《海王的日常生活》 钱呢？ “彩礼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不是在乎钱，我只是想知道我对你有多重要。” “还有，你那套房不能写你妈的名字，要转到我名下来。” 深城，灰鲸鱼咖啡厅的靠窗位。 三十八岁的江勤看着眼前的结婚对象，忽然觉得她的脸有些陌生。 他们是通过相亲认识的，相处了有大半年时间，因为都不年轻了，没时间再拖下去了，所以最近一直在讨论结婚。 说实话，江勤对她没有太多的感情，他相信对方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毕竟是奔四的年纪了，娶妻生子难道还是为了爱吗？ 只是不想独孤终老而已吧…… 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喝着杯子里的水，并将目光看向了玻璃橱窗外，耳朵自动屏蔽了对方的声音。 他觉得生活这件事其实挺操蛋的。 因为爸妈说知识改变命运，所以他从小就努力学习，觉得以后肯定非富即贵，不同凡响。 可等到工作之后他才明白，他连凡夫俗子都算不上 16年初入职场，他被满桌客户灌酒，进了医院，没能见带大自己的姥姥最后一面。 19年项目暴雷，他被迫背锅，窝在出租房吃了五个月泡面，分不清梦与现实。 后来的那份工作还算稳定，但就是离居住地很远，他卷的肝都碎了，勤奋到尿尿都攒两次去，就为了买台车。 22年，车终于买了，他却发现油加不起了，尿尿不尽了。 三十岁之后，他发现房租涨的比他的工资还快，于是又拼命攒钱，并告知了父母想要在深城买房的想法。 从那天开始，父母的桌上就再也没见过荤腥。 但是首付还是凑不够，于是亲爹瞒着他，白天上班晚上跑滴滴，差点脑淤血。 贫穷真的跟懒惰有关系吗？ 江勤这些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勤奋了，完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可钱呢？ 钱到底是被谁给赚走了？ 小时候爸妈曾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只要你肯吃苦就一定会出人头地。 但他长大后发现的事实却是，只要你肯吃苦就一定有吃不完的苦。 现在，他的相亲对象要彩礼三十万。 “江勤，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我一直听着呢。” “那你怎么一声也不吭，我都说了半天，嗓子都哑了你也不管！” 江勤放下水杯，沉默半晌后开口：“这婚，要不还是别结了吧？”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累，想回家睡一觉。” “江勤，你个孬种，怪不得你都三十八了也没有女人想跟你！” 江勤不顾女人的咆哮，迈步走出了西餐厅，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走到一个建筑工地的时候，他看到围墙上挂着一条横幅，写着打工人是人上人。 于是他点上根烟，吧嗒抽了两口后在上面烫了个洞。 他对那个女人其实没有太多的怨言，甚至觉得她的要求很正常。 人家都三十五了，现实一点有什么毛病？ 他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样的日子哪一天是个尽头？ 没打过工的人拼命鼓吹着打工人是人上人，一直在打工的人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点头承认，啊对对对。 可自己到底哪里像个人上人？ 这辈子就混了两双aj，还是莆田的，你管这叫人上人？ 至于爱情？ 江勤甚至都不知道这东西存不存在。 他相过几次亲，见过几个朋友介绍的女孩，无论哪个都可以凑活过，但最悲哀的也是仅限于凑合过。 回顾一生，这辈子的遗憾真的太多了…… 江勤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电话，想找个朋友陪自己喝点酒，但点开后却看到了四条短信。 一条信用卡催款通知，一条话费欠费预警，一条哥哥我在附近，今天家里没有人。 最后一条来自他的直属领导，用语重心长的文字跟他说，最近公司效益不好，希望员工可以自愿降薪，与公司一起共渡难关。 江勤瞬间失去了喝酒的心情，继续在施工楼下抽着烟。 在这个时代，你想要有钱就绝对不能打工，因为这个社会的资源分配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年纪，江勤忍不住笑了。 三十八了再去创业有点不现实吧？ 他这两年腰都累断了，颈椎也出问题了，交叉神经痛比尿频还勤快。 拖着这残破的身躯去创业，就算成功也得五十岁了，这人生还有什么可享受的。 要是能重来就好了，打什么都不打工，能傍富婆就傍富婆。 实在不行就创业，坚信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良心没了赚的更多。 江勤深呼一口气，捏了捏发酸的脖子，目光忍不住上瞥了一下。 嗯？ 什么东西黑乎乎一团？还迎头就来了？ “……” “给他推一针肾上腺素，快点！” “……” “迎奥运，讲文明，树新风！” “……” “刘主任呢？问手术室腾出来了没有，赶紧的！” “……”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江勤忽然觉得眼前有些刺眼，耳边有点喧闹，皮肤有些滚烫，头脑有些发昏。 模模糊糊之间，他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 她穿着一件蓬松的碎花洋裙，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滑的小腿，挺翘的鼻梁，红润的薄唇，纤细而卷翘的睫毛，还有一双明媚的眼眸。 江勤笑了。 勤恳打工为大老板换车换别墅的这些年，他连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这么漂亮的女孩，一巴掌打过去能哭很久吧？ “江勤，我真的不想谈朋友，对不起。” 江勤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面前的少女变得越发生动且清晰了。 她那件碎花洋裙上印的是矢野菊，人则亭亭玉立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用欺霜赛雪的手臂微微遮住阳光，让自己不至于睁不开眼睛 不过即使是这样，炙热的天气还是让这位青春靓丽的少女露出一些烦躁。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江勤的眉心开始皱紧，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这女孩她认识，高中时代的班花楚丝琪，现在应该已经嫁为人妻了吧。 高中加上大学，自己追了她七年，差点被她拒绝到怀疑人生。 其实江勤并不是死舔狗，也干不出死命纠缠这种事。 但问题是楚丝琪一直以朋友的身份不断介入他的生活，喊他做这个做那个，还不允许他和别的女孩交往，时不时地给点希望，丢两颗糖，真把年少的江勤折磨的不轻。 「上完大一我就考虑做你女朋友！」 「没想到大二的课业这么繁重，大三再说吧。」 「大三有很多比赛要参加，我没时间恋爱。」 直到大三的第二学期，她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情侣装牵手而来。 那天的她满脸温柔，眼眸璨若星河，笑着问自己的男朋友帅不帅。 此后他就水泥封心了，再也没动过谈恋爱的念头，才有了三十八岁勉强找了个人打算结婚的故事。 08年还没有备胎这个概念，直到后来网络发达了之后江勤才明白，原来自己就是个备胎啊。 她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才一直对自己忽远忽近，高兴了就调笑两句，不高兴就理也不理。 说白了，他于她而言就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工具。 往事历历在目，但江勤此时却觉得有些头晕，又有些耳鸣。 记忆中的城南高中，少女时代的班花。 这是……重生吗？ 还是在做梦？ 如果是重生的话，那叮呢？怎么不叮？ 江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两下，没有唤醒任何虚拟屏幕。 这特么是个假重生者吗？连装备都不给配齐了？ “江勤，你听到我说话没有？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恋爱。” “好，都听你的。” 江勤随口回了一句，随即就闭上了眼，想试试能不能用意念唤醒金手指，但很可惜，他失败了，真的没有什么系统。 而听到他干脆的回答，楚丝琪则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的错愕，江勤的态度里写满了无所谓，这让她有种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徒然无力。 “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刚才拒绝你了！” “听到了，我又不聋。” “那……那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江勤接受了没有系统的现实，视线落在了楚丝琪的手上：“你手里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楚丝琪一脸傲娇地举起手里的信封：“这是你刚刚塞给我的情书啊，我都说了不要了你还给，下次不要写了。” “那你能还给我吗？我有用。” 江勤没等她说出同意就自顾自地把情书拿了回来，然后把里面那页取出来，捏成一团后塞进口袋，接着又把信封展开，平铺在膝盖上面，刷刷写了两行字。 打什么都不打工，能傍富婆就傍富婆。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良心没了赚的更多。 重生的使命就是搞钱 那个掉下来的东西是施工用的钢板。 江勤考虑了一下，得出了一个靠谱的答案。 那么他首先就遇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我为什么会重生？ 答案其实很简单，大概就是内心觉得有遗憾，从而感动天地获得了一次机会。 那对于江勤来说遗憾是什么？ 没别的，就是没能搞到钱。 所以他重生回来是为了搞钱的，恋爱这玩意儿狗都不谈！ 尤其是当备胎这种事情，最耗费精力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帮爸妈刷刷筷子洗洗碗。 人在年少时总会想三想四，对漂亮的事物充满了欣赏之情也可以理解，但一个奔四的男人，重生回来如果脑子里都是胸部和大腿就太扯淡了。 都重生了，正经人谁他妈谈恋爱啊！ 江勤把写好的纸叠起来放进口袋，抬起头却发现楚丝琪怔在了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那是你给我写的情书，你……你怎么还能再要回去？” “你不是不要么？那就不要浪费了，我改改名再送给别人。” 楚丝琪被噎了一下，又赶紧换了个说法：“江勤，其实你也不是完没机会，我只是现在不想谈恋爱，但上了大学就不一定了，到时候我第一个考虑你！” 江勤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这的是青春期的自己，那还真有可能因为这微弱的希望继续一条路走到黑。 但以现在视角来看，自己年轻时的眼光真他妈不怎么样。 还第一个考虑我？这他妈是人话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有一条，你不许给别人写情书，不许喜欢别人，那样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可我觉得我不是真的喜欢你，好聚好散吧，乖。” 楚丝琪微微睁大了眼睛，骄傲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刺痛。 怎么就好聚好散了，说的像是自己被甩了一样，我那么善良，鼓励你别放弃，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勤，你知不知道爱情是需要磨练的，连一点小小的挫折都经受不起，我怎么考虑和你在一起啊，我都没有看到你的决心好吗？” “那你换个人去磨练吧，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了。”江勤现在满心都是搞钱，真的不想再做过多无用的纠缠。 楚丝琪听完后立刻就炸了：“江勤你个混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你先等会儿！” 在楚丝琪将要跑开的时候，江勤忽然叫住了她，脸上流露出不同寻常的紧张。 见到他这个表情，楚丝琪稍稍开心了一下，少女的得意一瞬间又回到了脸上。 他果然还是怕自己不理他，什么好聚好散都是嘴硬罢了。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么，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江勤仿若未闻地提起手里的文具袋看了一眼：“我们是在高考吗？考完了没有？到哪一科了？” 楚丝琪微微怔了一下：“考完了啊，今天上午刚刚结束最后一科！” “太好了，再让我考一次我可连蓝翔技校都考不上了。” 楚丝琪看着他灿烂的微笑忽然有些恍惚了：“你……你把我叫住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 江勤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件事，考完是不是就意味着放假了？” “我不知道，你爱问谁问谁吧！” 楚丝琪气坏了，一路小跑着回了教学楼。 被拒绝就装不在乎，什么人啊，难道他以为这样做自己就会心软吗？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竟然会欲擒故纵了，那我就一周不理你，咱们就看看谁会着急认错吧！ 江勤收拾好了东西，转头往教学楼走去，但还没走几步就被一群看热闹的同学给围住了。 “我就说过你肯定会失败，楚丝琪也是你想喜欢就喜欢的？不自量力！” 说话的人叫秦子昂，三年二班有名的富二代，老子是本地最大的楼盘开发商。 这家伙曾在学校食堂做出过高喊场我买单的壮举，简直嚣张的不行。 “老江，没必要难过，被楚丝琪拒绝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待会儿请你喝汽水。” 第二个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小黑胖子，算是江勤高中时代的死党，名叫郭子航。 江勤没理会秦子昂的出言嘲讽，而是有些感慨地看着郭子航，并用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郭，你的腿还在啊，能看到你站起来真不容易。” “？？？？？？” 收拾东西离开学校，江勤骑着车一路南行。 说实话，年轻的身体是真的好，没有疲惫感也没有酸痛感，谁用谁知道。 要是放在重生之前，别说蹬自行车了，他可能走几步路都喘的不行。 现在可不一样了，就这样的体魄，要是拿去工厂打螺丝估计也能打出一套房来。 他看着路上那些迎奥运的宣传标语越蹬越快，纵情感受着这具青春无比的身体。 呦呵，还有头发能随风飞扬呢，这感觉简直久违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来到了位于城北的繁华里社区。 这里的楼体已经发乌，墙上的涂料也掉的像是长了癣一样，整个小区连个正经大门都没有，只有一个限制车辆进入的横杆，从门口望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单元门，而是私搭乱建的杂物房。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老城区里第一批被拆迁的小区，今年七月份就要下达正式的拆迁公函，为了证明拆改项目的决心，政府在十月份就把所有的补偿款都下发到位了。 他三舅的连桥就是这里的住户，钱一到手整个气质都不一样了，烟都要抽中华的，还嚷嚷着要开奔驰。 只是后来奔驰没开上，他家的两个儿子先打起来了，老二娶新媳妇要一半，老大娶别人的媳妇儿也要一半。 当时这俩人都打破头了，老二说老大，你娶个二手的也要一半还讲不讲理？ 老大听完之后顿时怒了，我特么娶个大的还送个小的，不比你强？！ 想买。 江勤看着这片老小区忍不住流口水。 但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手里根本没有钱。 一个刚刚高考结束的毕业生手里能有几个钱？买冰激凌的钢镚倒是有，但买房子就别想了。 江勤略感遗憾，总觉得有无数的小钱钱从面前滚过，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确实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筹集到一笔原始资金，所以能够做的事情很少。 买房买地不现实，做股票投资也没有本金。 这就是没有系统的坏处，坏在哪怕你脑子里有很多好想法，没钱都很难走出第一步。 我特么是重了个假生吗？ 正在此时，江勤忽然看到前面有辆公交车停靠在路边，楚丝琪从车上下来，碎花洋裙在风中摇曳。 她一下车就看到了江勤，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哼一声仰起头，似乎在等待什么。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江勤只是很有礼貌地点了下头，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社区，随后就骑着车子离开了这条街。 微风扬起一角裙摆，公交站牌下只留下了无尽的惊愕与无措。 赚钱真的不容易 从繁华里社区离开之后，江勤直奔家门。 一间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居室，左边客厅右边厨房，几乎承载了江勤所有美好的记忆。 亲妈袁友琴女士正围着围裙做饭，菜板子剁的要多响有多响，一听就是荤菜，还是带骨头的那一类。 亲爸江正宏则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嘴里哼着《故乡的云》，拖鞋在脚尖上一晃一晃的。 感受着这熟悉的温馨感，江勤忍不住有些感慨。 深漂多年，自己其实还是一叶无根的浮萍，生养自己的根在这里，那么这里就是任何地方都不能取代的家。 尤其是看到爸妈忽然年轻，这感觉真的异常奇妙。 “爸，这具年轻的身体用着还行吧？” 江正宏眯起眼睛，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考完了？” 袁友琴女士也从厨房探出头：“怎么样，有把握吗？” “一只脚已经迈入了重点的大门。” “臭小子，话说的这么满，真的假的？”袁友琴女士略带怀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江正宏倒是很给面子：“敢说这大话估计是心里有点谱了，晚上咱爷俩儿好好喝一顿！” 江勤摆摆手直接拒绝了：“爸我想好了，我要趁着暑假创业，一点时间也不能耽误。” “创业？” “就是赚钱。” 袁友琴女士想了想：“那待会儿吃完饭，你就把碗盘刷了吧，一个碗给你五块钱，锅给十块。” 江勤叹了口气，也没争辩什么：“让我刷碗刷锅也行，加起来给我三百块钱怎么样？” 江正宏听完之后猛一抬头：“还有这好事儿？那我也干！” “去去去，三百都够我买一套新的了，我每天刷锅刷碗也没见有人给我三百，快去洗手吃饭！” “诶，本王创业未始而开局崩殂。” 江勤感慨一声，洗完手回到餐桌上陪着父母吃了顿饭。 临睡觉之前，袁友琴从卧室走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五张毛爷爷。 其实袁女士也知道，高中毕业就相当于野马脱缰，和同学聚会唱歌都得花钱，之前让他刷碗给五块也不过是嘴硬心软。 看着手里的五百，江勤的心微微有些发酸。 哪个大企业家的原始资金只有五百啊，不过五百就五百吧，总比没有强啊。 “袁女士，以后你就是董事长之母了！” “你当个总经理我就够知足的了，哦对了，我中午托你大舅问了，你过几天去正方驾校学车吧？” “学车的话以后再说，我最近有要紧的事情要做。” 江勤拿着钱就回了卧室，打开电脑找到了郭子航的qq号，告诉他明天一早到中心街集合。 郭子航问他去干什么，江勤并没有直说，只是说自己现在有五百块钱，馋的这家伙嗷嗷叫哥。 约定好明天的行动之后，江勤随手打开百度，打算去网上看看新闻，试图唤醒一些关于拆迁改造、政策变化、股市状态，市场溢价等关键节点的记忆，以做好发财的准备。 但还没等网页加载出来，他的目光就在电脑qq的好友列表上停住了。 楚丝琪的聊天框是置顶状态？ 江勤把鼠标移了过去，直接取消了置顶，又把自己的空间锁掉，顺便换掉了自己那个非主流头像。 做完这些之后，他顺道看了一下自己的个性签名，结果就看了一眼，三室一厅都抠出来了。 我爱你，关你什么事？ 好尬，江勤猛拍了一下脑门，赶紧删掉，换了个昨日歌写了上去。 个签改完了之后，江勤发现刚才还是灰色头像的楚丝琪忽然上线了，而且她的头像还在跳动，很明显就是发来了消息。 于是他随手点开看了一眼，接着就索然无味地关掉了。 对方问他为什么忽然关闭空间，还命令他赶紧把空间开放，说要给他踩踩空间。 还踩踩空间？这么古早的句子得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你要不要再跑个堂？ 第二天一早，晴空万里，日暖风恬。 江勤骑车出门，来到了平阳东路的步行街。 这条街算是济州市最繁华的一条商业步行街了，在没有完成旧市场改造之前，这里一度是各类小贩你争我抢的黄金地段，但因为竞争太大，价格战打的飞起，反而使这里的东西相对来说比较便宜。 郭子航因为惦记着江勤兜里的五百，车蹬的飞快，到了集合地点后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江哥，你兜里的五百块钱准备怎么花？我还没去过酒吧呢，咱们要不去体验一下吧！” “少扯那没用的，看见那个卖盒饭的大叔了没有？去问问盒饭多少钱。” 郭子航沿着江勤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瞬间一白：“咱们中午就吃盒饭啊？” 江勤眯起眼睛，也没有直说：“你先去问问吧，放心，亏待不了你。” “哦。” 郭子航闷闷地走了过去，问了问价，08年的物价还不算太高，带荷包蛋的盒饭五块，带点碎肉的七块，鸡腿的九块，在鸡腿上加一个荷包蛋的十一。 江勤看了眼时间，琢磨了一下，给老板扔了二百块钱，告诉他不用问，只管做。 接着他找来了两个纸箱子，把一部分做好的盒饭装好，带着郭子航来到了网吧一条街。 推开其中一家网吧的大门，江勤先摸出一包路上买的玉溪递给了网管，接着就开始兜售自己的盒饭，通宵上网的网懵子们此刻正饿的不行，又不想出门吃饭，看着送上门的饭立马就馋的不行了。 盒饭这玩意儿虽然没什么稀奇的，但总比泡面好吃吧？ 于是，五块的卖七块，七块的卖九块，最后除了鸡腿加荷包蛋的剩了两盒，剩下的都卖光了。 从早上七点忙到下午一点，俩人来来回回折腾了三趟，换了五家网吧，中间还涨了两次价。 郭子航累得不行了，吐着舌头喘气，额前的汗滴滴答答个不停。 江勤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蹲在马路边一边擦汗一边点钱。 二百块的盒饭卖了三百七十八，最后还剩下两盒鸡腿饭，正好两个人一人一盒。 其实他这么干也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为了理清思路，现在看来思路是没问题的，钱能赚到，但就是利润点太薄了。 不过江勤并不失望，二百块的本金还想要多大的利润？ 总不能成千上万吧。 他重生前没做过生意，今天玩这么一手完是为了感受一下赚钱的感觉。 但说实话，有点亏，光玉溪就给出去五盒，算是先搭了一百多块钱，又搭进去半天的时间，两个人累得跟狗一样，到手才七十多。 但如果本金大点呢，倒腾一点值钱的东西呢？七十八的翻倍还是挺不错的。 江勤抽出五张十块的递给郭子航，这狗币立马不喊累了，攥着钱直喊谢谢哥。 “哥，明天还干吗？” “干个屁，我都快累死了，就赚了七十八，还分给你了五十，剩下的钱就够买包烟的。” 江勤骂骂咧咧的，但心里其实一直在盘算着第一桶金的事情。 哪里能赚到第一桶金呢？ 网文小说里那些重生的狗币动不动就能做大生意，怎么到自己这里就不行了？ 实在不行回去劝两口子把房子卖了，直接买比特币和茅台股票去。 正在此时，握着铲子的盒饭师傅过来了，他先是盯着江勤看了一眼，接着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同时还递过来一根白将军。 “你那二百块钱的盒饭卖了多少钱？” 江勤接过烟，不动声色地抬起头：“四百六。” 郭子航在旁边一愣，不是三百八吗？ 但看着江勤气定神闲的样子，他没敢说话，咽了个口水就低下了头。 漂亮女孩最会骗人 二百变四百六？ 一天能赚两天半的钱？ 卖盒饭的大爷立马就眼馋了，憨笑着提了下裤管，顺势就蹲在了江勤的旁边，那油腥味和烟味混合的体香扑面而来，顿时让江勤觉得有点上头。 不过江勤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并顺势把大爷递过来的那根烟别在了耳朵上。 他现在这个样子，完不像个高中毕业生，倒像个辍学出来混生活的老油子。 “爷们儿，你把卖盒饭的地址告诉我吧？” 江勤仿佛早料到了一样，非常熟练地竖起两根手指：“大爷，你给我二百块钱，我把地址告诉你。” 大爷把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二百块？我在这儿干一天才勉强能赚到二百嘞！” “你换个地址不就能赚四百了吗？” “那你先说说，我估摸一下值不值。”卖盒饭的大爷有点犹豫，二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我们刚才去的是网吧一条街。” “兴海路东头？” “对。” “我还以为什么好地方呢，那地方生意确实不错，但城管查的太严了，我去过一次，车都被扣走了，到现在都要不回来。” “我还没说完呢，你给我二百块钱我就继续往下说，你要觉得不合适我再还给你，我还是个学生，总不会坑你吧？”江勤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感。 卖盒饭的犹豫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说吧，要是不值的话，我可是要退钱的。” 江勤把二百卷起来塞进口袋：“那条街有个叫水云间的洗脚城，从门口进去里面有个大院子，七家网吧的消防通道都直通那个院子，还有，看大门的老头喜欢抽红塔山，最重要的是那里没城管。” “看门的老头管啥用？他还敢把我放进去卖盒饭？” 江勤淡然一笑：“他是水云间老板的亲爹，看门是因为在家闲得难受。” 卖盒饭的琢磨了半晌，脸上猛地一喜：“得了爷们儿，下次来吃盒饭不收钱。” “好说好说。” “小小年纪就把洗脚城摸清楚了，你以后大有可为！” 江勤两手抱拳拱了拱：“过奖过奖！” 旁边的郭子航愣了半天，有些颤抖地抓住江勤，眼神里都是羡慕：“老江，你已经去过洗脚城那种神奇的地方了？”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还没去深城，跟着王老板去观摩了几次。” “啊？” “行了，别啊了，今天赚到钱了，请你吃点好的。” 江勤站起来拍拍屁股，怀揣着七百多的巨款，沿着大马路就向前走去。 看着他潇洒远去的背影，郭子航微微一愣，觉得自己的这位好友身上仿佛有种历尽沧桑的成熟感。 就像是电视剧里那种看透了人生的人，脸上虽然还是嬉笑怒骂，但目光却深邃的不行，锋利地像是能看透事物的本质一样。 他们刚才累死累活，跑了一上午明明才卖了三百多，利润都不够买烟的，可江勤张嘴就敢说自己赚了四百六。 最关键的是，卖盒饭的大爷满脸都写着精明，最后还真被他唬住了，花了二百块就只是买了个地址。 能和成年人满嘴跑火车而不露怯，这是郭子航做不到的，他帮妈妈买菜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开口讲价。 怪不得他连表白失败都不在乎。 班里的人还以为他是装的，觉得他只是想给自己留点可怜又可悲的尊严，可郭子航这一刻却有些相信江勤了，他可能是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一提到楚丝琪，郭子航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 “老江，你和楚女神的事怎么样了？” 江勤转头看他一眼：“我和她能有什么事？” “你喜欢了她三年，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她可是说上了大学就会考虑的！”郭子航追问不休，他是真的有点不懂，明明熬过暑假就大学了，这时候放弃多亏啊。 “她说大学就大学？老子还不想等了呢，漂亮女孩如果靠得住，那猪都会上树了。” 江勤面无表情地说着，言语里是对爱情的嘲讽。 谈恋爱耽误搞钱，当舔狗耽误人生，前世的血淋淋的教训足以证明这个观点，女人只会影响赚钱的速度，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他经历过青春期暗恋的痛苦，又感受过三十万彩礼的恐怖，不是说对女人没兴趣，只是觉得人生再次应该要分清主次。 “可是……这都是你的猜测啊，说不定楚丝琪真的打算一上大学就和你谈恋爱，你现在就放弃了不觉得亏吗？” “老郭，男人一旦有这种想法，那基本就相当于画地为牢了，不管是恋爱还是工作都是这样，没有到你手里的，别人就算是说破大天去也不要信。” 江勤的目光稍稍深邃了一些，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刚入职的时候得到的承诺。 什么项目分红，公司干股，国外旅游，直系亲属生活补贴，这跟楚丝琪说努力一点我就和你谈恋爱是一样的，都属于人人都知道，但人人都没见过的传说。 对传说的东西抱有希望，那她妈还不如相信光呢。 一念及此，江勤就忍不住想起了迪迦，什么宇宙英雄，那他妈就是个老赖。 当年把自己的光借走了，打加坦杰厄的时候溜得飞起，结果后来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这家伙提都没提还自己光的事儿。 当什么都不当舔狗，做什么都不做社畜，努力搞钱，这才是人生的正道。 与此同时，郭子航忽然开始飞速挠头，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江勤看了觉得奇怪，忍不住盯着他打量了几眼。 “你怎么了？出门没洗头？” “不，我感觉听完你的话之后，我的脑壳里要长脑子了。” “？？？？？” 下午四点，江勤和郭子航从饭店里走出来，已经是酒足饭饱的状态。 不过郭子航还是对酒吧这种地方念念不忘，想求江勤带他去体验一把，但没等他们走出几步，两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一个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王慧茹，一个就是班花楚丝琪。 两个女孩正挽着手臂从步行街出来，一个拿着淀粉肠，一个举着糖葫芦。 夏季的炎热天气让她们有些香汗淋漓，连额前的秀发都被沾湿了，小脸也被热的粉润无比，加上呼吸的急促，导致发育到初现规模的胸口不断地起伏着。 王慧茹长得很清秀，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她穿着一件背带裤，青春活泼，单看的话也算得上是个美女，但和楚丝琪走在一起就没什么优势了。 楚丝琪今天穿的是一件米色的长裙，裙摆垂落到膝盖的位置，眼睛灵动而璀璨，五官精致，红唇饱满，肤色胜雪，映的身边的王慧茹仿佛陪衬。 四个人一见面，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目光一直朝前的王慧茹，她立马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江勤，郭子航，你们怎么在这里？”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江勤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目光一不小心就与楚丝琪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交错。 接着他就收敛了微笑，有些淡漠地撇过头。 也许是因为带着前世记忆的缘故，江勤在看待人际关系的时候总带有一些上帝视角的感觉，所以他对楚丝琪真的没有好感。 但年近四十的灵魂带给他了足够的成熟稳重，不至于让他扭头就走，但也仅限于这种程度。 你凭什么不追我了？ “我们在做生意！” 郭子航属于那种对谁都能笑脸盈盈的存在，如果长得再好看点绝对能算个暖男，但很可惜他的颜值不过关，只能勉强算个炽热哥林布。 所以当王慧茹问起他们在做什么的时候，郭子航直接把他们今天卖盒饭的事和盘托出，言语间充满自豪，仿佛很值得骄傲一样。 事实上郭子航也没想错，这件事说出去确实很装逼。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高中生还是相当腼腆的，被陌生人问个路都能紧张半天，更别说出去赚钱了。 当然了，也确实有一部分想体验生活的高中生，心里存在着赚钱的念头。 但他们顶多就是做个兼职，发个传单。 可江勤竟然能用空手套白狼的招数赚了几百块，倒买倒卖地玩了一手中间商赚差价，这事儿谁听了不迷糊？ 王慧茹的爸爸是小学老师，工资一个月也才三千块，扣去五险一金，平摊下来一天一百都不到。 虽然赚钱的多少不能以平均数来衡量，但江勤一天能赚二百七对她们的世界观已经是极大的震撼了。 尤其是听到郭子航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江勤给网管潇洒扔烟，还用了一个地址就卖了二百块钱的时候，江勤的形象直接在王慧茹的心里高大了不少。“江勤，你怎么忽然开始学做生意了？” “攒钱娶老婆啊。”江勤随口胡诌了一句。 王慧茹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一笑：“从现在就开始攒啊，你到底是要娶个多么金贵的老婆？” 江勤微微扬起嘴角：“那得看娶几个了，娶的多需要的钱就多。” “你还想娶好几个？美得你！” 随后，王慧茹又和郭子航聊了聊志愿填报的事情，语气中充满了对大学生活的向往。 而江勤则一直处于旁观者的角度，脸上带着微笑，并没再开口说什么。 大学时光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向往，也就没有太多插嘴的欲望。 哪怕郭子航和王慧茹对大学生活的很多幻想都错的离谱，他也没有像老懂哥一样出去指正。 生活这件事是需要自己经历才有意义的，谁都没资格自以为是地去打破别人的憧憬，哪怕你真的懂很多，但也要考虑人家想不想知道。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楚丝琪则目光微冷，表情郁闷地看着江勤。 从自己拒绝江勤告白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觉得江勤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他不在qq上找自己了，不发早安晚安了，不再偷偷到自己的空间里留言了，头像也换了，签名也改了。 就好像他们已经成为了陌生人一样。 最过分的是，她昨天正心血来潮地看他空间呢，忽然就被强制清退了，再进去才发现他的空间已锁。 这让她觉得烦躁不已，越想越觉得委屈，于是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他为什么要锁上空间，是对所有人都锁了还是只锁了她自己。 结果一直到现在，江勤连半个符号都没有回复她。 可是凭什么啊？ 是你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你，你凭什么忽然就不给我发消息了，凭什么不让我进你空间！ 我又没明确说我讨厌你，也没让你别追我了，你凭什么就私自决定放弃了！ 一念及此，楚丝琪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坐公交车回家的那个下午，她在路边遇到了江勤，还以为他是来道歉的。 她当时都想好了，如果江勤态度足够好，承认自己是嘴硬，那她说不定会稍微给他一点机会。 可没想到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骑车消失了。 青春期的少女有着很敏感的内心与很骄傲的自尊感，被一个曾苦苦追求自己的人这么对待，任谁都会满腹委屈。 所以楚丝琪回到家就发了一顿脾气，并且发誓再也不会跟江勤说一句话！ 就算江勤再怎么道歉，再怎么祈求，她都不会有一点点的心软。 可直到刚才，当她再一次和江勤遇到在街头的时候，楚丝琪又忍不住开始脑补了。 她暗自在心里想着，只要江勤能主动打招呼，低三下四地承认自己错了，那自己也可以冷冷地回他几句。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江勤由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除了和王慧茹聊了两句之外，他连看都没看过自己。 楚丝琪越想越气，饱满的胸部不断起伏着，揽着王慧茹的胳膊下意识地开始用力。 吃痛的王慧茹回过神，看了一眼自己的闺蜜，又看了看江勤，忽然想起了两个人在高考那一天的情感纠葛。 怪不得这俩人一直没说话呢。 江勤应该是自卑到不敢对拒绝了自己的女神开口了吧？ 其实王慧茹对江勤的感观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听完郭子航对江勤的吹捧，更让她觉得江勤身上有一种别的男生没有的成熟。 所以她打算帮帮江勤，万一能促成一段良缘呢？ “江勤！” “嗯？” 王慧茹目光闪过一丝狡黠：“你刚才说赚钱娶老婆，是不是在暗示我们家丝琪啊？” 江勤脸色一白，右眼皮都开始跳了：“大姐，你饶了我吧。” “难道不是吗？” “庙小，无福消受。” 听到这句话，楚丝琪彻底绷不住了，她把一口银牙咬在一起，眼里浮出一层水雾：“江勤，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勤苦笑着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先撤了，你们继续玩吧。” “你不许走，我没让你走你就不许走！” 江勤装作没听见似的摆摆手，到路边骑上了自行车，接着头也不回地汇入到了街头的人流当中。 重生一世，没必要跟以后不会再有关联的人解释太多，于是他连话都懒得说了。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你当我说着玩的？ 楚丝琪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觉得万分委屈，泪水不争气地溢出眼眶。 她并不像那些烂俗的小说女主一样，忽然发觉自己喜欢江勤，所以觉得后悔。 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江勤看不起了，就仿佛自己是个讨人厌的东西，让他避之不及一样。 看着闺蜜无语凝噎，旁边的王慧茹瞬间就慌了神。 不是闺蜜拒绝了江勤的告白吗？ 怎么现在反倒是江勤走了，闺蜜哭了？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 江勤一定会后悔的 “丝琪，你怎么哭了？” “江勤他变了，他以前绝对不会这么对我的，我不让他走他偏走，就是故意气我！” 楚丝琪咬着牙，噙着泪，胸口不断起伏，越想越觉得委屈。 从小到大，她都是大家的掌上明珠，父母惯着，老师宠着，身边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可她刚刚却从江勤的眼神里感受到一丝厌烦，这让她觉得很受伤。 楚丝琪觉得自己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就算拒绝了江勤也没把话说死，还鼓励他继续坚持，给了他温暖和希望。 可他呢？ 连一点感激都没有，还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不觉得他太过分了吗？ 他以前天天找自己聊天，自己只要随便回个哦他都很高兴，现在自己都主动找他说话了，他还不满足！ “慧茹，虽然我拒绝他了，但他说不追就不追了，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我明明给他希望了！” “啊这……” 王慧茹不知道怎么回答。按道理来说，江勤表白之后遭到拒绝，于是决定不追了，这也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但是楚丝琪总说希望希望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江勤了？只是想看看他的决心，想着他如果能坚持一下就答应他？” 楚丝琪立马打断了她的话：“那怎么可能，我承认我对他有些好感，但还没到那种地步，最起码他要追的久一点！” 王慧茹沉默了半晌：“这个久一点到底是多久？” “不知道，但他肯定要让我看到他最大的诚意，直到我心动的不行了才会去考虑啊。” “丝琪，你让他继续坚持没问题，可你想过没有，万一你以后遇到了更加喜欢的人怎么办？” “我当然会选择和更喜欢的人在一起啊。” “那江勤呢？” 楚丝琪想了半晌后开口：“那只能说是我们有缘无分，也不能怪我啊。” 王慧茹听完之后感觉脊椎骨一阵发凉：“你不觉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江勤会很可怜吗？他坚持那么久，却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 “那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放弃我喜欢的人，就因为他坚持的久就选他啊。” 王慧茹脑子都乱了，她觉得楚丝琪的话乍一听没毛病，但越琢磨问题就越大，这不是纯粹的耽误人吗。 但她和楚丝琪是闺蜜，从关系亲疏的立场上讲，她不能帮江勤说好话，而是要立场坚定地站在闺蜜这一边。 “丝琪你放心吧，我觉得江勤肯定是装的。” “装的？” “他只是被你拒绝后忽然有些迷茫，又觉得很没面子，所以假装冷漠，但我估计他坚持不了几天就又会主动来找你了。” 楚丝琪听到这句话之后果然不哭了，那股傲娇劲儿又涌了来：“就算他真的后悔了，我也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 王慧茹听完之后用力点头：“对，你千万不要给他机会了！” “那他什么时候会后悔？” “你很想看到他后悔的样子吗？”王慧茹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丝琪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她觉得江勤太坏了，玩弄她的感情和自尊，只有他后悔了来找自己，再被自己狠狠拒绝掉，她这口气才可以消掉。 王慧茹不禁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她觉得江勤最好不要回头，趁现在全身而退最好，否则最后还不一定闹成什么样。 但她根本想不到，江勤正是看到过结局，亲眼见证过年少的欢喜被弃之敝屣，所以才会对楚丝琪完全没有任何的好感。 爱情这件事就是这样，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你爱一个人很多年，对她千依百顺，无微不至，却连手都没牵到过，可某天有个人忽然冒出来了，只是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换来她所有的喜欢。 你跟爱情讲道理？ 那爱情只会给你爱吃的大嘴巴子。 与此同时，江勤回到了小区，停好车子后走到了小区花园，然后坐在石凳上开始沉思。 他的沉思跟楚丝琪没半毛钱关系，因为他压根就不在乎楚丝琪，他现在想的还是第一桶金的事情。 暑假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按道理来说什么事都可以慢慢做，不用太过慌张。 但创业这件事是宜早不宜迟的，所以第一桶金的问题刻不容缓，他必须要寻找到所有的可能性。 琢磨来琢磨去，他觉得应该跟爸妈开口也许会更容易，于是起身上楼，找到了正在愉快过周末的袁友琴女士。 “妈，咱家有多少存款？能不能借我点？几万也行，十几万更好。” 袁友琴女士伸手在桌子底下摸了一通，递给他两张麻将牌，一个八万一个九万：“省着点花。” 江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妈，你觉得你很幽默？” “去你的，咱们家哪有存款？还十几万，把你卖了都不值。” 江正宏此时抬起了头看向江勤，有些欲言又止，而且呼吸微微有些加重，见到这一幕，江勤瞬间就两眼放光。 果然啊，要不怎么说江还是老的辣，看自家亲爹这表情，一定是手里有点私房钱，正犹豫着要不要借给自己。 “爸，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算了，也没什么事，你去玩儿去吧。” “没事的爸，别装了，摊牌吧，我已经扶稳了。” “那个……儿子，你能不能帮我倒杯茶？” “？？？？？” 三分钟后，倒完茶的江勤回到房间，整个人都回归到了生无可恋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对亲爹抱有希望。 江正宏先生可是出了名的耙耳朵，私房钱超过五块就会慌得睡不着觉，他怎么可能借自己几万。 不过大生意做不了，小生意还是得做的，毕竟小钱也是钱，积少也能成多，而且创业这件事本来就是起步最难，想要靠别人确实是有点不现实了。 借钱？ 他身边现在全都是高中生，兜里有个五块就不得了了，根本借不来多少。 贷款？ 倒是可以考虑，但手续太繁琐了，而且他前世被房贷压得气都喘不过来，所以对贷款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江勤脱衣服上床，打算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去别的地方找找商机，最起码要把手里的七百块翻个倍。 重生创业啊，说起来容易，可真没想的那么简单。 真正的白月光 翌日清晨，晨曦遍布。 江勤溜出家门，骑上自行车在市区转了一圈，然后进了济州市动物园。 因为是周日加暑假的双重叠加，动物园的门口人潮涌动，简直比赶庙会还挤。 一个小时之后，江勤从动物园里挤了出来，连鞋都差点被踩掉了。 等出了门之后，他蹲在门前灌了一大口水，接着就摸出自己的诺基亚，给郭子航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郭子航的家离这里不远，在接到江勤电话之后，他立马蹬上车往这里感，一路上哼哧哼哧，虽然满头大汗，但是心情极好。 他现在每天都盼着被江哥召唤，总觉得下一秒就又有钱可以赚了，但等到他找到江勤的时候，人却忍不住愣在了当场。 只见江勤正蹲在地上，两只手里分别提着一只拔了毛的鸡。 “江哥，你干什么呢？” 江勤晃了晃手里的鸡：“十块钱买了两只鸡，送你一只，拿回去让你妈炖了给你吃。” 郭子航看了看动物园的门牌，虽然不理解但却大受震撼：“你怎么逛动物园还自己带着动物？”“不是带来的，是我买的，这是动物园里喂老虎的，市场上一只鸡要卖十一块，可你买他们的鸡是为了喂他们的老虎，所以就便宜一半。” “那……那你怎么不去喂老虎？” 江勤听完之后目光一凛：“老子凭本事买来的半价鸡，凭什么喂老虎？” 郭子航张张嘴，迟疑了半晌才开口：“你这是薅动物园的羊毛啊。” “少废话，要不要？” “要，我爱吃鸡！” 郭子航接过江勤递过来的鸡，攥紧鸡脖子之后看了一眼，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复杂。 他都能幻想到动物园的老虎和管理员对账，却发现帐怎么对都对不上的场景。 老虎说我没吃，你他妈别诬陷我！ 管理员说你少比比，就是你吃的。 老虎说你他妈偷我鸡还有理了，反正我没吃。 管理员说你没吃狗吃了？ “江哥，你跑动物园里来买鸡干什么？” “我打算批量购入半价鸡，悄悄运出去，以十块的低价卖到市场，一转手就能翻一倍。” “那你为什么只买了两只啊？” “我目测了一下，动物园门口那个保安有点强，我估计我打不过他，所以叫你来当先头兵，帮我试试他的武力值。” “别啊江哥，我最怂了，别说打架了，我骂人都结巴！” “没出息的东西，光知道吃！” 江勤把自己手里的那只鸡套进塑料袋，又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投机倒把这种事来钱确实快，但确实不能总干，他不想惹麻烦，只想站着把钱挣了，再说了，这种小打小闹跟他重生回来的目标确实差距甚远。 江勤站起身，把自己的鸡也递给了郭子航，让他帮忙捎回去，自己则骑着车去了下一站，济州市图书馆。 他现在很头疼第一桶金的事情，但想了各种办法都行不通。 妈的，差了个系统真的是举步维艰。 不过就算是没思路，他也不打算在家蹲着，因为人只要一懒就会越来越懒，这是他前世总结出来的真理，所以他决定来图书馆找点书，看看书里面有没有黄金屋，说不定就能给他一点启发。 《如何成为富婆喜欢的魅力型男》 《遇到富婆后的有效开场白》 《十五个绅士细节打动富婆》 《第三代唐僧的华丽蜕变》 《傍富婆的成功案例》 江勤从人文社科区挑了几本书，打算仔细研究一下。 说实话，他觉得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得到第一桶金的唯一捷径就是傍富婆，年轻小伙子身强体壮，卖力气挣钱不算丢人。 江勤抱着一摞书来到阅览区，但还没坐下，目光忽然就被东南方的角落所吸引了。 那里坐着一位少女，穿了一件收腰长裙，置于桌上的一小截手臂白皙胜雪，浓密睫毛下的双眸灵动似水，红唇粉润而饱满，柔顺的长发披肩垂落，在阳光的照耀下璀璨的像是明珠一样。 少女此时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认真翻阅着，目光不断闪烁，娴静而乖巧。 江勤愣了一下，脑子里似乎有一段相关的记忆被激活了。 冯楠舒，高三一班的学神少女，沉默寡言的高岭之花，城南高中真正的白月光。 据说她每天上下学都是由带翅膀的轿车接送，随行还有专门的司机和保镖，家庭背景十分神秘。 有人说她爸是做跨国生意的富豪，有人说她是京圈流放出来的公主，还有人说她是不能见光的私生女，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可信度很低。 不过冯楠舒确实有种豪门千金的气质，性格高冷，没有朋友，除了上课回答问题之外从没跟别人说过一句话。 也正是因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再加上五大三粗的保镖威慑，导致她虽然爱慕者无数，但却从没有人敢去和她表白。 楚丝琪已经是很多人的青春了，但在冯楠舒的面前还是要逊色不少。 上了大学之后，江勤曾遇到过不少可以和楚丝琪一较高下的女孩，但冯楠舒却仍旧是想起来都会让他觉得惊艳的存在。 鲁迅先生真的没骗人，书中确实有有颜如玉。 不过这句话是鲁迅说的吗？ 江勤想了想，觉得无所吊谓，想不起作者的名句都是鲁迅说的。 与此同时，冯楠舒似乎是发觉到到有目光在注视自己，于是挑眉淡扫而来。 在与江勤对视的一瞬间，她的睫毛微微轻颤，又迅速地把目光重新集中到了手里的书上。 确实高冷。 江勤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接着迈步过去，坐在了她对面的桌子上。 读书是件枯燥的事情，看不下去的时候抬眼看看美女是个不错的选择，看书是为了赚钱，看美女是为了看书，说到底都是工具，不违背自己金钱至上的原则。 江勤拿出一本书摆在面前，目光不经意从冯楠舒手里的那本书 《魔眼少女佩姬苏》 嗯？ 气质这么高冷的女孩不应该看《海边的卡夫卡》这种带有文青气质的小说么？ 怎么看的是一本偏幼龄的奇幻冒险小说？ 正当江勤微微发愣的时候，面前那本小说忽然往上移了一下。 原本露出的半张脸被全部遮住了，连那好看的眉眼都没留给自己。 江勤回过神，忍不住苦笑一声。 半张脸都不给看？ 高冷，真的高冷。 江勤并不在意，而是伸手翻开了面前的书。 终于榜上了富婆 迟老师在1986年饰演了第三代唐僧，此后便火遍了大江南北。 后又经过赵老师的介绍，从而认识了当时已经49岁的豪门富婆。 在他的表演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迟老师没有选择一条道走到黑，而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结婚，成为了一名入赘狂婿。 现在，他坐拥京城一条街，与六十多岁仍旧在走穴卖唱的第二代唐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什么叫华丽蜕变？ 这，就是华丽蜕变！ 但是怎样才能实现这样的华丽蜕变呢？ 作者在书里列举了几个条件，而最重要的那个条件就是颜值。 说白了，你长得好看才能和富婆有美好开始的可能，这相当于是敲门砖，门都进不去后面的事就不用多想了。 另外你还得有一个好身体，得抗造，顶得住富婆快乐钉和富婆快乐球，还得像南孚聚能环一样持久，锁住更多电量，一截更比六截强！ 当然了，书里只有前半段内容，后面的都是江勤自己分析出来的。 江勤看的无比深入，结果一不小心嗨过了头，脚伸的有点远，好巧不巧就踢到了对面那截葱白玉润的小腿。 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举动之后，江勤立马抬头看向了对面，没想到清冷的少女却悄悄地把腿缩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连挡在面前的书都没有挪开。 “不好意思，我刚才看书太入迷，不是故意的。” “没事。” 面前的少女没有拿开书，没有看向他，只有一句微弱且不带任何情绪的回应。 江勤也没有在意，只是把目光重新放回到了书上，二十分钟之后，他把这本《第三代唐僧的华丽蜕变》看到了尾页，对于傍富婆的基础套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但问题是去哪里找富婆？ 他刚才可是把整个书架都翻遍了，却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那本《国富婆联系方式》。 遇不到富婆的话这些套路不就是白学了吗？ 江勤有些失落，随手将书合上，起身后推开凳子打算往外走。 就在此时，冯楠舒忽然移开了面前的书，用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接着就把书桌右侧的立牌拿了过来，摆在了他的面前。 离开前请将借阅书籍放回原位 江勤的目光从立牌上扫过，肩膀微微一耸，还是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冯楠舒睫毛微颤，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书放下，又脚步轻轻地转到了桌子对面，把江勤摊开的那些书一一收好，打算放回原位。 就在冯楠舒收拾好最后一本书的时候，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而江勤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我没打算走，就是渴了，去买瓶水喝喝。” “还有，刚才不小心踢到你实在不好意思，请你喝瓶饮料，算是赔礼道歉了。” 江勤把手里的酷儿果汁拧开，推到了冯楠舒的手边。 这饮料在当年的时候很火，雪碧什么的在他面前都是弟弟，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拉了。 但冯楠舒没有去接，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不开口不出声也不动。 最后她握紧拳头，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那一边，又把书高高举起，遮住了自己那张精致的脸。 江勤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我刚才没有耍流氓吧？ 做的事基本上还算是绅士之举？ 那为什么这位高岭之花像是很紧张一样？ 但他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又是她高冷的性子作祟，然后就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看下一本。 三分钟之后，江勤的余光瞥见了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从那本《魔眼少女》后悄悄伸了出来，握住那瓶酷儿果汁，又悄悄的缩了回去。 而随后的几天时间里，江勤一有时间就会来图书馆，每次都会和冯楠舒相遇。 俩人就像是约定俗成一样，每次都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面对面，但谁也不说话，只是专心看自己的书。 不过江勤每次来都不会空着手来。 他有时候会带一些零食，像是小熊饼干，椒盐锅巴，虾片，分成两份后把另一份推到冯楠舒面前。 一次两次之后，冯楠舒也开始带一些零食过来了。 像是马卡龙，松露巧克力，珍妮曲奇，而且每次都放的离江勤这边更近。 两个人虽然说无交流，但也算是在唇舌上互动了一把，倒也算是默契十足。 江勤在这段时间内看完了一本《富婆档案》和一本《绅士细节》，冯楠舒则看完了一本《蓝狗时代》和一本《魔法动物园》。 六月十三号，暑假的第六天。 江勤合上了最后一本关于富婆的书，将手置于桌上，托着自己的下巴，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他在网上查过了，这句话不是鲁迅先生说的，是宋朝的第三位皇帝赵恒说的，原文叫做劝学篇。 但是江勤觉得他只说对了一半。 书中确实有颜如玉，比如坐在自己对面的冯楠舒，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养眼。 可是书中没有黄金屋，最起码他没有找到。 江勤的目光忍不住看向正在像仓鼠一样偷吃虾片的冯楠舒。 她现在已经不会再用书把脸完挡起来了，但眼神里的清冷还是不变的，开扣交流的欲望也几乎没有。 等等…… 带翅膀的黑色轿车？ 上下学有专门的司机接送，随行还配备了保安？ 马卡龙，珍妮曲奇，松露巧克力…… 江勤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说自己的脑子简直是秀逗了，一直在想着怎么遇到富婆，可却忘了自己面前坐着的就是个富婆啊！ 与此同时，冯楠舒忽然注意到了江勤看向自己的目光，于是动作一僵，缓缓地把刚拿起的虾片又放回到了包装袋里。 “没说不让你吃，继续吃吧。” “哦。” 冯楠舒重新拿起虾片，塞到嘴里，却发现江勤还在盯着他看，于是眼神开始渐渐变得困惑。 “冯同学，我能跟你借点钱吗？”江勤咳嗽了一声，让表情尽量真诚。 冯楠舒迷茫地眨眨眼，然后沉默了一下，把挂在椅子上的黑色小皮包摘下来，从里面取出一只粉色的金属扣钱包，直直地拍在了桌子上。 江勤直接被整不会了，心说看这做派绝对是富婆无疑了，但他说的钱不是几百，而是很多。 “我想多借一点。” “借多少啊？” 江勤本来想直说个数的，但又很纠结说多少，觉得说多了对方为难，说少了又不够用：“这样吧，你有多少就借我多少，不过我很快就会还给你，绝对不会卷款跑路。” 冯楠舒思考片刻后乖巧点点头：“知道了，明天给你拿。” “……” 江勤又被她给整不会了，借钱什么时候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自己重生的还是原来那个世界吗？ 花钱不能大手大脚 温暖的日光穿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冯楠舒的的身上，让她的柔顺的长发和浓密的睫毛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金。 她正襟危坐，板板正正，安安静静，乖乖巧巧。 纤细的手指夹住书页的一角，轻柔地把翻页，灵动的双眸里写满纯净。 看完这一页之后，她捏一片虾片吃到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再继续翻开下一页。 如此循环往复了几次之后，装虾片的包装袋渐渐就空了。 直到冯楠舒再一次出手，她才意识到这已经是最后一片了，于是抬头开向了江勤。 “我不吃了，你吃光吧。” 冯楠舒的眼眸闪烁出愉悦的光芒，捏起最后一片吃进嘴里，又翻开了下一页。 江勤盯着她看了半晌，觉得冯楠舒确实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她是真的答应借钱了。 但他为什么会有种荒诞的感觉呢？ 不需要打个欠条吗？ 再不济的话也该问问我做什么，还有什么时候还钱啊。 江勤拥有着三十八岁的老大叔灵魂，像高中生这么纯洁生物，按道理来说该一眼就能看透才对，但他是真的看不懂冯楠舒的操作。 不过这也很正常，他重生之前又没接触过富婆，看不懂不奇怪。 也许富婆都是这样的吧。 下午四点半，冯楠舒忽然把书签夹进了书里，并起身捋了下裙摆，将书放回到了书架上。 她每天都是在这个时间准时离开，一看就是门禁很严。 不过这一次，在出门之前，冯楠舒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冲江勤挥手再见。 也不是那么高冷嘛…… 江勤目送她离开，然后转头从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隔着玻璃，他能很清晰地看到那辆停在楼下的黑色宾利。 司机带着白手套，已经拉开车门恭敬等候了，而保镖则站在开门的那一侧，表情严肃且警惕。 冯楠舒就这样恬静地走出图书馆，一声不吭地钻进了车里，随着引擎的咆哮声消失在黄昏前的街头。 “黄金屋和颜如玉竟然是同一个人。” “……” “忽然有点饿了，先回家吧。” 江勤拿起那本《软饭指南》放回书架，骑车回到北二路的鸿荣家园，并在小区门口买了一屉小笼包。 今天是星期三，工作日。 晚上七点，夜色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 江正宏先生提着两只塑料袋回到了家，换掉拖鞋，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他的额头上是汗珠，气都喘不匀，急急忙忙地喊着江勤给他倒水。 “爸，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累成这样？” “你妈说南村菜市场的菜便宜，我骑车骑了四十分钟，买了一堆回来，都是你爱吃的。” 江勤把水杯放到他面前：“不是就便宜几毛钱？还不够费劲儿的，咱家有这么穷吗？” 江正宏端起水喝了一口，满足地啊的一声：“这跟穷没关系，你要上大学了，上完大学还要娶媳妇儿，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能省的地方当然要省，可不能再大手大脚地花了！” 话音刚落，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家门再一次被推开。 袁友琴女士提着一只百货大楼的购物袋进了门，表情喜不自胜，嘴里还哼曲儿。 见到这一幕，爷俩儿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你这是买的什么？” “我们单位的徐姐说百货大楼的羊毛大衣半价促销，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江正宏瞪大了眼睛：“羊毛大衣？你花了多少钱？” 袁友琴女士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原价888，现在只要488。” “爸，这就是你说的花钱不能大手大脚？”江勤震惊了。 “这个败家娘们儿，现在是三伏天，你买什么羊毛大衣啊！” “你懂什么，要不是三伏天还不减价呢！” 江正宏摆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江勤已经高考完了，成绩下来又得办酒又得给他交学费，花钱的地方可多着。” 袁友琴换了鞋走到客厅：“这不是我的原话吗？还有，我让你去南村菜市场你去了吗？” “当然去了，我算了下账，南村菜市场的菜比咱们楼下盐店便宜不少，这一回就省了二十多。” “那咱们今天省了三百二？” 江正宏的脑子半天都没转过来弯：“那三百是哪里来的？” 袁友琴女士提起手里的购物袋：“我用488买了原价888的大衣，这里里外外不又省了三百块吗？” “友琴，这我可要说说你了，你这个消费观明显是不对的。” “江正宏，老娘跟你结婚这么多年可没买过什么衣服，就一件羊毛大衣你还说我？” 江勤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觉得这种久违的家庭纷争很暖心。 老爹现在还正当年，身前体壮，没有五十三岁白了发，也没有为了给自己挣首付而偷偷开滴滴到晕在车上。 亲妈也还年轻着，还很爱美，手里有点小钱会去逛百货大楼，没有因为省钱而连肉都不敢买。 这绝对是他重生后觉得最高兴的事情。 不过他这一边看戏一边笑实在太贱了，很快就把祸水引到了自己的头上，遭到了两口子不约而同的白眼。 “江勤，你笑什么呢？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买这件羊毛大衣？” 江勤收敛了脸上的笑：“妈，我以后要赚大钱，再也不让你买过时的打折衣服了，也不让我爸去那么远的菜市场了。” 袁友琴表情微愣，目光瞬间变得柔和了：“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可别学你爹，整天抠抠搜搜的。” “我哪里抠抠搜搜的了……” 江正宏的声音弱了几分，明显底气不足，结果一回头却发现自家婆娘已经打开了那只购物袋，而袋子里装的竟然是一卷一卷的卫生纸。 “这是什么？” “招待所的库存，领导说都要换掉，我就拿回来了，你以为就你知道勤俭节约？” 袁友琴没好气地说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江正宏懵了，心说你这是钓鱼执法啊！ 偷我爹的钱给你花 清晨，窗外的阳光斜照，洒在床头。 江勤猛地睁开眼，打开房门就跑去了厕所，结果在马桶上蹲了三分钟后，他又晕乎乎的站了起来，整个人一脸懵逼。 妈的，都忘了自己已经重生了，那个起床就拉肚子的毛病早就没有了。 不过起都起来了，总没有再睡回去的道理。 江勤洗刷了一下，把毛巾挂好，到楼下的储藏室推出了自行车，然后就去了济州市图书馆，来到图书馆的二楼，他一眼就看到了冯楠舒。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白格子裙，长发垂于腰际，眼眸明清澈透亮，此时正垫着脚在书架上找些什么。 “找什么呢？” “我想看那本书。” 冯楠舒转头看他一眼，纤细的手指往上面那一排指了过去。 江勤走过去，帮她把书拿了下来，递到她手上，然后两个人就回到了熟悉的角落，坐到了熟悉的位置上。 接着，冯楠舒打开自己的小皮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工商银行卡，直直地拍在他面前。 “给你！” 说实话，江勤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三十八岁的大叔跟一个十八岁小姑娘借钱，能好意思才怪。 另外，冯楠舒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张卡拿出来，甚至都没等他开口问，那说明她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多多少少都有点令人感动了。 江勤把银行卡捡起来，指尖在卡面上捏了一下，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就这么站着把钱借了？ 他还记得16年背锅被辞退那会儿，他为了房租到处借钱，白眼没少挨过，虽然算不上是心理阴影，但那滋味对他来说绝对不好受。 “谢谢你。” “不客气。” “额……密码是多少？” “六个8。” 有钱人的银行卡密码真的是朴实无华，江勤把卡收进口袋，又拍了两下，能隔着口袋摸到卡的轮廓才算安心。 他本想问问里面有多少钱，但犹豫了再三没好意思开口，因为他总感觉这么问的话有点不礼貌，显得目的性很强。 算了，有多少是多少吧。 不过这里面存的应该是大小姐的压岁钱，或者是零用钱，顶天也就有个八九万吧，说不定更少。 他打算先拿这笔钱去倒腾一个月，看看能不能翻个倍，然后去买一栋繁华里的老破小，赚一笔拆迁款。 接着把钱还给冯楠舒，看看剩下多少，再开始真正的创业计划。 “你这么早就办银行卡了吗？” “不是我的。”冯楠舒淡定开口。 江勤本来是随口一问，可听到答案瞬间就愣了，接着他就睁大了眼睛：“这卡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冯楠舒抬起清澈的眼眸：“我偷我爸爸的。” “你偷你爸爸的钱给我花？” “可……可以么？” 冯楠舒的表情有些迷糊，似乎自己也不清楚这么做对不对，于是把问题抛给了江勤。 江勤真的是被整不会了。 什么关系能让一个少女偷爸爸的钱给自己花？ 男朋友？未婚夫？老公？ 除了这几种可能之外他想不到别的了。 可关键问题是他和冯楠舒真的不熟，就算是同校同学也不在一个班，虽说这几天一起看书一起吃零食，但话都没说过多少，这钱拿的有点烫手啊。 江勤犹豫再三，还是依依不舍地把卡从口袋里掏了出来，还给了冯楠舒。 他确实是很缺钱，因为没钱的话什么事都做不成，但蛊惑不谙世事的年轻小姑娘偷家里的钱？这他妈还算人吗。 “你不借了？”冯楠舒有些迷惑。 “我怕你回家挨骂，还是算了吧。” 冯楠舒清冷地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爸爸有很多卡，少一张看不出来。” 江勤还是摆摆手：“如果是你的钱我就借了，但不问而取是偷。” “你会还吗？” “当然会还。” “会还就是借。”冯楠舒很肯定的说。 听到这句话，江勤犹豫了。 此时此刻，他的左边肩膀上仿佛有个小人，一直怂恿着他收下，反正只要在被发现之前把钱补上就好了，自己又不会卷款跑路。 江勤啊江勤，你忘了前世为什么那么遗憾了么，这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再说了，借钱又不是偷钱，最起码这是名正言顺的，跟你自己的道德标准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勤被自己说服了，把卡重新捡了起来，并带着冯楠舒去了一趟银行。 因为冯楠舒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简直迷糊的不行，但江勤觉得她既然是债主，那就有必要知道具体的金额数。 话又说回来了，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他就不怕自己骗她，有十万说五万，有五万说三万，把那些瞒下来的金额都取出来，让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结果到了银行一查，江勤才发现贫穷真的是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还他妈五万十万？ 1234567…… 这里面光位数就已经数不过来了！ 江勤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冯楠舒，心说你们有钱人真的不拿钱当钱是吧。 六百多万放在一张银行卡里，密码还是六个八，万一丢了不赔大了？ 而冯楠舒此时也正看着屏幕，半晌后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哇，你有好多钱。” “？？？？？？” 从银行回去之后，江勤坐在书桌前沉默着，总觉得今天的经历比重生这件事更加荒诞。 但不管怎么说，第一桶金的事情算是完美解决了，他甚至都不需要那么谨小慎微地去创业，直接大刀阔斧的做都可以。 去买老破小等拆迁，赚一笔后去投资股票，再做点实业，创业简直不要太简单。 就在此时，冯楠舒忽然放下手里的书，眼眸澄澈地看向了他，似乎有话想说。 江勤稍微回过神：“怎么了？”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冯楠舒的表情很严肃。 “？？？？？” 江勤满脸问号，有些摸不清楚这是什么路数。 但紧接着，他就看清了自己帮冯楠舒拿的那本书的书名——《如何快速有效地交到好朋友》。 江勤的脑子卡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冯楠舒，接着一拍脑门，觉得局势瞬间明朗了。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传谣言说她高冷的？ 这妹子明显是天然呆加社恐啊！ “其实……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出去玩？” “……” 大刀阔斧挣钱吧 做生意是有风险的，换句话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江勤是个重生者。 有很多还没发生的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想做到稳赚不赔也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拿到了冯楠舒的资金支持，江勤决定大刀阔斧的挣些钱回来。 济州市的旧城区改造马上就要开始了，辐射面积很大，赔偿快还大方，买拆迁房自然就成了江勤的第一个目标。 他最近一段时间带着郭子航游走于大街小巷，在所有会被拆改的小区都贴了告示。 【高价收购本区房屋，联系方式：xxxx】 繁华里、蓉城、幸福社区、鸿运社区，这些居民区都是著名的老破小，觉得糟心又想搬家的住户比比皆是，想卖房子的更是多如牛毛 他们不知道这个地方即将拆迁，所以一听说有人高价收购房屋，立马就给江勤打电话了。 当然了，江勤不可能每一栋都买。 旧城区改造是官方工程，也是严格保密的项目，结果在公函马上下发之前，忽然有人大批量收购了拆迁小区的房屋，这意味着什么？ 江勤说不定还没拿到拆迁款，祖宗八代都被查个遍了。 所以，别管是哪个老破小社区，他永远都只买一户。 人可以贪心，但贪心之前一定要估量一下自己有没有吞下去的能力。 当然了，对客户的挑选也是很有门道的。 还在住的房子不能要。 家里有老年人的不能要。 生活困难的不能要。 那么最好的目标是什么？ 是家里有钱，住不惯老破小，在此之前已经搬走了很久，房子早就空出来的那种。 因为这样的房子交割的比较爽快，不会出现一拖再拖的现象。 万一有人交割之后赖着不走，还想再住段时间，一拖就拖到了公函下发，发现自家房子要拆迁，这种人还不得打上门来闹个天崩地裂？ 江勤现在的身份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毕业生，遇到这种事肯定不好处理。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挑选客户，用了两天的时间才确定了自己的收购目标。 繁华里的徐先生，蓉城的刘先生，幸福社区的白先生和鸿运社区的王先生。 这四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已经举家搬迁到了外省，很多年都没回来过了，因为房子又破又旧，之前一直都没卖出去，所以空了很多年，着急出手。 6月中旬，烈日炎炎。 江勤和幸福社区的白先生坐在一家拉面店，面前各摆了一份过户手续和购买合同。 郭子航是陪着江勤来的，坐在旁边有点拘谨，怂的像个一百四十斤的小胖子。 “白叔，说好的63万，钱我已经转过去了。” “啊？好。” 白先生看着江勤的脸，感觉有点不真实：“我刚才在房管局看了你的身份证，你才十八？” 江勤不在意这种年龄歧视，呲牙一笑：“鲁迅先生说了，有房不在年高。” “可你买这种房子是为什么？” “我爸就喜欢这样的老房子，觉得住起来有味道。” 白先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说这肯定是大户人家吧，拿钱不当钱又刚好有点怪癖，反正只要房子脱手就好了，他在外省定居了这么多年，早就对这里没念想了，这次离开估计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白先生合同装进了包里，说自己下午要赶火车离开，于是就匆匆离去了。 直到此时，郭子航才抬起头来，目光凝重的看着江勤，整个人都紧张的不行了。 高中毕业生，花了六十多万买了个房子，别管是不是老破小，在郭子航看来都是能惊掉自己下巴的事。 自己还在研究怎么把qq空间装扮的更艳丽多彩，同学已经到处看房买房了。 这他妈谁接受得了？ 关键是江勤的胆子真的太大了，郭子航觉得自己手里就算有六十多万也不敢花，这金额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是实在是太烫手了。 “你真的买房了？那可是六十多万啊。” 江勤把面前的水杯往前一推：“摊牌了，不装了，我他妈是百万富豪。” 郭子航咽了下口水：“我还没去过洗脚城……” “那就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我找时间带你去观摩观摩。” “谢谢义父！” 江勤咧嘴一笑，心说老郭你不错啊，硬是把路走宽了。 另外，这他妈不比谈恋爱强？ 你攒三个月工资给女神送一条项链，女神只会冷着脸说个谢谢，还会趁你看不见的时候把附赠的花丢进垃圾桶。 再看看你的兄弟，朋友，舍友，一点小恩小惠就嗷嗷喊义父。 “对了江哥，咱们班下午有个聚会你去不去？” 江勤回过神，表情微微一愣：“不年不节的，这时候聚会干什么？” 郭子航沉吟了一下：“这不马上就要出成绩了吗，现在不聚，等成绩出来之后，那些考的稀碎人的估计就没心情聚了。” “要去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下午还有点事，你们吃好喝好。” “可是楚丝琪也会去！” 江勤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用目光锋利地盯着他：“你怎么老喜欢在我面前提楚丝琪这三个字？” 郭子航缩了缩脖子：“你不是喜欢她吗？我还以为你想和她见一面呢。” “我要是想见她，那天在中心街还会扭头就走？” “不是欲擒故纵吗？你还别说，这招真管用，她都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甩了他。” 江勤懒得跟他解释，掏出钱递给了老板：“我最近刚认识了一个妹子，答应了要带她出去玩，聚会就算了。” 郭子航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死党：“哪里的妹子？我认不认识？” “不知道。” “那你们要去哪里玩儿？如果去洗脚城的话我就跟着你，聚会就是听那些学习好的人吹牛逼，我都不乐意去。” 江勤感觉郭子航的脑子可能只要花生米那么大：“见过逛动物园带动物的，你见过去洗脚城带妹子的？” 郭子航愣了一下：“济州还有别的地方值得专门去玩的吗？” “她想去城中城的小商品市场。” “那地方都是小商贩，卖的东西还都是山寨货，有什么好玩的？” “她以前没去过，好奇。” 郭子航觉得难以置信：“连这种地方都没去过？这姑娘家里的有多穷啊。” 江勤忍不住看他一眼：“你他妈怎么这么多问题，你不去聚会了？” “去……” 和小富婆的一日游 把郭子航轰走之后，江勤也离开了牛肉面馆，前往济州市图书馆，然后带上了他的金主小富婆，来到小商品城。 冯楠舒今天穿了一件自带仙气的碎花洋裙，斜跨着一只黑色小皮包，脚踩着棕色小皮鞋，露出一小截带着花边的蕾丝薄袜，少女感十足。 用三十八岁的油腻灵魂给出一句评价，那就是嫩的几乎能掐出水来。 她漫步在狭窄的步行道，清澈透亮的眼睛飘来飘去，对那些摆在摊位上的商品充满好奇。 这家小商品城在城南高中还是挺有名的，因为这里卖的多是山寨货，价格很低，种类又很齐全。 学生党是真的穷。 尤其是走读的学生，早晚都在家里吃，根本没有太多零用钱。 所以一到周末，他们就会三五成群的来这边逛，但买到的基本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冯楠舒在学校里大概是听别人聊过这里，所以才点名要来看看。 “为什么他们家有那么多车钥匙？” “啊……那个其实是打火机。” “美女证需要考吗？我想考一个。” “那个是假的，没有任何意义，想要的话直接买，一块一个。” “江勤，渴了，想喝雪碧。” “你看错了，那是它的姊妹版，雷碧。” “这条内裤都从中间裂开了，为什么还摆着卖？” “额，你还小，成年人的事少打听。” 三分钟后，冯楠舒在转角的一家商铺前停下脚步，有些挪不动腿。 她前放着的是一台hellokitty造型的摇摇车，闪着光，还亲切地喊着小伙伴快来玩呀。 冯楠舒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江勤，清冷的目光里闪烁着一丝坚定，看的江勤一脸懵逼。 “你不会是想要玩这个吧？” “大小姐，你先听我说，这玩意儿是给八岁以下的小孩子玩的。” “你都十八岁了，要玩这个话绝对会当场社死的。” 江勤试图说服她放弃这个想法，这个玩具虽然会发光，会动，还他妈会唱歌，但是不穿开裆裤是没有资格玩的。 结果三分钟后，转角商铺的门前传来一阵美妙的歌声。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花容月貌的少女骑在上面，咯咯笑着，整个人快乐到飞起。 江勤掂着在商店里换的零钱，忍不住苦笑一声，然后用肩膀顶在商店的门框上，眼睛静静盯着她打量。 他那天偶然在冯楠舒的包里看到了一张塑封好的计划表，早上练钢琴和小提琴，中午学芭蕾和柔道，晚上看新闻读财经报，也就只有下午，这妹子才可以去图书馆里歇口气。 小富婆应该是没有太多的童年吧…… 所以她才没有朋友，也就不会社交，转而成了社恐，又被误会成了高冷。 江勤笑了笑不再理会，而是随手翻出了包里的合同。 他手里现在有四套拆迁房，面积不等，总计花掉了卡里的两百七十三万。 济州市旧城区改造的拆迁赔偿方案还没下达，他前世也没看过，但根据他三舅的连桥所获得赔偿来推算，繁华里的赔偿应该能达到1:2.8，幸福社区和鸿运社区地理位置比较偏，赔偿没那么高，顶多有1：2.1。 蓉城的情况他不清楚，但应该能达到1：2.4。 济州不是京都和深城，想靠拆迁一夜暴富几乎是不可能的，能达到这种比例已经是很难得的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要知道，位于北二环的前八村在18年的时候也被纳入了拆迁范围，但赔付比例只有1:1.3。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拆迁就像是爱情一样，顺序真的很重要。 等拆迁款到手之后，江勤就会把冯楠舒借给他的钱补回去，那时候他的手里应该还能剩下一两百万，外加四套房。 当然了，他也可以不要房子只要钱，但如果直接折现的话肯定达不到市场价，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到手之后亲自卖掉，不过那也要看安置房的具体位置，如果是未来大涨的地段，那他肯定是要留下的。 而在等拆迁款的这段时间里，江勤不打算闲着。 他会再取二十七万，用来做点生意。 买拆迁房再怎么说也是投机取巧，但真正的创业却完全不同，他想要迅速进入到一个创业者的状态，那就一定要熟悉商业流程和套路。 所以他会用这二十七万做本金，在济州搞点小事情，就当做是正式创业之前的试水。 正想着，旁边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摇摆时间已经结束了。 但冯楠舒骑在hellokitty上不愿下来，眼睛里还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 江勤无奈地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个硬币递到了她的掌心。 “来陪我一起玩。”冯楠舒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台。 “我？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威猛先生，绝世猛男，别开玩笑了……” 三分钟之后，小商店的门口传来了《爸爸的爸爸叫什么》二重奏。 江勤坐在尺寸并不合适的轿厢里，跟着hellokitty不断摇摆，脸上显露出惊奇的神色。 这玩意儿…… 还真他妈的快乐啊！ 摇了半天之后，两只癫狂的凯蒂猫终于停了下来，而商店里的老板也出来了，眉心紧皱着，眼神当中充满了杀气。 小孩子多少斤？ 你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多少斤？ 自己心里还没点逼数吗草！ 不过江勤并没有注意到商店老板的神色，而是伸手摸进了牛仔裤的裤兜，掏出了那台被老爹用剩下的诺基亚。 他刚才坐摇摆车的时候一直觉得有东西在响，打开手机才发现是qq消息的提示音，还是08版的爱上手机qq，简直复古的要了命。 “江哥，你猜这次的同学聚会在哪儿！” “好吧好吧，不卖关子了，聚会地点也在城中城，你说巧不巧？” “秦子昂在旁边的龙威酒店订了同学宴，我现在正在往那里走，今天必须吃哭那个傻狗！” “对了，你不是也在城中城附近吗？待会儿吃完我就去找你，咱一起回家！” 郭子航的头像是个带着墨镜的长发男，图片还加了阿宝色的滤镜，活脱脱一个非主流。 江勤很难理解，他本人长得又矮又胖又黑，却非得用个瘦的跟小鸡仔一样的男的当头像是什么操作。 窝闲杂在…… 草，这九字实体键盘也忒特么难用了吧！ 江勤直接按了挂机键，退回到了主页，完全没有回消息的耐心。 “小富婆，接下来想去哪儿？” “去吃垃圾食品！” 冯楠舒伸出手，用葱白玉润的手指指向了前面的零食店，眼睛布灵布灵的闪烁着。 毕业聚会 在江勤带着冯楠舒逛吃逛吃的同一时间，城中城中段，龙威酒店的状元厅里。 三年二班的人陆续到场，纷纷落座。 这次的聚会是由秦子昂发起的，要的是最好的包厢，订的是最好的酒席。 这年头，三观未健全的青少年都是按照父母的样子去学习做人做事的，秦子昂的亲爹是地产开发商，所以秦子昂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高质量男性的味道，油头粉面，一身西装，手腕上还带着一块金色腕表。 “各位，高中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能有机会和你们在一个班，我感觉很荣幸。”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成年人了，所以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但谁都不许喝饮料，必须喝酒，因为今天我们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成熟。” “我曾在我的qq空间里写过这么一句话，饮我半生颠沛流离，饮我一世孤独寂寞，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秦子昂端起酒杯，将里面的啤酒一口气闷掉。 又学着亲爹在酒桌谈生意的样子，把酒杯倒过来，给大家看看什么叫一滴不剩。 见到这一幕，状元厅里顿时掌声雷动。 “秦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像学生，一举一动都太成熟了。” “没错，跟你一比，我们就显得特别幼稚了。” “子昂这样的人一走入社会绝对就是精英，太帅了。” “饮我半生颠沛流离，饮我一世孤独寂寞，这是我看过最霸气的个签。” 秦子昂谦虚地摆摆手，说自己只不过是由感而发，并悄悄地望向坐在对面的楚丝琪。 孔雀开屏是为了吸引异性，高中生装成熟也是这样。 08年是非主流的巅峰时代，非主流语录也流行的很，秦子昂觉得自己确实很有王霸之气，所以嘴角总是保持上扬的弧度。 只是楚丝琪表情淡淡，却是一脸兴致不高的样子。 她在看手机，因为江勤没来，他的qq头像也是灰色的，这让她有些忧虑江勤到底知不知道聚会的事。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忽然被一只胖手推开，郭子航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嘴里叨念着不好意思。 “我刚才走错地方了，找半天才找过来。” “诶，郭子航你怎么一个人来的？江勤没和你一起来啊？” “哦，他去做生意了，最近一段时间太忙，所以就不来了。” 郭子航本来是想把江勤带妹子出去玩的事说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到嘴边就拐了个弯。 听到这句话，对面的楚丝琪顿时咬住了嘴唇，放在桌下的拳头也随之捏紧了。 自从上次在中心街碰面之后，她就一直在等着江勤后悔，来找自己来认错，求自己再给他一个机会。 但转眼之间，一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对方非但没有后悔，反而连一条qq消息都没给她发过。 她觉得江勤真的变了，变得好能忍啊，以前的他只要半天不跟自己聊天就难受的不行，现在却能够忍一星期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很烦。 以前那么千依百顺的江勤怎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明明是为了他好，那么为他着想，还鼓励他…… 这次的聚会她本来是不想来的，因为楚丝琪并不喜欢这种氛围，但她就是想来看看江勤是不是有自己说的那么洒脱。 在楚丝琪看来，江勤一定忍得无比痛苦，而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他绝对会忍不住道歉。 可她没想到的是江勤明明知道有聚会，却连来都没来。 “江勤在做生意？”秦子昂看向郭子航，表情有些诧异。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王慧茹是一个很有时间概念的人，要不也不会连续做了三年的数学课代表，所以她很早就到龙威了，甚至要比秦子昂这个请客的人来的还早。 但她没直接去酒店，而是在附近溜达了一圈。 然后她就看到了江勤。 彼时的江勤正站在一家零食店门口，一手提着黑色双肩包，一手正拨弄着趴在冰柜上的狸花猫。 王慧茹还以为他也是来参加聚会的，所以就上去打了个招呼，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谁知道聊来聊去，江勤却说自己不打算去参加聚会。 王慧茹属于那种很受老师器重的乖学生，三观正，责任心也比较重，她觉得班里的同学即将各奔东西了，能聚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所以就打算劝他一起去。 “来都来了，就去吃个饭呗。” “算了，你们去就行了，我不太喜欢凑热闹。”江勤用手指逗弄着狸花猫的小爪子。 王慧茹忽然想起了前几天的事：“你是因为表白失败的事不好意思，怕大家笑你？不会的，咱们班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而且你平时的人缘也不错啊。” “都已经毕业了，以后大家八竿子都打不着，笑就笑吧，谁他妈还没表白失败过，我倒是不在乎，但我真不是这个原因不去的。” “那是为什么？” 王慧茹不肯放弃，继续追问，可还没等江勤回答，旁边的零食店里就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江勤，我想吃这个五颜六色的水晶珠。” 水晶珠？ 江勤听完之后忽然有点懵，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出现了一个东西。 什么尼玛水晶珠，那是泡大豆吧？ “那他妈不能吃！大小姐，零食店的东西不是每样都可以吃的！” 江勤风风火火的，一边吼着一边冲了进去。 王慧茹听出了那是个女孩的声音，于是怀着好奇走了进去，接着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碎花洋裙的女孩，她一头长发垂腰，腰肢纤细，曲线玲珑，亭亭玉立，简直比明珠还要璀璨，而且这个女孩她恰好认识。 冯楠舒。 蝉联了三年全校第一的学神少女，沉默寡言的千金小姐，一个漂亮到明媚的女孩。 王慧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江勤从冯楠舒的手里夺过一个盒子，并伸手捏住她红润的小嘴，紧张兮兮地往里面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情况？ 江勤是在和冯楠舒谈恋爱吗？ 他们是因为要约会所以才没时间去参加聚会？ 王慧茹一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那种震惊的感觉就久久不能平息，而此时此刻，班里的这些同学还在自顾自的嘲笑江勤，却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拿下了城南高中真正的白月光。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江勤最近找过你吗？”王慧茹回过神，看向了楚丝琪。 “找我做什么？就算他找我，我也绝对不会理她。”楚丝琪拧着好看的眉毛回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 “刚刚听郭子航说了，他应该还在卖盒饭。” 王慧茹沉默了，原来闺蜜对江勤的事情一无所知：“丝琪，你是不是还在等着江勤跟你道歉？” 楚丝琪忍不住咬了咬牙：“是啊，我等了很久，但这家伙真的很能忍，竟然连qq都没给我发过。” “你觉得他是在忍吗？” “不然呢，他以前天天找我聊天，我有时候心情不好就直接骂他烦人，可他都乐此不疲，现在装的一脸冷酷，难道还不是忍的？” 王慧茹纠结的要死，不知道该不该把刚才看到的说出来：“丝琪，我认真的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江勤？” 楚丝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现在都要被他气死了，怎么可能喜欢？” “可在我看来，江勤的脑子里没有你了，可你的脑子里却全是他。” “那是因为他太过分了，弄的我耿耿于怀，他不跟我道一百遍歉我都不会原谅他的那种！” 王慧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了一句：“那如果江勤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会难过吗？” 楚丝琪冷冷地笑了两声：“他和别人在一起关我什么事？不过也对，他追不到我嘛，早晚都会心灰意冷，退而求其次也是个好办法。” “……” “怎么了？” “没，没什么，吃饭吧。” 楚丝琪听到闺蜜的话之后捡起筷子，在盘子里戳了两下，却觉得自己一点胃口都没有。 因为她真的很烦。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江勤那个家伙不明白自己的苦心，这世界上哪有一追就到手的女孩子，自己又不是没给他机会，甚至都已经明示他坚持下去就有希望了，这还不够吗？ 她真的很想看到江勤后悔不跌的样子，却一直不能如愿，这大概就是她心烦的原因。 转眼之间，聚会接近了尾声，因为楚丝琪一直在和王慧茹聊天，后来又露出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秦子昂始终没找到机会跟她说话，只能提议去附近逛逛，想着再找机会接近。 王慧茹其实还挺紧张的，她是真怕楚丝琪撞见江勤和冯楠舒。 自己闺蜜是什么性格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刁蛮又傲娇，需要全天下的人都顺着她来才行。 如果她看到江勤和冯楠舒在一起，她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还好，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江勤和冯楠舒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只是秦子昂一直往她们身边凑，惹的她挺烦的。 与此同时，在距离城中城不远的小吃街。 冯楠舒抱着一只大号喜之郎，吃了两口后抬头看向江勤：“你喜欢看胸部吗？” “？？？？？” “你今天看了我十五……不对，十六次胸部。” 江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你虽然是天然呆，但这种直率真的有点让人措手不及：“我只是单纯的欣赏。” 冯楠舒抬起手指了指街对面的一间商铺：“江勤，什么是成人用品？” “那他妈是成人才能知道的！” “我生日是二月三号，按照法律来说，我现在已经成年了。” “你这也叫成年？不，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连八岁都没有。” 冯楠舒踉跄了一下，眼神变得生无可恋：“你说话真的好伤人。” 江勤乐了：“没关系，暑假还很久，慢慢学吧。 拆迁进行时 随后的时间过得很快，仿佛白驹过隙。 6月25号这一天，高考成绩新鲜出炉，一时间牵动了无数家庭的心。 江勤的成绩和前世一模一样，653分，985肯定是稳了，可以说是毫无悬念，他心里淡定的一批，但却要在爸妈面前表现出足够的激动，这真的很考验演技。 不过江先生和袁女士是真的很激动。 653啊！ 这个成绩比江勤模拟考的时候高出了20分！ 袁友琴女士当即去了白云山，去白云寺上香还愿。 江正宏同志则高兴的人都颠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两只手握成拳头一直在晃，最后拉着江勤下了楼，绕着小区跑了整整三圈。 江勤很能理解爸妈的感受，因为在他们那一辈人的心里，高考是成功的跳板，是人生的重大转折，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是荣华富贵的敲门砖。 但他绝对想不到，再过几年这个世界就已经博士遍地走，硕士多如狗了。 高考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拆迁的事情也开始有了眉目。 6月28号的清晨，繁华里、蓉城、幸福社区和鸿运社区的街道办陆续给江勤打来了电话，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拆迁的事情，并邀请他去专门设立的拆迁小组进行商谈。 虽然正式的拆迁公文还没有进行公示，但拆迁的事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为了节省时间，老城区改造项目所辐射到的各个街道都开始提前做起了准备工作。 这不是一件广而告之的事情。 事实上，除了被拆迁房屋的业主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这就让高中生身份的江勤省去了很多麻烦。 而在后来的几天时间里，江勤一直往返于各个街道办，听他们宣读上级文件，又听了很多遍的补偿条款。 虽然每个街道所讲的东西都是重复的，但这玩意儿真的是听一遍爽一遍。 等正式的拆迁公函下达之后，拆迁工作就进入到了谈判阶段。 这个阶段几乎是最费时间的了，因为贪心的人很多，尤其是在老破小住了这么多年的居民，他们的生活本来就不如意，所以很想坐地起价，要的越多就越好。 但是江勤是懂得见好就收的人。 他直接按照之前估算的最高比例，给街道办说了个数，让他们同意就给自己打电话。 他之所以这么佛系其实是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等拆迁工作进入到第二步的时候，先一步签合同的人可以优先挑选安置房，挑个好位置比在这里磨个三万五万要重要多了。 一直磨到最后，好位置都被挑光了，剩下的人不想要怎么办？ 不好意思，你只能抓阄。 反正合同都签了，谁还伺候你们这些祖宗。 另外，他还有个急切原因。 他要还钱。 虽说买房的钱是问冯楠舒借的，但这笔钱再怎么说也是她爸的，到现在为止没出事说明他爸暂时还没发现，但拖得越久风险就越高，江勤不知道冯楠舒他爸是个怎样的人，也就不愿意去冒这个风险。 早点拿到补偿款，早点补上缺口，这件事就可以像没发生过一样了。 等处理完拆迁的前期事宜之后，江勤空出了一天的闲暇，躺在家里回复着各种qq消息。 郭子航说自己考了472，冯楠舒说自己考了671。 郭子航考这个分数并不令人意外，因为这狗币就这个吊水平了，想多一分都难，但冯楠舒作为学神少女，一代学霸，她没过七百还是挺让人意外的。 当然了，一班的班主任对这个分数也很不服，觉得一定是错判，于是在成绩出来的当天就去市里查试卷了。 结果还真没错判，确实是671分，问题出在语文的作文题上，满分60分的作文，冯楠舒只拿了12分。 今年的作文题目是什么来着？ 江勤是重生回来的，对这段记忆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于是特地到网上查了一下，结果直接就笑劈叉了。 竟然是写友谊？ 她特么连朋友都没有，你让她写友谊？ 这不就跟让老鼠写一篇撸猫心得一样吗？ 不亏不亏，12分真的不亏，估计就这分还是因为卷面整洁给的。 “你别笑了。” 济州市图书馆二楼，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冯楠舒整个人都生无可恋：“我认真想了想，这件事其实是你的错。” 江勤一脸问号：“高考的时候咱俩都不认识，你丢分关我什么事？” “可我如果早点认识你，那我应该就会写了啊。”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咱们不妨假设一下，如果参加高考的是现在的你，你会怎么写这篇作文？” 冯楠舒表情凝重地抬起头：“我在图书馆认识了一位朋友，他是个可怜的穷人，爱看胸部……” “停！” 江勤直接打断了她的即兴作文：“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不对么……？”冯楠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你要真的这么写了，那你连最后的十二分都得不到。” 冯楠舒低下头，恢复到了生无可恋的状态：“难道我交了一个拿不出手的朋友么？” 江勤的嘴脸一阵抽搐：“反正都已经考完了，再去想这些也没用了。” “有道理……” “像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为什么要参加高考？直接出国留学不就好了？” 冯楠舒抬起头，纤细卷翘的睫毛微颤：“一个不会社交的孤独女孩，把她送到国外是会死掉的。” “……” 江勤确实没想到这一点，只是单纯地把她当成普通的富家千金了，但要是从冯楠舒的角度去考虑，出国留学这件事还真是挺悬的。 外国整天宣扬着自由民主，可社会风气却乱的不行，还有他妈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明明人口只有3.7亿，但枪支登记数量却达到了3.9亿，平均一家三口能有四把枪，是打算生二胎吗？ 把冯楠舒这种天然呆加社恐的妹子丢到那样的环境里，那就跟把小绵羊掉扔进狼群里一样。 “无所吊谓了，其实国内的大学也挺好，你打算去哪一所？” “那你去哪一所？” 她面无表情地反问着，浓密的睫毛被洒落的阳光染成金色。 我的事与你无关 江勤前世是临川大学的学生，本科学的是国贸专业，所以他这一世还是会去临川，因为他对那座城市已经无比熟悉。 想创业，从一个熟悉的城市起步会更得心应手。 听到江勤的回答，冯楠舒揉揉自己的脸，然后看着刚被自己炫完的零食袋开始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在此时，桌上的那台诺基亚忽然闪烁了一下，江勤把它解锁，发现是王慧茹发过来的qq消息。 “江勤，楚丝琪考了632，你呢？” “是她让你来问我的吧？” “好吧，你猜对了，确实是她让我问的。” “我的事跟她无关，你就这么跟她说就行了。”江勤用实体键盘打出一行字，按下发送。 王慧茹直接懵了：“江勤，你和楚丝琪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就算作为同学，问一下成绩也很正常的，你不要总是这样。” “我怎么样了？” “很小气！” 江勤的实体键盘越用越溜：“小气就小气吧，随她怎么想。” 王慧茹发了个省略号：“江勤，楚丝琪没有错，她拒绝你是她的权利，但恋人做不成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难道错的是我吗？选择不纠缠也是我的权利好吗，我不想跟她做朋友。” “为什么啊？” 江勤换成单手打字：“她就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喜欢她，全世界都要顺着她，她说什么是什么，让谁朝东绝对不能朝西，这样的朋友我无福消受，很烦，真的很烦。” 王慧茹沉默了半晌：“我知道丝琪是傲娇了一些，但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不是吗？” “傲娇一点倒是没关系，但她太越界了，就像那天在中心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命令我不许走，凭什么？我们连朋友都不是，还说不让我走我就不能走，她以为地球都围着她转呢？” “你好好跟她说啊，让她改就是了。” 江勤眉心一皱：“我凭什么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这个朋友不行就换下一个，有毛病吗？” 王慧茹的回复明显卡顿了许多：“是没毛病，可你确定你不是因爱生恨才故意这么说的？” “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们怎么还是这么想？我看楚丝琪也是这么想的吧？觉得我是被拒绝了，面子上过不去才欲擒故纵？” “不是不是，我没这么想，江勤你不要误会！” 江勤继续按着实体键盘：“王同学，其实我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跟你解释这么多完全是看你的面子，你懂吗？” 王慧茹看到这句回复瞬间心软了：“那我好好跟她说，让她这段时间别来打扰你。” “不是这段时间，是永远。” “江勤，这么说的话太伤人了，她拒绝你的时候都留了一线，还鼓励了你，你不要对她这么冷漠行吗？” “我草，提起这件事我就无语，什么叫坚持下去就有希望？这他妈叫鼓励我？她不是对我有好感，她只是还没遇到真正喜欢的，所以觉得寂寞，觉得我能陪她，等她遇到喜欢的人，她才不会记得我是谁。” “……” “王同学，有些时候话说的伤人才好，才能断的利索，才能让彼此不再抱有那么多的幻想。” 看到这条回复，王慧茹顿时就沉默了，因为她忽然想起了她和楚丝琪在中心街上的对话。 【丝琪，如果你以后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怎么办？】 【那我肯定选我喜欢的啊，总不能因为江勤坚持的久就选他吧？】 她知道江勤说的一点都没错，所以她没有立场反驳，甚至隐约有些站在江勤这边的感觉。 “好吧江勤，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同学，和你聊天很愉快，但以后千万不要再为她的事找我了，我不想毁掉自己一天的心情，好吗？” “对不起。” “没事，说清楚就好了。” 结束了聊天之后，王慧茹叹了口气，眼神不禁有些发怔。 果然，江勤对自己的闺蜜真的是连一点留恋都没有了，甚至变成了厌恶和排斥。 那冯楠舒呢？ 她真的在和江勤谈恋爱吗？ 那可是被宾利接送的千金小姐，又是城南高中无数男生的梦想，背地里暗恋她的男生能从城南高中一直排到城中城好么？却被江勤捏着脸，整个人都可爱又娇蛮到不行，这事说出去谁信啊。 连王慧茹都想问一句：凭什么？ 江勤长得是很不错，个子也高，学习也好，但她还是不相信他能追到冯楠舒。 冯楠舒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高冷，跟任何人都不说话，简直有着生人勿进近般的高贵感。 别说追她了，有些男生一接近她都会有种自卑感，觉得自己简直吃了狗胆，竟然敢有这样的奢望，不晓得自己长什么样吗？ 所以这不科学啊！ 王慧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江勤这个人了，然后她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闺蜜。 丝琪直到现在还趾高气昂的耍着脾气，等着江勤后悔，等着江勤道歉，却根本不知道这短短半个月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 王慧茹重新捡起手机，找到了楚丝琪的qq号，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刚才去问江勤了，他说他的事和你无关，让你以后别联系他了。” “混蛋，他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你没有替我骂他吗？” “丝琪，算了吧，你都已经拒绝他了，以后就忘了他吧。” 枫林绿都某户的一间卧室里，穿着睡衣的楚丝琪被气到不行，直接把手里的志愿填报指南狠狠砸在了对面的墙上，眼睛里也随之浮起一层水雾。 那个江勤，他就是恨自己拒绝了他，所以才拼了命的气自己！ 是，他成功了，自己确实被气到了。 但是他忍了那么久就不难受吗？简直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事实上，楚丝琪托王慧茹去问江勤的成绩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她想给江勤一个台阶下，暗示他别再跟自己斗气了。 因为她最近越来越心烦了，总是盯着手机不停地看，幻想着江勤给她发一句我错了。 这都快成了她的心魔了。 她以前没有那么在意江勤的，但现在脑子里却全都是江勤，楚丝琪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更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但她没想到江勤竟然这么绝情，简直不知好歹！ 好，不联系是吧，那就不联系，谁联系谁是狗！ 泳装的小富婆 七月初，一个阳光明媚且日暖风恬的晌午，住建局的房屋征收部给江勤打了电话，同意了他提出的赔偿条件，并邀请他立刻来签合约，给其他业主做个表率。 为什么？ 因为贪心的人实在太多了，甚至都开始抱团了，要价是一个比一个高。 拆迁小组努力了三天，硬是没谈下来一家，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拖得越久就能得到越多，谁要是先签了肯定就吃大亏了。 相比之下，江勤开出的一口价反而显得很实在。 征收部开会研究了一下，觉得业主既然抱团要价，那不如直接从内部把他们打散，简单点来说，只要有人签约了，那肯定会有人忍不住跟上来的。 于是，江勤就成为了鼓励大家趁早签约的突破口。 合同签过之后，江勤获得了总计四百七十九万的补偿款，并且得到了四套安置房，两套在新城区的御水湾，两套在夫子湖对面的景苑。 以08年的视角来看，这两个小区实在不算好位置，因为新城区刚建成，附近的配套设施还没完善，简单来说就是荒凉。 但是10年的时候御水湾对面建了一座高铁站，而新一中则搬到了夫子湖南边，市政府也整体往北迁移，房价真的一天一个样。 不过江勤没敢把买房拆迁的事告诉爸妈，因为他不好解释。 反正爸妈现在吃喝不愁，又没病没灾，这件事等以后说也无所谓，那就暂时先瞒着。 7月13号，拆迁办为了吸引住户签约，不到三个工作日就将补偿款打给了江勤。 7月15号，江勤顺利填完了志愿，报了临川大学的金融专业。 7月16号，江勤去银行转了二百七十三万出去，把借冯楠舒的钱补齐，又为了表示感谢，带她去东郊的温泉小镇玩了一天。 热气沆瀣的独立汤池建在山崖顶上，面对着耸立的群山，放眼望去，美不胜收。 穿着泳衣的冯楠舒泡在热乎乎的温泉里，俏脸被蒸汽熏得红扑扑的，一手拿着快乐水，一手拿着桂花糕，眼神不断地看向对面的山峦，愉快的简直不行了。 她身上的这件泳衣是江勤帮她买的，不是那种性感风的比基尼，而是一件白色的两件式，上面是吊带，下面是裙子。 江勤买的时候觉得这泳衣已经很保守了，但却还是低估了冯楠舒身材的诱惑力。 那修长的双腿白的欺霜赛雪，纤细的小蛮腰盈盈可握，白皙细腻的小腹还有明显的马甲线。 天然呆的少女对江勤没有太多的防备，用极为舒适的姿势伸展着完美的身材曲线，却不知道这种清纯与性感融在一起有多诱人，更不知道对面的那个货已经移不开眼了。 “刚才有一只大鸟飞过去了。” “嗯，又大又白。” 冯楠舒缓缓地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可是刚刚飞过去的那只鸟是黑色的。” 江勤用毛巾擦了下脸上的汗：“你知道吗，看事物不能光看它的外表，有时候也要要透过外表看到洁白的内在。” “？” 冯楠舒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你是不是在看我的胸？” 江勤被戳破之后一点也不慌：“你想太多了，我他妈是个目不斜视的正人君子！” “那你能不能不要揉我的脚了，它被你揉的都有点疼了。” “那是因为这汤池的面积太小了，我怕你动作太大会踢到我。” 江勤满嘴都是正人君子版的理由，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放过了冯楠舒那粉润白皙的小脚丫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远山与美景。 “哗啦——” 冯楠舒从汤池里站起来，趴在池边翘起小屁股，伸手去拿前方那袋椒盐锅巴，但是没够着。 江勤坐的位置距离现在的她很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能感受到冯楠舒肌肤的滚烫，这谁顶得住？ “我泡完了，先去冲澡。” 江勤从汤池里爬出来，顺手把锅巴递给了她，然后就钻进了淋浴间。 冰凉的水流顺着脊背滑下，让他觉得自己三十八岁的灵魂都在颤抖，却又忍不住鄙视自己，你一个三十八岁的大叔，馋一个十八岁天然呆少女的身子，你礼貌吗？ 男人果然都尼玛专一，永远都喜欢年轻小姑娘。 听着淋浴间哗哗的水声，冯楠舒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胸口，琼鼻微皱，接着撕开包装袋，把一片锅巴吃到了嘴里，嚼的嘎吱作响。 哼哼，这个人果然喜欢看胸，而且还喜欢玩脚。 冲完澡之后，俩人从温泉酒店离开之后，坐着观光车去了小镇的商业街，打算找点东西吃吃。 结果过去一问价，一只烤鸡卖58，江勤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08年啊，一只烤鸡58块，早知道我就从动物园买半价鸡到这里烤着卖了，论挣钱还是你们景区狠。 但是…… 冯楠舒看着挂炉里的烤鸡都要流出口水了。 江勤忍不住乐了，他还真是第一次见有人馋烤鸡的，于是只好掏出钱包来，花五十八买了只烤鸡。 他身上的一百七十多万都是因为冯楠舒才赚到的，自己的金主小富婆，就算想吃月亮也得去摘，这叫知恩图报。 不过冯楠舒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吗？怎么见到什么都想吃，馋的根本都走不动道。 “你没吃过烤鸡？” 冯楠舒擦擦口水，目光仍旧清冷：“母亲说真正的名媛是不会被食欲所左右的，这样才不会有弱点。” 江勤叹了口气，心说你都快被欲望左右死了好么？这到底是什么狼性文化：“吃吧，多吃一点，不要浪费就行。” “江勤，谢谢你给我买烤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大小姐，你就我一个朋友，我可不就是最好的么。” 冯楠舒思索了半晌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换了个说法：“那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江勤听完有点破防：“你如果是想夸我的话就直接夸我帅，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好人卡。” “噢。” “对了，我过几天可能要忙起来了，一边是学车，一边要做点小生意试试水，估计就没时间溜你了，你有地方去吗？” “我可以在图书馆看书。”冯楠舒回答的很干脆。 “不会觉得寂寞吗？” “不寂寞，我以前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冯楠舒抬起头看着他，睫毛微颤着，似乎根本不知道寂寞为何物。 以前怎么样以后怎么样就好了，她的生活应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在于不在而存在太大的差别。 有困难找江勤啊 盛夏，天气燥热的不行。 这感觉就仿佛是老天爷给济州市罩了个看不见的蒸笼，就算什么都不干，光站着也能流一身的汗。 彼时，晒得黢黑的江勤站在交警大队门口，揣好自己刚拿到的驾照，然后打车去了银行，取出了27万现金。 这是他早先就决定好了的。 他要拿出这部分钱来试试每个行业的深浅，以确定自己的创业方向，免得走太多的弯路。 说实话，27万光花的话能花很久，但拿来做生意根本不够看。 所以江勤不为赚钱，基本就是玩票，是为了听业内人讲讲内幕，也是为了让自己始终保持住创业的热情。 7月21号，江勤找到了同班同学黄莹的妈妈，从国外代购了一批瘦脸针和玻尿酸。 拿货价150一针，转手到美容院后标价899一针。 美容行业虽然在08年还没那么火爆，但是看后世的医美盛况就知道了，这绝对是个暴利行业，只要女人爱美，那这个行业就是永远的朝阳。 7月22号，他浏览财经新闻，忽然看到农夫山泉要更新换代，悬赏三十万向全国征集广告词，江勤打开邮箱，写下了“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并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 第二天，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对方声称自己是农夫山泉宣传部的经理，先是向他表示了感谢，又问了他的卡号。 当到账信息发到手机上的时候，江勤忽然有一种捡了钱的感觉，觉得重生真尼玛快乐。 7月24号，江勤投资了同学杨树安家的羊汤店，占股百分之三十。 根据他的记忆，杨树安他爹的手艺冠绝济州，五年后分店都已经开到了隔壁市，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江勤对投资商铺没太大兴趣，但他想偷偷了解一下秘方，最后在柜子里翻出一包三花淡奶。 7月29号，驾校教练说自己在代理一种药品，一比十的盈利，听说江勤手里有钱，要拉他一起干。 江勤很感兴趣，但对送上门的生意还是存在警惕，于是私下去考察了一下，结果发现驾校教练的老婆在搞传销，果断举报。 8月6日，奥运会即将开幕，江勤在劳动市场雇了十个人，沿街卖国旗和福娃。 最后赚到的钱全发了工资，还倒贴了一千五进去，但看着满街飘着红色，江勤却感觉很快乐。 转眼时间，半月过去了。 江勤觉得自己收获颇丰。 医美行业确实暴利，但是垫款太多，成本比较高，餐饮行业稳定，盈利很快，但必须得不讲良心，否则亏本概率很高。 另外，人力成本是必须要考虑的。 在创业之初你就必须想好，怎么才能让顾客为人力成本买单，而不是自己去承担成本的风险。 就比如卖国旗，五毛的进货成本卖三块，最后发工资的时候还要倒贴。 最重要的一点，一定不要相信送上门的商机，否则很可能会卷入想象不到的困境。 江勤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做生意，就算赔钱了都觉得很有意思。 我他妈上辈子怎么就没想着做生意呢？ 与此同时，在高三二班的班级群里，刚接到录取通知单的毕业生们也比较躁动。 他们的躁动和江勤不一样，江勤是因为对商业的期待，而他们纯粹就是因为空虚。 “各位，录取通知下来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我觉得可以，暑假太长了，在家待的好无聊，我早就想找人出去玩了。” “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咱们可以一起组团过去！” “我听说消防局对面有个酒吧，一群人聚在一起，一边看奥运会一边喝酒，咱们也去体验一下吧？” 随着聊天内容的增加，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参与到群聊当中来。 说实话，高考之后的假期长达三个月，光在家待着真的能待烦，所以很多人都有着出去玩的欲望。 以前因为学习不敢去，被高考压得喘不过气，现在有时间了，为青春放肆一把又有什么关系。 楚丝琪：“我也有点心烦，如果出去玩的话算我一个。” 秦子昂：“丝琪也去？那我也去。” 于莎莎：“我也去我也去，我还没去过酒吧呢，咱们什么时候去？” “拉倒吧，我们前几天去过了，但是排不上号，要提前预定的。” “是啊，那家酒吧现在可火了，每天都爆满，听说花钱都订不到座，咱一群穷学生，怎么跟那些成年人抢座啊？” 郭子航：“你们是不是在说夜光酒吧？” 秦子昂：“怎么，你也知道？” 郭子航：“其实你们可以找江勤订座。” “……” “？？？？” 郭子航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直接给全群都干懵逼了。 找江勤订座是什么意思？大家都订不到座，江勤就可以订到了？他有后门？ 秦子昂：“呵呵，江勤？他不卖盒饭，去酒吧当酒保了啊？” 于莎莎：“这家伙想钱想疯了吧？家里是有多穷啊，怎么什么都干？” 郭子航：“不是酒保，他花钱租了半个酒吧，集体看奥运就是他发起的活动，但是后来实在太火了，酒吧老板把整个酒吧都交给他运营了。” 楚丝琪：“租半个酒吧要花多少钱？” 郭子航：“场地加酒水，好像花了大概三十万。” “……” 于莎莎：“你在逗我吧？他怎么可能有三十万？知道你们是好基友，但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郭子航：“吹什么牛？我昨天就在夜光酒吧看了开幕式，钱都没花。” 黄莹：“郭子航还真不是吹牛，江勤前几天和我妈合伙代购了一批五十万的美容针，他出了十万。” 杨树安：“我家的羊汤馆开分店了，酒吧去不了没事，你们可以来我家羊汤馆喝汤！” 楚丝琪：“聊正事呢，你怎么打广告啊？” 杨树安：“我家羊汤馆二号店也有江勤的投资，我不知道多少钱，但肯定十万以上，我现在都得喊他叔。” 郭子航：“你为什么喊他叔？” 杨树安：“签合同那天，江勤和我爹都喝多了，俩人都五迷三道的，非得拜把子，谁劝都不好使。” 别替义父装逼好吗 “看吧，我都说了我没有骗人。” 郭子航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全群的寂静。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发言了，连秦子昂这种在食堂喊全场我买单的傻缺货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讲实在话，他们此时此刻宁愿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也不想相信郭子航、黄莹和杨树安说的话是真的。 三十万，这可不是高中生能触及的数目。 他们兜里有个十块钱都能高兴的窜上天了，三十万他们还不得窜出银河系去。 但话说回来，郭子航替江勤吹牛是很正常的，因为他就是江勤的跟屁虫，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就是这样，但是黄莹和杨树安没道理帮江勤吹。 那也就是说，郭子航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我们冲个黄钻都心疼的黄，江勤那个狗贼怎么敢花三十万？ 大家上的是他妈一个高中吗？ 而这里面最震惊的其实是楚丝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江勤在暑假里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而且桩桩件件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在大家都还在家里聊天上网，挂时长冲太阳，在开心农场偷菜，为了早恋的事情而死去活来的时候，江勤已经在做几十万的生意了。 但他从来都没宣扬过，就仿佛几十万算不上值得炫耀的事。 一想到这里，楚丝琪忽然觉得江勤在她心里变得遥远了，让她有了一种触不可及的心慌感。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怕丢人才不出现的。 他是真的在做生意。 在别人都在荒废光阴，靠喝酒证明自己已经成熟的时候，摇身一变就成了惊艳全班的人。 片刻失神之后，楚丝琪忽然觉得有些气愤。 这么重要的事情江勤竟然不告诉她，连郭子航都知道了，他偏偏就是瞒着自己，这也太过分了，他以前有什么事都喜欢跟自己分享的！ “郭子航，你老实说，他的钱是哪里来的？” “之前聚会的时候我就说了啊，江勤一直都在做生意，肯定是赚到的啊。” “什么生意能赚三十万？”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要知道的话我不也赚三十万了吗？” “可你们说的生意不是卖盒饭吗？我之前也看到你们在卖盒饭了啊！” 郭子航打了一串省略号：“老干妈以前还是卖馄饨的呢，耽误人家开公司了吗？” 秦子昂此时有些坐不住了：“不可能，我都没有三十万，他哪里来的三十万？胡扯！” 郭子航发了个微笑过去：“你别跟江勤比了，靠爹算什么本事。” “你们在聊什么啊？”王慧茹忽然从潜水状态冒了出来。 楚丝琪：“慧茹，他们说江勤花了三十万租了半个酒吧！” “啊？？？” “你是不是也觉得难以置信？” 王慧茹迟疑半晌后回了消息：“还好吧，我前几天在江勤身上还见过更难以置信的事。” 楚丝琪瞬间发了个惊讶的表情：“还有什么事？” “……” “慧茹，你掉线了？” “没事没事，我刚才说着玩的。” 王慧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江勤和冯楠舒的事情说出去。 三十万确实是够让人震惊的，但是再震惊那也只不过是一串数字，大家会感叹，但顶多也就是感叹数字之大，可冯楠舒和三十万不一样，那是活生生的白月光啊，这要是说出去了，保准这个群都要爆炸，不超过一夜，全校都会知道。 其实江勤这时候也在看着群聊，主要是qq消息太烦人了，他操作了几遍都没能屏蔽掉，不知道是不是08版的qq没升级这个功能。 如果换了秦子昂，他这时候肯定急急忙忙地跳出来装逼了。 啊对对对，就是我干的，我就是这么牛！ 但江勤不屑于这么做，也没那么多的表现欲。 跳出来装个逼，还得搭上十几个免费的酒吧位？我是闲的蛋疼吗？ 另外，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郭子航交代一下，老子不装逼是觉得这种事太幼稚，你他妈能不能不要总是替义父当出头鸟。 关掉手机吧。 不然还是想看。 你还别说，有人帮自己装逼确实有点小爽。 江勤长按挂机键，等着屏幕熄灭，然后提着一袋零食走进了济州市图书馆。 从温泉小镇回来之后，半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他再没见过小富婆，qq也几乎没怎么聊过天，正好趁着酒吧现在还没营业，他就顺道过来看看。 一到图书馆的二楼，他就看到了小富婆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带黑色小领结的白色淑女裙，安安静静，乖乖巧巧，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但目光却不在书上，而是在窗外。 其实从温泉小镇回来之后，冯楠舒每天都会来图书馆，她想要将《魔眼少女佩姬苏》的最后一部看完。 这一部据说是整个系列里最有意思的。 讲述了堪达塔星球的一场可怕的灾难。 一头沉睡在地下长达亿年之久的怪兽从睡眠中苏醒过来，靠着成千上万条触手，近乎疯狂地寻找地缝，掠走房间里熟睡的孩子。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只怪物变得越来越大，让一条条柏油马路四处裂开，一座座城市相继坍塌。 经过佩姬苏一行人的调查，他们惊愕的发现这个星球本来就是一颗蛋，一颗在宇宙中孵化了几亿年的蛋，而这个星球上偶然诞生的生命才是外来者。 如果是以前，冯楠舒肯定会看的无比入迷。 就这么一本396页的书，她只需要三个下午就可以看完。 可是…… 可是已经半个月了，她却连一半的内容都还没有看全。 哪怕是那些看过去的，现在再回想起来也会觉得模模糊糊。 冯楠舒看向阳光明媚的窗外，以及那满树的枝繁叶茂，忽然就察觉到了心中那一抹说不清楚的孤独。 正在此时，对面的椅子忽然被拉开了。 冯楠舒仓皇地回过神，就看到江勤一声不吭地坐了下来，还把手里的零食袋轻轻放下。 “这几天都快忙死我了，终于有时间可以歇会儿了，小富婆，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江勤，我好像真的有点寂寞。” 冯楠舒清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一个人看书本来就是她最原始的生活状态，而江勤的出现只不过是生活中的一场意外，就好像大米缸忽然混入一粒花生米，把花生米挑出去，不应该还是一缸大米吗？ 可她想不明白，为何这生活忽然就开始寂寞了。 晃眼的白月光 江勤听完后愣了一下，随即瘪了瘪嘴。 你一天到晚除了练琴就是跳舞，最愉快的生活也不过是看看奇幻冒险小说，我这几天带你逛街，带你泡温泉，还舍了脸陪你坐摇摇车，两相对比之下，你要是不觉得寂寞才怪。 “走吧，收拾收拾东西。” “去哪儿啊？” “带你去酒吧看奥运会。” 冯楠舒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立马拿上自己的小挎包，把书整理好后放回书架，哒哒哒地跟着下了楼。 此时还是大中午，酒吧压根就没有开门，但是作为这间酒吧的负责人，想开门也就是江勤一句话的事，而且没有顾客也有好处，冯楠舒这个社恐不至于太过紧张。 江勤把冯楠舒带进了酒吧，给她指了个座位让她乖乖坐好，然后就抱着营业中的木板走了出去，推开门之后放在了门口。 就在此时，马路对面忽然窜过来了四个身影。 头一个是又黑又胖的小胖子，后面那跟着个油头粉面的高质量男性，最后是两个背着斜挎包的女生。 “义父！” “？？？？？” 江勤抬起眼看了过去，发现是郭子航、秦子昂、于莎莎和王慧茹四人：“你们怎么来了？” 郭子航跑的满头大汗，但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我说这家酒吧现在是你在运营的，好说歹说他们都不信，我就带他们来看看了！” 王慧茹立马开口：“我没说我不信，我纯粹就是来凑热闹的，是于莎莎不信。” “我也没说我不信，我是替我们家丝琪来看的！” 于莎莎一瘪嘴，目光忍不住在江勤的身上四下打量：“你真的花三十万租了这间酒吧？” “别听郭子航胡扯。” “我就说嘛，你哪里来的三十万。” 郭子航瞬间涨红了脸：“江哥，三十万明明是你亲口跟我说的！” 江勤啐了他一口：“我说的是三十二万，你他妈有点飘啊，两万就不是钱了？你也敢给我四舍五入？” “哦哦，对，是三十二万！” 听到这句话，一直没说话的秦子昂忽然脸色一变。 真他妈的悬啊，幸亏刚才说话的是于莎莎不是自己，要不这巴掌还不得甩到自己的脸上。 而于莎莎确实有种被打了一巴掌的感觉，支支吾吾半晌也接不上下一句了。 但江勤没当事。 成年人了，跟一群小孩子置什么气。 他把黑板摆好，打开门让四个人进去，然后让他们找个地方随便坐，自己则去打开了横放在酒吧最中间的四台电视机。 说实话，酒吧的环境确实适合开这种小型趴，首先它有氛围感，其次它有无限酒水供应。 在这里看个跳水比赛，乒乓球比赛，听着耳边的欢呼，绝对比你自己在家看更上头。 于莎莎和王慧茹是第一次来酒吧，进来的时候还有点小心翼翼的，生怕里面会窜出来什么花花绿绿的妖魔鬼怪，但见到里面并没有人之后瞬间就放松下来了。 而秦子昂则看着江勤的背影冷笑一声，心说就让你嘚瑟两天，等回家之后我也求我爹盘个酒吧回来，就盗用你的模式赚钱，你气不气？ 不过就在此时，秦子昂忽然听到于莎莎喊了一声卧槽。 他忍不住跟了过去，想看看是什么值得这么惊讶，然后就愣住了。 只见在酒吧的西南角，冯楠舒正一脸恬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清冷感。 城南高中的白月光，生人勿近的沉默女神。 她怎么会在酒吧里面？ 像这样的富家千金，酒会、晚宴才是她应该在的场合啊，这违和感也太强烈了。 秦子昂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猛揉了一下双眼，揉到睫毛都断了三根，但冯楠舒还是活生生地坐在他们面前。 “你们喝什么？啤酒吧？调酒师没来，我也不会做别的。” 江勤的声音传来，瞬间把失神的于莎莎和秦子昂拉回到了现实。 俩人脑子懵懵，也没听清楚对方问的是什么，下意识的嗯了两声。 “我也喝啤酒就可以了。” 冯楠舒忽然举起手，表现出了豪门千金的大度与迁就，名媛就是这样的，虚心接受一切，不提额外的要求，尽量对外表现出足够的善意。 江勤回头看她一眼：“不行，你不能喝，你只能喝娃哈哈。” “……” 此时的郭子航从吧台外面绕了进来，看了一眼冯楠舒，声音都有些颤抖：“江哥，这……这什么情况？为什么冯楠舒也在这里？” 江勤面无表情：“我俩是好朋友。” “可是冯楠舒从来没有朋友，连话都不跟别人说！” “好吧，你猜对了，她确实是馋我身子！” “？？？？？” 江勤不再理会郭子航，回头了眼默默跟过来的王慧茹：“你可以喝啤酒吗？” 王慧茹点点头，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冯楠舒：“我上次看到你和她在逛街，你还捏她的脸，你们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 “恋爱？那玩意儿狗都不谈。” “？？？？？” 江勤把啤酒递给了郭子航，使了个眼色：“去，把酒给送给秦子昂去。” 郭子航接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不情愿：“还有外国字，这不是进口啤酒吧？他也配？” “酒吧里哪他妈有真货？兑了水的，给他喝正好，这傻狗喝不出好坏的。” “义父英明！” 郭子航兴冲冲地提着啤酒就过去了，摆到秦子昂的面前，还亲自给他开了瓶，秦子昂看他忽然这么亲切，也搞不清是什么路数，喝了口啤酒没敢说话。 与此同时，王慧茹看着在吧台忙碌的江勤，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聊聊楚丝琪，因为江勤之前说了，别拿这个人来烦他，但是她又忍不住想说两句。 “江勤。” “嗯？” “丝琪没来是因为她感冒了。” “无所吊谓。” 江勤把开好的啤酒递给她，然后转身出了吧台，递给冯楠舒一瓶娃哈哈。 就这样，一行四人默默无声地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羽毛球男子单打和混合双打。 不过除了江勤、冯楠舒和郭子航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因为白月光就是白月光，冯楠舒的存在实在是太晃眼了。 秦子昂不服气，心说江勤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他凭什么和高贵如冯楠舒这样的女孩走的这么近。 而于莎莎则环视了一圈酒吧，想了想三十万这个数字，觉得楚丝琪也许很快就要后悔了。 这样的男孩，连她都觉得耀眼，错过了谁不后悔？ 可她后悔也没用了，哪个女孩在冯楠舒面前不自惭形秽啊。 删好友吧 “老江，去拿录取通知书吧！一起！” 从酒吧回来的第二天，江勤刚从床上爬起来，忽然就收到了郭子航的qq消息。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发现今天确实是取通知书的日子，不过以郭子航的成绩来说，他勉强也就只能报个二本，通知书来的没这么快吧？ “你的通知书也来了？” “没有啊，我这不是陪你去的吗？” “又不是你的，你这么积极做什么？” “你说发了通知书之后要带我去洗脚城的！” 江勤忍不住对着手机呸了一口，心说当代大学生就他妈这点出息？竟然天天惦记着洗脚！ 他丢下手机，起床洗漱了一下，接着换好衣服出了门，等到了邮局的时候，郭子航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义父，你的录取通知书在三号架最上面第五个！” “你怎么知道的？” “我已经帮你找过了，要不是工作人员拦着我，我直接就帮你拿出来了。” “你为了去洗脚城真的是不择手段啊！” 江勤被郭子航折服了，这货要是上学的时候有这么积极，不，有一半积极，那清华北大还不是随他挑？ 郭子航憨笑一声，没有解释，像个狗腿子一样跟着江勤走进了邮局。 录取通知书是非常重要的文件，虽然没有必须本人来取的硬性规定，但就算是代签也必须持本人身份证才能取走。 江勤从三号货架的最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然后又翻找了两下，拿走了另外一个包裹。 “江哥，你怎么有两个录取通知书？” “另一个是冯楠舒的。” “不行啊，如果不是本人的话，你得有冯楠舒的身份证才能取走。” 江勤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身份证递给了邮递员，一张是自己的，一张是冯楠舒的。 见到这一幕，郭子航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连对方的身份证都攥在手里了，这还叫只是朋友？ “江哥，冯女神报了哪个大学？” “和我一个，临川。” “她告诉你的？” “不，我猜的。” 郭子航还要继续问，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牛仔短裙，梳着利落的马尾，正是高三二班的班花楚丝琪。 “江勤，好久不见。” 江勤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楚丝琪咬了下嘴唇：“你也报了临川大学吗？我在法学系，你呢？” “谁告诉你我报了临川大学？” “是王慧茹，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可不是特意打听的，是昨天不小心聊到了，我就随便一听。” 江勤微微一笑，迈步走出邮局。 他其实压根就不关心楚丝琪说了什么，只是出于礼貌才聊上那么两句，至于同一所学校也无所谓，反正金融学院在本校部，法学系在东校区，只要不是单独约，基本上没见面的机会。 而见到江勤迈步就走，楚丝琪顿时就急了。 她其实早就来了，一直在邮局对面的奶茶店坐着，看到江勤来了之后她立马就跑过来了，这么多此一举无非就是想和他说两句话。 你不是生我的气吗？ 那我主动跟你说话还不行吗？ 可没想到江勤竟然这么决绝，竟然转身就走。 你有三十万了不起啊，是你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你，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还不下！ “江勤，难道你真的打算和我成为陌生人了吗？” “是啊，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答案了。” 楚丝琪听完后咬紧银牙，一脸恼怒：“好，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江勤微微一愣，瞬间想起了一件被自己遗忘了的事情。 没错，在高考的前夕，也就是他还没穿越回来的时候，青春期的自己曾经问过楚丝琪想考哪个大学，她当时回答的就是临川大学，因为她爸爸就是从临大毕业的。 重活一世之后，他忘记了很多的细节，只记得临川是自己熟悉的城市，却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是为了楚丝琪才去的临大。 我草，这特么不是巧他娘哭半夜，巧死了吗？ “我考临川大学和你没关系。” “呵，你的成绩足够去首都了吧？却偏偏选了临川大学，还不是因为你知道我会去临川！” 江勤叹了口气，回过看向楚丝琪：“首都太远了，我不想离家太远，临川是个不错的选择。” 楚丝琪的眼睛浮动着一层水雾，嘴唇都被自己咬红了：“那就真的再也别联系了，把我删掉，立刻，在我面前删掉我的qq！” “……” “怎么了，为什么沉默？不敢了吗？”楚丝琪愤懑地说着，饱满的胸口不断起伏。 江勤掏出手机，有些心虚地看向郭子航：“老郭，08版的手机qq怎么删除好友？” 郭子航都震惊了，像是看傻比一样看着他：“义父，你连这都不会？” “我是真不会，你帮我操作一下。” “看我的！” 于是，郭子航操作着江勤的手机，直接当面把楚丝琪删掉了。 见到这一幕，楚丝琪的直接哭出来了，一边大骂着郭子航混蛋，一边呜呜地跑远了，甚至连录取通知书都忘了拿。 挨了骂的郭子航都懵了，心说这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提供了一下技术支持啊！ 紧接着他就倏然抬头，眼睛盯紧了江勤，心说义父你真的是好狠的心啊，你故意把仇恨转嫁到了我的头上？自己当了个好人？ 其实江勤也很冤枉，他是真的不会玩这个老版本的qq！ “老江，你今天不请我去洗脚城都对不起我！” “洗，给你洗秃噜皮！” 江勤骑上自行车，带着郭子航就到了兴海路，然后登上了水云间高大的门前台阶。 不过在进门的时候，江勤停下了脚步，首先给他科普了一下规矩，以及各种行业黑话，免得他进去之后丢人。 郭子航听得连脸都红了，目光不断闪躲，最后说什么都不进去了，还把领子竖起来，像做贼一样挡住了自己的脸。 “你他妈不是很想去？” “哥，我以为里面只是洗脚的！” “所以呢？” “我不去了，咱回去吧！” “废物，看你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儿。” 郭子航满脸委屈，忍不住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脚。 他真的以为这就是洗脚的地方，和自己洗唯一的不同就是有小姐姐服务，为此，他出门之前还特地用肥皂搓了三遍，生怕小姐姐觉得他脚臭，可谁知道洗脚城洗的竟然不是脚啊！ 他闪耀了整个夏天 8月20号，高三二班又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聚会的地点在金鼎轩。 除了那些落榜复读的人之外，其他人几乎都来了。 当然了，既没有落榜又完全不给面子的人也有，那就是江勤。 只是这一次，不管是秦子昂还是于莎莎，又或者是别的人，都没有再把话题引到江勤的身上，甚至在聊天的时候也都刻意避开了他的存在。 开玩笑，提他做什么？ 他可不是之前那个表白被拒的败狗了！ 他现在手握几十万，经营一家酒吧，还各种搞投资，这时候把话题引出来，再让郭子航替他的义父怼脸装逼吗？ “慧茹，我听说江勤把丝琪的qq删掉了？” 王慧茹叹了口气：“我问过丝琪，确实是删了。” 于莎莎忍不住偷瞥了一眼楚丝琪：“丝琪到现在还不知道冯楠舒的事情吗？” “不知道，不过你可别乱说，万一丝琪知道了，以她的性子还不得跟江勤打起来啊？她一直觉得江勤还喜欢自己的，怎么可能允许他喜欢别人！”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她总有一天会知道。” 王慧茹压低了声音：“我问过丝琪了，她对江勤只是有些好感而已，算不上喜欢，所以我觉得江勤说的对，这份好感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冲淡的，到时候两相遗忘，说不定还能化干戈为玉帛。” 于莎莎有些惊愕地看着眼王慧茹：“慧茹，你没谈过恋爱吧？怎么像是个情感大师一样？” “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那我以后有情感问题也要请教你。” 王慧茹脸颊一红，接着又叹了口气：“你说丝琪和江勤还有机会吗？其实我觉得江勤还是挺不错的。” 于莎莎提起这个就后悔：“我以前觉得江勤就是个书呆子，谁知道他段位这么高，你记得在酒吧那天吗？那些酒保在他面前一口一个江哥，还点头哈腰的，我觉得他都要迷死我了，我一站在他身边就忍不住想嘤。” “那要不，咱们再给他俩撮合撮合？” “没用。” “为什么？” “你要搞清楚，你面临的对手不是别人，是冯楠舒！” 王慧茹有些不服气：“江勤说了，他和冯楠舒只是朋友。” 于莎莎听完之后瘪了瘪嘴：“高中三年，冯楠舒有过朋友吗？问题不在于身份，在于江勤是冯楠舒的唯一，你明白唯一这个词的含金量吗？” “说的也对……” “不过咱们也不用太过担心，马上就上大学了，说不定丝琪立马就能找到个比江勤还好的男朋友！” 于莎莎说完这句话后微微一愣，接着就和王慧茹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就沉默了。 大学里能有比江勤还好的男生吗？ 高中一毕业，那些男生都开始整宿整宿地泡网吧里不出来，整天聊什么点卡，鬼跳，卡楼梯。 反观江勤呢？ 从第一天开始就做生意，悄无声息地赚了几十万，还拿下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高冷月光。 于莎莎和王慧茹忽然有种感觉，她们此刻已经不是在为楚丝琪的未来所计较了，因为江勤的存在不只是影响了楚丝琪，也影响了她们的择偶观。 未来，当她们走进大学的时候，她们难免会把自己遇到的男生拿来和江勤做对比。 他跟你聊暑假生活，你会记得有一个男生不声不响的闪耀了整个夏天。 他带你看电影，你会记得和大家一起看奥运会的日子，整个酒吧的所有酒保都叫那个男生哥。 甚至他带你去逛步行街，你也会记得有个男生倒买倒卖，用一个地址就赚了二百块钱。 女孩子心思细腻，习惯于对比，可对比下来所得到的几乎都是伤害。 “完了，我觉得我大学找不到男朋友了。” “是啊，感觉他们都好幼稚。” 于莎莎忽然想起一件事：“慧茹，你是不是也报了临川大学？” 王慧茹点了点头：“我和丝琪的成绩差不多，所以就打算互相作伴了。” “江勤也在临大啊，那你整个大学时期完蛋了，绝对找不到男朋友，因为没对比就没伤害！” “拜托，我在东校区，江勤报考的金融学院在本校部，过了天桥还得走好远才到，根本没机会见面的。” 东聊西扯，聚会逐渐接近了尾声。 这时，不知道是谁说起了以前的往事，搞得包厢里的气氛忽然就变得悲伤起来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在这个夏天之后，能够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就不多了。 大家会有新的朋友，新的同学，新的一切。 哪怕是很好的朋友，在各奔东西之后也都会渐渐疏远，这是成长的必要经过，虽然让人难过，但又无法阻止。 “陈秀秀！” “我……” “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虽然我知道这时候表白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希望你做我女朋友！” 体育委员杨泰松一口闷掉杯子里的酒，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那巨大的嗓门把在座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而在杨泰松的对面，那个叫陈秀秀的女孩满脸通红，慌得无所适从，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声对不起。 听到这一问一答，在场的同学全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还以为班里能够多出一对情侣呢，没想到最后还是有始无终，不过这就是青春吧，因为无畏，所以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聚会散场之后，班里的人开始分成了小团体，有的人打算组团上网，有的人打算到处逛逛。 楚丝琪整个夜晚都没有说话，直到和王慧茹、于莎莎单独出来之后才开了口。 “陈秀秀刚才为什么没答应杨泰松呢，班里以前还老是传他俩的闲话呢。” “这还不简单，因为不喜欢呗。” “嗯，不喜欢就拒绝，两个人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那江勤呢？他到底犯了什么病，竟然整个暑假都没有理我。” “丝琪，听我的，忘了江勤吧，反正你也不喜欢他。” 前往临川 8月底的清晨，江勤带好行李来到了火车站。 炎热的天气下，火车站熙来攘往，摩肩如云，基本上到了插脚进去就能丢一只鞋的程度。 其实这样的现象倒也算是正常，毕竟是开学季嘛。 江勤站在进站通道前面，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心说袁友琴女士和江正宏先生幸亏没来送，不然肯定挤丢了，到时候自己还得费时间找这老两口。 十分钟之后，小黑胖子郭子航也来了。 他报考的是临川科技大学，算是个凑合的二本院校，距离临大不算远，但也不算近，所以两个人决定结伴同行。 通过了安检、验票，两个人上了火车，找到位置后坐了下来。 郭子航是第一次出远门，之前连火车也没机会坐过，所以他一上车立马亢奋了，东瞅西看的，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还好，火车很快就发动了，随着窗外景色的不断变化，郭子航倒是老实了不少。 “江哥，你说大学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大学生？活挺好的。” “？？？？？” 江勤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后面，仰靠着椅背望向窗外。 济州的经济实力还是不错的，但城市建设投入太低，导致每条街区都破破烂烂的，还不如手底下的县级市。 所以当车开出车站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大片农村城镇，紧随其后的就是一片金灿灿的麦田，以及那条环绕了整个济州的济河。 只是很奇怪，江勤对于窗外的这些景色感到尤为的陌生。 难道我前世没有坐过火车？ 不可能啊，难道我他妈是腿着过来的？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了，那时候他只顾着抱着手机等楚丝琪的消息，根本无暇去看窗外。 所以恋爱这种东西真是狗都不谈，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为了一个人而错过了多少的美景。 江勤把衣服撩起来，挡住窗外的阳光，打算一路睡过去。 中午十一点，火车到站，大批的旅人涌下站台，然后乌泱泱地朝着站外走去。 江勤和郭子航并排而行，拉着行李箱来到了出站大厅，从这个位置望出去，两人一眼望就可以看到对面的新茂大厦，最顶上挂着巨大的牌子，写着金钱柜商务ktv。 “江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江勤把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当然是分道扬镳，各自回校。” 郭子航犹豫了半晌后开口：“要不你跟我去参加个联谊会怎么样？” “怎么还有联谊会？什么情况？” “我这几天加了个我们学校的新生群，大家说要办个联谊会，提前认识认识，我就报名了，但是我有点不敢去。” 江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现实唯唯诺诺，网上重拳出击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郭子航咳嗽一声掩饰尴尬：“反正你回去也没事儿干，给我壮壮胆子吧！” “那倒也是，闲着也是闲着，走吧，不过打车的钱必须你出。” “我出就我出！” 于是两个人在火车站打了车，朝着临安科技大学而去。 这狗币一路上紧张的不行，不断的深呼吸，感觉手指头都要把牛仔裤抠破了。 江勤看了觉得好玩，心说你这他妈又不是网恋奔现，觉得自己长得丑要见光死，一个联谊而已，这么紧张至于不。 但郭子航跟他不一样，他是那种被人踩了脚都不敢吭声的性格，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和食堂大妈说话都要酝酿好几个回合。 很快，出租车抵达了临川科技大学的门口，郭子航带着江勤来到了学校斜对面的一家奶茶店。 他们这个活动说的好听是联谊会，但其实就是个小团体见面会，来的一共有四个妹子，两个男生，估计都是群里的那种社交恐怖份子。 08年的学生对于时尚没有什么太多的研究，跟十几年后的大学生根本没法比，所以显得很朴素。 她们的t恤大多是粉的或者黄的，印着繁琐的花纹，头上大多都别着个小发卡。 至于旁边的那两个男生，说实话还没有郭子航看着顺眼。 “我叫梁晓。” “我叫许晴晴。” “……” “我叫……郭子航。” “江勤。” 介绍了一圈下来之后，有一个坐在最外侧的女孩忽然引起了江勤的注意。 女孩介绍自己叫洪颜，来自杭城，和旁边的许晴晴是闺蜜，但没说自己是哪个系院哪个专业。 她的个子很高挑，皮肤也很白皙，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袖和黑色的牛仔短裤，也许是平时摄入的营养很丰富，显得她那件灰色短袖非常的紧凑，弧线饱满。 这样的外貌和旁边的三个明显不是一个等级，也不是一个量级，出落的亭亭玉立，哪怕是素颜也很有美感。 江勤自己也清楚，用眼睛给女孩分级打分的行为很下头，但第一印象就是这样，你总会分出个好坏来，尤其是差别异常明显的时候。 当然了，男生这边爱看洪颜，女生那边则盯紧了江勤。 “江勤同学，你是哪个系的？” “我是……计算机系的，学软件工程专业，我兄弟也是。” 江勤拍了郭子航一巴掌，示意他说话，这他妈是你报名的联谊会，你全程让我当嘴替算怎么回事？ 结果这货像是刚把魂儿找回来一样，张着嘴只会说啊对对对。 许晴晴的眼神瞬间亮了：“我也是学软件工程的，你被分到哪个班了？” “2班吧。” “2班就2班，怎么还吧，有没有女朋友？” 江勤伸手薅住了郭子航：“人家小姑娘问你呢，有没有女朋友？” 郭子航瞬间涨红了脸：“暂时……暂时还没有。” “江勤，那你呢？” “我？我热爱学习，一天不学习就浑身难受，所以大学不打算谈恋爱。” 许晴晴明显有些不满地皱皱眉头：“爱学习还考了临川科技大啊，你不应该去临川大学吗？” 旁边的洪颜忽然捅了她一下：“晴晴，说话别阴阳怪气的，说不定人家只是发挥的不好。” “没关系，大家都这么说，我属于是死读书的那种。” “看，我没说错吧。”许晴晴得意地仰起头 洪颜微微皱眉：“那也说明人家努力了，至少不会遗憾。” 听到这话，江勤感到有些意外，这年头还有会照顾别人情绪的女孩，真是少见。 浅装一下 东聊西扯之间，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一群人喝饱了，喊着老板过来买单。 让江勤没想到的是，另外那两个男生竟然都不是秦子昂那个品种的大冤种，还真就只付了自己的那杯奶茶的钱。 倒是郭子航个二货，掏出怀里的生活费就打算请客，结果被江勤拦住了。 大学还没开始就当舔狗，舔的还是几个不认识的女孩，外加两个男的，这不纯纯大冤种吗？ 最后，每个人都乖乖地付了自己的账，只有江勤跟老板对视一眼，要求对方抹个零。 “同学，你这杯奶茶本来就十块，没有零头能抹了。” “那我能不能给八块？” “啊……这，也行吧。” 听到这段对话，其他人全都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目光。 大学生虽然生活费不多，但一杯十几二十块的奶茶应该是付得起的吧？ 啪！ 一声轻响，江勤把一张崭新的十元大钞干脆利落地拍在了桌子上。 “不用找了，剩下的两块算小费。” “？？？？？？” 老板懵了，临川科技大学的学生懵了，而江勤却笑了。 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当然是随时随地浅装一下，以慰藉这漫长又无聊的岁月。 见到这一幕，坐在对面的洪颜忍不住认真打量了江勤一眼，她觉得这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说话张弛有度也就算了，还不按套路出牌，跟她见过的男生好像都不太一样。 而旁边的三个男生则若有所思，心说这种巧妙又不花钱的小毕我以后能不能也装装试试？ 下午一点多钟，天气正热，几个人开始讨论着去哪儿吃午饭的事情。 江勤拍拍郭子航的肩膀，表示自己就不去了，他本来就不是科技大的学生，也没有久留的必要。 “你们好好吃吧，我得先回学校了。” 郭子航瞬间慌了：“义父，没有你在我不行啊，我和刚认识的人说不了话。” 江勤狠狠啐了一口：“你个怂货，真他妈给义父丢人，帮你社交也就算了，难道我以后还得帮你谈恋爱？” “可是……明天才正式入学呢，你下午有什么事啊？” “冯楠舒下午到校，我得先带她溜一圈，这丫头对于陌生环境的熟悉能力差的一批。”江勤说话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江哥，我怎么感觉你是养了个女儿呢？” 江勤听完之后一愣，觉得这话倒也不错，冯楠舒那丫头是社恐加天然呆，真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自己一个奔四的大叔，说是养了个女孩也没什么毛病。 于是江勤和众人告别，坐上公交前往临川大学的方向。 到站之后，江勤一下车就看到了熟悉的校门，说是校门，其实就是一座不规则的四边形建筑，通体纯白，上书临川大学四个字，说是威武霸气也行，说是艺术感十足也可。 由于是刚开学的缘故，学校门口的人乌央乌央的，各种喧闹声，喊叫声和汽车喇叭声不绝于耳，其中有携家带口入学的新生，也有着刚刚返校的老生，甚至还有瞅准了机会蹲在大门口卖盆子杯子衣服撑子等各种生活用品的附近商户。 总之，一片混乱。 江勤不愿意去挤，就蹲在公交车站，看着人来人往的女大学生，以及那些葱白玉润的漂亮小腿和丰满有致的腰臀。 不过下一秒，他的余光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女孩，而那个女孩也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江……江勤同学？” “洪颜，你怎么也来临大了？” 两个问题出口，两人相互对视，随后一切都了然了。 好家伙，这是互相演啊。 大家明明都是是临川大学的学生，却巧合般地在科技大的联谊会里认识了，还都装成是同学的样子，结果真的是同学。 “重新认识一下，临大法学系，洪颜。” “临大金融学院，江勤。” 洪颜惊讶于自己猜对了，随后便忍不住一笑：“你一开始怎么不说啊？还偏说自己是科技大的计算机系，演的那么真！” 江勤微微一笑：“人长得太帅了，不像学霸，怕说出来人家不信。” “真的？” “当然，不过主要还是为了陪朋友，他才是主角，我就没必要显得高人一等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洪颜的目光闪烁着，忽然对这个人生出了一种带有好感的好奇。 她从小就有着超出于同龄人的情商，很会照顾人的情绪，这让她收获了很多的友情，但也让她觉得很苦恼。 为什么？ 因为情商高于同龄人，身边人的所作所为在她眼里就会显得很幼稚，尤其是她颜值很高，身材又好，导致高中里有很多男生都特别喜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吸引她的注意力。 甚至有一次，在她经过篮球场的时候，有人还故意在她面前扣篮，之后又装作不小心地把球丢向了自己。 她会觉得那些人很傻，却又不能直说，于是就只能少说话，多微笑。 这样的她很寂寞。 可这一次，她却遇到了一个说与做都让她感觉很舒服的人，这真的很难得。 试想一下，如果刚刚奶茶店里的人换成别人呢？ 他肯定想要展现自己的优越感，一开口就会说自己是临大的，然后想着被其他人赞扬。 洪颜并不是讨厌这种人，只是更喜欢和稳重一点的人交朋友，人都是有自己的喜好的，而江勤隐瞒自己身份的做法恰好正中了洪颜的喜好。 不过她现在要赶着回宿舍收拾床铺，没有过多的时间可以用来闲聊，于是就主动加了江勤的qq。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加男孩的qq，以前从来没有过。” “巧了，我也是第一次被女生主动加qq。” 洪颜笑的恬静而轻松：“那我就先走了，宿舍还有一堆事儿呢，有时间一起出来聊天？” 江勤微微点头：“好，有空见。” “拜拜。” 洪颜冲他摆摆手，然后转身进入了东校区的校门。 而江勤则跨过了天桥，一直走到了本校部，然后费尽力气挤了进去，结果挤进去他才发现，好家伙，原来里面更挤。 还有个小伙子似乎是挤丢了女朋友，在人群里疯狂喊着“齐佳怡”“齐佳怡”！ 江勤听得烦躁，于是好心挤过去告诉他：老哥，齐佳怡等于八，都他妈大学生了怎么加减法还学不会？ 随后，江勤按照通知书里附赠的地图一路往前，终于在同样拥挤的宿舍区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楼。 一进门，宿舍里已经有三个人在聊天了，江勤被挤得有点暴躁，于是坐在椅子上边歇息边听他们聊，对三人逐渐有了一定的了解。 周超，南方龙城人，皮肤很黑，个头比较小。 任自强，东山人，瘦瘦高高的，脸上有点青春痘，但说话很客气。 曹广宇，来自杭城，穿了一身牌子货，架子端的很高，自我介绍的时候还特地说了一句亲爹是做生意的。 “哥们儿，你呢？” “江勤，济州人，平时喜欢做生意。” “我草，你占我便宜？！” 曹广宇嘴都差点气歪了，你这不是强行当我爸爸吗？而旁边的任自强和周超则全都捧腹大笑，心说活该，装逼遭雷劈懂不懂！ 江勤心说我他妈也没说错啊，老子就是喜欢做生意，不服你咬我？ 男生宿舍 收拾完宿舍，打扫好卫生，五个人聚在一起开启了闲聊模式。 因为是刚见面的原因，他们之间还不熟络，说起话来总有种一本正经扯犊子的感觉。 周超说自己要好好学习，以后考公务员，拿铁饭碗，再把乡下的父母接到大城市养老，给他们雇个保姆。 任自强说自己要加入学生会，锻炼自己的能力，以后自己创业当大老板。 曹广宇比较装，他说他本来就是富二代，来金融学院是为了学习先进的管理理念，毕了业就继承家业，把家族企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还让江勤他们毕了业跟他混。 总之，每个人的理想都很宏大，用雄心壮志来形容都有点屈才了。 “哥几个儿，聊点男人们感兴趣的话题行吗？” 江勤听不下去了，直截了当就戳破这几仨货的偶像包袱。 周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开嘴：“我觉得今天中午在学校门口做登记的那个学姐特别好看！” “对对对，那个学姐确实不错。”任自强深表赞同。 “还有卖水卡的，做校园卡激活的，那两个学姐都不错！” “没错，尤其是卖水卡的学姐，那腿，又长又白！” 江勤顿时笑了，对嘛，这他妈是男生宿舍，正儿八经的男生宿舍哪有不聊妹子聊理想的。 曹广宇看向窗外，眉毛淡淡一扬：“女人，没意思。” “？？？？？” “我高中谈了五个，有点腻了，反而更迷恋单身的感觉了，你们呢？不会没谈过吧？” 任自强立刻摆摆手表示不可能：“我高中谈过一个，但是后来为了学习，我还是果断把她甩了。” 周超听完之后盘起了二郎腿：“我倒是没谈过，但是有两个追我的，我当时为了专心学业把她们全都拒绝了。” “老江呢？” “我是母胎solo。” “什么意思？” “就是从出生一直单身到现在。” 听到这句话，三个人顿时扬起了嘴角，觉得自己在宿舍的地位应该是稳了。 说实话，整个宿舍里颜值最高的就是江勤，他不只是个子高，而且皮肤很白皙，五官也很立体，一看就是女孩最喜欢的那种小白脸类型，谁知道他连恋爱都没谈过。 曹广宇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瞬间感觉自己腰杆硬了，胸膛挺了，整个人又行了。 “老江，虽然谈恋爱没啥意思，但学生时代不找个女朋友是很遗憾的，我教你几招怎么样？” “追女孩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有耐心有毅力，基本上都可以成功。” “平时对她好点，多给她买点礼物，经常找她聊天，发个早安晚安啥的，让她习惯你的存在。” “当然了，人家女孩肯定不会一开始就理你，你得学会坚持，说白了，女生都是心软的动物，只要心一软这事儿基本就成了百分之五十了。” “像我这种有钱的，追个女孩也就三四个月吧，你可能要长点。” “别怕丢面子，别怕被拒绝，有机会就约她出来吃饭，只要她答应就万事大吉了。” 听完了曹广宇的经验分享，江勤的嘴角一阵抽搐，心说这他妈都是什么舔狗文学。 那种刁蛮任性的女孩为什么有市场？还不是你们这些舔狗不争气。 再过十年，女强男弱几乎都成为标准的恋爱模式了，根源在哪儿，这就是祸根！ 不过再一转头，他发现任自强和周超竟然听得无比认真，甚至还拿着小本本刷刷记录。 “？？？？？？” 最后，曹广宇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来了个总结：“最重要的一点，千万别自我感觉良好，认为有女孩会主动找你吃饭聊天，现在的女孩都矜持的很，你必须得主动才能有故事。” 话音刚落，江勤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而且不止一下。 他解锁了屏幕，发现qq列表里的王慧茹、洪颜和冯楠舒都给他发了消息。 “江勤，我们到学校了，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不了，晚上有事。” “其实这是丝琪的主意，她说她有些话想跟你说，你要是不忙就出来吧。” “今晚不行，我真的有事，以后再找时间吧。” 江勤对楚丝琪这个名字带着本能的抗拒，就算在路上偶遇他都会装不认识的，怎么会主动过去吃饭。 回完王慧茹的消息，江勤退到主界面，然后点开了洪颜的消息框。 “江勤同学，回宿舍了吗？” “嗯，已经到了。” “有句话忘了跟你说了，认识你很开心。” “我也是。” 江勤回了洪颜三个字，但对于这次的萍水相逢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大学妹子多，男的更多，尤其是分属两个校区，很可能一次偶遇之后就是永别了。 江勤退回到主界面，又点开了冯楠舒的消息框。 “江勤，我在7栋5楼503，3号床。” “你说的这么详细也没用，我又进不去。” “为什么？我还想给你看我自己搭的蚊帐。” “谁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定的规矩，这样吧，你先收拾床铺，然后休息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溜我？” “四点半，你准时在楼下等我，我去接你。” “宿舍里的人在聊天，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保持微笑就好。” 江勤给他打完最后一句话，发现宿舍里三个货正在用严肃的目光看着他：“怎么了？” 曹广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正给你传授我的恋爱经验呢，你怎么走神呢？” “我听着呢，没有女孩会主动找你吃饭聊天，要主动出击才有故事。” “没错，你能明白这个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江勤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又抬眼看了下时间，发现距离四点半只剩十五分钟了，于是他下床换外套，穿上鞋就往宿舍外面走去。 见到这一幕，曹广宇，周超和任自强都有点疑惑，这话题聊得正嗨呢，怎么老江一声不吭要走了。 “老江，你干什么去？我还没教完呢！” “回来再学，有妹子找我聊天吃饭。” 曹广宇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接着心脏一抽，有种铺垫了半天的逼被别人装了的感觉。 刚开学就被女孩叫出去吃饭？ 不对，江勤应该是胡扯的，他就是因为没谈过恋爱又不服气，觉得自己参与不了这个话题，所以才躲出去的。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这个宿舍的情圣只能是自己！ 又被当成高冷了 “军训好像要持续半个月，你们防晒霜备足了没有？” “防晒倒是小事，可军训服就发一套，连替换的都没有。” “这算什么啊，36度的天气要穿内外两件才最要命。” “建议不穿内衣。” “衣服材质太粗糙，不穿内衣磨得疼。” “贴创可贴啊，我今天刚买了一盒，你们谁要？” “我要我要，给我两个就好。” “我要四个，贴个叉叉。” 宿舍区7栋503，来自天南海北的五位女孩聚在一起，分享着怎样才能熬过军训的经验。 不过每聊那么三两句，她们就会偷偷看一眼3号床的位置。 那里正坐着个不是很合群的少女，五官精致柔美，睫毛卷翘浓密，皮肤吹弹可破，室内的闷热让她的脸蛋泛起一抹红润，反而增添了一种叫楚楚的气质。 另外，她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很明显是香奈儿的夏季新款。 女孩们之间最喜欢的就是攀比，哪怕是好姐妹之间也不会服输，不然也不会存在6个女孩有42个姐妹群的世界第九大奇迹。 但面对这个女孩，同寝室的其他五个人都有种扑面而来的压力。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脸蛋？ 关键这人好像还是个大小姐，要不然她怎么会带保镖呢。 一念及此，她们就忍不住回忆起刚才那一幕。 当时，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推门进来，一个扛着行李箱，一个提着暖水瓶和脸盆，嘴里喊着小姐小心，小姐辛苦，然后迅速地把整个寝室都打扫了一遍。 范淑玲是第一个来的，刚来到就发现卫生间堵了，结果还没等她们通知宿管阿姨，那两个保镖就已经把卫生间给通好了。 他们甚至用卫生纸在暖气管上扎了个蝴蝶结，这该死的仪式感简直要了命。 就因为这非同凡响的出场方式，自带光环的冯楠舒立马给小小的503增添了不少的压迫感。 直到下午四点半，这位大小姐忽然起身离开了宿舍，五个女孩才松一口气，心中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 “她叫冯楠舒吧？好高冷啊。” “是啊 ，看着很难接近的样子……” “其实我很不希望和这样的大小姐住一起，不然大学四年还不得天天看她脸色？” “文慧，你小声点吧，说不定没走远呢。” 冯楠舒此时站在门口倾耳听了两句，然后小嘴一抿，睫毛微颤，沉默半晌后转身下了楼。 此时，女生宿舍前已经聚集了十几个男生，有的摆弄着手机，有的无聊的在地上画圈，看到冯楠舒下了楼后就立马人模狗样地涌过来了。 某些狗日的老生就是这个吊样，平时找不到对象，一到新生入学就发骚，仿佛老了几岁会有多少光环一样。 尤其是冯楠舒还是那种看一眼都让人忘不掉的类型，自然就被许多人盯上了。 “学妹，我是刚才给你指路的，你记得我吗？咱们加个qq行吗？” “学妹，我是宿管部的部长，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事找我！” “我是学生会的，学妹你想加入学生会吗？” “学妹来学校之后还没逛过吧？咱们临大的历史可悠久了，我带你转转吧？” 冯楠舒往后退了一步，眉心紧皱，双手攥紧了斜挎包的背带，眼神贼拉警惕。 正在此时，人群里忽然挤进来个影子，迅速且自然地把冯楠舒揽到身后。 小富婆人还是懵懵的，刚想挣脱，但看清来人的脸之后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见状，周围的男生全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这男的谁啊，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我他妈qq还没要到，你怎么就直接贴上去了。 “加qq是吧？来来来，加我的！” 江勤翻出自己的诺基亚，伸手就攥住了最前面的那个男生：“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加上，妈的，刚入校就骚扰学妹，谁也别想跑！” 围在周围的男生们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瞬间一变，接着就轰然散开了。 “什么狗几把学长，大一你们都他妈找不着对象，大二大三你就行了？以为学妹都是瞎的呢，看不清你有多丑？” 刚走没多远的闷骚学长们顿时被刺痛了内心，觉得尊严被踩碎了，立马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这种表现落在江勤眼里也只不过是外强中干。 “看什么看？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外贸学院新生李大壮，有本事来宿舍打我？” 江勤骂了一句怂货，然后转身看向冯楠舒，却发现小富婆眼眸低垂，兴致明显不是很高。 “怎么不开心了？” 冯楠舒神情凝重抬起头：“是宿舍里的人，她们说我高冷。” 江勤了然，却又觉得奇怪：“你没有微笑吗？” 冯楠舒眉心微皱，仔细思索了半晌：“我微笑了，甜甜的那种，但就是很奇怪，也不知道是哪里做的不对。” “笑一个我看看。” “嘻。” 冯楠舒眼眸轻眨，纤细的睫毛上挑着，漂亮的双眸里倒映着黄昏时火红的天色，那张精致的脸蛋柔美而又清冷，看的江勤有些微微发愣，简直无法移开目光。 等再次回过神，他才发现这是一个完美且经典的皮笑肉不笑，不禁有些头大。 你管这叫甜甜的？ 不过这微笑虽然不甜，但是也不至于让冯楠舒感受到孤立，她感受身边氛围的能力一向都迟钝的很，舍友如果表现的不明显她绝对不会失落。 “这样吧，你从头跟我讲一遍，就打你来到学校开始说。” 于是，冯楠舒用清冷的语气描述了一下自己入学的场景。 听完了冯楠舒的描述，江勤的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心说这样的出场方式也太装逼了，保镖一路开道，扫地带通厕所，这要是放在我们宿舍，曹广宇那个货保准能被吓死，难怪别人会觉得你高冷。 女生之间的人际关系要比男生之间更为复杂，就算是细微如尘的小矛盾也能憋在心里越揉越大，江勤在没了解清楚之前也不好多说，于是打算找个地方好好问问。 “走吧，先带你出去吃饭去。” “吃什么？” 江勤走出去几步：“怎么一提吃你就忽然有精神了。” 冯楠舒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哒哒哒地迈步跟上了江勤：“刚刚那些男生，我可不可和他们做朋友？” “不行！” “为什么？” “因为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可你也是男人。” “除了我。” 与舍友好好相处 大学城步行街的人流量很大，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新生，他们也是靠着新鲜感才愿意跨马路来吃东西的。 老生就不会了，他们已经在日复一日的大学生活当中越活越糙，别说是校外的小吃街了，有时候下楼买个饭都嫌麻烦。 当然了，有对象的除外。 有对象的人累断腿都得往外跑。 江勤带着冯楠舒来到了一家路边摊店，点了西红柿炒鸡蛋，回锅肉，酸菜鱼和酸辣土豆丝。 出门在外，点什么菜一直是个千古难题，没吃过的怕翻车，太花哨的怕不值，所以江勤永远都只点这四道菜，几乎没翻过车，这是前世当社畜时吃外卖吃出来的经验。 等菜的过程中，来来往往的人几乎都会忍不住在他们旁边驻足，然后打量一下乖乖坐好的冯楠舒，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 还有人惊艳到久久无法回神，恍恍惚惚就撞到人家摊位上去了。 江勤啧了一声，一脸不善。 活该，叫你惦记我的富婆，你他妈怎么不走到老板的炒锅里去呢。 他收回目光，将两套餐具摞在一起，用开水冲烫了一遍，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冯楠舒的身上。 “你刚才说你在宿舍门外偷听你舍友聊天了，她们说了什么？” “好高冷，很难接近，不想和大小姐住在一起之类的。” 冯楠舒擦擦嘴角，眼神不时地望向路边摊老板手里的那口炒锅。 江勤听完之后点点头，大概了解那五个女孩的心态了。 小富婆长得太漂亮了，本身就自带光环，还用了保镖开道这种牛逼的出场方式，虽然打扫卫生看似是善意的表现，但其实是给整个宿舍都营造了一种压迫感。 而这个被舍友视为女版龙傲天的大小姐…… 她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口黑色大炒锅馋的不行，浑然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炸裂的举动。 其实这件事想完美解决也很简单，因为那些女孩是怕她而不是讨厌她，只要稍稍表示一下善意应该就可以了。 不过冯楠舒确实天然呆，话经常说不到点子上，让她用语言跟舍友表达善意不靠谱，还是要另辟蹊径。 “江勤，我想吃那个！” 江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头，看到了旁边卖七彩棉花糖的小推车：“不，你不想吃。” 冯楠舒咽了下 口水：“我自己买可以吗？” “那玩意儿都是色素，吃完舌头都会变色的，听话，不吃。” “我也会给你买一个的，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喜欢粉红色的，你要蓝色的好不好？” 江勤有些绷不住了：“你能不能不要拿这么幼稚的东西贿赂我？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贿赂，我说不允许就是不允许。” 冯楠舒迅速恢复到了一脸高冷的状态：“幼稚？呵，你还坐过摇摇车呢。” “？？？？？” 江勤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心说交朋友你学不会，恶人先告状的事倒是溜的飞起啊，要不是为了陪你，我这种威猛先生会去坐摇摇车？ “江勤，这附近有没有摇摇车？” “你休想。” 江勤幻想了俩人在人满为患的路口玩摇摇车的场景，不由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说话的工夫，老板已经把菜做好了，并手脚利索地把端到了他们的桌子上。 冯楠舒看到有东西吃后就愉悦了，不再去做过多的奢求。 吃过了晚饭之后，江勤带着冯楠舒去了一趟超市，扫了些货架上的零食，分成五个袋子装好。 “不要了不要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不是给你买的。” 冯楠舒闻声一怔，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江勤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变化，而是自顾自地往袋子里装进甜食。 “你不擅长说话，以后就不用多说了，平时在宿舍里多微笑就可以。” “你那些舍友也不是讨厌你，只是觉得你有点高不可攀，心里面会觉得有压力，所以就需要你主动去释放善意。” “都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你把这些零食给她们，她们会知道你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江勤拉着她去结账，走出超市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郭子航的话：“我靠，我现在还真像你爸爸啊。” 冯楠舒有些惊慌失措：“不行，我有爸爸了，我只想和你做朋友。” “这只是个比喻！” “哦……吓，吓死我了。” 从步行街返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入夜了，整个学校里到处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阴暗的角落里也必有小情侣出没。 江勤提着零食袋走在前面，冯楠舒则踩着小皮鞋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月光 漫步，左侧是清风扶柳，右侧是波光粼粼。 走着走着，江勤猛然停步，来不及刹车的小富婆就猝不及防地撞到他后背上，圆润温热，绵绵弹弹。 江勤扬起嘴角，觉得像冯楠舒这样的天然呆必然不会察觉自己的真实目的。 于是，这种骚操作他一路上重复了七八遍，一直到女生宿舍楼下才停止。 “东西给你，记得回去就分掉。”江勤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好。”冯楠舒接过袋子，“我可以偷吃一点吗？” “不可以。” “哦。” 江勤换上严肃的表情，一字一句地交代：“我说的可是认真的，如果某样东西被你偷吃了，导致其他人都有就某个人没有，那后果可能会很麻烦。” 冯楠舒沉默半晌后稍稍明悟了：“那我可以选一样，连吃五个？” “你……还真他妈是个小机灵鬼。” 江勤也分不清自己是在表扬还是在吐槽了，摆摆手和小富婆告别，随后就沿着月色一路走出了女生宿舍区。 目送她离开之后，冯楠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睫毛微微颤动，表情若有所思。 这东西有什么好的，看还不满足，又要想方设法的碰。 小富婆沉默半晌，然后提着五大袋零食上楼，503的女孩们原本聊得正欢，等她一推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把目光望了过来，眼神里闪烁着紧张与试探。 冯楠舒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把那些零食一袋袋地放在了她们的书桌上，然后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范淑玲忽然咳嗽了一声，冲着旁边的四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冯楠舒，我们明天八点去报道，一起吗？” “是啊，一起去吧，下午没事的话我们再聚个餐？” 冯楠舒露出了微笑，愉快点头，同寝室的五个人立马松了口气，赶忙拉着她坐到中间。 寝室的氛围开始热烈起来，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不断响起，但冯楠舒还是不擅长于交谈，只是安静聆听。 江勤大概是担心她现在的状况，没多久就给她发了qq消息，问她有没有把东西送出去。 冯楠舒给他回了个嗯，然后把目光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她感觉心口有一丝难言的悸动，和上次的寂寞很像，但仿佛又有所不同。 买塞班的大冤种 刚入学的夜晚，校园里全都是人，在放肆地享受着新环境带来的新鲜感。 江勤原路返回男生宿舍，期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想要在学校这个地方起步，做什么最赚钱？ 网吧，超市，奶茶店。 这应该是所有在校创业者的首选目标，因为初期投入少，盈利稳定可观，而且省心省事。 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没有发展前景，上限很低。 江勤漫步而行，随后在学园超市的门口停下脚步，目光不禁被贴在超市门口的海报所吸引了。 “大学生论坛，所有大学生都在用的专业论坛。” 江勤迈步走过去，把墙上的海报整张揭下来，拿在手里看了半天，表情若有所思。 滴滴滴—— 正在此时，一阵提示音响起，江勤掏出手机，看到信号栏里有个跳动的像素小企鹅。 “义父，请教你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要到别人的联系方式？” “刚进学校就有目标了？不错啊，放心大胆要就是了，被拒绝又不会罚钱。” “就是，有没有那种不用开口就能要到联系方式的办法？” 看着郭子航的问题，江勤的嘴角一阵抽搐，心说这兄弟绝对是废了，那嘴是贷款买的吗，还他妈舍不得用。 不过看在这声义父的面子上，江勤还是耐住了性子，决定先问清楚情况。 “学姐还是学妹？学姐的话暂时就不用考虑，人家啥都经历过，你那点小伎俩人家一眼都能看破，学妹的话你可以假装借手机，然后偷偷给自己打个电话。” “那……如果是学校门口卖水果的一个小阿姨呢？” “？？？？？？” “那个阿姨是个娃娃音，我听她说话的时候心动的都不行了。” 江勤的脑子懵了一下，忽然就有了种疑惑被解开的感觉。 郭子航这家伙好像从没情窦初开过一样，他上高中的时候对任何女孩都没表现过足够的兴趣，哪怕是楚丝琪也懒得多看一眼，江勤还以为他是青春期来的太迟，感情这狗币喜欢熟透了的！ 高中的时候被看的严，没敢声张，现在大学了，这个狗东西开始放肆嗨了是吧？ 不过娃娃音的少妇阿姨确实 是很带感。 江勤随手发了个滚过去，迈步回到了宿舍。 刚进宿舍楼，楼上就传来一阵扑通扑通的脚步声，六七个大学生从二楼冲了下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江勤一边看着一边往楼上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曹广宇、周超和任自强也在门口跟着凑热闹。 “这是什么情况？” 周超压低了声音：“外贸学院的新生与老生打起来，听说是因为一个叫李大壮的出言不逊，挑衅学长，骂他们丑。” 江勤的听完之后眉毛都立起来了：“外贸学院里还真他妈有叫李大壮的？” “怎么了，你朋友啊？” “额，不重要，现在战况怎么样了？” 旁边的任自强瞬间激动的眉飞色舞：“你知道这哥们儿为啥叫大壮吗？那是真的名如其人，胳膊比我大腿都粗，那些老生算是倒了血霉了，去的时候耀武扬威，滚的时候惨不忍睹。” “都大学生了还打架，真幼稚，一点内涵都没有。”曹广宇一脸不屑，从口袋里摸出一款全屏手机点了两下。 周超和任自强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了：“我草，老曹你这是什么手机？屏幕怎么这么大？” “诺基亚5230，新款，国内还没上市，我爹从内部渠道给搞来的，三千来块钱吧，用着还行，但是手感不如我那台黑莓好，响应速度略慢，当个备用机还可以。”曹广宇侃侃而谈，仿佛阅遍大牌手机。 “三千多块钱？都赶上学费了，我草，给我们看看行吗？” 曹广宇很潇洒地把手机递给了任自强，仿佛毫不在乎一样，但最后还是没绷住，小声说了句慢着点别摔了。 任自强和周超如获至宝，翻来覆去的把玩，还差点拆断了后壳的手写笔，看的曹广宇心痛到咬牙，但又不好意思多说，于是赶紧把目光转移到江勤那边。 江勤对曹广宇的新手机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仍旧在目不转睛地关注外贸学院的战况。 曹广宇觉得有点难受，总有种逼没有装到位的感觉。 “老江，你不看看吗？我这个手机整体只有八个实体键，塞班系统听说过没？智能机，我记得你用的也是诺基亚吧，是05年的7610？那台老机器在5230面前就是弟弟。” 江勤回头看他一眼，心说都08年了还买塞班的不是纯怨种吗：“没兴趣，我用过只有三个实体键的，那他妈才叫智能机。” “只有三个实体键？你就吹吧！” 江勤没理他，推门进了宿舍，然后从口袋里把刚才撕下来的海报拿出来，展平后铺在了桌上，又从书桌下方拽出行李箱，拿出了一台联想工作站—thi kpadw500。 这是08年上市的一款工作型笔记本，双核cpu，4g内存，售价12600。 江勤从拿到拆迁款之后就把它买下来了，毕竟开始创业之后免不了要上网，总不能一直往网吧跑。 见到这一幕，任自强和周超瞬间把手机还给了曹广宇，一股脑地围住了江勤。 什么八个实体键，什么塞班智能机，统统都不香了。 “我草，笔记本？” “老江，你这个能玩cf吗？” 江勤插上鼠标，按下开机键：“你说是说穿越火线？我不知道，没试过。” 周超一脸羡慕地搓着手：“买笔记本不打游戏，暴殄天物啊。” “这是工作站，不是游戏本，大概率是玩不了游戏的。” 任自强也忍不住往前凑：“那放个电影也行，仙剑看过吗？胡歌演的，我把大结局漏看了！” 江勤拿出网卡器，插入手机卡：“移动流量包知道吧？5块钱30兆，你猜看一集电视剧得花多少流量？” “额，这我还真没了解过。” “少说也得500兆吧，换算下来，看一集电视剧差不多要100多块钱的流量。” 说到这个问题，江勤也觉得有点操蛋。 08年的笔记本普及率虽然不高，但一个宿舍最起码也会有个一两台。 可临大偏偏有个傻逼规定，就是为了避免新生玩物丧志，除计算机系之外，所有大一新生都不允许往宿舍接网线。 他现在只能插着手机卡上网，还得装个流量监控的应用程序，复古味道一瞬间就扑面而来了。 “不能打游戏又不能看电影，那要了干什么用？” 曹飞宇微酸，打算给老爹打个电话，也弄个电脑过来，还得是高配置的台式机，绝对不能让江勤压自己一头！ 你家里有矿？ 临川的大学城论坛和江勤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多。 主页分为四个板块，日常聊天，校园生活，内部公告和学习资料。 嗯？学习资料？ 江勤觉得dna动了一下，伸手点了进去。 《历年考研真题及答案》 《托福考试全攻略》 《财经学院文教授全期讲座文字版》 江勤瞄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真的是学习资料，顿时间觉得索然无味了许多。 不过这也正常，这个论坛本身就是附近的四所高校联手创办的，属于官方网站，根本不可能出现大学生喜闻乐见的内容。 但就是因为有官方在后面进行内容把控，所以论坛里的帖子都显得很枯燥乏味，总带着一种古板且严肃的味道。 可大学生明明是个青春且充满活力的群体，像这样古板的论坛，他们愿意用才怪了。 江勤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他要搞个网站。 以大学生群体为基础用户向周围辐射。 青春期的男孩女孩都处于荷尔蒙炸裂的时代，求偶欲很强烈，所以前期的主打板块设置为表白墙。 另外，这个年龄段的大学生也是心理十分敏感的群体，有很多心里话不想和认识的人说，所以他的第二个板块就是匿名树洞。 除此之外，考虑到爱好与流行，江勤打算开辟另外两个板块，一个叫做游戏动漫，一个叫做时尚生活。 大学生的日常生活除了上课和恋爱，基本上就只剩下纸片人和臭美了。 至于学习…… 这个板块放弃，毕竟他不想把官方论坛的浏览量全都抢走。 互联网蓬勃发展的初期，逛论坛仍旧是网上冲浪的主力军，像是知乎，豆瓣，微博，几乎都是在这个节点的前后创办的。 江勤要做的这个网站倾向于生活分享领域，但却与现在大火的qq空间不同。 因为qq空间只有好友能看到，属于封闭式社交圈，但他的网站要做的是全开放。 至于引流方式当然也很简单。 假装女大学生发几个帖子呗。 有小哥哥吗？最近想谈恋爱了，谁把我领回家啊？天生没有咽反射，学过舞蹈会一字马，下面附带女网红清凉写真。 保准那些糙老爷们儿看了嗷嗷叫，成宿成宿地住在论坛里不睡觉。 吸引女大学生用户也很简单，就制造几个矛盾点就好了。 家人们，谁懂啊？男朋友请我吃饭竟然要和我aa，真下头。 家人们，谁懂啊？和姐妹喜欢上同一个男人，究竟是不是该放手。 论坛的前期盈利肯定是靠接广告获取的，后期则是需要去追赶互联网风潮，找机会往短视频方向发展。 “得先买个域名。” “对了，还要租用虚拟空间。” 江勤找了个域名商城，简单的浏览了一下价格。 域名这个东西是分级的，越是火热的域名就越贵，跟大学生相关的太贵，和腾讯挂钩的更贵，一些比较流行的热词也早就被注册过了。 江勤思来想去，忽然就考虑到了一个问题。 真正的知乎是哪一年成立的来着？ 好像是10年之后吧？ 那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知乎这个东西？ 呵呵，这么巧的嘛，那不好意思了，这个域名暂时归我了。 江勤从包里取出一只小盒子，拿出u盾插入电脑，毫不犹豫地买下了zhihu的域名。 这个名字还是很有逼格的，之乎者也，虽然是谐音梗，但确实很有文化的味道，比较符合大学生这个群体。 “老……老江，你刚才花了三千块钱买了什么？” “买了个域名，打算做个网站玩玩。” 江勤这才发现后面的三个货一直都没走，于是也没瞒着。 听到回答，周超和任自强张大了嘴，他们对网站这个东西没有什么概念，但对钱可是有概念的，自己的生活费才六百多，谁曾想江勤竟然花了三千块钱买了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这他妈也太扯淡了吧。 而曹广宇则微微扯动了嘴角，思虑了半晌之后没有开口。 就算他是个富二代，三千块钱也不是说花就敢一口气花掉的，毕竟家里的钱再多也是属于他老子的，而他的生活费就一千。 两相对比之下，曹广宇觉得江勤才更像是富二代，这狗币该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吧？ “老江，你家里是做什么的？花钱怎么这么猛？” “普通且底层的工薪阶级。” 任自强的人都麻了：“那你一个月生活费有多少钱？” 江勤拉开衣服翻出钱包：“五百，买了车票还剩三百六，诶，这里有个一块的钢镚你们谁要？” “我要，给我吧！” 周超伸手就捏住那枚钢镚：“江哥，你真是个败家子，不过我喜欢。” 江勤把钱包合上：“不是败家子，是钢镚装兜里容易丢，不如送人情了。” 曹广宇听完之后切了一声：“老周，你是真他妈没出息，一块钱你也要？你是没见过钱吗？” “你以为我贪的是正面的1元，但其实我爱的是背面的国徽！” “你他娘的……还真会狡辩啊。” 周超得意地扬起嘴角，将钢镚揣到兜里，转身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任自强则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 曹广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又看了一眼江勤的电脑，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郁闷。 自己今天连装了三个逼，本该在宿舍里立起带头大哥的地位和尊严，但次次都被江勤截胡，心情能爽才怪。 “老江，我下次装逼的时候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我没有吗？” “你有吗？” “好，我知道了，下次让你装的透透的。” 曹广宇瘪瘪嘴，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好歹心里舒坦了不少，于是就抱着自己的新手机开始上网冲浪。 与此同时，江勤发现电脑的右下方忽然弹出一个qq消息提示，他握住鼠标点过去，发现是昨天认识的洪颜。 “江勤，有时间吗，出来吃个饭？” “现在吗？” “明天吧，报道之后怎么样？” 江勤将双手背到脑后，微微靠在椅背上，神情若有思索。 他和洪颜仅仅只见过一面，谈不上熟悉，只能说是认识，虽然他们那天在学校门口说了句有空再见，但在江勤看来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却没想到这妹子会这么认真。 “好啊，那就明天联系？” “ok~” 新生入学日 第二天一早，温暖的晨光在悄然间洒落校园。 随着闹钟的响起，曹广宇、周超和任自强猛然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跟打了鸡血似地蹦到床下，然后开始洗头，刮胡子，整理发型，换新衣服，把自己捯饬像是要去相亲。 今天是正儿八经的新生入学日，班里的所有人都会在教室集合，这三货早就憋不住要去班里发浪了，打算一亮相就把班里的妹子迷得七荤八素，非他们不嫁。 这时，江勤也从床上跳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灵魂过于成熟的原因，他对形象并没有多在乎，只是简单的穿了条棕色短裤，换了一件白色衬衫。 “走吧哥几个？” “走！” 曹广宇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结果目光在触及到江勤的时候瞬间就凝住了。 江勤的身高本来就有一米八，再加上这随性的简单搭配，显得干净而阳光，不说有多帅，但看起来绝对是舒服的那种。 曹广宇有些郁闷，自己特地早起了半个小时捯饬，却还不如别人随便穿穿好看？ 我她妈一个富二代，从头到脚都是牌子货，怎么在各个方面都成了他的陪衬？ “老江，我是真的很不喜欢你。” “？？？？？” 半晌之后，四个人集体出门，一路来到了教学楼的前广场。 只见在灿烂的日光之下，满学校都是漂亮的大长腿和挺翘的胸臀，看的曹广宇他们三个嗷嗷兴奋。 不过这三个吹牛逼是一绝，可一旦来真的都是怂货，光有勇气过过眼瘾，却没有勇气走近一点。 江勤斜眼看着他们，心说就这？ 还谈过五个女朋友，还为了学习把初恋甩了，还有两个追求者到毕业都没接受，这话鬼都不信。 等来到金融学院做完登记，四个人顺利找到了金融三班的集合教室。 别看曹广宇口口声声说女人没意思，但一听到教室里有妹子的声音，脚瞬间软了几分，扭扭捏捏的不敢进去。 “老江，你先进。”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让你先进你就先进。” 江勤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茬，二话没说就进了教室，顿时吸引了一众女孩的目光。 在那些窃窃私语当中，曹广宇敏锐地捕捉到有女孩在说帅哥两个字，腰杆不自觉就硬挺了，甚至还拿出新手机，装作有消息似的摆弄了两下。 周超和任自强也不遑多让。 他俩虽然不敢转头看妹子，但目不斜视往前走的时候觉得自己巨帅，尤其是在误以为有妹子看自己的时候，简直连脊椎骨都酥麻了。 江勤先他们一步，坐到了后排靠窗的位置，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跟大马猴一样的三个室友走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乐了。 原来不管是哪个年代，大学生的内心戏都尼玛巨多。 “呦，老曹，你的手机不错啊，多少钱买的？最新款吧？” “啊……？” 曹广宇被江勤问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福至心灵，整个气质顿时抖擞了：“对，新买的，三千多呢，我爸从内部渠道给我买来的，国内还没上市。” 江勤瞬间睁大了眼睛：“三千块钱？我草，那不都快赶上学费了？！” “小钱，我爸开公司的，每个月光开工资就几十万。” 听着两人的对话，班里的女生全都望了过来，接着又低下头，发出一阵窃窃私语的笑声。 江勤伸手拍拍曹广宇的肩膀，眉毛轻轻一挑：“怎么样，这回给你装逼的机会了吧？” 曹广宇都嗨的不行了，反复回味前一秒的高光时刻：“老江，你可真够意思，待会儿我也帮你装！” “别了，我不要。” “为什么？” 江勤笑了一声：“恋爱狗都不谈，不过我还是有个建议，希望你们听听。” 任自强和周超此时也落座了，一听这话立马凑了过来：“什么建议？” “找对象最好别找本班的，免得日后尴尬。” “日后？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曹广宇满不在乎。 “谁跟你说以后了，我说的是他妈动词。” “？？？？？？” “算了，连秒懂都做不到，你们估计也找不到对象。” 江勤说完话之后一愣，忽然想起一件事，然后起身往外就走，很快就来到了隔壁的金融四班。 他顺着后门往里面看过去，眼神瞬间锁定了坐在右侧偏后的冯楠舒，她并不是一个人坐着，身边反而围了四五个姑娘，而且大家的面前还都摆了同一家店的奶茶。 见到这一幕，江勤瞬间放心了，刚准备要走，没想到冯楠舒却似有察觉一样转过了头。 她还是那么清清冷冷，或者说憨憨傻傻，接着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在自己左侧脸颊比了个剪刀手。 江勤扬起嘴角，也给她比了个剪刀手。 冯楠舒琼鼻微皱，不服气似的，另一只手也举了起来，比出两个剪刀。 “楠舒，你在做什么？” 坐在冯楠舒旁边的高文慧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动作，于是看了眼冯楠舒，又顺着冯楠舒的目光看到江勤。 迟疑了三又三分之一秒后，高文慧惊讶地睁大了眼，仿佛吃到了巨瓜，伸手猛拍周围的姐妹。 “快看，冯楠舒的男朋友！” “哪里？哪里有男朋友？！” “后面，教室后门！” 听到这话，503的女孩们齐齐转头，但江勤早已经先一步回了教室，根本没给她们留下机会。 而在江勤前脚刚进教室们的时候，金融四班的辅导员也到了。 他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带着个黑框眼镜，标准的国字脸，上台后先在黑板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吕光荣。 “我叫吕光荣，你们可以叫我吕老师，如无意外，我接下来会陪伴大家四年。” 吕老师先是对着大家说了些热烈欢迎的客套话，接着又讲了一下临大校规和军训的注意事项。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每次有新生入学都要讲一遍，所以他讲的很快，一点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讲完这些之后，吕光荣就把时间放给了大家，让班里的人依次上台进行自我介绍。 在此期间，江勤一直在思考着做网站的事情，并没有仔细听。 他并不是计算机专业的人，想法有，但技术欠缺，所以他打算把做网页的事情外包出去。 幸好这里是学校，会做网站的人比比皆是，而且大学生兼职一般都很便宜，在成本上可以控制的极低。 “那个叫蒋恬的妹子不错，腿又长又白。” “我觉得宋晴晴最好看。” “你懂个屁，宋晴晴明显化妆了，卸了妆肯定不如蒋恬，老任你说呢？” “我也觉得宋晴晴好看。” “靠，原来你们都喜欢这样的妖艳贱货，真没眼光！” 迷失在彩虹屁当中 虽说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总有人觉得自己的眼光才是最标准的。 宋晴晴能比蒋恬好看吗？ 呸！ 曹广宇嘴咧的跟棉裤腰一样，越想越不服气，于是转头去问江勤的意见，他觉得能得到江勤的肯定那才是牛逼。 但江勤根本连看都没看，自然没发言权，于是很敷衍地同意了曹广宇的说法。 “啊对对对，你说的对。” 曹广宇瞬间得意了：“看吧，连老江都说蒋恬第一，你们的眼都是用来喘气儿的？” “老江你什么眼神？明明就是宋晴晴最好看。”任自强一脸嫌弃。 周超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老江，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我怎么觉得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江勤伸了个懒腰，缓缓靠在椅背上：“女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赚钱？你该不会把美好的青春都浪费在做兼职上吧？” “兼职个吊毛，你们这些燕雀，安知我鸿鹄之志哉。” 任自强思考了一阵，嘴角忽然一扬：“我懂了，老江，你是不是没什么自信？” 周超也明白了：“怪不得你高中都没谈过恋爱，怕被拒绝？其实你不用追宋晴晴这个级别的，这个级别太高了，但凭你的长相，普通一些的肯定有机会。” “？？？？” 这是做阅读理解根本就不看题，光他妈知道嗷嗷瞎蒙啊，我是那个意思吗？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江勤确实有点好奇那个宋晴晴了，于是偏过头去看了一眼。 宋晴晴的妆化的确实不错，一看就很有技术含量，至少不像那些刚学会化妆的女孩，遮不住瑕还卡粉，但就算她化了妆，颜值也只不过是6分左右的水平，和王慧茹差不多。 冯楠舒的脸就不用说了，她就是个满分的妖孽。 但楚丝琪肯定是完虐宋晴晴的，连他昨天刚认识的洪颜也要远超于她。 “老江，老江？” “啊？” 任自强瘪了瘪嘴：“还说没兴趣呢，都看入迷了？你就不能诚实一点！” 江勤呵呵一笑：“是，我他妈入迷了。” “你别想了，这样的女孩缺不了男朋友，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建议务实一些，找个温柔恬静的就可以了。” 江勤对任自强有些刮目相看：“老任，你这个想法很上乘，我很赞同你的观点。” 半晌之后，新生见面会宣告结束。 金融四班的同学们呼呼啦啦地走出了教室，跟着辅导员去教务处领军训服。 曹广宇的身高顶多有个一米七二，拿个175的军训服正好，吕老师本来也是这么安排的。 但因为旁边有很多的妹子看着，他觉得脸面上过不去，于是不顾辅导员阻拦，非得要个180的军训服，谁劝都不好使。 “老曹，你他妈诚实一点行不行？” “我怎么不诚实了，我穿180的正好！” 曹广宇怒瞪任自强，十分怨恨他在这种时候戳破自己的小心机。 见状，旁边的女生笑的都要喘不过气了，用眼神不断打量着曹广宇，更悲催的是，自称180的老曹和旁边的刘晓娟竟然同身高，这货还恬不知耻地说一句，你也180啊？把人家刘晓娟尴尬的不行。 军训服拿到手之后，四个人返回宿舍商量了一下，决定出去聚个餐。 江勤昨晚去遛冯楠舒了，导致宿舍人口不齐，现在人员正好齐聚，大家肯定想去外面吃顿好的。 “老曹，你是富二代，第一顿得你请吧？”任自强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滚，凭什么我请？” “你总说家里开公司，天天百万流水，怎么也得稍微漏漏富啊！” 曹广宇倒是请得起一顿饭，但刚被任自强怼了身高，让他请客，他是一百万个不愿意。 见状，江勤不动声色地招招手，把任自强和周超悄悄叫到了一起。 “想不想让老曹请客？” “想啊，当然想，吃他一顿，我高兴一天！” 江勤勾勾手指头：“一人给我十块钱，我让老曹请客。” 任自强和周超对视一眼，迅速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了江勤。 “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江勤拿到钱之后塞进钱包，又取出一张二十的整钱捏在手里，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去，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 任自强和周超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好奇地跟在后面，一路随行。 结果四个人刚出校门，曹广宇的脚步忽然一顿，接着两眼放光，瞬间发出一声尖叫：“草，我捡了二十块钱，兄弟们，我捡了二十块钱！” “我草，老曹你好运气啊，刚开学就捡钱，你大学四年肯定顺风顺水！”江勤反应神速，瞬间把羡慕与惊叹演绎到了巅峰。 “真的吗？就二十块钱，也不至于吧？” 周超也反应过来了：“妈的，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难道这就是高富帅的光环？” 曹广宇被那句高富帅擂中了内心：“看来我确实是人中龙凤！” “那肯定的啊，别说学习了，我估计你桃花运这两天也要来。” 任自强此时也明白过来了，迅速补上一个助攻：“老曹，咱四个可是一块出来的，偏偏就你有这么好的运气，你可得请客！” 江勤猛拍曹广宇的肩膀：“老任说的对，你要不请客可就说不过去了。” “那没问题，我请就我请！” “曹哥霸气！” “曹哥真不愧是高富帅！” 接着，三个人一路来到南山饭庄，花一百二十点了菜，曹广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 我捡了二十块钱，请客花了一百二，合着我里外里赔了一百？ 曹广宇摇摇头，觉得钱不能这么算，自己捡到的那二十可是带着好运光环的。 正在此时，江勤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开后发现是洪颜的qq消息。 “我们报道完了，咱们去哪儿吃？” 江勤看到这条消息后一愣，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搞错了某件事，这是他上班上久了留下的后遗症，一听到有人喊吃饭就下意识地认为是晚上九点以后，但翻翻聊天记录就能发现，洪颜昨天说的就是报道以后。 但他现在和舍友在一起，咋整？ 大一刚入学的第一顿饭，要是抛下他们去跟别人吃，那绝对要被戳四年脊梁骨的。 “步行街的南山饭庄怎么样？听说那儿的菜不错。” “好啊，我现在就出门，等我。” “等会儿，还有件事！” “什么事？” “我舍友也在，你介意吗？” “那……我也带几个舍友行吗？” “当然可以。” 人生的参差 回完消息，江勤伸了个懒腰，却发现舍友们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 他有些好奇地跟着望了过去，结果发现金融三班的女生们正在外面的摊子上买东西，宋晴晴和蒋恬也在其中，笑的如花般灿烂。 “老江，别看了，看也不是你的。” 江勤回过神，觉得真他妈无语：“老子只是好奇你们在看什么！” 周超忍不住推了一下曹广宇：“追又追不到，你让江勤过眼瘾还不行吗？” 曹广宇虽然不认同宋晴晴是第一，但对于周超的前半句还是认可的：“老江，换个目标吧，我觉得潘秀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宋晴晴和蒋恬，但也算是普通女孩当中的美女了！” 一直没说话的任自强猛然抬头：“潘秀不行，我刚加了她的qq号，老江你可别跟我抢，如果是你的话，我可能真的会输！” 周超和曹广宇听完瞬间睁大了眼睛：“我草，你小子下手这么快？” “撩妹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江勤忍不住啐了一口，表情里全都是鄙视，老子如果真想找对象，还用你们三个怂货在这里出谋划策吗？你们哪个眼睛看出自己对宋晴晴有意思的。 mmp，狗日的戏真多。 看到江勤一脸不屑的表情，曹广宇、任自强和周超忍不住对视一眼。 “老江，你是不是不服气啊？你是有点小帅，但对上宋晴晴那种级别的美女也没有太大的胜算，何况你连谈恋爱的经验都没有” “这话我同意，你要是不信可以出去试试，绝对会被拒绝的找不着北的。” 江勤摇摇头：“颜值太低，看不上。” 周超瘪着嘴：“我信你个鬼！” 江勤看他一眼，心说哪里能找个尿黄的给他们呲醒呢？糖尿病别来，免得让他们尝到甜头。 曹广宇看着江勤，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老江就是闷骚，明明看的眼睛都直了，还偏说自己没那个意思，估计是想偷偷去追吧，但追那种级别的美女确实很难，像自己这样的富二代都没把握，老江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等江勤失败之后，自己倒是可以闪电出击把宋晴晴拿下。 到时候江勤肯定就没这么风轻云淡了，说不定还会甘拜下风，以后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小弟。 曹广宇越想越觉得美滋滋。 他之前总感觉自己装逼装不过江勤，但在谈恋爱上绝对能一雪前耻。 “我草，快看，有美女！” 正当几个人各有想法的时候，周超的声音瞬间把他们拉回到了现实。 曹广宇和任自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立即就凝固了。 只见在餐桌与餐桌间的通道里，一位挎着荔枝纹浅灰小皮包的少女款款而来。 她穿了一件水洗色牛仔短裤，露出白嫩修长而又纤细的双腿，并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上身则是一件黑色的字母t恤，虽然不紧身，但却因为身材太好，反而穿出了紧身的效果。 走近再看，能明显看出这是一位标准的鹅蛋脸美女，樱唇粉润，眉眼动人，莹如玉珠的耳垂还带着四叶草形状的银色耳钉。 就是这仓促间的惊鸿一瞥，宋晴晴给他们营造的惊艳感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什么宋晴晴第一蒋恬第一，淡了，全都淡了。 但很快，这种惊艳感就转变成了惊慌。 因为他们发现女孩竟直直地奔着他们来了，精致的脸上还带着略显羞意的浅笑。 这几个怂货，见到宋晴晴都不敢抬头，这时候别提多紧张了，一个个都假装看向别处，并下意识地就开始整理头发、抻平衣服。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女孩竟然真的坐到了他们面前，并用手撩拨了一下散落的发丝，随后看向江勤。 “我来啦。” 江勤眉峰一挑：“来的太及时了，这几个货总算能被滋醒了。” 洪颜眨了眨漂亮的眼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解：“什么意思啊？” “没事，就是很高兴见到你。” “谢谢，不过你们是集体聚会，我来蹭饭会不会有点打扰？” 江勤立马摇头：“放心坐着就好了，他们活该被打扰。” 洪颜不明所以地偷笑一声，又看向空荡的桌面：“你们还没点菜吗？要不我来请吧。” “已经点了，但开学季的客流量太大，后厨的师傅忙不过来，上菜慢了些，先喝杯茶吧？” “好啊。” 江勤把自己那套已经涮好的餐具递了过去，并随手提起水壶，给洪颜倒了杯茶。 洪颜小声地说着谢谢，眉眼间带着笑意，将自己的小皮包放在了隔壁的椅子上。 任自强和周超人都傻了，看看洪颜再看看江勤，嘴里的我草呼之欲出。 “老……老江，这是谁啊？” “和我们同一届的新生，法学系的洪颜。” 江勤又转头看向洪颜：“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个是我舍友，周超，任自强，曹广宇。” 任自强傻呆呆地看着江勤：“你竟然能约到这么漂亮的女孩一起吃饭？” 洪颜忽然咳嗽了一声：“你们误会了，其实是我主动约的江勤。” “？？？？？” 洪颜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两声：“连他的qq也是我主动加的……” 江勤赶紧摆了摆手：“其实都是你说的太快了，完全没给我先说的机会。” “但我说的也是事实啊。” 洪颜眼眸轻眨，丝毫不觉得女生主动是什么丢人的事。 事实上，她确实是带着一份不可言说的期待来见江勤的。 因为自打初见开始，她就发现自己对江勤有着一份很难得的好感和好奇，总觉得他既不讲规矩又难得稳重，他会在别人的聚会中做到不喧宾夺主，在结账的时候又不按照套路出牌。 简单点来说，洪颜觉得他有着少年意气的张扬，却没有惹人生厌的张狂，和那些咋咋呼呼的幼稚男生一点也不一样。 而这次再见，她发现自己的期待并没有落空。 他没有觉得被自己主动接近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没有用这件事来获得身边人的崇拜，反而很考虑自己的感受。 他真的很好，这样就够了。 与此同时，任自强和周超听得头皮都麻了。 他们刚才还在为宋晴晴好看还是蒋恬好看而争论，甚至觉得江勤想追宋晴晴，现在看来才知道这是多大的笑话，简直笑sk 人，人家老江和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被女神主动加qq，主动约吃饭，他们还没走向社会，却在这一刻过早地感受到了人生的参差。 大家上的到底是同一所大学吗草！ “老曹，你听到了吗？这简直离谱！” “嗯……” 曹广宇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有些话想说，但沉吟了半晌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其实他认识洪颜，因为洪颜是他们高中的校花，同时也是他高中时代的白月光，但看对方的态度，她可能是完全不记得自己了吧。 该相遇总会相遇 “对了，你不是说要带舍友一起来？” “她们去买东西了，可能要待会儿才能过来。” 周超听完忍不住往前探身：“洪颜同学，你舍友长得漂亮吗？” 洪颜偷偷瞄了江勤一眼，脸颊微红：“漂亮啊，可比我漂亮多了。” “真的假的？” “真的，一会儿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正说着话的功夫，后厨已经做好了菜，被服务员依次端到了桌上，随菜而来的还有一提啤酒，总共八瓶。 也许是因为生意太忙了，江勤满屋都没找到瓶起子，只能把瓶嘴抵在桌沿上，以用猛力掌击的方式起开了瓶盖。 砰—— 任自强睁大了眼睛：“江哥，你这一手有点厉害啊。” 江勤摆摆手：“无他，惟手熟尔。” 洪颜的眼眸微微一亮，睫毛轻颤两下：“出自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的卖油翁，原文是无他，但手熟儿，不过改成惟的话确实符合现代用语，江勤同学，你还能活用古文啊？” “？？？？？” 江勤愣了一下，心说这不是后世的一句烂梗吗？我在小破站追番的时候，只要一跳op就能看到这句话啊，除此之外还有无他，惟自动挡尔。 现在……这句话还没有被传烂是吗？ 江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洪颜，眉心微微皱紧了一下。 这妹子好像对自己有什么不得了的滤镜啊…… “我舍友好像来了，我去接一下。” 闲聊半晌，洪颜离开了座位，周超和任自强瞬间就憋不住了，挺直的脊背直接弯了下来，然后俩人一边一个，直接拽住江勤的胳膊不撒手了。 “江哥，开课吧，我们跪着听！” 江勤奋力地把手扯出来：“你们想多了，恋爱狗都不谈。” 曹广宇忍不住心中一动：“你对这种校花级的女生都不感兴趣吗？” “不是不感兴趣，是觉得谈恋爱浪费时间。” 周超忍不住瘪了瘪嘴：“江哥，我可不是胡乱编排的，洪颜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江勤有些意外：“这你都能看出来？” “那当然了，洪颜看你的眼神都要融化了，而且你一跟她说话她就笑，这还不明显？” “看来以后不能一起吃饭了……” 周超：“？？？？？” 任自强顺口把话茬接了过来：“老江，洪颜刚才说她舍友比她还漂亮，你可得让她给我们介绍一下。” 江勤轻轻摇头：“洪颜的情商很高，说话的时候很在乎别人的情绪，所以她说她舍友漂亮并不一定是真话，你们待会儿注意点，别说什么不合适的。” “真的假的？” “我又没见过，只是猜测，但大概率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洪颜再一次出现在南山饭庄里，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孩。 左边的女孩穿着碎花洋裙，露出一截玉润的小腿，皮肤白皙胜雪，她的眉眼间泛着动人的灵气，身材高挑而出众。 右边那个在颜值上稍差一些，但也算的上是美女了，而且有种端庄的淑女气。 曹广宇、任自强和周超全都睁大了眼睛，心说老江真的是胡扯，这还不叫漂亮？右边那个女孩可能稍差一些，但也和宋晴晴是一个等级的了，而左边那个就算和洪颜相比也丝毫不差。 江勤此时也愣了，因为他发现这世界上也许真的有和小说一样的巧合。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舍友，楚丝琪，王慧茹。” “……” “……” 楚丝琪怔怔地看着江勤，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而王慧茹也满脸惊讶，有些搞不懂江勤为什么会出现在洪颜的饭局当中。 要知道，她先前替楚丝琪约了江勤很多次，但江勤一直推托说太忙，结果这悄然的偶遇却让他们之间的见面再也避之不及了。 很快，两人恢复了平静，一声不吭地坐到了洪颜的旁边。 楚丝琪不说话是因为有些心乱如麻，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王慧茹是因为考虑到洪颜的感受，不想让局面变得尴尬。 “怎么样，我舍友漂亮吧？”洪颜抿嘴笑着。 任自强和周超立马点头：“漂亮，你们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校花宿舍吧？” “我可不敢说自己是校花，我们家丝琪倒是差不多。” “那……楚同学有男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楚丝琪银牙紧咬，目光忍不住看向了江勤。 江勤无悲无喜地轻轻点以示礼貌，接着就开始低头吃菜，对于场间的话题不再参与，也不再吭声，仿佛一切都他无关。 那种疏远与冷漠顿时让楚丝琪呼吸一滞，无尽的委屈从心底翻涌上来。 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他们之间的交流不超过十句话，好不容易在陌生的城市再见，却被当做陌生人一样对待，任谁也不会觉得好受。 你曾经喜欢我，曾经那么喜欢我。 可事到如今，为什么我连你一个笑脸都得不到了？ 王慧茹默默地看着两个人一眼，觉得自己应该先确定一件事，于是微微凑近洪颜的耳边：“颜颜，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洪颜的脸颊倏然一红：“我只是单纯来见朋友的，你不要误会。” “你出门之前打扮了一个小时，还来回换了五套衣服，这能叫误会？” 洪颜犹豫半晌，最后压低了声音开口：“好吧，就是那个人，叫江勤。” 王慧茹沉默了许久后开口：“你喜欢他什么？” “他和我见过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 “……”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江勤的好，却唯独丝琪不知道，王慧茹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任自强和周超一点也没看出两人的异常，还狂献殷勤，还让人家喜欢吃什么菜就点。 曹广宇脑袋都大了，你们大方不要紧，可是付钱的是我啊！ 不过他是富二代，要面子，肯定不好直说，而且洪颜的两个舍友也确实漂亮，尤其是那个楚丝琪，和洪颜的颜值简直不相上下。 他看出来了，洪颜对江勤有意思，那自己大概率是没希望了，毕竟女追男就隔层纱，可要是能和同等级的美女产生感情，那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楚同学，你喝酒吗？” “不用了，谢谢。” “那你喜欢吃什么菜，我帮你点一些？” 楚丝琪还是摇头，这次甚至连话都不说了。 曹广宇的殷勤献不出去，瞬间就觉得无比郁闷，这人生的参差这么明显且扎心吗？ “先吃饭吧，待会儿再聊。” 江勤忽然开口，把筷子递给了洪颜。 这本是就是一个表示友好的动作，并没有太多的含义，但见到这一幕，楚丝琪瞬间绷不住了，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疼，连带着眼神都变的幽怨。 江勤明明是喜欢自己的，那些温柔也好，体贴也罢，都只有自己才能享受。 她不想忍了。 “江勤，你说了要和我好聚好散，为什么又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楚丝琪看着江勤，一开口就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江勤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最后无奈抬头：“巧合嘛，我和洪颜约好要一起吃饭的，但我不知道你们是舍友，这事太偶然了。” 楚丝琪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我说你有你就有，你还敢不承认？” “……” “我还有点事，你们慢慢吃。” 江勤是真的很厌恶这种小仙女脾气，你说我有我就有？你不去不孕不育医院当医生都他妈屈才了。 他将筷子放在盘子上，对洪颜露出个略带歉意的微笑，又跟其他人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从座椅上起身。 “你们认识？”洪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神有些茫然。 江勤稍稍停步，然后淡然点头：“嗯，高中同学。” “不只是高中同学，你还说会喜欢我一辈子！”楚丝琪对他的轻描淡写感到无比的伤心。 与此同时，曹广宇、任自强和周超全都傻了，脑子转了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楚丝琪好像也是江勤的？ 我他妈又悄无声息地被江勤装到了？ 给我滋醒她们吧！ 步行街一进去之后先是小吃摊，然后是饭店，后面则是超市、浴池，理发店和露天烧烤摊。 此时，金融三班的女孩刚从超市里出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边聊边笑边往回走，一路上莺莺燕燕，吸引了不少男大学生的目光。 “晴晴，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班的男生质量太差了？” “是啊，没有一个能看顺眼的。” 被叫做宋晴晴的女孩不置可否地点头，她化着浓妆，贴着假睫毛，鬓前的发丝还被挑染成了青色，不管走在哪儿都是目光的焦点。 “不是啊，我觉得那个叫江勤还挺不错的。” 跟在后面的潘秀给出了不同意见，她颜值比较普通，但整个气质都很乖巧，所以看上去都有几分可爱。 宋晴晴微微皱了皱眉：“哪个是江勤啊？” “坐在后排靠窗的那个，身高有一米八，长相很清秀，你没看到？” “没看到啊。” “那蒋恬，你看到了没？” “嗯，是有些印象，他长得确实不错，但人太low了。” 蒋恬是个长腿美女，说话带点娃娃音，她想起江勤和曹广宇借着手机装大款就觉得很蠢，总有种看不上的感觉。 潘秀秀此时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你知道吗，江勤打算追晴晴呢。” 蒋恬微微睁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啊，他有个舍友叫任自强，我刚刚和他聊了两句，是他告诉我的。” “晴晴，你的魅力还真大啊，刚开学就有追求者了？” 宋晴晴觉得有些好笑：“我长得有这么面善吗？怎么不管是谁都有勇气追我啊，真逗。” 蒋恬回想了一下江勤的模样：“其实他人长得不差，在我这儿算是过关了的，晴晴你真的不考虑啊？” “恬恬，你也太单纯了，光帅没钱有什么用？你也知道啊，我消费很高的，才不要找普通家庭的男朋友，他连三千块的手机都羡慕，怎么给我买化妆品？” “那倒也是，江勤肯定没钱养你。” 正在此时，潘秀的目光忽然往北边看去，然后迅速拉住了她们：“看，那个就是江勤！” 宋晴晴和蒋恬闻声望去，就见到江勤从南山饭庄走了出来，眼前忍不住一亮：“还真挺清秀的，要不去聊两句？” “那就去啊，反正聊天又不要钱。” 潘秀是个出了名的八卦狂魔，立马就上前叫住了江勤。 此时的江勤本来窝着一肚子的火，谁都不想理，但发现是班里的同学后还是收敛了一下，毕竟是刚开学，和所有人交恶不是他的性格。 金融三班的女生们比较直接，上来就问他是不是喜欢宋晴晴，而宋晴晴则在旁边仰头着着，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意思。 江勤都麻了，心说我他妈是来搞钱的，怎么非得跟女生纠缠不清了？ 谁来尿泡黄的呲她们一下啊草。 “江勤，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害羞个毛线，那都是任自强扯淡的，信他还不如信鬼。” 听到这句话，班里的女生顿时哄笑成一片，心说男生果然都是一个样，被揭穿就不敢承认了。 谁知道就在此时，南山饭庄里忽然跑出来一个靓丽的身影，气冲冲的挤开了她们，直接就抓住了江勤的手臂。 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金融三班的女孩全都一愣，眼睛都忍不住睁大了。 因为这个女孩太漂亮了，眉梢眼角都洋溢着明媚的灵气，而且身材很好，五官也精致的不行。 宋晴晴号称是金融三班最漂亮的美女，但在她面前却有点心虚的感觉，双脚下意识地就往后挪了半步。 “江勤，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不满，为什么要装成陌生人一样？” “楚丝琪，我对你没有任何的不满，我只是想让大家好聚好散。” 楚丝琪抿着嘴，眼睛里浮出一层水雾：“那你为什么忽然就不喜欢我了？” 江勤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安心学习吧，我保证你很快就会遇到你真正喜欢的人，至于我们，没有什么可能的。” “我不管，你必须喜欢我，而且只能喜欢我，我没允许你离开你就不能离开！” “你他妈是真牛逼。” 江勤实在不想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但楚丝琪就是不松手，说什么也要他答应继续喜欢她。 三班的女生全都傻住了，一是因为女孩的颜值太高，二是因为这么漂亮的女孩竟然会对江勤的苦苦纠缠实在不可思议。 但还没等她们回过神，又一个同样耀眼的女孩从饭店里走了出来，先是跟江勤说了抱歉，然后一手拉住了楚丝琪。 “丝琪，我们回去说吧。” “洪颜，我当你是好姐妹的，你为什么偏要喜欢江勤？”楚丝琪眼神恨恨地看着她。 洪颜神情黯然地开口：“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认识。” 楚丝琪气的都要发抖：“我告诉你，他对你没意思，他接近你只是为了来气我！” “先不要说这个了，等回去之后我们再慢慢聊，好吗？” 下一秒，王慧茹也追出来了，这错综复杂的事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她二话没说就楚丝琪拽回了饭店，只留下了洪颜和江勤。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着面，气氛稍显凝重。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丝琪的事情。”洪颜开口就是道歉。 江勤摇头：“我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别因为这个让自己有压力。” 洪颜微微睁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江勤活四十多年了，第一次发现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凭嘴就能说清的：“今天的事太乱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吧，然后再说。” “好，那下次就我们两个行吗？” “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勤微微一笑，转身离开，沿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离开了步行街，而洪颜也深呼吸两下，在整理好心情后进了饭店。 此时的马路上只留下了金融三班的女生，在刚才那场貌似修罗场的场景当中没回过神来。 “我觉得江勤对晴晴可能真的没意思。” 半晌之后，潘秀的一句话来的猝不及防，瞬间让在场的女生醒了过来。 她们对视一眼，觉得潘秀说的没错，那两个抢江勤的女孩无论是哪一个都无比耀眼，根本就不是宋晴晴能比得上的，这又不是偶像剧，江勤没道理退而求次，又怎么可能喜欢宋晴晴。 而宋晴晴此时已经脸色阴沉，手里的购物袋都被抠破了。 她本来是以女神的形象来居高临下的逗江勤的，谁知道会被江勤演了一脸，最后发现是自己不配，真的是绝了。 而且江勤刚才离开的时候连理都没理自己，这让自视甚高的宋晴晴觉得难以接受。 什么时候我也成了可以被忽视的小角色了？我可是金融三班颜值最高者啊！ 但回想起刚才出现的那两个女孩，她又觉得自己连生气的资格貌似都没有，这恐怕才是最丢人的地方。 一些美丽的图片 南山饭庄里留下的六个人都在沉默。 洪颜是在思索今后和楚丝琪的关系，而楚丝琪则是在纯粹的生气，王慧茹琢磨的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曹广宇、周超和任自强则是在后悔，怪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和老江一起离开。 三个小雏鸡，连他妈女朋友都没有，却被修罗场波及了，他们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拼命找由头打算趁机离开。 与此同时，江勤已经从步行街回到了本校部，来到了校图书馆。 还是那句话，恋爱不是他生命的主旋律，搞钱才是。 临大计算机系有不少学生在外做私活，建个网站，写个窗口程序什么的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在话下，江勤昨晚在大学生论坛发了个找人建站的帖子，然后就收到了id名叫奈雪的私信。 两个人约好了今天要见一面，结果一场偶遇差点耽误了正事。 你说女人耽误搞钱是不是真理？ “太热了，买根雪糕吃吃，顺便降降血压。” 江勤在学院超市的冰柜里挑了个小布丁，一边舔着一边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临大的图书馆是一整栋巨大的回字型建筑，分为八层，下六层是公共阅览区，顶部两层是不对外开放的档案室。 两个人约好了在三楼见面，所以江勤一进去就直奔电梯。 来到了图书馆内部，室内的凉气瞬间扑面而来，在外面晒了一路，被这么激一下还真有点受不了。 江勤在门口缓了一下，目光顺着走廊就溜了进去。 临大真的不愧是985高校，哪怕刚开学第二天，图书馆里也坐满了人，翻书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能够闻到一股墨香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味道着实好闻。 江勤看了一阵后有些感叹，妈的，这才叫大学啊，哪有他妈整天憋着谈恋爱的。 缓过劲儿之后，江勤根据对方给的信息来到了三楼社科区的阅读室，找到了那位接单的奈雪。 没错，奈雪是一位学姐。 一位穿着黑裙子，扎着两根麻花辫，带着大号黑框眼镜的学姐，虽然看上去比较娇小，但校牌却是天蓝色，明显不属于新生。 “你好，我叫苏奈，计算机系，今年大三，我该叫你学长还是学弟？” 江勤坐到椅子上，稍稍想了一下后开口：“我姓江，金融学院的，你叫我学长就可以了。” 苏奈轻轻点了下头，没有丝毫质疑：“学长，你的建站需求我看过了，我可以帮你做。” “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 “三天。” 江勤不了解建站流程，但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够：“三天，你确定吗？其实我不是很着急，最重要的是效果要好。” 苏奈一身宅女气质地推了推眼镜：“相信我，三天就足够了，不过后续可能需要多次维护。” “先建站吧，如果效果好的话，维护工作也可以交给你来做。” “谢谢学长，那我们来说一说细节问题吧，有些地方我不是很明白，想听学长你解释一下。” 苏奈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放到桌上，屏幕上是江勤昨晚写的帖子：“弹窗式广告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美女图片式弹窗是什么意思？” 江勤咳嗽了一声，往四下观察了一眼，接着压低了声音：“就是一些吸引眼球的图片广告，你懂吗？有一些裸露大姐姐的那种，这样可以增加点击率。” “……” “还是不理解？” “我懂了，你说的是那种色色的图片？” 江勤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苏奈同学，你的概括能力很强啊。” 苏奈抿着嘴看了一眼江勤：“学长，你真的是正经人吗？” “我当然是正经人。” “但你描述的那些属于是不良内容，万一被举报的话，封站也不是不可能的。” 苏奈好言相劝，希望这位江大学长可以放弃这个想法。 “苏同学，我希望你记住，技术是无罪的！” “好吧，那万一出事的话可跟我没关系。” “我心里有数，你先做出来试试，不行咱再换就是了。” 08年的互联网监管力度并没有那么强大，要不然像电影天堂那种盗版网站也不可能那么火爆，江勤没有能力把弹窗广告撒遍全网，所以被举报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再说了，一个域名并没有多少钱，没一个再换另一个，总有能成的。 苏奈陷入了沉默当中，低着头不说话，江勤以为她有什么思想顾虑，觉得做这种东西是侮辱自己的才华，于是他连骗加哄地劝了半天，结果这位学姐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说出来的话倒是把江勤弄懵了。 “我……没看过那样的图片，学长你有资源吗？” 江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拿过她的电脑，在浏览器里输入了一串网址。 在985高校，在庄严而神圣的图书馆，两个人缩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地盯着屏幕，就这样看了半个小时的美丽图片。 看到最后，苏奈的呼吸明显有些变粗了，就算是身为技术宅，她此时也是明显体会到了这种图片能够吸引点击率的原因。 “我觉得我建站需要五天的时间。” 江勤微微一愣：“嗯？为什么？” 苏奈推了下自己的眼镜：“看这种东西会降低工作效率。” “这个我懂，我以前也是这样的，但我觉得你还是要以工作为主，这种东西还是少看为妙。” “我会克制住的学长，但你要清楚，这种新世界对我这种宅女确实有很大的冲击力，五天好不好？” “好吧，那就五天，可不能再晚了。” 苏奈点了点头，然后挪动鼠标到了右上角的位置：“这里……好像还有个视频专区？” 江勤立刻把电脑屏幕卡上，并用严肃地目光看着苏奈：“学妹，这个大门一旦打开了，那可就不是五天的事情了，我希望你慎重。” “那我不看了。”苏奈抿着嘴说道。 江勤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好干活吧，千万不要去看那些不该看的。” “好，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网站的，感谢学长相信我。” “没事，照顾小学妹是应该的。” 在确定好了建站的所有细节之后，江勤放心地离开了图书馆，而苏奈在犹豫了三又三分之一秒后打开了电脑，望着那个视频专区陷入了沉思。 爹，开课吧 “你说老江到底什么背景，竟然让两个校花级的妹子都为他你死我活，我实在想不明白。” “我也想不明白，他不就是长得帅点，皮肤白点，花钱狠点，骚话多点，除了这些他还有什么？他拿什么跟我们这些好男孩比？” 金融学院，男生宿舍302。 任自强和周超从饭店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研究这件事，跟研究武功秘籍似的。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像那种校花级的妹子，明明应该是清冷如月光般的存在，怎么会在江勤的面前委屈的不行，而江勤还爱答不理，一脸厌烦，炫酷到让他们舌头都跟着发麻的地步。 这样的女孩不应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吗？ 可人家老江就是能一抬屁股就走，半点情面不留，反而是那些妹子哭哭啼啼的追出去叫他不要走。 这套路要是学会了，那他妈还不得在学校里面横着走吗？ 曹广宇觉得他们俩纯粹二笔，你他妈连人家内功心法都没学过，就光看见人家那三招两式，你再研究八辈子也没有头绪啊，没听说过挨打多了能成武林高手的。 “老曹。” “怎么了？” 周超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你是富二代，你见识多，你来说说为什么？” 曹广宇整个下午都是一脸颓废，此时仍旧是半死不活，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你们刚刚都已经把原因找出来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找出原因了？”周超不明所以地看向任自强。 任自强也一脸懵逼：“什么原因？我怎么不知道？” “他长得帅，皮肤白，花钱狠，骚话多，这还不行？四样，你们占一样吗？” 周超沉默了一下：“可我觉得我四样都占啊。” 曹广宇嘴都歪了：“你快滚犊子吧。” “不对，老曹你不对劲儿。” “我哪儿不对劲儿了？” 任自强仔细打量了他一眼，对自己的判断越发肯定：“我们输了也就输了，可你一向都不服老江的，怎么今天跟屁打了似的，连句牛逼都不敢吹了？还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曹广宇听到这句话后一脸烦躁，嘴里说着滚滚滚，然后转身上床，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其实今天中午这顿饭给任自强和周超造成的伤害并不大，顶多就是让他们提前感受到了人生的参差，但这种参差感他们早晚一天会感受到，又死不了人，也没什么所谓。 但曹广宇不同，他感受到的不是参差，而是致命的重击。 江勤就算拿下宋晴晴，拿下蒋恬，甚至俩都拿下他都不服，自己一个富二代，还能比不过他吗？ 但洪颜不同，因为洪颜曾是杭城一中所有男生的梦。 这一点对曹广宇来说也不例外。 洪颜是他最美好的暗恋，是他心中唯一纯白的茉莉花，是少年时代心智未全但情窦已开时的美好愿景。 高中三年，曹广宇压根没谈过女朋友，他其实是一个只敢在qq上跟洪颜问好的小雏鸡，所以在得知洪颜喜欢江勤的时候，他有一种纯爱战士应声倒地的心碎感。 自从开学以来，江勤在每件事上都压自己一头，但曹广宇说什么都不服，可这一次他是真被锤的有点懵了。 “老曹，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被江勤那个狗贼打击了信心？” “老曹你别伤心，等江勤回来我俩好好收拾他！” 话音刚落，302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江勤迈步走到室内，刚抬头就看见任自强和周超沉着脸走了过来。 然后他们拉椅子的拉椅子，递拖鞋的递拖鞋，就差帮江勤脱袜子了。 “爹，咱什么时候讲课？” 曹广宇掀开被子，看着两个舍友勃然大怒：“老任老周，你们的出息都被狗吃了？” 周超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曹广宇：“出息哪有媳妇儿香？” “老任，你对得起你的名字吗？”曹广宇换了个攻击目标。 谁知任自强直接挺胸抬头：“我爹给我取名的时候我就不同意，可我他妈没话语权啊。” 其实江勤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被滋醒了，醒来之后接受不了这种失落，一直在质疑别人，然后又开始质疑自己。 “那行吧，都搬椅子过来，趁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周超和任自强马不停蹄的去搬椅子，而曹广宇在端了半天的架子之后也没忍住，跳下床后靠在了衣柜上，但他没搬椅子，因为不搬椅子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的尊严。 然后江勤坐了下来，直接把高中时期喜欢楚丝琪三年，但告白后当场被拒的事情拿出来讲了一遍。 说实话，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奔四的男人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是懂得跟自己和解。 跟年轻的自己和解，说爱错人不怪你，跟中年的自己和解，说赚不到钱不怪你，甚至可以和年迈的自己和解，说留下那么多的遗憾不怪你。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你如果无法和自己和解，承认自己的平庸和失败，那你在这个烂糟的世界根本活不下去。 一瞬间，曹广宇的眼神活了。 “老江，你也暗恋未遂过？” 江勤嘴一撇：“你他妈的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曹广宇顿时觉得腰杆子硬了，笑的甚至有点贱：“你早说啊，原来你也喜欢别人三年，那我们大家都是难兄难弟啊！” 江勤一听怎么着，这犄角旮旯也能有瓜？ “老曹，你这个也用的很微妙啊，你也有故事？” “那行吧，我也讲讲我的。” 因为有江勤的铺垫，曹广宇这回没有再做隐瞒，把他喜欢洪颜的事说了个透彻，甚至承认了自己没交过女朋友的事情，说完的时候甚至有些得意，觉得自己终于有一点和江勤能比肩了。 他也不知道和江勤比肩有什么可骄傲的，但就是觉得很骄傲。 当他讲完之后，周超和任自强瞅他一眼，眼神忽然变得怪异了很多。 “怎么了？”曹广宇有点懵。 “就这，你也配和老江称兄道弟？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我怎么丢人了？”曹广宇直接不服。 任自强撇着嘴：“虽然都是暗恋别人三年，但你看江哥，两句话就能气的那个楚丝琪要死要活，你呢？在饭店坐了两个小时，人家洪颜压根不知道你是谁。” 周超也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人家江哥虽然没和楚丝琪搞对象，但是人家有洪颜喜欢啊，你有个鸡毛掸子。” 江勤此时补上了一句致命一击：“老曹，我有点看不起你。” “？？？？？” 别搞太多对象 “不是，我刚才开玩笑的，就是为了安慰一下老江，我怎么可能追一个女孩三年？我这样的富二代，想想也不可能啊！” 曹广宇后悔了，试图狡辩。 “啊对对对。” 周超不想听他多说，拿起卫生纸就往厕所里走。 “我他妈真的谈过五个，后来越谈越没意思，才发现单身的才是贵族。” “我知道了老曹，但你能不能别追着我说，我他妈上厕所，你要狡辩就找任自强去！” 周超拿着卷纸停在厕所门口，被曹广宇烦的不行了，伸手就关上了阳台门。 曹广宇无奈，只能转头去找任自强。 任自强此时正躺在床上和潘秀聊天，嘴都要笑到耳根子里，对曹广宇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阿强，你应该明白吧？像我这样的富二代，不可能当……当什么来着，老江你刚才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我觉得挺贴切的。” 江勤笑了：“舔狗。” 曹广宇猛烈点头：“我是不可能当舔狗的！” “啊对对对。”任自强忙着聊天，满脸敷衍。 曹广宇瞬间怒了：“老任，你有点不尊重我。” “我在和潘秀聊天呢！” “你聊了什么？” “额……” “我草，你他妈别跟潘秀说我是舔狗啊，你这样说，我以后在金融三班还怎么混？” 曹广宇没等任自强把手机转过来，自己就瞅见了其中的关键词，忍不住破口大骂。 任自强也觉得很委屈啊，我在这儿聊天聊的好好的，你非得在我耳边念叨舔狗舔狗，我这不就随手就打过去了。 08年的qq没有撤回功能，导致这个故事显得更加悲伤了。 曹广宇死死地盯着他，什么话也不说，最后生无可恋地上床平躺，望着白色的屋顶一声不吭地沉默着。 今夜他失去了爱，也丢失了尊严。 夏日的夜晚燥热似火，但临大的宿舍只有两台风扇，一台挂在宿舍门的上方，一台挂在阳台门的顶部，老扇叶在电力的驱动下疯狂旋转着，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咳破了肺的小老头。 江勤一边伸头吹着风，一边用电脑和和苏奈沟通着建站的具体细节。 只是这位大三的学姐不知道在干什么，回消息总是回的很慢，甚至有时候还打错字，这可不像是一个技术宅的表现，反正像是好几年没摸过电脑一样。 “学长，我找了几个和你需求类似的网站，你可以先看看，我还有事要忙。” “？？？？？” 半天之后，苏奈传了几张图片过来，后面还附带着网址，都是一些现阶段比较成熟的网站，框架和基本结构都很清晰，而且与江勤的需求契合度都比较高。 江勤观摩了半天，觉得这些网站似乎都有一些通病，就是为了展现内容丰富度而把主页做的很满。 基础板块区不用说，这是必须要存在的，但像热点排行、关键词检索和一些外跳链接则完全没必要存在，因为这些东西不但会让整个页面显得臃肿，而且还会让网站用户浪费太多不必要的时间去排除不想看的东西。 当然了，大网站的产品经理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这么做主要是为了给广告一个足够的阅览时间，所以只能牺牲用户体验。 江勤敲了一行观后感给苏奈发了过去，提出了几个意见。 但对方似乎仍旧在忙，没有回复。 老子好像是甲方来着，怎么还得像舔狗一样等回复呢？ 话说这大半夜的她能忙什么，竟然连老板的信息都不回，真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江勤骂骂咧咧的关掉聊天框，又伸手点开了洪颜的qq号，问了一句还好吗。 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情始终是因他而起，如果连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那就显得太不是人了。 洪颜的回复来的很快，先是发了一个微笑，然后说没什么事，就是和楚丝琪之间不说话了而已。 08年的微笑表情代表的是正儿八经的微笑，绝对没有任何负面的意思，所以江勤稍稍放下了心。 楚丝琪的傲慢没人能扛得住，毕竟她是打小被父母宠出来的，觉得全世界都要围着她转，但你只要不理她，她脾气再大也没什么用，洪颜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懂得这种冷处理的方式。 不过恋爱明明狗都不谈的，为什么我现在行为的模式却像个渣男一样？ 江勤觉得郁闷，桃花劫是重生者必过的一关吗？ 接着，江勤又点开了冯楠舒的qq，问她在学校过夜是不是适应，冯楠舒没说想家，只说自己感觉临大的夜色好黑，字里行间似乎都透露着想家的念头。 除此之外，于莎莎也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和楚丝琪见过面，但江勤精得一批，一眼就确定她肯定是在王慧茹那里听说了今天的事，不然也不会莫名其妙来问，于是假装不在线，回也不回。 而除了聊天消息之外，他的通知表里似乎还有几个好友申请，备注信息都是金融三班xxx这种格式，大部分是女生。 其中一个是曹广宇无比推崇的蒋恬，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江勤同学，我是蒋恬，加个好友】 江勤刚握住鼠标，忽然就感觉肩膀上落了一只宽厚的大手，他回头一看，发现吕光荣正站在他背后，表情十分复杂的看着他。 “吕老师啊，晚上好，来查寝吗？” 吕光荣嗯了一声，接着就语重心长地开口：“江勤，你小子长得是挺好看的，但是作为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临大不反对学生谈恋爱，但是别搞那么多。” 江勤：“？？？？？？” 话还没说完，任自强和周超就笑出了狗声，笑到半截还觉得不过瘾，弓起身子边笑边捶床。 “好了好了，不要笑了，我这次来一是为了查寝，二是要通知你们，明早正式开始军训，大家都早点睡，不要迟到，给教官一个好印象。” 吕光荣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嘴，然后转身出了宿舍，又到隔壁宿舍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军训进行时 翌日早上七点钟，临川大学的军训正式开始，黑色的双层巴士载着大量的武警军官兵进入了临大校园。 同一时间，大批量的新生也从宿舍区涌入了操场。 彼时，在金融四班的方队外围，一阵阵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着“我草”“好美”“仙女”“我傻了”这样的惊呼，氛围有点像是明星见面会，引得隔壁的隔壁都有人跑过来围观。 江勤一边甩着帽子，一边捋了下头发，感叹这狗几把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这才只是早上，帽子就开始戴不住了，等军训开始还不一定会热成什么鸟样。 与此同时，曹广宇、周超和任自强正从四班方队那边过来，脸上写满了惊叹。 “老江，我发现我一直是井底之蛙！” 江勤咧嘴一笑：“你怎么发现的这么晚？” 曹广宇：“？？？？” 任自强越过曹广宇开了口：“老江，你别笑，你是不是觉得洪颜和楚丝琪已经是颜值天花板了？我告诉你，四班有个更绝的美女，那气质简直璀璨夺目。” 周超无不认可的猛烈点头：“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完美的女孩，跟明星似的，不，比明星还好看，我世界观都碎了。” 江勤用帽子扇着风，不动声色地开口：“真的有那么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不信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你肯定也会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 “对啊老江，去看看啊，看美女又不花钱！” 江勤气定神闲地摆摆手：“算了，这狗几把天气，走两步都出汗，我还是留着力气等军训吧。” 曹广宇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妈的，全宿舍就你清高！” “军训有半个月那么长，总有机会见到的，不着急，说不定她过会儿就来找我了。” “啥？找你，她要是来找你我就当场吃屎。” 江勤忍不住看了曹广宇一眼：“你他妈想吃屎直说，不要总拿我当借口！” 正当302的几个人对话的时候，金融三班的女生们忽然成群结队地从后面涌了过来：“看什么啊，看了也不是你们的。” 曹广宇忍不住转过头，看到一张普通但清秀的脸：“潘秀，我可没惹你。” “我就是讲了一句实话嘛。” 潘秀秀的军训服很宽松，显得很垮的样子，就连那点仅存的可爱都不见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看还不行了？”曹广宇义正严词。 潘秀忍不住哼了一声：“怎么，班里的美女不够你们看啊，偏去看那些可望不可即的？” 任自强个死舔狗立马接话：“秀秀，我不看别人，我只看你。” “任自强同学，我们只是聊过两次天，可没有那么好的关系。”潘秀一副高冷的样子回他。 “啊这……” 曹广宇立刻投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死舔狗，见到妹子就挪不动腿，结果怎么着？热脸贴了冷屁股！” 任自强一脸哀怨地看着潘秀，又看了眼曹广宇：“行行行，我闭嘴，我不说话。” 而在他们几个互掐的时候，金融三班的其他女生则全都在看着江勤。 江勤身高一米八还露头，在灿烂的日光下显得尤为挺拔，这样的男生在临大不算是什么稀罕物，但在三班来说还是少有的，同宿舍的那仨货就不用说了，也就隔壁宿舍的左柏强能跟他掰掰手腕。 但是左柏强在五官和肤色上却完全没办法和江勤比，也就显得江勤更加显眼一些。 此时的江勤骂骂咧咧的，似乎对今天的气温十分的不满，然后一边用冰镇矿泉水贴脸，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的超市，对周围发生的事反而有种漠不关心的感觉。 见到这一幕，三班的女孩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整个三班的男生里，就属这个江勤最能装！” “就是就是，要不是听说他暗恋别人三年的事儿，我还真被他唬住了！” “他真的追了别人三年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真的，任自强亲口跟潘秀说的，这还能有假？” “晴晴，你昨天在步行街不是气坏了吗？待会儿再去逗逗他吧？” 宋晴晴望着江勤的背影冷哼一声，顿时想起了昨天被无视的画面，化着妆的脸蛋上不禁寒霜密布。 她还真以为江勤是个低调的人中龙凤呢，结果昨晚刚回宿舍，潘秀就从任自强那里知道了江勤狂追高中同学三年却被残忍拒绝的事，转头就在宿舍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听完这个故事她们才清楚，原来昨天在步行街的一切都是误会，这个江勤其实也是个喜欢讨好漂亮女孩的败狗，只不过是表面上装的比较淡定。 “逗逗他也行，让他昨天无视我。” 宋晴晴露出个娇蛮的表情，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但没等她开口，操场入口就传来一阵“一二一，一二一”的前进口令，一整队穿的军人正跑步而来，步伐整齐划一，口号洪亮浑厚。 见到这一幕，原本还懒懒散散的新生们瞬间站直，甚至开始自行列队，宋晴晴也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临大的第一场军训很简单，就是顶着大太阳立正一个小时，为的是磨掉新生身上的野性，也是为了锻炼新生的耐力。 不过毕竟是第一天军训，所以状况是真不少，不是有人半路晕倒，就是有人忽然吐了，每当有状况发生，江勤总忍不住往四班的方队看一眼，眼神略显担忧。 但幸好，一直到中场休息，四班的方队都平安无事。 “老江，去厕所吧？咱一起。” 短暂的自由活动开始之后，周超忍不住拍了拍站在他前面的江勤。 江勤转头看他一眼：“你早上来的时候不是刚尿过？这他妈还不到两个小时，又尿？你肾坏了吧？” 周超的呼吸一滞：“你不想吗？” “老子最起码还能憋仨小时。” “那我也不去了。” 周超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肾”这个字就莫名其妙地就被激起了斗志，然后咬着牙把尿意憋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操场上。 与此同时，宋晴晴、蒋恬、潘秀和另外几个女生凑了过来，若无其事地把江勤围住，同时，各种味道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在燥热的天气下把江勤给熏得够呛。 “江勤同学，听说你高中追一个女孩追了三年，结果失败了？” 我家冯楠舒 “是有这么回事。” 江勤回应了一声，并没有太过惊讶，其实他用后脚跟想都知道，这他妈绝壁是任自强泄露出去的，死舔狗，为了找女生感兴趣的话题连兄弟都卖，改天必须得坑他一把，让他知道人心险恶。 “你不觉得丢人吗？竟然还把这这种事拿出来说？”蒋恬给出了自己的疑问。 江勤听完之后一脸坦然：“失败有什么丢人的？我昨天还求食堂大妈给我多给肉来着，结果也失败了啊。” “对，食堂大妈才是尼玛真正的高冷校花。” 坐在后面的周超忍不住插嘴。 听到这江勤的话，三班女生的嘴角全都忍不住开始捂嘴偷笑，心说这人还真是嘴硬，被戳破了还能挺着。 其实这些女生也没太坏的心思，主要是性格太过自我，再加上刚开学，无聊的很，自然就喜欢拿人找乐子，再加上江勤在男生群体里比较突出，自然就成为了她们找乐子的目标。 “江勤，你是不是看谁好看就追谁？我还听任自强说你想追我们晴晴。” “？” 江勤莫名其妙地转过头，心说这些妹子昨天没被滋醒吗？是尿不黄还是味太甜了？ 然后他就看到宋晴晴趾高气昂地开口：“我可告诉你啊江勤，不要对我有想法，我可不是你能追到的那种女孩。” “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江勤说完后一皱眉，“不，我感觉神经科应该治不了你。” 他声音不小，本来是能够被宋晴晴听到的，但却被一阵忽如其来的骚动声所掩盖了，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大家全都好奇地看了过去，也就没人再去思考江勤说了什么。 发出骚乱的是金融四班，原因是有个无比引人注目的俏丽少女站起了身，然后朝着金融三班的方队走来。 松垮的军训服是真的很伤颜值，但穿在这少女身上，却有一种格外的可爱和灵动，尤其那精致的侧脸与挺翘的鼻梁，带一点汗珠，却干净的像是冰清的玉石。 众人的目光随着少女的脚步开始移动，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这少女就是早上集合的时候引起多班围观的个女孩，也是让曹广宇自嘲为井底之蛙，并打碎了周超的世界观的女孩。 302宿舍的三个货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头皮顿时一麻，觉得眼前的场景好像熟悉的要命。 这不就是洪颜昨天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感觉吗？ 曹广宇脸色一白，心说不会吧？ 而宋晴晴此时也一脸惊愕，看着这个明媚的少女走到了三班的方队前，有些不明所以地眯起眼睛。 大家此时都是或蹲或坐的姿态，又穿着统一制式的军训服，看上去就像一块整齐的青萝卜地。 在这里，你想找个人真不容易。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江勤忽然抬起了手，冲着她挥舞了两下，坐在他身后的宋晴晴忍不住睁大眼睛，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而等她回过神，少女已经脚步轻盈地来到江勤的面前，然后拿着一瓶矿泉水递向他，另一只手则在帽檐下轻擦着香汗。 “江勤，想喝水。” “拧不开？” 冯楠舒轻轻点头，然后把手里的矿泉水又往前递了一下。 江勤把水接过来，伸手拧开瓶盖递回去，但心里却有些犯嘀咕，小富婆是从小就接受正宗巴西柔道训练的高手，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哪个段位，但开瓶盖应该不是难事，是不是在演我？ 冯楠舒仰着头，小口的喝着矿泉水，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一览无余。 等水喝完了之后，她捋了下衣摆，顺势坐到了江勤的身边，身体稍稍朝着他倾斜了几度。 哪怕是经过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训练，冯楠舒的身上仍旧浮动着一缕清香，味道像是开在雨后的铃兰花，闻上去有些安神。 江勤的目光无声无息地在她的胸口扫过，心说这军训服真尼玛不怎么样，只好又将目光看向她的脸，眼神从那挺翘的鼻梁和饱满的樱唇上划过。 “和舍友相处的还好么？” 冯楠舒的眼神露出一抹愉悦：“她们是好人，还带我去吃了你不许我吃的七彩棉花糖。” 江勤听完之后立马眯起眼睛：“冯楠舒，你刚才是不是在点我？因为我不让你吃棉花糖，所以我不是好人？” “我说过你是好人，但你不让我说你是好人。”冯楠舒可怜兮兮地说。 江勤愣了一下：“这话倒是不错，不许随意给我发好人卡，要发给别人发。” 冯楠舒又小小喝了口水，粉润的樱唇变得湿湿润润：“江勤，我舍友昨天看到你了，她们想让你请客吃饭。” 江勤轻挑了一下眉毛：“我凭什么请她们吃饭？” “她们说你是我男朋友，应该请客吃饭，让她们大学四年好好照顾你家的冯楠舒。” “呵，当代女大学生的套路还真尼玛深啊。” 江勤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觉得在网站建成之前自己应该没有太多事，无非就是军训，哦对了，还有欠洪颜的一顿饭。 那也就是说，下午六点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事情要做了。 “那就找个不太热的下午吧，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再qq发你。” 听到他的话，冯楠舒睫毛微颤，偏过头去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眼眸有些闪烁，灵动的像是翠玉般的湖泊。 “怎么了？不想吃，那我可省钱了。” “没，我在想我要吃什么。”冯楠舒用手抚摸了一下心口的位置。 江勤换了个坐姿，让滚烫的地面去折磨另一半屁股，继而开口：“我帮你这么多，你以后可要还我的，苟富贵勿相忘听过没有？你现在已经很富贵了，更不能忘了我。” 冯楠舒想了想，将修长的双腿伸直，墨绿色的军鞋一偏，脚尖冲向了江勤：“我可以给你玩脚。” “……” 江勤莫名心动，像是被戳中了一下。 与此同时，整个操场都仿佛死一般的寂静着，所有人都望着那对坐的很近的人，表情复杂难言。 我真没看视频专区 “那个是她男朋友吗？” 临大的上空骄阳似火，但此刻，四班男生的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 冯楠舒是四班公认的天仙少女，昨天一亮相就迷死了四班所有男生，也是因为她的存在，导致别的班的男生羡慕他们羡慕的要死，甚至会遗憾地说，我他妈为什么没分在四班。 这种话听多了，金融四班的男生全都产生了一种迷之自信，似乎被分在四班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虽然无论哪个男的去跟她说话她都不理，但越是这样就越有人把她当女神。 要不说男的都贱呢？ 她就是好，越得不到我越觉得她好！ 可像这样的天仙少女现在却主动坐在隔壁班某狗币男生的旁边，还一脸乖巧，说说笑笑。 然后他们才明白，哦，原来让我们感到骄傲的那个女孩从一开始就属于别的男孩，自己只不过是在自嗨，这太几把伤人了。 于是，纯爱战士们应声倒地。 而曹广宇、周超和任自强则像是全身过电一样，从头皮一直麻到脚指头。 他们神色复杂地看着江勤，昨天刚感受过的参差又再次参差到了心窝窝里。 怪不得他对洪颜无动于衷，还当着楚丝琪的面扭头就走，你他妈根本不知道这个狗币认识多少美女，简直就像是在集邮。 曹广宇忍不住想起一小时之前，自己非得拉着江勤去四班看美女天花板的场景，那时的自己说的天花乱坠，将人家形容的美若天仙，老江这个狗币当时绝对在冷笑。 那是他的女孩啊，他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还用得着别人吹嘘吗？ 草了，江勤不会真的让我吃屎吧？ 曹广宇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以后千万别不能跟他比了。 这个在开学时号称母胎sol的男人，他在谈恋爱方面绝对是不可战胜的！ 正在此时，江勤忽然想起一件事，然后转头看向之前凑过来的宋晴晴：“滋醒了吗？” “……” 宋晴晴扯了扯嘴角，本想自信微笑，说一句没什么，然后潇洒转头，但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因为她感觉好笑的是自己。 潘秀那个小贱人说什么来着？ 江勤追一个女生追了三年，结果表白失败了？ 自己还真的信了，跑过来趾高气扬的要落井下石，说江勤追不上自己，别痴人说梦，现在想想真的是要丢死人了。 而潘秀的脸此时也白了，转头就看向了任自强：“那个故事是你编的？” 任自强立马摆手否定：“不是，是老江编的，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他十句话里有十一句是假的，这个人深不可测！” “潘秀，任自强说什么？” “他说江勤深不可测！” “传下去，江勤高深莫测。” “听说没，江勤搞了模特。” “我草，江勤还在校外养着一个模特！” “……” 半晌，冯楠舒说了句我走啦，然后起身，脚步轻盈而愉悦地回了四班的方队，而全体男生脸上的笑容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江勤的脸上。 “嗯，是有点小爽的。” 江勤很大方地就承认了，刚才他确实是有刻意装逼的嫌疑。 随后的三天里，新生们经历了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的训练，一个个晒得跟非洲鸡一样。 老天也是很给面子，一点雨都也没下。 曹广宇第一个撑不住了，他毕竟是个细皮嫩肉的大少爷，哪受过这样的罪，于是整天在宿舍骂娘，还他妈念咒求雨。 江勤被他烦的不行了，于是悄悄指点了他一下。 第二天，曹广宇就跟家里要了1500块钱，趁下午休息的时候去医院做了个环切术，拿着病例去找教官请了假。 “老江，你的办法真牛哇，教官真的同意让我休息了！” “嗯，以后就是带花边的男人了，稳重一点，不要大呼小叫的了。” 江勤把他打发走，继续看着手里的《网站运营手册》，结果却收到了来自苏奈的短信。 她说网站差不多已经做好了，除去剩下未优化的部分，现在基本达到了可以上线的程度，问他有没有时间，邀他来图书馆初审一下。 换好了衣服之后，江勤就辗转来到了图书馆三楼，进入了人文社科区的阅览室。 苏奈早就已经登录好了网站后台，二话不说就开始展示主页部分，并演示了三种二级页面切换和两种不同的帖子呈现方式。 江勤看完之后觉得挺满意。 说实话，做产品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理解能力。 你如果有八成的技术，搭配十成的理解力，那你就可以做出符合客户百分之八十需求的产品，但你如果空有十成的技术，理解力却连五成都达不到，那么你可能连个半成品都够呛能做出来。 幸好，苏奈的理解能力和技术都不差，基本上每个环节都做到了江勤的心坎里。 导航明确，外观简洁，页面切换之间没有太多繁琐的特效，保证了响应速度，而且结构简洁，能够让用户迅速进入感兴趣的板块。 “完成的部分挺好的，还有哪些是未完成的？” “网站的负载测试和安全测试还没做，裸露大姐姐弹窗也还没做完。”苏奈如实回答。 江勤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现在基本已经满足上线条件了？” 苏奈推了一下眼镜：“可以上线了，后续的优化可以一步步的来。” “那就先上线吧，我后续会去找人专门去做内容，等内容量达到一定数目之后开始做宣传，优化进度能赶在宣传之前吗？” “完全没有问题。” 江勤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盯着苏奈看了一会儿：“你……晚上去做贼了？黑眼圈这么明显？” 苏奈咳嗽了一声后迅速低下头：“学长，做网站是一件很耗费精神的事情，为了保证效果，我稍微熬了点夜，不过问题不大，学长不用担心。” “我都说了，让你五天之内做好就行，干嘛非得三天做出来？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加钱吧？” “不不不，这是我第一次独立完成商用网页设计，必须要认真对待才可以，所以我一边做一边翻资料书，争取作出最好的效果，而且学长不是说了吗？如果效果好还会把维护工作全都交给我，我有些兴奋所以就看……额，做嗨了。” 江勤沉默了三秒，最后啧了一声：“学妹，我建议你少看。” 苏奈慌张地抬起头，脸颊绯红一片：“学长你不要胡说，我没有看！” “我说的是资料书。” “哦哦，原来是在说资料书啊，哈哈……”苏奈搓着手，推了下眼镜。 江勤忽然将手从下巴上拿开：“我们能不能也弄个视频专区？技术上难不难？” “不难的，它那个播放功能很简洁，只需要上传合适的格式，嵌入服务器代码就可以了。” “会出现播放卡顿吗？” “没出现过啊，但是开头会有什么性感荷官在线发牌的广告，就很烦人。” 苏奈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一滞，随即意识到了问话里的陷阱，接着小嘴微张，整个人都石化了：“我说的我其实是……建站视频，你信吗？” 江勤很认真地点点头：“少看，伤身体。” “呜……” 真不愧是文学社 有些大门一旦打开可真不是说关上就能关上的。 苏奈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绯红的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却冷却不了她突突的内心。 她觉得自己坏掉了，从产生了不该有的好奇心之后就坏掉了，她开始流连忘返，开始感叹世界之精彩绝伦，甚至还跟着学了几句表示拒绝的外语。 她，毫无疑问已经是个坏女孩了。 江勤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还有件事，苏奈，你能不能给我做个自动回帖的小程序？” “自动回帖？”苏奈稍稍抬起头。 “就是安排一些虚拟id的机器人，到每个帖子下面回复一些万金油的彩虹屁，哇，写的真好，我都看高了，或者是真牛，太有文采了这种的，以此来给发帖人一种成就感。” 苏奈推了下眼镜：“我可以去网上拷贝个现成的，把代码改改，看看能不能直接用。” 江勤一听就知道有戏，但还是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工作为主，视频少看。” “呜……” 苏奈再度趴倒在桌子上，悲伤逆流成河。 江勤不再逗她了，说好了水泥封心狗都不爱的，万一把火气逗出来了可不好收场。 “学妹，我先走了。” “谢谢学长，你快点走吧……” 江勤瘪了下嘴，小姑娘家家把十八般姿势都看遍了，还害什么羞，他伸手把借书卡塞口袋里，然后转身就从图书馆离开。 网站建成了，但目前还是一个空壳子，就像是刚发下来的作文纸，格子一个个的倒是方正整齐，但是却没有内容。 想让一个网站留住人，那足够长时间浏览的信息就是必须的。 江勤决定去临大的文学社看看，找他们写一些自己现编的故事。 文学社是隶属于文学系名下的社团，而整个文学系现在都在东校区，江勤没有车，只能一路腿着过去，幸好现在是开学季，每个社团都在为纳新活动做准备，所以江勤没扑空，一进去就看到一群人在做宣传板。 “社团纳新这四个字加粗一点，最好换成红色，醒目。” “诶诶诶，那边那个人，你怎么干坐着不干活？没看见大家都在忙？” 江勤背着手，在活动教室一通瞎指挥，正摸鱼的大二老哥看他一眼，摸不准他是干什么的，只能默默收起手机开始干活。 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抬头问了句您是谁啊，难道是文学系新来的助教吗？也太年轻了吧。 江勤露出个风骚的微笑，说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一新生，结果换来了含妈量极高的亲切问候。 不过在表明了来意之后，还是有人把文学社的负责人喊来了。 一位是社长姚艳玲，今年大三，汉语言文学专业。 一位是副社长董文豪，今年大二，播音主持专业。 “生活类小故事，千字五块钱，是什么内容都可以写吗？” 江勤沉吟了一下：“我需要的是第一视角的叙事风故事，可以离奇但不要离谱。” 董文豪对这件事比较有兴趣：“就是瞎编型的伪纪实类文学？” “学长的概括能力很强嘛，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比如有三个女朋友的我开始高效管理时间，宁可烂肚子一辈子也不说的秘密，有一位校花女友是什么体验，金融三班那小子真帅，就是一些比较具有争议性的话题。” “有点像是男科医院的宣传月刊？什么分居三年老婆却意外怀孕那种？” 江勤有些惊讶：“董社长竟然连这样的文学名著都看过，我果然没找错人！” 姚艳玲忍不住插嘴：“你是做期刊的吗？” “不，我是办网站的。” “那你这个网站可以连载原创小说吗？” 听到姚艳玲的询问，江勤忍不住一愣。 小说连载是他从未曾考虑过的一个方向，但要是想让网站留住足够多的用户，追更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但连载小说有个问题，如果字数多的话肯定会增加稿费成本，而且写的不好是真的没人看。 “小说连载也可以，但要先通过我的审核，我不会为没有价值的东西付费。” 姚艳玲自信一笑：“其实我自己有一部原创小说，文笔肯定很不错，但千字五的价格我不满意，最起码要千字十块以上。” 江勤摇摇头：“我不要文笔，我要的是好看。” “有文笔的故事肯定好看啊，如果你同意千字十块的话，我可以整理一部分发你看一下。” “那合作的事呢？” 董文豪微微往前探身：“合作的事情就由我来负责吧，我们文学社在册的社员有六十七个，供稿数量肯定让你满意，但我有个要求。” 江勤微微靠向椅背：“说说看。” “稿费千字六块，这样就由我组织写手，帮你把控质量，而艳玲学姐就主要负责连载的事情，怎么样？” 江勤听到这句话后多看了一眼董文豪，觉得这家伙要比姚艳玲的目光更敏锐一些。 连载长篇小说固然可以靠篇幅获取更多的片酬，但拉上六十七个人一起赚钱可比两双手挣得多，董文豪上来就把供稿的事情抢到手里，绝对是嗅到了利益的味道。 看来临大那么多人，也并不是只有自己在想方设法赚钱。 反观姚艳玲，她其实更痴迷文学，对钱的兴趣并不大，之所以要十块其实是想让自己的作品获得肯定。 看，我的文字能卖十块，你们的却只能卖五块。 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有才华肯定会有所成就，但就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最后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 “千字六块可以，不过稿费还是按五块计算吧。”江勤自顾自地开口。 董文豪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既然是千字六块，那稿费为什么还是五块？” 江勤呲牙一笑：“总不能让学长白帮忙啊，另外的一块就作为你的提成吧，劳烦学长帮忙严格把控一下稿件质量。” “……” 董文豪呼吸一滞，翘着的二郎腿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 他要六块本来就是想从每份稿件当中抽成一块的，却没想到被江勤一嘴就道破了，原本该是私下的事却摆在了明面上，这份钱他拿的名正言顺了，但把控质量却从一句空话变成了实打实的工作任务。 简单点来说，他从一个中介瞬间就变成了打工的。 “我是副社长，为组员争取利益是应该的，不该拿提成，这样不好。” 江勤看了眼旁边的姚艳玲：“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白干活不吃饭的，艳玲学姐觉得呢？” 姚艳玲觉得江勤的分配方式是比较合理的：“文豪，你既然要为社员审核内容，拿点提成也是应该的。” “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董文豪一脸为难地答应了下来。 江勤听了直嘬牙花子，却之不恭，还真他妈有文化，真不愧是他妈的文学社，要钱都能够要的这么清新脱俗。 逐步成型的网站 周六，一场阵雨侵袭了临大，洗去了多日以来的闷热。 苏奈做的自动回帖系统已经在网站开始运行，测试效果还不错，关键词触发很精准，彩虹屁的重复率也不高，已经有六七分像是真人了。 江勤特地把网址甩给了曹广宇，没告诉他机器人的事，只是让他尝试一下发帖感受，结果这狗币越玩越觉得自己是人中龙凤。 “老江，你给我这个网站太有意思了吧，真他吗好玩！” 曹广宇此时正对着刚买的电脑，手里的键盘敲的噼里啪啦的，愉悦到飞起。 江勤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哪儿有意思？” “我这是首次网上装逼，也是第一次遇到那么多认同我的人，竟然还有个女生说崇拜我，果然是金子就会发光啊，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只是浅装一下，根本还没用力！” “？？？？” 江勤偷偷登录到管理员后台看了一眼，发现这货自己自创了一个连续贴系列，叫做我朴实无华的富二代人生，各种装逼。 晒自己的诺基亚5230，配文真垃圾，怪不得卖三千块这么便宜，跟我用过的威图根本没法比。 然后发了个宝马5系的网图，说军训之后就要买台车，在bbc之间犹豫不决，家里让他一步到位买台保时捷，但他觉得这样做有点太高调，怕形象不亲民。 这几个帖子触发了一大堆关键词，导致跟帖机器人的彩虹屁连续不断。 什么哥哥好帅，好羡慕哥哥的生活，兄台文采斐然，必定是文豪之后，曹广宇被屁打的流连忘返，不断给机器人留言回复，再次触发关键词，又得到新一轮的彩虹屁。 就这么一圈下来，曹广宇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任自强在后面看的一脸羡慕，但这网页目前只有pc版，他玩不了，不免觉得遗憾。 “这里的人说话真好听，老江，wap版什么时候上线，我也想玩。” “快了，明后天的吧。” 江勤看着这俩货，心中有些感叹，心说我这小小一间宿舍竟然同时拥有卧龙凤雏两位人才，跟自动回复也能聊这么嗨，无敌，真他妈的无敌。 不过这也证明了自己的思路是对的，自动回帖确实可以造成一定程度的虚假繁荣，在前期用户极少的情况下能产生极好的效果。 中午十点，阵雨持续未停，临大的气温骤降，清清凉凉十分舒服。 江勤正搓着袜子，邮箱里忽然就收到了一封来自文学社姚艳玲的邮件，打开之后是一本叫做《孤城》的小说，内容大概是一个患有孤独症的女孩在全班人的鼓励下考上重点大学的故事。 前一万字，姚艳玲学姐用全旁白的写作模式，细致地描绘这个女孩是如何的孤独，甚至写了一句她连睫毛都散发孤独的味道。 十块钱一千字，那一万字就是一百块。 就这还想赚我一百块钱？ 要不我还是报警吧？！ 这他妈是诈骗啊！ “学姐，书写的确实真不错，连我这种外行都感受到了一种孤独。” “谢谢学弟的赞誉，那就说好了千字十块吧，算我便宜你了。” “可是学姐，我这是一个庸俗且低级的网站，收录不了这么高端的作品。” “你什么意思啊？” “能不能换个题材，别写励志文学，写点庸俗狗血的，什么多角恋，第三者啥的，咱爱看。” “学弟，你根本就不懂文学，算我看错了人！” 姚艳玲回了他一句，然后头像就变成了灰色，显然是下线了。 江勤觉得无所吊谓，他的网站和微博一样，走的是碎片化阅读的路子，有小说看属于是锦上添花，但没有也无伤大雅。 只不过他有些担心，姚艳玲毕竟是文学社的社长，这件事万一影响到了文学社的供稿，那自己的网站内容怎么办，总不能光靠曹广宇那些装逼贴吧？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半小时后董文豪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说第一批稿件已经出来了，想让他看看行不行，于是江勤就换了身衣服，辗转之间来到了东校。 《不小心和女闺蜜跨越了界限，我该怎么办？》 《男友先一步毕业，记录我从异地恋到分手的全过程》 《第一次和女朋友去酒店，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前男友感冒了，我去照顾一下，现任要和我分手？》 《和校花谈恋爱是什么体验，绝对真实！》 文学社递交来的稿子一共二十份，经过江勤的仔细审核之后，合格的只有八份。 董文豪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一个劲儿的解释，大家第一次接手这样的写作任务，熟悉程度还不够，以后的过稿率肯定会越来越高。 江勤摆摆手说没事，然后从钱包里抽出一百五十块钱递给了董文豪。 “不是只有这八篇合格吗？一篇六块钱，四十八就够了。” “第一次交稿，好与不好我全要，为的是调动一下他们的积极性，一伸手就能见到钱，他们会觉得我这个老板很大方，你在社团里的号召力也能更强劲一些，以后做起事情来会比较容易。” 董文豪接过钱，神色有些复杂：“老弟，你家里就是做生意的吧？” 江勤将钱包塞进口袋：“不是，我只是一个背景平平无奇的大帅哥。” “……” 董文豪将钱塞进口袋，犹豫半晌之后又开口：“艳玲学姐今天一直黑着脸说你不懂文学，是不是小说出问题了？” “也没什么大问题，小说写的还行，都是美丽的汉字，但组合起来就是不好看，也真他妈奇了怪了。”江勤耸耸肩。 “那你的网站还收小说吗？” “我是想收，但写的好的太少了，我他妈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董文豪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份稿子：“那你看看这个怎么样，能收吗？” 江勤一脸狐疑地接过来看了看，书名叫做《你是人间烟火色》，翻开看了两眼后又不自觉眉心一皱：“有点水平啊，爽点很足，味道很上头，这是谁写的，你怎么还给藏起来了？” “以前的一个社员，叫时淼淼。” “以前？” “被艳玲学姐骂退社了，说她的文字没有灵气，让她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千字七吧，让她保证每天更新，小说版权归我，答应的话我就收。” 正说话的功夫，文学社活动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姚艳玲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江勤的时候微微一愣，接着就黑着个脸直接把他无视了。 她之前对江勤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但现在不了，在她的眼里，江勤就是个不懂文学的凡夫俗子。 姚艳玲从活动室的右侧拿起一对彩旗，接着头也不回地又出了门。 “你别介意，学姐就这样，从不允许别人否定她的作品。”董文豪忍不住替姚艳玲解释了一下。 江勤摆摆手：“学姐这种有梦想的人是值得钦佩的，不像我，只有几个臭钱。” “……” 没有误会，无需解释 从文学社的活动教室出来之后，江勤看着碧空如洗的雨后晴天，琢磨是不是应该把许诺出去的两顿饭给请了。 毕竟像这样凉爽的天气可不多见，等到气温再恢复到之前的程度，连奖励自己都会出一身汗，再出来吃饭就又要成了奢望了。 洪颜，冯楠舒…… 江勤翻开通讯录，在两个人名当中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午饭先请洪颜，晚饭再请冯楠舒。 晚上玩脚应该会方便一些吧？ 毕竟光天化日这么干的话很容易出名。 很快，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洪颜细润而清甜的声音，语调之中还带着几分的惊喜。 等约好时间和地点之后，江勤将手机揣回口袋，伸手接过来了董文豪递过来的矿泉水，目光望向了湖边那些白腿细腰的女大学生。 “你们东校的颜值水平不高啊。”江勤啧了一声，表情有些失望。 董文豪立马就不同意了，这可是东校的面子问题：“今天是周末，颜值高的早被人约出去了，你想见也见不到啊。” “吹牛吧？” “别的就不说了，就光说新生这一届吧，那可是有两个校花级的学妹，直接刷新了东校的颜值记录。” 江勤听完之后默默喝了口水，对于他说的是谁已经心中了然了：“法学系的？” 董文豪睁大了眼睛：“你的情报还挺准确啊，有想法？” “恋爱狗都不谈。” “其实想也没用，漂亮女孩一个比一个高冷，连加个qq都费劲，我舍友是富二代，在网上悬赏一千块买都买不到。” 江勤听完之后水都差点喷出来了：“还有这样的大冤种？实不相瞒，我和她们是老朋友了，我卖，你让你舍友来找我。” 董文豪看他一眼：“胡扯。” “妈的，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相信了，什么狗几把世道。” 江勤骂骂咧咧地往前走去，和董文豪一路穿过花藤连廊，到了东校湖的南岸。 董文豪大概是因为只有八篇稿子却拿了一百五的稿费，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非得给他当导游，一路作陪。 这位文学社副社长的人缘很不错，一路上有不少人主动过来打招呼，董文豪也借机给江勤介绍了两个朋友，一个是学平面设计的高大鹏，一个是兼职社的社长庞海。 他觉得江勤的网站推广肯定离不开校内宣传，而且下一步就要开始，那么这两个人正好用得着。 江勤跟这俩人聊得也不错，甚至初步确定了宣传计划和海报设计的方向，只等着内容量达标之后就火热开工。 不过就在聊到价格的时候，董文豪忽然拽了一下江勤，伸手指了指对面花园当中的凉亭。 “看，校花学妹之一，楚丝琪。” “？” 江勤抬眼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袭白裙的楚丝琪， 她今天打扮的就像是文艺小说里的女主，蓬松的长发披肩垂落，裸露在外的手臂雪嫩如玉。 而她的面前则站着个穿黑t恤的男生，身高一米八左右，戴着个银边眼镜，脚上踩着一双科比同款的耐克zk3球鞋。 高大鹏也跟着看了过去，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不是法学系的学生会朱熹郑庆龙吗？听说从开学就追楚丝琪，终于约出来了？” “妈的，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简直畜生。”庞海一脸不服。 “走，过去看看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江勤赶紧摆手拒绝，唯恐避之不及：“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俩认识，怕出麻烦。” “胡说八道，快来吧，别害羞，也好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东校颜值天花板。”董文豪伸手就把他拽了过去。 “我他妈真的不想看啊！” “不想看不行，免得你以后说我们东校颜值不高！” 四人偷偷摸摸过去，打算搞个措手不及，奈何目标实在太大，人家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等你逼近都看不见，拿眼一扫就无所遁形好吗？ 不过被发现倒也没事，庞海、高大鹏和董文豪直接就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就走过去了。 “郑庆龙，你小子行啊，刚开学就撩学妹，还是最漂亮的那个！” 郑庆龙露出帅气的脸庞，伸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微笑开口：“别闹了，只是找了个机会和学妹聊聊天而已。” 庞海忍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别扯犊子了，我怎么没见你找我聊天？” “好吧，我确实是对楚学妹有好感，但人家暂时还没答应呢，你们可别瞎说了。” “暂时？我呸，学妹你可别答应他，这家伙花言巧语太多，当心被骗！” 郑庆龙露出绅士般的微笑：“不答应我的话，还有别人能配得上楚学妹吗？” 楚丝琪被他们说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想说一句大学不打算谈恋爱，但抬头之后脸色却倏然一白，双手不自觉地就握在了一起。 江勤…… 此时的江勤正站在所有人的最后面的，没有太多的动作，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嗯？” 郑庆龙愣了一下，发现楚丝琪忽然迈步朝后面那个陌生的男生走了过去，睫毛微颤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慌乱。 而庞海、高大鹏和董文豪的目光也随之移动，最后全都落在了江勤的身后上。 然后在三秒之后，他们就见到了足够惊掉他们下巴的一幕。 “江勤，你怎么来东校区了？” 江勤后退一步后礼貌点头：“我来办点事。” 楚丝琪看着他退开的半步有点恍惚：“你不要误会啊，那个是我们法学系学生会的学长，他说我的学籍信息有问题，约我出来聊一下。” “都行，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江勤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我听见了，但我真的不关心，你有事忙你的就行。” 楚丝琪止住脚步，紧紧咬着粉润的薄唇，眼眸升腾起一层水雾：“你怎么就是不肯好好听我说话啊，你就是想气死我！” “我他妈又怎么了？” “假装不在乎我，假装不喜欢我，我承认很有用，你赢了行吗，我已经快烦死了，快点给我和好！” 江勤深吸一口气：“我要说几次你才明白，我是真不喜欢你，不是装的，你别总是搞得我像你男朋友一样行吗？咱们本来就没关系，你这么做我会很尴尬的。” 楚丝琪强压下自己的脾气，让语气柔和一些：“我们和好吧，我可以原谅你一暑假不理我，我们还回到以前那样。” “我草，楚丝琪，你是真不拿人当人啊，你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又冰冷的话？” 江勤觉得难以理解，根本不知道楚丝琪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回到以前？ 我拼命追你，你不答应我，然后转头搂着你新交的男朋友问我帅不帅？ 来个尿黄的直接滋死我完了，还重生个毛线啊。 楚丝琪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有一种悲怆从心底升腾而起。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琼鼻微红，此刻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再见只是陌生人。 山水勿相逢，此生不复见，从此春秋两不沾，风月不相关。 我他妈水泥封心 对于前世的江勤来说，楚丝琪这三个字是他整个大学时代的噩梦。 他是用了好多年才从那场噩梦里走出来的，学会释然，学会不把爱情当做生命的一切，学会不把所有错误都怪罪在自己身上。 现在重活一世，他对楚丝琪真的完全无感。 不，不只是无感。 他甚至为了保持内心的平静与祥和，而在心里隐隐压制着对楚丝琪的厌恶，以展示着自己对她为数不多的礼貌。 这叫修养。 不然的话他现在真的是要嗷嗷骂娘了。 可听到楚丝琪说回到从前，江勤真的是有一种鸡皮疙瘩都冒出来的感觉，回到以前这句话实在太狠了，这女人应该去当刑部尚书才对。 “学妹，这是你朋友吗？” 郑庆龙微微皱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他追楚丝琪的时候早就打听过了，这位学妹没有男朋友，可他不明白面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是谁。 他明明动都没动，自己费尽心机约出来的女神学妹就主动凑上去了，可这家伙还一副厌烦的样子，连忙往后躲？！ 郑庆龙不明白，这参差感怎么会这么强烈？ “江勤是我的高中同学。”楚丝琪轻咬红唇。 江勤不想再混进这屁事里了，于是抬头看了眼董文豪：“老董，你有事电话联系我就行了，实在不行就去本校部找我，我以后就不来东校了。” “啊？哦哦，行。” 忽然被点名的董文豪从惊愕中苏醒过来，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江勤，心说老板竟然不是吹牛逼，他还真的认识楚丝琪！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楚丝琪那样的女神学妹竟然会苦苦纠缠江勤，这也太假了吧？ 但更假的是，花园左侧的步行道此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洪颜迈着轻快的步伐而来，一袭紧身的收腰短裙，配着冰薄款黑色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带跟小皮鞋。 她走到花园的中间，看到面前的场景时不禁微微一愣，然后俏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不是去吃饭吗？你们在干什么？” 江勤咳嗽一声后开口：“没事，有点小误会，先去吃饭吧。” “哦哦，好。”洪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楚丝琪，迈步跟了过去。 “江勤，你真的喜欢洪颜吗？我告诉你，你如果带她走，我这辈子再也不理你了。” 楚丝琪他对洪颜那么温柔，顿时气的不行，感觉心上被扎出了几个血洞一样。 江勤闻声睁大了眼睛：“还他妈有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你可一定不要食言啊！” “你说什么？江勤，你太过分了！” 见到这一幕，刚刚清醒过来的几个人又陷入到了无尽的沉默当中。 那他妈不是校花学妹之一的洪颜吗？ 文学系有个校草叫汪俊亿，在她楼下弹了五天吉他都没能把她约出去啊。 结果江勤就这么轻声一喊，她就乖乖地跟着去吃饭了？ “江勤，你给我回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听到没有？！” “阿巴阿巴阿巴。” “？？？？” 江勤摆摆手，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带着洪颜出了东校，一路前往南街的食为天。 此时正是晌午的饭点，南街的人很多，嘈杂声不断，烟火气很浓。 一路上，江勤和洪颜谁也没有说话，一直保持着沉默，然后找了个毗邻大马路的露天座位坐下。 直到上菜，江勤才慢悠悠地聊起了往事。 他和楚丝琪的相识，后来三年的暗恋，高考结束时的激情表白，事无巨细，全都被他倾吐而出，拿来下酒。 洪颜坐在椅子上，并拢双腿，单手托腮，静静地聆听着，不由自主就代入了女主角色，感受着面前这个男孩的喜欢。 但听完这些故事之后她又略有疑惑，觉得江勤似乎没有说出全部。 因为在她看来，江勤既成熟又稳重，好像一眼就可以看透所有事物的本质，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没理由会喜欢上楚丝琪那种性格的女孩。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江勤放下空酒杯：“我已经水泥封心了。” “水泥封心是什么意思啊？”洪颜不解地问道。 “就是不相信爱情，觉得谈恋爱就是扯淡，只相信利益，要努力赚钱让自己和亲人活得很好。” 洪颜的目光不禁有些暗淡：“那……你有遇到过让你觉得动心的女孩吗？除了楚丝琪。” 江勤抿了下嘴角：“一个男生，这辈子只会恋爱脑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可你总要结婚的啊，难道还能单身一辈子吗？” “那倒不会，所以我正在努力，希望有小富婆可以来包养我。” 洪颜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但听到答案不免有些失落：“江勤，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 江勤把自己的酒杯倒满：“我不希望给别人造成困扰，所以我要把那些误会都解释清楚，希望你和楚丝琪还能好好相处，毕竟你们会在同一个寝室度过完整的大学时光，为了某个人而闹翻不值得。” 洪颜抿了下嘴角，知道他话里的别人其实就是自己，他不希望自己困扰，不希望自己与舍友反目，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个和谐温馨的大学时代。 你看，这个人就算烦躁的要命也在体谅别人，小小洪颜又怎么可以不心动啊。 但是他不喜欢。 不过不喜欢又怎么样，她还是要喜欢。 洪颜觉得自己忽然有了一份莫名的勇气，可以支撑她把喜欢说出来。 然而就在此时，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三个靓丽的身影顺着嘈杂的长街漫步而来。 一个是换了装扮的楚丝琪，长裙变成了短裙，拖鞋换成了小皮鞋，原本素净的脸化了淡妆，看上去精致万分。 另一个是王慧茹，她的表情十分纠结，眼神里写满了担忧，一只手拽着楚丝琪，似乎生怕她冲出去。 最后一个人江勤没见过，她叫司慧颖，也是洪颜的舍友，此时满脸冷意，杀气腾腾，直勾勾地盯着江勤。 有人在照镜子 “洪颜，江勤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我，为什么你一定要跟我抢？”楚丝琪率先开口，眼神恨恨。 洪颜缓缓抬头：“他不喜欢你，就算喜欢，你也配不上他的喜欢。” 王慧茹的脑子顿时蒙了一下，她不相信一向温柔的洪颜能说出这样的话：“洪颜，你冷静一点。” “我说的不对吗？楚丝琪，你想做什么啊？让他继续喜欢你，你再拒绝他，以此来获得满足感吗？” 楚丝琪呼吸一滞，脸色瞬白：“你胡说，我没有。” 洪颜看向王慧茹：“慧茹，有很多事你比我知道的清楚，你觉得我们谁在胡说？” 王慧茹抿着嘴沉默了许久：“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懂。” “连你都不敢说真话，说明楚丝琪真的没救了。” “洪颜，你不要偷换概念，江勤从高一就开始喜欢我了！”楚丝琪咬牙切齿。 洪颜眼眸平静的看着他：“所以呢，换来了什么？你喜欢他吗？” “我……” “你只是喜欢被人追的感觉吧？自私，虚荣，愚蠢。” 洪颜的话就像刀子一样锋利，瞬间让楚丝琪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她想不明白，自己回去换了最漂亮性感的衣服，还化了好看的美妆，气势汹汹而来，怎么会连对方的几句话都招架不住？ 周末的南街本来就有很多人过来吃饭，前桌后桌，隔壁两桌，隔壁的隔壁桌，十几号人全都盯着江勤这一桌，心说这么多美女围着一个男的装图啥啊？这哥们儿明明就平平无奇啊！ “洪颜，你明明才见过江勤两次，你根本不了解江勤。” 洪颜嘴唇微扬：“那重要吗？我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毕竟我不会把时间花在和学长聊天这种事情上。” 楚丝琪瞬间睁大了眼睛：“你怎么颠倒黑白啊，是我的学籍资料有问题，我不去怎么办？” “是吗？” 洪颜伸手打开自己的皮包，摸出一款步步高手机，打开了短信，翻出其中的一条。 【学妹，你的学籍资料有问题，有时间出来聊一下吗？】 楚丝琪微微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了半晌，然后翻出自己手机里的短信对照了一下，竟然一字不差！ “我也收到了他的短信，但我没去，因为我知道他只是随便找个借口，你不知道吗？” “我……” 洪颜把手机收好后放进包里，眼眸平静地看着楚丝琪：“你不傻，你只是在装傻，你希望再多几个人追你，让你洋洋得意，所以才假装不知道郑庆龙的目的，假装自己很无辜。” 楚丝琪觉得委屈到极点了：“我没有，我当时根本没有细想，高中的时候我学籍信息就出过一次问题，你冤枉我。” “别装单纯，真的很讨厌。” 司慧颖看不下去了：“洪颜，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姐妹，就为了一个渣男，你至于吗？” 渣男？？？？ 江勤眉心紧锁，心说我从头到尾都是在拼命搞钱不谈对象，到底哪里渣男了。 两辈子了，我他妈还是头一次获得渣男这种荣誉。 但司慧颖明显是开口了就没打算停下，于是立马把矛头直指江勤。 “你坐在这里一句话不说，是觉得两个女的为你打起来很光荣吗？你很享受这种感觉是吗？” “我们好好一个宿舍，姐妹四人，就因为你的存在而变得互相仇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吃？” “你既然喜欢丝琪就好好喜欢下去，她都说了会给你机会，你为什么还要招惹洪颜，脚踏两只船的感觉很爽吗？” 江勤抬头看她一眼，心说我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解释个吊毛啊。 结果司慧颖看他不说话，顿时觉得他心虚了，于是语气更加激烈，言辞更加锋利。 “你怎么不说话？” “你说的挺对的，我他妈无话可说。” 江勤把另一瓶啤酒起开，拿出另外四个杯子倒上：“骂累了就吃点吧，喝完这一杯，回去之后大家就相忘于江湖。” 司慧颖顿时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你说忘就忘？我们宿舍的关系都搞成这样了，你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四个太多，国家不允许我负责啊。” 就在此时，南街中段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一震，随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马路当中有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孩跪在地上，不断的嚎叫，身旁是散落了满地的玫瑰花，花枝已经被折的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而在这个男生跪倒的正前方，一个染着亚麻色长发的女孩正惊愕地看着他，手臂还揽着另一个男孩，眼眸里全都是慌张。 “唐小燕，我喜欢你整整五年，整整五年啊！” “从高一到大二，我以为我总有机会能够让你动心，你也总是鼓励我，说感觉到了就会和我在一起，我信了！” “我怀揣着希望，坐了一夜的长途客车赶过来，却发现你在挎着别人逛街？” “你不喜欢我，我一点都不怪你，可你昨晚为什么要说你已经忍不住想和我在一起？” “你这样对的起我吗？你对得起我五年的青春吗？” “唐小燕，我他妈追了你五年，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连我妈都知道！” “啊！！！！！” 痛苦的嘶喊声中，整条长街都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那女孩好像是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拿着包摔到了男生的脸上，那男生躲也没躲，只有满脸惨笑。 江勤看着这一幕都醉了，心说我出来吃个饭而已啊，谁他妈在给我照镜子？ 而楚丝琪则怔怔地看着那个跪倒在地的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倏然一紧。 “五年够长情了，那男孩长得也不错啊，也不知道那个女孩会不会后悔……” “不会。” 司慧颖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勤，脸色瞬间变冷：“谁问你了？渣男没有发言权！” 江勤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目光平静地望向那个亚麻色长发的女孩：“她永远不会后悔，她甚至都不会意识到自己曾有机会拥有最好的爱情，那个男的能被辜负，说明这个女孩对真正美好的事物没有任何感知能力，这种天赐的机缘，老天永远不会给一个人两次，不过不用担心，那个男的连这种女孩都碰到过，以后就再也不会被感情伤害了。” “……” 法学系的四朵金花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默默无言。 尤其是司慧颖，她的眼神有些错愕，不明白一个渣男为什么能说出这么深沉的话。 而王慧茹作为局外人则看的更清楚一些，她觉得江勤似乎已经成熟到能够看透一切的地步，在他面前谈情说爱好像特别幼稚。 但她们不知道，这一刻的江勤其实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他也曾是一遍遍问自己到底哪里错了，却没人给过他答案。 他感觉此刻的内心有些沉重，怕是只有冯楠舒粉嫩的小脚丫子才能安慰了。 “恋爱这种东西，狗都不谈。” 她是人间理想 最后的最后，法学院的四朵金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她们谁也没有再说什么，更没有再继续争吵，只是看着江勤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尤其是司慧颖，几次欲言又止都忍住了，只是目光变得深邃而怅然。 她过来把江勤指责了一通，本以为江勤会对自己脚踏两只船的行为感到羞愧，要么是极力狡辩，暴露自己不堪的本性。 可她完全没想到江勤会那么淡定。 这不是一个渣男欺负了同宿舍的两个姐妹的故事吗？ 可他为什么口口声声说恋爱狗都不谈？ “慧颖，其实……江勤不是丝琪的男朋友。” “啊？” “他喜欢丝琪三年，高考鼓起勇气表白了，可最后被丝琪给拒绝了，所以他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听着王慧茹的话，司慧颖忍不住愣了一下，目光有些错愕，心底则是一片茫然：“可丝琪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王慧茹微微愣了一下：“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江勤从高一就开始喜欢她，她对江勤也有好感，可能再过段时间就水到渠成了，现在只不过是在考验他，但洪颜偏要来横刀夺爱，插足他们的感情，导致江勤不喜欢她了。” “可能是角度不同吧，丝琪这个人确实有点自我了，但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有资格说江勤是错的。”王慧茹小说地说着。 司慧颖有些愕然：“那我刚才骂错了吗？要不要回去道个歉啊！” 王慧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江勤不在乎，你没看他都懒得跟你解释吗？” “……” 司慧颖沉默了半晌：“那以后不就尴尬了？万一江勤和洪颜在一起了，咱们几个要怎么相处啊？” 王慧茹忍不住轻笑一声：“他和洪颜是不可能的，因为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女孩是我们城南高中最完美的女神。” “还有一个？连楚丝琪还不算你们高中最漂亮的吗？” “不算，那个人才是真的人间理想。” 与此同时，在食为天的门口，江勤自顾自地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喝完，然后结完账走出了饭店。 南街的人流量还是蛮大的，再加上对面开了几家奶茶店，所以一到饭点就人声鼎沸了，等网站开始推广，可以安排人来发传单试试。 江勤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冯楠舒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里除了一声轻柔的“喂”之外，还能很清晰地听到其他女孩的嬉闹声。 “小富婆，在干什么？” 冯楠舒的声音柔柔地传出来：“在听舍友们聊天。” 正在此时，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听筒里：“男朋友，说好了请客吃饭的，什么时候请啊？不然我们可就欺负冯楠舒了。” 江勤站在街边的路沿石上伸了个懒腰：“，就今晚吧，都给我穿漂亮一点哈，哥在这条街上还是很有面子的。” “怎么穿才叫漂亮啊？我们再漂亮也不如你家冯楠舒漂亮啊。” 听到你家冯楠舒这五个字，江勤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妹纸要真是我家的，那我还创业个毛啊，我直接吃她的喝她的。 “江勤，今晚是几点啊？”冯楠舒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五点吧，我去楼下找你们，不许穿的太漂亮。” “？” 黄昏，天空渐渐变得暗淡，太阳慢慢地往西方下沉，留下一片绚烂的余晖，此时的云彩被染成了黄金色、橙色和红色，仿佛整个苍穹都被大火烧透了一样。 江勤这段时间没回宿舍，而是一直待在学园超市对过的体美楼三楼。 这里是舞蹈系的练功房，为了方便学生进出经常不关门，他就坐在练功房的窗户边上，一只胳膊搭着膝盖，另一只靠着把杆，目瞪口呆地见识了无数奇妙姿势。 恋爱狗都不谈，但正常男人看看美女一点也不过分。 江勤慢慢收回目光，朝着窗外望去，偶然间看到冯楠舒从对面的女生宿舍楼哒哒哒地跑出来。 她穿了一件纯棉的白色短袖，外搭了一件黑色的低领吊带裙，一头柔顺的长发随脚步而扬起，浑身都洋溢着清澈灵动的少女感。 “这才几点？” 江勤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距离五点还有二十分钟，这丫头怎么这么早就下来等着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冯楠舒并没有停步，而是哒哒哒地去了宿舍楼对面的超市入口，江勤的目光随之跟了过去，结果就看到了超市门口的海报。 【七彩棉花糖——新品上架】 果然，下一秒冯楠舒就跑了出来，雪嫩的手臂上扬着，手里举着一朵粉色棉花糖。 江勤的身子往前探了一下，手臂搭在阳台上，垫住下巴，静静地看着冯楠舒把棉花糖舔光。 吃完之后，小富婆站在门口的皂荚树下足足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她忽然用力点了下头，转头又钻进了学园超市。 江勤思考了一下，接着就起身下楼，刚好看到冯楠舒举着一朵蓝色的棉花糖从超市里走出来。 “赶在我没来之前，先算好时间偷吃棉花糖是吧？” 冯楠舒沉默了一下，忽然伸出粉嫩的香舌舔了一下：“不小心被你发现了，我他妈破罐子破摔！” 江勤听完一愣，眼神瞬间变得严厉：“冯楠舒，谁教你说脏话的？是不是你舍友？哪个，我打死她！” “我，我是跟你学的啊。”冯楠舒可怜兮兮地说。 “我？你就不能跟好人学点东西吗？” 江勤装出一脸凶相毕露的样子走过去：“给我尝一口。” “噢。” 冯楠舒递给他吃了一口，自己又吃了一口：“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吃的，一个都吃不完，以后再也不吃了，都给你吧。” “胡扯，这明明是第二个了！”江勤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她。 冯楠舒粉唇微张，眼神微微僵住：“你，你怎么知道的？” 江勤直接无视她的问题：“吃完不许吃了，去，叫你舍友下来，咱们去吃饭。” “好的好的。” 冯楠舒的日常 黄昏的女生宿舍楼下热闹的很，全都是缠缠绵绵的小情侣，一对一块地盘，有在绿化带后面的，有在车棚里的，井水不犯河水，跟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江勤目送冯楠舒上了楼，然后蹲在路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前面那对情侣。 俩人从聊天到亲嘴，再到乱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忙的不可开交了。 不过江勤的目光很快就被察觉到了，于是男生搂着女生换了边，把自己的屁股朝向了他，还顺道用手揪了一下卡在屁股缝里的裤子。 见到这一幕，江勤忍不住啐了一口，狗日的大学生，就知道吃独食。 正在此时，楼上跑下来一个短发妹子，二话不说就朝他走了过来。 江勤对她有点印象，因为她就是那天在教室后门第一个发现自己的人。 “你是冯楠舒的男朋友吧，我叫高文慧。” “我叫江勤，一个想被小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高文慧没听清后面那句，自顾自地就开口了：“等你请客可不容易啊，我们宿舍的花都要谢了。” 江勤站在来拍打了下裤脚：“最近太忙了，拖了几天，今天请你们随便吃，不用客气。” “刚开学有那么忙吗？你肯定不知道吧，你家冯楠舒在宿舍可是天天想你。” “想我？” 江勤一点也不信，那天然呆的丫头估计连思念是什么都不明白：“小小年纪就喜欢说谎，以后千万不要带坏冯楠舒。” 高文慧眉毛一立：“我说的是真的。” “胡扯，她趴你耳朵上告诉你的？” “我们聊天的时候，她每次都说江勤带我去温泉了，江勤带我去酒吧了，江勤和我一起看书了，但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地方，永远也没有新鲜的，我们可都看出来了，她是真的一直在等你带她出去玩啊！” “是吗？”江勤觉得有些意外，因为谎话是编不这么圆的。 “当然了，没见过你这样的男朋友，开学一周了，一次也没来找过她，她又不敢找你，真是过分。” “等会儿，她为什么不敢找我？” 高文慧想了想后摇头：“我也不知道，问又不说，说起来我还真觉得挺惊讶的，她竟然不是高冷，只是社恐！” 江勤还思考着前一个问题，听到后下意识地回答：“是啊，她高中没交过朋友，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欺负她。” “谁欺负她了，我们都是一起上课，一起吃饭的。”高文慧辩解道。 “只是吃饭上课？你们没带她出去玩过吗？” 高文慧立刻摇头，又赶紧补上一句：“不是我们不带，是她自己不去的，前天晚上我们约好要去万兴城那边看《暮光之城》的，她都不去，还说你肯定会带她去的。” 江勤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句话肯定是瞎编的吧？” “骗你是小狗的，电影票根我还有呢！” 江勤愣了一下，仿佛看到了可怜的小富婆独自坐在昏暗的宿舍里，然后挥手和要去看电影的舍友说再见，嘴里念叨着“以后江勤会带我去的”。 他伸手擦了下嘴角，神色多多少少有些恍惚了。 自己的重生其实给原本的时间线造成了许多的变化，而冯楠舒就是受其影响最大的人之一。 以前的冯楠舒是没有朋友的，报考的学校也是首都大学而非临川大学，如果没有江勤的存在，她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认识现在的这些人，生活可能截然不同。 可她为什么来到临大？ 其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冯楠舒是跟着江勤才来临大的。 因为自己是她唯一一个朋友，带她泡温泉，坐摇摇车，吃垃圾食品，逛酒吧，她连寂寞都知道是什么了，不粘着自己才怪。 但或许是赚钱的念头太过于强烈，他最近除了军训之外满脑子都是搞网站，真的就没有再带冯楠舒出去玩过。 为什么没想过带她出去玩呢？ 江勤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是觉得冯楠舒已经有了好姐妹，那自然是有朋友可以一起玩的，也就没太在意。 但现在看来，事情和自己想的其实并不一样。 江勤摸出手机翻了下通讯录和qq，发现除了开学当天，他确实没有主动去问过冯楠舒。 “江勤，你怎么愣住了？” “没事，看了眼手机，被屏幕倒影帅到了，其他人呢？怎么还不下来？”江勤回过神后问了一句。 高文慧仰头看向五楼：“水房十点钟停热水，她们可能是怕回来的太晚赶不上，所以先提前存水去了。” 话音刚落，楼道里就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冯楠舒走在最前面，长发飘飘，可爱的山峦随着下楼梯的脚步微微轻摇。 后面陆续是她的另外四个舍友，一个是舍长范淑玲，南方口音的杨敏，胖胖的蔡芳和小个子的王海妮。 简单认识了一下，江勤逐渐对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一定的了解。 高文慧和冯楠舒的关系大概是最好的，范淑玲其次，杨敏和蔡芳比较好，王海妮倒是有些孤僻。 “江勤，我们今天可是打算好好宰你一顿的，你可别心疼啊！”高文慧揽着冯楠舒的胳膊说道。 江勤根本不在意：“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别说饭，吃火箭也请。” 冯楠舒静静看着他：“江勤，我想吃火箭。” “……” “大夏天的这么热，吃什么火箭，还是吃火锅吧。” “火锅也好热啊，吃点凉快的吧，我想吃海鲜。” “学校附近可没有海鲜能吃，简单吃点最贵的就行啦。”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边报菜名边往校外走去。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高文慧忽然想起一件：“楠舒，水房里的水热不热？一会儿能洗头吧？” “我没有去打水啊。”冯楠舒懵懵懂懂的。 “没打水？那你们怎么在上面磨蹭了这么久啊？” “淑玲她们去打水了，我在洗脚。” 高文慧听完之后一愣：“咱们吃完饭还得走回来的，现在洗脚不是白洗了吗？” 冯楠舒琼鼻微皱：“洗了有用。” “？？？？？” 高文慧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转了三百六十个弯，绞尽脑汁却也理解不了这平平无奇的四个字。 从未有过的体验 学校附近的饭店不可能太高端，毕竟所有商家在开店的时候都要首先考虑到大学生的消费能力，所以挑来选去，一行七人还是选择了生意最好的南山饭庄。 江勤带着六个女孩进了包厢，让她们随意点菜，自己则出去上了个厕所。 出来之后，江勤忽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对方第一句话就是老板你好，我叫时淼淼。 江勤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她应该就是那个被姚艳玲打压到退出了文学社的小姑娘。 时淼淼说自己已经听董文豪说过了，她愿意在网站连载《你是人间烟火色》，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江勤想了想，直接就把苏奈的qq丢给了她，让时淼淼问苏奈要一个内部账号，今晚就可以开始更新。 再回到包厢，冯楠舒的舍友已经把菜给点好了。 一群十七八的妹子，点了满满一桌荤菜，看的江勤连连咋舌，心说还是08年好啊，女孩子竟然没有身材焦虑。 “楠舒，你看江勤的眼都直了，是不是心疼钱啊？”高文慧半开玩笑地碰了一下冯楠舒的胳膊。 冯楠舒拍拍胸脯：“没关系，我有钱呀。” 江勤大马金刀往冯楠舒旁边一坐：“有钱也用不着你的，高文慧，你今天敞开了吃吧，吃成猪我都不带眨眼的。” “真的吗？”高文慧说完一愣，“不对，你好像说我是猪？” “把好像两个字去掉，都大学生了，自信一点！” “冯楠舒，你看你男朋友！”高文慧瞬间涨红了脸。 冯楠舒沉默了一小会儿：“江勤，要不还是把好像加上吧？” 声音落下，整个包厢里瞬间就笑成了一团。 蔡芳说人家这就是夫唱妇随啊，高文慧你真是没眼力见，还想找冯楠舒告状，简直笑死。 听到包厢里的笑声，江勤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冯楠舒，橘黄色灯光下的小富婆白净无暇，五官精致柔美，樱唇粉润，鼻梁挺翘，美的仿佛是自带磨皮一样。 他其实挺好奇的，男朋友这个误会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因为上次在金融四班的后门和冯楠舒做鬼脸吗？ 小富婆大概是不会解释，或者是把男朋友和男性朋友的意思混在一起了。 江勤暗想着，决定自己也别解释了，冯楠舒长得这么俏，大学四年一定会遇到不少骚扰，就当是给她挡挡箭吧，反正自己又不打算谈恋爱。 不过当挡箭牌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小小的要点好处应该不过分吧？ “江勤，我想吃个藕。” 冯楠舒带着塑料手套，正在扒小龙虾，腾不出手，于是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江勤伸手捡起筷子，从浸了醋汁的盘子里夹了个藕片喂到她嘴里。 小富婆吃的嘎吱嘎吱的，三两口就吃掉了一片凉拌藕。 见到这一幕，满包厢顿时响起一阵啧啧声，所有人都用一种暧昧且调侃的眼神看向他们。 “江勤，我也想吃个藕~” 高文慧想为刚才的事报仇，于是贱兮兮地学着冯楠舒说话来调侃他俩。 结果江勤又拿了双新筷子，真就这么喂了过去：“我家小富婆比较社恐，未来四年少不了高姐的照顾，就当是我的提前感谢吧。” 高文慧本来是开玩笑的，这下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尤其是那句高姐，把她捧的有点挂天上下不来了，于是在犹豫了一下后张开了嘴。 一瞬间，辛辣的味道顺着口腔传到了鼻腔。 高文慧哭了。 “呸，是姜，江勤你个狗，你给我吃姜！” “我草，不好意思，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藕呢，黄的也就算了，还他妈没眼儿。” 高文慧抓起面前的水狂饮一口，等姜味被冲淡之后立刻叉着腰站了起来，扬言要和江勤决斗，直到江勤连叫三声高姐才算作罢。 闹剧结束，江勤将筷子放到面前的盘子上，结果却发现自己面前多了小半盘被剥好的龙虾尾。 他微微一愣，看向冯楠舒。 此时的小富婆还在剥虾壳，小嘴儿被辣的红红的，分外可爱。 “……” 江勤沉默半晌，夹起一只虾尾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下。 味道还行，但心脏和脊椎上段却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没试过，这种感觉无论重生前还是重生后，他都从来没有试过。 半晌之后，聚会差不多接近了尾声，六个女孩都已经吃饱喝足了，于是就停下了筷子开始各种聊天。 江勤趁机把自己的网站展示了一下，让她们有空试试，给点反馈，看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 他的网站现在已经有了大框架，也有内容了，唯一欠缺的是真实的用户体验，做老板的人，他的目光和触感会被利益限制，评价并不能完全的精准，只有真实的用户才能品出一个网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这个网站是大学生论坛吗？” “对，差不多的意思，不过原本的那个论坛更注重学习，这个偏向于娱乐。” 江勤说完话，眉心忽然一皱，发现对面的范淑玲正神色阴冷地看着他：“范同学？你怎么了，没吃饱？” “没，吃的挺好的。” 范淑玲收敛了表情，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江勤有点搞不懂了，这是他和冯楠舒的舍友第一次见面，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怎么我请客吃个饭还遭人烦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503宿舍的大姐大范淑玲今天中午到南街吃饭了。 她是亲眼目睹了四个女孩围堵江勤的名场面，还听他唱完了一首乱七八糟的歌。 但那时候她并不认识江勤，也就没有过多关注。 直到吃饭的时候，她脑子忽然像是过电一样，瞬间把南街的身影和眼前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了。 这不就是那个祸害了一整个宿舍的渣男吗？ 像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和单纯的冯楠舒谈恋爱啊，他该不会是看冯楠舒好骗吧？ 带着这样的心态，范淑玲对江勤的感观直接差到了极点。 但她没有想好该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也没想好自己要以什么方式说出来。 我可以一个人的 吃过晚饭之后，一行七人披着月色与夜色返回了临大。 小富婆一路都走的慢吞吞的，虽然什么话都不说，但明显不想太早回宿舍，小小心机简直昭然若揭，于是江勤决定带她在学校里四下逛逛，就故意暗示剩下的五人先回去。 范淑玲明显有些顾虑，不太希望冯楠舒和江勤待在一起。 渣男啊，这种人躲都来不及，怎么能往上凑，作为宿舍大姐大，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舍友擦亮眼睛。 但高文慧却是个很好的助攻，二话不说就拉住了范淑玲。 “春花秋月，良辰美景，强行当电灯泡的人可是会单身一辈子的！” 听到高文慧恶毒的诅咒，范淑玲没敢挣扎，眼睁睁看着冯楠舒乖乖跟着江勤走远。 回到宿舍之后，范淑玲还是一脸担忧：“那个江勤是个渣男，我亲眼看着他和四个女孩纠缠不清，那四个人还是一个宿舍的，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高文慧一边泡脚一边出声安慰：“楠舒是内向了点，呆萌了点，但她不是傻啊。” “可她容易被骗。” “那我就不知道，可她肯定知道和谁在一起能让自己高兴。”高文慧觉得高兴很重要。 范淑玲决定不说话了，拿起书开始读，但读了半天又忍不住出声：“文慧，你不对劲儿啊，他可骗你吃姜了，一看就不是好人！” “淑玲。” “嗯？” “楠舒已经等他很久了。” “……” “算了，我不管了。” 雨后的夜空月凉如水，把两个行走在校园路上的身影越拉越长。 只是前面那个身影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走着走着就忽然顿足，导致后面那个娇小些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过去。 不过这便宜占得并没有那么理直气壮，至少江勤是这么觉得的。 冯楠舒呆呆一只，还傻乎乎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并不全面，她所知道的事情多数都是从《魔眼少女》那种奇幻小说里了解到的。 偏幼龄的奇幻小说虽然很好看，但里面肯定没有恋爱情节。 为什么？ 给小孩子看的小说里如果都是嗷嗷谈恋爱的情节，那他妈像话吗？ 所以，冯楠舒肯定不知道自己被占便宜了。 一想到这里，江勤就觉得心里有点发虚，人家给你钱创业，你还反过来占人家便宜，真是畜生啊。 最后一次了。 今晚的最后一次了。 江勤站住脚步，等冯楠舒撞过来，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听说你舍友叫你去看电影了，你怎么不去？” 冯楠舒拽了拽胸口的衣服，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我不喜欢看电影啊。” “你应该看过木偶匹诺曹吧，说谎话的人长长鼻子，就像你现在这样。” 冯楠舒听完后直接僵在原地，然后悄悄抬手摸了下鼻子。 哼，又吓我，骗人根本不会长长鼻子。 “晚上有没有出来逛过？” 冯楠舒哒哒哒地跟上去几步：“没有，临川的晚上有点黑。” 江勤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现在不也黑么，怕吗？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不要，和朋友一起就不怕了。” “舍友也是朋友，为什么和舍友看电影就怂的要命？” 冯楠舒不吭声，粉润的嘴唇抿在一起，自顾自跟着江勤往前走。 我也不是和任何朋友在一起都会有安全感的呀…… 其实晚上的临大也没什么好玩的，去枫树林吧，走三步遇到一个亲嘴儿的，走三步遇到一个亲嘴儿的，忒晦气，而前广场又全都是人，冯楠舒显然不会喜欢这种氛围。 操场上倒是有举着台灯打扑克的，但周围也是乱糟糟的，而且也有人接吻。 江勤看的人都麻了，心说我借钱给你们去开个房间好不好，然后捂着冯楠舒好奇的双眼赶紧走远。 最后，两个人兜兜转转地来到了望月湖畔。 这是学校里最大的一方人工湖，被故意做成了天然湖的形状，周围有怪石嶙峋，还有一个巨大的石头船坊。 正冲东面的入水口刻意地做了一个跌水瀑布，落水时哗哗作响，跟真的野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江勤觉得这地方比较安静，于是就拉着冯楠舒坐了下来。 蛙鸣，水声，月光，晚风。 冯楠舒忽然脱掉自己的小皮鞋和蕾丝边的白色薄袜，露出一双细嫩的小脚丫子，可爱的脚趾头圆润粉嫩，然后轻轻伸到了江勤的怀里。 “？” “军训的时候答应的，给你玩脚。”冯楠舒静静地看着他。 江勤有点恼羞成怒：“你开什么玩笑，我是正人君子啊，你拿这个来考验我一个正人君子？我告诉你，我碰都不会碰。” 冯楠舒忽然轻皱眉头：“嘶……轻点，疼了。” “我草，我的手怎么有自己的想法？” “有点痒痒。”冯楠舒的眼眸里开始有水色荡漾。 “没关系，问题不大，把那只也拿过来。” 江勤捏着手里的温软细滑，目光沿着湖面掠去：“其实我最近这几天还挺闲的，可是因为每天都要军训，所以也没时间干别的，而且等军训结束以后我可能会变得更忙。” 说完这句话，江勤微微一愣，感觉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一样。 哦对，之前的暑假，他拿到了拆迁款，一边要学车，一边想要了解各大行业的行情，好像也是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小富婆好像说自己不会寂寞，还说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然后没过两天就哼哼唧唧的有情绪了，连喜欢书都看不下去。 江勤转头看向冯楠舒，发现小富婆正抿着嘴，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向远处张望着。 “冯楠舒？”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的。”冯楠舒还是看着别处。 江勤忍不住凑近了看着她：“这么坚强的嘛？” “嗯。” “那你把脸转过来，我看看。” “不要。” “好了，别哭鼻子了，以后忙的时候带着你吧，但不许捣乱。” “没有哭鼻子。” 冯楠舒柔柔地说了一句，然后静静地望着湖面，感觉脚丫子被暖的热乎乎的，只想在这里一直坐下去。 水泥有点松动 遛完了冯楠舒，江勤沿着夜色返回了宿舍，一开门，一阵浓烟顿时扑面而来，把他呛的立马后退了几步。 “你们趁我不在把宿舍点了？”江勤眉毛都竖起来了。 周超嘿嘿一笑：“江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事，出去吃了个饭。” 江勤走进去，拿手扇了两下，细细观察，发现周超正在玩手机，曹广宇还在疯狂发帖，而烟雾的根源则是来自于任自强。 这货正坐在椅子上，神色麻木地望着窗外的夜色，手里夹着燃到一半的香烟，翘起的左脚挂着一只耷拉的拖鞋，脚底下则是满地的烟头，看上很颓废的样子，眼睛里也失去了光。 这场面有点眼熟，火云邪神？ 江勤一脸奇怪地看向周超：“老任这是怎么了？修仙？” “他今天想约潘秀出去玩的，结果发现潘秀正和咱们系的一个大三学长打的火热，暧昧的不行，还……” “停停停，打住。” 江勤立刻阻止了他的发言，一脸正气：“老任现在心里一定很苦，你还想帮他回忆一遍，这样很不道德！” 周超听完之后立马闭嘴，而任自强则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喜欢一个人并不丢人，但是看着喜欢的人被别的男人勾搭，结果又被舍友调侃，是个人都会觉得难受。 江勤换了衣服，打开电脑，进入管理员后台后开始查看网站。 时淼淼已经拿到了账号，开始连载自己的原创小说，首发三万字，但因为平台没真人用户，所以并没有得到什么反馈。 除此之外，董文豪带领的文学社已经开通了内部账号，正陆续上传稿件。 最牛逼的是曹广宇，明明不拿钱，但是《我朴实无华的富二代人生》系列都已经更新到第35个帖子了。 江勤点进去粗略地看了一眼。 曹广宇这个狗币已经不满足于真实装逼了，开始到网上盗图装逼了。 品红酒篇，老曹说拉菲就是弟弟，他一般都是对瓶吹的，真男人就应该喝罗曼尼·康帝，法国最古老酒庄出的最巅峰的红酒。 名表篇，老曹说劳力士是土豪才戴的，他一般喜欢买百达翡丽，更喜欢百达翡丽的广告词，没人能拥有百达翡丽，只不过为下一代保管而已。 校花女友篇，老曹说自己被高中校花疯狂追求，很苦恼，因为他更喜欢自己那个天仙级的小可爱，可是高中校花却拼命纠缠，死不放手，在线求助网友自己应该怎么办。 江勤微微一愣，心说我他妈怎么又照镜子了？ “老江，这个网站什么时候能发视频，我想上传一个露出腹肌的健身视频。”曹广宇忽然转头。 江勤听得直发愣：“你有腹肌？” “我有手，可以dow load。” “呵，还尼玛中英文杂交，确实够装逼的，视频功能再等等吧，还在开发。” 曹广宇瘪瘪嘴，表情有些遗憾，不能发视频，这逼感始终不能发挥到巅峰啊。 江勤不理他，转头过去查看后台数据，结果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一分钟前被注册的真人账号——魔眼少女冯楠舒。 “？” 哦对了，吃饭的时候有让她们宿舍帮忙体验网站的，冯楠舒估计听到心里了，所以一回去就注册人了账号。 江勤翘起二郎腿，一边喝着可乐一边盯着屏幕，打算看看小富婆要发什么。 这就是互联网，对于有权限的人来说，任何互联网用户在网上都没有隐私权。 什么隐藏啊，对某某不可见啊，仅自己可见什么的都是狗屁，在管理员的眼里统统都如同虚设。 魔眼少女冯楠舒：“有点怕人怎么办？” 触发关键词【怎么办】之后，自动回帖程序顿时产生了作用。 回帖1：“不要忧虑啊，你那么棒，一定可以的！加油！” 回帖2：“相信自己，不要犹豫！” 魔眼少女冯楠舒：“不太会和人聊天怎么办？” 回帖1：“不要忧虑啊，你那么棒，一定可以的！加油！” 回帖2：“相信自己，不要犹豫！” 见到这一幕，江勤的可乐差点就从鼻孔里喷出来了。 他发现这些自动回复的万金油竟然有一个明显的漏洞，那就是连续触发同样的关键词就会得到几乎相同的答案。 这样可不行，必须得赶在推广之前让苏奈去修复掉。 与此同时，小富婆还在发帖询问着，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回帖内容的怪异，或者是因为系统延迟还没看到回复。 魔眼少女冯楠舒：“每天都想和一个男生出去玩怎么办？” 魔眼少女冯楠舒：“和一个男生出去玩心里会有些痒痒的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里，江勤忽然放下了二郎腿，眼神微怔，心底好像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有些轻微的坐立不安。 魔眼少女冯楠舒：“好朋友可以一起生活一辈子吗？” 魔眼少女冯楠舒：“你们觉得江勤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最新的两个问题出现之后，冯楠舒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个网站的回复有点不对头，于是就再也没有提出过新的询问。 江勤看着那些问题，忍不住轻声一笑，然后微微惘然了一会儿，又迅速把心底泛起的涟漪忽略掉。 恋爱狗都不谈，搞钱才是王道，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江勤打开qq，和苏奈反馈了一下刚才发现的问题，让她把自动回复修改一下，以避免关键词被连续触发后产生同样的回复。 等聊完之后，江勤打算关电脑睡觉，结果却发现冯楠舒的账号又亮了起来。 魔眼少女冯楠舒：“能告诉我什么是喜欢吗？” 江勤的呼吸微微一滞，立马把电脑关上。 完了，心口的封印好像真的有些松动。 不行不行，必须要找点水泥封封心。 “老周，刚才任自强遭遇了什么，给我说一遍，越细致越好，越扎心越好！” 任自强猛地抬头，整个脸都绿了：“我他妈都这么伤心了，老江你好意思吗？你这样不道德！” 江勤啐了他一口：“你跟潘秀说老子追别人三年的时候有想过道德吗？赶紧的老周，快点！” “好嘞！”周超感觉自己超兴奋。 他是南方人，方言口音比较重，但你还别说，这小口音讲起故事来还挺带劲儿的。 据他所说，今天早上任自强喷了足足半斤啫喱水，鼓起勇气要约潘秀出去玩，结果刚到女生宿舍楼底下，他就看到潘秀跟一个学长在门口打打闹闹，有说有笑，连肩带都差点露出来了。 任自强当时就蔫儿了，回到宿舍就开始拼命抽烟，弄得整个寝室都跟着火了一样。 “潘秀可以啊，这军训还没结束，连学长都认识了？” 江勤听完之后觉得稳了，水泥封心了，爱情果然玄幻，搞钱才是正途。 真得劲儿啊！ 明天早上再让老周讲一遍，估计能精神一整天。 学生会纳新 “什么学长，仗着自己是学生会干部到处勾搭小女生，赶明天我去当个学生会朱熹给他看看。” 周超的故事一讲完，任自强立马跟着骂了一句，然后猛嘬了两口烟屁股，翻身上床，把头裹进了被子里面。 但他忘了现在是夏天，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其实比失恋还难受。 任自强没坚持到五秒钟就放弃了，钻出来之后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最后拿出手机改了下qq个签。 【臣退了，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周超此时把话茬接过来了：“说到学生会，我刚才好像看到群里有个通知，说明天下午学生会纳新，你们谁去？” “不去，我生来就是领袖派人物，是领导别人的，不是被别人领导的！”曹广宇一脸冷傲。 “老江，你去吗？” 江勤从卫生间出来，琢磨了一下后摇摇头：“不去，明天事情一大堆。” 周超瘪瘪嘴：“听说临大的学生会很威风的，权利很大，等熬上一年变成学长，来年找对象都好找。”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找对象。” 江勤的意思其实是恋爱狗都不谈，但却让周超瞬间想起了天仙少女冯楠舒，于是生无可恋地把头缩了回去。 妈的，以后不能和老江聊对象这个话题，尿太黄，容易被滋醒。 此时的江勤翻身上了床，打开手机准备设个闹钟就睡觉，结果发现屏幕右上角有个像素企鹅在不断跳动。 点开一看，是蒋恬发来的qq消息。 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有事儿没事就发消息过来。 蒋恬：江勤同学，你怎么从来都不在班级群里聊天啊？ 江勤：班里还有群？ 蒋恬：有啊，你也在里面，但是从没见过你露面。 江勤：最近太忙了，没时间看手机，有什么事吗？ 蒋恬：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咱们金融学院的学生会明天选拔新干事，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江勤：不去了，我这个人能力不够，万一选我当学生会朱熹怎么办，我可干不了。 蒋恬坐在自己的宿舍的床上，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有失望。 她一开始觉得江勤有点low，连三千块的手机都羡慕，还在教室里那么夸张的大呼小叫，一点也不稳重。 但后来她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尤其是看到江勤被两个校花级的女孩争抢，又和隔壁班的天仙少女暧昧，她就莫名其妙地对江勤多了一份好奇，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班里的那些男生一到晚上就在群里找女孩聊天，喊这个美女，喊那个妹妹的。 偏偏江勤一句话都没说过，一直潜水，整天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忙什么。 所以蒋恬最近一直主动发消息过去，想了解了解，可谁知道江勤一直都不给她这个机会。 当然了，也不是只有她察觉到了江勤的不同寻常。 这不，开学刚一周，连军训都还没结束，有的人甚至连班里人的名字都叫不全，但女生宿舍经常会把江勤当做夜谈会的话题。 这个人，身上总有一种目空一切的桀骜，但又不会惹人反感，真是神奇。 “怎么样啊恬恬，江勤要参加学生会吗？” 蒋恬摇摇头：“他说不去，怕有人选他当学生会朱熹。” 宋晴晴差点笑出声：“学生会朱熹？他想的美呢，笑死个人。” “人家是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啊？”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就是这么觉得！” 蒋恬瘪瘪嘴：“那天四班那个女孩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宋晴晴的脸顿时黑了一下，不免想起被滋一脸的感觉：“会骗女孩算什么本事，只能说这个人花言巧语比较厉害，我可是偷偷看了他的档案，就是个普通家庭，没什么了不起的。” 潘秀略微思考了一下：“可我总觉得江勤不像是普通家庭里出来的男生。” 蒋恬也忍不住点头：“我也感觉江勤身上有一种不寻常的从容和大气，和以前见过的男生不太一样。” “喂喂喂，你们不是来真的吧？那家伙分明就是在装腔作势，这你们也信？” “晴晴，你是不是被江勤锉了几次锐气，所以每次聊他都会炸毛啊？”蒋恬一语道破真相。 宋晴晴被噎了一下，立马转过头不再说话。 翌日清晨，江勤的手机闹钟在周超的枕头底下响起，吵的周超起来直接骂娘，问是谁的手机，江勤就这么被喊醒了，心说这闹钟真好用。 起床之后，他拿着毛巾去卫生间洗漱，结果看到任自强正鼓捣头发，整个卫生间都是啫喱水的味道。 “老任，你又活了？” 任自强一脸兴奋地点点头：“我今早找刘晓娟问了，她说那个狗日的徐部长想追的其实是宋晴晴，找潘秀只是刺探军情！” 江勤愣了一下：“谁是刘晓娟？” “就是那天领军训服站老曹旁边的，和老曹一边高，老曹还舔着脸问人家是不是也一米八那个。” “哦哦，有点印象了，”江勤往牙刷上挤了点牙膏，“这么说你还有机会了？” “那当然有机会了，我打算约潘秀一起去参加今天的学生会面试，借这个机会拉近一下感情！” 周超被吵醒之后也睡不着了，从床上伸出头：“潘秀前几天不是说了么，跟你不熟，你怎么还热脸贴冷屁股？” 任自强瘪瘪嘴：“现在的女孩都这样，性格高冷，但内心火热，说有就是没有，说没有就是有。” “这名言谁说的？”周超莫名觉得很有道理，有些女孩确实口不对心。 “就是老江给的那个网站啊，一个女用户回复我的，女孩子最懂女孩子了，哥们儿今晚肯定脱单了！老江，你觉得呢？” 江勤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觉得没毛病，潘秀肯定爱死你了，恨不得当场给你生孩子。” “嘿嘿嘿……”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任自强擦擦口水：“就叫任爱潘吧。” 江勤点点头，心说老任你是真牛逼，你真是临川大学里一等一的人才。 累了，求包养 清晨的临大，清风把满树繁茂的树叶吹的沙沙作响。 江勤迎着熹微的晨光来到学院二路，看了眼正在晨跑的大学生，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蓬勃与生机。 他今天约了董文豪和设计系的庞海来本校部见面，打算商量一下宣传推广的事情。 海报怎么做？ 具体的推广方式是什么？ 怎么让宣传效果达到最大化？ 毕竟明天就周一了，江勤又得去参加军训，不能请假，又不想给自己切个花边，所以后续的事情必须提前安排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两不耽误。 董文豪负责的一直是网站内容的部分，对于推广的事并不擅长，但江勤还是把他叫上了。 一方面是因为庞海是董文豪的朋友，说起话来方便。 另外，江勤觉得董文豪这个人挺有想法，组织能力够强，人品也过得去，所以想让他对知乎建设多点参与感，参与感强了自然就会演变成归属感，后续把他从文学社挖过来做专管内容也不错。 十五分钟后，江勤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冯楠舒接到江勤的电话后就到楼下乖乖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长裙，裙摆纯白，上身是民族风的刺绣，袖子则用了雪纺质感薄纱，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恬静，领口的那条黑色系带绑成蝴蝶结的样子，在纯洁的灵动中增添了十足的淑女感。 江勤停下脚步，觉得自己无论第几次见小富婆都会有一种惊艳感，也不知道这么俏的脸蛋是怎么长的。 这丫头，怪不得连水泥封住的心都能撩动…… 她怎么就这么粘着自己呢？ 妈的，一想到这件事就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江勤忍不住想起了冯楠舒昨晚在网站上问的问题，表情严肃了一下，心说小富婆，你的友情大概是有点变质啊。 接上冯楠舒后，两人来到临大图书馆。 江勤找了个位置坐下，伸手将路上买好的奶茶递给她：“今天要乖乖的知道吗？自己去找本书看，我要和别人谈点事情。” “好。” 冯楠舒干脆地应着，然后就跑去书架前转了一圈，找了几本书回来，安静看书，不吵不闹。 只是因为她的存在，图书馆里的男生全都不镇定了，眼神一个劲儿地往这边瞄。 江勤也不客气，谁看过来他就盯过去，三分钟后眼都酸了，但偷瞄冯楠舒的人数仍在不断攀升。 然后董文豪和庞海就来了。 江勤收回目光，也没多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就告知了他们自己的推广计划。 “最近天气很热，我打算把宣传海报印在扇子上，这样的话留存概率更大，一般人不会随意丢，到时候人手一把，满街都是，就算是没拿到扇子的人应该也会好奇，简单点来说就是同款效应。” “……” 江勤自顾自说了半天，忽然发现两个人的眼神有点呆滞：“老董，老庞？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董文豪和庞海猛地回神，目光从冯楠舒的脸上移开，然后擦擦嘴里的口水，眼神里全是震撼：“学弟，这是谁啊？太漂亮了吧！” 江勤看了一眼冯楠舒：“这是我的，你们少看！” 冯楠舒乖乖点头：“他的。” “……” 董文豪和庞海对视一眼，又回想起那天在东校的楚丝琪、洪颜，心说这人生的参差真是明显到让人不想活啊。 学弟，你大一就这么多彩了，你大二大三还了得吗？ 怪不得他那天会趾高气昂地说东校妹子颜值不高呢，在这样的女孩面前，谁敢提“颜值高”三个字。 “对了学弟，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说是要做扇子？” 庞海勉强把注意力转移回来，忽然意识到刚才那段话中的关键词。 “对，有困难吗？” 江勤没做过这方面的东西，一切都是根据设想来的，但看庞海的反应大概不是很简单。 “说实话，做传单和海报的话哪里都能做，但像扇子这样的异形印刷品很难，没有专业设备是不行的，这个事儿你只能找专业的印刷厂，图案内容我可以来设计，但是印刷的事情你得亲自去谈。” 江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有认识的印刷厂吗？给我介绍两个。” “有，之前兼职的时候认识几个，我可以把地址发给你。” 庞海掏出手机将地址发了过去：“谈好之后让他们那边来人和我对接就行，这流程我熟，但是钱的事……” “老庞，别这么市侩，我老板这么大富二代能亏待你吗？”董文豪眉毛一立。 “是是是，那肯定的！” 江勤嘴角一抽，心说这他妈是个加钱居士啊草。 不过大学生群体比较实在，拿了钱肯定会认真把事儿办好，不会像社会上的那些老油子一样拿钱不办事，江勤倒是挺乐意拿钱解决问题的。 等聊完之后，江勤带着冯楠舒出了校门，打算去印刷厂问问。 毕竟他只有今天一下午的空闲时间了，宜早不宜迟。 周末的温度贼高，太阳巨大，江勤一出校门就骂娘了：“早知道就买个车了，大学城这边还不允许出租车进步行街，烦死了。” “车？” 江勤瞄了冯楠舒一眼，忽然就扬起嘴角：“有车就方便很多了，哪里都能去，还能去远点的地方玩，是不是很心动？求求我吧，你求我我就买一辆。” “……” 冯楠舒看他一眼，摸出自己的手机一阵敲敲点点。 两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宾利从街口行驶而来，缓缓在他们面前停住。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白手套，正是冯楠舒的专属司机。 “大小姐，中午好。” “江少爷，好久不见。” 江勤人都麻了，立刻认出了这是小富婆的司机龚叔，因为之前去温泉小镇的时候就是麻烦龚叔开车去的。 这就是富家千金的排面吗？太嚣张了。 “龚叔，你怎么还在临川？” 龚叔微笑点点头：“我们来了就没走，在校门口前面的那个小区租了房子，大小姐要有事的话我们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冯楠舒悄悄拉了下江勤的衣角，眼眸澄澈的看着他：“有车了。” 是啊，有车了，可江勤忽然就有点不想努力了，满眼写着求包养。 江勤差远了 半个小时之后，一行三人根据地址来到了一座名为盛世广告的印刷厂。 这是临川比较大的印刷厂之一了，设备很齐全，花样也多，江勤想做的那种广告扇也有，还分别有不同的几种类型。 在工厂里打工的人多少都有点眼力介儿，一看开进来的是辆宾利，立马就有人丢下手里的活去叫负责人了。 厂里的负责人也不敢怠慢，赶紧跑出来热情接待了江勤，甚至还邀请他参观了自己的车间。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遇到了大客户。 毕竟是开宾利来的，那不就是大客户吗？ 问了问价格，团扇一块钱一把，折扇两块五块钱一把，量大优惠。 临川大学大概有六万多名本科生，江勤思考了一下，打算先订一万把团扇试试水，折扇就不考虑了，成本太高，而且比团扇更容易坏。 另外，做推广不能光凭想象，你觉得发扇子大家不会丢，但未必真的就是这样，所以理想和现实之间必须要有一个守恒，那么第一批的数量就不宜太多。 “江勤，折扇好看。” 冯楠舒拿起一把样品折扇，打开来挡在面前，只露出清澈而灵动的双眸。 江勤的呼吸微微一滞，忽然get到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这妹子，实在太犯规了，折扇再好看能有你好看吗？ 与此同时，龚叔站在宾利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看着自家大小姐跟在江勤后面走来走去，眼神不禁变得有些复杂。 像这样开心的大小姐，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也许二太太说的是对的吧，大小姐最好还是嫁个普通人，再也别卷进那些无休止的纷争了。 …… 下午两点钟，阳光正烈。 a区综合楼的大门口涌出一大批的学生。 走在最前面的是宋晴晴，蒋恬、潘秀和另外的几个女生，旁边还有学生会宣传部长徐俊立，一个长发中分的男生。 跟在他们后面的则是垂头丧气的任自强，嘴里骂骂咧咧的曹广宇和瘪着嘴一脸不服的周超。 他们都是刚刚参加完学生会面试的候选者，现在正打算去食堂吃饭。 “你们今天的面试表现都很棒，加入学生会的事基本没问题，后续申请表要递交部门老师，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们。” “咱们金融学院是临大最大的系院之一，有五大王牌专业，还有五大重点专业，所以学生会的权利很大，很多人绞尽脑汁也想进来，你们的选择绝对是明智的，不过往年也有那种面试成绩很好但却被刷下来的例子，但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在教务主任那边多说点好话的。” 徐俊立背着手，派头十足地说着两面话，字里行间都在透露一个意思。 加入学生会好处多多，但竞争很大，不过放心，我这个英姿飒爽大学长在学生会很有话语权。 此话一出，站的近的几个女孩立刻对这位成熟且优雅且自信的学长产生了些许美好的憧憬。 “学长，你手上那只手表好好看啊。”宋晴晴此时忽然出声。 徐俊立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卷了下袖子：“浪琴，比较亲民的手表品牌，买的时候花了一万五。” “一万五就买一块表啊？”潘秀一脸惊讶。 宋晴晴有些傲然地看了她一眼：“有钱的人根本不会在乎价钱，只看喜不喜欢。” 徐俊立轻轻点了下头：“宋学妹说的没错，最重要的就是喜欢，如果是我看上的东西，就算是翻一倍我也会买下来的。” “翻一倍就是三万？学长，你家境应该很好吧？” “还可以吧，就是开了几家连锁超市，还有一家酒店，两家咖啡馆。” 潘秀的小嘴张成o字型，眼睛里光彩连连。 这年头，长得帅就已经很致命了，长得帅，品味还高，家里还有钱，这妥妥的校园男神啊。 任自强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此时终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他是跟着潘秀来面试的，本来是想多点相处的机会增加感情，谁知道潘秀的注意力全被这个姓徐的吸引过去了。 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而曹广宇也是一脸的厌烦，他自诩为杭城富二代，最烦别人在他面前装有钱。 什么浪琴，一万五的表也好意思拿出来吹，呸！ 周超就更不爽了，被不认识的同性在自己面前装逼，这本身就是让人不舒服的事情，何况他还想勾搭自班的女生。 “学长，就是硬装。”任自强忽然闷闷地说了句话。 曹广宇认同地点点头：“他那块表就是故意露出来的，正常人谁走路抬着胳膊，又不是抽烟。” 周超叹了口气：“我想念江哥了，江哥他老人家虽然也时不时地小装一下，但人家最起码装的自然，装的不漏痕迹，装的不让人烦！” “是啊，老江要是在这里就好了，来泡黄的滋他一脸！” 这件事说来也奇怪，他们仨明明知道江勤的家庭背景很普通，手上没有名表，连个手机都是三年前淘汰的，但就是下意识觉得江勤能镇压这个姓徐的。 别看曹广宇平时劲儿劲儿的，对江勤各种不服，但此时也不得不认同这个观点。 与此同时，宋晴晴和潘秀换了个位置，轻轻揽住了蒋恬的手：“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蒋恬一脸茫然。 “非普通家庭的男生啊，江勤跟他一比差远了吧？” 蒋恬有些哭笑不得：“昨晚的话题你到现在还记着呢？” 宋晴晴忍不住冷笑一阵：“你不是说江勤不像是普通家庭的男生吗？现在让你看到真的富二代了，什么感受？还觉得他不普通吗？” “我说的是气质好不好。” “气质？那你觉得戴名表的学长不如江勤有气质？” 蒋恬叹了口气，十分后悔昨晚要聊江勤的话题：“是，你说的对，行了吧？” 宋晴晴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所以说，那个江勤就是在装腔作势，跟真正的富二代比根本无所遁形。” “晴晴，你不能因为在江勤面前吃过亏就总是挑他的毛病啊。” “我可没有，他家境普通是事实，说实话也有错啊？” 平平无奇江少爷 “学长，宣传部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有女朋友吗学长？” “学长的老家和我是一个地方的啊，在哪个小区？” 从综合楼到二餐食堂的过程中，金融系的女孩们围着徐大学长问东问西，颇有种众星捧月的意思。 而一辆黑色宾利此时恰好从他们身边驶过，沿学院二路缓缓往前，最终停在了二餐的正门口，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这辆车明明是陌生的外地车牌，按道理来说是不能开进来的，但门卫没敢拦着，连骑着巡逻车的保安也没敢上去询问，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了。 “那黑车好霸气啊，没看到牌子，这是什么车啊？” “看轮毂就知道了，宾利，英国顶级的豪车品牌。”徐俊立举重若轻地说着。 潘秀听到豪车两个字后眼前一亮：“学长，你家开的是什么车啊？也是顶级豪车吗？” 徐俊立忍不住摸了下鼻梁：“像这种车大概要好几百万吧，普通家庭是开不起的，我家虽然也买得起，但也没必要把钱全都用来买车，这毕竟只是个代步工具。” “买的起就已经够厉害的了，现在可没多少家庭能买得起宾利。”宋晴晴忍不住捧哏。 “也没什么厉害的，我平时在学校里很低调，一般不会透露自己的家庭情况，主要是怕周围的朋友有压力。” 听到这句话，后面的任自强、曹广宇和周超气的都要掏刀子捅人了。 你还他妈低调呢？ 你都说了一路了，我们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而且你那个带着手表的手腕子从来就没放下过，这么举着就不酸吗？ 你说你装逼就装逼，你大大方方的行不行，非得又摆阔又装谦虚，真是当表字又想立牌坊。 但你还别说，徐俊立的段位确实比曹广宇高，而且很多女孩真的就吃这套，以至于人群里又传来几声哇哦，让徐俊立有点怡然，嘴角的弧度也忍不住上扬了不少。 “看见没有，这才是真正的高富帅，可比那些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装孤傲的人优雅多了。”宋晴晴忍不住又捅了一下蒋恬，一脸洋洋得意。 话音刚落，黑色宾利的左后侧车门忽然被打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江勤从车上下来，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捏着一把从印刷厂随手拿的广告扇。 冯楠舒还想跟着他的一起下去的，但却被他用手又轻轻推了回去。 “大中午的，天太热了，让龚叔直接送你回宿舍吧，等晚上凉快了再出来玩。” “噢。” 冯楠舒浅浅应了一句，隔着车窗玻璃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随车离开了。 与此同时，站在马路那边准备过来的一群人全都停住了脚步，望着那个猛扇扇子的背影一阵茫然，目光都像是凝固住了一样。 什么情况…… 被宾利送进来的那个人是他们班的江勤？ “这么巧，你们也在？” 听到江勤的声音，宋晴晴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前几天被滋一脸的感觉又浮现了，她下意识地揽住了蒋恬的手臂，似乎想寻求一些真实感。 江勤迈步走了过来，先看向了曹广宇：“周一才下的刀，你今天就能下床了？” 曹广宇有些热泪盈眶：“得劲儿啊，真他妈的太得劲儿了。” “环切完了之后很得劲儿吗？真的假的？我记得医生说要卧床静养半个月。” “不是啊，我是说你的出现实在是太得劲儿了！” 任自强和周超强烈赞同，随着曹广宇一起凶猛点头。 他们刚才被那个姓徐的怼着脸装了一路，憋了一肚子气，结果转头就看到江勤坐着宾利出现，直接降维打压，心里得劲儿的不行。 什么一万五的浪琴，什么三家超市一家酒店，在宾利面前全都是狗屁！ 得劲儿，真得劲儿，他们仨从没想过原来看舍友在人前显圣竟然也是这么舒服的事情。 这个逼不漏痕迹，自然优雅，简直满分！ 江勤看着三个舍友这一脸感激涕零的样子有些懵逼：“你们到底在得劲儿什么？” “那辆宾利是你家吧，跟大家说说你什么家庭，有几家超市几家酒店？”曹广宇故意大声了一些，眼神还瞥向了旁边的徐俊立。 江勤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妈的，老曹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想人前显圣，暗示自己配合他。 他这个人倒是不坏，就是有这么点奇葩爱好，你要不配合他，他今天一天都得难受的要命。 “唉，不装了，摊牌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平平无奇江少爷。” 曹广宇顿时心旷神怡，心说兄弟之间就是有默契！ 而周超和任自强的头皮都麻了。 少爷就少爷，还加个平平无奇，味儿太冲了！ “老江，你这身价要是进了学生会，高低弄个朱熹当当，部长根本配不上你吧！”曹广宇字里行间都在cue徐俊立。 江勤没接住这个暗讽，反而哦了一声：“我说你怎么下床了，原来是去参加学生会面试了？你不是说你不去吗，结果怎么样了？” 一旁的徐俊立此时忽然开口：“还行，通过的几率很大。” “你是谁？也是我们班的？”江勤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陌生。 “认识一下，我叫徐俊立，今年大三，是你们的学长，现在是学生会的宣传部长。” 徐俊立主动打了招呼，表现的彬彬有礼，开玩笑，坐着宾利过来的人，这不上赶着结交还等屁吃啊，像这样的人脉，以后就算是出了学校都用得着。 江勤恍然大悟：“哦，你就是那个徐学长啊，人还怪好的嘞。” “没有没有，我就是提供一下帮助，毕竟你们这些新生来到学校可能不太熟悉，这是学生干部的义务。” 江勤点点头表示了然，又看向曹广宇，任自强和周超：“你们要去食堂吃饭还是回宿舍？” “吃饭吧，面试了一上午，差点饿死了。” 江勤听到舍友的回答点点头：“那行吧，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徐学长，咱们有空再见。” 徐俊立风度翩翩地点点头：“没问题，以后在系里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我全都可以帮你摆平！” “江勤，你吃饭了吗？”宋晴晴见他要走，忽然就忍不住开口了，“要不然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呀！” “算了，食堂的东西太廉价，吃完影响我坐宾利的心情。” “哦，那好吧……” 宋晴晴看着他手里那把扇子，上面写着“专业男科，还您性福”，但她却觉得他此刻贵气逼人，难以直视。 “晴晴，这就是你说的对比啊？还真是挺有效的对比啊，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普通家庭了。”蒋恬忍不住把刚才的阴阳怪气全都还了回去。 宋晴晴的脸色忍不住一白：“他填的就是普通家庭啊，我看的真真切切。” “算了算了，你可别说了，以后再也不信你的了。” “……” 宋晴晴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学长，发现学长此时忽然垂下了一直抬着的手腕，并把手全都揣进了口袋里，遮住了那只一万五的浪琴。 原来，真正的富二代都是不漏痕迹的啊。 男神，我嘤 高中的友情到了大学之后一般就很难维持了，除非是离得不远，或者在同一所学校。 但是在新生入学的这个阶段，有很多人都会觉得别扭，不习惯，毕竟班里的人都来自于天南海北，口音和生活习惯会有很大的差异。 所以，很多新生往往会觉得还是高中朋友更好，互相窜校的事也多集中于这个阶段。 于是，军训的第一个周末，秦子昂、于莎莎、赵露、马博龙和曲少聪全都来到临川大学。 秦子昂是来给楚丝琪献殷勤的，于莎莎自然是来找俩闺蜜玩的。 赵露、马博龙和曲少聪则是主动要来转转，说是要体验下重点高校是什么氛围。 王慧茹和楚丝琪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要热情招待他们，两人本来在南山饭庄订了包厢，但于莎莎非说露天才有感觉，于是几个人又来到了食为天的露天炒菜。 不过，楚丝琪的兴致明显不高。 秦子昂几次想跟她搭话，但她都没有听见，脸上也全然没有朋友到访的愉悦，仿佛心事重重不太活泼。 “感觉丝琪不太开心啊？”于莎莎有些疑惑。 王慧茹忍不住叹了口气：“都已经好几天了，一直这样。”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江勤了。” 于莎莎有些惊讶：“她还没忘了江勤吗？两个人不是把qq都删掉了？而且你们也不在一个校区啊。” 王慧茹忽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说了，要不丝琪今天又吃不下饭了。” 于莎莎听完之后觉得不可思议。 楚丝琪可是傲娇女王啊，她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地为自己的心情而活，并不会太在乎某个人，可她今天竟然会为了一个男生连饭都吃不下。 江勤啊江勤，你果然在成为男神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我记得江勤也在临大吧？还有郭子航，他也离得不远，这俩人怎么没来？” 曲少聪的眼神在场间环了一圈，忍不住发出疑问。 马博龙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虎啊？江勤跟楚女神表白失败了，怎么好意思来？” “这样啊，我听说老江暑假赚了大钱，还想让他请客呢！” “都不知道真的假的，我又没见过，我不信。” 秦子昂一听见江勤的名字就头疼，赶紧转移话题：“来来来，大家先点菜吧，丝琪，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点。” “随便吃点就好，我不挑。”楚丝琪有气无力地说着。 “那就来一道红焖羊排吧，我记得毕业聚会的时候你好像很喜欢吃这个菜。” 赵露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秦大少，听你话的意思，你是打算请客啊？” “那怎么了，我请就我请，咱又不是没钱。”秦子昂满脸的豪横。 王慧茹赶紧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们来临大找我们玩，饭肯定是我们请才对。” 于莎莎嘻嘻一笑：“秦子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以为他想请我们，但其实他只想请某一个，你可不用跟他客气。” 秦子昂对于莎莎的助攻满怀感激：“莎莎你喜欢吃什么？我多点一点儿。” “我也随便，你还是问问丝琪吧，我可不领你的情。” “嘿嘿。” 正说话的功夫，对面忽然来了个身材极好的女孩，女孩在看到她们的时候微微一愣，脚步不由得顿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王慧茹也发现了她，四目而视，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慧茹，你也在啊。” “是啊，你也来吃东西？” “嗯，约了系里的学姐谈点事情。” 洪颜穿了一件尼罗色的连衣裙，显得肌肤的白皙光润，两条修长的双腿露出裙摆，整个人亭亭玉立，顿时吸引了满桌人的目光。 简单聊了两句之后，洪颜没有坐下，因为她是不可能挨着楚丝琪吃饭的，于是就转身离开了南街。 曲少聪回过神，嘴里喊了句我去：“王慧茹，那个是谁啊？颜值好高啊！” “是……我舍友。” “你们是校花宿舍吗？我的天啊，竟然和楚女神一个级别！” 楚丝琪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但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装作没听见似的，低着头冲洗着茶具。 可见到这一幕，坐在旁边的于莎莎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既然那个洪颜和王慧茹是舍友，那和楚丝琪应该也是舍友，为什么两个人不打招呼？ 没等她开口问，马博龙就先说话了：“王慧茹，你那个舍友的qq号多少？” “呸，老马你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子，这样的女神你也有资格惦记？”秦子昂一脸不屑。 “我长得不行怎么了，我灵魂有趣！” 啪—— 楚丝琪一脸恼火地把刷好的筷子拍在了桌上，咬着牙说了句去厕所，然后起身离开了众人。 见到这一幕，桌上的人不禁开始大眼瞪小眼。 他们都不是傻子，都看到人家拍桌子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问题？ 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王慧茹。 “慧茹，你那个舍友和丝琪的关系不好？”于莎莎直接就问出了重点。 “嗯。” “这才刚开学就闹矛盾啊？不至于啊。” 王慧茹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洪颜想追江勤，丝琪不愿意了，两个人闹得可凶了，你们待会儿千万别提洪颜了。” “追江勤？开什么玩笑，你确定不是江勤追她？”马博龙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如果是江勤追洪颜，那倒也不至于闹成这样了，前两天就因为江勤，洪颜和丝琪大吵了一架，从那以后再也没说过话。” 曲少聪听得头皮都麻了：“那……江勤和洪颜在一起了？” 王慧茹轻轻摇了摇头：“江勤说自己不谈恋爱，算是变相拒绝了洪颜。” 听到这句话，饭桌上的几个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被校花级的女孩追求，俩校花还因为他吵得不可开交，关键他还拒绝了，这他妈什么男神设定？ 短短一个暑假的功夫，江勤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到了这种云泥之别的地步了吗？ 于莎莎听着王慧茹描述的画面，又自动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忍不住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了qq。 “嘤~” “？” “男神，我来临大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啊嘤？” 此时的江勤刚从宿舍出来，到奶茶店听苏奈汇报工作，看着电脑上弹出来的消息一脸懵逼。 这都什么跟什么？ 于莎莎这个女人脑子坏掉了吧？ “学长？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苏奈推了下眼镜。 江勤回过神：“听到了，三天之后推广正式开始，你多帮我盯一下后台数据。” “哦，好的。” 苏奈伸手拿起盘子里最后一块饼干，刚想咬，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合适：“学长，最后一块了，你要不要吃啊？” 江勤抿了下嘴角：“你……洗手了吗？” “洗了啊。” “不会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苏奈微微一愣，镜片后面的眼眸里闪烁出一片单纯与茫然。 才艺展示 完美的周末过去之后，临大的军训继续开展，早上先到操场跑十圈，接着站军姿踢正步，打一套歹徒兴奋拳，一套连招下来，满操场的新生都蔫儿了，累得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江勤把帽子一摘，入手处汗津津的，然后伸手搭在了盘起的腿弯上。 正在此时，忽然有只纤细的手从他身后递来了半瓶娃哈哈矿泉水。 “江勤，喝水吗？” 宋晴晴身体前倾，用画了眼线的眼睛冲他轻眨。 “算了晴晴，你那瓶都喝过了，还是喝我的吧，我的还没拆。” 蒋恬也伸手递过一瓶哇哈哈矿泉水，素净的脸上带着些许桃色的粉。 江勤今天确实忘带水了，于是接过了蒋恬的水喝了两口：“谢了，明天买了还你。” “不用还了，一瓶水而已。” 蒋恬说着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而宋晴晴的眼神则有些幽怨。 见到这一幕，坐在他后面的周超酸的要死，牙都要咬碎了，感觉手里的冰阔落瞬间失去了甜味，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气泡水。 “潘秀我也忘带水了。”任自强忽然出声。 潘秀露出两个酒窝：“经过科学研究，三天不喝水才会被渴死。” “……” 半晌之后，教官觉得训得差不多了，于是就把临近的四个方队集合起来，问有没有人愿意来个才艺展示。 别看大家平时都人五人六的，在宿舍里各种窝里横，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着实是有些羞涩，所以二百多个人里一个出声的都没有，都是怂货。 教官一看不行啊，于是就说了，现在距离军训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要么让有才艺的同学表演两个小时才艺，要么大家一起就跑两个小时操。 听到这句话，方队里立刻骚动了。 好家伙，一个小时都累死了，两个小时还不得跑断腿？那必须上才艺啊。 “报告教官，李灿灿会跳芭蕾！” “报告教官，杜家豪能用鼻子喷水，老高了！” “报告教官，贾祥茹会孔雀舞！” “报告教官，杨柳会唱小酒窝！” “诶诶诶，刘景浩也会唱小酒窝，可以让他们俩合唱！” 随着各种亲密好友的背刺，有些同学不得不出来表演节目，毕竟谁也不想围操场跑两个小时。 这一代的年轻人，有点东西的确实不少，尤其是那个鼻子喷水的，虽然让大家都觉得有点恶心，但叫别人来别人还真来不了。 不过这种才艺展示完，他的大学择偶权也就算全部放弃了。 好家伙，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一个用鼻孔眼往外滋水的男生，就算有，那也是个变态。 小酒窝的男女对唱也很不错，俩人一边唱一边眉来眼去，引得方队里一阵起哄，这种起哄声很有青春的味道，一瞬间就让现场的氛围变得高涨了。 另外，李灿灿的芭蕾跳的也很有水平，但最吸引人的还是他的身材，旋转跳跃，闭着眼，呼之欲出。 “妈的，幸亏老曹今天没来看咱们军训。”任自强喃喃自语。 周超忍不住回过头去：“怎么了？” “还没好利索呢，要不然他得疼死！” 周超恍然大悟：“老任，你是懂得换位思考的。” 半晌之后，宋晴晴也忍不住自告奋勇，上去表演了一段蔡依林的《舞娘》，而且是边唱边跳，看的方队里的男生嗷嗷叫唤。 听到周围的欢呼声，宋晴晴忍不住有些得意，于是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自己的方队，却发现所有人都在抬头盯着她，唯独江勤一直在低着头，这让她的目光忍不住有暗淡。 这个男人，他到底喜欢什么？ “江勤，我刚才跳的不好吗？”宋晴晴回到方队，有些幽怨地问了一句。 “嗯？好啊，跳的又高又远。” “？” 蒋恬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直接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 宋晴晴有点尴尬，但又生不出半点的埋怨。 如果是普通家庭的男生这么对她，那就是装，但人家是富二代，孤傲冷淡一些其实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但其实不是江勤不想看，而是庞海忽然给他发了消息，说广告扇的图已经做好了，现在要和盛视广告那边对接。 08年的手机，除了文字和内置表情之外什么都不能发，江勤看不到图，也就没办法确定内容是否合适。 这才艺展示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行就借尿遁吧。 江勤收起手机就想举手，但却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喊：教官来一个，教官来一个！ 教官似乎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了，于是脱掉衣服，露出了健美的身材和古铜色皮肤，当场表演了一套擒敌拳。 那拳势，简直虎虎生风，刚猛有力，打的全场新生纷纷叫好。 等这一套擒敌拳打完之后，教官拽着衣服擦擦汗，目光重新落到方队之中，结果眼前一亮，顿时手指三班。 “来，那位举手的男同学，上来表演吧。” “？？？？？” 江勤环顾四周，发现举手的只有自己，而四个方队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甚至看到了宋晴晴和蒋恬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期待，而隔壁方队里的冯楠舒也稍稍站起了身子，用灵动的眸子凝视着他。 不是，我只是想尿遁啊？ 至于才艺。 什么叫才艺？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你肯定不能再遁了，你说教官对不起，我想尿尿，那也太丢人了。 江勤捡起帽子带上，不动声色地走出方队，来到了教官的身边。 “叫什么名字？” “江勤。” “会什么才艺？” “报告教官，我会模仿秀。” “模仿什么？” “模仿你，教官。” 听到这句话，方队里一片哗然。 教官刚才打的那套拳威风凛凛，不是职业军人根本打不出那个气势，这家伙竟然能模仿？骗人的吧！ 不过教官听到这句话之后倒是眼前一亮，心说临大果然是人才辈出啊，于是立马退到一边，把前面的空场交给了他。 “现在我就是教官了，你们一会儿看的时候一定要代入进去，把我想象成教官，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先决条件，懂吗？” 新生们也摸不清他到底什么套路，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于是，江勤背着手走到四个方队前：“所有人听我口令，全体解散！” “？？？？” 方队里的人懵了一秒，接着福至心灵，抬起屁股就往外冲，满操场都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教官都傻了眼了，跑上去就要拦，但四个方队有二百多口子人，拦哪个也拦不住，于是二百多新生呼呼啦啦地冲出了操场，把其他方队的人都看傻了。 只有冯楠舒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江勤，似乎还准备好好欣赏他打拳呢，结果下一秒就被江勤拉走，转眼就出了操场。 烦人的甲方 跑是跑出来了，但下午的军训肯定完蛋了，那套威风凛凛的擒敌拳不会用在我身上吧？ 江勤来到了图书馆，摘掉帽子扔在桌上，心里一阵后怕。 职业军人的体质可不是吹的，刚才要是跑的慢一点儿就被追上了。 江勤拍拍胸口，转头看了眼冯楠舒。 小富婆跟他跑了一路，挺翘的琼鼻带着汗珠，小脸变得红扑扑的，看上去有种水蜜桃的既视感，参加了一周的军训了，她也是黑了一点，但仍旧靓丽精致，瑕不掩瑜。 不，哪里有暇？ 那都是锦上添出的花！ 再往下，嗯…… 军训服很宽松，但小富婆有点东西。 冯楠舒抿了下红润的小嘴：“今天是不是也要乖一点，自己去找本书看？” 江勤如先前一样点点头：“没错，我待会儿有事情要忙。” “好。” 冯楠舒擦擦鼻尖的汗，跑去书架拿了本书回来，翻开读了两页，又用清澈的眼眸看向江勤：“我很想和你说话的时候可以和你说话吗？” “你很想和我说话？”江勤正要给庞海打电话，听完后心尖尖儿莫名一颤。 “嗯。” “算了，你想乖就乖，不想乖，闹一点也没关系，但这里是图书馆，可不许大声喧哗。” “我不吵的。” 其实小富婆真的一点都不闹腾，要不然也不会安静到被人误会成高冷，但她一直觉得江勤说的乖一点就是不让她出声，这让她觉得有点委屈。 她其实是很想和江勤说话的。 十八岁的花季少女，一直安静到近乎孤僻地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却在有了朋友之后忽然有些想要喋喋不休了。 但很奇怪，她和高文慧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很想说话。 唉，应该是文慧的话太多了，嘴巴哒哒哒哒的，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待会儿带你去喝奶茶。”江勤随口画饼。 冯楠舒有些感动，卷翘的睫毛微颤：“你还想玩我的脚吗？” “嘘，这是很私密的话题，必须要等天黑之后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才能聊！” “噢。” “看，又免费教你一个生活小妙招，这么好的朋友哪里找去？” …… 庞海在十分钟后赶到了本校图书馆，他是一路蹬车来的，到了之后已经是满头大汗。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设计系的一个大二女生，名叫卢雪梅，是庞海收的个小徒弟，平时做兼职忙不过来的时候可以搭把手，但还达不到独挡一面的程度。 庞海带她过来也是为了让她涨涨知识，体验下和雇主对接的方式方法。 搞钱还带徒弟，江勤对庞海的评价顿时就高了一个档次。 临大不愧是重本高校，真的不是所有人都满脑子谈恋爱，也是有很大一批人选择搞事业，求发展，这才是一个正常的校园风气。 然后三个人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对着广告扇的宣传设计进行了一系列的商讨。 说实话，江勤对于这次的效果图并不是很满意，因为这和他的设想差的有点远。 “先把这些红红绿绿的几何图案都去掉吧。” 庞海微微一愣，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把这些去掉之后可就很素了，可以说是毫无设计感，只剩下底色和文字了，而且画面会很空旷。” 江勤摸了摸下巴：“把文字放大一些就好了，铺在中间，大概占三分之一的版面。” “像这样吗？” 庞海操作鼠标改了一通，呈现出一个江勤想要的效果出来，而看到修改之后的设计，卢雪梅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 她觉得这个金主有点不懂商业设计。 这么一个素净的画面，加上两个大字和一串网址，最后呈现出来的东西太过简单了，根本算不上什么设计，甚至用ppt都能做得出来。 “字体不要那么复杂，再简化一些。”江勤指了指屏幕上的标题。 庞海一声不吭地开始改稿：“这样可以吗？” 卢雪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这样改就完全没有先前的味道了。” 江勤盯着画面仿若无闻：“还是有点太规整了，老庞，能不能用变形工具拉一下，给我一个要跳出画面的感觉，变得醒目一点？” “可以。” 庞海继续操作鼠标，将字体变形后拉动，让整个文字产生了些许的立体感，虽然达不到呼之欲出的效果，但多少也有了些跃然纸上的意思。 卢雪梅越看越觉得难受：“设计元素全都没有了，还加个五毛的变形特效，完全没有美感。” “确实是没有设计感了，而且去掉之前的几个主要元素之后就达不到广告效果了，更像个普通的扇子，你确定要这样改？” 庞海有些犹豫，但又没办法直接了当的说不好，毕竟没人会想得罪金主爸爸。 但卢雪梅不一样，见到师父和自己意见一致，于是她就大胆了很多：“学弟，我觉得我师父说的有道理，你既然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就应该相信我们的专业能力。” “……” 卢雪梅没得到回应，忍不住转头去看江勤，却发现江勤此时正偏着头，望着一个坐在阅览区安静看书的女孩。 那个女孩真的漂亮，漂亮的让人有些失神。 但卢雪梅却忍不住微微皱眉，心说这人到底是干嘛的？ 正聊着正事儿呢，他忽然就转头去看美女了，这到底是不是个正经人啊！ 不过最让她生气的不是这个，是初版设计明明是师父昨天熬了一夜才设计出来，却被他一顿指挥全都删掉了，对设计师一点信任没有，这不就是课本上说的那种烦人的甲方吗？ “你刚才说什么？”江勤回过神。 卢雪梅深吸一口气：“改完的设计太简单了，没有任何亮点，和师父做的初版差距太大了，我建议你谨慎。” 江勤参考了一下她的眼见，思索半晌后开口：“这样吧，你拿着电脑去转转，随便找几个人，问问哪个好看吧。” “那如果大家都说是师父做的好看，你必须用我师父做的！”卢雪梅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江勤立刻就答应了：“可以，就听你的。” 话音落下，卢雪梅立刻抱起电脑，二话不说就朝着坐满大学生的阅览室走去。 “雪梅还比较年轻，但是专业能力还是够的。”庞海补了一句话 江勤点点头：“等她回来再决定用哪一版吧。” 五分钟之后，卢雪梅抱着电脑回到原地，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种得意之色，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座右铭2.0版 卢雪梅刚才把两份设计稿罗列到了一起，分别找了十个不认识的人进行评判，结果有七个人觉得初版更好，两个觉得最后那版不错，还有一个犹豫不决。 那么孰高孰低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怎么样，我就说了吧，还不如不改，真是瞎指挥。” 江勤把电脑接过来，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有看过图片之后好奇网站内容的人吗？” 卢雪梅点点头：“当然有人好奇了，而且他们还想知道这个网站什么时候能用。” “那大家是指着哪个设计稿问的？” “第二个啊。” 卢雪梅说完话后微微一愣，发现刚才的画面又从脑海中闪过，而她的眼神则渐渐变得惊愕了起来。 没错，那些人好像都是指着最简单的设计稿，也就是后改的版本问的网站情况。 “为什么会这样？”卢雪梅有些惘然。 “这很正常，因为之前那一版设计好看是好看，也确实很高级，但元素太多了，一眼扫过去根本抓不住什么重点，把多余的元素删掉之后，信息传递就变得直观了。” 江勤把电脑重新放回到庞海的面前，用平淡的声音说着。 “但只有好看的广告才会让人产生观看的欲望啊，如果大家连看都不想看，你的信息传递的再简约也没用啊。” 卢雪梅觉得很不服气，信息传递的有效率确实重要，但如果大家都不看还有什么用。 “可它是个扇子。”江勤看着她说。 听到这句话，卢雪梅微微一愣，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还要争辩的话瞬间哑火在了嗓子里。 “现在天气这么炎热，你上厕所，去食堂吃饭，参加社团活动，甚至上课，总会用到扇子吧？就算它没有那么精美，用一秒钟看一眼扇面上的信息很难吗？” 庞海的眉心忍不住微微锁住，有种恍然大明白的感觉：“有道理……” 江勤搓了搓被冷气吹着的手臂，继续开口：“传单必须设计的好看是因为它没有实用价值，如果没吸引力就会被随手丢掉，大多数人都不会关心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扇子不同，扇子有留存能力，有实用价值，那为什么还非得让设计美感阻碍到信息传递？” 卢雪梅抿抿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承认她的眼光一直都只是放在平面设计本身的美感上面，并没有考虑过它的载体。 但就像江勤刚才说的那么，既然知道拿到扇子的人不会随手丢掉，那为什么要阻碍信息的准确传递，反而在美感过分苛求？ 庞海此时抬起头看一眼：“老板，你以前学过商业设计和广告营销？” “没有，我只是比普通人多了那么一点点的天赋与才华罢了。” “我看你只是脸皮比别人厚！”卢雪梅还是各种不服。 江勤扬起嘴角，只当她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瞎了，真可怜。” “你……” “行了，老庞你把设计稿发给盛视吧，我下午还要军训，先走了。” 江勤说完话，叫上自己的小富婆就出了图书馆，直奔奶茶店。 “军训？他是大一新生？”卢雪梅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内心忽然多了一种挫败感。 她一个学设计学了两年的人，结果被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教做人了，而且还是在自己专业的领域，这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庞海慢悠悠地把电脑收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雪梅，别气馁了，别说是你，其实连我也没考虑过传播载体的事。” “真的吗师父？”卢雪梅抬头看着他。 “真的啊，我这一年接了不少附近小商户的传单设计，总觉得自己审美高，技术好，而且客户的要求也简单，只要字体加黑加粗又不难看就行，我也挺沾沾自喜的，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真正的商业设计并不是这么浅显的。” 庞海忍不住有些感叹：“怪不得有些设计师只能做几百的单子，但有的设计师却可以做几十万的单子。” 卢雪梅失神了半晌后忽然抬头：“那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甚至都不是咱们专业的！” “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眼光就是比较适合纵览全局。” …… 别看庞海在背后把江勤的牛逼吹的哄哄作响，等下午军训的时候他可就惨了。 刚走到操场，他就被教官亲切问候了一番，然后获得了操场五圈、军姿一小时和对墙喊“全体解散”一千遍的显眼包套餐。 等这一套搞下来之后，江勤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表演才艺了。 枪打出头鸟，挣钱要趁早。 恋爱狗不谈，早睡身体好。 有空多读书，烦就摸摸脚。 软饭不硌牙，富婆真的好。 江勤拿着树枝，在墙根下面写下自己的人生座右铭2.0版本。 不过当出头鸟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最起码等他回去之后，自己的方队以及另外三个方队的新生都对他表示了崇高的谢意和热烈的掌声。 没别的，就是因为一个简单的才艺展示给四个方队轻松放了三小时的假，回来还自认责罚，这种精神就已经让很多人感动了。 但等下午军训结束，江勤吃完饭回到宿舍，他却遭到了曹广宇的无情嘲笑。 老曹在环切之后本来就不用军训，也不用领江勤的人情，但一听到喊“全体解散”这么牛逼的事儿跟自己没关系，他就觉得难受，他就想要落井下石。 “老江，听说你对着墙喊了一下午的全体解散，把流浪狗都吓跑了？” “呵呵。”江勤泛起冷笑。 曹广宇人五人六地瘫在床上，嘴瘪的跟棉裤腰一样：“早就跟你说了，平时不要那么高调，有些事情你是把握不住的。” 江勤转头看他一眼：“老曹，你的尿尿的工具还好吗？” “还得休养个三四天吧，怎么了？” “那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江勤打开笔记本，输入了之前给苏奈的那个网址，点开了视频专区。 曹广宇脸色一白，额头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画饼 军训持续进行的同时，知乎的内容量也在不断地丰富。 《我朴实无华的富二代人生》已经更新到第63期了，其中详细描述了曹氏家族如何在杭市雄霸一方，并热衷慈善。 《你是人间烟火色》也已经连载到了第60章，男女主初次表露感情，并带有一点肉搏，很是刺激。 除此之外，表白墙里也已经有了上千条虚构的求偶贴。 九头身的仙女找男友，无要求，不爱钱，人傻乎乎的还好骗。 八块腹肌帅哥找女友，多金又专一，不抽烟不喝酒无任何不良嗜好。 而匿名树洞里也有看不完的伪纪实类小故事，各种狗血，各种争议，各种前任现任的复杂纠纷，各种闺蜜之间的暗戳戳撕逼。 基于这种程度，推广就可以如期展开了。 周三上午，风和日丽，天气晴朗。 盛视将一万把广告扇通过快递的方式发到了学校，又通过董文豪和庞海的牵线，交给了兼职社的社长高大鹏。 大学生的行动能力是没得说的，广告扇送来的当天，高大鹏就安排社团里的几个好手，在两个校区分别开展了地推工作。 夏日炎炎，气温居高不下，在这种情况下，扇子这种东西就别提有多受欢迎了。 高大鹏他们几乎都没费劲儿，转眼就送出去了三千多把，同一时间，论坛里也逐渐开始涌入真人用户，注册数量正在缓慢但平稳地上升着。 江勤趁军训结束，拉着苏奈在图书馆盯了一下午的数据。 注册量不断攀升，这是好事，但除了时淼淼的小说板块开始出现留言之外，真实用户的主动发帖却很稀少，这说明大多数用户还正处于一个观望的状态，并没有产生互动的想法，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江勤想要的达成的效果是用户既要成为阅读者，也要成为内容的创造者。 形成这样的循环之后，网站的活力才能一直延续下去，否则内容量就算再大也终有一天会被全部翻完。 “在网站里做一套经验值系统吧。” “诶？” 江勤的手指在桌上敲敲打打着：“我们按照发帖数量和获得的回帖数量回赠经验值，以经验值的多少来给用户分发头衔，专注于小故事创作的人分发学霸奖章，喜欢搞美妆分享的就冠名时尚女王，按等级分类，每个奖章分为五个级别，满级获得神级称号，激励用户发帖。” 苏奈推了下眼镜：“学长，我又不是生产队的驴……” “呵，加钱居士。” 江勤一眼就看透了苏奈的本质：“学妹，这样吧，我也别一点点地付钱了，干脆你就直接做我的员工得了，我给你开工资，以后你就是知乎的初创元老，享受项目分红和公司干股，怎么样？” “听起来很令人心动……”苏奈的眼睛里闪烁着大学生特有的那种清澈的愚蠢。 江勤满意地点点头：“你只要好好奋斗，老天必然不会亏待我的，总有一天我会开宾利住别墅。” “？” 苏奈愣了一下，你开宾利住别墅，那我呢？ 不过老板都开宾利住别墅了，自己作为初创元老应该差不到哪儿去吧，小洋楼应该没问题，bba也差不多。 “对了老板，上次做自动回帖的钱还没给我。”苏奈忽然想起一件事。 江勤用温柔的声音开口：“学妹，你已经是我的员工了，帮助项目进行合理优化是你分内之事，我以后不想听到你说这样的傻话了，董事长会觉得你这个人态度不端正的。” 苏奈吓一跳：“咱们还有董事长啊，谁是董事长啊？” “我啊。” “？？？？” 江勤的声音变得更温柔了几分：“我们的项目正处于发展时期，该你的那份就先计入分红，等到我们天空海阔，你我可以共同富裕！” 苏奈作为理工科宅女，对这弯弯绕的文字陷阱并不太懂，于是点头答应：“那好吧，等年底一定要给我分红啊！” “没问题，赚了一百万就分你五十万。” “嘿嘿。” 苏奈笑了两声，直接忽略了这个网站到底能不能变现的问题：“对了老板，你能不能先给我33块钱。” “你怎么又提钱的事情了，我们在完成一个划时代的互联网产品，你俗不俗。”江勤摆出老板的威严。 “不是，我要冲会员。” “会员？” 江勤微微一愣，心说这个会员的价格有点奇怪啊。 现在各大网站的会员费基本上都是以9结尾的，9块9，19块9，29块9，像33这么清新脱俗的会员费…… 江勤的脑海里闪过一道黄光。 没错了，苏奈说的一定是某视频专区的会员。 “学妹，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要以工作为主，不要天天去学习新姿势。” 苏奈一脸郁闷：“没有会员，每次都戛然而止，我从来没看过完整的过程，都不知道接下去该发生什么！” 江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吧好吧，其实我是会员，我的账号可以借你。” “那……那好吧。” “不过你不许别看我的收藏夹。”江勤特地嘱咐一句。 苏奈眉心微皱：“为什么？” “开玩笑，董事长的喜好与软肋怎么可以被员工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 其实苏奈也是有些纠结的，如果自己充会员的话，那每个月都需要付费，可如果用老板的账号就可以白嫖了，但一想到两个人共用一个账号就有点脏兮兮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唉，算了，有嫖必有失，还要什么自行车。 从图书馆离开之后，江勤闲庭信步地返回了宿舍，结果板凳还没坐热，亲妈就打电话过来了。 “江勤，你那些旧书还要不要了？咱楼下来收废品的了，你要是不要我就给你卖了。” 江勤伸了个懒腰：“妈，别卖了，留作纪念吧，咱不缺钱，另外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其实我现在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袁友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哦，恭喜你啊儿子，十一回来想吃什么，妈提前给你准备。” “我说的是真的，你想要羊毛大衣吗？我买两件给你。”江勤不动声色地试探着。 “妈不要大衣，你在学校给我好好学习就行了，赚钱的事有我和你爸，你就端正态度学习，等以后毕了业挣钱的机会多的是。” 赛博恋爱 “那我要是真的赚了钱……” “臭小子，你是不是觉得咱家挺穷的？千万不要这么想听到了吗，我和你爸是节省惯了，但家底子还是有点儿的，我告诉你，你现在的任务……” 江勤赶紧咳嗽一声打断了亲妈的施法：“妈，跨省的电话费其实也挺贵的。”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江勤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真悬啊，再多说一句他估计就能惹来亲妈长达半小时的唠叨，他们这一辈的人啊，就是这种思想，总觉得世界上的财富与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想都不要想，多想一下就是异想天开。 这不禁让江勤想起了前世的经理老程，当年他毅然辞去工作下海创业，结果赔了个稀碎，时隔一年又重新回来上班。 那时候的他嘴里每天都嘟囔一句话：人，永远都赚不到自己想象之外的钱。 自己的爸妈就是这样，对于那些财富，他们只敢望而兴叹，却想也不敢想。 换句话说，白手起家的人除了第一桶金很难获得之外，眼界的高低也是一个难战胜的障碍，你都不敢去想，你哪有胆子去赚？ “老周，晚上有事吗？”江勤在宿舍喊了一句。 周超从床上坐起来：“没事啊，晚上是不是有什么活动？” “帮我在宿舍楼里发点传单。” “？” 江勤伸手从桌子底下提上来一大包的传单，这是利用庞海的初版设计稿做出来的，虽然效果不比扇子好，但肯定是有效的，毕竟用扇子做地推的成本太高了，不适合一直用。 况且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了，夏天再热也终将会过去，到时候再发扇子也没什么卵用了。 周超从床上伸出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传单：“发这么多的传单啊？那不把我的手都累断了，你得请我吃饭。” “你想吃什么？” “二餐的红烧蹄髈，二十一个！”周超说完就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有点狮子大开口。 江勤从钱包里拿出三十块钱给他：“除了蹄髈，我再给你加十块钱的老鸭汤。” 周超顿时眉开眼笑：“谢谢江哥。” “瞅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江勤说着话把钱包揣进口袋，心说你比郭子航的段位还是差点的，那货直接就叫义父了：“记得挨个宿舍发哈，不要有遗漏。” “放心吧。” 周超干劲儿十足，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江勤还以为他要开始发传单了呢，谁知道这货拿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声音中徒然多了一抹哭腔。 “妈，我干兼职了，赚了三十块钱。” “妈，你别哭，我长大了，我会孝顺您的和我爸的。” 挂掉电话，周超又按开通讯录，找到差不多最后的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喂，爷爷，我兼职了，赚了三十！” “啊？什么表婶子，我说我兼职赚了三十！” 和爷爷打完了电话，周超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再三考虑之下又拨出去一个电话，声音又刻意变得温柔了些。 “喂，小玉，大学生活怎么样？” “我兼职赚了三十，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买给你。” “哦哦，洗澡去啊，行，那我等你。” 江勤看着周超那意气风发的背影，心说这货的戏是真多：“小玉是谁？” 周超把电话揣进兜里：“高中同学，以前嗷嗷追我，但是为了学习我没答应。” “6。” 江勤竖起大拇指，心说看在你帮我发传单的面子上，我他妈就不拆穿你这个死舔狗了。 还洗澡去，呵呵，笑死个人。 等着周超抱着传单从宿舍走了之后，曹广宇恰好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他扯着裆拉着腿，明显是刚上完药的样子，一见到江勤就骂骂咧咧。 他环切了之后都已经休养了十天，眼看着就要敢当大木柱长天了，一个视频直接又血崩了。 “老曹，最近这两天怎么不见你玩我网站了？不好玩？” 曹广宇坐在椅子上皱了皱眉：“别提了，前段时间在线装逼一片叫好，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忽然来了一大批的陌生id，问我不吹牛会不会死，气死我了。” 江勤懂了，这货是被真人用户被教做人了：“不可能吧，前几天不是还有人说崇拜你？” “现在没有了，除了薇薇，网上没有一个好东西。” 说完这句话，曹广宇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怀念的神色，于是伸手打开了网页，登入论坛后点进了私信页面。 江勤好奇地把头伸过去，发现私信窗口的右上角写着五个字——美丽的薇薇。 “？” “这个昵称不是后台机器人的虚拟id吗？” 江勤暗自思量了一下，接着就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发现这个货已经给这个虚拟“薇薇”发了三天私信了。 什么你是哪个专业的，今年大几啊，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有成为豪门少奶奶的想法吗？ 老曹也是当舔狗当习惯了，眼看着对面没人也能自顾自地聊下去。 “这个就是微微？” 曹广宇扬起个自信微笑：“对，我以前的每个帖子她都留言，说崇拜我喜欢我，一看就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 江勤觉得头皮都有点麻了：“你给她发这么多私信是为了做什么？” “联络联络感情啊，等时机成熟了我就约她出来见个面，我有预感，她长得绝对不会比洪颜差。” “呵，吹牛还挺保守的，你怎么不说她比冯楠舒好看呢？”江勤一脸嘲讽。 曹广宇抿了下嘴，半晌后无奈地摇摇头：“那样的女孩太科幻了，美好的太不真实。” “可如果我没瞎的话，薇薇小姐应该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过你。” “她有点害羞。”曹广宇嘴角轻扬。 江勤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曹，我劝你趁早放弃吧，别他妈走火入魔啊。” “不，你还记得我开学说的什么吗？这年头的女孩都太过矜持，你只有主动出击才有机会！” “……” 江勤无话可说，并决定不去戳曹广宇的幻想。 别人上大学后的第一次心动要么是学姐，要么是学妹，爱吃窝边草的可能还会搞同学。 人家曹广宇牛逼啊，和自动回帖系统谈恋爱。 这要是戳破了，他以后在宿舍估计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要是不小心再被任自强知道，那整个金融学院都得知道。 江勤拱手道一声佩服，果然是赛博男孩谈赛博恋爱，人家都是上网，你是真的想上网。 恋爱个锤子！ 燥热的夏日夜晚，挂在门框上方的老风扇呼哧呼哧的旋转着，发出一阵“嗡嗡”的声音。 这声音恰到好处的给蚊子打了掩护，咬人于无形，气的曹广宇嗷嗷骂娘。 江勤也被咬了几个包，但没时间骂人，就用指甲盖掐出个十字花来，然后继续坐在书桌前盯着管理员后台的数据条，刚看没一会儿，电脑侧面的扬声器就传来一阵滴滴声，屏幕的右下角弹出了冯楠舒的qq头像，一只眼神傻乎乎的狸花猫。 “晚安。” “？” 江勤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此时才刚到晚上八点钟，再看窗外，天色刚是朦胧黑，连窗外白杨树的轮廓还可以看到，小富婆这个年纪在这个时候怎么睡得着？ 再说了，之前一句话没聊，莫名其妙来个晚安是什么操作？ 不过他没有太过在意，也打了晚安两个字回了过去，顺便还加了个拜拜的表情。 “你这么早就要睡觉吗？”冯楠舒的回复弹了出来。 江勤愣了一下，双手在键盘上一阵噼里啪啦：“冯楠舒，你又恶人先告状，晚安不是你先说吗？” “噢。” “困了就早点睡，明天还要军训，别熬夜。” 冯楠舒那边安静了一分钟，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江勤，我们宿舍楼下有人唱歌，爽歪的麻雀，在电线杆上裸睡。” 江勤：“很吵对吧？大学生的荷尔蒙一到晚上就爆棚，你以后会见到很多次的，把门关上应该就听不到了。” “噢。” “睡吧。” 冯楠舒沉默了一会儿又回：“文慧说望月湖里的鲤鱼大到要成精了。” 江勤：“不可能的，建国之后根本不许成精，灵感大王在湖里也得趴着。” “好吧。” “晚安，睡觉的时候抹点sixgod，今天晚上的蚊子好像特别多。” 与此同时，在女生宿舍7栋503，高文慧坐在冯楠舒的身边着急的一阵挠头，嘴里还发出各种啧啧的声音。 这到底是哪个世纪的的纯爱剧情啊，你想他了还不敢直说，非得要各种各样的试探？ 太科幻了！ 冯楠舒啊冯楠舒，你长得像仙女一样，脸蛋俏的祸国殃民，能不能不要这么怂？像妲己，褒姒，哪一个不是铁骨铮铮的嘤熊。 我要是有你的脸蛋，我就找一百个男人，把他们拉到一个群里养蛊。 “楠舒，你把手机给我，我来帮你。” “？” 冯楠舒抬起清澈的眼眸，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看着高文慧伸到面前的手，还是乖乖把手机递了过去。 高文慧也没谈过恋爱，但挡不住她看言情小说啊，尤其是最近，她一直在追那本《你是人间烟火色》，学了嗷嗷多的经验，深知撒娇女人最好命的道理。 wo—我，xia g—想， i——你，le—— 高文慧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打完，冯楠舒就“嗖”一下把手机抢过去抱在怀里，然后眼神贼拉警惕地看着她。 “怎么了？” “我不想他。” “你想了。” “没有。” “相信我，你肯定是想他了。” 冯楠舒攥着手机，好看的眉心微微皱紧：“我只是想让江勤出来溜我。” 高文慧的脸上有种吃瓜人的笑容：“那种感觉就是想念，不然你怎么不想让别的男生带你出去玩呢？” “那是因为我只有他一个男朋友。”冯楠舒挺起高傲的胸脯，义正严词，光明磊落。 范淑玲忽然把书从眼前拿开：“文慧，你不要总是教坏她，那种渣男有什么好想的，她就是觉得无聊了想出去玩，楠舒，你想去哪儿？我看完这一章就陪你去。” 冯楠舒伸手拍拍自己的小枕头：“有点困了，想睡觉。” 范淑玲：“？？？？？？” 高文慧都乐傻了，心说你不该在车里，你应该在车底啊姐妹，然后她又看向冯南舒：“楠舒，男人都是很粗心的动物，有些事情你不直说，他们永远都领悟不到。” 话音刚落，冯楠舒的手机亮了一下，qq列表显示出一条来自于江勤的新消息。 “出来吧，我在你们楼下，对面的超市好像很热闹，带你逛逛。” 高文慧瞥了一眼后骇然大惊：“你不说他都可以领悟的到？我草，这么甜的吗？！” “我现在要去超市了。”冯楠舒清清冷冷地说着。 “等等我，我也跟你去，昨天睡觉的时候把耳机扯坏了，我得去超市买个高保真的。” 高文慧把拖鞋踢掉，换上运动鞋就跟了出去，声音在走廊不断回荡：“他怎么可能猜得到你想让他带你出去玩呢？这不科学啊！” 与此同时，江勤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外加短裤，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一边拍着蚊子，一边按着方向键重新浏览了一下俩人的聊天记录。 江勤，我宿舍楼下有唱歌的。 这句话应该是你来我楼下听歌吧，我正好见见你。 文慧说望月湖里的鲤鱼大到要成精了。 这句话应该是你带我去望月湖玩吧，就是咱们上次一起去的那个，你还摸我脚了。 是，恋爱狗都不谈，但和朋友出去玩有什么错呢？ 她只不过是个可爱一点，漂亮一点的朋友啊。 什么友情变质，根本无需担心，小富婆呆呆傻傻的，连男人为什么喜欢看胸部都不明白，恋爱？她懂个锤子。 “江勤！” 正想着，高文慧忽然一溜烟地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得意：“我刚才教冯楠舒谈恋爱小技巧了，她大概是懂了一些，你一会儿得感谢我。” 江勤脸都黑了：“你个狗头军师！” “？？？？？” 与此同时，冯楠舒也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字母t恤，搭配灰白色的格子裙，在路灯倾泻下的暖光中，小富婆的脸蛋被映唇红齿白，小脸蛋的润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高文慧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 粉红色的宽松睡裤，好吧，已经够丑的了，但是上面的睡衣是墨绿色，跟睡裤还不是一套的。 她脑子一懵，心说冯楠舒你演我啊？ 怪不得回了宿舍都不换睡衣，原来是一直暗戳戳等着，只要他来你就说走就走是吧。 我扛不住啊! “冯楠舒是真的好看啊，江勤同学，你可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江勤从眼前的花容月貌中回过神：“小高同学，其实你也很不错的。” “得了吧你，我有自知之明的，我和冯楠舒根本就不是一个画风里走出来的！”高文慧瘪瘪嘴。 江勤的眉毛一立，表情立即就严肃了几分：“胡说，堂堂女大学生怎么可以妄自菲薄，我看你和冯楠舒加在一起算个如花似玉一点也不过分。” “真的？”高文慧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心说你要会说话就多说一点吧。 江勤无比肯定地点头：“你看小富婆，军训都那么久了还白的发光，说她似玉一点毛病也没有吧？” “那倒没错，不过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本姑娘就是如花啦？” 高文慧刚说完话，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如花不是他妈《九品芝麻官》里面的那个丑女吗？ 这部电影虽然上映于1994年，但是在大学生群体当中一直都有着很高的热度，谁要不会整两句经典台词都算老土。 而从这部电影火了开始，如花就是丑女的代名词了，说人如花明显就是骂人的，谁不知道啊！ 哦，你家冯楠舒似玉，合着我就那个如花？ “江勤，你拐着弯说我丑？我以后再也不教冯楠舒谈恋爱了！” “我可就等你这句话了，咱们可得一言为定！” 在高文慧愣神之际，江勤已经抬起了双手，并把两根小指勾在了一起：“我已经替你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了，谁再教谁就单身一辈子！” “你这也太恶毒了吧？！” 高文慧人都麻了，她的爱好就是给别人当情感咨询师，冯楠舒这么纯白的素材，不让她教可太难受了！ 但江勤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心想着只要没人教冯楠舒谈恋爱就万事大吉了。 朋友它不香吗？ 为什么非要谈恋爱？ 你教她恋爱知识不要紧，可她万一真学会了怎么办？ 等到某一天，她忽然明白什么是喜欢了，俏生生地站在你面前，用无辜而清澈的眼睛凝望着你，然后嘤嘤嘤地表白，这是寻常人类能扛得住的吗？ 江勤对自己的事业心是很有自信的，而且自打重生以来，他就一直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坚定不移地走在疯狂搞钱的道路上。 但凡事都有例外。 如果冯楠舒真的跟他表白，他真不一定能扛得住，毕竟他连冯楠舒的小脚丫子都扛不住，因为好色是男人的本能啊，更何况还是人间绝色。 恋爱狗都不谈是真理，但掌握真理的男人有时候也是会被冲昏头脑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小富婆明白，骗她一直当朋友，小脚摸得，胸脯看得，要什么自行车。 这叫什么？ 这叫智者不入爱河。 “小富婆你走快一些，带你逛完超市我就要回去睡觉了。” “来了来了。” 冯楠舒急急忙忙地应着，从路灯下一路小跑着过来，裙摆随之荡漾，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在朦胧的夜色下美不胜收。 …… 临大的学院超市一到晚上就热闹非凡，尤其是晚上的八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整个超市门口都挤得满满的。 毕竟这里的后门和学校的前广场是连在一起的，周围有露天的休息区，还有奶茶吧，是一个很适合社交的场所。 临川大学的学生在这方面一直都保持着相当高的默契，想谈恋爱的就到前广场交朋友，刚谈恋爱的就到操场聊人生理想，陷入热恋的就去钻综合楼后面的小树林，反正是谁也不耽误谁。 小富婆的社恐症虽然不太严重，但在人很多的地方明显会很紧张，所以自打进了超市，她就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勤身后，寸步不离。 那精致的面孔吸引了不少大学生，窃窃私语声不断响起。 “江勤，我想吃那个。” “好，那就让你一辈子的好朋友给你买一个七彩棉花糖吧！” 江勤大大方方地掏了两块钱出来，递给了吧台后面的那个兼职女大学生，女大学生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人是怎么回事，带来的女孩明明好看的犯规，咋一开口还要特地强调朋友身份。 但冯楠舒听完之后倒是很开心，漂亮的眼眸瞬间就变得璀璨了。 买了棉花糖之后，江勤带着冯楠舒从后门出去，在广场找了个略微安静的角落坐下。 小富婆举着棉花糖，小口小口的舔着，粉嫩的小香舌最樱红的小嘴里忽隐忽现。 “江勤，好朋友真的可以在一起一辈子么？”冯楠舒微微歪头，将清澈的眼眸从棉花糖后露了出来。 江勤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应该可以吧。” “那等我老了，我也会吃你给我买的棉花糖的。”冯楠舒忍不住保证了一下子。 “老了你就不爱吃棉花糖了。” 江勤在她幽怨的目光注视下撕了一点糖丝吃到嘴里：“不过等你老了，如果还想吃棉花糖，那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就摇着轮椅去给你买！” 冯楠舒听完之后噢了一声，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我们到老了都还没有住在一起么？” “你怎么不关心我为什么老了之后要坐轮椅呢？” “诶？？” 江勤忍不住皱起眉头：“我都坐轮椅了，你还惦记着你的棉花糖？冯楠舒，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冯楠舒瞬间傻了；“我有良心的……”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坐轮椅？” “我，我没反应过来。” “看吧，恋爱是很可怕的事情，以后千万不要谈恋爱，因为你只要谈恋爱，生活里就全都是这样的脑筋急转弯，防不胜防！” 冯楠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丝恐惧：“我知道了。” “真乖。” 江勤忍不住扬起嘴角，心说小高同学你来啊，看你教的快还是我拆的快。 “可文慧说，朋友是不可能好一辈子的，只有做恋人才有机会。”冯楠舒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勤听完之后啐了一口：“胡扯，做恋人的结局大概率是老死不相往来，有的甚至还会结仇，一辈子？太科幻了。” “噢。” 爱情考验 “你们在聊什么呢？” 高文慧拿着新买的耳机，从拥挤的人群里挤出来，一屁股就坐到了冯楠舒的身边。 “我在给冯楠舒科普最先进的爱情知识。” “你不让我教，结果你自己偷偷教？哦，我懂了，原来你是玩养成系的！“ 高文慧嘴角带着冷笑：“狗男人，花招还真多。” 冯楠舒吃掉最后一点棉花糖，抬起了水润的眼眸：“文慧，什么叫养成系？“ “世界上总会有一些傻乎乎的姑娘，对恋爱一窍不通，就像是一张白纸，偏偏又喜欢相信别人，有些狗男人就喜欢利用这点，把她们养成自己喜欢的形状，这就叫养成。“ 江勤听完之后嘴都抽搐了，心说小高同学你怎么回事，怎么一句话一个黄梗，你他妈要考研？ 冯楠舒倒是懂了这浅显的解释，但觉得那和自己好像没什么关系，自己可不是傻乎乎的姑娘：“文慧，我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你就是这样的姑娘。” “……” 冯楠舒如遭雷击：“我不傻的吧？” 高文慧皱了皱眉：“这个傻并不是傻子的意思，而是形容一个人对感情的事很迟钝，就连心动都要过好久才能反应过来。” “我什么时候心动了?” “你的心都要起飞了好吗？” 江勤忍不住打断了两人：“高文慧，你快别教了吧，我家小富婆高考671，你敢说她傻？你考多少分啊？” “我也有六百……好吧，反正比她少就是了。” 江勤冷笑一声，看向冯楠舒：“她自己都没谈过恋爱，还叭叭当老师，你听她的肯定掉沟里去！” 高文慧被戳中了痛点：“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我觉得我比冯楠舒懂得要多一点！” “好，那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你男朋友去医院的路上看到一束非常漂亮的鲜花，但是没买给你，你知道了会怎么做？” “那怎么行啊，他凭什么不买给我，爱情是需要小礼物保鲜的，我觉得我会直接问他原因，然后再选择要不要原谅他。”高文慧代入的很彻底，已经开始要生气了。 江勤一脸嘲讽：“小富婆来回答一下。” 冯楠舒抿了下红润的小嘴：“应该问，你为什么去医院啊，你生病了吗？” “……” 高文慧愣了三秒，接着我草了一句，整个人都傻了，眼眸里闪烁着难以置信。 江勤看到她的反应瞬间就乐了，心说这补过课的和没补过的确实不一样。 另外，小富婆是真的聪明，她对很多事不懂是因为没学过，没遭遇过，但你只要把解题思路告诉她了，她用的贼溜。 至于高文慧，那就是纯粹的纸上谈兵，看几本言情小说就以为自己能把握爱情了，可那些写小说的傻狗或许都还是处男也说不定！ “行了，都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军训，咱仨一个谈过恋爱的都没有，能讨论出个鸟毛来？” 江勤准备走人了，高文慧还是无法接受：“不行不行，你再出个题，我肯定能答上来！” 江勤无奈地坐了下来：“如果你男朋友在去酒店开房的路上看到一束鲜花，很漂亮，但没买给你，你会怎么样？” “我知道，问他为什么去酒店开房？他和谁开房？” “呸，你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分手！” “？？？？？？” 高文慧觉得自己像是被当头棒喝了一样，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江勤都笑拉了，你连我两拳都接不住，你还教我家小富婆谈恋爱？结果怎么样，现在知道人心险恶了吧！ “江勤江勤，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冯楠舒忽然出声。 江勤将目光放在小富婆身上：“好吧，你问。” “如果我去医院的路上看到一个特别好吃的棉花糖，但是我不给你买，回家之后你会不会凶我？” “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医院？别闹了，我那时肯定在你边上，掏钱买棉花糖给你吃。” 话音落下，冯楠舒忍不住扬起嘴角，眼眸里开始有水色荡漾，闪烁而又璀璨。 而高文慧则傻呆呆地看着一眼冯楠舒，又傻呆呆地看了一眼江勤，心说在场的人里就我的段位最低啊！ 这样的回答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她刚才其实也想了一下答案，想回答你为什么去医院，结果江勤的答案直接给了她一个暴击！ 晚上十点半，夜色已经很深重了。 江勤把小富婆送回了女生宿舍，答应她明天一起去看鲤鱼，然后就沿路返回，脸上写满了心事重重。 说实话，他经历过七年的舔狗人生，又被相亲对象要钱要房，对谈情说爱多少都有点恐惧。 重生者又不是无所不能的，多活一次就能把握爱情了？开玩笑！ 而且，他还不清楚小富婆对自己到底是依赖多一点还是喜欢多一点，所以真的没办法思考清楚。 但是…… 一辈子这三个字听起来真的挺有分量的。 当一个女孩问你怎么样才能一辈子，这很致命。 “老江，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刚进门，曹广宇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江勤一脸愁绪的表情觉得有些神奇。 老江这家伙从开学到现在一直牛逼轰轰的，不管做什么事都风轻云淡，这还是头一次露出这种表情，所以老曹瞬间就起了好奇心。 “没什么事。” “咱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勤越这么说，曹广宇就越忍不住想打听。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心烦意乱。”江勤揉了揉额头，眉心忍不住皱在一起。 见到这一幕，曹广宇顿时嗨了，这感觉他熟啊，不就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麻烦吗，好家伙，开学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江勤受挫，这要是不问出来让自己乐呵乐呵，那他今天直接就睡不着了好吗？ “老江，你说出来吧，我帮你分析分析！” 周超和任自强此时也凑过来了：“对对对，说出来吧，三个臭裨将还顶个诸葛亮呢！” 江勤叹了口气：“好吧，那我简单说一下吧。” “你等会儿，我先坐起来！” 曹广宇咕噜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不傻，躺着笑最容易岔气儿了：“说吧老江，我准备好了。” 江勤又叹了口气：“今天有个女孩，说想要和我一辈子，但我发过誓，恋爱狗都不谈，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 曹广宇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行，算我嘴贱，我他妈自取其辱。 推广进度 新生事物在大学生群体当中的传播速度是相当快的，经过了两天时间的发酵，蓝色广告扇在学校里已经随处可见了，而论坛的注册人数也突破了三千，并仍旧有上升的趋势。 隔天的军训，江勤一到操场就看到了很多新生正拿着“知乎”的团扇在用。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每个方队平均会有四到六把，一到休息时间就开始各种摇晃。 因为底色鲜亮，而且字体拥有跳跃感，摇晃之间很容易就会吸引到周围人的注意力。 为什么？ 因为有个东西忽然出现了，别人都有就我没有，这样的同款效应是最能吸引人的，说白了，这就是流行的力量。 “你哪儿来的扇子？” “什么论坛？” “好玩吗？” “我草，还可以找对象？” “不会吧？论坛里有人爆料，说空乘系的黄盼盼有两个男朋友？” 于是，关于论坛的讨论就开始愈演愈烈了。 江勤摘掉帽子，坐在滚烫的操场上，听着耳边的讨论，表情逐渐变得若有所思。 08年，智能机没有普及，wifi是从没听说过的东西，电信公司的流量价格也巨贵，用手机看视频不现实，打游戏也只能玩个贪食蛇和泡泡龙，那么文字论坛自然就是大学生群体的娱乐首选。 就像周超一样，他喜欢看足球，但又不乐意去网吧看直播，所以每次都会在手机上看文字足球。 xxx射门没进。 xx带球过人，先绕过xxx，又绕过xx，步伐诡异莫测，速度无人能及，最后成功踢中门柱。 xxx又踢出了本场比赛的第二个乌龙。 整场足球比赛，全是在3g新闻上进行文字直播，没有画面，甚至没有配图，但周超仍旧能看的热血沸腾，像这样的操作在短视频爆火的未来根本就是难以想象的，可在这个时代下却是最简便快捷的娱乐方式。 江勤知道，只要推广的效果继续发酵下去，论坛的活跃人数在十一过后就会迎来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而当他逐渐掌握了大学城的话语权，主导了媒体传播，那未来不管做什么都会一呼百应。 正在此时，江勤忽然感受到背后有一股不寻常的风吹来，一阵一阵的，吹的他后背一阵清清爽爽。 “凉快吗？” 宋晴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他的身后，脸上带着浅笑，正拿着一把广告扇不断地朝他扇动，把自己累得香汗直流。 “不凉快，停下吧。” 江勤微微皱眉，拿起帽子自己扇了两下，结果宋晴晴非但没停，反而加大了力道和速度，最快的那两下都可以和电风扇媲美了。 他觉得很稀奇。 女生到底是什么生物？ 你对她和颜悦色，她对你爱答不理，你要不理她，她就各种找你麻烦，吸引你的注意，等你给她两记当头棒喝，她又各种讨好你，真的是绝了。 江勤转过头去看他一眼：“宋晴晴同学，你不用扇了，扇你自己吧。” “没事，我又不累。”宋晴晴擦擦额前的细汗，两只手握着扇柄继续摇晃。 任自强和周超在旁边看的骂骂咧咧，连尿尿都不喊江勤一起去了。 过了一会儿，操场上走来一个风骚的人影，垮着裆，拉着腿，手里捧着个西瓜，满脸得意。 “老江，军训呢？呵呵，热不热，吃西瓜吗？” “不热。” “你就会嘴硬，羡慕我一下能死吗？” 曹广宇挤过周围的同学，刚要贴着江勤坐下，结果就看到宋晴晴正呼哧呼哧地给江勤扇扇子，累得一脸汗珠，活像个小丫鬟。 看她这个样子，谁还会记得她是金融三班最好看的女生？ 谁又还能想起在新生入学日那天，她的一脸高冷和不假辞色？ 曹广宇的脸色一白，心尖儿一颤，屁股本来已经蹲到了马步状态，但又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站了起来，然后他拉着腿朝操场外面走去，眼神里逐渐失去了光亮。 这一刻他不禁怀疑，自己的环切做的对还是不对？ 是，不用军训了，可也失去了与女同学快速增进感情的机会。 假如，咱就说假如，假如自己没有环切，没有逃避，今天坐在那里享受美女扇扇子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算了，回去找薇薇吧，世界上的人都爱江勤，只有薇薇慧眼识珠。 再努努力，薇薇应该就会回信了。 上午十一点半，军训结束，江勤来到食堂。 他并没有着急打饭，而是若无其事地在食堂里溜达，目光锁定在那些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的人身上。 这些人里聊qq的很多，看新闻的也不少，只有一小部分人在玩自己的论坛。 没关系，再让子弹飞一会儿。 毕竟人从知道到接受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这个过程因人而异，有快有慢，在推广阶段急不得。 “老板！” 正在此时，江勤忽然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转头一看是苏奈，她穿了一件黑色背带裤，饭才刚刚吃到一半。 江勤迈步坐到了她的对面，询问了一下关于经验值头衔的事情。 “这个比较难做，我一个人做很费劲儿的老板。” 江勤默默思考了一下：“你也可以找几个人帮忙啊，计算机系的学生应该有很多吧？你们平时做课堂作业是不是也要设计小程序？干脆组个团队来帮忙吧。” “找人倒是简单，老板，你能给他们发工资吗?”苏奈谈起工资的时候眼神都是亮的。 “苏奈同学，你都大三了，还没有几个为了朋友而不图回报的真心好友吗？” 苏奈微微张嘴，扒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落在餐盘里：“老板，这你也想白嫖啊？” 江勤微微皱眉：“小奈，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咱们的项目还处于起步阶段，到处都在烧钱，能省的咱们就省了吧。” “我……我怎么觉得我掉进了坑里，还又大又深又黑又圆？” 江勤想了想：“要不这样吧，工资的事情以后再讨论，我先给你唱个励志歌曲，鼓励一下你，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 员工培养计划 江勤的歌声在回荡。 而苏奈只有一种想把头插进自己的餐盘里的感觉。 我的天啊，食堂里有几千人好嘛，你在这里一边拍手一边对我唱歌，除了地上干净，这和当街拉屎什么区别？人家江南皮革厂的老板在跑路之前还知道把钱包留下抵工资呢，你倒好啊，你唱歌抵经费！ “老板，能不能不唱了，我感觉太丢人了！” 江勤收住了歌声：“感受到我赐予你的力量了吗？” “我感受到了死亡，社会性死亡！”苏奈头都不敢抬。 “还是年轻啊，竟然这么爱面子，殊不知面子才是一分钱都不值的东西。” 苏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幽怨：“老板，你每次给董文豪那边批款都特别大方，要一百五就给二百，为什么对我就死抠呢？” 江勤从口袋里把钱包掏出来，抽出所有的钱，总共有五百二十七块八毛，然后拍在了桌子上：“还是那句话，项目初创，资金不多，你拿我的生活费先用吧。” “啊？生活费，这不合适吧。” 江勤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知道老板动动嘴，员工跑断腿的道理，先凑合一下，困难时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共同富裕指日可待。” 苏奈顿时觉得手里的五百多重如泰山：“我知道了老板，我争取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嗯，好好吃饭吧，我先回去睡个觉，等团队招募好了给我打个电话。” 江勤拍拍屁股转身离开了食堂，连自己还没吃午饭的事都忘了。 而苏奈则看着他的背影，多少都有些感动，老板其实也不容易吧，明明都大四了，却还穿着大一时期的军训服。 “苏奈！” 正想着，江勤又从门外边跑了回来：“天太热了，给我五毛买个冰棍吃吃。” “啊这……”苏奈含泪拿出五块递到他的手里，“太可怜了，还是吃个贵的吧。” “谢谢你，大好人。” 江勤攥着五块钱出了食堂，到超市买了个小布丁，然后一边吃着，一边望着对面的假山皱紧了眉头。 要五毛就给五块啊…… 他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在苏奈的身上应验了。 对员工的资金申请设卡并不是故意为难人，而是让有权利申请资金的人重视这份权利。 大方的老板是个好人，但随着事业的起步，要钱就给的作风一定会吸引来一大批的蛀虫，所以这个度一定要把握的合适。 苏奈是个很好的员工，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她和董文豪不一样，因为董文豪懂得抽成，懂得控制，懂得把一份钱拆成两份用，所以江勤给他拨款的时候很大方。 但苏奈不是。 苏奈拥有很专业的技术，但对管理一窍不通。 她召集来的那些人或许和她一样专业，但未必会和她一样认真勤恳，甚至有人会想捞一笔就走也不是没可能，她又不懂的分辨，等团队组成之后，有心怀不轨的人钻空子怎么办？ 你给她卖卖萌，装装可怜，要五毛就能拿到五块。 这怎么能行？ 江勤又不懂技术，也不知道这钱到底该给不该给，最后还是要听苏奈的，所以他必须要让苏奈从潜意识里就学会控制和判断。 江勤前世见过太多技术岗转管理岗失败的人，最后失业的失业，转行的转行，都是因为他们处理不好这种问题。 苏奈是个女程序员，如果她无法学会当管理层，无法学会平衡手下人和老板之间的关系，那她的职业生涯会变得很短暂，唯一的结局就是结婚带孩子。 董文豪目前是文学社的人，明目张胆的挖墙脚不太好，可苏奈现在已经是他的员工了，那么有些事情就一定要提前铺路，所以他必须哭穷。 “咱们老板很大方，你只要安心做，钱的事我帮你申请！”x “咱们老板死抠，你这经费申请合理吗？理由说一下，我可不想听他对我唱歌！”? “咱们老板很大方，这个idea你放心做就是了。”x “咱们老板死抠，你这个做出来能不能有效果？你给我写一份报告吧，我不想听他哭穷。”√ 不过这件事急不得，让苏奈慢慢习惯就好了，这草台班子刚搭好，也没必要让苏奈那么快的独挡一面。 江勤把小布丁吃干净，将雪糕棒扔进垃圾桶，回到宿舍打算睡个午觉，结果刚沾枕头，他就接到庞海的电话。 “老板，第二批的广告扇已经到了，目前已经交给兼职社了，要不要继续地推？” 江勤思考了一下：“先不要着急，把传单发光再发团扇吧。” “好的，另外，文豪在我身边，他找你有点事儿。” 随后，电话里就换了董文豪的声音：“老板，文学社这边出了点问题，你要不要过来一下？” “东校区？不行不行，我再也不去东校区了。”江勤想起楚丝琪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次的事情有些严峻，姚艳玲要在a教的活动教室开会，我听到风声，她可能是要取消文学社和咱们网站的合作。” 江勤抿了下嘴角：“这么突然？为什么？” 董文豪沉吟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我也没太搞明白原因，老板，你过来亲着看看吧。” “好吧，我现在就过去，你到前广场等我。” 江勤挂了电话，到隔壁宿舍找左柏强借了辆自行车，然后就一路骑到了东校。 等到了前广场在之后，董文豪已经站在大太阳下面等着了，他冲江勤摆摆手，虽然面带微笑，但神情明显有些焦躁。 “什么情况？” 董文豪叹了口气：“最近有几个过稿率特别高的人忽然就不写了，我催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被他们用各种理由敷衍，然后我开始觉得不对劲，就私下打听了一下，发现是艳玲学姐私下找他们谈了话。” 江勤听完之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让他们兼职他们就不兼职？你们文学社的成员也太听话了吧？” “文学社和辩论社最近要组织一次市级的辩论比赛，艳玲学姐是海选赛的评委之一。” “哦，是为了学分和奖学金？” “学姐没有直说，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你听说过校花吗？ “我知道，最近社里有一大批人在外面做兼职，这是个好事情，因为勤工俭学是学校里一直在提倡的，但因为这件事，社里好几次办活动都凑不够人，这就很过分了。” “我希望你们能清楚一点，这个兼职活动是社里给你们的机会，目的是锻炼你们的写作能力，而不是要你们唯利是图的！” “你们还记得当初加入文学社的梦想吗？整天写一些狗血软文，你们还有心思去创作吗？” “下个月的辩论比赛很重要，附近的四个大学都会参加，想报名的就不要再做兼职了，这是硬性要求，你们自己考虑考虑吧，我不希望你们给文学社丢人。” 东校区，a教，文学社活动教室。 姚艳玲正坐在讲台上发言，因为声音很大，所以隔着教室的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勤站在门外听了半天，心说我还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刚还琢磨着董文豪对内容管理比较在行，想挖来用用，没想到立马就有机会了。 “老板，你怎么看？”董文豪小声问。 江勤转头看着他：“兼职的事情是你负责的吧？姚艳玲这么做，你在社团里还混得下去？” 董文豪摸了下鼻子：“学姐不是在针对我吧？” “她当然不是针对你，她是在针对时淼淼。” “？” 江勤把他拉到了走廊的南侧：“时淼淼的《你是人间烟火色》在论坛里很火，粉丝也很多，这事儿你知道吗？” 董文豪点了点头：“知道，我还挺替她开心的，她是个很喜欢写小说的姑娘，能有成绩当然是好事。” “别给我装傻，地推开始了这么久，姚艳玲肯定是在论坛里看到时淼淼的小说了，那姑娘一直被姚艳玲打压，结果我拒了她的稿子，要了时淼淼的，你不会连这点事儿也想不明白吧？” 董文豪的脸色瞬间一变：“艳玲学姐不至于这么计较吧？” “女人对男人往往可以很大度，但女人对女人永远都只有嫉妒，尤其是在同等的对比条件下。”江勤把话说的很明白。 “不对，老板，我觉得你可能错了。” “？” 董文豪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把时淼淼的稿子私自给你之后也觉得不大合适，然后我就和艳玲学姐坦白了，她当时很淡然，完全没有生气的感觉。” 江勤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觉得时淼淼写的东西是垃圾，就算发到我的网站也是垃圾，她当然不会阻止你，甚至还会用这件事来宣扬自己的慧眼，顺便证明我眼瞎，你看，我就说她不行吧，结果她就是不行！” “可时淼淼现在火了……”董文豪的脸都白了。 “是啊，时淼淼现在火了，证明她才是那个最没眼光的人，而时淼淼的稿子是你给我的，她不恨你恨谁？” 董文豪头皮都麻了：“她应该恨你啊！” 江勤听完后顿时冷笑一声：“她恨我有什么屌用？我又不是文学系的，也不是文学社的，八竿子都打不着，恨也没意义，可你别忘了，你是离她最近的第一责任人啊。”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江勤啧啧了两声。 董文豪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可是我喜欢文学，我热爱文学。” 江勤拍拍他的肩膀：“别给自己洗脑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适合文学社。” “老板，说事儿就说事儿，不要人身攻击啊！”董文豪觉得自己很有文学创作的才华。 “你说你一个文学社的，天天逮着男科杂志看，分居三年，老婆离奇生子，这也配叫文学？” 董文豪张张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话：“那我只能离开文学社了？” 江勤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不过就算你离开了，工作也还可以继续做，反正你做内容也比较顺手了，先来我这里做个内容策划吧。” “可我现在都已经是光杆司令了，给谁策划？” “只有文学社的人会写东西？大家都是义务教育出来的学生，高考也是杀退了千千万万的人，凭什么就文学社的人有才华！” “老板，你不是逗我的吧？” 江勤打开手机，翻开了日历：“给你两天时间，招一批人做内容，能招几个就几个，帖子质量差点也没关系。” 董文豪有点犹豫：“咱们又不是社团，没有资格公开招募学生做事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别的社团靠学分吸引人，我们没这么大能力，就只有几个臭钱，大家赏脸就来，一篇稿子五块，我就不信还真有那视金钱为粪土的。” 董文豪脑子嗡嗡的，心说老板你是怎么用这么谦卑的语气说出这么牛逼轰轰的话的，但江勤知道，董文豪能问出这个问题，那就算是彻底投诚了，有姚艳玲那么一个社长，他想继续在文学社混下去也不现实。 “组建好内容团队之后，改一下创作方向，对用户进行引导。”江勤说。 董文豪没想到老板的话锋转的这么快，良久后才反应过来：“改什么方向？” “你知道校花这个东西吗？” “知道，视频专区看过。” “？？？？？” 江勤吓了一跳，心说你不会是和我用的同一个网站吧。 “老板你继续说，校花，然后呢？”董文豪的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 “你们文学系有号称校花的人吗？” “有，柳依依，孙小雨，她们一直号称自己是校花，也确实有男生比较认可，但我觉得不对，她俩虽然好看，但没到校花那份儿上，临大比她们好看的大有人在。” 江勤点点头：“接下来的舆论方向大概就是炒作校花这个概念，举个例子来说，柳依依才是临川大学第一校花，其他人不配，这时候就有人开始跳出来了，你放狗屁，孙小雨才是校花，柳依依个飞机场靠边站！” 董文豪听完之后一头雾水：“这么做有什么用？” “论坛的用户量虽然一直在增多，但是互动量却一直提不上来，大家只喜欢看，不喜欢发，所以我打算引导一个最具争议的话题，然后借势办一期校花评选比赛，让用户通过发帖、每日投票和拉新用户的方式来支持自己喜欢的女神。”江勤把自己的计划简单的说了一下。 董文豪似懂非懂地皱了皱眉：“然后呢？” “我搞网站是为了赚钱的，当前最简单的变现方式就是广告，那我总得让临川的商家都见识见识我论坛里到底有多少活人吧？” 董文豪瘪瘪嘴：“问题是，拼颜值谁比得过你家那位？” “你说冯楠舒？她是个小bug，太犯规了，不许参赛，否则别人都没得玩了。” 颜值惹的祸 两天之后，苏奈的技术团队就招募完成了。 组里一共四个人，两个大二学长，陈文星和杨帅，两个大三学姐，文锦瑞和东苗苗。 差不多同一时间，董文豪那边的内容团队也组建完成了，其中包括连载作者时淼淼，五个内容创作者，路飞宇，段燕，马玉宝，丁玉珍和吕莹莹。 再加上外编人员庞海，卢雪梅。 兼职社的两个女孩，魏兰兰和谭青。 江勤带着这十六个人，找了一间空教室，开了第一次例会。 这次的例会内容很简单，就是为了给校花评选比赛做铺垫。 董文豪这边负责带节奏，把论坛的话题全都引导过来，吸引论坛用户讨论校花这个主题，并引起争论。 而苏奈则带着技术团队，在这个过程中做一个导流页和投票小程序，等到话题的争论达到巅峰，校花评选活动就正式上线，用户可以通过每日签到，发帖和拉新用户的方式获得鲜花，用来支持自己喜欢的女神。 另外，卢雪梅作为设计系的对接人，全权负责海报设计以及前端图片，庞海作为她的师父，在背后提供指导。 魏兰兰和谭青做兼职很久了，对市场比较熟悉，所以就负责去拉赞助，拉不拉得到广告费不要紧，重要的是试探一下周围商户能不能接受论坛广告。 “这是我们论坛的第一战，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对待。” “这个模式如果成功，我们就把它挨个复制到各个大学城，将校园网做起来，由点变线，连绵成片，以此为基托面向全社会。” “苏奈，你以后就是我的首席执行官，文豪就是我的首席运营官，其他人都是我的各种官！” “等以后上市了，我就带你们去美国敲钟。” 江勤给众人描绘了一个美丽蓝图，结果台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应平平，没有任何激动与欣喜。 “苏奈，今晚带大家去外面吃饭唱歌吧，花费从资金里出。” “耶！老板万岁！” “老板威武，天下第一！” “老板大好人，爱死了！” 江勤咬咬牙，心说这草台班子真绝了，一点也没有做大做强的觉悟！ 散会之后就已经是下午一点五十了，江勤回到了宿舍，发现周超和任自强已经先去操场了，宿舍里只剩曹广宇，在更新自己朴实无华的富二代人生，表情有些怡然。 江勤没去打扰他的思路，手脚麻利的换好了军训服，路过镜子的时候忍不住照了一下。 好家伙，刚谈完“上市”的生意，回来还得军训。 一个字，绝。 离开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十五分了，迟到是肯定的了，一想到这里，江勤反而放缓的脚步，迟到十分钟和迟到半小时都差不多，罚跑的圈儿数一样，也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教官今天下午没有来，来的是金融系学生会的一大帮学长学姐。 为首的是会长朱凤，副会长马明江，还有几个干事。 他们站在金融四班的方队前面，散成一片，中间围着的则是眼神清清冷冷，表情呆呆萌萌的冯楠舒。 “学妹，明天就是军训检阅仪式了，你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不愿意替金融学院举旗呢？” “是啊学妹，检阅仪式是面向全校的，你如果可以站在前面举旗，我估计全校的目光都在咱们金融学院上了。” “考虑一下吧，这可是一份荣誉，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有机会的。” 冯楠舒面对他们的邀请轻轻摇头，眼神里写满了抗拒。 她对于人很多的场面本来就发憷，军训就已经是她承受范围的极限了，去检阅仪式？站在前排？面对成千上万的观众？普通人都会觉得腿软，又何况是她这样的社恐。 小富婆把目光看向隔壁方队，却没有搜寻到江勤的身影，于是两只手紧紧攥着帽子的边沿，红润的嘴唇抿在一起。 劝来劝去，学生会长朱凤忍不住了，转头看向高文慧和范淑玲：“你们不是她的好姐妹吗？劝一劝啊，这可是好事情。” “啊这，我们可劝不了，楠舒的脾气很倔的。”高文慧摆手拒绝。 朱凤有点头疼：“那谁能劝的了？” 范淑玲往三班的方队看了一眼：“能劝的动她的人还没来呢。” “谁？你们辅导员吗？”朱凤问。 “辅导员也劝不动，就那个人能劝的动。” 冯楠舒听完之后把高文慧拉倒一边：“江勤劝我我也不会去的。” “胡扯，他一劝你，你肯定屁颠屁颠就去了。”高文慧已经把冯楠舒研究的透透彻彻的了。 正说话的功夫，江勤从操场的大门走了进来，方队里的人全都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去，嘴里喊着来了来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冯楠舒很粘江勤，估计只有江勤劝她才会去，所以大家都比较期待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老江又要装逼了，羡慕死我了！”周超酸的不行。 任自强微微一愣：“怎么装逼？” “学生会的人劝了半天都没用，待会儿江勤过来，一句话就让天仙少女乖乖答应了，这还不装逼？”周超仿佛看破了一切。 任自强忍不住代入了进去，感觉浑身都激灵了一下：“我草，确实挺装逼啊！” “唉，又得让江勤滋一脸，前几天的还没洗干净呢！” 与此同时，学生会的人也跟着望了了过去，发现是个迟到的学生，也就没太在意，每年的新生群体里总会有几个刺头，喜欢迟到，自由散漫，他们这些老生见的太多了，于是就把注意力继续放在冯楠舒的身上。 但江勤走近一看，发现冯楠舒正在人群当中，于是不请自来，直接挤进了三班的方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是咱们金融学院的学长学姐，他们想让冯楠舒在方队前面举旗。”高文慧用简单的两句话说明了情况。 朱凤眉心一皱：“无关紧要的同学自觉去军训，别瞎凑热闹，这件事与你无关。” “报告学姐，冯楠舒只听他的。”高文慧忽然出声。 冯楠舒听完后认真点头：“我只听江勤的。” 现场的男干事脸色一变，不由得仔细打量了江勤一眼，像这样的天仙少女一入学就有男朋友了？这不科学啊，而且这个人明明平平无奇啊，他凭什么？ “你是她男朋友吗？那你快劝劝她，明天检阅的时候帮咱们金融学院举旗。”朱凤指了指冯楠舒。 江勤直接摆手拒绝：“学姐，算了吧，她胆子比花生米还小，你还是换个人选吧。” “你是不是劝不动？”朱凤的激将法无比娴熟。 “劝的动也不能劝啊，我知道她听我的，还非得劝她去做不喜欢的事情？那算什么狗叼玩意？” 听到这句话，任自强和周超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我草，没被滋一脸，但感觉被人骂了，却又找不到证据。 难道他们和江勤的差别就在这里吗？ 与此同时，宋晴晴和蒋恬则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表情里有无限感叹，连眼眸都闪烁着羡慕与憧憬。 有些看似无心的人，却是那么意外的温柔啊。 学生会的人最后也没办法了，只能去别的方队找人，金融学院毕竟是临大人数最多的系院，冯楠舒那种级别的找不到，但好看的人并不缺。 半晌之后，江勤回了方队，一抬头就发现冯楠舒正转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眸里全都是愉悦。 江勤忽然有种感觉，小富婆是相信自己一定会拒绝，所以才放心把选择权交给他的，她可一点也不傻，任何人低估她都是会后悔的。 转系申请 下午，军训结束。 江勤从操场回宿舍，屁股还没挨着板凳就接到了苏奈打来了电话，她说他们在南山饭庄吃饭，问他要不要过来。 江勤答应了，心说苏奈还是很懂事的，吃香的喝辣的也没把自己这个老板忘了，她果然在正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不过下一秒，苏奈的话就让他的笑容消失了。 “老板，经费全都花超啦，记得带钱包来赎我们！” “苏奈，你这路怎么走的忽宽忽窄呢？” “？” 换了衣服，来到南山饭庄，江勤转来转去的找人，结果苏奈没找到，却意外的碰到了法学系的司慧颖。 她正和三男两女坐在一起吃饭，见到江勤的时候也是一愣，手里的筷子顿时就在半空悬停了。 江勤眼神淡然，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像不认识一样径直地往里走去，却没想到直接就被司慧颖给拦下了。 “江勤，好久不见。” “……” 司慧颖见他不说话，于是自顾自的开口：“之前的事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没了解清楚，后来听慧茹说了前因后果，我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你能不能原谅我？” 江勤轻轻点了点头：“算了吧，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当时懒得解释，现在也不值得记仇。” “好吧，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正好我们法学二班的几个班委出来聚一聚，要不一起？” 江勤听完之后连呼吸都屏住了，但司慧颖立马补了一句：“你放心，丝琪没来，她不是班委，这一桌就我们几个。” “哦，这样啊，那还行。” 江勤顿时松了口气，他现在对小仙女严重过敏，尤其是听到“我不许你怎样怎样”、“我说什么是什么”的句子，心底的恐惧就直接冲到天灵盖。 然而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法学二班的班长忽然从旁边站了起来：“江勤是吧？你好，我叫刘希。” “？” 江勤微微一愣，心说这哥们还挺热情的，连不认识的人也打个招呼，但刘希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开始头皮发麻了。 “我也在追楚丝琪同学。”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别也，千万别也，我瘆得慌。” “？？？？？” 刘希微微一愣，心说司慧颖刚才特地提了一嘴楚丝琪，你也特地在桌上找了一眼，这含义还不明显吗？ 司慧颖咳嗽了一声，表情略微尴尬地开口：“班长你别误会了，江勤和丝琪没关系，他们只不过是从同一个高中毕业的同学而已。” “哦哦，高中同学啊，那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刘希是想暗示一下宣誓主权的，没想到摆了个乌龙，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没事，你们好好吃吧，我那边也有个酒局，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江勤转身要离开，结果又被司慧颖叫住了：“江勤，我觉得我有一件事应该告诉你一下。” “如果是楚丝琪的事就别说了，我没有兴趣知道。” 江勤的话说的十分直白，却是让一旁的法学二班班委觉得满头雾水，楚丝琪那妥妥的女神一枚啊，长得好看，身材高挑，法学系里想追她的学长不计其数，怎么到了这个人的嘴里就变得很可怕似的？ 不过司慧颖没理会其他人的议论，而是思考半晌后开口：“我要说的不是楚丝琪的事，是洪颜，她已经提交转系申请表了，打算从法学系转到国贸系。” 江勤对这个消息倒是没有太过惊讶：“这个阶段，想转系的人还挺多的。” “你们系也有想转系的吗？”司慧颖有些好奇。 “当然有，很多人的专业选择其实跟家里的意见有很大的关系，有些是父母觉得不错就报了，有些是听从了前辈的意见而做的选择，但有过一定了解之后，有很多人会产生新的想法，所以想转系的也比较多，她能做出遵从本心的选择，我很为她高兴。” “洪颜不是，她真的很喜欢法学专业，我觉得她转系是另有原因的，可我问她，她就是不告诉我。” 江勤听完之后沉默半晌：“她可能是有自己的考量吧，我也经常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司慧颖抿了下嘴角：“江勤，你能不能去劝劝她？ “我？” “你也知道的，洪颜很聪明也很有想法，虽然她叫我姐，但其实我远没有她成熟，所以我说的话她不会听，但洪颜一直都觉得你比他成熟，比她厉害，你说的话她肯定会听。” “我说应该也没用吧。” 江勤觉得人是应该遵循自己的想法做事的，如果下定决心，劝倒不如不劝，否则乱了别人的计划不说，还会让对方徒增压力。 “试一试可以吗，就算不行，最起码问一下原因。” 司慧颖还是坚持，因为她觉得大学关乎未来的一辈子，她替好姐妹担忧，不希望她意气用事。 江勤思考良久后点了点头：“好吧，我会找机会跟她聊聊的。” “谢谢。”司慧颖很诚恳的说。 “不用谢，你们先吃吧，我先过去了。” 江勤迈步离开，而剩下的人则陷入了沉默，因为刚才那段对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既涉及楚丝琪又涉及到洪颜，这让他们忍不住联想到前几天，洪颜和楚丝琪忽然在走廊吵起来的事情。 “楚丝琪和洪颜那天吵架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人？”刘希憋了半天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 司慧颖点点头。 见到对方点头承认，刘希觉得完全不能理解：“他看起来也没有帅到爆炸吧？凭什么？” 司慧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凭什么，但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没有道理的。” 听到这句话，桌上的人忍不住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皱紧了眉头，不知道该作何感叹了，这种参差感让人很不舒服，但又让人羡慕的发酸。 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为什么我不行？ 与此同时，江勤来到了苏奈订的包厢，和自己的创业团队吃起了饭，现场的气氛很热闹，很有小公司出门团建的感觉。 江勤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别称呼名字了，就用姓带总试试，于是“苏总”、“董总”、“卢总”、“庞总”等一堆总就叫开了。 你还别说，这种氛围确实能带来一种微妙的变化，让人不自觉就开始畅想未来。 江勤也是特地放开了讲了几句，希望大家可以敢想敢干，梦想不是人生的尽头，只是人生的起点。 “老董，你的梦想是什么？” 董文豪放下酒杯：“老板，我以前最大的梦想是去高中当个语文老师，但是听完你的话，我改主意了。” 江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现在的梦想是什么，说出来。” “我打算当个副校长吧。” “你他妈连个正的都不敢想？” 董文豪面露难色：“现在的高中校长基本都是空降下来的，没背景很难的。” “那你吹个牛行不行，氛围这么好，你这个梦想也太拉了！”江勤一脸无奈 为了系院荣誉! 聚餐结束后的第二天，关于舆论风向的引导就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董文豪对于内容的把控能力确实强，仅仅用了五个人就把整个论坛的氛围给完全调动起来了，所有注册用户都开始参与到了“校花”这个话题的讨论当中，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引起了广泛的争论。 “文学院的柳依依也算校花？胡扯，顶多有点气质罢了！” “拜托，临大的校花不说倾国倾城吧，但怎么也不能是这种小家碧玉的类型啊！” “文学系不行的，法学系今年有两个新生，一个叫楚丝琪，一个叫洪颜，那种颜值才能叫校花啊！” “怎么法学系和文学系的人都这么自信？我们传媒系的方宣学姐才是真正的校花好吗？人家都上过临川电视台！” “拉倒吧，我们建工系的吴萌才是校花！” “哈哈哈，笑了，建工这个和尚庙也有校花？什么姿势能睡出这样的梦？” “行了行了，都不要再吵了，我们计算机系公认的校花是刘甜学姐，不服来辩！” “计算系比建工系也好不到哪去，赶紧去洗洗睡吧。” 论坛的发帖量随着话题的热度猛增，一瞬间就填充了整个表白墙和匿名树洞。 这样的现象其实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学生时代，谁还没有个梦中女神了？你要说某某某比我女神好看，那我铁定不能答应啊。 而女生那边呢，暗中较劲的现象则更加剧烈，哪怕说一个宿舍的姐妹，在颜值争斗上也是毫不手软的。 你白怎么了？我胸还大呢，这不得加分？ 你胸大怎么了？我臀翘的不服！ 以前大家没得比，或者说是不好意思比，但论坛的宣传风口恰好就点燃了这个导火线。 而且这个论坛还可以匿名发帖，就算疯狂吐槽姐妹颜值也不会破坏姐妹之间的友谊，简直美滋滋。 另外，校花是谁这件事其实并不单单只是一个颜值问题，甚至还涉及到了系院荣誉，也涉及到了男女之间的意见碰撞。 校花凭什么是你们系的？ 校花凭什么不能是我们系的？ 而在所有的系院当中，建工系表现的最为疯狂，因为别的系一提他们就说是和尚庙，他们十分不服，拼了命也要证明自己系也是有美女。 这个年头，大学生的娱乐很少，一个能引起广泛争议的话题很容易就会火起来，再加上董文豪在背后的助推和空间的转发，关于“谁是校花”的讨论一瞬间就席卷了全校。 【建工系吴萌学姐颜冠临大，高清自拍附上！】 【计算机系刘甜学姐十张学生装写真，申请出战！】 【文学系柳依依，随手一拍，惊为天人！】 【法学系楚丝琪军训照，赶紧提高下审美吧，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被叫做校花的！】 【法学系洪颜才是人间绝色，和楚丝琪并称双花，稳盖其他系院一头！】 …… “咱们校园论坛最近有点奇怪啊，怎么忽然讨论起校花这个问题了？” “主任，那不是咱们的官方论坛，是新兴的一个论坛，最近这几天忽然就冒出来了。” “哦，我说嘛，咱们那破论坛什么时候能这么时尚了。” 文学系的教务处主任带着老花镜，握着鼠标，给文学系柳依依才是校花的帖子点了个赞，顺便给其他学院的帖子点了个踩。 这论坛还挺有意思的，比老论坛好玩多了。 文学系主任到别的板块逛了一圈，结果就看到了一个名叫《朴实无华富二代》的帖子。 “？” 好奇怪的名字，他忍不住进去看了几篇，结果越看眉心越皱，最后甚至勃然大怒，然后用两根手指头狂戳键盘。 “狗屎！” “公然宣传拜金主义、享乐主义，以好逸恶劳为荣，字里行间都是俗气，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你这样的也算是临大的学生？你哪个系的？” 曹广宇：“？” 曹广宇：“拉黑了，嘻嘻！” “？？？？？” 文学系主任今年已经五十多了，第一次产生了想拿着菜刀沿网线一路砍过去的冲动，临大这些年的招生水准真的是越来越不行了啊，怎么什么浮夸的人都往里招！ 同一时间，别的系院办公室也发生着差不多的事情。 大家对这个莫名的论坛，以及忽然掀起的校花比拼津津乐道，对于谁好看谁不好看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不是说老师就一定是老顽固，反而越是这种能接触年轻人的职业，越容易被流行文化所吸引。 有些老师，其实对自己系里哪个女生长得好看，哪个男生长得帅气，哪个女生爱谈恋爱，哪个海王脚踩多条船这种事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们私下也会在办公室讨论，尤其是中年女老师，那八卦心态比年轻女学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不过在学生面前，为人师表的态度还是要有的，所以他们才不苟言笑，但人生于世，哪个人不是吃瓜群众？ 不过当这件事传到建工系之后，他们的画风就变得略有不同了。 这些年，建工系的招生工作一直都很难做，因为女生不爱来，男生们知道这个系女生不爱来，他们自然也不爱来。 高中刚毕业的学生，哪有说我一定要当建筑师的？就算是学霸，他们在选择专业的时候其实也会参考男女比例。 为什么？ 学什么都是学，热门职业也不少，我为什么非得住在和尚庙里？ 所以建工系全体都在支持吴萌是校花的帖子，连学生会干部都在有意无意地拉人点赞，如果临大校花出自建工系，那来年招生可就有的说了。 招生双宝：系里有校花，宿舍有空调。 同一时间，校委办公室里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名叫“知乎”的论坛，毕竟学校已经有个老论坛了，虽然半死不活的，但怎么说也是官方项目，现在又出来个论坛，在他们看来当然是比较奇怪的，尤其是这两天，总是有人跑老论坛推荐这个新论坛，弄的动静挺大的。 “我听说这个论坛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搞的？” “好像是。” “哪个系的？有备案吗？”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网站做的挺有想法的，就是太过娱乐化了一点，加点学习资料就好了，最好还有各系教授的讲座资料，才能叫校园网嘛。” “王校长，如果我没想错，你说的那个论坛咱们好像有一个，但据说狗都不用。” “……” 申请创业扶持 网站的热度蹿升的很快，各系的校花大战也愈演愈烈，尽管校花评选大赛的事情还没公布，却已经有不少人在后台催促管理员赶紧搞个比赛了。 因为光是开贴斗嘴完全没有意义。 你说你们系的好看，我说我们系的好看，最后谁都不会服谁。 唯一的办法就是数据说话。 让各系女神全都站在同一起跑线，由全体学生一起评价，谁的数据高谁就是校花，这多么公平？ 其实校花评选比赛本来就是江勤的计划，但没想到“谁是校花”这个主题会火的这么快，导致论坛用户比他还急。 江勤摸出手机，打给了苏奈。 “苏奈，你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已经加急赶工了老板，但是目前有个很致命的问题，我们现在办公的地方是计算机系的公共教室，但那些教室都有学生在轮流上课，我们经常要带着设备换地方，组里的成员有的上完课之后回来就找不到人了，一问又换教室了，就很拖效率。” 江勤点点头，并不觉得意外，这话他已经是第二次听了，因为董文豪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自从姚艳玲中途反水之后，董文豪就找人自立门户了，但是脱离文学社之后，文学社的活动教室也就不能用了，他现在也是带着组员打游击战，总是迫不得已的搬来搬去的，思路一断帖子就写的很水。 看来，找个办公地点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 挂掉电话，江勤从宿舍离开，辗转来到了位于学院四路的大学生创业基地。 根据政策来讲，大学生创业项目会得到学校的扶持，如果能通过审批，那申请个活动教室做大本营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勤一边盘算，一边沿空旷的走廊里往里走，最后找到了总办处的办公室 按照小说里的安排，这间办公室里通常会有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精通金融与商业，在得知了他的目的之后立刻拉他一番详谈，并对他的商业设想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甚至啧啧称奇，大开方便之门。 但事实证明，那他妈只是小说，真实的情况是创业基地的办公室里一个老师没有，只有两个值班的学生。 一个在叠星星，一个在看电视剧。 这熟悉的感觉让江勤想起了前世，果然，哪里都不缺摸鱼的。 “创业申请？先填个表吧，初审通过后会有人联系你的。”叠星星学姐简明扼要地说了下流程。 江勤拿过表格，填了个表头：“审核流程大概要多久？” “一个月吧，咦？你是刚入学的新生？”星星学姐看了一眼表头信息，一脸惊奇。 “如果新生的审核时间可以短点，那么我是。” 星星学姐转眼又叠了个星星：“学弟，新生创业这件事太不现实。” 江勤没接她的话，反问了一句：“临大里创业的人多吗？” “多啊，但一般都是跟着老教授做项目的研究生，或者单独组团队的博士生，本科创业的不多，新生就你一个。” “听起来够屌，我就喜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 话音刚落，看电视的那个男生忽然笑出声：“学弟，你还是别填了吧。” 江勤手里的笔稍微一顿：“为什么？” “大一就来申请创业项目的学生基本都是为了混学分，交个项目书就不继续往下做了，我们都见得太多了，别说严老师那里了，就是我也不可能给你过。” 江勤迈步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电脑：“魔幻手机？女主是傻妞吧，挺漂亮的。” 看电视剧的男生抬起头：“你也看过？我跟你说，我最爱傻妞了！” “大结局看了吗？” “没有，宿舍没电脑，每天只能在这里看两集。” “傻妞最后一次强制非法操作，然后能量用尽，直接嘎了，陆小千哭的都没人样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看第二遍，简直阴影。” “……” 江勤又回到了星星学姐这边，指着中间的空行：“这个备注写什么。” 星星学姐继续折着星星：“学弟啊，新生申请创业扶持肯定通不过审核，你要不信就随便写吧。” “什么都行？” “嗯。” 江勤看了一眼桌上的玻璃罐，上面系着一张卡片，曹馨月爱陈安华。 唉，好好一个女大学生，结果又是个恋爱脑。 “好了，我写完了。” 星星学姐拿过表来看了一眼，基本信息很普通，就是个新生，其他的也平平无奇，但备注里的那句话却让她差点吐血。 【恋爱狗都不谈】 星星学姐看着已经快被填满的星星罐子，心说这是在讽刺我只会谈恋爱？ 可大学时光这么美好，不谈恋爱才可惜，至于创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只有这些傻乎乎的新生才会做，以后找个工作，朝九晚五它不香吗？ 等江勤走后，创业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走了进来，顿时把两个值班学生吓得不轻。 学长手忙脚乱地拔掉了耳机，关掉了电视剧，学姐则抱着自己的星星罐子放到腿上，假装什么都没干。 老教授看了星星学姐一眼，眉心微皱，然后伸手把桌上的申请表拿了起来：“又有人交申请表了？” “嗯，是个大一新生，我都说了，交了也没用，但他不信。” “下次别在办公室干这些，好好的青春都浪费了！” “知道了严老师。” 严老头拿起申请表看了一眼，心说这写的是什么狗屁东西，大学生论坛？这玩意儿都已经有一个了，再做一个有什么用？不过最后一句话写的不错，恋爱狗都不谈，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懂得这个道理了，才会有那么多人在学校荒废青春。 为了这句话，老教授带上老花镜，回到办公桌后输入了网址。 嗯？ 好像有点东西。 不确定，再看看。 与此同时，江勤出了创业基地，找了个休息椅坐下，眉头微微皱紧。 创业项目的审批时间是一个月？ 到时候别说校花了，黄花菜都凉了，看来自己还是不能太依赖于学校的创业扶持，得自己去想想办法更为靠谱，当然了，最快捷的方式当然是租一个场地，但校内的场地不是说租就租的，校外离得太远反而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滴滴滴滴—— 江勤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qq，发现一只傻乎乎的狸花猫正在跳动。 “晚安，江勤。” “现在才下午五点。” “哦。” “楼下等我，带你去和一位朋友吃个饭。” 江勤回完冯楠舒的qq消息，然后站起身朝女生宿舍走去。 此时的小富婆早早就在楼下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配一根红色的腰带，露出修长的双腿，柔顺的长发披肩垂落，少了几分稚气，却多了几分冷艳。 冯楠舒的高光时刻 和洪颜吃饭是昨天就约定好了的事情，因为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受人之托，在知道她要转系之后不管怎样也应该问一问。 另外，固定的办公地点的事情现在还没解决，江勤也有意到学校附近逛一圈，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商铺可以租。 临大的东校和本校离得不算近，而距离两边最近的位置就是南街。 这是除了步行街之外的另一条商业街，街面上的所有商铺都对外出租，在这里找一个办公地点，对于本校的技术团队和东校的内容团队来说都很方便。 不过正是因为毗邻大学城，所以这个地方的租金很贵，而且想转手的人不多，只能说碰碰运气。 黄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灿烂的火烧云绵延千里，仿佛要烧穿半块长天。 冯楠舒跟在江勤后面，踩着一双带跟的黑色小皮鞋，哒哒哒地跟在后面。 小富婆的皮肤白到欺霜赛雪，身材高挑，腰肢纤细，再搭配一条随风摇曳的黑色长裙，以及那根作为点缀的红色腰带，整个人都御姐气十足。 但谁又能想到，她其实就是个喜欢找江勤嘤嘤，又很贪吃软萌妹子呢？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点菜，不许乱跑。” “江勤，我想吃小龙虾。” “你怎么就爱吃这花花绿绿的东西呢？” 冯楠舒琼鼻微皱，然后捋顺了一下裙摆，正襟危坐，目光冰凉如水，眼神空洞无际。 沿路的男生全都忍不住被她所吸引，却又因为那清冷的状态而不敢随意直视。 黑色本就显得庄重，而作为点缀的红色又像是惊鸿一瞥的妖艳，再加上面无表情的精致五官，压迫感直接就扑面而来。 她这个状态和高中时期很像，无心无口无表情，能被人误认为是高冷女神真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在江勤点菜的过程当中，洪颜也已经从东校区来到了南街。 她今天穿了一件格子裙，搭配一双小白鞋，学生感十足，浑身都带着青春的甜美感。 “江勤，我已经到了。” “我也到了，就在食为天的七号桌。” “好的，那我先过去。” 收起手机后，洪颜微微呼出口气，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露天饭桌镇定了一下心神，重新迈步。 自从那天在南街大闹了一场之后，洪颜就已经清楚自己是被江勤委婉地拒绝了，此后他们就没有再联系过，就连互道晚安也停留在了一周以前。 所以当江勤昨天发消息过来，问她要不要出来吃饭的时候，洪颜真的觉得很意外。 她不知道江勤是不是把消息发错了人，却还是忍不住应邀而来。 但当洪颜走到食为天门口的时候，她的小心脏却忍不住咯噔颤了一下。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七号桌前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不苟言笑，眼眸深邃，面无表情，坐姿端庄，气场十足。 哪怕是露天的小脏摊以及周围的嬉闹声，也全然无法让她沾染到一分俗气。 洪颜对自己的颜值一向都很有信心，但却还是在这个女孩面前感受到无穷的压力，她感觉无论是对方的眼神、装扮还是表情，都清冷到生人勿进的地步，给人有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觉。 洪颜重新看了一眼桌上的号，发现自己并没有找错，于是有些紧张地走了过去，在冯南舒的注视下坐了下来。 “你好，我叫洪颜。” “冯楠舒，江勤最好的朋友，一辈子的那种。” 洪颜微微有些窒息，连粉润的樱唇都不自禁地抿在了一起。 这女孩的气场实在太强了，尤其是那清清冷冷的嗓音和掷地有声的音调，真的很有压迫感。 洪颜本身也是那种成熟而优雅的女孩，却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对方的那种境界，对面的这个女孩，就算光是端庄的坐着，也会让面对她的女孩忍不住自残形愧。 “冯同学，你也是金融学院的吗？” “是的。” “那我们应该是同龄？你生日是哪天？” “二月三号。” 冯楠舒说着话，心里忍不住哼哼唧唧的，心说江勤你怎么还不来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社交真的好麻烦，要是大家都像你一样喜欢摸脚就好了。 而洪颜则低着头，假装喝水，心中却忍不住有些羡慕，绝对自信的人真的会闪闪发光啊。 正说话的功夫，江勤已经点了完菜，从食为天里走了出来：“好久不见了，洪颜。”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是约错了人，来的时候还有点忐忑。”洪颜淡然一笑。 江勤坐了下来，伸手把茶水倒上：“其实我约你出来是想聊聊你要转系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洪颜有些惊讶。 “我之前遇到司慧颖了，是她告诉我的，她很担心你的选择，却又说不动你，所以才想要找我帮忙的。” “她还真是……知道我的软肋在哪儿啊。” 江勤喝了口水：“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转系？” 洪颜抿了下红润的嘴唇：“你之前说过的，大学是很美好，有一个和谐完美的宿舍关系很重要，但我和楚丝琪根本不可能再和谐相处，因为我每次看到她都很生气。” “那也不至于转系吧。” “其实也有我家里的原因吧，爸爸更希望我学一些贸易专业。” 江勤看着她：“司慧颖说你很喜欢法学，这样不是很可惜吗？” 洪颜轻笑着摇头：“其实慧颖她想错了，我不是因为喜欢法学而选了法学，我只是选了法学才让自己喜欢法学，就算换了其他专业也没有差别。” “不是一时冲动？” “绝对不是。” 冯楠舒坐在旁边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魔眼少女》里的那句名言：“不要因为别人的意见而改变自己的选择，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洪颜微微一怔，看向小富婆的眼神不禁有点崇拜：“冯同学，真希望能活成你这么自信的样子。” “？？？？？？” 江勤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俩人，心说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小富婆的胆子可比花生米还小，连自己出门都不敢，整天就知道晚安晚安的，哪有半毛钱的自信。 然后他又看向一脸清冷的冯南舒，心说小富婆你总结的怪好嘞，你是不是又演我了？ “冯同学，我还想咨询你一件事，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冯楠舒自信点头：“你说吧。” “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但他不喜欢你，你应该怎么办？”洪颜说着说着就咬住了嘴唇。 冯楠舒的眼神忽然变得清冷：“做恋人的结局大概率是老死不相往来，有的甚至还会结仇，这太科幻了。” “原来是这样啊……” 洪颜的眼神不禁有些暗淡，半晌后她浅浅一笑，再抬头，却觉得冯楠舒的身影在这傍晚的夜色里高光不断。 江勤笑了，心说你们真的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人生哲理 洪颜和江勤一共约过三顿饭，第一顿刚吃没两口就打起来了，第二顿好歹吃了两口，结果又打起来了。 这是唯一一次吃的顺顺利利的饭，但洪颜感受到的压力一点也不必前两次少。 冯楠舒啊，真的太耀眼了。 她就端庄地坐在那里，不说话，细润的手指轻轻扒着虾壳，然后随意扫过一眼，清冷的眼神就能带来很强的压迫感，完全就是那种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无法被忽略的存在。 “你吃吗？”冯楠舒捏着一小截虾尾问。 洪颜轻轻摆手：“我自己扒就可以了，谢谢。” 此时的江勤并不在桌前，而是站在食为天的台阶上，和在门前乘凉的老板闲聊了两句。 当然了，江勤的这种闲聊是带有目的性的，一是为了打听这条街的房租水平，二是了解一下做餐饮行业的感受。 “唉，餐饮这一行不好做啊，一年到头都赚不到几个钱，还是你们学生好，出来找个班上，整天在办公室吹着空调，哪像我们，起早贪黑。” 食为天的老板说着话，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宝马的车钥匙，翻来覆去的把玩了一阵，然后轻轻一摁，对面车灯应声闪烁。 “5系？打工人想买可不容易。” 江勤一眼就认出了对面的那辆车。 “还行吧，给儿子买的，他嫌便宜不愿意开，没办法，我就只能自己开了，但其实我更喜欢奥迪。” 食为天的老板风轻云淡，伸手摸起桌上的中华，抽出一根点上。 江勤嘴都歪了，行，滋我是吧？咱这梁子算是结下了，等我明天找龚叔拿来宾利的车钥匙，到时候咱再好好聊聊。 半晌之后，他转身回了饭桌，发现冯楠舒和洪颜正边吃边聊，铁盆里的小龙虾都已经见底了，桌上的菜也不剩多少了。 “你们在聊什么？”江勤拉开板凳坐下。 洪颜抬起眼眸：“冯同学教了我很多的人生哲理，我感觉受益匪浅。” “？？？？？” 江勤人都麻了，心说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凑到一个频道上的，冯楠舒前几天还在摇摇车上开心的不行呢，她讲的人生哲理会是什么样子的？ 香蕉大香蕉皮就大？ “江勤，时间有点晚了，我得先回去了，关于专业的事情，我会慎重选择的，你不用担心。” 洪颜站起身捋了下裙子，将放在凳子上的皮包拿起来，认真地向江勤保证着。 看着洪颜离开的背影，江勤忍不住歪了一下身子，盯着她裙摆下白皙玉润的小腿看了许久，眉心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听完了小富婆的人生哲理后竟然没被忽悠瘸了？ “你拿儿童类奇幻冒险书里的大道理忽悠人了？” 冯楠舒被小龙虾辣的小嘴儿红红，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小截舌头：“江勤，辣死啦，我想喝水！” 江勤急急忙忙去给她买了瓶水，就见她赶紧喝了一口，然后眼眶里泪水汪汪，真的是又菜又爱吃。 “好点了么？” “好多了，就是嘴巴有点麻。” 与此同时，洪颜回到了东校，刚推开宿舍的门，就见到楚丝琪正坐在学习桌前，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眼眸里闪过一丝审问的味道。 洪颜装作没看见似地绕过了学习桌，直接从写字台上的置物架取走了洗漱用品，没想到下一秒却被楚丝琪叫住了。 “你去见江勤了？” “不关你的事情。”洪颜淡淡地说了一句，迈步进了卫生间。 楚丝琪都要气死了，立马就追到了卫生间里：“我和你说过了，既然咱俩是公平竞争，你去见他就应该通知我！” “我去找他是聊正事的。”洪颜把牙膏挤到了牙刷上。 “既然是聊正事，那就更不用避开人了。” “楚丝琪，你如果想见江勤的话可以自己去找，我又没拦着你，你总跟我较什么劲？” 楚丝琪的眼眸里浮动出一片水雾：“可是他删了我的qq，拉黑了我的电话，我想用慧茹的电话打给他，结果也被拉黑了！” “那不是很明显吗？他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的牵连。” “……” 楚丝琪坐到床上，眼泪已经忍不住沾湿了睫毛，时到今日，她就算再自信也知道江勤是来真的了，那不是所谓的欲擒故纵，也不是什么意气用事，他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可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江勤对自己的喜欢可以消失的这么彻底而干净，就好像完全没有任何痕迹一样。 高考前一天，他还在说要和自己上同一所大学，结果高考一结束他就像是换了个人。 自己根本就没来得及准备，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现在，他那么轻易地全身而退，自己却难受的不行，到底凭什么啊。 半晌之后，洪颜洗漱完回到寝室里，望着一脸愤懑的楚丝琪摇了摇头。 什么公平竞争啊，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那个高冷的冯姐姐，可不是随便来个校花就可以比得上的，连那样的白月光都愿意围着江勤转，楚丝琪竟然还口口声声说要考验人家，真的是搞笑。 “到宿舍了吗？” “到了。” “转专业的事情要想清楚。” “好。” 江勤此时也已经把冯楠舒送了回去，在收到洪颜的回复后就一路往回走，结果刚到宿舍就被任自强给拽住了。 “老江，这个网站不是你的吗？你能不能给我刷点好评，支持一下潘秀！” “？” 江勤一脸不解：“支持她做什么？” “我下午的时候帮潘秀发了个帖子，说她才是校花，现在都快被人喷死了！”任自强难受的直咬牙，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江勤对老任的审美也是有些无语：“你要多少好评？” “越多越好！” 江勤把后台的回帖机器人打开，给任自强捧潘秀的帖子搞了一堆彩虹屁。 这个回帖机器人是苏奈搞出来的，为的就是衬托网站的虚假繁荣，但自从真人用户大批量增多之后他就把这个功能关了，免得被人发现，现在也算是为潘秀发挥了一些余热。 任自强看到自己的帖子好评激增，瞬间变得眉开眼笑：“谢了江哥，我明天给你买早饭，二餐一楼你随便挑！” “老任，你觉得潘秀那个颜值能算是校花吗？”曹广宇忍不住出言嘲讽，实在不知道任自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任自强啐他一口“她就是我心中的校花。” “死舔狗！” 曹广宇打开论坛，打算看看任自强是怎么舔着脸把潘秀宣传成校花的，结果刚进去，他的眼神就瞬间一愣：“嗯？薇薇怎么回你的帖子了？还说真好看？” 江勤的心脏咯噔了一下：“什么薇薇？” “就是那个之前一直回我帖子的薇薇啊，我给她发私信她不回，怎么跑去回老任了？” “……” “……” “这还不明显吗？她看到你的私信都故意不回，渣女！”江勤气的不行了，“老曹，她连潘秀都觉得好看，现实中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呢，你可要擦亮眼睛啊！” 曹广宇的脸都白了：“草，老江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了！” “老曹，你他妈什么意思？”任自强脸都黑了。 “没事没事，潘秀就是校花，你放心，我手速快，我也来帮你刷几条好评。” “这还差不多。” 冲突 九月中旬，军训终于结束了，临大所有新生都汇聚在本校的操场，进行最后的检阅演练。 现场一片人山人海，轰轰烈烈，场面大的不行。 其中五分之一的人参加检阅，另外的五分之四则在看台充当观众，不过看台上的观众对于军训检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反而对校花争夺战更关注，于是一个个的抱着手机，嘴里念念有词。 而作为校花争夺战的始作俑者，江勤则坐在观众台最后方，正在接受高文慧的盘问。 “为什么冯楠舒在你的论坛里是违禁词啊？” “没办法，她漂亮到违规了。”江勤摊开手。 高文慧酸的牙都掉了：“你这明里暗里的夸人简直天衣无缝，怪不得楠舒天天粘着你，但是我抗议，没有冯楠舒参加的比赛有失公允！” “大姐，我策划校花主题是为了激活大家的讨论热情，那么争论就是必须的，现在各个系院的女神都势均力敌，在这种情况下，论坛用户谁都不服谁，很容易就能上头，热度就可以一直维持下去，但冯楠舒上场就完蛋了，谁还敢自不量力地说自己是校花？那不直接偃旗息鼓了。” “你用这么多成语想考研啊？”高文慧一脸不服。 这种感觉其实很正常，我有一个天仙舍友，但我却不能拿去说，这也太难受了。 高文慧满脸都写着我想炫耀，我想炫耀，我想炫耀。 “小高，其实你没想明白，如果论坛最后评出来个第一校花，却还没你舍友好看，你心里不更爽吗？” 高文慧代入了一下，接着眉心一皱：“那是暗爽，没有人知道的爽一点都不爽！” 范淑玲此时忽然转过头：“江勤，那个热度第一的校花候选人楚丝琪是你的前女友吧？” “嗯？” “我那天在南街，看到她和排行第三的洪颜为了你吵架，你当时也在场。” 范淑玲的声音有点大，又或者说她是故意为之，引得金融四班的男生齐刷刷地回过头看了江勤一眼，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连后槽牙都咬的嘎吱作响。 最好看的天仙少女天天粘着他就算了，怎么法学系热度最高的两个女神和他也有关系啊？ 这狗币在干什么，他是在玩一种很新的人物收集游戏吗？ 他凭什么？ 从冯楠舒找他拧瓶盖开始，所有的男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要说江勤帅，那确实有点，但比他帅的也不是不存在，这些高冷美女怎么一见他就直接变了样了？ 而江勤此时倒是稍稍有些明白了，怪不得范淑玲那天吃饭的时候脸色不好，敌意很大，原来还有这一茬。 “那天只是一次简单的朋友聚餐罢了。” “渣男！” 正说话的功夫，看台右侧忽然传来一阵猛烈地骚动，一只矿泉水瓶子唰就丢过来了，砸在看台后面的防护板上，顿时发出一声巨响。 见状，看台上的人全都转头看了过去，发现有四个男生正扭打在一起，旁边还有个女的在喊，而坐在他们旁边的男生也正瞪着眼，有些跃跃欲试。 负责维护秩序的学生会干事一边喊着“住手”，一边着急忙慌地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 “设计系一个男的到咱们系这边占座，和咱们系的人推搡起来了，咱们系一个女的动手没顾轻重，把设计系一个男生的脸挠破了。” 江勤起身往外走，结果被范淑玲看了一眼：“你干嘛去，刚才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我去尿尿，你也一起？” “滚！” 江勤呲牙一笑，沿着看台边的过道往外走，厕所入口就在吵架现场的后面，他挤了两次都没挤过去，无奈之下只好等在一旁。 与此同时，设计系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站在中间破口大骂，坚决要金融学院先道歉，朱凤和几个干事也据理力争，但声音还没对方一个人的大。 但很明显，别管谁的声音大，设计系和金融学院没一个愿意道歉的。 开玩笑，这可是检阅大会，周围全都是新生在看着，要是学生会的干部都向外系低头了，那以后他们还有什么威严，学生工作还怎么开展。 “你们系的先来我们系占座，必须你们先道歉！” “占座是不对，但是你们系先出手打人，先道歉是不可能的！” “你们设计系讲不讲理？” 眼见着双方又要掐起来，江勤直接忍不住了：“行了，能不能不吵了，我他妈都要尿裤子里了，就这点逼事儿也值得叨叨？” 听到这个声音，两个学生会的人全都转头看向他。 “一个老爷们儿去别人系里占座？你屁股这么大啊，设计学院的座不够你坐的？还他妈跟女生吵起来了，真有出息，你们先道歉吧！” 听到这句话，金融学院的学生干部全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江勤说的是有道理，但对方明显捏住“先动手”这个点胡搅蛮缠，肯定不可能先道歉。 果然，被挠的男生一点道歉的意思没有，甚至怒气冲冲地打算继续骂人。 江勤皱了皱眉头，看向设计系那个扎马尾辫的学生干部：“雪梅，理亏就得承认，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都是这样。” “好吧，谁叫你是老板。”卢雪梅咬咬牙，看了一眼旁边的男生，“给人家道歉。” “我……”挨挠的男生咬牙切齿，十分不服，但最后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江勤看向金融学院这边：“挠人的也道个歉吧，另外，金融学院去个人，把人家送去医务室看看，贴个创可贴什么的，别影响找对象。” “那就我去吧。” 金融学院的宣传部长徐俊立一眼就认出江勤就是那天的宾利大少爷，他本来就想找机会和江勤交个朋友，像这种面子他是肯定要给的。 眼见着金融学院的学生干部主动送人，卢雪梅的气也消了不少，就没再多说什么。 就这样，一场眼看要愈演愈烈的冲突戛然而止了，而江勤则三步并做两步地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一脸轻松。 “那不是冯楠舒的男朋友吗？”金融学院朱熹朱凤一头雾水，“咱们吵了半天，还不如他一句话管用？” 副朱熹马江明也挠挠头：“可能是因为他说的话更有道理？设计系的人被折服了？” “你喝多了？他说的那些话我不是也说过？还不止一遍！” “那我就不知道了。”马江明摇摇头。 朱凤更困惑了：“设计学院就算了，郑俊立一个部长，怎么也听他一个新生的？”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咱们系谁是朱熹？” “当然是你了朱学姐。” “那江勤是什么人？” “一个平平无奇的新生。” “可我怎么觉得我还不如他像朱熹？” “错觉，都是错觉。” 朱凤思考了一下：“马江明，你一会儿去问问，看他愿不愿意加入学生会。” “他肯定愿意，我还没见过不愿意进学生会的。”马江明拍拍胸脯保证。 创业大本营 检阅仪式其实还是有点看头的，就算不愿意看会操，看美女也是挺养眼的，但到了校长讲话的环节，底下的新生顿时就蔫儿了，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宁愿扣鼻子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江勤也是无聊的昏昏欲睡，结果没等睡着就被电话震动吵醒了。 打电话来的是创业基地的曹馨月，说他的创业申请的已经通过了，让他有时间去领一下登记卡，活动教室也一并申请下来了，随时可以用。 “？” 不是最快一个月，而且新生通过率很低吗？ 我都打算去学校外面租房子了，结果来了个意外惊喜？ 江勤抬起头，看了一眼正站在看台上喋喋不休的校长，心说我得找个办法先走，坐在这里纯粹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创业基地看看。 不过还没等他细琢磨，马江明就从看台边的通道呼哧呼哧地跑过来了。 “学弟，有兴趣加入我们学生会吗？” “我思想觉悟不够，再说了，学生会我懂，权利没多少，屁事儿还一箩筐。”江勤直接摆手拒绝。 马江明不是很同意他的说法：“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金融学院的学生会权利还是很大的。” 江勤思考了一下：“那我举个例子吧，比如我现在不想听校长讲话了，我想走，你有权利放我走吗？应该不能吧？” “就这？你别说我一个副朱熹了，就是随便一个部长也可以啊。”马江明嚣张到不行。 “好牛逼啊，多谢学长。” “？？？？？” 江勤收拾东西，三步并做两步就窜下了看台，绕到后场就消失了，现场只留下马江明还脑袋懵懵，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我是不是被坑了？ 我刚才答应让他走了吗？ 可是他好像还没答应加入学生会啊！ 从主操场离开之后，江勤买了两杯奶茶带了过去，然后来到了学院二路的大学生创业基地，轻车熟路地推开了总办处的门。 星星学姐曹馨月正在整理文件，一见他来了就立马站了起来，把一只透明的文件袋和一个白色边框的挂牌交给了他，然后又放上了两把钥匙。 “学弟，你运气真好，严教授觉得你的项目很不错，这些东西都是他亲自帮你申请的，活动教室在二楼208。” “严教授？” 曹馨月点点头：“是啊，不过严教授今天不在，你估计是见不到了，但是没关系，咱们离这里很近，总有机会见到的。” “好吧，谢谢学姐，请你喝奶茶。” 江勤把其中一杯奶茶递过去，然后又走到了看电视剧的学长那边。 大概是上次被剧透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学长一见到江勤就慌了，立马抬手捂住了屏幕，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请你喝个奶茶而已。” 江勤一脸人畜无害地把奶茶放下，眼神往屏幕左上角一撇，士兵突击。 好家伙，知道傻妞没了直接就不看了，学长倒也是个性情中人。 他拿着塑料文件夹出了总办处的大门，迈步上了二楼，然后挨着门牌号找，最后找到了学校提供的活动教室208。 打开门进去，里面放着几张白色的长桌，墙上还贴着一堆线形图，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了，胶条已经脱落，有的还散落到了地上。 江勤过去瞄了一眼，发现这间教室之前做的项目应该是个团购网站，最后一张表的日期是去年三月份，现在应该是黄了。 十分钟后，接到电话的苏奈和董文豪就赶了过来，俩人在屋里转了一圈，眼睛里写满了感叹。 “这间教室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乖乖，比文学社的活动教室还大。” 两个人转了一圈，立刻给团队里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带着电脑过来。 说实话，创业这件事，有没有大本营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一旦有了固定场所，归属感立马就来了。 “得做个门牌镶在门上吧？” “挂点彩带吧，有点单调。” “我觉得可以在中间放个屏风，内容组坐南边，技术组做北边！” 两队人马全都有点激动，叽叽喳喳个不停，觉得自己总算可以结束打游击战的生活了，背着设备到处蹭教室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老板，你觉得我们应该再布置点什么？” 苏奈推了一下眼镜。 “我觉得咱们首先应该来一次大扫除。“ 江勤笑眯眯地把一堆墩布甩到了桌上。 团队里的成员还以为老板能说出什么激昂慷慨的话，结果一听要干活，瞬间开始哼哼唧唧，但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有个根据地，大家就更像是一个集体了。 大扫除开始之后，江勤带头把墙上的那些旧报表撕了下来，然后一股脑塞进垃圾袋，女生则洗好了抹布，开始擦洗桌子和窗户。 趁这个时候，江勤擦擦汗，把时淼淼叫了过来，这是个娃娃脸的妹子，留一头利索的短发，长相很清秀。 “淼淼，你叫上几个女生，去二餐的二楼要点菜过来。” “好的老板。” 时淼淼接过江勤递来的钱，叫上技术组的文锦瑞、东苗苗和内容组的丁玉珍、吕莹莹，五个人出了创业基地，奔向食堂。 半个小时之后，活动教室的卫生差不多就打扫完了，时淼淼他们也已经把饭买了回来，几个人把遗留的旧报纸铺在桌上，然后就开始干饭。 说实话，什么画饼啊，激励啊，能增进团队的积极性是不假，但都不如干完活在自己的地盘上热热闹闹的吃顿饭来的实在。 这种感觉就像是农忙之后，围在田间地头吃午饭一样，带着丰收的喜悦，还有那种由心而发的满足感。 当然了，网站刚起步，说丰收还太早，但最起码已经走上了正轨。 吃饭之后，该上课的就去上课了，没课的全都回去拿电脑准备开工。 而外编组的魏兰兰和谭青也在这时候赶了过来，并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学校里的雅思托福培训班希望能在网站打广告，并且给了一笔两千块的定金。 据培训班的老板所说，他们每年都在老论坛上投放广告，但是收效甚微，今年本来打算不再投放了，但看到知乎之后又忍不住改了主意。 反正广告费的预算已经做了，尝试个新渠道也不是不可。 过来溜我 能在老论坛打广告的人，他肯定可以接受一个人流量更大的新论坛，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但是老论坛怎么说也是官方运营的，作为后起之秀，在创业之初就正面硬挖客户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人家广告方也有广告方的想法，送上门来的钱就没有再送回去的道理了。 两千块虽然不多，但最起码是办网站以来的第一笔回头钱。 江勤琢磨了一下，决定搞一台饮水机，再买个电风扇，剩下的作为活动经费。 空调就算了。 夏天就快过去了，买空调纯属浪费。 而且装空调需要打眼，光走学校的手续就得很久。 江勤抽出两张钱，递给魏兰兰和谭青。 这俩人是他从兼职社借调过来的，不算团队员工，所以不拿工资，只拿提成。 这也是江勤故意定下的。 因为跑业务做营销的人都需要动力，给死工资肯定不行，还是提成的方式更容易激发工作动力，毕竟有奔头的事业才会让人更拼劲儿。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下午。 两个团队的人已经在208聚齐了，一半的人在码字，一半的人在做投票系统，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绝于耳。 期间，曹馨月过来看了一眼，见到满屋敲键盘的人，眼神不禁微微有些惊讶，心说钥匙是中午才给的吧？已经打扫出来了不说，还都用上了，这效率也太高了。 “学弟，你来真的啊？这才一下午的时间，你们业务都开展了？” “赚钱不积极，脑袋有问题，学姐，要不别谈恋爱了，来我这里做这个兼职？” 曹馨月瘪瘪嘴：“就不信你能赚到钱。” “我赚到钱的概率可比校服到婚纱的概率大多了。”江勤伸手给她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会儿？感受一下我们团队的朝气蓬勃。” “算了算了，我就不坐了，就是过来打个招呼，顺便看看你这里有什么需要的。” 江勤的眼睛瞬间亮了：“有没有黑板，打印机，电脑也可以来两台，空调也装一个吧。” “学弟，你还真能狮子大开口啊？不然你咬死我得了，黑板和打印机我可以帮你打申请，电脑和空调你就不要想了。” 曹馨月说完话就离开了，但她对于江勤这个项目仍旧不太看好。 这年头，互联网的东西对大家来说还是比较虚幻的，相比较而言，曹馨月还是觉得奶茶店，超市这样的事业更能赚钱。 时值黄昏，208的人陆陆续续去食堂吃饭，江勤也先一步离开，把钥匙留给了苏奈。 “不许在办公室这种神圣的地方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没看！” 苏奈气的把键盘都敲出了机关枪的声音。 迎着黄昏，江勤走在学院二路上，正享受着晚风迎面吹拂的爽意，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滴滴了几声，一只狸花猫的头像在跳动。 “江勤，过来溜我。” 江勤：“？” 冯楠舒：“刚才那句是高文慧发的。” “？？？？” 冯楠舒：“我们楼下有只猫会后空翻。” 江勤：“这么神奇？那我一定要去看看，看完之后带你去食堂吃饭。” “好。” 江勤看完了冯楠舒的qq消息，然后站起身朝女生宿舍走去。 小富婆早早就在楼下等着了，她换了白色的裙子，领口扎着黑色的蝴蝶结，看上去青春洋溢，眼神还格外的灵动。 “那只会后空翻的猫呢？” “跑了。” 冯楠舒煞有其事地指指身后的方向，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江勤瘪瘪嘴，心说你想出去玩就直说，什么都赖猫，猫招谁惹谁了？ 嗯？猫…… 在208养只猫或许可以增强团队凝聚力啊，而且也能缓解一下工作的枯燥乏味。 江勤摁摁太阳穴，心说这工作脑的感觉好像很不错似的。 从女生宿舍到食堂的路上，冯楠舒背着手，脚尖轻轻点地，轻快而活泼地往前走着，明媚的眼眸里倒映着黄昏的光彩， 不过到了食堂门口之后，她的脚步瞬间就慢了下来，然后回头静静地看着江勤，直到他跟上来才继续往前。 晚上的食堂人很多，几乎都是一整个宿舍组团过来的，俩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c位的高文慧在嗷嗷干饭。 “高文慧，你瞬间转移练得不错，刚还在宿舍发消息，现在就吃上饭了？” “？” 冯楠舒认真点头：“文慧有时候快的像飞似的。” 高文慧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伸手推了下餐盘：“来，你们猜猜我点了什么？” “鹌鹑蛋炖土豆。”冯楠舒用轻柔的声音说着。 “我点的是红烧肉，结果大妈手一抖，就只剩下这个了，你说抖那么厉害去医院看看不好吗？来上什么班啊！”高文慧一脸怨气。 江勤乐了：“少吃点肉也行，你看你的腰，都比我的粗。” “呸，就知道你不会说什么好话，我吃完了，不给你俩当电灯泡了！”高文慧端起餐盘，麻溜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冯楠舒一脸的懵懵懂懂：“电灯泡是什么？” “是一种会发光的照明工具，布灵布灵的。”江勤给出一个标准答案。 小富婆觉得江勤在骗人，但是没有证据。 半晌之后，两个人打完了饭回来，一份是梅菜扣肉套餐，一份是油润油润的牛腩面。 冯楠舒吃着自己的梅菜扣肉，还时不时地看一眼江勤碗里那肥润相间的牛腩，最后有点忍不住流出了口水，小眼神可爱的要死。 江勤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腩递过去，本来是想放在她的勺子里，但对面那红润的小嘴儿却已经乖乖张开了，简直就是在眼巴巴的等着。 于是，江勤给她喂到了嘴里，就看到她的眼眸骤然璀璨了一下，亮晶晶地像是星星。 “好吃吗？” 冯楠舒点点头。 江勤吃了口面：“快点吃吧，吃完了带你去望月湖看鲤鱼。” 冯楠舒慌了一下，桌下的脚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不行，江勤，我今天没洗。” “冯楠舒，我警告你，请你把我当一个正经人！” “江勤，什么是正经人？” “正经人就是说看鲤鱼就看鲤鱼，别的一点都不干！” 歇歇吧，别摸了 黄昏之下，湖水盈盈。 江勤刚挨着石头坐下，苏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说投票系统可以上线了，虽然实时排名还有点小bug，但是问题不大，可以和之前建站一样，先用再改。 江勤听着对方的汇报点点头，忽然就听到冯楠舒“哼嗯”了一声。 然后他心领神会地减轻了手劲儿，改捏为握，掌心微微揉动，觉得温软如玉。 “老板你怎么不说话啊？”电话那头传来苏奈的声音。 江勤回过神：“哦，你联系一下卢雪梅吧，问她导流页的ba e 做好了没有。” “好的。”苏奈清脆地应了一声。 “对了，你再和魏兰兰确认一下，通行驾校好像有意愿要冠名这个活动，你让他们诸方都协调好，冠名费往高了要，不要被贫穷限制了想象。” “要的太高了不给怎么办？” “不给就算了，大不了再找别家，但冠名费一定不能要低了，要不然以后的广告费都要不上价去了，人家说你一个冠名费才要了这么点钱，广告费还没活动的效果好呢，你也敢要这么多钱？这就很容易造成抵触心理，但如果冠名费要的高，广告费要的低，那么就会让人觉得捡了便宜，身价这东西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抬的。” “还能这样啊？我知道了老板。” 苏奈对于江勤弯弯绕的脑回路有了一定的了解，然后就挂断电话去找人落实。 此时的冯楠舒侧身坐着，用轻柔的目光望着湖面，感觉脚丫子痒痒的，时不时地哼哼两声。 “脚还疼吗？”江勤忽然开口。 冯楠舒傻了一会儿：“我没说我脚疼啊。” “胡说，你要是脚不疼，为什么让我给你揉脚？”江勤一脸正人君子的摸样。 冯楠舒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皮鞋：“江勤，我的鞋是你脱的，袜子也是，我都抢不过你。” “我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一定是你趁我打电话，自己脱了鞋和袜子伸我手里的，你知不知道外国有个实验，人在接打电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接过别人递过来的东西。” “？” 冯楠舒眼神傻傻，思考半晌后决定不说话了，静静享受着脚尖的揉捏，眼神清清亮亮。 江勤则继续揉捏着，脑子里还在思考冠名费的事情。 论坛初期，流量是够了，但是转化率还未可知，在这种情况下，通行驾校肯定不愿意花太多的钱来冠名，毕竟在一切都不明朗的情况下，这个费用很可能会打水漂。 也就是说，魏兰兰和谭青那边一定不会顺利。 但是没办法，天花板这个东西就是要往高了搭，以后的事情才方便做。 况且，校花比赛这个东西，一个学校只能搞一次，如果你每学期都评一个校花出来，那含金量就大大减少了。 所以，这唯一一次的机会，一定要把以后讨价还价的余地留出来。 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通行驾校所能接受的上限在哪里。 通行驾校的报名费是三千二，江勤通过一系列的盘算，觉得这个上限应该在6万块左右。 超过六万，通行驾校肯定就会放弃这次冠名的机会。 但江勤并不满足，觉得这个价格还可以再往上抬抬，可关键问题是，除了通行驾校之外，其他商户真的没有这个体量了。 这件事一定要做两手准备，千万不能跑空了才行。 “江勤……” “怎么了？” “歇歇吧，别摸了。” 江勤抬起头看过去，结果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摸到冯楠舒光洁的小腿上去了，触感细腻光滑，紧致匀称，而小富婆正用一只手压着裙摆，目光如水地看着他。 见到这一幕，江勤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了手掌。 难道…… 我的手真的有自己的想法？ 晚上十点半，冯楠舒被江勤送回宿舍，一进门就被高文慧搂住了，她单身狗又爱八卦，看到别人谈恋爱比自己谈都激动。 “楠舒啊，和江勤亲亲我我到现在才回来？” 冯楠舒弯着腰换掉鞋子：“江勤没有亲我。” “她说的亲亲我我是恋人之间比较亲密的行为，牵手和接吻什么的，都算亲亲我我。”杨敏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冯楠舒依旧摇头：“我知道，但就是没有。” “你和江勤没牵过手，没接过吻吗？”高文慧像是吃到了大瓜。 “没有。” “那你们每天这么晚回来到底是在做什么？” “给他摸脚。” 高文慧直接爆了一句我草出来：“不牵手不接吻，天天摸脚？连我这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朋友只能摸脚，牵手和接吻是恋人才可以做的事情。”冯楠舒换好睡衣，用柔柔的语气说着。 “这些道理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总结出来的。” 高文慧人都麻了：“你果然被江勤养成了他喜欢的形状。” “不是恋人也好，江勤这个不负责任的渣男，根本配不上楠舒！” 范淑玲一听到江勤的名字就莫名火大，她以前就认识一个渣男，说什么最好的朋友，结果被伤的透透的，所以见到这样的人就容易炸毛。 冯楠舒哼哼唧唧的，十分不满，决定今晚不和范淑玲说话。 第二天一早，阳光洒落在临大校园，穿过窗棂，金灿灿地照在阳台，江勤的闹钟还没响，人就被魏兰兰的一通电话给吵醒了。 “喂？什么事？” “老板，谈崩了。” 魏兰兰今早上去通行驾校做了一番交涉，叫价七万，结果毫无意外的谈崩了。 七万块钱，不算人工成本和车辆损耗以及汽油等成本，他们也得招二十五个学生才能勉强回本，对于一个新论坛来说，在转化率尚未可知的情况下，通行驾校不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 说白了，他们压根不认为江勤的论坛能给他们宣传来这么多学员，因为老论坛已经给了他们前车之鉴了。 当然了，对方也根据自己的心理价位开出了报价，那就是两万块，而且要全程冠名。 江勤没觉得意外，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骂骂咧咧地直接拒绝了这个报价。 但通行驾校已经是临大为数不多的大户人家了，连他们都只能叫到两万，其他商户也就不用问了。 “老板，现在怎么办？再去交涉别的冠名商吗？” “来不及了，你去忙别的，我来想办法。” “？” 江勤没解释太多，挂掉电话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自我炒作 从床上爬起来，江勤查了一下课表，发现今天只有一节名为入学教育的公开课。 于是他换好衣服出了宿舍门，直奔教学楼正南面的前广场。 这个广场是临大校内最集中的小型商圈，有超市，奶茶店，理发店，水果店，茶吧， 前广场的原名叫勤学广场，但听起来土土的，所以大家还是喜欢叫它前广场。 江勤找了个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盘着腿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不断观察着前广场商户的客流量，最后他一拍桌子，转身进了那家一上午只来了三個客人的奶茶店。 “这年头，像我这样的个体户，想生存下去真的很艰难。” “你知道学院超市那边搞的积分卡换奶茶的活动吗？他那里的奶茶价格比我便宜一半！” “可他们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拉动店里其他商品的销量。” “这不，活动刚搞了半年，我这边直接就没生意了，最多也就是来上课的学生，觉得跑太远不值得，才会来我这里买一杯。” “其实我早就不想干了，但房租还有一年才到期，现在撂挑子就是纯亏了，勉强干下去心里还能好受点。” “以前觉得背靠大学，什么生意都好做，现在才知道，人扎堆的地方竞争更大。” 奶茶店的老板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姐姐，染着黄色的头发，满脸都是抱怨，恨不得冲进学院超市里咬人。 亏钱不可怕，可怕的是亏钱还不能及时止损，这才是最折磨人的，因为空耗不但会带来经济损失，还会让人的精神一同衰弱。 江勤往店内环视了一圈：“干点别的不行吗？” “这个门店是这栋楼的边角区，就这么点面积，除了卖奶茶没别的用处，而且大家都知道我生意不好，转都转不出去。”小姐姐怨气很大。 “那如果有人愿意帮你兑掉房租，你愿意转让吗？” “哪有这样的傻子？”染金发的小姐姐根本不信。 江勤咳嗽一声：“傻子这个东西，也不是没有，你看我像不像？” “要是能拿回房租，我立马转手！” 半个小时之后，冯楠舒穿着一件蝴蝶领的雪纺裙哒哒哒地来到了前广场，她的脚步轻快，眼神柔静，灿烂的阳光洒落，把小富婆映的更加肤白貌美，简直是整个前广场最美的风景。 江勤在奶茶店门口冲她招招手，然后拉着她进了店，坐到了一只高脚凳上。 “我们做朋友这么久了，还没送过你礼物，今天送你一家奶茶店好不好？” “好。” 冯楠舒才不管这是什么店，只要是江勤送的东西她都要。 染着黄头发的小姐姐深深地看了江勤一眼，心说这是哪里来的富二代，竟然用这么壕无人性的方式泡妹子，不过这妹子确实好看，漂亮的得简直完美，如果自己是个富二代，肯定也会愿意为她花钱。 眼见着冯楠舒在合同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江勤忍不住有些感叹。 小富婆真的是太相信自己了，让她签她就签，自己就算把她卖了，她都能嘎嘎帮自己数钱。 “营业执照暂时就不变更了，下午我带她去创业基地补一个自主创业证，对了，伱这个店有店员吗？” “有的，不过我这里一直在亏损，所以已经打算把人辞退了。” “那正好，人就先不要辞退了，你把人叫来，我们认识一下。” 染金发的小姐姐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把店里的店员叫了过来，是个女孩，名叫房小璇，个子瘦瘦小小的，但据说干活特别利索。 简单认识了一下之后，江勤打电话给苏奈，让她去找魏兰兰，以论坛的名义打一张八万的对公发票给这家名叫喜甜的奶茶店。 然后再让苏奈把冠名协议带过来，交给冯楠舒签字。 “老板，你这到底是什么操作？”苏奈觉得茫然。 江勤叹了口气：“纯粹是有钱骚的。” “不可能，我不相信。” “其实道理很简单，冠名费的价格需要炒作，后面的广告费才能拉起来，但是通行驾校不太信任我们，只叫价到两万，那我就只能买家店自己炒了。” “那……那这家店不就浪费了吗？”苏奈觉得这曲线救国的路子走的也太曲折了。 “不浪费，她是实在干不下去了，低价转让的，另外，这家店之所以一直亏损不是味道不好，是被价格战打垮了，导致没有客源，但校花比赛的热度还是很高的，我准备把校花比赛和这家奶茶店绑定在一起，打一套组合拳，用这家店做出一个好看的销售报表，给那些正在观望的商户看。” 苏奈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以前亏损，冠名之后大赚？” “那我就说不准了，毕竟我现在只是空想，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等校花比赛开始，网站初期的流量变现是比较难的，也算是试试水。” 苏奈听完之后嘶了一声：“一箭三雕吗？这些操作都是哪里批发的？” 江勤一脸嫌弃地看着她：“这是老祖宗的智慧，你不知道古代的花魁大赛会带来多大的商业价值吗？” “？？？？？？” “好好琢磨琢磨，别整天看那些嗯嗯啊啊的小视频。” 苏奈瘪了瘪嘴，然后把注意力放在冯楠舒身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人，精致的全无死角，眼好看，最好看，鼻子好看，简直哪儿哪儿都好看。 “老板娘你真好看。”她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冯楠舒的眼睛亮亮的：“你真是个好人。” “行了，不要彩虹屁了，苏奈你要是没课就去优化程序，我们下午要还上课的，大学第一堂课可不能迟到，这点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江勤打断了两个人的互夸，招呼着小富婆就走向了教学楼。 阳光下的两人有着十厘米的身高差，一个穿着衬衫，一个穿着裙子，看上去格外登对，像极了言情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场景。 嗯？ 大学的第一堂课？ 苏奈的眼神不禁愣了一下。 诶诶诶，不是说自己是学长的吗？ 入学教育 买了奶茶店，江勤带着冯楠舒去了教学楼，然后在走廊分道扬镳。 冯楠舒哒哒哒地回了四班的教室，而江勤则来到了三班的教室，进去就发现曹广宇和周超兴奋到笑出了一脸褶子。 江勤走过去，挨着任自强坐了下来：“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跟我说说？” 老曹和老周瞬间变了脸色：“没……没什么事，就是爱学习，一上课就有点兴奋。” “？” 任自强忍不住啐了两人一口：“老江，别听他俩装逼，我告诉你吧，今天班里新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超漂亮，都快赶得上洪颜了。” 曹广宇眼见着瞒不下去，立马看向江勤：“老江，你做个人吧，别集邮了行不行，这个留就给兄弟们吧，求你了！” “滚，我他妈什么时候集邮了？” “你不集邮，但顶不住那些邮票一個个往你这里贴啊！” 江勤直接不想理他们，都说了恋爱狗都不谈，怎么每个人都觉得我是渣男，窦娥都没我冤。 不过怎么还有军训后才入学的？ 这是什么骚操作？ 入学教育这堂课是临大所有新生都要经历的，讲课的一般都是教务处的主任，不说枯燥无聊吧，只能说毫无意义。 任自强闲得难受，开始给潘秀写纸条，找江勤帮忙递了好几次。 “你是没有手机吗？”江勤在第四次的时候终于不耐烦了。 任自强压低声音：“我发qq她看不见啊。” “放屁，她现在不是也在偷偷玩手机？” 江勤一指，能从这个角度清晰地看到潘秀在桌洞玩手机的动作，手指头在键盘上敲的贼溜。 任自强瘪瘪嘴：“她玩手机也不一定在聊qq啊，要不然她为什么不回我？还是扔纸条方便，她看了还是没看我一眼就能看见。” “妈的，死舔狗，她那键盘都按得要冒烟了，还不是聊qq？老周，我跟伱换个座，我他妈狗毛过敏。” 江勤趁教务处主任在黑板写字，俏摸地跟周超换了个位置。 老周可不惯着任自强，纸条从手里过的时候他必须先看一眼，然后嘎嘎乐完再扔给潘秀。 重复了两三次，任自强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再加上潘秀根本不回纸条，于是就放弃了，趴在桌子上开始假寐。 结果过了一会儿，曹广宇那边也开始扔纸条了，还是找江勤递。 江勤都服了：“你这又是递给谁的？” “简纯。” “谁？” 曹广宇不情不愿地指了一下：“就是那个新来的女孩，我问问她qq号是多少。” 江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个长发中分的瓜子脸女孩，长得是很不错，穿的也比较时尚，头发还染成了亚麻色。 “你从群里加她不行？” “她不是刚来吗，还没进群，我得先下手为强，免得周超这个货抢先了。” 江勤一脸无语，只好把纸团扔了过去，你还别说，扔的确实挺准，但人家看也没看，直接就扫到了桌子下面。 曹广宇感觉受到了伤害，一转头也开始假寐了。 江勤看了一眼，心说我也寐了吧，这堂课卵用没有，别说是必修课了，连选修课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小说第一页的前言，看不看都无所吊谓。 “江勤睡觉了，好帅。”宋晴晴一脸憧憬地开口。 蒋恬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明明她才是第一个发现江勤优点的人：“你不是讨厌江勤吗？怎么现在天天盯着他看？” “鬼才讨厌他，我喜欢的不得了！” “上课给女同学扔纸条，浮夸男，呵呵。”新来的简纯忍不住嘟囔一句。 宋晴晴微微一愣，随即看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我好像照了个镜子？” 转眼，时间来到了下午四点。 大学和高中的不一样之处在于老师很少会拖堂，只要下课铃一响，别管讲没讲完都下课，但江勤这次的运气不好，这个姓王的主任是真的啰嗦，这大概是因为他平时主抓校风校纪，不常代课，所以一讲起来就稍微有点上头。 但是人家隔壁班不拖堂。 下课铃一响，四班的人就陆陆续续地涌出了教室。 冯楠舒还想等等江勤的，但却被范淑玲直接给拉走了，同行的还有高文慧和另外一个叫张新宇的男生。 他在四班男生里算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看穿着，家底应该也比较殷实，开学的时候也和江勤一样，是班内女生宿舍夜谈会的焦点。 张新宇和四班的男生差不多，刚入学就被冯楠舒吸引了。 在他看来，近水楼台往往可以先得月，最后能追到冯楠舒的一定是自己，但军训时候的拧瓶盖事件却打破了他所有幻象。 但是，像冯楠舒这样的女孩，摆在那里不追真的难受。 所以张新宇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触冯楠舒的舍友，借机会向冯楠舒搭话。 但很可惜，冯楠舒离了江勤立刻就变得清清冷冷了，一副连小嘴儿都张不开的样子。 “我请你们喝奶茶吧？” 张新宇知道，离开教学楼之后她们肯定就回宿舍了，想再约出来估计很难，所以就用喝奶茶为借口留住她们。 “好啊，那就别太远了，就去前广场的那家吧。” 范淑玲其实也知道张新宇的意思，而且她乐意成全，因为她十分讨厌江勤那样的渣男，总想着帮冯楠舒脱离苦海。 于是一行四人就去了前广场，找了个有阴凉的位置坐下，张新宇表现的极为绅士，详细询问了三个人的喜好，然后扭头就去点单。 “我觉得张新宇不错，身高跟江勤差不多，听说家里还是做生意的。”范淑玲明里暗里地做着推销。 高文慧瞄了范淑玲一眼：“让江勤知道了，掐死你。” “我怕他？”范淑玲翻了个白眼，“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渣男。” “你怎么就认定他是渣男呢？” “亲眼看到的啊，说什么都是朋友，完全就是鬼话，这样的男人我见得多了，吃着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高文慧并不同意她的意见，因为江勤如果真的是渣男，那冯楠舒早就被吃干抹净了，绝对不会只摸摸脚就满足的不行。 他明显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在不断克制。 高文慧代入了一下江勤的角色，觉得如果自己是江勤，冯楠舒的红润小嘴儿一天能被嘬红八百遍，这让她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 你家谈恋爱买个店？ 三分钟之后，去店内点单的张新宇回到了桌前，然后开始和范淑玲一问一答，配合的无比默契。 “张新宇，你高考多少分？” “数学有点失利，只考了655分。”张新宇微微一笑。 范淑玲多少都有点阴阳怪气：“失利还考655，比江勤还要多两分。” “两分，也不算什么吧。”高文慧憋着嘴说。 “那可不一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呢，”范淑玲完全是在踩一个捧一个，“对了张新宇，我记得你高考的时候作文满分？” 张新宇点点头：“我这个人平时比较喜欢交朋友，作文正好是碰到了我擅长的点。” “我们家楠舒最不会的就是交朋友，你可以多交流交流啊。” “那肯定没有问题。” 范淑玲继续火上浇油：“你大学准备找对象吗？” 张新宇微微一笑：“如果有合适的肯定要找，恋爱也是大学生活的一部分，我本身是很向往从校服到婚纱这件事的。” “听见没有，这才是正常的谈恋爱的心态啊！” 高文慧忍不住皱皱眉：“什么叫正常谈恋爱的心态？” “享受美好，坚定不移，以结婚为目的。”范淑玲摆出一套理想婚姻的标准。 “太笼统了，能不能说的细致一点？” “要经常一起出去玩，看电影，逛街，喝奶茶，哦对了楠舒，江勤给你买过奶茶吗？” 冯楠舒看了范淑玲一眼，眼神警惕着，抿着嘴不说话。 “奶茶都不给买，这叫什么甜甜的恋爱！” 范淑玲冷哼一声，对江勤的感观更差了，当然了，她故意提奶茶也是为了拉升张新宇的好感度，毕竟张新宇这不就在请他们喝奶茶嘛。 “没听说过买几杯奶茶就算是谈恋爱的，淑玲，你这爱情观实在是太肤浅了。”高文慧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我也没说奶茶就代表爱情，但连奶茶都不给买，这恋爱谈的还有什么意思，对吧？” 说话的功夫，房小璇已经端着四杯奶茶过来了，她看到冯楠舒的时候微微一愣，立马脆生生地叫了句老板，她知道冯楠舒是大学生，觉得她应该是带着自己的同学来照顾自家的生意了。 范淑玲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脑子一时间没转悠过来。 老板？ 这称呼好老土啊。 “她怎么叫伱老板？”高文慧一脸惊奇。 冯楠舒清清冷冷地开口：“江勤给我买的。” “？？？？” 张新宇在旁边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一脸笑吟吟的：“冯同学，奶茶是我买的，我刚才去点单的时候你没看到吗？” “奶茶店是江勤给我买的。”冯楠舒坐姿端庄，目空一切，一脸高冷。 “……” 范淑玲和高文慧对视了一眼，接着又和张新宇对视了一眼，三双眼睛同时睁大，整個过程持续了五秒钟，然后他们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但脑子更加发懵的，觉得刚才那句话像是冯南舒的梦话。 奶茶，奶茶店，就多加了个字儿，意思可就天差地别了。 “这家奶茶店是江勤买给你的？你现在是这家店的老板了？”高文慧眼睛都亮了。 冯楠舒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这是最好的朋友的礼物。” “你们的爱情已经上升到这种档次了吗？奶茶不送，送奶茶店？我草！” “楠舒，你说的是这一整个店？”范淑玲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高文慧忍不住皱眉：“你没听到那个店员刚才都叫老板了吗？这不是明摆着的，话说回来，楠舒是老板了，那江勤是什么？ 冯楠舒继续面无表情地开口：“那他只能是老板娘了。” “……” 张新宇扭了一下身子，感觉自己有点坐不住了。 奇怪啊，怎么有点想走呢？ 他一直盼着能有机会和冯楠舒说说话的，让她了解一下自己的优秀，现在好不容易坐在一起了，怎么忽然有点想走呢？ 哦，肯定是天太热了，晒得凳子都有点发烫了，黑色本来就吸热，又何况是这样的夏天，刚坐下的时候没太注意，现在静下心来果然有点烫屁股了，好难受。 张新宇抿了下干涩的嘴唇，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一样，恍恍惚惚地喝了口奶茶，陷入了沉默。 当然，范淑玲也沉默了。 她看着对面的那家喜甜，神色变得无比复杂。 冯楠舒家有钱她是知道的，但是江勤…… 她有种被滋一脸的窒息感。 你以为的爱情就是买杯奶茶甜甜蜜蜜，但人家的爱情是买个奶茶店，你在这儿炫耀给女生买奶茶的男生有多好多好，结果连店都是人家的，这就很致命了。 范淑玲忽然明白了，有些事情真的不是自己有资格插手的。 你本身就没到那个层面，却非要用你那狭隘的目光去判断，判断出的结果除了你自己相信，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玩笑。 不过还好，沉默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张新宇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算是打破了僵局。 “那个……我宿舍忽然出了点事，先回去了，我是舍长，我不在有些事他们处理不了。” “喂，你的奶茶还没喝完啊！” 张新宇跟没听见似的，拿起手机就往外走，结果半道上碰到了刚下课的江勤，然后他微微窒息了一下，迅速的把脚步加快了几分。 江勤摸了摸下巴，心说那哥们儿的表情怎么有点熟悉？ 哦对了，曹广宇被滋一脸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表情的。 高文慧此时也看到了江勤，抬手一阵摇摆：“江勤，你家冯楠舒在这儿！” “哦，来喝奶茶啊？喝吧，我就不过去装逼了，最近装的太多有点腻了，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江勤摆摆手以示回应，但因惦记着回去盯校花比赛上线，所以也就没过去，掉头就去了学院二路的创业基地。 高文慧皱皱眉：“他每天都风风火火的，到底在做什么？” “赚钱。”冯楠舒睫毛微颤。 “赚钱养家？可是楠舒你是小富婆啊，你们这个家还用得着他养吗？” 高文慧长了个恋爱脑，直接给赚钱补充了养家两个字，然后在心里磕疯了，心说真正的好男人在女人面前是不肯示弱的，范淑玲你还是太过年轻。 “文慧。” “怎么了？” “你说话真好听。” 冯楠舒吸着奶茶里的珍珠，眯眼微笑，像是在阳光下趴着的傻猫，睫毛被灿烂的日光染成了柔美的金色。 老板的心真脏啊 从前广场离开之后，江勤就来到了208的创业基地。 卢雪梅和庞海已经提前到了，他们做好了ba e 和宣传图，正在现场添加喜甜的logo，之后和苏奈那边对接就可以上线了。 白色的长桌上摆的都是电脑，东一个插头西一个插头，虽然凌乱，但却有一种野草肆意生长的蓬勃感。 江勤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就喊着他们开了个会，宣布了下一個阶段的工作内容。 内容组那边要持续供稿，保持话题的新鲜度，给比赛添点柴。 技术部那边继续做优化，同时把实时排名给做出来，因为少了这玩意之后，竞争性就体现不出来了。 而庞海那边的工作重心暂时从网站脱离，专心为喜甜设计线下的宣传物料，将线下的宣传活动和线上的比赛无缝衔接起来。 “老庞，你和盛视印刷那边沟通一下，走他们渠道，定做一批限量款的奶茶杯，杯子的图案设计成喜甜加校花的名字。” “苏奈，你盯一下数据，一旦有候选人获得两千鲜花，喜甜那边就推出一款限量款的校花奶茶，每一杯奶茶可以为指定女神贡献两朵鲜花，销售量满二百杯就会成为永久包装。” “文豪，你这几天带人去采访一下热度最高的几个校花候选人，然后给他们出一个人物小传，最好匹配一款奶茶口味的名称，比如法学系洪颜，幽香清雅，像极了多肉葡萄。” “魏兰兰，继续谈广告商，有意无意地向他们透露一下喜甜花了十万冠名费。” 魏兰兰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开口：“是八万吧？” 江勤停顿了一下：“你说十万他们肯定不信，就会偷偷找机会来打听，然后听说原来是八万，立刻就有点相信了，因为传闻不可靠，自己打听来的更真实。” “老板的心真脏，明明就是把钱从左口袋装进右口袋，还多吹两万。”谭青小声哔哔了一句。 魏兰兰压低了声音：“青青你要学着点，做生意就是靠吹的。” …… 随后的时间里，技术组，内容组，设计组和外编组开始按部就班地照着江勤定下的计划开展业务。 重点就是从网站分一部分精力出来，过渡到线下的喜甜奶茶店。 网站的流量面对的是作为用户的大学生群体，而喜甜奶茶店用来面对的则是大学城附近的商户。 两种舆论分别引导两批不同的人群，从而达到一种连贯效应。 “听说了没有，小刘那家奶茶店给那个新论坛投了十万的广告费。” “别听他们胡扯，我昨天去打听了，八万。” “那天来打广告的小姑娘亲口告诉我的，就是十万。” “老张，你做生意这么久了，连吹牛都看不出来，他们想收广告费，钱肯定是要往高了说的，伱信我的吧，就是八万。” “八万也不少啊，小刘疯了吧？” “她也是被学院超市给逼得不行了，估计是想把死马当活马医了！” “学院超市确实不地道，动不动就打价格战，恶心的不行，就仗着他们家大业大呗。” “那也怨不得人家，都是做生意的，想赚钱就不能地道。” “不是，八万也太多了，小刘不过了？” “我估计她也是最后拼一把了，能行就行，不行估计就要低价转让了。” “小刘年纪轻轻实在太不明智了，那个论坛人是不少，但愿意看广告的能有几个，这钱多半打水漂了！” 前广场的几个商户老板凑到一起，对魏兰兰故意放风的事情展开了集中讨论。 当然了，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对于这个活动冠名的效果并不看好，觉得大概率是亏本赚吆喝。 开玩笑，一个广告就能让半死不活的奶茶店起死回生？ 生意要这么好做，他们早就全国连锁了！ 而且做生意的，尤其是那些临近商户，基本都有点见不得别人好的感觉。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周三的上午，当一辆白色货车晃悠悠地开了过来，并搬出了大批的宣传物料后，周围的商户才知道，这是要玩真的了。 “师傅们，麻烦你们搭把手，帮我们把板子竖起来，面朝教学楼的方向。” “还有那个横幅，就帮我们挂在路灯和门口那个杆子上好了。” “立牌的话就在学院路上随意放吧，喜甜和知乎的两块放在最前面就行，没别的要求。” 庞海从货车上下来，指挥着盛视的工人开始安装。 首先被抬下来的是一块高达两米的pvc校花排行板，用粉红色卡通字体写着校花排行榜的字样，右上角则印着喜茶和知乎的logo，醒目到一出教学楼就能看到。 师傅们三前两后，先把板子竖起来，然后手脚麻利的装好了支架。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订做立牌以及横幅之类的东西被一一悬挂齐全。 门口的场面一大，氛围感顿时就起来了。 不过这场面不只是吸引了周围的商户，也把骑着摩托车在学校里巡逻的保安给吸引下来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办活动。” “有文件吗？没有文件可不能就这么摆的！” 庞海翻开包，拿出一份知乎的自主创业书和登记表给他们看。 这是江勤提前交代好的，让他把这些东西一直装在包里，没想到果真排上了用场。 在这一瞬间，庞海觉得老板确实是有点高瞻远睹，几乎把每个细节都考虑的一清二楚了。 当然了，保安也不会细看你的文件里到底写的是什么，只要见到后面有学校的红章之后就不管了。 但是在保安临走的时候，庞海还是按照江勤之前的吩咐，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一包烟。 想在学校办活动，以后免不了要和这些保安打交道，把关系维护好是很有必要的事情，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等一切的宣传物料安放妥当之后，正赶着下课铃响起。 三个教学楼里同时涌出大批量的学生，心里想着去食堂点些什么菜，结果到了前广场就挪不动脚了。 校花大赛的事情已经整整铺垫了一个星期了，连学校里的流浪狗都会喊两句，所以喜甜门口很快就引来了大批的人，全都伸头探脑地打量着那巨大的排行榜。 三伏天虽然过去了，但秋老虎仍旧厉害，看热闹的学生站着站着就热的不行，转身就去店里买奶茶了。 这样的现象有一回就有两回，有两回就有三回。 于是，在广告效果还没彻底产生的时候，店里的奶茶就已经顺手卖出去十几杯了。 房小璇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客人，一时间手忙脚乱的有点跟不上节奏。 第二份半价 “乖乖，这么大场面，难道小刘真投了八万？” “看这架势，八万应该不假。” “我的妈啊，这得卖多少杯奶茶能赚回来，小刘可真是够狠的啊！” “你管那些做什么？要真能起来了，细水长流也能吃饱啊！” 商户们抱着肩膀，看着门口买奶茶的学生若有所思，心里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幻想着钱打水漂的样子，现在却已经开始考虑宣传之后的细水长流了。 因为广告这个东西，线上与线下的感觉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就拿这些思想比较保守的商户来说吧，挂在网上的轮播ba e 还真不一定能有一块两米高的pvc板更吸引人，毕竟这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这感觉就像是网购刚出来的那几年一样，很多人都因为见不到商品而有一定的抗拒心理，但真正了解过之后才会发现是真的方便快捷。 江勤就是希望能够给足氛围感，从而让氛围感转化成信任感。 千万别觉得你投的钱只是变成了一串数据代码。 我可是会给你挂广告牌，还拉横幅的嘞！ 这仪式感不就瞬间起来了吗？ 与此同时，坐在办公室里的老师也顺着窗户看到了那块排行榜，不禁开始议论纷纷。 “这场面搞得不小啊！” “是啊，前两天还是小打小闹的，今天这么一搞，大活动的感觉瞬间就起来了，连我都有点好奇校花这个头衔会花落谁家了。” “这网站听说是金融学院的一个新生搞出来的？” “金融学院应该不假，但新生不可能吧？这军训才刚过去，新生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别管是不是新生，搞网站的那個人肯定很有想法，他这是把流量和商品强行绑定在一起了，借校花比赛带来流量，借流量宣传商品，借商品继续炒作，真妙啊。” “现在看来是妙，但前期烧钱肯定也不少，有实力还很神秘啊，临大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学生了？” 喜甜奶茶店布置好了的同时，论坛那边的投票通道也准时开放了。 董文豪搞得预热活动效果不错，下午两点钟，整个网站都是一片火热，开贴数量剧增，简直要杀翻了服务器。 前几天开贴选校花不过瘾啊！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觉得自家女神最好看。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最直观的数据，那就得凭人气争高低了。 就算有人对校花是谁不感兴趣，但总会有几个舔狗基友，拖着拽着让你投票，你有什么办法？ 当然了，论坛的投票规则设计的也很有意思，每个人一天有两票，但是不可以投给同一个人。 这就产生了分歧，我选了我们系里的女神，那我另外的两票投给谁？ 有死忠粉会选择弃票的，专爱自己的女神，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多投，甚至连别的系的也要支持一下。 “建工系的，都去投吴萌学姐，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咱们建工系不是和尚庙！” “同志们不要翻了，我挂了个网址，进去就是柳依依的投票口！” “别的我不管，都去喝奶茶，我想要方萱学姐的限量奶茶杯！” “喜甜怎么只开在本校？对我们东校的学生太不友好了，差评！” “我想要楚丝琪的限定奶茶杯啊，求求了！” 江勤上午的时候在208盯了一会儿数据，眼看着柳依依，楚丝琪，洪颜，吴萌，孙小雨，方宣，刘甜的鲜花数突破二百，顺利进入了候选区，而后面也有人在一直紧追，被顶到了前排。 这几个女孩都是每个系院里呼声最高的，能迅速拉起数据也是意料之中。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江勤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离开，看向门外，就见一个带着眼镜，扎着丸子头的大姐把头探了进来。 “你好，我是前广场那家贝蓝甜品店的经理，能打广告吗？” “里面请。” 江勤伸手拉过去一把椅子，并叫人喊来了谭青，负责接待一下这位意向客户。 “大姐，我们网站现在打广告享受八折优惠，论坛主页ba e 推广19999，二级页面9999，轮播区小图5999，价格可谈，第二份半价。”谭青用熟练的话术讲解了一遍。 “第二份半价？” 谭青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比如大姐伱觉得广告效果不错，还想投放第二次，那第二次的价格就会砍掉一半。” 贝蓝甜品的经理想了想：“那我能不能第一份就半价？” “那可不行啊，我们的活动就是这样，要不……” 江勤忽然拍了拍谭青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然后看着贝蓝经理压低了声音：“你要是拉你隔壁的商户一起过来投广告，你不就是第二份了吗？” “……” 大姐若有所思，然后翻出手机，出去打了个电话。 谭青抬起头看着他：“老板，这样行吗？” “网站刚起步，一切规矩都不是规矩，要学会变通。” “哦哦。” “最近这段时间，像这样的商户估计会经常来，他们未必是真的想打广告，有的可能问问就走，千万不要心急，要沉住性子。” 谭青抿了下嘴角：“好的老板，我会认真对待的。” 江勤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出了208，又回到了前广场的喜甜奶茶店。 原本门可罗雀的奶茶店现在已经开始排队了，一部分是被广告牌吸引来的，一部分是被论坛广告吸引过来的。 大家都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你一杯我一杯，订单量逐渐增多。 房小璇在店里来来回回的忙碌着，额头已经开始流汗，但动作仍旧干净利落。 “我支持传媒系方萱，谁替方萱投票，我就请他喝奶茶，口味随便挑！” 广场上忽然有个声音大喊一声，顿时让江勤的眼前一阵发亮。 他就知道，就算是临大，肯定也不会缺少秦子昂那样的枭雄！ 江勤回头看过去，就见那位不知名的临大秦子昂出手阔绰，表情嚣张，手里的一沓红票子随着手腕的抖动不断地轻颤，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好多钱啊，待会儿都是小富婆的了。 “小璇，你们老板娘呢？”江勤走进店里随口问了一句。 “……” 房小璇抬起眼，傻乎乎地看了江勤一眼，眼眸里有三分疑惑，三分茫然和四分不解。 江勤被她的表情搞的愣了一下：“你这么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老板娘，我脑子有点懵懵的，刚才那句话没听懂，你是问你在哪里吗？” 江勤也有点懵懵的：“我是老板娘？” “啊这，老板是这么说的。”房小璇小声哔哔一句。 恋爱脑的戏最多 “我是老板娘？你看我这么大个儿的一个威猛先生不要面子的吗？给我换回来。” “哦哦，好的老板，老板娘她回宿舍了，刚走没多久呢，她好像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江勤点点头，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心说老板和老板娘这样的称呼也太暧昧了，恋爱不是狗都不谈吗？ 不过冯楠舒不在这里是个好事，要不然整個营销计划就得功亏一篑。 为什么？ 一堆嗷嗷喊着支持校花的人来买奶茶，结果发现自己的女神还不如奶茶店老板娘长得俏，谁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长此以往下去，女神们的拥趸只会越来越少，那争夺校花的热度也就越来越低，网站的活跃度就又要走下坡路了。 像小富婆这样不利于团结的颜值还是好好珍藏起来吧，免得祸国殃民，引起更大的争端。 唉，终究是我一个人承受了所有，保护了整个学校啊。 这他妈不评个三好学生都说不过去。 “小璇，我的奶茶做好了吗？” “还有最后一杯，一分钟就行了。” 房小璇握着奶茶杯，一只手操作机器，另一只手握着奶茶杯一阵摇晃，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分钟之后，六杯不同口味的奶茶就做好了，房小璇拿出一只大号的包装袋刚要打包，结果被江勤摆手制止了。 “分装成两份吧，一个袋子里三杯。” “哦哦，好的。” 房小璇换了两个小袋子，装好后递了过来，然后江勤就提着六杯奶茶，溜溜达达地去金融学院的女生宿舍楼。 到了宿舍楼下，江勤摸出手机，思量半晌之后打给了高文慧，告诉她有秘密的事情需要详谈，另外把范淑玲也一起叫上，缺一不可。 范淑玲此时正在宿舍看书，听高文慧说江勤叫她，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她前几天强行给冯楠舒安利张新宇，虽然没闹出什么乱子，但高文慧的那句话还是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里。 【让江勤知道，他会掐死你的！】 范淑玲当时说的是不怕，但现在提起来，那种心悸的感觉怎么都消除不下去，明目张胆的帮别人挖墙脚，结果锄头都挖断了，还弹到了自己脸上，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还被人发现了，这不挨顿打都是老天保佑了。 但范淑玲偏偏又不是那种怂人。 越知道会被找麻烦，她越不想躲，她觉得自己是好心的，躲开不就意味着心虚吗？ 于是两人换上鞋，朝着门外走去。 不过刚拉开门，高文慧忽然起了些坏心眼，转头看向了正趴在床上的冯楠舒。 “楠舒，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江勤诶。” “……” 冯楠舒呲溜一下坐了起来，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然后就要下床穿鞋。 结果高文慧立马拦住了她，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可是江勤没有叫你，只叫了我们两个哦，还特地嘱咐我，让你不要下去。” 听到这句话，冯楠舒的小脸顿时变得委屈了，眼巴巴的看着高文慧，眸子里水汪汪的。 “好吧，其实我们是有正事要谈的，谈完之后他就会带你出去玩了。” “那你们谈快点。”冯楠舒睫毛微颤。 高文慧简直要磕死了，心说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爱情，伱拍个电视剧我嗷嗷看，然后她一边应着，一边带着范淑玲出了宿舍。 等到两人出了宿舍门的时候，江勤正等在树荫下无聊的玩着贪食蛇。 高文慧惦记着江勤说的秘密，健步如飞，而范淑玲怕被找麻烦，拖拖拉拉。 结果没有秘密，也没有为爱寻仇，江勤提起装奶茶的袋子递过去，说要请她们宿舍喝奶茶。 “小高，回去的时候顺便把冯楠舒帮我叫下来，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呸，大好人整天给你当免费劳动力，不过看在有奶茶喝的份上，这次就帮你一次！” “文慧同学高义。” 高文慧伸手接过塑料袋，把另一只分给范淑玲，怀带着没听到秘密的怨气进了楼门。 直到她们走完了第一层楼梯，范淑玲还浑浑噩噩的，心说这就完了？不来掐死我吗？明明我的脖儿都准备好了的。 “你现在知道楠舒为什么总是粘着他了吗？” 高文慧忽然看向范淑玲。 “为什么？” 范淑玲一脸茫然。 “就六杯奶茶，他都不舍得让冯楠舒下来拿，还得把咱们俩骗下来，等把奶茶提上去再叫她，这狗币，嘴上天天朋友朋友的，实际上不知道多宠她。” 高文慧仿佛看穿了一切。 “文慧，我之前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范淑玲看着手里的奶茶，莫名觉得不是滋味。 “也没有吧，你也是为了冯楠舒好，江勤他嘴上不说，但其实对人情世故看的很明白，这六杯奶茶，难道我一个人还提不动吗？他非得分成两份，叫两个人下来，一人拿三杯，心思细的很。” 江勤也就是没听到，他要是听到了，肯定竖起大拇指，心说小高同学你戏好多啊，恋爱脑哪里装的，还他妈挺高级的，我都没想这么细，你全都帮我想了。 回到宿舍之后，高文慧推门走了进去，冯楠舒已经趁她们下去的功夫把衣服都换好了，脚上的拖鞋也换成了小皮鞋，正坐在凳子上等着。 恬静，可爱，板板正正，一脸乖巧。 “冯楠舒，江勤在下面等你呢。” “那我走了！” 冯楠舒拉开宿舍门，哒哒哒地跑了出去，连自己的那杯奶茶都没拿，略带鞋跟的小皮鞋在走廊里敲击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传出阵阵回音。 见到这一幕，屋子里的五个人全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羡慕。 果然，甜甜的恋爱才是大学的主旋律啊。 下了楼，见了面，江勤挥挥手说走，冯楠舒就跟着他亦步亦趋的往前走。 “去哪儿遛啊江勤。” “去给你办个老板娘证，以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老板娘了。” 江勤带着她左拐右拐地来到了创业基地，走到了总办处的门口。 喜甜奶茶店那边的生意越来越好，但是小富婆的手续还没办齐全，他带冯楠舒过来就是为了让曹馨月给她登记一个自主创业证，免得以后出什么问题。 女神滤镜碎了 “没人在吗？” 江勤来的创业基地，推了一下总办处的门，结果没有推动，再顺着窗户往里看一眼，里面空无一人。 曹馨月和爱看电视的学长也是临大的学生，上课的时候估计就没办法兼顾这边的工作了，更何况创业基地本身就是闲散衙门，确实没有一直留人守着的必要，吃个闭门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走吧，没人在，下次再来。” “啊？那我的老板娘证呢！”冯楠舒委屈巴巴，感觉即将到手重要证件正在不翼而飞。 “里面没人，办不了。” “那我在这里等等吧。”冯楠舒一脸认真，打定主意要留下。 江勤有点乐，就是个自主创业证，不至于这么重要吧：“那这样吧，你先跟我去208溜一圈，等办证的来了再下来” “好。” 江勤带着冯楠舒，来到了208的办公室，一进门，噼里啪里的键盘声就清晰可闻，听上去既有节奏，甚至有种进了网吧的感觉。 不过当小富婆跟江勤走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键盘声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节奏变慢，敲击声减轻。 随之而来的，变成了一种压着嗓子的窃窃私语。 “老板后面的那个亮瞎我狗眼的美女是谁？” “苏奈姐说是咱们的老板娘。” “我靠，咱们老板娘这么漂亮？！” “对，和老板一样，都是金融学院的大一新生，听说他俩还是一個高中的。” “老板真不是个东西，高中就把人家拐了？怪不得大学找对象这么难找，感情有人喜欢先下手为强！”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找不到对象不是美女被占了，是你的脸有问题？” “？？？？？？？” 议论声中，技术组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然后看着排行榜上的那些人名与照片，眼神顺便变得有些怪异。 尤其是组里的两个男生，陈文星和杨帅。 他们在接手校花比赛这个工作的时候还是很激动的，毕竟能亲手参与选出全校最美的女孩，哪个男生能不激动？ 但现在见到老板娘，他们忽然觉得眼前这些被各系追捧的校花、女神有点淡了，兴致一下子就降了下去，随之而来的反而是浓浓的疑惑。 “老板娘不参加比赛吗？她要是上去，谁能打得过？” “老板不允许她参赛，要不大家都没得玩了。” “啧啧啧，金屋藏娇啊，还整天把恋爱狗都不谈挂在嘴边，心是真的脏。” “当老板的心都脏，我前几天还听金融学院的人说了，老板在校外养了个模特。” “我草，还有这事？太狗了吧！” 内容组那边的反应和技术组这边差不多，甚至失落感要更加强烈一些。 为什么？ 因为他们刚刚采访完各系女神，正在撰写人物小传，用了各种各样华丽的辞藻，什么吹弹可破的肌肤，倾国倾城的五官，灵动闪烁的眼眸，灿若阳光的微笑。 结果到了老板娘这里，完败。 “没意思，不想干了。”内容组的路飞宇一推键盘，觉得了无生趣。 董文豪转头看他一眼：“工资还想不想要了？” “那必须得要啊。” “要就赶紧干活。” 路飞宇的手在键盘上盘旋了一阵：“不行，我的女神滤镜没了，吹不了了怎么办？” “你在写谁的人物小传？”董文豪往他的电脑上看了一眼。 “就这个，法学系文学院柳依依，我刚开始吹的还挺带劲的，什么国色天香，秋水剪瞳，但现在吹不下去了，都没老板娘好看还要评校花，这不睁眼说瞎话吗？” “吹不下去也得硬吹，别带那么多文学创作者的包袱，这年头才华不如钱好试。” 路飞宇瘪瘪嘴，打上绝美两个字，然后再删掉，又挠了一会儿头，换上了秀气两个字。 没办法，老板娘没来之前，他还能给各系女神冠以绝美两个字，但老板娘一出现，所有的女神都只配被叫做秀气了。 男大学生的爱憎，就是这样单纯而又分明。 下午时分，曹馨月还没来，但208的门口去多了几个来自前广场的商户，对着办公室里面伸头探脑的，目光里充满了好奇。 说实话，喜甜奶茶店这几天的客流量实在是太庞大了，有时候队伍都能排到别家店的大门口去，在这种情况下，周围的商户说不眼红那绝对是假的。 尤其是昨天下午的时候，他们听说贝蓝甜品店和鲜果超市也来打广告了，还享受了八折优惠，就很让人心动。 谭青和魏兰兰见状就迎了出来，拉着他们到走廊的拐角开始介绍业务。 没办法，办公室太挤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做会客室，她们也只能在走廊将就一下了。 “大姐，我们活动期间，所有的广告套餐都是八折收费，不但效果好，还便宜！” “第二份半价？哦哦，你说听贝蓝甜品店说的经理说的吧，这是我们内部员工才有的福利，我帮伱申请一下可以，但你千万别往外传，让老板知道了又得骂我们了。” 江勤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对隔壁207起了心思。 网站的热度会随着比赛的进行越来越高，吸引来的广告商也会越来越多，总不能一直拉着人家在走廊谈业务啊，一点大公司的感觉都没有。 咱就是说，能不能把207也要过来？ 他这几天一直往返于奶茶店和创业基地，好几次都路过207的门口，知道这也是一间空教室，要过来用用的话难度应该不大。 就算不批，偷偷配个钥匙应该也是可以的。 正盘算的功夫，曹馨月从二楼的转角走了过来，看着门口的人有些疑惑。 “学弟，你们在搞什么呢？这些人不是学生吧？” 江勤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都是送钱过来的客户。” “你还真赚到钱了？”曹馨月觉得十分惊讶。 “学姐，你整天谈恋爱，连学校里的大事儿都不关注吗？校花评选的事连流浪狗都知道了。” “比赛我是知道一点的，但流量变现不是最困难的吗？” 江勤也不好跟她解释，于是伸手指了指207：“这个房间能不能借给我用用？” “208不够用的吗？” “你看看，我客户来了之后只能安排在走廊，这算什么样子，怎么也得弄个会客室啊对吧？” 曹馨月瘪了瘪嘴：“那这样吧，等严教授回来，我问问他的意见。” “那就拜托学姐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有个朋友，把前广场的奶茶店买下来了，能不能在你这里做个登记，申请个自助创业证，走最快的流程，学分什么的无所谓。” “人来了吗？你让她跟我去总办处吧。” 你眼光挺高啊？ “冯楠舒，出来办证了！” 江勤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句，办公室里随即响起了一轻快的脚步声。 小富婆今天穿的是淡黄色印白花的收腰连衣裙，露出一小片精致而白皙的锁骨，看上去气质超然，有种从画里走出来的清新感，但却不乏冷艳与优雅。 她走到门口，用清澈的眼眸看了一下江勤。 这个眼神在江勤眼里是有些傻乎乎的，但落在曹馨月眼里，那就有点寒气逼人的清冷感了，就像是小说里的那种大女主角色，美貌与智慧并存，又纯又欲。 另外，这高冷的目光明明是看向江勤的，她只是站的近了一些，却有种都被波及到的感觉。 这样的颜值，真的穿军大衣都好看，除非她一开口就是山东话，否则她的颜值真的无懈可击。 “怪不得恋爱狗都不谈……”曹馨月若有所思。 江勤听完之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曹馨月：“学姐，你说什么？” “学弟，你不谈恋爱是因为追不上对不对？这样的女孩，难度是地狱级的吧，我看你这辈子别想谈恋爱了。”曹馨月嘴里发出啧啧声。 “学姐，你这脑补能力是网文作家级别的吧?要不来我们论坛做个兼职？我把你捧成新生代言情天后，你嗷嗷出名，我嗷嗷赚钱！” 曹馨月瘪瘪嘴，知道男生都要面子，也不好继续奚落，就跟冯楠舒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她下楼，去了总办处。 申请自助创业证还是很简单的，只要填個申请表，到时候让严主任卡个章，再抽空去工商局一备案就妥了。 冯楠舒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的认认真真，好像是要做什么影响人生的重大申请一样，娇俏的脸上写满了庄重与严肃。 呼——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之后，小富婆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把表格拿起来朝向窗户，让阳光透过纸背，映亮了那娟秀的字迹。 申请人：冯楠舒 性别：女 企业名称：喜甜奶茶店 身份：老板娘 注册地点：创业基地总办处 是否参与创业培训：否 主营项目：奶茶 资金来源：江勤给的 …… “我填好了。” “好的学妹，表留下就好了，伱可以走了。” 曹馨月微笑着，把表格排到了最上面的位置，确保教授第一个就给她卡章，没办法，长得好看就是有特权，尤其是这种男女通杀的颜值，特权实在太大了。 冯楠舒犹犹豫豫地走出去几步，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心说我的老板娘证呢？ 但她比较社恐，除了在江勤面前可以喋喋不休，在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时基本处于张不开口了的状态。 所以尽管小富婆尽管满心疑问，但也没有说出口，还是决定回去找江勤。 “天仙学妹的字可真好看，比打印的还工整，真的是字如其人啊，像这样的女孩，江勤追掉鞋恐怕也追不上，怪不得他一听爱情两个字就炸毛了，还一脸看不起爱情的样子，肯定是受了不少挫折，导致心里有阴影了。” “……” “咦？” 曹馨月重新拿起那张申请表，目光停留在“创业目的”那一栏上，目光微凛，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给江勤做老板娘】 “？？？？？？” 从创业基地的总办处离开，冯楠舒脚步轻快地上了楼，正好遇到江勤从里面走出来：“办完了？” “办完了，可是没有证，她是不是忘给我了？”冯楠舒摊开空空的两只手。 “那说明他们不同意你做老板娘。” “……” 冯楠舒睁大了漂亮的双眸，如遭雷击。 下午站又是掀起一波热潮。 首先来说，内容组的文笔确实很不错，描写的十分细致，另外，用奶茶口味来形容女神的气质，这个点子简直骚的要死。 这种形容方法不但让各系女神的形象变得更加丰满而立体，而且还让被匹配到的奶茶口味立马成为了喜甜奶茶店的热销产品。 清淡优雅的多肉葡萄。 开朗活泼的芝士草莓。 细腻温柔的杨枝甘露。 前凸后翘的满杯红柚。 清冷傲娇的淘气乌龙。 虽然包装还是老包装，但每种味道都比之前好喝了许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另外，去各系院做人物采访的时候，江勤让董文豪专门和各系女神都签了一份授权合同，也算是给网站活动的合法性做了一定的补充。 尽管现在是零八年，但女人喜欢被夸奖和喜欢相貌攀比的心态都是一样的，毕竟这可是从古代就流传下来的优秀传统文化。 有人因为自己长得漂亮专门来采访自己，还要拿自己的名字做奶茶包装，这在她们看来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于是就欣然同意了。 不过当人物小传被论坛的用户传开之后，无形当中的麻烦还是不小心暴露了出来。 三点半，一群文学系的男生从东校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本校部的创业基地，脸上充满了气愤，眼神不断地冒着火光。 他们这些人里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长发有短发还有中分，可以说是形态迥异，各不相同，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女神，就是文学系柳依依。 柳依依在文学系的人气很高，同时也是这次校花评选比赛的热门人物。 董文豪带路飞宇去采访她的时候，她是很高兴的，因为女孩子都很爱美，但更爱有人欣赏自己的美。 所以，她从被采访之后就一直在期待着自己的人物小传，想看看自己在大家眼中是什么形象的。 但人物小传出来之后，她整个人都蒙了。 为什么前面的人的形容词都是倾国倾城，绝美容颜，婀娜多姿，国色天香，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秀气？ 她很生气，直接在论坛的讨论群组里阴阳了一阵，大概意思就是讽刺给她写人物小传的人眼瞎，委屈的有点想哭。 想哭？ 柳依依的粉丝一看这还得了？于是立马召集人马来讨要一个说法。 凭什么别的系院的女神都被夸得像花一样，到了柳女神这里就一个秀气？这是看不起谁啊！ 当然了，论坛总部的位置也不难找。 因为网站首页有个横幅，上面写着业务合作请到本校部创业基地208。 “你们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乌泱泱的文学系男生来到208，足足有二十多个，这可都是柳依依的铁粉，还都是说战就战的那种。 “是我。”董文豪环顾一周，发现老板不在，于是主动站了起来。 没办法，除了江勤之外，这间办公室就他和苏奈最大，遇到这么多人，总不能让一个女生站出来。 而且他发现这里面好像有几个熟脸儿，应该是文学系的。 “我问你，文学系柳依依的人物小传是谁给写的？” 路飞宇咽了下口水：“是我写的……” 领头的男生脸色顿时一黑：“你的眼睛是喘气儿的吗？柳女神那么好看，你说她秀气？这和骂人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做了一个很客观的评价啊。” “客观？哦，你是见过多好看的美女啊，竟然说柳依依长得秀气？你他妈眼光挺高啊！” 秀气很贴切！ 作为一个文化人，董文豪的脑子里此时只有七个字。 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些人一看就是带着怒气来的，不改的话肯定要誓不罢休。 话说回来，路飞宇这家伙实在太不靠谱了，校花候选人的人物小传，你用个俊俏都凑合，你弄個秀气写上去，那可不就是骂人吗？ 什么女孩才能被说成秀气？那是实在没有别的可夸的了。 鼻子凑合，眼睛凑合，嘴巴凑合，脸型凑合，哪儿哪儿都凑合，也就意味着哪儿哪儿都没有重点能描述，于是就只能堂而皇之地说句秀气。 这要是普通女孩，见到这个描述词的时候可能就接受了，但是柳依依怎么说也是文学系的女神，被这样形容，她不炸毛才奇怪。 “飞宇，赶紧改回来，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祸国殃民！” 路飞宇挺起胸膛，真的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是新闻系的，以后要做记者，我觉得我写出来的任何描述都必须要客观公正！” “呵，你还敢说你客观公正？你这纯粹就是看不起我女神！”领头的男生瞬间开始撸袖子。 董文豪赶紧把路飞宇拉起来：“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文人风骨不值钱。” “可是学长，我真干不出来那睁眼说瞎话的事情！” 话音落下，董文豪的脸瞬间就白了，心说完蛋了，路飞宇这小子今天高低得倒霉。 果然，听到这句话，围成了一团的男生们瞬间就有点受不了了，让伱改成国色天香是睁眼说瞎话？这比他妈用秀气形容柳女神都过分。 路飞宇这家伙也是够轴的，见到对方都要摸凳子了，还是不愿意改。 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而办公室里吵闹的声音也穿透木门，令走廊里的商户听得一清二楚，全都好奇地往屋里看去。 就在此时，208的门忽然被人推了一下，但是因为文学系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全都挤在门口，导致房门门没有被推开，直到排在最后的人撤了撤脚，房门才勉强被打开一道缝。 江勤从门外挤进来，皱着眉看了他们一眼：“什么情况？老板都不让进门了？” “老板，文学系的人对咱们给柳依依写的人物传不太满意。”董文豪实话实说。 “就这点屁事还值得舞枪弄棒？改就是了，网站是死的人是活的，哪儿不满意？” “路飞宇给柳依依的形容词是秀气。” 江勤听完之后也是一愣，心说那不是骂人吗？怪不得这些人都打上门来了：“赶紧改掉，改国色天香，如花似玉。” “如花似玉不行！”领头的要求很高，如花就是不行，如花那是骂人。 “行行行，如泣如诉，如梦如幻，如什么都行，改完赶紧走，一会儿还有客户过来，堵门口像什么样子？” 路飞宇听完之后立马就不干了：“老板，人物小传要的是真实，不能睁眼说瞎话啊！” “我草，你还说？！” 几个男生哗啦一下抄起板凳，举过头顶，杀气腾腾，大战一触即发。 江勤都醉了，心说这些搞文学创作的人都这么轴吗？ 就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推开了一道缝，冯楠舒垮着小脸走进来，对于没拿到老板娘证的事耿耿于怀，以至于表情更加清冷。 咦？ 文学系的男生们愣了一下，不自禁地放下了凳子，眼神里有四分茫然，剩下的则全都是惊艳。 这他妈才是校花吧？ 这才是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颜值吧草？！ 相比之下，柳女神和秀气两个字简直是绝配。 不错不错，秀气不错。 说来也奇怪，他们刚才还觉得夸人秀气是有点侮辱人的意思呢，怎么转眼之间就变得这么贴切了呢？ 中华文化果然博大精深，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带给人的感受竟然会是截然不同的。 “反正我不改，我描写人物小传的时候秉持的就是实事求是，听说过一句话没有？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路飞宇还在满嘴顺口溜。 领头的人皱了皱眉：“行，你小子有种，不改就不改！” 晚上六点多钟，灿烂的火烧云横穿天际。 柳依依从教学楼回到宿舍，第一时间就是打开了知乎论坛，然后翻开了自己的那份人物小传，接着就右键鼠标，不断刷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 但令她失望的是，秀气那两个字仍旧存在于自己的小传当中，没有丝毫的改变，这让她觉得非常的恼火。 柳依依打开讨论群组，艾特了之前说要帮他讨回公道的那个人。 “崔强，你去208了没有？” “去了啊，我带着二十多个人去的，连网站的老板都见到了。”崔强回复的十分迅速。 柳依依听完之后眉毛都竖起来了：“那为什么我的人物小传里还是秀气两个字？” “其实，我觉得秀气这两个字是很贴切的。” “？？？？？？？” 与此同时，在东校区的文学院宿舍，崔强打开了网站的建帖功能，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出一篇小短文，用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仙女下凡等各种各样华丽的词汇，将冯楠舒描述的简直比仙女都仙女。 如果这帖子被董文豪看到，他肯定会以专业的角度给出极高的评价。 为什么？ 因为这篇人物小传写的太完美了，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那种女神的味道。 但是董文豪注定是看不到这篇人物小传的，因为崔强握着鼠标，刚点击发送，他的电脑屏幕就弹出来了一个提示框。 “我草，我的发帖内容涉及到敏感词汇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啊，再检查一遍！” 从黄昏到日落，从日落到黑夜，崔强检查了七八遍，重发了五次，终于在账号被提示封禁24小时之后选择了放弃。 妈的，感觉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顺着网线勒住了自己的咽喉啊！ 他看着自己账户里的三朵鲜花，重新点开了柳依依的评选界面，鼠标在投票键上悬停了半天，但还是没有投出去。 没别的，他就是忽然觉得这个比赛有点儿戏。 听不懂，逃课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前广场的商户几乎全都到208来了一遍，尤其是在贝蓝甜品店与论坛正式签订了推广协议之后，前来询问广告投放的客户就开始络绎不绝。 江勤看了一下账目，大多数的客户对首页的轮推很感兴趣，以至于四个轮推全都被预定到了今年年底。 将各种优惠减掉之后，这个板块的收益已经远超了论坛的投入成本。 除此之外，二级页面和侧面的长期广告位也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客户，总收入突破了十万，与后期的预算相对持平。 子弹出膛了，枪手就可以歇歇了。 因为只要打枪那一刻保证了手腕子没抖，那么大多数的子弹都可以飞到原本计划好的位置。 当然了，作为一名大学生，第一要务还是学习，对江勤来说，学习成绩多牛逼倒是无所吊谓，但最起码别挂科重修，要不就有点丢人了。 九月底的一堂高数课。 江勤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他听着老师讲课的声音，不断地在脑海里挖取之前的记忆，却发现曾经学过的东西都已经变成了碎片。 能想起来一点，但是串不起来，就算模模糊糊地抓住了什么，但很快又都消失不见了。 妈的，高数真的像极了爱情啊，太他妈抽象了！ 看来不常用到的东西确实会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忘光，行酒令他倒是记得好几段。 江勤忍不住摸摸额头，转头看向曹广宇、任自强和周超，发现这三个人正听得一脸认真，还时不时地点头晃脑，一副嗷嗷认真的样子。 能考得上临大的，在学习方面都不算等闲之辈，别看这三货平时没个正形，可有知识他们是真的学啊草！ 江勤总算知道那些中游学生在面对上游学生的感觉是什么了。 求求了，能不能别学了。 “老曹，逃课出去玩吧？梦幻网吧充一百送一百。”江勤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曹广宇。 曹广宇一脸难以置信：“老江，你的录取通知书是买来的吧？学习态度怎么一点都不端正？” “……” 江勤扭过头看向周超：“老周，别学了，咱俩一起挂科不行吗？” 周超看他一眼：“老江，你跟我不一样，你家有宾利，但我没有，万一挂科重修，我保研就没指望了，我爸妈得多失望啊。” “老任？” “我得好好学习，再说了，我还得陪着潘秀呢。” 任自强挑了一下眉毛，言语之间充满了自信，搞得自己好像是有对象一样。 江勤叹了口气，把笔杆子叼在嘴里，单手托着腮，望着窗外的蓝天逐渐开始走神。 好不容易熬到即将下课的时候，穿着灰色格子衬衫的老师忽然放下了书本，重新拿起点名册又点了一次名，曹广宇、周超和任自强顿时露出一种心有余悸的表情。 江勤刚才只要再多说一句，他们可能就要跟着溜了。 年轻大学生就是这样，听劝。 但现在被随机点到名字之后，他们是真觉得一阵后怕，怎么还有课后点名的骚操作？ “老江，下课了，走，去网吧！” “都他妈下课了，正经人谁去网吧啊！” 江勤拿起书就溜了，出门之后先看了一眼隔壁教室，发现四班没来上课，估计后面的两节是排到下午了。 于是他坐着电梯下了一楼，出门就直奔前广场。 此时的前广场正停着两辆小货车，穿着灰蓝色制服的工人正在卢雪梅的指挥下往外搬运宣传物料。 什么校花大赛指定合作伙伴，贝蓝甜品店，全场八折，为女神蓄力，为校花加油。 还有什么校花同款服装店，穿校花同款，如校花般亮眼。 除此之外，盛视还制作了几個签了授权协议的系院女神立牌，就放在在前广场的喷泉旁边，和那个巨大的校花排行榜遥遥相望。 经过这一系列的操作，整个前广场已经完全成为了校花经济的试验点，感觉就像是校花主题的赶大集，整个场面都热热闹闹的，客流量越来越大，连老师都要忍不住想下来逛逛。 其实不管是贝蓝甜品店还是临大时装店，这些年来的生意一直都不怎么样。 毕竟喜甜奶茶店一上午只有三个客人，他们作为沿街的邻居，生意就算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并不是说他们的商品质量不行，或者服务不到位，完全是因为前广场真的聚集不起人气。 但现在人气上来了，商品的销售量根本就不需要太担心。 简单点来说，前广场的地段不太好，但江勤凭一己之力直接从根源里解决了这个麻烦。 临大的商业区有很多，最火爆的是学院超市，最low的就是前广场，可如今局势调转了，引得学院超市附近的首饰店都忍不住到前广场这边支了个小摊。 最明显的是，宣传校园卡的那个兼职大学生原本一直都在学院门口坐着，这两天也忍不住搬过来了。 “我从没在这里见过这么多的人……” 卢雪梅喃喃了一句，眼神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前广场从门可罗雀变得门庭若市，这是她之前完全不敢想的。 而做到这一切的，都是旁边这个看似没个正形的“大一学弟”。 “教学楼出来之后就是前广场，而前广场正对的是枫树林，沿街商户隔着枫树林，看着望月湖，虽然地势开阔，但是四面漏气，根本不适合商业化，聚不起人气是很正常的，我们用宣传物料和广告牌把这个地方围成一条长街，从视觉上把一个三面漏气的广场变成一个口袋，利用拥挤的环境增强逛街的体验感，生意满满就会活起来的。” 卢雪梅听完之后一愣，眼睛微微睁大：“这也有讲究吗？” “很多做生意的人都习惯在选址前找风水先生看一眼，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那不是封建迷信吗？” “当然是封建迷信了，大学生要相信科学，千万别听我胡扯。”江勤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去往喜甜奶茶店。 卢雪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胡扯你都能扯的跟真的似的，怪不得你是老板！ 因为校花大赛的热度，还有人物小传匹配的奶茶口味，喜甜这两天的生意简直好到爆炸，相应的，房小璇也累得不要不要的。 “老板，最近人好多啊，我每天下班之后连手脚都是软的。”房小璇开口就是埋怨。 “那三倍工资香不香？” 房小璇立马点头：“香，简直太香了。” “香就好好干。”江勤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可是我不明白啊老板，你拿这些钱再雇两个人帮我不行吗？” “我不靠奶茶店赚钱，我要的是大排场龙的景象为我吸引来新的广告客户，也算是饥饿营销的一种吧，人手足够，奶茶制作的快，队伍就排的短，吸引力就不太够了，等热度稍微降降我就雇人来帮你。” 房小璇听不懂，但该说不说，三倍工资是真的香。 轻浮男有什么好的 “江勤！” “咦？真的是江勤，好巧啊！” 江勤正在广场上转悠，听到声音后抬头看过去，发现金融三班的女孩们正莺莺燕燕地走过来。 为首的是宋晴晴，蒋恬和那个新来的简纯，后面跟着潘秀和刘晓娟以及另外两个至今记不太清名字的女孩。 在这些女孩里，那个叫简纯的女生确实是最耀眼的一个。 她穿了一件咖色的短裙，搭配一件偏制服风的七分袖，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腿，脚下是一双白色的拖鞋。 要不说曹广宇这个货还是有点眼光的，不愧是来自大城市的少爷。 刚开学那段时间，他嘴上说着宋晴晴好看，但却一直都没有行动，可一见到简纯就心里痒痒开了，品味明显要比任自强高出 個档次。 不过简纯旁边还跟着个男生，江勤原本以为他是个路人，但简纯走他就走，简纯停他就停，而且这男生的目光一直都聚焦在简纯的身上，很明显是认识的。 这应该就是任自强说的那个新来的男生。 俩人一起逃军训，一起入学，还在一个系院一个班，估计关系不一般。 不用问，老曹的爱情又要破灭了，月老对他估计是有点过敏。 蒋恬脚步轻快地走来：“江勤，你也来喝奶茶啊？” “不喝奶茶，我来凑个热闹。”江勤回应了一声。 宋晴晴走快一些超过了蒋恬：“来都来了，喝一杯呗，我请你！” “这样吧，我看奶茶店的那个小姐姐太辛苦了，你把钱交给柜台，不要奶茶，就当请我了怎么样？” “轻浮。” “？？？？？？” 一直站着不说话的简纯忽然吐出两个字，又冲他翻了个白眼，给江勤疑惑的不行。 妈的，一句话都没说过吧，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当代女大学生的素质确实有待提高。 不过没等他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江勤冲她们摆摆手，找了个角落去接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洪颜，也没有特别的事，就是通知他一下，她在国贸系的面试和考核双双通过了。 “没想到你还是做了这个决定啊。” “我觉得楠舒姐姐说的对，不能因为别人的意见而改变自己的选择，我应该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好吧，那要不叫上冯楠舒，大家一起吃个饭，就当是庆祝了？” “这两天就算了吧，楚丝琪现在天天盯着我，寸步不离，生怕我单独去找你，等我搬到本校部再吃吧，我请你。” “好，那就以后再说。” 江勤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打算再去208看看，这个阶段对网站来说很重要，他还是不放心完全当甩手掌柜。 “江勤，马上就要放小长假了，我打算组织大家一起聚个餐，你觉得怎么样？” 蒋恬脱离了宿舍的姐妹，从喜甜奶茶店折返了回来，俏生生地站在江勤面前。 “我觉得可以，你现在不是咱班的班长了么，你决定就是了。” “你想稍微正式一点还是稍微放松一点的？正式一点咱们就去南山饭庄要个包厢，放松一些就去食为天吃露天摊。”蒋恬认真询问江勤的意见。 江勤听到食为天三个字就忍不住咬牙：“去食为天，那个老板前几天刚滋我一泡，我今天要滋回去。”目送江勤离开之后，蒋恬回到了奶茶店，就见宋晴晴忙不迭地开口：“怎么样？江勤答应了吗？” “答应了，他说去食为天。”蒋恬回道。 “太好了，那买完了奶茶赶紧回去，我得化化妆，挑挑衣服，迷死他。” 正在点单的简纯忍不住转过头，一脸纳闷：“晴晴，那个江勤有什么好的？还得为了他去特地打扮？” “他家有宾利。”宋晴晴理直气壮。 “宾利？哦，富二代啊，怪不得这么轻浮。” 初次相遇的陌生人，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简纯刚来这个班里就被江勤扔了纸条，对他的印象当然不会太好。 宋晴晴忍不住瘪瘪嘴说道：“是是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是轻浮男，谁都没有你家的庄晨温文尔雅！” 简纯回头看了一眼跟她过来的那个男生：“他？勉强及格吧，不过我更喜欢成熟儒雅的。” 庄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纯纯你喝什么，我帮伱点。” “我自己点吧，你去点你的就行了。” “好吧。” 庄晨点完单后走到外面，然后取出一张卫生纸，仔仔细细地把两个相邻的椅子擦干净，接着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在拥挤的人群当中注视着简纯，嘴角带着浅笑。 他喜欢简纯喜欢了五年，从初中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虽然没追到手，但明显越走越近了。 初高中的时候不能早恋，家里管的也比较严，简纯每次都会干脆利落的拒绝他的表白，但到了大学之后，简纯对他的态度就明显柔和了许多。 再加加油吧，春暖花开的日子一定不会太远。 “走吧，买完了。” 半晌之后，简纯提着奶茶从店里走了出来。 “不在这里喝吗？” 庄晨有些意外，他好不容易擦好凳子，就等着简纯坐到自己旁边呢。 简纯忍不住瘪瘪嘴：“晚上班里有聚会，大家都着急回去打扮。”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吧，等她们打扮好了再汇合？”庄晨不想太早回宿舍。 简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算了吧，我也得回去换换衣服，虽然没必要打扮，但怎么说也是大学第一次聚餐，穿着拖鞋太不正经了。” “啊这……好吧，那我回宿舍，等八点的时候来接你。” 简纯清冷地嗯了一声，然后转头和小姐妹汇合，从前广场一路回到了金融学院的女生宿舍。 一进宿舍门，宋晴晴立马打开了衣柜开始挑选衣服。 她的柜子可以算个小型时装博物馆了，各式各样的小裙子挂的满满当当，沉重到连晾衣杆都微微弯曲了。 她一件件的挑出来换上，等确定着装后又开始各种化妆，忙的不亦乐乎。 蒋恬虽然对宋晴晴的这幅样子十分不屑，但其实也在暗戳戳的较劲，偷偷拿着粉扑和小刷子在脸上不断地捯饬。 简纯一整个不理解。 为什么像江勤那样的男生会这么受欢迎？就因为他家有宾利吗？ 就算宋晴晴比较拜金，但蒋恬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连她也这样？ 正常聊天 男生宿舍302，在接到了聚会通知之后，周超把自己压箱底的卡其色风衣都拿出来了，穿上之后还立起了领子，整的跟要参加赌神决战一样，结果穿上没半天，直接就热的受不了了，又乖乖换了个短袖。 “妈的，我衣服都不太好看啊，老江，你有好看的衣服没有，借我一身？” 任自强听完乐了：“江哥一米八，再好看的衣服穿你身上都像吃不饱的难民一样。” “滚，浓缩的才是精华，你懂不懂？”周超对自己的身高并不自卑，但别人提就是不行。 任自强瘪瘪嘴，又看向气定神闲的曹广宇：“老曹，你不打扮一下吗？” “专门去打扮就太刻意了，真正的举重若轻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我平时就很注意形象，现在就更不用画蛇添足了。” 曹广宇说起话来一副牛逼轰轰的样子。 举重若轻这四个字是他从江勤身上领悟出来的。 他觉得江勤之所以这么受女生欢迎，主要是因为他身上的那种爱谁谁的洒脱和不按套路出牌的嚣张。 你们都打扮，诶，我就不打扮！ 你们都吹家里有钱，诶，我就说自己平平无奇！ 就是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每次都让他成为普通大众当中最不普通的一个。 “大道理一套套的，开学还跟我们讲课，结果啥也不是，到现在了，别说女朋友，男朋友也没见你有！” 任自强瘪着嘴，一句话就戳破了曹广宇的淡定。 “你们平时互怼的时候都挺骚的，怎么一见到女生都不敢说话了呢？”江勤从阳台出来，换了件干净衣服，顺带卷了一下裤脚。 周超思考一下：“不是不敢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老江，你和冯楠舒在一起的时候都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正常聊天。” “那不聊天做什么？” “？？？？？” 曹广宇白了他们一眼：“你们问老江这个问题没意义，女孩子如果喜欢你，你跟她聊国际局势她都爱听，她要是不喜欢伱，你巧舌如簧她也不会嗯哼一句。” “老曹，你有时候确实很清醒，但就是轮到自己就歇菜。”江勤给出自己的评价。 “你别管，反正你今天只要不人前显圣，简纯必是我的。” “可是作为兄弟，我不得不打击你一下子，那个简纯好像是有对象了，就是那個跟她一起逃了军训的庄晨。” 曹广宇全然不在乎：“老江，除了你和我有一战之力，别的都是渣渣，我根本无所畏惧。” “行，刚才那句清醒你就当我是放屁。”江勤换上鞋，拉开门，“我出去办点事儿，晚上直接食为天汇合。” 曹广宇听完之后眼前一亮：“你晚上别去太早，等我和简纯对上眼儿你再来，我怕她喜欢你。” “哦，那我他妈直接不用去了。” “？？？？？？” 江勤离开宿舍，去了一趟学校对面的翠竹园小区，找龚叔借来了车钥匙，又趁机和龚叔聊了几句冯楠舒的话题。 其实江勤一直都很好奇小富婆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于是就借机问了一下龚叔，只是龚叔说做司机是要有职业道德的，不可以妄议主人的家事，对这件事绝口不提，但又拜托江勤多带大小姐出去玩。 日落之时，漫天余晖，揣着宾利车钥匙的江勤来到了食为天，和金融三班的人汇合。 其实大学的聚会并没什么意思，最多的就是聊聊八卦，谈谈学习，江勤对这两个话题都没兴趣，于是就嗷嗷干饭，并对宋晴晴的暗送秋波视若无睹。 不过，他这种沉默反倒是引起了对面简纯的注意。 因为宋晴晴和蒋恬在来之前都在为他打扮，哪怕简纯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好，此时也不禁会多关注一下。 可越是关注，她就觉得越不对劲儿。 因为江勤的整个表现都很稳重，不插话，不张扬，就算宋晴晴的眉眼都飞到天上去了，他仍旧一脸冷淡。 而且，他还时不时地皱着眉看向远方，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看上去很深沉。 这样的人，真的会轻浮到给第一次见面的女孩递纸条吗？ 简纯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因为相比起江勤，坐在他旁边那个不断给自己用各种角度眨眼的曹广宇更像浮夸之辈。 正在此时，食为天的老板大腹便便地走了过来，没办法，生意太好了，连老板都得亲自上阵当服务员。 “菜上齐了，慢慢吃。“ “等会儿，老板你先别走。” “？” 啪—— 江勤伸手把宾利车钥匙掏出来，大大咧咧地拍在了桌上，吓得老板一跳，还以为不小心打翻了茶壶，等他回过神才发现，原来是把车钥匙。 “宾利？” “在车库停太久了，平时开不到，这次开出来溜溜车。”江勤嘴都要歪到天上去了。 老板狐疑地看他一眼：“打火机吧？” “说机不说吧你懂不懂？在大学附近干这么多年了，文化素质怎么还这么低，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开个二手宝马了！” 老板拿起车钥匙看了一眼，研究半天发现不是打火机，顿时有种酸意。 妈的，开宾利上学，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浮夸吗？ 江勤望着他的表情得意了，重生回来，只有我滋人，就没有人能滋我！ 与此同时，简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心说这人真的是轻浮到没边了，有个车就到处瞎显摆，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家有钱是吧？那张纸条绝对是他给的没错了。 她对庄晨的好感度本来没多少，但两相对比之下，她觉得庄晨真的赢江勤太多了。 半晌之后，聚餐结束，江勤站起身打了个饱嗝，结果发现简纯正冷冷的看着他，心底一阵纳闷。 “你看我做什么？” 简纯换了个微笑的表情：“江大少这么阔气，今晚应该请客吧？” “阔气也没吃你家大米啊，怎么张嘴就让人请客，真下头。”江勤一脸嫌弃。 简纯不懂什么叫下头，但还是听出了讽刺的味道，脸颊顿时一红：“这样吧，你今晚要是请客，我就加你好友！” “？？？？？？” “怎么样？” “呵呵，神经病，几个菜就喝成这样？” 挖墙脚要背着人 曹广宇看了一眼江勤，心情忽然有些郁闷，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是没了解到江勤的精髓。 如果简纯刚才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他可能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买单了。 差距还是那么大吗？ 老曹默默掏出手机，抽出手写笔，打开备忘录，仔细记录了一下江勤今天的操作，他打算回去好好分析一下，试试能不能复制过来。 他不相信江勤一出生就是男神，这玩意儿绝对是可以后天养成的。 “行了，饭也吃完了，打道回府吧。”江勤打算走人。 “你真不想要我qq号？”简纯一脸的难以置信。 江勤看她一眼：“我有一个了，三个太阳，嘎嘎耀眼，你那个自己留着用吧。” “我说的是qq好友！” “回去醒醒酒。” 江勤起身走人，而金融三班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撤席，等走到过街天桥下面的时候，江勤要去对面的小区还钥匙，于是就让其他人让先行回去。 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金融三班的人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 妈呀，他不会真的在校外的小区里养了个模特吧？ 从龚叔那边回来之后，江勤披着夜色回到了学校，沿着学院路往男生宿舍走去。 大概是因为十一小长假马上就要来了，面临着短暂的分别，枫树林的小情侣多的不像话，全都或搂或抱或叠坐，晚风轻轻拂过已经发黄的枫叶，听取林中啧声一片，树叶当然啧不出来，啧的都是滚烫的唇。 正在此时，qq的滴滴声响起，江勤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两个字，简纯。 拒绝。 江勤现在闭着眼都可以找到拒绝在哪里了，没办法，他遇到的小仙女实在太多了。 然后他揣回手机，沿着学院路继续往前走，途径望月湖，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然后又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备注两個字，庄晨。 “？” 庄晨：“江同学，你加上简纯吧，不然她今天一夜都睡不好。” 江勤看完之后笑了，伸手打字：“暖男排狗后面。” 庄晨：“我请你吃早饭，你就加她一次吧。” 江勤面无表情的按动键盘：“然后我和她聊得火热，感情逐渐升温，最后成功牵手，并肩走到你面前，她笑颜如花地问你我帅不帅？” “……” 庄晨：“不可能，她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你加上她之后，她立刻就会把你删掉，这样她心里那口气就顺了。” “那我加她做什么？我稀罕你那顿早饭？” 江勤骂骂咧咧地关掉手机，心说男的好像都这样，面对喜欢的女孩的时候自卑，谈起未来又盲目自大。 妈的，相信光我都不笑话你，但相信爱情，我就觉得非常的幼稚。 与此同时，在女生宿舍五层的热水房，宋晴晴和蒋恬正在拿暖瓶接水，面前一批热气腾腾，忽然就听到旁边咣当一声，顿时吓了一跳，然后她们关掉水龙头，转过头去，发现简纯的表情阴沉似水。 “伱还没缓过来啊？” 简纯的表情冷的不行：“明明就是他递纸条要我qq号的，明摆着敢做不敢当。” 宋晴晴忍不住看她一眼：“你肯定是误会了，江勤不可能要你qq号，要说曹广宇的话还有可能，那天递纸条的时候，曹广宇就坐在他旁边，江勤可能只是帮了个忙。” “你也不信我？”简纯觉得浑身难受。 “不，是因为我以前也像你一样自信，结果被滋一脸，现在看你，多少都有点照镜子呢。” 简纯不屑地冷笑一声：“就因为他家有宾利吗？晴晴，我跟你不一样，我家也不穷，江勤家就算有白宫我都不高看一眼。” “你对我男神的真面目还是知之甚少。” 宋晴晴的话刚说完，忽然表情一阵窒息，然后慌忙地低下了头，假装在认真打水，但是她水龙头忘拧开了，就这么干巴巴地等了五秒钟，然后才尴尬地伸出手，拧开了水龙头。 另一边，蒋恬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声音都没出来就收回去了，然后像宋晴晴一样认真打水。 突如其来的诡异安静让简纯觉得很奇怪，仿佛梦回高中时代，她和闺蜜在课上说悄悄话，结果被老师用犀利的目光盯住了一样。 这话题还没聊完呢，就戛然而止了？ 就在此时，简纯看到一只白色的水杯伸了过来，抵到了中间那个出水口，然后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拧开水龙头，滚烫的热水顿时流入杯子。 哗哗的水声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腾腾的蒸汽。 而在简纯的视角当中，她看到的并不是接水的杯子，而是一张绝美的脸。 鼻子眼睛嘴巴，都是无可挑剔的精致，尤其是在蒸汽的隔阂之下，愈发仙气飘飘。 那少女穿着一件粉白色睡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不说话也没表情，眼眸清清冷冷，让人顿感压力。 水房一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四个人站在四个出水口，一句话也不说，画面还挺好看的。 杯子接水当然是要比暖瓶快的多，所以美丽的少女很快就接完了，然后她拧上杯盖走出水房，现场的压迫感顿时少去了一半。 “呼……” 宋晴晴拍拍胸口：“太危险了，以后还是不要在女生宿舍聊江勤了。” “嗯。”蒋恬很赞同的点点头。 简纯一脸不解地眨眨眼：“为什么？” “挖墙脚这件事不光彩啊，一旦被正宫发现，那可是会血流成河的，我表姐就是这样，脸都让人抓花了。” 宋晴晴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脸的心有余悸。 “正宫是什么？” “冯楠舒啊，江勤的宝贝疙瘩，你刚才不是盯着人家看了半天吗？怎么样，滋一脸了没有？” 简纯愣了一下，再回过神，宋晴晴和蒋恬已经接好水打算回去了，简纯也没管自己接没接满，提着水壶就跟了过去。 从水房到宿舍的路上，简纯一直回忆着刚才的那张脸，心中一直闪烁着五个字，开什么玩笑？ 与此同时，在女生宿舍503，冯楠舒拿出手机，轻轻点开江勤的qq。 “江勤，遛。” “都快十一点了，不遛，睡觉。” “可是今天还没溜。” “十一回家给你补上。” “哦。” 冯楠舒哼哼唧唧的，然后转身上床，娇俏的身段就算躺下也玲珑有致，一双雪白的小脚在床尾轻轻晃动。 此时的高文慧刚吃完泡面，正巧爬上床，结果抬眼看到床上的冯楠舒，顿时眼前一亮。 躺都躺不平啊，江勤这个狗东西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十一小长假 晨光灿烂的清晨，十一小长假开始了。 一大早，周超就提着行李急哄哄地赶去了飞机场，他家距离临川是最远的，对于回家的事情比所有人都要积极。 当代大学生就是这么怪，报志愿的时候想着报的越远越好，去陌生天地享受自由，放飞自我，结果一到放假就蔫了，因为不但路途远，而且路费巨贵，每当面临这种情况，他们骂起自己傻逼来都毫不留情。 自由这玩意儿，隔壁省的学校都能感受到，却非得跨越大半个版图，去别人活腻了的地方折腾。 像周超这样的，平日里省吃俭用，一到放假，生活费就全他妈花到机票上了。 “兄弟们，我走了！” “老周，记得把垃圾带下去啊！”曹广宇坐在床上喊了一声。 周超骂骂咧咧的：“靠，大清早的，一张嘴就让人讨厌！” “那祝你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的话飞机会掉下来的！” 江勤此时也起床了，慢悠悠地穿着衣服，慢悠悠地拆开一包酸奶，慢悠悠地嘬着，慢悠悠的开始洗漱。 周超一手行李箱，一手垃圾袋，看的无比羡慕。 江哥这个鸟人，你真的是不服不行，人家选了个离家近的学校，看似没啥意思，但一到放假就优越感十足。 “老江，我要走了！”周超调大了嗓门，想要得到江勤的祝福。 江勤叼着牙刷咧嘴一笑：“滚吧，回来记得带特产，不带特产不给开门。” “一个让我丢垃圾，一个让我带特产，真他妈不是东西！” 周超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提着行李箱和垃圾袋哼哧哼哧地走了出去。 半晌之后，江勤洗刷完了，迈步出了宿舍。 他的车票是下午的，中午这段时间根本不用着急，所以打算先去找小富婆吃個早饭，再带她去总办处领证，之后到208布置一下假期任务，再和郭子航在火车站会合。 冯楠舒今天穿了一件学生感十足的长裙，露出一小截葱白玉润的小腿，将那少有的清纯与灵动衬托的显露无疑。 “江勤，我的老板娘证好了没有啊？” “吃完饭带你去问问。” 江勤看着她水润的脸蛋，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上前捏一把的冲动。 妈的，年轻人是真怪，刚起床和要睡觉的时候都有点莫名的冲动，见什么都想捏一把，早晚得完蛋。 冯楠舒说好叭，然后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来到食堂，裙摆在脚步的牵引下浮动，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小富婆，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下午三点走。”冯楠舒咬着筷子头说。 “龚叔不是要开车带你离开，早点走比较好吧？” 冯楠舒静静地看着他，可是你两点半走啊。 江勤夹起一块牛腩递过去：“我听龚叔说，你十一要去沪上见大爷，大爷是谁？” “是我爸爸。”冯楠舒张开小嘴吃掉他投喂的牛腩，眼眸水色荡漾。 “那你为什么在济州上学？沪上的教育条件要比济州好太多了吧，你不会真的是被家里撵出来的吧？” 冯楠舒的小勺子停顿了一下，用柔柔的语气开口：“因为济州是我妈妈的故乡。” “那你整个十一都不回济州了？” “要回去，我想快点回去跟你溜，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江勤没再接着往下问，因为他明显能感觉到小富婆对于去见爸爸这件事兴致不高，于是又连续投喂了她两次，把她喂的重新愉悦了起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筷子头，又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海报，上面写着一行标语，大概意思就是跟别人共用一双筷子是很不卫生的习惯，倡导公筷文明。 江勤把筷子嗦了一下，心说这不就干净卫生了嘛。 饭吃到一半，高文慧也来了食堂，她打完饭之后坐了下来，却没像以前那样比比一大堆，反而出奇的安静。 只是她的目光一直在江勤和冯楠舒的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怎么忍住的呢？ 范淑玲还说江勤是个渣男，她觉得未必，这压根儿就是个喜欢摸脚的正人君子啊 “高文慧，你总是盯着我看，不怕把米饭吃到鼻子里？”江勤瞅了他一眼。 高文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我就知道，当电灯泡没有好下场！” 吃完早饭之后，江勤带着小富婆来到创业基地领证，但结局非常惨烈。 因为曹馨月说上次的表填的有点问题，把冯楠舒留下补填。 “学妹，这个创业资金不能写江勤给的，创业目的也不能写给江勤做老板娘。” “……” 冯楠舒睫毛微颤，被江勤喂出来的愉悦顿时消散。 与此同时，江勤去了208，喊着所有人一起开了个会。 校花比赛现在进展到了半程，热度也差不多到顶了，再加上十一放假，大部分学生都会离校，那后续的流量必然会走下坡路。 所以在这七天里，整个项目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稳住流量。 内容组那边需要持续供稿，将比赛的流量分散到表白墙、匿名树洞和其他兴趣专区，形成转化。 等到十一假期结束，校花比赛就会公布最终结果，到时候仍旧会带来一波流量小高峰。 但是小高峰之后的留存率尚未可知，那么就要做好两手准备。 一手准备是在流量持续下滑的时候准备另一个活动，另一个准备是在留存率够高的时候继续洽谈商务合作，往整个大学城方向扩展。 “老板，我们这边的人手有些不太够。” 魏兰兰举手发言，因为现在需要洽谈的商户越来越多了，外编的市场组只有她和谭青两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那回来之后再招人，大学这边最不缺的就是人，最好是招一些有电动车的，跑得远。” 江勤说完话宣布散会，发现苏奈正盯着他：“老板，伱会员过期了。” “什么时候过期的？“ “昨天晚上。” “你是天天看吗？刚过期就知道？”江勤一脸嫌弃。 董文豪有些好奇地看向苏奈：“什么会员过期了？” “没什么，建站视频的会员。”苏奈推了下眼镜。 “你们技术组也太努力了吧？白天敲代码，晚上还得看视频学习？” 苏奈和江勤一同呵呵，将皮笑肉不笑演绎的淋漓尽致，给董文豪看的一愣一愣的，心说我又说错什么了？ 开完会之后，江勤从二楼下来，打算到总办处找小富婆，结果发现小富婆正站在窗户前，手里举着一张a4纸大小的证，清清冷冷，一脸呆萌。 “领到证了？” “领错了，不是老板娘证，是自主创业证。” 老板娘证，自主创业证，除了证之外没有一个字是一样的，冯楠舒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一脸高冷的不开心，这表情着实有些压迫感。 “没发错，这是实习期。” “？” 江勤把创业证拿过来看了一眼：“就比如说做朋友吧，那也得做到一定地步才能成为好朋友，就像咱俩一样。” 冯楠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说你就当我傻吧。 偶遇与刻意 下午一点多，208的人早就已经走光了，办公桌上只剩下一堆被拔秃了的插座，以及满桌散乱的电线。 江勤握着冯楠舒小巧可爱的雪白玉足，帮她穿上袜子，还贱兮兮地挠了一下脚心，惹得小富婆忍不住挣扎，差点蹬到他脸上。 “不许随意奖励一个正人君子。”江勤故作生气的样子。 “？” 等穿好鞋之后，江勤把她送了回去，自己则提上行李来到了临川火车站。 赶上十一假期，火车站的人乌央乌央的，看着就让人头疼，虽然赶不上春运夸张，但光看拥挤程度也差不多了。 郭子航随后赶到，似乎是胖了一点，本来就圆滚滚的脸已经看不见任何的轮廓了。 “娃娃音的小阿姨很疼人啊，都把你养胖了？”江勤呲牙一笑。 郭子航的呼吸顿时一滞：“别……别提了。” “怎么了？让他老公发现了？”江勤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脸该不会是被打肿的吧？ “不是，我加了她qq聊了两天，觉得互相接触的圈层不太一样，没有多少共同话题，我说什么她都不懂，她聊的生意我也是一头雾水，没过多久就不联系了。” 郭子航一脸怂样，看样是情窦初开没一会儿，就让现实给掐破了。 江勤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世界上什么神经病都有，我绝对不歧视你。” “江哥，我觉得我只是因为忽然离开家乡，心底空唠唠的，所以才会想找点安全感。” “行了，不要为你的变态多做解释，赶紧上车。” 江勤推着郭子航上了火车，从拥挤的过道往自己的座椅位置走去，面前一个大叔扛着白色的蛇皮袋，里面鼓鼓囔囔的，把江勤的视线全部挡住了。 直到大叔坐下，江勤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41号，于是偏了下身子坐到了位置上。 这一坐下不要紧，他的眼神瞬间凝固，连眉心都忍不住微微皱紧了。 “江勤，好久不见。” 王慧茹抬手打了个招呼，而楚丝琪则坐在旁边，脸色纠结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 江勤说完话，转头看向郭子航，却发现郭子航也是一脸惊讶，明显是没想到她们两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走，尿个尿去。” “啊？我没尿啊。”郭子航一脸懵逼。 江勤才不管那些，拉着他就往车头走去：“没尿也得给我硬挤。” 俩人一直到了车厢的连接处，靠在吸烟区，瞪着眼相互对视了半天。 “你告诉她们的？” 郭子航咳嗽了一声：“王慧茹前天问我坐哪個车次，我没想太多就告诉他了。” “妈的，火车票不能指定车厢吧？这也能碰到一起？”江勤心说我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 “其实也正常，到站目的地差不多的人都是被安排在同一个车厢的，江哥你又不喜欢楚丝琪，楚丝琪也不咬人，你就当是个陌生人得了。” “……” 江勤思考了一下，觉得郭子航说的也对，他对楚丝琪完全就是路人态度，没必要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自己被她伤害的多深呢，多丢人啊。 于是两个人又回到了原位，一声不吭地坐下，直到火车开动，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向后掠去，他们互相之间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其实也不怪江勤起疑，因为楚丝琪确实是有意为之的。 她的手机号被江勤拉黑了，qq被删掉了，连带着王慧茹的手机号也被拉黑了，除了通过郭子航来制造偶遇，她真的想不到能以什么方式再见江勤。 当然了，她也没想到这次的偶遇会这么彻底，老天竟然把他们安排在了面对面的位置。 楚丝琪很开心，因为她真的很想见江勤一面，想和对方说几句话。 她想说，我不考验你了，我答应你的表白了，我们能不能忘掉这段时间的不愉快，从一段新的关系出发，重新开始。 我是有点任性，但我以后只对你任性好不好？ 只要你不喜欢洪颜，不要让她在我面前洋洋得意，我肯定会做你的女朋友。 我以前不知道你的好，以为那是理所当然，但有人跟我抢了，我才忽然发现伱是很不错的，跟你在一起我并不吃亏。 但看着江勤空洞的眼神和没有波澜的表情，楚丝琪的话到了嘴边又忍不住咽了下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江勤面前会变得怯懦了。 当初动不动就发脾气的自己，怎么会在一个任自己随意发脾气的人面前变得小心翼翼。 “你们都是大学生吗？我是科技大的，你们呢？” 火车的排座一般都是右三左二，江勤靠窗，中间是郭子航，靠走廊的位置还坐着个男生，看样子应该也是临川的大学生。 他从上车以来就盯着楚丝琪，当火车开了二十分钟之后终于忍不住想搭讪了。 “临大的。” “科技大的。” “临大的。” “……” 几个人闷闷地回应着，但仍旧打断不了这个男大学生搭讪的决心：“我叫孙彦斌，你们呢？” “郭子航，咱俩是校友。” “两位美女呢？” 王慧茹笑笑没说话，而楚丝琪理都没理，目光一直注视着假寐的江勤，嘴唇被自己咬的苍白无血。 就在此时，火车轻微地颠簸了一下，楚丝琪的手机忽然滑落，其实以这个颠簸程度和她抓手机的姿势，她的手机根本不能掉的这么轻易，但它就是准确无误地掉在了江勤的脚边。 江勤换了个姿势，继续短暂性失明，却听到耳边有个悠悠的声音响起。 “我手机掉了，能帮我捡一下吗？” “……” 楚丝琪和洪颜互相battle的这段时间确实是成长了许多，连这种刻意的招数都会使用了，却架不住旁边那个叫孙彦斌的暖男太过炙热，低头就给楚丝琪把手机捡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谢谢你嗷，人还怪好嘞。 江勤在心里默默道谢，然后换了个姿势。 “美女，给你手机。” 楚丝琪无语了：“谢谢。” “不客气，咱们加个qq吧？”孙彦斌摸出自己的手机。 楚丝琪都气得不行了：“我不玩qq，我用飞信。” 暖男孙彦斌尴尬一笑，但却很自然地迅速转移了话题：“你们是一起的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江勤，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却见对方轻轻摇头：“不认识，碰巧了。” “哦哦，那我建个群吧，咱们以后回家可以一起，多个人作伴，路上也能方便一点。” 孙彦斌的段位还是有点高的，他知道楚丝琪是故意不想加他，所以才提出这样一个建议，在外上大学的学生一起结伴回家的不少，这也算是一个很正当的理由了。 而且为了掩盖自己真实的目的，他还故意先加了郭子航，表现的很正经。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顺便去加江勤的时候，却又一次遭遇到了拒绝。 “我不用qq。” “你也用飞信？这东西现在这么火吗？”孙彦斌微微一愣。 江勤半睁眼：“我飞鸽传书。” 正在此时，王慧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打开一看，发现楚丝琪给她发了消息，让她帮孙彦斌建群，再把江勤拉进来 她现在已经失去了江勤所有的联系方式，刻意制造偶遇却又不敢开口，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孙彦斌这个“一起回家群”的提议。 如果不提前进行设置，拉人进群是不需要本人同意的，楚丝琪知道这个功能。 江勤连怎么删好友都不会，他大概是不会设置这个功能的。 只有我是外人？ 回到济州，天气晴朗。 江勤拉着行李箱就出了站，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看的孙彦斌一阵纳闷。 这么漂亮的少女摆在眼前，这个人怎么连看一眼都不愿意看，还走的这么匆匆，搞得好像逃难一样？ 江勤也就是不知道他的想法，知道的话肯定会笑，这么大的坑你还往里跳，你是真他妈铁腿无敌。 而看着江勤果断离去的背影，楚丝琪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想发脾气，却又不知道该朝谁发，只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最后狠狠瞪了孙彦斌一下。 她看我了？孙彦斌有点发愣。 半小时之后，江勤回到了家，在外上学的游子终于归来，自然会受到父母的热烈欢迎，袁友琴甚至为此请假一天，专门在家给江勤做了一大桌吃的。 但是，这种热烈与亲切往往是短暂的。 10月1日，老妈高兴的不行，儿子你回来啦？ 10月2日，亲妈还有点高兴，多睡会儿，学习怪累的。 10月3日，袁女士开始耷拉脸，能不能收拾收拾你的狗窝？ 10月4日，袁友琴女士眉心紧锁，臭小子什么时候开学？ 江勤知道，这份骨肉重逢的亲切劲儿大概是用完了，于是从第五天开始就每天早起，天天往外跑，不给老妈嫌弃自己的机会。 “叔，你来了？” “嗯，来了，树安你好像长高了，都快跟叔叔一样高了，真不错。” “……” 杨家羊汤馆，杨树安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老同学兼干叔叔走进店里，和亲爹抱着肩膀，一口一个老哥老弟，总觉得脸颊臊得慌。 江勤投资这家羊汤馆本来就是玩票，所以在杨建国准备给他算分红的时候，他摆手拒绝了，让他把钱拿着去开第三家分店。 另外，他还提了个建议，让杨建国不要只做单一商品，尽量多些花样。 有些东西作为特色招牌是可以的，但太过单一始终都走不太远，毕竟光做羊汤还想全国连锁，这件事难度太大了。 再说了，杨建国没上过几年学，对运营这种事一窍不通，在能力欠缺的基础上，走最容易的路才是良策。 杨建国其实一直有开第三家店的想法，听到江勤主动提出来，高兴的直拍杨树安的肩膀：“看看你叔，高中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你怎么就没有那么成熟呢？” “呵呵。”杨树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有点后悔。 那天他俩喝醉，非得拜把子的时候，他就是豁出狗命也应该拦着的，现在也不至于嗷嗷喊叔了。 半晌之后，江勤打算离开，杨树安被老爹命令着，把叔叔给送出了门。 “叔，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杨树安搓着手开口。 江勤回过头，笑容灿烂：“大侄子，你想商量什么事？” “咱俩以后能不能各论各的，你叫我大侄儿，我叫你哥。” “伱想得美，那不是乱了辈分？” 江勤晃晃悠悠地离开，留下一脸难受的杨树安，有個太过耀眼的同学，就连回忆学生时代都成为了一件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从羊汤馆回到家，江勤打开电脑，看了一下网站的浏览量，果然，离校的大学生缺失了氛围感，导致校花比赛的热度开始自然下降。 不过这个下降并不是持续式的，因为从四号开始，网站的浏览数据又有了上涨的趋势，估计大家是玩累了，回家之后又开始上网了。 表白墙的帖子多了不少，甚至还有外校的人注册账号，来墙上表白临大的女孩，开头标题都是路遇女神什么的。 另外，匿名树洞的吐槽也多的一批，大多数都是吐槽自己的舍友，同学，说某某不干人事，从大一到大三没买过洗发水，天天蹭，又说某某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实际上有狐臭。 还有就是校花排行榜，楚丝琪现在稳居第一。 其实原先的第一是洪颜来着，但是因为转系的事情，她忽然就失去了法学系的支持，一夜之间就落到了后面，楚丝琪和柳依依因此被顶了上来，两个人忽上忽下的比了三天，一直分不出胜负。 但就在放假前几天的时候，柳依依的粉丝不知为何，忽然不给力了，花越投越少，反而被楚丝琪稳稳压制了一头。 对于这个结果，江勤没有任何的想法。 造花运动是他一手掀起来的，但是花落谁家他不想过多干涉，他要的是背后的经济利益，对人没有兴趣。 随后，江勤进入用户后台，查看了一下浏览量。 时淼淼的账号粉丝已经破万了，这说明她那本《你是人间烟火色》写的确实不错，但让江勤觉得意外的是，老曹的账号竟然也有六千粉丝，紧跟在时淼淼后面。 不过时淼淼的都是真粉丝，老曹的都是黑粉，评论里都说他牛逼吹过了头，还有要现实他一下的。 黑红也是红啊，老曹能有今天的成绩确实是全靠自己的努力。 “假期还两天，你们什么时候去临川，咱们一起走？” 忽然，电脑的左下角弹出一个陌生的群消息提示，江勤觉得莫名其妙，于是伸手点开，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个五人群，发消息的人备注叫孙彦斌，用了个戴墨镜的非主流头像。 郭子航：“六号走怎么样？” 江勤顺手答了一句：“你又没对象，去那么早做什么？” “那咱什么时候走？” “七号吧，下次回来就过年了。” “楚同学，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孙彦斌直接无视他们决定，去问了楚丝琪，毕竟这才是他建群的目的。 楚丝琪：“那我也七号，下午一起去买票吧？” 孙彦斌：“好，那我也七号走。” 江勤：“……” 江勤：“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八号走。” 孙彦斌见到这条消息，心里直呼太好了，因为江勤的外貌条件要比他好，他想追楚丝琪，那就巴不得让江勤离得远远的：“那你自己走吧，我们还是七号走，楚同学，你几点去车站，我和你一起。” 楚丝琪：“算了，我也八号走吧。” 江勤无语了：“那我不走了，我打算烂在家里。” 孙彦斌看着聊天记录一头雾水，可没等他想明白，他就发现群里少了个人，然后他就收到提示，江勤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直接就退群了。 五个人的群，少一个人太明显了，所以其他人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江勤退群的事。 楚丝琪：“既然他退了，那我也退了。” 孙彦斌：“？？？？？” 王慧茹：“丝琪退了，那我也退了吧。” 孙彦斌：“……” 郭子航：“再见。” 孙彦斌沉默了许久，久久都反应不过来，心说这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 这一琢磨他就琢磨到了深夜，然后忽然有点明白了，那个群里好像只有自己是个外人？ 绝不谈恋爱！ 处理完网站的事情，退掉了莫名其妙的qq群，江勤觉得肚子有点空，于是拉开房门问娘要饭。 袁友琴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也是该吃晚饭的时间了，于是就进厨房露了两手，一道蒜苗炒鸡蛋，一道酸辣土豆丝，俩冰凉的馒头。 “刚放假的时候还能点菜呢，这差别也太大了。”江勤表示抗议。 江正宏拿来筷子递给江勤：“敢嫌弃我老婆做的饭？还是饿的轻，有本事你去找个能给你做饭的。” “……” 江正宏是为了给袁友琴表忠心的，但话落到江勤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爸，我可跟你打个预防针，我可能不会谈恋爱，你俩以后千万别催。” “对，上学要紧，你这个思想是正确的，先把学上出来是正事。”江正宏觉得儿子才十八，谈这种事还太早了点。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辈子都不谈。” 袁友琴端着稀饭走了出来：“上着高中就给人家写情书，还不谈恋爱，你当我信？” “那是年少轻狂，我现在想明白了，什么都是假的，钱才是真的。”江勤言之凿凿。 “儿子，你在大学里到底学了些什么啊？” “学了金融啊。” “还有呢？” “一点点足底按摩，alittle.” 江正宏咳嗽一声：“你不用在这里表决心，大学生了，想谈恋爱我们也不过分干涉。” 江勤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爸，如果给你个选择的机会，有趣的灵魂和好看的皮囊你选哪个？” “我选你妈。” “我说真的，你不要老是看我妈脸色行不行？” “我还是选伱妈。” 江正宏都被历练了一辈子了，知道该怎么维护家庭和谐，想听别的答案？门儿也没有啊！这是成年男子在漫长的婚姻岁月当中练就出来的本领，比铠甲还要坚韧！ 袁友琴也是听了一辈子了，老江的三招五式她都倒背如流，所以没有丝毫反应，倒是对江勤皱起了眉头：“江勤，什么叫有趣的灵魂，什么叫好看的皮囊？” “有趣的灵魂二百多斤，好看的皮囊要车要房，妈，你让我选哪個？”江勤把问题抛了过去。 袁友琴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就没有灵魂有趣还好看，不要车房又温柔的？” “没有，但是有趣的灵魂不但二百多斤还要车要房的倒是不少。” 袁友琴听完之后和江正宏对视一眼，觉得儿子的思想好像有点偏差，听上去过于消极：“江勤，我和你爸送你出去读书是为了让你上进的，你可不要整天在学校胡思乱想。” “没事没事，我平时就是喜欢瞎琢磨，以后不琢磨了就是了。”江勤知道爸妈又要担心了，赶紧止住了话题。 “不行，江勤，你实话实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江勤沉默了一下：“我就想着，如果单身一辈子，你们二老就不用付三十万彩礼了，也不用给我准备房子了，多自在。” 江正宏的脸都黑了：“那可牛了，我死了都没脸去见江家老祖宗。” 袁友琴忽然起身，从房间里拿出一张存折拍到桌上：“我不跟你多说，但今天我给你交交底，存款咱家有，虽然不多，但我和你爸还能挣，你别整天钱钱钱的！” “妈，我说的不是钱的事儿，我只是想给你们提前说一下我未来的规划。” 江勤吃了口土豆丝，觉得还挺好吃的，冯楠舒应该会喜欢这个口味，不过这都五号了，她还没从沪上回来，估计没机会吃到了。 晚饭吃过之后，袁友琴回到卧室，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江正宏的，压低声音开口：“是不是生活费给少了？” “嗯？要给我涨零花钱？”江正宏的眼睛烁烁放光。 “我说的是江勤的生活费！” 江正宏老脸一垮，但还是认真想了想：“一个月五百确实不多，老胡的闺女今年大三，一个月八百多，还经常给家里要钱买衣服。” 袁友琴思考了半晌后做了个决定：“那以后就给他八百。” “……” 江正宏愣了一下，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老婆，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其实我也一直很消极。” “去你的，赶紧洗脚睡觉，整天看报纸，搞得自己跟外交官一样，也没见哪个大事儿要你参与。”袁友琴没好气地阴阳一句。 第二天一早，江勤穿衣出门，先去商场买了件羊毛大衣，然后去陶轩居买了一套茶具。 羊毛大衣是老妈一直想买的，茶具是老爹一直想换的，但是你给他们钱肯定不行，他们不舍得买，还是偷偷存着，所以江勤干脆自己买了，把发票撕掉，退都退不掉，爱谁谁。 等到了晚上，江勤提着两个袋子回到家里，鞋还没换利索就被爸妈拉到了沙发上。 “江勤，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你的生活费涨到八百。” 江勤一脸茫然：“你们涨我生活费给我商量了吗？我不同意！” “？？？？？？” 江正宏给儿子使了个眼色，你不同意，你可以孝敬老爹我啊：“让你留下就留下！” 袁友琴做决定不允许别人反驳：“八百就八百，不管你怎么花，只要不做坏事好好学习就行。” “那好吧。”江勤接过八百块钱，把袋子递过去。 “这是什么？” “送你们的礼物。” 袁友琴和江正宏接过来，往里面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一变：“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些？” “我在大学兼职做老板挣的。” 江勤把老板两个字说的小声了一些，打算一点点地让父母接受这个事实，循序渐进。 果然，两口子没注意到老板两个字，把注意力放在了兼职上。 “兼职？所以你不缺钱？” “还行吧，买个打折的羊毛大衣和打折的茶具还是可以的。”江勤刻意加了打折两个字。 袁友琴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家的狗儿子：“那你昨晚说那么多，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我不谈恋爱，而且很有可能一直都不谈，你们俩提前习惯一下，免得以后接受不了，而且我说到做到，你们最好当个正事儿看待。” 江勤说完话，从口袋里掏出忽然震动的手机，看了眼qq，是小富婆的头像在跳动，他忍不住扬起嘴角，眼眸里闪过一丝愉悦。 “我说到做到，绝不谈恋爱！” 江勤重复了一句，然后拿着手机回到了卧室，给两口子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是不是谈恋爱了？”袁友琴回头看了眼江正宏。 江正宏也有点愣：“不知道，但刚才那个表情有点像。 抽象系男神 翌日傍晚，决不谈恋爱的江勤去新城区溜达了两圈，看了一下自己分到的四套房子。 这些房子虽然已经简装过了，但现在都处于空置状态，因为新城区的基建还正在搞，附近人烟不多，想找个租户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江勤倒也不着急，随便找了个中介公司挂了上去，想着能租就租，不能租就空着，反正自己也不差这点租金。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租房信息刚挂出去没多久，中介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江勤正在附近吃面条，接到电话后擦擦嘴，然后就带着钥匙溜达了过去。 “男神？” 江勤的嘴角一抽，见到了楚丝琪的另一个闺蜜于莎莎：“真巧啊。” “一直找你吃饭，就是不出来，气死了。”于莎莎说着气死了，但语气十分的嘤。 “闲话少嘤，一月五百。” 江勤说完话，打量了一下于莎莎身边的男生：“跟男朋友出来同居？” “不是啊，普通朋友而已，他叫陆超，陪我出来给我妹妹找房子，她考到了附近的初中。”于莎莎一句话，把身后的男生撇的一干二净。 江勤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要不怎么会是楚丝琪的闺蜜呢：“你先逛逛看看吧，行就签合同，不行我就走了。” “行啊，当然行，你是房东我还不愿意吗？不过你怎么在这里有房子啊？”于莎莎一脸好奇。 “这是秘密。” 于莎莎满眼小星星，惹得陆超一脸难受：“莎莎，这是谁啊？” “我男神啊，不是跟你说了嘛。”于莎莎白他一眼，然后就进屋开始看房子。 “都没有家具啊，这怎么住？” “没有家具我也租，你少说话。” 江勤听着他们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默不作声地跟着，直到他们把房子的每个角落都看完，然后签了合同。 收到房租之后，江勤打算离开，结果又被于莎莎叫住了：“男神，我和几个小姐妹约好了要去夜光酒吧，你能不能带我们去？” “你们自己去不就好了？” “可我们都是一群小女生啊，你在酒吧那么有面子，你把我们带过去，我们的安全也能有点保障。” 陆超听完之后一愣，都是小女生？那我呢，那我算什么？！ 江勤想了想，觉得顺路，带她们去也不是不行：“你的小姐妹里不会有我不想见到的人吧？” “没有，伱放心。”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楚丝琪啊，我当然知道了，慧茹都跟我说了。” 江勤点点头，然后带着两個人去了夜光酒吧，于莎莎的小姐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个个穿的莺莺燕燕，超短裙，露脐装，全都是为国家省布料的人才。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男神，江勤。” 于莎莎一脸兴奋的介绍着，引得她小姐妹多打量了江勤一眼，也惹得叫陆超的男生直咬后槽牙。 然后几个人就跟在江勤后面，进了这座开在消防局对面的夜光酒吧。 虽然江勤现在已经不在这里做营销主管了，但是因为集体看奥运的活动，这家酒吧赚的盆满钵满，老板对他很是感激，里面的酒保和服务生也对他很尊敬。 “江哥来了？” “江哥，好久不见。” 江勤冲他们点头，看的于莎莎满脸想嘤，而她那些小姐妹也满眼小星星。 这范儿，太帅了。 她们怎么说也十七八岁了，分得清那些酒保的眼神里到底是硬捧还是真的尊敬，怪不得人家是男神呢。 见到这一幕，江勤不禁有点想乐。 这年头，会逛酒吧的精神小伙就是有市场，你不服真的不行，就是不知道她们的家长见到这一幕能不能笑得出来。 老登，我鬼火停楼下安全吧？ 江勤在心里笑劈叉了，但还是嘱咐了酒保一句，说这些人是他的朋友，好好照看一下，别让他们惹事儿，也别让他们被找事儿。 开好卡座之后，江勤打算离开，但于莎莎死活不让他走，说是多久没见了，想要聊聊天。 江勤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聊楚丝琪就算了，我没什么兴趣。”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给楚丝琪表白被拒绝了，恼羞成怒到把情书都要回去的那个傻……傻大个！”陆超的脑子里灵光一现，瞬间睁大了眼睛。 江勤脸都黑了：“你想说的最好真的是傻大个！” “没有没有，口不择言。” “我的光荣事迹这么有名吗？” “主要是咱们两个班离得近啊，我就是你们隔壁班的，陆超，打cf超厉害那个！” 于莎莎转头看向陆超：“你一个男人，怎么没事儿也喜欢传八卦？” “主要是他那太出名了，这么炸裂的举动，高三这一届的人谁不知道！” 陆超显得特别得意，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于莎莎叫江勤男神的时候他就很难受，但看着酒保对江勤这么尊敬，他又不敢多说什么，觉得这人混的肯定很好。 可谁知道他以前竟然是个舔狗，而且还是那种能把情书要回去的舔狗，这也太炸裂了。 陆超有一种把男神光环一拳击碎的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真的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要有还来。 江勤脸上笑嘻嘻，心里麻麻批，心说人类的悲喜真他妈各不相同，这事儿就过不去了吗？ 好不容易放个假，还他妈因为这吊事儿被人滋一脸。 “不聊了，妈的，走了！” 江勤骂骂咧咧的，心说我是不是该搬个家什么的。 于莎莎忍不住看了一眼陆超：“你不说话能死吗？把我男神都气跑了！” “我说的都是真话，话说回来，你怎么找这种人当男神？”陆超一百万个不理解。 “江勤就是我男神怎么了？很丢人吗，你们班的冯楠舒还不是每天对着他嘤！” “？？？？？？” 陆超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冯楠舒是谁。 这倒不是因为冯楠舒的存在感低，而是因为她太耀眼了，让人不敢往她身上想，城南高中的天仙少女，惊艳了无数人青春的白月光，她和嘤这个字根本扯不上关系吧！ “你说哪个冯楠舒？”陆超有点懵。 于莎莎切了一声：“还有哪个冯楠舒，城南高中还有别的冯楠舒吗？” “不可能，你胡扯吧，那可是冯楠舒啊，那么高冷，她会嘤？” “不信掏手机，进冯楠舒的空间看看！” 陆超是一班的学生，和冯楠舒在同一个班级群，而且冯楠舒的空间从不上锁，所以很容易就能点进去。 但他记得冯楠舒的空间里从来都没有东西啊。 陆超滑动一下，用不相信的目光看过去，结果眼神瞬间凝固。 他确实没有记错，整个高中时代，冯楠舒的空间都没有任何东西，但从暑假开始，她就开始每天都发说说，好像是直接当成日记本用了。 “有了好朋友，叫江勤。” “江勤带我坐摇摇车了。” “江勤带我去泡温泉了。” “江勤说保持微笑就好。” “江勤说以后做什么都带着我，乐。” “……” “江勤说可以和我一辈子。” “江勤，江勤，江勤，江勤！” 一个女孩的qq空间近乎空白，但从某一天起，里面忽然多出一个名字，然后满世界就都是这个名字，这样的现象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陆超看着汗都下来了，揉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狗币一边把送楚丝琪的情书要回来，一边和清冷女神冯楠舒恩恩爱爱，这个人活的这么抽象吗？到底哪一个是他？ “这是被盗号了吧？”陆超还是相信不了。 于莎莎眼睛亮亮的：“那我告诉你，江勤一个暑假就赚了三十万，连这家酒吧都归他管，阁下又当如何应对？” “……” 陆超咽了下口水：“我去洗个脸。” 于莎莎哼了一声，转身看向最近的酒保：“你好，我是江勤的妹妹，能不能送我一个果盘？” “好啊，您稍等。” 悄悄的来 “妈，我滚回学校了！” 十一假期的末尾，江勤吃了老妈亲手包的上车饺子，踏上了前往临川的火车。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好像是要下雨似的，空气泛着一丝凉意，像是在佐证着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句话。 到站之后，江勤下了火车，眼见着天色阴沉，心中开始思考怎么回学校。 直达巴士可以开到校门口，但是出租车不能进步行街，万一下了雨，从步行街到男生宿舍这段路肯定是要挨淋的，而且这段路还挺远的。 唉，真的该买个车了，以后要做校外推广，没车就很麻烦。 “先生，豪庭别墅了解一下。” “小姐，豪庭别墅了解一下。” 路边的一个年轻小姑娘正沿路发传单，轮到江勤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翻开另一个手提袋：“先生，廉租房了解一下？” 江勤眉心一皱，避开那张廉租房的传单，伸手抢了一张豪庭别墅的捏在手里，表情严肃地走向了直通巴士的乘车入口。 真的，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有眼光这种东西。 一路摇摇晃晃来到临川大学，乌云好像更厚了一层，但始终没有雨滴落下，只是阴霾天空，隐约雷鸣。 于是江勤快步回了宿舍，给室内通了通风。 老周的臭袜子晾在阳台上一周了，窗户一开，嗖一下吹跑一只，然后落到了楼下的排水沟里。 江勤的眼神不禁有些凝固，很认真地想了想是否应该把另外一只毁尸灭迹。 “老江，你回来的这么早啊？”曹广宇伸手推开门，见到江勤后立马喊了一声。 江勤转过身看着他：“老曹，我看你在论坛上挺火啊，黑红黑红的，尤其是你那个我的五個校花女朋友，留言数量都快赶上时淼淼的小说了。” “你也看了？” “当然看了，但我总觉得像在照镜子，朦朦胧胧地觉得很多桥段在我自己身上发生过，比如曹广宇与校花比赛，曹广宇的修罗场，代入感很强。” 曹广宇呸了一声：“妈的，提起这个就生气，一大堆人吵着要真实我，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是个富二代？” “其实我建议你转换思路，不要强行树立一个富二代人设，干脆顺手推舟地去做个搞笑大v？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的。”江勤一边擦桌子一边传授经验。 曹广宇听完眉毛都竖起来了：“是人话吗老江，你也觉得我是吹牛？” 江勤啐他一口：“你他妈有没有校花女友和百达翡丽我还不知道吗？狗日的，抄袭我的人生。” 曹广宇老脸一红：“那……怎么做搞笑大v？”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现在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还不够彻底，你就说你盖了个庄园，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每天上厕所都开车去，一定会有人喜欢你这种幽默的。”江勤给他支招。 “听着就不靠谱，我还是继续树立我的富二代人设吧，总有那种眼明心亮的姑娘会相信我。” 江勤拍拍曹广宇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知道这家伙只是生不逢时。 像他这么浮夸的人设，要是搁在十五年后，绝对是个一呼百应的网红，只是这个时代还不是流量的天下，导致人才被埋没，实属可惜。 收拾好宿舍之后，江勤拉着曹广宇去了一趟创业基地208，说是让他参观参观办公室，实际上就是为了拉个帮手打扫卫生。 208的卫生很好打扫，也就是开窗通风，擦擦桌子，其他的基本不用弄，毕竟十一假期才七天，再脏也脏不到哪里去。 等搞完之后，江勤的手机就开始一阵震动，可爱的狸花猫在列表不断跳动。 “江勤，遛。” “要下雨了，会淋哭的。” “去淋不着的地方遛。” “你已经到学校了？” “还没，就快了，伱来我宿舍等我，悄悄的来。” “？” 江勤看完消息觉得一头雾水，悄悄的来是什么操作？ 不过看一眼时间，他觉得也是时候该吃饭了，总不能让老曹白白帮忙，于是就拽着他去了学院路的二餐。 这里离金融学院的女生宿舍比较近，吃完饭可以直接过去。 结果好巧不巧的，两个人刚进门就碰到了简纯和庄晨，他们俩正面对面坐着，看样也是刚来，餐盘里的饭还是满的。 “老曹，不过去打个招呼？”江勤撺掇他。 曹广宇一边拿餐盘一边摆手：“算了，我去挖墙脚，除了给他们一场猛烈的爱情考验，实际上没啥用。” 江勤听完之后有点惊讶，你还别说，老曹真不是一般的猛男，他懂得知难而退，这就很可怕了：“不打算找对象了？” “找啊，但是这事儿得讲缘分，急不得。” “你十一去了哪里，怎么像是给情商开了光一样？” “男人总是会成长的。” 曹广宇低头干饭，其实内心一片苦涩，妈的，他假期通过qq给简纯表白了，结果被狠狠拒绝了，关键她还记错了自己的名字。 吃完饭之后，江勤把餐盘扔进回收处，和曹广宇分别，沿路去往金融学院的女生宿舍。 但还没等他走出多远，学院路上就开来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牌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冯楠舒来了。 江勤抬手晃了两下，准备等车停下，结果那辆宾利二话没说，忽然加速，嗡地一声蹿到了很远的地方，然后迅速拐进了女生宿舍区。 嗯？ 江勤微微眯起眼，表情显得有些不理解。 这是急着回去洗脚了吗？ 正人君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表示完全没有必要啊。 与此同时，在那辆黑色宾利的后排，冯楠舒正襟危坐，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呆呆萌萌。 而她身边还有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高贵而优雅地坐着，精致的妆容无可挑剔，明亮的眼眸炯炯有神，精心护理过的长发盘在头上，乌黑靓丽，浑身都透露着一种仪态大方和自信优雅。 冯楠舒的手被她攥在手心里，放在膝盖上，两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半晌之后，黑色宾利在7号楼前稳稳的停下，龚叔的声音也随即在车里响起。 “秦总，大小姐，宿舍到了。” 他叫江勤？ 车子里，女人轻轻转头看向冯楠舒，眼眸里有说不尽的温柔与宠爱。 “住这里就可以了，舍友人很好的。”冯楠舒轻轻柔柔的说。 女人伸手捏捏她光滑水润的脸蛋：“那我可就回去了？想我的时候要打电话，在学校里多微笑，和舍友处好关系，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冯楠舒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的！” “可我已经开始想你了，要不再陪你一会儿？我听说临大的食堂很不错，陪你吃个午饭吧？” “待会遛……刘文慧来了，我们一起吃饭。”冯楠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样啊，那伱去吧。”女人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冯楠舒从车上下来，冲女人挥手再见，然后迈步进了宿舍楼。 看着她上了楼梯，女人忽然回头看向龚叔：“刚才冲我们打招呼的那个男孩长得还不错。” “您看到了？”龚叔瞬间窒息了。 “你一脚油门把轮胎都要跑飞了，我怎么可能没感觉？” “那是大小姐的朋友，大爷是知道的，他可能是看我们路过，所以想要打个招呼。” 女人微微一笑：“江勤这个名字还挺普通的，看来确实是个普通人。” 龚叔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您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这丫头睡觉的时候说梦话啊，七天喊了八次。” “有一天喊了两次？”龚叔觉得自己的数学很不错。 女人看他一眼：“有一天睡了午觉。” 龚叔擦擦额头的汗：“秦总，航班时间快到了，咱要不就先走吧，免得赶不上飞机。” “走吧，送我去机场。”女人收回目光，轻声轻语地吩咐了一声。 而在宾利离开的同时，冯楠舒已经在宿舍换好衣服，眼眸亮亮地掏出手机，打了个遛发给了江勤。 其实临川大学都已经被他们遛遍了，除了枫树林没钻过，其他的角角落落都没落下，至于枫树林，那玩意儿根本没什么好逛的，白天一个人没有，夜里净是些不干正经事儿的。 江勤决定带冯楠舒去市里逛一圈，商场也好，电影院也行，反正总有一些地方能哄漂亮小姑娘开心。 十分钟后，冯楠舒脚步轻快地下了楼，隔着很远就见到了江勤的身影。 “天天就知道遛，你是女大学生，第一任务是学习知不知道？” 江勤来到冯楠舒面前，见她穿了一件水洗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连帽卫衣，柔顺的长发扎成利索的马尾，樱唇粉润，眼眸清澈，精致的脸蛋柔美而又清冷。 “我高考671。”冯楠舒挺起胸脯，面无表情地开口。 江勤沉默了一下：“那也没用，高考成绩到大学就没意义了，你这学期铁定挂科。” “不挂科就奖励一次摇摇车好不好？” “想的美，龚叔呢？召唤他过来一下，让他把咱们送到市里，今天好好让你看看什么叫花花世界。” “龚叔去送人了。”冯楠舒睫毛微颤。 江勤眉心一皱，迅速从这四个字里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也终于意识到那怪异的加速度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刚才的宾利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龚叔忽然开那么快是不想让车里的人看见自己？ 冯楠舒一整个假期都在沪上，也就是说，那人是从沪上过来的。 综上判断，车里的人很可能是小富婆的亲人。 江勤忽然觉得后脑勺一阵发凉…… 自己作为冯楠舒最好的朋友，肯定是会被她介绍给家里人的。 而小富婆可是出了名的实诚，什么我有一个朋友，是个穷人，爱看胸部爱摸脚什么的…… 这要是真把自己介绍给了家里人了，那可太炸裂了，比写到高考作文里炸裂多了。 “不想遛了，你先回去，我去禽兽，啊呸，去人寿买个保险。”江勤嘴都瓢了。 冯楠舒堪堪停住脚步，柔柔地开口：“那明天遛行不行？我可以再坚持一天，可九天就不行了。” “……” “就遛一会儿。”冯楠舒静静地看着他。 江勤扬起嘴角：“我开玩笑的，走吧，虽然没有宾利坐，但是我可以带你坐公交车。” 听到江勤改了主意，小富婆的眼眸骤然明亮，哒哒哒地跟了上去。 然后两人就出了学校，坐上了203路公交车，因为是开学不是放假，所以从临大往市中心的方向并不挤。 冯楠舒乖巧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纤细卷翘的睫毛微颤，双眸里倒映着马路与街道，所有景色都像浮光掠影一样在她面前缓缓掠过，只留下闪光的愉悦。 “冯楠舒，你喜欢足底按摩吗？”江勤忽然问了一句。 “我没试过。” “怎么会没试过，我为了你的健康，每天都给你做足底按摩，这样做可以缓解疲劳、缓解炎症、促进新陈代谢、调整内分泌、滋补阳气、缓解寒冷，知道么？” 江勤玩的一手偷换概念，把摸脚统统换成足底按摩，把目的变成促进健康。 这样一来，哪怕她在家人面前说漏了嘴，那也是可以找补回来的，这都是处世哲学，小富婆还要慢慢学习。 “嗯，知道了。”冯楠舒干脆点头。 江勤抿了下嘴角：“但是有一点要注意，这个技术失传很久了，只有我会。” 冯楠舒静静的看着他，眼眸里水光莹莹，清澈而又灵动。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到了银河商厦，然后从一楼开始逛，这是临川一个比较大的综合商场，有卖衣服的、首饰的，还有搞餐饮的，搞娱乐的，最上层就是电影院，只是小富婆到四楼就走不动了，看着游戏厅的方向充满好奇。 于是江勤就领她进去，在前台兑换了一框游戏币，让她随便玩。 其实这个年代的游戏厅并不太适合清纯少女，因为老板很少会引进跳舞机，反而是街机更多一些。 冯楠舒也是瞎玩，并没有什么太强的胜负欲。 江勤陪她逛得有些累，于是就找了个板凳坐下，一边观察商场的客流，一边构思着网站的下一步计划。 半晌之后，游戏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引得整个游戏厅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冯楠舒正保持着一个很标准的侧踢动作，而她面前有一台不断晃动的拳力测试机，上面的数值正在不断飙升，而晃动的不只是靶子，就连机器本身也跟着不断地发颤。 说实话，小富婆美的很脱俗，很耀眼，所以自打她走进来，游戏厅里就有不少人想来搭讪。 但这一脚下去，所有人都沉默了。 当然了，更沉默的是江勤。 你坏我道心了 因为他卷了那么多年，深知失去健康的滋味，不说每天强身健体吧，但也一直保持着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但直到刚才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一直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他知道小富婆从小接受格斗训练，但真没见她用过。 后面几次足底按摩就先不说了，因为经过多次的揉捏，冯楠舒大概已经习惯了那种感觉，可最危险的就是第一次，也就是在温泉小镇那一次！ 但凡小富婆有一点不满，直接给自己来个侧踢，那他就沉了池子里了。 自己到底玩了一个什么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走了走了，不要玩了，这游戏太暴力。”江勤心有余悸。 “噢。” 冯楠舒把小筐子交还到了柜台，然后跟着江勤走了出去。 一路上，她的眼睛明亮澄澈，不断地跟随着江勤移动，有时候被江勤叫一声才会稍稍眨眨眼，眼眸中水色荡漾。 大小姐面无表情的时候很高冷，但一有表情就很好懂，又傻又呆。 逛完了商场之后，江勤带着冯楠舒去了一趟汽车城，打算选台车，他手里有一百多万，公司的账面上也有几十万，买辆车还是不费劲的。 左挑右选，江勤选中了一辆奥迪a6l，bba怎么说也算是豪车品牌，尽管豪的并不明显，但跑业务是足够的。 他的论坛不可能一直局限于临川大学，甚至不可能一直局限于临川，车作为第一颜面，还是要稍微买个好点的才行。 另外，这辆车的落地价不便宜，算是他当前能够承受的极限了，在极限之内办最好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但是因为没有现车，而且车管所不上班，需要等两天才能来提，江勤和小富婆还是要坐公交车回去。 来的时候公交人很少，但是回来的时候就不行了，江勤站在右后侧的位置，一手抓着把手，一手拉着横杆，把冯楠舒揽在角落里。 小富婆不吵不闹地站着，恬静乖巧，只是有几次颠簸的厉害，让她差点扑到江勤怀里。 唉，这也太罪过了。 明明发过誓恋爱狗都不谈的，可总是忽然就接受一下考验，忽然就接受一下考验，真的太难了。 “站稳一点，坏我道心了。”江勤低下头，很想揉揉她的头发。 冯楠舒换了下姿势：“江勤，这个比摇摇车还摇摇车，下次还坐。” “啧，天天坐宾利的大小姐，第一次体会我们这种平民的快乐吧？” 冯楠舒不回答，眼神亮亮地看向窗外，窗户缝透过一丝清风，浮动她的发梢轻轻飞舞。 回到学校之后，江勤把小富婆送回了宿舍，然后去了创业基地208。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团队里的人都已经返校，于是江勤拍拍手，喊着他们开了个会，对于下阶段的工作内容做了指示。 “校花比赛差不多要收尾了，这个活动不能持续太久，不然用户一定会产生疲惫感，毕竟谁也不想天天打比赛，所以就在本周末结束吧。” “设计组那边出个获奖名单，配合技术部，生成一个方便浏览和转发空间的页面。” “市场组那边，魏兰兰和谭青负责招聘人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直接从兼职社调用，提成照给。” “另外，内容组那边继续加强引导，校花比赛虽然结束了，但是留存率一定要把握好，把用户分散倒流到论坛的其他板块。” 江勤细致地安排着任务，却连一份发言稿，甚至一张草纸都没用，这一幕不禁让办公室的人一阵佩服。 老板这个脑子，似乎是早就提前想好了无数步，安排了好多条线，他们只需要像机器一样按部就班的工作，一切就都可以直达目的。 这种事说来简单，但其实很可怕。 你听他说完了，你明白了，那是因为你借用了他的思维方式进行了思考。 可他确实是完完全全靠脑子想出来的，和被动接受的难易程度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哦对了，招聘的时候记得物色一个学财务管理的，这件事比较急，因为我需要把喜甜最近的销售报表做出来。”江勤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 魏兰兰点头答应：“好的老板，我待会儿在论坛发帖，招聘会在明天下午开始可以吗？” “可以，另外，有没有暂时没工作的闲人，去盛视那边跑一趟，确定一下奖杯和证书的定做，再就买些礼品。” “……” 江勤说完话，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伱们看着我做什么？” “老板，你是咱们办公室唯一的闲人了。”苏奈鼓着腮，直言不讳。 “呵呵，行，敢说老板是闲人也是狗胆包天。”江勤嘴角抽搐了一下，“兰兰，你招聘的时候记得给我物色个秘书。” “知道了老板。” “好了，都散会吧，各自去做自己负责的工作，校花比赛结束之后，咱们团队进行第一次正式团建。” 江勤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办公室都是一片欢呼。 这些人，就算业务能力再强，说到底也还是一批青涩的大学生，一提吃喝玩乐就忍不住激动，看上去傻乎乎的。 不过…… 目前还是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变现工具。 喜甜奶茶店体量太小，盈利能力不足，用来炒作可以，但是在这个阶段，不太适合作为首选的变现工具。 他还需要把路子拓宽一些，在推广论坛的同时，先做出另一套变现方法作备用，而且，互联网风潮正在慢慢兴起，而且速度一天比一天快，那这个变现方式就不能再依赖传统行业了。 正在此时，江勤眼前一亮，忽然在门口看到了曹馨月的身影。 “学姐，稍等一下，我有事找你！” 曹馨月只能倒回来看着他：“又有什么事？” “207的审批下来了吗？我现在很需要一个会客室。”江勤对隔壁房间已经馋的不行了。 曹馨月估算了一下：“严教授大概得下周一回来，然后才能给你盖章。” “这样吧学姐，你先把钥匙借我，我先用着，反正那间教室一直都空着，不用太浪费了。”江勤提出个折中的办法。 曹馨月后退一步：“你想都不要想，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那你不小心把钥匙丢了，让我不小心捡到了，这还不行吗？” “？？？？？” 十分钟后，江勤成功拿到了207的钥匙，但不是因为他的套路骚，而是曹馨月实在拗不过他，打电话给严教授申请了一下，然后得到了许可。 “学姐，严教授喜欢什么？烟酒？除了小老太太，我都可以送。”江勤说话有点壕。 曹馨月忍不住看他一眼：“千万别，严教授的脾气很古怪的，他最见不得这个。” “见不得小老太太？” “见不得送礼！” 通行驾校很后悔 “老板，这是新来的财务，叫徐钰，是工商学院的大三学姐。” …… “老板，徐钰学姐已经将喜甜奶茶店近一个月的销售数据整理好了。” “……” “老板，徐钰学姐熬了个夜，把喜甜的销售报表做好了。” 奶茶店的体量不大，所以销售数据很好做，只需要将每天的销售量与单价匹配起来，并且和之前的销售数据做一个对比就已经足够了，再加上徐钰的认真负责，所以这份报表很快就新鲜出炉。 “拿去给那些商户看看吧，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江勤把销售报表交给了魏兰兰。 魏兰兰忍不住咂咂嘴：“老板说话真霸气。” “基操，勿舔。” “？” 随后，喜甜的报表经魏兰兰与谭青的手，传到了各个正在观望的商户手中，真的是把人震了一下子。 喜甜奶茶店的生意爆火是有目共睹的，但没有切实数据证明，谁也不敢相信这个盈利数额竟然能突破到六位数。 别忘了，喜甜当初交的冠名费才八万块，说是翻倍了也不为过。 想当初，很多持有乐观态度的人觉得，喜甜大概要用半年的时间才能收回投入成本，然后细水长流的赚钱。 可见到这份销售报表才知道，这哪是细水长流啊，这简直就是一个波涛汹涌好吗？ 而且，那家奶茶店只有一个小员工，整天吭哧吭哧的做奶茶，做的还供不上买的，在这种情况下，知乎的广告效果着实有些可怕了。 于是，大家都开始坐不住了，一窝蜂的来到了创业基地。 事实证明，江勤确实很有前瞻性。 他刚从总办处拿到207的钥匙，只是简单打扫了一下，布置了一番，当天晚上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原本清清冷冷的创业基地在一瞬间变得嘈杂而热闹，其中有前广场的个体户，有学校附近的ktv、网吧，步行街的餐饮商户，甚至有市区的电影院和购物商场。 曹馨月此时就站在二楼的走廊，看着乌泱泱的人忍不住咋舌。 她还记得江勤第一次走进总办处，说要申请创业扶持的时候，自己真的是完全不看好。 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经过一场校花比赛，这个论坛已经成为了人人都想吃上一口的香饽饽。 难道谈恋爱真的不如搞钱？ “呼……” 傍晚之后，天色渐黑，江勤舌战群商三个多小时，脑子有些懵懵的，所以从207出来，站在窗户前透气。 而魏兰兰也跟了出来，眼神里多了一些敬畏。 十八个商户，一个都没跑空，而且都是以最高要价成交的，老板的小红嘴儿哒哒哒的跟机关枪一样，不但迅速还威力惊人，真不知道老板娘是如何承受的。 “老板，歇一会儿吧？” “嗯，你去订饭吧，我今晚在这里吃。”江勤呼出口气。 魏兰兰点头，朝着门外走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过这饭江勤注定是吃不安生的，因为饭才刚买来，通行驾校的经理就亲自过来了。 他们之前因为对论坛的信任感不足，错失了冠名校花大赛的绝佳时机，将成熟的果实送给了喜甜，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后悔的。 这次来，他们是想复刻一下校花大赛，弥补之前的遗憾。 “江总，我们通行驾校出十二万，你再搞个比赛怎么样？” 通行驾校的经理姓牛，叫牛尚天，外形粗犷，声音洪亮，一看就是临川本地人。 “牛经理，你想让我们办个什么比赛？” 江勤一边擦嘴一边坐下，并接过了魏兰兰递过来的水。 “校草大赛行不行？这次我们全程冠名，伱要觉得钱不够还可以再谈。” 江勤考虑了一下后摇摇头：“校草比赛就算了，在这方面没人能打得赢我。” “？？？？？” 牛尚天看他一眼，心说你搞出这么一个热火朝天的网站确实牛上天，飘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但你飘的方向好像不是很对啊。 “江总确实帅的一碧掉草，不过您可以不参赛嘛！”牛经理昧着良心说话。 江勤还是摇摇头：“那不行，我不参赛，这个比赛不就有失公允了么？那选出来的校草如何服众？” “这……也对。” 牛经理讪笑一声，琢磨半晌后明白了，这个年轻的江总看似是在讲笑话，但其实是用一种不伤双方好感的方式委婉地拒绝了他。 明明白白的商机喂到嘴边，他却能戛然而止，牛尚天不知道他是胃口太小还是另有打算。 但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谈下去估计就没意义了，牛经理起身离开，但心里仍有不甘。 如果当初他没拒绝合作，那今天的通行驾校会盈利多少？ 咦？ 学校不是还有个老论坛的吗？ 牛经理刚出创业基地，眼眸瞬间就变得明亮了。 你江勤不搞校草比赛，那就休怪俺老牛去找别人了，都是一样的噱头，换个人搞未必会比你的效果差啊。 再说了，女生要追起男神来，那可比男生追女神要疯狂多了。 牛经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调转方向，打算去找老论坛的管理员谈谈，看看是不是有合作的可能。 其实牛尚天想的是对的，江勤确实不想办比赛了。 因为整个比赛烘托到后期之后，论坛的注册量明显下降到了冰点，也就是说，临川大学这一块已经饱和。 这个学校的学生就这么多，不是说你一遍一遍的搞比赛，注册量就会一遍一遍的上升。 在这种饱和状态下再搞一次比赛，那完全就是浪费资源，而且换不回很好的结果。 所以他的下一个目标是科技大学、理工大学和师范学院，那里才是还没有经过开辟的市场，只要一个小小的石头就可以激起一片水花。 但通行驾校的场地是开设在临川大学校里面的，牛经理肯定不愿意去冠名别的学校的活动，所以这次的商业洽谈根本就不成立。 江勤回到208，继续干饭，心说累死老子了，谁来我也不见了，玉皇大帝都不行！ “江勤，遛。” 一只憨憨傻傻的狸花猫在屏幕上亮起，欢快跳跃。 江勤深吸一口气，把盒饭推开，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创业基地。 小富婆的快乐 小富婆想要遛，但你总不能天天带人家去望月湖摸脚对不对？那也太不正人君子了。 但是不摸脚的话，临大又没有太好的地方能够用来消遣时间。 校外的ktv又吵又乱，肯定不适合她这种社恐去。 大学生活动中心虽然每天都会放电影，适合消磨时间，但大多数都是爱情片，小富婆的学习能力强的惊人，江勤怕带她去看一次，开了窍以后就无法收拾了，到时候她要想嘤，谁能抗住？ 别说江勤，奥特曼也扛不住啊！ 所以在权衡利弊得失之下，他选择求助。 江勤重生之前也是单身狗，重生回来之后又发誓恋爱狗都不谈，哄女孩的招数就那么几个，现在看来根本不够用。 所以，他求助了一下金融三班的女生，问问有什么好玩的。 “蒋恬，晚上有没有什么活动吗？” 蒋恬几乎秒回：“有啊，我们最近每天都在操场打牌聊天，你要不要来一下？” 江勤思考了一下：“人多吗？” “还好吧，现在是秋天了，天气有点转冷，人不是很多。” “好玩吗？” “还可以，大家打牌聊天，说各种八卦，聊理想，聊未来，气氛很活跃。” “行，那我待会儿过去。” 看完最后一条消息，蒋恬放下手机，立马下床，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抽屉，拿出粉饼、小刷子、眼线笔、睫毛夹，对着镜子一顿捯饬。 躺在她隔壁的宋晴晴表示不太理解：“怎么大晚上的化妆啊，和男的出去约会？” “没，没有。”蒋恬手里的小刷子不停，所以搪塞了她一句。 宋晴晴瘪瘪嘴：“找男朋友有什么好害羞的，带我们见见呗，帮你把把关？” “不是找男朋友，今天晚上不是要去操场打牌吗？我寻思能不能有个帅哥看上我。” “切，就知道伱不老实，没想到开学才这么短的时间就春心萌动了，不过这样也好，没人跟我抢江勤了。” 蒋恬听完了之后不动声色地开口：“女孩子就应该美美的，倒不是为了谁，主要是把自己打扮的漂亮，心情也会好一些。” 简纯从隔壁探过头来：“打牌还要化妆？操场黑漆漆的，只有两盏小灯，鼻子眼睛都看不清楚吧？” “我去，最近这几天庄晨不是一直跟着咱们打牌吗？恬恬，你不会是看上庄晨了吧？”宋晴晴忽然想到个狗血的可能。 蒋恬立马否认：“那怎么可能，庄晨是简纯的，我可不敢动。” “别，他可不是我的，你要觉得喜欢拿走就好，我没有意见。” 简纯说完话后也开始换衣服，她倒不像蒋恬那样非得捯饬的多么漂亮，毕竟庄晨可没资格让她特地打扮，她只不过是无法接受穿着睡衣出门。 等收拾完了之后，三个女孩离开了宿舍，蒋恬走在最前面，妆容精致，路上确实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而宋晴晴则是纯素颜出门，底子普通了一些，但也比潘秀好看一些。 简纯算得上是天生丽质，和化了精致妆容的蒋恬有得一拼，但穿的比较松垮，看上去有种邻家妹妹的感觉。 几个人刚到操场门口就见到了早早等在那里的庄晨，他一手提着奶茶，一手提着零食，全都是六人份的。 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了，家里没点儿家底子真就当不成暖男。 等到了操场之后，几个人把拿来的垫子铺上，然后一边闲聊一边打牌。 蒋恬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出牌都出了错了好几次，忍不住让宋晴晴有所抱怨。 “恬恬，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啊，状态不太好而已。”蒋恬抽出两张大小王丢了出去。 就在此时，江勤从远处迈步而来，到跟前的时候跟几个人摆了摆手，然后坐到了毯子上。 宋晴晴完全没想到他会来，立马往后缩了一下，临大的夜晚很黑，从江勤的角度是看不清楚宋晴晴的，但素颜的宋晴晴就是慌得一批。 “你怎么来了？”简纯还记得聚餐那晚被嘲讽的事，对江勤没什么好脸色。 江勤伸了个懒腰：“晚上太无聊了，找不到地方玩，出来溜达溜达，有水吗？” “喝奶茶吧。”蒋恬指了指庄晨前面的袋子。 江勤伸手去拿，结果被简纯拦住了：“你绅士一点好不好？这是庄晨买给我们的！” 庄晨见状也忍不住出声：“江勤，跟女同学出来玩，不买点零食奶茶就已经很不绅士了，还抢女孩的奶茶，你也好意思啊。” 好，说的好，是那味了，很上头！ 江勤立马缩回手，生怕狗毛过敏，然后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奶茶亭，目光沿着微弱的光芒一直寻找。 就在此时，一个俏生生的身影从夜色中走来，身材曼妙，长发飘飘，五官在朦胧中显得精致而唯美，然后捋着裙摆就坐到了江勤的旁边。 其实蒋恬她们都知道江勤和冯楠舒的关系不简单，但是根据从四班那里得来的情报来看，他们两个好像并没有在一起，而是一直以“最好的朋友”互称的。 但看着他们两个坐在一起，真的是有一种绝配的感觉。 这并不是说江勤长得也帅炸了，能配得上冯楠舒的颜值，而是说江勤身上有一种不寻常的气质，在冯楠舒的面前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过普通。 “喝。” 冯楠舒拆开吸管插进杯子里，递到江勤的面前，纤细而卷翘的睫毛被灯光染成了银色。 江勤也是渴的不行了，他今天下午一直舌战群商，又嗷嗷干了半盒米饭，一口水没喝，于是就含住吸管嘬了一口。 “好喝吗？” “还行，味道有点淡，但是用来解渴不错。”江勤如实回答。 冯楠舒琼鼻微皱，然后把吸管含到了自己的嘴里，目光清清冷冷地看向周围的几个人。 蒋恬收起微笑，表情怅然若失。 宋晴晴又往后躲了一下，在心里大骂蒋恬，因为她看出来了，蒋恬知道江勤要来，但是故意没告诉自己。 而简纯则看着冯楠舒，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神情有些恹恹。 最后是庄晨，他看了一眼简纯，又看了一眼自己买的奶茶，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参差感过于强烈。 江勤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在仔细分辨，冯楠舒到底知不知道间接接吻这回事？但看她傻乎乎的表情，似乎并不是故意撩拨自己的。 “聊天啊，不是说很欢乐吗？” 江勤回过神，心说蒋恬有点吹牛哦，什么打牌聊天欢乐无比，明明是低头沉默一脸难受啊。 “不打了，有点冷，先回宿舍了。” 简纯丢下扑克牌，阴沉着脸打算离开操场，见状，庄晨和宋晴晴立马跟了上去，这样一来，蒋恬就彻底成了电灯泡，还是化了妆的那种，她不禁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也起身道别，离开了操场。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们说的快乐到底在哪里？ 江勤一脸纳闷，转头看向冯楠舒，却见到她又一次把奶茶杯递了过来，眼睛里水色荡漾，显得柔软而温热。 随后的时间里，没有八卦，没有聊天，没有扑克。 两个人就这样干巴巴地坐了一个小时，直到回到宿舍，冯楠舒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江勤忽然有种感觉，小富婆好像不挑地方，怎么样都很快乐啊。 可是，到底……是什么让她快乐的？ 难懂，真的是很难懂。 没死，哈哈！还敢写！！ 真-老板娘证 江勤坐公交车来到盛视，在工作人员的安带领下去了样品间，仔细看了看他们的奖杯样品，最后选择了一款天使翅膀收拢交叠的奖杯造型。 女神和天使都是用来形容美貌的，女神这个东西没办法具体形容，可一双洁白的翅膀往往就象征着天使。 江勤觉得自己如果是校花，肯定会喜欢这种天使翅膀的造型，不说多漂亮，但最少吸睛。 “能做成白色吗？” “白色？我们一般都是做成金色的，没见过做成白色的奖杯。” “问问能不能做，就是那种有光泽度的白色，看上去就很纯很天真。” 工作人员转头去了车间，询问了一下，最后得知的答案是可以。 江勤觉得金色的奖杯太普通了，拿到手里显得廉价不说，而且这种颜色很容易磕掉漆，掉了漆的翅膀，那还不如秃了毛鸡，但白色就不一样了，校花也好女神也好，本身就带有圣洁的味道，而纯白正好契合主题。 最关键，纯白色奖杯搭配纯黑色底座不落俗，很晃眼。 至于证书，那就是大同小异了，最普遍的就是红皮夹带一个内芯，还有一种是透明的亚克力外壳夹带一个内芯。 江勤选择了第二个，因为透明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显得高级一些。 内容的排版也简单，知乎logo和喜甜logo并列，下面是临大校花和得奖的人的名字。 这种证书，你绝对不能写成校花比赛第一名，校花比赛第二名什么的，因为女生在颜值上都不想服输，所以前五名统统都写校花，没有具体的名次区别，拿到的女孩也能开心点，最关键的是，展示给别人看的时候不会有心理包袱。 “妈的，我好暖，竟然考虑的这么周到，是不是要排狗后面？” 江勤暗自吐槽了一句，然后又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另外一个样品间，看了一下他们的工牌样式和胸牌样式。 创业基地208虽然逐见雏形，但是在团队凝聚力还是要下功夫的，想让大家在潜意识里形成团队共识，那么工牌和胸牌就是必不可少的。 有了这个牌牌，大家潜意识里就会有捆绑感，所谓的情侣装和亲子装也是这个道理。 因为统一，所以凝聚。 “工牌的样式都在这里了，最右边是胸牌。”工作人员伸手指了指两侧。 江勤仔细看了半晌：“工牌要第二排第五个，胸牌要第一排的最后一个。” “好。” 工作人员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了两行，将编号记录了下来。 不过在离开样品间的时候，江勤忍不住犹豫了一下，然后站在架子面前，盯着样品工牌一阵发愣，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了江先生？是有哪里觉得不满意吗，反正还没下单，您可以随意调换。” 江勤抿了下嘴角，思量半晌后开口：“再多做一套吧，职位写老板娘，名字写冯楠舒，工牌胸牌和证书都要。” “老板娘？这不是个正儿八经的职位吧？”工作人员有些诧异。 “老板娘是一个隐藏职位，虽然每个企业里都没有，但每个企业都存在，而且权利贼大，你家有没有？” “有是有，不过江先生，既然有老板娘，那老板的身份工牌要不要也来一套？” “……” 江勤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让工作人员忍不住收敛了笑容：“恋爱狗都不谈懂不懂？什么都配对只会害了你！” “对不起江先生，是我多嘴。” “没事，不要紧张，我只是对配对这件事比较敏感，小伙子谈恋爱了吗？”江勤换了个柔和的语气。 工作人员摇摇头：“目前单身，最近工作很忙，也没时间找。” “还是工作救了伱啊，你得好好感谢老板。”江勤一开口就有周扒皮的味道了。 “是……” “老板娘证能不能先给我做一套出来？” “可以，但大概要两个小时，您能等吗？” “你们先做吧，两个小时之后我过来取。” 江勤把事情落实好，然后就去了附近的商场，为校花比赛的名次获得者挑选礼物。 证书和奖杯上不体现名次，但是礼品上肯定是要分个上中下等的，要不然大家努力投票这么久，争第一就没有实际意义了。 江勤给第一名买了一款拍立得，这玩意儿小巧时尚，最重要是能拍照，作为校花比赛的奖品是很贴切的，但一想到第一名可能是楚丝琪，江勤的心里就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给她买礼物？好家伙，真的是比丢钱都难受。 不过看在市场价值的面子上，忍了就忍了吧，反正他是不会亲自颁奖的。 第二名是个带有视频功能的mp3，小巧玲珑，在08年还算得上是时尚单品。 第三名的也是mp3，不过没有内置视频功能，体积只有麻将牌大小，中间有一圈功能按钮，比带视频功能的便宜一百块钱。 除此之外，江勤还买了一堆耳机、书立和硬皮笔记本，作为参与奖和安慰奖。 等买完奖品之后，江勤回到了盛视广告，一整套的老板娘证就已经做好了，有胸牌，工牌，还有亚克力证书，整齐划一地放在桌面上，看上去很正式。 盛视广告不愧是大广告厂，机器先进，工艺水平上乘，金属广告牌上雕刻出的字迹自然而流畅。 “有没有礼物包装盒？” “有，什么样的都有，我去给您拿几个，您挑一下。” 工作人员进了仓库，很快就抱着一大堆的包装盒走了回来，同时还拿了一些拉菲草，用来填充礼物盒。 江勤把工牌，胸牌和证书放进去，看着工作人员熟练地用粉色丝带系了个蝴蝶结，脸色一点点变得古怪了起来。 送个礼物而已，不会让友情变质吧？ 算了，要不还是先别送了，万一让小富婆产生不该有的想法就不好了。 她虽然单纯稚嫩，对爱情这玩意儿一窍不通，但是她身后有个狗头军师高文慧，这家伙也是个恐怖粉子，不得不防。 不行了，死了死了， 这家没我得散！ 拿到全套的老板娘证件，江勤回到临大宿舍，把东西放在床头边，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送。 而盛视则在这段时间加急制作物料，配合江勤这边做最后的收官之战。 周六的早上，太阳刚刚升起，一辆白色货车就晃悠悠地进了校门，把颁奖仪式的物料以及定做的奖杯证书全都运了过来。 江勤在此之前已经向学校打好了申请，可以在中午1点~2点的时间段用一下操场，来举办这个颁奖仪式，于是他就带着冯楠舒来了现场。 两人坐在塑胶跑道上，一边盯着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一边喝着喜甜奶茶，一个懒懒散散，一个清清冷冷。 秋日的枫叶被南风从护栏外吹进操场，缓缓落下，铺成了满地的金黄色。 江勤掰开一个当季的大红石榴，分给小富婆一半。 “你想要大的这一半还是小的那一半？” “江勤，我想要一粒一粒的那种。” “……” 江勤咂咂嘴，心说小富婆你真是傻的似有若无，然后他就伸手开始抠，结果抠了没一会儿，负责员工招聘的魏兰兰就从操场门口跑了进来，她怀里揣了一沓登记表，表格上全都是来应聘做江勤秘书的候选人。 其中，男性候选人五个，女性候选人五个，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男的主要挑的是业务能力强的，文可提笔安天下，武可上马定乾坤。 女的主要是挑漂亮的，要么身材好，要么就是长得俏。 “老板，这是十个秘书候选人，您挑挑看吧，我之前已经初筛过一次了，这些都是比较符合要求的。” 江勤接过表格，开始细细查看。 说实话，他找秘书还是想要那种能干的，不说多么出彩，但最起码要干净利索，而且踏实肯干，不能说你来兼个职，干半天没意思就打算跑路，那就不太好了。 所以，大一的他全都不要。 大一新生还没定性，他们想要找兼职，基本上都是因为觉得新鲜，想要尝试干兼职的滋味，又或者觉得挣点钱找个对象，怕生活费不够。 但如果到了大二大三还想再兼职，而且大一还有兼职经验，那要么是真缺钱，要么是真的想要好好的锻炼自己。 “喂，美女，帮我们把球踢过来呗！” “我草，好漂亮啊，这是哪个系的女神？” “美女，加个qq号吧，晚上一起吃饭啊！” 江勤正翻看着登记表，听到声音后立刻回头看过去，发现是几个在操场踢足球的男生，正对着坐在路边的冯楠舒嬉笑吆喝。 他眉心一皱，立马就要过去骂人，但没想到冯楠舒却应声站起来了。 小富婆本着与人为善的态度，听到别人寻求帮助，就算社恐可能也会想要帮忙，于是就哒哒哒地走到滚过来的球旁边，一脚开了出去，没想到直接踢出几米高，并踢出了操场的防护栏。 “……” “……” 那几个大学生没了笑容，沉默了一下子，然后朝着足球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江勤的头皮一阵发麻，假装没看见，掉头继续翻登记表，却发现手里的那沓表格被魏兰兰拽住了。 “怎么了？”江勤有点疑问。 魏兰兰一脸紧张地把表格拽回去，将里面的女生全都挑走，又重新递了回去：“没事儿，我忽然想起来我选人的时候不太严谨，混进去几个不合格的，现在可以了，都是非常适合伱的。” “……” 江勤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五张表，心说这他妈都是老爷们儿啊，又不是体制内，哪个男老板会喜欢用男秘书？ 咱不是有性别歧视，但就细心和耐心这方面，女生确实要比男生更适合秘书这个职业。 “拉倒吧，秘书的事情以后再说。”江勤把表还给了魏兰兰。 魏兰兰松了口气，心说真悬啊，这个家没我得散，老板没我得死：“那我再回去找找看，一有时间就来跟您汇报。” “行，你回办公室吧，哦对了，把董文豪叫过来，让他主持一下颁奖仪式，我就不露面了。” “好的老板。” 半个小时之后，工人就把舞台搭好了，还真是像模像样的，背景板的设计师庞海明显在业务上有了新的精进，设计出来的平面简洁而大方。 随后，董文豪也到场了，手里拿着时淼淼写的颁奖词，开始一遍遍的熟悉。 得到通知的学生也开始乌央乌央的往学校操场集中，渐渐把舞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实江勤并不喜欢搞这种大场面，因为校花比赛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偏娱乐性质的活动，对于大学生来讲属实是不务正业了，但是人家来都来了，你总不能拦着，所以只能一个一个的往里放。 说来也挺好玩的，他们竟然还自发地做了应援牌，看上去还挺有粉丝见面会的感觉。 在这其中，位于第三名的方萱是粉丝数量最多的，因为新闻系在本校部，来凑热闹是很方便的。 其次就是楚丝琪。 法学院在东校，虽然路远，但还是有很多人过来支持她，这也说明她这个校花榜第一确实有那么点含金量。 然后是位于第四名的洪颜。 她虽然转系了，但法学系里还是有不少喜欢她的，而且国贸系知道她是新来的女神，也有不少过来支持她的。 其次是第二名的柳依依，她的粉丝也不少，但是她本人出现在现场之后表情并不好看。 说实话，她想不通，文学系的男生一点也不比法学系少，自己怎么可能会输给楚丝琪？ 难道自己真的只是长得秀气？ 接着是建工系的吴萌，说实话，她的颜值确实差点，但她却是整个建工系老爷们儿的团宠，实力也不容小觑。 随着音乐的响起，颁奖仪式正式开始，楚丝琪穿着一袭白裙上台，脸上写满了得意。 第一校花啊，这是她在高中时候都没拿到的荣誉，那时候，最耀眼的冯楠舒永远都是她企及不了的存在。 但大学女生可比高中多多了，这含金量真的是很高。 而洪颜则是面无表情，没有多激动，也没有太开心，因为她在高中就是校花，被人叫了三年，对这个名头根本不是很在乎，所以她领了奖就打算走，没想到却被楚丝琪给叫住了。 “洪颜，我们和好吧。”楚丝琪看着他说。 洪颜微微一笑：“不用了，宿舍调换已经审批通过了，我马上就会搬到国贸系的宿舍，我们再也不用见面了。” “就算你离开了，我也希望能和你和好。” “我们都闹成这个样子了，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因为我不会再跟你抢江勤了。”楚丝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是因为得了第一名，见到广袤大森林，又觉得江勤不值得了吧？” 楚丝琪脸色一白，半晌后咬牙开口：“是，我承认你说的对，有那么多人喜欢我，我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何况，他对我太冷漠了，我们在火车上偶遇，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看！” 洪颜沉默半晌后开口：“你应该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校花这种虚假的名头。” “所以呢，你觉得我很虚荣吗？可你既然不在乎，为什么要来领奖呢？”楚丝琪已经开始克制不住脾气了。 “好吧，既然你问了，那我实话告诉你，我同意出席这个活动只是为了帮江勤一个忙。” “？” “你难道不知道吗？知乎论坛的老板就是江勤啊，你这个第一校花也是他给你的。” 洪颜的声音落下，就好像一道惊雷，直接让楚丝琪睁大了眼睛，原本被怼到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这是什么说辞？自己的校花是江勤封的？太扯了，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调动一整个学校的人？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 “你去找刚才给你颁奖的主持人吧，问问他江勤是谁。”洪颜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楚丝琪提起裙摆，转头就跑向了舞台的后侧，找到了那个刚才给他颁奖的主持人：“学长，你好，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董文豪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楚丝琪深吸一口气：“你认识江勤吗？” “当然认识，那是我们老板啊。” “……” 许久之后，天色渐晚，临川大学迎来了一场秋雨，虽然不大，但却带来了满满的寒意。 楚丝琪从本校回到了东校，推开宿舍门，发现洪颜的床铺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但她根本不关心，然后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直发愣。 放假的时候，她为了偶遇江勤，特地让王慧茹找郭子航要了车次号。 但正是因为那次，楚丝琪才真的明白，江勤对自己不仅是不喜欢，甚至还有很强烈的厌恶。 她是一个很要面子的女生，觉得既然江勤不喜欢自己，那自己为什么要苦苦纠缠？拜托，那么多人选她做校花，那么多人喜欢他，她何必要为了一个江勤而魂不守舍？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她所觉得骄傲的荣誉全都是那个人一手打造的，而自己的那些得意或许在他眼里根本就一文不值。 “丝琪，你怎么了？” 王慧茹见她一脸苍白觉得奇怪，她不是出门领奖吗？走的时候可是一脸兴奋啊。 “没，没事。” “哎，你知道吗，最近有人在传，给你颁奖的那个论坛大概接了五十多万的广告费，客户都排到年底了，而且办论坛的还和咱们同一级，都是新生！” 楚丝琪惨笑一声，翻身钻进了被子。 原来那个曾唾手可得的人已经变得那么优秀了。 考验？ 自己的脑子是坏了吧，竟然还想去考验那样一个人…… 三千字一更，我得睡一会儿了，实在熬不住了，起来再写。 天仙少女 “丝琪，该起床吃饭了。” “你们去吧，我没有胃口吃。” 楚丝琪缩在被子里，闷闷地回了王慧茹一句，她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就好像久病多年一样，再也没有了骄傲到翘尾巴的语调。 半晌之后，她听到一阵轻轻的关门声，知道王慧茹和司慧颖走了，然后才从床上爬起来。 此时，窗外的雨势已经变得很大了，听起来哗啦哗啦的，天空也变得无比阴沉，黑黑低垂着，好像要塌下来似的。 以至于尽管才下午三点，但没开灯的宿舍黑的就像是夜晚。 楚丝琪在床上坐了许久，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qq提示音响起她才回过神，然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列表里的消息。 “学妹，听说你拿了校花大赛第一名，晚上出去庆祝一下吧？” “楚校花，我买了两张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草，第一校花啊，好厉害，能不能谈个恋爱？” “第一校花，有没有时间出来约个饭？我带你去市里吃西餐！” 楚丝琪沉默半晌，把喝彩不停的qq退出，然后打开自己收藏的链接，进入知乎论坛，在搜索引擎里搜了一下江勤的名字，看了一些知情人士的爆料帖。 看着看着，她就找到了一个叫做《我朴实无华的富二代生活》的系列贴。 《两大校花争夺我曹广宇，不好意思，好聚好散》 “？” 《军训，隔壁班天仙少女找我嘤！》 “……” 《宾利？不好意思，我，平平无奇曹少爷》 “？？？？” 《求问，戴百达翡丽影响我开宾利吗？》 “……” 楚丝琪见过曹广宇一次，知道他是江勤的舍友，而且第一篇帖子的内容让她觉得很熟悉，熟悉到有些照镜子的感觉。 那不就是开学那天在南山饭庄发生的事情吗？ 也就是说，这些帖子里写的其实都是江勤的人生。 豪车名表，美女鲜花，翻云覆雨，指点江山，胸怀天下，热衷慈善。 江勤的生活简直美的如梦如幻。 楚丝琪脸色微白，忽然觉得自己更加可笑了。 原来那个在自己看来需要被考验，暂时配不上自己，虽然优秀但也就那样的男人，其实在别人眼里是优秀到根本没人相信的存在。 但她信了。 暑假的三十万，夜光酒吧，还有五十万广告费的论坛。 楚丝琪虽然一点细节都不了解，但全都有所耳闻，也就不会像评论区那样，觉得这人是在吹牛。 原来从自己拒绝了他之后，他已经慢慢活成了男神的样子。 楚丝琪重新打开qq，想找江勤说说话，但回过神才记得自己被删掉了，于是怅然若失地抿住了嘴角，心里好像又被挖空了一大块。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像洪颜那样骄傲的女孩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会喜欢上江勤。 只是，她错过了…… 从那天在火车上的相遇她就知道，她错过的是她和江勤的一辈子，他不可能再喜欢自己。 而且，现在的江勤已经有了一个天仙少女了，她也许不比自己好看，但一定对他很好吧。 楚丝琪觉得，如果那女孩的颜值真的像文章里描述的那么夸张，她一定会出现在校花大赛里，不可能到现在都寂寂无名，只是有句话说的好，情人眼里出西施。 江勤一定很喜欢她，才会觉得她是天仙少女。 正在此时，宿舍门忽然被推开，王慧茹打着伞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两份炒饭，原来是她觉得楚丝琪不对劲儿，有点担心，所以买了饭就回来了，顺便给她带了一份。 “丝琪，吃饭啦。”王慧茹递给她一双筷子。 楚丝琪道了声谢，吃了两口：“慧茹，我想明白了，我应该挽回不了他了，我打算放弃。” “谁？” “江勤啊。” “……” 王慧茹的眼神有些发怔，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 “我说的是真的，忽然发现他好优秀啊，觉得自己以前还真是没有眼光，洪颜她确实要比我会看人，如果我能有他一半，也许高考后就在一起了吧，那现在的我会被很多人羡慕也说不定。” 楚丝琪说完话，自嘲一笑，表情里写着释然，却还是满心都是后悔。 “丝琪，伱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不过你是怎么想明白的？” 王慧茹很为闺蜜开心，但其实内心也是有点小好奇的，因为闺蜜明显是那种不受重大挫折绝对不认错的人。 “想不明白也没用啊，江勤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个天仙少女呢。” 楚丝琪的语气淡淡，但听起来还是苦涩满满。 而听到这句话，王慧茹直接丢下筷子，整个人长长的舒了口气，差点就喊我草了。 “我的天啊，你早说啊，这个秘密我都憋心里憋了三个多月了，一直想八卦，但又怕你受不了，现在你释怀了，我终于能松口气了。” “丝琪，你的想法是对的，我支持你，虽然我们是好闺蜜，但我也不得不说，真的没人能跟冯楠舒抢人，你想想，那是冯楠舒啊！不亏不亏，你输的不亏！” “？” 王慧茹还在喋喋不休，明显是憋大发了：“你知道我发现江勤和冯楠舒在一起之后什么感觉吗？我都不敢相信，冯楠舒啊，城南白月光，她竟然喜欢江勤！” 楚丝琪的脸色一变，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了：“你说什么？” “你不记得冯楠舒了？天仙少女冯楠舒，咱们隔壁班的那个，从不跟人讲话，高冷的不得了，但就是对江勤特别依赖，我还见到江勤当街捏她脸呢，可爱死了！” 王慧茹憋了三个月，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一顿妙语连珠，给楚丝琪干的一阵发懵。 哪个女孩不喜欢八卦啊？但是为了闺蜜的心情，为了不让事态闹大，王慧茹真的是要憋到极限了，今天终于全部释放，一身轻松。 楚丝琪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天仙少女是真的天仙少女？她也来了临川大学？ 开什么玩笑？！ 楚丝琪接受不了，因为就算江勤够优秀，但他如果找了个不如自己漂亮的，她还能够安慰自己，说这叫互相错过。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冯楠舒…… 我当年没眼光，错过了一个人，结果那个人越来越优秀，已经成了男神。 最难以接受的是，我错过他之后，他不但变优秀了，还找了个比我更漂亮的…… 不，这不可能！！ 累死我了…… 江勤，遛！ 谁也不知道这场雨会来的这么突然。 举办颁奖典礼的时候还晴空万里，结果比赛刚结束就落下了一阵急促的大雨。 江勤正带着冯楠舒往湖边溜达呢，见雨势这么迅猛也就只能一路小跑着回来，最后进入创业基地208躲雨。 因为董文豪，苏奈、魏兰兰、庞海他们先前去操场凑热闹了，所以208空无一人，而且窗户还没关，已经有雨水溅了进来，幸好只是打湿了几张校园报，并没有祸及电脑和文件。 “擦擦头发，别淋感冒了。” 江勤从抽屉翻出一条毛巾丢过去，直直盖在了冯楠舒的脸上，惹得她忍不住“啊呀”一声。 “你怎么不接着？” 冯楠舒面无表情：“没反应过来，请给我擦一下。” “不愧是大小姐，支使人的习惯果然是刻在基因里的。”江勤接过毛巾，在她靓丽的长发上胡乱揉擦了几下。 冯楠舒对他的敷衍略感不满，眼神清清冷冷地开口：“江勤，瞄准一点，不要擦我嘴里。” “……” 下雨天是很无聊的，尤其是在办公室，又不能躺着，最舒服的地方也不过是隔壁207的沙发，于是江勤就把卢雪梅的电脑搬到了207，打算找个电影看看，然后陪小富婆等到雨停。 不要问为什么用卢雪梅的，因为除了她的电脑之外，办公室只剩下苏奈的那台电脑。 他，不敢碰。 万一后台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播放软件没关，音量一调，嗯嗯啊啊，冯楠舒肯定好奇这是什么声音。 不好解释，真的不好解释。 “来，看看有什么想看的？”江勤打开了优酷，把电脑推了过去。 冯楠舒凑到屏幕前，精致的小脸被光芒映亮：“这个吧，机器人总动员。” “我建议看山村老尸。” “？” 机器人总动员肯定不能看啊，挂羊头卖狗肉，全篇都在谈恋爱，看完极其容易恋爱脑。 谈恋爱也就算了，人设还很狗，一个是白富美的女机器人伊娃，呆呆傻傻的，另一个是破旧的底层机器人瓦力，嗷嗷打工，这感觉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 现在的影视作品，文学作品，好像不描写点爱情就不能活似的，垃圾，呸！ 最后，在江勤的建议下，俩人看了一部《加勒比海盗》。 这片子够奇幻，正对冯楠舒的胃口，而且船长是个混蛋加屌丝，能打破女孩对男人所有的幻想。 207的窗户密封的不严，有冷风能透过窗户缝吹进来，还挺冷的。 江勤又回了一趟208，拿来了一床毛毯盖在了两个人身上，然后靠在一起，眼睛盯紧了屏幕。 因为没开灯，所以很黑，两个人蜷缩在毛毯里，只露出两张脸，角度都有些往彼此那边倾斜。 啪嗒—— 看了两分钟，冯楠舒蹬掉了自己的小皮鞋，将脚丫子也缩进了毛毯，但眼神格外专注，一秒都没离开屏幕。 江勤倒是看过一遍了，所以没她那么专注，只是感受着毛毯里的温热，觉得这岁月格外静好。 那么是谁在替我负重前行呢？ 哦，一定是董文豪吧。 他替自己主持了颁奖仪式，估计现在已经被淋的不行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看？”冯楠舒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也不是不喜欢，是之前看过一遍了，再看一遍略微有些无聊。” 话音刚落，江勤就感觉到一只穿着蕾丝薄袜的温软小脚悄咪地伸到了自己的手里，而冯楠舒从正坐变成了侧坐，眼神仍旧没离开屏幕。 这次可是她伸过来的吧？ 我他妈肯定是正人君子了对不对？ 江勤理直气壮地揉着，忽然觉得这电影又有点变好看了，就是时长好像太短。 “小子，我是杰克·斯派洛船长！” “……” “黑珍珠真正的含义，是自由！” “……” 正当剧情在不断进展的时候，原本空旷的走廊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很清晰，明显是那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特有的声音。 江勤忍不住回头望过去，就看到一个长发女人从门口走过，但却没走远，因为那高跟鞋响了两声之后就停下了，如无意外，应该是停在了208的门口。 来208做广告投放的么？这个时候来？ “你先自己看，我出去有点事。” “好。” 见冯楠舒点头答应，江勤迈步走了出去，果然看到那个女人正站在208门口往里看。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一条西装裤，黑色的长发有轻微的波浪卷，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年纪应该不到三十，浑身都是精英女性的气质，耳垂上还带着一对银色的圆圈耳环。 08年，这种大圈圈的耳环好像在都市丽人当中特别常见。 “伱好，有什么事么？” 江勤一开口，女人顿时回过头。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子卿。” 女人礼貌开口，并报出了自己的基本信息。 “来打广告的？”江勤打量她一眼，觉得有些不像。 果然，叶子卿很淡然地摇了摇头：“不，我以前也是临大的学生，也在这间教室创过业，今天刚巧路过，想来怀念一下，没想到已经有人在了。” 江勤的脑子里闪过一张很久之前在208见过的表格：“哦，久惠团购网是吧？” “你怎么知道这个网站？”叶子卿微微一愣。 “我申请这间教室的时候找到一沓财务报表，上面的名字就是这个。” “东西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一份？说实话，那是我第一次创业，失败之后很难过，有很多值得纪念的东西都丢了，现在想找都很难。” 江勤轻轻摇摇头：“不好意思，东西已经被清理了，你如果早来一个月的话或许还能拿到。” 叶子卿忍不住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太失落：“那好吧，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不打扰了。” “不再看看了？你可以进去看，我不介意。” “算了，过去的都过去了，而且这间教室也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叶子卿说完后转身离开。 “叶学姐，其实你那个团购网做的挺有意思的，03年能有这种想法已经很超前了，只是你方向走错了，不然不会失败。” “……” “说真的，如果给我做的话，我不会拿用户资源去找商家，而是会拿商家资源来找用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明白？” 叶子卿回头看了江勤一眼，又望了一眼207，明显能看到一个女孩的轮廓，很漂亮，但因为环境光不足，也看不太清楚。 她微微一笑：“学弟，你还是好好享受青春吧，创业没有那么简单，要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 “呵，还不信我。”江勤笑了一声，转身回了207。 一个小小的插曲，放在任何人的身上可能都无关紧要，所以两人谁都没有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 江勤又重新回到了207，钻进毛毯里，陪着冯楠舒继续往下看。 “你为了救那个女孩，可以牺牲到什么程度？” “我可以为她去死。” “？” 江勤吓了一跳，心说我不记得这里面也有感情戏啊？ 不过转头看一眼冯呆呆，她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对那些船只特效更感兴趣。 半晌之后，窗外的雨水渐渐停息。 傍晚时分的天光一点点变亮，灿烂的云霞覆盖了整个临大的上空，看上去绚丽多彩，又独独多了一份雨后的清明。 没过多久，出去浪的苏奈、董文豪、庞海、卢雪梅等十多个人就都回了208，嘴里骂骂咧咧的，心说老板真不会选日子，竟然在今天办颁奖，给他们淋了一身。 正巧，《加勒比海盗》也在此时放完，江勤掀开身上的毛毯，打算把冯楠舒送宿舍。 “江勤，把袜子还给我吧。”冯楠舒抬头看着他。 江勤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她袜子脱了，于是扭头找了一圈，最后在屁股底下找到了：“抬脚，给你穿上。” “好。” 冯楠舒伸出雪白的小脚，让江勤给她把袜子穿上，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仿佛是赏他的。 等收拾利索之后，江勤带着冯楠舒出了创业基地，往女生宿舍方向走去，路上遇到了高文慧。 “江勤，我听说校花比赛颁完奖了？第一名是法学院楚丝琪？”高文慧叉腰，怒气冲冲。 江勤愣了一下：“没关系的小高，你可以明年参加，后年也可以，反正你也没机会，但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个安慰奖。” “滚，我才不稀罕，可冯楠舒才应该是第一校花，其他人都不配！” “不，她不想当校花。”江勤说完话看了一眼冯楠舒。 小富婆很认真地点头：“我不想当校花。” “行了，我先走了，208还有点事，改天再说。”江勤摆摆手转身离开。 高文慧一脸不服气：“冯楠舒，你的世界是不是只有江勤两个字？他说什么你都听？” 冯楠舒清清冷冷地竖起三根手指：“我的世界有三个字。” “还有一个字是什么？”高文慧有些茫然。 “江勤，遛。” “……” 副驾驶的意义 校花比赛圆满结束了，项目团队里的人也像是忽然松了口气一样，回到办公室就开始躺平的躺平，聊天的聊天，搞得整个208都热热闹闹的。 打扑克吧？ 可以有，累了好几天了，打个扑克解解乏！路飞宇第一个赞成。 董文豪忍不住看向江勤：老板，和我们一起打扑克吧？ 不打，你们要打去207打，我要想些事情。江勤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于是一群人呼呼啦啦的出了208，去了隔壁的207，屋子里只剩下江勤和苏奈，两个人坐在面对面的位置，互不干扰，各干各的。 此时的窗外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沥沥哗啦啦的，听上去格外有意境。 你就和他们去打打扑克呗，董文豪都说了，你最近越来越严肃了。苏奈建议江勤要与民同乐。 伱以为老董是在问我想不想打扑克，但其实他问的是能不能去打扑克，我只需要同意就行了，不需要参与，而且如果我参与的话，他们肯定玩不开。 江勤说完话，开始进入思索状态，不断考虑着变现工具的问题。 互联网项目无一例外都是先烧钱再赚钱的，所以越有钱的人越有钱是个很朴实无华的真理，以江勤目前的财力来计算，做个校园网还行，但想要折腾别的，他的这点资金未必够看的。 风潮绝对是要赶的，但要用对方式方法，《百变金刚》里有句台词说的好，没钱也有没钱的做法。 一念及此，江勤不禁想起下午那个叶子卿。 纸上得来终觉浅？ 嗯 江勤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倒水。 坐在她对面的苏奈立刻挪了一下鼠标，然后挺直了腰板，推了下眼镜，脸颊微红。 别看了，开会。江勤瞥他一眼。 苏奈脸都红了：我没看！ 我都没说你在看什么，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苏奈一僵。 劝我去隔壁打扑克？呵呵，这些手段都是我玩剩下的。 苏奈啪一声合上了笔记本，跟着江勤去了207，然后把正在打扑克的人叫了起来，开了一个总结会，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针对这次校花比赛的结果做集中一个讨论，分析一下比赛能够获得成功的原因。 江勤前世也很不理解为什么老板都喜欢开会，而且还有些不干人事的专门找休息日开，还他妈不让请假。 但自从自己当了老板后他才知道，有决策权的人往往站的比较高，目光也比较远，却很不容易接地气，稍有不慎就会想当然，最后把团队带进沟里。 而且，江勤的下一步计划是复刻校花大赛，到科技大，理工大和师范学院各搞一套，那么成功经验的总结就是必须的。 我觉得这次的校花比赛之所以成功，全靠老板领导有方。董文豪带头发言。 江勤忍不住看他一眼：众所周知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还有吗？ 关键还是咱们的团结吧，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能不能讲点实际的？细节方面的？ 卢雪梅思考半晌之后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买奶茶店是最关键的一步。 赞成，如果没有奶茶店的销售报表，这个比赛就算再成功，可能也吸引不来这么多商户。 魏兰兰补充一句，她是市场组的，算是站在最前沿的人，对于这方面比较敏感。 根据她这段时间接触的那些商户来看，最吸引商户们的不是校花，而是奶茶店的销售成绩。 商业性的比赛，最终的目的还是赚钱，针对这一点，喜甜这个小小的门店无疑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继续。 谭青举起手：我觉得前广场的那个大号pvc板很好，很大很吸睛。 时淼淼也忍不住开口：董学长的策划选题也很不错，留存率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学长选题的标准比较到位。 路飞宇紧随其后：我觉得这次比赛之所以成功，最最最关键的因素只有一个。 什么因素？ 因为咱们老板娘没参赛啊。 江勤暗骂一声舔狗，心说像路飞宇这样的，不他妈升官发财的话天理都不容。 但不得不说，他们总结的确实有道理，校花比赛为论坛提供了热度，而论坛热度则提高了奶茶店的销量，最后用户因为内容而留存，销量数据则吸引来了大批的广告商，这一套组合拳结合紧密，拆掉任何一个都不行。 换句话来讲，到其他学校进行推广的第一步不是搞比赛，而是把喜甜的分店开过去，先在别人的地盘上扎一颗显眼的钉子。 看来小富婆又要赚钱了，虽然她不缺这点钱就是了。 江勤喊了声散会，让他们继续打扑克，然后自己回到208，用qq联系了一下郭子航。 老郭是科技大的学生，对于自己的校园肯定是比较熟悉的，既然要复刻之前的套路，那么就得找个领路的，郭子航是个不错的人选，这个货毕竟和水果摊的小阿姨认识。 郭子航吊毛不懂，但是小阿姨肯定对那一带的商业氛围有所了解。 喜甜的崛起之路是什么？ 是在一个很烂的位置，经过广告宣传，一瞬间起死回生，才会给周围的商户极大的震撼，所以这次复刻，他要把这个基础条件一起复刻过去。 老郭，你在做什么？ 我前几天参加了一个社团活动，认识了一个学姐，正在和她聊天。郭子航秒回一句。 江勤打了个微笑过去：你还挺会无缝衔接的啊，卖水果的小阿姨不追了？ 我根本就没有追过，只是加上qq聊了两句，江哥，你可别给我往外传。 放心，我没那闲工夫传八卦，明天周日，我过去找你一趟。江勤把键盘敲的啪啪作响。 郭子航瞬间秒回：真的假的？我草，太好了，来吧来吧，我一到周末也闲的要命，正想着要不要去找你玩呢，你来找我就最好了，我这边坐车不方便。 闲？ 老子跟闲这个字可是八竿子都打不到关系。 又要做生意，又要哄小富婆，你以为老板是个人都能当的吗？ 行了，那就明天见。 等会儿江哥，我们学校往南的路段修路，公交车绕道了，你得先坐203，到市图书馆换乘101才能到。郭子航贴心提示。 江勤微笑打字：我买车了。 第二天一早，江勤就坐着公交车去了一趟市区，到了汽车城的四儿子店，把自己新买的奥迪开了出来，然后排队选号，领临时牌，折腾了一上午，等来到临川科技大学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郭子航等在校门口，对着江勤的奥迪看了又看，满眼都写着羡慕。 刚上大一就买车了，还是bba，这也太嚣张了。 江哥，你家里知道你买车吗？ 不知道，但你千万别往外传，我不想太张扬，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大学初恋是个卖水果的小阿姨。 郭子航脸色一白，立马拍胸脯保证绝不外传：那咱现在干什么去？去兜风吗？ 先去见见你那位小阿姨去，然后再兜风，我有点事要咨询她一下。江勤打算先把正事做完。 啊？ 给你说实话吧，我打算在你们学校开个奶茶店，但对你们学校不太了解，找个做生意的问一问，看看什么位置最差劲。 郭子航微微一愣：说反了吧？应该是哪个位置最好才对。 资本家的事儿你少管。江勤跟郭子航解释不通。 然后两个人就来了学校对面的绿园水果超市，见到了郭子航的初恋，一位名叫吴彩凤的小阿姨，大概三十岁左右。 人家长得确实不错，而且真的是娃娃音，只是个子有点矮，但是配郭子航是绰绰有余了。 因为时间不早了，江勤没做太多寒暄就直入主题，询问起关于这一代的商业情况。 吴彩凤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是聊起生意还是很有见地的，她说科技大生意最好的地方是女生宿舍楼下的底商，最差的地方就是男生宿舍前的小广场。 江勤点点头，心说大学城的情况好像都差不多，女生宿舍楼下的生意都比男生宿舍楼下的要好。 这年头，想让男大学生多花点钱太难了。 他们每十个人里面有五个要去女生宿舍楼底下谈恋爱，还有三个要攒钱给女神买礼物，另外两个就是纯粹的网瘾少年。 当然了，确实有那种一心一意只学习，大学四年断情绝爱的，但那毕竟是少数。 生意这个东西，面向的就是大多数，太少数的人群就不需要考虑了。 聊完这些之后，江勤买了两袋水果，算是表示感谢，然后把其中一袋给了郭子航，另一袋放到了后备箱。 江哥，兜风去吧？ 走！ 江勤开了锁，没想到这小黑胖子伸手就要去拉副驾驶的车门：老郭！ 嗯？郭子航被江勤忽然拔高的音调吓的一愣，怎么了？ 新车，副驾驶的座位还没开过光，坐后边吧。 郭子航闷闷地坐到后排，心说不坐前排哪有兜风的感觉，但是换位思考一下，他又觉得江勤说的对。 人生的第一辆车，副驾驶的意义确实是非同小可的，要换了他，他肯定也不能让人随意坐。 忍一时保条狗命 郭子航这人还是挺有意思的，虽然他比较怂，但也有一颗装逼的心。 从跨江大桥兜了一圈下来之后，老郭一个劲儿的撺掇江勤：义父，开学校里去，开学校里去，到女生宿舍楼下面！ 但江勤最后还是在科技大的学校门口停住了，并语重心长的跟郭子航说：借别人的车来装逼，终究还是不如自己尿的黄，少喝热水。 “江哥，你就让我装一个吧！”郭子航恳切请求。 江勤思索了一下，随后开口道：“下个月我可能就要过来推广了，你帮我浅盯几天，买个车应该问题不大。” “买奥迪？！”郭子航直接震惊。 “差不多吧，雅迪。” “？？？？？” 下午五点半，江勤开车回到了临大。 临川大学有规定，外来私家车一律不准进入学校。 如果学生有开车上学的需求要先打申请，等拿到准入证之后才可以到学校内部行驶。 但是，校花比赛和喜甜营销进行了这么久，每次有物料送过来，不管是谁在现场负责，都会按江勤的吩咐在保安亭留下两包烟，所以当江勤降下车窗之后，几个保安一个捏脖子，一个装睡，还有一个已经走过去要拦了，结果到了跟前，伸手捡起了路面上的一枚烟头。 说实话，像这种人情世故不会发挥什么重大的决定性作用，但却可以在细节处体现方便。 如果保安非得拦他，那么在办好准入证之前，他说什么也得停在校外。 而且步行街还不让停车，只能停到对面翠竹园的停车场。 奥迪和宾利还是不同的，面子没那么大，摆不了太牛的谱，bba他们是真敢拦。 等到了男生宿舍区的路口，江勤随手把车停在了不碍事的路边，然后转身上楼进了宿舍。 “我草，这人真的要约你打架？都大学了，这也太离谱了吧，他就不怕开除？” “打架绝对会开除，只要还手绝对完蛋，但伱也不能站着挨打啊，老曹，我建议你不要去。” “也可以偷偷去看看吧，人多咱就不出现，人少咱……也不出现。” 江勤一进门就听到宿舍里的三个人在说话，于是推门进去，发现任自强和周超都围在曹广宇的电脑屏幕前面：“搞什么呢？又看我曹哥在网上重拳出击？” “江哥，老曹这回要让别人重拳出击了，有个id要真实他。”任自强快嘴无敌，而且言简意赅。 江勤听完之后很惊讶：“好家伙，老曹到底写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帖子？” “我不过是开了个新帖，说我女朋友力压第一校花罢了，对了老江，你能不能给我查查这个三个字的id是谁？” “这算是泄露用户隐私，是犯法的。” 曹广宇其实也知道隐私这回事，但心里还是慌得一批：“我虽然是个朴实无华的富二代，但我的战斗力渣啊，都大学了，怎么还有这么蛮不讲理的？” “你没把宿舍号写到你的装逼小论文里去吧？”江勤觉得曹哥要是装嗨了真说不定。 “那没有，十年脑血栓都干不出这事儿，但我装逼用的是本名。” “你虎啊？ “装逼不用本名还有什么代入感？难道我说我叫曾阿牛吗？” “曹厂宇，曹广宁，曹厂宁，实在不行你用曹操，那也比用本名安全啊，我搞匿名树洞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曹广宇挺起胸膛：“虽然我的帖子有虚构的成分，但大部分是真实的，我问心无愧。” “老曹，别骗自己了，你的帖子里只有名字是真实的，其他都是我的。” “……” 江勤转身打开了电脑：“虽然我不能侵犯别人的隐私，但我可以帮你查看他的历史发帖记录，咱们看看这人脾气怎么样，你觉得行不行？” “那也可以，多谢江哥，明天早上没课，午饭我请！”曹广宇拱手道谢。 随后，任自强、周超和曹广宇都围了过来，看着江勤进入管理员后台，搜索id三个字，进入到了这个人的历史发帖记录，然后四个人都沉默了。 【xx你个xx，你xx个xx啊，你xx不会写就赶紧xx，恶心死我了！】 【抢别人男朋友还装可怜，你xx啊？你有没有x脸？】 【x，昨天遇见个xx，开车不知道减速，溅我一身水，真xxxx。】 【谁xx把食堂的椅子倒上水啊，人家别人吃饭怎么吃？这种人简直xxxx！】 “……” 江勤握鼠标的手都有点颤抖，饶是三十八岁的灵魂也不禁被震撼了：“老曹，我的建议是不要去。” “曹哥，我也建议你忍一时……”任自强说到这里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曹广宇脸色惨白地看他一眼：“风平浪静？” 任自强摇摇头：“忍一时保条狗命。” “……” 第二天一早，金融三班没有课。 江勤刚起床就接到了曹馨月的电话，说严教授回来了，让他过来打个招呼。 江勤的创业起步已经是很顺利的了，要说最应该感谢谁，那肯定是非严教授莫属了。 因为团队里的人毕竟都在领工资，做本职之内的事情无需太过感谢，但严教授连见都没见过他，却一直在无偿帮他，说不感激绝对是假的。 江勤觉得第一次上门，多少都要拿点东西，但曹馨月却特地嘱咐过不要，这就很纠结了。 你不拿的话确实不是那么回事，拿的话你又不知道严教授到底有多古怪，这样的选择题比高数还难。 对了，水果。 水果总不算送礼吧？ 江勤记得昨天为了感谢吴彩凤，买的都是些高品质的水果，还有山竹之类的，这回倒是派上用场了。 江勤回到车里，打开后备箱，提着一袋子水果去了创业基地的总办处。 严教授的个子不高，肩膀有点往下垮，虽然精神矍铄，但整体形象并不高大，说句不好听的，确实是个小老头的样子，他今年不到七十，但状态比实际年龄更沧桑一些。 “坐。” “喝杯茶。” 严教授已经给他倒好了茶，姿态不高，更像是家里的长辈一样。 见状，江勤难得正经了一次，腰杆挺得笔直，还以为老教授即将要对他进行语重心长的谆谆教导，结果老教授张嘴就问，这个论坛头衔怎么获得？ 怎么说呢，老人家脾气确实古怪，但不是那种油盐不进的老学究，反而有点冷幽默的感觉。 两人聊了半天，话题却和创业没关系，反而对大学生活这个话题聊得比较多。 江勤好几次拿出论坛如今存在的问题来问他，但老教授总是刻意避开，好像很避讳插手别人的事情一样。 最后，老教授把茶壶放下，壶嘴转到了朝向门外的方向，江勤知道，老教授这是要撵人了。 “教授，我下午还有课，就先走了。”江勤起身道别。 严教授沉默半晌后忽然开口：“江勤，你一定很疑惑，我们连面都没有见过，我为什么会这么帮你，对吧？” “确实很疑惑，教授能不能给个答案？”江勤实话实说。 “我当年有一个学生，天资聪颖，而且跟你一样，敢拼敢干，做事雷厉风行，结果她后来错信了我的建议，赔的很惨，到现在都走不出来，你们走的路子差不多，我看到你的项目书之后就像是看见了她那个项目。” “原来是这样。”江勤懂了。 “好好干，你的成功或许会激励很多人。” 江勤听完老教授当年的往事，重新告别后走出了总办处，然后在走廊停下脚步，目光逐渐有些深邃。 发展路径跟自己差不多，赔的很惨走不出来…… 妈的，千万不要照镜子，阿弥陀佛，哈利路亚！ 离开创业基地，江勤开着车来到了金融学院的女生宿舍楼，把奥迪随意往门口一停，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冯楠舒，出来挨遛！” “马上就来了。” “楼下停着一辆奥迪，你上来就行，黑色的。” 半晌之后，金融学院的女生宿舍楼里跑来一个靓丽的身影，她穿了个假两件的制服款卫衣和白色的长裤，青春懵懂到灵气逼人的程度，在这初秋的萧瑟当中，俊俏的让人失神。 不过大概是大小姐做太久了，冯楠舒习惯性地绕着车尾过来，然后拉开后排的车门乖乖坐了进去，虽然面无表情，但却能看到一丝愉悦。 “……” 江勤抿了下嘴角，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开口：“后边有点冷，前面还行。” 冯楠舒微微思索了一下，接着就开门下车，然后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江勤眼睁睁地看着她坐进来，挺翘浑圆的小屁股挨到座椅上，左心口忽然开始有些发紧，感受到一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他知道，这应该是前世的阴影制造出的生理反应。 最后，冯楠舒坐到了副驾驶上，用清澈的眼眸看着他，樱红的嘴唇抿在一起，看上去格外灵动。 没想到啊…… 没想到最后坐到我副驾驶上的人竟然会是她？！ 难道……这就是天意么？！ 江勤装的跟真的似的，心说命运真他妈的是个神奇的东西。 “最好的朋友，请把安全带系上。” “好。” 冯楠舒拉下安全带，卡进卡扣里，眼眸清清冷冷，坐姿乖乖巧巧。 老板娘很喜欢你 其实黑色奥迪离开女生宿舍之后并没有开多远，到了教学楼的前广场就停下了，毕竟两个人下午都是满课，现在出去兜风的话不太现实。 不过眼看着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江勤就带着冯楠舒去了一趟喜甜奶茶店。 “要去喝奶茶吗？”冯楠舒开口问道。 江勤听完之后摇摇头：“不是来喝奶茶的，你是喜甜的老板娘，虽然有点怕人，但也不能总不露面。” “我都没有证。”冯楠舒还没忘记老板娘证的事。 江勤忍不住看她一眼：“你老是不来，房小璇估计都已经把你这个老板娘忘掉了，还想拿证？” “那我以后经常来。”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就到了喜甜奶茶店的门口。 校花比赛过去了，营销热度也开始衰退了，但是前广场的商业氛围的确被炒起来了，客户留存住了不少，以至于人流量和之前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而房小璇在营销阶段的优秀表现也证明了她的业务能力，所以，江勤打算给她升个经理，涨涨工资。 但这件事最好还是以小富婆的名义来做，毕竟奶茶店名义上的老板是她。 进门之后，江勤看到了三个人。 一个是房小璇，另外是她招聘来的两员大将，胡馨和陈勇。 他们俩都是在校大学生，一个大二一个大三，都是房小璇一手挑选的。 喜甜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而火热的营销阶段也已经过去，总不能再逮住房小璇一个人压榨。 而且，喜甜如果真的要在别的学校开分店，那江勤手里必须要有几个能用的奶茶店经理可以跟着跑。 房小璇作为最初就跟着喜甜成长起来的人，肯定就是不二之选。 她任劳任怨，工作态度诚恳，做事干脆利索，这些优点江勤全都看在眼里，所以江勤有意让她学会如何管理一家奶茶店，以应对后期的分店模式。 她不是临川大学的学生，时间上比较自由，被派到科技大那边也无须害怕课业被耽误，是很适合的人选。 不过，房小璇做奶茶做的好，却并没有做经理的经验，所以江勤也很想趁分店计划还没开始的时候多锻炼她一下。 而如何招聘合适的人手则是她最需要在短时间之内学会的。 “老板，老板娘，下午好。” 房小璇见到江勤和冯楠舒进来，小嘴像是抹了蜜一样。 “最近生意怎么样？”江勤往店里随意打量了一眼。 房小璇点点头：“还可以，虽然比不上校花大赛那段时间的疯狂，但是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两个兼职的人呢，做的好不好？” “胡馨还可以，上手很快，陈勇之前没太做过，所以还在学，不过做奶茶并不是什么有难度的工作，他应该很快就可以适应了。” 江勤点点头，对于有无职业经验倒是没有太多的挑剔：“对了小璇，今天我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的。” “什么事啊老板？” “伱家老板娘觉得你这段时间工作努力，认真负责，所以想要让你做喜甜的经理，工资上涨百分之二十。” 冯楠舒学的可快了，江勤教一遍她就会说：“小璇，你以后要继续努力。”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房小璇的脸上瞬间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愉悦。 其实她的工资已经涨过一次了，这次又涨，还升了职，激动感肯定是不言而喻。 而趁着这份激动还上头的时候，江勤也是把下一步的计划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 “喜甜马上要去科技大开分店了，我们需要一个合格的经理去打头阵，我的意思是重新招聘一个，但你家老板娘很喜欢你，建议让你去锻炼锻炼。” 冯楠舒看他一眼，睫毛微颤：“江勤说的对。” “我愿意去。”房小璇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你不再考虑一下？” “我不考虑，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房小璇没上过太多学，一直都是东奔西跑的找碎活来干，太好的找不到，太差的收入少，而稳定对于她来说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喜甜以前的生意差的都要揭不开锅了，原老板一直唉声叹气的，动不动就说要关店。 房小璇都已经做好被辞退的准备了，哪曾想换了个老板之后起死回生，还马上就要开分店，谁会在这时候打退堂鼓啊。 她确实看不懂老板和老板娘想做什么，但她有脑子。 短短一个月，让喜甜的生意火爆到这种程度，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房小璇很希望得到一个有晋升渠道的工作，但她学历低，虽然努力认真，但这份努力在别人看来并不值钱。 可现在好了，能去经营分店，未来可能还能经营更多的分店，在这种机会面前，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作条件也要上。 底层的工作者，肚子里可能没有太多的文化，但对前途这两个字绝对明白的很透彻。 江勤点了点头：“那好，既然你愿意，外派人选就定你了。” “老板，我大概什么时候去分店？”房小璇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勤仔细思考了一下：“下个月吧，但准确时间我还说不定，因为店面还没选好，你先踏踏实实在这里做，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胡馨和陈勇带出来。” 房小璇点头：“好的老板。” “加油。”冯楠舒轻轻柔柔地开口。 “谢谢老板娘，你人真好。” “你也是。”小富婆的目光在闪烁。 这一刻，房小璇觉得老板说的那句话并不是客套话，自家的高冷老板娘可能真的很喜欢她。 从喜甜离开之后，江勤带着冯楠舒去了教学楼。 下午的公开课是三班和四班的合堂，这也是江勤和冯楠舒第一次一起上课，于是两人按照课表信息，找到了这堂课的公共教室，一进去之后，原本嘈杂的嬉笑声瞬间少了大半。 说实话，金融学院的男生对江勤还是带着羡慕嫉妒恨的。 开学的时候惊艳了无数人的少女，天天跟着江勤溜达，似乎满世界只有他一个男人，别人想加她qq都加不上，简直要气死个人。 但又能怎么样呢？ 谁都知道冯楠舒有两面，一面清冷的仿佛月光，生人勿近，不苟言笑，属于所有人。 但另一面活泼可爱又粘人，却只属于江勤，别人谁也别想见到。 “又去约会去了？”高文慧满脸写着想磕。 江勤啐他一口：“你要不找个人谈恋爱吧，我发现你挺有恋爱脑的。” “自己谈有什么意思，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对，这句话说的靠谱，自己谈最没有意思，还不如看电视剧，最起码能直接跳到最后一集，看看是好结局还是坏结局，也好决定追不追，免得看到坏结局意难平，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冯楠舒在旁边乖巧的坐着，伸手翻开课本的第一页看了两眼，对这个话题没有表露出太大的兴趣。 江勤此时也已经板板正正地坐好，挺直腰背准备上课。 高数听不懂就算了，但别的课如果也挂了，那可就不是重修那么简单了，万一被劝退，那袁女士还不得打断自己狗腿。 不过就在此时，江勤的眼神忽然瞥见一个人。 任自强，他正和潘秀坐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的活跃。 江勤不禁觉得有些惊讶，心说莫非舔狗真的有春天？ “老周老周，任自强和潘秀怎么坐一块了？” 周超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你还不知道？任自强今天中午去跟潘秀表白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江勤有些震惊。 谁曾想周超摇了摇头：“潘秀说要做任自强的妹妹。” “靠，原来是有情人终成兄妹，这不就完犊子了？”江勤眼都睁大了。 “确实是完犊子了，但是任自强挺开心的，他说有情人都是从干兄妹开始的，总比单纯做同学的机会多。” “……” 江勤咂咂嘴，眼神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不明显但却很深刻的抗拒。 妈的，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例子摆在眼前，爱情这玩意儿才是人间最大的不值得啊。 南街撞人事件 江勤发现自己的灵魂真的不适合在教室里板正上课了，状态根本调整不回来，困意也有点阻挡不住。 冯楠舒，掐我一下。 冯楠舒伸出手，轻轻掐他一下：疼不疼？ 高文慧忍不住凑过来：别舍不得啊，狠掐，像我妈对我爸那样，别抓太多肉，就捏住一点最疼！ 原来这是这样。冯楠舒又学到了小妙招。 江勤下一秒就疼的龇牙咧嘴，瞬间精神不少：高文慧，你别什么都教行不行，冯楠舒真的是什么都学！ 对不起。冯楠舒赶紧松开手。 没事，喜欢的话继续，还挺管用的。 高文慧乐了，还是看别人谈恋爱有意思啊，我狠狠磕！ 与此同时，坐在他们后面的庄晨看了一眼简纯，心里有点意动：简纯，我有点困，你能不能掐我一下？ 你睡会儿吧，我帮伱看着老师。简纯轻轻开口，眼神并没有离开黑板。 好吧。 虽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身体接触，但庄晨其实还挺满足的，帮自己看着老师其实也是一种关心吧，世界上的爱情各不相同，没必要去在意别人的相处方式。 就这样，在浑浑噩噩的困意当中，下课时间到了，江勤直接回宿舍补了个觉。 结果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八点，等再起来，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空气还泛着一股潮湿的冷意。 江勤换上衣服来到楼下，打算去食堂吃个饭，却意外的接到了蒋恬的电话。 江勤，你能不能开车来南街一下？ 我不去了，你们自己溜达吧。 不是溜达，是有人被撞了，你能不能过来帮帮忙？出租车不能进南街，我们也找不到车。 人被撞了？ 一分钟后，江勤着从宿舍出来，开着车出了校门。 与此同时，在空无一人的南街，大雨哗哗地下着，很快就在路面形成了涓涓的水流。 因为没人出来吃饭，所以整条街都显得一片萧瑟，只有商户的霓虹招牌在雨水的反射下显得光怪陆离。 简纯正站在一座黑色的雨棚下面，表情显得很难受。 本来步行街不让车子进的，但因为看着要下雨，她着急回宿舍，所以才骑自行车从街上穿过，没想到却在岔路口撞倒了一个老太太。 她现在心里很慌，但又忍不住埋怨蒋恬有病乱投医，非要去打电话给江勤。 江勤的嘴这么毒，来了之后还不一定要怎么嘲讽自己。 而且老太太不同意去医院，说什么都要回家，她觉得叫江勤来也没什么用，还不如不让他知道。 其实她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之下，蒋恬她们也有点慌，所以想找个主心骨，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她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江勤。 您真的不去医院吗？ 庄晨此时正站在雨棚下面，而宋晴晴和潘秀正在不断地检查老太太的伤口，确认对方有没有事儿。 其实老太太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手被蹭破了皮，脚也崴了一下，其他的事情倒是没有。 很快，黑色的奥迪从雨幕中驶来，江勤停下车，打开伞走了过去。 你换车了？宋晴晴眼都亮了。 江勤点点头，径直走到蒋恬面前：什么情况，被撞的人呢？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简纯骑自行车撞了个老太太。蒋恬如实说着。 自行车？ 江勤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心说吓死了，还以为是什么严重车祸，结果是自行车，下次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下雨天的地板油真的很危险！ 不过来都来了，江勤也没多抱怨：那就别耽搁了，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问题是老太太不愿意去医院，还让我们走就是了，说没大碍。 江勤忍不住皱起眉，心说这个简纯还真是幸运，骑自行车撞个人没事，也就是去医院检查检查，付点儿医疗费什么的。 但是如果遇到个不讲理的，小事也能变成大事儿，但他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人家竟然连医院都不去，还让他们走，这可太幸运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我建议能去医院就去医院，这个岁数的老年人，摔一下可能就会骨折。 江勤对蒋恬说了一句，然后就来到雨棚下看了一眼老太太，很瘦小，而且身形有些佝偻。 从她的穿着和精神状态来看，能看得出她的生活并不好，不但穿的破旧，而且手瘦的已经只剩一层皮。 江勤看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手被蹭破了皮，后脚跟有个伤口在渗血。 老太太，我载你去医院啊？ 老太太立马摆手：我不用去医院，你们赶紧回去吧，还得上学。 不费多长时间的，我开车送你，也就两三个小时。江勤耐心劝说。 两三个小时也不行，我儿子还没吃饭。 ？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人全都愣了，看老太太这个样子应该有个六七十岁了，儿子应该也是成年的大人了，怎么吃饭还得让母亲操心？ 但老太太执意不去医院，而且很固执地要走，无奈之下，江勤只能让宋晴晴和潘秀搀扶着，然后一群人把老太太送回了家。 潇潇的雨幕之下，老太太被馋到了南街最后面的小巷子，来到了一个小水果摊前。 她伸开手推开残破的木门，露出一个仅有几平米的小空间，里面有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个眼神有些呆滞的中年人，只能呜呜地发出声音，应该是瘫了。 你们回去吧，我得做饭了。老太太又开始撵人了。 江勤说别做了，然后让蒋恬去附近的商户那里买点饭过来，又把伞递给庄晨，塞给他二百块，让他去超市买箱牛奶什么的。 看着江勤有条不紊地吩咐着每个人，简纯有些发愣。 老太太，这是你儿子？ 是。 老太太说自己是南街的商户，经营的就是他们面前这个面积不大的小水果摊，儿子瘫痪，每天都需要人喂饭才能活得下去。 她说摊位是政府扶贫免费给的，水果也是一个好心的供货商给他们提供的，她们就在南街经营着这一方小摊，虽然赚的不多，但勉强能活得下去。 听完这个简短的故事，三班的女孩一个个都泪眼朦胧，非得掏钱给老太太捐款，但人家只收了一百。 我是穷，但不要饭，买个药膏抹抹就好了。 江勤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觉得简纯真的是遇到好人了，要不然她这回肯定会吃个大亏。 江勤，你说咱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他们？ 蒋恬泪眼朦胧地看向江勤，其实她也不知道江勤能有什么办法，毕竟老太太连钱都不要，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搞得江勤像是无所不能一样。 江勤确实是可以帮她的，因为根据论坛现在的流量来看，他只要把老太太的事情公布出去，以大学生们的善良和热心，老太太的水果估计都供不上卖的。 但是，这样的行为很可能会引来周围商户的仇视。 哦，我们花几千几万的打广告，她比我们可怜点就能免费？ 人心这个东西，江勤前世见过太多了，真的不是所有人都会同情苦难人。 而苦难也很有意思，苦难专找苦难人。 另外还有一点，南街有个水果超市和论坛有合作关系，他如果真的帮老太太挂广告，那就相当于违反合同。 善良这个东西，他有，但也不能随意发挥。 江勤思索半晌，摸出手机打给了曹广宇， 论坛第二大v，平平无奇曹少爷。 老曹和网站没有隶属关系，其中不涉及连带的商业合作，所以不管他在论坛里发什么都和论坛没有直接关系。 另外，老曹火啊！ 别看他发的帖子抽象的不行，但人家每个帖子都有人骂，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这件事除非他出手，否则没什么好办法了。 老曹，你现在在哪儿？ 南街的网吧？那正好，你出门往后走，见到大众浴池的牌子往里拐，有个叫惠民水果摊的，我在这里等你。 简纯听完之后忍不住咬牙，她不想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你叫曹广宁来做什么啊？ 那个字念宇。江勤白她一眼，上没上过学？ 老曹很快就赶到了，对于游戏中断很是不满，告诉江勤：你最好有事！ 江勤把事情给他说了一下，再看眼前这幅场景，老曹顿时就沉默了。 你现在是论坛大v，拥有很牛逼的号召力，你要是发个帖子，可能能帮她也说不定，但也很可能会坏掉你的人设，也许还会有人骂你，说你一个富二代为什么不直接给钱？你自己考虑一下，帮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那我试试吧。 江勤看他一眼：你确定？ 嗯，试试又不花钱。曹广宇点点头。 行啊老曹，没想到你还是有优点的，竟然这么善良。 老曹呸了一口：我他妈游戏都没打完就来了，都怪你。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待会儿让他们给你出个稿子，你往论坛上一发就行了。 要不我自己写？ 江勤有些意外：你确定？ 怎么说我也是临川大学的学生，这点小小的文笔还是有的。 恋爱养成游戏 从南街回到临大，江勤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创业基地208。 简纯她们从没有来过创业基地，刚来的时候还有些疑问，为什么要来这里？ 结果听到208的人集体喊老板的时候，她们的脑子不禁一阵发懵，半天时间都回不过神，目光在208不断地打量，心脏彭彭跳的飞快。 老曹，直接按你的想法写吧。 飞宇，你是学新闻的，你最后帮他润色一遍，我相信伱们双宇联手，天下无敌。 锦瑞，等老曹的帖子写好上传，你帮他做个置顶，争取让更多人看到，但不要给置顶标志，给个火热就行。 江勤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值班员工，把后续的事情都安排妥当，然后让三班的女生找地方坐，写完之后看看有什么细节需要补充。 世界上的苦难人很多，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点了。 我先出去一趟，好好写。 好，我知道了。 曹广宇的手在键盘上一阵噼里啪啦的敲打，似乎才如泉涌，又似乎是对老太太的故事深有感触。 而江勤则转身溜出了办公室，到总办处找严主任，看看他有没有下班，顺便再听一遍上次那个故事的细节。 发展路径相同，发展方向也差不多，那这故事必须得听明白了，往后好用来避雷。 最重要的是，严主任到底是给了什么样错误的信息才导致这个网站功败垂成的，这件事一定要问明白，免得自己也重蹈覆辙。 不过他确实是想多了。 都已经这么晚了，哪家的教授不下班？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找到人。 但来都来了，于是江勤就和值班的曹馨月聊了会儿天。 曹学姐的恋爱谈的还挺甜的，今天又收到了男朋友的礼物，而且不是买的那种成品，是自己亲手做的一件陶瓷杯，给曹学姐宝贝的不得了，看的江勤一阵发酸。 他倒不是因为想要甜甜的恋爱才酸的，纯粹是怕曹馨月会受到伤害。 曹学姐是个好人，他只能希望曹学姐喜欢的那个人也是好人。 不过听说她男朋友并不是本校的，而是异校恋，那这件事能不能成真的没准，江勤也只能默默祝福。 等再从总办处回去的时候，老曹的帖子已经被陆飞宇润色完了，然后被文锦瑞一番操作，置顶到了网站的前排。 论坛的流量很大，老曹又黑红黑红的，再加上首页置顶，所以这帖子瞬间就引来了无数回复。 有这事儿？ 这个我知道，那个奶奶我也见过，我每次都去她家买苹果，又大又甜。 我草，这不是曹少爷那个狗贼吗？这画风清奇的我都不敢相信！ 还真是曹少爷，竟然有良心了，那他绝对不是富二代！ 看的太揪心了，想吃水果的可以去奶奶那里啊，也不贵！ 有橘子吗？明天去买二斤橘子！ 曹少爷怎么画风变得这么快，不骂他我都有点不适应！ 你今天写的东西有点好啊，算了，老娘暂且饶过你！ 曹广宇看着帖子的留言，不禁有些恍惚，心说这些小黑子虽然还是骂骂咧咧的，但语气好像柔和了不少，甚至还有不少鼓励他的，连要现实他的三个字都说不找他麻烦了。 老曹的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有些成就感，又好像意外觉得暖。 行了，事情做到这一步也就差不多了，具体的效果要等明天发酵才能知道，都回去睡觉吧。 江勤说完话，忽然在桌上看到一盒青提，再抬头，他发现路飞宇文锦瑞卢雪梅和东苗苗的工位上都有一盒青提，除此之外还有草莓什么的，种类还挺齐全。 谁买的水果，怎么没我的份儿？ 老板娘给买的！文锦瑞甜甜地说了一句。 江勤笑了，心说你们真会胡扯，那个傻乎乎的小可爱哪里懂得这种招揽人心的手段：别扯，到底谁买的？ 苏奈抬起头：真的是老板娘给买的，她下午放学的时候来了一趟，买了好多水果给我们吃，老板，老板娘可比你大方多了。 ？ 江勤有些发懵，心说你们说的那个老板娘和我心里想的那个老板娘真的是一个人吗？ 深夜，出了创业基地的大门，简纯的脑子仍旧懵懵的。 校花比赛的事情她知道，甚至还给自己报了名，喜甜奶茶店的爆红她也知道，甚至还喝过好多次。 上周三的那堂经济学，老师还拿这件事举过例子，说这个人各种有想法，各种有能力，胆大心细无所不能，还说这个人绝对不会停步于此。 但她完全想不到这个网站的老板是江勤。 那个浮夸男？ 不，他真的是个浮夸男吗？ 简纯不禁想起了刚才在南街的一幕，江勤一来就控制住了场面，找人买饭，吩咐庄晨去买牛奶，问出事情的缘由，一步步的，做的细致又稳妥。 如果换成她 不，换成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的这么周到。 一念及此，简纯忍不住转过头去，发现宋晴晴蒋恬和潘秀也是懵懵的，眼神里全都是不可思议。 江勤是知乎的老板？ 江勤刚才单手开奥迪真的好帅！ 我听说知乎上个月光广告费就拿到了五十多万。 有钱又有能力，我的天，我男神真的太迷人了！ 正说话的功夫，一道黑影忽然骑着车子飞奔而来，正是被淋的不行的庄晨。 他本来是朝着宿舍的方向去的，但看到简纯后立马拐了个弯，捏刹车的时候还漂移了一下，看上去巨帅。 没办法，暖男排狗后。 车子硬塞六个人还行，但多一个都装不下，谁叫庄晨是暖男呢？得谦让啊，得说你们先走吧，我一个人回去就行，得说没关系，你们不用担心我。 所以为什么说暖男比舔狗都不如？ 舔狗要是真的没脸没皮起来，说不定真的能占到点便宜，但暖男就不行了，又得舔又得绅士，到最后毛都落不着。 纯纯，你们怎么在这里？庄晨从车子上下来，一脸关切。 是江勤带我们过来的。简纯说江勤名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发颤。 庄晨也没细问，只是有些埋怨：都不把你们送到宿舍，一点也不绅士，这样吧，我送你们回去？ 算了，雨这么大，你先回去吧，别折腾了，我脑子有点乱，不想说话。简纯没给庄晨说第二句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看着简纯离开，庄晨微微叹了口气，但又没太多的失落。 他觉得简纯肯定是受到了太大的惊吓，现在有点失魂落魄是很正常的。 于是庄晨又重新骑上自行车，往男生宿舍赶，最后来到了宿舍楼，却没着急回去，而是捏着二百块钱来了302，塞到了江勤的手里。 给老太太买牛奶买药膏的钱本来就是江勤垫付的，所以江勤很自然地就接了过来。 简纯给的？ 我给的。庄晨眯眼一笑。 江勤搓了两下衬衣的领子，忍不住一笑：她撞了人，你给钱，什么操作？ 我和简纯之间不分彼此，就像你和冯楠舒一样。 江勤微微一笑，给他一个温暖的眼神作为鼓励，心说兄弟你没事儿可以去建筑工地溜达溜达，不然你肯定要废了。 爱情这件事，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别人救不了，只能自救。 庄晨在302坐了没一会儿就回去了，走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与躺在床上的任自强如出一辙。 妙，妙哉。 江勤把水倒掉，路过床边的时候看到曹广宇还在打字。 你干什么呢？ 没事，和一个论坛网友聊聊天。 第二天一早，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外面一片天朗气清。 早上的课是一节合堂，还是和四班一起上，所以江勤早早地来到了教室，见到了穿着白色卫衣的冯楠舒。 她正安安静静的坐着，旁边则是狗头军师高文慧。 你昨天去208了？还买了水果？江勤坐到了冯楠舒的边上。 冯楠舒点点头：去了。 江勤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不可能啊，你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情啊，是不是有人教你？ 高文慧听完之后直接笑了：当然是我教的了，老板娘不得经常去公司看看吗？万一老板身边有穿黑丝袜的女秘书呢？再说了，自家员工，买点水果犒劳一下有什么的？ 江勤忽然明白了，高文慧根本就不是磕cp啊，这狗头军师是把他们当成恋爱养成游戏了：高文慧，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 怎么了？高文慧一脸不服。 冯楠舒，你不许听她的。 噢。 冯楠舒看向高文慧：高文慧，我以后不听你的了。 好一个夫唱妇随！高文慧一阵猛磕。 与此同时，坐在他们后面的庄晨把一杯温热的牛奶递给了简纯，然后坐下来，想着找个话题聊些什么，却发现简纯正看着江勤的背影发呆，脸上不断地浮现出茫然烦躁以及失落的感觉。 纯纯，你怎么了？庄晨忍不住开口。 简纯回过神：没事，我在想昨天的那个老太太，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那等下了课之后我陪你去看看吧，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那个论坛的帖子刷新速度比我给你发消息的速度都快，又没有什么爆点，估计早就沉了。 感谢盟主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欠加更一章，感谢冰雪小雪儿，欠加更一章，今晚不用睡了，真嗨皮啊。 男生最怕对比 中午的课程结束，江勤起身说走，冯楠舒就哒哒哒地跟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多数男生都是心酸的，心酸的不只是江勤何德何能成为这抹清冷月光的唯一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有些女孩长得比冯楠舒差十万八千里，却还没有冯楠舒乖。 咱就是说，两样优点你好歹占一样的。 你可以不漂亮，但你学学人家的乖巧听话不行吗？ 伱脾气暴躁还不讲理，那你长得漂亮点不行吗？ 结果两个优点都在冯楠舒身上，乖巧听话又漂亮，还从不跟别的男生说话，然后都被江勤那个平平无奇的狗贼给霸占了，参差感真的不要太强烈。 真想知道冯楠舒和江勤的故事，不然我就是想不通冯楠舒怎么非得粘着他。和庄晨一个宿舍的张广旭忍不住开口。 庄晨淡淡一笑：确实，感觉江勤除了有钱，也没表现出什么优点，不过有钱也不能算优点吧，你说呢纯纯？ 那怎样才算优点？简纯淡淡地问了一句。 庄晨有点懵。 他知道简纯一直对有钱轻浮油腻这种人设很反感，可她怎么忽然又觉得有钱是优点了？ 简纯莫名有点烦躁：行了，赶紧去食堂吃饭吧，然后你陪我去南街，咱们去看看老太太。 哦哦，行，我帮你拿书。 吃过午饭之后，艳阳高照，秋高气爽。 江勤带冯楠舒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南街，走到了最后一排的小巷子。 此时，惠民水果店的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但水果摊上的水果早在清晨的时候就被抢购一空了，有人说装苹果的箱子也要，以后可以用来装旧书，但老太太说什么都不卖，甚至还有直接想捐款的，最后也被老太太拒绝了。 简纯庄晨宋晴晴蒋恬和曹广宇早就来了，几个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有些莫名的感动。 这就是流量为王啊。江勤忍不住想起后世的粉丝经济。 曹广宇听到王这个字眼神都亮了，忍不住挺了下胸膛：其实我还没有真正发力。 老曹，你牛逼吹的杠杠的，结果不吹牛的时候却办了件大事，心里没有点感悟吗？江勤看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吹牛了？曹广宇不服。 江勤看他一眼：没吹牛怎么到现在都找不到对象？ 你不是也 曹广宇想说你不是也没有？但话没说完就看到了乖巧站在江勤身边的冯楠舒，在雨后的晴空下耀眼而迷人，于是很明智地闭上了嘴。 是，这两个人一直以朋友著称。 但是，那些整天腻在一起的情侣却经常会羡慕他们俩的相处方式，究竟是什么原因就不用多说了。 人比人气死人。 什么？江勤微微一愣。 曹广宇呸了一声：没什么，我也会找到对象的！ 与此同时，简纯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江勤和曹广宇说话，眼神里有一抹复杂不明的情绪。 她来到临大之后有两个最讨厌的男生。 第一个是轻浮男江勤，第二个是油腻男曹广宇。 她觉得这两个人都没庄晨好，没庄晨有礼貌，没庄晨绅士，但是事到如今，她发现绅士好像真的不是很值钱的样子。 昨天撞人的时候，庄晨脸都白了，一直在边上重复着没事吧没事吧三个字，但现在看来，他其实比自己还要手忙脚乱，只会重复着口头上的关切，但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有些人，细节处确实做的很好，但担不起大事 而有些人虽然平时没那么多讲究，可在大事上却绝不含糊。 这样的对比太扎心了，让简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直喜欢自己的庄晨。 庄晨比不过江勤，简纯觉得很难受，但现在她觉得庄晨连曹广宇都比不过，这更让人难受。 纯纯，咱们走吧，反正老太太已经没事了。庄晨柔声细语地说。 简纯点点头：嗯，走吧，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刺啦—— 正在此时，一阵声音响起，众人转头看过去，发现江勤把那只苹果箱子撕烂了，拆出了方方正正没有印刷样式的一面。 然后他冲着冯楠舒轻轻耳语了两句，小富婆就乖乖地从包包里掏出一支笔，在上面板板正正地写上两个字，再翻过另一面，写上另外的两个字。 一面营业，一面售罄。 冯楠舒写完之后描黑了一遍，递给江勤，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江勤从她手里接过笔，在营业的右下角画了个圈，在售罄右下角画了个叉。 老太太，你把这个挂在门上，翻到圈就是有水果卖，翻到叉就是卖光了，这样就没人来敲门了，免得每次来人你还得一遍遍的解释。 这样啊，那我懂了。老太太对着牌子瞅了一眼，虽然不认字，但这字真漂亮，人也漂亮。 冯楠舒眼神亮亮的：您真是个好人。 你们才是好人呐。老太太有些泪眼朦胧。 看到这一幕，金融三班的女生全都沉默了。 在门口挂着营业和售罄的牌子是很寻常的经营手段了，但此时此刻，除了江勤之外没一个人想过要做这件事。 是，人流多了，客源广了，但没东西卖了之后还要一遍遍的解释，这对于老人家来说本身也是一种打扰。 像这样挂个牌子，有没有一目了然，就不用再过多解释了。 最关键，江勤还考虑了对方并不认字的问题，用简单易懂的符号代替了不同的含义。 简纯也沉默了。 有些人原来不只是担得起大事，也能处理好细节，只看他想还是不想罢了。 简纯看向庄晨：你现在知道江勤除了有钱还有什么优点了吗？ 嗯，他是有些小聪明的。庄晨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欣赏。 随后的两天时间里，江勤一直往总办处的办公室跑，陪严教授喝茶，种花，晒太阳，但严教授对于之前失败创业守口如瓶，怎么也不愿意多说。 江勤知道，严教授心里有阴影。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影。 他也有，也是不愿意多说。 不过严教授还是很开心的，忽然有个年轻人陪他喝茶聊天，这让他原本枯燥的工作时间变得不再枯燥了。 另外，严教授很疑惑一件事，江勤明明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但在讲话做事方面特别的游刃有余，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稚嫩，反而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成熟。 虽然他有时候没个正形，爱开一些乱七八糟的玩笑，但也可以看做是一种成年人的幽默，着实让人好奇。 傍晚时分，晚霞满天。 江勤陪着严教授到操场溜达了一圈，然后回到了总办处。 曹馨月的面前又摆了一个礼物盒，很精致，上面还贴着个卡片，写着陈安华爱曹馨月。 呦，学姐你又收到男朋友给你的甜蜜小礼物了？ 怎么样，羡慕吧！ 曹馨月一脸得意地转过头，结果发现严教授也在后面，立马回头瞪了江勤一眼。 江勤嘿嘿笑了一声，然后送严教授下班，又返回到了总办处，准备在曹馨月这里套个话。 学姐，严教授以前指导过什么项目？ 曹馨月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我也不清楚啊，我是教授被返聘回来后才来的，这两年除了你的网站，我还真没看见过什么像样的创业项目。 这样啊江勤有些失望，又转头看向隔壁，爱看电视剧的学长呢？我最近怎么没见过他？ 他不干了。 为什么？ 曹馨月忍不住压低了声音：严教授把一个很重要的推荐名额给了我，他觉得再留下就没意义了。 现在这里就你一个人了？那也太辛苦了吧。 江勤知道，创业基地虽然没什么拿的出手的项目，但每天都有很多的学生交申请表蹭学分，光这些表格的初审就很累人了。 严教授往学校打申请了，学校会派两个学妹帮我，这几天估计就要来了，不过说起这件事，我还是要感谢你的，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一定能拿到这个名额。 江勤微微一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项目是我负责的，而这个项目在近几年来算是最成功的一个。曹馨月说起这件事来就有些开心。 江勤点点头，看了眼她收到的那个瓷杯，又看了看曹馨月的微笑：女孩收到礼物真的就这么开心？ 曹馨抬眼看着他：你不是说恋爱狗都不谈？怎么忽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了？ 我又没说要送谁礼物，只是单纯的探讨一下。江勤风轻云淡地说着。 好吧，那我告诉你，开不开心取决于谁送的，送的是什么，只要是喜欢的人送的有意义的礼物，没有女孩会不开心。 江勤沉思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如果只是单纯的送个礼物呢？ 曹馨月冷笑：真单纯的话谁会送礼物？ 谈恋爱根本藏不住 曹馨月的话字字珠玑，怎么听都像是暗有所指，让江勤微微有些窒息。 是啊，你单纯，你无目的，那你为什么要送礼物？ 生日啊还是过年啊？ 江勤对她的话认同但又不完全认同，也不是所有礼物都是有目的的，想让朋友开心一下又有什么错，难道这世界上的所有礼物都是源于喜欢吗？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这群狗屁大学生，脑子里都是情情爱爱。 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吃过的盐比她走过的路都多，还去听她叭叭建议，那不是有病乱投医吗？ 回到宿舍之后，天色已晚，宿舍里只有老周一个人，一边吃手抓饼一边用手机看小说，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 第一个咔嚓是咬手抓饼的声音，第二个咔嚓是按翻页键的声音，两个声音相互交错，节奏鲜明。 “怎么就伱一个人？其他人呢。”江勤看着黑漆漆空荡荡的宿舍有点疑惑。 周超嘿嘿一笑：“任自强去找自己的干妹妹了。” “老曹也不在啊。” “老曹出去了，走的时候古古怪怪的，还喷了一身香水，江哥，我记得自从上次军训被你滋一脸之后，他好像就没再用过香水。” “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江勤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周超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不可能，除了你，我肯定是这个宿舍第一个脱单的！” “你别除了我，我他妈也是单身！”江勤觉得周超的眼睛坏了，曹馨月的眼也坏了，全世界的眼睛都坏了。 “单身就单身，激动什么……” 江勤看他一眼：“怎么样，有追求目标了吗？” “有啊，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学姐，大二的，长得恬静可爱，说话特别温柔。”周超眉飞色舞。 “叫什么？我认不认识？” “叫什么肯定不能说，我和老任不一样，万一说出来没追上多丢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小名，叫燕子。” 江勤听到这两个字之后立马就笑了：“那你完了，这世界上没有人能追得上燕子。” “？？？？？？” 江勤爬上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超聊着，结果聊了没两句，曹广宇就推门走进来，那叫一个人春光明媚，那叫一个眉飞色舞，那叫一个喜上眉梢。 不用问，肯定是恋爱了，都满脸跑眉毛了，谁看不出来啊。 笑死了，家人们，不会真有人觉得自己情窦已开还能平静的让人看不出来吧？ 不过江勤没有太过于八卦的心态，反正都是住在一个宿舍的舍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曹的关系要是稳定的肯定会说出来的。 这家伙憋不住事还很高调，要是有了女朋友，早就在宿舍嗷嗷喊了，现在估计还是在暧昧期。 转眼之间，周三到了。 金融三班今天只有下午的两节课，于是江勤就带着房小璇去了一趟科技大学。 郭子航一早就等在校门口，然后用手给江勤指路，最终到达了男生宿舍的小广场。 怎么说呢，这里的位置整体偏后，处于八排宿舍楼的中后方，中间隔着一个小型的篮球场，除了男生之外很少有女生会来这里。 江勤特地找了几个路人女孩问了问，十个里面有七个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有个小广场。 “生意确实不大好。” “这只是白天，晚上还是有很多人的。”郭子航做了一番挣扎。 江勤摇摇头，生意好不好这个是肉眼可见的，再说了，这个地方太偏，想营造临大前广场的氛围感很难：“走吧，去女生宿舍再看看。” “开车去吧？” “你就整天想着装逼！” 江勤啐了一口，但还是开着车去了临川科技大的女生宿舍。 这边显然要比男生宿舍那边热闹多了，虽然没有像样的休息区，但楼栋下面却有无数小马扎和小方桌，打牌的聊天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 “小璇，你怎么看？” “老板，我觉得这个地方更适合开奶茶店，刚才那个地方太偏了，没人会为了一杯奶茶跑那么远的，哪怕它世界第一好喝。”房小璇学历不高，但摸爬滚打这些年也是有着自己的商业敏感度的。 江勤点点头，知道她说的对。 奶茶这东西不是生活刚需，光靠炒作，就算吸引来了客户，那热度也维持不了多久。 你喝过喜甜奶茶吗？特别火。 真的？走，买一杯尝尝。 咱去买喜甜奶茶吧？ 不去了，太远了，上次喝过一次了，这次就算了。 所以，喜甜如果开在男生宿舍的前广场，那么很可能会遇到前期火热后期凉凉的局面。 江勤在脑子里直接pass掉了男生宿舍小广场，但对于是否将奶茶店开在这里还是犹豫不决。 本身生意就很好的位置，相对应的，对于广告的需求也就越低。 我本来就忙的供不上卖的，那我为什么还要打广告再吸引来一批客户呢？ 我一天有一千个客人，但我一天只能做八百杯奶茶，那我就算有两千个客人，我能赚的也就是八百杯奶茶的钱，那我这广告费花的岂不是很冤。 不过，女生宿舍底商没有休息区这个事儿倒是能拿来做做文章。 正在此时，一个短发的女孩从楼下走了过来，郭子航立马就迎了上去，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就朝着江勤这边走过来。 “老江，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系的学姐，叫崔雅婷。” “你好。” “你好，江勤。”江勤的自我介绍一向简短。 崔雅婷有些好奇：“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逛科技大的校园，看看和临大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江勤微微一笑。 “你们临大多漂亮啊，我们科技大就不行了，面积小一半不说，连基础设施都比不了。” 郭子航不知道为什么江勤不说开奶茶店的事情，他觉得把这件事说出来好像更装逼。 江勤其实知道他的想法，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大骂一声愚蠢。 你在一个女孩面前炫耀你朋友有奥迪，能开奶茶店，长得帅气，又浑身都是精英气质，那这个女孩绝对不会觉得你也很吊，只会问你，你朋友的qq号多少啊？ 所以，不是自己尿的黄干脆别尿。 随后，江勤结束了考察，和老郭他们一起去科技大的食堂吃了顿饭。 郭子航作为东道主，肯定是要请客吃饭的，食堂也不贵，所以他颠儿颠儿的就去了。 房小璇想着要为老板服务，于是问了江勤想吃什么，于是也跟着郭子航去了，场间只留下了江勤和崔雅婷。 “你女朋友不是很漂亮，不配你。”崔雅婷在两人走后忽然开口。 江勤微微一笑：“喜欢就行吧。” “谈恋爱当然是喜欢就行，但想长久还是要门当户对，你开得起奥迪，说明你的家庭条件很优渥，但那个女孩却浑身山寨，家境肯定不好，对吧？” “我也浑身都是山寨。” 崔雅婷瘪瘪嘴：“开奥迪的人穿山寨叫亲民好不好？” “学姐说的有道理，但总有些特殊情况存在。” “什么特殊情况？” 江勤压低了声音：“比如说我的奥迪也是租来的，就是为了到你们科技大泡妹子。” 话音刚落，郭子航就颠颠地走过来了，这货生活费不多，但很爱摆阔，点的都是四荤三素外加鸡汤的套餐。 江勤倒是不挑食，基本上有什么吃什么，但对面的崔雅婷却把胡萝卜，青椒，芹菜段全都留到了盘子里，只把肉挑了个干净。 见到这一幕，江勤笑了，心说老郭啊老郭，你要是跟她在一起，后期可能就是个兔子。 等下午时段，崔雅婷回了宿舍，郭子航则把江勤他们送到了校门口。 “老江，你觉得崔雅婷怎么样？” “接触时间太短，看不太出来，我也不好妄下定论，但是她的心眼子肯定比你多两个，而且她比较在意门当户对这件事，我觉得你要先了解一下她的家庭情况，如果差距太大就算了。” 郭子航听完之后点点头，将江勤的话记在了心里，他对这位义父还是比较信服的，开玩笑，一出手几十万，连冯楠舒都拿下了，那他的建议必然是要听的，不过说到家庭情况，老郭其实也有疑问。 “你和冯楠舒的家庭也不匹配，估计以后结了婚会不太好受。” “？？？？？？？” “我邻居家一个表哥就是上门女婿，结婚的时候挺乐的，说房车都是老丈人给买的，但过了几年就不行了，让媳妇儿打的直往家里跑。” “滚，我用你给我建议？” 江勤收起微笑，一脸高冷，踩着油门就开出了临川科技大。 败家老板娘！ 江勤来到了创业基地，结果刚进门，他就在走廊里遇到一个齐刘海的女孩，女孩穿着一件橘黄色的高领毛衣，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见到江勤的时候很大方地叫了一句学长好，然后就推门进了总办处。 江勤对这栋楼的人还算熟悉，但唯独没见过这个女孩，仔细思索后明白了，这应该就是接替看电视学长的其中一个。 走了一个来了俩，还都是晚辈，曹学姐算是熬出来了。 估计她会把时间都腾出来嗷嗷谈恋爱。 江勤迈步走过了总办处，确实看到了里面有三个身影在说些什么，也就没去打扰，伸手推开了208的门。 除了庞海之外，苏奈、董文豪、卢雪梅、时淼淼、路飞宇、东苗苗等十五人全都在，他们之前就接到了江勤的短信，知道今天有个会要开，所以都在等着江勤回来。 到了208之后，江勤也没多说废话，直接就进入了主题。 “临大这边的流量已经饱和了，留存率还不错，广告商也在持续不断的增加，可以适度放手了，不需要每天都留人盯着。” “另外，我们马上就要去科技大进行推广了，这件事之前已经讨论过了，相信大家应该已经有了准备。” “喜甜的选址我还在物色，这件事虽然不着急，但是你们要提前进入状态，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科技大距离临大不算远，所以前战，我还是决定要用咱们自己的人来打，毕竟你们对比赛的套路已经很熟悉了，能够迅速上手。” “如果有人在时间或者交通上不方便的，可以提前给我打招呼，我做一下登记。” “整个前战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可能需要你们来回跑几趟，交通费和餐补费会算到工资里给伱们发放。” “另外，苏奈，你在你的技术组里挑一个人，暂时担任技术组组长的位置，由董文豪做总负责，配合科技大的推广计划。“ “诶，那我呢？我干什么去啊？”苏奈对自己突然被夺权感到惊慌。 江勤唬着脸看着她：“怎么了，害怕了？叫你天天在办公室里看电影！” 卢雪梅立马举手，想要为苏奈伸冤：“老板，我可以给苏奈学姐作证，她没在办公室看过电影，我从来都没听到她的电脑传出过声音！” “她看的那个电影不能让别人听到声音。” “？？？？？？” 江勤咳嗽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苏奈，你不要紧张，让你从技术组退出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苏奈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多了一份好奇：“什么事啊老板？” “你这段时间需要跟我去研究另一个项目。” “怎么忽然要做另一个项目？” “论坛现在的变现能力很差，唯一能够变现的方式只有广告收入，但是广告位置毕竟是有限的，现在都已经排到明年去了，再想榨点油水出来就很难了，所以我们要开发一个全新的变现方式，总不能坐吃山空。” 江勤没有把话细说，主要还是因为没有确切的方案。 毕竟他不懂技术，所以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让苏奈去了解一下难度，回来之后再形成一个可行或不可行的方案。 “老板，新项目是什么方向？” “团购网站。” 苏奈微微愣了一下：“那不是208之前的项目吗？不是都已经黄了？” “我们肯定不能沿着上一个团购网的老路走，我的意思是做个类似但不一样的。”江勤回应道。 “哦哦。” 苏奈听完之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倒也没细问，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江勤说什么做什么就好。 “接下来，再说一下知乎论坛之科技大项目的的具体推广步骤。” 江勤拿笔敲了敲桌面：“需要记笔记的记笔记，还有，中途不要打断我，有问题等我说完再问。”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开始正襟危坐，拿起笔和小本本打算做笔记。 经过校花大赛的洗礼，他们所有人都对老板的用兵方式有所了解。 老板的脑子就像是机器，会完美地构建出所有的方向及可能性，然后给出一个最优路径和细节，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工作，最后的子弹一定会击中目标。 “老板我先去个厕所！”路飞宇忽然站起来。 江勤一脸嫌弃：“赶紧去，一会儿全程无尿点！” “知道了。” 路飞宇飞奔出了208，去了一趟厕所，然后浑身轻松地坐了回来：“可以了，开始讲吧！” “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真没有边界感。”江勤啐了一口，然后开始布置任务。 “兰兰，你去收集一下科技大附近的商户信息，汇总一下给我。” “老董，你主要是去找科技大的文学社，就像是当初找到你一样，选一批熟悉科技大的内容创作者。” “另外，内容组上期的选题太局限于临川大学了，先停停，找一些只要是大学生就都爱看的选题来做。” “技术部那边想办法，再优化一下注册系统，现在的注册方式还是太繁琐。” 苏奈忍不住开口：“老板，手机号和邮箱是必须有的，再简化，一个人就能开无数个小号了，到时候管理都没办法管理。” “你的注册系统不需要先急着让他填手机号，后期加一个规则，不绑定手机号就不能留言发帖不就行了？先把注册率搞上去，后期能不能留住用户是内容组需要考虑的事情！” “哦。”苏奈闷闷地回应着。 董文豪脑袋都炸了，心说我怎么忽然之间就负责了这么多事情，也没人提前告诉我啊！ “别再打断我了，我再说最后一点……” 江勤话刚刚说了一半的时候，208的门忽然传出吱呀一声。 一只白净细嫩的手将木门轻轻推开了，引得江勤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眉心紧紧皱在一起。 他不让别人打断他是因为他在讲的时候自己也要思考，一旦思考中断，再想接上去就很麻烦了，他已经被打断一次了，现在十分的恼火，谁都平息不了！ “江勤。”冯楠舒从门口探入一张精致的小脸。 江勤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买了一点水果。”冯楠舒迈步走了进来，手里拎了两个水果袋子。 听到这话，还在开会的员工瞬间坐不住了，一口一个老板娘的往上凑，然后把袋子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有老板娘在，谁还需要害怕老板啊？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打开袋子一看，发现里面有青提，有山竹，还有草莓、石榴，看成色和品质应该都是那种顶号好的，肯定是价值不菲。 小富婆的手被勒的有些发红，还有几条明显的痕迹，但握紧拳头没让别人看到。 “冯楠舒，你这也太败……” 江勤给脱口而出的话急刹车了一下，家这个字瞬间被收回到了嘴里，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不停拍打着胸口。 而冯楠舒则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俏生生的脸上写着茫然与询问。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不要跟高文慧乱学。”江勤把话题岔开。 冯楠舒清清冷冷地看着他：“送水果我已经学会了，没有继续跟她学了。” “老板娘，这个青提好甜啊！”时淼淼在旁边欢呼一声。 苏奈吃着草莓感觉幸福无比：“老板娘，以后还是你当家吧，老板从来都不知道给我们买水果吃。” “呸，给你们发工资的是我，吃水果就不要说话，嘴够用吗？” “吃就吃，不说话就不说话！”苏奈狠狠掰开一只石榴。 江勤抬头看向冯楠舒，发现她有些汗津津的：“你是自己提着走过来的？” “嗯。”冯楠舒乖巧点头。 “你生活费呢，交出来，以后我替你保管，省的你乱花！” 冯楠舒伸手打开自己的小皮包，翻出一只漂亮的粉色钱包递过去：“给你。” “……” 江勤呵呵一乐，赶忙说自己是开玩笑的：“买就买吧，反正也不是我的钱，我一点也不心疼。” 随后，江勤又打电话把房小璇和他的两员大将叫来，一起开会，研究了一下这次的周末团建计划。 校花大赛已经过去一星期了，当初画的饼也应该兑现一部分了，不然大家哪有心气儿去科技大折腾，还是那句话，想让马儿跑，先让马吃草。 最后，经过大家的一致决定，这次的团建地点定在了南郊的一个农家乐。 这可不是江勤舍不得花钱，纯粹是大家觉得周末就两天时间，如果走太远，好好的团建全都消磨在路上太不合适了。 “冯楠舒，我们周末要出去玩了，你在学校自己溜达吧，饿了就找高文慧陪你吃饭。” 冯楠舒小脸一垮：“我不能去么？” “我们这是团建，你又不是208的员工，所以不能去。”江勤一脸认真的样子。 “我是老板娘。”冯楠舒严肃开口。 “是吗？你有证件吗？请把证件出示一下。” “……” 全都睡不着 “晚安，江勤。” 万籁俱寂的夜晚，手机屏幕映亮了小富婆柔美的脸。 她此时是趴着的状态，左手横搭在枕头上，下巴枕着手臂，右手举着手机，然后静静地看着江勤的头像，那是一只丑丑的四眼狗，就是那种毛发黑黑的，但是头上有两撮眉毛似的小黄毛的土狗。 它的眼神凶凶的，表情就像是在说，走，遛！ 冯楠舒把放下手机，将脸埋进枕头里，接着翻个身，盯着空白的墙壁开始发呆，仿佛木有灵魂。 不过没等她呆太久，旁边的手机屏幕就忽然一亮，打开来看，是凶巴巴的四眼狗发来了消息。 “明天接你去团建，早七点，不许迟到。” “我没有老板娘证。”冯楠舒捡起手机啪啪打字。 “这倒是个问题，因为这次毕竟是团建活动，带着工牌和胸牌才有氛围感，所以明天不带工牌和胸牌的一律不许上车。” 冯楠舒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下，将葱白玉润的手指摸到键盘上，刚要回复，江勤的下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但你可以选择不坐大巴，坐我副驾。” “江勤，你真是个大好人。” 江勤看完冯楠舒的消息，躺在床上睡不着，一个劲儿地盯着天花板发愣，半晌后他坐了起来，用后背依靠着墙继续愣，结果目光一撇，他发现对面的曹广宇和自己如出一辙，而且是很早就开始维持这种状态了。 江勤的头皮不禁一阵发麻：“伱怎么还不睡？连动静都没有，给我吓我一跳。” 曹广宇看了他一眼，闷闷地开口：“你不是也没睡？” “明天要去团建了，我只是有点兴奋而已。”江勤把被子拉上来，往身上围了一下，“曹兄，你又是为什么？说来听听。” “我在思考人生，想的有点深，有点睡不太着。” “又盯上哪家的姑娘了？” 曹广宇忽然动了一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跟你说说也行，不过这件事只能咱俩知道，你不许告诉别人，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发个誓。” “罗里吧嗦的，不说我睡了，看样你也想不出有什么深度的东西。”江勤张嘴就是激将法。 “哎哎哎，别啊，说了说了，我马上就说了。” 江勤就知道这货忍不住：“说吧，我勉强忍住困意听一下。” “老江，你说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有具体的表现吗？还有就是，怎么知道一个姑娘喜不喜欢我？” 江勤被这一句话瞬间给干沉默了：“你在这儿坐了半夜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有情况？” “我没谈过恋爱，有点不太清楚。”曹广宇开始吐露心声。 “那你开学的时候还牛哄哄地说自己有五个女朋友？” “那时候咱还不熟啊，我必须得装一下子，万一就我一个人没谈过恋爱呢？那多丢人。” 江勤呵呵一声：“没谈过恋爱不丢人，硬说谈过才丢人。” “好吧，我说实话，我现在可能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曹广宇忽然开口，眼神有些发烫。 江勤没有太多的惊讶：“正常，你就是见一个爱一个黄一个。” “我这次是来真的了，你没发现我最近一直早出晚归吗？其实我一直在和她见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变得很谨慎了。” 听到这话，江勤稍微来了点兴致：“哪个系的？怎么认识的？” “我们现在聊得是人生，你不要扯开话题，我问你啊老江，到底怎么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曹广宇把问题抛给了江勤。 “呵呵，你这纯粹就是在问一个秃子怎么保养头发。” 正在此时，曹广宇的隔壁床传来吱呀一声，周超坐了起来：“喜欢就是想见她，想哄她开心，想黏在一起，是一种魂不守舍的惦念，是一种奋不顾身的冲动，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喜悦。” “你怎么还没睡？”江勤难以置信。 周超也坐了起来：“拜托，这个年纪在这个时候怎么睡得着？” 曹广宇摆摆手表示无所谓：“没事，只要任自强那个狗币睡了就行，这事儿天知地知我知你们知，绝对不能第四个人知道。” “好。” “可以。” “没问题。” 话音落下，众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西南角，发现任自强也坐了起来，脸上带着微笑，刚才那句没问题就是这货喊的。 曹广宇脸见他起来之后脸都绿了：“草，你怎么也没睡？连你都知道了，那全校都得知道了。” 江勤听完之后摆摆手：“你怕他个毛线，他舔潘秀舔了一个月，结果舔成兄妹了，这不得笑他一辈子？你还怕他笑话你？” “……” 任自强转头躺回到床上，心说我还不如睡死算了。 曹广宇觉得江勤说的有道理，于是也就没了顾虑：“我觉得她人挺好的，除了脾气暴躁一些没别的毛病，你们说我应不应该追她？” “有勇气喜欢就去喜欢，别等没勇气了再后悔，另外，一定要认准人，好的女孩会让你成长，坏的女孩只会让你沉沦。”江勤给出一个中肯的建议。 周超忍不住往前一挪：“老曹，是咱班的吗？” “不是，说了你们也不认识，睡觉！”曹广宇呼啦躺平。 江勤看向周超：“你刚才说喜欢是什么感觉来着？” “喜欢就是想见她，想哄她开心，想黏在一起，是一种魂不守舍的惦念，是一种奋不顾身的冲动，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喜悦。” 江勤沉默了半晌：“这个答案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么邪乎。” “我刚才正在被窝里，正好看到这句话，加上你们正在讨论，我就随口念出来了。” “网文？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差点对号入座，网文没真东西，就知道唬人，你以后少看。” 江勤拽着被子躺下，刚要闭眼睡觉，旁边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打开来看，是郭子航的qq消息。 “江哥，我听说我们学校有一个奶茶店要转让，你要不要来看看？”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在什么位置，不会是在男生宿舍的小广场吧？”江勤的实体键盘已经用的贼溜了。 郭子航也是秒回：“就在女生宿舍楼底下。” “那我明天早上过去看看，你七点半在学校门口等我，别来太早，我可能还要接个人。” 真假女朋友 翌日清晨，蓝天白云齐全，是个非常适合出游的好日子。 208的员工在董文豪和苏奈的组织下登车了，而江勤则开车去了女生宿舍，接上了冯楠舒，先去了一趟临川科技大。 郭子航早早就在等在学校门口，见到冯楠舒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紧张的连说话都很小声。 城南高中的清冷月光，似乎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压迫力。 “老郭，你说的那家奶茶店在什么位置？” “在上次你停车的那个地方。” 江勤点点头，顺着大门开进去，沿广场路来到了女生宿舍b区。 奶茶店的选址是小事，原本用不着他这个老板出手，但因为位置关乎到论坛广告的效果，也关乎到后期流量变现，所以江勤觉得自己有必要多操心一点，免得效果出不来，后期的推广反而事倍功半。 临川科技大的这家奶茶店叫做相遇，主打香芋口味的奶茶，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名叫高大伟，属于油盐不进的那种人，罗里吧嗦半天，死咬一口价。 两个人聊了几个来回，价格始终谈不下来。 江勤觉得攻价先攻心，于是就开始套话，问他为什么要转手。 “离婚了，不想干了，转手之后拿钱去旅游。” “……” 江勤其实最怕的就是这种人，有大把时间，不愁跟你耗，而且性格还很倔，说什么都不听。 可奶茶店偏偏是论坛推广的最前站，在这种情况下，江勤是出于劣势的，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定的让步，但奶茶店的老板实在太狗了，一分钱都不愿意降。 江勤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冯楠舒：“觉得无聊就回车上去吧。” “我爱听。”冯楠舒一脸认真。 “伱刚才听得都要睡着了，还爱听，去吧，很快就忙完了。” “噢。” 冯楠舒听到这句话后点点头，哒哒哒地回到车里。 其实郭子航也觉得挺无聊的，尤其是这种讨价还价的环节，真的是没什么好听的，听个两三轮就觉得困。 诶？既然来都来了，要不我干脆见见崔学姐吧？ 郭子航想了想，觉得没毛病，于是就摸出手机，给崔雅婷打了个电话。 崔雅婷本来正在宿舍睡懒觉的，毕竟是周末，谁也不愿意早起，所以接到郭子航的电话有点生气，但郭子航没有什么心眼，直言江勤来了，直接就给崔雅婷的气消了大半。 然后她下床洗漱，顺便叫醒了自己的闺蜜郭蓉蓉。 “蓉蓉，快起床，我待会儿给你介绍个富二代认识，开奥迪的，你可得把握好机会。”崔雅婷一边洗漱一边给她交底。 郭蓉蓉起床之后揉揉眼，一脸的不信：“要真是富二代你早就上了，还能留给我嘛。” “我也想啊，但是人家有女朋友，我不擅长挖墙脚，可是你擅长啊。” “滚，有这么说闺蜜的吗？我什么时候挖别人墙角了？” 崔雅婷看着自己的闺蜜：“你就说你想不想试试吧？” 郭蓉蓉从床上爬起来：“我可不是为了挖墙脚，只是单纯的想认识一个富二代朋友。” “你觉得我会信吗？”崔雅婷冷笑一声。 “哎，你跟我说实话，他什么情况，女朋友又是什么情况？” “临川大学的大一新生，开奥迪，一米八的个子，长得挺帅，说话也挺风趣的。” 郭蓉蓉直接不信：“这得是男神了吧？他女朋友得多漂亮，我可抢不过。” “你还别说，他女朋友一点都不漂亮，个子比较矮，皮肤有点黑，穿的也是山寨货，我还特地观察过她的手，有茧子，家庭状况十有八九不太好。” “不可能吧？男神与灰姑娘？图啥啊。”郭蓉蓉一整个不理解。 崔雅婷此时洗漱完了，开始化妆并随口回答：“你别不信啊，毕竟是大一新生，高中情窦初开的时候被灰姑娘倒追成功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倒也是。” “你还不化妆，人家都已经来了！” 郭蓉蓉慢悠悠的坐下来：“没关系，出场一瞬间就点亮他的眼睛，让他想走也难！” 十分钟之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俩姐妹就出现在了楼底下。 此时的江勤已经没有太多的耐心了，要了老板的手机号，打算丢给魏兰兰去谈，真不是他不行，实在是这店主一点也不着急转手，车轱辘话来回说，有没有效果他自己心里也早就已经有了感觉。 尤其是这位高老板的聊天方式，诡异莫测，说着说着就开始扯到自己的前妻身上。 他说现在的男人太难了，不但在外要工作，回家还得做饭，工资全部上交不说，节假日还被逼问为什么不买礼物。 我连买包烟的钱都得问你要，还买礼物，拿什么买？拿命吗？ 江勤人都醉了，心说这老板哪是要转手奶茶店，根本就是满肚子牢骚没处发，借转店的名义拉人聊天。 “小伙子，以后千万不要结婚。” “行，借您吉言。” 江勤起身就走，来到门外长长的出了口气。 做生意就是这样的，细枝末节里全都是问题，不是你想这样就这样，想那样就那样的，不过就算再硬的骨头总得要啃，实在啃不动换一块，可科技大的市场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他迈步往前走，结果就看到崔雅婷迎面而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孩，两个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江勤，给你介绍个朋友，我的闺蜜，郭蓉蓉。” 郭蓉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江勤心情烦躁，也没说太多话，就简单说了个你好：“郭子航刚刚还在呢，你们等等吧，他估计很快就回来。” “我们不是来找郭子航的，就是来找你的，蓉蓉听我说了你的事，对你蛮感兴趣的，正好有机会，我就带她来见见你。” “……” 江勤瞬间琢磨出来了，这话里话外有种介绍对象的感觉啊：“崔学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有女朋友？” “那怎么了？又不是结婚，有还不能换了？找个好看的女朋友也能带出门去啊。”崔雅婷一个劲儿往外推销闺蜜。 江勤看向郭蓉蓉，烦躁之下有点蔫儿坏的开口：“小姐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觉得你挺不错啊，你觉得我呢？”郭蓉蓉把问题反抛了回来。 “我也觉得你很漂亮，而且我确实想换个女朋友了，你们应该不知道，我和她最近一直在闹分手，但是她死活不愿意离开我，你要是能帮忙把她赶走，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你女朋友也来了？” 江勤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奥迪：“就在车里。” 说实话，郭蓉蓉是不想答应的，什么叫帮忙赶走她，自己虽然想挖墙脚，但这种撕逼的事儿也太掉价了，可看着对面的奥迪，郭蓉蓉又忍不住有点心动。 既然要分手了，那就是临门一脚的事儿吧？ 郭蓉蓉深呼一口气，迈步就走向了那台奥迪，低头看向了车内。 奥迪的车窗贴着反射膜，看不进内部，于是郭蓉蓉伸手敲了一下，已经准备开始撕逼了。 雅婷跟她说过，江勤的女朋友长得不好看，在不好看的人面前，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战斗力。 很快，车窗缓缓降下，但郭蓉蓉的脸色却瞬间一僵，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 见到刚才那一幕，崔雅婷有点懵。 闺蜜过去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敲开窗往里看了一眼就走了，这什么情况？ 她忍不住好奇心，也跟着走了过去，结果就看到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孩正坐在车里，用清冷的目光看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问。 “不，不好意思，找错车了……” 崔雅婷深吸一口气，赶紧朝着郭蓉蓉的方向跑去。 看到这一幕，江勤忍不住笑了，没办法，刚才被那个店主气的不行，总得找点乐子调节一下心情。 “老江，我刚去买奶茶了，崔学姐呢？”郭子航此时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 江勤看着他叹了口气：“老郭，其实还是那个小阿姨适合你。” “？？？？？” 姻缘树下你和我 南郊距离临川市中心并不远。 江勤驾驶着奥迪，载着冯楠舒，自信满满地往西南方向开，然后没有任何意外的地迷路了。 开玩笑，不是临川本地人，也没装车载导航，想要在郊区找到一个小小农家乐基地，这难度着实不小，更何况临川的西南部全都是山，岔路口多的是，就算走错一个路口，到达的目的地也是天壤之别。 半晌之后，江勤停下车，觉得不能再走了，再走的话都能把大乘佛法给取回来了。 “到了？” “嗯，差不多了……” 小富婆向着窗外望去，看着秋收后满地麦茬的农田若有所思：“哦，原来这就是农家乐。” “……” 江勤绷不住了，下车找了个路人问了问路，发现自己是走过了，于是掉头回去，在之前拐进来的地方重新上了大路，往回走了一公里，终于看到了之前错过的路口，然后顺路拐了进去，最后终于到达了南郊镇。 江勤对于农家乐的印象还停留在篱笆、院子和狗的想象当中，但到了之后才发现不是。 这里其实是一个旅游小镇，建在一个巨大的湖泊周围，勉强算得上是依山傍水，而农家乐不过是小镇当中的一个项目，提供的是住宿和餐饮。 此时正巧赶上镇子里的秋收节，街道上全是附近的散客，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江勤回头看了一眼冯楠舒，发现小富婆已经开始扒着窗户往外看了。 车窗的玻璃倒映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也倒影出她那漂亮双眸里跃跃欲试的好奇。 等到了农家乐的院子，苏奈、卢雪梅、时淼淼、文锦瑞她们正在摘菜，而董文豪、路飞宇、陈文星他们正在一座大灶台前烧火。 几人看着黑色奥迪开进来，顿时对于老板和老板娘的迟到充满了抱怨。 “老板，你们可算来了。” “路上不小心走岔了，不过问题不大。” 江勤把车停好，带着小富婆来到院子里，站在旁边看着几人忙碌。 据说这是农家乐的一个体验项目，叫做晚餐自制。 简单点来说，客人只需要付一个食材费，就能够使用农家乐提供的食材与场地，来体验在农家灶台做菜的感受。 江勤从时淼淼手里要来了价目表，看了一眼上面的定价，发现这些食材的价格基本都溢价了2—3倍。 妈的，老资本家了啊。 给只拔完毛的鸡，收个大盘鸡的钱，关键还不用动手，轻轻松松赚了一笔中间商的差价，真是妙哉。 “老板娘，你吃不吃辣啊？” “我什么都可以吃。”冯楠舒一点也不挑食。 江勤转头看着她：“房间分好了吧？小富婆你先去把包放下，然后再出来玩。” “好。” “老板娘，我带伱去！” 时淼淼站起来，在水龙头上冲了冲手，然后就带着冯楠舒去了客房的方向。 趁这个时候，江勤把魏兰兰和谭青叫了过来，跟她们交代了一下临川科技大奶茶店的事情。 老板高大伟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但是他那个位置确实不错，对后期的推广很有利。 也就是说，如果能有机会拿下来，后期可能会省不少力气。 江勤把要来的电话号码给了魏兰兰，让市场组的人挨个给他打电话，用车轮战术磨磨那个高老板的性子。 “打电话的时候不要说是谁，就说是个体户，想做点小买卖，问他最低价是多少，照百分之三十往下砍。” “这么多？”魏兰兰有些咋舌。 江勤点点头：“他开的价本来就高，百分之三十不算多了。” “那如果他不答应怎么办？” “我亲自去谈过都没答应，你们估计也谈不下来，但还是要谈，谈的同时再去物色几个别的位置做备选。” 魏兰兰点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把号码保存了一下，递给了谭青。 然后江勤又扭头看向正在洗香菇的苏奈，问她关于团购网站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想法。 “老板，你给我发的计划书我看了，我一个人肯定做不出来。” “那就再招个团队吧，这件事你比较有经验了，我就放权给你，你全权负责。” 江勤的解决办法直接暴力，人手不够就招人，反正卷了那么多的广告费，他现在的腰包很充足，说话也硬气了不少。 苏奈听到放权两个字还挺兴奋的，殊不知这就是老板说话的艺术，活都让你干了，还让你觉得权利大的不得了。 随后，农家乐的小院子里升起了一阵袅袅炊烟，沿着青翠的山脊线往上升腾，逐渐汇入到黄昏的天色当中，让这次的出行多了几分岁月静好与安详宁静的味道。 董文豪化身主厨，挥动着一只大锅铲，要给大家做一道家乡口味的辣子鸡。 外面的街道同样很热闹，密密麻麻的散客沿着湖边溜达， 小富婆从客房的方向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拼接袖的卫衣，挎了一只香奈儿的天青色单肩包，看上去灵动而绝美。 “江勤，遛。” 江勤回头看了一眼灶台的方向：“老董，吃饭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们出去溜一圈。” “好的老板！” 江勤带着冯楠舒就出了农家乐的院子，汇聚到人群当中，朝着湖泊的方向走去。 秋收节并不是一个传统节日，而是小镇为了吸引游客而硬造出来的，但是街面上确实有很多的农产品小吃。 像是烤地瓜、煮花生、玉米棍，大米球，爆米花之类的，除此之外又有手工灯笼、手工马扎和竹编席。 小富婆走在前面，一米七的身高在人群当中显得亭亭玉立又仙气十足，清澈透亮的眼睛飘来飘去，对那些摆在摊位上的商品充满好奇。 她在济州的时候连小商品城都没去过，这种农家小镇对她来说当然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不过走着走着，江勤的目光忽然一凛，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道路尽头是一棵巨大的常绿乔木，树皮呈现灰白色，树冠郁郁葱葱，枝条向着四面伸展，而在它的树枝上则挂着很多飘舞的红色丝带，看上去就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靠，姻缘树。 江勤无语了，怎么只要有游客在就必会有这种东西。 他打算带冯楠舒走另一条路，然后绕过去，却没想到小富婆早就发现这颗红红绿绿的树了。 “江勤，那是什么？” “额，好朋友树，封建迷信的一种。” “那我去给我们也挂一个！” “……” 半晌之后，江勤带着可怜兮兮的冯楠舒回到了院子里，然后找老板要来了医药箱，取出了里面的碘伏。 他捏着棉签，沾一点碘伏，然后伸手脱掉小富婆的鞋和袜子，往脚踝的伤口上抹了两下。 “说了不让你去非得去，搞半天还没挂上。” “疼吧？”江勤抬头看她一眼。 冯楠舒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其实一点也不疼，跟蚂蚁咬的一样。” “那你有本事把头转过来给我看看？” “好吧，疼，但我下次还敢。” “……” “江勤，牌子没挂上，我们还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没洗也是香的 好朋友会不会真的一辈子，江勤找不到答案。 但小富婆要是问江勤，你会不会对我冯楠舒好一辈子，他觉得没有疑问，自己肯定是可以做到的。 开玩笑，这可是我的小富婆，偷他爹的钱给我花，还整天粘着我，长得美不说，还乖的离谱。 没有人能扛得住，唐僧也不行。 可一想到这里，江勤难免会下意识地去想一个问题，冯楠舒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粘我一辈子？ 不知道。 以前市场营销部的老方说，他和他老婆在大学里相识，那时候他老婆还是个可爱的小学妹，特别会嘤，说最喜欢老方身上的烟味，闻起来特别ma 。 而结了婚之后，他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滚，去阳台抽，你不知道我最讨厌烟味？ 妈的，找谁说理去。 后来，老方直接把烟灰缸拿到了阳台，他家的爱犬在阳台用狗盆吃饭，他就在阳台用烟灰缸抽烟。 所以，不知道。 人都是会变的，最起码在江勤的世界观里是这样。 江勤轻揉慢捏，又揉又捏，早就不知道伤口在什么位置了，但表情仍旧正人君子：“冯楠舒，你会变心吗？” 听到这句话，冯楠舒有些茫然。 “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心，凭什么天天来坏我道心？” “……” “老板，老板娘，开饭了！”门外传来董文豪的声音。 “知道了！” 江勤回过神，给冯楠舒的脚踝处粘了个创可贴，又顺手握了握她漂亮又温软的小脚，给她穿上了鞋和袜子。 “我没洗。”冯楠舒眼神有些幽怨。 “没事，香的。” 夜幕之下，满天星斗。 农家乐小院开了灯，一片温暖的橘色光芒瞬间就散漫了院落。 此时，路飞宇和杨帅从屋里抬出了一张长桌，搭到院子里，将董文豪做的菜全部摆上，又搬来了两箱啤酒，拆开后摆在桌上。 江勤带头坐下，目光扫过桌面，不由得豁了一声。 炒合菜，辣子鸡，鹅蛋粉皮，清蒸鲈鱼，酸辣土豆丝，河虾炒鸡蛋，这要不是亲眼看着，他着实想不出董文豪竟然有这种手艺。 果然，一个不想当文豪的厨师不是个好主管。 江勤随手碾了个花生米塞到嘴里，而坐在他身后的冯楠舒则一脸震惊，脚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 随后，其他人也陆续入座，围着桌子坐满，开始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团队的凝聚力是什么？ 说白了，凝聚力其实就是一种归属感。 在208的全体员工之中，只有路飞宇是正儿八经的本地人，其他人都是从全国各地来临川上大学的，他们在陌生的城市本身就属于无归属感的状态，像这样在外过夜的团建活动，很容易就能够让大家抱团。 尤其是吃的饭菜还是大家亲手做的，家的感觉一瞬间就上来了。 老董的手艺不错，做的菜有滋有味。 像他这样又会写东西又会下厨的，已经算得上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存在了，估计结婚之后又是一个上完班回家还得做饭的存在。 “我大一的时候，除了和舍友一起出门，从来都没参与过这样的集体活动，大二就直接宅宿舍了，连出门都很少。” “我也是，虽然经常被喊去给同学过生日，但也只是闷着头吃菜。” “我很感谢老板，很幸运能加入208这个团体，很开心能够认识大家。” “我也要谢谢老板，我的文学梦其实……差一点就断了。” “其实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有目标有冲劲，还能和大家在一起，这种日子是最开心的。” “我要感谢老板娘，老板娘是大学里第一个给我买水果吃的人。” “希望208能够永远存在，希望每个人都能赚大钱。” “我的大学生活，好像从加入208的那一刻开始才真正鲜活了起来。” 江勤在旁边端着酒杯，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面前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感叹，并没有开口说话。 氛围这种东西其实不用引导，小酒一喝，小菜一吃，有人起个头，基本上就水到渠成了，而且这种自然流露的东西要比刻意引导出来的更真情实意，更能感染旁边的人。 当然了，江勤自己也是有些感慨的。 自己不只是在改变自己的人生，也在无形中影响了别人的人生。 你无法断定这种影响对于后来的他们是好是坏，但就当下来说，这种影响肯定是不错的。 这是他的草台班子。 冯楠舒坐在江勤旁边，听着众人的感慨，目光清澈的看向江勤，似乎也想随波逐流地感慨一下，但还没开口就被喂了一片藕。 她嚼了两下，看着江勤转身回去，端起酒杯和其他人碰杯，内心喜乐自在。 吃完了晚饭，众人转移阵地，去了客房，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 江勤不参与打牌这种活动，而是在走廊竖着耳朵，听魏兰兰给奶茶店的高老板打了个电话。 高老板依旧把价格咬的很死，怎么也不松口，很轻易地就把话题聊到了死胡同。 接着，他话锋一转，立马就又开始抱怨前妻对自己的种种pua。 魏兰兰本来想挂的，但被江勤阻止了，并让他打开免提，就这样，两个人听他啰嗦了半天，脑子都开始嗡嗡的了。 “老板，这人废话太多了，我看他根本没有转手的意思，就是想找人聊天。” “你能发现这一点就是在成长了。”江勤对她表示肯定。 “啊？”魏兰兰有些茫然。 江勤靠在墙上：“你觉得他为什么想聊天？” “还不是因为刚离婚，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倒，抓住一个人就想说自己有多苦。” “这就是突破口，咱们且听着就是了。” 晚上十一点钟，打牌的累了，聊天的嘴也开始瓢了，众人坐到客房的地毯上开始看电视。 集体活动最好的一点就是不用害怕无聊，哪怕是购物广告也能看的嗷嗷起劲儿，什么不要九九八，不要五九八，现在打进电话只要九十八，众人看的津津有味，看完之后觉得主持人比老板还会忽悠人。 广告结束之后就是正片，而且两者切换的很迅速，很猝不及防。 江勤刚才在外面和魏兰兰打电话，根本不知道电视上放的是什么，结果这一秒总算看到了。 一个男人身穿西装，单膝系下跪，手捧一束鲜艳的玫瑰花。 看背景应该是在公司大厅，或者是酒店前厅。 一个职业装的女孩提着公文包，正感动的稀里哗啦，手忍不住捂在嘴上，泪水已经忍不住要溢出眼眶。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我们结婚吧。” 江勤摸起遥控器，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台，顿时遭到了时淼淼、苏奈和其他几个女孩的围攻：“老板，你想干什么，剧情正精彩呢！？” “别看了，结局很惨的，俩人离婚了，彩礼不退还，房子判还给了这个女的，这个女的带着孩子转头嫁给了别人，男的一个月还要给一千五的赡养费，女人的新老公吃他的住他的，连睡的床垫都是他的。” “胡说，这是新出的电视剧，你哪里看的？” “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是殊途同归，少看，咱们来看个水浒传吧，比那个甜。” 江勤调了个台，上面正在播放智取生辰纲。 女孩子哪有喜欢看水浒传的，于是放弃了电视，开始七嘴八舌的聊天，说各种话题的都有。 聊来聊去，苏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诶，镇子里面有颗姻缘树你们知道不知道？” “我也看到了，据说很灵验的，有对象的可以求感情长久，没对象的可以求早日脱单，你们都可以去试试。” 冯楠舒：“？” 江勤咳嗽一声，又不动声色地调大了电视的音量：“快看，杨志发现了晁盖一伙人，好家伙，这个演员是谁，胸肌好大啊！” 女生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怪异：“老板，你为什么喜欢看男人的胸肌？” “猛男就是要看这样的东西，对吧文豪？” “啊？对……也许吧。”董文豪有点犯困，双眼十分迷离。 江勤见状也不强迫大家了，伸手关掉了电视：“太晚了，文豪都已经困了，大家都回去睡觉吧。” “这才几点啊，再聊会儿！”苏奈不同意。 “明天得早起爬山，还得坐车回学校，早早休息才是正途，对了，山上好像有个庙挺灵验，你们明天都得祈求我发财，不许偷偷许别的愿望。” “……” 江勤把众人撵走，自己则出了院子，望着漫天的星与月漫步了许久，享受着山间清新的空气。 董文豪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结果刚出门就看到老板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好像吃了枪药一样。 “老板，你去村子里偷鸡了？怎么磕成这样？”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你帮我去跟农家乐的老板说一下，我用用他的碘伏。” 成年二字不容易 翌日清晨，阳光无限。 只是因为处在山里，所以周遭看起来都有些雾蒙蒙的，当阳光在其中散射出一片金辉，则别有一番味道。 董文豪带着一众喜欢爬山的人到小镇后面去爬山，不愿意去的就留下睡懒觉，等着大巴车中午过来接人。 结果还没到中午，去爬山的那群人就回来了，个个都气的不行，说连个庙毛都没看到。 最可气的是，后面那座山虽然看着是不高，但是真的没有路，大家都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最后差点没找到回头路。 “这破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 江勤听了直乐：“干脆以后连团建都不要搞了，瞎耽误工作时间！” “老板你脚都瘸了，还有心思开玩笑？”董文豪不理解。 “我脚疼会影响说话吗？滚。” 苏奈也是一脸奇怪地看了过来：“老板，你都没有跟我们上山，怎么还瘸了？” 江勤不动声色地开口：“关节炎，老毛病了，行了行了，别哔哔了，大巴车来了，赶紧清点一下人数，上车！” “人数够了老板。” “好，那就打道回府吧。” 江勤目送208的全体成员上了车，然后回到农家乐的院子里去开奥迪，脚上有个小伤口并不影响踩刹车和油门，路上开慢一点也就是了。 而此时，冯楠舒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卷起的裤腿以及和自己同款的伤口若有所思，小表情可爱又茫然。 “江勤，你脚怎么了？” “上厕所摔倒了，脚踝先着的地。” “我不太相信。” 江勤开着车咧嘴一笑，心说我管伱相不相信，反正你没证据。 回到临大，团建的兴奋劲儿很快就过去了，208全体都投入到了科技大推广的活动当中。 而江勤除了上课之外，也是一直在临大与科技大之间来回奔波。 他的后排座换了好几拨人，有时候是去调查市场信息的魏兰兰和谭青，有时候是在科技大面试内容创作者的董文豪和路飞宇。 当然了，更多的时候是他自己。 因为见面太勤了，郭子航甚至有一种他和江勤在上同一所大学的错觉。 下了课就能见到，吃个饭也能见到，甚至在江勤闲着无聊的时候，他还跟着郭子航去上了两节课，只是听了没三分钟就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他那特殊的魅力，江勤甚至被郭子航班里的几个女孩追要qq号。 “义父，你好像真的变成男神了。”郭子航有些羡慕。 江勤瘪瘪嘴，一脸不屑：“男神有什么鸟用？我最想变的还是土豪。” “你可以请我们班每人一杯奶茶，肯定有人叫你土豪，信不信？” “那他妈叫大怨种，不，叫秦子昂！” 郭子航对后半段表示深切肯定：“有道理！” 江勤忽然想起团建之前的事：“对了，你和你那个崔学姐怎么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理我了。” “呵呵，不理你正好，回去找小阿姨吧，年纪大点的知道疼人。” “……” 等到下课之后，江勤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坐在长凳上看着对面的奶茶店，神情有些烦躁。 相遇奶茶店已经被很多人问过价了，但对于高出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溢价，所有人都觉得难以接受。 所以，想接手的人很多，但真正敢出手的没有。 他们都在等待，企图等高大伟自己冷静下来，想开一点，因为大家都能感觉出来，高大伟只是因为离婚后心态毁灭，所以才漫天要价。 但他这个心态不可能一直保持下去，终有一天会恢复冷静。 但是，江勤不想等。 推广计划在即，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奶茶店的位置把自己限制住。 团建之前倒是无所谓，但是团建之后大家都做好了推广准备，正要大干一场，再这么拖下去，所有的热情都会被耗光。 于是在星期三的下午，江勤又一次来到临川科技大，并接上了在这里考察周围商铺的魏兰兰。 “老板，我找了五个商铺，不得不说，相遇是最适合我们后期推广的位置了，这里不像前面那么拥挤，有足够的活动区域和排队空间，而且周围还有三家奶茶店，广告效果一对比就很明显了。” 江勤听完之后点点头，也是倾向于争取相遇奶茶店：“让你们整理的电话内容整理好了吗？” “嗯，全都整理好了，我正随身带着。” 江勤伸手把车窗关闭：“念一遍给我听听吧。” 魏兰兰拿出一张表：“高大伟，今年43岁，18岁就已经来临川打拼了，之后贷款买房，于5年前还清了贷款，38岁的时候经过媒人介绍，硬着头皮娶了个相亲认识的女人，三年来争吵不断，最后离婚了，没有孩子。” 江勤皱了皱眉：“妈的，这人设怎么这么熟悉？还有吗？” “他说他现在不想干奶茶店了，只想拿着人生全部财产的二分之一，带上父母，出去旅旅游，但离婚的事情他没敢告诉家里，怕父母受打击。” “心态呢？” “觉得自己很失败，每天都做噩梦。”魏兰兰念完后放下了手里的表。 离婚，心态崩塌，对人生绝望，压力巨大。 江勤点点头，伸手将遮阳板掰下来，打开小镜子看着自己的眼：“三十八岁一事无成，不敢面对父母，不敢面对未来，三十八岁一事无成，不敢面对父母，不敢面对未来……” 魏兰兰有些懵，刚要开口，就看到老板的脸色忽然变得特别颓丧。 接着，江勤拿着提前打印好的转让合同，打开了车门，从后备箱拿出两瓶酒，一袋酱猪肉，一袋花生米，装进一个布口袋里，迈步就进了奶茶店。 高大伟现在是对谁都抱怨，来一个抱怨一个，语气暴躁的不行，很少有人能跟他聊上三句话，但他还是拽住人就聊，各种人间不值得。 他需要宣泄，需要排解，并不在乎有没有人听他说。 他只是需要一个活的，会喘气的倾诉对象。 但是，所有人都盯着他的奶茶店两眼放光，给他气的不行，他就死咬一口价，谁来都不改。 不过这一次，他发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同。 他认得江勤，因为他上周就来过一次，也想盘他的奶茶店，但这一次，高大伟发现他没有急着问价，而是一直在听。 最让高大伟觉得惊奇的事，他的脸色和自己一样颓丧，表情也有着和自己差不多的沧桑。 “人到中年，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所以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 江勤在他的抱怨戛然而止时闷闷地说了一句。 高大伟微微一愣：“你能懂？”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觉得香火传到自己这一代怎么就断了，觉得让爸妈操劳一生，怎么四十多岁还是让他们不省心，害怕回老家都被人指指点点，还觉得一个人越来越孤独，想回忆回忆从前，转头一看，却发现这一生什么都没留下，全都是一地鸡毛。” 高大伟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我草，你真的能懂？” “我有个叔叔也是这样的，觉得这辈子遗憾太多了，成年人了，不敢哭，怕丢人，对家里报喜不报忧，拼了大半生，到头来什么都是空的，心窝子里也是空的，郁闷的天天晚上睡不着觉，觉得整个世界背叛了自己。” “那后来呢？”高大伟的声音有点发颤。 “后来他憋不住了，给他大侄儿，也就是我，打电话，我们俩聊了一夜！” 江勤指指心口窝，从带来的口袋里掏出了两瓶酒。 攻心计 “为什么这世界上只有我过的这么鸡零狗碎？” “其实很多人都和你一样，但大家只喜欢展现好的一面，你觉得孤独的时候，别人或许比你更孤独。” “那为什么只有我活的这么辛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就是不到崩溃边缘不想拿出来说罢了，毕竟生活还得继续，自己不撑的话没人会帮自己撑。” 高大伟不信：“伱举个例子！” “我小叔过生日的时候，追着洒水车哭了一路。” “为什么？” 江勤抿了下嘴：“因为那天，只有洒水车给他唱生日快乐。” “我草……” “来，走一个。”江勤端起酒杯。 高大伟好像看到自己在大街上追洒水车的场景，瞬间就有点绷不住：“我自己倒是没关系，但是老弟，你说我父母知道这件事会多难受？” “高哥，他们只会为你过得不好难过，不会为你做出正确的选择而难过。” “可我，可我四十多岁了连个孩子都没有啊！！” “咱连自己都顾不好，生个孩子留下来受罪吗？世界上几十亿人口，种族繁衍这件事轮不到咱们头上。” 生个孩子留下受罪，听到这句话，高大伟更绷不住了。 …… 高大伟的奶茶店不是喜甜那种小门头，而是一间四五十平的大店面，里面有休息区，还有卫生间，另外还带一个不计入面积的小仓库，这也是这家奶茶店为什么这么抢手的原因。 在江勤和高大伟推杯换盏的时候，门外其实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几个是也想来谈价的商户。 有几个是来看高大伟的好朋友。 只是奶茶店的大门已经被江勤提前反锁了，所以没人能进得来，只能在外面等着。 半个小时之后，江勤把奶茶店的大门打开，在一片惊诧的目光中走了出来，并站在台阶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板，怎么样了？谈成了吗？” 魏兰兰此时从车里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勤。 “签完了，你把合同书拿回去吧。” 江勤把合同递给了她，沿着小路往夜色中走去，并顺手拉开了衣服的拉链，让晚风可以灌入胸膛。 魏兰兰接过合同书愣了一下，然后立马翻开检查一遍，确定好后面的签名之后眨眨眼，心底一片惊诧。 高大伟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毕竟她们市场组都打了三天的电话了，连一毛钱都没讲下来。 就这么一个滚刀肉，真的被老板搞服了？ 与此同时，相遇奶茶店里传来一阵抽泣声，声音中充满了成年人不可言说的心酸，听得站在外面围观的人一阵大眼瞪小眼。 “什么情况？” “好像是聊哭了。” 议论声中，来谈价的附近商户和来看高大伟的朋友们全都走了进去，发现高大伟此时正端着酒杯泪如雨下，但表情当中明显多出了几分释然。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相互对视，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惊诧。 一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把一个四十多岁的暴躁大叔聊哭了？ 咱就不说年龄代沟什么的了，就光是人生阅历和目光眼界也不能比，怎么可能聊成这样，开玩笑呢吧？ 当然了，也有附近的商户不服气，觉得喝酒签合约这事儿大有问题。 因为对方如果是在醉酒状态下签了合约，那就算合同书上的字签的板板正正也没有任何的法律效益。 但等他们走进去后却发现，那两瓶酒只被喝了半瓶，另一瓶甚至都没有起开，正严严实实地密封着。 原来醉人的从来都不是酒精，而是故事。 “高大伟，你没事儿吧？” “没事，我想通了，明天回老家看看父母，再拖下去也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奶茶店我也转手了，你们都散了吧。” “……” 与此同时，江勤来到不远处的一条长凳上坐下，虽然没喝几杯，但咂咂嘴后却觉得嘴里的酒味很浓。 用戳人痛处的方式来攻心是商业谈判里很常见的手段。 因为你一旦可以和对方共情，那么对方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对你产生情感依赖。 尤其是失恋，离婚，家遭变故的这种人，他们容易被趁虚而入就是因为他们太需要一个心理寄托了。 就像当年柴静去采访星爷，被星爷连说了两个谢谢一样，你懂我这三个字，真的无敌。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大伟的人生与自己之前的人生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导致他在攻心的时候也让自己有了一种照镜子的感觉。 那自己的心灵寄托到底在什么地方？ 江勤沉默了一下，忽然发现手指连续做出了轻拢慢捻的姿势。 好家伙，被我逮住了吧，你果然有自己的思想！ “老板，你喝多了吗？”魏兰兰拿着合同追了过来。 江勤风轻云淡地摆摆手：“没有，酒对我来说跟水没区别，但是车肯定不能开了，你先打车回去吧，我四处逛逛。” “好吧，老板你小心一点。” “没事的，去吧。” 江勤走了半天，掏出手机打给了郭子航，问这货在哪儿，他说在宿舍。 老郭的夜晚没有太过丰富的业余活动，要么是打游戏，要么是窝在宿舍，跟大部分的大学宅男没有任何的区别，问为什么，究其原因还是没有对象。 正好，江勤也不着急走，就去宿舍和郭子航扯了会儿淡。 “江哥，你真的把奶茶店谈下来了？” “嗯，但是推广活动暂时还开展不了，你不要着急，早晚让你买上雅迪，到时候你后座载个漂亮妹妹，风光无比。”江勤一副资本家的样子，给老郭画了个小饼。 郭子航瘪瘪嘴：“我喜欢比我大的，比我成熟的。” 江勤僵直了一下：“这我倒是忘了，那你就一步到位，后座载个老婶子，风骚无限。” 郭子航听完之后觉得舒坦了不少，很快又想到一件事，微微压低了声音：“对了江哥，前段时间，楚丝琪疯狂给我发消息，一发就发了三个小时，从八点到十一点没停过，给我吓够呛。” “……” “然后呢？” “她问我，你是不是和冯楠舒在一起了，还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不回她就一直发，闹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江勤听完之后呼吸微微一滞：“你最后不会又给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吧？” “没有，我这次学精了，只跟她说了我不知道。”郭子航拍拍胸脯。 “……” 江勤知道老郭的性子，他属于是那种对谁都笑嘻嘻的老好人，不擅长拒绝，所以不管是谁，只要不是仇人，他都不可能无视对方的消息。 但是能说出不知道三个字，老郭绝对是成长了。 “说不知道就行了，别的不用多说。” 我要当舔狼 科技大的食堂是四大高校里面最有名的，据说品质很好，风味俱佳。 江勤特地让郭子航带他体验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但说风味俱佳着实有点夸张了。 浅尝一口之后，他觉得临大食堂的味道并不比这里的差，这样的噱头估计也是科技大为了招生搞出来的 等从食堂回来之后就已经黑了天了。 郭子航的宿舍有五个人，其中四个是网瘾少年，从下午就去上网，到现在都没回来。 “江哥，你明早有课没有？” “没有。”江勤坐在郭子航的椅子上玩手机。 郭子航听完之后一喜：“那你在我这儿睡吧，咱俩说说话！” “在哪儿睡倒是无所谓，可是我睡哪儿？” “我们宿舍有空床啊，我给你铺一下就能用。” 江勤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空床：“那伱把褥子让给我，我腰不好，睡不了床板子。” “没问题，我给你弄。”郭子航立马开始拾掇。 江勤也没太多的讲究，只要床单是干净的就行，至于被子，有没有无所吊谓，他当年穷极的那会儿，连网吧的方椅都睡过，没什么是不能凑合的，这也算是忆苦思甜了。 看着江勤躺下，郭子航直接就关了灯，然后俩人就头顶头开始聊天。 “江哥，你是不是知道崔学姐为什么不理我？” 江勤揉揉鼻子，在夜色中睁着眼睛：“我上个星期来的时候，带着我的员工，就是那个房小璇，结果崔学姐把她当成我女朋友了。” “就这？”郭子航一脸不理解。 “崔学姐大概是觉得我那个员工配不上我，所以在我第二次来的时候，她把她闺蜜也带来了，打算介绍给我，还说像我这样的富二代，一定要有个带的出门的女朋友，建议我把我原先的女朋友踹了。” “然后呢？” 江勤咳嗽了一声，沉默半晌后开口：“那天冯楠舒坐在我车里。” “……” 郭子航听完之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以想象学姐到底是经历了怎么样的社死瞬间：“怪不得学姐连qq都不回我了，我光听都觉得脸疼！” “巧合巧合，都是巧合，谁知道她会往车里看。”江勤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按道理说，学姐也不对，就算是闺蜜，那也不能在背后挖墙脚啊。” 江勤听了有点惊讶：“你能说出这种话来，义父倒是不用操心你被别人养狗了。” “养狗是什么东西？”郭子航对这个词一无所知。 “毫无尊严的去向异性示好，为了得到异性的喜欢无下限，这种人统称为舔狗。” 郭子航忽然开始龇牙咧嘴：“我不当狗，我要当狼！” “舔狼？” “……” 江勤嘎嘎笑了半天：“别说那些没用的东西了，我给你交代交代正事儿，奶茶店我已经盘下来了，你以后多去帮帮忙。” 郭子航立马嗯了一声：“那没问题，我老怀念暑假跟你赚钱的日子了。” “还没说完呢，你别着急，等着奶茶店那边进入正常营业，我要在你们学校搞一个校花比赛，到时候才是你正式发光发热的关键时刻。” “校花比赛？你们临大在十一之前是不是搞了一个？听说楚丝琪是第一名，第二名柳依依，第三名……” 郭子航脱口而出，似乎对这个东西很熟悉一样。 江勤觉得有些意外：“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大学城就这么大的地方，一趟公交都能转遍，有什么新闻很快就能传过来，前段时间我们班还有讨论的，私下里也在比谁是校花，但谁都不服谁。” 江勤的眉毛忍不住一挑，心说如果情况真的像郭子航说的那样，那后续的推广倒是可以轻松很多了。 因为当新事物出现的时候，最难的一步就是让大家接受它。 科技大的学生既然早就有选校花的念头了，那自己的推广反而是顺水推舟了。 “江哥？” “嗯？” “你刚才说要让我正式发光发热，那我具体能做什么？”郭子航有点兴奋。 江勤咧嘴一笑：“发传单。” “？？？？？？” 闲聊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郭子航逐渐没了动静。 江勤也觉得有点乏了，于是就打算睡上一觉，明天回去，结果胖子爱打呼噜这件事在郭子航的身上应验的淋漓尽致，跟他妈电钻一样，直钻脑子。 熬到凌晨四点，江勤受不了了，哪怕外面的天还没亮，他还是骂骂咧咧地开车回了临大。 但这个时候的男生宿舍还没开门，江勤就直接去了创业基地，在207的沙发上补了一觉。 等到再睁开眼，时间就已经来到了上午十点多了。 江勤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被睡的乱糟糟的，如同鸡窝，但他没时间打理，直接到了208，把众人聚集起来开了个小会。 “奶茶店的事情解决了，那么后面的环节就可以如期开展了。” “文豪，你招募的那几个科技大的学生可以动起来了，多做一些内容量出来，原先的内容组也不要闲着，写一些大学生喜闻乐见的狗血题材。” “兰兰，徐钰学姐，你们一会儿去科技大收店，一定要把旧账核实清楚，别留下坏账。” “另外，去的时候带上房小璇，让她先试试手。” “庞海，你联系一下盛视印刷厂，让他加急做一块喜甜的牌子出来，替换掉原先相遇的牌子。” 众人听完之后纷纷点头，然后照计划开始行动。 江勤把事情安排完后就没事儿了，于是就拿着毛巾去了走廊中段的厕所洗漱。 洗发水没有，那就一切从简，把翘起来的毛捋平了就可以。 他在厕所外面的盥洗区刚搞完头发，正拿毛巾擦着，一个齐刘海的女孩就走了进来，见到他的时候有些惊讶。 “咦，学长？” 江勤记得她，这女孩就是他那天在总办处门口偶遇到的那个，应该是来接替电视机学长的。 小姑娘长得很清秀，笑容也比较明媚，只是五官有些普通，却也不影响她身上的那份活泼劲儿，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你现在在总办处是吧？”江勤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学长，我叫唐琳，是国贸系的，被派来协助曹学姐管理创业申请的事，学长你呢？” “金融学院，江勤，严教授现在在总办处吗？” 唐琳点点头：“在呢。” “行，你让严教授别到处乱跑，我待会儿找他有点事。”江勤顺手洗了把脸。 “哦哦。” 唐琳听完之后有点心惊胆战的，心说乱跑这个词不适合用在一个教授身上吧？ 不过她对江勤是谁并不清楚，还以为他是个很厉害的学长，所以能和教授开这样的玩笑，但这样的话她可不敢说，于是就吐了下舌头，悄悄地离开了卫生间。 江勤找严教授确实有事儿，而且是很重要的事儿。 因为奶茶店有了，后期的活动很快就能在科技大铺开了，可问题是开奶茶店和搞活动不一样。 简单点来说，奶茶店的老板是谁对学校一点意义都没有，你随便倒手，只要房租按期交，谁也不会管。 但是，如果你要声势浩大地在别人学校里搞活动，那这件事就必须得到校领导的同意。 江勤现在虽说也是个百万高富帅了，但面子肯定不如严教授的好用，所以他打算走严教授的路子，提前和科技大那边联系一下，免得到时候活动还没搞起来就被叫停了。 姻缘树后续事件 “颜颜，我刚才在厕所里遇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学长。” 唐琳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开始和闺蜜喋喋不休，毕竟总办处的工作太无聊了，好像任何事都值得拿出来说。 “你确定是学长不是学姐？” 唐琳看着愣了一下：“是我的表述有误，是在厕所的盥洗间遇到的，不是厕所里面。” “我还以为你遇到变态了，吓我一跳。” 靠窗的工位上，洪颜忍不住调侃一句，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 她来总办处已经三天了，主要的工作内容是初筛各种创业申请表，还要审查一部分的创业计划书，工作不累，但是比较繁琐，呆久了会觉得枯燥。 但好在新闺蜜是个活泼好动的人，倒是让她不至于那么无聊。 “小唐，帮我把茶几上的报纸拿过来。” 严教授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来了教授！” 唐琳放下手里的申请表，拿着报纸就走进了办公室。 午后的日光灿烂而温暖，但是从窗户斜照进来的时候总是会刺的人睁不开眼，洪颜走过去想把窗帘拉上，结果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开门声。 “曹学姐，不要忙着谈恋爱了，我们207的窗户还是漏风，劳您大驾给解决一下吧。” 江勤喊着曹馨月的名字，迈步进了总办处，结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女孩，表情不禁微微一愣，然后他退出去看了眼门上的牌子，又重新走了进来。 洪颜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江勤，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你怎么在总办处？”江勤觉得诧异。 “我们导师是严教授的学生，这里的人手不是不够么，导师就叫我们过来帮忙整理一下文件。” 江勤听完之后压低了声音：“千万别对外宣称是帮忙，学分还是要拿的。” “我知道，学分肯定要挣得，我可不能吃亏。”洪颜忍不住一笑。 “严教授在里面吗？” “在呢。” “那有时间再聊，我这里还有点事，比较着急。” 正说话的功夫，唐琳从严教授办公室出来：“咦，学长伱来了？” “嗯，好好工作，不要摸鱼。”江勤交代一句就进了办公室。 唐琳目送他进屋，悄悄压低了声音：“颜颜，这就是我在厕所撞到的学长，有意思吧？” 洪颜的表情有些诧异：“他跟你说他是学长的？” “不是啊，不过能在这里申请教室做项目的，不可能是像咱们这样的大一新生吧？” “琳琳，我就说你没眼光吧，他就是大一新生。” 唐琳有些惊讶地眨眨眼：“你们认识啊？” “嗯，认识的。”洪颜手里的工作不停。 “不会又是以前的追求者吧，天啊，我这一周已经见过好几个了，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颜颜你给我们留几个吧！” 洪颜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行，都留给你，你随便挑。” 唐琳哼了一声，心说喜欢你的那些男生眼光都高的出奇，怎么也轮不到姐妹我啊：“刚才那个学长就挺好的，那么多追你的人，他只算有点小帅，我就选这个了，好的都留给你自己。” “啊这，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洪颜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闺蜜，男人都攻略不到，竟然转头就盯上了男神，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不禁微微有些惘然，连手里的动作都迟钝了几分。 …… “严教授，我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江勤走进了严教授的办公室直接开口，也没太多的弯弯绕绕就进入了主题了。 “什么事？” 严教授正带着老花镜看报纸，一见他进来就把报纸放到了手边。 “我想去科技大那边推广论坛，需要您帮我写个介绍信。” “你先坐，自己倒茶。” 大概是因为对旧人有心结吧，严教授对江勤的创业项目一直都很支持，所以一听到江勤要去别的学校做推广，老教授二话不说就写了一封介绍信，还卡了一个自己的私章。 “科技大的张明安以前是我的学生，你先去找他，通过他去找联系科技大有关的负责人。”严教授交代了一句。 江勤应了一声，然后展开介绍信看了看：“教授，你能不能稍微地给我改几个词？” “有用词不准确的地方吗？”严教授一脸困惑。 “没有，就是有几个词觉得不好听，不，也不是几个，其实就一个。” “哪个词？” “我觉得这个创业推广项目不好听，你给我改成勤工助学项目行不行？” 严教授又不是老傻帽，立马就明白他的鬼心思了：“你小子，还想在名义上占个便宜？让科技大也给你安排个项目扶持？” 江勤咂咂嘴：“我就是说说，您要觉得不合适就算了。” “……” “我可以帮你写，但如果你真想做勤工助学的项目，这就不能只是一个名义，你得干点实事儿。”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光占便宜不履行义务的，待会儿我就让人招几个贫困生进我的团队，教授你放心。”江勤把胸脯拍的哐哐作响。 严教授沉思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答应了他的请求。 江勤恭恭敬敬地把介绍信递了过去，还帮老教授拿起了笔递到手里。 然后严教授重新拿出一份稿纸，又比量着内容重新写了一份。 拿到新的介绍信之后，江勤瞬间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都重大了。 当然了，他的笑容也更明显了。 如果只是以创业的名义把论坛推广过去，科技大看在严教授的面子上很可能不会反对，但也不会有太大的支持。 毕竟这又不是自己学校的项目，允许存在就够给面子了，难道还要帮忙吆喝？ 但如果是以勤工助学的名义推过去，那可就不一样了。 勤工助学四个字，听起来很平淡，但在学校的层面上，这是一个很有分量的词。 一旦科技大那边答应，这件事就成为了双校联合的项目，科技大的主任不但不能反对，还得大开方便之门。 “谢谢教授，我一定不负使命！” “不用在我面前唱高调，记得把勤工助学四个字落实下去。” 严教授说完话后忍不住有些感叹，自己那个学生当初如果有江勤一半的鬼点子和不择手段，最后也不会黄了呕心沥血的项目了。 你不得不承认，创业者和创业者之间也是天差地别的。 有些人，他们生来就有着能搅动风云的眼界和目光。 拿着介绍信，江勤美滋滋地从严教授的办公室离开，走的时候和洪颜又寒暄了两句。 唐琳看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感到诧异，闺蜜的追求者众多，光国贸系就乌央乌央的，但她很少见到闺蜜的语气这么温柔，笑容这么灿烂。 嗯，看来这位追求者是有点机会的，大约估算一下，应该有百分之三十五左右。 …… 离开总办处之后，江勤来到208，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热烈的喧闹声。 苏奈、卢雪梅、时淼淼等五六个人正趴在桌上研究着什么，语气里全都是兴奋，叽叽喳喳的，比窗外的麻雀还吵闹。 “你们干嘛呢？” 苏奈闻声回过头：“老板，上次团建的照片书印出来了，雪梅去盛视的时候顺路捎回来了。” “是吗？给我看看。”江勤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团队凝聚力并不是说出去团建一次就能持续一生的，这个东西属于消耗品，尤其是在繁琐的日常工作当中，一旦出现矛盾，那凝聚力说无就无了。 所以江勤特地让卢雪梅带上相机，在农家乐拍了好多照片，然后印制成书，每人一本。 以后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看，对于团队的凝聚力也有一定的增强作用。 江勤随后翻了一页，看到了他和小富婆在农家乐门口的合照，两个人直面镜头的照站姿，一个清清冷冷，一个吊儿郎当。 不过冯楠舒的眼神有点往自己这里瞥，应该是快门按晚了的缘故。 但…… 莫名有点好看。 自己果然是帅到炸裂吧，连冯楠舒这样的顶级颜值都扛不住，眼神都不想离开一秒。 “你们老板娘的那一份呢？”江勤回过神看向卢雪梅。 卢雪梅啊了一声，眼神微微有些僵住：“我按照出游名单印的，好像忘了……” “行啊卢雪梅，你良心就花生米那么小吧？她给你们买那么贵的水果，你把她给忘了？啧啧啧，你以后走向社会别想有什么出息！” “对不起啊老板，我现在再去一趟盛视，再找他们印一本！”卢雪梅良心都不安了。 “算了，你把我的这本拿过去给她吧。” 江勤把手里的相册递过去，他最近一直往返于临大和科技大，都没有时间陪冯楠舒，这丫头估计寂寞的很，见到相册一定会很开心。 不过他自己是没时间去送了，因为他刚拿到介绍信，正着急着要去科技大那边找刘主任。 等到江勤离开之后，卢雪梅忽然想起一件事，立马把相册翻到倒数第三页，拿给旁边的苏奈、时淼淼她们看。 这张照片的画面黑漆漆的，光线不是很好，但能够看到一棵很大很大的树，树冠茂盛的不行。 而在画面的中心偏下，有个人影正往上爬，看上去跟个狗熊一样，手里举着个牌子，正费力地往树枝上挂。 “我靠，老板半夜去姻缘树了？”苏奈扫过一眼就看明白了，“你怎么拍到的？” 卢雪梅得意的不行：“我本来是想拍星空的，结果一出门就看到老板鬼鬼祟祟的往姻缘树走，我就跟过去了。” 时淼淼忍不住捂嘴偷笑：“老板还真奇怪啊，明明是那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竟然也会相信姻缘树这个东西，平日里还朋友朋友的，简直谎话连篇。” “他就是很迷信，之前在前广场办活动的时候，他还跟我讲风水地势，把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 时淼淼忍不住开口：“老板是济州的吧？我奶奶也是那里的，听说那边的人确实比较封建迷信。” “嗯，所以他敢骗我们，敢骗自己，但不敢骗神明。”卢雪梅言之凿凿。 听到这句话，众人忍不住看向对面桌上的财神爷，以及桌边的发财树，然后很赞成地点了点头。 谁是老板娘 秋天是个适合恋爱的季节，因为满校的秋叶已然金黄，看上去别有一番滋味。 在这个季节当中，临大随处都可以见到小情侣在堆积着落叶的步行道上溜达，恋爱的味道在这秋风的萧瑟当中显得更具几分偶像剧的气质。 但高文慧并不开心。 她不想谈恋爱，只想磕cp。 可据她这一周来的观察来看，江勤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而冯楠舒则变得越来越沉默。 每天上课，吃饭，睡觉，不管做什么都是面无表情的，很少会有之前的那种小灵动与小活泼。 金融四班隐约有着传闻，说冯楠舒和江勤分手了，要不然也不会越来越生人勿近。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其实才是冯楠舒最原本的样子。 表情清冷如寒夜的月光，眼神像是凝固的霜雪，似乎是与世疏离了一样，又把自己的内心圈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那个世界守卫森严，装着最坚固的防盗锁，连她自己都没有钥匙。 日落后的黄昏，金融四班的最后一堂课结束。 冯楠舒抱着书本，沉默着走出了教学楼，回到宿舍后将小皮鞋脱掉，默默地爬到了床上，然后坐在床沿上，眼眸怔怔地看着窗外，穿着白袜的小脚翘在床头，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摇一晃，反而低垂着。 秋天的夜来的越来越早了，而黄昏的天色也变得更加瑰丽。 小富婆的眼睛倒映着火红的天色，纤细卷翘的睫毛逐渐被染成了动人的玫瑰金。 “楠舒，你不开心啊？”高文慧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勤不带我玩了。” 冯楠舒的语气柔柔静静的，目光随着窗外的一只飞鸟去往远方，让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惘然。 高文慧眯起眼睛：“这个狗江勤，要不然我找人砍死他吧！” “不行！” “我只是说说你都舍不得啊？” 冯楠舒依旧看着窗外，但很肯定地点点头。 高文慧对江勤最近为什么一直不出现其实是有所了解的，她知道这家伙在忙什么校外推广，在临大和科技大之间来回的窜，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所以也没办法去说什么。 据说他高数的缺课率都要触红线了，直接就是摆烂状态。 但她完全想不到，江勤的消失对于冯楠舒的影响会这么大，这就像是她们刚开始成为闺蜜的那段时间一样。 每次提起外出看电影，外出唱歌，冯楠舒总是摇头，还说江勤肯定会带她去的，好像满世界就只有江勤能保护好她。 其实高文慧也撺掇过几次，让冯楠舒给江勤打电话，说什么都让这狗币回来，装病也好，撒娇也好，把他心疼死才好。 但冯楠舒不同意，因为江勤说了，他最近很忙，要她一个人乖乖的，觉得无聊就勉强遛遛高文慧。 高文慧气的不行，心说这是人话吗？ 另外，对男朋友的依赖是可以被闺蜜的陪伴所代替的吗？ 范淑玲从食堂回来，忍不住看向高文慧：“楠舒怎么了？” “想江勤了呗，白天想，夜里想，洗脚的时候更是想得不行。” “？” 冯楠舒面无表情地开口：“文慧，是今天的落日格外漂亮，值得欣赏。” 高文慧受不了了：“拉倒吧，你承认想他又不会打扰他！” “江勤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没来？”范淑玲忍不住问了一句。 “来过两次，但每次都匆匆就走了，连多说句话都没时间，上次来还抢走我一只鸡腿，我那个套餐里唯一的肉菜就是那只鸡腿，把我气的要命！” “好贱啊，听起来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冯楠舒有些不满地转过头：“我后来都还给伱了，还给你买了两只。” 高文慧被噎了一下：“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你男人的不好了还不行吗？” “也不可以砍死他。” “……” 正说话的功夫，窗外忽然传来几声叫喊，声音很清晰，叫的是“老板娘”这三个字。 说实话，这个称呼在学校里是很罕见的，所以引得无数女生都从宿舍里推窗查看，想知道这是在叫谁。 高文慧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但蓦然听到这个词也没能反应过来，她本来都要凑到窗台去看了，结果却发现冯楠舒已经穿上鞋跑出了宿舍。 与此同时，金融学院的505宿舍。 蒋恬、简纯和宋晴晴也推开了窗户，目光寻着刚才的声音看去，眼神在锁定冯楠舒的时候不禁有些微怔。 自从上次的南街撞人事件发生之后，她们就已经知道江勤是知乎老板这件事了。 所以，有人叫冯楠舒老板娘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个称呼是个中性词，不像学霸、女神、校花这种词，带有一定的夸赞属性，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此时对这个称呼却充满羡慕与嫉妒。 如果这个称呼是给自己的该多好？ 蒋恬是这样想的，宋晴晴是这样想的，简纯虽然不想承认，但刚刚那一秒她也曾那么想过。 五分钟之后，冯楠舒回到了宿舍，怀里抱着那本团建相册，眼神有些清亮。 “这是什么？” “雪梅送过来的，她是个好人。”冯楠舒把怀里的相册放到桌上。 高文慧和范淑玲好奇地凑了过去，发现里面有很多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宣传册，结果看到冯楠舒和江勤的合影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本一次成型的照片书。 她们对208的人没有太多接触，当然不会好奇里面是谁，所以翻得很快，只看有冯楠舒和江勤的照片。 不过就当她们翻开倒数第三页并要迅速翻过去的时候，一只修长而白净的手忽然阻止了她们。 此时，冯楠舒俯身下去，凑的很近，仔细看着，小嘴儿逐渐微张。 “这个爬树偷蜂蜜的狗熊是谁？”高文慧一脸好奇。 听到这句话，冯楠舒唬着小脸抬起了头。 高文慧瞬间明白了：“好，我知道了，看你这不满的表情，这个狗熊一定是江勤了。” 范淑玲也有些好奇地凑近了一些：“江勤这是在做什么？” “爬树。” “好像不是普通的树，叶子是红色的？” 高文慧一边说着一边凑近，接着眼神微怔：“我靠，这不是那种挂在景区求姻缘的树吗？” “肯定是了，江勤这不正往上挂牌子嘛。”范淑玲指了指其中的细节。 高文慧瞬间来了精神：“这才是我喜欢吃的狗粮啊！” “什么是狗粮？” “江勤说单身的人叫单身狗，被情侣秀一脸的就叫吃狗粮，诶，楠舒，你怎么不在照片里？” 高文慧一边问一边抬头，却发现冯楠舒正用一只手按着胸口，对着窗外发呆，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不过小富婆能够有时间发呆，江勤可就没有这么闲了，他没想到科技大对于勤工助学这个事这么重视，重视的简直过了头，又是要他的初始项目书，又是要严教授再出具一份正式文件，最后还要江勤做一份助学计划书出来。 江勤来回跑了三趟，最后终于把资料拿全了，心说这他奶奶的也太累人了，我就想占个便宜这么难吗？ “学姐，给口水喝喝。” 曹馨月给他倒了杯水：“江勤，事情不是一天就办完的，这天都要黑了，回去歇会儿吧，疲劳驾驶很危险的。” 江勤听完之后觉得有道理：“也对，人死了钱没花就太难受了。” “赶紧去睡一觉吧。” “那我先走了，学姐你记得找人修修207的窗户。” 江勤对漏风的窗户念念不忘，又嘱托了一句才回到207，然后盖上毯子就准备睡觉。 唐琳眼见着江勤离开，内心里忍不住有点想笑，心说这人的心思也太明显了，之前从没来过总办处，但最近却天天往这里跑。 他总不能是为自己来的，那就是为了校花闺蜜喽？ 她不知道江勤走的是勤工助学渠道，毕竟江勤的项目是曹馨月主管的，所以在她看来，那些文件本来就可以一次性搞定的，他非得分三次，心思就很可疑了。 不过你还别说，他确实是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为什么？ 因为你想追一个女孩，那你就必须要时时刻刻地去刷存在感，如果连存在感都没有，你后续怎么去获得好感？这都是套路。 “唐琳，你直接把订书机按在我手上吧。”曹馨月瞪她一眼。 唐琳立马回过神，赶紧把订书机移开：“不好意思学姐，我刚才有点走神。” “心思活跃是好事，但爱走神可不是好事，你这样可是容易出问题的。” “我就是一看到有男孩在洪颜面前笨拙的刷存在感，就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想笑。” “谁？” “就刚刚来的那个江勤啊。” “？” 曹馨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心说洪颜长得很漂亮是不错了，毕竟是第四校花，而且还是在转系的劣势关头拿到第四，说是和第一并驾齐驱也不为过，但有个名字叫冯楠舒你听没听说过？ 那可是冯楠舒啊！ 正在此时，洪颜从洗手间回来，看到江勤已经不在总务处，心情不禁微微有些失落。 “洪颜，薛刚请你吃饭。” “帮我拒绝吧，我不去。” 唐琳忍不住叹了口气，替洪颜回绝了国贸系副朱熹薛刚的邀请，心中却忍不住感叹，学长啊学长，真不是我白吃你东西却不帮你，实在是我这个闺蜜真的太难被打动了。 拼团网 翌日清晨，江勤开车来到临川科技大学，把准备好的材料递交齐全。 科技大团委主任胡茂林在看过之后点点头，伸手拿起红章，在勤工助学的审批书上盖了个戳。 随后，盛视直接把车开进了临川科技大学，送来了新的招牌和新印制的传单。 因为是深秋时节了，气温骤降，早晚寒凉，那广告扇的套路就用不上了，这不免让江勤觉得有点小遗憾。 不过除了扇子之外，盛视也提供了其他的替代方案给江勤选择。 比如雨伞、水杯和帽子。 但是比起扇子来说，这些宣传品的成本太高，也太不划算，而且品质如果太差，非但不会起到宣传作用，很可能还会引起反感。 我他妈下雨天打着你的伞出去玩，走到半路就剩个杆了？ 所以综合对比之下，江勤还是选择了普通传单。 科技大的学生对于校花比赛已经隐有期待，内心的接受程度也比较高，江勤特地让庞海在传单上标注了校花大赛的事，也算是弥补了载体实用性不足的缺陷。 换掉了相遇奶茶店的招牌之后，喜甜奶茶店之科技大分店重新开始营业。 同一时间，江勤也找来了一大批兼职大学生，开始在校内不断派发传单。 郭子航作为传单1组的小组长，认真负责，亲自下场，发光发热了一天，累得气喘吁吁，深深感叹着生活的不易。 “江哥，发传单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是啊，我他妈手都酸了。” 江勤蹲在台阶上喝着奶茶，而他说的酸，指的是他一直端着奶茶杯的手，他的传单则放在地上，被围在旁边的女大学生抢着拿。 见到这一幕，郭子航的嘴角都开始抽搐了：“义父，教教我，你为什么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 “想学？” 郭子航凶猛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无尽的渴望。 江勤咳嗽一声，挺直了腰板，将手臂稍微伸直之后像是握住了什么，来回画弧线。 “？” 随后，郭子航一边发传单一边练习这个动作，练得胳膊都酸了，结果不但被翻白眼，还被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的满脸发烫。 他不知道是不是动作不标准，又或者没领悟到要诀，但江勤此时已经返回临大了，他又没办法请教，于是只能继续练。 到了晚上的时候，郭子航一边练习着江勤的动作一边回了宿舍，给舍友看的直乐。 “老郭，你这什么动作？单手转方向盘？” “……” 郭子航的动作一僵，忽然像是醍醐灌顶一样，像是瞬间明白了这个姿势的真谛。 妈的，义父的意思是说，我的魅力所在是因为我有一辆奥迪！ 所以自己光苦练这个姿势有什么屁用，重要的是车啊！ 江勤不知道郭子航的领悟竟然有这么大的偏差，他此时已经单手开着奥迪回到了临大，来到了创业基地208。 苏奈此时正在办公室等他，电脑还开着，上面是新做出来的网站主页。 临川科技大学的校花大赛正在逐步预热，董文豪那边已经忙的脚不沾地了，但是苏奈一直都没参与，而是根据江勤的吩咐，带领新团队构建了一个叫做“拼团”的网站。 “老板，这是根据伱的要求建出来的新站，你看一下。” “这么快？这才五天吧，苏奈，我果然没看错你，你长得就是一副旺老板相。” 苏奈咳嗽了一声：“老板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这只是一个框架，是用来展示用的，就相当于……ppt。” 江勤白高兴一场：“那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当然是为了有效沟通，免得起步就有偏差，盖房子还得先打地基呢，你说对不对？” 江勤拉了个椅子坐下来：“行吧，算你说的有道理，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苏奈点点头，开始演示网站的各种设计与细节：“拼团最基础的板块是商城、美食、娱乐和生活，其中涵盖的小分类还没做，但三级页面和二级页面的操作大概类似，另外是橱窗展示效果，还有优惠页的弹出设计……” “还可以，计划书里有的东西基本都体现了。”江勤给与肯定。 “那既然可以，我就按照这个方向继续往下做。”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拼团比知乎要难，因为板块和功能太多，我新招募来的团队大概有六个人，要实现计划书里的全部功能大概需要一个多月。” 江勤点点头，觉得一个月倒也不算太长。 临川科技大学的校花比赛正在起步，从预热到结束大概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节点刚好能卡的上。 “那你就放心做吧，别的事情不需要操心，有事你就给魏兰兰打电话，她现在兼职做我秘书，事情我都交代过了，一切以你这边优先。” “好的老板！” 江勤拍拍苏奈的肩膀，走到窗户前伸了个懒腰。 拼团是他下一步要推出的变现工具，也是创业阶段第二个大跨步和重要尝试，灵感的来源当然就是叶子卿。 严教授最近一段时间很疑惑，为什么江勤不来打听“创业失败”的事情了，事实上是因为江勤翻了一下午的校报，把前因后果差不多都了解清楚了。 叶子卿就是严教授口中那个不幸的学生，和江勤一样，从大一就开始在学校搞风搞雨。 她的起步载体其实并不是互联网，而是以班级、宿舍为单位，以qq群为工具，聚拢大学生，按所需够买的东西整理清单，和附近商户进行合作，玩的是量大优惠的变相促销，拿的是商家抽成。 后来，她的下线越发展越多，团购群也越来越多，问题也就开始出现了。 因为管理统计需要人，采买议价也需要人，不但成本飞速提高，后期的发展方向还被限制的死死的。 为此，叶子卿干脆搞了个网站，让大学生自助选择想要购买的商品，挑出购买率最高的商品，然后派专门的人去拿货。 可问题在于，叶子卿的这一步无疑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中介。 而做中介的唯一结果就是两面都不讨好。 最后，叶子卿发现团队越来越难管理，招聘的兼职大学生却越来越多，大家全都拥挤在一起，成为了久惠团购网的巨大包袱。 但是叶子卿不服输，再加上家庭条件很好，于是就开始烧钱，打算把桎梏打破。 后面的事情江勤就不知道了，但想必是越做越难，越走越慢，最后黄了。 把自己定位成商品中介，拿着用户需求去找卖家，这样的发展方式在小范围内确实能立竿见影，但限制也很牢固。 叶子卿当时如果能停下来好好想想，忍痛把团队里的包袱舍掉，转换思路，最后未必会搞的一塌糊涂。 但你不能以未来的眼光去评判她当时的做法。 因为在当时那个时候，大部分做团购群的人都是差不多的思路，叶子卿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最后凭着厚厚的底子，一不小心走到了黑而已。 “都是时代的眼泪啊。”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时代的bug。” 江勤知道互联网时代马上就要到了，未来的真正方向是去是做平台，做云端市场。 只有成为能制定规则的人，你才能站得更高走的更远。 不过，制定规则的事情江勤现在还不敢想，那是需要烧大钱的，但小范围的变现还是可以有的。 这件事对于别人来说也许很难，但对江勤来说很容易，因为他有论坛，也就意味着他有庞大的用户资源和商家资源。 先搞比赛换流量，再拿流量吸引用户。 用户是基础，而团购网则取代论坛广告，成为最后的落点。 江勤并不是无的放矢，空有幻想。 因为之前在办校花比赛的时候，有很多人商户都来问过广告推广的事，但在面对高额的广告费时，有些体量小的商户立马就知难而退了。 现在，你为他们提供一个平台，做一个引流，大概不会有人会觉得抗拒吧？ “江勤！” 正在此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唐琳和洪颜来到了208，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师傅：“曹学姐让我们联系校工大叔，来给207修窗户。” “是吗？那就太谢谢了，这窗户缝简直要了我的命了，晚上睡都睡不好，还进蚊子。” 江勤走出208，带着校工去了207。 他最近每天都忙到很晚，回宿舍的时候很少，有时候直接就在207凑合了，但就是那个破窗户，让他的睡眠质量奇差。 与此同时，唐琳拉着洪颜进了208，在里面悄悄参观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墙上的数据统计表上。 “颜颜，我听说这个网站在上个月拿了五十多万的广告费，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洪颜忍不住点点头：“应该是真的。” 唐琳的手忍不住在江勤的老板椅上划过，有些感叹：“真不错啊，就是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少个老板娘坐镇啊。” 苏奈这时候刚从厕所回来，听到老板娘三个字微微皱了下眉头。 她们在聊老板娘？ 嗯，老板娘最好了，全全全世界最好。 酒桌都是故事 校工师傅的手艺还是很灵活的，一边拆卸窗框，一边嘟囔着是折页坏了。 换上一个新的之后，窗户就能够正常闭合了，江勤满意点头，心说不管以后在不在这里睡，总归是不用担心被蚊子咬的满身包了。 或者在下个突如其来的雨天，他带小富婆从外面跑进来躲雨，就不需要冷到缩在同一张毯子里了。 嗯？ 江勤的笑容蓦然收敛，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不用和小富婆缩在同一张毯子里，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忍不住想起了冯楠舒小小一只缩在自己旁边，表情傻傻的，眼神亮亮的，一只手拽着毛毯盖到白皙的脖颈处，只露出俊俏的小脸，乖得像只猫的场景，神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创业基地的窗框都是老窗框了，有点变形，换了新折页也得爱惜用，不要用力推，要不然还是会漏风。”校工师傅从梯子上下来后交代了一句。 江勤回过神，淡淡开口：“怎么用力推？” “就是握着把手用力推啊。” 江勤握住把手用力推了一下，校工师傅微微一愣：“你到底是想它好还是想它坏？” “我检验一下子，果然很结实。”江勤拍拍手，像个专业质检工一样点头。 “我修的当然结实，这还用试吗？快给我签个条子吧，我收工了。” 江勤给校工师傅签了维修条，然后一前一后地出了207。 此时，唐琳和洪颜也已经从208结束了参观，准备回总办处。 “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我们要去食堂，你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洪颜本来是被唐琳拉着离开的，但走了两步之后还是没忍住回头问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唐琳觉得十分惊讶，她和自己的这位闺蜜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大概知道她的个性，大家都以为她谦逊有礼，但事实上她的性子是冷的。 礼貌对她来说只是维持人际关系的手段，冷才是她的内在。 所以唐琳从没听到过洪颜主动邀请一个人吃饭，当然了，江勤的回答也让他很意外。 “今天就算了，晚上还有个酒场，等我忙完这两天吧，到时候好好休息一下，该吃吃该喝喝。” “好啊，那就等你忙完吧。” 唐琳的眼神变得更加茫然了，她看了洪颜一眼，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江勤，脑子懵懵的。 洪颜主动邀请一个男生共进晚餐就是很出奇的事情了，被邀请的人竟然拒绝和她共进晚餐就更让人想不通了。 这人不是一天往总办处跑三遍吗？ 事到临头，怎么又缩回去了？ 关键是自己的闺蜜，还要等他忙完换一个共同吃饭的机会？ 唐琳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少真情实意，又有多少是客气成分，但她从没听洪颜对别人这么说过。 “颜颜，伱真想到208当老板娘啊？”唐琳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只是一起吃个晚饭，这就要当老板娘了？那江勤的老板娘未免太多了，可能整个208的都装不下。” 唐琳瘪瘪嘴：“以你貌美如花的程度，你要真想当，分分钟就是208的老板娘，其他的全都靠边站。” 洪颜伸手拉住闺蜜的胳膊：“自信真好。” “我实话实说的，你是我见过的女孩里的颜值天花板，我就不信有人能挡得住你的魅力。” 江勤此时已经走远了，并没有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他开上车，从临大校门出来，直奔临川科技大。 盛视那边已经把巨大的pvc排行榜运来了，就伫立在奶茶店的前面，在夜色下显得尤为壮观。 半晌之后，政教处副主任张明安和团委主任胡茂林从夜色中走出来，钻进了江勤的奥迪，对着车子的中控台看了又看，然后忍不住咂咂嘴。 临川的大学生也太浮夸了，才大一就开bba。 十分钟之后，车子开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中式门头上挂着两盏红彤彤的灯笼，玻璃橱窗迎着堂食顾客的身影。 三个人进入了酒楼的包厢，点了一桌菜，开了两瓶酒。 他在临大推广论坛的时候从来没请领导吃过饭，那是因为主管创业基地的严教授很厌恶这种酒桌文化，按他的话说，男人好酒无伤大雅，呼朋唤友也是情理之中，但以喝酒的名义设卡、摆身份、刷存在感是纯纯的脑瘫。 但这是个人情社会，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好恶改变，况且严教授那样的人才是少数，所以他有必要请张明安和胡茂林吃顿饭。 张明安是那种话不太多的人，严教授教出来的学生好像都有种沉稳的个性。 胡茂林作为团委主任，身上架子比较大，按道理来说话也不应该太多，但这次吃饭却说了很多话。 他告诉江勤，创业推广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但要是以勤工助学的名义开展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 不管临大和临川科技大，每年都有很多贫困生入学，虽然存在助学金这个东西，但实际是杯水车薪，有的学生为了上学，暑假已经在拼命打工了，有的甚至不但要筹自己的学费，还要补贴家用。 胡茂林没说要江勤招多少贫困生，但却很郑重的交代，不要拖欠工资，不要无故辞退。 胡主任说的很诚恳，江勤点头也很麻利，他不可能拖欠工资，贫困生的工资就更不可能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胡主任起身离开酒楼，江勤把他送出去，并若无其事地递过去一只喜甜奶茶袋。 “主任，这是店里新出的奶茶，中华口味的。” “新口味？太好了，我女儿就爱喝奶茶。” 胡主任也不客气，提着奶茶袋子就坐进了出租车，走的时候还亲切摆手。 随后，江勤和张明安回到了酒楼，继续吃吃喝喝，等到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张明安开口了。 “其实胡主任说那些话不是为了给你压力，他是因为收拾过一次烂摊子，心里有阴影。” 江勤一点也不惊讶：“我知道，叶子卿的烂摊子。” “严老师把这个都告诉你了？”张明安有些意外。 江勤摇了摇头：“我是自己打听到的，虽然信息量不多，但是我脑补能力很强，叶子卿当年把项目私自终止，听说欠了很多兼职大学生的工资没发，闹得挺大，搞得学校不得不给她擦屁股。” 张明安抿了抿嘴：“其实这也不怪叶师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网站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兼职大学生，而且还一个都不认识，她肯定不会付钱。” “嗯，这事儿我懂，体量变大就会出现蛀虫，这无可厚非。” “你知道这件事就好，尤其是你的项目顶的是勤工助学的名义，要真出了差错可比叶子卿严重多了，所以你在这方面更要格外注意。” 江勤神色严肃：“主任，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 “你把你的奥迪车钥匙装进口袋里再说！”张明安一脸无语。 “奥迪是我自己赚钱买的，但改变不了我穷苦的事实以及我勤工助学的热忱与决心！” “这又没有别人，别唱高调了。” “玉皇大帝来了我也得这么说。” 张明安无奈地看他一眼：“你只要不像叶子卿那样说撂挑子就撂挑子就行了，不过你搞的是论坛，她做的是团购，你应该不会走到那一步，只是你现在变现有点困难，有想过下面的计划吗？” “我下一步打算搞团购。” “？？？？？？” 江勤看张明安脸都白了，赶紧补充一句：“张主任你别紧张，我和她的那个路子完全不一样，你别慌。” 张明安稍微松了口气：“还是要脚踏实地，别走别人的老路。”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的。” 张明安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我最近听到个风声，说临川青年报打算给你做一期专访，好好宣传宣传你的创业事迹，你得多提两句科技大对你的帮助，还要把科技大支持勤工助学的事儿说出来。” 江勤听完后微微一愣：“采访我？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有什么可采访的？” “你入学才两个月，带动了三十多名大学生创业，赚了五十多万，你还以为自己平平无奇呢？” “可是主任，我只想赚钱，不想出名啊。” 张明安眉毛一立：“那不行，我们也不能白白帮你，你是临大的学生，你的创业项目跟我们又没关系，让你替我们吹几句还不愿意了？” 江勤勉强答应了下来：“行吧，那我就浅整两句。” 张明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有些感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学习和谈恋爱，从没想过创业的事，要说你穷吧，你还开着奥迪，应该不缺钱，真是奇怪。” “这只和对金钱的欲望有关，和学习谈恋爱没冲突。”江勤给了个答案。 “所以你学习挺好？” “……” 江勤想起了自己的高数。 张明安乐了：“所以你有对象？” “……” 江勤想起了自己的座右铭。 “别因为对钱的追逐而放弃了本该拥有的东西，钱这种东西确实美好，但青春期不但美好，而且短暂。” 小富婆魂儿都没了 翌日晌午，江勤从科技大回来，宿舍都没来得及去就直奔教学楼了。 那边的校花大赛已经逐渐走上了正轨，不太需要他亲自盯着，只需要一群宅男嗷嗷摇旗呐喊就好了，就像离弦的箭矢和脱膛的子弹，朝着预定目标往前飞一会儿即可。 但学习这件事就比较让人头大了，必须你亲自来。 因为你不可能把脑子丢到桌子上，让它自己学。 人类的大脑，终究还是不太成熟。 不过还好，大一并没有太多的专业课，反而是公共学科比较多，江勤敢擦着红线逃课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下午的第一节课，微观经济学，三班四班一起合堂。 没开始上课的教室比较喧闹。 大家两三成伙，三五成群，聊着谁和谁又表白了，哪个明星开演唱会了，要不就是你看那个美女的腿真白，胡扯那他妈是打底裤。 正常的大学生活大抵就是这样的，只聊些身边事，只关注身边人，哪像江勤的日子，过的东跑西颠，比校长还忙。 而此时此刻，人群之中却有一位与大家格格不入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清亮，恬静乖巧，对外界并没有太多的关心，而是翻开课本，似有若无的看着。 阳光从窗外洒入，一角留在她的桌上，一角落在地下。 周围有不少男生嘴里说着只属于他们的话题，但眼神却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瞄一眼又迅速离开，内心无限满足。 江勤从教室后门进来，不动声色地坐在了她的身后，从他的位置稍微往右偏头，大概能看到她光滑如玉的脸蛋，纤细卷翘的睫毛。 这落在别人眼里的清冷模样落在他眼里却是一种憨憨傻傻的乖巧。 “看，江勤回来了。” “果然分手了，都不坐在一起了，传言是真的！” “冯楠舒这么漂亮，这狗币怎么敢！” “男人就是这样的，别管多么好看的女孩，总有一天会觉得腻！” 江勤眉心一皱，心说爷不在江湖，怎么江湖里到处都是爷的瞎几把传说。 这感觉就像一个网文作者整天居家办公不外出，终于有一天决定出去散散心，结果被好几个邻居围着，问他是不是传说中的软饭男。 真是晦气，自己明明是在赚钱养家的！ 而冯楠舒似乎是在大家的议论中捕捉到了一个自己想听到的名字，于是抬起头仔细听了一会儿，忽然又发现那个名字没了，于是又乖巧地低下头看书。 “冯楠舒，我赌伱刚刚在想江勤，一顿晚饭怎么样？！” 高文慧啪一下把小富婆的书合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绝美的脸，她最近很喜欢玩这个游戏，因为男主角不在，总得找点别的东西磕，要不然怎么营养均衡。 “我没有，我在看书。” 冯楠舒乖乖巧巧，板板正正地坐着，樱红的小嘴儿一张一合，拒绝承认自己的思念。 “那你告诉我，你刚才看的那一页有什么内容，一段话就够，说出来我就相信你。” 高文慧眯起眼睛，犀利的眼神仿佛可以看透一切。 “……” 冯楠舒傻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想不出来，于是不满地把书拽回来，自顾自地翻着。 从事江勤活动的人所采取的江勤行为，都是力图以自己最小的江勤代价去获取最大的江勤利益。 冯楠舒有些傻乎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怎么这本书里写的都是江勤的名字？ “文慧，我一会儿请你吃晚饭吧。” “不要，你不承认你想他，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你的晚饭。” 江勤听着她们的对话，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小富婆的肩膀。 冯楠舒带着一种茫然地眼神转过头，看到江勤的时候有些发愣，只有漂亮的眼眸轻眨着，然后嘴角渐渐扬起，眼神变得更加清亮，就像是雨后忽然的晴天。 “江勤，遛。” “上完课再遛。” 冯楠舒小嘴一抿，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我好几天没跟你出去遛了。” 江勤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高文慧此时趴在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黑板，想再找个办法窥探冯楠舒平静外表下充满了惊涛骇浪般思念的内心，但再转过头人就没了。 诶？ 她四处张望，忽然发现江勤这个狗贼竟然来了。 冯楠舒不愧是他家的傻姑娘，竟然一拐就跑，跟着他坐到了后排。 “江勤，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知不知道冯楠舒这几天连魂儿都没了。”高文慧爱好打抱不平。 江勤转头看向冯楠舒：“小富婆，你的魂儿去哪儿了？” “出去溜达了。”冯楠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跟谁？” 冯楠舒抬起眼眸：“跟一个爬树像狗熊的男生。” “？？？？？” “对嘛对嘛，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啊，又酸又甜的，诶，后面的那个帅哥，我跟你换个位置，我正面硬磕。” 高文慧兴奋地不行，拍着桌子站起来，跟坐在江勤后面的曹广宇换了个座位。 老曹在江勤来了之后才来的，所以江勤并不知道他坐在自己的后面。 另外，曹广宇本来是不想换座的，但听到帅哥两个字又无法拒绝，只能闷声不吭地走了过来，伸手拽着衣服的领子，看上去十分的低调，一点也没有平平无奇曹少爷的嚣张。 江勤对他闷不做声感到疑惑，对他的低调更加疑惑。 被叫帅哥了还能憋着不说话？ 这要是平时，这狗币绝对得大喊一声，你叫我什么？我没听见，再来一声，大声点！ “老曹，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句话？” “老江，你好。”曹广宇应付了一句，“你好久没回宿舍了，大家都当你死了。” 江勤啐他一口，注意力转移到他拽领子的手上：“你脖子怎么了？捂着做什么，被僵尸啃了？” “没事，落枕了，我贴了个膏药。” 江勤半个字也不信，贴个膏药还用拿领子挡着，当我八岁冯楠舒呢：“给我看看，我保证不对外人说。” “你保证？”曹广宇转过头，有些犹豫。 “保证。” 曹广宇沉默了半晌，伸手把自己的领子放了下来，他的脖子上有几块大小相同的红色的斑块，很均匀地分布在左侧。 这些斑块很有特点，基本上都是两头窄中间宽的形状，要非说像什么的，有点像是嘴唇印。 江勤屏住了呼吸：“你有对象了？” “嗯……”曹广宇露出清纯男孩独有的羞涩。 “我草，我才几天没回宿舍，你他妈坐火箭了，进展的这么快？” “一般吧，也是感情到了，有些事情是控制不住的，老江你别跟别人说，任自强和老周都还不知道。”曹广宇说的风轻云淡。 江勤不理解，因为老曹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这货要是有了对象，肯定得满世界的嚷嚷，来看看，老子有对象了，你们有吗？ 但他这次的低调显得很诡异，就像是有点不敢说的样子。 江勤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老曹为了装逼自己拧出来的，但是怕被发现，有点心虚，所以支支吾吾没敢张扬。 “放心，我不跟他们说，但是你要忍住别说。” 此时，旁边的冯楠舒一直在犯傻，半晌后眼眸忽然闪过一丝恐惧：“江勤，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江勤咳嗽了一声：“这是一种疾病，整天想着谈恋爱的人都会得这种病，有一些人矜持，发作的比较晚，有些迅猛无敌的第一天就这样。” 什么鬼？！ 高文慧在后面听的一愣一愣的，心说江勤你个狗贼太离谱了，你不想教不要乱教啊，这分明是被嘬出来的草莓印！ 但是仔细想想江勤刚才的描述，她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确实，有些矜持的发作晚，有些迅猛的第一天就这样，没什么毛病。 半晌之后，任自强和周超也来到了教室，这两个货每节课都踩着点来，生怕来的早一分钟吃了亏。 “老江？你回来了？” 俩人见到江勤之后一脸热情，然后就坐到了曹广宇的旁边，问东问西的，不断打听着临川科技大的美女质量。 江勤不动声色地回应着，但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老曹是单独来上课的，就说明他跟任自强和周超不是一起出宿舍的，那他应该是刚刚约会完，直接就来教室了。 所以，他脖子上的草莓印不是自己拧出来的，是真真切切被啃出来的。 妈的，宿舍里第一个脱单的竟然是曹广宇。 但好奇怪啊，他怎么不装逼呢？ “老曹，你脖子怎么回事？”周超也发现了华点。 曹广宇咳嗽一声：“你们要保证，不要跟别人说。” “没问题，绝对不跟别人说。” 曹广宇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自己的领子。 江勤笑了，妈的，这才是曹广宇啊，根本不可能藏着逼不装，他只是换了一个套路！ 再看周超和任自强羡慕的眼神，曹广宇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意，又低低调调低遮住了脖子。 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江勤知道，老曹确实在装逼这条路上得了他几分的真传。 “嫂子哪个系的？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啊！” 曹广宇想了半晌：“过两天吧，过两天咱一起吃个饭，大家一起认识认识。” “那还用你说，都在一起了，必须请客吃饭。”周超对请客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与此同时，冯楠舒静静地看着曹广宇脖子上的草莓，又看了一下江勤的脖子，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吃饭睡觉看照片 大概是太久没正儿八经地上课了，江勤的精气神很充足，把思想和肉体都调整到了适合学习的模式，打算好好听听这节课，但没超过三分钟，他就平滑地恢复到了走马观花的状态。 而在这勉强集中精力的三分钟里，有一分钟是老师在拖拖拉拉，另一分钟是在课前点名。 江勤有点后怕。 得亏是一重生就开始尝试着做生意。 要不然，就他现在这个学习能力和专注程度，迟早要完。 转头再看冯楠舒，她正用樱红的小嘴儿吸咬白嫩的小手，半晌后拿开，手背上沾了些晶莹的口水，但却没有留下很明显的痕迹。 她愣愣地观察了半晌，眼神里不禁闪过一丝茫然。 “你在做什么？”江勤有些发愣。 冯楠舒抬头看他一眼：“江勤，我们下了课去吃什么？” “去吃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那吃牛腩面，它的名字好听。” 冯楠舒说完话，擦擦手背上的口水，开始认真听讲。 江勤托着腮开始看她，发现自己如果遗忘掉之前的记忆，或者没有在图书馆不小心踢到了她小腿的故事，那他绝对不会认为小富婆是只傻傻的小可爱，而会把她看作是一位绝美的高冷女神。 她个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材玲珑，集合了白富美所有的特质，偏又粘人，反差萌的不行。 两节课之后，老师宣布下课，然后就离开了教室。 “老周，帮我把书拿回宿舍！” 曹广宇把书交给周超，急急忙忙地出了教室，不用问就知道，绝对是赶着去约会。 刚刚陷入恋爱的纯情男就是这样，感觉一秒钟不花在谈恋爱上都是对生命的严重浪费，简称恋爱脑，尤其是老曹这种做梦都想有女朋友的，情节尤为严重。 江勤有点瞧不起曹广宇，他觉得把时间用来巩固友情才是最值得的。 所以，他打算把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用来遛冯楠舒。 带她吃个晚饭，再带她在学校里转转，最后在湖边坐坐。 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他这边刚出教室门，吕光荣就亲自过来找他了，约他去办公室聊聊。 “你先回宿舍等我吧，我忙完了过去接伱。” 江勤说完话，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不好，我想跟着你，乖乖的那种。” 冯楠舒从教室跟出来，有点寸步不离的架势，她的皮鞋稍微带点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江勤感觉自己无法拒绝。 这么大一个漂亮可爱的最好的朋友，又乖，又不吵，你凭什么不带着她，你有什么理由不带她。 “你放心，我又跑不了。” “我不说话，跟着就好。” 冯楠舒认真地说着，然后一路跟着江勤来到了办公室。 吕光荣找江勤也不是为了别的事情，就是张明安说过的那件事，关于临川青年报对创业大学生及勤工助学项目参与者的采访。 这两个名头分开来看，哪一个都不够资格被临川青年报刊登，但合在一起就有点意思了。 一个大一新生，刚入学就创业，还要提供岗位来带动贫困生勤工俭学，除了学习相关的标签之外，江勤身上的buff差不多要迭满了。 青年报最近在做新时代青年的专题，忽然冒出来的江勤正中他们的下怀。 有些口号不能光喊，那样太空泛，树个典型人物就显得很真实了。 老吕对江勤开网站这件事略有耳闻，但也仅仅是略有耳闻。 他跟大多数的大学辅导员一样，除非是有急事，否则不轻易出现，毕竟他有无数的会要开，还得写报告，做调研，平时忙的晕头转向。 而当校宣传部的主任找到他，说临川青年报要来采访他的学生的时候，他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两个半月，这小子搞出这么大名堂？ “我想过在学校绯闻里听到你的名字，但没想到会在宣传部顾主任的嘴里听到你的名字，刚开始的时候还吓我一跳。” 吕光荣对江勤的印象不多，最深刻的就是开学那天晚上，他在宿舍抱着笔记本，和五六个女生嗷嗷聊天。 “我就是上课睡了个觉，不至于捅到宣传部吧？老师，你们打算给我宣传出去？” 江勤听说过抓学习典型，抓创业典型的，没听说过要抓睡觉典型的，这要是传出去多少都有点丢人了。 “没那回事儿，这次找你是因为临川青年报要给你做个专访，是好事，别人想要都捞不着。” 吕光荣拿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递过去：“这是他们那边发来的采访题目，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最好备个草稿。” 采访好人好事都是提前准备问题和答案的，只有采访坏人坏事才是现问现答，正儿八经的媒体和狗仔不一样，采访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宣传。 “采访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下午一点，在广教中心的三楼，a302，你自己过去就行了。” 江勤接过a4纸看了一眼。 就像吕光荣说的那样，被采访确实是件好事，因为有青年报这样的官方媒体做信用背书，对江勤日后的商业形象也有帮助。 他内心里确实是不太想出名的，但没人喜欢和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合作，所以早点习惯这种场面也有利于后续的工作展开。 “吕老师，我还是第一次接受采访，有点紧张，怕说错了，您教教我应该怎么回答吧？” 学生会朱熹朱凤正在办公室办公，听完忍不住开口：“这有什么难的，问你理想你就说要做新时代青年，励志向上，实现梦想，为社会做出贡献，问你发展，你就说帮助更多的贫困学生，帮助更多人完成学业，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江勤听完后竖起大拇指：“学姐真不愧是学生会朱熹，这几年学生工作果然不是白做的。” 朱凤有些得意，腰板都忍不住挺直了几分，但脸上还保持着严肃认真和一本正经。 “江勤，谈恋爱也好，创业也好，千万别挂科，不然就丢人了。” 吕光荣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并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坐姿乖巧的冯楠舒。 生意有声有色，女友美若天仙，还要登报，江勤这小子，实在是有两把刷子。 半晌之后，江勤带着冯楠舒离开，朱凤忍不住嘟囔一句：“这人是怎么把生意做起来的，问的问题都傻傻的。” 吕光荣喝了口茶，不动声色地开口：“他既然能走严教授的关系拿到介绍信，还让科技大同意他去开展业务，嘴皮子一定相当溜，你真以为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啊？那他为什么问？” “他一问，你一答，他一谢，你现在不是很开心吗？” 朱凤瞬愣了一下，用了五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江勤的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最后夸人的那句，显得自己很谦逊，又把别人捧得很开心，一句话就拉足了好感，而自己也确实在一瞬间就自我感觉良好了，甚至有些洋洋得意，对他死活不加入学生会的事儿都有些不想计较了。 “没那么邪乎吧？”朱凤有点不敢相信。 “不邪乎，长袖善舞的人都这样，总表现的傻乎乎的，一脸我人傻钱多，什么都不懂，快来跟我合作样子，实际上不知道多精明。” 吕光荣说着话，不禁想起了以前一个新来的老师，那时候金融学院组织团建，去吃海鲜，他就拿着螃蟹问老院长，这玩意儿怎么吃啊院长？你能不能给我个锤子，把老院长笑得不行，亲自给他演示怎么开螃蟹壳。 后来大家才知道，他们祖辈三代都是靠海吃饭的渔民。 但那又怎么样呢？ 老院长后来每次吃海鲜都第一个想起他，没到两年的时间，他就离开这个办公室了。 但吕光荣很好奇，像江勤这个年纪，本该是飞扬跋扈谁都不服的，怎么连这个细节都能把握的住？ 要不是因为有之前的螃蟹事件，其实连吕光荣都未必能看的出他刚才那副装傻的套路。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天赋这种东西？ 与此同时，在二餐的食堂。 江勤和冯楠舒已经吃上了热乎乎油润润的牛腩面。 小富婆本来是不能吃辣的，但却很喜欢吃辣，把小嘴儿辣的红红的，鼻尖都冒出细密的汗珠。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都做了什么？” 江勤夹起一块牛腩，伸到冯楠舒的嘴边。 “吃饭，睡觉，上课，有时候会和高文慧去逛超市。” 小富婆张开红润的小嘴，乖乖吃掉那块牛腩，眼眸里水色荡漾。 “除了吃饭睡觉和上课呢？” “趴在床上看照片。” 江勤愣了一下：“哦，团建的照片是吧，卢雪梅的摄影技术还是不错的。” 他那天走的着急，根本没仔细翻那本相册，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和冯楠舒的合照上，完全不知道里面还有一张狗熊爬树偷蜂蜜的照片，更不知道小富婆已经脑补出了一切。 两人分别了长达一周的时间，中间没见过几次，小富婆就是靠看照片才认得住的。 接吻也想学 “脱鞋吧。” 夜晚，望月湖的水面波光莹莹。 江勤拉着冯楠舒坐在石头船坊上，企图用真诚且质朴的方式来巩固他和小富婆之间深刻的友情。 欧洲一部分国家的人喜欢贴面礼，哪怕外交、政谈等重要场合，他们也会用这种社交礼仪来彰显亲近，老法则喜欢亲吻礼，一般亲在脸颊，可以极大程度地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江勤不一样，江勤喜欢揉脚礼。 冯楠舒也是很懂礼仪的女孩子，将搭在石坊上的腿曲起来，手指勾住鞋子轻轻脱掉，袜子也褪下后叠好，塞进鞋子里，将光滑如玉的脚伸到既定位置。 随后，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闲聊。 江勤这几天一直都在科技大那边跑勤工助学的事情，说起话来一股子官里官气的味道，再加上他确实没有哄女孩的经验，所以话题虽然深入却并没有太大的趣味。 这要是换了别的女生，肯定会被翻白眼，说你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但冯楠舒就是爱听，眼中的水光要比湖面的水月交融更温润，就好像江勤说的话世界第一有趣一样。 “江勤，有鱼。” “还真有啊，忘了带点馒头什么的了，拿你脚去喂它吧。” 江勤牵着她温润的脚丫子往水里伸，吓得小富婆一阵挣扎，差点塞江勤嘴里。 半晌之后，对面的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往湖边钻。 江勤和冯楠舒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去了，屏住呼吸等待着，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曹广宇。 他正和一个女生手拉着手，来到湖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距离摸脚现场也就只有十多米的距离。 那妹子一头长发，个子有一米六五左右，肩上挎着个包，手里拿着个什么，一边走一边往曹广宇嘴里塞。 老曹就跟个弱鸡一样被她拉着，喂过来就吃，看上去有点可乐。 “老曹这家伙，还挺恩爱，竟然喂东西吃，啧啧啧，真酸。” “不过他们不去枫树林，来望月湖做什么？” 江勤对眼前的一幕感觉奇怪，因为谈恋爱的小情侣多数都会选择去枫树林，不会选择望月湖，一方面是因为湖边有灯，但枫树林没有，方便一些隐秘操作，一方面是湖边近水，所以蚊子很多。 江勤之所以带冯楠舒来这里而不是枫树林，是不想让小富婆对接吻什么的产生好奇。 她可是什么都学，而且学的又快又好。 你带她去枫树林，隔一段遇见一个抱着啃的，隔一段遇见一个抱着啃的，她难免会好奇那是什么感觉。 那不行，那样的友情会变质。 不过下一秒，有些东西就在夜色之下变质了。 因为坐在十多米开外的那个妹子忽然伸手，把曹广宇按住，二话不说就肯了上去。 江勤吓了一跳，心说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猛的吗？ 这完全是良家妇男被糟他的既视感啊。 我草，怪不得老曹不去枫树林，敢情他是被推的那一个！ 冯楠舒此时也傻傻地看着对面发生的一切，俏生生的脸上写满了好奇，连纤细卷翘的睫毛都忍不住跟着微颤。 魔眼少女里有一只浑身长着棕色毛发的狼人，喜欢先把猎物扑到，摁在地上，用锋利的牙齿切断猎物的喉管，就像刚才那个女孩做的一样，但狼人捕猎是为了进食，为了活着，但眼前的这两个人不是，他们看起来都很愉悦！ 一秒两秒三秒，对面的战况越发激烈，老曹就像是在颠簸大海中的小舟，看上去瑟瑟发抖。 半晌后，小富婆转过头看向江勤，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 “江勤，我们也可以那样吗？” “我们不行！”江勤义正言辞。 冯楠舒唬着俏生生的小脸开口：“为什么不行？” 江勤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生怕老曹他们接下来会有更大动作，但嘴上仍旧不停地跟她解释：“那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而作为朋友，大家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脚的，这种事情太超纲了，伱忘记我以前告诉你的事情了吗？朋友变恋人，最大的可能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你还想不想跟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了？” “我想。” “那就乖乖的，假装没看见。” 冯楠舒沉默半晌后静静看着他：“就一下，你不说我也不说，我们就还是好朋友，我只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呵，自欺欺人。”江勤一点也不信。 “没有。” “你撒娇要买棉花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你吃了几个？光我看见的就五个，你还能说一下就一下？” 冯楠舒：“……” “不行。” 江勤看着冯楠舒饱满而红润的嘴唇，心脏跳的彭彭的，不行这两个字说的尤为费劲，但仍旧保持着表面上的风轻云淡。 有些东西是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看上去老实巴交，一脸的人畜无害，可一旦释放出来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不是你说停就能停下的！ 就像是他二叔家的堂弟，都大班了还尿裤子，结果回到家挨了一顿收拾。 家里人就不明白了，说你想去厕所不会举手吗？小班不懂也就算了，你都大班了，怎么还能尿裤子里。 小堂弟说这是他同桌教他的生活小妙招，可以先偷偷尿一点，憋住，再尿一点再憋住，这样就能坚持到下课了。 家里人问他，你没憋住吗？ 小堂弟都哭了，别说憋不住，我捏都捏不住。 所以有些东西千万不要尝试，因为一旦阀门被打开，洪水就会汹涌不止，奔流不停。 “走，咱不看了。” “噢。” 半晌之后，江勤动作轻柔地给冯楠舒穿上袜子和鞋子，带着她离开了犯罪现场，一路送回到了女生宿舍。 等他再回男生宿舍的时候，曹广宇也慢悠悠的回来了，嘴角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跟吃了喜屁一样，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一看就是陷入爱情的小臂样。 “老江，今晚回宿舍住啊？” 江勤满脸高冷：“出去谈恋爱了是吧，感觉怎么样？” 周超和任自强也咕噜一声就从床上爬起来了：“讲讲吧老曹，你们谈恋爱都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就是散散步，聊聊天，玩些风花雪月什么的，跟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 “光散步聊天？” 曹广宇觉得自己作为全宿舍第一个脱单的，有必要为人师表一把，给兄弟们科普科普这个恋爱中的相关知识，一方面也可以满足自己装逼的内心。 最关键的是什么？ 是他终于快江勤一步，有能在江勤面前装逼的资本了。 不过他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是被摁着啃的那个，只是潇洒地解开扣子，把那红彤彤的一片草莓漏了出来，仿佛是军功章一样。 果然，任自强和周超顿时露出一片羡慕的表情，让曹广宇收获了一波爽感。 周超追的燕子飞的太快，别说草莓，羽毛都没摸着过。 任自强就更完蛋了，还以为和潘秀成了干兄妹能有点暧昧进展，结果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越界了，奶茶倒是没少买。 所以看到老曹这一脖子爱的印记，他俩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 只是再回过头，曹广宇却发现江勤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轻蔑。 “老江，你那什么表情？是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有本事你也让冯楠舒给你嘬一个。” “呵呵。”江勤一脸冷笑，看着他不说话。 曹广宇大马金刀地拍拍腿，自顾自地开口：“其实我不太喜欢粘人的那种，但没办法，我那个小女朋友太可爱了些，就知道腻在我身上。” “老曹，我今晚带冯楠舒去湖边玩，看见一个女的按着一个男的啃，那男的吓得不敢动，都快要嘤了，真他妈的纯情。” “……” 见到曹广宇的脸色一变，江勤顿时露出笑容，心说让你滋我，找个女朋友就以为能滋我了，想得美。 然后他就坐在桌子前，掏出吕光荣给的那份采访问题，在脑子里迅速成了一份脑纲。 问：你一入学就开始创业的目的是什么？ 答：锻炼自己，帮助同学，实现理想，回报社会。 问：创业这件事对你来说有什么收获？ 答：我收获了自信，收获了勇气，我觉得我实现了青春的价值，得到了内心的充实。 问：在创业路上遇到挫折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做？ 答：不要害怕挫折，要勇往直前，积极进取。 问：你的创业路上最应该感谢谁？ 答：首先要感谢国家对大学生创业的的支持，其次感谢临川大学，感谢创业基地严教授，感谢科技大学，感谢团委主任胡茂林，校办副主任张明安…… 这份感谢名单可以长一点，啰嗦一点，该提到的都提到，不该提的也提，至于报纸上会留下多少名字，那江勤就管不到了。 反正基本套路就是这样，实际上并不困难，和朱凤说的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江勤把稿子拍在桌上，鼻子一抽，觉得宿舍的味道怎么这么酸，回头一看，曹广宇正抱着手机一脸柔情似水。 青年报采访 广教的全名叫做广播教育中心，隶属于校宣传部，也被称为新闻中心，整栋楼都在东校区。 翌日晌午，秋风瑟瑟。 江勤吃过午饭后开车来到了东校，然后找了个停车位停下。 他和东校的保安不熟，也不能像在本校部那样随意地把车子扔路边，所以尽量低调行事，能不张扬就不张扬。 停好了车，江勤看了眼时间，发现才刚到十二点，距离采访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这种情况下，估计a302也没开门。 江勤索性解开安全带，坐在车里一边玩贪食蛇一边等，眼神飘忽之间，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自己一直宣称自己单身。 但是，自己的车却完全不像是个单身汉的车。 扶手箱前面的储物盒里放着冯楠舒用来扎马尾的小麋鹿头绳，还有她的一副墨镜，副驾驶的前面还放着她上次摘下来的黑瑟蝴蝶结。 除此之外，还有上次团建给她买的手编毛线包。 江勤打开储物盒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还有小富婆的唇膏、小镜子、折叠梳以及……一包姨妈巾。 “冯楠舒这个小恶魔，正在不断入侵我的生活。” “可恶啊！” 江勤暗自嘀咕一句，随手把储物盒关上，轻轻靠在椅背上，表情逐渐若有所思。 到了十二点四十分的时候，江勤下车，锁好车门，进入了广教大楼，沿着楼梯爬到三楼之后来到了a302。 这是一间类似演播厅的空框教室，里面摆着几盏闪光灯，还有一台索尼的摄像机，以及四台摞在一起的电视。 在教室的正中心摆着两只黑色沙发，其中的一个被一位留着短发的女人坐着，看上去挺有气质。 她身上挂着临川青年报的工作牌，手里正拿着一张纸念念有词。 沙发旁边则站着个穿墨绿色马甲的男人，带着棒球帽，胸口挂着个尼康的单反。 不用问了，这应该就是临川青年报的记者了，电视里的记者几乎都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 当江勤把目光转回来的时候，却意外地看了一个熟人。 她穿了一件很有文艺气质的白裙子，柔顺的长发垂肩披落，也正目光莹莹地看着自己，并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 很奇怪的是，她这次并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全世界都欠了她的表情，而是安静的站着，许久都没有出声。 “江勤？” 坐在沙发上的短发女记者忽然看见了他，然后迎面走来，笑吟吟地递出右手：“你好，我叫董敏，临川青年报的记者，很感谢你能接受本报的采访。” 江勤收回目光，和女记者握了握手：“应该是我感谢临川青年报，能来采访我这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入学两个月，你做出来的这些成绩可一点都不平平无奇。” 董敏笑着应道，但心里却有点小小的意外。 因为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小伙子握手的时候竟然懂得虚握，这跟她以前采访的那些死抓着手不放的大学生可一点也不一样。 接下来的采访进行的很平滑，很顺畅，跟江勤昨晚研究的差不多，每一个问题他都应答如流。 江勤前世虽然没有接受过正儿八经的采访，但是以38岁的灵魂应对这种小场面，他并不会发憷，关于创业，关于勤工助学，关于梦想，他就算是完全脱稿也可以口若悬河，要不然十几年的酒场就白混了。 几个问题问下来，董敏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 在校的大一学生在接受正规媒体采访的时候很难不紧张，但江勤是真的不紧张。 “我的创业成绩，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成绩，因为如果没有学校的帮助，没有老师的帮扶，没有大家的支持，知乎不会是今天的知乎，江勤也没资格成为今天的江勤。” “最后，我来个总结吧。” “哪有什么真正的岁月静好，只不过是党和国家，学校和老师在为我们负重前行。” 最后一句总结，江勤刻意压低了嗓子，让声音更有质感，流行于二十年后的网络鸡汤脱口而出，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精准的降维打击。 这句话把对面的董敏听得一愣，只觉得振聋发聩，立刻就拿笔刷刷写到本子上。 哪怕她用了录音笔，此时却也好像是怕这句话会被自己忘记一样。 在这个非主流语录盛行的年代，谁听过这种铿锵有力的金句。 “刚才那句话，可以用作这次的新闻标题吗？” “当然可以。” 江勤淡然答应，心说我还没唱孤勇者呢，爱伱孤身走暗香，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这歌一唱，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能唬的找不着北。 与此同时，楚丝琪站在旁边，神色复杂地看着江勤，内心里闪过一丝很轻但却很痛的悲伤。 她上个月刚刚因为第一校花的名头而被新闻中心吸纳进来，顾主任打算培养她做记者站的副站长，以后代表临川大学出去采访，光是漂亮的脸蛋也可以给学校带来几分面子。 临大是有新闻系的，站长的位置肯定是要留给新闻系的人，但是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副站长有何不可呢？ 但楚丝琪没想到，她第一个接洽的人会是临川青年报的记者，也没想到临川青年报的记者采访的是江勤。 这一次的相遇和在火车上的相遇不同，她是第一次不带任何的任性与刁蛮去重新看这个人，也是第一次看到江勤的侃侃而谈。 眼前这个人，他和高中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无论谈吐、做派还是姿态，都远远超过了他们这批同龄人。 他成熟而自信，张扬却不张狂。 楚丝琪知道，自己距离他曾经只有一步之遥，但此时此刻却已经远遥不可及。 因为他除了进门时那惊诧的一望之外，全程都再也没看过自己一眼，却也没有那种刻意回避的闪躲，更多的是泰然自若的淡然。 他真的不在乎了，甚至连恨都懒得有，楚丝琪觉得这才是最让她被刺痛的地方。 “江勤同学，请你坐正一点，我给你拍张照，作为新闻配图。” 江勤挪了下屁股：“这样可以吗？” “嗯，可以。” 摄影师按下快门，把画面定格之后给董敏看了一眼，董敏满意点头：“这样就行了，再次感谢你，江同学，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思想最成熟的大学生。” “董老师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记者。” 江勤不知道夸什么好，但对方是个女人，那夸漂亮一点也错不了。 董敏抿嘴一笑，然后说要去本校部，约另一个采访，受访的是一位拾金不昧的大三在校生，之前社里人手不够，没能来，这次顺便采了。 “你们怎么去？” 江勤问了一句。 “我们是打车过来的，只能走着过去了。” 董敏把随身的包背在身上回答了一声。 “我刚好也要回本校部，要不你们就坐我的车去？” 江勤觉得像这样轻松的善意，不释放太可惜了，管它后面有没有用，先把人情送出去再说。 “真的吗？那太谢谢了。” 董敏比较惊讶他竟然有车，但想想背调的资料，想想他广告额的营收，却又觉得自己有点傻了，月入五十多万，买台车对他来说太正常了。 自己眼前这个十八岁的男生，可真的不像他说的那样平平无奇。 而董敏身后的楚丝琪则脸色微微一白，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心说原来那些帖子里写的是真的，他真的买车了。 “小楚，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啊？我可以吗？” “顾主任和我们主任是老朋友了，她专门嘱托过，让你跟全程，了解一下不同受访人的不同采访风格。” 楚丝琪听完之后立刻点头，她心里隐有期待，不是期待看到专业记者的工作态度，而是想坐一次江勤的车。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就是很期待。 江勤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这个姓董的女记者干嘛不早说呢，你早说我烂车里都不载你们。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又不能拒绝。 毕竟顺路送一程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人家要求的，难道要说不让楚丝琪一起坐？ 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倒是小事，万一楚丝琪又忽然犯病，嗷嗷一顿喊，那可真的是没办法收场了。 江勤没有说话，不动声色地走出了a302，董敏和那位摄影师走在后面，楚丝琪则很低调地跟在最后。 她以前的颐指气使完全是因为她在心理层面上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但此时此刻，在面对江勤的时候，她真的全然没了当初的自信。 半晌之后，江勤从停车位开出了那辆奥迪，然后停下车，邀请几个人上车。 楚丝琪犹豫了半晌，没敢去副驾驶，而是转身钻进了后排座，摄影师也坐进了后排座，而董敏和他们一样，也是后排座。 “不挤吗？” “挤挤算了，免得你小女朋友吃醋，到时候可有你好受的。” 董敏不愧是干记者的，一上车就发现了那些小姑娘的饰品，此时正指着那只黑瑟蝴蝶结暗笑。 江勤见到董敏那似有若无的笑容，想了想后自己也忍不住跟着一乐。 冯楠舒根本不懂什么是吃醋吧？ “……” 等会儿，我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而楚丝琪此时正通过内后视镜观察着江勤的表情变化，半晌后表情忍不住闪过一丝落寞。 很乖很粘人 从东校到本校部，江勤单手转动方向盘，车开的平稳又舒服。 董敏、摄影师和楚丝琪坐在后面不说话，导致气氛有点静，而静久了就显得有点尴尬了，尤其是在车内这种狭小的空间，一旦尴尬就很让人不自在。 于是董敏就开始问楚丝琪，家是哪里的，有没有男朋友。 楚丝琪说没有男朋友，家是济州。 她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江勤，发现他正开窗和本校部的保安打招呼，顺便捏走了保安手里的两个山枣。 “江勤同学，你女朋友是哪里的？” 江勤把山枣按在衣服上擦了擦，啃一口后回答：“我可不敢跟董大记者说这些，万一我以后生意做大了，以前的情感经历可都是黑料。” 董敏被他逗乐了：“我是正规记者，不是八卦周刊的狗仔，影响不了你的名声。” “我从来都不怕影响自己的名声。” 江勤收敛微笑，将车速放缓，进入到了步行道。 董敏微微一愣，忽然就懂他的意思了，他不怕自己被影响，那就是害怕自己的小女友被影响？ 呵，保护欲还挺强的。 不过别看董敏是个记者，可她是个记者之前，她首先是一个女人，女人就没有不八卦的。 临川青年报是一个很严肃正经的报纸，虽说董敏一年要采访几百数千人，但真正能听到八卦的机会并不多。 另外，江勤表现得成熟但不木讷，稳重又不失幽默，玲珑八面，巧舌如簧，很容易就能获取别人的好感。 这种人桃花运比较多，在一般情况下大概率会成为渣男的。 就算没成为渣男，他也绝对不会允许某个女生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放在自己的车里，那就相当于是划地盘了，也相当于对外宣誓主权。 除非他是真的很喜欢，才会容许她，宠着她。 这更让董敏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把这种八面玲珑的人拿下。 “江老板，咱不聊细节，就聊点边缘化的问题，你告诉我她是哪儿的人，我也不可能知道她是谁对不对？” 江勤轻踩刹车躲过一只流浪猫：“她也是我们那边的。” 董敏听完后有些惊讶：“高中同学？能一直持续到大学，那还真是很难得啊。” 江勤心说为何全世界都在关注我谈没谈恋爱，伱们都是月老派来冲业绩的吧：“是一个高中，但是上学的时候没说过几句话，暑假才真正认识的。” “性格怎么样？” “很乖，很粘人，漂亮的像个小妖精。” 听到两人的对话，坐在右侧的楚丝琪默默将挺直的腰背靠了回去，目光顺着车窗望出去，对眼前一切都觉得很恍惚。 原来高中到大学的感情在外人看来是很值得羡慕的。 她以前从不知道这一点，只觉得被很多人喜欢，被很多人追捧更让人骄傲。 只是…… 很乖很粘人？ 楚丝琪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这五个字和清冷月光冯楠舒匹配到一起。 那样的女孩，怎么可能很乖很粘人。 只是慧茹说自己亲眼看到过，她又不得不信，还有江勤的表情，那是一种真正的喜从心来。 半晌之后，江勤把车开到了前广场，然后把三个人放下，寒暄两句后离开，出临大校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个摆在副驾驶前方的蝴蝶结，犹豫着要不要放进储物盒。 老被别人问女朋友什么的，挺难受的。 但想了半晌，他微微一笑，心说算了，就摆在那里吧，刻意藏起来就太欲盖弥彰了，搞得自己像是入戏太深一样。 我怕什么？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 与此同时，董敏则带着摄影师和楚丝琪，按照约定好的地点，找到了那位拾金不昧的学生，开始了新一轮的采访。 这位大三学长是第一次面对正式记者，不自觉有些紧张，全程都在捏着牛仔裤上的褶，尤其是听到单反的快门声，总感觉脑子有点晕晕的。 在这种情况下，记者就需要进行询问式引导。 原本的问题是：你怎么会想到把钱包送还回去？ 但现在要把问题改成：你把钱包送还回去是不是因为你有一份坚守在内心的正直与善良？ 问题修改之后，这位受访者只需要回答是是是，对对对，也就变得很简单了。 半个小时之后，董敏带着人出了教学楼，来到前广场的休息区，不自觉地揉了揉脸。 怎么说呢，两次采访的感觉让给董敏的感觉完全不同。 尽管江勤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但全程中都泰然自若，每句话都说的恰到好处，可拾金不昧的那段采访实在太累了，基本上都是自己在引导对方回答对或不对。 而且，因为对方的话比较少，全程都是董敏在引导式问问题，还要保持微笑状态，弄的她的脸有点僵。 “是不是感受到了受访者与受访者之间的差距？” 楚丝琪听到董敏的问题后点点头：“越来越觉得江勤的那段采访很厉害，董老师你基本没说几句话，节奏全程都在被江勤掌握着。” 董敏微微一笑：“但能像江勤这样掌控节奏的人其实很少，尤其是在大学里，大部分人还是会紧张的，就算不紧张，他们的回答的东西也不能直接上报，江勤是个例，不是常例，这就是我带你来的目的。” “他确实很优秀，对吧？”楚丝琪抬起眼眸。 董敏点点头：“就刚才那段采访，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回答方式比江勤的更好，虽然他说的不是心里话，纯粹是为了唱高调，但唱高调能唱的人心里舒服，这其实是一个很可怕的能力。” “原来是这样。”楚丝琪内心的落差感更加明显。 正说话的功夫，摄影师忽然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小声嘀咕一句：“社长说配图不能用单人照，重点还得是创业办公室。” “他怎么不早说啊？”董敏有些无语。 “反正还没走，再去补拍一次吧。” 董敏带着一种打工社畜的不良情绪，翻开手机打给了顾主任。 顾主任听到之后很欣然地接受了，因为与其单独宣传江勤这个独立人物，能够顺带展示一下临川大学对创业大学生的扶持力度才是最好的。 于是，创业基地208的地址和曹馨月的手机号就被发到了董敏的手机上。 与此同时，在创业基地的总办处，唐琳和国贸系副朱熹薛刚正站在走廊上交流着，表情十分严肃。 “学长，我跟你说，你再不来刷存在感，洪颜就要变成别人的了。” 薛刚全然不信：“谁？” 唐琳指了指208的方向：“就是我上次跟说的江勤啊，他们俩已经到了约饭的程度了！” “我和洪颜也一起吃过饭啊，那又怎么了？” “那我如果说，是洪颜主动去找江勤约饭的，你又当如何？” 听到这句话，薛刚的表情才蓦然严肃了起来：“洪颜主动找他吃饭，你确定？” 唐琳无比肯定地点头：“我当时就在场呢，不过你放心，经过我的精密计算，你的成功率在百分之四十一，江勤的成功率在百分之四十，目前来说还是你占优势。” “那他岂不是一努力就超过我了？这算什么优势？” “他最近比较忙，经常不回来，所以我才把你叫过来，趁这段时间刷刷存在感，把差距拉开，你以为我会白喝你奶茶？” 薛刚听完之后，内心产生了一种严重的危机感：“你再给我说说那个江勤的基本情况。” 唐琳忍不住一愣：“我上次不是都编成文档发给你了？” “上次太自信了，没当回事儿，就随便扫了两眼。” 唐琳无奈，于是把江勤的情况说了一遍，没想到薛刚听完之后直接笑了。 就这？ 金融学院新生，在校创业，那又怎么样啊？ 在学校里混的再叱咤风云，走到社会上也翻不起多大的浪头啊。 再说了，作为国贸系的副朱熹，自己的名头也完全不输给创业大学生这五个字吧。 至于月入五十万，那就更不好意思，作为家里有煤炭公司的公子哥，薛刚真的看不上这个数字。 正说话的工夫，总办处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曹馨月带着洪颜走了出来，冲着唐琳挥挥手，然后前往创业基地的大门。 董敏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稍微寒暄了几句后，曹馨月就带着他们去了208。 此时，走廊上只剩楚丝琪、洪颜、唐琳和薛刚。 临川大学的建校面积很大，大到如果不是提前约好，很难有人通过偶遇碰头，但世界上就是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巧合。 巧合到让想见面的人相互错过，巧合到让不想见面人却再次遇见。 所以在见到洪颜的那一刻，楚丝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江勤的办公室在这里，洪颜也在这里，她是傻子才察觉不到问题。 “洪颜，你还在追江勤？” “……” “？？？？？” 唐琳脸色一变，心说这话是怎么说的，再看一眼闺蜜，却只是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眼底一片冷漠，但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 薛刚在旁边也是一脸困惑，心说这女孩真行，话都说反了。 “还在追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洪颜冷冷开口，没打蒙楚丝琪，打懵的是唐琳和薛刚。 不说话压制全场 女人的战争是很可怕的。 尤其是参战的一方里有一个叫楚丝琪的选手，那就更可怕了…… 彼时，洪颜在走廊里和她怒目而视，几句话的工夫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 唐琳和薛刚直接就蒙的不行了，后背贴在冰凉的墙面瓷砖上，眼睁睁看着两个校花为一个男人互呛，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 不过在两人争吵的过程当中，他们对于事情的原貌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楚丝琪和洪颜曾经是同一个宿舍的姐妹，是真正意义上的双校花宿舍，这样的组合真的很难得，本该成为一段佳话才对。 但为了抢江勤，两个人却连姐妹也做不成，甚至快成了仇人。 十一假期结束后，洪颜遵从家里的意见转到了国贸系，和楚丝琪老死不相往来，连qq都删了。 但今天，她们在巧合之下相遇，又开始为了江勤针锋相对。 同个宿舍，校花姐妹，为爱反目，愤然转系，偶然再见，分外眼红，心有不甘，争端再起。 通过脑补和猜测，把故事线捋清楚的唐琳和薛刚头皮都麻了。 那个江勤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神人设，竟然能让临川大学的两个校花为他争到面红耳赤？ 疯了吧？ 月老的亲戚也没有这么离谱的啊。 薛刚完全想不通，再帅还能帅到哪里去，更何况洪颜压根就不是只看外貌的人，那这个江勤的人格魅力要大到什么程度？ 不过唐琳倒是没有细想，因为在看到闺蜜受欺负的时候，她很果断地把内心的疑惑压了下来，和闺蜜一起把矛头指向了楚丝琪。 这叫帮亲，但同时也占理。 “楚丝琪，你也太过分了吧，你吊着人家不答应，还不允许别人喜欢，这叫什么道理啊？我听着都稀奇！” “这里有你什么事啊？”楚丝琪银牙紧咬，回怼了她一句。 唐琳直接一个大写的不服：“怎么没我的事，我是洪颜的姐妹，伱说有没有我的事？” “我和洪颜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就行了，你别多嘴行吗？” 唐琳不理她，转头看向了自己的闺蜜：“洪颜，我支持你，你如果想追江勤的话我帮你，追到手气死他！” 薛刚在旁边听得一愣，心说你不是我请来的僚机吗？你怎么忽然就改了敌军的涂装？ 这他妈……还有王法吗？ 谁知洪颜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无奈：“我其实没打算追了，只是和她吵到份上了才那么说的。” 唐琳不理解闺蜜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要把江勤让给这个人，你甘心吗？” “他又不是个物品，怎么可能让？” “那就是了啊，追追追，绝对不能让这个姓楚的继续嚣张了！”唐琳连说了三个追以表决心。 洪颜忍不住看了一眼楚丝琪：“就算我放弃了，她也没有可能的。” “为什么？” 唐琳问完后立马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惊恐地看着洪颜：“难道江勤不喜欢女的？” 薛刚在旁边听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拼命追逐的女神在拼命追逐另一个人就算了，结果还有另一个女神跟她抢。 两个女神抢也就算了，那个人还一个都不爱，这是什么高冷男神的剧本？能不能给我也整一套？ “你胡扯什么呢，什么叫不喜欢女的？”楚丝琪气得不行。 唐琳回头看她一眼：“我虽然讨厌你，但也不得不承认你长得确实很好看，当然了，洪颜肯定要在你之上，江勤怎么可能两个都不喜欢？” 话音刚落，空旷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小皮鞋声。 啪嗒…… 啪嗒…… 唐琳刚才的那个问题让大家都沉默了，于是在这沉默的间隙当中，那阵清脆的声音就显得尤为清晰了。 洪颜和楚丝琪忍不住看了过去，只见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推开了创业基地的大门，在温和的阳光下，一个倩丽的身影闯入了她们的视线。 少女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衬出欺霜赛雪的皮肤，同时，长裙的腰际配着一根红色腰带，手里还提着水果店的购物袋。 她的粉唇红润，鼻梁挺翘，漂亮的眼眸深邃而清冷，精致的五官挑不出半点瑕疵。 她面无表情的，就光是那么哒哒哒地走过来，就已经有压迫感迎面而来了。 楚丝琪有种微微窒息的感觉，眼神中的自信和蛮横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认识这个人。 那是在高中压了自己三年的清冷月光，也就是别人嘴里的天仙少女，高岭之花，一班学神。 听王慧茹说，江勤暑假的时候就已经和她在一起了。 但说实话，闺蜜的话她想信，却一直无法真信。 因为提起冯楠舒这三个字，就算是骄傲如楚丝琪这样的人也会忍不住有种自残形愧的感觉，生不出什么一较高低的心。 她承认江勤很优秀很优秀，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他和冯楠舒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而现在，冯楠舒就这么真实地朝着自己走过来，那种心悸与无力感在她心里变得更加明显。 她真的太漂亮了，同时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贵，尤其是那清冷的表情，真的会给人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 好多人啊，有点怕，要不走吧。 因为没有被江勤领着，小富婆看到人多的地方就慌得想走，但手里的水果很沉，她真的不想再提回去。 冯楠舒想了想，决定继续面无表情，假装谁都没看见，就这么哒哒哒地走过去。 唐琳本来都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再接再厉了，她一边想怼楚丝琪，一边想给自己的闺蜜无穷的勇气和信心去把江勤拿下，但看到两个人忽然愣住的表情，她又忍不住有些疑惑。 于是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方向。 小富婆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目不斜视，仿佛谁都瞧不上一样，但心里其实慌得一批，想假装没看见任何人。 唐琳有些惊诧，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眉眼如画，漂亮的过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脸。 而薛刚和她的表情也差不多，满心都在好奇这是谁，洪颜和楚丝琪都在这里，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临大的颜值天花板了，但是眼前这女孩的耀眼程度却把两个人一起压制了。 所以，到底谁才是校花？ “冯姐姐，好久不见了。” 洪颜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没有再像之前那么冰冷暴躁。 小富婆停下脚步，认出了洪颜就是那天和自己一起吃饭的人，于是打开手里的袋子，摸出个香蕉递了过去。 这是她在被人围观的情况下能够表现出的最大的善意。 但说话是不可能的，有点慌，说不了话。 洪颜伸手接了香蕉，觉得冯姐姐真的好酷好潇洒，不说话就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要是自己有冯姐姐一半的自信与霸气，也不至于和楚丝琪吵到心累，这种以气场压人的手段，她怕是永远也学不会了。 与此同时，冯楠舒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了楚丝琪一眼。 楚丝琪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就盯着自己看，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向一边，但心里早就已经溃败不堪。 有些事亲眼见到了，也就容不得她不相信了。 原来那年夏天，江勤的冷漠真的不是和自己的赌气，他是拥有了冯楠舒的喜欢，那些猜测也好，传闻也罢，此时都成为了笼在她心头的阴影。 很乖很粘人，漂亮的像是小妖精…… 楚丝琪忍不住想起了在车上的对话，也想起了江勤那一脸喜从心来的宠溺。 接着，小富婆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吵架现场，蹁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然后她悄悄在拐角处剥一个橘子吃进嘴里，给自己压压惊，顺便掏出手机，问江勤什么时候回来遛她。 “来啊，继续吵啊，这件事儿还没完呢！” 唐琳只当刚才的走过去的小富婆是个吵架当中的插曲。 “算了，不吵了。” 楚丝琪忽然有一种心累的感觉，睫毛微颤着，已经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怎么着？怕了吗？怕了以后就不再来耀武扬威了！” 楚丝琪落寞地偏过头：“我不是怕了，是觉得吵架没有什么意义了。” 唐琳笑了一声，嘴撇的跟棉裤腰一样：“刚才吵的最凶的就是你，怎么现在又没有意义了？” 楚丝琪听到这句话后抿了下嘴，觉得今天过得格外的不真实。 洪颜忍不住开了口：“那是因为她终于认清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机会。” “……” 洪颜的话很有讽刺的味道，如果是以前，楚丝琪肯定会反驳，但现在她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心里面已经空了一大块。 唐琳忍不住好奇：“为什么，她怎么忽然就想通了？” “你没看到刚才过去的那个冯姐姐吗？” 唐琳点点头，觉得那样的脸根本忘不掉：“看到了，又高冷又漂亮，她怎么没参加校花大赛？如果有她，谁敢说自己是校花啊！” 洪颜叹了口气：“那如果我告诉你，她很可能就是208的老板娘呢？” “？？？？？” 唐琳睁大了眼睛，觉得天方夜谭在今天直接演了个遍。 洪颜和楚丝琪抢江勤，这就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结果那个在颜值上力压两人的女孩才是208的老板娘，这件事更离谱了！ 一直缩在墙角的薛刚也无语了。 好家伙，临川大学的校花都是江勤一个人的。 现在更牛逼了，来了个比校花还校花的，也是他的。 呵呵，我呢，我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做生意全都是套路 江勤对于创业基地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因为从中午的采访过后，他一整个下午都待在临川科技大学这边。 喜甜分店的生意还不错，已经有了大排长龙的趋势，但隔壁的三家奶茶店并没有坐以待毙。 他们为了克制喜甜的一家独大而私下联手，最近三天一直在搞降价促销，弄的整个活动都变得火药味十足。 江勤觉得这种事很正常，因为做生意不可能没有竞争。 然后他不慌不忙的，让店里的兼职大学生把提前做好的广告牌摆在了女生宿舍楼下最显眼的位置，趁机推出了“秋天第一杯喜甜”这个概念，又让人用四道横幅分别悬挂于东南西北四个入口，直接把对门的三家挤兑的一下午都没有生意。 “小刘，你怎么上班时间玩手机？” “老板，咱没客人了啊，人都跑对面去了。” 真好喝奶茶店的老板走到门口，看着对面大排长龙的景象，气的后槽牙都咬碎了。 江勤此时正站在喜甜的台阶上，一边听魏兰兰汇报工作，一边将手里的传单挨个发给迎来送往的学生。 喜甜这个名称本身就很有意思。 他们在宣传的时候特地把两个字拆分开，赋予了一个“喜欢甜甜的你”的含义，配合秋天第一杯喜甜，组合拳打的无比生猛。 降价促销对于普通购买者确实有很大的吸引力，但如果是买东西送人，那么促销反而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说白了，这个套路就像是把钻石和爱情绑定在一起的营销手段一样。 普普通通的金刚石，本身没啥价值，但一沾上爱情，卖的齁逼贵也有人买。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还不像黄金一样保值，买回来再卖直接跳水，但就是有怨种抢着买。 所以，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氛围营销。 “老板，这又是什么套路，怎么会这么奏效？”魏兰兰看着消费者迅速回流感到不解。 江勤站在奶茶店的台阶上咧嘴一笑：“我要送女神秋天的第一杯喜甜，女神听了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好人卡！” “？？？？？” 魏兰兰一脸茫然，然后就看着江勤身姿潇洒地去了对面的综合楼。 科技大对于勤工助学项目的扶持力度还算可以，虽然没有实实在在的财力支援，但最起码给了一间活动教室。 现在，这间教室是内容组和技术组的新驻地，两个小组在董文豪的带领下，不断在论坛上搞风搞雨，努力提高着用户的留存率。 江勤迈步进了502，登入后台开始查看数据， 他发现科技大这边的留存率很不错，原本不到两万日活的论坛现在已经达到了四万日活。 当然了，这是活动撑起来的，真正的留存还是需要活动结束才能看出来的。 “我们会计系崔妍才是第一校花，其他人靠边！” “长眼睛喘气儿的吗？明明桂桃英学姐才是第一校花！” “纯临大路人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从照片来看，毛丹才是最漂亮的那个！” “楼上的闭嘴，艺术照加大浓妆，拍出来的照片当然好看！” “不好意思，我们化工系庞朵学姐一出，诸妖孽可以全部退散了！” 江勤翻看了几个帖子，发现这些帖子和临大之前选校花的帖子都差不多，最大的区别是里面混入了临大的学生。 这些货也是会玩，在科技大的板块不断引战，倒是让两个学校莫名开始联动了。 当然了，骂人的比较多，但是骂人对论坛流量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因为争端往往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热度。 “老板，这些临大的帖子要不要删掉？” “除了涉嫌人身攻击的帖子之外都留下，让他们参与就是了，谁不喜欢看美女啊，就像是选秀节目一样，看着别人家嗷嗷选校花，这种参与感也是很上瘾的，我们不能为了新用户而亏待了老用户。” 董文豪听完之后觉得有道理：“那我要不要给临大也开放投票通道？” 江勤立马摆手：“投票不要开放，科技大的校花只能让科技大来选，让临大选算怎么回事？这样会引起反感的。” “好的。” “对了文豪，我有个朋友叫郭子航，学计算机的，你安排他进来锻炼一波，估计练不出什么技术性的东西，但涨涨经验也是好的，最起码锻炼一下他的交流能力，这家伙和食堂大妈说话都费劲。” “好的老板，技术组现在是杨帅负责的，我让他跟杨帅吧。” 江勤点点头，给郭子航发了个消息，让他过来报道，结果这货接到消息后很忐忑，还反问了一句自己能行吗？江勤隔着屏幕啐他一口，心说伱能不能行我怎么知道。 不过老郭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弱点，也知道这个弱点必须要克服。 因为自己总有一天会毕业，总有一天会走上社会，总有一天要去做那些自己不擅长的。 与其被命运的齿轮推着走，稍有不慎就会被碾死，那不如提前做好准备，避免被动。 处理完了论坛的事情，江勤简单地吃了点饼干、沙琪玛填填肚子，开始准备待会儿要进行的贫困助学岗面试。 勤工助学不能光喊口号，再说了，采访都采了，便宜也占了，该办的事情也应该办了。 当然了，面试是不可能一个人面试的，江勤还拉上了团委的胡主任和校办的张明安。 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让两个人有些参与感，后期对江勤的这个外校项目多几分亲近，等“拼团”出来后也能顺滑过度。 另一方面，贫困不代表善良，先拉着两个人上贼船，免得后期被招入岗的人惹出什么乱子，后期还要江勤自己一个人承担。 “各位老师好，我叫冉福，汉语言文学系，我想加入论坛的内容团队。” “大家好，我叫来存庆，计算机系，我想加入技术部。” “我是24号，贾文婷……” “我是刘明宇……” “高默闻……” 午后的阳光正暖，江勤面无表情地坐在面试官c位，目光在那些青涩而窘迫的脸上划过，笔触不停地在面试表上打分，最后交给记分员。 一张一张又一张，说的是那些青涩的面孔，也是那些高低不一的计分表。 “这个叫来存庆的不错，口齿比较伶俐。”胡茂林压低声音对江勤说了一句。 江勤点点头：“确实还可以，但没有对口的项目经验，我建议下放到市场组，先去跑跑业务。” “你从临大带过来的团队，一开始不是也没项目经验？” “那是因为时间比较急，只能随招随用，但是干不了或者说不干就不干的比例确实很高，现在的这个几个岗位涉及到贫困生助学，谨慎一点最好。” 胡茂林听完后表示理解：“市场组也可以，听说你们那个市场组的提成还挺高的，那就留下吧。” “好的主任。” 江勤在面试表上写了一行字，胡主任认可，允以加入。 胡茂林看他一眼：“你写这个做什么？” “胡主任亲招，列入档案留存，后期如果出现问题，胡主任你要发飙，说我做的不到位，那我可有话说。”江勤呲牙一笑。 “你小子，怎么这么多套路？！” 旁边的张明安忽然凑过来咳嗽一声：“两位，校办的摄影师过来了，待会儿坐正一点。” 话音落下，江勤和胡茂林立刻挺直了腰背，努力做出精神焕发的微笑表情。 一个小时之后，全场26个候选人已经全部面试完了，胡主任建议留下的有9个，张明安看好的有7个，江勤自己觉得不错的有3个。 这样的结果是因为身份的不同而导致的，胡主任更多在考虑岗位指标的问题，张明安则是对穿着质朴的有好感，而江勤则是考虑能不能用，好不好用。 “江勤，下午有事儿吗？去我办公室坐坐？” “算了胡主任，我得回学校一趟，那边还有点事，下次我做东，咱们钟鸣鼎食里聊去。” 看着江勤离去的背影，胡茂林这才想起，这小子是临川大学的学生，跟科技大只是协作关系。 妈的，要是他高考的时候涂错了答题卡就好了。 等离开了面试现场，江勤开车返回临大。 尽管奔波一天，身体很疲惫，但是苏奈那边的“拼团”一直还在做，他还得赶过去看看进度，所以老板真的不好当。 江勤在门口停下车，迈步进了创业基地，结果就看到唐琳和一个没见过面的男生正站在总办处门口，脸色奇差无比，气氛也比较凝重。 尤其是在江勤从走廊经过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神还一直锁定在他的身上。 唐琳的眼神里带着茫然、疑惑和难以置信。 那个男生的眼里则带着警惕，羡慕以及不加掩盖的嫉妒。 “？” 江勤觉得莫名其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今天的我要比以往的时候帅吗？ 要不然那个男生的嫉妒从何而来？ 但他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和唐琳不熟，跟旁边那个男的甚至都不认识，于是就迈步上了二楼，回到了208。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薛刚和唐琳才收回目光，仍旧有种脑袋懵懵的感觉。 “那个人就是江勤？” “嗯。” “你不是说他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吗？”薛刚的嘴角都在抽搐。 唐琳抿了下苍白的嘴唇：“我也许……少加了个零？” “你还不如不叫我来刷存在感，我他妈虎了吧唧的就来了，话都还没和洪颜说上，结果被一个不在这儿的人刷了一脸！” “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是失误！” “你就是他妈假情报贩子，你少加个零没事，知道这对我是多大的心理伤害吗！？” 薛刚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顶不住了，气的呼呼的，转身就走。 唐琳还想说声对不起的，结果一抬头就见到薛刚慌不择路地撞到了门口的大玻璃门上，于是肩膀立刻颤了一下。 “学长，你……慢走啊。” “滚！！！” 唐琳心惊胆战地咧了半天的嘴，最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看了一眼正坐在工位上的闺蜜。 经过了一整个下午的冷静，洪颜现在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没有之前那么强的攻击性了，这让她稍微觉得好受了一些。 “唐琳，你帮我把装订好的文件都归纳到档案袋吧。” “哦哦，行。” 唐琳小跑过去，从柜子里取出档案袋，有点想问，但是又没能问出口。 有点耀眼了 翌日清晨，秋色浓郁，枫林尽染。 江勤的创业故事被刊登在了临川青年报，一大早就随车送到了收发室。 大学生一般不看报纸，连校园报都很少关注，那校外报就更不用说了，但如果报纸上有身边的人，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比如蒋恬，一大早就抱着一摞报纸回到寝室，然后挨个分发。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他，一个并不耀眼的在校创业者，他，怀揣着憧憬与理想，有着一腔热忱，有着满心善意……” 宋晴晴在看到报纸的时候最为激动，有种在现实中追星的感觉，于是就拿起报纸读了两句，表情显得美滋滋的。 简纯本来是不想看的，但是被宋晴晴念的心里痒痒，最后还是忍不住打开，细致地将江勤的那则新闻看了三遍，然后表情不自觉有些恍惚，那双盈盈的眼眸也不禁染上了一抹明媚的忧伤。 在大学生的眼里，利益和荣誉这两个词汇往往是分开的。 利益是利益，荣誉是荣誉，不能混为一谈。 而且，大部分的学生都会觉得荣誉要高于利益，因为他们这些年所接受的思想教育在绝大程度上都属于是奉献式教育。 那就是不谈利益，追求奉献，向往荣誉。 所以，江勤搞风搞雨，创业赚钱，虽然风光无限，但在大学生心里也只是有点本事，和南街餐馆的老板差不多一个层次。 但你要说江勤上了报纸，被官方认证，成为了典型人物，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形象瞬间高大，逼格瞬间抬高。 简纯和宋晴晴的性格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宋晴晴对钱比较看重，所以江勤坐着宾利出现的一瞬间直接成了宋晴晴的男神。 但简纯家庭条件好，不拜金，对钱没概念，对精神层面的追求更高。 她一开始觉得江勤是个轻浮男，后来因为南街撞人事件，又觉得他是个成熟稳重的可靠男人，最后看到这份报纸，江勤在她心里已经无比耀眼了。 平时有人上校园报就已经风光无限了，人家江勤上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市级报，这根本就没法比。 “勤工助学项目是什么意思？” 简纯回过神，冲潘秀解释一句：“就是为在校的贫困生提供兼职岗位。” “江勤跑到科技大扶贫助困去了？”潘秀有些不可思议。 蒋恬忍不住开口：“他这段时间一直缺勤，估计就是在往科技大那边跑，这属于学校与学校层面的活动了，一般大学生连参与都参与不了，可江勤不但参与了，还是项目发起者。” “怪不得连临川青年报都来采访他啊，你看配图，他和科技大的团委主任还勾肩搭背呢，真魔幻啊。” “感觉江勤和我们根本没活在一个世界一样。” “现在再回头想想，那个轰轰烈烈的校花比赛竟然是他一手搞起来的，怎么想都不现实。” 简纯听着她们的聊天内容，眼神不禁有些发怔，又回想起南街的事情，心里不禁有些失重感。 自己开学的时候，是怎么把这样一个耀眼的男人当做是轻浮男的呢？ 都怪那个曹广宇，写纸条也不署名！ 当然了，也许他署名了，自己没看见。 其实这样的误会在学生时代常有，也不会成为心结，但江勤越来越耀眼了，连带着他身上的光芒也越来越盛，在这种情况下，简纯的心结越来越解不开了。 与此同时，在男生宿舍302，曹广宇也拿着一份报纸，把牙花子咬的嘎嘎作响。 报纸里有三张配图，一张是创业办公室，一张是江勤和科技大负责人的合照，一张是江勤的单独照片，真的是越看逼味越强烈。 作为一个装逼爱好者，老曹很嫉妒。 为什么老江可以拥有这么好的装逼平台呢？ “怪不得老江这家伙最近在班里的存在感这么低，敢情去报纸上装逼了，也不带上我！” 周超也盯着一份报纸看了三遍：“江哥这个照片，姿态和气质比我爹都成熟。” “本来天天打游戏，谈恋爱，我觉得我的大学生活还挺有意义的，跟江哥一比算个屁啊！”任自强忍不住有些感慨。 曹广宇听完之后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天天打游戏我们知道，但天天谈恋爱是什么时候的事？” 任自强脸色一变：“……” 周超也乐了：“不是干妹妹吗？” “用伱管！” 本来这个宿舍里有四个单身汉，任自强还没有太过强烈的参差感，但自从曹广宇找了对象，一脖子草莓，他就总是嘲讽自己，而且周超还在旁边帮腔，简直是气死个人。 任自强不理他们，躺到床上就蒙上了被子，就像把自己埋进坑里的鸵鸟。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 然而有人当鸵鸟，有人则在为别人当鸵鸟，比如王慧茹。 她现在已经是法学院的一名学生会干事了，早上刚起床就赶到活动教室开会，无意间看到了某学姐手里的一份报纸。 青年大学生代表江勤，创办网站，带三十余名大学生创业，到科技大推动勤工助学。 王慧茹看到这几段之后脑子懵懵的，满眼都是震惊的神色，但懵了半晌后，她又很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江勤很耀眼，这件事她从暑假就知道了。 那时候大家刚刚高考完，都在醉生梦死，只有江勤到处做生意，到开学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传说般的存在。 所以，哪怕报纸上的事情很魔幻，王慧茹还是觉得这一点都不离谱，因为她觉得以江勤暑假里的表现来看，他在大学籍籍无名才是比较离谱的事情。 只是…… 王慧茹忽然想起楚丝琪，脸色瞬间一变，心说这可千万不能让丝琪看到啊。 曾经的高中同学无比优秀，这件事让王慧茹自己都觉得有面子，但对于楚丝琪来说，曾经喜欢过自己又被自己拒绝的人忽然变得很优秀，这种撕裂感却是十分强烈的。 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王慧茹都要哭了。 江勤和冯楠舒的事情她瞒了三个月，人都要憋疯了，没想到又开始了，真是要了命啊。 开完会之后，王慧茹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宿舍，结果刚进门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 此时的楚丝琪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份临川青年报，她目光怔怔的，仿佛凝固在了报纸上面，许久许久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王慧茹走过去，看了楚丝琪一眼，却发现闺蜜的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挫败、愁闷，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难言。 “丝琪，你……看报纸啊？” “嗯。” “那个，别看了，咱们去食堂吃饭吧。” 楚丝琪转头看着她：“慧茹，你这个演技稍微有点假了，我知道上面有江勤的新闻。” 王慧茹微微一愣，然后就松了口气：“原来你早就看到了。” “我现在在广教做记者，那天采访的时候，临川青年报的记者是我负责接待的，江勤的采访我也跟了全程，甚至还去了江勤的办公室。” “……” 听着闺蜜平静到没有感情的声音，王慧茹的头皮都麻了，那样的画面得有多炸裂，她根本想象不出来。 楚丝琪忍不住把目光看向窗外：“江勤现在太优秀了，我越来越觉得是自己配不上他，如果他没有这么优秀该多好，如果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该多好，我现在就不用那么后悔了。” “你这样想是不对的，江勤的优秀是因为自己的努力。” “道理我都懂啊，可是他的存在越是耀眼，就证明我的眼光和品位越差。” 王慧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只能坐到床上，陪着自己的闺蜜陷入沉默。 而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她忍不住回想起毕业聚会那一次，她和于莎莎在饭桌上窃窃私语的那段对话。 于莎莎说她们俩和江勤在同一个学校实在是太不幸了，因为和那么耀眼的男生在一起，其他男生就都会成为陪衬，到时候想谈个恋爱都找不到顺心的。 王慧茹当初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可现在看来，她的话正在成为现实。 “慧茹。” “嗯？” “我还见到了冯楠舒。” “……” 楚丝琪下意识地捏紧了双手：“我一开始有点接受不了，但回过头想想，江勤那么耀眼，确实配得上她。” 王慧茹抬起头：“丝琪，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 “江勤和冯楠舒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也不耀眼，她是从那段岁月里一路陪他走过来的，而不是他耀眼了才吸引了冯楠舒，你要搞清楚这个先后顺序。” 楚丝琪的脸色瞬间一白，接着抿着嘴沉默半晌，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别想了，吃饭去吧。” “嗯。” 与此同时，论坛的聊天区也有人在开贴讨论这件事。 认识江勤的人大部分都被滋过，身体里已经有了抗性，所以没有太多的震惊感。 但不认识江勤的人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就更加躁动一些了。 临川大学近几年一直在鼓励大学生创业，但收效甚微，并没搞出什么拿得出手的项目，借着这个风口，临大希望能激发大学生的创业热情，于是直接把这份报纸的电子版上传到了官网和选课系统上。 就是因为这样，江勤这个陌生的名字第一次被暴露在了大家的视野当中。 “这个江勤什么背景？” “富二代吧，要不然谁敢烧钱搞个网站。” “太离谱了，这还不到十一月份，赚了这么多钱吗？” “可能有一部分是虚构的吧，不过临川青年报的风格一向很严肃，就算有水分应该也差不多少。” “搞个网站能赚这么多钱？早知道我也搞了，看着又不难。” “确实不难，学计算机的一周就能搞出来，咱学校估计是为了树典型刻意夸大的。” 大一新生，创业俩月半，策划校花比赛，推动勤工助学。 这些关键词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炸裂，于是引来了无数带着酸味的评论。 这其实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谁的大一这么离谱？ 大家明明和任自强描述的差不多，除了上课就是打游戏，谈恋爱，现在忽然有个大一新生创业创上了报纸，还和隔壁大学联动，推动勤工助学，再对比自己古波无澜的日常，参差感真的有些过于强烈了。 市场的第二春 江勤一大早来到208，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一份临川青年报。 他粗略地读了一遍，但没细看，毕竟里面的内容都是他曾回答过的，再看一遍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于是就随手装进了文件袋。 “寄回家给老爹老妈看一眼吧。” 创业的事情迟早是要让爸妈知道的，而在夫妻俩的眼里，报纸的公信力肯定要比自己红口白牙这么一说更有可信度，反正事情都写在报纸上了，而且自己的回答也很积极向上，他们俩估计不想相信都难。 江勤琢磨了一下，忽然有点想见到爸妈看报纸时的表情。 可惜现在科技大那边的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了，走不开。 而且，苏奈这边的进度也赶上来了，拼团的第一拨试运营聚集也会在月底展开。 江勤随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文件袋上写了个地址，扔到了门口的寄件篓，然后就起身来到苏奈旁边，扫了一眼满屏幕的代码。 很专业，看不懂。 “老板你不要站我后面啊，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慌。” 江勤露出个高冷的老板脸：“还不知道为什么，那不都是因为你在办公室看不正经的东西养成的不正经的习惯。” 苏奈听完后很生气：“我最起码没有天天看脚！” 江勤脸色一变：“你……伱看我收藏夹了？” “没有，但是推荐视频里都是丝足，黑的白的都有，我没办法装看不见。” “网站有时候都是瞎几把推荐的，跟我的爱好毫无关系！”江勤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苏奈沉默了一下：“老板，我想请你明白，我是个程序员啊，对网站这个东西，我比你懂。” “你看你桌面乱的，就不能好好整理一下吗？” “？？？？？” 江勤直接打出一招话题转移大法，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好意思，反而训了苏奈一句，接着就回到工位，把自己的视频网站密码给改了。 三十八岁的男人重生回来，并不能手拿把掐的掌控一切的，有时候也会有些小窘迫和小疏漏，不过问题不大。 …… 时至下午，苏奈找江勤汇报了一下工作。 拼团网的进度完成大半了，估计再过两周就可以进行测试了。 另外，她还给江勤演示了一下上次没有演示过部分细节，基本都符合了江勤的要求。 苏奈最牛的不是技术，而是理解能力，就像拼团一样，江勤的策划书写的并不专业，但苏奈的完成度却很高，完全就是个宝藏技术员。 以后要对她好点啊。 这样的员工要是跑了，再找下一个估计是有点困难。 江勤偷偷把视频网站的密码改了回来，假装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随后，他打开wo d，敲下了一行字。 【拼团网——免费入驻及销售抽成预案】 论坛的推广组合拳还是要继续打的，最起码要把整个临川大学城都拿下，实实在在地成为握在手中的流量。 目前，科技大的校花比赛正如火如荼，结束时间大概会在这个月的月底，然后就是师范大学、理工大学，依次推进。 那么拼团的试运营市场就只能先在临大这边做了。 毕竟，临大这边的流量已经趋于稳定了。 等试运营的结果出来，科技大那边的用户应该也都差不多留存住了，到时候再把拼团推过去，吃掉科技大的市场。 “时间卡的有点紧啊，有些事得提前一步做准备了。” 江勤一边琢磨，一边打电话把谭青喊了过来。 目前的市场组没有可用的人手，挑大梁的还是谭青和魏兰兰，魏兰兰现在主要是负责科技大那边的业务，而谭青现在主要负责临大。 既然拼团的第一块试验田在临大，那么这件事交给谭青来做也就顺理成章了。 “老板，您找我什么事啊？” 谭青风尘仆仆的过来，头发都有些凌乱。 “你去跑市场了？” 江勤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并喊了个人过来给她倒了杯水。 “是啊，我最近一直在外面跑，因为临大这边的广告业务差不多要饱和了，我在想着要不要往外扩一下，但是收效不是很大，一方面是我们论坛的广告费比较贵，体量比较小的商户根本不考虑，另一方面，论坛的广告位也比较有限，能谈的地步也没多少，不像兰兰那边，谈一单成一单……” 谭青其实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但还是把话说的很委婉，没有直接表露出来。 她不舒服的主要原因是临川大学这边不是业务少，而是几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为什么？ 因为想打广告并有能力打广告的用户基本已经开发完了，剩下的要么就是打不起广告的，要么就是根本没兴趣的。 但市场组是不拿底薪的，吃的完全是提成，没有业务就相当于没有收入。 谭青之所以自己去跑外面的市场，就是因为最近一单都没有谈成，她急需要新的业务来打开局面。 反观魏兰兰那里呢，形势则是一片大好。 因为科技大是一个全新的市场，所有的商户对于论坛营销都跃跃欲试，分分钟谈一单根本不在话下。 她和魏兰兰是好姐妹，当初是一起从兼职社加入到208的，现在两个人分属两地，一个管理的是没有开发潜力的老市场，一个是完全未开发的蓝海，说不嫉妒是假的。 “先喝口水。”江勤指了指面前的水杯。 谭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老板我喝完了，你有事就吩咐吧。” “今天找你来其实就是为了解决你现在面临的瓶颈，我们论坛的主要用户是大学生，往外开拓市场的话不太现实，最起码在现在这个阶段不现实。” 江勤能理解谭青现在的心态，而且对她这种态度觉得很欣赏。 自己被留在了老战场，挖掘的是劣质客源，而好朋友则去了一个新战场，光吃小兵都能吃到撑，可眼看着自己这边的收入越来越低，她没有摆烂，反而拼足了劲去往外拓展，这样的员工其实是很少有的。 “老板，再不往外跑，我们的业务直接就要停了，我手里还有个团队呢，就算我没意见，他们也会有意见的。” “我叫你来的目的就是打算让你去开发一个全新的市场。” 谭青愣了一下，觉得惊喜来的太突然了：“真的吗？” 江勤很认真地点点头：“不开玩笑的。” “是理工大？还是师范？我立马去准备！” “都不是，其实还是临大。” 谭青的笑脸瞬间变成哭脸：“老板，我最近已经很焦虑了，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好不好？” 江勤摆摆手：“就像你说的那样，论坛广告位有限，而且价位比较高，这个门槛已经挡住了一部分人，对后期发展不利，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降低门槛。” “要给广告费降价吗？那样确实可以再吸引来一批商户，但是已经交钱的商户会骂娘吧？” “不，我的意思是指团购网。” “上次开会说的那个吗？” “对。” 江勤把苏奈叫过来，让她把刚才演示的东西又重新给谭青演示了一遍。 谭青本来还是一头雾水的，但随着演示的深入，她的眼睛越来越亮，也隐约开始明白江勤的意思了。 “老板，你是想让周围的商户全都入驻到这个网站来吗？” 江勤点点头：“我们后期会把拼团直接接入到论坛，邀请商家免费入驻，这样一来，就算是体量小的用户也可以得到推广，让已经被吃干净的市场来个第二春。” “可是免费入驻怎么赚钱啊？”谭青不明白。 江勤看着她：“入驻是免费的，我们到时候只会从每单的销售额里抽走一小丢丢。” 谭青思考了一下，不禁觉得有些震撼：“这样也行啊？” “当然行，不过要开发这个市场，前期肯定会比较艰难，能否让商户接受抽成协议是最大的门槛，这件事如果交给你来做，你有信心吗？” “有，老板，我要做！” 谭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广告费是一口价，市场的可持续性很小，就像临大这边一样，目前的业务已经达到了瓶颈。 但是团购就不一样了，既然可以免费入驻，那么体量的大小就完全不是问题了，也就相当于入场无门槛。 这个市场如果能够做起来，肯定要比科技大那边的市场更广阔。 “既然你想做，那就从步行街开始吧，最近几天，你的任务就是先去调查一下那里的商户意愿。” “我可以直接透露拼团网吗？” 江勤思考了一下：“我的建议是不要以拼团网的名义去交涉，因为这是个新东西，而未知就代表恐惧，你还是以论坛的名义去谈吧，之前搞校花比赛的时候，步行街有很多商户都来问过推广价格，但因为费用太高放弃了，你可以先从他们下手，告诉他们，我们现在有一个免费推广的机会，两周内报名有效，问他们愿不愿意尝试。” 谭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拼团网是两周之后上线吗？” “两周后进行试运行。” 小嘴儿很润 “江勤，遛。” 一阵滴滴滴的提示音忽然响起，傻乎乎的狸花猫从电脑的右下角弹了出来。 江勤打开聊天窗口，心说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大小姐，这么好养，一天光遛遛遛的就满足的不行。 不过喜甜分店现在已经营业两周了，老板娘确实该露露面，哪怕什么都不说，刷刷存在感也是可以的。 “下午有课没有？” “没课了。” “那就换衣服下楼，我带你去隔壁学校转转。” 冯楠舒收到消息后立刻起床，换掉身上的睡衣，将被黑丝袜包裹的小脚伸进鞋子里，风风火火地跑到阳台。 恰逢此时，宿舍的门被推开了，打水回来的高文慧正拿着一份临川青年报，隔着阳台的窗户朝小富婆呼扇了两下。 “冯楠舒，你男人上报纸了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讨论啊，伱还别说，看上去还挺帅的！” 冯楠舒正刷着牙，含糊不清地哦了一声，声音软糯又轻柔。 高文慧放下暖瓶来到阳台，一只肩膀抵着门框，手则伸到冯楠舒的面前：“你想不想看一眼啊？想看的话叫姐姐。” “我要去见活的了。” “？？？？？” 冯楠舒将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修长而白皙的脖颈，又风风火火地离开阳台。“文慧，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 高文慧莫名其妙的，心说我又说对什么话了。 另一边，江勤回完消息，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创业基地，然后开着车缓缓地驶向了女生宿舍。 此时已经是深秋，环卫工大爷正拿着扫帚在路边扫地，昨晚落下的树叶很快就被聚成了一堆，然后被装进车里，连同秋色一起被拉走。 江勤一路来到女生宿舍，小富婆已经早早地等在了楼下。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圆领卫衣，皮肤被衬托的白润透亮、吹弹可破，笔直而修长的双腿裹着一层加厚的黑色丝袜，彼时正站在宿舍楼的枫树下面，一脸呆萌地看着落叶从半空中飘下。 “小富婆，上车了。” 江勤降下车窗喊了一声。 “来了。” 冯楠舒乖巧的坐上了副驾驶。 “出发吧？” “先等一下。” 小富婆伸手打开扶手盒，拿出里面的唇膏，在樱红的小嘴儿上涂了薄薄的一层。 江勤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忍不住一沉。 完了，车上的东西不是小富婆忘记拿走了，真的是她专门留下的！ 眼看着江勤一直盯着自己，冯楠舒的眼眸显得有些茫然，半晌后又以为自己领会了什么，乖巧地把唇膏递到了他的嘴边。 那润润的唇膏刚从小富婆饱满诱人的嘴唇上划过，好像还带着她那几分少女香气。 她丝毫不介意和江勤共用同一只唇膏，就像不介意和他用同一双筷子，哪怕筷子是刚从江勤嘴里拿出来的。 “我不用，我的小嘴儿润的很。” 冯楠舒静静地看着他：“我的小嘴儿才最润。” 江勤觉得如果是别的女孩说这句话，后面肯定还会带一句，不信你尝尝，充满了撩拨的味道，但冯楠舒这么说完全是单纯地在表达自己的小嘴儿真的很润，就是很坦率，还带着一点点胜负欲。 “你的小嘴儿有多润？”他忍不住试探了一句。 冯楠舒看了一眼唇膏上的那排字：“沁润我的唇，亲动你的心。” “呵，小妖精又挖我水泥，撼道心，不过我四十年功力勉强扛得住。” 江勤觉得聊天内容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于是踩着油门开出了临大，往科技大学开去。 冯楠舒比较粘江勤，但她自己是不会出来逛的，最多就是跟着高文慧出来逛逛校园。 所以校外对她来说是个新世界，以至于一出临大，她满眼都是愉悦。 分店经理房小璇见到老板娘来了很开心，因为在她心里，是老板娘给了自己这个成为经理的机会，于是就拉着冯楠舒，又是介绍业务又是讲解店内新品，还说她根据高大伟留下来的配方，把招牌味道的香芋奶茶做出来了。 冯楠舒一本正经地说要尝一下，看上去是要检验房小璇的成果，其实就是馋了。 不过最让小富婆挪不动腿的还不是香芋口味的奶茶，而是高大伟留下来的那台冰淇凌机。 小富婆见到之后立刻严肃地说，这个也要检验一下。 “老板娘，你要检验什么口味？” “都检验一下吧。”冯楠舒一本正经地说。 房小璇听到之后就要动手，但被江勤拦下了：“都这种天气了，哪有一口气吃三个冰激凌的？” 小富婆哼哼唧唧：“那就要一个原味的，谢谢。” “小璇，给她做个小小的就行。” “那我可不敢，她是老板娘啊。” 房小璇一边做冰激凌一边嘀咕，心说你们两口子秀来秀去的就算了，给我一个打工的挖坑做什么，老板娘想吃我还敢拦着吗？ 冯楠舒的眼神亮亮的，仿佛比吃到了两个冰激凌还开心。 趁小富婆盯着冰激凌制作过程的功夫，江勤打了个电话给魏兰兰，让她把市场组的员工都叫过来，一行九个人坐在奶茶店里开了个小会。 魏兰兰管理的市场组是从科技大这边新成立的，有经验的老人则都留在了谭青那边，新团队里有江勤招聘进来的贫困生，也魏兰兰招聘进来的普通大学生，看上去都是些陌生面孔。 “老板，人都到齐了。”魏兰兰说。 江勤点点头：“都坐吧，咱们简单的开个小会，目的性不强，就是认识一下，毕竟我对你们还不是很了解。” 几个人点点头，表情比较紧张。 其实这件事也比较奇怪。 江勤现在十八岁，大一，而在座的其他人基本都是大二大三的学生，年纪上比江勤要大。 但在面对江勤的时候，几个人都感受到一种似有若无的压迫感。 “再来一轮自我介绍吧，先从来存庆开始。”江勤指了指胡主任亲招的那个男生。 来存庆立刻站起来：“我叫来存庆，今年大二，是计算机系的。” “不用站起来说，就是随便聊聊，不是什么正式会议，下一个。” “好的老板，我叫陈雅丽……” “老板我叫赵颖怡，爱好跳舞，唱歌，我昨天在魏姐姐的帮助下已经谈成了一单。” “我叫王贺……” 一轮自我介绍之后，江勤点点头，然后听他们描述了一下最近两天的业务情况。 科技大这边是全新的市场，商户们的主动性比较强，说白了，他们不需要亲自往外跑，只需要等着就有商户找上门做广告，这样的情况与谭青那边是天壤之别。 比如爱好唱歌跳舞的赵颖怡，加入团队第一天就开单了。 一个两万块的广告协议签订，她直接就拿到了二百块的提成加奖金。 但实际上，能拿下这一单和赵颖怡的能力没太大关系，是因为商户本身就有着强烈的广告意愿。 可见到赵颖怡开单，团队里的其他人都很兴奋，觉得未来可期。 不过既然要为拼团打基础，江勤还是希望他们能多出去跑跑，而不只是接待那些打得起广告的大体量用户。 谁都知道论坛广告费高，提成吃起来嘎嘎香。 但问题是科技大早晚是下一个临大，广告业务很快就要跑完了，到时候市场组要怎么办？原地解散，或者干耗？ 这不现实，更何况团队里还有那么多贫困生。 所以，小体量的商户必须现在就开始接触，以为拼团做良好的铺垫。 “以后，市场组这边的业务要分成两块，一块是接待广告商，一块是收集商户信息。” “我知道，广告商比较好赚，但我们不能干什么都挑大的吃，所以，我要给你们增加一个门槛。” “每个人每天要出去跑五个商户，无论大小，这是硬性指标。” 听到江勤的话，团队里的人纷纷点头，等到散会之后，魏兰兰忍不住问了一声：“老板，谭青那边也开始跑小商户了，论坛广告是不是要降价？” “广告不降价，只是给团购网做准备，你这边也稍微注意一下，就算打不起广告，也提前预告一下，说我们接下来有免费推广计划。” “真的免费？” 江勤点点头：“入驻免费，销售分成，你可以和谭青多沟通，看她那个团队是怎么做的。” 魏兰兰点点头：“好的老板，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情就去找她。” 话刚说完，江勤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曹广宇的电话：“老江，晚上出来吃个饭！” “你请客？” “对，我带上我家那口子，咱们去聚仙楼见个面，认识一下。” 江勤听完之后豁了一声：“老曹，你谈个恋爱可是下了血本了。” “要吃就吃点好的。”曹广宇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江勤转头看了一眼冯楠舒：“加个座吧，我把小富婆带过去。” “可以啊，光我对象一个女孩也不好，你把她也带上！” 老曹的饭局肯定充满了装逼的气息，尤其是他有女朋友了，装起来绝逼肆无忌惮。 江勤可不愿意被他滋一脸，所以必须得带着小富婆去压压场子。 比奶茶还甜 “自建配送太麻烦了。” “先搞一个货到付款的现款结算模式是比较节省成本的。” “论坛的组合拳只能进行到临川，出去之后成本就高了，要提前破圈。” “小范围的东西好搞，但规模一大各种问题都要浮现了。” 日光温和的午后，店里渐渐闲了下来，喜甜经理房小璇透过玻璃橱窗，一脸憧憬地看着老板和老板娘坐在门口的遮阳伞下。 老板正拿着一张纸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老板娘则带着一副能遮住脸的大墨镜，悠闲地坐在躺椅上，被丝袜包裹的小脚一晃一晃的。 隔了一会儿，老板娘就把手里的奶茶杯递出去，给老板嘬一口。 再隔一会儿，老板娘又递过去，再让老板嘬一口。 老板有时候不嘬，嫌太甜，老板娘就哼哼唧唧地再往前递一下，老板没办法只好嘬一口。 “啊，比我做的奶茶还甜。” 房小璇觉得老板这个人，平日里总有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严肃和成熟，和别的大学生一点也不一样，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缺失了一种年轻人的活力与憧憬，反而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深邃与犀利。 但只要有老板娘出没，老板就会回归到正常状态。 果然，这世界上唯一能降得住老板这种生物的，只有老板娘啊。 “走，小富婆，我带你转转。” 半晌，江勤把笔往桌上一放，将纸叠好塞进了口袋，决定去502视察一下。 冯楠舒哦了一声，起身要穿鞋子，结果就感觉自己的小脚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再回过神，一只鞋子就已经被穿好了。 “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江勤念念叨叨的，一脸仁义君子的样子，又一本正经地握着另一只丝袜小脚，揉了两下才给她穿上鞋子。 “搞定了，走吧！” 冯楠舒茫然地看了一下自己的鞋：“江勤，我的鞋带还没系上。” “那个我不太会。”江勤摊了下手。 “？” 房小璇在后面看的直拍门框，心说老板你只是想摸老板娘穿丝袜的小脚吧，你占了便宜就要好好给老板娘把鞋带也一起系上啊！ 从喜甜奶茶店来到综合楼的502，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连绵不断，工作氛围十分热烈。 董文豪正在给几个小组负责人开会，以应对接下来最重要的转化环节，以免活动过去之后活跃用户急速减少。 大家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蓬勃的朝气在这间教室被挥洒的淋漓尽致。 不过当冯楠舒跟着江勤走进来的时候，还是有一大批人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科技大团队里有很多的新人，都是从本校招募过来的，很大一部分人不认识冯楠舒，也有一部分人甚至连江勤都不认识。 此时此刻，新人们只有一个念头。 我去，好漂亮的女孩。 等到小富婆横眉淡扫地望过来，这种念头又变成了：我去，好高冷的女孩。 直到团队里的老员工热情洋溢地喊着老板娘，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老板娘啊，于是赶紧收回目光，挺直腰背，继续投入到热烈的工作氛围中。 “老板娘请伱们喝奶茶，待会儿有人送过来，文豪记得找人分一下。” 江勤进来之后喊了一句。 “好的老板。” 董文豪应了一声，心说老板一天来八次，别说奶茶了，连个吸管也没见到，还的是咱老板娘啊。 没过多久，在房小璇手底下兼职的两个大学生就提着一大堆的奶茶过来了。 新人们喝着奶茶，听着团队老员工的八卦才知道，原来楼下那家爆火的喜甜是老板娘开的。 果然，优秀的人是会互相吸引的。 俩人一个搞论坛推广，一个做奶茶，简直是双剑合璧的神雕侠侣！ “？” 冯楠舒看着那堆奶茶有些茫然：“我好像没有请他们喝奶茶。” “这才叫刷存在感嘛，而且我平时是比较冷酷的大帅比老板角色，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以后的好感就由你负责刷，反正在他们眼里，老板娘和老板是一家人。” 江勤稍微给她解释了一下，但觉得小富婆大概是听不懂的。 随着推广的持续进行，团队的人数会变得越来越多，尤其是分属在不同校区，天高皇帝远的影响就会渐渐产生。 所以，江勤的角色必须要冷酷一些，不近人情一些，对于团队里的人才有足够的威慑力。 但威慑力太强，归属感就会变淡，所以时不时地还得怀柔一下子，这在企业运营当中是比较常见的手段。 “那我让小璇再送一些冰激凌过来！” 小富婆确实不懂，但是听到一家人时候眼睛很亮，掏出手机就要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老板娘的阔气！ “不行，送一次就够了，你不要乱学。” 冯楠舒仿有些迷糊地看着他：“每天送一次？” “只有这一次，每天一次也太嚣张了，日子不过了？” 江勤说完话，来到了郭子航的身边，这个货正一脸凝重地盯着电脑屏幕，手里的键盘敲的噼里啪啦：“老郭，在校兼职的感觉怎么样？” “义父，我觉得我又行了。”郭子航豪情万千。 “是吗？哪里比较行，说来听听。” “我在帮你管理论坛帖子，涉及人身攻击的就删掉，有些写的不错的就加精，有一种掌握全校话语权的感觉！” 江勤拍拍他的肩膀：“这个工作太重要了，我这个论坛要是缺了你肯定得垮。” 郭子航愣了一下：“没有这么严重吧？” “重要的是信心，老郭你现在缺乏信心，不要总是在网上重拳出击，你要学会把这份信心转化到现实中来，刚才那个学姐给你递奶茶，你怎么连个谢谢都不说？” “我在犹豫要不要说声谢谢，人家就走了。”郭子航有点遗憾。 “有些东西，一犹豫就晚了，来，现在先练习一下，给送你奶茶的小富婆说声谢谢。” 江勤往后撤了一下，露出后面那位一直在用目光追逐江勤的小可爱。 郭子航感觉义父今天纯粹是来滋他的，但是没有证据，可看着一步之遥的少女，他的内心又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记得高中的时候，每次午休过后，好多男生都会趴在窗户上，看着那辆带翅膀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冯楠舒就会在灿烂的日光下走进学校，清冷的像白月光一样，目不斜视地穿过校园。 那时候通常会有风吹来，摇曳着她的裙摆。 而那一刻的场景仿佛会惊艳岁月，也仿佛温柔了无数人的青春。 等冯楠舒穿过校园进了教学楼，还有胆子大的男生装着去上厕所，迎面多看几眼，觉得内心无比满足。 只是冯楠舒对谁都目不斜视，进了教室之后就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一直坐到上课，下课后又跟随黑色轿车离开，神秘而又孤冷。 那一幕曾是很多人的青春，可这皎洁的青春现在却乖得像是猫一样，眼神一直黏在江勤身上，走哪儿跟哪儿。 科幻，真是太科幻了。 自信…… 对，也许我和义父之间差的只是自信。 “谢谢你，冯同学。” “不客气。” 冯楠舒回了一句，高冷的气质溢于言表，顿时又让郭子航的信心消了一半。 不，我和义父之间差的也许并不只有自信。 江勤看着郭子航的龟缩心态也是有些无奈，心说打铁这玩意还得靠自身硬，希望老郭有天能硬起来，然后他带着小富婆出了综合楼，回到了车上。 他今天来转这一圈并没有太大的目的性，纯粹就是为了带冯楠舒出来遛的，顺便也是为了放松一下精神，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你听大家说谢谢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怎么对郭子航的谢谢没什么反应？” “他都没叫我老板娘啊。”冯楠舒理直气壮。 江勤愣了一下：“原来你想听的不是谢谢，是老板娘？”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冯楠舒语气柔柔的，眼睛亮晶晶的。 ……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晚上八点，曹广宇发来了一串地址，配上了两个字，速来。 江勤的眼睛看到的是“速来”两个字，但反映到脑子里却自动转变成一句话，我等不及要装逼了！ 十分钟后，黑色奥迪开到了聚仙楼。 这是临川比较有名的酒楼之一，纯中式的装修风格，里里外外都搞得古色古香的，进门就像是到了大户人家的庭院，中间是似模似样的曲水流觞，还有一棵逼真的景观树，后面是一座假山，不断地往外喷雾，搞得跟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一样。 江勤来的时候特地查了一下，人均三百，在这年头确实是下血本的节奏了。 下车之后，冯楠舒哒哒哒地去了厕所，而江勤则先一步进了包厢。 推门进去，曹广宇正坐在c位，旁边的椅子上没人，但放着一只女式包。 任自强和周超则低眉耷拉眼的，一看就知道是被滋坏了，现在有点头脑发懵，缓不过来。 “老江，来了？快坐！” 江勤坐到任自强旁边：“老曹，你对象呢？” 曹广宇春意拂面：“去点菜了，一会儿就来，嘿嘿。” “你们都已经见过面了？”江勤看向任自强。 任自强点点头：“你绝对想不到，老曹的对象就是那个扬言要在网上打他的那个，妈的，骂人也能骂出感情，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 两对男女互相滋 曹广宇的感情故事很曲折。 他是以黑红起家的大v，每次发帖必有无数小黑子紧随其后，不说一呼百应吧，那也是一呼百骂的存在。 其中有个id名叫“三个字”的网友，可以说是众多黑粉中的黑粉头子。 句句问候全家平安，句句涉及生死轮回。 江勤曾经帮老曹查过后台数据，发现这位黑粉脾气暴的一批，见谁怼谁，牛魔王来了也得被喷的主动套上犁耙，到地里拉两圈才敢走。 可是，自从曹广宇替南街的老太太发过帖，转型慈善大v之后，他的黑粉就被他硬生生地给洗白了。 现在到论坛上问问，谁是临大第一高富帅，十个人里有五个人得说是我平平无奇曹少爷。 前段时间，黑粉头子忽然提出要见个面，谁不去谁不是男人。 老曹揣了块砖，赴约而去，结果发现对方竟然是个妹子。 这一来二去的吧，两个人就勾搭上了。 江勤听完之后直呼牛逼：“老曹，你这属于是功德刷多了，桃花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曹广宇听完笑得合不拢腿：“老江，不管怎么说，你都算是我的媒人，待会儿我得敬你一杯，不然我去哪里找这么甜美的爱情！” “算了，我开车了，不喝酒，待会儿就以茶代酒吧。” 江勤给自己倒了杯水：“对了老曹，伱有车吗？你体验过带妹兜风的快感吗？” “……” 老曹收敛了笑容。 周超和任自强顿时笑了，刚才被滋了一脸，现在总算有人能滋回去了。 正说话的功夫，包厢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短发大眼睛的妹子走进来，娃娃脸，大概一米六五，穿着黑色背带裤，就是江勤那天在湖边见到的那个身影。 女孩一进门就坐到老曹旁边，搂着他的胳膊一口一个哥哥。 “哥哥，我点完菜了。” “哥哥，你帮我涮筷子了吗？” “哥哥，我的包在哪里，帮我把口红拿出来。” 曹广宇被这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心花怒放，胸膛差点挺出领口，衣服都险些没有跟上。 江勤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说网络和现实的差别这么大吗？ 这是那个一口一个“他妈的”的暴躁黑粉头子？ 可是不对劲儿啊。 上次在湖边，老曹怂的跟个鸡崽子似的，完全被这虎逼萌妹子拿捏在手里，今天画风格外不一样啊。 “老江，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丁雪，医学院的，今年大三。” “丁雪，这是我舍友，江勤。” 丁雪看了江勤一眼，眼神微微一变：“哦，你是报纸上那个创业明星？” 江勤不动声色地摆摆手：“不，我只是和那个大帅比有几分相似。” 曹广宇眉心一皱：“老江，都是自家人，有些事情不用藏着掖着！” “？” 江勤听完之后嘴都撇到耳朵后面去了，心说老曹这个逼装的不错啊，搞得自己像是他的家臣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曹才是知乎背后的大老板呢。 “曹哥说得对，我就是江勤。”江勤勉强给老曹一个面子。 曹广宇递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表示够兄弟。 随后，老曹和丁雪两个人就开始腻歪起来了，牵着手，靠在一起，喝同一杯水，整个画面酸的不行。 江勤看了直呼牛逼。 “老江，是不是觉得头皮发麻？嘿嘿，我也是！” “我跟你说，我和老周早来了半个小时，也被滋了半个小时，差点被他俩滋的喘不过气。” “咱仨都是单身狗，谁也跑不了，你也被滋一会儿吧。” 任自强一脸的幸灾乐祸，眼睛挤得差点把眉毛都夹住了。 只是下一秒，包厢的门忽然就被推开了，冯楠舒迈步走了进来，乖乖地挨着江勤坐下。 江勤学着小富婆那高冷的表情，回头看了一眼任自强，这货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然后渐渐失去了表情，低下头默默喝水。 “江勤，你的鞋带开了。” 冯楠舒脆生生说了一句，接着小表情微微一愣，然后推开椅子就蹲了下去。 江勤知道她要做什么，于是伸手拉住了小富婆的手臂，那皮肤摸起来就像是羊脂玉一样细腻。 “老江，你平时鞋带开了都是冯楠舒帮你系的？” 任自强惊呆了，冯楠舒这样的天仙少女，高贵的像是月光，竟然愿意给江勤系鞋带，这也太抽象了。 “江勤不太会系，但是我会。” 没等江勤回答，冯楠舒的声音就从桌下传来，带着一点自信的感觉。 曹广宇在旁边看的要咬牙切齿，心说我花了小两千块钱摆了个局，怎么我还没滋多远，却老是被老江滋的站不稳呢？ “不用系了，解开舒服。” 江勤不给小富婆系，并把她从桌下拉起来，橘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让她扬起的小脸更显得白皙润滑，让人一眼失神。 有个女孩把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关键还他妈深信不疑，这太离谱了。 等小富婆坐好，丁雪的眼神有点发直：“我草，这妹子也太他妈漂亮了吧！” “额……我是说，学妹长得好好看呀。” “……” 江勤立刻竖起大拇指，没错，这他妈才是老曹对象的正常状态啊，刚才是刻意玩了一把夹子音是吧？ 而接下来的这顿饭吃的就格外“生动”了。 丁雪用夹子音说：哥哥，泡椒鱼皮好吃。 曹广宇立马伸出筷子，夹起泡椒鱼皮，动作轻柔地喂到对方嘴里，喂完还朝对面的任自强和周超挑一下眉毛。 冯楠舒学的可快了，转过头看着他：哥哥，梅菜扣肉好吃。 江勤颤抖着手，不动声色地夹起一片梅菜扣肉给她喂到嘴里，但她一片吃不完，只咬一小口，剩下的还是江勤解决。 丁雪不服，夹子音继续说：哥哥，水煮鱼好吃，给妹妹夹一个。 冯楠舒有样学样，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江勤：哥哥，酸汤肥牛好吃，给妹妹夹一个。 旁边的任自强都傻了，心说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我他妈还不如烂在宿舍里面得了！ 他一口把杯子里的啤酒闷掉，然后转头去看周超，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并没有自己这么痛苦，反而吃的津津有味。 “老周，你没被滋到吗？”任自强觉得奇怪。 “滋到了，但是我平生有两大爱好，一是占便宜，二是搞对象，占便宜排第一，你要是能请我吃一顿聚仙楼，随便滋，往我嘴里滋都行。” 周超一脸淡定，哐哐造饭。 转眼之间，一顿豪华大餐被几个人造干净了，曹广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解开了鞋带，然后咳嗽一声，先是把全桌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又嚣张到不行地喊了一句，丁雪，我鞋带开了。 丁雪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拽住了曹广宇的领子：“告诉你，今天为了在你兄弟面前给你留面子，老娘已经忍了很久了，你还想让我给你系鞋带？” “……” 周超正在喝啤酒，听到这句话，啤酒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只是很可惜，任自强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没听到，要不然心里还能稍微有点安慰感，恋爱也不都是甜甜的，有时候还辣辣的。 “我去个厕所，你们慢慢吃。” 江勤起身朝外走，冯楠舒的目光立马粘了过去，但听到厕所两个字她就打消了跟过去的念头。 上完了厕所之后，江勤在盥洗池前弯腰，洗了洗手，忽然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正面无表情地用纸巾清理嘴角，从那泛红的眼睛来看，可能是刚刚吐过。 “学弟，好巧。” 江勤甩甩手上的水：“叶学姐，来这里吃饭？” 叶子卿点点头：“有应酬。” “学姐真是女强人啊，现在在忙些什么？” “都是家里的生意，没什么特殊的，我只是个帮忙的，每天混时间过日子。” 江勤听完之后觉得羡慕，张口闭口就是家里的生意，富二代就是尼玛牛逼。 不过他这辈子没啥机会了说这五个字了，生个孩子还有可能。 嗯？ 江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我他妈恋爱都不谈，怎么直接想到生孩子上面去了？ “学弟，你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被镜子里的那张脸帅到了。” “……” 叶子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这个学弟太没正形，也就没有接话。 说来也奇怪，她和江勤只有一面之缘，就是上次在208的门口，虽然说了几句话，但并没留下太多印象。 这种相识其实和上下班的路上偶然坐在同一个电梯的关系差不了多少，按她平时的性格来说，这种时候通常会装作不认识，草草收拾一下就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莫名其妙地就打了招呼，仔细想想之后，她觉得也许是经历相似的缘故。 江勤也是大一开始创业，用的活动教室还是她以前用过的208。 叶子卿能够从此刻的镜子里，看到江勤眼中的野望，那些自己也曾有过，但后来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野望。 有机会遇到年轻的自己，谁会没有打个招呼的冲动呢。 江勤看着叶子卿发怔的眼神一愣：“你也被镜子里的帅哥帅到了？” “只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头脑不太清醒。”叶子卿淡笑一声，“你那个论坛我看过，还挺不错的。” “瞎胡闹的，变现起来麻烦的要死，我都不想干了。” 牵手也是朋友 叶子卿听到江勤的回答之后微微一愣。 说实话，她刚才的那句夸赞其实就是随口的客套。 严格意义上来说，挺不错这三个字更像是一位学姐对一位学弟的鼓励，就好像走上社会的人经常会对家里的弟弟妹妹说，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啊，以后和我一样坐办公室吹空调，然后市区有房子，出门有车开。 普通大学生在听到这句话后不说感激，但怎么说也得来句谢谢。 但让叶子卿没想到的是，江勤根本没有那种被前辈表扬了的激动，反而一直哭穷。 “你现在还在发展阶段，过早地考虑变现可能会限制以后的前进方向，为了利益而中途调整发展战略，这不是明智的选择。” 江勤笑了：“我哪有什么发展战略，就是瞎胡闹，我自己都不清楚这论坛做到后面会是什么鸟样子。” 叶子卿微微一愣：“你……只是想捞一笔？” “能做大我当然是想做大的，我又不傻，做大了捞的才多啊。” “那伱就不能把重点放在变现上，向外推广才是正道。” “我没钱啊，学姐，我手底下有四个团队外加两个市场组需要养活，光靠理想是撑不下去的。” 江勤的意思很简单，我如果不是从一开始就考虑变现，手里那百十来万根本撑不到年底。 不是所有人都有富二代的背景的，像他这种揣着几个零钱就敢创业的，每一步都要走的战战兢兢，讲究的是个可持续性发展。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那就祝你好运了。” “多谢学姐，等我做大做强了，希望有机会能请你吃个饭。” 叶子卿没有说话，微微一笑就离开了洗手间。 她觉得江勤的目光有些短浅，和众多的投机者差不多，只想占块地盘疯狂变现。 这样的人，想在短时间内捞一笔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想做大做强，他或许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江勤擦擦手，把纸团丢进垃圾桶，看着镜子默默念叨一句，何不食肉糜。 妈的，我也得有钱买肉吃啊。 等回到包厢，屋里的五个人已经收拾东西要走了，老曹和丁雪还腻在一起，胳膊揽着胳膊，肩膀贴着肩膀，给冯楠舒看得有点犯傻，最后被江勤拍了一下才回过神。 “吃饱了没？该走了。” “吃饱了。” 冯楠舒哒哒哒地跟了过去，走在江勤的后面，从室内来到室外。 08年的临川正在快速发展阶段的中后期，导致整个城市都有些醒目的拼凑感，某些不繁华的地段，沿街的小商户喜欢用的还是那种红蓝白为主色调的招牌，但到了步行街之后，各种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就亮的有些晃眼了。 城市中心的人群熙熙攘攘，远方夜色下的塔吊高高伫立，虚幻与现实缝补在一起，别有滋味。 “哥哥，冷。” 听到这腻人的声音，任自强和周超全都是虎躯一震，然后就看到曹广宇脱下了外套，披在了丁雪的身上。 但这还不算完。 曹广宇做完这些之后还回头看了江勤一眼，眼神颇为挑衅。 他现在有点飘了，光滋任自强和周超已经不太能满足了，还总是跃跃欲试地想要压江勤一头。 另外，江勤今天穿的是件黑色卫衣，想脱是不可能的，这也是老曹瞄准了这一点的原因。 “呵呵。” 江勤冷笑一声，伸手掏出车钥匙，打开后备箱，然后在老曹惊愕的眼神中取出一件外套，递给了穿着单薄的小富婆。 冯楠舒看了江勤一眼：“请帮我穿上。” “不帮，你自己穿。”江勤果断拒绝。 冯楠舒抿了下嘴：“哥哥，冷。” 江勤投降了，只好给她穿在身上，心说以后不能跟曹广宇两口子出门了，这一顿饭，好家伙，冯楠舒学的技巧比前十八年学的还多。 还有，老曹这个货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他妈的无师自通，什么吊毛招式都懂？ 任自强在旁边看的满心发酸，心说我没有车，也没有女朋友，我的人生怎么这么难。 再看周超，虽然脸上也带着羡慕，但却打着快乐的饱嗝。 这就是人和人不能相比的地方了。 老周虽然也想找个对象，但是愿望并不是那么的强烈，以至于就算有人在他面前猛滋，他还是能因为这顿小两千的饭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愉悦。 但是任自强不一样，他看到曹广宇和丁雪，看到江勤和冯楠舒，再想想自己和潘秀的兄妹友谊，直接难受的吃不下饭去。 结果现在散场了，他发现自己该没对象的还是没对象，却连周超这样吃饱的快乐都没有。 人都是这样的，追求更高的，忘记眼前的，结果眼前的错过了，才发现自己既没能追求到更高的，又没留住眼前的。 “现在才九点钟，咱去哪儿啊？” “去对面公园逛一圈吧，正好溜溜食，吃太饱回去睡不着。”江勤指了指对面的环城公园。 曹广宇表示同意，刚谈恋爱谁会愿意回宿舍睡觉：“也行，我和丁雪还想再溜达溜达呢。” “走吧，出发。” 任自强有点踌躇：“回宿舍睡觉多好。” 周超在后面拍拍他的肩膀：“要是潘秀跟你一起来，你是不是就不这么想了？” “老周，你别话里话外点我，你的燕子还不知道飞哪儿旮沓去了呢！” “飞跑了我就放弃，转头还有另一个，谁像你，死缠着潘秀。” 六个人有前有后，陆陆续续地过了马路，然后一头扎进了对面的公园，在嵌着鹅卵石的小路上走，脚底被硌的有点舒服，比洗脚城的技师专业了不知多少。 曹广宇和丁雪走在最前面，嘴里念念叨叨的，回忆起了两人刚认识的那时候。 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在我帖子下面留言，张嘴就是他妈的，真他妈的可爱。 丁雪说记得，我当时看到这么浮夸的帖子，骂人之心蠢蠢欲动，但后来看你帮老太太写贴，我又觉得你这个人并非一无是处。 “老江，你和冯楠舒是怎么认识的？” 江勤心说我可去你的吧，你们愿意秀就秀，怎么还非要让我们也代入情侣角色？ 冯楠舒在旁边柔柔地开口：“我在图书馆看书，他踢我。” “我草，江勤，你的搭讪手段好高明啊！” 一顿饭下来，丁雪和他们之间也比较熟了，张嘴闭嘴就是国粹。 江勤学小富婆一样，摆出个没有表情的表情开口：“我当时看书看的太入迷了，没注意，但是我后来买饮料赔礼道歉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成为了朋友。” “再然后就水到渠成？” 江勤听完眉毛都立起来了：“水个鸡儿啊，后来我们就变成了一辈子的好朋友！” “真奇怪啊……” 丁雪凑到曹广宇的耳边嘀咕一声：“他俩没谈恋爱啊？” 曹广宇摇摇头：“江勤不知道有什么病，刚开学那会儿的时候，张嘴闭嘴就是恋爱狗都不谈，现在倒是说的少了。” “行了，别逼逼了，任自强都被狗粮砸蒙了，老老实实散散步得了，有没有考虑过单身狗的感受？”江勤打断了两人的交头接耳。 任自强有些感激：“江哥还是心疼我的。” 但是不说话归不说话，老曹两口子有的是办法秀人一脸。 比如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在东侧发现了一片小水塘，平如镜的水面倒映着天空中皎洁的月轮，用荷塘月色四个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丁雪顿时来了兴致，非得到池塘的边沿走一圈，但因为周围比较黑，又怕自己不小心踩空了掉下去，于是就让曹广宇在下面拉着她的手。 “妈的，这也行？” “以为自己拍偶像剧呢？考没考虑过我们的感受！” 周超和任自强酸的不行，但引来的却是曹广宇那无比挑衅的目光。 不过两个人在月下池塘边的漫步确实很浪漫，也难怪气的俩人嗷嗷叫。 连冯楠舒都忍不住扬起了小脸，静静地看了一眼江勤。 但江勤也在跟随周任两人吐槽，对老曹两口子的旁若无人很鄙视，注意力完全没在她身上。 小富婆沉默了一下，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踩到池塘边，脚步轻盈地跟着丁雪的后面。 秋夜的晚风很凉，吹的湖面微皱。 小富婆盯着脚尖，有条不紊地往前踏步，结果前面的丁雪走着走着忽然晃悠了一下，给她吓了一跳，连带着自己都不稳了。 就在这种慌张之下，冯楠舒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了，然后又被紧紧地攥住，还有一股温温热热的感觉传来，让人心安。 她转过头，发现江勤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一只手牵着自己，另一只手展开，护在自己的身后。 “掉下去就完蛋了，很深的，快下来吧。” “还想再玩一会儿。”冯楠舒眼神亮亮的。 江勤没说话，但也没松手，牵着小富婆细嫩的小手缓缓往前。 曹广宇回头看了一眼，一脸讽刺：“说好的朋友呢？狗贼！” “我们又没十指相扣，佛祖来问也是朋友！” 江勤呵呵一声，大踏步地牵着小富婆往前走，握紧的小手滑嫩香软，被牵住的少女则满眼愉悦。 任自强看着这一幕如遭雷击，心说江哥，你他妈投敌也太快了吧！ 美人计，妥妥的美人计！ 来点月票吧，看把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套路被复制了 “我的车只能坐五个人，建议丁雪把老曹撇下吧。” “我举双手赞成！” “臣附议！” 从公园出来之后，江勤的一句话引起了周超的举手赞同，而任自强点头点的猛如狼狗，仿佛是被狗粮折磨疯了。 “你们就是吃不到狐狸说葡萄酸！” 曹广宇豪情在天一样地伸出左手，挥手召来一辆出租车，拉着丁雪就钻了进去。 “还真是兄弟如衣服，女人如手足啊，真不要脸，我他妈最瞧不起这种人！” 江勤啐了一口，挥手召唤几人上车，沿着夜色朝学校驶去。 等车子开到女生宿舍楼下之后，小富婆忽然想起来要给高文慧带好吃的，于是就让江勤带她去超市。 江勤不知道是买给高文慧的，又不想让冯楠舒回去吃太多的零食，于是就严厉拒绝。 “晚上吃零食会发胖的，明天带你买。” “哥哥，买。” “……” “不好意思，我铁面无私。” 周超和任自强在后面连连点头，心说江哥和老曹那个狗币果然是不一样的，光明磊落，不畏强权，哪曾想江勤忽然转过头来，铁面无私地宣判他俩下车步行回宿舍。 “这两个狗有什么区别？老周，你把今天的细节记下来，等咱俩找到对象，也滋个一模一样的。” 周超一脸惊诧地看着他：“一模一样的？” “对啊，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任自强咬牙切齿地说。 “伱有奥迪？” 任自强脸色一僵：“我没有……” 周超咳嗽了一声：“奥迪就算了，太不现实，但你能舍得花两千请个聚仙楼？” “狗贼，你别说了！” 任自强伸手捂住了周超的嘴，然后俩人就这样打了一路，你踢我一脚，我勒你一下，最后筋疲力尽地回到了宿舍，周超倒还好点，感觉消化的很均匀，而任自强则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吃，去就是强行挨滋的。 与此同时，江勤撩开门帘，带冯楠舒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学院超市。 经过校花大赛的引流，学院超市的客流量少了大概一半，因为更多的人开始往前广场那边聚集了。 江勤进来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地方没那么挤了。 上次他带小富婆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买了个七彩棉花糖，出来的时候差点成了糖饼。 不过就在冯楠舒扫货的时候，江勤忽然被店内奶茶吧上的一只奶茶杯给吸引了。 那只杯子上面写了四个字——学习之星。 “？” 江勤伸手拿了一个，举在眼前仔细看了一圈。 很素净的设计，只有几个简单元素作为装饰，看上去挺高级的。 但吸引他的不是高级设计，也不是学习之星四个字，而是这奶茶杯无论大小还是款式，都和喜甜做活动时用的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喜甜的奶茶杯写的是校花的名字，学院超市的奶茶杯写的则是称号。 除了学习之星外还有什么三好学生，学习标兵。 “有点东西啊……” 江勤把奶茶杯放回去，若有所思了半晌，然后领着冯楠舒去结了个账。 等回到宿舍之后，江勤发现302里特别安静，但是每个人的安静方式都各有不同。 曹广宇是躺在床上和丁雪聊天，乐的满脸跑眉毛。 周超光着膀子倚在墙头，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盗版网文看的聚精会神。 而任自强也是坐在床上，靠在墙角，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左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眼眸十分深邃。 这个表情有点像《食神》里史提芬周领悟到黯然销魂掌的那一幕，看上去还挺唬人的。 “我决定了，我要放弃潘秀！” 半晌后，任自强忽然扯着嗓门喊了一声，喊完了之后有点难受的想掉泪。 他和潘秀做了干兄妹之后一直觉得自己挺幸福的，因为潘秀也会叫他哥哥，有时候还会有点稍微的肢体接触。 但当他真正见到江勤和冯楠舒，以及曹广宇和丁雪的相处之后他才明白，爱情这件事不是从身份和称呼上占便宜，而是对方必须心里有你。 “我这次要来真的，并且现在就要给潘秀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任自强说的斩钉截铁。 江勤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老任，有句话我得告诉你，听不听在你。” 任自强暂时放下手机：“什么话？” “真正的离开从来都不会大张旗鼓，而是悄无声息。” “江哥，你的意思是说，我自己决定离开就好，不需要跟她说？” 江勤竖起大拇指：“你有这么强的领悟力还怕像我一样找不到对象吗？” 任自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今天晚上就差骑我脸上秀了！” “别的都不重要，你要是能忍三天不和潘秀联系，老曹说不定能让她女朋友给你介绍女朋友。” 曹广宇忽然坐起身：“你还别说，丁雪宿舍里确实有好几个单身的姐妹。” 任自强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那咱就这么说定了。” “你只要能做到，没什么不可能的。” “太好了，我去洗个冷水澡，庆祝新生！” 江勤看着任自强一乐，他才不管这货到底能不能忍住，只是随口提个建议而已，自己那边还一堆事儿呢，舍友的感情到底怎么样随它去就是了，该醒的人到点就醒，不想醒的叫也叫不醒。 他跳上床，设了个闹钟，偷偷放在周超的枕头下面，盖上被子闷头就睡。 结果到了第二天，吵醒周超的不是江勤设的闹钟，而是一通忽如其来的电话。 江勤睡的正香呢，伸手拍拍周超：“老周，你的电话响了，吵死了！” “妈的，这明明是你的电话！” “？” 江勤这才睁开眼，说了句不好意思，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你快来学院超市啊，有人在学我们办比赛，还复制了我们的组合拳！” “？” 半小时之后，江勤来到了学院路，208的一部分员工此时正聚在路边，有苏奈、魏兰兰、谭青、文锦瑞，卢雪梅……一行十几个人全都面色严肃地盯着对面，彼此间窃窃私语个不停。 江勤一边往前走，一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 以前悬挂校花大赛横幅的两棵树如今又被绑上了铁丝，换成了另外一个新横幅，上面写着学习之星比赛。 其次，学院超市门口立了个巨大的pvc板，上面写着学习之星排行榜，活动发起方是临川校园论坛，活动的冠名商是学院超市。 最后，他还看到了通行驾校的友情赞助，表示前二十名选手可以半价学车。 除此之外，上面还写了这是临大第一份自主设立的奖项，听上去十分唬人。 我草，这山寨的既视感这么强烈的吗？ 江勤忍不住想起了昨晚在学院超市见到的奶茶杯，他当时就有点怀疑了，却没想到一觉睡醒就成了现实。 “老板你看啊，这不跟咱们的校花大赛一模一样吗？纯纯欺负人！” 苏奈见到江勤过来，立马觉得有主心骨了，嗷嗷就是一顿抱怨。 “老板，这排行榜是我师父设计的，他们除了logo用了自己的，其他都是原封不动的照搬。” 卢雪梅也一脸气愤，眼神凶的像是要咬人。 “不着急不着急，去马路对面看清楚再说。” 江勤挥挥手，带着一众人马来到了学院超市的门口，仔细看了一眼排行榜下面写着的比赛规则。 不出所料，这个学习之星的活动规则跟校花大赛是一模一样，也是投票选举，获胜者可以成为学院超市奶茶杯的永久包装。 另外，学院超市还学喜甜那样，推出了学习之星，三好学生、学习标兵的限量奶茶杯。 “还真他妈见鬼了啊，照镜子都没这么清楚。” 江勤正嘟囔着呢，学院超市忽然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通行驾校的经理牛尚天，上次找江勤办校草大赛被拒绝了，转头就来赞助了学习之星比赛。 另一位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蓝色小西装，高跟鞋踩的啪啪的。 两个人正有说有笑地从超市出来，见到江勤和208团队后齐齐一愣。 “江总，好久不见啊！” 牛尚天第一个反应过来，面不改色地打了个招呼。 “确实好久不见啊牛总，我还以为你真的上天了呢。” 江勤咧着嘴，笑的无比灿烂，跟见着亲人一样。 “哈哈哈，江总还是那么爱开玩笑，幽默的一必掉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学院超市的老板，蒋志花，蒋老板。” 蒋志花斜着眼，用一种极不礼貌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江勤：“你就是江勤啊，挺厉害的嘛，一个月就把前广场盘活了，搞的我这里差点倒闭。” 江勤一脸谦虚：“蒋阿姨言重了，其实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这么优秀。” “……” 一句阿姨讲出来，蒋志花的脸色瞬间变了。 哪个女人能接受得了这样的称呼？ 她张嘴就想骂人，结果却被牛尚天拉住了：“他今年才十八岁，叫你一声阿姨其实也不算过分。” 蒋志花这才反应过来，报纸上说这小子是个大一新生。 一个月强行盘活了一个校内商圈，这他妈叫十八岁？ 太抽象了吧？ 蒋老板很难相信，但她做生意也很多年了，对情绪的控制力还是有的，转眼就换上了一个笑容：“江勤，你不是最会搞活动吗？来，看看我们这个活动办的怎么样？” “挺不错的。” “我也觉得挺不错的，这里是大学，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可比什么校花校草的头衔重要多了。” 蒋志花的这句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看，你能搞，我也能搞，甚至比你的更高端，但你肯定没办法，而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然后两个人就走了，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的，蒋志花的笑声很大，仿佛是专门笑给他们听的。 江勤沉默了，三分钟都没有说话。 见到这一幕，苏奈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心说老板待会儿肯定会发飙吧，到时候冲进学院超市一顿乱砸可怎么办，他们到底该拦着还是帮手？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老板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们的嘴角都跟着抽搐了。 “就这？” “妈的，我还以为他们会拿开水浇我发财树呢，吓死我了！” 江勤掏出手机，打开学校的官方老论坛：“学习之星听着很吊，我要参赛，我也要拿一个学习之星！” 临川论坛有点慌 “老板，你怎么这样啊，他们刚才阴阳怪气的，摆明了就是恶心我们，你竟然还参加他们的活动？” “有话不要在马路上说，回去再讨论。” 江勤阻止了众人的吐槽，挥挥手，带着208的人从学院超市回到了创业基地。 这几天秋意正浓，208里开着窗户，体感温度比走廊还要冷上几分。 众人回到各自的工位，打算听老板接下来的反攻计。 妈的，复制我们辛苦缔造出来的活动，摘取我们的劳动果实，还这么嚣张，这谁能忍？ 要知道，在第一次举办校花大赛的时候，团队里好多人都是深夜加班做准备的。 尤其是董文豪、庞海、卢雪梅这样的东校生，他们来回很不方便，为了改稿有时候直接就在办公室趴着睡了。 临川论坛倒好，拿来就用，还有没有王法。 苏奈的气还没消，连坐凳子的动作都凶猛了几分，搞得整个办公室都咯吱咯吱的。 天真热血的大学生，就算是闲事都要管上一管，更何况别人都欺负到门口了，除了江勤这种老社畜，谁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恢复镇定。 “老板，砸店还是泼油漆，我第一个上！”路飞宇刚坐下就龇牙咧嘴地喊了一句。 杨帅听完之后否定了他的提议：“砸店容易惹事，这样吧，我现在就去烧开水，一会儿过去浇死他们的发财树！” 江勤眉毛一挑：“好，就派你二人做奔波儿灞和霸波尔奔，放心去吧，后方的压力由我替伱们顶住。” 路飞宇听完后脸色一僵：“老板，我刚才那句话，吹牛逼的成分多一些。” “老板我也是，我刚才全是吹牛逼的。”杨帅讪笑着坐回到椅子上。 “所以说嘛，不要把自己搞得跟古惑仔一样，他们那个活动多半搞不下去，不用太过在意。” “为什么？” “选校花和选学霸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哪个女孩儿漂亮是大学生日常生活中就关注的问题，它带有很强的娱乐性，就像男生宿舍每天晚上都会讨论女生一样，是一种主动行为，但男生宿舍每天晚上会讨论学习吗？” 听到江勤的话，路飞宇和杨帅陷入了沉思。 每天晚上在宿舍讨论学习？ 咱们班那个xxx，解题思路太吊了。 会解题没什么鸟用，还得是xx，那学习习惯太强了，书不离手，我都羡慕坏了。 你们知道xxx吗？那个小女生，每天早上去图书馆学习，晚上宿舍关门才回来。 各位，反正睡不着，咱们来一次英文诗朗诵吧！ 我这里有一份xx教授的视频精华版，你们把门锁上，咱们偷偷欣赏一下。 我昨天买了一本考研秘籍，好看的不行，还他妈有插画！ 我草，这他妈也太邪门了，这样的宿舍哪是人待的地方。 “我懂了，没有讨论就不会有流量，没有分歧就不会有热度？” 江勤点点头，后续又补充了一点：“另外，选校花是因为大家对颜值的概念不同，容易造成分歧，可学习是实打实由考试来衡量的，哪有通过网站投票选出来的？” 苏奈眨了眨眼：“不可以吗？” 卢雪梅倒是能够理解：“临大的系院每年都有奖学金获得者，也有参加各种大赛拿奖的，光靠投票拿个学习之星恐怕很难服众。” “那他们搞这个比赛干什么？” “纯营销吧，就是为了吸引眼球，不过他们应该是想多了，学习也能吸引眼球？开什么国际玩笑。” 苏奈愣了一下，随即打开了电脑：“可是老板，论坛上已经有好几十个人报名了，他们连传单还没发呢。” 路飞宇思量半晌后开口：“临大的学风还是很强的，就算没有校花的热度，这活动也肯定会有人参加，不会办不下去的，毕竟拿奖对升学择业都有帮助。” 卢雪梅也点点头：“网站上都写了，这是临大首次公开的全校学习竞赛，含金量估计挺高的吧。” “如果不给学分呢？” “……” “如果不算是临大官方认可的正式荣誉呢？” “……” “如果说出去都没有人知道呢？” “……” 路飞宇愣了一下：“不可能连学分都不给吧？这怎么说也是个听起来很吊的荣誉啊。” 苏奈也忍不住插嘴：“是啊老板，校园论坛是四大高校联手创办的，出个学习比赛，不可能连学分都不给。” 江勤叹了口气：“我之前就告诉你们了，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现在我来考你们一下，这个活动的本质是什么？” 杨帅高冷半天，自信开口：“本质是个比赛。” 江勤啐他一口：“这和我长得帅有什么区别，都是有眼就能看出来的，还用得着你说吗？下一个！” “这是个……商业活动？” “嗯，雪梅说的对，这个比赛的本质意义其实就是个商业活动，目的是为了促销和拉客，如果拉票买奶茶就能给票数多的人换学分，那跟拿钱买学分有什么区别？你觉得那些真正的学霸会同意？这要是闹大了，谁敢担这个责任？” 路飞宇的嘴都歪歪了：“我草，没有学分，不算正式荣誉，合着搞了半天，起了个这么高大上的名字，还吹自己是首次全校范围的学习竞赛，其实真正的奖品就是半价学车？” 苏奈抿了下嘴：“那为什么还有人报名啊？” “因为大家都像你们一样，觉得老论坛正经严肃，忽然搞个比赛肯定是大荣誉，最起码会有很多学分能赚，只要让大家误会这一点，拉来了客源，学院超市和通行驾校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结果，他们不在乎，就像我们不在乎校花是谁一样。” “我草，他们也太坏了，简直畜生！” 江勤老脸一黑：“你说话别夹枪带棒的，我怀疑你在骂我，咱们校花比赛可是连半价学车都没有。” 卢雪梅不同意：“有校花名头的人自带光环啊，我去食堂还能听到有人讨论第一校花第二校花什么的呢，男生也可以说，临大校花是我一手捧出来的，可学习之星有什么用？本身就是票选出来的，得主可能连奖学金都没拿过，他们也不好意思出去装逼吧。” “雪梅你竟然会安慰人了，你果然成长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老板你会夸人我也是没想到，你当时还说我小姑娘年纪轻轻的，眼怎么瞎了呢。”卢雪梅冷笑一声。 江勤立马转移话题，目光犀利地在众人脸上扫过：“各位，作为新时代大学生，看到同窗被这样套路，我们能不管吗？” 苏奈摇头：“不能，一定要告诉他们真相！” “对，所以我们要让大家知道，这比赛屁也不是，纯广告营销。” “怎么做？” “既然是故意含糊其辞，还搞个全校首次竞赛这样的噱头，那我们就得让他们自己站出来承认，我们啥也没有，这个奖可能连学校都不承认，搞这个纯粹是为了营销。” “这太难了吧，他们怎么可能听我们的？”苏奈想不通。 江勤微微一笑，打开电脑，在官方老论坛上开了一个讨论帖。 《震惊！据说学习之星比赛的含金量巨高，前十名可以直接保研，赶紧报名！》 江勤开完帖子之后回头看着众人：“大家都去按我说的，在帖子下面回复如下内容。” “不可能，保研是假的，但据内幕消息称，这个比赛的含金量肯定能顶一个省级竞赛！” “楼上刚通网吧，我怎么听说学习之星的前十名会成为影响教授挑选学生的重要标杆？” “没那么夸张，只是会严重影响奖学金的归属罢了。” “学习之星的得主最后会被临川青年报采访，这份报纸含金量很大，对以后的升学择业都有不小的帮助。” 江勤捏着嗓子，模仿好多人说话，一句一个腔调，自信又优雅。 “？？？？？” 见到这一幕，208的人虽然不解，但还是根据吩咐办事，不但留言，而且还在自家论坛做了个引流。 半个小时之后，在某间综合办公室，负责老论坛的管理员注意到了江勤的帖子，点开之后瞬间慌了。 妈的，谁说可以保研的？ 还他妈奖学金，报纸采访？ 这群学生疯了吧，什么姿势能做出这样的梦？正常人的脑子也不能信啊！ 但是不明真相的学生却激动的不得了，尤其是那种学习不太行的，平时对奖学金想都不敢想，可这次竟然拉票就能有，还他妈能保研，这谁不兴奋。 于是，无数询问消息是否真实的留言密密麻麻的铺了一排。 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在这种引导之下很容易就可以刮起旋风。 管理员的头皮有点发麻，他们当初策划活动的时候就是故意不把这些事说清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学生的参赛积极性。 可是……现在影响越来越大，吹的越来越离谱，不澄清的话，后期很可能会引起质疑。 “李老师李老师，你快来看看这个，不知道谁传的谣言，说咱们办的比赛能保研。” “啊？” 临川论坛是四大高校联手创办的论坛，临大的负责人就是这位李老师。 他看了一眼帖子的内容，眼皮一阵狂跳。 “赶紧发公告澄清，保研什么的都是谣言，这只是一次为了引领学习氛围而组织的比赛，目的是为了调动大家的学习积极性，没有别的意义！” “那……那就没人参加比赛了吧？” “没人参加也必须要澄清，万一比赛结束，有人闹着要保研怎么办？现在不解释，以后可就解释不了了！” 蒋志花有不祥的预感 临川校园论坛虽说是四大高校联手创办的，但其实地位一直都很尴尬。 他不完全属于临大，不完全属于科技大，也不完全属于理工和师范，再加上本身流量不行，现在的待遇也就是后娘带来的拖油瓶那个程度。 它没权利设定学校奖项，也没权利控制学分的分配，所以在各方面都很谨慎，唯一能用的，也就是官方这个噱头。 它为什么要与通行驾校和学院超市联手搞活动？ 一方面是为了收获一些流量，一方面是为了从两家狗大户身上搞点运营经费。 但它绝对不敢蒙骗学生，也绝对不敢利用保研、奖学金的名头搞出一些绑定商业的诱导性活动。 这些东西完全不是他们一个小论坛能扛得住的，万一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而被追究下来，李老师连饭碗子都要丢。 于是，在开贴后的半个小时之内，临川校园论坛的澄清公告立刻就出来了。 内容大概意思是，本次比赛无任何特殊意义，只是为了带动大学生的学习热情，希望能在临川大学内部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至于保研更是无稽之谈，活动最终解释权归临川校园论坛所有。 “老师，那学分总该有吧？” “额……没有。” 听到这样的回复，学生们轰然而散，骂骂咧咧的说他们骗人，没有你就写清楚啊，搞得大家都误会了。 这就相当于我裤子都脱了，你竟然给我看天线宝宝。 “李老师，刚才有十二个学生注销账户了。” “没事……” “我们是不是要通知学院超市和通行驾校一下？” “不要通知，就装作不知道，先把活动经费拿到手再说，这馊主意本来就是那个姓蒋的提出来的，赖不到咱头上。” “可……蒋经理和牛经理万一要看后台数据呢？” “暂时先瞒着，问啥都说形势一片大好。” 李老师十分淡定地回了一句，但心里却骂骂咧咧的，心说这是哪个狗娘养的瞎传谣言？ 与此同时，江勤正坐在严教授的办公室里，求他帮忙写两封介绍信，一封是对接理工大学的，一封是对接师范大学的。 等科技大的校花比赛结束之后，拼团就要开始在临大试运营了。 到时候，整个团队的重心都要从推广转移到变现上来。 而当试运营结束之后，香喷喷的寒假也就差不多要来了，这个节骨眼不适合再开展新的推广活动，因为寒假和十一不同，寒假太长了，不管搞什么活动，流量一定会下跌。 但闲着不是江勤的作风，他打算利用中间间隔的这段时间来找关系，走人脉。 先把理工和师范的负责人哄好了，开春直接推活动，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加速论坛的推广速度。 叶子卿的话虽然有点脱离实际，但有一句话是值得深思的。 如果向外推广被变现拖住了脚步，那后期他就只能在小范围内圈钱，绝对跟不上互联网的浪潮。 所以变现要做，但推广也不能停。 “教授，你先写介绍信，我给伱倒茶！” 严教授摘掉老花镜，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我感觉我现在就像是你的一个工具。” 江勤呲牙一笑，将茶杯端了过来：“哪能这么说啊教授，您现在就是我的干爹啊。” “胡说，我这年纪做你爷爷都可以了！” “爷爷肯定不行，代父认爹会挨揍的，您是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还是合情合理的。” 严教授心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写好了找人给你送过去，不用一天八遍的窜窜，我眼都让你晃花了。” “那好吧，不过您一定要使用勤工助学项目这六个字，可千万别给我写错了！” 江勤从总办处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欢呼，心里就大概清楚了，临川校园论坛大概是有动作了。 “老板，他们真的发公告澄清了。”苏奈一脸的不可思议。 江勤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影响保研结果，还能决定奖学金归属，这顶帽子太大了，他们戴不住的，之前可以不说清的事情现在必须要说清楚了。”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报名参赛啊！” “啊？” 江勤看了一眼文锦瑞：“锦瑞，你不是还没驾照吗，这活动应该没人会参加了，半价学车这样的机会你怎么能错过？” 文锦瑞恍然大悟：“对啊，我还没考驾照呢，我可以去半价学车啊！” 杨帅愣了一下：“我草，我好像也没驾照。” “没驾照的都报名一下，待会儿让苏奈看看有没有办法，搞个自动注册的小程序，刷刷票什么的，以确保万无一失。” 江勤说完话，也登上了临川校园论坛，把刚才没写完的报名表写完，并上传了一张帅照。 苏奈在旁边看的云里雾里的：“老板，你不是有驾照了？怎么还要参赛啊。” “嗯，我是有驾照，但我还有个敢打我的亲妈。”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江勤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这学期的高数应该是要挂科了，过年回家不好交代，但如果我有个学习之星的奖杯，那是不是就好一点了？” 苏奈听完之后眼神发怔：“你这是用一件事套路了好几拨人？” “用词用句请斟酌一下，什么叫套路，我只是为了让我的老母亲过一个好年啊。” “噢。” “另外，有个专属奶茶杯也是很吊的事情啊，不知道蒋阿姨整天面对我的奶茶杯会是什么感觉，应该很开心吧。” 苏奈听完之后头皮都麻了，心说老板你心都脏死了，我要是蒋志花，店我都不想要了！ 路飞宇此时忍不住凑了过来：“老板，说不定看久生情，蒋老板爱上你也说不定啊，到时候你就不用创业了，安心被富婆包养。” “？” 江勤看他一眼，眼神里全都是冷笑与嘲讽。 在大学里开个超市也敢叫富婆了，你怕不是在拉低富婆这个词的档次，小富婆听到之后肯定要给你一个冷彻骨的眼神。 …… 翌日清晨，秋风瑟瑟，天气转凉。 学院超市的老板蒋志花雇了几个学生，在自家的超市门口派发传单。 传单上印着学习之星大赛，临大首次全校竞赛等字样。 这些广告是她找人做的，他们学院超市的名字和logo最大最显眼的，要的就是这种醒目的广告效果。 但是发了一上午的时间，却很少有学生愿意接，甚至有人在看清楚内容之后直接就把发传单的人推开了。 与此同时，牛尚天也在前一个路口带人发传单，他的广告是驾校自己印的，也是通行驾校的logo和名字最大，但也都被拒绝了。 “还真是邪了门儿了啊，蒋经理，你那里的传单好发吗？” “不太好发，就算发出去了也很快就被丢掉了。” 牛经理百思不得其解：“是不是因为咱们没做成扇子啊，我记得江勤当时发的是扇子，要不搞点广告扇试试？” 蒋志花立马摇头：“也不看看什么天气了，都快入冬了，发扇子？” “可是不应该啊，我以前印的那些驾校广告，连个画都没有，就红纸黑字，也没像今天这么难发，有几个甚至接到手里就扔垃圾桶了。” “算了，让他们继续发就是了，咱们先去李老师那里看看数据。” 蒋志花和牛尚天一商量，把传单全都丢给了兼职学生，然后来到了负责校园论坛的办公室。 李老师此时不在，屋子里只有一个负责监控后台数据的学生管理员。 “小靳，后台数据怎么样啊？” “额，形势一片大好！” 管理员深刻地记得李老师昨天的安排，想看后台数据没有，问就是形势一片大好。 蒋志花扬起嘴角，心说一片大好就好，活动刚开始，大学生们接受率比较低，估计过两天就能好很多了。 不过牛经理倒是执着于看数据，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看懂，但还是想做到心中有数。 “放心吧牛经理，你不用看，反正形势一片大好！” “哦哦，行吧……” 最后，两个人谁也没看到后台的数据究竟怎么样，只是听说形势一片大好之后稍微安了下心，然后回到了马路上，继续发传单造势。 江勤正好开车经过，到路边的时候忍不住降下车窗，朝着两人挥挥手：“牛经理，蒋阿姨，发传单呢？给我一张看看吧！” “……” 牛尚天和蒋志华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大学生气量竟然这么好，昨天他们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这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江总，你也帮忙支持一下我们的比赛吧。” 江勤立马点头：“没问题，我一会儿就让我们班的同学挨个传着看！” 牛经理的眼神有些恍惚，心说大学生人还怪好嘞。 “对了蒋阿姨，物料都是你那边负责吧？请务必要把奖杯做的高大上一些，最好有个证书，卡公章的那种。” “？” 蒋志花看着他，头皮忽然有点发麻，心底不断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奖杯好不好看跟他有什么关系？ 神经病！ 第一名是江勤 转眼之间到了立冬，一股忽如其来的冷空气席卷了临川。 北方地区的气温骤降，已经不是光靠卫衣就能过日子的天气了，老曹为了谈恋爱，仍旧早出晚归，但身上的装备已经革新了一遍，换上了厚厚的呢子大衣，跟丁雪的还是情侣款。 “怎么样，帅不帅？老江，你和冯楠舒也应该买两件。” “呵呵。” 江勤一脸高冷，把曹广宇直接撵走。 另一外，科技大那边的校花比赛已经逼近尾声，打榜的气氛愈演愈烈。 崔妍稳居榜首，只要守住得票率，基本就是第一校花了。 化工系的庞朵位居第二，但并不满足。 她粉丝团最近正铆足了劲找人投票，不断地追击第一的崔妍。 江勤对庞朵这种不肯屈居人下的态度十分赞赏。 就因为她和崔妍之间的相互较劲，知乎论坛的注册量一路猛增，日活比校花比赛刚开始的那段时间还要夸张。 比赛进行到这个时候就不需要再炒作了，一切都将水到渠成，所以临大的团队已经提前撤了回来，只留下科技大的兼职生驻守502。 除此之外，谭青已经谈够了百分之五十的商户，拿到了二十八家免费入驻意向书。 魏兰兰那边也谈够了广告商，推广费陆续进入了208的账面。 苏奈带领团队做的网站进入了最后的测试阶段，下周就可以接入论坛。 而江勤则趁这段时间，到师范大学那边跑了几趟，一方面是为了了解理工大学内外的商圈布局，一方面是为了给喜甜分店选址。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而学习之星比赛也是如此。 “小靳，后台数据怎么样？” “形势一片大好！” “李老师，咱们比赛的参与人数多少了？” “形势一片大好！” 蒋志花看着店里越来越少的客流，隐约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但李老师言之凿凿地说形式一片大好，还说第一名已经获得了三千多票，说明活动的影响力很大。 所以蒋志花稍微放下了心，继续带人到学校的各个入口发传单。 但时间一长，客流不涨反降，蒋志花就算再蠢也开始察觉出事情有点不大对头了，这他妈叫形式一片大好？ “小刘，我不太会用电脑，你帮我登一下临川校园论坛，我看看咱们比赛什么情况了。” “哦哦，好的老板。” 学院超市的兼职大学生把电脑打开，登入了学习之星比赛的页面。 紧接着，通行驾校的牛尚天就接到了蒋志花的电话，让他赶紧来学院超市一趟。 牛尚天前天带队到总公司接受微笑服务的培训，今天刚回来，秘书立马就给他送来了本月的报名学车名单，这份名单让他有点笑不起来。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就一个学生报名，最后还退费了，退费理由是天越来越冷，不如开春再说。 于是在接到电话之后，牛尚天拿不停蹄地就来到了学院超市。 “蒋老板，不是说形式一片大好吗，到底好在哪里？” “好，呵呵，都好上天了！” 蒋志花把电脑屏幕转过去，眼神冷得不行，表情像是要咬人一样。 牛尚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就对着屏幕看了一眼，接着就一阵头晕目眩，嘴都要抽到耳朵后面了。 第一名：江勤 第二名：杨帅 第三名：文锦瑞 …… 从第一名到第十一名，每个人的参赛宣言都是欢迎使用知乎论坛，全临川最好用的校园论坛。 “什么情况？江总怎么会是第一？”牛尚天的眼都要瞪飞了。 蒋志花咬着牙指了指屏幕：“你再看投票数！” 牛尚天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除了前十一个人票数过千之外，从第十二个开始，票数就仅有个位数：“我草，前面这些人刷票了吧？” “咱们被耍了，这比赛根本没人参加，前几名都是江勤的人，他们是刷票刷上来的！” “那怎么办，我连赞助费都交过去了！” 蒋志花伸手掏出手机，强忍着怒意给李老师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回应仍旧是形势一片大好。 这样的说话让蒋老板直接忍不住了，张嘴就质问为什么第一名是江勤，除了前面那十一个，后面的票数为什么全都是个位，有的还是零！ “蒋老板，我这边有个会要开，待会儿我找伱仔细聊聊。” “？” 蒋志花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那个操作电脑的兼职大学生眼神一变：“老板，咱们的比赛好像结束了。” “啥？” “你看啊。” 小刘指了指电脑，本来还能投票的页面已经变成了禁止投票，紧接着，首页就出了个公告，宣布学习之星大赛停止投票，比赛正式结束。 蒋志花有点晕的站不稳，缓了半天之后脸还是黑的。 感情这就是形势一片大好呗？ 我&*@%&#！ 蒋志花缓了口气，接着就叫上了牛尚天，怒气冲冲地去了一趟负责论坛运营的综合办公室。 李老师早就摆烂了，看他们找上门来也没隐瞒，直接就把前几天的帖子翻了出来。 “他们在网上搞了个帖子，说咱们这个比赛的获胜者可以保研，还能领奖学金，这帽子我可戴不住，万一闹出事儿，谁来承担？” “这帖子谁发的？”蒋志花的眼神有点发怔。 李老师沉吟了半晌：“没查到具体ip，但网络是从创业基地那边连进来的，肯定是江勤那波人。” 牛尚天直接无语了：“蒋老板，我当初就说了，咱们办比赛就办比赛，别去惹江勤，你非得在他面前嘲讽两句，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怎么，你们还去嘲讽他了？”李老师睁大了眼。 “是啊，蒋老板还叫人家过来看看咱们得活动办的怎么样呢。” 李老师的嘴都抽搐了：“那怪不得了，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觉得这个比赛能保研，原来是人家在背后挖坑了！” 蒋志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个十八岁的学生，他能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一封帖子直接阴了我们所有人。” “那现在怎么办？” “活动办到这里就算了，赶紧结束掉，该发奖的发奖，该学车的学车，能不动声色地息事宁人最好。” 蒋志花气得咬牙切齿：“李老师，我们运营经费都交了，可到现在为止，一点宣传效果都没产生！” 李老师才不管那个：“咱们的运营协议上写明了，我们只负责办比赛，具体的宣传引流是你们线下操作的。” “但是……” “你也别但是了，比赛办的好好的，谁让你去找江勤的？还十八岁的学生，呵呵，你瞧不起他，他就阴你，说到底都是有因有果。” “李老师，这件事你要不管了，我就给我表姐夫打电话！” 蒋志花摸出手机，直接翻开了通讯录。 能在学校里做生意，除了创业大学生之外，其他的人基本都有些裙带关系，不是领导的亲戚，那也是领导的朋友，要么就是领导的朋友的亲戚。 就比如蒋志花，她一个远房的表姐夫就是临川大学教务处的主任，她觉得这件事不能到此为止，要不然她得气死，所以打算动用关系。 但她的电话还没打出去，李主任就伸手阻止了她的行动。 “得了吧蒋老板，咱们用的所有物料都是抄袭他们的，你觉得你表姐夫丢的起这个人？再说了，江勤是被临川青年报采访过的，现在又在推广勤工助学活动，你还不如少找点事儿，免得你表姐夫头疼。” “……” 蒋志花犹豫半晌后放下手机：“当我亏本赚吆喝可以，但前几名都是刷票刷上来的，这奖不能给！” 牛尚天也是这个意思：“半价学车也要取消掉！” “啥？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李老师看他们一眼：“临川校园论坛第一次举办比赛，最后什么都不给？这要是传出去，我能被人笑死！” “那就把前面的十一个取消，后面不是还有人吗？顶上来就是了。” “第十二名一共六票，拿个学习之星？那他妈还不如直接取消！” 蒋志花咬牙切齿的：“我不管，反正我不能让江勤成为我们奶茶吧的固定包装！” 李老师叹了口气：“你现在也看出来那小子心多脏了，你要真不给他奖，他还能闹一遍你信不信？蒋老板，你做生意这么久了，应该知道犯君子不犯小人这个道理啊！” 听到这句话，蒋志花的脑子嗡了一下，忽然想起江勤那天开车路过时说过的话。 “请把奖杯做的高大上一点啊……” “高大上一点啊……” “一点啊……” 牛尚天琢磨半晌，心理上开始偏向李老师的处理方法了。 那个江勤真不是省油的灯，他是表面笑嘻嘻，背后老银币啊。 不就是见面嘲讽了两句，他竟然直接就把整个比赛阴死了，这奖要是不让他安安稳稳拿了，他估计还有后招等着。 “吃一堑长一智吧，那是个光脚的，根本就不怕咱们这种穿鞋的。”牛尚天也开始劝蒋志花了。 李老师也跟着点点头：“老牛说得对，吃点小亏没关系，下次记住就好了。” 我，学习之星 周末的清晨，北风又在瑟瑟。 江勤带着董文豪和魏兰兰，去了一趟市中心的万众商城。 万众商城的老板名叫何益军，一个大腹便便，财大气粗的中年男人，他希望江勤能够配合万众商城，搞一波换季大促销，主要面向的群体就是学生。 何益军是眼光很敏锐的一批人，也是科技大推广活动中第一位找上门来打广告的商户。 甚至，他算是整个知乎目前接待过的身价最高的老板。 “江总，久闻大名，没想到这么年轻，他们都说你是个大学生，我起初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江勤笑容灿烂地上前握手：“何总过奖了，跟您一比，我那个论坛纯纯是小打小闹。” 何益军哈哈一声，看向董文豪和魏兰兰：“这两位是？” “内容总监，董文豪，市场总监，魏兰兰，我们论坛的中流砥柱，平时忙的不行，但为了万众的推广项目，我还是特地让他们把手里的事情放下，陪我一起过来了。” “原来是两个总监啊，这可太荣幸了，快快快，先到会议室里坐。” 董文豪和魏兰兰对视一眼，心说老板真会吹，我们不是内容组的小组长和市场组的小组长吗？ 好家伙，两句话的功夫，成总监了。 但你还别说，总监这两个字就是比组长听着得劲儿。 江勤看两个人忽然挺胸抬头，忍不住一乐，他心里其实很明白，总监什么的，何益军未必会信，毕竟他们都是大学生，青涩的脸是骗不了人的。 但俗话怎么说来着？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身份这个东西，你要是自己不抬，难道还指望着甲方来帮伱抬吗？ 半晌之后，万众的营销经理就跟过来了，是个挺年轻的女人，名叫岳竹。 “江总，我们是这样计划的，整个推广活动期间，服装促销区我们可以给到六折的最低折扣，其他区我们给八折优惠，电影院除外，活动持续一个月，要在你们论坛做全方位的推广，轮播图，软文贴，二级页，我们都要，江总你开个价吧。” 江勤伸出手：“十万块。”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岳竹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江总，您在开玩笑吧？我们整个活动做下来，利润可能都达不到十万。” “岳小姐，这是我们在仔细研究之后给出的一个最合理的报价。” 听到这里，魏兰兰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说实话，要来万众商城的事他们是半个小时前才刚刚知道的。 研究什么的，纯粹老板瞎掰。 不过十万也太多了，要知道，论坛最贵的广告位其实才三万块。 虽然万众的要求确实有点多，但十万块不至于的。 “江总，你们首页轮播不是才29999？剩下的那些广告位好像都不太值钱吧？” “那万众这边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岳竹看了一眼何益军，在对方点头的情况下开口：“我们经过核算，五万块是最合适的。” 江勤点点头：“好吧，那就五万块。” “？” 岳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江总还真是爽快人啊，我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谈价的……” 江勤摆摆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五万块可以答应，但是我想请二位先看看我们马上要上线的新服务。” 何益军放下二郎腿，凑近看了一下：“拼团网入驻意向书？” “十二月正式开始试运营，如果万众有意愿的话，可以尝试一下，我们正在寻找第一批合作伙伴。” “团购这个东西……说实话，我不太看好。”何益军摇摇头。 江勤往前推了一下：“入驻是免费的，你们卖一份货，我们拿一份提成，卖不出去也不会亏，而且，如果我们达成合作，你们的推广费一下就省了五万。” “这倒是啊。”岳竹有些意动，毕竟能省一半。 何益军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江勤：“江总，我们哪里省了五万？” 江勤咳嗽一声：“十万的推广费，签个合作意向书就打半折，这不是省五万吗？” “十万我们又没答应，怎么能算我们省了五万？你这是偷换概念啊！” 话音落下，岳竹表情一愣，才明白自己险些被坑了。 十万是他的叫价，不是最终成交价格，他们的心理价位本来就是五万，这也能算是省的？ 这大学生年级轻轻的，怎么一句话一个坑？ 江勤被拆穿之后也不尴尬，反而咧嘴一笑：“反正市场价就是这样的，咱们要是合作不了，我还是坚持叫价十万，但免费入驻一下就省五万块，难道不香吗？” “……” 江勤来之前就算好了，万众商城的推广顶多要七万，所以他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推广费来的，他最大的目的是为拼团找到合作商。 如果正儿八经的谈合作，江勤在身份上就矮一截，很容易被对方拿捏。 但如果让万众觉得是自己了占便宜，那合作可成的几率就大的多了。 这都是套路，一样的东西换不同说法，所得结果可能是天差地别。 “五万哦。” 江勤伸出手，在俩人面前挥了挥：“一口气省五万，还在犹豫什么呢？说实话，你们给的五万也是底价，还有往上谈的余地，但我不叫价了，五万就五万。” 何益军很少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忍不住一笑：“行，反正我们也不吃亏，我就看江总怎么折腾了。” “谢谢何总支持！” “不过意向书我们先不签，我需要让底下的人集体研究一下。” 江勤咂咂嘴：“不至于吧？” 何益军看向岳竹：“我们岳经理做商城营销五年了，两句话就差点被你坑了，这意向书要是不研究一下，我还真不敢签。” “何总，我是老实人啊。” “老实人挖坑最深！” 江勤乐了：“行，那何总就研究吧，别晚了我们拼团上线就行。” 何益军点点头，看向自己的秘书：“小方，你去聚仙居定个桌，我中午请江总吃个饭。” “别了何总。饭就算了，我下午还得领奖。” “领奖？” “不瞒何总说，我最近荣获了临川大学首届全校学习竞赛第一名，成为了临川大学历史上第一位学习之星，下午就要领奖了，实在是没时间。” 听到这句话，何益军和岳竹同时抬起了头，眼神里闪过无穷的惊讶。 临川大学是临川最好的985高校，首届，全校，学习竞赛，第一名，学习之星，好家伙，这得是多大的含金量？ 前一秒，何益军对江勤确实失去了百分之五十的信任感。 一个说话都挖坑的人，他能有多少良心？ 但听说江勤是临川大学历史上首位学习之星，那他对临大的信任感有一部分就转嫁到了江勤的身上。 老一辈的生意人，学历一般都不高，对于学校，尤其是重本，总有种莫名的崇尚。 何益军觉得，江勤的学习成绩既然能在临大名列前茅的，那他应该不会是个坑蒙拐骗之徒。 “那确实是领奖更重要，饭什么时候吃都行，我就不强留了。” “感谢何总理解，我毕竟是第一，而且还是首届，我要是缺席了，很多人都会失望的。” “嗯，大学的奖项都很重要，这个我懂。” 半晌之后，一行三人离开了万众商城，到附近的美食街吃了个猪脚面。 魏兰兰和董文豪这才敢确认，原来推广根本不是老板的目的，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拼团合作。 另外，全校首届学习之星那段也太尬了吧？他们脚指头都要抠别墅了，老板是怎么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来的。 “老板，你说学习之星的时候不会觉得心虚吗？” 江勤眉毛一立：“心虚个毛线？首届，第一，全校，我有一个字是假的吗？” 魏兰兰愣了一下：“那倒是没有。” “就是嘛，而且何总又不是临川大学的，他怎么会知道学习之星就是个野鸡奖，我把这事儿说出来，就是为了给拼团提升几分信任度，让临川大学无形中成为我们的信任背书。” “我以为把蒋志花坑了就是整个套路的最后一环，没想到这样的套路还能拿出来重复使用……” 江勤剥开一瓣蒜：“套路在精不在多，管他尴不尴尬，好用就行。” 董文豪伸出手：“老板，我要瓣蒜。” “你好嚣张啊，你不给老板扒蒜就算了，还要我给你扒蒜？” 江勤骂骂咧咧的，把剥好的蒜拍到董文豪手里，自己则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拼团上线的事情。 谭青已经谈拢了步行街的商户，入驻到美食板块，万众入驻到商城板块，现在最缺的就是生活板块的零售商家。 说实话，大学生没有那么多钱，买个衣服就是顶天了，所以平时的日常开销基本还是花在吃饭、零食、饮料这种小东小西上。 尤其是拼团刚上线，很难获取足够的信任感。 说白了，大学生敢在上面买个可乐，但很少有人敢买个手机。 所以，在变现初期，美食和零售其实是拼团的业务主打板块。 “老板，我还要一瓣蒜。” “？？？？？” “不知道为什么，你剥的蒜有一股资本家的香味。” “滚。” 感情的微妙进展 “能够获得这个奖，我实至名归……额不对，我荣幸之至。” “感谢临川大学，感谢临川校园论坛，感谢学院超市，感谢通行驾校。” “我的妈妈从小教育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下午两点钟，在临川大学操场，学习之星颁奖现场。 江勤手捧奖杯，对着还没工作人员多的观众，车轱辘话来回说，整整讲了一个小时，讲的牛经理郁闷到要上天。 这狗币的脸皮也太厚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奖是怎么得来的吗草！ 还是蒋老板有先见之明，说不来就不来，早知道的话自己也不来了，烂驾校里也比听这车轱辘话强。 而临川校园论坛的李老师早就听不下去了，悄无声息地找了个角落，头冲墙，屁股朝外，开始偷摸抽烟。 其实他的心中还是有些庆幸的。 幸亏前期的推广没有效果，幸亏今天的领奖现场没有太多观众，要不然，他的人可就丢大发了。 江勤这个人，他的确要和普通的大学生不一样，脸皮的用料都是加厚耐磨的。 “李老师，给我来根烟。” “你也抽烟？” 牛尚天提起裤管蹲在旁边：“一般不会抽，但偶尔心烦的时候会抽一根。” 李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玉溪丢过去：“别烦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以后少惹他就算了。” “你们的事情是过去了，我的事儿才刚开始呢。” “怎么说？” 牛尚天点上烟猛嘬了一口：“今天早上，除了江勤之外，208剩下的十个人都去我驾校报名学车了。” 李老师：“……” “被摆了一道，还得让他们半价学车，合着搞了半天，我完全是帮江勤送员工福利了，真他妈亏啊，这宣传做的，还不如不宣传。” 李老师凑近了一些：“你可以给他们单独编个组，十个人就用一台车，让他们慢慢耗着，保准三年都学不出来，也算出了口气。” 牛尚天的眼睛顿时一亮：“我草，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 “别说我教伱的就行。” “放心吧李老师，咱不是那快嘴的人。” 话音落下，两个人叼着烟，同时扭头看向颁奖台，江勤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又开始感谢上学校门口的保安和扫地的大爷了。 “老板老板，别讲了，该我了！” “是啊老板，给我们留点时间啊，我们也要发表获奖感言，我都大三了，还没得过奖呢！” 江勤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这段获奖感言的时间确实过长了一些，于是他挥手让第二名的杨帅上台，自己则捧着奖杯来到了台下。 那个蒋志花的眼光着实是有点差劲，奖杯的颜值简直稀碎。 一个黑色塑料底座，加一个翻开的书本造型，通体金灿灿的，俗里俗气。 但是，这东西用来哄爸妈确实是绰绰有余了，而且越是俗气，他们的信任程度就越高，因为在他们心里，奖杯本来就是这个味道的，别的颜色全都不正宗。 “搞定了，这个年应该不会太难过。” 江勤把奖杯递给了魏兰兰，让她放回办公室里去，自己则迈步走向牛尚天和李老师蹲坑抽烟的地方。 看着他一步步过来，老牛和老李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屁股往后挪了一下，像是要和他拉开距离。 “牛经理。” “江总，恭喜啊，学习之星，实至名归。”牛经理露出个职业假笑。 江勤摆摆手：“这次算我占了你们的便宜，但我又不是那种光占便宜不帮忙的人，所以我打算免费在论坛给你们宣传一下。” 牛尚天愣了半天：“真的假的？” “嗯，杨帅他们不是去你驾校学车了么，我让他们每天都拍点照片回来，传到论坛上，就说你们通行驾校服务很好，一台车只安排两个学员用，不用抢不用争，最快一个月就能拿证，大家快去报名。” “……” 牛尚天咽了下口水，看了一眼李老师，发现李老师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们听出来了，这他妈不是帮忙啊，是威胁！ 他这话的意思是说，你最好给我的员工安排两人一车的服务，不然我就曝光你们驾校服务不好！ 你想给他们十个人安排一辆车，磨到他们毕业？门儿也没有啊！ 但让李老师觉得难以置信的是，难道江勤从看到他们比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有心算无心这件事，真的能细节到这种地步，连这种小坑他都能有办法绕开？ “嗯？李老师你的脸怎么变颜色了？” “没事，特异功能……” 江勤直呼牛逼，然后起身离开了操场，前往学院超市。 此时的蒋志花正一脸愤恨地坐在超市里面，眼睛看着奶茶吧上那一批新来的奶茶杯，头顶上直冒火光。 学习之星：江勤 呸！ 蒋老板每次看到奶茶杯上的这一排字，她就有种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冲动。 活了这么多年，结果被一个十八岁的小辈耍了，而自己还没有任何的反击手段，这对她而言着实是接受不了。 但其实蒋志花没有想过，临川大学对她来说相当于一个保护圈。 她托人找关系，在这里开了一家规模最大的超市，根本就没有任何竞争对手，活得太舒服了。 她能想出来的那些套路，对于江勤来说完全就是小孩子手段，糊弄一下普通大学生还行，但在生意人眼里属实是摆不上台面。 不过换包装的事情对学院超市也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最起码今天早上，有个漂亮到离谱的女孩一口气买了五杯。 那女孩的身高有一米七左右，亭亭玉立，五官精致到一眼扫过去就会让人怦然心动，而且表情冷冷的，酷酷的，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完全就是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白富美，却偏偏指着江勤的杯子说买，完全不挑口味。 蒋志花一开始没领悟到她要买的点在那儿，就随手抓了以前的杯子，结果对方摇头不要，就要江勤的。 蒋老板十分不理解，心说这他妈真是见了鬼了。 “蒋老板，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正当蒋志花胡思乱想的时候，学院超市的门帘忽然被挑开，江勤迈步走了进来。 蒋志花的脸顿时黑了几个度，一口气直接顺不上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有件事想不明白，所以找蒋老板打听一下。”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江勤把手搭在柜台上：“就简单聊两句，你也不想我在这儿赖着不走吧。” 蒋志花咬了咬牙：“要问赶紧问。” “学习之星这种比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呢？搞个校草比赛不香吗？”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李老师说临川校园论坛是官方论坛，要维持内容的专业和严肃性，像校草比赛这么娱乐的事情不符合他们的身份，校领导也不会同意，我们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江勤点点头，觉得理由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于是呲牙一笑：“那太好了，我月底打算在前广场办一次校草比赛，顺便开个超市，把流量引过去。” 蒋志花：“……” “蒋老板，做生意就是这样的，有人赚就有人亏，你就是在学校里待得太舒服了，没经历过恶意竞争，所以才不明白人心到底有多险恶。” “江勤，我承认我小看你了，我以后避着你走还不行吗？何必赶尽杀绝呢！” 江勤伸手掏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蒋老板，合作吧，把你的供货渠道接入我的拼团，咱们有钱一起赚，利润一起分，不然我真的要办校草比赛了。” 蒋志花的目光落到了那份文件上，沉默了许久：“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 她捡起笔来签了个名字。 没办法，江勤的威胁太强了，意思也很好懂，要么合作，要么我再开一个。 拿到意向书之后，江勤的心里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美食供应商√ 零售供应商√ 商城√ 另外，理工大学和师范大学距离临大比较远，让员工学会开车还是会比较方便一些的，得到了牛经理的帮助之后，这件事也搞定了。 果然，全世界都是好人啊，都在支持自己创业！ 正在此时，学院超市的后门忽然响起一阵哒哒哒的小皮鞋声，听起来十分耳熟，再抬起头，他就看到小富婆、高文慧和范淑玲一起走了进来。 “江勤？你到底还管不管你老婆了，她今天都喝了五杯奶茶了！” “？” 冯楠舒听到高文慧告状慌得一批：“我没有，我只喝了两杯，剩下的都给文慧和淑玲喝了。” 江勤转头看向冯楠舒：“你喝那么多奶茶做什么？” “学院超市的奶茶杯上有你的名字，一共七个颜色，她还要再买两个。”范淑玲忍不住解释了一下。 江勤睁大了眼睛：“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套路别人，你就傻乎乎被别人套路是吧。” 冯楠舒思考了一下，故作镇定：“江勤，你想要哪个颜色，最好的朋友给你买一个。” “不许喝了。” “我只想要杯子。” 江勤看了一眼蒋志花：“蒋老板，免费送我们两个杯子吧？” 蒋志花气坏了，逼我签合同就算了，还白嫖我杯子：“拿拿拿，拿了赶紧走。” “去拿吧。”江勤说。 小富婆举起两只手，一个黑色一个白色：“已经拿完了。” 江勤乐了：“可以召唤神龙了，许个愿吧。” “希望每天都可以见到你。” “……” 江勤正看着冯楠舒认真的表情发愣，忽然就听到了高文慧的声音：“江勤，我们要去食堂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行啊，我忙活一下午都没闲着，带你们出去吃吧。” 高文慧的眼瞬间亮了：“你请客？” “今天心情不错，我请就我请，走吧。” 江勤下意识地牵住了冯楠舒细嫩的小手，拉着她走出了超市，小富婆被牵的有点犯傻，静静地看着江勤，像是木有灵魂的小猫咪。 “江勤不是只摸脚吗？怎么牵上手了。”高文慧惊讶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范淑玲环抱双臂：“看来他们的感情有了一些微妙的进展。” “不行，快跟上，我得追着磕。” 江勤是个坏蛋 晚秋的下午，日头高悬在半空。 虽然临大的校园里一片萧瑟，连空气都带着一丝干冷，但阳光却格外的灿烂且温柔，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马路两旁的步行道已经看不到红色的方砖了，而是完完全全地被满地金黄的落叶所掩盖，偶有流浪的师兄师姐从绿化带冲出来，在柔软的叶子上扑腾成一团。 江勤穿了件黑色大衣，身形匀称而挺拔，走起路来有几分的放纵不羁。 而冯楠舒则穿着一件白色大衣，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高挑的身材把御姐气质展露的淋漓尽致，活脱脱的韩剧大小姐的既视感。 两个人踩在步行道的落叶上，手拉手往前溜达，无论是贴在一起的肩膀还是相互间的身高差，都把类似于校园言情的氛围感拉到满格。 “你是喜甜的老板娘，以后不能随便去别人的奶茶店买奶茶，不知道的还以为喜甜的奶茶不好喝呢。” 江勤伸脚请走了挡路的流浪学哥，下意识地攥紧了冯楠舒细嫩的小手。 “他们家的杯子上有你的名字，咱家的没有。” 冯楠舒扬起柔静的小脸，皮肤白润水滑，精致的眼眸轻眨着，睫毛不断微颤。 “咱家的杯子也可以有，但是没必要，除了你，谁会为了我的名字买奶茶？” 江勤说完话后微微一愣。 什么咱家？一不留神，差点被带跑偏了！ 他转头去观察冯楠舒的反应，想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只是小富婆的侧脸实在绝美，白皙动人不说，还水润光滑的像是剥了壳的煮鸡蛋，让人移不开眼，也让江勤忘记了这一眼的最初目的，眼里只剩下了对美色的欣赏。 “……” “伱别看我了，我现在有点害羞。”冯楠舒一本正经地警告他。 江勤不禁屏住呼吸：“最好的朋友看你一眼，你有什么可害羞的？” “我不知道。” “你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冯楠舒抿住了红润的小嘴：“我没有，我脑子一片空空。” 江勤沉默半晌，眉心忍不住皱了一下，心里有种似有若无的焦躁感。 暑假带她去泡温泉的时候她不害羞，摸她小脚的时候她不害羞，怎么现在多看两眼就知道害羞了？ 江勤没敢细想，因为细想最容易乱人心。 于是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略显沉默，倒让江勤觉得有些不自在，就好像心里在意什么事一样。 他犹豫了半晌，伸手捡了一片漂亮的落叶，在冯楠舒的面前晃了一下：“好看吗？送给你当礼物。” “可是我没有手了，你先给我拿着好不好？”冯楠舒很想要，但带名字的杯子和江勤的手哪个都不想放弃。 江勤听了奇怪：“你的手呢？” 小富婆抬起右手，手里捏着刚才从学院超市拿到的杯子，两个杯子现在已经叠在了一起，杯口被她纤细的手指捏着。 “不是还有另一只吗？” 冯楠舒：？ 江勤忽然察觉到自己似乎正攥着的一只细嫩柔软的小手，微凉微凉的，有些小巧，于是悄无声息地抬起来看了一眼，眼神瞬间一怔：“冯楠舒，你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手塞到我手里的？” “在超市的时候。” “妙手神偷啊，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还牵了一路？”江勤惊讶的不行。 冯楠舒抿了下红润的小嘴儿：“我的妙手其实是被偷的那个。” “？” 江勤思考了一下，本打算放手的，但香香软软的又忍不住捏了一下，心想脚都摸过了牵手又怕什么，又不是十指相扣，没那么多讲究。 “今天心情好，允许咱们俩放肆一次，但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偷牵男孩子的手是耍流氓的行为，这次我不怪你。” 冯楠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江勤，你是个大坏蛋。” “啧啧啧，还坏蛋呢，真他妈的甜……” 高文慧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并按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感觉每一张都好看到能当壁纸的程度。 范淑玲也跟在两人后面，不过没有高文慧跟的那么近，她也觉得江勤和冯楠舒很般配，虽亲密无间但却没有那种热恋小情侣的油腻感，连牵手的动作都很清纯，就像猫爪子挠心一样，看得人痒痒的，让人总忍不住忽然浮现个也想谈恋爱的念头。 “吃饭的话总得有个目标吧，你们想吃点什么？” “火锅吧，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 晚秋的临川已经很冷了，尤其是接近傍晚的时候，北风一瑟瑟，寒意顿时就变得很明显。 在这样的寒意下，冯楠舒、高文慧和范淑玲一致提议去吃火锅，江勤点点头，开车带她们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 也许大家都觉得今天是个适合吃火锅的日子，所以店里的人乌央乌央的。 四个人要了个鸳鸯锅，点了满满一桌肉。 半晌之后，桌上的菜品被吃空了一半，小富婆早已被辣的小嘴红红，但眼眸里的愉悦感清晰可见。 …… 从火锅店吃完饭之后，江勤开着车回到了临大，把三个女孩送回到了宿舍。 此时的天色将黑未黑，肃杀的寒意笼罩在校园里，冻得街上的小情侣都少了。 江勤本来打算去澡堂洗个澡，却忽然接到了一通来自于吕光荣的电话。 老吕先是假模假样地嘘寒问暖了两句，问他最近生意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还大方的说有要求尽管提，学院一定会帮忙解决。 他这个辅导员，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时候忽然打个电话来表示关心，顿时就让江勤提高了警惕。 果然，下一秒，老吕话锋一转，说有几个领导要去208参观参观，一个小时后到，让他该整理的整理，该收拾的收拾，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视察。 “吕老师，来的是什么领导？” “都是咱们学校里的领导，一个是主管校务的张校长，一个是校宣传部的顾主任。” “行，我知道了。” 江勤挂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到了兜里。 他的创业申请表挂靠的是金融学院的名字，所以老吕率先知道这件事很正常。 另外，他知道208迟早会迎来这一遭视察。 毕竟新生创业都创到上报纸的地步了，学校领导该关注的肯定会关注一波。 他拎着澡篮子思考了一下，心说这澡到底还洗不洗？洗的话顶多也就耽误个二十分钟，再去迎接领导不算晚吧。 但后来一想，他觉得不妥。 万一领导早到了呢？ 万一办公室里只有苏奈一个人呢？ 万一…… 我草，不得了不得了。 就算苏奈不在办公室，要是董文豪那小子又带人打牌，被领导看到了也不太好看。 于是江勤半道又从澡堂子拐了回去，先一步到了208。 苏奈倒是没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文静地坐在工位上测试网站，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没有奇怪爱好的宅女。 但董文豪确实在带人打牌，以路飞宇满脸纸条的情况来看，他们估计正在兴头上。 “行了行了，不要打了，赶紧起来收拾一下，把自己的狗窝都整理好。” 董文豪掀开眼前的纸条：“老板，你不是说了吗？我们在科技大辛苦了那么久，这两天可以好好休息，该玩玩，该耍耍。” “今天特殊情况，学校里的领导要来视察。”江勤朝路飞宇的屁股踢了一脚，“赶紧把脸洗了去，看你脸上纸条，挂的跟门帘子一样。” “老板，君子动口不动手！” “别满嘴顺口溜了，人马上到了，赶紧动起来！” 在江勤的连番喊话之下，208的人齐齐动了起来，把满地的扑克收拾好，扔到了橱子里面，又把工位给整理干净，恢复了一个办公室该有的样子。 “怎么样老板？这样就可以了吧？”董文豪凑过来问了一句。 “还差点意思。” “哪里还差点意思？我立马叫人弄。” 江勤眯起眼睛环视一周：“差几台电脑，差几个取暖器，差几台打印机，差几把好椅子。” 董文豪：“？？？？？” “这样吧，把所有人的笔记本都搬到隔壁207藏起来，就留三台，咱自己买的取暖器也搬过去，还有打印机、饮水机、把我那个老板椅也挪到207，那几张新椅子也都搬过去，锁起来。” “老板，咱们要搬家啊？” 江勤压低了声音：“有实权的校领导来视察了，该哭穷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董文豪瞬间明白了，招呼着人赶紧把东西搬到207。 “路飞宇，上次灯泡是你换的吧？给我卸下来两个。” “老板，不至于再坑几个灯泡回来吧？”路飞宇满脸震撼。 江勤斜了他一眼：“重要的是氛围感懂不懂？领导来了一看，一个幽幽暗暗的小黑屋，里面没几个值钱的东西，再怎么说也得给咱安排一些吧！” 路飞宇听完之后觉得有道理，于是在桌子上垫了两张报纸，上手拧下来两个灯泡。 就这样，好好的一间办公室，现在看起来又寒酸又幽暗，真有一种艰苦朴素的氛围感。 有礼貌的抢劫 空旷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主管校务工作的副校长张柏青和校宣传部主任顾春蕾来到创业基地，在一众老师的簇拥之下走走停停，对各个创业项目进行了简单的视察。 “张校长，顾主任，这是传媒系的学生开的一家摄影工作室。” “这是外语系创办的一个家教班。” “……” 曹馨月作为接待人，亦步亦趋地跟在领导团队的后面，对各个创业项目做了一遍简单的介绍。 张柏青一边听一边点头，但明显兴致不是很高。 说实话，这样的创业项目哪个学校都有，甚至都不能算是创业，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搞论坛的那个江勤呢，先去他那里看看吧。” “江勤的项目在208。” “那别的项目就先不看了，咱们就直奔208吧。” 既然副校长发话了，曹馨月也不执着于把所有项目都介绍一遍了，说实话，这里项目有一些比她来总办处的时间都早，平时见不着几个人，只有领导视察的时候才会开门。 关于这些项目的介绍，她还是按照档案现背的，要不然根本就不知道那几间教室到底是做什么的。 于是，一群人呼呼啦啦的来到了二楼，朝着走廊中段的208走去。 此时的208里十分的幽暗，跟前几间环境明亮的活动教室有着明显的不同，颇有一种逼仄感。 技术组的五个人轮着使用一台电脑，操作者是苏奈，其他的程序员就在后面围着看，还不时地给出几条建议。 董文豪那边的内容组也是轮着使用同一台电脑，路飞宇负责打字，其他人负责哔哔。 “张校长，顾主任，这就是208……” 曹馨月率先一步到了208的门口，眼睛朝里一看，瞬间愣了一下。 这是搞啥呢？ 怎么弄的昏昏暗暗的，跟没开灯一样，她记忆中的208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这个208的条件怎么这么艰苦？” 张柏青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眉心忍不住一皱。 “不对啊，我记得报纸上刊登的照片里，208很阔气啊，满桌都是笔记本，看上去比咱们校办公室还好。” 顾春蕾也是一脸疑惑，甚至有种到超市买膨化食品的感觉，实物与照片哪儿哪儿都不符。 曹馨月对江勤是有所了解的，知道这家伙肯定又在捣鬼了。 他当初为了要207那间教室，连不小心捡到钥匙的损招都想得出来，不用问，这次肯定又是挖好坑在等着了。 “江勤，张校长和顾主任来了。” 曹馨月在门口喊了一声，话音落下，办公桌后面的江勤缓缓抬起头，然后整理了下衣摆，迈步迎了出来。 他其实早就听到动静了，但为了不影响领导们对208艰苦朴素的第一印象，他还是一直憋到现在才露面。 “校长好，主任好，欢迎各位领导前来视察！” 张柏青满脸慈祥微笑：“你这个网站搞得不错，勤工助学推进的也很好，我早就听说了，但是学校里事务繁琐，一直到今天才腾出时间看看。” 江勤点头表示理解：“校长和主任日理万机，能抽时间过来关心我们，这对208全体人员已经是非常荣幸的了。” “你这个灯怎么回事？” “哦，前两天坏了，最近太忙，忘了联系校工，反正也不影响工作，索性就这样了。” 顾春蕾忍不住走进来晃了一圈，越看越觉得纳闷：“江勤，临川青年报刊登了你办公室的照片，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啊，电脑呢，我记得还有一张很气派的老板椅啊。” 江勤咳嗽一声：“当时知道临川青年报的记者要来，我特地去借了一些电脑、椅子，就是为了不给咱们学校丢脸，现在拍完了照就都还回去了。” “就三台电脑，十几个人用，不影响效率吗？” “闲暇的时候还是够用的，但忙起来的话只能轮班倒了。” 张柏青忍不住咳嗽一句：“既然东西不够用，伱没有去严教授那里打申请吗？” 江勤面露难色地叹了口气：“申请打了，而且很快就审批了，不管严教授还是曹学姐，对208都很支持，但是申请表需要层层审批，落实速度上确实有点慢……” “你的申请表递交了多久了？” “半个月了，到现在别说电脑了，鼠标垫也没见到，我们就是靠着这三台电脑把科技大那边的业务做起来的，前两天苏奈的键盘都被敲冒烟了，音响也有问题，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总是会传出奇怪的的声响。” 正在写代码的苏奈身体一僵，眼睛逐渐睁大，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狗老板，话里有话是吧？ 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声音你说明白啊！ “艰苦朴素的精神是值得提倡的，但是太艰苦了也不行，这样吧，你重新写一份申请表，讲清楚需要什么，我带回去给你落实一下。” 张柏青作为校务处的领导，落实一些扶持申请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他和严教授不同，他是真的有实权的。 “那领导，您先坐吧，我现在写，兰兰，你快去一楼的总办处，给张校长和顾主任倒杯水过来。” 魏兰兰有点窒息，心说老板你真是滴水不漏啊，怪不得把饮水机都藏起来了！ “好的，我立马去一楼接水，校长，主任，您二位稍等。” 顾春蕾听完之后看向江勤：“你们平时喝水都跑到一楼去接？” “没有，我平时要求他们每天从宿舍带一杯，喝完了就不喝了，省水还能少上趟厕所。” “……” 江勤随口胡扯，他现在没心思回答问题，一心一意都放在了申请表上。 电脑、打印机、空调、电视机、插线板、电水壶，饮水机，取暖器，扫帚，拖把…… 该要的都一次要齐了吧，走正规的审批流程帧的慢的要死。 张柏青的笑容逐渐僵硬，然后一点点的收敛，心说好小子，你跑我这里发洋财来了？ “先写一半吧，要多了也不太好。”江勤把申请表双手奉上。 张柏青接过来看了一眼：“你需要的东西可真不少，就这还一半？” 江勤叹了口气：“校长，不是我要的多，是我缺的多。” “行吧，我回去就给你落实，你赶紧叫人把灯修一下吧。” “好的校长。” “你这个项目涉及到勤工助学，要好好做，有问题第一时间向学校反映。” 张柏青交代了一句，带着人出了208，又打开申请表看了一眼，心说这叫申请吗？这完全是很有礼貌的抢劫嘛。 这个208以后还是少来，到处都是窟窿。 曹馨月此时靠在208的门框上：“学弟，你可以啊，雁过拔毛是吧？” 江勤的眼睛变得深邃了许多：“创业初期，确实太困难了，只能这样了，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谁不想当一个朝气蓬勃的清爽男神呢，谁不想缺什么大手一挥直接买什么呢，变得油腻市侩实在是没办法，日子得过啊。” “……” “学姐，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这样的人？我一定是少了一些大学生的诚信和善良吧，满身铜臭的味道，估计谁都不会喜欢，就连我自己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学弟，我不是嘲讽你，你这样我都要跟着难受了。” 曹馨月有点代入，眼神瞬间变得满是同情。 她真的不是嘲讽，纯粹就是为了吐槽，而且她前段时间亲眼看着江勤来回跑，连回宿舍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住在207，对他有多累其实有一定的了解。 而且她也明白，做生意就是这样的，每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能省的就都省了。 “这样吧，以后你这里如果需要帮忙，你就叫我，我不在你就找洪颜和唐琳，能帮的我们肯定就帮了。” 江勤沉默半晌后开口：“实际上，我正好有件事需要学姐帮忙。” “？？？？？” “我现在需要一个项目推介的ppt，学姐能不能帮我做一个。” 曹馨月反应过来了：“你故意装可怜，不止等校长，还在等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我是觉得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最好，你们接触过那么多创业项目，肯定知道领导的喜好，我接下来要去理工大和师范大跑关系，这份ppt至关重要。” “给钱吗？” “给，只要做的好，报酬方面绝对不会亏待的。” 曹馨月抿抿嘴，心说学弟你还是有点良心的，最起码这次没打算白嫖：“总办处最近的工作确实不多，我回去安排一下吧，调个人过来帮你做ppt。” 江勤双手合十拜了拜：“多谢学姐。” “等ppt做完了，你必须请我吃饭！” “一定！” 江勤目送曹馨月离开，转身回到了208，吩咐董文豪赶紧把东西搬过来，又让路飞宇把灯泡拧上，好家伙，这幽幽暗暗待了半天，他的眼都差点要花了。 “幸亏你们老板娘今天没来溜达。”江勤幽幽地说了一句。 苏奈茫然地抬起头：“为什么？” “要让张校长看到她买那么高级的进口水果，咱今天这招就不灵了。” “那倒也是……” 董文豪此时搬着江勤的老板椅走了进来：“老板，打牌吧？” 江勤卷起袖子：“今天得到了学校的大力支持，心情不错，打牌打牌。” 老板娘是高手 “玩钱的行吗？” “不玩钱，老子穷的一批，而且与赌毒不共戴天！” 董文豪咳嗽一声：“我们平时也不玩钱，这不看着老板来了嘛，所以才特地要玩钱。” 江勤听完后一脸问号：“哦，合着我在你眼里是冤大头？” “不不不，是因为老板你身份尊贵，所以我们才想要玩点有含金量的。” 江勤嘴角一歪：“呵呵，文豪，你想学老子坑人是吧？算是上道了，但却不足以让人心动。” 路飞宇忍不住开口：“老板，我们平时玩贴条也挺欢乐，但是您想想，您脸上贴一堆纸条就太有损威严了吧，威严这个东西，花钱可买不到。” “威严这个词着实是有点吊。” 江勤听完捅了一下董文豪：“听听，老路都比伱学的快，我马上就要心动了。” 董文豪咳嗽一声：“太好了，老板答应玩钱了，一把五块！” “妈的，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一把五块也太贵了，我吃雪糕都吃五毛的！” “老板？你被老板娘管的这么死啊？” “胡扯，五块就五块！” 江勤骂骂咧咧的，伸手开始摸牌。 208玩的扑克游戏是董文豪教的，属于他的家乡玩法，一共五个人参与。 皇帝在明，太监在暗，联手对付三家平民，手中的牌全部出完视为胜利，乐趣在于太监身份的隐藏而引起的相互猜忌，连皇帝都不知道自己的保驾太监是谁。 一局游戏需要用到四副牌，总共两百多张。 江勤听董文豪讲完规则，觉得自己懂了，非常自信，哐哐一顿出牌，倒数第一。 “老板，你输了，给钱！”董文豪伸手。 江勤皱着眉看他一眼：“先记账，慌什么玩意，说不定待会儿能赢回来。” 路飞宇抬起头：“老板，你别忘了就行，还有我的五块。” “我他妈就打了一局，怎么欠了你们两个人的钱？” “董哥是皇帝，我是太监，你倒数第一，必须赔双份，这是规矩。” “这是什么傻逼规则，比我还黑。” 董文豪和路飞宇对视一眼，脸上充满了宰狗大户的兴奋感，这种棋牌游戏，第一次接触的人很难占据优势，基本处于一个半懂半不懂的状态，所以输钱是注定的。 没有个八九局，脑子再聪明的人也别想摸清楚里面的门道。 所以，他们觉得老板今天答应玩牌纯粹就是为了给员工送福利。 “老板，你输了钱不会急眼吧？” 江勤冷笑：“那也太没品了，牌桌无大小，这个我懂，洗牌吧，我已经摸到窍门了。” 马玉宝咳嗽一声：“输的洗牌，这也是规矩。” “草！” 江勤骂骂咧咧地把散乱的扑克牌全都呼啦到自己面前，然后重开一局，毫无意外地又输了，而且又是倒数第一。 对面的四个人都要笑岔气了，尤其是杨帅，嘴都要裂到耳朵后面去了。 正笑着，208的房门忽然被推开，江勤闻声看了过去，发现一张俏生生的小脸从门外探了出来，眼神冷冷的，表情看起来凶萌凶萌，饱满的樱唇在灯光下显得柔柔润润，仿佛嘬一口就能出水的样子。 与此同时，208的全体员工也都朝外看去，眼前瞬间一亮，齐声喊了一句老板娘，声音要多甜有多甜。 冯楠舒有些愉悦地点头，然后推门进来，挨着江勤坐到了旁边，一脸乖巧。 似乎是刚刚洗过澡，小富婆一贴过来，轻柔的花香味就钻进了江勤的鼻子，闻上去有些清雅，让人心里一阵痒痒。 “想不想玩？”江勤把牌递过去。 冯楠舒凑过去看了一眼：“我不会，看你玩就好。” “摸牌摸牌。”江勤把牌洗好，放在了席子上。 “老板，你都两把没给了，咱可说好了的，输了不能赖账。” 江勤眉毛一立：“我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要真赖账，你们把办公室的笔记本都抱走，我一句话不说。” 董文豪愣了一下：“那些笔记本好像都是我们的。”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赶紧吧，我要一雪前耻。” 于是，几个人又是哐哐一顿出牌，这一把的相互拉扯比较严重，除了做平民的路飞宇先走了之外，其他人还处于焦灼状态。 眼看着轮到江勤了，他却有些犹豫不决，因为照他看来，他的牌型不是多好，跑第二难度很大，最稳妥的是跑第三，或者跑第四。 “下一次出这个。” 冯楠舒伸出白皙的小手，指了指江勤的牌，呼吸全都喷在了江勤脸上，带着一股温热的少女清香。 “这是最大的了，万一被拦住，我就憋死了。” 江勤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冯楠舒，感觉脸一偏就能碰到她的可爱的鼻尖，甚至连她皮肤的温热都能感受得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们没有比这个大的了。” “我不信。” “哥哥，下次出这个，信妹妹的。”冯楠舒转头看着他，近到小嘴都要贴上来了。 江勤呼吸一滞，不小心甩出了最大的五个j，只见对面的几个人顿时变了脸色，然后摇头说不要。 下一把的情况也差不多，小富婆说出这个，江勤就出这个，小富婆说出那个，江勤就出那个，又快又准又狠，压得董文豪个死太监不敢冒头。 马玉宝闷声不吭地，其实最坏，打算留着牌憋住老板，结果一不留神就让江勤把牌丢光了。 几局下来，董文豪和路飞宇各自输了十多块钱，脸色大变。 “怎么样，继续来？”江勤嘴都歪了。 董文豪瘪着嘴一阵摇头：“不玩了，老板娘是高手，再玩下去钱包都输没了。” 冯楠舒严肃开口：“我不会玩。”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嘴里一句实话没有。”董文豪小声逼逼一句。 冯楠舒睫毛微颤：“真的不会玩，但我会算，我高考671，作文只得了12。” “……” 半晌后，董文豪含泪掏出钱包，摸出几张零钱塞给江勤，说什么都不玩了。 好家伙，再玩下去，局面就会变成老板发的工资被老板娘赢回去，无限循环，企业不断良性发展，蒸蒸日上。 靠，你们两口子是在洗钱吧？ 看着董文豪坚持撤离，路飞宇和马玉宝也掏了钱，拍拍屁股收拾东西，打算回宿舍睡觉。 江勤抬起头，发现窗外已经黑了，入冬后的夜色显得很浓重，透过窗户的风都有些冷飕飕的，空气里泛着一股潮湿的气味，好像要下雨一样。 再转头，冯楠舒还乖乖地坐着，用漂亮的眼眸地盯着他看，目不转睛。 “感觉要下雨，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好。” 江勤站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往外走，却发现小富婆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走啊。” 冯楠舒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江勤，我动不了了。” 江勤眉心一皱：“脚麻了吗？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脚被封印了，要从手心感受到你传递过来的力量才能好。” “？” 江勤懂了，想要牵手是吧？可恶的小恶魔，刚才打牌的时候一直往我怀里钻就算了，现在又各种花招。 “那你在这里待着吧，我先走了，不过我给你提个醒，等我一走，苏奈的电脑就会发出很可怕的声音。” 苏奈的眼中杀机毕露，心说狗老板你有胆子自己在这里试试，我要不是怕老板娘见到血，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眼看着江勤离开，冯楠舒的眼眸稍微低垂了一下，但还是推开门跟了出去，小皮鞋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一阵哒哒声。 “风这么大，是猪八戒来了么？” 江勤来到创业基地外面，发现学校里正在刮大风，听上去像是闹了妖精，呜呜声不断环绕在四面八方，吹的那些还没来得及落下的叶子凌乱不堪。 小富婆有些慌，眼神一直黏在江勤身上，走一步跟一步。 江勤稍稍放缓了脚步，等她跟上来，然后拉起她的胳膊，把她微凉的手牵在手里攥紧。 “封印解除了吗？” “解除了。” 冯楠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头唯一的一丝害怕荡然无存。 江勤牵着她往前女生宿舍的方向走，结果刚走了一半，迎面就撞见了手牵手的曹广宇和丁雪，四个人对视一眼，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呦。” “呦个屁，滚！” 曹广宇刚发出一个单音节词汇，立马就被江勤一句滚给打断了。 他知道老曹这个狗币想说什么，无非是啧啧啧，怎么又牵上手了，谁说恋爱狗都不谈的，然后带着一脸贱笑，仿佛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江勤觉得自己心中坦荡，自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老曹的贱样让他受不太了。 滚就滚！ 曹广宇骂骂咧咧的，拉着丁雪就走。 “江勤。” “嗯？” “如果恋人最后的结局是老死不相往来，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想要成为恋人呢？” 冯楠舒看着曹广宇和丁雪离开的方向，用柔柔的语气开口问道，表情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大概……是为了贪欢一晌吧。” 我不懂爱情 临川科技大学的校花比赛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在一个晴朗的初冬之日，江勤开着车，带着董文豪、魏兰兰和苏奈，前往临川科技大，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盛视广告的货车已经提前等在了科技大的操场，几个随车过来的工人正蹲在路边，穿着深蓝色的工服等着开工。 江勤走过去散了半包玉溪，闲聊了两句，工人师傅们立马开始手脚麻利地搭建起舞台。 “文豪，待会儿还是你来负责颁奖吧。” “怎么又是我？！” “你上次主持的不错，我很满意。” 江勤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就涉及到一个很普遍的职场潜规则了，千万不要答应老板任何职责之外的工作，做不好挨顿骂也就算了，如果你做的好，那他下次还是找伱，久而久之，这就变成了你的本职工作。 “xxx，那个项目ppt做完了吗？” “老板，ppt的工作不归我做。” “胡说，上次的ppt不就是你做的？” “是您说做ppt的请假了，让我暂时帮个忙。” “你做的挺好的，这次的还是你做吧，能者多劳，我看好你，加油。” 不过这件事要是放在老板眼里，那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看，我又发掘了员工的一个新技能，真是知人善用啊。 “兰兰，附近的果鲜超市要求退款，不继续推广了，你去处理一下，问问什么情况，姿态放低一些。” “好的老板。” 苏奈抱着肩膀站在旁边：“老板，那我呢？我要做什么？” 江勤看她一眼：“你最近一直憋在208做网站，估计也没时间出来玩，这次带你出来纯粹是为了让你散散心的。” “老板，你是不是升级了硬件啊，竟然有了良心？” “关心员工的心理健康也是一个人民企业家的职责，另外，多看看风景比看黄色更有益于身心健康。” 苏奈听完后扭头就走，打算去附近的便利店买把刀子。 正说着话的功夫，操场入口走来两个人，一个是团委主任胡茂林，还有一个是校办副主任张明安。 “我听说张主任说，你接下来要搞团购？”胡主任一来就开门见山，脸色不是很好。 江勤倒也没什么隐瞒：“是的胡主任，团购网是我的下一步计划。” “你网站做的好好的，碰那玩意儿干什么？” “论坛的变现能力很差，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我必须要有一个长远的变现打算。” 胡主任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叶子卿的故事你应该知道吧？输的血惨！” 江勤知道他担心什么，开口宽慰：“主任你就放心吧，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会按照她的老路去走，何况我又那么帅。” “江勤，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我不同意你在科技大推广团购，这件事没商量。” “我们的试运营马上就在临大展开了，暂时不会推到科技大这边，您要实在不放心，尽管看临大那边运营的情况吧，如果情况不妙，我也不可能硬着头皮推过来的。” 胡主任皱着眉没说话，目光朝向了正在搭建的舞台。 这个表情很明显，他们没有被说服，还是不同意，甚至不想再多做争论。 正在此时，操场的另一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顿时把三个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只见在球门的正前方，刚刚还在踢足球的十几个男生和科技大这边的兼职大学生起了冲突，双方争的面红耳赤，感觉下一秒就要动手。 “老板，那几个踢足球的学生不愿意离开，还说足球场就是用来踢足球的，让咱们颁奖去别的地方颁，要不要叫保安把他们赶走！” 来存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汇报着情况。 “人家说得对啊，足球场就是用来踢足球的，咱是借用，人家不借，咱还能逼人家？” “啊？” “没事，我去处理一下。”江勤拍拍他的肩膀，走向那群吵架的人。 见到这一幕，胡主任和张明安对视了一眼，目光随着江勤的方向跟去。 足球场上的一群人吵的很激烈，有几个性格比较易怒的人都开始互揪领子了，江勤费劲把他们分开，伸手揽住了两个穿球服的人，嘀嘀咕咕了半天。 穿八号球服的大学生是最激动的，刚被江勤拦住脖子的时候一激灵，还想来个过肩摔，但后来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表情渐渐一愣。 半晌之后，踢足球的人点点头，抱着球离开了操场，江勤则转身回到了原地。 胡茂林和张明安都有些意外，完全没想到这件事可以这么短暂而平和地结束。 “你怎么让他们离开的？” “我说光这么干踢没什么意思，等明年开春的时候，我打算搞一场四大高校的联合足球比赛，让他们有机会来场真正的对决，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胡茂林看他一眼：“就这么简单？” 江勤点点头：“他们连校花都不爱，颁奖典礼当天还在踢足球，那绝对是很深沉的热爱了，像这样的男生，谁不想上场踢个痛快，只是很可惜……” “可惜什么？” “真正热爱足球的人一般都进不了国家队。” “……” 胡茂林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江勤咋咋呼呼地冲出去了。 下一秒，正在搭建的舞台后侧，一块背景板忽然倒了下来，差点砸到了正在背主持词的董文豪，幸好被江勤及时拉开了，没有造成什么后果。 胡茂林环抱双臂：“我刚才以为他会来找我出面，以团委主任的身份把那群踢足球的赶出去。” 张明安看了一眼正在嗷嗷骂人的江勤：“那确实是最方便也是最快的办法。” “那他为什么没这么做呢？” 张明安思考了一下：“严教授说，江勤从来都不是一个激进派，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而且习惯于把掌控权握在自己手里。” “叶子卿当年来做推广的时候，好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嗯，她那时候带人过来发传单，音响开的震天响，和一批校园写生的学生起了冲突，最后请你出面，让保安把那群学生撵走了。” 胡茂林沉默半晌：“让江勤试试吧，你来负责，出了事你擦屁股。” 张明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颁奖礼正式开始，科技大的宅男们全都涌了过来，把现场团团围住，董文豪衣冠楚楚地站在舞台上，为每一个校花送上白色翅膀的奖杯，现场的气氛十分的热烈。 江勤抱着肩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神情恹恹，仿佛没太大的兴趣。 “江勤，找女朋友了吗？” “没有呢主任，男人要先立业再成家。”江勤轻声回应。 胡茂林看他一眼：“成家立业，成家在前，立业在后，你看，我们科技大的女孩颜值很高的，有合适的可以试试。” “主任，现在几点了，我有点花眼，你帮我看看。” “？” 江勤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举到胡主任的眼前。 他这台手机是江正宏淘汰下来的，虽然小了点旧了点，但最起码是个彩屏的，还能自己设定壁纸，功能嘎嘎强。 胡主任一抬眼就看到了他壁纸上那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女孩，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眼眸里仿佛有光一样，整个人都无比清纯灵动。 “几点了？” “没……没看清。” “原来主任你也花眼啊。” 江勤把手机揣回到了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对面的颁奖舞台，神情逐渐变得专注。 胡主任咂咂嘴，感觉被滋了一脸。 他觉得江勤的未来绝对不会止步于大学城，要是能在科技大找个对象，未来要是真的发家致富了，受采访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提上一句，说临川大学的创业大学生在科技大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 但他现在想明白了，像江勤这样的人，他绝对少不了女朋友，像他壁纸上那个女孩，感觉要吊打他们科技大公选出来的校花了。 中午十一点多，颁奖礼结束，一场狂欢落幕，江勤谢带着董文豪、魏兰兰和苏奈离开了科技大。 “老板，你知道果鲜超市为什么要退款吗？” “为什么？” 魏兰兰忍不住叹了口气：“和高大伟一样的理由，不过局势反过来了，是老板卷钱带着小三跑路，把老板娘一个人扔下了，她没心思开店了。” 苏奈听完魏兰兰的话忍不住啧啧两声：“最近几年，离婚率好像一直在攀升啊。” 董文豪也忍不住发表意见：“爱情和婚姻确实是两码事，有些人热恋的时候腻歪的不行，但真要过日子就完蛋了，要不怎么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呢。” “这件事不能全赖婚姻啊，离婚率和社会的经济发展程度是成正比的，这说明爱情可以共苦，但没办法同甘。” “老板，你觉得呢？” 江勤沉默了半晌：“我不懂爱情。” 魏兰兰沉默了一下：“如果知道结局可能是坏的，是不是根本就没必要开始？” “到了，下车，通知大家到208开会，研究拼团上线。” 发现有很多人跳章看，遇到细节又看不懂，在评论区批评我写的不对，我也是头大的一批啊。 如果结局是坏的 大学里最不缺的就是人，而庞大的人群则代表了足够的购买力。 江勤从做论坛开始起步，不断地搞活动聚流量，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得到一个庞大的流量池。 有了流量之后，任何的商业拓展都会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现在流量池有了。 那么拼团就成为了吃掉流量后进行变现的最后一环。 流量——拼团——货到——付款。 在智能机和线上支付未普及的情况之下，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变现链条，因为传统的团购逻辑就是以足够的购买力去冲击销量，从而实现利润转化。 而之前搞论坛广告，收取广告费，其实只是为了给拼团筹募资金。 这个消费模式究竟能不能被大学生所接受，要用多久来接受，这都是一个未知数，那么前期的优惠活动，折扣力度，都是无形之中的成本。 比如新用户打折券，再比如新品促销，这都是需要财力支撑的部分。 没有这些折扣和优惠，拼团就很难在短时间内将知乎的流量全都吃下去。 所以，坑这个坑那个，确确实实是无奈之举，毕竟在江勤的心里，拼团是最后亮剑的刀刃，其他部分能省就省了。 而现在，他带领自己的草台班子，终于坚持到了这一步。 从科技大回来的半个小时后，208的全体员工陆续回到了创业基地，时淼淼手里还提着半屉包子，外加半杯豆浆，俨然是去吃午饭的时候折返回来的。 江勤也不想打扰大家的午餐，于是招呼着人坐下来，尽量长话短说，直入正题。 “拼团即将上线，时间紧任务重，我来分配一下接下来的具体任务。” “路飞宇，你负责带领内容组，调整创作重心，发起一些好物推荐及美食分享的话题来做铺垫。” “谭青和苏奈负责对接商家，核对好商品信息及定价，保证上线之后不要出错。” “文豪，你和岳竹见过面，由你来负责万众商城的对接，要讲清楚，商城订单一律由他们负责配送。” “兰兰，伱再和兼职社联系一下，确认好校内配送员的招募情况，按照原定计划去做一个简单的培训。” “还有雪梅，盯紧盛视，催促他们把物料赶紧准备齐全，最迟后天晚上一定要就位。” 领到各自的任务之后，208重新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工作氛围当中。 内容组的人开始化身类似于带货主播的存在，以第一人称的方式，为商家列出的主推商品撰写了细致的软文。 董文豪则开始和岳竹沟通货物配送时间及频率等问题。 魏兰兰直接回了东校，和兼职社那边对接了配送员的招募及培训。 卢雪梅则去了一趟盛视，确认好了广告牌、宣传海报的制作进度。 一切，都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现在万事俱备，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需要解决了，那就是取货。 这个是消费者的主观意愿决定的，不可能统一，有人下午上课，有人上午上课，那就有人上午拿货，有人下午拿货。 江勤这边的人手不够，而且不可能找到那种可以在宿舍楼一待一整天的兼职生，那么这件事可能就要麻烦一下各个宿舍楼的阿姨了。 宿管阿姨归学校后勤部管，而后勤属于校务部门，那么最上面的领导，应该就是前几天见过的那位副校长张柏青。 啧。 张校长是个好人啊，专管创业不平事，专填创业不平坑。 江勤琢磨了一下，打算找个机会见一见这位副校长，跟他聊聊宿管阿姨再就业的问题。 “老板！” 时淼淼忽然抬起头：“您下午不是有课么，怎么还没走？” 江勤愣了一下：“什么课？” “大学英语啊。” 江勤咂咂嘴，穿上外套准备去上课，他倒不是因为喜欢这门课才去的，主要原因是他的缺课率已经到了红线上了，要再不去，不用考试就直接挂了，挂科倒是无所谓，但是他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挂太多很有可能会被劝退的。 如果学生不用上学就好了。 江勤开着车，一路来到了金融学院的教学楼，但还是毫无意外的迟到了。 但让他惊奇的是，曹广宇也迟到了，正龟缩的像个小鸡仔一样，立在墙根一动不动。 “老曹，你怎么不进教室？” “被抓迟到了，浅罚一个小站。” 江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都大学了还罚站？还有没有王法。” 曹广宇瞪着眼示意他小点声：“这回运气不好，让校学生会的给逮住了，说是要开展学风督正运动，真的一点面子也不给。” “那你好好站着，我走了。” “你别去啊，他们进教室查缺勤了，你现在去直接就撞枪口上了。” “妈的，我在校学生会还真没有认识的人，先躲一下吧。”江勤不得已退了回来。 曹广宇乐了：“你也谈恋爱谈的迟到了？不对啊，冯楠舒呢，你一个人跟鬼谈啊？” 江勤斜他一眼：“你脑子里都是谈恋爱？我他妈刚从创业基地过来！” “一个吊样，大哥不用笑二哥。” 正说话的工夫，校学生会的人在朱凤的领路下出了教室，江勤转身要躲，扣分就扣分算了，但是罚站他有点接受不了，可是没等他躲起来，朱凤就在他背后喊了他的名字。 “江勤！” “扣分吧，我无所畏惧，但我拒绝罚站。”江勤直接摆烂。 朱凤看他一眼：“谁抓你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校学生会朱熹庄思玉。” 朱凤旁边的短发学姐微微一笑：“江学弟，有时间聊一下吗？” “迟到还要做笔录？” “不关迟到的事，我都没记你名，你女朋友替你答到了，我们就顺坡下驴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庄思玉听完了之后一脸惊讶：“刚才那个超漂亮的学妹是他女朋友吗？” 朱凤说当然了：“不是他女朋友的话，哪有女生会傻乎乎地帮一个男生答到？真以为我们听不出来啊。” “我说两位学姐，别讨论我的感情问题了，要不直接扣分吧。” “学弟，我们确实是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来办公室坐一下可以吗？” 曹广宇听完之后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心说不是开展学风督正运动吗？合着你这个学风督正是专门针对我的？ 江勤从老曹面前走过，严厉呵斥他站好，然后跟着朱凤和庄思玉进了办公室。 “学弟，我们想从你这里拉一笔赞助。” 江勤听完这句话之后眉毛一挑，实在没想到有人还能把羊毛薅到自己的头上：“什么赞助？” 庄思玉咳嗽了一声：“四大高校联合举办了一次辩论赛你知道吗？” “有听文学社的姚学姐说过。” “出去比赛的话需要经费，制作队服和队旗也要花钱，所以你能不能浅帮一下？” 庄思玉打开自己的包，掏出一张表递过来，上面写了一部分的辩论赛信息，以及所需要的赞助费用。 江勤原本是不想答应的，从来都是他薅别人，还没有人薅过他，但当他看到评委名单的时候，眼神却不禁眯了一下。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评委西那一栏里写的是张柏青。 “张校长是评委？” “是啊，这次也是张校长让我来的，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赞助一下。” 江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张柏青估计是认为上次的创业扶持有点多，打算从这里找补回来，不过他也确实想见见这位张校长，讨论一下宿管阿姨再就业的问题，这倒是个送上门来的机会。 主管校务的校长一般都很忙，不是说能见到就可以见到的，眼看拼团要上线了，再约时间不现实，倒不如趁着辩论赛，见面聊两句。 而且，在自己赞助的横幅下面谈这件事，张柏青肯定要考虑到自己的付出，答应的几率是比较大的。 “赞助倒是可以考虑，但我有什么好处吗？” 庄思玉立刻开口：“我们可以帮你宣传论坛啊，毕竟是四大高校的联合比赛，关注度很高的。” 江勤拿起那张表来看了一眼：“这个比赛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还在校内赛的阶段，马上就是决赛环节了，获胜队伍会代表临川大学与其他三个高校进行最后的辩论。”庄思琪有问必答。 “校内决赛的题目选好了？” “个人命运由个人掌握和个人命运由社会掌握。” 江勤沉默了一下：“赞助可以，我能不能去观赛？” 庄思玉稍微迟疑了一下：“你对辩论有兴趣？当然可以。” “但我希望你们的辩题可以改一下，刚才那个太不接地气了。” “改成什么？” “如果结局是坏的就根本没必要开始，和如果结局是坏的也应该享受过程。” 庄思玉皱着眉思考了一下：“这个辩题，有点意思……” 江勤抿了下嘴角：“我想知道大家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如果方便的话，决赛的题目就用这个吧。” “我要回去和评委老师们商量一下。” “那我要两个座，尽量靠前排，最好是离张校长比较近的。” 确定好了赞助的事情之后，江勤又私下拜托庄思玉，把曹广宇的名字从迟到名单上划掉，然后两拨人挥手再见。 “老曹，你得请我吃饭。”江勤一回到走廊就开始要饭。 “凭什么？”曹广宇龇牙咧嘴。 江勤啐他一口：“老子牺牲了美色，求学生会朱熹把你的名字划掉了，你难道不应该请我吃个饭？” 曹广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是不是当我傻？” “你是不信我的美色还是不信你的名字被划掉了？” “呵呵，两个我都不信。” 小伙子还挺浪漫 江勤不想跟曹广宇哔哔太多，伸手就把他拉去了后门，然后趁老师板书的间隙跑进了教室。 十二月初，学校里的暖气已经开通了，整个室内都暖烘烘的，瞬间让紧缩的身子得到了舒缓。 冯楠舒发现脑子里想的人正顺着走廊溜过来，于是乖巧地把自己的大衣从隔壁座抱起，腾出了一个空位，等着他坐过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修身的版型勾了出玲珑的曲线，配合那雪白的肌肤，灵动而又清纯，不过因为室内的温度很高，所以她的脸颊反而有些粉润，看上去比平时多了一份娇柔感。 江勤贴着她坐下，发现人是来了，但书没拿。 不过没关系，反正拿了也不会看。 这就是大学和高中的差别了。 江勤高中的英语课本，后面的单词表都被翻烂了，实在破的不行，最后只能用胶带糊上接着用，勤学之心日月可鉴。 但他大学的课本每一个都是崭新的，甚至有几本非专业课的课本，封皮连折痕都没有。 “听说你帮我答到了？” 冯楠舒正趴在桌上呆呆地看他，听到这句话后像是回魂了一样抬起头：“我学的可像了。” 江勤忍不住扬起嘴角，心说这傻姑娘真以为是自己学的像而蒙混过关的，殊不知朱凤她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宿舍里的暖气热不热？” “热，文慧把袜子晾在上面，第二天就干了。” 江勤忍不住看了高文慧一眼：“小高，你这屌丝小妙招会的挺多啊。” 高文慧正喝水，差点被呛了一口，脸色瞬间一红：“伱们男生宿舍不也这么干？而且不光我啊，冯楠舒有时候也这么干。” “我跟你学的！”冯楠舒转头看她。 “小富婆的没关系，她的袜子是香的。” 高文慧捏了捏拳头，心说算了，这个细节虽然变态，但细品一下好像也挺好磕的。 江勤靠在椅背上，眼神扫过黑板，本打算多少也要记几个单词的，也不算白来，却发现脑子像是被僵尸吃了，没多久就开始开小差。 他拿过冯楠舒的课本，百无聊赖地翻了两下，结果发现书里的每一页似乎都有自己的名字。 小富婆的字体娟秀而工整，就像她的人一样漂亮。 有时候一页写了一两个，有时候则是七八个。 这些数量的差异应该是由冯楠舒发呆次数的多少决定的，发呆越多写的越多。 但幸好，名字后面没画个心什么的…… “课本要保持整洁，不要乱涂乱画。” 江勤把英语书还回去，对着小富婆说了一句，眼神开始向着四周围张望。 四班和三班很少混坐，基本还是以宿舍为团体，各有各的小圈子，江勤抬头就看到了潘秀，而潘秀两边分别是宋晴晴和蒋恬。 见到这一幕，江勤忍不住转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任自强果然回到了以前的位置，和周超并排坐在一起了。 还真有这梦到半途忽然醒了的？ “江哥，你看我做什么？”任自强一脸茫然。 江勤把胳膊搭到后面的课桌上：“你和潘秀怎么样了？我有点无聊，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任自强倒没恼，反而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已经一周没理她了，忽然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就前几天难熬罢了，习惯了之后反而轻松自在，不但睡眠好了，生活费也够花了，偶尔还觉得孤独也是挺舒服的，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老曹给你介绍女朋友了没有？” 曹广宇闻声凑了过来：“还没时间呢，我下周可能要邀请她们宿舍的姐妹聚一下，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去。” 任自强想起了上次被滋一脸的恐惧，都快有生理反应了，连呼吸都跟着一滞：“曹哥，能别一起聚吗，就给我单独约一个最漂亮的不行吗？” “人家见都没见过你，怎么可能单独约，你是有老江的厚脸皮还是有我的人格魅力？” “你他妈说反了吧？”江勤啐他一口。 任自强叹了口气：“我看还是算了吧，一个人也不错，现在天越来越冷了，曹哥你每次谈恋爱回来都冻得瑟瑟发抖，也没什么意思，我还是看，打打游戏吧。” 周超咳嗽一声：“曹哥，你请客去聚仙楼吗？我跟你去，随便滋我。” “聚仙楼去不起了，就在学校外面的食为天简单吃点。”曹广宇请过一次聚仙楼就开始吃泡面了，再请一次估计土都吃不上。 江勤把话题又扯回到了任自强身上：“老任，女朋友的事就随缘吧，大不了你以后向我学习，你看，我这不是也过的挺好的嘛。” 任自强瘪了下嘴：“别逗我了江哥，我怎么可能像你一样，找到一个冯楠舒这样漂亮又乖巧的女朋友，那得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 江勤老脸一黑：“你小嘴儿叭叭的，攻击力挺强啊。” “啊？” 任自强没听明白呢，忽然就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颗奶糖。 另一边，高文慧在桌面上摸索了半天，又低头找了一圈，表情逐渐疑惑，心说我刚掏出来的那颗糖去哪儿了。 “冯楠舒，你把我桌子上的那颗糖吃了吗？” “没有，我不爱吃奶糖。” 小富婆摇摇头，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我没说是什么糖，你怎么知道是奶糖？” 高文慧盯着冯楠舒，发现她的小嘴没动，又隔着冯楠舒看了一眼江勤，好像也不是被她拿去喂男朋友了。 奇怪，我他妈奶糖哪儿去了？ 正在此时，江勤转过来了，还顺走了任自强桌上的奶糖，大男人的吃什么奶糖，他顺手剥开糖纸，喂到了冯楠舒的小嘴里。 “江勤，你哪里来的糖？”高文慧一脸狐疑。 江勤看她一眼：“小高同学，你管的好宽啊。” “不是，我糖丢了啊。” “你丢了就不许别人有了？” “……” 转眼之间，英语课结束，江勤伸了个懒腰，觉得脑子里的知识又丰富了许多。 冯楠舒从出了教室就一直跟着他，她就是这样的，只要见到江勤了就不想再分开。 于是，江勤就领着她去了一楼的喜甜，随手查了查账，并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员工生活及学业。 房小璇现在负责科技大的分店，临大的喜甜就只有胡馨和陈勇了，他们俩的工作效率比房小璇要差一点，不过应对这样一个小门店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小富婆一本正经地说要检验了一下店内新品。 高文慧也跟着过来了，说我是老板娘的闺蜜，我也要一起检验一下。 然后两个人就抱着奶茶，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喝一边闲聊。 “江勤，你们班有聚会吗？我们班最近要搞个聚会，你要不要陪冯楠舒一起去啊？” “最近太忙了，我那边有新项目要上线，去不了。”江勤一脸高冷地拒绝了。 高文慧有些遗憾：“你要不去，冯楠舒肯定也不去了，她太粘你了。” “你们班级聚会也就是聚个餐？也没什么好玩的，去不去无所谓的。” “可能还要去唱歌，或者看个电影什么的，但肯定没有你们团建的时候玩的开心。” 江勤微微一笑：“是小富婆告诉你的吧，我们团建那天去了郊区的农家乐，自己做菜，打牌什么的，确实比聚餐有意思。” 高文慧嘬了口奶茶：“我看过你们团建的照片了，你半夜还去偷爬姻缘树，跟偷蜂蜜的狗熊一样，笑死个人。” “？？？？？” “怎么了？” 江勤脸色一变：“什么姻缘树？” 高文慧愣了一下：“你去爬的那颗姻缘树啊，满树都是许愿牌，照片拍的很清楚啊，小伙子年纪轻轻的，还挺浪漫。” “你别血口喷人了，那是好朋友树！” “胡扯，我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过好朋友树这种东西，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呢。” 江勤屏住了呼吸，转头看向冯楠舒，发现她正傻乎乎地含着吸管，咕噜噜地朝着杯子里吹气。 半晌之后，江勤回到了208，手里提着一堆奶茶，来替老板娘发福利。 卢雪梅伸着手去接，眼神里闪烁着渴望，结果接了半天，别人都有了，她却始终都没接到。 “老板，我还没有奶茶呢！” “没有你的。”江勤一脸高冷。 卢雪梅睁大了眼睛：“凭什么？” “照片拍的好是会出事的你懂不懂？你以为你姓陈啊。” “？？？？？” 好大的大腿 翌日，一个初冬的美好清晨。 江勤来到宿舍楼下，找宿管阿姨利联络感情，顺便试探一下她对于兼职的意愿。 阿姨听说同样是在宿舍坐一天，竟然可以拿双份收入，感到很开心，于是就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喋喋不休了起来，但她聊着聊着就容易扯到家长里短和婆媳关系上，让江勤有点受不了。 “江勤啊，以后找媳妇儿一定要找个乖的，别贪图漂亮，越漂亮的越刁，容易跟你妈打架。” “那又乖又漂亮的呢？” “呵呵，哪有那样的，早上起来喝酒了？” 江勤不置可否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心说这阿姨可真能聊，早知道就把郭子航喊过来了，让他充分发挥一下自己的长处。 爱情容易使人盲目，说不定阿姨一高兴，连提成都不要了。 他和宿管阿姨道别，打算去食堂吃个早饭，结果刚坐下就接到了卢雪梅怒气冲冲的电话。 “老板，咱们的宣传物料可能来不及了。” “为什么会来不及？”江勤纳闷。 卢雪梅咋咋呼呼地：“盛视说这个月的订单太多，想晚两天交货，我说不行，他们说那也没办法，让我有本事就退款！” “这么嚣张，李老板中彩票了吧？” 十二月是促销的黄金节点，因为冬至、平安夜、圣诞节，甚至元旦，各种节日都挤在这个时间段，导致很多商场、门店都会趁这个时候大肆营销。 为了赶工，盛视广告厂最近天天加班，一直到夜里十一点都是灯火通明的状态。 拼团上线所需要的各种物料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但剩下的三分之一，盛视迟迟不肯动工。 卢雪梅来回跑了三趟，结果一直都被各种理由拖延，这次是真的忍不了了。 江勤听完之后倒不觉得意外，因为这是很多工厂惯用的小伎俩。 先给你做一部分，让你觉得快了，没办法退单。 节省出来的时间就去给另外的订单做一部分，造成同样的效果，以此来硬吃下超出产能的业务量。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像这样的做法纯粹就是耽误事了，盛视广告以前的服务挺好的，怎么这时候偏玩了个下三滥的招数？ “我们是盛视的老客户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别的原因吗？” “有，盛视的厂长换人了，新来的那个完全是个势利眼，一看我是大学生就不当回事，一见到开豪车的就恨不得叫爹。” “奥迪算豪车吗？” “他自己开的就是个奥迪。” 江勤扒了两口饭，觉得为了保证拼团的顺利上线，药就应该下猛一点，于是在吃完饭后直奔对面的翠竹小区，喊来了龚叔出马。 带着翅膀的黑色轿车在马路一阵飞驰，转眼就到了盛视广告的大门口。 “龚叔，怼进去，直接停他车间门口！” “没问题！” 龚叔说完话，一脚油门杀进了盛视广告的厂房，直接横在了车间的正门口，威风凛凛。 “太好了，谢谢伱啊龚叔，大早上的还得劳烦您跑一趟。” “江少爷，自从你买了车，我领工资都觉得有点心虚，能给你帮上忙就太好了。 车窗打开，江勤招招手，把卢雪梅叫了过来，让她上车，卢雪梅不知道老板有台宾利，还配了个司机，眼神里全都是震撼。 我嘈，好达的大腿啊！ 卢雪梅伸手想默默，结果这个动作被龚叔从内后视镜精准捕捉到，他脸色一变，立马咳嗽了两声，阻止了卢雪梅的进一步举动。 此时是早上八点多，吃过饭的工人赶来上工，发现车间被车堵着，左摇右晃进不去，一看车标又不敢说什么，只好摸手机给厂长打电话。 新上任的厂长听说有车挡了车间门，火急火燎地就赶过来要骂人，结果进场之后瞬间一愣，转而换上了一副笑脸，伸手轻敲车窗。 第一次敲，江勤没有任何动作，卢雪梅也没敢轻举妄动。 第二次敲，江勤还是装没听见。 直到第三次敲，江勤才打开车门，一脸笑容灿烂地迎了出来。 “陈厂长是吧，我听说大学生的订单无所谓，有本事就退单，您不稀罕？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可把我吓坏了。” “没有啊，那肯定是底下的工人胡说八道的！” “我就说嘛，哪个狗娘养的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不是脑子坏掉了吗？” 陈厂长咽了下口水，看了一眼宾利又看了一眼龚叔，满脸堆笑的没有反驳。 单纯的宾利不可怕，但是宾利配司机就可怕了，而且这台车还是外地牌照，不可能是临时租来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这位新厂长吩咐车间开工，优先制作拼团的广告，又多番套话，想知道江勤的背景。 不过江勤没给他面子，确认拼团的广告进入制作流程之后就收起了笑脸。 有些人就是这样，吃硬不吃软，你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反而会让他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似的。 “陈厂长，你们原来的那位李厂长去哪里了？” “李厂长是我姐夫，我是他小舅子，他家里有点事就先回去了，让我在这盯着，我算是代理厂长。” 江勤听完之后放下了心，没有继续再问。 说实话，如果这家广告厂真的换了这家伙做厂长，那他就要考虑重新选择合作商了，不过既然只是代理，那这件事就暂时不用考虑。 江勤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广告帽？” “有啊，棉布的帆布的腈纶的，清一色的棒球帽，各种颜色款式都有。”陈厂长立马叫人拿来了一沓样品。 “能不能帮我做一批黄色的，上面印上拼团的logo？” “您要多少？” “先来一百个吧，明天和广告物料一起交货，省的你们多跑一趟了。” “……” 陈厂长想说太赶了，能不能拖几天，但一想对方就是因为自己老拖时间才杀上门儿来的，又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他确实是刚接手厂务，对厂里的客户不太熟悉，对卢雪梅阴阳怪气只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是个大学生，看上去就好欺负。 但万一真的帮姐夫得罪了大客户，那他肯定是要被打断腿的。 “老板，咱们要帽子做什么？” “拼团后天上线，到时候配合促销活动和商城折扣，满校园都是带小黄帽的配送员，听起来是不是挺带劲的，连流浪猫狗也得停下来多看几眼吧？” 卢雪梅听完他的描述后脑补了一下，发现果然是很带劲：“可是……能有这么多订单吗？” 江勤笑了笑：“没有订单就让配送员空跑，制造虚假繁荣，这也是增加信任感的一种手段。” “原来是这样……” “雪梅，你今天就在这里盯着吧，别等咱走了又停工，渴了就去陈厂长办公室里喝茶。” 陈厂长满脸笑容地点头，对卢雪梅的语气也客气了很多。 随后，江勤离开了盛视广告，本打算直接回学校的，但他考虑了一下，觉得好不容易把龚叔请出来了，不想浪费这个机会，于是决定去万众商城那边转转。 何益军老是觉得他想坑人，连协议书都是昨晚才签的，坐宾利过去装个逼，应该能再博得几分信任感。 最起码让老何知道，自己的背景也是很吓人的，不会轻易挖个坑让合作商跳。 不过江勤来的不巧，正好遇到何益军在教训上高中的闺女，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吵架的声音。 他咂了咂嘴，心说还是滚蛋吧，家务事这种东西可不是外人能掺和的，结果何老板听说他来了，立马揪着自己的闺女来了会议室。 “看见了没有？” “你让我看什么？”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临川大学的江勤，前几天刚刚荣获了临川大学首届全校学习竞赛第一名，成为了临川大学历史上第一位学习之星，你能不能跟人家学学？也考个及格，给你老爹我露露脸？” “？？？？？？” 江勤嘴都歪了，心说何总你记得还真他妈清楚啊，这一段话你让我再说一遍我都说不齐整，你倒是张口就来。 怪不得那天离开万众，董文豪和魏兰兰的表情那么尬，别说他们了，江勤自己听都觉得尬。 “什么？学习之星？我还奥特之母呢！” 何益军的闺女长得还挺漂亮的，齐刘海，一头长发，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但就是性格有点乖张，不喜欢拿正眼看人，一看就是典型的叛逆期。 一听什么学习得奖还及格，小姑娘立刻炸了，让我及格不是要我命吗？哐一脚就踢开门跑了出去。 “江总见笑了，我平时太忙，没时间管她，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何益军讪笑一声，走到跟前坐下。 江勤风轻云淡地摆摆手：“没事，我不笑。” “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告诉何总一句，学习之星的奖杯还挺沉的。” 何益军听完之后点点头：“那当然了，知识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分量的东西！” 江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早知道这个奖在你心里的分量这么重，我就不来走这一遭了。 我的小手冰冰凉 从万众商城回来之后，江勤就一直待在208没有出过门。 内容组的预热已经开始了，不少注册用户也已经知道了拼团这个即将上线的产品，再加以引导之后，各种讨论与看法就纷至沓来。 有人关心送货问题，有人关心质量问题，有人想知道折扣力度有多大。 江勤的应对方针是暂不多作回应，一切都等到上线那一刻，由内容组以彩虹屁的方式来解答。 “老板，校务处的人来送货了，车上都是崭新的电脑和取暖器！” “快快快，接货接货，用双手！” 江勤寻着文锦瑞的声音跑出来，就见到一批工人抱着电脑、饮水机，取暖器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创业基地。 周五，气温骤降，寒潮来袭。 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江勤发现拖把池里未排干的水已经结成了冰。 站在室外哈一口气，白雾氤氲。 创业基地位置较偏，暖气热度比不上教学楼，于是，学校支持的三台取暖器就派上了很大的用场，弥补了暖气不太热的缺陷。 曹馨月借着做ppt的借口，带着洪颜和唐琳搬了过来，其实就是为了蹭个取暖器。 没过多久，严教授也跑过来了，身上还裹了个毯子，赖住之后就不走了。 暖气管道的排布用的是n型的串联方式，热水从热管压到屋顶，然后依靠重力从屋顶流向楼下，所以当整栋楼都不暖和的时候，一楼的出水区往往是最冷的。 严教授是老年人了，耐不住寒，但性格古怪，不想占学校便宜。 于是，08版的“蹭热度”就产生了。 208原本有十六个员工，加上总办处的四个，现在凑了二十个人。 人多不一定热闹，但暖和是真的。 老教授坐在江勤的对面，泡了壶茶，眯着眼，带上老花镜开始悠闲地看报纸。 其他的人则对着电脑一阵噼里啪啦，久久无话，气氛虽然安静，但任谁都可以感受到一种清晰的紧迫感。 或许是因为呼吸的热度，又或者是取暖器的温度，要么是严教授茶壶的蒸汽，208的窗户上已经是一片白雾迷蒙。 “老板，万众商城的人打电话过来了，希望把当天下午八点的送货时间改到次日早上八点。” 江勤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电话谁打的？竟然这么不给临大首届学习之星面子。” “货运部的一个主管，姓张，他们说节日期间人手太紧张了，忙不过来。”董文豪抬着头说。 “你跟他们啰嗦什么，有问题不找上级主管反应，打电话找合作商？我们是公对公的合作，何益军指定的对接人是岳竹，除非是岳竹的要求，其他一切概不受理。” “那万一岳经理同意了呢？真的要改时间？” 江勤摆摆手：“肯定是岳竹没同意，他们才私底下找我们商量的，你跟他们说，改时间可以，我现在立马去找岳经理汇报一下，他们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 董文豪将信将疑地摸出手机，按照江勤的意思回了个电话，说要去找岳经理汇报，结果姓张的主管立马改口，说岳经理事务繁忙，还是别麻烦了，先按照之前订好的时间配送吧，我们腾出来个人手就行了。 “老板，他们又不改时间了。”董文豪一脸震撼。 “以后这样的事情多的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决策层层落实下去之后，每个环节的人都会有不同的想法，不要谁的面子都给，这样很容易会被蹬鼻子上脸。” 话音落下，严教授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江勤，心中的疑惑变得更深了。 他始终不明白，江勤这种一眼就能从表面挖穿到本质的犀利眼光究竟是从哪里锻炼出来的。 他才十八岁，总不可能真的在人情场上摸爬滚打过，真是邪了门儿。 “金融学院，现在都教你们什么课？”严教授忽然问了一句。 江勤抬起头：“不知道啊。” “？？？？？” “课是什么东西？”江勤一脸茫然。 严教授瘪瘪嘴，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而唐琳此时也偷偷注视着江勤，将他与薛刚进行了一番对比，忽然发现薛刚那个学生会朱熹的光辉形象变得有点弱鸡了。 江勤身上真的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她认识的那些大学男生好像不在一个层面上。 初见，唐琳觉得江勤只是有点小帅。 但这次，唐琳觉得他好像在发光一样，心里渐渐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成为校花们争抢的目标。 像这样的男生，伱光从外表来看并不会觉得他有多么的光鲜亮丽，但接触下来却会发现，他一定懂很多你不懂的事情，脑子里装了很多的东西。 “大家好好工作，我出去忙点别的事。” “老板，要帮忙吗？” “不用，我是老板，冲锋陷阵是我的责任，最艰难的任务就交给我来做吧！” 江勤的目光深邃了不少，然后毅然决然地从208离开，去女生宿舍接冯楠舒。 金融四班的班级聚会就在今晚，而临川大学的辩论赛决赛也在今晚。 一到楼下，503的女生就花枝招展的下来了，六个人都做了精致的打扮，就连性格比较孤僻的王海妮都换了一身淑女式的卡其色风衣。 冯楠舒最漂亮，还是那股灵气逼人的女神范，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高冷的不行，但见到楼下的江勤，眼神一瞬间就灵动了。 “江勤。” 冯楠舒叫这两个字的语气软糯好听。 “穿这样冷不冷？”江勤捏着她的大衣试了下厚度。 小富婆摇摇头，扯了一下里面的衣服：“不冷，里面的毛衣是厚的。” “江勤，你真的不跟我们去聚会啊？” 高文慧此时也从楼门口走了出来。 “今晚还有别的活动，你们去玩就是了，冯楠舒就交给我了。” 小富婆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仰起头，清澈的眼眸璀璨着一丝愉悦的光。 高文慧有些遗憾，不是遗憾江勤不去，毕竟这是四班的聚会，和三班没什么关系，但谁都知道，江勤不去的地方冯楠舒也不去。 她想起一句俗语，叫做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冯楠舒现在就好像是四班嫁出去的姑娘，真就是一个夫唱妇随。 随后，两拨人马分道扬镳，一波去校门口打车，一波则上了天桥，前往东校的中心礼堂。 傍晚的寒意很重，江勤和冯楠舒在天桥缓步而行，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嘴里哈出来的寒气变得愈发明显了。 “江勤，我冷。” 冯楠舒穿的一双带绒毛的小羊皮靴，在天桥上传出哒哒哒的声音。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不冷？” 冯楠舒面无表情地从袖子里伸出手：“我的小手冰冰凉，不信你试试。” “唉，谁让我从小就是一个很暖的好心人呢。” 江勤一本正经地说着，并攥住她香软的小手揣进自己的口袋。 “我的另一只小手也冰冰凉。”冯楠舒柔柔地说了一声。 另一只？ 也放我口袋里？ 那不就成了拥抱了吗？ “先暖这一只，待会儿给你换个边。”江勤主打的就是一个油盐不进。 “噢。” 冯楠舒面无表情地哼哼一声，看上去比这初冬的夜色还要高冷。 冬季的傍晚很短暂，在两个人走到天桥中途的时候，照明灯忽然就开启了，冰冷的光芒洒下，把两个人的身影越拉越长，随呼吸而飘散的白雾也变得明显了。 一位校内摄影师此时正站在天桥上，看见两人的背影后忍不住一愣，随即举起摄像机拍了一张。 半晌之后，江勤带着冯楠舒来到了中心礼堂，礼堂的大门口灯光璀璨，来参加辩论赛的选手和观众正在依次进场。 庄思玉正在门口组织学生维持秩序，见到江勤后迈步走来。 “学弟，你的位置安排好了，在第二排的2012和2013。” “辩题改了吗？”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勤牵着冯楠舒走进礼堂，在高处向下看，发现舞台的上方挂着两道横幅。 一道是论坛的赞助横幅，另一道是这次比赛的辩题。 正方：如果结局是坏的也应该享受过程 反方：如果结局是坏的就根本没必要开始 江勤深吸一口气，拉着冯楠舒朝座位走去，还没走到就看到了张柏青，而除了张柏青之外，还有一个认识但不算太熟悉的面孔，那就是文学社的社长姚艳玲。 姚艳玲没想到江勤会出现在这里，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自然。 她当年怒斥时淼淼，说她写的东西是垃圾，一文不值，结果时淼淼现在成为了论坛上粉丝量最多的作家。 她当初因为江勤收了时淼淼的稿子，直接逼迫社员中断和知乎的合作，结果江勤上了临川青年报，还成为了辩论赛的赞助商。 短短三个月，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这位说一不二的霸道学姐有些尴尬。 她看着江勤走过来，感觉他肯定会和自己打招呼，叫声学姐好什么的，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 下一秒，江勤果然开口了。 “张校长，又见到您老人家了，我热泪盈眶。” 团购，狗都不干 张柏青主管校务多年，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学生，不说一眼能辨忠奸，但对人性也是略懂一二。 见着江勤大步流星地过来，热情握手，张柏青也是礼貌回应，但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这小子，怕是没安好心，不然为什么他在笑，我眼皮跳？ “208的灯泡修好了吗？” “当天就修好了，多谢校长关心。” 江勤坐到椅子上，把冯楠舒的小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确实是有事相求，但绝对算不上是不安好心，刻意表现得夸张一点也是为了让张柏青看出来他有事儿，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和校长谈事跟和外面的生意人谈事是不太一样的，因为彼此之间没有利益捆绑，就不可以太过唐突。 说白了，张柏青帮他没什么好处，不帮他也损失不了什么。 所以，帮与不帮全凭心情，在这种情况下，态度和诚意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坑创业扶持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而现在，局势调转，所以谨慎一些是很有必要的。 江勤没有急着开口，坐到位置上，目光四下打量着熙来攘往的人群。 第一排坐着的都是评委和校领导，能坐到校领导身后这个位置的，一般来说都不是简单人物，怎么也得是个学生会朱熹什么的。 这些人里有的来自东校，有的来自本校的，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相互打着招呼。 “你好，我是文学院副朱熹，特地来支持我们学院的选手。” “哦，我是广教副站长。” “你呢？” “演讲社的社长，同是也是自律委员会纪检部副部长，反方二辩是我好朋友。” 几个人牛逼轰轰地寒暄了半晌，然后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坐在c位的江勤。 中心礼堂的环境幽暗，主打的就是一个安静的氛围感，所以哪怕江勤上过报纸，此时也没有人认出来，但能坐在张柏青后面，他们觉得江勤肯定也是一方吊人。 “我是软件工程系副朱熹，匡瑞，同学你好像有点面生。” “老匡伱好，我是临大首届学习之星，江勤。” “？？？？？” 江勤说完话，心里一阵嘀咕，心说幸亏老子坑了个奖回来，要不然还真没什么响当当的诨号能拿出来说，那他妈不就矮人一头吗？ 匡瑞的表情有些茫然，心说学习之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听上去好像很吊的样子。 “你那边那位是……？” “老板娘，冯楠舒。” 冯楠舒念出了自己最喜欢的诨号，语气十分高冷。 她对人多的环境不太适应，有点小慌，但很快，江勤就把她的小手攥紧了一些，她也很神奇地随之安心了下来。 随后，来看辩论赛的人差不多到齐了，礼堂内部稍微变得安静了一些，江勤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就找机会和张柏青搭上了话。 “张校长，你看，这横幅做的还挺红的。” 江勤指了指头上。 “？” 张柏青看了一眼知乎论坛的赞助横幅，心说这是赤裸裸的求表扬？ 不过没等他开口，江勤的声音就从后面再次响起。 “我找校工师傅修灯泡的时候听他说，他还揽下了步行街的电路维修工作，咱们学校对工勤人员外出就业没有限制吗？” “除了教师以外，临大对其他人的职业限制并不多，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最近搞了个新项目，想请学校里的宿舍阿姨到我这里做兼职。” 江勤实话实说，并没有太过拐弯抹角，主打的就是一个诚恳。 张柏青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想把学校里的阿姨雇走？那宿舍楼怎么办，你给看着？” “不是雇走，她们还是待在宿舍楼里就行了，只需要她们帮我个小忙，顺手管理一下提货和消单的流程就可以了。” “为什么非得雇佣宿舍阿姨？兼职大学生还不够吗？” “我做的是线上零售，每天都会有配送员取货后送到宿舍楼，交给下单的学生，但是大家的取货时间是不固定的，兼职生也没有时间一天到晚守在楼里，所以最好的人选就是宿舍阿姨。” 江勤刻意没提团购这个词，生怕让张柏青联想到叶子卿的身上。 看科技大的胡主任的反应就知道了，这女人给四大高校造成的阴影着实不小，能不引出团购这个概念就不要引出来。 “你再给我讲讲这个线上零售，我没听明白。” 张柏青思量半晌后开口。 “就是把货物挑选转移到线上，解除时间和地点的限制，提高购物效率和购物数量，以庞大的购买力实现利润转化，集中订单后统一送货上门，足不出户就可以买到需要的产品，是我开发的一种新型商业模式。” 江勤把团购的概念拆开，将流程模糊化，侃侃而谈了一遍。 张柏青听完后觉得有点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但想了半晌也没头绪。 “大学生创业是应该受到扶持的，尤其是你这个论坛搞得有声有色，对学校也有好处，财力物力方面的要求你都可以提，但就是人力，我没办法答应，因为人是有思想的，一有思想就容易产生纠纷。” 江勤挺直了腰背：“校长，我的论坛运营了三个月了，光临大就涉及到了四十多名兼职大学生，至今没出过一例纠纷。” 张柏青沉默半晌：“学生和成年人终究是不同的。” “您让我做一段时间，有问题可以随时叫停。” “这样吧，等明天下午，我腾出半天时间，你把项目书和计划书都带过来，我仔细看看，顺便问问严教授的意思。” 江勤咳嗽了一声：“校长，我没时间了。” 张柏青微微皱眉：“我一个做校长的都有时间，你还能没时间？” “不是我没时间，是拼团明天正式上线，我们的所有物料都准备好了，商家也谈妥了，资金也投进去了，您也可以理解成背水一战，该破的釜该沉的舟都搞完了，只差宿舍阿姨这一环了。” “……” 张柏青连身子都转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说，我要是不同意，你这个项目就黄了？” “肯定就黄了，到时候资金没办法回流，论坛也搞不下去了，临川青年报说不定会再采访我一回，把我当成反面教材宣传宣传，另外，勤工助学也黄了，我发不起工资，贫困生肯定不干，到时候找到学校来示威，我可是要当缩头乌龟的，毕竟我天生胆子就小。” 张柏青听得眼珠子都睁大了：“你说的这个画面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既视感好强啊！” 江勤知道他要想起叶子卿了，立马转移话题：“校长，相信我一次吧，我会和阿姨们签第三方协议，出了任何纠纷都算是我的。” “等会儿，你要做的那个该不是团购吧？”张柏青的脸色忽然大变。 “不是，绝对不是，傻逼才做团购，这是线上零售啊！” “真的？” “对天发誓的，谁要搞团购，期末必挂科！” 张柏青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老觉得眼前有个又大又深的坑呢？” 江勤知道他心里松动了，立马乘胜追击：“校长，我有信心把这个项目做成大学生创业的明星项目。” “这话有点吹牛了吧。”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张柏青沉默半晌后点点头：“那你就去试试吧。” 江勤立马拍了下大腿：“多谢校长！” “真的不是团购？”张柏青又确认了一遍。 江勤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团购，狗都不干。” “……” 搞定了张柏青这边，江勤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缓缓靠回到了椅子上，整个人长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有点冒险。 他刚才把叶子卿创业失败的后果抬出来，已经有一定的威胁味道了，幸亏张校长脾气好，也没往那方面想，否则这个项目必定胎死腹中。 自己之前所走过的每一步走的都稳扎稳打，这次是最大胆的一次。 但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 江勤和张柏青接触不多，就算想提前算人心都算不太准，但幸好，他赌准了。 与此同时，礼堂的大幕被缓缓拉开，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大学生上了台，看样是这场辩论赛的主持人。 她穿的那件礼服很有设计感，裙摆是前短后长的那种，能露出修长的双腿，在聚光灯下白的发光，引起了不少男生的热议。 江勤忍不住低语一声好腿，结果被冯楠舒转头盯了半天。 “怎么了？” “江勤很喜欢腿吗？” 江勤愣了一下：“还……还可以吧。” “可你以前明明喜欢脚的。” “冯楠舒，你别血口喷人。” “江勤，你是个坏蛋。”冯楠舒一脸认真。 就在此时，音响里传来了女主持人的声音，她首先介绍了两支参赛队伍，并邀请他们上台，随后又根据这次的标题念了一堆串词。 江勤蓦然收敛了笑容，后背贴回到了椅子上，看着舞台上的流程走完，并最终进入了辩论环节。 温存？扣大分 “我们每个人生于世间，最后的结局都是死亡，难道热爱生活，享受人生就成了没意义的事情了吗？” “我不同意对方辩手的举例，我们没有权利选择要不要来到这个世界，但今天的辩题赋予了我们选择的权利，如果某件事的结局注定是坏的，为什么要浪费有限的生命去做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 “我想提醒反方辩手，题目中的如果是一个非确定名词，既然用了如果这个词，那也就说明结局并不肯定是坏的。” “那按照正方辩手的逻辑来讲，好结局一定是小概率事件了，难道我们在做一件事的时候不需要去估算成功率吗？如果成功率极低，正方辩手也要硬着头皮做下去吗？” “如果连做都不敢做，那么好结局根本不会存在，那沿途的美好你永远也看不到。” 一辩立论和攻问转换的环节过去之后，正反双方积攒了足够的怒气值，在自由辩论环节开始互呛。 这就属于是赛点环节了。 就像是菜市场的大妈吵架，没有了之前的规则束缚，双方选手都开始滔滔不绝。 而礼堂中的观众也被调动了情绪，腰背都下意识地挺直了。 事实上，江勤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环节。 他觉得正方选手就像是穿着白衣服，带着小翅膀，头上还有光环的小天使。 而反方选手就是穿着黑衣服，头上长着角的小魅……额，小恶魔。 就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不断地输出着截然相反的观点，直接剑指他这个出题者的本心。 “结局最重要！” “过程也很美好！” “选择大于努力，不做成功概率小的事情，我们还有成功率高的事情可以做。” “失败是成功之母，连做都不敢做的人叫做懦夫，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并不一定做就成功，但每一次的失败都是成长。” 坐在台下的江勤摸了下鼻子，心说这正方三辩怎么还骂人呢，谁他妈懦夫了。 这得扣分吧这个？狠狠扣分！ “我觉得今天的辩题可以用爱情来举例，很多校园恋情在毕业后就会无疾而终，我曾遇到一个毕业多年的学长，深刻地后悔着当初的义无反顾。” “对方辩手的举例很好，其实我们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明白，毕业季即分手季，可在座的大多数应该都有对象吧？那说明过程仍旧值得！” “既然校园恋情的成功概率极小，为什么不把时间用在学习上面？” “如果你真心爱上了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为将来的不确定而放弃这一刻的温存？你舍得吗？” 江勤睁大了眼睛，心说正方怎么回事，骂人也就算了，怎么还满嘴的黄梗。 温存是什么鬼，这得扣大分吧草！ “不考虑成功率的坚持是不负责任！” “考虑成功率再去做只会永原平庸！” “如果正方今天输了，会觉得过程仍旧让伱很享受吗？” “那如果是你们反方输了，难道也会认为今天连来都不敢来？” 双方互不相让，转眼之间，自由辩论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在这种势均力敌的情况之下，很多辩手都会采取一些质问性的发言来让对手破防，比如反方三辩的一个女孩，目光紧盯着正方三辩。 “你有喜欢的人吗？” “什么？” “你看上一个女孩，却不考虑能不能给她未来，只顾着温存，你那不是喜欢……只是好色，你刚才举了一个非常不恰当的例子。” 反方辩手站起来，辫子一甩，直指刚才说出“温存”两个字的正方三辩。 正方辩手被这一句好色打的懵了一下，等回过神要反驳，但台下的裁判已经敲响了铜铃。 “自由辩论环节结束。” “接下来，请正反双方进行总结陈词。” 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宣告终结，双方辩手开始总结辩论陈词，而各个评委的打分表也汇总到了记分员的手中，开始当场计算分数。 礼堂里的众人也从刚才激烈的对呛当中回过神，长呼一口气，贴回到了椅子上。 半晌后，总结环节结束，主持人也拿到了汇总的总得分，当场宣布了比赛结果，正反双方相互握手，现场一片其乐融融。 “听说这个辩题是你推荐的？”张柏青忽然转过身问了一句。 江勤点点头：“是啊，有些事情自己想不明白，所以借大家的脑袋想一想。” 张柏青看着他：“对这个结果满意吗？” “不知道。” “如果觉得成功率低，我的建议是还是别做了，你那个论坛做的就很不错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张柏青以为他选择这个辩题是为了创业，所以好心地劝解了一句。 “好的校长，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江勤诚恳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带着冯楠舒走出了礼堂。 不过还没等他们跨出门槛，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似乎是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人带着好奇走出去，发现夜色下的天空飘来了一场鹅毛大雪，只是短短一瞬，整个校园里就变得一片茫茫洁白。 这么大的雪，即使是在北方城市也很少见，负责车里引导的保安大叔一瞬间就成了雪人。 “江勤，下雪了？” 冯楠舒伸出手掌，接了一片雪花，递到了江勤的面前。 江勤看了一眼，不由自主朝天望去，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神情有些惘然。 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开车过来的，怎么非得步行呢？ “叫龚叔过来接我们一下吧，这雪一时半会估计停不下来。” “好。” 冯楠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龚叔打了个电话。 她真的太听江勤的话了，江勤说什么她都听，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 与此同时，散场的拥挤人群里跑出来一个身影，很迅速地挤开了众人，来到了江勤的面前。 “学弟，我能在你的论坛发表我的连载吗？” 文学社的霸道学姐姚艳玲此时放低了姿态，用近乎请求的语气问出这句话的。 “算了吧学姐，我是个俗人，不懂你们高贵的文学。” “那是气话，是我不好，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之前也说过了，你的那本不符合我们网站的要求，我是个生意人，不是文学爱好者，我要的是能带动流量的作品。” 江勤直接拒绝了她的请求。 “那时淼淼的就符合了？她的比我的更有价值？”姚艳玲咬牙切齿。 “这个不是我来评判的，是全校学生给出的答案，你看一下《你是人间烟火色》的热度就知道了，全校师生都爱她。” 姚艳玲深吸一口气：“我可以不要稿费，你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江勤叹了口气：“学姐，刚才的辩论赛你没看吗？是反方赢了，如果结局注定是坏的，最好连开始都不要开始，免得受了打击，永远沉沦。” “那又怎么样？我有自信，我的作品一定比时淼淼的更好，你不收，我就自己发，你会看到所有人都追捧我的《孤城》！” “那太好了，我也期待那一刻，毕竟你火我就赚钱，学姐加油吧，最好证明给我看。” 江勤说完话的工夫，黑色宾利已经开到了礼堂的门口，龚叔降下车窗，当众喊了声少爷小姐。 于是在众人惊诧的目光当中，江勤和冯楠舒坐上了车，在雪夜之中缓缓离去，只留给看雪的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草，刚才坐宾利离开的那个是谁？” “临大首届学习之星，江勤！” “学习之星是什么玩意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不知道，但估计很吊。” “那个女孩呢，太漂亮了吧，我刚才在屋里没看清，简直惊为天人。” “那个是老板娘，冯楠舒。” “谁的老板娘？” “我哪儿知道去？我就听见了六个字。” 与此同时，在宾利的后排座，江勤依靠着车门，眼神不断地看着被雪叶覆盖的外面，许久都没有说话。 冯楠舒也默默地把两只手握在一起，眼神高冷着，和寻常的富贵千金没有什么区别。 她不知道今晚的辩论赛对江勤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开心，于是自己也不开心了。 许久之后，缓慢的宾利终于开回了临大本校，大雪纷纷扬扬的校园里到处都是人，有的伸手接着雪花，有的握着雪球互相丢。 这是08年的第一场雪，临大的学生难免会激动。 尤其是南方人，比如周超，见着雪瞬间就嗨了，在宿舍楼前面的雪地里疯狂撒欢。 “江哥，这边！” “下个雪也这么激动？” 周超团了个雪球：“以前很少见到嘛，对了，你干什么去了？” 江勤找了个淋不着的地方蹲下，伸手扫了一下肩膀的雪花：“我去看了一场辩论赛。” “你还有这雅兴呢？” “辩题是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我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想众筹一个答案。”江勤的眼眸有些深邃。 周超听得稀里糊涂的，没有细问：“那你现在有答案了？” “嗯，有答案了。” “说来听听？” “辩论都是他妈骗人的，不足为信！” 拼团浴雪上线 大雪扑簌簌的落下之后，寒冬的味道瞬间就浓郁了，临川气温骤降，不少还要上课的学生恨不得裹着被子出门。 而没课的，推开窗吹一下冷风，瞬间断掉了出去的念头。 就连老曹这样的恋爱达人也蜷缩在宿舍里，犹豫再三后没敢出门。 一是他不想出去，二是丁雪早上骂他半天，说这么冷的天你还约我谈恋爱，你想冻死老娘啊！ 就在这个大雪天，江勤一手打造的拼团在七点钟准时上线，同时开放了注册端口和订货端口，连入了知乎论坛的内部，占据了半个主页的广告位。 一瞬间，原本天蓝色的论坛主页配合拼团的主题颜色，变成了一片明黄。 这种色调的突变是最为明显的。 大家都用惯了天蓝色的论坛，登入后忽然发现主页变了颜色，肯定是要抱着好奇心去找找缘由的，而最明显的拼团很容易就映入了大家的视线，这就是最基础的引流。 “兄弟们，外面太冷了，今天没课，我连被窝都不想出，拼团上点个饭，今晚我就缩在屋里了！” “妈的，一床被子明显不够啊，晚上不得冻死我？拼团上买个被子，还有八折优惠！” “我女朋友今天生日啊，我来不及去订蛋糕，直接拼团下单了！” “天太冷了，拼团上买个棉鞋穿穿。” “拼团每天早八点，十二点，晚八点送一次货，兄弟们赶紧凑单，过时不候！” “新用户注册有八折优惠，我草，还能送到宿舍楼下，这他妈也太方便了！” 创业基地208内，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连绵不绝。 由路飞宇组织的内容团队把脑子里的词儿都编空了，利用不同的账号，在论坛上不断给拼团刷存在感。 因为之前就预热过拼团外送服务，所以论坛用户一被引导就直接参与到了讨论当中。 “拼团终于要上线了吗？这么快？” “送到宿舍楼是真的吗？” “妈的，这么冷的天，我又没对象，出去干毛，中午点个餐试试！” “刚才注册了一下，商城里有个大衣是我之前看过的，直降一百块，真的假的？” “姨妈巾也能买吗？我们宿舍离超市太远了，真的救了命！” “真的给送吗？还有优惠，听上去有点离谱啊。” “买个泡面试上一波就知道了！” 随着营销引导的不断推进，拼团后台的注册量也开始迅速攀升。 苏奈那边开始不断地刷新着后台数据，向208全体人员汇报着引流情况。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看的曹馨月、洪颜和唐琳三个人也莫名地有些热血沸腾。 她们来208一方面是为了“蹭热度”，一方面是做ppt，与拼团的项目无关。 所以她们除了被其他人带动的有些紧张之外，内心当中还隐约有些好奇。 “线上购物，真的会有人愿意尝试吗？” “在这种天气下，怕是有不少人愿意试一试吧。” “那倒也是，我今早都不想出被窝了，要真能把吃的送上门，我也愿意试试。” 唐琳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开始一本正经地做ppt，结果打了每两个字就忍不住了，偷偷在后台打开了拼团的网址。 与此同时，江勤站在窗户前，看着白茫茫的校内，虽然没有208的人那么激动，但心情也微微有些起伏不定。 叶子卿的团购是让大学生集中挑选某样推荐商品，拿着大数额的采购量去谈价格。 而江勤则是把步行街、学院超市和万众商城当成三个整体，不管你买什么，全都按照地区，合计在同一个订单当中，由商家自行备货，交给配送员。 在这样的销售模式之下，采买和配送肯定不能和后世真正的外卖相比。 随时点随时送，这个做不到。 所以，江勤规定了三个配送时间，早八点、十二点和晚八点，为的就是迎合三餐时间。 前天至第二天七点半为止的订单生成后，学院超市和步行街的老板开始备货，由配送员拿配货单取货清点，最后将货品和配货单一起交给宿舍阿姨。 其他时段的订单以此类推，全都是在当下时段截止后的半个小时内进行配送。 另外，万众商城比较远，所以每日仅安排一次送货，那就是每天的晚八点，由商城的货运部负责配送。 在这种模式之下，江勤所需要的配送员数量大大减少，效率也大大增加。 这种社区团购的经营方式就是依赖于大学城的天然好处。 “老板，后台有订单了！” “嗯，继续盯着，我出去一趟。” “好的。” 江勤出了208，到创业基地的大门口看了一下积雪的情况。 积雪不深，配送问题应该不大，于是，他那颗悬着心也开始稍稍放松了下来。 这个时间是他特地选好的，就是为了利用大雪天的不便性，强制大学生进行一波线上体验，再配合各种首日优惠，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应该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了吧？ 下雪天，大学城，都不愿意出门，还有比这更好的上线时间吗？ 但天气预报没办法精准预估降雪量，所以从前夜开始，江勤有百分之六十的时间都在担忧雪会不会太大，会不会阻碍配送。 不过幸好，就当前这种积雪程度不会给配送增加太大的难度。 不过这也不是没代价的。 为了调动配送员在恶劣天气下的积极性，江勤还让魏兰兰提前给了他们一份开业红包，发到了他们手里。 钱不钱的无所吊谓，冲过今天这一关，未来就是一片天朗气清了。 拼团的第一次上线，第一次配送，第一次货到付款，第一次环环相扣…… 江勤深吸一口气，抓了把雪捏成雪球，然后用力地投掷到了路面上，砸出一片雪花四溅。 转眼，时间飞速流逝，中午十一点的闹钟响起。 来自于建工系的兼职大学生田翔佳来到了步行街，把三轮车停好，站在雨棚下开始发呆。 他来自一个贫困的山区，上面有个姐姐，下面还有个正在上小学的弟弟。 为了凑学费和生活费，他从大一开始就开始在学校附近兼职。 发过传单，在学校食堂做过打饭师傅，假期还到市区搬过货，只要能赚钱，他什么都干。 不过最近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零活不太好找，他本想就着这段时间歇歇的，奖励自己睡个懒觉，看个，但恰好就遇到了兼职社招配送员，给的还多，就光是今天的红包吧，那就顶得上他一周的生活费了。 而且，除了冷点，这份工作实际上很轻松。 就是根据取货单，来这里收货，点货，最后送到他负责的三栋宿舍楼就可以了，比他干过的搬运工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不过，真的有人愿意在线上购物吗？ 田翔佳自己也说不准，只能一边发呆一边等待。 嗡—— 半个小时之后，他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长长的短信，上面标注了各种商品及数量。 田翔佳瞬间来了精神，戴上厚厚的棉帽，又在帽子外面套了一只黄色的棒球帽，然后骑着三轮车晃晃悠悠地进了街面。 和他同等配置的还有十几个人，相互见面的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个招呼。 路过目标商家后，田翔佳大声报出随短信发来取货码，老板立刻就把打包好的东西递了出来，双方在确定无误之后完成第一环。 七号楼棉被六床，毛毯八床，棉拖鞋十三双…… 八号楼棉被床三床，毛毯一床，棉拖鞋八双，加厚棉袜二十双…… 田翔佳嘟嘟囔囔的，念完一遍后把手机揣进兜里，离开日用百货，转眼又奔向下一户。 与此同时，在学院超市内部。 蒋志花看见三个戴帽子的兼职生进来，提走一包又一包的货，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因为以她做生意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下大雪的时候生意是最不好的，因为天气太冷，很少有大学生愿意外出。 但今天，当她拿到配货单的时候，她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泡面、可乐、香烟、打火机、火腿肠…… 尤其是新进货的暖宝宝，还没来得及摆货，直接就让那些戴小黄帽的配送员把箱子一起搬走了。 虽然这些货都是以成本价出去的，她赚不到几毛钱，但这一幕却让她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人都是越来越懒的，一旦体验过方便的事物，那后期保准是离不开的。 有人说是科技改变了生活，但事实上，科技服务于懒，真正改变生活的是人的懒惰。 如果减少了时间和空间的购物阻碍，动动手指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那不单单是销售模式的更改，也意味着销售量的成倍提高。 “被江勤摆了一道，好像也没有多亏……” “下雪天还要喝可乐的人这么多吗？” “泡面快断货了，我得打电话赶紧补货。” 蒋志花嘟嘟囔囔的，在路过奶茶吧的时候看到了一摞写着江勤名字的杯子，眼神瞬间变得复杂了许多。 老板娘买买买 “走吧，到送货时间了，咱们也出去看看。” 江勤从创业基地的大门口回来，冲办公室里招招手，208的众人立刻穿上外套，撑着伞来到了学院路。 亲眼见证头戴小黄帽的配送员杀入学校，这是独属于他们208的浪漫。 眼见着大家陆陆续续出去，曹馨月、洪颜和唐琳也忍不住跟了过去，随着众人亦步亦趋地踩在松软的雪地上，一路向北。 此时的飘雪小了不少，枝头树梢，房顶路面，全都是一片银装素裹，林间的小道上还有一串被盖的浅浅的梅花足印。 冷风迎面吹来，但却丝毫无法降低众人的兴奋。 “你们快看，那边有好多人。” 途径宿舍区的时候，文锦瑞忽然抬起手，指向了应该是医学院的一栋女生宿舍楼。 楼门口确实聚集了很多的人，一个个的都在捏着手机等着。 毕竟是第一次线上订货，有担心被忽悠的，有对拼团充满好奇的，还有一批凑热闹的，此时全都挤在门口等待着。 卢雪梅此时已经调整好了相机参数，将镜头对准了学校大门的方向，等待着需要按下快门的那一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大家等待的有些焦灼的时候，忽然，一抹明黄色出现在了校门口，然后是两抹、三抹…… 最后，二十多个拼团配送员骑着三轮车晃悠悠的映入眼帘。 这场面，就好像是大雪天里一抹动人的黄线，沿着学院路的主路口逐渐散开，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真的是嗷嗷带劲儿啊。”苏奈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江勤转头看向卢雪梅：“雪梅，快拍，拿出你偷拍我的技术来，这些照片我要拿去做项目宣传册的。” “我什么时候偷拍你了？”卢雪梅一边按快门一边发出疑问的声音。 “我爬姻缘树不是被伱偷拍了？你今天要是拍不好，我把你挂上姻缘树。” 江勤乐呵呵地说着，继续欣赏着配送员骑三轮杀入学校的画面，莫名就想起了《查理与巧克力工厂》的开头，无数骑着小红车的人上街发传单的那一幕。 就是这样的画面，才能够让一个创业者发自内心的满足。 “楼下是做什么的？扫雪志愿者吗？” “不是的主任，好像是咱们系的那个江勤，他最近做了个拼团网，可以网上订货，直送宿舍楼，这是他们的配送员。” “豁，场面还挺大的啊，这个江勤，有点意思……” 金融学院的教务处主任站在窗户前面往下看，发现纯白的雪地上，那一群晃悠悠的小黄帽就像是工蚁一样，每经过一个岔路口就有一到三个人离队，虽然不是经过排练的表演，但别有一番秩序井然的美感。 周围的老师也忍不住围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咂咂嘴。 之前校花比赛的大型广告牌如今想来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江勤又搞出了这么大的动作。 很快，负责各自区域的小黄帽就全部散开了，从主路进入了宿舍路。 见状，无论是订了货还是凑热闹的，此时全都往外踏出了几步，站到了楼门的台阶下面。 “来了，是不是拼团？” “肯定是，帽子上不是写了么？ “我早上订的棉被到了，呕吼，暖烘烘地在宿舍里窝着喽！” “妈的，真的一步都不用走，直接就订到步行街的馅饼？” “关键便宜啊，我上次去步行街超市买拖鞋，十二块钱一双，拼团网打完折九块，净省三块钱呢！” “你看，那个小黄帽怎么蹬的这么慢？” 闻声，众人忍不住抬头看了过去，发现确实有个蹬三轮的小黄帽被所有人甩在了最后。 这并不是因为他干活不积极，而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车上的货物格外的多，这些货物大部分都是金融学院女生宿舍楼的订单，可以说是一个顶仨。 妈的，这样下去还得了？ 不行，干完今天他必须给上面提提意见，换个区域负责。 “还要再买一点……” 穿着白色羽绒服冯楠舒宿舍站在楼下，纯净而绝美的小脸被裹在帽檐边浓密的毛领中，眼眸清澈而明亮，一边哈着白雾一边摸出手机点啊点。 她细长的手指晶莹的像是粉雕玉琢，指尖被冻得微红，但丝毫不妨碍她往购物车里添加东西。 “冯楠舒，我知道拼团是江勤的，但也不能一直买吧，咱宿舍可没地方放了哦。” 高文慧从后面偷偷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她的手机，结果引来了一个茫然的眼神。 “文慧，把手机还我，我再买一次就不买了。” 小富婆从早上六点就起床了，一个人缩在墙角，抱着手机，等拼团一上线就疯狂买买买，默不作声地，用实际行动偷偷支持着江勤。 对高文慧来说，这样的行为虽然很好磕，但宿舍就那么大一点，真的摆不开啊。 “江勤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败家，对，你再败家我就跟他告状。” 冯楠舒一脸高冷地抬起眼眸：“我不怕他。” “那他以后不带你玩了，不牵你手了，不让208的人叫你老板娘了，你也不怕？” “……” 小富婆如遭雷击，樱唇微张着，丝丝缕缕的白气从嘴里冒了出来。 正在此时，高文慧忽然听到一阵嗡嗡声，发现有人把电话打到了冯楠舒的手机上，来电显示是爬树偷蜂蜜的帅狗熊。 啧，到处都有糖。 那大概是冯楠舒最喜欢的画面吧。 “有电话，你老公的。”高文慧把手机递了过去。 冯楠舒清清冷冷地开口：“江勤，我饿了，带我去吃午饭吧。” 江勤的声音随即从听筒里响起：“先不说吃饭的事情，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你怎么知道？” “我在后台能看到你的手机号！” 冯楠舒面无表情地往右侧看了一眼，小声开口：“那些都是高文慧买的。” 江勤也不拆穿她：“不管是谁，都不许买了，我现在是打折促销，你买的多我亏的多！” “那，那我不买了。” “不要盲目消费啊小富婆，订单里怎么还有双面剃须刀？什么操作，你要刮腿毛吗？” 冯楠舒傻了一会儿，眼神痴痴的，心说江勤果然是喜欢腿比喜欢脚多一点了。 …… 中午十二点半，货物已经全部到了宿舍楼，宿管阿姨正式上线，开始按照取货号给订货人分发货物，并依次收钱销单。 这个过程并不繁琐，技术含量也不高，只需要细心一些就能搞定。 况且，宿管阿姨这个职业本来就是个闲职，一天到晚坐着也挺无聊的，现在对对单据发发货，还能跟学生聊上两句，又有钱拿，对她们来说并不算额外的负担。 “208毛毯两床。” “305可乐两提，外加泡面一箱。” “……” 拼团首日上线，绝大多数人都是以宿舍为单位下单的，这也给阿姨的分发工作减轻了负担。 当然了，也有那种很聪明的阿姨，把货都放进楼管室，让下单的人自己进去拿货，自己则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出门的时候一手交钱一手销单，就这么坐着把钱给挣了。 总之，拼团上线的第一笔业务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基本算是一帆风顺。 半个小时之后，谭青带领的市场组成员前来收款，另外核查销单情况，看看有没有跑单和漏单的情况。 幸好，消费者大多都是首次线上购物，热情很高涨，不但早早就在楼下等着提货交钱，而且没有出现跑单，也没有漏单。 只是老板娘这钱花的也太狠了吧？ 五百多，这不就相当于一个大学生每月的生活费吗？ 谭青看着销单之后的单据忍不住咂咂嘴。 208都在流传，说老板娘是富家千金，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真是个花钱不眨眼的小天使。 谭青收好单据，提着钱袋子返回了208，立刻和负责会计工作的徐钰开始对账，一面是核对成单数据，一面是核对钱数，最后汇总到了一起。 “老板，第一批次的收款金额是6850.5。” “亏了多少？” “亏了1078块钱。” 江勤点点头，首日促销为的是拉注册量和体验数，优惠肯定是要做的，虽然学院超市和步行街都是按成本价出货的，但配送员的红包以及工资，再加上阿姨的提成，这些都是净亏损的。 而且，208的员工工资还没计入其中。 不过还好，这点小钱对江勤来说只是个毛毛雨，再来几波他也挺得住。 “大家准备一下，应对晚上的那波订单，现在观望的人数很多，但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续的订单量肯定会持续增加的，晚上估计会有一波小高峰。” “好的老板。” “文豪，飞宇，你们在论坛开个专题贴，邀请大家来分享一下拼团的使用体验，收集一些改进信息，其他人也照例去帖子里吹捧一波。” “好的老板。” 江勤的话音落下，208的众人纷纷开始行动，整个办公室又响起了一片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当女朋友养着 “想喝二餐的老鸭汤了。” 中午时段的订单解决完之后，江勤咂咂嘴，觉得嘴里能淡出个鸟来，再加上冬季寒冷干燥，嘴唇都有些发紧，很想搞个汤水滋补一下。 他摸出手机，和小富婆打了个电话，约她在二餐见面。 走出创业基地，一股肃杀的寒意迎面而来，光秃秃的树枝颤抖着仅存无几的老叶，在这冰天雪地当中看显得有点可怜。 江勤来到学院路，发现早上下的雪此时已经被来往的人给踩实了，走上去硬邦邦滑溜溜的，完全没有了之前松软的感觉。 “这要是滑倒了，尾椎骨不得摔折？” 咚！ 话音刚落，对面一个男生直接摔在了两个正在喂流浪猫的女孩面前。 两个女孩人还怪好嘞，丢下手里的火腿肠就去扶人，殊不知摔倒的男生此刻更希望能够被人无视。 江勤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我堂堂学习之星，要像是这样摔一跤可就丢大人了，于是特地放缓了步子。 创业基地距离二餐是比较远的，没有女生宿舍那么近，再加上他走到的慢，等到了二餐的时候，小富婆已经在老位置乖乖坐好等着他了。 除了她之外，旁边还坐着个裹得像熊一样的女生，半张脸都缩在领子里，看上去像是冻傻了。 化雪天要比下雪天冷，所以此时的温度要比早上还要低，但裹成这样出门的着实不多见。 江勤走过去一看，豁，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高姐吗？ “小高同学，你怎么穿着被子就出来了？” “呸，这是我奶奶给我做的棉袄，纯棉花的，暖和的不得了。”高文慧冷笑着扯了扯衣摆，示意棉花很多。 江勤仔细看了一眼花色，乐呵地开口：“这要不是被面改的，我当众倒立。” “老人家节省一点很正常啊，暖和就行呗，谁像你们，要风度不要温度。” “不说棉袄了，我忽然很想喝老鸭汤，你们呢？要不一人一碗。” 高文慧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神秘微笑：“老鸭汤没有，咱们今天谁也不许点餐。” 江勤听了觉得稀奇：“不点餐来食堂做什么，看高冷的打饭大妈表演抖手？” “问伱老婆咯。” “老婆？我老婆在哪里？在老婆饼里吗？” 江勤听到高文慧的话，装模作样地在桌上桌下看了个遍，就好像老婆这种东西会在脚底下踩着一样，但看来看去，他就是不去看冯楠舒，惹得小富婆忍不住琼鼻微皱。 高文慧啐了他一口，伸手从桌腿旁边提上来一个大号的塑料袋。 “今天就吃这个了。” 这塑料袋足有半张桌子这么大，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东西。 “？” 江勤解开袋子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全都是膨化食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蛋糕，于是瞬间没了兴趣。 “大冬天的，干死我得了，我来这里是搞汤喝的，零食你拿去吃。” 高文慧伸手指了一下冯楠舒：“这些零食都是冯楠舒为了支持你的生意在拼团上买的，我们宿舍还有三大包，这包就归你解决了，不然我们要吃到哪辈子去？” 冯楠舒一脸高冷地望过来：“江勤，吃。” “膨化食品里面都是防腐剂，对身体不好，我不吃，你也不许吃。” “那给谁吃？”冯楠舒有些茫然。 江勤将目光移向了高文慧：“小高同学受累吃点吧，永葆青春的，过几千年仍旧栩栩如生，挖出来跟活的一样。” 高文慧呵呵一声：“休想，这一袋子，咱们三个今天中午必须解决掉，谁也跑不了！” “还是送人吧。” 江勤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不行啊，都是真金白银买的，送人就太亏了，家里有钱也不能这么造！” 高文慧是真心实意地把冯楠舒当闺蜜的，所以不舍得她吃亏。 这东西除了宿舍里的好姐妹可以吃，吃完能念冯楠舒的好，也就只有江勤这个狗有资格吃了，毕竟这是她男人，但要随便送人，这就算是吃亏了。 因为不熟的朋友未必会念你的好，说不定还会再背后吐槽你有钱骚的。 “冬天这么干燥，吃这么一大包零食肯定上火，嘴角说不定还能起个燎泡，不值当的。” “那怎么办？” 江勤想了一下，伸手把袋子拍瘪了几分后开口：“先放着吧，我待会儿拿回208，就说是老板娘发福利。” 高文慧听完后眼前一亮：“那也可以啊，还能给冯楠舒赚个人情，要不我回宿舍再拿一包？” “吃完饭再说，跑来跑去累不累。” 江勤起身去窗口点了三碗澄亮鲜醇的老鸭汤，又要了一筐刚出锅的油饼，其表皮烘烤的金黄酥脆，油润润的在灯光下闪着亮，不断勾搭着人的食欲。 高文慧看他走远，转头凑到冯楠舒面前：“江勤虽然在嘴里一直朋友朋友地界定你俩的关系，但心里一定是把你当女朋友养着的。” “？” 所谓寒冬易乏，冯楠舒本来是有点迷糊的，听到这话瞬间就不困了。 “你想啊，208是他的心血，但他一直希望208的员工能念你的好，真心实意地让他们把你当老板娘，这样的举动太明显了。” 高文慧此时的嘴脸活像过年时蹲在村口的老妇女，说着东家长西家短，小嘴叭叭的，跟要考研似的。 “可是江勤说了，做恋人的结局大概率是老死不相往来。” 高文慧一听就来气：“你别听他整天胡说，大学恋爱虽然虚幻，但最后修成正果的也不少啊。” 冯楠舒用小手扒着桌沿，侧着脸看着她开口：“文慧，到底什么是喜欢？” “这，我……我也说不清楚。” 高文慧磕cp是专家中的战斗机，但实际上一场恋爱也没谈过，别看小富婆迷糊，她的脑子实际比小富婆还空白，要让她解释喜欢这个词语的具体含义，她搜空脑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想教，但是又怕教错，万一教错了，冯楠舒不就更迷糊了？ 冯楠舒见她不说话，转头看向在窗口等餐的江勤，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栗。 她以前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小心脏就像结了个茧一样，阻挡了很多外来的东西。 但忽然有一天，一个狗熊蛮不讲理地把这个厚茧撕开了一道口子，带着光亮侵入进来，还摸她脚丫子，从那以后，她就再也忘不了了。 十八岁之前，她有一个很大的愿望就是获得一个好朋友。 十八岁那年的暑假，她真的就获得了一个仿佛天赐的好朋友。 顺理成章的，她就变得很粘他了。 于是心里总是在想，能不能一辈子，能不能一辈子。 她尚不清楚朋友和恋人之间的区别，但却很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多了一些欲望。 想被他拉小手，想和他贴贴，想让他捏脚。 见不到会想的紧，见到了又开始犯傻。 但……这算是喜欢吗？ 正当小富婆犯迷糊的时候，江勤已经来回往返了三趟，端来了三份油饼和老鸭汤，并抽出筷子递了过去。 二餐的老鸭汤给的很有分量，并不只是汤水满，食材给的也比较足，配着油饼去吃，很容易就能获得饱腹感。 半碗下肚，江勤顿感满足。 冯楠舒被江勤顺手喂了两口，也很满足，自己的那碗反倒没喝多少。 因为正是饭点，所以来食堂吃饭的人很多，不少熟人在见到他们的时候都特地来打了个招呼。 有校学生会朱熹庄思玉，特地过来感谢他对辩论赛的赞助。 还有金融学院朱熹朱凤，外联部长徐俊立，奶茶店的兼职大学生陈勇，兼职配送员田翔佳。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江勤记不住名字的，想了想，大概也是自己手底下的兼职生。 不知不觉，208的团队已经比刚起步的时候扩大了好几倍了。 当初的草台班子，现在也都初具规模了。 不过就算是人数增多，江勤也不用担心后期会遇到叶子卿那样，明明都不记得招过这个人，这个人却还在自己手底下混工资的奇葩事件。 因为除了208的核心员工之外，他手下的所有兼职生挂靠的都是兼职社，就算后期出现了鱼目混珠的纠纷，要负责任的也是社团，而不是208。 “吃完了。” 江勤把碗往前一推，提起那袋子零食：“我下午还有事儿，先走了，最近这段时间的业务量有点多，小富婆，你如果无聊就遛高文慧。” 冯楠舒听完之后乖乖点头，转头看向了高文慧。 而高文慧听完之后气的直想咬人，但看在老鸭汤的面子上饶了他一条狗命。 出了食堂，江勤回到了208，先是和苏奈一起盯了一会儿后台数据，确认下午的订单量正在不断攀升之后，他又开始和董文豪商议了一下论坛的后期发展。 拼团的上线是一个全新的起点，而不是终点。 想要继续往外推广，知乎这个流量池就要一直扩大。 说白了，这两个项目是相辅相成的，任何一个都不能有闪失。 如果再精细一点的话，奶茶店——校花比赛——论坛——拼团，在推遍临川之前，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可能舍掉。 不能再陷入进去了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傍晚七点。 就像江勤所预料到那样，拼团在圆满结束了第一次配送之后，晚间时段的订单就开始一路激增了，速度之快让苏奈都不禁有些咋舌。 其实原因很简单。 冬天的雪夜比白天更冷，出门极不方便也没必要。 另外，多数人都见到了学校里的那些小黄帽，也见到了在拼团网消费成功的舍友及同学，所谓怕被坑和怕耽误时间的顾虑也就彻底打消了。 最重要的是，大学生对潮流比较敏感，在接受新鲜事物方面很快。 送货上门，还有优惠，没有什么比这两点更吸引人的了。 于是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七点，后台的订单陆续增加，并经过系统的汇总分类，统计后生成订单，发送给了商家及配送员。 步行街的御寒物品在这个大雪天非常热销。 像睡觉用的棉被，学习、打游戏时盖的毯子，以及毛茸茸的棉拖、加厚棉袜、加厚打底裤，几乎都是必选商品。 另外，超市的食品饮料类货物也售出的特别快，速度仅次于暖宝宝。 只是万众商场那边并没有订单出来，倒是让江勤感到遗憾。 一方面是商城的商品价格不低，另一方面是每天只有晚上八点送货，这两点都是消费者望而却步的理由吧。 “……” “看，拼团的配送员又来了。” “啊，已经晚上七点了吗？” “是啊，今天的最后一次配送了，我订了一些水果，毕竟是冬天了，这鬼天气太干燥了。” “我也买了一些暖宝宝囤着，价格很便宜。” 寒冷的雪夜之下，带着小黄帽的配送员哈着寒气，满载而归，骑着三轮车又一次杀入学校，从橘黄色的路灯下驶过的时候，潇洒的小黄帽子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 尽管雪地被压实，导致配送速度变慢，延迟了一些到货时间，但多数人对此表示了理解。 天冷路滑，学校里摔倒的学生不少，就连官网都发布了注意安全的公告，所以大家对配送迟到个几分钟并没有太多意见。 配送员田翔佳在送完最后一栋楼的时候，甚至还收到了学生递过来的水，在这寒夜中莫名就感受到了丝丝的暖意。 他离开宿舍区，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停下三轮车，然后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算了一下今天的提成。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就算把刚开始收到的红包择出去，他的提成也顶得上以前两个全天的兼职了。 听说老板还是个金融学院的大一新生，真他妈的厉害！ 【姐，我换了个新工作，长期的，你在外工作不用太累了，说不定我还能把小弟的学费赚出来！】 田翔佳给远在一线城市打工的姐姐发了个短信，然后哼着歌，骑着三轮车沿路南行。 生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抗争着命运，期待着更好的未来。 “……” “老板，今天的最后一次配送结束了。” “好，辛苦大家了，我在食为天定了桌，你们先去吃饭吧，今夜还有最后一波，可能还要再辛苦一下。” 灯火透明的208，江勤挥挥手，让大家出去吃饭。 今天的首日上线可以说是圆满完成了，是值得庆祝的，食堂不配，最低也得是食为天那样正儿八经的馆子。 亏钱也亏的很开心，真他妈神奇啊。 江勤松开鼠标，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到了对墙的挂钟上面。 虽然首日的最后一次配送结束了，但是今晚还会有新的订单继续产生，汇总到明天早上的那个配送时段。 所以，真正的营销并没有在八点结束，对江勤来说，如何将热度维持到第二天也至关重要。 思索之际，208的人全都换上了外套，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朝着创业基地外走去。 见到这一幕，负责项目推介ppt的唐琳不禁有些羡慕。 羡慕的并不只是去食为天吃饭，还有那种团结的力量，那种干劲十足的兴奋感，以及那种缔造新消费方式的成就感。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迷一样的男人。 “曹学姐，洪颜，唐琳，你们也一起去吧。” “啊？我们也能去吗？”唐琳的眼睛不禁一亮。 江勤很自然地点点头：“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项目在努力，哪有他们吃伱们没得吃的道理，赶紧去吧，多吃一点。” 曹馨月听完之后竖起一个大拇指：“学弟不错嘛，来了这么久总算听到一句人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别嫌弃我吃得多就行。” “不用客气，猛吃就行了，最好把自己吃胖了，被你男朋友甩掉，然后专心来我这边做个兼职。” “呸，少乌鸦嘴了，我们的感情好得很呢！” 曹馨月笑吟吟地换上大衣，带着洪颜和唐琳走出了办公室。 此刻，唐琳又从江勤的身上感受到了无穷的魅力，在这寒冷的雪夜中闪闪发亮。 都去吃饭吧，我订了桌。 好家伙，听上去就像是里的霸道总裁会说的话啊，这该死的型男，怪不得被那么多的校花默默喜欢着。 年轻的面貌，大叔的气质，宠辱不惊，气定神闲，简直要了命。 唐琳觉得就算是自己也忍不住要为这种男生而心动了。 不，什么男生，那简直就是男神嘛！ 不过她也清楚，自己的颜值不够，想要喜欢这样自带光效的男人应该没机会，但闺蜜还是有可能的吧！ 唐琳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清冷而绝美的脸。 好吧，可能虽然不大，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洪颜，你还想继续追江勤吗？我支持你！”唐琳忽然飚出一句话。 洪颜听完后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在门槛上摔倒：“你胡说什么呢，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件事了吗？” 曹馨月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她并没有经历过上次的走廊之战，所以对这件事一无所知：“颜颜，你还追过江勤？我怎么不知道？” “嗯，算是追过吧……” “诶，我没听说过啊。” “不是最近的事，是以前的事了，大概在刚开学的时候。”洪颜坦然承认。 曹馨月忍不住睁大了眼：“那现在呢？” “有座大山翻不过去啊，而且我听说，就连那座大山好像也没有把江勤压垮。” 洪颜把羽绒服裹紧了一些，望着寒夜里昏暗的路灯，心情不禁微微有些怅然的。 她一直以为恋爱狗都不谈这句话是个玩笑，都大学了，谁会不想谈个甜甜的恋爱呢。 直到后来，她了解了江勤和楚丝琪之间的事情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真的不相信爱情。 空口无凭没用对吧？ 但她真真切切地体验过楚丝琪那令人窒息的操作，也就明白江勤心中的痛点到底在什么地方。 恋爱，对他来说是浪费时间的东西啊。 要不然的话，就凭冯姐姐那样的脸蛋、身材，早就把江勤撩的七上八下了吧。 所以，像这样成功率极低的事情，干脆还是不要做了，免得陷入太深，最后却换来一个坏结局。 “大山怎么了？我从小就听过愚公的故事了！” 唐琳忽然间有些不服气。 “什么意思？” 洪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里不是有那种男主吗？偏不爱绝美千金，就喜欢灰姑娘，何况洪颜，你比灰姑娘高出好几个档次呢！” 唐琳把“档次”两个字咬的重重的。 “你也说了，那是嘛，不是现实啊。” 洪颜淡然一笑，不再多做回应。 她情商很高，所以在面对事情的时候不会过于意气用事，说白了就是很理智。 理智的分析告诉她，你不可能有机会的，不要再往前走了，那一定会是个坏结局的，会掉下去的。 所以，她开始学会压制那份心情。 这就是她和唐琳的不同。 唐琳做事太急匆匆了，有很多没把握的事情也敢去做，到头来白折腾一场，受伤害的反而是自己。 她很多次劝过唐琳了，做事之前先想一想，有把握再去做，但现在看来，唐琳是把自己的话全都当成耳旁风了。 “等会儿，大山是谁？”曹馨月忽然开口。 唐琳挥舞着手：“就是冯楠舒啊，那张脸简直像是贿赂了上帝一样，学姐你没见过？” “哦，是冯学妹啊，我见过好多次，她和江勤没在一起？” “没有，办公室里的人虽然都叫她老板娘，但雪梅姐姐说，江勤一直都说他们是好朋友。” 曹馨月除了总办处的事情之外，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和异校男友谈恋爱了，所以没什么探寻八卦的时间。 但她也是到此刻才知道，原来冯楠舒和江勤并没有确认关系。 好家伙，面对普通的女孩能扛得住也就算了，面对冯楠舒也能扛得住？ 江勤还真是把当初写在创业申请表上的那句话一直贯彻下去了啊。 “江勤果然是个很奇怪的人。” “嗯，感觉他想的东西很多，看问题的眼光又犀利又凉薄。” “可是，人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谈恋爱的吧？” “不知道啊，但总感觉他一直在追什么东西，又很怕什么东西。” 拒绝丁雪见小富婆 趁员工去食为天吃饭的功夫，江勤开车回了宿舍，打算换套衣服。 冬季虽然没有夏季的黏腻感，但本身穿的厚，再加上一直待在室内，流汗是必然的。 临大的锅炉房这两天供足了火力，暖气热的烫手，江勤一进宿舍就感受到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跟208的温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当然了，那股发闷的味道着实不好闻，不过正儿八经的男生宿舍都这个味道。 不知道小富婆的宿舍是什么味道？ 应该跟她的人一样香香的吧。 不，未必。 高文慧在暖气上烤袜子，宿舍味道应该香不到哪里去，但小富婆的被窝肯定香香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 “我今天一定是累坏了吧。” “呵呵，净想这些完全不感兴趣的事情。” 江勤拍拍脑袋，面无表情地走进302宿舍，伸手把房门关好。 周超正坐在桌子前面，任自强正叼着根烟思考人生，曹广宇则龟缩在被子里嗷嗷聊天，把热恋的爱意从线下转到了线上。 三个人保持着绝对的安静，互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互不影响。 要问大学生活到底哪里好，其实最美好的就是这一刻了，一群人缩在暖烘烘的屋子里，不用担心明天，尽情挥霍着青春，哪怕彼此之间没有交流，但只要想说话了，喊一声也会有人答应。 “不要一直关着窗户，透透气吧，我他妈都闻到泡菜味了！” 江勤走进来，一把抄起了倒在地上的拖把，随便立在了墙角。 周超起身推开了一条窗缝，转头来笑嘻嘻地说：“江哥，你那个拼团太牛了，我晚饭就是靠它解决的。” 江勤竖起大拇指：“谢谢你献出宝贵的生活费来支持我的生意。” “江哥，我也用了，午饭晚饭都是拼团点的！”任自强立马开口。 “你也很吊，下次不要用优惠就更好了，原价买我喊伱一声强哥。” 江勤换了衣服和鞋，忽然见到曹广宇从床上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老江，商量件事行吗？我已经约了丁雪和她宿舍的姐妹吃饭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不去，女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你叫老任去就是了。” 江勤系着鞋带随口回绝，眼神冷酷的像个大帅比。 “老任不行啊，压不住场子，丁雪宿舍有两个女的，整天趾高气扬的，说话还阴阳怪气，我就是想挫挫他们的锐气！” 曹广宇伸出一条胳膊，做了个“挫”的动作，玉臂还挺白。 “虽然我承认我帅的一批，但我并不认为我能挫女孩子的锐气。” 老曹咕噜从被窝里爬出来，神情显得尤为振奋：“你不行，但你家那口子可以啊，我就是想让她们见见什么叫真正的女神，别整天摆出个高高在上的架子！” 江勤咧嘴一笑：“老曹，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我那天都看到你们手牵手了，比我和丁雪都甜，我一个浑身恋爱酸臭味的人都闻到你身上的酸臭味了。” “你是哮天犬？” 江勤啐了他一口，心说老曹谈了恋爱也还是没改掉爱装逼的坏毛病。 当初学生会选拔新干事的时候，老曹就借他的登场装了一把，后来又在论坛上抄袭自己的人生，差点被粉丝现实一波。 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竟然想要借助小富婆的力量去滋女朋友的舍友，什么骚操作？ 他觉得这种事情倒是无可无不可，上升不到三观的程度，也论不了对错，但他绝对不允许冯楠舒再和丁雪接触了。 小富婆干净的像张白纸，结果就和丁雪一起吃了一顿饭，夹子音叫哥哥的方法都会了。 再来一次？ 撑不住，唐僧来了也撑不住。 当初女儿国国王一句御弟哥哥，老唐也是忍不住来了一句若有来世。 老唐这个家伙坏的很啊，明明是奔着成佛去的，还幻想着若有来世，破戒了，绝壁破戒了。 “老江，我这次可不是为了我自己！” 曹广宇伸手拽起被子披到身上，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严肃了起来：“丁雪的舍友说话很难听，说像丁雪这么普通的女孩，也就只能勉强找个我这样的，要你，你能忍吗？” 江勤听完之后忍不住皱眉：“女生宿舍的关系这么恶劣的吗？” “这也分人吧，丁雪脾气比较暴躁，被阴阳怪气的也是正常的，但她绝对没有坏心眼，你想啊，她是我女朋友，我可不想别人这么说她。” “这件事丁雪也知道？” 江勤觉得奇怪，以丁雪那暴躁性格，牛魔王来了都得犁二里地，走的时候还得把鼻环双手奉上。 她要是听到了，肯定不会这么息事宁人吧。 “丁雪肯定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肯定一耳帖子就上去了，大学不比高中，动手罪过就大了，我不敢告诉她，但作为男人，我又不能任由她们背后瞎逼逼，想来想去还是得请冯楠舒出马啊，她坐那儿都不用说话，气场就碾压死她们了！” 曹广宇表现的又怂又有理。 “老曹，你是个好男人，而且成熟了，我很欣慰。” 江勤对他的处理方式给予肯定：“想让我带小富婆去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曹广宇一听有戏立马来了精神，果然还是打同情牌有用：“你说吧老江，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 “别让丁雪玩夹子音，别让丁雪叫哥哥，也别故意在我和冯楠舒面前秀恩爱，最好让丁雪打你几顿才痛快。” “老江你好变态啊，喜欢这个调调的？”曹广宇听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江勤冷笑一声：“不答应算了，何必哔哔。” “我答应了，只要你们能来，我保证提前安排好！”曹广宇把胸脯拍的哐哐作响。 “行吧，什么时候？” “看什么时候出太阳吧，这鬼天气，丁雪都不愿意出来，等我确定好时间就给你打电话。” 曹广宇说完话，又拽着被子，以龟缩的姿态躺回到了床上。 江勤转身离开宿舍，开车重新回到了208。 此时，去食为天吃饭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全都回来了，有了饱腹感之后，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于是，关于夜晚的营销正式开始。 这波营销主打的噱头就是首日优惠活动倒计时，呼吁没享受优惠的用户立马上车。 什么机不可失，欲购从速，过时不候，都大冬天了您不囤点吗？ 路飞宇的键盘敲的咔咔作响，各种营销话术信手拈来，营造一个活动马上截止的紧迫感。 江勤在他后面看的嘎嘎直乐，心说这小伙子真他妈营销鬼才啊。 看看这软文，看看这煽动力，谁能想到他曾是在校花比赛的时候，非得给柳依依写秀气，谁劝都不好使，还说学新闻的必须尊重客观事实的那个愣头青。 “老板，这样写会不会太夸张？” “不夸张，我要是年轻点儿，保准被你忽悠的团团转。” 路飞宇愣了一下，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好话坏话。 与此同时，苏奈那边也配合路飞宇的营销，在网站主页推出了一个首惠日的活动倒计时。 几番操作下来，晚上十点确实迎来了一波流量高峰，尤其是注册量的增加，已经超过了白天一天的总和。 “老板，今天的数据报表我导出来了。” 临近营销结束，苏奈递过来一张表，上面记录的是今天一天的注册量和消费情况。 知乎论坛现在有四万多的日活，刨去科技大那边的一半儿之外，还有两万多的日活人数。 但实际上，拼团首日上线的注册量不过寥寥三千人，而在这些注册用户当中，产生消费数据的仅有不到60%。 所以在首惠日过后，营销活动还要继续搞下去，但不能再给这么大的折扣了。 江勤做的是b2c平台，需要的不只是消费者，还有商家，对于那些需要承担租金、水电费的商家来说，成本价出货其实跟亏钱没有区别。 偶尔做一次促销还可以，但如果持续性地搞下去，就算他可以撑得下去，那些商户也未必可以撑得下去。 所以，当首惠日正式结束之后，商品在恢复原价的基础上要再进行打折促销，但也要给商户留出一部分的利润空间。 “情况乐观吗？” 江勤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还算乐观吧。” 坐在近处的董文豪闻声一愣，接着伸手挠挠头：“那也就是不太乐观了？” “你从哪里听出来不乐观的？” “老板，要是情况真的乐观，你现在的嘴应该是要歪到眉毛的位置了。” 江勤气定神闲地笑了笑：“我说的乐观仅仅是针对第一天来说的，但距离最后的目标还相差甚远，所以我的嘴角暂时不歪，大家也要沉住气。” 听到这句话，208的全体员工立马挺起胸膛：“明白！” “好，辛苦大家了，都回去钻被窝吧！” 看到这一幕，唐琳的眼眸都忍不住迷茫了，真要了命啊，感觉又帅了，是因为换了衣服的事吗？ 怎么会有人一天比一天帅的，还有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