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胖子历险记》 002 奇葩的穿越 古人曾有化龙点睛的典故，说的是某大画家在人家寺庙墙上画了一条龙却没画眼睛，说是一画眼睛此龙必活。旁人不信非要他画上，画家被纠缠不过只好照做，结果果然如他所言那龙破墙而去顺便将人家寺庙捅一窟窿，正是精神合一，虚实互换之境。 不过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都已经无所谓了，那种事情就交给科学院的人去研究，龙胖子只需知道自己已经达到了网络小说作者的最高的境界——穿越自己的小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刚刚从穿越的黑晕中清醒过来，稍微一检查发现自己年方十八青春正盛，身高七尺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肩宽腰细褐色黑眼好一个异界帅哥。脑中更满满当当已经装满了这整个世界的资料，上至魔王的三围下到史莱姆的体重，不愧是自己写的小说一切巨细无遗尽在记忆之中。而其他应用技能更是应有尽有，无论是绝世武技、禁咒魔法还是神兵锻造，无论是御女大九式还是腹黑帝王术都好像是自己已经花了一万年钻研其中可谓是得心应手念动便来，更通晓一百零八种阴谋算计之术投机取巧之方奸诈得好似活了一万年的狐狸精，看来建立不世之伟业雄霸异界降服四方强者御尽八荒美人的美梦成真已经指日可待，想到此处龙胖子不禁虎躯三震放声长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 哈…… “大叔……你是谁啊？怎么会在我的脑袋里？”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龙胖子脑海中想起打断了他越来越凄厉的自欺欺人的惨笑。 “你妹的究竟是哪个搞得鬼，老子诅咒你一辈子吃方便面没调料包！” 恶毒的诅咒继续了豪迈的大笑怒吼而出，龙胖子终于必须面对自己奇葩穿越的事实了。 曾经有一个关于穿越的笑话，说的是一女突然穿越，醒来后发现自己貌美无双倾国倾城身份高贵帝王专宠脑中还熟知炼钢炼铁吹玻璃外加一百零八种小吃做法，满意之余正要大展身手桃漫**艳挑天下却突然车帘子一掀一太监来报——娘娘，马嵬坡到了！ 这种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是喜剧但落到自己头上就是悲剧了，但可怜的龙胖子平素惯写喜剧大团圆难为自己客串一次主角却是演了悲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致，但这是一次成功的穿越却是一次失败的夺舍，自己附体的这个青年本身的意识不但没有被抹去反而在身体里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主导权，大到……这整个身体都是他的，龙胖子压根只能以一个零件的方式存在这个世界上！ “额，这位大叔……你究竟是谁啊？怎么会在我的脑袋里？” 刚才的提问只得到了一连串的诅咒，夹杂了相当土话和方言让青年听得一头雾水。自己只不过是在树枝上睡了一夜，怎的一觉醒来就发现脑海中多了一个意识。如果换成其他人的话只怕早已精神崩溃，但这个青年不好说究竟是迟钝还是沉稳，竟然没多少慌乱的迹象。 发泄了半天，龙胖子的情绪也终于稳定下来了。再次自检之后发现自己与这人已经紧密联系在了一起，就算自己精通各种魔法巫术想要重新转移到其他身体中差不多相当于分割灵魂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眼下的出路只剩再次夺舍一途。可问题是，就算是这件事也是大大的不易，仪式所需的各种道具和魔法材料虽然不是倾倒一个国库的程度却也足以令一个大法师破产，眼下以这个穷小子身上这身行头看来无论如何与有钱两字也挂不上边，看来也只能借鸡生蛋了。 想到这里龙胖子也只剩下与宿主暂时和平同处一个选择了。 “我叫龙傲天……天……天……天……” 自己一个奔三的人而对方看样子只是十七八的小伙，被叫句大叔也没什么，可话一出口龙胖子自己便觉得奇怪，这回音是怎么回事？ “天……天……大叔你叫天天？” 虽然意识里听到的声音确实说的是自己母语华斯特语没错，但不少单词发音稍怪好像哪里的方言，青年也听得模模糊糊一半只能靠猜。 “天天？” 龙胖子闻得对方称呼一愣，脑中条件反射的出现了一个脑袋上疏着两个抓髻将苦无当作机关枪乱扔的小姑娘，虽然也可称之为可爱，但是……这跟龙傲天哪里有一毛钱的关系！！！！ “老子是龙傲天！听好了，是龙傲天……天……天……” 如果可能的话龙胖子十分想一只手掐着这小子的脖子一只手拉开衣服露出自己的胸毛以表现龙傲天是男人中的男人汉子里的汉子，与什么“萌系”“可爱”等词没有分毫关系，下次再说自己是什么天天前辈就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可惜，龙胖子大人现在是连手都没有想撸一撸都有心无力的意识体更别说什么露胸毛了，所以虽然尽量的大声咆哮但在青年听来却没什么威慑力。 “哦，原来是龙傲天大叔，那个，你是怎么跑到我的脑袋里的啊？” 青年依旧仿佛少根筋似的继续淡定面对这个灵异事件。 “哼！” 龙胖子拿着高姿态的冷哼了一声，脑中却在不停翻转着自己是该自称炙天使魂体降临看你骨骼精奇是练武奇才准备教你神功拯救世界还是吾乃大魔王转世要征你肉体一用速速磕头谢恩。以现在的情况而言虽属奇葩穿越但这等意外附体的桥段却非首例，以自己的博闻广记犹还记得蓝晶大人的《魔眼》和一部外星通缉犯附体地球倒霉鬼的经典名著中均有类似的情况，虽然自己龙傲天称霸天下的志向远大之处绝非《魔眼》里那个猥琐宅男可比，更不是区区有魂无体整天就想着保命的外星废柴那么无聊，但其间却也不是没有可借鉴之处。就在龙胖子心里不停翻转还没决定之时不想那小子却已经自报家门了。 “哈哈，虽然问了大叔半天却还没报上自己的名字真是失礼了。”青年有些羞涩的抓了抓头发，虽然说是青年此时看上去却只是一个大男孩：“我叫莱特，来自华斯特国西南边的里曼山区一个小村子。我喜欢上了村里的一个女孩但她的父亲却要我起码成为骑士之后才有资格向她求婚，于是我就离开了村子准备到帝都去谋个出身。” 骑士？龙胖子闻言一愣，你丫的根本是个傻子吧！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龙胖子设计的，他当然知道华斯特国的骑士是个什么概念。骑士不同于骑兵，设计之初本来就是参考了各国的将军制度，也就是说，就算最低级的骑士也相当于准将的等级。可以想象一下哪个女儿的父亲会要求一个山里娃当了将军才来娶自己女儿的？这个根本就是不着边际的蛮横拒绝，而更为奇葩的是这小子居然还一本正经的拿这当回事，这已经不是一般程度的傻冒完全是突破天际的天然呆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若非是如此的天然呆恐怕也不可能这种情况下还四平八稳的与自己对话。 虽然是有些同情，但若是一本正经的根这小子说你还是爬回山区去面对现实却也是给自己惹麻烦，真变成那样的情况自己也就一辈子跟着他当村夫了。 “恩，志气可嘉！老子龙傲天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有种的年轻人，就让我这个命运之神来助你一臂之力成为骑士吧！” 豪言壮语掩盖的是龙胖子此时的窘境，纵然有着覆盖了整个世界的资料与知识并且自称神明但终究没有实体，想要重新夺舍需要相当之多的准备不借助他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做到，所以虽然不爽这个低到了极点的起点现在却也只能从零开始依靠这个小子起家，就算是怎样的天然呆也只能种他成才了。对于这个yy世界的无数神奇机遇龙胖子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搞清楚时间段，这样才能把握各种时机。 “时间？现在是华斯特历七百六十六年三月十五日，我们正在穿越艾尔文森林，过了这里就是南方大道，顺着一路走大概三个多月就可以达到帝都了。” 莱特似乎并没有对胖子自加的头衔表示太多的怀疑或者惊骇，就好象听到他自我介绍我是隔壁村子大叔一样。虽然多少有点令人不爽但不能否认夺舍失败却能遇到这样一个不大惊小怪忙着想办法将自己赶出去的宿主已经算是好运了。 七六六年春的艾尔文森林。龙胖子回忆着自己的小说…… 按照自己的设定，这里整个世界的地图上只有一块名为艾斯兰得的超级大陆被无尽之海四面包围，其中部被东西走向的世界河一分为二，而与世界河交叉的则是南北走向的中央山脉，二者将整个大陆分成了近似相等的四份共同称为世界的十字架。艾尔文森林按地理划分属于中央山脉的一部分位于世界十字架的东北部，按行政划分则是华斯特国西南地区。 华斯特国紧靠世界架西方和南方都是无可逾越的天险，只有北方哈伯克雪国、东北西哈努克戈壁盟国和东方希格森林之国与之领土接壤。其余诸如世界十字架东南方的埃拉西亚骑士国、沿海狮鹫王朝以及十字架西北的占迪塔楼法师之国、中央梵蒂冈神眷之国等都是后期高等怪区现在压根不用考虑，光是东北“新手区”也够忙乱一阵了。 七六六年三月，按时间来说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是两百年前被封印的魔界重现打开了一些和人间的薄弱链接处，魔气散出让华斯特各地都出现了更多的魔化生物，不过并未引起王室太多的重视时局还算稳定，距离真正的魔族卷土重来也还有数年光景。至于具体到这个艾尔文森林的话，主角这个时候应该也正在这里冒险，救了华斯特的公主而且拣便宜屠了一条有些精神毛病的雷龙，沐浴过龙血吞了龙魄成为半龙之体，又在雷龙宝藏中收获各种神兵道具……总而言之巴拉巴拉一堆典型的主角剧情。只不过现在既然自己到了这里，作者vs主角，那么只好对不起自己的主角，这个优差得换换人了。 想到这里龙胖子“敲了敲”莱特的脑袋。 “你知道这个森林里有一处名叫雷鸣悬崖的地方吗？” “额，你说的是那处偶尔会有晴天雷声传出的地方吧？虽然没有靠近过，但是距离这里不远，只有半天的路程。” 莱特生活的里曼山区就在艾尔文森林的边缘地带，二者同属于中央山脉地域，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要穿越整座树林，但对于林中的诸多“名胜境地”还是有所了解的。 “那我们先折转前往雷鸣悬崖吧。” “虽然没问题，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那里的雷声其实是一头凶猛的魔兽发出的呼噜声，那头魔兽每隔八年苏醒一次都会袭击人畜，大量掠食之后才重返沉睡。既然你以骑士为目标，当然没理由坐视这种事情发生吧？” 龙胖子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实话，除了将雷龙言辞模糊的换成了魔兽，毕竟如果说是去屠龙的话就算是莱特这样的天然呆恐怕也不会轻易答应。 “原来如此，这么说八年前和十六年前周边村落发生的一夜之间全部死绝的事件都是这头魔兽所为的吗？虽然作为魔兽掠食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但是作为以骑士为目标的我还是很遗憾的无法允许他继续八年一回的生存下去。” 莱特手摸着腰间的剑柄一脸的严肃的如此说道，其一本正经的态度反而令龙胖子一滞。之前在描写到主角这一段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屠龙的好处，所谓为民除害这种事情完全是后来成事之后为了应付其他人等时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说辞，如今真的遇到了这样一个正义感爆棚的家伙说着令人肉麻的奥特曼式台词，虽然他的行为在预料之中但龙胖子仍然好像看到了活生生的唐吉珂德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寒毛为之竖立。 “虽然如此，但能够毁灭一个村落的魔兽，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够吗？或许我们应该去寻找最近的镇守卫队……” 也不仅仅是唐吉珂德，莱特终究还有几分理智。 “时间来不及了！”龙胖子连忙回过神来打断了宿主的持重建议，真个让镇守卫队来捡便宜那雷龙道格拉斯连口唾沫都留不下更别说大发一笔了：“先别说是否能够取信对方，就算可以这一来一去也要耗时一周以上，而那头魔兽最多在两三天内就会醒来，到时候就算出动一个骑士团也未必能够顺利击杀了。” “既然这样就快点出发吧，以骑士的荣誉作保证，我一定要终结这八年一回的悲剧。” 非仅说说而已，莱特迅速的将身上的弓箭包袱等累赘之物弃之于地，撒开脚向着雷鸣悬崖跑去，完全一点没怀疑脑袋里这个灵异大叔的来历和所说话言语的真实度，其几近二次元生物的单纯程度不由让龙胖子都觉得太过诡异。 “我说，莱特你就不再多问几句吗？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什么邪恶鬼灵，确定我刚才说的不是骗你的话？” 莱特一路在林中熟练的穿梭显然是对林地环境相当熟悉，而他脑中的龙胖子无所事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想知道眼下这个在他的书里连路人甲都没扮演过的npc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物？刚才听他自我介绍也是十八岁的人——按华斯特国的习俗已经是足以娶妻生子负担一家责任的大人了，竟然还如此天真也难怪那个村姑的老爹不放心女儿嫁他。 “这个……虽然我并不是很聪明也不是见过很多大世面，但如果大叔但真是一个邪恶的东西想来利用我做什么坏事的话想出来的理由应该会比这个流畅十倍吧。” 这个回答当真简单朴实得一剑封喉，龙胖子当场噎住无言以对。被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自己给出的理由也太过白痴到好像哄孩子，仔细想想除了自己真是一个白痴之外也只有所说是实这一个可能了。这么说来难道这个名叫莱特的小子其实是大智若愚？ 得到了这个结论的龙胖子顿感丧气，自己高高在上的神格似乎被对方这一记沉重的左勾拳打沉不少。 “说来莱特小子，你知道怎样才可以成为一个骑士吗？” 再次振奋精神撇开了负面的心情，龙胖子觉得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自己称霸世界最大也是唯一的一笔资产。 “授予骑士称位相当于册封新的贵族，其途径一般有三：一是立下相当功勋的军职人员，二是大型佣兵团之类的军事组织在必要时期收编时对上位者的赏赐，最后就是帝都骑士学院每年最优秀的毕业生在进入军队实习一两年后只要表现优异通常也可以获得准骑士头衔。” 回答得异常熟练完整又是稍出龙胖子的意料之外，而莱特大概也料到了对方的想法面上再次出现了一抹赧颜的淡红随即又两眼放光。 “其实，就算珍妮的父亲不做那样的要求，成为一名骑士也是我从小的梦想呢。两百年前封印魔族的圣骑士雷欧纳德大人就是我的目标。” 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但莱特还是大声的说道。 雷欧纳德那种藐视世间一切规矩的人根本就不屑于当什么骑士，封印魔族完全是因为对方刚好拦了他的路吧？还圣骑士，那完全是死后被硬封的吧？龙胖子心理小小鄙视了一下对方的无知，不过从小就有计划的收集这些方面的信息，那么就算那个村姑的父亲不提这样的条件他也会有这次的行动吧？看来还是个行动派而非空想家，之前评价他是突破天际的天然呆看来果是言之过早了，但既然功课都做到这种程度那么没理由不知道…… “其实对我说来的话也只剩下学院这么一个选项。帝都骑士学院的门槛很高，一般来说只有贵族阶层和花得起大笔额外校费的富豪才能将自己的子弟送进其中。不过从先王时代起罗斯宰相在位时为了改善穷人与富人之间的矛盾而采取了许多的措施，其中就有为骑士学院每年划出了数个名额专门留给穷人子弟，只需支付少许学费便可入学。” “可就算有那样的名额也早就被学院内外勾结的卖掉了吧？真正无权无势的穷人你不会真的那么天真的以为通过那个考试就真的能找到希望吧？” 龙胖子说的是实话，虽然写小说的时候这个点只是做了设定而没有具体的情节，但结合华斯特国官僚化很严重和旧贵族阶层那强得匪夷所思的优越感的大背景看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村里很多人也是这么认为的。”莱特跑动中点了点头并未减缓自己的脚步：“虽然如此，但我还是相信骑士精神的存在，我相信冠以骑士之名的学院之地有着最起码的公正。” 003 不同寻常的英雄救美 天真的小孩！ 龙胖子听了莱特关于公正的见解瞬间完全理解为什么那个村姑的父亲会叫这小子当上骑士再回来了，这倒并非全然是蛮横拒绝，想来这小子从小就抱这种不靠谱的志向已经被周围人嘲笑不少，那个村姑的父亲很大程度上只是借旧故调侃他。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真的一路顺风从奴隶到将军的当上了骑士，从学院毕业再到军队实习起码也要四五年光阴。那么长的时间里那村姑早不知道嫁了几嫁孩子生了几个了，若非是像这小子这样天真的以为天下每个人说话都会负责都会算数的人想来也搪塞不过去吧。不过自己如果要龙霸天下的话建立自己的势力也是必不可少的事情，成为骑士从华斯特这里借势挣得第一桶金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骑士乃是武称，虽然不是没有因为后勤等大功的人因此而迈入贵族行列但毕竟少得可以几乎不计，而且受身边网络小说的影响龙胖子的设定中华斯特国的军事思想中主要以正面战斗为主，为将者多半是武艺高强领导力过人的大叔，少有或说根本没有东方传统中那些摇着扇子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妖人，要是诸葛亮或韩信穿越到这里也就只能乖乖种田钓鱼躬耕南阳一辈子，既然如此的话那莱特关于武力值方面的潜力很大程度上已经决定了他究竟可以走到哪一步。 借着莱特自己的身体龙胖子开始了堪比最精明的家庭主妇对市场上鲜猪肉更加仔细严苛的检查。 肌肉基本已经发育完全锻炼也得当，没有什么暗伤或者先天性缺陷。五感反应勉强及格达到战士级水平比常人稍好，身体协调性与速度方面虽然在寻常农夫之上但也没有什么惊人之处。体内四种魔法值分布均匀基本上可以划入魔法废物的行列。综上所述可以给出总结性评价，这位莱特已经达到了欧姆大陆通行的冒险者评价标准——lv1！虽然去魔法师公会会被当成魔法白痴赶出来但要是去战士公会考试的话估计只要能找到保人和缴费就可以获得最低级的战士认证了——那是一个只要成年人就都能获得的认证。 废物！和我的主角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龙胖子在肚子里不停腹诽着，虽然多少也知道自己主角那种纯粹为了yy而创造出来的模板根本就不该拿来做人类的同比标准，天使族或魔族还差不多。 “救，救命啊——” 正当龙胖子满腹嘀咕之时林中一阵娇滴滴女声求救夹杂着兽类的低吼隐约好像还有男人的咆哮声此时飘泊而来正是传统小说必然有的英雄救美桥段。要是换成自己写小说的时候此刻角色必然是激素飙升色胆膨胀立马就要上前将那头可怜的动物大卸八块变成烤肉原料以便活塞运动之后补充体力之用，可此时此景却容不得龙胖子作此yy之念，刚刚想说一句“我们还是绕道……”，话还没出口莱特骑士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铁皮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声源杀了过去！ 按照冒险者公会的评定，野狼的等级是lv1与莱特现在的实力相当，成年狗熊的等级是lv3，这也是所有野兽的最高等级，而现在出现在莱特视野视野中的这头家伙不仅比寻常狗熊庞大了将一倍，而且浑身的毛色都散发出一种甲质感的黑亮，一双眼睛闪烁着有别于正常狗熊的红光，正是受到魔气感染而变异的显著特征。 魔化硬甲熊，冒险等级lv5，以力大皮厚而著称。龙胖子瞟了瞟莱特持在手里的铁皮，就算魔熊趴那让莱特去砍，砍到他累死了人家恐怕连油皮都不会红上一红。 双方实力相差如此之大简直判若云泥，便是莱特这种被骑士信条洗脑的人透过树木缝隙看到这怪物后也是心头打鼓未敢贸然冲出，可场地上情形却容不得他再多做犹豫。 张牙舞爪的魔熊慵懒的挪动着几千斤的身体扮演着反派，地上一具连铁盾带半身甲一齐拍得稀烂的根本无法辨认的尸体充当着彰显魔熊实力见证的布景，而剧情要点的美女正摔倒在地上惊慌的呼救绝望无力的在地上蹭着。 纵使为了林间行动方便而换了特地的旅装也无法遮掩这是一个美女，灰头土脸的此时已经看不清她究竟容貌如何，但光是那让林地装都无法装下而显得鼓鼓涨涨异常抢眼的胸部就足以让龙胖子这样除了**之外对于女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的宅男浮想联翩热血沸腾精虫上脑了。须知此时不是自己yy小说也不是在看av那种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在此穿越模式下近距离现实目睹甚至确实有希望亲手把玩美女丰胸的冲击感就好比第一次被朋友拉去破处找小姐，纵然只是男女单独相处面对面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对于一个手枪处男来说仍然足以让血压二百一心跳一百二了。 可惜，穿越时候被塞加了太多的知识模板，纵使龙胖子如何想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对大胸之上眼光仍旧不由自主的做着全方位的扫视。那美女胸口深沟内吊着一条项链坠子是一个金色的简陋十字架，这是神圣教廷低阶牧师的标志，而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打翻了一个带盖的箩筐滚出不少花花草草让整个场地都充满了草药的气息，那具可怜的尸体看模样生前应该是一个战士，另一边还掉落了一把猎弓证明这个组合起码还有第三者，最后右手边的林地有枝断叶折好像推土机碾过的痕迹。 总的来说这应该是一个三人的冒险小队，估计是这个美女牧师的委托进入艾尔文森林采药——神圣教廷的很多治疗系牧师们都有相当程度的草药知识，毕竟仅凭神圣魔法的话实在无法医疗太多的人——，雇佣了一个低级战士和一个低级猎人来对付一下偶尔可能遭遇的野兽已经绰绰有余了。须知虽然有着森林之名但这里却是出了名的和平之地，虽然植物繁茂但不知何故就是动物稀少否则那条雷龙也不必每次都跑大老远的去吃人那么麻烦了。可惜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三人偏偏还遇上了魔化硬甲熊。 根据场地痕迹推断，猎人应该是提前发现了魔熊的踪迹所以三人有逃离的迹象，但不知是谁笨手笨脚还是惊动了魔兽让它一路追了过来推倒了一排的树木。猎人当场就发挥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立时的装死逃脱，战士眼看逃不了了就转头想和魔熊硬刚几合好让美女雇主有个逃生时间结果却被一熊掌拍成了罐头酱，最后只剩下大胸美女倒在地上等着成为魔熊的饲料或者英雄的战利品。 “审时度势是一个骑士起码的素质，我们撤吧！有一个凶恶的魔兽正要苏醒即将威胁数百人的生命，你肩负如此重任千万不能在这里为了区区一个人而冒险！” 龙胖子大义凛然的如此说道。虽然也很可惜那对大胸，但他此时也只能遗憾做出放弃的决定。毕竟要是莱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也得跟着魂飞魄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考虑到对方的骑士式死脑筋还只能连哄带骗。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牺牲一下少数人虽然于情不合但于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身为骑士岂能从悲惨身边走开？” 所有骑士的脑子都是石头做的，这句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点没错。莱特拒绝了龙大叔很有建设性的提议转而捡起一块地上的石头朝着魔熊的后脑砸了过去，两者相碰发出石头相撞般的金石之声。看来就算是死脑筋如莱特也知道要是贸然上前也只有被一熊掌拍成肉酱二号的下场，可惜弓箭扔在了林子那头否则拉仇恨的效果肯定比这石头好上百倍。 脑袋挨了好像灰尘的一石头，魔化熊转过脑袋看了看这边扔石头的人但随即表示了兴趣不大又把巨大的熊头转了回去仍旧关注大胸美女，莱特调熊离山的主意顿时打了水漂。 “救……你们别管我，快跑啊！” 本来已经绝望只是胡乱呼救的大胸美女眼看真的救星天降脸上闪过了一丝希望的喜悦，但随即也看清了只是一个手持铁皮——那种厚度比菜刀还薄的玩意真的很难让人称呼其为剑——的“年幼”青年，连她都觉得莱特实在不像一个足以匹敌魔熊的英雄，反而改口让林边人快点自己逃命。 怎么都这么好人啊？龙胖子小小郁闷了一下，他们这两人一搭一唱的简直突显得自己太过卑鄙无耻下流且到了极点，这对深受网络资讯熏陶深信世界一片黑暗的他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讽刺。 虽然知道神圣教廷的牧师，尤其是低阶牧师们深受真善美的洗脑确实大多都是良善之辈，但写小说是一回事真的亲身接触到又是另外一回事。龙胖子听得对方不顾她自己生死的叫自己逃命，心头一紧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惭愧。 罢了，不就是区区越五级杀怪，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还当什么龙傲天。 心念一横龙胖子也咬牙决定豁出去一把……好吧，其实造成此决定更重要的原因是莱特眼看勾敌无效已经直接杀了出去了也容不得他龙胖子再打其他主意，唯有找个主动点的理由让自己也感觉光辉灿烂一点。 “听好了小子，这是魔化硬甲熊刀枪不入，你想救人就得照我说的去做。我现在就教你一式秘剑，使不好就大家一起完蛋！” 眼看那巨大的身影越来越近，龙胖子也在莱特脑子里咆哮着。那头魔熊好像也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意气势汹汹的转身过来，面对这种只有自己一半不到身高几十分之一体重的废物魔熊大人连它惯用的冲锋和擒抱都懒得施展，直接保持着人立的姿态巨大熊掌挂动风声已经扫将而来。 “就是现在！” 龙胖子的声音已经因为撕扯而尖锐得好像女人了，其实两人意识相连根本也没有“说话”的这个间隙，莱特猛然双足跪地身子后仰，借助着之前奔跑的惯性整个人在光滑的草地上滑行了起来。 魔化后的狗熊足足有三米多高，一巴掌抡下来距离地面都有将近一米，那一掌本是对准了莱特的脑袋脖子最多到肩膀，后者既然躺到了地上这一记自然打空了，而莱特也趁这个空档滑到了巨熊两腿之间…… “秘剑·千年杀！” 凶残无比的一剑在中午穿透林荫的阳光下反射出了耀眼的金光直奔巨熊要害而去。这一式秘剑号称无视天下一切厚皮硬甲的天然防御，就算是那条雷龙道格拉斯易地处之也只剩下被惨爆菊花的份。 艾尔文森林宁静的中午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惨吼声打破，就连往日雷鸣悬崖上的雷声与之一比动静可能大些但论其真情流露却是相差何止百倍。所有林中的动物闻声之后不由自主的都是一提臀，似乎光凭声音已经能够感受到远处发生了何等的惨剧。 “惨啦！” 龙胖子几乎是同时与魔熊惨叫出声，他已经没有菊花这种要害当然不是受其气氛感染，只是那铁皮剑的质量实在成问题而魔熊就算肛肠部分无甲相护也有巨大的肌肉质量放在那里，秘剑一插过半却未能顺势从内而外将巨熊分尸反而“乒”一声断成了两截！ “吼！” 魔熊真的怒了，那猴子一样的东西不单单是对他肉体造成了伤害更重要是对他的尊严进行了巨大的打击，现在别说有个大胸雌性人类可以吃，就算对面趴着的是一头风华绝代的母熊也要先干掉胯下这雄性人类再说。 吼叫声中巨熊也无暇再去抓人，巨臀一撅好像黑云一般的熊屁股已经朝着莱特当头压了下来。 莱特哪里还会等到被压扁，一看剑断顺着自己的滑势借机已经滚出了对方“武器”的攻击范围。反倒是龙胖子余光扫到那巨大的黑云铺天而来，完全不由自主的脑子里的资料库已经开始自行比对，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大力金刚腚！ 我日你妹的！老子什么时候设计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龙胖子一愣随即不由得破口大骂，然后瞬间想起来自己当初看了烂唬之王九把刀的《功夫》之后曾写过一篇针对其“少林七十二绝妓”而恶搞的“新少林七十二绝技”设定，诸如什么抓奶龙爪手之类，其中就有这招大力金刚腚。虽然没出场过但确实存在，只是现在亲身体验到这种绝学再搭配这样的回忆实在让人泪流满面。 再话说魔熊一屁股没能把对方坐死反而直接将半截断剑完全捅了进去，一瞬间不由疼得再次嚎叫了起来。但毕竟是几千斤的体重在那里放着，这一重物落地顿时造成了小范围地震术的效果，地皮猛的一跳正好撞在莱特胸口震得他一阵气闷，地上的什么石头木屑也全都跳了起来打了他一脸青肿。 大胸美女这时候终于发现看似不起眼的年幼青年其实还是有几分当英雄的资本，难得的虽然胸大脑子也不小知道自己杵在这里只会帮倒忙连忙爬起身来连滚带爬的跑开。莱特也没指望过自己真能一剑杀了魔熊，眼见龙大叔的秘剑能取得如此成效已经远超他估计之外，顾不上胸口还在憋闷同样连滚带爬的朝与美女相反的方向跑去。 “你跑不掉的！” 龙胖子在莱特脑海里闷声说着，作为一个lv1的冒险者想在艾尔文森林里跑过一头发狂的熊，这种天方夜谭想的也太美了。 “我，我没想跑掉。只是，只是想，为她多争取一点时间。” 莱特拼了老命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身后那巨熊那灼热又腥臭呼吸却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纵然是从小在山区长大的人，想与狂熊赛跑还是不现实更何况还是经过魔化的狂熊。 “争取个鬼的时间，老子还没认命想死呢！”“我再教一招秘剑，这次一定要搞定那头畜牲！”龙胖子的声音宛如从地狱最深处伸出来抓在人界最后的支点，其怨气之深重让莱特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了一副魔王降临图。 虽然从心里上战略上已经将对方鄙视成了一张草纸那么薄，但实际上战术上龙胖子却不得不承认自己面临着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自己脑中有能将这头笨熊瞬间秒杀的手段不下一百种，逃跑的手段不下三百种，可问题是这些魔法也好武技也罢根本不是现在的莱特能够用得了的，有也当无。思虑再三之后，以弱击强想要博个侥幸，除了突袭之外也只有再加上赌命了。 区区lv5的狗熊就想阻止龙傲天称霸异界之路，做梦也嫌太早啊！天杀的畜牲，受死吧！ 龙胖子好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将自己的脑袋压上了赌桌，怒吼声中最后的一注已经放到了莱特手中。 004 女杀手 发狂的魔化熊已经追到了屁股后面。意识相连要传递个什么信息当真方便之至，接过龙大叔秘剑的莱特根本没时间去考虑这招到底周全不周全，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的已经按照对方的计划一剑刺出。 魔熊已至身后，那腥臭的呼吸好像拉扯风箱一样吹得自己背后一阵灼热，甚至于连狗熊跑动的风声也呼呼的就在耳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追上来的魔熊已经距离自己近在咫尺。而几乎只在同时，莱特也猛地双脚离地纵身跳了起来，同时在空中一百八十度的扭身，顺着身体的转动手里半截断剑也已经送了出去。 “秘剑·飞龙闪！” 龙胖子脑中的武技魔法按大类来分可以分为正奇两类，诸如什么“千年杀”一类的自然是奇招，其特点是阴险搞怪剑走偏锋，突出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创意，用于特殊情况下往往能有意外收获。这样的招数通常施展难度不大一教就会一用就熟，缺点自然是对方吃过一次亏就永久失效且一失手就可能将自己小命葬送。而像“飞龙闪”这样的招数则属于正招，好处是就算对方知根知底也最多只是相互应变，缺点则是用将出来到底能不能占到优势能不能克敌全然决定于自己的根底深浅。莱特又不是张无忌没学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这样的招数就算是有龙胖子灌顶传招也不可能立时就如修炼了二十年一般的熟极而流，所以只能以正做奇赌一把。 飞龙闪出招半截断剑顺着莱特手臂的方向滑了出去，这招虽然看似简单的只是“把剑扔出去”，但实际上剑这种武器设计之初就不是为了投掷的，掷剑杀敌远比扔一把飞刀困难得多，而且一个人可能在身上揣着几十把飞刀但少有人会携带一把以上的长剑，所以对于现在的莱特来说其实这招也算是正中之奇的博命之招，一旦失败就得面临赤手空拳的境地。 万幸莱特的剑在之前已经断了半截让飞龙闪的施展难度骤减了大半，再加上身后魔熊狂奔的速度和两人之间那不到两米的距离，他几乎只是转身、对准、松手，然后魔化硬甲熊这种智力不高徒具勇力的东西便将自己的眼睛对着半空的断剑撞了过来。 “轰！” 几乎只在放手的一瞬间莱特的耳边骤然响起了爆炸般的轰鸣，与他意识相连的龙胖子只感觉自己好像被高速卡车撞了一样高高的抛飞了起来身上骨头不知道碎了多少根。他不是没断过骨头但绝没断过这么多根骨头，好似千万把钢刀同时插进身体直疼得他死去活来。 飞龙闪能取得多大战果先不得而知，但这个速度这个距离转身势必同时吃魔熊一记冲锋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纵然已经采取同向的高速奔跑来尽量降低二者的相对速度，但这个差值既然足够断剑杀熊那也就意味着同样置自己于死地之中。右手杀敌左手护胸莱特整个人抱成了一个元宝滚，龙胖子的计划中已经准备牺牲一只手和半身骨头来赌一赌天命，被撞飞的方向是一片厚厚的枯枝落叶堪为“降落”之地，却不料他押中了赌局的前半却算失了收官，那堆落叶下面偏偏藏了一截断木，莱特拼命翻滚抵消间好巧不巧脑袋正撞在上面，龙胖子只觉“嗡”了一声，连疼痛都没感觉到已经人事不知彻底解脱了。 待到莱特与龙胖子一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天的星斗进入了半夜，艾尔文森林中和平的虫鸣与风声围绕在耳边，身旁一炉篝火腾腾燃烧驱散了唯一可能令人不舒服的深夜寒意，昏厥前的那险死还生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你醒了？圣神保佑，你终于醒了！” 之前那个慌张呼救的声音此时只余下了欣慰和欢喜，莱特在一双圆润手臂的拉扯下坐了起来，但不动还好，一动便觉得全身上下没一处不是痛彻心肺，虽然他自认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但还是忍不住叫出声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我的复原术修炼还不到家……总之你先躺下。” 一阵惊慌的道歉声中莱特又被“砰”的一声推倒在地上，虽然背后是软软的落叶厚草但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却无异钉板，刚刚才嘘下去的惨叫声再次从他口中嚎叫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你背后也有伤，我还是……” 大胸美女眼看还要伸手来扶，莱特与龙胖子两人已经一齐打起了摆子齐声拒绝。 “不用不用，让我躺着就好，让我躺着就好！” 这尼玛哪里是什么等着被英雄相救之后以身相许的弱女子，这根本就是女杀手！龙胖子活了小三十年哪里受过这种粉碎碎骨还被簸上三簸的酷刑，如果说是被魔熊拍的那也是无可奈何，就算不是好汉也只能硬头皮充好汉的打落牙齿肚里咽，但如今是被这个自己曾yy过的大胸美女各种凌辱摧残，心底已经是瓦凉一片哪里还提得起对这对大胸的半点兴致。生平第一次龙胖子终于知道原来女人也不仅仅是小说漫画中描绘得那么美好。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太笨了！” 大胸美女一张圆脸虽然不如其胸部那么夺人眼球但也该算是温柔可亲，此时已经眼泪巴巴在眼眶里打转一脸的可怜相，莱特虽然也被整得七荤八素但实在无法把脾气发在眼前人身上，反而连连出声安慰。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不中用给你添麻烦了。” 喂喂，你到底是哪边的？现在重伤不起的可是我们！ 龙胖子好像看见哥斯**陆一样惊讶的瞪着莱特，全然不知道他道歉的立场为何。 作为骑士，让女士落泪是一件无法原谅的事情！必须道歉。 莱特的回答一本正经充满了莱特式风格，听得龙胖子有气无力浑身冒烟，他已经知道与对方在这种事情上争执永远败的是自己。 “您，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您都饿了一整天了！” 大胸美女对于莱特的反道歉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脸上的眼泪都还没擦干净连忙从火堆旁的包裹中翻出了干粮和饮水递了过来。之前不说也就罢了，如今乍然一闻食物香味莱特的肚子也不由咕咕叫了起来，勉强坐直了身子道声谢接过便自顾吃了起来。 龙胖子趁这机会借着莱特的眼神余光扫视着四周，那头倒霉的魔熊在身边大概五六米远的阴影中也看不清死时的表情，但它那巨大尸体堆伏之处却是制造出了好大一片空场区，天崩地裂的模样让人几能凭感觉就重现白天那惊人一幕。这魔熊垂死的力量加上当时的速度造成这种推山拔树的境况本是意料之中，与之相对的莱特居然能在这样的拼死一击下活下来纵然是托自己福那也是必须相当的运气，看来他也具备担当主角最起码的天赋啊。 主角……等等，龙傲天啊！ 龙胖子跳了起来猛然想起被耽搁的事情，那条雷龙可是龙傲天初期发家最大的一笔资本，现在被这个魔熊意外耽搁了一整天，如果被原主角抢先一步按剧情发展的话自己这里就一切休矣了。 “那头雷，雷鸣悬崖的魔兽！现在也许已经苏醒了，你这个骑士哪里还有工夫悠闲得躺在这里泡妞，给我快起来！” 如果不是实际不允许的话龙胖子几乎都想要像奴隶主一样用鞭子抽打莱特奴隶起来干活了，他小人家的骑士道能否贯彻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自己的龙傲天之旅要是被搞砸了可就是塌天了。 对！还有魔兽！ 被一言提醒想到还有一头可能威胁到其他平民的魔兽，莱特也不顾好像要散架的身体而奋力爬了起来，虽然全身上下都好像疼得要裂开了，但也许是过度的疼痛导致了麻木，在一连串导致剧痛的动作过后反而浑身上下升起一股飘飘欲仙之感。 “对不起，我的复原术实在用得不好。” 大胸美女——其实现在应该称呼圆脸牧师更为恰当，毕竟龙胖子已经对那对大胸没什么企图了——圆脸牧师眼眶里的泪花都未褪尽脸上又已经起了红晕，似乎是在为自己的能力不济而感到羞愧，想要搀扶但又想起了自己的不良前科，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咦，这真是复原术！ 之前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光顾着疼了龙胖子也没仔细检查，这会儿莱特双脚稳稳站在地上了这才发现全身骨骼和肌肉的断裂之处都已经愈合了，所有的疼痛其实只是因为新生的组织过快生长而导致神经积累下的新旧不适性，忍一忍的话行动力已经与受伤之前无二了。 虽然圆脸牧师一直在道歉说自己低端，莱特或者不明所以真会觉得她只是个技艺不精的小牧师但回过神来的龙胖子却不会这么天真。单单能够使用复原术便已经是中阶治疗术了，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让一个几乎已经全身粉碎性骨折的人重新站起来，其复原术的熟练程度更非是初初掌握者可比拟。虽然治疗术等级未必一定与牧师等级直接挂钩且此人实在大马哈的可以，但以这个圆脸的年纪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低端了。 也许这个圆脸还是有些用处也不必忙着那么快就决定放弃那对大胸，不如将她收做龙傲天的第一个**兼小弟除了暖床之外对于自己称霸异界也是一份助力。 眼看圆脸牧师终于鼓起勇气来搀起莱特，手臂处分明能感受到对方胸部那女性特有的柔软鼻下嗅到绝异于臭男人的甜美气息，龙胖子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由又开始了满脑的yy。可还没等他考虑好究竟是要在这树林里就霸王硬上弓还是略施小计等到外面再让她自己**，耳边却猛然想起了一声夺命尖叫。 “蛇啊！” 龙胖子五感本就是莱特五感的传递，这一声就在耳边的超高分贝超高音调的尖叫顿如魔音穿脑震得他三魂七魄都是一跳，随即感觉到莱特的身体被猛力一推，刚刚才站稳的双脚此时还一阵发虚的人如何能够抵挡这股猛力，整个人“呼”的一声又被推得飞了出去，面孔朝地四肢乱划的扑倒间一块砂锅大小的顽石正在地上对着他的脑袋狰狞的笑着。 我居然还想着将这种杀手收做**？眼看石头距离自己额头越来越近，龙胖子心中升起了难以言语的后怕。我他妈真是不知死活啊！ “砰！” 鲜血飞溅黑雾弥漫，莱特与龙胖子醒来不足一刻钟的时间又重重的亲吻了大地，红黑金三种颜色在他视野中打着漩涡的疯狂乱窜着。 “啊！对不起对不起！” 圆脸牧师这时才发现她干了什么事，一边重复着她的口头禅一边手上凝运起了一圈圣洁的白光，想来该是止血愈合的神圣法术无疑。 可再一再二还有再三，别说龙胖子这等普通人，就算是以莱特的死脑筋也深深感受到了眼前人那深不可测的杀伤力，眼见对方逼命而来口中不禁哇哇叫出声来面上尽是惊恐的神色。 莱特的表情显然对圆脸牧师造成了一些伤害，但她同时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大约是觉得莱特对自己的治疗术不放心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散去了手上魔法的光芒改为蹲下身去从包袱中拽出了一卷纱布和一个装着黑色药膏的瓶子。 这是……眼看对方毅然的脚步走近，借着旁边的火光龙胖子将那瓶子上贴的标签看得清清楚楚——“蛇毒膏”！ 蛇毒？什么样的配方会用蛇毒来止血疗伤啊？这你妹的不是猎人用来涂箭的吗？ 龙胖子急忙转头，对方的包裹打开在一边露出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瓶子罐子，其中一个同样装着黑色膏状物的瓶子上分明贴着“外伤药”。 不要啊！ 莱特与胖子一齐大悲了起来，可现在两人都是强弩之末又在这个渺无人烟的地方，就算喊破喉咙也没用了，连警告的话都说不出口已经被一连串的“对不起”塞住了嘴巴，然后再被女杀手强行推倒在地，将那半瓶子的蛇毒抹上了自己的脑袋…… 恍惚之间龙胖子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开始要离开这具身体，转头余光正好和那狗熊空洞洞的眼睛对上，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似乎它在嘲笑自己。 狗熊兄你黄泉路上慢走一步，我马上就来追你了！ 005 想当龙傲天也不容易 神圣教廷的主权领土非常小，只有十字架正中梵蒂冈那小小的……与其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一个大城市那么大的范围。但领土小却不代表它的能量和势力小。 神圣教廷宣扬神创世神造人的教义，所有人类都是神的子民，而教廷则是神在人间的落足地，教皇则是神的代言人。在一些********的国家譬如埃拉西亚、狮鹫王朝等中，新皇帝的登基甚至需要教皇的同意和加冕，虽然很多时候只是一个形式问题但教廷的影响力由此已经可见一斑。 同时神圣教廷掌握着神圣魔法的专有技术，它的牧师广泛行走于整个艾斯兰德大陆救命治病，对于人类来说无论是在高层还是底层都有着极高的声望，这样的教廷自然无需再用广袤的土地来装点自己的门面了。 最后，梵蒂冈作为一个城市它当然不可能有庞大的军队，但有道是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这个道理屡经战火的教廷自然不会不知。所以就在梵蒂冈的上方，如果遇到天气晴朗而观察者目力又好的话甚至凭借肉眼都可以看见一座隐约在白云之间的天空之城，一些有着巨大洁白羽翼的“鸟”不时翱翔在其中。 长翅膀的不一定是鸟，还有可能是天使！ 作为永恒的神迹，云中城就活生生的存在于梵蒂冈之上，不是幻象也不是魔法，那些被天使们的圣焰焚烧成灰的入侵者和那些被天使们的终极神圣魔法复活的人绝对可以证明这一点。 有此三项保证，就连被整个艾斯兰德讥讽为野蛮人中的文明人的华斯特国也不得不对教廷表示出相当程度的尊敬。 龙胖子与莱特终于还是没死成。强大的女杀手终于在看到年轻骑士变颜变色之后发现了问题所在。必须承认，虽然圆脸牧师的各种坑人手段层出不穷但其在神圣魔法上确实有两把刷子，连续两个解毒术轻而易举的搞定了蛇毒，唯一需要支出的只是莱特与胖子的死去活来而已——大王眼镜蛇的肌肉毒素并非等闲人可以消受得起的。 这通折腾一直闹到了天亮，当龙胖子历经艰辛排尽万难终于到达目的地雷鸣悬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了。虽然想也知道莱特不可能把那个名叫蒂娜的圆脸牧师，不对，是女杀手扔在艾尔文森林里让她自生自灭，但龙胖子还是坚持彼此之间起码要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以策安全。在经历了昨晚一连串的灾难之后他已经肯定这位外表看上去柔软好欺负的圆脸牧师根本已经超出笨手笨脚的程度而达到了人形灾祸机的境界，自己两人当初竟然还想着从魔熊手中救人简直就是有眼无珠不自量力，那头狗熊如果真有胆子碰她一指头肯定立马天降流星地涌岩浆刮飓风下酸雨好让它知道死字有四种写法。 “蒂娜，你没事吧？” 莱特有些惭愧的转头看着身后当真老老实实一路与自己保持距离的圆脸牧师，满是内疚的说道。如果依照他的性格哪怕是昨晚的情况重演让自己再昏迷几次也不可能对女士小姐做出那么过分失礼的事情，但龙大叔摆出一副死人脸的模样用一句话就干掉了他。 “就算你不介意继续在这里当昏迷不醒的睡美男，雷鸣悬崖的魔兽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龙大叔好像一瞬间变成了半张脸都是黑雾只有一双眼睛闪着十字晶光的恶魔，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自己拖长的音调间镶嵌了一座座的大山那么沉重，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被对方说服还是被那股气势压倒，总之清醒过来的时候稀里糊涂已经对蒂娜小姐说出了那种很过分的话。 “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很笨，总是给身边人惹麻烦！” 蒂娜努力让自己想做出一个笑容却依旧无法遮掩内心的失落。打小开始自己就是这样笨手笨脚，不是弄坏东西就是弄伤别人，周围的人都说自己是被恶魔诅咒了，连父母亲都好像送瘟疫一样从小将自己扔给当地神庙后便从来没有主动看望过自己。长大之后这种情况越发严重，连同一个神庙的牧师们都开始疏远和排斥自己，现在能够像这位莱特先生这种被伤害之后还对自己抱有善意和歉意的，真正应该感到内疚和惭愧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耳朵里听着一男一女你对不起过来我不好意思过去，客客气气交流感情气氛和谐的好像中巴友谊天长地久，龙胖子却没有心情参与这场友好的国际交流，一颗心已经全掉在了马上就将到达的雷龙巢穴之中。是吃肉还是喝粥就全看这一铺了！ 有道是天无二日，两个龙傲天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未免太多了一点，我活就等于你死，龙胖子对此深信不疑。所以话说到这里似乎有必要介绍一下与莱特或者说是龙胖子的竞争对手，这个世界本来的主角——正牌的龙傲天了。 如果一切都是按照原剧情发展没有错的话，龙傲天二十年前出身于一个魔法世家也算富二代子弟大家族成员——当然，那时候他有着一个符合身份的名字还不叫龙傲天——，可惜他似乎天生就与魔法八字不合，到了九岁的时候还连最简单的戏法都使得时亮时不亮。理所当然的，这样的废柴插在精英堆里是如此的鸡立鹤群，随时都被欺负啄成秃毛本是在所难免。万幸他的父母总算家族里还有些地位而龙傲天又是独生子，所以其他大人孩子也总算还有三分忌惮和收敛不敢太过分，但这一切在一次重大的魔法试验事故之后也都成了过去。那场事故导致了家族和客卿法师八名死亡二十多名受伤，龙傲天的父母就在死亡名单之中。 正因为从小就生存在堪比皇宫的勾心斗角之中让龙傲天异常的早熟，一眼就看出这场事故之后的家族派系斗争，而从来不拉帮结伙的父母则成了无辜的陪葬品。龙傲天发誓要为自己的亲人讨回公道，在各种寻求帮助无果的情况下干冒奇险的偷偷潜入了家族禁地盗取了《星河之书》并举行了降星仪式。 这里需要插一句，艾斯兰德大陆上降星仪式可以将特殊的星运封印在人的体内从而使人获得各种不同的力量，这种仪式并非什么稀罕东西甚至可以说凡是有冒险等级的人基本是人人都有此封印可谓是通行装备，但话虽如此封印之下星运的高低贵贱却有着大大的不同。 第一流的星运自然是十二主神星亦即是俗称的橙星，那东西效果之强几乎能瞬间脱胎换骨让一个三流冒险者跻身一流之列省去起码三十年奋斗，就算是同级的超级高手比拼之中有此一星也可以说平添五成胜算。只是星河之中的星运多如恒河之沙，真正能降到主神星的根本屈指可数。有此星运的无一不成为名震一方的霸主级人物，以华斯特国为例算上王宫之中也不过三四人而已。 第二流的星运便是三十三次神星亦即俗称的紫星，虽然没主神星那么夸张，但华斯特百万冒险者——按艾斯兰德通行统计法，有战斗力的人都归入冒险者范畴——之中也只有区区不足百人，名符其实万里挑一，足见其珍贵。 再往下的就是八十一座星，通常也俗称蓝星，其占到的几率大概是十分之一左右，但凡有点追求的冒险者一般都要以这个等级为目标，其效果大概相当于平添一项天赋加成，比如让人类拥有矮人的力量或者羽族的眼力。 再再次等的便是散星也就是绿星。按概率来说占到这样仅比没有强一些的星运是最大的，约莫十次里就有八次是这玩意。对于有钱不愁花的冒险者而言自然是宁可解开封印花几个月时间让绿星随着时间自行飘走然后再重新降星，只是这个世界上有钱人永远是少数，所以大多苦哈哈特别是量产型的军队等物基本上能普及绿星已经是国富民强的标志了——事实上，有些倒霉的强人终身背负“只降绿星”的奇形诅咒的情况也是有的。 最后剩下的是晦星，也叫灰星、彗星等等。听名字就知道降到这玩意等于抽签抽中了大凶，其几率大约与蓝星仿佛，一般而言身负这个星运的冒险者通常都是不敢出门干活只能给自己放假三五个月。某种意义上能占到这种星也算一种避祸预言，反过来说也算好事。 总而言之知道星运乃是一个冒险者实力的重大部分，不在武器或者修为等其他硬件的重要性之下就暂时够了。 龙傲天所在的家族正是擅长降星的一族，所有族人都拥有蓝星以上的星运，族长甚至拥有一颗橙星“自然之心”——这颗可怕的星运赋予了封印者堪称变态的魔防，再配合族长本身的魔力几乎让他做到了魔免的境地。而《星河之书》便是该族能够长盛不衰近千年的秘密所在。 当然，像龙傲天这样的废材自然是没资格浪费家族资源为他进行仪式，所以他在此之前一直是个零星运的废物中的极品，偷盗出《星河之书》后以他的物资财力本也不可能的进行一个完整安全的降星仪式。不过一无所有的人才能真正豁出一切，龙傲天押上了自己唯一值钱的东西——小命一条——直接裸降星运！ 结果是大圆满的，龙傲天没有被巨大星力轰成星河之中的碎屑，再度醒来的时候他体内已经封印了一颗强大无匹的橙星——雷魂！与自然之心争锋相对，这颗星运的效果是赋予封印者绝伦的魔攻！这个巧合得似乎是连星神都看不过族长的所为，又或者是闲得无聊准备看一出矛盾之争的好戏。 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得到了强大力量的龙傲天并没有急着回去找族人报仇，他知道仅凭一颗极品星运自己的本钱还是太薄，鲁莽行动只有死路一条——虽然到了后期时候他终于破解了《星河之书》的最后一页研发出能够封印复数星运的超级降星术，他本人也因为身负八颗主神星而被称为八星贤者确实光凭星运就可以直接压死人，但起码在此时他没魔力积蓄没魔法系列没战斗经验没优良装备，整个一四无少年光凭一颗好星真的硬来的话可能是在门口就被三五个全面发展的蓝星法师群殴至死。 再三咬牙龙傲天还是决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收拾铺盖连夜逃离了占迪国翻过中央山脉一路流窜来到了华斯特改名换姓龙傲天进入了帝都魔法学院。 这里要补充一句，龙傲天在家族的时候也并非全然是敌人，还是有一个号称绝世天才超级神童的极品小萝莉对他另眼相看，平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不过其剧情主要在以后这里也就一笔带过。 人生地不熟的外来人混迹在魔法学院之中理所当然得夹紧尾巴做人，龙傲天为了躲避追杀改名换姓也不敢轻易露出自己那与其他属性完全不匹配的恐怖魔攻就那么低调的努力学习着魔法，但其种种不符年纪和不符常识的行为还是引起了魔法学院院长孙女爱丽丝的好奇与注意，几番拉扯各种恩怨纠葛之后终于冤家成亲家。龙傲天不知不觉甚至应该说完全被动的已经击败了爱丽丝的众多高富帅追求者将之泡到手中，其运势之强只令旁观者发指。 关于龙傲天同**气的故事这里还有一件可以一说让大家对其有更深的认识。 话说去年二月十四日是通行整个艾斯兰德人类世界的维纳斯节，情侣们都要在这一天互赠礼物以表爱意。龙傲天与朋友一起逛魔法道具店想给爱丽丝买礼物，结果实在囊中羞涩只好买了外表看似还可以其实根本是个灰色装备被扔在角落里的五毛一条的额链。结果礼物送出手才发现更囧的事情在后面——这条额链是男款的！ 占迪虽然是个法师之国，但该国男人素重男子气概连戒指都是奔放豪迈带角大四方更从来没有人带这娘娘腔的玩意儿，龙傲天分不清这种东西的男女纯属正常。礼物送出去又被送了回来虽然闹了个笑话，但这东西被爱丽丝亲手带上龙傲天的额头时真正的意外这才开始。 原来这条额链根本不是什么灰色装备而是千年前大贤者兼神器锻造者莫扎特的最后遗世之作——莫扎特之眼！这件橙武神器用了三颗最稀有的灵魂之石造成，里面封印了当时被莫扎特击败的三个强敌大法师。这些可怜的失败者因此获得了永恒不灭的生命，但也同时变成了三个魔力储存罐不停的为神器佩戴者提供几乎无穷无尽的魔力。 这件神器传世已有千年却只在古籍中隐约有零星记录更未现世过，因为莫扎特对其的禁制是——必须由一个深爱对方的女子亲手为男子佩戴方能解除其伪装真正发挥功效。这根本是为了莫扎特本人的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而设定的坑人禁制，真正买得起魔法道具准备送给情人的女子怎么窘迫也不会买一条灰链送人吧？那还不如自己编条丝带更有意义了。但不管怎么说，龙傲天因此获得一件神器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这趟艾尔文森林之行了。龙傲天和爱丽丝及几个同学小弟因为学院的学期末作业而前往艾尔文森林调查魔化生物比例上升的事情。结果这个作业被彻底做砸，因为调查还没开始就碰上了出使他国的华斯特二公主被刺杀而躲进森林的事件。 该事件牵涉诸国政治纠纷一言难尽，现在只说龙傲天的部分就够了。当时的公主并未表露身份也没这个时间，龙傲天等人完全是以英雄救美的姿态空降在众杀手面前一通乱打将之暂时击退。但公主深知对方不会就此罢休众人也连忙逃路，这慌不择路之下好巧不巧的就来到了雷鸣悬崖。 本来按照正常剧情而言应该是龙傲天等人惊醒了雷龙然后过上三招之后统统变成碳烧饼饼，可就在这个危机关头追杀者终于得到了强援一路翻翻滚滚的飞行而来势要取公主小命。不幸的是，这个强援实在太强了，强得引起了雷龙的危机意识，撇下蝼蚁诸人组转头去与那强援战了三合。 龙终究是龙，强援因为情景诱导误以为这龙立场站在对方一边，眼看事情已经不可为，颇具忠贞节操的大法师引动自爆魔法欲与这里的所有人同归于尽，结果魔法最后的关头还是被雷龙破坏了。 虽则如此雷龙硬吃对方半招也不好过，而虽然承道格拉斯救了一命但龙傲天知道那刺客死绝之后就轮到自己，所以趁对方二者相争关键之际毫无犹豫生平第一次功率全开的投出了雷枪术。经过雷魂星运和莫扎特之眼的加持，就算是普通的三阶魔法也发挥出了恐怖的杀伤力，再加上道格拉斯本来就是雷龙雷抗相当之高又忙着处理对方那麻烦魔法的后尾，虽然发觉了蝼蚁的小动作也只当挠痒没加理会。孰料这一挠挠出了祸事。雷枪术竟然好巧不巧的刺穿了它颈下逆鳞的薄弱之处——天可怜见，那个部位只有三片龙鳞也就约莫三个巴掌大小，堂堂道格拉斯大人就因为一时轻敌莫名其妙的送了性命。 在适当时机对准适当的部位做出适当的攻击，这已经无法分离究竟是运气还是实力又或二者兼而有之，总之是龙傲天屠龙成功收获了人生起家的最大一笔启动资金。 而现在，又有一个龙傲天要跳出来说——放下我的宝藏！ * * * * * * * * * * * * * 求票小知识 求票求收藏……然后开始正题…… 以下事件纯属虚构，一切人名地名均是杜撰，以和谐为名请勿对号入座。 话说前阵子运动会上跑跑同学二次弃跑了，一时浪潮四起。我与一朋友网聊，对方愤慨的表示，跑跑同学是影帝。我顿时大感兴趣，以为他是了解到了什么类似“外围所罗斯开盘坐庄，跑跑冠军一赔一点二，奖牌一赔一点五，止步决赛一赔三，预赛弃跑一赔十。跑跑同学听说后借了十亿高利贷下注然后自导自演”之类的黑幕，于是连忙追问何处此言。 朋友表示，跑跑弃跑是因为这次没兴奋剂可吃为了避免丢脸所以影帝了。 我大惊，这是从何说起？ 朋友，八年前是侥幸通过，最近两次是正常情况，所以都只好弃跑了。 我越惊，跑跑参赛越十年，国际级大小赛事数十场奖牌金牌数十块，世界纪录都创造过平过若干次……一次两次说吃药还可以理解，这样的历史说吃药您认真的？这地图炮还不把整个体育界全轰进去了！ 朋友，好吧，其实只是我主观印象，看跑跑这个人的表情动作就觉得他是个影帝。而且这件事情网络上大家都是这么说，所以实际虽然我不了解更多，但想来此事总是莫须有的吧？ 我惊骇莫名仿佛穿越到了宋朝附体韩世忠，“莫须有”三字何足以服天下？ 跑跑是否影帝神马的其实之前没太在意，我是短跑废柴素来只看长跑，不过既然有这个话头，那么就用看看唯物史观该如何看待这件事…… 006 搜刮龙穴 莱特，身高约七尺（一米七五），褐发黑瞳身材匀称，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帅哥却也自有一股阳光自信的气质蓄身，放在龙胖子原来的世界里绝对有左拥右抱的资本。 蒂娜，身高约六尺二寸（一米五五），黑发绿眼胸部傲人，以容姿而言她并不该归入漂亮一类，但圆圆的脸蛋和柔和恬静的神态却是胖子时代的女性中已经极为少见的温柔之姿，每天桌前插满追求者送的鲜花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莱特与蒂娜正一前一后的“漫步登山”并进行着超和谐的交流说笑。蒂娜之前的阴影似乎已经被莱特的善良驱散，虽然是在讲述着她童年的种种不幸，但话说出口了便已经没了那股充满霉味的积郁。龙胖子在一边冷眼看着，他也觉得这两人超级配站在一起完全有夫妻相——两个都是超级天然呆！ 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中两（三）人已经接近了雷鸣悬崖，莱特打了手势让蒂娜呆在原地不要再上，而自己则小心翼翼的继续攀爬了上去。 绕过茂密的树林翻到悬崖的另一面，葱葱郁郁的植被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梯度消亡了。泥土完全被剥离，裸露出来的岩壁在阳光下几乎是闪闪发光，那些不同寻常的螺旋状擦痕对每一个到此的智慧生物都做着无声的警告。可惜，无知者无畏，莱特根本不知道这已经是风系巨龙巢穴附近的地貌特征，虽然觉得风势越来越大几乎吹得自己睁不开眼，但还是一根筋的以手遮眼奋力前进着。 用手抓着岩壁莱特几乎是连眼睛都睁不开的一寸一寸挪着，风好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和手上切割着造成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对于他这样lv1的冒险者来说，就算立足此地都已经是奢望，所谓为民除害纯粹就好像笑话了。按理来说正常人面对此景都该打起退堂鼓，这不单单是利人利己的道德问题更是一个能与不能的智商问题，但莱特的神经结构却似与常人不同，石头般的心思并非因为愚笨而不知天高地厚，只是认定之路便一往无前不计利害得失。其单纯之处连龙胖子这个面厚心黑之人都觉得利用这样的老实人当真亏心，一时心动要不要就这样算了。 可惜，对于龙胖子这样的人来说心动距离行动还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路程，那一点点愧疚之情转瞬间已经被脸旁的大风不知吹到了几千里远，心思转回又开始了龙傲天的盘算。 以莱特这样lv1的冒险者，想要偷袭狩猎一头狗熊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更遑论凶悍百倍的魔兽，如果是其他魔兽物种的话这种说法一定没错，但对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来说却偏偏不在“一定”之中。 龙是一种强大又懒惰的生物，他们的强大已经到了与其他生物完全不同步的地步。对于龙的巢穴而言弱小的生物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随意参观，就好象一只蚂蚁路过人类家中，一般的人是不会为了特意踩死这个小东西而从床上爬起来一样。龙族的结界也并不像人类那么小气划出一块私有领地绝对不容侵犯，设置预警只是为了提防危险而已。所以过于强大的生物也许十数公里之外就会惊醒它们，而诸如莱特这样的废柴基本上得进行贴身触摸才有可能让成年巨龙睁开眼睛……如果莱特不做其他诸如去动龙的收藏之类自杀性的的行为话。 就在雷鸣悬崖顶端，迎立着呼啸的风口一处巨大的岩洞好像巨兽之口一样大张着，咆哮的风力灌入洞口中发出隆隆的声响。极为干燥的环境与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会中中止的大风袭击，雷龙巢穴周围根本没有任何植物可以生存，光秃秃的只剩下褐色的裸岩。这样完全可以称为极端的环境中，除了风元素之外也只有风系的巨龙才能舒舒服服一睡数年。然后某一天，一个毫无危险性丝毫不引起猎物任何警觉的废柴骑士悄悄溜进了龙穴，突然间一剑刺进了猎物最薄弱之处…… 这就是龙胖子原写的剧本，但就如昨天的种种安排一样，他总是算好了开局却估错了结尾。 根本不用继续在往上爬，随着一个弯道的转过，迎面如刀似戟的厉风突然一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浓烈的好像实质几乎可以将人呛死的血腥味！ “这是什么！” 不是问句而是惊呼，莱特拿开挡在眼前的左掌，一座“小山”就那么横在了他的眼前。就是这东西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厉风，莱特并非是大惊小怪之人连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意识都可泰然处之，但眼前之物却还是让他无法不动容。 那是一头龙！就算只凭着村民和偶尔到来吟游诗人的各种变形变相的描述猜测莱特也可以肯定眼前的就是一头龙！或者更准确的说来，那是一头巨大的成年龙的尸骸。 眼前的景色看得莱特脸色发白，非只会突见龙族的震撼，更为一份说不出的心寒。 虽然身为兼职猎人他不是没干过类似处理猎物尸体的事情，但还是得说，这真是太惨了！ 所有的龙皮已经被拔掉，所有的龙血已经被抽光，脊柱处的龙骨已经被剔除，龙翅上的肌肉和膜已经刮尽，没有牙齿的嘴巴，没有爪子的龙爪，没有眼睛的空洞，没有长角的凹陷，惨白的肌肉和支零零断骨就那么插着，摆在两人眼前的好象是一副受尽酷刑虐待而死的悲惨景象。 莱特不是没剥过猎物的皮没抽过猎物的筋，但任由理智如何知道这一切都是正常的，知道这头龙可能就是龙大叔口中每八年就要吃一个村子的凶兽，知道它本来就是自己费力爬上来该要铲除的对象，可心底那股子悲凉之意仍是止不住的涌上来让他觉得两眼发湿。 “呕！” 身后突然一个呕吐声响，莱特急转头时却见蒂娜不知什么时候还是悄悄跟了上来，虽然脸蛋上手臂上也同样被风刀割得伤痕累累，但此时却是一手扶着岩壁正在剧烈的呕吐。 “这，这，这太残忍了！” 莱特轻抚着蒂娜的后心，后者过了半晌方才喘过气来，眼泪已经像断线的珠子般噗哧而下。她连鸡都没杀过，乍见这种被剥皮抽筋在死后还能将痛苦凝在面上的智慧生物残骸，心神所受刺激可想而知。 你妹的！还是晚了一步！ 三人行，其中最愤怒的还要数龙胖子。机关算尽最后却落了一个功败垂成，雷龙终究还是让原版龙傲天先屠了一步，连龙身上能搜刮的东西都搜刮得那么干净，不用说雷龙巢穴里更是连根毛都不会给自己留下！ “不要吵！这龙本来就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剥皮抽筋也只是让它稍微为人类做一点事情权当补偿。现在这条龙已经没用了，还不快点翻过去看看它的宝藏！” 龙胖子恶声恶气的说着。 “宝藏？” 莱特闻得龙大叔之言稍稍一愣，虽然他知道龙族有收藏的习惯，但全然没想过那些东西能与自己有什么联系。 龙胖子一拍脑袋反应过来与这个傻小子说话得绕个圈子。 “这头雷龙死就死了，但它的宝藏却没必要放在这里永埋尘土。按照艾斯兰德冒险通俗法，所有冒险地的宝藏皆归该地所在国家所有，而发掘者也可以获得其中三成为个人奖励，又或是有以30%的市价向国家购买其战利品的权利。这头魔兽是成年老龙宝藏势必惊人，将之按惯例处理对华斯特和对你都有莫大好处，你还想不想当骑士娶老婆了？” 要是换成别人看见一头刚死的龙尸的话，都不用提醒早嗷嗷叫着去寻宝了，唯有莱特这样的死脑筋，非得自己找着说辞将这份所得合法化，还得提高到有益国家有益人民的境界才能勉强说动，这真是何等的咄咄怪事！ “对了，我们还必须将宝藏送到最近的冒险者公会或者是向其报告具体地点，这是应尽的义务。” 别人都当时权利只有这傻小子当义务，龙胖子苦笑一声也随他去了。莱特不放心蒂娜一人，帮扶着她从血淋淋滑溜溜的龙尸身上爬过，同时还不忘开导说这巨龙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只是看着女孩爬在龙骸之上那一边颤颤巍巍，一边还不忘记手捏着十字架替死龙念经的模样，龙胖子越感有气无力。 翻过龙尸再往上爬，不远便是真正的雷龙巢穴——一处半天然半经受魔法加工而成的超大洞窟。龙族不像人类那样会收藏一件一件的挂起来，所有价值高价值低的东西都是往巢穴中一堆用来铺地板。龙胖子其实不用那么悲观，现在巢穴中仍然有小半的地面堆砌了由各种刀枪剑戟魔法道具组成的地毯。 “哇——” 四只眼睛瞪得溜圆，莱特是乡下小子从小连把像样的刀都没见过，蒂娜虽然比他好些但如此奢华的景象又岂是一个小牧师能够得见的。 废物！废物！全是废物！ 不同于两个小男女的大惊小怪，龙胖子一眼就看出这满地亮晶晶的全是精致以下等级的寻常货色，其最大价值大概是堆在一起当废铁卖也有好几十吨！ 艾斯兰德大陆上最普通的武器道具都是兵工厂采用铁水铸模、锉刀开锋的量产货，这样的武器一般是批量配置军队等单位，但也难免有穷到疯的冒险者不得不用这些白板；再上一级质量的便是精致武器，都是良匠细心选材一锤一锤锻造出来，粗石开锋细石磨快，拥有一把便值得细心保养； 至于再往上走的魔法武器亦俗称的蓝武便非工匠单独可以制造，不但材质特殊不能是钢铁之属，而且必须镶嵌了魔晶石，最后还要有中位以上的法师帮助篆刻魔法铭文。虽然材质的好坏、魔晶石的大小优劣、法师的技术高低决定着魔法武器之间差距可以一天一地，但每件魔法武器仍然都是名副其实的高价货，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身手和财力有着相当的信心——一般这样的人都已经出人头地——，寻常冒险者也用不起魔法武器。 至于什么史诗紫武、神器橙武这种名副其实的传说级武器很大程度上也只有传说的意义，除了主角之外大概也没人能把这些东西当大路货一样俯身可拾。莱特与龙胖子现在显然是属于路人abc的等级，满地的绿装似乎是在嘲笑两人——高兴吧，你们已经发财了！ 发你妹的财啊！ 胖子怒吼着，催促着莱特不甘心的将整个雷龙巢穴翻了个底朝天，统计结果如下。 所有金币以上的货币及各式古董贵器全都已经消失，剩下的都是价值在100比索之下的各国银币或者铜币，虽然也大可一把一把的抓起来，但就算脱下裤子来当口袋又能装入几何？ 常用级以上的魔法材料也已经点滴不剩，唯有留下些劣质硫磺之类的东西堆了一座小山，虽然分量相当可观，但要将这些东西搬下山还不如去揣那些银币然后转头去市集里买。 最后清点的是各类的武器与道具，不得不承认屠龙者简直是蝗虫转世，打劫之处简直是寸草不生！几百件装备中愣是没有一件遗漏的蓝货！ “好剑，好剑啊！” 莱特从垃圾堆里挑出一把精铁精致双手剑，在半空中挥舞了几下兴奋不已的如此说道。 “这是……16世版的神圣教皇头像银币？太好了，我这下就凑齐一套了！莱特先生，我能拿走这枚20比索的银币吗？我，我愿意用三倍，不，五倍的秘鲁银币交换。” 虽然生性善良对打打杀杀没兴趣，但蒂娜却似乎是个银币收藏爱好者，那池塘一样的银币堆中竟然一眼能看见一枚小小银币铸面，一时兴奋的将刚才的不愉快都暂时扔到了脑后。 眼见两个废柴天然呆竟然这样就满足了，龙胖子不由仰天长啸，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啊！ 搜刮个巨龙巢穴的收获和打劫个普通兵器铺的收获差不多，这真的需要比天更高比海更阔比傻x更傻x的心胸才能笑得出来啊！ 想当初只恐不够狠不够绝，龙胖子写到这一段的时候也曾经苦恼好东西太多主角得怎么带走的问题，最后一拍脑袋想明白了——既然是龙傲天怎么可以没有储物戒指？虽然以前没有但这里不是龙穴吗？于是他兴冲冲的加上了公主慧眼识宝，宝物送英雄戒指送情郎的暧昧桥段一举两得，现在果然见识到了储物戒指的恐怖——按照个景象恐怕是连超大版的储物戒指都已经装到了极限才不得已放弃了价值较低的银币和分量太重的垃圾钢铁。纵然这书根本是龙胖子自己写的此时也不由破口大骂，这种主角待遇还附赠连环礼物锦上添花雪中送炭简直就是忤逆天道违背伦常，做事做这么绝这么不留余地定然会有一个天雷轰顶不得好死的下场！ 发泄式的怒骂跳脚了半天，莱特已经习惯自己脑袋里这个龙大叔间接性抽风的大喊一些听不懂的土话，他只是专心的挑拣着该属于自己的三成战利品。虽然那把精铁双手剑不错，但好像那个钢盾也不错，那身链子甲也很好，那套全身甲也…… 虽然龙胖子对于满地精致武器是不屑一顾，但莱特却好像进了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满眼都是稀奇宝物，恨不得生出五只手三个脑袋来讲这里的装备全都试穿一遍。 这小子的表现反倒是让火气泄去稍稍冷静下来的龙胖子小感安慰，原来自己附体的对象还是人类，在他的范围内他还是有欲望的！这就好，这就好！ “兹拉——” 空间门特有的声响突然从巢穴门口响起打断了雷龙巢穴之中三人组的各有情怀，两个天然呆小男女还没大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龙胖子已经不由自主的对着空间们进行资料比对了。 白色的空间门是西大陆魔法体系的特征，优点是稳定性良好缺点是耗费较高施法时间较长。嗯，对面法师出来了，根据踏出门的这条金腿可以判断……金腿？ “砰！” 不大的声响却是无比沉重的落地，雷龙巢穴的地板常年被风化侵蚀确实不算那么牢固，但要被一脚一个脚印也不是寻常人类可以办到的。这一脚踏出的不止是力量更多的还有分量，这腿不是穿金而是镀金，腿的主人也不是人类而是人偶！ 金人炼金术！塔楼之国占迪的大法师！！！ 龙胖子倒吸一口冷气，不同于两个不知所谓的小孩，他可是知道自己三人现在面临的是比雷龙更可怕十倍的东西！他大概有七八分把握知道对方是来这里干什么的，但正因为那个原因，所以大概三个人都必死无疑了。 007 红袍法师 雷龙巢穴之中，以龙傲天雄霸天下为目标的龙胖子首度感觉到了惊人压力。压力这种东西不同于危险，一匹狼一头熊足以对现在的莱特或说胖子造成生命威胁，但唯有真正具有高度智慧的强者才会在爪牙未露之前已经让人汗如雨下。 只要魔力与技巧足够，空间门足以跨越整个艾斯兰德大陆瞬间从西海岸出现在东海边，但不同派系的法师仍然有着足够多的施法特征可以让明白人看出足够多的信息。凝聚的白色门框是新新改进过的空间门特征，东大陆的法师们比较保守传统，以重现杀伤力强大的古魔法为傲对于改良新派魔法不屑一顾，西大陆的法师则正好相反，尤其以占迪国的法师们尤好各种逆经叛道爱在细处做文章，而先于法师一脚踏出空间门的金色重腿更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宣告了空间门主人的身份。 所有法师都是脆皮！这是自有法师这个职业以来亘古不变的真理——直到后来被龙傲天那非人机遇的史上首个魔武双修打破，不过那种压根不能复制的成功根本谈不上经典，说到底脆皮依旧是法师永远的痛——，所以从最低级到最云端的法师都从来都没有单独上战场的说法，或者是战士搭档或者是盟约生物，更有许多压根不相信魔法以外东西的法师创造了各式各样的魔法构造体来护卫自己的安全。普通的法师只能够赋予石头或者低端金属活力创造出石人或是铁人的人偶，唯有占迪的法师近百年来开发出了更加先进的技术，创造出了名为金人的，综合数据比铁人高出越倍对魔法抗性更高达80%的超级人偶，堪称无双护卫！ 空间门必须是上位法师之上的大法师方有能力施展，而金人则是占迪法师议会中创造系一派高阶议员的身份象征，结合二者，龙胖子已经大概能猜到对方到底是干嘛来了。 莱特与蒂娜傻乎乎的看着一个人高马大的金人脚裂大地的走将出来，手中的长斧警戒的对着龙穴中唯一可能的危险，而后红色一闪，一个发瞳皆赤的红袍法师手握着一柄细长法杖大踏步地的走了出来。 “你们谁是奥克斯家的逃徒？恩，不对，你们都不是。说，奥克斯家的小子在哪里？” 红袍法师年纪不过四旬出头的模样，性子就好象他身上的颜色一般风风火火，甫见面便是一串连珠炮般的自问自答，手中法杖挥舞，一股示威般的焰流已经在莱特两人面前如同火龙横空而过将两人烧卷了几缕发梢，蒂娜更是本能轻呼一声左手遮脸的退出数步。 遇弱不强，遇强不弱，莱特完美的诠释了骑士品质，虽然平时各种鸡毛天然呆，但当邪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其坚定的意志和毫不犹豫的动作却能发挥出远超常态的战力。 猛然一步向前，迎着还未消散的烈焰莱特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刚刚抓在手上的双手剑已经朝着红袍法师横砍而出。 这一劈砍并非是什么厉害秘招，但面对扑面而来的热焰反而突击上前却是出乎了红袍法师意料之外。他那一焰流其实只是示威之意，炫目效果远大于实质威力，温度和能量都没有多高，对方硬冲火幕不过烧掉一点头发脸上烫一烫，结果现在吓人没吓住反而是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小惊。 人会因为吃惊或者恐惧而影响战力，但魔法构造体却不存在这样的问题，足有八尺高矮的金人早守在了主人身边，眼看重剑砍来没有一毫秒的犹豫已经挥斧迎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让没什么战斗经验的蒂娜又白着脸退出去两步，右手不自觉的捂住了耳朵。 金人的力量甚至超过了魔熊，莱特的大剑如何能捏得稳当？毫无余地的脱手飞了出去，打着旋的插上了高高的巢穴顶端。只在同时莱特的双手也因为这一记硬拼而报废，并非只是仅仅的虎口震裂，而是两只手的骨骼也一齐粉碎了。 意志与勇气可以加成实力，但它们永远不可能取代实力。lv1就是lv1，莱特与红袍法师的实力相差简直一天一地，这种结果本是理所当然。 “啊，莱特先生！仁慈的圣神啊，请将圣光洒向人间，抚平您子民的痛苦。” 蒂娜对于鲜血和伤势的敏感程度远超刀来剑往，虽然这么说话听上去有些变态，但她确实是在见到莱特重伤之后宛若变了个人般从发呆状态迅捷无比的切换到了医疗模式。 金色的光点从空气中浮现涌向了莱特的双手、双臂甚至肩膀和肋骨，所有的痛楚都在瞬间消失，明明已经疼得完全没有感觉的双手竟在刹那间恢复了原状。 “快速治疗术？” 先惊那个小战士的过人胆识，再惊那小牧师的神圣魔法等级，这些东西从绝对意义上来说并非是什么太过了不得的表现，但对于两个应该是lv1的小辈来说就太超杆了。红袍法师本来的打算是将这两人拷问之后顺手就处理了，但现在恐怕得有所改变。 出于法师一贯对于连脑子都长肌肉的战士们的蔑视，红袍法师对莱特并没有什么兴趣，但蒂娜这个牧师就不一样了。 占迪是法师之国，梵蒂冈是牧师之邦，后者称呼前者是死后会被钉在无信者之墙上的邪徒，前者嘲笑后者是没脑子的迷信狂热者，两处势力从根子上就没什么同处的空间。但也正因为如此，占迪与梵蒂冈的平衡或者说和平是非常微妙与脆弱，一点点的火星也许就会把战火给再次点燃引爆第四次法牧战争，红袍法师身为占迪议会的高层人员，对涉及外交的动作难免敏感谨慎。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熟练使用三级神圣魔法的快速治疗术，而且技巧娴熟显然未尽底牌，这样的人物应该是梵蒂冈重点培养的新血，虽然看似位阶不高但如果她真死在自己手里的话梵蒂冈势必会向占迪施压，而占星派系的奥克斯家族也势必会借此事攻击自己，纵然自己不惧却也是一桩麻烦，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的时候。想到这里红袍法师主意已定，不宜用硬那就用软亦可。 只是所谓的用软也并非是红袍法师打算低头哈腰从此认蒂娜当大姐头自己一生荣华全指望她身上，这种yy情节连龙胖子都还没上演哪里轮得到一个天然呆的小牧师。需要再重复一遍，对于大多数法师来说唯一值得信任的只有魔法！ “哼，真是麻烦！” 依旧是自言自语，似乎是眼前两个蝼蚁没资格与他对话。说话同时手中长长法杖往地上一顿，杖首镶嵌的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魔晶发出了夺目的白光。莱特与蒂娜本能的朝着光源看去，却在下一瞬间好像身陷漩涡一般不由自主的被吸了进去。 “搞定！” 红袍法师又二次顿了顿法杖，白光收敛莱特与蒂娜两人已经好像泥塑木雕一样的站在原处，双眼之中瞳孔消失只剩下了白茫茫一片。虽然主攻的是创造系和火系魔法，精神系只是三流的水平，但要对付这样两只菜鸟还是绰绰有余了。 红袍法师又取出了一个卷轴，打开来只见上面用各种闪耀夺目的宝石粉与其他不知名的颜料绘制成了一个复杂的魔法阵，隐约可以看出是一道门的模样。但想了一想，法师又将卷轴收了起来。空间之门是八级法术，这个卷轴虽然方便但也昂贵得足以令一个小领主喝一年稀粥，用这样一个卷轴来保证这个有可能被梵蒂冈保护并监视的女孩听不到自己的秘密，这成本未免太高了些，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放弃了将小牧师直接扔回梵蒂冈城外的奢侈想法，红袍法师再次扔出一个巫毒系的昏厥术让蒂娜彻底失去知觉，连五感都被秘毒遮蔽，然后左指一弹，地上的岩面迅速地凸起变形成了一张椅子的形状，他舒适的坐在上面对着莱特傲然开始发问。 “说，你是什么人？” “……” 小小的呆滞，这次不是莱特贯彻天然呆的风格而是龙胖子一时没适应过来。这个催眠术将莱特的意识给遮掩了，正常人的话会进入完全不设防的心理状态自然反应外界的一切询问，但因为龙胖子这个异数的存在……他发现自己此刻居然可以操纵这具身体了！不用什么复杂的仪式只要一个小小的催眠术就可以重新获得肉体，这个重大发现让他一时激动的有点抽了。 “说，你是什么人！” 红袍法师皱了皱眉，以为莱特还剩余了一点残存的意识在顽抗，这种情况在意志顽强的高级战士身上偶有发生，虽然似乎不该在眼前人这种小角色身上出现，但是既有前例在前那似乎没太过令人接受不能，是以又重问了一遍。 龙胖子心头一紧知道自己唯一的机会就在眼前，脑中急转着说辞操纵着莱特的舌头已经木然回话。 “我是莱特，莱特·桑。”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剿灭这里食人屠村的魔兽。” “去！” 红袍法师不屑的冷笑了一声，既为对方这种无聊的正义感也为对方的不自量力。 “这个女的是什么人？” “她是蒂娜。” “是你的什么人？” “我昨天在一头魔熊手下救了她，我们是同伴。” 红袍法师又感意外，本以为这个小牧师是重要的新血必然严加保护，不想一头小小魔熊都几乎杀了她，难道是自己多虑了？想到这里不由得为自己的把细而小小安慰了一下，否则那个空间门的卷轴的浪费就真的让人肉疼了。 “你和奥克斯家的逃徒又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纵然是红袍法师面对这个关键的问题也不由心头紧张，右手不由自主的握住了石椅的把手。 果然是冲着龙傲天，不对，应该说是冲着《星河之书》来的！ 眼见戏码演到了关键处对方果然如自己所料，龙胖子也不由打点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算计着那一丝微的生路。 占迪之国是个上层全部由法师统治的国家，没有国王这种东西，国家权力由法师议会所掌控。虽说通常法师们都是一些专注于知识和智慧对权力掌控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但事实证明那只不过是因为很多法师没机会掌握权力罢了，法师议会的内部派系斗争之剧烈不在任何国家之下，以家族为名而纠结在一起的势力彼此争斗不休你死我活。眼前红袍法师效力的是创造系法术为主的希普家族，与降星术为主的奥克斯家族正是议会中并肩的两个最大的法师家族，双方的族长亦分别担任着议会的议长与副议长。 《星河之书》就是降星一族的命根，这件堪称无价之宝的丢失对于奥克斯家族的政治生命来说无疑足以致命。奥克斯们只能一边全力追查着失书的下落一边尽力掩盖着自己的窘境，但希普家在奥克斯阵营里也不是没有位居高层的眼线，这种事情瞒一天两天还可以，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六年指望滴水不漏那就是奢望了。 确定了奥克斯家的困境之后希普一族虽然大喜却没忙着发难，有道是烂船还有三斤钉，真个逼虎跳墙一拍两散并非是上上之策，但只要能得到对方失落的《星河之书》，那奥克斯的覆灭就将变得毫无挣扎余地。 这件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变成了公开的秘密，只是奥克斯家这几年都没能找到刻意低调隐姓埋名的龙傲天，希普家在这件事上虽然没能获得更多的成果却是比对方更为舍得下本钱，价值不菲的魔法材料二十四小时的燃烧着，能够解析一切魔法波动的智慧墙运转始终保持了百分之百的全功率——家族每年超过15%的预算都投在了这件事情上！如此疯狂的行为今天终于得到了回报，《星河之书》被动用产生的魔法波动尽管经历了几乎半个大陆之后是如此的细微，但还是被最顶级的智慧墙从无数的波动中分辨了出来，接下来便是红袍法师的跨门而来。可时间还是晚了那么几个小时，没抓到偷牛的却拿住了拔桩的，不知道该说是龙傲天洪福齐天还是龙胖子与莱特晦星当顶，后者两人成了顶缸的存在。 前情便是如此，龙胖子虽然不能对这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但大体局势却是心知肚明，情况虽然加上自己已经是四角对峙，但说来红袍法师只对龙傲天或者说是《星河之书》感兴趣，如果能让他以为自己在这件事上还有用那么便能活，否则那么自己就知道太多了。 “我不认识奥克斯家逃徒。” 龙胖子主意已经打定，只待与对方见招拆招。现在他最大的优势有两点，其一是对方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的所有谈判底牌，其二是对方对自己的魔法有自信百分之百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有此两大利龙胖子信心回复不少。 “嗯？” 红袍法师一皱眉，随即反应过来换了个问法。 “刚才在这里使用过一本书状魔道具的人，他是谁，现在哪里？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是龙傲天，帝都魔法学院的二级生，现在已经和公主一齐传送回帝都了，我和他没关系，我讨厌他。” “帝都魔法学院？” 红袍法师微微愕然，随即略感头大。空间门虽然贵为八级魔法也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哪里都能去，起码对于布设开了结界的地方是不行的，大城市通常都有结界保护只有知道暗语的人才能进入。而华斯特的帝都魔法学院还有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是院长库彻斯特老头，那家伙是大陆七个超级大法师之一有着大贤者的称号，堪与奥克斯族长龙法师罗兰，自己希普族长法王格林顿齐名，要从他的地盘捞人恐非易事。假若一个不好打草惊蛇反而让他对奥克斯家小子身份起疑而先一步得到《星河之书》，那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等等，和公主一起回去？这是怎么回事？” 红袍法师这才注意到对方话里还有其他人物。 “华斯特二公主玫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传送到这里，还有一些人追杀她。龙傲天救了公主还屠了雷龙，然后被赶来的库彻斯特院长一齐带回去了。” “屠了雷龙？” 红袍法师当然早发现了这里是龙穴，但听到龙傲天能屠龙还是震惊了一下，那玩意自己不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都未必能搞定，心惊之余对《星河之书》更是热切了。只是已经将华斯特王室和库彻斯特老头都卷入其中，自己轻举妄动也未必能够讨好，这么说来还是由找代理人出面曲线设法比较周全。 《星河之书》的事情希普家族已经全全交由红袍法师负责，事情有进展之前他也懒得向法王去汇报惹一鼻子灰。占迪国在帝都自然有人，只是那个家伙非常滑头骑墙立场不定，这件事如此牵涉到议会政治形态岂能放心交给这样的人。不过这样一来自己一时也实在没有合适的面孔进入帝都去办此事。 红袍法师微微沉吟拿不定主意是不是需要再从其他地方抽调可靠部下，但此事需要一个足够清白的身份和相当的能力，在自己手下这样的人物早就出人投地有名有姓，以奥克斯家小子这么多年的谨慎岂会不防。 看着对方那前后不定的样子，龙胖子只想跳起来大叫向我开炮，你tm眼睛瞎了吗？现成的间谍料子就在这里啊！ “你说你讨厌龙傲天，为什么？” 红袍法师眼睛在莱特身上溜过去数次，最后终于落在了对方身上。 好不容易听到这句话，龙胖子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丢出一个包袱却生怕对方不拆，想要再丢一个又怕引起怀疑，这进退两难冰火煎熬的心理几乎将他逼疯了。看来自己这种性子的人还是适合虎躯一震正面迎敌，搞什么间谍特务工作绝对会减寿的。 “龙傲天是个花花公子，他对玫瑰公主有卑鄙的企图！” 这话一出口，听话人和说话人一起翻起了白眼。这种理由听上去超级二傻但偏偏莱特就是这种人，红袍法师虽然觉得石头脑袋超级无聊但却对这个理由很满意，他完全相信眼前这个莱特对龙傲天的敌意。 “接近龙傲天，想办法将他引诱出帝都防御圈，达成之后默念这句暗语与我联系。” 红袍法师先将一节巫毒染料点在了小子后颈上看上去就好像一枚黑痣，又再度使用催眠术在莱特意识里刻下了暗示，这种魔法平时不会显露只会在潜意识中默默引导人的行为，然后在条件满足之后再进入深度催眠的状态。前后两截都不算什么高深的法术效果也并不强力，但能将两个催眠术连结成一体，占迪之国常与改良与创新之名确实非虚。 交给眼前的人去搞定这件大事无疑是非常没有谱的一件事，但反过来说正因为如此所以奥克斯家的小子也难以想到这是一个阴谋，只要能将他从库彻斯特的手指中掏出来自己要将之擒获不过是反掌之间。红袍法师如此是算计也算是颇得诡计出人意料的精髓之处。 主意是不错，可惜红袍法师最近想来运气不佳正与龙胖子是难兄难弟，他施法的这个少年乃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例外，这些催眠暗示全落在了空处打了水漂。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按说最大的危难已经过去，退一步的话只要莱特到时候往帝都里一缩，红袍法师再怒也难得冲进去要他小命，进一步的话甚至可以将计就计配合红袍的计划坑龙傲天一把，利人利己亦无不可。本来眼看就要被迁怒灭口死得不能再死的人终于虎口脱险，但人这东西贪得无厌得蜀望陇实在是天性，龙胖子此时却是腹下升起一股热流，好像一百只猫爪在他的心里挠来挠去，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个不比搜刮龙穴逊色的发财机会。 * * * * * * * * * * * 人生就是不停的战斗！某烂唬作者曰。 本书作者因为要各种俗务所以即将进入闭关状态，所以这本书的更新状态将受到影响，大概是字数多点，更数少点之类。抱歉抱歉。 什么也不求的小知识 接上文，对于跑跑同学是否假跑一事我没有太过关注收集证据自然难有断言，不过思路这种东西却是十方通行古今通用无需证据辅佐的。 古今中外，唯物史观除了不讨论疯子的行为（这种事情实在超出能力）外什么都可以套一套，其关键在于人与人虽然可能价值观、世界观等不同而采取不同的行为，但其动作势必都遵循着一定的规律。纵然受到个人知识、环境等的局限，但一个人做一件事要么是因为可以取得更大的利益，要么是因为可以避免更大的损失，这个利益和损失的定义因人而异，但其概念却是不变的。 跑跑同学如果单纯运气不好的情况就不必讨论了，单说其刻意所为的可能。如上所述，其必然是因为不跑要比跑更好！ 首先讨论一下跑的结果与好处。参考跑跑同学的历史战绩及近期战绩而言，冠军这种事情要看天意任谁也没十成把握，但如果说他正常状态下要跑进前三拿块奖牌似乎当真不是有很大困难。积攒那么多年的怒气终于发个大招，无论是拿到金、银还是铜牌可以取得的好处（就最通俗的理解为酒色财气好了）大家都是可以想象的——不用考虑连决赛都跑不进的可能了，那种情况真出现的话就是他的身体确实出了毛病，也就不是演戏了，话题也就进入有病为什么不治的其他论题了，讨论方法不变。 再说说不跑的结果与坏处。恩，这个不用过猜的，用眼睛看就好了，个人估计他是没有比赛奖金了，虽然也有人为他说话甚至中央为其粉刷，但被骂成猪头仍旧不免，至于赞助商——话说自从上次弃跑后真没多见了，兴许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我是不知道有没有因为弃跑还给他发额外补贴，还觉得此人有男子气概有担当有责任心决定与他再合作三十年，如此等等……其实林子大了……不过不会是主流吧动向吧？ 跑的好处与不跑的坏处罗列在上（个人随便写写，是否科学无关紧要，只是一个思路，任何人都可以将自己看到的利益和损失套用其上），与之对比之后可以得出，如果跑跑同学此举纯属故意演戏，那么必然有一个强力的理由，利益强到足够压倒跑的好处以及不跑的坏处。这样的理由当然也不是没有，比如上次所说的借了十亿高利贷买自己弃跑十倍获利之类。 所以如果男人用主观或者女人用直觉觉得跑跑是影帝什么的当然也是可以的，但心里起码要知道对方所图者大，已经远超过了最初第一次冠军带来的过亿rmb的利益，不要小家子气的认为跑跑是收了对手十块钱的红包所以退赛就行了。 额，似乎还有说法是“跑跑同学拿铜牌或银牌的话还不如不跑”之类，这里不再分析了，方法套路如上。比较拿银牌的好处和不跑的坏处，再琢磨一下赞助商之流对待二者的态度，如果考虑的结果是“我是赞助商的话，我在银牌和弃跑之间更宁可看到后者”，那么这种想法也就基本有立脚的基础了，反之就推倒另寻原因。 唯物史观的介绍用法还有个尾巴下次更新写完…… 008 升级发财 法师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职业——当然他也是最烧钱的职业——，一个大法师的身家甚至不会比一个小国家的国王逊色，他们的法师塔也堪称人类版本的龙穴。眼前的这个红袍法师毫无疑问正是属于法师里的富翁，只要能从他身上拔下几根毛来已经足以抵消这次龙穴搜刮的失败了。 理论上是如此……但与之相当的是，从这个法师身上拔毛的困难程度与从龙口下夺宝也是不相伯仲。龙胖子现在有这机会，但更大的可能是将自己好不容易挣出来的一线生机也再次断送。大赚还是死赔？这是一个问题！龙胖子心理天使与恶魔剧烈交战着。 进一步还是退一步？吃肉还是喝粥？必须承认这是一个极为折磨人的问题，龙胖子脑海中反复厮杀数百合，最终还是恶魔的镰刀压倒了天使的蛇形剑。莱特的意识之中龙胖子效仿某小说的主角王霸之气一震脚一跺烟头往地上一扔，反正都成这模样了不博一搏以后也是个死字，50%的概率老子赌了！ “我准备先到乌云城去注册佣兵，干两年之后再到帝都进骑士学院，然后三年后努力进入军队，再两年后成为准骑士，那时候我会向龙傲天提出挑战！” 龙胖子尽量模仿着莱特的语气，一板一眼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在催眠魔法的情况下对象只会根据最本能的做出反应，不同人的本能千差百别，就算是专业的精神系大法师也不可能百分百分划定受术者的反应。红袍法师三流的精神系造诣对于莱特自报计划的这种“自主动作”也分不清是否正常——其实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法术有信心，压根没去想这句话竟然是个陷阱。 “这是什么狗屁计划！” 对于莱特的见识惊人的长远计划红袍法师勃然大怒甚至破口骂了出来。龙胖子倒是很理解对方的心情，虽然这个计划是自己杜撰出来的，但说到底也只是莱特这小子当了骑士才回村娶媳妇的改进版，自己当时也是被这种几乎可以称为无脑子的单纯震惊得五劳七伤。 “你，哼，奥克斯家的小子现在是直接回帝都了，让你自己走过去起码得要两三个月。而且，哼，你这种脑子里都是石头的蠢货，也实在难以想象出什么妙法将他勾引出城。” 终究是大法师精神修为不凡，震惊甫过这便发现了自己忽略的一个问题。催眠术确实可以引导人的目标倾向，但却不会让一个人变得更聪明。以眼前这小子的个性及对对方的厌恶，所谓“引奥克斯家小子出城外防御圈”的唯一办法就是去明刀明枪的去挑战。而以他的身份和实力，对面的人精就算搭理也是就地解决，岂会和他正式决斗？ 一瞬间，眼前人的意义从一件堪还有用的东西贬值成了毫无用处的废品，红袍法师皱了皱眉，考虑是否顺手清扫掉这垃圾算了。 红袍法师的这种心态正是龙胖子的赌博所在，赌的就是对方是会抛弃这件垃圾，还是花上点力气进行垃圾回收资源再生！ 历史上许多著名的智者都是超级的赌徒，比如《三国》某个姓诸的，或者是《无限》中某个姓楚的都是其中翘楚，但龙胖子也知道，如果那些人赌博全靠运气的话那早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之所以成为最高明的赌徒那是因为他们知道怎样提高自己的胜率。 既然红袍法师已经开口，那么按照催眠规则莱特也可以开口说话了。 “只要我能成为被公主承认的骑士，我的挑战龙傲天一定会接受的！” 可惜现在莱特手中没剑，否则一手持剑竖于胸前的立誓姿态说来还是蛮帅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红袍法师，说来现在奥克斯家的小子也不是什么有名望了不起的人物，而且听这情报显然也是个喜欢妞儿更胜过魔法知识的主，如果从女人入手的话其实挑动他神经的难度未必有想象中那么高。 废物终归是废物，这样的情况下还想着女人，奥克斯家竟然被这样的人偷走了镇族之宝，看来也是前途有限了。 “罢了。看来虽然未必靠得住，但也不失为一颗棋子，投入小回报大，可以一试！” 龙胖子的最后一句说辞为胜负的天平添上了最后一根羽毛，红袍法师终于还是决定为垃圾稍微投资一二。 要快速提升一个低级战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装备和星运了，红袍法师自然不可能随身携带什么宝刀宝剑，反而是降星术这一系法术出于知己知彼的需求倒是造诣更比巫毒系和精神系好些。 莱特身体依然发木发呆的，但眼睛却可以看到那个傻冒法师已经中了自己的套，正从次元袋里掏出魔法笔在地上绘制着魔法阵。 法师这种东西说来是个拿宝石当柴烧的职业，但也不是但真说离了施法材料就齐齐哑火，之前龙傲天凭借着惊人的低魔都可以施展最顶级的降星术就很说明情况了——虽然按正常来说那种是白痴自杀的行为。现在红袍法师使用的魔法笔虽然只是通用性最强的钴钻粉尘笔，但以他的身份那也是最上乘的世界十字架西北区蜥蜴沼泽出产的最上乘钴钻，再加上其本身的魔力和降星术造诣，安全性自然不必说，就是星运的质量也差不到哪里去。 看到自己的红袍仆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忙忙碌碌，龙胖子得意之余也不禁心头紧张了起来。说到符合莱特剑士身份的话，最好的星运自然是橙星武神，其他的诸如自然之心或其他加防加抗的星运当然也能接受，最令人哭笑不得的就是一个根本不能施展魔法的人得到一颗紫色甚至橙色的魔攻星运，那绝对会被嫉妒的法师们提刀追杀。 说来艾斯兰德大陆上普遍认为星运之神其实也是小丑之神，他喜欢用各种恶作剧让来祈求力量的人不停在惊讶和抽风中循环。最著名的笑话自然是埃拉西亚王国的骑士团团长欧姆，那个全大陆闻名的被绿星诅咒了的男人。 数年前估计是那个笑话已经成为国际丑闻连女王凯瑟琳都看不下去了，她带着欧姆来到梵蒂冈请求得到教皇的祝福。整整十二个红衣主教在教皇的带领下为欧姆进行了整整七天的祈福，而后又集合了几乎整个大陆东南的大法师，动用了一切能用的资源构筑出了最完美的降星仪式。当时不少人认为这是一场政治作秀，只是以这个借口来彰显埃拉西亚的国力与梵蒂冈的势力，以对当时蠢蠢欲动的占迪之国做出警告。不过没人能够否则这绝对是史上最豪华的降星阵营，同样没人怀疑这绝对能降下一颗惊天地泣鬼神的星运来。 事情的结果果然没有令所有人失望，一颗史无前例的十级星运被召唤了出来，欧姆的外号也从被绿星诅咒的男人变成了背负十级绿星的男人！ 他妈的，我不会也被降个十级绿星吧？ 想起自己写出的种种笑话，龙胖子突然有点惴惴不安了起来。 很快的，红袍法师很基本的降星法阵已经完成了，他指挥着本该是木头人的莱特走进法阵中央，然后吟唱起了咒文。空气中的玛那开始活跃，就算是以莱特这迟钝到极点的魔法触感也可以感受到周围中不寻常的异像。 “@#￥#￥……￥%&……” 最后一连串重音好像是排炮一样接二连三的轰击而出，龙胖子只感到头顶一热，好像脑壳被掀了然后有人将开水浇进来一样的剧痛贯通了全身。这股能量是如此的强力更是直接轰击在毫无防御之能的灵魂深处，第一次被降星的对象往往都会因此而昏厥，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现在处于催眠状态比较麻木还是莱特的石头神经坚韧过人，龙胖子虽然疼得欲仙欲死却硬是晕不过去，正咬牙坚挺间两个没有实体的能量竟在莱特的意识深处相遇了。 “想不到是你！” 龙胖子面对来者大吃一惊。说实话就算自己洪福齐天真的降临下九级武神那他也只会觉得主角模板加持虎躯乱震，而如果是什么十级绿星之类的恶搞星运那大概会乱骂小丑神是个二货，至于降到其他星运更无论是什么也是正常情况，周天三百六十五星运，唯有这一个会令他发出这样的惊呼。 来者身高四米有余，体重需要以吨为单位，周身披着厚厚的油黑皮甲，口中的牙齿和手上的爪子足够拿在莱特手里当短剑。这不是别人，正是巨熊星，而且是三级的魔化巨熊星！ 你妹的刚死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成星魂了，你是贿赂了星神多少母熊啊！ 龙胖子面如土色，所有说辞都塞在喉咙里讲不出来了，这次是他真真实实的是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嘴巴与对方进行了交流。而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了爆自己菊花的罪魁祸首，魔熊大吼一声腥臭的口水喷得胖子满脸都是，然后一熊爪将对方拽了过来扔在地上，巨臀撅起泰山压顶一般的落了下来。 就是在这样的时刻，龙胖子那资料库的脑子仍然没停止的自我运转着。 “大力金刚腚！” 两眼变黑之前，龙胖子依旧精准的辨识出了对方的招数。 艾尔文森林之外的乌云城是华斯特国最南方的重镇，在这里之南的所有商路都必须在此汇合然后沿着南方大道才能北上到其他地域，而同样南下进入艾尔文森林或其他原料产地，甚至是打算渡过世界河前往十字架那边埃拉西亚王国的队伍同样只有这一个最大最全的补给点，其热闹兴旺可想而知。 清晨的阳光撒在清爽的野外，两骑并肩而行马蹄轻快的踏出脆响。太阳还没完全展开，四周气温略略有些寒意，只穿了单衣皮甲的少年打了一个喷嚏不由抱了抱手，嘴里嘀咕了几句“反正南边又不会来敌人，干嘛还每天清早巡逻”之类的牢骚。 少年旁边的是一个头发已经略微花白脸上皱纹如刀堑的老骑士，看着年轻人的模样只是笑笑，也不忙着说什么，悠哉悠哉的放开牵马的手开始给自己搓烟。别看这个动作地上四平八稳坐着的时候超级简单，真个到了马上要卷得一丝不漏同时还得让马乖乖听话，没个经年的马上生活还真做不出来。 等到少年的嘀咕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话自己都烦了闭嘴了，老骑士这才不紧不慢的将卷好的烟咬在齿间，点燃了美美吸上一口，又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来。少年骑士有些鄙夷的悄悄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他的心里满满都是干一番大事的情操，对于在这种根本没有立功机会的地方浪费生命不满多多，而对于浪费生命浪费了一辈子的老骑士更是十二分的看之不起。 “这座乌云城是华斯特最南端的经济重镇，但因为更南边就是艾尔文森林和明镜湖区，再往南靠就是大部队根本无法短时间逾越的世界河与中央山脉，所以乌云城确实不必担心遭遇到大部队的突然袭击。” 老骑士伸手指点着遥远的南方，艾尔文森林的郁郁葱葱和明镜湖区的波光粼粼远远在这里差不多都能看到。 “但是呢，大的军队没有不代表这里就真的太平。你想想，这条路上来来往往有多少大商小团，有多少财物金币在这里路过，又会有多少想打这些东西主意的人？如果没有我们这些人日夜巡逻在这里的话，乌云城早就变成好像西哈努克戈壁上那种完全由强盗和土匪构成的乌烟瘴气城了。” 少年咬了咬嘴唇，这种事情他当然知道，但这并不能改变他的想法。在这里驱驱赶赶小强盗，抓抓逮逮更小小小偷，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然后就变成这个老骑士这样土不拉叽的老头子。兴许再过十年等他连马都骑不动的时候他就会缺着牙的在一间泥巴糊起的家里向自己的孙子摆弄几枚破破烂的勋章，然后吹嘘着自己曾经抓过小偷打过强盗……那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少年抬起头来，眼前闪动着自己憧憬的一幕。 自己穿着银色的铠甲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金光闪闪的长剑冲杀着邪恶的兽人，成打的兽人尸体堆积在自己的脚下……国王亲自出城来迎接自己，公主为自己献上最热切的香吻，自己的塑像高高地立在广场最显眼的位置……自己住的地方是帝都最豪华的大宅，自己出入的都是最优雅的宴会，自己交往的都是最古老的贵族，他们以几乎崇拜的眼光邀请自己成为他们的一员……自己的名字被载入史记甚至在其他国度的吟游诗人口中流传着，自己的姓式成为了英雄的代名词被无数后来者视为偶像，无数少女在梦境中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那才是人生啊！ 少年被自己宏伟的前景感动得泪流满眶，却突然被耳边打雷一样的声音从梦游状态唤醒了。 “**还发什么呆？快回城报告啊！” 不知道已经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的怒吼终于将那笨蛋小子的魂给唤回来了，老骑士真恨不得能一巴掌拍过去。少年人这才收拢视线，却骇然发现眼前已经不再是宁静的清晨旷野……不知何时，足足十个小队将近百名全副武装的大耳怪气势汹汹的站在自己面前！ “跑啊！” 最后一次的大喊，老骑士伸手一勒少年的马缰将他马头拨转，随即一剑刺在马臀之上，马匹吃疼狂奔，托着面色苍白言语不能的少年朝乌云城的方向奔去。 大耳怪，一种身矮体轻的类人生物，与常人并立尚不齐腰，力量与智力也与人类相差甚远，唯有繁殖力惊人算是其一个小小长处。这个弱小的种族大部分在西哈努克戈壁中为更强的兽族仆役，但也有不少散落在大陆的各个角落，九成九以打劫为生。只是这种东西从来欺软怕硬，怎会这样一整个部落级的出现在乌云城外不远处？ 老骑士心头震惊难言。这百多大耳怪当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战力，只需二三十名骑士便可清剿，但乌云城外还立有四大四小八个过往行商囤货住脚的屯子，而且正如少年所说乌云城和平两百多年从来没有战事武备懈怠，要是没有提前报讯的话，在乌云城中的骑士赶到之前不知得有多少商人平民丧命于这群怪物的屠刀之下。 “不要……跑了……杀了……” 大耳怪有着比人类低上不少的智力但还是比猿猴高些，能说一些结结巴巴的大陆通用语也就是梵蒂冈圣语，为首的一个眼见自己等行迹暴露马上知道必须杀人灭口，大喊一声已经一窝蜂乱哄哄的杀了上去。 “呱啦呱啦呱啦……” 一阵乱七八糟的咒语响过，魔法的光芒落到了十多个左翼大耳怪的身上，攻击加速的魔法顿时让这群超级短脚脚下生烟，各自举着砍刀标枪分离出队朝着少年的方向奔去，一时竟然跑得比奔马还快，衣里哇啦的越过了老骑士的马头。 “居然是个有法师的部落，真是见鬼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难得的头彩都能让自己碰上。老骑士没有办法只能放弃与少年两头逃离的主意同样拨马朝着那群被加了速的小东西冲过去。 “呱啦呱啦呱啦……” 身后又是一阵浑然不可解的咒语声响起，老骑士的马匹猛然一顿迈不开了脚步，竟是中了迟缓大法。 畜牲就是畜牲，抗魔力也忒差了连这种废柴法师的法术都抗不过！老骑士骂一声娘却没有其他办法，他这样一穷二白的老兵哪里能配得起好马更买不起驱魔大法的魔棒，只好跳下马来用两脚去追。总算是大耳怪部落的法师连释放两个一级法术已经魔力告罄，又或是自讨没把握搞定一个人类，当下只能挥动大军近百把菜刀追着老骑士的屁股砍了过来。 再说少年被惊马托着狂奔，措手不及险些就要坠下马来，待到他稍稍冷静下来拢住马头的时候身后却又是七八根木质标枪从耳边擦过，又将他刚刚回到身体的魂魄吓出了一半。回头一看惊见十来个刚才的大耳怪双手乱舞脚下生风，一边投枪一边长牙舞爪的追杀而来。 幻想与现实总是差距如此之大，想象中手刃兽人勇士可以如斩瓜切菜，但现实里这却是他第一次面对真刀真枪的敌人，虽然只是个子还不到自己马腿高的小东西，但对方货真价实的腾腾杀气却已经渗入了少年的骨髓。 那些东西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 少年寒毛都竖了起来，什么豪气大业全都在瞬间丢到了脑后，只知道抱住马脖子拼命抽打着马鞭。 “噗——” 又是一轮标枪乱射，少年的运气终于使尽了。一枚标枪扎穿了马腹，又一枚标枪扎进了他的大腿。人和马一起惨叫一声，马匹侧翻倒地，人也滚倒在了地上。 “无啦啦啦啦啦……” 兴奋异常的十几个暴徒举着仿佛匕首一样的“砍刀”冲了上来，少年这才惊恐的发现了另一个恐怖的事实——这些大耳怪的小刀子恐怕是不能给自己一个痛快的，自己也许会被捅上十多分钟才千刀万剐而死！ 绝望中少年颤抖着手抽出了自己擦拭过无数次却从未染血的佩剑，指向了大耳怪却又犹豫着是否更应该指向自己的脖子。 “啊！莱特先生，那里有人遇险了！” 少年可以发誓那是他这辈子听到过的最美的声音，美得好像天使一般让他忍不住流下泪来。下一瞬间一个黑影“呼”的一声从他头顶处越过，好像一枚石弹一样撞入了大耳怪群中。 “砰！” 好似真正的投石车扔出的巨石，黑影与其说是撞开了对方的队伍不如说是摧毁了对方的阵型。穿着巨大全身铠的武士左手高举着一人高的塔盾，这种本来需要一个壮汉双手来持的玩意儿在他手中却好似臂盾一样轻巧，仅仅是最普通直接的冲撞，在那恐怖的重量加持之下顿时有三个大耳怪好像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少年甚至听到了他们那粉身碎骨的声音。 “咕叽咕叽咕叽……” 大耳怪们愤怒了，口中吐着奇怪的语言抄着木枪和砍刀对着铠甲武士就是一阵乱砍。 用小刀砍铠甲……这是一种无知加无畏的表现！黑铠武士挥动右手那剑锷上铭刻着“m”的长剑，本来应该是最具勇力的武士才能挥舞的双手大剑在他手中似乎变成了大耳怪的小砍刀，练匹一般的剑光闪过又是四只大耳怪成了八截飞尸。 “估计咕叽咕叽……” 大耳怪们恐惧了，小刀小枪的统统扔在了地上手舞足蹈的往来路跑去，攻击加速的效果还在身上，这些小东西跑出了黑凯武士也望尘莫及的惊人速度，几乎是一路绝尘的成了地平线上的黑点。 天使温柔的拔出了少年身上的木枪，她的动作之轻柔甚至没有让他感到疼痛。一阵圣洁的光芒落在伤口上，那本来就不严重的创伤眼看着便愈合了。 “好了，你没事了！” 天使顺手还治好了那匹马，无比温柔善良的一触让少年的心融化了。一瞬间他的梦想改变，什么国王公主都成了浮云，只要…… “砰！” 沉重的精铁长剑好像一块墓碑一样插在了少年的头旁，后者被吓了一跳，顺着大剑的方向往上看去，黑铁面罩下一双眼睛正炯炯发光的盯着自己。 少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无论哪个梦想，与现实终究是有差距的。 * * * * * *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的小知识 恩哈，继续继续。 上次说道唯物史观……其实已经是辩证法了，不过没关系，今天再用一个现实，额，不对，虚构的例子强化解释一下。 话说火星上的米国有个叫黑巴马的总统，另外华国有个叫x君的，恩，总统。华国的人总是认为黑巴马很幽默很亲民很得民心说话很有道理，而自己国家的x君则成天演戏假装亲民，他们亲切送给x君“影帝”的称号讥讽之。 让我们用上次讲过的方法来分析这两位总统吧。 黑马亲民幽默有什么好处？不亲民幽默又什么坏处？x君亲民有啥好处？不亲民有啥坏处？弄清这四个点，那么这两人到底who更习惯演戏就一目了然了。 …… 其实被这么一点破的话都不用分析了，就算是地球人也知道火星米国的情况。黑巴马同学背后随时都有一个超过百人的导演团，从衣服的颜色到头发飘逸的角度，从演讲中的一个停顿到说话时嘴角上翘几分为宜……导演团们不惜余力不惜工本务求尽善尽美。 额，夸张了一点，不过意思没错。动机决定动作，当自己想说的话会对自己的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时候，任何人想来都会选择说谎话或者避重就轻，左右言他。这个倒非是指责什么，只是指出米国总统的台前评分与他的利益以及他所属集团的利益有深切关系罢了。虽然这个评分未必是他当选与否的最重理由，但也一定是一个很重的理由。 黑巴马的说话确实非常得人心非常有道理非常有魅力，但可惜这是倒果为因的说法，正确应该是——因为那句话会让大家觉得有道理，所以他才会那么说！（插一句，除了是否表演之外的诸如“实际为国为民干了些什么”之类的事情不在本题讨论之内，一次辩证解决一个面，切勿东拉西扯自己搅晕自己是要点，本题不是讨论米国和华国总统谁是更优秀领导，两国机制那个更先进，虽然前者也未必一定能胜出，不过那总是其他话题了。） 更进一步，米国的全民投票竞选机制其实已经决定了一个事实，最会表演的人才能攀上总统宝座——大多数米国百姓对于政治这玩意儿其实没啥兴趣，他们的票是投给“看上去最好看”“听他说话最靠谱”的人。虽然有投票是投给某党而非某人的说法，但对于百姓来说能以全局的视野俯瞰整个米国进展这种事情还是诡异了些。法人代表本身的素质在拉选票中占据的分量依然惊人，党的支持虽强却只能是幕后基石，因为他的对手往往拥有同级的后台，临门一脚的输赢还得靠自己努力。 华丽的再插一句，出于文化原因，米国的文化风气普遍比华国自由幽默一些是事实，但这并不妨碍总统必须演戏才能当选的事实。其实这是个习俗问题，作为个人我倒不觉得总统演戏有什么不好，因为演出来的东西无论自己相信几成起码都是宣扬正面的情操，比如某个曾经因为绯闻辞职的总统，想来台前的时候也是宣扬爱情坚贞的。这挺好。 再转头说华国……因为当选机制的关系，其实这里的总统亲民不亲民，幽默不幽默完全不影响其当选与连任，具体的好处与坏处大家可以自己套一套，然后心里应该有自己的一本账了。 好吧，还是将我自己的答案翻出来与大家对照一下。 华国的总统亲民虽然好处不大但毕竟还是有些的，比如体面啊、可以有点东西写写啊之类的，同时不亲民虽然坏处极微但也不是没有，这就导致了该国总统有事的时候可以亲一下意思意思，但也不必太用心太在意连平日一举一动都要导演团，更多时候好像干巴巴的模样因为实在不用演给谁看，其人本色就是如此。 总的说来华国总统勉强也算表演系吧，但真要评影帝的话，似乎怎么看都该是米国奥黑马…… 最后一句，其实真心觉得火星的华国总统也可以影帝一下，起码火星人平时在电视上看见能养养眼不是。不过……算了，没有利益驱动的事情，貌似不太现实。 唯物的史观和辩证讲完了，下次会用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本质来继续让大家和我同甘共苦。 009 无须怜悯 话说前情龙胖子吃了黑熊一记大招再次两眼漆黑的昏厥了过去，这下莱特终于两个灵魂都陷入了无助状态肉体轰然倒地，算是“正常不过”的晕厥了过去。 再度清醒时已经是被蒂娜摇醒，这个女孩显然是没搞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晕倒失神也不明白怎么一睁眼那个红袍法师已经消失，在这一点上其实莱特本人与她也是半斤八两，唯一真正知道内情的龙胖子却摸着一嘴的熊毛实在没心情给两个计划外解释，胡诌了几句是对方搞错了什么，然后为了补偿自己的冒失又给莱特降了星赔罪然后已经离开的说辞。 这番话如果细推之下其实也并非没有破绽，只是以莱特与蒂娜的天真程度足够被糊弄就是了。其实说来巨熊星对战士来说已经是一颗相当不错的蓝星，能够大幅增加封印者的力量和体质正是基础不稳的莱特急需的弱项，龙胖子只是不爽自己被路过的星魂“踩”了一脚而已。 之后在龙胖子的建议下莱特挑选了一身内衬皮甲，然后一身锁子甲，然后外面又罩了一层全身铠，最后再附上各种精铁护甲片……其实就常识来说正常人断然没有这么穿甲的，不过既然这里甲胄齐全又各种大中小号款式都有，龙胖子本着能多捞就多捞最不济还可以卖钱的小农想法让莱特能穿的绿装全都穿上了。这一通乱七八糟的重叠之下，虽然只是三层精致甲胄，但单论防御力的话恐怕已经超过寻常蓝装防具了。最后再加上最大的盾和最大的剑，龙胖子是铁了心把这些垃圾论斤卖，之后的结果就是出现在少年骑士面前威武异常的黑铠武士。 少年郎睁眼看着插在自己面前入地半尺的大剑，这把有着m之名的重剑剑面如镜将他的脸印在了上边，活好像墓碑上挂了一副墓主人的照片，让他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自己刚才是不是想多什么不该想到事情了？ “只有你一个人遇险吗？” 莱特的声音透过面罩的缝隙传出变得嗡声嗡气，少年眼见对方砍大耳怪如切白菜的威势哪里还敢支吾。 “还有一个老骑士，他，他应该是往其他方向逃了吧？那边，那边大概还有三百个大耳怪！” 少年结结巴巴的指着自己前来的方向，说实话要是黑铠武士不提起的话他压根就记不得自己还有一个“同伴”一齐出的城了。 “蒂娜你和这位骑士先生先回城通知军队，我去接应那边的老骑士。” 骑士一词除了特指有武勋爵位的贵族之外也是泛用的尊称。莱特听得对方三百多大耳怪的夸张之词也是大吃一惊，他可不认为自己真的有能力剿灭整整三个部落，连忙让蒂娜和少年回城求援。 “莱特先生请一切小心。” 蒂娜虽然很放心不下，但也知道没有战斗力的自己如果执意跟随的话只会给对方添乱。牧师与少年一齐骑上了重新站立起的白马，蒂娜不住回头的目光很快消失在了莱特的视野之中。 “喂，小子，你不会真的想去单挑三百斯巴达吧？” 龙胖子冷冷的说着。虽然凭借着厚甲重剑面对大耳怪的小刀几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但对方亦是具有相当智力的类人生物，如此悬殊的数量差距绝非一颗不错的星运和一堆绿装就可以弥补的。 “我，我必须去营救与怪物们英勇战斗的人。如果他已经不幸战死，我起码也要讲他的尸体带回给他的亲人。” 莱特与龙胖子的交流还是那么的直接，换成其他人这么说龙胖子只会当其2b铅笔，但对于自己的宿主他却是知道对方不仅仅只是口头说说更会贯彻在行动之间，自己根本无力阻止。 “哼，如果当真如此的话那你就得往这边走，那三百斯巴达显然是在这个方位！” 龙胖子“扳”着莱特的脑袋转向了左边。 “可是，那位骑士说他们的方向是在正面啊？” 莱特有些犹豫的又把头转了回去。 “笨蛋！大耳怪是长脚的，你以为他们会傻乎乎的呆在原地等着乌云城的军队围剿？还是以为这些东西只是出来旅游的？” 龙胖子对宿主的智商嗤之以鼻。 “大耳怪都是强盗！足足三个部落的大耳怪会直奔乌云城外的大小八个屯子，杀伤抢掠之后趁着骑兵队到达之前退回艾尔文森林。所以你看刚才被你吓跑的几个大耳怪方向，他们统统是朝着最大的那个屯子跑去的！就是因为那里有他们的大部队。那个老头骑士如果跑了就是跑了，没跑也就死了，你与其前去收尸不如去帮着守一下活人更有价值。” “原来如此，那我们出发吧！” 莱特听得对方丝丝入扣的分析顿为之服，穿着一身铠甲叮叮当当的朝着一号屯的方向奔了过去。龙胖子看着这小子的傻动作再次为之气结，他就不知道把盔甲脱了能跑快得多吗？正要开口提醒却又突然想起以这小子现在lv3左右的实力要是没了这身重甲的话，对抗三百菜刀的死亡率就会大大上升，虽然有点对不起那些屯子里的人，但也没理由拿自己的小命去赔上吧？除非只有一百只左右那还可以考虑考虑。想到这里，龙胖子心安理得的闭上了嘴巴。 少年骑士不知道他一句为了自己面子的强词间接导致了百余人的惨死，假若他知道一切的话，不知是会后悔还是会怪龙胖子自私？ 一路向西，莱特跑到半路就看到了冲天的火光，整个一号屯已经陷在了一片毁灭之中。自古以来杀人抢劫岂有不放火的道理，大耳怪这种专业的强盗当然知道火可以让人类的集群惊慌失措任他们鱼肉。 “混蛋，我们还是来晚了！” 莱特怒吼着加速冲进了屯中，一剑将一个还在一男孩尸体上乱捅的大耳怪砍成了两段。 “叽咕叽咕！” 旁边的几个大耳怪不知是被黑铠武士的凶悍震惊还是从之前大耳怪那里已经得到了警告，眼看同伴被杀却没有上前为其报仇的意思，反而一哄而散朝四下里跑去。 眼中尽是鲜血与劫火，耳朵里听到的是异族强盗嚣张的笑声和垂死之人的呻吟，宛如身处人间地狱之中龙胖子也不禁有点后悔自己之前的决定。 “这屯子太大，三百强盗又分散在各处你一个人根本救不了多少人。现在唯一的机会是干掉这个超大部落的首领，这样这群混蛋才会马上滚离这里去选一个新的混蛋首领。” 已经无心再戏虐的称呼对方三百斯巴达，龙胖子用自己的方式作出着支持。 “首领有权力去打劫最富有的地方，这个屯子的贵重物资储藏仓库！” “啊！” 莱特狠狠一剑斩在地上击出了一个大坑，心里知道龙胖子是对的，他只能压抑下立时去废墟中找寻生者及泼水救火的冲动，拔足朝着脑中所指示的方向跑去。 一号大屯的最中心处，治安处的房屋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治安队长被高高吊在了唯一完整的旗杆之上，舌头伸出了老长。 旁边的仓库中，一个穿着全套皮甲个头最大几乎有普通人高矮皮肤呈现出紫色的精英大耳怪，正坐在满满一堆金沙上心满意足的把弄着自己的战利品。这些东西加上以往的储蓄可以换取到足够武装十个百人部落的装备，自己终于可以在西哈努克戈壁上真正建立起自己的王国了。 再在他的旁边，一个看上去皮肤打皱的老年大耳怪正兴奋不已的翻阅着成箱成箱的卷轴，一捆一捆的魔棒。他试着将一枚戒指套在手上，但可惜人类的尺码实在太大了，放他那里就算两根手指也戴不稳当。 “叽咕——” 一声，不对，应该是齐齐一声大耳怪的惨叫从仓库外传来，接着仓库大门便好像被攻城车撞到一样轰然倒塌。 “呱啦呱啦呱啦！死啦死啦的有！” 紫色大耳怪愤怒的叫了起来，就好象一个眼见强盗打破自家大门的主人那样的愤怒。在他那贫瘠的大脑中，抢到自己手中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具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强盗界国际法保护权，眼看物主竟然想讨回去，顿时出离的愤怒了。 “呱啦呱啦呱啦……” 年老大耳怪与紫色大耳怪乃是签订了攻守同盟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见来者似乎与刚才的溃兵描述相似，又见了对方一脚踢飞五人高（以大耳怪论）的巨门，以法师惊人的智慧顿时明白了来者不善。他那可怜的法力早在刚才两个一级法术中全部耗尽，但这满地的魔棒和卷轴却是最坚强的后盾。 “噗噗噗——” 老年大耳怪手中魔棒连连发出射线击中紫色大耳怪，石头皮肤、护体神盾、嗜血奇术、攻击加速……眨眼间所有能加的一级法术全都扔到了首领身上，连魔法神箭这种东西都不小心给了他两下，万幸诸般加持之后紫色大耳怪皮糙肉厚一身石甲，否则只怕莫名其妙已经被自己人干掉了。 虽然其间出了些意外，但无可否认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魔法已经将紫色大耳怪的战斗力提升到了远远超出他实际水准的程度。莱特只看到迎面一团五彩斑斓的光团风一样的朝着自己冲了过来，百忙之中举盾在前随即便感好像被一头牛狠狠撞了上来。 “砰！” 即使拥有了熊的力量和数百斤质量的莱特也无法完全无视这股巨大的力量，脚步踉跄顿时退出去了一步。 “砰！” 手上的震撼感还没消失，脑后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质量过硬的头盔挡住了对方的链锤，但耳边嗡嗡的声音却是刺得脑子一阵剧痛。 刚才老年大耳怪用在自己老大身上的可不是他自己那种劣质的法术，虽然出于智力太低的缘故扔着满地的好货依旧只能使用一级的魔棒，但这些都是大行商从占迪国顺世界河运过来的最上等货色，法术效果已经是开到了一等一的水平。 加持满的紫色大耳怪现在好像磕了兴奋剂一样行动如风完全超过了莱特的行动速度，忽而在前忽而在后手中的小号链锤噼里啪啦的将对手当成了架子鼓一通乱敲。 这就是为什么说莱特只有lv3的评价意思。虽然熊之巨力配合重甲重盾可以让他在面对众多小刀的时候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横扫千军，但那只是应该刚好属性克制而已。另外一个同样lv3的人类剑士也许见到上百大耳怪只有转身逃命的份，但面对可以砍杀这些强盗的莱特反而有着一战的胜算，更何况现在紫色大耳怪的战斗等级恐怕已经超过了当初的魔熊。 “风——” 莱特努力的挥动着重剑，但就算他如何努力也追不上对方的身影，反而露出更多的破绽让那魔法大耳怪狠狠往关节和全身铠的缝隙里锤了几锤，虽然被更里面的锁子甲给挡住了，但终究生疼难忍。 “不行！我打不过他们！” 脑袋上又挨了对面年老大耳怪的一记魔法神箭，莱特刚刚满是热血和怒火的脑子终于腾出了一些缝隙，开始面对技不如人的事实向龙胖子求援了。 “哼，虽然紫色的这个有了石甲护体但本身体重过轻，只要中你一剑一样是个半死，现在的关键是你的眼睛和动作跟不上对方，所以只能以逸待劳。我再教你一招秘剑，专门可以对付这种脑子不太好的对手！” 对方只是两个智力为5的废柴，而莱特此时已经全副武装不比当初裸对魔熊之时，别看现在一时落于下风，但龙胖子却是没多大压力，高高在上摆出了“这种小场面”的姿态，弹指间就要对手灰飞烟灭。 莱特现在对于自己脑海中这位住客的的能力早已经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听得秘剑之招更不犹豫手下已经照做。 “秘剑·本垒打！” 已经中了对方迟缓大法的效果莱特根本不可能追上那个躲在一边放冷箭的老年大耳怪，但迟缓大法的效果仅仅局限于双足移动速度或者用它的法术学名“淤泥附足”更为恰当。于是只见莱特迅速的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头盔，顺手抛了起来一记挥棒就用手中大剑横扫了上去。 天可怜见艾斯兰德这个大陆上连人类都还没开发出棒球这种活动，大耳怪如何能识此精妙招数？老年大耳怪傻乎乎的看着对方莫名其妙的行为，眼中只觉得精光一闪，然后……没有然后了！被相体积当于自己身体一半分量与自己体重相当的铁制品以超过一百码的速度正面击中，还能有什么然后？ 莱特一记本垒打干掉了远处的巫师，但同样将自己的脑袋露了出来。紫色大耳怪对于“老朋友”被干掉没有一毛钱的悲伤，只是发出惊喜的尖叫跳将起来朝着对方的后脑勺狠狠敲了下去。 大耳怪这种东西的智力确实只有5！他的链锤没能落在对方的脑袋上，就在锤子上的尖刺距离目标的头发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自己的细脖子已经被一只穿戴着铁手套的大手狠狠掐住了。 放下一个鱼饵，被其勾引的鱼的行动路线就成为了可预料的东西。这种小花招一点也不高深，但却非常有效。 紫色大耳怪确实全身加持了魔法非常坚固，可当一个巨大的塔盾像一把巨锤一样砸在他头上的时候，那脑浆迸裂的场面其实与砸烂一个西红柿相差不大。 “行了行了，再砸一下的话我都怀疑大耳怪能否认出他们的首领了！”龙胖子连忙制止了莱特进一步的行为，后者还在为之前的所见而感到愤怒，而他固有的冷漠属性已经让自己完全冷却下来了：“现在把这玩意儿提出去，只要有一个大耳怪看见他们就会马上撤退了。” 莱特提起了那已经无头的尸体，酱汁一样的血喷溅得自己全身都是，稍一冷静下来连他都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惊讶和一丝害怕，但转头看见仓库外那冲天的火光霎时间又怒火中烧了起来，这些强盗的屠杀毫无荣誉可言，对他们的任何怜悯都是犯罪！ 治安队长的尸体被放了下来，大耳怪头领的尸体赎罪一样的被挂了上去，好像一面紫色的旗帜向所有的大耳怪释放着权利真空的信号。第一个看到这一幕的大耳怪用他们这个种族特有的方式将这个信息快速的传播着，所有的大耳怪都抛下了手中的战利品怪叫着逃出了屯子，他们现在要忙着去厮杀出一个新的部落首领，在死掉一半族人之前是不会再出来作祟了。 强盗虽然退去，但灾难却没有就此结束。屯子里的火焰还在噼里啪啦的吞噬着不知多少商人的全副身家，在刀伤火伤中的挣扎与呻吟继强盗们的狂笑之后成为了屯子中的主音符。 龙胖子看着离开的大耳怪们自己心头也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在气管里没升到鼻腔就变成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莱特听到不远处一间已经被大火封门的房舍中传出了孩子微弱的呼救声，想也不想的就那么一头冲了进去！ 你妹的傻子啊！你穿着这身盔甲冲火场是想变烤猪吗？ 面对着这场英雄演义的最后一幕，龙胖子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 * *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的小知识 政治太无聊，扯点闲的算了。火星上华国太祖很擅长用通俗的语言给别人讲那些文绉绉的故事，咱们也学一学。 孔子曾经有骂来问自己关于种田种菜弟子是小人，没出息的言论，貌似颇为人诟病，称其看不起农民，又说其虚伪。其实我也不大研究《论语》，不过据野闻记载，其实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一个世界泰斗级核物理教授辛辛苦苦栽培出了几个弟子，眼看他们都可以有所成就大放光明继承自己的衣钵。这天突然有一人跑来找老教授请教关于蔬菜的八种种植方式，表示自己有躬耕于南阳的兴趣。老教授勃然大怒一鞋帮子抽了过去，老子教你那么多年就是为你把你教去种黄瓜腌咸菜的吗？没出息的东西！ 010 目不暇接 乌云城的骑兵队在一阵尘土飞扬中终于赶到了一号屯，他们同样远远的就看见了冲天的火光甚至嗅到了令人作呕的熟尸腥臭。愤怒的骑兵们带着耻辱与愤怒冲进了屯子，却没看到任何能够让他们斩杀的对象。 残留下来的大概还有百十号人正在奋力的扑救着火势或是从大火中抢救着自己的货物，但这些都是彻头彻尾的人类绝对不会与那些绿皮矮子搞混。 “那些大耳怪呢？” 一个看上去好像骑兵头领的人坐在马上掀开了自己的面罩，伸出长矛挡住了一个正抱着大口袋不知何处来何处去的男人。 “啊，啊，啊，我没偷东西！” 那个秃顶的男人看到对方的装扮骤然一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分辨着。 “放屁！” 这种发灾难财的行为顿时引爆了骑兵队长的愤怒，长矛一挥将他抽倒在地，口袋口散开，各种珠宝滚了出来。 “说！那些你的……那些大耳怪呢？” 骑兵队长的矛尖已经顶住了秃头的咽喉，他倒是想说“你的同类”，但为了怕这胆小鬼吓晕过去还是生生改口换成了一个稍微温和的用词。可就这样仍旧将秃头吓得不轻，面如土色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手指了指旁边一栋仍然还在燃烧的二层房屋。 在里面？大耳怪们是通过这里的一道双向门出来的？那怎么接到的报告是在野外遭遇？他们从这里出来之后不忙着抢劫而是出去散步了一圈？ 骑兵队长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举起了手示意身后的骑兵们戒备，三十余骑骑兵散开将这栋房屋包围了起来，其他大部分的部队则列阵站在了火屋的正前。如果这里面确实有一个双向门连接着大耳怪的老巢，那么直接将这栋房屋拉塌将是比扑火之后再进入更快捷的方法。 骑兵抛出的铁钩连接着铁链已经扣住了整栋房屋的梁架，而另一头已经牢牢绑在了八匹马的身上，骑兵队长手中长矛高高举起就要落下，火屋之中却猛然一爆，门口的位置火幕爆涨，一团火球从里面撞了出来。 “敌袭！” 骑兵队长厉喝一声，盔甲上的抗魔灵光闪起，飞速螺旋的长矛已经带着惊人的斗气朝那火球直击而去。 “砰！”“哼！” 钢铁碎裂之声与一声人类的痛哼同时响起，骑兵队长惊觉不对猛然收矛，拔出的矛尖已经带起了长长的一溜血花。 火焰破碎之处一股熟肉的香气随之飘出，乌云城的骑兵们无论老少都是第一次闻到这样的气味，不少人都掩住了口鼻几欲作呕。骑兵队长终究是曾经在北方战场上与兽人生死搏杀过的硬汉，这种生烤活人的味道唤醒了他的记忆——只有人类的肉才能被烤出这样香气！ “救人！” 几乎是在队长呼声入耳的同时，所有的骑兵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东西”。满眼的火光散去，出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武士，猛烈的火焰将他全身的精铁镀上了一层红色，之前闻到的肉香便是从这里面传来。 龙胖子的考虑并没有错，穿着这样易于导热的盔甲冲进火场无疑是将自己的肉变成了铁板烧，但反过来说，假若没有这身壳的话，莱特根本不可能在到处是火的地方寻摸这么长的时间。 “救……” 低的近乎可以用气若游丝来形容的声音从莱特怀中死死护着的一个箱子里传出，这下几乎所有人都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人皆动容纷纷从马上跳了下来，也不顾及手被烫得起泡的危险好几个人伸手就要去帮莱特脱卸盔甲。 “别帮倒忙，闪开！” 身后突然一声厉喝，奔上前的骑兵只觉身后龙卷突袭，好像被一双无形大手抓住般不由自主的让出一条路来。接着便见队长纵马而上手中长枪挂满斗气如暴雨梨花般疯狂点击在了黑铠武士的身上。后者的精致全身铠承受不住队长的螺旋枪技纷纷爆裂成了碎片，然后众人这才看见对方全身铠下面竟然还有一层锁子甲！ “我没事，先救孩子！” 知道对方是好意，生怕硬脱铠甲会将已经粘在上面的皮肉一齐撕扯下来，但莱特此时没工夫解释自己三层甲胄的事情，手中箱子向前推出里面是自己在满是烟火伸手不见五指的火场中寻摸到的哭声源头。 骑兵队中自然有负责医疗急救的人此时也连忙上前打开了箱子，然后……一个只有人膝盖高矮仅比一臂稍大，皮肤嫩绿的大耳怪孩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包括莱特在内所有人一齐傻了眼。 “这，这怎么会？我明明听得是人类的孩子……” 莱特呆呆的说着，不知是说给周围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小杂……小东西该怎么处置？” 不止一个骑兵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队长。如果眼前的是一个成年的强盗那就算不是当场格杀起码也是猛踹几脚五花大绑，但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所有人都觉得手中钢刀沉重。 “先稳定他的伤势，我们不是连孩子都杀的屠夫，虽然他流着强盗的血。小伙子，你是什么人，那些大耳怪呢？” 骑兵队长狠狠瞪了地上的秃头一眼，又将头转向了莱特。他已经看出后者的伤势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铠甲与锁子甲中间的空气大大缓和了高温对他造成的伤害。 “大耳怪的法师和首领已经被我杀了，他们都往那个方向逃去了，现在还是先救人救火吧！” 莱特指了指不远处的旗杆，又指了指大耳怪们逃窜的方向，最后指向了周围的灾场。 看到旗杆上那高高在上的紫色无头尸体再看看这位黑铠武士满身的火伤，没有任何人怀疑他是否说谎，所有人顿时肃然起敬了起来。 “大个，酒鬼，你们俩带一个小队去追踪大耳怪残部的行踪，务必搞清楚这么大一股的强盗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其他人帮忙救灾！” 一瞬间的考虑，骑兵队长也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位年轻人，当下指挥着大部分的骑兵临是转职成了救火队员，所有人在灾场里忙碌了起来。莱特还想去帮忙却被队长一把拉住了。 “慌什么？只知道忙着救人，难道你不是人吗？医生，过来，先帮这小子治伤！” 面孔粗豪的骑兵队长一声喝止，比龙胖子这种前世死宅威风了何止百倍，大眼一瞪虎躯一震，名副其实的王霸之气顿时四处弥漫。不但那个队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就连莱特也不禁双手靠腿来了个立正。这位队长丘八当年在东北战场上可是能大喝一声吓破兽人胆的好汉，堪称异界版张飞，莱特完全是无豁免的被对方震慑了。 几乎是发呆状态下的莱特任由骑兵队的医生打整，然后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和蒂娜如何遭遇大耳怪追杀少年骑士，自己又是如何与赶来与紫色首领与大耳怪法师战了几合侥幸得胜的事统统说了。 他一边说骑兵队长一边皱眉，等到他说完的时候后者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须知乌云城往北是平原大道直通深水城再北就是帝都，真正有做“大买卖”愿望的强盗都会在那附近埋伏。两三百人的大耳怪且不说是脑筋抽了还是太过聪明居然想到了打劫乌云城积货屯子这种主意，单单只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就是一个问题。乌云城周围日夜都有巡逻，几百人的从北行军而来的痕迹根本不可能隐藏，而这么大个部落更没理由是从埃拉西亚那边渡过世界河而来，艾尔文森林或者明镜湖区又是从来没有这种“特产”。刨除所有不可能的可能，剩下的无论是否情感上能否接受都只能是事实了。骑兵队长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底谱，但还是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 “你说你是从艾尔文森林那边过来的，这一路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异常的事情？” 骑兵队长虽是因为权力斗争而被从一线的将领而闲置来这乌云城养老，但他在人兽战场上积累而来的战争经验却不会因此一起卸甲消失，这些不寻常出现的大耳怪让他再次嗅到了战争的气味。 “异常？哦，有了，我在艾尔文森林中见到了一个红袍的法师，他还在雷鸣悬崖那里屠了一条雷龙，然后又把我们弄晕了……” 莱特以他的角度将这两件事情联系了起来，一直静静趴在他意识里听着的龙胖子却是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红袍法师这才叫瞎做好人躺着也中枪，莫名其妙被牵扯进了这桩屠杀案。 “法师？能够单身屠杀成年雷龙的法师？果然如此！” 听得如此强力的一个法师就在附近，骑兵队长反而精神一振，这下子所有线索就都凑上了。 能够将数百大耳怪瞬间弄到乌云城后面的手段不算多，最经济可靠的当然是建立双向门。这种由数百年前占迪大法师拉尔夫创造出来的神奇技术如今已经广泛运用在整个大陆，任何人都可以从门的一边瞬间来到千万里之外的门另一边。 双向门的战略意义是如此之重大，以至于曾经一度让整个世界的军事思想都改变了，混乱了足足十年之后各国终于在一齐毁灭之前重新坐了下来，将所有链接至本国以外的传送门都销毁了。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出使西哈努克盟国的华斯特公主不得不先传送到东北边境城市然后再驱车越过国界结果惨被伏击，因为没有任何国家会允许一个能一天之能传送十万军队的捷径出现在自己国土上。 但所谓“不允许”这种事情只不过是写在纸上的墨字而已，真正进入战争的国家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一个能单身屠龙的大法师正符合“孤身潜入敌国后方，悄悄建立起一个双向门”的标准。 哈伯克国对我华斯特的战争已经进入了实质进行的阶段！必须马上向国王禀告！ 这是骑兵队长最后郑重得出的结论。 莱特所受之伤其实不算重，虽然骑兵医生没有蒂娜那白骨生肉的手段，但战场急救包扎也是颇为熟练。莱特注意力不在此自然难看出什么，龙胖子闲着没事到处乱瞟却是察觉此人许多手段不是平时里对着一般伤势练得出来的，若是没啥意外此人也与骑兵队长一样是从他处赋闲而来，难说两人根本就曾经是一个部队的。 “对了，我的那个同伴蒂娜，她怎么样了，还好吗？还有那个小骑士？” 看到医生，莱特此时才联想起自己除了敌人还有朋友，连忙问向骑兵队长。 “是那位圣神的牧师吧？她很好，只是担心你安危一直要跟着来，我想战场凶危强行让她留在营地了。放心，她很好。” 说起那女孩，骑兵队长似乎误会了什么，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当然没事，我想问的是……她身边的人还好吗？龙胖子在莱特的意识里如此无声的腹诽着某个女杀手。 “那就好，我没事了，还是让我来帮忙吧。” 听得女伴无事，莱特心头一宽精神也是一振，重新站起来就要加入救火大军，岂料又被骑兵队长拦住了。 “这里的事情你少管，这些人打仗没正形，救个火助个灾还绰绰有余。你现在赶快随我回领主府，这件事不是单纯的一群强盗打劫那么简单，事关两国战争，我们必须向国王陛下禀告。” “两国战争？” 莱特大吃一惊，怎么想也没想到区区几个强盗竟然能牵扯到那么大的事情，龙胖子实在看不过宿主的白痴相又或是嫌自己最近存在感低了，跳将出来为他解释了一番关于大耳怪出现的若干可能与双向门的战略意义，莱特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 “总之详细情况还需要领主大人决断，你现在快与我一并回去便是。” 骑兵队长将不会马术的莱特提在自己身后，焦急的他也不容对方再说更多的问东问西，纵马便往数十里外乌云城赶去。 快马加鞭不过片刻功夫，乌云城已经出现在莱特眼前。这座昔日宏伟的战争之城如今已经全然卸下了自己的盔甲，城墙自从两百年前就再没加固加高只是日常修葺，城头上更是一眼望去更是半个兵丁没有。而比城墙和兵丁更为明显的彰显这座城市地位的是那城墙外绵延十里的房屋与帐篷，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有一股自成的秩序，这不是由谁规定而来，而是两百年来路过这座城市的商人磨合间自发形成的城外之城，同样也是此地两百年无战事的最好注脚。 “好……厉害的一座城市啊！” 莱特张口结舌了半天，用雄伟不对，用繁荣也不对，他那贫瘠的词汇库里找不出更合适的单词，只好用了“厉害”这么个超万能也超不搭调的词汇。 “是啊，超级厉害，也超级无聊……” 骑兵队长听得身后人的评价，很有感叹的接了一句。自己这样一个只该生于战场死于战场的人因为那些无聊的权力斗争而被牵连发配到这个超级厉害的地方，但也许也能因此得以活到自然死的那一天，究竟是福是祸呢？ 此念刚一过骑兵队长便即摇头将这些没用的东西赶出脑外，双向之门既现那意味着这乌云城的骑兵队长也难以脱于战争之外，自己大可不必烦恼究竟会掩身何处了。 骑兵队长人不下马的一路疾驰到了领主府外，翻身下马就要领着莱特冲进府邸，却被门口的持戟门卫给拦住了。 “大人，领主大人现在正在会见贵客，你不可以进入！” 两个持戟慌慌张张的阻拦着这座城市的实质最高军事指挥。 “贵客？又是什么奇怪的商人什么画家之类吧？兽人都打到眼皮子底下来了还赚什么钱画什么画？” 骑兵队长对这位领主实在太了解了，从自己一年多前与他见面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这位现在皇帝陛下的远房亲戚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而这一年多的相处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明了这一点。这位年纪已经不轻的领主完全没有管过一天乌云城和领地周边的事情，他唯一的兴趣就是与一些贩卖奇怪药物的商人成天神神秘秘的躲在密室里泡制药物，要不然就是与一些同样古怪的人对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裸体男人或者裸体女人戳戳画画。其实如果他真的只是好玩个女人反而骑兵队长不会觉得多么违和，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但这种每天都对着各式各样的**甚至裸男不动一指头只是猛瞧猛画的，在豪猛骑士的脑袋里就是不折不扣的变态。 这种大人的“要事”根本无须搭理，骑兵队长一把拨开了两个持戟卫士，后者根本不敢与这位正面对抗，只能继续软弱无力的在他身后喊着大人不可。 莱特跟随着这位威势十足的大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低头快走着，虽然面对魔熊和大耳怪群的时候他可以英勇无畏，但当面对这些真正的骑士和贵族的时候，骨子里那股乡下人自卑和畏惧的情感便无法抑制的翻涌了出来。虽然一再声称自己以骑士为目标，但对于这辈子最大也就见过村长和税收官的他来说，步入领主府与一位真正的领主面对面讲话还是让他紧张得手心发麻。 骑兵队长可没莱特那么缩手缩脚，大兵出身的他遇到紧急军情的时候甚至曾经将军直接从床上拽起来，如今面对一个不务正业的皇亲国戚又还有什么犹豫的？耳朵听得房间内里隐约传出的说笑之声更是恼怒异常，一脚将门不是踹开而是踹飞了出去。 “你……” 骑兵队长连屋内情形都没看清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字，全身猛然一顿已经好像被无数的麻绳牢牢捆住了一样。 魔法？ 骑兵队长大惊在么在这里会遇到魔法突袭，脑袋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自然做出了反应，斗气澎湃霎时间已经将体能提高了十倍。这种战士的终极能力虽然无法驱散魔法，却让他变得力大无穷挣开了无形的魔法绳索，左手取出了腰间驱魔大法的魔棒，右手已经拔出腰间长剑直接就要朝着那个方向投掷过去。 “咦？” 对面一声轻咦，似乎没料到对方竟然能撑过自己这一个四级的魔绳术，更见驱魔魔棒已经在手，越发知道对方是个老练的战士，熟知对付法师的伎俩，等闲法术对他无效。 “石头皮肤！” 看卖相就知道是上品的驱魔魔棒，四级以下的法术都会被瞬间驱散，对面的法师却一反寻常的没有使用更高级的魔法，而是用起了最初级的法术。只是，一瞬间施展了二十余次…… 驱魔大法的魔棒一次只能驱散一个法术，不论那是一级还是四级，骑兵队长手中魔法光芒连连闪耀却在闪了七八次之后归于沉寂，剩下的十多个石头皮肤一层又一层的套在了他的身上，虽是拥有惊人的体魄，但还是在着没有上限的魔力之下套上了一层厚实无比的石头铠甲化成了一座巨大的石雕，手中还拿捏着那柄未曾飞出的长剑。 “误会，误会！” 又一个声音惊呼而起，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人连忙跳了出来插进中间打起了圆场。 “这是我的骑兵队长，主祭大人千万不可误会！” 主祭？ 莱特本来就迟钝的脑筋在贵族、领主、骑士、主祭等高不可攀的词语更是好像九级的禁锢术将他牢牢捆绑，纵然眼睁睁看着骑兵队长化成了石像也未敢上前援手对抗那位身着神圣教廷红衣主教服饰的尊贵大人。 “尼罗斯大人请住手，我看这只是一场误会。”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一位打扮华贵得体，英姿勃勃的年轻人也伸手拦住了强大的法师。 “是啊是啊，欧因姆王子您真是明事理，这只是一场误会！” 可怜的领主大人已经满头大汗，如果对方要认定这是一场针对一国王子的有预谋行刺，那就算自己是皇帝陛下的亲戚恐怕也难逃交出待死的下场。 这是一位王子？ 从骑士到领主到红衣主教再到一国王子……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虽然莱特不认识这究竟是哪国的王子，但还是觉得一阵眩晕好像是屡世的穷人突然掉进了传说中创世神的藏宝秘窟，眼花缭乱脑中已经只剩一片空白。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的小知识 继续火星太祖读孔某。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这句话通常是被批判的，大概是说孔某看不起女同胞，甚至有人质疑他是怎么看待他老妈的……其实以孔某的年代背景而言，重男轻女认为女性位低一等本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不过《论语》这东西是不分正闲的言行录，这句话却未必能作为他的“罪证”。据野闻所传其实故事是这样的。 有一天，孔某约了两个朋友出来喝酒，三杯黄汤下肚就大吐苦水了起来。 “女人这种生物简直就是外星来的，我完全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啊！你成天跟着她转吧，她说靠得太近了没私人空间，你离她远点吧，三个小时没打电话她立马就追过来问我是不是不爱她了……所以说女人就和流氓一样不可理喻！” 其实……这句话只是孔某受到刺激后的抱怨而已。虽然他的很多记录表明这人确实有歧视女性的当时的正常社会观，但起码这句话只是作为男人来说的普遍吐槽，不要想太多了。 011 冒险者 “什么？大耳怪部落？” “什么？双向门？” “什么？战争？” 连续三个惊问或者说是惊叫，乌云城领主威胖的脸上闪烁出了惊人的油光，也不知是不是刚才的惊吓此时还没完全回魂过来。莱特看着这位有着伯爵爵位的大贵族，喏大的一张楠木桌上没有摆放任何的文件反而堆满了各式画纸、颜料和大小不一的一堆画笔，如非椅子上那一身华贵的礼服还没脱掉，莱特会怀疑现在说话的只是一个画家而已。 乌云城主愤怒的敲打着桌子，怒火全喷向了对面的骑兵队长和从头到尾如同道具一般存在的莱特。 “就因为几个大耳怪打劫了一个屯子你就准备上报一场战争吗？福斯特，你是个白痴！我们现在的战争预备对象是哈伯克而不是西哈努克，后者这个墙头正是我们要争取的对象，你的这份报告除了让我被国王陛下一通怒骂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效果！别说只是一个屯子被大耳怪打劫，就算是乌云城被投石巨人攻击了，只要不是西哈努克的人类干的，王宫那边也只会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恩格斯·华斯特这个时候终于像一个领主远多过像一个画家了，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政治局势的指针让骑兵队长张口结舌在原地。看到对方的傻像，业余画家兼业余炼金术师的城主更是怒气勃发将一罐颜料砸在地上，红得好像刚发生了一场凶杀命案。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北方那两个野蛮人国家跟咱们真的开战了，咱们两线作战难支了，只要我们还是华斯特，还是这个大陆上的人类三大文明古国之一，只要我们还承认梵蒂冈的圣城地位，埃拉西亚和狮鹫王朝随时可以渡过世界河来支援，最终的胜利永远是我们的!埃拉西亚的王子和大祭司就是因此而被受邀来访的。你可倒好，给欧因姆王子那么个‘见面礼’，人家表面上当然不会跟你这虾米一般见识，但你知道只要他稍有不快稍微在凯瑟琳女王那里随便说上一两句话，咱们这边支付的可能就是一百个屯子的代价！”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我，我去向欧因姆王子赔礼去……” 骑兵队长也有些傻了眼，他不是真的白痴，自从知道自己踢门的对象牵扯进埃拉西亚的王子和大祭司他就知道名副其实的闯祸了。 “赔个屁！” 领主狠狠瞪了他一眼，拍了拍手门外走进两个持戟卫士来。 “你给我安安静静的到大牢里住上一年半载，别再给我惹麻烦已经是帮大忙了！” 说话间两个持戟卫士一脸无奈的伸手拖着骑兵队长就往外走，豪猛的骑士这会儿自知理亏，虽然仍旧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出来，只好给了莱特一个抱歉的眼神，被推出了领主的房间。 “至于你……” 罪魁祸首被解决了，领主又恶狠狠的盯向了莱特，后者立马像被蛇盯住的青蛙那样僵硬了起来。 “你给我滚出乌云城，要是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后还在我的领地上看到你，我就把你送到金牙矿洞去做苦役到死那天！” “砰”一声，持戟卫士对待莱特可没有对骑兵队长那么客气，后者是被护送出去，而前者几乎是被踢着屁股扔出了领主府。 “莱，莱特先生，你没事吧？” 终于又听见了这个熟悉的关切声，蒂娜永远是那么的温柔。 “我没事。” 被人那么扔出来五体投地的趴在一个女孩脚下，莱特也是有男人自尊的人，连忙红着脸爬了起来。 “倒是你怎么样？没事吧？” 莱特转移着话题，蒂娜也好像明白了什么，善解人意的一笑，先施放了一个缓慢愈合术治愈着莱特身上的烧伤，然后才将自己上了那少年骑士马后的事情说了一番。 “我跟着那位骑士先生一路跑到了城里，他直接就奔着军营去了，然后他就找到了队长先生说被五百大耳怪伏击，自己英勇斩杀数十寡不敌众这才负伤而逃的事情……” 说到这里，蒂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 莱特目瞪口呆，他之前在屯子的时候已经觉得虽然大耳怪不少但似乎也没有三百那么多，现在又听到少年转眼又加了两百人，就是再单纯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所在的山村素来民风淳朴，像少年骑士这种撒谎不眨眼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哼，区区谎报敌情以遮己丑而已，这种程度算什么？” 龙胖子跟着莱特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见了太多的大人物，后者只顾着眼花了怎及他能看出更多下面的底细。 “比如那个城主，你听他一通巴拉巴拉的义正言辞，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将那笨队长送去关起来了，你以为他真是为了什么国家大计？” 龙胖子讥笑着。 “乌云城这里与埃拉西亚只是一河之隔，作为紧挨边境最大的领主，如果说他与埃拉西亚国的权贵完全没有一点私下的往来，这样的话有谁能信？而且我很肯定双向门和大耳怪的事情绝对不是红袍法师干的，能做到这种事情的确实需要魔法精深的大法师，但在这附近出现过的符合条件的人，不是还有一个吗？” “还有一个……”莱特先是一阵疑惑，但随即出现了被石化的骑士队长，那是他第一次正面见到如此强大且灵活的法术操纵者，映像太深以至于本能的想到这个在他意识中根本人可能的人。 “干嘛这么急着否认，就是你脑子里闪过的那个人！” 龙胖子恶趣味的抓出了对方脑中闪过的那个人影。 “不可能！” 莱特几乎是叫出声来，对面正在讲述自己经历的蒂娜被他的突然打断吓了一跳，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我只是，大概只是太累了。” 莱特勉强笑了一下遮掩着自己的震惊，虽然他不想对蒂娜撒谎，但是自己脑海中还有一个意识这种事情听上去实在太像疯子的言语，他还没做好准备与任何人分享这个秘密。 “哦，是这样吗？我听回来的骑士先生们说起你激烈的战斗了，也许是体力透支过度，我还是先扶你去休息吧。” 蒂娜看出了不善遮掩的莱特是隐瞒了什么事情，但她并没有拆穿对方的意思，而是温柔的扶住了他的手臂。 莱特与龙胖子两个处男同时感觉到手臂处的柔软触感精神都是一振，但又同时想起对方的杀伤力两腿又是齐齐一软。如果按龙胖子的建议就该一把推开免得对方杀手属性再发之时伤及无辜，而莱特终究没有胖子那么无耻厚颜，连忙继续与对方沟通刚才那个问题。 “你说的那个人可是尼罗斯大主祭，他可是梵蒂冈的十二位红衣主教之一，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纵使大耳怪打劫人类的事情来？” 纵使是莱特所在的小山村中，圣神教的牧师们也不怕艰辛的时常前往，为村民们治病和聆听他们的祈祷忏悔，在身体和心灵两方面都给予了他们极大的照顾。在莱特心目中圣神教的牧师就是天使一样的存在，而红衣主教那几乎就等于圣神本人那么圣洁不可侵犯了。 “红衣主教又如何？你以为他真的不是人类吗？” 龙胖子嗤之以鼻，出于个人的认知他一直觉得宗教组织光鲜的外衣下面必然隐藏着诸多的黑暗，所以圣神教早被他写成了低层全是傻子高层全是伪君子的堕落组织。直接指出尼罗斯与双向门潜在的可能性联系，与其说是他侦破能力惊人不如说是发挥了“创世神”的威能。虽然如此但他总不能对莱特说对方属性就是我设定的，就算他真说了对方也不会相信，想想除了那么发泄式的来一句之外也没其他可做的。 龙胖子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脑中闪过一念又哑然失笑了起来，梵蒂冈与埃拉西亚对华斯特有什么不良打算与己何干？华斯特王又不是自己老爹，趁着这两边搅浑了水自己才好摸鱼得利啊。 因为大耳怪事件的混乱而一直被剧情带着走，龙胖子差点忘记了自己可不是来当什么救世主，自己是来当龙傲天的，此时重新拾回初衷顿时精神一振，脑筋快速急转着。 虽然这一段剧情没有在自己手下出现有些云里雾里看不分明，但这个世界的框架却绝对不会有错，提升莱特的实力也绝对是不会错的。现在星运已经有了，那么该是弄两件好装备的时候了，乌云城的话自己似乎记得…… “算了，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总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趁天还亮着赶快跑出乌云城免得被扔进矿洞，或者你有其他的打算？” 龙胖子心中已经有了算计，但他还是想让莱特以为是自己的意志决定的。毕竟这小子外表看似温和实际上却极为固执，要是他发现被欺骗和利用，那以后的事情就不大好办了。 “我，我不想违背领主大人的命令，但我也对福斯特骑兵队长大人不太放心，还有双向门的事……” 果然，莱特这个骑士传说中毒者不会那么轻易从苦难身边走开，龙胖子眼见计谋得售心中暗喜，刚要加以说词眼中却见迎面走过来一个半老头。 眼前所见之人头发已花，额头上的皱纹深刻的好像用凿子刻出来的，脸上的皮也干的好像太阳下面晒了一百年的橘子皮，身上穿着的皮甲已经满是泥污和血迹，腰间还别着半把断了的长剑。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穿着和佩剑是标准的乌云城骑兵装束，放在外面兴许莱特会将此人当成一个强盗。 “你就是在大屯子那里打败了那群大耳怪的武士？” 老骑士站在莱特与蒂娜的对面，对牧师女孩只是瞟了一眼然后就一脸的严肃的盯着——现在已经变成锁甲武士的莱特。 “我确实曾经在清晨时候与大耳怪战斗过，老先生您是……” 莱特还一脸的浆糊龙胖子已经用力敲打着他的脑袋了。 “笨蛋，他就是那个牛皮大王说的那个已经被剁成肉泥的老骑士，快问问他找你什么事？” “我叫威廉，是乌云城的骑士，不过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我们到旁边的鹦鹉酒吧去喝一杯，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老骑士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一个酒吧，招牌上除了酒吧的名字之外还画了一把剑和一面盾牌，这便是这里是冒险者酒吧，除了可以让人喝酒之外更提供关于冒险者的各种服务。 老骑士说完这话之后也不待对方答应便转头先行一步，莱特这才发现对方竟然好似伤了一腿，一瘸一拐的。 “圣神啊，您受伤了！” 蒂娜一见伤患顿时进入了护士模式，伸手将身边的莱特一推就朝老骑士快步跑去。现在的莱特当然不比当初被魔熊重创时候的有气无力，纵然被这么出乎意料的一推顶多也只是退开一步而已。可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吃香蕉之后皮乱扔，莱特一步后退竟然正正踩在了香蕉皮上，“噗通”一声摔飞了出去脑袋正好插进了一个水桶…… 杀手依旧在，几度夕阳红。龙胖子通过莱特的嘴巴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心里已经开始麻木的念着诗。 老骑士本来对于蒂娜这个年轻的低阶牧师没放在心上，对方抢上来为他医脚的时候本想拒绝。这是一刀入骨的刀伤，如果没有中位的神圣魔法的话，凭借医术起码需要四五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痊愈，自己已经做过紧急处理，剩下的等到这里事情一了结自然会去医院治疗，一个小牧师不成气候的治疗术也许反而会为之后的治疗带来阻碍。 “复原术。” 伤已及骨光凭只能愈合肌肉、皮肤的治疗术是力所不及必须使用复原术。万幸老骑士只是腿骨有着一处刀伤而非像莱特当初那样全身骨头碎了一半，蒂娜省却了祈祷词的复原术虽然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功效但还是让缺了一片的骨头的腿骨迅速生长复原了。 “我不用……咦？你这真是复原术？你，你多大年纪了？” 老骑士来不及拒绝法术已经生效，自己的腿虽然依旧疼痛可却能明显的感受到空虚的部分充实了起来，他年轻时候冒险时曾有过一次接受复原术的经历，对方是个年近四十的中阶牧师，可论及治疗术的效果似乎还不如眼前的小姑娘。 “愈合……我今年十六了，啊，莱特先生，你没事吧……” 迟钝的女孩现在才发现可怜的莱特先生又因为自己的缘故躺在了一边，连忙接二连三的道歉着又跑过去扶他。 “才十六岁吗？那么好吧，你也来跟我喝一杯吧。” 老骑士囔囔自语的看着两个年轻的小鬼。 鹦鹉酒吧只提供三种食物，猪肉馅饼，牛排和蔬菜浓汤，饮料只有烈性麦酒。在酒吧的角落里，一个花发骑士正与一对与其说是年轻还不如说是年幼的男人对坐着。老骑士给自己点了全套的“大餐”，而莱特则只点了猪肉馅饼，蒂娜更是只要了一杯白水。 “已经说了我请客，你们不用这么给我省钱吧？” 老骑士皱了皱眉，自己直接举起酒瓶灌了一口。莱特与蒂娜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他们实在还没习惯这种油腻腻脏兮兮的“美食”，更别说那种闻上去就令人打喷嚏的烈酒了。 “算了。”老骑士摇摇头，又咬了一口牛排终于开始了正题。 “大耳怪的事情就不必说了，他们出来的地方也被寻迹的大个和酒鬼他们找到了，确实是隐藏在艾尔文森林中的一道双向门。本来按常理说对于这种东西应该是直接毁掉的，但我看到的却是只有十多个士卒在进行‘守卫’，那些人甚至连你之前击退过的大耳怪群都挡不住。这件事情绝不寻常，领主大人就算再不关心领地事务也没道理会如此处置，除非……” “他是故意的！” 莱特的耳内耳外，老骑士与龙胖子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这不可能！” 莱特与蒂娜几乎同声叫了起来。 “我也觉得这不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也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老骑士也感到纳闷，乌云城领主是华斯特王的亲戚，被派到这个油水丰厚又没什么工作要做的地方正是优的不能再优的优差，加上此人生性闲散确实找不出背叛的理由。可是几十年经验累积的敏感却不停告诉他，此事如此反常必然与领主脱不了干系。 “总之，无论事情真相为何我们都必须查清楚，既然领主有嫌疑就只好绕开他，组织一只冒险者的队伍进入双向门那边获取确实的情报和证据——不论这件事的主使者是谁——然后向国王陛下禀告……” 老骑士还在唧唧歪歪，龙胖子已经打起了哈欠。这双向门也好，领主阴谋也好，对他有啥好处？为这老头跑腿不是不行，但他是不是该懂点规矩先把好处摆出来？这里是冒险者酒馆讲究钱货两清，他以为是骑士圣殿喊喊口号就让人去卖命了吗？ “我明白了，请务必让我参加这支队伍！” 莱特不负呆子之名的，听到国王两字已经两眼放光，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宛如尊贵的陛下就坐在对面一样，蒂娜也在他身边连连点头，龙胖子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你tm真是异界版的**啊！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毕竟现在不是胖子话事他也对“大局”无可奈何只有眼睁睁看着。眼睁睁……咦？ 龙胖子咬牙切齿的借着莱特眼睛的余光将这天杀的老匹夫从头剐到脚，突然意外发现对方的一双皮鞋样貌不俗，似非凡品。再仔细一瞧果然如此，虽然看似陈旧沾满了污迹却没有丝毫的破损之处，而在鞋边上看似细小花纹的东西正是一排排繁复的魔法咒文。毫无疑问，这是一件魔法物品，一件蓝装。 “小子，你看看对方的鞋子。” 明知道莱特绝对不可能贪图人家的鞋子，龙胖子唯有迂回前进。 “鞋子？” 老实的莱特低头朝着对面老骑士的脚下望去。 “你看那上面还有一个‘w’的字母标志，是不是跟你这把剑上的‘m’标志很配啊？” 龙胖子随口找个了个联系，莱特果然看了看人家的鞋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大剑。他的动作是如此明显如此不加遮掩，老骑士和蒂娜都毫无疑问的看到了。 顺着莱特的目光，两人也打量了这两件家事，然后同时发现了这个共同点。老骑士终究是在这个地方混迹了几十年不是只有一脑子典籍和石头的不开窍，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砰”“砰” 两声闷响，老骑士将鞋子脱了下来一声不吭的扔到了桌子上。 “这双鞋子是我年轻时候一次冒险取得的战利品，虽然不是什么高级的魔法物品但也携刻了疾跑术可以每天发动一次，那好歹也是个二级魔法。只是自从我成为了乌云城的骑兵以来它就真正的只是一双鞋子，十多年来唯一一次使用是在几个小时之前，我用它们摆脱了上百大耳怪的追杀。不过现在，他们属于你了！” 老骑士将鞋子推向了莱特，后者几乎是以惊跳起来的姿势连忙拒绝。 “说了给你就是给你了！” 老骑士抬手制止了已经涨红脸的莱特，示意听他说下去。 “我已经快六十岁了，我已经根本不能战斗也根本无法参加这次哪怕是由我提起的冒险了。无论是从一个骑士的角度还是从冒险者的角度而言这无疑是怯懦的，可耻的，毫无荣誉可言的！ 我的儿子只是普通人，我的孙子也不会任何武技，我自私的不想让他们再有任何危险。纵然如此，我仍然希望你能加入这支连我都不知道还在哪里的冒险队伍，让你去穿越双向门面对未知的危险。我其实没脸再说什么大道理，这双鞋子不是给你的报酬我也根本没有这个资格，这只是想弥补一下我的惭愧，希望你不要再让一个无地自容的老头子难堪了。”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莱特手足无措的僵在那里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脸涨得通红望向蒂娜求援。 “你就收下吧，就当你去进行这次冒险，你穿着他的鞋子就好像你代替了这位骑士先生。何况事情也未必像老先生说的那么糟糕，每个人都有该安享清福的时候，如果我到了您这个年纪，兴许我早就连花园都不想走出去更别说还坚持每天巡逻了。无论作为骑士还是作为父亲和爷爷，您对此无需有任何的惭愧。” 蒂娜劝解着两人，柔软得好像微风一样的声音轻轻的化开了桌子两边的凝重。 “还在想什么？难道要让那老头子跪下来求你吗？莱特大人？” 眼看对方识趣龙胖子也是心中暗爽，虽然只是一件小小的蓝装，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莱特在三面包夹之下根本没啥选择的甩掉了自己的铁靴穿上了那双好像是牛皮制成的皮鞋。然而出人意料的一幕在他套上两只鞋子的瞬间发生了，强烈的魔法共鸣在m剑和w鞋之间发生，魔法的耀眼光芒闪烁在整间酒吧之中。 擦！看走眼了！ 龙胖子也是大惊失色。 这不是一件蓝装，这是一套绿装！ 012 冒险者决斗 据说远古的时候人类极为弱小，他们使用着木器与铁器来对抗灾难与野兽，处于食物链底端的人类通常扮演着被猎食的角色。后来，圣神——按照梵蒂冈教廷的标准说法——因为怜悯而赐予了人类魔法的力量，虽然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能够领受圣神的恩赐，但这些人都成为了首领带领着人类在艰难的自然界中站住了脚步，这些人被称为巫师或者法师。 但是，魔法的力量虽然强大，仅仅只有那么极少部分的人拥有神奇的力量却只勉强能够让人类自保，人类的雄心不止于此，这个具有无限学习和拓展能力的种族很快找到了让其他没有天赋的同类也施展魔法的方法——魔法道具！ 关于魔具的发展史在各国的皇家图书馆里都占据着整整一排书架，但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经历了漫长的光阴，人类终于掌握了利用天然材料、咒文、魔力灌注以及其他东西制造魔具。奥兰兹魔法阵的出现更标志着人类全面进入了魔法纪元，人类由此迈向了成为了世界主宰的道路。”。 历史大致如此，不是学究也不必去认识那么多，反正对于普通冒险者而言，他只要知道魔法道具的等级和使用方式就行了。在五颜六色的魔具中，以橙装俗称的神器无疑是最高等最强力的王者魔具，但这种玩意通常都伴随着各式各样的诅咒和限制，就如龙傲天的莫扎特之眼一样，若非机缘巧合便是得到了也无法使用，更有甚者用了之后只会让自己早死。而唯一也许与橙装齐名或者应该说是难分轩轾而又安全得多的唯有俗称绿装的套装。 并非每个人——哪怕他是超一流的魔铸师或大法师——都能够找到像莫扎特之眼那样三颗足有拇指大小的超优质魔晶石，心有不甘的人类继续钻研着，最终发明了能够将散碎魔法石链结共鸣的技术，虽然其只能局限于少数共鸣程度相当高的宝石，但也足以开创出魔法道具中新的一个色系——绿色的套装了。 莱特将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蓝装鞋子套上了脚，一瞬间剑与鞋子共鸣的魔法光芒闪耀了整个酒吧。 我擦！看漏眼了，套装！ 龙胖子也被这突然的一幕给震惊了，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自己的未来——显然他没考虑过自己现在还是灵魂附体的问题——穿齐起码七件装的套装之后，这一身的破烂装备瞬间刷出比厕所里手纸还长的列表，九级魔法买一送一不要钱般的列了一大排，属性都是三位数三位数的加，特效类的什么无敌不死、必杀即死、死者重生，杀神屠龙应有尽有…… “梵蒂冈的小牧师？你还没死？” 龙胖子的yy还没进入实质阶段就被旁边的失声惊叫的声音打断了，他不悦的借着莱特的眼睛朝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映入他视野的是一个身穿绿色皮甲，腰间挂满了口袋零碎，身形有些瘦弱的男人。看他的装备似乎应该是个猎手之类的冒险者，只少了一套常用的弓箭，唯在左腰佩了一把短剑。 “是你？猎人先生？你也没死？” 蒂娜也捂着嘴惊讶的站了起来，似乎对面的是她认识的人。 “蒂娜，那是你的朋友吗？” 莱特问出了一句傻乎乎的话，龙胖子一巴掌拍在了他头上。 “不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你还看不出这个人就是在艾尔文森林里抛下她独自跑路的那个猎人吗？” “她就是你们的雇主？你不是说因为她的乱来，她和我兄弟都已经死在森林里的魔熊爪下了吗？” 猎人身边的一个穿着半身银甲的战士也站了起来，疑惑的眼光在他和蒂娜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是啊，我，我本来已经发现了魔熊打算绕开，就是这个死丫头非说那头熊趴在她要的草药上，硬逼着我们上前。还说什么她是雇主，我们拿了钱命就是她的，要是往后退今后就不要在冒险界混了。你兄弟是个实在人就硬着头皮往上冲，可那他妈是魔化硬甲熊啊，那战士兄弟虽然英勇却也抵挡不住，我让这臭女人给那兄弟释放两个神圣魔法支援一下，谁知道她却撒脚就跑。可怜你的兄弟就在熊掌下变成了一滩肉泥，死得好惨啊！我已经努力的支援到了最后一刻，如果不是那头魔熊转头去追这个小****，我恐怕也得躺在森林里当肥料了。” “你，猎人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倒过来说？明明我们已经根据你的指示逃走了，虽然确实是我踩断了树枝惊动了魔熊，但当战士先生冲向魔熊的时候，不顾一切逃走的明明是你！如果不是莱特先生救了我，我就死在森林里面了！” 蒂娜虽然很温柔，但也被猎人这种颠倒是非的说法激怒了，两只手捏紧了拳头全身颤抖着。 “我，我，你才是胡说八道！” 猎人似乎没想到一直垂眉低声，温柔得像鹌鹑一样的女孩竟然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击，一时被对方打乱了阵脚想不出反驳之词。但见那绿豆大小的眼睛四处乱瞟，突然盯在了蒂娜身边那几分稚嫩少年的脸上，好像找到了对方破绽一般跳了起来。 “你说是这小子救了你？在魔化硬甲熊的手下？哈哈哈，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还有什么谎话是你不敢编造的？” 猎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才不是呢！” 蒂娜一张圆脸涨得通红，奋力为莱特辩解着。 “莱特先生才是真正的英雄，他不但勇敢机智的杀了魔熊救了我，而且就在刚才还打退了上百的大耳怪救了城外大屯子数百人的性命。” “上百大耳怪？哈哈哈哈，你牛皮还敢吹得更大一些吗？” 猎人笑得更厉害了。 “我才不是吹牛呢！莱特先生真的超级厉害的！” “好了！” 猎人身边的战士突然高喝一声压下了这两人的争论。 “魔化硬甲熊起码是lv5的魔兽，而能够打退一整个的大耳怪部落起码是lv10以上的武士。无须口舌纷争，本人是一名lv12的战士，只要你能证明你的实力，我便相信这个，这位梵蒂冈牧师的说辞。” 他转头冷眼看了看那猎人，后者面色一变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随即那银甲又将凌厉的目光转回了莱特。 “但如果你无法证明自己的实力，那便证明这位猎人说的都是真的。冒险者遇到危险本属难免，生死之事本来谁也无法保证。但你身边的女人以雇主身份雇佣我兄弟却故意强迫其送死，我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话说这，银甲战士已经身旁拿起了家伙，一柄阔刃剑和一面印着紫荆花纹章的圆盾，这些东西连同他身上的半身银甲都浮起了淡淡的白光，显然都是魔法道具。一人能携带三件蓝装，这已经不是初哥冒险者的装备，此人自称有lv12的冒险等级恐怕不是吹牛之语。 “我不想和你……” “难道你想拒绝我的决斗吗？你想用这种怯懦的方式来表明你的立场，证明你身边的女人刚才都是在说谎吗？” 银甲一剑虚劈，厉声怒吼着，额头青筋颤动显然是已经动了真怒。 酒馆之中的侍从眼见决斗将起，早已经快手快脚的将中央桌椅搬开腾出一片空间，虽然比不得大擂台那么宽敞却也足够两个人舞刀动枪了。 完全是赶鸭子上架，莱特将目光投向蒂娜与老骑士都只得到鼓励的目光，想来这两个人都觉得他与一个10级出头的武士战斗并非是什么大危险之事，老骑士不乏一试此人能为之意，蒂娜的眼中却尽是鼓励与期许，看得莱特哭笑不得。 硬着头皮，莱特提着自己的m大剑走下场来，脑中却与龙胖子不停的对话。 “龙大叔，现在我该怎么办？” “凉拌！” 龙胖子这会儿也是额头冒汗再没有平时的轻松。莱特的实力其实就是lv3左右，依仗着一身装备的克制欺负一下大耳怪之类没脑子的东西确实有奇效，但现在对手换成了经验丰富的人类战士，无论是在武技、经验乃至装备方面都落了下风，想要获胜那需要的不是一点半点额外助力了。不过虽然如此他却不是很担心，因为这并不是一场以生死为赌注的决斗，最坏的结果被打败也只是莱特皮肉受点伤然后那个银甲战士去找蒂娜的麻烦而已，虽然一直可惜那对大胸但也不是没法接受的损失。不过龙胖子也没打算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这件事，因为他认出了对方盾上的那个紫荆花的纹章……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带着乱逛的。 “先说好，这只是一场冒险者解决纠纷的决斗，不出人命！要是你们想搞正式决斗，就离开这里倒外面去找有骑士位阶的人作证。” 酒馆老板站在场地中间对左右两人如是说着，当得到两个人的认可之后高高抛起了手中的硬币，然后快速退了出来。 “你唯一的长处只有力气大，而双手大剑的优势在于长度和重量，咱们只有一击的机会，一旦被他摸清你的底细你就输定了！所以，就算是这招秘剑你也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记住，让你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剑，不要看其他多余的地方！” 紫荆花战士面对这个看似稚嫩的对手丝毫没有大意，穿上了全套的装备戴着与胸甲同色的头盔。如果女牧师所说为实那对方便是具有过人实力的武者，手中m长剑与w鞋子也散发着共鸣的光芒显然都是魔法道具，自己在装备上并不占优势，总之这可能是一场硬仗不容轻忽。 紫荆花战士试探性做出了两次佯攻突进，发现对手的那把双手大剑是垂在他自己右手边的方向，剑尖下垂几乎指地，显然是个左撇子否则就是有什么奇特的剑技。而对方本人则总是盯着自己右手的剑，脸部绷紧的像一块岩石，面对自己的假动作总之超紧张的过度反应，这动静就好像一个战斗经验不足的初哥。 这是一个闷头苦练剑术却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少年？还是一个老谋深算打算借此来迷惑自己的老手？紫荆花战士决定在下一击中彻底摸出来。 真正的突击了！ 紫荆花战士像一头猎豹一样的发动了首攻，阔刃剑的剑尖像毒蛇一样朝着莱特的咽喉此去，虽然这不是一场生死决斗，但也不意味着这是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与其说是眼睛看到才行动还不如说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了。莱特置于身侧的大剑猛然挥舞了起来，像一道旋风般刮向了对方的头颅。大剑的优势此时尽显，毫无疑问可以在那阔刃单手剑触碰到自己之前将对方斩杀。 紫荆花战士举起了左臂的圆盾格挡，但那盾牌与大剑的比例是如此悬殊，就算它的质地优良能够挡住剑锋，这把几乎让人怀疑是巨人族的武器也会将盾的主人像个马球一样的拍飞出去。 魔法，启动！ 紫荆花战士从看到对方的武器起便知道那是一个拥有惊人力量的战士，几乎是毫无缝隙之间他盾牌上的魔法也开启了。一个巨大的透明圆盾出现在了他手臂的位置，这是四阶魔法大力神盾的变形简约版，虽然无法像在真正大法师手上那样形成一堵可以持续很久的力场墙，但一件魔法装备能够释放四阶魔法，就算是不完整亦已是难得的佳品了。 足有一面大铜盾面积的力场挡住了重剑，不论这把剑有多么锋利，使用这把剑的人有多么大力，只要他还没有击破力场的能力便无奈何这面神盾，而紫荆花战士的阔刃剑则是微微下压避开了咽喉要害，狠狠扎向了对方的肩膀。 只是一个菜鸟，没必要下太重的手。看到对方眼睛依然只盯着自己的剑，紫荆花战士做下了如此判断。 “砰！” 耳边传来雷鸣一般的巨响，紫荆花战士陡然觉得自己的脑袋被熊掌拍中了一般，眼前满天星斗金花乱冒，整个人打横着飞了出去，掀翻了两张桌子，直到撞上了柱子才算是停了下来，纵然穿了银甲与头盔护体，仍然觉得全身疼痛脑袋好像要裂开了一般。 这是……怎么一回事？ 紫荆花战士一头的迷雾，一时想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不见，酒馆其他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年轻的剑士那柄大剑除了作为一件武器之外还充当了障碍物的功效。本身就受到头盔的影响，再加上堆积了一块盾牌和一把大剑之后紫荆花战士的左边的视野已经被完全堵死，而年轻剑士就是借了这个机会猛然踢出一脚从大力神盾之上的缝隙之间踢过，狠狠命中了他的头颅，一脚将之踢飞了出去。 漂亮的一脚！ 酒馆里的其他围观者都忍不住一起喝了声彩，不少粗鄙无礼的家伙还将木制的大号啤酒杯子重重的敲着桌子，嘲笑着失败的人。 猎人见事不妙又想施展假死逃遁的伎俩，结果刚刚弯腰低头走出两步，突见一双没鞋的光脚出现在前面拦住了自己，抬头看时只见那个花头发的老骑士正叉手站在他的面前。猎人尴尬的干笑了两声，装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又缩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这招……竟然真的有用？我真的打倒了一个lv12的战士？” 莱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剑和自己的脚，这一出实在来的太轻易太突然了。 “一半是运气而已，再打一次你十成输定！行了，现在先把人家扶起来吧。” 龙胖子这可不是自谦，虽然已经凑齐了两件套按理来说应该起码有一个额外的法术或者特殊效果激活，但这种事情必须借由法师鉴定才能知道，所以刚才一战莱特能够依靠的其实真的只是一招奇袭而已。他也没想到莱特的一脚能踢得这么漂亮，说是一半运气并非谦虚。 “哦哦，是了是了。” 莱特这才猛醒过来，连忙朝着紫荆花战士跌倒的方向转头看去，却见蒂娜已经蹲在了失败者的身旁轻声念着祷言。 猛烈的好似势要爆头的一脚让紫荆花战士认同了对方的实力却未真正认同之前的赌约，但蒂娜第一时间赶到的温柔的祈祷却打消了战士心中的怀疑。这样的一个女孩是不可能干出那个猎人所说的那样的恶行的。 优良的头盔强健的体魄，莱特的一脚只不过是造成小小的眩晕连轻微脑震荡都说不上，几乎只在蒂娜祷词结束的瞬间他已经摇晃着脑袋站起来了。 “可以了，我已经认识到你们的实力与人品，我那位兄弟就算是在与你们一起的冒险中死亡也不会是死在阴谋与蛮横之下，我相信他拥有一个荣誉的归宿。” “那位战士先生绝对是在英勇的战斗中死去，没有半点不荣誉的地方。” 蒂娜低着说道。 “战士先生的尸身我已经在艾尔文森林里埋好了，现在就可以去将他的遗体运回来好好安葬。愿战士先生得往圣神的神国。”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莱特也已经来到了两人身边，他红着脸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与对抗魔熊和大耳怪的时候不存在这个问题，但面对一个很了不起的——起码在他的眼界中如此——战士而胜利得如此轻易取巧着实令这个老实人心下不安。 “那真是漂亮的一脚！” 看出了对方的尴尬，紫荆花战士很有风度的先伸出了手。从对方的各种反应看来这确实是一个新手无误。很厉害的新手依然是新手，如果再打一次的话自己无疑能有十成的胜算，但比起他的武技而言这个少年淳朴的心性更加让自己倾倒。 “不不，那只是侥幸而已。” 莱特手足无措的与对方握着手，突然有些担心自己乡下的握手方式会不会让对方笑话。 “我们正好也要进入艾尔文森林，也许我们正好可以同行？”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的小知识 中秋节什么的不扯政治，说个前几天的故事好了。 我和两朋友出去逛街，然后我对一人表示自己最近宅多了身材走形，想体育锻炼一下，询问对方哪种运动比较不费力。 对方想了想，表示棋牌类运动比较省力不累。虽然也是个主意，但……我又问他电子竞技和棋牌类哪个运动量大一点。 对方考虑了半天什么apm之后表示还是应该是电子竞技类幸苦一点。 我终于满意点头，表示决定通过打游戏来运动锻炼身体。 最后第三人终于忍不住表态：你们俩出身到现在，所有属性都点到脸皮上了是吗？ 013 厄运之子 酒馆中意外的收获了第三个队员，紫荆花战士在削去那缩骨猎人一只耳朵并且赶走之后便与莱特和蒂娜还有老骑士坐在了一起，冒险者酒馆也从之前的喧闹恢复了平静。 “什么？艾尔文森林里有双向门，里面涌出的上百大耳怪几乎毁掉了一个屯子？” 事件不过刚刚发生还没民间途径传过来，紫荆花战士米兰德刚才也只看见骑兵队出城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才听莱特说起也是一脸的震惊。家世出身的不同，他可不用什么人来指点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背后的一切，脊梁上也冒出了冷汗。 “但我们的领主大人却不愿意毁掉双向门也不愿意派兵进入先行查探，其中或许有什么更高深的考量也未可知，但……这个乌云城毕竟是我们自己的城市，我更想用自己和你们的眼睛去确认。” 老骑士这话说来已经明明白白的是对领主的不信任，要是换成一个忠君思想严重或者根本就是贵族的话，光是凭这几句话就足以上绞刑架了。只是莱特虽然一直仰慕骑士希望成为贵族，但那只是一种对单纯的高尚的憧憬并没有升级到“分界”的地步。蒂娜是圣神教的牧师，只相信圣神至高无上其他的都是他的子民眷族，更无分平民贵族。至于米兰德所在的家族虽然是商行天下富贾一方，他们倒是一直想成为贵族奈何因为某种原因已经被拒绝了五十多年了，家族所有人都抱着一种倾慕贵族又蔑视贵族的复杂心理，听得乌云城的华斯特领主被人讽刺心里不由暗感爽快。听话三人竟然都对老骑士的忤逆之言没多少反应。 “这件事牵涉进了这里的领主……那么我们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招募冒险队员了，光凭我们三个的话，穿越双向门进入西哈努克的地盘未免单薄了些。” 米兰德是名副其实的资深冒险者，经验的丰富不单单只在刀刃上。在华斯特国度中，冒险属于一个正当行业，赋税的上缴代表了皇室与国家对于冒险者的认可。那么同样的，这样的行当也就在政府的监视之下，所有的冒险者工会分部和冒险者酒馆都需要做帐、记录、上报，反国反政府的勾当自然是无法光明正大的张版招人发布任务，诸如刺杀、偷盗、抢劫这些显然与国家法律相悖的事情也是无法拜托的。虽然眼下的任务称不上叛国，但也是明摆着与领主对着干——如果老骑士的猜测没错的话——这样的情况在这里大张旗鼓无疑也是不智的。 “那你的意思是……” 老骑士也并非没考虑过这一点，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心思一通，一个黑色的名字不约而同低声而出。 “黑色佣兵市场！” 话说到这个地步剩下的都是多余的了，米兰德与老骑士一起起身，莱特与蒂娜虽然不大明白黑色佣兵市场究竟是什么但还是跟着匆忙起身。莱特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一个一个的数了二十七索尼的铜币与铌币放在了桌上。 “莱特先生，你这个是华斯特二世的银币，含银量要比现在银币高一些，所以可以少给四个索尼。” 蒂娜看了看莱特的钱，细心的将两枚价值两索尼的铌币捡回莱特口袋中。老骑士看了看这两个小家伙夫唱妇随勤俭持家的模样，纵然是满脑子的国家大事也忍不住脸上露出微笑。 黑色佣兵市场地如其名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放置在闹市区，事实上它整个白天都是关门闭户的。事到如今再着急也没什么办法，老骑士且要回家看上一眼，米兰德也有些事情要安排暂时分别，几人约好了晚上天黑时候还在鹦鹉酒吧老地方会面。 他们人都散了，莱特与蒂娜相互望了一眼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发着半天的时间。 “哦，对了，我为乌云城神殿采集的草药正要送过去，莱特先生是否愿意去我们的神殿看一看呢？” 蒂娜突然想起了自己进入艾尔文森林的使命至今还未交差。本来一回乌云城首先应该了结的就是此事，但心思一直挂在莱特身上反而倒把正事给忘了。 “好，好啊。” 莱特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是第一次被女孩邀请还是因为能够参观神圣的圣临之地。 “咳咳，小子，别看这美女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神殿你要去就去，耳朵竖起来给我听着，那个叫米兰德的才是大鱼！” 龙胖子敲打着莱特的脑袋，开始给他补课。 米兰德商行是华斯特境内的一个大型商行，分部遍及境内各大城市，业务主要涉及各类魔法道具和矿石原料的买卖，冒险者与军队是他们的主要客户。面对中低层冒险者的寻常道具店不用多说，其位于华斯特首都帝都的一年一度米兰德拍卖会却是每年都能卖出一两件史诗级的紫装来，这个盛会每年都为华斯特的高级冒险者们追捧。但这些都不是关键。那些紫装好虽好的没话说，但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年年都卖出天价，更有不少道具前脚刚被人买走后脚买主就遭遇横祸兵刃转眼易了几主的事情，以莱特现在的能耐和身份，真个去买那种东西也只是找死。龙胖子瞄上的其实另有其物。 堂堂一个年度拍卖会，到时候当然不会只拿出一两件装备十分钟卖完收场，压轴的紫装固然不会少，但之前也会有大量实用性极强的高等蓝装和价值惊人的矿石原料、大块魔晶石等物来烘托气氛。今年的拍卖会中会有一块禁锢着大恶魔的魔晶石被当成普通优质魔晶石出售，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情这块魔晶石会被帝都魔法学院的库彻斯特院长买下然后作为明年年头的学院比武优胜奖品落入龙傲天的手中。龙胖子的打算无非是再次截和，通过一点内部关系先以“优质魔晶石”的价格买下那件宝物。之前龙穴之中失败了一次，这次无论如何要成功了。 当然，后半截话只是揣在龙胖子肚子里，他也只是给莱特讲述了一通米兰德的来历与价值让他心里有个底罢了。否则真告诉他有块封印着恶魔的魔晶，他的第一反应大概是一锤子敲个粉碎吧。 莱特就这样一心两用的一边听着龙胖子的唠叨一边跟蒂娜聊着说着，乌云城里七拐八转走了一会来到一座有着三个钟楼的大建筑之前。这里就是传说中圣神在人间的落脚之处，以龙胖子对宗教建筑的认识也只有“很多钟楼”这一个特征，所以这个不幸的圣神教神殿也只有以钟楼多少来划分等级。 乌云城这个有三个钟楼已经高级神殿的表征，有一位主教驻守；华斯特帝都之中有着四个钟楼的圣神殿，长期驻守着一位红衣主教，这样的神殿翻遍梵蒂冈之外的整个大陆也只有华斯特、埃拉西亚和狮鹫王朝三个人类古国的帝都拥有；而五钟楼的至高神殿则只在梵蒂冈之中，教皇、九位红衣主教、圣殿骑士团、异端审判所……它象征着这个大陆宗教的巅峰。 远远的还未走近神殿，安静圣洁的气息已经通过周边的建筑物传递了过来，让莱特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乌云城是一个充满铜钱气息的城市，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建筑物都充满了奢华堂皇的气息，来往人若非行色匆匆眼睛里冒着金光赶着挣钱，就是穿金戴银迈着方步好像恨不得十个指头都戴满宝石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富豪。建筑物大多也修葺得富丽闪亮，市区中心凡是不够新不够大不够气派的统统被拆了重建，总之言之整座城市充满一股“新”与“浮”的气息。可就在这样一座城市的最中心处，一块净土却悄然而立。 眼睛才刚刚能够看见三座钟楼的塔尖，四周已经无声无息的“沉”了下去，建筑物逐渐稀少了起来，反倒是各种花草树木郁郁葱葱的多了起来，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中，除了这一带之外再没有第二处相似的地方。行走上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左右树枝在风吹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动，看着来往的牧师们轻巧的脚步和压低了的声音，莱特也不自然的轻了下来，感受着这股从未感受过的宁静与平和。身旁行人中也有像莱特这样穿着不是牧师的人，但无论其胖瘦老幼此时都抹去了世俗中的面容，全都穿着或白或黑的朴素衣服摘去了身上的金银，一副谦卑恭敬的模样微微颔首的走在路上。 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圣的，祥和的，高尚的……这一切本来是无可置疑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好几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牧师都向着这边，准确来说是向着蒂娜投来了有些异样的目光。而蒂娜在经历了这些目光之后虽然还在强打着精神给自己介绍圣教的种种，但每一道目光过去她便好像黯淡了一分。 这是……错觉吗？ 莱特想不到个中缘由只能这么自个纳闷，龙胖子已经冷笑一声为他开导了。 “你忘记了吗？这个杀手不是曾经说过她是扫帚星转世，沾谁谁倒霉，以至于连神殿的人都不待见她吗？” “可是，圣神教会不是一个仁慈平等的圣地吗？真的会这样吗？”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的话莱特一定是想都不想就摇头，但此时他对龙胖子已经深为信服——能让自己在短短数日之内先杀魔熊，再退百余大耳怪，最后更一招打败了lv12的正牌冒险者战士，这样要还不信服那就不是单纯而是愚蠢了——，而蒂娜的言行似乎更在无所不在的旁证着，所以虽然仍然表示质疑，但莱特心底未必没有几分动摇。 “仁慈平……算了，现在我说什么也不顶用，反正你很快就要进入神殿，到时候用你的眼睛自己去判断吧。” 龙胖子自觉这个时候也不用浪费什么力气去解释，反正此行也只是陪蒂娜交还一下任务物品，圣神教虽然大把的好处却不是现在该火中取栗的时候，现下只要能从米兰德那里得到一些人脉让莱特成功在帝都立足就已经是近期目标达成了。 心里交战不定，一会的功夫已经走过了卵石小径，之前的钟楼建筑渐渐露出了全貌。那是一座通体用黑曜石砌成的高大建筑，一人高的黑色巨大方石堆积在一起，庄严肃穆的气氛观之如山岳般凝重，稀有的彩色玻璃封着一扇扇两人多高的长窗，绘刻着神明与天使的黑色立柱撑持着巨人般的大门。 “蒂娜？你回来了？副主教交代你的任务都完成了？” 门口站立着一个全身白袍的四十多岁中年男人，右手中还夹着一本十六开本的黑色封面厚书。他的脖子处也挂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比起蒂娜的不但精致了许多更有一条蛇盘旋在十字架上，这身装扮标志着此人是一个圣神教的正式牧师——虽然民间诸如莱特等人见到穿白袍戴十字架的都喊牧师，但事实上蒂娜这样的只是圣神教中最低的一层，教职只是牧仆。某种程度上这甚至不算是圣神教的一员，其意义大概和虔诚的信徒差不多。而牧师之上还有若干辅教、副主教，然后才到此地的最高领导伊纱主教。虽然眼前这位牧师不算啥大人物，但就是这么个小人物都能皱着眉对蒂娜吆五喝六真的好像指使仆人，那蒂娜平日里的处境也就可想一斑了。 “火蓝牧师，您好，愿圣神的光辉与您同在。我从艾尔文森林回来并且带回了英格副主教需要的药草，但不幸的是我们遭遇了魔化硬甲熊的袭击，一位战士先生为了保护我而牺牲了……” 蒂娜微微弯下了腰，将艾尔文森林里的遭遇都说了一遍。 “你是说，又有个人因为你而死了？” 不待蒂娜将话说完，那个火蓝牧师已经蛮横的打断了她的话。 “是的，战士先生为了保护我牺牲了。我希望神殿能够……” “好了！” 火蓝牧师一挥手二次打断了蒂娜的话，愤怒的吼叫着。 “你这个厄运之子，你完全是因为圣神的仁慈才没有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现在，将药草放在门口就行了，然后离开乌云城！你的巡礼结束了！” 这位牧师的声音实在不算小，不但神殿大门内许多人影闪烁着朝外面看来，神殿外卵石路上一些“外籍”人员也相互打听着出了什么事能让一位圣神的牧师如此大声的呵斥。 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中，莱特听见了“厄运之子”这个词语往往复复的出现，每出现一次，每一个点戳都好像在蒂娜身上割了一刀让她脸色越发苍白身体也在不停的颤抖。 “现在知道我刚才说的是什么了吧，还不拉着蒂娜快走，还等着被戳成筛子啊？” 说实话龙胖子也没料到这些神殿牧师的反应会如此强烈，甚至更超过普通人“迷信”的程度。等到想明白正是因为这些是自认光明的宗教徒，所以对于“厄运之子”这种好像与恶魔有亲属关系的人更加视为异端，在正义的大名之下更加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的时候好像已经晚了一些。透过莱特的眼睛看着蒂娜那好像随时会摔倒的模样，龙胖子也有些于心不忍，没再火上浇油的称呼她为女杀手。 “他们，他们真的是圣神的信徒吗？不是光明与正义的吗？怎么会如此残忍？” 莱特几乎不能相信眼前的所见。 “既然他们代表了光明与正义的，那就等于有了立场有了敌人，就好像猎人这个名字必然针对着猎物一样。被他们针对的人也许是黑暗和邪恶的，但就算是十恶不赦的人，也会有爱他和他爱的人的。” “烧死恶魔那是当然的事情，可蒂娜是恶魔吗？” 莱特还是没明白龙胖子说的是什么。 “听不懂就算了，反正你知道这些圣神牧师就是把蒂娜当成恶魔就行了。你现在还不把她带走，难道真要等着她被架起来烧吗？” 龙胖子懒得去给莱特解释这种玄而又玄的虚话，一指头将话摁到了底。 被“命运之神”一点拨，莱特这才想起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连忙伸手搂住了蒂娜颤抖不止的肩膀，将她的头遮挡在自己的臂弯中转头就想走出这个根本正义不在的地方。 “少年人，圣神在上我必须奉劝你，现在你身边的人是厄运之子已经被圣神抛弃，所有与她接触过的人都只会悲惨收局。你刚才也已经听到了关于那个战士的故事，应该明白我的好意。” 也许当真是出于好意，也许只是想雪上加霜，名为火蓝的牧师对着莱特的背影继续咏唱般的大叫着。 “闭嘴！” 莱特勃然大怒，猛然回头怒视着那个还朝这边伸手指点的牧师。他生平第一次觉得那件一直让他敬仰的白袍会如此的刺眼。 “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会令周围人遭殃倒霉的厄运之子，那也不是他们自己想要去伤害周围的人。如果说这是恶魔的诅咒，那么他们就更该得到其他人的帮助。作为圣神的仆人，如果连对这样的人都不愿意伸手，那圣神爱护人类的意义何在？” 这话已经是刺到了圣神头上，周围卵石小径上的信徒与牧仆们都是脸上变色，却倒是那位火蓝牧师没多少愠意，反而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少年人，圣神的恩泽普及每一个人，但世间总有一些无可救药的恶魔，就是以圣神的光芒也朝不进他们的内心。你以为神殿是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你现在庇护的这个厄运之子的吗？你可以自己问问她，自从她五岁被送进神殿开始，已经有多少位牧仆和牧师甚至辅教大人为她受伤了？是在十人以下吗？” 牧师大声说着，最后一句话更是直问蒂娜，后者将头埋在莱特怀里听到这话后猛一哆嗦，然后痛苦的摇了摇头。 “那是三十人以下吗？” 蒂娜继续摇头，莱特看到她死死握紧的拳头。 “那是五十人以下吗？” 牧师继续高声吟唱着，这次不用等到蒂娜摇头，周围的牧仆和信徒们已经无法忍受这个残忍的事实了。 “打死她！” “打死厄运之子！” 小径上的卵石除了铺路之外此时有了其他的用途，雨点般的石头朝着蒂娜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就算是莱特已经尽可能的保护也不可能将怀里人护得周全，虽然遮挡住了头脸但蒂娜的背上手上顿时挨了好几下。她那身已经磨损破烂的林地装根本提供不了多少防御，****出来的手臂和背心顿时浮起了乌青 “你们！” 怒火几乎已经烧坏了头脑的莱特下意识就要去拔背在身后的大剑，与他意识相连的龙胖子却用冷冷的声音抢先一步制止了这种自毁的行为。 “站在这里的都是普通的人类，你打算制造大屠杀吗？” 龙胖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让莱特的火熄了大半。是啊，自己拔出剑来又打算怎样？吓唬他们还是杀了他们？ “我，我……那我该怎么办？” “再教你一招秘式——三十六计，走为上！” “啊，那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莱特又恢复了呆呆傻傻的傻小子模式。 “笨啊！就是快点跑啊！” 龙胖子气结，刚才那一瞬间怒意蒸腾下的王霸之气原来只是假象吗？ *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的小知识 节过完了，继续无聊的政治吧。所谓资本主义和共啊产主啊义——包括其基础的社啊会主啊义，基本区别在于生产资料所有制，到底是私有呢？还是公有？ 要解释这个问题，首先得先弄清楚“剩余价值”是什么。其实这个东西大家应该初中就学过了，不过咱们为了解释顺畅也为了防止有部分同学上课开小差，这里还是花一章重温一下。 工厂老板雇佣工人，提供了生产资料（生产原料、机器之类），然后工人提供劳动力生产出了产品，老板付给工人工资，流程结束。 在这个流程中，工人总共制造了100块的价值，这100块都进了老板的腰包，而老板以工资的形式支付了工人10块。抛去生产成本（包括折旧）的10块，就等于是老板以物资形式出股，工人以劳动形式出股，最后二者按八一比例分账了。这巨大的分账比例差，就是剩余价值！（我觉得原版说法的加减法没这个靠谱，按政治书说法的话，真的消灭剩余价值的话资本家就直接饿死了，因为他幸苦提供生产资料却没有一分钱的“应得收入”） 因为生产资料的私有化，老板和工人数量的比例可以无限放大，一个老板可以对应一万甚至十万个工人，所以就算将分账比变成五五分成，每个工人拿到五块钱的时候老板往往收入了五万甚至五十万。这个巨大的利润差收入差，就称为剥削！ 当然，一个人老板雇佣一个工人再到雇佣一万个工人需要一个时间，我们称这个时间为资本累积过程。这个过程所花费的时间长短并不重要，因为它不会改变剩余价值的存在和本质。同时无论是提高科技含量还是提高工人工资待遇降低劳动强度，这个剩余价值同样不会改变。所谓工人生活质量提高了十倍的说法，必然是建立在老板生活质量提高了一百倍甚至一千倍的基础上。 生产资料私有制决定了剩余价值决定了剥削，这是资本主义的基础生存方式，亦是无法修正的弱点。 可以改正的叫缺点，不能改正的叫弱点。 恩哈，咱们这里只是纸上谈兵说理论，所以“公平论”之类每个人都有当老板的机会之类的话就不提了。就算一个人真的从被雇佣到雇佣别人，那也只是角色的转变，剩余价值和剥削并不会因此消失。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可能出现老板比工人还多的情况。所谓“公平论”只是胜者为王的另一种说法。 马克思很了不起的指出了上边的这套东西，为现实版乌托邦提供了一个超越现代穿越未来的机会。下一章我们说公有制，看看怎样的社会制度可以如何解决私有制的顽疾，哪怕只是在理论上。 014 黑色的混乱 护着蒂娜——或者说是抱着蒂娜逃离了神殿，莱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狼狈和窘迫。他从小在山里被野猪狗熊追着跑本不是一次两次，但就算是再险恶的情况也不像这次一样让他心底发凉，让他不知道力该往何处去使。 转出一个街道口便出了神殿的区域，那股令人“舒坦”的宁静气氛骤然一消，乌云城特有的金钱味又再度扑面而来，蒂娜紧绷着的神经猛然一松，身体一软竟然是昏了过去。 “她，她昏过去了！” 莱特大惊失色比面对一百个大耳怪更加手足无措。 “太过紧张罢了，用不着医生也用不着牧师，找间旅馆让她好好睡一晚就一切安好了。” 龙胖子看了看天色，这么一通折腾已经天色不早了。莱特此时已经将这个龙大叔当真当成了命运之神，起码他总是在自己危难的时候帮助自己，在其他人危难的时候指导自己去帮助和拯救别人，虽然无意对圣神不敬，但此时他确实觉得脑海中的大叔比身后神殿中的白袍牧师们更加可靠。 身边就有一栋专供旅人休息的场所，可市中心那高达四层镶着一人多高白石板大床标志的高级旅馆让人望而生畏，光是门口立着的那侍者身上的高价穿戴都让莱特自惭形秽连去问价都不敢便低头走过。抱着蒂娜穿街越巷一路问人的走进了平民区。他个愣头青只忙着找地方，龙胖子却是看到旁人那惊异的目光。 一个全身盔甲的年轻人横抱着一个衣衫不整胸部傲人的昏迷女孩到处问旅馆……事实上龙胖子认为更多的对方是被莱特那一派超自然的“演技”给震慑，这才没第一时间大叫“打死采花贼”之类的口号，这让本来多少想看好戏的龙胖子稍稍失望了。 总之莱特以一派好人脸和浑身的沛然正气的高魅力技能完全碾压了这个本来可以算是d级冒险难度的任务，直到他顺利的找到了一处画着枕头图案门牌的小旅店。 “我需要一间房间，还有热水和毛巾。” 莱特掏了掏腰包，将一枚五百索尼的银币放到了老板面前。胖乎乎的旅馆老板看了看眼前这个行迹可疑的人和他怀中的姑娘，又看了看面前的银币，这超出常价十倍的价钱似乎充满了暗示更让他误会了什么。没有声张也没有拒绝，老板识趣的将两人带到了一间僻静的房间，送上了热水和毛巾之后乖乖的关门消失了。 “喂，你打算就让她这么睡吗？你自个穿着一身紧绷绷的林地装能睡好吗？” 龙胖子叫住了正准备将蒂娜原样塞进被子的莱特。 “那我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也要我教你吗？当然是先帮她脱光衣服，然后用热水帮她擦身体，然后你也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用你的身体为她……” 龙胖子话还没说完莱特已经好像针扎屁股一样跳了起来，之前这位龙大叔吩咐他向老板要这些东西他也没多想就照做，谁知道背后竟然还藏了这么深的阴谋，此时回想起刚才行人及旅馆老板的种种神情，就是再单纯也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我才不是那种人呢！我，我心里已经有珍妮了！” 莱特红着脸大叫出声，好像这样能更有力的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内心而是身体，身体啦！” “身体你个鬼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出来，我才不是那么下流的人呢！” “哦？我只是叫你帮这个女孩擦身取暖而已吧，难道你还想到了其他什么下流的事情吗？” “我，我，你，你……” 莱特这样的老实人哪里经历过这样的调戏，一张脸憋得通红张口结舌说不出反驳之词来。 “还有所谓‘那种事情’，如果你真的不是那种人的话，你为什么能一瞬间就明白‘那种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 “我，我……总之不管你说什么，这种事情我做不了了！让蒂娜小姐先在这里休息吧，我们该出门了！” “喂喂，你不能半途而废啊……最起码要先帮她脱了衣服啊……我还有一招抓奶龙爪手的秘式可以教你啊……” 脑子里带着一连堆的争执，莱特拖着大志未成一脸遗憾的龙胖子逃一样的跑出了旅馆，背后的老板眼瞅着他的背影面露出惋惜的神色，看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又身体强壮十之八九还是个冒险者，但竟然这么快就了事了，看来这种事情果然只能靠天赋，其他一切都是浮云啊！ 不提各种误会上继续叠误会，莱特拖着唠叨不停的龙胖子来到了鹦鹉酒馆，虽然天色现在还不算完全黑透，但老骑士和米兰德还是已经坐在老位置上等着他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米兰德往莱特身后望了望，等了半晌没有看见另一个人的人影，不由疑惑的问道。 “蒂娜她……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这会儿她在睡觉，今晚那个黑色什么市场的就是我们三个吧。” 莱特挠了挠头，他不擅长说谎，但也不愿意把什么“厄运之子”的事情抬着到处说，于是只好那么吞吞吐吐说些搪塞之词。 米兰德又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对方话里多是不尽不实，但毕竟是只见过一面的人，一个女孩子说有事要休息他也不好多追究，毕竟今晚只是去雇人而不是去打架。 话虽是如此说，但米兰德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些许遗憾之色，龙胖子看在眼里不由心生鄙夷。这个死战士看样子已经三十往外了，人家小牧师才十五六岁的样子，这种两倍年纪的情况他都能有老牛吃嫩草的念头，真正个禽兽不如啊！却全然忘记了他自己也是年近三十的大叔，而且对嫩草的兴趣一点不比眼前的紫荆花战士少。 老骑士已经早过了追求妹子的年纪，虽然一眼就看出这两个正处于青壮期的男人在想要搞什么副业但他已经没兴趣插一脚，一口将眼前的啤酒喝干推椅子站了起来。 “那我们就出发吧！” 黑色佣兵市场的入口位于平民区的一间平房之中，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似乎只是普通贫家，除了门口总是蹲着一个看上去黄皮寡瘦的短衣流氓以外。 莱特三人走到了流氓面前，那个玩着匕首的小子抬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到了米兰德身上。后者手中把玩着一枚铸有圣神手相的梵蒂冈金币，2000的数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按照华斯特如今的物价，5索尼就可以买到足够一个成年人一天食用的大面包，2000索尼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无疑已经是一大笔钱了，更何况圣城梵蒂冈铸造的金币含金量素来是大陆诸国之最，其实际价值大约还要上浮百分之十左右。但面对如此巨款，看门的流氓却是眼色都不闪一下的接了过去揣进自己的腰包。 黑色佣兵不同于普通的冒险者，对于后者而言雇主只能要求他们做“规定”范围之内的工作，而对于前者来说他们为了钱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这种情况下2000索尼买一张入场门票也就不足为奇了。 收了买路钱的流氓继续低头玩着自己的刀，莱特在老骑士与米兰德的带领下走进了平房。 其实叫这里平房还真是名不副实，除了四面墙和一个屋顶外这建筑没有一点符合“房”的特征，门背后空荡荡什么家具摆设也没有，掀开地板后直通通一条楼梯是其唯一的价值所在。 走下数米之后再打开一道门，里面截然不同于外面的喧闹吼叫而来，狂热的气息几乎将莱特冲晕了过去。 比菜市场更热闹，比斗兽场更加血腥，莱特的视野中看到的是一个全部打通占地约莫有五六个鹦鹉酒馆大小的超级地下室，靠着墙壁被隔成了数十个只能供两人对坐的小小包间，里面可谓是一片漆黑光声不见，连哪个隔间有人哪个隔间没人都看不出来，更遑论看到或听到里面的动静了。 在宽阔的好像广场一样的地下室“中环”的位置摆放了近百张的桌子，八成的位置都坐满了人。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有浑身肌肉满脸绿毛几乎会让人错以为是非人类的蛮夫，也有水蛇腰细得当真好像水蛇的尤物，劣质啤酒和上好葡萄酒、蒸馏酒的各色酒味掺杂在一起，狂野的嘶吼与呻吟一般的嗲声此起彼伏，简直就是一副混乱地狱的现景图。 “吼吼吼——” “上啊，上啊！” “打死他，打死他！” 坐在外面的人群中，除了那些服务员模样的人外有将近一半的人都正陷入狂热的状态，无论男女都高举着酒杯与拳头对着正中的场地大叫着。 那里是一块半径约莫十米左右的圆形场地，比旁边的地面挖下落了大约半米的样子，周围围起了一指粗细的钢铁栅栏，密度不是很大但已经足够被关在里面的人就算是小孩也无法把脑袋探出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莱特来自的山村是一个和平宁静的世外桃源，村民都是老实淳朴之辈连个赌博者、无赖都没有，虽然他听说过外面的人有“斗狗”“斗鸡”之类的赌博方式，但从来不知道还有“斗人”！ “死吧！” 就在周围人的起哄中，笼中抄持巨锤的大汉浑身肌肉筋凸的抡起巨大的武器朝着对方横扫了过去，他的对面是一个身材虽然也算魁梧但就怕货比货结果矮了一头的盾斧武士，面对惊人的怪力横扫盾斧明智的选择了非硬拼的猛然一个后跃，几乎是擦着胸甲的躲开了对方必杀的一击。可就在盾斧武士双足正自蹬地要趁隙反击的当口，那位看上去体型堪比巨熊的重锤战士竟然借着重锤带来的旋势迅捷无比的扭转着自己的身体，那好像攻城锤一样的巨腿以其体型完全不匹配的灵巧穿过了对方盾斧的缝隙狠狠命中了敌人的咽喉。 巨大的力量配合巨大的体重，被踹到的人几乎是以横飞的姿态摔了出去，他口中喷出鲜血和破碎的咽喉，虽然不是被重锤扫中但看来也没什么区别了。重重摔在地上的武士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咙发出求救的哀鸣，但在获胜者的狂吼与周围叫好、骂娘的声音中就如同浪涛里的一点水滴一样根本没人能够分辨。 “这里就是黑色佣兵市场了！” 老骑士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这种血腥的游戏，但对于在这里的人他其实也没太多的同情心。 “放心好了，这里的人都是自愿下场的，这样的竞技可以为他们取得不菲的收入和赌金。” 米兰德也拍了拍莱特的肩膀，劝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可是……” 话虽是如此说，但看着人与人这样子的相互厮杀，败者血溅三尺倒地变成尸体，莱特还是一时接受不能。 “别想那么多了，这人刚才的那一脚不是和你踢我的一脚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吗？” 米兰德小小说了句笑话想将气氛调开，但周围猛然再度高涨的狂欢和叫骂将他的声音也完全淹没了。 “******真是晦气，还什么加密尔的狮子，就是他妈加密尔的兔子！” 一个棕发消瘦的男人往身边啐了一口，站起身来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往门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输了不少钱，大概是输钱输多了的缘故消瘦男走路已经不带眼睛了，一头撞到了莱特身上。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 消瘦男连撞晦气勃然大怒的抬起头来就要破口大骂，但等到看清楚对面是三个武装到牙齿的小团体的时候顿时又熄了火，缩回头装成孙子的模样拉了拉衣领遮住自己的脸，嘴里嘟囔了一句好像是道歉的言语，快步就要从莱特身边溜过。 “砰！” 第二次，消瘦先生一头撞在了别人的怀里。他再次抬头，这次看到的是老骑士那张干橘子皮一样的脸。后者不仅冷冷看着他，还将一只手伸了出来摆在他的面前。 那消瘦男困惑的看了看老骑士的脸，又看了看那只伸在自己面前的手，仿佛面对什么绝世难题般露出了皱眉苦思的神情，然后突然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到了老骑士手中。 “那是我的钱！” 莱特惊呼了起来，一摸腰间果然自己的钱已经不见了。竟然这样遭遇了小偷，莱特羞怒交加抡拳头就要教训这个堕落的盗贼，然后再将他扭交乌云城的治安队扔进监狱里关上几个月。可他的动作却被同伴的米兰德给拦住了，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个盗贼抱脑袋钻出了地下室。 “他是个小偷！” 莱特大声叫喊着。 “当然！我们就是来雇佣这些人的！” 老骑士挥了挥手让少年人把声音放低。 “在这里的都是小偷、强盗、杀人犯，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足以被终身监禁甚至绞死十次的。” “那……” “那又怎么样？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违反乌云城主法令，如果按照华斯特法律来说，任何一个大法官都会判我们叛国罪统统送上绞刑架。” “可是，可是他偷了我的钱！也许他还……” “也许他还偷了其他人的钱？这是当然的事情，在这个黑色市场里上边的所有规则都得放一边。你明天上去后想去找那个盗贼的麻烦是一回事，但在这里……” 老骑士大拇指朝向肩后，指了指正在被拖出兽笼的盾斧尸体。 “这个小小的王国有它自己的规则！” “好了好了，莱特兄弟还需要适应这个世界一段时间，我们还是先忙正事吧。” 米兰德拍着巴掌缓和着莱特的神经。 “总之对于这次探险而言，一个精于鉴定、机关和魔法痕迹发现的同伴是必须的，换言之，我们需要的正是一个资深的盗贼。当然，偷东西这种本事在冒险中也是非常有用的技能，刚才那个家伙还不入流。” “冒，冒险需要，这样的人？” 莱特脑子里回忆着自己听说过的各种英雄传说，里面各种盗贼的身影确实出现的次数不少。只是那些盗贼大多都是小心谨慎的当着先锋拆卸古墓中的陷阱，又或是如同迅影一样出现在敌人身后割断恶棍的喉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自己实在无法想象那些英雄们也会有偷东西的一手。 “那你觉得该是怎样呢？莱特骑士大人，你猜传说中被恶龙抓走等着英雄去救的公主，在吃饱之后会不会也像你一样需要去厕所做一些与高贵完全无关的臭哄哄的事情呢？” 龙胖子实在看不惯莱特一脸目睹外星人降临的模样，嘲讽的戳着对方的迂腐之处。 “那种事情，那种事情，那跟这个完全不是一码事好吧？” 莱特又红了脸，虽然他确实没想过纯洁的公主也会有臭哄哄的事情必须做，被龙大叔一提醒自己确实天真了些，但……那与眼前确实不是一码事吧？比如眼下，难道让那个肌肉锤子男将现在又被塞进笼子里的那个看样子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砸成肉饼，也可以那么轻松的对自己说“这就是现实”吗？ 嗯？女孩？ 莱特猛然一惊，脑子这时才从刚才的纠结中转出将双眼所见的图像理解化。就在他们刚才跟那消瘦小偷周旋一圈的功夫，兽笼中的失败者已经被拖了出去，肌肉大锤现在又面临着一个新的挑战者——一个怎么看也不会超过十岁的小女孩！ 无需任何现实修行，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这个女孩并非盾斧战士那样自愿进行竞技博命的。先不说她梳了一个根本不适合战斗的公主头，也不说她穿的泡泡裙跑起来一定会绊倒自己，就是她现在正吓得锁在兽笼一角瑟瑟发抖的模样，说她是个斗士那大概连襁褓中的婴儿也可以是剑圣是贤者了。 这种悬殊到了极点的竞技，不满的远不止莱特一个，周围的观众都嚷了起来，他们想看到的是战败者奋力挣扎后被一点点碾碎希望碾碎肉体的血腥和刺激，而不是这种好像家庭主妇打苍蝇般一拍子下去一团肉饼的无聊场面。 “安静！安静！” 满身油腻猴子一般的小个子跳到了桌上用力敲着一面锣来压下周围的喧闹，大声叫喊着。 “大块头一赔二点五，小公主一赔一点一！” …… 一瞬间，刚才还像滴水油锅般沸腾的地下室中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这个惊人的赔率只说明了一个事实，在庄家眼里大块头取胜的机会还不足小姑娘的一半。 是噱头？是陷阱？还是……所有人都疑惑不定，几百只眼睛朝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不住打量着。 “下注下注，不下注就******开了！没扔过钱的统统今晚酒水钱翻倍！” 小个子继续猛敲着锣催促着心怀鬼胎的玩命徒们。场上再度热络了起来，不论到底心中怎么想，手上的钞票还是伴随着一阵阵的喧闹下注声扔进了小个瘦猴身边的铁皮盒子。 又是一声锣响，兽笼里的死斗再度开始了。巨汉对于这样的对手也感到无趣，这个小女孩才有他的腿高，连大锤都懒得用伸手一把抄去，将这个倒霉的小鬼捏出汁来或许是这场无聊死斗中唯一能得到的乐趣。 目睹此景莱特再也无法忍受什么地下世界的规则，背后大剑拔出在手朝着兽笼流星一般冲去。 “禽兽，放开那女孩！” “让专业的来！” 龙胖子一如既往的用一个短句毁灭着少年的人生。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的小知识 继续政治。 上次说到了生产资料私有制的性质，这里需要再表述一些东西。很多人有个错误的概念，“资产阶级”就是有钱，“无产阶级”就是穷人，这是完全错误的理念。 这里的“产”是代表的“生产资料”。所以一间公司里，只有持有其股份的董事们才是资产阶级，而其他的哪怕年薪百万千万的执行总裁ceo也只能归入无产阶级、高级打工仔的范畴。反之，路边几百块本钱摆摊被城管赶来赶去的，那些人却是资产阶级！ 所以建立一个无产阶级****，消灭资产阶级的社会与“将所有人变成穷光蛋”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至于什么“共啊产共啊妻”之类……额，这存心是恶意的吧？ 下面大致解释一下无产阶级的社会是怎样解决“剩余价值”和“剥削”的社会顽疾的，同样以一个工厂为例。 一个工人使用别人提供的生产资料工作生产，然后领取工资，这个过程中必然产生剩余价值，即他生产出来的价值大于他得到的工资。但共啊产社会中，因为工厂的生产资料，也就是工厂本身不属于个人，再说明白一点就是工厂没有老板，厂长也只是个拿工资的“被剥削者”，所以全厂人的剩余价值最终只能流向工厂本身的账目里面。将工厂进行拟人化，则就是“法人”的概念。但我们都知道，这个法人是不会拿这些钱来吃喝拉撒的。 全场的剩余价值在工厂账目中进行累积，这些价值要么转变为再生产扩大工厂本身，要么变成福利以各种形式反馈回给工人——火星****那会工人领的肥皂啊，衣服啊，代金券啊就是从这里来的——，总之是无法被私人吞掉，剩余价值产生的剥削矛盾就此被消灭了。当然，这里面还会剩下厂长与工人的工资高低差距等问题，火星****是采用定级工资制来处理，最高的厂长肯定会比最低的工人富裕一些，但富多少却是一个被限定住的死数。穷，大家一起穷，富，大家一起富，贫富矛盾被这样over了。 好了，公有和私有的基本概念差不多就这样了，下一章说点理论之外的东西，当列宁同志将理论实践化到火星****，这个看似美好的现实版乌托邦遇到的大堆麻烦。 015 每只萝莉都不简单 乌云城的黑色佣兵市场之中，雇人的正事一点进展没有，反倒是莱特再次正义感爆发抽出他的大剑朝着人家的“传统娱乐项目”冲了过去。而不知道是因为措手不及或是连自己都觉得这种程度的“竞技”实在太没下限，老骑士和米兰德都只采取了袖手旁观的态度。 “禽兽！放开那女孩！” 莱特巨大的双手剑重重砍在了铁笼之上发出如同撞钟般的巨响。可惜，这个笼子本来就是为了困住像他这样的野兽而创造的，光看足足儿臂粗细栏杆上的痕迹就知道不知多少次的有人失利者想从里面砍出一条生路，但同样是这些痕迹标记了他们的失败。莱特以力量而论已经堪比魔熊，可他如此沉重的一剑只不过是将两根粗杆稍稍击弯，距离砍出一个出口还欠了十万八千里。 “**干什么？啊，我明白了，是为了这个布娃娃吧，嘿嘿嘿嘿，老子就慢慢捏死她，你有本事来咬我啊！” 笼子里的巨人被身后突然爆出的大响吓了一跳，随即转头看到了愤怒又无奈的少年，正嫌对手孱弱无聊的他立时找到了调味品，顺手捞起那个小女孩真的好像一个布娃娃般压在了栏杆之上。本来这一击已经足够将她压成一团肉泥，但巨人存心折磨只是缓缓用力，铁杆与巨掌两头压迫，好像两堵靠拢的巨墙般让其中的女孩发出了可怜的悲鸣。 “喂喂，你想干什么？” 这种摆明车马的捣乱只有瞎子才会看不出来，不对，应该是就算是瞎子也不会弄错。这个地下世界看似混乱其实当然有着它自己的规则与秩序，莱特现在无疑就是在挑战着这里的法律。顿时四周五六个保安已经抄家伙跳了出来，而暗地中隐身准备伏击的刺客与不知躲在哪里只有阵阵低喃咒语声隐约可闻以彰显其存在的法师更是表达着“此地非善”的含义。 身在人家的地盘上，区区三人想挑战整个黑色佣兵市场那简直就是玩笑，但解决事务的方法有很多种，米兰德准备动用比他那蓝色剑盾更加强力的武器。随着一阵“噼啦啪啦”的金属与木料撞击之声，昏暗的灯光下数百枚闪闪发光的白金币晃瞎了众人的眼睛！ “我赌我兄弟可以就这样救出那个小女孩顺便干掉那头笨熊，有谁敢跟我对赌的吗？” 米兰德若无其事地一脚踩踏在椅子上一手抓起金币又让其顺着指缝重新落下，白金色的光芒与迷人的声响让暗处的法师都中断了吟唱，发出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其实在咽口水的何止他一个，这种平素会惹人发笑的动静现在周边到处都是。 白金币！这是白金币！按照《艾斯兰德大陆诸国联合铸造协议》，白金币铸造的最小价值都是10000索尼，这里有数百枚白金币，也就是有着数百万索尼的巨资。会来黑色佣兵市场的哪个不是为了钱而豁命的亡命之徒？寻常一个小贵族的人头也不过价值十几万索尼而已，眼前这些钱已经足够去买一个稍有地位的子爵的性命了！ 那个瘦猴看到了米兰德这件威力惊人的武器也是脸上变色，抬起右手止住了保安们的行动。作为黑色佣兵市场外场的负责人，百万索尼这种巨款还不至于把他吓到不知所措，但一个能随身携带这个数字钱财到处乱走的人……他的身份和他来这里的目的远比这钱更值得为人忌惮。轻轻一个不为外人知的小动作，暗处已经有人去调查米兰德的资料了。 “怎么？没人敢和我赌吗？一赔十也可以啊！” 米兰德傲气凌人的抬着下巴扫视着周围，那模样活像一个国王在打量一群未开化的土著。 “妈的，老子是吓大的吗？我陪你赌！赌你那白痴兄弟和那个白痴女人十秒后统统变成肉饼！” 一个粗豪的声音率先响应了米兰德的挑衅，一把长臂巨弓扔了过来砰然一声压垮了一张椅子。 “我也跟你赌！” 一个细得分不出男女的声音紧跟在后，同样近乎没有声音的声音一闪而过，米兰德用来堆钱的桌子上已经插了一把飞刀，刀尖上戳着一张华斯特皇家银行的汇票，面额足足二十万索尼！ “你们都压闲，那我帮庄好了。我看好那小子！” 这次的声音出自包间之内，沙哑干瘪的好像是两把钝矬子正在锉一张风干百年的老牛皮。这位的身手可就没前两个那么好了，四号暗间中飞出了一枚戒指，飘飘乎想扔到桌上结果还扔歪了，眼看就要落在地上被米兰德一弯腰抄了起来轻轻扔到了自己的金币之上。 “勇士药剂戒指！” 周围有眼尖识货的一眼看出了这枚戒指并未镶嵌任何珠宝水晶，戒座上却是“坐”着一颗小小的红色玻璃珠，珠子中水光莹莹，显然是装了什么液体。毫无疑问，这就是炼金术士应以为豪的战斗药剂了！ 与法师们制作的卷轴与魔棒相比，魔法药剂的成本耗费是前者的三倍以上，而好处则是饮用者没有什么魔法天赋的限制就算小孩子喝下去也一样起效，驱魔大法对药剂无效，最后真正能令这玩意儿比魔法耗材更受欢迎的原因是一瓶药剂可以融合多个效果，这对于战场上分秒必争的战士们来说，分三次使用三个魔棒和一按戒指注射完一个同样效果的综合药剂，区别很可能就是生与死。 这颗红色药剂无疑就是被称为战场圣药的勇士药剂，它混合了嗜血术、攻击加速、灵巧术和再生药剂，一瞬间可以将一个人的战力提升至远远超出他等级的程度。只不过真有制造这个等级药剂的魔法资质的人大多会选择成为法师而不是炼金术士，这导致了高级药剂的出产与需求形成巨大缺口，这枚勇士戒指市价大约是两万索尼左右，但事实上根本有价无市。能用这种东西当赌注的人和提着百万现金到处乱逛的人同样令人忌惮。 米兰德用他的方式暂时摆平了因为莱特的冲动行为而引起的麻烦，但那也只是周边而已，真正的目标依旧还在牢笼中。 “砍不开，龙大叔这可该怎么办？” 毫无心情与余力关注周围的“热闹”，莱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铁笼之内的女孩身上，一击无功他也只有急急向自己的“命运之神”求援。 “这个笼子专门就是为了困住手持武器的人的，你这把剑只是普通精致品怎么可能砍得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作为套装而言两件套已经激活了这把剑上的一个法术，而且这个法术正好是四级魔法里的高级锋锐术……不过就算这样也没什么用，在找到法师为这套装做检测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发动剑上魔法的暗语是什么。所以现在与其跟着笼子死磕，还不如想想其他办法，比如用嘴……” 龙胖子还没来得及交授莱特嘴炮之道，后者已经肌肉快过脑子的自己行动了。 “m！” 简单至极的一个单词出口，莱特的双手大剑上浮现起了魔法的光芒，黯淡的灯光下半空好像闪过了一道红色的“z”状闪电，一个一人高的铁栅缺口伴随着断杆的砰然落地而出现在龙胖子的眼前。 “你，你怎么知道暗语的？” 龙胖子大惊失色，这也太不科学了！ “额？不是就写在剑锷上吗？” 最朴实简单的回答好像一把短剑插进了龙胖子脆弱的自尊心。但莱特这时候也没工夫与这个死胖子磨牙，一剑砍开牢笼，第二剑更不迟疑便朝着那巨汉肋下刺了过去。 斧子巨汉也没想到居然真有人能够一剑劈开牢笼——这种人当然不是没有，而是有这个实力的人大多已经是一方之雄，就算有用得到黑色佣兵的情况也该是手下跑腿——措手不及之下连脚边的斧子都来不及捡起，总算也是身经百战经验不俗，百忙中将手中之物往剑尖上一推，自己弯腰拾起了吃饭的家伙。 剑尖的目标突然从匪徒变成了受害人，莱特突感手忙脚乱剑不知该往哪里去摆。他的剑术不过是自家在山村里砍野猪、大树练成的，真正能称为战场经验更只有从“魔熊之役”开始的数仗，看似战绩不错，其实除了几个怪招之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占到上风时看不出来，一但落于下风便凸显出能力与经验的不足了。而更雪上加霜的是他的对手却是老练之极，这一刹那的功夫已经捡起了那柄开山巨斧，狞笑间一斧横扫而来正是要将女孩和少年一并砍为四截的大顺劈！ 是自己闪开？还是将女孩推开？ 中间隔了一个人莱特根本无法举剑招架，脑海中一瞬间只闪过只剩下了这两个选择。 “白痴啊！你又不是和尚，老想着自我牺牲干嘛？老子还没死呢？看我秘剑！” 死关临头，龙胖子也没功夫蹲在墙角画圈了，猛然蹦了出来继续充当外挂。 “秘剑·燕返式！” 莱特双手大剑猛然一沉，改直刺换成划刃，一剑砍在了身前地上，却是胸前空门大开任由孩子和斧子都冲自己要害而来。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闪雷鸣般刹那之间，斧子巨汉只道对方是为了让他的剑锋躲避女孩而采取的无奈避险，正自欣喜是遇到了这样一个白痴，否则他若狠下心来举剑与自己对劈，能砍断铁牢笼的剑纵然自己武器亦是优良又有体积的便宜也未必能占到上风。再者砍死他之后他那把好剑就归自己所有了，斧子巨汉心中庆幸之余又不由得几分惊喜。 斧子巨汉在一边惊喜，另一边周围其他人却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惊爆的咒骂之声，声音入耳的瞬间巨汉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但一切已经来不及挽救，红色的光芒好像熔岩爆发一样从自己面前冲起，然后自己那一双足以勒爆熊头的双手便紧握着斧头跟着这“熔岩”一起飞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快得巨汉只感到错愕而没感到疼痛，然后才看到自己的鲜血好像喷泉一样从双臂中狂射而出，女孩和少年瞬间被漆成了两个半截红人。 燕返式是利用地面的帮助弹击剑身而形成的弧形剑招，和龙胖子其他所授的秘剑一样，虽然简单但却非常有效。这一剑从女孩的身下绕过又从巨汉的视野死角中钻出，确实是防无可防的秘剑！ “砰！” 当巨汉终于惨叫出声的时候被当作投掷物的女孩也终于撞到了莱特身上，为了使出转瞬间被强行灌输秘剑的莱特已经将全身心都投在了这一剑之上，其余部分真可谓是连个婴儿都能一掌推倒更何况是好歹二三十公斤的十岁女孩，两人立时从莱特进来的口子又撞了出去，倒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我赢啦！” 米兰德猛一锤桌子夸张地大笑了起来，笑中却有一丝长出一口气的感觉。他手上那“百万索尼的巨款”其实全是假货，这些白金币拿在手中仔细辨认便可轻而易举的发现破绽。这一口袋的“玩具”并非是米兰德神机妙算早料定了今晚会有这么一出，只是他冒险多年早明白了刀剑不能代替一切的道理，身上诸如假币这样的道具原也不止这一个。只是虽然刚才借着昏暗的灯光唬住了场面，但若莱特真的输了人家要算起帐来，那也是当场拆穿一样的无可挽回，万幸这小子赢了。 从出变故以来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骑士这时候却突然出声，而且是以惊人的音量大叫了起来。 “小心！战斗还没结束！那混蛋外号蟑螂，头没被砍下来就不会烟气的！” 老骑士一直觉得巨汉眼熟好似乌云城里一个著名的冒险者，但他以前的体型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二，而且那时候用的是长镰如今改用巨斧，这个变化的幅度实在太大让人不敢确认，直到此刻再见对方那招牌式的“不死眼神”终于再无迟疑喊了出来。 老骑士喊对了，但也喊晚了！双臂齐断本该是满地打滚等死的人一点没有要死的意思，反而是一双巨瞳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赢得蟑螂的外号从来不是因为他强大，而是他无惧伤痛打不死的顽强。 “死吧！” 没了双手但还有双脚，巨汉无视自己还在喷血的双臂，一低头已经从那小口子钻了出去，再次抬起了一只好像柱子般的粗腿，撼山越地般朝着地下的两人猛跺了下去。 “啊！” 周围人群又是齐齐发出一声惊呼，蟑螂只道是众人为自己的勇武震惊，却忽感身后一阵寒气袭心，同时鼻下嗅到动物的腥气与恶臭，然后耳边听到一声巨大的“嘶”声，最后只觉眼前一黑，好像谁从身后猛然抛来一个大麻袋将自己当头罩下。但这当然不是什么麻袋，那肉质的触感告诉着经验丰富的巨汉，自己是被什么巨大的动物给吞噬了——其实不用“什么”这种模糊的词语，会做出这种攻击的只有蛇类，一条巨大得足以将一头熊一口吞下的巨蛇！ 问题是……******这么大的蛇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巨汉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证这个问题了，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一条浑身寒气如烟雾般直冒的巨大冰蛇一口将巨汉吞掉，那狗熊一般的提醒在冰蛇的颈部撑起了一团明显异常的凸起，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团凸起慢慢拉长，最后好像什么事都发生过一样的消失，只有眼力极为精确的人才能发现冰蛇的肚子稍稍胖了那么一两毫米的直径。 这条大蛇是怎么来的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巨汉起脚的一瞬间趴在莱特身上的小女孩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小嘴张着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如果还能解释为惊恐的乱叫，那她眼中闪过的白芒便不会有任何歧义的解读了。 “德鲁伊？” 今晚注定是惊叹之夜，意外之事一桩接一桩。之前不是没有人想过庄家敢开出这么诡异的倍率看好这个女孩那么她势必有些蹊跷之处，但德鲁伊这种东西别说想到，满场佣兵中听过这个词语的人甚至不超过一成。德鲁伊教在千百年前或许曾经很强大，但现在的世界是法师和牧师的天下，法师们轻蔑的称德鲁伊为粗鄙的野蛮人，而教会则视他们为邪恶的异教徒，二者夹击之下这个世界的德鲁伊已经少得几乎让人以为灭绝了。但现在众人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头珍兽，快捷和强大得惊人的异界召唤术正是德鲁伊的招牌好戏——事实上与法师、牧师相比，这也是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勉强拿得出手。 这个******鹌鹑一样的女娃娃居然是个德鲁伊，这真是…… “这是诈赌！” “赔钱！” 短暂的静寂之后便是惊人的爆发，整个市场外圈都沸腾了，少数赌赢了黑马的嚣张的大笑，大多数的人则是在诅咒谩骂着。 “闭嘴，闭嘴！” 外圈负责的瘦猴猛敲着锣以更大的声音将喧闹压了下去。 “这是******公平赌局，赔率合理过程公正，想赢钱就不要怕输钱！” 外面吵吵闹闹，龙胖子却是长处一口气之余正要自我陶醉一下，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冷漠的童声。 “死胖子，你是什么东西？” 额？龙胖子愣了一下，这是他自穿越以来第一次用自己的“耳朵”而非是通过莱特的耳朵听到声音，寻声源头望去只见还骑在莱特身上的小女孩虽然还是一副哆哆嗦嗦满脸泪痕惊魂未定的可怜样，可存了疑心之下便分明可见对方那漆黑的瞳孔之中有着完全不同于表象的冷静与冷漠。 “死胖子，问你话呢，你是什么东西？” 虽然是恶狠狠的语气，但童音稚嫩怎么也感受不到危机感反而本该觉得很可爱的样子，可龙胖子此时却是哆嗦了起来。这个死小鬼根本不是什么德鲁伊，她是一个通灵师！所谓通灵师其实就是……亡灵！ 果然，根据宅定律，如果一本小说里出现了一只萝莉，那么她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 * * * * *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的小知识 今天政治先放一放，说个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话说和有个朋友聊天说起火星上****在短江上建立四峡水利工程的事情，对方大肆批判当初签字的专家称其为走狗，而大赞拒绝签字的专家称其为真正的良心人。我回家上网翻阅了一下，似乎有这样观点的人还不少，所以这里稍稍说两句。 虽然本人是一个与小猫小狗之类打交道的德鲁伊，但我有一个老师是研究生态的萨满，当年火星建坝前他也在应邀之列，据他回忆当时所有的专家中，德鲁伊们与萨满们基本是集体拒绝签字了。身为一个德鲁伊，就算不用实地考察只凭借理论知识，站在我的立场上也肯定认为建坝不是好事，但如果因此就将赞同建坝的各系法师和地精们上纲上线的臭骂为“人品下流”那也显然是不对的。 首先，我们先搞清楚“签字”是怎么回事。 所谓签字，是一个最终调研报告的承诺书一类的的玩意，具体到萨满这里，大意是这样：本人经过研究，承诺建立四峡大坝后对其下游生态环境不会造成超过某种程度的破坏，立字为据，等等等等。 萨满与德鲁伊们考察的结果根本无法达到这个承诺书的标准，他们理所当然的拒绝签字了。但是！请注意这个但是，其他系的专家们却未必面对相同的局面，以发电机组的电系法师为例。他们的承诺书大概该是这个样子： 本人经过研究，承诺建立四峡大坝后每年供电输出可以达到xxx千瓦无压力，立字为据，等等等等。 电系法师与水系法师（抗洪、航运）及地精（经济）等其他专家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中做出了“可达到”的判定，那么他们签字承诺书完全是一个负责和敬业的行动，根本没什么好指责的——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水利发电机组的专家跳出来从生态保护的角度拒绝在自己小组的承诺书签字，那么也许这个家伙应该先转职。 顺便插一句，好像有一位地精也拒绝签字了，他考察的结果认为建立一座大的不如建立若干小的更符合经济原则。 各组的最终承诺书会送到政治家的手中综合评断，根据各本承诺书签字的多寡和附言，就算是完全不懂各专业的人也一眼可以看出专家们对建坝一事在各个角度的态度和评价，这就是“签字”事件的由来。 建坝的几个方向其实完全是不在一条路上的，最终的建筑设计之前必须决定此坝的第一功用、第二功用、第三功用……四峡的顺序我忘记了，好像是发电第一，抗洪次之，航运再次……最后生态完蛋？总之后者必须为前者让路，所谓建一个完美的大坝那种事情只有地球人才能想得出来。 对于火星****而言四峡的建立究竟是弊大还是利大那是百年大计的讨论，一言难尽我也没这个本事去做这么大综合的评断。这里只是想说，无论此坝好坏如何，在自己的专业方面尽了心的专家们无论是签字的还是拒绝签字的，都不应该受到关于人品方面的指责甚至抹黑。 016 通灵师 莱特并不知道龙胖子突然有的什么惊天大发现，他只知道这个黑色佣兵市场果然污秽不堪，任何的借口都不能遮掩这里的罪恶，如果说领主与双向门的事情只是“有可能的邪恶”，那么这里就是“眼摆摆的邪恶”！ 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周围发生了什么，莱特爬了起来抱着小孩向外就走，他尚有少许理智判断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个人铲掉这里人现实，不管米兰德与老骑士怎么说，他都已经决定报告乌云城治安部了。 莱特匆匆走了上去，米兰德与老骑士对视了一眼也觉得今晚实在不宜做其他的事情，现在周围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透着不善与贪婪，继续呆下去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无可预测了。 米兰德将二十万索尼的汇票与那枚战斗药剂戒指一齐放在了桌上当作那里间人的红利，自己收拾起了那百枚玩具白金币和巨臂长弓，跟着老骑士一前一后的走出了佣兵市场。 “有人跟着我们……” 走上地面都还未走出一条街道，甚至还没追上前面几乎是在一路奔跑的莱特，身后已经影影绰绰又有人上来了， “你那么得瑟的摆弄出几百枚白金币，换成我也想打劫你啊！” 老骑士头也没回只是脚下加紧。 “你应该怪那个正义感爆棚的小子吧？如果不是他冒头冲了出去我也不用帮他擦屁股。” 米兰德稍稍侧头用余光看了看背后的影子。有两波人，一波两个一波三个，其余是否还有潜行术高明藏于暗中的尚不得而知。 “哼，乌云城的黑色佣兵越来越不上道了，虽然是个德鲁伊但也只是个幼童，如果莱特没有出手我本来也打算做点事情的。” 老骑士摸了摸腰间的佩剑，虽然剑鞘中现在只剩下了半截断剑，自己也不是年轻力胜之时，但如同米兰德一样，解决问题不一定只能靠剑。不过虽然如此他也不像莱特那样极端的要借助一切力量铲除这个“邪恶巢穴”，他早已经过了热血激情的年纪现在信奉的已经是“太过干净的水是养不活鱼”的信条了。 “不管怎么样这尾巴必须先解决，恩，不如这样这样这样……” 莱特带着小女孩急急而奔，也没想到自己身后居然还惹了多少的麻烦。快步走出了平民区，周围安定整洁的环境与大城市主干道才特有的永明之焰——这种纯白的光芒是圣神教的特产魔法，牧师们将之作为圣神的恩赐照耀于教徒云集的城市——让他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 “你没事吧？” 莱特反身蹲下身子握着女孩的肩膀，上下捏着对方的身体看看眼前人会不会哪里的骨头已经受伤了。这小子好像完全没留心到巨汉最后不是被自己打倒而是被一头冰蛇吞掉的事实，也没留心佣兵市场中那些人大呼小叫的什么“德鲁伊”——事实上他根本没听懂那个单词——在他简单的心目中真相只有一个，一群恶棍正在欺凌一个可怜的女孩，其他的都不重要。 莱特在一边自作多情，而就在他眼睁睁的面前一场可能影响其命运的重大会谈正以他听不到的方式进行着。 “你这种灵魂种类真是奇怪，能够寄宿在别人的体内又不影响宿主的意志，甚至不吸纳宿主的体力和生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女孩蹦蹦跳跳的围着龙胖子转圈，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稀有种，若非两个意识体不能真的“接触”，否则她还真想摸一下对方。 “臭小鬼，面对命运之神要拿出最起码的尊敬！” 龙胖子不悦的看着与肉体表现截然不同的意识体，活跃得有点太不寻常了。 “神？你说你是神？哈哈哈，你还真是厚脸皮！神？哈哈哈，笑死淘淘了。” 女孩笑得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虽然淘淘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形态的，但敢肯定你只不过是个只剩灵魂的死胖子！” “哼！我是个只剩灵魂的死胖子的话你也不过是个死而复生臭哄哄的亡灵而已，对吗？臭丫头？” 说实话龙胖子虽然不是萝莉控对幼女无爱但也不至于特别歧视，只是这个死小鬼开口“死胖子”闭口“什么东西”，不知自己哪里惹到她了那么不客气？既然如此的话那光挨揍不会反击也不是龙胖子的风格。 “臭，哄，哄，的，亡，灵……死胖子叔叔，你这样说一个淑女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听到胖子的反击，自称淘淘的女孩直起了腰，脸上稚气笑容未退还用起了敬语，但一字一顿的语气却让笑容变得寒气森森。 “通灵师什么的，最讨厌了啊！” 咬牙切齿中，淘淘意识体双手虚抓已经伸向了龙胖子。 意识体或曰灵魂这种状态很特殊，一般的方法根本无法察觉到他更遑论接触，唯有灵魂秘法的专攻算是例外，这也是胖子之前考虑过的夺舍或者转体的途径。只是圣神教素来宣传人死之后灵魂进入神国永享清福，所以可想而知人类对于灵魂的研究无疑是犯了他们的大忌。 经历了长期系统的消灭之后，当年兴盛一时的灵魂法师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妥协之后改为研究赋予死物活力的构造法师，这些人现在还大量活跃在占迪之国，而另一半则是灵魂秘法的坚持着，灵魂的特性和转移是他们研究的重点，这些人便是通灵师。而在圣神教编撰的历史书中“通灵师”这三个字早已经被抹消的连刻痕都不见，唯一剩下的只有“亡灵法师”这个充满黑暗、死亡与亵渎气息的堕落之名。 龙胖子确实犯了一个错误，他明明知道对方是通灵师而自己只是个一无是处的灵魂胖子，双方筹码完全不对等，他不该挑衅在先的！ “你给淘淘……出来！” 女孩用力的做出了拔萝卜的姿势…… 很少有人能体验田地里罗卜被拔时候是什么滋味，龙胖子难得得尝了一个鲜，他现在就好像一个萝卜被人双手抱住了脑袋拼命往上拔，脖子几欲断裂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如果换成以前的龙胖子可能早放弃挣扎，只要能早一秒钟结束痛苦他可能早就不惜一切后果的去做了，但今时不同往日，脑中早已经被塞满了关于亡灵法师的种种凶残手段，如果真被这个臭小鬼抓出去了可能将等待他的将是一百倍于拔萝卜的永恒地狱。是以一贯懒惰怕事，惯于动嘴怯于动手的人也难得的真正像了一回主角，拼了老命的与对方拔河，哪怕是灵魂已经快把拉成两截了也断断不放弃挣扎。 恍惚间意识已经越来越薄弱，说到底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魂，与职业的通灵师较劲双方起点就不在一个层面上。龙胖子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正要放弃间只觉好像有一双小手就在自己眼前——小通灵师现在是以意识体而非术法的方式直接与龙胖子接触，她能拔到他当然也就意味着他能接触到她——想都没想，几乎是下意识的龙胖子使出了生平唯一一次在幼儿园打架时候自创而成的秘招。 吕洞宾咬狗！ “啊！” 龙胖子脖子上的压力骤然消失，现实中的淘淘也突然一声大叫了起来，本能的抱住了自己的左手，眼眶里已经泪光粼粼。 “怎么了？小妹妹你怎么了？” 无知的好心人莱特似乎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触到了女孩之前受的创伤，一脸的紧张。 “啊啊啊呜呜呜。” 小女孩淘淘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但口中依然只是咿咿呀呀，就算迟钝如莱特也发现有点不对了。 “你怎么了？你，你，你说不了话？” 莱特大惊失色，他对于体外创伤还有一定的能力和经验，但“不能说话”这种事情无论是刚才受的伤还是像老人说的那样受了过大的精神刺激，这都是他无能为力的。 “咿咿呀呀……” 淘淘女孩继续语义不明的挥动着她的小手。 “龙大叔，这，这怎么办啊？” 莱特焦急的向自己的靠山求助着。 “淘淘的手被狗狗咬了！” “哎呀，淘淘是说，淘淘被坏蛋胖子咬了！” 莱特听上去只是一串语气词，但在龙胖子的意识感应中却是清清楚楚的语句。 这个死丫头居然还敢卖萌告刁状外带骂人？龙胖子倒吸一口冷气，脖子的长度还没缩回原状，已经又面对敌人的二次反扑，但随即一个新情况又改变了他对局势的评估。莱特居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而自己却听得清清楚楚？那就是说，臭丫头思维方面没问题但却有语言表达障碍？亡灵这种东西在经历复活或者转换的时候经常会缺失些生理甚至概念——也就是灵魂方面的特质，语言障碍虽然属于很微乎其微的一种，但对自己和现在来说实在太有利了！ “她说她被东西卡住脖子了，还你不赶快把她倒提过来打她的屁股？” 龙胖子勉强抑制住自己的得意，用一贯的语气高高在上的指挥着。 “打，打屁股？” 莱特有些犹豫。一来女孩的样子不像是被东西卡住的样子，二来就算真是那样也没听过打屁股这种疗法。 “你懂个屁！还不快点照做！” 龙胖子顺嘴胡诌出来的东西自己都圆不过来，唯有摆出一副恶狠狠的姿态用着命令的口吻。 莱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屈服于权威。 “小姑娘你忍耐一下，很快就会好了！” 淘淘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理解对方思维的跳跃，然后双脚突然离地已经被对方抱了起来，再然后眼前景物猛然倒转了过来，最后一阵“啪啪”声伴随着疼痛已经从屁股上传了过来。突然的袭击令女孩措手不及，只能哇哇的哭叫了起来。 “死胖子，这是你干的好事？” 意识中的两人再次会面，淘淘气势汹汹问罪而来，与她在莱特之前的形象截然两样，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只是虽然龙胖子刚才几乎遭了她的毒手，但面对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孩子实在起不了太深的仇恨，尤其是在现在的主场已经在自己这边了。 “小孩子必须知道尊重大人，快点为你之前的无礼行为道歉，不然我就让莱特把你脱了裤子再打屁股！”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这是龙胖子将莱特作为媒介而非自己以外挂存在的第一次战斗，以龙傲天为目标的他可不愿像那些小受主角一样被各种女人虐来虐去还乐在其中。 “你再不叫那个大哥哥住手，淘淘就叫嘶嘶吃掉你！” 淘淘努力的做着凶神恶煞的表情威胁着。说实话，初次接触的时候龙胖子确实被她那冷漠的神态与语气唬到，几乎真以为这是一个冷酷版的大小姐，但现在嘛…… “哇哈哈哈，你招啊，你招啊，你有本事就招出来吃掉那个‘大葛葛’啊！” 龙胖子模仿着对方的童音大笑着。虽然只是十数秒的时间前后，但身负世界大百科的他已经摸透对方底牌，不再有被突袭时候的狼狈了。 首先亡灵是死者之身，就算莱特的魔法资质是渣看不破对方的伪装，可小鬼亡灵也没有被打屁股会疼会哭的道理，唯一的解释就是……其实这不是个亡灵！ 其次，她之前并没有使用任何通灵术勾自己的魂，那种“拔萝卜”的方式与其说是术法还不如说是惊人通灵天赋下产生的高强度灵感触觉——一般通灵天赋只能达到视觉、嗅觉，灵感触觉实在只属于yy中的能力——但再惊人的天赋只要不是“运气”都必须受制于训练和教育，在有这个心理准备的基础上已经再难出现刚才的窘境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无论从之前斗兽笼中还是到现在与自己的接触，这个小丫头都透出一股再怎么遮掩也掩不下去的孩子气，所有的冷漠、冷淡和凶狠都像一幅面具。在兽笼的时候如此危险她没到最后关头都没通灵巨蛇帮自己脱身，无论是她怕杀人还是只有在最危急关头才能通灵那么强的异兽，对于现在而言怎么想来她也没理由再弄一条蛇吃掉无辜的“莱特大葛葛”。 一方有恃无恐，另一方就意味着陷入劣势，淘淘被讨厌的胖子捏住了七寸，恐吓无效只好想办法与莱特沟通。可惜她说什么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咿咿呀呀的手脚乱抓实在无法让莱特明白她的意思。 “求我啊，你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我就让莱特放过你！” 龙胖子这辈子哪里得过这种欺负小萝莉的机会，只想便宜占尽哪里肯见好就收。然而淘淘却是咬住了嘴唇不肯示弱，虽然眼眶中的眼泪滴滴答答，但就是不再吭一声。 “龙大叔，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莱特只是单纯不是白痴，这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吧。龙胖子其实也感郁闷，这倔强的小鬼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超出恶人的范畴像个禽兽，看小说时代入上位者那种强横霸道的快感现在是一点没有。 “刚才她是让一口气憋住了，让你随便拍两下就行了，你这还拍上瘾了怎么回事？还有，她天生就是个哑巴，只能听人能说，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龙胖子自己惹的事反而厚着脸皮推到莱特身上，后者名副其实是个老实人，完全没想到会有其他情况还只当是自己举止不当，顿时满脸通红将淘淘转了过来连连道歉。 “她叫淘淘，这种惹麻烦的小鬼扔在这里就好了。” “当然不能这样！她不知道是被哪个没天良的人贩子拐骗到的这里，家也不知道在哪里，她家里人一定已经急疯了。” 莱特摇着头断然拒绝。 “你现在又要照顾这个女孩，又要照顾那个女杀手，还答应了老头去探查双向门的事，你自己还有着去帝都考骑士学院的打算……我说，你小子到底以为你是谁啊，什么事情都想管，你管得了吗？” 龙胖子其实想说这句话很久了，偶尔热血一下是无所谓啦，但这样逢事就想上就想管，自己整个成了保姆，这还龙傲天个屁啊！ “可是既然遇到了，我也不可能不管啊！” 被龙胖子这么一指责，莱特也开始觉得自己似乎是太过“花心”了，但……矛盾虽矛盾，他怎么也不可能放下眼前的苦难视若无睹。 “别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救世主！所有的麻烦都得你一个人来解决，你以为其他人都是废物吗？傲慢也要有个限度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 莱特的脸红的更厉害了，急匆匆的辩解着。 “那就知道分寸！把这个臭小鬼交给骑士老头，把那个女杀手也交给老头，然后按部就班明天和米兰德他们去双向门探个究竟，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要管直奔帝都！按时间来算两个多月后骑士学院就开始你想要的平民考试了，错过了就得明年了！” 龙胖子趁热打铁的催促着。 莱特稍微犹豫了一下，说实话将淘淘和蒂娜交给他照顾他也确实不放心，但这当然不是信不过老骑士，而是……也许当真如龙大叔所说，在经历了一些小小的胜利之后，自己已经开始变得傲慢了。 “好吧！” 莱特终于下了决心，正要再说什么之时突然街道两边马蹄之声大作，灯火亮起处只见乌云城的骑兵队已经呈包围的态势围夹了过来。 “叛国贼，束手就擒吧！” * * * *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的小知识 说些简单有趣的小故事。 我小的时候养过鸭子，当时我的奶奶在养鸡，我也就顺便跟着一起养了。养了好几个月之后，鸭子长大了。有一天我突发奇想，这俩鸭子从生下来还没下过水说，于是我将其中一只扔进了家旁边的池塘里。结局是……然后鸭子溺水了。 长大一些后我养了一只猴子，那时候我家住在五楼，和猴子在一起的还有一些盆栽葡萄。那个月葡萄熟了，猴子毫不客气的把葡萄摘来吃了。吃了还不说，还把花盆从五楼扔了下去。结局是……那猴子被我老爸暴打了一顿，葡萄是我爸养的。 再长大了一些后我养了一只长颈鹿。好吧，其实只是在动物园兼职饲养，那是只超级胆小的动物，我看着它一天天长高。结局是……那好像是我最后一只养过的动物，人越大感觉自找麻烦的事情就越多，老是想这想那，事情没做成几件，却已经没有轻松的心了。 我决定重新找回一下初心，要不明天去养盆花吧。 017 夺路 莱特正抱着从佣兵市场救出来的女孩在街道上因为龙胖子的话犹豫不决，街道左右的突发事件却是助了他一臂之力。 “叛国贼，束手就擒吧！” 伴随着爆豆一般的蹄声，左右两边突然涌出数十骑乌云城的骑兵朝着这里冲来。 “叛国贼？在哪？” 莱特果然是个以伟大骑士为目标的忠贞爱国之士，前一秒几乎已经答应了不管闲事，一听到叛国贼这三字马上又忘记了刚才说的话，东张西望的找着罪大恶极的凶徒。 “笨蛋也要有限度，他们说的叛国贼就是你啊！” 龙胖子以手捂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我？叛国？这怎么可能？” 莱特几乎笑了起来，这也太不搭调了，完全不可能啊。 “莱特！你涉嫌勾结西哈努克盟国建立双向门事件，被指控叛国罪，乌云城领主已经亲自签订了你的逮捕令，乖乖束手就擒吧！” 两边骑兵已经杀到了眼前齐齐勒住马缰，为首的一个将长长的骑士矛虚指，大声宣布着莱特的罪状。 “不，那件事与我无关，事实上我也正在调查，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莱特大声的辩解着，骤然受到这样的冤枉让他难以接受，本能走近了那个骑士。 “站在原地，不要反抗！如果反抗，格杀勿论!” 意外的，为首的骑兵并不像通常的执法者那样气势凌人，见到莱特提剑走来反而不由自主的勒马退出了一步，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胆怯都已经落在了部署眼中，连忙挥舞手中长矛大声威吓着。 “这一定搞错了，我今早还和那些大耳怪战斗来着。骑兵队长大人可以给我作证，我之前城主大人也亲自接见过我。我们可以去见骑兵队长大人，我要见领主大人！” 莱特这个年纪正处在少年与青年的分界上，无所谓吃苦受累却最受不得冤枉，更何况还是这种牵涉到忠诚的问题。 “我说过城主已经亲自下了对你的命令，兄弟们上！杀了这个叛国者！” 新任的骑兵队长显然没有他的前任那么勇武，自己毫无底气的挥舞着长矛，却让两边的骑兵发起了进攻。骑兵们虽然不齿这样的队长，但服从命令的天职还是让他们往前冲了出去。 “你还没听出来吗？这家伙就是白天遇到的那个大话精啊！” 龙胖子实在受不了莱特的迟钝，终于再次跳出来点醒他。 “是他？他没受处罚还升职了？” 莱特大吃一惊却完全没有抓住要点。 “让这种明知是白痴的家伙担任乌云城的最高军事指挥，再加上莫名给你扣的叛国罪，看来确实如老家伙怀疑的那样，真正叛国的是这个国王的亲戚。而你已经知道太多而且管得太多，他大概是知道了你正在对双向门的调查，所以决定对你灭口了！” “领主大……领主真的叛国，这是为了什么啊？” 难以置信的真相让莱特无法消化，在他的思维里国王就是神，是必须用生命去效忠和保卫的对象，叛国？这根本无法想象。 “这种深奥的问题我们以后再说，现在快点保命吧！” 骑兵们的攻击已经到了，虽然他们的骑士矛不知道是出于之前大耳怪一役中并肩的善意还是对窝囊首领的不满而都避开了要害，但莱特也不想自己的手脚上被开出几个大洞，无奈之下只好举剑还击，那门板一样的大剑舞开成一团黑云，第一击便有一个骑兵的长矛被砸飞了出去。 以一己之力对抗数百大耳怪并斩其首领，莱特自己还没有自觉，他的威名其实在乌云城的骑兵队中已经是赫赫得很了，大话精少年固然早被其勇武震慑，其他骑兵也莫不心下忌惮，出手多有保留。但这终究是近百名骑士而不是战斗力只有5的大耳怪，莱特现在也已经没有了全身重甲的不坏之身反而对方个个都是铁罐头，持续下去的战斗只会倾向于对方。 “开启剑上的锋锐术，杀出去吧！” 又是一剑荡开了急刺而来的长矛，龙胖子在莱特的耳边催促着，虽然他也不肯定锋锐术每日能用的次数是否还有剩余。 “我不可能伤害这些骑士，他们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莱特断然拒绝伤及无辜。 “你……诶，不能砍人你还不会砍马吗？你以为这些骑兵都和你一样有巨熊星加持力大无穷可以顶着全身甲到处跑吗？” 龙胖子退而求其次。 “马……” 莱特仍然在犹豫，在他的概念中战马是骑士最亲密的伙伴，以龙大叔之前所教的燕返秘剑砍断马腿不算太难，但他仍然一时下不去手。 莱特的武艺终究没受过正规的训练，身负巨熊星运虽然强大但也只是增强他的力量和体魄无法让他的剑术变得更高明。战局又僵持了一阵，其他的骑兵开始发现对面的小子貌似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力，那种两个回合自己等人就被剑刃风暴卷成满地碎渣的情况非但没有出现，而且……似乎他的武艺顶多只和骑兵队最差的那个差不多？ 这个认识实在难以置信，不过事实放在眼前众人都是有眼光的人不信也不能。原来这就是一个天赋怪力的傻小子，这种落差感让本来对他颇有敬畏的骑兵们不由心生怒气。 “还有一个小鬼，那也是他的同党，一并抓起来！” 大话精队长也看出了相同的东西，但一个自大的人受到打击之后堕落起来的自卑程度也同样的惊人，虽然也觉得自己可能高估眼前人了，但又怀疑这是不是有什么诡计在其中，眼睛一扫发现战场的角落里还有一只孱弱且无害的小动物，马上就找到了表现自己勇气的方式，拨马挥矛亲自对着淘淘冲了过去。 龙胖子一看到大话精再度低劣的表现只想跳起来拍手，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那傻冒冲过去的瞬间地上突然冒出一只冰蛇一口将之吞掉的情景。接下来所有的骑兵都会为那巨大的怪物所震撼，无论他们是胆小的一哄而散还是狂暴化的去攻击那冰蛇，自己与莱特都可以安然脱身了。现在的w鞋子上附带着一个疾跑术，虽然未满二十四小时大概还没充能满无法发动，但凭借着莱特的力量和重剑一通乱砍乱砸应该是冲出包围圈没什么压力了。但是…… “你太卑鄙了！” 怒吼声中所有的骑兵都见到了好像黑色闪电一般的玩意在自己眼前飞过，两个正面的骑兵本能挥矛刺向向着自己冲来的人，却发现矛尖刺在了对方那好像门板一样剑身之上，然后手腕处传来电击一般的感觉，瞬间麻木之后两柄骑兵矛已经飞天而起。再然后，两个骑兵只觉得好像正乘坐在七月份正值咆哮期的世界河上的小船里，脚下一个巨浪掀了起来，他们便跟着自己的武器一起飞天了。 为了救援小女孩，莱特将重剑挡在身前发起了一次冲锋，巨大的脚力甚至将地面的砖石蹬得碎裂，强大冲锋真好像一头魔熊再世，挡道的几个骑兵连人带马都被撞飞了。 咦？这么威猛？难道是我方向搞错了，这小子其实更适合当一个狂战士？ 惊人一击不但把龙胖子吓了一跳也震慑了周围的其他骑兵，就在众人一愣之间莱特已经杀到了大话精面前，后者仅仅来得及惨叫一声——尽管还没有任何攻击伤到他——就被吓得呆立在了原地。 秘剑·本垒打！ 纵然是这样的情况莱特仍旧不愿意杀人，巨剑横扫之下用剑身好像一根大棒一样击中了马上的大话精。拜一身盔甲所赐当场没有出现血肉模糊一团肉饼的情景，但看他像个陀螺一样打着旋的从马背上飞出十多米去重重摔在地上的模样，盔甲里面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好说了。 纵然这个队长是个根本不得人心的垃圾队长，但他终究是领主正式任命的骑兵领袖，在多年的教育之下服从和保护上位者的骑士美德已经深入人心，之前还带着三分敷衍三分忌惮三分漫不经心的骑兵们这下子终于全都振奋了起来，一齐发出怒吼对着莱特杀了过来。 “臭小鬼，你还不出手？什么嘶嘶什么哇哇的快点通灵出来啊！” 认真起来的近百骑兵就算是道路狭窄无法展开队形无法冲锋发飙也不是莱特可以抵挡的，这下子轮到龙胖子有求于人了。 “对淑女要有基本的礼貌！” 小丫头插着腰仰着头，一副“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帮你”的意思。 “……” “……” 两个死要面子的家伙在意识世界中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龙胖子情形更恶劣不得不率先做些什么。 “鞋子上有印记可能与剑一样是暗语，按照一般制造原则来说，鞋子上的附魔应该是与强化行动力有关，如果套装能同时激活鞋子上的属性的话，兴许可以帮我们逃出去。” 龙胖子不想向淘淘妥协，也只有再建议莱特了。 “w！” 莱特死马当活马医的大喊了一声，脚下果然浮起了淡淡的魔法光芒。只是……虽然如此，这是个究竟是什么魔法他却是无法分辨，而龙胖子只能借寄主的身体去感受外界，没有生效之前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法术。 “淘淘你先跑吧！有多远跑多远！” 虽然听从了龙大叔的指示发动了魔法，但莱特并不知道这背后的战术意图究竟是什么，听得对方的指示突然一断，他也只能以自己的判断行动，一把抄起了身边的女孩，大喊一声朝着旁边的房顶扔了上去。骑兵们只是堵住了这条街的两头，翻过这排房屋的话也许能够逃掉？ “上房！我们也跳上去！” 龙胖子被这一动作提醒，终于想出折来了。这些骑兵都是骑兵矛加骑兵剑的配置，没有携带远程武器，从房顶离开确实是个好主意。 “哦！” 莱特答应了一声就想找方便攀爬的地方上房，但他身边的骑兵又不是死人，一通乱戳乱打之下不但没能行动成功，反而让自己身上添了几抹红色。这并不是骑兵们的留手，事实上如果不是身上的锁甲质地还算优良加上本身体魄惊人的话，常人挨这几下已经变成破布了。三级的巨熊星加持，莱特在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方面确实已经不像人类了。 “笨蛋，我是叫你试着跳上去！你的鞋子已经有疾跑术，现在触发的很可能是一级的跳跃术。” 龙胖子敲了敲莱特的脑袋提醒着。巨熊星运并非十全十美，它虽然没实质上让莱特的体重暴增十倍，但却大大降低了星主的跳跃和攀爬力，以前的莱特可以一瞬间爬上一棵两人高的大树，现在却浑身沉重连爬个房顶都费劲了。 “跳？好，我跳！” 莱特终于明白过来，膝盖一弯就想起跳，但他之前的爬屋行为已经出卖了他的意图，乌云城的骑兵虽然没经历过多少的大阵仗，但还不至于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梯队阵型，攻击！” 大话精队长没有多少指挥能力，他被本垒打之后骑兵们更是乱成了一团，是以人数虽多却根本无法发挥战力直像一群流氓群殴，直到此刻终于有人敢站出来指挥，情形顿时为之一变。 第一排的骑兵不再人人争先的塞得满满当当妨碍自己人的手脚，约莫只有一半五、六骑的样子持矛突进，第一轮就将莱特的上跳企图击破了。紧接着对面的骑兵也发起了同样的攻击，莱特回身一记顺劈将他们全部击退。但同时，自己身后的那排开始后退，他们后面的第二排骑兵从前面同伴间的缝隙中插上。战马终于腾出了冲锋的距离，骑兵矛发挥出巨大的能量突破了锁甲，莱特的肩膀和背心都飞溅起了大蓬的血花。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准备杀人吗？你快要死了！” 龙胖子大叫了起来，直到刚才莱特都仍然只用剑身击退骑兵，人家可不领情啊。 “他们……都是无辜的！” 莱特挥着重剑周身乱舞着，任谁也看得出他败势已成，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还无辜呢！” 遇上这么个死心眼的宿主，龙胖子也只有高呼苍天无眼了。可怜自己满腹才华一身武艺，难道所谓龙傲天终究只是虚妄，自己的雄图霸业还没展开，连处男身都没破，死不甘心啊！ “他不行了，上啊！” 大话精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又冒了出来。他的头盔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的血迹都还未擦掉。胸甲右侧也有一块凹陷了进去，但应该没伤到骨头让他还可以活蹦乱跳。 我是不是应该在死前再教这个傻小子一招“秘剑”，就算死也起码拉上这个令人恶心的家伙垫背。龙胖子恶狠狠的想着。可惜与之前的被动检索资料库时候一样，龙胖子就算本性再怎么懒惰不求上进容易放弃，此时脑子也不由他控制的飞快转动。 那些小说中但凡主角遇到这种陷入死地的情景一般来说会怎么办？ 一，主角武力属性爆发，突然受到刺激后高喊为了爱情、亲情、正义或者仇恨，然后爆衫兼爆种杀出重围——这种可能性不必考虑，事实上只要莱特肯伤人的话不用爆种自己也有起码十种办法杀出一条路来。 二，主角智力和魅力属性爆发，突然受到刺激，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四溢之下高呼一声住手，然后发表一篇激动人心的演讲让围攻自己的敌人低头臣服，或是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让自己借机渔利其中——这个稍微靠谱一点。说实话莱特傻归傻，但确有一股子的“正气”，那是因为内心坚定异常的信念，坚信自己是正确的正义的，所以说出话来自然也充满了说服力。但可惜这一招现在也行不通，莱特大人站在对方的角度上考虑只能做出“无辜”的评断，他甚至对于领主叛国这件事都未深信到一定程度，这种情况下他根本说不出什么震慑人心的话语来。 三，主角幸运属性爆发，突然有意外的援兵前来相助一臂，结果逃出生天——这个可能性虽然不大可掌控但现在其实可能性并不小，莱特这一路以来广结善缘，像女杀手、米兰德、老骑士等均有可能在不知什么时候露面给自己一个惊喜，不知什么时候…… 其实办法不是真的没有，诸如抓过一个骑兵过来剑架在脖子上之类，虽然未必百分之百顺利但起码也能挣出一线腾挪的空间，但可惜现在轮不到他做主，真正能做主的人是个死脑筋。在这样的情况下算来算去还是只能得到一个听天由命的结论，更令人倍添沮丧。 “受死吧！” 眼看到了最后的时机，大话精队长终于有胆量从后面出来了，不知从哪又寻摸来了一匹战马——他原来那匹估计是连牲口都觉得羞愧，早在他第一击落马的时候就跑了——疯狂的鞭马挤开了前面的骑兵，长矛疾刺奔向莱特脑后要害，根本没有什么生擒的意思。而此时莱特的武器正在应付身后的几只长矛，根本已经分身无暇了。 “吼——” 危急关头一声不知何处而来的虎啸突然插入了战局，空气中顿时充满无尽的兽王威严，那绝非普通的老虎，就算是以魔兽的等级衡量也起码是数倍于硬甲魔化熊的万兽之王。乌云城的战马只不过是一般货色，骤闻之下哪堪摧残，只听百马嘶鸣之中，素质好一些的还能前蹄扬起带着身上的骑兵四处飞奔，素质差些的便只四肢委顿于地，屎尿齐流将主人摔得死仰八叉。整整一个百人骑兵团，无一匹马能例外，尤其是大话精更是大头朝下，一张本来还算英俊的脸结结实实擦着地面好像铁犁一般犁出去了，再听得咔嚓一声身子翻过，脖子处扭成了奇怪的形状，人躺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了。 “快跳！” 龙胖子难得抓到这个机会哪里还会犹豫，急急催促之下莱特也是趁机纵身一跃。鞋子上加持的果然是跳跃术，虽然只是一级法术却非常实用——事实上，低级法术大多都实用非常——莱特本该巨熊一般笨拙的身体一跃数米轻轻松松跳上了房顶。 “咦？淘淘，你还在这里？” 随着龙胖子的指挥直接跳下屋顶来到隔壁街道，莱特却意外看见小女孩淘淘还站在那里并未听从自己之言直接逃走。 “咿咿呀呀……” 淘淘依旧的呀呀之语手舞足蹈让莱特摸不着头脑。 “不管了，既然这样你就带着她一起跑吧！否则她也是死路一条。快跑快跑！” 龙胖子急急催促着莱特抱起女孩跑路，隔壁的骑兵们不会穿墙术，等他们缓过气绕过来的时间便是生机的缝隙。就在两人三魂逃命之间，龙胖子的意识体被人用手捅了一下。 “千万不要搞错，淘淘才不是要救你哦！” 某个小女孩带着鼻音的娇哼着。 * * * * * *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的小知识 继续政治，到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具体形态了。 上次说过，生产资料公有制是一个被意想和创造出来的东西，它之前的基础必然是私有制，而从私有制到公有制的改造必然就包含了重分配的概念。 好吧，说的太文绉绉了，说白一点，就是必须把本来有主的东西抢过来收归国有。抢的对象包括一切的土地、工厂等等。所以私人不能拥有土地所有权是社啊会主啊义的必然特征，无此特征的必然不是正宗而是假货。 只是用到一个“抢”字听上去蛮流氓的，事实上……也真的很流氓，起码从物主的角度来说是如此。很多大资产家表示支持革啊命支持到最后革到自己头上来很冤枉，其实这多少有些误会。因为社会改造的“抢”与一般的抄家烧屋，掠夺财物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这些抢来的土地和工厂没有落入任何个人或者集团的腰包，如果非要找一个主权去向，那只好说是落进全国人每一个的腰包了。只不过人终究是人，就不提理解不理解，只说情感上能不能接受实在不好强求。 社啊会主啊义是一个以无产阶级****的东东，还是以土地为例，地主属于资产阶级，无地农民属于无产阶级（有一两亩薄田的属于超级小地主？），改造的意义大致是在于打压地主，抬升农民。这是社会的阶级属性。顺便一说，资啊本主啊义的阶级属性刚好相反，他们打压农民，抬升地主。再次强调，社会属性与贫富无关，一个富裕的资啊本主啊义可能被打压的农民过得也不错，一个贫穷的社啊会主啊义可能被抬升的农民也过得好不起来。 地主的土地被抢之后自己也就成了农民，然后所有农民一起种由政府分配的土地。所以在社啊会主啊义制度下，不会出现没有土地可种的农民，也不会出现拥有大量土地可以翘脚收租的地主。 以上只是一个社啊会改造的小诠释，下面从百姓实际角度说说，这种改造有何好处。 首先，每个健康适龄的百姓都必须劳动——早八晚六，每周六天的劳动。事实上这个劳动时间可以随着科技的提升而不断缩短，现在火星上法国三天两头抗议要求的四天工作制任何一个社啊会主啊义国家都可以，这是科技力问题不是制度问题——有劳动才有单位，有单位你的名字才能有靠山。别小看这个靠山，社啊会主啊义里最小工厂的最低级职工，其保障性都比资啊产主啊义里最大公司的ceo牢靠得多。后者可能因为各种情况破产潦倒负债自杀，前者绝对不会。 上学不要钱。看病不要钱——打个记账单，单位会为小到感冒，大到癌症买单，无论是刚上班的小卒还是厂长都一个待遇。房子不要钱——持结婚证可以到单位申请住房……我一时想不起来还什么大件，总之日常必需的，应急的都不必担忧，单位和国家统统买单。对了，顺便一说，社啊会主啊义是没有个人所得税和其他乱七八糟税的，对于这个制度下而言，钱这玩意就是一个相当意义上的度量衡。 总之一句话，只要每天上好班，下班放假时间就去放心大胆的玩，找朋友找妹纸，玩到趴下为止。什么房奴、孩奴，精神压力的，统统不知道那是神马东西！外星产物吗？生老病死全部被国家包掉了——就算是死了火化都是单位的事情。资啊本主啊义引以为傲的从摇篮到棺材的福利，各种贫困人群社保医保，这些千万别被社啊会主啊义听到，他们会怜悯的看着这些人说，你们的政府太黑暗了，你们好可怜啊。同等经济情况下的资啊本主啊义根本无法与社啊会主啊义比民生。 火星上****的这些历史遗迹应该还有很多遗老遗少记得，现在的话火星上一个叫鲜朝的国度似乎还有部分痕迹，有兴趣的可以去火星七日游考据一下古董。 太长了，暂停了，下一章说社啊会主啊义的经济运作与政府官员。 018 烂肠 意外得一声虎啸相助吼倒了骑兵队的马匹，莱特趁机翻房而过来到临街，眼见小女孩淘淘还在原地，一时无暇多想唯有夹起一并跑路。 “那声老虎叫是怎么回事？应该是你通灵了只lv20以上的魔兽吧，快点叫出来干掉那群骑兵啊！” 龙胖子催促着米袋一样被莱特抗在肩膀上的淘淘。 “哼，淘淘才不会让布老虎去咬人呢！爸爸说好孩子不能做那种伤害别人的事情。” 意识中女孩仰着脑袋，似乎为自己是个好孩子而自豪。 “你还好孩子！！” 龙胖子震惊了。不到半小时前她还让一条凶残至极的冰蛇一口吞掉了一个大活人，片刻之前还用通灵师的身份威胁自己的性命，然后现在居然还可以装好孩子！ “你想淘淘表现得像个坏孩子吗？死胖子！” 似乎是从脸色看出了对方在想什么，淘淘宛如练过变脸一样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好孩子，你是好孩子……” 龙胖子连连点头不敢再刺激对方，虽然他现在已有把握与这个半吊子的小通灵师周旋，但这个当口实在不太适合再玩拔萝卜的游戏。这个死丫头性格忽阴忽阳，也不知道是个萌物装凶，还是本来就是凶兽在装萌，这一切过了今晚有的是时间去研究，关键是今晚…… “往东城跑，那里是大型车辆进出的装用路径，为了给大型托兽行走所以根本没装城门！” 龙胖子换了个说话的对象迅速为莱特找出了逃生之路。其实拜乌云城这座安享太平两百年光阴的福，本城的六道城门是从来不关的。事实上由于城外营地的不断扩建，住在乌云城里的人甚至几乎忘了城门的概念只将其当成了地名，但今晚事态特殊，龙胖子也无法判断城主会不会为了万一而下令关门打狗，稳妥起见还是走没门的方向为宜。 “可蒂娜是在相反的方向啊！还有米兰德和老骑士，他们怎么办？” 事态比人强，身上的几处重伤让莱特稍稍有了觉悟，没再说出要找领主理论之类的话，但仍然放不下同伴的安危。 “那个女杀手现在比你安全，只要你不在她身边，没人会去找她的麻烦！” 龙胖子叹了口气，他想过不下一百种甩掉蒂娜的方法，但现在这种还是让他丧气。 “至于米兰德和老家伙，连你都能逃出来，你以为他们跑不了吗？真正有麻烦的只有你肩膀上的小丫头，刚才那个大话精已经摆明了要杀良冲贼，你还是一并带走为好。” 事实上既然有骑兵来追捕莱特，那米兰德与老骑士恐怕也难逃专人“伺候”的命运，他们也许比莱特更有经验，但能不能跑掉却是没半点把握，不过……那貌似没有太大关系吧。至于淘淘小丫头，危急时刻可以用来当大招用，这个就还是带上。 邪恶的胖子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单纯的莱特居然还真的相信了，老老实实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再回头说米兰德与老骑士，以扔下的假白金币为饵，后面的两拨强盗果然上钩了。 眼见肥羊乖乖识趣的扔下了钱，距离最近的那两三个尾巴顿时眼睛一亮暗赞对方上道，脚下加劲就要将那百万横财收入囊中。 “噗——” 跑得最快的强盗突然耳边听到一声动静，然后自己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凸了出来，低头一看，只见一个金属箭头在月色下闪闪发光，这是才听到锐器破空的声音。 “妈的，他们想黑吃黑！” 第二个强盗看到同伴惨死，异常迅速的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猛然回头大叫了一声。根据恐怖片定律，这种发现真相的聪明人总是死得比较早，所以他死了，第二支箭射穿了他的咽喉。 “神射手，隐蔽！” 第三个强盗总算比前两个兄弟聪明一些，只是低低呼了一声，而且是在躲好之后才叫，所以他活了下来，不过能听到他话的也只剩下唯一一个听众了。 这种深夜里能够借着不算明朗的月光百米之外一箭夺命的肯定不是普通射手，尤其是第一个兄弟穿了专门防御箭矢的细锁甲背心都被一箭穿心，肯定是神射手加魔法强弓再加狙击箭的组合，这种角色恐怕自己惹不起。想到这里已经对那袋白金币没什么指望了，转头便想叫着唯一剩下的同伴快点逃命，但这一转头却只见惊心一幕。 就在离自己不足十米的地方，同样躲在了房屋后的兄弟已经两脚发颤的躺在了地上，他的脑袋被一团人形黑暗抱在怀里，脖子处被利刃划过流出的血已经将他染成了红人。 刺客！ 幸存者毛骨悚然，手中条件反射的就掏出了手弩准备给对方来一发，未必是抱了击毙对方的决心，大概只是想击伤擦伤让弩箭上的毒药稍作拖延好为自己赢得逃跑的时间。 不能说幸存者的动作和反应慢了，只能说是对面太快了。就在幸存者手弩刚刚抬起来到胸口的一瞬间，对面的人形黑暗手一扬，精光晃眼一闪，刚才还在他手中的匕首已经出现在了幸存者的咽喉上。幸存者变成了前幸存者。 “快走。” 黑夜中另一个角落，本来还想渔利其中的米兰德与老骑士两人眼见了这狠辣异常的刺杀顿时知道这渔利不是那么好收，遇上了如此的硬角，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了。 两人轻手轻脚的从藏身处轻轻后退，片刻功夫已经将“遗落”在地上的钱袋和为钱袋而来的人甩在了视野之外。但人这都还没完全走出黑暗的平民区，眼睛所见远方明亮亮的大道之上已经是人头攒动，耳中听得马蹄声如爆豆一般重复叠踏，不知多少骑兵在外面竟是开战了。 “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骑兵？” 米兰德是因为寻人才来到乌云城，以前虽然也曾数次来过这里但都只是过客，论及本土情况自然还是要请教土著。 “除了今天的大耳怪入侵以外，这几十年来我还从没见过骑兵队整个出动的。” 老骑士脸色有些严肃。华斯特作为三大文明古国之一并不以骑兵见长——那是埃拉西亚的特色兵种——，诸如乌云城这种压根没啥战事的地区更是不会配备数量庞大的，供养不菲的骑兵团，百多骑已经是这里的全部骑兵家底了。有道是做贼心虚，老骑士打了对领主不利的主意，乍见事有反常顿时不敢上前，只好招呼米兰德先暂时不动声色。 外面砍杀声音越来越激烈，最后更是听闻一声愤怒的高喝，竟然正是莱特小子的声音！ 是冲我们来的！ 米兰德两人不用什么外挂也能终于作此判断，心头不由各生主意。 就米兰德而言，参与进这次冒险之中除了作为个人感到蒂娜与莱特不坏，友情相帮之外，而以米兰德家三子的身份而言，一直希望能够成为贵族真正进入华斯特上层的米兰德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如此重大的政治事件。 但过来也是基于同样的原因，如果事件演化为“参与其中会对家族的战略造成阻碍”的情况，那么以他敏感的身份自然也只能以大局为重。就眼前而言，乌云城领主先下手为强的话，如果他不是想公然反叛的话——可能性很小，就算他真有这个心，起码目前也没准备完毕——那么就只能是打算将一系列的不合理嫁祸在其他人头上了。米兰德家冒不起这个险，自己不能与骑兵队正面对抗，这令得他不得不犹豫。 而就老骑士而言，他怀疑乌云城领主，调查双向门事件完全是出自一份对国家的忠诚，但他一家老小全都在乌云城里，如果明着与领主翻脸的话无疑只是将自己的家人送进虎口，全家人来不及得到公道就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也不由得他不犹豫。 就在这两人因为各自的原因迟疑片刻的工夫，最佳救援莱特的时机已经错过，最后直到虎啸声突然暴起莱特趁机脱困，两人均是长出了一口气又均是暗自惭愧。说来莱特说难听点是被他们拖下水利用，虽然并非是出自什么恶意，但眼见同伴被围杀而自己却因为私心而不敢上前相助，这让两人都十分的感到难堪。 “他应该是跑出城去了，我们快去接应他。” 米兰德虽然没有直面骑兵队的“勇气”，但不能连最起码的支援都不做，手中的剑盾已经持稳就要绕过骑兵队去追寻莱特。 “你先走一步，我还要去将家人一起带走。既然华斯特那混蛋已经对莱特下手，难保我们已经也在通缉名单上了，我必须趁还有机会先将家人送走。” 老骑士不比其他人孑然一身，他有家有口可不能只自己拍拍屁股跑路。 “那我与你同去。” 老骑士的家距离这个平民区不算远，事实上他在骑兵队服役了几十年，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商人富得流油但也算是小康之家，有着两幢相连的平房住着一家七八口人。 这里已经偏离了乌云城的主街道自然不再有永恒的光明照耀，左右临舍这时辰也都已经熄灯睡觉，整片街道只有月光照明显得黑黝黝阴沉沉。 “似乎未见异状，也许乌云城主还未想到对你我下手？他也许只是突发奇想想解决和嫁祸知道双向门外地人，你组织冒险小队调查他的事情他尚未知情。” 米兰德看着沉寂安静的周围，纵然是以他的经验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对，这安静的过头了！” 终究是自己的家，甫一到老骑士便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仔细端详了一下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自己家附近素来有很多的猫，这个季节每到这个时候便被这些猫的叫春声吵得一夜不得安宁，可现在，这些猫都到哪里去了？ “不对，是陷阱，快走！” 老骑士猛然醒悟，一拍米兰德的肩膀嘶哑着声音如此说道。 不同于米兰德这个外乡人，老骑士对于乌云城领主可比他了解多了。按照以往的评价而言，这位与华斯特王室沾亲带故的就是一个只会专注于绘画与炼金，对于政事上一塌糊涂的纨绔子弟。假若这样的他突然发神经或者被人蛊惑而采取这一系列的行动，那么必然是笨拙且粗鲁的，自己家门口现在应该站满了大群的卫兵，整条街都被吵得鸡犬不宁，但现在这种精致的钓鱼陷阱却不是他能排布——起码不是“平时的他”能够排布。无论是他装傻还是另有高人支招，自己都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勉强抑制下冲进家门确实看一看孩子还在不在的冲动，老骑士拉着米兰德的手转头便要离开，但此时已经晚了。 恶臭的气味毫无来由的突然从身后出现，那好像是一百具尸体在沼泽里泡上了一整年般，难以言喻的尸臭让脑子都感到一阵眩晕。而在这股恶臭之中还夹杂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什么东西！” 米兰德与老骑士猛然转身，然后……为眼前之物惊呆了。 那是一个人形物。之所以称之为人形物而不是人，是因为那东西实在难以被称之为人。高度约莫三米左右与之前兽笼中被冰蛇吞掉的那家伙相当，全身一块一块的好像是最拙劣的裁缝缝制出来的外套，只是那巨大如蚯蚓般的缝痕串着的却是一片一片的皮肉。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质地，甚至无法肯定这东西全身都是用人的尸体拼装起来的，非要描述的话只好说更像一个歪斜破烂的肉皮口袋！ 怪物有着粗短的四肢，那应该是手的部位末端分出了几个细小的枝丫，也许是指头一类的存在。那指头正抓着一头野猫的尸体贪婪的朝应该是头部嘴巴的地方塞去，鲜血滴滴答的将他那枯褐的肚皮染出一道道的红条，唯一一只混浊的眼睛用充满野蛮与贪婪的眼光死死盯着眼前两人。 “这是……亡灵生物？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华斯特？” 米兰德几乎是与老骑士同声大叫了起来。自从一百多年前的亡灵战争之后，整个艾斯兰德绝大部分的亡灵法师都已经被剿灭，而剩余的一小部分则全部被围困在海外的亡灵岛上，那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圣神教会监督着，就算是一只亡灵傀儡虫也不可能逃出封锁线。可眼前，这******不是亡灵法术还能是什么的杰作？ “吃！烂肠吃，吃……” 那怪物好像一个智障儿童般发出语义不明的呓语，米兰德握紧了手中的剑盾，他并不缺乏勇气，但眼前的东西却让他不知该如何下手。所有关于亡灵的一切都作为忌讳而被销毁和封印，除了知道“邪恶”“亵渎生命”“死而复生”这些东西之外，就算是帝都图书馆中也查不到更多知识，更遑论该如何干掉一个本来就是死物的尸体黏合怪了。 “跑！” 老骑士大喊一声转头就跑。本来只是抱着希望来救自己的家人，但没想到领主竟然堕落到这种程度与亡灵勾结，现在自己家人的生死恐怕已经没有太多的悬念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传递到帝都，西哈努克的入侵与亡灵重返相比简直如同蚊子叮咬般不值一提。 但，对方既然敢于亮出这种底牌，也自然有着相当的把握让知道这秘密的人乖乖闭嘴。 “涨！烂肠要放屁！” “噗——” 一声惊人的，声音不算大但气势却极为惊人的屁响声过处，老骑士只觉身后宛若被大棒狠狠击中，过人的应变让他顺势就地一滚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大伤害，但从鼻间甚至全身毛孔钻入的恶臭或者应该说是剧毒却使他瞬间昏厥了过去。 惊人的恶臭尸毒，正面应对的米兰德终究是现役的冒险者比退休二十多年的老骑士要矫健得多，身体素质也要强悍得多。几乎是在烂肠尸怪放屁的瞬间他已经启动了手上的解毒指环，一枚尖锐的细针扎入了他的皮肉。 广域抗毒药剂，能解除百分之八十的普通毒物，甚至对于一些强效毒物也有着相当程度的缓解作用。魔法虽然号称万能，但在治疗和解毒等方面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建树。 饶是米兰德已经神速应变，但似乎这个“臭屁”的威力还远超“强效”的界定，米兰德屏住呼吸的瞬间只觉得眼前黑雾腾腾金花乱冒，怪物的轮廓在视野中已经像面团一样扭曲了起来。 不行，这样是逃不掉的！ 身中的剧毒让米兰德放弃了逃跑的打算，事实上是根本逃不了，唯有在意识彻底沦陷前取得解药才有一线生机。 “鬼东西，再死一次吧！” 米兰德大吼声中高高跃起，手中长剑迸发出了炙烈的火焰，朝着烂肠那根本没缝好几乎当真能看见腐烂肠子的肚子狠狠插了过去。 许多毒物的体内都会同时存在着足以解毒的器官，这种亡灵尸怪体内有没有类似的东西说实在的米兰德一点把握都没有，但这是他伸手所及处唯一能把握的一线希望，就算是如何渺小也只能拼命一抓了。 魔法长剑上腾腾的火焰毫不费力的穿透了尸怪那腐朽的肚皮，就像穿透一张薄纸那般轻而易举……太过轻而易举了…… 宛如一记重拳打在了空气之上，事先预想的盔甲般的厚皮与强势的反击半点都没遇到，米兰德扑在半空的身体措手不及的继续向前冲去，一头撞进了烂肠的肚子。 烂肠那人皮口袋一样的庞大的肚子毫不费力的将自投罗网的人装了进去，由于撞击而产生的破口却在瞬间又愈合了起来，好像刚才米兰德撞击的只是一层水幕，数秒一过，烂肠的肚皮依旧是那副三流裁缝的失败缝合样。 “烂肠，吃，吃……” 可怜又可怕的怪物继续发出无意义的呓语，伸手拖起昏迷不醒的老骑士，轻易的好像拎一个布偶般消失在了夜色中。也许明天天亮的时候这附近的人还会闻到一些臭味，但顶多如此，剧烈的尸毒在空气中不到十秒就会失效，没人会知道这一夜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包括近在咫尺的老骑士家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的小知识 继续关于经济的问题。 所谓的计划经济、包产包销，其实是这么回事：有一个农庄种粮食，一个工厂织布做衣，一个政府负责调度。首先政府给农庄和工厂下指标，年底前产出三十斤粮食，三十件衣服——然后政府出资购买这些粮食和衣服——然后将粮食再分别卖给农庄、工厂和政府自己的人员，衣服也同样比照办理。这样，所有的人就得到衣食了。其他一切物资都是按照这个程序。 好处，上次已经说过了。金钱这种东西在这样的制度下真的成了度量衡，平均社会财富、全民生活保障、健康愉快生活等等，不用多提了。 坏处——这次主要说这个——主要有两点。 其一，计划经济对于简单的模式可以达到非常省时、非常节约资源的效果，这对于战后恢复的国家非常好用，但随着物资种类的多样化，计划经济一旦做不到完美规划——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轻则容易出现挂一漏万的情况，重则可能导致整个经济体系的崩溃。 前者的话，比较简单的例子是，我家积攒的肥皂从改革起用了二十年才用完——全是我爸单位发的，可见肥皂产业过剩到什么地步，其他类推。后者，也就是比较严重的话，请参见火星上前联苏的重度倾斜体制。在行政规划下，重工和轻工、农业达成了一个畸形的比例，严重性不用多说了。 其二，这个原因直接导致了前联苏的解体和社啊会主啊义世界的衰落。从以上的解释可以看得出来，政府在整个经济体制中，占据了绝对的主导权，物资的生产，物资的分配，其权力之大已经到了远超任何封建朝代的地步。但是相对的，因为生产资料公有制和物资配给制，所有政府人员所享受的待遇却是很低——当然按档次而言还是比老百姓高些，一个团级干部住的房子要大些之类，但相对于他们的权力而言却已经是小的可怜了。这造成了人性上的一个矛盾，权力与待遇的不平衡仅仅依靠道德的维系，这实在薄弱了一些。 ——资啊本主啊义社会中采用了分权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但左看右看都是障眼法，他们真正的权力者并非是政府机构而是大资本家，所以这个分权很卖萌。不过这些以后再说了。 火星联苏最后困难的时期，当时戈尔啊巴乔啊夫解除了言论限制，姓资还是姓社成为可以讨论的话题。米国进行的几次调查中，纵然是如此艰苦的环境之下，仍然希望社会姓社的老百姓占了绝大多数，但是很讽刺的是，在政府官员中，相当比例的人觉得姓资比较好。根据谁得益谁就有嫌疑的原则，结合后来的事实，我觉得这些官员的考虑是有道理的。 随着一场政变（显然与人民和正义无关，其实所有政变都与这两兄弟无关），前联苏解体，但有趣的是前联苏中70%的官员在罗斯俄里仍旧是官员，而且借着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东风，他们光明正大的吃掉了天文数字的原国有资产。 如最早说述，共啊产主啊义是一个完美的社会，它建立在完美的物资储备与完美的道德基础之上，所以社啊会主啊义怎样才能活着走到那一步，是一个前人未能解决，大家直到现在都还摸着石头过河的问题。 下次讲一点比较和谐的内容…… 019 不太一样的英雄 天色已经泛白，乌云城外莱特正躲在城外的营地中，好像迷宫一样错落搭建的商人营房成了他与淘淘最好的隐身处。但这并非万全之策，随着天色渐明，之前的倒霉骑兵也提着城主大人的命令向所有商人宣告一名“大盗”的通缉令，无数双眼睛开始惊恐的注视陌生人，恐怖的气氛已经被撒出去，他们能躲避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到野外去躲一躲吗？还是绕过乌云城直接去帝都？” 莱特此时唯一能依靠的仍然只有脑海中的大叔。 “这里野外连根超过膝盖的草都没有，失去这些房屋的遮掩我们瞬间就会被揪出来！如果你不介意干掉那些骑兵，我是没意见！” 龙胖子恶狠狠的“建议”着。被几个，好吧，其实是一百多个战斗力只有5的渣追了一晚上，实在难以让他心情愉快。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只是几天的相处，莱特已经熟悉了这位的性情，只是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 “进城！” 龙胖子咬牙切齿的说着。 “只有那些傻冒骑兵在动作，而且通缉中没说你叛国只是说大盗，证明那个领主想尽量少人知道这件事。现在骑兵都在外面扩张式搜查，那么城里应该是一切如常，我们倒回去摸进领主府，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我倒要看看他打算怎么证明我们判的国！” “也许，只是误会。” 莱特还在抱着天真的幻想。 “你想让这个小女孩也在这个美妙的误会中一命呜呼吗？就像昨晚那样。” 龙胖子冷冷的戳到了少年的要害，后者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好像被主人遗弃而在街上流浪了一整周的小猫，那可怜巴巴的星星眼瞬间将其秒杀了。 “好吧！我会去找领主……听一听他的解释的！” 莱特做出让步进行了一个模糊的承诺，还特意把后半截话说得含糊不清。这点小伎俩岂能瞒过龙胖子去，只是他老人家券数在握本也不屑于拆穿对方的小把戏。 “可是……究竟该怎么办呢？” 虽然已经决定了大方针但具体行动又是另一回事，现在几百骑兵连带上千不明真相的观众都在城四面的营地中搜寻，就连根本没城门这种东西的东城入口都有兵卒装模作样的盘查着进入行人。虽然这些家伙也许未必相信通缉犯会溜到自己眼皮底下，但毕竟眼睛没瞎，要是莱特这么大摇大摆走过去，也不能指望对方睁眼放过。 “哼，区区未受训练未有组织的几个小卒，何足道哉？” 龙胖子冷哼一声，以自己满腹经纶，要对付这种小场面实在太简单了。 “那个强盗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竟然劳动领主亲自下令，整个骑兵队满世界乱搜？” 东城口，一个杵着长枪的士兵抖落着手里印制粗糙的画像，满是怀疑的问道。按照华斯特的法律，国内每个男子都必须在16～45岁之间按照当地需求及自己情况双重选择的服至少三年兵役。长枪兵a从小长在乌云领，在这里服兵役也已经是第三年，这里商贾云集财货如山，往来追捕个小偷大盗的本也常见，但这种出动整个骑兵队如临大敌的他还是第一见过。 “这个大……大盗，是不是太年轻了？他叫莱特？看上去比我儿子也大不了多少。” 中年长枪兵b也伸过头来看了看那拜托圣殿快速印制出来的传单。通过将个人记忆中的影像印刷在纸张上听上去应该归类于精法的一种——如果不大不敬的将之类比灵魂魔法的话，但圣神教将之宣称为一种神术，受术者从内心深处没有抗拒导致这个法术异常容易生效。圣殿的副主教亲自施法，莱特的样貌异常清晰的放在这张纸上，一个看上去稚气都未褪干净的大男孩！ “谁知道呢？反正是与不是都有领主老爷们去管，我们只要在这里站足时间就够了。” 枪兵a可没多少英雄情结，在他看来这种需要出动上百骑兵老爷围剿的怪物，最好一辈子不要打交道。 “他是……等等，那边怎么了？” 中年枪兵还要想说什么，突然听得远处一阵喧闹，不远处营地里突然火光腾跃，紧接着便是人声沸腾，“莱特”与“大盗”这两个单词便是距离到他们这里都隐约可闻。 “发现了？” 枪兵a惊恐的握紧了手中的枪。他经历过一次剿匪，那只是一群十多个人的乌合之众偶尔从山林里蹿到山道来袭击过往商旅，可就是以数倍的兵力优势面对这样的敌人，枪兵a仍然眼睁睁看着一个胸口中箭的同伴倒在自己怀里慢慢变凉。他知道死亡是怎么回事，所以绝对不会认为面对一个“大盗”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们必须去，否则我们领的兵饷是为了什么？” 在一个从小倡导善神与骑士精神的国度中，中年人未必便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但哪怕最低限度的责任心，只是为了对得起薪水这点觉悟也驱使着他必须硬着头皮往前冲。 中年枪兵b自己提着长枪带着其他的兵卒朝着事发地点冲过去了，青年枪兵a却是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立在原地，他的兵役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不想在这最后的时刻还像那个同伴一样慢慢冷却。 “咚！” 托兽沉重的脚步声将枪兵a从惭愧、恐惧与自责中解脱了出来，此时一队装满了各式炼金器材和药剂的四辆车队从他面前经过，枪兵a心神未定的指挥着剩下的几个人随便用长枪戳了戳货物便放行了，既然目标已经被发现，那么现在所做的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莱特遵从龙胖子大人的指示生平第一次干了放火的勾当，虽然只是踢翻了一个灶台，但等到火势真的蔓延开来的时候他也已经走到了来时的“东门”。这里只有一小队枪兵应卯似的盘查着进出的行人，而在那边火烧大之后果然如龙胖子所料那样引起了这里的注意，枪兵b带着其他人一路小跑赴死一样的过去了，枪兵a与少数人虽然仍旧留了下来，但对往来的车辆已经漫不经心了，纵然自己就是那么明显的挂在其中一辆车下面，也没有任何人哪怕弯腰看上一眼。 “还有，我们把淘淘一个人留在外面，真的没事吗？” “喂，把她留下来是你的建议吧？现在才想起来有事没事那不嫌太晚了吗？” 龙胖子对宿主的婆婆妈妈从实在理解不能了发展到厌恶了，起点大神让所有的龙傲天都杀伐果断斩人如切瓜果然不是没有道理，以莱特这样的性格实在难以想象他能成长为一个英雄。 莱特顿时无语了。他不愿再带着一个无辜的女孩冒险，但事实上无论将她带在身边还是放在视野之外同样都没有安全可言。 “那我们就速战速决，在任何人在遭到伤害之前解决这件事！” 想到无辜的女孩，莱特的语气突然转而坚定，龙胖子只惊觉一股王霸之气扑面而来令人不由窒息，与之前他怒斩大耳怪时的气势竟有几分相似，跟平时的那个婆婆妈妈的莱特完全就是两个人。莫非这小子其实是属于另一类型的主角，只有在事关别人的时候才会发威？ 不论龙胖子腹中如何做想，巨大的驯托牛迈动着好像让大地都颤抖的脚步行径在乌云城中，道路上所有见到的同行都忙不迭的让路。虽然托牛是一种温驯的托兽，但那足有两层楼高巨大的体积和以吨为单位的分量已经够资格让所有东西让路了。四头托牛载了总重量达数吨的炼金器材和药剂，大多都是来自北方帝都的精品，龙胖子尤还记得乌云城的领主大人除了绘画之外就好炼金这一口，虽然没能有什么确凿证据，但这些东西十之八九应该是要该送到领主府上。 应该…… 莱特挂在货车下面，足够宽大的车底让他不至于缩头缩脚，巨熊般的力量也不至于让他扒到半路便手软脚软，但仍然有些情况好像不怎么对劲。这几辆牛车前进的时间似乎有些过长了，虽然莱特对乌云城不熟，但也觉得它们好像走的不是去领主府的路。 龙胖子此时也有些郁闷，显然他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但此时托兽正大摇大摆的走在货道上——这是莱特第一次见到这种路面，全部由整条的大石板铺设而成，足够宽敞结实以让数吨重的车辆通行而不至于压坏路基的道路——但除非自己能施展隐身术，否则莱特断无可能从车底下爬出来而不引起一阵尖叫。 托兽们继续前进着，周围的声音却渐行渐低，道路也明显开始向下倾斜，龙胖子大概能猜出来自己等现在应该是进入了地势较低的乌云城东北角，但具体是在哪里脑中的大百科却也呈现出了缺陷的一章，它并没有乌云城的详细地图。 时间再过了一会，四周开始连光线都黯淡了下来，现在可还远没到天黑的时候，所以要么是有一栋山一样大的建筑让托兽们走了进去，要么就是真的走进山洞或者地洞了。 “行了，东西送到这里，你们可以回去了。” 一路上沉默了半天，托兽终于被人止住脚步传来了人声，目光所及的地板仍然平整结实显然是人工打造，车轮压在上面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周围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摇曳不停的灯火之光。 “这里？那我们的托兽得怎么出去？” 车队首领声音中有些诧异，这个地下通道确实不窄，但也没宽到能让托牛转身的地步，如果现在退出去的话，光是拖的车子就会挡死托牛的路。 “托牛也一并留下，当初和你们约定的人没说明白吗？好了，不想惹麻烦就快走。” 说话人恶声恶气的驱逐着，听动静似乎还动手推攮使得对方发出了趔趄的脚步声。 “你们想干什么？托兽就是商队的灵魂，我们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抛弃托兽，这是行规，你懂吗？” 托牛上跳下更多的人，口舌声杂争吵越烈了起来。 “嗝——” 一声打嗝之声远远传来，地洞中顿时一片安静。接货的人同时嘘声，本来还在争吵的对方受其感染也不由心神一紧，不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刚才叫你们走不走，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 恶声的主人此时声音带着颤抖，话语中更有明显的怜悯之情，对方听得莫名其妙，其中不客气的已经直接“神经病”的骂了出来。 “总之不管你认为是什么，兄弟们，把他们的货给卸下来，后队变前队，推也要把托牛全推出去！” 托牛队的老大大概是挥舞着手挂动起了一丝风声，吆喝着就让手下人开始工作。作为普通人的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伴随那个异常动静的饱嗝声，空气中飘来的还有淡淡的腐尸气味。 “这是什么味道？好臭！” 莱特野兽系的星运隐藏属性的提升了他的嗅觉，虽然只是淡淡的尸臭，但那与“浓度”形成强烈对比的“强度”却几乎将他熏得晕了过去。 “尸臭当然只有尸体才能发得出来，这么重的尸臭恐怕已经不是寻常等着腐烂的尸体，这些家伙要倒霉了！” 龙胖子凝重了起来，这种气味，只有不死生物才能具备，只是自己早前已经闹了一次乌龙将淘淘当成了亡灵，这一次还会再是巧合吗？最好如此吧。 “你说什么？什么倒霉？” 莱特一愣，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随即地面再次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受惊托牛的挣扎与外面众人的惊呼惨叫却让他瞬间理解。 “怪物！怪物！” 恐惧带来的惊叫与骨肉粉碎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冲击着莱特的耳膜，他根本再听不见其他什么，龙胖子已经熟悉了他的性格也不想再说什么，“两人”一个打滚已经从牛车下翻滚了出来，躲开了一头托牛的狂乱四蹄，当站直身子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已经是一副地狱图。 一头狗——假如世界上真有那么大狗的话——一头堪比托牛大小的狗，如果莱特之前见过将米兰德装进肚子的烂肠的话那么他将感到眼熟。眼前这东西同样是由不知多少种生物的尸体拼凑而成，表皮好像由一块块连颜色都没选好的皮料钉在一起再用粗线缝合，不少地方都涨裂开来，露出下面不见一丝血色的枯肉。整头狗唯一堪称完整的部分也许只有它的牙齿，上下两排好像几十把捆绑在骨床上的匕首此刻已经被人的鲜血染得通红，为它那充满腐败的身体画上了残忍的生机。 只一个啃食，两个活生生的人就从胸部和腹部咬成了四段，下半身在狗嘴之中，残躯还有余力挥舞着手臂发出最后的惨叫，贪婪的巨大尸狗不容到口的美食浪费，仰天再一叼，两人剩下的半截也被他咬入口中，惨叫声嘎然而止。 “住手！恶魔！” 愤怒几乎化成火焰要从莱特的双眼中喷射出来，本应该笨拙的身体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跳跃力，一举飞过了一辆货车与两头托牛，m巨剑纵劈直下狠狠砍向了那巨大的狗头。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潜入？” 接货人大惊失色，之前还有一丝为商队的同情全部化作了对自己下场的恐惧。 “哧——” 重剑砍在狗头之上，金属与那看似破革的烂皮相交却是发出了奇怪的声响。那一剑砍得皮肉都深深凹陷了下去，但却硬是没造成任何一点的伤害。 “呜！” 也许只是受惊，也许是被莱特一剑砍疼了，尸狗怪嚎了一声将嘴巴里已经模糊得分不出部分的尸体喷了出来，转而一口咬向了人还在半空的莱特。 “这东西全身皮肤处理过，攻击它的口腔试试。” 亡灵组合尸不同于普通生物，它们可以任意按照创造者的意志改造，既可以全身坚硬的好像披甲重骑兵，也可以像眼前这只一样仿佛叠了三十层的厚牛皮。它们没有寻常意义上的要害，掉脑袋和掉手指对一个亡灵生物来说并没太大区别。但强大的构造体仍然需要结构与核心，对付这些东西要么是将其拆得七零八落，要么就是找到它的弱点狠狠来上一下。后者通常需要一个高明的法师做出侦测，但对于没有任何施法能力的莱特与龙胖子来说，能依仗的也只有眼力与运气了。 “好！” 大声的回答着龙胖子的建议，人在半空没多少回旋余地的莱特猛然一只手扳住了尸狗的上颚，另外一脚踏实已经踩住了它的下骨床。如果是其他什么东西做这个动作的话毫无疑问是自送虎口让自己死得快一些，但拥有巨熊之力的人却可以是一个例外。 尸狗的力量确实非凡但魔熊大力也非比寻常，莱特的脊椎发出了一阵难听的错响之声，整个人好像被压矮了三寸，同时尸狗的嘴巴里也发出了“咔嚓”的声响，上颚处竟被扳的反折了回去，形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骨折不是莱特所想追求的结果，虽然自己全身的骨头好像也在这次角力中被压碎了无数，但自己的事情已经无足轻重，真正重要的那为无辜者复仇的一剑狠狠插进了尸狗的头颅！ “噗” 轻而急促的声响，好像是是刺破了一个气球，莱特的重剑大半没入了狗嘴，却没有狂飙的鲜血也没有悲鸣与哀嚎，龙胖子这一注下错了，眼前亡灵的要害显然不在嘴巴里。既然是赌博，那么便得有赌注，看走了眼就得赔注！ 完全没有痛觉这种东西，智商低下的尸狗只能按照着为它设计好的几个简单反射做事，比如眼前这种情况，它所要做的只是更加巨大的张开嘴巴…… 吞噬！ 与烂肠异曲同工的能力，只不过后者拉开的是肚皮而它是嘴巴。尸狗的整个大嘴好像蟒蛇一样完全“脱臼”的翻转张开，远远超出了莱特伸臂所能够到的程度，然后再那么一伸一合，刚才还看着威武不凡的重剑少年就这么干净利索的消失在人间了。 “跑啊！” 莱特的意外出现给商队的人挣得了一线生机，一愣之后所有人——其实已经只有四个，剩下四个都在尸狗的肚子里或地上了——都开始连滚带爬的向外逃去，但这并非一件易事，挡路的车子和在惊恐中扭动不停的托牛为他们制造了巨大的障碍。所有人都在心中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这些该死的托牛，已经没人再去想什么托队灵魂之类的东西了。 “别想跑！” 之前叫你们滚你们不滚，现在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再想滚已经由不得你们甚至由不得我了！ 接货人大喊一声拉动了旁边墙壁上的机关，洞顶顿时掉下大片绿色的黏液片，四个人和四头托牛都被这些粘性极强的东西粘在了地上，任他们如何挣扎哭喊却是再也迈不出哪怕一厘米的距离，更有人情急之下想用手帮忙的，结果只有将自己粘成更加痛苦的体态。 “别怪我。” 接货人的声音颤抖着。 “叫你们走你们不走，被大臭吃掉其实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现在，等到主人回来，你们就算想死也没那么容易了。” “谁都不会死！” 宛如天神一般的怒吼从尸狗的肚子中传了出来，接货人转头惊视，只见黑暗中一圈反射着灯火之辉的金属光芒围着大臭的肚子绕了一圈，好像黑夜中突然出现的一轮太阳，巨大的尸狗干净异常的从腰部断成了两截。 “这不可能！” 接货人捂着脸大叫了起来。虽然他只是个打下手的，但也知道尸狗的肚子里不是舒适的旅馆，里面充满了比刚才扔下的绿粘片更粘稠数倍的深绿粘液，不论什么进去之后都会比琥珀里的虫子更加老实。除非…… 莱特绿油油的从狗肚子里爬了出来，两截的尸狗似乎还想做些什么，但突然从四腿动物变成两腿，它们的结构似乎不允许它们再各自站立起来。莱特两眼冒火的看着接货人，刚想抬脚却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被狗肚子里奇怪的粘液粘在了地上，勃然大怒之下再奋巨力，半块过百斤重的石板被他生生扯断了起来。 除非那个人的力气超过了粘液的粘力…… “不要过来！” 接货人发出悲惨的呼叫，自己为什么总要遇到那么多的倒霉事，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就在罪恶的奴仆即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之时，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带着回响的从地洞深处传了出来。 “你杀了大臭，烂肠要你赔！” 020 开锣 “你杀了大臭，我要你赔！” 就在莱特将尸狗从体内一刀两断的当口，地洞深处随即传出一声好似孩童呓语，又似鬼哭狼号的怪叫。 “继续在这里打不是事，快……快救那些人一起逃出去！” 龙胖子听得来者不善，赶快催促宿主撤退，这里显然是一个亡灵法师的基地与乌云领主没什么关系，只是这小子正义心爆棚，必得对症下药才能将他说走。 “可恶！” 眼见托车四人组已经被逐渐硬化的绿泥快粘成雕塑，莱特再怒也自知必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这一抬脚间才发现自己全身也被粘得死死的，就算没镜子也猜得出自己此时的模样未必比那四人好多少。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指被自己斩杀的怪物还是身上的绿泥，后者粘性惊人而且在空气中迅速凝固，几乎已经将自己与地板融合在了一起。怒吼之中奋力抬足，连地板都被扯断了百来斤的一大块下来却仍牢牢粘在自己的脚上。莱特只感脚部肌肉因为拉扯而生疼，如果自己硬去拉扯那几个人的话，恐怕会将他们拉成两截吧。 “不行，这绿泥粘得太结实了，我不能把他们拉起来。” 无需动手亲试，只凭自己的感觉莱特已经可以做出这个判断了。 “那……那就先离开这里，这显然是个亡灵法师偷偷摸摸的基地，只要一暴露就立马会完蛋！” 龙胖子与那几个笨蛋非亲非故才没心情为他们陪葬，眼珠一转又想出了一个逃离的借口。 “不行！我绝对不会丢下他们不管！你们自己快点想办法脱困，我给你们争取时间！” 后半句话显然是说给莱特断然拒绝了抛下无辜者的“理智建议”奋力几剑将脚下的岩石砍掉大半，横剑一立看样子是准备硬挡地洞深处走出来的不知什么东西了。可惜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有着正面邪恶与恐怖的勇气，后面的四人早被吓破了胆，只有力气哭喊和呼救，哪里有人能动动脑筋为自己脱困而奋起。 “咚，咚，咚……” 好像大象踩在地面的声响在并不宽阔却极为狭长的通道间回荡，仿佛昭示着来“人”的惊人分量。黑暗中一个胖大的身影逐渐走了出来，好像一个烂**成的口袋几乎将整个通道都涨满了。 “我该怎么攻击这个东西？还和刚才一样吗？” 莱特也可以看出烂肠似乎与那大臭尸狗是差不多的东西，心下警然。 “这个横看竖看也比那狗高出不止一级，你刚才都已经是侥幸逃脱，现在还想什么攻击？” 龙胖子真是想跳出来大吼大叫了。求助不成，莱特也只是抿紧了嘴，一手握紧剑柄，另一手用力将粘在头发上遮住了视野的绿泥块给撕了下来，连带着扯下了一块头皮和一角脸皮，鲜血溅进眼窝让他不由一颤。龙胖子这才发现其实莱特也在害怕，只是有些东西在拉着他的脚撑着他的腰，让他去正对一切恐惧。 “肉，肉人，去死！” 肉袋般的烂肠以他的方式表达了他对爱宠的愤怒，一把抓着尸狗的尾巴将它的后半截提了起来好像流星锤一样朝着“肉人”砸了过去。 “砰！” 更胜于魔熊的庞然巨力，比m剑更加沉重的武器，烂肠随手一击便造成了可怕的后果，地上铺的石板凹陷出了深坑，整个大地都震动了起来。莱特虽然一个急退避开了正面的轰击，但不料脚下传来好像波浪一般的摇晃，一个没站稳竟然摔倒在地。 “烂肠，烂肠要你死！” 诡异的口袋尸块挪动着笨拙的身体二次抡着半截尸狗朝莱特砸来，这次少年已经学乖知道对方的力气大到不可思议哪里还敢硬接，一个急滚便朝后方滚去，但他忘记了这个战场上自己的敌人其实不止一个，那只名为大臭的尸狗不但后半截可以被人提起来当锤使，前半截其实也还好好的。 眼见一块肉自己滚到了嘴边，尸狗智商低下也不懂记仇这回事，但被调教的本能依旧在，一口便叼了过去。莱特双足站立之时尚且没有躲开对方的吞食，此刻人在地上滚着后脑更没长眼睛，这“噗通”一声已经二次进了大臭的嘴巴。 “大臭！还我大臭！” 烂肠继续呓语叫嚣着，似乎根本没看到他的大臭还没死透，也没看到他的仇人已经被狗吃了，只看到莱特好像是滚进了一个什么洞里，想也不想便再次抡起“大锤”便砸了下去。 “嗷呜——”“不要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可怜的接货人无辜成了殃池之鱼被打成了肉饼，那大臭也惨叫一声整个上半截尸身被打扁在地，但它的整个身体却好像是橡皮做的一样，身下的地板都已经被震得千纹百裂，除了哀嚎两声竟然没什么大碍，身体又慢慢“涨”了起来恢复了原状。 “看到这样的情况，你还想为他们挡吗？” 龙胖子此时已经语无波澜心如止水宛如老僧了。这两个尸块组合确实都没啥头脑，烂肠固然是个笨蛋，那狗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它忘记自己只有半截身体了，莱特是被它吞下去无误，但漏风的身体兜不住任何东西，莱特一个打滚又从后半截滚了出去，还顺势躲过了烂肠的第三砸。 “这个东西，要如何才能阻止它？” 莱特没有一丝毫退缩的意思，站起来继续横剑已经是靠到了托队的身边，如果烂肠再来一砸的话，就算他能闪开，那他想保护的这四个人却是必然粉身碎骨了。 “你真想保护这四人的话就快点离开这里，这个东西现在只是追着你打，如果你不在了，它大概也没兴趣对这四具石膏下手！” 龙胖子似见眼前又现一道曙光，连忙拐弯抹角再劝莱特快逃。听话者稍稍转头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背后的托队已经满满当当的将通道占据，之前的托牛甚至都无法转身，此刻自己要出去也只能是一路踩在人牛身上，如果沿原路奔逃出去的话，那追踪而来的尸巨人毫无疑问会沿路将所有人都碾成碎屑。不过……龙大叔的建议其实也是相当有道理。 没有往后退，莱特突然一矮身子反向着那尸巨人发起了冲击。 龙胖子说的没错，但将烂肠引开也不止有后退一条路。 没什么大脑的尸巨人连揍了自己的狗都没反应，对于对方的反常举动更加不会有什么“思考”，老老实实的继续再抡他的棒槌。只是同样的招数已经使用了三次，就算莱特资质再普通也看得明白了，他并非灵巧之人但力大无穷，双足猛力蹬地身体迅捷如利箭一般射出，就在那半截尸体挥下的瞬间已经钻到了烂肠身下。 感受着身后的乱石飞溅，这第一步无疑是成功了，可接下来该如何绕到这东西身后又成了一大难题。烂肠那巨大的身体就好像一堵肉墙将通道堵了个结结实实，之前攻击尸狗的教训还在眼前，用剑砍这东西绝非上策。 “贴着他，逼住他，等他抬脚踩你，你就可以钻过去了！” 龙胖子哀叹自己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连钻裤裆这种招数都不得不使出来了。不过这东西体积如此之大，说来其实只是“从肚子下路过”，也许未必就是钻裤裆。 龙胖子正在如此安慰着自己，莱特却是老老实实的照做了。巨人也未必从头到脚处处占便宜，便以烂肠尸巨人为例，短手短脚捏着半截硕大的下半身狗尸，打远处的时候确实八面生风威力惊人，但对于就在自己肚皮下的对手便见拙了。不但狗尸派不上用场，有那个米袋一样的大肚皮顶着，看样子弯腰下来短手恐怕也不易攻击，毕竟就算是亡灵也有其结构极限，最后只能乖乖抬起大脚好像踢球一样发出笨拙的一脚。 “就是现在，滚！” 龙胖子颇有气势的大喝一声，然后莱特便依言毫无英雄架势的开始滚了。这一滚就一路沿着通道“滚”了下去，越过尸巨人不久之后周围就已经陷入了完全的黑暗，莱特双目不能视物，但耳中分明听得身后“咚咚”之声越来越烈，显然是那个尸巨人中计已经反身追了下来。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英勇无畏舍身救人的莱特骑士大人。” 龙胖子的语气中酸味一阵阵的升起。 “那四个笨蛋现在还被粘在原地当琥珀，要是你被那口袋尸块赶上一巴掌拍死，我看不出那些人之后能有什么生路可走。” “我，我不会让那一幕发生的，我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干掉那个怪物！” 莱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办法是什么，可脑中就是固执着这个念头，绝对不妥协。 摸黑跑路绝非什么乐事，莱特又没有夜眼，连滚带爬自然不可避免，好在那烂肠巨人身子虽大移动却慢，这一加一减也没能两步追上，通道不算长很快已经到了尽头，目及之处灯火的光芒透了出来，毫无摇曳的稳定明亮，正是魔法灯的特质。 “那里应该就是亡灵法师的住所了，对付中位以上的法师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对付的，突袭一击准备再赌大运吧！” 龙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于这样毫无成算的战斗他可不觉得有任何必要可言，但对于莱特而言，这是救回外面那四个托商的唯一机会，再大的风险都值得一冒，更必须成功。 灯光越来越明，出口已在眼前，莱特猛然发动了w鞋上的奔跑术速度骤然提升一倍，一步蹬踏已经凌空大跳而起，手中巨剑挥舞甚至等不及劈砍，凭着入眼一刹那的映像已经朝着人形的地方砸了过去。 这一突击连龙胖子都是一惊，大出意料之外。说实话外面战得那么乱七八糟，这屋子里的亡灵法师就算是个聋子也当知道有入侵者来了，可以想象他正准备好了十八般武艺打算消遣来者。但莱特的这一招飞剑连自己都没想到，那个亡灵法师再牛不会比自己还博学吧？ 一个战士见面就把武器朝着自己飞了过来，这样的招数确实奇葩大出房中人的意料。只听房中响起一声略微苍老的“咦”和一声尖锐的“啊”，等到入眼的影像清晰之时莱特才发现自己的剑是朝着一个眉清目秀满脸讶色的少年飞过去！少年的身边还有一个满头白发一脸慈容的老者和一个模样稚嫩满目惊恐掩口的秀丽少女，这两人身后更有一个被冻在冰块中的形貌古怪的猥琐老头。 莱特脑中电闪雷鸣般劈过一个念头——砍错人了！ “咚！” 一声重物对撞之声好像擂鼓一样在场内所有人的耳边响起让人不禁掩耳，一个巨汉般的石元素眨眼之间出现在了那漂亮小子面前，石拳挥舞生生揍飞了天外袭来的重剑。石巨人固然是力大无穷，莱特身负星运加持也是怪力惊人，这一击更是舍尽了平生之力，两下死拼的结果固然是长剑倒飞上天，石元素击剑的手臂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砰！” “啊！” 再传重物撞击与惨叫，这次却是半空的莱特猛然刹车却无处可刹反倒让自己失了平衡，半空打着滚的掉下来与石元素撞成了一团。他自知是砍错了人紧急收手，但被奴役的石元素却不会想那么多，眼看敌人自个送上门来如何还会心慈手软，盆大的拳头高高举起一拳就打了过来。 花岗岩的硬度，马车急奔的速度，莱特被这一拳打在肚子上整个人都几乎成了两段。事实上，如果不是有魔熊般的体质以及锁甲、皮甲双重护身，那个“几乎”二字完全可以不用。 虾米一样弯腰倒在地下，莱特紧抱着肚子嘴角不住的往外冒着血。岩石巨人再过来就要再补一拳结果这个敌人，身形刚动便突然一阵摇晃，好像水中受到干扰的倒影一样扭曲不定，纵然是两眼朦胧神志半晕，莱特却似乎从那张石头脸上看到了不甘与愤怒，然后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你……不是这个亡灵法师的同伙吧？” 清秀的少年——其实仔细看来称为少年也许有些过了，此人年纪比莱特还要大些，只是长得多少有些女相显嫩——对于刚才遭受的突袭似乎也惊魂未定，但心志坚韧却是颇为惊人，一刹那的惊恐过去便稳定了下来，稍加回想似乎来人的举止不像是这个亡灵法师的帮手。 “呜……呜……” 莱特终于最终确定对方和自己一样是除魔义士，一颗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张口想要警告他们后面有个更大的怪物就要冲进来了，但满嘴都是血一张口只能扯着自己的肚子伤处发出“哇啦”之声。眼看叫了两句实在词不达意，冒着将肠子扯断的风险，莱特硬生生抬起一只手来朝着自己来处猛指。 “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秀丽少女反应慢了半拍这时才怒意勃发，心中恐惧随之一起爆发了出来，手中顶端镶嵌着冰蓝宝珠的短杖对着莱特已经指了下来。 “先住手！” 那个白发老头在三人之中最后才做出反应，并非因为他最迟钝，而是因为他最有这个余力来进行足够的观察和思考。待看到冒失鬼的轻举妄动，老者轻轻一伸手，少女的短杖便凭空飞到了他的手中，这不是隔空取物的绝世武技，只不过是随心所欲的法师之手。 就在这一刻，尸巨人烂肠也终于赶到了，庞大的身体好像一堵墙般将山洞遮了半边，当他走出洞口之时，背后所有山壁的魔法灯光都被遮尽，巨大的阴影将四人全都笼罩在了其中。 “好丑啊！” 少女吃惊和厌恶的用手半捂住了脸，少年一个侧步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前，手中细长的法杖一挥，一道白晃晃的霹雳闪电已经打了出去。 霹雳闪电是实用性极强的二级法术，贯穿的特性与麻痹的特效对于盔甲和活物都非常有效，法术虽然不算高级，但使用的水平却在相当大程度上反映了法师的水平。这位少年法师的霹雳闪电说来就来完全省却了吟唱和手势，闪电的光芒几乎能晃瞎人的眼睛，内中蕴含的能量亦非同小可，与他的年龄相比已经担得天才二字。 “兹啦！” 一声好像厚纸撕裂的声音再次虐待着所有人的耳膜，霹雳闪电结结实实打在了烂肠的胸口。 “疼，你打疼烂肠了！” 胸口焦黑了一团的尸巨人低头看了看挨打的地方，然后才反应迟钝的叫疼，从它那儿童呓语般的声音里也听不出到底是不是真疼，不过受此一击却没什么大碍这一点却可以一看而明。 眼见对方的厚皮更在自己意料之外，少年面色却是不变。虽然从前没跟这么强的亡灵构造体打过交道，但推理可知对方绝非仅仅是靠厚皮挡住自己的霹雳闪电，而是整体做过抗魔处理，所以不但直接的攻击法术收效不大，就算是其他的状态魔法也会大打折扣。但，法师不是炮台，魔法的使用绝非只有轰出去一种做法。法杖一晃口中快速念了几个词，往前一指，身前的岩石地面顿时出现了大片的泥沼。 愚笨的烂肠那简单至极的头脑甚至没有装入进退的道理，大步一踏顿时将整只脚陷进了泥沼中，粗苯的身体甚至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山崩地裂般的摔倒了下来。 “轰隆！” 就算是一头大象摔倒也不会比这更大动静，那秀丽少女甚至用手拉住了少年的衣服这才没有摔倒，而本来就在地上的莱特则是倒霉的脑袋又冲着大地狠狠来了一下，越发头晕目眩什么都看不清了。 “沼泽术！” “沼泽术！” “沼泽术！” 又是连续三个一模一样的法术被释放在了同一个位置，沼泽的深度与广度不断的扩大，烂肠也随之越陷越深，最后被埋到了只剩一个巨大的脑袋露在外面。 “好丑啊，这东西也是这个人造的吗？” 眼看对方已经无法作祟，秀丽少女终于转出了身形，厌恶的踢了身后那冰块一脚。 “烂肠害怕，烂肠害怕，爸爸，爸爸，屁，烂肠要放屁……” 尸巨人的身体已经被禁锢在了大地之中有力也用不上，但它还有最后的一招，呓语之中一个臭屁已经咕噜噜的从沼泽底部化成一连串的气泡升了起来。 “毒气！” 一直抱持着旁观态度的老头眼见不对，微微皱眉之下似乎觉得光凭两个小娃应付不了这等场面，终于亲自动手了。白发老者顺手用从少女手中夺过的蓝柱短杖一指，一个简单的三级冰环术应手而出，直径十多米的沼泽瞬遭冰封，尸巨人露在沼泽外面的大头也和他“爸爸”一样变成了冰雕，全部冻结的湖面也化成银晶一片，一丝毫的毒气都没泄漏出来。 “外面……还有四个无辜……” 莱特终于扯着自己嘶哑的嗓子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肚子处的伤势与脑袋上的伤势一齐袭来，加上看到恶魔被制心头一松，双眼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从头至尾，从进入这个凿成山室借助莱特的眼睛看到站立三人的第一眼起龙胖子就再没发过一言。之前什么占迪大法师，什么乌云城领主这会儿统统都是浮云， 骑兵队也好，亡灵法师也好再也不是威胁。 在主角身边，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其他危机值得关注。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的小知识 困，说个小笑话吧。 我一朋友一次环湖骑车，骑到中途的时候旁边开过来一辆车与他并速，副驾驶位置上一个年轻妹纸看了他半天，感觉鼓了半天的勇气终于探出头来对着他大叫。 “亚美蝶！” 朋友大惊差点把车骑到旁边沟里去。那妹纸似乎也发现自己说了奇怪的话，刷红了脸缩回头去，催促着汽车快速开走了。 当朋友给我讲这故事的时候，我浑然未解那妹纸到底在想什么。朋友一脸沉重的告诉我。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她当时是想叫……刚把蝶！” 021 大师的好意 魔熊、蒂娜、红衣大法师、大耳怪、乌云城主、淘淘、亡灵法师……短短数日之间自己已经经历了常人十辈子都难以碰到的遭遇，这会儿就像一场梦一样一幕幕的在眼前重现。 梦？念头一起梦境已退，莱特猛然睁开双眼，眼前景物已经不是那个昏暗潮湿的地下洞穴，而是一间宽敞温暖的卧室。 “莱特先生，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似曾相识的场景，蒂娜欢喜的都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再度在莱特耳边响起。 “我没事，又让蒂娜小姐照顾我，真是抱歉。” 一回生二回熟，莱特已经很习惯有牧师治疗术的生活，也没有再多看自己的伤势翻身从被子里爬了起来，刚刚想问蒂娜怎么会在自己身边，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你好大胆子，这样就坐起来。你不怕现在自己的肠子全是粘在一起，一拉就断成十八截吗？” 龙胖子突然出声，冷冷说着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莱特闻言顿时一栗，想起了过往蒂娜的一连串战绩，纵然烂好人如他也不禁心头打鼓。 蒂娜虽然听不到龙胖子说的话，但看到莱特动作一呆却也猜到了他在想的什么，神情也是一黯，但随即又强打起了笑容。 “没事没事，你的伤是伊纱主教亲自医治的，不会有……不会有什么乌龙的。” 莱特动作甫僵心头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再看到小牧师的酸楚神情更觉后悔，但又觉再说什么更添行迹，只好连忙转换话题。 “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说，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里又是哪里，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里是领主府啊！” “领主府？” 莱特听到这三个字如遭电击，整个人从床上蹦跳了起来。大主教的治疗术果然与蒂娜这种杀手不同，看他身手矫健的模样，比受伤之前好像更健康了。 “没事的，莱特先生，你听我说。” 蒂娜连忙手慌脚乱的安抚好像袋鼠一样的莱特。 “这里是安全的，领主大人已经被玫瑰公主他们抓住了！” “玫瑰公主？” 莱特一脸的浆糊。 “是啊！” 蒂娜将莱特扶着好好坐了下来，将事情一五一十的慢慢讲来。 原来大耳怪与双向门事件实在闹得太大捂也捂不住，乌云城这里的监察组织早通过专用通道向帝都速报。乌云领主本来也是编谎巧言推诿，结果不知道是他太笨了说辞不佳，还是帝都的人太聪明了，这事终究还是被定性为超级严重，帝都方面将派专人前来调查。这位领主大人眼看光耍嘴皮子顶不过去，这才打算抓住当事人的莱特好把事情做成死案，之后的情况便是莱特的亲身遭遇了。 “那，那亡灵法师是怎么回事？我在地洞里遇到的那几位法师怎么样了？你又是怎么会找到我的？对了，你的身体好些了吧，圣殿的人没再找你的麻烦吧？” 一个问题解开，莱特脑袋里又冒出了更多的问题。 “你慢点问，我会一个一个回答你的。” 蒂娜温柔的回答着。 “这位乌云城的领主大人一直以来都喜欢炼金术，所以经常与一些炼金术师有所往来。但近年来他的行为却隐约反常，圣殿早有所怀疑他在暗中进行亵渎神明的禁忌研究，只是一直没能找到确实的证据。 这次因为他慌了手脚而露出太多破绽，伊纱主教同时也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帝都的圣殿——你知道圣殿与华斯特国是有协议，所有贵族犯了渎神罪，帝都拥有第一审判权——所以帝都派遣玫瑰公主，也就是华斯特王的三女儿前来调查的同时，也请了帝都魔法学院的库彻斯特大师与他学生一并前来，顺着伊纱主教的指引抓住了那个亡灵法师，结果刚好碰上了你。” “那么……” “然后就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乌云城领主与他的邪恶同伙都已经被抓住。库彻斯特大师将你带了回来并请伊纱主教为你疗伤，然后圣殿又通知了我，我就是这样来到这里的。” 虽然一再被圣殿的人伤害，但提到圣神的名字，蒂娜的声音里依旧是充满了崇敬。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对了，还有那四个……” “你是说洞口那四个托队的商人吗？他们也被大师一道救了出来，现在已经没事了，大概正在接受帝都调查团的调查吧。你已经昏迷了一整天，现在双向门已经被控制住，那些受到大耳怪攻击的城外商人已经受到安抚和处置，总之一切都很好了。” 蒂娜听话头就猜出了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他们也得救了啊，还有……对了，老骑士和米兰德，他们没事吧？他们和我一起从黑暗佣兵市场出来，领主没有为难他们吧？还有一个叫淘淘的小女孩，她也被我连累了，我把她悄悄藏起来，骑兵队没找到她吧？” 纵然蒂娜已经解释了很多，但莱特却似乎还有着更多想要知道下落的人。这一两天的时间里因为恶德领主的关系已经有太多无辜的人被牵连，之前自己也身处其中实在无法拯救太多，现在既然罪首已经伏法，那那些因此而受害的人就不应该继续受到伤害。 莱特自己是想得很自然，却等了两秒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不由奇怪的一转头，却发现蒂娜双手紧握，两眼发红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 蒂娜用手背一抹眼睛，再抬头时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仰视的神情。 “莱特先生，您真是太善良，太崇高了。您自己已经伤成这样了还一心关心其他人，您真是我见过的最接近天使的人！您放心吧，米兰德先生和老骑士先生都一起被从那亵渎法师的实验室救了出来，他们都没事。” 小牧师诺长的一把梯子将少年直接捅到了天上，后者一张嫩脸顿时涨得老红，生平何时曾经听到过这样的夸奖。蒂娜的给过来的帽子实在太大，让莱特手足无措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没你说的那么好。我，我只是每个骑士都会这么做的！虽然我还不是骑士，但，但我一直是以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为目标的！” 莱特虽然话说得结结巴巴，但表达出来的却是毫无折扣的真情实意。对面纯洁的牧师女孩固然听得出来，就连龙胖子这种面厚心黑自私自利之辈也不得不承认世界上真有这种人。不过感慨也只是一瞬间，龙胖子以外挂般的“阅历”下一刻已经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莱特这十几年的人生全部是窝在一个小山村中度过，他接触到的人都是一些淳朴的农民，最“坏”的人大概也只是一些调皮的孩子。他所接受到的“真善美”都是最纯粹的，他所听到的骑士精神都来自于诗人精挑细选过的传说。就好像传说中的雷锋在宣传中只有做好事一个特征而不会将他人性的每一部分都大告天下，就好象传说中的公主永远是高贵美丽而不会将她也需要吃喝拉撒的每一个过程都编进故事，没经历过太多的莱特像一个孩子般去信仰只活在故事里的人物，结果自己也变成了活生生的“故事角色”。 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经历那样一个阶段，虽然莱特年龄大了一些持续的时间长了一些，但只要他进入了世界，很快就会知道世事的残酷而抛弃那些天真的想法。就好象他之前还相信所有的贵族都是道德的活字典，起码现在应该知道贵族大多都是乌云领主这幅根本不上画的德性了。 “咳！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应该先去找救命恩人道个谢？” 从蒂娜的口中补上了自己并未在小说中书写过的剧情，龙胖子心中已经有谱没必要再听这对小男女继续说下去了，虽然情节已经改变，但始终龙傲天才是自己需要关注的最优重点。 “对，对，我现在应该去感谢救命恩人的。蒂娜小姐，救我的那个……库彻斯特大师是吧？他现在哪里，我想去谢谢他。” 莱特的一句话分别对两个人说，但听来竟然还算有条有理。 “对了，大师吩咐过你醒了就去见他，我又给忘了！” 蒂娜突然一捂嘴，猛然想起自己又天然的忘记了别人吩咐的事，若是以往难免沮丧，但此刻不知为何心情却极为舒畅，两个单纯的少年彼此对视，噗哧一声齐齐笑了出来。 帝都魔法学院院长、世界上七个超级大法师之一，这个头衔的分量其实远超过了乌云领领主这种“小人物”，但以莱特的见识而言，虽然不至于像他父亲那样将法师当成街头杂耍的三流人物，却也无法将这些躲在别人身后神神叨叨扔出奇怪法术的人在心中抬到多高的地位。 贵族和骑士是道德的楷模，牧师们是圣神的仆人传播爱的教义，法师……除了关心他们自己与自己的法术之外，当真没听说这个行当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高尚举止。所以当一小时之后再见那白发老头，莱特虽然对这位贤者法师表示出了足够的感激和尊敬，却没有初见乌云领主时那样的紧张。 “库彻斯特大师，谢谢您救了我的命！” 莱特这一个小时不是发呆的，而是跑去外面市场上买了一只大大的野猪后腿，而现在这只庞然大物就被捧在手中递到了老院长的面前。这种在莱特村中最崇高的礼节透出浓浓的土味，站在白发老头身后的少女从眼神到嘴角都流露出不屑与鄙夷的神情，反倒是她身边的那个少年透露出些许兴趣的味道。 “好壮实的野猪腿！谈不上什么救命不救命的，甚至应该说你的伤还是被我召唤出来的石元素打伤的，说起来倒是我该送你猪腿道歉才是。” 库彻斯特并没有红袍大法师那样的盛气凌人，也没有亡灵法师的诡异，此刻看着猪腿手摸雪白胡须半开着玩笑，挺像临家老伯，莱特的最后一丝拘束也因此消失了。 “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你的那个召唤物的话，我可能已经误伤到了别人。我这么冒冒失失，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莱特诚心实意的说着得罪人的话，龙胖子听得差点笑了出来。莱特这老实孩子眼睛就盯在老头子身上，他可是一直盯着这部书的主角，龙傲天同学在他说出那句话的同时“眼中突然闪过一阵精光”，按照自己小说的惯例，凡是被他这道“精光”扫过的人，最后都统统下了地狱。想到此处龙胖子也有点笑不出来了。 “什么误伤？你真以为你那把破剑能伤得了……他吗？” 热恋中的女孩最听不得这种轻视她情人的话语，尤其是从这种土包子口中说出，当下像只被烧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怒斥，却又突然想起自己是在“秘密恋爱”，整句话来了个虎头蛇尾欲盖弥彰，不但龙胖子那口笑被逗了出来，就连早就什么都一清二楚的院长爷爷也是以手捂额，哭笑不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这位先生打不过我！我只是说他可能会被我打伤。” 所有人中只有莱特这个老实头老老实实的回应着少女的怒火，然后说出令对方更恼火的话。 “你个屎壳郎！你敢再说一次？” 少女已经怒上眉稍，将腰间的蓝珠魔杖又抽了出来，激动之下连帝都“土话”都骂了出来。 “屎壳郎？那是什么意思？” 莱特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当然知道屎壳郎是什么，但他们村子里从来不会用这个来骂人，以他简单的思维也没那么丰富的联想。 “你……” 骂人最糟糕的结果就是对方一脸无辜的反问自己你在说什么，从先天到后天，这个乡巴佬真可谓是这个世界上她最讨厌，不对，是讨厌至极的人了！ “爱丽丝！” 龙傲天稍稍提高了声音，骄小姐虽然把嘴撅得可以挂油瓶，但还是乖乖听话的将魔杖插回了腰间，只是用杀人的眼神又狠狠瞪了乡下人一眼，而被瞪的人只能继续无辜的回望。 “年轻人真有精神！好了，你的这谢意我收下了，我的歉意你也收下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让我们谈一谈将来。” 库彻斯特眯笑着将野猪腿放到了房间一角，转回头来用手示意莱特坐下。 “我听这里的领主还有骑兵队长，哦，你不用紧张，那位尊敬的骑士没什么大碍，他与其他几人还要对此地前领主的罪行进行一些指正，如果必要的话，也许他们还得走一趟帝都，毕竟这是一起牵涉到华斯特王室的叛国案。我真正想跟你说的是，听那位骑兵队长说过你不是乌云领本地人，而目的地也是帝都。我很喜欢你的正义感和勇气，怎么样，有兴趣进入魔法学院学习魔法吗？” “爷爷！” 后面的爱丽丝使性子的猛跺着脚。 “这是一个好机会，欢迎成为帝都魔法学院的一员，我想你可以进入我的班级，我在学习中的一些心得也许也可以对你有所帮助。” 一直只是动眼动耳的龙傲天此时也终于动了动嘴，不同于小女孩的任性，虽然几乎被砸掉脑袋的人是他，此刻却显得很大度和友好。 两个年轻人无论唱红唱黑其实都没明白库彻斯特老头打的什么主意，龙胖子也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在他的小说中这个老头基本就是一个贴着“很强大”标签的布景，几乎就没有正式露脸的记录，但在人设中却明确是一个“花在政治斗争的时间远超魔法研究”的角色，再说白一点，这并不是一个痴于魔法不知世事的人，他非常精明。但莱特的体质完全不适合学习魔法，这一点龙傲天火候不够看不出来不足为奇，但这老头却不可能看走眼。那么他还这么有兴致的邀请莱特进入他的学院，又是打得什么主意？ 三个人都在猜测着老头子肚子里的算盘，只有莱特这个主角反而毫无心机的有话答话，而且答得出乎许多人意料之外。 “那个，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已经决心成为一个骑士了。我会加入帝都骑士学院！” 坚定异常的回答，透露出说话者同样坚定的心意，莱特到人生志向从小就未动摇过。 “哼～” 对于这个回答，少女给予的是一声不屑的冷哼，暗讽对方不知贵贱不识抬举；龙傲天则是报以一个微笑。 “成为一名荣耀的骑士也是伟大的志向呢，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相距不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可以来找我。只要向门卫报龙傲天的名字就行了。” 静待局外人的表述告一段落，真正的邀请者这才笑眯眯的开口回答。他的表情一点看不出意外的意思，要么就是老头子已经深沉到了这个地步，要么就是莱特的回答其实早在他预料之中。 “呵呵，能坚持自己的梦想也不容易。那这样好了，我给你写一封介绍信，如果你在骑士学院入学时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将它交给那里的院长佛丁圣骑士。虽然他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但或许会看在我的介绍上多给你一些机会。” 库彻斯特说的很客气，但龙胖子三人都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显然骑士学院对平民从来不友好，以老头子的见识判定，莱特吃闭门羹的可能性相当之大。可莱特依然朴实无比的没听出对方的意思，身为预备骑士的一员，这由上层开具的介绍信让他有一种“走后门”之感，正准备开口婉拒之际，脑中那伟大的命运之神终于开口了。 “话说你就那么不识人间烟火吗？人家一个可以给你当祖父的老爷子先是邀请，后又送礼，对方显然是因为打伤了你而心下不安，你就不能给老人家一个面子装模作样的接受一下吗？那封介绍信你要烧要扔就不能在人后做，然后现在假装很高兴一下吗？” 龙胖子道貌岸然的指点着少年为人处世之道，没有一个字与他其实对那封介绍信的企图有关。 “可是，我这样虚伪的接受不算一种欺骗吗？” 莱特也不是石人，果然觉得自己一直拒绝有些不对，但骑士信条又让他有些举棋不定。 “看在圣神的份上！你老妈给你做一件衣服问你喜不喜欢，难道你的骑士信条会教导你应该直说‘我讨厌它！’吗？” 龙胖子这次是在真心实意的吼叫了。 “好，好吧。谢谢您的好意，我接受这份礼物。如果我到了帝都，一定为去探望您的。” 莱特终于学会了转弯，结结巴巴的生平第一次说着客气话。 *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的小知识 额，那个说到哪里了？我们聊一聊经济吧，从物价是怎样产生的开始。 还是老例子，一个农庄种大米，一个工厂织布，还有一个政府采银铸币或者印刷钞票。三方生产了三种产品——不要怀疑，货币在本质上和大米一样是商品，遵循着以货易货的原则，只不过大米的实际用途是用来吃，而货币的实际用途是来交易——然后这三种产品在这三个区域内开始流通。 因为消耗速度及需求的关系，这三种产品是不平衡的，一件衣服可以穿数年，一袋大米吃了就吃了。然后货币这种商品作为等价物分别与大米和衣服交易，这样就形成了两个圈子——大米交易圈和衣服交易圈。 三方人按照自己对大米的需求量每天或者每月准备一定的货币用于交易大米，所有这些货币的总量就是大米圈的总流通量，衣服圈同理。然后此时，例如共有1000大洋/月在大米圈中，大米圈一月产一千公斤，那么米价就是1元1公斤。而同时有10000大洋/月在衣服圈中，衣服圈一月产100件衣服，那衣服就是100元每件。 当然，这个价格是一个微缩模型的理想价格，实际价格因为地域等各种因素而上下波动，而且是个动态，不过总的道理不变。以虚拟的火星****为例，惊人的高房价是因为房子交易圈中积压着巨额的货币量，这个量很大原因是预支未来货币的结果（这个以后慢说），但本质上还是因为社会各方——无论是政府、企业还是新郎官——都将货币堆进去造成的。 再说一点扩展的。比如现在因为各种原因，虚拟火星****的房价降到了适宜的程度——比如十分之一——那么就意味着积压在房子圈中巨额资金的十分之九必须找寻出路，它们将进入其他一个或者n个贸易圈中。再说白一点，房产降价意味着其他物资涨价，如果它主要进入的圈子是衣服，那么我们普通衬衫可以炒上四位数，如果它进入的是粮食，那么我们可以买到百元一斤的大米（数据纯口胡，明白意思就行）。 下次我们说银行或者赤字……都是近代的伟大发明。 022 该出手时就出手 拒绝了库彻斯特老头的邀请，接受了这个老人家的推荐信，在一片和谐无比的气氛中这一次的会面结束了。 “那封推荐信写了些什么，打开来看看！” 刚走出门外，龙胖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从院长的书信中对他的企图窥出一些端倪。 “这个……这是人家写给佛丁院长的信，我们私下打开不太好吧？” 莱特的道德心不允许他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你反正是打算把这封信扔垃圾桶，那么这其实也就不是谁给谁的信了，只不过是一张写了字的纸，看看何妨？” 龙胖子试图用诡辩绕开对方顽固的心理防线。莱特本能觉得对方这话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但一时又想不出来，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什么人站在那里？”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喝问打断了莱特的纠结的思考，他抬眼一看，只见喝问者是一个穿着礼服一般华丽服饰，外面罩了一件精光闪闪轻型胸铠的年轻人，从左肩到右腰还挂着一条红蓝相间的绶带。说话同时此人按住了腰间的剑柄，那是一柄和他穿着同样华丽耀眼的细刺剑，说是用来当武器的还不如说是用来当装饰的。 “我是……莱特！” 莱特没弄明白眼前人到底是谁以及他到底是在问什么，只好回答了一个貌似普通其实答非所问的答案。而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被提问者欣赏，事实上后者是感到了愚弄已经勃然大怒的要拔剑了。 “莱特？你就是那个击败大耳怪，救了商人营地却遭到这里领主通缉的莱特吗？我很高兴你已经没事醒过来了。” 那位仪式剑手旁边伸过一只手来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莱特顺着那只手看去，它的主人是一位年轻的少女女士——之所以用这么别扭的称呼完全是因为莱特搞不清楚该如何描述，按年龄来看对方甚至也许大概比自己还小，但妆容气质却比自己成熟十倍不止——少女女士梳理着一个复杂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玫瑰盛开般的发型，缀了不少的碎钻的鲜红色多幅长裙好像长在身上一样的服帖。同样是只在吟游诗人故事中才听过的贵族盛装，与身旁人一比这位少女少了那股盛气凌人的味道，却另有一股高贵的气质让人无法直视。 “我，我就是莱特，谢谢，谢谢关心。” 对面的女子并非多么国色天香艳丽逼人，但莱特却感觉自己舌头打结，双眼也不由自主的往对方脚尖滑去。 “你和大师已经谈完了吗？那么想来我也没有必要和你再谈一次，你的朋友米兰德他们已经暂时结束了询问，虽然暂时还不能离开乌云城，但也许你愿意现在去见他们一面。” 那女子面露微笑的说道。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 这真算是听到的最令人兴奋的消息了，莱特忍不住抓起了那位女士的手紧紧握了一下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然后全然没留神对方的愕然与身边人的怒意拔腿就跑，背后的一股杀意腾然而起随后又被人压下，那句充满蔑视之意的“乡巴佬”也被他甩在了身后。 再与米兰德与老骑士见面，这两位似乎早有这个所料已经与蒂娜一起站在了领主府外。三个难友劫后相见，虽然各自的年龄、身份差距得一天一地更只是彼此认识了不到两天，连说的话更加在一起都不到一百句，但这一瞬间却同时生出生死相交之感。 华斯特有乡谚，“交情的深浅不在于相交时间的长短，而在于一起淌过多少苦河”，莱特等三人正是这句谚语的最好写照。鹦鹉酒馆里的老位置上，四人还是像两天前那样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周围的人还是两天前的那副模样，他们却已经两世为人了。 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彼此笑着沉默了一会，还是老骑士先开了口。 “说来好笑，我这样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还跑去忧心什么国家大事，结果不但一点作用没有起到，还差点赔上自己的老命。自己丢命都不说，甚至还把家人和你们都牵连了进来，这真是天大的笑话！看来我这样的老糊涂还是早点退休回去晒晒太阳，免得误国误人。” 老头摇头自嘲着，抿了一口酒摇着头。 “谈不上吧，如果非要说你组织了一场愚蠢的冒险，那我们也不过是被这场冒险吸引的愚蠢之辈，这可不是我对自己的评价。” 米兰德没有喝酒只是用手指轻敲着桌面，对于这次的失败或说丢脸似乎比老骑士看得更开。冒险者的生涯可不是每一次都能顺利找到宝藏，有一半时间都是反过来被追得丢盔弃甲或是在遗迹废墟里到处求生，就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冒险者也有超过两成的任务失败率，米兰德早已经习惯了面对失败与挫折。 “您不能这么说，这个世界永远都需要为正义和公理站出来的人。您的伟大不会因为成功或失败的结果而有所不同，圣神一定会庇护您，就好象这次一样。” 虽然因为晕倒而没有参与具体行动，但蒂娜还是尽自己所能宽慰着老骑士。 三个人都说过话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由都转向了唯一没说话的人。 “额，那个我们不是成功了吗？” 莱特以他特有的思维模式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领主谋反是实情，最后也得到了应得的惩罚，这就很好了吧？事实上也是我们加速了他暴露的过程与程度，帝都的玫瑰公主也是因此才能一举人赃俱获的。虽然我们因此而遭遇了一些危险也没有受到英雄的尊称，但也是值得的吧？” 莱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其他三人愣了一下，随即各自露出不同的表情。米兰德对这种完全不计较各人得失的骑士情操感到有些不自在只好有些干涩的笑了一下，老骑士一愣之后面露微笑，似乎很欣赏他的回答，而蒂娜则是一脸的崇拜，大概是将莱特当成了她心目中的圣人。总之三个人三道灼热的目光，反倒令莱特不自然了起来。 “算了，反正我们都活下来而且都好好的，还是先细说一下黑暗佣兵市场分手后的经历吧。” 米兰德笑着岔开了彼此理念差异的话题。 又是一轮明月升上了夜空，对于乌云城的百姓来说除了日历往后翻了一页外没有任何变化，但对于这座城市的大大小小权贵富商来说却是有着截然不同意义的一天——今晚由玫瑰公主举办的夜宴很可能会决定他们是否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如果他们不能清楚证明自己并未参与那个傻瓜领主的谋反的话，这个问题的答案将会变得非常微妙。 “素大公，我们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可全都在你一句话之间了，看来这么多年来相交的份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宴会之上公主还未驾临，房间四周堆得好像小山一般的鲜肉美果此刻也如垃圾一般无人光顾，房间一角处一群人围拢着一个礼装笔挺的老头，焦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各位各位，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们今天是被宴请而不是被传讯，你们无需如此紧张啊！” 被称为素大公的老人笑嘻嘻的端着手中的美酒，好像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一般。 “素大公啊，您老别跟我们开玩笑了！领主造反这等大事，哪次不是连累着上百颗人头一起落地？” 众人看了老头的神情越发焦急了。 “既然是领主造反各位却忙乱什么，总不会你们也搅和进去了吧？” 老头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这位素大公与华斯特前王是生死之交，在前王还不是王位继承人的时候就数次在战场上救过他的性命，而后又主导了冬月平叛之役解除了帝都之围救了现王的命，可谓是华斯特王室的第一恩人。现在虽然早已经来到明镜湖区休生养老，可就连华斯特现王每年都要亲来一趟向这位王国如今唯一的大公都得毕恭毕敬的问好，真可谓是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的脑袋。他自是有悠闲的资本，可其他人却不是人人都有那么丰厚的资历。 “话不是这么说啊！” 众人一齐叫了起来。 “虽说我们大家都不知道这领主怎么会突然谋反，但平日里大家为了攀交情讨好领主也没少跟他往来，知道他喜欢搞个炼金术我们也都搜罗了些炼金奇物送给他，谁知道他会去跟亡灵有勾结！” 说这话的一个小小男爵跺脚连连，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是啊，而且我们在乌云领这里都有些产业做些生意，少不了有些上下打点有些动作得经过领主的手，这些钱财说来可轻可重，说是私相贿赂一切好办，说是资助谋反那就是抄家灭族了！” 一个颈带珍珠项链面罩素纱的女伯爵忧心忡忡的说道。 “就是这么回事，大家这会儿也就是跟大公您讨个准信，要是帝都那边已经决定趁势来个大清洗—— 您别忙着否认，五十年前跟哈伯克雪国打仗那会您可是亲身上的战场，您们那会军费吃紧，东边那些长耳朵又搞出了麻烦，老国王可不就是随便寻了个借口干掉了大大小小四十七的贵族和富商，用他们的家产来打赢的这一战吗？ ——如今和西哈努克那边又势紧了，要真是打算再来这么一出您也提早给我们个准信，大家安心认命齐齐认罪主动自首等着绞死，这样我们的妻儿还能留下一点点资产勉强度日。” 按华斯特国法律或者传统，平民犯大罪那是没跑，但贵族却可以有一次主动认罪的机会。哪怕是叛国这样的大罪，只要族长出头认罪受罚，那么便可罪不及家人，甚至连家产亦可留下一部分。这样的法规很大程度上缓和了政治斗争的残酷，但也让很多诸如眼下这样觉得没希望自辩的贵族们自暴自弃，搞出不少冤假错案。这位年轻的男爵直言不讳将一切都捅破了开来。 “各位你们这是真的多心了！” 素大公将酒杯放下双手虚按的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第一，各位不必这么着急的撇清跟领主的关系。谋反这种大事，如果我说只是他一个人联合了一个亡灵法师单枪匹马的在干，你们信吗？” 众人彼此对望了一眼，不由自主挪了挪脚步和其他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我相信各位不会愚蠢的跟那个傻子搅和在一起，但这只是我个人的相信，真实情况如何大家自己心知肚明也不必向我表忠心。关键是，这件事帝都那边并不打算扩大，华斯特现在国库还充盈也还不到要打各位家产主意的时候，所以玫瑰公主举办了这次宴会，目的便是安抚，大家尽管放心，不会有任何人被送上绞刑架，更不会有任何人会被诛连全家！” 有了素大公这番话垫底，虽然措辞刺耳不是那么动听，但耿直的语言却让大家都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或者起码表面上得装得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就在这时候，房间靠里的位置一阵动静响起，大家急忙转头看时，公主已经盛装出现了。她朝着这边人群聚集的地方微微一笑，所有人也连忙在脸上堆起笑容，顺手抓起身边的饮料高高举起，为了华斯特王和公主的健康干杯。 一场盛大的夜宴开始了…… 鹦鹉酒吧中的小宴只有猪肉馅饼和劣质的酒精饮料，但相信如果能对换的话领主府中的大小贵族们至少都愿意支付十分之一的家产去喝这种他们一生都没喝过的垃圾，而想当然的，莱特四人组将毫不犹豫的拒绝这样的交换。 月至半空，三个醉醺醺的男人在已经静寂无声的街道上勾肩搭背的放声高唱着，两旁不少的居民被从好梦中吵醒都愤怒的打开窗户看看又是怎样的酒鬼，结果待他们看到老中青的怪异组合和莱特身后那把门板一般的大剑时又将嘴边的骂辞咽回了肚子。如果说有比一个醉鬼更糟的吵架对象，那一定是三个醉鬼！如果说有比三个醉鬼还糟的吵架对象，那一定是带着武器的三个醉鬼！ 老骑士坚持大家去看看他的家人，米兰德醉醺醺的表示要大家到他家的商会住所去继续喝到天亮，生平第一次喝醉的莱特则傻笑着抱着蒂娜第十三遍的重复他与家乡那个珍妮的故事。唯一清醒的女牧师努力想让三个男人安静下来，但过于温柔的她来做这件事的唯一后果就是被莱特勾肩搭背的拉着一起在大街上摇来摆去。 一个要往东，一个要往西，一个要往南，最终这支醉鬼队伍往城北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乌云城春天的夜晚对于酒鬼来说绝对不是一个适合醒酒的时间与地点，四人摇晃着穿过一条巷道来到了一片不知何处的空地，却发现早已经有两个人对峙一般的站在那里了。 “咦，我……认识他们！” 藏在巷道拐角之后，莱特大着舌头醉眼梦松的向身边人比划着。 “那个穿法师的……是帝都魔法学院，院的学生，另一个……唔，另一个我好像不认识诶！” “那个我知道！” 米兰德也喝了不少，但比其他两人还要稍微清醒些。 “那个是波坎家的小儿子！波坎特你知道吗？现在华斯特的宰相，这个国家里甚至比国王更有权势的人，他的这个儿子听说还在娘肚子里就已经预定了和华斯特王室联姻结亲了。” “嗝！那还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喝得最多的老骑士身体已经不比年轻人，一路走着也还罢了，这会儿突然站定下来，打完这个酒嗝之后便靠在墙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莱特先生，我们这样偷窥是不好的，我们还是走吧！” 唯一清醒的人拉着莱特的手，小牧师第一次发现酒精是如此可怕的一件东西。 “嘘嘘，他们在说话！” 莱特将食指竖到唇边，另一只手挥招着示意大家仔细听。 “波坎特少爷，现在公主正在举办宴会，不知您单独约我到这里有何贵干？莫非半夜吹冷风是帝都最近流行的贵族新玩意？” 四下里没人，龙傲天也不再有之前与莱特交谈时的谦逊之态，手中玩弄着自己的法杖，淡淡的嘲讽着据说是华斯特第一贵族的子弟。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除非你打算永远都不再用那张惹人厌的嘴巴说话！” 波坎特没有骂对方是贱民或者乡巴佬，虽然莱特的父亲认为魔法师是一个贱职，但事实上就算是还未毕业的学院学徒也被帝国的上流社会所接受。波坎特看模样对于对方的无礼十分愤怒，但却不像对着莱特时那样动辄有拔剑的冲动。 “不要以为你攀上了库彻斯特大师这棵大树就可以肆无忌惮。警告你，安安分分追求你的爱丽丝，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像你这种从外国不知哪个角落里飘来的野小子，竟然对尊贵的华斯特公主有所企图，当真是不知所谓！” 波坎特微微仰起了下巴，愤怒的眼神中蔑视之意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原来如此。那么，尊敬的阁下，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让它不至于超出自己的身份。” 面对对方的咄咄进逼，龙傲天竟然反而一收自己之前的傲气，十分谦恭的微微弯腰，就好象一个仆人听到了自己主人的吩咐一样。 他这个反应大出拐角处看热闹人的意料之外，不但米兰德大声叹气，就连蒂娜也微微“咦”了一声。不但他们意外，就连接受鞠躬的人似乎也没想到对方那么没种，讶异之余不由更感鄙视。波坎特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剩下一声鄙夷的轻啐，然后转头就走。本来以为也许得用一场决斗来让对方明白，甚至最坏的情况得用自己的雷剑刺穿他的心脏，没想到以前那些传闻中的帝都魔法学院的风云人物原来在真正的贵族面前也不过如此。 “嘿，小子，我突然想起一句醒酒的咒语，要是你想在头疼的话正用得着。” 默默躲在阴暗角落里一整天的没说话的龙胖子此时突然无声无息的从莱特脑海中冒了出来，然后念出一句呓语一般的暗咒。莱特早已经醉得迷迷糊糊，其实就算不醉他也没本事分辨这句暗咒的用途是什么，只是跟着糊里糊涂地念了出来。 只在暗咒出口语音几乎没有落地的瞬间，一道时空之门出现在了前面的空地之中。已经转身的波坎特和刚刚直起腰的的龙傲天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蓝白色的空间能量构成了一个椭圆形的虚空漩涡，一只泛着金色光芒的金属大脚率先迈了出来。 * * * * * * * * * * * * * * * * * * * * 什么都不求小知识 唔，半月一更连我都记不清上回说到哪了，还是继续说货币与价格吧。 昨天本来是写“赤字”的，结果写了2k字还没把事情掰清楚，而且越写越绕已经接近教科书般不可理喻。于是我发现这么庞大的题目想三言两语讲明白根本不可能，于是我们可以捏碎了从一些较小的概念讲起，比如“债务”。 首先得知道一点历史，即中国古代政府都是不喜欢借钱的！因为在中国习俗概念里，家里粮食、银子多多的才是富裕的象征，背很多债的那是穷人，所以政府不向民间借债，一般要钱了就是征税。而西方——其实也就是欧洲——国家当然也会加税，但同时他们也很喜欢借钱，所以理所当然“赤字”出自西方经济学。 就现代国度而言，除了60年代那会火星****曾经努力达成过无内债无外债的情况外——如果觉得“伟大”这个词褒义太过，那起码可以用“令人惊讶”来形容这个成就，虽然我觉得伟大更合适——现在应该是所有国家都背负着内外债务，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让资金流动更快更效率的做法，但事实利弊如何只能大家自己考虑。 先从内债说起。这东西本质上并不复杂，就是一个叫“政府”的人向一个叫“百姓”的人借钱，然后第二年连本代利的归还。看似很普通，但因为“百姓需要向政府交税”和“政府自己负责印钱”这两个额外条件的存在，使得这件事有着不同于普通借贷的特性。 特性1，只借不还。去年政府向百姓借了一百块（赤字根源），今年该还一百一十块，但当不考虑外国这个情况的时候——以后会加上，这里为了一目了然暂且不加——政府会很尴尬的发现哪怕一块钱自己也拿不出来！ 如果货币总量不变，税收不变、政府其他盈利不变等的情况下，政府每年可以花的钱可以看成是一个定数，为了方便起见假设为一千块。去年借了一百块已经在去年花掉了，赤字大神不能变成叮当猫去把它抓回来再用一次，而今年年关将至黄世仁就要逼上门来讨债，政府不想把喜儿交出来就只好把一千块的正常开支缩减为八百九十块——剩下一百一十块还债。 这部分缩减的开支要么是政府上下的薪水，要么是建设投入，要么是其他…… 事情到这里都还算正常，就好比一个普通人有了难关借钱，然后节衣缩食还钱一样。但关键就在于政府不是普通人，它想出了一个妙法——以债还债！我不是今年该还你一百一十块吗？我还！不过请再借我三百一十块！ 于是名叫百姓的人乐呵呵的清掉了旧账，记下了新帐，政府也满意的发现自己今年能支配的金钱从前年一千，去年一千一百，变成了今年一千两百块（还钱之后）。 且算百姓年支配钱也为一千，于是他前年为一千，去年为九百，今年为八百……虽然似乎叫政府的人每年都有清旧账，但似乎总是哪里不对的样子！ 如果看了前几回小知识没忘记的人，当知道这里可以划出一个叫“债务交易圈”的东西，资金流进这个圈子里就已经脱离了百姓支配的范畴，永久性的成了政府的一项收入，变成了和税收一样的存在。常态债务的高低和税收一样可能有升降，但本质不会改变。自它出现之后，名为百姓的人每年都要向政府递交“税收”和“债务”两项支出。 明明是你向我借钱，可为什么越来越穷的是我？债务真是一件神奇的东西！ 额，居然连债务都才讲一个角就已经1k字了，剩下以后再说吧。等债务这块完结大家就可以明白火星上米国议会成天在吵什么，太阳国首相是如何下台，希腊与西班牙是怎样的胃疼……当这种“以债还债”的把戏进入到把对方钱借完或无人肯借的时候最终仍然必须落幕，然后所有人绞尽脑汁的各种财政应对，这时候才是高潮上演！ 23 所谓主角 半夜三更突然有大法师通过打开传送门出现在一个刚刚领主叛国的城市中，就算是傻瓜也能嗅到其中不寻常的气味。龙傲天在看清传送门框那特殊的款式时面色突然大变，在那只金属大脚迈出门框时反而镇定了下来。这么多年来已经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曾经梦到这一幕的发生，心中早已经应对了千百次，现在就是验证的时候了。 不同于龙傲天对来者早已成竹在胸，波坎特却是没这个城府，径直已经抽出了腰间的细刺剑。 “什么人？” 话是这么说着，手里的细剑已经密密麻麻迸发出了雷光，一记突刺径直冲着那金属大脚的主人戳了过去。 不远处，龙胖子通过莱特蒙松的醉眼把一切看在眼中，顿时啧了一声，知道这位相爷公子毫无疑问要踢铁板了。讲道理，波坎特也不能算是无能纨绔，见识还是不俗的，只是对自己的身手和这把精致魔法剑太过有信心。一般的魔偶确实挨这一剑足够报废了，但他哪里分辨得出这是来自占迪国魔偶大师的吃饭家伙？别说是他，就是华斯特的剑圣提着紫武来砍怕也得砍上半天。 受到攻击的金人毫不犹豫地反击了。高达80%的魔抗让它直接无视了那小小的刺击，随之而来的反击便是挂动风声的巨斧挥击。 “砰！” 一声巨响，利斧劈在了大力神盾上，巨大的力量超出了施法者所能负荷的上限，号称是“无法用攻击破坏”的绝对防御应声而破，受到魔力反噬的龙傲天脚步一个趔趄，脸上已经是惨白一片。 有了这一挡的铺垫，波坎特少爷终于发现了自己是在做一件什么样的蠢事，连忙就地一个后滚，险险地从横扫的斧子下面滚爬了出来。 “阁下请小心，这是占迪大法师的金人，对于物理和魔法都有堪称变态级的防御。” 龙傲天伸手擦了擦嘴角，一抹红色出现在了手背上。 “你……哼！” 万料不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个最讨厌的人救了，波坎特一时心理复杂面上又拉不下，只能哼一声算作遮掩。 这一切都看在龙胖子眼中，不由暗挑大拇指称一声赞。 要知道那可是华斯特国相爷家的继承人，不说他自己有多能打吧，身上的保命道具可想而知定是不凡，哪能真被一个破人偶一斧子给劈了？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出了了不得的大事情，但凡有点尸骨留下来，以相爷的身份也足够去梵蒂冈恳求云中城施以神迹，区区一个复活术不在话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有事的。以龙傲天的腹黑如何算不清这其中关窍？这个大力神盾根本就是演技，这是以主角威能要开小弟挂！ 龙胖子手捏剧本高屋建瓴，其他人哪里有这个眼界？蒂娜反应稍稍迟钝一些只来得及捂嘴惊呼一声，旁边的米兰德却是被眼前一幕吓得酒都醒了八分，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长剑，但随即又迟疑了。有了这么一顿的功夫，对面金人已经完全摆开了护卫的架势，红袍法师施施然迈步走出了传送门。 “你就是……嗯，就是你了。” 一张口差点说出了不该说的话，红袍法师眼角瞟了一眼手持细刺剑的“闲杂人等”，又把话咽了回去。自己的暗示傀儡这么快就有了成果多少令他有些意外，但目标就在眼前，无论如何还是快速将人掳走，避免节外生枝为妙。 心念把定，红袍法师法杖杵地，杖头黑色宝珠泛起黑色涟漪，无声无息间已经罩住了全场。 波坎特的雷剑第一个做出了反应，本来噼啪作响的雷光就那么熄灭了下去，任主人如何催动都不再做出反应。 “高级禁魔术！” 虽然不是法师，波坎特终究身出名门，眼珠转了几转，随即惊呼出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高级禁魔术？那不是对付法师的终极利器吗？” 蒂娜曾被催眠暗示早已经遗忘了曾经见过这个红袍法师，此时压低了声音，小声说着。 “可能，可能是要防止……” 米兰德嘴里转了两圈，但除了吐出些残余的酒气，被酒精麻痹了七八分的大脑实在难以正常运转起来。 龙胖子也是奇怪了一瞬，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占迪法师，特别是人偶大师与其他法师之间法师战时候的高等战术。所有魔法都哑火，所有魔法物品都无法使用，唯有携带特殊波频暗码的魔偶能够豁免。这是以改良为特色的新魔法专长的占迪国度，希普家族的特色禁魔术。看来红袍法师对于龙傲天，或者说是对《星河之书》有着相当的忌惮，那条被屠的雷龙怕是给了他深刻的印象，这才起手就开了大招。 不过……莱特怎么没反应？ 龙胖子心念一直挂在主角身上，一时忽略了自己宿主的反应，等到回神过来时却发现莱特早已经跪在地上吐得稀里哗啦，眼睛却是努力上翻一刻也没离开对面。 他想干什么？ 龙胖子突然有些心头发毛，自己这次会不会太冲动了。 “一个法师自己禁魔？你是不是傻了？” 波坎特虽然不了解细节，但也知道没有魔法的魔法师就是一根干柴，别说自己只是刺剑失去了魔力，就算徒手也足以制服此人了。话说着，剑士突袭再上，无视了身后龙傲天发出的呼喊。 “砰！” 又是熟悉的一声巨响，半空之中只见断剑飞旋，波坎特家的继承人就像支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看那金人巨斧的体积，这个结果应该已经算是他武技不凡，盔甲精良了。 “跟我走。” 红袍法师从头至尾就没搭理剑士，只是对着龙傲天伸手一指。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未经报备深夜传送乌云城，攻击波坎特阁下，你已经双重触犯了法师公会定约和华斯特律法。奉劝你，还是投降比较好！” 龙傲天手持法杖摆出了格斗的架势，虽然不能使用魔法，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神情间更是毫无畏惧。 “小子，装傻毫无意义。” 红袍法师一皱眉，手都不用抬，念头一动间金人已经“咚咚咚”地朝着龙傲天冲了过去。 金人力大无穷，巨斧挥舞光是劲风都几乎能将人吹走。龙傲天虽然也曾练过一些格斗技艺，但真论起来比波坎特少爷都颇有不如，哪里能和这种怪物刚正面？只是仗着对其早年就有所了解，全力地闪躲拖时间，倒也比剑士多能支撑片刻。 “清醒多了，您的醒酒咒语还真是有效。” 这边的莱特大吐了几口，甩着脑袋手已经摸上了背后的长剑，这要干什么简直都不用问。 “等，等等，我有话，要说！” 一心只想着铲除竞争者，不小心算漏了自己宿主的主属性，龙胖子这时候眼珠转得像跑马灯一样的快，可任他自称智慧神转生，魔族大脑再世，急匆匆也找不到一个能说服死脑筋宿主的借口。 “我上了！” 这一句却是对蒂娜和米兰德说的，莱特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挥剑直砍…… “砍那法师！逼人偶回来救援解围！” 龙胖子歇斯底里地大叫着，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战术方面，莱特倒是对自己脑海中的声音有着绝对的信任，本来直奔龙傲天而去的剑半空一个圆弧直切红袍法师。后者看到突然扑出来人也是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是遭了埋伏，但看清来人之后更是目瞪口呆，这不是自己的暗示傀儡吗？ 完全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岔子，羞怒和困惑兼具，红袍法师袖子一甩，一尊小小的魔像掉了出来，落地成了一个手持剑盾的盔甲武士，黑沉沉的面具后面闪烁着一双红色的双眼，挥起盾牌硬接住了莱特的剑击。 砰然声今晚第三度响起，巨熊星加持的莱特真可谓是力大无穷，而黑骑士也是非人的存在，硬桥硬马对拼一招，竟然是双方势均力敌各退开两步。 “伟岸的圣神啊，请降下金色的屏障，庇佑您的子民。” 暗处祈祷的女声响起，半空洒下金色的光芒，禁魔术竟然阻止不了这“祈祷”，莱特身好像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动作骤然快了一截，比黑骑士更快的恢复了姿势又是一剑斩出。 “m！”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身处禁魔空间，大喝声中莱特想要激活剑上的锋锐术，却是一阵哑火什么都没发生。饶是如此，黑沉沉大剑袭来，架势还未恢复的黑骑士也只能勉强提剑一挡，非人的结构以完全不正常的全力输出挡下了这一击，付出的代价却是肩膀发出难听的咔嚓声响，想必是关节处的机械结构遭到了破坏。 该死！ 红袍法师眉头一皱，手袖再抖又掉出了一个人偶。这次的人偶结构简单了许多，浑身就是一堆铁条支撑而成人形，双足成反蹄状，双手尽是刀刃，一开就是走了敏捷迅杀的路子。 你的家伙事也太多了吧！ 龙胖子被逼站在了敌对的立场，这时候也只能对着红袍法师疯狂吐槽，他不知道对面也是在暗暗叫苦，三个人偶已经是这次带来的所有，再不能速战速决也就只有解开禁魔术和《星河之书》硬战一场了。 “嗖——” 空气中振声传来，黑骑士顾不得自己“肩伤”，哐当一步站到主人身前，举盾挡下了袭来的箭支。大盾微微一晃，足以证明对面是强弓硬弩，技艺不凡。 战士，牧师，射手……已经接近一个完整的冒险者小队了，不知道暗中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眼看捣乱的人层不出穷，红袍法师不耐烦了，法杖微微一抬，就要解开禁魔术让这群蝼蚁真正知道魔法的可怕。 “占迪国的金人魔偶和高级禁魔术，果然非同凡响，令老朽大开眼界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言语中是真诚的赞叹，更透露出淡然的自信。这时候发声当然不会只是因为路过，先打个招呼本身就是一种威逼。 “库彻斯特大师？” 红袍法师本来要解开禁魔术的手势停了下来，三个人偶第一时间回到了身边，这才转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不远处的白发老头。 “正是老朽。这位应该是希普大师制下的大法师吧？老朽与希普大师也薄有交情，不知我的学生如何得罪了尊驾，居然闹到这么大场面的追杀？” 库彻斯特还是笑眯眯的，一手捻着自己胡子说道。 红袍法师脑中急转数圈，现在这情形看来自己无疑是中了圈套。暗示傀儡不知何故没有生效，结果被他反设陷阱坑了一把。 想明此节，红袍法师转头怒瞪莱特，后者倒是一脸的懵懂不知，脑中龙胖子却是接连打了几个冷颤，不知本来应该螳螂在后的自己为什么不知不觉成了最前排的炮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被主角“那一眼的精光”看过的命运？ “一点小小恩怨，说出来徒惹贤者发笑。” 思索再三，红袍法师还是决定先按下心头的怒火，过了这关再说。 “哦，既然只是‘小小’恩怨，那能否看在老朽面上，小惩大诫算了。我这学生也受到了不轻的教训，如此揭过可好？” 库彻斯特也不问究竟是如何“小小恩怨”能够动到如此之大的排场，顺着对方的话头径直滑了下去。龙傲天此时也拖着脚步走到了老师身边，和金人过了两招已经是浑身鲜血淋淋骨头都碎了好几处，确是不轻的教训了。 “哼，大师说揭过那便揭过好了。” 眼见对方也没穷根究底只是装糊涂，形势比人强，红袍法师也只能哼了一声。 “若是没其他的事，在下告辞了。” 徒留无益，确认了库彻斯特并不想发难之后，红袍法师一顿法杖收起了禁魔术，随手甩开传送门，三个人偶小心翼翼护卫着，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莱特先生，你没事吧？” 蒂娜这时候才从刚才的藏身处扑了出来，紧张地来到莱特身边查看着。身后米兰德也架着仍然醉酒未醒的老骑士，一手还提着失而复得的地下黑市赢来的长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场所，波坎特也需要治疗，大家先回领主府再说吧。” 库彻斯特皱眉看了看那边的倒地不起的波坎特，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众人，伸手在半空画了一个符文，光芒乍然而起，裹挟着众人消失在了原地。 024 我们全都要 领主府内，深更半夜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在所难免，甚至于连玫瑰公主都受到惊动，从刚刚倒下的床上又爬了起来，随便披了单衣便直奔大厅而来。 公主这般衣冠不整出现人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几个仆女本能反应就要把在场那些还傻愣愣发呆的臭男人——对，特别就是那个眼睛都发直的乡巴佬臭小子赶出房去，玫瑰公主却是一摆手，没有计较众人失态，反倒是把所有仆人给赶出了门。 “小子，我建议你眼睛要不就往左右偏九十度，要不就往上下偏九十度。你再盯着公主殿下的胸脯看，我怕你就要去当无头骑士了！” 龙胖子其实自己也对那半露的酥胸看了个饱，但不妨碍他毫无节操地吐槽自己的宿主。 “啊啊啊……” 莱特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脸涨得通红连忙低头，那动作恨不得把头插到地里去。 “啧啧啧，我说女杀手的胸也不比公主的小，不对，明明是更大些，平日里也不不见你看得那么聚精会神！果然有公主模板的就是不一样，是不是有种多看两眼就占了大便宜的感觉？” 借刀杀人的计划失败，龙胖子倒是也懊恼了几秒钟，但以他的个性哪里会端着什么事情不放，早就抱怀着阿q心理把这一切当成了更好的变化，这才有闲心来逗弄宿主。 “才，才不是呢！你别乱说，我有珍妮了。” 莱特慌慌张张辩解着。龙胖子如何会轻易放过这个把柄？正要继续追击，那边玫瑰公主却是开口说话了。 “库彻斯特大师，请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公主殿下先是微微向贤者大人行了一礼，这才又披上了贴身女仆递上的衣服，看上去稍微得体了些。 “公主殿下，来犯者是占迪王国法王希普阁下的制下大法师。” 库彻斯特也微微颔首还礼，手指点了点莱特的冒险小队。 “我到的时候已经比较混乱了，波坎特阁下和我的学生受伤不轻都被在治疗中，当时具体的情况恐怕只能先问这几个年轻人了。” 玫瑰公主将目光转向莱特等人，虽未开口，等待解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小队伍里老骑士因为醉酒还在角落里被扔着微微打鼾，蒂娜和米兰德却是同时把目光投向了莱特，好像默认他是队伍的领导。 玫瑰公主稍稍有些讶异。在她看来蒂娜作为一个一看就知道资深的神职人员，应该是有相当的领导力才对，就算是因为女性天性比较谦让，米兰德也是看得出来的资深冒险者，总之怎也轮不到——没有贬义的意思，但确实比较乡巴佬的莱特出头。 脑中虽如此想，但也不会无聊得表达出来，玫瑰公主静待着莱特的解释。 稍稍尴尬了几秒，莱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一口气连标点符号都不打的将自己所看所听到的一切经过一字不漏地讲了出来，就连两人最初关于不知三角还是四角恋的对话都没稍加掩饰，甚至还模仿了两人的语气和动作，可以说是非常耿直地复述了。 玫瑰公主也想不到这人竟然这么……这么……朴实？一时脸上也有些发红。 “呵呵，辛苦小友了。” 库彻斯特笑眯眯捏着胡子打了一个圆场，莱特懵懂没留神，龙胖子却是没有听漏对方称呼的改变。库彻斯特可不是像莱特这种说话做事没什么心思的人，人家就算眨个眼皮都有一百个意思在里边，称呼改作了“小友”，这里面又蕴含了多少门道？ 龙胖子在费力揣摩着大法师的心思，玫瑰公主已经从微窘的境地里解困了出来，点点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总结道。 “这么说来的话，大法师似乎只是冲着龙傲天来的，更好像只是想将他带走。” 仔细分析一番，发现很大可能真的只是个人恩怨，公主稍稍松了一口气。华斯特王国是圣神教立国，与法师国度的占迪本来在根源上就是敌对，法牧战争都打了好几次了。如果这次真是占迪参与了双向门事件，那问题可能就是几个国家阴谋勾结起来要搞大动作了，万幸不是。 “原来是这样，真是辛苦各位了。还请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玫瑰公主说着话，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了小腹前。按贵族礼仪，那就是各位跪安的意思了。 “公主还请早点休息，明天回帝都还要向王复命。” 库彻斯特起身微微弓腰，玫瑰公主又点了点头这便离开了。 “公主……不去看看龙傲天他们吗？” 虽然很想问出这句话，但莱特毕竟也不是真傻，强自忍了下来只是向脑中的“神明”求教着。 “你都叫她公主了，还问这么傻的问题。” 龙胖子鄙夷地说道。 “区区一个魔法学徒因为私怨被人打伤，何德何能能劳动公主大驾去深夜探望？莫不是两人私底下有什么私情？公主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龙傲天好歹也曾救过公主的性命，她去看一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莱特愤愤不平说道。 “龙傲天是帝都魔法学院的学生，本来就有义务救援公主。救了是本分，不救才是大罪。况且你知道多少眼睛盯着这位公主大人，真拿来做话柄时候你就会发现我已经是在挑着好听的说了。” 龙胖子淡淡说道。 “那，那也该去看看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莱特显然没记住波坎特少爷的名字，只能用“那个”来代指。 “不是说了吗，公主的行为举止就是让人看的。不该去的不去是有意思表达，该去的不去也是要表达意思啊。” 龙胖子说的好像绕口令。 “公主……她对那个谁的婚约不满意？” 莱特这次脑子转得特别快，龙胖子都大吃了一惊。 “这个……珍妮，其实也做过差不多的事情。” 莱特做了个挠头的姿势，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原来是过来人，难怪有经验，龙胖子顿时释然了。 “莱特先生，我们也可以离开了吧？” 蒂娜凑了过来，小声说着。刚才她倒是好心想一起帮忙去治疗，被领主府的牧师们毫不客气地赶了出来，现在可是有些神伤。 蒂娜虽然说的小声，但如何能瞒得过库彻斯特的耳朵？当即笑着说道。 “现在都这么晚了，何况你们也救助了老朽的学生，我就是再不通人情也没理由还让你们回去吧？今晚就歇在领主府吧。听说你们也要回帝都，本来应该可以捎你们一程的，但明天老朽便要与公主同行，就有些不便了。不过我会吩咐双向门的法师，到时候不会给你们收费的。” 库彻斯特笑着又开了一个小玩笑。 “这个不太……” 莱特有些喏喏地想要拒绝，龙胖子却已经抢先发声了。 “恭谨不如从命。何况，你也得去看看那个龙傲天吧，不然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这个……好吧。那就多谢……大师了。” 莱特终于点头说道。称呼一个魔法师为大师，对他来说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莱特和蒂娜留下吧，这两天发生了许多事家里也担心，我还是回家一趟比较好，顺便把这家伙送回去。” 米兰德站了起来，指了指还在宿醉的老骑士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留了。请自便。” 库彻斯特点点头，说道。 米兰德来到莱特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笑了笑。 “你要多保重，有空来米兰德商会找我。” “我一定会来的。” 莱特认真的说道。他没留神，或者说就算留神了也不会理解，米兰德在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了遗憾的眼光。 啧，这厮也不简单。 龙胖子悄摸想道。从往事看来，这个米兰德家族的游子冒险者绝对不是一个怕事怕死的人，也颇讲义气，要换自己老家那就是一个侠客。刚才面对红袍法师时明显强弱有别尚肯出手相助，此时却明显露出要和莱特保持距离的意思，那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如无意外恐怕只能是与玫瑰公主或者库彻斯特老头有关，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跟占迪国的红袍法师就算有什么冲突，那也是作为冒险者的私人恩怨，人死债消光棍一条命。但玫瑰公主和帝都魔法学院院长那就是本国的巨大政治力量，在当今复杂的政治局面下，对于米兰德家族来说甚至连讨好都要抱存着七分谨慎的态度。公主大概对莱特这个“乡巴佬”没什么兴趣，但库彻斯特的一句“小友”怕是吓到米兰德了，作为华斯特顶尖大商会，对这个“大贤者”有一定认识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龙胖子想的是明白，但突然还是有些难过。虽然不是用自己的身体，但前前后后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也真是把米兰德当成了朋友，现在突然被人保持距离，虽然说是能够理解，但还是难免揪心。 都是这个死老头的错！ 龙胖子越想越气，恶向胆边生。 “你让杀手先回去睡觉吧。咱们和大师再聊两句。” 稍稍思索，龙胖子已经有了腹案。 “啊？让她回去吗？” 这个动作多少有些避嫌的意思，莱特有些为难。 “你想让她继续陪着熬夜，我是无所谓啦。” 龙胖子早有所料，摆出一副以退为进的模样。 “蒂娜，你先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再陪陪大师，一会还要去看看龙傲天。” 莱特转头对蒂娜说道。 “我也……” 本能就想陪着莱特一块，但随即又想起了刚才领主府中牧师们的态度，蒂娜的眼神又灰暗了下来。莱特先生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我先离开吧。 蒂娜也走了，整个空旷的大厅就剩下库彻斯特和莱特两人，一主一客地那么坐着。大贤者也不急，慢慢喝着从古战森林进口来的养身茶，静等着莱特开口。 “咱们，到底要说什么啊？要不然，还是先去看看龙傲天吧？” 莱特对这种对峙的气氛真是浑身都不舒服，本能就想逃走。 “急什么！先让他帮忙给你看看武器和鞋子。” 本来还想再耗一会，但看宿主如坐针毡的样子，龙胖子还是哼了一声，放他了一马。 莱特如蒙大赦，长出了一口气直接把剑给拔了出来。 噗—— 龙胖子要还能有嘴的话真是要没水都喷出水来，不得不承认这个动作真是酷毙了，连上位的库彻斯特都是一脸的震惊状。莱特这模样，搞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提剑砍过去的样子！ “大师，麻烦您帮我鉴定一下这把武器。对了，还有这双鞋子。” 莱特毕恭毕敬得将长剑递到了库彻斯特面前，又突然想起般把鞋子也脱了下来。好歹也是连轴转了好几天，那鞋子浸满汗水臭烘烘再所难免，他出身乡下也毫不以汗臭为耻，就那么光着脚的一并递了过去。 库彻斯特震惊未平，过了足足两三秒钟，长得就连莱特也好奇抬头要看他表情的时候，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次是真的敞开怀的大笑，龙胖子都可以想想这个腹黑老头有多久没这么舒心大笑过了。 “好，好，我来看看，哈哈哈。” 库彻斯特笑声未平，挥了挥手先丢出一个净化术把鞋子清洗了一番，这才接过了两件装备。 “哦，两件都是魔法装备，不错嘛。长剑是埋藏式的魔晶构造，一不留神可能就当普通武器了呢。” 大法师随口赞了一句。轻描淡写尽显功力，眼力比什么龙傲天之流强太多了，尽有资格可以和智慧之神的龙胖子谈笑风生。 龙胖子这边还在自抬身价的yy着，库彻斯特已经又释放了一个鉴定术，长剑和鞋子上的魔纹都淡淡得亮了起来。 “还是套装，这个就更难得了。唔，剑上是锋锐术，鞋子上是疾跑术，两件套后激活了一个跳跃术，都是战士很实用的法术了。不过魔晶石的大小和质地都只算中品，所以法术等级都不太高，而且每天只能施展一次。启动密语就是装备上携刻的字母了。” 库彻斯特一眼看穿了两件装备的根脚。 魔法装备比俗称绿装的精致装备强就强在可以附录和释放魔法，但如果魔法本身不强或者和主人不契合的话，单单以装备本身品质而言甚至可能还不如绿装。像波坎特的雷剑那种精致魔法装备可谓是蓝装中的极品，至于莱特手中这两件，看在法术还算实用性的份上，顶多只能算中下。 “然后呢？人要自觉，就不要什么话都劳别人问了吧？” 龙胖子嚣张得叫着，听得莱特一脑门的汗。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合着这位神大人要自己单独留下来就是要敲老人家的竹杠。 “那个，我明白了，多谢大师鉴定。我，我还是先回去休息了。” 莱特本来想问鉴定费，总算还有几分脑筋，悬崖勒马没说出那么丢人的话。接过装备就要想溜，免得脑中的声音又要搞出什么令人羞愧的场面。 “别急啊，来来来，小友再陪老头子坐坐。呵呵，年纪大了这觉就少，还是羡慕你们年轻人啊。” 这次变成库彻斯特不放人了。莱特虽然对魔法师没什么好感，但对方一把年纪还是要尊老敬老，不好拒绝只好坐到了老头子面前。 “说起来你也是救了我的学生，要不然爱丽丝还不知得怎么跟我闹，你可算是救了我的性命啊。” 老头说着笑话。 “不不不，您太言重了，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莱特连忙站了起来，双手挥摆地谦让着。 “嗯，这份谦逊稳沉就更难得了。看来我得好好寻思一下，怎么样表达一下我的谢意才好。” 莱特涨红了脸还想拒绝，库彻斯特摆手阻止了他的意思。 “东方的精灵有句俗话——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说的就是做了好事就该得到奖励，否则难道把奖励留给做坏事的人吗？” 这句话好有道理，莱特本是老实人如何能够反驳，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老朽是个法师，随身也没什么宝甲宝剑的，若说等我去买来给你确实也太着行迹了一点。这样吧，我最近刚刚捡漏了一批魔兽蛋，就送你一个好了。” 老头子说着手一挥，也不知是打开了哪里的私人空间，取出四个光彩熠熠的魔兽蛋来放到了桌上。 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魔兽蛋，莱特连脸红都忘记了，就算朴实如他也难以掩饰自己的欢喜。 艾斯兰德大陆上，你问十二岁以下的小男孩梦想是什么，十个里有九个会回答“幻兽骑士”。可见魔宠这种东西对于男性的杀伤力堪比珠宝对于女性，那基本就是无豁免地直接击倒。 莱特咽了咽口水，理性告诉他这也未免太贵重了，但感性上真的好想要啊！ “我，能要吗？” 意识里，莱特挣扎着问龙胖子。 你丫的也有今天啊！你再给我装鹌鹑啊！龙胖子只觉得这么多天的闷气一口气全出了，让你小子成天穿着马甲装圣人！露原型了吧！ “就挑一个吧。人家大师有钱，魔兽蛋都是按量批发的，你非要人家掐把韭菜给你当谢礼反倒是为难了。” 龙胖子拿着架子，淡淡说道。 “这样的话，就多谢大师了。” 把定心神，莱特深深鞠了一躬，心下已经拿定主意，日后定要好好报答老人家。 “嗯。” 库彻斯特又捻了捻胡子，伸手指着四个蛋，分别说道。 “这个是地行龙，虽然只是亚龙但也承袭了部分龙族的血脉。力量大，抗魔高，正面战斗力非常强。” “这个是虚空鳐，来自虚空的奇幻生物，有奇特的魔法，能够快速吸取目标的魔力，堪称是法师的克星。” “这个是独角兽，本身战斗力很优良，成年后破魔结界能抵抗五级一下的法术，还能施展多种辅助法术，是很好的辅助性魔宠。尤其是卖相很好，带着它去追女孩子，起码提高三成胜率！” 老头子开了个年轻人的玩笑，笑着介绍道。 “那这个呢？” 莱特好奇地一指最后一个。 “这个，这个是这次看漏眼了，捡了一个白宠。是头野狼。” 库彻斯特微微顿了一下，还是爽快地承认自己走眼了。所谓“魔兽蛋”其实是个封印道具——可想而知也不可能所有的魔兽都是卵生，极幼年期捕获后便封印在魔兽蛋里停止生长并细心调整至可与人类签约的状态，封印之后除了捕捉者本人之外基本难以鉴定。 明码标价在拍卖行和大商店挂着卖的固然有，但买得起的人寥寥可数，商家利用冒险者们追求极品的心思玩大抽奖，将高级魔兽蛋混在低级蛋里促销跑量也是常见的手法。话虽如此，摆桌上的几个魔宠品级如此之高，库彻斯特参加的“捡漏会”等级也低不到哪里去，想来必是为大陆顶级法师们专门筹办的高级会议间隙间的娱乐活动。 白狼姑且不论，独角兽那是紫级的魔兽，甚至地行龙和虚空鳐也是战士非常实用的蓝级魔宠，市价更在同级武器之上。像米兰德那样的资深冒险者不朝家里伸手要钱的话是绝对买不起的，甚至像波坎特这种相爷之子，家教森严一点的话只怕也没桌上的魔宠，毕竟那是政治家庭，不是冒险者世家。 “你喜欢哪一个？” 龙胖子也感到眼前一阵金花乱冒，有些口干舌燥地问着莱特。看来对于魔宠的抗力，他也没必要宿主好多少。 “……我都喜欢。” 莱特小声说着。 “好！” 龙胖子一拍桌子，手攥在胸前，目瞪凶光。 “我们全都要！” 025 小狼 “怎么样，选一个吧。” 库彻斯特笑眯眯地看着莱特。甚至用不着什么阅历什么魔法，任谁都看得出现在这个小伙子已经处于一个半理智丧失的状态。 “我，我……” 莱特颤抖着手，朝着独角兽的蛋伸了过去。 “我靠！不是这样！全处全收啊！” 脑中龙胖子恨不得现出法身掐死这个死脑筋的宿主。知道龙傲天为什么能混得如此风生水起不？关键一点不单单是他总能拿到各种紫装橙装，而是他舍得把这些的东西拿来邀买人心。 大家一起全身蓝装去遗迹冒险，爆个boss出了个紫法杖，身为队长的龙傲天当即就可以把这件自己也能用得上的极品好货塞给同伴再加上一堆收买人心的甜言蜜语，换了谁不会感动得痛哭流涕高呼士为知己者死？等到遗迹尾王再爆个橙装的时候，已经拿了紫装的小弟难道还会好意思说自己其实点了泰坦之握准备双持法杖？还不得乖乖双手奉上再高呼几句吾王洪福齐天！就靠这一手，龙傲天一路财色兼收无往而不利。 所以面前表面这看上去是三个蛋，其实就是三个未来的强力打手小弟啊！ 龙胖子伟岸长远的战略计划注定是莱特这个乡下小子不能理解的了，那颤巍巍的手都已经摸到了独角兽的蛋上，突然又缩了回来。 “怎么了？” 库彻斯特奇怪问道。 莱特坐回了椅子上，刚才碰过独角兽蛋的手紧紧抓住了椅子扶手，好像生怕这手一不留神就自己又摸出去。 “怎么了？” 库彻斯特又问了一遍。 “珍妮说过，当你特别想要一件东西的时候，一定要控制自己，不要着急做决定。” 莱特老实回答道。 “珍妮是谁？” 库彻斯特更奇怪了，这话好像很有哲理的样子。 “是，是，是我的……邻居。” 莱特脸瞬间红了。 库彻斯特哑然失笑，原来是个乡下小姑娘，看来这恋爱的魔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好吧，那你深思熟虑吧。” 库彻斯特笑笑，也没在意年轻人的奇思怪想。 “喂喂，小子，你不会是又想要发扬什么骑士精神去拿个什么白板野狼吧？” 龙胖子紧张了起来，以宿主的属性，如果冷静下来完全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莱特不答，似乎是在思考。可他有多少脑容量龙胖子还能不知道？他真能思考出个什么利弊就怪了。 “我跟你说，就算你不好意思全要，就拿独角兽了！独角兽啊，多漂亮，以后你回村子里让珍妮看见，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龙胖子只觉自己好像是个拉皮条的，这种说辞都用上了。 莱特还是不语，龙胖子正要再换说辞，突地一下就见他站了起来，朝桌子走去。 “决定了？” 库彻斯特看着少年人的神情，面容间颇有坚毅之色，果然像是下定了决心。 “决定了。” 莱特将食指伸进嘴里咬破，血滴顺着指尖流了下来。这魔宠蛋的封印本身就包含了契约的功能，滴血成契就可以慢慢孵化了。 这一刻明明只有一瞬间，但在龙胖子眼中却好像过了足足一年那么长。他硬生生看着这个山村里出来的乡巴佬放弃了独角兽放弃了虚空鳐，把可能一万人一辈子才能抽中一次的彩票给扔进垃圾堆，然后兑换了五块钱的塑料花还问你好不好看…… “噗——” 龙胖子只觉得一口鲜血从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嘴巴里喷了出来，两眼全是黑雾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换宿主！一定要换宿主！这个念头从未有如此坚定过，龙胖子绝对坚信，继续附在这个傻小子身上的话，再轮回一百世也当不了龙傲天！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库彻斯特缓缓说着，本来一直挂着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十分认真了起来。 “我选了这只狼作为魔宠。谢谢大师的馈赠。” 血液沾到蛋上，蛋壳表面的魔纹亮起了淡淡的红色光芒，莱特觉得左手背上一阵灼热，一个根本看不懂的魔法阵出现在了上边，随即与蛋壳上的光芒一齐慢慢黯淡了下去。 “独角兽你不要，陆行龙和虚空鳐也不要，偏偏要只野狼。你能告诉我你是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库彻斯特语气越发沉重。 “我，我只是一个刚刚从村子里出来的年轻人，独角兽什么的对我太贵重了。” 莱特给出了一个很没志气的回答。 “哦？那如果我刚才就没给你野狼这个选项，那你会怎么办呢？” 库彻斯特又问道。 “那我会希望大师另做赐予，总之过于贵重的礼物我一定不会接受的。” 莱特又摇了摇头，坚定说道。 “哈。” 库彻斯特突然笑了起来，又恢复到了笑眯眯的状态，捻着他的胡子。 “现在年轻人的想法果然不是我这种老头子能理解的，不过你自己不后悔就好。” 说着话老头子站起身来，宽大的法师袍扫了一下，那三只珍贵的魔兽蛋已经不见了。 “这只野狼你拿去好好孵化吧。也没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就是看着蛋壳上浮现魔法阵的时候滴血就行了。重复几次之后它自己就会出来了，记得最后再进行一次血契，契约就算完全成立了。” “老了老了，也熬不动了。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话，库彻斯特径直朝后面走去。 “他是不是生气了？” 莱特抱着蛋，喏喏地问龙胖子。 没有回音。 莱特苦笑，自己这次是一次性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哇，好厉害，这就是莱特先生的魔宠吗？我还是第一次见过魔兽蛋呢。莱特先生，我能摸摸它吗？” 第二天一早，蒂娜已经在莱特房间里，看着桌上大概椰子大小的魔兽蛋欢喜惊呼着。 “摸吧，也不知道孵化出来会是啥样。” 莱特挠着头，自己也不知道昨晚做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他也不是傻子，独角兽是好东西这种事情还是明白的，但总觉得自己一个“乡巴佬”委实承受不起那么贵重的馈赠，真的拿了独角兽的话一定会有哪里不对的。家里那个老实巴交一辈子却平平安安撑起这个家的老头子说过这么一句话——你血赚是你的事，我永远不亏就行。 “咦，它动了，它动了。” 蒂娜的手刚刚摸上去，那蛋突然颤动了一下，仿佛里边的小东西伸了一个懒腰。 “这么快？” 眼看蛋上的魔纹又浮现了出来，莱特连忙又咬破手指滴血上去。说起来从昨晚到现在这已经是第四次滴血了，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魔兽都这么急性子，还是因为自己的野狼等级太低了所以要主人不停地滴血。 魔力的躁动平息了下去，那蛋似乎也安稳了。蒂娜看模样真的非常喜欢它，不停抚摸着，并且已经在迫不及待得描绘着孵出来的小狼可能的样子，甚至在给它取名字了。 “如果是男孩我们就叫它班尼，如果是女孩就叫赫本好吗？” “好，真好听。” 莱特由衷说道。 意识里，龙胖子挪了挪身子，用形体语言表达了一下自己对这俩名字的观感，然后继续一言不发闹脾气。 莱特苦笑，知道自己的命运之神大人这回是真生气了。 “有人吗？出来一个！” 这时候外面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威势十足。莱特回忆了一下，这个声音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有人有人。” 回忆未果，莱特还是直接来到了门外，就见一个穿着订制法师袍，腰间插着蓝珠短柄法杖，长得非常可爱的女孩站在门口。 “啊，你是那个那个……大师的孙女！” 莱特想了半天没想起对方的名字，最后选了一个绝对不会错的称呼。 “我叫爱丽丝！记住了！”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男孩子遗忘，大小姐只感嘴角都要冒烟，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对了，龙傲天和那位少爷阁下没事了吧？本来我说昨晚去探望一下的，结果给忙忘了。” 莱特想起了这茬，连忙问道。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就是跟你说……” 爱丽丝扭捏了半天，最后深吸一口气，好像下了好大的决心。 “谢谢你昨晚帮了龙傲天。” “啊？不客气。” 莱特呆了一下顺口回答，然后看着对方还有什么要说的。看她那紧张严肃的表情，恐怕是有什么大事。 空气一时静滞。 “那个……您不会就为了说句谢谢过才过来的吧？那真是太客气了，助人为乐，何况你爷爷已经重重谢过我了。” 莱特总算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小心翼翼说道。 “客气你个头啊！” 爱丽丝终于爆发了，抽出短杖当短棍没头没脑地朝莱特头上打去，怒气冲天眼泪都要下来了。 “本小姐这可是生平第一次向乡下人道谢，你知道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吗？你这样的屎壳郎真是最讨厌了啊！” 爱丽丝委屈无比地转身跑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莱特摸着脑袋上被打的地方，完全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 蒂娜在房间里也把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也没当面出来让傲娇的大小姐更尴尬。眼看爱丽丝离开了，这才抱着蛋的走出来。 “莱特先生，你没事吧？” 蒂娜随手给了一个小恢复术，本来都连破皮都算不上的“轻微伤”顿时痊愈了。 “啊啊，没事。她到底干嘛来了啊？” 莱特还是一头雾水的表情。蒂娜轻笑不语，她长住帝都，对这些大小姐的脾气可比莱特了解多了，像爱丽丝这样的已经可以称作“可爱”了。 两人正说话间，咚咚咚地，爱丽丝又跑回来。 “我都给你气糊涂了。喏，这个送给你。” 爱丽丝把一个什么东西塞到了莱特怀里，然后一把抓着他的领口，恶狠狠威胁道。 “记住了。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也没有向你道过谢，更没有给过你东西。你以后不许跟人提起你救，帮过龙傲天，不许说我跟他的事，不许说我跟你的事。你要泄露了半个字，我就把你变成青蛙，烤成酱烧蛙拿给最讨厌的章鱼女去吃！” 一大堆的要求提完了，爱丽丝又自己咚咚咚地跑了。从头到尾，莱特甚至没有一个说话的机会。 “帝都人都这样吗？” 莱特也只剩下苦笑了。低头看看，对方塞过来的是一个手环，上面携刻了显然是魔法文字的纹路，不用说定是魔法物品无疑。 “哎呀，这是防护箭矢手镯，这位爱丽丝小姐很大方呢。” 蒂娜一眼认出了这个手镯。 “你知道？” 莱特奇怪道。 “嗯。” 蒂娜点点头。 “我在帝都时候曾经在冒险者商店里见过，应该是每天可以释放两次小型的大气神盾，对于畏惧射手狙击的法师来说可以算是必备品了呢。” “那还是你比较适合用。” 莱特说着话，径直要将手镯给蒂娜带上。 “莱特先生，不可以的。” 蒂娜红了脸，但手里还抱着蛋又不敢用力拒绝，最终还是被套到了手腕上。 “我是战士，不太需要这个。” 莱特自信地锤了锤胸口。 “况且这个手镯也更适合女孩子一些。” 爱丽丝随便从手上撸下来的镯子当然是女款，莱特带在手上确实也不太好看，不过这种细节就不是大小姐回去考虑的了。 “莱特先生，哪有这么强行送人家东西的。” 蒂娜低着头，声音低得好像蚊嘤。莱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傻笑着。 哼，这招借花献佛财色兼收倒是无师自通。 龙胖子气了半天也消得差不多了，此时冷哼一声在心理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赞许。要知道这个设定可是他引以为傲自认能与那些四流写手拉开一层档次的精妙之处，起码看上去特别有智慧不是？ 龙胖子正琢磨着此时要怎么跟莱特搭腔才不会失了身份，蒂娜突然又是一声惊呼。 “啊，莱特先生，这个蛋动得好厉害！” 确实挺厉害，如果说刚才只是里面的小东西撑懒腰的话，那现在就是在打拳击了，整个蛋都在剧烈摇晃着，蛋壳表面的魔纹更是泛起了数倍的光芒。 “难道要出来了？该，该怎么办？” 又没人教导过，莱特一时也手足无措，情急之下用牙齿在掌心上狠狠咬了一口，顿时鲜血直流全浇到了蛋上。 蛋壳好像有生命一般快速吸收着血液，而且好像喂不饱般吸个不停。有了巨熊星之后莱特的体质已经非比寻常，可就这样都一直失血到头晕眼花脚步开始发软。蒂娜见状连忙释放了一个回复术，身体空乏的血液在神力作用下慢慢又涨了回来，就这样又过了好一会儿，那蛋才终于停下了动静。 “噗” 一声轻响，蛋壳上端破了一个小口子，一张湿漉漉的小嘴伸出了一点点。 “出来了。” 蒂娜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好像怕吓到蛋里的小家伙。 有了第一个动作，接下来就很快了。蛋壳被一点点地从里面扒开，最终爬出来了一只大概有只两只拳头那么大小的小狼，全身湿漉漉的短毛都贴在身上，尾巴短短，眼睛闭着，甚至还没牙齿的狼嘴一张一合着。 “好可爱。是个男的，就叫班尼吧。” 蒂娜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班尼的脸，小家伙蜷缩了一下用爪子护住了脑袋。 “对了！它应该饿了吧，我去给它找点吃的。” 蒂娜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班尼递给了莱特，自己一溜风地跑了。自从认识以来，莱特记忆里这应该是一惯淑女的蒂娜跑得最快的一次了。 “生个孩子，但真不容易。” 莱特开心笑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虽然有神术辅助，但大量失血也算是重伤，此时已经连站立都费力了。 “算了，野狼也挺好。” 龙胖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自家孩子什么都是好的。通过莱特的身体感受着怀里小东西的温度，它每一次的蹭动传递过来的依赖。现在就算库彻斯特老头刷新在面前拿头独角兽来换，到底换不换龙胖子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了。 “咦，它怎么在吃蛋壳？这个能吃吗？” 莱特发现了班尼的行为有些奇怪。 “蛋壳是特殊的材料含有一些魔力，应该能吃吧。” 龙胖子虽说记忆了整个世界的设定，但太过细节的地方也需要“翻找”，此时也只能一边说着一边去“翻资料”。 说话功夫蒂娜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一只手提了小桶，另只手拿了纸包着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它吃什么，先试试牛奶吧。” 不愧是领主府，牛奶也算是贵族食品说要就要。莱特用手心捧了一点牛奶送到小狼嘴边，班尼闭着眼睛抽动了一下鼻子，快速舔了起来很快吃光了。 “看来它喜欢牛奶呢。” 蒂娜将牛肉放到一边，小心地抱起了班尼手捧着牛奶喂了起来。 “野狼，幼年期喂养以肉类为主，掺杂部分谷物和骨粉即可。可逐渐喂食少量低阶魔力材料培养属性，一般建议以风、地为主。” 龙胖子翻到了魔宠饲养设定，“念”了出来。 “这样啊。” 莱特恍然大悟，把地上碎裂的蛋壳都捡了起来，小心放到班尼嘴边，果然很快也被它吃光了。 “不过说起来，要是我们养的是独角兽，那该喂什么？喂青草吗？” 莱特突然好奇了起来。 “……” “盲生，你发现华点了！” 龙胖子的语气突然阴森森了起来。 026 魔力黑洞 独角兽，一如所有的高阶魔兽那样，从幼年期起喂养便特别关键，一个饲养不好，把独角兽养成角马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独角兽的主粮是高阶晨光麦，培养魔石是品质在高级以上，最好能达到特级的水晶。简单来说，这是一种从小吃钱的长大的魔兽，养一头的消耗大概相当于养一只轻甲骑兵团。 莱特不可能养得起一支骑兵团，所以一旦莱特真的选了一只独角兽并孵化了，那么在这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现在，唯一的救星也就只剩下库彻斯特的老头。除非打算放弃自己的魔宠，否则没第二个选择。但…… 你有资金吗？你有技术吗？你是人才吗？都没有不是，那人家凭什么跟你合作？哦，对了，你还有一条命，那来来来，这张卖身契先了解一下，从今往后9527就是你的终身编号。 这故事的细节可能会有所偏差，但方向肯定是朝这边走没错。库彻斯特大师大慈大悲的拯救了不自量力陷入困境的乡下小子莱特，从此莱特感激涕零做牛做马成了大师的小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炮灰成渣——话说这个套路真是有点眼熟，龙傲天莫非师承于他学的就是这些厚黑之学？但要这么说来的话，傻小子楞选一个白板野狼岂不是阴差阳错反而避开了陷阱？ 不过不得不说老头子确实舍得，连独角兽这种诱饵都抛得出来，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莱特身上到底哪里有这个价值，但老头子必然是要从他身上榨回十倍的利润无疑。 龙胖子肚子里各种阴暗揣度，但若他宣之于口，莱特肯定会大咧咧一挥手说他想太多，是以他也不打算白费力气，既然库彻斯特老头今早就要回帝都，莱特实际也没掉坑里，那暂时应该也无大碍。随便几句话把莱特关于独角兽食谱的好奇心搪塞了过去。 眼看傻小子和傻姑娘两个人正围着那头狼傻笑，事关紧要龙胖子不得不又站出来指点一二。 “行了行了，笑一会儿差不多了。你的狼现在长身体需要魔力，光喂肉是喂不大的。” “哦，对了，你刚才说过了还要魔力是吧。那……我去买点？” 莱特突然醒悟道。 “你……好吧，你去买买看吧。低阶魔力碎片，乌云城的冒险者公会和道具店都应该有卖的。” 龙胖子本来还想指点一二，但转念又一想，还是让这傻小子去碰碰壁，也好知道现实的残酷，以后不至于对自己这个神上神怀有诸多不敬。 和蒂娜打过招呼，两人抱着小狼没费什么功夫便来到城中心的冒险者公会。 “哇哦，这就是冒险者公会啊。” 看着无数次在吟游诗人口中听到过的英雄的起点，虽然外表看上去实在很一般，但莱特心中还是升起一股朝圣般的庄严感。 “是啊，这就是冒险者公会了。这里是龙与财宝，是艾斯兰德大路上三大冒险者公会之一呢。” 蒂娜微笑着，看着一脸憧憬的男孩。 “啊？冒险者公会还有很多吗？” 莱特有些奇怪，毫无疑问这是故事里不曾听闻的。 “是啊，龙与财宝、勇者之家、十字星，这是最大的三家冒险者公会，在整个大陆的主要城市里都有工作点，彼此也是竞争关系。啊，对了，莱特先生还不是冒险者吧？要不要顺便做个登记呢？” “好啊好啊。” 莱特连连点头。两人说话间已经走进了冒险者公会。 现在还算是大清早，公会里冷冷清清，柜台前偶尔一两个冒险者匆匆来去，偌大的大厅空荡荡的。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吗？” 柜台后面金发麻花辫的小妹活力四射地挥手招呼着莱特。 “你好，我想登记冒险者。” 莱特有些激动地坐到了柜台前。 “好的。请你先做一个鉴定。” 这种兴冲冲的初哥金发小妹见得多了也不以为奇，拿出一块宝石让莱特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宝石由弱至强亮起黄色光芒，很快恒定在了一个固定的光强上。 “职介是战士，等级lv5，现阶段最好不要挑战中等大耳怪巢穴以上的冒险，推荐以积攒冒险经验为主。” 金发小妹嘴里熟练地报着业务，手里将资料都填表登记，最后拿出一块金属铭牌念动了几个咒词。“啪”一声，铭牌上好像被打了钢印一般出现了莱特的名字和龙与财宝的花纹。 “你是魔法师吗？” 莱特好奇问道。 “哈哈哈，我哪里是什么魔法师，这是道具的功劳，道具啦。” 金发小妹哈哈大笑，亮了亮左手食指上的戒指，莱特也不好意思摸脑袋笑了起来。 “对了，蒂娜小姐你要不……” 莱特突然想起问身边人要不要也注册一个冒险者，就见蒂娜手里也拿着一个同样花纹的铭牌，朝他晃了晃。 “我可是lv7的冒险者，比莱特先生你厉害哦。” 蒂娜笑着说道。 “注册费用50比索。公会提供免费的任务发布和领取服务，但冒险成功的话公会是要收取10%的服务费的。按照个人贡献度的多少，公会提供不同等级的饮食休息和装备保养，战利品代售等服务，请努力冒险换取公会的贡献度哦。” 金发小妹还在按流程报着莱特应知的义务和权利。 “哦，50比索是吧。” 莱特连忙掏钱，将一枚50比索的银币放到了柜台上。 “对了，我还要买一点魔力碎片。” “好的。四元素200比索一片，光暗500比索一片，虚无1000比索一片。” 金发小妹熟练报价，伸手从柜台下面拿出了几个小布袋打开在莱特面前。 莱特顿时呆在了原地。 龙胖子在设定这个世界物价的时候按的是自己所在大都市的情况直接套，1比索基本就对标1rmb，所以之前莱特吃个肉饼简餐就扔了27比索。200比索买狗粮，以莱特的身家一次两次还能承受，天长日久再考虑小狼快速成长胃口倍增的情况，那就不是很好笑的事情了。 “买，买一片风属性的吧。” 纵然肉疼也只能以后再说。莱特打开了怀里系得紧紧的口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枚两百比索面值的金币推了过去。 “谢谢惠顾。” 金发小妹微笑着接过金币，从身前的小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淡青色裂片递了过来。 莱特拿着裂片颤巍巍递到了小狼嘴边，班尼毫不客气一口吞了下去，然后好像没事狼一样继续趴蒂娜怀里睡觉了。 200比索这样就没了，响声都不给一个。对于省吃俭用的乡下小子来说顿时更加肉疼了。 好！就是要这个效果！ 龙胖子顿觉一阵舒坦。虽然没选独角兽从结果上来说是逃过一劫，但这个过程里莱特一幅小农经济的模样还是让他这个神上神各种的不爽。现在是时候好好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做人就得想着血赚，永远不亏那等于永远没前途。 小伙子充满了英雄冒险梦却突然尴尬于浑身上下清洁溜溜的现状，金发姑娘见得多了，倒也不说歧视，更是只是一种习惯地手往柜台下面一翻，已经麻利地找出几分冒险委托来。 “这是几件这附近符合你们二人组合的冒险委托，这几件的话可能你们得和其他冒险者一起组队。基本都是周围森林和遗迹里的冒险，等级最高的是这份lv12的清剿残余大耳怪，建议你们起码组织一个五人的队伍再出发。” 金发姑娘顿了顿，又笑了起来。 “当然，我手头上也有其他任务，但如果你不强烈要求的话，我是不会把探索龙穴的任务发给你的。” 金发姑娘显然只是在开玩笑，莱特和蒂娜也没在意只是笑笑，谁曾想一把粗鲁的声音真的大声笑着插了进来。 “探索龙穴？闪一边去，让专业的来。” 粗壮的胳膊一拨楞，莱特与蒂娜被生生挤到了一边，一个偌大的屁股坐到了高凳上。 来人五大三粗，胳膊能够蒂娜腰粗，裸着上身显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上面疤痕累累。脸上尽是横肉，瞎了一只眼斜挂着个黑眼罩，皮腰带上左边挂着弯刀，右边挂了一把短枪。整个一传说中海盗的模样。 “嘿嘿嘿，小伊娃，今天有什么好东西啊。” 那海盗一张嘴，酒气喷出几米远，蒂娜实在受不了又抱着小狼退开了几步。 “高效醒酒药剂。200比索一瓶。” 伊娃板起脸，一幅公事公办的模样。 “嘿嘿，那就先给约瑟夫阁下来一瓶。” 海盗约瑟夫从皮带里掏出了几个金币，在手指间不停跳动着，一会摞成摞，一会又在桌上摊成一排。 “您的醒酒药剂。要是没别的需求，请不要打扰我接待其他冒险者。” 伊娃推过药剂，说着话自己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金币。 “别这么冷漠嘛。” 约瑟夫淫笑着，一把抓住了伊娃的手。 “请放手。” 伊娃用力回抽，又哪里敌得过壮汉的力气。 “放开她！” 这种时候再不出面就不是莱特了。新晋冒险者忍无可忍一步迈出抓住了海盗的手腕。 约瑟夫本来不把这个又穷又瘦的小子当回事，不成想自己的手腕好像被古藤怪缠住了一样，五指都失了力气顿时被伊娃逃了出去。 “你找死！” 勃然大怒的海盗左手握紧，砂锅大的拳头朝莱特头上要害砸了过来。 “砰！” 莱特伸出右手接住了对方的拳头，两人一齐较力。约瑟夫屁股下面的凳子承受不住四脚断裂，巨大的海盗一屁股坐在地上后翻滚了出去。 这当口的功夫公会里陆陆续续开始走进冒险者，看到约瑟夫的窘态，不止一个笑出声来。 海盗独眼扫过了全场，怒火炽盛的目光下笑声全消失了。 “你找死！” 约瑟夫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恶狠狠地说道。同一句话已经是不同的意思了。 “向这位小姐道歉！” 莱特骑士精神加持毫不退让，也把身后大剑取了下来。蒂娜左右慌忙地看了一眼，实在没合适的地方放置班尼，只能把它塞进了自己的衣领里，张开双手已经准备吟唱祷词。 “约瑟夫？大清早的你想干什么？” 一声怒斥从门口响起。 “是米兰德先生，还有老骑士先生。” 蒂娜欣喜地叫了出来。 莱特也因为朋友的到来而一偏头，谁曾想那海盗根本没管身后的呵斥，反而瞅准这个机会闪电般一刀已经劈了下来。 “完了！” 几乎是所有人脑袋里都闪过了这两个字。也许有人意识可以跟上这一瞬间，但他们的身体无论如何做不出什么动作。 莱特本能转正脑袋，钢刀已经劈至额前，冰冷的刀锋让他寒毛都立了起来，光洁如镜的刀面上甚至能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右魁星踢！” 脑海中突然爆出了这个声音，莱特想都不想本能照做，整个人猛地朝左倒去，起右脚已经朝海盗头侧踢去。 “铛”一声响。 弯刀砍在了莱特右肩锁甲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劈开了锁甲砍出一道两三寸许深的伤口；这一脚也从海盗瞎眼的视野死角踢入正中太阳穴，巨大的力量几乎将约瑟夫踢得飞了起来。两人一齐摔了出去。 “啊！” 公会大厅里所有人的声音这时候才整整齐齐爆发了出来。 “慈爱的圣神，请洒下净水，治愈您的仆人吧。” 复原术笼罩下，莱特连锁骨都被砍断的右肩快速地重新生长，很快愈合了起来，只有半身的血迹见证着刚才的凶险。看着肩膀上几乎已经塔拉下来的锁甲和破了大口子的皮甲，莱特也不禁为刚才那一瞬间感到后怕。 “莱特，你没事，没事了吧？” 蒂娜更是被吓得不轻，蹲下身来扶着莱特的脸，连敬称都忘了。 “我，我没事了。” 莱特想笑一下安慰蒂娜，嘴角却怎么也扯不起来。 “你他妈找死！” 米兰德也没想到自己的出言呵止几乎害了莱特，又惊又怒之下冲上前来，腰间长剑拔出，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还倒在地上的约瑟夫现在是满眼金星头晕眼花。知道这小子力气大，没想到能大到这个地步。要不是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发动了石头皮肤的魔法，怕不是脑袋都要被这一脚踢飞了。 眼见米兰德杀气腾腾好像要吃人般地持剑扑了过来，约瑟夫现在的状态哪里敢对敌，根本不及站起，原地就滚了起来。 别看为人粗鲁又身躯庞大，约瑟夫的冒险经验却是不低。这满地打滚的招数练得纯熟无比，米兰德连砍两剑都砍空了。 “咚！” 一声响，老骑士高高举起一张桌子飞过半空堵住了约瑟夫的滚途。鲁莽的海盗滚无可滚，瞪大了唯一的一只眼睛看着米兰德的长剑距离自己的咽喉只剩下零点零一公分。 “你不能杀我，我是波坎特家的人！” 逼到绝路，情急之下约瑟夫大叫了起来。 好像被人施展了一个时间静止的魔法，米兰德的长剑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约瑟夫好不容易捡到了这个机会，连忙又做了一个翻滚从剑下滚了出来，眼看米兰德没有追上来的意思，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公会门外。 “哼！便宜他了。” 米兰德长剑入鞘哼了一声，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欲求不满的都散了，三三两两说话间不乏对米兰德鄙夷。波坎特宰相高高在上没错，但冒险者们从来都是不嘘权贵的好汉，这种一听对方报出靠山就软脚的人未免让人看不起。 “没事吧？” 米兰德没去理会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径直走到莱特面前伸手将他拽了起来。 “没事，多谢米兰德大哥。” 莱特笑了笑，旁边老骑士也走了过来，瞧了瞧他肩膀上的伤口，朝米兰德点了点头。 “不是叫你来找我，怎么跑到冒险者公会来了？” 米兰德岔开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笑着说道。 若非迫不得已，莱特本也不想杀人，心悸一过也就过了，倒也没对米兰德的“纵敌”有什么不满，挑着昨晚发生的重要环节向米兰德叙说了一遍。 “好小子，独角兽你都不要！” “莱特，这是几根手指头。” 米兰德大惊，老骑士更是伸出手指在莱特面前晃着看他是不是昨晚中了弱智术。 “两根。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我只是一个立志成为骑士的穷小子，独角兽魔宠太过贵重了，我承担不起。” 莱特老老实实说道。 米兰德与老骑士对望了一眼。 “话虽如此，但真有一个独角兽蛋放在面前，又有几个人能经受住这个诱惑？” “说得没错。就不论你这次选择到底对不对，单凭这份定力，小伙子你以后一定能成大事。” 终归不是让自己做选择，两人稳了稳情绪之后反过来觉得莱特这么做也未必就一定是错。况且木已成舟，再说过多也是没意思。 “对了，你的小狼呢，拿来我们看看。” 就算是白板魔宠那也是魔宠，米兰德和老骑士都十分好奇，催促着蒂娜赶紧把班尼拿出来。 蒂娜小心翼翼地从领口里把小狼抱了出来，放到柜台上之后却见小狼蜷成一团，好像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彼此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 柜台后的金发姑娘伊娃这时候也定下了惊魂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小狼，疑惑了一下，轻轻用手碰触了一下小狼的额头。就见蓝色的魔纹好像流水一般从额头出发流遍了小狼的全身。 “啊，它要进阶了！” 伊娃好像吓了一跳，惊叫出声。 “噗——” 龙胖子这边还在查资料未果，突然听得此言，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搞什么鬼！为什么这么快就进阶！” “什么是进阶？” “什么是进阶？” 同一个问题，在现实和意识中双重询问着。 “魔兽区别于一般野兽的最大特点就是魔力。天然魔兽姑且不论，魔宠的唯一魔力来源只能是由主人供应，如果说平时里的喂食是让它们长大和长强壮的话，进阶期的魔力喂食就是快速提高魔宠魔力值的唯一机会。” 伊娃镇定下来，快速解释着。 “到底是养独角兽还是养角马，看得就是进阶期！魔力，我们需要魔力！不然你的狼就准备变成狗吧！” 意识里，龙胖子也在绝望咆哮着。 027 奇怪的魔宠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没道理会这么快啊！” 龙胖子如果还有身体，现在一定是在满地转圈，一脑门都是问号，纵然以智慧之神自尊的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一头白板野狼会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开启进阶。按说进阶越早是越高档的标志，如果这是路边捡来的蛋龙胖子早一指头下了定论——这是头橙宠，自己不愧是有创世神模板加持气运爆表。但问题是这是库彻斯特那个面厚心黑满肚子坏水的老头弄来的玩意，把一个橙宠假装白宠混在高级宠物蛋之间玩一把金斧子银斧子的游戏？抱歉，那老头和自己都不是那么浪漫的人，此中必有蹊跷，只是一时想不出来而已。 龙胖子自个在纠结着，金发姑娘伊娃已经尽量将自己知道的魔兽知识转告诉了莱特人等，但魔宠进阶这种大陆法师联合会都没搞清楚的问题，想要让一个冒险者公会的柜台娘解释得头头是道未免也太为难了。 “虽然可以去法师公会求助，但总之，还是先测定一下这个小东西的魔力容量吧。” 看了一眼蒂娜，伊娃含糊着把话咽了回去，返回身去架子上找应用的道具。莱特不明所以，其他人包括蒂娜在内却是听得明白。 华斯特这地方神教立国，虽然魔法师的社会地位也不低，但终归上边有牧师压着。像库彻斯特这种放在其他地方都要被像国宝供起来的大魔导师，在这个国家的施法体系里硬是要低红衣大主教罗杰一头，这与能力无关，纯粹就是国策使然。 “在这样的氛围下，法师和牧师的关系就非常微妙。乌云城市重镇，魔法公会应该有，但你身边有女杀手，所以那个小姑娘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龙胖子在意识里稍稍给莱特解释了几句。 “没关系的。魔法师们也是令人尊敬的人，向他们求助圣神是不会介意的。” 看出大家的顾虑，蒂娜温柔笑着。 “啊啊，找到了。” 不及等莱特说点什么，伊娃已经风风火火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和刚才给莱特测等级的水晶很像的珠子，只是个头大了两圈，差不多有拳头大小了。 “魔力容量魔力容量，这个好久没用过，我看看……需要测试对象的一点血。” 伊娃翻了翻使用说明，这才抬头说道。 “班尼，抬起手来，有点疼，忍着哦。” 蒂娜拿起了柜台上小狼的爪子，狼脚却是瘦骨嶙峋难以下手，一时不由有些不知所措，抬起头来看着莱特。 “笨！拿根针戳一下肚子就行了。” 智慧神大人翻了翻白眼，对女杀手的智力属性表示了鄙夷。 莱特一脸油汗，要知道他刚才那一瞬间也是在和蒂娜一般为难着，不敢再多耽搁，连忙讨来针头取了狼血滴到了魔力球上。 魔力球泛起和之前测试莱特时类似的光芒，不同之处在于并没有在弱光阶段停下来，反而越来越强，而且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冒险者们都本能感受到了危险，蒂娜抱起小狼，众人警戒地退开了几步，伊娃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同样退开了。 “砰！” 那小水晶球上冒起了青烟，好像负荷到了极限，但终究没像众人想象的那样炸裂开去。 眼看着水晶球又渐渐熄灭了下去，伊娃这才拍着胸口走了过去，赶紧把道具收了起来，然后一脸为难地看着众人。 “这个，大概是长时间不用道具坏了。要不然就是你们的魔宠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测试的上限。如果相信测试结果的话，你们得提供特级甚至完美魔力结晶。” 说到这里，伊娃表情有些古怪，看了看小狼班尼的模样，最后显然还是倾向于道具坏了这个可能性。毕竟已经从事这行了很长时间，虽然魔宠少见并不太了解，但常年发布任务，对于魔兽还是有一定认识的。几乎可以肯定，艾斯兰德大陆上不存在有这种狼型的顶级魔兽。 包括莱特在内，所有人也觉得不大可能是后者。 “那，现在怎么办？” “只好去魔法公会求助了吧。” 米兰德皱皱眉。虽然也不曾培养过魔宠，但眼前所见未免太过有违常识，特别是涉及到了库彻斯特，就他的所知及昨日所见，这位大师绝不是一个单纯醉心于魔法的人，这个魔宠会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去魔法公会求助会不会也是对方布下的陷阱？ 心里是这么想，但和龙胖子一样，米兰德知道无凭无据这种话说出来也不过是徒增烦恼。以库彻斯特的身份实力，要让莱特人间蒸发甚至打个响指就行了，而要说他企图从这乡下小子身上谋什么重大利益，这种事情更连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总之，不说也罢。 “那大家赶紧走一趟吧。这小东西状态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老骑士也这么说着，众人这就要动身，突然冒险工会门口又是一阵吵嚷。 “到了，就是他们！” 刚才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的独眼海盗约瑟夫，这会儿竟然又纠结了一支五人冒险小队，气势汹汹朝这边走了过来，来者不善的意思昭然若揭。 “看来你今天是真不想活了！” 米兰德冷冷看着约瑟夫，把出了腰间的长剑。 “嘿嘿，倒要看看活不过今天的是谁？” 约瑟夫怪笑着，独眼中放出恶毒的光芒。 “你刚才没给我最后一击真是致命的失误，我就知道像你这种人最怕听到的就是帝都里那些高官贵族的名字。呸，孬种。” 看来是被耍了。怒到极点，米兰德反而没什么生气的表情了，单剑指着对方。 “那就不用废话了，决斗吧。” “当然要决斗，而且不止你。” 约瑟夫伸手横过，一个个点指着。 “他，她，还有他，一个都跑不了。” “伊娃，作为冒险者公会的事务员，公正一场小队决斗，也是你的工作吧？” 约瑟夫狞笑着说道。 “第一，他们并没有在公会的组队登记。第二，无理挑衅的一方是你，他们有权拒绝决斗。” 伊娃板着脸说道。 “他们有权拒绝决斗~哦哦哦~好大的官威，有权哦~” 约瑟夫身后的盗贼双手拢在嘴边，学着伊娃的话阴阳怪气的叫着。 “砰！” 约瑟夫抬脚踩在了一张凳子上。 “拒绝也可以啊。孬种的话，钻过去吧。” 侮辱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一惯温柔谦让的蒂娜都有些受不了，本来已经抱起的小狼又递给了伊娃，显然是准备接下这场决斗了。 米兰德回头看了看，莱特和老骑士都点了点头。 “好。你要多送死几个人，我不介意。” 米兰德说着，又转头朝向大厅里逐渐增多的吃瓜冒险者们。 “五对五，我们还缺一个人。哪位朋友愿意帮这个忙？” 连说了两遍，没人应声。 “怎么会这样？这些人都没一点正义感吗？” 莱特愤怒了。 “啧，看看你们两边这实力差，换谁愿意来当炮灰啊？” 龙胖子继续教导宿主，所谓酒卖不出去不一定是酒不好喝，还可能是狗凶的道理。 莱特被这一提示，也才仔细打量了两边的队伍。对面当先约瑟夫，身后是一个沉默的轻甲战士，臂上绑着小盾，腰间插着短剑。他身旁是刚才那个怪叫的盗贼，除了必备的匕首之外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两人身后还站了一个拿法杖的法师和一个背弓箭插短剑的游侠，确是完整的冒险小队配置。反观自己这边。职业性先不说吧，除了米兰德之外，老的老小的小，一眼望去确是实力差距悬殊。 “别叫了，还是钻吧。” 约瑟夫又指了指胯下，懒洋洋说道。他身后人都哄笑了起来。 “咿咿呀呀呀~” 公会门口又是一响，伴随着根本无人听得懂的语言，一个穿着泡泡裙非常可爱但已经脏得好像流浪小猫的小姑娘跑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往莱特身上扑。 “诶，是淘淘？” 莱特这才想起来自己把她安置之后就接二连三地出事，竟然忘记去接回这个小女孩，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顿时内疚不已。 眼看变数发生，对面的法师脸上变了变色，附耳到约瑟夫耳边说了几句，独眼海盗顿时也是脸色大变。 “现在行了，五对五，开始吧！” 米兰德亲眼得见小姑娘在地下场时的惊人战力，自然不会把她当成一般人。但吃瓜群众里却没多少接收到了那晚的惊人信息，眼看这支队伍怕不是疯了，又加了这么小的添头，顿时连开盘作赌的人都没了。 “她，她也算吗？” 蒂娜虽然有听莱特说过那晚的情况，但亲眼看见一个如此幼小的孩子还是很惊讶。 “咿呀咿呀。” 小东西张牙舞爪着。 “她说，淘淘很厉害，超级厉害的！” 莱特把龙胖子的翻译又转述了出来。 “战就战吧！” 多了一个起码lv10以上的德鲁伊，加上那怪力惊人的小子和能够施展复原术的牧师，就算那老头真的只是个杂鱼，对面战力也已经不容小觑。但事已经至此哪里还有退路。约瑟夫唯有咬牙，拼了！ 公会外的空场地上，两边队伍各持兵器分站空场两端，相距大概五十米远。冒险工会的公证人伊娃将一个沙漏倒置放在脚下，沙子顿时“哗哗”往下流淌。 “圣神啊……” “@#%#￥……￥%&” “咿咿呀呀呀” 沙漏开始流动，两边的施法职业都可以开始释放非攻击性的法术，结果只有蒂娜的祷词能让人听懂，法师咒语一贯是鬼嚼泥丸也就罢了，连难得一见的德鲁伊都是不明觉厉的不知什么语言。本来紧张的生死决斗顿时气氛变得有些滑稽。 祈祷术被释放到了莱特身上，巨力术被释放到了海盗约瑟夫身上，两边的辅助法术都选择了强化突袭成员，一场激烈的对攻呼之欲出。最后，众人最好奇也最期待的德鲁伊召唤术也在一团绿光消散后显露出了真面目——一头小野猪！ “哈哈哈哈” 观众笑声中，沙漏滴到了尽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战术早已备定，莱特与约瑟夫几乎是同时冲出了队伍，两人在中场相互各挥刀剑先硬拼了一记。 巨力术单以力量加持而言还胜过祈祷一筹，但约瑟夫的大弯刀并非利于硬拼的兵器，平日里对上力小之辈可以碾压也还罢了，现在正儿八经碰上了巨力重剑，结果反而是他的兵器先荡开一边。 几乎和先锋同时动作，对面的射手弓弦也响了，米兰德持盾一挡接下了射向蒂娜的长箭，法师与牧师的高声吟唱成了背景的音符。慢一步，老骑士和盗贼也同时冲到了中场，双方看到对方的举止都稍稍一顿，随即抛开了本想去支援的前锋，两人自己打在了一起。 最后一个动作的只剩下那头小野猪了。众人期待中，怒目圆瞪的野猪撒着蹄子还颇有战术性的绕了一个圆弧，避开中场冲到了对面后排，然后……对面战士举着盾牌如临大敌地轻轻踢了一脚。lv1的小野猪被踢得肚皮朝天，灰溜溜又跑了回来。 场外再度爆发出哄然笑声。 莱特与约瑟夫再次交手。论力量两人相差不远，但说起格斗技巧对战经验，那约瑟夫甩莱特何止一个马身?只是公会里脑袋上挨的那一脚秘技让他大大高估了莱特的等级，这会儿纵使看见些破绽也只道对方是故意卖出来的，两人这才一时相持住了。 “爆裂术！” 法师的吟唱终于结束了，最后终于不是鬼嚼泥的咒语，恶狠狠的一声仿佛死亡宣告，脸盆大小的火球朝着蒂娜等人砸了过来。 “……庇护您的子民。圣壁！” 蒂娜也完成了自己的神术，金色的屏障从天而降。火球砸在屏障上激荡出无数焰流，周围看热闹的人下意识退开了几步，笑声顿时低下去了许多。 圣壁张开同时，米兰德忽地冲了出去，举起盾牌挡住射手的一箭人已经来到那盗贼身旁，和老骑士两人合力攻击。那盗贼刚才说话轻浮，这个时候倒也麻溜，转身就跑，还不忘记掏出手弩顺手朝莱特射了一箭。 “机会来了！小子，留神！” 龙胖子已经瞅准了多时，早料定对方会选择这里做突破点。 果然，眼看盗贼似乎有意无意的一箭射来好像开启了信号，约瑟夫突然大吼一声，双手硬持弯刀，疯了一样乱劈乱砍了过来。 莱特终究没有正规练习过武技，放慢节奏时候还能靠体格和力量多少弥补一些，面对这种狂风暴雨般的猛攻，就算祈祷术提升了一些感知也仍然难免手慌脚乱。 “秘技·旋风斩！” 龙胖子灌顶输招，莱特想也不想地照做了。整个人陀螺一样转了起来，臂展和大剑的长度被利用到了极致，借助旋转的加速让重剑杀伤力更上一层楼，约瑟夫便是想趁缝隙切入，却是没那个敏捷度。 “动手！” 约瑟夫大喊一声猛地跳开，几乎随着他声音落地的同时，一支漆黑发亮闪烁着魔法光晕的长箭也来到了莱特的眼前。 从刚才开始就傻兮兮，有一搭没一搭地射着箭，好像路边道具的射手这一箭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准头和力量，不但妙到颠毫射了进来，光是听着那已经落后箭身的呼啸也知道这一箭不同凡响。更何况这还是一支附了魔的箭支，就算莱特反应惊人真能格挡下来，也要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飞龙闪！” 几乎只在同一瞬间，龙胖子也大吼出声，莱特根本不用反应就那么简单的手一松，黑色重剑好像巨箭一般也从约瑟夫闪开的缝隙中飞了出去。射手的弓弦都还在颤抖，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改换，那剑已经来至了身前。剑盾战士也完全料不到这一手，措手不及强行用短剑勉强格挡了一下，只震得自己虎口裂开，射手好像串在竹签上的青蛙一样，整个人被带着飞了出去。 莱特强行脱先也不是没有代价，盗贼那涂了毒药的弩箭射在了锁子甲上也就罢了，射手的箭可以没受什么干扰，命中目标绽放出不亚于刚才法师爆裂术的火球，将莱特整个人都吞噬了。 028 双重橙装 莱特捡了一个蛋，结果是颗龙蛋。这个故事太玄幻了没有任何人相信，米兰德还是倾向于眼前这个学徒太过菜鸟，可能这只小狼的问题确实有些复杂，还是找正式的魔法师来解决比较好。 米兰德尽量表达得委婉，但那学徒还是涨红了脸，好像受到了莫大侮辱的表情，几乎要跳了起来。 “来来来，我就不信我搞不定一头魔宠小小营养不良的问题！” 学徒跳到桌边，用力拍着桌子，示意蒂娜把班尼放到上边去。蒂娜为难地看了看莱特，莱特有些气短地询问着脑中的“智慧神”。 “龙叔，我觉得还是找其他法师吧。” “不用了，就他了。” 龙胖子笃定地说道。 “可是，他只是个学徒。” 莱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如果是学徒，这个大陆上九成九的法师都是麻瓜。少废话，照做就是。” 龙胖子懒得跟莱特这种超级大麻瓜解释刚刚短短几分钟，这个“学徒”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只是催促着。 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脑海中的声音，莱特朝蒂娜点了点头。 最终自己的职业水平还是得到了顾客的认可，学徒得到了一点点的挽尊，尽量摆出了一幅严肃有深度的模样，但在他年轻的外表和法师学徒的短袍之下，说服力仍是岌岌可危。 “炼金术的本质就是等价交换。我将这头狼型生物放在炼金天平的一端，而另一端的等价物就可以看出它的具体价值到底是多少。” 学徒又从刚才仓库一样的地方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天平，看上去像是青铜做的，除了刻印了一些魔法纹路之外和普通金银匠铺里的天平也没什么两样。 天平放在了班尼的身后，一个纤毫毕现的微型小狼身影便出现在了天平的一端。 “现在，我将一个时空之门的卷轴放在另一端，如果它只是普通的狼兽，无论如何也不会比这张卷轴更有价值，所以卷轴会沉下……” 话语未毕，就见卷轴果断沉了下去，而班尼投影的托盘则高高翘了起来。 “……” 场面一度很尴尬。 “大概，也许，没准是我们公会的卷轴质量太好了。我刚才跟你们说过，比市面上效果起码强了30%。我们再换张试试。” 学徒自己圆着场，又换了一张流星火雨的卷轴上去。结果毫无差别，小狼的投影仍旧轻飘飘地高跷着，价值与这张七阶卷轴差距甚大。 学徒还不死心，继续换着卷轴。六阶，五阶，四阶……当三阶火球术放上去的时候，天平终于在平衡点上下摇摆了。 白级的魔宠约等于一张三阶卷轴。虽然在场众人不太能理解魔法，但也觉得这个等式的合理性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 “等等，这里边一定有哪里不对。” 学徒还不死心，又拿出了一个单片眼镜对着班尼猛瞧。众人虽然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但从表情也可以猜到，并没有看到他希望看到的东西。 “行了，别耍宝了，去叫正式的魔法师下来！” 米兰德的耐心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不客气地说道。 “这个……今天不巧，公会所有的正式法师都去帝都做学术交流去了。” 学徒放下镜片，一脸不豫的说道。 “怎么这么巧？” 米兰德心头阴影闪过，龙胖子也恶意揣度着，这个巧合莫不是与库彻斯特老头有关？ “确实挺巧的。” 学徒点点头。 “去年库彻斯特大师前往占迪国做了一个月的交流，这两天希普大师前来帝都魔法学院回访，但凡能走得开的法师，没有不想去听大师讲座的。” “乌云城就一个正式的法师都没有了吗？” 米兰德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有还是有的。比如传送门这些需要法师操持的地方，但……” 学徒看了看已经被蒂娜抱回去的小狼，摊了摊手。 这下连莱特也看懂了他的意思。就算是正式的法师，大概也只能检查出和自己相同的结果，也许他们最终能解决问题，但魔宠本身的进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莱特努力让自己平稳地问道。 “长则三五天，短的话下一瞬间，说不好。” 学徒老老实实说道，但下一秒钟脸色又变得古怪了起来，拿起那镜片又在朝着班尼猛瞅。 “奇了怪了。这魔宠的身体没任何问题，不是魔力吸收出了岔子，难道当真是要吃一颗完美魔力结晶才能进阶？” 眼看这人又要搬出是龙非狼那一套，所有人都觉得继续呆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 “多谢你的服务。刚才我有些冲动，请你原谅。” 莱特弓腰向学徒行了一礼，又从怀里数了两千比索放到了桌上。 “刚才吃了你的一颗初级结晶，这是费用。告辞了。” 莱特转头朝塔外走去，蒂娜抱着小狼连忙跟上，米兰德与老骑士也跟着走出了塔门。 “啊啊啊啊，我明白了！那个魔宠是一头奇美拉！” 塔里面声音又有了新的创意，大家也只好装作没听见。 “要不，真的喂一颗高级魔力结晶试试？” 走了一段路，一路上少话的老骑士突然说道。 “道理上应该是可行的，要不试试看？” 米兰德也如此说道。 “如果，我想喂一颗完美魔力结晶的话，米兰德大哥你能不能借我钱？” 莱特突然有些面色古怪，不好意思地看着米兰德。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完美结晶一定很贵，但我会努力工作，一定会把钱给你还上的。” 此言一出，蒂娜也是充满期待地看着米兰德，后者却是一脸的苦笑。 “兄弟，你大概还不知道完美魔力结晶究竟是什么。我这么跟你说吧，高级结晶已经是用钱能买到的最高品质了，再往上需要的就是势力和人脉。我家商行里可能就有特级或者完美的现货，但那是绝对不可能卖给你的。” “为什么？” 莱特忍不住问道。 “别为难人家了，特级以上结晶都是战略级物资，买卖都要按基本法，否则就是不想要脑袋了。” 龙胖子忍不住跳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的设计里，宝石、水银、硫磺和水晶可以作为地水火风的基础魔力原料提炼结晶，伴随着纯度渐高，不单单是量方面产生变化，更会在质的方面有所突破。 高级结晶是常规炼金术的天花板，用作支持各种大型魔法道具，八阶法术卷轴的魔力源等，到了特级结晶就是无法量产的特殊品，足以支持永久性魔法效果和九阶魔法，对比于普通结晶的差别就相当于核电级铀溶液和石油。完美结晶是至今唯一能支持禁咒的魔力源，完全是武器级核原料，末日审判一发足以灭城！可想而知这些东西的流通会受到怎样的管制。 龙胖子用莱特能听懂的方式简单为为莱特稍稍做了解释，现实中米兰德也做了类似的事情，这下子所有人都再次陷入了沉默。 “要不，我们直接去找库彻斯特大师吧！穿过传送门直接到帝都，大师不是说，随时欢迎我们去找他吗？” 蒂娜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想必，这也是库彻斯特老头子想要的结果吧。 谁曾想，莱特却摇了摇头。 “我刚才也是打算如果走投无路的话，也只能再去麻烦大师了，但听了，听了米兰德大哥的话，我改变主意了。” “如果特级甚至完美结晶是唯一的办法，那么大师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来给我，我该不该要？” 蒂娜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进退两难的问题。 “不论怎么样，先试试高级结晶吧。也许就成了呢。” 米兰德这个时候也只能先打着圆场。 “嗯，那就还得麻烦大哥借我钱，我一定努力工作尽快还上。” 莱特一脸认真地说道。就算是高级结晶那也是二十万比索一颗，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没两万比索，这个负债对于乡下小子来说也是需要抱起相当觉悟的。 “行啊，看在咱俩交情上，利息我就给你打五折了。” 米兰德就算不计富商家庭的身份，冒险者多年的积蓄买颗高级结晶也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但照顾莱特自尊，也没说什么不用还的话。 入夜了，莱特独自一人坐在领主府客房的床上，面前的班尼吃了高级结晶后似乎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又或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蒂娜想来陪着自己，自己也半强迫的让她回屋休息去了，这段时间也够连累她操烦的了。 “小子，你这是要放弃了？” 龙胖子看着宿主的状态，忍不住说道。 “我不想放弃，但如果代价是要去像大师索要完美结晶的话，那我宁可班尼以后就时一条普普通通的狼。也许它会不高兴，埋怨我这个主人没用，但这就是我的选择。” 莱特平静地说道，显然已经有所觉悟。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办法在不损失到他人的情况下取得特级魔力结晶，你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犹豫了片刻，龙胖子还是开口了。 “大叔，你有办法？” 莱特“嗖”的一声站了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龙胖子制住了宿主的激动。 “我的所有。” 莱特毫不犹豫地答道。 “包括你的骑士梦？包括你的珍妮？包括女杀手和米兰德他们？小子，不要把‘所有’两个字说得太轻易。” 龙胖子残忍地戳指着。 莱特坐了下来，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 “告诉我是什么办法，我会好好衡量的。” 这个态度还差不多。 “首先告诉你，如果今天白天塔里那个‘学徒’说你的魔宠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剩下的问题就只有取得魔力结晶。对于特级魔力结晶来说，买是不可能了，但我们还可以自己做。炼制特级结晶需要大师级水平的炼金术，而所有技能里正好只有炼金术可以瞬间速成大师级。因为炼金术的本质是等价交换，只看你是否愿意和能够支付足够的代价。” “黑暗炼金术，以血肉、灵魂之类作为等价物换取奇迹。虽然道理上来说你可以用善良的方式取得这些东西，但教会和世俗的眼光可不会管你的血肉是菜市场买来还是杀人取得的，一旦被人发现了，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龙胖子一口气讲清楚了事情的严重性，莱特果然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莱特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臂弯里的班尼，也不知道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宿主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龙胖子也没把握。如果从价值衡量的话，为了一条魔宠，或者说难听点一头狼一条狗，做出了二十万的负债仍然失败之后应该已经可以对自己有所交代了。但情感这种东西从来不是简单的堆砝码，不到最后一刻，甚至连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屋子外面传来一点响动，班尼好像被惊醒了，抬了抬小脑袋和主人对视了一眼，乖乖舔了舔主人的手，又满足地睡去了。 “大叔……” “嗯？” “你确定你不是勾引人堕落的恶魔吗？” “放屁！” 龙胖子勃然大怒。还以为这小子想了这半夜会有什么惊人的觉悟，结果却问出这种狗屁不通的话来。 “老子是天上地下旷古绝今的创世神，左掌命运右握智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区区恶魔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夹杂着一堆乱七八糟听不太懂的方言，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就好像第一次相遇时那样咆哮着。明明是在骂人，但莱特却听得特别安心。 “嗯，这样正常多了。刚才我还在想，为什么今晚大叔你有点不一样，看来是我多心了。” 龙胖子感觉自己明明不存在的脸上肌肉抽搐着。合着这小子眼里我一直是个逗比是吧！难得深沉一回，装逼不到五秒就破功了！ “大叔，我决定了。班尼是我的家人，在不伤害其它人的情况下，我会竭尽所能。” 莱特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的轻松，这是真正有了觉悟。 “好，既然这样我们就抓紧时间。” 连脑袋像石头的傻小子都决定了，龙胖子这种以满腹墨水自居的人哪里还会迟疑，指引着宿主抱狼出屋，很快来到一间房外。 “进入！” “可，门锁了啊！” “拔剑砍门锁会不会？用锋锐术，别发出声音惊动别人。” “大叔，这是盗窃吧。” 听这话，莱特反而后退一步离门越远了。 “你说过，不会损害到别人的。” “盗窃你妹啊，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龙胖子也甩了一句莱特家乡的骂人土话。 “这里面都是那个亡灵炼金师巢穴里抄来的东西。这种涉及黑暗性质的玩意儿本来应该是交给教会处理，但神殿的人嫌弃它们污秽就全堆在这里，等领主叛逆案尘埃落定之后就搬出去烧掉。所以，这里边的都是不久就要成灰的垃圾，咱们顶多算是捡垃圾的而已。” 龙胖子理直气壮说着。 “但，你怎么知道它们在这里？” 虽然好像说得有理，但莱特对于盗窃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抵触。 “你平时耳朵不管用，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吗？亡灵炼金师的东西堆在这里，对府邸上下仆人都成了禁地了，背地里嘀嘀咕咕难道还会少？话说你到底干不干？不干拉倒回去睡觉！” 龙胖子不耐烦说道。 犹豫再三，莱特终于还是说服了自己偷垃圾不算偷，砍开门锁走了进去。 “咱们要找什么啊？” 不愧是亡灵的家当。刚才在门口还稍好一些，现在进到里边，腐臭气味熏得人几乎昏厥。莱特手捂口鼻强忍说道。 “一个干瘪的脑袋。既然是亡灵炼金师，那个东西他肯定有。” 龙胖子也没亲眼见到，但按常识推理不会有错。 “大叔，这里别的东西没有，干瘪的脑袋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啊！” 莱特晃动夜光石，虽然只是廉价货不能把屋里照如白昼，但也算看得清清楚楚。各种瓶子罐子残肢断臂满屋子都是，也真难为当初搬运过来的那些人了。 龙胖子也没想到会这样，楞了一愣。虽然脑子里有大把辨识的方式，但莱特是个魔力为零，炼金术水平为零的超级麻瓜，就算他是创世神智慧神命运神三位一体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砍吧！砍烂的不管，砍不烂的那个就是了。” 最后只剩下了这个笨办法。 都是亡灵炼金师的邪恶遗物，莱特砍起来可没一点心理负担，很快把视野内的脑袋都砍了一遍，果然有一个砍上去发出金铁之声，分毫无伤。 “这个到底是什么啊？” 莱特好奇地拿起了那个脑袋。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人的风干头骨，但自小在村子里长大，各种风干的动物见了无数，倒也没特别恶心的感觉。 “以前是某个炼金大师的脑袋。现在嘛，人们一般管它叫亡灵术和炼金术的双重橙装——亡灵圣杯！” “咚” 手一松，亡灵圣杯掉在了地上，滚了两滚刚好转正，夜光石下那早已经干枯的双眼死死盯着莱特。 029 黑暗炼金术 “大叔，你可没，告诉我，会牵扯，亡灵！” 艾尔文森林里，莱特左躲右闪着巨化蜘蛛的攻击，现在lv6的他和数日前还被魔化硬甲熊打得满地乱爬时已经截然不同，在龙胖子这个外挂帮助下连续的越级战斗，这经验成长的速度当真堪比龙傲天。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骑士守则第一条就是公平公正，你现在居然对亡灵充满了歧视，已经起了分别心懂不懂！趴下，顺劈来了！” 龙胖子满口柴胡着，莱特猛得趴倒在地，差不多是擦着头顶，巨大的蜘蛛长足好像镰刀一样扫过。 “不懂！” 一如既往听不懂到底是说啥，根本没有站起身，莱特就那么原地翻滚地直接滚到了大蜘蛛身下，长剑猛戳直接刺进了蜘蛛腹部。 又结束了一场遭遇战。这已经是进入艾尔文森林的第二天了。莱特拿出了克里斯托夫之颅——就是那个号称是二重橙的干瘪脑袋，面对着巨蛛的尸体口中念念有词。 巨化蜘蛛尸体下方出现了象征地水火风等价守恒的转轮炼金魔法阵，蜘蛛的尸体好像融化了一般快速坍缩了下去，最后当炼金阵停止消失的时候，只剩下了一片魔力碎片、一个小型毒囊和一大块蜘蛛肉。 如果是让高级的附魔师和后勤师来做的话，起码能收集到一块以上的初级魔力结晶，外加复数的大型毒囊和大量的野兽肉料、壳料和汁液。但在黑暗炼金术里用作为时间加速、技能缺口等一系列代价的等价物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的蜘蛛尸体，剩下不足五分之一的蜘蛛尸体能炼出这点东西来，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怎么样？好用吧？” 说实话连龙胖子都有点用得上瘾，虽然理智上知道其实没啥了不起，但能当法爷就是爽啊！ “……确实方便。” 犹豫了一下，莱特还是没有违心地否认自己的感觉，但疑惑感随即而生。 “可如果这确实是橙装，还是二重橙的话，为啥都没人关注？甚至库房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因为这是一件垃圾橙！只有我们，不对，只有你这样的超级菜鸟才会被迷得晕叨叨。” 龙胖子迅速将自己和宿主划清了界线。 “首先，炼金术不是什么黑科技，你进森林以来一路进行的炼金仪式，基本只要有初级炼金师水平，再加上普通炼金石就可以做到，关于下位魔力结晶和下位野兽采集的炼金公式也是写在教科书里的，一点也不神秘。 其次，你手中的这个玩意儿本质可是亡灵系的道具。在光明世界里，用这东西的都是脑子不正常，想不开准备寻死的人。 最后，虽然亡灵圣杯能无脑地自备炼金公式和自织大师级炼金阵，但它对于炼金师们最最关心的‘不等价炼金’一毫克帮助也没有，该支付多少代价就得支付多少代价，比圣神还公平公正。那这东西还有个毛用，远不如能够自由公式或者小幅不等价的炼金紫装实用。 最最后，这玩意制作实在太简单了，只有一个炼金大师的脑袋难弄一些，其他都是基本材料，地下黑市里算是少数可以用钱买到的橙装。 综上所述，一般麻瓜不认识，认识的大佬不在乎。” 龙胖子说完，又顿了一顿。 原来如此。莱特点点头，把毒囊和肉块装进背包，魔力碎片小心收了起来。从今天早上起小狼班尼又开始全身发热，魔力碎片根本不吃，只有炼成初级结晶之后它才勉强吃一点，然后又继续昏睡。用不着什么魔法知识，换谁也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事实上，莱特这几天每天都担心会是最后一天，但班尼硬是撑过了一天又一天，小狼的顽强也让主人倍感责任沉重。 “今天晚上就可以到雷鸣悬崖了，熬过最后这一关就是胜利了！” “虽然是个垃圾橙装，但对我们刚好合用。雷鸣洞穴里有天文数字的硫磺可以当原料，更关键是有可遇不可求的成年雷龙尸体可以做黑暗炼金术的等价物，炼制特级魔力结晶一定会成功的。” 龙胖子看到莱特情绪沉重，出言安慰着。 “我是在想蒂娜，还有米兰德大哥，老骑士他们……我们这么不告而别，他们一定很担心吧。” 莱特确实忧心忡忡。当晚连夜起身连个字条都不留，可以想象蒂娜会担心成什么样。 “别闹了，告什么别！” 龙胖子是要做大事的人，对这种小儿女情怀嗤之以鼻。 “你要做的可是用亡灵圣杯进行黑暗炼金术，你打算向一个神殿的牧师怎么说这件事？大陆远东的亡灵岛上有一句名谚——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嗯，我们继续走吧。” 听了龙胖子的话，莱特也将各种杂念先甩到脑后，继续打起精神上路。 日落时分，莱特再次爬上了雷鸣洞穴，就在距离洞口不远的地方，那条雷龙的尸体依旧那么趴着，空洞洞的双眼注视着来者。莱特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好像被它审判了。 “对不起了，龙大人。为了班尼，只能再牺牲一下你，请不要介意。” 莱特有些笨拙地做了圣神教的祈祷仪式，算是为雷龙超度了一下，但这话听在龙胖子耳中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好了，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养足精神，炼金术可能要持续一整晚甚至更长时间，没体力可不行。” 龙胖子说道。 莱特从背包里掏出小狼，铺开一张虎皮让它躺在上边。然后又把十几个各式各样的魔力碎片在身前放成一堆，旁边摆上了几十斤的的野兽血肉做等价物，再度开启了黑暗炼金术。 “对了大叔，一直没问你。这个东西不是说是二重橙吗？除了炼金术之外，它在亡灵法术里又是什么地位啊？” 莱特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龙胖子心中哼了一声，小子想必早就想问了，只是怕问出什么太过邪恶的东西动摇了自己的信念，现在想了几天，终究还是不能自欺欺人了吧？ “除了可以作为普通的亡灵法术施法媒介之外，它还是一件法防圣器。具体来说现在的这个克里斯托夫之颅还远远称不上是亡灵橙装，这个只是亡灵大法师的头颅，能让佩戴者对亡灵法术有一定的抗性，在人类世界这种根本没人使用亡灵术的地方，和垃圾也没什么分别了。如果你真想完成这个橙装，最起码也得再收集其他六系大法师的头颅，这样就能有全抗魔性，当法师杀手了。小子，我看好你哦。” 龙胖子故意讽刺着。果然，莱特把脑袋摇晃地好像拨浪鼓。什么杀人取头之类的，果然像是邪恶的亡灵法师能干出来的事情，这次事了之后就把这个亡灵圣杯给烧了，一了百了。 宿主那点小算盘哪里瞒得过龙胖子的法眼，只是后者大人大量也不屑与他计较，再者这个二重橙真的特效垃圾，带在身上徒惹麻烦，烧了也罢。若非如此，以龙胖子制霸天下的计划早撺掇着莱特去偷去抢了，哪会逼到不得已才告诉他这事儿。 两人说话间，炼金结束了。血肉消耗殆尽，那十多个五颜六色的碎片也被炼成了一颗初级魔力结晶，属性什么的这时候早已经顾不上了。莱特蹲下身子把魔力结晶喂到了小狼嘴边，但大概真是到了最后的时刻，班尼已经看上去完全没有了意识，就连吞食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行了，没时间休息，马上开始。” 莱特看到此情况哪里还有心情吃什么东西，面色大变地站了起来。 “那就，开始吧……” 眼看莫不是要死在医院门口，龙胖子也紧张了起来，教导着莱特快速布置。这次是正儿八经要进行大师级炼金，不同于之前随手炼金的戏法，为达到最好的炼金效果，就算是龙胖子也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大意。 等价物、原材料、炼金等式都已经设置妥当，莱特和龙胖子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确实万一失，终于启动了黑暗炼金术。 巨大的地水火风符号在雷龙尸体下的地面浮现，完备的大师级炼金阵果然不同于前，虽然莱特不通魔法看不懂符文，但也感觉到这个似乎并没有复杂了多少的纹路里透露出了一股子更加和谐的美感，让人本能就会感到，这就是正确的答案。 莱特稍稍出神，洞穴里突然传来砰然巨响。莱特吓了一跳连忙跑进里边，就见那小山一样的硫磺因为基底被侵蚀过快而垮塌了下来，而倒下的硫磺甚至来不及沾到地面就好像分解一样灰飞烟灭，半空中魔力碎片下雨一样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很快又堆起了另一座红色晶体的小山。 惊人的景象，莱特楞了一下，脑子里第一反应出现的是之前自己炼金术中消耗的血肉量和出现魔力碎片的比例，纵然算术不是长项，但也觉得这么多的魔力碎片，雷龙体积虽大也未必足够消耗。 又跑出外间，却见雷龙尸体仍旧小山一样趴在那里，压根没什么消耗的迹象。 “别操烦这个多余的心了。成年龙族的血肉是什么加码，一般的野兽魔兽血肉是什么价码？所以这也是亡灵圣杯作为炼金术橙装是个垃圾的一个典型例子——只有当你有一头龙的血肉作为代价的时候黑暗炼金术才能得到最大效用的发挥。但，这种代价是正常炼金师可以筹备的吗？” 龙胖子继续吐槽着。 用血肉作为炼金代价，本来也就不太好吧。 莱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说出来。 炼金术还在持续，作为原料的魔力碎片已经被炼成了一地的初级魔力结晶，数量少了很多，起码看上去顶多只是小丘了。然而，雷龙的尸体仍然好像万年山岳般一动不动。 莱特惊叹了起来，虽然吟游诗人的故事中龙的强大一直被再三的提及，除了最强大的勇者之外无人能够匹敌。但现在亲眼得见，无需直接交锋，仅仅是作为血肉代价的差距已经让莱特感受到了上位种族的恐怖。 如果我现在说去屠龙，一定会被龙嘲笑的吧？没关系，我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骑士，能够捍卫和平，阻止恶龙的存在。 莱特心中默默立下了誓言。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这一轮的炼化显然比之前缓慢了许多。中级魔力结晶好像一个小池子般汪在地上，红色的晶体在火把光照下涟漪般闪耀着。雷龙的尸体终于有了一点变化，血肉好像在太阳底下开始暴晒的野味那样稍稍开始干枯了。虽然如此，这点变化也只有一直守在龙尸旁边的莱特能够察觉，而那庞大的体型更是分毫未减少。 “时间不够了，能再快一点吗？” 莱特开始焦急了起来。照这样的速度，再快也得持续到天亮，班尼看这情况未必坚持得到那一会儿。 “不能再快了。再支付更多加速代价的话，血肉就不足以支撑到炼成特级结晶了。” 龙胖子断然拒绝，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再等一轮。等炼出了高级结晶就给你的狼先吃两颗，也许能帮它多撑一会儿。” 龙胖子话是如此说着，自己心底也没什么把握。知识是死的，经验是活的，就算掌握了全世界的知识他也无法判断自己下的药方到底准是不准。 莱特情知也确实急不来，唯有原地干焦急，双手紧握憎恨着自己的无力。 时间流逝着，眼看距离成功越来越近，班尼的状态也越来越差，莱特努力深呼吸平缓着自己的情绪，太过专注之下完全没有听到身后混淆在洞穴风声中的一点诡异呢喃之声，背后好像被人突然摸了一下，随即全身发麻手脚僵硬地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偷袭！谁？” 龙胖子在脑海中大叫着，但莱特完全脸朝地趴着，他也没本事看到脑后的景象。万幸这个悬念并没有持续太久，莱特的头发被人一把抓起，一张只有独眼的海盗丑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约瑟夫狞笑着，独眼里尽是残忍的目光。看得出来，他是不会让莱特死得很痛快的。 “龙，龙，老大，是龙！” 旁边还有两个包扎着头巾小弟模样的人，看到龙的尸体先惊后喜，欢呼雀跃着。 “看到了！嘿嘿，我就说这小子鬼鬼祟祟半夜一个人跑出城肯定有鬼，看来是不知哪里得到了情报来捡这个龙穴。嘿，可惜是个被屠过的龙穴，财宝没捡到如今还要陪上一条小命。” “不过小子你也够无耻的，就这样甩了米兰德和那个牧师小妞单人匹马来独吞真的好吗？你看，冒险者背叛同伴遭报应了吧！” 约瑟夫拍着莱特的脸，他压根不在乎莱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但能嘲笑奚落一下，不是可以让这小子在死前更加痛苦悔恨吗？要是他带了那几个人一起来，自己的偷袭怕也没那么容易。 想起偷袭，约瑟夫脸上又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这小子那了无痕迹的一脚现在想起还让自己心头发怵，为了保险不得不花掉一张食尸鬼之触的二阶卷轴来干掉他，想想又是肉疼，当下手上又加三分力道，狠狠抽了莱特两个嘴巴。 “喂喂，小子，你还能说话不？” 龙胖子叫嚷着。行动是不用想了，但只要还能说话，就还有机会。 “好像，还可以……” 似乎有点大舌头，但勉强还能说出口。莱特在意识中回答着。 嗯？虽然是自己问的话没错，但这个答案还是令龙胖子有些意外。没搞错的话应该是挨了食尸鬼之触的卷轴法术，这玩意可是麻痹性能超强的二阶法术，莱特一个基本零魔抗的麻瓜，若不是体质够强的话，连心脏都一起麻痹到停也不足为奇，现在居然舌头肌肉还能动？ 哦，是了，是克里斯托夫之颅提供了额外的亡灵法术抗性。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在人类世界不会有人用亡灵法术真是太天真了，垃圾在哪里都是垃圾，想方设法也会搞来亡灵臭烘烘的大便。 龙胖子愤愤然好像一个光明世界的卫道士，全不考虑他正唆使莱特运行的黑暗炼金术其实也有相当部分亡灵法术的效果。 “现在怎么办？” 莱特还不想死，特别是不想死在这里，死在这个人手里。 “哼，不要慌，你先集中力气活动好舌头，待我传你嘴遁之术，随时可以轰杀这个废柴。” 龙胖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越发觉得当一个法爷才是正道。等过了这一劫，说什么也得兼职几级施法者去。如今眼下大概率还有一个机会，只要面前这几个典型龙套反派配合的话…… “结晶！满地的高级魔力结晶！我们发了！” 两个小弟简直已经高潮的声音突然从洞里传了出来。龙胖子精神一振，配合果然来了。 “发了就用力搬，别让它们长翅膀飞了！” 约瑟夫笑骂着。里面欢呼连连，他就转头朝里面看一眼，脚下好像生了根一样根本没挪地的意思。 这不科学啊！ 龙胖子瞪大了眼睛难以接受，刚才听到小弟们惊呼一瞬间产生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按照一般套路来说，反派不是应该在听到财宝的第一瞬间就跑进去，然后做出贪婪霸道的架势把两个小弟赶出来，然后在主角的嘴遁之下两边内讧，最后被主角捡便宜反杀吗？你说你好好一个龙套演员，导演说怎么演你就怎么演，非要挡一下再死有什么意思？挡了就能变成主角吗？ 龙胖子愤怒得吐槽着。 “你这会儿在想什么？嗯？是不是想我一听到财宝就马上脸上大变地冲进去杀光我的小弟想要独吞，然后自己也半死不活得让你捡便宜图个侥幸啊？” 约瑟夫怪笑着，挥动着巴掌双重打着莱特和龙胖子的脸。 “拜托，这种桥段现在最老套的吟游诗人故事里都已经卖不动了，就算是反派也是会进化的啊。” 独眼海盗正要再说什么，突然腰包里跳动了一下。就见约瑟夫本能颜色一变，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包，眼神警惕地看着莱特，但随即又轻松了下来，信手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镶嵌着结晶，铭刻着符文的黑曜石晶盘。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盘子里发出一个明显被扭曲过的声音，听着怪怪的。 “人已经做掉了。” 约瑟夫说着话，又看了莱特一眼，眼神中尽是轻蔑。那表情意思很明白：听吧，想听多少秘密就尽管听吧。作为一个死人，你尽可大大方方地听。 “很好。找到东西，我会派人来拿，收拾干净一点。” 这句话音落地，再没有了声音，那边竟然就这么掐断了通讯。 “是，尊贵的大人！” 约瑟夫带着嘲弄意味地做了一个贵族礼，夸张地说着，眼睛却斜瞟着莱特。 “大叔，现在怎么办？还用你那个什么嘴遁吗？” 莱特老老实实问道。 “遁你妹啊！继续活动你的舌头，准备赌命吧！” 龙胖子汗也下来了。就说这厮哪来那么大的气性，也就挨了一脚而已，居然几天几夜从城里一直追到艾尔文森林追到雷鸣洞穴，搞了半天是收金买命。莱特什么时候跟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怨了？不对，不是结怨杀人，对方是要什么东西，可莱特身上哪有什么奇怪的物件，难道就是这个魔宠？可小狼就躺在墙角里显眼得不得了，臭海盗看也没看一眼，应该又不是……嗯？小狼呢？ 龙胖子还在苦思，却乍然发现班尼已经不在原地，错愕间，敌人却不会给他再多时间。 “小子，听到了吧？老子爬山涉水费这么大力气来找你可不是好玩，是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买你的人头，死了可千万别怪我。” 约瑟夫把晶盘揣回口袋，蹲下身抓着莱特的头发把他的头仰了起来，口中说着“别怪”，满是横肉的脸上却尽是扭曲着的得意洋洋，说话间发现了莱特脖子上的细链，脸色一变伸手一把扯了下来凑到眼前。 “这不是冒险工会那小妞的吗？看不出来你泡妞有一手嘛，这么快就连她也勾搭上了？” 独眼海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自己泡了几个月还不如这小子泡了一天，这面子往哪搁？想到这里，也没心情玩什么家家酒了，顺手一耳光把莱特扇得飞了起来，砰一声撞在了岩壁上。 “连我约瑟夫的女人都敢碰，你这是自己找死。” 约瑟夫腰间拔出了大弯刀，狰狞着走了过来，弯刀高举就要一刀把眼前人劈成两半。 “小子准备好了，咱们只有这一招的机会。” 龙胖子早筹备了半天，眼看时机到了机会却不怎么好，失败可能性也太大了。 “拼了！” 莱特努力攒了半天的力气，身上麻痹感也只是稍稍减轻，距离能活动还差了一天一地。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这个时候，不想死于这种方式。莱特嘴巴微微张开，舌头开始弹动，那个关键的音符已经到了舌尖。 “呜呜~” 微弱的呜鸣声在脚下响起，约瑟夫愕然一转头，看见有只比巴掌大一点点的“狗”正在后面咬着自己的长靴后跟。 “去你妈的！” 也不管到底是哪来的狗，约瑟夫骂了一声随脚一踢，班尼连惨叫都发不出好像皮球一样飞撞到了洞顶上，重重摔了下来。 “就是现在！” “w！” 龙胖子和莱特一齐红了眼睛咆哮着，僵硬的身体只能依靠脖颈勉强调动了角度，完全依靠暗号触发了鞋子上的跳跃术，莱特好像一具僵尸一样直挺挺跳了起来，一头撞进了约瑟夫怀里。 如果注意力还在这边，约瑟夫起码有一百种应对的方式，但这一个转头一个抬脚却成了致命的破绽。莱特身体不算魁梧，但降星之后体重增加了很多，现在连人带甲足有两百公斤，这一撞分量十足。 约瑟夫下意识知道这只是狗急跳墙心下也没太慌，骂骂咧咧被撞得踉跄出去好几步，背心撞到什么东西上这才停了下来。 约瑟夫微微一愣，反手往后面摸了一把，手感黏糊糊的，移到眼前看来倒是稍微有点像什么生物的体液。 好歹也是颇具经验的冒险者，独眼海盗心头顿生警兆，猛地往前一跃就想转头戒备，背心却被什么东西牢牢粘住了，无论怎么用力都挣不出来，甚至在挣扎过程中还把左手也搭了进去，被死死黏住了。 这下子约瑟夫真的慌了，冒险者的世界里什么危险情况没有，像这样失去视野又行动受限正是最危险的一种。巨型史莱姆也好，岩穴狩猎者也好，蜘蛛类也好，都是这么无声无息地干掉冒险者的。 果断应变，约瑟夫从怀里又掏了一张卷轴，放到嘴边咬着撕开，魔法的符文浮现了出来，往后就是盲打了一个火球术。 转瞬之间几个动作，龙胖子看在眼里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人品垃圾，但这独眼海盗无论身手还是经验都比莱特强了不止一个马身，当初冒险公会里一战自己这方是占了对方轻敌的便宜，侥幸因素很大。 不过那又如何？ 龙胖子一转念又抖起来了。任你奸猾似鬼，最终还是要喝老子的洗脚水。再你有一千一万条理由，死人也是没有人权的！大师级的黑暗炼金阵，血肉之辈进去了还想出来，发你的春秋大梦！ 剧烈得“运动”了一下，莱特身上的麻痹感似乎也随着这一撞撞出去好多，手脚酸软地勉强撑起了身子，刚好看到约瑟夫打出那个火球术。巨大的火球砸在雷龙尸体上随便跳起了几点火星，约瑟夫仍旧像是掉进了蜘蛛网的虫子一样徒劳挣扎着。 “去问他，是谁要杀你？” 龙胖子催促着。 莱特这时候哪里有心情去搞什么审问，四肢挪动艰难爬着来到小狼身边，把小狼抱在怀里仔细检查着，被脑中大叔又催促了一遍，这才随口无心传话筒般机械复述着。 看着莱特的表现，约瑟夫越发肯定身后黏住自己的不是什么天然突发的野怪，肯定是被召唤出来的。既然火球术都没什么效果，只有寄望于对方放自己一马了。 “不知道，我接的是地下佣兵黑市的单，按规矩我们见不到雇主的。救救我，不，放过我，我知道错了。” 约瑟夫眼泪鼻涕都下来了，要换成平时没准莱特还会心软，但他这时候整个人站都站不起来，心思也完全不在这边，海盗的上乘演技算是做给瞎子看了。 余光里，龙胖子把约瑟夫眼中的狡猾尽数看在心里，不屑地冷哼数声。传声晶盘道具这可不是黑暗佣兵的常见装备，那是有钱没地方花的凯子标配，再加上他曾以贵族礼节和“大人”二字嘲讽于对方，现在一推六二五的干干净净，莫不是当自己这个智慧之神是傻的？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也没什么用了。安心死吧。” 莱特心不在焉，表情搭配着龙胖子的这句话此时真是杀伤力倍增。约瑟夫一点也不怀疑对方是真的没把自己这条命放在心上。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自己好奇查了一下雇主，是杰克男爵的管家。对对，就是杰克男爵，连这个晶盘也是委托黑市转交给我，方便联系的。” 约瑟夫连忙又吐出一些情报。 “然后呢？我不问你就不说，看来是个忠贞的骑士，那成全你的美德，安心去死吧。” 龙胖子哪有耐心陪他玩“我看破了你”的把戏，一竿子戳到了底。 约瑟夫这次真的满头大汗下来了。生性多疑的他还真查过这趟委托的底细，但只查到一半就不敢查了，现在这种情况还跟面前小子耍心眼不是拿自己的命耍着好玩，实在是因为说出太多的话，活过了今天怕也活不过明天。 “是，是素大公！我查到这件事背后的真正雇主，可能是素大公！他们要我找的东西是一个干瘪的人脑袋！” 约瑟夫最终在早死还是晚死之间做出了选择。 龙胖子脑袋嗡了一声，事情真的大发了！ 素大公是谁？按龙胖子脚本的话这人比库彻斯特还背景，后者好歹也还在学院比武大会什么的站出来讲两句话，前者真的是只存在“他人口中的人物”。但落到现实中就不一样了，这位的来头大得离谱，这么说吧，他老人家真的往床上一躺，华斯特的国王都得立马穿过传送门来到身边嘘寒问暖。就是这么牛！ 假如这个该死海盗的调查可信的话，素大公显然是要从勾结领主谋反的亡灵炼金师遗物里悄悄取回一个有着特殊价值的人头，在库彻斯特等大佬离开之后当晚悄然下手，结果发现所有人头都被人砍烂了，没准还数了一数发现少了一个。不论是调查技能还是预言法术追踪到了“嫌疑犯”莱特的身上，这才有了买凶杀人夺物的这一出。 故事这么编很精彩，但他妈关键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说库彻斯特可以打个响指就让莱特人间蒸发的话，不用怀疑素大公能不能做到同样的事情。这件事九成九是个意外巧合，素大公想要的肯定不能是一个垃圾橙装，但问题是现在已经知道太多，这已经不是能打个招呼说声“误会”了事的事情了。 “救我，救我啊。我知道的已经全部说了。你答应过的。” 约瑟夫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融化，惊慌绝望地大叫着。 “安心死吧！” 龙胖子心不在焉第三次说出了这句话。别说他这状态已经没什么救了，就算有救，龙胖子也不可能为了这种随时会翻脸砍过来的海盗而把黑暗炼金术停下。虽然比龙肉差了一天一地，但苍蝇腿也是肉，一齐去当燃料吧。 约瑟夫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无幸，开始破口大骂。夹杂着哭腔怒吼，用尽各种所知的方言俚语，不管到底有没有效的发愿诅咒，无数恶毒的语言从那张嘴里喷射着出来。 莱特也被这阵做梦也没想过的叫骂声“惊醒”了，抬头看着约瑟夫粘粘在龙尸之上，伴随着龙尸血肉的干枯也渐渐瘪了下去，最后形如一具带皮的枯骨得嵌进了龙身之中，好像一幅残酷的血肉雕塑。 “好残忍……” 莱特不由脱口而出，难以想象这是自己正在进行的法术。 “哼。有个强盗来你们村子里杀人，自己掉进了水车绞盘里，被拉成三百米长一条肉出来的时候，你也会觉得水车好残忍的。” 龙胖子哼了一声，故意轻描淡写得用一个例子引开了莱特的自责。 “虽然是这样……” 莱特刚刚有所动摇，突然一声凄厉惨叫又从那本该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里传出。莱特可以发誓，这绝对是他生平听过最惨的惨叫，村子里杀猪时候叫声与之相比简直就是恋爱中的少女在欢乐地唱歌。 “灵魂哀嚎。黑暗炼金术，血肉灵魂都可以是等价物，灵魂价值还要更高一些。” 龙胖子自己也有点看不下去了，换了个话题。 “还是赶快去里边看看吧。太阳都快出来了，里边应该也到最后阶段了。” 莱特没有再理会背后的哀嚎，抱着已经好像凉了的小狼，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里间。 不知为什么，在看到了约瑟夫的惨死后，莱特竟然对里间发生的事情好像早有了预料。看到没有人影空荡荡的，就是炼金阵中多了一点的黑色粉末。完全可以想象两个人是如何跳起来扑向了一地的魔力的结晶，然后被炼金阵榨出了血肉中也许微不足道的一点魔力合成在了结晶里。 最后的时刻到了，外间传来龙骨垮塌的声音。眼前数十颗高级魔力结晶好像受到彼此牵引般，按着规律的方位排布成了一圈，炼金阵中的符文与魔纹发出了强所未有的强烈光芒，猛地往上一抬。莱特不由自主伸手遮挡，等放下手时，地上的炼金阵已经消失，只剩下了一颗龙眼大小的魔力结晶，火焰好像包含在里面，有生命般雀跃跳动着。 “快，快！” 龙胖子急急催促着。 莱特赶忙拾起结晶放到了班尼嘴边，可已经冷却的身躯不能再张开嘴巴了。 “醒醒，醒醒班尼，吃一口，一口就好了。” 莱特试图扳开小狼的嘴巴把结晶塞进去，可尸体是根本无法吞咽的。 莱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就差了一步，就差了一步！天杀的海盗，要不是他捣乱的话，要不是…… 龙胖子也想抓自己的头发，却是无处发泄，只能在想象力把约瑟夫再千刀万剐一百次。连只白板小狼都罩不住，自己算什么创世神，算什么作者，算什么龙傲天！穿越过来连个身体都没有，难道就是为了再一次地证明自己从根子上就是废柴，开了挂也只是个开挂的废柴吗？ 龙胖子的灵魂仿佛暴走一般波动着，与之灵魂相连的莱特第一次感受到了意识中这位不明大叔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分不清是自己难过还是被他难过的情绪感染，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大叔，你尽力了。”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了更是好像往汽油上扔了火星，龙胖子瞬间爆炸了。 “尽力你妹啊！老子是谁？是创世神，是智慧神，是这个世界一切的主宰！” “死字怎么写我从来不知道！就算天要它死，我也不准！” 龙胖子大吼大叫着，每个字都是咆哮体。 “大叔说得对，我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虽然脑袋被震得生疼，莱特也从哀怨中重新振作了起来，一抹眼泪重新变得坚毅。 龙胖子呼呼喘着气，一定有什么办法，一定有什么线索被自己漏掉了。去梵蒂冈开复活术太遥远了，自己是创世神掌握一切的隐秘资源，一定有什么现在就可以拿出手的东西。 龙胖子从上辈子算到现在，生平第一次的绞尽脑汁，无数的信息好像瀑布一样的从脑海里流过。就算是没了肉体限制的灵魂此时也感到了头疼欲裂的超载痛苦，但这痛苦反过来又好像一针清醒剂避免了他在信息流中逐渐的麻木。 忽的，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 “它是一头奇美拉！” 法师塔中，那个奇怪学徒的最后一句话突然膨胀了起来，把其他所有信息都挤到了一旁。 对了，奇美拉！奇美拉在魔兽中是指那种两三个脑袋的大怪物，自己一时也忽略了这个词的其他含义。在法师用语中，这个词又有指魔法合成兽的意思！也就是说，班尼不是普通的封印天然魔兽，而是经过剧烈法术改良的奇美拉之狼！ 说得通，说得通！这样一来，班尼身上的种种特异之处，包括库彻斯特的种种表现就通通说得通了。 “把班尼放地上，和结晶放在一起，离远点准备这个炼金阵！” 就算是奇美拉也不可能无限期的模糊生死界线，当机立断，龙胖子指挥着莱特布置起了新的炼金阵。 “大叔，真的可以吗？” 莱特并没有犹豫，也没问太多内幕长短，但当炼金阵布置完毕要把班尼放进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刚才约瑟夫被活活炼没的场景他可是亲眼目睹，要说一点不害怕那也是假话。 龙胖子心里未尝不纠结。活物炼金从来都是炼金术中的大忌，无数追求长生不老的炼金师都曾经走过这条路，唯一留下的成果就是无数的教训。活体炼金能够好好去死已经算是运气不错，更常见的是像亡灵塔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永生。 所谓班尼是奇美拉这种事情根本来不及验证，也许完全就是那个永恒只能活在塔中的魔法学徒被关傻了胡说八道，也许他没胡说但炼金公式需要特别调制，也许……实在有太多的可能了。 呸！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万丈深渊，老子是创世神，不信运气会那么衰，赌了！龙胖子猛地拍了板，只恨没办法找个烟头来摔一摔给自己壮胆。 “我说可以就可以！哪个不服，站出来一步说话！” 龙胖子大叫着。没有哪个站出来，于是莱特深吸了一口气，将克里斯托夫之颅高高举起，炼金阵在催动下开始运转了。 截然不同于之前提炼结晶时候的法阵，这次无数的符文魔纹在法阵中不停闪现，好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闪烁不停。莱特只觉得眼睛都看花了，也根本无法分辨下一秒出现的符文和上一秒究竟有何区别。但他又不愿意闭上眼睛或偏过头去，双眼不一会已经干涩难当。 “时间快到了怎么还没反应？不对，是差材料，还差材料！” 龙胖子突然叫了起来，莱特的心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是血！契约者的血，赶快！” 千钧一发之际，龙胖子总算解析出了闪烁符文的含义，莱特哪敢怠慢，一口咬破手掌将鲜血甩入了阵中。 红色血滴卷入了繁星之中，小狼身上再度出现了刚刚孵化时那样的魔纹，特级魔力结晶砰然碎裂放出了比刚才更强的光芒。莱特却是死不闭眼紧紧盯着，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刺眼还是太过激动，眼泪止不住得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刺眼的光芒好像被什么吸走了一样瞬间收敛了起来，余迹还未消散，一头土黄色小小身影从阵中蹿了出来。莱特双眼早已经模糊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不能地收紧双手，感觉着湿漉漉的小舌头在自己脸上反复舔着。 乌云城领主府的祈祷室，那低低的祈祷声已经持续了五天了。每每有人经过都能看到那个柔弱的身影，仆人们一开始还在打赌她这么跪下去什么时候会晕倒或放弃，但当第三天太阳落山的时候，已经没人有这个促狭的心情了。 “要是有女人能这样为我祈祷，就算少活十年我也认了。” 这句话在男仆们中间默默传递着，女仆们则愤愤不平那个说失踪就失踪，毫无责任感的男人。但无论是男是女，当第六天清早，那个人影走入领主府时，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地伸手指着同一个方向。 门口台阶上脚步声响起，蒂娜吃力地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跪了太长时间，两条腿都已经麻木得好像失去知觉了。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莱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抓着自己的头发，笨蛋一样地说道。 “没关系。莱特先生，欢迎回来。” 蒂娜还是一如既往温柔得微笑着。 班尼撒欢地朝蒂娜扑了过去，女牧师抬起手接住跳起来的小狼，脸上的微笑都还凝固着，人却像是一尊雕塑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蒂娜再睁开眼睛，已经又是一天的早晨了。莱特直挺挺就那么坐在她的床面前，好像罚坐一般。 “对不起。” 莱特翻来覆去还是只会这句话。 “没关系。” 蒂娜也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两人对视着静默了一阵，空气缓缓流动着，蓬蓬松松的气氛，竟然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个，我要准备去帝都了。” 莱特抓了抓头，说道。 “嗯，好的。” 蒂娜点了点头。 “我不打算走传送门。虽然大师说了可以给我免费，但自从知道了魔力结晶的价格之后，我觉得还是尽量不要麻烦人家比较好。” “嗯，好的。” “我跟米兰德大哥说了，搭他们的商队一起上路，大概得有一个月的旅程吧。他过一阵子也会来帝都。” “嗯，好的。” “……” “嗯，好的。”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莱特愕然，蒂娜也愕然。两人对视了一儿，噗嗤一声，一齐笑了出来。 “呜呜呜……” 奇怪的呜咽声中，班尼从外面撒着四条小短腿跑进来了，跳上床，把一个什么东西放在蒂娜枕头边，然后邀宠般地猛摇着尾巴。 这是…… “垃圾堆里捡来的骨头，肉还被先啃干净了。” 龙胖子非常精确地鉴定出了该物品。 蒂娜看着小狼的好意，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样。 “为什么会去捡骨头呢？而且还会摇尾巴！班尼，你是狗吗？” “等等，为什么还要点头？” “哈哈哈哈……” 030 复活 “偷袭！谁？” 龙胖子在脑海中大叫着，但莱特完全脸朝地趴着，他也没本事看到脑后的景象。万幸这个悬念并没有持续太久，莱特的头发被人一把抓起，一张只有独眼的海盗丑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约瑟夫狞笑着，独眼里尽是残忍的目光。看得出来，他是不会让莱特死得很痛快的。 “龙，龙，老大，是龙！” 旁边还有两个包扎着头巾小弟模样的人，看到龙的尸体先惊后喜，欢呼雀跃着。 “看到了！嘿嘿，我就说这小子鬼鬼祟祟半夜一个人跑出城肯定有鬼，看来是不知哪里得到了情报来捡这个龙穴。嘿，可惜是个被屠过的龙穴，财宝没捡到如今还要陪上一条小命。” “不过小子你也够无耻的，就这样甩了米兰德和那个牧师小妞单人匹马来独吞真的好吗？你看，冒险者背叛同伴遭报应了吧！” 约瑟夫拍着莱特的脸，他压根不在乎莱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但能嘲笑奚落一下，不是可以让这小子在死前更加痛苦悔恨吗？要是他带了那几个人一起来，自己的偷袭怕也没那么容易。 想起偷袭，约瑟夫脸上又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这小子那了无痕迹的一脚现在想起还让自己心头发怵，为了保险不得不花掉一张食尸鬼之触的二阶卷轴来干掉他，想想又是肉疼，当下手上又加三分力道，狠狠抽了莱特两个嘴巴。 “喂喂，小子，你还能说话不？” 龙胖子叫嚷着。行动是不用想了，但只要还能说话，就还有机会。 “好像，还可以……” 似乎有点大舌头，但勉强还能说出口。莱特在意识中回答着。 嗯？虽然是自己问的话没错，但这个答案还是令龙胖子有些意外。没搞错的话应该是挨了食尸鬼之触的卷轴法术，这玩意可是麻痹性能超强的二阶法术，莱特一个基本零魔抗的麻瓜，若不是体质够强的话，连心脏都一起麻痹到停也不足为奇，现在居然舌头肌肉还能动？ 哦，是了，是克里斯托夫之颅提供了额外的亡灵法术抗性，虽然还没真正激活，但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效果。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在人类世界不会有人用亡灵法术真是太天真了，垃圾在哪里都是垃圾，想方设法也会搞来亡灵臭烘烘的大便。 龙胖子愤愤然好像一个光明世界的卫道士，全不考虑他正唆使莱特运行的黑暗炼金术其实也有相当部分亡灵法术的效果。 “现在怎么办？” 莱特还不想死，特别是不想死在这里，死在这个人手里。 “哼，不要慌，你先集中力气活动好舌头，待我传你嘴遁之术，随时可以轰杀这个废柴。” 龙胖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越发觉得当一个法爷才是正道。等过了这一劫，说什么也得兼职几级施法者去。如今眼下大概率还有一个机会，只要面前这几个典型龙套反派配合的话…… “结晶！满地的高级魔力结晶！我们发了！” 两个小弟简直已经高潮的声音突然从洞里传了出来。龙胖子精神一振，配合果然来了。 “发了就用力搬，别让它们长翅膀飞了！” 约瑟夫笑骂着。里面欢呼连连，他就转头朝里面看一眼，脚下好像生了根一样根本没挪地的意思。 这不科学啊！ 龙胖子瞪大了眼睛难以接受，刚才听到小弟们惊呼一瞬间产生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按照一般套路来说，反派不是应该在听到财宝的第一瞬间就跑进去，然后做出贪婪霸道的架势把两个小弟赶出来，然后在主角的嘴遁之下两边内讧，最后被主角捡便宜反杀吗？你说你好好一个龙套演员，导演说怎么演你就怎么演，非要挡一下再死有什么意思？挡了就能变成主角吗？ 龙胖子愤怒得吐槽着。 “你这会儿在想什么？嗯？是不是想我一听到财宝就马上脸上大变地冲进去杀光我的小弟想要独吞，然后自己也半死不活得让你捡便宜图个侥幸啊？” 约瑟夫怪笑着，挥动着巴掌双重打着莱特和龙胖子的脸。 “拜托，这种桥段现在最老套的吟游诗人故事里都已经卖不动了，就算是反派也是会进化的啊。” 独眼海盗正要再说什么，突然腰包里跳动了一下。约瑟夫本能颜色一变，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包，眼神警惕地看着莱特，但随即又轻松了下来，信手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镶嵌着结晶，铭刻着符文的黑曜石晶盘。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盘子里发出一个明显被扭曲过的声音，听着怪怪的。 “人已经做掉了。” 约瑟夫说着话，又看了莱特一眼，眼神中尽是轻蔑。那表情意思很明白：听吧，想听多少秘密就尽管听吧。作为一个死人，你尽可大大方方地听。 “很好。找到东西，我会派人来拿，收拾干净一点。” 这句话音落地，再没有了声音，那边竟然就这么掐断了通讯。 “是，尊贵的大人！” 约瑟夫带着嘲弄意味地做了一个贵族礼，夸张地说着，眼睛却斜瞟着莱特。 “大叔，现在怎么办？还用你那个什么嘴遁吗？” 莱特老老实实问道。 “遁你妹啊！继续活动你的舌头，准备赌命吧！” 龙胖子汗也下来了。就说这厮哪来那么大的气性，也就挨了一脚而已，居然几天几夜从城里一直追到艾尔文森林追到雷鸣洞穴，搞了半天是收金买命。莱特什么时候跟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怨了？不对，不是结怨杀人，对方是要什么东西，可莱特身上哪有什么奇怪的物件，难道就是这个魔宠？可小狼就躺在墙角里显眼得不得了，臭海盗看也没看一眼，应该又不是……嗯？小狼呢？ 龙胖子还在苦思，却乍然发现班尼已经不在原地，错愕间，敌人却不会给他再多时间。 “小子，听到了吧？老子爬山涉水费这么大力气来找你可不是好玩，是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买你的人头，死了可千万别怪我。” 约瑟夫把晶盘揣回口袋，蹲下身抓着莱特的头发把他的头仰了起来，口中说着“别怪”，满是横肉的脸上却尽是扭曲着的得意洋洋，说话间发现了莱特脖子上的细链，脸色一变伸手一把扯了下来凑到眼前。 “这不是冒险工会那小妞的吗？看不出来你泡妞有一手嘛，这么快就连她也勾搭上了？” 独眼海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自己泡了几个月还不如这小子泡了一天，这面子往哪搁？想到这里，也没心情玩什么家家酒了，顺手一耳光把莱特扇得飞了起来，砰一声撞在了岩壁上。 “连我约瑟夫的女人都敢碰，你这是自己找死。” 约瑟夫腰间拔出了大弯刀，狰狞着走了过来，弯刀高举就要一刀把眼前人劈成两半。 “小子准备好了，咱们只有这一招的机会。” 龙胖子早筹备了半天，眼看时机到了机会却不怎么好，失败可能性也太大了。 “拼了！” 莱特努力攒了半天的力气，身上麻痹感也只是稍稍减轻，距离能活动还差了一天一地。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这个时候，不想死于这种方式。莱特嘴巴微微张开，舌头开始弹动，那个关键的音符已经到了舌尖。 “呜呜~” 微弱的呜鸣声在脚下响起，约瑟夫愕然一转头，看见有只比巴掌大一点点的“狗”正在后面咬着自己的长靴后跟。 “去你妈的！” 也不管到底是哪来的狗，约瑟夫骂了一声随脚一踢，班尼连惨叫都发不出好像皮球一样飞撞到了洞顶上，重重摔了下来。 “就是现在！” “w！” 龙胖子和莱特一齐红了眼睛咆哮着，僵硬的身体只能依靠脖颈勉强调动了角度，完全依靠暗号触发了鞋子上的跳跃术，莱特好像一具僵尸一样直挺挺跳了起来，一头撞进了约瑟夫怀里。 如果注意力还在这边，约瑟夫起码有一百种应对的方式，但这一个转头一个抬脚却成了致命的破绽。莱特身体不算魁梧，但降星之后体重增加了很多，现在连人带甲足有两百公斤，这一撞分量十足。 约瑟夫下意识知道这只是狗急跳墙心下也没太慌，骂骂咧咧被撞得踉跄出去好几步，背心撞到什么东西上这才停了下来。 约瑟夫微微一愣，反手往后面摸了一把，手感黏糊糊的，移到眼前看来倒是稍微有点像什么生物的体液。 好歹也是颇具经验的冒险者，独眼海盗心头顿生警兆，猛地往前一跃就想转头戒备，背心却被什么东西牢牢粘住了，无论怎么用力都挣不出来，甚至在挣扎过程中还把左手也搭了进去，被死死黏住了。 这下子约瑟夫真的慌了，冒险者的世界里什么危险情况没有，像这样失去视野又行动受限正是最危险的一种。巨型史莱姆也好，岩穴狩猎者也好，蜘蛛类也好，都是这么无声无息地干掉冒险者的。 果断应变，约瑟夫从怀里又掏了一张卷轴，放到嘴边咬着撕开，魔法的符文浮现了出来，往后就是盲打了一个火球术。 转瞬之间几个动作，龙胖子看在眼里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人品垃圾，但这独眼海盗无论身手还是经验都比莱特强了不止一个马身，当初冒险公会里一战自己这方是占了对方轻敌的便宜，侥幸因素很大。 不过那又如何？ 龙胖子一转念又抖起来了。任你奸猾似鬼，最终还是要喝老子的洗脚水。再你有一千一万条理由，死人也是没有人权的！大师级的黑暗炼金阵，血肉之辈进去了还想出来，发你的春秋大梦！ 剧烈得“运动”了一下，莱特身上的麻痹感似乎也随着这一撞撞出去好多，手脚酸软地勉强撑起了身子，刚好看到约瑟夫打出那个火球术。巨大的火球砸在雷龙尸体上随便跳起了几点火星，约瑟夫仍旧像是掉进了蜘蛛网的虫子一样徒劳挣扎着。 “去问他，是谁要杀你？” 龙胖子催促着。 莱特这时候哪里有心情去搞什么审问，四肢挪动艰难爬着来到小狼身边，把小狼抱在怀里仔细检查着，被脑中大叔又催促了一遍，这才随口无心传话筒般机械复述着。 看着莱特的表现，约瑟夫越发肯定身后黏住自己的不是什么天然突发的野怪，肯定是被召唤出来的。既然火球术都没什么效果，只有寄望于对方放自己一马了。 “不知道，我接的是地下佣兵黑市的单，按规矩我们见不到雇主的。救救我，不，放过我，我知道错了。” 约瑟夫眼泪鼻涕都下来了，要换成平时没准莱特还会心软，但他这时候整个人站都站不起来，心思也完全不在这边，海盗的上乘演技算是做给瞎子看了。 余光里，龙胖子把约瑟夫眼中的狡猾尽数看在心里，不屑地冷哼数声。传声晶盘道具这可不是黑暗佣兵的常见装备，那是有钱没地方花的凯子标配，再加上他曾以贵族礼节和“大人”二字嘲讽于对方，现在一推六二五的干干净净，莫不是当自己这个智慧之神是傻的？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也没什么用了。安心死吧。” 莱特心不在焉，表情搭配着龙胖子的这句话此时真是杀伤力倍增。约瑟夫一点也不怀疑对方是真的没把自己这条命放在心上。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自己好奇查了一下雇主，是杰克男爵的管家。对对，就是杰克男爵，连这个晶盘也是委托黑市转交给我，方便联系的。” 约瑟夫连忙又吐出一些情报。 “然后呢？我不问你就不说，看来是个忠贞的骑士，那成全你的美德，安心去死吧。” 龙胖子哪有耐心陪他玩“我看破了你”的把戏，一竿子戳到了底。 约瑟夫这次真的满头大汗下来了。生性多疑的他还真查过这趟委托的底细，但只查到一半就不敢查了，现在这种情况还跟面前小子耍心眼不是拿自己的命耍着好玩，实在是因为说出太多的话，活过了今天怕也活不过明天。 “是，是素大公！我查到这件事背后的真正雇主，可能是素大公！他们要我找的东西是一个干瘪的人脑袋！” 约瑟夫最终在早死还是晚死之间做出了选择。 龙胖子脑袋嗡了一声，事情真的大发了！ 素大公是谁？按龙胖子脚本的话这人比库彻斯特还背景，后者好歹也还在学院比武大会什么的站出来讲两句话，前者真的是只存在“他人口中的人物”。但落到现实中就不一样了，这位的来头大得离谱，这么说吧，他老人家真的往床上一躺，华斯特的国王都得立马穿过传送门来到身边嘘寒问暖。就是这么牛！ 假如这个该死海盗的调查可信的话，素大公显然是要从勾结领主谋反的亡灵炼金师遗物里悄悄取回一个有着特殊价值的人头，在库彻斯特等大佬离开之后当晚悄然下手，结果发现所有人头都被人砍烂了，没准还数了一数发现少了一个。不论是调查技能还是预言法术追踪到了“嫌疑犯”莱特的身上，这才有了买凶杀人夺物的这一出。 故事这么编很精彩，但他妈关键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说库彻斯特可以打个响指就让莱特人间蒸发的话，不用怀疑素大公能不能做到同样的事情。这件事九成九是个意外巧合，素大公想要的肯定不能是一个垃圾橙装，但问题是现在已经知道太多，这已经不是能打个招呼说声“误会”了事的事情了。 “救我，救我啊。我知道的已经全部说了。你答应过的。” 约瑟夫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融化，惊慌绝望地大叫着。 “安心死吧！” 龙胖子心不在焉第三次说出了这句话。别说他这状态已经没什么救了，就算有救，龙胖子也不可能为了这种随时会翻脸砍过来的海盗而把黑暗炼金术停下。虽然比龙肉差了一天一地，但苍蝇腿也是肉，一齐去当燃料吧。 约瑟夫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无幸，开始破口大骂。夹杂着哭腔怒吼，用尽各种所知的方言俚语，不管到底有没有效的发愿诅咒，无数恶毒的语言从那张嘴里喷射着出来。 莱特也被这阵做梦也没想过的叫骂声“惊醒”了，抬头看着约瑟夫粘粘在龙尸之上，也是吓了一跳。目瞪口呆中看着他伴随着龙尸血肉的干枯也渐渐瘪了下去，最后形如一具带皮的枯骨得嵌进了龙身之中，好像一幅残酷的血肉雕塑。 “好残忍……” 莱特不由脱口而出，难以想象这是自己正在进行的法术。 “哼。有个强盗来你们村子里杀人，自己掉进了水车绞盘里，被拉成三百米长一条肉出来的时候，你也会觉得水车好残忍的。” 龙胖子哼了一声，故意轻描淡写得用一个例子引开了莱特的自责。 “虽然是这样……” 莱特刚刚有所动摇，突然一声凄厉惨叫又从那本该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里传出。莱特可以发誓，这绝对是他生平听过最惨的惨叫，村子里杀猪时候叫声与之相比简直就是恋爱中的少女在欢乐地唱歌。 “灵魂哀嚎。黑暗炼金术，血肉灵魂都可以是等价物，灵魂价值还要更高一些。” 龙胖子自己也有点看不下去了，换了个话题。 “还是赶快去里边看看吧。太阳都快出来了，里边应该也到最后阶段了。” 莱特这才想起还有两个敌人，连忙把小狼塞进了身后背包，把出长剑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巨龙的藏宝室。 里间空荡荡的，之前分明还听得两个小弟的惊呼，此刻却是不见人影，就是炼金阵中多了一点的黑色粉末。 “人呢？” 莱特有些摸头不着脑，紧张地左右瞧望，好像生怕哪里又飞出一个食尸鬼之触来。 “应该是，看到外面老大挂了，就甩了传送卷轴逃命了吧。” 龙胖子随口胡说八道着。 炼金阵里的黑灰已经揭示了问题的答案。完全可以想象两个人是如何跳起来扑向了一地的魔力的结晶，然后被炼金阵榨出了血肉中也许微不足道的一点魔力合成在了结晶里。但已经有了独眼海盗的残酷景象在前，龙胖子实在不想再给宿主增加心理负担，两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杂鱼，消失就消失了吧。 最后的时刻到了，外间传来龙骨垮塌的声音。眼前数十颗高级魔力结晶好像受到彼此牵引般，按着规律的方位排布成了一圈，炼金阵中的符文与魔纹重新浮现迸发出了强所未有的强烈光芒，猛地往上一抬。莱特不由自主伸手遮挡，等放下手时，地上的炼金阵已经消失，只剩下了一颗龙眼大小的魔力结晶，火焰好像包含在里面，有生命般雀跃跳动着。 “快，快！” 龙胖子急急催促着。 莱特赶忙拾起结晶放到了班尼嘴边，可已经冷却的身躯不能再张开嘴巴了。 “醒醒，醒醒班尼，吃一口，一口就好了。” 莱特试图扳开小狼的嘴巴把结晶塞进去，可尸体是根本无法吞咽的。 莱特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一拳锤在了地上。 就差了一步，就差了一步！天杀的海盗，要不是他捣乱的话，要不是…… 龙胖子也想捶地，却是无处发泄，只能在想象力把约瑟夫再千刀万剐一百次。连只白板小狼都罩不住，自己算什么创世神，算什么作者，算什么龙傲天！自己掌握着找个世界一切的情报，自以为可以神机妙算能人所不能，结果和上辈子有何不同？所谓的穿越，难道就是为了再一次地证明自己从根子上就是废柴，开了挂也只是个开挂的废柴吗？ 也许是对小狼或者说莱特的感情投入，但更多还是对自己穿越后第一次真正无能失败的沮丧，又一次的失败仿佛导火线般将几十年败犬人生的情绪全部引爆了。 龙胖子的灵魂仿佛暴走一般波动着，与之灵魂相连的莱特第一次感受到了意识中这位不明大叔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分不清是自己难过还是被他难过的情绪感染，鼻子一酸，强忍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大叔，你尽力了。” 莱特伸手一擦眼泪，人站了起来，情绪已经努力控制住了。 “珍妮常说，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尽了人事就安天命吧。班尼已经死了，也不能怪谁，我们只有连着它的份好好活下去。” “放屁！” 一句安天命，龙胖子暴走了。 “安你妹的天命啊！老子是谁？是创世神，是智慧神，是这个世界一切的主宰！‘认命’两个字从来不知道怎么写。” 龙胖子大吼大叫着，每个字都是咆哮体。 “大叔，你……” 莱特有些呆呆地看着，虽然龙胖子偶尔也会对他大喊大叫，但这次是真的哪里有点不一样。 龙胖子呼呼喘着气，一定有什么办法，一定有什么线索被自己漏掉了。去梵蒂冈开复活术太遥远了，自己是创世神掌握一切的隐秘资源，一定有什么现在就可以拿出手的东西。老子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要是连头白板狼都救不活，从今往后就别当什么龙傲天，改去磨豆腐算了！ 立下了连自己都怕的誓言。龙胖子从上辈子算到现在，生平第一次的绞尽脑汁，无数的信息好像瀑布一样的从脑海里流过。就算是没了肉体限制的灵魂此时也感到了头疼欲裂的超载痛苦，但这痛苦反过来又好像一针清醒剂避免了他在信息流中逐渐的麻木。 忽的，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 “那个人，那个法师塔里的学徒，他是不是说过什么？” 龙胖子急匆匆问着。 “那个……学徒？” 莱特有些犹豫，说实话，他对那人的观感并不好，理所当然也不会觉得他的话会有多大的价值。 “你说就是了。” 龙胖子这时候哪有心情向宿主解释，只是一个劲的催着。那个魔法学徒的身份自然大有来头，自己当时不去套近乎现在才来着急问也自有缘故，但那是现在该闲聊的事情吗？ 对意识中这位大叔神神叨叨的行为多少已经习以为常，莱特也没太纠结，努力回忆着把当时的经过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不对，还有什么，一定还有什么！” 龙胖子又再催促着。 “好像……我们出来之后他又叫过一句什么，好像是……奇美拉？” 莱特不是很肯定地说道。 “它是一头奇美拉！” 就是这个了！ 龙胖子脑海中一句话突然膨胀了起来，把其他所有信息都挤到了一旁。 对了，奇美拉！奇美拉在魔兽中是指那种两三个脑袋的大怪物，自己一时也忽略了这个词的其他含义。在法师用语中，这个词又有指魔法合成兽的意思！也就是说，班尼不是普通的封印天然魔兽，而是经过剧烈法术改良的奇美拉之狼！ 说得通，说得通！这样一来，班尼身上的种种特异之处，包括库彻斯特的种种表现就通通说得通了。 “把班尼放地上，和结晶放在一起，离远点准备这个炼金阵！” 就算是奇美拉也不可能无限期的模糊生死界线，当机立断，龙胖子指挥着莱特布置起了新的炼金阵。 “大叔，真的可以吗？” 莱特并没有犹豫，也没问太多内幕长短，但当炼金阵布置完毕要把班尼放进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刚才约瑟夫被活活炼没的场景他可是亲眼目睹，要说一点不害怕那也是假话。 龙胖子心里未尝不纠结。活物炼金从来都是炼金术中的大忌，无数追求长生不老的炼金师都曾经走过这条路，唯一留下的成果就是无数的教训。活体炼金能够好好去死已经算是运气不错，更常见的是像亡灵塔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永生。 所谓班尼是奇美拉这种事情根本来不及验证，也许完全就是那个永恒只能活在塔中的魔法学徒被关傻了胡说八道，也许他没胡说但炼金公式需要特别调制，也许……但都事到如今了，死马当活马医又还有什么可损失的？ 啊呸！不对，什么死马当活医！老子是创世神，不信运气会那么衰，赌了！龙胖子猛地拍了板，只恨没办法找个烟头来摔一摔给自己壮胆。 “我说可以就可以！哪个不服，站出来一步说话！” 龙胖子大叫着。没有哪个站出来，于是莱特深吸了一口气，将克里斯托夫之颅高高举起，炼金阵在催动下开始运转了。 截然不同于之前提炼结晶时候的法阵，这次无数的符文魔纹在法阵中不停闪现，好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闪烁不停。莱特只觉得眼睛都看花了，也根本无法分辨下一秒出现的符文和上一秒究竟有何区别。但他又不愿意闭上眼睛或偏过头去，双眼不一会已经干涩难当。 “时间快到了怎么还没反应？不对，是差材料，还差材料！” 龙胖子突然叫了起来，莱特的心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是血！契约者的血，赶快！” 千钧一发之际，龙胖子总算解析出了闪烁符文的含义，莱特哪敢怠慢，一口咬破手掌将鲜血甩入了阵中。 红色血滴卷入了繁星之中，小狼身上再度出现了刚刚孵化时那样的魔纹，特级魔力结晶砰然碎裂放出了比刚才更强的光芒。莱特却是死不闭眼紧紧盯着，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刺眼的光芒好像被什么吸走了一样瞬间收敛了起来，余迹还未消散，一头土黄色小小身影从阵中蹿了出来。莱特双眼早已经模糊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本能地收紧双手，感觉着湿漉漉的小舌头在自己脸上反复舔着。 “喂喂，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太难看了吧？区区复活一条小狼而已，这点小事值得哭成这样吗？” 眼看功成，龙胖子都高兴得要撒欢了，但还得端着“不过小事一桩”的架子，淡淡讽刺着莱特。 “不是，大叔。是这炼金阵的光实在太刺眼了。” 莱特伸手擦着眼睛，果然没什么哽咽的感觉。 日！ 龙胖子觉得自己的讽刺好像丢出的回旋镖，最后砸到了自己脸上。 031 孤注一掷 雷龙巨大的遗骸已经只剩下黑乎乎，一人大小的一团，约瑟夫更是已经分辨不出是哪一部分。衣服之类的物品都一齐灰飞烟灭了，反倒是一些金属和纸质的杂物还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莱特弯腰捡起伊娃的项链重新戴回脖子上，看着那一堆的“东西”也不知道该有怎样的感想才正常。 “大叔，我们这就回去了。” “大叔？” 莱特好像“吃了么”一样顺嘴问了一遍，意外没有得到反映，连忙又问了第二遍。 “本神在呢。” 龙胖子不耐烦应了一声，昨晚回旋镖打脸现在还疼着呢。 “哦，那我们回去了？” 莱特好脾气，又问了一声道。 诶，这傻孩子居然还没明白现在的情况，想那么两只脚就走回去吗？ “先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听得龙胖子语气凝重，莱特下意识觉得可能是与昨晚约瑟夫前来杀人的事情有关，连忙盘脚坐下。小狼班尼也从背包里探出头来，看到似乎是暂时不走了，索性跳了出来，跑到主人脚边玩耍着。 “这一趟虽然依仗着本创世智慧神的威能，总算是把你的魔宠给救活了。” 龙胖子说着话，看了一眼班尼。体型倒是稍微成长了一点，像是几个月的幼狼了，土黄的皮毛说是有点像硫磺不如说是像最普通的那种土狼，虽然火系的硫磺确实不太适合狼系魔兽，但一点也没有能施展魔法的意思未免还是太过分了。想到自己豁尽所能，最后背负了那么多的麻烦就为救回这么个东西，不由杀意顿生。班尼好像也感觉到了主人身边有凉风不善，打了一个寒颤，浑身抖了一下化光消失，竟然是自己跑回莱特手背上契约里去了。 哼，算你跑得快！ “总之，狼是救回来了，但麻烦也惹了一大堆。我先从小的麻烦讲起好了，那个克里斯托夫之颅呢？” 龙胖子问道。 “丢了。” 莱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本以为龙胖子会勃然大怒，又骂一通山猪吃不来细糠之类的日常用语，而自己也早已经做好了绝不退让的觉悟，没想到，脑中的声音只是“哼”了一声。 “真是图样图森破！翻翻你的背包吧。” 龙胖子已经不用骂他了，丢出一句让宿主惊恐不已的话。 莱特心生不祥的赶忙倒转背包，果然，那个干瘪的人头像个球一样的滚了出来。难道…… “别胡思乱想，这可不是我干的。” 龙胖子事先声明道。 “不论如何，我是不会再使用这么邪恶的东西了。” 莱特定了定神，坚定地说道。 “那咱们试试？把它扔了看看？” 龙胖子淡淡嘲讽着。 已经暗示得那么明白，莱特按捺心头不安，捡起头颅狠狠扔了出去。果然，这东西不单单只是像个球滚了出去，之后居然凭空又飞了起来，两眼凝聚着黑雾地回到了自己面前。 “为什么会这样？” 听了龙胖子的话后多少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看着人头又落回脚边，莱特仍是强按恐惧，颤抖问道。 “诶，衰运催的呗。” 龙胖子叹口气，说道。 “虽然我一直在说这玩意是垃圾橙，但垃圾橙也是橙，所以其实还是有‘传奇诅咒’的。” “你，你不是说没有吗？” 莱特差点要跳起来。 “我怎么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巧合！” 龙胖子理直气壮地说着。 “必须用亡灵圣杯作为媒介施法，杀死一个生命并献祭其灵魂，这样才能真正与圣杯缔结契约，激活它作为亡灵系传奇法器的力量。我哪里会想到你这个根本不会魔法的麻瓜居然真的能用亡灵法术去杀人献祭！而且更关键的是，我怎么能想到圣杯的前主人，那个亡灵药剂师这才去了帝都几天就嗝屁了，他不死，你就再献祭一百个人也没用！” “我什么时候献祭……” 莱特就要反驳，突然想了起来。 “难道……是昨晚的……” 莱特手指着对面那团黑漆漆的东西。 “是啊！” 龙胖子无奈说道。 “谁能想到有人会跳进黑暗炼金阵去自杀！” 龙胖子完全无视了独眼海盗明明是被他的阴谋撞进去的事实，一脸无辜的说道。 “那，那，那这个东西就这样一直跟着我吗？要怎样才能摆脱它？不，还是直接破坏掉吧。” 莱特一脸决然地说道，伸手就要去摸大剑。 “我只说它制造很容易，没说它破坏也很容易。好歹是传奇，你以为是大萝卜说拔就拔吗？” 龙胖子翻了翻白眼，觉得宿主的反应果然很迟钝。 “想要破坏传奇造物，你得找来另一件传奇造物！算了，我给你总结性发言好了，别说毁掉它，甩掉它对现在的你来说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除非你决定接受亡灵系道具的固有特征，先杀百八十个活人来祭天。” “……” “……大叔，一定还有其他方法吧？” 莱特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 “当然……没有！” 龙胖子努力做出一副肯定的样子。 莱特没有作声，显然是对龙胖子这句“没有”表示怀疑，沉默抗议着。 “好吧，取巧的办法还是有的。” 眼看瞒不过，龙胖子只好曲线救国。 “以咱们的条件，最接近实现的也只有契约替换，用新的契约来代替掉旧的契约，然后你就可以甩掉它了。” “嗯，那具体怎么做呢？” 莱特问道。 “去道具商店里买小丑契约就行了。实际上被乱七八糟的契约缠身不算什么稀罕事情，于是法师们制作了很多明明没有什么用，偏偏需要订立契约的垃圾道具，专门用来做契约替换。不过小丑契约只有在帝都才有卖，你再怎么着急也只能等到了帝都再说了。” 龙胖子详细说着。 莱特点点头，肚子里却还是将信将疑。对于这位龙大叔他可是颇为了解，这番话里怕是还有不尽不实之处。不过话已至此，再逼问也是无用，反正也要去帝都，最多到时候去拜托库彻斯特大师。 龙胖子暗暗想，小子你还给我耍心眼？契约替换不假，那得也是同级同类契约才能替换。你跟亡灵圣杯这可是灵魂契约，祭魂成契，哪有那么便宜就解约的事情？老子堂堂创世神来给你当外挂助你成龙傲天，结果你小子成天鸡零狗碎的不是打大耳怪就是救白板狼，不给你留点危机感，你都不知道奋发努力！ 两人各自暗怀鬼胎，一时气氛诡谲。 “咳咳，那个，大叔，话虽这么说，但让这个脑袋就这样漂浮着一直跟着我，也不太好吧。” 莱特终究脸皮薄，还是先开了口。 哼，你现在是炼金师了，‘塑形’是最基本的公式，喜欢炼个戒指还是炼个护腕、盾牌等会都随你，现在接着说你的麻烦。” 龙胖子哼了一声，摆出一幅别拿小事来麻烦我的模样。 “大麻烦就是指这个独眼海盗了。” “嗯，我昨天也听到了。约瑟夫说他是受素大公的指示来取回那个亡灵炼金师的一个脑袋。难道素大公也跟那个叛国的领主有所勾结？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公主和大师他们才行。” 不愧是莱特，一脸正气地说道。 龙胖子翻了翻白眼，这才说道。 “你是傻的吗？素大公谋反？要是没有素大公，华斯特王国早已经改朝换代多少回了。就算你双手高举铁证张贴得满帝都都是，公主也只会把你当做疯子或者阴谋家，问都不问就直接砍头了事。” “那……我们直接找库彻斯特大师？他应该会有办法。” 莱特还是没抓住要领，继续关心着国家大事。 “你现在要关心的不是素大公有没有和有怎样谋反，你要关心的是自己的小命！” 无奈，龙胖子只好点明了。 “那个海盗只是不值钱的杀手而已，一击不中他们还可以派出两个三个甚至一百个杀手过来。这事儿必须断根才行。” 龙胖子顿了一顿，接着说道。 “刚才我仔细想过了，应该不是素大公谋反才对。姑且不论他没什么谋反的理由，就算是老糊涂了真想这么干又留下了什么线索在亡灵炼金师那里，这种大事自然有手下心腹高手出马，不是剑圣就是大法师，又怎会找一个小破男爵出面，再转管家，再去雇佣黑市佣兵，这么七拐十八弯的有何好处？” “最大的可能是那个男爵不知哪里会错了意，误以为素大公参与了谋反，这才自作聪明地干出了这一票的事情。由这个小动作就可以得知，其实这个男爵才是真正参与到谋反的人，而计划参与者之间也是有着相当的隔离，彼此并不知身份，漏网之鱼者甚众，甚至可能，不，一定帝都高层也有人参与。这一点从那个明明被生擒的亡灵炼金师死那么突然也可以看出来，杀人灭口已经是明目张胆，或者说是狗急跳墙了。” “原来如此！” 莱特一锤掌心，恍然大悟，然后一脸崇拜地“看”着龙胖子，后者顿时生出一股飘飘然之感。 坐下，坐下。基本操作，基本操作。 “但问题是，不论那个男爵已经醒悟过来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还是继续满脑袋草包地蛮干下去，很快他就会发现和独眼海盗失联，然后发现我们没死的事实，进而推断出自己参与谋反的事情很可能会因此暴露。毫无疑问的，接下来杀我们灭口就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可以想象，通往乌云城的道路上会布满了埋伏，我们一露脸就会有五百刀斧手冲出来把我们砍成肉酱。” 龙胖子肯定的说道。 莱特想了想，再度点头，认可龙胖子的推理。 “我们可以想办法捎信给蒂娜他们，让他们去传送门那里向大师递信。” 莱特还是没忘记自己“受大师重托”的事情，三句话不离传送门。 “不妥。你的人际关系又不是什么秘密，蒂娜、米兰德、老骑士他们肯定会被盯住。一旦动作被察觉的话，最坏的情况下对方可能直接对他们下手，有心算无心，风险太大。” 龙胖子摇头否决了宿主的提案。 “那怎么办？” 莱特挠着头问道。 “哼，区区小事岂能难得倒我这个智慧之神。胆敢在我面前耍花枪，真个不知死活！” 龙胖子毫不知谦逊为何物，大放着厥词。 乌云城男爵府邸里，杰克男爵好像笼子里的困兽一样走来走去。 “大人……” 头发微微有些花白的管家小跑着过来了。 “怎么样？杀掉了吗？” 杰克男爵一步抢了上去，着急问道。 管家摇了摇头。 “目标根本没有出现。” “会不会是他已经逃了？或者是变了装试图混进来？” “已经做过预言术了，他还在乌云城领地的范围内，并没有向世界河南边逃窜出国，或者绕过乌云城北上帝都的迹象，我们雇的人已经有两个小队进森林去搜索，其他人分布在周围进城道路上堵截。至于伪装……”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黑市的人已经卖力去做了。他们听吟游诗人的故事里常常有做女装混迹进城的桥段，所以特别对来往的女客仔细检查，已经引起了一些骚乱……” “乓……” 进口自精灵森林的茶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细致的瓷器碎片飞溅得满地都是，上万比索的奢侈品就这样付之一炬。 “垃圾，龌龊！狗改不了吃屎！” 男爵怒骂着，他当然不会认为这些人是在努力尽职，不过找了借口趁机发泄低贱的欲望罢了。 “大人……您当初就不该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管家站在原地，任由碎片飞溅到身上。 “你以为我想吗？好好日子不过去谋反，你以为我会觉得很有意思吗？” 男爵粗声粗气说着。 “我这一辈已经是能世袭爵位的最后一辈，没什么意外的话我的儿子将变成平民，我的家族只能收起纹章，跟外面那些粗鄙的，低贱的东西称兄道弟。这种事情，难道我能容许吗？” “可您也不能……” “好了！” 男爵一摆手，止住了管家的唠叨。 “事已至此，北边那些野蛮人说得好——成王败寇，再说那么多有什么用？那个炼金师已经被灭口了，前领主是宁死不会招供的，只要再把那低贱的冒险者杀掉，一切还有捂住的机会。” 说到这里，男爵心下又是一阵懊悔。自己也是想保住爵位想昏了头，怎么就会脑子岔了筋，居然会以为素大公也参与了谋反，然后着急巴了的去讨好，凭空的惹出这些事情来。还有那个约瑟夫也是废物，空有名声在外，居然连个外来的乡巴佬都搞不定，搭了贱命上去不说，还把自己也给拖下了水。 “大人，我看，您还是……逃吧。” 管家嘴巴动了一动，似乎不忍，但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什么意思？” 男爵一愣。 “这次我们动作太大，光是黑市的人都雇佣了几十个，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了。炼金师被灭口，帝都肯定要追查过来，查到您的头上只是时间的问题。” 男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十指插进梳得油亮整齐的头发里。 “逃吧，逃去哈伯克。既然有盟约的话，他们应该会收留大人的。” 管家苦口婆心劝道。 男爵脸上颜色变了数变，心中左右权衡了数个回合，最终还是趋向了狰狞。 “都到这个地步了，我要是像丧家之犬一样的逃去北方，那些以力量衡量一切的野蛮人又会这样看待我这个失败者？我的爵位，我的纹章，要是失去了这一切，我所做的还有什么意义？不，绝不！” 杰克男爵猛地站了起来。 “我还有最后一注。领主大人来不及执行的计划，就由我来完成吧！” 管家惊恐地看着狂态毕露的主人，心中生出无法言喻的惊恐和绝望。 032 真相 莱特步行在洞穴之内，一手提着大剑，一手举着夜行石，虽然身上重新置办的“龙穴牌”全身甲在炼金术塑型之后仿佛订制一般合身了许多，但穿着这样的铁皮罐头行动在矿洞之内，仍是难免深一脚浅一脚。 “大叔，你确定这里可以通往城内？” 莱特还是生平第一次下矿坑，东张西望难免好奇。 “废话！本神手握天地万物，区区一领地理不在话下。” 龙胖子自我吹嘘着。实际上他的主神资料库虽然有各种补全，但也没细节到这种地步，纯属是因为这个部分当初写作时候的记忆深刻。 那时正写到龙傲天在乌云城里遭遇追杀，本来按惯例随手捡宝或爆种或天降少女反杀就完了，但当时被评论各种喷无脑外挂傻逼作者弱智光环，一怒之下开始虐主。敌人方面各种诸葛之智关云之长层出不穷，主角气运连降十八级甚至生平第一次施法失败各种悲惨，结果等到自己嗨够了的时候才发现，局面已经被自己写死了，怎么也救不回来了。最后无奈之下只能用“贵族总是留着逃生通道”这种毫无征兆临时刷出来的路线硬逃到了城外，于是评论区理所当然更加爆炸各种嘲讽，气得自己化悲愤为食欲，那个月又胖了十斤。 那次事件之后更坚定了自己“人生就是要龙傲天，什么智慧谋略全是狗屁”的信念，所以记忆特别深刻。当时的逃生路线就是从这个金牙矿洞跑出来的，那么反过来当然也能潜进去。想来对方的战力全都投在了城外，还不信他能就那么在大街上双力代把莱特给秒了！ “这里就是金牙矿洞啊？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领主的时候，他就威胁着要把我送来这里挖矿挖到死呢。” 莱特随口回忆着。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矿洞，出产一般的铁矿，极低的伴生一点秘银矿，品位中下吧。” 龙胖子合计着进城后要如何说服传送门处的法师，如何联络蒂娜米兰德等人，更关键如何把自己从关系中摘清楚，甚至进一步如何捞取好处，脑中诸事繁杂，只是随口回答着。 “那为什么要叫金牙矿洞呢？我还以为是产金子的呢。” 莱特又问道。 当然是因为那是自己随手取的名字，因为wow里的狗头人矿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随手就给命名了。当初还想过要不要放点狗头人进去大叫“不要动我的蜡烛”，后来实在觉得违和才迫不得已放弃了。 “一个矿洞，叫kissme还是叫killme有何差别？专心看路吧。” 龙胖子不耐烦说道。莱特也听不懂那好像是法师咒语一般的语言，但大概意思猜得出来，不敢再多话，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着。 这矿洞不算复杂却很是的狭长，莱特在洞里走了半天，越走越感觉气氛不对，也顾不得创世神大人正在沉思，匆匆忙又问道。 “大叔，我觉得不对。这矿洞怎么都没人啊？外边没人里边也没人！” 莱特声音有些紧张。 “没人？没人还不好，你又不是盗贼会潜行，有人还不得一路杀进去！” 龙胖子心不在焉说道。龙傲天出来时候不也没人，作者要它没人它就没人了呗。 嗯，等等？没人！ 龙胖子总算是从自己沉思中惊醒过来，想起现在自己不是作者，一个十天前还被叫着要丢过来挖到死的矿洞当然不可能是早已经废弃的状态；这里是艾斯兰德不是地球，没有五天工作日不存在休息日，矿工更不可能是罢工去了。事有反常必为妖，这里面有鬼！ 龙胖子也毛骨悚然了起来，有了一点点的怀疑之火，所有关注到的，没关注到的线索统统好像野草燎原般烧了起来。 乌云城领主勾结了一个亡灵药剂师准备谋反，这从逻辑上就非常诡异。只是抱怀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龙胖子也没费神去多思，但现在不得不认真想一想了。 前领主的叛国大计其实那天自己已经推敲得差不多，库彻斯特那老头子也表示了认同，具体就是：首先架设小规模传送门，积攒一小波野蛮人兵力，等哈伯克挥军南下攻打边境吸引住帝都注意力的时候，迅速起事。切断帝都与乌云城的传送门，控制乌云城内要害与周边交通路线，然后利用乌云城周围商人囤积的大量物资，迅速扩建大型双向门，在王国反应过来之前从哈伯克境内拉过来野蛮人大军和高阶兵种，从南方腹地直插王国的要害。此时华斯特受到南北夹击处于颓势，一直犹豫不定的西哈努克想必也会手痒要捡便宜，从东北再杀入，给予帝国致命一击。 但当日只是随口一说大略，细细想来的话其中还是有很多关要值得推敲的。 首先就是“攒一小波野蛮人兵力”的问题。就算控制城镇等工作可以交给事先勾结的贵族私兵、黑暗佣兵等第五纵队的杂鱼，控制周边交通，攻占临县重要地形等工作还是需要野蛮人的攻坚力量来完成的。这支兵力最少也要能抵挡帝都不计成本搭建的临时传送门输送过来的小股精锐战力，直到大型传送门完成。说是一小波，但还真不能太小。 这样的一支估计得有数万人规模的队伍要想不引起他人的注意传送过来，就算是有领主这个最大的二五仔罩着，也得降低传送效率，尽量缩小单次传送的规模，慢慢传送个十多天，而且集结之后还要藏起来等待起事的时机。 这么多的人，藏在哪里？吃什么？一支数万野蛮人的大军，混迹在乌云领这么个人口稠密商贸往来频繁的地方，要不打人眼目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这里有着大量的商贾充满了鱼目混珠的可能来解决吃饭等物资问题，藏身之处的选择仍然屈指可数。龙胖子不信玫瑰公主和库彻斯特他们没好好搜查周边甚至包括这个金牙矿洞，但显然没什么收获，最后怕是只好选择认为前领主刚刚准备传送攒兵就因为意外暴露了，事败在了萌芽阶段自己运气真好。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一点。就像前领主自己指出的那样，上边的问题也许可以用某些技术方法来解决，但也没办法阻止世界河以南的狮鹫王朝和埃拉西亚渡河北上支援自己的人类盟国。就算对华斯特一时占到上风，华斯特死守帝都之下，人类联军北伐终究不是野蛮人国度能够抵挡的。 从战术层面说，野蛮人完全不擅长水战，和长于航海术的狮鹫王朝在世界河里开战无异寻死。当然，短时间内狮鹫王朝能够调动的兵力有限，但如何成功地将这些有限的兵力阻击在世界河以南，起码第一时间不要让他们投入支援战场，也是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点之一。 最后，也是最不起眼但自己偏偏觉得最奇怪的地方——那个亡灵炼金师到底有什么作用？抛去莱特这种超级麻瓜才会相信的“制造亡灵大军”之外，这个角色的不可替代性在哪里？ 从一开始前领主就假做对炼金术感兴趣的样子——都到现在了，谁也不会相信他是真的业余爱好炼金了，并趁机向诸多贵族索要了大量炼金奇物，方方面面都证明，他的叛国大业中，炼金术是重要一环。假设之前所有奇奇怪怪的线索都可以甩锅到亡灵炼金师头上的话，那奇怪的硬化病症，影响蟑螂的人体强化术，还有什么烂肠大臭之类，这些指向确实像一个试图制造瘟疫的家伙，但他能用瘟疫干什么？ 在自己的故事中，亡灵瘟疫首次正式登场已经是中后期了。来自极东亡灵岛的大军驾驶着破烂幽灵船，用最糟糕的航海术在海战上重创狮鹫王朝的无敌舰队——那些不死生物很轻易地就被打落了海里，但它们不需要呼吸，落海后反而从船下破坏了船只，人类靠游泳在海里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之后亡灵们从海底步行登陆了暗月海滩，开始和森林诸部族大战。因为受到永恒之树祝福的缘故，亡灵法师最拿手的死者复生无法作用在森林种族身上，于是亡灵们开始顺水源散播瘟疫，大败森林联军。 嗯？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龙胖子脑筋急转，有什么东西已经要呼之欲出。就在这时候，前面的黑暗中，挖矿的叮叮当当之声也由细到响逐渐清晰了起来。 “咦？终于听到前面有声音了！” 莱特精神一振，快步向前走去。 你是在潜入啊，哪有听到挖矿声还往前凑的道理！嗯，挖矿声？这漆黑一团的，暗夜精灵也挖不了矿啊？ 龙胖子微微纳闷，猛然惊醒，抬手想要阻止宿主。 “等等，别过去！” 晚了一步，莱特已经来到拐角处，手中夜行石光芒虽然黯淡，但在这个纯黑的环境中也好似一盏明灯，淡淡得照开了眼前的景象。 脚下大概落差了有十米的巨大坑洞中，寥寥一照之下已经是密密麻麻的矿工们几乎摩肩接踵地在挥舞着矿镐，虽然有一部分是人类，但绝大多数却是“老朋友”大耳怪！ “野蛮人大军！” 莱特大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下的碎矿石微微崩裂，一颗不大的石块顺着斜坡就那么滚了下去。 “咚咚咚咚……” 本来不大的落石声对比那叮叮当当的挖矿声就好像一滴水混进了一锅水，但事实上却是一滴水混进了一锅油，无声的沸腾瞬间传遍了整个洞穴，所有的挖矿声一齐消失了。 面前的大耳怪和人类矿工一齐朝这边转过头来，本来已经退开一步的莱特看清了这些“东西”的脸，吓得连连退了三步，几乎被脚下石头绑倒。 就见不论是人还是大耳怪，一张脸都是黑漆漆的，那不是因为矿渣粉末沾在脸上而造成的，那发自肌肉深层的漆黑，显露出的是属于死亡的颜色。 “亡灵！” 不需要任何鉴定，就算是麻瓜如莱特，也脱口而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小子，我们都错了，你才是对的。” 龙胖子看着这一幕同样瞪大了眼睛，不知怀着究竟怎样的心情说道。 “前领主确实是利用亡灵炼金师在制造亡灵军团。所有亡灵种族中唯一一个不是因为法术死而复生的种类，他们还在活着的时候就被病毒，也就是瘟疫感染，活生生变成了不死不活的怪物——丧尸啊！” 龙胖子在莱特脑中的叫声好像发令枪，所有的丧尸开始缓缓挪动他们的身体，手中拖着矿镐、木棍等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宛如一道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城墙朝莱特碾压了过来。 “大叔，现在怎么办？” 不管这到底是死了还是不死不活，生者对亡灵本能的恐惧让莱特的双脚微微颤抖了起来。 “逃吧！” 龙胖子果断说道。 “这里的丧尸没一万也有八千，就算是剑圣在此也只有被累死的份。但这些东西移动速度非常缓慢，你转头跑，他们不可能追得上的。” “跑……” 莱特下意识就要照做，但拔脚之际又生生扎住了。 “我要是跑的话，他们会跟着我跑出矿洞去吗？” 龙胖子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不行！” 莱特一咬牙，把兜里所有的夜行石掏了出来，摇亮之后扔上了洞穴高处。虽然都是些廉价货，但协力之下也把前后十数米的地方照得一片通明。 莱特拔出了双手重剑，又左手一摆，地上契约之阵闪动，把班尼召唤了出来。仿佛是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小狼龇着几颗小乳牙，在地上蹭着刚长出来的小嫩爪，对着丧尸们的方向发出出生第一次的咆哮。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把亡灵放到上边去。这是上万的亡灵，乌云城所有的人都会死的。” 莱特横剑，说道。 “别把自己想得那么伟大，你还没那个资格搞出‘无数丧尸’这种错误。你现在是撞破了一个马上可能危及十数万人生命的大阴谋，想要拯救他们的话绝对不是在这里送死满足自己的英雄欲，而是赶快出去报信，只有帝都的力量，国王、玫瑰公主、库彻斯特大师他们，才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龙胖子急匆匆劝说着。 “……大叔你说得好有道理，但我只是一个梦想成为骑士的乡下小子，我能做的首先是我眼前的事情。” 莱特稍稍犹豫了一瞬间，复又坚定了起来。 “我告诉过你了，不要成天想着牺牲，那只是成全你自己狭隘的英雄情结，会坑死成千上万人的！” 龙胖子吼叫着。 “大叔……” 莱特突然笑了起来。 “其实你说的这些都是骗我的吧？乌云城外边现在还埋伏着杰克男爵的佣兵杀手，我们根本不可能进到城里联络上大师他们吧？” 我操！你这会儿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龙胖子真有被人糊了一脸的的感觉，除了粗口真的无话可说了。 “骑士的精神就是直面自己的责任，公主和大师他们会去拯救乌云城，而我的责任就是一直挥剑，直到倒下的那一刻！” 莱特挥动长剑，迎向了无边无际的丧尸潮。 032 真相 莱特步行在洞穴之内，一手提着大剑，一手举着夜行石，虽然身上重新置办的“龙穴牌”全身甲在炼金术塑型之后仿佛订制一般合身了许多，但穿着这样的铁皮罐头行动在矿洞之内，仍是难免深一脚浅一脚。 “大叔，你确定这里可以通往城内？” 莱特还是生平第一次下矿坑，东张西望难免好奇。 “废话！本神手握天地万物，区区一领地理不在话下。” 龙胖子自我吹嘘着。实际上他的主神资料库虽然有各种补全，但也没细节到这种地步，纯属是因为这个部分当初写作时候的记忆深刻。 那时正写到龙傲天在乌云城里遭遇追杀，本来按惯例随手捡宝或爆种或天降少女反杀就完了，但当时被评论各种喷无脑外挂傻逼作者弱智光环，一怒之下开始虐主。敌人方面各种诸葛之智关云之长层出不穷，主角气运连降十八级甚至生平第一次施法失败各种悲惨，结果等到自己嗨够了的时候才发现，局面已经被自己写死了，怎么也救不回来了。最后无奈之下只能用“贵族总是留着逃生通道”这种毫无征兆临时刷出来的路线硬逃到了城外，于是评论区理所当然更加爆炸各种嘲讽，气得自己化悲愤为食欲，那个月又胖了十斤。 那次事件之后更坚定了自己“人生就是要龙傲天，什么智慧谋略全是狗屁”的信念，所以记忆特别深刻。当时的逃生路线就是从这个金牙矿洞跑出来的，那么反过来当然也能潜进去。想来对方的战力全都投在了城外，还不信他能就那么在大街上双力代把莱特给秒了！ “这里就是金牙矿洞啊？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领主的时候，他就威胁着要把我送来这里挖矿挖到死呢。” 莱特随口回忆着。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矿洞，出产一般的铁矿，极低的伴生一点秘银矿，品位中下吧。” 龙胖子合计着进城后要如何说服传送门处的法师，如何联络蒂娜米兰德等人，更关键如何把自己从关系中摘清楚，甚至进一步如何捞取好处，脑中诸事繁杂，只是随口回答着。 “那为什么要叫金牙矿洞呢？我还以为是产金子的呢。” 莱特又问道。 当然是因为那是自己随手取的名字，因为wow里的狗头人矿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随手就给命名了。当初还想过要不要放点狗头人进去大叫“不要动我的蜡烛”，后来实在觉得违和才迫不得已放弃了。 “一个矿洞，叫kissme还是叫killme有何差别？专心看路吧。” 龙胖子不耐烦说道。莱特也听不懂那好像是法师咒语一般的语言，但大概意思猜得出来，不敢再多话，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着。 这矿洞不算复杂却很是的狭长，莱特在洞里走了半天，越走越感觉气氛不对，也顾不得创世神大人正在沉思，匆匆忙又问道。 “大叔，我觉得不对。这矿洞怎么都没人啊？外边没人里边也没人！” 莱特声音有些紧张。 “没人？没人还不好，你又不是盗贼会潜行，有人还不得一路杀进去！” 龙胖子心不在焉说道。龙傲天出来时候不也没人，作者要它没人它就没人了呗。 嗯，等等？没人！ 龙胖子总算是从自己沉思中惊醒过来，想起现在自己不是作者，一个十天前还被叫着要丢过来挖到死的矿洞当然不可能是早已经废弃的状态；这里是艾斯兰德不是地球，没有五天工作日不存在休息日，矿工更不可能是罢工去了。事有反常必为妖，这里面有鬼！ 龙胖子也毛骨悚然了起来，有了一点点的怀疑之火，所有关注到的，没关注到的线索统统好像野草燎原般烧了起来。 乌云城领主勾结了一个亡灵药剂师准备谋反，这从逻辑上就非常诡异。只是抱怀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龙胖子也没费神去多思，但现在不得不认真想一想了。 前领主的叛国大计其实那天自己已经推敲得差不多，库彻斯特那老头子也表示了认同，具体就是：首先架设小规模传送门，积攒一小波野蛮人兵力，等哈伯克挥军南下攻打边境吸引住帝都注意力的时候，迅速起事。切断帝都与乌云城的传送门，控制乌云城内要害与周边交通路线，然后利用乌云城周围商人囤积的大量物资，迅速扩建大型双向门，在王国反应过来之前从哈伯克境内拉过来野蛮人大军和高阶兵种，从南方腹地直插王国的要害。此时华斯特受到南北夹击处于颓势，一直犹豫不定的西哈努克想必也会手痒要捡便宜，从东北再杀入，给予帝国致命一击。 但当日只是随口一说大略，细细想来的话其中还是有很多关要值得推敲的。 首先就是“攒一小波野蛮人兵力”的问题。就算控制城镇等工作可以交给事先勾结的贵族私兵、黑暗佣兵等第五纵队的杂鱼，控制周边交通，攻占临县重要地形等工作还是需要野蛮人的攻坚力量来完成的。这支兵力最少也要能抵挡帝都不计成本搭建的临时传送门输送过来的小股精锐战力，直到大型传送门完成。说是一小波，但还真不能太小。 这样的一支估计得有数万人规模的队伍要想不引起他人的注意传送过来，就算是有领主这个最大的二五仔罩着，也得降低传送效率，尽量缩小单次传送的规模，慢慢传送个十多天，而且集结之后还要藏起来等待起事的时机。 这么多的人，藏在哪里？吃什么？一支数万野蛮人的大军，混迹在乌云领这么个人口稠密商贸往来频繁的地方，要不打人眼目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这里有着大量的商贾充满了鱼目混珠的可能来解决吃饭等物资问题，藏身之处的选择仍然屈指可数。龙胖子不信玫瑰公主和库彻斯特他们没好好搜查周边甚至包括这个金牙矿洞，但显然没什么收获，最后怕是只好选择认为前领主刚刚准备传送攒兵就因为意外暴露了，事败在了萌芽阶段自己运气真好。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一点。就像前领主自己指出的那样，上边的问题也许可以用某些技术方法来解决，但也没办法阻止世界河以南的狮鹫王朝和埃拉西亚渡河北上支援自己的人类盟国。就算对华斯特一时占到上风，华斯特死守帝都之下，人类联军北伐终究不是野蛮人国度能够抵挡的。 从战术层面说，野蛮人完全不擅长水战，和长于航海术的狮鹫王朝在世界河里开战无异寻死。当然，短时间内狮鹫王朝能够调动的兵力有限，但如何成功地将这些有限的兵力阻击在世界河以南，起码第一时间不要让他们投入支援战场，也是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点之一。 最后，也是最不起眼但自己偏偏觉得最奇怪的地方——那个亡灵炼金师到底有什么作用？抛去莱特这种超级麻瓜才会相信的“制造亡灵大军”之外，这个角色的不可替代性在哪里？ 从一开始前领主就假做对炼金术感兴趣的样子——都到现在了，谁也不会相信他是真的业余爱好炼金了，并趁机向诸多贵族索要了大量炼金奇物，方方面面都证明，他的叛国大业中，炼金术是重要一环。假设之前所有奇奇怪怪的线索都可以甩锅到亡灵炼金师头上的话，那奇怪的硬化病症，影响蟑螂的人体强化术，还有什么烂肠大臭之类，这些指向确实像一个试图制造瘟疫的家伙，但他能用瘟疫干什么？ 在自己的故事中，亡灵瘟疫首次正式登场已经是中后期了。来自极东亡灵岛的大军驾驶着破烂幽灵船，用最糟糕的航海术在海战上重创狮鹫王朝的无敌舰队——那些不死生物很轻易地就被打落了海里，但它们不需要呼吸，落海后反而从船下破坏了船只，人类靠游泳在海里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之后亡灵们从海底步行登陆了暗月海滩，开始和森林诸部族大战。因为受到永恒之树祝福的缘故，亡灵法师最拿手的死者复生无法作用在森林种族身上，于是亡灵们开始顺水源散播瘟疫，大败森林联军。 嗯？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龙胖子脑筋急转，有什么东西已经要呼之欲出。就在这时候，前面的黑暗中，挖矿的叮叮当当之声也由细到响逐渐清晰了起来。 “咦？终于听到前面有声音了！” 莱特精神一振，快步向前走去。 你是在潜入啊，哪有听到挖矿声还往前凑的道理！嗯，挖矿声？这漆黑一团的，暗夜精灵也挖不了矿啊？ 龙胖子微微纳闷，猛然惊醒，抬手想要阻止宿主。 “等等，别过去！” 晚了一步，莱特已经来到拐角处，手中夜行石光芒虽然黯淡，但在这个纯黑的环境中也好似一盏明灯，淡淡得照开了眼前的景象。 脚下大概落差了有十米的巨大坑洞中，寥寥一照之下已经是密密麻麻的矿工们几乎摩肩接踵地在挥舞着矿镐，虽然有一部分是人类，但绝大多数却是“老朋友”大耳怪！ “野蛮人大军！” 莱特大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下的碎矿石微微崩裂，一颗不大的石块顺着斜坡就那么滚了下去。 “咚咚咚咚……” 本来不大的落石声对比那叮叮当当的挖矿声就好像一滴水混进了一锅水，但事实上却是一滴水混进了一锅油，无声的沸腾瞬间传遍了整个洞穴，所有的挖矿声一齐消失了。 面前的大耳怪和人类矿工一齐朝这边转过头来，本来已经退开一步的莱特看清了这些“东西”的脸，吓得连连退了三步，几乎被脚下石头绑倒。 就见不论是人还是大耳怪，一张脸都是黑漆漆的，那不是因为矿渣粉末沾在脸上而造成的，那发自肌肉深层的漆黑，显露出的是属于死亡的颜色。 “亡灵！” 不需要任何鉴定，就算是麻瓜如莱特，也脱口而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小子，我们都错了，你才是对的。” 龙胖子看着这一幕同样瞪大了眼睛，不知怀着究竟怎样的心情说道。 “前领主确实是利用亡灵炼金师在制造亡灵军团。所有亡灵种族中唯一一个不是因为法术死而复生的种类，他们还在活着的时候就被病毒，也就是瘟疫感染，活生生变成了不死不活的怪物——丧尸啊！” 龙胖子在莱特脑中的叫声好像发令枪，所有的丧尸开始缓缓挪动他们的身体，手中拖着矿镐、木棍等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宛如一道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城墙朝莱特碾压了过来。 “大叔，现在怎么办？” 不管这到底是死了还是不死不活，生者对亡灵本能的恐惧让莱特的双脚微微颤抖了起来。 “逃吧！” 龙胖子果断说道。 “这里的丧尸没一万也有八千，就算是剑圣在此也只有被累死的份。但这些东西移动速度非常缓慢，你转头跑，他们不可能追得上的。” “跑……” 莱特下意识就要照做，但拔脚之际又生生扎住了。 “我要是跑的话，他们会跟着我跑出矿洞去吗？” 龙胖子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不行！” 莱特一咬牙，把兜里所有的夜行石掏了出来，摇亮之后扔上了洞穴高处。虽然都是些廉价货，但协力之下也把前后十数米的地方照得一片通明。 莱特拔出了双手重剑，又左手一摆，地上契约之阵闪动，把班尼召唤了出来。仿佛是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小狼龇着几颗小乳牙，在地上蹭着刚长出来的小嫩爪，对着丧尸们的方向发出出生第一次的咆哮。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把亡灵放到上边去。这是上万的亡灵，乌云城所有的人都会死的。” 莱特横剑，说道。 “别把自己想得那么伟大，你还没那个资格搞出‘无数丧尸’这种错误。你现在是撞破了一个马上可能危及十数万人生命的大阴谋，想要拯救他们的话绝对不是在这里送死满足自己的英雄欲，而是赶快出去报信，只有帝都的力量，国王、玫瑰公主、库彻斯特大师他们，才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龙胖子急匆匆劝说着。 “……大叔你说得好有道理，但我只是一个梦想成为骑士的乡下小子，我能做的首先是我眼前的事情。” 莱特稍稍犹豫了一瞬间，复又坚定了起来。 “我告诉过你了，不要成天想着牺牲，那只是成全你自己狭隘的英雄情结，会坑死成千上万人的！” 龙胖子吼叫着。 “大叔……” 莱特突然笑了起来。 “其实你说的这些都是骗我的吧？乌云城外边现在还埋伏着杰克男爵的佣兵杀手，我们根本不可能进到城里联络上大师他们吧？” 我操！你这会儿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龙胖子真有被人糊了一脸的的感觉，除了粗口真的无话可说了。 “骑士的精神就是直面自己的责任，公主和大师他们会去拯救乌云城，而我的责任就是一直挥剑，直到倒下的那一刻！” 莱特挥动长剑，迎向了无边无际的丧尸潮。 033 不够觉悟 “大人，你，真的要用这个吗？” 老管家声音有些颤抖，杰克男爵手中的那个木盒子仿佛怪物一般，不祥的气息简直好像都实体化得溢了出来，任何打开盒子的人都会被里面的东西吞噬。 男爵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盒子，仿佛想用目光钉穿盒盖看到里面的东西。这个盒子已经有超过百年的年头了，表面装饰的贴片和刻纹都显得有些过时，但属于贵族那独有的品味纵然历经百年仍旧那么高贵。盒盖上刻的是男爵家的纹章，红色的匕首与獠牙交错，在多如繁星的帝国纹章中也算别致一格的了。 “大人……杰克少爷！” 老管家还在苦劝，甚至连多年前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杰克男爵不语，脸上表情却逐渐狰狞，显然是要下定决心了。 “少爷！这可是亡灵送来的东西啊！” 老管家看到眼前人执迷不悟，跺了跺脚。 “他也是德库拉家先祖，华斯特王国的贵族议会中最尊贵的人！” 杰克转头怒视管家，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然后为了永生而变成了亡灵！” 管家好不退让地叫着。 “那又如何？” 杰克男爵大踏步走着，来到墙边按了一个隐藏的暗扣，墙面翻转过来显露出一张油画。画里是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穿着剪裁适体的燕尾服，手里拿着贵族短杖，身姿挺拔充满了绅士风度，唯一破坏了整个画面的只有那张苍白的脸和血红的眼睛，甚至还有那微笑间被画师捕捉到的尖翘牙齿。 “看看这风采，看看这气质，就算是亡灵也是最为高贵高雅的亡灵！现在华斯特帝国的上层贵族们，那些历史不过匆匆一两代人的暴发户，那什么野蛮人一般的波坎特家族，能比得上他十分之一吗？” 杰克男爵狂热中又带着疯狂。 “那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人物了，却在去世后一百年送来‘礼物’，谁知道是真是假？” 老管家仍不放弃，换个角度又说着。 “不！” 男爵摇头。 “我感觉到了，我的血脉告诉我，这里面的东西就是独一无二属于我们家族的。” 男爵终于还是打开了木盒，血腥之气顿时弥漫出来，却没有令人作呕的厌恶感，反倒是有着一股浓稠的香气。盒子中放着的是一颗小指节大小的宝石，像血一般鲜艳的红色宝石。 “果然如我所料。” 杰克男爵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果然是吸血鬼的血精石。有了它，我就可以变成上位亡灵，就算没有炼金师，我一样可以统帅那支丧尸大军，按原计划发动起事。” “连领主大人都已经不在了，就算您能按控制那些丧尸，又有谁能来配合？” “你太天真了。” 男爵拿起宝石，斜看了管家一眼。 “亡灵炼金师被灭口，说明上层还有人在活动。乌云城里一定有第二个掌握着起事人名单的备用者，只要我有所动作，他就会被激活，然后联络众人响应我。” 管家还想再说什么，但男爵已经懒得再听，一抬手将血色宝石吞了下去。 “啊啊……” 仿佛吃下了剧毒，木盒掉在了地上，男爵捂着喉咙跪倒在地，裸露的皮肤好像蒸笼一样冒出红色的蒸汽，痛苦无比的神情浮现在了脸上。 “杰克少爷，你怎么样了？” 老管家连忙冲了上去，伸手搀扶主人。却见男爵猛然抬头，本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变得漆黑一片，好像地狱深处的漩涡，唯一倒映出来的只有自己的模样…… “呼呼呼……” 莱特喘着粗气，手中大剑杵在地上，面前已经有几十具丧尸支离破碎的尸体，全都堆在一边把坑道狭窄处又赌了一半，那些堆叠在一起的死后残肢尤还蠕蠕而动，可怖又可怜。 “这样不是办法。” 情知无法将宿主劝走，龙胖子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努力搅动脑汁。 “丧尸已经是二阶兵种，起始等级就是lv10以上，再因为没有智力而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了体质改造上，力大皮硬耐力无穷，除了跑不起来其他基本没什么弱点了。” “那，那该怎么办？” 莱特又挥剑砍断了最近丧尸持着矿镐的双手，那家伙却没有任何迟疑，依旧用断肘朝着莱特胡乱打来，连连击打在胸甲之上，肘部滋滋冒着绿水，整个人也笼罩在一片薄薄绿气之中。这狭窄的环境让丧尸的人数优势无法展开，但矿洞这环境对于重甲长剑的莱特同样不友好，若非重剑品质过硬，早已经在两边岩石上砍折多次了。 lv10起步的丧尸当然只是垃圾！但那是相对高阶生物而言，现在的莱特就算是经历过森林修行积攒了一些经验值，撑死也就刚刚lv10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有智力有装备的话，也就和对面丧尸一个水平。大规模杀丧尸当然有办法，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这得哪里再变出资源来？炼金术吗？别开玩笑了，炼金术如果在战斗中都那么好用，抬手就一大片地形改造的话，法师全去失业酗酒自杀算了。 小狼班尼在满坑道的撒欢着，虽然小牙小爪极为稚嫩，但意外的携带了火属性的它对丧尸有着惊人的杀伤力，莱特砍着都费劲的丧尸躯壳在它爪子底下却像豆腐一般脆弱。若非太过幼小，否则还真能做点文章。脑中寻摸了一圈，靠魔宠杀出一片天的想法很快也被抛弃了。 龙胖子再一次地感觉到了绝望。自己不是应该是无所不能的智慧神吗？为什么会屡屡被逼到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说起来龙傲天也是经常被各种越级大佬大怪逼到死角，他又是怎么屡屡反杀的？ 龙胖子细细回忆了几段，最早时候在帝都魔法学院门口当流浪者的时候被里面的学生欺负，是被天降的爱丽丝救了；之后雷鸣悬崖上遇险，是敌人援兵突然刷新吸引了雷龙注意力，让他捡了渔翁之利；再之后几乎可算是孤身情况下被红袍法师抓住行迹，又是被……被莱特这混小子给救了！ 想到这里，龙胖子顿觉七窍生烟，不想再回忆下去了。总而言之，龙傲天总有各种天降系来搭救，莱特则像个配角一样各种扮演天降系去救别人——救女杀手，救自卑骑兵，救龙傲天，真到了自己遇险的时候却没有人来救自己。果然，什么人就是什么命，最终还是只能靠自己！ 莱特等了半天不见脑中意识回答，面前的丧尸却不会停下脚步，刚刚打倒了一具，又是一具补了上来。莱特双手持剑欲直刺而出，脑中那久违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不要光手腕用力。肘抬高，腰放低，重心往前，要让全身的肌肉活动起来。” 对于具体的技术指导，莱特从来是龙胖子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当下依示照做，沉重的长剑附加了自己两百多公斤的重量，本来还坚硬费力的丧尸外皮顿时变得柔软了起来，这一剑没费多少力便刺穿了丧尸的胸膛。 “不要用蛮力，要观察对手的结构，沿着手感顺着肌肉的纹路劈出去。” “旋转，随时都要记得旋转。旋转能够让你充分利用腰部和脚上的力量。不论你力气再大，仅仅使用手臂的话很快就会疲劳的。” “笨蛋，说了是顺着肌肉纹理的方向，避开骨头啊！就算是丧尸，骨头也是比皮肤更坚硬的部分，砍起来要费力十倍。缝隙，从骨头的缝隙间砍过去！” “不知道缝隙在哪？笨啊！看关节，看身体零件连接的地方，那里就是缝隙啊。” 龙胖子一反常态，没再传授什么秘剑，反而是从剑术基础开始，借着实战一点点将初级剑术刻印到莱特的大脑中。 莱特一边体验着脑中龙大叔连喷带骂的教育方式，一边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起码龙大叔没再一个劲儿的劝自己逃避自己的责任，那就太好了。说实话，自己听得他那些话也是非常受到动摇，真的怕他继续说下去，万一自己一时软弱背弃了骑士的精神，那后半辈子可能都会活在愧疚之中。 龙胖子就算用脚指头也能猜到自己宿主现在在想什么，但实在懒得去搭理他。这会儿突然开始教授最正统的剑术基础当然也不会是因为大彻大悟，准备改行去当努力的天才。纯粹是因为在这种超级马拉松的持久战中，唯有最大效率地发挥出肉体和智力最原始的力量，才能坚持到最长的时间，最起码也能给自己争取出想出办法的时间。 随着用剑方式的改变，莱特击杀丧尸的效率快速提升了起来，两三剑便能让一头丧尸倒在自己脚下，而身体的负担反而比刚才轻松了很多。 “大叔，我觉得自己，可能能行！” 大概是被眼前堆积如山的丧尸刺激到了兴奋点，那种吟游诗人故事中以一敌万拯救世界的情节和自己发生了重叠，让他不由有些兴奋了。 真是个年轻人，就是不稳沉。龙胖子对宿主如此之低的嗨点嗤之以鼻。 “能行个鬼啊，你数数看，你到现在只是杀了不到一百个丧尸，体力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后面还有九千九百个，就算你现在能立地成佛地的领悟高级剑术，以你的lv基础也不可能以一敌万。” 龙胖子毫不留情得打击着莱特的积极性。 “哦，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龙胖子的讽刺听在莱特耳中好像变成了鼓励，激励他朝着更高级剑术的方向奋斗。龙胖子也只能翻了翻白眼，对莱特这种不知该叫迟钝还是叫无脑乐观的情绪不知该如何应对。 “小子，听好了，刚才我仔细思考了半天，大概想出了一个或许是真相的东西。” 龙胖子端起严肃，开始讲正事。 “既然这里有如此之多的丧尸，那怎么操纵它们就是另一个战役的关键点。本来我以为那个傻帽男爵想要的所谓的‘干瘪的脑袋’怎么也不会是你身上的亡灵圣杯那种垃圾橙装，但现在看来恐怕他并没有搞错。男爵想要的不是作为炼金石的亡灵圣杯，而是作为统御丧尸号角的亡灵圣杯。十之八九炼金师在制作这批丧尸的过程中，就把统御它们的意志注入到了这个圣杯里。” “这样吗？” 莱特抽隙看了自己的左腕，那个用约瑟夫大弯刀炼成厚壁金属护腕上，干瘪的人头宛如一幅被压扁的抽象水纹，多少还有些令人不明觉厉的美术感。 “如此一来我们就能控制它们，甚至让它们自动解体了是吧？告诉我需要怎么做。” 莱特刚说着这话，眼前又是一把矿镐闪动，下意识地挥出一剑，没想到削断了矿镐和手臂，却卡在了对方肋骨间，丧尸不知疼痛，独臂砰砰乱打乱抓过来，纵然是穿着结实的全身甲也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这是什么？” 莱特一脚踹在丧尸身上，努力拔出了大剑。这个家伙显然和旁边丧尸有所不同，更敏捷的动作，更大的力气，更坚固的身体，甚至连表皮都区别于那些干枯的丧尸，而表现出一种紧制的黑色。 “僵尸，丧尸的高阶版本，受到病毒感染的活体在变成丧尸过程中有一部分会进一步进化，变成这种东西。” 龙胖子瞟了一眼，心不在焉地解释了一句，又集中到了自己的大计上。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确实可以借由亡灵圣杯指挥它们，当然也包括命令全部就地解体，不过事先还得给你说清楚一件事。” “我一直以来都只教你剑术秘技，没教过你魔法，因为你根本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资。就算是库彻斯特那样的大法师全心全意教你，十年之内你也很难掌握到中级以上的法术，无论是元素魔法或是其他魔法都一样，唯有一个例外，就是亡灵魔法。但和黑暗炼金术那种擦边球不一样，真正的亡灵法术一旦施展就会在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也就是说，就算你在这里救了乌云城所有的人，你也当不了什么大英雄，反而今后一世人都要遮遮掩掩你的印记。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你应该在吟游诗人故事里听过无数被正义骑士讨伐的亡灵巫师了。” 听得龙胖子的话，莱特也是打了一个哆嗦。对他来说，骑士荣耀可是比生命更为重要，如果要成为亡灵巫师才能阻止眼前的丧尸潮，那就算是已经做好了牺牲觉悟的他也不由踌躇了起来。 “有门！” 龙胖子心中暗喜，看来果然击中了这个木头脑袋的弱点。自己当然没说谎话，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千真万确，但也不可否认那只是自己以进为退的说辞。满脑子骑士道的莱特必然不可能接受献祭荣誉成为亡灵巫师的办法，而撬开了这一道口子之后，再劝说他逃命以策万全就有台阶了。 莱特心中天人交战左右为难，真的比让他去死更难抉择，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怨恨龙大叔，为什么要告诉他还有这个选择。 龙胖子也不着急，看着莱特机械地挥舞着大剑，斩开一个又一个从尸堆缝隙挤过来的丧尸。小狼班尼终于撒够了欢也耗尽了体力，在无数丧尸的脚下蹿越着跳了回来，在莱特脚下邀功般地蹭了蹭小脑袋，化成光粒消失在了契约法阵之中。 “大叔，我决定了。” 莱特终于下了决心，深深地呼吸暴露了他此刻到底有多不易。 “我们还是撤出去想办法找援兵吧。” 莱特感到惭愧无地，自己终究还是不够觉悟。想到珍妮会如何惊恐地看着自己，父母会如何失望地看着自己，所有人类都会朝自己吐口水扔石头，甚至就连最小的小孩子也会在骑士游戏中对着自己的名字施以审判……一想到这一切，莱特真心觉得自己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与这一幕相比，把这些丧尸带到地面再竭力补救似乎是自己更为能接受的情况。 果然，自己只是个小人物，就连所谓的骑士精神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自己也许根本没有牺牲的资格，没有当一个骑士的资格。 龙胖子感受到了宿主的情绪，也略有几分算计的愧疚，但转念一想又即理直气壮了起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没什么不对的。 龙胖子正肚子里酝酿着台词，准备好好安慰一下莱特，突然眼前的丧尸们齐齐一振停止了拥挤，随后又齐齐转身，完全无视了刚才还想拼命拍死的人，此刻就好像路边的石子一样微不足道。 “这是……怎么了？” 莱特看得莫名，手中剑也杵在了地上，喘着气一时没追上去的力气，目送着潮水般袭来的丧尸群就好像退潮一般地快速撤回去了。 “大概……也许……可能……是我搞错了？” “这看上去像是有人控制了丧尸群，难道那个傻帽男爵终究还是搞错了？亡灵圣杯并非统御意志？” 龙胖子也惊呆了，下意识就把最有可能的情况说了出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果然，莱特一听这话就炸了，本来疲惫不堪的人径直跳了起来。 “有人控制了丧尸群？这个方向……难道他也知道这条隧道通往城内，所以这是要……不行，得阻止他！” 莱特拔起地上长剑，用力地挤过那小小尸山。 叫你嘴快！叫你嘴快！ 龙胖子恨不得跳起来扇自己两个耳光再把话吞回去，可惜什么都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莱特跟着丧尸潮追了下去。 034 抉择 金牙矿洞之内，莱特追着退潮般的丧尸群赶了下去，本来杂乱一团自相拥挤的丧尸们这时候却显得意外的有秩序，虽然仍是一磨三蹭的行动速度，但有了队形之后整体前进速度却是快了很多，真如退潮般刷刷刷地往后退去。莱特焦急起来挥剑连砍倒了后排的数个丧尸，其他怪物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冷静！上万的亡灵大军，放着让你杀，你能杀多少？” 龙胖子大叫着。 莱特喘着大气，身上的盔甲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虽然巨熊星魂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体魄和力量，但时间一长，这全身甲的分量也逐渐开始凸显存在。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莱特又勉强砍了两个丧尸，终于无力地垂下剑来。 “亡灵族，特别是下级亡灵，在没有统领的时候就是一群凭本能行动的渣渣，连野兽都有所不如。但一旦有了领导者，他们就是所有指挥官眼中最理想的士兵，悍不畏死又绝对服从指挥。所以，与亡灵的战争中，和炮灰兵种的硬怼是毫无意义的，唯一取胜之法只有斩首。” 龙胖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前要害。 “大叔说得是，我听的故事里，发动战争的亡灵巫师往往也是被英雄砍下头颅而结束了战役，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莱特喘着气追问着。 龙胖子一皱眉。 “臭小子你现在这模样还当什么砍下巫师头颅的英雄，分明就是丧尸预备役。先给我把呼吸喘匀净了再说。” “可是……” 莱特还刚想争辩没时间了，脑中已经不由分说被塞过来了一套奇怪的“魔法”。 “这是什么啊？” 纵然是如此时刻，莱特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刚才明明还说自己是万中无一的魔法白痴。 “南方某岛屿上的神奇武技，能够快速恢复你的体力。以后尽量无时无刻地保持住它，无论是在睡觉还是战斗。” 龙胖子想了想，省略掉了大段关于迷雾岛和熊猫人武僧的故事，直接用了宿主能理解的最直接的说辞。 莱特嘴巴动了一动，好像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按着龙胖子的指示原地分腿站立，放松全身肌肉，开始尝试进入一种奇怪的呼吸节奏中。 龙胖子靠猜也能知道这小子想问自己有料为何不早说。那当然是因为熊猫人的武技会让修炼者的心境越发地趋向于平和，压低欲望远离贪嗔痴。这小子本来就已经是个骑士精神中毒的榆木脑袋，再练了这些伎俩怕不是得要直接遁入空门了，那自己还龙傲天个屁啊！ 龙胖子这厢自怨自艾亏大发了，那边莱特的性情与天赋可能真的与这路武僧技艺相配，仅仅是几个呼吸间便已经找到了窍门，疲劳好像流水一样从毛孔中涌了出去，全身的肌肉都迸发出一股运动后恢复中的酸爽感，好像连脑子都清晰了许多。 “大叔，这招秘技好厉害，这样我一定能阻止那个人。多谢了。” 莱特精神顿时大振，拔起了地上的大剑又往前追去。 莱特自以为只是几个呼吸，龙胖子却瞧得清楚，时间已经足足过去了一刻钟。毕竟这是呼吸法又不是魔法，要是眨个眼睛就能恢复体力，那迷雾岛上的武僧早就统治整个大陆了。 话虽如此，莱特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恢复状态仍然令龙胖子很惊讶，看来上天给人关上一道门真的就会给再开一道窗，虽然是个魔法白痴，但指不定会是呼吸法的天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龙胖子还在盘算未定，莱特已经再次看到了丧尸们的身影，那不自觉中流失的一刻钟时间并未造成太多的影响。一进一退，丧尸们竟然又回到了最早见面时的那个超级大坑，不同的是这时候没有再挖矿，而是排列得整整齐齐好像军队一样正在接受高台之上人的检阅。 “很好。这就是我所需要的。” 一个穿着红色斗篷黑色礼服的男人站在矿洞高处，踌躇满志地检阅着自己的军队。如果是在半日之前，他毫无疑问会认为下边的这些都是污秽的垃圾，但现在，作为亡灵的一份子，他已经开始欣赏这种充满了腐朽美感的画面。 “那个就是杰克男爵吗？我们是不是要趁机会夺取或破坏他的什么东西来消灭下面的这些丧尸？” 莱特躲在大矿洞边的暗处，身周一团漆黑。整个矿洞里唯一有光亮的地方只剩下红袍人身周的夜行石放出的光芒，比莱特那些廉价货的效用何止强出十倍，整个矿坑都几乎被照得通明。 “那个人的模样不对劲……靠，他不是人，他是亡灵，是吸血鬼！” 龙胖子终究见识非凡，稍稍迷惑之后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杰克男爵是吸血鬼？难道，难道要入侵华思特的不是野蛮人，而是亡灵国度？” 莱特大吃一惊。 “肯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吸血鬼，否则哪里还用雇佣黑市杀手那么麻烦，每个吸血鬼屁股下面都是一个家族，随便扔头血奴出来也尽够了。 没有经过初拥，应该只算是某种仪式转化的劣质吸血鬼，应该还达不到四阶亡灵的地步，但lv也会超过30级，你要与之搏命的话，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不会有。” 龙胖子摇着头，阐述着事实。 “那也要尽力一战。” 莱特不是不知道强弱悬殊，但仍是咬牙提起了剑。 “尽力一站的结果就是你被杀死，然后复活成亡灵战士，挥舞你的大剑尽力屠杀着乌云城的人。先砍死女杀手，再砍死老骑士和米兰德，最后被终于赶到的龙傲天轰杀成灰，名字还被钉在亡灵名单里发往你的家乡，害你的家人和情人被乡亲唾弃，最后全都悬梁而死。” 龙胖子冷冷地，描绘了一幅地狱图。 莱特猛地打了一个冷颤，虽然知道龙大叔这是为了让自己退走的吓唬，但也不能否认这种可能的真实性。自己不怕死，但如果是这种死法的话…… “我之前以为会是一个人类手持某种道具来操纵丧尸们，那我们未必就没有机会，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傻帽男爵自己变成了上位亡灵，应该是靠位阶压制来指使丧尸，这样的话除非打败他，否则根本没有其他什么办法。所以，小子，放弃吧，这不是你的错。” 龙胖子又变了红脸，软言安慰着。 真是爽啊！看着莱特斗败公鸡的模样，龙胖子只觉得自己的抖s之魂都得到了升华。终于拿捏住了这小子的弱点，以后看他还成天在自己面前大义凛然？乖乖放弃抵抗依照老夫明灯指示，狂酷帅霸叼炸天，面厚腹黑伪君子才是现在起点流行的套路，什么努力天才正人君子，已经不适合这个版本了！ 二次面临选择，莱特心中天人交战，脸上表情不停变化着，呼吸也逐渐急促了起来。 说话间，杰克男爵似乎已经欣赏够了自己的军队，施然一挥手，丧尸们应手而动，没有一点杂音，悄寂无声地开始往前方的坑道涌去。 “大叔，其实刚才我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这会儿突然想明白了。” 莱特的呼吸突然顺畅了下来，说道。 “什么问题？” 龙胖子心生不祥之感。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想顾全但顾全不到的人和事，就像在华斯特里现在这一刻也一定发生着很多需要骑士出面主持公道的事情。我就算成为了骑士王也不可能拯救得了所有人，但这些触及不到的事情并不应该成为我放弃眼中所见的理由。” “想必很多的骑士大人都曾经面临过这种类似的，失败了就会有非常严重后果的局面，但他们仍然一往无前。因为——” “等，等等……” 龙胖子惊慌叫停中，莱特突然启动了鞋子的奔跑术。魔法助力之下，纵然是穿着沉重的全身甲，莱特也大步奔跑了起来，只几步就已经来到了大坑边，就在速度达到了最高的那一刹那高高跃起，手持重剑向高台上的吸血鬼杰克男爵砍了过去。 “——我们是骑士啊！” “不要给我突然热血啊！” 莱特的怒吼和龙胖子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剑身上借着夜行石的光芒清晰映照出了男爵那难以置信的面容。 “噗——” 到底是吸血鬼，就算没有一点战斗经验，仅仅凭借着感知和身体素质也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一剑。男爵身后斗篷忽地好像兜住了风一般，整个人纵跳了起来，一时竟然停滞在了半空。 “谁……” 男爵惊魂未定，刚刚想要喝问，就见那黑沉沉的来人突然把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一头褐发和一双怒睁的双眼。 “秘剑，本垒打！” 暴喝声中，莱特一剑横扫，头盔好像炮弹一样对着男爵疾射而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男爵说出的话好像还在嘴边，那头盔挂着风声已经来到了鼻尖处。吸血鬼奋力地歪着脑袋扭动着腰身，头盔几乎是擦着脸地飞过，带动的空气甚至将他脸上肌肉都压出了一阵波动。 “w！” 莱特大跳了起来，居高临下的肘击狠狠砸在了男爵的脸上。连环三击，这次杰克再也没有躲闪的余地，从高高在上的半空被莱特一肘砸落矿坑，连带着压倒了一片的丧尸。 “你疯了？” 龙胖子甚至没功夫去欣赏宿主刚才超水平的连击，如果可能的话，他想在只想现出法身痛殴这个完全没有理智可言的小子。 “恰恰相反，修炼了大叔你的呼吸法之后，我感觉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清醒过。” 纵然是一齐坠地，莱特却是早有准备，翻身已经将男爵压在了身下，戴着铁拳套的双手豁尽全力地殴打在了杰克的脸上。 “贱民……” “砰！” “贱民……” “砰！” “贱……” “砰！” 完全没有学过武技，也没有肉搏的经验，就算是吸血鬼化后的力量和体重也不可能胜过巨熊星附体、重甲在身的莱特。杰克男爵就这样好像一头被剪去了翅膀的天鹅，被癞蛤蟆按在地上摩擦，除了能趁隙骂两句贱民，竟然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拉开他！” 足足挨了十多拳，如果不是上位亡灵的话十条命都没了，鼻青眼肿的男爵终于想到了对策，嚎叫声中周围一直好像吃瓜群众般的丧尸们突然动了，七手八脚来拉莱特，硬生生将两人分开了。 “贱，贱民！你居然敢，敢伤害我的脸？我要你不得好死，死无全尸！给我撕碎他！” 杰克男爵从怀里掏出一面玻璃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勃然大怒，指着那片已经被丧尸团团包围的圈子跳脚叫着。 “m！” 一声暗语启动，刚才原地纵跃不便的长剑再次拔在手中，锋锐术下众丧尸那堪比橡木的身躯宛如腐土一般，只见几道剑光横竖劈斩而出，尸块落了满地都是。 看着那黑骑士宛如死神一般杀气腾腾朝自己冲来，明明在位阶与局势都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吸血鬼男爵却是心惊胆裂，哪里还敢与之放对，竟然没有一点尊严地转头就跑。 “哪里跑！” 莱特大喝出声挥剑横扫，完全放弃了龙胖子教导他的诸多剑术要诀，只是好像一个狂战士般将自己的蛮力发挥到了极致，根本不管什么余力。沉重的大剑此时更像一根大棍，众多的丧尸并未被剑锋分尸，却是好像稻草一般漫天飞舞。 眼见来人威猛如斯，杰克男爵最后一点的勇气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鼓荡着披风双脚一蹬，整个人又飞了起来，只想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远离这个怪物。 一轮缝隙之间，完全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丧尸再次将莱特包围了起来，密密麻麻简直密不透风，也不知道那一瞬间被撕成了多少块。 半空中的男爵手按胸口，缓缓平复下了那已经根本不会跳动的心脏，脸上惊恐的表情又渐渐被狰狞所取代。 “贱民，死吧！死吧！变成丧尸的大便，这才是你这种人理所当然的下场！” 飞行术渐渐失效，杰克男爵缓缓从半空降低了高度。 突然，那圈子好像埋了炸弹般爆开了，无数丧尸像趴在鞭炮上的蚂蚁一样被炸飞，露出了下面的莱特。杰克男爵简直好像惊弓之鸟般急忙忙又想远离，但每天两次的飞行术已经用光了，现在半空好像一只被蜘蛛网粘住的虫子，手刨脚蹬极尽滑稽之能却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秘剑，飞龙闪！” 没了魔法助力，身体沉重的莱特根本无法跳高，只见他将大剑抡圆了以身体为轴心狠狠转了两个圈，随即松手一脱，长剑好像标枪般激射而出，将半空的吸血鬼穿腹而过。沉重的大剑和巨大的力量结合成了无匹的惯性，这一剑直将杰克钉到了高台岩壁之上。 “不要，我不要死。不，不，我不会的死的！” 纵然是亡灵生物也发出了恐惧的哀嚎，几乎只在同一时刻，手无寸铁的莱特终于被再次涌上的丧尸潮彻底淹没了。 035 “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 从最初的惊慌过后，男爵终于从“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恐惧中摆脱了出来，双手奋力地摇晃着插在身上的重剑，费了老半天的力气终于把它拔了出来，自己也噗通一声摔在了高台之上。 “贱……贱……贱……” 男爵声音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就算是不死亡灵，腹部中这一剑也造成了大量的失血，血液对吸血鬼来说既是命脉也是能源，失血太多不会死但也会进入休眠。现在的男爵只感觉手脚都是软的，连嘴唇都在哆嗦。 “血，血，我要吸血……” “不要撕碎他，我要他的血。” 本能的对血的渴求，男爵勉强站了起来，对着下面的丧尸群发出了指示。 丧尸们遵令而行，把身下的莱特抬了出来，高高举在头上，接力一般地往高台送去。 失去了反抗能力，短短这一小段时间，纵然重甲在身莱特也被打得五劳七伤，盔甲都被扯下了小半，从头到脚那冒着绿水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 “呸，这样都不死，贱民就是命硬。” 虽然没死的莱特才对自己有价值，但看到那还起伏着的胸膛，杰克男爵一愣之后却是呸了一声，心下也是骇然。被成千上万的丧尸扑倒在地，就算是高级战士怕不也得在一瞬间变成碎片，这小子居然还能活得有个人形，简直匪夷所思。 想不通就不想了，杰克男爵也觉得动脑好麻烦，拖着沉重的脚步过来，双手用力拽起了莱特的衣领，露出唇边的獠牙就要往猎物动脉咬去。 “吸血鬼这种玩意如果不用魔法的话，除非就是能剁碎到认都认不出来的地步，你拳打剑砍顶多削弱他，想致命的话只有那一招！小子，你真的决定了吗？” 龙胖子的声音阴森森在莱特脑中回响着。 “大叔，有多少人能有第二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不用多说了，我决定了。” 莱特此时的回答反倒是没有刚才大杀四方时的激情，冷静得近乎冷淡。 “那就他妈的豁尽吧！” 这次换成龙胖子叫嚣着热血动漫的台词。 莱特积攒了半天的力气尽数爆发，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余力去拳打脚踢了，唯一只剩下一记凶狠的头杵死命砸在了男爵的脑门上。 哪里料得到已经死鱼一般的贱民居然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反击，重伤之下的男爵措手不及之下哪里能够招架，顿时脑门剧痛，眼前金星乱冒踉跄退开了两步。 “死吧！” 五劳七伤的莱特撑起身体猛撞了过去，他现在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但拖着大半铠甲的重量依然惊人，这一撞仍就撞得吸血鬼脚下失稳，两人一齐又从高台上滚了下去。 “你这个，垃圾贱民，为什么就不愿意好好去死！” 连重剑穿腹都无法造成致命伤，沿着斜坡滚上几十米当然更不是什么大事。杰克男爵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对莱特这种贱民的顽抗感到十分的不满和费解。 “要死的……是你！” 莱特只是寻常人类，纵然体质惊人这时候也已经站不起来了，唯一的余力只能举起了左手，那个粗重的金属护腕上一道无形的意志波纹好像涟漪般扩散开去。所有丧尸眼中红光一闪即灭，随即齐齐转头，距离最近的丧尸已经张嘴朝着杰克男爵咬去。正如龙胖子所说，现场条件能杀死他的唯一办法只有将它撕碎成无数肉块咽进丧尸们的肚子里去。而就在统御意志启动的同时，全身伤口都在疼痛的莱特仍然感到心口的位置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知道这是所谓的亡灵刻印已经在自己身上生根了。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了吗？” 面对丧尸，男爵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武，瞪大了眼睛怒吼一声，众丧尸齐齐缩手，一时进退两难。 “你，你竟然能驱使丧尸？这就是那个统御意志？小子，你果然不简单，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王室的走狗？” 杰克男爵虽然一路被莱特殴打吃土，但高高在上的贵族情结并没有受到影响，一直以蔑称称呼对方，这时候发现对方可能与王室有关，用词竟然下意识地尊敬了起来，把“贱民”换成了“小子”。 “我是……骑士！” 莱特强忍心口剧痛，继续催动统御意志，丧尸们又渐渐张牙舞爪了起来。 “哼，原来是帝都的骑士吗？难怪这么难缠。” 杰克男爵哼了一声，为自己的狼狈解围了一句，随即就感到精神压力增大，连忙也奋力反抗。丧尸们再度陷入了纠结状态，一部分倾向于莱特的和另一部分倾向于杰克的竟然互相撕打了起来，更多则是原地茫然地转圈，这一幕真好像是两个亡灵大佬发生战争时颇为常见的场面。如果持有统御意志的是亡灵炼金师，那杰克男爵在控制权方面根本没有争夺的余地，但莱特终究只是一个人类，驾驭亡灵装备的效果本身就要七打八折，和半路出家的吸血鬼正是半斤八两。 对峙持续着，变成了意志的较量。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身为吸血鬼男爵的身体渐渐恢复，毕竟这个种族的等级属性里一大半都是各种特效，lv30的等级放在那里，怎也得有些收益才是，否则若是lv30的食人魔，十个莱特也没命偷袭。也不知道这该算莱特的幸还是不幸，打不死的对手和打不过的对手，也不知道究竟哪个好对付一些。 莱特身上伤口在缓慢而无休地失血着，纵然意志如何顽强，终究也抵挡不住眼前黑雾一阵阵地涌来，视野越来越暗，最终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统御意志失去了主人的驾驭，丧尸们终于从大混乱中恢复了秩序，又齐齐站到了杰克一边。 “骑士是吧？你干得不错，浪费了我不少的时间。” 杰克男爵露出狰狞的表情。 “让我给你奖励吧。你将成为我的第一个亡灵骑士，然后亲手砍下你奉献上忠诚的国王的脑袋。” 两个丧尸架起了昏迷不醒的莱特，杰克将手放在了他的头上，亡灵法术很快开始驱散躯体主人的意识，要将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法术非常顺利，进度已经过半，谁曾想手下已经闭目昏迷的猎物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诶？” 杰克也是第一次施展这种法术，对这个现象也不知道究竟正常不正常，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 莱特嘴唇动了一下，好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过微弱，根本听不清。 “你说什么？” 杰克男爵下意识地把脑袋凑过去了一点。 “计划……诱饵……钓出……” 有气无力地喃喃几个词，杰克男爵却是听得心头剧震。难道亡灵炼金师虽死，这里的计划还是被泄露了一部分？也许王室那边就是准备钓出参与前领主的反叛的人，这才故意做出松懈的状态，实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若非如此的话，怎么会有王国骑士那么凑巧的出现在这里？如果当真是那样，自己贸然起事，岂不是正中圈套自寻死路？ 杰克男爵越想越是心惊，连忙停下了手中法术，又往前凑近了一些，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诱饵计划的细节。 “说，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 “——你就是个白痴！” 前半句话还在呢喃，后半句话突然变得清晰无比。杰克男爵还在愕然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突然视野下方出现了契约法阵，一团土黄色的玩意直扑了出来。 “嘶——” 豁出狗命的凶残撕咬，连咬带抓，班尼的突袭挂起了一溜的火光。凭借着仅次于圣力的火系对亡灵加成，小狼硬生生将吸血鬼的喉咙给撕了下来。 连惨叫声都发布出来，杰克男爵捂着咽喉连连后退，五指间鲜血如注地喷涌着，本来已经苍白的脸现在更是惨白一片，腹部、咽喉连续两次大失血，吸血鬼的自保本能已经开始强迫身体要进入休眠状态了。 “杂种，就凭你也想驾驭本神？” 莱特，不对，应该是意识遭到封禁而被暂时取得身体控制权的龙胖子身体虽然几乎动弹不得，一张嘴却是把自己往天上的吹，说话间统御意志再次启动，身后无限的丧尸朝着杰克扑了过去。 “吼啊——” 巨大的精神压力几乎摧垮了杰克本体的意识，吸血鬼的本能占据了躯体，一声野兽般吼叫过后，脖颈上的伤口眼见地愈合了，众多丧尸也在这阵上位者的高压之下二次抽搐了起来，竟然反转头对准了龙胖子，龇牙咧嘴乱比乱划了起来。 “回光返照，毫无意义！” 眼前这一幕完全了然在心，龙胖子根本不怕对方上演《死神》式那种翻来翻去，翻转个七八次两边居然还能扣底牌的局面。不过一股虚火，转眼可泄。说起来亡灵虽然不受人待见，但本身遗骸就是一件极好的炼金材料，上位亡灵更是如此。这个傻帽男爵虽菜，劣质吸血鬼也是lv30的吸血鬼啊，再加上那个看上去就像是魔法装备的斗篷，以及身上肯定还带着的各种道具，捡尸体也能赚得盆满钵满。莱特这小子能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出人意料，自己甚至都做好了最极端的打算，看来大可省下了。 就在龙胖子冷着双眼看着对方，倒数三二一就要等待对方崩溃自灭的时候，高台之上突然出来一声惊呼。 “啊！是莱特先生！” 龙胖子大吃一惊转头观看，果然是女杀手！身边更有数人，个个装备精良气凝如渊，无一不是高手风范。 “圣神啊，降下您的光明，庇护您的子民远离黑暗吧。” 蒂娜身旁一个脸带白纱身穿主教长袍的女人抬手一个防护亡灵落在莱特身上。主教级神术效果果然非凡，周边的丧尸们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远离了莱特，甚至连身上那进行了一半的亡灵法术都被驱散了大半，莱特那昏迷的意识瞬间回到了主导位，龙胖子顿时被弹了出去。 没有了意识支撑的身躯开始向地面砸去，耳中传来蒂娜已经变形的惊呼声和脚步声，视野也快被黑暗吞噬，最后的一个光景就看到高台上一个英俊的法师皱眉凝神发出了一记标准的酸箭术，飞过了数十米的距离不偏不倚正中杰克男爵的头颅，早已经油尽灯枯的吸血鬼哪堪再受一击，竟然就被这个一级法术爆了头，“尸体”晃了几晃，和自己的强敌节奏一致地扑落尘埃。 “妈的，这都能被抢怪！他们到底是怎么刷出来的？” 龙胖子五感彻底被封闭之前，只剩下了这个暴跳如雷的念头。 再度恢复意识，已经是在半夜里的乌云城领主府，人躺在老地方，床头依旧坐着蒂娜，这一幕当真似曾相识。 很快的，从蒂娜口中，一切来龙去脉都清楚了。原来在帝都时，高层已经判定此次叛国事件必有高层参与，且对方的手段埋伏没有挖尽，乌云城参与谋反的贵族没有全楸出来，始终难以安心。于是龙傲天献离间计，假做派刺客要杀亡灵炼金师，果然让后者心生疑虑被撬开心防，改为向龙傲天输诚，说出了丧尸大军和金牙矿洞的事情。 龙傲天随即散播亡灵炼金师已被灭口的消息，同时来到乌云城寻找作为统御意志的亡灵圣杯未果，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正满黑市雇人作死的杰克男爵身上。此时男爵府邸里只剩下了老管家，本来作为忠仆老人是誓死不会出卖自己主人的，但架不住龙傲天的嘴炮之术，终于抱着主角的大腿“为了拯救”主人而把一切都卖得干干净净。龙傲天将计就计用了杰克男爵的计划做饵，成功地钓出了暗中那位掌握着名单，出来要与“杰克男爵”接头再举大事的暗桩。 而就在玫瑰公主再度亲临乌云城，一举清除乌云城所有参与叛国的贵族时，龙傲天又邀请了主教伊纱等人一同前往金牙矿洞，千钧一发之际消灭了已经变成吸血鬼的杰克男爵，救下了刚巧撞破男爵阴谋的乡下小子莱特。龙傲天从艾尔文森林巧遇玫瑰公主开始，至此终于彻底挫败了一起重大的叛国案件，居功至伟功德圆满——收宝收小弟收妞无数，真个羡煞旁人！ 以上描述皆为龙胖子整理版，以他老人家的心性，这个时候自然难有什么正面情感，早把龙傲天在想象里用满清十大酷刑招呼了一百遍。可莱特却不像创世神大人那样心胸狭窄，听得龙傲天的故事，简直就像吟游诗人口中活着的传奇，反而心生崇拜之情。 “哦，对了。那个我这几天是出去救班尼了，当时实在来不及跟你打招呼，对不起了。” 莱特突然想了起来，一边召唤出了班尼，一边挠着脑袋向蒂娜道歉。 “没关系的。” 蒂娜伸手抱着小狼，抚摸着皮毛，温柔微笑地说着，说着，说着，突然声音呜咽了起来，不断重复着那几句话。 “嗯，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莱特先生你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从来没有女人因为自己而哭，就连珍妮也没有过，莱特顿时慌了手脚，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让女人哭泣的男人最差劲了！” 龙胖子适时地浮现了出来，大义凛然地教训道。 “这种时候就不要迟疑，有什么想不通的统统日后再说啊！” 龙大叔一如以往，遇到这种事情就完全丢开了什么龙傲天与十大酷刑，精神抖擞全集中在了下三路。莱特越发尴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啊，对了，你看我光顾着……差点都忘了。” 蒂娜轻轻呜咽两声，迅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伸手一抹眼眶，脸上又恢复了那平静中带着些歉意的笑容。 “伊纱主教想见你，说如果你醒了的话，不论什么时候都先去神殿找她。” “啊，主，主教大人想见我。” 不同于魔法师，莱特心目中神职人员的地位那可是媲美高贵的骑士的，听得主教相邀，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小子，你高兴什么？十之八九是你身上的亡灵刻印被那个主教治疗时候发现了，赶快想折吧。” 龙胖子此时收起了胡闹，一本严肃地说着。莱特闻言也是全身一哆嗦，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选择的后果了吗？ “好的。既然主教大人要我去，那我现在就去吧。” 紧张的肩膀很快又放松了下来，莱特笑着如此说道，蒂娜开心地前来搀扶，没有听出对面人话语中蕴藏了怎样的觉悟。 036 伊纱主教 “嗯？怎么你还没离开乌云城？半夜三更来神殿干什么？” 乌云城的神殿门口，莱特与蒂娜二人巧遇了那位火蓝牧师，这位牧师先生一看蒂娜就皱起了眉，不由分说张嘴就斥责。 “我是……” 蒂娜刚想解释，火蓝牧师已经不耐打断了。 “厄运之子，神殿愿意庇护你是因为圣神的仁慈，不要把别人给予的方便当随便。” “是，是的……” 蒂娜放弃了解释，深深低下了头。 实在看不下去了，莱特一把抓住了蒂娜的手将她拖到了自己身后。 “少年，你……” 那火蓝牧师还想继续鼓动唇舌，就见月光下少年的脸冷若冰霜。今天的莱特经历了这许多的生死洗礼，当真愤怒之时的压迫感已经完全不同于初见时的那个少年，火蓝牧师心头一寒下意识住了嘴。 “我们走。” 莱特没有再搭理这个人，拉着蒂娜的手走进了神殿。 神殿里的牧仆已经去向大主教通报，蒂娜与莱特站在外间等候着。 “莱特先生，刚才多谢你了。” 蒂娜小声道谢着。进入了神殿的范围，感觉她压抑了很多。 莱特挠挠头，这好像是他第二次在神殿发火了，不知为什么，那个牧师的态度和语言就是特别能挑衅到自己的情绪。 “我……” 蒂娜踌躇了一下，似乎是鼓起了勇气想要说什么，节骨眼上那牧仆又小跑着回来了。 “莱特大人，主教大人有请。” 又是大人又是有请，那小牧仆跑得气喘吁吁，看来不但是伊纱主教根本没睡就在这里等着，而且还吩咐过什么让他根本不敢怠慢。 “我这就去。” 莱特生平第一次被称“大人”，不自觉紧张了起来，抬脚就往里走去。蒂娜也下意识地跟上，却被那牧仆拦住了。 “对不起，主教只吩咐让莱特大人一个人进去。” “啊？……是。” 蒂娜犹豫了一下，低头退开了。莱特又想说什么，脑中龙胖子却钻了出来。 “不要节外生枝！你忘了这是来干什么的吗？带着女杀手看你被指认成亡灵巫师难道很开心吗？” 龙胖子奋力敲打着宿主。莱特犹豫了一下，果然还是觉得不要让蒂娜面对那个场面比较好。 “你等等我吧，我很快就出来。” 莱特如此说道。蒂娜点了点头，自己跟着那牧仆前去祈祷室了。 走进神殿的小会见厅，伊纱主教端坐在高背椅上，看到莱特进来，只是一言不发。 说来这是莱特第一次见到伊纱主教，这位女主教纵然深夜里也是整整齐齐穿着一身累赘的主教长袍，头戴红色高冠，手上白丝手套，面上罩着白纱，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这是圣神教的一种贞洁誓言，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了神，断绝一切男女情欲的装束。虽然在教会中终身不嫁诚心侍奉的女牧师很多，但立下这等誓言的也并不多见。 莱特这阵子总算是见多了大人物，也没有太过怯场，但总是难免紧张，对方不说话，自己也只能就那么站着。 “知道我为什么要专门见你吗？” 好半晌，伊纱主教终于开口了，虽然一身装束将女性的特征全部掩去，但声音竟是意外的女性味道十足。 莱特一凛，一时答不出口。 “嗯，看表情是知道了。” 伊纱主教分明是冷笑了一声。 “是，我知道了。” 莱特用力点了点头。 “还不错，没跟我装糊涂。” 伊纱主教站了起来，朝莱特走了过来。 “虽然并非是你自愿的，而且转换仪式只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但你身上仍然留下了属于亡灵的印记。听说你是以骑士为目标在奋斗，那么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诶？不是因为使用了亡灵法术而留下成为亡灵巫师的印记吗？莱特呆了一呆，脑中龙胖子也是莫名了一瞬，仔细想了一想，得到了一个大概可能的结论。 “每个亡灵巫师的印记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你同时又被那个傻帽男爵施加了半截亡灵转换还被打断了，导致你的印记可能有些复杂化。我估计这什么主教的亡灵学是个二把刀，没看出它的真面目。” “那，现在该怎么办？” “顺坡下驴啊！难道还去告诉她：对不起，其实我是一个亡灵巫师？” 龙胖子又要翻白眼了。 “额，额，啊……是，我明白。” 莱特终究还是不会骗人，只能那么含含糊糊地混过去了。 “亡灵都要被消灭，你的情况虽然特殊，但也不能例外。” 伊纱主教双眼好像放射着寒芒，莱特初时在这样的眼光下也感觉到了颤栗，但很快就平顺了呼吸，整个人也镇静了下来，微微放低视线地看着脚下的石砖。 伊纱哪里知道莱特所学繁杂，居然还会呼吸法，只当是他心志坚定，稍稍有些意外，也随即释然。 “但你的人缘很不错，库彻斯特和玫瑰公主都为你说了两句好话，我身为主教也不能完全无视他们的建言，否则的话，你根本不会有醒来的机会。” 主教大人傲然说道。 “多谢主教大人。” 莱特诚心实意地鞠躬道谢，心里惦记着离开之后也要向大师和公主道谢。 莱特老实，龙胖子却不是那么好糊弄了，这听上去很平常的“为你说了两句好话”，放在说话人的身上那就非常不平常了。 库彻斯特是什么人？大陆七大魔法师之一，帝都魔法学院院长，宫廷荣誉魔法顾问，华斯特魔法系领军人物，在这个圣教立国的国度里，这一连串的头衔显得特别的扎眼。老头子代表的魔法系在政界中一直是和教廷系针锋相对的存在，虽然在国王偏袒下总是力屈一筹，但教廷又何敢小藐于他？要是他正儿八经为了一个身带亡灵印记的人向教廷“随便说两句好话”，这边占着理数怕不是得杀得更快更狠一些，好来彰显教廷至高无上的权威。既然没杀，那就证明这“两句话”绝对不寻常，若非实质威胁便是利益交换，只是仍不得知莱特身上究竟有什么利益值得他下如此之大的本钱。 还有玫瑰公主。自己当初也没做她的详细人设，虽然露面的场所颇多诸如“出使”“赏赐”这样的场面，但下意识里仍是想写一个花瓶，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世界已经自动合理化，把她给设定成了一个政治女强人了。 这位公主大人连对她有救命之恩的龙傲天在重伤之际都能虑及影响没有深夜探望，为了莱特这么一个背负着亡灵印记的乡下小卒，犯教廷大忌讳的求情说项？那真怕不是失了智。这些高高在上的王族向来视下边人的牺牲奉献为理所当然，她顶多为莱特的牺牲回报一点名誉和物质，比如给个称号啦，给家里重重抚恤之类，断然没有为了人情而去做政治对抗的道理。对于这种人，能让她做出政治牺牲的，唯有政治利益。 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莱特这小子其实是当今教皇彼得十三世的私生子？那么多大人物在他身上纷纷投注是为哪般啊？ 龙胖子莫名其妙，伊纱主教却是看不见他，只是看到莱特的谦恭，微微点头，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我可以不把你当做亡灵的一份子立马烧死，但你也必须保证将这个印记永远隐藏，让秘密永远是秘密。” “没问题，没问题。” 莱特连连点头，自己也不是傻子，暴露这种秘密究竟有何好处。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伊纱主教突然转而厉声。 “我说的保证，不是你口头上的保证。亡灵印记是魔法印记，有很多方法都能侦测到，你一个一阶的冒险者，随时可能因为各种缘故暴露，有什么实力来给我保证？到时候有亡灵在行动的流言就会四处传播，教廷的威信就会受到打击。你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以抵偿。” “那，您的意思是……” 莱特觉得主教大人的顾忌确实有道理，自己一个小人物，确实难保各种意外。 “哼。脱开上衣。” 伊纱主教冷哼了一声，又前进数步，伸手摘下了左手的白手套。 “这婆娘对你的身体下手了！” 龙胖子大叫着。 “大叔，为什么什么话从你那里出来都会变得味道怪怪的？大主教很明显是要针对我的亡灵印记做封印，连我都想得到，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莱特一边脱下上衣露出胸口的印记，一边应对着龙胖子的废话。 “靠！你自己思想猥琐不要拉上我，这婆娘要是能消除亡灵印记的话早就去当教皇了，所以她大概只是想在你身上再下一个教廷印记，用更强烈的神圣印记波动来遮掩亡灵印记，这样基本就能避开大多数的侦查了。” 龙胖子急急说道。 “听上去……很好啊？” 莱特还是没明白龙胖子急什么。 “愣头青啊！这婆娘印记一下，你就像被打了烙印的骡马变得有主了！以后你生是教廷的人，死是教廷的鬼，随时随地都在教廷的视野之中了。就算你想当王国的骑士也不可能了，你的忠诚只能献给圣神了。” 龙胖子连忙挑着宿主最忌讳的部分说道。 果然，莱特闻言，甚至连脑子都还未必全然消化了这意思，身体已经非常诚实地退开了一步。 “什么意思？你想拒绝圣神的恩赐？” 虽然只是一个小动作，但无疑是对神的质疑，伊纱主教怒了。 “请问主教大人，这是要我把忠诚交给圣神吗？虽然我很尊敬教廷，但志向是成为一名王国的骑士。” 莱特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视着伊纱主教的眼睛说道。 “大胆！” 伊纱主教大怒，左手上圣焰凝聚，好像要把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子就地正法的意思。 “不要怕！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龙胖子还有多少大事要做，最怕的就是被这些宗教狂在身上下了追踪器，顾不得还有若干环节没想通，连忙撺掇着莱特。 “这婆娘和大师、公主他们有约定，绝对不敢杀你的。” 其实龙胖子实话是，伊纱主教应该是因为库彻斯特和玫瑰公主的力保而对莱特身份产生了质疑和兴趣，这才想将他掌握在自己手里慢慢研究或者当成筹码一用再用。否则的话，正如她自己所说，圣神的印记那可不是说送就送的大白菜，多少人哭着喊着都求不到。施予他人一次，就算是最下等的印记也要消耗本人不少的神力，更何况要能完全遮盖亡灵印记，这本钱更是得落得十足。对一个亡灵印记携带者，何德何能让她老人家费力至此？ 本心就想拒绝，难得这次脑中的智慧神没有和自己意见相左，莱特硬起头皮继续拒绝。 “我知道这是教廷至高的荣耀，但请原谅我选择拒绝。很小时候我就已经决定把忠诚献给王国，如果能够轻易更改的话，那忠诚也就不是忠诚了。” 莱特把吟游诗人故事里的台词搬了出来，说在此时竟然也有理有据不卑不亢。伊纱主教冷哼了一声，收回了左手，又戴起了手套。 “真是不识抬举的小子，不过这份忠诚倒也难得，那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吧。” 诶？这就算了？龙胖子微愕，这婆娘未免让步得也太快了吧，这不像一个会立下贞洁誓言的狂热信徒的表现嘛。 “只要不涉及忠诚，你应该不介意也为圣神服务吧？” “不介意，不介意，我十分乐意为教廷服务。” 莱特连连摆手，实话实说。 “那我这里还有一个道具，无需你输献忠诚也能遮掩你的亡灵印记，但你必须答应两个条件。第一，在不与王国利益冲突前提下为教廷服务，第二，一旦你的印记有暴露的危险，我们会将你立刻格杀当场，免得污秽教廷。” 伊纱主教说着话，又皱眉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妈的！中计了！看到这幕，龙胖子猛抽自己耳光。这婆娘是个贞洁誓言的洁癖者，连露出左手让男人看到都会觉得不舒服，怎么可能会毫无芥蒂地去抚摸一个年轻男子的胸膛施下印记？她根本就是以进为退，她就是想要莱特拒绝才好抛出真正的阴谋，这样不但臭小子反觉欠她人情，就算是库彻斯特或玫瑰公主也无话可说。 面厚心黑至此，居然也能当圣神的大主教！这个教会真是比墨鱼还黑，到底是多么心理变态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设定啊！ 龙胖子忙着抓狂，已经完全忘记这是他自己写的小说了。 “可以可以，我接受这两个条件。” 莱特果然觉得拒绝了对方颇为不好意思，连连点头说道。龙胖子想要刹车，已经晚了一步。 伊纱主教手指了一指，莱特身旁桌上放着一个小木盒，盒盖上有教廷的圣徽印记。 莱特依照指示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秘银戒座黑曜石戒面的戒指，除了材质上乘之外，式样竟是意外地朴素。 “戴上。” 伊纱主教不容置疑地吩咐着。 莱特将戒指戴到了右手食指上，一股隐微的波动霎时间覆盖了全身。莱特下意识低头往胸口看去，那个亡灵印记竟然就那么消失不见了。 “隐匿之戒？” 龙胖子惊呼出声。莱特不明所以，连忙追问。 “这是一种能隐匿魔法波动的道具，免得一身神器的人个个宝光冲天，旁边人不小心开个侦测魔法就被晃瞎狗眼。当然，本身携带这玩意儿也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所以一来样式要朴素，二来还得有第二层的伪装。” 龙胖子声音有些奇怪，倒不是这道具有什么问题，反而是太过正常才是问题。其实隐匿戒指本身就是他思虑中用来解决亡灵印记的最优选择之一，但伊纱主教前倨后恭地最后扔出这么个标准答案，除非她是戏瘾发作溜莱特在玩，否则肯定这事儿不会那么简单。最大的可能性，这戒指本身就被做过手脚。 龙胖子一时给不出什么意见，莱特也没那么多心思，当下鞠躬向主教道谢。 “这枚隐匿戒指上附带了一日两次的鹰眼术，你可以把它当成一枚鹰眼戒指，虽然和你战士的职业不是很搭配，但身为冒险者的话也说得过去，应该不会引人疑心。” 伊纱主教一摆手，说道。 “行了，穿上衣服就快点离开神殿。亡灵的气息已经在玷污这个神圣地方。” 似乎目的已经达到，伊莎主教皱眉开始赶人。莱特又鞠了一躬，穿好衣服转身朝门走去。 “蒂娜是个善良又可怜的孩子，她在神殿已经遭受了太多，而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清楚，不想给她增加更多麻烦的话就离她远点。” 临近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伊纱主教毫无征兆的话语。 莱特稍稍停步了一下，随即决定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地走出了大门。 “莱特先生，你出来了。” 蒂娜在门口看来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一看到莱特出来便连忙迎了上来。阳光从神殿的大门和窗户中射了进来，莱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里面呆了不知多久，连天都亮了。 “咱们又见面了。” 莱特只注意了阳光和蒂娜，没留神旁边又站起一人走了过来，身穿法师长袍手持魔杖，在这个神殿中格外的打眼。 “龙傲天！” 莱特有些惊喜，自己与这个同龄人阴差阳错地在很多事件中有过交际，对他的映像非常好却一直没机会坐下来好好交个朋友。 “呵呵，是我。怎么样，神殿的事情完了吗？有时间的话，喝一杯如何？” 龙傲天一脸笑容，诚挚相邀。 037 莱特的决定 鹦鹉酒馆，莱特点了这里的全套“大餐”招待龙傲天——猪肉馅饼、牛排、蔬菜浓汤和大杯啤酒。其实莱特初始时对这油腻的套餐也是很不感冒的，但陪着老骑士吃了几次之后反而上瘾，龙傲天一说喝酒他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地方。 “嗯~这里的肉饼不错。” 龙傲天撸起累赘的法师长袍袖子，直接上手抓着馅饼大吃着，嘴缝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龙傲天先生，您觉得这馅饼很好吃吗？” 蒂娜还是只点了白水，看着龙傲天也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好奇问道。 “怎么可能？这东西又腻又咸，难吃得很。” 龙傲天哈哈大笑，用手指了指盘子，又指了指周围。 “但这个味道就绝配这种地方，你要是把帝都那些贵族餐厅里，一个八寸盘子只放着一小块精心调料的肉料理搬到这里来，恐怕连厨师带老板都一起会被打死吧。” 龙傲天没刻意压下声音，顿时周围很多食客都高声叫好了起来。 “小伙子说得好！” “没油没盐的老爷料理，吃上三天怕是连铁匠锤都拎不动了。” “是啊是啊。” “没想到你也会喜欢这个地方，我还担心你不习惯呢。” 莱特很欣喜自己的新朋友这么快就融入了环境，看着他精美的法师袍和俊朗的面孔，实在不像是这种人。 “我也是冒险者啊，魔法用完的时候，我也得拔剑往前去砍的。” 龙傲天笑着说道，又咬了一口口中的馅饼。 龙胖子悄悄从意识深处爬了出来，注视着自己笔下的主角。龙傲天觉得这馅饼味道不错，倒还真未必是装出来的，他曾经家破人亡背井离乡，说难听点就算是有过与狗抢食的经历也不足为奇，又咸又腻的猪肉馅饼那时候真是美味的天堂套餐了。但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其实龙傲天不会真心去交朋友甚至去谈恋爱，不是他天生冷血功利，而是非常现实的境况逼得他根本没有余力去交毫无目的性的朋友或者去谈毫无目的性的女朋友。因为他想活，想复仇，以他的条件，唯有榨干每一分的精力和时间。风花雪月？太奢侈了。 想到这里，龙胖子突然有些愧疚。自己写文时只顾着爽，不停地把龙傲天往泥里按，然后又大发慈悲地让他在关键时刻开挂升天。这么冰火两重天无数次的折腾，旁人看来确实是爽了，现在身临其境亲眼看到了本人，他身上透出的那股子远非是这个年纪应该有沉重感，让龙胖子也沉重了起来。 妈的！竟然被主角光环感染了！ 感慨也只是一瞬，惊觉自己竟然立场发生了动摇，龙胖子大惊失色，这传说中的主角光环果然名不虚传，务要小心应对。就如自己刚才所想，龙傲天根本没时间来交什么两肋插刀的朋友，他时间宝贵得很，会跟莱特跑来这苍蝇饭馆里吃猪肉馅饼，肯定是莱特身上有什么重大利益。刚才那婆娘代表的教廷已经下手，若非猜错他应该是代表库彻斯特，甚至还有玫瑰公主来的。 “对了，傲天，你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莱特觉得投缘，已经直呼其名了。 “嗯。” 龙傲天用手背擦了擦嘴，正经说道。 “是这样的。一来是看看你是不是平安从神殿出来了，毕竟教廷的人在这方面往往很固执。二来的话是受玫瑰公主委托给你带点东西。” 龙傲天说着话，往手上戒指一抹，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不大的小布袋子。 “这是公主的赏赐吗？” 莱特好奇接过，打开布袋伸手取出十几枚钱币来。秘银铸币上是当代华斯特王的首像和手相，面值分别为5万比索和2万比索，更有一枚精金铸币，反面是天使双翼，正面是教廷权杖，面值高达20万比索之多。 莱特这个乡下小子被吓了一跳。20万比索的一枚钱币，当真闻所未闻，大开眼界了。 “小子没见识，别丢人现眼了。” 好在脑中还有龙胖子这个百科词典，随时可以科普一下。 “按照《圣国联盟铸币公约》，各国可以以不低于一定含量的秘银铸造面值不超过5万比索的钱币，而更高价值的钱币只有教廷有资格铸造，以精金为辅材，最高面值可达50万比索。这种钱币通常只有在大型贸易的时候才会用到，倒是有商行一直想推出凭证票据来代替这么大额的实物钱币，但教廷认为那是亵渎，所以没人敢做。不过这些都是小数，你看看那枚紫色的钱币。” 在龙胖子提点下，莱特这才发现在一堆金银钱币中有一枚晶莹剔透的紫色水晶币。相比起这些金银钱币少了些厚重感，更像是什么装饰品之类。 莱特两面翻看了一下，反面是小小的玫瑰刻纹，正面是一个“10m”的花体携刻。 “啊，第十二版的华斯特六王秘银币，第七版的权杖精金币，我还是第一看见实物。还有这个，这个，应该是传说中的皇室私币吧？” 平时鹌鹑一样贤淑安静的蒂娜，看到稀罕的钱币后两眼都开始发光。 “这个也是钱吗？10……比索？” 莱特手里捻着紫晶币，猜了猜。 “m是百万的意思。” 龙胖子淡淡说道。 一千万比索！ 莱特吓得紫晶币在手里跳了七八跳，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里。 龙傲天转头看了看，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这才回头笑着说道。 “蒂娜小姐你见识挺广啊。我都是不久前才知道这种皇室私币的。”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喜欢收集钱币而已。” 蒂娜连忙谦虚。 “皇室私币是什么啊？” 莱特赶忙问向脑中的智慧神大人。 “各国皇室表达自己权力的玩意儿。” “刚才不是说过吗，教廷将自己的铸币面额硬压各国一头，各国皇室一边要遵让教廷，一边也要表达自己的权威，于是出现这种不能在市面上流通，但可以作为凭证向皇家钱库兑换流通币的私人铸币——本质上也就是行商们一直想干的事情。这个紫晶币应该是公主自己的铸币，拿去帝都钱库，可以从她的私人账目上兑换一千万比索没有问题。不过这种私币都只会给予关系非同一般的人，所以拿在手里更是身份的象征，一般也没谁会真去兑换就是了。” 公主青眼有加，赠予关系非同一般人的私人凭证。这完全击中了莱特骑士情怀的要害，当即脸都激动的红了。 龙傲天也没在意自己的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听着蒂娜给莱特小声解释了着，只是笑了笑。 “关于这次的事情，你作为一个没有任何义务的冒险者几乎全程参与了事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自己还受那么大连累。玫瑰公主很有些过意不去，但你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她也很难以正式的身份给予嘉奖，只好拜托我多给你些钱。虽然俗气了一点，但咱们哥俩私下说，确实还是这个最实在。” 龙傲天比了个数钱的动作，笑着说道。 莱特还没从公主情结中转出来，只是忙着点头。龙胖子难免鄙夷宿主这出息。这个玫瑰公主手也摸过了，胸也看过了，也没见他有多激动。当时人家一本正经高高在上，现在稍稍丢过来一个媚眼，马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意志抗性这么低，以后怎么跟自己混啊？ “多谢你了。喝酒喝酒。” 莱特稍稍冷静了下来，连忙给龙傲天添酒。 “蒂娜小姐也在这次事情里帮了不少的忙，但你是教廷的人，公主哪怕私下也不好给你什么，只能让我转一声‘谢谢’了。” 龙傲天又转向蒂娜说道。 “我真没做什么，公主和龙傲天先生不用客气。” 蒂娜连连摇手。 “好了，公事说完了，现在可以说私事了。” 龙傲天喝了一大口劣质啤酒，放下酒杯，笑着说道。 “听说蒂娜小姐的常驻神殿也是帝都，没什么意外的话你们都会长期呆在帝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冒险团队呢？” 戏肉来了！ 龙胖子打起了精神，知道现在才是关键。 “你的冒险团队？” 莱特迟疑了一下，而蒂娜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人。 “是我刚刚组建不久的团队，队员们都是能相互托付后背的朋友。虽然现在还没什么太过了不起的成就，但我们可都是抱了要好好做一番事业的觉悟在奋斗着，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龙傲天说着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莱特你的志向是要成为一名王国骑士，但这与加入冒险团队并不冲突，甚至说还有所助益。毕竟在没有战争的时候，英勇的冒险行为最容易被王国看在眼里。历任著名的骑士，也没有一个没有冒险者的身份背景和著名的冒险事迹的。” “这个我也知道。” 莱特点点头。艾斯兰德大陆上，人类虽然号称是主导种族，但受限于人口与物资，其实只是占据了很小的地盘，异类的巢穴、先人的遗迹往往都是冒险者们的乐园，无数传奇故事诞生在这些常人罕至的所在。 “其实我也已经注册了冒险者，但我只是lv5的新手，和傲天你的队伍差距有点大吧？” 莱特有些不好意思。 “冒险等级可以通过修炼和实战提升，就算是剑圣雷欧纳德也是从lv1起步的冒险者。我真正看中的是莱特、蒂娜你们的品性，冒险中大家都是要将性命彼此托付的人，得信得过才行。” 龙傲天略带了几分认真地说道。 “这样吗……” 莱特仍然有些犹豫不决，终于还是向意识中的神大人求助了。 “问我？你自己的想法是怎样？” 龙胖子也有点奇怪，按自己对莱特的了解，他早应该一口答应了。 “我也不知道。” 莱特挠挠头状。 “那就是犹豫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但潜意识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吧？” 龙胖子一针见血地指出。 “大概……是吧？” 莱特不很肯定地答道。 “我其实很愿意和龙傲天一起冒险，但就是，就是不想加入他的团队。” 莱特说得有些犹豫，龙胖子却是听出了背后的真意，顿时啧啧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是起了竞争意识，看来这小子在老实一面的背后也不是没有脾气嘛。 “既然如此的话，拒绝不就好了。” 其实龙胖子对是否要加入龙傲天的队伍倒是无可无不可，加入有加入的好处，不加入也有不加入的好处。加入的话难免要变成小弟，但也多了暗算他的机会，不加入的话也许会变成某种程度上的对立，但自己做事也可以隐秘很多。总之只要离开乌云城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到了帝都，自己就有大把的情节可以操作，怎样都可以啦。 “可是……该怎么说才好？” 莱特其实犹豫的是这个。 “就说你早已经有决定了，准备和女杀手组一个两人的冒险团队，所以就抱歉了。” 这点小事，当真信手拈来，龙胖子随口说道。 “那个，多谢傲天你的邀请，不过我早已经决定要和蒂娜组一个两人的冒险团队了，所以抱歉不能加入你的团队。不过我很乐意和你一起冒险，如果有需要的话，尽管叫我吧。” 龙胖子的建议也不算违心，莱特还是顺当说了出来。 “这样啊，那也没有办法了。” 龙傲天遗憾地笑了笑，转头看了看蒂娜。女牧师虽然脸上微微有点发红，但也没其他什么奇怪的反应。 “其实这样也好。因为我个人的缘故，帝都里有一些颇有背景的子弟对我们很不友好，很多时候都会受到莫名的掣肘和不公。如果你们决定加入的话，肯定也会受到牵连。保持一定独立性也好，反正又不是不能一起冒险了。” 龙傲天说着话，最后几口吃掉了馅饼，拍拍手站了起来。 “那咱们就帝都见了。” 龙傲天走了，剩下莱特与蒂娜并肩坐着，气氛突然好像有点尴尬。 “那个，对不起，我也没问你的意思就那么说了……” 莱特觉得果然还是先道歉吧。 “啊，不是，我，我很乐意和莱特先生一起冒险。只是，真的没问题吗？我那么笨手笨脚的……” 蒂娜为难地说着。 “没问题的。我们一定可以成为最著名的冒险团队，然后神殿的人就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莱特赶紧说道。 “那，我可以有一个请求吗？” 蒂娜小心说道。 “我一直很崇拜复国公主缇娜，我们的团队可以用她冒险团队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我最崇拜的刚好也是剑圣雷欧纳德，他和缇娜公主的冒险故事《幻世录》我不知听过多少遍了。我们的团队就叫幻想乡吧，雷欧纳德与缇娜梦想实现的永久和平之地。” 莱特差点跳了起来，兴奋地说道。 “雷欧纳德才不在乎什么永久和平呢！那个懒惰的男人就算在故事里也只是被缇娜硬拖着才去拯救世界的吧？” 龙胖子森森钻出来泼着冷水，莱特只当没听到。 “幻想乡，有志气的名字。” 两个小家伙还在兴奋，身后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传来，莱特连忙转头，就见米兰德和老骑士并肩走了过来。 “我说你小子现在还真是大忙人啊。上次是冒险工会，这次是酒馆，每次都得让我们去找你。” 老骑士一屁股坐下，端起龙傲天剩下的啤酒咕嘟嘟灌了起来。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莱特大窘，红了脸慌慌张张想解释。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情况，跟你开个玩笑。老头子这把岁数了，每天闲得发慌，正好找点事做。” 老骑士喝干了啤酒，手背一抹嘴说道。 “诶，这是……” 蒂娜看到米兰德放在桌上的盒子。 “我兄弟的骨灰。这阵子我也脱不开身，托人去艾尔文森林找到了尸骨，搬回来也不太方便，就地火化了。” 米兰德拍了拍盒子说道。 “对不起，我还说过要帮米兰德大哥一起去运回来的。” 莱特更加惭愧了。 “没有的事儿。” 米兰德摆摆手。 “短短几天，你都两次躺着被人抬进领主府了，我还能计较这个不成。是我吩咐了家里人，看到你能出府行走了就通知我，这才和老骑士赶过来见你一面。毕竟那领主府也不是我们随便能进出探视的地方。” “见我一面？大哥这是有事要离开？” 莱特听出了弦外之音。 “是啊，家里出了点事，也不能容忍我继续优哉游哉的当冒险者了。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临行前想着怎么也得再见你们一面。” 米兰德一脸的无奈。背负了紫荆花的图案，这一天迟早都是要到来的。 “那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哦，对了，还你钱。” 莱特突然想起自个还欠了米兰德二十万比索的魔力结晶钱，连忙打开布袋把钱一把掏了出来，挑出那枚二十万的精金币递了过去。 米兰德与老骑士脸上同时变色，后者一把将钱扫了起来丢进口袋，前者转头环视，还好没人注意到这边。 “你疯了？上百万的钱就这么随身带着，还拿出来到处炫？你忘记黑市里发生过什么了吗？” 老骑士低声训斥道。 “我……” 莱特倒也不是不知世事凶险，当初的家当还是贴身藏着的，但今天龙傲天就那么大模大样地把钱放桌上推过来，他也惯性思维地没想太多。 “这是玫瑰公主给的赏赐吧？这二十万我收下了，另外……” 米兰德说着话站起身来，把腰间的一条硬皮甲腰带取了下来，丢给了莱特。 “这条储物腰带给你了。真是让人担心，你独自在帝都会不会被偷得光了屁股。” 米兰德摇头说道。 “我……” 莱特站起来刚想推辞，米兰德已经又从钱袋里挑走了五万比索的钱币。 “这条腰带是我从家里按进货价拿的，成本不到十万，用了这么些年，给你折旧算五万吧。” 米兰德话都说道这个地步了，莱特只好乖乖道谢坐下。 “我记得你这趟去帝都是想进骑士学院对吧？” 轮到老骑士了，只见他慢条斯理把那口袋扎好，无声无息地递了过去。 “对。我准备走平民通道，通过考核进入学院。我知道这其中会有很多困难，但我一定会克服它们的。” 莱特信心十足地说道。 老骑士和米兰德对视一眼，摇摇头。 “没那么简单。我也曾经在军队里呆过，对两大学院的平民通道听过一些传闻，所谓的‘困难’绝对不是人家画一条标准线让你努力去迈过就行，而是专门为某些特殊的‘平民’量身定制地划了线，就是要让其他人过不去。” 老骑士面上的皱纹聚了起来，像干枯的橘子。 “打个比方。今年有某个富人子弟要来挤占平民的名额，我负责制定筛选标准。那子弟商贾出身，有后勤规划、算术、文字方面的特长，那我就规定说‘身为骑士是要为王国服务，不能对军事后勤一无所知。入学测试标准加一条初级后勤规划’。你看，名正言顺地就把绝大多数的平民给刷掉了。” 老骑士伸指头敲着桌子，脖子探出老长，模仿着面试官的口吻。莱特倒吸一口冷气，全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种事情。 “那，那我就再花一年时间，学习后勤术。” 莱特咬咬牙，说道。 “到了明年。给我送钱的人变了，这次的子弟破落贵族出身，一无是处就是从小学什么礼仪，绘画之类的道道。那我可以规定说‘身为骑士，我们不是野蛮人，骑士七艺也是必须的。入学测试标准加一条，起码要掌握一项骑士礼仪’。这标准听上去也没错吧？你还想再等一年？这还是入试之前，就算你侥幸满足了条件进了初始，如此这般的手段后面还不知有多少，你怎么办？” 莱特沉默了。蒂娜也万万想不到，帝都之地，红衣主教的注视之下竟然会有这么腐朽的事情在进行着，伸手想拍莱特的手安慰，没想到反被对方下意识地抓住了。蒂娜刚想呼声，又感觉对方的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甚至都在颤抖，又把那声音咽了回去。 “行了，你也别光吓唬他了，还有什么就快说吧。” 米兰德看着莱特脸色都不对了，忙捅了捅老骑士。 “不过你也不用绝望，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放弃，而是要告诉你，帝都那个地方的复杂不比乌云城这种乡下小城，只会直来直去是办不好事情的。” 老骑士像所有的老人一样，卖弄着自己的人生智慧，掏出了一杆烟就要点上，发现所有人都瞪着他，又怏怏地收了起来，继而从怀里掏出两封信，先递了一封过来。 “我们乌云城的骑兵队长你见过，他本来就是北方的猛将，被人整到乌云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发配的，在帝都本来就有人脉。这次他因祸得福，应该能够被重新重用，你去找他帮忙，兴许能有些门路。” 老骑士又递过第二封信来。 “这是我原来军队的同僚，受伤后不能再打战就去了帝都骑士学院当教员，多年没联系我也不知道他的近况。如果他还在学院里的话，大概也能有些帮助。” 莱特看着桌上的两封信，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想什么呢？又不是让你去走后门走关系，只是灵活一点走进骑士学院测试的大门而已，能不能进还是靠你自己的本事。” 龙胖子知道宿主在想什么，出言开导道。 “可是这样，对那些根本不知道需要‘灵活’而被直接拒之门外的平民，是不是很不公平。” 莱特犹豫着。 “是不公平，但这个不公平是学院里那些腐败分子造成的，不是你造成的。如果你想要消除这种不公平，那用拒绝这两封信的方式是没有任何益处的。” 龙胖子再一说道。其实他对能不能去骑士学院一点不在意，甚至说去不了更好，只是好歹和莱特相处那么久了，多少有些不忍心他那么多年的理想就这么泡汤。但话也只到这里了，再多也不说了。 莱特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伸手还是接下了两封信。 “我们米兰德家在帝都的商业区也有商行，你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报我的名字就好了。” 米兰德看莱特接下了信，这才说道。莱特点了点头。 目的已成，米兰德与老骑士对视了一眼，一齐站了起来。 “那么就此别过了。” “老头子就等着你们幻想乡冒险团的名字出现在吟游诗人故事里，然后可以跟我孙子吹嘘，这样著名的勇士当年也曾跟我一起喝过酒。哈哈哈。” 莱特也连忙站了起来，蒂娜取出几枚铜币放在桌上，四人来到鹦鹉酒馆门口分手告别。 “莱特先生，现在你打算立刻赶去帝都吗？” 蒂娜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本来是打算今天就用双向门赶过去的，库彻斯特大师说给了打了折扣，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莱特挠了挠头。 “虽然有些对不起老骑士和米兰德大哥他们的好意，但我还是想试试用不那么灵活的方式进入学院考试。当然，我现在实力并不足够，所以准备从乌云城一边冒险前往帝都，一边在路上进行特训。如果你不着急的话……” “我不着急。” 蒂娜快速地说道，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刚才我还担心，莱特先生会不会因为太失望而放弃了呢，现在看来，莱特先生还是莱特先生。” “这样啊。那我们幻想乡，就出发了！” “对，幻想乡，出发！” 038 “剑术初级，掌握一个以上的剑技，冒险lv13，嗯，所有条件都达标了，恭喜你进阶二阶冒险者——剑士。” 艾米拉城的冒险公会小哥边说着边将莱特的冒险者铭牌刷新，原来纯铁色的牌子现在多了两圈细细的铜纹嵌边。 “这就lv13了？岂不是比米兰德大哥还高了？” 莱特有些难以置信地接过自己铭牌说道。 “您有朋友长时间停留在了较低的冒险等级吗？也许可以让他转来我们公会。” 隶属龙与财宝的柜台小哥探着身子，笑着说道。 “啧啧，萌新欺诈者出现了。” 龙胖子从宿主意识中爬了出来，吐着信子地吐槽着满面笑容的小哥。 “他在撒谎吗？” 莱特疑惑道。 “慌是没撒，但避重就轻隐瞒情报的说话，充满了对新人的误导，其实和骗人也没两样。” 龙胖子其实颇为不爽这三个月莱特把他当成了万求万应的许愿机拼命压榨各种知识和特训，虽然好像也没拒绝他变强的理由，但这么朴实的特训变强完全不符合自己捡宝发大财吃土豆变神仙的理念啊。难得逮到个机会，当然要尽情吐槽使劲卖弄，发泄一下自己的怨气。 “米兰德那是什么人？超级大商行的家族成员，虽然继承顺位不是很高，但从小耳闻目染最是会规划算计，人家那哪是升不了级，根本就是在故意压级。” 龙胖子言之凿凿说道。 “压级？为什么？” 莱特一脑袋浆糊。 “不是每个人当冒险者都想成为雷欧纳德的，也有只是为了兴趣或者当成工作的。故意选择低阶怪物作为冒险对象，这样就算打一辈子冒险等级也不会很高，但因此专擅对付某些怪物而成为专家，在冒险界的地位也是很高的。如果遇到此类怪物的爆发繁殖年，甚至就连国王也会邀请他们作为顾问。” 龙胖子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米兰德的话，更有两重考虑。一是迟早要回家当一个商贾，兴趣而已安全更重要。二来更关键的是较低的冒险等级也可以避开战争时候王国的征召。说白了，他可没你的情怀要把忠诚献给王室。” 龙胖子这时候都不忘记吐槽莱特的情怀，两人正“说话”间，柜台里的小哥看到自己的推销没奏效，连忙又进一言。 “你的朋友是在十字星公会注册的吧？不是我说同行坏话，他们那里太死气沉沉了，简直就像养老院，每天里都发布些打扫史莱姆，地下室的变异鼠怪之类鸡零狗碎的任务，时间呆长了连气向都磨没了。不如来我们龙与财宝，阶梯式任务难度逐渐升级，从清剿大耳怪一直到屠龙，这才是冒险者追求的刺激生涯啊。” 莱特笑了笑，也没接话。虽然从他自己的角度确实觉得英勇屠龙名成史诗才是冒险者的浪漫，但也不会轻易去批评别人的选择。 柜台小哥估摸着是这个月的业绩还没完成，眼看挖墙角没奏效，咬咬牙又换了个业务来推销。 “我们艾米拉分会这个月在搞星魂服务大促销，两万比索降星一次，十万比索解放星魂一次。你刚刚进阶一定鸿运当头，现在降星没准能出紫星呢。” “呵呵，谢了，我对自己星魂挺满意的。” 莱特决定不再与这个尽职的推销员纠缠，刚想转身离开，蒂娜的声音和小跑的动静从身后传来。 “莱特先生，我的检定结束了，我成为正式的牧师了！” 蒂娜的声音很欢快，听得出来是真的非常高兴。 “是吗？那太好了，神殿的人终于没有再为难你了。” 莱特也非常高兴。 冒险团队中牧师的身份比较敏感，教廷一边不愿意放弃这块势力的介入，一边又觉得神的代言人高高在上，去和那些粗鄙的打怪者混在一起有失身份，最后掩耳盗铃自我开脱地专门在各个冒险者公会设立了祈祷室，将涉及牧师的所有冒险事宜都插上一杠子，美其名曰“以神的悲悯拯救世人”。而为了突显自己的存在不是摆设，冒险公会的祈祷室经常莫名其妙地否决牧师冒险者的行动，搞得冒险团队万事俱备奶妈掉线，冒险者们纷纷敢怒不敢言。 至于蒂娜的情况那就更复杂了，以她的资历和神术水平，就算放到辅教的职位上也未必没有一争之力，但因为“厄运之子”的传闻，至今还只是个小小的牧仆。这次来祈祷室考核，本也没抱太大希望，但不知道是不是连厄运都已经厌倦她了，祈祷室的人不但没有刁难她作为冒险者“无私治愈者”的进阶，还动用手中小小的权力认可了她牧师的身份。现在，蒂娜才算是真正的神职人员。 “恭喜恭喜，真是可喜可贺。” 虽然这个新来的柜台小哥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最低级的进阶能高兴成这个样子，但伸手不打笑面人，多说拜年话总是没错的。而目的当然是…… “牧师小姐可是冒险团队中的中流砥柱，有一定智力的怪物经常会把他们当做攻击甚至偷袭的第一目标。你们看是不是买点防具啊？本公会这个月牧师防具折上折，还有小礼物相赠。” 柜台小哥大概是月底试用期就要到了，这求生欲是相当的强了。 “那就买点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莱特现在兜里有钱，当即爽快说道。 “我就知道您是有远见的人。” 柜台小哥大喜，偷溜着低头看了看资料，满脸笑容地抬起起头继续奉承。 “像您二位这种的冒险组合，一定能成为冒险界的传奇，就像雷欧纳德与缇娜公主那样名留青史。” 这马屁拍得好！这下连蒂娜都觉得不买点什么好像真的对不起他了。 一番精挑细选讨价还价后，莱特把自己那身已经变成半身甲的破烂重甲用废铁价卖了，重新买了一套精致全身甲。虽然同为绿装，但这套重甲使用了新的材料和款式，在重量方面有所降低，同时增加了要害部位的护甲厚度，又在关节处做了柔化处理，使得敏捷度有所上升。更关键是自带了炼金阵，能够每月一次地施展轻微塑型术，让重甲变得适合穿戴者的体型细节。 莱特穿在身上试了试，挥舞双手大剑的时候流畅度感觉更上了一个台阶，本来还觉得有些肉疼的两万比索顿时觉得物有所值了。 莱特自个毫无知觉，柜台小哥却是暗中咋舌，虽然在龙与财宝是试用期，可事实上他已经从事冒险业多年，见过冒险者无数。全身重甲从来都是公会难以销售的压仓货，就算是力量型冒险者一般也不爱买这个。因为冒险的环境往往非常复杂，穿得像一个罐头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再加上重甲的保养费用比锁甲和皮甲要贵上许多，扣钱度日的冒险者更不愿意把钱浪费在这些地方。 但，这位叫莱特的年轻人身材看上去并不魁梧，穿着一身就算轻量化后也仍有超过七十公斤的重甲轻易地就施展了旋身斩，拿得还是一把看上去就不会轻的双手重剑。这已经不单单是力大如牛和初级剑术能做到了，这小子一定还有初级以上的重甲精通技能。 “真是好甲配英雄，如虎添翼啊。” 柜台小哥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看您如此英姿，应该不会只有初级剑术这一个技能吧？要不做一次全技能检定？这样在组队或雇主指名、公会推荐任务的时候，也能有更多的机会。” “那……要多少钱？” 莱特心头微微一动，随即又犹豫了起来。从乌云城过来一路冒险了三个多月，也稍微攒了一点钱，再加上公主的赏赐，就算那一千万比索的紫晶币作为纪念品不能轻动其实手里也还有三十多万。但刚才自己和蒂娜只是稍微配置了一下，五万多比索就流水一般出去了，乡下出身的小子难免犯怵。 “不多不多，最全面的技能检定也只要五万比索！” 柜台小哥一脸春风地笑着，以他十多年的阅历，能掏出第一个五万比索的人，必然能掏出第二个。 五万比索做一个检定！莱特差点把手中大剑给飞了出去。 莱特刚想摇头，柜台小哥已经连忙再进言了。 “弊公会的全面检定可不是只是检定就了事的，我们还将把您的技能情况携刻在您的冒险者铭牌上，这是全大陆最权威的认证，无论是哪个国家都是承认的。” “……帝都骑士学院也承认吗？” 莱特犹豫了一下，问道。 “额？当然，当然承认！您这是要去帝都参加今年的骑士学院入学考试吧？幸亏您这是问我了！” 柜台小哥一拍大腿，一脸你真走运的模样。 “这几年骑士学院的入学门槛越来越高，不但要求考生具备各种技能，甚至还要求自备武装。您要是穿着刚才那身去，报名都报不上！” 看来真是如老骑士所说，骑士学院的门口已经充满了腐败。莱特有些愤怒，更多却是心痛，自己心目中的骑士，不该是这样的。 柜台小哥看着莱特脸色变了数变，以为自己的打击过头了，连忙又行补救。 “不过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咱们准备充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样能进学院去。” 柜台小哥绕来绕去，还是要莱特做这个检定。 “好吧，那就做吧。” 莱特一咬牙，又从腰带里摸出五万比索递了过去。 “爽快！就冲您这豪迈，今年骑士学院的入学名单上肯定有您一位。” 柜台小哥大喜，生怕莱特反悔连忙将钱先收了起来，拿出了一枚好似水晶球的物体交给莱特。 莱特好奇看着。乍一看似乎只是普通的水晶球，但当自己双手放在上边之时，水晶球逐渐放出了柔和的光芒，本是空无一物的球体内也出现了五颜六色的星星点点，虽然只是细微如星屑，但却好像萤火虫一般飞舞着。 “这么多？” 柜台小哥虽然有所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拿过纸笔进行记录。 “初级剑术、初级重甲精通、初级战术、初级骑术、初级炼金术、初级箭术、初级后勤术、初级侦查术、初级伪装术……” 从水晶球中星屑的颜色分辨技能种类，大小分辨技能等级，虽然都只是些初级技能，但一般而言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也难以掌握那么多的初级技能。要知道，技能可不是重复做一个动作次数多了就会天然掌握，那是得系统学习，得花时间和金钱的。若说是富有的骑士家庭的子弟还好，可眼前人分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民冒险者。为几万比索都要再三考虑的话，实在不像是有那么宽裕学习如此之多的人。 柜台小哥运笔如飞的记录着，脸上表情却是阴晴不定。很快检定结束了，一共十个初级技能，对于骑士世家的子弟来说或者并不稀罕，但对于平民来说，骑士学院应该是很难用技能方面的借口来为难到他了。 “厉害，真是厉害……” 柜台小哥大概是被吓蒙了，嘴里只是重复着这句话，手上不停把结果携刻到了莱特重新递过的铭牌上，面上却是有些僵硬，眼睛也在不停乱转，又扫过了莱特的重甲和重剑，又偷偷瞟过了柜台下的冒险资料。 “莱特先生，我准备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蒂娜也换好装备从后面走了出来。原来简陋的“结实的冒险者外套”换成了一件冒险式白色牧师长袍，下面添加了一件掺杂了少量秘银精制的锁子胸甲；基本只有木棍功能的手杖也换成了标准的仪式手杖，杖体刻着神殿的符文，能够些微地增强神术的效果，杖端的太阳水晶吸饱了日光的情况下可以持续地放出数个小时的光照效果。这身装备看上去终于像一个冒险者而不是莱特初见时的流浪牧师了。 “莱特先生……” 蒂娜有些羞涩地抬手遮住了胸口，女式秘银胸甲很尽职地将这个本就抢眼的部分更加立体地塑形了出来。莱特刚才男性本能地多瞟了几眼，这时大为尴尬，连忙把眼光转开，正好对上了柜台小哥的视野。 “很好，很好地装备。” 柜台小哥眼神从蒂娜身上晃过，倒没有什么失态，转头看着莱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般从柜台下边把幻想乡冒险团的资料给拿了上来。 “您是要前往帝都骑士学院进行入学考试对吧？看得出您准备得很充分，从技能到装备都一应俱全了，但这里有个小小的瑕疵，哦不不，是还可以更完善一步的地方。如果能更进一步的话，我想还会更好一些。” 柜台小哥又露出了推销员的笑容。 莱特顿时警觉了起来，在这个笑容之下自己已经流出去了十万比索，再不小心可就要到帝都去当乞丐了。 “是这样的。您的冒险履历中暂时还没有什么能拿出来作为功绩的任务经历，基本上都是从乌云城过来沿途中的击退史莱姆、保卫农田、在有巨熊分布的森林里找回丢失的牛之类……当然，您才刚刚注册冒险者三个月，这是很正常的，但您的审核者并不会因为这点而放低门槛；而且虽然任务等级不高，但完成数量很多，您的幻想乡冒险团已经到了升级的边缘，只要再进行一次有分量的冒险，就可以从白瓷提升到黑曜石了。” “我个人建议，在前往帝都之前，您和您的同伴可以再完成一个符合两位二阶冒险者身份的任务。” 柜台小哥的话合情合理也没有再要付费，莱特只当他是良心发现，松了一口气。 “那你有什么推荐吗？” 莱特问道。 “刚好有一个合适的。从这里往西南走，大概四十公里有一座古堡。那里曾经是霍达克女伯爵的城堡，后来女伯爵发了疯，死后那里就成了无主之地，被各种野兽魔物占领了。最近有自称女伯爵后裔的雇主前来发布了任务，要求从城堡的女伯爵卧室中取回象征家族的纹章和族谱。根据公会评估，古堡周围和内中可能有很多一阶怪物，和少部分二阶怪物，因此评定为二级任务。 您有很综合的技能群，同伴又是一位可靠的牧师小姐，我个人觉得这个任务应该是很适合的。” 柜台小哥一本正经地推销着。 “那……” 莱特犹豫着，看了看蒂娜，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了。” 莱特肯定地说道。 “好的，幻想乡接下霍达克古堡任务……” 柜台小哥自言自语说着，将任务记录标记之后转身贴到墙上公式栏里。突然，小哥又转了身回来。 “既然马上就要开始冒险了，为了以防万一，不如再买一点药水和魔棒吧！” “……” 039 现实的口味 莱特最终没能敌过柜台小哥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是又买了将近一万比索的各种药水和小型道具，储物腰带几近装满。从公会离开一直到了霍达克城堡，莱特的脸色一直硬邦邦的，而蒂娜则是不时捂嘴，强忍着笑意。 “这就是女伯爵的堡垒了？” 站在小山坡上，莱特眺望着脚下的城堡庄园，鹰眼术俯瞰之下一切细节尽在眼底。有些年头没有修整的城堡，岩墙上都爬满了攀沿植物，地上都是半人多高的长草，不时有些晃动，草间闪过一些动物的身影。 “好漂亮的城堡。可惜荒废了。” 虽然没有鹰眼术，但大概也能看出轮廓，蒂娜赞叹着城堡的建设者，又感慨它的衰落。 “是啊，好可惜。为什么也没有人来重新居住呢？” 莱特疑问道。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住得起！” 龙胖子自从冒险公会出来后就一直奇怪沉默着，除了指示了这个小山坡之外，直到这个时候才发声。 “诶？这是什么意思？买下这里会很贵吗？” 莱特还是没抓住重点。 “买下城堡本身对帝都有钱人来说没什么，甚至城堡的维护费用也没什么。真正麻烦的是怎么才能够平平安安地住下去。” 龙胖子指点着自己的呆萌宿主。 “人类城市的安全圈是很有限的，就算是帝都这样的大城市，大概只能保障城外五十公里左右的绝对安全，艾米拉这样的小城市就更别说了，出了这个范围外，无论是村庄还是城堡就只能安全自负了。帝都虽然有巡查骑兵，但兵力有限是不可能全年无休地照顾到每一个地方。 所以冒险者才会有饭吃，日常打扫繁殖出来的野兽怪物，维护这些城市圈外的安全平衡才是你们任务来源的基础。” “原来如此。说起来我们村子也是每年都要组织猎户和强壮的男人去打扫周围的森林，每过几年还要委托冒险者大清扫一次。我还一直以为只有我们森林边的乡下小村子会这样呢。” 莱特恍然大悟说道。 “艾斯兰德大陆是诸族共存的所在，人类自称为大陆主人，地图画得好看，实际上除了城市周边和主要道路之外，其他大块的区域都是动物和怪物的地盘。所以国王大人才不吝啬给贵族封地，你有本事立足就尽管去好了，不要忘记交税就行。” 龙胖子当初可是看了很多的中世纪落伍欧洲的黑资料，也不管是真是假放在背景下合理不合理，闭眼睛就往上扔，起码现在看来也还没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个伯爵夫人的城堡我也曾经听过一些传闻。” 蒂娜来到莱特身边，小声说着。 “听说夫人死后没了继承人，很多贵族都看中了这座城堡，还吵闹过一阵子，但不知为什么最后谁也没到手，就这样荒废了。不过倒也没听说有什么强大的怪物占据了这里。” 莱特点点头，脑中的声音突然又开始最近日常的特训了。 “告诉我，你的鹰眼术看到了什么？” “中等规模的返古式堡垒，主建材为石料，占地约为直径一公里的不规则圆形。最外圈有两人高的石墙，墙上栽种了毒荆棘和毒麻藤作为防御，墙内有战斗人员用的木质站台；外墙到城堡之间还有一圈不规则的隐藏沟壑，可以埋伏人员；城堡本身三层结构，一主一副双主体，较低的塔楼具备魔法塔的特征；除主堡外还有一栋独立建筑，我看到了附属的马圈和瞭望台，应该是类似兵营的地方；主建筑前后都有花园和菜园，我看到三口井，水源应为地下水。” 三个月初级战术的训练，莱特已经能快速地识别大多数的战斗资源。 “这样规模的城堡和兵营，可以容纳多少战斗人员，主要抵抗对象是什么？” 龙胖子接着发问。 “常规四百士兵，极限八百士兵，马圈规模可以养殖30匹左右的战马，应对袭击应该是……没有特定的针对对象吧？” 莱特挠挠头，好像一个答不出题目的学生。 “那我让你选择这个小山坡有何用意？” “可以俯瞰整个城堡，了解它的战斗资源布局，进行战术训练。” 莱特一本正经说道。 “所以说为什么你检定不出智慧术，看脚下，左边脚下啦。对，就是那块石头，搬开了后面有条密道，直通伯爵夫人卧室！” 龙胖子帅不到三分钟便露出了原形，从一本正经的特训教官变成了满心猥琐捡便宜的小市民。 莱特依言照做，果然看到了一条只能一人通行的狭小密道。 “哇，莱特先生，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条通道的？” 蒂娜惊奇问道。 “你就告诉她，你得到了智慧之神的神谕，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龙胖子嚣张叫着。 莱特脸一红，终究没龙胖子那么厚的脸皮，只能支吾几句自己从城堡布局猜测一二，没想到真能猜中，侥幸而已。 虽然莱特说是侥幸，蒂娜仍是一脸崇拜的模样。莱特越发窘迫，连忙带头钻进了密道。 这密道看得出来当年是精心修建的，荒废了这么多年，行进在其中仍然没有感到憋气，可见通风系统做得十分到位。莱特当先左手举着蒂娜的手杖，太阳晶石照得身前一片通明，比自己以往廉价的夜行石好太多了。 “龙大叔，这里不会是有什么宝藏吧？” 相处也有几个月了，莱特对龙胖子可以说是相当了解了。这位智慧神大人通常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特别积极。 “哼！” 龙胖子冷哼一声，来了个傲娇式地默认，随即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其实这几个月以来龙胖子一直在反思这个问题，即怎样才能切实落地的躺成龙傲天。 单单了解宝藏分布其实并不足以将宝藏到手。举例来说，全大陆都知道天使联盟有半套就在凯瑟琳女王身上，你去谋夺试试？又或者库彻斯特身上肯定也有橙装，你去爆个看看？又或是像很多著名龙穴甚至龙之国这种地方也是明眼的宝藏，但只有活腻了的人才会想去谋夺。 次之的话，一些剧情式的宝藏，比如米兰德商行里那块恶魔水晶，也是不亚于橙装的存在。问题那种东西就算不计恶魔的存在，在拍卖月度小会上也是前十的压轴货，无论想要用人情抢先一步下手，或是在拍卖会上直接出价捡漏，那也是不小的准备工程。写书的时候可以大笔一挥随便乱编，真个到了要自己制定计划硬上的当口，龙胖子却又有些发虚了。 最后的话，就是那些真的完全白送白捡的宝藏了。譬如商店里随便买条灰装也能变橙装之类。但这样的剧情只用在小说一开始的阶段，换句话说能白捡的已经被龙傲天捡光了，剩下的全都是硬骨头了。加之整个故事剧情因为莱特介入已经有了很大改变，比如乌云城领主反迹败露这一段在自己小说里就根本不存在过，自己也得好生考虑之后怎样才能尽可能地不让故事脱离掌控太多。这也是龙胖子放任莱特这三个月瞎磨蹭而没有催促他立马进京的原因。 “你觉得玫瑰公主这个人怎么样？” 龙胖子决定先从这个问题入手。 “公主很好啊，很漂亮。” 深具公主情结的莱特立马回答道。 “不是问你，是让你问女杀手。” 龙胖子不耐说道。 “哦，蒂娜，你觉得玫瑰公主怎么样？” 莱特老实地转达了脑中智慧神大人的问话。 “玫瑰公主……” 蒂娜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了下去。 “在帝都的时候，我也偶尔听牧师们谈起这位二公主，但似乎大家的评价不是很高。因为玫瑰公主对于圣神好像不是那么虔诚，虽然也有教名也参与日常的祷告，但总显得有些应酬敷衍的感觉。相比起她，牧师们对于两位王子的评价就高多了，说王子们在推进教义的传播方面非常卖力，也在很多地方为教廷的项目进行了捐款，总之更喜欢王子多一些。” “诶？是这样吗？” 莱特小小惊讶了一下，不过回想起来，几次看到公主时确实都有些“不那么牧师”的感觉，第二次的时候甚至穿着睡衣**胸膛就冲了进来，不过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是啦。 “不过我个人的话，倒是不那么觉得。” 蒂娜突然话风一转。 “玫瑰公主也做了很多好事啊。比如帮助教会筹办了帝都的圣光孤儿院，还有对教会关于定期无偿诊治穷苦人的活动捐款，总之也是帮助了很多人。虽然她是有些看上去不太好亲近，但不代表就不是好人啊。况且，对圣神的虔诚这种事，本来就是要我们去启发她的，怎么能因为她不够虔诚就认为是她的不对？” “诶，是这样吗？” 莱特又第二次重复了同样的话。 “啧啧，果然如此~” 龙胖子一副一切尽在国军掌握的模样。 “什么如此？” 莱特问道。 “权力之争啦！” 龙胖子知道以莱特的迟钝嗅觉，是绝对闻不出这里面的异味的。 “你知道华斯特在教廷圣约盟国里有个难听的外号叫野蛮人里的文明人吗？因为比起教廷和贵族对于血统和习俗的重视程度，华斯特更偏像北方的野蛮人一样，有靠能力上位的传统。这个国度到现在，有一半的王位继承者是非顺位继承的，所以被其他国家讥讽只是披了一件文明外衣，骨子里仍然野蛮。” “这么说，玫瑰公主想当女王？” 莱特这次是大惊了。 “有何不可？你对女王有偏见吗？大陆第一骑士王凯瑟琳女王了解一下。” 龙胖子对宿主的大惊小怪嗤之以鼻。 “倒，倒也不是……” 莱特内心多少确实有些失望。毕竟他心目中的公主都是被恶魔或巨龙抓走，等着骑士去救的那种模式。 “总之，玫瑰公主虽然继承顺位不高，但在华斯特这里并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劣势。话虽如此，也不是说就会变成优势，所以她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做出更多的实绩。两位王子都在巴结教廷，间接也等于是将传统贵族圈画入了自己的票仓，玫瑰公主想要取胜，必然要拓新血。以你的乡巴佬出身，玫瑰公主是唯一的选择。” “……” 世界好像越来越复杂，莱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要在王子和公主之间做出选择。 “少年，这就是现实。和吟游诗人口中的故事不同之处在于，现实不需要满足你的口味。” 龙胖子悠悠说道。 “莱特先生，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莱特沉浸在“新世界”的震撼中，思想一时走神，竟然是身后的蒂娜先发现了危情。 莱特连忙收拢精神，仔细聆听，远处通道黑暗中，无数细碎声音好像流水一样对着这边冲了过来。 “蒂娜小心。” 莱特招呼一声将手杖递给身后人，自己从腰带里掏出夜行石用力投了出去。 在这个漆黑无光的隧道里，纵然只是廉价的朦胧之光也显得如此耀目，照耀之下只见无数巴掌大小的甲壳虫仿佛地毯般涌了过来。 “啊——” 女人天性都是怕虫的，蒂娜已经算好的只是低低尖叫了一声。 “大叔，现在该怎么办？” 莱特也没应对过这么多的虫子，连忙向无所不能的神大人求助。 “金甲虫？这些是亡灵墓穴中常见的伴生虫子，特别是有木乃伊的地方特别多。弱点是怕火。” 龙胖子似乎对虫子们的出现并不意外，语气波澜不惊地指点着。 莱特哪里有功夫去计较脑中人的语气，左手往地上虚按，契约法阵闪现光芒，魔宠班尼出现在了通道之中。 “班尼，上！” 莱特手一指，三个月时间已经从小狼长成大狼的班尼低低咆哮一声扑了出去，土黄色的毛皮上泛起了一圈火焰的光芒，甫一接触，最当头的金甲虫好像沾火的棉花一样噼里啪啦地燃烧了起来。 火狼一般的班尼在虫子堆里纵横无双，没有一只虫子能近它身就全被烧成了焦炭。纵然班尼的这个献祭光环等级很低甚至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但这些虫子个体本身也就非常孱弱，如此火环已经足够应付。 虫子们好像敢死队一样地冲锋了一阵，随即发现可能无论死多少也推不下这头狼，当即转换矛头直接向着莱特和蒂娜冲了过来。 班尼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危险，纵跃中在通道里好像螺旋一般前进着，洞顶洞壁上无数甲虫变成虫尸落了下来。但班尼终究只有普通成狼大小，光环范围有限，还是有无数的金甲虫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到了莱特两人的面前。 “蒂娜，圣壁。” “啊，是，是的！” “伟岸的圣神，请赐下光明的屏障，阻挡黑暗的浪潮。” 随着祈祷，蒂娜手中的手杖上教廷圣纹也亮了起来，一道半透明金色的墙壁出现在莱特面前，金甲虫堆积，瞬间爬满了整面圣壁。无数啃咬声密密麻麻响成一片，令人浑身发麻。 “莱特先生，这个神术是我刚刚才得蒙神授的，恐怕不能支持太长时间。” 蒂娜强忍浑身的不适，努力说道。 不用等到圣壁消失，这个从泥土中挖出、加固的通道本身就充满了缝隙。很快的，零零散散的金甲虫还是沿着墙壁的裂缝钻到了圣壁的这边。 “小子，好久没教你秘技了，今天就再教你一招烈火剑法！” “大叔，你再不快点我们都没命了！” 莱特笨拙地用重剑去戳一个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金甲虫，效果可想而知。 “哼，急什么，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好！” 莱特突然从腰带里摸出一瓶炽火胶砸在了大剑上，火石一灿顿时好像高举了一个巨大的火把。 “烈火剑法！” 充满了中二气息的大叫声中，莱特朝着越来越多的金甲虫杀了过去。 040 再见老熟人 眼见事不可为，在丢下了数以千计的虫尸之后，金甲虫们好像退潮一般散去了。 “呼，呼，呼——” 莱特大口喘息着，已经熄灭的大剑杵在地上，经由炽火胶长时间烧灼后的剑刃变得通红。班尼更是累得筋疲力尽魔力耗竭，原地趴下消失在了契约法阵之中。 “莱特先生，这些虫子好像是金甲虫。” 蒂娜也收起了圣壁，小声凑了上来。 “我在神殿图书馆里好像看到过，这是一种有亡灵的墓地才会有的伴生物种，这里可能会有亡灵。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公会的祈祷室去汇报一声吧。” “纳里！” 龙胖子闻言大惊，飚出了莱特听不懂的外语。 “蒂娜说的不是和你说的一样吗？” 虽然听不懂方言，但龙胖子惊讶的感情还是体验到了，反而感到奇怪。 “你懂个屁！亡灵的资料在教廷里属于禁忌中的禁忌，甚至比恶魔更隐晦。像金甲虫伴生物这种已经是细节中的细节，会记载的资料一定是实用向的典籍。这种东西就算是是审判者或者转职了狂热者的牧师都不一定轻易能看得到，女杀手一个厄运之子，凭什么能看到这种藏在神殿十八层的地下室的资料？” 龙胖子一阵口水喷了过来。 莱特挠了挠头，虽然听着好像也有道理，但却感觉不到事情的严重性，更不知道大叔为什么这么激动。 “哼，你懂个屁。总之这里关于亡灵的事情都在本神掌握之中，不要去劳烦公会的祈祷室了。” 龙胖子哼了一声说道。 “可是……” “可是个毛线！你想想女杀手是什么身份？刚刚被给一点好脸色，转眼就去汇报说自己发现了亡灵踪迹，神殿的那些二百五会怎样想？她们会说女杀手干得好干得妙，还是会说厄运之子当真污秽，竟然给帝都周边都招惹来了亡灵，为了以防再招来恶魔，还是直接烧死算了？” 龙胖子极尽夸张之能地说道。 莱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蒂娜说道。 “要不，咱们还是等解决之后再去说吧。万一神殿的人又说这些亡灵是因为你……” 莱特话没说完，但蒂娜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 “万一”一定会发生。 “原来，莱特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蒂娜低下头，握紧了手杖，悲伤地说道。 “不，不，我怎么会。” 莱特慌乱地摆着手。虽然这三个月的相处中，蒂娜的杀手体质仍然时不时给自己带来一些“奇妙”的体验，但时间长了早就习惯了。他可以以自己的荣耀起誓，自己绝对没有嫌弃蒂娜的意思。 眼看着蒂娜伤心的模样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慌忙之中，莱特突然单腿跪了下来，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按着自己的胸口。 “以我的剑和我的生命保证，不论世界怎么变化，不论世人怎么看待，我莱特?桑都将永远视蒂娜为自己的伙伴，绝不背离，永不背叛。” 这可是相当认真的承诺，和忠诚誓言没什么区别。蒂娜也没想到莱特会那么大反应，顿时也慌了手脚。 “莱特先生，你别这样，快起来。” 拉了两下没拉起来，蒂娜自己也红了脸，声若蚊蝇地说道。 “那，那我也对莱特先生许下承诺。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世界的尽头，蒂娜都将是莱特先生的同伴，不离不弃。” 莱特站了起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咱们继续前进吧。” “嗯，好的。” 两个小伙伴相视一笑。 “啧啧，看不出来你小子这么花心。你不是对村里的珍妮忠贞不二吗？怎么这么快就对另一个女人许下承诺了？” 龙胖子阴戳戳地调侃着。 “是同伴誓言，同伴啦。” 莱特倒是分得清楚，毫不在意地回答，让龙胖子顿有调侃成空的失落感。 “对了，大叔。为什么这里会有亡灵？” 莱特真是有些怕了。乌云城领主勾结亡灵炼金师，杰克男爵自己变成了亡灵，现在这个女伯爵废弃的城堡密道里又出现亡灵伴生物……是不是所有贵族都有和亡灵打交道的嗜好啊？ “巧合啦，巧合啦。” 龙胖子模仿着对方的语气说道。总不能说是因为身为作者的自己有黑暗倾向，所以设置了那么多亡灵桥段吧？不过被莱特这么一说他多少也有些纳闷，自己是写了不少亡灵没错，但也写了很多其他啊，干嘛莱特老是碰上这些桥段。 疑虑一闪而过，但自从乌云城开始，各种看不懂想不明白的大佬操作已经太多，龙胖子上辈子就不是智者，想了想没有头绪便懒得再想，还是关注眼前比较实在。 说话间，这条密道也出现了台阶转头向上，经过了一段更狭的通道后走到了尽头，一面木墙挡住了去路。在龙胖子指示下，莱特很快找到了并没有刻意隐藏的开启机关，扭动之后木门打开，原来是一个书架。 “这里……是女伯爵的书房吧？” 蒂娜好奇左右张望着。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一面窗一面门，其余相邻两面墙上都打了满壁的书架，装了满满当当装订整齐的书籍，粗粗一数怕不有上千册之多。 “这，这也太壮观了吧。” 蒂娜连连发出惊叹之声。 龙胖子看到蒂娜的反应太过，想了一想才明白过来。 自己写到这个段落的时候已经是故事中期，龙傲天受魔法学院刚刚继承了爵位的富二代同学之邀前来城堡做客，上演了一出魔法版密室杀人案，扮演了一把柯南、金田一。当时自己是有描述过这个书房，为了撑起“三百年悠久历史的古老贵族”这个纯粹就是背景的设定，特别增加了满墙书籍这个场面，当然还有其他一连串“高雅”的举止等。 当时随手一笔的“上千册书籍”并没有深思，现在想想其实相当有问题。这个世界的知识垄断在了教会手中，直到魔法的兴起才另外开辟出了一条出路。因为纸张和印刷技术并没有得到推行发展，主流的书籍依然需要在羊皮纸上用人工手抄，名副其实的稀罕资源。上千册不同的书籍，就算是大法师藏书也未必能有这个数量。 “我还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私人藏书。就算是伊纱主教，也只有不到这里的一半吧。” “哦，是吗？” 莱特乡下小子出身，对书籍没那么多认识，反而没什么惊叹。左瞧右看，却是迅速被书架旁边的斜靠的一把长剑吸引了注意力。 “我听过这个样式，独一无二的，雷欧纳德从世界裂缝取得的圣剑——西达鲁！” 莱特眼睛都放光了，脚步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等等，别过去！” 龙胖子悚然警觉，意识中大吼一声，莱特下意识止住了脚步。 “那个……我也知道肯定不是真的啦。” 莱特挠挠头说道。 “圣剑西达鲁早被雷欧纳德扔回世界的缝隙去了，这把大概是仿制品吧？我也只是想看看，没有想占有的意思。” “闭嘴，不是这个。” 要真是莱特会想捡宝了，龙胖子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去阻止。只是这个书房哪里有些不对劲。再仔细看看，何止圣剑西达鲁，那边书架上还摆放着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超稀有蓝宝石，价值连城甚至难以估计；窗台上放着一盆地狱火焰草，那是制作战场大杀器，八阶魔法流星火雨的必要元素，产自地狱边缘，非常罕有；诸如此类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个乍一看除了书多外其他只是普通的书房，实际上却是价值万金，现在就算能在抽屉里随便翻出完美魔力结晶这种核武器也一点不会令人惊奇了。 要么就是这个女伯爵其实是华斯特王他老妈，要么就是…… “别乱动！我们进入了幻境陷阱了！” 龙胖子大叫出声。 “蒂娜别动！” 莱特听得陷阱两字，不及去问幻境陷阱到底是什么，急忙已经伸手大叫道。 “啊……” 蒂娜手里刚刚把一本书抽到一半，脚尖还垫着，听到莱特的呼叫，一时不敢动弹，只是把头转了过来。 “我，我只是想看看这本《铸币图鉴》，三年前最新的版本。我看看就会放回去的。” 不愧是能和乡下骑士互相许下同伴誓言的女人，蒂娜的第一反应和莱特居然一模一样。 “不是那回事。咱们可能进入了幻境陷阱。” 莱特一边转述，一边连忙问龙胖子详细。 “幻术法师或者转职了陷阱大师的盗贼和猎人都能布置的高阶陷阱。我们的五官已经不可靠了，你看到的是一把剑，实际上就可能是一张绷紧的捕熊铁环甚至是一触即发的弩箭。” 龙胖子语气难得的有些紧张，当初自己可没写这里是幻术陷阱啊，龙傲天在发生命案之前就无意来到这里，就像恐怖电影里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那样，眼光过于犀利而招惹出了强力npc。对方威胁要把他杀人灭口，经过一顿嘴炮之后又通过了考验，反而收获了强力装备。自己本想是依葫芦画瓢的嘴炮就是，现在变成这样也是大出意料之外。 “我觉得……“ 蒂娜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本图鉴给取了下来，又小心翼翼地翻了几页。 莱特与龙胖子依然保持着呆立的姿势。看着蒂娜又小心翼翼走了两步，走到窗前抬起了那盆火焰草。 “……可能不是那么危险吧？“ 场面一时相当尴尬，莱特挠了挠头，闹了个红脸。 “大叔，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莱特语气中不乏抱怨的成分，就算再朴实也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在女同伴面前搞出乌龙还是会觉得难堪的。 “哼！这里边必有阴谋。” 龙胖子哼了一声，不肯认错，莱特也无奈他何。 既然不是什么幻术陷阱，莱特也理所当然地拿起了那把仿制品的圣剑。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这把剑的各种细节已经在吟游诗人的口中无数次的听说过。无鞘的双手重剑，比寻常双手剑略窄的剑身，更大角度的刃口，与剑身浑然一体的护手和剑柄，甚至连剑柄上缠绕的布条匝数和常年因为紧握而捏出的手形凹陷都一一重现还原，就算只是一把仿制品，那也是仿制得相当到家了。 本来只想拿起看看就放下，但剑一入手就变得爱不忍释，莱特翻过来摸过去，越看越喜欢。那边蒂娜放下心来也开始阅读那本《铸币图鉴》，越看越是入迷，甚至缩到角落里坐了下来，四平八稳开始翻阅。两人一副在家悠哉的模样，哪里像是在危险遗迹中冒险？ “小子……小子！！“ 龙胖子眼看不对，用咆哮体的声量唤回了宿主的紧张感。 “啊？对，我们还在冒险。” 莱特勉强回复了心神，知道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但对手中的长剑实在太过喜爱，拿上了怎么也舍不得放下来。 “大叔，我记得冒险者公会的规矩，遗迹探险中冒险者可以获得三成的利益对吧？如果我不要其他利益，就要这把仿制剑的话，应该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连白板武器都说不上的仿制品，帝都去订制一万比索都不用到，不嫌麻烦你就带上。对了，那颗蓝色的石头，对对，就是架子上那颗，也收起来。还有窗台上那盆花。再翻翻抽屉里，应该还有很多其他不值钱的仿制品。” 龙胖子教唆着说道。 “……大叔，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傻到这种地步吧？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但肯定都很珍贵吧？” 莱特轻而易举识破了智慧之神的企图。 “少啰嗦！” 龙胖子恼羞成怒。 “所谓遗迹就是被抛荒的存在，这里所有的财物都已经是无主的了，我们将它们发掘出来重新投入到社会之中再利用，这明明就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随你怎么说。” 莱特拿定主意。 “身为冒险者我们就该遵守大家的公约，只拿三分之一的宝藏。对于自己无法判断价值的部分，就等公会鉴定之后再说。” “那我叫你来这里还有何意义？遗迹啊，就是让冒险者开挂捡宝藏升级发财的地方，你这么循规蹈矩的哪天才能变成龙傲天？” 万事俱备却坏在临门一脚，龙胖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又关傲天什么事？” 莱特摸不着头脑。完全没领悟到此傲天非彼傲天。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好，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如果城堡的主人对你进行考验，通过之后送你的东西，无论多么珍贵你都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龙胖子委实没有办法，这种满地锅子不捡反而要去炼铁的人实在难以理解，但多少也算是在意料之中，这个城堡的剧情刚好能“克制”莱特这种谦恭属性。 “如果是通过考验的馈赠和奖励的话……是的。” 莱特犹豫了一下，生怕又中了龙大叔什么陷阱，思索了片刻才做出肯定的回答。 “那么好……” 龙胖子这就要说出那句会招惹出强力npc的暗语，突然蒂娜捧着她的图鉴小跑了过来。 “莱特先生，等这次冒险结束了，我可以选这本书作为战利品吗？这是巨龙领主塞万提斯最新版的《铸币图鉴》限量本，还有领主大人的亲笔签名。” 蒂娜激动地好像一个看到明星签名物的追星族。 “咱们可以获得三分之一的宝藏作为战利品，应该没问题吧？如果这本书真的很珍贵，咱们也可以再补一些差价就是。” 听到好像涉及到“龙”，又涉及“领主”，还是什么大人物的亲笔签名，莱特也只能保守地说道。但这样的保证已经足够了，蒂娜双手紧抱着厚厚的大书，开心地连连点头。 “塞万提斯哪有什么亲笔签名，亲爪签名吧？不过作为世界上最贪财最长寿的龙族来写这些钱币图鉴倒真是发挥所长绝对权威，但这本书怎也贵不到哪里去，跟你的仿制品破剑不相伯仲。” 龙胖子不屑吐槽道。对于两个小家伙有眼不识金镶玉，抱着根草当成宝的行为颇为不齿。怎么最新版限量版也只是一本没啥用的书，也……等等，最新版？这城堡都荒废几十年了，哪来的最新版！！ “小子，不对，是幻术陷阱！” 龙胖子又叫了起来。 “大叔你又……” “少啰嗦，鹰眼术！” 龙胖子哪还有功夫跟他闲扯，大叫着。莱特听得大叔的声音不像是在开玩笑，下意识已经启动了手指上的戒指，房间内的所有东西立马纤毫毕现地呈现在眼前。 “就是哪里了！跳斩啊！” 龙胖子看出了书架角落里一处不和谐之处，指示之下莱特双手提剑脚下已经启动跳跃术，借助着自身重量配合巨力，一剑跳劈已经朝着空气砍了过去。 “蒂娜，小……” 莱特一边出招一边招呼，却连话都没说完就感到剑下传来一股澎湃巨力，自己与之相比根本难以抗衡，整个人好像一颗球一样被砸飞了出去。 “啊！莱特先生。”“圣壁！” 眼见突然生变，蒂娜来不及细问，舍弃祷词直接释放了金色圣墙挡在滚回来的莱特生前。 “砰！” 又是一声巨响，金色的圣壁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破，金屑四散，蒂娜脸色就是一阵泛白，踉跄后退。虽然是舍弃了祷词会让神术效果大幅下降，但要用暴力手段硬生生打碎圣壁也绝非容易，来者一击之间尽显彪悍战力。 “什么东西？” 莱特站了起来，全神戒备，却什么都看不到。 “是高级隐身术！小子，火焰剑法！” 龙胖子大叫着。 “是。” 莱特应了一声，炽火胶砸在剑上，火焰顿时升腾了起来。不劳大叔再吩咐，已经一个旋身斩挡在蒂娜身前盲劈了过去。手上再度传来巨震，这次脚踏实地有力可借总算没有被击飞，只是退开了两步。就见对面半空中一团火焰就那么飘着，却是沾染了炽火胶之后已经被标记出了位置。 “哼，几月不见，小子成长得倒也不慢。” 书架刚才跳劈的位置里，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出来，随即空气中温度骤然一降，莱特剑上与对面半空漂浮的火焰同时熄灭，一些零星飘向书架的火星也凭空消失了。 眼中虽然仍是什么都看不见，但听这熟悉的声音龙胖子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祈祷……” 蒂娜犹还准备为莱特释放祈祷术，突然脚一软眼一闭，施法未毕已经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蒂娜？” 莱特紧张地大叫了一声。 “不用紧张，只是睡眠术而已。” 声音的主人解除了高等隐身术露出身形，大红的法师袍格外的引人注目，和莱特对峙着的金人手中那柄巨斧也夸张得显眼。 红袍法师斯泰西合上了手中的书，放回到了书架上，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莱特。 “没想到这里还有不少好书。” 斯泰西看了看书架，又朝着房间另一个角落瞟了一眼 “还有不少老鼠。” 老鼠两字一出，那边空间也是一阵涟漪波动，数道弩箭嗖嗖朝着红袍法师射了过来，随即一阵扭曲在房间中经过，直奔窗户而去。 “还有人，拦住他！” 龙胖子下意识大叫，莱特猛地一步蹿到窗口，重剑盲挥封锁住了出路。那团空气扭曲却是以莱特难以预料的敏捷在半空变换了行径的轨迹，硬生生从剑下钻了过去，眼看就要跳出窗口。 “嗖——” 一道火焰长矛从莱特脸旁擦过，径直扎中了那团扭曲的空气。就见窗口处五彩颜色迸发，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法术对抗的效果，但结果这一矛最终仍是扎穿了那团空气。 窗户上显露出了一个高阶刺客装扮家伙，脸上带着面罩手中提着匕首，从后心扎进去了一根火矛。莱特从他面罩缝隙露出的双眼中看出了无尽的恐惧，然而下一秒就浑身开始燃烧，几个呼吸间已经烧成了一团黑炭，就那么横架在窗户之上。 “这老鼠应该是冲你来的吧？” 斯泰西冷冷说道。 莱特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龙胖子联系前情却是有了几分头绪。莫不是某些今年也要报考骑士学院的“平民考生”给今年的入测标准划了线，但为了以防万一出现莱特这种惊人的技能群和周全准备的“真民间高手”没法用标准卡住，索性贿赂了包括那个冒险公会的柜台小哥在内的诸多关节。一旦发现有这种竞争人选出现，就想方设法引到这个遗迹堡垒来，让重金雇佣的陷阱刺客直接做掉一了百了，所以当时那个柜台小哥才会有诸多的小动作。 只知道骑士学院的入学测试很黑暗，但完全没想到能做到这种程度。纵然以面厚心黑自翊的龙胖子此刻也是又惊又怒，自己这个创世神当真是纯洁得犹如一只小白兔。 莱特不明所以，一时难分红袍法师此时是敌是友，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手中剑该举该垂。 斯泰西也不忙于说话，只是冷冷看着莱特。龙胖子暗暗咽一口口水，知道红袍法师必然还是为了龙傲天的事情前来，有了之前两次交道的经验，这关怕是越发难过了。 041 融魂术 女伯爵废弃的城堡遗迹中，莱特再见红袍法师斯泰西，两人面对面一时无语。斯泰西是在等莱特先开口，而后者则根本对于“两次交手”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小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最终还是无知者胜利了，红袍法师本来就是如火的性子，这般对耗实在不对他脾气，先一步开口了。 “能在龙穴里骗过我的眼睛，又在乌云城里和龙傲天合谋布陷于我。小子，你很不简单。” 斯泰西用手指点着说道，但随即话风又一转。 “不过，如果你认为可以在愚弄斯泰西大法师之后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那还真是非一般的天真。” 没人会在被愚弄后还笑脸相迎，自认为智者的法师更是如此。听着斯泰西好像牙缝里都在冒烟的声音，龙胖子毫不怀疑对方已经备下了满清十大酷刑，只要谈判破裂立马就会往莱特身上招呼。 “伪装术。” “啊？” “啊你个头啊！赶紧用伪装术，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哦！” 莱特这时候完全没掌握情况，但也能感受到来者不善的气息和彼此之间天差地远的战斗力，听得指示，连忙进入伪装状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记得在龙穴里见过你，之后就是乌云城里你突然袭击龙傲天。虽然我对他有些看法，但不代表我就会坐视你的所作所为。” 莱特剑指红袍法师，稚气中又充满正气地说道。 “大叔，我为什么要对龙傲天不满啊？” 意识里，莱特悄悄问着龙胖子。 “因为他为人渣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已经有女朋友了还对玫瑰公主有非分之想。身为骑士后备役的你当然看不惯这种行为。” “可是……” “闭嘴，安静，好好给我伪装，就当是在特训。你现在是背负着自己和女杀手，甚至还有龙傲天的好几条人命，给我打起精神来。” 龙胖子此时全神贯注，哪里还有解释的余力。 现实中，虽然是被义正言辞地指责了，但红袍法师似乎并没有太在意，反而微微点了点头。龙胖子看在眼里，心中长出一口气，知道这一注自己赌对了。 红袍法师斯泰西这种足以硬桥硬马刚翻雷龙的存在，冒险等级超过lv60，真想要找莱特麻烦，真是有一百种方法能要他不得好死。事实上龙胖子自从乌云城中他退走以后也不是担心过，但过了一段时间没找上门来也就淡忘了。这次在这里相遇确实吓了一跳，好在对方没起手就是虐杀，那表示准备谈判，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对方有求而来。 话虽如此，也不是说自己现在就可以翘腿摆起架子等着红袍法师跪地磕头。莱特也许是一个较优的选择，但肯定不是唯一的选择，对方压着火气前来，当真惹恼了，吃亏的绝对不是对面。 仔细想想，龙傲天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库彻斯特，红袍法师肯定得假设自己与龙傲天的“私人恩怨”引起了大贤者某种程度上的怀疑，现在再想绑架龙傲天，难度无疑要上升几个等级。莱特虽然在上次“出卖”了他，但反过来说也赢得了龙傲天和库彻斯特相当的信任，如果能达成协议的话，反而是个绝佳的间谍人选。 “听不懂好，什么听不懂最好。” 红袍法师斯泰西冷笑数声，突然手一抬，掌心中泛起了一团五彩斑斓的图案。 “妈的，果然又是这套。精神攻击！” 龙胖子瞬间觉得自己还是太甜了。所谓的不打算动粗只是以红袍法师自己的标准而言，而所谓的“谈判”当然也是以他的方式进行。对于一个法师来说，还有什么是比魔法更值得信赖的呢？ 用不着龙胖子提醒，莱特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就如特训中时候一样，闭起眼睛持剑盲冲了过去。 耳边传来重物挂动风声的动静，莱特知道肯定是那金人做出了防御性攻击，根据以往的经验和空气中传来的触感，这是一记瞄准了自己胸部的横扫。两边战力差距太大，胜机只有一次。 “对面法师身上肯定有防护魔法，这招新秘技是咱们唯一的希望。” 龙胖子临阵传功。傻小子莱特的傻愣特性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优点，既不犹豫也不慌乱，只是认定的事情就会一往无前做下去，对于信任的人就绝对不会怀疑。听得传授立马照做，身形忽地一旋，对那袭向胸口的巨斧不问不顾，自己却把手中长剑投掷了出去。 “秘技·飞龙闪！” “拼命吗？毫无意义。” 果然，大法师冷笑声中，那巨大的飞剑在离他身体半米外就好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砰然一声弹开了。几乎同时，巨人的金斧也来到了莱特胸前。 “秘技·飞龙连闪！” 莱特依旧是不管不顾，却借着旋转的势头集中了全身肌肉的力量，前后就是半圈身形的时差，另只手将身后背负的第二把长剑几乎只在同时也扔了出去。 砰然巨响中，莱特胸口中斧，整个人好像自己手中曾施展过那本垒打的头盔一样飞了出去，撞到了房顶，再重重落回了地面。 “小子……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你果然不简单！” 头顶上传来红袍法师冷冷的，又带了几分谨慎的声音。莱特面前抬头看去，只见他身前站立了那个曾经和自己交手的黑骑士，仿制品的圣剑西达鲁穿透了铠甲，正正插在他的胸口。 失败了。龙胖子心头一凉。自己猜到了对方肯定要留莱特活口，不会下死手，这才孤注一掷。极速的重剑连击确实超过了防护魔法瞬间承受的上限，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够瞬发召唤黑骑士，真不愧是大师级人偶法师。 胸口挨了金人一斧，就算穿了新的铠甲也不可能无伤。刚买的重甲胸部部分已经深深凹陷了进去，无法维修只能报废，甚至于胸骨和肋骨都应该断了不少，胸口肋间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这玩意到底有没有留手？龙胖子此刻深深怀疑着。 失剑又重伤，巨大的金人毫不客气地把莱特提了起来，好像拎一只小鸡般提到了红袍法师的面前。 “既然犯了错，那就要改正。我本来只想用更高级的精法控制你，但现在看来那也许只是一个更大的错误。为了表达我改正错误的诚意，我决定对你用上这个。” 红袍法师说着话，手里从次元袋中取出一块小指节大小的绿色水晶体，晶莹剔透，里面好像有一团红色的火光，偶尔飘忽一下。 “灵魂水晶！” 龙胖子倒吸一口冷气。魔力水晶不同于魔力结晶，后者可谓是魔力的浓缩体，燃料一般的东西，前者却是人工至今无法完美合成，本身就相当于一个无意识法师的存在。它可以自发地吸纳魔力并进行转换，甚至天然就能释放魔法，是高级魔法道具的必备要素。斯泰西手中的魔力水晶并不大，但里面那点火光却是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他想干什么？” 莱特意识中挣扎着问道。 “还能干什么？他想用融魂术，直接用一个灵魂来取代你，这样就不用担心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下连龙胖子都在颤抖了。毕竟自己的灵魂也在莱特的身体里，如果进行融魂术的话，会不会连自己都一起灰飞烟灭？这种事情从没有前人的经验，就算是智慧神如他也没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那怎么办？” 莱特焦急问道。 “别慌！一切都在老夫掌握之中，你继续用伪装术，待我嘴炮轰杀他！” 龙胖子强打肿自己脸，生死关头，怎能不搏？ “等等。” 莱特勉强仰头，看着红袍法师。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针对龙傲天，又对华斯特王国有什么不利的企图？” “……到现在还想着王国？虽然只是无聊的骑士精神，但我也不讨厌这种忠诚。就当是奖励好了，告诉你也无妨。” 红袍法师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了告知。 斯泰西的讲述难免避开关要，只讲了龙傲天父母魔法试验失事，他怀疑是奥克斯家族内部人为斗争的人祸而逃离了占迪，而自己则是要负责将逃徒抓回去。莱特却是没想到龙傲天居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身世，一时有些心中五味杂陈。 怪不得看似富家子弟的龙傲天能对那咸肉馅饼吃得津津有味，原来他以前曾经那么艰难过。早知道的话，他当初邀请自己加入他的队伍，不该那么快就拒绝的。 “明白前因后果，那就认命吧。” 红袍法师顿了一顿，随后又说道。 “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安慰，但我们暂时还不想发动又一次法牧大战，你可以不用担心你的国家。好了，话已经说得够多了，会很疼，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意。” 斯泰西说着话，将手中的灵魂水晶递到了莱特的面前，里面那团小火苗似乎感受到了自己即将获得新的躯体，兴奋地雀跃了起来。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拼命拖延也没有意义，我开始厌倦了。” “你就真的没发现吗？这个遗迹不止你我，还有其他人！那些新版书……” “我当然知道，而且还知道这里的主人是一个精于附魔的法师。” 斯泰西看了看自己的黑骑士胸口还插着的长剑，皱了皱眉。看样子损伤不轻，修理起来耗费不小。 “但那又如何？既然他选择了遗迹作为法师塔，就不会多管闲事。” 红袍法师笃定说道。显然对于法师间这种默契非常信心，而那个传说中的强力npc似乎也在回报这份信任，果然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我看你是自卑了吧？故意说错这位大师的真正专擅领域，人家明明专长是智慧和学术吧？不过也可以理解，身为一个自认高端的法师，被人在学术和智慧术上比下去，确实难堪。” 莱特勉强挤出一点讥讽的笑容。说实话，讥讽这个表情对于以莱特的性情来说比较违和，初级伪装术来实现困难了一些。好在现在情况特殊，就算做得比较难看也可以理解。斯泰西显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我听库彻斯特大师说过，一个法师的藏书量往往和他的智慧是相称的。既然惊叹这里的藏书，你一定没他多吧？” “小子，我知道你是激我，想让我和这里的主人发生冲突。” 红袍法师冷冷说道，识破了龙胖子的算盘。 “但你说得也没错，身为法师，怎能在智慧术和学术上自认不如人？哼，就算我受你激好了，等事情结束后，我一定抽时间前来向这位法师讨教。” 我靠！你这么给面子，那多给一点啊！ 眼见要死在医院门口，龙胖子如何甘心。斯泰西看来是身负重任，轻易不敢任性，那就只有从另一边下手了。 “我才不怕死呢，我只是这么死不甘心而已。” 莱特此时的表情到无须伪装，愤愤和不甘径直已经写在了脸上。 “你是占迪的大法师，而我只是华斯特的一个二阶剑士，打不过你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你还有法师的尊严，就和我再比过。” “弱肉强食不需要道理，我也无须回应你的骑士精神。” 斯泰西冷冷说道。 “我要和你比智慧，比学识！在月女神的见证下跟你智慧之辩，你敢不敢应战？” 莱特挣扎大叫着。 所谓月女神，也即是智慧之神。早年间魔法刚刚出现的时候，法师们将魔法之神的头衔按到了月女神的头上，并宣称自己也是神的信徒，以减轻与如日中天的教廷冲突。之后法师渐成气候，三次法牧大战之后，教廷也不得不接受魔法与神术并存于世的现实，转而又给月女神增加诸多“圣神之女”之类的人设，以来在道义上压法师一头。最终的结果就是，月女神成了法牧两派的共同神，不但在两派的低层中颇具信徒，甚至有不少大法师、高阶牧师都对她有着颇为虔诚的信仰。 听得莱特突然把这尊大神给搬了出来，红袍法师脸上顿时色变，倒不是怕智慧学识输给一个脑袋里都是肌肉的战士……不对，能使出这样的花招，这小子脑袋里并不全是肌肉。所谓智慧之辩是法师之间切磋智慧、见识的一种的辩论形式，但仔细想想，倒好像也没规定只能法师之间进行。 “你跟我比智慧？” 斯泰西冷笑，不屑之意溢于言表，根本无意应战。 “就比谁能先解开这里主人的斯芬克斯之谜。” 兜兜转转，这句暗语最终还是从莱特口中说了出来。 “废话太多。” 明明是面对一个伸手就能捏死的小子，红袍法师的不安感却越来越重了，最终决定不再跟他废话。融魂术的咒语开始吟唱，斯泰西手中的灵魂宝石开始泛起奇异的光芒。 “大叔，现在怎么办？” 莱特也慌张了起来。 “凉拌！” 龙胖子也慌了。自己明明已经说出了暗语，也就是发现了这个书房中隐藏着的斯芬克斯之谜，但为啥还没动静？当初龙傲天明明就是发现了书架中隐藏着的谜语，接着就引出了已经变成幽灵法师的女伯爵。已经成了亡灵的女伯爵好奇龙傲天的智慧能到哪一步，于是一级级提高斯芬克斯谜语的难度，只要答错一次就会被她召唤出的人面狮身吞噬。结果龙某人智慧惊人，关关难过关关过，直到最后一关之前被突然来书房的富二代同学打断，转头的瞬间女伯爵已经消失不见，再回看时只在地上留下了给他的奖励。 故事就是这样没错，但自己已经喊出了暗号，为啥女伯爵还不出来？ 龙胖子要是肥脸还在的话，现在一定已经爬满油汗。红袍法师的融魂术咒语已经在重音高亢，马上就要释放出来，女伯爵那个垃圾强者怎么还不跳出来给自己挡刀？ “大叔，你到底还有什么招数，赶紧啊！” 莱特又在催促了。 “别催，别催，马上就会有强力npc出来给咱们挡刀了！对了，你再说一句，‘早上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走路，晚上用三条腿走路。答案是——人！’” 龙胖子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信这一步，一条路走到黑了。 “大叔，我觉得真的好像不靠谱。就算这里真的有个厉害的法师，人家凭这个猜谜就会为我们去对上这个红袍法师吗？” 莱特犹豫了一下，没有照做而是反问道。 “当然是因为……” 龙胖子一顿，恍惚间好像突然明白自己搞错了什么。人家女伯爵现在不是自己笔下的人物，先行动了再找个理由安上就可以打发。当初出来见龙傲天是因为好奇，也是因为龙某人太弱小了没啥危险性。现在呢？为了一个看出她谜语的陌生小鬼，人家女伯爵就得出来硬怼红袍大法师？ 别开玩笑了，面前这个可是lv超过60的占迪大法师，整个华斯特翻过来除了库彻斯特之外恐怕没有法师敢自称稳赢于他。女伯爵的幽灵法师长在学识而非战斗，真要对上了怕不是找死！ “你说得对！人家确实不可能为了一个谜语就出来送死，所以我们得给她一个更充分的理由。”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龙胖子知道了症结所在，立马又出一计。 “不对！你不是来抓龙傲天回去的！” 被金人按住的莱特突然大叫了起来，眼睛直勾勾望着斯泰西，好像在控诉。 “你是人偶大师，操纵金人，你是占迪希普家族的！与龙傲天所在的奥克斯家族水火不容，你没可能替奥克斯跑腿抓逃徒，一定是龙傲天身上有什么让你垂涎的东西。” “你……咳咳咳，咳咳……” 万万没想到，这个天大的秘密竟然会被小子一语道破，红袍法师震惊之下连咒语都中断了，小小反噬让自己咳嗽不已。 “能让你这种大法师甘当跑腿，甚至几次三番与我这种小人物打交道，那东西一定是紫装甚至橙装……不对！是《星河之书》！龙傲天身上有奥克斯家族的《星河之书》！” 莱特大叫了起来。 红袍法师此时的震惊简直难以言喻，第一反应就是不管不顾先要把这小子灭口，但随即空气中传来的淡淡魔法波动让他恢复了理智。 “哼，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想走？没那么容易！” 红袍法师法杖顿地，整个人连同金人护卫都好像化作了一团无形的火云，就那么直接飞出了窗口。 “小子，还不快走。” 总算瘟神暂时离开了，但指不定眨个眼睛就会杀回来。龙胖子着急催促着莱特赶紧离开。 “那个，这里的主人法师怎么办？” 莱特也没傻到这种地步，虽然不知道《星河之书》是什么，但也猜得出大叔是用这个信息逼使这里的主人法师逃命，进而引开了红袍法师。但这种祸移他人的行为，如果自己事先知道的话，肯定不会那么干的。 “怎么办？她都已经死了几十年了，你要是觉得良心不安的话，脱险之后多给她烧点纸钱吧。” 龙胖子轻描淡写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042 奥克斯家的莱特 莱特背起昏睡不醒的蒂娜狂奔，但他自己胸骨与肋骨有断裂，加上在城堡内奔跑，根本跑不了多快。 “不行，这样不是办法，那个法师很快就会杀回来的。” 龙胖子果断说道。人家拍屁股一走可不是因为忘记自己这茬了，反过来就是因为莱特太弱了，斯泰西不怕他飞上天去，让你先跑三十九米又如何？ “那怎么办？” 莱特气喘吁吁，背后的蒂娜这时候也好像变得沉重异常。 “为今之计，要么是到一个相当高调，高到他不敢轻易出手的地方；要么是到一个相当低调，低到他轻易找不到的地方。” 龙胖子连连合计着。 “但所谓高调的地方怎也离这里得有几十里地，缓不应急，咱们还是只能找个地方先藏起来。不对，藏起来也没用，虽然占迪的预言术很差劲，但我们又跑不了，他顶多多花点时间，还是会被找出来的。” 龙胖子左右纠结前后为难。明明好不容易赚出了一点生机，却怎么仔细一看又全都是坑，生生无路可走。 “那我们就和他拼了吧！” 莱特把蒂娜又放了下来，捡起了地上的长剑。 “大叔，你有唤醒蒂娜的办法吧？让她自己先走。她一直在昏睡什么也不知道，应该不会被追杀吧？” “解开睡眠术倒是不难，但拼？你有什么资本和人家拼？人家一根手指就能按死你。” 龙胖子没好气地说道。说到底还不是莱特自己不给力，要是一开始就听自己的话，不要在女杀手那里耽搁了时间，早早把雷龙宝藏收到手中，再反手救下被追杀上崖的玫瑰公主……剩下一切就都顺理成章，现在早就发达发到吐了，哪里还会被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力量或有强弱，但我相信正义长存。” 莱特勉强摆开剑势，虽然喘气都会牵动胸前伤口，但意志仍然毫无动摇。 哼！龙胖子身为创世神自然知道自己给这个世界的“正义”添加了多少的黑料，但现在和莱特这个榆木脑袋说了也是白说。 “也许我们会死在这里已经没办法了，大叔你能想办法把这个法师已经来到帝都周边，要对龙傲天不利的消息留下来或者传出去吗？” 莱特说道。 “事到如今了你还……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能不能想办法给傲天或者大师他们提个醒，让他们小心。” 莱特老实重复了一遍。 “我靠！有办法了！” 龙胖子突然一拍大腿，好像纯暗的黑夜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红袍法师斯泰西与幽灵法师女伯爵的追逐战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地收拾住了意外返回了遗迹城堡。原来所想那个小子应该是趁机跑了藏了，却没想到随手释放一个远望术，就见莱特还在之前那个书房里，透过窗子清晰可见。只见他搬了把椅子身前杵着长剑，正大马金刀坐在那里，似乎和自己隔窗远远对望着。 “这小子……” 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红袍法师在莱特手下连连失利。这个武力不值一提，智力似乎也不怎么出众，唯有一点忠诚面前算是长处的乡下小子几次三番在自己面前耍出了花枪，难道他那副老实的面孔其实只是伪装？这小子有伪装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红袍法师戒心唯有再一次地提高，但他仍然相信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就算莱特能有大师级的伪装术，融魂之后也只能是自己的傀儡。 焰行术落地，斯泰西和他的金人人偶现出身形，莱特不慌不忙，仍是稳如泰山般坐着。 “小子，你的花样确实不少，现在又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吧？” 红袍法师没问“你为什么没跑”，他知道莱特自己肯定会主动说出来的。 “身为法师，你的智慧术实在不够看。” 龙胖子通过莱特的嘴释放着着嘲讽，就看红袍法师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起来。 “咱们继续来智慧之辩吧，要是你身处我这个处境，在武力方面绝对下风，又突然遭遇没有做过准备，要怎么做才能保命？” 红袍法师冷哼一声，本来不欲理会这种无聊的挑衅，但言语入耳，高级智慧术却让他的脑子本能地转动了起来。 自身实力不足，当然只好借助外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求援，如果能搬来库彻斯特这座大山，只怕反而是自己得设法逃命。但，这种事情如果能做到这小子早就做了，答案显然不是这个。 不是正面对抗的话就是继续谈判了，难道这小子准备再出卖龙傲天一次？但他前科累累，需要提出怎样的保证自己才会信任他？不，经过了这番事情，自己对他只会更加警惕，融魂术万无一失，自己不会再和他合作了。 假设以上情况这小子都明白，那就只剩下威胁一条路了。这就更是笑话了，这小子有什么资本能威胁到…… 红袍法师突然脸色大变，他想到了一招，还真的可能足以威胁到自己。 “看来是想到了。反应这么慢，顶多就是高级智慧术吧？” 莱特一边继续释放着嘲讽，一边小声问着龙胖子。 “大叔，咱们一直这么说不好吧？万一他真生气了，直接杀过来那怎么办？” “你放心好了。他已经认定了你……准确是认定了本智慧神的非凡才能，估计也猜到了你有伪装术，所以你越夸张，他只会越谨慎。还记得乌云城时候他去抓龙傲天都开了沉默场吗？小心到这种地步，值得咱们利用一下。” 龙胖子信心十足地说道。 “我能想到，你未必能。” 红袍法师法杖顿地，冷冷说道。 莱特也不多卖弄，直接说出几个字。 “遗言术。” 红袍法师哑口，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小子这次确实又拿到了自己软肋。 所谓遗言术其实就是传讯术，但冒险者们大多头脑简单难以理解魔法的奥秘，就算是法师们竭尽所能将道具做得傻瓜化，在成本等诸多条件的限制下也会变得选择有限。大多数非施法者的冒险者所能运用的只是一种能在两三天后才把信息传到对象手中的垃圾级品质道具，请求救援是来不及的，就能留几句遗言，所以被也被戏称做遗言术。 莱特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猜”到了龙傲天身上有《星河之书》这件事情，这个信息是绝对不能外泄的，特别是不能让库彻斯特知道。身为法师，斯泰西太清楚自己的同行了，那些都是为了魔法可以不顾一切的存在。如果刚才莱特已经将“龙傲天身上有星河之书，我因此被灭口”的遗言术准备好了的话，无论死亡还是受伤受制，只要设定条件满足就会触发传讯，那后果将是自己不能承担的。 静，死寂一般的静。红袍法师面上沉得好像能滴下水来，死死盯着莱特。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莱特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放我走，这件事如果确实不涉及华斯特王国的话，我们可以考虑让你和龙傲天私下解决。” “哈哈哈哈……” 红袍法师突然大笑了起来，根本没接莱特的话头。 “差点又被你骗了。小子，以你的魔法潜质，恐怕连遗言术都用不了吧。” 斯泰西表情很开心，自己终于识破了一次对方的伪装和欺诈。 龙胖子听到对方的话也是一阵郁闷，虽然宿主本人无所谓这点，但他这个创世神真的很遗憾啊。因为主角是个法师的缘故，自己所写的九成资源都是魔法向的，满地宝藏魔法莱特却用不了，自己也很绝望啊。 现实中，莱特一言不发，从储物腰带里掏出了黑曜石晶盘。这个从独眼杀手约瑟夫灰烬中捡到的遗物想不到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面对这种最高级的，足以让一般魔法潜质者直接实时通讯的奢侈品道具，红袍法师的笑容僵硬住了。哪怕是麻瓜一样的莱特，如果是这种级别道具的话，释放一个遗言术还真的问题不大，也万幸他是个魔法潜质极为低劣的人，否则这种道具如果知道库彻斯特的密语的话，刚才的功夫已经足够让他直接联系上人，把救兵搬过来了。 至于莱特这种穷人为什么有这样的道具，身为一个乡下小子为什么知道《星河之书》，诸如此类疑问此刻反而不是要节了。红袍法师继续阴沉着脸，也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你果然不是一般人，身上想必背负着连我都会感兴趣的秘密。很好，这让我这颗灵魂水晶消耗得更有价值了。” 红袍法师突然放出狠话，莱特表情一呆。斯泰西没拿法杖的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表情放松，显然并不介意莱特把他准备好的遗言术释放出去。 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莱特表情变得五颜六色，最后狠狠一咬牙，做出豁出去的模样。红袍法师看在眼里，嘴角露出讥笑的表情。 这小子远非表面上看得那么老实无知，有伪装术是毫无疑问的，他的本性也是奸诈狡猾的，但红袍法师此刻最想看到的是，当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禁魔场，根本没有任何法术可以进行更别说传讯出去，当所有的算盘都落空的时候，那张真正的脸会不会显露出来。 莱特手端着黑曜石晶盘，恶狠狠地——这表情实在浮夸，到了这个地步可谓是拙劣的演技了。莱特本来不想学什么伪装术，硬是被龙胖子以战术学习的名义软磨硬泡地练了，勉勉强强事倍功半到了初级，这个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还有什么伪装的痕迹了。 “……”“我说咱们还伪装个什么劲儿啊！他都中计了就上啊！” 完全伪装不下去了，莱特甚至赤裸裸用嘴抱怨了出来，手里那个光芒早在禁魔场中黯淡下去的晶盘随手好像垃圾一样丢在一边，拔起身前长剑就朝着红袍法师冲了过去。 斯泰西讥讽的笑还挂在嘴角，再一次地僵硬了。莱特的表现很容易理解，他本来就没打算用那个星盘释放什么遗言术，也许是不能，或许是不想，总之那根本不是他的计划。这小子各种表演只有一个目的，让自己释放禁魔场，让自己亲手将大法师和低阶战士实力的差距拉近到最小。 又被耍了，而且是这么无聊的小手段。沮丧，遗憾，愤怒，甚至还有不解……自己为何总是会被对方骗到？不对，不是自己智慧不及他，而是他总能抓住自己的心思，知道自己的所想。 从雷龙穴里第一次碰面，他就主动用“龙傲天”“击杀雷龙”等关键字给自己布下了“龙傲天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而这小子刚好有用”的暗示而放过了他；第二次在乌云城中，现在回想起来恐怕未必是龙傲天识破了自己在他身上下的暗示，而是暗示根本没有生效，就是这个小子全盘一手操纵，想让自己死在库彻斯特手里一了百了；这次自己找上门来，他更用“星河之书”这个本来绝对不该知道的秘密扰乱了自己的心神，自己这才会丑态百出乱了手脚。 这个“乡下小子”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占迪国法师议会上层的政治争斗，知道了奥克斯和希普的内幕，知道了《星河之书》的失落，他早就知道了一切！这小子究竟是…… 终究是有高级智慧术的大法师，压迫到了极限反而有了灵思突破，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他是占迪国奥克斯家的人！和自己一样，身负了追回《星河之书》的责任。不同的是希普家选择了由大法师的自己正面豪夺，而奥克斯家则选了一个根本没有魔法潜质甚至没什么冒险等级的“新人”来巧取！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会那么凑巧的一次次出现在龙傲天身边，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就算是占迪高层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的秘密。 真相只有一个！ 龙胖子哪里知道对面的大法师此刻柯南附体早已远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现在紧张得连根本不存在的呼吸都生生憋住了。终究是一个二阶战士挑战七阶法师，对方会开禁魔场小半是中了计，更多则是对这种状态下战斗有信心。当初乌云城一幕可还历历在目，现在就以为胜券在握那也太天真了。 莱特挥舞重剑上前，标准一个前刺直指法师胸口。果然，旁边护卫的金人可根本不管主人有没有发现真相，非常尽职地往红袍法师身前一站，挥起金斧就要朝莱特对砍而来。 但大概是这座城堡已经年久失修太长时间了，加上金人与金斧的分量实在是不轻，这一进步居然产生了意外的效果。就听得“咔嚓”一声响，地板不知怎的裂出了一个大洞，那金人“嗖”地一声原地消失了。 这招大变人偶实在太新鲜，红袍法师稍稍一分神，莱特的长剑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随即被瞬间出现的黑骑士给招架挡住。 “你布置了下落陷阱？就刚才那么一会儿的功夫？” 红袍法师惊讶。要知道这城堡可是石料为主搭建的，自己脚下踩的可不是木头，就凭一个二阶战士，怎么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破坏到这种程度，更别说还要让表面看上去一点异样都没有。 “额，初级炼金术。” 没了伪装术，莱特本性暴露了出来，听得对面惊叹也就谦虚了一句，不想越发引得红袍法师猜疑不定。毕竟能来负责《星河之书》的人，也就是说对方在奥克斯家的身份与自己在希普家仿佛，虽然战斗等级不高，但没准像伪装术、炼金术之类已经修炼到了大师级，连这张人皮是不是真的都没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红袍法师哪里还敢相信半个字。 看着红袍法师莫名戒备的神情，龙胖子也有些奇怪，却万万想不到对方能把莱特想成了和自己同级的危险人物。用炼金术改变石料性质做了落坑陷阱，又搬了椅子坐下来约束好了对方的位置，金人只是掉下去了一楼，以莱特现在胸肋带伤的状况连黑骑士三招都接不住，更别说红袍法师的法杖已经提起，只要再顿下去禁魔场就会解开，立刻就会有一百种死法让自己随意挑选。 “小子，梭哈了！” 龙胖子歇斯底里，搏命指示着。 “是！” 莱特答应一声，身子猛地一旋，秘技飞龙闪再现。相似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莱特长剑脱手同时黑骑的盾击也到了，再次打在胸口同样的位置。莱特口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顺势伸手抓住此时还插在黑骑士胸口的那把仿制圣剑，借着对方的攻击和自己后仰的力量，没能成功把剑拔出来，反倒是拖着黑骑一齐摔倒在了地上。而投掷出的长剑许是受到伤势的拖累，距离红袍法师还有好几米地飞了出去，一声脆响也不知道砸烂了什么瓦罐家什。 “蒂娜快跑！” 几乎是在落地同时，莱特已经大声招呼着不知躲在哪里的同伴，显然飞剑失败，已经放弃了生机。 红袍法师眼中凶光一闪，事至此步哪里还有多思的空间，右手法杖不及顿地，左手袖口一抬，杀手人偶好像一只螳螂般跳了出来，转眼就成半人大小，两条利刃般的手臂冲着莱特盔甲间的脖子就刺了过去。 “圣壁！” 千钧一发之际，金色圣墙竖在了莱特与螳螂人偶之间，后者虽然迅捷无论却没有金人的力量，撞得金壁一阵摇晃却是咫尺之差偏生刺不到莱特。 蒂娜的声音从密道中传了出来，虽然救下了莱特一时，但无疑也断送了自己那微弱的生机。 “奥克斯家的，你完了！” 砰一声响，法杖顿地的声音传来，禁魔场解开了。 …… 半晌，没有火焰，没有雷电，甚至就连黑骑士和螳螂杀手都好像被拔了魔力结晶的玩具，硬邦邦，一动不动了。 “怎么……可能……” 红袍法师斯泰西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一根足有手腕粗细的巨大箭支穿了出来，那狰狞的倒钩上还挂着自己的肺部残片，过于惊讶的事实甚至让他忘记了感受疼痛。他试图扭头去看这么大的箭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已经熄灭的生命不足以支持做出这么大的动作，脚一软，尸体跌落尘埃。 莱特勉强推开黑骑士，已经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就那么躺着，侧头看着窗口红袍法师难以置信的脸和死不瞑目的双眼。 “我说过，这里的幻术陷阱很危险的吧？连这种攻城的弩都有！” 龙胖子的声音听上去也好像劫后余生，微微颤抖着。 时间太过仓促，又要用炼金术布设下落陷阱，又要安排战术，与其说是辨认出火焰花是触发机关，还不如说是赌了一把那个陷阱刺客的心理。既然刺客明知自己的对手是一个大法师，却仍选择了从窗口而不是门或密道逃脱，那很有可能是在窗户处布有接应或干扰的机关，只是未及触发就被烧成了焦炭。这些机关在红袍法师防护法术周全时不值一晒，但在禁魔场内没准就是杀手锏。 刚才那一瞬间，飞龙闪打破了那盆地狱火焰花却没有陷阱立刻触发的时候龙胖子的心也已经凉了一半，只道自己赌输了。万幸最后还有个大转折，这番大起大落，真是折寿啊。 “大叔，这攻城弩箭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莱特的血已经开始倒灌入肺，嘴里不停往外咳血，意识渐渐模糊，几乎只剩下了本能的疑问。 “哼，这个地方连兵营都有，有巨弩何足为奇？那个陷阱刺客就地取材天然伪装也算高明，但如果陷阱是布在房间里，那么大的幻术布置如何瞒得过高手的眼睛？他只是把花盆设置成了触发机关，真正的弩箭远在百米之外，一旦触发便激射而来，透窗杀人。” 事后诸葛亮。想到自己居然能布下如此厉害的局，用莱特这种弱鸡战士直接坑杀一个lv60的大法师，龙胖子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些许的余悸很快丢到了脑后。 “真是……厉害……” 最后应酬了龙胖子一句，也不知是说他厉害还是那刺客的陷阱厉害，莱特合上了眼睛。龙胖子感受着视觉开始陷入熟悉的黑暗，耳边响着有些变了形，但仍然熟悉的焦急呼唤—— “莱特先生，你怎么样了？” 043 再见旧人 时间已经是三更半夜，艾米拉城早已经万籁寂静，唯有冒险公会的魔法灯还亮着。柜台小哥坐在柜台后面，仰脖子靠在椅背上已经是半梦半醒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公会外走来，虽然已经睡得有些懵懂，但长年的职业本能还是下意识让他辨认出这是穿了全身甲的结果。 “砰！”一声响，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柜台上，小哥受到惊吓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嘴里条件反射已经是：“欢迎光临。请问是接任务还是需求其他服……” 话说到一半，小哥愣住了。眼前人不是那个要去帝都骑士学院入学的冒险初哥吗？怎么，怎么还活着？ “交任务。” 那个初哥神情看得出很是疲惫，头盔随随便便挂在脖子后面，重甲胸口的部分已经完全报废，巨大的裂口不知是被怎样的凶器生生砸出来的，让人甚至惊讶，为什么胸甲后面的人居然还活着。 看得出这个——应该是叫莱特对吧？——这个莱特是经历过了九死一生的冒险，但为什么他还活着？他不是应该…… “交任务！” 眼看柜台小哥在发愣，莱特又拍了拍桌面，发出咚咚声响。 “啊啊，对对，交任务。是，是今天早上的城堡遗迹找寻纹章和族谱对吧？” 柜台小哥快速反应过来不该是自己发呆的时候，连忙转身取下钉在墙上的通告。 “请简述您冒险的过程，并提交任务物品，还有汇报战利品的情况。” 小哥完全进入了公事公办的状态，熟练拿起羽毛笔记录着。 “我们发现了一条可以直接通往城堡内部的逃生密道，避开了城堡外围的魔兽与野兽……” 莱特口述着经过。 “……最后在书房里，我们陷入了一个幻术陷阱。我们与布置陷阱的刺客进行了战斗，最后侥幸得胜。” 莱特指了指桌上的包袱，打开来，里面是烧得好像焦炭一样的刺客的尸体。 柜台小哥捂着鼻子勉强辨认了一下，大概是团人形没错。 “那个刺客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你们？这样的……是魔法造成的吧？你用了卷轴？” 小哥试探着问道。 “我猜应该是专程来刺杀我的。三个月前我在乌云城的时候破坏过一些叛乱贵族的行动，也许是他们干的吧？这人是……触发了自己的陷阱死的。” 莱特稍微顿了一下，说道。 那一刹那柜台小哥好像有个错觉，面前人似乎是跟什么人沟通了一下。 “这样啊，我明白了。” 想不到这小子看上去土里土气，居然还参与过大事件！不过没发现自己与刺客的关系就好，那剩下的事情就是雇主那边自己去处理了。 柜台小哥放下心来，快速完成了登记。 “那么关于战利品的部分，我们会对您申报的情况进行复核，您申请的这把仿制剑和图鉴可以先带走，我们会对剩下的战利品进行估价和代售，交易完成后会将三分之一的金额交付给您。” “完成了这次任务，您的冒险队伍已经顺利升级到了黑曜石，恭喜了。” 柜台小哥很快完成了工作，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难道是想再买一件盔甲？” 柜台小哥试探着问道。却见莱特伸手从储物腰带里突然拿出了二十几个卷轴、魔棒和符文石，甚至用不着具体鉴定，那魔法的气息满得都要溢了出来，不但全是优质品，而且都是法术等级在四级以上的上等货！ “麻烦登记一下，我要代售。” 莱特说道。 “这，这些都是……” 柜台小哥吓了一跳，这堆东西可是价值不菲。 “嗯，这些都是捡尸体的。因为是我的个人恩怨，应该不算在遗迹战利品里吧？” 莱特问道。 “是，是这么说。如果查证后这个刺客确实不属于遗迹的话，那这些东西都是您个人战利品，公会只收取很少的代售费用。” 柜台小哥瞪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波动。只是知道那些败家公子哥有钱，没想到雇的刺客都这么有钱。这些卷轴、魔棒都是实用性极强，销路非常好的高级货，光这一堆就得上百万比索，这下倒好，全给人家捡了尸体。什么刺客属于遗迹部分，不可能真去调查啊，这下子算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柜台小哥心理受到冲击太大，再怎么努力表情难免还是僵硬。看着他一样一样的清点登记，每鉴定一样脸上肌肉都要抽跳一下，暗处的龙胖子顿时觉得一阵酸爽，心头恶气也出了不少。 红袍法师那可是占迪国的大人物，他一倒下那得就跟屠了龙穴差不多少。要知道像冒险在外时候什么都会发生，稀罕强力家伙反而要随身携带，不然难道放家里生霉？他身上光是八阶的顶级魔法卷轴都有好几个，只是实在不像是那破刺客消费得起的，没法扣这倒霉鬼头上，只能找机会去帝都拍卖场匿名给卖了。 “……要不这样，您这些货都是销量极好的上品，脱手根本不是问题。本分会可以直接向您买下来，虽然价格会比代售稍微低那么一些，但胜在马上就可以给现钱，而且还能积攒公会积分，长远来看比代售收益更高。” 再一次肯定对方没有察觉自己与刺客的关系，柜台小哥难耐销售员本能，又开始尽职地推销着业务。 “这个……也可以。” 莱特犹豫了一下，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地方。 柜台小哥大喜，不愧是初哥肥羊，自己看来这个月不但能顺利度过试用期，还能大大赚上一笔提成。 “您的这批货具体价值还要详细鉴定，不过粗估之下也不会低于一百五十万比索。本公会可以先期支付一百万的现款，余款部分待鉴定后直接给您存为团队资金，可以随时在全大陆所有的龙与财宝冒险公会兑换物资。” 小哥将卷轴等物划拉进柜台下面，随即立马贯彻赌场法则，势要榨干赌客赢到手的每一分钱。 “既然有钱了，不妨购物一番？我看您的这件重甲应该也是报废了，连维修的价值都没有，不如一步到位，买一件蓝装？” 小哥不等莱特回答，立马转身跑去，不大一会儿推出了一个带轮子的盔甲架，上面装着一幅骑士款的全身甲。截然不同于莱特一惯穿的黑沉沉的武士甲，这套骑士甲显然还考虑了仪式和表演效果，不但样式极为庄严雅致，甚至表面还微微泛着光亮。造型上也与传统的重甲颇有不同，整体结构犹如轻甲一般修身。 “这款全身甲可是有礼仪铸甲师之称的艾伯特大师亲手打造，中品蓝装全身甲。魔力材料占比高达百分之三，甚至掺有微量的精金，防御力比普通绿装重甲要高出50%以上，施加了轻量化的魔法让它更加轻便。上面可是附着了高等魔法的英雄气概，可以全面提升您的战力，而且光彩熠熠！” 柜台小哥卖力推荐着。 “大叔，我不怎么喜欢这件盔甲。” 莱特犹豫了一下，和龙胖子交流道。 “不喜欢就不买呗。” 龙胖子更无所谓了。屠了红袍法师之后他早就膨胀了起来，现在不是紫装都入不了法眼，一件小几十万的破蓝装全身甲，买不买随便啦。 莱特尚未说话，柜台小哥的察言观色已经看出不对，猛地一拍额头连连道歉。 “抱歉抱歉，是我没眼力。您这样的豪杰猛士，怎么能穿这么娘娘腔的玩意儿？您再看看这件怎么样？” 柜台小哥说着话，又推出了一台新甲架。这次行动要比上次吃力许多，推出来的车架也要大上许多，上边架着一件黑甲，黑沉狰狞，宛如怪兽。 “隆重向您推出，这是本分会评分最高的战士系蓝装，由野蛮铸甲师艾伯特狂野打造。大胆使用了超大量的黑铁精作为材质基底，防御力方面绝对是令敌人绝望的程度。上面更附魔了高达七级的龙力术，一经施展就能令您化身巨龙，摧枯拉朽地撕裂敌人。” 柜台小哥改走野蛮系路线，描述起来那是极尽凶残之能。 “……好吧，就买个这个吧。” 莱特其实对那头盔上的两支角还是颇为膈应，但总不好一再拒绝人家的热情，勉强也就接受了。 “您真是有眼力！” 柜台小哥感动得都要哭了，这种垃圾蓝装都能卖得出去，自己真是天才推销员。 “不过……” “嗯？” “这件重甲因为材质关系，有五百多公斤重……不过没关系，本分会还有力量戒指，一枚不够可以戴两枚，两枚还不够也还有力量护腕、力量腰带，如果还不够的话，本分会还在举行降星仪式大优惠，一定能让您穿上这身盔甲……” “……” 莱特离开了柜台的时候背后那小哥几乎是在以致敬国王的礼节目送着他，冒险界初哥虽多，但能这么肥的那是绝无仅有了。莱特自己则有些郁闷，百万比索的巨款好像在自己兜里打了个转就又没了，除了野蛮全身甲之外，自己还买了力量手套和力量护腕，冒险者真是一个花钱如流水的职业，曾经在村子里对几万比索都感到哆嗦的自己，现在随便进出都是以几十万计，竟然没多少感觉…… “大叔……我是不是开始堕落了？” 莱特一边走着，一边有些担心地问着龙胖子。 “堕落什么？” 龙胖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宿主的意思，顿时嗤之以鼻，这才哪到哪啊。不过稍微一细想，莱特现在这身装备以他的等级来说还真是堪称豪华，一般lv30+的冒险者都未必能凑出来。 野蛮重甲：蓝装。黑铁精材质，极高物理防御，龙力术1次/7天 力量手腕：绿装。增加力量。 克里斯托夫之颅（护腕）：橙装。自带大师级亡灵炼金术；高亡灵法术抗力。 力量手套：绿装。增加力量。 鹰眼戒指：蓝装。鹰眼术2次/1天 储物腰带：绿装。十立方米，两百公斤储物空间。 w长靴：套装。奔跑术1次/1天。激活：跳跃术1次/1天 m重剑：套装。激活：锋锐术1次/1天 星运：蓝星。四级巨熊星，增加力量和体质。 这身装备加上自己这个创世神兼智慧神的外挂，基本已经是新手村横着走的地步……啊呸！什么出息！就想着新手村！ 龙胖子暗啐自己一口，这种小富即安的心态断断要不得，龙傲天的星辰大海才是自己的目标。只可恨莱特这个超级魔法麻瓜只能当战士，否则扒了红袍法师的全套装备直接穿身上，立马实现现代化，哪里还需要卖去买来这么折腾。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冒险公会的祈祷室，蒂娜就在这里。红袍法师的事情两人已经决定悄悄通知玫瑰公主与龙傲天，避免声张，但变成了幽灵法师的女伯爵却是不像金甲虫一样还能含糊，纵使是三更半夜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教廷的人给叫起来通报情况。莱特本来想与蒂娜一起面对，却被推了出来要他半小时后再来。 “大叔，你说……他们不会为难蒂娜吧？” 祈祷室门前，莱特有些心虚地说道。说到底他还是对教廷有着从心底的尊敬，但两次迈进神殿的地盘都没发生什么好事，也难免犯怵。 “早年间的话肯定是会为难的，女杀手也会蛮痛苦……” 龙胖子老神在在说着。 “那意思是，现在不会了？” 莱特高兴了起来。 “现在……女杀手已经习惯了，无所谓了吧。” 龙胖子说着冷笑话。 正说着话，祈祷室的门开了，蒂娜探出半个身子，朝莱特招了招手。眼看女牧师表情似乎并没有受到为难，莱特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莱特还是不放心，边走边问道。 “没有，没有，这次大家都对我很好，说我立了大功。还有，有一个人你一定没想到还能见到。” 蒂娜有些开心地说道。 会是什么人…… 莱特与龙胖子头上一齐升起了问号。转眼间，小小的过堂已经走过，就见祈祷室正中笔直站着一人，一身女式主教长袍包裹着身体，袍角甚至拖到地上遮盖住了双脚，双手戴着白色的纱质手套，头上包裹着白色的牧师纱帽，虽然还没转过身来，但这副粽子一般的打扮实在令人印象深刻了。 “伊纱主教？！” 莱特与龙胖子一齐叫出声来。 “哼！” 冷哼声中，伊纱主教转过身来，面纱背后容貌不可见，但一双眼睛却是射出冰冷寒光。一托手，掌心里幽灵女伯爵的魂石赫然在握。 “我就知道你跟这些肮脏的东西有说不清的关系，现在还有何话说？” 伊纱主教掌中圣焰升腾，对法师来说颇为珍惜的魂石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难道是来找茬的？小子，准备战斗！ 044 一刀一个小朋友 艾米拉城冒险公会的祈祷室意外遭遇乌云城主教伊纱，对方来者不善气势汹汹，龙胖子正在膨胀期哪里会虚，立马叫嚣着莱特不要怂，正面刚。 “伊纱主教，您好。” 莱特怎么会听龙胖子的胡言乱语，没理会对方的态度，依旧微微弯腰行礼。 “哼。” 看到对方谦逊依旧，伊纱主教似乎火气少了三分，摆摆手，指间魂石的粉末落了下来，看得龙胖子又是一阵心疼。 城堡里的女伯爵变成了幽灵法师，这种中级亡灵基本全身都是虚体，免疫物理伤害，还有各种好处，但转换仪式时必须把本体的心脏挖出来作为虚体的核心魂石，随着法师等级的提升，这块核心也会越来越小，最后变得细如尘埃。红袍法师显然不想浪费这难得的亡灵材料，并没有直接消灭女伯爵的核心而是封印住后收在身边，没想到有只是让女伯爵多活了半天，最终还是灰飞烟灭了。 仔细观察了一番，莱特似乎对于女伯爵魂石被毁没什么特别反应，大概真的只是又一个巧合。伊纱主教肩膀微微放松，才算是揭过了这一页。 “就在距离帝都百十公里的地方，居然有中级亡灵那么大摇大摆地住了几十年，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不过这些都与你无关，叫你进来是要告诉你好自为之。帝都里面水深得很，不想莫名其妙丢了小命就低调再低调，你不会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伊纱主教所指似乎是那个城堡遗迹的事情，虽然隐去了关于红袍法师的部分，但从蒂娜转述中也隐约猜到了那刺客是哪里来的。 “我明白，多谢伊纱主教关心。” 莱特点头说道。 “我才不是关心你！” 伊纱主教突然提高了调门，下意识看了蒂娜一眼，又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 “哼，反正你怎么样与我无关。但你承诺下的条件要随时记得，如果稍有违反，后果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好了，你可以走了。” “额，这就没事了？” 莱特有些摸头不着脑，特意把自己叫进来就为了重申一遍注意事项吗？ “不走还等着我请你吃饭吗？出去！你又已经开始污染神殿的空气了。” 伊纱主教怒斥着。 “哦哦，马上就走。您多保重。” 莱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这位主教大人火气都那么大，拉着蒂娜的手连忙朝外走去。 “蒂娜……” 走到过堂口时，里面的主教突然叫了一声。 “啊……是，在。” 蒂娜连忙回转身体，面朝里面。 “……你现在已经是正职牧师，和过去不同了。要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明白了吗？” “我明白，多谢大人教导。” 蒂娜鞠躬说道。 半晌，里面再没有声音传出。莱特与蒂娜这才走出了祈祷室。 “伊纱大人……好像有点怪怪的。” 虽然傻愣如莱特，也分明感觉到了伊纱主教的意犹未尽，欲言又止。 “没有吧？还好啊。” 蒂娜却觉得一切如常。显然，再见到这位主教大人，她是很开心的。 “……” 龙胖子躲在莱特意识中却没有发言。教廷对莱特的态度奇奇怪怪，但这种事情想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与其徒耗脑汁不如想办法增强自己，到时候一切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不管怎么样，今天先休息，明天到了帝都再说吧。” 很快放弃了思考，龙胖子务实地建议着。 帝都，在还没有华斯特这个王国的时候就已经是艾斯兰德大陆上的大城，后经华斯特历番扩建改造，虽然还比不上诸如埃拉西亚的圣光城这样的千古名城，但也是少有的超大型城市了。 “这就是帝都？” 日近黄昏，莱特惊讶地抬头看着那夕阳下高耸的城墙，语气中说不尽的惊奇和期盼。 “对啊，这里就是帝都了。” 也算身为帝都人士，蒂娜对于莱特这种欣赏还是带着小小的自豪的。 “就算是在大陆的诸多名城里，帝都可能在历史方面不如其他国家的大城，但华斯特王室对它的建设极为重视，每代华斯特王都会有重大的建设，所以反过来说，我们也可以以它的年轻而自豪呢。” “确实是这样的，我们赶紧进去吧。” 莱特说着就要迈步朝城门走去，却见不远处守城的卫兵瞪大了眼睛，手也握紧了长戟。 “莱特先生，这边不行。” 蒂娜连忙拉着莱特。 “这道门是天使之门，是专门让神职人员进出的。您是外地来的平民，得走人马之门。就在那边。” 蒂娜说着用手一指，莱特遥遥望去，果然看见顺着城墙很远的地方似乎有着人影攒动。 “这个……进门还有讲究？” 莱特挠挠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再仔细看看守城的卫兵，确实身上装束都有着教廷的特色。 “因为咱们帝都可是一座很有意思的城市呢，您进去就知道了。” 蒂娜难得地做出了调皮的表情，朝着莱特挥了挥手。 “莱特先生，我今晚就先去神殿，明天中午我们在冒险公会见了。” 目送蒂娜走进城门，莱特也转身朝人马之门走去。 “大叔，为啥帝都进城都有那么多讲究啊？” 莱特向万能的智慧神大人咨询着。 因为我参考了唐朝帝都啊！可惜龙胖子不能这么回答，只好换个方向。 “因为帝都的城市规划是整齐的街坊设计，所有相同相近的功能都在一个区域。比如从天使之门进去很快就可以到神殿区，但就得七拐八绕才能到学院区，对于外地人来说很可能半天摸不清路。” 这个说法无疑是有些牵强，但莱特本也无意深究这个问题，听到有个解释也就算了。 很快到了人马之门，莱特交纳了十个比索的进城税和进城原由，守城卫兵看着小伙子老实，主动给指了前往骑士学院的道路。 “祝你好运。” 士兵脸上带着没什么掩饰的同情，多少也有些麻木，想必是已经看多了这样的年轻人。 “多谢。” 莱特正兴奋着，哪里有空去看人家脸色，顺着所指方向一路小跑来到了骑士学院。 “嘿，那边的，学院区禁止奔跑！” 一个声音突然呵止，莱特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去。 呵斥的人年纪二十出头，手中拿着一支短柄法杖，身上穿着见习法师的长袍，一头绿发格外抢眼。 “你是哪个区的？懂不懂规矩？” 来人看见莱特停下，更是大踏步走了过来。 “我，我是来骑士学院……” 莱特话说一半，那法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果然是骑士学院的对吧？那么野蛮粗鲁，我想也没有别人了！” 这位显然是带着敌对情绪，用词毫不客气。 “不，我还没……” 莱特想要解释自己还没入学，身后突然有声音插入了对话。 “骑士学院的怎么了？人长了两条腿不就是用来走用来跑的吗？” “啊，对了，魔法师的腿只是摆设，根本跑不起来对吧。” 莱特转头，看到走来三个人，虽然都是便装，但分明衣裳下肌肉隆起，与对面法师的细胳膊细腿差别明显，显然是战士系，而听语气无疑是骑士学院的人。 “规矩不是我定的，受约束的是学院区每一个人。” 那法师脸色铁青，显然这几个人不是他的朋友。 “你要讲规矩是吧？那咱们就来讲规矩好了。” 当先一个红发战士上前了一步，伸手搂住莱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不屑的意味。 “决斗吧。按规矩，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 “只是一点点小事，我并没打算深究，你这是要搞事情吗？” 法师脸色越发难看了。对方这显然不单单要要为自己人出头，分明是借故挑衅。 “就当是我要搞事情好了！怕的话，灰溜溜夹着尾巴滚回去啊！啊，对了，我忘记你们魔法师连滚的力气都没有，你还是慢慢飘回去吧~” 红发战士用手做了一个飘的动作，夸张的姿态让身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我觉得不用……” 莱特不安了起来。讲道理他应该站在骑士学院这边，但这个事态的发展似乎是法师那边更占理一些。 “不用担心，这些娘娘腔的法师没种得很。” 红发战士拍了莱特的肩膀，把握得很。 “想打就打吧。”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法师忍无可忍，只能一战了，但法杖一指却是朝向了莱特。 “但违反规矩的是这个小子，只能由他出战。” “没问题。” 红发战士爽快一弹指。 “不过我们这兄弟一看就是刚入学的新生，他的对手也只能是新生。你们输了，就要给我们扫一个礼拜的街道。注意……得活人来扫！” “你们输了的话，就来干一个礼拜的苦力。反正你们不是力气多得用不完。” 法师也森森言道。 两边目光在半空交接，仿佛要灿出火花。 “大叔，这可怎么办啊！” 这展开可不是莱特愿意见到的，但此刻又着实不知道该怎么排解，焦急求问。 “打就打呗，这里打个架就跟喝个茶没什么区别。赶快打完报道，我带你去好地方。” 龙胖子心怀大志，哪里将这些小朋友的争斗放在眼里，直接放言随便打。 好像所有人都在喊打，所以奇怪的是自己吗？莱特硬起头皮，准备接受这个现实。 很快的，法师那边的人也赶过来了，除了两个显然是观众的人之外，还有一个长法杖的学徒装法师，应该就是自己的对手了。 那边法师们在嘀嘀咕咕，显然是在吩咐战术，反观战士这边却颇为轻松，三个人说说笑笑，莱特几次想表述自己还不是骑士学院的学生，硬是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你们准备好了吗？魔法学徒汤姆士，准备决斗。” 那学徒显然经历过战阵，熟知决斗礼仪。 “我该怎么办？” 莱特有点慌，连忙求教万能的智慧神大人。 “标准决斗，战士要让法师一个非攻击魔法的释放，并保持二十米起手距离。然后，你报个名字就开始吧。” 龙胖子稍做指点。 “莱特·桑，二阶剑士。准备决斗。”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莱特硬着头皮从储物腰带中摸出了长剑。 决斗开始，两边的观战者都各自退开了十多米外。汤姆士手持长杖开始不紧不慢地吟唱，空气中元素开始聚集，很快，一个水元素站到了他的面前。毫无迟缓，第二个法术又开始吟唱了…… “我可以攻击了吗？” 莱特不很肯定地问道。 “三秒前就可以了。” 龙胖子懒懒说道。 “哦。” 莱特应了一声，提剑朝法师冲了过去。 “迟缓大法！” “噗——” 汤姆士的法术和水元素的水箭同时射了出来，观众们起了一些躁动，显然莱特开场的迟疑已经让他陷入了很被动的局面。 法术和水箭都准确无误命中了莱特身上，正常来说他应该身形一滞移动艰难，然后再被水箭打退数步。但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那个迟缓大法好像根本没生效，而水箭打在莱特胸口上也只是水花四溅，好像幻觉一样什么效果都没发生。 “怎会……” 观战的法师们一齐瞪大了眼睛发出惊叹，莱特人已经冲到了对手面前。 “冰，冰环术！”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汤姆士措手不及之下已经来不及再做更多，万幸没有辜负优等生的身份，下意识还是施展了紧急措施。水元素在主人指令下突然自爆成了一团冰雾，周围一切遭到冻结，莱特身上、剑上立马挂满了霜结。 元素法师能牺牲自己的元素召唤物来快速释放强大的元素魔法，作为一个魔法学徒能瞬发到这种程度，可以称呼一句“天才”不为过了。 但，这一切仍然好像只是幻觉，那一身的冰霜根本没有对莱特做出任何影响，他依然就那么冲了过来，然后一剑横扫。 “砰！” 法师学徒身上爆发出一圈寒气四冒的护体冰罩挡下了这一剑，但却拦不住剑上传递过来的沛然巨力，整个人被抽得飞了起来，冰寒闪闪地好像一颗大冰球，就那么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我用了剑身。” “嗯，干得不错。” 龙胖子随口夸了一句。那个汤姆士的战术没啥问题，就是错估了自己和莱特的属性差距，他那点渣渣魔力施展的法术效果，根本不足以阻拦莱特的巨熊之力。以莱特现在的实力，魔法学徒这种等级，本来就该是一刀一个小朋友。 “完事了吧？赶紧去骑士学院报到完，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龙胖子用干掉了一个冰淇淋的语气描述了刚才的战斗。 045 隔空试探 “哈哈哈，你看到没有，这些娘们脸都绿了！比头发还绿，这也是魔法吗？” 红发少年大声嘲笑着，旁边两人也是陪同嗤笑。 成王败寇，对面法师也无话可说，只是搀扶起了同伴，黑着脸一言不发走了。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真的来骑士学院门口扫大街。 “干得好！我没见过你，你是今年才入学的新生吧？” 红发走了过来，拍着莱特的肩膀笑着夸奖道。 “对，对，我正要去入学报名。” 莱特连连点头。 “行！你小子有前途。进学院后要是有谁找麻烦，就报我的名字——烈焰格林。” 红发潇洒地丢下一句我罩你，转头和朋友们走了。隐约间，莱特还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忘记问他名字？” “他刚才报过名了，叫……莱特对吧？” “我是说姓氏？新人就能有这样的力量，肯定有好星运好装备，应该不会是小家族的人吧？” “姓氏……好像是个单音节，我没太注意。” “管他。反正很快就会知道了。” “……大叔？” “嗯？” “真的没事吧？我看法师学院那边人的人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莱特惴惴不安说道。 “管他们去死。赶紧去报道！” 龙胖子哪会在意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杂鱼死活，连连催促着。 一路上再无干扰，很快莱特来到了骑士学院门口。 说是学院，看上去却像座城中之城。耸立在眼前的城墙虽然没有帝都城墙那么雄伟，但也有三人多高，吊斗岗楼密布墙头，不时还能看见人转过身来四下巡望。 “喂，那个学生你是哪个班的？怎么这个点了还在外面？” 莱特正间谍一样探头探脑望着，摸不到进去的庙门，旁边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啊！我，我是来报名入学的。” 莱特看清来人是个威严的中年大叔，有些慌张地说道。 “报名？” 那人一皱眉，说道。 “今年入学报名已经截止了。没报上的话，明年再来吧。” “怎么会？” 莱特惊叫了起来。 “不是，不是要持续到这个月底的吗？” 报名时限这点事情莱特还是打听得清楚的，不知道哪里搞错了吗？ “正常是这个月底，不过今早听说是人员已经招满了，就提前关闭了。” 中年人点点头说道。 “可是，可是都还没测试，怎么就能知道招满了？” 莱特焦急地叫了起来。 “你这是在指控骑士学院入学不公正？” 中年人厉声说道。 “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莱特连忙摆手。 中年人又仔细看了看他，莱特质朴的外形此时起到了很大作用，中年人温度降了下来。 “你是平民？” 中年人问道。 “对。我想报名平民渠道进入骑士学院。我志向是成为一名王国骑士。” 莱特大声说道。 “志向不错，明年加油。” 中年人说着就要离开，莱特急了，一步蹿到他身前拦住。 “大叔，我真的很想进入学院，从小就想了。你帮帮我。” 莱特已经救命稻草什么都抓，也不管这中年人什么身份，帮不帮得上忙，直接就那么恳求着。 “大叔？” 中年人琢磨了下这个称呼，摸了摸自己下巴，又看了看莱特，最后还是遗憾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想帮你，但身为骑士，首先自己就要遵守秩序。” 中年人说得义正言辞，莱特一窘，无话可说。 “不，我的意思并不是走后门，我是想请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让我加入入学测试？任何正当的方法，不论是多么艰难的考验，我都愿意尝试。” 莱特逐渐冷静了下来，如此坚定说道。 “没有那种东西，如果有的话，就会成为腐蚀的漏洞，迟早会弄垮城墙的。” 中年人坚定的摇头。 “说，说得也是。” 莱特低下头，低声说道。 中年人看了他一会儿，好像在确认这个低落的情绪到底有几分真实，这股子决心又能持续多久。 “你是平民，外地人吧？” 中年人突然问道。 “啊？是，是的。我的村子在艾尔文森林附近，乌云城南边。” 莱特有些懵懂地回答道。 “听好了，你只能明年再报名考试成为骑士学院的学生，但如果现在在帝都没有好的去处，我可以在帝都里给你介绍份杂役的工作。” “那骑士学院……” “跟骑士学院什么关系都没有！” 中年人声音转厉，似乎是对莱特的纠缠不清不满。 “这份工作只是让你在帝都有一个住的地方，有一份足以糊口的收入。如果你不需要，可以拒绝。”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请，介绍给我工作。十分感激。” 莱特弯腰，诚恳鞠躬道谢着。 “嗯。学院区西北角，魔邓肯武具店，店长最近一直在说想要找个打下手看店的。” 中年人抬头看了看日头时间，接着说道。 “你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没关门。就说是我……”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 “不用提我，就说是听说她那里要招人你才去的。但那个店长不好伺候，你能干多久谁也不能保证。” “是的。那，请问大叔您的姓名，我……” “说了不用提我的名字，我也没帮你什么。” 中年人说完径直走了，丢下愣在原地的莱特。 “大叔……我真的没办法进入骑士学院了吗？” 原地又站了半晌，看着学院高高的墙壁，莱特问向意识中的全能之神。 “有啊。起码有一百个办法。比如你怀里不是有库彻斯特给佛丁院长的信吗，还有玫瑰公主的皇家私币，随便掏一个出来，不信管报名的敢不给这个面子。” 龙胖子淡淡说道。 莱特犹豫了一下。 “就没有其他正当的办法吗？” “要讲规矩的话，报名都结束了。任何所谓办法都是‘非正当’的。” 龙胖子理所当然地说道。 “呼——” 莱特深深呼了一口气，神态逐渐坚定了起来。 “既然这样，我再等一年就是了。我会努力修炼，准备得更加充分的。” 感受到了宿主的坚毅，龙胖子一瞬间有些动摇。非要正当的话其实也不是真的没办法，只要能证明入学报名提前结束是非正当的，那自然可以重新正当地报名入学了。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兴起了一瞬间，本来就对什么骑士学院不感兴趣的龙胖子很快压下了自己的感动。 “那我们现在先去魔邓肯武具店吗？” “别闹了，你现在上亿身家还去给什么人打工赚生活费？” 龙胖子不屑说道。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进入夜模式的帝都奢侈地亮起了满街的魔法灯，整座都市笼罩在朦胧的光明之中。 莱特按照龙胖子的吩咐来到了商贸区的一处小酒馆，招牌处画着啤酒和刀叉，楠木的门墙已经上了年头，被时光进化得颇为润手了，门内传出强一些的魔法灯亮光，飘着酒和食物的香气。总之，和全大陆的小酒馆没什么两样。 走进酒馆，柜台后面的侍者正在擦着酒杯，听到门处挂铃响动，抬头看了一眼。 “客人是要喝点什么吗？” “我买扑克牌。” 莱特说道。 侍者也不多话，伸手从柜台下面掏出一副扑克牌，顺着柜台甩了过来。 莱特接住套牌，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方片a，也不再搭理侍者，转身朝着酒馆里间走去。身后的侍者继续擦着酒杯，同样好像没看到莱特这个人。 打开那扇似乎是通往里间的门，意外地，一条狭窄的楼梯竟是直接通往地下，昏暗的通道里，黑色仿佛要择人而噬。 “大叔，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正当所在啊。” 莱特虽然照着龙胖子的指示做了，但越来越感觉这地方充满了黑色的气息。 “扑克会的交易所。在这个地方你能买卖任何东西，没人会问你是谁，东西哪来的。” 龙胖子稍做解释。 “你身上那些红袍法师捡尸体的道具太抢眼了，高阶卷轴还可以匿名一下，像紫装这种全大陆独一无二的装备，还有高等禁魔球这种占迪高阶法师独有装备，拿到米兰德拍卖行的话无疑等于招认自己就是杀害大法师的凶手。这种情况下不要怀疑占迪能不能追查出卖主到底是谁。这些东西，也只能拿到这里来处理了。” “那扑克牌又是什么意思？” “等级！交易所等级啦！不要问那么多，地方到了。” 走到阶梯尽头，环境豁然打开，一排整整齐齐数十道房门沿着圆形的场地环绕着。莱特注意到有的门上贴了鬼牌，大多数的门却是什么都没有。 莱特挑了一间房门上什么标志都没有的房间走了进去。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小圆桌，一把椅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请问这位客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房间中出现一个黑袍的虚影。 “卖，卖东西……” 莱特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一柄长法杖，一个黑沉沉的法球放到桌上。 虚影过来，释放了两个鉴定术，很快陷入了沉默。 “大叔，这不是活人吧？” 莱特小声问道。 “当然不是，这是一个魔法代体而已，可以让主人远程施展接触魔法，避免和客人直接见面。” 龙胖子如此说道。 “您好，尊贵的客人……” 虚影的语气变得更加尊敬了，想必是这两件货物的分量让他对卖主更高看了一眼。当然，兴许眼前的小子只是真正货主的跑腿，但这并不影响虚影的态度。 “您的两件货品分别是史诗法杖炼狱之火和高阶禁魔球，针对这样等级的货品我们将开通专线，扑克8点以上的会员都会接受到货物出售的信息并获得开价资格。您对此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 莱特听得一头雾水，只好求助智慧之神。 “扑克会会员都会获得一张象征身份的扑克牌。高级会员的扑克牌具备实时通讯的功能，所以扑克会当有好货的时候可以随时举办单品拍卖会。不过来扑克会卖东西的人多少都有些忌讳，所以人家会征求你的意见删掉一些你不愿意对方知道信息的人。” 龙胖子快速解释道。 “那我们……删掉占迪的成员？” 莱特试探着问道。 “占迪是法师之国，怎么也不可能完全蒙得住的。就这么开吧。” 龙胖子早已经盘算多时，径直说道。 “不用，直接开始就是。” 莱特吩咐道。虚影微微点头，也不知道后台进行了什么操作，很快就有反馈回来了。 “已经有十一位高级会员对您的货品发出了兴趣。不知道您是想指定交易物，还是条件竞拍？” “战士装备，通用装备，魔力结晶。” 莱特快速说道。 “一位梅花9开价，精致精金符文剑，携带高级符文之语，加三个特级魔力结晶。换史诗法杖。” 虚影很快开始报价了。 精致精金符文剑，顶级蓝装加上三个特级魔力结晶，换一把下品紫装法杖基本算是等价交换了。 “pass！” “啊？” “就是否定，否定啦！” “哦。不要！” 莱特摇摇头。符文剑虽好，奈何莱特是个超级麻瓜，魔法道具台阶稍微高一点点他都上不去。 “一位方片9开价，十颗特级魔力结晶交换法杖。” “大叔……这个好像可以考虑，班尼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吃……” “你都说指不定了，到时候再说。我们要立马就可以变强的东西。pass！” 莱特无奈，又摇了摇头。 “一位黑桃10开价，史诗项链霜寒之心交换法杖和禁魔球。” 霜寒之心？这个有意思了。龙胖子精神一振。这霜寒之心算是中下品紫装，冰系法师的极品装备就不说了，就算是战士系，有这件装备也完全可以配一身寒冰战士装，霜冻、减速、寒冰护体能力也是极为实用的。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史诗装备都是全大陆唯一，有名的紫装往往和主人名字施绑定在一起的，这件装备别人可能不知道，身为作者的龙胖子却明白它现在应该是在龙傲天青梅竹马的占迪国小妹妹手中。 她居然在扑克会有黑桃10的身价！龙胖子暗暗咂舌。虽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种设定非常老土，但真的稍微隔空接触一下，这个设定的分量仍是沉甸甸压了过来。 要不要借此机会搭个线，挖了龙傲天的墙角，给他戴顶绿帽子？ 这个极具诱惑力的想法在脑海中转了几转，最终还是不得不遗憾的放弃。毕竟yy一时爽，终究当不得饭吃。 莱特摇了摇头，继续否掉了。接下去出价又进行了几轮，莱特有些惴惴不安，感觉好像别无数大佬围观，那虚影却似是习以为常，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表露出来。 “一位方片8出价，泰坦护腕，交换禁魔球。” 泰坦护腕！龙胖子这回真的惊了。虽然挂了泰坦的名字，其实只是一件上级蓝装，但因为提供大量的力量和体质，可以算是战士系的毕业护腕之一。这件装备只要出现，每次都会在拍卖会上溢价出数倍的身价，极高的通用性和禁魔球狭窄的专用性刚好相反。但和霜寒之心一样，真正令龙胖子惊讶的是它现在的主人。作为蓝装，大陆上怕不足有上百个泰坦护腕，但现在这个时候会把它拿出来换禁魔球的，最大的可能是从雷龙穴中捡到而自己无用的那个人。 龙傲天！ 龙傲天手里有什么，恐怕没人能比龙胖子更清楚。虽然大部分都是法师装备，但也有很多极好的通用装备啊。 “就这个……但提出条件，要连法杖一起卖，要对方加价。” 龙胖子果断说道。 “额，我中意这个手腕，但法杖也不想再单卖了。能不能问问这位方片8，愿意再加价的话一起打包交易吧。” 虚影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琢磨这番操作背后的意思。相比起禁魔球，史诗法杖无疑会更好出手。从来只有把禁魔球作为拖累的，眼前人却是要搭卖法杖，这是有何缘故？ 迟疑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瞬，扑克会最著名的便是“不问”，他的好奇也只能自己知道。 “当然可以，请您稍等。” 虚影应该是去和龙傲天沟通了，很快有了回复。 “对方愿意交易法杖，交易物对方提供了两个方案。史诗奇物青铜龙的怀表，或者一本高级剑术的技能书。” 不愧是龙傲天，通过一个手腕，一句要求，这么快就猜出了这边的基本情况。 这两个方案都是对初级战士提升极大的道具，青铜龙的怀表可以改变时间的流速，战斗时候偶有奇效，更通常的用法是增加自己修炼的时间；高级剑术的技能书其实并不是书，而是一颗或多颗封印着记忆的魔力水晶。释放这些记忆，使用者将经历原记忆者一模一样的修炼历程，进而获得更强的剑术技能。 高级剑术，这已经称得上是一方高手了，如果老老实实在名师指导下修行，怎么也得十年以上的功夫。 长远来讲当然是青铜龙的怀表更有价值，但立竿见影还得是技能书。论价值，技能书显然是不能与史诗法杖相比的，但稀缺性和应急性却让它在某些情况下有了一比高下的可能性。这本身就是一个充满试探的选项。 龙胖子很想说，我全要！但总算是知道这不单单是交易的问题，强自忍住。 “我选青铜龙的怀表。” 莱特对虚影说道。 “如您所愿。” 虚影说着，身体忽地扭曲成了一个漩涡，将法杖和禁魔球吸到了里面，随即又好像吐葡萄皮一样，从那团漩涡中吐出了一个青铜手腕和一块怀表。 “交易完成。如果您没有其他需求的话，请支付手续费。” 虚影又变回了类人的形态。 “还，还要手续费？” “废话！不然你以为他们是义工吗？” “要多少？” “一般是交易额的十分之一。” “那是多少？” “按你刚才的交易情况，大概是一到两颗特级魔力结晶吧。” “……” 支付了一个八阶卷轴作为手续费，莱特离开了那不起眼的小酒馆。路过柜台时，擦酒杯的伙计从柜台上弹过一张扑克牌来。莱特接在手中，是一张梅花4。莱特抬头看了看，那伙计依旧在不紧不慢擦着酒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046 挖墙角 离开了扑克会的小酒馆，莱特站立在商贸区的大街上，月光与灯光交织下，突然有了一股茫然感。好像不知道到底该何去何从。 “不要停！继续爽！” “啊？” “我是说，继续卖！” “不是都已经卖完了吗？” “这才哪到哪啊！红袍法师那满满一储物空间的好东西，哪是一两次就能变现完的。” “那现在……” “反正你也睡不着吧？咱们再去米兰德商行逛逛。” 龙胖子自己不用睡觉，也就自作主张让莱特不要睡觉了。 “不睡觉倒是无所谓，但现在不是半夜吗？去打扰人家……不好吧？” 莱特难为说道。 “谁说要去把人家从床上拽起来？去商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行啦！放心，虽然没有白天那么人来人往，但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晚上才愿意动弹的客人。只要帝都没有宵禁，米兰德的商行是从来不关门的。” “那……好吧。” 莱特也没其他什么主意，既然大叔这么说了，去看看想来也没什么妨碍。 帝都刻板的城市规划在这个时候体现出了价值的一面，同在商贸区，从扑克酒馆到米兰德商行只隔了两条小街，几乎是抬脚便到。正如龙胖子所言那样，商行大门并没有关闭，上下两层的建筑灯火通明，硕大的紫荆花图案挂在门牌上。 “欢迎光临。” 一位穿着颇为得体，放在其他地方可能让人错以为是贵族的消瘦中年人迎上了莱特，很麻利的一个半鞠躬礼。 米兰德家族近几十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进入贵族圈，都快成心魔了，连一个看店的都搞得好像大贵族家庭里的高档仆人一般。 龙胖子心里难免吐槽，莱特却不会像他那么无聊，连忙鞠躬回礼。 “你好，那个，打扰了。我是来，来看看货的。” 好像还是生平第一次被这种上档次的超有礼貌对待，莱特有些不知如何处置了。 “当然，希望米兰德商行能满足您的需求。请里边走。” 那消瘦侍者微微一笑，伸手把莱特延进了商行内。 商行一层是一个仿佛小广场般的地方，一个个的木质展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冒险用品，相互之间并不以墙壁隔开。如果是白天的话想必可以看到每个展柜前都站着米兰德的店员，而客人则川流其间，但现在这里只有莱特与销售侍者而已。 “恕我冒昧，您应该是战士系的冒险者吧？不知想买哪方面的用具？我们新进了一批魔棒，性价比很高。” 消瘦侍者边走边说着。 这人口中所谓的新进魔棒，应该就是莱特在乌云城时候几乎和他前后脚一起上路的那批吧。没准当初在仓库和大耳怪的大战里，莱特还被这批魔棒打过几个魔法神箭。龙胖子无聊想道。 “额，谢谢，我不太能用魔棒。” 莱特礼貌拒绝道。 “那可以看看药水。我们和克里斯菲尔德家族一直保持密切关系，能拿到最好的战斗药水和药剂。当然……也还有最好的酒。” 消瘦侍者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克里斯菲尔德家族是以“制水”闻名的百年商贸老店，只要是沾到水的东西，就没有他们不生产的，其中最知名的不是冒险用的药水反而是波多尔葡萄酒。 “大叔，我们到底要买卖什么啊？” 有些招架不住身边人的热情，莱特悄声问着龙胖子。 “我们是来卖东西的啦……不过先听他的介绍去看看战斗药剂也没啥不好，毕竟你这个麻瓜也只能嗑药。” 被人家一提醒，龙胖子这才想起莱特的这个重大缺陷，魔棒用不了的话战斗药剂恐怕还真得多备点。 “那请带我看看战斗药剂吧。” 莱特说道。 “好的，这边请。” 消瘦侍者微微一笑，把莱特带到了魔法药剂的专柜。 “您稍等……” 侍者嘴里说着，手上已经麻利地把七八瓶药水药剂从身上展台上拿了下来，放在莱特身前的柜台上。 “力量药剂、敏捷药剂、治疗药水、驱魔药水……这些都是刚刚从深水庄园出来的，品质绝对有保障。” 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还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本装饰精美的厚册子，打开来都是琳琅满目的药剂图鉴，莱特眼睛瞬间就看花了。 “大叔，我们就一样买个三五瓶？” 莱特心指着桌上的药水问道。 “三五瓶？你这是玩过家家呢？问他一共有多少种药水药剂，每样先来一百瓶！” 龙胖子虎躯一震，土豪之气四溢而出。 消瘦侍者有点奇怪地看着莱特，这个少年人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然后又瞬间潮红了起来，那模样到有点像在餐馆里大吃二喝之后发现钱包没带的情况。 “你，你，你们这里，一共有多少种药水药剂？” 莱特被逼不过，还是红着脸艰难地问道。 消瘦侍者楞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很有风度地回答道。 “通常我们把长时间生效的称为药剂，短时间生效的称为药水，常用的诸如增加各种属性和应急的药剂药水一共有七十八种，不常用的像亡灵法术抗性药剂这种，也有六十九种。如果您问得再广义一些的话，理论上大多数的魔法都可以被制成药水，哪怕生僻一点的本商行也可以特别订制，这个数字就不太好说了。” “那就现在有的，每样都来……” 莱特伸出了一根手指。 “每样来十瓶？” 消瘦侍者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想笑，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控制住了。做这行这么多年，“每样来十瓶”的冒险者还真是第一次见过。 莱特摇摇头。 “我是说……一百瓶！” 消瘦侍者脸上礼貌的笑容凝固了，渐渐变成了凝重，再次仔细看了看莱特，不像是捣乱的，也没有在开玩笑。 “当然可以。” 消瘦侍者又微笑了起来，以米兰德商行每天的药水进出量，这个数字并没什么了不起的。看上去好像是眼前的小伙子要去学院里做点魔法药水倒卖的生意，对年轻人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锻炼。记得半年多前魔法学院有个叫龙傲天的年轻人也来倒卖过药剂，听说当时用在应急，很是赚了一笔。只是……每样一百瓶的话……还真不是一般人的锻炼呢。 “如果没有特殊要求的话，一共是一百四十七种药水药剂，每样十二瓶为一小箱，九箱为一大箱，大箱占地约一立方米，重一百公斤左右。我们可以提供运输上门服务，请您准备好仓库。” 消瘦侍者熟练布置着业务。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带走。” 龙胖子遥控指示道。 “大叔，一万多公斤的东西，怎么可能带走？” 这点程度的算术莱特还是可以速算的。 “再买个大型储物腰带就可以了。” 龙胖子不以为然说道。区区一两万斤的东西，米兰德商行里帝都内送货的人随身就揣走了。 “……” “什么问题吗？” 龙胖子微奇。 “我这条腰带是米兰德大哥送我的，我不想就这么换了。” 莱特如此说道。 啧，居然如此念旧。 “那让人家改造一下就行了。升级储物腰带而已，不是什么高精尖。” 龙胖子想了想，给了个折中的主意。 “……那个……没问题吧？” 莱特还在犹豫。 “什么那个？” “里面……不是还放着红袍法师的尸体吗？改造中，不会被发现吗？” 莱特这回心细，小心问道。 关于红袍法师尸体的处理，要按龙胖子的意见直接亡灵炼金成橙装护腕的第二颗颅骨就得了，能提供的高火系魔法抗力可比现在的亡灵抗力实用多了。但莱特对于亡灵法术甚是抵制，加上又要留作证据给龙傲天和玫瑰公主看，只好暂时把储物腰带当了停尸间。 “放心好了。升级是额外增加空间，不会和原空间发生互动的。” 龙胖子把握说道。 “我想现在就带走，不过储物腰带空间不够，你们这里可以升级改造吗？” 莱特问道。 “当然可以。如果是增加专用的药水空间的话，在药水保质方面还可以进一步提高。” 消瘦侍者笑着说道。 “那请给我改造这条储物腰带。” 莱特将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递过去。 “没问……咦，这是……” 那消瘦侍者看到腰带，微微一愣，随即抬头看着莱特又笑了。虽然他一直在笑，但现在这个笑容比那职业化的礼节温暖多了。 “您是莱特吧？尼尔已经给我们来过信，说你是他的朋友，如果来这里的话一定要照顾一下。” “是米兰德大哥？他一切还好吧？” 莱特兴奋了起来。 “他很好，现在在埃拉西亚那边，干得不错。” 消瘦侍者微笑了起来，然后咳嗽了一声。 “既然您是尼尔朋友的话，这次买卖当然可以优惠。您一共买了一万四千七百瓶药水，最便宜的低效治疗药水200比索，最贵的龙息药水50000比索，按大宗折扣加上尼尔的折扣，合计一千两百万比索。加上腰带大型药水空间改造五十万，一共一千两百五十万比索。” 侍者快速切换回了生意模式。 “额，那个……” 莱特本来还想多聊几句关于银甲战士的事，没想到突然被切换了频道。 犹豫了一下，莱特从腰带里掏出了一个卷轴，推了过去。消瘦侍者快速施展了一个鉴定术。 “八阶卷轴，时空之门，上品质量。本行收购价两千万比索，找款您是想要现金，或是还有其他需求？” 并没有多余的问话，对于这笔上千万比索的生意，就好像街头卖了一个煎饼。 两千万！ 莱特脸色再次被吓白了。之前扑克会里都是以物易物，自己懵懵懂懂听着大叔的指示操作，虽然知道紫装和八阶卷轴什么的肯定不会便宜了，但两千万这个数字还是让他脑袋嗡了一声。之前自己还用了一个八阶卷轴当做十分之一的手续费，那之前的法杖和现在腰带里的青铜龙怀表岂不是价值两亿？ 两亿是个什么概念？在村子里的时候，最有钱的村长家卖弄阔绰时也只是吹嘘，自己哪里哪里又做了一笔几万比索的生意，已经惹得全村羡慕不已。村子里的世界，冒险者的世界，竟然差距是如此之大。 莱特一瞬间感受到了华斯特，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人类世界那堪称可怕的贫富分化，虽然具体的什么说不出来，但下意识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您是要现金，还是其他需求？” 消瘦侍者对莱特状态一直有些奇怪，但很有教养的没有插手，只是把自己的话又问了一遍。 “现，现金吧。” 莱特下意识随口答道。 “好的。请稍等。我去处理余下事项，您可以到处走走，看看还有没有中意的东西。” 侍者微微鞠躬，拿着腰带和卷轴离开了。莱特心头情绪翻涌哪里还有心情逛什么商行，完全是无意识地行走，眼中所见根本没进了大脑。 时间的流逝变得有点模糊，莱特感觉好像脑中有个声音在叫什么，对面好像也有声音叫了什么，懵懵懂懂中有些茫然，脚步仍是下意识地往前走去。 “砰——” 一个什么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莱特身体远比思维敏捷，下意识抬手接住，手臂微微一震。 “诶？发生了什么？” 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莱特这才发现自己接着的东西是一个拳头，一个石质的拳头！一个比真人略大一圈的石人正朝自己挥拳。 “是那个小子！白天那个！” 龙胖子还没说话，石人后面已经有人叫了起来。莱特望去，隐约几分眼熟，再仔细一看，说话人旁边站这一个法师，绿色头发相当抢眼。 对了，他们是白天和自己决斗的魔法学院的人。莱特想起来了，扫眼去甚至看到了和自己决斗的冰法少年。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肯定是盯上我们了。不然呢？偌大的帝都，半夜三更在米兰德商行巧遇？” 对面议论纷纷，目光看过来越发不善。 莱特头皮发麻，就想要进行解释。 “你还和他们解释什么？你看看他们都在干嘛？” 龙胖子终于发声了。 莱特顺着龙胖子的指示望去，就见几个“熟人”身后还站着一人，虽然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旅行袍，但仍是无法遮掩婀娜的身形。一头银色的头发和纯白的瞳色，如白雪般的肌肤在黑袍映衬下更是白得晃眼。这个女孩五官漂亮得好像一个精灵，神情却是冷漠得仿佛冰霜，对视一眼都有种灵魂冻结的感觉。 这里已经是商行的角落，几个大男人把一个女孩围堵在角落里，果然是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情吧？ 绿发法师微微张嘴刚想说什么，身边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小子抢先跳出来了。 “小子，别多管闲事！担心你的小命。” 绿发法师看那表情好像吃了一只苍蝇，转头看着自己的同伴简直无语了。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蠢的同伴，这台词他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绿发法师的表情太微妙，莱特如此爽快的人哪里会注意到许多？听得对方那典型的恶霸台词，连求问个确实的心都省了。 “就算你们是龙傲天的同学，也太过分了！” 莱特有些生气，手上猛一用力，那石人竟然跌跌撞撞连退了好几步。 “龙傲天？这小子是龙傲天的朋友？” “果然没错，一定是他和龙傲天合计好了才盯梢我们的。” 没想到，一提龙傲天，对面好像炸了锅，这次就连一直还算隐忍的绿发法师脸色都变了。 “你们太过分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得逞。” 绿发法师法杖顿地，人往前站，那石人快速来到他的身边，看来就是他的魔偶了。 “过分的人是你们吧？半夜三更，你们想对一个姑娘干什么？” 居然被反咬一口，莱特简直怒了。 “是你们想干什么才对吧？你们到底还知不知道规矩，还知不知道羞耻？” 绿发法师也怒了。 生平第一次被人骂不知羞耻，莱特这么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了了。 “决斗吧！” 莱特沉声说道。 “对！决斗，决斗！” 龙胖子兴奋难耐地煽风点火着。几个连名字都没有的npc他才不在乎呢，可他们正在“欺负”那个美女可就不一样了。自己小说里写了无数的美女，但这样的冰美人可是千真万确只有一个。 莉莉丝·奥克斯。占迪国度最年轻的下议会法师议员，百年难得一见的超级魔法天才，龙傲天青梅竹马的准后宫，刚才想用霜寒之心交易炼狱法杖的黑桃10…… 虽然不太清楚，按照剧情应该再过小半年才会出场的她为什么现在就会出现在帝都，但看情况显然是还没和龙傲天相遇。这简直天降机缘，不取有祸！ 龙傲天不好意思了，你生平挖了人家那么多的墙角没想到也会遭报应吧？你的这个后宫，哥要收了！ 047 玩命地挖 两边都怒气冲冲，但还基本保持了一点教养礼仪，没有直接像流氓一样的互殴。走出商行来到大街上，相互报过姓名，摆开了架势。莱特这才知道，对面的绿发法师叫瑞德，是魔法学院高年级的学生。 傲天曾经说过，他被学院的很多贵族学员针对，想必就是眼前这样吧。 莱特自己为龙傲天作着注解，伸手就要腰间想取出重甲和长剑，一模却是空了。这才反应过来，储物腰带不是被拿去升级改造了吗？自己没防具没武器，这可怎么办？ 绿发法师哪里会去管决斗对手出了什么状况，快速吟唱已经给自己先上了一个雷电环，周身噼啪作响，电光闪烁。 雷电环是三级魔法，能够对触碰者进行电击麻痹，同时也可以作为电系法术的后续电源，算是电系法术标准起手式。绿发法师施展一个三级魔法毫不费力，显然比白日里那个冰法新人高了不知多少级。 “你现在回商行里去再拿一套装备出来……” “可以吗？” “当然不行！” 龙胖子也是郁闷，自己怎么一看到莉莉丝就满心想着挖墙脚戴绿帽，竟然忽视了这么现实的问题，当真失了智。事到如今，也只有随机应变了。 没了武器，眼看对方又开始吟唱第二个法术，莱特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石人不用主人吩咐，僵硬地挪着脚步冲了上来，和莱特对抡起了拳头。 “砰！” 拳头对拳头，将近两百斤的石人就这么飞了出去，轰隆一声摔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大叔，为啥这个人偶这么弱啊？” 莱特有些奇怪。力量又弱，体重又轻，又不灵活，太差了吧？ “……这个是帝都魔法学院的见习法师做的人偶，你不要拿它和占迪大法师的金人去比啊！” 龙胖子翻了翻白眼。莱特自己虽然没什么了不起，但这段时日里接触交手的都是一等一的大角色，见惯了大世面，再看这些小鱼小虾自然有难入法眼的感觉。 莱特觉得弱，旁边观战的法师们却是齐齐吓了一跳。石人力量大，抗魔高，在法师内战中是一等一的护卫。绿发法师的人偶学也算是学院里小有名气的，在多次比赛和决斗中都大放异彩，怎么今晚像个皮球一样被人一拳就揍飞了？对面这还是人吗？ 绿发法师瑞德也是眉毛一跳。从白日里的决斗和刚才商行里的对抗他早知道莱特的力量惊人，但仍是想不到能大到这个地步。眼看失了护卫，手中法术不敢再蓄力量，噼里啪啦作响中，一个霹雳闪电就朝对方扔了过去。 闪电箭快逾飞矢，莱特没有多少和法师战斗的经验顿时中招，全身一阵电火乱冒，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赢了！赢了！” 吃瓜众们兴奋大叫着。以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的关系之恶劣，相互决斗那简直就是日常任务，很多战士系毅力惊人可以忍受住火烧的痛苦，力量大的可以无视冰霜的冻结，但没人可以忽视雷电附加的麻痹，中了这个二级魔法的人，往往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这就是魔法吗？” 莱特从意识中传来的声音有些难受，毕竟被电击的酸胀疼确实难耐。 “对，这就是你这个麻瓜永远学不会的魔法！不要啰嗦，上去打死他！” 龙胖子这时候都不忘记吐槽宿主一句。巨熊星运和泰坦护腕都增加了大量的体质，现在莱特的体魄之强怕已经可以媲美大象，见习法师手中没蓄力的二级电系魔法，麻痹效果在他身上也就那样了。 明明中了霹雳闪电，却只是稍微晃了一下仍然冲了过来。绿发法师吓了一跳，也不知是什么道具瞬发了闪现术，“忽”的一下出现在了自己那被打飞的人偶身后，再次与莱特拉开了距离。 “磁吸术！” 长杖顿地，绿发法师快捷无伦地释放了一个零级法术，莱特身上泛起了淡淡的蓝光。同时法师周身的雷电环也起了躁动，不断有微小的闪电飞了出来，好像灯蛾一样扑向莱特。细碎的电火花无论威力还是麻痹效果都远不如霹雳闪电，但胜在聚沙成塔，绿发法师这是决定要打长期抗战了。 “别跟他玩了，一招解决他！” 龙胖子斜眼瞟着，那边的莉莉丝好像已经对这场“为她”的决斗感到无聊，转身准备走人了。不由心下大急，连忙传功要莱特开大。 再一次的奔跑冲向法师，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吃瓜的法师们都好像觉得这和之前见到的奔跑哪里有点不一样，虽然说不出具体，但下意识觉得更加……流畅？ 知道石人并不足以与对方缠斗，但也没想过能凭借人偶取胜。绿发法师指令下，石人开启了预先储备好的动作，一轮王八拳乱七八糟地朝莱特打来。如果是由人类战士来施展的话，这样的流氓套路当然归属下乘，但人偶的关节并不受到限制，加之力大无穷，这么简单的旋风拳抡圆了，也是呼呼挂风，威势不弱。 “秘技·迷踪拳！” 熟练的呼吸吐纳，奇特的挥拳姿势，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迷踪岛熊猫人之拳在接触到石人刹那威力完全爆发。倒不是什么神奇的内力这种玩意，只是借由呼吸完全地将肌肉的力量协调而完整地表达出来，但这对莱特来说，已经足够了。 恐怖的力量爆发，石人根本无法承受，竟然被拦腰打成了两截！吃瓜法师们一齐把眼睛掏出来扔在了地上，嘴巴因为张得过大而根本无法发出声响。 要是莱特此时拿的什么神兵利器也就罢了，这手撕石人是什么鬼啊！ 吃瓜众再惊，惊不过场下的绿发法师。这一幕对他的震撼实在是难以言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中断了自己正在准备的施法，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撕了开去。 “滋滋滋滋——” 雷电声疯狂大作，一个三层楼高的大型雷元素出现在了场上。就见雷元素短胖的手臂一抬，半空中水桶粗细的落雷术已经劈在了莱特头上，顿时将他打倒在地。 “高级雷元素召唤……学长想杀了他吗？” 吃瓜群众们难耐空气中的弥漫的电力，又退出去了十数步，议论纷纷，都是惊讶。 “大叔，怎么办？” 莱特身上现在还挂着磁吸术，比之前更强了十倍的电火花不停地往他身上黏过来，就算没有落雷术，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了。 “这些贱人想要杀你灭口！” 龙胖子张口先给对方扣了一顶帽子。再瞪眼望去，那绿发法师已经张开了一个大力神盾，又在念念有词，看来是打好主意要龟缩到死，想要突袭他也没那么容易。 “得先干掉这个雷元素！” “怎么干？” “这是用召唤术从元素界拉过来的大型元素，肯定要有媒介充当链接核心。找出来，打掉！” 龙胖子出嘴，莱特出力，戒指上鹰眼术启动，瞬间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无比，哪怕是那个全身都由雷电组成，好像整个身体都在不断跳跃的大型元素也是如此。或许应该反过来说，正是因为组成身体的雷光电弧都在不断跳动，所以一动不动的东西反而格外显眼。 “看到了！” 莱特大叫一声，对面的第二发落雷术又已经下来了。 “石人！” 龙胖子几乎已经是在如女人般尖叫了。 莱特几乎是同时抓起了地上已经变成两半的石人顶在头上，硬接一记落雷被打得踉踉跄跄，但总算比上次好得多，没有直接趴地上。 这都不死？ 吃瓜众们心头不约而同地浮现起了阴影。在他们学院里也有这么个碍眼的，怎么弄都弄不倒的人。 眼看莱特举石为盾，绿发法师脸上肌肉不停跳动。他只是一个小贵族家庭出身，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学院中渐渐闯出了一点名堂。这张高级召唤术的六级魔法卷轴已经是他省吃俭用半年多的结果了，如果还搞不定的话…… 绿发法师咬牙，眼睛又往旁边看了一眼。那个冰霜一样的女孩本来已经要离开，却似乎又被新的战斗吸引而顿住了脚步。她可是这次比赛的希望，如果不能吸引到她加入自己的队伍的话，一切都完了！哼，退一万万步说，就算自己得不到，也绝不能让龙傲天的队伍得到！这些卑鄙无耻的家伙，自己不去找寻强力的帮手，反而盯着竞争对手截胡，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已经先入为主认定了莱特是存心找茬，绿发法师越发愤恨了起来，一不做二不休，停下了手中的防御法术，改为开始吟唱雷矛术。虽然只是三阶魔法，但这一招杀力集中，破坏惊人，同学比赛决斗中虽无明文禁止，但也往往会默认避开。不过自从召唤大型雷元素起，绿发瑞德已经不想去顾虑对面人的死活了。 “就是现在！” 趁着雷元素新一轮聚力，龙胖子瞅准时机发出了信号。莱特同时启动了奔跑术和跳跃术，瞬间高高飞跃了起来，直往雷元素胸膛扑去。 看到蝼蚁自寻死路，雷元素也放弃了新一轮落雷，直接双手一合，好像拍苍蝇般把莱特合在了掌中。 瞬间不知多少伏特的电流蹿过身体，莱特只觉得自己七窍都在冒烟，已经难以叙述究竟是怎样的痛苦。 “坚持住！为了那个女孩，不要让她落入这群禽兽之手！” 龙胖子慷他人之慨，大言不惭地打着气。 “是！” 莱特果然从这打气中吸取了力量，身体的痛苦变得好像可以忍受了许多。 各大元素中，雷元素是完全的虚体，甚至不像风元素那样起码还有一点点的阻力。这一合掌虽然是给了莱特重创，但实际上并没有耽搁他的行动。 半空中莱特的跃动仍在进行，左手半截石人挡在身前遮住大部分的电光，强忍住全身的剧痛麻痹，右手半截石人好像石锤一样挥出。砰一声，与其说是打碎，不如说是整个人地撞了上去，把那浮沉在半空的雷石“撞”了个粉碎。 “噗通——” 穿越整个雷元素的身体，好像穿越了一个雷暴场，莱特浑身肌肉都已经失去了感觉，整个人好像一块石头般从半空重重摔了下来，那动静仿佛要把地面都砸出一个坑。 好半晌，莱特感觉身体一点点回到了自己控制之中，艰难杵着地面站了起来。吃瓜众们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了，对于能正面打倒大型雷元素的人，他们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令人惊讶的战斗力，更令人佩服的意志力。” 绿发法师看着已经五劳七伤呈现八成熟状态的莱特，胜券在握说着胜利者的台词。 “放弃龙傲天吧，加入我的队伍，你可以更强的。” 毫不意外，绿发法师收获了一个拒绝的眼神。 “可惜了。” 绿发瑞德释放了手中的雷矛，也许不足以致命，但对于已经挨了两记落雷又穿越了雷元素身体的地方来说，绝对足够重创不起了。这样的人物，在龙傲天的队伍里想必也是重要角色吧？也算给龙傲天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行事规矩一点。 “大叔，现在怎么办？” “对方身上罩着大力神盾，以你现在的状态是打不破的。不过大力神盾只对物理作用有效，所以……你懂的！” 龙胖子森森说道。 “明白了。” 莱特突然对着绿发法师，或者说是雷矛冲了过去。 “你想干……” 绿发法师微楞，但随即反应了过来。雷矛命中目标后会贯穿，然后爆发。这小子是想让雷矛在自己身边爆发，把自己也卷进来。 “你这个疯……” 瑞德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再说什么，连忙吟唱一个御雷奇术。吟唱未半就见莱特已经身上插着雷矛，浑身雷光大作得来到了自己头顶。 “轰——” 雷矛爆发了，雷电之力好像潮水般漫了出来，蓝色的电光瞬间将两人笼罩在了其中。 “学长——” 吃瓜众们终于没心情吃瓜了，整齐齐向前冲了过来。这可是蓄了力的雷矛术，就算炸出人命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治疗药水，治疗药水。” “快，快……” 小魔法师们七手八脚地抢救着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着的绿发学长。这就是法师，强大的同时也脆皮得令人伤心。除了那个叫龙傲天的异类之外，从没有法师能够在一次重创之后再站起来。 但莱特不是法师。 日间决斗的冰法学徒汤姆士最先感到不对而转过了头，接二连三好像感染一样，观战的法师们纷纷都转回了头，莫名，甚至是惊恐地看着那个早没有任何理由还能站立的人。 “谁还想接着打吗……” 并非通过语言，而是神态和眼神在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再说任何的话。在这场决斗中，这个人没有用武器，没有用盔甲，甚至没有用任何道具，硬生生打倒了已经使用了六阶卷轴的学长。现在每多说一句话，便是更多丢脸一分。 默默地抬起绿发瑞德，魔法学院的学徒们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目送着最后的一点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莱特早已经透支的身体“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就算是以他的体质，这种程度的魔法伤害也到了致命的边缘了。 不会玩脱了吧…… 龙胖子正自感到后悔，自己这真是精虫上脑见不得女人，为了一棵树这怕不是把整个森林都得断了根。 突然，视野间出现了一道黑袍的下缘，莱特的视野努力往上抬了抬，看到了那张雪精灵般的俏脸。 “告诉她，她安全了！” 龙胖子顿时感觉自己理性蒸发ex，灵机一动，连忙接着挖墙脚。 “你安全了……” 莱特模模糊糊，说着。那张脸好像万年的冰山一样，丝毫没有动容。 “她叫小雪。” 龙胖子感觉自己已经上头了，这简直是玩命的挖啊。 “小……雪……” 莱特最后的意识也沉入了黑暗的深渊，但借着他最后模糊的余光，龙胖子分明看到冰山在那一瞬间化作了火山，毫无顾忌地跪在了地上，捧住了莱特那撞向地面的脸庞。 048 相见 莱特睁开了眼睛，身下地板还是硬邦邦的路面，天上漆黑的夜空之中星辰还在闪耀，月亮高高悬挂着，距离自己决斗前看见位置似乎并没什么改变。 “您醒了？感觉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需不需要请个牧师前来？” 消瘦侍者一脸担心地问道，手中还捏着一个空瓶子，里面残留着有些红色的液体。 “不用了，我还行。”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尝到治疗药水的味道，莱特吧嗒了一下嘴，用力撑住地面坐了起来。他的伤势虽重并没有断手断脚，强效治疗药水足够了，虽然说不上痊愈，但基本行动已经没有问题。 “那就好。说起来刚才的状况真是危险，您居然在武器和装备都不在的情况下跟人决斗，下次务必还请谨慎一些为好。” 消瘦侍者很有分寸地规劝着。 “多谢您的劝告。” 莱特诚恳道谢着。 “这是您的储物腰带，已经增加了大型的药水专用空间，您购买的魔法药剂也全数装在里面了。另外，这是给您的找钱，请您清点一下。” 消瘦侍者递过腰带，并着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虽然相信对方的操守，但莱特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钱袋。里面成把的金币和银币装满了大半个口袋，内衬里还有一个隐藏的小口袋，精金币与秘银币若隐若现。对方显然是一个很细心的人，既考虑了一定的安全性问题，又考虑到了零花的需求，并没有自以为是地对莱特的状况作出假设。 “谢谢您。” 这个贴心的小安排让莱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再次鞠了一躬。 “米兰德商行本来就以让顾客满意为宗旨，何况你还是尼尔的朋友。” 消瘦侍者笑了笑，好像不经意地转头看了旁边一眼。莱特顺着他的眼光望去，这才发现那个女孩居然还站在身边。 “你，你好。你没事吧？” 说实话，论五官容貌，眼前这位应该是莱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了，就算是玫瑰公主，贵气固然十足，美貌仍是逊她一筹。之前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让人有些畏惧，此刻分明冰雪依旧，却好像柔软了许多，越发令人赞叹。莱特与她打着招呼，不由有些紧张。 “我没事……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轻轻问着。 “我叫莱特，莱特·桑。” 莱特说道。 “莱特……桑……” 女孩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又看着莱特的脸，好像想看出些什么来。 莱特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转头想找消瘦侍者随便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掉了。 “瞧瞧人家，多有眼力劲儿？就知道什么时候该无声无息地消失掉。” 龙胖子跳了出来，对中年男人的识相大为赞赏。 “大叔别闹了，这个姑娘是不是……那里有点不正常啊？” 莱特小声问道。 “你那里才有点不正常！” 龙胖子嗤之以鼻。莉莉丝要是都算傻子，全大陆是人不是人全算上得有九成九的白痴。 “人家那是看上你了，想要以身相许，懂不？” 龙胖子睁着眼睛说着瞎话。 “大叔别闹了……” “谁闹了？英雄救美，美女以身相许怎么了？吟游诗人故事里这种桥段听得还少啊？说我胡闹，那你自己看她的眼神啊！” 龙胖子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莱特悄悄瞟了一眼，那姑娘还在呆呆望着他，好像……好像真有点龙胖子说得那意思。 “可是……可是我已经有珍妮了！” 莱特是老实人，已经接受龙胖子的诠释了。 “大丈夫三妻四妾很平常……” 龙胖子摆着手，一幅大咧咧的模样。 “……” 莱特决定无视意识中这个胡说八道的声音。 “那个，这位姑娘，我……” 莱特话说了半截，突然又被龙胖子插话截住了。 “你不会还要想送人家回家吧？已经没你事了就快走，你自己什么情况还没点数吗？红袍大法师的尸体还在腰带里装着呢，跟你多扯上关系又不是什么好事。” 龙胖子突然一反常态，正儿八经地规劝了起来。 莱特稍一犹豫，莉莉丝突然进了一步。 “你怎么样？” 莉莉丝追问道。 “我，我不怎么样。啊，对了，夜深了，我该走了。再见。” 莱特突然支吾了起来，随便胡扯了几句，就想走人。 “你为什么着急要走？我不好看吗？你不想多看看我吗？不想和我说话吗？” 莉莉丝又上前了一步，盯着莱特的眼睛问道。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相当大胆，相当自信了，莱特越发无措了起来。 龙胖子暗自窃笑，果然上钩了。万幸刚才灵机一动阻止了莱特的主动搭讪，这招以退为进果然方是妙手。 现在得让莉莉丝以为莱特就是她的“哥哥”，上赶子地直扑并要不得。说到底莱特终究只是莱特，莉莉丝又不是傻的，时间稍长肯定得露出马脚。但反向操作就不一样了，鉴于龙傲天情况特殊，逃犯身份正被占迪国全世界追杀，只要抱存着“不想牵累对方”的点出发，越是否认自己，莉莉丝越会肯定自己，连伪装术都可以省了。 莉莉丝直勾勾地看着莱特，看得对方心头开始发毛。自从她近几年容貌长成以来，还没有男人——特别是年轻的男人对她做出抗拒和逃离的姿势。就算是那些并没什么企图的正人君子，也会投来欣赏的目光，并以和她交谈为乐。眼前这人刚刚还在为自己出头，转眼间却好像躲瘟疫一样要远远避走，他在怕什么？怕自己？还是怕连累自己？ “不，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但我真的要走了。” 莱特眼神游离着，转身就走，莉莉丝却突然绕到了他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现在孤身一人在帝都，没有朋友，没有住所，你就把我这样丢下不管吗？” 莉莉丝话语间好像极尽可怜之能，但语气里却一点也听不出可怜的意思，反倒像是在责问。 “我，我……” 莱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我有点不好的情况，我得罪了很厉害的大人物，如果你跟我接触太多的话，可能会被连累的。” 莱特实在没办法，尽量用最委婉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实际情况。 “我不怕！” 莉莉丝突然抓起了莱特的手。 “只要能和你再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这是表白吧？这真的是表白吧？ 莱特·桑，十八岁，生平第一次被人表白！ 莱特眨了眨眼睛，花了几秒时间才确认了这个信息，顿时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大叔，这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赶紧日后再说啊！” 龙胖子张着嘴，流着口水，十二万分猥琐地指示着。 房间里，莉莉丝坐在床上，抱着脚，呆呆地看着刚刚洗澡出来的莱特，不断跟印象里的那个人对比着。 他长高了，也长壮了，还黑了一点点。瞳色没有变，发色变了，但神情间那一点点的温柔却还是那么温暖。占迪的那些公子哥，无论再怎么强行伪装，看自己的眼神里都有那股遮掩不住的占有欲，让人害怕，让人恶心。 莱特一直被盯着，脸上又是微微一红，但经历了半晌，多少也有些适应了。 这里当然不是所谓“日后再说”的场所，考虑到自己在帝都也确实需要一个落脚处，虽然是半夜三更，也只好再麻烦商行的消瘦大叔给自己中介了一处住房。按龙大叔的指示，选了一个学院区的大房子以备未来之需，现在兜里有钱，每月五千比索的房租倒也真可以不当回事。 “你……” 莱特很想说，你赶快回你自己房间去啊，你这样的姿势坐在我的床上…… “还犹豫什么？赶紧日后再说啊！” 龙胖子又亢奋无比地钻出来了。 莱特面无表情把这个猥琐下流的智慧神给摁了回去。 “嗯？” 莉莉丝嗯了一声，准备听莱特接下来的话。 “没什么，你坐着休息吧。我做一会儿功课。” 莱特决定不要再纠缠，对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太介意了反而好像自己真有什么企图一样。 就着木质的地板坐了下来，莱特将双腿扳成了一个奇怪的，纠缠在一起的形状，手放膝盖上，五星朝天地开始闭目运气。 这是……呼吸法吧？ 莉莉丝好奇地看着。几乎只能算是传说野记中，大陆之南有一个终年迷雾笼罩的小岛，上面生活着强大而又平和的熊猫人。这个神奇的种族全民都修炼一种名为“呼吸法”的神奇魔法，不但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而且还保障了他们乐观积极的性情。 哥哥这是去过那个迷雾岛吗？应该是去过吧。从占迪直接出逃的话得坐大商船，如果在航行中遇到了大风浪，失事正好漂流到迷雾岛也是有可能的。之前的决斗中，他的徒手拳技甚至能打烂石人——虽然那个石人有够差劲，这绝对不是光凭借蛮力就能做到的。 哥哥他……最终还是放弃魔法了吗？ 莉莉丝鼻子有点酸，脑中回想起龙傲天当年是如何刻苦努力，却死也放不出最简单的魔法。那绝望，又绝不绝望，矛盾混杂的神情，纵然只是孩子，也让她难以忘怀。 莉莉丝从床上走了下来，光着脚轻轻来到莱特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微微闪烁着魔法的光芒。这并不是什么魔法，只是最简单的魔力聚集，但这点魔力在接触到莱特皮肤的瞬间却悄悄滑散了。 万中无一的超级麻瓜体质，甚至连魔棒和魔法卷轴都无法使用的魔力绝缘体，偏偏生在了一个赫赫有名的魔法世家，这在魔力天赋可以血脉继承的魔法师中，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可怜的哥哥。 莉莉丝伸出手，想要摸摸莱特的脸，却意外看见了他脖颈间的一点黑痣。 这是……巫毒染料！果然，希普家的斯泰西红袍大法师已经来找过他并且下手了，自己从家里偷偷听到的消息没有错。 莉莉丝捏紧了拳头。 正如希普家在奥克斯家有内线一样，奥克斯对希普又何尝没有间谍？当红袍法师开始异动的时候，奥克斯高层就已经得到了情报。两次都是前往华斯特境内，毫无疑问，逃犯的藏身之地就是华斯特，但令人惊异的是，竟然两次都失手了。等到第三次情报回禀时红袍法师已经要动身前往帝都，无法想象龙傲天要如何才能在斯泰西手下兔脱，但莉莉丝不能再心存第三次的侥幸，终于决定抛下一切前往帝都，保护那个人。 既然被下了巫毒术，哥哥应该是被斯泰西抓到了吧？他一定是想用巫毒和精神系魔法撬开哥哥的嘴巴拷问出《星河之书》的下落，没想到最后死的竟然是自己吧？ 当炼狱法杖出现在扑克牌中的时候，正在帝都为找人而烦恼的莉莉丝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算在占迪法师上议会中也有一席之地的斯泰西，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连法杖都被拿来卖了？ 是哥哥，一定是哥哥干的。虽然穷尽想象力也不知道一个魔法麻瓜究竟怎么样才能杀死一个大法师，但莉莉丝就是相信，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莉莉丝伸出手，毫无顾忌地在莱特身上轻轻抚摸着。除了被雷电烧伤的痕迹之外，双臂的骨头上有猛力对抗留下的愈合裂痕，胸腹之间被重击粉碎的痕迹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失。能手撕石人的他居然在力量对抗中被压制到这种地步，这只能是和金人战斗的结果吧？ 哥哥，可是拼了命地想要活下去呢。 莉莉丝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进了莱特的怀里。 忍不住了，实在忍不住了！ 莱特红着脸睁开了眼睛，再也没本事装死了。 再怎么骑士道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青春少年，被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孩子在身上抚摸亲昵，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是有毛病呢。 “那个……这间房间让你休息吧，我去其他房间睡。” 莱特终于想出了解决之道。大房子里有那么多房间，人家不挪窝，自己换地方不就行了？ 莱特站了起来，就想要离开。 “嗯。” 没有再纠缠，莉莉丝站了起来。 “那小雪你好好休……” 莱特刚想最后吩咐一句，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语病。对面人从来都没报过名吧？自己怎么知道她叫小雪的？她会不会怀疑自己其实早就调查过她，其实图谋不轨？ 脑中揣一个先知的弊端这时候就冒出来，没办法说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那么多根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啊，啊，那个……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莱特红了脸，强行尬聊着。 “就叫我小雪吧。人前的话，叫莉莉丝也行。” 莉莉丝笑了起来，为了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遮掩，也真是难为他了呢。 冰美人绽颜一笑，整个房间都好像亮了起来，莱特顿时呆住了。 “你笑起来好漂亮。” 莱特脱口说道。 “那我以后天天笑给你看。” 被喜欢的人称赞漂亮，莉莉丝开心地说着。 天光已经大亮，莱特和莉莉丝并肩站在房屋门口。 “你真的确定了吗？” 莱特还是有些犹豫。莉莉丝说她是逃婚出来的外国人，在华斯特也无亲无故，就这么把人丢着好像也不对。最后还是龙大叔建议，先稍微照顾一段时间，等她能够稳定生活了，再抽身不迟。 “嗯。我很早就想冒险了……和你一起。” 莉莉丝肯定地说道。 “那咱们先去冒险公会给你注册吧，顺便见见其他的同伴。” 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犹豫，莱特锁上门就要和莉莉丝一齐前往帝都的龙与财宝。 “莱特！”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高声招呼着。 “傲天？” 莱特惊喜地转过头，果然看见龙傲天和他的小跟班爱丽丝正快步朝自己走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在学院区都出名了自己还不知道？昨晚决斗你空手就把瑞德给暴打了一顿，魔法学院今天都传遍了。手撕石人，正面怼翻大型雷元素，简直说得跟故事一样。” 龙傲天看到莱特，似乎也是很兴奋的模样，人未站定口中已经说个不停。说话间一转眼，这才将目光投到了莉莉丝身上。 “你也是莱特的朋……” 龙傲天正要套近乎，话说一半突然僵在了原地。 莉莉丝淡淡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好。” 龙傲天还是没动静，嘴巴微张，满脸的难以置信。 类似这样的面孔莉莉丝已经见得多了，面上表情没有变化，眼神中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看到那个眼神，龙傲天突地觉得心脏一阵剧痛，好像被人生生插了一刀。 报应！你的报应到了！龙胖子从莱特意识中跳了出来，嚣张地大叫着。 049 她是谁？ “喂，你看够了没有！” 小醋瓶子爱丽丝暗中伸手狠狠掐了一把龙傲天的后腰，低声说道。 “遇到个美女就转不开眼睛，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她声音虽低，但大家都离得那么近，莱特尴尬得笑了笑，转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莉莉丝仍旧是一脸的无动于衷。 “是我失礼了。不过恕我冒昧，看这位姑娘的发色和瞳色，不像是华斯特国的人吧？” 龙傲天苦笑了一下，摸着后腰，已经恢复了自若的神情。 “对，她是外国人。说起来还都是你们魔法学院惹的事，昨天晚上那么多大男人竟然欺负她一个小女孩。” 莱特接话说道，将昨晚决斗的前后始末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这可能是个误会。” 龙傲天点点头，说道。 “不过这话一时也说不完，你们还没吃早点吧？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边吃边说。” “那就得你带路了。” “没问题。看我这个帝都土著带你们去吃最正宗的帝都小吃。” “所以……其实现在帝都有一个遗迹冒险大赛，瑞德他们应该是想邀请这位莉莉丝姑娘加入队伍增强实力。结果你误会了。” 龙傲天一路上也没颠倒黑白，还是为绿发同学解释了一二。 “她很强吗？” 莱特好奇，转头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莉莉丝纤纤弱质，雪一样的特质更让她显得孱弱。 “所以说你是魔法麻瓜啊！她的魔力已经强到用肉眼都能看见了。” 爱丽丝插话说道，多少有些酸味。 “你也不差。” 莉莉丝回了爱丽丝一句，又看了看龙傲天。 “你非常强，魔力不比我低。” “过……奖，了。” 龙傲天不知在想什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说得断断续续，好像那一瞬间思绪已经折转了千百回。 所有人都没关注到这个小插曲，只有龙胖子一直目不转睛注视着，没有错漏过去。 龙傲天，天生麻瓜却偏偏命中注定要与魔法为伍，混迹到今天这个成就，终于被昔日家族捧在手心里的，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承认“不相伯仲”！这里面到底有多少血泪积累，多少生死徘徊，纵使坚强如龙傲天，一时也是有些绷不住情绪了。 这样一个人，我还筹谋去挖他墙角，是不是过了？ 龙胖子一瞬善念生，但随即被赶来的恶念打死了。 去他大爷的！这个姓龙的各种巧取豪夺，各种墙角也没少挖，剃人头者人亦剃其头，这是天理公道！ 龙胖子猛一甩头，坚定了信念，同时对那主角光环越发警戒，莫要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学院区的一个小餐馆，颇为简陋但也干干净净。只有一个老板一个伙计，看到龙傲天带人来了，也不多问，只是点点头算是招呼，便在灶台上忙活了起来。 “骑士学院居然提早那么多关闭了报名？其中恐怕有古怪。” 龙傲天听得莱特的遭遇，皱眉说道。 “我也觉得奇怪，但总之是提前结束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再等一年了吧。” 莱特老实说道。 “那你来我们魔法学院呗，我们报名还没截止。” 爱丽丝嘴比脑快地说道。 龙傲天苦笑着敲了一下女友的头，示意她别说傻话。莱特不适合魔法这一点其实以他现在的造诣勉强能看出来，只是看不出到底不适合到什么程度，是之前听库彻斯特老师无意提及才知道这是个超级麻瓜。爱丽丝当时在旁边分明也听到了，但显然是左耳进了右耳出。 “不过虽然莱特你不合适魔法，但这位莉莉丝小姐却很合适，我觉得她可以来学院进修啊。反正据你所说，她现在也没什么目标，精修魔法也会不错的。” 龙傲天很“顺便”地邀请了一下。 “好……” 莱特的“啊”字还没出口，莉莉丝已经拒绝了。 “哥哥不去的地方，我也不去。” 哥……哥…… 一阵无形地寒意不知从哪里飘来，那边的灶火都忽闪了一下，忙活中的老板囔囔了几句不吉利的话。 龙傲天的表情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化，其他三人也没什么感受，龙胖子却是清晰地看到了他瞟朝莱特一眼中那绝对无疑的杀意。 之前还想着也许是误会，也许是莉莉丝真的喜欢了“英雄救美”的莱特，那自己虽然痛苦，但也只有成全。但这句“哥哥”却是毫无质疑地发出了一个信息——这个叫莱特的小子假冒了自己的身份，欺骗了莉莉丝！ 龙傲天孑然一身什么都可以拿来做交易，甚至自己的命都可以，但唯有莉莉丝是绝对的例外。这个叫莱特的年轻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高级伪装术，厉害！ 龙胖子对这一幕早有所料，倒也不惊，只是若非自己先入为主死死盯着，换成旁人哪怕再敏感恐怕也发现不了刚才的一瞬杀机。龙傲天这伪装术等级也练得够高的，真难为他多才多艺了。 “这么一说的话，我倒是突然有个想法，莱特你可以试试，或许能有机会进入骑士学院。” 龙傲天突然说道。 “哦，是什么办法，快说。” 莱特激动了起来。 这时候，老板的早点也端上来了，也不分青红皂白，几十个茶杯大小的小碗铺了一桌子，里面装着些白色的粉条，上面撒了作料和肉末。 “吃，吃，边吃边说，这可是帝都的名小吃，马肉米粉。” 龙傲天热情推荐着。 莱特听得进入骑士学院有望，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应酬般抓起了一碗，一口吞下。 诶，别说，还真好吃！ 莱特老老实实一愣神，龙傲天已经两碗下肚，喝了口水，开始继续说了。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有个冒险大赛吗？那是三大冒险公会联合主办，组织的一场活动。王室、各学院都有参与，提供了不少的便利，也鼓励自己的人前去参赛。同时作为比赛奖励，两大学院也拿出了血本来激励，不然瑞德他们也不会发癫到大半夜上街找外援。” 龙傲天看了莉莉丝一眼，既然对象是她的话，绿发瑞德他们当然也是不自量力地发癫了。 “你的意思是……” 莱特模模糊糊好像有点明白了，但还是不很清楚。 “笨蛋！就是说，如果你参加冒险大赛，然后成绩出众的话，你提出进入骑士学院的要求，人家怎么也会破格考虑一下。” 爱丽丝又快嘴地说道。 “原来如此！” 莱特恍然大悟，随即欣喜了起来。虽然没什么保证，但总是一个办法，值得去好好努力。 “怎么样，我之前的提议依然有效，加入我的队伍一起干？” 龙傲天笑着建议道。 莱特嘴一张就要答应，龙胖子连忙给截住了。 开什么玩笑，跟龙傲天一起冒险？你生怕死得太明白是不是？ 此时此刻，龙胖子哪里还敢大意，连忙抓着莱特就是一通苦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之就是不行。 现实里，莱特面色变了数变，最终还是充满歉意地摇了摇头。 “那就可惜了。不过也好，咱们就作为对手，好好赛一场吧。” 龙傲天充满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洒脱了起来，伸手一抹戒指取出三颗魔力水晶递了过来。 “这是……” 莱特疑惑道。 “高级剑术技能书。送你了。” 龙傲天淡淡说着，好像自己推出的只是一碗马肉米粉。 “不行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 莱特跳了起来，连连推辞。别的东西不知道，这玩意儿昨天可才见过，莱特现在也知道它能值多少钱了，如何能收。 “这个东西对你就价值连城，对我这个法师难道学来魔武双修吗？还记得吗，你是救过我的命的。区区一本高级技能书，合适你用你就拿去。等你得到高级的法师装备，再回赠给我不就好了。” 龙傲天语调不高，却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豪迈和自信，融和成了一股奇异的魅力，让人不由得折服。就算是一直低头吃粉的莉莉丝，这时也抬起头来，多看了对面人一眼。 “那……好吧！既然傲天你都这么说了，我一定回赠你更好的！” 莱特也被激发起了豪气，一把收下了三颗水晶。 这识英雄重英雄，兄弟热血的一幕看得爱丽丝眼冒星星，莉莉丝也淡淡给了个微笑。唯有阴暗处的龙胖子，却是读出了另一重毛骨悚然的解释。 龙傲天此人说起来也算恩怨分明，小怨可以不计，大恩一定要报。在乌云城时，莱特对他算是有半条救命之恩，如今既然决定敌对取命，在那之前就得先了清恩情。 这恩多重？一本高级技能书，某些时候堪比紫装的道具，分量确实不轻了。 “好了，早点也吃完了，面也见过了，我们要回学院上课了。咱们……冒险大赛上见了。” 龙傲天事已了毕，掏出手巾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好，我们之后再见了。” 莱特也站了起来。 “哎呀！” 眼看着龙傲天和爱丽丝的背影都已经消失了，还在早点铺的莱特突然大叫一声，吓了老板一跳。 “怎么了？” 莉莉丝也是奇怪问道。 “没，没怎么。有件事忘记跟他说了。” 莱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关于红袍法师的事情，自己一直惦记着的，怎么一听到可以进入骑士学院，兴奋过头竟然给忘记了。 “那追上去？” 莉莉丝问道。 “算了，回头再说吧。时辰到了，赶紧去龙与财宝汇合女杀手。天知道这次冒险大赛会不会也来个‘报名提前终止’。” 龙胖子熟知宿主软肋，一刀捅出，莱特果然面上变色。 “下次吧，我们还是先去冒险公会报名比较重要。” 莱特果断下了决定，掏出钱袋结了早点账，两人快速赶往了帝都的龙与财宝。 帝都重地，冒险公会可以想见比地方公会要大出好几号，冒险者来来往往，其中热闹远非乌云城可比。 莱特心急火燎生怕万一，牵着莉莉丝的手一路小跑，问明路径直接来到赛事专项的接待员前。 “你好，我们报名参加冒险大赛。” 接待员是个短发的姑娘，圆圆的脸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吃货。 “砰砰砰……” 吃货接待员抬眼看了看莱特，没说话，伸手敲了敲身边的黑板。 莱特转头望去，只见上面写的是参赛规则与报名条件等相关事项。 报名条件： 1冒险队伍不低于三人。 2冒险队伍等级不低于四级。 3冒险队伍成员最高冒险等级超过lv30。 同时满足以上三条的队伍将参加正式赛，任一条不满足的只能参加业余赛。 “这个……” 莱特一愣，三个条件自己的队伍竟然不满足两个，难道进入骑士学院的希望又要熄灭在报名线上？ “莫慌，还有本神在此！” 龙胖子老神在在地站出来了。 “你问她，报名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 莱特依言问了。 那吃货接待员看了看日历，抬头回答。 “十天后报名截止，十五天后开始初赛，一个月后的英雄节当天正式开始大赛。” “十天时间，够了。” 龙胖子说道。 “够什么？” 莱特问道。 “够将你的队伍等级和冒险等级刷上去了！” 莱特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龙大叔其实也没提出什么奇思妙法，说到底只要在十天之内达到报名的要求不就可以了吗？再难，也要去拼。 “明白了吧？先给小雪注册，做好冒险准备，等女杀手一到我们马上出发，抓紧时间升级。” 龙胖子催促道。 莱特答应了一声，又带着莉莉丝来到了公会的常务接待处。帝都规矩不同寻常，莱特竟然只拿到了一个木质的号牌，等着排队叫号。 “你不是很强吗？怎么一直都没冒险过吗？甚至连公会都没注册过？” 坐着等待中，莱特与莉莉丝闲聊着，好奇问道。 “没时间。” 莉莉丝摇摇头。 莱特有些懵懂，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的时间都在修炼。除了睡觉，就是修炼，睁开眼睛一直修炼到闭上眼睛。连吃饭的时间都是靠挤，哪有空去冒什么险！” 龙胖子深谙内幕，出来做了解释。莉莉丝在占迪同辈中可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存在，典型那种“比你漂亮，比你聪明，还比你努力”的类型，提到她就抓狂的年轻法师不占少数。 “可是……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多少理解了一些眼前姑娘的性子是怎么会成这样的，但还是不解的部分更多了。 “因为她修炼魔法是想要去保护一个人。只有强大，更强大，不断地强大才能做到这一点。除此之外，她其实对冒险本身没什么兴趣。” 听了龙胖子的解释，莱特突然觉得眼前的姑娘很可怜，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 莉莉丝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好像连他的情绪也一并传递了过来，虽然没想过，但自己的心意能被他知道，真是太好了。 莉莉丝对着莱特笑了笑，一如冰雪绽放，美得令人失神。 “29号！” 叫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温馨，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轮到他们了。 “注册冒险者，做一次全检测。” 莱特现在业务也熟练了，掏出金币放在桌上。 “姓名莉莉丝，职阶魔法师，冒险等级lv1……好了，注册费用50比索。公会提供免费的任务发布和领取服务，但冒险成功的话公会将收取10%的服务费。按照个人贡献度多少，全大陆公会都可以提供不同等级的饮食休息和装备保养，战利品代售等服务。请努力冒险换取公会贡献度。” 似曾相识的言语，看来龙与财宝的话术都是统一过的。不过莱特还是好奇，为什么莉莉丝的鉴定结果会是lv1？自己当初不都是lv5起步吗？ “这个所谓鉴定本质是一个预言术，看你曾经做过多大的事儿，而不是直接评价你的战斗力。大多数情况下二者其实是成正比的，但像小雪这种常年宅在魔法塔里修炼的就会出现偏差。不过没关系，冒险几次就会回归正常了。” 龙胖子解释道。 这边对方已经拿出了水晶球，要做全面鉴定了。莱特多少有些紧张，屏住呼吸看着水晶球，龙胖子却是恶趣味地盯着那接待员的脸，想看看会有什么表情。 水晶球里开始浮现五颜六色的光点，纵使是外行，莱特也一眼看出确实比自己强得多。自己拿时候光点真是微弱的星屑一般，莉莉丝的这个直接是光团了。 完全没有浪费票价，那接待员脸上五颜六色肌肉跳动，手中拿着笔完全落不下去。龙胖子看得当真很爽，抖s之魂开始觉醒。 “抱，抱歉，可能水晶球坏了，我换一个。” 接待员尴尬说道。 “不用换了，没坏。我有高级智慧术，高级冰系，高级魔力……” 莉莉丝知道对方怀疑什么，直接说了出来。 “请稍等，抱歉抱歉。” 虽然听得当事人这么说了，但这与lv1差距也太大了。魔法学院出来的学生刚刚注册时确实可能会发生一点偏差，但这个等级鉴定并不仅仅只是预言冒险行为，学院中比赛、实战的结果都会计算在其中，所以怎也差不到这个地步。 不敢做主，接待员跑去请示上级，很快有了回复，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法师陪同着赶了过来。 “请问您的最高施法等级是……” 上了年纪的法师顾问很客气地问道。 “7级。” 莉莉丝给出了一个大多数法师到死都达不到的等级。 “您能施展一个7级法术吗？” 老法师笑了，显然不信。 莉莉丝没有回答，直接开始施法。虽然没有法杖，既不能加速也不能增强，但占迪国独有的创新技术仍然让这一幕变得震撼非常。 起手便是一个7级的镜像大法，第二个莉莉丝出现在房间内。就在老法师还在怀疑是不是幻影术的变种时，那个镜像也已经开始施法，快速召唤出了一个中级水元素，同时本体的冰甲术也完成了，水元素好像套上了一件冰制的盔甲，顿时又威武了一倍。 水元素开始护卫，镜像与本体开始同调吟唱，空气中的水元素开始躁动。老法师掉下来的下巴连忙用手给托了回去，高声制止表示已经足够了。这个6级的冰风暴要是真砸下来，整个龙与财宝都得重新装修了。 莱特虽然不懂魔法，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也顾不得到底行不行，连忙从身后抱住了莉莉丝的张开的双手。一瞬间，镜像和水元素都化作水沫消失了，空气也恢复了平静。 “您还有其他想要问的吗？” 莱特看着满脸油汗的老法师，陪着小心地问道。 老法师用杀人的眼神瞪着莱特，好像在看一个故意来踢场子的流氓。 “莱特先生！” 熟悉的声音化作惊呼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两人对峙的尴尬，莱特转头看去，果然是蒂娜准时到来了。却见蒂娜一脸的讶异，眨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莱特微奇，顺着对方目光下移自己的视线，这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对。自己刚才是从身后一把抱住了莉莉丝，左手抓着她的左手压在了腹部，右手抓着她的右手放在了胸……胸…… “对，对，对不起！” 莱特好像一只蒸熟虾，猛地跳了开去，连脖子都红透了。 “哥哥……” “莱特先生……” 莉莉丝和蒂娜只对视了一秒钟，一齐转头看着莱特。 “她是谁？” 050 说不清了 莉莉丝，银色齐耳短发，净白瞳色，如同冰雪一般孱弱又危险，美丽且强大。 蒂娜，草绿色的披肩卷发，黑宝石一样的瞳色，温柔的笑容下面隐藏着足以称为倔强的坚强。 法师之国百年一见的天才少女，圣神教廷上下闻名的厄运之子。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势均力敌了。 “她是谁？” 两个女孩警惕地望着对方，转头问向莱特。 “蒂娜你来了。这是莉莉丝，我们团队的新伙伴魔法师。莉莉丝，这是蒂娜牧师，我在艾尔文森林时就结识的伙伴，一路上救过我很多次了。” 快速地从刚才的意外中转回神来，莱特十分自然地为两位团队伙伴相互介绍着。 然后呢？ 两个女孩都用眼神发出了进一步的疑问，显然她们真正关心的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 莱特大概感觉到了她们的疑问，却没明白这疑问背后的意义，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 许是莱特的表现太过自然，许是两个女孩也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再追问什么，彼此之间轻轻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三人又站到了一起。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但莱特这个麻瓜却是丝毫无感。反倒是，莱特觉得面前柜台里的老法师脸上表情有些奇怪，就像是在遗憾错过了一场好戏的模样。 “大叔，这人是不是那里也有问题啊？” 莱特小声问道。 “你才……是，是，他那里有问题，还是你高明！” 龙胖子最后这句话说得真是心悦诚服。身为阴暗的智慧神，他当然是准备好了要看一场修罗场的好戏，奈何莱特高人已经达到了无欲则刚，无招胜有招的境界，硬是画了个太极圈把争斗消弭于无形，让人不服不行。不过自己这个年轻人凑凑热闹也就算了，你个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居然也露出那副表情，当真是个老不修！ 老法师大概也知道自己失态，咳嗽一声转头离开，留下那个倒霉的接待员继续顶缸。 “那个，您的鉴定已经重新做好了，请验收。” 接待员硬着头皮，还是把莉莉丝的鉴定情况推了过来。 高级智慧术 高级冰系 高级魔力 中级神秘术 中级学术 中级风系 初级土系 初级火系 …… 莱特看着这一连串以高级和中级开头的技能也是咂舌，就听说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好，好厉害！” 先说出口的竟然是蒂娜，那一脸的赞叹绝对不是伪装术弄出来的。 “说起来，蒂娜也要做个鉴定吗？” 莱特问道。 “不用了。” 蒂娜摇摇头。 “我只有中级神术、中级治疗术和初级急救术。” “中级神术……你也很厉害啊。” 莉莉丝突然插口了进来。 虽然不知道中级神术是个什么程度，但如果连厉害的人都说厉害，那么一定是真厉害了。 “所以啊！你还不赶紧努力！” 龙胖子恨铁不成钢地鞭笞着。 “两个小姑娘都起码有中级以上的技能，你还在初级打滚，惭愧不惭愧！” “是是是，我从今天开始就特训，请龙大叔一定用力督促我。” 莱特在努力用功方面倒是无可挑剔，他一认错，龙胖子也没再继续追杀的余地。 “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开始刷任务了？” 莱特摩拳擦掌，已经等不及要去遗迹冒险了。 “急什么，装备，先准备装备啦！小雪还什么都没有呢！” 龙胖子深知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要宿主先稳住。 “对了，装备，你们魔法师应该是怎么样的装备？为什么没看到你的法杖？” 莱特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对比自己见过的所有法师，莉莉丝居然空着手，难怪哪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我的装备全扔了，不然会被家里的预言术找到的。” 莉莉丝摇摇头，伸手拉开了自己的衣领。 “我现在的装备只剩下这根霜寒之心了。” 一根细细的银链串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石，美丽、精致、又毫不起眼，挂在优雅雪白的脖颈上，让人不知道应该先欣赏哪一个。 莱特很本能地朝着莉莉丝脖颈以下看过去，龙胖子更是勾直了眼睛，但什么都还没看到，刚被拉开的衣领已经迅速被人合上了。 “女孩子不能随便让人看胸口的。” 蒂娜快手快脚地掐灭了希望之火。 “如果是哥哥的话，无所谓啊。” 莉莉丝理所当然地说道。 蒂娜转头看了莱特一眼，眼神中包含了“莱特先生，请您自重”的深意。 莱特挠了挠头，有一股无辜中枪的感觉。 “那个，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还是给你配置一套装备吧。还有蒂娜，咱们都可以添置一点好装备了。” 莱特话说得含糊，蒂娜自然明白是捡了红袍法师尸体的缘故，也并不惊讶。 “咱们有多少的装备预算？” 莉莉丝很专业地问道。 “八百万！” 莱特超级自豪地拍着胸口说道。 “这么多？” “这么少？” 蒂娜捂嘴惊呼了一声，莉莉丝却是微微皱了皱眉，两个女孩又彼此对望了一眼，再次确认对方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 “那个……其实我们还有一些法师的装备，可以不用买。” 虽然莉莉丝只是照自己日常生活直言，但莱特还是有点受伤。说到底，他会背井离乡出来奋斗，一小半是因为从小的骑士情节，更现实的因素还是因为家贫而被珍妮家看不起。莉莉丝这句话无意中正碰到他的伤口。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哥哥你别生气。” 莉莉丝敏感地察觉到了莱特的一瞬间的黯伤，以为自己不小心碰触到了哥哥这么多年辛苦奔波的痛，连忙柔声道歉。 “没事没事，咱们还是开始弄装备吧。” 莱特和两个女孩就在公会里找个僻静角落坐了下来，把腰带里原来属于红袍法师的装备挑能见人的拿出来了一些。 “大叔，我觉得咱们可以信任小雪，不如告诉她关于红袍法师的事情吧。” 诸如像红袍法衣这样的装备多少还是隐瞒了一些，莱特觉得有些心里不舒服。 “你懂个屁！要的就是遮遮掩掩，欲盖弥彰！” 龙胖子鼻子哼了一声。 “大叔，你用错词了吧。” “没学问就多读书，少啰嗦多做事！” 龙胖子不耐烦地催促着。虽然以前写文时候经常用错成语被读者喷没文化，但这次还真没用错。要得就是这个欲盖弥彰的效果，让莉莉丝始终保持一份“猜”的心思，否则假的真不了，迟早莱特得露出马脚。 “神秘指环，龙眼戒，施法储物手镯，这三个就行了。” 莉莉丝看了一眼莱特拿出来的装备，没有要腰带和鞋子。 “诶？腰带和鞋子不好吗？” 莱特好奇问道。 “上边有股臭味。” 莉莉丝毫不掩饰地说道。 蒂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莱特也挠挠头，傻笑了起来。 “那还需要买点什么，比如法师袍……” 莱特对于法师们那身特别的长袍还是印象颇深的。 “只用再弄一根长法杖就行了。” 莉莉丝摇摇头。 上位法师都有自己的施法习惯，配装也不是什么高级就什么好。法杖是法师最重要的装备，长法杖可以缩短施法时间，短法杖则可以增加魔力的输出上限，通常来说一个法师都会有好几根法杖，根据不同情况换装。 “那你去挑一根吧，如果这里没有合适的话，我们也可以再去米兰德商行看看。” 莱特说道。 “我喜欢那一根。” 莉莉丝手一指，莱特和蒂娜转头望去，只看见冒险公会的墙上交叉悬挂着的剑与法杖。 那是龙与财宝的两位创始人曾经使用的武器——魔剑泰隆和魔杖艾米尔，以主人的名字命名早已经成为了传说。这里挂着的当然只是仿制品，但仿制品不意味着都是样子货，龙与财宝公会专门重金委托高手匠人打造的这批仿品都是蓝装里的上品货色。 “这个……应该是非卖品吧？” 蒂娜犹豫着说道。虽然确实是能用的装备没错，但同时也是招牌，没有随便拿来卖掉的道理吧？ “说的也是呢。” 莉莉丝脸上微微露出遗憾的表情。 看着莉莉丝的神情，莱特有些不豫，悄悄问向万能的智慧之神。 “大叔，真没办法吗？” “啧啧，瞧不出你小子居然还是个情圣！这么快就抛弃女杀手了吗？不是说要雷欧纳德与缇娜吗？怎么这么快就变成泰隆和艾米尔了？” 龙胖子捉弄着自己的宿主。 莱特稍微楞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这背后好像有什么很深奥的含义！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我已经有珍妮了！” 莱特第一百次地强调自己是忠贞不二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珍妮天下无双~” 龙胖子做出了抠鼻子的模样。 “那说到底，你还想不想要魔杖和魔剑了？” “……魔杖，给小雪买魔杖就行了。” 莱特也学精了，不上这套。 “单买不卖！” 龙胖子坚决拒绝。 “大叔……你该不会是就想看我的笑话吧？” 莱特怀疑说道。 “谁有那个闲情看你笑话。” 虽然是事实，但就不能承认。龙胖子满口道理地说着。 “你想要人家冒险公会把招牌摘下来送你卖你当然不可能。人家这是有专门的规矩的，只有得到公会承认的代言者才能获赠这两把武器，除非你这次冒险大赛代表龙与财宝表现突出，否则短时间内是别想了。” “那你又说……” “怎么这么榆木脑袋？换个思路啊！” 龙胖子狠戳着宿主。 “这对武器又不是公会自己造的，他们不愿送给你，你直接找锻造者去买不就行了！” “对哦！” 莱特恍然大悟，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办法。 “但是……” “啊？” “人家的武器肯定都是成套卖的，你真做得出来的话，买一件扔一件也行啊！” 龙胖子促狭地说着。 “……” “我好像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买到魔杖艾米尔。” 现实中，莱特脸有点红，犹犹豫豫说道。 “真的？” 蒂娜有些意外，莉莉丝也注视着他。 “这对武器又不是龙与财宝自己打造的，我们直接去找制造者买就行了。” 莱特转述着龙胖子的话。 “对啊！莱特先生你真聪明。” 蒂娜惊呼了一声，然后一脸崇拜地看着莱特。 “哥哥你知道制造者吗？” 莉莉丝关注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我，我之前调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莱特红着脸，胡乱说着。 “哥哥……还记得我小时喜欢听双头龙团队冒险的故事，所以才去调查的吗？” 莉莉丝低着头，小声说着。 “莱特先生……你的偶像不是雷欧纳德与缇娜的幻想乡吗？” 蒂娜发现了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实在呆不下去了！ 莱特猛地站了起来。 “那个……我先去给小雪买魔杖了，你们先在公会里逛着，想买什么就买，我回来付账。” 莱特转身就往外跑，背后还追着传来蒂娜的声音。 “小雪？不是莉莉丝吗？莱特先生，你先别走啊！话还没说清楚啊。” 莱特一溜烟地出了冒险公会，满头都是大汗。 “大叔，不能这么下去了，我越来越说不清了啊！” 莱特焦急说着。 “要不，要不我把一切都和她们说明白了吧？” “随意啊，只要你说得她们能相信。” 龙胖子无所谓说道。 莱特沉默了，思考片刻，沮丧地摇了摇头。自己脑袋里住着一个创世神加智慧神这种事情，别说蒂娜不会信，恐怕连小雪都会以为自己是在瞎编。 “所以，既来之则安之……我看你一路的操作麻利得很，只要保持这种状态，你的后宫一定没问题的。” 龙胖子安慰道。 “什么后宫啊！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真爱是安妮……” “是珍妮！” “不要在意细节啦。我跟你说，游走修罗场是非常危险的游戏，上一个像你这么玩的已经在天桥被人用柴刀砍死了！” “大叔……不要捉弄我了，咱们就做正事可以吗？” 莱特几乎要哭出来了。 一路饱受龙胖子的精神摧残，当来到学院区西北角的魔邓肯武具店的时候，莱特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稍微定了定神，这才想起来，这个地方不是骑士学院门口遇到那个好心大叔给自己介绍打工的地方吗。 就在这时候，只见店门一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手握法杖身穿长袍，一头绿发格外的抢眼。 绿发法师显然也没料到在这里会遇上莱特，脸色一变紧张万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不约而同问向对方。 051 准备好了…… 莱特与绿发瑞德在魔邓肯武具外意外相遇，彼此都是面面相觑。 “我，我，我来买装备……” 莱特眨了眨眼睛，伸手指了指店招牌说道。 绿发瑞德回头看了看。 “是，是啊……” 来这里除了买装备，还能是干啥？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傻了。 又是一阵尴尬，莱特这时候也觉得昨晚有些冲动了，挠了挠头刚想道歉，没想到对面先开口了。 “真是对不起，昨天两次引发了跟你的决斗，虽然都是误会，但还是对不起了。” 瑞德鞠躬说道。 “哪里哪里，我也有不对，太冲动了，误会了你。” 莱特也连忙鞠躬回礼。两人站直腰时，彼此间的气氛终于轻松了许多。 “对了，你也来这里买装备吗？” 莱特没话找话般的随口问道。 “是……” 绿发瑞德本能答“是”，想了想，突然松了口气的模样笑了起来，摇头改了口。 “不是，我是在这里的打工的。” “你们……也需要打工？” 莱特微奇，印象里法师都是家里有着用不完的钱，竟然也需要打工吗？ “法师日常修炼和战斗的消耗可不是战士能比的，像我这样的小贵族，又要维持一定的体面，不悄悄打工的话怎么能行。” 瑞德好像放开了，苦笑中透出一股子的轻松。 “他被你暴打了一顿，在学院里已经名声扫地，也不用再硬撑面子了。” 龙胖子悄悄解释道。 竟然是自己害的吗？莱特顿感愧疚，脸上立时有了表现。 “你也不用这样，咱们是公平决斗，我输得心服口服。” 瑞德反过来安慰他说道。 “而且如果不是经历了昨晚，我也还看不清自己周围。还以为大家都是真心的朋友，没想到距离翻脸和鄙夷只是差距了一场输掉的决斗。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 “感谢我？” 莱特懵住。 “是啊。有了你的教训之后，我才深感自己的不足。现在也不用假装什么大贵族了，我要专心致志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魔法修炼上面，也不用再去应酬和打工了。这不是还得感谢你吗？” 瑞德笑着说道。 虽然对方说得好像也很有道理，但莱特还是觉得很抱歉，只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那个……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莱特只好这么说道。 “非要说的话，你能帮我找一个来这里打工的代替者就好了。没有找到之前，老板也不让我走啊。” 瑞德皱着眉，一幅为难的模样。 “我来代替你。” 莱特脱口而出说道。 “你？” 瑞德诧异。 “你，你家里能让你来打工吗？” 什么意思？ 莱特懵圈没理解。 “他以为你是贵族出身。贵族，是不从事劳动的，不然会被其他贵族笑话，甚至不承认其身份。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百科全书龙胖子解释道。 “我是平民。” 莱特向瑞德说明道。 “平民……” 瑞德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楞了好半天的神，仿佛难以置信。 “怪不得……” 瑞德继续苦笑。 “你从头到尾就只有一把武器，和我决斗的时候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原来……你是平民。我，被一个平民战士给打败了。要是你的身份被学院那些人知道的话，估计我的笑话就更大了。” “平民……也还好吧。” 莱特挠挠头，虽然向往成为骑士贵族，但现在的他也没对自己的平民身份有什么低贱感。 “也好，也好！” 瑞德摇着头，又抬头看了看莱特。 “你说认真的？你来这里打工，代替我？” 莱特点点头。 “那你去吧，老板刚好就在里面。虽然脾气有点怪，但她总的来说还不错，你好好伺候吧。” 瑞德迈步离开了，走了几步又转回头来。 “我会努力修炼的，如果有了成果，再来找你比过。” “好啊！随时欢迎。” 莱特舞了舞拳头，开心地说道。会这么说话，对方是把自己当成朋友了。 走进魔邓肯武具店，莱特四下望了望，和自己见过的大多数冒险者道具商店也没太大差别，两边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护甲，架子上放置着卷轴、魔棒和各类小型道具，柜台后面的墙上摆设的都是珍品，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有店老板了。 “大叔，这老板怎么是个女的？” 莱特小声问道。 “你的通用语有那么差吗？刚才瑞德不都说了是‘她’了？” 龙胖子鄙夷着。全然不顾自己也没发现这点卷舌和平舌吐字的差别，如果不是因为小说是自己写的，肯定也不能未卜先知。 “欢迎光临，买点什么？” 店老板正站着整理架子，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年纪应该有四十开外了，看得出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现在岁月沉淀，美貌逝去，仍留风韵，一把束住的紫色长发轻轻摇晃着。 “你好，我是来打工的。代替瑞德。” 莱特鞠躬，特别强调了是代替绿发法师。 “行啊。那小子动作还挺快。” 店老板囔囔了一句，走了过来，上下看了看莱特。 “行吧，看上去还算老实，就先干一段时间吧。既然是学院的学生，时间作息应该是很规律的，每周你起码要来看三天的店，晚上可以睡在这里，每月报酬600比索，提成6%。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莱特连连说道。 “喂，小子，你是来买魔杖然后去遗迹冒险的，不是来这里打工度日的。” 眼看似乎真的要变成打工的了，龙胖子不得不插话了。 莱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权衡这些事。 “那个……” “叫我罗曼就行了。” “是，罗曼阿姨……” “砰——” 武具店中响起了奇怪的爆炸声，莱特飞了出来，以一个头朝下的姿势撞在了地上。 “该！上一个管紫发老太婆叫阿姨的人已经头插朱枪死了一百回了！” 龙胖子冷冷说道，丝毫不同情宿主的遭遇。 “那我该怎么称呼……” 莱特大概明白是哪里不对了。 “叫姐姐啊！” “……” 莱特重新回到了店里，面对着冷冷看着他的罗曼。 “罗曼店长……” 莱特终究还是没那么厚的脸皮管一个阿姨叫姐姐，折中之下只能直呼其名了。 “……” 这次没有把他轰出去，看来可以接受这个称呼。 “那个……我报名了冒险公会的大赛，可能这几天要先去冒险。看店的事情，能稍微晚几天再来吗？” 莱特商量着。 “反正这个月基本所有学生都要去比赛，也不差你一个了。去吧去吧。” 罗曼挥着手，一幅意料之中的模样。 “还有……” “？” “另外我还想给同伴买一根法杖，就要魔杖艾米尔那款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罗曼说着话，弯腰从柜子下面取出了双头龙两件套的仿制品。 “魔剑泰隆，精致绿装。魔杖艾米尔，精致绿装。合计8000比索。如果你已经是我的员工的话，可以享受八五折优惠，但你现在还是顾客，所以得付全款。” 罗曼摊着手。 莱特看了看两件装备，从外观来说倒是和冒险公会挂着的并没什么明显区别，但魔杖他不懂，那柄长剑却是实在一般，比自己的s重剑都颇有不如。 “那个……有高质量一点的吗？” 莱特抬头问道。 “好的当然也有，但你有钱吗？” 并非讥讽，很单纯的询问。毕竟一个为了钱来打工的学生，应该阔不到哪里去才对。看这模样，大概和瑞德一样属于破落小贵族吧。 “请问，最好的艾米尔多少钱？” 莱特小心问道。 “双头龙不单卖——你买了一半，另一半我卖谁去。按照冒险公会和铸造者的约定，最高档的只能专供给龙与财宝，我这里最好的品质比龙与财宝挂着的差一档，两件合计一千五百万比索。” 罗曼上下看着莱特。 “你该不会是想说，先把装备给你，然后你慢慢打工抵债吧？抱歉，我这里不接受这种条款。” “不，我付现……” 莱特说着，从腰带里摸出了一个八阶的魔法卷轴。 一个鉴定术过后，和大多数面对这种情况的人一样，罗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算了，我也不问你这卷轴哪里来的了，反正现在的年轻人总是能在大路边捡到。那个龙傲天是这样，现在也不多你一个了……” 罗曼放弃了思考，自己低声囔囔着。 “这个炎爆术卷轴市价大概是一千八百万，按小市场易货规矩，要折掉10%转手、压货的金额。另外我也不打算给你找现金，你只能在我这里买东西凑够差价，你能接受吗？” 罗曼抬头问道。 莱特点点头，抬眼望着满屋子琳琅满目的装备，一时也不知道选什么为好。 “给女杀手买把好一点的手杖吧。我看那款缇娜公主款的就不错。” 龙胖子诚心实意建议着。 把艾米尔给小雪，缇娜公主款的给蒂娜…… “大叔……你真的当我傻的吗？” 这个坑也挖得太明显，就算老实如莱特之辈也不会那么轻易掉下去，龙胖子也只有暗呼可惜了。 “你们有几个人冒险？准备去哪个遗迹？” 眼看着莱特左右不决，罗曼说话了。 “我，一个法师，还有一个牧师。遗迹的话……想去帝都北边的地下迷宫。” 稍稍顿了一下，莱特如是说道。 “地下迷宫？那小心别太往下走了，三层以下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罗曼淡淡嘱咐了一句，转身取过来一个盒子，打开之后是一列列排列整齐的魔力水晶。手指顺着划下去，很快把旁边标注着“地下迷宫”的那块挑了出来。 “初级学识·地下迷宫。售价50万比索。对你们来说，经验比什么武器都更重要。” 罗曼接着又拿出了一个木质小酒桶，和一个小小的银色圣徽。 “普通品魔力源泉，每天能帮助快速恢复一部分魔力。还有圣地徽记，每个月能释放五次小型圣域术，形成一小块神圣领域，帮助快速恢复体力，同时对遗迹怪物也有驱赶作用。长时间遗迹冒险的话，恢复也是非常重要的。合计70万比索，加上初级学识的技能书，正好补齐差价。” “啧啧，这是个冒险的老手！” 龙胖子悄悄说着，难得赞了别人一次。 “诶，是这样吗？” 莱特模模糊糊感觉到了一点。 “你以前的冒险工作都是当天来回，或者就直接住在村里，当然对补给没感觉。但深入遗迹的话，一去就是好几天，甚至十几天，周围都是怪物，睡觉都得有人值夜。很多萌新冒险者并不是死在什么强大怪物手里，更多都是活生生拖死的……” “本来我还想等你回去之后，在公会里买这些补给，没想到她这里一并打包了，也好，也好。” 龙胖子连连点头说道。 “谢谢罗曼店长。” 莱特鞠躬道谢着。 “不用谢，生意而已。” 罗曼淡淡说着。 莱特带着满满的战利品转身离开了，女店长依偎在门框上，看着少年逐渐消失的背影。 “这个就是你给我推荐的人？倒还算质朴，但骤发横财从未都不是什么好事。我尽力了，希望他别像其他人飘得那么厉害，还能活着回来给我看店。” 罗曼自语了几句，转身回了店铺。 莱特兴冲冲回到了龙与财宝冒险公会，刚进大厅，等候多时的蒂娜与莉莉丝已经迎了上来。莉莉丝终究还是换了一件法师袍，却是一件纯黑的长袍，只在袖口处滚了一圈金色的符文，越发衬托得肌肤似雪。 这时候日头已经高了，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很多，女冒险者不罕见，但如莉莉丝这般容貌气质便是王室里也不多见，加上蒂娜站在身旁，貌不出众但奇怪的竟然也没被夺去存在感。早有很多人偷眼瞟着，只是一时没人搭讪。突地见一个貌不惊人土里土气得小子进来，两个女孩齐齐迎上，顿时都是叹气。有纳闷这俩姑娘莫不是瞎的，也有暗赞这小子手腕高明佩服佩服的。总之是一时成了焦点。 “艾米尔买到了。” 莱特拿出了法杖。细长的法杖杵在地上勉强比莱特还高些，紫黑色杖身隐刻了高级加速的符文之语，顶端红色的魔力水晶可以储存一个高级或者两个中级魔法。虽然比之真货少了龙族契约这种不可复制的东西，但无疑已经是一把上品的法杖。 “谢谢哥哥。” 莉莉丝接过法杖试了试，魔力顺畅得沿着杖身流淌到了水晶上。虽然比自己扔掉的法杖差了不少，但也还算勉强顺手了。 试过法杖，莉莉丝再次把眼神投向了莱特，蒂娜也投过来了同样的眼神。不知为什么，素来迟钝的莱特这次特别清楚，这两个眼神是同一个意思，想问自己那把与之成对的泰隆之剑是不是也一起买了。 “咱们接任务去遗迹开始冒险吧！” 大概是生平第一次，不是真傻而是装傻，莱特假做不懂的样子走向了任务的接待。 “莱特先生，你好像学坏了！” 跟上来的蒂娜碎碎念着，莉莉丝竟然“嗯”了一声，好像在应和着蒂娜的话。 “学坏容易学好难啊！看看你，这才几天，已经开始学会装傻，开始变质腐败了！” 龙胖子痛心疾首状。 “大叔别闹了，我只是不想让这件事变得更奇怪而已。大家都开始努力冒险，把精力和时间集中在正确的地方好不好。” 莱特努力地挣扎说道。 “好吧好吧，这次先放过你。跟她说，咱们要去地下迷宫第六层。” 龙胖子大度地挥挥手。 “你好，我们要接地下迷宫第六层的任务。” 莱特对任务小妹说道。 “第六……不好意思，您再说一遍？” 小妹眨了眨眼睛，质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地下迷宫，第六层！” 这么年纪轻轻的，莫非耳朵就不好使了？莱特纳闷，特意加大了音量，一字一句说道。 这下子不会搞错了。任务小妹看了看莱特，又低头看了看他的团队等级，面无表情直接摇头。 “莱特的幻想乡三人冒险团队，对吧？帝都北方地下迷宫深处是高度危险的遗迹，根据您和您团队的冒险等级，我们只建议在前三层冒险。第六层迷宫的都是高阶怪物，您这不是冒险，而是送死。” “叫她少啰嗦，本神自有盘算！” 龙胖子嗤之以鼻。小孩子才一级一级打怪，大人都是一刀九十九的。 “人家也是好意……” “本神能耐岂是她能揣度的？接接接！” 龙胖子连连催促着。 “抱歉。我知道第六层的危险性，不过我坚决要求接这个任务。” 莱特手指了指墙上，那是由帝都官方委托的，削减怪物数量的任务。 任务小妹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莱特老实外表而产生的直观好感已经一点不剩了，这大概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吧。只是可惜了那两个漂亮的小妹妹要跟他陪葬了。 “出于职业道德，我再一次提醒您。您的冒险等级和任务等级相差太大，这是一次十死无生的冒险。这样的情况下，您还要坚持吗？” 任务小妹严肃问道。 “多谢您的好意，我仍然坚持。” 莱特坚持说道。 “那好吧。” 任务小妹转身，将幻想乡的名字添加在了任务布告的下面。这时候上面甚至还没有其他团队的名字。 “您拿着自己的冒险者铭牌就可以去地下迷宫入口的传送点了。我们公会已经在六层建立了传送站，能把您直接送下去。祝您武运昌隆，成功完成任务。” 任务小妹用戒指在莱特的铭牌上重新做了任务标记，递了过来，眼神已经完全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大叔，真的没问题吧？我们真的可以去打遗迹的高阶怪物了吗？” 莱特对任务小妹的专业性还是有一定的信任，看到对方的表情，不由又有些动摇了。 “路人杂鱼才打怪好吧！” 龙胖子虎躯一震，霸气四溢。 “我们龙傲天从都是卡怪！” 052 卡怪 独处在漆黑的世界，没有一点光亮，没有一点声响。龙傲天孤零零地站立在黑暗之中，只有恐惧和孤独陪伴着他。 突然，一个声音划破了黑暗。 “哥哥，哥哥……” “救救我，救救我……” 是莉莉丝的声音！伴随她的，还有莱特那脱下了忠厚伪装，淫荡猥琐的奸笑。 “别喊了，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我才是你的哥哥，哈哈哈——” “小雪，小雪，你在哪里？” 愤怒，焦急，恐惧……龙傲天高声叫着，声音却好像被困在了箱子里，只是不停地在自己身边回荡，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个失去一切的夜晚。 龙傲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都是汗珠。 夜风凉凉地从窗户吹了进来，对于冷汗未歇的龙傲天来说难免有些头疼，但他现在正需要刺激一点的感觉来压抑住心中的狂躁。 虽然一直知道那个叫莱特的小子不简单，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的胃口。自己从来不相信所谓“巧合”这种事情，就好像其他人看自己的诸多所谓“运气的成全”，谁又知道背后自己下了多少的苦功。这个莱特从乌云城叛逆事件开始就处处插手其间，看上去好像都是被动卷入，但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碰巧？ 根据结果反推的话，莱特最大可能的身份便是奥克斯家的间谍！和希普家的红袍法师目的一样，一软一硬都是想从自己手中取得《星河之书》。若非有着充足家族资源的话，他又怎么可能知道诸多自己幼时与小雪的过往？如果不知道那么多的小秘密，小雪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把他错认成自己？ 龙傲天定了定神，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以小雪对于奥克斯家族的价值来说，身为小小间谍的莱特应该暂时不敢对她非礼。但人性和人心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也许一时冲动，也许贪心太过反而想将小雪当成筹码，总之让他在小雪身边多呆一秒钟，危险也就多增加一分。等不到冒险大赛时候解决他了，现在就得动手。 龙傲天用手缓缓揉着太阳穴，那是他思考重大事件时的习惯。 就这样，决定了！ 龙傲天站了起来，从戒指中摸出了一卷长长的卷轴铺在桌上。打开时，发黄的羊皮纸面上本来空白一片，渐渐地仿佛水墨印染般，出现了一幅地图。 史诗级奇物——徐的地图。据说是来自大陆南方那个神秘的迷雾岛上，一个著名的熊猫人旅行家为了记录自己的旅程而制作了这件奇物。但在龙傲天看来，这却是一件极好的跟踪道具。之前乌云城中交付给莱特的那枚玫瑰公主的皇家私币上已经被暗中做了手脚，只要打开这副地图，它的“旅程”便会一览无遗地展现出来。 他们现在是在……地下迷宫第六层？？？！！！ 龙傲天惊愕，随即握紧了拳头就想狠狠砸到桌上，却又生生忍住。 遗迹第六层，那是连自己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领域，就凭莱特那块料，去给怪物塞牙缝都不够！一定是，一定是把小雪诱骗上手之后，本着物尽其用的想法，拼死了的压榨着她的价值。 龙傲天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一幕，阴暗的地下世界里，小雪拼了命地施法抵御着如潮水般的怪物，而莱特和蒂娜则躲在她的身后卿卿我我，不时还发出嘲弄的声响。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怒到极点，反而成了阴火。龙傲天非常冷静地取出黑曜石星盘，很快，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身影出现在了星盘之上。 “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阴影发出女性的声音。 “去北方地下迷宫遗迹第六层执行一个任务。” 龙傲天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任务要点。 “明白了。要在不惊动莉莉丝小姐的情况下，让目标以最自然的方式死去。” 阴影做出了点头的动作。 “根据您的描述，我可以推断目标是个好色之徒，对吗？” 阴影求证问道。 “……” 龙傲天沉默了几秒钟，开口说道。 “菲妮，我对你说过，那些日子已经结束了，你再也不用去牺牲色相来完成任务了。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目标的话，我宁可换一个方法去完成。” “……明白了，主人。我会完成任务的。” 星盘上的阴影消失了。 龙傲天又静待过了片刻，突然微微一笑。这个莱特，应该是没机会和自己再见面了。 . 遗迹六层已经是深入地下数百米的所在。广袤无垠的巨大世界，有山有河，却是没有天空，也没有太阳，就算是能飞行数百米之高的生物，也只能触摸到生冷的岩石。 在教廷的说法中，这里是被圣神抛弃的所在，唯有黑暗和邪恶横行。 莱特孤身站立在一处只有一米来宽，状若独木桥的狭窄山梁之上，左右都是望不见底的深渊，只有这条百余米长的狭窄通道连接着两端的山头。 突然，对面山头上传来了一点点动静，然后那动静飞快得放大，黑暗视野中，莱特清楚看到红彤彤一团的莉莉丝正在脚不沾地的快速“飞行”着，而她身后则是轰轰隆隆数十团巨大的红色。 “哥哥，来了！” 上了山梁，莉莉丝招呼一声，一个闪现术出现在了莱特身后。神行药水这时候也刚好到了时限，双脚轻轻落在了地上。 莱特点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却没有说话，心里也是有些紧张。毕竟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最低lv40+的遗迹怪物，虽说已经反复演练，但到底行不行，心里真的没底啊。 “你要有信心！呼吸，记得呼吸！” 龙胖子督战鞭笞着。 “看清楚了，你对面的这群是牛头人，高阶地下生物，能走出门的最差劲那个都有lv40，而且力量无穷精善肉搏，士气高昂永远有进无退，号称地下世界第一能打！你若是有一丝毫的怕了，等会必然出错惨死，你死不要紧，你身后两个妹子就都得给你陪葬了！” 龙胖子恐吓着给宿主打气。 “明白了！呼吸，要呼吸……” 莱特稳住情绪，伴随着呼吸调节着身体肌肉的紧张程度，很快将之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视野里，牛头人们面对这条对它们来说实在太窄的小路有些犹豫。虽然平时路过没问题，但在上边战斗就又是另一回事了。身为高阶生物，它们可不是没脑子的野兽。 “挑衅它们！” 龙胖子见状，果断说道。 莱特将剑往地上一插，右手拇指藏到四指中握拳，朝着对面挥了挥拳头。这在牛头人种族里可是侮辱胆小鬼的手势，英勇无惧的牛头人们喧哗了一阵，一人带头已经上了山梁。 来的这个应该算是牛头人种族里的小朋友，个头只有两米五，重量还不过一吨，身上穿着皮甲勉强镶嵌了些铁甲片，特别是手中象征地位身份的双刃斧更是小得仿佛是把单手斧。 “姆——” 走进几步，牛头人咆哮着直接发起了冲锋，显然想要利用重量和体积优势直接一招将这个孱弱的人类解决。 “抓住它呼吸的空档，仔细看……” 龙胖子临场教学着。 黑暗视野之中，莱特眼里的牛头人周身好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伴随着呼吸一涨一落。 按照呼吸法的要旨，调节呼吸错开与对方的节奏，当对方冲到面前时，上前半步刚好插入敌人“吸”的瞬间。牛头人的“火焰”正处于收敛状态，全身都是“缩”的，而自己正是“呼”的瞬间，力量完全爆发！ 莱特重剑挥出横扫，牛头人乱了节奏勉强挥出一斧。 “砰”然巨响中，竟是牛头人退了一步。莱特光是全身甲都有五百公斤，加上自身体重和重剑，其实重量并不比对方逊色多少。而在重量相同的情况下，体积越小反而越容易聚集力量，加之呼吸法和战术的优势，这个结果其实并不奇怪。 “不要停，三连斩！” 龙胖子大叫着。 莱特踩准节奏进步连续三剑，每一剑都踩在对方“吸”的瞬间，牛头人只觉得有力用不上，仓惶对拼了两记，第三次对砍时再也握不住斧子，竟然脱手飞出，落入了深渊。 对岸的牛头人群大哗，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它们齐齐向战斗中的牛头人做出了刚才莱特做过的手势。 奇耻大辱！ 已经要疯了的牛头人低下头，不顾一切地冲撞了过来。 “秘技·猛虎踞地斩！” 莱特压低身形宛若踞地猛虎向上旋斩，一个巧妙的进身步伐竟然在被对方完全占据了的小路上与牛头人错身换位，重剑舞动如盘已经切断了牛头人的膝盖。 “姆——” 双脚一软，牛头人惨叫着往旁边的深渊跌落下去， “干掉一个了！干得好！” 龙胖子不吝夸奖着。 “就……这么简单？” 莱特有些发傻，还不太能接受自己这么轻松就打败了一个lv40的怪物。 “哼，本神出马，区区牛头人算得了什么！” 龙胖子长着鼻子得吹嘘着。 牛头人是猛，但猛在力大，猛在冲锋，猛在士气高昂越战越勇，但这一切都刚好被这条独木桥的地形给克制了。体型庞大的牛头人往一米多宽山梁上边一站，冲锋起来得小心翼翼，挥舞斧子得注意别一脚踏偏掉下去了，连走路都晃荡，转个身都是大任务，再猛有个毛用？ 这个所在本来是还得过些日子再给龙傲天用来刷级刷任务的特殊地形，不过现在嘛，掌握着情报优势的自己不拿来先用用也太浪费了。 “不要得意，稳住身形。对面又上来了。” 龙胖子嘱咐着。 “是！” 莱特凝住神，调节着呼吸，挥剑迎上了下一个对手…… “哇哦~莱特先生，你好厉害啊！” 负责在深渊下边捡尸体的蒂娜在战斗结束后满满战利品地赶上来了，她在下面就看着一具具的牛头人下雨一样往下边掉，这些教廷藏书记录中的恐怖怪物好像小白兔一样的就那么被击败了，想要不对莱特崇拜那是不可能的。 “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 随即，蒂娜又轻轻叹气了一声，偏腿坐在了地上。 “不是哦，就是因为有蒂娜在，所以我才能放心去战斗。蒂娜可是非常重要的。” 莱特盘脚坐在火堆旁，老实说道。 “嗯。” 被安慰了，蒂娜抬头笑了笑。 “啧，真是抓紧一切时间泡妞，看不出你小子还有这天赋。” 龙胖子也抓紧一切时间吐槽着。 “大叔，我们就这样一直保持吗？” 杀完一波怪，莉莉丝又去引怪了，莱特趁机休息，只觉并没什么太大消耗，当然更不会傻到去接龙胖子的话。 “哼，别忙飘，还不到飘的时候！” 龙胖子敲打道。 “刚才不过是路过的一个牛头人小家庭，等你再在这里打两天，吸引到了这一层怪物们的兴趣，到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 “明白了，我不会大意的。” 莱特点头说道。 正说着话，山梁那边半空中一个火球爆裂的光芒闪耀，是莉莉丝发出的信号，有新怪被引到了。 “准备战斗。” 莱特翻身跳了起来，喝下一瓶黑暗之视的守护药剂，又喝下一瓶蛮牛之力的战斗药剂，再次检查了一次长剑，这才走到了山梁上。 类似的情景再现，莉莉丝闪现到了莱特身后，蒂娜这次去没忙着离开。前来的怪物队伍茫茫多，按照事先的约定，这已经不是可以让莱特单挑的场面了。 “大叔，这些都是些什么啊……” 黑暗视觉看到的都是热感特征，那本地下迷宫的初级学识莱特昨晚才刚刚吸收了第一部分，还没办法分清楚到底什么是什么。 “那些庞大的，长角的就是你刚才砍的牛头人，这次小雪拉来了个小部落的狩猎队了。注意最大那个，应该是狩猎队的首领，等级和之前杂鱼可不一样，不可大意。” “它们旁边那些拿着土矛土枪的是洞穴人。在地下世界，洞穴人大概是介于家畜和奴隶之间的身份，但数量庞大，持续作战的话会是对体力的考验。” 结合着初级学术，龙胖子指点莱特消化着知识。 “哥哥，我，是不是搞砸了……” 莉莉丝有些不太肯定，虽然相信莱特，但也清楚能感觉到对面这一波真的非同小可。 “没事，小雪你做得很好。按咱们之前说话的准备法术就行了。” 莱特转头笑着安慰道。 “嗯。” 莉莉丝点点头，又往后退了几步，和蒂娜并肩站到了一起。 “姆——” 牛头人首领好像考虑了一下地形，并没有直愣愣往前冲，而是一挥手，几百号的洞穴人就那么呜呜丫丫地冲了过来。 洞穴人体积堪比半身人，一米多的山梁对它们来说已经很是宽敞了，虽然手中的土矛对于全身重甲的莱特可以想见不会有太大作用。但那么多的洞穴人，就算躺在那里让莱特去砍，也势必会消耗相当的体力。 “小雪！” 莱特又不像当初乌云城外打大耳怪时那样还是孤家寡人，你都群殴了我还不能叫人？ 一声呼叫，魔法应援而来。冰刺术拔地而起好像树丛般从洞穴人脚下冒出。这个二级法术杀伤力不是很强，但对于像大耳怪、洞穴人这些脆皮小生物来说已经足够了。 叽哩哇啦的惨叫声中，前排尸体也好，伤兵也好，洞穴人乱成了一团。 “姆！” 牛头人首领似乎是怒了，一把抄起身边的一只洞穴人，“咔嚓”一口下去就没了半只，剩下的半截身体血淋淋地还在动弹，两条腿颤抖着没有平歇。 这残忍的一幕让蒂娜捂住了嘴，也让山梁上的洞穴人们再次认清了现实。不管前面的究竟是挂了还是伤了，反正动不了的统统往两边推下去，剩下活着的前仆后继地继续往前冲。 冰刺术，冰刺术，冰刺术…… 局面演变成了魔法和生命的对消耗，看着面前的洞穴人好像割草一样一片片的倒下，莱特终于对莉莉丝的“厉害”有了直观的认识，但也不由担忧了起来。 “大叔，小雪她没事吧？这样能支持多久？” “安啦~” 龙胖子一幅尽在掌握的模样。 “她的冰系法术是高级，施展二级法术消耗本来就很低了。再加上神秘术和神秘指环，还有黑夜法袍都是有着回魔的效果，再不行的话还可以喝瓶蓝色神秘的守护药剂，这样的施法她可以玩上一年。” 对面的牛头人首领智商不低，很快也认清了形式，又“姆”了一声，手下牛头人开始动作，也不管山梁上还有着多少洞穴人，直接践踏而过，顿时哀嚎四野。 “太残忍了！居然这样……” 蒂娜忍不住说道。 “地下生物，非同族之间并没有多少认知关系，特别是位阶有差的，把对方视为食物便不会觉得残忍了。” 莉莉丝淡淡说道。比起诸多规矩的神圣诸国，占迪之地百无禁忌，什么种族都有交往，这方面见识听闻确实会更多一些。 两个女孩说话间，踏上山梁的牛头人已经接二连三追随前辈滚下深渊去了好几个。莱特的招式越发纯熟，看上去这批牛头人等级会更高一些，实际上反而比之前更快了不少。 奴隶是废物，手下也不中用，首领怒了，提起小山一样的双刃巨斧，亲自出马踏上了山梁。 053 抓住她！ “小子，遗迹第六层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龙胖子严肃警告着。 虽然占了地利的便宜，但终究不是那种能无脑卡怪的bug。话说当初写到这一段的时候龙胖子也想过站在山头上往下扔火球这类老桥，但一来未免太过平淡，二来把怪物写成弱智的同时也等于把之前的冒险者都写成了弱智，纵然是有弱智光环这种天赋，吃相也太难看了点，读者未必会买账。 早知道有今天的话，我管读者去死！我就写成无脑刷怪，无脑升级，无脑捡宝，无脑爽文最棒了！ 龙胖子思想开小差地懊悔着，莱特却是又紧张了起来，感觉到手心里出了汗，连忙用力握紧剑柄让缠着的布条吸走汗水，同时运动呼吸法平复下心态来。 牛头人狩猎队长没有蛮撞地冲锋，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莱特面前。莱特禁不住抬头望去，只见眼前是一头足有三米五开外身高，巨大无比的牛头人身的怪物。身上、臂上虬结着庞大的肌肉群，上半身穿了一件秘银半身甲，手中提着的巨斧，横放下来斧面都比自己还大，黑沉沉好不吓人。 目测了一下距离，狩猎队长仍然没有率先进攻，只见他“姆”了一声，本来已经够庞大的身躯又暴涨了百分之三十，两眼中放出了就算不用黑暗视野也能看到的红光，竟是给自己上了天赋狂暴。 “忽——” 恐怖巨斧挂动风声，好像攻城武器一样朝着莱特横扫了过来。光是看这声势，就算再没有冒险经验的人都能明白，双方在力量上的差距绝对已经不是什么呼吸法，什么战术可以弥补的了。 “就是现在！吸——” 龙胖子一反之前的刚猛，忽然喊“吸”。 莱特依法照做，以吸克呼，往后一退，分毫之差，巨斧几乎是擦着面具而过，带动起了一阵狂风。若非莱特自己体重力大，换成蒂娜和莉莉丝这样的，怕不能被直接吹飞了。 牛头人队长斧技精湛经验丰富，对于对手这个动作早有所料，之前一斧竟然是未尽全力，一击不中马上反手又是一斧！ “再吸！” 龙胖子大叫着。 从对方呼吸的状况就看出刚才是留了力，一呼只呼去了三分之一，必有后手无疑。而牛头人体型现在如此巨大，光是站着已经满满当当，难做步伐上的招数，必是手上功夫无疑。 行如流水，莱特二连退避开了对方左右开弓的二连斩斧技，随即便是以呼克吸，一口气自胸肺呼出，全身力量集中剑上，一记得突击斩向那足有自己腰粗的牛腿。 这一瞬间正是力竭的时候，牛头队长只感全身别扭怎么应对都不合适，唯有勉力抬腿一脚踢了出去。 “m！” 莱特大叫声中启动了重剑上的锋锐术，剑腿相交竟然发出了金铁之声，莱特砰地一声竟然被踢得直接飞了起来，重重摔出十多米外，落地时身子一歪，差点滚落深渊，惊得身后两个女孩一齐惊叫。 “治愈术！” “漂浮术！” 魔法和神术一齐上身，莱特只觉得身子一轻，连忙手上用力一拉，这才滚回了山梁中间。 “这力量，也太可怕了……” 莱特骇然。自己已经是穷尽一切办法缩小二者差距，但对方只是别扭中的勉强抬脚一踢，自己就好像个皮球一样被踹飞了。如果自己不是力量够大，如果自己不是护甲够硬，如果自己不是体质够强，这一脚怕是已经可以把人踢得粉身碎骨了。 “不然你以为呢？这才是遗迹六层真正的怪物实力，之前你杀得嗨，只是因为被我老人家用地形克制住了而已。” 龙胖子这时候都不忘记自我吹嘘表功一番。 眼看这个渺小的猎物在自己脚下居然没死，还又爬了回来，牛头队长“姆”了一声，用力把砍在腿上的重剑给拔了下来。对人类来说堪称巨大的双手重剑在他手里就好像一把匕首般，随便扔下了深渊，也不顾右腿几乎被斩断了一半的重伤，那么拖拽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牛头人一族永远士气高昂誓不言败！ “莱特先生……” “哥哥……” 两个女孩眼见不对，惊呼一声就要前来帮忙。 “别过来，我还能打！” 莱特回手制止了援助。想要获得实打实的力量，不经过豁尽一切的战斗是不可能的，现在还没到自己的极限，就要继续拼下去。 莱特从腰带里取出了备用的魔剑泰隆，同样黑色的大剑，比一般的双手剑却要略窄一些，一面是锋刃一面是锯齿，剑身上涂抹着一道血痕。这只是仿品，当然不可能真的找龙血来涂上，但作为上品蓝装，也是实打实地用了黑暗生物的源血，赋予了这把魔剑破暗的特质。冒险者们很大机会遇上黑暗生物，也算是非常实用了，对面的牛头人正是黑暗生物。 “哥哥……” 看到魔剑，莉莉丝低低呼唤了一声。 “小子，看来你只有用那一招了！” 龙胖子沉沉说着。 “明白了。” 早就是商量已定的情况，莱特魔剑交左手，右手又从腰带里取出了圣剑西达鲁的仿品，一时竟然真成了泰坦之握的架势。比之魔剑的真品蓝装，这把西达鲁真正只是纯粹意义上的仿制品，但精于附魔的伯爵夫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往上面附魔了破甲，当初能飞剑插入黑骑士的胸膛，现在想来也能斩开牛头队长天生的厚皮。 莱特启动了鞋子上的奔跑术，一个七八百斤重甲战士双持重刃就那么朝着牛头人队长冲了过去。牛头人哪里会怕这样的蝼蚁，双手握紧战斧高高举起，轰隆一声劈下，威势占据了整条通道。不但落斧之处碎石崩裂，斧劲更好似一道冲击波，沿着山梁直奔而去。 “圣壁！” “冰墙术！” 蒂娜与莉莉丝齐声施法，两面墙壁挡在了身前，轰然爆响中齐齐碎裂，余波所及两个女孩一齐退出了数步。 “龙力术！” 千钧一发之际，莱特启动了野蛮之甲上的七级法术，一时之间当真好似化身为龙，力大无穷，再加上漂浮术的效果还未完全消失，五百多斤的盔甲变得仿佛羽毛一般微不足道，足下用力已经高高跳了起来。 真正的龙力术持续时间高达数分钟乃至数十分钟，但这件野蛮之甲属于欺诈萌新的高级面子货，所谓的龙力术效果没问题，却只能持续短短三秒，但这三秒已经足够了！ 莱特脚踏着牛头人队长宛如木板桥一般粗阔的手臂直往上冲，深吸的一口气骤然爆发。 “秘技·星爆……” 双剑交错宛如陨星爆发，一口气未呼尽，已是数十剑全数斩在了牛头人队长的头脸之上。 鲜血飙溅刀刀见骨，纵然生命强韧如牛头人也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双刃斧落地，双手胡乱拍挥着站在自己身上的人。这可怕的迷宫怪物，这样的攻击对它犹未致命。 终究不是敏捷型的战士，这种杂技般的动作只能持续一次呼吸的时间，就算牛头人不作反抗，那沉重的盔甲也要把莱特拉向地面了。 “最后一击！” 双剑脱手，莱特双手紧抱住牛头人队长硕大的脑袋，趁着龙力术最后的余息，猛地朝左边扳转了过去。 龙力术、巨熊星、泰坦护腕、蛮力药水、力量手套……这一通各式各样的加成之下，莱特的力量纵然是牛头人队长也不是真的可以无视。身子不由自主往外一偏，牛头人连忙脚下用力想要站稳，却忘了自己右脚早已经断了大半，不用力还能勉强支撑，猛地用力却是右下一软，庞大的身体在引力之下，无可抗拒地朝着深渊摔了下去。 “！” “！” 莉莉丝与蒂娜齐齐上前了一步，虽然这都是早就说好的，但当真看到这一幕，两人的心还是忽地一沉。 “s！” 山梁下响起一声命令，莱特踩在牛头人跳板身上，跳跃术一纵而起，双手抓住了山梁边缘的岩石。 运气并没有一直照顾他，这一片的区域刚才受了牛头人队长的粉碎斩，石质早已经蹦碎，莱特双手用力竟然是抓到了满把的碎石，整个人轰隆隆就要朝深渊滑下去。 “冰冻术！” 这一幕可不是说好的！莉莉丝几乎是失态地尖叫了出来，空气中冰元素瞬间凝结，将莱特的双手冻结在了山梁岩壁之上。 但，也许是牛头人队长的粉碎太过彻底，也许是莱特的重量实在太重了。这点冻结只是稍稍一缓趋势，随即莱特手臂上包裹着两大团的碎石冰块，仍旧难逃一死地摔了下去。 “圣壁！” 蒂娜的声音传了下来。一道金色圣墙打横着浮现在半空，莱特脚下一实，竟然稳稳地站在了空中。 莱特抬头望去，只见蒂娜煞白着一张脸，看到自己看来，勉强笑了笑。 “莱特先生，我也终于能帮上一点忙了呢。” 莉莉丝手按在胸口上，大口地喘着气，随即迁怒的目光投向了山梁对面那些剩下的牛头人和洞穴人。 “该死的东西……统统都该死！” 莉莉丝白色的瞳孔突然扩散，整个双眼都变成了一片白芒，同时衣领内的霜寒之心也绽放出了足以透过外袍的光芒。 牛头人们看着对面的幼年雌性人类突然双脚离地地漂浮了起来，知道这是法师在施法，各自抓起了武器。一声吼叫，十多个牛头人排在山梁上齐齐发起了梯队式的冲锋。 “暴风雪！” 天赋和史诗级装备的辅助之下，莉莉丝释放了足以令冒险公会那个老法师跪地哭泣的八阶魔法。 毫无征兆的，铺天盖的狂风夹杂暴雪突袭而至。山梁上的牛头人们，甚至包括对面山头上的洞穴人们，转眼之间便被极寒夺去了所有的体温，然后被狂风吹下了岩道，在半空被风雪裹成了冰块，最后在飓风中化作冰晶碎片，朝着深渊撒落了下去。刹那间的事情，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反抗的声音。 这就是……小雪的力量？ 莱特目瞪口呆地看着。看来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要修炼的话，她大概可以很轻松地就解决所有的敌人吧？ 看到八阶法术，龙胖子的下巴其实比莱特掉得更厉害。就像八阶卷轴的价位会比七阶直接多出一个零一样，学习和施法的难度也是直接翻了十倍不止，而相对的，威力已经放在眼前了。之前那个很了不起的红袍法师斯泰西，最高也不过是能释放八阶法术而已。 莉莉丝是天才没错，但这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好不好？ “小子，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龙胖子突然认真地说道。 “大叔你说。” 难得听到这位这么认真的语气，莱特一边攀岩，一边问道。 “你以后的死法可能不是被柴刀砍死的，而是在风雪天里被冻死的……” “……” . 深渊之中，莉莉丝释放了一支符文之眼在头顶上戒备着四周，蒂娜举着太阳手杖，放出光芒照着四下，莱特蹲下身子，用刀将象征牛头人身份的角给采集了下来，每个牛头人只有一支角有价值。作为lv40起的迷宫怪物，发布任务的华斯特王国每支角愿意支付5万比索的奖励，像狩猎队长那样的精英长角，奖励更是高达50万！ 但目前对莱特来说，更重要的是冒险团队的等级经验。从二级升三级需要一千点经验，三级到四级则是三千点，四级到五级便是一万两千点了。想要成功参加大赛的话，最起码也得在这几天内获得四千点经验，一支角提供5点，精英角50点，得杀近千牛头人才能达到需求，而像洞穴人这种炮灰，则杀再多也没用。 事实上，正常获得冒险团队等级经验的主要途径是任务评定，也就是做很多等级呈梯度差的任务，渐渐获得公会的认可。通常来说一支平均个人lv20+的队伍，勤快一点的话大概一年左右可以到达四级。而像打怪升级这种纯粹属于追赶机制，杀牛头人来升级团队四，快是快了，但也难免有牛刀杀鸡之感。 幻想乡团队两波一共往下扔了三十七个牛头人，只可惜其中八个被莉莉丝冻成粉末完全无法证明了。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还剩下九天，这样的速度肯定是赶不上的。 “放心放心，本神自有安排，不劳你小子操烦。” 龙胖子老神在在地说道。 “有人！” 戒备着的莉莉丝突然出声，几乎同时莱特也看到了异动。就在稍远处牛头人队长的尸体旁边，有个身影正在持刀而动，毫无疑问是在采集牛头人队长的长角。 “敢抢怪？做了他！” 龙胖子嚣张大叫着。 那边人好像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抬头一眼望来，眼看敌众我寡，毫不犹豫地扔下一个烟雾弹，顿时烟雾蒸腾弥漫，黑暗视野也看不分明。 莱特下意识地启动了鹰眼术，没想到竟然能有搭配效果，瞬间视远如近，甚至借着身边的太阳光芒，透过烟雾看清了那人的身形模样。 一身紧靠贴身的黑色刺客装束勾勒着饱满苗条的身形，左手提短剑，右手拿着长角，面上罩着一个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脑后束一条漆黑的马尾。 标标准准的人类女刺客装束，完全没一点特征可以提供成为辨识点。当然，作为刺客来说，刻意隐藏身份这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 “是她？” 龙胖子一瞟之间刚好看到女刺手收起短剑时拇指反扣护手的小动作，顿时大吃了一惊。 “大叔，你认识？” 莱特问道。 当然他妈的认识！ 龙胖子差点爆出粗口，这回是真的有点急了。 眼前这个在龙傲天后宫里分量可是不轻。不对，与其说她是龙傲天后宫的一员，还不如说是龙傲天的忠狗。叫她咬谁她咬谁，叫咬几口咬几口那种。 这个疯女人从小被人洗脑，灌输忠诚主人的思想，而后被派去刺杀龙傲天时失手，最后屈服于主角光环之下。与其说是变节，不如说是转移了忠诚的对象，但内心深处对于自己的背叛还是极度的厌恶。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从龙傲天身边洗过来，唯有此人是万万不会双重背叛的！ 她出现在这里当然不会是也要来打怪升级，唯一的可能是龙傲天已经按捺不住，要对莱特下死手了。 “追！一定要抓住她！” 054 卖艺还是卖身？ 龙胖子说是要追，但在地下迷宫六层，稍不注意就会招惹到足以灭团的大怪，被一个熟悉环境的刺客先手跑掉，想用一个麻瓜战士搭配经验不足的法师、牧师再把她抓回来，这种事情未免太为难了。追了一阵，三人终究只能无功而返。 “竟然还有这样的小偷！” 一惯温柔的蒂娜也很是气愤。为了这根队长的长角，莱特先生可是拼上了性命在战斗，结果就这样被人不劳而获了。 “下次见到她，直接杀了，捡回来就是。” 莉莉丝的语气淡淡的，但话语里的杀气却是意味更甚。刚刚见识过她抬头就灭了一队牛头人，莱特和蒂娜都不会怀疑她的决心和能力。 “算了，拿都拿走了。” 莱特想劝莉莉丝，但人家好像是在为自己着想，劝得太用力了反倒有些伤人，只好挠挠头，胡乱打个圆场。 “那，莱特先生，我们还继续吗？” 蒂娜问道。 莱特转头看了看莉莉丝，后者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别闹了，她刚释放了八阶魔法，真没问题就有鬼了！” 龙胖子钻了出来，戳破了莉莉丝的硬撑。她这个年纪这个积累，能在有辅助的情况下成功释放出八阶魔法已经是超过天才，足称是boss级的表现了，要再没有被魔力反噬，那就是bug的表现了！ “我打不动了，还是先休息一晚吧。” 莱特笑了笑说道。 “对不起……” 还是看出了莱特眼底隐藏的焦急，知道是为了自己而不得不休息，莉莉丝满是愧疚得说道。 “不关小雪的事，是我累了。” 莱特摇头说道。 “好了，你们都累了，赶快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了。” 蒂娜说着话，从腰袋里掏出圣徽。默默祈祷之后，圣徽上升起了金色的光芒，笼罩成了一座屏障。 屏障内的莱特明显感到了身体快速恢复带来的酸胀感，经历了这么激烈的战斗，就算以他的体质其实也吃不消了。 莱特摘下了头盔，单腿缓缓跪在了地上。蒂娜下意识就要帮他脱去沉重的全身甲，莉莉丝已经抢先一步来到莱特身边，帮他卸下了肩甲。 莉莉丝小姐果然也很关心莱特先生呢。莱特先生也一定很喜欢莉莉丝小姐吧。就像泰隆和艾米尔的故事一样，两人最后牵手在一起做出了很伟大的事业。哪像幻想乡一样，就算是再高明的吟游诗人，也无法改变雷欧纳德其实是缇娜公主杀父仇人的事实吧？ 蒂娜微笑看着，稍微顿了顿，转身走向了一团乱麻的战场残地。 莉莉丝悄悄转头看了一眼蒂娜的背影，眼神复杂了很多。 这种小女儿的心思，哪是莱特这种老实人能够注意到的，他这会儿的精力真的全放在了“休息”上。按照龙大叔教授的呼吸法，这种激烈战斗之后的放松时刻，正是要认真修炼，让身体记住呼吸节奏的紧要关头。 以呼克吸，以吸克呼，视对方与自己浑为一体，合则化之，分则破之，正是这套呼吸法的要旨。据龙大叔说，迷雾岛上的熊猫人有将呼吸法练到宗师级的传奇熊猫，能与天地化为一体，那千年不散的迷雾就是一位传奇熊猫的意志。自己距离那个境界当然还有很远，但经过刚才这番激战，好似又进步了许多，要赶紧记住这个感觉。 莱特欣喜着自己的进步无暇顾及其他，龙胖子本来最爱掺和蒂娜与莉莉丝修罗场的八卦，奈何刚刚遭遇了女刺客事件，全幅身心都被那边的大事给吸走了。 没有直接刺杀，这很好理解，如果不明不白直接暗杀了莱特，莉莉丝的反应将变得过于激化和不可控。所以，莱特要死，但一定要死得自然，死得像那么回事，对于现在不可能出来相认的正牌龙傲天来说，这才能对莉莉丝有个交代，免得她做出傻事。 女刺客兼忠犬的月华选择了“故意暴露”，这一手无疑只是个引子，她是想混入这个队伍里，然后才能方便做手。 哼哼，龙傲天也太小看自己这个智慧之神了。他万万想不到，自以为高明的一手棋，其实破绽已经多得自己得用笔记才能记住了吧？ 龙胖子沾沾自喜着，完全不顾自己根本没什么侦探才能也没发现什么破绽，纯粹是开了作者外挂的结果。 既然是送上门来的肉，那就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忠犬又如何？调教y了解一下！ 龙胖子正在满脑子yy着，那边蒂娜突然小跑着回来，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莱特先生，莉莉丝小姐，我捡尸体时捡到这么个东西，你们来看看是什么？” 打怪当然会爆装备，牛头人本来就是一个强盗土匪种族，甚至还有额外的宝物模板，它们身上捡到什么都不足为奇。实际上如果采集术足够的话，这些牛头人高级货本身就能采集出很厉害的炼金原料，否则就凭每支角5万比索的奖励，刷它们甚至不足以和消耗维持平衡。 看到蒂娜有些莫名，又有些兴奋的表情，莫不是捡到了紫装？ 龙胖子顿时兴奋了起来。 走到近前，东西拿出，莱特和莉莉丝一齐凑眼望去。很可惜，并不是紫装，只是一片比巴掌还要大些的黑色薄片。但这薄片是如此的精致，如此的完美，以至于哪怕是鉴定术为零的莱特一眼看上去，也本能觉得此物绝非寻常。 “这是……龙鳞！而且是新鲜的龙鳞！” 莉莉丝拿在手中稍作鉴定，很快一脸惊讶地说道。 龙族全身都是宝，每一片龙鳞都足以打造一件神兵宝铠。但同样是龙鳞，相互之间高下也是很明显的。除了龙本身的等级差之外，状态也是重要的因素。死去多年的龙尸身上剥下来的是最差的，龙族自己换鳞掉下来的稍好一些，从活龙身上硬剥下来的新鲜龙鳞是为最上品。像这样一片新鲜黑龙鳞，现在拿到市场上去转手卖个几十万比索一点问题都没有。但…… “新鲜龙鳞？这附近有龙？有人在屠龙？” 龙胖子一哆嗦，自己可没这么写过。不过细想想，自己写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好一阵以后的时间线，现在这个点，这里到底有什么，自己突然不是那么有把握了。 “哥哥，咱们还是换个时间再来吧。” 看到龙鳞，莉莉丝脸色也是变得有些复杂。释放最高魔法同阶不代表实力也是同阶，红袍法师准备周全可以屠龙，她就算对自己再自信也不会做出同样的评价。而黑龙则是一种极度邪恶的龙，遇上了恐怕就算拼死也无法维护哥哥的安全。 莱特一阵犹豫。他从龙大叔和小雪的语气中已经听出了可能面临的危险，如果平时那自然是想都不想就回去了，但此行关系到冒险团队等级，关系到能否参加冒险大赛和进入骑士学院，他实在太过渴望，不愿意轻易放弃。 “大叔……真的不行吗？” 纠结了一会儿，莱特还是向龙胖子挣扎问道。 “这个……容我三思。你先问问女杀手，龙鳞是哪个尸体捡的，其他还有什么？” 龙胖子其实何尝不是在纠结。如果只是附近有黑龙的话，那当然是能跑多快跑多快，但问题是这局面是“好像有人在屠龙”！这简直就是经典爽文捡便宜的场景，撑死还是饿死，要不要赌上一票？做这种抉择真是煎熬。 “我是从那具尸体上捡到的。” 蒂娜带着两人来到摔死的牛头人尸体旁。这并不是那个精英队长的尸体，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牛头人。 再度进行了检查，并没有捡到其他什么有关联的东西，这多少也是一个信息。很可能是附近哪里刚发生过一场屠龙之战，结果很悲催的失败了，以龙族那搜刮地皮落地三尺的吝啬劲儿带走了挑衅者的一切，这才让战场看上去那么干净，只有岩缝中偶尔落下的鳞片被没有廉洁观念的牛头人无意捡到并藏私了。 “再看看卷轴，八阶的，咱们还有些什么货色。” 龙胖子咬牙说道。卷轴就是要拿来用才是正道，拿去卖只是穷人苦逼的选择，否则那些高价买卷轴的岂不都是傻子。 “还有……六个！” 莱特看了看腰带，如此说道。他一没鉴定术，二没魔法知识，卷轴摊开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法术。 “给小雪鉴定。” “没关系吗……你不是说……” 莱特犹豫了一下。 “此一时彼一时，这个关头了还在乎什么满汉之分！” 龙胖子着急起来又说起了俚语，莱特大概猜得出意思也没详细追问。 “小雪，我这里还有几个卷轴，你看看都是什么。” “嗯。” 莉莉丝接过卷轴，心里多少有些甜。虽然早就猜到了杀死红袍法师的一定就是哥哥，但他一直不说。现在这样了，是不是等于变相的承认了？ “这些卷轴都是八阶的，有水元素长老召唤、高级抗魔大法、地震术、高级虚弱术、精神控制……啊，有屠戮奇术！” 莉莉丝低声惊呼了一下，没想到瞌睡能碰到枕头，说是有龙，一翻口袋就能摸出屠龙刀来。 “啧啧，还真是准备周全。” 龙胖子称奇，像莱特稍作解释了一番。 屠戮奇术一个很神奇的法术，堪称遇强越强。往自己身上释放这个法术之后去打大耳怪，一点增幅也不会有，要是改去屠龙，你就是神！ 其实仔细想想，红袍法师口袋里能翻出这本卷轴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带着这些玩意儿就是为了对付自己应付起来困难的强敌，而这些强敌之中又以诸多顶级怪物为首，备一本屠戮奇术让自己关键时刻战力翻倍，正是“携带卷轴”这种行为的价值所在。 可惜，莉莉丝不是红袍法师，就算屠戮奇术的效果增幅到最大，她也不可能挑翻一条黑龙。不过有了它之后也不是不能战上三合，保命跑路的几率就增大了很多。可惜时空之门被卖了，否则基本就可以算是万无一失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不要怂，继续刚！” 龙胖子咬牙，替众人拍了板。 一夜过去了。其实地下世界中并没有白天黑夜的说法，但人类总有其习惯，仍是带了魔力时计按着自己的生物规律行事。莱特三人再次来到山梁之上，重复着昨天的行为，又开始了引怪杀怪的循环活动。 今天幻想乡的队员们开始了更复杂的队伍配合，莉莉丝和蒂娜参与到了刷怪当中，效率顿时飙升了起来。莱特已经渐渐熟悉了这样地形上与牛头人战斗的方式，身上再加持了诸如“祈祷”“风行术”这样的辅助法术，行动起来更是如虎添翼。 一整天的时间，山梁上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掉下来近百个牛头人，效率比昨天翻出了三倍。 “莱特先生，我觉得我们幻想乡还有第四个队员呢。” 步行在深渊之中，蒂娜表情促狭得说道。 “啊？有吗？” 莱特挠挠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就是这道山梁啊！” 蒂娜手往上指，头上不知几百米处，已经根本看不见的地方有着那一条狭长的山梁。 “我们消灭了一天的牛头人，九成九都是它的功劳呢！” 原来是个玩笑，莱特哈哈笑了起来，莉莉丝也微微笑着。 大家一齐抬头再看，仔细想想，还真是有百分之一百的真实性。地下城的牛头人，本身战力姑且不论，作为高阶近战生物，单单是它们的厚皮和体质就足以令大多数的冒险者抓狂了。昨天一战中，莱特豁尽全力甚至开启了锋锐术都斩不断精英牛头人的一条腿，星爆斩直接骑脸也仅仅是轻伤，这种抗打程度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而作为法师的莉莉丝主修的是冰系，以控制为主杀伤力并不突出，一个中级冰魔法甚至不能重创一个普通牛头人。如果硬桥硬马打的话，那么多牛头人伸长了脖子都能累死他们。 “大叔，您选的这个地形真是太厉害了！” 越想越觉得此行成功的关键果然是在这个地形上，莱特对龙胖子钦佩异常。 “哼，本神做的事，哪里有错的！” 龙胖子得意洋洋说着。 “我一直数着呢，今天我们一共杀了九十八个牛头人，采集他们的角也要半……” 蒂娜开心说着话，话到一半却噶然而止。眼前已经到了“牛头人坟场”，遍地都是牛头人尸体，但……它们的角呢！！ 蒂娜快步赶了过去，发现最显眼的地方给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有着一行漂亮的花体字。 “感谢各位辛勤的劳动，在此致上崇高的敬意。” “又被偷了！是那个小偷，不，那是个强盗！” 蒂娜气得浑身发抖，难以想象为何有这样以窃取他人劳动成果为荣的人。 “没事的。” 莱特上前拍了拍蒂娜的后心安慰着。 “我家里人曾经说过，为人不能贪心。贪心了，就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 不知名的山洞里，百多根牛头人角码成了一座小山。看着这有些壮观的景象，月华也微微有些动容。 这可都是牛头人的身份见证啊，lv40+的遗迹怪物啊！能够短短两天时间内杀死那么多的牛头人，就算对主人来说恐怕也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而且是在这个叫莱特的目标以自己为主力的情况下完成的壮举，自己之前预想的那样拼命利用莉莉丝小姐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这么看来，这个间谍的心思远比自己想象得更为深沉。他这么努力地站在前面，可以说是将主人可能的行为扮演得十足十，如果不是知道内情，就算是自己也看不出这个人忠厚老实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奸诈的内心。自己都是如此，身在局内的莉莉丝小姐想必更是死心塌地。主人交付的任务不能着急，必须先去到小姐身边，能够控制住她的情绪再缓图目标的狗命。 月华伸手拍着那一摞的牛角，思考着。突然微微一皱眉，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 自己本来计划中，昨天晚上被挑衅了的人应该会做出某种程度的防备，然后自己稍微与之周旋几个回合再顺势加入其中。但，没想到他们今天竟然毫不防备地就那么继续杀怪，自己如果真是一个“拾荒者”倒真是赚得盆满钵满了。以那个莱特的奸诈，不应该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 不对！我中计了！ 月华猝然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一步，空气中冰元素突然活跃起来，化作桎梏将她冻结了起来。 “冰囚术！” 随着空气中传出的声音，莱特等三人也从隐身中走了出来。 是隐身药水！那些掉下来的牛头人身上也被下了跟踪药水，自己采集牛角的时候沾染在了身上，被他们跟踪了！ 并不是一个多么复杂的问题，月华一瞬间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当小偷呢？” 蒂娜生气地斥责着。 “死吧！” 莉莉丝言简意赅已经抬起了法杖，冰锥的光芒在杖头水晶处闪烁。 “等等。” 莱特连忙上前拦住了莉莉丝。只是偷东西而已，罪不至死吧。 “小子，又到了关键时刻了！” 龙胖子看着冰囚内月华那前凸后翘的身段，阴森森说道。 “啊？什么关键时刻？” 莱特莫名。 “你就问这个小偷，她是想卖艺还是想卖身！” 龙胖子恶狠狠说道。 055 玩出火了 莱特差点就顺嘴把龙胖子关于“卖身”的威胁说了出来，万幸紧急关头咬住了舌头生生憋了回去，只留下一个痛苦的表情，看得三女都一脸莫名。 莱特看着冰囚里的月华，似乎在琢磨应该怎样开场。 “如果可以的话，能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吗？不用长时间的，只要这几天就行了。” 不但做出了邀请，而且好像还生怕对方不同意，莱特连忙解释着并不是卖身契。 “哥哥！” “莱特先生？” 莉莉丝和蒂娜一起惊讶地叫了起来。被囚禁住的月华也禁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莱特，不知道这个心机深厚的间谍这是耍得什么把戏。 “那个……” 莱特挠了挠头。 “她只是偷了东西，而且也被我们找回了，罪不至死。但如果要惩罚她的话就得上报冒险公会和帝都治安团，我们现在又没时间回地面上去……”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让她用为我们工作的方式代替惩罚。而且如果她也从冒险中感受到了快乐的话，也许以后就不会去偷东西了。” 这还真是标准的莱特式发言。道理上是没错，但这里是哪儿？这里是迷宫遗迹六层！能来这里偷东西的岂能是一般的拾荒者？哪是什么“感受一下冒险的快乐”就能改变的人物？ 这话要在别的团队说出来一定遭到大家的嘲笑，但蒂娜一贯与人为善，莉莉丝又不想拂了“哥哥”的意思，龙胖子则心怀叵测，这个没常识的建议，竟然就这么一次通过了！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月华，成与不成就看她一句话的事情。 “如果我不同意，你们就会杀了我吧？” 月华淡淡说道。 “也不……” 莱特说了半截话，转头看了看杀气又蹿上来的莉莉丝，把后半截话又咽了回去。这个女贼偷的东西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而是包括蒂娜、小雪在内拼命战斗换来的，自己若是把它们说得太轻描淡写，对同伴也太不公平了。 想到这里，莱特转回头看着月华，一脸无奈的表情。 “那我也没什么选择了。我同意加入这次的冒险为你们效力，直到返回地面为止。” 月华说道。 “诶？就这么简单？” 莱特觉得好像有点太容易了。 “你觉得我这个模样，还有很多讨价还价的本钱吗？” 月华反问道。 “说得也是。” 莱特觉得自己又问了一个傻问题，回头看了看莉莉丝，后者挥舞法杖，撤销了冰囚。 月华揉着手腕，依次打量过三人，虽然之前已经跟踪了很久，但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还是以一次。 莉莉丝小姐看自己的眼光充满了警惕，想来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也会一直监视着自己，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动就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这点看来，确实已经对间谍莱特的假身份误会很深了。 那个蒂娜的牧师，一派傻乎乎的天真模样，就像大多数的牧师那样。与其说是对自己的厌恶痛恨，不如说是惋惜，惋惜自己这只迷途的羔羊。对付这种角色，只要顺着她的毛捋下去，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有一点对圣神教义的兴趣，很快她就会变成自己的一张护符。 最后就是莱特，此行的目标。他看上去……毫无破绽！就是一个简单纯朴的乡下少年，怀着骑士的梦想正在拼搏。言行、举止、神态，连缺点都伪装得毫无二致。自己有中级侦查术和中级伪装术，仍然丝毫感觉不到这人有什么问题，无怪奥克斯家族会选择他作为接近主人的目标。他绝对有高级以上的伪装术，就算还没达到专家级也非常接近了，武力虽然差劲，却是全大陆屈指可数的伪装大师！ “我叫月华，职阶是刺客，冒险lv24，进阶了沉默之刺，专长潜行和刺杀。先旨申明，我的陷阱术和机关术都只是初级，请不要让我去拆雷。” 月华自报技能，先提了条件。 “没……” 莱特刚想说没问题，莉莉丝已经冷冷接口了。 “你说是就是了吗？我要看你的冒险者铭牌。” 月华从脖子上摘下铭牌扔了过去。莉莉丝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这才低头检视，果然如她所言，是一个偏刺杀型的刺客。 “难怪要来拾荒。” 莉莉丝将铭牌扔了回去，嘴上仍是不友好。 “刺杀贼在高阶遗迹里很不吃香。” 龙胖子顺势给莱特科普着。 “既没有陷阱贼的功能性，也没有战斗贼的持续性，就是三板斧的惊人爆发输出然后就是废物了。高阶生物个个皮糙肉厚，刺杀贼的爆发在它们面前太不起眼了，带她不如带个……随便带个什么都比她强！” “哦！” 莱特原来如此地“哦”了一声，看着月华。 “我叫莱特，是一个剑士。她是牧师蒂娜，她是法师莉莉丝，我们团队名叫幻想乡，欢迎加入。” 莱特伸出了手，月华好像犹豫了一下，勉强伸手与他握了一下。 “前事就那么揭过了，之后咱们就是队友了。明天起大家就努力冒险，争取更多的战利品。” 莱特努力给大家打着气。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不明白。” 莉莉丝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再度警戒了起来。 “什么问题？” 莱特一脸懵。 “你是个刺杀贼，却孤身来迷宫遗迹六层拾荒？这里可不是每天都有冒险者会来，更不是每天都有足够的价值前来。难道你是事先知道了我们会来，所以故意跟踪？” 莉莉丝面若寒霜地问道。 问得好！ 龙胖子给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法师，这智慧术没当摆设，虽然经验不丰富，但还是从逻辑上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 “本来就不是冲你们来的。” 月华没在意对方杀气，淡淡地说道。 “那你的目标是谁？” “黑手海盗。” “黑手海盗！？” 这次是蒂娜惊呼了起来。莱特和莉莉丝没听过这个名字，都转头看向了她。 “黑手海盗是在华斯特冒险界很有恶名的一支冒险团队，实力很强，但干了不少的坏事，被三大公会联合禁止任务。之后他们破罐破摔，成了非法冒险者，甚至会在遗迹中直接攻击其他冒险者，现在已经被冒险公会悬赏了。” 蒂娜对华斯特冒险界稍微熟悉一些，连忙给二人介绍着。 “所以你是有了他们的下落，然后准备来当赏金猎人？” 莉莉丝仍然怀疑着。 “我是有他们的线索，但没兴趣赏金，只是来报仇的。” “报仇？他们对你干了什么？” 蒂娜紧张了起来。以黑手海盗的恶名，对一个女孩子…… “他们接了大单，要来迷宫遗迹六，新加了个陷阱贼，就把我踢了。” 月华神态自若地说道。 “……” “……” “……” 莱特等三人一脸的呆滞。原来面前这位就是前黑手海盗成员，难怪小偷、强盗当得那么熟练。 “咳咳，知错能改……总是好的。” 莱特觉得自己已经快圆不住了。道理上马上就该把她绑起来送去冒险者公会，但……莱特仔细又看了看月华，怎么也不像一个无可救药的恶棍，自己总是横不下这个心来。 “哥哥太好人了。” 莉莉丝看着莱特的表情，第一次表示了些不满。 “你们是兄妹？一点也不像。” 月华突然插嘴说道。 “不是兄妹，只是她习惯这么叫。” 莱特解释了一下。 “哥哥就是哥哥！” 莉莉丝叫道，然后转头冰冷地注视了月华一眼，充满了“关你什么事”的意思。 欲盖弥彰吗？不愧是伪装大师，用得妙。 月华想道。 “对了，你说黑手海盗有个大单……难道是屠龙？” 莱特想缓和一下气氛，灵机一动找了个话题。 “屠龙？当然不是！他们哪有那个本事。” 月华莫名，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他们是来杀娜迦蛇妖的。有人出了大价钱要全套蛇妖的披挂装饰和武器，最少四臂。” 果然是大单！ 蛇妖可是比牛头人还高出一阶的地下终极生物，起步就是lv50，四臂蛇妖那已经是精英怪物，四刀流堪称近战绞肉机，前后左右根本没有死角，难怪人家要把只会背刺的刺杀贼给踢了。但…… “就你们的等级……去杀四臂蛇妖？” 莉莉丝仍旧怀疑。既然之前是队员，总不会等级相差太远才对，一群lv30左右的冒险者去屠lv50+的精英蛇妖，怎么看也是送死。 “你们不也在杀牛头人吗？布置得好，一击得手即退，也不是什么难事。” 月华说道。 确实。如果只是要一头蛇妖的披挂、武器的话，布置好陷阱有心算无心，加上大量道具，仍然有不少的胜算。富贵险中求，倒也符合黑手海盗这种亡命之徒的性质。 “你就为了被踢出团这种事，就准备杀死自己的前队友？” 莉莉丝话是这么说，但就算莱特也听得出来，她的潜台词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我们？” “那是黑手海盗团！难道你们以为他们的‘踢人出团’是开个送行宴，然后大家友好分手吗？” 月华分辨道。 也就是说……其实蒂娜之前的预想也没有错是吧？ 莉莉丝看了莱特一眼，吸口气，转头看回月华。 “我会盯着你的。” “随你的便。” 月华淡定地说道，随即转头看向莱特。 “现在线索你们也知道了，是打算继续刷牛头人，还是利用这情报去埋伏黑手海盗？” “你想利用我们？” 莉莉丝抢先说道。 “相互利用罢了。黑手海盗的脑袋也值很多钱，关键是这种悬赏给的团队经验值很高。看你们的模样，不像是组建已久的团队，对经验值的需求很大吧？” 月华反客为主地说道，一击命中莱特要害。 “总之，我不相信你。” 对方好像也言之成理，莉莉丝找不出哪里不对，只能这么表明自己的态度是“反对”。 “大叔……” 遇事不决问大叔，莱特已经很习惯了。 “先问问她，黑手什么时候来，准备在哪里，怎么伏击蛇妖？” 龙胖子琢磨着说道。这个月华当然不是真为了报仇才来的这里，但不代表她的情报是假的。也就是说，黑手海盗肯定是要来刷只精英蛇妖的，而那里也肯定有套等着勒死莱特。但这么说并不是不去就行了，月华肯定也准备好了莱特就在这边老老实实继续刷牛头人的方案。总之，去与不去并不是关键的选择，如何将计就计才是真正的问题。 月华蹲下身子，从腰带里掏出一幅迷宫六层的地图打开，比莱特凭借初级学识画出的草图要精细许多。 “就在这里，有一个蛇妖巢穴。以规模来看，肯定有四臂蛇妖。” 月华往地图上一个位置一指，莱特比了比距离，离这里还真没有多远，站到山梁高处远望可见，难怪月华会选了这里作为监视点，顺便偷了自己的牛角当外快。 “具体的伏击方案虽然我不知道，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新进盗贼有着高级陷阱术，加上毒药专精的猎人为主要限制手段，其他人保持距离远程攻击应该可以操作到死吧。蛇妖虽强，强在近战，四臂蛇妖可能有施法能力，但不会太强，用道具克制住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月华用地上的石头操作演示着。 “我原先的计划很简单，瞅准时机直接干掉猎人。他们步骤一乱，必死无疑。” 龙胖子点点头，虽然计划简单，但确实没什么毛病。本来就是一群人越很多级打怪，必然安排得非常精细，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导致崩盘，何况是控制猎人莫名倒了这种意外。刺杀贼打怪不好用，杀人那可太棒了。 “这样吧！” 龙胖子想了想，说道。 “明天我们还是依照原计划刷牛头人，反正山梁上足以看见巢穴那边的动静，到时候留心一点就是。黑手海盗布置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再决定去留不迟。” 这个缓兵之策大家都能接受，所有人点点头，几乎是没有成眠的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 转眼已经是第三日，还是那个山梁之上，又扩张了三分之一规模的幻想乡冒险团迎接来了第一波的怪物。 “这么快？” 莉莉丝微感惊讶。她是如此不相信那个女人，自然不可能放任她和哥哥脱离自己的视野相处，跑去拉怪的就成了月华。但昨天里这附近的闲散牛头人已经被扫荡一光了，她是怎么这么快就拉到怪的？ “而且……好像还很多？” 蒂娜也有些奇怪，毕竟看了两天的烟尘，这规模好像已经堪比第一天精英牛头人带队的几百号人那一次了。 “确实不对劲。” 莱特开启了鹰眼术，手打凉棚朝远方望去。 “我靠！” 透过莱特视野，龙胖子差点跳了起来。烟尘之中那可不是什么“一小撮”牛头人，轰轰隆隆杀过来的可是一整支的地下军团！狭窄的山梁对于体积庞大的近战牛头人来说确实非常恶心，但当对面队伍里开始出现邪眼、美杜莎这种有远程攻击能力的怪物、出现鹰身女巫这种飞行怪物的时候，这个地形就会变成自己的棺材了。 难道这个婆娘是打算借刀杀人，引来这些怪物一波推了自己？ 龙胖子胡乱想到。 琢磨间，开启了疾跑术的刺客已经跑回了众人面前。 “你想找死吗？” 又一次地，莉莉丝将法杖对准了月华。 “不是我引过来的！” 月华微微喘着气，虽然有中级奔跑术，但也是尽了全力地逃命了。 “刚下山头不远就看到它们往这里进发了，肯定是你们前两天干得太过火，已经惹恼了某个中型以上的牛头人部族，带着附属怪物来寻仇了！” 毕竟这不是打游戏，所有怪物都只会傻乎乎站在原地等人去刷，刺激到一定程度对方做出有针对的反应也是预料中的事情。小说里的时候也发生过大群怪物袭来的桥段，但那已经是最后期一波的大高潮，之前还要经历几次远程和飞行怪物的小规模袭击来为龙傲天的团队垫一下经验值，怎么自己这个作者的待遇会比主角差那么多？ “不要着慌，准备紧急方案应对。” 莱特抄剑在手，对身后人大声吩咐着。虽然提早了很多，但这种情况第一天就按大叔的吩咐和蒂娜与莉莉丝准备过了，惊讶是惊讶，也还不到没办法的地步。 “紧急方案是什么？” 月华微微惊讶，没想到这个小破团队竟然准备得那么周全。 “是……” 莱特刚想要解说，忽地远处光芒一闪，几乎是视野之外一道光线射了过来，正中自己腹部。 “邪眼的石化光线！” 莱特低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腹部开始变成石头了，然后逐渐朝全身蔓延开去。 056 大阵仗 邪眼，地下城的中阶怪物，lv20+的怪物等级。形貌大概就是一颗巨大的眼珠子拖拉着一些触手。平时行动依靠着触手蠕动而行，战斗和捕猎的时候则通过大眼珠子射出各式魔法射线。在黑暗的地下世界里，这颗大眼珠给了它们无与伦比的视力与射程，无论是偷袭猎物还是见机逃跑都非常方便。 莱特终究经验不足，龙胖子是死学究，两人一时防范不到位，几百米之外竟然已经被不知藏在哪个角落里的邪眼偷袭，一发石化射线命中小腹。顿时石化效果以小腹为中心开始朝四周蔓延了开去。 “体质药剂，快！” 龙胖子尖叫着。 莱特赶忙从腰带里摸出巨象之体的守护药剂咕嘟嘟喝了下去，本已堪比怪物的体质更上一层楼，那石化效果硬生生被体质属性压了下去，石化区域渐渐缩小，最终消失了。 说起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若非莱特本身体质惊人石化效果大打了折扣，再加上备足了药剂及时针对，这一瞬间已经足够十个冒险者变成冒险者的尸体了。 “哥哥……你没事吧？” 同样经验不足，莉莉丝这时才反应过来，和蒂娜一齐发出迟到的惊呼。 “没事，没事。” 莱特额头上冒着冷汗，勉强笑着安慰两人。 这都没事！？ 月华暗暗惊讶。虽然不是她故意安排的，但对方居然能硬挨邪眼的石化射线，在没什么辅助魔法的情况下差点就硬扛了过去，这体质得到什么地步了？日后若是要算计他，这点可不能忽视。 一击不中，那邪眼已经暴露了位置，舞动着触手哆哆嗦嗦就要往回跑。 莉莉丝怒气上腾哪里肯放过，法杖刚刚举起，就见那邪眼身后空气一阵扭曲，一条黑色身影凭空蹿了出来，手中匕首从后面一刀捅进了那大眼珠的“后脑勺”。 以体积而言，这匕首与那几乎有半人大小的眼球相较也太过悬殊，但这一刺的威力却是远远超出莱特想象。就见以匕首为中心点，无数血丝沿着大眼球蔓延了出来，眨眼已经变成了一颗超级充血的眼球。然后所有的触手都从眼球上脱落，那大眼球好像一颗破皮球一样掉在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么厉害！ 莱特再次受到了惊吓。说实话他还从来见过刺杀贼战斗的模样，这种瞬间穿越数百米距离一击必杀的凶悍，当真令人庆幸自己不是她的猎物。 “这就是刺杀贼了！一招鲜，吃遍天，所有功夫都下在这一刀之上，威力当然惊人。” 说是这么说，龙胖子心里未尝不惊讶。邪眼虽然属于法系，又是怪异模板，不以体质生命见长，但好歹是个lv20+的怪物，一个暗影步遁出几百米再背刺一刀秒了怪，这身上怕不是得有紫装！这一刀要是放在莱特身上…… 龙胖子陷入了沉思。 再看月华，一刀杀了邪眼之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将那把匕首在邪眼尸体上掠过，大眼球上淡淡升起一股红雾被吸入刃内。 “运气不错，刚好升级了。” 月华好像是解释，又好像是炫耀，指间花式旋转着匕首从莱特身边经过，匕首上淡淡泛着一层红光。 “那是可升级的武器，俗称魂器。通过吸收怪物精华或者其他约定的方式成长，理论上最好的情况下可以媲美紫装，而制造成本则大大降低。但过于看脸，而这个世界上终究是非洲人比较多。” 龙胖子常态解释了一下。 很想问“非洲”是哪里，但眼下情形不对还是生生忍住。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对面的大军已经杀到了对面的山头上，与山梁上的莱特对峙而立。 还真是一只军团。数量最多的是曾经见过的那些低矮的洞穴人，密密麻麻怕不有好几百之多；接下去就是好几十半空盘旋着的鹰身人，基本上应该说是非常接近女性人类的身形，除了化作翅膀的双手和丑陋的面容。这些东西某种角度上可以说是地下生物中最令人厌恶的一种，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它们极度的——脏！脏到连特色技能都是飞到敌人头上拉屎，“遗落物”中则充满了病毒，真的要被沾到身上，一不小心就立刻生病。 洞穴人军团两侧分别站立着数十头的邪眼和美杜莎，一边是恶心的大眼球，另一边却是蛇发蛇身的持弓女蛇人。美杜莎一族向来心高气傲，一边自称自己有上古大神的血脉，一边自称和地下霸主蛇妖是表姐妹，魔武双修远近皆能，素来看不上傻大黑粗的牛头人。两个种族为了争夺地盘经常大打出手，想不到这次竟能联合行动，莱特的面子当真不小。 最后压轴的不用说就是这些天的“主角”牛头人了。除了低阶牛头人和一个带队精英之外，更有一个没穿铠甲也没拿双手斧的高大牛头人，牛角却比所有人都要大一号，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吊饰，身上穿着的也是斑斓锦灿的法袍，手里拿着一根对人类来说可以当柱子的法杖，顶端却是一个牛头人的头骨。 角魔祭司！ 龙胖子头皮发麻。这回真惹到大佬了！ 牛头人都是刚正面的真硬汉没错，但这类傻乎乎的生物往往都得有点信仰。一个大型的牛头人部落里会诞生一个角魔祭司，身份地位不在部落首领之下。身为lv45+的施法者，它的存在不单单是抵消自己这边的施法优势，更是从少智杂鱼团到高智精英团的本质区别！现在想要轻易忽悠对面，已经是不可能了。 “角魔祭司？你们准备好退路了没有？” 月华倒吸一口冷气，开口直接问跑路之法。 要是真能逃的话，龙胖子这时候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转身就跑。但天上有鹰身人盯着，一时三刻根本甩不掉，要是离开了山梁这个狭窄地形，对面大军一个冲锋就能把自己这堆人全踩成肉泥。 “哥哥，还有什么战术？” “莱特先生……” 三个女人一齐望着莱特。 莱特张嘴正要说话，没想到对面的牛头人祭司竟然先开口了。 “愚蠢的人类，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慢慢地去商量战术吗？” “诶？它会说话！” 莱特吃惊不小。 “废话！它智力可比你高多了！” 龙胖子吐槽着。一个有高级智慧术的法系怪物，会通用语真是再正常不过。 “死吧！” 不再废话，角魔祭司法杖一挥，一个火球朝着莱特砸了过来。同时好像发令枪一样，炮灰洞穴人开始顺着山梁冲锋，鹰身女妖们开始了往下扑打，邪眼和美杜莎也一齐将射线和弓箭乱打了过来。 如此密集的攻击，简直好像要把山梁都打断一样。月华已经下意识在准备逃生之路，说什么也要先把莉莉丝小姐救出去再说。 却见，莱特也不知是不是自知道跑不了了，索性放弃了治疗，挥动重剑一剑朝那火球术砍了过去。 轰隆一声，火球术近在眼前的爆炸了，仅仅比直接轰在身上稍好一些，巨大的冲击波仍是将大几百斤的莱特震退两步，飞溅的热浪甚至点燃了根本不可能燃烧的铁甲，剑上、臂上、肩上，好多处地燃烧了起来。 不愧是高阶牛头人祭司，随手一个三级火球术竟然还附带了焦热效果，它老人家要是正儿八经念咒开大，岂不是要被秒？ 龙胖子头皮发麻紧急想折，莱特却是心思单一，或者说，也没闲暇让他去多想什么。 火球之后无数的飞箭和射线也到了。莱特修行呼吸法多时，这时候反见功力，纵然是千钧一发仍然思绪不乱，百忙中分辨出一支飞箭带起的风声与众不同，隐隐散发危险之感，连忙旁侧一步躲了开去，重剑如风挡下了小部分的箭支，大部分的飞箭和射线还是打在了身上。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美杜莎的准头箭术是没什么好说的，但偏偏弓短箭小，欺负一下缺铁少甲的地下怪物足矣，碰上莱特这种纯铁皮罐头就吃大亏了。基本所有箭支都被盔甲弹开，只有一两支恰到好处得插在甲上，好像装饰物一般。 邪眼的射线除了本身魔法伤害并不高，但附带的各种状态却极为恶心。很多冒险者宁可遇上美杜莎也不愿意遇上邪眼，但一物克一物，莱特的怪物体质偏偏对异常状态有着极强抗力。一众的石化、麻痹、虚弱都没有生效，唯一两发精神系的催眠和混乱射线倒是起了些作用，呼吸法却又有助心灵平和，意志坚定，两次呼吸甩甩脑袋，已经恢复了清醒。 这么声势庞大的集火攻击，落了个没有结果的结果。 怪物们一阵骚乱，半空本来扑下来的鹰身人看得心头打鼓又连忙飞了起来，只有卑贱的洞穴人奴隶根本没什么选择的继续往前冲，却被一个烈焰二连斩，七八个洞穴人浑身冒着火地朝深渊里跌去。 “伟岸的圣神啊，请降下金色的屏障，庇佑您的子民。” 半空一道金色光芒好像帷幕一样降临到莱特身上，顿时将那黑沉沉的铠甲镀上了一层金色，加上剑上、身上那点点火焰还在燃烧，看上去当真威势十足。 “冰刺术！” 几乎只在同一时间，莉莉丝的施法也完成了。数百米之外以角魔祭司脚下突然一道冰刺破地而起，以日前清小怪时候根本不能相比的迅捷和威力朝牛头人胸口斜刺而去。说是冰刺却更像冰矛，仿佛要将角魔祭司直接捅穿。 法师间的内战，胜负往往只在一瞬。情知对方身上可能有诸多抗魔的道具，甚至驱魔大法也必然熟练，莉莉丝没有贸然使用魔力攻击，反而运用了强效冰刺这种“物理手段”。 “砰” 角魔祭司以完全不像施法者的反应速度，直接抬起蹄子一脚踢了过去。那冰刺刚刚长成一半便被踢为两截，飞出的一段正好扎在前面一个洞穴人身上，“噗”得一声扎了个对穿。 冰刺固然锋锐，这一脚的力道也可见一般。 “那是牛头人祭司！要部落里最能打的那个才能去当的！” 这种物理法爷、科学剑圣在龙胖子写书的时候刚好特别流行，什么六管加特林菩萨，物理超度之类，于是顺手也把牛头人祭司设定成了这模样，没想到今天这是砸了自己的脚。 借着莱特的嘴大声向身后人说明了情况，龙胖子左思右想，若要求胜，只怕还得是靠八阶卷轴才能翻盘。但现在的卷轴里并没有强效单体能秒杀角魔祭司的法术。一想到这里龙胖子又开始心疼刚刚被卖掉的那张炎爆术，自己为啥就被贫穷蒙蔽了双眼，啥都拿去卖呢？对了，没八阶的，七阶也凑活，可现在打得这么热火朝天，哪里有功夫拿卷轴去让小雪鉴定？ 刚想到这里，角魔祭司也开始施法反击了。只见它不紧不慢“姆”声念叨着，接着法杖一抬，没有反击莉莉丝，却是一个虚弱术对着莱特扔了过来。 大佬的虚弱效果可不是那邪眼光线可比的，莱特顿觉手脚一软，身上重甲和手中重剑前所未有的沉重，如果不是本身体质已经扛去了一半的效果，加上又有了祈祷神术的加持，换成普通冒险者这时候怕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莉莉丝见势不妙，赶忙一个驱魔大法扔了过去，莱特身上刚刚一轻，那铺天盖地地远程攻击又到了，顿时手忙脚乱。 “姆——” 角魔祭司仰天怒斥了一声，那些作壁上观的鹰身女妖受到催促知道洋工磨不下去了，纷纷尖叫着朝山梁这边扑了过来。鸟未至，粪便先到，虽然只有几十只鸟，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粪便，好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腥臭逼人。 下面三个都是女孩，这场面真是比什么高级魔法都可怕，浑身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圣，圣壁！” 蒂娜勉强在半空架起了金色圣墙，污秽的粪便落在神圣的金光之上，强烈的反差越发地令人作呕。 眼看粪便攻击无效，鹰身女妖们飞扑了下来，利爪和尖嘴不停撕咬啄打在圣壁之上，宛若车轮般流水不歇，阵型倒是极为熟练。圣壁眼看着黯淡了下去，再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你也做点什么啊！” 莉莉丝怒视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划水的月华。 月华总不能说我就备着带你逃跑，这场面根本没有坚持的意义吧？硬着头皮月华抬起了头，深深吸一口气忽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身在半空一只鹰身人之后，没有使用背刺而是抹喉，轻轻一刀割断了那怪物的喉咙。 鹰身人挣扎着从半空掉落了下来，月华却是在它背上一踩，鹰踏腾空又跳到了另一只鹰身人身后，立时又抹杀了第二只。 这下子鹰身人们可找到了新目标，顿时炸了锅般地围攻着月华。月华没长翅膀，却好像一只黑鸟般在鹰身人间飞翔穿梭着，不时有一两只鸟掉落下来。 “好，好厉害！” 蒂娜惊叹，从未见识过这好像舞蹈一般的战斗方式，人就好像长了翅膀一样灵活地飞翔着。明明就是血腥的杀戮，却偏偏透着一股鸟儿般优雅的美感。 “还真……” 莉莉丝也微感惊讶。在占迪这个法师之国，所有的造物中最敏捷最灵活的石像鬼，与此时的月华想必也笨拙得好像一头大象。 下意识地，莉莉丝将一个加速术扔到了月华身上，但都不用看到实际结果，手感已经告诉她，施法失败了，目标免疫了自己的这个一级风系魔法。 莉莉丝瞬间瞳孔放大了。 对辅助魔法直接免疫？！这个自称月华的女刺客，究竟是什么人？ 057 禁忌的神术 莱特奋力地应付着前面的飞箭、射线和洞穴人冲锋，根本没有余力去关注身后发生了什么。龙胖子却是还有余力眼观八方，纵然只是借着莱特的余光所及，仍是将身后的事情看了七七八八，顿时一拍大腿，自己怎的忘了还有这杀手锏在！ 月华是谁？龙傲天的第一忠犬。虽然自己写小说的时候后宫开得太嗨了，除了涉及到刺杀被收的那一段之后实在没多余的笔墨放在她身上，但现在可是现实世界，很多东西没写不代表就不存在。 首先身为忠犬的她有着龙傲天的全部信任，能来执行关于莉莉丝的任务那就证明是知道他的根脚，《星河之书》就算为了怕被发现痕迹不能全力开动，龙傲天运气放在这里，给她降了一颗高级蓝星甚至紫星的星运完全是意料中事；收获龙穴之后大发一笔横财，连一般的小弟都送紫装，若说月华身上没个两三件紫装那也是绝对说不过去的；还有更关键的一点，月华的任务可是来遗迹地下六层暗杀莱特还要保护莉莉丝。这里是什么地方？龙傲天不给她留两手必杀道具谁信啊？ 龙胖子顿时自怨自艾，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太纯洁太不够腹黑，看到美女一联想到她那可怜的身世就心软，压根就没往利用的方面去想。思想觉悟这么低，怎么跟龙傲天斗啊？ 知错就改，龙胖子连忙联系莱特。 “还是执行咱们的原订紧急对策。” 龙胖子说道。 “啊？可……不是有个角魔祭司吗？” 莱特有些犹豫。之前计划里并没有考虑这种高级施法怪物的存在，就算自己只有初级战术的水平，也能看出多它一个已经让原定计划完全行不通了。 “那个交给女刺客就行了。” “啊？可她不是因为打高阶怪物吃力才被黑手团队踢掉的吗？” 莱特只是老实并不是智商低下，这么明显的前后矛盾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那是那些人眼瞎！你看到没？女刺客这会儿在天上飞着砍怪呢。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能以人形生物做到这一点的，代表她有元素族的血统。元素族天生就是自带大招的种族，砍杀个把角魔祭司这种小角色一点问题都没有。” 龙胖子半真半假地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再可是一会儿，你就要挂了！你背后的那些后宫也要挂了！” 很想说那不是自己的后宫，但多少已经习惯了龙胖子的无聊，莱特果然依照计划且战且退，战线逐渐向自己方的山头靠了过去。 本来就距离不近，邪眼的射线这时候勉强还能够到，美杜莎的小短弓就有些坐蜡了，“噗噗噗”一阵乱飞都落到了深渊里去，这群蛇发女人似乎也觉得丢了脸面，“滋滋”地躁动着。 远远地，似乎看见对面起了内讧，牛头人们“姆姆”地嘲笑着那群孱弱的细腰娘们，美杜莎们不甘示弱地“嘶嘶”反击着，虽然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但也看得出是在吵架。 “大叔，这也在你计划中吗？” 莱特顿时觉得很神奇，对龙胖子的崇拜又多了一分。 “这个……当然也在本神算计之中！” 龙胖子怎能说自己其实并没想到，送上门来的功劳厚着脸皮也要收下啊。不过经此一闹他倒是突然有了点认知，自己这边其实最大的优势不在于战斗力或者强力道具，而是自己对于个体乃至全局情报的把握。比如说，关于美杜莎和牛头人的内部矛盾这种东西，自己早该想到可以利用了。 “姆！” 看着手下已经算起了旧账，眼看就要打起来，角魔祭司怒喝了一声，法杖顿地释放了一个小型咆哮术，顿时声浪四起，牛头人和美杜莎们猝不及防都被声浪震退。美杜莎们体重更轻，自然被震出去更远，顿时噪音更甚，翻脸在即。 “姆，姆！” 角魔祭司大声说了什么，美杜莎们躁动了一阵，又安静了下去。 果然，美杜莎不像邪眼和洞穴人这样是附属于这个牛头人部落小群落，它们这趟是属于合作关系，要么是有共同的利益，要么是受命于更高级的力量。虽然现在看上去这两者都不像——自己这边随便杀了百十头牛头人，放在人类冒险世界里已经算个事件，但在地下世界中连个泡沫都算不上，难以想象这两个算是世仇的种族会因为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就联合起来追杀自己。 难道……莱特当真是教皇的私生子？ 龙胖子不由又朝歪了想去。 对面可不管龙胖子在想什么，小小纷争已经平息，角魔祭司示意下牛头人们朝前推进，好歹联合行动，自己种族也该有所表示。 大概是看到牛头人难得让步了，美杜莎们围在一起嘶嘶了一阵，也扭动着蛇腰站了出来，一条蛇往一个牛头人身上一盘，好似组合成了一个双身的怪物。 牛头人砰砰砰得挥舞着斧子，把还在山梁上没啥用的洞穴人好像扫垃圾一样地扫到深渊里去，转眼已经来到莱特面前。二话不说，巨大双手斧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又砸了下来。 吸——呼—— 莱特这些天对付这样的攻击已经是熟极而流了，一退一闪一进已经切进了地方的内圈。牛头人身躯巨大，斧大柄长，抡圆了那是威势八方，但在这个左右移动不便的狭窄山梁之上，一被近身便显狼狈。 “嘶！” 突地，一张本也算清秀的女性面孔，此刻却是龇牙着尖牙十二分狰狞地出现在莱特眼前，蛇发乱舞齐齐张开了嘴，一时不知多少牙齿朝着莱特咬了过来。 “不能被咬！” 龙胖子大叫一声，莱特也猛然想起学识中关于美杜莎的记录。这些蛇发女妖最大的特技就是石化，高等美杜莎甚至能通过远程射击附带高等石化术，就算是普通的美杜莎蛇发近战的石化效果那也是极为强力，万万受不得。 莱特本来打算仗着盔甲厚实硬受一咬，先断了牛头人的腿再说，这时也连忙闪避往后退开。这一退却又进了牛头人的攻击范围，二连斩的斧子再度横扫了过来，莱特极度狼狈地原地打滚，险险躲了开去，却差点翻到了深渊下面。 “砰！” 一个霹雳寒冰在牛头人身上炸裂，顿时挂了它一身冰甲，连同那美杜莎一齐镶嵌在了冰雕里。不用说是莉莉丝百忙之中前来解围，莱特回头看时，只见后方山头上的鹰身女妖已经少了三分之一，地面上反而多了两个冰元素不断地往天上射着冰刺。但剩下的女妖都学得精乖了，只是飞得老高得往下扔大便，并不再轻易靠近。 月华敏捷属性再惊人，终究不是真的长了翅膀，不可能飞起来追杀女妖们，只是站在一边喘着粗气，看来刚才的“惊人表演”对她的负担也不轻。蒂娜站在一旁低低祈祷着，应该是在为月华恢复体力。 “哥哥……” 莉莉丝发出了询问的呼唤。 “动手！” 莱特大叫道。 莉莉丝果断从施法护腕中取出卷轴，展开瞬间已经燃烧了起来，空气中的土元素开始躁动，随即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了起来。一开始只是轻微的上下颠簸，但震动越来越厉害，随即变成了好像惊涛骇浪，而还站在大地之上的人就仿佛汹涌波涛中的小舟。那怪异的触手生物邪眼最先站立不稳已经滚地成球，接着体态笨重的牛头人也开始摇摇晃晃，反而那蛇形姿态的美杜莎要更稳当一些，但也行动艰难。 八阶地震术，足以改变地形的强力魔法。虽然土系不是莉莉丝的专长，但卷轴本身质量够上乘，加上莉莉丝巨大的魔力积累，法术效果仍然达到了最佳。这就是龙胖子预先准备下的计划，万一敌众我寡难以抵挡，就施展地震术，震断通道山梁，活埋对面山头。 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对于大型军团来说堪称卓绝。唯一前提是——对面没有强力施法者。 “姆——” 角魔祭司果然出手了。法杖高高举起，听不懂的牛头人语高声吟唱着，土元素们受到了安抚，地震渐渐趋缓了下来。 lv45+的角魔祭司，在地下世界更有地利加持，法牧混合的怪异祭司职业在安抚元素方面更是长项。纵使莉莉丝已经拼尽全力，地震效果仍是一浪弱过一浪，眼看着牛头人们就要站稳了身形。 差距这么大？ 这可在龙胖子意料之外了。毕竟他是个作者外挂不是真的智慧神，莉莉丝与对面祭司在地震术上正儿八经施法对抗到底是个什么结果，他仍旧是能靠猜。而这一次，显然是猜错了。 “哥哥，我，我……” 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莉莉丝双手举着法杖，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你……” 月华面色一变想要伸手碰触，但又紧急停住了动作。对于正在施法对抗中的人，任何的干扰都几乎是必然的反作用，莉莉丝小姐现在已经处于下风，就算她自己想撤手也撤不了了，而对抗失败的结果便是承受八阶魔法的反噬，那是足以让大法师重创甚至毙命当场的巨大力量。 那个间谍果然还是利用了莉莉丝小姐，自己怎么没能阻止她？ 月华心中充满了愧疚，抬头望向莱特的背影更是充满了怒火。如果可能的话，她现在立刻就想给那个位置一个致命的背刺，但是不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目标。 “小雪，坚持住！” 莱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同样的愧疚填充着他的内心。地震已经减缓了大半，身穿重甲的他已经勉强能够行动，但这还远远不够。 掀开面具灌下一瓶神行药水，又启动了鞋上的奔跑术和跳跃术，莱特几乎是飞行般地在山梁上前进着，一路上七歪八倒勉强站立的牛头人挥舞着斧子好手臂试图阻止他，却不知为何总是差了半拍，歪了半尺。 莱特也没想到在这样紧急的关头自己的呼吸法竟然可以又进一步，与诸多目标达成了呼吸同协，但此刻哪里有心情去高兴，唯一想着的只有尽快杀死那个角魔祭司。 “啊——” 已经来到对面的山头，莱特大叫着高高跃起，重剑对着同样专注施法的角魔祭司直劈而下。这本来也是龙胖子的计划，唯一失算之处便是在于地震术的效果被削弱得太多，祭司身边的诸多怪物还有着不俗的战力。 “呼——” 一声巨响挂动风声，精英牛头人挥舞双手斧迎上了莱特的重剑。早已经将祭司身边这个护卫纳入呼吸之内，莱特近乎本能得收剑，折身。分明也是一个身着重甲的巨大笨拙物，这一折跃却好像是早在起跳之初就准备的动作，丝毫不见窒碍。 空中一个转身，分毫之差闪开了牛头人的巨斧，莱特双脚落地，颠簸之中重剑直刺角魔祭司胸口。 再回斧已经来不及了。精英牛头人“姆”地嚎叫了一声，身子猛地前扑，竟然用手去硬抓莱特的重剑。 已经启动了锋锐术的重剑在莱特全力一刺之下岂是轻易，就算是精英牛头人的厚皮也抵受不住，长剑从掌心穿入从手肘刺出，恐怖的伤势让人看得触目心惊。 “姆！” 忍痛又是一声巨吼，精英牛头人猛地沉肩一撞，莱特力量耗尽的当口如何能够抵挡，重剑脱手整个人被撞得飞了起来，竟然飞出了山头。 那一瞬间，一个黑色身影宛如飞行般从他身边掠过，月华转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不知道是该伸手拉一把，还是就这样让他掉下直接摔死比较好。 “先去救小雪！” 好像看懂了那个眼神，莱特大叫着，就那么朝着深渊摔了下去。 “……” 这也是伪装术吗？ 月华脑中一阵迷茫，但随即集中了起来，不论他到底是谁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现在都与自己无关。 眼看又来了一个，精英护卫悍勇无双一把扯出了插在手臂中的长剑，任由那条手臂血淋淋地拖拉着，另手持“短剑”朝着月华砍了过来。 暗影步—— 牛头人的一剑只是刺中了一个虚影，月华已经来到角魔祭司身后，手中紫武魂器送葬者已经朝着那巨大的心跳声刺了过去。 “噗”一声，这刀好像刺穿了一个泡沫，角魔祭司的身形突地从自己眼前消失，反而无数的黑触手从虚空中冒了出来，好像触手怪一般将她重重捆绑了起来。 不愧是老奸巨猾的怪物，竟然早早就设下了幻影术的触手陷阱。 “哥哥！”“噗——” 心急着忙，莉莉丝双膝跪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莱特先生——” “莉莉丝小姐！月华小姐！” 蒂娜着急，着忙，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什么，她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惶恐，如此地无力。 自己是一个牧师，一个应该去救助别人的牧师。如果对象是莱特先生和莉莉丝小姐的话，那么自己也许可以使用那个禁忌的神术。 蒂娜跪了下来，虔诚地祈祷着。 “悲悯的圣神啊，请接收我的祈祷，献上我的一切，化作他们的力量吧！” 不可尽数的金色圣光从蒂娜的身体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金柱，在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中形成了一瞬间的奇观。 圣神教廷唯一禁忌的神术——牺牲。 058 没有后悔药剂 深渊中正在跌落的莱特猛然全身一轻，下落之势也为之一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掏出一瓶蛛行药水喝下，脚踏着山壁就那么朝上边跑了回去。 莱特不知道，龙胖子却是对余光中看到那千钧一发的圣光金柱有所觉悟了。虽然掉下山头是在备案之中，那么长的摔落距离完全可以吃个蛛行药水再“跑”上来，但蒂娜的牺牲却是万万没想到的——没想到她居然会那个禁忌的神术，更没想到她居然会用在这里。 “牺牲”之所以被称为禁忌，不单单是因为它的代价，更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不被教廷承认的神术，它的源头是彼得二世，曾经的教皇，现在的亡灵大君。一旦施展，施法者甚至连身后都会被教廷除名，钉在渎神的耻辱柱上，这对于有着虔诚信仰的牧师们来说，可比死亡可怕多了。 牺牲是禁忌，连魔法的祈愿术和神术的复活术都无法挽回的终极死亡。也就是说，那个从艾尔文森林开始就不断在身边制造“灾难”的女杀手就这么真的死了；那个从小被父母遗弃，被教会排挤歧视，艰难活着却总露出温柔笑容的厄运之子就这么真的死了；从乌云领一直到帝都，经历了无数的共同生死，最终陪着自己和莱特深入到这个根本不是她能力范围内的遗迹六层之地的同伴蒂娜……真的死了。 在这个看上去大家都要死了的局势之下，孱弱的小牧师选择了她唯一能做出支援的方式，哪怕要以死亡和渎神作为代价。 过度的震惊和意外，一瞬间甚至让龙胖子麻木了。眼看着莱特喝下蛛行药水冲上山头，对自己突然变得强大略好奇而又没有太多时间来当回事，龙胖子麻木地想着，战斗结束后，自己该如何回答宿主的话。 “大叔，还有办法吗？任何办法，任何代价，我都愿意去做。” “没了。牺牲是绝对的。” “哦。” “……” “是我带蒂娜，还有小雪来地下六层的。明明已经那么多人劝过，明明知道自己实力还远远不够，但就为了自己进入骑士学院，心存侥幸将她们置于险地的人……是我。” “……” “我自己的梦想，明明应该自己来承担风险。她们那么信任我，但我其实并没考虑过对她们的安全应负的责任。就像冒险公会那位说得那样，这不是冒险，只是送死。” “……” “我这样的人，其实没资格当什么骑士。对吧？” 不对！不是这样的。 想象着莱特的表情，龙胖子脸上肥肉跳动着。 你只是选择了相信我而已。无论是来这个地方刷怪，还是一切战术与备案，只是因为我告诉你是可行的，所以你将这份信任无条件地执行了。在冒险公会的时候，那个任务娘再三警告的时候，你犹豫着问过我，是我斩钉截铁地向你保证了的！ 龙胖子现在很后悔一件事，没有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加入“后悔药”这种药剂，现在的他真的很想来一瓶。 · 莫名看到巨大的圣光金柱冲天而起，角魔祭司本能感到了不妙，抬头看着对面山头上那群胆小又自私的鹰身女妖却只是在盘旋，怒气更甚。 “姆——” 角魔祭司大叫着，催促着，但鹰身人素来欺软怕硬，眼下看得势头不对哪里肯上，只是发出一阵阵的噪音就算是助攻了。 “你们很吵——” 跪在地上的莉莉丝声音一沉，身边水光连闪，七八个水元素就这样被瞬间召唤出来，数不清的水弹水箭朝天上打去。鹰身女妖们措手不及，打得一阵鸟毛乱飞，又掉下好几只来。一顿呱躁，顿时飞得更高了。 元素集群召唤，六级的高等元素召唤术，就算平时莉莉丝也得全力以赴才能保证成功率，更遑论自己刚才明明已经连抬根手指都费力。 莉莉丝有些困难地转过头，看到蒂娜就那么跪在地上，双手抱握在胸前保持着祈祷的姿势，头微微低垂着。圣光已经开始从她身上缓缓消散，虽然不谙神术的奥秘，但莉莉丝也能猜到，这是一种施法者通过牺牲自己来强化、救治他人的奇迹。 明明是……居然也能做到这一步吗？ 莉莉丝支撑着法杖重新站了起来，，身体虽然疲惫依旧，但体内的魔力却满得好像要溢出一样，简直无穷无尽，如不宣泄出去，好像身体都要被涨爆了。 就算不被这样拜托，自己也一定会照顾好哥哥的。哥哥只是掉下去而已，不会有事的，等解决掉这个些杂碎，自己就去找他。 法杖被重新高高举起，无穷无尽的魔力灌入了渐渐趋缓的地震术。 看着这些不靠谱的东西临阵脱逃，角魔祭司却是没力气再去叱骂指挥，地震术那边的力量突然暴增，土元素们以之前十倍的活跃度开始活动，就算是自己也再难以压制了。 地震再度由弱变强，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强，坚固的岩石变得像海绵一样，颠簸中脚下软软地根本使不上力，这下子就算是蛇身的美杜莎也没法好好站稳，真正蛇一样地趴在地上。 地震中，并不是站不稳就算了，地上的碎石宛若子弹一样不断蹦跳着，颗颗蕴含着土元素的魔法力量，山上的岩石也不断滚砸下来，伤害宛若聚沙成塔般堆积在每一个山头上的怪物身上。第一只脆弱的邪眼先承受不住了，“噗”一声大眼球被乱石打烂，抽搐了一下浑身触手脱落了下来。 有了第一个榜样，邪眼们开始惊恐。这里所有“同伴”就数它们体弱血短，地震术里要死肯定也是它们先死。 恐惧开始在邪眼群体中蔓延，不想死的怪物们疯狂挣扎，胡乱放着射线。现在大家都滚在地上，这些射线没目标乱放大多都打空了，但也有倒霉鬼偏偏就中招。 “噗——” 一发混乱射线好死不死打在角魔祭司身上。以它老人家的魔抗、意志水平这等射线本也只当挠痒，但现在施法对抗正处下风，便是一根羽毛落在身上也嫌沉重。 “姆——” 本性邪恶凶残的牛头人露出了狰狞的面孔，只见角魔祭司抓下脖颈间巨大的项链朝邪眼的位置挥去。项链上一个邪神的标记亮了起来，邪眼们的身下也出现了同样的，但放大了数十倍的邪神印记。顿时，土元素的压制力量之外又多了一股黑暗嗜血的魔力，每个邪眼都感觉到身下的大地好像化作了一张贪婪的巨口，从自己身上不断吸食着生命力。 一阵子的叽叽喳喳无用地挣扎，数十只邪眼变得干瘪了下去，与之相对的角魔祭司全身被混淆着血色的黑雾笼罩，邪气腾腾。 献祭！ 角魔祭司精神抖擞，有邪眼们的生命转化而来的魔力源源不绝，顿时有了和对面再斗的本钱。 “没那么，容易……镜像术。” 莉莉丝身旁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自己，高举着水晶的法杖，与本体开始开始了同调的吟唱，地震术的魔力输出瞬间又提高了一倍。 “她的生命，不是用来跟你们这种怪物做消耗的！” 双眼又变得白茫茫一片，霜寒之心也透过领口散发出丝丝冰寒的气息。这条史诗项链最大的特效就是能吸收反噬的魔力，让佩戴者的施法更加肆无忌惮。可以说是一条大多数时候超级没用，一旦有用的时候便能左右生死的神器。 地震术效果到达了顶峰，对面山头直接裂开了，大地仿佛一块斑斓的花岗岩，每一条黑色都是一道直通深渊的深谷。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地下怪物们在这可怕的环境下犹如任人宰割的鱼肉，洞穴人、邪眼甚至是美杜莎和牛头人，接二连三地被震落裂缝之中，或者是被巨大的落实砸成肉饼，奇怪的惨叫不断传来。 压力倍增，角魔祭司只感手上如托着一座小山，腰都被压得弯了下去。比起持久战，对方显然是急于要分胜负了。但，还是太愚蠢了。自己可是角魔祭司，大地的祭司！仅仅这样程度的土系压力，还不足以让自己崩溃。角魔祭司十万压力之下憋出了一个漂浮术，让地震对自己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那些杂鱼死多少都无所谓，只要自己还…… 一念刚刚至此，忽地心灵中突然响起一阵预警。那是属于祭司窥探未来的力量，虽然模糊不清，但已经足以救回一命了。 “噗——” 漂浮中的角魔祭司猛地朝旁边闪去。这个动作让它的维持施法彻底失败了，八阶魔法对抗的反噬纵使体魄强健如牛头人也无法忽视，眼耳口鼻七窍里一齐喷出血来，全身魔力紊乱成了一团。 纵然是这样的结果，也比预言中看到的那个景象好太多了。莱特的长剑几乎是将牛头人祭司的残影一砍两半，这个突然从深渊中跳出来的人，这一剑根本毫无征兆。 “哥哥！” 莉莉丝惊喜出声。 “小雪，我来保护你！” 莱特大叫着，脚下分明也是踩在剧烈波动的地面上，却好像生了根一样随波逐浪，丝毫不受上下颠簸的影响，手中重剑挥舞仍旧朝着角魔祭司砍了过去。力量之强，动作之快，剑术之准，哪里像一个只有初级剑术的冒险者？ 莱特连连挥剑进击，角魔祭司手中法杖当成了长棍，胡乱舞成一团，身上已经多处中剑，剑术顺着肌肉的纹理切入，剑剑刻骨，若非触发了石头皮肤的防御魔法道具，加上牛头人那特有的厚皮，换成其他种族早被切成十八块了。 “姆！” 角魔祭司暴怒着，双眼变得通红，开启了本族天赋的狂暴术。那已经仿佛烧火棍般的法杖扔到了一旁，抄起地上也不知是哪个牛头人留下的双刃斧，大开大合地与莱特对拼了起来。孱弱的人类再砍它几剑，只要不是要害都不打紧，但只要能砍中对面一斧，哪怕是他穿着这样的重甲，也有把握将里面的人砸成一团肉泥。 莱特在角魔祭司的疯狂反扑之下连连后退，脚步已经退到了山梁之上，忽地，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召唤法阵，一头大型“土狗”出现在阵中，朝着牛头人的大腿咬了过去。 不知所谓。 角魔祭司将这个小动作当成了垂死挣扎，眼神都不带瞟地反蹄一踢，那土狗嗷呜了一声，滚到了后面山头上去了。 地震术卷轴的效果已经接近尾声，虽然损失惨重，但毕竟还是有些兵力幸存了下来，而对面这群五劳七伤的根本没什么战斗力了，胜利终究还是属于自己的。 角魔祭司满怀着信心，猛地劈出了粉碎击，要将眼前人类彻底砍成碎片。 一瞬间，预言的片段又在他眼前闪过。自己后心插了一把漆黑的匕首，胸口插了一把黑沉沉的重剑，整个人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牛眼跪倒在山梁之上。 中计了！ 角魔祭司悚然警觉，一转头果然看见黑触手缠绕的地方站立着火一般燃烧着的大狼，黑触手都已经枯萎，而那个雌性人类不见了踪影。 “驱魔大法——” 余力中，山头那边超远距离扔过来的法术驱散了身上的石头皮肤，重剑已经戳在了胸前，虽然仍然没有发现，但可以想象自己后心的地方一定也顶住了一把匕首。 “姆——” 前后都是死路，绝望的角魔祭司不甘束手就缚，竟往旁边的深渊跳了下去。 还有法术，还有法术…… 角魔祭司拼命地调和着体内那乱成一团麻的魔力，强烈的求生欲创造了奇迹，竟然真的释放出一个漂浮术。 “咕嘟——” 上面传来了喝药水的声音，角魔祭司不由自主地一抬头。 “轰——” 巨大的火焰龙息铺天盖地射了下来，惨叫声中，角魔祭司宛如一颗火流星朝着深渊砸了下去。 059 真是伪装吗？ 某年月日，中国大陆的某个旮旯城市中，一个身高六尺腰围也六尺，面似大饼鼻架啤酒瓶底一样厚实眼镜的死胖子正舞动着他十根萝卜一样的手指在键盘上专心致志地死命敲打着，不时伸手擦一擦额头上胖出来的虚汗是他唯一的额外动作。 虽然敲打键盘的激烈动静会让旁人误以为这是一位劲舞团爱好者，可事实上胖子先生其实是一位伟大的文化工作者……或曰网络码字员……或再曰yy传播者…… 现代网络小说读者都玩什么代入感，替换主角地位将女主女配各种推倒凌辱调教以自得，但殊不知女角们的小裤头在被作者先扒上十次八次之前是绝对轮不到读者来扒的。为了保证这一过程的准确性严肃性和认真性，众多死宅处男作者们写作前还得查阅众多色情小说、观看海量日产av以刺激脑垂体分泌足够多的x激素方达下笔如有神的境界，所以但凡敬业的网络小说作者必定是yy重度狂热者。譬如眼前的胖子便是其中的翘楚，虽然写得是连v都入不了的仆街书，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代入感和敬业情操。 这厢正写道主角左手弹指惊雷屠尽诸天神佛，右手惊天一式干掉了十万阎魔，眉毛轻扬脑秒天下智者，虎躯一振尽收世间佳丽。就在光天化日的战场之上，主角奋力再战虎躯再震已经御垮了第一百零八名魔族美女，那美女此时体软若棉花已经连抬小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娇滴滴颤巍巍的问道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却见主角虎躯三震，仰首四十五度望天，整个空旷战场中都回荡着他霸气无双的回答。 “我乃龙傲天……天……天……天………………” 龙胖子平生诺诺了二十年没其他什么伟大志向，唯有此时全身心投入伟大的yy事业，一时仿若神助般与自己书内主角起了共鸣脑波和谐率达到1000%的初号机暴走状态，猛然抓起键盘霸气无双的砸在桌子上直拍得碎屑乱飞，双手高举仰天咆哮—— “我乃龙傲天……天……天……天………………” 小小十平方的出租房内墙壁与玻璃都嗡嗡作响似乎为龙胖子的霸气所震，待得四周静下来的时候世上已无胖子此人…… 059 也是伪装吗？ 战斗结束了，还剩下的精英牛头人带着残兵败将毫无刚猛之意地逃走了，莱特并没有追击，好像下意识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了。 “牺牲？” 莱特傻愣愣地站在依旧保持跪姿的蒂娜面前，眨着眼睛，仿佛还没消化这个信息的含义。 “哥哥……蒂娜她……为了我们牺牲了。” 莉莉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哥哥，月华则站在一旁，一分感叹为了这个骗子间谍自我牺牲的小牧师，九分却是盯着莱特的脸，要看他还能演出什么戏来。正常来说，应该是一幅哭天抢地，悔不当初，责怪自己无能的戏码吧？总之洒过狗血让小姐觉得他有情有义就行，然后正好摆脱这个“过渡用”的小牧师，好专心“经营”莉莉丝小姐，算计主人，好完成他的任务。 莉莉丝担心，月华警惕，莱特却是在意识中与龙胖子陷入了一番对话。 “大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嗯？” 龙胖子正在痛苦地自我反省，没想到莱特的反应却和他预想得不一样，顿时一愣。 “如果你想后悔、反省、总结教训的话，我愿意回去之后陪你反省三天三夜。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蒂娜吧？” 莱特声音听上去毫无波动，表示他的情绪也平稳得堪称可怕。 “我说过了，没办法。无论是祈愿术还是复活术都……” 龙胖子痛苦地说道。 “没办法就不救了吗？” 莱特反问道。 “没办法怎么救？” 龙胖子叫了起来，看样子这小子是受打击过大，直接疯掉了。 “吟游诗人故事里的英雄，从来都不是因为能打败魔王所以才去打的——他们是去打了，所以才打败的！ 我也不是因为能当上骑士才来帝都学院的，是因为我来了，所以我才能成为骑士！” 莱特好像一块石头般顽固地说着。 “我要救蒂娜！无论有没有办法，我都要救她！” “……” 龙胖子沉默了。绕口令一般的话语，蛮不讲理的逻辑，却偏偏掷地有声。因为自己出身一个没啥“关系”的家庭，所以不可能出人头地；因为自己初中念了一所普通中学，所以不可能考上211，985；因为自己不会潜规则编辑，不会拉票互吹，所以自己当不了大神；因为自己注定一事无成，所以只能通过发梦来当龙傲天，而实际上永远都只是龙胖子！ 做不到，就不去做了吗？ “如果你没有办法，我们就去找库彻斯特大师，找其他大魔法师，找教会，找教皇；如果九阶魔法救不了，我们就去找传奇魔法；如果教廷救不了，我们就去找圣神；如果人类世界救不了，我们就去精灵森林，去迷雾岛，去龙之国……” 莱特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我知道大叔你很内疚，你觉得来这里是一个错误，是你害死的蒂娜。但，数责任这种事情现在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振作起来！你是创世神，你是智慧神，你是龙大叔，无论你相不相信自己，都一定要相信我们能救回蒂娜！” “……” 真是……惊人的觉悟！这才是真正所谓的“负起责任”吧。自责？内疚？那种事情等把人救回来再做吧！ “哼，一时状态不在，竟然被你小子给教育了，真是没大没小！” 心念把定，既然已经放下一切，龙胖子也恢复了往日的姿势。 “这才是我认识的龙大叔！” 莱特也好像松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办法，但你一定能想出线索吧？” “哼，本神无所不能！” 放开了自己，龙胖子顿时觉得脑子清明了不少，不断的灵光在脑海中闪现，一个不是办法的“可能”正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小子，你……怕死吗？” 龙胖子突然开口问道。 现实中，莱特只是稍微楞了几秒，随即一抬手，示意莉莉丝与月华退开几步。 “哥哥……” 莉莉丝不知道莱特要做什么，不退反进地拉住了他的手。 “没事的。” 莱特把头盔摘了下来，放在脚边，勉强笑了一下。 “我会把蒂娜救回来的。我们会整整齐齐一起回帝都的。” “哥哥，那是主动牺牲的神术！这样的情况和自杀一样，就算是祈愿术和复活术都无法挽回了。” 莉莉丝虽然不知道这个禁忌神术，但从原理上能可知晓这背后的代价。 “没有办法，我也要救！” 莱特斩钉截铁地说道。 戏演得不错！先入为主，月华越发觉得这个莱特当真做作，令人作呕。 “哥哥！” 莉莉丝捏紧了法杖，好像准备就算是要用魔法，也要让哥哥面对现实。 “砰！” 一记手刀砍在了莉莉丝脖颈上，莉莉丝瞪大着眼睛，扑倒在了莱特怀里。 “拜托你照顾一下。” 莱特将莉莉丝递给了月华，后者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快速在莉莉丝身上探了探，确实是最普通的击晕没错。 月华抬头看着莱特，寻思着如果现在杀了他，然后对莉莉丝小姐说这个人试图用某种禁术复活死者，结果失败了反噬而亡的话，小姐能可接受吗？想必之后小姐就会为了复活他而设法奔走吧，主人的身边会是一个很适合奔走的地方。 好像……正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月华将莉莉丝平放在了地上，左手不着痕迹地扶上了腰间的匕首。 莱特和龙胖子此时赌全神贯注在蒂娜身上，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獠牙将近。 “小子，再重申一遍，这个不是办法，甚至只能叫乱猜，完全是本神一厢情愿编故事的产物。咱们还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寻求其他力量的帮助，但如果现在做了这个决定，失败了就没有然后了。” 龙胖子一本正经说道。 “大叔，虽然我没那么多学识，但从你和小雪的反应也看得出来，这种事情能有个乱猜的产物已经不错了。咱们动手吧。” 莱特没有再多说什么，卸下了铁手套露出了左腕上的克里斯托夫之颅。稍一运作，本来光滑的护腕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个颅骨，森森然宛若活物。 “亡灵道具！” 月华大惊，退开一步抄出匕首在手，下意识护在莉莉丝身前。 “哦，忘记跟你先打个招呼了。” 莱特有些抱歉的神情看着月华。 “这东西缠上我了，不过别担心，我不会拿它来做坏事的。” 稍微安抚了那边一句，莱特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蒂娜身上。身为超级麻瓜，他无法使用任何魔法——除了亡灵魔法！亡灵魔法不需要天赋，不需要根骨，只需要代价！ 按照龙胖子指示，一字一句重音停顿地念完了咒语，莱特将亡灵圣杯对准了蒂娜。 “亡灵魔法，牺牲！” 话音落地，漆黑的一道光芒从莱特身上飞起，遁入了对面蒂娜的体内。莱特好像被抽走了魂一般，扑通一声仰面朝天地摔了下去。 月华再度被吓了一跳，怎也没想过这个间谍最后施展的会是这个法术。 亡灵系中下阶魔法，牺牲。一个基本是个亡灵法师都会，而且很常用的魔法，经常用在抽取炮灰亡灵的生命去治疗高阶亡灵或者自己的时候。比之聚灵奇术这种正儿八经的亡灵治疗术兼复活术，因为亡灵炮灰不值钱的关系，性价比极高。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法术的创造者也正是亡灵大君彼得二世！ “这人……疯了吧？” 月华皱着眉，完全不能理解莱特的行为。就算将他间谍的身份抛开，就当他不是演戏而是不顾一切要以命换命地救回那个牧师，使用亡灵牺牲术又算怎么回事？这个法术难道可以在两个活人间使用？就算魔法不是自己的强项，但常识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月华小心翼翼试探了探，名叫莱特的间谍已经完全没了呼吸和心跳，彻头彻尾变成了死人。 “任务……这样算完成了？” 月华皱着眉，很不舒服。自己好像是躺着就完成了任务，但这样的感觉并不好。事情没有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这让她总有些不安。 “算了，还是回禀主人吧。” 月华放弃了思考，转身来到莉莉丝身边，就要将她抱起带走。 突然，背后好像有什么异动。月华警戒转身，只见蒂娜的“尸体”上又泛起了金色的圣光。圣光弥漫着，好像流水一样朝莱特涌了过去，被他吸入了体内。 月华惊讶地再转头看，莱特身上也同样升起了那道漆黑的光芒，好像影子一样蹿进了蒂娜的身体。 莱特、蒂娜，影子、圣光……这个循环越来越快，但那影子和圣光却也在循环中逐渐黯淡，不知道是不是在转移的过程中逐渐消耗的缘故。 现在任何人都可以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这是两个牺牲在同时运作，不停地将体内的生命让渡给对方，结果形成了循环，莱特似乎是想用这种方法来激活蒂娜体内的生命。不得不说这是个天才兼疯子的创意，尤其当把自己也作为一方押上去的时候。从结果看来，循环是形成了，但能否真正让牺牲者复活，还是白搭一条性命，尤还未知。 月华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奇观。现在要动手杀掉莱特真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忠犬如她也想目睹奇迹发生的那一刻。 最后一次，圣光和暗影同时进入了两人的身体，无形的力量砰然散发出来。 跪着的蒂娜砰地一声摔在地上，而躺在地上的莱特则好像僵尸一样直挺挺地飞了起来，离地半尺又砸了下去，脑袋磕在地板上。 “莱特，先生……” “蒂娜……” 两个四肢好像完全失去了知觉，根本没有行动能力的人四目对视着，唯一能动的嘴唇低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月华手中匕首未收，眼神突然有些茫然。如果这也是伪装术的话，那一定是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境界了。 060 顺便打个劫 “所以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自量力带你们来到这里，把大家都置于危险之中，还几乎害死了蒂娜。” 莱特惭愧无地地向冒险的同伴们道歉着。后怕的神情此时才浮现在脸上，额头爬满了虚汗。 “好了好了，莱特先生你已经道歉了一路了。” 蒂娜温柔笑着，伸手做拒绝状。 “咱们是冒险的同伴，来这里冒险是每个人都同意了的事情。如果您一直这么说的话，我们身为伙伴的立场就很为难了呢。” “我没有傲慢的意思。” 莱特连忙挥着手。蒂娜的意思他明白，每个伙伴都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做出的决定，身为冒险者的她们对于危险都是有着觉悟的，如果莱特太过有“照顾”的责任心话，未尝不是一种对她们的轻视。 “嗯，我知道莱特先生不是这个意思。所以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我们大家都要变强。对了，快到地方了吧，捡尸体捡尸体。” 其实蒂娜对于捡尸体并不是很热衷，但这时候需要找个事情来岔开莱特的胡思乱想，近在眼前的怪物尸体算是不错的选择。 蒂娜提着手杖，小跑着上前去了。莱特挠挠脑袋，转头看了眼身边的月华。冷漠的女刺客此时背着莉莉丝，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边。 “对我就不用道歉了，反正我也没死。如果真觉得不行，我会自己逃走的。” 女刺客带着面具也看不出表情，但用语眼神的距离感却是毫不掩饰的。 “那个，我是想说谢谢你替我背着小雪。” 莉莉丝被打晕之后大概是因为之前施法对抗过于激烈的缘故，顺势进入了一个深度睡眠的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也没有特意叫醒她的理由，就由月华这么背着一路从山头走到了深渊中。 “反正你也在虚弱，就当还你之前没杀我的人情了。” 月华沉默了一会儿，随便找了个理由说道。 “莱特先生，您看看，我好像又捡到个很厉害的东西。” 蒂娜呼叫着，跑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啧啧，看不出来女杀手还是个红手。以后捡尸体都让她上好了。” 龙胖子心情好了不少，调侃着说道。 “那太好了，我们来看看……这是什么？” 莱特好奇看着蒂娜发现的东西。那是一片一尺见方薄板状的东西，主体宛如晶莹剔透的玉板，上面用紫水晶般的细石镶嵌满了符文般的文字。 “我靠！难怪那个角魔祭司那么能打，身上居然有橙装！” 龙胖子大吃一惊。虽然没有鉴定术，但这东西的造型太过奇特，若非是个仿品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橙装？” 莱特也吓了一跳。 “一本叫《紫罗兰之书》的魔法书，一共有十二页，每页都记录了一个神奇魔法。除此以外，每一页书本身也是强力的魔法道具，而如果能凑齐整套书的话，作为橙装的效果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龙胖子解释道。这本书在自己小说里本来也是打算要给龙傲天的，但因为主角早早已经有了《诺查丹马斯全知之书》，再来一本书籍类的道具会有点奇怪，所以最后的发展只是做了故事线索，到最终自己弃坑也没能凑齐全书。 “原来如此。这么漂亮，小雪一定会喜欢的。” 莱特对魔法也没多少感觉，橙装再厉害也不如圣剑西达鲁的仿品那样令他激动，只是从美学角度出发单纯觉得可以送给妹子。 啧啧，这姿态，莫不是传说中的泡妞于无形之中？橙装都说送就送，还一脸“这就是个漂亮的玩意儿”的架势，龙傲天泡妞也没这么豪气！ 龙胖子啧啧赞叹着。 “诶，这是魔法师的装备吗？” 听到要送给小雪，蒂娜好奇问道。月华也凑过头来勉强释放了一个鉴定术，但她的施法能力和学识等级都太低，除了得到“这是一件超出自己鉴定能力”的物品外，没有收获其他信息。 “嗯，这叫《紫罗兰之书》，是历史上一位名叫紫罗兰的大法师制造的传奇魔法书。共有十二页，每页都有一个神奇魔法，就不知道这页上面是什么。” “传奇道具！” 月华吓了一跳，虽然角魔祭司很厉害没错，但万万想不到居然能爆出橙装来。 杀人劫货交给主人！第一个念头条件反射地生了出来，左手也下意识微微绷起肌肉准备朝后腰摸去。但月华马上又抑制下了这个冲动。这个间谍是个超级麻瓜，就算是橙装也只能卖了送了，东西肯定会落在莉莉丝小姐手中，和落在主人手中也没什么区别了。 “诶，这么厉害吗？莱特先生你好棒，这都知道。” 蒂娜惊叹地说道。 “那个……我不是买了一本地下迷宫的学识技能书吗？里面，里面刚好有这本书的记录。” 莱特脸一红，扯了个谎。 撒谎。月华一眼就看出了真相，但随即又警惕。这个谎也撒得太明显了些，难道是故意露出破绽引人深思？对于伪装大师来说，当真是连一个表情都不能相信。 “这样吗……那莱特先生你先收好，我再去捡捡其他的尸体。” 蒂娜说着话，将角魔祭司身上其他捡来的东西也一股脑地塞了过来，转身又跑了。 就算是lv45+的怪物祭司，也不可能全身满编蓝装以上的装备。事实上怪物们天生的属性与能力已经异常强大，只有像人类这样的“先天不良”的种族才会疯狂热衷后天的弥补。除了一页魔法书之外，角魔祭司身上只扒下来两个符文石和一个项链，如果不是爆了橙装的话，已经可以算是很寒酸了。 “这个是什么？” 莱特好奇地将那项链拿在手中端详着。以牛头人的脖颈，这项链拿在莱特手中已经可以当腰带了，不过魔法道具好处在于可以随着主人的体型而自动调整，真是好东西倒也不存在太大的问题。 项链的链子是黑沉沉的铁状物，吊坠是同样质地的一块铁牌，上面用不知铁锈还是什么绘制了一个相当粗糙的印记符号。 “这是……” 龙胖子眨了眨眼睛，正要去翻资料库，身边月华看了一眼，已经认出来了。 “这是邪神的徽记。虽然我看不出来是哪个邪神，但肯定是恶魔的符号不会有错。” 月华肯定的说道。 “恶魔！？” 莱特吃惊地看着手中的装备。恶魔的痕迹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出现在人类世界中了，真正成了“故事里的反派”。 “这里已经是地下迷宫第六层，黑暗之地邪恶之都，牛头人的角魔祭司信仰个恶魔之类也不奇怪吧。” 龙胖子趁说话这会儿已经插清楚了资料。 “还有，这是刻耳柏洛斯的印记，是地狱三头犬，不是邪神。邪神是更厉害的东西，如果角魔祭司的主子真是大邪神甚至邪神王的话，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地狱三头犬的特性是吞噬。它们甚至能通过吃掉其他的恶魔来获得力量，就算是在地狱里，也是令恶魔们厌恶和忌惮的玩意儿。” “那还是扔掉吧。” 莱特听着就要把链子丢掉。 “别啊！” 龙胖子连忙阻止了他。 “这东西可是稀罕货。恶魔法师们哭着喊着跪着求你卖给他们的。” “和恶魔打交道的，不是什么正直的法师。” 莱特摇头。 “你个麻瓜懂个锤子！” 龙胖子急了，连忙编织着理由。 “奴役恶魔，人人有责！人家恶魔法师可是身份很尊贵的学者，恶魔学识这种东西在面对真正恶魔危机的时候可比一百个只会硬刚的大法师更有用，不研究哪来的学识！” 说得好像有些道理，莱特犹豫了一下，龙胖子连忙更进一言。 “再说了，帝都为什么要出钱请冒险者来打扫这个地下迷宫？还不是因为这个地上世界与地下世界链接的‘邪恶之口’距离帝都太近了。深层的地下怪物不断繁衍，弱小的挤不下这才往上层来逃衣食，要不是经常打扫的话，这些什么洞穴人、邪眼、牛头人之类的玩意儿迟早得被挤到地面上去和人类抢地盘。” “本来只是日常的清扫，如今却发现了恶魔的痕迹。说不定那些蛰伏了几百年的家伙已经蠢蠢欲动了，这个东西正是线索，拿来上缴冒险公会也是大笔的经验啊！” 再一次的，莱特又被龙胖子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 “咱们把这个上缴冒险公会吧。万一是什么关于恶魔的线索，也许有用。” 莱特把项链揣了起来，对月华说道。 剩下的两颗符文石就更是普通的货色，一般用来布置法阵时候的常用消耗道具，不值一提。 战场打扫很快结束了。蒂娜有初级采集术的技能，虽然专精是在草药方面，但搜刮起尸体来还是要比莱特快得多，诸如像牛角、眼棱、蛇发之类必然的战利品收拾干净不提，还意外的收获了一把精致的美杜莎短弓。 一般来说，大多数迷宫的怪物都不会掉落什么人类可用的装备、金币这种东西，毕竟它们也没钱包去装钱，像美杜莎、邪眼这样的怪物更难以想象它们还能爆双鞋子出来。就算是形态比较类人的牛头人之类，身上能有些大斧子、胸甲之类的玩意儿，大多数也是黑铁矮人锻造的大路货，对于装备精良的人类冒险者来说基本只有废铁级别的价值，但有时也会有例外。 诸如法系的魔法道具这种人怪通用的道具就不提了，首领级的怪物身上偶尔也会携带一些黑铁矮人打造的精品货，单论质量未必能赶上冒险者自用装备，强在特效和收藏性。一些有特殊爱好的有钱人往往会花大价钱委托冒险者弄一件这样的装备，但运气不好时候刷上上千个怪物也未必爆得出来，物以稀为贵，倒也往往价值不菲。 “看上去真的很精致诶。” 蒂娜好奇地翻看着手中的短弓。甚至比人类的短弓还要更短小一些，通体绿茵茵的，弓臂上面很精细地浮雕着一个半蛇半人的美女做着搔首弄姿的姿势，握在手中轻巧得好像不存在。 “这短弓也是，那页魔法书也是，真不像是地下生物的作品呢。” “就算是黑暗，也会有它们自己的艺术。” 月华突然插嘴进来，又对着短弓释放了一个鉴定术。这次没有再失败，短弓上泛起了绿色的光芒。 “这个是……强效石化术？” 月华下意识用手挡着眼睛，弓上亮起的魔法光芒在这黑暗中有些刺眼。 “你认识？” 莱特有些奇怪。 “就算我不是法师，身为刺客也是要对魔法有一定认知的。石化术是很常见的用于陷阱、机关的魔法。” 月华皱了皱眉，觉得这个间谍是在小看自己。虽然确实说过不擅长陷阱术，但这种常识怎么可能没有。 “不过……强效石化术真的比较罕见就是了，也就是美杜莎这个种族有特殊天赋。” 说到这里，莱特突然想起来，自己战斗中时曾经下意识地闪避过一箭，现在看来恐怕就是从这张弓上射出的强效石化箭吧。 “要是蒂娜喜欢，就拿去用吧。” 莱特说道。 “不不不，我可用不了弓箭。” 蒂娜连忙把弓递了过来。莱特犹豫了一下，接过弓，暗中和龙胖子商量着。 “大叔，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太亏待蒂娜了。买了那么多道具，都没给她好好装备一下。要是当初就多买一些给她的话，也许就不会逼到那个地步。” “说得是，说得是。” 龙胖子连连点头，承认自己疏忽了。毕竟当时满脑子都在小雪这个新后宫身上，对于“旧人”自然难免怠慢。 “不过在这里说这个也没用，一切回去再说吧。” “嗯，这样的。算上所有的怪物战利品，包括关于恶魔项链的线索，我们大概能有两千多点的团队经验，距离四级团队，还缺一千多点呢。” 蒂娜清点了所有的战利品，好像管家一样报着账。 “咱们先回去，休整之后再说。” 龙胖子与莱特异口同声一齐说道。 “这……好吧。” 蒂娜知道莱特还是在意刚才的事情，不愿意继续在地下迷宫六层冒险，虽然自己想宽慰他，但也不好太拂他的好意。更何况莉莉丝小姐也一幅疲惫至极的模样，可能确实不是一个圣域术能够恢复的。 “那，月华小姐呢？您也和我们一齐回去吗？” 蒂娜转头问向月华，没有忘记女刺客其实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和自己一路的。 “……” 月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好像是考虑。 “我……” 片刻，月华张嘴刚想说什么，突地身形微蹲，一言不发，背着莉莉丝整个人影黯淡地消失在了原地。 正面看着月华的蒂娜微微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头刚想问向莱特时，却见那个男人好像饿虎扑食一样朝自己扑了过来。 “莱特先生——” 蒂娜低声惊呼，随即好像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面朝上时方才看到，天上正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掉下来。 “轰！” 一个和刚才美杜莎形态类似，却大上了好几倍的蛇女就那么惊天动地地掉了下来，砸得大地都好像又发生了一次地震术。 “？？？” 蒂娜直接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蛇妖？这就是蛇妖？” 莱特抱着蒂娜躲开了那高空坠物，转头看时也被眼前生物惊呆了。 不愧是地下世界的霸主，就算是牛头人也会摔得粉身碎骨，这头巨大的蛇妖硬是没断气，支撑着身体又勉强爬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六臂蛇妖！” 蒂娜在那傻乎乎地数着蛇妖的手臂，眨眨眼睛，然后才惊叫了起来。 声音惊动了那怪物，蛇妖好像也是被摔成了重伤，听到声音这才发现居然旁边有人，顿时金色竖瞳中喷出了好像怒火一般的神色，咧嘴张开蛇口，好像就要朝这边游过来。 “轰！” 巨大的火球术从天而降正中蛇妖后背，猝不及防之下几乎被轰得脸面贴地。 “啧，这都不死？高阶怪物是不是都有这种死来死去就是死不掉的毛病啊？” 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随即一个年轻的法师半空中显露出身形。手持白色法杖，身穿白色法袍，一头金发梳得一丝不苟，全身干净的不像在冒险倒是像在赴宴。本应是足以令无数少女为之疯狂的外貌，却被法袍胸口上一个狰狞的黑手标记破坏殆尽。 接二连三地，踩着漂浮术落下来的冒险者们一一出现在了深渊裂谷之中。有战士有猎人有盗贼……唯一的共通之处便是衣服胸口之处的那个黑手标记。 “黑手海盗？” 莱特惊叫道。 “这些都是你们干的？不错啊！” 那法师好像是黑手的头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莱特的话而是左右看了看满地的怪物尸体，随即转头对着莱特笑了笑。 “对，我们就是黑手海盗。本来只是来打个怪的，既然那么有缘碰到，就顺便再打个劫吧！” 061 为何为盗 黑手海盗突然现身，莱特等人顿时陷入了比刚才更重大的危机。任怎么说高阶怪物有着不输甚至更胜人类的智力，但从这一地的牛头人头尸体就可以看出，真个到了比“阴“的时候，它们还是太傻太天真，身前这个已经重伤垂死的地下霸主六臂蛇妖更是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人类冒险者最危险的对手，永远是同样身为人类的冒险者。 “我们本来只是打个怪，既然有缘，就顺手再打个劫吧。“ 黑手团长是个颇具贵族气质的小白脸法师，拨弄着额前的金发轻浮地说道。 “大叔，我现在没力气。怎么办？“ 莱特努力地用呼吸法调节着自己，但仍旧是全身虚弱，勉强穿起这身铠甲已经是极限，更别说挥剑战斗了。 “你小子现在能活着都已经是奇迹了，有没有后遗症还得上去慢慢检查，战斗个毛啊！” 龙胖子吐槽着。教廷、亡灵双牺牲循环，这种事情别说先例，就算是从术法逻辑上来说也很难认为成立，就算是七大魔导师聚会，教皇敲钟喊来十二红衣主教商量，也断断不会产出这样的结果。说白了，这完全是龙胖子从“如果当初我要把彼得二世的人设做完，甚至写成外篇，我会怎么写”的奇葩角度出发想出来的奇迹。 一个光伟正的教皇，为什么会堕落成为亡灵大君？他所起源的牺牲神术，为什么会成为教廷的禁忌？成为亡灵之后，为什么又会开发出同名的亡灵法术？这些在当初做人设时候只是粗粗留下了暗示伏笔，其实龙胖子自己也没去想太仔细，但刚才逼上梁山不得不博一搏。 最容易想到的套路自然是：当初年轻有为的教皇遭遇了一位绝代佳人，但……然而……无奈……竟然……最后……为了…… 省略号里根本不用去费心细填，这万年的套路已经够经典够狗血了。如果这个真实世界真的是按照“作者写作观”最合理的方式来补全的话，那这两个牺牲之间最大的可能便是挽回遗憾的成全。 也不知道是攒人品攒够了，还是说天运最近正在光照，乱来一气的赌注竟然押赢了。但这并不代表万事大吉，莱特和蒂娜的身体现在都非常虚弱自不必说，牵涉到了亡灵法术的使用，就算有什么奇怪的后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用费心想着恢复战力了，就算你和女杀手战力十足，也不可能打过一整支冒险团队。” 龙胖子颇具自知之明地说道。打怪是一回事，单挑也有可以取巧的地方，但当经验丰富的团队已经摆开了团队架势的时候，理论上不论出什么怪招都会被化解。毕竟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凭空发明一些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招数。 “那怎么办？我们暂时投降吗？” 莱特犹豫了一下，问道。 “虽然我也很想投降了事，但以黑手的名声看来，他们大概是不会接受俘虏的。” 龙胖子摇头。 “那，那怎么办？” 莱特焦急了起来。 “老大，那个妞，可以多留几天吗？” 盗贼模样的黑手团员伸舌头舔着匕首，散播出猥琐的气息。 “砰” 一个魔法神箭砸在了脸上，盗贼毫无防备之下被打得鼻血直流，踉跄退步。 “我不管以前的黑手团是什么样，现在既然是我主事，就要按我的规矩来！” 团长微微侧头，冷冷呵斥着。那盗贼面露恐惧之色，甚至不敢流露出敢怒不敢言的神情，伸手擦着鼻血，喏喏地走回了原位。 “抱歉。” 团长微笑地看着双颊微红，满是戒备的蒂娜。 “我手下这些团员小时候缺乏良好的教育，经常会有一些过于粗鄙的言行。不过请放心，我并不是一个下流胚，就算当强盗也是非常绅士的强盗。只要你们配合地交出财物，我保证你们会死得非常体面。” “大，大叔，这个人为什么那么……” “那么变态是吧？没什么理由，变态就是变态。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得怎么才能从这个变态手里杀出一条生路！” 龙胖子咬着嘴唇，努力开动脑筋回想着龙傲天以一敌百的桥段。 这种事情非要说来的话，基本上可能的逻辑总结起来只有一点——瞄准对方的弱点！在过去和未来的故事中，剧情之中不论如何被读者吐槽“弱智光环“，龙傲天总是瞄准对方的破绽发动攻击，最后才是运气的帮忙。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这个黑手海盗团的破绽在哪呢？ “滋——“ 一道霹雳闪电落在了蛇妖身上，刚刚稍微缓过一口气，试图悄悄施法的地下世界霸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再度趴在了地上。若是放在平时，这样的二等小法术给她老人家挠痒都不够，但这会儿虎落平阳被犬欺，不但从数百米高空坠落摔成了重伤，身上更是堆满了所有能堆的削弱法术。堂堂六臂蛇妖，现在战力只怕比一只美杜莎强不到哪里去。 “两位，请问考虑好了没有？这个地下迷宫六层实在太过危险，我可不想在这里久呆。“ 黑手团长收起法杖，微笑着下了最后通牒。 反派死于话多！ 龙胖子很想这么吐槽反击，奈何自己还没找到能整死他的办法。 “还好月华带着小雪先躲起来了，如果有个万一的话，她们能活下去也是好的。大叔，有没有什么同归于尽的秘技，是时候教我了。如果侥幸再能把蒂娜救出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身体情况实在太糟糕，莱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拼得一个是一个了。 “别吵，急什么，还有我呢！” 龙胖子被吵得心烦意乱。说起来女刺客带着小雪抢先一步躲了起来，好像并没有被黑手发现的样子。要是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失为一支伏兵，但月华……算了，她只会看着莱特安心去死，要是小雪中途醒了，十之八九她还会再补上一手刀。 变态团长废话多勉强也算是个破绽，给自己更多思考的时间，但对方并不像一个莽撞自大的人，行动之间反倒是颇为谨慎细致，骄兵之计怕是用不上。 从结果反推的话，黑手海盗应该是换了团长，胃口也随之膨胀，从最早捕猎一头四臂蛇妖就能满足，一路水涨船高到了瞄准六臂霸主。战术安排也根本没像月华所说的那样陷阱风筝流，而是和自己这个智慧之神一样瞄准了这个深渊大裂谷的地理应用。 如果所猜不差，他们应该是消耗了一张八阶卷轴时空之门，由盗贼做成了卷轴陷阱。也不知是如何将这头六臂蛇妖从她的小妹手下们中分离出来，误中陷阱瞬间就被传送到了深渊上空，那么直愣愣地摔了下来。 对付牛头人的话这样已经足够，但六臂蛇妖何等身份，真正的魔武双修十项全能，连个角魔祭祀都能用漂浮术苟住一时，对她又有何难？而黑手团长针对这一点也做出进一步的安排，沿着深渊上下早就布置好了人马和机关，驱魔大法的卷轴和魔棒不要命地往她身上扔，务必要保证蛇妖的高速坠落。为了防止施法等级相差过大导致的法术抵抗，多半还有各种虚弱大法、降咒术、混乱术之类的削弱法术。这才让堂堂六臂蛇妖带着满身的debuff半死般地摔落在自己等人面前。 不得不说，这样的战术设计和执行，甚至已经到了散发美感的程度。 “可恶！要是女杀手能有神谕之冠，一个神愈术下去六臂蛇妖满血满buff原地复活，站起身来两刀就能把这些小人砍成满地碎片！” 龙胖子实在想不出折来，只能yy惋惜没有给蒂娜配几件橙装。 “你们为什么要做强盗呢？” 生死时刻，蒂娜突然很出戏地问道。 “嗯？” 黑手团长微微一愣，没理解她的意思。 “你们明明很厉害，甚至可以捕猎六臂蛇妖，那么就算是正经冒险也可以收获相当的利益和名声吧？为什么偏偏要当强盗，要把自己弄得像过街老鼠一样不能见光？” 蒂娜的模样一点不像是刀架在脖子上马上会死的人，微圆的苹果脸上是一脸的认真。 “这个问题……容我三思一下……” 黑手团长似乎稍微来了一点兴趣，左手两指揉着太阳穴好像在思考。旁边的猎手抬手又是一发破魔箭，把蛇妖不知什么企图的施法给打断了，还陷入了小小的魔力反噬。 “勉强说来的话，应该是追求刺激吧？” 黑手团长英俊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很用心地说道。 “你看，以等级战力而言，这条六臂蛇妖比我们强了百倍不止，但只要精心策划，捕猎她比捕猎一头洞穴人也难不到哪里去。” 团长法杖指着蛇妖，随即又转指向了莱特。 “但真正的冒险者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心思更为狡诈诡异，在没有真正的停止呼吸之前，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好像你的这个同伴一样，虽然他看上去傻乎乎的似乎什么都没想，但我有一种感觉，他的意识深处正在剧烈翻滚着，我很期待他会做出什么样试图翻盘的举动。这种刺激，是就算屠龙也无法比拟的！” 黑手团长现在真的好像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了，面上泛起了潮红，竟然是真的兴奋了起来。 我靠！你鼻子这么灵，怎么不去当狗！ 龙胖子大惊，难道传说中变态的第六感都比较灵光是真的？这丫的纯凭感觉都能发现自己的存在？ “为了追求杀人和被杀的刺激吗？我很难以理解您的想法，但我可以肯定，这不是正常人愿意过的生活。就算是黑手海盗团，你们……真的乐意就这样活着吗？” 蒂娜将目光投向了团长身后的团员们。 “哈哈哈哈——” 黑手海盗们大笑了起来，这么拙劣的挑拨离间，真是一点也不刺激啊。 蒂娜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笑声动摇，仍旧那么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感情，眼神中透出的只是真挚的提问。 笑声渐渐歇了下去，大家都感觉到了，这个小牧师并没有用什么策略，而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于是，团员们面面相觑之后，都沉默了。 没错，这个世界有可以让他们容身的黑暗面，冒险和抢劫之后可以大手大脚疯狂的消费奢靡，最好的酒肉，最骚的女人，最刺激的挑战……但刺激过后那种空虚，每日里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烦躁，没有生活过在黑暗中的人是无法想象那样的压力的。就算这里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从良“，不代表他们真的对现在的生活就感到发自内心的满意。 也许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行差踏错走上这条路。现在不想回头也无力回头，但……能光明正大做人，谁会愿意当老鼠？ 说得好！ 龙胖子没想到平日里鹌鹑一样的蒂娜，真正站出来的时候言辞也能如此犀利。其实并非是蒂娜话术厉害，而是心中想得通透，说出来的话自然变得有力。要是说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那就算专家级的伪装术也无能做到全无破绽。 “啪啪啪……“ 掌声响起，黑手团长面带赞叹之色，用力地给蒂娜鼓着掌。身后的团员们齐齐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眼神又变得畏缩和凶悍了起来。 “没想到……只用三言两语竟然就能让这些白痴动摇起来，这位尊敬的牧师小姐，您可真是令我意外和惊喜。不过仅仅这样可不够，因为我不打算再给你更多的时间鼓动唇舌了。嗯……就这样吧，我再给你们一句话的机会，是选择死得体面一点呢，还是要让我们费点力气来捡尸体。” 黑手团长手中法杖之上开始聚集火元素，宣示着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虽然捡冒险者的尸体涉及到要破解储物道具密码之类的啰嗦事情，但也并不是麻烦到令人不可接受。 “一句话，我们投降……” 莱特突然举起双手，表态说道。 “莱特先生？” 蒂娜吃惊地转头看着同伴。 “……才怪！” 莱特握着的右拳突然一松，一块青铜色的怀表掉落了下来。 他是何时取出的道具？ 黑手团长心头一栗，明明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为何还是看漏了这一眼？刺激的感觉终于来了，也不顾得去细看那道具是什么，法杖上的火球已经射了过去，身后的黑手团员们也个个都是老辣的冒险者，配合默契间有攻有守，长箭、飞刀、驱魔大法……劈头盖脸扔了过来。 “嘀嗒——” 掉落半空的青铜怀表上的指针移动了一格，然后……时间静止了！ 062 够刺激了吧 青铜龙，传说中的龙种，据说能掌控时光的流动，穿梭于过去未来之间。究竟有几分真实不可得知，但这个史诗奇物青铜龙的怀表确实有操纵时间之能。 九阶魔法时间静止，能够将施法者投入一个时速千万倍的时序中，让施法者从容完成一系列需要大量时间的动作，青铜龙怀表却是胜在长效，动辄以天计算的生效时间，时序倍率并不很高，如果推到极限百倍时速的话，只能持续短短数秒的时间。 第一秒。 六臂蛇妖和蒂娜都在错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莱特早与龙胖子商议了半天一切准备妥当，当下争分夺秒地从腰带里拼命往外倒东西。 “快帮蛇妖恢复！” 莱特头都不抬地大叫着。 但这一幕似乎太过突然，蒂娜固然是懵呆状态，趴在地上的蛇妖也是一脸的不豫，那张狼狈的美女面孔之上充满了怀疑。 第二秒 莱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时果然发现那一人一蛇都在呆看着自己。 “快动啊！” 莱特大叫着。 第三秒 六臂蛇妖猛地一咬牙，事到如今早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哪里还顾得那么多为什么。当下六只手臂连抓，也不管莱特掏出来的那些药剂药水都是什么，就那么楞往嘴里倒去。 这位六臂蛇妖的形象和她据说的表姐妹美杜莎相仿佛，上半身是个豪乳**的美女，名副其实的蛇腰以下是条蛇形，面容应该算得上娇美，如果不考虑那不计尾巴仅仅上半身就有四、五米高的巨大体型的话，没准还真能吸引一票有特殊爱好的人类。 不过不管人类审美会怎么评断，起码这个时候，巨大的体型和六只手臂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一次便是十多瓶的药水倒进嘴里，要是换成人类女性，就算嘴巴上插个漏斗也倒不进去啊。 强效治疗药水，一瓶就足以立刻愈合刻骨的伤口，但对于这种足以摔死牛头人的超级重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况且治疗药水是特地针对人类体质配制的，对于地下生物的蛇妖来说，能有几成的药效更是未知数。只是事到如今，真的只有死马当活马医医了。 一瓶药水不够，一百瓶试试？ 第四秒 火球和最快的猎人箭支已经到了。说到底只是百倍的时速，零点零四秒的时间对于冒险者来说已经不是那么不可逾越了，早在第一时间就释放火球和弓箭，这个距离这个时候也该到了。 “蒂娜帮忙！” 莱特大叫一声，自己当先一步已经冲了出去，手里重剑实在提不动，唯有直接用身体去挡住了敌人的攻击。 “轰”一声，莱特直接被火球给炸飞了，人在半空肩膀上还插了一支长箭，几乎射穿了整个肩膀。 不愧是职业杀人越货的强盗冒险团伙，无论是魔法还是物理攻击都对专门调整过。这个火球术单以威力而言其实并不比角魔祭祀更强，但刻意削减了火焰杀伤力而增强了冲击力，因为火系是所有法术中最常用的，作为冒险者身上穿戴抗火道具和保持抗火法术乃是最正常的情况，就算施法者魔力再强，这种情况下一个低阶火球术也翻不出花来。但火球术附带的冲击效果也很是不俗，必要时候当做冲击波来用会更为实际。 猎人射术姑且不提，这一箭也并非普通箭支，乃至专门的针对钢铁盔甲的破甲箭，与针对怪物厚皮的破甲箭支又有着微妙的差别。若非如此，莱特这一身黑铁悍甲也没那么容易被刺穿。 总而言之，火球和长箭在时光结界之外时慢如蜗牛，越过结界之后就恢复了常速，莱特仗着事先有所准备光荣挡刀，虚弱之外更是直接被炸成了重伤。 “莱特先生？” 蒂娜惊呼了一声，抬手下意识就想释放治疗术，但难以言喻的乏力感瞬间袭击了全身，精神根本无法集中，更遑论感知到神力的存在。 一咬牙，蒂娜放弃了去救援莱特的想法，一步跑到了蛇妖身边，帮着她捡拾着地上的药瓶。 第五秒 莱特挣扎着往嘴里倒了一瓶红药，手脚颤抖抽搐中却有半瓶喂到了盔甲里。 蛇妖这时候已经不知道喝下去了多少治疗药水，打了一个饱嗝，其中一只手一挡蒂娜的动作，阻止了她的继续递药。 “只能这种程度了。” 蛇妖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地下口音”，简单来说就是有些沉闷。这在牛头人身上特别明显，声音好像低音炮一样，但在这个六臂蛇妖身上却变得饶有磁性，甚至可以说颇具女性魅力。 “您，您恢复了？” 蒂娜看着蛇妖仍然浑身是血，躯体上巨大伤口裂痕尤未愈合的模样，凭借着丰富的医疗经验，就算是怪物也能断定，这绝对不是一个恢复了健康的躯体。 治疗药水本身对于怪物的效果固然会打折扣，但就算人类本身也是不能无限制地嗑药恢复战斗力的，否则还要法师、牧师干嘛？每个人短时间内能吸收的“药性“是有限的，一瓶药剂的好坏除了本身疗效之外，其“药性”的含量也很关键，越好的药剂“药性”也就越低，体质越高的嗑药者能承受的“药性”也就越高。莱特这批药水也亏得是米兰德商行购买的高价货，更亏得蛇妖的体质之强远非人类可比，否则哪能拿治疗药水当可乐那么狂喝。 “药效已经极限了，现在要解决我身上的这些削弱魔法。” 蛇妖一挥手，一个群体鉴定术扔到了面前的大堆卷轴和魔棒上。 第六秒 黑手海盗团的战士顶着半人高的巨大盾牌已经冲锋杀进了时光结界。黑手团强盗们的“职业素质”当真不是盖的，虽然第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莱特究竟做了什么，但该干的事情一点没落下。法师和猎人的攻击自不用提，这个战士也是蛮劲十足，丝毫不畏这是陷阱，直接开启使出了冲锋，仅贴着火球飞箭杀了进来。 越过那无形的时光结界，黑手战士的时速变得和莱特等人一样，千钧一发之际分辨清楚了当前的局势，冲锋动作小小做了偏移，径直朝着蛇妖奔了过去。更准确一点说，是朝着那堆卷轴和药水奔了过去。虽然脑子仍旧来不及明白对方究竟是打算怎么翻盘，但本着“敌人想做的就是我们要破坏”的原则，总之这样的攻击不会有错。 “挡住他！” “怎么挡？” “吃我大秘技啦——早乙女流千八百式奥义?猛虎落地式！” 取材自古董级的秘技，莱特就那么简单地扑了过去。他这会儿虚弱加重伤，根本没有力气去阻拦什么，所以这一扑并不是冲着那黑手战士去，而是扑向战士身前一米远的地方。再说白一点，所谓的猛虎落地式，就是以一个近乎磕头的动作五体朝地的倒下去。 “砰！” 一声巨响，黑手战士飞了起来，四肢乱舞着飞出了面积并不大的时光结界。 冲锋是战士系的必学招数，将力量、速度、体重三者合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莱特对这招其实渴望已久，奈何龙胖子就是不教他，现在才知道这招居然有如此重大的弱点。高速冲锋的战士最怕的不是前面有堵墙，而是脚下香蕉皮！ 充当了香蕉皮拌了对方一跤的莱特差不多承当了这一冲锋四分之一的力量，带着几百斤的铁甲咕噜噜地滚了起来，差点自己也滚出了时光结界。 受这一下子扰乱，蛇妖的动作缓了一缓，似乎是想拔刀砍了那个黑手战士，但眼见莱特居然自己就搞定了这一切，不由下意识再多看了一眼这个孱弱的雄性人类。 第七秒 地上的卷轴和魔棒都泛起了鉴定之后特有的光芒。六臂蛇妖的鉴定术肯定不是月华这种半调子可以比拟的，这些最高只是七阶的魔法道具显示得清清楚楚。 蛇妖竖瞳中闪过了一丝惊喜，似乎没料到这堆东西居然料底十足。六只手臂连抓，卷轴和魔棒的光芒接二连三闪烁在身上。这些法术有的不算高等，大半蛇妖自己也能够施展，关键是卷轴和魔棒可以省下大量的时间，而时间正是现在最急缺的。 “我靠！这个女人还真一点不客气！” 虽然没有鉴定术，但施法之后种种特征龙胖子资料库还是能看个一二，顿时肉疼了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她居然拿六阶的高等法术无效结界当一阶的驱魔大法用！” “还有还有，中了迟缓大法，撑死上个攻击加速也就算了，她居然用高等神行术！” “我靠！那是七阶的魔法反射！这个败家娘们！” 龙胖子大呼小叫着。 第八秒，青铜龙的怀表已经走完了一圈，发出最后“嘀嗒”一声，从凝固的半空开始往下掉落。 时光结界消失了，正常的世界中，时间已经过去了零点零八秒。 “你……” 盗贼正俯下身子要放一个陷阱，突然身前好像有什么风声动静，下意识抬起头来。 六把比他人还高的巨大长刀纵横交错而过，为了捕猎六臂蛇魔立下首功的陷阱贼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已经变成了漫天的血花碎片。 高等神行术之下，本来行动就已经不算缓慢的蛇妖此时更是宛如鬼魅，黑手海盗们只来得及眼前一花，那巨大蛇身又已经来到了脚踩香蕉皮的战士面前。 好歹有了盗贼替死耽搁一瞬，战士沉肩顶盾激活身上一切防御魔法，强撑头皮要硬扛蛇妖一刀。 “哗啦——” 宛如撕裂厚纸的声音。战士果然没有愧对自己的职业和那一身的重甲，倒是没有像盗贼那么死无全尸，只是在真的扛不住蛇妖那甚至数倍于牛头人的力量和锋锐的刀锋。防御魔法被劈开，秘银大盾被劈开，头盔重甲被劈开，整个人直接从头到脚被劈成了两半，甚至于连脚下的大地都被砍出了一道深痕。 “嗖嗖嗖——” 连珠箭接二连三射了过来，命中在蛇妖身上却穿不透大气神盾的魔法。但猎人本也意不在此，所有箭支命中的瞬间全都爆裂开来，立时烟雾弥漫，将蛇妖上半身团团包裹了起来。 打劫多了，难免会有踢上铁板的时候。怎么办？跑啊！ 猎人戒指上光芒亮起，不知道什么奇物，但想来总是脱身的道具。 “轰！” 几乎可以用咆哮来形容的声浪，巨大的长刀飞过半空宛如天降之刃，穿过了挡在猎人身前那动物伙伴的枭兽，再连着猎人一并串了起来。长刀太过巨大，力量也太过巨大，枭兽与猎人被砍成了四段，猎人那戴着戒指的上半身“忽”地一声消失在了半空，最后只有三截尸体落回了地上。 “圣，圣，圣，圣神啊……” 黑手牧师颤抖着声音，祈祷词都念不顺畅。刚才分明还是砧板上的任人宰割的肉，怎么转眼间就变得如此恐怖？ 一个造风术，缠在身上的烟雾逐渐散去。六臂蛇妖缓缓游动身形来到黑手团长面前，居高临下傲然而视。 从时光结界出来其实也只是那么眨了几眼的功夫，蒂娜用力搀扶着莱特勉强站了起来。 “怎么样？现在，够刺激了吧？” 面对黑手团长，龙胖子嚣张地大叫着。 063 友乎？ 逆风大翻盘，龙胖子顿时拽得二五八万，也就是现在没了形体，要不然能把肚子顶到天上去。 六臂蛇妖居高临下俯视着黑手团长，旁边还有个黑手牧师颤颤巍巍的。 “圣，圣神啊……” 黑手牧师是个有些年岁的中年男人，身形开始发福，放在平日里这样的胖牧师出去传教，倒也敦厚容易让人信任，但此时体若筛糠地祈祷颤抖着，看上去满脸肥肉随之颤抖，看上去十分滑稽。 “您也是圣神的牧师吧？为什么，为什么会决定加入一个强盗团队？您的圣神，您的信仰，就是这样指引您的吗？” 蒂娜看着那穿着牧师长袍的男人，难得生气地指责着。 “大叔，坏人也可以当牧师吗？” 莱特这时候稍微有了些余力，好奇地问道。 “神术这种玩意儿没个准，圣神高兴赐予谁就赐予谁，高兴赐予什么就赐予什么。总的来说是教廷垄断没错，但堕落的牧师只要依旧相信圣神，神术往往也不会被剥夺。” 龙胖子稍稍解释了一下。 “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黑手牧师连连忏悔着，看模样随时可能跪下来。 “只要你们不杀我，带我出去，我愿意忏悔，我愿意服罪。无论是教廷还是公会，你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一点意外没有，真是典型的反派小角色的表现。 黑手牧师这么干脆的一求饶，蒂娜反而踌躇了，眼睛看着莱特，意思很明显了。 “大叔……” 莱特也不是嗜杀成性的人，如果能把审判这些强盗的责任交给公会或者治安团，那是最好不过了。 “别跟我说，跟她去说。” 龙胖子懒洋洋说道，丝毫不负责任。 莱特一噎，看了看真正能话事的蛇妖，咽了咽口水，转头朝蒂娜比了一个无奈的动作。 “我，我真的忏悔了。我可以告诉你们很多秘密，关于黑手海盗的秘密财宝，还有背后……” 黑手牧师看来真的很有投诚的诚意，连财宝都贡出来了。 龙胖子刚想说，有利用价值，就可以商量，突然就见那一直八风不动的黑手团长动了。这一动真是势若雷霆，反手间也不知是发动了道具还是卷轴，一个五阶的熔岩爆裂朝着牧师砸了过去。 这杀人灭口清理门户是如此的果断，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牧师在内都楞了神。大家潜意识的认知里，就算是黑手团长这时候也该是想方设法保命逃生，或者是去拉莱特等人垫背，就是偏偏没理由对自己人下手——对于一个将死的人而言，藏起的财宝什么的又有何意义？总不成真的只是单纯痛恨背叛？ 正是在这样的先入为主之下，没有任何人对这个突来的攻击做出反应。莱特下意识挡在了蒂娜前面双手摆出了保护的姿态，等到反应过来那法术不是砸向自己的时候，那牧师已经被轰成了一团焦炭。 “不好意思。手下人没受过什么像样的教育，我平时也忙碌，没来得及教育他们什么叫做‘骨气’，让你们见笑了。” 黑手团长还是那副笑模样，无视了眼前只要稍微一动就能将他粉身碎骨的巨大长刀，转头看着莱特等人笑着说道。 难道还有牌？ 龙胖子悚然警觉了起来。 孤身一人面对lv55+的精英六臂蛇妖，能翻盘的办法用手指都能数出来。九阶乃至传奇魔法卷轴或奇物就不用想了，防天防地也防不到那个份上，可以想象这位黑手团长法师大人怀里顶天扔出一个八阶魔法，那会是什么呢？ 现在六臂蛇妖从头武装到脚，又是高等法术无效结界，又是魔法反射，再加上蛇妖本身的惊人施法等级和怪物体质，就是真的炎爆拍脸也没…… 龙胖子刚刚想到这里，就见黑手团长法杖一挥，一团足有整个人大的庞大火球朝着近在咫尺的六臂蛇妖砸了过去。 火系法术是个冒险者都知道要准备抗性，但仍然是最好用最常见的法系，因为它们真的好用！八阶魔法炎爆术，九阶以下最强的单体杀伤法术，又有个外号叫“抱歉术”，说的是法师一旦扔出这个法术的同时往往也可以跟自己对手说声“抱歉”，因为战斗就此可以宣告结束了。这个法术的威力由此可见一斑。 六臂蛇妖何其凶悍，换成平时可能还让一让，但今天身为地下霸主的她实在已经被欺辱太甚，拼着再受点伤也不愿意让这个罪魁祸首再有得意的机会。 “轰！” 几乎和炎爆术是同一瞬间，蛇妖的长刀也立劈而下。刚才使尽浑身解数的战士尚且被一刀两半，这个法师又岂能例外？ 凶悍的一刀甚至将巨大的火球一剖两半，但火焰并没有因此止步。一分为二的火球依然命中了蛇妖，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做出了剧烈后仰的动作，那蛇腰好像要断折了一般的弯着，整个上半身都被如涛烈焰吞噬了。 高等法术无效结界只能免疫四级以下法术，魔法反射倒是可以反弹六阶法术，炎爆术乃是堂堂八阶大佬，大部分的火焰仍是烧灼在了蛇妖身上，只有一小团反弹了回去，同时命中了黑手团长。 所谓“一小团”也只是相对整个炎爆术的巨大而言，事实上仍有不下于普通火球术的那么脸盆大小一团，命中目标后爆裂开去，团长整个人和蛇妖一样燃烧了起来。 “自杀？” 看着一大一小两团火焰在燃烧，龙胖子楞住了。这可是炎爆术的火焰，就算反弹回来的只是一小团和火球术差不多也不意味着那只是一个火球术，决定火焰法术最具杀伤力的温度部分可完全不是一回事。除非团长身上带着火焰免疫的橙装，否则什么奇物都救不了他，更何况…… “砰！” 长刀落地，黑手团长的火人和那战士一样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火焰忽闪了一下，黑手团长没有被烧死也没有被砍死，真的好像一团火焰一样神速地飘闪到一旁，动作之快甚至躲开了蛇妖的长刀。 “这个刺激确实算得惊喜，你们很不错。” 火人般的黑手团长就那么转过头来对莱特和蒂娜说着，声音一如平时，完全没有被焚烧的痛苦。 焰行术？我靠，他身上真有橙装！赶快爆了他！ 龙胖子大呼小叫了起来。焰行术这法术真的不是随便捏个卷轴就能用出来的，法术等级不高但使用条件苛刻，据自己所知，还真有个火焰免疫效果的橙装附带了焰行术。 莱特身形动了一下，倒不是真的想冲过去爆了团长，而是看到如此诡异的景象，生怕团长冲过来爆了自己和蒂娜。虽然重伤虚弱中，但这一动仍旧暗合呼吸法要旨，与那黑手团长恰成角度，如果对方扔出不具备追踪效果的法术，那便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拖着蒂娜一齐闪开。虽是下意识间的小动作，但也尽显不凡底蕴。 六臂蛇妖上身还在剧烈燃烧着，她可不是火焰免疫的体质，每一秒的焚烧都造成着巨大的伤害。但，相比身体的痛苦，尊严的再次受踏才是更加让她无法忍受的东西，根本没功夫为自己缓解火焰伤害，抬手间一个连锁寒冰链打了出去。 焰行术的施法前置就是将自己火焰元素化，不论具体用的什么办法，黑手团长现在是个火元素不会有错，他确实能免疫火焰伤害，甚至在焰行术的作用下忽略形体的障碍，移动得比神行术还快，但反过来就会承受加倍的冰霜伤害。这个六阶法术足以把他轰杀成渣。 “连锁寒冰链？这个也是我们的卷轴吧？这婆娘倒是一点没客气，吃完还打包带走！” 龙胖子继续跳着脚。这个六阶卷轴也不便宜，和同级的连锁闪电同样具有追踪和连击的效果，只是一个冰属性一个电属性，单挑群殴都是极品，价格堪比七阶卷轴。 连锁寒冰快逾闪电，黑手团长果然闪避不及被命中当场。 “真的很尽兴，看你们的等级怎么也想不到能玩到这种地步。可惜我今天没牌玩不下去了，不想死只能先走一步，咱们下次再继续。” 火人一般的黑手团长被高阶冰系魔法命中，当场被打成一团灰烬，却偏偏还有声音留了下来。 “作为奖励，这张藏宝图就送给你们了。你们可得好好锻炼，我期待着下次更大的惊喜。” 声音消散，灰烬也落回了地上，终于悄无声息了。“啪嗒”一声，一个卷轴掉落火场之中。 “靠！逃脱大法都有，这是怂到什么地步啊？” 龙胖子捶胸顿足，越发肯定这厮身上有橙装。那个蛇妖也真是废物，这种情况下都不知道先扔一个次元锚定住目标，光在那里摆pose玩气势，白白让他给溜走了。 莱特却没有龙胖子那么大的心脏，当看到黑手团长扔出炎爆和焰行术之时整个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限，这会儿终于确定危机已经离开，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不留神忘了手里还拽着蒂娜，连着小牧师一同拉倒在地。 “啊。” 蒂娜轻呼了一声，整个人摔在了莱特身上，脸都差点贴到了身下人脸上，顿时红了脸，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啧，看不出你小子居然还是个闷骚，平日里各种教导的时候你装纯，暗地里却喜欢占这种小便宜！” 龙胖子恶狠狠诬陷着宿主，发泄自己对到手橙装又飞了的郁闷。 “不，才不是呢。那是个意外！” 莱特慌慌张张说道，自己也努力想爬起来向蒂娜解释，但身体实在已经透支太过，用力两次力仍是没法站起。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打断了这边三人的战后节目，莱特和蒂娜一齐转头看去，只见愤怒的蛇妖连连长刀斩地，发出轰然巨响，显然是在发泄不满。 “莱特先生……这个蛇妖，不会为难我们吧？” 蒂娜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 “应该，大概，不会……吧？” 莱特也咽了咽口水，实在没什么把握的说道。 连砍了好几刀，直到把那边的大地都砍得变了地貌，身上的炎爆术余火终于散去，蛇妖好像终于想起这边还有几个“战友”，猛一转头，那被烧得半焦的美人脸上散发出丝丝杀气。 蒂娜感受到对方的不怀好意，本能往后退去，却看到莱特还趴坐在地上起不来，一咬牙挺身站到了同伴身前。 六臂蛇妖受创不轻，但对付几个只能勉强称为塞牙缝的幼年人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看着她游动着身子朝这边过来，五条手臂上的巨大长刀明晃晃的，龙胖子顿时也有些慌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按龙傲天的套路，这种帮助了npc怪物娘的场面，解决问题之后对方都会感恩戴德跪下来舔，恳求做妻做妾做小弟做宠物，怎么这条蛇妖不按套路来啊？ 巨大的六臂蛇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莱特，就好像刚才看着黑手团长那样。 “不行，得说点什么！” 龙胖子发虚地说道。这蛇妖没准现在心里正在天人交战，到底是该把莱特等人看成是需要报答的恩人呢，还是令人厌恶的人类蝼蚁。这两个方向都不是没理说不通，要是让她想得烦了，没准直接一刀砍了也就不用去想了。 “说什么啊？” 莱特终于站了起来，对视中，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该说什么？你想说什么就说啊！” 龙胖子其实一瞬间脑子里已经转了很多念头，包括蛇妖与黑龙的“剧情主线”，黑手海盗的情报相关，甚至自告奋勇帮她去把那黑手团长抓回来等等，但每个念头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不敢轻易说出口。 于是，莱特鼓了鼓勇气，轻轻拍了拍蒂娜肩膀站到了前面，一抬手。 “你好！” 绝对标准的打招呼套路起手式，一点毛病都没有。 蛇妖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动作。 莱特左手挠了挠头，又把右手往前递了递。 “很感谢你帮我们把黑手海盗团打散了，也算救了我们的命。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莱特很诚恳地说道。 “……能交个朋友吗？” 064 “垃圾贵族” 神奇的场面，一个人类在一条六臂蛇妖面前伸出了友谊之手，真挚问道“壕，友乎？” 龙胖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如何评论这一幕。说起来你丫的难道不是来地下迷宫刷怪的吗？腰里还装着上千个地下怪物的遗体标志物，现在就要跟地下霸主交朋友？您不心虚吗？ 不过转念又一想，好像也确实没啥可心虚的。蛇妖又不是牛头人，我吃过猪肉还不能养只狗当宠物了？但又一转念，从原则上来说，地下怪物都是人类的威胁，你一个志向为骑士的人居然和她们交朋友，说出去不上火刑架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然而再再转念，有道是“我见过最卑劣的人类，也见过最高尚的兽人”，似乎所有种族之中都有仁义良善之辈，何况眼前这位才刚刚与自己并肩战斗过，也算事实上的战友，再交个朋友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好纠结啊！ 龙胖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条追着自己尾巴的狗，在原地不断地兜圈子，毅然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反正去交朋友的也不是自己。 现实中，莱特伸手站在那里，仰头望着蛇妖。六臂蛇妖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伸出了那只没有握刀的手。以体积来说，六臂蛇妖和莱特的关系大概相当于一个成年人和一两岁小孩的关系，于是场面变成了莱特握着蛇妖的一根手指晃了晃，顿时有些滑稽。 “人类，蛇妖一族的友谊可是很沉重的，你不要后悔今天做出的选择。” 蛇妖张口，声音极具磁性地说道。 “这个……朋友之间，只要不是违背道义原则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莱特很朴实地说道。 蛇妖顿了顿，似乎是在确定对方说这话有几分诚意，最后眼中微微流露出困惑的眼神，似乎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生物。 “我名克娄巴特拉，托勒密部族第一蛇女。既然你誓言当当地许下了承诺，我也就破例和弱小的人类认真一回。” 克娄巴特拉说着，伸手进嘴里拔了一下，将一枚牙齿握在手中，“嘶嘶”声中好像用蛇语祈祷了什么。那牙齿发出了幽幽的红蓝双色光圈，半晌后又恢复了平静。 蛇妖口中吐着雾气，似乎刚才的动作消耗了她不少的力量，呼吸也剧烈了许多，那巨大丰满的**胸脯上下起伏着，如龙胖子这等猥琐之辈自然是盯着狂流口水。 说起来按照套路的话这可是强大的后宫助力啊！lv55+的精英六臂蛇妖，遇上红龙都能战上三合的可怕存在，要是挂个塑人术再拐带到地面上去，那还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更何况这大胸，这蛇腰，简直就是尤物中的尤物，极品中的极品！唯一可虑的就是蛇类做那档子事儿的周期好像都是以天计算，莱特那小身板怕不是得被压榨得****。果然还是得进行这方面的强化才行吗？ 龙胖子满脑子都是**的yy着，莱特已经接过了蛇妖递过来的牙齿。这牙齿足有巴掌大小，尖尖的果然是蛇类没错，牙根部分还带着血迹，本体却好像象牙一样光滑，有着细细的纹路，黑暗视觉中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这是我的友谊，在地下世界里是在任何角落都可以通行无阻的信物，就算在你们人类冒险者中也是强大的冒险道具。” 蛇妖俯下了身体，为了加强自己话语的力度而靠近了过来，虽然是个美女的上半身没错，但太过巨大的尺寸还是产生了恐怖的压迫感。 “但蛇妖是一个信仰力量的种族，弱者不配承担我们的友谊。我给你人类三次月升月落的时间来证明你配得上它，如果令我失望的话，我会亲手收回这份友谊，还有你的生命。” 近距离下，蛇妖那被烧焦了一般的脸庞与另外一边美艳的脸蛋形成了截然鲜明的对比，越发恐怖了起来。莱特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一时也忘了问要怎样证明自己。 “那么……” 蛇妖站直了身子，蛇身下的地面上出现了传送的法阵。 “再会了，我的朋友。” 蛇妖做了一个应该是笑的表情，消失在了法阵中，周围一切都再次平息了下来。莱特拿着牙齿长出了一口气，蒂娜也跌坐了下来，这一切终于真的结束了。 “大叔，你看这是什么啊……” 莱特喘着气，看着手里巨大的牙齿。 “我又用不了鉴定术，问我也……” 龙胖子也好奇又无奈地说着。话正说到这里，远处空气一阵扭曲，月华背着依旧昏迷沉睡的莉莉丝。 “诶，月华你们没事吧？还好你先带着小雪躲开了，否则更是大不妙了。” 莱特看到“逃兵”的出现，不但没有责问对方的背叛，反而一脸庆幸地说道。 月华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奥克斯家的间谍”，这种反应简直夸张得不像话，自己准备了半天的话术根本没有用上的余地，对方不但没指责自己反而是在道谢，场面也太诡异了一些。 暗中摇了摇头，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对方是伪装术的达人，一言一行都有着自己难以理解的奥妙，如果说之前还对他的实力有着那么一丝怀疑的话，在激战牛头人军团，之后又连战黑手海盗团之后的战绩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也许世上有很多蠢货会把它们归功于运气，但自己却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人每一步的精妙操作，在那无数个选择中只有一个指向生路和胜利，每一次都能“碰巧”选到的概率几乎是不存在的。 其他的战斗过程或许还有些关于道具准备方面的巧合可以解说，但那最后面对那六臂蛇妖之时的，那堪称神之一手的“交朋友”真的令自己惊艳了！那语气，那动作，是如此的不卑不亢，是如此的自然流露，纵然面对的是哈口气都能烧死自己的六臂蛇妖，仍然散发出了充满平等气息的强者自信。那蛇妖估计也正是感受到了这份气息，才勉强认可了对方的身份，这可不是随便什么菜鸟冒险者凭借运气能做到。 月华摇摇头，反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不说了。就在之前，与牛头人军团战斗的时候，甚至在黑手海盗团与这个间谍对上的瞬间，自己都有过“万一他们还能逃了，就悄悄跟上去背刺杀掉，然后甩锅”的想法，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这个信心了。身为刺客，莽撞拼命从来不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走到近前，月华对着那枚牙齿释放了一个鉴定术。终究还是一个刚刚二十的姑娘，六臂蛇妖居然给予一个人类友谊之证，连自己也未免感到好奇，只是不知道自己半调子的鉴定术能不能成功。 蛇牙之上淡淡浮起了鉴定的光芒，鉴定竟然成功了，众人都好奇地凑了上去。 “克娄巴特拉的友谊 配饰 力量、敏捷少量提升 恒定黑暗真实视觉 深度黑暗术1次/日 召唤克娄巴特拉的力量1次/3日 ‘这枚配饰携带了克娄巴特拉的气息，地下城的生物们都会因此而感受到恐惧。’ ‘克娄巴特拉注视着你’” 龙胖子和月华几乎是同步地把鉴定的结果翻译成了冒险者们习惯的装备格式讲述出来，然后一齐惊叹出声。 “这是件史诗装备！” 月华感叹的是蛇妖出手之大方，更是深深为莱特这个伪装大师而感到忌惮。要知道制造一件装备可不是吹口气就能了事的，很多时候材料是其次的事情，关键在于高等装备的制造将会要制造者支付暂时甚至永久的代价。 以卷轴为例。理论上只要能施展某个法术，然后材料足够，任何法师都可以制造该法术的卷轴，但事实上永远缺钱的法师们并不热衷于造卷轴来用来卖。像莉莉丝这样刚刚能释放七阶法术的“萌新大法师”，制造一个镜像大法的卷轴，足以让她的魔力衰退到见习甚至学徒等级一两个月。越高阶的法师越嫌钻研魔法的时间不够，高阶卷轴的有价无市也就可以理解了。 “克娄巴特拉的友谊”这样的史诗级装备，毫无疑问将会要制造者永久性地失去部分力量。这部分力量是多是少姑且不提，奥克斯家的间谍居然能让一个初初蒙面的六臂蛇妖做到如此地步，自己甚至都不理解究竟是为什么！这已经不单单是专家级伪装术能够做到了，他一定还有高级以上的外交术！ 如果说高阶伪装术多少还有些鬼鬼祟祟不为人知的味道的话，外交术那就是另一个极端。修行外交术需要对各种非人生物有着惊人的了解和“人脉关系”，高阶的外交家更是每一个国家都奉为上宾的超珍惜人才，毕竟人类国度是镶嵌在满是怪物的艾斯兰德大陆之上。 没有轻易对他出手是对的。月华越发警惕，觉得莱特真是深不可测。 另一边，龙胖子也是大为惊叹。 “我靠！她原来是个牧师！” 惊叹的角度完全不同，从创世神兼智慧神的角度，龙胖子看出了更多的信息。克娄巴特拉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曾经写过的角色，不过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装备已经不单单是“装备”那么简单了。 “这条蛇妖是高阶牧师，甚至已经可以将自己的力量赐予他人。随着你们‘友谊’的加深，你能召唤她的力量也就越多。理论上当你足够强而你们关系又足够铁，你直接开门把她召唤到地面上当打手都是可以的。但相对的，你也要为这份‘友谊’支付代价，也就是你所说的‘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龙胖子第一次对好装备感到有些忧虑。要是换成其他情况，他只会以为莱特是被自己这个作者模板附体，虎躯一震让蛇妖投怀送抱，但偏偏是眼下这样，显然就不是那么单纯了。刚才就有些疑惑，能脸接炎爆术的蛇妖恐怕不单单是等级高强那么简单，现在看来果然是有神佑之体，非同凡俗。 黑龙与蛇妖的战斗显然已经铺开了序曲，这可是改变整个地下世界生态环境的世界事件，作为高阶牧师，蛇妖族群里的大人物，克娄巴特拉不惜永久丧失力量地支付了这份友谊，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她一定会要莱特作为后援，在地面世界上为她筹备力量。再说白一点，就是多少有些像是神祇要求信徒服务的那种模式。 也许是那堆卷轴、魔棒和药水让克娄巴特拉错估了莱特的地面势力，也许只是单纯的赌上一把——万一失败了就宰掉莱特取回部分力量，但不论是哪一个，宿主这下上了贼船都是无疑的事实了。 “好厉害的装备！莱特先生，那位蛇妖女士看来真的把你当朋友了呢。” 蒂娜很傻很天真的赞叹着。 “嗯。没想到地下生物里也有这样明事理的蛇妖。我突然觉得，也许地下世界的怪物们也不是那么不能沟通的，下次我们再来的话，一定去拜访她吧。” 莱特更傻更天真的说道。 两个傻帽！ 装傻装得太像了！ 龙胖子和月华一齐在心里翻起了白眼。 “咳咳，还有尸体，捡尸体啦！” 龙胖子咳嗽了一声，提醒莱特还有大事未做。 “对了对了，还要捡尸体，然后把他们的首级带回公会去注销通缉。” 莱特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冒险者的义务要做。 月华还要照顾继续昏迷沉睡的莉莉丝，蒂娜继续红手传说去捡尸体，莱特拖着虚体，勉强将黑手团员们能辨认身份的残躯收集了起来。走到团长逃走的灰烬堆时，突然看到地上还有一个卷轴，这才想起刚才黑手团长确实说过要留给自己什么藏宝图之类的。 “这就是藏宝图吗？” 莱特好奇地展开了卷轴，黑暗真实视野之中，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大叔，我怎么觉得这张地图有点眼熟？” 莱特皱眉说道。 地图上绘制的地貌方方正正，整整齐齐，象征宝藏的宝箱就那么清清楚楚地杵在地图一角。 “当然眼熟，这不就是帝都地图，宝藏所在地不就是学院区的魔法学院吗！” 龙胖子也好奇了起来。自己是在魔法学院“埋”了不少宝藏没错，但黑手团长这一手又是何意？ “莱特先生~你看我捡到了这是什么？” 突然声音，蒂娜又小跑着过来了。 不会又捡到了橙装了吧？ 龙胖子吓了一跳。写龙傲天的时候没感觉，真正落在自己头上不停出橙装紫装的时候，当真会心虚怕不是把下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 万幸，这次蒂娜没拿出什么奇怪的装备，只是从那个两半战士的遗体上拾取到的一封沾血的信。 “这是秘信，本来应该是阅后自毁的，但被人强行保留了下来。” 月华一眼看出了其中的蹊跷，身为黑暗中行走的人，对这样的手段并不陌生。也许有些人想要不留痕迹，但也有些人偏偏就想留下对方的把柄。 “大叔，我觉得这个印记也有点眼熟！” 莱特指了指信封的背面，那里封口处有一个圆戳样的东西。 龙胖子看了一眼，顿时头晕眼花，就差没墙可扶了。自己居然忘记了女杀手的天诛体质，还吹什么红手传说，殊不知她每红一次都是在为下一个特大黑手垫刀，连这种灭团保障的任务物品都能开出来，自己过去真是小藐她了。 “没什么，一个垃圾家族的纹章而已。” 龙胖子强打精神，淡淡说道。只不知道如果“比国王更有权势”的宰相波坎特家族都算垃圾的话，华斯特究竟还有没有不是垃圾不如的贵族。 065 再见送命题 帝都龙与财宝冒险工会任务大厅，任务娘站在柜台后面，勉强支撑着职业的笑容应付着眼前的萌新冒险者。 “根据您团队的和您个人的冒险等级，我们由衷建议您暂时先选一些挑战难度比较低的任务。比如这个打扫帝都下水道……” 任务娘话没说话已经被对面的年轻人打断了。 “我们没时间去打扫下水道！我知道冒险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得立马提升团队和个人等级才能赶上报名。给我能最快提升等级的任务。” 年轻人着急地说道。 “就算您这么说，也……” 任务娘为难的表情。 “没关系的，我们队伍虽然是新组建不久，但实力很强的！之前已经讨伐过一次食人魔，绝对没问题的！” 年轻人手拍着柜台，展示着自己身后那“强大”的队伍。 任务娘额头青筋跳了一下，感觉自己可能崩不住职业脸了。所以说最讨厌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冒险者了，无知和弱小不是死亡的理由，傲慢才是啊！ “那……您看这个地下迷宫第二层也是可以很快提升团队等级的地方。” 终究还是几条人命，任务娘尽着最后的努力，虽然依照她的经验，这样的心态，去迷宫二层的死亡率也不低就是了。 年轻的战士犹豫了一下，转头和身后的三个同伴嘀咕了几句，然后转回身来。 “迷宫二层的怪物积分不足以让我们在报名时限前提升到足够等级，我们需要更高难度的任务。比如，那个迷宫六层及以下的高难的任务！” 怎么又是这个破任务！治安团的人就不能把它发布成对冒险者有要求下限的专项任务吗？ 任务娘几乎已经可以看到这支小破队伍是如何在进入地下的第一个遭遇战中就被牛头人撕成碎片当晚餐的景象了。 算了，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那么想死就去死吧！ 任务娘又回想起了前几天也同样坚持要低级去这里送死的的菜鸟冒险团，一时恶狠狠了起来。 “既然你们坚持的话……” 说着话，任务娘转身就要把菜鸟们的冒险团名添加到任务清单上。年轻的战士眼神中流露出了兴奋的味道。 “啪！” 一只戴着铁手套的大手拍到了小战士肩膀上，受惊的年轻人猛地就想跳起来躲闪，但肩膀上的那只手好像一座山般魏然不动，他这勉强一跃反而让腰骨发出了“咔嚓”的声响。 “什么人？” 几个小伙伴这时好像与才发现有人出现，法师和牧师一齐准备念咒，吟游诗人也拔出了细刺剑，看样子都不准备演奏而要直接肉搏了。 “迷宫六层真的很危险，你们不要去送死。” 莱特没有戴头盔，脸上伤势虽然已经愈合，但表情和眼神中透露出的疲惫和虚弱却是一览无遗的。短短几天的时间，连胡子都长出了好多，陡然增加了一些颓然的气息。 “你……关你什么事？” 小战士从这一压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但年轻人最重的就是脸面，被人这么吓回去，他宁可去死算了。 “也许你已经做好了为冒险而死的准备，但你考虑过你的同伴没有？你做出的这个选择可能导致的是他们死亡更在你前面，当你面对他们尸体的时候，相信我，你会希望这个世界上真有‘后悔药剂’。” 莱特推心置腹，一脸诚恳地说着。 “我说了！这关你什么事！” 小战士怒了，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像老妈一样自以为是的教导，启动了道具陡然力量倍增，猛一矮身沉肩竟是超近距离发动了冲锋，要给这个多管闲事的傻帽一点颜色看看。 呼吸法与敌和谐一体，小战士冲锋瞬间以吸克呼，莱特完全没有硬来的意思，只是将搭在对方肩头上的手掌顺着对方沉肩的势头往下一压，憋足了劲儿的小战士就朝着大地冲了下去，发出“砰”然声响和一声惨叫。 冲锋这个技能可是要调动全身力量协调，姿势一乱完全不是摔一跤那么简单，这下子受力最大的腰间真的要伤了。 “xx！” 莱特甚至没听清那法师带着浓重口音的呼唤声中小战士到底是什么名字，就看他终于憋出了一个魔法神箭朝自己打来，而吟游诗人的细刺剑也近在咫尺之间了。 “铛”一声响，吟游诗人直接被抓了起来，魔法神箭打在他前心锁子甲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随即那瘦弱的诗人飞了起来，越过一张桌子砸倒了祈祷词此时还没念完的牧师。 “大叔……我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情？” 莱特看着目瞪口呆的法师和地上爬成一团的牧师和诗人，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呸！有什么好愧疚的？你这是救了他们的小命。就这样的也敢去迷宫六，怕不是给牛头人添菜的。” 龙胖子尽是蔑视地看了这群渣渣一眼，大有“老子去得，你们也去得？你们也配姓赵？”的味道。 说话时候蒂娜和月华等三人也进来了，奇怪地看着相互搀扶，一脸愤愤然出门而去的菜鸟四人组。 “他们怎么了？” 月华随口问道。 “我……” 莱特刚想说什么，任务娘突然出言打断了。 “这位先生刚刚救了他们的命。” 任务娘笑着看向莱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是叫莱特对吧？很高兴能再看到你，” 莱特转身，认真地向任务娘鞠了一躬。 “很抱歉那天的无礼，您的建议是诚恳而且正确的，迷宫第六层的危险性确实不是我们现在的等级能够承担的。” 莱特诚恳说道。 “您能安全回来这就挺好。嗯，虽然可能时间上已经赶不及了，但没关系，冒险大赛还有业余组，以您们能够从迷宫六层回来的实力，我相信一定会有很精彩的表现的。” 任务娘很高兴的表情。 “现在如果您希望的话，我也可以推荐其他一些合适的任务。” 任务娘说着话，低头要去柜台下拿任务名录。 “那个，抱歉稍等一下。我想先结算一下任务成绩。” 莱特招手示意蒂娜过来。 “额？你们还是在迷宫六层有所斩获吗？” 任务娘微微一愣，大概以为是偷袭埋伏了几个洞穴人，鹰身人之类。 蒂娜翻着腰包，那专门用来储备后勤物资的大空间包裹里不断地抖落出成百上千的牛角、邪眼、蛇发……很快堆满了整个柜台。 “我能把这些暂时堆在地上，麻烦您出来清点一下吗？” 蒂娜眨着眼睛，示意自己还有很多。 任务娘一脸木然地转头看着莱特，表情含义不明。 “哦，对了，还有这些。” 莱特也从腰带里拿出各种物件放到柜台一角。 “这是黑龙鳞片；这是角魔祭祀的恶魔项链，我们怀疑可能有恶魔在活动；这是蛇妖的牙齿；还有这个，这是黑手海盗团的团员残骸证明，他们团长逃走了，不过其他成员都已经伏法了……” 莱特接二连三说着，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抬起头来时发现本来还笑呵呵的任务娘一脸的阴沉，眼中燃烧着怒火，好像自己是她的什么大仇人一般。 “大叔，她怎么了？” 莱特有些心虚地问道。 “小子，你这是什么新款的泡妞秘诀吗？先挂仇恨吸引目标注意力？我保证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了！” 龙胖子其实也没想到莱特会天然呆到这种地步，目瞪口呆地从另一个角度诠释了宿主的行为。 “才不是这样的，我已经……” “知道了知道了，你已经有珍妮了！所以不要在意细节，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好了。” 这任务娘姿色一般，龙胖子扣着鼻孔懒洋洋地说道，也不怂恿宿主继续撩下去。 “明白了！我会帮您‘好好’结算任务的！” 任务娘咬牙切齿地说道，说完，低头开始盘点。 “莱特先生，咱们是不是做得太突兀了一点？” 蒂娜总算比莱特好一点，还知道对面是为何生气，小声说道。 “诶？有吗？” 莱特挠挠头，浑然还是没反应过来。 这一切看在月华眼里，她当然不会认为莱特是真的没理解关键所在，这个奥克斯家的间谍显然是在装傻充楞，实际上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人。之前任务娘应该是看他等级过低而给过忠告，他此时就来摆出嘲讽的姿势，性格当真恶劣。 月华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莉莉丝，不知道小姐又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却见莉莉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脸上依然没有血色，本来就雪一样的肌肤更是白得怕人。 自从迷宫出来之后莉莉丝就一直是这幅模样，月华根据根据龙傲天给的资料多少有些推断，知道她是因为这次冒险中没有能够发挥自己意想中的作用，没有能够保护“哥哥”，甚至最后时刻一直在昏迷，让“哥哥”独自面对着恐怖的蛇妖和黑手海盗团的威胁。这对从小一直立志“刻苦修炼，以后保护哥哥”的莉莉丝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月华看着单纯的莉莉丝小姐感到了一丝可怜，这么真挚的情感却错放在了一个骗子身上，这是何其的悲剧。突然，月华心思一活，也许没那么糟糕，这可能是一个机会，可以让小姐离开这个骗子回到主人身边。 两个女孩各有心思转圜着，公会的任务娘已经极其熟练地将所有战利品分类、登记并计算出了任务奖励。 “地下迷宫六层任务，由帝都治安团发布，征召冒险团队不计数量杀死地下生物。根据您的团队带回的战利品显示，杀死大批以牛头人为主力，及中、下阶附属种族群落无数，并有杀死角魔祭祀，对中型牛头人部落形成重创。按任务约定给予高级评分待遇。” “您带回的黑龙鳞片因为没有其他相关线索，且不能作为屠龙的证据，因此不能作为任务物品给予奖励。” “恶魔项链经过初步鉴定为真实，但线索单薄，只能暂时给予部分奖励，需等到完整探查之后再行补全。” “蛇妖之牙经鉴定已经成为史诗级道具物品。根据冒险公约，这是您的史诗冒险经历，如果不愿意全程公布的话，公会会为您保密，但同时也无法获得冒险团队经验。” “黑手海盗团员的尸首证明经鉴定已经辨识出四人，但因为走失了团长，所以根据公会通缉规则，给予个人通缉部分奖励，关于团队通缉奖励只能部分给予。” “综上所述，您和您的团队共计获得冒险奖励如下：奖金1023万比索，团队经验3781点，个人升级情况还请另行鉴定。” “关于奖金部分，您可以选择现在就兑现，或者以110%的比例转化为公会积分存放在公会处。积分可以兑换道具及各种公会服务；至于您冒险所得的一切战利品——包括怪物的标志物和捡尸体获得的种种道具，可以自行处置，也可以由公会代为收购。收购价为市价90%，但另有20%的积分奖励。 如果您还想听我个人建议的话，我从职业的角度建议您将一切物资交由公会打理，这才是最为经济实惠的决定。不过作为二级团队就能在迷宫六层做到这种程度的您来说，想必我的建议也是无足轻重的吧？” 任务娘熟练地报着任务结算，说到最后建议部分时，终究还是忍不住讥讽了两句。 “哪里的话，我之前因为莽撞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教训，我愿意听从您的建议，将战利品交由公会代理。” 莱特一脸认真地说道。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任务娘愕然，眨了眨眼睛，确认对方是认真的。 “您的团队经验奖励仍然不足以升级到报名专业组比赛的程度，如果需要其他任务补全的话，我可以给您发布合适的任务。” 任务娘又试着问了问，看对方是不是又在搞什么新花样玩弄自己，眼神难免充满了怀疑。 “不不，您可能误会了！” 莱特就是再天然，这个时候也明白对方是误会什么了，连连摆手解释着。 “我没有什么奇怪的意思，就是真的受到教训了。在迷宫六层的时候，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大家都在怪物，在黑手海盗们的包围下险死还生。我不会再拿同伴的生命来冒险了。” 莱特的脸上尽是后怕的表情，甚至额头都微微渗出了汗珠。 看来是真的受到教训了？ 任务娘听着对方的叙述，看着莱特的表情，虽然不曾经实际去冒险，但这几年也看了无数的冒险简报，可以想象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实力和运气兼备的人啊！ 任务娘心中暗暗叹了一声。自从几年前从事了这个行业，有多少像这样不听劝的冒险新人死在了莽撞之下，眼前这人能回来，想必也是拼了命的想活下来吧？ 想到这里，任务娘看了看蒂娜等三人，虽然有些奇怪怎么多了一个，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虚弱和疲惫，确实不像是还有心情来耍自己的。 想到这里，任务娘微微有点愧疚，看来真是自己误会眼前人了。 “额，那个，你们还有什么需求吗？比如有什么想补充和添置的装备吗？” 任务娘有些尴尬地岔开话题，想挽回一下气氛，主动询问着。 “你们这次冒险带回来了大量的地下生物标志物，这些都是很好的装备素材。公会可以代理给你们订制装备，或者直接换取成品的库存装备。说起来，我记得你是力量型战士对吧？公会库存里刚好有一套以牛头人为主要素材打造的三件套蓝装，可能正适合你。” “那个，请问有更合适牧师和法师的装备吗？” 莱特听闻犹豫了一下，抬头问道。 “这个……” 任务娘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地下生物的素材并不很适合制造法牧的装备，而且你们的高级素材以牛头人为主，还是生产力量型的装备会更好一些。如果使用交易模式的话，会让你们素材的价值降低三成左右。” “不，我就想要法师和牧师的装备，如果直接生产不方便的话，那就交易也行。我这里还有些钱，捡黑手团的尸体也捡到了一些秘银，拜托了。” 莱特坚持说道。 “莱特先生……” “哥哥……” 蒂娜和莉莉丝都轻呼了一声，莱特向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坚持。 “既然您坚持的话……” 任务娘感受到了对方的认真，看来所谓的“得到了教训”真的并不是一句空话。 “公会刚好有一件关于‘教皇法袍’的线索并且发布成了任务。该法袍已经被污染了，物主寻求冒险者净化这件法袍，并有意在成功之后低价出售转让。根据她私下里给公会开出的价格，我觉得这对你们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 任务娘果然有些将功补过的意思，连“私下里”的内部信息都悄悄透露了出来。 “我靠，这个好！” 龙胖子大叫一声捡漏，宛如在逛帝都的古董街。 “教皇法袍是什么？教皇穿的法袍吗？” 莱特迷惑地问道。隐约觉得，这样的东西恐怕不能随便让蒂娜穿上大街吧。 “教皇穿的法袍？你倒是想得美！” 龙胖子再次用“你也配姓赵？”的鄙夷目光看着宿主。 “那种玩意儿真被污染了，就是销毁了也不可能流到市面上来。所谓的‘教皇法袍’是现任彼得十六还在是红衣主教时候督造的一批牧师法衣，论质量算是上品蓝装。 尤其可贵的是，当彼得十六正式成为教皇那天，这批法衣都出现了神迹，被添加了彼得十六的起源神术——真言之韧。那可是能大量增加受术者体质，超级实用的冒险神术，加上神迹和教皇的噱头，这批法衣对于收藏家而言价值不下于有史诗故事的紫装。如果不是真爱收藏家，谁会拿出来‘奖励净化者’？” “好好好。” 现实里莱特果然如小鸡琢米般的点头，这法袍的故事听上去都带劲，一定是好东西。 “但……” 任务娘突然话风一转，眼神在莱特身后的两个女孩身上转了转，嘴角微微翘起，流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神秘微笑。 “我这里还有一个关于法师装备的好任务。有物主想要低价出售一套上品冰系艾恩石，共有三块。除了能储备大量魔力之外，还能分别储存一个寒冰护体，一个冰环术和一个霜冻之视的法术，以他给出的价格而言也算是非常难得了。 不过因为是公开任务，所以已经有不少冰系法师接下了，根据物主的要求将不进行拍卖而使用‘竞技’的方式来决定获得者。也就是说，你们得先和其他冒险者决斗，胜出才能获得这套艾恩石。” “这个也好，这个也好。” 莱特兀自还没发现哪里不对，连连点头着。 任务娘的笑意更浓了。 “那么您选择哪一个呢？教皇法袍还是艾恩石？牧师？还是法师？您的资金，可是只能支持一边啊。” 我靠！原来你好这一口？咱们是同道中人啊！ 听到这里，龙胖子顿觉眼前人可爱了起来，大呼痛快。任务娘果然是个腹黑设定，这种君子报仇从早到晚的小恶魔作风，实在太棒了啊。 不知哪里钻出来的寒风突然从脚底一直凉到了头顶。莱特心理一凛，求生欲本能地让他变得聪明了起来，一瞬间察觉到了里面的陷阱。 这是一道隐藏的送命题！ 066 债多不愁 月华面无表情——就算是在面具后面也依然保持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内心却再一次地震惊。就在片刻之前，自己还以为这个奥克斯家的骗子只是在单纯的，心胸狭隘地报复和捉弄冒险公会的任务娘，但转眼之间剧情陡变，本来还在怒火中烧的人已经熟稔地在与他开着只有熟人间才会摆弄的玩笑，甚至拿出公会的内部消息悄悄卖好。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这一切，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真有这样的人，能够将人心玩弄到如此地步。 月华感觉到了一阵寒冷，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动摇。也许，这次自己真的不能将小姐带回主人身边，也许，自己是该向主人求援了。 月华在一边惊心，龙胖子也是喜出意外，装备固然惊喜，更令他手舞足蹈地是这个局面。看来以后可以多怂恿宿主来这里玩，娱乐节目大大地有啊。 “大叔，现在怎么办？” 莱特颤抖着声音求教意识中的智慧之神。 “小子，你这招真是高啊！” 龙胖子伸着大拇指夸奖道。 “先上仇恨吸引住目标注意力，然后迅速洗白自己，将对方的怒火转化为愧疚，亲密度瞬间增加99%！高，实在是高啊！” “我不是，我没有！” 莱特挣扎分辨着。 “还敢狡辩！你看这个任务娘已经被你撩得眉开眼笑。常威，你还敢说自己不会武功？！” 龙胖子实锤追杀着。 “大叔，别玩我了，赶紧给我想办法啊！” 莱特快要哭出来了，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身陷这么尴尬的处境？自己分明感受到身后有两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戳着后心，这显然不是给谁买装备的问题好吧？ 眼看玩得差不多了，再玩下去宿主就得跳井自杀了。龙胖子揉了揉脸整理了一下情绪，准备大慈大悲搭把手把莱特拯救出来。 “给蒂娜买吧。” 莉莉丝突然出声，所有人都转头看着她。 “给蒂娜买法袍吧，我装备还可以了。” 莉莉丝又重复了一遍。 “不不，还是给莉莉丝小姐买艾恩石吧？我一直也没什么用……” 蒂娜连忙歉让着。 “如果不是你……哥哥，我们都已经死在迷宫六了，你怎么能叫没用？更何况，优先保障牧师不是一个冒险团队的基本守则吗？” 莉莉丝说着。 “可是……” 蒂娜太过温柔，就算是歉让也强势不起来，只好把目光投向莱特，求援的意味也很明显了。 乍一看，似乎问题自己解决了，但细一想，分明是送命题的分值提高了！ 莱特越发不敢吭声，哪里敢去支援蒂娜，意识里不断催促着伟大的智慧之神。 “哼，小孩子才做选择题，这种时候就该全处全收！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龙胖子虎躯一震，胃口大开地说道。 “……” 莱特沉默了几秒钟，左右利弊权衡之下发现无视掉那些奇怪的词句之后，确实是个解决的办法。 “我们最后决定，两个任务都接了。” 莱特用力点头说道。 “可是你们的资金并不足以……” 任务娘重复了一遍。 “不，真正需要预付资金的只有艾恩石的任务，而教皇法袍的任务内容其实只是净化，之后物主低价出售的部分，我们完全可以在任务结束之后再和他具体商量吧？” 莱特如此说道。 “哦……好像是呢~” 任务娘露出一脸的遗憾，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她早就想好策略了，只是故意为难自己！ 莱特发现了这个真相，顿决沮丧。难道自己脸上写了“好欺负”几个字，所以大家都喜欢捉弄自己吗？ “只是想不到您竟然是如此贪心一个人，居然想两个都要……” 任务娘叹气了一声，如此说道。 莱特感觉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一下，很想下意识说“我已经有珍妮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又觉得如果说出这话，对方一定会故意一脸愕然地反问“我是在说任务啊，您理解成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反正怎么说都不对，索性继续装傻好了。 于是，莱特就“嘿嘿”地傻笑了起来，然后感到身后似乎有不止一道的眼光游离而过。 “咳咳，说正事，说正事。” 眼看对方不接招，任务娘也端正了面容。 “教皇法袍的任务暂时还没有人接，物主也没提出时限，所以你们可以押后处理。但冰系艾恩石的任务时间就比较紧张了，具体来说今天已经是接任务的最后期限，后天就是竞技日了。物主将亲自主持这场竞技，地点在帝都魔法学院的二号竞技场，时间是后天上午十点，你们拿着任务单据直接前往即可。” 任务娘说着，开出了任务单据。 “谢谢。” 莱特接过单据，点头道谢。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需求的话，你们还是尽快休息恢复吧，毕竟后天还要竞技。” 任务娘没有继续拉扯，开始了结束语。虽然完全想不通对方究竟是怎么在地下迷宫六层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但她对自己这几年练就的“识别萌新之眼”很有自信，眼前这支队伍根本不具备与战绩相匹配的战力，确确实实就是萌新冒险者没错。不论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付出的代价一定不菲，甚至于后天竞技能发挥几成水平尤未可知。 其实倒是还想再帮他们一点忙，但教皇法袍的情报属于附赠消息还好，艾恩石这部分已经牵涉到公平竞技，事关职业原则，自己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真的多谢你了。额，如果改天方便的话，一定请你吃饭。” 莱特感激地说道。 “啊？你这是在约我吗？” 任务娘故意露出了暧昧的表情。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总之很感谢，再会了！” 莱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对付这样的人，脸都红了，手足无措了一阵，匆匆鞠了个躬，带头好像逃难一般跑出了冒险者公会的任务大厅。 “嘻嘻，真是一个有趣的萌新。” 任务娘看着那狼狈的背影远去，轻笑两声，转头看到面前柜台上大堆需要处置的物资，翻了翻白眼，叹口气投入了工作中。 一口气逃出了冒险公会，莱特站在街口大喘气，仿佛背后正被一整个部落的牛头人追杀。回头时发现三个小伙伴都慢慢赶了上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 莱特想解释一下，毕竟自己的表现也许会对蒂娜和小雪造成一些困惑。 “莱特先生，那个，我想先回教会去了。” 意外的，蒂娜微微红着脸，竟然抢先说话了。 “诶？” 莱特一愣，没反应过来。 “黑手海盗团里有一个被通缉的牧师，我，我想还是去教会里提前说一声比较好。那就，再见了。” 蒂娜匆匆找了个理由，也不待莱特回话，低头鞠躬行礼，小跑着离开了。 “小雪，那个……” 莱特挠挠头，觉得也该说点什么。 “哥哥，我想先去魔法学院的竞技场看看。” 不约而同的，莉莉丝也找了个离开的理由。 “哦，啊，那……好吧。” 莱特支付了双倍的愣神时间，最后只能支吾应对，看着莉莉丝转身，朝蒂娜相反的方向去了。 只剩下月华了。女刺客看了莱特一眼，连理由都不用找，直接原地消失了。 “大叔……” 莱特站在原地，只能和意识中那位交流了。 “我跟你说过吧？开后宫还玩无辜装纯洁，迟早要被柴刀砍死在天桥上的！这种时候就该全处全收，日后再说！” 龙胖子厚颜无耻地说着。 莱特哭笑不得，好半天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大叔，我觉得，可能还是要和她们好好谈一谈。当初说好了只是暂时帮小雪栖身，现在有了傲天的帮忙，我觉得还是让她离开我的身边，魔法学院应该是个不错的落脚处吧？” “反正后天也要去魔法学院，就顺便找傲天把红袍法师的事情讲了，再拜托他照顾好小雪。” 莱特冷静想了想，把事情又拨回了原点。 这怎么又绕回来了？ 龙胖子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宿主的好傻好天真，把一个能释放七阶魔法的小美女往外推，还是该感叹龙傲天的主角光环无敌，这样都能再把后宫吸回去。 “再议吧。” 现在的支线任务实在太多，龙胖子一时也感觉千头万绪要好好理理，暂时也没必要在这个点上和宿主纠缠。 “还有蒂娜。我们是好伙伴，一辈子的好伙伴，我觉得……可能也要好好谈一谈。” 莱特又挠了挠头，语气中颇有为难之感。 “再议，再议！” 这个龙胖子就更懒得多想了。 “那……我们现在该干嘛？” 尘埃落定，莱特反而发现自己没事可做了。 “还能干嘛？回家睡觉啊！” 龙胖子翻着白眼，为宿主的迟钝感到不可思议。 学院区一角的某双层套房中，脱下了盔甲的莱特正以奇怪的姿势盘脚而坐，一呼一吸越来越长越来越沉，渐渐进入冥想之态。 龙胖子所谓的“睡觉”当然不能是普通人那样的倒头大睡，事实上自从开始修炼呼吸法后，莱特卧床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在宿主与寄体的精神影响关系是否深刻至此，每每此时龙胖子的思路就会特别清晰，正适合思考规划。 进度推到这一步，任务主线无疑就该是自己小说的龙傲天路线，一路指向称霸天下的终点，支线任务则是各种收小弟收后宫捡宝打怪的辅助旁枝。支线任务暂且不提，主线任务到现在应该是进入“组建使节团”的情节了。 华斯特国现在内忧外患，可谓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外患以北边两个野蛮人国度的虎视眈眈为主，内患则以王子党和公主党的党争为重。 上次玫瑰公主出使西哈努克戈壁国，试图用怀柔政策瓦解两个野蛮人国度的联盟，但未达对方都城就败在各方势力的合力之下，若非龙傲天碰巧救援，几乎死在了艾尔文森林中。 换成其他普通公主可能早就尿了，但玫瑰公主这种立志要当女王的人，遇挫只会更强，于是新一轮的出使又在筹备之中。鉴于前番内奸作祟，这次的使节团成员公主本想自己拍板挑选，但王子党想也知道不可能放任这种政治筹码被对方全部扫走，朝堂上势力博弈的结果最终还是只能由力量决定胜负。龙傲天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硬生生杀进了使节团，出使西哈努克戈壁国，正式开启了他的传奇经历。 龙胖子宛若老僧入定地坐着，盘算着要怎样才能混进使节团中去。 立场自不用说，事到如今了更没有去选择王子党的道理，玫瑰公主的大腿只能一抱到底了。但朝局斗争如此复杂诡异，单凭乌云城的“交情”远远不足以让公主在这种事情上真正信任莱特，必须交一张更大的投名状才行，而最能表明立场的，无疑就是打击她的对手王子党了。 除此之外，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也很重要。像华斯特这种并不算悠久的圣约国度，贵族势力更加渴望权力，平民想要有所出头那是万分不易。龙傲天当年是顶了“魔法学院学生”的头衔，多少算得上是有些身份，问题不大。但莱特却是祖宗十八代起都是平民，就算进了骑士学院也是平民学徒，在那些保守贵族眼中，甚至不算人！必须给莱特安一个过得去的头衔，否则就算玫瑰公主有心，也挡不住元老会的那些白痴。 最后就是实力了。没有实力，就算你是一条忠狗，也只能是一条宠物狗，正事上谁会理你？但这部分最为硬核也最为麻烦，像“我能刷迷宫六”这种战绩也就让人好奇一下，硬桥硬马考核起来，莱特的实力真的只能算是渣，要如何短时间内再急速提升，这对自己这个创世神也是很大的考验。 依照冒险者默认标准，“高手级”冒险者需要等级lv30+，技能群以中级为主，一个以上的高级技能，满配中级蓝装以上的装备。等级可以刷，装备可以捡，技能这个玩意儿就坑爹了。正常情况下只有拿着秘籍或者名师指点之下勤修苦练，一到两年可以练出一个中级技能，大概十年左右能升到高级。当然，作为一本爽文小说，捷径当然也有，比如直接吃技能书就是。但问题是技能书这东西的在设定上就是超级稀罕，自己当初不要脸的给龙傲天开外挂，满地图刷的也是法系的技能书，莱特这个大麻瓜也用不上啊。 算了算了，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龙胖子终究不是什么真正的智者，凭借着三流作者级别的剧情设计能力，策划布局很快到了极限，完全不存在的脑仁一阵疼痛，然后很爽快地放弃了思考。 “呼——” 不知过去多少时候，莱特长长呼吸了一口气，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精神方面一如以往那样健旺，只是身体依然衰弱，不像平时做完功课之后那样快速恢复疲惫。 “大叔，我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要不，我们去神殿检查一下？” 莱特犹豫一下，问道。 “你傻的吗？因为释放亡灵法术留下了后遗症，然后决定去教廷寻求诊治？” 龙胖子翻起了白眼，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常识的程度了。 “那……” 莱特张嘴欲言。 “急什么！既然是彼得二世留下的东西，总不会有什么大碍就是了。嗯，是了，想来必须要两个相互牺牲的男女交合渡气，阴阳双修才能解除虚弱状态。” 龙胖子一如既往的开始yy。 “交合渡气？阴阳双修？这个，听上去有点像那些呼吸法的口号，难道是要蒂娜也一起练呼吸法？这个倒挺好的。” 莱特听不懂中原武学秘语的博大精深，只能蒙猜着问道。 “说得好！下次我就教你们双修秘法！” 龙胖子捂着肚子狂笑着。 “大叔……” 虽然依然不理解所谓的双修秘法是什么，但从意识中传过来的那阵熟悉的欢乐感，莱特已经基本猜到真相了，顿觉一阵无奈。 “说起来，亡灵法术倒还真是一个可以快速变成高手的法系，但在人类国度学这个不是找死吗？要不然去侍奉个恶魔，然后奉献上自己的灵魂，转职成恶魔守卫，那也可以马上变成高手。” 龙胖子绞着脑汁。奈何世界规则放在那里，如果真的可以有什么不用支付代价就速成的高手途径，世界上早就没有低手了。可惜自己当年没给熊猫人真的写个阴阳双修，瞬增十年功力的桥段，否则现在哪里还用那么痛苦？说到底，自己还是太天真太纯洁了。 龙胖子正在自怨自艾自己不够腹黑不够yy，难怪只能当三流写手，这边莱特已经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取出青铜龙的怀表将时间调至了三倍速，补充上了足够的魔力结晶，拔出重剑开始每日的日常修炼了。 倒是勤快。龙胖子看了一阵，以现在的进度，三个月内应该可以练成中级剑术，然后吃掉高级技能书，年内就可以当拥有高级剑术的伪高手了。可惜，一来时间赶不上，二来单单一个高级剑术并不足以堵上别人的嘴，或者说并没什么竞争力。毕竟王子党们准备往使节团里安插的人手都是资深高手而非萌新冒险者，谁没一两个高级技能？龙傲天当年可是连买带捡带抢了一火车皮的技能书，这才勉强搭上的车，莱特可没办法复制他的模板。 诶，对了！说起带偷带抢，好像还有那个东西可以去“拿”？ 龙傲天的奇遇支线实在太多，龙胖子突然才想起来，好像帝都中还真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莱特连升三级。只是那段剧情已经是故事后期了，就算是那时候的龙傲天都因为这个东西被折腾得九死一生，现在的莱特的话…… 龙胖子忽地把牙一咬，反正债多不愁，虱多不痒，都已经得罪了诸如法王希普、宰相波坎特，牵扯进了玫瑰公主、库彻斯特、六臂蛇妖等一众大佬的事件中去，也不怕再多添一个仇人了。 “好了，小子，别练了。咱们今天干点别的。” 龙胖子叫住了莱特，后者闻言也放下了重剑，合上了怀表。 “把红袍法师的尸体拿出来，咱们把你的橙装护腕升个级。” 没想到是这件事，莱特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把红袍法师的尸体从腰带里拿了出来，一剑砍下了首级。 “诶？这么好说话？咱们可是要用黑暗炼金术制造亡灵装备诶？” 龙胖子大感意外，本来还以为得颇费一番口水才能劝得宿主再用亡灵魔法，甚至都做好了实在不行就拉倒的准备。 “……如果不是亡灵法术，在地下迷宫的时候蒂娜已经死在我的面前了，更早的时候我也该死在雷鸣龙穴里了。虽然我这么说好像很功利的样子，但其实，我并没什么资格去指责亡灵法术吧？” 莱特有些自嘲地说道。 啧啧，没想到这次冒险还能提升觉悟！传说中的大彻大悟果然是存在的。 “对了大叔，特别想起来要提升这件装备，你是又有什么打算了吧？” 莱特一边布置炼金阵，一边问道。 “没什么，一个小小的都市冒险而已。” 龙胖子淡淡说道。 去帝都神殿里偷红衣主教的保险柜这种事情，我会随便对你说吗？ 066 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 月华面无表情——就算是在面具后面也依然保持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内心已经和表情同样的一片麻木。就在片刻之前，自己还以为这个奥克斯家的骗子只是在单纯的，心胸狭隘地报复和捉弄冒险公会的任务娘，但转眼之间剧情陡变，本来还在怒火中烧的人已经熟稔地在与他开着只有熟人间才会摆弄的玩笑，甚至拿出公会的内部消息悄悄卖好。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这一切，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真有这样的人，能够将人心玩弄到如此地步。 月华感觉到了一阵寒冷，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动摇。身为刺客，她的目标一向都是比自己强大的存在，所以，“强”她并不畏惧。无论多强的人，总是会有弱点，会露出破绽，但这次，她好像真正看到了无懈可击般的“无敌”。 也许，自己应该一改以往的方式。对于眼前这个操纵大师来说，期待他在表现方面露出破绽几乎是不可能的，但直接蛮干的话，以他弱小的武力兴许还会有那么一点机会。只要他死了，如果是自己成为祭品的话，主人应该也可以收回小姐的心了吧？ 想到这里，月华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瞄向了莱特那暴露在盔甲之外的后颈。 月华在一边盘算，龙胖子也是喜出意外，装备固然惊喜，更令他手舞足蹈地是这个局面。看来以后可以多怂恿宿主来这里玩，娱乐节目大大地有啊。 “大叔，现在怎么办？” 莱特颤抖着声音求教意识中的智慧之神。 “小子，你这招真是高啊！” 龙胖子伸着大拇指夸奖道。 “先上仇恨吸引住目标注意力，然后迅速洗白自己，将对方的怒火转化为愧疚，亲密度瞬间增加99%！高，实在是高啊！” “我不是，我没有！” 莱特挣扎分辨着。 “还敢狡辩！你看这个任务娘已经被你撩得眉开眼笑。常威，你还敢说自己不会武功？！” 龙胖子实锤追杀着。 “大叔，别玩我了，赶紧给我想办法啊！” 莱特快要哭出来了，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身陷这么尴尬的处境？自己分明感受到身后有两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戳着后心，这显然不是给谁买装备的问题好吧？ “给蒂娜买吧。” 莉莉丝突然出声，所有人都转头看着她。 “给蒂娜买法袍吧，我装备还可以了。” 莉莉丝又重复了一遍。 “不不，还是给莉莉丝小姐买艾恩石吧？我一直也没什么用……” 蒂娜连忙歉让着。 “如果不是你……哥哥，我们都已经死在迷宫六了，你怎么能叫没用？更何况，优先保障牧师不是一个冒险团队的基本守则吗？” 莉莉丝说着。 “可是……” 蒂娜太过温柔，就算是歉让也强势不起来，只好把目光投向莱特，求援的意味也很明显了。 乍一看，似乎问题自己解决了，但细一想，分明是送命题的分值提高了！ 莱特越发不敢吭声，哪里敢去支援蒂娜，意识里不断催促着伟大的智慧之神。 “哼，这有什么好想的。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当然是要全处全收。既然是钱的问题，那借钱搞定不就行了？” 龙胖子一如既往地出着馊主意。他非常肯定，莱特如果去向任务娘提出公会贷款什么的话，对方一定会趁机玩出更多的花样来。 抛开什么“全处全收”之类奇怪的言辞，莱特稍微想了想。无论是蒂娜还是莉莉丝，都是自己想要快速武装保障的人，难得有两个捡漏的任务，确实不能错过。但自己现在身上适宜变卖的东西已经不多了，高阶卷轴被蛇妖用了七七八八，八阶剩下的都在莉莉丝身上。况且经过这次冒险自己也知道了这些卷轴的重要性和珍惜性，也确实不能再卖了。 借钱……龙大叔这是让自己跟谁借钱去？帝都之中自己又认识谁能随便拿出上千万比索，又有这个交情愿意借给自己？傲天吗？ 龙胖子想得倒是好，可惜忘记了莱特是个萌新菜鸟，根本不知道还有公会借款这种事情，导致他想到了歪处。 有了，她可能有钱！ 莱特猛然灵光一闪，好像想到了一个人。 月华已经蓄足了力量，脚下轻若飘羽，迅如疾雷地朝着莱特身后“飘”了过去，左手抬起，匕首已经隐藏在袖下滑向手中。 自己本来就是生存在黑暗中的人，早有其他化名在冒险公会和治安团的通缉名单上挂了号，根本不用忌惮什么。像光天化日之下在冒险公会任务大厅进行刺杀这种事情，听上去简直不可思议，但正因为如此，反而大家都不会防备。 我能成功！ 月华的感知中，周围的时间都变得慢了下来。无论是小姐还是那个牧师，甚至任务娘，她们的精神都完全集中在了奥克斯家的间谍身上，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行动，而目标……目标转身了？？？？ 错愕中，月华眼睁睁看着莱特不但转身，而且那动作分明是朝自己方向还要迈上一步。背刺技能已经发动，全身的肌肉早宛如最精密的法阵那样运作着，在多远的距离上挥刺哪个部位，最佳也是唯一的方案协调着每一丝的力量。正因为如此，背刺才能如此强大，也正因为如此，背刺的动作根本无从中途变化。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莱特移动，任务娘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就看到……看到……看到那个女刺客突然纵体入怀地扑了上来！ 莱特在男人里只算中等身量，月华却是高挑身材，两人身高相差不大。莱特转身进步，月华抬手欲刺却差了半步，这一扑的结果便是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里，左手甚至搂住了他的脖子，而眼睛更是送到了他的嘴唇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任务娘甚至双手捂住了嘴巴，脑子里瞬间已经脑补了一千零一个冒险爱情八卦版故事。 暴露了！ 月华根本没有旖旎的心思，第一反应就是刺杀失败了，对方甚至连战斗力都被伪装术隐藏了起来，否则绝对不可能发现自己的偷袭。她又如何能想到，其实莱特只是想转身向她这个可能有钱的“前黑手海盗”成员借钱而已…… 目标的后颈要害已经在自己左手的掌握之中，只可恨背刺失败，全身肌肉都被力量反噬了，此刻别说给他一刀，就连站立都成问题了。 月华恨恨中脚下一软，左手勉强抓着对方后颈，莱特则是本能地搂住了她的腰，免得她摔到地上。 场面好像被释放了时间静止的魔法，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微妙。 反应迟钝的莱特这时候也发现了两人的动作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通红了一张脸，张嘴结舌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抱着的手更是放也不是，不放更不是。 月华不比莱特，失败之后快速从众人的表情上看出大家是集体误会了。但奥克斯家的骗子可不会误会，现在已经撕破了脸，必须利用其他人的力量逃走，然后再找机会。 “啪~” 说是耳光，更像是轻抚的一记抽到了莱特脸上。月华倒不是舍不得打，而是现在真的只有这点力气，强演着做了戏，从对方手里抽出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任务大厅。 “……” “……” “……” 三双女性的眼睛望向了莱特，大家都需要一个解释。 “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某人大叫着。其实最需要解释的，大概就是莱特本人了。 “哼，这还看不出来？那个女刺客已经深深爱上了你，正准备找机会表白。没想到刚才发现你居然是如此一个渣男，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准备开后宫法牧兼收！于是伤心欲绝的她只能用一个拥抱一个吻一个耳光来结束自己这段可怜的单恋。” 龙胖子虎躯一震，睁眼瞎地胡说八道着。 “大叔……这故事你信吗？” 莱特也没傻到这种地步，怎么听也不自然吧。 “当然……不信！” 龙胖子身为创世神，对菲尼克斯?月华这种有名有姓的角色还是能推测一二的。身为龙傲天的忠犬，会被莱特的荷尔蒙吸引简直就是天降红雨不可思议。唯一的解释只有她打算重操旧业，再用色诱这一招来离间莱特和莉莉丝。但刚才这一幕未免有些生硬了吧？不像是她的水准，其中必有阴谋。不过这话暂时也不用跟莱特明说。 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开饭店的还怕大肚客不成？本神还有一百单八招调教秘技，越是忠犬越有调教的快感，实在不行八阶魔法精神控制了解一下？ 龙胖子色厉胆衰，早早已经准备了精神控制的打算，脑子里正在yy脑补着黑暗系十八禁小说，最“中立客观”的任务娘终于出声打破了沉默的尴尬。 “那个……你不去追她吗？” 任务娘试探着说道。 “这种时候，女孩子都很需要安慰的吧？” “追，追，追！” 龙胖子丢下了十八禁小说的构思，跟着瞎起哄。 莱特犹豫了一下。虽然有些尴尬，但一同经历过了出生入死的冒险，朋友观十分单纯的莱特已经将月华视为伙伴了，这样放着她莫名跑掉确认也不放心，但如果去追的话…… “我去看看吧。” 莉莉丝出声说道。 莱特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找不到什么可说的理由，就那么一踌躇间，莉莉丝也跟着走向了任务大厅门口。 走到门口，莉莉丝好像想起了什么，回转头来。 “哥哥，还是给蒂娜买法袍吧，不用担心我了。” 莉莉丝淡淡说完，走出了大厅。 为，为什么临走还要给自己扔个炎爆啊？小雪，你变了！ 莱特欲哭无泪。 “莱，特，先生……” 果然，身后的蒂娜此时说话了，看着莱特，鼓着腮帮子，不满的情绪已经非常明显了。 “如果莉莉丝小姐没有拿到艾恩石，月华小姐没有回来的话，就算是莱特先生的决定，我也不会接受教皇法袍的。” 蒂娜双手抱胸的姿势强调了自己的立场。 想不到莱特先生竟然是这样的人！ 莱特差不多能从伙伴的脸上读出这样的文字。 我没有，我不是，我冤枉啊！ 莱特有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那个，还要我找找刺客装备的任务吗？您……三开？” 任务娘小声问道。 “要！为什么不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龙胖子高声叫嚣着。莱特木然，完全无视了他。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能尴尬的全尴尬了，能糟糕的全糟糕了，反正已经不能更坏一点，莱特反而镇定了下来，暗中调运呼吸法，几个呼吸间已经平息下了心境。整件事情在脑子里理了一遍，突然发现这件事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 “我们最后决定，两个任务都接了。” 莱特用力点头说道，略过了对方关于刺客装备的茬。倒不是真的没兴趣，而是觉得一口气接那么多任务，反而可能重蹈之前傲慢的覆辙。 “可是你们的资金并不足以……” 任务娘重复了一遍。 “不，真正需要预付资金的只有艾恩石的任务，而教皇法袍的任务内容其实只是净化，之后物主低价出售的部分，我们完全可以在任务结束之后再和他具体商量吧？” 莱特如此说道。 “哦……好像是呢~” 微微顿了一瞬，任务娘脸上缓缓露出一脸的遗憾，却没什么意外的，只是阴谋没能得逞的表情。 她早就想好策略了，果然只是故意为难自己！ 莱特难得敏锐地发现了这个真相，顿觉沮丧。难道自己脸上写了“好欺负”几个字，所以大家都喜欢捉弄自己吗？ “只是想不到您竟然是如此贪心一个人，居然想两个都想要，甚至还企图三开……” 任务娘叹气了一声，如此说道。 莱特感觉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一下，很想下意识说“我已经有珍妮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又觉得如果说出这话，对方一定会故意一脸愕然地反问“我是在说任务啊，您理解成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难道您心里就是想……”反正怎么说都不对就是了。 “嗯，那个，就麻烦你了。” 于是，莱特顾左右而言他，假装没听懂对方的暗示。 “咳咳，说正事，说正事。” 眼看对方不接招，任务娘也端正了面容。 “教皇法袍的任务暂时还没有人接，物主也没提出时限，所以你们可以押后处理。请在方便的时候联系任务单上这个人就行了；但冰系艾恩石的任务时间就比较紧张了，具体来说今天已经是接任务的最后期限，后天就是竞技日了。物主将亲自主持这场竞技，地点在帝都魔法学院的二号竞技场，时间是后天上午十点，你们拿着任务单据直接前往即可。” 任务娘说着，开出了两张任务单据，用公会戒指印上了花鉴。 “谢谢。” 莱特接过单据，点头道谢。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需求的话，你们还是尽快休息恢复吧，毕竟后天还要竞技。” 任务娘没有继续拉扯，开始了结束语。 抛开开玩笑的八卦部分不谈，虽然完全想不通对方究竟是怎么在地下迷宫六层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但她对自己这几年练就的“识别萌新之眼”很有自信，眼前这支队伍根本不具备与战绩相匹配的战力，确确实实就是萌新冒险者没错。不论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付出的代价一定不菲，甚至于后天竞技能发挥几成水平尤未可知。 其实倒是还想再帮他们一点忙，但教皇法袍的情报属于附赠消息还好，艾恩石这部分已经牵涉到公平竞技，事关职业原则，自己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真的多谢你了。额，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吃饭吧。” 感觉到了对方的关怀，莱特感激地说道。 “啊？你这是在约我吗？这个……今天不太方便吧？” 正经了不到五秒钟，任务娘故意露出了暧昧的表情，眼角瞟了瞟莱特身后的牧师。 果然，莱特又感到刚刚消失的宛如利刀般的目光又戳在自己后心了。仿佛无声地警告着——莱特先生，请您自重！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总之很感谢，再会了！” 莱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对付这样的人，脸又红了，手足无措了一阵，匆匆鞠了个躬，抱着头好像逃难一般跑出了冒险者公会的任务大厅。 “嘻嘻，真是一个有趣的萌新。” 任务娘看着那狼狈的背影远去，轻笑两声，又看了看还瞪着自己的蒂娜，心虚地做了一个“请别在意”的双手合十的手势。等到女牧师也转身出去了，转头看到面前柜台上大堆需要处置的物资，顿时翻了翻白眼，叹口气投入了枯燥无聊的工作中。 一口气逃出了冒险公会，莱特站在街口大喘气，仿佛背后正被一整个部落的牛头人追杀，回头时发现蒂娜也出来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蒂娜，我不是……” 莱特想解释一下，毕竟自己的表现也许会对蒂娜和小雪造成一些困惑。 “莱特先生，我想先回教会去了。” 蒂娜几乎是闭着眼睛地说道，瞎子也看得出她并不高兴。 “我跟你一块去。” 莱特想都没想，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回去是要交代黑手海盗团里那个堕落牧师的事情，您又要去教会干嘛呢？” 蒂娜问道。 “我……” “大叔，我该怎么说？” 莱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生气的女孩子，要是有这个技能的话，也不用被从村子里赶出来当上骑士才能娶媳妇了。 “陪老婆逛街，去哪需要理由吗？” 龙胖子虎躯一震，威武说道。 “……” “要不然就解释一下，女杀手才是你的真爱正宫，你的心你的肝，你生命的四分之三，其他人只是小妾，让她不要吃醋了。” 龙胖子摆摆手，大大咧咧说道。 “……” “……” 说实话，龙胖子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啊！要是知道的话早去当人生赢家了，哪里能沦落到来小说世界当创世神这么悲惨的境地。馊主意和胡说八道就有，正儿八经的建议请出门左拐。 眼看连“神”都靠不住，莱特觉得果然还是只能自食其力。 “那个，我想请教会的牧师们帮忙看看，我们俩身上这个虚弱状态好像不太寻常的样子。” 莱特想了想，说道。 蒂娜沉默了好几秒种，脸上微微泛起了一点红晕。 “哼，莱特先生太狡猾了。” 说完，蒂娜转身朝着教会区方向去了。 “大叔，这是什么意思？” 莱特愣愣地，没理解对方语言和行动的内涵。 “就是已经搞定了，追上去啊！” 龙胖子在跳脚。 “你刚才不就是在暗示，你和女杀手乃是互鉴过生死，灵魂缠绕相濡以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吗？女杀手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与其他人截然不是一个等级的啊。” “诶？我有这么说吗？” 莱特一脸懵，自己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为什么能有这么厉害的解读？ “小子，原来你这么会泡妞嘴巴这么甜！我过去真是小看你了。” 龙胖子再度用“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宿主。 “我没有，我不是，我冤枉啊！” 一个早上，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莱特高呼着冤枉追着蒂娜跑向了教会区。 067 岳母大人救我（上） 帝都教会区，神殿作为整个帝都最高的建筑遥遥可见。巨大的四个钟楼象征着有一位红衣主教常年驻扎在此，这是重视，是荣耀，但同时也代表了教会对于世俗王权的压力。 不同于乌云城的神殿周围那轻松出世的淡然气氛，教会区在帝都八个城区中面积不是最大的，但一定是最为庄重，雄伟的建筑区。这里没多少像乌云城那样的花花草草，所有的房屋都是用巨大的石料砌成，最低的那间“小屋”也有两层高矮。诸多的尖顶与彩色玻璃，沿街圣神主题的雕塑和绘画，无一不在提示来者，这个区与其他区域的截然不同之处。 肃穆的气氛是会感染的，莱特不自觉地崩紧了神经，但在几次呼吸之后又无意识地放松了下来。 “蒂娜，这里就是教会区吗？咱们现在应该先去哪里？” 终究气氛肃穆，莱特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咱们先去找左神殿。那里是处理所有关于教廷内部人员相关事务的地方。” 蒂娜也轻声说道。 顺着宽阔的真理大道，莱特与蒂娜两人并肩前行着，旁边的房屋里隐约传出童声唱诗的声音，肃穆之余也增添了几分活力，让两人的脚步变得渐渐轻松了起来。 “……” “……” “莱特先生……” “蒂娜……” 两人一起开口，一起停下脚步，同时转头看着地方，有几分意外，又一起静待着对方开口。 “噗嗤——” 看到了对方的滑稽，想象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莱特与蒂娜同时失声笑了出来，之前的那点尴尬顿时烟消云散了。 “哼，说到底都是莱特先生不好。” 同样的话，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情，莱特“嘿嘿”傻笑了两声，也知道这道送命题算是完全揭过了。 “咱们现在走的这条是真理大道，一般的布道和民众活动都会在这里进行。等会会到一个十字路口，名叫抉择之口。往左边就是左神殿群，主要是处理关于教会人员的一应事务；往右边是右神殿群，处理的是关于世俗的事务。沿着抉择之口继续往前的话就是主神殿群了，那里都是高阶牧师们生活和研究教义的地方，凡人不可以轻易踏足的。” 蒂娜小声向莱特介绍着教会区的布局。 “哦，那你原来住在哪里？” 莱特好奇问道。 “我原来是牧仆，住在右神殿，不过这次回来成为了正式牧师，所以可以搬到左神殿去住了。” 蒂娜开心地说道。 “真好。” 莱特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能是由衷地为同伴高兴着。 感受到莱特发自内心的喜悦，蒂娜也觉得自己的高兴好像加倍了呢。 就在这时候，旁边唱诗的屋子门打开了，一个行动迟缓的老修女带着一群孩子出来了，叽叽喳喳的闹腾声顿时给这片肃穆之地增加了不少的活力。 “他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基本都是女孩子。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可能有一半以上都会被遗弃而无法活到成年。” 蒂娜的声音突然有些悲伤，她自己其实也算是被父母遗弃的吧。在艾斯兰德这片大陆上，生存远非看上去那么容易，当冒险者固然随时会横死在怪物手中，就算是当一个农民，一个手工艺人，也未必能平平安安活到寿终正寝那一天。身为父母，无力抚育那么多的孩子，将“没什么用”的女孩送走、扔掉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教会把他们集合起来唱诗、劳动，然后给予一些食物和少量的金钱。这样的话她们也就会显得多少‘有用’一些，父母看在教会的面子上，也不敢轻易遗弃她们。但……” 蒂娜无奈地摇着头。 “教会能做的事情，比起需要做的事情还是太少太少了。我们缺钱，缺很多很多的钱。” “原来，就算是帝都，大家的生活也那么不容易。” 莱特也有些黯淡。自小生活在村子里，以种地打猎为生的村民们生活艰难。每每有猎人死在山里的时候，一个家庭如果没了男人，往往就是全家崩塌，女人得在第一时间改嫁，而孩子就得能送就送，实在送不了，也只能丢了。 自从成为冒险者之后，自己眼前都是成千上万的比索飞来飞去，时间虽然不长，但自己好像几乎都忘了这十多年的生活了。 “大叔……” 莱特好像想说什么。 “别误会了。” 龙胖子抢先截住了他的话。 “艾斯兰德上，人类平均寿命是四十岁，但冒险者只有三十岁！你们的钱可是完完全全用命换来的，别以为干这一行很轻松来钱很容易。想想，如果不是本神庇护，你和女杀手早在几个月前就该变成魔化硬甲熊的大便了。这才是冒险者们的正常操作。” 也，也是…… 莱特点了点头，冒险者确实并不是一个适合让大家安居乐业的职业。 “这样吧。” 现实里，莱特对蒂娜说道。 “虽然我们冒险的消耗也很大，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为这些孩子做点事情吧。那个……我们能捐钱给教会吗？” “莱特先生……” 蒂娜有些意外地看着莱特。 “我觉得……每次冒险的收益，我们可以拿出，拿出5%来吧。如果赚得多的话以后可以考虑再多捐一点，但现在这情况，还得先保护好大家才行。” 莱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不，莱特先生，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了。” 蒂娜很认真地鞠了一个躬。 “没那回事。这都是，都是蒂娜你的功劳。是我们应该做的。” 莱特也连忙摇手。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的小孩们好像看到了蒂娜，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是蒂娜阿姨~”“蒂娜阿姨回来了~” 小孩们高声叫着，有新来不熟悉套路的孩子也跟着大伙起哄。 “要叫姐姐。是蒂娜姐姐~” 蒂娜假装生气的样子，拍打着孩子们的脑袋。 “蒂娜姐姐！”“蒂娜姐姐！” 小孩子们非常熟练地改口，然后伸着手。 “乖~” 蒂娜从腰包里掏出乌云城买的各种糖果糕点，塞到了那些小手中。 “没有了没有了，去玩吧！” 蒂娜散完了糖果一挥手，小孩们一窝蜂地跑开了。 “蒂娜阿姨……” 莱特上下看着蒂娜，强忍着笑。 “莱特先生~” 蒂娜跺了跺脚，做生气的模样。 “不对，是蒂娜姐姐。” 莱特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不许取笑我！不许取笑我！” 蒂娜红着脸，追着敲打着莱特。莱特左右躲闪着，两个人打闹成了一团。 “圣神啊！这，这简直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一个颤抖的声音，又有几分熟悉，完全不解风情地插了进来。 莱特与蒂娜转头看去，从左神殿道路那边出来的，果然是个熟人！ 火蓝牧师依旧是抱着一本圣典，一脸好像看到世界末日的惊恐模样。 “是，是火蓝牧师？您也来帝都了吗？” 蒂娜连忙停下来，转身低头行礼。 “果然是你，你这个厄运之子。” 火蓝牧师一脸厌恶，一脸惊恐，伸着手指着蒂娜。 “这里可是神圣的教廷区，你竟然，竟然……何其荒淫无耻，何其不堪入目！” 火蓝牧师跺着脚，那面容已经可以用扭曲来形容了。 “什么？火蓝牧师，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这话实在太难听了，就算是蒂娜也忍不住了，涨红了脸，上前一步力争着。 “你还有脸问我？” 火蓝牧师简直出离的愤怒了。 “圣神在上，这个厄运之子居然恬不知耻到了这样的地步！驱逐，必须驱逐啊！” 火蓝牧师几乎是在咏唱了。 “你……” 蒂娜还想说什么，莱特对于这位火蓝牧师的处置方式已经非常熟悉了。跟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交流，能够动手的时候就不要动口。虽然虚弱中，莱特仍然摘下了铁手套，朝着那张扭曲的脸砸了过去。 “砰” 金属碰撞呛响声，手套准确无误地命中了牧师的脸部，却发出奇怪的动静。 “荒淫无耻的厄运之子，野蛮暴力的异教徒，接受圣神的惩罚吧！” 火蓝牧师好像变成了一个金人，裸露在衣服外的部分都泛着金属的色彩。高声吟唱中，手中的典籍也开始泛起圣光，显然也是同意莱特关于动口不如动手的理论。 “深度黑暗术！” 莱特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龙胖子已经在意识中大叫出声。莱特下意识照做，顿时一团十几平米的的黑云凭空出现，将他和蒂娜都笼罩了进去。 “圣焰击！” 火蓝牧师的神术也放出来了，两团闪着圣光的火焰从天而降，无声无息被黑暗吞噬了。 “果然是邪……” 火蓝牧师面上露出恐惧之色，不像是那种面对强敌的畏惧，更像是凡人面对亡灵的那种夹杂了厌恶的本能恐惧。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团黑云竟然不断扩大，火蓝牧师忙着咏叹，脚下稍慢一步，已经被黑暗一并吞噬了。 刚刚才离开，还没跑远的小孩子们这时也发现了异状，叽叽喳喳就要围拢过来，唬得那老修女连忙笨手笨脚地吆喝着拦住众人。 黑云里传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声，和一阵阵奇怪的惨叫声，不大功夫那黑云散去了。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见火蓝牧师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皮肤上的金属光泽并未全部消失，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铁人被重锤打得凹凹凸凸。 “恶，恶魔……” 火蓝牧师颤颤巍巍，伸手指着莱特。 “砰！” 莱特双手高举着黑铁头盔，重重砸在了火蓝牧师脸上。就见金人牧师鼻子凹陷下去了一块，两眼左右乱转，终于安静了。 068 岳母大人救我（下） “呼——” 莱特出了一口长气。也幸亏这个火蓝牧师其实没有什么肉搏能力，蒙在黑暗术里只能单方面被自己痛殴，否则按照现在自己身体的情况，还真未必打得过他。 人打趴下了，莱特突然又有些踌躇，转头看了看蒂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给她惹事了。 “没关系。” 难得的，蒂娜摇了摇头，看着莱特勉强笑了一下。 “火蓝牧师的言行并不符合圣神的教义，莱特先生也是为了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不会才怪！” 龙胖子阴测测地冒出来了。 “女杀手是厄运之子，嘴欠牧师是刚去乌云城镀金完调回来的红人，怕不是马上就要升任教辅。这两个人闹出矛盾，你是上层你会怎么看？” “可是，可是这明显是这个牧师的不对啊！” 莱特纳闷兼憋气着。 “让我再提醒你一百遍。女杀手可是大名鼎鼎的厄运之子，谁会管她到底占理不占理？没事还要找由头抽她呢。怎么，刚刚给点脸色，正式提成了牧师，转眼就膨胀了？多大事情把同僚打成这样？” 龙胖子理所当然地说着。 “可是……可是……” 莱特可是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给蒂娜惹了大麻烦。事到如今，难道只能期望这件事情还被就终结在这个牧师和蒂娜两人之间？ 莱特还在纠结，心里刚刚闪过一丝微弱的可能，一阵脚步声随即而来碾碎了他的这份小小的侥幸。 “这是怎么回事！” 气势汹汹，充满了威严的质问，甚至不是一个疑问句。莱特转头，就看见真理大道上主神殿群的方向上走过一群人来。为首一个五旬开外，蓄了一把花白的胡子，额头皱纹深刻，五官极为严肃，手持主教手杖，身穿主教长袍，袍脚袖口都滚了一道金边。 “凯恩主教？” 蒂娜低低失声，连忙低头退了两步站在路边。 “凯恩主教？他是什么人？讲道理吗？” 莱特连忙悄悄问龙胖子。 “凯恩打虎，父子双亡。一个倒霉蛋而已。” 根据普通之中突出重点，重点之中突出超重点的原则，帝都的教会这块有着红衣主教坐镇，像一般主教这个等级的人物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就描述地比较少了。但小说里关于这个凯恩主教出于恶搞的需求还真提过那么一两笔，但现在可不是恶搞的时候，蒂娜和宿主也不是“潜行的猛虎”，真要打起来，夫妻双亡的只能是自己这边。 一群人来得极快，话音差不多刚刚落地，人已经站到面前了。低头看着外相惨烈无比的，已经失去了意识的火蓝牧师，众人都是皱眉。 “火蓝牧师？这是怎么回事？” “蒂娜？这是你干的？” 凯恩身后的教辅和牧师们纷纷出言，看来确如龙胖子所言，这个神经质的火蓝牧师居然还有不小的面子。 “主教大人，火蓝牧师是牧师中们的典范。他熟读经义，行为严谨，在帝都时就深得众多牧师们的信任，又不辞辛苦前往偏远的乌云城传播圣神的恩泽。这样一位资深的牧师，居然在真理大道上被人打成这样，这是何等严重的事件！” 那位说话的教辅颤抖着嘴皮，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现象。 “厄运之子，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也有那直接把帽子往蒂娜头上就扣的。 凯恩主教一皱眉，额头上本来就很深刻的皱纹更加沟壑显然，一挥手，一道圣光落在火蓝牧师身上。那变形的金属脸瞬间就被“捏”了回来，整个人也哼哼哈哈地杵着地站了起来。 “先关起来，容后再说。” 凯恩主教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或是眼下的这点事太过不重要，耽搁上他几秒钟已经是上限。甩下这句话，主教大人抬脚就往前走去，得了话的教辅们动了手势，两个男牧师气势汹汹就朝蒂娜抓来。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有意思要听蒂娜说话。 蒂娜低头，甚至有一点点的颤抖，脸色惨白着，似乎并不打算争辩。 虽然一再告诉自己不要给蒂娜添麻烦，但就算傻如莱特也能看出来，这完全已经不是“自己和蒂娜到底做没做错事情，有没有把事情做过分的”的问题了。在这里，蒂娜做错了固然要受惩罚，没有做错一样要受惩罚！ “你们太过分了！” 忍无可忍，莱特上前一把挡开两个男牧师，站到了蒂娜身前。 “蒂娜不是你们的同伴吗？教会难道不是最讲道理和公平的地方吗？你们不是应该先问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再做决定的吗？” 莱特大叫着。 “他也是殴打火蓝牧师的同伙，他被厄运之子蛊惑了，一起抓住他。” 教辅们大叫着，根本没人理会莱特说了什么。牧师们眼看莱特的那身重甲也不像善茬，那张满是愤怒的脸也不像会乖乖束手的模样，纷纷开始祈祷，瞬间个个神圣武装上身，全身金光璀璨卖相十足，竟然全是“神罚系”的牧师。 凯恩主教和两个副主教依步上前，本没把身后的“小事”放在心上，却听得一阵“叮叮当当”乱响，莫名之下回头观看，就见牧师们好像稻草人一样地漫天乱飞。 虚弱是莱特自己的事情，单看他还能一只手压制住一个战士，就知道在力量方面相对于普通人——哪怕是上身了神圣武装的牧师也仍然是压制的存在。如果那几个牧师是存了搏杀的心思或许还另有说道，但大家都只是想制服对方的肉搏，那一身蛮力的莱特就是boss级的存在。 “哼！” 凯恩主教没什么动作，只是饱含不满地发出了一个鼻音。众教辅齐齐颤抖了一下，但也兴奋了起来，知道这是一个自己表现的机会。纷纷各显神通，顿时真理大道上圣音四现，金光乱闪，比红衣主教布道日还神圣灿烂一百倍。 “乒乒乓乓——” 又是一阵乱响，莱特好像虎入羊群一般地冲入了教辅们中间，六道黑沉沉的刀光交错而过，在半空交织成了一道黑网。众教辅们动作快的也刚刚才有一个神术上身，哪堪这地下霸主的必杀六连斩？顿时惨叫连连，飞得比牧师们更高。 这下事情真的难堪了。两个副主教一个脸红一个脸白，同时对着莱特举起了自己的手杖，但比他们动作更快，主教大人决定亲自动手了。 “禁！” 就一个字，一根手指，莱特顿觉得全身好像被绑了一万斤的铁索，双手沉重地连一根手指都提不起来，两条腿也好像被灌了铅一样，只勉强迈出一步就再也动弹不得，整个人变成了一个雕塑。 但就这一步，也让两个副主教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回头看了凯恩主教一眼，然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立马转回头，怒视着莱特。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战士，居然在自己的真言术下还能动上一步，凯恩主教当然知道这是因为对方体质惊人的缘故，但反过来说岂不同样是自己神力不足，信仰不够？堂堂主教大人，这就算是丢了面子啊！ “源自黑暗的力量？” 凯恩主教眼神微微犀利了起来。刚才那蛇妖六连斩所散发的黑暗气息，岂能瞒过他的眼睛？顺着莱特雕塑再往旁边的蒂娜身上看了一眼，教会中一直流传着的厄运传说，纵然是高高在上的他也不是没有耳闻。“厄运”与“黑暗”，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令教会最为忌惮，也最为厌恶的指向——恶魔。 “先拿下了。” 凯恩主教手指再指，这次可不再是那么“温柔”的真言术?禁，圣焰术从天而降，比之前火蓝牧师释放的同一个神术，光烈强了何止百倍？这显然已经不是主教口中轻飘飘的“拿下”，就算是中立体质被命中的结果十之八九都是超级重伤甚至濒死，运气不好直接死了也是正常，而像莱特这样带有亡灵印记的人，绝对是灰飞烟灭，连渣子都剩不下来。 “我靠！完了！” 之前怎么也料不到为女杀手稍微出个头，居然会引来主教级别的攻击，龙胖子甚至连折都来不及想，只能爆出那么一声粗口，眼睁睁看着莱特雕塑和着创世神大人的自己就要被从天而降的圣焰化作灰烬。 “圣壁！” 旁边一直紧握着拳头，一脸惊慌却不知如何进退的蒂娜，在这个生死关头终于出手了。她站到了莱特身前，一面金色的圣壁遮挡在了两人头上。 自寻死路！ 两个副主教脑子里同时冒出了这个词。主教大人的圣焰术，岂是小小牧师的圣壁能挡下来的？ 圣焰与金壁相撞，轰鸣声中光焰四散，神力仿佛冲击波般横扫四周，两个副主教条件反射地用出圣壁挡在身前，均觉得身体剧震，圣壁几乎被冲破。 怎么可能？ 两个副主教相顾骇然。 凯恩主教却似乎没两个副手那么惊讶，只是转过了头，看着正沿真理大道走进来的那个人。 一袭主教长袍，全身从头到脚包裹地严严实实，就连头发要被用白纱罩住，抬起的手臂还未放下，白手套中一根手指正指向了莱特两人的上方。 “诶，那是……” 莱特雕塑只是肌肉禁锢，视力未受影响，已经看清了来人。 “伊纱主教大人！” 蒂娜惊呼出声，有惊喜，更混了许多不安。 众人里唯有龙胖子最没形象，连滚带爬向前，在莱特意识中伸手高呼着。 “岳母大人救我！” 069 越闹越大（上） 伊纱主教这个角色龙胖子小说里只是在乌云城的时候随便用了一下，蒂娜这个角色更是根本提都没提过，但就眼下看来，这个伊纱主教分明是对蒂娜这个“厄运之子”关照有加却又傲娇装凶，再加上贞洁誓言的套路，分明就是私生女的节奏啊！ 龙胖子也不管自己满脑yy的到底对是不对，反正他在莱特意识里伸手大叫谁也不可能真的听见。现实中，伊纱主教走近，凯恩主教则是冷冷看着她。 “伊纱大人，您好像妨碍我做事了。” 凯恩先发制人。 “什么时候帝都的教会已经堕落到由一个大主教亲自出手惩戒年幼牧师和凡人菜鸟战士的时候了吗？” 伊纱毫不示弱地反击着。 “菜鸟战士？” 凯恩手一指满地还没爬起来的牧师和教辅们。 “那是菜鸟战士？我的这些人算什么？” “废物？垃圾？饭桶？随你喜欢挑一个吧。” 伊纱一点不客气，直接给了通俗易懂的评价。 凯恩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留，老脸顿时通红，下意识手中手杖握紧，全身顿时圣光灿然。 伊纱分毫不让，周身同样散发出相同的圣光。霎时间，两道圣光彼此争辉，光耀夺目。 “这就是圣神教高阶牧师的斗法了。” 龙胖子悄悄向莱特做着介绍。 “就像法师的真理之辩一样，牧师大佬们一旦真的撸袖子动手互欧，那也是非死即伤，何况传出去也不好听不好看。于是逐渐就形成了这种‘神恩之斗’，看看谁更能得到圣神的赏识恩赐，谁的神恩更加深厚，弱的那个就乖乖自己滚蛋，免得难堪。有了圣神这个公正的判决者，一般来说败者也不会再强行挑衅。” “原来这样。那你看伊纱主教会更强一点吗？” 肉体当着雕塑，不影响意识活动，莱特连忙问道。 “就现在的样子看，两个人应该是不相上下。但你岳母年纪明显为轻，从前途来说肯定更为远大，但老也有老的好处，凯恩那老头子在教会资历老，帝都人面熟，未必会在这种情况下卖你岳母的账。” 龙胖子悉心分析着。 “这怎么又我岳母了？” 莱特委屈说道。 “哼，你跟女杀手的关系，女杀手和她的关系，这不都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吗？” 龙胖子一脸“看你继续装”的模样。 莱特沉默了片刻，决定放弃和龙大叔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还是看场下比较现实。 果然，神恩斗了个不分胜负，凯恩主教的模样也稍稍软了一些。 “伊纱大人刚从乌云城回来，想必对帝都的事务还不是那么清楚。今日忙过之后，我会向伊纱大人好好解释。” 凯恩点点头说道。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给足了伊纱主教面子了。 “既然是误会，我也不以为甚。那这两个人我就带走了。” 伊纱主教远远一抚手，莱特身上那万斤桎梏骤然消失，莱特一直用力抵抗，突然没了压力，整个蹦起老高，倒是把周围人吓一跳。 女主教这就有点过分了！凯恩主教的意思明明是——虽然你插手了我的事情，但我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乖乖走自己的路该干嘛干嘛去。算是给了伊纱一个台阶。谁想到这位大主教压根没顺着台阶下，反而把桌子给掀了。 我下的真言术，你招呼都不打说解就解，你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凯恩主教眯起了眼睛，再次上下打量着这位算是“年轻”的大主教。 毫无疑问的，伊纱主教的前途是光明远大的，虽然接触不多也颇多耳闻。有听闻她野心勃勃没错，但从来也没听说她是一个不分轻重，作风霸道，恣意妄为的人。也就是说，她是故意找上自己碰的霉头，那目的又是什么？ 最容易联想到的，当然是打击自己在教会中的声望和地位。帝都主事的罗杰老大人年事已高，很快就会从红衣主教的位置上退下来，这个空出的位置果然已经有很多人眼灼手热了吗？伊莎主教的虽然神恩深厚，但毕竟资历尚浅，应该是无缘竞逐大位，十之八九是受人指使而来，自己不可轻易中了对方的圈套。 只一瞬间，凯恩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几个名字。想到这里，凯恩只当自己已经识破了对方的根脚，脑子一转已经有了主意。 “伊莎大人刚来帝都不久，有些事情不知道也不足为奇。近来亡灵族动作频频，对于身负黑暗力量的人，谁敢掉以轻心？今天泰格王子将来神殿参拜，若是让他看到这一幕，岂不是你我的失职？” 凯恩主教轻描淡写说着，看似只是无意地提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啧啧，老头子眼看不妙，绕开了教会势力却去借助世俗力量了。” 龙胖子这时知道自己死不了了，放下心来又开始吐槽。 “世俗力量？就是那个泰格王子吗？” 莱特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问道，身旁蒂娜过来搀扶着他，却是一脸的担忧，眼神不住朝伊纱主教望去。 “是啊。现任华斯特王这方面挺能干的，抛去没活下来的，共有四子三女，你见过的玫瑰公主是二女儿，第三顺位继承人，这个泰格就是二王子了，第二顺位继承人。” “老头子看来是王子党无疑了。不对，整个教会应该都是王子党，只是党内有党，他应该是二王子党没错。难怪刚才急得跟狗似的，怕是要忙着出去迎接泰格。” 龙胖子极尽刻薄地说着。 “……其实我不是很关心这个。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来问一问我们，或者那个牧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莱特有些气愤，更多还是纳闷。说到底也是自己先动手打的人，如果说一切搞清楚之后教会仍然决定惩罚，说实话自己不会太抗拒。但从头至尾都是一阵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打，这真是圣神的教会吗？ “你傻的吗？还是我刚才说得还不明白？” 龙胖子翻翻白眼，知道宿主在钻牛角尖了。 “事到如今已经是两个主教杠上了，你们之间那点狗屁倒灶的事情还重要吗？问你？问出什么东西来？两个小屁孩斗嘴兼打架？这种破事值得大主教亲自对你下杀手吗？值得两个大主教当众撕破脸吗？” “那……” 话说到这样，莱特就更不明白了。 “打架这个理由只能让人把你抓起来；黑暗力量的借口就足够那丢了面子的老头子对你下重手；而现在面对伊纱主教，他就得把亡灵族拖出来当锅甩，这样事情才足够分量！至于你到底有没有勾结亡灵一点不重要，有嫌疑，可以当借口，这就足够了。” “理由永远是为需求服务的，对于你这种虾米而言，真相根本无所谓。所以，别再想你那点小摩擦了。上不了台面懂不？” 龙胖子翻着白眼，一副图样图森破的模样教训着。 这个道理并不复杂，莱特听得很明白，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更郁闷了。自己熟悉的世界，自从踏出村庄那天起，就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剥离。 “泰格二王子？” 伊纱主教冷笑一声，隔着面纱似乎都能让人从这声笑中勾绘出她此刻地轻蔑，仿佛是在嘲笑凯恩丢人。 所有人都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伊纱主教传递出的情感，下意识转头看向凯恩主教，猛地又齐齐低下头去。 凯恩老脸涨红，强忍着没有把手杖朝对面女人脸上砸过去。 “原来凯恩大人你平日里都是这么做事的。遇到有勾结亡灵嫌疑的人不小心露了行迹，从来都是一把圣焰烧了，免得他们嘴巴不严，吐露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这么说来，赶在泰格王子出现前匆匆下手，我也就可以理解了啊。” 伊纱没继续冷笑下去，却吐出了比冷笑更锋利的言辞。所有人再次朝凯恩望去，有些脑子不够使的甚至目露骇然之色，显然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这个女人！ 凯恩一时不语，沉着脸，手杖重重顿在地上。有多少年了，自从自己当上主教之后，就算是教内政敌也已经没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自己也早就过了需要一字一句斟酌出口的时候。被她抓着语言里的把柄倒打了一耙，直接诬指自己勾结亡灵，虽然这话不会有什么实质杀伤力，但也足够让自己难堪了。 她这是在挑衅自己？想让自己失去理性把斗争更加激烈化？这个关键时刻一旦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这个女人无所谓被斥责外放，自己就很可能失去被罗杰大人推荐上位的机会。 好一招以卒换车，有够阴毒！ 凯恩主教以己度人，满脑子都是政争的事儿，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完全料想不到对面的女人只是单纯的愤怒。 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也不能众目睽睽之下认怂，凯恩正盘算间，援兵及时赶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听说这里有亡灵的间谍出没？怎会如此？” 一连三问，语态稳重严肃，听声音就知道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伊纱主教转头，看到身后走来一群人，为首一个方脸阔口，金发短须，身上穿着一件轻便软甲，左边肩膀上有一个虎头铸形。身后的十多人也是武装打扮，整整齐齐，举止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格格不入的那个，不是刚刚还在凯恩主教身边的副主教又是何人？ 华斯特二王子，王之虎，泰格，帝都治安团团长。 一言既出，人也走到了近前，两个主教微微颔首，王子也握拳胸前行了一个军礼，两边手下纷纷大礼互参。一群人里，傻愣愣站着的莱特和还在旁边拉他的蒂娜就比较抢眼了。 也没在意那傻小子忙不迭地补礼，泰格看着凯恩主教，说道。 “刚才听说教会里居然出现了亡灵间谍，实在是我治安团的疏失。请主教大人将人交给我，我保证审一个水落石出，给教会一个交代。” “既然泰格王子亲自说了，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人就在那里，请带走吧。” 凯恩手一指莱特与蒂娜。 两人对话时四目相对，根本没瞟伊纱主教一眼，但每个词每个动作，无不是朝她而来。 “蒂娜是教会的人，恐怕治安团不方便审讯吧？” 伊纱淡淡说道。 泰格看了看伊纱，又转头看向凯恩，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伊纱主教说得是，这个牧师的审讯还需劳烦教会，我们保持互通进度就是。” 泰格王子让了一步，给了伊纱这个面子。 伊纱主教看了看那边，傻乎乎的莱特还单腿跪在地上，旁边蒂娜拉着他的手还没放开，眼神望向自己复杂无比。 一时间，伊纱也真想一个圣焰术让莱特直接人间蒸发，一了百了算了。 “抱歉，那个小子也不能交给你。” 伊纱摇头，如此说道。凯恩一愣，随即大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女人如此强硬地撞上泰格，对自己总是一件好事。 虽然是王子，却也多年行伍，言出法随已经是习惯了。伊纱的话违逆太甚，泰格下意识右手手指动了动，但也只是动了动。眼前人可不是他的治安团手下，随时可以“违令者杀”，这可是一个圣神大主教！ “伊纱主教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泰格眯起眼睛，问道。 “事关教会机密，无可奉告。” 伊纱硬硬地说道。 “伊纱大人，你太无礼了！” 凯恩跳出来斥责，心里却是欢喜，有了泰格王子这张牌，就算闹到罗杰大人面前，自己也不怕了。 伊纱头一转，根本没理凯恩，后者只感自己七窍都在生烟。 “伊纱主教大人，烦劳请您稍微解释一二，我也好有个交代。” 泰格的话语敬辞越多，按捺的情绪满溢了出来，随即眼睛又扫了扫四下，补充了一句。 “如果这里不方便，换个地方说也可以。” “交代不了，也无需交代。教会事务，什么时候要向治安团交代了？” 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台阶，伊纱主教冷冰冰说道。 教会确实不需要向治安团交代，但不意味着身为王室一员的自己也不需要交代。如果只是个人的话，区区一个大主教，二王子还真不忌惮翻脸。 面色一沉，泰格右手握拳就要发作，气氛紧崩之际，莱特突然站了起来。 “不用争了，我去治安团就是了。反正也没勾结亡灵，我不怕审。” 莱特正气凛然地说着。 “闭嘴！” 伊纱主教怒斥一声，莱特嘴巴真的好像被缝上一般地闭嘴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多少冲淡了一点剑拔弩张的气氛。 “伊纱大人说不用交代，那就不用交代吧。不过事涉亡灵也不是小事，还请凯恩主教大人派人后殿走一趟，伊纱大人总不会说对那里也不需要交代吧？” 泰格右手拳头松开，淡淡说道。 主神殿背后，教会区最深处的角落，那里是连教会人自己都忌讳提起的所在——异端审判所。 070 越闹越大（下） 怒极的二王子淡淡地将事情进一步拔高，直接把异端审判所的牌给扔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得出伊纱主教似乎很维护那个有亡灵间谍嫌疑的菜鸟战士，既然这样，就让她去领教自己教会里最黑暗恐怖所在的厉害吧。 同伙发了牌过来，凯恩主教这次却没忙着接，反而看了伊纱主教一眼。 “伊纱大人，您看……” 倒不是存了什么仁厚之念，身为大主教，凯恩可比泰格了解后殿多多了。真要闹到那一步，哪怕只是余波扫到，自己也得满身腥气。 “说的是。” 意外的，伊纱主教竟然点头，而就在对方两人一愣之间，又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审判所就不用去了，我直接带这两个人去参见罗杰老大人就行。凯恩大人，泰格王子，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来。” 伊纱淡淡说道。 这马蜂窝越捅越大了！凯恩开始脑仁发疼，后悔自己何必多那一指头。明明只是屁大点事，最后竟然闹到红衣主教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存心要跟自己同归于尽吗？想到这里，暗暗瞪了畏畏缩缩站在一旁的火蓝牧师一眼，下定决心，等会就把他流放到西哈努克去戈壁传教。 凯恩横竖都想不到伊纱只是超级单纯的偏袒捞人，阴谋论越想不通就越往阴暗了想。 泰格王子也愣住，没想到对方不但接了牌，甚至翻倍加了注。如果只是主教这个级别的话，自己是完全不虚的，但罗杰红衣主教在帝都的地位那可非同寻常，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对自己的观感，那对自己的大计可是大大不利。不论这个小子是不是亡灵间谍，自己身娇肉贵，都犯不上和他一起砸了。 莫非……这个女人就是抓住了这样的心态，所以诈唬我？ 和华斯特大多数军人一样，泰格王子好口赌博，自然也精通赌徒心理，这博弈之间有时候赢得不是因为牌好，只是因为胆粗。 唬我？没门！ 泰格王子心一横，刚想开口跟注，突然背后又有声音传来。 “咦，怎么这么热闹啊？” 所有人回头看，这次的来者莱特竟然认识，虽然没有梳理那个超级复杂的发饰，又穿了稍微朴素一点的服装，那声音那模样，分明就是…… “啧啧，你看那胸部，都不用看脸就知道是玫瑰公主了！虽然大是女杀手大一些，但论形状完美还是……” “大叔——” 莱特连忙打断了龙胖子的猥琐解说。 “玫瑰公主来干嘛？” “干嘛？这不明摆着吗？” 有抖落的机会，龙胖子连忙把yy放一边，先展示着自己智慧之神的无所不知。 “华斯特老王身体不怎么样，现在继承权争夺已经白热化。我跟你说过，玫瑰公主可是有意当女王的人。虽然不知道干什么，但泰格总不能就是单单来参拜的。而王子党既然有大佬来了，那公主党当然也要来人——可惜就她一个，只能亲自来了。” “二姐今天也有兴致来参拜圣神？真是稀罕。” 姐弟之间，泰格不用那么拘束，两个主教却是又行颔首礼，玫瑰公主也还过礼，这才站定回答弟弟的话。 “你都能想到来，我又怎么会想不到。” 玫瑰公主微笑着，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泰格沉默了。他当然不是闲着无聊跑来参拜好玩，事实上是凯恩得到了一个绝密的教会内部情报，有一个超级重要的大人物会前来帝都教会，所以急急找自己前来商量。如果能得到这个大人物的支持，哪怕只是稍稍说那么一句两句，那无论是自己的大计还是凯恩红衣主教的位置，那就当真稳如泰山了。 玫瑰公主向来与教会若即若离，势力是法师一派，不可能得到那份情报，那她的行动却是……糟了！是自己身边有内奸！ 泰格转头，虎一般的眼光在身后随从们身上扫过，每个人瞬间都有一股后脖颈发凉的感觉。 “对了，还没说呢，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那不是莱特和蒂娜吗？” 玫瑰公主依旧笑着，朝那边点了点头。 “玫瑰公主。” 莱特和蒂娜也连忙低头行礼。 “二姐认识他们？” 泰格一愣。 “乌云城时候认识的，这两位可是帮了大忙的英雄呢。” 玫瑰说道。 “玫瑰公主有所不知，这个人身上带有黑暗力量，我怀疑他与亡灵有所关联。” 凯恩连忙站出来分担王子的压力。 “哦，那种事我知道，已经禀告过父王了。他们跟亡灵没什么关系。” 玫瑰淡淡说道。 “禀告过父王？那我怎么不知道？” 泰格脱口而出。 玫瑰不答，只是看着他笑了笑。不是嘲笑，不是冷笑，而是姐姐对弟弟那种包容的笑，含义就好像是很普通的——弟弟，你还小，很多事情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这个笑容杀伤力实在太大了。泰格脸腾地红了，牙齿紧紧咬了起来。 乌云城，叛逆事件，亡灵，英雄……凯恩猛然醒悟，伊纱不就是前乌云城的主事吗？难怪她有信心把官司打到罗杰老大人面前，原来根本就是知道底细，甚至于罗杰老大人也对这小子的事情心知肚明。自己险些一头撞进了对方的陷阱！ 这个女人，太阴险了！ 凯恩充满后怕地望了伊纱一眼，只觉得对方面纱后面现在肯定是一脸的遗憾。 大势已去，该撤了。凯恩主教做出了决定。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这件事就这样吧。容我带着两位去参拜圣神，他们就请伊纱主教带走吧。” 老头子一把岁数，能伸能屈，放下身段如此说道。虽然是小输一个回合，但只是在手下面前丢了些面子，算不得什么大事，以后有得是机会找回来。 泰格此时心思还在查内奸上，对于这点面子早不在乎了。 玫瑰公主和伊纱主教下意识对望了一眼，也点点头，不为己甚地能接受这个处理的结果。 眼看着气氛融洽鲜花朵朵，偏偏有人不识相地出来搅局了。 “等等，我有话说！” 所有人意外转头朝声音主人，却见是那个刚刚被洗干净嫌疑的小战士。 所有人都一皱眉，为这莫名其妙的节外生枝而不满。伊纱主教更是怒上眉梢，就要再给他一个禁言术。 “今天这里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系列事情是怎么开始的，从头到位没有一个人问过相关人。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在乎这点小事，但我在乎，因为实情就是实情。如果我做错了，该打该罚该杀，我一句怨言都不会有，但这样莫名其妙就要杀，莫名其妙就要放，恕我无法接受！” 莱特鼓起勇气，一口气地大声说道。 这个地图炮却是连着伊纱主教和玫瑰公主一起轰进去了。凯恩和泰格王子面色难看，伊纱也是咬了咬牙，玫瑰公主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莱特还是那么较真。好吧，那就说说吧，我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轻轻一句话，玫瑰公主把自己从地图炮范围里给摘了出去，伊纱主教转头瞪了她一眼。 莱特也不绕，相当直白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果然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小到甚至谈不上对错。泰格和凯恩开始觉得自己的时间被浪费，还有多少大事要去做，何必陪这个笨小子在这里算这种蠢账。 “那劳烦伊纱大人，还有公主殿下处理一下了，我就带泰格王子先走一步了。” 凯恩不耐烦说道，伸手一指，直接把火蓝牧师给卖了。后者腿脚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 莱特执拗地仍不满意，猛甩了甩头。对于这种送上门的胜利，不是他要的东西。 “这件事的屈直对错，需要一个公正公平的判决。就算再小的事情，公正也包含其中，这难道不是圣神教义的基础吗？” 莱特大声说着。 这调子就唱高了。凯恩主教越发觉得这种蠢小子令人厌恶了，你算哪根葱，来跟我谈圣神的教义？ “那你想怎么样？” 泰格不耐烦说道。 “如果大家都各持立场，无法做出公正判断的话，就找没有立场的人啊。比如，那位修女婆婆！” 莱特伸手一指，众人转头，看到了那个带着一群孩子的老修女，仔细一看竟然还是一个盲人。 “那就这个修女吧。喂，你觉得……” 泰格王子刚要说下去，突然衣袖被拉了一下，愣神间回头看，只见拉他的是凯恩主教，此刻已经弯腰退在了路边，和他一起的，还有伊纱主教，也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阿卡拉大人！” 玫瑰公主突然醒悟，惊呼出声。瞬间，所有牧师都五体投地地趴地下了。 “盲目者阿卡拉？真哔了狗了，这事情怎么越来越大了？” 龙胖子一瞬间也目瞪口呆了。 “盲目者阿卡拉？她是谁？” 虽然不知道究竟什么人，但好厉害的样子，莱特也随大流先跪地上再悄悄偷看，旁边的蒂娜早就把脸都埋向了地面，根本不敢直视那老修女。 “十二红衣主教之一，梵蒂冈开玩笑说的太上皇，拥有预言的神能，号称最接近神的人。” 龙胖子一口气吐出了一串大得已经令人没有感觉的称谓。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都可以解释了。凯恩急召泰格前来，想必就是得到了阿卡拉要来帝都的消息，准备商量怎么能博她老人家赏个一言半句。如果阿卡拉能对国王说句“未来的华斯特王就是泰格”或者对罗杰说句“凯恩主教将带领教会走向荣光”，那两人的未来就是铁板钉钉，雷打不动了。而玫瑰公主看惊奇的样子，不像是知道阿卡拉的消息，恐怕是仅仅从泰格的动向了解到有大事，楞跑来插了一脚。至于岳母大人……这个是自己人就不用去想动机了。 其实是龙胖子脑汁用完了也想不出来，索性找个借口躲懒了。 “哎呀，起来起来，老婆子不喜欢整天被人跪来跪去的。” 阿卡拉老修女笑眯眯地很是和蔼，不像红衣主教更像是隔壁阿婆。她话一出，众人也不敢再趴着，纷纷站了起来，却还是低着头。 凯恩主教和泰格余光对视了一眼，心下都大叫倒霉，自己两人之前的表现都被她看在眼里，说实话，从任何角度去评判，恐怕都难得高分。这也实在怪这个老太婆的怪癖，整天玩什么微服出巡，以她的实力，想要让别人无视她，就算强如大主教级人物，也硬生生当了半天的睁眼瞎。 同样的心思也在玫瑰公主心头转过，快速数了一遍，还好自己没什么太失分的地方。传闻中的盲目者阿卡拉自己也是首见，并没有深入的了解还是不要贸然攀近为好，既然二弟那个笨蛋已经踩了坑，那自己只要不失就行了。想到这里，玫瑰公主进了一步。 “没想到能见到阿卡拉大人，真是玫瑰的荣幸。既然大人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就还请您对这件事做出评断吧。” 玫瑰公主恭声说道。 “啧啧，不愧是玫瑰公主，这马屁拍地无形无相，不可名状！” 龙胖子啧啧称奇，乱用形容词。 “大叔你这说得都是什么啊？公主哪里拍马屁了？” 莱特是老实人，还没听明白。 “就是……说给你也白说，你就没这方面天赋，这些技能就不用点了。” 龙胖子本想解释一下，又觉得说起来好麻烦，索性推了干净。 莱特也对马屁学不感兴趣，不说也就罢了，却看那位阿卡拉大人好像真的被“拍”得很高兴的样子。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老婆子是个瞎子，哪还能‘目睹’什么东西。更何况不论我怎么断，肯定还是有人会说我偏袒吧。” 阿卡拉笑着说道。 众主教牧师们连道不敢，躬身又退了一步。 “这样吧。目击者也不单单只有我老太婆，我看就让其他人来判断吧。” 阿卡拉说着话，摸了摸手边一个孩子的头。 “你们也对这件事从头看到尾了，你们觉得是谁对谁错啊？” 憋了半天，终于能说话了。一群孩子好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吵闹了起来，言辞天真造句繁复，但表达的意思和倾向却是非常明显。火蓝牧师完全被描述成了一个头上长角尾巴分叉的恶魔，而蒂娜就是纯洁美丽的公主，莱特毫无疑问就是保护公主的英雄骑士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圣神在上，我，我……” 火蓝牧师还在地上，体若筛糠地颤抖着，比刚才被卖了更恐惧十倍。旁边众牧师都在心里为他捂眼，知道这个曾经的小红人已经彻底完蛋了。 对于这个结果，凯恩牧师也是捂脸，但更恨的是火蓝那家伙不争气。就算抛开立场平心而论，这件屁大点事硬要拉扯对错的话，顶多也就是各打五十大板的事情。火蓝的言辞反应有些过度有些挑衅，莱特和蒂娜过于放肆在先，先动手打人在后，担得不是还要多些。但这裁判却是偏心地让人无话可说。 身为低阶神职人员，向凡人传教本就是本分，火蓝也在帝都呆了不短的时间，拉票的结果如此一边倒，两边平日里的功课程度也可见一斑。甚至凯恩相信，就算把投票的人换成的帝都成年民众，这个结果也不会改变，当真输得无话可说。 “火蓝牧师，我看你需要从经典中出来走走看看了。” 凯恩端住主教的气度，慢慢说道。 “明天有一个传教团要前往精灵国度，你收拾一下东西就一起去吧。” “是……多谢，凯恩大人，多谢阿卡拉大人。” 火蓝牧师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黯然地退场了。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阿卡拉挥了挥手，众牧师不敢违抗，副主教起都躬身而退了；又拍了拍孩子们的头，大群的孩子也朝着道口奔去，自个去玩了；最后对两个主教和王子公主招招手。 “进来吧。老婆子找你们有点事儿。” 说着话，阿卡拉转身先进了那道唱诗房的小门。 听到“有事”，四人眼睛齐齐一亮，然后瞬间望向了彼此，分明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机会！ 眼看所有人都散了，莱特和蒂娜还傻乎乎站在原地。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见了这么多的大人物，搅和了这么复杂的事情。 “莱特先生，你刚才……好勇敢。” 蒂娜看着莱特，带着一点点崇拜的情感说道。 “我，我……” 莱特按着胸口，就算隔着胸甲也能感觉到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刚才连龙大叔都在一个劲儿地喊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去喊住那么多大人物来听自己说话，来照自己指示。 “咱们还是先走吧。” 看着莱特脸色慢慢变白，蒂娜也知道刚才的表现对莱特先生负担不轻，搀扶着他就要离开。 “咯吱——” 那扇有些失修的唱诗房木门又被推开了，白粽子般的伊纱主教走来出来，对着这边一招手。 “进来，阿卡拉大人要见你们。” 四目一时对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莱特觉得伊纱主教的两只眼睛里好像有火，随时准备把自己烧成灰烬。 咽了咽口水，莱特硬起头皮走了过去。 071 “盲目者阿卡拉，虽然挂了红衣主教的头衔，但她的存在远远不是一个‘区区’红衣主教能描述的。” 龙胖子临阵磨刀给莱特补着课，按现在的场面已经不用去管什么公主、主教了，有这位大佬在，其他一切都是大白菜。 “阿卡拉拥有超过一个以上的起源神术，像‘看破’和‘倾听’，都是从她开始才出现的。这在众多神职者，甚至包括教皇在内都是非常罕见的。不过更为特殊的是她的预言能力，无可置疑的精确性使得她的话无论在哪里都会被人奉为金科玉律。很多人为了求她一句话，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比如咱们这个王子，肯定是希望她能在老子面前说一句，‘您的二儿子能够成为一位贤王’。为了这句话，他绝对会使出吃奶的力气。你小心别挡了别人的路。” 龙胖子罕见地没有唆使莱特去谋好处。只因为阿卡拉的预言是比紫装甚至橙装更为珍贵的存在，现阶段去谋这种东西，用精灵古谚来说就是“怀璧其罪，自寻死路”。 “我知道了。” 莱特暗暗点头，再次用迷宫六层中的经历警惕自己，不要因为傲慢去做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甚至连累自己的同伴。 “阿卡拉大人，他们来了。” 说话功夫，伊纱主教已经带着两人来到盲目红衣主教面前。这间唱诗房算不得什么宏伟建筑，但也能装下几十个孩子和几十个观众。玫瑰公主正扶着阿卡拉简单的坐在了观众席上，那动作就好像一个孩子正在搀扶自己的瞎眼的祖母。 莱特下意识转头看了旁边站着的泰格王子一眼，果然见他面色不豫，不甘愤怒兼而有之。就算是莱特也看得出来这个王子对于玫瑰公主借性别之便占了“先机”感到不满，但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也不可能去做这种带着撒娇性质的行径，不满也没办法。 “大叔，这个王子也太没有什么城府了吧？” 难得的，莱特还会谈论一下城府的事情，实在是因为太明显了。 “哼，人家这才是城府！” 龙胖子一脸你小子还嫩的模样。 “他面对的是谁？盲目着阿卡拉~在这个瞎老太婆面前，一切伪装都是没有意义的。与其装深沉，不如把本心表现出来，只要行为上控制一些，反而显得直率。” 龙胖子一指头戳破了泰格的心思。 “那玫瑰公主……” 莱特犹豫着。 “人家本来就想扶老婆婆过马路，有什么意见吗？” 虽然不知道马路是什么，但听得明白意思，莱特还是很高兴公主为人的。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这个阿卡拉到底是什么人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龙胖子觉得莱特的心态还是太放松了，恐怕面对一个三流小骑士他都会比现在紧张一些。 “话说有一次阿卡拉有事外出，教皇亲自从到梵蒂冈城外。这时阿卡拉突然有了感觉，转头向教皇要一个‘神迹术’的圣券——相当于法师的卷轴啦。教皇一拍身上，这也没想着要随身携带啊，怎么办？没办法，只好当场给阿卡拉捏了一个，然后回去躺了三个月。” 龙胖子苦口婆心讲了故事。莱特却只是“哦”了一声，完全没抓住其中的重点，噎得创世神大人翻起了白眼。 “来了？坐坐。” 隔壁阿婆般的红衣主教指着座位示意莱特和主教、王子们并肩而坐。莱特很自觉地坐下也没客气，旁边的凯恩和泰格王子瞪大了眼睛。莱特眨了眨眼睛，猛然要站起来，旁边伊纱一挥手，面纱后的嘴唇好像动了一下，莱特就觉得那万斤枷锁又绑到了身上，“噗通”一声就这样和大佬们平起平坐了。他这一坐下，蒂娜也只好颤颤巍巍地坐下了。 “嗯，老婆子找你们呢，是想请你们帮点小忙。” 阿卡拉好像没看到那边的小节目，依旧笑眯眯地开始了正文。 “珍妮那孩子呢一直缠着我要关于火焰方面的书籍，但我哪去给她找那些东西啊？最近刚好在帝都附近‘看见’了这么一本书，就麻烦你们帮我拿回来吧。” “诶？阿卡拉婆婆也认识珍妮？” 莱特大为惊讶。 “啊呸！” 龙胖子啐了他一口。 “你那乡下村姑的珍妮也跟她口中的珍妮去比？她说的是梵蒂冈的异端审判所黑暗圣女，珍妮?达尔克！” 显然，会搞出这种乌龙的只有莱特这种没见识的小子，其他大佬就算不认识也听过黑暗圣女的大名，只是那个抖s的纵火狂在阿卡拉口中说得好像一个讨糖的小女孩，当真也是违和。 “不知道阿卡拉大人说的典籍是……” 凯恩带头问道。 “距离帝都南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名叫艾米拉的小城，它脚下的地下世界中有一群亡灵正在进行高阶召唤，准备建立一个新的亡灵聚集地。那本关于折磨的书就在其中一个亡灵法师手中。” 原来是一个剿灭亡灵族的任务。 众人恍然大悟，以为只是阿卡拉故意把事情说得变形了。 “居然有亡灵族在距离帝都如此近的地方做大，这是治安团义不容辞的责任。” 泰格站起了，沉声说道。 “艾米拉的亡灵事件已经有教会跟进了，就不劳王子殿下了。” 伊纱主教截住了泰格的表态。 “哦，是这样吗？” 泰格冷笑了一声，明显不相信。 “数日前蒂娜已经在艾米拉周围发现了亡灵的踪迹，我进行跟进，已经有一定程度的进展了。” 伊纱淡淡说道。 泰格和凯恩转头看向莱特与蒂娜两人，前者还在禁术中只能转动眼球，蒂娜却是红着脸，勉强点了点头。 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从刚才的事件其实可以对两人的品性略知一二，傻是傻透了，但有道是傻子不会撒谎，她说是恐怕真就是了。居然都还没开始就失了先手，这下子麻烦了。 凯恩主教和泰格王子对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 “伊纱大人真是神通广大，连帝都周边出现一点点亡灵迹象都能尽在掌握，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凯恩眯着眼睛，捻了捻白胡子，又说道。 “不过您初到帝都，对于教会各种事务尚欠熟悉，要去操作这样的行动，还是有些勉强吧。” “真是心思狭隘的老头子，居然直接威胁！” 龙胖子喷了起来。 “什么？怎么威胁了？” 身体被禁言了，意识还在可以运作，莱特关心伊纱主教连忙问道。 “这老匹夫刚才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岳母不分点好处出来，他就会从中作梗，不让你岳母借用帝都教会的力量。这样的话离开了乌云城的伊纱主教势单力孤，身边就算带了几个亲信也吃不下这块肉来。” “怎么会这样？” 莱特愤愤说道。 “其实也还算好，基本操作吧。” 没想到龙胖子反过来却帮凯恩说话。 “你在人家地盘上，路过都要收点税，更何况你明显要用到人家的力量。这种东西名义上是教会上的没错，私下里都是需要活人去花心思培养的。利益分沾也算是潜规则了，不过……” 龙胖子又卖了一个关子，大喘气着转折着。 “这一切都是在正常情况下而言。如果两边本来就有竞争，甚至撕破脸危险的背景下，这种威胁就显得有些牵强。比如说……” “哦，不愧是伊纱主教。在乌云城时就多蒙您的帮照，这次有需要的话，请让我还这个人情。” 玫瑰公主笑着，最后一个说话了。 果然是人精！伊纱在帝都缺乏力量，但玫瑰公主有啊！ 龙胖子吐着舌头。那么光明正大地要插进伊纱的功劳里去，偏偏还说得那么合情合理兼顾人情客气。加上伊纱主教现在的处境，基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既然公主这么说了，我一定不客气。到时还请多帮忙。” 果然，伊纱面纱后也看不出表情，但听这话语似乎是暂时要当一回公主党，和对面打上擂台了。 多少有些意料之外。凯恩脑筋飞转着。 玫瑰公主这一手可谓是出其不意，全教会的人都知道公主对于教会的态度并不怎么样，但这只是出于务实的考虑而非是她本身就有什么对立的信仰。当面对像“阿卡拉的吩咐”这种利益极大的事件时，她完全也可以重新捡起自己的“圣神信仰”。 伊纱主教作为一个刚入帝都的“新人”，如果立身王子党的话，就算她是主教也难以获得什么优质的资源来帮助她在教会内进步，难道就是考虑到这一点，索性押注到公主身上？ 教会更高层的话，其实并不太担忧国权旁落的情况，法师虽然势力渐涨，但仍远非牧师能比。国王或女王执政对它来说并没什么太大差别，但如果能将一直游离在教会信仰之外的玫瑰公主拉进来，那可算是一个相当了不得得功绩。 但……还是年轻啊！你未免太小看这其中的难度了。 凯恩肚子里冷笑一声，又开口说道。 “公主殿下一向是热心公益，教会是很感激您的仁慈的。但这次是前往与肮脏的亡灵厮杀，我知道您的魔法造诣也是很了不起的，但对上亡灵，终究还是神术更适合一些。” “越来越精彩了。” 龙胖子继续给莱特解说着对方的黑话。 “老头子的潜台词是，玫瑰公主的主要力量并非来自军队，也并非来自教会，而是主要得到了魔法学院的支持。如果是平时当然没谁会去管她，但这次是教会的红衣主教在帝都教会区发布了一个‘内部任务’，最后让一群法师去解决了问题……那教会的面子往哪搁？盲目者阿卡拉应该也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莱特已经不敢轻易说话了，纵然是有智慧神大人解说，也令他对在场大佬充满了高高在上，不明觉厉的仰视感，越发觉得自己果然只是个小人物。 玫瑰公主也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凯恩主教的质疑早在意料之中，正要开口继续辩驳争取。 “诶……” 没说话，阿卡拉老婆婆只是叹了一声气。 所有人一惊，警惕，知道阿卡拉已经不满了。 “小伙子，你也别光坐着。来，你说说看，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啊？” 阿卡拉转头看着莱特，和蔼地说着。 没有任何作势，莱特就觉得身上的锁链又被搬走了，不过既然是这位老婆婆的话，也不令人惊讶。 “那个……” 莱特挠了挠头，虽然大家的眼睛都在瞪着他，甚至龙大叔也在意识里不断出着主意，但他还是觉得大家是在把一件简单的事情给复杂化。 “我觉得……为什么不大家一起来完成这个任务呢？” 莱特说道。 “伊纱主教大人已经有了部分情报，凯恩大人和泰格王子有教会和治安团的力量，伊纱公主也有法师们的支持。如果大家联手完成的话，不是会更加稳妥，伤亡更低吗？” 莱特不是真傻，他能理解其中的利益分歧，他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每个人都想着赢着“全都要”？为什么不能“大家一起要？”无论是从效率还是安全性来说，后者不才是更明智的选择吗？ “我，我也觉得……” 蒂娜也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大家都是圣神的子民，与其分歧，不如合作。” 天真！ 四个大佬听到这样没营养的话，心理都是嗤之以鼻。以完成任务的角度来说这话当然没错，但问题是，完成任务只是手段，目的是借此压过对方。如果大家利益平摊了，阿卡拉大人每人给一句，那做和不做还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蒂娜说得对。” 伊纱主教突然说道。凯恩和王子一惊，转头看向她，不知道又是什么阴谋。 “艾米拉四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处霍达克女伯爵庄园。女伯爵公开信息几十年前已经去世，但实际上是转换成了幽灵法师，前几天被蒂娜她们消灭了。庄园的地下室内暗藏了大量的亡灵器用，中有一条密道通往地下世界。但密道口设置有警戒结界，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并没有派人深入，而是转向了其他方面，果然也有所发现。这次本来也是想向罗杰大人汇报此事，不过有凯恩大人负责，那想必就不用惊动老大人了。” 不仅仅只是说，伊纱取出了一小张圣券扔到了凯恩面前的桌上。 “这是我查到的所有资料，就交给凯恩大人了。” 072 圣神的恩赐 伊纱主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玫瑰公主眼珠一转，突然一笑，说道。 “伊纱大人说得是，那这件事就还是拜托凯恩大人主持吧。如大人所说，我手上确实也没什么拿得出来的力量，但魔法学院的见习法师龙傲天自己搞的冒险团队还有些战斗力，如果需要的话尽可以跟我打招呼。” 紧跟着伊纱，玫瑰公主也退了，两人都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甘当绿叶的模样。凯恩又不傻，这时候也转过味来了。阿卡拉为什么要问莱特？莱特会说出怎样的话来不用预言自己都能猜个七七八八，但她还是问了，也就是说，其实阿卡拉是在借莱特的嘴巴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身为最接近神的人，阿卡拉对于教会中这种山头林立，相互对峙的局面已经深感不满了。 太狡猾了！ 凯恩肚子里暗骂两个女人阴险，但事到如今自己再跟着歉然那就成虚伪了，唯有力争把事情办漂亮来扳回这一城了。 “既然伊纱大人和公主都深明大义，我也就当仁不让了，一定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凯恩话也往回说得圆了些，言下之意如果能有什么功劳的话，自己也不会独吞。 “嗯，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果然，阿卡拉满脸是笑地点着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泰格王子憋了半天，眼前都是高来高去，他勉强能跟上节奏，但实在插不进话。好不容易这节奏慢了下来，刚想说点什么彰显一下存在感，却见阿卡拉又招了招手，所有人顺着方向望去，就见蒂娜一脸惊讶地手指着自己。 “对，就是你。孩子，过来。” 阿卡拉慈祥地说着。 蒂娜站了起来，有些诚惶诚恐，但那位红衣主教只是那么和蔼地笑着，渐渐也抚平了她心中的不安。 蒂娜走到阿卡拉身边，很自然地蹲了下来，像一个孙女侍奉在祖母脚边。 “我可是听孩子们说了很多的你的故事。嗯，蒂娜阿姨~不对！是蒂娜姐姐！” 阿卡拉模仿着孩子们的语气。 其他人不明所以彼此对视，想从对方脸上看出这梗是什么意思，只有莱特哈哈笑了出来，随即在众人瞪视之下双手捂嘴缩了回去。 “阿卡拉大人！” 蒂娜红了脸，转头瞪了莱特一眼。 “你做得很好啊。” 阿卡拉抚摸着蒂娜的头发。 “孩子的眼睛是最纯洁的，谁是真心为他们着想的人，谁只是装装样子，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他们喜欢你，这就说明一切了。” 阿卡拉说着。 “我只是，只是……觉得孩子们很可怜。” 蒂娜脸更红了。 “如果你处境好，能想着能帮助别人，已经不容易了。如果你自己的处境都堪忧，仍能不忘记照顾别人，这就更不容易了，圣神的信徒，得要这样才行。” 阿卡拉拉着蒂娜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话三分是在表扬蒂娜，七分却未必不是说给在场的大佬们听的。众人都被训得好像孩子一样，屁股下面长刺了一般不安了起来。 “阿卡拉大人……” 蒂娜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勉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神迹往往就在不起眼的地方。你对于那些孩子们，就是神迹啊！圣神是不会忘记那些真正信仰他的人。” 阿卡拉继续温柔地拍着蒂娜的手，两人之间不知不觉中好像从这个世界独立了开去，一股神圣的氛围笼罩着她们。 “大叔，我是不是眼花了？” 莱特好像看见了什么，不确定地问着。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神棍天赋，居然真能看得见。” 龙胖子也略感惊讶，通过莱特的视野，他也看见了那从天而降的圣光，好像一道光柱般照在了蒂娜身上。那可不是剧院里天花板上打下来的灯光，那是圣神他老人家亲自赐福降下神恩的神迹，并非所有人都能用肉眼看见的。通常来说，能看见的十之八九都可以入教了。 可惜，龙胖子对自己所写的这个教会那真是深自忌惮，万万不会让宿主入教的。 莱特都看得见，凯恩大主教眼睛当然也不瞎，甚至他更加清晰地分辨出圣神是赐下了一个神术。这种事情全大陆上数以万计的牧师中每天都会发生，更何况被赐予的这个只是一个很低级，甚至可以说是最低级的神术，丝毫不值得眼红。唯一的问题是，这是在盲目者阿卡拉的帮助下引发的神恩，换句话说，蒂娜此刻算是打上了阿卡拉的印记，在教会里的位置瞬间变得微妙了。 可惜她是伊纱的人，得怎么拉过自己这边来才好。 “这是，丰饶祝福？” 蒂娜有些意外和惊喜，看得出，她对这个神术非常满意。 “丰饶祝福？蒂娜获得了丰饶祝福？” 莱特听言也有些高兴。丰饶祝福是他少数知道的几个祝福之一，甚至比治疗术更早知道。因为如果没有这个祝福，村子里的日子一定会难过上十倍不止。 “破祝福，一点用也没有。” 与莱特和蒂娜完全相反的态度，龙胖子嗤之以鼻，觉得完全是浪费了一次神恩。 “大叔，不能这么说。丰饶祝福可是能帮助很多人的。” 莱特一本正经说道。 “对冒险没用的神术都是垃圾！” 龙胖子果决说道。 “呵呵，居然是这个神术，看来圣神也觉得它很适合你呢。” 圣光渐渐散去，阿卡拉抬着蒂娜的手臂让她站起来，笑咪咪说道。 “可不要小看这个神术哦，它可是世间的第一个神术，圣约翰将它带到人间，然后才有了圣神教会。” “我知道，我一定会努力去帮助其他人，不会辜负这个神术的。” 蒂娜用力说道。 “好了好了，事情做完了，我也累了。你们也都散了吧。” 阿卡拉说着站了起来，所有人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阿卡拉朝门口走去，摆手拦住了想跟上来的众人，自己走出了唱诗房。 剩下人对视了一眼，彼此觉得实在也没什么话好说。 “二姐，我先去参拜圣神了，过几天我们冒险大会上再见吧。” 泰格说了这么一句，当先走了，凯恩连忙对着公主匆匆行了颔首礼，跟着也走了。 “没想到难得今天来一趟教会，居然遇上了那么多有趣的事情。” 玫瑰公主笑着说道。 “如果公主经常来教会的话，想必有趣的事情会更多。” 伊纱淡淡说道。显然，虽然刚才迫于形势站在了同一阵线上，但对于这个疏远教会的公主，大主教也不是那么满意的。 “如果这里有伊纱大人这样的人物，我当然是愿意经常过来参拜。” 公主没介意对方话语中的不满，反而笑吟吟地伸出了橄榄枝。 “公主愿意来，我自然愿意接待。” “莱特和蒂娜，咱们有几个月不见了吧？看你们的样子，实力应该是有很大成长了。怎么样？报名参加几天后的冒险大赛了吗？” 和伊纱达成了初步的意向，玫瑰公主又将话题转向了另一边。 “我们的实力还远远不够，我准备收拾一下，报名业余赛了。” 莱特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样啊，也没关系，毕竟变强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 听到对方这么说，玫瑰公主也没意外，毕竟专业赛事的门槛对于莱特这样三个月前还是冒险新人的人来说，确实太高了一些。 “对了，你不是一直要去骑士学院吗？入学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公主又转了一个话题，关心问道。 莱特顿时觉得有些心暖，公主大人居然还一直记挂着自己这个小人物，果然真正的公主，真正的贵族是不一样的。 “谢谢公主关心，不过我错过了报名时间，只能等明年了。” 莱特说道。 “不是这个月底报名才截止吗？” 玫瑰公主奇怪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说是人招满了，报名就提前终止了。” 莱特挠了挠头，无奈说道。 玫瑰公主微微皱眉，显然是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但也没多说什么。 “公主还有事情吗？” 伊纱突然说话，语气中夹杂了一点点的不耐。 “啊，是我一看到莱特和蒂娜就想多聊几句，差点忘了这趟来的目的了。我这就去神殿参拜，伊纱大人请。” 公主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起身离开了。临走到门口时，突然转头对莱特说道。 “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多去魔法学院转转，库彻斯特大师和龙傲天都挺惦记你们的。” “是，我们一定会去的。” 莱特连忙应承着。 “闲杂人等”终于都走了，就剩下伊纱主教和莱特、蒂娜三人。主教大人端坐着，莱特觉得屁股上好像有刺，不知不觉站了起来，和蒂娜并肩，好像两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半晌，伊纱终于说话了。 “说吧，你们又闯了多少祸？” “我们没有……” 蒂娜小声试图分辨。 “还敢狡辩！” 伊纱主教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莱特觉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了。 “啧啧，原来你不是很硬气的吗？怎么这会儿缺钙了？果然确定了关系就是不一样啊，岳母大人的怒气是不是比主教大人厉害多了？” 龙胖子调侃着宿主。 “别闹了，大叔，快点想办法啊。我们使用亡灵魔法的事情，恐怕瞒不过了。” 莱特自己心虚在前，当然脚硬不起来。 “瞒不过就瞒不过呗，阿卡拉都没说什么，她是你岳母，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龙胖子不以为然。完全没想到能发生“阿卡拉的赏识”这种支线，连她这个青蛙都没张口，其他哪个虫子敢吱声？ “伊纱大人，都是我的错。” 莱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将蒂娜挡在身后。 “是我不自量力带着蒂娜她们去了迷宫遗迹六层，蒂娜为了救我而用了牺牲。我确确实实使用了亡灵法术，违反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您有任何责罚，我都没有怨言。” “你当然不能有怨言！” 伊纱森森看了他一眼。莱特只觉得后心发凉，杀气激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非常肯定，此时的伊纱大人真的想杀了自己。 “伊纱大人，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不小心死了，才让莱特先生不得不为了救我而用了亡灵法术。要惩罚的话，请惩罚我吧。” 蒂娜连忙站了出来，又伸手挡在了莱特前面。 “蒂娜，这不关你的事，都是我的傲慢……” “不对的，是因为我没能帮上忙，所以才……” “你们两个够了！” 伊纱主教又是一拍桌子，只觉得自己脑仁发疼，怒气未歇又瞪了莱特一眼，只想这小子为什么不无声无息死在迷宫里，一了百了。 “伊纱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让蒂娜因为我而无谓涉险了。” 莱特陈恳说道。 伊纱主教仔细看了莱特半天，那张脸上确实像是得到教训了。 “记住你说的话。” 伊纱瞪眼道。 “这次亡灵法术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但别以为还能有下一次。” 说完这话，沉默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不过现在凯恩他们照了面，说不得会在你们身上下功夫。虽然……但亡灵印记和亡灵魔法总是个事儿。除非……” “别让她除非下去！随便说点什么！” 龙胖子毛骨悚然，连忙唆使莱特开口。 “啊？为什么？” 莱特奇怪问道。 “那婆娘又想让你入教了，十之八九准备让你进阶什么亡灵杀手之类，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研究亡灵和亡灵魔法，身上带着些黑暗气息也就正常化了。赶快阻止她啊！” “那个，伊纱大人，我和蒂娜都虚弱了，有些不太正常，您，您给看看？” 虽然不知道龙大叔焦急什么，但下意识想起了上次“强迫入教”的经历，莱特也有些发虚，连忙转移对方的思考。 “虚弱？蒂娜，过来。” 伊纱招了招手，蒂娜顺从地走到她面前，半跪了下来。 “奇怪，这虚弱确实有点不寻常。” 伊纱将手放在蒂娜头上，片刻之后松手说道。 “听你们的描述，是神圣牺牲和亡灵牺牲相互作用，记载中并没有这样的前例，所以出现什么样的状况都是可能的。我需要查一下资料。你——” 伊纱主教声音转厉，手指着莱特。 “最近这段时间给我安分一点，不要再惹事了。” “是，是！” 莱特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蒂娜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悄悄抿了抿嘴。 又沉默了一会儿，伊纱取出了一袭白衣递过，示意莱特接着。 牧师法衣 蓝装长袍 中量增加体质 中量增加感知 低等近战防御 中等穿刺防御 高等诅咒抗性 高等黑暗术法抗性 中等神术强化 祈祷神术：净化术、治疗法阵、真言之韧 “奇怪的力量污染了这件法袍，它拒绝了祈祷。” “教皇法袍？” 龙胖子这次真的喷了。 “什么，这就是那个……发布任务的是伊纱主教？” 莱特也是大惊。 “这件法袍被污染了，我已经在冒险工会挂了任务。你拿着东西去工会把任务领了，帮我把它净化了。” 顿了一顿，伊纱又加了一句。 “给你找点事做，免得你游手好闲又惹出事来。” 看着莱特还拿着法袍傻愣愣站在原地，伊纱火气这莫名又上来了。 “还不快滚，等着我请你吃午饭吗？” “是，是……” 莱特下意识抱着脑袋跑出了门，等到外面转头看时，只见蒂娜也小跑着出来了。 “蒂娜，这个是不是……” 莱特连忙张口问道。 “嘘~” 蒂娜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吐了吐舌头。 “伊纱大人好像还不知道，任务小姐已经悄悄都跟我们说过了。” 两个小家伙齐齐朝着唱诗房偷看了一眼，然后好像两只偷了大米的老鼠一样笑成了一团。 073 下水道（上） 换上了新衣服的蒂娜和莱特两人走在帝都大街上，男的一身看上去就是数百斤分量，等闲低阶战士连举都举不起的重甲，女的一身高档牧师法袍更是抢眼。须知牧师背后有着教会这个顽固保守的靠山，好装备的数量比法师和战士当真稀少不少，但相对的，同等级的强度却也强上不少。两人这身行头在繁华的帝都大街上算不得什么太过耀眼的存在，但搭配上这小男女的年纪可就大不一样了。 “大叔，我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莱特小声对龙胖子说道。 “废话！” 龙胖子粗声说道。 “你以为教皇法袍是大白菜？这玩意儿强度姑且不论，本质上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基本都是在各路大佬收藏家的手里，等闲人再有钱也买不到。再加上女杀手这年纪，小脑袋顶大帽子，不惹眼就奇怪了。” “原来如此。” 莱特点头说道。 “不止是装备，整个行业地位都是这样。” 龙胖子顺势科普着。 “你们战士地位最低，专家级战士大概相当于高级法师相当于中级牧师，女杀手有中级神术再加上这身装备，一看就是教内哪个大佬的嫡系亲闺女！” 龙胖子又绕了回来，一定要给蒂娜找个妈。 莱特无奈，但也知道创世神大人在这方面超级固执，万幸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也听不到他的胡言乱语，自己也只当耳旁风好了。 “莱特先生，咱们现在先去做什么？” 蒂娜问道。 “咱们先去找小雪吧？也不知道她去追月华追得怎么样了。” 莱特很自然说道。 “我靠，这种刷好感度的关键时候，你居然提议去找另外一个女人，大失败啊！” 脑中声音呱噪着，莱特习惯性无视了它。 “好啊，我也有点担心莉莉丝小姐她们。但，我们应该去哪里找呢？” 蒂娜问道，似乎并没有像龙胖子胡诌那样有所不满。 “这个……” 莱特挠挠头，发现还是只有一个办法。 “大叔，你看……” “我不是你大叔，我只是个无关的路人甲，请不要在意我的声音。” 龙胖子扣着鼻孔，报复着宿主对自己的无视。 “不要这样，还请您为我指点迷津。” 莱特已经摸熟了这位神大人的性子，连忙顺毛捋着。果然，捋了一会，台阶给够了，龙胖子终究还是憋不住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全知全能。 “月华肯定是往学院区去了，小雪追着她肯定也是那个方向。她的形貌可不是会被人随便忘记的那种，一路问过去不就知道了。” “也，也是啊。” 莱特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可能有点发傻，连问路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都要去求神了。 果然如龙胖子所言，莉莉丝那冰雪一般的容貌着实抢眼，左右路上都有人记得，顺着他们指的方向，莱特和蒂娜一路从教会区找向了学院区。 “快到莫扎特之河了。” 蒂娜说道。学院区的大多数标志地段都是用著名大师的名字命名的，莫扎特除了是传奇魔导师之外，还是一个充满了浪漫故事的吟游诗人，莫扎特之河两畔更是情窦初开的学生们的约会圣地，只是这里得在月明时候才热闹，现在大白天却是显得冷寂。 莱特开启了鹰眼术，广阔的视野之中万物都变得纤毫毕现，一眼瞅见了正站在河中，水已经漫过小腿的莉莉丝。 “不好！” 莱特惊叫一声，不及解释瞬间启动了奔跑术和跳跃术，整个人好像飞起一般两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 莉莉丝被吓了一跳，刚刚还在出神，完全没发现什么时候天上掉下一个大活人，等到发现是“哥哥”的时候，已经看着他穿着那身几百斤重的盔甲挣扎都没有的就沉到了河里。 莉莉丝站的位置虽然离岸不远，但这条河河岸却是极陡，这个位置早已经有三五米的水深。莉莉丝是水系法师能够水漫小腿地站在水面上，莱特这个蛮夫一身重甲不自量力的跳下去，除了直接沉底还能有什么第二个结果？ 莉莉丝连忙召唤出水元素，等到两个果冻人连拖带拽地将莱特拉上了河岸，他已经喝饱了满肚子的河水只能躺在地上了。蒂娜这时也赶到了，抬了抬手，却愕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神术可以帮上忙。 眼看蒂娜这个医师手足无措地没什么措施，莉莉丝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双唇贴到了莱特的唇上。 “莉莉丝小姐，这个不用……” 蒂娜瞬间涨红了脸，双手捂着嘴，越发地不知所措了起来。 “值了！晒家这辈子值了！” 终于尝到了美少女的嘴唇究竟是什么滋味，龙胖子也不管是不是间接接吻，直感动地热泪盈眶。 “唔~” 莱特直接被吻懵了。他是喝了不少水没错，也是虚弱中没错，但他是什么体质根底，再在水下呆几分钟也不至于失去意识，更别说停滞呼吸了。这么一懵之间，自己的鼻子被捏住了，下意识张开的嘴巴中感到还带着少女体温的空气从嘴里传了过来，似乎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莱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张合着嘴，只觉得一阵柔软。 “好，好了，够了！” 蒂娜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弯腰把莉莉丝拉了起来。 “莱特先生没事，不，不用这样。” 好歹也是有急救术的人，对于溺水者的处置蒂娜还是清楚的，只是眼前这一幕太突然太刺激，让小牧师都慌了手脚。 “是吗？” 莉莉丝转头看了看莱特，眼神中还是有些担心。 “小的时候我掉到水里，哥哥就是这样救我的。” “那，那是您还小，莱特先生很结实的，真的不用了！” 蒂娜说着话，转头用充满怨念的目光看着还躺在地上的人，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莱特先生，您还想躺到再被吻一次吗？ “咳咳咳……” 莱特终于也回过神来，连忙翻身坐了起来，勉强咳嗽了两声，吐出了一点点的河水。 “没事，我没事了，小雪不用担心。” 莱特红着脸，慌乱地摆着手。 “我说你小子，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舔着嘴唇上的余温，龙胖子脑筋转动开始发掘这件事背后的价值。 “什么故意的？”“不，才不是呢！” 一愣之后反应过了这话的意思，莱特的脸腾地更红了。 “莱特先生，您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蒂娜也低声囔囔说着。 “你看！连那么迟钝的女杀手都识破你的奸计了，你还有何话说？我一直以为你是真纯，没想到你竟然是装纯！初吻欺诈者！” 龙胖子大叫着。 我没有，我不是，我冤枉啊！ 莱特分辨着。 “不许狡辩！这种事情要负起责任的！” 龙胖子义正言辞地指责着。 “那个，小雪，你找到月华了吗？” 实在没办法，莱特只有祭出顾左右言他这一招了。 “月华……没见到。” 莉莉丝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样啊。也是呢，她一晃就隐身了，想来也没路人可问吧。算了，她应该不用我们照顾。” 莱特挠了挠头，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要岔开话题，咱们继续刚才……” 龙胖子还在呱噪着。 “对了，我看你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你没事吧？” 莱特继续无视着伟大的创世神，关心地问道。 “我，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 莉莉丝脸上微微泛着一丝红晕，如果在平日里蒂娜也许会察觉到里面的透支和病态，但发生了刚才的一幕，任谁也会以为只是少女的羞涩。 “大叔，我觉得小雪还是有些不太好。她后天还要去和其他法师竞技，恐怕……” 莱特担心说道。 “哼！” 龙胖子对宿主居然一再无视自己这个创世神颇为不满，但说起来看着莉莉丝的模样好像确实不太好，甚至说比不久前分手时候更差了一些，她总不会是专程冲出来把月华杀了然后扔河里毁尸灭迹了吧？ 智慧神自己脑补着脚本，然后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她有霜寒之心吸收魔力反噬，所以基本上只是魔力透支过度，好好休养就行了。不过如果赶时间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补魔的标准流程。” 伟大的创世之神鬼鬼祟祟地说道。 帝都下水道中，充满梦想又遭遇现实打击的菜鸟冒险四人组正在努力清扫着各种下水道的变异生物。 “吼啦——” 战士双手大剑一个标准的顺劈斩，地上的污泥飞溅起来无数，好像泼了一阵黑雨。纵然是经过变异，老鼠的体积翻倍之后仍然没有多大，这一顺劈压根就没扫到任何一只。老鼠们毫无畏惧地蜂拥而上，顺着小战士的腿就往上爬，更有敏捷过人的甚至直接跳了起来，朝着他那张英俊的脸扑了过去。 “噗” 一个魔法神箭放出来了，正中那只飞鼠，将它打成了一团肉酱。 “老法，你快做点什么啊！” 吟游诗人拿着细刺剑猛戳满地的老鼠，尽力护卫着身后的牧师。 牧师的治疗术也终于放出来了，落在吟游诗人头上。诗人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了，但变异老鼠们携带的病毒仍然让他感到自己的手脚越来越软。 “我，我没办法啊，我不会火环术啊。老战你倒是把怪都拉好，我放个火墙堵住就赢了。” 被同伴催促的法师焦急叫着，转头又催着战士。 “这他妈你叫我怎么拉？” 战士转头怒吼着同伴。明明是曾经讨伐过食人魔的强力队伍，为什么会面对一群老鼠这么狼狈？自己的精妙剑技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甚至自己砍死的老鼠还没有吟游诗人戳死得多。 “不行了，还是撤吧。” 老鼠越来越多，已经开始绕过两层防线开始往自己身上爬，牧师女人般尖叫着。 “撤吧！” 小战士终于下了决定。就在这一瞬间，队伍后面墙下破洞里突然泄洪般冲出来无数的变异老鼠，瞬间断了队伍的后路。 “我们完了！” 法师绝望地放下了去掏卷轴的手。 “不要，我不要死在老鼠嘴里！” 牧师继续尖叫着，拼命拍打着爬在身上的老鼠。 “我断后，你们撤。” 小战士倒是英勇地一步不退，奋力用大剑继续往地上扫着。 “你断个狗屁的后啊！我们这里的老鼠比你那里还多！” 吟游诗人发出了人生最后的吐槽。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牧师继续尖叫着。 “什么办法？” “大家跟我一起祈祷——圣神救我！” 牧师双手高举着，已经不管那些甚至爬到头上的老鼠了。 “妈的！” 战士爆着粗口，眼看着自己身上也开始越来越多的变异老鼠，终于忍不住，也跟着高喊。 “圣，圣神救我！” 就在战士终于出口瞬间，一道圣壁从天而降，圣光璀璨甚至将这一整片的下水道都照亮了。 074 下水道（中） “真的圣神来了？” 小战士目瞪口呆，一瞬间甚至忘记了还爬在头上咬自己脸的老鼠都忘记了。 璀璨的圣壁从天而降，正落在小队身后，下水道中那本来就不宽的退路给彻底堵死了。 “圣，圣神的旨意是……” 牧师先惊又更惊，张目结舌着。 “你的圣神意思是告诉我们，安心等死，不要挣扎了吗？” 吟游诗人又刺死了一只老鼠，挣扎出吐槽的余力。 “有人过来了。” 法师眼尖，看到圣壁光耀之下，有个黑沉沉的身影千钧一发之际在圣壁落下之前冲了过来，只是下水道中实在太黑，那圣壁又太耀眼，大家更惊讶于神迹，一瞬间都没注意到而已。 黑沉沉的战士，与身后那神圣的光耀形成了截然鲜明的对比，甚至于头上还长了两根长角，就好像恶魔一般。 “你……” 牧师觉得来人好像有点眼熟，刚刚张口想问，就见来人二话不说一把抓起了自己的衣领，然后整个世界就开始了飞速地旋转。 “啊——” 牧师继续尖叫着，从圣壁和下水道顶部的缝隙中好像杂耍一般地被扔过去了。 “你干什么？” 法师认出了来人，大声叫着，还捏着卷轴的手下意识就要朝来人甩去。 哪里还有时间跟他废话？黑甲战士一把抓住了法师的衣领，把他也扔过了圣壁。 剩下的小战士和吟游诗人还在略懵，变异老鼠可比他们反应快多了，也不管这冲过来的是什么人，一通乱牙已经咬了上去。顿时一阵密密麻麻、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小战士和菜鸟诗人瞪大了眼睛，脑子跟不上情况的变化。那个恶魔一般的黑甲战士又是双手齐出抓住了两人，小战士本能挣扎了一下，吟游诗人却是连挣扎都欠奉，呜呀呀地飞过了圣壁。 “啊，啊啊……” 小战士刚才落地，耳边已经传来同伴的惨叫，比刚才在鼠堆中时更凄惨十倍。刚才虽然是被变异老鼠团团包围，但每个人身上都套了小法师的护体石肤，身体表面有一层小半寸厚的岩石抵挡着老鼠的牙齿，否则以法牧的脆皮如何能在鼠堆里站那么久，甚至有余力吐槽？但小法师功力不够，这石头皮肤虽然抗穿刺和鼠牙的效果不错，却是非常不耐摔，这一高空坠落顿时把石头皮肤都摔散了，露出了真皮真肉，顿时被还挂在身上的老鼠们咬得皮开肉绽。 “坚持住。” 虽然自己也被撕咬着，但好歹身为战士，皮厚血长还能扛一会，那脆皮的法牧二人组早已经满地打滚了。小战士努力站了起来，本能地提起了双手大剑，却依然发现自己老鼠拖龟般无处下口。 “操！” 爆了句粗口，小战士终于扔掉了那碍事的大剑，索性双手去抓变异老鼠，一把一个随手捏死，果然比用剑快得多了。 “呼——” 一阵冷风吹过，小战士本能打了一个寒颤。就见众人身上一并摔出来的几十只老鼠瞬息之间都成了冰雕，四人的脸上身上也薄薄地覆盖了一层冰霜。 “冰环术？” 小法师还躺在地上，尖叫未歇，但对魔法的本能仍然让他下意识叫了出来，只是声线来不及改换，那尖锐的一嗓子差点让人以为他是挨了什么恶毒的亡灵魔法。 “冰……？” 小战士得了空隙，这才有余力转头望去，只见近在咫尺的地方，两个女孩并肩而立。一个绿发圆脸，身穿金白交织高档牧师长袍，手杵太阳手杖，温柔中又透出几分关切之色；另一个雪发银瞳肤色白腻，偏偏穿了一身黑的法师长袍，握把着紫黑色的魔杖，越发衬得肌如冰霜，那施法的手还没放下。 都是大佬！ 小战士咽了咽口水。冒险者相互评断的第一眼非常简单，看装备就行了。虽然对法牧不是很懂行，但瞎子也能看出来这两人一身名牌，绝对不会是像自己这样的萌新穷鬼，只是……这两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白日里的时候，小战士曾与蒂娜和莉莉丝擦肩而过，不过那时候他正满脑子都是被莱特羞辱的耻辱和愤怒，哪里会去管身旁路人是美是丑。 “是你们？” 终究是吟游诗人眼神较好，体质也稍强一些，这会儿已经捂着脸站了起来，惊奇地看着面前人。 “就是他们啊，刚才在公会里遇见的那个。” 吟游诗人手指着圣壁那头的黑色战士。小战士转头看去，果然，不是白日里羞辱自己的那个又是何人？白天里光记住了他的那张脸，这会儿他戴了个全封闭的头盔，险些没认出来。 就这会儿的功夫，莫名丢失了目标的老鼠们已经找到了新的猎物，密密麻麻几乎爬满了黑甲战士的全身，尖牙利齿啃咬的声音透过圣壁传了过来。 “不行！这些变异老鼠的牙齿都特化过，无论什么钢铁盔甲都扛不住它们咬的，得用石头皮肤来消耗才行！” 法师也站起来了，满脸是血地惊叫着。他们初下下水道的时候本不把这些变异老鼠放在眼里，以为老鼠牙齿能有几分威力？谁曾想就算是小战士的轻甲也好像饼干一样，没得多久就被啃得破破烂烂。如果不是碰巧发现石头皮肤刚好能克它们的牙齿，自己这队人怕不是早就团灭了。 “只是一群老鼠而已。” 莉莉丝淡淡说着。 菜鸟小队们愕然，圣壁那边又有了变化。 浑身都是老鼠，咔咔嚓嚓地啃咬声不假，但几百斤重的黑铁野蛮重甲就算是牛头人的斧子也能扛上一扛，老鼠们一时三刻似乎也还咬它不开。就看莱特伸手，一把同样黑沉沉的大剑出现在手中。 “不行啊！用大剑是砍不到它们的！” 小战士这当口也顾不得之前的恩怨了，一看对方的剑比自己的还大，连忙大声提醒着。 莱特好像往后面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掏出一瓶炽火胶扔到了大剑上，“轰隆”一声，宛如火炬一样燃烧了起来。 火焰剑法！ 黑甲武士挥起火焰巨剑，将身周化成了一片火海。刚刚爬到身上的老鼠们尖叫着掉了下来，带着满身的火焰到处乱蹿乱跑，那火却好像会传染一样，但凡碰到的老鼠都燃烧了起来，瞬间一片火海以黑甲战士为中心扩散开来。 “原来……还可以这样……” 小战士嘴巴像鲶鱼一样张合着。炽火胶他也有啊，但怎么就想不到这么个用法？但细一想好像也不对，自己可没那么笨重的全封闭重甲，如果那么干得话，恐怕会连老鼠带自己一块烧死吧？ 穷途末路的变异老鼠们开始胡乱逃窜，但黑甲武士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些鼠辈，已经熊熊燃烧的重剑往后方洞口一插，好像封印一般封住了退路，自己则站到了通道另一边，竟然是和圣壁两头截堵，把鼠群给包围了。 “叽叽叽叽” 还剩下的数百只变异老鼠穷途末路地急了，突然转身朝圣壁冲去，一通撕咬之下只咬地金花乱冒，看那声势竟然也不小。 “我来帮你。” 最后的小牧师也站起来了，哆哆嗦嗦想要施法，但鼠疫带来的虚弱越来越严重，脑中一阵眩晕，脚下一软又一屁股坐倒在地了。 “我也来。” 法师也勉强举起法杖想要帮忙。身上一只没冻透的老鼠好死不死突然又咬了他一口，一声惨呼中咒语中断还连带了魔力反噬，这忙也帮不上了。 “都看着就行了。” 莉莉丝皱了皱眉，说道。 “你们都中了鼠疫了，我不会祛病术，你们先喝点药水吧。” 蒂娜从腰包中掏出几瓶药水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疾病药水我们有。” 吟游诗人连忙自己掏出了药水给同伴灌下。知道要来下水道冒险，这点程度的准备他们还是做了的。 “那个……真的不用帮忙吗？” 小战士有些犹豫地手指着圣壁那边，犹还记得早些时候看到黑甲武士的那张脸，似乎比自己年纪还小几分，当真能够一人匹敌百鼠吗？ “莱特先生说可以，那就可以。” 蒂娜温柔笑着，语气中却透出坚定的信任。 小战士转头看去，就见群鼠们咬了一阵圣壁，发现自己是在干一件徒劳的事情，那火更似乎一时不会熄灭，无奈之下齐齐转头又朝黑甲武士冲了过去。 再见黑甲武士，手中重剑已经像火炬门板一样插在了洞口，这会儿却双手一分，又是两把大剑抄在手中，左手圣剑西达鲁，右手魔剑泰隆，体积竟然都不输给那火炬大剑多少。 “双剑术？” 小战士诧异。华斯特是圣约三国里以盛产剑士闻名的国度，皇家十字军与艾拉西亚的冠军骑士、狮鹫王朝的幻兽兵团齐名，可想而知这里剑术如何盛行。最著名的自然是十字军秘传的皇家迅剑，但其他流派的剑术也很多。诸如双剑术之类虽然稀罕，但也不不至于令人太过诧异，不过像眼前人这样提这两把巨大重剑砍老鼠的，还真没听说过。 黑甲武士双手持剑，双臂张开宛如大鸟，整个人陀螺般斜转了起来，剑刃所及带起一溜溜的火焰，将逃生的去路完全封死。第一批冲关的老鼠清一色的一剑两段，血肉横飞中化作了满地火花。 “好，好厉害！” 小战士张嘴惊叹着。要知道这可是一个穿着重甲抄着两把重剑的人，能够挥出这个速度的旋身斩那肯定是得将重甲和重剑的力量一并借用到一定程度，看上去只是粗糙地原地转圈好像小孩游戏，剑术和重甲掌握不到一定程度，根本不可能施展。这剑术和重甲掌握，怕不是都有中级的水准了。 进而无路，退又无门，老鼠们叽叽喳喳一阵乱叫，猛地全部聚在一起裹成一团，好像一个大肉球般滚了过来。这一行动，最外圈的老鼠们难以避免地沾染上了满地的火焰，没得几滚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声势惊人地朝黑甲武士碾压了过来。 075 下水道（下） 鼠群变异之后，不但牙尖嘴利鼠疫强化，就连智力也大幅度提升了。不但能够利用抱团来牺牲一部分而保全群体，甚至利用了本来不利的条件，把鼠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轰轰隆隆就那么朝着莱特碾压了过来。 “小子，是时候验收你这段时间的努力了。” 眼看着浩大声势攻了过来，龙胖子悄声对莱特说道。 “是！” 莱特应了一声，果然暗运呼吸法静下心神，身外虽然烈焰飞腾，心中却是冰静一片。下水道虽然黑暗却仍有不少光亮透入，比那地下世界好上何止百倍，加之如今深度黑暗视觉在身，那鼠球纵使火光刺眼，在他眼内仍是一清二楚。 “大叔，我现在力弱，硬拼恐怕拼不过，但我看这个鼠球并不紧凑，似乎有破绽可寻。” 莱特微微迟疑，如此说道。 “但凡聚群，必有首脑。” 龙胖子这次难得地没有啰嗦八道，只是简洁地提点了一句。 “明白了！” 莱特道一句明白，开启了指环之上的鹰眼术，顿时目内视野越发清明，那硕大的火球鼠团任何细节都变得分毫毕现。 “秘技·星爆斩……” 莱特双剑擦地卷起两条火龙，腾跃间纵横交织的火焰不断朝着那火球砍了过去。 “好，好酷炫~” 吟游诗人站在圣壁之后，看着一场战士与老鼠的肉搏激战变成了火焰大战，若是只看排场，怕不是以为这是两个法师在恶斗。 “酷炫是酷炫，但似乎……” 小战士却是迟疑。玩火他是外行，但好歹也是有着初级剑术根基的人，这一阵双剑连斩从剑技上来说确实惊人，必是高等秘技无疑，但面对的是一个大肉球，就算是重剑大刃，这般攻击效果也想必有限吧？ 抛下了菜鸟冒险者常见的迷之自信之后，小战士对于武技的判断还是准确的，莱特的大剑在肉球上斩得老鼠乱飞，眨眼就有数十的变异老鼠成了肉酱和焦炭，但那硕大的鼠球似乎并没受到什么阻碍，就那么轰轰隆隆地从莱特身上碾压了过去。 刹那间，那场面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火球怪把莱特给吞噬了。 “啊！” 菜鸟小队们齐齐叫出声来。 突然，那个大火球停下了运动，原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火球之中，变异老鼠们“吱吱”的尖叫仿佛锉刀互挫一样折磨着每一个人的耳朵，就算不懂老鼠语，也能感受到它们此刻的惶恐。 “噗——” 着火的鼠球好像一个到了极限的水球般崩溃了，老鼠们好像水流般“倾泻”了下来，黑色的武士屹立在鼠群之中，泰隆魔剑之上穿着一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变异老鼠。 “那是……鼠王？！” 小法师到底没有辜负自己的智力属性，眨了眨眼，惊呼着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说实话，擒贼擒王的道理小法师也知道，但鼠王的模样和一般的变异老鼠当真也没什么分别，混在一堆里根本也无法分辨，但这鼠球一滚就不一样了，用脚后跟去想也能猜到，躲在最核心里最安全的那个肯定就是老大啊。只是此时才想到未免马后炮，自己的智力难道还不如一个战士？想到这里，小法师顿感沮丧。 躲在鼠球最核心里的鼠王怎也想不到自己会如此莫名暴毙，它这一死鼠群立马成了无头的苍蝇，一时也不辨东南西北，满地乱窜了起来。 “呼——” 莱特再次展开双臂，两把燃着的重剑旋成一团火旋风。没了主心骨的鼠群们只顾着没方向地原地乱窜，但在这炽火胶点起的火场里，只是徒然让自己染上满身火焰，不大一会儿的功夫，统统成了焦鼠。 “打得不错。这呼吸法和剑术进步挺快。那青铜龙怀表没白买，再过阵子就可以吃那本高级剑术的技能书了。” 龙胖子随口赞了一句，话风又一转。 “不过这些都是lv3的杂鱼，杀再多也没什么积分经验，还是赶紧去找蓝符吧。” 帮这群冒险菜鸟只是路上碰到偶尔为之，莱特一伙人跑下水道来可不是就为了打打老鼠。 这个区域在龙胖子的小说里只在初期时候提供过一个小小的段落。说的是龙傲天还在是魔法学院图书馆管理员时候，因为地位卑微囊中羞涩，战斗力又孱弱，只能来下水道这里打变异老鼠和泥浆怪赚点零花钱。结果遇到了一个立志要“改变这个贵族高高在上，平民贱如泥土的世界”的奇葩民间小组织。龙傲天一不小心听到了该组织的秘密，正要被杀人灭口，危急之中连忙施展嘴炮，一通济世大道降服了众人，反而被邀请成了该组织创始七人之一。 本来按龙胖子的想法是顺着就写下去的，结果读者纷纷大呼，说是什么本月枪毙的加急名单上有他一号，马上就会成为起点第一个“枪毙遁”的写手之类。龙胖子被众人说得也毛了，果然也不敢再继续这条线，匆匆以“组织迁出了下水道”为短章烂尾，之后再没写过这个小破组织，下水道这个场景地也没再用过。 只是这里虽然仅是一个初期的低级怪区没什么紫装橙装，却有个一个场景道具刚好适合莉莉丝现在的状况。 “哦” 莱特应了一声，转身朝众人走去。 “哥哥。” 莉莉丝轻唤了一声，释放了一个俗称“洗澡术”的激流术，流水冲刷在烧得通红的盔甲之上发出“滋滋”之声，一时水雾蒸腾。 “莱特先生，您没事吧？” 蒂娜看着莱特摘下面具，额头之上赫然有这一道赤红的烧痕，连忙释放了一个轻度治疗术，但刚才的圣壁已经耗尽了她的精力，虚弱之中手上神光一闪即逝，反倒是自己脚下发虚，差点摔倒。莱特连忙伸手扶住。 “我来，我来。” 小牧师连忙援手，轻度治疗术这个神术他也有的。 淡淡的圣光闪过，莱特摸了摸额头，好像那烧痕只是褪下一半。说起来这整套盔甲都严丝合缝的，就是这个头盔奇奇怪怪，不但是那两只角硬是突兀，就连额头这里好像也有缝隙。 “那个……谢谢你们了。” 小战士上前来说话了，言语间还带着几分尴尬。 “不用客气。” 莱特点点头，本来还想说几句什么，奈何脑中那位大爷已经又在催促了。 “你们现在状态好像不太好，如果不行的话不要勉强，还是先回去休整一下吧。那，我们先走了。” 莱特说完，带着蒂娜和莉莉丝继续朝着下水道深处走去，剩下菜鸟冒险团众人面面相觑着。 “怎么办？” 其余三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了小战士。 “不能就这么退了！” 小战士一咬牙，狠狠说道。 “遗迹迷宫咱们去不了，现在要是连下水道打lv3的老鼠都要退的话，咱们也别当什么冒险者了，统统改去种地算了。” “可是……” 胆子最小的牧师一阵犹豫。刚才的经历可是让他魂飞魄散，没得一会儿缓不过神来。 “放心！” 小战士发挥着自己的初级领导术给众人鼓着气。 “咱们稳扎稳打，不要冒进。现在对付变异老鼠也已经有心得了，不会重蹈刚才覆辙的。” 好一阵鼓励，队员们终于打起了精神正要沿着刚才莱特等人的方向继续走下去。谁也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黑暗中，一条影子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 “蠕动~蠕动~” 一头中型泥浆怪缓慢地挪动着身体，横在了莱特等人前进的道路上。 这种连固定形态都没有下水道常见怪物是史莱姆的表亲，果冻般的体质基本就免疫了物理伤害，虽然没了史莱姆的酸液攻击能力，但也换来了对火焰不那么敏感的体质，总而言之属于那种打不死你但能恶心死你的怪物。 “砰~” 一大瓶盐被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面前的中型泥浆怪。只见那没嘴的怪物也不会发出什么惨叫，但剧烈抖动的身体却好像能让人感知到它的痛苦。随着盐瓶的破裂，泥浆怪浑身好像泼了硫酸般发出“滋滋”的声响，体型急速萎缩着，很快化成了一滩真正的泥浆。 下水道之所以被列为低级怪区，除了“猝死性”不强之外，还有怪物单一和早被摸透两大弱点，如果菜鸟冒险小队肯花点时间收集一下情报的话，也不会打得那么辛苦。 “咦，好像掉装备了。” 最为勤俭持家的蒂娜眼睛一亮，明明没有黑暗视觉，仅是凭借着手中太阳手杖放出的光芒已经一眼看到了战利品，连忙走了上去。 “诶，这个……好像不是装备吧？” 蒂娜疑惑着，将手中东西递了过来。 莱特伸手接过，那是一枚青铜指环的戒指，戒面也只是普通青铜打成，果然好像没有附加任何的力量。 “确实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戒指。” 莉莉丝释放了一个鉴定术，没有任何力量的光芒泛起。 “我明白了，这是个思念物！” 蒂娜突然恍然大悟的表情。 “思念物？那是什么？” 莱特一脸懵。 “就是特别重要的人交付的东西。” 蒂娜解释着。 “冒险者的装备位是有限的，像戒指位就只能戴上两枚。如果这个冒险者宁可放弃一件装备也要随身带着这枚没什么力量的戒指，那对他来说就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原来如此。” 莱特一脸感动的表情。 龙胖子则嗤之以鼻。 “二傻子道具！与其抱着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我满足感，还不如好好打怪赚钱弄上强力的装备，然后活着回去见那个‘重要的人’。岂不是比死在泥浆怪肚子里要好上一百倍。” “大叔，你……” 虽然龙大叔的话也不无道理，但这个时候这么说，总觉得有些过分了。 “咱们把这个带回去吧，希望公会能查到它的主人。” 莱特把戒指揣了起来。 “行了，情怀游戏到此为止，地方已经到了。” 龙胖子说着话，莱特依他指示望去。只见那是一面墙壁，和下水道这里的任何一块墙壁一样，都是被魔法师驱使着土元素挖出来，然后又用石化术固定。下水道这种地方当然用不着讲究什么美感，墙壁都是坑坑洼洼的，各种污渍沾染在上边，离得稍近都是一阵恶臭传来。 “这是……” 莱特犹豫道。 “幻术，幻术啦！用鹰眼术看，看出破绽就能进去。” 龙胖子指点着。 莱特依言照做，果然在仔细观察之下，这片墙壁与周围墙壁相比有着微微的违和感。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摸去，手上却突然一空，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跌进了“墙壁”之中，只听得身后二女齐声惊呼，眼前一花已经是另一个空间了。 “别慌，这里是已经被废弃的……” 龙胖子刚想说这里是个安全之所，突然通过莱特的肉体感到后腰一阵剧痛，几乎只是瞬息之间，莱特已经失去了意识。 “高段背刺，破甲附魔，灵魂之刃……这是有备而来！” 龙胖子脑子好像条件反射般弹出了一连串的信息。这个伏击特别针对了莱特的重甲和高体质，没有使用更常见的麻痹或毒药，必是有备而来。 一个名字刚刚从脑袋里跳了出来，那张脸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月华的脸色泛着病态的红晕，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渗着出来。看得出她现在受了不轻的伤势，只是用了不知秘法还是秘药透支强撑了行动力。 情知自己时间不多，月华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机会，也没时间再放几句狠话让自己上演反派死于话多的经典前段，右手一翻拿出了一颗宝石和一个卷轴，一双眼睛恶狠狠瞪视着莱特的脸。 又是融魂术？你们能不能来点新花样啊！ 辨认出了那颗灵魂宝石，龙胖子都快要哭出来了。 076 还是被算计了 刺客月华突然从黑暗中出现，一记背刺得手夺去了莱特的意识，更无二话地掏出了灵魂宝石和一个魔法卷轴，那架势简直和之前的红袍法师一般无二，想要做什么也不问可知。 “醒醒！臭小子，醒醒！” 龙胖子用力摇晃着莱特的意识，可宿主纵然是睁大眼睛就那么屹立站着，却是丝毫反应都没有。 灵魂之刃，人类追求永生道路上的失败品之一。本意是早期的炼金师们为了永生而创造的“转移灵魂”的物品，虽然成功地让灵魂暂时离开肉体，却无法附着在刀刃上，当然也就无法实施下一步的转移。作为失败的试验品，灵魂之刃只生产了极少的数量就停止了，现代法师也懒得去重现过去的失败品，谁也不曾想到它居然被用在这种时候。莱特的灵魂已经与身体脱钩，虽然很快就会重新链接上，但这段时间已经长地足以月华释放十次融魂术了。 月华一手灵魂宝石，一手卷轴，她是刺客施法能力有限，融魂术算是中级魔法其实已经超出了她的施法等级，就算是借助卷轴的帮助也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 额头的汗珠越发地渗了出来，几乎已经算得是满头大汗了。不单单是越级施法的结果，月华现在的状态显然也是处于重伤之中。 看来没准真的是莉莉丝追上去把这个“奸细”给打成重伤，却被她水遁给逃了。只没想到这丫的真不愧是忠犬属性，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记完成任务，怕不是一路尾随然后抄前埋伏。以她这样的身体状况，就算能够成功施展融魂术，自己怕也得搭上一条小命！ 龙胖子原地乱跳地吐着槽，却无论如何也唤不回莱特的意识，情急之下忍不住一句粗口爆了出来。 “我靠！” 莱特突然开口说话，而且言辞粗鄙，月华被吓了一跳，手中卷轴上的光芒晃动了一下，施法差点中断了。 诶，我能说话了？ 龙胖子也是吓了一跳，随即发现自己能操纵莱特的眼睛和嘴巴，这一幕当真似曾相识，之前在龙穴中面对红袍法师也是这样，那事到如今也只能再靠自己嘴炮御敌了吧？ 龙胖子紧张了起来。这可不比写小说时候，有得是时间让自己慢慢思考去编造桥段，合情合理又合法的说辞只有一次机会，自己必须得命中眼前人的要害才行。 回想起来，似曾相识的情境中，自己是用对方最渴求的“龙傲天的信息”勾搭住了红袍法师的心弦，那么照理类推的话，月华这头忠犬的要害必定也是龙傲天无疑！ 继续顺杆爬，其实月华这样单纯人的心思反而比红袍法师还要好猜，只要给予她一件事关龙傲天的、比涉及到小雪任务的更严重的事件，毫无疑问她会选择放弃任务而去保护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全知全能的创世神大人已经有了说辞。 “干得不错。” 龙胖子故意把语气调得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这次不再是脱口而出的突然袭击，月华多少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心头依然莫名骇然，但已经不为之所动。毕竟是这种级数的间谍大师，就算身怀什么绝技或者奇物，能够在灵魂之刃下保持一定程度的自主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同样毫无疑问的是，他的身体现在并不能动弹，只要自己的融魂之术能够完成，就可以完完全全地让这具身体，这个身份为主人所用。届时，无论是莉莉丝小姐的问题还是奥克斯家的问题，统统都能迎刃而解了。 月华咬牙不答，龙胖子借着宿主的嘴，忽而冷笑了一下。 “让我给你奖励吧。你可以选择完成融魂之术然后就这么死去，又是放弃法术保住自己的性命，将这个消息带回给你的主人。” 月华仍是不答，卷轴上的光芒已经流转到了最高点，灵魂宝石也泛起了共鸣的震动，距离最后的完成施法只剩下数次呼吸的距离。 “你的主人自以为能够瞒天过海，将所有人都玩弄掌中，但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被玩弄的人。他以为自己在华斯特得到的这一切当真都只是因为他智慧过人，无敌幸运？从商店里捡垃圾捡出橙装、院长孙女抛开一切倒贴给他、玫瑰公主遇袭被干扰的传送卷轴哪都不去偏偏出现在他的面前、举凡遇到危险时刻，敌人不是愚蠢自灭就是路边刚好放了克敌的道具……如此种种，你真的相信都是巧合吗？” 龙胖子竭尽所能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但毕竟练习伪装术的不是他，难免还是露出了些许的破绽。但所言内容太过震撼，月华听在耳中，条件反射已经联想到了一个可能，顿时心头剧震，卷轴上的光芒再度忽闪了起来。 有门！ 龙胖子心头暗喜，自己真tm是个天才！连忙再稳心神，继续编了下去。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不过还是再让我把话再说白一点吧。从一开始，库彻斯特就已经瞄上了《星河之书》，但这件橙装属性特异难以强夺，于是他便假做不知，暗中操作着你的主人。时到今天，你的主人已经够强够傲慢，一切时机都已经成熟了。嘿，嘿嘿，他是不是对你的主人说，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冒险大赛，今天会有一个在幻术结界内特训啊？” 龙胖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这个世界是他创造的，他当然知道哪些是胡话，不过上面这段超展开也不是他灵机一动的结果——以他的编故事速度，根本编不了那么快——，而是当初书评区一个书友以《如果故事这样写》为主题进行的阴谋化拓展幻想。这种拓展改编游戏在当时流行一时，n多光伟正的传统故事甚至童话统统被拿来毁了三观，自己当时还跟着胡闹过这一阵，没想到今天能被用来挡上一灾。 月华越发犹豫，更多的还是惊恐。作为最忠诚的部下，她对龙傲天的一切知道得远非常人可比，以前没有深思也就罢了，如今被这个间谍这么一提，主人那些非凡的运道如果当真是被人操作的结果，确实更为合理，也更为可怕！不行，自己不能死在这里，自己要把这个信息带回去，否则的话…… 眼看着卷轴上的光芒黯淡了下去，龙胖子缓缓松了一口气，对方已经动摇了，现在就要趁胜追击给她致命一击。 “我真不明白，你主人那三脚猫的演技连我都骗不过，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居然以为可以在库彻斯特这种真正的老怪面前耍把戏？龙傲天？当真可笑！唯有真实力者能够成王，世上岂有龙傲天！？” 龙胖子冷笑三声，扔出最后一击。 不对！ 就在要放弃的一瞬间，月华突然发现了对方一个致命的破绽。如果他的所言当真属实的话，今天就是库彻斯特夺取《星河之书》的关键时刻。那以此为任务目的间谍，哪来的时间悠哉哉跑下水道里打老鼠？ 你骗我！ 月华眼中爆射出了怒火，眼看已经要熄灭的卷轴光芒骤然高涨了起来。 妈耶！ 龙胖子尿都要被吓出来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事到如今还嘴炮个屁啊，下意识拼命扭动身体就要把眼前这女人按倒在地，但这个身体哪里是他说动就动得了的。 “救命啊！” 根本不顾任何体面，龙胖子以比菜鸟冒险队的小牧师更尖锐的声音发出了求救的惨叫声。 融魂之术终究还是完成了，卷轴在绽放的光芒中化作了灰烬，灵魂宝石炸裂开来，一道黑色的光芒朝着莱特的头颅飞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莱特手背上突然光芒闪烁，地上魔法阵忽地出现，一条黄色的身影纵跃了出来，正正挡住了黑色的灵魂。 “班尼！” 通过莱特的口龙胖子大叫了起来，怎也想不到作为魔宠的土狼能这时候被召唤出来。这是自己无意中触发了召唤，还是…… 龙胖子莫名，月华更是惊骇，但此时已经顾不得去深究为什么，既然不能控制这个间谍，那退而求其次，怎么也不能再让他活下去。 本已身受重伤，再加上强行释放卷轴，就算下一秒钟就咽气也毫不令人意外的身体，月华与其说是靠躯体还不如说是靠意志支撑着，手中匕首一寸一寸朝着莱特的脖子挪移了过来。 “呜吼——” 一声低吠，月华那迟钝的身体直接被班尼撞飞了出去。明明有被融魂术击中，但不知道是因为魔宠的奇特抗性，还是人类的灵魂根本就不能对非人类进行融合替换，总之土狼好像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轻而易举地扑倒了女刺客。 “主人……” 月华绝望了。身为刺客，她早已经对自己的生死浑不在意，但主人的任务没能完成，自己尽然如此的无能！任务已经失败，不能再给这个间谍留下更多的线索。 眼瞅着女刺客嘴巴微微张开，好像要说什么，龙胖子灵光闪现，瞬间猜到了她想要自毁的意图。 “打晕她！” 龙胖子大叫着，也不管身为一头土狼的魔宠该怎么去打晕一个人。却见班尼一狼爪拍到了月华的太阳穴上，竟然真的精准无误地把女刺客打晕了过去。 诶？ 明明是自己的吩咐，但真落实之后龙胖子自己却傻了眼。这魔宠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劲？ 刚刚想到这里，一阵撕裂感传来，莱特的灵魂又重新链接上了身体，把创世神大人给弹回了意识深处。几乎只是同时，身后那幻术构成的墙壁也一阵扭曲被强行压制，随即莉莉丝和蒂娜齐齐冲了进来。 “哥哥！” “莱特先生，你没事吧？” 两个女人一齐惊呼着。 “我，我没事。” 莱特愣了愣神，摇晃着脑袋，兀自没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土狼班尼这时候也回到了他的身边，咧嘴眯眼摇着尾巴，做出一副讨好的神情。莱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魔宠的头，还在回忆着它是什么时候被召唤出来的。 “是月华小姐？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眼，蒂娜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月华，惊讶地说道。 “是，是……先别问了，救人要紧。” 莱特此时也才发现面前的女刺客，虽然没有记忆，但腰间那依然疼痛的伤口隐隐暗示着什么，但他下意识地回避了去想那种可能性，只顾着先吩咐蒂娜救人再说。 “是！” 蒂娜应了一声，蹲到月华身边快速做着检查，虽然现在无法使用神术，但还是掏出治疗绷带和药水急救着曾经的同伴。 “哥哥，她是……” 莉莉丝苍白着脸握紧了手中的魔杖，怎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一路跟着，是自己太大意了！ “是，是，是她刚才救了我！刚才我遇到有人偷袭了。” 莱特挠了挠头，撒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慌。 “大叔，这是……” 紧接着意识中，莱特向龙胖子问道。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龙胖子稍微沉吟了片刻。如果直接告诉宿主真相的话，以他的个性可想而知会直接去找龙傲天问个究竟，而龙傲天也一定会表面矢口否认，暗地里不知再搞什么幺蛾子。关键是如此一搞的话，很可能诱拐莉莉丝的事情会暴露出来，这傻小子一定会满口“骗人不好~”“大叔你太过分~”这样反过来埋怨自己。 “没什么，就像你说的那样，有刺客跳出来背刺了你，灵魂之刃让你失去了意识。然后月华不知怎的也出现和刺客打了起来，加上你的狗，终于把刺客打跑了。” 龙胖子最终决定，继续用更多的谎话来掩盖开始的第一个谎话。如同庞氏骗局一般，现在已经补丁累累，什么时候崩盘已经顾不得了。 “嗯，就是这样的！” 有了神大人背书，莱特肯定起来底气也足了很多。 “是这样吗？” 莉莉丝并不相信莱特转述所说的话，但既然哥哥执意维护的话，那自己暂时还是不要太过的好。反正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也离死不远了。 “对了，小雪你来看，这就是我要给你找的东西。” 莱特大概潜意识深处也觉得龙胖子的话不是那么圆满，现实中连忙岔开话题，带着莉莉丝往前了几步。 这里是那个下水道小破组织的“前本部”，一应的资料和有用的物品都已经被搬走，但从痕迹和遗留物还能看出是一个曾经的微型基地。莱特照着龙胖子的指示走到房间中央处用力掀开了地板，露出了下面五芒星的法阵。 “蓝符？” 莉莉丝一眼认出了法阵，微微惊讶，也略带一分喜悦道。 “大叔，到底什么是蓝符啊？” 照着智慧神大人的剧本演了半天，莱特终于憋不住还是问出了这个早半天就该问的问题。 “一种建立在特殊的空间魔力节点上，用永久、半永久方式固定收集魔力的魔法阵。收集魔力的魔法阵类型很多，这种蓝符法阵在效率和规模上都很差，但有个特殊好处是可以温和快速地恢复周围法师的魔力，如果在蓝符附近发生战斗的话，法师就相当于有两倍的魔力了。” 龙胖子说道。 “虽然只是个小型蓝符，但也足够了。” 莉莉丝站到了法阵之上，闭上双眼开始冥想。法阵收集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了莉莉丝的身体，泛起一阵阵五色的光晕。 “这样就能让小雪好转了吗？” 莱特好奇地问道。 “小雪不是虚弱而是魔力透支，放着不管也没事。” 顿了顿，龙胖子又多科普了两句。 “不过虽然这遭罪了些，但换个方向想未必不是好事。法师想要增长魔力就和你们想要增长力气差不多，都要努力地把力量用干，然后恢复，如此反复才能有所增进。每次把魔力放得越干净，增长地也就越快。一般的修炼还真做不到透支到这种地步，小雪这次遭罪不少，恢复后，魔力增量起码能多放一个魔法神箭。” “原来如此。” 莱特刚想要接着说什么，蒂娜突然低低惊呼了一声。 “莱特先生，月华小姐快不行了！” “什么？” 莱特大惊，转身一步蹿了过去。只见月华双眼紧闭，脸色如同败灰，胸口半晌不见起伏一下，就算没什么急救技能的人也可以轻易判断，这就不剩几口气了。 “怎么会这样？” 莱特惊问道。 “她被魔法打伤，伤得太重，之后又拼命战斗导致伤势进一步恶化，我的急救术太低，根本抑制不住这样的伤势啊！” 蒂娜惶急地说道。 “那可怎办才好？” 莱特同时在意识和现实里问出了这句话。 “要稳定这样的伤势，需要高级急救术，或者治疗重伤以上的神术，可是，可是我们来不及把她送回地面上了。” 蒂娜声音里已经带起了哭腔，再一次为自己的无力而痛苦。为什么偏偏是现在透支了神恩，就算是最低等的治疗术自己也用不出来了啊！ “你可以为她的灵魂祈祷。” 龙胖子扣着鼻子无所谓地说道。虽然后宫不错，忠犬调教也很好玩，但刚刚才在这个女人手下险死还生，他龙某人可不是抖m。死就死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行，我们一定要救她！” “大叔，你一定要想办法。月华刚刚不是救了我们的命吗？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这样放弃啊！你不是知道很多秘技吗？不论是怎样的禁术，哪怕再次使用亡灵魔法，我也愿意。” 莱特急急说道。 “……” 话说到这个份上，龙胖子也不能不再重新掂量一下。事到如今，和龙傲天基本上算是实质撕破脸了，剩下的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了。而考虑到龙傲天的主角光环，纵然是有着创世神的自信，也做好了长期斗争的准备。而以月华的性格，就算莱特真的化身圣母也感化不了她，只会继续让她背刺而已。想到这里，龙胖子已经下了决定。 “急救术是肯定来不及了，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龙胖子知道自己硬说没办法肯定也糊弄不过去，但…… “你用美杜莎短弓把她石化了暂时稳定伤势，带回地面后再解除石化进行治疗。” ——这种话你以为我会说吗？ “如同女杀手说的那样，现在只有中位以上的治疗术能够救她。你快跪下来恳求圣神恩赐，只要他老人家漏漏指缝给你一个治疗重伤的神术不就行了。” 龙胖子毫无疑问是带着调侃的意味说着。 “……大叔，这当口你就别开玩笑了，月华都要死了！” 莱特焦急说道。 “咳咳” 玩过了，玩过了。龙胖子连忙整肃面容，变得一本正经。 “我没跟你开玩笑啊。神恩这东西讲究的是一个立地成佛，一个从来跟教会没什么关系的人，某天突然蒙获感召，睡觉起来就成了圣人，拥有大神术，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奇怪。” “知道第一次法牧战争的故事不？牧师们被法师打得屁滚尿流眼看就要改朝换代，圣神看不下去了，大规模降下神恩，一个月内中低阶神职者好像吃错药的韭菜一样疯狂刷新。昨天还是农夫铁匠，今天就拿着战锤手杖嗷嗷叫着放着圣光上战场了。法师们就是被这样堪称作弊的爆兵给打败的。” 龙胖子引经据典让自己表现得可信一些。 “真的？” 莱特太了解这个智慧神了，难免生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本神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不说这句还好，一说之下莱特越发心里打鼓了，只是事到如今，就算知道这很可能是龙大叔的又一个坑，人命在前他也没什么选择的机会了。 “蒂娜，我想……请求圣神赐予神术来救月华，你看……这可以吗？” 莱特犹豫地问向女牧师。 “啊？啊！” 纵然心情此刻如此沮丧，蒂娜还是被莱特先生给问懵了。 “圣，圣神随时欢迎虔诚的信徒献上信仰并赐下神恩，但莱特先生您这也，也……” 也太功利了吧？ 毫无疑问，蒂娜是想表达这个意思。莱特自己也觉得这种行为没有什么荣誉可言，不是骑士所为，但……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总得试一试吧？” 莱特脸上因为尴尬而僵硬着，但眼神里仍然透露着那一份的坚持。 “好吧。” 也不是不能理解，虽然自己也认为大概不会有什么用，但似乎也没听过功利者招惹来神罚的事情，那……就试试吧。 蒂娜从腰包里取出一枚圣徽放在莱特手中。 “莱特先生您跪下来，握着圣徽，在心里向圣神祈祷，以您最虔诚的意识去请求，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莱特依言照做，单腿跪地地祈祷了起来。 龙胖子看着宿主那装模作样的神情未免感到好笑。法牧战争时候圣神作弊暴兵不假，但那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何况就算是韭菜兵，那也都是多年的浅信徒，逢年过节还是会祈祷一下，偶尔去去教堂的那种。以莱特这种心里已经有明确效忠对象的准骑士，怎么可能…… 刚刚想到这里，忽而一道圣光从天而降，穿透了厚厚的地层来到下水道中，宛如灯柱般照在了莱特身上。这个场景但真似曾相识，就在半天之前，不是在唱诗房里蒂娜身上出现过吗？ “神，神恩？” 蒂娜惊得目瞪口呆，龙胖子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这都能被拐成教徒？莫不还是被岳母大人给算计了？ 077 疯狂 天降圣光神恩赐下，不偏不倚正好是现在所需的治疗重伤神术！这种事情正如龙胖子之前所言那样绝无龙傲天的说法，背后必然有阴谋啊！ “莱特先生，您真的得到圣神的恩赐了！！” 相比之下，蒂娜就没龙胖子那么多的心思，虽然也惊讶于眼前这一幕，但她却可以简单的归咎于“圣神的心思你别猜”这种盲信中，只要充满喜悦地赞美圣神就行了。 “啊？是，是的！” 莱特自己也懵圈了。自己好像只是在心理暗暗许下承诺，希望圣神帮助救助月华，而自己虽然不是虔诚的信徒，也不能保证今后将会成为虔诚的信徒，但自己愿意尽一生之力去帮助他人，愿意为教会效力。这番祈祷莱特自认是真心实意，但……真的只要这样就行了吗？圣神大人果然是个好人啊！ “然后，我该怎么做？” 莱特感觉到了心脏的位置处多了一团暖意，正好和那位置皮肤上亡灵印记的冰冷形成了截然的对比。难道这就是神恩？ “只要将圣神赐给您的神恩分享给月华小姐就行了。抱持着这份心意，祈祷词用您最想说的话即可。” 蒂娜说道。 “嗯。” 莱特点头，试着将手遥对地上的月华。 “把圣神的恩赐分享给你，好起来吧，月华。“ 质朴的语言引动了胸中的神恩，莱特手中圣光闪耀，一团光芒落到了月华身上。月华身上光芒流转了一阵，渐渐平息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脸色却分明缓和了许多，不再似之前那般灰白。 “好了，真的抑制住伤势了。这样的话，只要带回地面救治，一定能保住性命。“ 蒂娜连忙蹲下检查，随即转头欣喜地对莱特说道。 这不对，更不对劲了！ 龙胖子深思皱眉着。 要知道就算是圣神也不可能随意地就在什么人身上做什么，无论是恩赐还是惩罚都不行。信仰是圣神与凡人唯一的桥梁，一个对神没有信仰的人是不可能被赐予神恩或者一把神火给烧了的。 莱特对圣神有信仰吗？以龙胖子对宿主的了解，这种脑袋如石头般的傻帽骑士，无论是爱情还是忠诚，一辈子大概都只会有一个对象，所以刚才才放大胆子地扔出那个建议，没想到最后砸了自己的脚。 好，就算是自己瞎了狗眼，其实莱特就是一个外表忠厚肚里闷骚雨露均沾惯开后宫的花心之人，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有奶便是娘对于圣神的力量早就渴望已久，于是刚才圣神也顺水推舟收下这个便宜信徒赐予了神恩。但就算这一页可以揭过，施展神术这种事情却和法师的施法和战士的武技一样，唯有千锤百炼才能熟能生巧，天赋固然重要，但却不可能取代熟练度。治疗重伤可是中等神术，莱特随手扔出秒愈几死之人，这种完成度根本不是圣神可以越俎代庖帮上忙的。 事到如今唯一的解释，这个神术根本就不是莱特自己的能耐，他只是一个很特殊的渠道，施法者根本另有其人！而能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动机，有这个机会的，除了岳母大人还有何人？自己千防万防还是漏了哪里，让她把教会的项圈给莱特套上了脖子。 龙胖子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也不知究竟猜中了几分。只见场面上蒂娜忙着为月华做后续的急救，莉莉丝专心致志地冥想回魔，反倒是莱特一时好像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说起来大叔，这里你说是一个奇葩组织遗弃的基地，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啊？” 莱特看了一阵，发现无论是蒂娜还是莉莉丝都不是一时能结束的模样，百无聊赖中只好满基地地瞎逛着。但说是基地，其实只是稍微大一点的地下室，现在所站的这里稍稍转头便看完全景，便是想逛也似乎没地可逛。 “既然都说是小组织了，基本也就不值一提……诶，你在干什么？” 龙胖子还在一心钻研着自己到底是哪里给了伊纱主教漏洞可钻，顺嘴敷衍着宿主，不经意间却发现莱特正在一块一块地敲着地板。 “你干嘛呢？” 龙胖子好奇问道。 “啊？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暗室、地道之类的东西。既然是个秘密基地，也在地板下面藏了蓝符法阵的话，也许还会有其他东西呢？” 莱特脸上微微一红，说道。 “啧啧，你又不是盗贼，就算真有密室还能被你找出来？” 龙胖子嗤笑着。这个小破组织自己本就当二货人设来写的，根本也就没写过什么秘藏之类的东西，莱特要能找出什么来那就真是怪事了。 “找到了！” 没理会创世神大人的讥讽，莱特一声轻呼，双手在地上连扒，果然在墙角又发现了一道暗格。 龙胖子顿时老脸一红，连连咳嗽遮掩自己的尴尬。这才马后炮的反应过来，自己没具体描写不代表人家就真的不会布置，特别是一群中二少年的集群，要是没有一点这种东西反而奇怪。莱特虽然不是盗贼，但也有初级侦察术，对于这种没什么魔法遮掩的暗格，仔细找找还是能够发现的。 “虽然大概是空的，不过还是看看吧。” 终究还是个少年，莱特难耐自己的好奇，也不怕有什么机关，就这么打开了暗格。 暗格只有一尺见方，里面也一目了然，倒还真有东西在内。除了一本好像账簿册子的东西之外，旁边还有一把钥匙，一袋钱币，册子上面还放着一枚深红色的“果子”。 “我靠！” 龙胖子一拍大腿，谁说世上没有龙傲天式遭遇的，眼下这不就是吗？ “这钥匙很厉害吗？难道又是什么橙装？” 莱特已经很熟悉龙胖子的情绪了，他这样的反应，十之八九面前的又是什么宝藏了。 “屁的钥匙，那是个不知什么的垃圾，厉害的是那个果子啦。” 龙胖子几乎是以垂涎的姿态说道。 “果子？” 莱特好奇地将果子拿在手中，仔细看时才发现，这颗乍一看好像果子的玩意，其实应该是个人造物，或者更具体一点说，是一件炼金产物。怎么也是有初级炼金术的人，这点辨识能力莱特还是有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好东西，你要知道在炼金术的最高成就里，除了那些理论上都不知道可不可行的传说之外，就属这玩意最厉害了。这是贤者果实，可以让服用者直接增加属性的变态奇物！宗师级炼金师一年也产不了几颗的玩意。” 龙胖子都要喷火了。说之前的好东西多少都算是有自己这个创世神的指点，但眼下这个玩意就实打实的是莱特自己扒拉出来的了，如果放在天平上秤一秤，未必输给蛇妖的友谊，甚至可以与那一页的紫罗兰之书媲美。难道莱特真的是彼得十六的私生子，所以天赋带了宗师级的幸运术？ “这么厉害？” 莱特反应倒不是很大，只是好奇不已。 “废话，当然厉害！这颗果实刚好是力量果实最配合你的属性也就罢了，你看看这颜色，红到这种程度，就算不是最上品的力量果实也差不了多少。最起码能中量提高你的力量，就算是大量提高也不足为奇。啧啧，真是赚到了。” 龙胖子啧啧称奇。 莱特把果实拿到嘴边，闻着那刺鼻的气味，本能犹豫了一下。 “这个……没什么副作用吧？” “当然有副作用！” 龙胖子翻了翻白眼。 “就连最强力的史诗装备都必带负效果，这种几乎可以媲美橙装的消耗品怎么可能完美无缺？事实上因为尚未可知的原因，每一个贤者果实都会有不同的副作用，大部分都是一个奇怪的法术效果，有短时性的，也有永久性的，当然最糟糕的剧毒之类，吃下去直接死掉这种。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倒霉的。” 龙胖子不负责任地说着。 “那还是算了，咱们拿去卖钱吧。” 莱特又不是傻的，这种听上去就不靠谱的玩意，要是真的那么好的话早被这里的主人吃了，哪里还会被扔在这里长蘑菇。 “别啊！” 龙胖子急了，连忙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撺掇着。 “这可是能永久增加力量的奇物啊！你知道要增加中量甚至大量力量有多困难吗？起码需要一个装备位，还得是上品以上的蓝装。要是你自己去修炼的话，以你现在的基础，每提升微量的力量都需要消耗数个月的时间，而且越到以后，这个时间还会更长！” 龙胖子咽了咽口水，发现宿主依然面色不豫，连忙改用更直观的方式来表述这颗果实的厉害之处。 “炼金公式里的邓肯属性列表我教过你吧？没教过，那现在就听好了！” “按照大法师邓肯的炼金表述，将成年健康男性的力量定义为中量，赋值为3；健康男孩的力量定义为少量，赋值为2；完成了标准战士训练的力量定义为大量，赋值为4。根据这个递进差值定义了艾斯兰德大陆上所有生物的力量。 巨熊星运和泰坦护腕为主要力量装备，你现在大概有14的力量，已经接近巨兽等级，可以和食人魔去扳手腕，如果再吃下这颗果实倒腾一下装备，力量上了20那可就是质变，那就是高阶力量，再去迷宫六和牛头人对拼都不虚了啊！” 龙胖子急急解说着。 “……” 莱特不语，龙大叔这顾左右而言它的伎俩他早已熟稔，说了半天都是好处，硬是不说副作用的事儿。 龙胖子看在眼里，肚中暗骂。这般瞻前顾后怎么做得大事？你看龙傲天多少次面临利益抉择的时候，人家五成、三成甚至更低的几率都敢去赌命。为什么？就因为反正情况已经糟到这种地步了，搏了还有微弱的希望，保守就是慢性死亡，说来说去还是宿主缺了觉悟。 “都说了，所谓的副作用基本就是一个未知的法术，你的体质是强项，精神力有呼吸法撑着也不低，还怕什么奇怪的法术？” 龙胖子再苦口婆心劝说着。 “那……好吧。” 莱特非常勉强地应承着。倒不是真的被说服了，只是龙大叔这么几乎是哀求了，作为一个不善于拒绝的人来说，熟人的再三拜托实在有很大的杀伤力。况且虽然龙大叔在很多方面极度不靠谱，也曾有挖坑陷自己的累累不良记录，但，应该不会死……吧？ 完全抱持着一种跳坑的心态，莱特几乎是捏着鼻子地把那颗力量果实吃了下去。 虽然气味有些刺鼻，但意外的味道还不算太差，或者再说明白一点，基本就是没什么味道，顺着喉咙直接就滑了下去。 “诶，这就完了？好像没什么……” 莱特刚刚想说什么，突然那颗果子好像变成了一团火焰，还来不及落进肚子就燃烧了起来。强烈的灼热感顺着食道几乎是瞬间就传遍了全身。本来已经渐渐习惯了虚弱的身体被突然而来的力量充盈着，甚至生出了膨胀的感觉。 内属性的急剧加强给身体带来的负担远远不是装备附带的外属性提升能够比拟的，纵然体质强壮如莱特也感到宛如要撕裂全身肌肉般的剧痛。 “顶住！这是正常现象！” 意识相通，龙胖子好像隔着纱一样感觉到了宿主的痛苦，连忙精神上表示了支持。 “是！” 莱特应了一声，咬住牙关强自支撑。虽然开始时并非完全情愿，但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一定会坚持到底。说到底也只是剧痛而已，只要坚持住的话…… 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身体中的热流又起了一阵翻腾，一股及其强烈的冲动，顺着咽喉直接冲向了大脑。霎时间，莱特只觉得两眼中一片血红，无可抑制的杀意填满了整个意识。 我靠，副作用是是狂暴术？不对，是疯狂术！怎么那么倒霉！ 龙胖子尖叫着，瞬间将莱特的身世从彼得十六的私生子又改成了恶魔城的奴隶劣魔的遗腹子，怕不是有宗师级厄运术附体，否则怎会随机到这比炎爆术还恶心的负面效果？ 创世神大人的尖叫无法影响现实中的任何事情，什么呼吸法，什么坚定意志，早被疯狂术完全摧毁。要是只有莱特一个人在基地里，自己去发疯砍墙直到体力耗尽或者法术效果结束也就罢了，问题是……现在这里还有两个妹子啊！ 疯狂中的莱特根本听不见意识里龙胖子的声音，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完全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克制，双手抄起黑色巨剑朝着还在冥想的莉莉丝砍了过去。 巨大的危机感让莉莉丝从冥想中惊醒，睁眼的第一眼却看到“哥哥”正挥剑朝自己砍来。绝对的信任导致了绝对的迷茫，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莉莉丝就那么呆呆站着，眼睁睁看着重剑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劲风所至吹开了额前的雪发，光洁的额头迎向了那漆黑的死亡。 078 中计了 “吼——” 疯狂莱特挥舞着黑色重剑朝莉莉丝力劈而去，后者虽然从冥想中清醒了过来，却是愣愣地看着“哥哥”，似乎根本没有躲闪和应变的意思。 “莱特先生！！！” 蒂娜的惊叫声在耳边响起，莉莉丝的影子朦朦胧胧中出现在莱特的视野中。 “冷静！冷静啊！” 龙胖子也在意识中大叫着。 也许是蒂娜，也许是莉莉丝，也许是龙胖子，也许是呼吸法带来最后一丝的清明……莱特突然脚步多跨出了一步，整个人的重心骤然改变，全身的骨头发出了难听的咔嚓声，剑势也顿失锋锐。 虽然已经有所反应，但这点缝隙对于一个法师和一个牧师来说实在太小了，眼看着这一剑只是稍缓，仍是朝着莉莉丝肩膀砍了过去。 “砰”然声响，仿佛两头大象迎面狂奔，一面钢铁大盾出现在黑色重剑之下，二者碰撞发出惊人巨响。 持盾者连退数步，莱特的重剑也因为撞击而抬起。 “好厉害！” 盾牌后面的人和龙胖子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龙胖子可是知道莱特现在的力量是什么水平，纵然是刚才踏错一步让这一剑的威力打了折扣，但以眼前人的这等料子面对牛头人级别的力量，早该被本垒打轰成天边的星星才是，哪可能就这么踉跄几步了事？难道是一键换装后升级了？ 持盾的小战士更是惊讶不已，早知道这个黑甲武士力量巨大没错，可自己已经是法术、神术、卷轴、药水统统能加的buff加了个遍，刚才更已经是使用了盾技，沉腰斜肩的加上重盾本来就对击退有着极强的的抗力，可饶是如此仍然被打退好几步。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在面对食人魔的那次也没有发生，难道黑甲武士的力量比食人魔更强？ “我们来支援你们了！” 跟随小战士之后，整个菜鸟冒险团队都出现了，吟游诗人还是拿着那把细刺剑，法师和牧师也一脸兴奋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截然不同于之前的垂头丧气。 “你们……” 蒂娜微微惊讶，恐怕也是料想不到今天还会有这二次的相遇。 “啊，是疯狂术！” 一声轻呀，莉莉丝好像这才回过魂来，发现了莱特的异常，抬手一个驱魔大法便扔了出去。 魔法的光辉在莱特身上一闪即灭，对于药剂类的状态来说，驱魔大法并不是对症良方。 再次的进步上前，疯狂莱特将目标转向了最新向自己造成威胁的人，黑色大剑横扫而出，宛如黑龙般朝小战士拦腰咬去。 一阵比对战食人魔时更刺激更危险的感觉从小战士脊椎爬了起来，不比刚才对战变异老鼠时候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果然打boss才是自己的最爱啊！ “啊哈！” 小战士战吼着，领导术让自己士气高昂，重盾戳在地上，沉肩顶盾力挡疯狂莱特的扫击。 “砰——” 比刚才更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小战士立足不住，连人带盾地飞了出去。 “狂暴了，不要硬顶啊！” 小法师尖叫着扔出了一个闪光术稍微干扰了莱特的追击的脚步。小牧师开始啰里啰嗦地念着祈祷词，诗人绕到了莱特身后，高高举起了刺剑，宛如上演舞台戏。 “莉莉丝小姐，莱特先生怎么会突然中了疯狂术，我们该怎么办？” 菜鸟冒险团已经把莱特当boss般打成了一团，蒂娜站在一边空自着急，但却束手无策。脚边的土狼班尼俯下身子低吠着，也不知是针对自己已经疯狂的主人，还是正和主人敌对的冒险者们。 “净化术！” 莉莉丝尚未回答，菜鸟牧师已经给出了正确答案。啰嗦了半天的祈祷词终于念完，一道圣光落在了莱特身上，闪了两闪，又熄灭了下去。 哎呀？！这事情不对啊！ 菜鸟冒险队的一系列精妙操作终于让龙胖子眉头一皱，发现了事情并不简单。虽然小牧师功力不足这个净化术没能生效，而且仔细说来净化术也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神术，但大多数情况下它都是用来净化一些诸如虚弱、诅咒之类的负面状态，能够知道净化术可以正适合用于解除“药剂疯狂术”的，这经验可都不简单。不是看不起人，从这菜鸟牧师动不动就尖叫的模样看来，怎也不像是有这个见识的。 还有那个菜鸟法师，印象里就是一个傻帽炮台法，不是魔法神箭就是火球术，而刚才却灵活地用闪光术阻止了疯狂莱特的追击，这个法师的标准操作对于他来说恐怕也是要求略高了。 再看从头到尾扮演盗贼的吟游诗人，这时候也溜到了疯狂莱特身后，却没有发动什么背刺，而是高举刺剑终于开始表演唱诗了。虽然口齿不清根本听不清到底是什么效果，但也总算是发挥出一个辅助应有的效果，没再打酱油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短短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这支菜鸟级冒险队已经脱胎换骨成了一支标准级冒险队，除非他们从头就是扮猪吃老虎，否则必然后面还有人啊！ 吟游诗人的表演终于结束了，刺剑一指，小战士身形突然变得朦朦胧胧起来。这个幻影术的效果可谓是惨不忍睹，但妙在恰好地针对了莱特的疯狂中对细微认知急剧下降的弱点，竟然也发挥了不小的效果。莱特一剑歪歪斜斜地砍在盾牌上，被小战士轻易格挡了下来。 小法术，大操作，说来容易，实际却不简单。龙胖子越发肯定，这其中必然有诈，说不定莱特吃的这个力量果实其实是个饵，整件事情根本就是一个局。 龙胖子心思急转，战场中的形式却又再次发生了变化。连续几剑没能击溃小战士，疯狂莱特好像进入了更加狂躁的状态，自我的意识进一步消失，战斗的本能奇妙地与肌肉记忆中的呼吸法结合。 同样又是一剑横扫挥出，失去了潜意识抑制的力量更为庞大，而呼吸法则本能地调节着挥剑的节奏，看似完全没有两样的又一剑横扫，却不偏不倚正卡在了对方最难以施力的时刻和角度。这下终于打出了应有的特效，小战士好像一个棒球般飞了起来，连人带盾直直撞上了房顶，撞落下无数泥石。 “这么猛？” “这跟说的不一样啊！” 小法师和小牧师一齐惊叫了起来。 “莉莉丝小姐，咱们也得做点什么啊！” 蒂娜双手握着拳头好像随时想要冲上去，又踌躇站着手足无措，在不能使用神术的现在，虽然焦急，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什么。 莉莉丝仍是站在原地，这个基地本就不大，疯狂莱特那么在她身边大开大合地挥舞巨剑，甚至已经将周围所有半米以上的竖立物扫成了渣，偏偏好像剑长眼睛一样避开了她，只有劲风刮动一头雪发，如波浪般滚动着。 一阵寒气从莉莉丝身上冒起，好像冰人蒸发了水雾一般，随即寒气收敛，好像被吸入一般钻进了她胸口的项链中。寒霜之心作为上品史诗道具，能够吸收大部分的反噬魔力，本身更有强效镇静心神吸收波动情绪之能，甚至大多数情况下过于强效，导致佩戴者日常都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神术中的净化术能够净化药剂疯狂术，魔法中并没有特别能够针对的办法。如果强行控制住的话，疯狂的效果又会反噬破坏哥哥的大脑，除非……” 莉莉丝说着话，突然移步向前，将自己的项链摘了下来。 “危险！” 小战士还在地上趴着，头上闪烁着治疗术的光芒，眼看着漂亮小姐姐就要去送死，连忙爬起来就要举盾去堵枪眼。 “让开。” 小战士如临大敌地举着盾，身后却传来了淡淡的声音，没有生气没有感动甚至没有兴趣的波动。 小战士一愣，随即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整个人瞬间都冻僵了，然后眼睁睁看着面前黑色大剑距离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近。这个场面想来是没经历过排练，三个队友一齐发出了菜鸟冒险者的专属尖叫，又变回了符合之前的评级。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冰护罩出现在小战士面前。仿佛一个冰球般，小战士惨叫着再次化成了冰流星，撞上了房顶，也不知是因为冰冻的关系还是力量太猛的缘故，这次竟然直接粘在了上边，虽然没受伤却一时也掉不下来，手刨脚蹬着十分滑稽。 莉莉丝就这么直接走到疯狂莱特面前，伸手将那项链直接往他脖子上戴去。 莱特已经完全陷入疯狂之中，莉莉丝宛如一个冰人般站立时还能无视，此刻对方试图接触，他哪里还会客气，满目血红着重剑就要劈砍过去。 “呜！” 一团火红色毛茸茸的东西兽吼着跳到了疯莱特的脸上，一顿乱抓撕咬。 疯莱特骤遇突袭，但皮糙肉厚更在疯狂之中没了痛觉并不在乎，伸手一把抓住了土狼的脖颈，朝着身后甩了出去。魔宠呜咽着飞了起来，末了还不忘用尾巴在主人脸上拍了一下。 被班尼这么一阻，疯莱特攻势骤断，但莉莉丝戴项链的动作也被干扰，竟然一下子没能戴上去。 “莱特先生，您赶快清醒啊！” 太阳手杖从脑后敲了下来。没了神术的蒂娜这时候也只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闭着眼睛拼命拿着手杖当成木棒敲打莱特先生的脑袋。 以蒂娜的力量，这手杖敲下来本该是连挠痒都不够，谁曾想脑后挨了这一记暴击，传递到龙胖子处的感知里竟然是一阵头晕眼花，就连那血红色的视野中也是金星飞溅。这哪里是什么弱质女牧师的杖击，恐怕就是换那个小战士全力拿战锤来砸，也不过是这个效果。 龙胖子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好久没领教女杀手的破坏力，怎么从来不知道她还是个怪力女啊？这力量值怕不是达到食人魔的级数了！ 疯狂术可以让人无视疼痛，但没法免疫眩晕的效果，疯莱特被敲得脚步踉跄往前跌出了一步，莉莉丝趁势抬手把霜寒之心系上了莱特的脖子。 疯狂术下宛如狂潮般涌出的怒火与杀意化成了冰雾涌出了莱特的身体，又好像有灵魂般钻入了寒霜项链。疯狂术与霜寒之心两厢极端地夹击着，情绪失去了平衡，莱特脸上肌肉扭曲，双手抱住了脑袋，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莉，莉莉丝小姐，莱特先生这样好像并没好转啊？” 关键时刻敲了一记闷棍，蒂娜好像也不知道自己起到了什么作用，只是看着莱特痛苦，连忙丢掉手杖抱住了莱特先生的头，慌张地对莉莉丝说道。 莉莉丝并不答话，取出了一个绘制着一只眼睛的卷轴，在手中展开之后腾地燃烧了起来。 “精神控制。” 一道绿色的光芒射进了莱特的额头，价值万金的八阶卷轴就这样被当成高级安抚术给浪费了。 精神控制之下，莱特渐渐平稳了下来，躺在蒂娜的怀里睁着眼睛面色呆滞，好像一个傻子一般。 “噗通”一声，小战士终于从房顶上掉了下来，他全身冻得半僵，这会儿好像一条咸鱼般在地上胡乱扑腾着。几个小伙伴终于围了上来，小牧师还想祈祷念词，一边吟游诗人哪里还耐得他啰里啰嗦，直接蹲下身子掏出治疗药剂朝着小战士嘴里胡乱倒了进去。旁边小法师则看着莱特这边，嘴里叨叨念着，也不知道说着什么。 “莉莉丝小姐，莱特先生他……” 蒂娜看着莱特先生好像从疯子变了傻子，也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更慌一些，旁边班尼也屁颠屁颠跑了回来，接触了献祭光环从火红变回了土黄，用舌头舔了舔主人的脸，却见主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精神控制和疯狂术同为精神系法术又更为高阶，如果都是施法就可以直接覆盖法术效果，但这个疯狂术是炼金效果，药力不消失的话疯狂效果就不会消失，所以需要霜寒之心吸收疯狂情绪。现在咱们什么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等疯狂术效力过去就行了。” 莉莉丝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哥哥”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了霜寒之心的缘故，那张冰冷的脸蛋似乎开始渐渐浮起红晕，眼神也好像冰湖解封，水波荡漾了起来。 冰美人展颜，整个基地里都好像亮了一线。不但几个菜鸟冒险者露出惊艳神色，就是同为女性的蒂娜在此情此景之下也仍难免眼前一亮。 “那个，没想到我们又能相遇，这一定是圣神的旨意。” 小牧师舌头打结着搭讪道。 “是啊是啊，刚才蒙你们救援，没想到转眼我们也能帮上你们的忙，真是太好了。” 小法师不让同伴于前，连忙表功着。 “我们……对了，还没请问你们的名姓呢。” 吟游诗人看上去有些帝都贵族气息，但一说话就露了底，一嘴的北方口音。 “……” “我叫蒂娜，谢谢你们。” 莉莉丝未答，蒂娜却很谦逊点头表谢。 “我，叫，莱……” 空白的精神控制之下，莱特完全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被人询问，最深层的记忆自然本能地反馈了出来，竟然张口也要回答。 “嗯？” 莉莉丝微微疑惑地侧头，好像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糟了！ 龙胖子灵光一闪，乍然失色。 莉莉丝是大法师，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的人主观意识被剥离，比中了真言术还老实，绝对只会说实话。如果眼前人真的是她的“哥哥”的话，这个时候报的名字就应该是他占迪国的本名。而如果宿主说出的名字是“莱特·桑”，那岂不是等于自爆骗子！ 龙胖子浑身肥肉颤抖，不敢去想象骗局被揭开的时候宿主会被何等残酷的魔法就地轰杀成渣。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世上哪来龙傲天，这从头到尾就是一条毒计，自己中计了！ 079 别过来 中计了，中了连环计了！ 龙胖子满头大汗下来了，情形危急已经到了千钧一发，就算是意识世界中思考的速度可以非常快，自己也没有太多时间了。 事情到了揭钟这一步，可以说已经很明白了。某人——或者直说就是龙傲天——在这里安排下了力量果实的诱饵，目的就是要让莉莉丝亲自验证莱特骗子的身份。 不愧是龙傲天，这一步棋走得可比月华高明多了。要知道以莉莉丝的单纯和坚固，任何的苦口婆心挑拨离间，到了她已经认定的事情面前效果都得先打掉九成九的折扣。但莉莉丝也不是全无弱点，作为法师通用的毛病，她对于魔法的信任同样是绝对的。自己怎么没早想到这一点，如果换位思考的话早就该发现，明明只有魔法才是最能让莉莉丝离开莱特的途径！自己也是被月华这个傻刺客晃花了眼分散了注意力，竟然以为龙傲天不过尔尔，真是太年轻太单纯了。 龙胖子自怨自艾地疯狂甩锅，一副“不是国军不努力，实在是共军太狡猾”的架势。 马后炮来思考的话，这个布局其实一点也不复杂，但越简单的局弹性也才越足。在这个局里，唯一的难点就是怎么弄到“带有疯狂术效果的力量果实”，而其他部分零件则都是可以替换的。 比如，莱特发现力量果实有一定的巧合性，他完全可能不会去全基地搜查，发现不了这玩意儿。但没关系啊，随后赶到的菜鸟冒险团一定会把它找出来，然后说“哎呀，这东西有副作用我可不敢吃。这位英雄我看你器宇不凡将来一定会拯救世界的，就打个八折卖给你吧！”最终，力量果实还是会落到莱特手中。 比如，莱特看着这玩意凶险，未必敢贸然就吃。但没关系啊，就算是回到地面家中，布置好各种应对再吃，难道眼前这一幕的结果就会有所不同吗？在有所针对防备的情况下，自曝得不是会更快吗？ 比如，之前场面下，龙傲天未必能料到莉莉丝有霜寒之心和精神控制的卷轴。但没关系啊，其实不一定非得这两个东西，只要是更高阶的精神系法术其实都能达到类似的效果。实在不行的话，菜鸟法师甚至龙某人亲自跳出来，双手恭恭敬敬奉献上一个高级暗示术或者安抚术的魔法卷轴，东西都不用做手脚，莉莉丝自能分辨真假。 至于其他的，诸如“连月华都能提前跟踪到这里准备埋伏，龙傲天能不能同样提前跟踪埋伏”“龙傲天是几时搞定的菜鸟冒险团”这类更细微的东西更就都不用去细想了。或者是巧合，或者是被莉莉丝和月华在魔法学院河边的战斗惊动，或者根本就有追踪器；总之，他就是来了，顺便又花了几秒钟收了四个小弟，妥妥的主角情节正常操作。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局已经是被布成了一个套子，自己只要钻进了袋口就别想出来，区别只是在哪里怎么个死法的不同而已。龙傲天根本就是从之前的泰坦护腕和高级剑术技能书事件里看穿了莱特或者说是自己对于力量的渴望和偏好，对症下药就赌自己无法抵抗大幅提升内在力量的诱惑，一定会怂恿宿主吃下这个果实。 靠！想那么多干嘛？现在不是佩服他的时候，问题得是怎么自救啊！ 龙胖子猛抓着自己的头，诅咒着自己这个数据库的自动化上帝模式。 这还能怎么办？要是其他法术效果的话自己还能赌一赌唤醒莱特的意识，但眼下这他妈可是八阶魔法精神控制！别说一个初练呼吸法的菜鸟，就是熊猫人大师来了也得歇菜。精神控制第一步就是剥离受术者的主观意识，然后在他（她）的记忆和性格基层中做出改动，最后再把主观意识放回去。现在莱特的精神面就是一块无机质培养皿，随便谁都可以刻画。 现实中，吟游诗人好像随口问了一句大家名姓，躺在蒂娜怀里的莱特竟然无意识地也开始自报家门。 “我，叫，莱，布，尔，迪，罗，克……” 埃布尔·迪罗克，龙傲天在占迪时候的本名，虽然念得有些口齿不清，但仍然能听出是那个名字。 莉莉丝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是哥哥没错呢，虽然他一直在否认自己的身份，但这种情况下最深层记忆的浮现是不可能作假的。 哈哈哈哈，过关了！老子真是他妈的天才。气死你龙傲天，想不到本神还有这一手吧？ 龙胖子嚣张大笑着，为自己的神来一笔将计就计得意不已。既然宿主的记忆现在就是一块无防备的有机质，谁都能刻上几笔，那自己这个就居住在意识中的智慧神，近水楼台先刻上几笔，又有何不可？太复杂的做不了，刻个名字又有何难？至于这种粗糙的操作会不会导致宿主醒来后精神分裂……嗯，那种小事到时候再说吧。 龙傲天现在一定是被本神的智慧震惊到五劳七伤，看吟游诗人的影子莫名颤抖扭曲了一下，定是他用行影斗篷躲在了里面。这趟不但白送一颗力量果实，还把宿主的假身份又实锤了一遍，你丫的吐不吐血啊？这就叫，傲天妙局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哈哈…… 龙胖子小人得志般嚣张大笑着。 “莱布尔？莱特先生的名字……怎么……” 蒂娜也是微微愣神，囔囔不解道。 真是按下葫芦瓢又起，龙胖子笑声噎了回去，连忙又继续刻字。 “我，现，在，叫，莱，特。” 莱特木着神情，一字一顿地说道。 “额，这是，莱特先生还曾经改过名字吗？” 蒂娜眨着眼睛，转头看向莉莉丝。 “可能是吧。” 莉莉丝不愿多提，淡淡揭过。 “诶？迪罗克，这个姓氏好像不是华斯特的姓吧？这个小哥还是外国人？可长得倒是一副华斯特面孔。” 吟游诗人又凑了过来，再多嘴了一句。 我靠！你还来！ 龙胖子连忙继续刻。 “占……” 龙胖子故意把字刻得慢些，果然莉莉丝做无意状一伸手捂住莱特的嘴。 “你们的帮忙，我很感谢。这个给你们，请先离开吧。” 莉莉丝不想让陌生人再听到更多，淡淡感谢了一句，掏出一个纹着波浪的蓝色卷轴扔了过去。 小法师接住卷轴，条件反射地扔了一个鉴定术。 “水元素长老召唤！” 小法师吓了一跳，东西在手里上下跳动，差点把卷轴扔了。这可是八阶卷轴，很多时候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这一个卷轴把自己全队买上一百次都还有零找。 “我们……” 吟游诗人还想说什么。 “请出去。” 虽然说了一个“请”字，但冷冽的气息如冬月寒风扑面而来，傻子也知道这不是客气话。 小战士这时才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这话都还没搭上一句如何甘心，还要挣扎再多说几句。 “走吧，我们还是走吧。多谢了。” 小法师得了一个八阶卷轴，连美人都不想看了，哪里还管其他的，只想赶紧回住处躲起来细细研究这个法术，径直拉住了小战士和小牧师，拖着往外走去。 眼看几个同伴都穿过幻术结界消失在了基地中，吟游诗人环顾着脑袋，好像左右为难。分明是想再多说几句，但一时找不到绝妙好词，继续干站着又好像太着了行迹。 突然，吟游诗人好像想通了什么，脸上挣扎的神色消失了，转身也朝结界口走去，临到门口扔下一句话。 “埃布尔小哥是吧？那我们地上再见了。哦，对了，刚才打变异老鼠的时候我看你手持双剑，都非凡品，好像是圣剑西达鲁和魔剑索隆是吧？都是著名冒险者的名剑，只是不知道你更喜欢哪一把？” 吟游诗人脸上甚至带上了神秘的微笑，那表情绝对不是一个什么菜鸟冒险者能有的深度。 来不及再看多一眼，吟游诗人已经穿过结界消失在了基地里，除了仍在昏迷中的人外，只留下了两个女人正好转过脸看着，等待着莱特的“最真实”反馈。 靠！靠！靠！ 龙胖子除了拼命喷口水也实在没表情可做了。最后这个瞬间绝对是龙傲天附体了，估计这丫的虽然满脑子不解，但面对事实也只能承认，这一军怕是将不死莱特了。一击不中抽身而退绝不留恋，只是扔下个污水炸弹让自己抱着，炸不死也得恶心死！ 意识流速与现实差距极大，但龙胖子仍然感到两个女人都向自己这边投来了希翼得到肯定的目光。两道目光就好像两把利剑，把自己戳得千穿百孔，这种尴尬感简直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莱特这个混蛋倒是躺着翻白眼舒舒服服，居然劳累自己这个创世神大人给他擦屁股。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龙胖子跳脚叫着，完全不顾自己昔日也是这么陷宿主于修罗场中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无论如何得说点什么，不然这个假地雷就会变成真地雷，连宿主带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 “泰隆……喜欢……” 莱特含含糊糊说着。那死鱼一般的眼神摄入视野中，莉莉丝的脸上这次真如春湖解冻，明明没有丝毫表情的变化，却让人感觉到她这时真的很开心。 “原来，原来……” 蒂娜囔囔，圆脸上尽是沮丧，扶着莱特的手下意识用力捏紧了。 妈呀！ 莱特没了意识，可身体的感觉依然忠实地传递到了龙胖子处。女杀手这是要下毒手啊，骨头要断了，要断了。 龙胖子哀嚎着，浑然想不通蒂娜怎么突生怪力，竟然连莱特这身筋骨都抵敌不住，一时感到生死攸关，连忙继续刻字。 “西达鲁……喜欢……” 莱特继续含糊说着。 “……” “……” 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两个女人眼神轻轻一交汇，又各自错开。龙胖子却感到身上传来的疼痛直接翻倍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女杀手现在的力量，这是要杀人啦！ 龙胖子满地打滚，却又无可奈何。纵然有一肚子应对的话可以应对，奈何根本就不能主动去说。更何况，触发回答的问题是“你喜欢哪把剑”，这回答也就只能直来直去，完全是这两个女人自己往里边瞎带入好不好？所以说女人这种生物就是麻烦，也只有莱特这种傻帽才会想着整天开后宫，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龙胖子痛苦中还不忘记毫无廉耻地甩着锅。 “莉莉丝小姐，那个……月华小姐也还要送回神殿去救治，咱们还得在这里呆多久莱特先生才能恢复？” 蒂娜似乎觉得气氛凝滞，连忙找个话题岔开，说得倒也是正事。 “如果等待精神控制的效果过去，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不过也没什么不能移动的理由，呆在这里也确实不是什么愉快的地方。” 莉莉丝也顺着蒂娜的话头滑开，转头看了躺在另一边的月华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那，您的魔力恢复……” “也恢复了七八成了，不打紧。” 莉莉丝站了起来，魔杖横挥，两股水流从地上冒了出来，转眼变成了两个水元素，手脚利索地把月华和莱特都抱了起来。 “咱们这就离开这里吧。” 四人一行带着两个水元素一条土狼，也算是浩浩荡荡地走出了下水道。这个阵势在帝都下水道这个“副本”这块儿也算是庞大了，进出之时难免多惹人眼。 莉莉丝素来冷情也不在意，正要继续前进，身旁突然一个声音招呼了过来。 “诶，这不是那谁吗？” 略有几分耳熟的女声，莉莉丝转头，蒂娜已经抢先打招呼了。 “原来是龙傲天先生和爱丽丝小姐，你们也要去下水道吗？” “那么肮脏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会去？” 只是听到下水道三字就仿佛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爱丽丝一脸厌恶地说道。 “这是莱特兄弟吧？还有这位小姐，这是怎么了？” 龙傲天没那么多八卦，一眼看见了被水元素抱着明显不对劲的两人。 “没事。”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对龙傲天的印象也不算差，但莉莉丝仍然没有多交往的意思，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龙傲天何等人精，怎会听不出莉莉丝的拒绝之意，但他一生遭遇拒绝挫折何其之多，哪里会被一句话就击退，反而前进了一步，脸上透出几分凝重和紧张。 “这，这不是普通的昏迷，这是中了高阶精法。” 说着话，龙傲天伸出了手，手上侦测魔法的光芒闪烁，似乎关心之下想要仔细检查。 暗中龙胖子倒吸一口冷气，眼看那只手越来越近，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丫的小弟被打退就自己赤膊上阵了！他想干什么？别过来，别让他过来啊！ 80 罩不住了（上） 下水道“副本”之外，莱特一行人“巧遇”了龙傲天，对于莱特好似中了什么强力精法的状况好像很是关心，龙傲天手上泛起了侦查魔法的光芒，就要伸向莱特。 “不必了。” 莉莉丝一伸法杖，拦住了龙傲天的动作。身为法师，她如何不知道现在莱特的状态就是一块原基质，别说对龙傲天的感觉只是“略有好感”，任何的法师——就算这时候是爹妈来了，她也不会让他们这时候接触到“哥哥”。 “呵，是我唐突了。” 龙傲天略尴尬地缩回了手，旁边爱丽丝悄悄又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显然对于他跟这个冰美人“打情骂俏”很是不满。 “咳，爱丽丝你看，她的水元素好厉害，竟然能把莱特兄弟就那么抱起来。” 龙傲天哭笑不得状，一边悄悄按着自己的腰，一边连忙岔开话题。 “哼，也不，不，不……” 爱丽丝连说了三个“不”，后面的“怎么样”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四大元素召唤物中，火元素和风元素是完全的虚体，土元素是完全实体，水元素则是介于二者之间。也正因为这可虚可实的特性，水元素的可操作远比其他元素生物强得多，甚至有“看水元素的操作就能看出一个水系法师水平”的说法。 莱特带全身甲，怎么看也是大几百斤的重量，能够让一个中型水元素给抱起来，这不单单是魔力强弱赋予召唤物力量加成的关系，更关键在于精细和持久的水流操控，否则如果只是静水的话，莱特早穿透水元素掉下来了。 爱丽丝自己也是水系法师，如何不知这其中难度。单以魔力强度而论，她自讨勉强也能做到，但自己生性活泼急躁，要想像对方这样这么长时间的持久专注，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眼看女朋友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中，龙傲天生怕玩过了火，连忙熄火。 “不过也不全然是这样。学院的教导是经典派的，尤其注重魔力的质量和施法速度，在基础方面尤为扎实。关注技巧和变化固然是对的，但每个人毕竟精力有限，尤其是我们还在学习期，合理分配关注区域也非常重要。” “哼。” 爱丽丝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男朋友的圆场。虽然现在就算是魔力质量方面她也并没有能比对面人强，但她还有大把的成长空间，自信不用多久定能胜出。 龙傲天说得简单，莉莉丝也微微点头。虽然顶着天才的光环，但她近年也深感到了自己的极限，时间和精力无论如何努力永远都嫌不够，总有太多的修炼，太多的实验等着自己，到得极限之时，效率反而低了下来。如今被这个人这么一说未尝没有道理，有所取舍或者正应该是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事情。 眼看几人交谈气氛逐渐和谐，龙胖子也不得不服，龙傲天就是龙傲天。要知道莉莉丝可是非常难以搭讪，攻略难度五颗星的女角，普通的攻略手段，诸如什么鲜花礼物，甜言蜜语完全没用，在她面前就是镜面反弹，甚至于单纯的强大道具，遗迹冒险的吸引力也非常一般。龙傲天与她幼年分手已经多少年没见，却能在短短时间内摸透出攻略要点，完成第一步的搭讪，这泡妞功力当真不是自己这种只会打《心跳回忆》还得查攻略的肥宅可以比拟的。 “原来魔法还有那么多讲究吗？我们神术就简单多了，只用虔诚地祈祷就行了。” 蒂娜听他们说得热闹，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蒂娜你太谦虚了，据我所知，神术的祈祷可不是什么‘就行了’那么简单的。” 龙傲天与蒂娜稍熟，称呼间就更少了几分客气，笑着说道。 “同样都是祈祷，同样都笃信圣神的存在，甚至同样都做了传教的工作，有的人心中只存了功利的想法，并没有奉献的精神，虽然也能得赐神术，甚至在教会中一时得势，但终归不会得到圣神真正的欣赏。” 龙傲天说得很斩钉截铁，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了，对人家教会未免有指手画脚之嫌，略微尴尬地笑了一下。 “当然，从客观上来说，这些人同样还是做了很多好事，为了自己谋划富贵权势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我刚才可能说得太苛刻了。” “不，龙傲天先生你说得很好呢。” 蒂娜连忙说道，接着脸上微微一红，小声说道。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教会中的大家，比如火蓝牧师，能够更多的为有困难的人做一点实事就好了。啊，我怎么说这样的话，真是太狂妄了。” 蒂娜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连连捂脸，示意失言。 龙胖子白眼连翻，恨不得掐着莱特的脖子要他马上醒过来。龙某人这可是把手伸向他锅里了，按照小说一惯的节奏，这分明就是要反挖墙脚啊！ 小雪就不用说了，就连女杀手也逐步跟上了这厮的节奏。接下来不用说，肯定是要触发女杀手关于爱心泛滥的任务，怂恿她去干一些什么帮助他人的活计，然后再大献殷勤，趁机将她勾搭到手。这么卑鄙无耻阴险可恨的招数，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好容易身处受害人的位置，龙胖子总算是切身体验了一把自己小说里无数角色血泪成河的悲伤，只恨现在连说话都不敢说，不然第一个想骂死的，恐怕是身为作者的自己。 “这有什么狂妄的？你说得很好，本小姐支持你！” 现实里真正狂妄的人说话了。爱丽丝叉着腰毫不客气说道。 “那些什么狗屁牧师，本小姐最看不惯了。满口大道理说得比谁都好听，当真要他们动手的时候，一个个比兔子溜得都快。明明就该是牧师用丰饶祝福解决的事情，偏偏说什么要去忙着侍神，要不就是要忙着祈祷，最后居然能把事情推到魔法学院头上！我还真是服了他们，就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人！” 爱丽丝骂得痛快，蒂娜却是满脸通红。其他的事她或许不明白，但这种事情却是太明白了。 一定是有附近村庄的农夫向教会上缴的祭品不够，又或是地方太过偏僻难行，教会上推下懒不愿去对土地进行祝福祈祷，最后兜兜转转难题扔到了法师手里。爱丽丝小姐是水系法师，想必有不少次被支去灌溉引水之类，也难怪那么大的怨气。 “真是抱歉，给您和学院的魔法师们增加了那么大的麻烦。我现在也有丰饶祝福了，如果爱丽丝小姐再遇到类似情况的话，请一定通知我。” 蒂娜连连鞠躬着。 “啊呀，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爱丽丝一向说话不过大脑，眼看蒂娜这个反应，反而自己好像慌了手脚，眼睛不断地朝龙傲天瞟去。 “咳咳。” 龙傲天强忍笑，假咳两声过来打着圆场。 “蒂娜那么热心，你就让她帮这个忙吧。明天不是你还要比赛吗，艾米拉农庄的那个请求就让蒂娜去吧。” “没问题吧？” 龙傲天都拿完主意这才转头来询问事主的意见，反而透出一股子自己人的味道，让人不觉半点不舒服。 “嗯！就是这样，请务必让我帮忙。” 果然，蒂娜用力点着头，完全一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模样。 龙胖子翻着白眼，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爱丽丝也是水系法师，加之艾恩石的任务就在魔法学院里，她要去参赛合情合理理所当然，女杀手替她去了艾米拉，莉莉丝却要去魔法学院，莱特明天就算是清醒过来也分身不得，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各个击破之术？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龙胖子想到这里，转身就要开始在莱特意识里刻字。毕竟外面说了那么多话，多多少少涉及到了一些关于宿主的事件，虽然有些勉强，但莱特此刻做出条件反射的回话，也不是那么说不过去。 正要开始操作，龙胖子突地愕然，发现莱特的本应该是镜湖一般的记忆正在无声无息地变化着。这变化是如此地轻微缓慢，以至于就算是“家住这里”的自己，若非是要“刻字”也根本无法发现。 我靠！又是龙傲天？他什么时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龙胖子呈现目瞪口呆的状态，发现就算是创世神兼智慧神，这回怕也是罩不住了！ 81 罩不住了（中） 变生肘腋之间，龙胖子惊愕发现宿主的记忆竟然正遭到修改。这可是天大的事情，龙胖子顿时将什么墙角的事情扔到了一旁。 莱特中了精神控制，现在记忆体就是一块原基质，肆意都能篡改他的记忆。但这种操作所需的动作非常大，除非像自己这种寄宿体，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完成操作的。 等等，寄宿体？ 龙胖子毛骨悚然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分析中暗藏了一个可怕的暗示。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自己这个创世神可以寄宿在莱特意识里，又怎么能肯定没有其他大佬做下类似的手脚？如此一来天知道那寄宿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万一是像通灵师小鬼那样的非凡存在，岂不是有可能直接威胁到自己？ 不知不觉事情好像在朝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龙胖子纵然是创世神，有着整个世界的资料库，无奈那是从人类的视角看下去的世界。至于两个寄宿体会怎么争斗又有什么技巧技能，这种虫子打架的事情高高在上的神大人怎么会去研究？一直以来都是操作着莱特上阵冲杀，这会儿居然要他自己亲自肉搏上阵，顿时瑟瑟发抖了起来。 现实中，三人的一番畅谈也接近了尾声，小雪终究是顾虑着“哥哥”的现况，表情中渐渐露出了不耐的神色。龙傲天察言观色技能何其之高，顿时知道今天攻略差不多到了存档的时候。 “你看我，一高兴起来就和你们聊没完了，莱特兄弟的事情都忘了。” 龙傲天一拍脑袋，做了个懊恼状。 “啊，莱特先生！我们果然还是把他们先带去神殿吧。” 蒂娜好像这时候才晃过神来发现自己身边还带着两个病人，顿时红了脸，满是愧疚地说道。 “那就先告辞了。蒂娜记得明天中午请前往艾米拉城外的农庄，我陪爱丽丝比赛一结束也会马上赶来帮忙的。” 龙傲天又嘱咐了一句，转头离开了。 “不去神殿，我们回家。” 目送着龙傲天背影消失，莉莉丝突然对蒂娜说道。 “啊，不去神殿了？” 蒂娜眨了眨眼睛，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哥哥不需要治疗，我也不相信神殿。” 莉莉丝语气淡然说道。 “啊？那，那，这，那……” 蒂娜红了脸，手指在昏迷的莱特和月华之间转来转去，最后指向了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表达。莱特先生平时在的时候还好，现在和莉莉丝小姐单独相处，自己果然不擅长和这样高冷的大小姐交流啊。 “他们都交给我就行了。你自己回神殿准备明天的行程吧。” 莉莉丝语气还是平静无波，那多说的后半句已经是对别人难得的关心了。 “还是，还是让我帮一点忙吧。起码，把月华小姐交给我吧。” 蒂娜有些担心的看着。从来没听说法师也有治疗能力的，莉莉丝小姐看着也不像有很高急救技能的人，月华小姐伤势那么重，实在也不是令人很放心。 “……随便你吧。” 莉莉丝本来也就没打算救治月华，这时又听得蒂娜纠缠，耐心更是磨没了。扔下一句话，身后抱着月华的水人就地散成一滩的水，月华就那么重重摔在了地上。 “月华小姐！” 蒂娜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观视，回头一看，莉莉丝已经抱着莱特，就那么头都不回的离开了。 精神控制的魔法终于效果散去，莱特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正躺床上，床头的魔法灯重新补充了魔力，发出柔和的光亮，窗外月色透了进来，已经是深夜时分。 莱特伸手捂着脑袋，就感觉脑仁还在一阵阵的绞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多了的关系，脑子还有些不大清楚。 “我到底之前是……” 莱特尝试坐了起来，身上却传来几分被重物压着的感觉。 嗯？ 意识凝聚回到了眼前，莱特突然发现，自己身上还压着一个人！仔细看去，不是莉莉丝更是何人？ 魔力得到了补充，但精神却是极度匮乏，却又不放心莱特单独一个人，莉莉丝就那么趴在床边沉沉睡着。 虽然不能清楚的回忆起每一个细节，但就算是凭借着常识也可以知道，眼前人对自己忘我的照顾。莱特脸上微微发红，不由惭愧了起来。虽然对龙大叔说得好听，但自己也不知道心底里未尝没有过一丝自私的想法在其中，心底里是否也曾暗暗庆幸过莉莉丝的误会。 “大叔，我觉得，我们无论如何要跟小雪把事情说清楚，不能再让她误会下去了。” 莱特对意识中的神大人十分严肃地说道。虽然不知道她的哥哥究竟是谁，自己用尽办法也要帮她找到。 “这种小事随便你了，我有正经事要你做。现在，立刻，马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龙胖子的声音有些虚弱。莱特微感奇怪，以龙大叔的一惯表现，这种时候若不是大叫着什么“日后再说”，也该是冷言嘲讽，让自己有本事有胆量就去坦白试试看，怎也不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那……好吧。” 听龙大叔的语气好像是真有正事，莱特小心翼翼从床上爬了起来，没有惊动莉莉丝的下了床，依照龙胖子的指示来到了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其实只是这间小别墅的一个储物地窖，非常简陋不说，面积也十分有限，莱特站在地上，几乎头都要顶到上边的地板。 “大叔，咱们不是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莱特差不多能猜到龙胖子叫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神情间仍然有些犹豫，甚至排斥。这里放置的东西只有一样——红袍法师的金人以及其他无法简单处理的遗物，而之前自己曾经拒绝的事情也很清楚——再度使用亡灵炼金术，将红袍法师的头颅炼入亡灵圣杯之中，强化那件橙装的实力。 “哼，事到如今，地下城的蛇妖只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证明自己是强者；占迪国那边因为误会你是龙傲天而已经派出了大法师杀手；你又刚刚得罪了这里的地头蛇，凯恩大主教和泰格王子；再加上自己还拖家带口有那么多的后宫，你以为你还有很多余地吗？” 龙胖子口沫横飞地斥责着。 莱特又迟疑了一下，回想起了刚才累得好像虚脱的小雪，回想起了在地下迷宫中几乎失去生命的蒂娜，她们都是因为信任自己才走到这一步，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拒绝力量。但…… “大叔，我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在你看来可能很天真，但这是我的骑士坚持，就算学习和使用了亡灵魔法，我也不会践踏生命的尊严。虽然红袍法师是敌人而且已经死了，但作践他的尸体这种事情，我还是做不到。” 莱特再次拒绝了龙胖子的提议。 “你，你，你……” 龙胖子气得七窍冒烟，这个傻帽青年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自己这个神大人到底是给他背了多少的锅？要换成其他人，怕不是早就跪舔着自己寻求最速成的力量，哪能像他这样，就差自己去跪舔着求他了！ “……好吧。” 再三努力，压抑下自己的怒火，龙胖子好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这两个字来。 “大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对不起。” 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满，莱特也深有些抱歉。 “那个，我们还是来做今天的功课吧。” 莱特连忙试图转移话题。边说着话，边将青铜龙的怀表取了出来。龙胖子一时不答，他也只有自己硬头皮继续修行了。 普通人练剑，难免大开大合，需要在空旷的场地方能练习。但龙胖子自称创世神，若是没点与众不同的东西，又怎拿得出手？ 相传在迷雾岛上，熊猫人战士有着独特的修行法门，那是一种属于战士的冥想，在思维的世界里进行训练和战斗，据说大成者能够掌握神奇的力量，既有战士的强健体魄，又能像法师一样的操纵神奇的能量。莱特所学虽然低阶，但已经符合呼吸法要旨，化修炼于行动呼吸之间，不太在乎场地大小。 莱特将青铜龙怀表拧紧发条，里面的表针开始转动，属于时光的力量扩散开来，将小小的地窖笼罩了进去。 “等等，先等等，把你那颗高级剑术的水晶拿出来。” 龙胖子突然出声。 “哦” 莱特照做，但随即疑惑。 “龙大叔，我不是还要再修炼两三个月才能完成中级剑术的修炼吗，现在拿这个高级剑术的水晶干嘛？” “哼，事情如此紧迫，哪里还有时间让你四平八稳慢慢去练。事到如今，既然你不愿意用亡灵魔法，那只好在剑术修炼上冒一点险了。” 龙胖子没功夫去解释自己危险的处境，不知躲在哪里的“邻居”蠢蠢欲动，之前似乎是突然发现了不对没有再对莱特记忆进行修改，但这样不是更危险？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暴露了？生死攸关之际，龙胖子也没什么心情去调侃小雪“陪睡”的事情，务必要拿出十二成的功力来好好做一做任务主线，先强化莱特，然后给自己弄个肉身才是正道。 “今天我要教你的是灵魂魔法！” 龙胖子正襟危坐状说着。 “大叔……怎么又绕回亡灵魔法了？” 莱特又不是金鱼，关于灵魂魔法和亡灵魔法的前生后世关系他可是听龙胖子说过的，再结合这位不靠谱创世神的尿性，现又提起难免起疑。 你现在记性那么好干嘛！ 龙胖子心里怒斥，表面上还要不动声色，端住架子。 “坚石非石，白马非马，你懂个锤子！安心听本神教会。” “……是，是，您说。” 莱特觉得还是不要太忤逆为好，反正自己心有底限就行。 “咳咳，咱们接着说。” 龙胖子假咳一声，说了下去。 “上古时候，灵魂魔法关于永生的研究，一部分法师认为关注点应该放在肉身的不朽上，另一部分则认为记忆的转载更为现实。在灵魂魔法被系统的消灭后，这二者都有部分技术流传了下来，前者成了各类法师人偶的原型，后者最直接的产物就是你手中的技能水晶了。” “所谓技能水晶，其实是需要从技能者的记忆中将相关的记忆剥离、凝结——这就是为什么越高等的技能水晶就越稀少。剥离出来了，等于他们自己就失去了那部分记忆，也失去了那部分战斗力；而作为继承者，为了不被搞乱自我认知，获得的是通过技术隔离的记忆，更类似于‘作为旁观者跟着别人进行了一番修炼’。” 龙胖子稍微顿了顿，让莱特消化了一下信息，这才接着说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技能水晶使用者一定要自身技能达到一定水平才能使用的原因，如果水平不够，那获得的记忆便会因为难以理解而变得朦胧错乱，轻则升级失败，重则甚至精神错乱。” “那大叔你所谓的冒险是……直接使用技能水晶？” 听出了龙胖子的意思，莱特对于这个提议倒不是很排斥。虽然有些冒险没错，但对于大叔关于自己处境急需力量的说法，他也是很认同的。如果承担风险的只是自己的话，那么还是可以接受的。 “没那么简单。” 龙胖子打住了莱特，这事儿还真没那么简单，如果付出少收获高的话，自己一开始就怂恿宿主去做了。 “技能分级看似简单，但还是很有道理的。你现在剑术没有到中级，正常使用水晶的失败概率太高了。我所谓的冒险是……使用上古时候的灵魂转生魔法，直接将水晶里的记忆融合进你的记忆中。” “这样的好处是，你可以完全地继承技能主人的纯血记忆，在技能升级效果上绝对能达到最佳。但风险就是，因为继承得太过彻底，原主人的剑术风格可能会对你造成过强的影响，对于今后的发展未必是好事。还有就是，制作技能水晶的时候，不可能真的把记忆剔得那么干净，完全继承的时候势必会受到冲击，两个不同人格的记忆一定会对你的自我认知造成障碍，最糟糕的话，也许你会发疯……” 兹事体大，龙胖子也没了平时耍宝的模样，几乎可以用恐吓来形容此时的说辞。 莱特沉默了一会，倒不是在思考利弊，只是感觉龙大叔话还没说完。果然，龙胖子接着又说下去了。 “当然，既然我叫你去做，也不会一点成算都没有。迷雾岛熊猫人的冥想的基本功你已经学会，现在我就教你一门进阶秘技，能够在冥想中另外‘创造’出一个自己。这秘技的本意是用来自己与自己对话，自己与自己反省与修行。你现在当然达不到那个境界，但能够一定程度上化解两个‘自我’的冲突。只是道理虽然如此，风险仍然存在，你如果心志不坚定，那一定会失败的。” 听上去很复杂，但稍微一想却很简单。说白了就是，自己相信龙大叔吗？ “大叔，我们开始吧！” 莱特深吸一口气，如此说道。 82 罩不住了（下） 地面上用钴钻笔绘制好了魔法阵，六芒星的角落上分别放置了对应的符石，一个魔法阵就算是布置完毕了。东西都是直接从红袍法师遗物中拿出就行，莱特全然不知所以，只知依照龙胖子的指示行动。 “龙大叔，这样就行了吗？” 莱特有些惴惴，毕竟在他看来所谓魔法阵都是复杂深奥，高不可攀的，但自己分明只是简单地画了几根线条，又把几块石头放在对应的位置，简直比自己打猎时候布置陷阱还要简单，就算是使用亡灵圣杯时的炼金法阵也要比这复杂不少，这样真的可以吗？ “哼，本神法力无边，哪用像那些弱鸡法师，要神神叨叨墨迹半天才能扔出一个法术！” 龙胖子大言不惭地吹嘘着，全然不顾这完全是靠了红袍法师收藏周全的事实。 实际上，所谓魔法阵就是组合利用各种魔法元件来大幅度辅助施法的东西，红袍法师出门在外，常用道具自然是一应俱全质量上乘。这些东西卖不值几个钱，但要凑得那么齐全却是一个水磨功夫，龙胖子理所当然就留了下来。 只是，魔法阵终究不是炼金阵，只能降低施法要求，并不能自行完成，而莱特是传说级的麻瓜，更没有施法的可能。所以，这其实并不是一个“施法”的魔法阵，它只是用来“破坏”的魔法阵。细密又紊乱的魔力流将冲毁技能水晶中的保护设置，将里面的记忆用最原始的方式释放出来。 莱特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按着“龙大叔”的指示将技能水晶放到了六芒星的正中。只在刹那之间，水晶突然变成了一堆的粉末，一道红色的光芒好似有生命般射了出来，钻入了莱特的额头。 “啊——” 莱特一声惨叫，抱着头摔倒在地。 “忍住！用我教你的呼吸法冥想，分离这股记忆！” 龙胖子大叫着，原本在意识里分外清晰的声音也变得扭曲诡异。 “是。” 莱特强忍脑中混乱痛苦，生生坐了下来，运起了刚才所学的冥想秘技。 渐渐的，莱特感觉自己好像沉入了水中，脑中的痛苦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的事情，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那股记忆变成一幅幅的影像，是自己而又非自己的展开在眼前。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脸上写满“沧桑”二字的中年男人，额头上的皱纹如同干枯大地的沟壑，纵横得好像一张苦难已久的老农而非是一个身负绝技，意气风发的冒险者。 男人站在阡陌田间，脚下踏着一脚宽的田埂，手中握着一把奇形大剑正快速游走着。男人步伐奇特，好像是在做某种特别的训练，行动之间丝毫没有受到狭窄田埂的障碍，眨眼已经将近两尤格的田地游走了一遍。 恍惚间，莱特只觉得在田地上游走的是自己，这个练习已经反复做过千万次，熟极而流，根本不用思索观察，脚步自然会踏到最恰当的地方。 又绕了两圈，似乎是热身已毕，莱特开始挥舞手中奇形重剑。进退之间配合脚步，同样是挥舞劈砍，出剑方向却每每出人意料，不遵常法。 又是两圈练过，莱特将手中大剑一拆，竟然变成了两把如镰刀般奇形单手剑。 这套剑法更为诡异，因为弧度的缘故，剑的长度在视觉上会比实际短一些，攻守之时对于未曾遭遇过的对手往往难以防备。 莱特双镰挥舞进手三击，就好像自己的对面真站了一个敌人也似。三击一过，力道已老，空想中的敌人已经近身反击。就在这一刹那，莱特镰刀突然回击，因为弧度而隐藏的剑尖从对方视野的死角勾了回来，那敌人根本没发现，忽的半个脑袋飞了起来，尸身软软倒在了莱特身上。 “还不够，还不够……这种程度还不够凶狠，还不够隐蔽，还不够……杀光他们……杀光所有野蛮人……” 莱特面孔突然变得狰狞，双眼赤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嘴里囔囔自语着，仿佛入了魔一般。 “小子，醒醒！醒醒！” 龙胖子眼看不对连忙呼叫，但他的声音扭曲又黯淡，回荡在莱特周围，是如此的无力。 “恨，恨，恨啊……” 因为记忆缺失，不知来由的恨突然爆发出来充斥了整个大脑，满得好像从五官溢出了一样。 残缺的记忆因为过于强烈的情绪而占据了主导的地位，龙胖子完全没想到技能水晶的记忆如此凶残，宿主急就章的冥想秘技基本没起到什么效果就崩溃了，现在正是他口中那种最糟糕的情况——使用者将会因为无法处理这份记忆疯狂疯狂而亡。 搞砸了！ 龙胖子脑袋嗡了一声，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自己这阵子真是撞了太岁流年不利，什么小概率事情都会撞上。这技能水晶讲道理应该是龙傲天打怪爆来收买小弟的，自己写书的时候也曾经提过那么一笔，只是因为这类事情太多，那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之后也就没有再提起。只想这样的东西过了龙傲天的手怎么说也得沾一沾外挂气息，不说惊天动地起码应该人畜无害，哪能想到内中封印的记忆竟然凶残若此？ 记忆中的暴戾之气越来越深入莱特的记忆，原本安坐的人此刻已经站了起来，喉咙中好像风箱一样发出呼呼的声响，脸上肌肉不断抽搐，嘴角甚至流淌着白沫。 “救人啊，救命啊，小雪快来救命啊！” 龙胖子试图再一次控制莱特的嘴巴呼救，却是未能如愿。要知道之前几次他都用这一招死里求生，但这次却注定失望了。莱特只是陷入了记忆冲突，本身并没有失去意识，他一个小小的“创世神”，又怎能再控制宿主的嘴巴？ 突然，一股寒意从胸口渗了出来，顺着脖子一路往上，水银泄地般进入了莱特的大脑。所有的狂暴都好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下去。 有，有救了！是霜寒之心。 龙胖子大喜，自己怎么把这个玩意儿给忘记了？之前莱特中了狂暴术，莉莉丝曾经用霜害之心帮他吸收情绪，之后一路也没收回去，莱特自己稀里糊涂还挂着这件装备就开启了水晶，阴差阳错没想到救回了一命。 “莱特，醒醒……你被骑士学院录取了！” 龙胖子看准时机，突然大叫了一声。 “啊，啊？我被，录取了吗？” 记忆仍然混乱，莱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录取个屁！” 龙胖子要是有手的话，真想像一巴掌扇过去，再大叫一声“畜生，醒来”，可惜做不到，只能恨恨说道。 “赶快运用冥想分离意识，你快挂了！” “哦，哦！” 霜寒之心与意识中的呼唤双重护持之下，莱特终于挣出一丝清醒，连忙坐回原地，运用冥想将那段战士的记忆给分离了出去。 也许是暴躁已过，也许是冥想法真的神奇如斯，那段记忆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顺服地在莱特的引导下盘了起来，渐渐与莱特本身记忆形成了一体两面的存在。 重复着记忆中的修行，莱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剑术中原来还有如此之多的窍门，高级剑术就算只是修行也是一件如此畅快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重温着记忆，不觉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哥哥……” “哥哥……” 呼叫声一遍又一遍地传来。莱特却沉浸在修炼剑法的爽快之中，声音虽然入耳，但下意识里却没反应过来是叫得自己。他没有妹妹没这个自觉，龙胖子这个始作俑者不能不有反应了。 “小子，醒醒，醒醒！” 几乎是用在意识里抽耳光的方式生生把莱特弄醒了。 “莉莉丝在叫你，赶快上去！” “哦，哦。” 莱特完全消化了高级剑术，在青铜龙的作用下更是延长了三倍的融合时间，此刻神清气爽只觉状态好得不能再好。听得上面莉莉丝声音带了焦急之情，连忙收拾好东西，掀开地窖的门走了出去。 此时天色尚未全亮，朦朦胧胧的光线从窗户外射进来，正照在莉莉丝的身上。黑色法袍因为趴了一夜而褶皱，让少女的衣着显得有些狼狈，那张永远好像被冰雪封锁的脸上，此刻却是一脸的焦急，眼中仿佛要着起火来。 “小雪，我在这里。” 莱特招呼了一声，下一瞬间，莉莉丝已经转头飞扑了过来，纵体入怀抱住了莱特。 “哥哥，哥哥。我还以为你又消失了，就像那晚一样。” 莉莉丝浑身颤抖，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就算人情迟钝如莱特，也感觉得到她是真的在害怕。 “小雪，我，我不……” 莱特不知为何颤抖了起来，仿佛完全感受到了莉莉丝的心情，嘴里虽然结巴着想要否认“哥哥”这个身份，手却不自觉地抚摸上了女孩的雪发。 看着一个莉莉丝哭得梨花带雨，龙胖子当然知道她是回想起了当初龙傲天那个不辞而别的夜晚。 那时，龙傲天的父母在一场不清不楚的魔法事故中身亡，龙傲天找遍了所有能找之人，家族上下却都摆出一幅睁眼瞎的模样打算遮盖过去。刻薄者出言讥讽，就算是往日和父母交好的叔伯也是一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气摊手的模样。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日，一切盖棺定论，只是一场意外。 那一夜，幼年的莉莉丝就是这样守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的龙傲天。当她因为困倦而睡着，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床上早已经没了哥哥踪影，这一消失便是这么多年……今早一睁眼，“哥哥”又不见了。这一幕无疑重现了当初的恐怖，不，是加强版的当初恐怖，也难怪莉莉丝竟然如此惊慌失措。 一瞬间，就连龙胖子这种狼心狗肺之辈也觉得不忍。就算是没天良的穿越者，一再利用和欺骗这样的少女，也太不是东西了！想到这里，龙胖子暗叹一口气。 算了算了，没了就没了吧。本创世神手握整个世界资源，一个小小天才法师……而已…… 龙胖子正这样肉疼地安慰着自己，眼看着莱特又一次鼓起勇气张开了嘴。如果没有自己搅局的话，莱特想必总能把“误会”解释清楚吧。 “我，真的不是你的哥哥。” 莱特深吸一口气，扶着莉莉丝的肩膀将她正脸对着自己。莱特的神情是如此严肃认真，以至于莉莉丝也愣住了。 “不过……如果你还愿意的话，从今天起，我希望能当你的哥哥，帮助你，照顾你。好吗？” 噗—— 龙胖子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你这哪是坦白真相啊，您这妹撩得高出天际了！ 83 魔法学院（一） 突如其来的坦白，或者说根本就是表白，莉莉丝也是错愕在当场，眨了眨眼睛，淡淡的红晕浮在了脸颊上，为那白得有些失色的容颜更增添了一分俏丽。 “那个，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对方的表情变化，莱特终究没傻到这个地步，发现了自己说话的语病，顿时脸红得好像猴子屁股，双手连忙离开了莉莉丝的身体。 “我是说，我是说，那个，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哥哥的。不论是多长时间，就算是一辈子，我也会陪你找到的。” 挠着头，总算是又用解释的语言把解释的话给解释了一遍，看着莉莉丝好像恢复了平静，莱特有些惴惴不安地请教着脑中的大神。 “大叔，我这次说得怎么样？” “高！” 龙胖子伸出大拇指，言简意赅给了一个字的评价。 莱特哭丧了脸，这意思他也是能听懂的。 “那个，对了，今天早上你不是还要参加竞技吗？天都快亮了，咱们赶快去魔法学院吧。” 这种事情莱特最近也积累了不少经验，遇事不决时候就顾左右而言他，此时再祭此秘技，连忙岔开了话题。 “嗯。” 莉莉丝点点头，恢复了平素的淡漠神情。 “哦，对了，还有这个，谢谢你啊。” 莱特又连忙把脖子上的霜寒之心掏了出来，递给了莉莉丝。 “嗯。” 莉莉丝又点了点头，接过项链给自己戴上。 “那个，啊，说起来，我还没问，蒂娜她去哪儿啦？” 莱特还是觉得不安，又接着找了话题。 莉莉丝仍然表情没有变化，但莱特却分明感到皮肤上传来了刺痛般的严寒。 “小子，你这又是哪门子的泡妞秘技？这种情况下特意提起情敌来，难道是准备刺激她的危机感？别的好说，后宫落实这一步我觉得还还是需要谨慎。” 龙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什么后宫？我已经有蒂娜了！啊，不对，我已经有珍妮了！” 莱特都被急得口不择言了。 “啧啧，一不小心连真心话都说出来了。原来你还是喜欢女杀手更多一些啊？说来也是，如果说到正宫位的话，还是女杀手的性格更……” “大叔！” “哥哥……” 莱特气急败坏地呵止住了脑中那个下流的创世神，自己也在现实里被人叫唤了。 “咱们该去竞技了。” 莉莉丝淡淡地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戴上了霜寒之心后的她仿佛一个冰人，表情语气依旧，丝毫看不出烟火气息。 “哦，哦，是是，咱们这就出发。” 莱特不敢再多纠结废话，连忙收拾了一番，和莉莉丝一齐出门朝不远处的魔法学院赶去。 龙胖子总算是有时间把莱特吃下力量果实，中了疯狂术之后的事情挑挑拣拣地给莱特说了一个大概。以莱特的智力属性，大概理解到“所有人都安好”“蒂娜今天早上要去旁边镇子上给土地祝福”“自己和莉莉丝竞技完再去找她”这几个要点就足够了。 一路上也没多余的事情发生，莱特与莉莉丝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魔法学院。院长库彻斯特奉行宽松教育，与骑士学院的严肃截然不同，甚至连院墙都没有，若非是看着身边法师模样的人渐多，莱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在魔法学院当中了。 “话说大叔，这个二号竞技场在哪里啊？” 莱特挠了挠头，左顾右看地问道。 “这种小事儿我哪知道！你去随便问个人不就知道了。” 龙胖子扣着鼻孔说道。 说的也是。 莱特紧走两步，来到一个手持长杖，身穿学徒法袍，一手持一本打开了的魔法书，正在一边赶路一边用功的法师身边。 “你好，我问个路。” 莱特先一鞠躬。 “额，好的。啊！是你？” 那学徒合上了书，抬起头来，看清莱特面孔时却是大叫了一声，仿佛见了鬼一般。 “你……我们认识吗？” 莱特也感惊奇，迟疑地问了一句。 谁曾想这句话好像极大地冒犯了对方，就见那魔法学徒脸腾地涨红了，握着法杖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我，叫，汤，姆，士。” 魔法学徒一字一句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莱特眨了眨眼睛，求救着脑中无所不能的依靠。 “这种名字一听就是路人甲乙丙，本神怎么可能一一记得。” 龙胖子不屑地说道。 于是，莱特只能面露为难之色，表示自己很抱歉还是没想起对方究竟是谁。 “我曾经……跟你决斗！” 汤姆士几乎是在咬牙切齿了。自己记忆深刻，念念不忘的对手，竟然压根没记住自己，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啊！这才几天啊！ “啊，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那个……” 莱特有些可笑地跳了起来，手指着对方。他这下是真想起来了，这个汤姆士不就是自己刚到帝都时候，被误以为是骑士学院的学生而莫名其妙被安排的决斗对手吗？就是那个被自己用剑身抽飞的魔法学徒！ “没错。我就是那个那个。” 自己的名字居然被用“那个那个”代替，汤姆士怒极反而静了下来，握杖的手也不再颤抖，杖头指着莱特。 “决斗吧。再来一次！” “不不不，我道歉，很抱歉忘记了你的名字。请原谅我吧。” 莱特双手连摇，脚步后退。 他的动作言辞虽然诚恳，但汤姆士已经先入为主，如何会信？莱特在退，他却在进。 “决斗，我向你发出决斗。你是骑士学院的学生吧，你没理由拒绝我的。” “不，我还不是骑士学院的学生。” 莱特努力澄清着。 “那我作为决斗的失败者再发起挑战，你是想用拒绝来侮辱我吗？” 不同于战士修行，学习魔法当真得要家里有矿，汤姆士作为这一届学院新生里的佼佼者，也是贵族出身，下意识就把贵族规则拿了出来。 “大叔，这……” “战就战吧，不战就是不给他面子。不过既然是决斗那就得有点赌注才好，赌注小了那就是不给他面子。” 龙胖子雁过拔毛地说着。 莱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定了脚步，转头向不远处的莉莉丝比了一个“稍等”的手势。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拒绝的话就太失礼了。我，莱特·桑，二阶剑士，接受你的决斗。” 莱特说着话，取出了黑铁重剑，退开两步摆出了架势。 “我，汤姆士，向你发起决斗。如果你输了，就要大声承诺，记住战胜你的人的名字；如果我输了，就，就，就离开帝都，再也不回来了。” 汤姆士大声说着。 “别，别，你换个赌注吧。” 莱特连忙收势，努力劝道。 “你这么说是瞧不起我，认为我一定会输，所以同情我吗？” 汤姆士越发怒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莱特其实就是这个意思。这会儿天色还早，魔法师们大多都是晚睡晚起的典范，但仍有相当学生已经在活动，两人这么大声说话，渐渐将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总之，总之如果你不换个条件的话，我拒绝和你决斗。” 莱特左右看了看，仍然坚持自己的条件。 “你……” 汤姆士气得无语。 “这样吧，如果你输了，就带我到第二竞技场去。” 莱特趁势说道。 “好，我输了，随你要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汤姆士几乎是口不择言了。 “那……咱们开始吧。” 莱特又提起了重剑，摆开了架势。 汤姆士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又默默冥想了一会儿，确定全身魔力已经稳定之后，抬手比了一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记得，全力以赴，这是给他的尊重。” 龙胖子道貌岸然说道，莱特听在耳中，分明觉得这位神大人想说的话是——别浪费时间在这种杂鱼身上。 莱特握紧了手中重剑，犹还记得决斗规则，身为战士的自己要给对面的法师一个非攻击法术的先手。 汤姆士曾被一剑打飞，深知对面这个自己的同龄人力量惊人，体质堪比怪兽，自己所擅长的冰系法术根本无法对其起到控制的作用。但魔法世界博大精深，对于这种怪力大猩猩，也不是没有办法。 “隐身术。” 短暂吟唱后，汤姆士起手用了个低阶隐身，瞬间消失在了莱特视野之中。 周围观战的法师们发出了一阵小小的喧哗，似乎是对于学徒汤姆士的这个技艺纯熟感到惊讶，也有对这么“怂”的战术感到丢脸。 “我可以攻击了吗？” “三秒之前就可以了。” 似曾相识的对话，莱特仍然慢了一拍才做出反应。为数不多的观众又发出了一阵嗤笑，笑声未歇中就见重甲战士好像一头豹子般，以那体型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身侧一方扑了出去，重剑横扫显然有的而发。 观战的法师中有的已经给自己加持了“看破隐身”的法术，分明看到战士这一剑分毫不差地朝着对战的学徒法师砍了过去，这绝对不是随便乱蒙的，难道他身上带了恒定真视术的道具？ 观众可以有吃瓜的余暇，战场里的汤姆士除了大吃一惊之外，只能把手上根本没蓄足力的魔法直接扔了出去。这个魔法也不再是冰系或土系的控制法术，而是精神系的困惑术。 “砰！” 巨大的冰球被从隐身中抽了出来，仿佛数日前那一幕的翻版，汤姆士寒冰护体的触发道具又救了他一命，避免了浑身骨折一半的下场，但那滚地葫芦一样的姿态，胜负之数也再分明不过了。 “哥哥，你没事吧。” 在一旁观战的莉莉丝上前了一步，面带了几分担心的神色。虽然知道“哥哥”的意志远超寻常战士，但昨天才刚刚经历过疯狂术和精神控制的冲击，此刻的状态并不稳定。 “诶，我该有什么事吗？” 莱特一愣。麻瓜如他，精神系法术又不像冰火法术那样有形有色，以至于根本不知道刚才对方都做了什么。 汤姆士身形虽然隐去，但行迹却没消失，脚步声和移动时与环境的作用在丝毫不漏地落在了莱特眼中。而莱特本身意志根基便属上乘，修炼呼吸法，再经过诸多高阶精法洗礼磨炼，最后再成功压服下了记忆水晶中的狂躁记忆，意志属性大大提升，这个半吊子的困惑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当真如微风扑面，毫无存在感。 只是虽然说得是实话，但这个姿态实在太嘲讽了，周围的法师们都躁动了起来。没有人会认为这个战士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毫无疑问都认为，这是故作姿态的嘲讽。 嘲讽谁？嘲讽魔法师啊！ 群情激奋，法师们一个个撸起袖子围了上来，眼看一场车轮决斗是难以避免了。 “砰！” 莉莉丝紫黑色的魔杖重重顿在地上，石子路面毫无征兆地喷出了几道泉水，忽的一转身，四五个中型水元素活形活现地出现在两人身旁，急速运转在短臂之间的水流表明它们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一触即发。 元素集群召唤！ 瞬发的六阶魔法震住了所有人。 冰雪般的容颜，高阶的魔杖，几乎溢出到肉眼可见的魔力……毫无疑问，这是一位高阶法师。 魔法的世界里，以实力划分的阶级犹如无底沟壑，在场的最高也不过是中阶法师，面对莉莉丝，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甚至有人一刹那差点忘记了自己是想干嘛。 冷若冰霜的眼神扫过了在场所有的垃圾法师，莉莉丝伸手拉着还在懵圈的莱特，大步走出了人圈。身旁的水元素一把提起了还在地上蠕动的汤姆士，好像皮包一样夹着，就那么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他们是谁啊？” “好像，听说是骑士学院的？” “骑士学院！” 人群炸锅了。 “骑士学院的来踢馆了！” “快找援兵，快找援兵。” “大家都去叫人。高年纪的学长学姐，有多少叫多少来！” 84 魔法学院（二） 隐约中，似乎听到身后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莱特有些不安了起来。 “大叔，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你耳鸣了吧？我就叫你早起早睡，年轻轻一身毛病！” 龙胖子才不在意那些杂鱼甲乙丙，反倒做腔做调好像昨晚莱特一宿没睡不是他怂恿的一般。 “说起来距离竞技时间还早，咱们去竞技场干等着也无聊，不如去这里的图书馆转一转吧。” 既然都来了魔法学院，这里满地的宝藏怎能不随手挖一挖。虽然初级能挖的都被龙傲天挖完了，而且宝藏很多需要法师专职开启莱特这个麻瓜也没办法，但此刻莉莉丝就在身边，随便挖一点，就算用不了拿去卖钱也是不无小补的。 “……大叔，你又想去搞什么宝藏之类吧？这里可是魔法学院，不是怪物巢穴。” 莱特已经深谙这个创世神的行为与心理，他这个“转一转”，怕不是“偷东西”的另一种说法。 创世神的事情，能说是偷吗！ 龙胖子勃然大怒，这小子这种时候就会抖落机灵了？怎不知道自己这个大神为了救他性命，如何辛苦的累死累活，就拿点用点又怎么了？ 意识里传来阴森森的气息，莱特却是硬项顶住。怎么说这里也是帝都的魔法学院，无论是何等宝藏都是有主的东西，自己怎么能去偷拿？ 对峙了一阵，终究还是龙胖子先天劣势，先扛不住了。 哼！道貌岸然满脑子坑石的臭小子，迟早在你脑子里刻个“贪”字，好教你知道本神的厉害！ 龙胖子宛如夺舍的邪神，恶狠狠地记上了一笔账。莱特只感觉浑身发冷，也不知道龙大叔又在转悠着何等邪恶的念头。但无论他想的是什么，自己的骑士信念一定不能动摇就是了。 这边还在对峙，汤姆士终于从水元素手里挣脱了出来，却又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揉着胸口，四体不勤的法师狼狈地站了起来，黑着脸，倔强地看着莱特。显然，对于这场决斗，他仍然不是那么服气。 “那个，能请您带我们去二号竞技场吗？” 莱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尽量客气的说道。 “二号竞技场？你们要参加今天的艾恩石竞技？” 汤姆士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看莉莉丝，一幅原来如此的模样。 “我，我也，哼！” 魔法学徒似乎想表达些什么，但看了看身边的元素集群，又回忆了一下刚才眼前女孩瞬发六阶魔法的场景，终究还是有些自知，把自己本来也是要参加竞技的话给咽了回去。 “跟我来吧。” 汤姆士前面气鼓鼓又没地方发泄，闷着脑袋低头走路；莉莉丝从素来话少；莱特又觉得此时对这两个人都有些尴尬，于是变成了一行三人竟然就那么默默走路，竟没一人发言的奇怪组合。 “啊！” 龙胖子突然一声大叫打破了沉寂。这声大叫是如此突然，以至于莱特整个人原地颤抖了一下，引得莉莉丝投来关注的目光。莱特连忙干笑了一下，把事情糊弄了过去。 “大叔，你不要这样一惊一乍的啊！” 莱特暗暗抱怨着。 “我想起来了！咱们果然还有大事要做。” 龙胖子一幅有世界需要我们去拯救的模样。 “还记得那个黑手团长给过你一张藏宝图吗？就在魔法学院，咱们赶紧去把它挖出来啊！” “……” 莱特无语了。龙大叔对于宝藏也太执着了吧。 “这个可不是什么有主的东西了吧？那个黑手团长已经明说就是给你的奖品了。更何况，那可是海盗的东西，咱们赶快去看看，没准里面还有什么赃物，什么其他被加害冒险者的思念物，甚至是勾结亡灵准备颠覆华斯特的阴谋证据呢！” 龙胖子急急说着。 虽然话好像也有道理，但为什么从龙大叔嘴里说出来完全就没一点可信度呢？ 莱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莉莉丝。 “小雪，咱们……要不先去看看黑手团长的那个宝藏？” “可以啊。时间还早。” “宝藏？你们说什么宝藏？” 前面的汤姆士也听到了对话，终究是年轻人，没绷住脸，回头好奇问着。 莱特连忙把黑手团长给的图纸打开，递到了汤姆士面前。 “这是我们打倒了黑手海盗团得到的藏宝图，只知道大概是在魔法学院里，但具体是哪里不知道。” “你们打倒了黑手海盗团？” 汤姆士没接过藏宝图，闻言已是浑身一震。黑手海盗恶名昭著凶名在外，悬赏都在三大冒险公会挂了好几年了，如果是大白菜的话早被人摘吃了。眼前这个小战士年纪顶多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吧？他能打倒黑手海盗团？ 魔法学徒第一个反应就是对面人在说谎。但迟疑了一下想了想，再看了看对方身边那能瞬发六阶元素集群的小妹子，年纪怕不是还没有自己大，如果他的其他同伴也都是这种水平的话，那也许…… 汤姆士突然肩膀垮塌了下来，难怪父亲说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乡下没见识的土贵族，被人奉承了几句天才便飘飘然了。果然还是沉下心来，好好修炼自己的魔法吧，不要再那么在意和别人的比较而去自取其辱了。 “这里是我们图书馆的后面，听说是原来旧图书馆的馆址，现在已经是个没什么用的旧书堆积处，放着一些过时的书籍和道具。虽然我不怎么相信黑手海盗们会把宝藏藏在这里，但按照赌约，你们想去哪里我都会带你们去。跟我来吧。” 说完，汤姆士转身快步朝前走去，莱特连忙跟上。 从这里出发距离那藏宝地意外的近，没过多久已经到了地头，果然如汤姆士说的那样，一股陈旧的气息铺面而来，本来也算宽阔的大厅里纵横放着好几十排两人多高的书架，上面乱七八糟摆放着些各种纸质的书籍卷轴，还有些莫名其妙的道具。 “这就是，魔法师们的图书馆？” 莱特有些兴奋。在吟游诗人的故事里，图书馆这个场景可以发生过无数有趣的故事，虽然自己对魔法不感兴趣，但还是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 正看着，突然书架上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莱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做出了守备的姿态，却见一块破抹布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蠕动着身体擦了两下书架，又吧唧一声趴了下去。 “这种物灵技术，都过时很多年了吧？” 莉莉丝终于开口和汤姆士说了一句话，后者脸上顿时一红。 “这个……毕竟是废弃很多年的旧书馆了，所有的清洁技术没更新也，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被个外来的法师指摘魔法学院的技术陈旧，身为学院的一份子，汤姆士脸上也感到无光。 “大叔，这是什么意思？” 唯一的麻瓜莱特悄悄问着意识中无所不能的大神。 “魔法师都是些宅男宅女外加社交障碍者，让他们去自己打扫煮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请佣人仆人的话他们又会感到不自在，所以开发出了各种生活魔法。比如你眼前这种，会自己打扫书架的抹布。” “这个我理会得，我是说，他们说的技术陈旧是什么意思？” 莱特好歹也是听了那么多年吟游诗人的故事，“自己会动的扫把”之类还不至于让他大惊小怪，所疑者另有其他。 “魔法师社会不同于牧师社会。以牧师和骑士主导的社会尊崇固化和静止，一切都是古老才是好的，一定要乖乖听神的话听国王的话，循规蹈矩千万不要逾越一步……” “这样不好吗？大家安居乐业的。” 莱特不解，这不就是自己的生活吗？ “魔法师社会就不一样了。” 龙胖子直接懒得搭理这个风车脑袋，自顾说下去。 “他们认为真理永远在远方，自己得去寻找，而不是等着神或国王、领主什么的来告诉自己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魔法技术不断的更新换代，越来越省力，越来越方便，越来越强力。” “可是，这样人就会不断追求物欲，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堕落。” 莱特对于这点思辨倒是很熟练，想来是从小到大听了不少的牧师传教。 “我又不是法师，你跟法师说去。” 龙胖子翻了翻白眼，问的是他，轴的也是他，宿主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这两个人做真理之辩的时候，汤姆士已经照着藏宝图上的指示找到了具体的地点。那是图书馆的最里面角落，有一块破了一角的地砖，用力掀开，露出了一个小盒子。 “还藏真有东西？” 汤姆士好奇，拿起盒子，伸手就要打开。 “小心！” 莱特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黑手海盗留下的藏宝图，小心。” “说，说的也是。” 汤姆士楞了一下，将盒子放到了旁边桌上。 “啧，没想到，你小子也有细心的时候。” 龙胖子难得赞了一句。 “也，也还好吧。” 莱特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刚才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警惕，现在仔细回想来，好像是有点不太像自己。 “哥哥说的是，小心点也好。” 莉莉丝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莱特有什么问题，简单的释放了一个侦查法术，那盒子却是毫无反应。 “只是个普通的盒子？” 汤姆士惊奇叫道。 “不，如果是普通的盒子，早该被点燃了。这是个隐匿之匣，用来遮蔽里面东西的魔法特征。” “那我们怎么办？” 汤姆士傻傻问道。 莉莉丝不答，只是拉着莱特后退了几步，召唤出了一个水元素。那水元素胖乎乎的短手竟然意外的灵活，分化出纤细的水流穿入盒子的锁孔之内，听得咔嚓一声，盒子已经打开了。 “宝藏遗盒十大开启诀窍之首——让别人去开！学到了吧？” 龙胖子酿声说道。 “哦，但万一这个隐匿之匣有特殊设置，开启方法不对就自毁怎么办？” 莱特好奇问道。 “毁就毁了呗，顶多一个蓝货，也没多稀奇。” 龙胖子扣着鼻孔，一幅家里有矿的架势。 “那你那么撺掇我过来干嘛啊。” 莱特哭笑不得。 “挖掘宝藏，本身就是冒险者的浪漫。你个麻瓜懂什么？” 龙胖子不屑说道。不过居然会考虑到盒子自毁的可能，这可不是普通灵机一动的程度了，而是需要相当的历练，宿主这几天脑子是被折腾的有点厉害，又是记忆篡改，又是记忆融合，等有空了得给他好好检查一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是。 “这是什么？” 看到盒子开了，汤姆士拿起了盒子里的东西，是一枚石质的戒指，戒面上没有镶嵌东西，却是密密麻麻刻绘了一个复杂得难以置信的七芒星魔法阵，法阵的七个角落处各有一颗细若无物的七色微粒。 “居然是戒灵！” 龙胖子见物叫了起来。 “戒灵？” 莱特条件反射地重复了一遍脑中的声音。 “戒灵？那是什么？” 汤姆士一脸郁闷，自己身为魔法学徒，被莉莉丝这种大法师打击也就算了，难道现在在魔法道具的辨识上还要被一个战士打击？ “真的是戒灵。哥哥，你，还记得戒灵。” 莉莉丝也微感惊奇，似乎没料到能在这里看到这个东西，但她关注点似乎更在莱特身上。虽然他一再否认是那个人，但占迪国之外的，就算是大法师，也不应该知道戒灵的存在。 “……” “大叔？到底什么是戒灵啊？” 莱特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莉莉丝的话，只好当做没听到。 “这个是占迪国的独门玩意儿，你拿过戒指来擦一擦，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龙胖子好像发现了新奇玩意儿的孩童，兴奋地催促道。 85 魔法学院（三） “大叔……你还是先把话说清楚吧。” 莱特手里拿着那个戒指，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去擦。 哎呀，你小子七拐八弯吸收了一点别人的记忆，有出息了啊！ 龙胖子勃然大怒，但又一转念，账且给他记上，日后慢慢再算不迟。想到此处，还是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法师们人口稀少，需要造物仆从来打理日常生活吗？但一般的仆从都是死物，只能按照设计好的运行方式处理事情，所以法师们一直在追求真正创造生灵的魔法，戒灵就是占迪国造灵技术的最高成就。当然了，创造生命这种事情是被教会严厉禁止，认为是亵渎了圣神的领域。不过也没哪个法师理他们就是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如果我擦动这个戒指的话，就会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 莱特虽然觉得自己用不着仆从，但这么大变活人的场面，好像也确实蛮趣味的。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会变人出来了？我说的是造灵，是灵啦！” 龙胖子不耐烦地纠正着。 “这戒灵是一团元素能量，否则怎么能塞到戒指里？形象大概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一团能量吧。喏，跟那家伙差不多。” 龙胖子指了指水元素，莱特看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既然如此，不知龙大叔兴奋点何在。 “还没明白吗？戒灵某种程度上是活着的生命，他们甚至可以学习成长。这么高级的货色，哪个法师会为了煮饭扫地创造它们？它们的技能肯定是各种魔法，虽然不会太高级，但一定很实用。” “这样啊……” 听得明白，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莱特还是依言动手擦亮了戒指。 “嘭！” 一阵黑色烟雾从戒指上升起，聚拢不散，下端仍然保持着烟雾的形态，上端却是组成了一个黑袍法师的半身。能够看出是一个法师的形象，可见这烟雾塑人的细腻程度非同一般 “哇，好厉害！” 莱特这个麻瓜和汤姆士一起惊呼了起来。 “大叔，这个戒灵好活灵活现啊！” 莱特感叹着，本以为又是召唤出一个水元素什么的，没想到会是这么生动。 “诶？” 龙胖子一时没答，看着这个烟雾法师，自己也是一头的雾水。 这个戒灵的设定就是英雄无敌里灯灵的低级版，写的时候也参考了《一千零一夜》里的形象。讲道理这时候应该是一阵蓝烟冒起，然后出来一个阿拉伯穿着的蓝胖子才对，这个浑身黑漆漆的法师是什么鬼啊？难道是被关在戒指时间里太长了，落灰落太多变黑了？ 龙胖子还在胡思乱想着，那个“戒灵”已经低头看着戒指的主人莱特，开口了。 “几百年了，终于有人擦亮了这枚戒指将我召唤出来了。少年，许愿吧，我可以为你实现一个愿望。” 黑法师低沉的声音说话了。 “我靠！这个戒灵居然能释放许愿术！这玩意儿怕不是橙装！” 龙胖子都要吓哭了，自己有写过那么牛x的装备吗？看来自己这个创世神还是有些排面的，随便数数看，亡灵圣杯、紫罗兰之书，再加上这枚许愿戒灵，虽然都是残缺不全，但手上光橙装都三件了，不比那龙傲天差啊。 “许愿术？那是什么法术？我随便许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莱特连忙问道。隐约记得好像在蒂娜死的时候大叔踢过一嘴什么许愿术也没用之类的话，但具体是什么还真不知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第一次法牧大战吗？法师们最后被圣神开挂无限刷中低阶的神职者给堆死了，于是他们痛定思痛，开发出了可以量产的石像鬼、石人还有大规模元素生物召唤等等，百年之内又和牧师爆发了第二次大战。 这次战争比第一次更为惨烈，海量的人偶和元素生物堆砌之下，牧师们在决战之地暮光丘陵被打得像狗一样。眼看就要败的当口，教皇突然得到圣神的启示，立地成佛地开启了他的第二个起源法术——神迹术。这个神术完全就是个赖皮，铁嘴一张说啥是啥。高阶法师们像割草一样被教皇各种无双反杀，直接打崩。第二次法牧战争就像第一次那样莫名其妙就败了。但法师又怎会甘心失败？于是他们模仿了神迹术创造出了许愿术，效果非常类似，就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龙胖子一口气解说完，最终还是忍不住又接了一句。 “这他妈可是九阶法术啊！这枚戒灵不但是橙装，简直是高级橙装！” “许愿术？” 旁边汤姆士就算是学徒那也是法师学徒，虽然不知道戒灵，但仍然猜得出这是一个许愿术的奇物。生平第一次见到九阶魔法，惊叫之下直激动得浑身颤抖。 “许愿术？” 就连莉莉丝也张开了小嘴，冰霜之心也无法冻结她脸上的惊讶之色。戒灵虽然是占迪国的机密，但以她的身份来说却不是什么接触不到的东西，所以她的震撼和龙胖子一样，第一反应是这个戒灵完全不合道理。 “许愿吧。” 黑色戒灵又说了一遍。 “大叔，我许什么愿望都行吗？” 所有人中就属没什么见识的麻瓜莱特最为冷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向意识中的创世神。 “当然……不行！你许愿‘再给我三个愿望’之类的无赖愿望当然会失败。” 龙胖子说到这里顿感遗憾，自己为啥给许愿术加了诸多限制，所以说当年这书火不起来也不是没道理啊！果然还是太过有节操了。 “你许愿的内容必须具体可行，法术能够理解的愿望。比如给你个什么道具，提升个什么技能，或者增加点什么属性，或者释放一个什么法术之类。说到底这就是个法术，它只能用法术效果来实现你的愿望。 如果你许愿个世界没有纷争这种法术无法理解的愿望，它很可能会以‘杀光所有人就没有纷争’来扭曲，然后开始不断的杀人。又或是你许愿让什么珍妮爱上你，结果可能就是一个魅惑术的事情。” 龙胖子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连忙又补充道。 “虽然有些局限，但也是非常厉害的法术了。我看不如趁热打铁，直接许愿继续提升你的剑术，最起码也能提升到专家级中后段，就算是在华斯特帝都里，那也是高级人才，骑士学院绝对哭着喊着求你进去。一般的剑术教官都没你那么高的剑术。” 龙胖子对症下药，诱惑着说道。 “……” 莱特又犹豫了一下，转头看着莉莉丝。 “小雪，还是你来许愿吧。” “不，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没什么需要许愿的了。” 莉莉丝轻轻摇头，眼神看着莱特，意思非常清晰。 莱特脸上一红，但还是很坚持地说道。 “我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弱小，很多时候甚至是你在保护我。短时间内我也做不到什么，但起码希望能够尽一切努力的帮到你。” “哥哥……” 莉莉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甜蜜。虽然他仍然不承认，但还是和原来一样的关心我呢。刚刚想要再推辞，但转念一想又忧心了起来。占迪出身，血统高贵却是一个麻瓜，流落他乡甚至不得不转职成一个战士。哥哥内心一定对力量很敏感吧？如果自己再坚持拒绝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更没用，更受伤？ “那就许愿解读这页紫罗兰之书吧。” 莉莉丝说着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得自迷宫深渊的战利品。 “紫罗兰之书？” 汤姆士几乎是破音了。身为魔法学徒，这么大名鼎鼎的传说之书他当然听过，甚至在书中无数次的翻阅过，但就算是再yy的梦境里，也不曾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亲眼得见。今天接二连三看到那么多传说才能听闻的东西，脑子都要抽起来了。 莉莉丝自然不会在意这种闲杂人等，手中玉质石板轻轻拂拭，口中默默念动晦涩的魔咒。石板上的紫水晶符文渐渐泛起了紫色的光芒，突然光芒升起，以莉莉丝为中心，一圈紫色的符文围绕她缓缓转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场景瑰丽，莱特忍不住问道。 “这就是紫罗兰之书了。” 解答的自然是伟大的智慧之神。 “十二页书，每页都是用最深奥的符文之语写成的，要解读它们，不单单需要渊博的学识，单单只是阅读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如果魔力不足的话……” “砰——” 龙胖子话音未落，身旁已经传来倒地的声音。 “……如果有菜鸟不自量力强行解读的话，就会急速耗尽魔力，轻则昏厥，重则伤脑。” “那汤姆士……” 莱特终究还是人善，担忧说道。 “没事。他太过菜鸡，看了一眼就倒了，想伤也没得伤。现在赶快许愿，用这个九阶魔法来解读这页紫罗兰之书。” 龙胖子急急催促着。 “请为小雪解读这页紫罗兰之书。” 莱特也不知道魔法师的“解读”究竟应该是怎样，只能硬着头皮对那戒灵说道。 “解读紫罗兰之书吗？真是一个有趣的挑战。” 黑色的法师戒灵拟人态的笑了笑，抬起了右手指向莉莉丝，口中开始吟唱。 围绕身周的紫色符文似乎受到了力量冲击，旋转开始加速。越来越快，直到根本看不清符文的形态，化成了一道紫色的光圈。 “好漂亮。” 莱特虽然看不不懂魔法，但也真心赞叹着。 “你小子这当口还惦记着泡妞……咦？你居然能看清楚现在的符文！” 龙胖子用的是莱特的视野，同时也看得清清楚楚，虽然那些符文早已运转得宛如车轮，宿主眼中却仍是清清楚楚。这份动态视力可真是非同一般，这是他从原来就有的吗？ 越来越觉得莱特这个圣彼得私生子的可能性在放大，但这个关头却没留给龙胖子太多去寻摸的余地。 法师戒灵的法术吟唱逐渐高亢了起来，像个真正施法的大法师那样，伴随着最后一个重音好像重炮一般轰出，莉莉丝身周紫色光圈砰然而碎。莱特努力睁眼望去，就见那无数的紫光碎片每片皆是一个细小的符文，虽然仍是不懂，却直觉上觉得，好像比最初印记在玉版上的符文容易理解多了。 离散的紫光碎片好像飞舞的萤火虫，半空飞舞了一阵，缓缓飘落，全部融入了莉莉丝的体内。一瞬间，所有的紫光都消失了，莉莉丝扔是手捧书页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莱特的幻觉。 “小雪，你没事吧？” 莱特脱口而出问道。 “我很好，哥哥放心。” 莉莉丝低头看着手中的书页，紫水晶符文依旧，却变得自己可以理解了。 “好神奇的法术，好强大的力量，这就是紫罗兰之书吗？” 纵使身为法师之国的天之骄女，莉莉丝也是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橙装，体感之下见惯了宝物的她仍然惊艳。 “赶快问问她，是哪一页？” 龙胖子催促道。 “这是紫罗兰之书的第六页，亡灵之章，里面有许多关于亡灵学的知识和典故我一时也看不完，好像讲故事一样，倒是和我看过的许多魔法书不同。” 莉莉丝不等莱特出口，已经先自说着，手上抚摸着书页，看得出她很喜欢这件道具。 “大叔，就一块石板，能记录那么多的东西吗？” 超级麻瓜傻傻问着。 “你丢人就只丢我这里就好！” 龙胖子翻起了白眼。 “本神当年用四十九个大文字创造了整个世界，用最后一个大文字来做注释，也就是语言。紫罗兰的高级符文之语虽然远远达不到本神大文字的程度，但一个字也代表了海量的信息，远不是你这种麻瓜脑袋装得下的。不过……” 龙胖子顿了顿，这才说道。 “居然是亡灵之章，那这一页的神奇法术也就是个亡灵法术了，赶紧问问，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别的法术莱特是麻瓜，唯有亡灵法术他还真有些认识，尤其深刻记得龙大叔关于代价的说辞。 “小雪，这里面记录了什么亡灵法术？如果不合适的话，咱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莱特以他自己的方式关心着。 “嗯，不是什么危险的法术呢。” 莉莉丝平静说着，空出的手在空中快速比着手势。 “这一页携录的法术是一个名叫‘亡灵协奏曲’的神奇法术，等级只有三级，作用时协调施法者的魔法波长，让不同波长的魔力可以任意混淆共鸣，突破元素冲突的限制。看这个注释，如果施法者熟练的话，在一个法术中甚至可以同时混淆冰火两系。” “那……代价呢？” 莱特还是紧张问道。 “虽然法术名称有亡灵字样，但这只是一个正规的元素魔法，没有危险的代价。” 莉莉丝知道莱特说的是什么，开口宽慰道。 “这样啊，那就好。” 莱特这才松了一口气。 紫罗兰之书的亡灵之章记录了一个元素魔法？龙胖子颇感意外，但透过莱特的眼睛看去，莉莉丝那冰雪冻结般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她说是，也只好当是了。 “既然你的愿望已经达成，那么我可以离开了吗？” 法师戒灵很有耐心的等着自己的“主人”空闲了下来，这才开口问道。 “哦，没事了。谢谢你，你去吧。” 莱特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虽然说只是一个人造灵，但因为实在太过活灵活现，下意识就把他当做了活人交谈着。 “哈哈哈哈，那我就去了。” 法师戒灵发出了一阵欢愉的笑声，烟雾般的身体砰地一声，凭空消失在了莱特的面前。 “这个戒灵……好像有点不对劲。” 龙胖子眨巴了一下眼睛。按自己的设定，戒灵和灯神都是应该从戒指和灯里钻出来，回去的时候再钻回去，这么凭空砰一下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啊！不好！” 莱特突然大叫一声，把龙胖子的思路给打断了。 “时间快到了，我们还要赶去竞技场呢！” 莱特急急说道，这才发现已经在这个旧图书馆里呆了太长时间，快要赶不上竞技任务了。 “那……快走快走。” 反正这几个月莫名其妙想不通的事情多了去了，龙胖子也懒得再多想，改抓眼前才是正道。 “可，他怎么办？” 莱特一指还在地上躺着的汤姆士。 “就丢在这里回来再说。你还怕他被猫给叼走吗？” 龙胖子不耐烦说着。 “好吧。” 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莱特抓起了莉莉丝的手，小跑着朝外奔去。 86 魔法学院（四） 莱特拉着莉莉丝一路小跑出了图书馆，没跑得几步法师妹子已经被他拖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莱特一看不对路，小雪这体质也太孱弱了，焦急之下索性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开启了鞋子上的奔跑术，一路狂奔地朝着竞技场的方向跑去。 魔法学院里行来去往的都是法师，个个讲究的是稳中矜持，端庄优雅，走起路来都是尘土不扬的那种。今天一大早突然看见一头黑色盔甲蛮牛抱着一个瘦弱女法师在学院道路上狂奔不休，当真是满分的违和。 就在路边法师都一头雾水还没拿定注意的当口，莱特身后来路上一个法师骑着一个中型气元素，上下颠簸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了上来。 “拦，拦住他！” “他是骑士学院来找麻烦的，拦，拦住他！” 那传话的法师也就学徒水平，勉强骑个气元素当坐骑，早已颠簸得口吐白沫，全仗着一口气撑着，这下终于赶上了，说出话来顿时跌落地上，摔得满脸灰土，意识不清。 什么？原来是骑士学院的人跑到我们学院来劫持了美女学妹？！ 周围法师脑补扩充了信息，顿时炸了锅。 “站住！” 第一个英雄救美的法师出现了。只见他大喝一声站到了莱特的去路上，手中法杖高举重重顿在地上，塑地术几乎是瞬发而出，一堵土墙拔地而起出现在了面前。 “砰！” “？” 一声巨响中，拦路法师一脸懵逼，然后就觉得被一头科多兽踩在了身上。法师袍上保命的法术自动触发，整个人瞬间岩石化变成了一个坚固沉重的石元素，然后并没什么卵用的在下一个瞬间和那土墙碎片一样变成了天边的小石头。 “我靠！” 其他还来不及出手的法师齐齐爆出了粗口。刚才那释放塑地术的法师可是一个正职法师，那塑地术也是他蓝品法杖里附带的一个强力魔法，这哪里是一个随便什么战士直接能撞碎的？魔兽还差不多吧！ “大叔，他没事吧？” 莱特纯粹是刹不住脚，等反应过来有人挡路的时候已经只能护着莉莉丝硬撞过去了。但眼前这个结果却也是没有料想到的。法师的体质真的太弱了。说话间，脚下不由缓了下来。 “垃圾法师，不堪一击！” 龙胖子看着自己苦心栽培的战士宿主吊打法师，宛如已经无形中压了那龙傲天一头，心中得意，面上还要做出不屑之色。得到了蛇妖友谊，又吃下了力量果实之后，莱特现在的力量已经往牛头人那种级别的怪物靠拢，想要将他挡下来，当真不是一般的“小法师”能够做到的。 “宰了他！”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周围法师们爆发了，群情激愤叫了起来。 “大叔，现在怎么办？” 莱特也有些慌了，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这样了，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别管他们，直接去竞技场！” 龙胖子一眼扫过，这么大清早闲着没事满大路溜达的，不是见习就是学徒，刚才挡路那个已经是最像样的，这些杂鱼不值得耽搁本神宝贵的时间。 莱特犹豫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也没什么话好说的，时间已经不够了，不如再说吧。 想到这里，莱特再次提速，闷头继续朝前跑去。 还敢跑？ 众法师大怒，这当口也不管不得分寸，纷纷挥杖念咒，什么魔法神箭、寒冰箭、火箭术这些低级法术噼里啪啦朝着莱特砸了过来。 就见一阵酷炫的光影效果在莱特身后炸得好像烟花一般，漂亮是漂亮，却见那人好像没事人一样地从烟花中穿出，继续往前跑去。 “好高的魔抗！” “这小子有备而来的，肯定带满了魔抗装。” “限制魔法，限制魔法！” 法师们大惊小怪呼叫着，等到再想换魔法时对方已经快跑出视野之外了，呼叫一阵彼此面面发现好像没辙，只能和之前那人一样，要么召唤个坐骑，要么释放个神行术，一众人呼呼啦啦跟在背后追了下去。 “呼——” 风声啸动，一只巨鹰半空追上了莱特，头上一阵叽里咕噜的咒语声传了下来。 “那是什么？” 莱特边跑边抬头惊奇道。 “魔宠啊！你该不会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有这玩意吧？” 龙胖子通过莱特视野看了看，不屑说道。 “这种绿板巨鹰没啥战斗力，载人之后持久力也一般，真要飞的时候很多法术比它方便多了。饲养起来又不便宜，除了骑着耍酷也没什么大用。” 创世神的眼光自然是极高的，绿宠之流入不了他的法眼。但就像他最早对莱特说的那样，魔宠厉不厉害不是关键，首先对于大多数冒险者来说，养不起才是最大的问题。这不是指直接意义上的养不起，而是性价比过低，不如买上卷轴道具来得实用。但换句话来说，真正饲养了这种绿板巨鹰的，往往都是家里有矿的，而对于法师这种烧钱职业来说，有钱几乎就等于有战力！ 褐色的魔法灵光落在莱特面前，瞬间陷地成沼，长宽十多米的一个巨大陷阱，魔力惊人。以莱特这身重甲武装，踩上去绝对是没顶之灾。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莱特启动了鞋子上的跳跃术，脚步蹬地，一跃而起十多米高。力量增强之后连带着跳跃力也一并变强了，虽然在灵敏方面更差了些，要跳个房顶可能把人家屋子给压塌了，但要说到跳高跳远，那就是正中下怀了。 巨鹰法师根本没想过人类还能这么操作，专注施法中的他吓了一跳，就见目标已经来到和自己平视野的位置。然后那人抬手扔过来了一大块铁。 巨鹰法师待要防御，却发现对方并未使用什么投掷技能，那铁块只是普通丢了过来，普通的落到了巨鹰身上。 “嘎——” 那巨鹰惨叫了一声，拼命扑扇着翅膀。飞行生物的负重能力极为苛刻，一斤一两都不容忽视，身上背负了一个大活人已经是久经训练的极限，突然再多了数十斤的黑铁重甲护肩，如何能不挣扎着就往下坠。 法师待要再做应变，那巨鹰突然翻滚了起来，竟然直接将他掀了出去。踩踏着漂浮术好不容易再次站定，抬眼看时那个战士早已经跑得没有人影了。 87 魔法学院（五） 莱特抱着小雪一路狂奔，身后烟尘逐渐被甩离了一段距离，再过片刻已经到了魔法学院的第二竞技场。 “大叔，这就是竞技场？” 莱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规模宏大的建筑，虽然只外墙，也感到巨大压力扑面而来。 “对对对，这就是第二竞技场，有何高见？” 龙胖子扣着鼻子，形态不端地说道。这个竞技场虽然位置他不清楚，但在小说里还真提过这地方。以他那孱弱的建筑知识，加上盖小说里的房子又不要钱，自然就弄了一个庞大的罗马斗技场的造型。这会儿莱特见了，难免惊叹。 “哥哥，放我下来吧。” 享受了半天的怀抱，莉莉丝眼看到了地方，虽然不怎么愿意，但还是不得不下来。 “哦哦。” 莱特这才想起自己还抱着一个人，连忙将她放了下来，两人一齐并肩走进了竞技场。 穿过一段走廊，眼前忽然开阔，周围都是高大的梯级看台，当中宽阔的圆形开阔地上，一场魔法较技看样子已经进入了尾声。 “是爱丽丝！” 莱特惊讶出声，竞技的一方他竟然认识。眼光再往四周一放，竟然已经有七八个法师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被拖到了一边，剩下还站着的寥寥几个人面上也是惊愤之色难掩。 “你们来了？” 人群中龙傲天听到后面动静，转头对着莱特两人招了招手。 “这是……竞技已经开始了吗？我们迟到了吗？” 莱特连忙快步走过去，有些尴尬地问道。 “按时间来说其实还没开始，但你们也看到了……” 龙傲天面带几分苦笑地用手一指场中。 “事实上，已经快要结束了。” 一头雾水，莱特这才将目光集中到了爱丽丝的对手身上。说起来不是他眼神不好一眼看不清，而是这位似乎有些古怪之处，会让人不自觉地眼神避开他。莱特初时感到奇怪，下意识运起呼吸法，再看他便没那么古怪了。 那是一个面色发青的年轻男子，年纪应该和自己相差不远，却是一脸的阴沉。手中没有握着法师常见的长短法杖，反倒是提了一把匕首，身上穿的也不是法师的长袍，那半截短装的外套看上去更像是做苦力的工人。 虽然其貌不扬，用得更不知道是什么手段，但就算不懂魔法如莱特，从两人的表情上也能看得出，现在大落下风的是爱丽丝一方。她的两个蓝色水人正在和对方两个灰扑扑的水人搏斗，眼见已经不行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莱特总觉得爱丽丝好像支持得很辛苦的样子。 “那位是占迪国交换过来的学习生，已经在老师门下学习了一个多月了。今天突然说要参加艾恩石的任务竞技，不等时间到就向大家发起了挑战，然后把大家都打败了。” 龙傲天快速简单地介绍了一句，又将目光投向了莉莉丝。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莉莉丝小姐应该是他的最后一个对手了。” 莱特也顺着龙傲天的目光转向了莉莉丝，却发现她面上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很恶心的东西，难得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刚想要说什么，场中又有动静了。 “你倒是比那些废物强一些，但也就这种程度罢了。” 交换生突然开口，手中匕首猛地往前虚刺，也不见他念咒施法，一道灰蓝色的冰芒就朝爱丽丝飞去。 维持两个水人对爱丽丝来说讲道理应该是不费什么力气的，但额头上的汗水显然不是这个意思。面对对方又一次的魔法攻击，虽然想做出应对，但似乎体力与魔力已经跟不上了，释放了一道蓝色屏障抵挡了一下。但勉强施为强度堪忧，只是一碰之下屏障已经破碎，眼看就要被那灰蓝冰芒打在身上。 “滋拉——” 一阵电声响过，电光火石间只见龙傲天已经出现在爱丽丝身边，两人周身仿佛被电茧包裹，行动快的不可思议，眨眼已经脱离了那道灰蓝冰芒的攻击范围。 “雷行术？有点意思，要玩玩吗？” 交换生将手里的匕首抛弄着，略带几分轻浮说道。那模样不像一个法师，倒像是一个盗贼。 “我不是水系法师，也没接冒险工会的任务。你想切磋的话，换个时间，我一定奉陪。” 龙傲天轻轻推过，偏偏又把话说的不卑不亢，纵使场中有些学生素来对他不满，也听得暗暗点头。 “那么，这艾恩石就是我的了？” 交换生走到一旁矮桌边，拿起了三块巴掌大小的棱状蓝石，转头又对众法师冷笑数声。 “所谓华斯特魔法学院也不过如此，比我们占迪差得远了。也不知道老师是要我来学什么？” 打人不打脸，这话说得过了，顿时群情激躁，还躺在地上的几个都好像恨不得再爬起来打一次的模样。 “占迪的刺法师别出心裁，以法术为力量进行刺客手段，更有专门针对法师的限制和增加消耗的法术，我们华斯特确实没有，今天大家都开眼界了。” 龙傲天不为对方所激，淡淡说道。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不是自己不济，果然是对方耍了阴招！一时士气恢复了不少。那交换生似乎没想到这龙傲天能有如此见识，一愣之下，随即越发阴沉了起来。 “啧啧，看到了吗？这就是领导术！三言两语就激发起本来低落的士气，换你去的话，拙嘴笨腮非得把人说哭了不可。” 龙胖子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的损着自己的宿主。 “傲天当然是很厉害的，我要向他学习。” 莱特丝毫没感觉被损到，反而一本正经点头承认，顿时让龙胖子噎了半死。 “哥哥，走吧。” 莉莉丝突然拉了拉莱特的衣袖，出言说道。 “诶？怎么你不去竞技了吗？” 莱特莫名说道。 “被那人摸过的东西，我不想要。” 莉莉丝淡漠的言语中透露出恶心的厌恶。 莱特虽然奇怪，但看莉莉丝似乎不想解释的样子，他自也不会去追问，作势和龙傲天打个招呼便要离开。 “莱特兄弟不忙走，莉莉丝小姐不是还没下场竞技吗？这艾恩石究竟归谁，还不好说呢。” 眼角一直瞟着这边，眼看莱特想走，连忙出言叫住。 “哦，原来还有人吗？” 那交换生也顺势看了过来，眼光滤过了好像闲杂人等的莱特，瞬间锁定在了莉莉丝身上，面上表情顿时古怪了起来。 “莉莉丝？” 随即，又怪笑了起来。 “怎么，你也来华斯特当交换生吗？一阵子没在一起洗澡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大……” 交换生话没说完，脚下突地冰锥拔地而起，尖锐之处根本不是什么竞技，如果被扎中的话，绝对是变成肉串，死得不能再死。但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着，交换生脚下好像长了弹簧一样猛然后跃，那冰锥接二连三刺出，他也真好像刺客一样，以绝非法师能够拥有的敏捷一一躲开，最后甚至卖弄得一个后腾翻，双足立在了一道冰锥顶端。 众法师又是一阵骇然，既为这瞬发冰锥术惊叹，更心惊原来这个刺法师身手如此了得，万幸自己只是与他竞技，如果真是生死相搏，怕不是一百条命都没了。 “桀桀，不过看这模样，估计也没什么成长。” 交换生邪恶地怪笑着。虽然他语气含糊，但在场的男法师们还是下意识地朝莉莉丝望去，眼神中透着某种古怪。 龙胖子也是唉声叹气，虽然不到洗衣板的地步，但比之女杀手或者玫瑰公主，莉莉丝的身材确实算不上前凸后翘，着实令人遗憾。 一击不中，莉莉丝似乎懒得与那实习生再做纠葛，对他挑衅的言语和其他人异样的目光更是毫不在意，仿佛它们根本不存在一般。 “哥哥，走吧。” 又说了一遍，莉莉丝示意莱特和自己离开。 “等等！” 交换生一个翻身从冰锥上下来，本来古怪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叫他哥哥？难道他就是……” 莉莉丝猛地回头，宛若实质的杀意透身而出。交换生连退数步手中匕首横举，比之刚才更认真了十倍不止。她的这个反应，无疑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毕竟莉莉丝从小就不懂撒谎，只没想到希普族长慎之又慎交代的任务竟然会这么巧合的完成，之前居然还怀疑那个龙傲天，看来族长和自己都是瞄错了目标。 “想杀我灭口？没那么容易。” 任务已经达成，剩下只是把消息传递出去，这点并不困难。况且，他也不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刺法师会输给莉莉丝。 “大叔，这是什么个情况……” 感觉到气氛明显不对，莱特隐约猜到了几分，但还是模模糊糊。 “这个叫艾迪的小时候偷看过小雪洗澡，差点被打死。后来跑去希普家卖身投靠，现在则跑来华斯特当间谍。听小雪叫你哥哥，怕不是把你当成龙傲天了。” 虽然早辨认出了这个自己曾经写过的倒霉鬼，但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当初差点让他牛头人龙傲天的桥段，又回忆起自己当年被读者威胁，要是敢绿主角就把自己绿了，可自己甚至没法可绿的悲惨前世……龙胖子一时两世为人感慨万千，竟然没多想这个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年头哪里还有什么单纯的“魔法交换生”，法王希普肯定已经把龙傲天和《星辰之书》的下落锁定在了华斯特，派了红袍大法师是为这个，安插这个阴险青面男无疑也是为了这个。 龙胖子咬牙切齿怒视真的龙傲天，不用说，他肯定早就谋算了一切，这会儿就是故意要让莱特替他背锅。自己一时图好玩让宿主冒充龙傲天，这下锅可算是背结实了。 得怎么把眼前这人灭口才是。龙胖子心思急转，恶念频生。 “他也是来杀傲天的？” 创世神一提醒，莱特马上想起了让自己几死险生的红袍法师，也是吓了一跳，眼神下意识就朝龙傲天望了过去。 “怎么了吗？你们认识？” 龙傲天脸上浮起淡淡的惊讶，不多不少，刚刚好。 妈的！伪装术练得这么好，你怎么不去当演员！龙胖子肚子里恶毒的骂着，全然不顾这是自己写的人设。 “大叔，我们现在怎么办？” 有心要助好友龙傲天，但局面似乎有些复杂超出了自己运筹的范围，勉强想了一想，莱特还是求助于万能的智慧神大人。 “还能怎么办？先不承认呗。” 龙胖子一时也抓不住破局点，唯有硬起头皮说道。 “我不认识这个艾迪，也不是他要找的人。” 莱特摇摇头，诚实的对龙傲天说道。 龙某人脸上浮起了难以用言语表述的神情，对面的艾迪也像是吃了一只蛤蟆般张了张嘴巴，唯有旁边小雪仍是风轻云淡表情不扬。毕竟这是个能说出“你好小雪，初次见面。”之类笨拙话语的哥哥。 “你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意思吗？” 龙胖子猛翻白眼，已经对宿主的智商绝望了。 惊讶很快过去，龙傲天眼神中都透出了慎重的颜色。说到底，眼前之人可是奥克斯家的高级间谍，与其相信这是他的真实表现，不如说肯定是出于某种目的，这人越发高深难测了。不过，事到如今也用不着自己费心去与他周旋，占迪的人自然会替自己找他的麻烦。他不是喜欢冒充自己吗？就让他冒充个彻底好了。 “那，现在怎么办？” 话一出口，莱特也反应过来这其中有着老大的不妥，但毕竟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也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场。 龙胖子脑子又转了一转，最后猛地把心一横。 “小子，龙傲天是不是你的朋友？你究竟愿意为他，为了贯彻你的骑士精神牺牲到什么程度？” “大叔，你是知道的。” 说到这个，莱特也严肃了起来。 “如果一定需要的话，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来捍卫骑士精神和保护他人。” “好！” 龙胖子狠狠说道。 “既然如此，那一不做二不休，你索性就把所有的锅都背起来，咱们和占迪国好好刚一波正面！” 88 魔法学院（六） “对，我是莉莉丝的哥哥，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我们曾经见过吗？” 初级伪装术上身，莱特看着艾迪，反倒是一脸奇怪地问道。 “不，我们当然没见过，不认识！” 艾迪奇怪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眼前人的身份必须是绝对的秘密，自己怎可那么大张旗鼓地做出模样引人怀疑？这里可是华斯特的魔法学院，大贤者库彻斯特的地盘，就算自己能够将情报传回占迪，希普也不可能用传送门马上甩到自己面前。打草惊蛇的话，只能落个鸡飞蛋打。 “不过，莉莉丝离家出走可是在占迪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猜她是不是跟人私奔了。我寻思就算是私奔，怎么也得跟个罕世奇才的少年法师吧？没想到却是个蛮子。” 心中狂抽自己嘴巴，艾迪面上恢复了状态，讥讽笑道，把话圆了回来。 众法师们看了看莉莉丝的冰雪容貌，回想起刚才那惊人的瞬发冰刺，再看了看莱特傻兮兮的模样，均觉得果然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虽然占迪的美女被华斯特的男人勾走了是件好事，但身为法师天生性对战士的鄙夷又让他们觉得哪里不对！ “战士又怎么样？莱特，给我教训他！” 爱丽丝靠在龙傲天身上，这半天的工夫总算是恢复了一点体力，大小姐娇蛮性子发作，也不管自己哪来的立场指使别人，伸手指着莱特就要他往前送。 “你以为刺法师只能对付法师吗？修理个麻瓜又有何难？” 艾迪冷笑两声，却是一个转身，将上品的蓝装艾恩石，垃圾一般扔在地上。 “但我今天是来见识华斯特的法师的，不过如此。我也没什么兴致了。这破玩意儿，你们留着自己当宝吧。” “太好了，他要走了。” 莱特实在是不喜欢伪装术，看到可以不用继续“撒谎”，顿时松了一口气。 “好你妹啊！” 龙胖子恨铁不成钢得直想揪宿主的耳朵。 “那可是法师，有智慧术的，你以为个个都和你一样吗？他当然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说你就是拿了《星河之书》的龙傲天，现在确认了目标，回去就会报告希普，今天晚上就会和那红袍法师一样摸过来了！” “那怎么办？他还什么都没做，我也不能就这样攻击他啊。” 莱特一脸认真状。 你丫就不能杀伐果断一点吗？有杀错无放过，怕个球啊！ 龙胖子倒是很想这么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莫名拔刀就砍也不是个事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怕个球！现在不是还在竞技吗？你下场去不就行了？” “等等！” 莱特抬手一声叫停，艾迪早也没想过自己能那么轻易离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来，戒备地看着对方，眼神却是斜瞟着莉莉丝。 却见，莱特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了一把黑沉沉的重剑，双手握柄猛地朝地上插去。一剑之威，竟然刺裂了地面，将剑身插进去几乎一半。 众法师脸上变色。 这里可不是乡间泥土小路，作为魔法学院竞技场的地面都是经过魔法加固，不但要能扛住各种地水火风的轰炸，种种召唤生物中身高体胖，力大的也不在少数，又有几个能把这竞技场的地面一剑插到尽的？高级战士或者无所谓，但眼前的分明就是一个稚嫩不已的小战士。 艾迪似乎也感意外，朝那柄剑多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再看莱特时眼光稍稍有些不一样了。 “傲天，这场竞技是你主持对吧？” “对。这个任务本来只是学院内部的一个激励竞技，老师交给我处理。因为一点原因挂到了冒险工会，本来很低调，没想到你和莉莉丝小姐会接到。” 龙傲天点点头说道。 妈的！我就说怎么有那么巧的事情，瞌睡来了就有人送上枕头！果然是你丫的搞的飞机！ 龙胖子跳脚怒骂着。 “那么，我们既然没有迟到的话，也应该可以参加竞技吧？” 莱特没有理会创世神的日常抽风，继续说道。 “当然。” 龙傲天点点头。 “那就好，我们可以开始了。” 莱特取出头盔戴到了头上，提剑走到了场中，等待艾迪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跟我打？你甚至不是法师，你个麻瓜！” 艾迪青色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大声说道。 “告诉他，咱们就是法师！” 龙胖子恶狠狠说道。 “大叔，这个恐怕说不过去吧？” 这也太睁眼说瞎话了。 “谁规定的法师就不能穿重甲拿重剑的？你看对面不也提了一把匕首吗？” 龙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谁告诉过你我不是法师？” 伪装术下，莱特凛然中带着决然。 “世界上第一个法师出现之前，所有人都是麻瓜。法师，正是为了打破所谓天命和神授才站出来的人。用出身或者资质来判定一个人是不是法师，没资格当法师的人是你吧？” 莱特大声说道。 这话当真锵然有力，场内包括爱丽丝这种飞扬跋扈的大小姐在内都为之一震。 “大叔，这话说得好有道理。” 莱特悄悄对智慧神说道。 “当然有道理！你不看看这话是谁说的？” 龙胖子悄眼朝龙傲天望去，只见后者果然一脸的难以置信的震惊，连高级伪装术都罩不住了。这话是身为超级麻瓜而又超级渴望成为法师的他，一直憋在心里甚至没有对莉莉丝说过的话。因为当年没有成就的自己说这种话只会被人当做是败者的犬吠，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同为麻瓜的间谍说了出来，心内一时无法平静。 “说得好！” 忽神只是一瞬，龙傲天连忙伸手鼓掌，遮掩自己的失态。 “不愧是莱特，这话说得我想能令大多数法师都感到汗颜。不过……” 他话风一转，又说道。 “现在终归是在竞技，我受老师的委托负责这个场面，总还是得讲点规矩才有公平。我相信你接到了公会的任务，但还请先出示一下凭据。” 莱特连忙摘下头盔，从腰带中取出柜台小姐开具的凭证。 龙傲天点点头，又说道。 “如果是莉莉丝小姐要参加竞技，相信不会有什么人有异议。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还是得自我证明一下，总得让所有人都口服心服才是。” 龙傲天的话端得甚正，其他人默默点头，对龙傲天的钦佩度又加了百分之五，莱特也没话好说。 “大叔，现在要怎办才好？” “哼，不就是施展个法术吗？咱们放给他看！” “大叔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本神这就传你亡灵魔法之死亡缠绕，保证一招将他轰成干尸！” 创世神完全不负责任的大叫着。 神都靠不住，莱特唯有硬着头皮自己想办法。 “艾恩石是我要，还是我来吧。” 莉莉丝突然出声说道。 艾迪没说话，但脸上那讥讽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本来还有些担心自己搞砸了什么，现在看来果然是多虑了。在场的无论是华斯特的笨蛋，还是占迪的笨蛋，都没有发现真正的问题所在。 那个讥讽的表情实在太过生动，一瞬间就连周围人看莱特的眼光再次异样了起来。 果然是个只有一张嘴的麻瓜吧？哄哄妹子倒是一把好手，像个真正的法师一样抬头挺胸站出来，终究做不到吧？ 莉莉丝握着法杖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眼神低垂，不敢朝莱特望去。自己这句话是不是说错了？ “傲天说得对。” 莱特那么粗的神经，又不像真的龙傲天那样有一颗追求成为法师的心，甚至没看出众人眼光的含义，适才耽搁了这几秒给了他思考的时间，努力翻腾记忆，还真找出一个办法来。 “证明自己是法师，不一定需要释放法术。同样的，法师间的竞技，也不是只有魔法对拼一种方法。” 莱特把剑收了起来，大声说道。众人莫名其妙之间，他又上前一步，手指艾迪大声说道。 “我要和你比智慧术！智慧之辩，你敢吗？” 我艹！还有这一招？ 在场所有法师心里都有一百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一个战士向一个法师提出了智慧之辩，法师赢了一点都不光彩，要是万一输了那真不如去死算了。 “你要跟我智慧之辩？” 艾迪感觉自己七窍都在冒烟，几乎要用冥想的方法才勉强控制着将话说平稳，尽量用理智思考着情形。自己的智慧术当然不可能输给眼前的麻瓜，但却有可能会被拖延时间，也许…… “当然，你也可以故作不屑状，夹着尾巴转身就走。不过今天之内整个学院的人就都会知道你面对一个麻瓜的智慧之辩弃战而逃，不出三天，整个占迪的法师都会知道他们的交换生的智慧术还不如一个麻瓜。” 莱特这段话脱口而出，顺溜得自己都有些意外。 “嗖！” 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带着一张羊皮卷飞了过来，插在了莱特脚下。 “恶魔契约！” 有识货的法师看到了羊皮纸上用鲜血签就的恶魔署名，顿时尖叫了起来。 “想要智慧之辩可以，但没赌注不行。签下恶魔契约，你输了，我要你的灵魂！” 艾迪冷冷说道。 “不行！” 莉莉丝就要上前，被莱特伸手止住，眼看着艾迪。 “要是你输了呢？” “哼！” 艾迪冷笑一声，走到莱特面前，拾起匕首，作势在自己掌边。 “要是我输了，我的灵魂给你！” 莱特闭目，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给自己定了定神。猛一睁眼。 “那就开始吧！” 89 魔法学院（七） 魔法学院竞技场内，一场以恶魔契约为保证，两边赌上了灵魂的智慧之辩即将拉开序幕。观众们屏息凝神，就算是龙傲天本人也没料到事情居然会演变到这样的地步。不过……这两个人无论是谁失败，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哥哥……” 莉莉丝担心的呼叫了一声，眼看着莱特划破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滴到了羊皮卷上，伸着手却最终没有制止。 这并非是一般的战斗，与其说是和艾迪的争高下，不如说是哥哥他对自身命运的抗争。身为法师，莉莉丝自然知道不能施法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如果连自己都去阻止他抗争的话，太残忍了。 “那么，虽然我个人是不赞成这种赌注灵魂的行为，而且在华斯特圣国使用恶魔契约也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但……” 龙傲天看了看众人，接着说道。 “既然两位都已经有了如此的觉悟，那么身为一个法师，我不会在这种场合去阻止你们。如果将来学院或者教会要追究，我和你们一起承担责任。” 龙傲天把调子高高唱起，龙胖子自然又难免一番鄙夷。 “少废话，开始吧。” 艾迪不耐烦说道。 “那么按照智慧之辩的规则，艾迪是接受挑战的一方，就由你来决定先后手吧。” 死亡竞技正式开始，艾迪也屏息凝神了起来。虽然对自己有一万分的自信，但对面那个就算是占迪国的笑话，但麻瓜总不是真的白痴，他敢来挑战自己，必然是有些把握。 这个也不难猜，正因为他是个麻瓜，而又渴望成为法师，当年还有身份的时候，魔法典籍肯定是看了不少。但这么多年来颠沛流离，甚至只能去当战士冒险者糊口混饭，就算是纸上工夫也势必进展有限。唯一值得一提的筹码只有他偷走的《星辰之书》。 按智慧之辩的规矩，两个辩论的法师先手将定大辩题，后手则定小辩题。自己完全可以选择先手，再定一个星象学之外的辩题，但总觉得这样反而中了对方地球全套，不如…… “和一个麻瓜辩论，让他自己先选题吧。” 艾迪冷笑说道。 “我选星象学。” 果然不出所料，艾迪暗自窃喜，故作高冷状。 “对于你这种麻瓜，要是我选降星术、占星术，那对你也太难了。” 艾迪用手往天上一指。 “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看，只见一轮太阳高高悬挂在竞技场的上空，顿时对艾迪的小辩题心下了然。 “那是太阳，也叫日星。圣神教称之为圣神之眼，睁眼为白天，闭眼为黑夜。” 莱特答道。这种程度的常识，就算不用借助智慧神大人的力量他也是知道的。 “白天是太阳，晚上是什么？” “晚上是月亮，也叫月星。月星有三颗，分别是蒙娜，露娜和莉娜。圣神教认为月星三姐妹是圣神的三女儿，代替在圣神休息的时候掌管天空。其中三妹莉娜也被认为是魔法之神。” “这么说你应该知道，圣神教以他们的圣神之眼也就是日星与圣神之口也就是天狼星同时升起那一日——用他们的话说就是眼口同张之日——为一年起点，也就是新节；以三百六十五个日升日落为一年周期，分为十二月，每月三十天，年终补五天为祭祀节。” 艾迪顿了顿，眼神几乎是傲慢地朝周围扫了扫，这才说下去。 “但这几百年来，这破说法越来越难以自圆其说。每隔十多年，尊贵的教皇大人都要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祭祀节给加个三五天。说是圣神意旨要多祭祀什么，实际上是他们神的眼睛和嘴巴根本对不上线了，得让教皇大人来扶上一把。” “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和办法吗？” 艾迪冷笑着，丢出了一个千古难题，场中顿时有些躁动。 星象学中，最显眼影响最大的星星自然是这日月四星，就连圣神教也要把太阳收入麾下安到主神眼眶里，可见其意义非凡。但不同于其他星星几乎是亘古不变的悬于夜空，太阳和月亮总是在不停变化，虽然也有周期规律，但这规律背后却是极难解释得通，总是自相矛盾。扔出这个辩题固然是为难了对方，但按照智慧之辩的规矩，小辩出题人也必须对自己的问题作出解答。也就是说，这个艾迪在这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 “妈的自寻死路！” 莱特体内，同样听到辩题的龙胖子高声叫嚣着。 “和本神比设定，你丫的再投胎一百次也不够死的啊！你抬头看见没有的，死兆星就在你头上闪烁啊！” “大叔，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现在应该怎么回答啊？” 莱特说不慌是假的，他连对方的题目都没听懂，若非有初级伪装术还绷得住，怕不早是露出破绽了。 “哼，休要慌乱，本神这就传你这个世界的奥妙。” 外人看来，莱特似乎是被这个意料之外的辩题给难住了，但还轮不到他们担心或嘲笑，莱特已经开口作答了。 “这种程度的问题，证明你的智慧术大概就初级的水平。” 莱特先是嘲笑了对方一下，这才说下去。 “发生这种情况，是因为日星和天狼星的同升周期，如果以日星升落为计并不是标准的三百六十五日，而是还要又四分之一日。所以解决方法也非常简单，只要每四年一度，将祭祀日从五日增加到六日就行了。” 所谓话越短分量越重，莱特的话也就两三句，却把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在场的都是具备智慧术的法师，下意识默算了一下，随即惊骇发现，果然能与这几百年来历任教皇不停补窟窿的周期对上。如果当真以这个方法修改圣神历，那真是简单和准确了一百倍不止！ 一时间，没人想去疑问莱特是怎么知道这“四分之一日”的关键周期差，只觉得此人当真高深莫测，绝非一般的蛮子战士。也难怪那个美少女法师会跟他私奔，果然是有道理的。 艾迪眨了眨眼，没想到自己在占迪国无意中从那个“疯法师”嘴里听到的既偏又难的成果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一时间甚至忘记了震惊，几乎麻木了。 龙傲天也是震惊，身为法师，身负《星辰之书》，他的星象学造诣自然也是极高的。可就算是他也没法解决的问题，这个奥克斯的间谍究竟是…… 虽然震惊，毕竟久经磨炼，龙傲天还是很快端住了心神，连连鼓掌。 “精彩，真是精彩！我想莱特的这个解答，已经足够服众了，甚至于我认为星象学应该为此制定以莱特命名的星规。不过那是后话，现在的话，艾迪你认为呢？” “哼！” 艾迪还能说什么，只能是勉强哼了一声，以默认的方式维持自己的尊严。 “既然艾迪认可了，那按照智慧之辩的规矩，现在该到莱特出小辩题了。” “既然你问了历法，那就继续说历法吧。” 莱特肃然说道。 “我们几百年来一直用的都是以日星运行为基准的圣神历，而星辰之中，月神是魔法之神，如果以三月星运行周期为基准，同时兼顾日星运行，制作一部魔法历，应当如何？” 莱特看上去几乎是顺水推舟的问道。 问得好！ 法师们心中一齐鼓掌。所谓法牧难两全，制定一部魔法历其实并不是莱特的新创，甚至于已经有现成的，以月星周期为基准的魔法历。但因为没法和日星调和，无论对于农事、生活甚至魔法学本身都没什么实际意义，基本就是自嗨的成果，所以就算是法师本身都不大愿意提起。如果场下这两人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在魔法界的地位必然是一步登天。 “月星，哼，三月星以等分三角态为标准，日升日落为计的话，二十九天为一周期，每两月加一天为，为月眷日。兼顾日星的话，一年十三月，不，十二月，年末再设，设越年月，月跨两年。跨年月应该是二十二，不，这样月像对不上……” 艾迪勉强运动智慧术，倒也顺着莱特的思路憋出了一些东西，可惜人力有时尽，最终支支吾吾，编不下去了。 所有人目光又望向了莱特，按照规矩，到他解答自己的问题了。 “既然是魔法历，当然要以月星为准。” 莱特果然开始解答。 “平年设莉娜月，二十九天，设露娜月，三十天，间隔循环，十二月为一年；再设显年，以十三月为一年，增加一个蒙娜月。 以十七年为周期插入九个显年，使日月星象尽量回归协调。同时将圣神历中重要的农事、祭祀相关日选出，由魔法协会提前一到三年进行公布其在魔法历中的日子。 以月星象为小周期，更加符合法师甚至平民的生活习惯，而专门点注的相关日也不会影响农事节日。我想，虽然这还远远称不上是完备的魔法历，但应该可以算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莱特语含谦虚，其他人听得清楚，也默默推算了一下，虽然在运算上比圣神历复杂了一些，但勉强也可以说是调和了日月星象，基于月星的历法确实更直观，对于法师界来说也更有意义，比现在的那个魔法历高明甚多。没想到一个战士竟然能有如此高的智慧术，是不是应该承认他是法师呢？ 众人面色只是复杂，艾迪却是脸上先红，随即变得惨白。就算做梦也梦不到这场智慧之辩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自己可以签了恶魔契约的！ “看来胜负已经分明。” 龙傲天甚至都不用去看其他人的眼神，恶魔契约自己亮了起来，那鲜血写就的恶魔纹散发出了炼狱的气息。 “不！” 艾迪惨叫一声，转身就想施法逃遁。却只见一道红光从羊皮纸中飞出扑到了他的身上，随即飞回契约之中，艾迪的身体就好像被抽了脊梁的木偶一样，呆滞着目光噗通一声跪倒，面朝下地扑倒在了地上。 场面如此惊悚，在场法师都不由退却了一步，望向莱特的眼神越发复杂了起来。 “大叔，这样不好吧，这就杀人了……” 莱特终究心善，这个艾迪号称是刺客，但毕竟还什么都没干，这样就死了，未免良心不安。 “哼！他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还要奴役他一百年啊一百年！” 气焰涨到了十倍的龙胖子用二十倍的音量高声叫嚣着。 90 魔法学院（八） “这个灵魂可是有大用！不但可以拿来修炼第二元神，关键时刻还可以当做替身去挡别人的法宝，又或是自己拿来炼成各种阴毒法宝，可谓是万用之物！” “……大叔，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方言了。” “咳咳，一时激动，串台了。” 龙胖子咳嗽两声，表明自己激动过头了。一张恶魔契约或者一个废柴法师的灵魂当然没什么了不起，但能让一个麻瓜战士在正规的法师决斗中车翻一个占迪优等生，这其中的成就感还真是满得就快溢出来了。 “总之，大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莱特拿着血淋淋的羊皮卷，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失去了灵魂的尸体，顿感手中好像捏的是个烫手山芋。 “当然是把他奴役一百年啊一百年！” 龙胖子恶狠狠说道。 “大叔……” “好啦好啦……把契约交给库彻斯特，让他去烦恼吧。” 龙胖子扣着鼻子，终究知道不能靠yy吃饭。在华斯特圣国众目癸癸之下使用恶魔契约囚禁了一个占迪法师的灵魂，真要拍屁股走了，龙傲天怕不是嘴都得笑歪。自己和宿主只怕活不到今晚，华斯特的护卫团、圣神教和占迪国大法师会一齐杀过来把自己等大卸八块。 听到这般说，莱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再好不过了。 “哥哥，你没事吧。” 现实中，莉莉丝第一时间小跑了过来，看莱特的眼神中有担忧，却又透出一股骄傲。 果然是哥哥，就算是麻瓜，就算是这么多年不能施法，依旧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倔强、永不放弃的哥哥。一个麻瓜在智慧之辩中战胜一个正职的法师，这其中究竟意味着什么，这背后又意味着什么，难道不值得骄傲吗？但涉及到缔结恶魔契约，这又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莉莉丝有些忧心。虽然不是恶魔法师，但在占迪之国中借助恶魔力量反遭奴役的事件也时有发生。恶魔，就算是在法师之国，也是一种半禁忌的存在。 “我没事，小雪你放心。” 看来莉莉丝担心，莱特连忙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眼看她那冰雪一般的脸上忧色仍然未褪，眼神一扫看到了被仍在地上的三块艾恩石，连忙弯腰捡了起来，用手拍去了灰尘。 “你看，多漂亮，配你的颜色正好。” 三块冰蓝色，约一掌大小的艾恩石，半透明状晶莹剔透，与莉莉丝那雪一样白的肤色确实相趁。 “嗯。” 莉莉丝温柔地接过艾恩石，轻念咒语魔力传导进入艾恩石，那冰蓝的石头开始发出莹莹的光芒，紧接着便飘了起来，飞到莉莉丝头上缓慢旋转。淡淡的莹光透在莉莉丝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活力。 “好看吗？” 莉莉丝问向莱特。 “好看，真好看。” 莱特嘴舌笨拙，只会反复说着这句话。可在莉莉丝听来，却比任何的甜言蜜语都更加动听。 莉莉丝一笑好似冰河解冻，周围一群单身狗的年轻法师都看傻了眼。 “好漂亮。可惜，怎么跟了那么一个蛮子。” 一个法师摇头叹息道。其他法师纷纷向他投来鄙视的目光，大有“人家郎才女貌，干你这个妖怪何事”的意思。 之前那场智慧之辩太过精彩，注重理性的法师们已经有很多对莱特大有改观了。能不能施法，施法等级都不是关键，有一颗不屈服命运的心和用不停歇上进的斗志，这才是法师的真谛！ 这话，说得真好！ 在场会来竞争这艾恩石的都是些中低阶的法师，或是不甘于在自己小贵族家族中混吃等死，或是真的被魔法世界所吸引。真正的魔法天才或是烧钱升级的大贵族早就爬到高阶去了，支持他们深处信念的，也就是“人定胜天”这回事了。连一个麻瓜都能有此觉悟，自己又如何能够懈怠？ “啪啪啪——” 突然一阵掌声响起，众人连看回头，才发现鼓掌者是龙傲天。 “这么看来，这场竞技结论已出，莱特和莉莉丝小姐是最后的获胜者，赢得了这三块艾恩石。有谁还有意见吗？” 差点被偷走了存在感，龙傲天连忙抓回了主导。 众人摇头。 “我想也是。” 龙傲天笑着说道。 “那……这边的事情就暂时这样了？按照我们昨天的约定，接下来应该是去艾米拉帮蒂娜小姐了吧？” “哦，对！” 莱特被这一提醒才想起今天还有行程。刚才一心只顾着莉莉丝的事情，差点把蒂娜的事情给忘了。她替代水系法师爱丽丝去了艾米拉帮助农民进行丰饶祝福，说好了今天竞技事了自己就赶去帮忙的。 “等等！” 龙胖子突然跳了出来，横插一杠。 “先不要去艾米拉，先去找库彻斯特把这个恶魔契约处理了。” “哦。” “那个，傲天，我想先见见库彻斯特大师。” 莱特带几分为难地看着手中的羊皮卷，上面鲜血烙印般的恶魔文确实渗人，先处理了它也没错。 “说来我也不知道该拿艾迪的灵魂怎么办，还是交给大师处理，让他回身体去吧。我想，怎么也罪不至此吧？” 众法师们又是纷纷点头。好歹都是华斯特圣国贵族出身，就算不深信，从小也多受圣神交易熏陶，对于恶魔契约这种东西还是深感抵触的，更别说奴役灵魂了。 “莱特兄弟真是……” 龙傲天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当然没问题，不过老师现在应该是在做实验，估计到明天都不一定能出来。我们还是先去艾米拉，明天再回来处理吧。恶魔契约虽然可怕，但对灵魂并没什么损伤，顶多难过一点。” “就算你大度放过他，毕竟是赌上生死的决斗，这种程度的惩罚应该还是要有的。” 龙傲天淡淡说道。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其他人都觉得龙傲天的话很顺理成章，龙胖子却是毛骨悚然。先入为主之下已经认定了龙傲天已经在针对莱特，就算他呼一口气，那也一定是有毒的。不管他想怎么做，总之反着来就行了。 “既然这样……” 莱特正想说那也好，龙胖子已经跳了出来连忙截住话头。 “别！停下！休想！” “……大叔，你又搞什么啊？” 意识中几乎是被突然而来的咆哮体轰炸，莱特差点恍惚了一下，难免有些不高兴。 “哼，本神这可是在救你，别不领情！” 龙胖子哼了一声，摆出创世神的架子。 “好好好，您有话请讲。” 莱特无奈，只好请他老人家高抬贵嘴。 心里话还不能直说，龙胖子想了想，顿时有了折。 “你要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你可是连续做掉了占迪国的两个间谍，刚才这个还是众目癸癸之下干掉的，你以为占迪那边都是傻子，还有闲情慢慢闲逛？” 龙胖子义正言辞指道。 “那……我和傲天把事情都说清楚，然后商量一下？” 莱特犹豫道。 “你刚才不是信誓当当要替你哥们把这一劫给扛了吗？这么快就想甩锅回去了？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大概也就不会和你商量来连累你，而是直接再去流浪，然后死在哪个人所不知的角落里了。你的骑士精神哪里去了？不会感到良心不安吗？” 龙胖子冷笑一声，胡说八道。 “可是……” 大叔之话无疑有理，可莱特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这话没毛病，但又哪里好像不对？” 龙胖子先发制人质问道。莱特被看破心事，也就点头承认。 “哼，说到底都是你自己本事低微。虽然有心替龙傲天扛事，但有心无力，做得半截便觉不知如何着手。要放手良心不不去，要继续又扛不住，要牺牲又没觉悟。更何况，你现在也不是自己孤身一人，身边好歹也是三妻四妾，莫名就这么替人去死想来也不甘心。” “大叔……我没三妻四妾！” “你若没这个心，怎么听得懂我这神土方言是什么意思？” 龙胖子好像抓住了宿主的破绽，跳脚叫嚣道。莱特一噎，也无力去和这个无聊的创世神解释“你向来只有一个意思，猜都猜得到”，索性闭嘴，任他闹完了就会说正事了。 果然，龙胖子鞭笞得一阵，见对方不反抗，也没了兴致，只好继续说龙傲天的事。 “总而言之，你现在有心无力，缺的是力量。但要能对抗占迪国的力量岂是随便马路边能捡得到的，时不我待，这般情形原也只能借势！” “借势？” 莱特懵懂说道。 “不错，就是借势！既然你扛不住占迪，那便让扛得住的去扛！在你身边现在有这个力量又有这个潜在动机的势力不少，正合借力。” 龙胖子凿凿说道。 “……大叔，我还是觉得，我们也许能和傲天、库彻斯特或是玫瑰公主大师他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也许能有更好的办法。” 莱特不太能明白龙胖子这么复杂的思维方式，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搞得如此复杂。 “商量？” 龙胖子冷笑一声。 “你觉得龙傲天傻吗？” “当然不傻！” “你觉得龙傲天和库彻斯特或是玫瑰公主等人关系比你如何？” “当然……” 莱特说了半截话，突然明白了龙胖子的意思。 “明白了吗？如果是能说能商量的话，他早就说了，还要等到你这妖怪来自作聪明？他选择了华斯特魔法学院作为栖身之地，除了学习魔法，更大程度上就是借库彻斯特的势来逼住占迪，毕竟这里是为数不多的，就连占迪大法师也不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龙胖子苦口婆心敦敦教诲说道。 “原来如此。大叔，我明白了，你说吧，我们应该怎么办。” 莱特总算想通了关窍所在，终于下定了决心。 “首要第一步……咱们先见到库彻斯特再说。这是当务之急，急中之急。” 龙胖子其实并不真觉得十分紧急，只是单纯认为，如果龙傲天认为要缓的话，那就一定要急。 现实中，莱特只是恍神了一瞬，不待旁人奇怪，他已经看着龙傲天，神情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傲天，不好意思。我还是想先见到大师。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在这里或者实验室外等着也行。” “哪有那么见外的！不就是做实验吗？我带你去见他！” 不等龙傲天说话，爱丽丝已经抢着做主了。 莱特又将目光投向了龙傲天，龙胖子分明看到那厮瞳孔几乎人所难查地收缩了一瞬。 果然有鬼！ “既然莱特兄弟这么坚持，那当然也没什么问题。咱们这就走吧。” 龙傲天笑笑说道。 几人正要动身，突地竞技场门口一阵喧哗。 “在这儿了在这儿了。”“找到了找到了！” 烟尘之中，数十个五颜六色的法师呼呼啦啦杀了进来。 妈的！这群杂鱼究竟有完没完啊！ 龙胖子勃然大怒，莱特也是无奈挠了挠头，这魔法学院真的太复杂了。 91 魔法学院（九） 眼见自己计划正要入巷，却被一群杂鱼跑出来坏了兴致，龙胖子勃然大怒已然不免。 创世神大人睁开神目仔细瞧去，路人甲乙丙丁一略而过，唯见当先一个法师鹤立鸡群气质不凡，身上魔法光辉什么的尚在其次，关键是那一派领袖气质，一看就知道起码是有高级领导术的人。 这个世界里，领导术可不是一般的技能，这玩意儿就像帝王术一样，若非专门有心的人没人会去点高，但一旦学高了，那就代表胸有鸿鹄大志。高级领导术这个档次足以统率和鼓舞近千人的士气，除了龙傲天那种不讲道理的bug之外，想要达到这个级数的技能怎也需要在高阶领导职位苦修多年方能有所成，绝对不是为了领导什么五人冒险小队会去锻炼的。 龙胖子在打量对方，来人也在评估着莱特。 早先听说是个骑士学院的混小子跑来魔法学院里闹事，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自己本没什么兴趣，只是听说似与龙傲天有关，这才多少生出一点兴致，不曾想此时那么一看，竟然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须知身后的学弟法师们再菜也是帝都魔法学院的精英菜鸟，能把那么多人耍得团团转最后不得不求助到自己头上，自己预想中怎么也得是一个高阶战士才对，但眼前人的年纪，就算是以最苛刻的评断，也太过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年少了。少年天才这种生物，放在哪里都是枪手的资源，而自己的运气似乎不坏，从这个小战士那寒酸的黑铁盔甲和稚嫩的表情看来，显然还是没有主的雏儿。 对面法师杀气腾腾而来，到得面前却又一言不发，莱特心下惴惴，也自打量着对方。 年纪二十多岁，比自己大一些，可能比龙傲天还大几岁的样子。此人给予自己最强烈的第一印象是——刺眼？从法杖到法袍到头环全是金光灿灿，整个人好像一个金人，正午阳光之下甚至有些刺眼，而就算在这一片的金色中，那个太阳状的纹章也是最耀眼的存在。莱特下意识觉得那纹章有些眼熟，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那个贵族的人！” 莱特猛然想起自己是在哪里看见那个纹章了，那不是自己在迷宫六层黑手团员身上获取的那封信的封印吗？下意识脱口就要说出“垃圾贵族”，万幸情商终究没低到这个地步，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表情看上去有些滑稽。 “没想到你还有些见识。” 金袍法师怎么也想不到眼前小子究竟想说的是什么，只当对方是被自己赫赫家威所震慑，当下傲然说道。 “不错，我就是莱恩·波坎特。小子，你今天运气不错，我看上你了。” 此话一出，莱特那不安的感觉越发严重了。 “大叔，他这是什么意思？” 莱特悄悄问道。 “这丫的是个基佬，他看上你的屁股了。” 龙胖子拿出上世网络腐男模样，胡说八道着。 “不，不行！” 这刺激太大，莱特差点跳了起来。 “莱恩少爷，我想要令你失望了。” 龙傲天突然上前一步，插话说道。 “我这莱特兄弟可是以成为王国骑士为人生目标的人，对于成为您的……仆人这种事，我想他是不感兴趣的。” 龙傲天故意在奇怪的断句处顿了顿，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下意识明白了他的意思——把“仆人”换成“狗”，这句话似乎会更通顺一些。 莱恩面色顿时冷了下来，转头看着龙傲天。前两年的时候自己也曾招揽过这个年轻有为的学弟，却被他用那种看似委婉，实则高傲的方式拒绝了。这两年甚至在学院中建立起了一股属于自己的力量，自己与他早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龙傲天，不关你事，滚一边去！” 莱恩狠狠说道。 与对方那气急败坏的神情相反，龙傲天甚至笑了起来，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莱特兄弟是我的朋友。第二，他现在是参加艾恩石任务的冒险者，而我是这个任务的主持人。第三，我们现在正要一起去见库彻斯特老师。所以，这绝对关我的事。” 有理有力有节，龙傲天的表演绝对值得打上满分。 “大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终究不是真傻，莱特看着两人的交锋，多少也感觉到这位金闪闪的莱恩少爷不是真的看上自己的屁股，更恐怕不是大叔说的什么垃圾贵族。 “就算不认识这个人也该认识这个名，波坎特这个家族你真没什么印象？” 龙胖子奇怪问道。 被这么一说，莱特猛然想起，波坎特不就是华斯特宰相的名字吗？那个号称比王更有权势的人！都怪龙大叔说什么那个纹章代表一个垃圾贵族，反差太大自己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那这是……” “招揽人才啦~像华斯特家这种，出生就带着政治基因，所有的孩子天然就要学会拉帮结伙组建势力。人家看你骨骼精奇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所以随便问问你对于当他的狗有没有兴趣？” 龙胖子扣着鼻子，不屑说道。连伊纱大主教的白丝大长腿自己都没去抱，区区一个波坎特家的小子……这牌面也忒小了吧？ 莱特两人在意识交流，现实中的交锋也在继续。 “龙傲天，你我恩怨不忙在今天解决，我现在是在跟他说话。” 莱恩一指莱特，语气虽厉，话中内涵却满是忌惮，显然之前曾与龙傲天交手数次，未曾占到过什么甜头。 “呵，莱特兄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波坎特家的二少爷，你之前在乌云城曾经见过他的兄弟，还有印象吗？” 龙傲天也不为过，顺着对方话头介绍说道。 “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那个人。” 莱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整天跟在玫瑰公主身边，最后被红袍法师打得半死的那位波坎特，只能用“那个人”来做代指，听在旁人耳中难免觉得有些故作轻蔑。堂堂波坎特，只是“那个人”而已吗？ 莱恩此时反而不恼。以他对龙傲天的了解，如果这个“莱特兄弟”已经成了他的人，此刻反而不会如此挑衅自己，这么说来他也没得到手，自己未必没有机会。本来身为法师的自己对于一个天才小战士的兴趣也就那样，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自己退让了，岂不是更加证明自己的领导力不如龙傲天？ “小子，你想成为王国骑士对吧？我可以帮你。” 莱恩淡淡说道。龙傲天却是瞳孔微微一缩，没想到被自己挫败几次之后，这个波坎特家的少爷反而变得沉稳了。 “你能帮我？太好了！” 王国骑士这四个字当真是莱特的死穴，几乎是下意识地，话已经脱口而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等等，你的人生目标是成为王国骑士？你的夙愿不是成为一个法师吗？” 旁边有刚才观战的法师，突然发现哪里好像不对，顿时叫了起来。 我靠！龙傲天你个贱人，你又阴我！ 龙胖子捶足顿胸。千防万防，终于还是没防住这个阴险小人的卑鄙一刀。所以说这人千万不能撒谎，每撒一个慌就得花一百个谎去圆，圆着圆着就破了！ “那个，我……” 被人戳中要害，莱特顿时慌了，本来就不惯撒谎，这时更加慌乱。 “不要鸟乱！有本神在此怕个毛！伪装术，伪装术给我稳住！” 龙胖子声嘶力竭地叫着。 92 魔法学院（十） 魔法学院第二竞技场，龙傲天“无意”中戳穿了莱特的谎言，本来还沉浸在感动气氛中的诸多观战法师顿感好像吃了苍蝇般难受，纷纷怒视莱特，大有一个不对就要他以命偿还感动的意思。 但那些只是咸鱼杂事，他们又不是亲爹亲妈，又不是大魔导师大主教，他们对莱特的观感就算不能说全无价值，也不会比一只蚂蚁高到哪儿去。真正令龙胖子毛骨悚然的身后莉莉丝的想法。她只是单纯不是愚蠢，她现在可以对莱特自相矛盾的话语视而不见只是因为相信必有缘故，哥哥不说我就不问，而不是真的没发现其中的问题。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现在这个应对必须谨慎。 “大叔……” “别乱，先用伪装术稳住！” 龙胖子眉头一皱，计还是没上心来，唯有先祭出一个拖字。 现实中，莱特面上略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面上显露出些尴尬神色，挠了挠头。 “这么说也没错，我确实也希望成为一个正直的王国骑士。” “那你又说想成为一个法师！” 说话法师大怒，你莫不是来消遣洒家的。 “我想成为一个智慧的法师并不是空话，但这与我希望成为一名骑士并不矛盾。” 莱特诚恳说道。众人微微一愣，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龙傲天。 我日你先人板板！我就知道这是你搞得鬼！ 龙胖子勃然大怒，罪证确凿实锤得不能再实锤，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 领导术就如同剑术或其他任何技能一样，修炼到高级时根据不同人的天赋秉性脾气性格会产生明显的分差，莱特这样的老实人去练了那刁钻诡异的二刀流高级剑术其实并不很适合，但龙傲天身为前主角却不会出现这个问题。他的领导风格一向是亲民低调潜移默化杀人于无形，小说故事里最典型的那种主角受了轻伤不下火线，一群小弟深受感动抢着为他挡枪就是了。现在无疑就是他下了黑手，有意挑起了群众的情绪，真实目的直指离间莉莉丝。 “莱特兄弟总是有异于常人的奇思，你的意思是兼职吧？虽然稀罕了些，但也不是什么太过奇怪的选择。” 龙傲天笑着，似乎在给莱特解围。 “大叔，我就说不要撒谎的吧！你看现在怎么办？” 莱特真的有些生气了，撒谎这种事情本来他就不愿意做，更何况现在还惹出了那么尴尬的情况。每撒一个慌就得用十个慌来填补，这是从小母亲就谆谆教导的事情。 “哼！” 龙胖子勉强哼了一声，强行说道。 “你有不用撒谎就能摆平的办法吗？如果没有，那这些被谎言欺骗的人，就是被你的无能害的！” “大叔……你这话语言都不通顺吧？” “少废话，你到底想不想解决眼前的问题？” 龙胖子恼羞成怒叫嚷着。 莱特用沉默表示了退缩。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颜面问题，那无论多尴尬的场面，他也愿意为撒谎而道歉并接受惩罚。但现在这个局面牵涉到了小雪，牵涉到了龙傲天，虽然龙大叔的话语句不通，但那个道理自己还是听得懂的。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自己其实也没什么抱怨出主意人的资格。 “事到如今，只有借势了！” “借势？借什么势？” “现在不论咱们能编出什么样的道理，终究都难逃狡辩的嫌疑，说了坏事，不说更坏事。既然如此，索性咱们不说话，让别人替咱们说。” 龙胖子恶狠狠说道。 “别人？哪个别人？” 莱特还是一头雾水。 “还能有哪个别人？当然就是他了！” 现实里，众法师愤愤看着莱特，莱特却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眉头略皱的莱恩·波坎特。 “这话一时也说不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把刚才的对话继续，毕竟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突然中断与这位莱恩少爷的谈话，似乎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莱特遵照龙胖子的吩咐，先把锅甩到了莱恩头上。 本来觉得场面有些奇怪，决定先在一旁看看再说，但这个“不礼貌”或者直白一点说“看不起”却正中莱恩的痛点。身为华斯特最有权势的家族，从来不吝啬往下撒钱，别说是麾下小弟，就算是视野内稍微沾点边的人也常常得到恩惠照顾，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对自己和自己的家族保持绝对的尊敬，唯有这一点是绝对不容冒犯的。 莱恩转过头，冷冷看了一眼那个突然插话的法师，后者顿感后心一阵冰凉，好像被吟游诗人故事中的主角目光扫过一般，连忙低头退到了一边。 “莱特是吧？懂得尊敬我，这一点很好。希望你一直记得保持这种态度。” 莱恩说着话，眼神还在那旁观法师身上，直到看他额头都冒出了冷汗，这才收回了目光，重新转到莱特身上。 “谦卑是骑士必须的美德，我一定会谨记这一点的。” 莱特这话倒是说得真心实意，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真诚。 “那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我可以帮你成为王国骑士。” 莱恩傲然说道。 “可是……” 莱特迟疑，看来龙傲天一眼，说道。 “骑士学院今年的报名已经终止了，冒险公会的活动我因为等级不够也只能参加业余赛，其他……还有什么正当的办法吗？” 专门咬了“正当”两个字，莱特好像生怕这位架子很足的贵少爷也给他批个条子。 “哼，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莱恩将目光不动，语中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 “但只有那些内心龌龊的平民，才会用自己的卑鄙的心思去揣摩贵族的行为。因为他们永远达不到那个层次，只能用这么低级的方式自我安慰，说白了不过是无能嫉妒罢了。” 法师学院虽然号称有教无类，但它烧钱的本质事实上就形成了客观存在的贵族门槛。在场的众法师或大或小都是贵族，唯一例外的只有龙傲天了。莱恩看似是在指责莱特酸葡萄，其实话中对象另有所指，众法师如何不懂？齐齐转头看向了龙傲天。 龙傲天这辈子听了多少难听话，这种程度如何能激怒他？听了，也只是淡淡一笑而已，倒是旁边爱丽丝愤愤状站前一步就要说什么，却被他伸手拦住了。 “我当然也有能量写封推荐信让你进骑士学院进修，但到了我这个层次，又何必做那种事情？” 装逼到了关键时刻，越发要显得淡然，这才能反衬行为的难度。莱恩深谙此理，说着话，简单的拿出了一个颇为陈旧的羊皮卷轴，托在手里。 现场沉默了大概几秒钟，不是因为在场没有人认出这是什么玩意，而是所有人都不相信是那个东西。大家彼此互望着，好像希望从别人眼里得到什么否定自己的证据。 终于，还是有人先迈出了那一步。 “请问，这个颜色，这个纹路，这个蜡封，难道是……” 不知是否站出来就是故意拍马屁的，这位将震惊的表情真的做到了淋漓尽致，偏偏还没把主体说出来，将这个装逼的戏份完整的留给了本人。 “不错。这就是封地令！” 莱恩傲然说道。 虽然是早有猜测，但众法师还是一阵哗然骚动。 “靠！不愧是帝都第一纨绔子弟，这种东西都能拿出来炫！” 龙胖子也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 “这个封地令，该不会就是……” 莱特虽然是个土包子，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封地令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出现在故事的尾声。伟大的骑士历经艰辛立下无数大功，拯救公主于恶魔恶龙之手，最终在帝都广场上站了雕塑。国王陛下将公主许配自己，并且划封地千里世袭公爵，成为吟游诗人口中流唱千年的传说。 简单来说，这东西就算是编故事，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对，就是那个东西！让你一步登天，直接成神的玩意。” 龙胖子做出了肯定的答复。这玩意能令他这个创世神都大吃两三斤，肯定不能是什么咸鱼杂货，某种意义上，这东西的价值和稀有程度堪比橙装。不对，应该说，除非是重度的力量狂热者，否则任何一个正常的华斯特人都会拿橙装来换这玩意儿。 当初龙胖子在设定华斯特的社会生态的时候就决定加强“贵族”这个概念的分量，用以制造社会阶级的冲突。无奈祖上三代都是屌丝阶级，只能编织出“皇帝用金扁担挑粪”这种层次的段子，当真粗俗不堪。直到有一天看新闻时候突然大彻大悟，大笔一挥赋予了贵族绝对的特权。 所谓特权，说白了就是不公平。乌云城那些涉嫌造反的，如果是平民的话早就诛九族了，但因为是贵族，不但家人没事，甚至连家产都可以保留；米兰德家每年要上缴超过四成的利润作为税收，逢灾逢战还有额外加成，但如果他家是公爵的话，那么这个数字将降至忽略不计的程度，就算只是最低等的男爵，也能降低至将近一半。若非如此，衣食不愁大富大贵的家族，何必削尖脑袋地钻营这些事儿。 特权这种东西落在别人身上是人人憎恶，但落在自己身上就是人人渴望了。华斯特贵族分三等，伪贵族、普通贵族和高等贵族，而区分普通和高等贵族的关键所在就是有无自己的封地。涉及到这种高等贵族圈的入场门票，可以想见那些矜持做作、无所事事、小气巴巴的贵族们会何等的苛刻吝啬，就连华斯特王都没有乾纲独断的权力，只能在贵族议会中作为大佬成员多一点投票权而已。波坎特不愧是权势比王更盛的男人，居然连儿子都能手持一份封地令当筹码。 “难怪那么有把握。你小子要是真的得到封地令成了大贵族，再想当骑士确实不是什么问题。” 龙胖子语态中透着古怪。这就好比你去跟一个朋友借100比索，结果对方直接给了你一份百万家产的遗嘱。 “当代贵族议会好像没有颁发过新的封地令，上一代的封地也没有被收回的，这个封地令是……” 面对这等神器，就连龙傲天的眼皮都跳了一下，假做质疑地问道。其他人注意力都被莱恩吸引，龙胖子却分明看到前主角眼中闪过一道晶光，显然已起夺宝之心。以他的境况而言，橙装不缺，但在保守贵族当道的华斯特，作为一个身份不清不楚的人，权势却真不是一时三刻弄得到的。 “这就不是平民能够知道的信息了。” 看着龙傲天的表情，莱恩显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神情傲然，转又将目光投向了莱特。 “如何？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大叔，怎么办？” 说实话，这种展开完全超出了莱特的应对上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龙胖子摸着下巴琢磨，这事儿不用元芳来看也知道，其中必有阴谋啊。封地令这东西每代议会的产出都极为有限，像当代甚至就没产出。就算假设这份封地令不假，就算假设面前这个莱恩是个无脑纨绔……啊呸，纨绔也许，无脑这种词就很难安在波坎特家人的头上。那么反过来，如果封地令不假，莱恩不傻，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这是一个阴谋！这丫的在装疯卖傻假做纨绔，实则挖了陷阱等人跳坑。 基调一定，瞬间一切都豁然开朗。 莱恩在挖坑，坑谁？坑莱特？太看得起自己了。作为几乎是学院宿敌的存在，毫无疑问这坑是为龙傲天挖的！他看准了龙傲天肯定想要这玩意儿，巧取也好，豪夺也罢，势必会有动作。当然，龙傲天也不傻，作为主角未必肯定但一定会怀疑其中有诈，但一来急需此物，二来对自己有信心，必然打了将计就计的主意。这是一场“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的游戏，就看谁玩得更溜了。 话这么说虽然道理很通顺，但是不是高估了莱恩了？这小子在自己原著里一直被龙傲天耍得团团转，似乎不像是有这个阴谋等级的人啊？ “本神也一时……啊呸！区区小局何足道哉？听我教你——我全都要！” 龙胖子穿越者本性发作，摊手握拳，狠狠说道。 83 恶魔神庙 突如其来，一阵毫无来由地烦躁从龙傲天心底升起，手上的魔力微微偏了那么分毫。 糟了！ 龙傲天心知不妙，一阵黑烟已经从魔法阵中窜起，紧接着就是连串的火星和细微的爆炸。 龙傲天连忙释放微风术驱散烟雾，只见魔法阵中的一柄短剑剑身上的魔纹已经扭曲模糊得不可辨认，这次附魔无疑是彻底失败了。 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神器，但这单生意的对象很有利用的价值，搞砸了还得想办法补救。龙傲天心中又是一阵烦躁，将那短剑甩到了墙角中去。 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深夜的空气，凉意一直深入肺腑，龙傲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刚才那无名的烦躁何来龙傲天当然心知肚明。自己与那小贼几乎已经相当于贴身肉搏了两个回合，却未占到分毫便宜，不，诚实说，是主动进攻的自己反而吃了一些亏。这是近年来未曾有过的挫折，竟然让自己的心态产生了这种程度的扭曲，看来，是不知不觉中，自己开始变得傲慢了啊。 龙傲天就这样保持着脏腑受凉的状态，时间流逝，待到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进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自觉已经恢复了状态，龙傲天稍微思考了片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灵魂水晶。水晶中一团大得不合常理的黑色灵魂正在缓缓翻滚着。 若是龙胖子看到此景，怕不得暴跳如雷痛指对方不讲武德，明明剧本还没写到拍卖会，龙傲天究竟是怎么搞到这玩意儿的？难道主角光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甚至开时光机去偷别人未来的东西再反指别人抄袭？ 可惜，就算是主角，龙傲天也不知道世上还有龙胖子这么不靠谱的创世神。他只是摩擦着水晶，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龙傲天再次出现，已经是在一座空旷破败的神庙之中。 虽然废弃已久，仍看得出当初的雄伟，但这并非关键，真正的紧要之处在于四周破损的狰狞雕像，空气中仍然残留不散的硫磺气味，都宣示着这里供奉膜拜的并非是什么良善之辈。 一颗巨大的恶魔心脏被圣枷符文构成的锁链吊在殿堂的最中央，很久很久方才搏动一下，仿佛只是在证明自己尚未死去。 这里是龙傲天无意中得到了一块灵魂水晶，一阵主角情节的基本操作之后挖掘出的被封印的恶魔殿堂。 真正的大恶魔！纵然只剩下了一颗已经被封印的心脏，以龙傲天的倨傲和坚定，仍然险些屈服于殿堂中几乎残不可查的意志。如此强大的存在，就算还不可以媲美圣神，也必然是最顶级的存在，绝非人类可以仰望。 震惊过后再做检查，龙傲天发现手中的水晶封印的似乎就是这个大恶魔的灵魂，而只要拥有这枚水晶，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可以使用恶魔之心的力量。如此恐怖的存在，哪怕封印之下能利用的只有一星半点，也足以令人垂涎三尺。 但见到力量就甩着舌头扑上去的只是疯狗，遇到利益就发生条件反射的也只是草履虫。他是龙傲天，不是疯狗，也不是草履虫。 前后思量了一番利弊，龙傲天最终放弃了掌握这股恶魔力量的诱惑。毕竟就算这完整力量的原主人如今也只是这个下场，恶魔力量虽强，但圣神教的力量更强，试图染指这种力量，只是自寻死路罢了。 所以，克服了诱惑的龙傲天赋予了这个神庙殿堂更有深意的用途。 此刻，龙傲天整理着思绪，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然后再次摩擦了灵魂水晶——或者应该叫做恶魔水晶，神庙内升起了六座屏障，龙傲天转身走进了一号屏障之后坐下。 很快，二号和四号屏障也亮了起来，隔着朦朦胧胧的阻碍，大概仅能看出二号是个男人，而四号则是一个女人。 “啊哈，一号，我正想找你算账呢！” 二号的身影看到龙傲天，用几乎是带着欢声笑语的口吻，说着一个异常严肃的话题。 二号和四号都是龙傲天用大恶魔的力量吸引而来的强力“同伴”。大家彼此都不知道现实中的真实身份，只是以投影的形态在这里聚会，完成恶魔之心的任务，解封恶魔，获得恶魔的赏赐，同时也可以相互交换利益。当然，拥有恶魔水晶的龙傲天事实上掌握着一切，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轻易操纵其他两人。 以恶魔之心共鸣做的筛选条件，这意味着被选中的人都是身怀传说级装备的邪恶之徒，注定本身就是战斗力和智慧双高的强者。要与这样的人火中取栗，就算是龙傲天先手在握，也不得不谨慎再三。 “找我算账？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一号龙傲天早有准备，淡淡回应，说道： “我们都是恶魔之心的信徒，本不存在上下级的关系，相互之间的协作也只是互惠互利而已。我提出代价，你愿意当雇佣兵，现在事情搞砸了反而要找雇主算账，你们佣兵界都是这么扭曲的吗？” 根据之前的试探，二号应该是一个黑暗佣兵。当然，就算只是一个常人不屑的黑暗佣兵，那也一定是黑佣中的王者。龙傲天曾经拜托他去搞定六层迷宫中的莱特，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你给我的情报关键词是‘战斗力低下’‘间谍能力出众’。” “情报有误吗？” 四号插嘴说道。 “要是你管大师级的智慧术、外交术和战术叫做‘能力出众’，那这情报确实没什么问题。” 二号笑嘻嘻说道。 “三个大师级技能！真的假的？” 四号也惊讶了，搭着的长腿放了下来。 “上位专家级保底，是否已尽全力未知。” 二号说道。 “能具体说说吗？纯属好奇。” 四号换了个坐姿，饶有兴趣说道。 “我亲身率队，逮住了确实没什么战斗力的目标两人，身边唯一的变数是被我用作行动掩护，已经狩猎至重伤垂死的精锐蛇妖。” 二号说道。 “然后呢？” 四号追问道。 “然后我全军覆没，如果身上橙装少装备一件，现在已经在深渊迷宫当洞穴人的蘑菇饲料了。” 二号淡淡说道。 四号一时无语，不知道是不是被震慑了。龙傲天也是吃惊非小，月华那里他只来得及暂时确认状态，深渊迷宫中的事件只知道结局是失败了，详情还未来得及调查，没想到过程竟然震撼如斯。 假如是自己身处同样的境地，能从二号手中逃生甚至反杀吗？ 恐怕是……不能！ 莱特果然不能留。 “抱歉。我也没想到目标会强到这个程度，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纯粹战斗力的强大更容易被认为是强大。” 龙傲天放软身段，叹口气，说道： “事先说好的代价我仍然会支付。还有，我在之前也向目标出手，结果白搭上了一颗力量果实，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哈哈哈，一号你这个家伙还是那么有趣啊。” 二号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收敛，冷笑说道： “不过我在像一头败犬般逃走前也给目标留下了点纪念品。要消化我的礼物，也没那么简单。” “放心，我不会白拿酬金的，任务总要有始有终才是我的风格。” 黑暗世界的人，果然是死也能恶心人的存在。 龙傲天暗自警惕，说道： “那么，私事就先告一段落，恶魔之心这个阶段的封印……” “先等等。” 龙傲天的话被四号打断。 来了！ 龙傲天心头一动，知道鱼上钩了。 “怎么了？” 龙傲天佯作不知问道。 “再说说目标的事情。上次我没留意，大概印象里，目标还是个小孩吧？” 四号说道。 “你对我的目标有兴趣？转给你也无不可啊，转让费一个香吻如何？” 二号突然插嘴说道。 “好啊，你说个碰面的地方，何止香吻，我保证你一定能感到我身体的火热。” 四号做了一个飞吻状。纵使隔着屏障，模模糊糊只能勉强辨认身形，以龙傲天的阅历这一瞬间也辨认出这必是一个身材火爆，热辣非常的年轻女郎。 二号却好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了起来。多年黑暗生存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报出的了地点，四号一定会说到做到，并用一种绝对不是自己希望的方式，让自己体验她的热度。 “哈哈，不用客气。” 失态只是一瞬，二号又恢复了常态，说道： “根据我的情报，目标今早会前往库彻斯特魔法学院或者帝都周围的艾米拉农庄。他的外形很好辨认，是一个年幼的人类男性，穿着笨重的粗铁重甲。从战斗属性来说力量很高，但真正危险的完全不是他的战斗力。” “我可以帮忙，保证目标的路线只会前往艾米拉农庄。” 龙傲天插嘴说道： “通道方面，我在帝都魔法师中有些关系，可以使用传送门不留下痕迹。至于报酬，可以参考我给二号开出的价码，不，目标比预计更加强大，我再加三成。” “传送门不用了。” 四号径直拒绝了龙傲天的方便提议，说道： “谁会相信法师的玩意儿啊！” “这样，那就一切拜托了。” 龙傲天坐在一号屏障后，微笑说道。 一切顺利。 84 分开 龙傲天正在布局机深，莱特却在忙着撩妹。 “我真的不是你的哥哥。不过如果你还愿意的话，从今天起，我希望能当你的哥哥，帮助你，照顾你。好吗？” 莱特双手扶着莉莉丝的肩膀，神态前所未有的认真。 莉莉丝微微张开了小嘴，有些难以置信耳中听到的话。这是……哥哥在向自己表白吗？ 龙胖子在意识深处也被莱特的突然一招震惊得七荤八素，宿主难道终于开窍了？这记直球时机简直妙到巅毫。 “那个，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莱特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当中有极大语病，连忙松开莉莉丝肩膀上的手，挥舞否定说道： “我的意思是说，是说，虽然我不是你哥哥，但我愿意照顾你，陪你找哥哥也好，什么都好，多久都行。” 二次解释之后，莉莉丝的神情从震惊逐渐恢复了冷静，口中没有说话，眼里却透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欢喜。 “大叔，这次我说对了吗？” 莱特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龙胖子没有回答，用力竖起了大拇指。 我要有你一成的功力，神经病才来这里当创世神！ 莱特看着那个明晃晃的拇指，都想哭了。 “那个……” “哥哥，咱们走吧，还要去魔法学院比武呢。” 莉莉丝打断了莱特试图二次解释的话。 “哦，对了，这个还给你。” 被一提醒这才想起自己还挂着寒霜之心，莱特连忙摘了下来，伸手递了过去。莉莉丝却是没有手接，双手撩开了长发，挺胸扬脖，露出了天鹅般的脖颈。 “大叔，这个……” 对纯洁的莱特来说，还是有点刺激了。 “我突然发现，有些东西也不是一味大就好。关键是够味道。” 龙胖子嘴角流淌着哈喇子，借助宿主的眼睛极尽猥琐之能。 不能再便宜大叔了。 莱特硬起头皮，把项链戴到了莉莉丝脖子上。笨手笨脚难免肢体接触，耳边再不时传来龙胖子奇怪的感叹声，等到项链完全戴好，莱特脸已经红得像猴子屁股了。 “我们快走吧。” 莱特也不知道该如何再处，只本能想先逃离这尴尬的场地再说。 “嗯。” 戴回寒霜之心，莉莉丝眉目间又笼罩上了一层寒纱，但纵使如此，也再遮掩不了这轻柔一声里的温柔。 两人的关系，又进一步了。 刚出租房门口，天色还未敞亮，但帝都已经从沉睡中醒来，居民区街道上往来奔忙的底层劳工，比太阳更勤奋地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 “莱特先生！” 远远的，蒂娜挥着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我改变主意了！有些东西还是大比较好！” 龙胖子看着奔跑中的上下起伏，眼睛一亮，节操丧失。 “蒂娜？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你先去艾米拉农庄帮忙，我们比武之后再赶去帮你吗？” 莱特奇怪说道。 “是，是这样的。” 蒂娜跑到近前，手扶胸口，半天才喘匀了气。 “刚才，爱丽丝小姐托人来神殿给我传口信，说艾米拉城附近发生了一场地震，周围道路上出现了一些小型土元素在到处游荡。要我，要我等等，下午魔法比武结束之后，再，再一起去农庄。” “那你是来和我们一起去魔法学院的吗？” 莱特有点小高兴。 “不是的，我是想，是想……” 蒂娜似乎有点难为情，目光往莉莉丝身上游离了两次，却囔囔着似乎很难开口。 “大叔，蒂娜这是怎么了？” 遇事不决问大叔，莱特奇怪问道。 虽然我知道，但我不想告诉你！ 自从有了昨天和龙傲天的相遇，已经预判了那厮肯定要玩分化攻破这一套，今天再发生这么巧合的事件，龙胖子用脚指头也能推测出是怎么回事。 但是，但是……这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这种送上门让自己装逼充智者的机会，简直让人全身发痒，欲罢不能啊。 要知道龙胖子上辈子只是个连自己看不起的死肥宅，全身上下没半点能装逼的本钱，却又干了yy小说这个行当，反打脸的装逼欲望那是憋到爆棚。这辈子好容易当了创世神，这要不装个痛快，让宿主臣服于自己伟大的智慧，岂不是锦衣夜行，全白瞎了！ 不管了，区区分化之计，能奈本神何？ 龙胖子作了一番心理建设，最终还是屈服于自己的原始欲望，假咳了一声，开始指点莱特。 “用用脑子！” 龙胖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仿佛在说本神白教育你三十年了： “女杀手是被法师拜托，去做本来就该牧师做的事情。换句话说，就是去给神殿擦屁股。要是等到今天下午比武结束，那龙傲天的女朋友爱丽丝自个就去搞定这件事了，还要她干什么？ 所以，所谓‘下午再去’这句话，就等于‘其实我没什么诚意想去，只是敷衍一下你’。” “原来如此！” 莱特恍然大悟，仔细一想，果然是这个道理。 “那……” “那女杀手现在来找你，就是想说，要不你和他两个人组队先去艾米拉农庄，让莉莉丝自己去魔法学院比武。只是因为后宫竞争的关系，觉得自己这行为有卑鄙的借口嫌疑，开不了口。” “所以现在到了考验你真爱的时候了。你到底是选哪边呢？” “我选珍妮。” 莱特熟练的无视了神大人后半截的废话。 后宫什么的是不可能的，这样的话，果然还是陪蒂娜先去农庄比较好。 莱特这么想着，眼神很诚实地便朝莉莉丝瞟了过去。 “那些艾恩石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装备，比武我可以不去。” 莉莉丝冰雪聪明，从两人的眼神已经看出了他们的意思。 “不，这装备一定要争取拿到。” 莱特连连摇头，迷宫中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状深烙脑海，能提升安全的事情，一定要做。 “小雪，我和蒂娜先去农庄，你比武之后再赶过来吧。” 莱特终于还是如此说道。 “可是……好吧。” 莉莉丝虽然还是有点不愿意和莱特分开哪怕一分钟，但哥哥已经说出了口，自己还是听话吧。 “你们可以先走传送门到艾米拉城，然后雇佣冒险者马车，中午之前可以到达艾米拉农庄。” 莉莉丝手遥指魔法师公会的专用传送站点，说道。 “不用哦。”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目的达成的蒂娜也有小小的窃喜，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手掌长短的羽毛，说道： “我们牧师也有自己的快速赶路方式哦。” “难道是……风暴狮鹫？！” 莱特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85 风暴狮鹫 要是给艾斯兰德大陆上十二岁以下的男孩子一个许愿清单，“骑一次风暴狮鹫”绝对是能排上前三的高热愿望。 风暴狮鹫是一种生活在悬崖峭壁之上，搏击狂风和闪电和大型禽鸟。成年狮鹫展翅可达十多米，力量惊人，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可以负重的飞行生物之一。高阶狮鹫力能搏龙，威武异常，关键还非常帅气！ 第一次法牧大战之后，法师们被对方不讲武德的无限爆兵给车翻，痛定思痛之下深耕创造之道，发明出了近乎同样可以无限爆兵的人偶工厂。而都到这一步了，左右也没理由局限于地面世界，于是又创造出了可以在天上飞行的石像鬼。虽然因为负重和自重体积的性价比关系不能造得太大甚至载人，但飞到半空往下面扔石头总没问题。 空军的出现宛如跨时代的兵种进化，二次法牧战争一开场牧师方就差点被一波带走。人类王国的弓弩对天上这种轻飘飘的石像生物没什么好办法，就算你真瞄得准打得中，打烂以后照样是一堆石头从几十米高空掉下来砸得人头破血流，然后再飞来一波同样的石像鬼继续骑脸输出，地面守军的高墙深堡形同虚设。 其实空战的设想并非是法师首创，大陆之上更不是没有成建制的空军，悲伤沼泽中蜥蜴人驯化的双足飞龙，戈壁上兽人驯化的金雕都是前例。 只是一来人类这个种族实在没有驯兽的天赋，几百年始终没找到窍门，二来双足飞龙和金雕都是高阶生物，金雕和牛头人同阶lv40起步，双足飞龙更是媲美蛇妖六阶生物，lv50起步，注定数量有限，真正对战时候安排大佬专门伺候，也不是没法子对付，所以人类建立空军的动力也相对不足。 但这次不一样了。 石像鬼只是二阶生物，lv10+的身价在大战之中就是炮灰的等级，法师完全可以无限量的生产，而牧师却拿不出相应的对抗手段。己方阵营唯一的空军只有天使，总不能为了这个去惊动云中城吧？ 能对付空军的，还是只有空军！ 一筹莫展之际，英雄出现了。 一个名叫卢修斯的青年人攀上了狮鹫高崖，完成了狮鹫王交付的十二试炼，最后从狮鹫崖上舍身跃下，在风暴中飞舞，获得了狮鹫的王之血脉。之后率领狮鹫大军支援战场，大败石像鬼空军，一扭二战初期的不利局面。 “卢修斯凭借功绩，创建了狮鹫王朝。之后所有的人类国度，想要建立狮鹫兵团的，都必须不断迎娶狮鹫王朝的公主，保持给自己皇室中的狮鹫血脉，华斯特国当然也不会例外——玫瑰公主的母亲就是狮鹫公主。” 龙胖子快速帮宿主整理了一遍历史，显摆了一番自己的博学。 “可是……传说中，卢修斯是得到了圣神的神启才去的狮鹫崖，而且十二试炼也是圣神赐予的试炼，并且得到了不死之身……” 莱特迟疑说道。 “呲” 龙胖子发出不屑的声音，说道： “教会的人专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看到卢修斯的血脉大有价值立马舔了上去，甚至在狮鹫王朝建国后双手奉上自己的光明圣女给卢修斯当王妃——注意，是王妃不是王后，真毫无节操可言！ 他们编的故事正可谓一点水分都没有——全是谎话。” “不至于……” 莱特还在试图挣扎。 “莱特先生，我们到了呢。” 蒂娜的声音打断了莱特和创世神的对话，两人已经爬了百多米高的山道楼梯，站立之处已经是帝都城中的依山而建的最高处——狮鹫塔楼。 “哇，这就是狮鹫！” 莱特被眼前一幕所震撼。 半空之中，数十头白首金翅的狮鹫展开巨大的翅膀任意翱翔。一头狮鹫刚好落下，扇动着翅膀刮起了巨大的风暴。几十米外的蒂娜黑发飘动，牧师长袍下摆吹起，下意识便用手压住。 莱特一瞬间好像失了神识，迈步就朝那头狮鹫走去。 “莱特先生，等等。” 蒂娜抬头大惊，连忙伸手阻止。 如果身上没有佩戴羽毛，没有狮鹫气息的话，就算被狮鹫直接攻击也不是不可能的。 果然，落地的狮鹫对莱特的靠近骤然警惕，嘶鸣一声，巨喙已经朝着莱特啄了过来。 危机之中莱特这才清醒过来，下意识想要拔剑反击，却又生怕伤了这狮鹫。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过来，身体已经自己动了起来，脚步错动迈出了个“z”形的步伐，间不容发之间竟然蹿到了狮鹫的脖颈下面，只需轻一抬手，就可以切断这头畜生的脖子。 血腥的念头一闪即逝，莱特连忙退步远远拉开了距离，那狮鹫也没发现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是威胁般的嘶鸣一声，再振翅飞上了半空。 “莱特先生，你没事吧？” 蒂娜连忙上前问道。 “我没事。” 莱特勉强笑了一下，心神还在为之前那一瞬间的杀念惊惧。 “住手！” 一个身穿副主教牧袍的国字脸中年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拦住了两人。 “尤里大人。” 蒂娜连忙低头行礼。 莱特也赶忙低头，心里却奇怪问向龙胖子： “这里不该是狮鹫骑兵团的地方吗？” “这里面牵涉三万字的华斯特王室与圣神教权力斗争，你想听吗？” “不用了。” 莱特果断决定。 蒂娜展示手中的两根羽毛，向尤里副主教恭敬说道： “我们是来求助狮鹫，前往艾米拉农庄。” “艾米拉农庄？” 尤里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艾米拉城西方五十公里的艾米拉农庄。” 蒂娜又确凿了一遍。 “去吧。戴好羽毛，不要再惹狮鹫攻击了。” 尤里侧身让路。 诶？这位牧师大人这么好说话？ 莱特微感奇怪。 “谢谢尤里大人。” 蒂娜欢喜感激，两人刚要穿过隔间，突然身后楼梯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随着甲胄铁片碰撞的声音，几十号全副武装的军人冲上塔楼来。 “泰格王子。” 尤里副主教连忙站起，躬身向为首一人行礼。 泰格目光扫过杵在中间傻愣愣的莱特两人，眉头就是一皱，转头看向尤里，问道： “马上可以用的狮鹫还有多少头？” “如果都是全负重的话，四十一头，如果卸甲，六十八头。” 尤里赶忙说道。 “卸甲。六十八头全要了，飞艾米拉。” 泰格一挥手，无需长官吩咐，身后已经有二十多军士按照军阶资历自动卸甲。 “他们要去哪儿？” 手下卸甲的功夫，泰格手指莱特，问向尤里。 “他们也是去艾米拉的。” 尤里说道。 “也是艾米拉？” 泰格眼一眯，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这时，旁边一个副官模样的人上前一步，凑到泰格耳边嘀咕了几句。 “我们要六十六头，留两头给他们。” 泰格带着手下驾驭着狮鹫先行飞走了，留下蒂娜和莱特面面相觑。 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好和善啊。 86 “龙傲天” “轰！” 巨大的石质拳头落下，小型土元素仰着头，被大型土元素好像爸爸打儿子般拍碎在地上。 “16比4！” 金发少年魔法师得意洋洋对绿发同学说道。旁边两人应时地发出狗腿般的笑声。 “这就不行了？太逊了吧？” “好歹也赶上少爷的零头啊。” 瑞德咬了咬嘴唇，一言不发，指挥着自己的人偶继续和面前的小型土元素缠斗。自己精心打造的石人不久前被莱特彻底报废了，现在这个备用品从各方面都不如当初。再加上自己擅长的雷系魔法在针对元素生物时本来就很弱，眼下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但自己已经失败过了，自己已经学会失败了。有的事情，就算明知九成九会败，也要站出来，面对到最后一刻。 一道霹雳闪电将已经伤痕累累的小型土元素轰回了土块。 16比5 “这还真是辛苦了呢。” 波坎特家的三子翘起嘴角嘲笑着，嘲讽说道： “我以前一直以为瑞德家虽然肯定比不上我们波坎特家，但好歹也是有两百多年家史的贵族，总对你高看一眼，没想到你们家竟然已经是外强中干。那还死撑个什么劲？” 波坎特把弄着手中的法杖，法杖顶部硕大的魔力水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嘲弄对面的穷人。 这块魔力水晶的大小足以媲美莉莉丝手中的魔杖艾米尔，能够储存一个高阶魔法，眼前这个6阶的大型土元素召唤便是其产物。波坎特自己当然没有6阶的施法能力，但特地选择请高阶法师储存这个魔法，毫无疑问就是为了嘲笑瑞德砸锅卖铁也只有一个大型雷元素的6阶卷轴当压箱宝。 可以反复储魔的魔力水晶可比同级的卷轴贵得多了，能够随时找人储魔，人脉势力更不是只能自己甩卷轴的人可以比。 “波坎特同学，我们赌的是正午之前哪边干掉的小型土元素更多。现在离正午还有一好会儿呢，有说大话的力气不如多放两个魔法。又或者你的魔力已经耗尽，那乖乖坐下冥想也比说废话要好。” 瑞德冷冷说道。 “这语气越来越像那个贱民了。” 波坎特语气也冷了下来，他今天心情很不好，一大清早被父亲一通训斥，火气之大，连母亲都不敢为他说话。作为波坎特家最年幼最得宠的儿子，这种待遇可是极难遇到的，而更为令人厌恶的是，父亲的口中竟然提到了那个贱民的名字。 “要是可以向圣神许愿，我真想用你去换龙傲天来当我的儿子！” 不管是失言还是真心话，这般冰冷的语言像刀子一般插入了小波坎特的心，惶恐和不安包围了他。急不可耐的，小波坎特需要一个对象，一个可以施加自己权力改变人生的对象，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他感到安全。 瑞德，一个刚刚好的对象。 好歹也是被自己认可的贵族的一员，居然被一个平民战士打败了，还输得那么难看，而那个平民传闻中也是龙傲天的朋友。本来这就已经难以接受，自己当时就把他赶出了魔法学院贵族核心圈子。谁知这家伙竟然破罐子破摔，像条狗一样恬不知耻地改向龙傲天示好，这就更不能轻易放过了。 以猎杀艾米拉周边的小型土元素为赌约，要是瑞德输了，就要离开魔法学院，滚出帝都，作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用来警示他人，而如果小波坎特输了……他当然不用滚出魔法学院，只要输钱就行了。 瑞德喘着气，身体一阵匮乏，拒绝意志的榨取。自己虽然也被人吹捧为少年天才，但说到底修炼魔法时间不长，魔力深度总是有限。到了这种时候就越发佩服龙傲天那个家伙，同自己一样的年纪，体质也并非像爱丽丝那样继续了大法师的血脉，一天能顶别人十天用，那么深厚的魔力，他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如果自己直接那么问他，没准他真会告诉自己秘诀吧。从前一直不知道龙傲天是个这么有趣的人，真是错过了好多东西。 可惜，自己大概很快就要被赶出魔法学院，赶出帝都了，下半辈子也许就在乡下当个贫穷破落的小贵族。十年之后听过往的吟游诗人吟唱着龙傲天的冒险传说，而自己大法师的梦想便永远留在梦中吧。 瑞德有点伤感，但也没什么可懊悔的。毕竟就算当时自己跪下哭着去抱小波坎特的大腿，也只会被一脚踢开。说起来都是莱特那小子的错，要是他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一定要往他脸上狠狠招呼一拳——虽然疼的肯定是自己的手。 瑞德想到这里，不禁微笑了起来。小波坎特看在眼中，心头一阵的咬牙切齿。 自己想看到的是一个哭泣，沮丧，绝望的瑞德，想看到的是为自己的权力瑟瑟发抖而又目露渴望的瑞德，而绝不是眼前这个，还能对自己呛声，甚至还能笑出来的瑞德。 结交龙傲天之后，竟然自甘堕落到也成为一个贱民了吗？就算被赶出学院，赶出帝都，甚至剥夺贵族爵位也无所谓，所以才能笑得出来吗？无耻，无耻啊！ 小波坎特内心咆哮着。 “哼，贱民！” “波坎特同学，你真的很可悲。” 瑞德淡淡说道： “你自以为高高在上，其实只是条需要狐假虎威才能维持自信的可怜虫。你满口的贱民，却一直笼罩在龙傲天的阴影之下。要是平民真的鄙贱不堪，你干嘛不直接把龙傲天赶出学院？只是因为你做不到吧？” 大实话直接捅进了小波坎特的心窝，顿时炸了锅。 “我做不到？我有什么做不到的！” 小波坎特几乎是跳脚了起来。 “我只是看在爱丽丝的面子上，否则捏死他龙傲天，就像捏死只蚂蚁那么简单。” 看着小波坎特丑陋的模样，瑞德突然想起分手时候，龙傲天跟自己开的玩笑，反正自己都这模样了，不如…… “真的不怕吗？你要真不怕，就大声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到。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 小波坎特真上头了，举着法杖仰天大叫： “龙傲天算什么东西！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小波坎特仿佛是在给自己催眠，真的想也不想，声嘶力竭大喊三声，随即便见天边飞来了两个小黑点，转眼间两头风暴狮鹫已经到近前。 “诶，莱特先生，你看下边，有人被土元素包围了！还有个大型土元素，危险！” “快帮忙！” 半空传来两个声音的对话，小波坎特还在愣神中，狮鹫之上已经跳下一个人影。就见那人影半空之中掏出一把黑沉沉的双手重剑，借着空降的威势朝着自己的大型土元素力劈而下。 要是换成其他高阶召唤物，指不定真就被这突袭暗算了。可元素生物根本没有前后左右的感官区分，那像脑袋一样的石头玩意抬也没抬，巨大的石拳已经迎天而去。 “呼——” 连地面都可以听到，仿佛巨龙呼吸时吐气的声响。飞落的身影不畏不避，一剑斩落。 大型土元素从手臂到脚底宛如被一道惊雷劈开，巨大的黑色裂痕被正午的太阳映射成了金色的圣芒。 “轰隆隆”声中，大型土元素土崩瓦解，落地仿佛山崩一般的背景衬托下，人影持剑而立。 明明眼睛都来不及看清那人影形貌，那股熟悉的，无懈可击压力已经让小波坎特脱口尖叫。 “龙傲天？？！！” 88（上） 天降奇兵，小波坎特甚至来不及为自己被突袭打脸而尴尬，来者那气势，那威压，那份熟悉，就算眼睛还没跟上，嘴里已经脱口尖叫而出： “龙傲天——” “龙傲天？傲天也在这里？” 莱特奇怪，四处张望，哪里有龙傲天的身影。 “你，你是谁？” 小波坎特这时总算看清了来者，面上顿时好像开了剧场，尴尬、悲催、愤怒、羞愧什么颜色都有，各种表情赶集般拥在一起，扭曲成了奇怪无比的颜艺。 “莱特先生。” 莱特不及回答，半空之中两头狮鹫已经落下，蒂娜跳下鸟背站到莱特身边。 “莱特？你就是莱特？在决斗中打败瑞德的就是你？” 小波坎特失声叫道。 “瑞德，你也在这里？” 莱特这才看到绿发的朋友，正一脸难以叙述的盯着自己。 “龙傲天说的，遇到有人为难就大声叫他的名字，自然能解围。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瑞德一心坚信魔法，此刻开始动摇，觉得玄学有时候也可以研究一下。 “臭小子，波坎特少爷在跟你说话呢！” 龙套甲非常符合自己人设，及时跳出来说着标准的狗腿台词。 “波坎特……少爷……” 莱特这才算是把目光集中到了某人的身上。这位波坎特少爷一副法师的打扮，事到如今莱特对于法师这个行当也算有了些见识，别的不说，光看法杖顶部的水晶就知道对方身家不凡，而对于法师来说，金钱几乎就等于战力。 同时，小波坎特也在打量着莱特。早就听说这是个平民，但没想到能贫到这种地步，全身上下就护腕看上去像个蓝装，其他部位要么没装备，要么就是凑数的，甚至连战士最重要的武器——那把剑都没散发出魔法的光辉，看上去就是一把普通的精致双手剑。 但，这个莱特就是凭借这样的装备，一剑劈了自己的大型土元素……他的内在属性和技能得高到什么地步啊？裸装一剑秒杀大型土元素，战士学院的佛丁院长恐怕也就这实力。 莱特要骑乘狮鹫，一身重甲当然得塞腰带里，剩下装备在伪装戒指的遮蔽之下变得平平无奇。小波坎特先入为主，怎能想到对面的平民已经壕到需要藏富的地步，这般评价自然扭曲离谱，但也因此惊疑不定，一时不敢造次。 等等。 小波坎特突然灵光一闪。 这个莱特这么厉害，又这么穷，只要我稍加笼络，岂不是可以成为一个极品的打手？那个龙傲天不就是这么干的？哼，看这小子这模样，从龙傲天那里也没得到什么好处，所以说，穷鬼就是穷鬼。 “莱特是吧？我是比奇·波坎特，波坎特家的三子，你可以叫我波坎特少爷。” “你刚才打碎的是我召唤的大型土元素，不过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我可以不与你太过计较。这样吧，你给我当三年的仆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小波坎特大慈大悲的说着。 “臭小子，你走运了！能给波坎特少爷当仆人，多少人恨都恨不来啊。” “哼，算你运气好，波坎特少爷看上你了。不然的话，身为平民居然敢攻击贵族，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两个龙套甲乙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各自叫嚣着。 87 不愧是龙傲天的朋友 天降奇兵，小波坎特甚至来不及为自己被突袭打脸而尴尬，来者那气势，那威压，那份熟悉，就算眼睛还没跟上，嘴里已经脱口尖叫而出： “龙傲天——” “龙傲天？傲天也在这里？” 莱特奇怪，四处张望，哪里有龙傲天的身影。 “你，你是谁？” 小波坎特这时总算看清了来者，面上顿时好像开了剧场，尴尬、悲催、愤怒、羞愧什么颜色都有，各种表情赶集般拥在一起，扭曲成了奇怪无比的颜艺。 “莱特？你就是莱特？在决斗中打败瑞德的就是你？” 小波坎特失声叫道。 “瑞德，你也在这里？” 莱特这才看到绿发的朋友，正一脸难以叙述的盯着自己。 “龙傲天说的，遇到有人为难就大声叫他的名字，自然能解围。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瑞德一心坚信魔法，此刻开始动摇，觉得玄学有时候也可以研究一下。 “臭小子，波坎特少爷在跟你说话呢！” 龙套甲非常符合自己人设，及时跳出来说着标准的狗腿台词。说也罢了，抬手便是一个魔法神箭打了过来。倒不是想要杀人，以他的魔力，这下大概就和打一耳光差不多。 “波坎特……少爷……” 莱特下意识侧头躲过了魔法，这才算是把目光集中到了某人的身上。这位波坎特少爷一副法师的打扮，事到如今莱特对于法师这个行当也算有了些见识，别的不说，光看法杖顶部的水晶就知道对方身家不凡，而对于法师来说，金钱几乎就等于战力。 同时，小波坎特也在打量着莱特。早就听说这是个平民，但没想到能贫到这种地步，全身上下就护腕看上去像个最垃圾的蓝装，其他部位要么没装备，要么就是凑数的，甚至连战士最重要的武器——那把剑都没散发出魔法的光辉，看上去就是一把普通的精致双手剑。 但，这个莱特就是凭借这样的装备，一剑劈了自己的大型土元素……他的内在属性和技能得高到什么地步啊？裸装一剑秒杀大型土元素，战士学院的佛丁院长恐怕也就这实力。 等等。 小波坎特突然灵光一闪。 这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波坎特的家训：贵族生而高贵，不要在乎哪个平民比你更聪明更强大，更不要去欣赏平民式的艰苦奋斗。作为一个贵族，当你去和平民比努力的时候，便已经失格。 你应该使用你天生的财富，天生的人脉，天生的特权，让那些所谓的强大成为你的武器，然后优雅地收获最大的利益。 龙傲天为什么会被父亲挂在嘴边用来贬低自己？是因为他魔法高强吗？呸！比之真正的大法师，他那点魔法能力不值一提。真正令波坎特刮目相看的，是他对周边人、周边事物、周边势力的吸引和利用——就像一个真正的贵族。 这个莱特这么厉害，又这么穷，只要我稍加笼络，岂不是可以成为一个超级打手？不就可以在父亲面前表现，表明自己绝对不比龙傲天差，甚至不比哥哥们差。 “莱特是吧？我是比奇·波坎特，波坎特家的三子，我允许你称呼我波坎特少爷。” “你刚才打碎的是我召唤的大型土元素，那可是……算了，数字说出来怕吓着你，这样，你给我当三年的仆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主意打定，小波坎特扬起头，高傲说道。 “臭小子，你走运了！能给波坎特少爷当仆人，多少人恨都恨不来啊。” “哼，算你运气好，波坎特少爷看上你了。不然的话，你全家这辈子当牛做马也赔不起啊！” 两个龙套甲乙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各自叫嚣着。 “那，那土元素是你的？” 莱特有些结巴，仔细回想一下，刚才好像似乎确凿是大型土元素正在与小土元素们对战。 莱特目光斜视，瑞德沉默以对，这么看来，自己确实是搞砸了别人的事情。 “真对不起，这位波，波，波少爷。是我莽撞，破坏了你的财产，我愿意赔礼道歉，并作出补偿。” 莱特鞠躬，诚恳说道。只是乡下人实在念不惯对方那饶舌的名字，就那么含糊其辞地带过了。 “大叔，这个……” “一个破元素召唤，就算按卷轴价格，6阶实用卷轴也不过几十万，便宜点的几万比索就能买到了。” 龙胖子心不在焉说道。波坎特家的纨绔废物不值他老人家一晒，他正集中精神思考着龙傲天可能耍的招数，哪有心情应付莱特眼下这点小事。 这么便宜？莱特心下大定。 “赔？你知道这个魔法要花多少钱吗？” 小波坎特有点好笑，这乡巴佬该不会下一秒就掏出一个钱包，然后抓出一把铜币银币，就算补偿自己吧。 就看莱特当真掏出了一个小钱袋，然后伸手进去捣鼓。 “不要再……” 刚想说不要再逗我发笑了，小波坎特就看莱特抓出了几个银币和金币，看上去顶多能有几千比索的样子。 “秘银币和精金币！” 瑞德惊讶出声。 “什么？” 小波坎特大吃一惊，定睛望去。果然，分明的华斯特王的首像和手像，还有权杖和天使双翼。不是最值钱的秘银币和精金币又是什么？ 粗粗一估，就掌中这几枚价值也有数十万比索，三倍赔偿自己也够了。这点钱当然不多，对自己来说也就零花钱的程度，但看看掌中财富，又看看对方贫寒的一身装备，再看看手中，再看看身上……小波坎特陷入了疑惑，难以理解眼前的人间迷惑行为。 一旁瑞德也为莱特的壕气所震惊。几十万比索……够自己这个破落贵族全家一年的开销，够自己卖身打工上一整年。莱特原来这么有钱吗？他真的只是个平民？或者是像龙傲天一样，背后有着各种难以言道的秘密？ “你以为赔钱就能了事了吗？” 龙套甲眼见主子陷入了迷惑状态，连忙跳出来，叫嚣说道： “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你那是在攻击一个贵族！攻击贵族懂吗？你摊上大事了！” “我不是有心的，我已经道歉而且愿意补偿了。” 莱特慌忙说道。 “哈，你说不是故意就不是故意？走，咱们去治安团要个说法。” 看穿对方乡巴佬的怕事心态，龙套甲精神一振，觉得为主子立功的机会来了。 “咳。” 瑞德咳嗽了一声，示意对面自己的存在，然后淡淡对波坎特说道： “怎么，输不起啊？” “谁，谁输不起？不对，明明要输的是你吧？” 小波坎特回过神来。 “莱特是我叫来帮忙的朋友，来得晚了些，把你的大型土元素一齐当怪砍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他都答应补偿了，你还要纠缠不休，难道是想借故发作，破坏赌约？真要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回魔法学院去跟你那些崇拜者说道说道。” 瑞德冷笑说道。 “你……” 小波坎特看了看日头，确实还没到约定的正午时限。以莱特表现出的战斗力，要是参入赌局的话，无疑会缩小两边的战力差距。哼，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战士，要是比赛猎杀高阶生物的话倒是颇为棘手，但现在是猎杀小型土元素，再强也比不过法师。 小波坎特手抚摸着卷轴戒指，里面像大型土元素召唤这样的中高阶卷轴还有好几张，既然这个莱特不识抬举，那就把他和瑞德一齐赶出帝都去。 “莱特先生。” 半空之中传来年轻的女声，伴随着狮鹫落地，一个年轻的女牧师跳下狮鹫，到了莱特身边。 还有个牧师！3v3刚刚好。看来瑞德说的是他叫来帮忙并不是胡说。 小波坎特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正如战士相对法师在这场比赛中会不利一样，牧师下场那在座各位都是垃圾了。神术·驱逐之下，一切元素皆是浮云。更何况还是这种穿着教皇法袍的牧师，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牧师。 “哼，虽然没有约定，但你我法师之间的赌约，竟然叫来了战士和牧师组队。瑞德，你已经完全丢弃了身为贵族，身为法师的荣誉。和你赌约，简直丢脸。滚吧。” 小波坎特挥手扔过一个卷轴，愤愤不平转身就走。两个龙套连忙跟上，前后捧脚地宽慰着主人，走出不远却听得一声响，一个龙套不知道怎么的马屁拍马腿上，被飓风术抛上了半空，惨叫着落将下来，也不知道摔死没有。 瑞德手中握着卷轴，不用鉴定术也知道是个大型雷元素召唤，也就是自己和莱特比武时用掉那个压箱宝。小波坎特认输也不忘记恶心自己一下。 “怎么就走了？那个波，波什么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们不是在一起组队冒险吗？我还没赔他钱呢。” 总是把人往好处想的莱特兀自没搞清楚状况，摸了摸脑袋，一脸的困惑。 “莱特先生，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吧。” 蒂娜虽然也不太聪明，但从小遭的恶人多，虽然半空落下迟了没听到几句对话，也能大概猜出小波坎特和瑞德绝非是“友善的一起冒险”的关系。看到莱特不着重点，连忙插话。 “哦，对了，瑞德还没见过吧。这是我的伙伴，蒂娜。蒂娜，这是我在魔法学院认识的朋友，叫瑞德。” 莱特第一时间给两人介绍着。 瑞德眨眨眼睛，突然拉着莱特走过一边，低声问道。 “你的那个不是叫莉莉丝的那个法师吗？” 有点莫名干嘛这么神叨叨的，莱特还是顺着对方的调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个也是（同伴）啊。” 瑞德看了看莱特，又看了看蒂娜，最后一脸佩服地对莱特伸出拇指，说道： “厉害！不愧是龙傲天的朋友，连这方面都一模一样啊。” 魔法学院中。 “咳咳咳咳” 龙傲天突然剧烈咳嗽，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诅咒了一般。 “你怎么了？” 爱丽丝关心说道。 “没什么。咳咳。” 龙傲天伸手捂着嘴，眼睛中透出严肃的光芒，看向旁边的莉莉丝，说道： “虽然马上就是比武决赛了，但我想这个消息还是应该告诉你。” “我来说吧，是我拜托蒂娜去的。我明明应该自己去的。” 爱丽丝面露懊悔说道。 “不，是我没安排好，是我的责任。” 龙傲天十分男子气概地扛起了这个明明是意外的情况。 “哥哥怎么了？” 莉莉丝瞳孔一瞬间放大，魔力从周身溢出，爱丽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神殿和治安团攻击了位于艾米拉城西的霍达克女伯爵城堡，但城堡下亡灵的规模超乎了大家的估计。庞大的亡灵军团正源源不断从地下涌出来，覆盖的区域包括了莱特他们所在的艾米拉农庄。” 龙傲天放下捂嘴的手，快速又不失重点地说道。 再没有第二句话，莉莉丝转身同时神行术已经加持到了身上。 “等等！” 龙傲天一把拉住了莉莉丝的手。 “放手！” 莉莉丝猛回头，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手中法杖已经魔力流窜。 “我能救莱特！听我的安排，我能帮你！” 龙傲天几乎是咬碎牙吐出这几个字，嘴角都流出了血，手中更是死死攥着莉莉丝的手，就算下一秒会被七阶魔法轰到脸上也绝不放开。 如此坚定的意志，甚至连这种情况下的莉莉丝都感受到了。两人就那么保持着抓手的姿势，度过了好几秒。 “记住你的承诺，我不会允许失败。” 莉莉丝抽出了手，冷冷说道。 “我的承诺，我一定兑现。” 龙傲天握紧了拳头，咬牙说道。 88 我们脚下……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瑞德先生你陪我们一起来农庄帮忙。” 蒂娜再一次地向瑞德致谢。 “好了好了，你已经第三次道谢了，真没这个必要。而且我只是个雷系的魔法学徒，力气又小魔法又不对口，说是来帮忙，其实也就和凑热闹差不多。” 瑞德挥手笑着说道。 “不不不，只要有这个心，无论力量如何，圣神都会看到的。” 蒂娜温柔说道。 一旁莱特看着蒂娜与瑞德相处融洽，脸上自然流露出了被龙胖子称为傻笑的笑容。 “牧师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艾米拉农庄的村长倒是意外的年轻，看上去还不到五十，和故事书里一提村长就佝偻背花白胡子很是不同。这会儿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欢喜，脸上都开花了。 “哦，好的，我们开始吧。” 蒂娜连忙答应。 众人来到田间地头，这里已经简单的搭建好了一个祭坛，上面放着象征圣神的神殿符号，还有一些简单的祭品。光看这些祭品都是些成色不怎么好的蔬菜和低度酒，就不难理解为啥近在咫尺的神殿没人愿意跑着一趟。 村民们离得远远的，好像生怕自己身上的泥土亵渎了神灵，但又好奇和担心这一次的祭祀，不知道看上去这么年幼的女孩牧师到底能不能请下圣神的祝福。 地里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这个农庄主要的作物是小麦，也就是最常见的人类世界的主粮，杆矮叶黄呼啦啦倒伏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地的杂草。 “我们也像往年一样耕作，但从去年起不知怎么回事，庄稼就是长不好。也请魔法学院的人来看过，但魔法这种东西，终究还是不行啊。” 村长大概是想拍拍牧师大人的马屁，知道大多数的牧师都和法师有些眉眼之争，所以捧一踩一。 “那个，法师们也是很好的。只要能帮助别人，都是圣神的教诲。” 蒂娜迅速瞟了一眼身边神色尴尬的瑞德，连忙说道。 “法师来引个水啥的还行，真要有了病要了命，地里不长庄稼了，请法师来也没用啊。” 村长皱眉苦脸说道。 “话，话虽如此，啊，我们还是开始祝福吧。” 蒂娜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连忙走上祭坛，双膝跪地开始祈祷。 进入专注状态的蒂娜神情渐渐圣洁了起来，就算村长看不到什么异像，也暗自嘀咕，没准能行。 “莱特兄弟，你的这个那个不是一般的小牧师啊，居然调集起了如此庞大的能量。” 瑞德也自惊讶说道。作为法师他不能直接感受到圣力，但对能量的敏感还是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蒂娜很厉害的。” 莱特点头说道，心下也不无惊讶。他的视野中可是清楚看到，一束圣光从云中落下正照在祈祷少女的身上，而后如流水般流淌到了土地上，渗透到了土壤中，一片金色的水湾正在田地中逐渐扩大，排场规模比当初在教会那次大了何止十倍。 “丰饶祝福就是看着唬人啦，没啥屁用。” 龙胖子扣着鼻孔说道。要祝福这么大一片土地，还是长效祝福，场面当然不能小了。但神术恶心就恶心在这里，同一个人在这个神术里能调用的神恩，别的神术未必可以。综上所述，这个不能用于冒险打怪的神术依旧是个垃圾。 “好起来了，好起来了！” 虽然看不到圣光，但田地里的作物却无声无息地挺拔了起来，表面那层病态的灰黄色也开始慢慢褪去，这就神迹啊！ 村长带头跪下，周围全部的村民也全都跪下，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感激圣神的恩赐。 “还是牧师更有用一些。” 莱特心底，一个下意识悄悄滑过，几乎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却没瞒过无所不知的智慧神大人。 “嗤” 龙胖子不屑地鼻呲一声，教训宿主说道： “牧师是陈旧落后过时的劳动力，注定要被淘汰，现在也就剩下回光返照的强大了。法师别看现在还缺陷多多，但它代表的才是先进和未来。这个世界注定是属于法爷的！” 这番言辞自然难以得到莱特的认同。法师这种神神叨叨的职业，强不强还在其次，关键是老关起门来自顾自的，在朴实的莱特眼中，属于没什么责任心和奉献感的行当，完全不能与牧师和骑士相提并论。 遭受了宿主的沉默反抗，龙胖子心头不悦，正要再给他开开窍，突然听得远处一个小声的童音说道： “妈妈，那位牧师姐姐很热吗？她脸上有好多的汗啊。” 小孩的声音被迅速捂住又夹杂在一堆的赞美声中，但仍然没逃过修炼呼吸法的莱特之耳，定睛望去，果然看到蒂娜的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珠正顺着脸庞流淌，从下巴滴落土中。 这当然不是因为炎热，而是压力。 “大叔……” “这当然不正常！” 龙胖子打断了宿主的废话。丰饶祝福看上去规模宏大，但那是圣神赏赐，神术本身只是最低级的那种。祈祷失败很有可能，压力过大那是绝无道理，除非…… 龙胖子眉头一皱，隐隐约约觉得有重大危机就在眼前。 这一路上龙胖子穷极脑汁也思索了好几个小时，占着作者开剧本挂的优势，终于大概基本或者的揣摩出了龙傲天可能的路数。 首先最基本的框架不用多说，先将莉莉丝与莱特分开，然后安排莱特进入险情，龙傲天扮演救世主带领着莉莉丝前来营救。 一般的女孩而言，以龙傲天的手腕，这一营救阶段的相处多半就足以拿下，而当做鱼饵还被戴了绿帽的可怜男人也就可以安心去死了——别问龙胖子为什么对这套这么熟练，问就是曹操看多了。但莉莉丝的攻略难度五颗星，就算是龙傲天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小时让她移情别恋，所以这个框架必须升级。 首先莱特不能死，起码不能有明确的死信，这会让莉莉丝的情绪极端化，这也是龙傲天不能直接雇凶杀人的原因。但莱特也不能被成功营救，否则行动意义何在？ 所以，必须让莱特处于一个连续险境，就像被恶龙绑架的公主一样，或者说像个吊在驴头前面的萝卜一样，持续制造龙傲天与莉莉丝相处的必然性。 只要时间足够，没有龙傲天挖不倒的墙角！ 那么问题来了，要怎样的情形才能让莱特像薛定谔的猫一样长时间处于死与不死的状态呢？作假肯定是不行的，以莉莉丝高级智慧术的聪明程度又全心参与的事件，假象一定会很快揭穿，所以莱特一定要是真的在持续不死不活才行，而现在的情况下能够达成这一点的势力屈指可数。 今天还发生过什么？倒霉的庄稼，突如其来的地震和土元素的躁动，赌运不佳的小波坎特，莫名和善的泰格王子…… 一道灵光穿过脑海，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了一起。龙胖子几乎是以嚎的方式吼叫了起来： “快叫女杀手停下！我们脚下——” “全是亡灵！” 89 一块好好的地为啥从去年起突然庄稼都蔫了？因为地下世界有亡灵，死亡能量逐渐污染着土壤，一切生灵都开始不宜生存。 狮鹫塔楼上的副主教和泰格王子为啥突然面目和善？因为今天就是教会和治安团联合总攻霍达克城堡下亡灵据点的日子。莱特与蒂娜赶巧遇上，那两人自然以为他们是为了同一件事。那日教堂里当着阿卡拉的面，岳母大人和玫瑰公主卖了人情，这件事上凯恩主教和泰格王子必然要投桃报李，这是游戏规则。 为什么今天艾米拉周边突然地震，甚至大量涌现野生土元素群？因为据点的规模远超预期，神殿和治安团的战斗剧烈程度也远超预期。战斗的能量冲击地层，造成了元素的失衡。 最后，为什么区区一个一级神术，蒂娜竟然如此吃力？答案呼之欲出，因为亡灵已经将脚下的地层掏得足够薄，亡灵之力与圣神之力在薄薄的地层中相互抵消，相当于水泵的蒂娜就好像在往一个无底洞里灌水，当然压力山大。 能一瞬间看穿这一切，本神真不愧是智慧神，但现在最紧要的是…… “快让女杀手停下啊！亡灵要出来了！” 龙胖子几乎是以嚎叫的声线大叫着。 但， 晚了。 轰然声响中，蒂娜脚下土地猛地一塌，小牧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连同祭坛瞬间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蒂娜！” 莱特的脑筋哪里能同时反应过这许多变故？意识中创世神大人给予的信息还来不及消化，眼中所见的景象也不及理解，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纵身一跃追着同伴跳下了那个大洞。 “莱特？蒂娜？” 瑞德的反应又要更慢一步，待到他看到事情不对，已经连莱特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砰” 一声好像山体破碎的动静，莱特好像个球一样从洞里倒飞了出来，踉跄几步退到了瑞德身边。 “怎么了？下边怎么了？” 瑞德看到莱特已经持剑在手，显然刚才那一瞬间，已经遇险了。 “骷髅兵！” 莱特眼中全是震惊。 “骷髅兵有什么……” 瑞德正自莫名，不知道这种冒险中遇到的最低级，甚至比史莱姆还低级，被戏称为0.5级的玩意有什么值得…… “骷髅兵？？？！！！” 瑞德瞪大了眼睛，看着大洞里伸出了一只足以将自己拦腰提起的白骨巨掌，像人一样撑住洞口，随即从下面钻出了一个差不多三人高的“骷髅兵”。 “亡灵啊！跑啊！” 村长终于从发呆中回醒过来，眼睁睁看着巨大的白骨亡灵，鼓足勇气发出了惊人的惨叫。 “跑啊！” 村民们似乎也被村长惊醒，哭爹喊娘开始到处乱跑。 众人起始之时都紧挨一起祈祷赞美，此刻一乱，顿时人踩人踏，伤亡频现。 “大叔……” 一边是亡灵，一边是慌乱的人群，一边是失踪的同伴，莱特也不知道先顾哪一边，本能求救于最可靠的人。 “让法师去组织村民逃难，你嘲讽骷髅兵，拉着它下洞去找女杀手。” 龙胖子快速说道。 “嘲讽……我不会啊！” 莱特倒是早有心学这个战士系的标志技能，奈何龙胖子一直认为这是炮灰才学的玩意儿，坚持不教，现在临阵磨枪也来不及了。 “笨啊！你不是会治疗重伤的神术吗？给那家伙来一下子！” 龙胖子怒斥宿主头脑僵化。 “瑞德，你去帮村民，这里交给我！” 莱特吩咐一声，随即挥剑指向了骷髅兵，口中怒吼着自创的祷词： “治疗重伤的神术，重创这个邪恶吧！” 一团圣光顺着剑的方向飞出，落在骷髅兵的光头上，烧灼的声音宛如鞭炮。 骷髅兵其实并没有情绪也不会被嘲讽或激怒，但这一来却让它确认了首要清除的目标，迈开森森长腿，挥舞兽人重斧般的手爪就朝莱特拍了过来。 “走！” 龙胖子尖叫着。 莱特刚才已经试过这玩意的力量，自己略占上风，但此刻哪里还会有心情和它硬拼？运起呼吸法掌握住对方节奏，间不容发之际一个翻滚，从巨掌指缝中钻出，二次跳进了塌陷的坑洞。 “砰，砰，砰” 骷髅兵大步回到洞口，想要钻回去追杀莱特。但亡灵这种玩意儿脑瓜实在不太灵光，出来容易再钻回去就没那么简单了。眼看一个可怕的杀戮机器傻乎乎在洞口刨土，场面顿时滑稽了起来。 “这玩意没人惹就会一直在那刨土，不用担心。快去找女杀手。” 龙胖子催促道。 莱特应了一声，顺着眼前的坑道狂奔而去。 亡灵的世界是不需要照明的，黑暗里一阵阵敲击声在坑道中回响。莱特躲在坑道拐角处偷瞄着手臂特化成矿镐的骷髅兵，腰间挂着的蛇牙饰品发出淡淡的幽暗。 克娄巴特拉的友谊加持了恒定的黑暗视觉，让莱特可以在无光坑道中视如白昼，不用担心照明的行为打草惊蛇，但这并不能让他变成透明人。 “大叔，我能喝一瓶……” “你在想屁吃！” 龙胖子没好气地打断了宿主自以为是的妙计。 “这些东西是亡灵！你喝瓶隐身药水有屁用，除非你会‘两界行者’！顺便一说，那是八阶魔法。” “那怎么办？” 莱特大急。 龙胖子揪着自己的头发，也一时无奈。面前这几个异化的骷髅矿工当然只是0.5级的渣，但亡灵这个种族强大或者恶心之处就在于像蜂群一样，拍死只骷髅蚂蚁都会被大佬感应到。真正的亡灵世界可不是像金牙矿洞那样千百个丧尸就了事的，无穷无尽的敌人在这里可不是一个夸张修辞。 “蒂娜被抓走应该是一个误会。地底的亡灵只感受到头顶上庞大的圣力，它们可不知道那只是一个一级神术，当此之时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大佬来攻，反应剧烈也是情理之中。高阶牧师对于亡灵族来说是优质的充电宝，可女杀手如果被发现只是个小牧师，随时会被拿去变成一堆骨渣材料。” 龙胖子数据库本能分析着背景资料。 “大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说怎么办啊！” 莱特连连催促道。 我塔喵怎么知道怎么办！路边捡个高级伪装术的水晶，伪装成亡灵钻过去吗？ 龙胖子大怒。 额，等等，伪装成亡灵？伪装个屁啊，莱特本身不就是个亡灵吗！ 龙胖子眼珠转了两转，突然底气十足，端起架子，说道： “现在又到了考验你和女杀手承诺坚实程度的时候了。为了救出她，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是！” 莱特毫不犹豫回答道。 “很好。” 龙胖子努力维持住情绪，免得笑出声来。 “现在把红袍法师的脑袋拿出来，是给亡灵圣杯升级的时候了！” 90 他是亡灵 “来，证明你的忠诚吧。” 龙胖子高高在上说着高度嫌疑的风凉话。 “……” “只要你脱下伪装戒指，然后再强化一次亡灵圣杯，你身上的亡灵印记就会加强，散发出的亡灵气息足以让这些没什么智力的家伙把你当成同类。” 龙胖子又进一步解释了一遍。 “大叔……你在等这个机会很久了吧？就算我问你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你也一定会说没有吧？” 莱特沉默了两秒，如此说道。 你太了解我了！ 龙胖子正襟危坐，严肃说道： “不可怀疑神！” 莱特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以这位创世神大人的脾气，此刻拿住了自己的短处，是断然要逼自己就范，决不会轻易松口的。 虽说心中确实有点不豫，但蒂娜是自己的伙伴，拯救她是自己的责任，大叔愿意帮忙已经是人情，再去指责对方的动机，未免自私。 想到这里，莱特悄然退步来到通道一处凹陷处，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了红袍法师的尸体。 储物腰带天然的保鲜功能在进化为大型药剂腰带之后更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红袍法师保存至今，看上去仍像刚死之时一样，面色如常，只是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龙胖子一直在捶足顿胸扼腕叹息，那一发攻城弩背刺就是傻x不会爆头，害得这一身价值万金的智慧魔纹法袍也报销了。 虽然报废了，但也不妨碍把它拆成魔纹布原料打折再卖一次，只是一时没可靠的高级附魔师，只能暂时这么着。 龙胖子一肚子市侩铜臭，莱特却是盯着红袍法师的脸发了好几秒的呆，最后一咬牙，挥剑将脑袋砍了下来。 “今天我为了救同伴而破坏尸体，使用邪恶法术。虽然情况紧急，虽然这尸体生前是个坏人，但我也不想以此为借口来开脱自己。如果真到了要付出代价的时候，我一定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莱特严肃说道。 “你……算了算了，随便你了。” 龙胖子一肚子吐槽话憋在嗓子眼，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启动亡灵圣杯获得炼金阵的能力，用钴笔在地上绘制出一个七芒星的黑暗炼金阵，七个角分别放入象征地水火风光暗无的魔力结晶。 随着结晶中魔力的释放作为代价，炼金阵自行运转了起来，黑暗中发出了淡淡的荧光。 “快！” 龙胖子催促着。在亡灵世界弄出光亮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用神大人催促，莱特已经快手快脚在魔法阵上架起了一口铜锅，把被忽悠买来的一堆星辰草、蝙蝠粪便、三角形的铜块之类的玩意依次投入锅里。无形的能量熬炼着材料，很快成了童话里巫婆大锅中的那样咕嘟嘟冒着气泡的绿液。 待到绿液浓稠到了一定程度，颜色突然变为了红色，莱特毫不迟疑将红袍法师人头投入其中。 “呲——”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中，那脑袋肉眼可见地快速收缩，转眼间变得只有拇指大小，犹如一枚红宝石雕刻成的艺术品，眉目栩栩如生，甚至还看得出临死前目光下视的惊骇和痛苦。 这就成了。黑暗炼金术就这点好，只要代价足够，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莱特拿起红宝石人头，放到了自己的护腕之上。只见护腕表面如同水面般一阵涟漪涌动，红宝石镶嵌进去了一半，同时另一枚如同黑曜石材质的人头雕刻也浮现在了护腕的另一边。 双法师之颅 护腕 大量提供黑暗抗力 大量提供火焰抗力 提升亡灵威压（最高至中阶） 提升炼金术至中级（虚假） 提供炼金阵至大师级（虚假） 传奇诅咒 亡灵：佩戴此装备者，将成为亡灵。 黑暗炼金：佩戴此装备者，每天需支付灵魂和血肉作为代价。 亡灵圣杯。终于被真正激活了。 莱特摘下了左手上的隐匿戒指，胸口的亡灵印记好像饥渴了一千年好容易被释放出来的精灵，贪婪地呼吸着周围的亡灵气息。源源不断的黑暗力量从胸口涌入，流向莱特的全身。 这力量，好强大的力量！ 如此轻易就可以变强，莱特差一点迷失在了这种感觉之中。 “臭小子，你要变亡灵了！” 意识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喊，莱特心头一栗，从力量的诱惑中清醒过来。 “保持呼吸法，维持住心境。” “是。” 莱特不敢再轻忽，专心注意之下，那力量涌入的兴奋感觉渐渐变得淡了。 “怎么样？知道黑暗的诱惑究竟有多大的魅力了吧？” 龙胖子也松口气，随即开始调侃宿主。 莱特脸一红，不敢分辨，忙收拾了炼金的事物。 又回到了刚才止步的地方，不知疲倦的骷髅还在开挖着石料。莱特一时犹豫。 “去吧。” 龙胖子淡淡说道。 莱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感应到有东西过来，骷髅们纷纷停下了动作，扭过脑袋。 亡灵视野之中，一个全身裹在黑色重甲之中，提着黑色巨剑的重装武士正朝自己走来。 重要的是，头盔缝隙中，那一双灵魂火红的双眼，毫无疑问地标识着来者的身份。 他是亡灵！ 91 觉悟 莱特在无光的坑道中快速前进着，黑暗视觉让他行动无碍，初级侦查术能从地面上新鲜的痕迹中发现蒂娜移动的方向，周身散发的中位亡灵的气息更是让他通行无阻。 “这些都是亡灵修建的通道？” 纵使心头担忧，一路走来目光所及，莱特仍旧难免发此一问。 因为实在太整齐了。 整个通道从头到尾宽度、高度甚至连地面斜度都一致，甚至可以说，比帝都的道路都规整许多。作为一个向往秩序骑士梦的少年来说，简直不要太舒服。 “亡灵都是超级洁癖和强迫症患者，所有产物都规整得很。” 龙胖子对于亡灵这个种族的设计也是颇为自得的，有此机会难免自吹一番。 “知道亡灵为什么被称为天灾吗？明明单体战斗力比其他种族也不见得强大，为什么偏偏为所有种族所忌惮？答案就是这个——标准化！” “所有亡灵的产物，都是按照一个标准列表生产出来的，这根骷髅兵的胳膊，一定能接到另一个同款骷髅兵的肩膀上；这条骨龙的尾巴，也一定能接到另一条骨龙的屁股上。 这样的标准化的结果不仅仅是后勤的压力大减，更在生产的时候把效率提高到了其他种族难以企及的地步。所以同样的物资同样的能量，亡灵就可以成山成海，而其他种族最多就凑个小湖泊。” 莱特懵懵懂懂，什么生产啊，效率啊，标准化啊的，似有不明觉厉的感觉，但尽量相同的产品可以减轻后勤压力这点，身为初级后勤术的人还是可以理解的。 “小心！” 龙胖子突然发出警报，莱特自己的侦查术也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那是一队戴甲的士兵整齐踏步造成的。 “是帝都派来的骑士？” 莱特一欢喜。 “帝都个屁啊！是亡灵巡逻兵，快藏！” 龙胖子恨不得化作元神飞出，狠扇宿主一个耳光。 虽然心头疑惑，莱特还是依言照做，一个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凹陷中。 黑暗之中两点红色的灵魂之火在半空漂浮，伴随脚步声越走越近。 当先一个黑色重甲的剑士几乎就是莱特的翻版，头盔缝隙中的灵魂之火亮得好像灯笼。在他之后还有十个骨骼加粗，穿着轻甲的剑盾骷髅卫士，眼眶中的魂火比领队黯淡了一半，钢制的靴子整整齐齐踏在地面上，只发出一个声响。 说是亡灵，又与骑士何异？ 莱特这点没说出口的诧异心思很直白地被龙胖子感觉到了，有心要再卖一波设定，奈何亡灵的历史太过复杂，不水个三万字都交代不清楚，这个时候委实不合适。 “你的亡灵印记和中位威压对没脑子的亡灵有特效，但真正开启灵智的亡灵还是能看出活人的气息。我现在再教你一招秘技，能够把自己伪装得更像亡灵，但仓促之间能有几成效果，本神也没把……啊呸，本神把握大大地有，是你资质太差，未必领悟得了其中的奥妙。” 龙胖子一边假模假样搭着架子，一边将一套吐纳法传入莱特意识中。 “这个……和我以前学的呼吸法有点像，又有点不太一样。” 莱特匆匆一顾，只觉得这吐纳法比呼吸法复杂太多，细一想，又单纯太多。 “这是世界屋脊上的野蛮人为了对抗恶劣的生存环境创造出的秘技，要旨就是适应环境。那些野蛮人吐纳法练到深处，别说生肉生血，就是石头金属都可以拿来填肚子。周围空气冷也好，热也罢，统统都能呼吸进体内，甚至用来淬炼肉体，变得像魔兽一样操作能量。” “你现在急就章也不用想太多，一边行动一边把呼吸到的亡灵能量引导到心脏进行淬炼。这样多少会散发出更多的亡灵气息，掩盖你是活人的事实。当然这也会让你更加彻头彻尾的靠向亡灵，可能以后更难说清楚，当中利弊你自己考量吧。” 莱特毫无迟疑，按照龙胖子所传授，将那本来就已经在逐渐侵蚀自己血肉的亡灵之力导向了心脏，顿时心头传来一阵凉意，眼中的黑暗世界变得越发清晰。 虽然对大叔有点抱歉，但在我炼金红袍法师头颅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这次事情之后就向所有人，包括龙傲天，库彻斯特大师，玫瑰公主，帝都治安团，小雪等等在内的所有人，告白我的一切。 短短几个月，自己已经从几百比索的花费都会心疼的穷小子，变成了眼都不眨便消费上千万的冒险者；从连心爱的女孩父亲都看不起的无名之辈，变得连一国公主，神殿主教，大法师都和颜悦色与自己交谈的人。开始时候自己还会诚惶诚恐，不知不觉的，已经开始觉得理所当然。 短短几个月的经历已经太过刺激，刺激之外也令自己恐惧，恐惧那个陌生的自己。这一切都是龙大叔带来的，自己仍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傻小子。自己应该在骑士学院门口奋斗，在装备店里打工……不对，自己本应该死在艾尔文森林里了。 我的秘密已经太多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这不是我应该得到的人生。 心脏不知是不是因为亡灵化而变得情绪无波，莱特平静地接受了身体正在发生的变化。 “？” 龙胖子微微奇怪，宿主今天的表现与自己认知中差异有点大。涉及亡灵啊，黑暗啊这些男人都喜欢的东西，这小子从来是不纠结不舒服司机的。 “大叔，出发了。” 巡逻队已经经过，莱特招呼一声，重新踏上了路程。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龙胖子安慰自己想道。 另一边，地理位置大概是在霍达克城堡与艾米拉农庄中间的位置，往下大概一公里的深处，一座亵渎神灵的殿堂正魏然而立。 蒂娜看着那四座高耸的钟楼，咬了咬嘴唇。按照圣神教的规范，这样的建筑表示这里应该有一位红衣主教常驻，但这里是亡灵的世界，同样的建筑就显得无比讽刺。 押送自己的亡灵法师有着一张完全骷髅化的脸，头上戴一个奇怪的王冠状法帽。蒂娜在教会的书籍中看到过这样的帽子，知道眼前这是名为巫妖的高阶亡灵，和地下城的牛头人一样，起步便是lv40+，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在它手里逃掉的。 唯一不解的是，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神殿门口，巫妖停止了脚步，一个黑暗骑士接替了它的工作，继续押着蒂娜往神殿深处走去。 为什么，为什么给我如此之高的待遇？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牧师，不，我只是一个甚至会给别人带来厄运的牧师。既没有深厚的神恩，也没有什么重大的价值，除了虔诚的信仰之外，我分明一无是处。 难道，它们是想折磨我灵魂，扭曲我信仰？以此来彰显死亡的伟大？ 连死亡都不曾恐惧，或者说已经恐惧过了，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仍然让蒂娜全身战栗了起来。 就在蒂娜胡思乱想之际，黑暗骑士也停下了脚步，伸手示意蒂娜继续前进。 按照圣神教的建筑规范的话，前面便是进偈之座了。 不能给圣神丢脸。就算是死亡也不能让我抛弃信仰。 蒂娜鼓起勇气，尽量让自己的脊梁挺直，脚步不要颤抖，迈步走进了进偈之座。 不算宽阔的房间内，一条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座前，左右两边燃烧着手臂粗的蜡烛，将房间内一切照如白昼。 黑色的高背椅座上，一个面色如常，若非一双灵魂红眼，否则绝对看不出任何异常的老者端坐着，打量着。 良久，老者终于开口，叹了一口气：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去做。” 比之老者的讶异，蒂娜的惊讶只有加倍，那个人，那张脸，虽然教会销毁了关于他的所有，但她却正好在塞万提斯的《铸币图鉴》中见过。 蒂娜颤巍巍伸出手指，难以置信说道： “彼得二世？” 92 彼得二世 进偈之座之座中，蒂娜惊讶到忘记了礼仪，用手指着座上的人，声音颤抖。 “你认识我？” 彼得二世有些好奇，笑着问道。 “我在《铸币图鉴》中见过您的首像。” 蒂娜诚实说道。 “塞万提斯那家伙的著作啊。难怪了，我还寻思在人类世界里，我的信息应该被抹杀得干干净净了才对。” 不愧是千年前的教皇，如今的亡灵大君，提到巨龙领主都一副高半辈的架势，听在别人耳中，也不觉得突兀。 “来，坐下吧。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彼得二世伸手一指，就在自己对面升起了一个黑石座椅，甚至还有一个椅垫。 蒂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椅子上，鼓起勇气对对方说道： “我有些不太知道该怎么样称呼，不过称呼“您”应该是不会太失礼的。我不知道卑微的自己对您有怎样的价值，但您既然愿意听我说点什么，我能否恳求您，不要伤害其他人。” “伤害……这个词的含义有些微妙。” 彼得二世第一次露出可以称为之阴冷的面目，看上去终于像个反派的亡灵，而不是和蔼的长者了。 “说说看吧。我不会白听你的故事的。” 并没有给下既定的承诺，但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对方的极限。蒂娜知道这一点，深吸了一口气，抛开所有的恐惧和杂念，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 “蒂娜阿姨？蒂娜姐姐？哈哈哈哈。” 彼得二世哈哈大笑。 蒂娜通红着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但她实在不知道对面的亡灵大君到底想听什么故事，如果听不到又会有怎样的结果，一点不敢隐瞒的结果就是把所有的糗事都一齐说遍了。 “挺不错的。” 彼得二世恢复了常态，淡淡说道： “要是境况好能去帮助他人，当然是好事。但你身负厄运之子的骂名，日子如此艰难还不忘记本心，非常难得。” “啊？” 蒂娜一时错愕。 “怎么了？一个亡灵说这样的话，很滑稽吗？” 彼得二世笑笑说道。 “不不不” 蒂娜连忙摇头，说： “只是……阿卡拉大人不久前刚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盲目者阿卡拉？现在教会里那个号称最接近神的人？能有这点觉悟，教会看来也还没腐朽到底。” 无论是哪个身份，彼得二世都有资格说这句话，蒂娜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你有点不安，是担心我说话不算数吗？也好，我也听了你的一部分故事，就先兑现部分的承诺吧。” 彼得二世再次抬手，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出现了一团水状的物体，随即流淌了下来，就在半空那么挂着，变成了一幅水帘。随即，远方的影像出现在了水幕中。 水幕中，上百名的治安团的骑士正在地下世界的亡灵据点中奋力搏杀，骷髅僵尸数量虽众，却难挡其锋。 治安团当先一人正是二王子泰格，皇家秘剑施展之下迅捷无比，眨眼间已经斩杀了一头吸血鬼。那吸血鬼却并未身死，断成两截的身体化成无数蝙蝠，眼看又重新聚拢在半空中。 突然，一道圣焰从天而降，正中聚形中的吸血鬼。就听一声惨叫，半空中灰烬飘飞，一个四阶的不死生物，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凯恩主教此时也不同那日神殿中所见，一身锁甲，手持权杖盾牌，身周一圈神恩如环，在充满黑暗与死亡的世界里，宛若神迹。 “消灭亡灵，保卫王国！” 泰格王子挥剑一呼，高级领导术鼓舞之下，所有骑士甚至后方牧师身上都浮现起了金色的狮子印记，顿时士气大振。 亡灵的抵抗越显危及，巫妖挥舞着魔杖，死亡之云大片大片落到骑士群中，却被后方蓄势待发的副主教们合力驱散；前方骷髅僵尸们对骑士们造成的伤害也被更低阶的牧师快速治愈；偶有偷袭的吸血鬼和幽灵，也被高阶的骑士甚至泰格王子本人第一时间解决。 “安息吧，亵渎之地的灵魂！” 凯恩主教再度高举权杖，牧师们齐唱赞美诗，圣光如潮涌般席卷战场。那些被打倒的低等亡灵残骸都被施放了安宁，再也无法被后面的亡灵祭祀二度唤起。 形势一边倒，只剩下关键处据点祭坛。四个黑袍罩身的亡灵祭祀正围着祭坛中间一团硕大黑色的火焰，拼命将血肉和灵魂投入其中。 “是凯恩主教大人，还有泰格王子！他们在战斗！” 蒂娜惊讶的站了起来。 “原来打扰我们安宁的是一个主教和一个王子。” 彼得二世淡淡说道： “那么，作为听故事的报酬，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我，我……” 蒂娜身体颤抖了起来，对面那邪恶的亡灵，无疑是发出了威胁的信号。就算现在据点中是主教和王子他们占优，但他们并不知道，在后方，居然有一位亡灵大君！ 我该怎么办？ “不打算让我在这里支付报酬吗？也就是说，我……” “请您让他们安全离开。每一个人。” 蒂娜艰难地说道。 “嗯，合理的报酬。” 彼得二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符号。 “您做了什么？” 蒂娜紧张问道。 “放心，只是遵守承诺而已。” 亡灵的承诺并未让蒂娜放心，她紧张地转回头，看着水幕。战场上的情况，果然随着彼得二世的动作，又发生了变化。 情况危急，祭坛中间的黑色火焰仿佛也吸收够了足够的祈祷，越发高涨了起来。一只巨大的白骨龙爪，森森踏入了这边的世界。 “骨龙！他们召唤了骨龙！” 一个副主教有些失控地大叫了起来。 “怎么办？那是真正的骨龙，是有名有姓的巨龙死亡后重生而来，不是亡灵的量产货，超过lv60的话我们挡不住的。” 泰格王子剑锋闪烁着魔法的光芒，一剑砍翻了身后偷袭的幽魂，眼看见那骨爪也是大惊，连忙对着凯恩喊话。 “放心，我早有准备！” 凯恩脸上闪过一丝心疼的神色，随即表情肃穆，从怀里掏出一枚圣券，高高举起，吟唱着圣神的圣名。 圣券在掌中粉碎化作一枚圣枪，闪电般击出，穿透了周围黑色的护盾，正中祭坛。 祭坛轰然爆炸，那团黑火也扭曲了起来。巨大的骨爪好像被灼烧了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圣神庇佑，华斯特必胜！” 骑士们举起剑盾，高声呼叫。 眼看那扭曲的黑火将要熄灭，四个被圣枪爆炸波及，远远炸飞的亡灵祭祀猛地甩掉了黑色的长袍，露出了骷髅的身躯。空洞的嘴巴里发出无声的呐喊，四个亡灵一并跳起，投入了黑火之中。 祭祀们的骨骼化作了一道骨门，本来扭曲的黑火好像门框里的照片，瞬间稳定了下来，随即一个半人大小的黑色符号在火中一闪即逝。 “那是？！” 凯恩主教眨了眨眼睛，符号已经消失不见。 “凯恩主教？” 泰格王子不识对方此招，大喊问话。 “莫慌。亡灵祭祀献祭自己稳定召唤通道，但已经没有召唤的力量，不可能有上位亡灵过来，最多就是死亡骑士而已。” 凯恩回过神来，沉着说道。 死亡骑士也是媲美蛇妖的六阶怪物，但放到眼下这个场面，个把死亡骑士当真也只是“而已”。 黑火晃动了一下，好像那边有什么东西掀开了帘子，一阵阴冷的寒风吹了出来，所有人的灵魂都不禁颤抖了一下。 “恐惧光环？” 凯恩瞪大了眼睛。 黑色独角从火焰中伸出，随即便是幽暗的马头和燃烧着火焰的前蹄。 “梦魇坐骑？” 凯恩张大了嘴巴。 梦魇已经踏入过半，露出了马身上，一身骸骨铠甲的骑士，左手黑色骑士剑朴素无华，右手骑士盾上却有一张狰狞的怪脸，马上还挂着一把螺旋的骑士长枪。 “亡骑大统领——罗兰！” 凯恩几乎是吼叫了起来，猛回头，对着所有人只有一个字。 “撤——” 没人知道凯恩主教在紧张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能让这位大人紧张到这种地步的，绝对不是自己能够面对的东西。毫不犹豫，所有人第一时间捏碎了手边的圣券。 凯恩主教高举权杖狠狠击向头顶的虚空，虚空好像玻璃粉碎了一般，露出了顶上金色的漩涡。所有捏碎圣券的人都被漩涡中降下的金光保护，随即吸入漩涡中，消失在了亡灵世界。 “踏，踏……” 马蹄声还在继续，罗兰纵马走到仅剩的一个牧师身前。牧师体若筛糠地颤抖着，身下一滩水渍，竟是被恐惧光环吓得小便失禁，连捏碎圣券的勇气都没有了。 “火蓝牧师！” 透过水帘看清那牧师的面目，蒂娜捂着嘴，惊叫了起来。 93 永恒锻造者 “火蓝牧师！” 蒂娜惊呼，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他不是应该已经去东部森林传教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进攻亡灵据点的队伍中？ “火蓝牧师？他就是那个火蓝？” 彼得二世稍感趣味，问道。之前蒂娜讲故事的时候巨细无遗，当中自然少不了这位屡屡针对她的教会小红人。 “对，他就是火蓝牧师。” 蒂娜转头向彼得二世，诚恳说道： “请您放过他，他……” 蒂娜话没说完，水帘中又有了变化。 恐怖骑士，亡骑大统领来到火蓝身前，蓝色的恐惧光环，红色的邪恶光环，双重映照着他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黑色梦魇打了个响鼻，却好像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彻底意志崩溃的火蓝竟然突然扑了上来，用力匍匐在了马蹄前，高声叫着： “我愿意背叛圣神，我愿意加入亡灵，我是神恩深厚的牧师，我可以，可以转换成渎神牧师的，我很有价值的！不要把我塞进亡灵塔，不要把我变成丧尸，求求你了！” 火蓝牧师哭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完美诠释了何谓“卑微求生”。 “怎么能这样……” 蒂娜身体都颤抖了起来，不知道是惊讶多一些，还是愤怒更多一些。 “啊，竟然还有这样的变化。有意思。” 彼得二世笑看着蒂娜，说： “现在怎么办？是顺他的意思呢，还是将他和他的意思都扔回教会去？又或者……你想把他扔回去，但把他的意思留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 蒂娜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如果对象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冒险者，这样的举动或者可以理解，但身为牧师，一个深受神恩的特殊人，怎么能这样！无论自己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一个牧师，在自己眼前堕落了。 “那就先不管他了，继续你的故事吧。” 彼得二世愉悦地说道： “说说那位‘莱特先生’。” “莱特先生……他也在这里？！” 蒂娜猛地抬起了头。 另一边，莱特在通道中快速穿行。明明穿了一身重甲，黑暗中却像猫一样无声地行动，不但是重甲精通已经修炼到了中级，就是重甲本身也有不凡之处。 那什么野兽铸甲师造的玩意，竟然能到这个地步，之前倒是看走眼了。 龙胖子暗自嘀咕着。 这身重甲以大量的黑铁精铸造而成，防御力自然惊人，但重量也同样惊人，达到半吨之重。敢穿这身甲的人，力量当然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这么重的甲，部件之间的相互摩擦会非常严重，抬手抬脚十分妨碍。 铸造者显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给所有的部件边缘都恒定附魔了微型大气神盾。这种本来应该是用于防御箭矢的气系魔法，微缩之后竟然起到了绝佳的润滑作用。不但不再妨碍穿戴者的动作，甚至配件的摩擦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但也正因为把材质里的魔法承载都用于了这些零碎的地方，导致本身只能再加载一个充气版的龙力术，显得十分滑稽。 不过不管打造这件甲的铸甲师脑回路是怎么转的，起码此刻发挥出了意料之外的奇效。毕竟莱特这种冒牌亡灵，总是希望越少“人”碰到越好。 “等等，有战斗声。” 莱特猛地停住脚步，侧耳再细听，果然就在一壁之隔，“铛铛铛”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不像是战斗声，倒像是打铁的声音。” 莱特疑惑说道。 “打铁？！好事情，我们快过去！” 龙胖子先是疑惑，随即精神一振，大喜过望，连连催促。 “……” 莱特想也不想，继续朝前走路。 “我靠，你小子怎么回事？” 龙胖子眼看自己受到了无视，不禁勃然大怒。 “既然大叔你这么说来，那隔壁的声音不是财宝就是财宝吧？我们现在忙着救蒂娜呢，哪有功夫去寻宝。” 眼看自己的心思被对方一眼识破，龙胖子顿时恼羞成怒。 “你懂个屁！你知道隔壁那是谁吗？那是传奇铸造师普罗米修斯！世界上仅有两个的宗师级锻造师，一个是矮人世界的熔炉之王黑石铜须，一个就是亡灵世界的永恒锻造者普罗米修斯。宗师级啊，你知道什么是宗师级吗？人家伸根手指头都能把你身上这些破烂点成紫装！” 龙胖子苦口婆心劝导着。 “这跟我要救蒂娜有什么关系？” 莱特丝毫不为所动。龙胖子差点背过气去。 这要换了龙傲天，肯定说，哎呀，我们冒冒失失停留在亡灵世界，势单力孤怎能救人？这种时候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传奇铸造师我来了！ 哼，你说不去就不去，我这个创世神面子往哪儿搁？ 龙胖子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94 西达鲁 哈哈哈哈，凭你也想跟我斗！ 龙胖子狂笑不止。他早算定了莱特算定了他的算定，这次套娃，还是智慧神大人赢了！ “大叔……” 莱特的语气幽怨得好像一个亡灵。 “看我干嘛，我只是提醒你戒备，又没让你干什么！” 龙胖子道貌岸然地说着，然后接下来一秒变脸，露出贪婪的嘴脸： “不过你自己触发了普罗米修斯的剧情，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一个应对不是，传奇锻造师分分钟把你当柴劈了。还想活着去救女杀手的话，就好好听本神的吩咐！” 事到如今，莱特还能怎办，只能任由龙胖子往意识里灌注进了一堆的知识。 原来龙胖子在世界的设定中，有巅峰力量的限制设定。传奇装备一定有诅咒，作为技能最高等级的宗师级，达到的人也一定会有些毛病，难以被正常“使用”。否则亡灵族坐拥这么个传奇铸造师，几百年时间早就连骷髅兵都一身紫装，世界都被扫平一百次了，哪里还等得到今天。 话说普罗米修斯几百年前就是人类的大师级铸造师，当时地面世界的第一铸剑师。本来应该牛逼哄哄几十年，然后留下一堆神兵利器后长眠黄土，但在一次决斗中，他铸造的长剑竟然被雷欧纳德所持的西达鲁斩断了，决斗失败的人将一切归咎于此，大肆宣扬普罗米修斯的铸剑术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这四个字完全戳中了一生心高气傲未曾一败的普罗米修斯来的死穴。普罗米修斯收回并折断了自己前半生所有的铸剑，发誓在余下的生命中一定要铸造出一把超越西达鲁的神剑。 追逐，失败，再追逐，再失败……疯狂的举动透支了普罗米修斯的生命，很快重病卧床，时日无多。放弃了一切的执着之下，普罗米修斯选择了和亡灵合作，背叛人类换取永恒的生命。 可讽刺的是，就在亡灵普罗米修斯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雷欧纳德的传奇已经到了尾声，潇洒地把圣剑西达鲁扔回了世界裂隙，自己不知躲哪里隐居去了。 可想而知，就算是亡灵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普罗米修斯化身成了疯狂的亡灵，冲破了最终的桎梏达到宗师级的锻造师，在几百年间不断铸造神剑，然后又不断将造物毁灭，只要一天没能斩断西达鲁，他的永恒锻造便不会休止。 “原来如此。” 莱特有些意外，略带几分迟疑说道： “这么说只要让它把这把仿制品砍断，他就可以解脱，我们也就可以上路了对吧？” 对方是一个由人类堕落而成的亡灵，却没有什么令人厌恶的经历，反而那股执着的追求令人动容，有点像……同样正在亡灵化的自己。这样的故事，让莱特脚上的肌肉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开始真心想见一见这位亡灵。 “你在想屁吃！” 龙胖子没注意到宿主心态和身体的变化，只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这么蠢的主意，几百年间早有无数的蠢货试过了。结果就是被普罗米修斯大叫一声‘这不是西达鲁’，然后连人带剑被锤成渣渣。” 莱特与龙胖子的意识交流只是刹那，现实中那声幽怨还未消散，一个左手提着半成品的长剑，右手提着绽放橙色异彩铁锤的亡灵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 曾经的金发已经失去了光泽，胸前还带着铁匠标志性的防火皮甲，双手的肌肉却已经枯萎，深凹的眼眶中燃烧着就算对于亡灵也过于疯狂的魂火。 “西达鲁……” 普罗米修斯的目光聚集到了莱特手中的长剑上。 “听我说。” 龙胖子也微微紧张了起来，虽说是他自己写的桥段，但这一节被龙傲天触发的时候已经是比较后期了。上次女伯爵对暗号的剧情就出现了偏差，希望这次不要再那么倒霉。 “你不要正面怼他，这个亡灵神志不清的。你只要利用西达鲁为饵，让他认为只有你可以帮他达成心愿，就可以牵着他的鼻子走了。” 龙胖子谨慎说道，将曾经的剧情大致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西达鲁，它只是一把仿制品。” 莱特看着普罗米修斯，横过手中剑，诚恳说道。 普罗米修斯一愣，表情陷入了一瞬间的迷茫。 干得好！ 龙胖子暗赞。这一手先发制人，先打了对面一个懵圈，接下去只要…… “真正的西达鲁，是你自己！” 莱特手指对方，语出惊人，龙胖子一口夸赞未完，听了这话半截气全堵喉咙里，憋死感油然而生。 “不是西达鲁！” 疯狂的普罗米修斯挥舞着半成品的长剑冲了上来，长剑挥舞，轻而易举将莱特手中的仿制品一剑两段，更不停歇地要将整个人也一并劈开。 “我不是锻造师，圣剑西达鲁强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最强的剑’。就算你的剑真的斩断了西达鲁，那么你是不是又要再造一把更强的剑，来斩断这一把呢？” “如果是的话，早在西达鲁出现之前你就该那么做了；如果不是的话，那你追求的根本不是最强，而只是你的虚荣！” 普罗米修斯的长剑，停在了莱特前额处。 拥有惊人防御的黑铁头盔好像纸糊一般被劈成了两半，鲜血从莱特额头流下，披得满面都是。龙胖子吓得几乎心肌梗塞。 然而，莱特仍是眼都不眨，对着普罗米修斯说道： “西达鲁的意思是‘世界之心’，来自世界裂隙之中的超级兵器。它当然很厉害，但如果持有者不是雷欧纳德的话，它还是最强的剑吗？” “西达鲁的另一个意思是‘强者之心’，可就算强如剑圣雷欧纳德，也是从一个最低级的剑士开始修炼；就算传奇锻造师如你，最开始的时候一定也是打造出很多的废品吧？” 莱特毫无畏惧，大声说道。 “无论是谁都是以一个又一个的目标为攀登，然后才变强的，弱者以成为最强为目标，从来没什么不对。你放弃一切，甚至堕落为亡灵也要执着的真正追求，并不是要斩断哪一把剑，而是要变得更强，这本身不就是西达鲁——强者之心吗？” 靠，有点热血啊。看不出这小子还有这煽动天赋，啊呸，是领导术天赋！ 龙胖子看着普罗米修斯似乎意有所动，当真意外之喜。莱特这记马屁，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拍到了他痛点上了。 另外，这么顺畅的台词怎么可能是莱特脱口而出编得出来的？龙胖子顺便查了一下，嗯，《圣剑英雄传》，这几年吟游诗人口中最热火的英雄故事，全大陆上没听过的大概只有聋子和疯子了。 “解脱吧，你已经斩断西达鲁了！” 莱特吸一口气，结词说道。 说得好！任务做完了，让他把紫装交出来！ 龙胖子恶狠狠说道。 普罗米修斯呆立着，仿佛莱特的话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触动。突然下一瞬间—— “西达鲁啊！” 疯狂的亡灵叫嚣着，手中的长剑已经穿透黑铁铠甲，刺穿了莱特的心脏。 95 魂器 “莱特先生！” 蒂娜捂嘴轻呼，看着水幕中的莱特被疯狂的亡灵刺穿了心脏。 彼得二世看着蒂娜的反应，稍稍奇怪，问道： “你好像并不是十分担心？” 蒂娜叫声的分贝，还赶不上看到火蓝堕落的那时候。 “如果是莱特先生的话……” 蒂娜微微有点脸红，声音虽低，语气却是坚定。 如果是莱特先生的话，一定会没事的。 彼得二世听出了女孩未说出口的话，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轻笑，说道： “原来你们是这样的羁绊吗？祝贺你，你的信任是对的。” 地下通道之中。 “呼——” 莱特长出一口气，猛地坐了起来。 “我没死？” 莱特摸着胸口盔甲上的裂缝，手上还能摸到未干的血迹，自己确实被刺穿心脏了没错啊。 “老子快被吓死了。” 意识中龙胖子丧着脸出现，毫无神的风范。 “……算了，没死就好，我们快去救蒂娜吧。” 傻小子就这个好处。以莱特十几年的人生经验看来，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与其纠结，不如放下。 说罢，莱特站了起来，“哐当”一声，一把长剑从身上掉落下来。 “诶？是我的西达鲁，它不是被斩断了吗？” 莱特被刺中的是心脏又不是大脑，当然没失忆，奇怪地伸手捡起了地上的剑，剑身上断痕宛然。 剑入手一瞬间，一股灵魂相连的的感觉窜入了莱特的身体，不需要任何的鉴定术，这剑仿佛自己手足一般展示着自己的属性。 西达鲁（仿） 双手剑（魂器） 精致 高等破甲 风刃术3次/日 魂器属性 灵魂相连：西达鲁包含了莱特的部分灵魂，当莱特变强时，西达鲁也会同时变强。 传奇铸造：被普罗米修斯以数百年的怨念倾尽全力铸成，每次魂器升级都以最大值提升。 强者之心：强者的定义在于不断的超越自我。西达鲁要求莱特每次日升之刻都有变强，每次月升之刻都有突破。如果不能被满足，将侵蚀莱特的灵魂。 饥渴的灵魂：亡灵铸造者倾尽全力后甚至将自己的部分灵魂留在了剑里。西达鲁渴望灵魂和鲜血，如果不能被满足，将吞噬莱特的血肉。 铸造者：普罗米修斯 “我要斩断西达鲁！” “大，大叔……” “别吵，我眼睛没瞎！” 龙胖子刚才随着莱特失去意识也一并失去了感知，而且不同于以往这种时刻可以代替操控身体，只能察觉到莱特的身体被禁锢，灵魂被做了些什么，可干着急也没办法，唯一只能安慰自己的是宿主大概率不会死，只是会不会被做成缝合怪就不好说了。 此刻，高仿西达鲁入手，一切都再明白不过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堆坏消息。” 读者那一长串不明觉厉的属性，龙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 “……先说好消息吧。” 莱特多少也有点觉悟了。 “这把高仿西达鲁以后就不是样子货了，而是顶级魂器，绝对是比女刺客的匕首更牛逼的存在。属性不用多想，成长拉满，满级后绝对是可以媲美橙装的存在。” “那坏消息呢。” “首先，这把武器要求你不断变强，具体就是，每天都要修炼不止，经验值增加得是正的，每个月都要有战斗等级和技能方面的突破。就算你都做到了，也有可能因为受伤等因素变弱，这傻帽武器很可能分不清这一点，仍然开始侵蚀你的灵魂。未必是一次就取代你，但多来几次，你以后就可以改名莱特·西达鲁了。 其次，亡灵造物的老毛病，需要不断吞噬血肉灵魂。说简单一点就是要不断斩杀强敌，越强越能让这把剑有饱腹感。你要都去砍兔子，就算改行专业杀兔人也不赶趟。这把剑饥渴难耐就会吞噬你的血肉，你的属性会不断下降，再联动上面那个缺陷，基本就是等死了。 最后，那行锻造注释意味着普罗米修斯被你说动了，但只是换了个疯法。你不是说要他超越西达鲁，然后再超越自己吗？他真的决定这么做了。这把剑里有他的部分灵魂，你在哪里都会被他找到，所以以后等好吧，会有不断的人拿着他的新剑来挑战你。你赢了就继续打，输了就换个挑战对象，最终他还是个疯狂的永恒锻造者。” 原来就这点小事啊。 莱特松了一口气。自己反正决定救出蒂娜后就公开一切，到时候自己作为一个半亡灵，下场早有觉悟。什么反噬，什么挑战的，都已经排不上队了。 “最最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坏消息。” 龙胖子也学会了宿主的大喘气，莱特不禁又绷紧了神经。 “普罗米修斯是个疯狂亡灵，但又是非常重要的传奇锻造师，所以他在亡灵岛上地位特殊，属于‘被妈妈拴在身边的傻儿子’那种情况。” “之前我跟你说这个亡灵据点的等级超乎了凯恩他们的预估，现在看来还远远不止，虽然不知道亡灵到底搞的鬼，但这里很可能坐镇着一个亡灵大领主！” “大叔，你……” 莱特简直无语了。你早知情况危急如此，还让我招惹什么传奇铸造师干嘛？ “老子看见npc头上的感叹号眼里就只有任务奖励了，谁他喵还去看任务文本啊！”——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莫慌，万事有本神在此！” 龙胖子一边肿着脸，依旧大言不惭地说道： “就算是亡灵大领主，本神也照样拿他的骨头榨出三斤油来！” 帝都，治安团总部。 “对不起，我来晚了。” 玫瑰公主声音传入，匆匆的脚步甚至带着风声，丝毫没有身为公主的矜持。但得此刻，房间内的人谁也不会去挑她这个失礼。 凯恩主教眼光一环视，房间内已经有伊纱主教、自己的两个得力副主教，泰格王子和他的副手，再加上玫瑰公主，人已经到齐了。 “公主大人，事情紧急，我就直说了。” 因为连续使用高阶神术，凯恩脸色还有些难看，但开口说话的时候，好像因为这件事变得更没血色。 “艾米拉下面的亡灵据点等级出乎我们意料，有亡灵大君出没的痕迹。” “什么！” 伊纱主教站了起来，玫瑰公主眉头轻皱，似乎在消化对方信息的内核。 “我们遭遇了亡骑大统领罗兰，你们应该知道，罗兰是不会离开那人太远的。” 彼得二世身份尴尬，被逼到不得不提的时候，教会中人往往以“那人”来代指。 “你确定那是罗兰？” 并非质疑对方的判断，只是事关重大，伊纱也不得不多问一句。 “恐惧光环、梦魇坐骑，其他高等恐怖骑士可能还有，但那面盾牌……” 凯恩主教又回忆起了那面有着狰狞面孔的骑士盾，目光中流露出了恐惧： “那人堕落之后，斩杀了当时的四位大君之一的骷髅王，用它的顶盖骨给唯一追随自己一同堕落的见习骑士罗兰打造了史诗盾牌‘战栗君王’。这个东西，应该没有哪个恐怖骑士敢冒充。” “那我们还等什么？” 泰格王子终于忍不住了，一拳锤在桌上，大声说道： “这个情报必须赶快上报父王和罗斯老大人，这是举国战争，我们已经打草惊蛇，现在就是在耽误战机！” “不行！” 玫瑰公主果断否定了弟弟的建议。 “你……” 泰格王子没想到这种时候，二姐还能跟自己唱反调。 “这次行动，是阿卡拉大人推动的。” 玫瑰公主看着泰格，一字一句说道。 96 阿卡拉的真意 “这次行动，是阿卡拉大人推动的。” 玫瑰公主看着泰格，一字一句说道。 泰格王子口中一噎，眼珠乱转，不知该怎么接话。 “阿卡拉大人不可能犯错误，我们必须好好理解。” 伊纱主教这时也回过味来，重新坐了下来。 凯恩主教听了玫瑰公主的话，眼睛一亮，面上难色突然扫开。 “也就是说，虽然有亡灵大君的痕迹，但如果我们只是以冒险者的强度参与解决的话，事情最终会被控制在一个很低的层面上。但如果我们继续以军队规模行动，乃至惊动了罗斯老大人的话，事情反而会不受控制，甚至演变成亡灵天灾？” 凯恩主教缓缓坐回了椅子，思路一变，事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万幸自己留了一手去通知了玫瑰公主先开个小会，要是当时冒失失直奔神殿，否则此时一定已经被打上“无能”的标签了。 “是这样啊。” 泰格王子这时也才反应过来，其他副手方才恍然大悟。 “没问题，我马上去龙与财宝雇佣最棒的冒险者团队。” 泰格王子起身说道。 “我想，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次轮到伊纱主教再次否决，泰格王子被二连打脸，多少有些挂不住，正要发作，凯恩主教抢先一步插话进来。 “还是跟阿卡拉大人有关？” “对。” 伊纱主教点头说道： “阿卡拉大人把这件事交给了我们四人，想必不是临时起意。既是对事件的预言，同时也是想解决一些问题。” 伊纱主教说得含糊，凯恩却是透亮，知道所指的是教会内部山头林立，明争暗斗的问题。 也就是说，这件事需要王室的两个对立势力以及教会中的两个山头，利益相悖的四方携手，才能取得最好的结果。 凯恩主教没有立刻答复，反而皱起了眉头。违背阿卡拉的预言，先不说导致事件恶化的可能，单是让这位大人厌恶，就已经是不可接受的后果了。但真要精诚合作，就意味着不能是表面功夫，其间的实质损失且不说，自己今后在教会中就会和伊纱一派绑在一起，被原来的盟友视为叛徒。这股势力细算起来，未必比一个阿卡拉差了。 左右都是死路啊。 凯恩的眉头越皱越深，其他人显然也是想到了关要处，一时场面竟然无人说话。 “还是先以大局为重吧。” 玫瑰公主率先打破了僵局，说道： “既然选中了我，想必不会是要我去当冒险者，这一点诸位应该是一样的。那么，我手头上与冒险者最有关联的，是魔法学院龙傲天的队伍，关于他们诸位应该多少也有耳闻。虽然事涉亡灵大君，但如果我出面拜托的话，他们应该会愿意冒这个险的。” “我刚到帝都，并没有任何与冒险相关的资源。” 伊纱主教淡淡说道。 “您过谦了。莱特与蒂娜可是铆足劲要在冒险者中成为幻想乡，您曾经对他们多加照顾，我想可以算作您的资源吧。” 玫瑰公主笑着说道。 “就凭那个臭小子……” 提到莱特，伊纱主教就感觉无名火在往上窜。 “这件事是阿卡拉大人推动的，我想这是一个好机会。” 玫瑰公主打断了伊纱主教的话，没有直接说是什么机会，但在座人也不用说得太直白。既然是阿卡拉的预言，那不太有可能会让蒂娜在预言中死去，那么对这个背负厄运之子名声的小牧师来说，一件甚至可以算是“退散亡灵大君”的功绩，根本就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伊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确实是这么回事。 “哼，如果他们两个小鬼真也能算我的资源，那我自然没什么好吝啬的。” 伊纱强说道。 这么一会儿，凯恩主教终于没辜负自己眉间的皱纹，想出辄来了。 “我也与冒险者没什么联系，但曾经对一个人有点人情，我想，阿卡拉大人对我期望，应该就是她了。” 自己的资源大多和教会固有势力有所牵涉，但她却是一个特例。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这件事就算自己想要甩锅也不是那么困难。只是这趟任务真是做得肉疼，刚才用掉了一个珍贵的圣枪术的圣券，现在又得用掉这个本来留作压箱底的人情。要是收益不能持平的话，就算是阿卡拉大人，自己也必然要去理论。 凯恩这边愁眉苦脸，剩下泰格王子成了众人目光所集。 “那我就……” 泰格王子顺手一指自己的副官，那架势好像是想派手下加入龙傲天的冒险团队。 “王子大人……” 这次是凯恩主教都看不过去了，抢着的打断了这位战场上威风八面，这种时候确实提不上台面的王子。 “您不用出人，只用出钱就行了。” 阿卡拉的意思很明白，四个人都必须拿出诚意来合作。玫瑰公主和伊纱主教都交出了自己重视的对象，自己也消耗掉了足以肉疼的人情，但泰格王子军旅出身，说是把手下当炮灰那有点过，但在执行任务时的牺牲不会看得太重也是事实。所以在他这里，诚意的代表必然不是人。 “钱？！” 泰格王子脸瞬间绿了。身为帝都最主要的两支护卫部队之一的领导者，他当然是在座中最有钱的人。但军队之中钱这玩意儿直接等于部队战力，从来都是只有不够，没有嫌多的。时间一久，泰格王子也难免谈钱色变。 “放心吧。只是几个冒险者，买些装备而已，不会花你太多钱的。” 玫瑰公主嫣然一笑，泰格就觉得眼前金星乱冒，手扶桌子这才没摔下去。让治安团喝半年麦粥这种事情，自己二姐绝对干得出来！ 这笔买卖，本钱也下得太大了。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都马上开始行动吧。” 凯恩主教这时也顾不了帮盟友讨价还价，再次起身，示意众人散会。 死亡的世界之中，火光是仅次于生命之光让亡灵讨厌的东西。可就在这么紧张的当口，一团火焰却在艾米拉的地下肆无忌惮地横行着。 火焰之中，苗条的身形穿套着单薄的骑士甲，漆黑长发不屈地打着卷。没有配盾，只有左腰一侧悬着一柄十字剑，还有一双绝对不符合冒险规范的骑士长靴，足有两寸长的鞋跟踩在通道的岩石上，发出“铛铛”的动静，在绝对安静的世界里，传出数公里之遥。 可奇怪的是，看模样这团火焰已经来到地下有一阵子，却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仿佛所有的亡灵都有了未卜先知的神能，提前躲避着她——又或是她其实是神的宠儿，天生就有用不完的幸运。 “哈，凯恩大人你说什么？拜托我参与帝都旁艾米拉地下世界的冒险？你确定要用这件事来抵消上次的人情吗？” 女骑士嘴角翘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似笑，更似嘲笑。 手中小瓶子里，半瓶的圣水激荡，淡淡发出荧光，笼罩在她周身的火光中，毫不起眼。里面凯恩主教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勉强。 “对，这也是阿卡拉大人的希望。珍妮大人应该可以理解。” “那就这样吧。” 黑暗圣女珍妮·达尔克挥手摇晃，瓶子中的圣水平静了下去。 “说起来，目标应该快出现在我的眼前了吧。” 珍妮低声嘀咕着，站在一个十字通道口，目光朝着四下望去。 好像预言术一般，左边的通道中亮起了战斗的火光。 97 演戏给谁看 “那边有一小队亡灵。” 进入地下已经有得一阵，莱特的初级侦察术已经记下了不少的亡灵特征，仅仅是感受地面轻微的震动和来自亡灵魂火的共鸣，也能逐渐辨识来者是谁了。 “有巫妖，起步五阶生物，牛头人那个等级的。你未必伪装得过，先躲躲。” 龙胖子支招。 莱特依言照做，不多时便看到一个由骷髅兵为主，夹杂了部分僵尸和幽魂的队伍。说是小队亡灵，还是亡灵一惯的大排场，前前后后怕不有几百的骷髅兵，甚至出现了骷髅弓箭手这种进阶兵种，最后压阵的是一个手持法杖的巫妖。 亡灵世界阶级森严，虽偶有特例，但总的来说是按牧、骑、法、杂的金字塔排列。能成为巫妖，代表生前起码是拥有高级智慧术，能施展七阶魔法的大法师，死后拥有无尽的时间钻研魔法，往往只会比生前更强。 “我们等他们过……等等，他们好像抓了一个人！” 巫妖身旁，森森白骨骷髅之中夹杂了一袭白袍，要不是那人的袍子好像猪一样在地上打过滚，莱特差点没认出来。 “火蓝牧师！” 队伍又走近了些，莱特终于看清了那人面目，大惊。 “看来神殿进攻亡灵据点是失利了。” 龙胖子也奇怪说道。倒不是奇怪战局不利——有亡灵大领主坐镇，这简直是理所当然，而是以火蓝牧师这种人，居然没第一时间跑路？自己看走眼了，他真是这么忠贞的人？ “得救他。” 莱特拔出了西达鲁，说道。 “救个……你先等等，容我三思。” 本能就想否决对方的提议，但转念也知道自己的否决不会起效，龙胖子眼珠一转，要另打算盘拖延时间。 “大叔，我上了！” 莱特招呼一声，已经启动了鞋子上的跳跃术，猛地跳起，越过上百骷髅的队伍，朝那巫妖跳劈而去。 “我靠！你先斩后奏啊！” 龙胖子勃然大怒，莱特充耳不闻。显然今天已经被忽悠了好几次，抗力被临时buff了。 突然遇袭，骷髅们完全没有惊讶这个功能，齐齐抬起了脑袋，动作整齐划一的好像经过彩排，一排的弓箭第一时间毫不迟疑地射到了莱特身上。虽然准头堪忧力道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也零零星星有几支插在了盔甲之上。 “小心。你现在没头盔了！” 龙胖子慌忙提醒道。 “咔咔咔咔咔咔” 巫妖只剩下骷髅头的牙齿碰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念咒语，就见他手一抬法杖一指，天赋的一团死亡之云近乎瞬发地便朝半空的莱特撞了过来。 “木大木大木大！” 龙胖子激情配音中，莱特径直从黑云中穿出，几乎毫不受阻，一剑仍朝那巫妖劈了下去。 “铛”一声，西达鲁停在了巫妖额头前半尺之处，被大力神盾给挡住了。 “呼——” 一声宛如巨龙吐息的沉重呼吸声，莱特堪比牛头人的力量以远超真牛头人的技巧爆发了出来，大力神盾竟然被蛮力生生劈开。 巫妖法袍上自带的护体石肤感受到压力自发生效，一层两寸厚的石肤瞬间覆盖了全身。 “还是木大啊！” 龙胖子高亢的配音中，高等破甲几乎无视了那层石头皮肤，一剑斩落将巫妖斜斜砍成了两段。 “不要大意，这玩意还没死！” 龙胖子尖声叫道。 “是！” 莱特答应一声正要继续劈烂这堆骨头，惊见难以置信的一幕。 “是你？” 火蓝牧师这时候也认出了莱特，第一时间没有攻击或者逃跑，反是毫不犹豫地抱起了巫妖的半副身体，灵活无比一个就地翻滚，朝着骷髅堆里逃去。 “喂，你疯了吗？” 莱特人都看傻了。 “你是神殿派来杀我的吧？我不会认命的。” 火蓝牧师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神殿，什么杀你，你在说什么啊？你被控制了吗？” 黄金时机一瞬即逝，骷髅与僵尸已经一拥而上，将莱特和巫妖彻底隔绝。 “如果不是神殿的杀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别说你是专门来救我的。” 火蓝牧师言之凿凿，牙齿都咬出了血。 “我……” 以莱特的口才怎么可能三言两语说得清情况，更何况眼下也已经不容他再多说什么。 “不用多说了，这丫的肯定是撤退中被俘虏，然后堕落了。神恩深厚的牧师在亡灵和恶魔那里可以转职渎神牧师，不想当充电宝的话，这是他们最好的出路了。” 龙胖子一眼看穿了事实。 “怎么能这样？！” 莱特愤怒和不解，说出了与蒂娜一模一样的台词。 “不是每个骑士和牧师都像你和女杀手那么坚贞的，这就是人生啊。” 龙胖子淡淡说道。 莱特真的说不出话了，只能挥舞手中圣剑，将身前所有骷髅斩回骨头。 “咔咔咔咔咔咔” 被火蓝牧师抱在怀里的巫妖眼中魂火闪烁，只剩下一只的骷髅手朝前身前一指，一个黑色法阵出现在脚下，随即召唤出了一个大型土元素，城墙一般挡在身前。显然刚才莱特的突袭太过威猛，就算是躲在人堆里也还是没什么安全感。 “秘技·飞龙闪！”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闪光击碎了一条直线上的所有挡路者，直直飞到了巫妖面前。大型土元素的身躯被深深扎入，甚至后背处扎透出了半截剑身，那剑尖距离骷髅头只有分寸之差。 “可惜了，这下要另外想辙了。” 莱特一个旋身斩劈开周围的骷髅，随即借力甩手将备用的m大剑秘技扔向了巫妖，可惜对方过分谨慎，竟然逃过一劫。 “咔咔咔咔咔咔” 巫妖再度施法，这次的指向却是莱特的脚下。死之力灌注之下，残破的骨头们重新获得了生命，化作骨笼禁锢住了莱特的下半身。 “咔！” 莱特猛一扭身，骨笼瞬间破裂粉碎，但下一瞬间又复原，牛皮糖一般纠缠不休。 “小子，刚才你能占到上风，是占了抗性高力量大的突袭优势，法师需要读条的弱点被抓住了。现在他躲得远远的扔法术，你就是武神也要被慢慢磨死。这种时候，就是考验一个战士坚毅的时刻了。” “大叔，我的目标是骑士……” “闭嘴！不准反驳我！” 龙胖子恼羞成怒，大叫： “现在，大闹一场吧！” 通道另一头，珍妮坐在一颗凸起的岩石上，搭着脚，使用一枚拳头大小的眼状道具观察着战场中的一切。 “哈，这就是让一号和二号灰头土脸的目标？看来我们的恶魔之心成色也不怎么样嘛，我要认真考虑一下退会的事情了。” 珍妮的脚一晃一晃的，显然对莱特对付一群杂鱼都吃力的表现感到遗憾。 “哦，对了，他们说过目标并不长于武力，是间谍类的角色。那他冲那么前面干嘛？难道还有后援，或者是在做戏？但又是做给谁看呢？” 98 “秘技·烈火剑法！” 莱特施展秘技，炽火胶砸在剑身上，瞬间如举火把，再度挥舞之下，骷髅僵尸纷纷燃烧了起来，挡者辟易，霎时间清开了一片区域。 “秘技·火刃斩！” 莱特再挥剑，西达鲁附着的本是风刃，此刻在火焰之中风助火势，化作三道燃烧的巨大火刃一路向前，清开了一条通道。 “班尼！” 莱特再举手，同时扔出了一颗魔力结晶。 半空之中出现魔宠的召唤法阵，一条土黄色的半大魔狼出现，张嘴接住魔力结晶咽下。紧接着狼嚎一声，出现献祭光环，在那条主人开出的通道中幸存的几只骷髅僵尸头上连续踩踏，直奔巫妖而去。 护卫乃是大型土元素体型庞大，挡枪是一把好手，可面对还没半人大小的狼狗就比较坐蜡了，勉强抬脚的功夫，班尼早从空档里溜过，直奔巫妖而去。 半截的巫妖这当口好像正在读一个大招，眼睁睁看着狼口逼近眼前，施法就要被打断。 “滚开！” 火蓝牧师爆发出了惊人的忠诚，没了武器的他竟然伸出手臂挡住了狼口。 虽然龙胖子一直吐槽说班尼是一条土狗，但怎么说也是吃魔力结晶长大的奇美拉，咬合力绝非普通狼狗可比。就见鲜血飙溅，火蓝牧师的手臂竟被班尼生生咬断。 可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巫妖的施法也终于完成了，骷髅手朝着莱特的位置一指。 “尸爆术！” 亡灵术法中堪称标志性的魔法，位阶不算太高只有五阶，但威力却是取决于目标周围尸体的数量和质量。莱特脚下现在堆满的骨头和丧尸血肉，仿佛一个巨大的燃料库，被巫妖一指点燃，瞬间炸上了天。 真正意义上的炸上了天。剧烈的爆炸包含了死亡能量和物理冲击双重效果，全身连甲带剑超过六百公斤的莱特都被炸得飞了起来，再满身黑气的重重摔回地面，连大剑上的火焰都被炸熄了。 “赢了！” 火蓝牧师大喜，连自己断臂处还在不断流血都好像失去了感觉。 剩余几十个骷髅兵和僵尸再次一拥而上，没有得到指令之前，他们会一直攻击目标，哪怕将他砍成一堆碎肉也不会停手。 “呼——” 亡灵围困之中，一道巨大的龙息喷薄而出，所有的低阶亡灵瞬间灰飞烟灭。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中，火焰里走出一条杵着剑的人影。 “你……” 火蓝牧师都吓傻了，原来这个小子是这么强的吗？ 莱特摸出一瓶特效治疗药剂咕嘟嘟灌下，身上的体力和伤势都得到了一定的恢复。虽说身负高级亡灵抗力又有亡灵体质，毕竟不是免疫，这么大的尸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或者应该换个说法，要不是莱特的话，换成其他高阶战士骑士，这会儿早报销了。 “可惜了，要是药剂能一直喝的话，咱们这一腰带储备，早就横着走了。” 龙胖子不止一次的遗憾，自己太过良心的创世设定给现在造成了诸多的麻烦。 这个世界的药剂药水是不能像传奇那样无限嗑的，根据药的品质好坏总会堆积耐药性，而嗑药人的体质决定了能承受多少的耐药，超过一定阈值后再嗑的效果就直线下降直至无效。 龙息术乃是七阶魔法，要是由红袍法师全力施展，那真是可以媲美巨龙吐息，覆盖数百米方圆，销铁融金。可刚才喝下的龙息药水乃是劣质版，不是米兰德奸商，也不是克里斯菲尔德家做不出真·龙息药水，而是完全威力的七阶药水其耐药性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就算是劣质版大概只有十分之一的威力，若非堪比食人魔的体质，也喝不下去——这也是为什么卷轴魔棒仍然是比药剂更为实用的冒险消耗品的原因。 莱特之前已经喝过伪装、潜行等药剂，现在再嗑龙息，这一两天内都不能再喝药水了。 都是良心惹的祸啊！但话又说回来，当时的主角是龙傲天，一个超级法爷，这些药剂限制都是用来搞对面的，这么一想好像又跟良心没什么关系…… 龙胖子在胡思乱想，巫妖却没有大惊小怪的功能，虽然法术高深，但被班尼一直贴身干扰放不出大招，又被一刀两段摸不到道具，这会只能一边用瞬发法术和土狼周旋，一边指挥周围的幽魂靠了上来。 “别管这些东西，无脑冲巫妖！” 龙胖子发号施令。 “是！” 莱特奋力发起冲刺，周边的幽魂扑了过来，一堆的飘飘围着黑甲武士连拍带打。看上去颇有万鬼噬天的威势，其实打了半天没啥卵用。幽魂这种玩意属于不强，但难消灭又恶心的分类，可莱特这种麻瓜体质有个屁的魔力，既然恶心不了自己，那就当他们不存在了。 “沙沙……” 大型土元素作为最后的护卫冲了过来，巫妖也百忙之中甩出了一个火球术作为支援。 “秘技·猛虎距地斩！” 莱特一身数百公斤的重甲，借着惯性往地下一躺一梭，竟比好似魔狼班尼更加灵活地穿到了土元素的裆下，随即挥剑一个旋斩，生生砍断了土元素一人合抱的粗腿。 那火球术更是径直飞往通道深处，不知去炸什么了。 已经再没有什么能阻挡莱特来到巫妖身前了。 黑甲武士面上披着血迹，身上黑甲斑痕累累，脚下踩踏着骨骼发出“吱吱”碎裂声，身后失去一腿的大型土元素轰然倒塌宛若背景。 莱特左手持西达鲁，右手又取出了魔剑泰隆，双手如翼展开，一看就是大招将发的架势。 小兵死光自己半残，法师还被战士近身骑脸，巫妖哪里还敢再打下去？勉力一个瞬发的魔法神箭将面前的土狼打飞两米，眼眶里魂火闪烁，刻印在头骨上的脱身大法已经启动。 “秘技·星爆斩！” 莱特再次跃起，双剑交叉如流星斩下。 “不要啊！” 火蓝牧师被吓破了胆，竟然把手里的巫妖当盾牌一样扔了出去。 巫妖哪里料得到这样的变故，脱身大法启动到一半，身上瞬间被圣魔双剑砍了几十剑，崩碎成了一堆彻头彻尾的骨渣。 两颗象征着亡灵的红色魂火随风熄灭，一堆碎骨在脱身大法的作用下不知被传送去了哪里，连同一齐消失的，还有同在施法范围内的火蓝牧师。 “渣，屑，垃圾……” 龙胖子三百六十度地吐槽着火蓝牧师，全然不顾异地处置的话，自己也比对方好不到哪里去的显见事实。 “他怎么能这样！” 莱特狠狠挥剑在旁边岩石上砍出一道痕迹。 白白打了一场是小事，但火蓝牧师的行为着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虽然从来不喜欢这个人，可怎么说也是圣神教的牧师，怎么能这样！ “安啦，牧师也是人，人的底限之低，你还远没看到。平白耽搁了时间没准还惊动了其他亡灵，现在赶快走吧。” 龙胖子淡淡说道。 “哦。” 莱特收拾心情，正整理自己的装备准备离开，旁边小狼班尼突然跑了过来，摇着尾巴，做出讨好状。 “班尼，你叼着什么东西？” 莱特好奇伸手拿过，只见是一本薄薄的书籍，封面和内容都是用扭曲的文字写成的，自己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大叔……” “嗯嗯，啊啊，这个应该是刚才的巫妖爆出来的玩意，咱们没鉴定术，回去看吧，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龙胖子轻描淡写将自己这个智慧神其实是个文盲这种事情一笔带过了。 莱特好奇心也不重，随手揣起了书籍，又喂了班尼一颗火属性的魔力结晶，抚摸了一会，送回了异空间。 “哈，你还真把这一队亡灵都解决了啊。作为一个间谍，不像他们描述的那么弱嘛。” 一个女声传来，莱特猛地转身，就见通道那边一团火光伴随着脚步摇曳，却看不清火中的人影。 “你……” 莱特刚想说什么，就见那人影好像抬手一指，自己全身顿时如坠千斤，以剑杵地这才没摔倒。 莱特艰难抬头看向来者，这种感觉不久前才体验过，那是凯恩主教的禁锢术。 “咦，挺能撑的嘛。” 来人似乎稍感意外，莱特眼睛一花，随即感到自己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狠狠撞到了后面的石壁上。 这会儿能看清了，来者是个女骑士，身形就算穿着甲胄也显单薄，但单手把带甲几百公斤的自己提起，却好似不费吹灰之力。 神术、骑士甲、十字剑，毫无疑问是圣神教的人，莱特还想开口解释，只是在禁锢术下，便是挪动嘴皮也非常困难。 “我……” “嘘！” 女骑士右手竖起食指，在红唇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莱特顿觉口中没了感觉，仿佛自己天生就是没舌之人。 “对付你这种靠卖弄口舌吃饭的人，我最有经验，首要法则就是，千万别让你们开口。” 女人嘴边露出得意的笑容，眼中却透露出猫虐老鼠般兴奋的光芒，右手落到腰间，慢慢拔出了长剑，离鞘的剑身上燃起了火焰。 “时间有点紧，就五成熟吧！” 99 亡灵起源 进偈之座中，蒂娜双手放在膝上，讲完了自己的故事。 “你和那位莱特先生是这样的故事啊，倒是和我猜想中有些不太一样。” 彼得二世手轻抚着额头，微笑着说道。 “我的故事讲完了，按照约定，我能提出要求了吗？” 蒂娜鼓起勇气，说道。 “当然，说吧。” 彼得二世用几乎可以称为和蔼的态度说道。 “我能听一听您的故事吗？” 蒂娜说道。 “……” “又是一个有点微妙的要求。不难满足，但看如何诠释。你为什么会想听我的故事？” 彼得二世沉默了片刻，重新微笑说道。 “其实自从您愿意为我的故事支付酬劳后，我想了很多。” 蒂娜诚实说道： “我想过请求您以后不要伤害人类，也想过请您带着这里的亡灵远离人类世界，但最后都放弃了。” “为什么呢？最起码可以试试，我未必一定不会允诺啊。” 彼得二世好奇问道。 “我看得出，您对我的兴趣只是出于个人的好奇。而像您这样的人物，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背负着千千万万的期许，如果一个要求符合亡灵利益的话，不用我说您也会去做；反之的话，您也绝对不会将个人兴趣置于种族利益之上。以我这样卑微的见识，如果妄想和您谈判，您一定会嗤笑吧。” 蒂娜脸微微发红，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不自量力的妄想。 “那又为什么最后选择了听我的故事。” 彼得二世更好奇了。 “虽然您的记录在教会中消失得干干净净，但当我得到圣神恩赐的‘牺牲’的时候，便对您充满了好奇。” 蒂娜睁大了眼睛，说道： “我曾经想过，能开创‘牺牲’这样起源神术的教皇，该是一个多么伟大，多么仁慈的人啊，他究竟是经历了怎么样的故事才会堕落成可怕的亡灵大君。” “你觉得，如果知道了我的故事，也许可以改变些什么，或者以后世界上可以多一位仁慈的亡灵大君？” 彼得二世依旧在笑，嘴角却是浮起了讽刺。 “不不不不，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蒂娜连忙摇手，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您曾经是那么伟大的人物，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是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无比痛苦的挣扎。如果说出那种轻易就改变您的话来，是对您莫大的冒犯。” “……”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彼得二世的笑意凝固了，片刻才说道： “既然……那又是为什么呢？” 蒂娜深呼吸了一口，脸再次红了起来，似乎准备说出一番注定被人嘲笑，比刚才的妄想更加不自量力的话语。 “我曾经想过，所有的亲人都已逝去，所有在世上的记录都被抹消，千年的时间没有人可以谈心。您，您一定很想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一个人类听吧。” “……” 再一次的出乎意料之外，彼得二世经历了更长时间的沉默，突然绽开面容，轻轻地笑了出来。 “我的故事很长，从哪里开始好呢。嗯……就从亡灵的起源开始说起吧。你知道最早的亡灵是怎么出现的吗？” “我曾经听吟游诗人唱过，是炼金术士们追求永恒生命的副产物吧？” 蒂娜说道。 彼得二世不答，面露出来玩味的表情。 “您，您的意思是……” 蒂娜看出了对方表情后面的含义，却惊讶得结结巴巴，一时不能接受。 “千年以前，我还未接任教皇的时候，圣神教的势力在这片大陆上达到了一个顶峰，无数信众疯狂崇拜着圣神，由此诞生出了许多荒诞的行为。用死亡表达对神的信仰，是当时最为……嗯，用现在吟游诗人的话说，是最为时髦的行为。” “自杀？” 蒂娜惊讶地直接站了起来。自己所知的圣神教义明确规定，信徒不允许自杀，自杀者死后的灵魂将不能进入永恒的乐园。 “准确说来，是‘返生’。” 彼得二世解释说道： “借由手术重制死者的躯体成为灵魂容器，死者的灵魂凭借对神信仰的坚定意志重新回到躯体中，成为返生者。返生者被视为虔诚得到了最严苛的考验，在教会中的地位要比没有返生的人高出许多。” “那那些……” “死了的是对神不够虔诚的人，不足惜。” 彼得二世淡淡说道。 “太，太，太……” 蒂娜连说了三个“太”，“过分”两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等等，当时还没继任教皇，返生者比没返生的人地位高出许多，那岂不是意味着…… “哦，你意识到了？” 彼得二世稍稍意外，对面的小牧师似乎并不是敏捷的人，但她的表情显然是想到了那个。 “您也是因为……” 蒂娜有些艰难地说道。 “是。” 彼得二世点头说道： “我不是因为堕落成为的亡灵，而是因为变成亡灵，才继任了教皇！” 蒂娜眼前一黑，脚下发软直接摔坐回了椅子里，耳边还回荡着彼得二世的声音。 “圣神教会的黑暗面到这里为止甚至都不算开端，为了你的信仰，还想听下去吗？” 地下世界的另一边，莱特正被女骑士禁锢在石壁之上，危在旦夕。 “时间有点紧，就五成熟吧！” 女骑士挥动火焰十字军，烈焰好像锁链一样捆绑住了莱特的身体，黑铁甲吸饱了热量变得通红，变成了炮烙一般的刑具，要将里面人活生生烤熟。 “我现在还不能死。” 莱特奋力挣扎着。 “废话，你以后也不能死！” 龙胖子还是没发现宿主准备事后自爆的思路，只是本能怼了回去。 “现在怎么办，我动弹不了，也说不了话。” “试着召唤土狗打断她的注意力，没准可以有机会。” 连吃禁锢术和禁言术，万能如龙胖子也感头秃。 “不行，召唤不了。” 莱特尝试了一下，失败告终。 “不要慌，不要慌……” 龙胖子复读机一般车轱辘话着，也不知道是在劝莱特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身体无法动弹，被神术禁言也无法嘴遁，那么只剩下……还剩下个屁啊！只剩下爆种了啊！ “本座这就传你一套煞魔心法，能化愤恨为力量，至于能不能冲破禁锢术，就看你到底能有多怒多恨了。” 龙胖子不愧创世神，这种旮旯角落的秘技都能刨出来。 “可是……” 莱特一阵迟疑，说道： “她神殿的骑士，是因为把我当成了亡灵才攻击我的吧？” 换言之，都是自己变成亡灵的错，怎么能反恨对方？ “屁！” 龙胖子勃然大怒，叫道： “连亡灵族都是圣神教吃饱了撑的搞出来的，他们有什么脸皮来说亡灵污秽邪恶？” “啊？大叔你说什么？” “管我说什么，你倒是给我怒啊！” “我，我怒不起来。” 龙胖子眼前一阵发晕，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摊上这么个鹌鹑宿主。一定要尽快找个自己的身体，马上，立刻！ “大叔，现在怎么办？” “凉拌！” 龙胖子怒吼着胡说八道道： “本神传你秘技·眼神杀，你给我去用眼睛杀了她！” 100 神之宠儿 所谓眼神杀就是…… 莱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努力用平静的眼神盯着女骑士的双眼。 龙胖子一时胡说八道的玩意本意是什么不知道，但此刻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嗯？这眼神什么意思？是在用满不在乎的情绪来表达对死亡和折磨的蔑视吗？又或者，是对我的蔑视？” 女骑士敏锐的察觉到了莱特眼神的变化，语气中隐隐透出了一份兴奋感。 “我靠，还真吃眼神杀啊？啊呸，不对，是一切都在本神算中！” 龙胖子差点失口说出实话，连忙截住，几乎咬了舌头，仍然忙不迭得叫嚣着。 “……大叔，这个女骑士很不好惹吧？” 莱特突然说道。 “嗯？什么意思？” 龙胖子一愕。 “如果只是普通的神殿骑士，像她这么漂亮的，你一定早就在叫什么什么‘拿下’‘后宫’之类了。” 莱特径直点出了创世神的反常之处。 哎呀，你小子学会揣摩神的心理了？不简单啊。 龙胖子稍一讶异，想了想，这一段还是绕不过去。 “哼，早就知道你小子心里花花，有了女杀手和小雪，其实眼睛直勾勾还早到处扫描，什么叫做‘这么漂亮’的？早生贼心了是吧？” 龙胖子先倒打一耙，把锅甩给宿主。 “我没有，我……” “闭嘴，听我说。” 龙胖子哪里容得对方反驳，截话说道： “这点你没猜错，这个女骑士有名有姓确实不是寻常npc，但关键难缠的不是她的来头、战力这些东西，而是她的一个天赋技能。” “天赋技能？” “你这样的穷酸所有技能都只能靠后天死练，当然无法想象世上还有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 这个女骑士一出生就是拥有初级幸运术的超级幸运儿，所以从小就万事亨通，更可怕的是她的幸运术还伴随着年纪继续成长，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达到了高级幸运术。你知道高级幸运术是什么概念吗？你这样的货色跟她战斗，你原地站着不动让你砍，你都能脚踩香蕉皮崴了自己的腰。” 龙胖子这种时刻仍然不忘记打击宿主。 “那岂不是无敌了？” 莱特大惊，世界上还有这种技能？ “幸运术用于战斗时，会受到对手等级的影响，高她太多还是混不过去。但幸运术并不仅仅能作用于战斗，日常的机遇才是这个技能最bug的地方。 简单来说，龙傲天想要紫装还总得跑跑剧情，打个怪挖个坟什么的，想收小弟还总得编个理由，她就完全不用那么麻烦，路边捡装备，天上掉教皇哭着求她加入教会这种事情就是她的日常操作。” 龙胖子说的口沫横飞。对于这个世界的设定他可是下过很大功夫，无奈写作水平太烂，精妙之处完全体现不出来，上辈子总有一种拳头打棉花的失落感，这辈子难得有个跑不掉的听众，逮着机会总要吐个爽快。 “……” “怎么了？羡慕嫉妒还是恨啊？都没反应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从小就是这样的人生，她一定很寂寞吧？” “？？？你脑子秀逗啦？这种开挂的人生神经病才寂寞啊！” 龙胖子完全不能理解宿主的思考回路。 “算了算了，这种人生赢家的日子，你这种卢瑟难以理解也是正常，先别说那么多，好好考虑怎么过眼下这关吧。诶，都是你等级太低的过错，无论有怎么精妙的计谋或偷袭在幸运术面前都一定会失败，马上就要变烤猪了还在妄想收什么后宫，真是要色不要命。” 就算是这样的关头，龙胖子也不忘把自己的缺陷栽到宿主头上。 “我才不要开什么后宫呢！我只爱珍妮！” 莱特再一次的用力申明说道。 “等等，你说什么？” 龙胖子闻言一愣。 “我不要开后宫。” “不对，另一句。” “我只爱珍妮！” “靠！” 龙胖子意识之中喷出了惊人的口水量，证明他确实是被什么震惊了：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小子，让你看看本创世神的真本事。神之宠儿又如何，乖乖到本神碗里来！” 101 帝都，魔法学院，院长办公室中。 “老师，麻烦您了。” 龙傲天恭恭敬敬地奉上了一张账单，上边是以治安团的名义向学院捐献的大笔款项——十亿比索。 就算难以避免被割一刀，最起码也要捞到一点点的面子。泰格王子只能做出了这种程度的挣扎。 “没想到就在帝都附近居然会有如此等级的亡灵据点，皇室的处置方案又会如此低调。费神啊。” 库彻斯特皱着眉头，似在思索这其中的奥妙。 “玫瑰公主只是拜托我前往调查亡灵的意图，并未做更多的说明。我猜测的话，能让泰格王子出钱，玫瑰公主出面，最后却是落在我这么个并不十分强大的冒险团队身上。这样奇怪的配置需要极强的说服力，帝都应该没几个人有这个面子。” 龙傲天婉转说道。 “是啊，应该是阿卡拉红衣主教的意思，但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理解错预言。历史上因为误解预言而导致灾难的世间可不少见。” 库彻斯特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虽然阿卡拉是微服私访，但毕竟公开露了面，以他的情报网如果一点风声都收不到，反而是件奇怪的事情。但真正困扰大法师的点与其他人一样——阿卡拉到底是来干嘛的？ “爷爷！” 眼看男朋友和爷爷还在闲聊，爱丽丝忍不住地连连跺脚催促。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库彻斯特露出一脸没辙的表情。 “其实在接到玫瑰公主的拜托之前，我已经发现了艾米拉附近亡灵的异动，但晚了一步，代替爱丽丝前去农庄的蒂娜与莱特已经失陷在那里了。所以无论是否有玫瑰公主出面，这一趟我们都是一定要去的。” 龙傲天又把情报重复了一遍，眼角余光看到身边的莉莉丝。如果不是自己拿出了“以魔法保障可行”的方案的话，她早就飞到艾米拉去了吧。 可惜，还不到时候，还要再拖延一阵子。 “异次元之门是由我所创的九阶魔法，可以简单理解为传送门的升级版。不再受地点的限制，技术也大大降低，甚至可以由个人施展。但终究还是空间魔法，必须聚合高纯度的地水火风光暗无七大元素，耗费不菲还在其次，传送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伤害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严格意义上说，这并不是一个已经完成的魔法，就算这样，你们仍然坚持用这个魔法前往营救莱特吗？” 库彻斯特严肃说道。 “我也曾经考虑过向老师求援，如果是莱特的话，老师也许会愿意前往搭救，这样当然比我的小队稳妥很多。但玫瑰公主拜托之后，我改变了想法。” 龙傲天摇头，说道： “如我之前所说，泰格王子和公主，甚至还有教会属下不乏比我强百倍的冒险者，仍然选择我，并不是因为我强大，而是因为我属于弱者中的强者。因为对面的亡灵据点中，有着大领主级的亡灵，必须有一群强壮的蚂蚁，既能悄悄搬走食物碎屑，又不会引起对方的关注。 那里终究是亡灵的地界，想要一边找寻莱特，一边调查线索，同时进行未免太过狂妄。以最短的时间汇合莱特和蒂娜，增加战力，然后调查线索，快速撤离，这是我能想到的，成功率最高的方案。以极致而论的话，老师的异次元之门是必不可少的。” “这样的空间魔法，必须先掌握哥哥的具体位置吧？” 莉莉丝还是忍不住，带着几分焦虑地说道。 “玫瑰公主曾经赠送过莱特一枚皇家私币，材质特殊，能够被特别的侦测法术定位。” 龙傲天轻巧地做出暗示，反正莉莉丝不可能去找玫瑰公主对质此事。 所谓的材质特殊，是为了监视吗？ 莉莉丝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利用哥哥的人，不可原谅！ 看着莉莉丝的神情，明明是自己布的局，龙傲天却感一阵心酸，总算是经历甚多，几乎只是瞬间便调整了回来。 “不管怎么说，只要使用这件奇物的话，便能定位莱特兄弟的位置了。” 龙傲天在书桌上摊开地图，莱特被定位在了艾米拉农庄与霍达克庄园中间连线的位置上。 “大师，请施法吧。” 莉莉丝不想再有一秒钟的耽搁，目视库彻斯特，如此说道。 100 我爱珍妮 所谓眼神杀就是…… 莱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努力用平静的眼神盯着女骑士的双眼。 龙胖子一时胡说八道的玩意本意是什么不知道，但此刻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嗯？这眼神什么意思？是在用满不在乎的情绪来表达对死亡和折磨的蔑视吗？又或者，是对我的蔑视？” 女骑士敏锐的察觉到了莱特眼神的变化，语气中隐隐透出了一份兴奋感。 “我靠，还真吃眼神杀啊？啊呸，不对，是一切都在本神算中！” 龙胖子差点失口说出实话，连忙截住，几乎咬了舌头，仍然忙不迭得叫嚣着。 “……大叔，这个女骑士很不好惹吧？” 莱特突然说道。 “嗯？什么意思？” 龙胖子一愕。 “如果只是普通的神殿骑士，像她这么漂亮的，你一定早就在叫什么什么‘拿下’‘后宫’之类了。” 莱特径直点出了创世神的反常之处。 哎呀，你小子学会揣摩神的心理了？不简单啊。 龙胖子稍一讶异，想了想，这一段还是绕不过去。 “哼，早就知道你小子心里花花，有了女杀手和小雪，其实眼睛直勾勾还早到处扫描，什么叫做‘这么漂亮’的？早生贼心了是吧？” 龙胖子先倒打一耙，把锅甩给宿主。 “我没有，我……” “闭嘴，听我说。” 龙胖子哪里容得对方反驳，截话说道： “这点你没猜错，这个女骑士有名有姓确实不是寻常npc，但关键难缠的不是她的来头、战力这些东西，而是她的一个天赋技能。” “天赋技能？” “你这样的穷酸所有技能都只能靠后天死练，当然无法想象世上还有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 这个女骑士一出生就是拥有初级幸运术的超级幸运儿，所以从小就万事亨通，更可怕的是她的幸运术还伴随着年纪继续成长，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达到了高级幸运术。你知道高级幸运术是什么概念吗？你这样的货色跟她战斗，你原地站着不动让你砍，你都能脚踩香蕉皮崴了自己的腰。” 龙胖子这种时刻仍然不忘记打击宿主。 “那岂不是无敌了？” 莱特大惊，世界上还有这种技能？ “幸运术用于战斗时，会受到对手等级的影响，高她太多还是混不过去。但幸运术并不仅仅能作用于战斗，日常的机遇才是这个技能最bug的地方。 简单来说，龙傲天想要紫装还总得跑跑剧情，打个怪挖个坟什么的，想收小弟还总得编个理由，她就完全不用那么麻烦，路边捡装备，天上掉教皇哭着求她加入教会这种事情就是她的日常操作。” 龙胖子说的口沫横飞。对于这个世界的设定他可是下过很大功夫，无奈写作水平太烂，精妙之处完全体现不出来，上辈子总有一种拳头打棉花的失落感，这辈子难得有个跑不掉的听众，逮着机会总要吐个爽快。 “……” “怎么了？羡慕嫉妒还是恨啊？都没反应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从小就是这样的人生，她一定很寂寞吧？” “？？？你脑子秀逗啦？这种开挂的人生神经病才寂寞啊！” 龙胖子完全不能理解宿主的思考回路，而就在此时，现实中的境况又起了变化。 “啊，我差点忘了。像你这样的高级间谍，早就受过各种各样的拷问训练，普通肉体的疼痛就算达到十级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以克服的极限，再加上干这种老鼠的行当随时都准备了去死，所以你才无所畏惧吧？” 女骑士嘴角又翘了起来，显然莱特的“间谍大师”身份，给予了她不同以往的刺激。 “像你这种无畏生死的人仍然在为人跑腿卖命，干着老鼠一般的勾当，必然得有一个比你生命更重要的原因吧？死你是不怕，但你怕不怕，我毁掉那个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呢？” 女骑士突然嘲笑着，抬起了左手，手中一枚活像眼睛的玩意，散发着诡异和恐怖的气息。 “大叔，她真的是神殿骑士吗？那个眼睛是什么啊？” 女骑士的用词和语态让莱特毛骨悚然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她一定是那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 “都说一百遍了，神殿里救没几个好东西。她手里那玩意叫灵魂之眼，千年前十字军第五次远征时候，彼得二世亲手斩杀了恶魔领主，封印了它的灵魂，爆出了一地的紫装，这就是其中之一。那恶魔号称千眼之魔，能够看透人心，它的眼球也有类似的功效，属于一件很bug的奇……我靠，得阻止她！” 龙胖子解释到一半，突然跳脚了起来。 如果通灵师能发现自己的存在，那么灵魂之眼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效果？龙胖子毛骨悚然了起来。 说实话，现在莱特境况是危急，但有道是“事不过三”，这种危境翻盘的戏码已经在这小子身上上演了n回，经历多了龙胖子难免有些懈怠。可这下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回想起当初被那小萝莉拔萝卜头一样的待遇，龙胖子的神之威严顿时感受到了大危机。 “吾乃创世神，智慧神，世间无我不能翻的台面。ican翻！” 龙胖子全力发动着神之特权，无所不包的全自动数据库飞速开始运转。 莱特猛一吸气，透过破碎的黑甲，可以看到胸口都隆了起来，正是迷踪岛某种超自然武技发动前的征兆。封印了舌头，并未封印口技。 “音爆术？” 可惜，女骑士已经透着灵魂之眼，瞟见了莱特内心的一角。先发制人手中加劲，几乎隔着甲胄捏断了莱特的脖子。 气管受阻，气息顿时紊乱，莱特气血上涌，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啊，你还藏着几手压箱底的绝活嘛，真是不错。” 女骑士越发兴奋了，脸上都起了红晕。 “这就对了。快点快点，继续挣扎努力，不要再装咸鱼了。” 迫不及待的，女骑士再度用灵魂之眼照看手下猎物的内心。就算是间谍大师，在这件奇物之下，也没有撒谎和遮掩的余地。 “让我看看，你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女骑士好像翻抽屉一样，很快找到了莱特心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我——爱——珍——妮。” “？？？” “！！！” 珍妮·达尔克，圣神教黑暗圣女，异端审判所第六团团长，年十七岁，陷入了从未经历的，无法言表的混乱之中。 “就是现在！” 感受到了对方的混乱，就连掐住脖子的手和缠绕身上的火焰都松弛了大半，龙胖子咆哮着，发出了反攻的号令。 “克娄巴特拉，赐予我力量吧！” 蛇女的友谊中一股黑暗力量涌入了莱特的身体，一直关注着的精英蛇妖牧师响应了盟友的召唤，再度分赐了自己的力量。 与圣光完全相反的黑暗混乱之力冲开了心不在焉的桎梏。珍妮猛然惊醒，再待反击之时，之感手上传来了一阵巨力，竟然瞬间压过了自己。 龙力术啊！ 莱特底牌尽出，脚蹬墙壁，全身几百斤的重量在堪比精英牛头人的力量之下朝对方压了过去。 措手不及之中，珍妮只能松手后移，躲开了莱特的扑击，任由这个几百斤的盔甲差不多是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扑倒在自己面前。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莱特根本没有试图起身，而是就那么将倒就倒地再扑向前，一把抱住了珍妮的双腿。 “啊！” 人生好像屈指可数的惊呼中，珍妮被这招名为抱大腿的秘技摔倒在地。 101 靠你大爷的幸运术 “干得好好！” 大招奏效，莱特一举扑倒了女骑士，龙胖子气焰顿时嚣张了起来，连连吼叫着： “接下来猛虎落地式，怀中抱妹杀，老汉推……” 头脑中那位神明大人又开始发疯，莱特理智地屏蔽了那些显然污秽不堪的招式，老老实实照着一开始的约定执行计划。 按神大人的传授，艾斯兰德大陆上的人族招式基本都是站立技，只有街头流氓才会研习滚地扭打之术，所以只要把一个骑士拖入地面战，哪怕自己临阵所学的熊猫人秘技“抱竹摔”不甚精通，也尽管够用了。 对方是是神殿的人，莱特天生便有三分好感，再加上是个女骑士，便更加不愿意伤害她。那些凶残的、断人手脚的招式固然不能用，那些实在有猥琐嫌疑，手往女孩身上不恰当地方去抓去抱的招式也不便用，只能一手擒她左手腕，一手往前压住左肩，试图就此控制住她。 “你听我说……” 莱特刚刚占到优势位，就看那女骑士顺着自己左边一个翻滚脱出了自己的钳制，更骑到自己后背，那只还被自己抓着的左手就那么顺势勒住了自己的脖子，用右手更死死卡住。竟是抱竹摔中的必杀裸绞！ 莱特头盔护颈早没了，这女骑士不知道是天生神力还是装备加成，力量就算不及自己也不比一头食人魔差了，顿时眼冒金星，就算体健如熊也要扛不住了。 “大叔，好像不像你说的那样啊！” 莱特左手反被对方卡住，右手勉力去扳对方勒脖子的手臂，一时哪里扳得开。 “没想到你还会，兽人摔角？不愧是间谍大师，涉猎庞杂，啊。可惜，遇到我，算你倒霉！” 女骑士喘着气再用力，莱特就觉得自己的舌头快要被勒出来了。 “靠她大爷的幸运术！” 龙胖子口吐白沫，已经只剩下骂娘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这丫的曾经和北方的兽人打过交道，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对方教了她根本没什么实用价值的摔角之术。 要知道就算是在西哈努克大戈壁国里，兽人也都是奴隶、土著、保留地可怜虫，虽然战力彪悍，但早已被野蛮人驯服，地位极其低下。更别说梵蒂冈圣女、异端审判所的团长这么高高在上充满了黑暗圣洁的角色，凭什么去跟头兽人学泥打滚啊？除了专门为了在这里等着坑自己，还有其他解释吗？ “莫慌，待本神秘技！” “单手破裸绞？收化发？啊呸！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啊，有了，熊猫人抱竹摔有说道——一旦对方裸绞成型就可以拍地板投降了……滚！这年头连熊猫人都不靠谱了！” 龙胖子还在满头大汗地翻资料，现实中莱特却突然觉得脖颈处稍微松了松，可他刚想喘口气，顿时又勒紧了。 她是在警告我，别耍花样。 头眼昏花，大脑已经开始缺氧，莱特与其说是想明白了这一点，不如说是身体本能感受到了这一点。 “这样绞死你轻而易举，但我好奇，你究竟是怎么骗过灵魂之眼的？居然还让我露出丑态，不愧是让一号和二号都吃瘪而回的厉害角色。” 女骑士气息未平，好奇说道。显然，要对抗莱特的力量，她也并不轻松。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莱特挣扎着说道。 “就是……” 女骑士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措辞： “就是你心里是怎么伪装欺骗，说你，你爱的那个人……” “我爱珍妮，从不撒谎！” 莱特涨红着脸，大声说道，语气好像在说遗言。 “……” “哈，让一个间谍大师开口，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你连灵魂之眼都能骗过，我怎么能指望从你嘴里听到实话？所以，还是去死吧！” 女骑士沉默了几秒，语气又恢复了初遭遇时的戏虐。 就在莱特脖颈压力骤增，仿佛连颈椎都要被折断时，意识中的神终于发出了欢呼的声音。 “有了！你用这招破她！” 珍妮正感手下人奄奄一息便要绝命，突地，那团生命猛地缩了起来，缩到极限时猛地反弹，从明明已经没什么体力的身体中，硬是挤出了最后的力量。 呼吸法的本质便是通过呼吸操纵体力，虽然不能无中生有，却能最大限度发挥出连本人都意识不到的潜力。 话虽如此，但就算是龙胖子也没想到横竖看着已经体力耗尽的宿主还能压榨出如此巨大的力量。手上虽然使力不便事倍功半，但双脚没受影响啊？这一呼吸爆发直如炸药，全力蹬地之下，连同身后的女骑士一齐朝石壁撞了过去。 “你！” 珍妮瞬间察觉到了危险，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毫无疑问会破坏自己的封锁。 “真不错呢。” 伴随着夸奖，珍妮松开了勒住莱特脖子的手臂，转身同时甚至帮了他一把。 莱特像颗炮弹一样撞在了石壁上，轰然声响中，撞出了一个大坑。 “噗通” 莱特带着全身甲，像团烂泥一样掉落回了地上。有甲胄的保护显然这一撞并不致命，但同样的，以他现在的体力是无论如何无法再支撑起这几百斤的重量了。 “咳咳，咳咳……” 莱特趴在地上，不断发出咳嗽声，显然，这一招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必须夸奖你，干得不错。” 珍妮的骑士靴踩到了莱特的头上，碾动着两寸长跟把他的脸往下更深的埋去。 “大叔，我快要死了……” 莱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和龙胖子交流的意念都变得细微了起来。 “放屁！你受的伤根本不算重，只是体力耗尽罢了！” 龙胖子吼吼着。 “蒂娜还没救出来，我不能死。” 莱特的意识纤若游丝，昏厥在即。 “撑住，撑住了！现在才是关键时候，本神的必杀技就是血量越低威力越大，要丝血反杀啊！” 龙胖子紧张了起来，现在要是真晕过去，那就名副其实的前功尽弃，死无翻身了。 现实中，珍妮也发现了莱特的异状，挪开了长靴，抓着莱特的头发将他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刚才那下看来已经耗尽你的体力，耍不出花样了吧？” “我有点好奇，一代间谍大师最后的遗言会是什么？” 珍妮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十字军，这次看样子不再是sm，而是真正要取走眼前人的性命了。 “神赐予我力量，我还不能死，我还要娶珍妮啊！” 莱特用微弱得几乎没发出声响，只是蠕动嘴皮的程度念动着祷词。 珍妮一愣之间，神迹降临，治疗重伤的神术之光闪烁在莱特身上，虽然无法补充他的体力，但身上、脸上那些撞伤、烧伤，却是眼见地愈合了。 吼吼吼，看到了吗？这可是神术啊！是神在作证的祷词啊！ 龙胖子图穷匕现故技重施，眼见功成难免再次得意洋洋。 此乃学自龙傲天不久之前的妙计，那时莱特中了疯狂术几乎在莉莉丝面前露出马脚，正是利用了魔法师对于魔法绝对信赖的弱点布下的绝世好局。此刻龙胖子依葫芦画瓢，引导着半昏迷的莱特说出祷词引发圣光，世上还有比圣神作证更可靠的吗？小珍妮，还不乖乖到本神碗里来？ 嗯？怎么好像有磨牙的动静？ “我最恨把爱交给神的人了！” 珍妮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来，手里火焰十字军几乎是带着怒火的咆哮刺穿了莱特的心脏。 莱特的视野彻底黑暗了下去，意识的最后只剩下一个无能狂怒的咆哮声： “靠你大爷的幸运术！” 102 未完的故事 “啊” 蒂娜突然伸手按住了胸口，眉头皱在了一起，面露痛苦的神色。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 彼得二世淡淡说道。 “不，我只是……还请您继续讲下去。” 蒂娜努力坐直了身子，努力压下心口处的疼痛。 “我们讲到哪里了？” “讲到您领导的第五次十字军远征。” “啊，对了。在当时，整个大陆所有的人类都已经虔诚的跪伏在了圣神的脚下，圣神教在无限荣光之时，又面临了新的尴尬——已经没有新的动作来彰显神的伟大了。回生者是当时这种氛围下的产物，但作为教会整体，也需要更多更伟大的行动去赞美神之荣光。更大的教堂，更大的雕塑，更大的聚会祈祷……或者，更宏大的异端远征。” 彼得二世说到这里，那讽刺又浮上了嘴角。 蒂娜表情明显不豫了一下。 “怎么，你有意见？” “不不，我，我……” 蒂娜先是本能的否认，看了看上座人的表情，迟疑了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记得在教会里看过，千年前的神术并没有今天那么完备，人们的生活也不如今天。我想，如果能消灭疾病和贫穷的话，应该就是伟大的耀神伟业了吧？” “哦，当然，适当的教堂、雕像和祈祷也是很有意义的。” 蒂娜连忙又补了一句。 “啊，消灭贫穷和疾病？那可真是创世以来，连神都不敢想的伟业了。” 彼得二世失声笑了出来。 蒂娜涨红了脸，为自己的鲁莽和想当然而感到羞愧。毕竟为了让人们生活得更好，圣神教会的牧师们已经为此奋斗了上千年，而自己竟然将这种事情挂到了嘴边，未免也太傲慢了。 “总之，当时的教会沉溺在更宏大的神迹之上。我的前任完成了十字军的第三次和第四次远征，足迹深入到了大陆的北方和东方，萨满教和德鲁伊教被重创，兽人和精灵们纷纷避入戈壁与森林的深处，就算是教会的骑士也再难触及的地方。但崇拜的力量是无穷的，教会高层还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讨伐的异端，并发动了第五次的十字军远征。” “地下世界的黑暗怪物。没有比这些东西更能象征渎神的存在了吧？也没有比征伐它们更能彰显神之威严了吧？” 彼得二世淡淡嘲笑着过去的自己。 “第五次十字军远征，聚合了几乎是前四次远征总和的兵力，从三个入口向地下世界发动了讨伐。” “我们一路向下征伐，越到深处，所遇到的怪物就越发的奇怪狰狞。地下怪物虽然个体力量强大，组织性却一塌糊涂，不是骑士团的对手。第二年，远征军攻下了第十二层的地下城黑龙巢穴，斩杀了黑龙王，进入了从未有人深入的第十三层地下世界。在这里，我们见到了一个就算是噩梦中也从未见过的恶魔地狱。” “恶魔？” 蒂娜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不自觉地握成了拳。身负厄运之子的骂名，最为令人忌惮的一点，就是厄运往往与恶魔相互联系。 “数不清的恶魔，无穷无尽的恶魔。也许过去一千年，人类世界所有出现过的恶魔加起来，与这里相比也不过是水滴和海洋的较量。教会恐惧，但更多的是兴奋，这里就是恶魔诞生的根源巢穴，能彻底的铲除恶魔，无疑是比征伐黑暗异端更能彰显神迹的伟业。所有人都预料这将是艰苦的一战，但就算是最谨慎的人也没想过，这一战，我们打了足足十八年。” “十八年？” 蒂娜低低惊呼出声。虽然不懂战争，但她在玫瑰公主的孤儿院照顾过很多父母战死沙场的战争孤儿，还有更多因为战争间接成为战争孤儿的孤儿，而就算是华斯特近百年来最惨烈的凛冬之战，也不过打了五年。 “数不清的牺牲，各种意义上的牺牲，但这些都是值得的。” 彼得二世表情淡漠，蒂娜甚至无法判断他说的是不是反话。 “最终，我们攻下了恶魔城，见到了一头千眼的恶魔领主。它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以及看透人心的异能，但最终还是被我斩杀。那是足堪称为壮烈的一战，就连我随手从地上捡起，给予它最后一击的长剑都因为承载了这一击的史诗故事而升华。 千眼的恶魔领主躯体崩溃，灵魂四逸，我们封印了它的心脏和四块灵魂碎片，残留的眼球化作了三枚名唤灵魂之眼的史诗奇物。伟大的第五次十字军远征，就这样落下了完美的一幕。” 彼得二世看着蒂娜，对方的脸上没看到应有的反应。 “那个……” 蒂娜小心问道： “关于第五次远征的故事，应该还没有结束吧？” “为什么这么想？” “教会的记录中，只有四次十字军远征。如果第五次远征如此宏伟，就算是因为您的缘故，也很难抹杀得这么干净。更何况……” 蒂娜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 “如果那个千眼的恶魔领主就是所有恶魔的根源，那今天的人类世界，就不该再有恶魔的传闻了。” “看来我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吟游诗人，就算是故意留下的破绽也太明显了吧？” 彼得二世微微笑了起来，说道： “没错，故事到这里还没结束。击杀了恶魔领主之后，我们捣毁了所有的恶魔诞生池，就在以为可以从此灭绝恶魔之时，却在城市的最深处发现了一座庞大的恶魔之门。” “我们这才知道，所谓的地下世界第十三层只不过是恶魔世界伸入艾斯兰德的一根小小的触手而已。所有人都为这个发现而惊恐，事到如今，就算最乐观的人也不会认为打了十八年战争，已经精疲力竭的我们还能远征到真正的恶魔世界。 教会开始仓促地封印那扇恶魔之门，但为时已晚。封印很快被打破，比这十八年所见更多更强大的恶魔源源不断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仓惶逃回了地面，但恶魔尾随而出并毁灭掉世界，显然只是时间问题。” 蒂娜已经连惊讶都不会，似乎连心跳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虽然她知道之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局面扭转了，可仍然忍不住将自己代入到那一刻，为那个年代的人们屏住了呼吸。 “你很喜欢听吟游诗人讲故事吧？” 彼得二世突然出戏，将蒂娜带回了现世。 蒂娜尴尬一笑，自己确实从小就容易被吟游诗人口中各种各样的故事所吸引。 “那么，我的故事就先讲到这里吧。” “咦？” 蒂娜站了起来，对这个接续颇为意外。 “作为没将故事说完的补偿，就送你这个吧。你应该会喜欢。” 彼得二世扔过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蒂娜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 “精金币！是，是第二版的教皇精金币！” 看着手中钱币上与上座之人一模一样的首像，蒂娜惊呼了出来。这可是只存在于《铸币图鉴》上，早就绝版的稀世钱币啊。 “这也太贵重了。” 蒂娜有些惶恐的双手捧着。 “这枚钱币现在根本无法流通，甚至就算收藏也有相当的风险吧。把这个当做补偿，我也很不好意思呢。” 彼得二世说道。 “不，不……那就，多谢您了！” 蒂娜深深鞠躬。 “虽然很厚颜无耻，明明已经承受了您许多，我还是想问一句：您和亡灵们前来到帝都附近，究竟是为了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彼得二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属于亡灵的魂眼冷冷看着刚才还在讲故事的人。 蒂娜本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吃掉，但仍然强撑站立着。与其说是她的信仰或勇气在鼓励着她，不如说是除了这些之外，厄运之子的她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来找一点东西，与人类无关，而且已经快结束了。只要教会和帝都不发动大军打过来，我很快就会离开。” 彼得二世收回了骇人的眼神，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 “那就，多，多谢了。” 蒂娜两脚发软，用手扶住椅背，这才没有摔倒。 “去吧！” 彼得二世挥了挥手，不知哪里的黑暗骑士走了出来，不知该描述为搀扶还是手提着蒂娜，离开了进偈之座。 走出神殿，蒂娜依旧被黑暗骑士护送着。 “那个，请问要送我到哪里去？” 蒂娜试探着问道。 毫无反应，黑骑士只是继续前进着。 “呼，看来不是和那位大人一样可以交流的对象呢。” 蒂娜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黑暗，想道： “要是能到莱特先生身边就好了呢。” 103 我乃龙傲天 “靠靠靠靠靠！” 龙胖子在黑暗中疯狂抓着自己不存在的头发，不停地吐着口水。 一个从小就被幸运术折磨得不知道人生意义的“幸运儿”，一个能向鄙贱异端如兽人之辈请教泥巴摔的圣女，用脚指头想也应该知道她对命运、对圣神的叛逆已经到了何种地步。自己为什么还会想着用神去压她？这不是烧纸给鬼，自找苦吃吗？ 说来说去都是莱特不好，开那么多后宫引得自己陷入了定式思维，还有他那乡下村姑叫什么不好非要叫“珍妮”，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暗示，引人犯罪吗？ 等等！难道这也是在幸运术的算计之中？ 龙胖子这边大惊失色到突然jio化，现实中珍妮却是就在地下世界，那么肆无忌惮的取出恶魔水晶，发出了召集恶魔之心同伴的信号。必须承认，莱特这个间谍大师给了她足够多的惊喜和刺激，接下来起码小半个月都不用再嗑药了，这么令人兴奋的事情，怎么能不第一时间向同伴炫耀呢？ 另一边，库彻斯特魔法学院中，获得了玫瑰公主大笔资金支持的龙傲天正与爱丽丝和莉莉丝筹划着冒险大计。 “根据玫瑰公主提供的情报，艾米拉周围的地下已经远不止一个小小的亡灵据点那么简单，很可能已经经营成为了一个亡灵世界。 我们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探明亡灵的企图，二是营救我的朋友莱特。而这两点并没有冲突之处。” 龙傲天铺开了一张地图，水墨风格的画面仿佛渲染般勾勒出了艾米拉周围的地理，虽然不是很具体入微，但也能大概看得分明。象征莱特的标志，出现在了艾米拉农庄与霍达克庄园中间连线的位置上。 “这奇物……是类似预言术吧？能描绘这种程度的地理不足为奇，但它是怎么定位哥哥的位置的？” 莉莉丝突然警觉，看向龙傲天，问道： “就算是魔法，除非预先在哥哥身边或者身上做了手脚，否则也无法定位到这个精度。” “你什么意思？” 男朋友受到质疑，爱丽丝顿时不乐意了。 龙傲天抬手，阻止了女朋友的辩护。虽然此刻小雪的每一个质疑的眼光，每一声称呼他人为“哥哥”，都好像在他心头割上一刀，但他必须镇定，他也只能镇定。 “玫瑰公主曾经赠送过莱特一枚皇家私币，材质特殊。” 龙傲天轻巧地做出暗示，转移了值得怀疑的目标，反正莉莉丝不可能去找玫瑰公主对质此事。 所谓的材质特殊，就是为了监视吗？ 莉莉丝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利用哥哥的人，不可原谅！ 看着莉莉丝的神情，明明是自己布的局，龙傲天又是一阵心酸，总算是经历甚多，几乎只是瞬间便调整了回来。 “我也曾经考虑过向老师求援，如果是莱特的话，老师也许会愿意前往搭救，这样当然比我们稳妥很多。但很快改变了想法。” 龙傲天摇头，故意岔开了话题，继续研讨冒险战略： “如我之前所说，泰格王子和公主，甚至还有教会属下不乏比我强百倍的冒险者，仍然选择我，并不是因为我强大，而是因为我属于弱者中的强者。能够如同一群强壮的蚂蚁，进入对方的世界悄悄搬走食物碎屑，又不会引起对方的关注。 以最短的时间汇合莱特和蒂娜，增加战力，然后调查线索，快速撤离，这是我能想到的，成功率最高的方案。以极致而论的话，老师的异次元之门是必不可少的。” “异次元之门？大贤者的九阶魔法？” 谈到了这种魔法的极致，就算是莉莉丝也忍不住插了一句题外话。 “那是，我爷爷是非常了不起的。” 爱丽丝骄傲地说道。 “不错。” 龙傲天点头说道： “异次元之门是由库彻斯特老师所创的九阶魔法，可以简单理解为传送门的升级版。不再受地点的限制，技术也大大降低，甚至可以由个人施展。但终究还是空间魔法，必须聚合特级结晶等级的地水火风光暗无七大元素，耗费不菲还在其次，传送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伤害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严格意义上说，这并不是一个已经完成的魔法，但就算这样，如果是为了莱特兄弟的话，我想还是值得我们冒这个险的。” “一个九阶魔法卷轴，就算是老师也不能轻易送人。万幸玫瑰公主这次给了大笔的委托费，我也就厚着脸皮去找老师讨要了。” 龙傲天语气平淡，并没有特别炫耀的意思，一切恰到好处的表演让莉莉丝对他的信任和好感不知不觉中又增加了几分。 “那我们出发吧。” 莉莉丝站起说道。 “好……” 龙傲天刚要答应，突然神情一动。 “稍等一下。容我回避，我要接收一下情报，可能与莱特兄弟有关。” “哥哥不是失陷在亡灵世界了吗？你哪里来的情报？” 莉莉丝的高级智慧术并不是摆设，平日里只是懒得搭理无关事务，如今牵涉到哥哥的生死，一丝一毫的不协调都会引发她的怀疑。 “你也问得太多了吧？” 爱丽丝再次忍不住说道。虽然莱特与蒂娜失陷有自己过失的成分，但这个女人对傲天的态度也太过分了，三番四次的怀疑，好像自己等人要算计她一样。 龙傲天再次抬手，制止了女朋友的争吵，说道： “现在是特殊时候，彼此间任何的怀疑都会导致冒险的失败，让大家丧命。所以虽然有点冒失，我还是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莉莉丝点头，等待对方的回答。正如他所说，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自己也没心情与人客气。 “之前乌云城叛乱，抓住了一个亡灵炼金师的关键人物。我贡献了一点小力量，撬开了它的嘴巴。作为回报，我得到了一些亡灵方面的人情。” 龙傲天说得语焉不详，但这种程度的情报已经足以让莉莉丝释疑。毕竟这话内涵已经相当于龙傲天假公济私，甚至在亡灵中发展自己的人脉，在圣神教立国的华斯特，已经足够绑上十字架烧死一百回了。 “傲天……” 爱丽丝一阵担忧地看着龙傲天，又看了看莉莉丝。这等抄家灭族的话就这样说了出来，万一…… “没关系。” 龙傲天淡淡一笑，说道： “我还是相信自己眼光的。莉莉丝小姐就算对我没什么信任，但对莱特兄弟那是绝对没有话说的。我既然相信莱特，也就可以相信她。” 这马屁拍得正中莉莉丝要害。虽然聪明，但哪个热恋中的女孩不愿意听别人夸说自己与意中人天设一对？莉莉丝眼中的冰冷似乎又褪去了一分，抬颌示意对方尽快。 龙傲天怀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样描述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几乎支持不住，伸手抓住门框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再困难再危险的时候也未曾如此刻那么心力耗竭，不是因为对手难缠，只是要在莉莉丝面前演戏，还要承受她那一次又一次怀疑的目光，对龙傲天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我要坚强，坚强！” 龙傲天几乎是在催眠着自己重新站起，又检查了一遍防监视的法阵，确认没什么问题了，这才掏出恶魔水晶，进入了恶魔神殿。 神殿中，二号和四号都已经在位了。 “你来晚了。” 四号翘着脚，语气中充满了得意之情。 “你完成我的委托了？” 龙傲天分析出了对方的语气和行为下面的含义，却是本能的有点难以置信。虽然知道四号必非寻常之辈，但如果她真能轻易达成的话，那就要重新评估这个恶魔之心了。 “一点也不容易，不愧是间谍大师。” 四号把脚放下，回味无穷的说道： “单以战力而论，说不上强大，但就算身处绝对的逆境，也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搞出意外，试图翻盘。就好像一个惊奇盒子，源源不断地有惊喜出现。” 倒是挺符合自己对莱特的认知。 “你已经杀了他？”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反而有些麻烦，好在小雪已经对自己建立了一定的信任，稍作调整，计划也可以进行下去。 “我倒是抱着杀了他的念头刺下了一剑，但他竟然没死。” 这就好。 龙傲天轻轻松了一口气，鼓掌说道： “不愧是四号。现在情况有一点变化，还请继续配合我接下来的行动，报酬方面尽管放心。” “报酬？” 珍妮发出了不屑的嗤笑，说道： “一号你搞错了什么吧？我可不是为了那种东西才掺和进这件事的。” “……” 变数突生，龙傲天一时措手不及，但随即镇定了下来。世界上当然有东西是不能交易的，但莱特这个间谍对于初次见面的四号来说不应该有这样的价值。那么，这句话不过是一种抬价的手段。 四号明显察觉到了莱特对于自己的重要性，而刚才自己一句失言更让她察觉到了急迫性，坐地起价也不奇怪。只是自己之前没有察觉到她竟然还有这种程度的洞察眼光，也是失误了。 “四号，你该不会是想坐地起价吧？” 二号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的态度却是笑嘻嘻，似乎很乐见一号和四号咬起来。 “别把我想得和你们一样庸俗。” 珍妮不屑说道： “我从一开始就没答应过什么。刚才如果一剑把他杀了，那么尸体随便交给你也关系，但既然这样都没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不妨直说。” 龙傲天按住性子，说道。 “我要把他当成玩具！” 珍妮挥手地说道： “等我玩腻了就交给你，随便你切片还是干什么。” 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龙傲天正自沉吟思考，突然六号的屏障后面亮了起来。三人一齐惊讶，怎么这时候来了新人？ 再看屏障后面，已经可以看出来人的身影。论个头大概只到四号的肩膀、龙傲天的胸口，横向倒是不弱于人。 高大的矮人？半身人？侏儒族？来自精灵森林那边？ 龙傲天瞬间做出了数个最有可能的推理。 “嘻，越来越热闹了。” 四号最早出声。 “喂，六号，需要给你做个介绍吗？” 二号也笑嘻嘻说道。 “不用，区区恶魔之心罢了！” 六号在屏障后的身影背负双手，逼格十足。 听到这话，龙傲天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恶魔之心这个名字是他取的，而非这个神殿本有的名称。这个人能瞬间报出这个名字，要么是自己误打误撞刚好给这里取了本名，但更大的可能是，这人是二号和四号其中一人招来的。 二号和珍妮各自在屏障后一阵沉默，眼光扫向了其他两人。显然，他们心中也闪过了和龙傲天类似的想法。 “六号你这个开场白让我们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不如你自己说点什么吧。” 二号恢复了自若的神态，说道。 “不要用号码称呼本……我有名字！” 那高大的侏儒似乎试图虎躯一振，那一身该是肥肉的玩意儿如波浪般起伏不定，再听得他气壮山河地自报家门： “我乃龙——傲——天！” 104 猜猜我是谁 恶魔之心神殿中，龙傲天有点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运气缠身了。被奥克斯家的间谍找上门来，只是迟早的事情，但那个莱特居然冒充自己的名字欺骗小雪，就在意料之外了。 现在仔细想来的话，想必莱特只能将范围锁定到帝都之内，对名叫“龙傲天”的自己顶多是有一定程度的怀疑，冒名顶替的行为一方面可以稳住离家出走的家族重要成员莉莉丝，一方面也可以刺激真正的自己露出马脚。 所以，冒充自己占迪的身份可以理解，但现在这个六号却明目张胆冒充自己在华斯特的身份，这又是何意？ 龙傲天脑子急速转动着，他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合，任何看似巧合的事件背后一定都有动机和利益。 除非……二号或四号已经怀疑到了自己这个一号的身份，六号是他们招来，并故意用这个名字刺激自己……勉强说得通，但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龙傲天？你是龙傲天?帝都库彻斯特魔法学院的那个龙傲天？” 二号诧异说道。 “龙傲天？很有名吗？” 四号显然不是帝都人士。 “不对，虽然隔着屏障，但你的身形明显与传说不符。” 二号显然做了摇头的动作。 “肤浅！看身形算什么，你又怎么知道帝都那个龙傲天不是另一个假名？” 六号嗤之以鼻，用大人教训小孩子的口吻说道。 “好有道理的样子。我回头查一查，说不定那个龙傲天还真有其他身份呢。” 二号仿佛丝毫不以对方的无礼为忤，继续笑嘻嘻说道。 已经毫无疑问了，这个六号就算不知道恶魔之心的一号就是帝都龙傲天，也必然是相当了解龙傲天而且站在敌对立场的人。但这样一来的话，似乎又不像是二号与四号在幕后操纵，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龙傲天觉得差不多自己该说话了，再沉默下去就显得自己这个一号对龙傲天这个名字过分在意了。 “龙傲天是吧？称呼无所谓，但既然拾取了恶魔水晶加入到了这里，就是恶魔之心的一员。该尽的义务还是需要完成的。” “知道，不就是共享一个关于这个恶魔的情报嘛。我给你们分享三个。” 六号高人状，大方说道： “首先，这个恶魔名叫克苏恩； 第二，它在千年前被彼得二世在第五次十字军远征时斩杀、封印； 第三，当时彼得二世只封印了四块恶魔灵魂水晶，但这座神殿里现在却有六个灵魂之座……你们认为这是为什么？” 大师级学识，恶魔专精！ 其他三人不及对六号共享的情报做出分析，反而第一时间对六号本人做出了评估。 不论是什么技能，一旦进入大师那就是国宝级的人物，绝对有价值被一国之主奉为上宾。但恶魔学却是有些特殊，正常情况绝无可能光明正大的研习，就算是教会特许，也是令人忌惮的存在。 这人来自圣神教势力之外，最大的可能是占迪国的恶魔大师，这也同时解释了他为什么对龙傲天这个名字感兴趣。 龙傲天快速修正着自己的推断。 恶魔学的话，占迪国也有一支法师家族几百年来专注钻研恶魔，现在占迪的上议会中也有一席之地。但相比起议长与副议长的希普和奥克斯家就显得太过不起眼，难道连他们也想在《星河之书》的事上分一杯羹？ 有可能，说得通！正因为恶魔法师们在占迪中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的地位，像星河之书这样的堪称镇族之宝的物件才越发的有价值。就算不自用，去和希普家交易也能获得惊人的政治回报。本小利大，何乐不为？只是连这种上流中的底层法师家族都得到了情报，今后自己身边只会越发风云诡谲，必须更加努力地增强实力才行。 龙傲天眼光投向了神殿中间那颗被锁着的恶魔之心。强大无比的力量就近在咫尺，自己万不得已的时候，真的要饮鸩止渴吗？ “恶魔法师啊，真是稀罕。” 二号啧啧称奇地说道。 “未必就是法师，也有可能是恶魔术士呢。” 珍妮的语气中却是带着几分的憎恶。 相比起挖掘力量和知识的法师们，术士是艾斯兰德大陆上另一种异类。简单来说，术士就是继承了超凡生物血脉的后裔，可能是恶魔，可能是巨龙。这些血脉在长久的流传中偶尔会被唤醒，术士不需要做任何修行就可能突然获得各种超能力。 一般来说，这些力量都是零散且弱小的，只会给打破主人平凡的生活，给主人带来各式各样的烦恼。但也有极稀有的情况，术士觉醒了过于强大的力量而诞生了勃勃野心。虽然稀少，但这种情况每每出现都意味着一次足以载入历史的重大灾难。 “法师也好，术士也罢，不问彼此的身份是我们约定好的。总之恶魔之心又来了一位了不起的成员，这是好事。” 龙傲天控制住自己的心情，岔开了二号和四号对于身份的猜测，故意淡淡说道： “虽然六号可能对于这座神殿已经从各种渠道有了相当多的了解，但毕竟这里现在是我们建立的组织，身为一号，我还是有义务把组织规则讲述清楚。” “我们是一个以供奉这颗恶魔之心，换取力量的组织，所有人唯一的义务和权力都在这句话里。每当露娜全相和莉娜末相当天的午夜聚会一次，所有成员都要向这颗心脏贡献破坏封印的力量。同时我们也会得到恶魔之心的赏赐，最直接的便是各种上古魔法。 除此之外，成员之间并没什么约定，甚至就连守望互助都谈不上，大家可以猜测彼此现实中的身份，但任何人都没有自我披露的义务。当然，自愿基础上的任务和报酬，那是另一回事。” 艾斯兰德大陆上方有三颗月亮。蒙娜、露娜和莉娜。每颗月亮从初相到末相都是十天，露娜全相就是月中，莉娜末相就是月末。 “六号既然是恶魔大师，一定对于这里有更多的想法，不如说来听听。我想大家都乐意为这些知识支付代价。” 二号仍旧对六号的来历充满好奇，试图从言语中刺探出更多的情报。 “我可以说，但你们有时间听吗？” 六号挺了挺肚子，一幅智珠在握的神态。 “有啊！” 二号和四号一齐说道。 “……抱歉，因为这次是临时聚会，我手头上还有一些事，不能久呆。” 龙傲天沉默了几秒，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时间。 “扫兴。” 四号嘀咕了一声，屏障暗了下去。 “那真是可惜了，只能等下次了。” 二号朝一号的方向看了一眼，笑嘻嘻的语气中意味深长地也下线去了。 “六号，龙傲天对吧？总有一种预感，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龙傲天深深看了六号屏障一眼，也离开了神殿，没有看到最后惊人的一幕。 “妈呀，吓死我了！” 刚才那个逼格十足的恶魔大师，瞬间像一滩泥一样的躺倒在地，大口喘气，人设崩塌。 “我怎么被传送来这里了？” 龙胖子看着自己肉模肉样的巴掌，胖脸颤抖，惊魂不定。 105 姜太公在此，诸神退散 从恶魔神殿退出来，龙傲天额头的汗珠终于渗出了皮肤，顺着脸旁滴落到了地上。 有多久没这样心悸过了。面对那个神秘的六号，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了“龙傲天”这个身份被戳破的真实压力。那一瞬间，自己就好像被剥去衣服，赤身裸体站在雪地里，而周围都是闪烁着贪婪绿眼的恶狼。那一幕，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幼年的自己孤零零立身于占迪的一夜。 是我太天真，不，太傲慢了呢。只不过稍微顺了那么一两年，就自以为是了起来。 龙傲天自嘲地笑着。 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惦记风花雪月。自己能活到今天，能攒下那么一丝微弱的复仇希望，靠的不是哪路的神或恶魔关照，也不是自己当真智计过人洪福齐天，靠的是自己舍弃一切的那股狠劲。不要钱，不要命，也不要脸！ 自己已经在莱特那个间谍身上花费太多的精力了，这完全不是以往的自己会做的事情。见到了莉莉丝后，自己确实乱了方寸，太过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到她一丝一毫。 明明就有更合理有效率的方法。 龙傲天念出一个暗语，房间里一个角落中虚空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隐隐放出宝物的光芒，一个巨大的置物架出现在眼前。 好东西实在太多，全带在身边的话，就算有隐匿奇物也无法尽数遮掩，只有建立这样大法师级别的藏宝库，才能真正放心。 龙傲天的手指在置物架最上层的一排卷轴上划过，这个大陆大多数的法师看到这排卷轴都会激动得心肌梗塞。数十个八阶卷轴，甚至还有两个装裱更见特殊，虽然从未见过但隐隐已经透出真相的更高阶卷轴，别说是使用研究，就是用手摸一摸，都有种朝圣的错觉。 龙傲天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卷轴上停了下来。 精神控制。 早该如此了。那个间谍大师也许有奇物可以防备这一手，但小雪为了防止被预言术追踪而抛弃了所有的装备，一定抵御不了八阶魔法的洗脑。自己并不想给她灌输什么虚伪的记忆，自己只是给她真相。 对，只是真相！ 龙傲天收拾妥当，用伪装术重新修整好表情，走出了房间。 另一边。 龙胖子恶魔之心一游，随着其他人的下线，终于可以不顾形象的瘫软地上，大口喘气了。 刚才事发突然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阵装逼混过去。龙胖子虽然自称智慧神，其实根本没有丝毫过人的智慧，完全是靠着数据库外挂硬撑。但使用数据库也得讲基本法，起码得输入关键词才能有搜索结果。龙胖子一边装逼一边把能想到的关键词一通乱搜，直到都所有人都走光了，总算是搜出了一点眉目。 这个恶魔之心的封印神殿，封印的是大恶魔克苏恩残存的肉体，而六个灵魂之座，象征的是克苏恩存世的灵魂，再加上象征特质的灵魂之眼和一个隐藏道具，就是全部的复活要件。 进入神殿能有一席之地，凭证就是手握恶魔水晶——或者再说明白一些，就是与恶魔的灵魂产生某种交际。那么自己能进入这里，肯定也是接触，不，肯定是掌握了部分的恶魔之魂。但什么时候？为什么是自己不是宿主莱特？ 一些问题搞清楚了，更多问题冒出来，龙胖子一脑袋浆糊越发的混乱了。 正想之际，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从身下传来，龙胖子都来不及喘气，已经被拉回到了莱特身体之中。 “醒了？或者应该说，活了？” 莱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平坦在地上，正上方那女骑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 莱特试图说话，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别做梦了。我已经在你身上恒定了禁言术。你这样连灵魂之眼都能欺骗的间谍大师，我可不会让你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女骑士弯下腰来，鼻尖几乎贴到莱特脸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神采。 “我很好奇，你还会有多少招数可使？不过时间多得是，现在我更想问的是……” 女骑士拔出了剑，在莱特眼前晃过。明明还是那把剑，但不知为什么，莱特总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这把火焰十字军被净化了。我想知道你干了什么？” 女骑士盯着莱特的眼睛，好像一个回答不满意，随时这把剑就会再刺下来。 莱特又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让我解释，又不让我说话！ 好脾气如莱特之辈，先被杀了一次，现在又被如此欺凌，就算对方是神殿骑士，就算自己是半亡灵本就该死，也难免生气了。 “哟嚯，会生气了啊？赶快，运煞魔心法，还来得及。” 龙胖子从意识里爬了出来，说道。 “大叔，不要再讽刺我了。我现在都糊涂了，这位骑士好像不是冲着我的亡灵身份来的。” 莱特就算再老实，这时候也发现不对了。 “所以说你……算了算了，不骂你了。本来就傻，再骂多怕更没救了。” 龙胖子心情不错，放过宿主一马。珍妮的这句话帮他把所有的疑惑都理顺了，现在正处于钦佩自己惊人智慧的心情buff期，也就无视莱特那点小小的愚昧了。 “就让本神来给你开开窍。就算你是半亡灵的体质，心脏这种要害受到这种贯穿伤，仍然是必死无疑。但今天你已经被两次刺穿心脏，为什么还活着呢？” 龙胖子得意洋洋，虽然是事后诸葛亮，但不妨碍这时候装一把先知。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不想要你死。” 这种古龙体的解释谅宿主也体会不来，龙胖子接着说下去： “第一次，是普罗米修斯本来就不想杀你，所以那一剑只是魂器的契约仪式，看着吓人，本质上就不是冲着破坏你心脏来的，所以你当然不会死。” 莱特点点头，这个他还体会得来，依葫芦画瓢的继续推下去，说道： “那么第二次，也就是这位女骑士其实也不是想杀我，就是吓唬我一下？” 龙胖子一口气差点背过去，怒火中烧已经不可避免，大吼叫道： “你脑子里绷根弦好不好？她丫的可是十二成的杀意想要杀你，半点水分都没有！你没死，只因为当时在场还有第三者，那个东西才是你活命的原因！” “那把剑！那把史诗级单手剑，火焰十字军！是它不想你死！” 龙胖子一阵吼叫，把情绪发泄了大半。跟随莱特也这么长时间了，对宿主天然呆的抗性也提高了不少，话说到这里知道进入了严重阶段，也自严肃了下来。 话说千年前彼得二世斩杀克苏恩，封印了四块灵魂之石，但恶魔之心的灵魂之座却有六个。这本来是龙胖子写书时候的bug，他完全就忘记了二者之间应有的关联，但这个世界显然自我合理化了。也就是说，其实还有两道恶魔灵魂没有被封印，而趁机逃出，存活在世间。 关于这个bug，龙胖子在恶魔之心装逼的时候也发现了，多少也猜到了真相，但却不知道剩下两道恶魔灵魂跑哪里去了，直到珍妮自曝斩杀克苏恩的十字军意外净化，这才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毫无疑问，其中一道灵魂就是在克苏恩死亡的同时便藏身在了这把武器之上，借由武器史诗升级的机会，甚至瞒过了教皇的眼睛。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这道恶魔灵魂发挥着所有大恶魔都特有堕化力量，不断污染着武器的持有者，潜移默化地改造着持有者。珍妮达尔克明明就是个天选之子，却楞变成了现在这么个叛逆少女，指不定就有这把剑的功劳。 但火焰十字军作为彼得二世的遗留物、教廷黑暗面的圣器，历代持有者自身素质惊人，周围人也盯得很紧，克苏恩也不敢过于叨逼叨，只怕露出马脚被人察觉。更重要的是，长期呆在异端审判所里，也实在没什么机会聚集零件，为自己的复活去奔走。就这样，在等待机会中，这一晃就过去了一千年。 直到今天，直到此时，克苏恩突然发现了莱特这么个天赐容器，顿时大喜过望。什么肉身素质，什么史诗装备，在克苏恩这种大恶魔眼里都是浮云。作为肉身，它只在乎一件事——契合度！ 因为两次承受高阶蛇妖牧师的力量恩赐，而蛇妖的力量根源便是来自恶魔深渊，莱特的肉身本就带有一定程度的黑暗混乱之力。但这还不是关键，毕竟这种程度的黑暗之力，地下世界要多少有多少，真正令克苏恩动心的，是之前龙胖子走投无路、发泄捣乱时候往莱特脑子里灌入的煞魔心法。 要知道，亚煞极那可是比克苏恩更强十倍的终极大恶魔，它的力量就算没有修炼，只是仅仅听闻就足以让普通的生物彻底崩溃，化作煞魔。克苏恩根本无法抵御更高阶恶魔力量的诱惑，借助着火焰十字军的一刺转移到了莱特体内，修复心脏准备夺舍，然后……莫名其妙就被更高位格的存在一不小心给吞噬了。 “妈的也不看看这里是的看门大爷是谁？姜太公在此，诸神退散啊！” 虽然意义上的各种无能，但确实是创世神的龙胖子发出了嚣张的大叫。 106 取悦我吧 龙胖子沉浸在自己柯南的智慧中超过三秒，现实的压力化作“然后呢”三个字又压了过来。眼下几大难题，还没有一个有现成的答案。 第一，女骑士还在等着没法说话的莱特给她一个解释，随时可能一剑扎下来，这次可不会再有克苏恩灵魂碎片出来救命了。 第二，蒂娜还没救出来，死活未知，这片最少也有亡灵大领主坐镇的地域一点也不安全。 第三，刚才恶魔之心才见过一面的龙傲天。眼下这局面未必完全在他掌握之中，但他势必不会放过这个良机，不动则已，一动必是杀着。 三座大山……啊呸，这种时候不就是借势的良机吗？只要能引导珍妮达尔克去咬亡灵，然后龙傲天出现的时候一定错以为女骑士是莱特的新保镖兼后宫，然后就会咬上去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再从中渔利，岂不美哉？ 一念至此，龙胖子也不管现实根本不会像自己写小说那样顺自己意，一股脑地将战略输入了莱特的脑袋。反正计划是通的，要是最后没成功也是宿主执行力有问题，与自己无关。 “听好了。” 龙胖子道貌岸然说道： “你小子死活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女杀手是不是被做成充电宝都只是次要。现在本神已经洞悉了真相，这片亡灵占据这块地盘，悄咪咪的当矿工，为什么？” “因为……想要攻打帝都?” “错！帝都可是三大人类主城之一，传送门短时间就可以源源不断拉来各地勤王的军队，对手是亡灵的话，城里的红衣主教罗杰也不是吃干饭的。除非亡灵大君亲临直接开打亡灵战争，否则就是豆腐撞石头！” 龙胖子想也不想否定掉了莱特愚蠢的吟游诗人式想法。 “本神感应到了，这附近有古神的气息~什么是古神？就是恶魔啦！大恶魔！上古时代，大恶魔威能无边，冒充神灵行走在大陆之上，自称古神。后来这些大恶魔被逐一斩杀封印，但大恶魔这种东西没办法真正意义上消灭，总要留下点零件。 还记得霍达克伯爵夫人那个幽魂法师吗？一屋子的书那可是学识大家；还有窗台上那盆地狱火，只有在恶魔深渊的边缘，甚至深入深渊才能获得的珍贵材料。 不用多说，亡灵族肯定是利用伯爵夫人的学识先确定恶魔遗物的大概位置，然后亡灵再过来大举挖掘，企图在惊动旁边的帝都之前找到那物件。甚至于亡灵参与到乌云城的叛乱事件，都可能是为了分散华斯特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时间的行动。” 龙胖子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全然没想到自己就是射了箭再去画靶子，当然怎么射都是十环。 单纯过人的莱特大惊失色，立马接受了龙胖子的说辞。顿时为人类的未来忧心忡忡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还要去救蒂娜，还要……等等，我面前这个不就是神殿的骑士吗？我能够向她求助吧？” 恭喜你康复了！都学会抢答了！ 龙胖子大喜，连忙点头肯定对方的想法。 “可我要怎么才能和她解释呢？” 莱特看着那把明晃晃的长剑，距离自己的眼球只剩下零点零一公分了。 “只好……继续眼神杀了吧？” 以莱特现在的情况，侥幸没死是没死，但全身除了眼珠以外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动弹，神来了也只能是这个建议了吧？ 现实中…… “嗯？眼神变了？变成哀求了？” 珍妮敏锐地察觉到了莱特的变化，嘴边又浮起了玩味的笑，说道： “这次又是什么花样？是真的认输了在求饶？或是另一次的阴谋？” 莱特猛摇晃着眼球，想表示自己是真心实意投降了。对于傻小子来说，向正义的对象低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那就太无趣了。你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去死吧！” 女骑士戏虐着，手里长剑直刺而下。 完了！ 眼球前精光闪烁，龙胖子瞬间从高高云端跌落，下意识猛一闭眼。 “咯咯，真不错啊。就算是审判所里的骑士，这一下也没几个可以睁眼到最后的。” 珍妮拍着莱特的脸，手里剑明明是插到了莱特的眼上，血流如注顺着脸颊淌下。虽然这点血量在已经浑身是血的莱特身上并不起眼，但当它的来源是眼球的时候，仍让人心胆战栗。 女骑士这一剑并没有花假，确确实实刺穿了眼球，却避开了大脑要害，从旁边斜刺插出了脑壳。 确实不致命，但…… 我有把她写得那么变态吗？ 发现自己没死，龙胖子要还有这功能的话早就尿了一裤裆。自己写到这个黑暗圣女的时候已经是很后期的事了，故事铺得太大早就超出了能力范围之外，七八条线索同时推进导致剧情崩溃。黑暗圣女线在龙傲天的故事里完全只露了一个角，有个抖m的设定外一应全无，就连龙傲天都还没来得及去攻略就全书太监了，眼前乍然相遇，果然消受不起啊。 连龙胖子这种yy成性不后宫不舒服斯基的死宅都内心生畏，莱特却依然不闪不避，仅剩的一只独眼注视着眼前的女骑士。自己怎样也好，被火刑还是被分尸都无所谓了，早在决定使用红袍法师人头的时候，自己已经有了觉悟。现在只在乎两件事，一是救出蒂娜，二是把亡灵试图借恶魔遗物搞大新闻的事情告诉地上的人们。 眼前的神殿骑士，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如果伪装术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倒是想叫那些笨蛋部下好好学一学。” 珍妮站直了身体，随手扔出一个修复神术。莱特眼眶中的血瞬间止住，连眼球都再生了出来。 这种程度的神恩，换了凯恩或伊纱主教前来，怕也不过如此。什么黑暗圣女，整个一神术版的龙傲天！ 龙胖子肚子里疯狂吐槽，莱特已经在修复术下勉强站了起来，虽然流失的体力并未得到补充，但起码血线不再一直往下掉了。 “……” 莱特试着张了张嘴，却还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别搞错了。” 珍妮冷笑一声，伸手一拽，莱特的脖颈上好像被套了一根无形的绳索，向前一扑，差点再次跌倒。 “我可不是想说什么我被你的精神感动，从此变成好朋友之类恶心肉麻的话。被这根战争枷锁套上，在我玩腻之前，这辈子你都是我玩具。” 珍妮展示了自己刻印着矮人符文的手腕，随即又踹了莱特一脚，说道： “继续往前走，继续制造惊喜，继续拼命挣扎。你不是说你爱那谁吗？那就用你的一切来取悦我吧。” 107 这条大腿不好抱 黑暗的地下世界，体力流失过多的莱特甩掉了已经破损得无法修复的重甲，穿着一件内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莱特也没多问，既然创世神大人说往这边走可以找到蒂娜和恶魔遗物，那他只要照做就行了。 万能的创世神当然一切都知道……个屁啊！整个故事都是龙胖子编出来的，他上哪找个恶魔遗物来让莱特发现？但这话又反过来说，既然压根就没这东西，那随便走那条路也就没区别了，所以对于指路这一点，龙胖子倒是相当的理直气壮。 当然，这么做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刚才是被珍妮吓尿了裤子，这会儿得了时间，就算龙胖子本人的智慧术等级是零，依靠着创世神的外挂数据库，也该琢磨出点东西了。 细细数来，遇到女骑士之后就一直变故折腾，莱特以弱敌强像个蟑螂一样死来死去就是不死，乍一看倒是有点主角之风，细一想却完全没捞到任何好处，只是单纯被虐而已。反倒是珍妮自己净化了史诗佩剑，而这种净化除非是自己这个创世神大人出手，或者说唯有遭遇莱特才有可能做到。 再说白一点，莱特没死的唯一原因，只是珍妮需要他来给自己磨剑而已。她自己完全没有自觉，可事情就那么朝着对她最有利的方向发展去了。 幸运强者，恐怖如斯！ 想明白这一点的那一瞬间，龙胖子已经决定了，从此以后，自己就是女王大人的形状了！啊呸，是从此以后，莱特就是珍妮大人的小弟了。当什么龙傲天啊，吃软饭它不香吗？ 龙胖子此人，前辈子成为死宅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字面意义上的无能，而是因为那根植于灵魂的懦弱。怕苦怕疼怕失败，既然做什么都有犯错的风险，那最稳妥的方案当然是什么都不做了！不做不错，除了被骂一句“废物”之外，再不会有任何人来指责自己了。 这辈子魂穿当了创世神老爷爷，面对龙傲天那种可预知的强大，自己仗着作者外挂当然有信心“虐菜”，偶尔小挫也只当乐子。可黑暗圣女这不讲道理的，真正无可撼动的强大，被事实揉虐上几回，那看似坚强其实玻璃的外壳很容易就碎了，下意识又变回到了灵魂深处那个自己。 所以，就算自己是随手指的路，也一定会往有利于珍妮的方向发展，而怎么想这种发展也没道理去便宜亡灵，那么救出女杀手也就是顺路的事情。 很快，事件发生了。 “就是他们，就在那里！” 一个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莱特转头一看，一队亡灵杀了过来，当先领头那位却是一身好像在泥里打过滚的牧师，身形虽然狼狈，神态却是三分愤恨七分谄媚。 “火蓝牧师？” 莱特大惊，这没脸没皮的家伙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肯定是脱身大法就传送到了附近的据点，所以二鬼子立马又把皇军给带来了。” 龙胖子扣着鼻子说道。虽然现在莱特五劳七伤，加上对面有所戒备战力肯定要比之前那个押送小队要强，但那又如何？也不看看爷背后是……是……人呢？ 龙胖子借着宿主的目光扫视，视野之中哪里还有个靠山？侦察术、黑暗视觉——这下终于找到了，就见女骑士不知用了什么奇物隐身于了黑暗之中。 珍妮眼看莱特发现了自己，竖起左手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嘴角还露着笑意。 这婆娘准备看戏！ 龙胖子瞬间肾上腺素飙升，大冷天热得全身发抖，甚至恨不得打两拳。知道她变态，没想到能变态到这种程度，自己居然还妄想当她小弟真是失了智。难怪异端审判所第六骑士团的人数是最少的，原来所有下属都被她玩死了！ “大叔，我没力气了。” 莱特倒是没想那么多，虽然奇怪为什么那位神殿骑士隐藏了身形，但脑子里仍然转的是怎么靠自己的力量消灭眼前的敌人。 “消灭你个头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莱特虽然一路上颇有些以弱胜强的战役，但那是把相性发挥到了高点的结果。巨大的力量足以武装起惊人的防御，那身半吨重甲的功劳是绝对不可以抹掉的。现在失甲无力又不能嗑药，还想像个敏战一样冲进亡灵队伍，绝对在第一时间被乱刀砍成肉泥。 “事到如今只有死战了，看我秘技啊！” 吃软饭计划破产，龙胖子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歇斯底里大叫着。 珍妮使用了灵魂之眼的另一个功效，将自己的魂火遮蔽了起来，虽然莱特仔细一下还是能发现她，但那些亡灵却都变了睁眼瞎。她饶有兴致地抱着手，好奇这种情况下，这位间谍大师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刚想到这里，就见莱特猛然俯下身体，做出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 珍妮嘴边的笑容凝固了。 “大叔……这秘技的起手式怎么好像是投降啊？” 莱特也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你懂什么！” 龙胖子嗤之以鼻，说道： “这招秘技是一位史诗熊猫所创。那位熊猫能够通过往自己身上淋热水和冷水而在亡灵和熊猫形态之间切换，所以前往极东亡灵岛旅行。这招是他在亡灵岛时看到一只亡灵虎跌落悬崖时绝望的姿态，突发灵感而创，故名——猛虎落地式！” 就算是投降，也一定有个响亮的秘技名字。 108 找死不要连累我 话说地下亡灵世界之中，莱特再次遭遇危境，不对，应该可以说是绝境。龙胖子当机立断，猛虎落地式立马投降。 要说就算是投降也是一门学问。当初写作之时龙胖子也看了不少地摊文学，其中就有嘲讽越南战场上美国空军贪生怕死，人手一分打印好的多国文字投降书。万一跳伞后被俘，就高举万国降书，生怕语言不通耽搁了自己珍贵小命。 是不是真事无所谓，关键是龙胖子一阵灵感吸收，又给各个种族甚至各个国家势力增加了不少仪节性的东西，比如投降伏输时的动作，亡灵就是土下座转五体投地，兽人那就得翻过来躺地上亮出肚皮，甚至人类国度都各有不同，有的高举双手就行，有的就得将自己国旗撕掉三分之二，挥舞剩下的三分之一……这些玩意看似不起眼，但若非龙胖子的创世神外挂，还真得高级以上外交术才能搞得清楚。 总之，莱特这意味深长的一跪一趴，此等举动挠中众亡灵的痒点，再加上那半身的亡灵气息，结果便是众亡灵杀气腾腾而来，却齐齐僵在了原地。领头巫妖眼中魂火晃动，似乎在考量对方的诚意。 火蓝牧师没有高级外交术，亡灵的知识在教内也是禁忌，他对之的认知并不比一个编故事的吟游诗人强多少。眼见莱特就在眼前，亡灵却齐刷刷掉线状，不由又惊又怒。 八格牙路，死啦死啦的！ 火蓝牧师自己撸袖子冲了上来。他当然不会说日语，全是龙胖子脑补给他配的音。 身为俘虏，火蓝牧师被收缴了一切战斗装备，但身为神罚系牧师，本来也有相当的肉搏能力，此刻全身化作金人，抡着拳头打来，也颇有几分威势。 “猛虎距地斩！” 龙胖子动口莱特动手，以臂代剑施展秘技。火蓝牧师纵然受过训练，但类似滚地拳之类下盘功夫在这个大陆就是奇葩，哪里防备得到？顿时双足失衡摔倒在地。 “铁头功！” 莱特用尽所有剩余的力道，趁着对方神态失措，猛地一记头杵撞在了对方头上。纵使没有头盔也没真的练过铁头功，惊人的体质加上巨熊星运仍然赋予了莱特不轻的质量，以量服人之下竟然重现了当初神殿的名场面，将火蓝牧师的金光脑门生生砸得凹陷了进去，两只眼睛左右打着转，就是对焦不在一起。 巫妖就那么看着两个人类的战斗，完美表现出了亡灵的冷漠，没有丝毫干预的意思。眼见胜负已分，这才轻轻挥动法杖，身后明显是特化过的骷髅上前，将两人都架了起来。 “等，等等。他才是俘虏，我不是，我不是啊！” 求生的力量让火蓝牧师从眩晕中强行清醒了过来，眼看自己竟然和莱特同等待遇，连忙大呼皇军搞错了，自己是大大的良民，对方才是刁民。 但火蓝牧师并不知道，对于亡灵来说，并没有人类认知中的俘虏这种东西。就好像兽人的俘虏都是预备粮一样，亡灵的俘虏也只有生产材料和充电宝这种等级的意义。 自愿的渎神牧师？区区一个牧师等级，未免想太多了。 眼看就要被拖走塞入亡灵塔得享永生，火蓝牧师绝望至极，头脑疯狂运转，无中生有的也要再压榨出筹码来。突然灵光一闪，无招也要变有招。 “等等，不要把我塞进亡灵塔，我还有用，我还有用！” 火蓝牧师大声叫着，说道： “你们在这里建立据点，一定是对帝都有所企图吧？我有用，我有用！我手上握有华斯特首相波坎特的重大情报，可以帮你们威胁和策反这个比华斯特王更有权势的男人。我一定能帮到伟大的亡灵族的！” 为了活命，现在就算是要火蓝牧师为恶魔高唱赞歌恐怕他也丝毫不会犹豫了。 带头巫妖又一抬法杖，架人的骷髅暂时停住了脚步。身为高等智慧术的拥有者，巫妖能够听懂人类世界的通用语，它这一行为，越发给了火蓝牧师成功的希望。 火蓝牧师强行挣扎，从骷髅手中跳了下来，随即又被按在了地上，可他毫不在意，几乎是爬着朝巫妖又靠近两步。 “波坎特勾结神殿的凯恩大人，啊呸，是凯恩，是凯恩！波坎特勾结凯恩，表面上支持华斯特的二王子泰格，实际上真正准备扶持的是还只有八岁的四王子，为的是进而彻底掌握华斯特政权，甚至日后替代华斯特王室。 为了做成这件大事，波坎特和凯恩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比如雇佣非法冒险者执行暗杀的勾当，搜集华斯特上下官员的把劣迹逼利诱暗中建立势力，甚至勾结外国出卖国家利益。 我暗中留意凯恩大，凯恩的行动，记录了不少他们的把柄。亡灵族用这个去威逼波坎特和凯恩，他们一定会为亡灵效力的。倒时候取下整个帝都也是轻而易举。” 这番情报着实惊人。龙胖子拍着自己的肥腿大呼过瘾，看不出这个火蓝干牧师不成，干间谍居然还是一把好手，本神的东厂就缺你这样的人才啊！ 不过讲道理，波坎特居然勾结凯恩玩这一手暗度陈仓确实是出乎意料之外，毕竟原书是本围绕着龙傲天的冒险小说，宫斗政斗这些玩意压根就没篇幅，就连波坎特的人设都只有简单的“老奸巨猾，权臣”这种脸谱化的东西，具体怎么奸怎么权那就没功夫搭理了。没想到这个世界自行合理化之后，竟然补充了那么多的内容。 “怎么能这样？” 火蓝牧师又没用密语术，旁边的莱特自然也听得明白。身负骑士天职，对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自然十分愤慨。 “华斯特王室自己也是踩着前人上位的，不然你总不会以为世上真有天生的王权吧？” 龙胖子淡淡讽刺，莱特一噎，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那边亡灵巫妖也没料到竟然会收获这么个大瓜，智慧如他自然能分辨这个情报的重要性。虽然真实性还有待考证，但此人的价值无疑是大大提高了。 火蓝牧师敏锐地捕捉到了巫妖迟疑背后的含义，猛地伸手朝莱特一指，大叫说道： “这个人是神殿伊纱派的，和华斯特王室中的二公主玫瑰也有关系。赶快把他洗脑抽魂，一定能派上大用场。” 好狗！为了活命，你见谁都咬啊！ 龙胖子勃然大怒，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这种比自己还无耻的人。 “大叔，你有没有什么自爆或者传讯的秘技？就像你上次说的遗言术那种？也许这次我真的没机会去救蒂娜了，不过要是能把这些信息想办法传回给玫瑰公主，我也算死得有价值了。” 眼看着巫妖的眼神投向了自己，莱特带着决然的气氛说道。 “自爆你妹！” 龙胖子断然拒绝了这种龙套的做法，随即终于发现宿主有些不太对劲了。 “我说你小子不对劲啊。从下来亡灵世界后话里话外好像随时都准备去死，在交代遗言的模样。你该不会是用红袍法师的脑袋制作了亡灵圣杯之后就自暴自弃，随时准备牺牲去死吧？” 莱特向来不会撒谎，只好来个默认。 眼见自己所猜不差，龙胖子顿感自己的血压飙到了190，就快冲破血压计了。枉费自己苦心教导了那么多个月，怎么还是个傻帽青年啊！ 不能气，不能气，就算气死也没用。 龙胖子强行暗示，平复下心境，和颜悦色对莱特说道： “不要慌，不要急，本神在此，定能三全齐美。来，摸摸你的腰带，里面有一件好东西正适合现在这个场面。” 火蓝牧师眼见计成，正在得意，就见那莱特默不作声取出一物。既然前来地下世界，黑暗视觉的准备他还是有的，清楚看见那是一封被摧毁了小半的书信，书信一角的纹章很是眼熟。 “波坎特家的纹章！” 火蓝牧师声音尖锐得像个女人。 持有这种阅后自毁的密信，不用说，莱特定然与波坎特本人有着种种见不得人的信息往来，相对应的也肯定是相当程度的黑暗面了解。火蓝牧师自吹自擂了半天，又怎及莱特提出实物有说服力。 “合作可以，先宰了他。” 龙胖子意识中恶狠狠出着台词。 就算迂腐如莱特，对于火蓝牧师这号人物也是看不起到了极点，话虽未出口，眼神却毫无疑问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眼见风水又转了回来，带头巫妖骷髅眼眶中的魂火面朝自己仿佛在释放着寒冷的光芒。火蓝牧师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我不要进亡灵塔，我不要……我还有价值，我还能提供情报，我还能……对了，对了，我还能提供情报！” 生死之际，火蓝牧师榨干记忆，突然又灵感迸发了出来，大叫道： “我还有圣神教会的机密情报！是关于异端审判所的，那个教会的异类，黑暗圣女珍妮·达尔克的身世。凯恩大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挖出来的，绝对可以控制那个女……” 等，等等，别在这里说啊！你他妈找死不要连累我啊！ 龙胖子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数吓得目瞪口呆，恨不得从宿主头顶元神出窍，掐死面前这个白吃。 109 这个艳福你承受不起 “不要啊——” 龙胖子的声音凄惨得好像寡居了三十年的怨妇，可惜创世神大人的影响范围只有半径十厘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白痴牧师完美作死，甚至连意识都没完全传达到宿主的时候，一条身影已经从身后穿到了面前，单手将火蓝牧师像只虫子一样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 女骑士一字一句说道。 “珍，珍，珍，珍……” 火蓝牧师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吓得灵魂出窍，连话都说不利索，手指着对方的脸半天，硬是说不全对方的名字。 巫妖没了震惊的功能，意外发生同时，天赋的死亡之云已经从法杖飞出。随即众多亡灵一拥而上，近战在前，远程在后，虽然都是些骨头尸体，战阵秩序却是相当章法，足以媲美具备高级领导术的骑士。 亡灵族没有士气，也不需要领导术。它们天生就是最完美的战争机器。 “小心！” 莱特大惊，就想上前帮忙，但本来就体力耗竭，刚才又血拼了最后一阵，现在只是稍微一动，整个人便趴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亡灵将那位女骑士团团包围了起来。她可不像自己全身五百公斤的重甲，那轻薄的骑士甲甚至连大腿都裸露在外边，还有足足几寸的细鞋跟，与其说是为战阵准备，还不如说是某种礼仪场合的穿着。自己当然相信这位女骑士很强，可自己也是有着许多战斗经验的人，这种以寡敌众的场面，全身的防护是绝对有必要的。 “你瞎操的哪门子旁心？” 龙胖子大叫着： “快跑啊！” “跑什……” 莱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视野中已经被火光淹没。宛如矿井爆炸般的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了起来，足足倒摔出去十多米，重重摔在地上。 “发生什么……” “什么你个头啊！再退！” 龙胖子怒吼着。 莱特不明所以但仍旧依言照做，跑是跑不起来了，所能做的只是努力的再往外爬一些。 抗拒火环般的火焰爆发，女骑士近身处的亡灵杂兵全都报销了，侥幸几个外围的没被卷入火焰中，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得散了架。外围还有些骷髅弓箭手倒是还射出了几箭，却在火焰中灰飞烟灭，没一根能近到女骑士身旁。 几十号亡灵就这么没了。要知道这些可不是莱特之前打的杂兵，就算同为骷髅僵尸，那也是骨粗一截，皮厚两寸的高级版，甚至还带着些微的魔法抗性。可对面那个女骑士只是打发杂鱼般的一挥手…… 巫妖眼眶中魂火闪耀了一下，手中法杖举起，一个御火奇术已经加持在了自己的身上。同时另只手臂微抬，一个大型冰元素几乎被瞬间召唤了出来。巫妖这标准的防御法术加护卫的法师起手式，显然是想要单挑了。 “滚！” 珍妮现在哪里有心情和个破巫妖玩闹，回头怒斥一声竟然把佩剑整个甩了出去。莱特看得分明，那绝对不是什么秘技奇招，就是单纯的扔东西发脾气，怎么看也不像是认真攻击的模样。 “她……” 莱特一边惊呼一边就要再度违逆创世神大人的意思回去帮忙，紧接着却见惊人一幕。 那还套在剑鞘里的十字军长剑半空中打着转，释放出惊人的红光，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球。火球每前进一米就会膨胀一些，等到了巫妖身前时，已经巨大的堪比自己曾经见过的炎爆术。那个大型冰元素好像抵抗了一下又好像没抵抗，就那么被火球吞噬了，一并被吞噬的，还有它身后的巫妖。 “轰！” 爆炸随后而来，比之前那抗拒火环更强了十倍。莱特体力不支，再加上迟疑了一瞬，来不及逃走竟然也被那漫天的火焰一并卷了进去。整个人被气浪炸上了半空，再度重重摔落了下来。 “她怎么样啊？” 这时候龙胖子才抠着鼻子，悠悠然装模作样问道。 莱特皮糙肉厚，只是摔了个鼻青脸肿，抬眼望时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哪里还有什么枯骨巫妖，连骨灰都没剩下一颗。 “她好强！” 莱特目瞪口呆，第一次为眼前人的强大所震撼。 “一般一般。她的战技虽然还行，但与她身份相比较就太不匹配了，大多就像兽人泥巴摔那样的，只能算是打闹的玩意。真正到了战场厮杀时，她就只会放火这一招。但既然没人挡得住她的一把火，那再去练第二招也属多余。” 龙胖子也是第一次得见什么叫做登峰造极，一招足矣，心理虽然同样震撼，但好歹是自己写的人设，要还大惊小怪那成何体统？ “说，凯恩都调查到了些什么？” 珍妮单手举着火蓝牧师，重复了一遍问题，单单只看他们的话，好像时间线停滞在了片刻之前。 “我，我，我，我……” 火蓝牧师眼珠转得比走马灯还快，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虽然心下明知必须想出说辞，但哪里静得下来。 “算了，我也不想听你说话。” 珍妮哪里还有耐心去斗智斗勇，径直掏出恶魔水晶，直接按在了火蓝牧师的脑门之上。 火蓝牧师无声地张大了嘴巴，面容扭曲，手脚开始无意识地抽搐，眼珠都因为过于用力好像要瞪出眶外。显然是在身受着极大的痛苦。 “那是……” 不是莱特圣母心肠见不得死伤，纯粹是眼前场面太过邪恶，哪里还像个神殿骑士在拷问叛徒，说是恶魔正在吞噬人的灵魂都有人信。 “开玩笑，异端审判所的团长，你是哪里来的误会觉得现在就是她的极端手段？日常基操罢了。” 龙胖子吐槽说道。 莱特一时无语。就算是以他乡下小子的见闻，也知道圣神教中的异端审判所是个另类的存在，处理异端时种种恐怖事迹时有流传。教会似乎也无意遮掩，甚至刻意放纵消息的传播。很多时候莱特下意识就把异端审判所与教会分开认知，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面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会是那个地方的人。 只是两句话的功夫，火蓝牧师的灵魂已经被恶魔水晶吞噬干净，剩下的身体还保持着呼吸和心跳，但痛苦的面容已经像张面具一样牢牢固定在了脸上。 珍妮像扔垃圾一般将那身体甩开，恶魔水晶凑近眼前，阅读着火蓝牧师的记忆。 “还记得红袍法师要对你释展的融魂术没有？你要中了那招，现在就这个模样！所以那种人死不足惜，拿他的脑袋来一用也只是垃圾利用，赎罪而已，完全不用内疚。” 好容易逮着个机会，龙胖子趁机开导着宿主。 眼看火蓝牧师的惨状，莱特一阵动摇，但很快还是稳住了心神，摇头说道： “既然他那么做是错的，那么我用类似的手段，不也一样是错的。” 龙胖子……龙胖子心平气和，已经完全不会生气了。 “原来我还有这么有趣的身世。凯恩前阵子和我的接触，卖我的人情，背后还有这么大的套路。有趣，有趣。” 女骑士嘴里说着有趣，嘴角也是翘起分明是个笑的动作，但莱特却看得毛骨悚然，就算迟钝如他也可以知道，凯恩主教惹上大麻烦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莱特的目光，珍妮转身走来，蹲下身子，用手抬起了莱特的下巴。两人四目对视着。 “虽然只是余波，但被卷进我的火里竟然连头发都没烧掉一根，这么强力的火抗，看来你为了呆在珍妮身边，做了很多功课呢。” 莱特有点莫名，自己用红袍法师头骨强化的火抗和珍妮有什么关系，但唯独自己的决心那是绝对不会错的。 “为了珍妮，我会努力的。” 莱特没力气大声说话，但语气中的坚决却是不会让人误会。 “就算是间谍大师，就算是伪装术，都做到这一步了也实在值得嘉奖。” 珍妮说着话，突然低头吻了下去，四唇相接，莱特只觉嘴上一阵温热，大脑瞬间当机当得比地上的火蓝牧师还要干净。 “这样就行了。” 珍妮挺直了腰背，伸手拍了拍莱特被吓傻的脸，笑着说道： “我现在有事要先离开，你就在这里好好表演，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女骑士高跟鞋踏在岩面上的清脆声响逐渐远离，莱特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腾地脸红了起来。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叔……” 莱特结结巴巴。 “大你个头啊！” 龙胖子突然莫名地爆发了起来： “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好事吗？本神费尽心力为你周全，就是不想你被圣神教这种腹黑阴险的组织套上笼头，就连你岳母当初乌云城里要给你打蹄印都是我死活给拦住的。你倒好，见到美女就迈不开腿了是不是？啊？刚才那个吻爽不爽？啊？知不知道你已经把下辈子都已经卖掉了，从此以后你就不叫莱特，改叫9527了。这个艳福你承受不起啊！” 110 至福至祸 “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不是……” “闭嘴！” “我没有……” “住口！” “大叔……” “啊啊啊啊啊，完蛋了啊！” 日常剧情在莱特意识中上演，龙胖子继续扮演歇斯底里的创世神，莱特则充当受气包和安抚妈妈的角色。一直到龙胖子喘着粗气，总算是发泄得七七八八，这场没营养的对话才算是告一段落。 刚才女骑士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当然不是莱特雄性荷尔蒙爆棚大杀四方，臣服抖s的圣女于裤衩之下的结果。说到底那是一个圣神教的刻印，本质上就和乌云城时候伊纱主教脱了手套想在莱特胸口干的事情一样。只是天知道她怎么突然春心荡漾了起来。 哼，不用说就是这小子一直大叫“我爱珍妮”，撩得人家不要不要的，说一千道一万，都是的莱特错！ 龙胖子毫无羞耻地将锅全扣在宿主头上。 “大叔，你说的刻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眼看神大人怒气稍歇，莱特这才问道。 “刻印不知道，总听吟游诗人讲过圣痕吧？某人一天突然身上出现了圣痕，从此就成了圣神的直系打手，从个农夫铁匠一步登天，成了就算在圣神教中也是地位特殊的人。” 莱特点头，表示确实听过。 “所谓教会刻印，就是圣痕的人造版。由强大的牧师在他人身上留下神力，赋予特殊的威能。” 莱特几分迟疑。 “听上去好像也不是什么……” “你懂个屁！” 眼看宿主居然反倒质疑起了自己这个智慧神，龙胖子刚下去的血压顿时又升了起来。 “无论是圣痕还是刻印，一旦获得就等于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处于教会的眼皮底下，数不清的黑材料就会被他们攥在手里。对你满意的时候就睁只眼闭只眼，对你不满意的时候有的是手段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龙胖子极尽所能渲染着恐怖，听在莱特耳中却只是平平。左右自己已经被地下蛇妖牧师和亡灵宗师铁匠打上跟踪的烙印了，再多一个圣神教会的也虱多不痒了。再说，异端审判所再恐怖，能邪恶过恶魔和亡灵吗？ 莱特心下如此想，面上却是点点头，口中含糊准备把龙大叔给糊弄过去。 龙胖子看得莱特表情，如何不知宿主心里在想什么？有心要再多骂两句，转念一想却是没用。对于圣神教自己之所以这么敏感，反应甚至比亡灵和恶魔都夸张，当然不是因为教会干了些道德不容的事情——如果非要说这个，自己整本书扒拉下来，从主角开始到街边路人大妈，就没几个是身上干净的——，关键是，在做基础设定的时候，圣神教就被安排成了一个外强中干，迂腐守旧，注定被世代抛弃的背景板。 加入亡灵或者恶魔阵营那只是立场问题，加入圣神教就等于45年投日49年投蒋，完全是智商问题。以智慧神自居的龙胖子怎能容忍自己落到这种地步？只是这种内幕太过高深，以莱特的智商想必也难以理解，自己也不用再费这个唾沫星子。左右木已成舟，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扭转局面。 一念至此，龙胖子耐下性子，先仔细端详莱特嘴唇上的圣神刻印。 圣女的吻痕 圣神刻印 微量提高力量 微量提高敏捷 微量提高感知 微量提高神术效果 微量提高火焰抗力 微量提高黑暗抗力 “她在你这里留下了一个吻，你就是她的人了。” 靠你大爷！这算什么破玩意！ 这一看不打紧，龙胖子的血压三起三落，被这刻印的惊人属性再次拉高了起来。刚才虽然嘴上没说，但下意识里也是把这刻印当做了和“蛇妖友谊”、“西达鲁·伪”同级的装备，保底怎么也得是个紫装吧？结果这六个微量提高是什么意思？六项属性提高一点，整个六一居士的梗？这算是极品绿装还是垃圾蓝装啊？好歹是个圣女的吻，你倒是给我认真一点啊！ 龙胖子正要做出三千字的吐槽，话到嘴边突然一愣，眼珠转了两转，猛地一拍大腿，不对劲，有毛病啊！ 自己只注意那几个破强化属性，一眼没注意差点把最后那行铭文给漏了。通常来说只有紫色装备才会有那行字，而史诗装备之所以唯一，是因为它们必须经历足以载入史册的冒险经历，典型便如蛇妖的友谊和西达鲁·伪那样，都有值得吟游诗人编成诗歌到处吹嘘的故事。 当然，偶尔也有道具本身不够强大不足以成为紫装，但同样经历了值得称道的故事，那就算是蓝装或者绿装也同样会出现标识的铭文，标志性的便如“教皇法衣”。 总之，有这行字就标志有故事，有故事就有江湖。珍妮这一吻等于和莱特建立了所属关系，要是换成其他圣神教的人确实够恶心的，但美女不一样啊，美女的香吻附赠幸运术啊！整个艾斯兰德大陆上堪称最不讲道理，甚至可以和龙傲天的主角运刚正面的bug技能，有了这玩意加持，谁还在乎什么投日还是投蒋。 龙胖子脸色数变，心情大起大落。莱特哪里知道这位创世神大人肚子里转得什么算盘，稍等了一会不见他发作，便只当已经应付过去了。 “大叔，接下来我们该往哪边走啊？那位骑士说走就走了，我们还没把亡灵挖掘恶魔遗迹的事情告诉她，还有蒂娜也不知道在哪。” 莱特忧心忡忡，说道。 龙胖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正是实验的良机。到底成为了珍妮的所属物，能不能共享到她一定程度的幸运术，这个刻印究竟是祸是福，马上就可以知道了。 “直接往前走，你想见的人，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拐角处。” 龙胖子胡诌说道。 莱特不疑有诈，听得这话精神顿时一振，忙不迭朝前跑去。还未到路口果然便听得轻细的脚步声。亡灵要不就是一把骨头咯吱咯吱，要不就是连脚都没有的飘飘，会发出这种动静的，定是人类无疑。 莱特大喜，勉力前行，猛一拐过，便见当前一人雪肤银发，手持法杖，面色清冷眼中却透着仿佛被火焰灼烤的焦虑。 “小雪？” 虽然不是蒂娜有些意外，但能看到另一个同伴，莱特还是发自内心地欢喜。 真的幸运术附体了！至福啊！ 龙胖子也是大喜过望。 “亡灵！小心！” 莉莉丝身后一个男声突然出现，与声同至的还有一个脸盆大小的火球术。 龙傲天？至祸啊！ 龙胖子的血压今天第一百八十次的转弯，悲鸣了起来。 111 智者克星 莱特转角遇到了莉莉丝，还来不及高兴，猛地一团脸盆大小的火球已经砸到了脸上。 “亡灵，小心！” 龙傲天先发制人，这个火球术已经在保证瞬发的前提下，把威力都拉满了。哪里是应付突发情况，根本就是打好了杀人的主意。 龙胖子哪里想得到龙傲天突然放下儿女情长，杀伐果断了起来，连给宿主提前打个预防针的时间都没有，莱特已经全身燃着火焰，倒飞了出去。这个火球术不但温度到达了三级魔法的上限，还附着了点燃和冲击的超魔技巧，堪称完美。 完美个屁啊！你为什么不瞄准我的头？啊，不对，你为什么不用雷系魔法？ 龙胖子叫嚣中，莱特已经站了起来，全身烈火熊熊，看上去反倒颇有些威势。 “哥哥！” 莉莉丝一声惊呼。不能说她反应不够快，只能是龙傲天技能点太多，侦察术先人一步。 “莱特兄弟？不对，莉莉丝小心！” 虽然小有意外，但龙傲天也没真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火球术上，心中早准备好了腹案，左手一拦莉莉丝，右手长法杖顶端魔法光芒汇聚，显然是要放大招了。 “你干什么？” 莉莉丝怒了，胸口寒霜之心一阵薄雾升起，显示她的情绪已经波动到了非常的程度。 龙傲天心中一痛，但面色不变，甚至伪装术之下还戴上了一张痛苦面具。 “冷静。莱特兄弟亡灵化了，现在根本没法正常交流。只能先把他控制住，也许还有转机。” 领导术加持之下，龙傲天的声音沉稳中透露着一丝痛苦，说服力异常强大。莉莉丝听得全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莱特。 莱特也被打懵了，虽然火抗奇高没受什么伤，但心理上的打击是难以言喻的。这时候听得龙傲天的话才想起自己的状态也难怪对方误会，连忙张口想要解释，却是空张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沉默术。 这他妈才是那个火球术的目的吧？做得这么绝，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吗？ 龙胖子直想破口大骂。自己就说怎么刚才没附加火系魔法穿透，搞了半天火球中还迸发了沉默术，魔穿耗在了精神系上。无耻，真是无耻！莱特的精神抗力因为呼吸法的关系不算低，但哪架得住龙傲天下了血本来破？ 莉莉丝看着哥哥那带着黑气的脸庞，仿佛被洞穿过的眼睛，还有胸口那个明显是致命伤的痕迹。他盔甲丢弃，张牙舞爪，口里嗬嗬着，浑身燃烧着火焰却仿佛没有感觉。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魔法师的理智一直告诉着她，眼前的人已经是个亡灵。 我还是来晚了。 莉莉丝酸楚，一滴眼泪顺着脸旁留了下来，落地地上时候已经变成了一颗冰晶。 小雪，小雪！ 莱特呐喊着，伸手向前想要靠近，却不知只是让自己越发像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亡灵。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雪自己也举起了法杖，虽然那手在颤抖，但眼中却没有迟疑。如果要控制住已经亡灵化的哥哥，那么还有什么比冰系法术更合适的呢？ “大叔，大叔，怎么办啊？” 莱特焦急地叫了起来。 好久没有被这么依靠了，这句求救声也好久没听见了。龙胖子作为一个神被唯一的信徒阳奉阴违的遗弃了甚久，难得再度听到了真诚祈祷的声音，一时恍惚地差点出戏，流下泪来。 啊呸！我可是创世神，区区这点小事，怎难得倒我！之前我就说这个龙傲天怎么好像被加了降智debuff，一连串布局好像狗啃的一样被本神践踏。哼哼，如今看来，是他对小雪关心则乱担心太多，导致影响了实力，如今这面貌怕不是刚才恶魔之心里受了本神太多的刺激，终于下定决心要拿出对付敌人的手段，把小雪也一并算计进去了。 完全体的龙傲天有多恐怖龙胖子再清楚不过了，当年为了不被骂sb作者写sb主角，自己可是费尽脑汁设计过几场智斗布局来竖人设。不同于那种“眉头一皱，剧本拿来”的智者，自己写的龙傲天从事先的调查，变数的控制，多种方案的后手准备，之后才是到了局中的随机应变，最后惊鸿反转。 当然，这种脑细胞暴死的局以龙胖子的能耐也写不了几场，大多数也做不到环环周全，传统天降美女地捡宝物来翻盘的情况也不少，但至少这么个人设是立过了。现在穿越到了现实，真正的龙傲天左手正版智者，右手天命之子，双重加持之下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现在莱特无论是当面砍过去，还是转头就跑，甚至原地猛虎落地式，想必都在龙傲天预案之中，想要博一线生机，只有搞出他意料之外的举动。 莱特的一切显露过的能力和道具不用说都在对方算中，包括青铜龙怀表在内和红袍法师的遗产，因为扑克会接触的关系也基本是明牌了，真正能够动用的杀招只有进入亡灵地界后的收获以及创世神附体这个外挂了。 那么现在当务之急就有两个要点。一是不能表现得太强把龙傲天逼急了，否则他豁出一切，拼着连莉莉丝一齐伤害控制，最后大不了花费一张八阶卷轴的话，莱特无论如何也没有胜算。二是不能太怂了，否则被一个冰封术变成琥珀，任人宰割的话怕是比死还惨。 那么……到底他妈该怎么办啊？ 龙胖子一顿分析猛如虎，再一细想二百五。要他真有那个非人的智慧能够瞬间布局，早到中南海去当智囊了，哪里还沦落得到在网络小说里讨饭吃。 淦！左思右想只是添堵，龙胖子想得烦躁，烟头一摔右脚一跺。反正怎么选都是错，那就不用再想了。面对一个真正的智者，老子今天就当一回彻头彻尾的蛮夫了！ “办法就是——不要怂，给我揍他的脸！” 龙胖子极尽穷凶极恶之相，在莱特脑海中大声怒吼着。 112 呼吸之极 “砍他！” 龙胖子穷凶极恶大叫着。 “不砍！” 莱特理所当然顶了回来。 “你听我说……” 龙胖子还想施展欺诈之术，话未出口已经被莱特抢在前头了。 “大叔你又想编一个什么理由吧？这次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攻击傲天和小雪的。” 莱特为了表示自己的坚定，把三把大剑都掏了出来，径直扔在了地上。 “？” 莉莉丝施法的手微微停顿，眼前一幕似乎在表明哥哥并不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种程度的自白，对于一个间谍大师来说只可能是前奏，是幌子。龙傲天面上依旧带着痛苦面具，心里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哥哥，你还听得见我的声音是不是？哥哥，哥哥！” 莉莉丝停下了魔法，激动地叫着。 果然，这个间谍的手法还是从小雪下手吧？ 龙傲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莱特本身战斗力并不高，当在一个只有彼此且撕破脸的环境中，如果以擂台的方式一决胜负，那他是毫无胜算的。这样的情况下，唯一的选择就是借力，而眼下这个境况中，他能借力的对象也只有莉莉丝了。 备案有好几个，但身处亡灵地界，还是以速度为第一要务。 心念把定，龙傲天手中法杖顶端的魔法释放而出，对象却是——莉莉丝！ 纵使在心神如此激荡之下，天生对魔力波动的敏感还是让莉莉丝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不同于对象是哥哥的待遇，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转身，低等镜像术已经瞬发而出。虽然不能像当初在龙与财宝考核时那样，让镜像也同样释放魔法，但却可以同时兼顾位移和混淆双重效果，是冰系法师面对难以避免的近身受击时非常实用的法术。 ？！ 什么都没发生！自己的魔法凭空消散了，对方的魔法也未降临到自己身上，而且这熟悉的封禁感……不是禁魔大法，是高等封魔球！ 这个龙傲天竟然是占迪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议会哪个阵营的，但他接近哥哥毫无疑问也是抱了和红袍法师相同的目的。 莉莉丝猛地转身，手中长法杖好像棍子一样抽了出去。以她那魔法师的娇弱身体，这一击能有什么效果已经完全顾不上了，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保护哥哥！ 随着转身，龙傲天的面貌也进入了视野。卸下了面具的龙傲天此时看上去是如此的阴沉。不用说，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这个人搞的鬼，哥哥失陷入如此境地也是拜这个人所赐，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看穿他的真面目，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大意？ 莉莉丝还来不及懊悔，鼻间突然闻到一阵奇怪的香气，气味直冲大脑，瞬间夺去了脖颈以下身体的控制力，双手一松法杖落地，双膝再软已经摔倒在了地上。 巫毒？龙傲天是占迪议会达斯汀家的人？ 莉莉丝视野也开始模糊，只是在寒霜之心的加持之下，还剩下最后一丝风雨飘摇的意识。 小雪？傲天？这是怎么回事啊？ 莱特完全理解不了眼前这样的展开，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 “我都说了，龙傲天他，他，他不是真正的龙傲天，他是个变形怪你看不出来吗？” 龙胖子本想揭穿龙傲天的本来面目，但转念一想这话要说起来岂不是得有七八匹布那么长？自己倒是不怕说，但莱特这小子哪里消化得了？话多必失，事多必漏，反正说龙傲天是个变形怪某种意义上也不算冤枉他了。 “变形怪？那傲天他……” “砍死变形怪，龙傲天就被吐出来了。快动手！” 龙胖子大叫催促着。 要是换成平时，龙胖子这套说辞再难忽悠到抗性已高的莱特，但眼下情况特殊，龙傲天竟然突然对小雪下手，如果不是另有他人，那又怎么解释？ “不用装了，摊牌吧！占迪来的。” 龙傲天没有再搭理还勉强抽搐的莉莉丝，迈前一步，沉声说道。 不装了，占迪来的？果然，真的是个变形怪吗？ 终于没有了疑问，可以下定决心了。 莱特俯下身体，捡起了西达鲁。 那把剑…… 龙傲天瞳孔收缩了一下，虽然没法做鉴定术，但他的直觉已经发出警报，这把大剑外貌虽然没变，但内里已经完全不同，具有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意外。还有…… 龙傲天再一次仔细观察，莱特身上燃烧的火焰在封魔球的压制下已经熄灭了，而虽然脚步踉跄，明显体力透支严重，却明显没有什么烧伤。换句话说，现在这个莱特的火抗高得可怕。 不单单只是如此。龙傲天眉头微皱，觉得眼前人似乎还有一些什么改变，虽然自己不能确定，但总是分手这段时间的事情。是这亡灵地带中的冒险经历，又或是四号那个女人？ 不能大意，就算是当成擂台战，也要拿出全力的觉悟了。 龙傲天不再废话，收拾起了禁魔球重拾魔法，先迸发巫毒和召唤术从异次元招来了一朵锯齿霸王花，然后开始给自己身上一个个的释放加持法术。 法师与战士对战，第一次交手之前准备的越充分，胜算也就越大。 “大叔，我……” “闭嘴，我知道。” 龙胖子这时候也知道到了拼硬实力的时候，集中了全部的精神，不再胡闹。 “你现在体力已经基本耗尽了，现在拿剑都勉强，别说战斗了。我这里传授你呼吸法的最终奥义，集中精力，能不能在这个变形怪手下救出自己和小雪，就看你能领悟几成了。” 龙傲天施法神速，已经往身上释放了加速术和锐眼术，正要再释放一个冰甲，就看莱特突然身体一沉，长剑拽地，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站姿朝自己不快不慢地走来。 好像一个傀儡一样。 不明白对方究竟搞得什么鬼，龙傲天中断了冰甲，抬手一个试探的一阶风刃已经瞬发而出。 作为以速度见称的魔法，风刃眨眼已到莱特身前。一般力量型战士面对这招往往选择以体质和风抗硬扛，然后趁机拉近和法师的距离，但莱特似乎有不同的选择。 只见几乎是间不容发之间，莱特轻轻一侧身体，说是闪避，但位移幅度小的几乎没有。风刃在莱特手臂上留下了浅浅的划痕，然后飞进了黑暗的通道中。 这是什么战技？ 龙傲天再次小吃了一惊。自己的风刃可是超魔了魔法瞄准的，就算是敏捷型战士要闪避也不轻易，怎么会……是了，风刃还是命中了，却是以最低程度的命中。自己险些忽略了对方也是占迪出身，就算是战士，也必然了解魔法，而且很可能有一套对付魔法师的特殊手段。 “对，就是这样。保持心中无念，身如傀儡。呼吸法的奥义就是极端情况之下，对于体力的终极掌控。以最微小的动作，进行最精密的操作。” 龙胖子恶狠狠叫道： “现在，过去揍他的脸吧！” 113 决斗（一） 地下世界，亡灵地盘中，莱特和龙傲天这一对充满误会的塑料兄弟终于正式开打。 论面板，论状态，龙傲天毫无疑问都处于压倒性优势，但他丝毫不敢有丁点的大意，直把对面那个只剩下一口气的人当做了生平仅逢的大敌。 初初试探，对方似乎练有奇特的武技，对魔法有争锋相对的效果。虽然没有亲历对阵过，但龙傲天也曾和名为破法者的特殊进阶战士打过一点交道，不至于太过陌生。 但华斯特有谚语，你不能在当一个好厨子的同时还当一个好铁匠。如果这个间谍莱特在外交、智慧、伪装等技能方面投入了巨量的精力修行，又同时兼顾了破法类的进阶，就算是超级天才，他的纯战士等级也一定高不了。那么，战术备选已经很明显了。 龙傲天毫不犹豫地甩出了一张七阶卷轴。 高阶怪物封印！ 卷轴燃烧成了灰烬，卷轴表面绘制的那个魔法阵百倍放大的出现在了地面上，一头巨大的果冻状怪物也被召唤了到莱特的面前。这是一头被魔法师抓住并封印，签订了一次性契约的怪物。它只需履行一次的服务就可以获得自由。为了自由，显然它也会拼尽全力。 这就是另外一个冒险者不愿意饲养魔宠的原因。如果一定需要帮手的话，各类各阶的召唤物在魔法体系中已经异常完备，无论是通用的元素生物还是罕见的各类怪物应有尽有，都是一张卷轴一根魔棒的事情。虽说大都是一次性的水漂，但从灵活性和性价比方面都无疑爆了魔宠十条街，这得有多想不开的人才会去养魔宠啊。 当然，魔宠也有自己的优点。比如如果你发现了一头幼年独角兽或者凤凰蛋，这种成长性诱人但还远未至当打之年的魔兽拿来当封印怪物无疑是暴殄天物，但这种只存在吟游诗人口中的事情压根也不是中产冒险者需要考虑的就是了。 面对眼前巨大的果冻，莱特越发肯定对面的龙傲天是个变形怪，否则怎么会召唤个差不多的同类来当打手。 “大叔，用盐瓶吗？” 莱特尤还记得下水道时自己遭遇过类似的怪物，当时就是用盐搞定对方的。 “试试吧~” 龙胖子有点犹豫。果冻怪种类太多，史莱姆、泥浆怪、沼泽怪等等，莱特没眼力，导致他老人家也查不了数据库。虽然果冻怪大多因为水分过多的缘故都可以用盐类克制没错，但龙傲天当初可是在下水道跟踪过自己的，既然知道莱特有这个常识，又怎么还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只是这么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办法，总得试一试先。 莱特从腰带中取出盐瓶投掷了过去，就见盐瓶在接触到果冻怪表面的一瞬间，突地升起了一阵白雾，随即好像个装饰品一样被冰冻在了怪物的表面，根本没有破裂开去。 “靠！冰系果冻怪！小心了，这东西有近战能力！而且这东西该不是那个吧……” 龙胖子一声靠，龙傲天果然是有备而来，这可是特化针对的怪物，它的高阶封印卷轴很多时候有价无市，这七阶法术起手算是表达敬意吗？ 冰果冻无视了那盐瓶，开始变化，身体表面接二连三支棱起了各种形状的冰条，冰条下边又长出了类似手状的柔软果冻条，最终变成了一个仿佛手持七把不同武器、盾牌的畸形怪物。 “果然！这是冰系的高阶吞噬怪，除了天赋的冰系能力之外，它还会吞噬对手并吸收对方的一部分能力。这个怪物显然已经吃掉了不少的武技高手，近战能力在你之上。” “那我绕过它，直接攻击那个变形怪，先救小雪。” 莱特好歹也是初级战术毕业，同样看出这个果冻怪的移动能力很差，既然正面硬怼不是上策，那大可迂回。 战术是没错，但总感觉这样的话会在龙傲天算计之中。 龙胖子犹豫了一下，提不出什么高明意见，似乎也只能支持。 “注意，这个怪物会冰霜喷吐，但有发动先兆，躲避不难。” 莱特鞋子上的疾跑和跳跃术都已经用过，再加上体力不支，这时也无力从吞噬怪头上飞过，只能用较常人步行稍快一点点的脚步，看上去颇为淡定地朝吞噬怪走去。 尽管没什么神经，但这种近乎藐视的行为还是让吞噬怪发出了愤怒的情绪，全身果冻一般的身体冒起了淡淡的冰雾，随即一手上冰弓一扬，一发冰箭射了过来。 只见莱特轻轻一歪头，冰箭几乎是擦着脸旁而过，寒气所至，给他的几根头发带来了一点霜气。 距离再近，吞噬怪接二连三地发动了武器攻击，短剑长枪乱舞，权杖盾牌齐飞，仿佛四五个武器大师一齐对莱特发起了进攻。 就算是真正的高阶战士，面对这种放弃防御全面攻击，自身果冻体质又基本免疫物理伤害的怪物也没什么良好的对策。纯战士中，只有拥有剑气的极为稀少的战士，能够切实伤害到它。但剑气这种特殊技能往往对血脉有要求，一个大国也只绑定在屈指可数的几家贵族手中，来自占迪的间谍，使用剑气的可能性是无限趋近于零。 他会怎么应对？ 龙傲天心底忽地升起一丝好奇，这时候倒是有点理解四号的想法，对于他们这些聪明人来说，未知的事物总是有难以抑制的吸引力。 “看到了吗？” “看到了！” 意识中对话在进行，龙胖子所说的看到是指武器的轨迹。在呼吸之极中，莱特的精神处于一种被称为无念之念的即放松又专注的状态，吞噬怪的动作似乎都变得有迹可循，几把武器的挥舞成了一个整体，已经被封锁的攻击线路之中，明显暴露出了几条可以前进的道路。 一步左前，一步左移，再后退，再右前，再前进…… 莱特不紧不慢，好像舞池中踩踏着音乐的节点，进三退二，慢慢经过吞噬怪所在的区域。 这是什么武技？或是什么奇物的效果？ 龙傲天大吃一惊，没想到刚才那闪避魔法的技能，现在居然连这种程度的连续武器攻击都能闪避。 但吃惊也只是一瞬，龙傲天战斗经验何等丰富，随即看出这套闪避流的武技虽然神奇，但显然存在局限。如果做得到的话，莱特早就一边闪避一边飞速杀到自己眼前，又怎么会还在哪里磨磨蹭蹭，徒增变数？答案只有一个，他的体力已经不允许他做出过于剧烈的动作。 那么，就看看你能极限到什么程度。 龙傲天抬手，攻击加速已经释放到了吞噬怪的身上，巨大的果冻看似笨拙的身体被一股旋风缠绕，武器挥舞的速度瞬间提高了50%。虽说只是一个低阶的魔法，但能够对如此巨大的异类怪物生效，效果也拉到了几乎本位的极限，龙傲天的魔法造诣在这个小小的举动中展露无遗。 所谓奇遇只是开启了那扇大门，如果是莉莉丝是百年一遇的魔法天才，龙傲天就是现阶段的魔法世界还难以理解的存在。 “来了！” 龙胖子大叫一声，莱特按照约定启动了青铜龙的怀表。这次不同于地下世界救援蛇妖那次，修改时间流速的范围极小，只限于自己一身之地。莱特视野之中，吞噬怪的动作变得比蜗牛还慢，闪避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是青铜龙的怀表！ 同样是敏捷准确的动作，此刻却散发出魔法的气息，那诡异的断片感，毫无疑问就是自己在扑克会交易出去的史诗奇物。 这件奇物能让使用者自身时间流逝改变，但这并不等同于加速，更不可能让他瞬移到自己身前。 既然是自己交出的东西，龙傲天自然更知根底，没有丝毫慌乱，再度法杖戟指，驭使之下吞噬怪浑身颤抖了起来。 “小心，要吐息了！” 龙胖子好像游戏插件一样尖声警报着。 几乎就在同时，吞噬怪那果冻般的身体出现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裂口，下一瞬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冰霜吐息就将覆盖整个通道。 “就是现在！” “秘技·本垒打·散式！” 莱特大吼一声。不知什么时候已在手中的一把盐瓶抛洒空中，重剑挥舞之下宛若击球。无数盐瓶飞散，飞向一张张寒霜裂口。 114 决斗（二） 莱特一记本垒打变式，面前几十个盐瓶飞了出去，直奔吞噬怪全身裂开的无数大口。 吞噬怪这种果冻天生注定低智，吃再多高手也只是夺取技能，并不会增长面板属性，虽然感受到盐瓶的威胁想要闭嘴，但同时又受到了来自契约力量的胁迫必须张嘴。于是，吞噬怪傻不愣登中，八成的盐瓶已经落入口中。 冒险者道具里的盐瓶可不是家里厨房装盐的瓶子。特殊的盐结晶在瓶壁破裂的刹那化作高浓度的盐雾爆炸般喷洒开去，所触之处一阵阵白雾升起，剧烈的脱水让吞噬怪痛苦地颤抖了起来，那差了分毫的冰霜吐息未能成功发动，冰元素反噬的效果反而将它大部冻结了起来。 “注意，还没完！” 龙胖子大叫着。 不同于下水道时候的那头泥浆怪，眼前这个位阶体型都要高上不少，更关键的是它体内反噬的冰霜特效也将大部分的盐凝固住，所造成的伤害远远没到致命的地步。 话虽如此，从位阶上来说，这仍是一出场以弱胜强之战。 龙胖子暗暗得意。尤记得这招秘技最早不知是森林黑熊时期还是地精打劫时期传授宿主的了，当时使来还颇为毛糙，也就打打几步远的固定靶还有些准头。之后莱特一直勤练不休，技能熟练度已经大为提高，再加上高级剑术和呼吸之极后对于力的掌握更进一步，能打出这记散式，八成盐瓶命中目标，算是小成了。 这一切当然是自己这个创世神兼智慧神的功劳，莱特也就是个工具人。 龙胖子斜眼一瞟，之见龙傲天面露愕然之色，眼神中竟然夹杂了几分紧张，甚至是……畏惧？ 不对！ 龙胖子心里“咯噔”一声，得意之情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龙傲天这个人他可再清楚不过了，他就根本不会有“紧张”和“畏惧”这两种人类该有的情绪。当年写书的时候尽往狂酷帅霸吊炸天的角度去写了，再危机的局面一个十岁的孩子也扛了过来，事到如今，龙傲天哪里还会为一点点计划外的情况都举止失措。 如果出现了，那一定是陷阱！ 龙胖子这厢与龙傲天斗智，莱特继续与果冻怪斗勇。只见莱特低吼一声暗号，抽出了m大剑，合并西达鲁双剑倒持，借助体重与旋转的力量一齐施展星爆斩，破甲和锋锐术加持之下，切碎几乎已经是一坨冰块的吞噬怪并不需要消耗太多的体力。 龙傲天却并没有趁机捣乱，反而是手举法杖在快速吟唱着。以他的特地带了可以加速施法的长法杖还需要如此大肆吟唱可以看出，必然是个猛招无疑。 七阶？甚至八阶法术？ 这个举动毫无问题。毕竟莱特面前这个吞噬怪还未完全解决，身为法师，后排大招输出一点毛病都没有，所谓前排，不就是用来拖时间的吗？再加上身旁还有一朵霸王花，这种从异位面招来带荆棘缠绕的植物堪称近战克星，在此情景之下如果还不能安心读条施法，那法师这个职业也就没什么存在的价值了。 本应如此，确实如此，也不止如此。 龙傲天看着莱特旋风般将吞噬者砍成一地碎冰，心中微微也是讶异。对方并使用没什么投机诡异的手段，真的是硬怼打倒了一头相性相克的高阶怪物，表现出来的战技和经验都可圈可点，尤其是在体力近乎耗尽的情况下更显难得。以他的年纪，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只能说，不愧是占迪的王牌吗？ 龙傲天心头讶异，手上口中却并未有所停歇。别的不好说，奇人天才自己见得多了，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自己正在吟唱的七阶法术，一旦释放完成，绝对不是如此体力如此衰弱的莱特可以持续闪避的。 当然，莱特也可以尝试丢下未完全击杀的吞噬怪，直接突袭自己打断施法，但就算他还有底牌可以穿过霸王花的大范围缠绕，也只会踏入自己的另一个陷阱。结局，不会有什么变化。 施法到了最后一个重音，莱特并未选择突袭，而是最后一个x型斩击将吞噬怪彻底斩碎。龙傲天也不去想太多，法杖一指，顶端出现了一团巨大的紫色光电，随即化作龙形朝莱特冲了过去。 雷龙贵为七阶魔法，虽然相当部分的魔力消耗在了追踪、塑形等方面，但作为和火系并列的，以伤害著称的雷系法术，这威力也不是开玩笑的。而且风系的抗性装备可比火系难找多了，这个莱特总不会同时还有堪比火系抗力的风系抗力吧？ 似乎是……没有。 莱特好像是技穷，也好像是力衰，只勉强用剑做了个招架的动作，连之前那神奇的闪避武技都未使用便被雷电吞噬了。雷光闪烁电花流窜，强烈的闪光照亮了半个通道。抑制不住的惨叫声总算让这个令人无比忌惮的间谍，从神坛上被狠狠拉了下来。 地上的莉莉丝用意志强撑着的眼皮，好像被一团水雾蒙住的眼睛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雷光之中，那条身影似乎还在微微挣扎着，痛苦又不愿意放弃，却是穷途末路，更加令人心酸。 眼前的模糊已经分不清是水是泪，莉莉丝感觉到上方魔力的再聚集，那个占迪达斯汀家的龙傲天无疑是想对自己做些什么。但此时此刻，莉莉丝根本不想浪费哪怕千分之一秒在他的身上，只想看着哥哥，直到末日来临的那一刻。 龙傲天手中精神控制的八阶卷轴散发着象征精法的紫色光芒，只需轻轻一指就能将莉莉丝彻底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但真的到了做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犹豫了。真的要做的吗？竟然真的要做吗？就连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自己不戴面具相对的人，也要用上这种手段去征服吗？这当然不是自己的错，但…… 人性与迟疑，只是一瞬。 当然要做！ 龙傲天恢复了杀伐果断，目光凛冽了起来。手中卷轴破碎，魔法的能量被释放了出来。 千钧一发之刻，对面那团本应已经死去，只是在电流刺激下颤抖战栗的尸体突然做出了不符合尸体的动作。 步踏，剑挥，雷光电流聚如剑形朝着龙傲天奔袭而来。 “天雷猛袭剑！” 115 决斗（三） 天雷猛袭剑，终焉剑使雷欧纳德的成名剑技。整个大陆不止人类，包括所有智慧生物就不应该有不知道的，毕竟那个男人的传说早就超越了种族和时空。 但故事中，雷欧纳德最终也没和蒂娜公主走到一起，两百年来除了骗子之外，也没有真正流传着他血脉的后裔出现，这传说中的雷系剑气技最终也只存在了吟游诗人的口中。现在的大陆上，除了十岁的孩子之外，是不会有人拿着剑大叫天雷猛袭剑的。 莱特是天真淳朴、中二魂还没燃尽的少年吗？他给自己树立的人设好像还真是这样，但龙傲天就算喝了半吨波多尔葡萄酒也不会真的相信。 那么，他其实是雷欧纳德的后代？ 说实话，这个可能性好像比“自己搞错了，莱特真是淳朴少年”来得还低，但龙傲天却一时犹豫了。因为任何高明的人都会给自己扣下从不显露的底牌，只在生死之刻才亮出来。这是这个充满了情报和算计的世界的法则，自己如此，相信对面也是如此，而现在，正是这种时刻。 当然，对方是精通智慧术和战术的大师，完全也可能是利用自己这种心理的欺诈之举。情报不足的情况下，除非自己硬挨对方这一剑，否则实在难以在这一刹那间判断真伪。事情似乎变成了一场豪赌，左右下注的胜率都只有百分之五十。 这种情况下还能造出如此局面，干得好！ 龙傲天在心里淡淡夸赞着。雷系无论是剑技还是法术都以速度见称，电光火石之间他却仍有余力进行思考和判断。除了能提高思维速度和施法速度的加速术加持之外，这么多年来的磨练也早以让龙傲天变得处变不惊。 就算如何不齿对方的品性，但却不能否认这个莱特是个真正的强者。那么，为了表示敬意，也让你看看我的底牌吧。 另一边…… 西达鲁（仿） 双手剑（魂器） 精致lv2 高等破甲 低等破冰 风刃术3次/日 魂器属性 灵魂相连：西达鲁包含了莱特的部分灵魂，当莱特变强时，西达鲁也会同时变强。 传奇铸造：被普罗米修斯以数百年的怨念倾尽全力铸成，每次魂器升级都以最大值提升。 强者之心：强者的定义在于不断的超越自我。西达鲁要求莱特每次日升之刻都有变强，每次月升之刻都有突破。如果不能被满足，将侵蚀莱特的灵魂。 饥渴的灵魂：亡灵铸造者倾尽全力后甚至将自己的部分灵魂留在了剑里。西达鲁渴望灵魂和鲜血，如果不能被满足，将吞噬莱特的血肉。 元素吞噬：吸纳元素的力量，转化为一个同属性武技。吸纳上限由魂器强度决定，超过部分将由持有者自行承担。1次/日 铸造者：普罗米修斯 “我要斩断西达鲁！” 莱特能够施展收化发，甚至用传说中的剑气技反击，奥妙全在这个“元素吞噬”。不愧是成长拉满的传奇铸造魂器，干掉一头高阶吞噬怪之后竟然获得了一个全新的魂属性。 “大叔，我真的使出天雷猛袭剑啦！” 虽然被雷龙烤得外焦里嫩，莱特意识里的声音却是雀跃不已。自己孩童时候的梦想，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实现。虽然只是个赝品，但也十分满足了。 “废话，你也不看是谁操的盘？啊，不对，当心啦！” 龙胖子也没料到这升级升得如此恰到好处，本能就想吹嘘两句，但眼光始终盯着的龙傲天却是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吹牛的心顿时扔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招牌动作，龙傲天要亮底牌了！ 本来《星河之书》理所当然该是龙傲天底牌第一张，或者具体一点，就是指他身上的橙色星运“雷魂”。这颗星运可以赋予龙傲天变态的魔攻加成，如果他愿意动用的话，以强攻坚，完全可以用火系魔法硬怼莱特的超高火抗。 不过这本书过于敏感，不到刀架脖子上的时候，龙傲天是绝对不愿意使用出来。某种程度上，反而不算是底牌。 虽然奇遇无数，但对龙傲天来说，真正能称为底牌，只有三张。 第一就是那玩笑一样白捡的“莫扎特之眼”了。作用朴实无华且低调，一句话概述就是提供近乎无限的魔力。足以支撑龙傲天把七阶以下的魔法当成魔法神箭扔着玩。 第二是《诺查丹玛斯全知之书》。这卷书被封印在库彻斯特魔法学院的图书馆深处，被身为打工图书管理员的龙傲天因为《星河之书》共鸣的缘故发现。 这本记录了过去未来一切魔法的书籍毫无疑问属于橙装中的橙装，但不同于莫扎特之眼，它的传奇诅咒坑爹之处在于想了解无限魔法，就必须支付无限魔力。 没人可以拥有无限魔力，就算是大贤者的库彻斯特也只能短暂阅读，所以堂堂橙装竟然被拥有者封印在了图书馆的最深处。 龙傲天拾起全知之书之后触发了机关被困在结界之内，眼看就要被赶到的库彻斯特发现并撕下面具。危机时刻，龙傲天豪赌一把，竟然把整卷书给吃了下去！ 常人这么干当然是十死无生，但龙傲天“恰好”身负莫扎特之眼，无限的魔力平衡掉了全知之书无底深渊一般的魔力需求，而且没有了全知之书作为魔力凹陷的节点，整个结界也不攻自破。龙傲天不但得以脱身，甚至还有余力反打一耙，将偷书贼的线索引向了正在学院交流的希普等一行占迪法师。 这段剧情当然是主角的基操，只是限于智慧术和学识等级，现在的龙傲天并不能真的无所不知，只能作为剧情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的外挂，这当口的话应该也不是它发挥作用的机会。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张牌了。 “注意！龙……变形怪要发大招了，你的体力只剩一次机会，失误一毫米的话不但你要死，小雪和女杀手也要一起陪葬！还有华斯特的人，整个大陆的人都要沦陷在亡灵和恶魔的淫威之下！” 龙胖子难得的紧张了起来，满嘴火车上纲上线地给宿主加担子，全然没考虑一般人当真的话只会更加紧张。 但莱特不是一般人，他是个傻小子！ 莱特深感到了肩膀上责任之重，依照呼吸法快速低浅地呼吸着，尽可能的恢复哪怕一点点的体力，同时让刚才还在兴奋的心情重新归于平静，又回到了无心之念的状态。 “来了！” 雷剑气已经快触碰到了龙傲天的身体，连他的头发都因为雷元素的活跃而飘了起来。龙胖子尖叫出声，到了胜负的时候了。 龙傲天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雷剑呼啸着冲进了对面的通道，除了将倒霉的霸王花捎带报销之外，也就是带起来躺在地上的莉莉丝的一角衣角。 “哥哥！是瞬间移动，不，这是……” 眼前战局大起大落，莉莉丝的心情也忽飘忽沉，还来不及惊讶和欣喜哥哥的逆转，转眼又发现了新的危机。 “是那件传说中的道具。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躺着，我要，我要帮助哥哥……” 莉莉丝嘴角鲜血流出，奋力挣扎起精神，颤抖的嘴唇轻微蠕动着，一个个重音以最低的音量，流淌在了空气中。 雷剑落空，敌人消失。 龙傲天突然在身侧出现，之前卷轴散发的魔力已经被浪费掉大半，但仍然在手中重新化成了一个心灵重锤的四阶法术，扬手间朝莱特打了过来。 心灵重锤无法闪避，莱特稳固心神无念之念，精神攻击没有超过他的意志上限，只是让人恍惚了一瞬。 对方是间谍大师，当初灵魂之刃甚至精神控制之下都有应对的余地，区区心灵震撼也没想过能有什么奇效。 龙傲天马不停蹄再度瞬发了一个低阶的迟缓大法。 莱特身体瞬间一沉，但同时手中长剑也挥了出去。 空了。 莱特只斩到了一团空气，龙傲天再度消失，又出现在了一剑之地的地方，仿佛挑衅般的一抬手，闪光术晃得莱特视野之中一片雪花。 莱特努力稳住心神，以耳代目判断对方的位置，踏前一步挥剑再刺。 又空了。 身后传来了拍掌的声音，随即幻音术发动，左耳边响起仿佛五百只鸭子的喧闹之声，右耳边却是恶魔的低语，让人模糊听不清，又下意识想集中精力去听清。 这下子，完全无法判断对方的位置了。 莱特沉身，旋风斩。 在莉莉丝的视野中，龙傲天早已经再一次的瞬间移动，远离了哥哥的攻击范围，仿佛耍猴一般看着哥哥挥舞着长剑，同时手中一团黑色的死亡能量正在聚集，正是死亡缠绕。 果然是那件能让人无限瞬移的传说道具，我要救哥哥！ 从刚才吞噬怪的事故中得到启示，莉莉丝故意施法失败，让冰霜的元素在体内乱窜。果然，巫毒的药物被一定程度上冻结了起来，体力和神志不知道是因为对策奏效还是回光返照的错觉，竟然恢复了那么一点点。 但吞噬怪是几乎匀质的怪物，莉莉丝却是不折不扣的人类，这样情况下的冰霜元素反噬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体内出现了大量不规则的冰块，内脏肌肉已经不知被刺穿划伤了多少。对于体质孱弱的法师来说，这种伤势就算是当场死亡也没什么奇怪的，莉莉丝却颤抖着双手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就算是要下一秒就会死去，也要拖上那个占迪家的法师陪葬！ 115 决斗（三） 天雷猛袭剑，终焉剑使雷欧纳德的成名剑技。整个大陆不止人类，包括所有智慧生物就不应该有不知道的，毕竟那个男人的传说早就超越了种族和时空。 但故事中，雷欧纳德最终也没和蒂娜公主走到一起，两百年来除了骗子之外，也没有真正流传着他血脉的后裔出现，这传说中的雷系剑气技最终也只存在了吟游诗人的口中。现在的大陆上，除了十岁的孩子之外，是不会有人拿着剑大叫天雷猛袭剑的。 莱特是天真淳朴、中二魂还没燃尽的少年吗？他给自己树立的人设好像还真是这样，但龙傲天就算喝了半吨波多尔葡萄酒也不会真的相信。 那么，他其实是雷欧纳德的后代？ 说实话，这个可能性好像比“自己搞错了，莱特真是淳朴少年”来得还低，但龙傲天却一时犹豫了。因为任何高明的人都会给自己扣下从不显露的底牌，只在生死之刻才亮出来。这是这个充满了情报和算计的世界的法则，自己如此，相信对面也是如此，而现在，正是这种时刻。 当然，对方是精通智慧术和战术的大师，完全也可能是利用自己这种心理的欺诈之举。情报不足的情况下，除非自己硬挨对方这一剑，否则实在难以在这一刹那间判断真伪。事情似乎变成了一场豪赌，左右下注的胜率都只有百分之五十。 这种情况下还能造出如此局面，干得好！ 龙傲天在心里淡淡夸赞着。雷系无论是剑技还是法术都以速度见称，电光火石之间他却仍有余力进行思考和判断。除了能提高思维速度和施法速度的加速术加持之外，这么多年来的磨练也早以让龙傲天变得处变不惊。 就算如何不齿对方的品性，但却不能否认这个莱特是个真正的强者。那么，为了表示敬意，也让你看看我的底牌吧。 另一边…… 西达鲁（仿） 双手剑（魂器） 精致lv2 高等破甲 低等破冰 风刃术3次/日 魂器属性 灵魂相连：西达鲁包含了莱特的部分灵魂，当莱特变强时，西达鲁也会同时变强。 传奇铸造：被普罗米修斯以数百年的怨念倾尽全力铸成，每次魂器升级都以最大值提升。 强者之心：强者的定义在于不断的超越自我。西达鲁要求莱特每次日升之刻都有变强，每次月升之刻都有突破。如果不能被满足，将侵蚀莱特的灵魂。 饥渴的灵魂：亡灵铸造者倾尽全力后甚至将自己的部分灵魂留在了剑里。西达鲁渴望灵魂和鲜血，如果不能被满足，将吞噬莱特的血肉。 元素吞噬：吸纳元素的力量，转化为一个同属性武技。吸纳上限由魂器强度决定，超过部分将由持有者自行承担。1次/日 铸造者：普罗米修斯 “我要斩断西达鲁！” 莱特能够施展收化发，甚至用传说中的剑气技反击，奥妙全在这个“元素吞噬”。不愧是成长拉满的传奇铸造魂器，干掉一头高阶吞噬怪之后竟然获得了一个全新的魂属性。 “大叔，我真的使出天雷猛袭剑啦！” 虽然被雷龙烤得外焦里嫩，莱特意识里的声音却是雀跃不已。自己孩童时候的梦想，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实现。虽然只是个赝品，但也十分满足了。 “废话，你也不看是谁操的盘？啊，不对，当心啦！” 龙胖子也没料到这升级升得如此恰到好处，本能就想吹嘘两句，但眼光始终盯着的龙傲天却是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吹牛的心顿时扔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招牌动作，龙傲天要亮底牌了！ 本来《星河之书》理所当然该是龙傲天底牌第一张，或者具体一点，就是指他身上的橙色星运“雷魂”。这颗星运可以赋予龙傲天变态的魔攻加成，如果他愿意动用的话，以强攻坚，完全可以用火系魔法硬怼莱特的超高火抗。 不过这本书过于敏感，不到刀架脖子上的时候，龙傲天是绝对不愿意使用出来。某种程度上，反而不算是底牌。 虽然奇遇无数，但对龙傲天来说，现在真正能称为底牌，只有两张。 第一就是那玩笑一样白捡的“莫扎特之眼”了。作用朴实无华且低调，一句话概述就是提供近乎无限的魔力。足以支撑龙傲天把七阶以下的魔法当成魔法神箭扔着玩。 第二是《诺查丹玛斯全知之书》。这卷书被封印在库彻斯特魔法学院的图书馆深处，被身为打工图书管理员的龙傲天因为《星河之书》共鸣的缘故发现。 这本记录了过去未来一切魔法的书籍毫无疑问属于橙装中的橙装，但不同于莫扎特之眼，它的传奇诅咒坑爹之处在于想了解无限魔法，就必须支付无限魔力。 没人可以拥有无限魔力，就算是大贤者的库彻斯特也只能短暂阅读，所以堂堂橙装竟然被拥有者封印在了图书馆的最深处。 龙傲天拾起全知之书之后触发了机关被困在结界之内，眼看就要被赶到的库彻斯特发现并撕下面具。危急时刻，龙傲天豪赌一把，竟然把整卷书给吃了下去！ 常人这么干当然是十死无生，但龙傲天“恰好”身负莫扎特之眼，无限的魔力平衡掉了全知之书无底深渊一般的魔力需求，而且没有了全知之书作为魔力凹陷的节点，整个结界也不攻自破。龙傲天不但得以脱身，甚至还有余力反打一耙，将偷书贼的线索引向了正在学院交流的希普等一行占迪法师。 这段剧情当然是主角的基操，只是限于智慧术和学识等级，现在的龙傲天并不能真的无所不知，只能作为剧情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的外挂。 有了这两张底牌，相当于无限能量加无限技能，战斗反转当然可以想怎么编就怎么编，身为胡编乱造了无数故事的作者，龙胖子对于这种情况下龙傲天会如何运用这两件道具也能有七分预估，反制不难。 本该如此。 龙胖子眯起了眼睛。 但此刻，毫无疑问，龙傲天会动用那个吧？不，他恐怕早已经用了。 天雷猛袭剑夹带万钧雷霆咆哮而去，眼看就要将龙傲天吞噬。突然，龙傲天的身体的身体变得像史莱姆一样，呈现s形的扭动了起来，如雷剑气竟然被这一阵怪异的扭动给躲过了。 “真，真是变形怪！” 莱特瞠目结舌，完全无法理解人类的身体能像橡皮一般扭曲到这种程度。 “……” 龙胖子一时没有发声。 “不管了。既然是变形怪，那么也会被盐所克制吧？” 莱特强忍肌肉的剧痛感，从腰带中取出盐瓶，想要再次施展本垒打·散式。 龙傲天上前了一步，身体突然一阵抖动，紧接着全身都变得五颜六色了起来。 “？？！！” 有些难以理解眼前的变化，莱特下意识甩了一下头。 “这动作表明，已经生效了吧？” 诡异形态和颜色的变形怪向前走了一步，说道。 声音倒还正常，但这么说的话，意味着是他做了些什么吧？ 莱特不屈，上前，继续挥剑。 视野突然塌陷了一半，对事物的距离感也发生了错乱，甚至有一瞬间，连对面这“人”是正和自己战斗的敌人都差点忘记了。 如此错乱的本垒打当然难以有什么威力，被对面的怪物简单躲过了，大把的盐瓶撞在通道上，破裂后盐晶撒了一地。 冷静，冷静！ 莱特运用呼吸法，快速而浅地连续呼吸，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恐怕是某种影响视觉的高级魔法，比单纯的黑暗更能扰乱人的心智。但自己有呼吸法，只要能适应的话，就可以再战。 莱特退了两步，尽量再拉开与龙傲天的距离。虽然战士对战法师中这个操作很愚蠢，但此刻却可以扩大视野，同时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如果是幻术类的话，呼吸法一定能起作用的。 果然，伴随着呼吸，视野很快在一阵扭曲中恢复了，眼中塌陷了的左半边图像重新出现，那些五颜六色的碎片感也消失了，龙傲天，不，变形怪再次作为敌人的观感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样就行了，还能再战！ 莱特精神一振。 不远处，莉莉丝倒在地上，残余的意识继续与巫毒的力量搏斗着。她并不是一个以意志见长的姑娘，能撑到现在这个时候，完全可以说是奇迹了。可就是这样一双随时会闭上的朦胧眼中，却是令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睡去的惊悚场面。 此时的莱特睁大了一双眼睛，挥舞着长剑，虽然体力明显不支，但一招一式的动作透露着无比的认真，如他一贯那般，不懂放弃为何物。 但，此时此刻，莱特越是努力，便越是显得可笑。因为他的双眼正凝视着虚空，挥剑朝向空气，而真正的敌人已经不紧不慢走到了他的身边，手中的死亡缠绕已经快贴到了他的脸上，可莱特仍然一无所知。 “我要救哥哥……” 莉莉丝嘴角鲜血流出，奋力挣扎起精神，颤抖的嘴唇轻微蠕动着，一个个重音以最低的音量，流淌在了空气中。 116 决斗（四） 身后空气中，魔力在轻微波动着。 这一丝的变化没有逃过龙傲天的感知，无论是巫毒的效果，还是莉莉丝的举动都在他意料之中。那么，结果也会如同自己之前预估的一样，有限的干扰，不足以让自己分神应对。 对面的莱特绝对是自己生平仅逢的大敌，龙傲天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单纯从力量来说，莱特并不强，甚至称其为菜鸟也不为过。但自己亲身经历过无数次的以弱胜强，龙傲天早已经不把这种这种狭义的力量看做是能够左右战局的关键。 情报与底牌，应变与借势，甚至于运气本身都能超乎力量之外，极大左右战局的胜负。 之前就曾预想，出身占迪却又是麻瓜体质，对于常见的魔法一定会有各式各样的应对手段。而刚才试探中对方疑似“破法者”的特殊进阶，以及应对高阶召唤物的熟练，更是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但与此同时，自己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法师，无论是出于尊严还是现实考虑，都不可能放弃使用魔法作为战斗的手段。 那么，想要取得必胜把握，就必须使用超常规的魔法。无论是位阶、属性、组合甚至来源，只有超出对方准备上限的战术，才值得自己真正依仗。 魔法，真正的魔法才是自己的底牌！ 这是每个法师从学徒起都难免好奇，必然会向自己的老师发出的一个问题——魔法的起源是什么？所谓魔法，究竟是什么？ 但就算是在魔法昌盛的今天，这个能在评议会上引发无数口水仗的问题依旧没有一个权威的答案。因为艾斯兰德大陆之前有足足数千年的时间都笼罩在圣神教的阴霾之下，教会垄断了所有的文字与知识，包括所有所谓的历史真相，都只是经过教会包装后，认为外界应该如此认知的“真相”。 以牧师和魔法师们恶劣的关系看来，很难相信从他们那里继承下来的历史，没有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魔法师们只能从古址遗迹中艰难地发掘着，直到天命之子龙傲天的一个机缘巧合，真相终于揭露于世间。 掌握了恶魔之心神庙的主控权，龙傲天意外地获得了大量上古时期的记录。那是远于这颗心脏被封印之时，甚至连圣神教都只存在雏形世代的记忆。 曾经的艾斯兰德大陆上，宗教林立神祗繁多，今天不可一世的圣神教那时候只不过是无数神明中，并不起眼的一个，而宗教的形态也远非今天那么规律与单一，五花八门或者说是原始粗糙才是当初的模样。 人类信仰着，赞颂着神明，却也渐渐发现，虽然教义各式各样，但神明的形态却似乎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更加守序，祭祀与神恩的规则更为明确，只要满足条件就一定会获得反馈；另一类则相对混沌许多，有时候终生祭祀也未必能得到回应，有的时候明明只是个浅信徒，却突然得到了令大祭司都足以羡慕的神恩。 然后，历史真相中讽刺的一幕出现了。原来是有大恶魔假冒神明混迹在了古大陆之上，那些守序的便是恶魔，混沌一团的反而是真正的神明。 恶魔与神明都将超凡的力量赐予了自己的信徒。而本质不同的它们，赐予的力量也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形态。 魔法的本源就是魔法——源于恶魔的法术！ 就算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间谍，最见多识广的外交家，当面对真正的“魔法”时，也一定会措手不及吧。 龙傲天如此确凿地相信着。 龙胖子抱着手，借助宿主的感官眼看莱特和龙傲天打得精彩纷呈，战局似乎五五开。但自己是谁？创世神兼智慧神，这点小小的上古魔法哄哄别人也就罢了，焉能瞒过自己的眼睛？ 这是龙傲天从恶魔之心处得到的古魔法，这种需要大恶魔本体出力的魔法可以视为恶魔版神术，与蛇女赐予莱特的力量类似，本质却高了不知多少个马身。 克苏恩号称千眼之魔，龙傲天的古魔法也与眼有关。龙胖子当初设计这个古魔法时希望同时具备“眼”和“精神攻击”两个标签，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资料吓一跳，竟然收获了一车皮的“视觉系神经病”。 字面意义上，真正的神经病！ 人脑关于视觉的神经部分出了岔子，导致的结果远比单纯的失明或者部分失明复杂诡异得多，各种视觉变形都算是轻的，最离谱的是一种叫“安东—巴彬斯基综合征”的神经病。这种病人明明是瞎的，却偏偏以为自己看得到，本质就是眼睛没用但大脑可以无限脑补，就算是被看不到的东西给绑倒了，也能楞给自己编出一个故事来。 这个奇葩神经病魔改魔改就成了莱特此时中的招，从一开始的视觉错乱，到以为自己恢复了正常，其实根本是病入膏肓，兼备了视幻和精神攻击双重效果，更因为加持了克苏恩的力量而获得了“律言”的特殊效果——只要条件满足，管你是人是神法抗多少，说你扑街就得扑街！ 古魔法——克苏恩的迷视。没人能在第一次遭遇的时候破解这一招。 除非他刚好背了一个创世神的老爷爷。 “小子，听好了。你现在这样是无法打倒这个龙，变形怪的。” 龙胖子没有直接点出莱特已经身中克苏恩迷视的真相，因为这魔法最恶心的地方就是会让中招者无限脑补否认自己已经中招的事实，就算龙胖子口灿莲花，莱特也会找出一千个理由来杠掉这一点，实在没借口找了，他甚至会怀疑此刻脑中的声音才是魔法造成的幻觉。 所以龙胖子从一开始也就没废那个口水，只待关键时候再做致命一击。 “那我该怎么办？” 莱特从一开始的兴奋，此时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自己身上还背着多少大事要做，小雪和蒂娜要救，关于亡灵挖掘恶魔遗迹的情报要传出去，这里更不是什么平安之所，身体的疲惫更是全靠呼吸之极才勉强支撑。此时此刻，和一头变形怪打得有来有回岂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用怕，万事有本神担待！” 龙胖子大话炎炎说道： “你已经学过星爆斩，又在高级剑术里有了双剑术的根基，现在这套秘技正适合你。” 龙胖子全力灌输，莱特对于这种交流方式习以为常，全力收纳。 龙傲天的眼中，莱特似乎停顿了一瞬间。这个一瞬间真的是一瞬间，从时间的角度来说，或者根本就无法被检测出来，但此时他正在做着一套流畅非常的战斗，一个突兀的转变便莫名地给了龙傲天这种奇怪的时停感。 这个时停一定是关键！也许就是这个莱特能够做出种种奇迹的秘密所在！ 几乎没有任何依据，只是凭借着直觉，龙傲天脑中条件反射般冒出了这个想法，且无比坚信着。 时间相关的某种特殊能力或道具吗？会不会与青铜龙怀表有关？ 龙傲天脑筋飞速转动，但纵使如何智力过人又如何能在这一瞬间确凿出一个结果。 莉莉丝手杵法杖，艰难地站了起来，细碎的冰晶从身体的表面刺出，鲜血涌出，把黑色的法师长袍染成了红色。 这是刚才从那大果冻冰霜吐息反噬，反而缓解了盐溶压力得到的启示。意志模糊的自己根本就难以好好施展魔法，但反过来想要把施法故意搞糟却没什么问题。 失控的冰元素在体内乱窜形成了数不清的冰晶，划破肌肉刺穿内脏，形成了对于法师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害。但同时，这些冰晶也把巫毒的粉末寄体给冻结了起来。只要没有了那些东西的干扰，就算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就算生命里只剩下一个法术，自己也要帮到哥哥。 莉莉丝重新开始了魔法的吟唱，纵使身下已经滴血成池，一个个的重音仍是分毫不差地落在该在位置。 果然还是小雪，就知道，如果是为了自己的话，无论怎样的绝境，她也一定会再站起来。 龙傲天心情复杂，也不知该是骄傲还是心疼。但现在是在战斗，而法师的战斗也就是智慧的战斗，谋略的战斗。大家能使用的都是法术列表中的那些招数，最后胜出的，是料敌先机的那一个。 莉莉丝身后，黑暗中又走出了一个龙傲天。准确的说，是龙傲天的镜像大法，而镜像的手上还掌握着那个好像被所有人下意识遗忘了的“精神控制”。 117 决斗（完） 精神控制。 龙傲天的镜像体在莉莉丝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无声无息的释放了这个八阶魔法。 精法虽然不是像风、雷系魔法那样迅捷无匹，却是无声无息甚至无形无状，更在黑暗之中背后偷袭一个重伤的法师，没有比这更稳妥的事情了。 就算是谨慎小心如龙傲天，也不能更稳妥了。 莉莉丝似乎并未察觉，只是继续低声念着咒语，一时还未结束，龙傲天本体的死亡缠绕已经快贴到莱特的后脑勺上了，这是加持了“触碰穿透”的超魔特技，就算莱特身上还带有高等暗抗，也…… 等等！ 龙傲天突然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盲点。以莉莉丝的魔法造诣，不可能看不出自己的魔法会对莱特造成致命一击，那她为什么还在不紧不慢地施法？ 龙傲天惊悚非常，警钟大起，心里甚至还没完全想通，手上的死亡缠绕已经紧急中断。暗魔法不同于冰魔法，失控的暗元素反噬施法者，一刹那之间龙傲天的胃和肠就枯萎了下去。这还是龙傲天天命之子气运加持，要是换成旁人，就算爆掉心脏、肝脏，横死当场也是再寻常不过的结局。 暗魔法在不用过体质抗性可以直接杀伤时，伤生害命的威力远不是四大元素可以比拟的。 这种内脏扭曲造成的剧痛远超断骨削肉，龙傲天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但自己拼至如此也要中断魔法，可不是就为了自残的，一动念，手指上戒指冒出一股烟雾，飞速钻入了主人的鼻孔。 几乎只在同时，莉莉丝身后的精神控制的魔法光芒发生了一阵扭曲，再猛地一晃，化成了无数流萤。堂堂八阶魔法，竟然就这么诡异的自我消融了。 才不是什么自我消融！ 龙傲天的镜像体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了，本体则好像被重甲战士重锤命中一般，一个踉跄摔出去好远，同时鼻中的那股烟雾也一路消散了下去，一直消散到戒指处，竟然连戒指也一并化为了粉末。 纵使早已身经百战，死神面前不知打过几转，此刻看着手指间的粉末，龙傲天仍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差一点点，真的只是那么一点点，现在变成粉末的就是自己了。 龙傲天汗水已经浸透了全身。自己只以为战局在握，受困的莱特和受伤的小雪都没有威胁到自己的力量，但自己忘了，还有自己的力量足以杀死自己。 法师的力量无疑是强大的，但他们同时也是脆弱的。二阶的冰魔法反噬已经可以让莉莉丝重伤，四阶的暗魔法让龙傲天受到极有可能致命的伤害，那么，八阶魔法的反噬呢？粉身碎骨灰飞烟灭是理所当然的吧。 事后的推敲对龙傲天来说并不困难。显然，自己还是小看了莉莉丝能在占迪这个法师之国中，顶着“天才”名号的意义。 自己并不擅长冰系法术，高达七阶的镜像大法超出了自己的施法能力，是用了卷轴完成的布局。这对其他法师来说可能没什么区别，但对于恰好擅长这个法术的莉莉来说，就算是巫毒诅咒之下意识模糊，但凭借着对冰系魔力的敏感，仍然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七阶卷轴造成的镜像体再使用卷轴释放八阶的精法，这看上去宛如杂技一般令人惊叹的操作，背后是比蜘蛛丝还要纤细脆弱的结构，任何一点的轻微扰动都会导致整个施法链条的崩溃。 所以莉莉丝刚才并不是在释放什么足以改变局面的大魔法，她只是在反制自己的镜像大法！ 反制一个七阶魔法，这种行为一般情况下当然没什么成功保障，但当反制者本身就是冰系天才，而施法者正处于超阶且多项施法时，也就不是所谓“一般情况”了。 指尖的粉末已经全数掉落，这个有价无市，可以让自己施展罕见的六阶巫毒法术的魔法戒指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使用“替身巫毒”代替自己承受了精神控制的反噬。 过饱和的惊吓和反思也只是让龙傲天失常了一次呼吸的时间，莉莉丝却是气空力尽，二次地摔倒在血泊之中，就算再强的意志，也不能让她挪动哪怕一根手指了。 还有机会。 龙傲天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了自己真正的敌人身上，就见莱特……莱特闭上了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双手各持一把重剑，压低身体仿佛是借助了双剑挥舞的惯性，双镰挥舞般分毫不差地朝自己斩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是怎么从克苏恩的迷视中清醒过来的？ 再一次的惊讶和惊吓。龙傲天来不及理清脑中的疑问，身体已经近乎条件反射地发动了法杖中的瞬间移动，刹时间瞬移了二十多米，远远看到自己留在原地的残影被莱特搅成了碎片。 “别慌，感受风的流动。” 龙胖子大叫着。 “是！” 莱特双目紧闭，遵循神大人的指示，放弃双眼之后用皮肤感受着风的存在。虽然是初学乍练，但毕竟呼吸法已经小有所成，加上这里是地下世界本来就几乎没有自然风的流动，这般情形下感受因为人的动作而来的风，难度下降了不止一个马身。 体力一直处于几乎耗竭的状态，但也正是这种情况下，闭上眼睛之后，莱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皮肤好像活了起来。每一丝风都好像成了画笔，将世界涂抹成了一片黑白的简笔画。 他在二十米外。 莱特双臂展开，以脚为轴旋转了起来。两把重剑如同配重不断增加速度，随即—— “秘技·飞龙闪！” 魔剑泰隆率先甩了出去，风驰电掣迅捷无比。战士的投掷技向来有着不输给法师魔法的力量与速度。 “大气偏转” 龙傲天瞬发了一个合并了大气神盾与偏转术的占迪特色法术，重剑在他身前数米处受到了魔法力量的牵引，剑尖硬生生歪开了几个厘米，待到龙傲天身前时已经偏了近乎半米，一剑扎入了身后左边的岩壁中。龙傲天也因为这一剑的力量，身形受到牵引，趔趄了一下。 “飞龙连闪！” 只是瞬间的差距，第二把圣剑西达鲁也飞到了。 “冰墙术” 还未完全站稳，龙傲天法杖指处，一座冰墙拔起而起。却不像标准冰墙术那样四四方方，而是一个甚至连表面都不太规则的三角形，这让冰墙更加厚实。飞剑命中三角墙之脊稍歪一点的地方，不规则的形状和密度很快破坏了剑的飞行重心，连翻带滚，最终朝着龙傲天右侧砸过去了。 同一个神术，三千年前什么模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模样。但同一个魔法，也许三天之后就会被改得连原创者都发出惊呼。 “静止的魔法等于野蛮人手里的木棒，没有创造力的法师等于一具尸体。” 这是龙傲天极少记住并认同的，出自龙法师奥克斯之口的话。 再下一秒，莱特又抄出了第三把m大剑，闭目俯身，倒拖于地，以一种显然是有所讲究的步伐不紧不慢朝自己走了过来。 虽然完全没有刚才两记投掷的急迫，但危险的气息伴随他每迈进一步都会更浓一分。 虽然肠胃疼得让人想马上就地打滚，戴着巫毒戒指的手也因为反噬的波及而完全麻木，如此重伤不利的条件之下，龙傲天的血却反而沸腾了起来。 好，非常好！不论你真名是什么，我认可你作为平等的宿敌了！ 龙傲天伸手抹着嘴边的鲜血。 来战吧，不死不休！ 两人最后的争战一触即发，龙傲天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呻吟。 小雪！ 两个男人同受感应，战意一时全消。 “小雪撑不住了。” 龙傲天冷静了下来。和莱特的战斗可能一瞬间就分出胜负，也可能变成捉迷藏、持久战，打上几天几夜。除去意气之争，这个间谍本身的危害还没到需要立时拼死的地步，能回收小雪已经是足够的收获了。 龙傲天虽然傲气，但从来不忌讳“撤退”“逃跑”这次词语。心念把定突然一个后跳，俯身蹲下一手按在了莉莉丝的后心。 几乎只在同时，莱特已经完全放弃那奇怪的步伐，爆发尽全部剩余的体力扑了过来，m大剑挥舞，睁开的眼睛中还透着迷视的光芒，脸上却是从未曾见的惶恐。 难道这小子真的迷上小雪了？ 简直荒谬。 龙傲天难以置信中，脱身大法启动，连同自己和莉莉丝一齐消失在了地洞之中。 118 危 “唰——” 龙傲天和莉莉丝出现在了治安团的总部。 “你们……” 众人注视之中，两人都几乎以濒死的姿态躺倒在了地上。 “神术·复原” “神术·治疗重伤” 伊莎主教和凯恩主教同时出手，两道圣光落下，龙傲天与莉莉丝的伤势瞬间一稳。 “好重的伤。” 伊莎主教微微皱眉。魔力反噬造成的伤情非常复杂，大多数牧师出于法牧之争的缘故，下意识不愿研究太过深入的有关魔法的事情，自己虽然好一些，但专精也不在这个方面，这两人的伤势只能先稳住，随后再慢慢调理。 “有情况。” 龙傲天勉强挣扎坐起，玫瑰公主伸手就要扶他。泰格王子眉头一皱，抢先一步抓住了龙傲天的胳膊，与其说是扶起，还不如说是一把拽到了椅子上。 龙傲天刚刚被神术恢复形状的胃肠顿时又多处渗血，面色一变，法袍下的血迹俨然。 “好了，快说情况吧。” 凯恩主教又扔出一个小治疗术帮龙傲天止血，打断了刚才那个小小的有关王室礼仪的插曲。 “情况很不好。” 龙傲天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再确认了一次莉莉丝仍然处于昏迷中，这才将目光转回到了公主脸上。 “地下世界被亡灵建设的范围非常广大。根据我的调查，亡灵族应该是在挖掘一件非常强大的古道具，主持和坐镇的是一位亡灵大领主。” 龙傲天伪装术保持得很好，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还有其他情报吗？” 凯恩主教一皱眉，这点情报显然回馈不了他那么大的投入。 “虽然不是十分肯定，但亡灵这次行动好像不是冲人类来的，似乎只是亡灵大君间的内斗。” 龙傲天补充说道。 “你是说，我们可以不用管它们，等这些臭烘烘的家伙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就会离开？” 泰格王子说道。 “咳咳” 凯恩假咳了两声，目光向众人扫视了一圈。 毫无疑问，谁都不想搅和进亡灵大君的内讧里去，但这里在座的不是圣神教高层就是王国皇室，从教义从国家尊严的角度来说，也都不允许一群亡灵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起码得给个台阶下吧？ “蒂娜呢？你没见到她吗？” 伊莎主教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莱特，莱特兄弟被亡灵化了，我救不了他。” “我是问你，蒂娜呢？” 东拉西扯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好像最后还留着压箱底的最坏那个消息，伊莎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上前一步，逼问道。 “我没见到蒂娜小姐。” 龙傲天摇了摇头，老实说道。 “她没有和那混小子在一起？” 伊莎真的有些慌了。蒂娜与莱特同进同出她是知道的，现在莱特成了亡灵，那蒂娜岂不是…… 伊莎主教手扶着椅背，强迫自己不要再联想下去。 “事情可能还没那么糟糕……” 凯恩主教虽然有些幸灾乐祸，看来有损失的也不止自己一个，但这时候总不能做得太过恶劣有失身份。 “不，事情已经足够糟糕了。” 玫瑰公主打断了凯恩主教的话径直言道，伊莎主教怒目而视。 “就因为境况如此恶劣，我们才需要抱着比平时更加积极的态度。无论是对蒂娜还是对解决亡灵族之事，希望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武器。” 玫瑰公主看着伊莎主教，平静说道。 “呼——” 伊莎主教闭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公主说得对，事到如今，我们更需要积极对待。 能在亡灵大君内讧中发挥重大作用，必然是非常强大的道具。谁也不能保证亡灵们内战结束之后，下一步不会拿这东西危害人类。或者，既然这件东西能对付亡灵大君，那么掌握在教会手中，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啪啪啪” 玫瑰公主轻拍着手，赞叹说道： “还是伊莎主教说的是。所以我们现在可不可以达成共识，务必要取得这件古物，最低限度，也要阻止亡灵族取得古物？” 公主环视，泰格王子与凯恩主教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般理所当然，大义凛然，谁敢摇头。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那人’是否离开还未知，就算他已经走了，只要有这个意思，随时也能插入进来。我们要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干扰亡灵的行动。” 凯恩的意思还是想知难而退。这件事横竖看都风险太大，而利益何在完全不明，自己已经浪费掉了一个重要的人情，实在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投入了。 “凯恩大人顾虑得是，但另一方面，以挖掘古物和内讧为目标，意味着短期内亡灵不会对华斯特造成直接的冲击，我们还有时间来策划下一次的行动。 各位，此事要在不惊动父王、罗杰老大人和民众的情况下进行，确实千难万难，但王权责任如此，圣神旨意如此，我等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时间紧迫，是到我们行动的时候了。” 玫瑰公主说着话，双手交叉握于小腹前，示意会议到此结束。 “可是……” 泰格王子还想说什么，旁边凯恩主教轻轻碰了碰，挡住了他嘴边的话。 “公主说的是。我等也就回神殿先行准备了。” 凯恩主教站起说道。 “下一步行动之时通知我，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筹码可下，也许阿卡拉大人的预言中我本就该走一趟那个肮脏的世界。” 伊莎主教冷冷说道。 “龙傲天，我知道你重伤未愈不太合时宜，但事情紧急……” “公主不用多说。我之前确实存了一些私心，因为事涉亡灵大君太过危险，所以只和莉莉丝小姐前往冒险。如今情况已经明了，任何人类都无法置身事外，我会召集所有队员，随时听候您的吩咐。” 龙傲天手按着腹部勉强站了起来，躬身说道。 “很好。那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这位莉莉丝小姐是莱特兄弟的……好朋友，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能做的也非常有限。希望神殿能帮助照顾她，直到痊愈。” 龙傲天语气中带着无比真诚的悔恨，不知道是在惋惜莱特的亡灵化，还是他甚至照顾不好莱特最后的伙伴。 “理所当然。那么就请凯恩大人顺便将这位莉莉丝小姐带回神殿医治吧。” 玫瑰公主顺水人情的说道。 凯恩主教挥了挥手，身后一位副主教面上有些不情愿，旁边一位泰格王子的副官连忙上前，将莉莉丝背负了起来。 “这样我就放心了。” 龙傲天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治安团前往神殿的路上，泰格王子风风火火，一来确实兹事体大，二来这样被一个预言缚手缚脚，有力没处使的感觉实在太令他不爽。他着急走到地头，好好坐下来和凯恩商讨一番。 “等等，你们先回去，我和泰格王子另外去个地方。” 凯恩突然说道。 泰格王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凯恩主教这是要甩开二姐等的视线，定然是有更加机密的事情要和自己商量，于是示意自己的副官也可以散了。 “可，这人怎么办？” 副官指了指自己背后的莉莉丝。 “带到神殿去，和那个，前两天厄运之子带回来的那个女刺客放一块照顾。别让她死了就行。” 凯恩主教不耐烦地挥挥手，随口说道。 119 间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酸痛，一阵冷暖，身体逐渐开始恢复了一点感知，时不时还有苦涩或香甜的流体通过自己的嘴巴咽喉。莉莉丝的意识一点点恢复，逐渐从无边的黑暗之海中浮了起来。 “我，我……哥哥！” 莉莉丝猛地睁开了眼睛。这个动作对现在的她来说似乎都太大了，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这里是……神殿？我被教会救了？ 转动眼珠看着四周无处不在的圣神色彩，自己身在何处并不是一件很有疑问的事情，甚至为何会被教会所救也不是当务所急，关键是哥哥是不是也一并逃出生天了。 最后的记忆中，那占迪巫毒家龙傲天的连锁施法被自己反制，但他似乎是用了替身术承担了反噬，其时哥哥仍在幻术之中，仍在危险中。 莉莉丝一阵着急就想起身，可身体却给了她最忠实的反馈——就算挪动一根指头，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奢望。 教会的这些废物！整天只会吹牛说自己的治疗术如何了得，区区的魔法反噬都能治成这样，统统拿去当石像鬼熔炉的燃料都嫌纯度不够！ 莉莉丝心里着急心情自然烦躁，哪里还管得法师的优雅，迁怒于眼前最近的人、物头上，憋在心里一通痛骂。 “我的神啊，您怎么起来了？您的身体还需要静养。” 一个年轻口音，用词带着明显的教会色彩，应该是这处伤者愈所的照顾牧师。她口中那个“谁”是哥哥吗？ 莉莉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谢谢提醒，但我已经好很多了，再不动一动感觉自己都要石化了。” 另一个年轻的女声回答道。 不是哥哥。莉莉丝心头一阵失望。 “话，话虽如此……” “这是给莉莉丝小姐的午餐吧？我帮你喂她就行了。” “可，可是……” “没关系，你也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那，那好吧。就多谢您了。愿神永远庇佑您这样的好人。” 交涉的结果似乎是照顾牧师退让了，莉莉丝迫不及待想与来人交流，自己是怎么来到神殿的，到底哥哥怎么样了。 可……等等，刚才那个声音好像是…… 莉莉丝突然想起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莉莉丝小姐，吃饭了。” 声音来到了莉莉丝的头顶处，紧接着便是盘子碰落桌面的声音。 “不用装了吧，都听见你的心跳变化了。” 几乎可以想象，那个女人是如何嘴角带着冷笑说出的这句话。莉莉丝不再装睡直接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果然是月华那个奸细可恨的嘴脸。 “莉莉丝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月华虽然曾几乎被莉莉丝打死在魔法学院的河边，但她对于眼前这个冰雪少女的感情却是非常复杂的。 从龙傲天的委托的角度出发，莉莉丝对月华来说相当于半个主人，以她的忠诚度而言自然不会记恨这点“小事情”，但另一方面作为有血有肉有情感，脑袋并没有真的缺根弦的女人，她也同样能感受到莉莉丝现在对于那个莱特是如何的死心塌地，而她越是这样，自己就越发感到可悲。 如此了不起的忠贞，却寄托在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复杂纤细的念头在月华脑中快速闪过，刺客的修炼让她快速恢复了冷静。作为一件工具，自己只要知道贯彻执行主人的命令就行了，其他并不用多想。之前一系列的失败，主人不怪罪并不意味着自己可以厚颜无耻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天赐机会把莉莉丝小姐又送到了自己的面前，就算陪上性命，也要完成主人的托付。 月华从怀里取出了一把黑曜石结晶的匕首，灵魂的光芒在上面一闪而过。 “灵魂匕首？” 莉莉丝认出了这件道具，但没明白对方想干什么。如果单纯的想杀死自己的话，似乎不用那么大费周章。 灵魂匕首无疑是一件罕见的道具，因为涉及灵魂而在圣神教的打扫名单之中，除了一些古道具的存货之外，现在究竟还有没有锻造大师能重现这件道具都是未知数。这里面除了圣神教的打压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它确实没什么用。 作为永生研究的副产品，它并不能稳定的转移灵魂，最多能在融魂术之类的地方起到些辅助的作用。难道她是想折磨我？倒是符合刺客这种老鼠职业的习性。 莉莉丝的眼神中透出了轻蔑。 月华看懂了这个眼神，但她并不想解释什么。这把匕首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鸡肋，但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她是绝对不可能玷污那份意义的。 不过没关系，很快莉莉丝大人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月华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有一处并不明显的伤痕，仿佛曾有刀刃从这里扎穿了过去。 只要自己的灵魂碎片与莉莉丝大人的灵魂融为一体，她就能以最无可置疑的方式明白事情的真相。至于在这个仪式中灵魂破碎的自己会怎样那并不重要。不，能为主人完成如此重要的工作，对于满身罪恶的自己来说，已经算是不曾指望的结局了，如果还能贪心的再奢望一点的话，如果他并不嫌弃甚至能接受自己的那一点灵魂用这种形式和陪伴他永远在一起，那就再没有什么所求了。 “莉莉丝小姐，请代，不，我没什么资格说这种矫情的话。那么，很快再见了。” 月华拉起了莉莉丝的右手，将自己的左手叠在了她的手背上。 一刀刺落。 “啊” 龙傲天低声呻吟了一声。 “傲天，你怎么样了？” 爱丽丝担心问道。 “没事。” 虽然是莫名的心头闪过一丝哀愁，龙傲天仍是很好的掩饰了下来，右手微微按住自己腹部，面上遮掩一丝痛苦，仿佛是内脏损毁的伤带来的痛苦。 “你就该带上我去的。看看你都搞成什么样了。” 爱丽丝心疼说道。 “是是是，你是我的幸运女神，没带上你是我最大的错误。看在我已经受到惩罚的份上，就原谅我这次吧。” 龙傲天苦笑，熟练地岔开了话题。 爱丽丝嘟噜着脸，双手捧着腮，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巴。 龙傲天又笑了笑，又将精神专注在了眼前残破的古卷之上。这是一卷记载了亡灵相关的学识古卷，本身已经非常珍贵，但龙傲天真正动用的是早被他吃到肚子里的《诺斯丹玛斯之书》，在以这古卷作为媒介的情况下，燃烧着莫扎特之眼的魔力，眼中看到的全是不一样的亡灵秘闻。 “我其实一直有个好奇，为什么圣神教的神术会对亡灵产生伤害？” 龙傲天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光明与黑暗属性对立，就好像水火元素相互伤害一样。” 爱丽丝理所当然说道。 “可神术对暗元素生物显然没有伤害加成，这说不通。” 龙傲天摇头，说道。 “那就，正义与邪恶对立？” 爱丽丝眨眨眼，又说道。 “就算是堕落牧师，只要不背弃信仰，仍然能使用圣神教会神术。这显然不是正义。” 龙傲天又摇头。 “这……” 爱丽丝语塞了。 “而且说到属性对立的话，亡灵的本质是死亡属性，对立的也应该是生命属性，也就是东部森林里那些德鲁伊的神术。用魔法侦测的话，圣神教的神术成分非常复杂，难以用单一的阵营属性来描述。 那么，它为什么会对亡灵和恶魔有伤害？亡灵与恶魔又有什么关系？这一次亡灵挖掘恶魔的古道具，深层方面是否又与这背后的原因相关？ 如果能发现这其中的秘密，也许能增加我们这次冒险行动的胜算。” 龙傲天琢磨说道。 “也许根本没什么原因，就是圣神看亡灵不爽呢。” 爱丽丝实在没这方面的耐心，随口胡说道。 “命运之敌？就是这个了！” 无心一句引导到了正确的途径上，龙傲天的全知之书自动将秘闻展现再来他的眼前。 亡灵诞生于神创之初，和元素一样作为最古老的物存在。世界法则的混沌属性不允许完备和唯一，生物的终结不能只有消散和虚无这么一个结局，亡灵便是这个法则下的产物。而而最初的亡灵，甚至两千年前的亡灵，都还不是神的敌人。 就没了？怎么断在了这里？ 不上不下的断章，看得龙傲天一阵难耐的烦躁，却又拿这玩意没有办法。 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 龙傲天整理住了情绪，微微翘起嘴角，对爱丽丝说道： “召集大伙吧。我们这次要干票大的了。” 120 三个问题 地下世界，莱特醒来。 我是谁？我在哪儿？ 初醒的迷糊渐渐消散，记忆又重新回到了意识之中。 我是莱特，来帝都要成为一名荣耀的骑士，我……小雪！蒂娜！ 回忆到了关键词，莱特猛地强行清醒过来，脑仁因为过于用力而一阵剧痛，涌出的眼泪也让视野中一片模糊。 可恶，该死的眼泪，不要阻止我啊！ 莱特用力揉着眼睛，想要驱散这微不足道却刚好不合时宜的干扰。 眼中逐渐被光明充满，莱特晃了晃神，心里着急一团乱麻，已经有了的战术技能的当下意识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我不是在地下世界，只能凭借黑暗视觉观察周围吗？这光是怎么回事，我回到地面了？ 身体比脑子转得更快，莱特猛地站了起来。只见自己身处一座教堂神殿之中，高得不像话的屋顶和昂贵的彩色玻璃，狭长的房间布局好似与自己在乌云城拜见岳母，啊，不对，拜见伊莎主教时非常相似。甚至乎，现在房间的尽头处，那高背座椅上同样端坐着一个人。 思绪转动间差点就被神大人的奇谈怪论被动洗脑，莱特也想起了龙胖子，连唤数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最近龙大叔时不时就会消失一阵，莱特多少也有些习以为常，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来也只有试着问一问高座上的那位老人了。 “那个，这位大……大人。” 莱特上前走了两步，看着对方显然教会高层的服饰，总算脑子转了过来，没把对方叫做大爷。 “请问这里是地面世界吗？我，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莱特问道。 对方不答，还是那么端坐着。 莱特有些尴尬，但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情况，自己时间无多，如果这里问不出多余的情报也不能继续傻站着。 “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我应该被您救了，先谢谢您总是没错的。我着急要去救我的朋友，如果您能联系上玫瑰公主或者帝都治安团的话，请帮我带个话。 就说艾米拉地下的亡灵正在挖掘一件大恶魔的古物，可能会危害到人类世界，请他们务必采取行动。” 说着话，莱特又深深鞠了一躬，随即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你就是，嗯，莱特先生吧？” 背后之人突然说话，莱特一惊，猛然转身。 那老者饶有趣味地笑了笑，说： “那位牧师小姐已经安全回到帝都圣神教会了，你可以放心。” “是您……” “算是吧。毕竟听了小姑娘很多故事，总不能让她吃亏。” 老者说道。 好像哪里不对。 莱特并不聪明，但也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对方话语和周围气氛中的不协调，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伸手握住了剑柄。 “我还在地下世界？这里，这里是……” “你是亡灵！” 眼看着对方双眼燃起了红色的灵魂之火，莱特终于大声叫了起来。 “呵呵，你不也是亡灵吗？” 老者淡笑着说道。 “我……” 莱特刚想反驳，随即从亮如明镜的地砖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无甲的半身衣服破破烂烂，诸多的伤痕却早已恢复，一蓬头发乱得好像杂草，发下的双眼却是非人的赤红。 虽然有千百条理由可以说，但莱特却一条也说不出口。这是自己的选择，自己应该背负这个结果。 “这眼神我见过，很多次。骑士们在牺牲和觉悟之前，往往就是这个样子。” 老者突然说道。 “铛” 莱特把身上的三把剑都掏了出来，扔在了地上。很明显不过了，眼前这位一定是这次亡灵事件中的大人物，而自己只是昏迷后被抓过来的一个俘虏，人家把武器留在自己身上的意味不过是自己太过弱小，根本不足以造成任何威胁。 “哦，你是想谈判吗？” 彼得二世十指交叉，饶有趣味地说道。 “我知道谈判都是需要筹码的，而我没有任何东西。” 莱特摇头，说： “像您这样的人物应该是不屑于骗我的，那么蒂娜就是真的安全了。所以我只是想和您谈谈，最后反正都要死在这里。” “这是抱持着死亡觉悟的最后冲锋，越来越像了。你让我回忆起了一段美丽的时光，我给你找个机会。” 彼得二世高高在上，抬指说道： “玩个问答游戏吧。如果你能回答上我的问题，我也就回答你的问题。如果三个问题你都答上了，你就可以平安回到地面，将你想传达的消息传给任何人。” “第一个问题，我是谁？” “他是彼得二世。” 外挂出现了。 虽然不知道龙大叔的来去怎么如此神神叨叨，但神大人的出现无疑给莱特打了一剂强心剂，信心为之一振。 “你是彼得……二世！” 莱特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言下之意究竟是什么，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答对了。那么，换你提问了。” 彼得二世微微一笑，仿佛自己只是问了一个世人皆知的小问题。 莱特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你们在这里挖的究竟是什么？” “死神面具。” 彼得二世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上古时候，曾有一只大恶魔以死神之名行走。他创造了三件传奇装备，死神之镰，死神披风和死神面具。凑齐三件死神道具可以组合成‘死神的晚宴’，让亡灵族的招魂术突破极限，从低阶生物的尸骸中直接召唤高阶亡灵。说是一件足以灭世的神器也不为过。” 主神牌全自动百科全书快速翻译着相关内容。 莱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问题到此为止。 “那么第二个问题，世俗定义中的亡灵，起源是什么？” 彼得二世又问道。 “第五次十字军远征中，教会惊动了异世界的恶魔。多年征战，早已经人困马乏，根本无力与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对抗。 教会在战争的情况下发展了返魂者技术，制造出了不会疲惫、不会死亡、无需后勤的亡灵大军，第一次大规模人造出了亡灵，拖延了恶魔的脚步，封印了恶魔之门。” 龙胖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道： “当时，亡灵骑士可是最时髦，最能让少女发出尖叫的酷比职业。” 最后一句听得不是十分明白但也不重要了，这段关于亡灵起源的真相完全颠覆了莱特的常识，就算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也震惊得目瞪口呆。 彼得二世看着莱特的颜艺，并没有催促的意思，好像在笑，又好像在沉思。 果然，这老小子怀疑上本神了。 龙胖子通过宿主的眼睛看着上边的人，心下另有盘算。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躲，毕竟就连那个通灵师小鬼都能发现自己的存在，彼得二世这种亡灵大君能不能做到相同的事情，委实不能拿来一赌。但随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彼得二世现在看似和和气气跟莱特在交谈，那是类似人类没必要跟蚂蚁认真的关系，并不意味着之后不会随脚踩死蚂蚁。毕竟亡灵族在设定根源就没有“善良”这个属性，无论是先天还是人造。 只能赌，赌通过一系列认知之后，莱特的神秘引起彼得二世的好奇。这些神秘包括了诸多大佬莫名的关注，现在还要加上堪称大师级的学识，尤其是这些正常途径根本无法掌握的亡灵秘闻。 也许莱特会让彼得二世觉得可能有用，起码值得像颗闲棋一样布置一手，就如当初龙穴中对付红袍法师的故智。 成功率？这种时候哪里还顾得这些。 用了半天缓过了情绪，莱特照本宣科重复了神大人的话。彼得二世依旧没什么惊讶的意思，示意对方可以提问了。 “对方挖这个肯定是想组死神晚宴，这件神器只有在大杀特杀的前提下才有价值。换句话说他必然要发动亡灵战争。问他战争计划。” 龙胖子不等莱特开口，忙出着注意。 莱特也吓了一跳，连忙照问。 “不但有学识术，战术也不低啊。莱特先生，你和小牧师描述中的似乎有些不同。” 彼得二世调侃了一句，也未深究，径直回答道： “按计划是从东部森林登陆。” 亡灵大君说的简单，但相信那么高战术的人，也不需要自己做过多解释。 “东部森林是精灵族的地盘。这些长耳朵和森林种族跟人类向来不怎么和睦，就算确认了亡灵要攻打精灵，人类王国也不会去支援，你带回去的情报并不会对他们的计划造成干扰。” 龙胖子虽然没什么战术，但设定在手天下我有，这么明显的事情他还是能揣摩出来的。 彼得二世拍手，让莱特集中起注意力听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死神面具也好，亡灵战争也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121 解决了？ 亡灵战争这种东西，吟游诗人故事里倒是热衷使用，然而真正历史上却没发生过几次。原因也很简单，没有理由。 法牧战争也好，王国战争也好，说到底总是为了争夺资源权力，但对于唯一需要的资源只有“死气”的亡灵来说，人类世界的一切都没有价值，只有亡灵界特产的死气才是他们争夺的对象。 所以，为什么要发动亡灵战争呢？ 当然是因为亡灵战争很酷！ 作者大人如此说道。 反正都是先射箭再画靶，哪个写网络小说的会把故事大纲，逻辑线索都理清了才去写书？不都是写了再编。但是很遗憾，直到这本书太监为止，龙胖子也没把亡灵发动战争的真正缘由给编清楚。 “大叔，大叔？” 外挂突然哑火，莱特有些慌了。 “催什么催，等着！” 龙胖子眉头一皱，消耗一根棒棒糖，发动了“容我三思”。 彼得二世当亡灵大君都有一千年了，现在才来发动亡灵战争肯定是有天时的原因，而且是超级重大事件。这样的事情自己书里肯定是提到过的，但是是什么呢？ 龙胖子冥思苦想着。 “大叔，我觉得可能没那么复杂。” 莱特试着和龙胖子讨论，说道： “挖古物也好，发动亡灵战争也好，都是为了壮大亡灵的力量。也就是说，是为了对付现在的亡灵族都没把握对付的对手，以亡灵族的实力，这样的对手不会很多的。” 有道理！ 一言惊醒梦中人，龙胖子一拍大腿，瞬间顿悟。 比亡灵更强大的存在，在龙傲天生涯的这几年中发生重大转折的存在，不就是圣神教的衰落和恶魔族的卷土重来吗？ “你想……双杀！！！” 第三度的，莱特震惊至几乎麻木。 “啊，莱特先生，你还真是……一个能带来惊喜的人。” 看得出，就算是冷漠的亡灵，这一刻的彼得二世也是真的惊讶了。 “我，我确实没想到……” 如此宏伟的战争，完全是异次元的搏杀，几乎根本没把人类放在眼里。莱特一瞬间竟然有些失落。 “但你最终还是想到了。好了，你回答了我的全部三个问题，现在可以送你回地面了，当然，你也可以问你的最后一个问题。” 彼得二世没再多谈论什么，简单说道。 龙胖子还是小市民出身，格局小了。像彼得二世这等人物，就算要耍什么阴谋诡计也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莱特这些神秘在他看来顶多是勾起好奇，也止于好奇。要是亡灵大君成天就忙着盘算利用小朋友，怕最后也混得跟创世神一般鸡零狗碎不成器了。 “我想问。” 莱特没有再和龙胖子商量，鼓足勇气径直问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要怎样才能杀死一个亡灵大君！” ？ ？？ ？？？ 这次轮到龙胖子被吓哭了，如果他还能有形体的话，真的愿意三百六十度空翻的猛虎落地式，恳求宿主大人把刚才的话咽回去。他以为自己是在跟谁说话？那是亡灵，邪恶属性不是纸片上写来好看的！ “……” 彼得二世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楞了那么两秒，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问得好。” 彼得二世笑着，说道： “这显然是个钻空子的问题，我并不打算回答它，但也不能否认它充满了勇气和智慧。所以作为替代，我送你一件小礼物。” 说话间，也不管莱特对于这个方案接受与否，彼得一世抬起手指，一道黑色的光线命中了他的额头。 天昏地暗，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漆黑。意识沉睡的最后时刻，隐约听得彼得二世的话语。 “他真的很适合成为一个骑士，就像你一样。” 时间已经是三更半夜，艾米拉城早已经是万籁寂静，唯有冒险公会的魔法灯还亮着。柜台小哥坐在柜台后面，仰脖子靠在椅背上已经是半梦半醒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公会外走来，虽然已经睡得有些懵懂，但长年的职业本能还是让柜台小哥…… 是他！ 小哥悚然惊醒。果然就见门挡一晃，莱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门来。 “嘿，这位先生，很荣幸再次光临龙宇财宝。” 小哥迅速站起，眼神在莱特身上扫过。 必须说，这位莱特先生每次来这，模样是一次比一次更惨。他那身黑铁重甲可是自己亲手卖给他的，如今只剩下一点残渣挂在身上。看过无数冒险简报的自己都难以想象，他究竟是经历了如何惨烈的战斗，更难以理解为什么他还能活着走到自己面前。 “您，您需要治疗……” 柜台小哥从震惊中醒来，连忙绕过柜台，手里拿着一个红瓶。 “我药水上限了，也没时间了。” 莱特推开了小哥的搀扶，喘着气，着急说道： “我有关于，关于旁边地下世界亡灵的重大线索，需要，需要赶快传递给玫瑰公主。” “亡灵？您说的是，卡米拉庄园入口的那个地下世界的亡灵吗？” 小哥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对，就是那里的亡灵。我有重要的情报……” “等等，你还是先坐下。” 小哥扶着莱特往前走了一步，感觉自己好像扶着一头食人魔，那份重量感难以言表。惊讶了一下，随机又理所当然，要不是这样的体质力量，又怎么可能穿得起三百公斤的重甲。 柜台小哥这才继续那古怪的面色，说道： “如果你确定是那个地方的亡灵，现在也不用那么急了。” “怎么不用急，那是……” 莱特又要站起来。 “因为就在刚才，帝都著名的冒险团队龙傲天已经解决了地下的亡灵，击杀了亡灵领主，并摧毁了亡灵想要挖掘的恶魔奇物。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整个帝都周围，到明天这个时候，估计整个华斯特的冒险界都知道了。” “解决了？龙傲天？是真的龙傲天不是变形怪？” 莱特惊住了。 “你遭遇了变形怪吗？那还真是运气不佳。不过您放心，这个龙傲天是真的龙傲天，冒险团队中还有帝都神殿的伊莎大主教，那可真实史诗般的一战。我很肯定诞生了史诗道具，而且一定是足以当做必杀技的强力道具，所以持有人不愿拿出来分享这个故事。” 柜台小哥一脸的遗憾。 “真的解决了。那太好了。” 听得柜台小哥如此信言凿凿，虽然当中还有很多不解的地方，但又是龙傲天又是伊莎主教，这件事总是搞定了没错。 莱特一口气松了下来，身体向后倒去。柜台小哥想扶却完全扶不住，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我看还是找旁边的牧师帮忙给治疗下吧。也不对，得天亮牧师们才出来，您，您，您恐怕得……啊，有了！” 柜台小哥大叫一声，一个咕噜爬了起来跑回后面仓库，转眼拿着一枚戒指回来了，一个滑铲继续躺倒在莱特身边。 “巨魔血戒，我们这个冒险公会最好的战士蓝装。能大量提高佩戴者的体质，提高体力恢复速度。还有每天一次的高等虚假生命，血牛必备极品！” 不得不说柜台小哥这业务技能也算到家，一眼看出莱特现在主要的不良状态还是hp低了，既然嗑不了药也没牧师来加血，那直接加hp上限不也一样？ 不过…… “这得要钱吧？” 莱特看着小哥那熟悉的笑容，敏锐的回忆起了自己在这里无数次的惨痛。 “哦哦哦，这个敬请放心。” 柜台小哥快速调整着面容，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说道： “您的幻想乡在公会里存有大量的积分，足以购买这枚戒指。 当然当然，作为上品蓝装，这也会消耗大量的积分。但一分钱一分货，这样卓越的装备，对于您这样经常身处险地寻求价值的出色冒险者，才是相得益彰的匹配啊！” 不得不说柜台小哥真是口灿莲花，就算莱特已经深知他那恶魔般的舌头会掏空自己的钱包勾引自己向欲望的深渊堕落，但仍然忍不住觉得他说的话实在很有道理。 “买吧，这玩意不错，可以用很长时间了。” 龙胖子建议说道。巨魔血戒对战士来说也算半个毕业装了，加上莱特的呼吸法对于体力的优越的利用率，甚至可以考虑直接当毕业装。 “可是，我们的积分还要给小雪和蒂娜换装备的。” 莱特可没忘记帝都任务娘的说法，自己等从地下迷宫第六层带回来的怪物素材不适合做法牧装，得用交易模式，最后可能要补上不少的费用。 “蒂娜虽然安全了，莉莉丝还不知道在哪呢。你继续在这里趴着？” 龙胖子当然知道莉莉丝这会儿十之八九在龙傲天身边，要是没有被洗脑的话也被囚禁起来了，安全一时无虞。但这话跟宿主说起来要编的东西就太多了，不如说瞎话可以少编一点。 对！蒂娜安全了，亡灵事件都解决了，我还要去救小雪，现在就要去。 莱特咬咬牙，伸手接过柜台小哥的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呼！” 莱特坐了起来，感到体力正源源不绝从每一块肌肉中涌出。 122 再见扑克会 “恢复这么快！” 柜台小哥吓了一跳。 巨魔血戒制造时消耗巨魔素材，确实有赋予佩戴者那近乎不死之身的巨魔恢复力的意思。但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就算是效果最好的巨魔戒指也达不到哪怕幼年巨魔的恢复力，特别是眼前莱特这种看上去随时会断气的情况，哪有刚戴上就生龙活虎的道理。 “确实是好东西。” 莱特再深呼吸了一口，体力越发恢复的快了。 “你这里还有全身甲吗？” “全身甲？哦，有，有！” 柜台小哥从惊愕中清醒，马上意识到又是一笔大生意，把那些不相干的杂念统统抛到脑后，美滋滋又跑回仓库，很快“咯吱咯吱”地推出了一辆衣甲车。 “这个是我会刚进的极品战士蓝装，牛头人三件套。虽然防御力比之前那套黑铁重甲差了那么亿点点，但突出一个力量加成。你看看这三天一次的士气鼓舞的高阶魔法，比那个吹气版的龙力术不知强哪里去了。” 你当初可不是那么说的。 老实如莱特都感觉满口是槽不知先吐哪一句，打量了一眼着身狰狞的牛头人三件套，分别是头盔、衣甲和护腕，穿上之后活脱脱就是一个牛头人。 “换一个吧。” 莱特摇摇头，牛头人这个造型实在给他留下了不那么美好的回忆，再加上自己的两个护腕位都已经占满了，不到不得已不想换新的。再说吹气版龙力术对自己刚刚好，这个什么高阶魔法，一听就是自己发动不了的。 “这位客人您的眼光是越来越高了，说不得我也只能拿出镇会之宝了！” 柜台小哥一脸肃然，嗖地站起，迈着沉稳异常的步伐再度朝仓库走去。 “大叔，我怎么觉得这人越来越，嗯，浮夸？你有没有什么是其他途径可以快点得到一套全身甲，我们得马上出发了。” 莱特有些焦急，这时候委实没心情看柜台小哥耍宝了。 “这有什么难的，你身上的扑克牌不就行了。” 龙胖子抠着鼻孔，他倒是一点也不急。 对啊！ 莱特猛然醒悟，自己怎么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给忘了。 “来了！请看我会镇……诶，人呢？” 柜台小哥再度推着一辆甲车出场，却见柜台前空荡荡，哪里还有莱特的身影。 “差了一步啊！” 柜台小哥捶足顿胸，哀嚎自己职业技能还是未够等级，错失痛宰肥羊的机会。 再说莱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踉跄，走出了冒险公会之后一时心急，也没功夫寻什么密室，随便在城中找了个僻静的巷道蹲了下来。 莱特取出自己方块四的扑克牌，照着龙大叔指点的方式用一个奇怪的手势摩擦着牌面，很快一股黑烟冒了出来，聚而不散地在他面前构成了人形。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似曾相识的魔法仆人，恭敬地鞠躬问道。 “那个……我想要一套全身甲，最好是防御力特别高，价钱特别便宜的。” 莱特老实说道。 “明白了，您是想交易一套性价比较高，防御力为专长的全身甲对吧？” 仆人见多识广不以为笑，将莱特看似搞笑的需求整理成了一个恰当的表述方式。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莱特松了一口气。 “好的。根据您的需求，我冒昧将物价定义在十万比索左右。全身甲需求不大，扑克会中交易品不多，我给您全部展示一下。” 仆人说着伸手一挥，组成身体的烟雾延伸出来，宛若画笔勾勒出了四件全身甲。 “大耳怪的全身甲” “蜥蜴人的全身甲” “丢丢的全身甲” “劣魔的全身甲” “……” “大叔，这是……” 莱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活该！” 龙胖子冷冷说道： “这里是扑克会，不是菜市场，走的都是高端货。你要在这里讲性价比，就只有这些垃圾。” “那我该怎么办？” 莱特小声说道。 “像上次一样，端起谱来，让他把最好最贵的给咱们抬上来！” 龙胖子虎躯一震，王霸说道。 “咳咳，那个……” 莱特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微微脸红说道： “我改变主意了，还是像上次一样，把最好的给我展示一下吧。” “请稍等。” 魔法仆人也没有狗眼看人低这个设定，依旧毕恭毕敬地快速查阅了成员的挂售情况。 “以防御力著名的全身甲，有一套大地之壁的上品蓝装符合您的需求。这是属性列表。” 大地之壁 全身甲 大量提供物理防御力 对穿刺伤害额外提供五成防御力 对风系魔法额外提供五成防御力 对火系魔法额外受到五成伤害 恒定根须缠绕术。 盔甲受到损害时，穿戴者站立于大地之上将自行修复。 “这个不错。” 龙胖子脱口说道。 “和巨魔戒指一样，虽然是蓝装，但因为素材关系产量很少，能做成上品就更少了。将就用用吧。” 就算是创世神也不能要求随便一指全是紫装橙装，急就章的东西，差不多得了。 “那，就这个吧。” 莱特对于这套盔甲的造型也不是那么满意，就差变成一棵树了。只是务实当下，审美什么的也只能先放一边再说。 “好的。物主希望交易的是能在华斯特帝都中立足的贵族身份背书。” “大叔，贵族身份也能拿来交易的吗？” 莱特大奇。 “有啥好奇怪的。” 龙胖子见怪不怪说道： “贵族也不是全家都是贵族的，每个家族拥有的贵族名额不一，七八个亲兄弟只有一个能承袭贵族之名，其他成年后都是平民也不为奇。 有的家族势微了，穷得叮当响背一屁股债，只能通过出售贵族名额来支撑家用——当然，面子上不能这么说，总得编个老太爷失散多年的私生子之类的说法。 这种没血统的跃迁贵族一般得不到当地贵族圈的认可，也就土财主买来自嗨一下。” “这样啊。” 莱特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打狗看主人。要是有大贵族强力背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里要求‘在帝都能立得住脚’，对一般人来说那也是难如登天了。” 龙胖子恬了恬肚子，莱特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接话说道： “但对于大叔来说，一定是非常简单了。” 同样都是马屁，怎么宿主就拍得那么不中听呢？ 龙胖子颇为不满，但看莱特一脸便秘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算了，告诉他我们用三方交易的模式。卖一个情报，换一个大贵族的背书。” “三方交易吗？我明白了。那么，请提供情报的关键词。” 魔法仆人还是波澜无惊的说道。 “关键词是，是这样。” 莱特左右瞟了瞟，有些尴尬地捡起小石头，在地上画了一幅图。 从小到大四个圆形的，大概是水果模样的玩意依次排开，最小的那个把次大的那个砸成了两半。 莱特勉强画完，看着自己的灵魂画作，一脑门的汗。 “我明白了，请稍等。” 魔法仆人复印了眼前所见的线索，将信息在扑克会中撒播了出去。 帝都，波坎特家，今晚灯火通明大排宴宴。 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可以大书特吹的，载入华斯特史册的故事。不单单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那么简单，它融合了神的预言启示、公主王子的同心合力、魔法学院与圣神教的精诚配合、人类战胜亡灵的合法必胜…… 对于华斯特王来说，这里边有太多值得三百六十度的宣扬的政治价值，身为宰相的波坎特，必须走在台前为英雄们好好庆功。 “公主殿下真是武德充沛，乌云城平叛这才没多久，又扫清了帝都城下的亡灵危机。继续下去的话不用多少时日，恐怕您的名字就可以和凯瑟琳女王并列了。” 波坎特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微笑着面对眼前的公主。 盛装的玫瑰公主依旧梳着她那复杂得难以叙述的发型，听出了对方盛赞之下的讽刺，同样微笑着还击说道： “那就借波坎特大人吉言了。希望真到了那一天，还能有像您这样的文治之臣来为我尽心辅佐。” “呵呵呵呵” 波坎特笑着举了举酒杯，没回答这个根本不可能的希望。反正大家政治光谱注定水火不容，很多话也就听个意思。 “说起来这次事件还是那位龙傲天出力颇多，这样优秀的年轻人竟然是个平民，真是可惜了。” 波坎特岔开话题稍稍有些叹息，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爱丽丝亲密说着悄悄话的龙傲天，说道。 “从先王和罗斯老大人起，一直注重选拔优秀的平民赐予贵族身份。身为贵族议长的波坎特大人真有这个心的话，应该不是难事吧。” 公主笑了笑说。 “我倒是想招他当女婿，就怕爱丽丝小姐不答应啊。” 波坎特又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竟然颇为真挚。 “哦？这么说来波坎特大人是真心想扶持龙傲天一把？那还真有个机会。” 公主说道： “听说这次冒险时，爱丽丝小姐击杀了一头吸血鬼，竟然掉出了霍达克女伯爵的家谱和纹章。所以如果过些日子，您突然发现龙傲天成了霍达克家的继承人，不用太奇怪就帮大忙了。” “不奇怪，一定不奇怪！” 波坎特议长哈哈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一角，管家悄悄向波坎特点了点头。 波坎特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又与玫瑰公主闲聊了几句，这才借故脱身，来到密室之中。 “扑克会突然发布了一个公开的情报买卖。” 管家不敢废话，连忙将情报关键词呈递了上去。 波坎特一看莱特的灵魂画作，老练沉稳如他也难以抑制的瞬间缩小了瞳孔，浑身散发的杀气让伺候了几十年的管家都不由自主退后了一步。 “对方想交换什么？” 这幅图的暗示在知道内情的人眼中简直一目了然，直戳波坎特最大的秘密。 “交换一份能在帝都立足的分量贵族背书。” 管家走回原位，据实说道。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波坎特下意识手中用力，将画纸捏成了一团。 过了好几秒，波坎特长呼一口气，伸手将画重新展平。 “买了。” 123 大戏开锣 全身甲到手，莱特穿戴之后又扫视了一遍自己的现况。 武器：西达鲁·伪（橙）、魔剑泰隆（蓝）、m大剑（绿·套） 身躯：大地之壁（蓝·全身甲） 腰带：大型药水储物腰带（绿） 鞋子：w长靴（绿·套） 手套：力量手套（绿） 护腕：双法师之颅（橙）、泰坦护腕（蓝） 戒指：鹰眼/伪装戒指（蓝）、巨魔血戒（蓝） 行囊奇物：蛇妖的友谊、青铜龙怀表 星运：巨熊星 印记：圣女的吻痕、君王的禁制 这身装备已经堪称豪华，就算是莱特这样的朴实少年也难免有飘飘之感，唯有检视到最后之时，那个君王的禁制让他心生沮丧。 君王的禁制 印记 少量提升黑暗抗力 提升亡灵威压（最高至高阶） 唤起亡灵3次/日 记忆清洗1次/日 亡灵牺牲任意次/日 遮蔽亡灵气息，专家级神术/大师级侦察术以下无法察觉 禁制：永远无法向他人承认自己的亡灵身份 这不就是把自己当了亡灵间谍吗？ 莱特愤怒、沮丧，更多却是无可奈何。按龙大叔的说法，所谓禁制类道具，就是通过牺牲自己人生的一部分来作为约束，将道具的性能突破理论的极限。 彼得二世显然是被自己最后一个问题激怒了，所以故意给自己下了这种梆子，让自己有苦说不出，除非真的拔剑自杀，否则就只能那么真真假假，受尽良心谴责的活在人类世界中。 大不了不交代什么了，等救回小雪，自己就自杀！反正自己的罪行，怎么衡量都该一死谢罪了。 莱特狠狠想到。 龙胖子感受到了宿主的情绪转变，也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要是前阵子的话或许还会有些担心，但经历了地下亡灵世界这么一遭，现在的他一点也不用多虑。 只有无羁无绊的人才能说死就死，莱特现在那么多后宫线，想一死了之？做梦啊！ 不过不得不说彼得二世还是很大方的，要知道莱特这个麻瓜用不了魔法，唯有亡灵术是例外，可在人类世界中使用亡灵法术又是大忌，所以人家附带的都是一堆角落里暗戳戳使用的间谍类法术，就很识相。回头有机会怂恿宿主去买些骨粉魂石备着，现在估摸他正在气头上，也不急于一时。 “大叔，我们现在应该哪里去救小雪？” 莱特终于整理了情绪，出声问道。 去屠了龙傲天！ 龙胖子倒是想这么回答，可惜不能，眼珠一转，已经有了说辞。 “这个倒也不是太急，小雪现在安全是没问题的。还记得那个变形怪自爆身份吗，他是占迪那边的人。以小雪在占迪的身份，哪轮得到一个变形怪来处置？肯定是要押回上议会再好好打屁股，之前这段时间可能被软禁，但肯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原来如此，说的也是。莱特听得大叔解释，瞬间松了一口气。 说什么你都信啊！ 龙胖子脸上肌肉跳动了一下，宿主这种傻乎乎无条件的全盘信任，对他那仅剩一毫克的良心造成了1点破防伤害。 随即又痊愈了。 “咳咳。那个，不过从华斯特到占迪千里迢迢，大宗货物只能走世界河转乌云城的商道，法师的话就可以有些便利，提交申请获批后直接走传送门就行。所以回帝都去查一下前往占迪的申请，十之八九就在里边。不过……” 龙胖子又来个大喘气，把宿主心给提了起来，随即说道： “最后一战的时候，小雪为了帮你，强行魔法反噬了自己，现在应该是身受重伤。这种魔法反噬的伤害神殿大主教都不太好治，恐怕还得请法师帮手。这一来的话短时间内恐怕不会走，而且动静未必会小，回去应该很容易查到。” 莱特再次松口气。 “再不过……” “……” 没完了是吧？ “咳咳，那个，最后一个需要注意的点了。就是这么明显的事情，对方没理由不做戒备。也就是说，你贸然前往只能是自投陷阱，自己白死不说，也救不出人来。” “……” “明白了，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莱特被龙胖子一阵左右横跳，反而把刚才那阵的浮躁焦虑给跳没了。确实如大叔所言，现在不是莽撞的时候，回到帝都先找蒂娜和傲天商议，才是万全之策。 “可，现在怎么回去呢？” 莱特发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会儿深更半夜的，所有交通工具都停摆了，来时坐的狮鹫，现在回去可怎么办啊？ “这放以前不好办，现在可容易了。” 龙胖子轻飘飘建议说道： “再回一趟冒险公会，买点兽骨粉就行了。” 帝都，波坎特的宴会之上，有细心的人已经注意到波坎特宰相大人中断了与玫瑰公主的谈话，匆匆前往了不知何处片刻。 以贵族礼仪而言，主办者居然离开大众的视野，这样的行为是有些失礼的，不是非常严重的事件，波坎特大人断不会如此。那么，人们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究竟又是怎样的大事，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波坎特面带微笑，这种小场面不足为道，他手头上的事件随便拿一两件也足够圆过这场来了。正要说话间，突然大门口传来了报名之声。 “圣神仆人，凯恩大主教到~” 随着话声，凯恩一身隆重神职礼装踏入了宴会现场。 “呵，这就是教会，敢把公主和宰相晾着，还来得只是个大主教。” “不这样怎么能显示教会的屋顶要比王宫高一头呢？” “嘘，你们两个不要命了！” 凯恩主教神情肃穆，手握权杖，全身隐隐圣光灿然，自有一派气势，目光往众人中微微一扫，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纷纷感到心头不安，仿佛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连忙低头在心中忏悔。 “凯恩大人。” 公主和波坎特向前。 “公主大人，宰相大人。” 凯恩也颔首行礼。 “受神的恩仆，红衣主教罗杰大人委托，我前来此地为扫荡邪恶与黑暗的勇士们赐下祝福。” 凯恩说道。 “神的光辉无处不在。” 公主流畅的接了下去。 这一套场面上的流程过场复杂且无聊，看到凯恩进来就早有所料，躲到角落里的龙傲天与爱丽丝无聊站着。 “你说神殿这些人成天这么装腔作势的，他们到底会不会累啊？帝都里，帝都周围，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怎么那个时候就不见神的光辉了？” 爱丽丝吐槽说道。 “哈，这个就是仪式感吧。某种程度上，繁琐的仪式和程序才有神圣感，才能让人虔诚其中。” 龙傲天几分苦笑说道。 “这什么狗屁道理，那个叫凯恩的老头装腔作势，看上去就让人想揍他几拳。” “你说得对，就是……嗯？” 爱丽丝突然惊觉声音不对，猛一回头，只见自己与龙傲天之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女人。 黑色的紧身礼服勾勒出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大腿和胸脯都大胆的露了出来，倔强天然卷的长发遮盖住了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再之上是一张对于女人来说有些过于英气的脸，两条眉毛如细剑般锐利，一双眼睛却好似燃烧着火焰让人难以直视。 “小妹妹觉得我说的对，你呢，小帅哥？” 红唇翘起，似笑似蔑，那穿着放荡的女人竟然越发放肆，边说边伸出手指去撩龙傲天的下巴。 抢男人！ 爱丽丝瞬间炸毛，头发都立了起来。 124 都很意外 被女人撩拨这种事情对于龙傲天来说已经像呼吸那么流畅了，应对技能也早已经喂饱经验怼到了专家级，哪怕就是遇上这种很主动而自己身边又带个醋坛子的情况也能应对自如。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对象身份恐怕跟以往的那些女人不太一样。 “你想干什么？” 爱丽丝猛地一把拍掉了女人的手，咬着后槽牙，凶态毕露宛若护崽。 “呀，怎么还有只小孩子？去那边吃糖去，大人说话，不要插嘴。” 女人似笑似认真的说道。 单以身高而论，踩着几寸高跟的女人勉强可以达到对比较萝莉体态的爱丽丝俯视的程度，但真正让这句话具有杀伤力的是两人对比鲜明的“成熟度”。 谁是女人谁是女孩，这个问题需要费神吗？ “哇呀呀，我要跟你决斗！” 爱丽丝已经快失去理智了，脑袋上蒸汽直冒，眼前这个女人正戳中了自己的痛点。 要说爱丽丝这辈子算是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是对于魔法天赋和显赫家世的自信，多少也有点无知者无畏的成分。但自从和龙傲天交往之后终于知道害怕了，因为内心认识到，自己并不是真的那么完美无缺，与男朋友身边流水一般经过的美女来说，自己也绝对不是无可或缺的那一个。 自己怎么也稳重不起来的个性，无法成熟优雅的像一个贵族淑女，更加没办法改变那只比搓衣板好一点点的的身材。对于龙傲天被别的女人抢走的恐惧，每一天都真实存在着。 “大主教和公主正在那边说话，小声一点。” 龙傲天聪明的找了一个借口，先压低了爱丽丝的火苗，再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女人。 要没猜错的话，很可能就是4号了，她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是龙傲天，但未必知道龙傲天就是1号。那么这个动作应该不是无的放矢，总是对龙傲天有所需求才对。 4号在恶魔之心的言行举止，一方面透露出深厚的神职气息，另一方面又充满了叛神的味道，加上足以重创莱特的实力，很可能是一个强大的堕神者，甚至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黑暗势力。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个场合？她有光明世界的身份？这个倒是不难，但帝都并不是她的主场，她出现这里应该不是冲自己来的，但刚好顺便有可以借用龙傲天的地方。那么，是推掉，还是借势而为？ 4号应该是接受自己的委托才来的帝都，是刚好有任务顺路，或者未必一定是4号本人，而是另一个她们组织里性质相似的人？ 龙傲天脑中急转着，推敲着最大的可能性。 “您是……” 龙傲天试探问道。 “你也觉得那个白胡子老头很讨厌吧？揍他一顿怎么样。” 女人没有回答龙傲天的问题，而是把自己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看似笑得撩人，其实无比强势。 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能正面答应，但必须给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龙傲天瞬间想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你也觉得这位凯恩大人有些啰嗦吧？咱们和他开个小玩笑。” 龙傲天拉着爱丽丝的手，微笑说道。 “嗯。” 爱丽丝很容易的被哄住了，气鼓鼓的表情由阴转晴，转脸给了那女人一个“看到了吗？他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的眼神。 那女人无所谓似的笑了一下，双手怀抱，手指轻点着红唇。这个本来不是很淑女的动作，由她做来竟然是别有一番的风韵。就算同为女性，爱丽丝也看得一时失神。 那边，无聊的礼仪流程终于走完了。凯恩主教微微点头走上了一个台阶，玫瑰公主与波坎特宰相则向后退了一步，众多贵族也站成几排位于公主之后，龙傲天等人身份更低，只能站在最后。 就算是事件中的英雄，在圣神在上，贵族在前的场合中，也当不了故事的主角。 荣耀唯属于神。 凯恩大主教高声吟唱着，歌颂着，空气中弥漫着仿佛共鸣般的圣诗，淡金色的光芒让一切变得庄严又神圣。 众贵族们之前私下吐槽甚至比爱丽丝更甚，但此时却个个露出兴奋的神色，为了即将降临在身的“神恩”。 圣神教会也不能只是就靠两句口号就想众人把它捧高高，必要的神迹也是不可少的。像这样的大事件之后，教会的人都会前来赐福。 获得神恩的人在一段不短的时间内那是生龙活虎耳目清明，整个人容光焕发颜值上升，连运气都会变好。这个神恩的效果至今还没有任何魔法可以复制，却是每个吃穿不愁的人，特别是上了一点年纪的人梦寐以求的。 “什么狗屁神恩……” 也有人不屑领情的。爱丽丝低着头，嘴里碎碎念。这破神恩又不能让自己变大一点，身为一个法师还得站在这里领受牧师的高高在上，要不是傲天需要和这些贵族打上交道，求自己也不来。 龙傲天笑笑，又握了握小女朋友的手，余光一扫果然已经看不见那个女人了。 “龙傲天，请上前。” 凯恩主教用教会特有的神圣腔叫着。 龙傲天走上前，不卑不亢对凯恩行了一个法师礼。 虽然没有笑声，但场下显然洋溢起了一点欢乐的气氛。 凯恩多年阅历，哪里还会在意这点小事，依旧高高在上，说道： “鉴于你于这次亡灵灾祸中的突出表现，神赐予你一个愿望。” 场下又是一阵微微的骚动，没想到这次教会居然那么大方。 龙傲天也微微意外。本来想以法牧的尴尬关系，教会多办是给自己扔个加持，或者送件道具之类。可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了一个愿望，这个就……真香。 如果是之前的话，自己肯定会用这个机会来加强帝都立足以对抗占迪越来越近的威胁，但之前在扑克会挂的全身甲竟然意外卖掉了，换来了迪士尼这个老牌伯爵的背书，这个就没必要了。 龙傲天稍稍一顿，已经有了主意。 “圣神宏恩。如果我能许愿的话，我想扩建圣光孤儿院和帝都伤残老兵疗养院，让更多的人沐浴神的恩泽。” 龙傲天朗声说道。 两处都是玫瑰公主的私人产业，没有挂名在教会下边，就算属性匹配教会也不会投入多少资源。玫瑰公主是有钱，但这两个也都是只进不出的无底洞，规模一直起不来。 凯恩听到这个愿望也是稍感意外，但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神听到了你的愿望。” 凯恩高高在上地说道。 “公主善良仁慈，实乃贵族的楷模。关于这件事，我想在场诸位都愿意尽一份心力。” 波坎特宰相顺势说道，其他贵族也纷纷称是。 玫瑰公主颔首，以示谢意。 这边场中一团和气，同为波坎特家的另一个地方，却是战火欲燃。 “有点意外啊，我竟然好像闻到了一点熟悉的臭味。” 珍妮不知哪里弄来了一把贵族淑女扇，在鼻下轻轻扇弄着。 “怎么说呢。” 黑手头子摸了摸鼻子，神情也也有几分意外，苦笑着说道： “应该是我更意外一些吧。毕竟……这里可是华斯特宰相府的密室啊。” 125 乌云故人 黑手头子依旧笑嘻嘻的，肚子里却是满满的惊讶。华斯特宰相府邸的密室岂同寻常？定位，解密，潜入，每一个步骤都相当于一次重大冒险，而自己竟然无声无息的在这里见到这个女人，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越过那么多的守卫而不触发任何陷阱，也不被任何守卫察觉？ l60+的超凡强者？媲美大贤者库彻斯特和红衣主教罗杰的超级怪物？开什么玩笑，委托虽然重要，也得有命才行。 黑手头子眼光不落地打量着对面，那几分熟悉的气息，不是4号也是她的同党，堕神者联盟？如果是这个职业的话倒是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或许真能穿越过来却未必有很高的战斗力。 毕竟这个世界法则还是讲究平衡，间谍能力强了正面战斗力总要吃些亏。 “要不，我请你出去喝一杯？” 黑手头子试探着最后一搏，只换来了一个轻蔑的笑。 “诶，亏本啊。” 黑手头子摇着头，手里卷轴抛出，高阶暗影生物召唤之下，一个暗影杀手径直向珍妮扑来。 “啪” 珍妮几乎是用扇子抽了一下，圣光一溜闪耀，那暗影杀手就这么消失了。 理所当然吧？对方是神职的话，对付召唤术兼暗影生物，一定会用这一招的，但…… 黑手头子诡笑了一下，打开了一本书状的道具，书页之中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影子生物涌了出来，源源不绝朝对面扑了过去。 再见圣光闪耀，那么多的影子生物竟然仿佛飞蛾扑火，全都湮灭了。 “真是惊人的神力。” 黑手头子赞叹说道： “可惜，这本书连接的是暗影世界的裂口，我储蓄的魔力水晶还可以支持一个小时，而你能持续这样释放净化一个小时吗？” 黑手头子的自信不是无端的，持续出现的暗影生物与净化神力现在形成了僵持，这种情况下两人都无法抽手另用他法，类似当初莉莉丝的地震术与角魔祭祀的元素安抚对峙一般。只是黑手头子消耗的是事先准备的魔力水晶，而珍妮却只能靠自身的神力，这样消耗下去结局可想而知。 “耍什么小聪明。” 听得光的那边冷冷的嘲笑，随即金色的神力变成了炽热的火焰。那些暗影生物仿佛一条抹了油的绳索，狂暴的火焰竟然顺着燃烧了过来。 就在黑手头子一瞬诧异之间，那火更是爆燃了起来，连书带他一齐吞噬了。 珍妮可没留手，那珍贵的书状道具爆炸了，储藏其中的魔力水晶也爆炸了，黑暗力量四散，随即好像油料一样更猛烈的燃烧了起来。 大师级火焰掌握——至极的烈火可以烧毁一切。 “天哪，看看我遇到谁了？梵蒂冈的传说，异端审判所最年轻的团长，黑暗圣女珍妮·达尔克！！” 已经彻头彻尾化作了火人，黑手头子却站在火焰中拍着手，疯狂赞叹，仿佛化身迷弟。 “火焰免疫？去。” 唯一能力就是驾驭火焰，结果却遇上了天敌，珍妮再度发出不雅的声音，神色间却似乎没有更多一分的凝重。 “有传闻说黑暗圣女只有在操纵火焰方面堪称战力，我很好奇，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怎样战斗？” 说着话，黑手头子同样毫不留情，焰行术加持下整个人宛如一团飘荡的火焰，瞬间已经来到珍妮的上方，如同火鸟展翼般，无数火雨散落了下来。 帝都城外，莱特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奔驰而来，就在快要靠近城边的时候，突然被人厉声喝止。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豪猛的声音传来，几乎比声音更快，三骑骑兵横跳出来拦在了道上。 “虞~” 莱特连忙一勒缰绳，黑马瞬间四蹄钉在了原地。 好马！好骑术！ 对面领头的巡逻队长眼睛一亮，来人这一手可够漂亮的，别说是帝都，就算是北方绝境长城上，也没多少人可以做到，起码得有高级骑术，更得是一匹好马。 可惜，三更半夜在帝都城外骑驰，难脱间谍的嫌疑。 赞叹只是一瞬，福斯特还是冷冷打量着对方。 黑色的高头大马，肌肉线条流畅得一塌糊涂，马上之人穿着一身造型奇特的的全身重甲，那人年轻得…… 嗯，这小子怎么有点眼熟？ “我是……队，队长？乌云城的那个福斯特队长？” 莱特先一步认出了对方，目瞪口呆手指着。 “老大，是屯子外面打大耳怪的那个小子。” 旁边的酒糟鼻的酒鬼也认出了莱特。 “真的假的？这也，差太多了吧？” 最后一个魁梧非常，外号大个的，眨巴着眼睛，哪里不对的样子。 光看脸确实是那小子没错，但这身行头…… 福斯特脸上颜色变了数变，自从被玫瑰公主带到帝都指证领主谋反之后，他确实一度有了被重启重用的迹象，但很快不知怎么回事，又无声无息沦落到夜间巡逻守城的地步。 关于莱特的传闻福斯特多少也听到了一些，但大多都被那个叫龙傲天的少年盖去了风头，总以为就是混迹在大人物队伍里跑腿打杂，倒也符合自己当初和他一面之缘的形象，但眼前这个人真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人吗？这才不到半年吧？ 眼看对面大叔摸着自己豪猛的胡子，一个劲朝自己猛瞧，莱特也觉得浑身不太自在。 “那个，大叔。我能进城去吗？我有朋友在重大危险中，我要去救她。” 莱特诚实说道。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职责还是不能丢的。 福斯特摇了摇头，手按在骑士枪上，说道： “天亮之前，除了战争信使，谁也不能打开城门。而且你半夜在城外溜达，有嫌疑，得跟我们走一趟。” “啊，我不是……” 莱特完全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没事，别听老大吓唬，就是跟我们去做个登记，还可以喝口小酒驱驱寒。” 旁边酒鬼嘿嘿说着。 福斯特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出言反驳。 “去吧，也不急这一时三刻。还是你想砍翻这几人？” 龙胖子淡淡说道。 也只好如此了。 莱特认命的下马，交出武器，步行跟随在三人身后。 “啧啧，这西达鲁，一看就是狂热粉丝的重金仿制品，能把队长全家买上十次。” 酒鬼啧啧称赞着。 “还能用剩下的零头把你全家买上一百次。” 福斯特没好气地吐槽回去，然后转头看着莱特，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就没点什么想说的吗？这也……差太多了吧！” “告诉他别少见多怪，少年漫画里男主成长是很快的！” 龙胖子恶狠狠说道。 莱特脸一红，挑着几个月来能说的经历，大概说了一下。 “圣神啊，你这也太史诗了吧？” 大头吐着舌头，一脸的羡慕。 福斯特又开始摸着他的胡子，回想自己这半年过得凄凄惨惨，怎一个无奈了得。 “算了，人各有命！” 福斯特仰天长叹一声。 很快到了城外巡逻队的驻扎处，一个马圈，一个小屋，可以让七八个人遮风避雨，喝口热水。 “进来坐着吧，等天亮就可以进城了。” 福斯特下马招呼莱特进屋，旁边大个走过牵莱特的马要进马圈。 “这个，我自己来吧。” 莱特慌忙拉着自己马，示意不敢麻烦。 “他那是好马，小心踢了你。” 酒鬼取笑说。 “我连那些绿皮的火狱战马也没怕过。” 大头回呛了一句，还是让莱特自己牵马去栓了。 莱特心虚，赶紧牵马躲开。 “大叔，大叔，怎么办啊……” 马圈角落里，莱特低着头悄悄瞟着身后还等着自己的三个人，着急问道。 这是他用马骨粉再起的骷髅马，用炼金术和伪装术造了外形，在君王印记的遮蔽之下，别说普通人，就算是等闲牧师也未必看得出是亡灵造物。 “这有什么怎么办的？放在这里就行了。你现在的召唤骷髅，怎么也能支撑个一天半天。” “我说的是怎么进城，不会真要等到天亮吧？” “那也……” 龙胖子刚想说那也没什么，但随即想起之前是自己为了让宿主召唤亡灵马，催促着他连夜赶过来，现在要是太随意了，岂不是自打耳光。 “那就随便编个理由，去人马之门那边，有个藏起来的双向门。” “什么？” 莱特大惊。乌云城大耳怪事件中，双向门可是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标签，几乎就是和阴谋绑定在一起了。 “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龙胖子斥责说道： “大贵族有钱人谁不留一手逃生保命的路？只是乌云城那些穷人靠手挖脚刨的，帝都的三百年贵族都是靠走传送门。” “这样啊。” 莱特挠了挠头。 背后，三个骑士看着莱特的背影，也在低声商量着。 “老大，我觉得这小子没给咱们说实话。” 大个说道。 “废话。” 酒鬼哧笑说道： “他那种经历，哪是光凭运气就能过来的。别的不说，就算他真像吟游诗人的故事那样捡了龙穴发了财，这技能总得一点点练吧？” 酒鬼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剑，继续说道： “问问这些家伙，高级剑术有吧？再看他穿那身重甲的模样，中级重甲精通有吧？还有那高级骑术，那些我们没看到的，这怎么可能是几个月的时间就练的出来的？你可别告诉我全是靠技能书给砸出来的。” “间谍？” 大个大吃一惊，手上下意识握住了剑柄。 “老大应该心里有数吧？” 酒鬼看向福斯特。 “不像是间谍。” 福斯特摇了摇头，没说为什么。 酒鬼楞了一下，随即耸耸肩。自己这老大虽然五大三粗，但直觉却比女人还准，北方战场上，不是靠他这一手第六感自己等人死了十回还有找了。 “可能又是什么政治斗争吧。这小子不是说和玫瑰公主走得很近，和老派贵族有些冲突吗？谁知道呢。” 福斯特哼了一声，懒得再动脑筋，抬脚进了屋子。 126 高阶战技 莱特坐在屋子里，面前是一缸子烈酒。按华斯特军规，值岗巡夜军人每晚可以有半杯酒御寒，看着眼前这三人咕嘟嘟灌酒的模样，显然超标了不是一点半点。 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鼻腔深处，莱特强忍着没打出喷嚏。 “不会喝酒？” 酒鬼嗤笑了起来。 莱特脸一红，自己也悄悄试过好多回，可怎么也习惯不了那味，带一点点酒味的麦酒果酒就是自己上限了。 “duang” 福斯特把酒缸往桌上一顿，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巴，看着莱特说道： “有急事，想进城是吧？” 莱特小鸡啄米般点头。 “现在满脑子都在转，想着怎么溜出去吧？” 莱特下意识摇头，摇到一半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还算实诚，那咱们就好说话了。” 福斯特抓了一把干果塞嘴里，拍着手上的碎屑站了起来。 “咱们玩玩，你能伤到我，我就当巡逻没碰上过你。” “老大” 大个觉得有所不妥就要站起，旁边酒鬼拉了他一把。 福斯特确实不擅长钻营，搞不明白勾心斗角宫斗政斗，但在北境长城那种地方成天打野蛮人，也不是接任务刷小怪，只要一个“砍”字就行了，能熬到成为猛将，战术等级不能低了。 这个莱特深更半夜冲帝都狂奔，其他不说，起码可以证明两件事。一，他真的有刻不容缓的急事。二，他有进城的办法。 究竟是什么事什么办法，这个得问他背后的人，福斯特也懒得搞明白，只不过自己职责在身又撞上了，总得有个交代。 “那就……请指教了。” 莱特眼珠子转了两转，发现与其让自己编瞎话，还不如打一架来得痛快。 两人走到屋外，莱特双手持西达鲁，呼吸法之下整个人沉稳非常。 “不错” 福斯特随口夸了一句，拔出骑士阔剑，另手举起了骑士盾，摆了个防守的架势。 “哈！” 莱特心急，抢先进攻，一口气呼出，大剑横扫，挂动风声。招式虽然简单，但力量和速度惊人。 “这小子力量赶上食人魔了吧？” 大个自己也是力量型战士，看到只到自己肩膀的小个如此神力，仍是吃惊。 却见福斯特面色不变，反而抢进，圆盾一举已经挡开了剑锋，单手剑几乎是从缝隙中钻出，直刺对方要害。 这个应变太过老练，莱特反应不及，仓促间大叫一声w，跳跃术发动，仿佛脚下有弹簧一样蹦跳了起来，躲过了刺击。 “知道厉害了吧？” 龙胖子好像早有所料的说道： “以前你打的都是怪物，法师要不就是菜鸟，和真正的高级剑士相比，你的战技还不够看。” “还有你忘记这家伙的出身了？北境绝望长城那边来的，成天打的就是野蛮人，最不怕的就是力量型对手。” “那该怎么办？” 莱特喘气问道。刚刚呼吸的节奏被打乱了，对他来说相当于魔法反噬了。 “你是猴子吗？动动脑子啊！” 龙胖子恨铁不成钢骂道。 莱特稳了稳心神，只有使用秘技了。 秘技·猛虎据地斩 莱特猛向前冲，突然矮身大剑横扫。 但这招也在对方意料之中，福斯特退步，杵盾，再刺。莱特连忙打滚，阔剑几乎是擦着脸的滚了出来。 “大叔，不对劲啊！” 莱特就是再没有战斗经验，也看出点问题了。 “队长好像总能预料到我的行动。” “看出来了吧？这家伙有高级鹰眼术和高级战术，再进阶了特殊职业就能获得‘窥破’的高阶战技。你一撅，你一动他就知道你要干什么。” 龙胖子趁机透底。 “鹰眼术……这样的话……” 莱特有了主意，突然释放蛇妖友谊的深度黑暗术，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拥有黑暗视觉的莱特分明看到对方身体微微一颤脑袋扭动，显然是突然陷入黑暗，一时不知所措。 我等的就是这个…… 莱特持剑再上，突然被一脚踢在脸上，仿佛个葫芦般滚出了黑暗术的范围。 “小伙子，加油！我们老大是个老油条，你这些小动作瞒不过他的。” 酒鬼端着酒缸，举手大叫着。 “就你话多。” 福斯特瞪了一眼，回头再看莱特，说道： “只有这样吗？那轮到我进攻了。” 福斯特脚下用力，往前突进。 莱特不敢大意，运起呼吸法，宛如当初地下世界石梁上与精英牛头人对峙之时。 一个后撤步，吸气，恰好踏在对方缝隙之处，避开了阔剑突刺最强的距离。 呼气，反…… 莱特眼中一晃，好像看到对方剑上朦朦胧胧带着一层仿佛气状的光晕，那模样好像自己那个“天雷猛袭剑”。 莱特身体比脑子快，“斗气”两个字还未完全在意识里展开，人已经再度朝后翻滚。 无形斗气划破空气，莱特的树皮头盔上出现了一个棱状的豁口。 莱特额头冒出冷汗。 “哟嚯，小子不错啊，能躲过老大的斗气。” 酒鬼又大声叫嚷着。 “哎呀，看走眼了，这粗胚还有来历啊。” 龙胖子也爬了出来，啧啧说道。 “斗气不是……” “对，都是家族传承，秘技中的秘技。所以这个大胡子肯定有来历——曾经。” 龙胖子资料库里斗气也不少，但这玩意练起来费时费力，在这个魔法纵横的时代连时代的眼泪都说不上，只能说是个时代的边角料，只有没落贵族还当个宝。 这样下去不行。 莱特一咬牙，挥剑硬逆水平砍了过去。 福斯特阔剑招架，左手盾牌猛击直砸莱特头颅。盾上附着的斗气肉眼可见，钝器打击的效果可一点不比阔剑差了。 就是现在！ 莱特突然手一分，又拔出魔剑泰隆缝隙间斩了过去。 这个变化福斯特也没想到，但因为只是友谊赛还是留下了很大的余力，连忙偏折盾牌挡住了撩起的这一剑。 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好不容易占到了优势，莱特一手倒持魔剑，一手正持西达鲁，双剑连续如圆，源源不断朝对方砍去。 “哎呀，这小子还藏了一手啊。双手重剑？这是什么剑技？” 酒鬼惊讶说道。 “不像是重剑的招数，只是他力气太大，用起来也不好对付。” 大个凝重说道。 战场中，莱特重剑连环打得福斯特连连退步，却迟迟无法取得胜势。一次呼吸已尽，福斯特感到对方节奏微不可察的一缓。 窥破！ 再度使用高阶战技，莱特双剑的轨道仿佛未来视般出现在双眼中。 斗气爆发！ 福斯特阔剑盾牌双举，竟然磕飞了莱特的双剑，更顺势砸了过去。 “m！” 谁也想不到莱特竟然还有第三把重剑，在福斯特的攻击命中自己身上的时候也擦过了对方的肩膀。 “砰！” 这次是结结实实，莱特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起来，半空之中飞溅一湾血红。 “我靠，老大你来真的？” 酒鬼和大个都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去。 “咳咳咳，咳咳……” 没等两人近身，莱特已经手抹着嘴上的血站了起来，身上的树皮盔甲胸口的部分已经完全崩碎。 “……” 福斯特没有说话，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只是一个浅浅的伤口，但自己确实感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胁，这才会下意识的全力打了过去。 这一击足以秒杀一头成年食人魔了，就算这小子的盔甲却用碎裂的方式代替他承受了相当部分的力量，剩下的也不是一般战士可以承受的。 就吐两口血？体质赶上牛头人了吧！ “呼” 福斯特收起武器，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转身踢了一脚酒鬼的屁股。 “就你话多是吧？这些酒还塞不住你的嘴巴，那就继续巡夜去！” “我喝酒我喝酒。” 酒鬼和大个勾肩搭背，跟着一起进屋了。 “这是什么意思？” 莱特还有点懵，胸口树皮状的重甲已经在缓慢恢复。 “意思就是要你站在这里多吹一阵冷风。” 龙胖子如此说道。 “可为什么要我……啊，啊，我知道了。” 莱特终究没有傻透，抱着脑袋地跑向了马圈。 人马之门外，距离城墙不远处，莱特按着龙胖子的指示找了四五个地方，果然在一处泥土之下，发现了一个隐藏的魔法阵。 “这个不行。” 龙胖子瞅了一眼，直接pass了。 “为啥？” “这个是单向门，只能出来，进不去的。” “那这门连着的是哪里？” 莱特好奇问道。 “我怎么知……” 龙胖子话刚说一半，就见魔法阵突然闪烁，一条黑色的身影先蹿了出来。莱特还未来得及吸干净鼻间嗅到的那丝香味，紧接着无数火焰流星伴随着一条火人将他卷入了无边火海之中。 127 超凡怪物 “老大，老大，让我看看。” 酒鬼滑稽的蹦跳着。 “滚！” 福斯特站在马背上，稳稳一脚把酒鬼踹飞。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那是可以加强鹰眼术视野范围的奇物。 “他找到入口了吧，是那些双向门吧？这些日子看着那些走私犯进进出出，这帝都大门就是个摆设。” 大个站在地上，接住了酒鬼，顺势说道。 “那些只是逃税的商人，背后站着分钱的都是贵族。咱们刚来时候也抓不少了，然后不就混成这样了吗？” 酒鬼双脚落地，郁闷吐槽。 “这个小子可不是逃税的，他……” “来了！” 福斯特突然打断大个的话，说道： “双向门里出来两个人，打得很厉害。那小子看样子是算好时间来支援的。” 福斯特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收起望远镜。 “回去喝酒吧。不关我们的事。” 另一边，莱特完全没有料想到会被突然袭击，贸然之间几近本能的对着火人反击了过去。 沉重的斩击没有任何受阻，顺利的将火人砍成了两半，但同时那数不清的火流星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地之壁的树皮对于火攻似乎格外不耐，多处燃烧了起来，倒把他衬托得也像一个火人。 “是你？我给你的藏宝图挖出来了吗？” 莱特身上的火焰随着剥落的“树皮”掉在地下，露出了本来的模样，火焰人没有持续进攻，漂浮在半空抱着手，两半的身体已经愈合。 “是你！” 莱特也认出了这个奇特的火焰人，不是黑手冒险团的头子又是何人？ “这不是我的玩具仆人吗？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在那种地方的。” 珍妮拍了拍莱特的肩膀，笑着说道。莱特则是头皮发麻，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这一切看在黑手头子眼里，另有一番评估。 自己已经化身火元素，对于只会用火的黑暗圣女来说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但另个小子不一样，尤还记得蛇妖从他那里扔出的无数魔法卷轴，现在的自己吃一个霹雳寒冰都有挂掉的危险。 黑手头子眼光再瞟，移到了珍妮的另只手上。刚才时候她见势不妙直接从密室的单向门逃脱，临走之前看似胡乱的抓了一个长卷轴，自己可是知道里面内容究竟是什么，那是毫无疑问能带来天翻地覆的后果的证据。 不能夺回，最起码也要毁掉。 想到此处，黑手头子宛如旋风一般盘旋了起来，周围空气中的火元素都被疯狂吸引了过来，霎时间火焰无限高涨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下半身犹如旋风的火巨人，莱特站在它的面前，竟似只有脚趾大小。 帝都的警报瞬间响起，这种几十里外都能看到的可怕异常，治安团睡得再熟也该被吓醒了。 “我靠，赶紧猛虎落地式！” 龙胖子眼珠子都要被吓出来，几乎是慌不择言地叫着。就算是个充气赝品，火巨人也是lv60的超凡怪物，比红袍法师和雷龙更强大的存在，它这一拳下来，创世神也得陨落啊！ “投降有用吗？” 莱特持剑横比，抬头几乎九十度看着上方，问道。 “投降当……啊呸！那不是投降！” 龙胖子叫嚷了起来。 “哎哟，这是拼命了啊。看来我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玩意。” 珍妮把长卷轴在手里抛了抛，轻笑说道。 几乎只在同时，帝都里教会、魔法学院、骑士学院、甚至王宫里都有超凡强者的气息浮现，黑手头子知道自己只有一击的机会。 “化为灰烬吧！” 火巨人一拳落下，没有任何质量感，只有漫天的火焰飞舞，仿佛末日降临。 “小心！” 眼看避无可避，莱特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了珍妮。 女骑士还在仰头欣赏着难得的奇景，完全不曾料想身边人居然会做出这个举动，本能待要挣扎才发现对方还用了摔跤技，只能发出一声惊呼，第二次被这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随即，无穷无尽的火焰吞噬了两人。 宰相府中，众人正在围着玫瑰公主的慈善项目花团锦簇，鲜花朵朵，波坎特也面带微笑，微微捻着自己的胡须，突然看到厅角，自己的管家又在悄无声息地点着头。 波坎特暗暗皱起了眉头，倒不至于迁怒于管家，但今晚连续发生需要自己紧急处理的事件，背后难道有更大的缘由？ 自己这管家跟随多年，绝对不会大惊小怪。波坎特轻轻向公主和凯恩主教点点头，优雅的，几乎是在没几个人察觉的情况下退出了大厅。 “密室进了人，打起来了。” 管家一滴水分都没有，连忙说道。 “！！！” 波坎特一时间连话都问不出，无数信息在脑海中盘转。无数人无数组织有无数理由来自己的密室，但有这个能力这么悄无声息溜进去的就屈指可数，而就算成功也必然面临自己第一时间的报复，有这个急迫性和承受力的就更少了。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是这个人，还是那个人？ “老爷……” 管家有点急了。 “有他在，最多也只是毁掉里面的东西，你去看着，不要让什么动静传到这里来。” 波坎特交待完，转身回到了大厅，对着发现自己离开的人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其他人也就跟着笑了笑，懂事的没有追问。 波坎特特意看了公主一眼，仍然只是笑了一下。 玫瑰公主微微奇怪，这位宰相大人怎的对自己突然敌意大增，他这一晚上进进出出的，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但面对挑衅，自己又岂能退让。 玫瑰公主同样笑了笑，甚至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分毫不让。 龙傲天没有错过两位人上人的眼神交锋，今晚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会和自己得到迪士尼伯爵的背书有关吗？ 有人在暗中争斗，也有人簇拥着神的使者，聆听着神的教诲。 “亡灵之灾虽然是各位勇士奋力化解，但也是因为圣神的眷顾。” “有神恩光照此地，帝都之城永不……嗯？” 凯恩正在沉浸在自己神圣的节奏当中，突然睁大了眼睛，用几乎是失态的惊恐眼神，仿佛要穿透墙壁般望了出去。 龙傲天、爱丽丝甚至玫瑰公主和其他只要有力量的人都感受到了，在那个方向，有无可违逆的威压传来，那是超凡怪物的气息！ 所有惊讶的人之中，尤以波坎特为最甚。比其他人更加了然，他清楚的知道那个位置是自己密室单向门逃生的方向，还有那令人颤栗的火系威压，分明就是黑手头子的那件传奇道具。 到底是什么人进了密室，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单向门的传送手法，最后又抢了什么，甚至要逼得用上这种至极的手段？ 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场面已经瞒不住，自己起码得先行布置，清理好手尾。 波坎特谁也没再打招呼，拧动手上的戒指，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128 帮你擦掉了 莱特一把将女骑士扑倒在地，尽量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住对方。 漫天火焰即将落下，这样的攻击之下自己那点火抗究竟能起多大作用，莱特心中完全没底。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整个脑子就剩下一个意识。 如果以自己为盾的话，女骑士能活下来的可能性也许能稍微提升那么一成半成吧。 从惊讶与恼怒中出来，珍妮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意思，顿时有些好笑，伸手在莱特的头盔上敲了一下。 “想要保护我，最起码也得这样啊。” 珍妮说着，那只手从莱特头边抬起。 空间停滞了。不止是那只倾城而倒的拳头，连那小山般的火巨人都凝固住了。 “？！” 莱特扭头，看着几乎烧到眉毛的火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是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 耳边声音带着三分的欢愉，莱特眼皮都眨不了一下，就看那只还带着长手套的纤纤玉手，掌心中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旋涡，所有的火焰都疯狂的往那旋涡陷落，却怎么也填不满。 火焰陷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根手指，到整个手臂，最后那个可以俯视帝都的火巨人都扭曲着身体，被封入了那个旋涡之中。 “发生什么了……” 过度惊讶，莱特都吓傻了，难道自己经历的都是幻术？ “这就是大师级火焰精通！” 龙胖子这个创世神也被惊到了，虽然理论上知道，但真正看到大师级能力发挥在战场，尤其是这种场合下，仍是十分震撼。 黑手头子使用了那件道具搞出了充气火巨人，要是召唤术还好说，偏偏是个扮演，这就露出了破绽。 再怎么强的道具，终究只是间接操纵火焰，而谈起操纵火焰，在梵蒂冈黑暗圣女面前——不是针对谁，全大陆的人类都是垃圾！ 所有火焰被吸尽，连燥热都没剩下，反倒因为一时火元素的匮乏，空气中凉凉的。 “果然是这个东西。” 莱特耳中脑中同时响起了这句话，女骑士的手上握着一颗一寸直径的红色珠子，珠子中好像有无穷的火焰在不断变幻，稍微盯着多看一会儿就会感到头晕眼花。 “火灵珠。早就听说过这东西，原以为会华丽很多，没想到这么可爱啊。” “喂，你在我身上趴够了，该起来了吧。” 珍妮又敲了敲拉铁的脑袋，如此说道。 “啊啊，抱歉。” 莱特连忙爬了起来。 珍妮也站了起来，伸手想拍拍自己礼服上的尘土，却发现自己两手都被占得满满的。 莱特下意识想帮忙，抬起了手才发现根本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看着那黑色礼服包裹下比穿骑士甲时更曲线玲珑十倍的身体，下意识想起自己刚才就趴在这个身体之上，脸腾地一红了个透，手足无措起来。 “你看女杀手的虽然大，玫瑰公主的虽然形状完美，但真要说到手感，我觉得还是她的会比较好。” 三十年老处男的龙胖子垂涎着说道，唯有可惜刚才时候忙着尖叫，也没好好感受一下。 “那边有人来了，该如何应付就交给你了。记得，别跟别人说我的事情。” 珍妮又靠了过来，莱特连忙后退可那个女人的身体还是贴在了他的身上，两人几乎是脸贴脸，她吐出的热气都沾到了耳根上。 “这次表现的不错，下次可要更加努力。为了你的珍妮。” 莱特感到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随即全身一麻，意识都好像有一瞬间凝固了，等到身体再回到控制时，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女骑士。 “大叔，这是……怎么回事？”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莱特完全理不出头绪。 “没空解释了，治安团来了。” 莱特转头，果然看到泰格王子全副盔甲，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身后更是整整一支骑兵队，人人配枪带弩，就连随队的牧师、法师也是武装到了牙齿。 “竟然是他？” 莱特有些意外，但也有些高兴。尽管对这个暴躁的二王子不是很有好感，但这种时候他没有以王子的身份躲在王宫，而是以治安团团长的身份冲在了最前面，无论如何是一件很捍卫骑士荣誉的事情。 “怎么是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火巨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赶到现场时只看到莱特一个人呆头鹅般站在原地。这个人不是说已经彻底变成亡灵失陷在地下世界了吗？泰格王子满脑袋问号，这时候也只能先挑重点的问。 “我……” 莱特正要说出刚才所见，脑子一紧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话说出口。 圣女的吻痕 刻印 微量提高力量 微量提高敏捷 微量提高感知 微量提高神术效果 微量提高火焰抗力 微量提高黑暗抗力 禁制：无法向他人提及和她的一切 “她在你这里留下了一个吻，你就是她的人了。” 所以为什么说教会会没落，从主教到圣女全在干这种抠抠嗖嗖的小事！什么，她禁制的代价是送了一颗火灵珠？那没事了，真香。 莱特张嘴结舌了几秒钟，眼睛看着手里的珠子，意识接受着龙大叔的解释，眨巴眨巴眼睛。 “说！” 泰格王子看着对面还在发呆，越看越傻，不耐烦了起来，拔剑出鞘威逼说道。 “那个，我来帝都发现进不了城，然后就发现这个魔法阵里突然钻出一个人来。” 莱特在龙胖子示意下，编着尽量符合真相的故事。伪装术下，虽然有些结巴，但也符合莱特的人设，没引起泰格多余的怀疑。 “这人我认识，他是黑手冒险团的团长，和我在地下迷宫时候战斗过。他一看我就主动攻击，甚至变成了火巨人。最后我拿到了这颗火灵珠，他也不知道怎么跑掉了。” 莱特展示着手中的火灵珠，以作物证。 不是真的超凡怪物，只是一个法术效果。 泰格王子松了一口气，随即怀疑的目光又投到了莱特身上。 “你不是失陷在地下世界里，变成亡灵了吗？” “我……” 莱特刚要回答。 “这个事情，我们来解决。” 随着声音到来的是神殿的队伍，伊莎主教带队，身后的都是神恩上身，随时准备战斗的高阶牧师。 “莱特先生！” 众人刚站下脚步，蒂娜突然从伊莎主教身后出现，欣喜地跑了过来。 “蒂娜！你真的没事了。” 莱特也是大喜，几乎忘记一切的奔了过去。 就在两人四手正要大团圆地握在一起，无数激动的话语不知怎么出口的前一瞬间，蒂娜突然一滞。 就见蒂娜掏出一张纸巾，小心地在莱特脸上擦了又擦，仿佛是要帮他擦去面上的泥污，然后才凑近莱特耳边，小声说道： “莱特先生，你脸上的口红印，我帮你擦掉了。” 129 深明大义 “蒂娜我不不不不……” 莱特尴尬到了极点，不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就知道，如果是莱特先生的话，一定可以平安出来的。” 蒂娜一脸的温柔，岔开了那个话题。 “我真的没有……” 莱特还是试图解释那个误会。 “莱特先生一定有个非常惊险的故事吧。伊莎大人和泰格王子都等不急了。” 蒂娜快速说完，小步走回了伊莎主教的身后。 “龙大叔，蒂娜她生气了……” 莱特哭丧着脸求助说道，然后就感觉了意识中的一阵愉悦。 果然，大夏天就是要来一杯八二年的冰镇可乐才够爽啊。这阵子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这种好戏多久没看了？ 算了，这种事情求助大叔，简直是还嫌自己不够惨。 “闹够了吧？我想伊纱主教也需要一个答案。” 泰格王子耐着性子，看两个小家伙演了一阵，算是给了伊纱主教面子。 刚说着话，面前突然一扇传送门打开，伊纱主教条件反射般抬起了手。 “等等，这是王宫的传送门。” 泰格王子连忙示意冷静。 果然，从传送门里走出的一个高阶长戟兵，面罩银甲手持银戟，那长戟的精美程度与其说是武器还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事实上华斯特王宫中的长戟卫士确实也是仪仗作用大于护卫。 “泰格王子，王命令您立刻前去王宫。” “可是，我还没查清楚……” 父王叫自己去肯定是为了眼下这件事吧？可自己能交代的情报连自己都不满意。 “这里的情况请交给您的副手，请立刻回去。” 长戟卫士打断了二王子的话，径直说道。 泰格一愣，难道不是为了这件事？ “你们，好好查这个传送门究竟是通哪里的？还有帝都城外这些走私的，越来越无法无天，得好好整整了。” 泰格转头，对着副手狠狠吩咐道。 “这个小子就交给伊纱大人了，希望很快能有一份完整的情报。” 说完，泰格王子翻身上马直奔人马之门。 一路狂奔，来到王宫门口将缰绳一扔，王子大步走入了宫殿之中。本以为会看到众多文成武将主教法师，谁曾想竟然只是寥寥站着数人。 “二弟到了。” 玫瑰公主说道。 “父王有什么要紧事情，可以说了。” 大王子肯面相比泰格俊俏许多，许是随了母亲，性子也没那么急躁。 华斯特王头戴王冠坐在王椅上，面带病容，抬了抬手，示意在场的最后一个人可以说了。 “是” 波坎特转向三位王子公主，肃然说道： “据查，哈伯克雪国的军队已经在边境重镇铁木城集合，今年的冬季攻势会比往年更加凶猛。” “那就打呗。” 泰格王子一脸懵，这连新闻都算不上，更别说大事了。 “西哈努克被哈伯克说动了？” 玫瑰公主突然色变，猜测说道。 “公主猜的没错。” 波坎特点头，说道： “情报刚刚传来，戈壁王国西哈努克境内的独眼巨人部落有异常的迹象，而且全是朝着绝望长城的方向在移动。” “有多少？” 肯皱眉问道。 “根据观察到的，成年投石巨人已经有二十四头，保守估计的话，到时候长城前聚集的巨人将不少于一百头。” “一百头？那不是……” 就算豪猛如王之虎也被这个数量惊到了。 “不错。” 波坎特沉重点头，说道： “大陆上，没有任何城墙能经受一百头独眼巨人的投石攻击。如果这一幕当真发生了，绝望长城下，这次绝望的将会是北境所有的战士。” “一定还有其他情报吧。” 玫瑰公主沉住气，问道。 “还有一些辅助的情报，基本都坐实了西哈努克将加入这次冬季攻势，而且绝对不是捞一票就走。数不清的大雕和金雕已经在驯兽师驱赶下聚集在奥格斯塔外的高山上，一旦战争爆发，以那些畜生的飞行速度，没有一条补给线可以是安全的。” “还有吗？” 玫瑰公主第三次问道。 “还有就是……” 这次连波坎特都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 “西哈努克这一年来似乎用尽一切手段在拼命进口水晶，他们用了各式各样的方式来掩盖这个行为，等到我们发现异常的时候，这个数量已经十分惊人了。” “这个又有什么问题？” 泰格王子没明白宰相大人的意思。水晶是常用且重要的施法物资，如果对方准备战争的话，这也是当然的行为，比如驯兽师驯化和驱赶金雕就都要消耗水晶。 “太多了。” 波坎特言简意赅，说道： “就算三年的战争准备也用不了那么多的水晶。” “我倒是想起看过的一个关于野蛮人的传说。” 肯突然说道： “野蛮人萨满们有一种大地仪式，能唤醒大戈壁最深处的，一种叫做比蒙的巨大怪兽。” “比蒙？那是什么，比投石巨人更可怕吗？” 泰格皱眉问道。 “不知道。” 肯摇头，说道： “传说有很多模糊和夸张的地方，但如果真有那种怪兽，就是可以媲美巨龙的存在。”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要不是情况紧急，泰格都想笑出来了。 “无论传说是否是真的，对方囤积如此巨量的水晶，必然是有重大的秘密战争武器，我们面临的情况会更加危险，这一点是没有区别的。” 波坎特打断二王子的话，后者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不恰当的。 “那我们该怎么做？” 肯轻轻咳嗽了一声，用手帕捂着嘴，说道： “向狮鹫王国和艾拉西亚求援，向梵蒂冈求援，这些都是常规操作，但也只能是在战争正式打响之后的行为，否则就是在自丧威望。在那之前，除了整顿军备之外我们还得做点什么。” “我们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玫瑰公主截住大哥的话头，看着波坎特说道： “西哈努克准备到了这个地步，战争一旦开打，绝对不会因为狮鹫王国和艾拉西亚的驰援就轻易退却。战火将会长时间的在华斯特的土地上蔓延，几年后就算他们终于战败退走了，我们的损失也将无法估量。严重一点的话，国力极度丧失的我们只能成为艾拉西亚的属国，三大人类王国的冠冕将永远成为历史。” “公主深明大义，我们确实必须尽一切力量阻止事情到那一步，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西哈努克的参战动机。” 波坎特点头说道： “可以想见哈伯克一定是开出了巨大的利益，虽然不想便宜这些野蛮人，但我们恐怕只能豁出去被狠狠敲诈一笔了。也许是我国无比珍贵的东西，但为了华斯特，一切都是值得的。” 深明大义这个词用在此处是什么意思？ 玫瑰公主瞳孔微微收缩，感觉对方话里透露出危险的气息，眼光再一扫视，突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130 异端审判所 你们什么意思！！ 玫瑰公主下意识就要把这句话大声问出口，但用理智硬生生忍了下来。 如果自己问了，波坎特回答了，父王点头了，两个兄弟顺势赞成了，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玫瑰公主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上前直接走到了华斯特王的面前，跪了下来，牵住了国王的手。 “父王，当此危急时刻，我愿意出使西哈努克，用更大的诚意让对方放弃战争。” 华斯特王看着眼前的女儿，她不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可终究是自己的孩子，无数美好的回忆在眼前走马灯一般的闪过，不由得犹豫了。 老国王伸出手，想摸一摸玫瑰的额头。 “王——” 波坎特见王被公主的亲情攻势动摇，连忙也上前一步，拉长了声音，暗示对方所戴王冠之重。 “诶” 一声叹息，那只手最终还是没有碰触到就放了下来，拍了拍玫瑰的手背。 “辛苦你了。” “玫瑰只是出使西哈努克，顺利的话半年不用就可以回来了，父王不必过度牵挂。” 大王子肯宽慰说道。 当然只是出使。堂堂人类三大国，难道摆明车马说是向野蛮人卖女求和，割地和亲？颜面何在，体统何在？狮鹫王国和艾拉西亚，梵蒂冈甚至华斯特自己本国的人都会看不起自己的王室。 万万不可！ 但如果是公主出使途中，和对方国王意外擦出爱情的火花，情投意合成就佳话，那就大不一样了。虽然也少不了还会有人嘀咕，但爱情这东西疯狂起来，谁说得准呢？ 听着大哥的声音，玫瑰公主感到后心一阵发凉，将最后的目光投向了泰格王子。 只见二王子那粗犷的脸上肌肉扭曲了几下，明显露出了挣扎的痕迹。这种下作手段并符合他的性格，但利益实在太大，成本实在太小。 “……” 哪怕实在说不出口，也可以用沉默来赞成。 全身冰冷的玫瑰公主站了起来，目光盯住了波坎特宰相，仿佛一只盯住了青蛙的蛇。 波坎特依旧保持着古老贵族的优雅，甚至微笑了一下，就好像不久前宴会上，公主的那个微笑一样。 “对于出使队伍，我有三个要求。” “您说。” “第一，鉴于上次的出使就遭到破坏，这次我要组建自己的使团护卫队。” “那是当然。我已经从治安团和王城军中做了一个四百人精锐的名单，您还有什么特殊人员需求的话，财政方面也有一支大型冒险团的预算支持。” “第二，这次需要的诚意更多，随行的各类技工人员加五倍，物资礼物加十倍。” “这个……” 波坎特迟疑了。 玫瑰公主毫无疑问是在狮子大开口，按上次的列单加上五倍十倍，对国库固然是不小的压力，更关键是那些技工都是各个岗位上难得的精英人才，之前是交流，现在是一去不回，对国力可是重创。 “就这样吧。” 国王开口拍板了。 “是，那么第三呢？” “我要水纹。” 波坎特眨了眨眼睛，好像没听清楚对方的话。 “我的出使团成员，要水纹·波坎特，你的女儿。” 绝不可能！ 波坎特失控得几乎要叫了起来，接着马上控制了下来，转向华斯特王，还没来得及说话，玫瑰公主已经紧接着说了下去。 “波坎特大人的女儿虽然不是神职人员，却得圣神的眷顾，赐予了‘眷顾之眠’的神术，能够治愈任何疾病和诅咒。 西哈努克的王室青阳一族，只要继承王位就会受到血脉诅咒，必然死于自己血亲之手，这是他们最大的痛点。” “王。水纹年纪幼小性子古怪，倘若出使，一定会造成不可知的混乱。” “波坎特大人谦虚了。水纹只是年轻好动，最多算是喜欢搞点小恶作剧，帝都神殿里的牧师们可是喜欢她得很，哪里有什么混乱。” “公主殿下几时对神殿日常这么了解了？” 两人唇枪舌剑，华斯特王看了一眼二王子，他可是跟神殿走得近的人。 “……” 倒是想帮波坎特撒谎，但该怎么圆是个问题。泰格王子二度来了个沉默。 “那就这样吧。” 华斯特王拍板了。 “王——” 波坎特瞪大了眼睛，华斯特王也与他对视着。 为了王国，我即将失去一个女儿，你就不行吗？ 波坎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垂下了目光表示服从，余光中与玫瑰公主扫来的眼光再度交锋，空气都好像要燃烧了起来。 帝都，圣神教会，真理大道之上，伊纱在前，两只小男女在后，故事已经讲了七七八八。 和刚才的事件一样，因为禁制的缘故无法敞开欲言，莱特也只能努力拼凑着，尽量把事情说出来。这就难免让故事缺胳膊少腿，可饶是如此，其间波折之险之奇，纵使是大主教也难免暗自咂舌惊讶，发出来和无数人一样的疑问。 这小子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啧啧，不愧是岳母大人。你看她本来杀气腾腾的，一听到你看见女杀手被抓走了，连呼吸都不带多一口的就跳下亡灵世界去救，脸上瞬间暴雨转多云，真实得一匹！” 大叔一开始兴奋就会说奇怪的方言，一开始说这类话题就一定会兴奋。所以莱特决定假装没听到这句话。 “伊纱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刚进神殿区，大主教遣散了战斗部队就留自己三人，蒂娜下意识以为这件事就那么过去了，但这眼看就要越过抉择路口了，却既不往左也不往右，竟是奔着主神殿去了。 伊纱大人当然不会是带着莱特先生去参拜的，那么……蒂娜心下不由地又惴惴不安了起来。 “事情这么大，你以为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在我这里就算了事吗？” 伊纱主教没好气地看着傻乎乎的女孩，就见她一脸的担忧伴随自己这句话变成了惶恐，又改口安慰说道： “也不用太担心，罗杰大人是不会屈枉他的。” “要，要去见罗杰老大人吗？可莱特先生亡灵化都是因为我，我也要……” “闭嘴。” 伊纱主教一皱眉，训斥道： “罗杰大人也是你说见就见的，滚回去做祈祷。三……一天之内，不要让我在祈祷室外面看见你。” “可是……” “蒂娜你去吧。” 莱特突然出声帮腔： “无论怎么说，我已经亡灵化是事实。从乌云城开始，这件事一直没个着落，我心里也一直就悬着，现在要能有个结果，那反倒让我安心了。” “莱特先生……” “够了！” 伊纱主教看不下去了，强行打断了两人之间那令自己厌恶的气息，用手一指莱特，斥道： “还不快走。” “是。” 莱特抬脚正要走，迎面走来了一人，手一抬拦住了他。 莱特眨了眨眼睛，仔细看去，是一个可以用帅气来形容的年轻男性，缠在手腕上的十字架和衣服的金边表示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神职人员，但莱特就下意识觉得这人哪里有点不对。 是手背！ 莱特发现了，这人抬起拦住自己的手背上纹了一个双手怀抱的天使，但天使的身后却插着三把刀剑。 “负戮的天使，异端审判所？” 131 拉轰 负戮的天使，异端审判所。 看着这个纹身，纵然是大主教也是脸上变了颜色。 “这人深度牵扯此次亡灵事件，我要先押给罗杰大人亲审。审判所想要人，可以在外面等着。” 莱特涉嫌亡灵，异端审判所要人简直天经地义，伊纱主教唯有近乎不讲道理的强行强势。 “伊纱主教大人，奉审判所命令，将此人就近拘押，不得与任何人接触，不得接受任何人审讯。” 那人微微低头，手却未放下，言辞间竟然比一个大主教更加强势。 “放肆！” 伊纱主教大怒，反手抽去。 圣击挥落，那人竟不闪不避，脸接了大主教的一击，面颊顿时高肿了起来。 伊纱主教也是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不闪不避不防御，唯有强硬到底继续说道： “审判所的无限权力只限于异端，除非你打算将我也视为异端，不然就滚开！” “伊纱主教，我是第六骑士团成员，只奉团长命令。” 那人强调了“第六团”这几个字。 听到这个身份，就算是伊纱主教也头疼了起来。异端审判所对常人来说是可怕，但对于大主教的自己来说只是麻烦，并非不能对付，可第六骑士团是个例外。 第六团的团长是那个黑暗圣女，一个行事完全只凭个人喜好，手下都是狂热粉丝，靠山还无比坚实的女人。和她发生冲突，要么就是自己碾过去，要么就是对方碾过去，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自己乐见的。 “异端审判所？不，莱特先生不是异端，他这么做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圣神在上，请听我解释。” 蒂娜慌忙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我跟你走！” 莱特抢先说道，随即转头看着蒂娜，努力笑着： “真的没关系。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很多事情并不是有一个理由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否则的话，任何人都可以任意妄为了。” “莱特先生，不是这样的……” 蒂娜都要哭出来了。 一旁审判所的帅哥也微微惊讶，印象中被自己宣布带走的人，要不就是原地瘫成一团，要不就是反向应激的大吵大叫，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帅哥放下了手，退开了两步，给了莱特一点交待后事的空间。毕竟进了后殿审判所的人，好像就没有能再出来的。 “要是……不，没什么要说的了，那我就走了。” 莱特本想拜托蒂娜去救小雪，转念又一想，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了。小雪本来就是离家出走，现在只是被她的家人抓回去，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总归是没有生命危险。这样的情况下让蒂娜去做点什么，反而对蒂娜可能产生极大的危险。 还是算了吧。 莱特转身离开了，蒂娜还呆呆站在原地，好像连灵魂都跟着走了。一边伊纱主教看着，心中五味杂陈，面纱下的表情也不知道变了几变，最终一咬牙，一把抓起了蒂娜的手。 “您，您要……” 蒂娜惊讶。 “去找罗杰大人。审判所既然不给我留余地，我也没必要让那个黑暗圣女好过。” 伊纱主教狠狠说着。 帅哥带着莱特穿过主神殿群直奔后殿，很快来到一处房屋低矮，色调森严的建筑群间。 莱特正好奇地左右张望，身旁帅哥开口说话了。 “你叫莱特是吧？听说你是个亡灵？” 帅哥一直手摸着自己的脸，肿已经快消尽了。 “我……是人类。” 莱特刚想承认自己已经亡灵化，不知怎的嘴一瓢，直接给否认了。 “可你刚才还说……” 帅哥有点疑惑。 “我是做过一些必须付出代价的事情，但我不是亡灵。” 莱特这次肯定了，是彼得二世禁制搞得鬼。自己在已经深知乌云城内幕的蒂娜与伊纱主教面前承认部分亡灵化没有问题，但其他人的话，就完全不行，强行硬说的话，嘴就会自己瓢了。 帅哥靠近莱特，仔细看了看，说道： “几乎无法察觉到亡灵的气息，但有遮蔽和伪装。” “我不是亡灵，我……” 莱特努力试图绕过禁制的区域，拐弯抹角把事情说清楚，但那帅哥一抬手，制止了他的解释。 “你没必要多说，团长说了禁止任何人对你的审讯，当然也包括我。” “你们团长是……” 莱特有点好奇，毕竟自己不久前才跟另一个异端审判所的女骑士打过交道。 “地方到了。” 帅哥突然停下脚步，推开了门，一股子灰尘与火焰的气息瞬间扑了出来，在幽暗光线的衬托下，仿佛一张打开的地狱之口。就算莱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仍是条件反射般的一阵头皮发麻。 “进来吧。” 帅哥带头走了进去，莱特连忙跟上。 进门稍微走了两步，地势开始倾斜往下，很快来到了地下大概五六米的深的地方。阳光已经完全照不进来，只能依靠一点点微弱的灯火照明。左右都是铁栅栏的牢房，里边血迹斑斑，有的甚至新鲜到还能闻到血腥味。 “这间是你的。” 帅哥打开了一间牢房说道。 莱特没有反抗的意思，抬脚刚想进去，突然牢房深处亮起了一对眼睛。 怪物！ 莱特下意识后撤，半次呼吸间全身肌肉放松，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是你的狱友，一个来自西哈努克的，臭烘烘的半兽人。” “拉轰不是臭烘烘的半兽人，拉轰是部落里最干净的！” 那个自称拉轰的半兽人站了起来，低矮的牢房越发衬托得身形高大魁梧，几乎无法完全站直身体。莱特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小孩子，对方一只手就可以把他的脑袋掌握其中。 “好了，介绍完了，进去吧。” 帅哥又重复了一次。 莱特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硬起头皮保持警惕地走进了牢房，抬头看着眼前的怪物。 半兽人突然裂开嘴，嘴里一股臭味传了出来： “你味道不错，拉轰大酋长喜欢你。” 王宫外，玫瑰公主迈着细碎的脚步，好像一阵风似的“飞”了出来。 昨晚从晚宴开始，事情就仿佛像一个圈套，是自己大意了。事到如今再去追究波坎特的动机和这个这个圈套的内幕已属无意义，出使之行成了定局，自己所提的要求最多让那老头子忙活十天，自己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找到办法。 一切行动始于情报，自己必须要最接近西哈努克核心的情报。 公主坐上了车。 “公主殿下，回您的寝宫吗？” “不，去神殿。” 132 分析 公主的马车驶在前往神殿区的路上，眼看就要进入神殿区，车内突然出声。 “不去神殿区了，先转去平民区。” “是。” 车夫答应了一声，拨转马头，再度疾驰。 不多一会便来到了平民区，建筑群的样式也是突然一变。清一色的二层格子间，房连房栋连栋，密密麻麻宛如蜂巢般铺设在大地之上。所有房间的结构、朝向、门窗，甚至外立面都是一模一样，走在其中宛若迷宫。 外地人若是首次来这里，难免绕得头晕眼花，但玫瑰公主的车夫却好像轻车熟路，熟稔地辨析着那些因为时间留下的痕迹，左拐右绕，继续前进着。 “玫瑰公主来了。” “玫瑰公主来了。” 公主的豪华座驾出现在这里，不但没有引起什么骚乱，反而很多人闻声都从窗户、门探出身来，用力朝这边挥着手。玫瑰也拉起了半扇窗帘，以完美的笑容回应着臣民的呼唤。 很快车驾来到了帝都伤残军人疗养院，早就听到了动静的院长已经组织人手清干净了周围，毕竟都是些粗鲁的丘八，对于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他们能扒着墙头顺风闻一闻香气，就算上辈子的福气了。 “疗养院和孤儿院近期就要扩建，你和孤儿院妈妈商量一下扩建的事宜。周围需要安置拆迁的邻居，还有三倍市价的建筑工钱，扩建后新进人员的名单，后勤方面的准备……你们要把事情做到前面。” 公主一边快步走，一边快速说着。 “明白明白。” 院长大喜，兴奋得连连搓手。 “还有过几天我要出使西哈努克，你帮我把老兵里在北境打过仗的名单简历梳理一份，今晚送过来。” 玫瑰公主继续说道。 “这个……” 院长稍微有点为难，说道： “咱们这里都是伤残老兵，一半都是北境前线退下来的，连我都是。您的要求能再细一点吗？” “北境呆的时间长，有侦查、学识技能的，再能有外交术的最好不过了。这次不是去打仗，只要不是太影响行动，身体上的不便无需多虑。” “再给你一天时间，把所有人组织起来，记录他们在北境的所见所闻。日常风土人情的不用了，越是奇异古怪的，神秘仪式，恐怖怪兽，皇族密闻，统统都要。” 玫瑰公主稍微思考了几秒，划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明白。” 院长连连点头，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从公主的语气中可以感受到事态的紧急。自己等人受照顾这么多，难得能为公主殿下做点事，一定要把事情办得漂亮。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一个小院落，这个布置在遍地模式房的平民间简直鹤立鸡群。 “您是……啊，啊，那我先去忙您吩咐的事情了。” 院长啊了两声，意识到该是自己退避的时候，退开了两步，转身快速离去了。 公主站在院门口，深呼吸了两口。自己能从一个无权无势无根基的公主走到今天，院门后面这个人可谓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无论是选择魔法学院作为势力，还是乌云城的果断出手，乃至于对龙傲天个人的栽培，都少不了这个人精准到堪称毒辣的分析判断。但对于这个人本人，自己却无论怎样也无法生出好感，那永远不会惊慌的非人神态，眼中宛如毒蛇一般偶尔闪过的犀利，令自己总觉得是在和恶魔做交易。 如果不是事情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实在不想来见这个妖魔。 整理好心绪，公主推开了院门。 “啊，是公主殿下？真是稀客。” 院子里只有一个人，弯着腰正在给花浇水，闻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转了过来。 黑发黑瞳的罕见双黑特质，明明是个男人却明显娇小了一圈的体型，甚至连头发都梳成了一条长长的辫子。如果不是自己十分确凿的话，也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满满异域风情的美人。 “迷雾岛上有句谚语，无事不登三宝殿。公主殿下屈尊来到，必然是有要事吧？请坐。” 院子中的有一颗高大的绒花树，树盖亭亭，下边是这人自己搭建的一套木桌木椅。 玫瑰公主坐进椅子，接过对方奉上的茶，放到桌上，径直将昨晚至今早的事情说了一遍。 对面人一边喝茶聆听，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待到公主说完，他的一杯茶也刚好饮尽。 “记得公主上次出使西哈努克之前，我曾给您作出过判断。西哈努克倘若参战，必须满足两个内部条件。一是西哈努克内部出了问题，不得不战，二是华斯特内部出了问题，战则能胜。” “最近几年，特别是今年以来，大陆上多处出现了动物魔化加剧的情况。西哈努克以猎兽为主，主食是一种生长快速、繁殖力强的皮虫。这种动物体积巨大，却是以啃嚼岩石为生，性情温和没什么攻击力，可一旦成为魔化皮虫，立时就是冒险等级lv20以上的恐怖怪兽。可以想见，这个戈壁王国一定面临日益严峻的粮食危机。” 玫瑰公主点点头，自己上次出使，便是打好了以粮食换和平的主意。 “可仅仅只有这个动机是不够的。” 那人给自己续满了茶水，然后以一种奇特又和谐的节奏将茶杯在虎口间转弄着： “凭借两个北方邻国的合兵，无论如何无法与人类三国抗衡，最多只是把华斯特打残变成艾拉西亚的属国，这对于西哈努克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处。 想要真正取得利益，也就是永久占领华斯特东部产粮区，需要的不仅仅是军事力量，更重要的是政治力量。 这股力量会在对方雷霆一击造成巨大战争损失的时候跳出来，在华斯特所有阶层传播恐慌，营造一股‘再战必败，败不如降。割地尚能维持王室存续，求援只会被所谓友国吞并’的亡国气氛。” 公主呆了一呆，之前也曾听此人说起过战争需要华斯特内因的配合，但自己总想的是军事方面的间谍叛徒，就如乌云城主那样。万万没想到，胜负关键竟然在战场之外。 “所以无论从个人还是国家的角度，想要化解这一次的危机，同样必须同时解决两个内部危机，否则就算您带去怎样无可比拟的诚意，也无法抵消一场必胜战争的利益。” 那人微笑着，举起杯子浅啜着淡绿的茶水。 情报分析已毕，局势明了，甚至连所谓的“华斯特内部政治势力”是谁都再清楚不过。可“比华斯特王更有权势”的男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自己出使在即根本没有余力同时打赢两场战争，必须要有一个有实力可信赖的人作为自己的帝都代理。 无数能臣猛将走马灯似的在公主眼前滑过，最后留下的竟然是两个年轻到甚至有些青涩的身影。 自己该带走哪一个，又该留下哪一个呢？ 133 恶魔之心的例会 帝都教会区，后殿地牢之内。 莱特背靠墙壁站着，小心看着眼前的怪物。那名叫拉轰的半兽人却没那么紧张，早就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下看上去和莱特差不多高矮了。 “不要紧张，拉轰不会吃了你的。” 拉轰咧着嘴，招了招手，示意对方放松。 “大叔……” “嗯？” “半兽人只有四根手指吗？” “恭喜你发现了生物学上的重大创新，可以发一篇《nature》。” 确定了，是自己听不懂的土话。 莱特虽然知道自己被嘲讽了，反而轻松了一些。大叔还能开这种玩笑，说明情况真的不紧张。 莱特顺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这才有心情好好打量对方。 虽然在吟游诗人的口中，这些半兽人都是嗜血吃人的怪物，但现在看上去却好像没那么糟糕。高大魁梧，四根手指和粗陋的仅能蔽体的衣物，精光着巨大的脚掌，皮肤呈现一种给人予健康感觉的红棕色。 如果手中握上一把战斧或者战锤，这毫无疑问这是一头战场上令人生畏的怪兽，但此刻莱特从他的眼神中，只看见了平和，甚至还有一点童心。 “拉……轰……？” 莱特试着问道。 “大酋长拉轰！” 半兽人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脯，得意说道。 “那个，拉轰大酋长，你是怎么来到华斯特的啊？对了，你还会说我们的通用语？” 莱特好奇问道。 “拉轰要远行了，来再看看弟弟。拉轰的弟弟是人类，通用语都是跟他学的。” 越解释疑问越多，莱特细细再问，事情终于一点点展述开去。 原来，拉轰是大戈壁上一个半兽人部落的成员，所谓“大酋长”的头衔在他们那里根本不值钱，拉轰本人就是个吹牛大酋长。 拉轰的弟弟是很多年前部落收养的一个人类，长大成人后回归到了人类社会，好像在华斯特还是个有身份的大人物，但具体是谁拉轰说不清楚，也不在乎，只是记得那人在部落的名字叫“烂耳朵”。 拉轰与烂耳朵当初以冒险团的身份在人类三国间活动，最后烂耳朵留在了华斯特，而拉轰则回归了大戈壁。 现在，似乎拉轰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所以再来和自己的人类兄弟见一面。 “我们曾经打猎过一条双足飞龙，然后用它的骨头做了一个大风筝，有这么这么大……” 拉轰张着双臂，努力想表达巨大的意思。 这位半兽人讲故事能力不错，精神头更是十足，唯一就是吹牛吹得厉害了点，莱特听着听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喧嚣的一天过去了，帝都入夜，莉娜末相高悬半空，只剩下一丝微弱的下弦镰刀。 龙傲天又将这一天的情报整理了一遍，发现虽然大事连连，宰相和公主几乎是公然对垒，但竟然没有针对和牵涉自己的部分。能以一个旁观者身份进而渔利，退可保身，正是一个不错的处境。 怀着这么一个不错的心情，龙傲天进入了恶魔之心举行例会，其他三个屏障几乎是前后脚的亮起，二号，四号和六号都准时出现了。 “四号，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二号首先发话了。 “好啊。六号，你想说什么？” 四号搭起了脚，耍赖皮似的把锅甩给了别人。 “你们是小孩子吗？一号，你来解决吧。” 六号击鼓传花般继续传了下去。 ？？？ 龙傲天一脑门的问号。 这气氛就好像不久之前刚发生了一件恶魔之心里所有成员都有参与，就自己一无所知的事情。 虽然不能确凿肯定，但这三人的表述还是透露了一些东西。 四号或同党昨晚潜入波坎特的宰相府干了些什么； 随即帝都城外出现了疑似火巨人的惊人异景，据说是黑手头子与莱特剧烈战斗的结果； 四号自称莱特是他的玩具； 要是二号是黑手头子本人或同伙，那么情况其实可以简化为二号和四号打了一架，而且认出了彼此。 推理到这里都很顺畅，唯一的问题是，六号在这里面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总不能他其实是莱特吧？ 未免太过无稽，龙傲天排除了这个的选项。 “看来是一件挺重要的私事。那么惯例的向恶魔之心献祭的仪式可以缓缓，你们先解决再说。” 龙傲天决定不摊这趟浑水。 “开个价吧。” 黑手头子耐下性子说道。 “开玩笑。” 珍妮想也不想拒绝了。 “也许你可以再考虑一下。精灵有古谚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黑手头子继续晓之以理。 火灵珠可以增幅使用者百分之五十的火焰威力，其他花里胡哨的技能不说，单此一项对于精擅火焰的珍妮来说就近乎无价之宝，可以想见她是不会轻易放手的。黑手头子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但恰恰就是珍妮的火系力量已经天下无双，从无敌再到百分之一百五十的无敌，除了从打得敌人丢盔弃甲变成溃不成军外，其实仔细想来实用价值远没有乍一看上去那么大，这就存在操作余地了。 当然，火灵珠就算在传奇装备里是可以排上号的，自己与之交易难免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对方可以大胆的去幻想一些平时根本不可能的东西。 就不信黑暗圣女阁下真的已经无欲无求。比如……进阶火系宗师的关键道具？ “六号，你说呢？” 珍妮不忙，决定继续逗逗那位二号。 “二号都这么说了，你要是一定不开价，那也不利于恶魔之心的团结。交易的话，比如教皇之位怎么样？” 龙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满口跑着火车。 “那个位子太无聊了，不要。” “那……气灵珠、水灵珠、土灵珠，三换一？” “这个不错！真的可以。二号你怎么说？” 龙傲天听得四号和六号相声一样的调戏着二号，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成员之间的相互攻击一定程度就好，他们太过团结固然不利于自己的掌控，但完全的四分五裂内讧消耗，对自己更没有好处。 龙傲天思索了几秒，准备开始展现主角的光环。 134 局（一） “好了，玩笑差不多了。我来做个协调吧。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显然四号手上有一件二号急迫想要的，应该是传奇道具级别的物品。那这个其实是容易操作的。 稀缺性加上急迫性，虽然不至于像六号说的三换一那么夸张，但按扑克会的行情，价格翻倍也是常态。四号可以指定两件价值不低于兑换物的传奇道具，二号能搞到就进行交易。如何？” 龙傲天其实差不多明白了，二号说的东西就是火灵珠，现在在莱特手里，连秘闻都算不上。但一来莱特是四号的玩具，二来他现在人在神殿关押，这个背景下其实并没有强抢的空间，所以只能交易。 “我可以接受这个条件。” 二号立马说道。 “大家都这么说了，就卖你们个面子吧。” 珍妮看着没什么好耍了，也就挥挥手说道： “我要龙血瓶或女神之泪，再加泰坦系列随便都行。” 龙傲天一愣，这个要求是…… “你这是给你的玩具要的吧？” 黑手头子忍不住说道。 龙血瓶是lv90的大陆终究怪物——圣龙死后脊髓化成的红色瓶子，里面会缓慢渗出原初龙血。 女神之泪传说是三位月女神为濒死的精灵王流泪凝聚成的水晶瓶，里面永远有三滴泪水。 二者都是号称解除一切疾病、诅咒、异常状态的神物。 至于泰坦系列就更有名了，是包括了手套、胸甲、鞋子的三件传奇战士装备。大陆上流传很广的泰坦护腕算是历史上最成功的的仿制品之一。 这两个东西怎么看都是为某人特地准备的。 “办不到吗？” 珍妮反问。 “没问题。” 黑手头子不再纠结八卦问题，爽快达成了约定。这几件东西都在大陆知名的强力人士手中，但对于行走黑暗的自己来说，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既然私事告一段落，那么也该进行例行的献祭了。” 龙傲天端出主事人的身份说道。 “我没有准备祭品，不过我想一号会乐意替我出那一份的。” 六号捧了捧肚子，似乎是壮了壮自己的气势。 “哦？要是你提供的情报对我有足够的价值，我不介意替你支付祭品。” “那是帝都的绝对秘闻，你一定感兴趣的。” “你就这么肯定我对帝都秘闻感兴趣？” 龙傲天微微眯眼，对方看来并不只是提供情报那么简单，话里话外更直戳自己身份。 “不是你自己暴露的吗？” 六号摆手说道： “刚才我说了用三灵珠来三换一，傻子都能听出来二号想要的东西是火灵珠了，可你却还说什么‘不能肯定是什么’。 这不是摆明告诉我们，你密切关注着帝都的情报，甚至人就在帝都，而且有一个明显的身份，同时需要绝对的掩饰甚至到了下意识否认一切关联的地步。你该不会是正在被人追杀，所以更名改姓中吧？” 龙傲天拳头紧握，杀机大起。 龙胖子站在六号屏障之后，看着一号后面那个黑影，当此紧张时刻，他的心情却是无比愉悦。 本神真不愧是智慧神，什么主角，什么智慧术，在开挂面前根本一文不值啊！ 二号和四号也一时不言，流露出了思考的氛围。一号的破绽确实有些关心则乱的低级，但刚才气氛下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两人的交易上。就算两人如何轻描淡写，三件传奇道具的交易那也算是震动整个大陆道具交易的小地震，六号当此时刻还能关注到一号的一个小小言语破绽，绝非普通人。 “恶魔之心的规矩，成员相互之间可以试探真实身份，但彼此也没有承认的义务。不过与其猜测我的身份，相信二号和四号，对你的身份更好奇吧？” 龙傲天快速镇定了下来，把话题集中在了对方身上。 “本，本人龙傲天，早就说过了，不信的话可以来帝都和我喝茶啊。” 龙胖子差点说溜嘴，连忙把话题又踢了回去，说道： “既然没有拒绝提议，那我就提供情报了。” “哈伯克雪国和西哈努克戈壁国已经全面备战，华斯特玫瑰公主出使西哈努克在即。这个时刻也许有人还想抱公主大腿，但可惜她注定失败，无论是真嫁到西哈努克，或是灰溜溜回来，战争都无法避免。 玫瑰公主已经是条没底的船，聪明人应该懂得什么时候跳船。” 龙傲天皱起了眉头，这个六号就像恶魔一样准确洞察了自己的心思。 根据情报，这趟玫瑰公主的出使确实内忧外患非常艰难，但相对的一旦成功报酬也是无比丰厚，利益风险都极大，并非不能下注。更关键的是，自己身上的公主派烙印已经太重，改换门庭的代价高到几乎不可想象。 “这份情报，好像不值一份祭品啊。” 龙傲天淡淡说道。 “玫瑰公主腹背受敌自己知道，所以她不会甘于束手等死，全力挣扎起来，她的敌人就算稳操胜券也很难完全按捺得住这条蹦跶的鱼。如果有人能在内部插上关键一刀，让她的敌人可以以极小的成本达成目的，那这份成本差可就是这个人的价值，绝对不是小数哦。” 话说到这步，恶魔之心的一号是龙傲天相关几乎已经是明牌了。这点龙傲天本人倒不是特别忌惮，只要不牵连到占迪的往事，龙傲天并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现在关键是，这个六号指出了一个卖主求荣的路子，而且……非常可行。 “我们开始献祭仪式吧。” 沉默了好几秒，恶魔之心的一号如此说道。 帝都，龙与财宝冒险公会。这里的灯彻夜亮着，但很少有冒险者这当口来坐着。 任务娘手上笔虚悬着，好奇地看着不远处坐着的那三个女孩。那不是莱特的法牧刺三开吗？怎么少了事主本人啊？ 难道是三人私下决定悄悄出来谈判，最终只有一人可以留下？ 不行，我必须知道是什么回事！ 任务娘只感好奇心在心里七猫八爪的挠着，实在忍受不了了。快手快脚兑了三杯果汁，眼中燃着熊熊八卦之火，径直朝三人走去，还没走到，就听那个小牧师十二分果断的声音。 “我们必须有个决定了。” 135 局（二） 帝都龙与财宝冒险公会中，蒂娜与莉莉丝、月华三人聚会，唯一的话题当然只有那个。 “伊纱主教带着我去恳求了罗杰大人，可老大人的态度却非常的坚决。他给我们三天的时间，如果这段时间内可以消除掉莱特先生身上的亡灵化痕迹，那么只要逐出帝都就可以了。否则交给异端审判所的话，毫无疑问莱特先生会被烧死。” 蒂娜着急的说道。 “我们去把哥哥抢出来。” 莉莉丝看上去还是很虚弱，但眼神中却透出凌冽。如果最后没能成功救出莱特的话，她也不打算生离教会区，当然，死前也会拉上足够多的牧师垫背。 蒂娜噎了一下，她可不是这个意思。没办法，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第三人。 “我只是个刺杀贼。” 月华顿了一顿，又补充说道： “不过原来在黑手的时候我也认识了一些黑道上的人脉，也有擅长偷东西的，也许可以试一下。” 蒂娜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把莱特先生“偷”出来这个动作也不好，但总算是勉强可以接受。 “三位冒险者小姐，本会赠送的果汁，请慢用。” 任务娘时机巧妙的走了过来，奉上果汁，在莉莉丝审视的目光下完美伪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带着一脸的职业微笑离开了。 “她就算听到了也不会举报的。” 月华对此很是笃定。说着话拿起了果汁，看了一眼，和莉莉丝那杯换了换。 月华小姐和莉莉丝小姐的关系好像变好了呢。 蒂娜总算有一点点欣慰的东西。 莉莉丝小姐自从地下迷宫起，就对月华小姐防贼一样防着，与之相对的，月华小姐对莉莉丝小姐当然也好脸有限。自己在中间一直努力调节气氛，其实也很辛苦呢。 不过自从两人都在神殿养伤之后，关系却急速地拉近了。自己那天被彼得二世送回来前去探望的时候，还看到月华小姐试图给莉莉丝小姐主动治疗。 一回想起当日的情景，蒂娜脸瞬间又红了起来。 自己那天刚到治疗神殿的门口，就见空无他人的房间内，月华小姐正拿着一把匕首在莉莉丝小姐身前比划着，嘴里好像还说着什么。 那一幕也实在太容易令人误会，自己下意识地大叫制止，没想到受到惊吓的月华小姐竟然把两人的手一并刺穿了。 自己连忙为她们止了血，这才知道原来是月华小姐从悲伤沼泽学到的一种放血治疗的巫术，针对魔法反噬有奇效，差点就被自己搞砸了。 总之，莉莉丝小姐的身体快速好转了起来，两人的关系也好转了起来。在这个莱特先生出事的当口，能有这件事上可以信赖的人一起出谋划策，真是太好了呢。 “不过那地方是神殿区，就算我们把莱特偷了出来，就算能够逃出帝都，以圣神教的小气，势必全大陆通缉追杀吧？真的惹毛了梵蒂冈，就算想当地下冒险团也很困难。” 月华叼着果汁吸管，分析着后路。 “我们可以去占迪……” 莉莉丝话说到一半，又犹豫了。哥哥在占迪受到的通缉可是比圣神教严厉一百倍，回到那里真的可以吗？ “难道我们要躲到精灵或者野蛮人国度去？” 蒂娜小声说道。 “那是最坏的打算，在那之前如果做得到的话，你们知道有什么可以去除亡灵化痕迹的仪式或道具吗？” 月华皱眉问道。 “如果是魔法道具的话，龙血瓶或者女神之泪都可以消除一切诅咒、疾病。亡灵化在魔法学角度来看也是一种诅咒，应该可以消除。 但这两件都是传奇道具，只有三天时间，无论是交易还是偷抢，都来不及了。” 莉莉丝说道。 “我也问过伊纱大人了，在神术中也有可以治愈所有诅咒的能力，叫做‘眷顾之眠’。但获得这个神术恩赐的人极其稀少，伊纱大人也不知道哪位牧师拥有。” “那边那个，别竖着耳朵了，想说什么就过来说吧。” 月华突然抬头说道，蒂娜顺方向转头，发现她指的是任务娘。 听到召唤，任务娘也不假装擦桌子了，小跑着过来拉开椅子径直参加到了会议中。 “莱特居然被诅咒亡灵化了吗？怎么会这样？是之前卡米拉地下亡灵世界冒险弄的吗？啊啊啊，你们亏了啊，都没来接任务！” 任务娘一阵嘴碎，随即发现其他三个女人都脸色不好地望着她，瞬间意识到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等一下，等一下，就算不用魔法和神术，战士体系本身也是有可以消除诅咒的办法的。你们等我一下。” 任务娘再度起身跑去柜台背后，很快抱了一本又厚又大的书过来，“砰”一声几乎是砸在了桌子上。黑色的书皮上烫金印着《战士进阶大全》的书名。 “我记得我见过的，肯定是有的，啊，找到了！” 任务娘快速翻阅着羊皮纸的书页，大叫一声手指向了其中一页。三个女孩一齐将头凑了过去，只见版头上硕大的魔法印刷黑体字——四阶·海王 人物进阶要求： 冒险等级lv30+ 三阶·魔法系战士 高级炼金术 食人魔级体质 仪式进阶要求： 上品魔法水系道具 高级水元素魔力结晶 高级炼金奇物 封魔术卷轴 魔法恒定术卷轴 高级水魔法师主持仪式 职业特色： 海王战士永久失去主动施法的能力，并大幅降低魔法道具的使用能力。 低等药水耐受提升 中等抗毒体质 中等抗诅咒体质 中等水系抗力 获得“元素转化”技能：每日三次，将其他形态的元素转化为水元素。海王每提升10级，可以额外指定一个元素系转化。 获得“元素号令”技能：每日一次，能号令视野中的水元素生物，并令其获得强化。海王每提升10级，可以额外指定一个系元素生物号令。 获得“海纳百川”技能：将一个永久性诅咒或毒素化为特殊能力，能力类型与强度取决于诅咒或毒素的类型与强度。海王每提升10级，都可以再转化一个永久性诅咒或毒素。 “战士还有这进阶？与其说是水元素战士，不如说是炼金战士吧？” 月华看得也啧啧称奇，算是长了见识。 “确实是从未听说过呢。” 蒂娜小声说道。 “这应该是炼金、战士双线的特殊进阶。不过一般立志成为炼金师的通常都是兼职施法者，像这样兼职战士的确实稀罕。” 莉莉丝眼里放着光： “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这个进阶简直就是为哥哥量身打造的，大多数条件咱们都具备，确实可行。” “我就说嘛，这种事情你们都不问我那就是……诶，你去哪？” 任务娘正在自夸，突然看到月华站了起来。 月华没有回答，只给了个“你要搭伴吗”的眼神。 “不用，不用了。” 任务娘尴尬笑了一声，看了看月华面前的空杯子，摆摆手示意自己没喝太多水。 私密之处，月华确认了附近没人之后快速架设起了反窥探的伪装，这才掏出星盘进入了与龙傲天的联络。 “有情况？” 龙傲天微微有些担心。月华通常都会在第一时间接下自己的通讯，这次耽搁了好一阵，难道是她或者小雪又出了变故？ “一切顺利，莉莉丝小姐已经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但为了安抚住占迪那边，我们没有轻举妄动。现在正在蒂娜的组织下，商量营救莱特的计划。” 月华说道。 “那就好。” 龙傲天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得到一个切实的回答，可以安心了。 “主人，您有办法取得龙血瓶、女神之泪或者眷顾之眠吗？” “你要救莱特？有这个必要吗？” 龙傲天皱眉。 “这个莱特是不可能这么简单死掉的。” 月华分析说道： “他有高级外交术这样的技能，占迪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他死在这么没用的地方。最坏的情况下也只是挑明身份，只要梵蒂冈面子上还能下得了台，就绝对不会在这个北境战争一触即发的当口，再去冒把占迪卷入战场的危险。 但莱特的由暗转明，同时意味着占迪内部也再难封锁消息，您面对的压力将会骤增，而我们还没做好面对的准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龙傲天若有所思说道： “他是莱特，我面对的只是奥克斯家、希普家派遣冒险者级别的压力，他若是占迪驻华斯特的特使，我面对的将是魔法师王国国家级的压力。除非我放弃《星河之书》，否则将是难以抗衡的。 你说得对。在小雪的问题已经解决的当下，杀莱特已经没有了急迫性，反而可以用他来拖延时间，甚至有操作空间制造占迪各派系间的内斗。” 龙傲天看着星盘上的模糊的人影，也有几分欣慰，自己手下能战斗的人不少，但能像月华这样主动思维的却是不多。这是自己的幸运，也差不多该见一面，好好嘉奖一下她了。 “你要的东西我会去想办法，明天晚上你来……不，我送到神殿去交给你。” “是。谢谢主人。” 月华关闭了通讯，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星盘。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不但在欺骗主人，还费劲脑汁早早就准备了万无一失的说辞。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干？ 《龙胖子历险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龙胖子历险记请大家收藏：()龙胖子历险记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136 局（三） 月华茫然的看着手中的星盘，难以置信自己竟然真的背叛了龙傲天，背叛了自己的主人。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是难以抑制的想去做，想去保护莱特，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可以不惜一切，甚至欺骗主人也在所不惜。 双重背叛！ 月华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跪了下来一阵干呕。 理性告诉她，这肯定是灵魂匕首串联自己和莉莉丝小姐的时候，仪式被蒂娜干扰造成的结果。毕竟灵魂匕首就是个半成品，除了已知的几种途径外，其他出任何岔子都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结果。那么就算是自己的灵魂受到了莉莉丝小姐情感的反覆写，而莉莉丝小姐却部分失忆，也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但那一点也不重要。 自我改造也好，被魔法催眠也好，什么都不重要，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情，甚至超越了当初对主人的感动。自己可以找一百个理由来为行为开脱，但任何理由在那份真情实感面前都是如此苍白无力。 月华将手指插入了发根，紧紧握着。 “月华小姐？” 厕所外面，蒂娜有点担心的轻呼着。 月华推门走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您没事吧？是伤势又有什么反复吗？” 蒂娜关心问道。 “没事。” 月华淡淡给自己上了一层伪装术，做出支撑病体的模样： “我联络了一下，有渠道表示可以搞到消除诅咒的道具，万一进阶出了状况，还可以弥补。” “那可太好了。” 蒂娜欢欣鼓舞，说道： “刚才莉莉丝小姐也说是接到了明天晚上的米兰德拍卖会邀请函，再加上你的渠道，这下可更有把握了呢。” “米兰德拍卖会？那个不还得再过几个月吗？” 月华微微意外，毕竟米兰德拍卖会每年定期举行，算是华斯特冒险界的大事，这日期还有说改就改的？ “只说是因为今年特殊情况，其他没多说。” 蒂娜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月华闻言却是多少知道了些，所谓“特殊情况”指的就是北境即将开战了吧？虽然不过一天时间，但神通广大的各路人士已经从不同渠道嗅到了血与火的气味，纷纷躁动了起来。 对于冒险者，特别是强力的冒险团来说，战争是一件好事。保守的可以乘机捞上一票，有抱负的甚至可以借机被王国收编，授予骑士贵族的头衔。米兰德也是看到了这样的契机，所以临时提前了拍卖会日期。 最近几天里，事件如此密集爆发，诸多势力可以说已经拔刀出鞘，最后到底流的是谁的血，不用几天就可以见分晓了。那个骗子一定不甘心被关在地牢里，错过这一场风云聚会吧。 月华嘴角动了动，说道：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不如争取一下，让莱特也参加明晚的拍卖会吧。” 帝都商业区的虚空木材行，龙傲天放下了手中的星盘，月华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以处理手里的这一叠三天后米兰德拍卖会邀请函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收到三张邀请函呢。 龙傲天多少有些好笑，这一幕实在不在他算计之中。 这三张邀请函，一张是给魔法学院杰出魔法新秀龙傲天的，一张是给扑克会大量进出买卖，显然渠道有力的神秘方片j的，一张则是给帝都百年老店的虚空木材行业主杰克龙的。只是很凑巧，这三个身份背后都是同一个人。 前两个身份是自己存心经营也就罢了，盘下这个木材行则纯属意外。 自己一次冒险中，得到了一辆不起眼的木材车，实际上却是一件可以每天自动生产出各类木材的奇物，自己甚至从里面取出过六阶的世界树枝！ 正是凭借着这些高级木材，让自己有机会在一次赌博中赢下了这个外壳还算光鲜，内里其实已经破产的木材老店。改主业专做高级木材经营，生意竟然意外不错，甚至得到了拍卖会的邀请函。 “没必要浪费，再让两个人顶替方片j和杰克龙，可以有更多操纵空间。” 龙傲天将邀请函扔到一边，专心在了最近的大事件上。 时局虽然纷杂，但对自己来说，唯一的方向仍是壮大实力，直到足够对抗占迪的地步。所谓的实力包括了声望、人脉、可靠的团队，但最根本的当然还是自己的力量。 就好像老师库彻斯特，他现在与自己陷入了相同的麻烦，随着玫瑰公主的失势，势力上无疑会陷入尴尬的困局。但与自己不同的是，非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愿意得罪一位超凡强者——就算是圣神教会也不愿意。所以大贤者仍然可以稳如泰山，而自己则要战战兢兢，多方谋划。 龙傲天打开邀请函，里边罗列了将被拍卖的物品。为了噱头当然不可能尽数罗列，但也因为同样的原因，一定要列出一些足够分量的稀奇罕物，尤其是是开场第一项拍卖品，一定要撑起整个拍卖会的身份。 碧空之歌。风系的魔剑。一把自己找寻了很久，聚集了史诗、武器、风系、破魔、四个属性的物品。自己进阶五阶·红袍法师唯一欠缺的仪式物品。 自己将在拍卖会上直接进阶，让整个米兰德拍卖会成为自己的布景。 “傲天？我没打扰你吧？” 爱丽丝悄悄从背后出现，打断了龙傲天的思考。 “没什么大事，就盘盘账。做生意可是一门比研究魔法更麻烦的学问呢。” 龙傲天熟稔的微笑着，拍了拍桌上打开的账本。 “我悄悄去问了爷爷，关于玫瑰公主这次出使的事情。” “哦，老师怎么说？” 龙傲天在意说道。 “他说，我们是魔法师，短暂的一生专心研究魔法还嫌时间不够，政治这种东西，越少知道越好。” “什么嘛，明明他自己也是王宫的首席顾问法师，为什么到了我就要挨训斥远离政治。” 爱丽丝耍着小性，跺着脚。 “老师批评得对。” 龙傲天摸着小女朋友的头发，笑着说道： “我们是法师，是该专心于研究魔法。对了，明天下午陪我一起去看望莱特兄弟吧，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从地下世界逃回来的？” “什，什么，我为什么要去看望他？那个粗鲁的屎壳郎，最，最讨厌了！” 爱丽丝突然听得那个名字，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然后还是忍不住关心问道： “可你不是看到他已经彻底亡灵化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所以现在才被关在神殿地牢啊。” 龙傲天无奈说道： “走吧，看看我能为他做点什么。” 137 局（四） 火巨人事件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了，玫瑰公主坐在自己寝宫中，对着满满一桌子的资料握紧了拳头。 情报是有无数，但却没有足够得力的人能帮自己从其中整理出致胜之路。那个妖魔就算了，他可以为自己理清迷障，却从来不会具体为自己规划战策，只是没想到库彻斯特那个老狐狸，见势不妙竟然撇清的那么快，自己都还没前去找他，他已经主动“闭关研究魔法”去了。 玫瑰公主闭上眼睛，伸手捏着额头，只感幸运正在离自己而去，所有的倒霉事都集中爆发在了这个当口。 昨天白天去了神殿，教会的态度不出意外，但没想到莱特竟然被按入了地牢，准备以异端之名处死。解救的办法也很简单，消除亡灵化诅咒的话，水纹的眷顾之眠正是对症良方。 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当然不是！眷顾之眠这样的强力神术，可想而知使用一次便需很长时间的恢复。自己救了莱特，便没理由再把水纹拉到出使队伍里。 这毫无疑问是波坎特发出的一次政治交易，只要自己放弃水纹出使的条件，那莱特就会被“特赦”。否则如果自己坚持的话，见死不救，不择手段，冷血无情的罪名就会背到身上。这对急需强力冒险者加入出使队伍的自己来说，是非常致命的。 这些事还没让自己喘过气来，军人疗养院昨晚又突然失火。正在应自己要求集体汇总北境异闻情报的老兵们烧伤烧死大半。 治安团倒是神速破案抓到了纵火者，可那些都是在真正战场上九死一生活下来的老兵，普通的纵火者哪有那个本事制造出让他们在自己家里都逃不出的火场？ 自己那个二弟做事，还是那么的粗糙可笑，但更可笑的是，现在的自己甚至没有去戳穿他的余力。 玫瑰公主长叹了一口气，几乎就想不顾形象的趴到桌子上。总是如何装得成熟，终归也只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比起那些妖魔，终归还是稚嫩了。 “放弃”两个字第一次在心头闪过。 “公主殿下，魔法学院龙傲天前来拜访，您接见吗？” 房外女仆轻轻敲门，小声问道。 “见！” 玫瑰公主猛然抬起了头。 会客厅里，龙傲天就那么站着，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虽然不至于站到脚麻这种程度，但龙傲天的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诽。也知道这不是玫瑰公主在摆谱，而是“所谓贵族皆是优雅的存在，就算刀斧临身也不能失了体统”。 要是自己去拜访平民富商，主人就算一时不至，此刻自己也是坐在沙发上，手边有书籍、棋盘、纸牌可以消遣；就算是去拜访其他贵族，多少也能有个座，一杯咖啡或茶。 可惜，这里是王室第三继承人玫瑰公主的寝宫，她想见自己就得做最基本的打扮，而自己则只能像个灯台一样傻站着。彼此两人其实都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却又不得不做，想想也是可笑。 终于，公主出现了。 龙傲天比较了一下，发现玫瑰公主确实尽力了，起码那个发式已经是极简了。 “龙傲天坐吧，你找我有事吗？” 女仆端上了咖啡、奶和糖，龙傲天终于有个位子能坐了下来。 “我是前来有事情请求公主殿下。” 龙傲天再度站了起来，鞠躬说道。 “哦，请说。” 公主抬手示意，对方这才又坐了下去。 “莱特兄弟因为亡灵化的缘故被神殿拘押了，现在神殿的意思很明白，要么消除亡灵化的诅咒，要么烧死。莱特兄弟的亡灵化诅咒也算是为了华斯特战斗的负伤，于公于私我都必要帮助他。” 龙傲天很懂行，先给玫瑰公主垫上一块踏脚砖。如果莱特是“为国战斗，光荣负伤”的话，那么王室出面也就有理由了。 “莱特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但解除这个等级的诅咒需要特殊的道具或者人才，很难找到。” “说来凑巧，我刚好有一位朋友拥有龙血瓶，他已经答应出让这件传奇奇物，但对方的要求稍微有些奇怪。” “大收藏家伊万是你的朋友？” 玫瑰公主好奇问道。 传奇物品和史诗物品都是世界唯一，很多知名道具的下落都是公开的情报。龙血瓶在艾拉西亚的著名冒险收藏家伊万手里并不是什么新闻，但交易的难度在于对方是个收藏家而非商人，并非一味以“更高价”就可以打动，这就导致了交易人与之的私交往往更为关键。 玫瑰公主之前也稍微请托收藏界的人士打听了一下，得到的反馈是最近伊万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也就没有了三角交易的可行性。 “承蒙看得起，伊万确实是我的朋友。” 龙傲天谦虚一下，这才正色说道： “事实上龙血瓶现在已经在我手里，至于伊万的要求眼下也只有公主您能完成。”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玫瑰公主越发好奇了。 “首先伊万希望在帝都举办一场他个人的大型收藏展，邀请冒险界和收藏界的名人参加，届时希望公主殿下前去主持开幕。” “这个当然欢迎。” 这种大型聚会需要一点关系，但想必不是主戏，玫瑰公主耐心等着下文。 “然后希望能有幸被玫瑰公主殿下您邀请，共进午茶。” 华斯特贵族圈有句话，晚餐是属于工作的，午茶是属于生活的。被邀请共享午茶的话，意味着对方认同你亲密的私交关系，而且是公开承认，这可比当初悄悄塞给莱特一枚私币严重多了。 “还有其他条件吗？” 玫瑰公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探问。 “他还希望能进入晨星的魔法庄园参观，并尝一尝晨星大师的手艺。” 伊利斯·晨星，罕见的生活在人类世界的精灵，全大陆第八位超级法师的有力候选者者，降星术大家。精灵的自然天性让她的私人魔法塔非常别致，好奇的人无数，但有幸能进入其中的却寥寥无几。 “最后，伊万还想和梵蒂冈的珍妮团长同乘她的火鸟近距离参观云中城，如果能再有一张亲笔签名的魔法合影就再好不过了。” 华斯特公主、精灵女法师、黑暗圣女……这个伊万还真是个单纯的收藏家！ 玫瑰公主一想到自己也会变成这个老色批收藏的一部分，胃已经开始不舒服。 “我的部分没问题，其他恐怕就是你自己再努力了。” 压抑住毫无意义的个人感觉，玫瑰公主十指交叉放在了小腹前。 “三个人只要我能先兑现一个作为订金，交易就可以成立。其他两位我再慢慢努力就是了。” 龙傲天站了起来，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眼看着龙傲天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玫瑰公主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也不是所有都是坏消息。与单纯的战斗力相比，这个龙傲天的人脉更是不可思议。有他在自己这边，情势并未到完全绝望的地步。还好，还…… 嗯？等等！ 玫瑰公主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的样子。 自己一直以为自己和龙傲天是君臣的关系，这个男人当然有他的诉求，但始终是作为他努力效力的奖赏，由自己赐予于他。但刚才的对话却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玫瑰公主皱起眉头，坐在椅子上细细思索起来。 虽然只是微妙的感觉，但显然在这次事件中，龙傲天是把自己这个公主当成了他的筹码，用于去救援他的兄弟，增广他的人脉。个人的恶心与政治风险的承担都是自己，受益的却是基本没有成本的龙傲天，而自己甚至不能拒绝这样的交易。 这和波坎特的交易又有什么区别？ 玫瑰公主抬起头，再次将目光投向龙傲天消失的方向，眼神像一个女王般犀利了起来。 离开了玫瑰公主的寝宫，龙傲天的心情是愉悦的。虽然早有把握，但能看着目标一点点如计划那样达成，还是会有一种成就感。 莱特当然要救，但也不能白救。恶魔之心二号那里，自己已经与他达成了交易，自己替他支付龙血瓶给四号的宠物莱特，而他将为自己弄来气灵珠或者同级的气系魔攻道具。 这笔交易当然是二号吃了血亏，但他也有不得不交易的苦衷，这也就是传奇道具更多时候只能作为收藏，而罕有冒险者真的使用的原因。 传奇诅咒！ 火灵珠的诅咒就是让使用者成为火源之体，而且随着携带火灵珠的时间增加，体质的纯度也会增加。而火源之体无法生存在四系平衡的环境中，只有火灵珠形成的火源结界才是二号能呆的地方。 换句话说，失去了火灵珠的二号此时只能把高级火系魔力结晶当饭吃来维持生机，所以自己愿意替他完成二分之一的任务量，他起码现在应该是感激涕零的。 这一连串的交易中，自己除了稍作奔走其实并没有什么成本，却可以一物多卖，收获数件高等物品，还有许多的人脉声望。说起来自己也该感谢莱特，要不是他这个间谍做得如此成功，也不会有那么多条线上的人愿意为了救他而支付代价。 接下来的话，想要探望被异端审判所关起来的莱特兄弟，少不得先去拜访那位伊纱大主教。而伊纱主教与蒂娜显然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在拜托黑暗圣女方面，这位大主教应该可以成为一把不错的阶梯。 龙傲天此刻忍不住嘴角要往上扬，如果那个莱特知道他苦心经营的各路渠道如今都成了自己的东西，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一副表情。 真是愉悦啊。 138 局（五） 神殿，地牢，这个本来应该阴森恐怖，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地方，因为两个活宝的进入而变得热闹非凡。 “砰！” 莱特的后背狠狠撞在了墙上，被特殊加固封禁的石壁都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再来！你小子是人类养大的吗？” 拉轰鼓着自己右手的肱二头肌，用半兽人方言辱骂着。 “我就是人类养大的啊！” 莱特显然接受不到对方的词意，重新站了起来。 “秘技·雷犂热刀！” 莱特也鼓起了自己肱二头肌，朝着对面撞了过去。 “拿出你吃奶的力气啊，小崽子！” 拉轰也以相似的招数回应，两人手腕对冲发出巨响，莱特再次被撞回到了墙上。 “你的动作很好，也感受到了大地的的力量，但没有杀意。” 拉轰指着自己的眼睛，大声叫嚷着： “你要把我看成你的猎物，不能杀死我的话今天晚上可能全部落都得饿肚子。你的崽子全都可能会饿死！” 拉轰咆哮着： “每一击都要饱含杀意，刚出生的皮虫都比你懂这个道理！” “明白！啊——” “砰！” “你明白个屁！” 龙胖子躲在暗处，悄咪咪偷窥着这场训练。说是训练，但如果对手不是莱特的话，以拉轰这种锻炼方式，一百条命都没了，所以说大戈壁上人少是有原因的。 事情起源倒也简单，那把西达鲁·伪有每天变强的需求，拉轰讲故事讲累了也要活动活动筋骨，两下一拍即合就成了眼下这模样。 不过这个拉轰不愧是即将远行的半兽人，他所谓大地的力量就是呼吸法，而那所谓的杀意甚至有斗气的性质，不愧是将肉体锤炼到魔物等级的怪物。自己现在好奇的是，什么样的怪物能将他活捉到地牢里来？ “回忆你最痛苦的时候。回想你寨子被突破，你的兄弟，你的崽子，你的婆娘死在兽虫嘴里的时候。” 拉轰吼叫着： “你杀红了眼睛，你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没有其他任何的杂念，你就是想杀了对面的杂种！” “我最……痛苦的时候……” 莱特喘着气，脑海中出现了蒂娜在自己怀中逐渐冰凉的一幕。 “我最想杀了东西……” 小雪浑身暴血摔落地面，而自己与她之间却还隔了一个变形怪。 “啊啊啊啊啊——” 莱特好像再度被施加了疯狂术，血液直冲脑海，眼中布满血丝，看出去的视野都是一片血红。 “秘技·雷犂热刀！” “就是这样了！拉轰！” 高大的半兽人也挥舞着手臂迎击了过来，两头怪兽对撞在了一起，手腕接碰触发出来了宛若战锤对撞的巨响。 “小雪，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仿佛第二个半兽人出现在了地牢中，莱特的吼叫中，两人摩擦而过，剩余的腕力全部轰在了对面的墙上。 堪称地动山摇的震动中，两边的墙壁都被打出了巨大的龟裂。 牢房外，刚刚所至的审判所帅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面对牢房两面墙壁上的巨大龟裂，全身僵硬的陷入了震慑状态。 这可是加持过力场术的墙壁啊！这两头怪物是怎么打成这样的？不，应该说如果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话，那他们徒手越狱也是可能的。 疯狂逐渐从脑海中退去，莱特这才感到难以置信的疼痛传遍了全身每一块肌肉，血色褪去的视野还有些摇晃，余光中却已经看到，栅栏门口站了那个送自己进来的帅哥。 莱特正要说话，突然突的后颈一凉，整个人已经被提了起来，随即天昏地暗，陷入了一团肌肉牢笼。 “乌拉！拉轰就知道你是个好崽子！” 兴奋的半兽人根本不管太多，抓起莱特就是一阵狂热的部落舞蹈。那动作放在其他人眼里，就和熊抱谋杀没什么区别。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莱特连连催促，半兽人的迟钝这时候却造成了麻烦，不得已只能对着那粗大的红脖颈狠狠打了两个肘击，这才让拉轰稍微冷静了些，转头瞅了瞅栅栏外。 “孬崽子来了。” 拉轰把莱特丢了下来，鄙夷说道。 帅哥脸上肌肉一阵扭曲，就想打开牢门把那个肮脏的怪物脑袋砍下来。最终咬了半天牙，还是忍了下来。 “你，出来。” 帅哥手指莱特，勾了勾。 “我？” 莱特奇怪，手指自己问道。 “团长命令，你今天可以在帝都范围内自由活动，直到米兰德拍卖会结束。” 帅哥手按旁边岩石，打开了牢门： “而我则会一整天跟着你。如果你有任何不轨企图，就地行刑！” 帅哥的剑鞘上燃起了一团冰蓝色的火焰状物，显然武器不俗。是炫耀，也是警告。 “小心了，这个孬崽子是个作弊者。” 拉轰一屁股坐在地上，粗大手指指着帅哥。 “你……胡说八道什么？” 帅哥刚压下去的火腾地又上来了。 “决斗里作弊的人类崽子，孬种！” 拉轰大嗓门嚷嚷着。 这话就很明白了，莱特也好奇的望向那位帅哥，虽然不是骑士，但也是神职人员，在决斗中作弊的话确实…… “在决斗里使用神术不是标准行为吗？只有你们这种未开化的，连脑子里都是肌肉的怪物才会有那种原始的力量崇拜。人类哪有……” 帅哥话说一半戛然而止，眼光正好看到了一个力量足以匹敌半兽人的人类，正眨着眼睛看着自己。 “我跟你个原始人计较什么。” 帅哥甩了甩头发，皱眉看着莱特，催问道： “是不是不想出来？那你自由在地牢里呆一天也行啊。” “出来出来，我现在就出来。” 莱特慌忙钻出了牢门，接过对方递给的三把大剑和其他装备。 “拉轰，我晚点回来陪你。” 莱特临走前，回头朝狱友招呼道。 “祝你猎运亨通！” 拉轰也挥着手，大嗓门叫道。 “帝都里能猎什么？愚蠢的祝福。” 帅哥冷笑着，“砰”一声关上了门。 “那个，请问你听说过一个叫小，叫莉莉丝的女孩在吗？她受了重伤，很可能需要来神殿求助医疗。” 既然有了一天的时间，莱特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找小雪，一边朝外走，一边顺嘴便向身边人。 “不……” 那帅哥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人已经走到了地牢通道的入口，正午的太阳让他的视野一时白花花，耳边却想起了那个最意想不到的声音。 “哥哥！” 怀中扑入了一个冰凉却又燃烧着火一般热情的身体，莱特下意识紧紧抱住了她，好像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雪一样融化。 “真的是哥哥，你没事了，没事了。” 莉莉丝捧着莱特的脸，本应是表情微弱的她此刻却哭得稀里哗啦。本应吸收激烈情绪的霜寒之心此刻却只是轻轻泛起了一层冰雾，没有更多反应。 “太好了，太好了。” 口舌笨拙，莱特也说不出更多的漂亮话，只是一种重复着那几个词，不停用手在莉莉丝身上拿捏着，确认那个被无数冰晶刺穿身体的人，此刻真的痊愈了。 “咳咳” 莫名其妙被喂了满嘴的口粮，帅哥忍不住咳嗽几声，提醒两人这里是在神殿区，行为举止要注意分寸。 确认了眼前不是做梦，莱特也回过神来，略感尴尬，就想放开抱着莉莉丝的手。 “不要！哥哥抱着我，不要放开我。” 莉莉丝却好像过度受惊抓出住了唯一真实的小兽，死死抱住莱特的脖子，无论如何不肯放手。 莱特劝了几句无效，无奈转头看着帅哥。 帅哥头仰天四十五度，预感自己这一天的狱卒会当得非常辛苦。 抉择路口处，龙傲天与月华对立面谈，虽然真理大道上偶尔有人走动，但显然并没有人对他们特别监视。 “时机你自己掌握。这个东西的传奇诅咒非常强大，莱特未必一定愿意使用。” 龙傲天拿出了龙血瓶，那是手腕粗细，表面粗糙的巨大血红骨质瓶子。 “是！” 月华点头，说道： “莱特已经被审判所放了出来，准备去参加今晚的米兰德拍卖会。结束之后才重新拘押。” “异端审判所关押的人还能这么放风？” 龙傲天皱眉，这样事情难以想象。 “听说是审判所骑士团某个团长亲自下的命令。” 异端审判所十三个骑士团，团长都有对异端无限的权力，会是哪一个团长和奥克斯或者希普家暗中有关联吗？法师议会在向教会高层渗透，也不是说不通的事情。 “去就去吧，只要小雪明白了真相，莱特这颗棋子对我的威胁就不大了。今晚拍卖会上，我也可以给他准备一个小节目，大家娱乐一下。” 龙傲天自信非常，淡淡说道。 “莉莉丝小姐自愿的配合下，我对她使用了催眠术抹去了了解真相的那一段记忆，只有使用约定词才能唤醒。她这会在后面等着莱特，您稍等一会儿的话，应该可以见到她。” “那就见见吧。” 龙傲天矜持说道，手里龙血瓶也递了过去。这一面对莱特还是莉莉丝，见与不见其实并没太多实质意义，但自己委实太想见这两个人，想亲眼看到小雪安好，也想亲眼看到那莱特阶下成囚，必须跪下求自己赏命的表情。 一切尽在掌……嗯？ 龙傲天身体突然僵住，眼光从月华身后望去，看到了正从后殿方向走来的莱特。小雪正公主般躺在他怀里，所有的眼神都集中在了他的脸上，好像世界再没有其他东西。 这个……真的正常吗？ 龙傲天没了平时的嫉妒和愤怒，这一幕带给他的困惑和怀疑充斥了整个大脑。 总觉得和月华说的，哪里有点不一样。 龙傲天下意识往回收手，想停下递出龙血瓶的这个动作。 月华眼中突然爆起精光，伸出接物的手好像残影一般重影抚过龙傲天的手，下一个瞬间已经将龙血瓶握在了手里。 虽然并不擅长盗窃，但那毫无疑问是使用了盗贼的技能。 月华几乎是以抱着龙血瓶的姿态，脚下往后退开了数步，与龙傲天对视的眼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乱。 自己竟然真的做了！ 龙傲天彻底呆在了原地，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139 局（六）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受到刺激过大，龙傲天一时之间连对整个世界的真实状态都感觉模糊了起来。 “傲天？傲天？你没事吧？” 莱特的声音将龙傲天从恍惚中唤了出来，下意识的将最本能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男人。 “大叔，这个是真的傲天吧？不是变形怪吧？他眼神怎么有点不对？” 莱特被龙傲天的凶光看得有点发毛，小心问道。 “没错，就这眼神了。变形怪哪能有这么真实的演技。” 龙胖子兴奋说道。 几天前的地下亡灵世界，站在龙傲天的角度已经是大家撕破脸了，但他把莱特当成了占迪间谍，所以人前还能团住。但这些都无关紧要，真的让他连伪装术都绷不住，直接杀气外露的，是刚才月华的动作。 虽然不知道怎么搞的，但那个女刺客好像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这就离谱！但这背后的原因也无关紧要，只要这个结果够愉悦就好了。 纯爱虽好，雷霆崖更棒。苦主的表情简直太下饭了！ 什么？你说太不人道了？ 啊呸！龙傲天这辈子就靠挖人墙角起的家，这是因果报应！ 龙胖子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始作俑者的羞愧感。 眼看月华已经退回莱特身边，小雪也从那家伙身上下来，两人都是一脸戒备的眼神，就差直接拿出短剑法杖备战，龙傲天终究知道不是幻觉。 这一注自己误以为胜券在握，谁想还是当了小丑。不管是花言巧语也好，魔法洗脑也罢，自己防御不到位在先，无力反击在后，终究是输了。 龙傲天勉强堆起伪装术，在脸上挂起了面具，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句“恭喜”，却实在说不出口。 “咦？你怎么出狱了？算了，总之恭喜了，这个本小姐赏给你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可以消除诅咒的珍贵道具，记得要心存感激。” 突然一个熟悉异常的声音出现在身后，龙傲天如遭律令震慑，全身僵硬甚至无力扭动脖颈去看那声音的主人一眼。 余光中，就见不知何时到达的爱丽丝从自己身后蹦跶了出来，一脸傲娇的将一个盒子递到了莱特面前。 那个盒子自己在库彻斯特老师的收藏室见过，是一张很特殊的上古巫术契约，能将诅咒转移给受诅咒者的血亲。库彻斯特对其很是重视，希望能从研究这个失传的巫术契约里开发出更实用的诅咒移除术。爱丽丝能拿到这个东西，不论是偷是抢，总之是下了大功夫。 难道她也…… 龙傲天真正的恐慌了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自己而去。 “上啊！趁他病要他命！赶紧施展你的天然呆流撩妹手段，把这个也吃下来！” 猥琐的大叔声音在脑中回荡着。 “我拒绝！” 莱特毫不犹豫拒绝了那个抽风的大叔。 “你听我说啊。虽然这个小丫头比较飞机场，但平也有平的乐趣的。更关键她还是龙傲天的正牌女朋友，明牌牛头人不是更刺激？赶快接下东西，然后花言巧语再接牢后体力不足平地摔让她扶你，黄金三连拿下啊！” 意识里那个声音连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虽然基本没听懂这一堆的土话，感觉气氛也知道肯定又是些下流的东西。莱特熟练的只当没听过。 “这个是很珍贵的东西，我……” 莱特伸手推辞，想拒绝爱丽丝的好意。这东西看上去就很珍贵，蒂娜、小雪她们为自己奔走也就罢了，和爱丽丝其实并没那么熟，怎么好意思拿。 “叫你拿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爱丽丝又推了回来。 “还是算了，我也……” “啊呀呀呀，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旁边月华眼看两人推推攮攮，拉扯不清，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这个骗子难道竟然还想对爱丽丝小姐下手？也是，以他的不择手段和贪得无厌，这种程度也只是刚刚好罢了。虽然自己已经……但起码不能让爱丽丝小姐再陷进来。 想到这里，月华突然上前一把，直接把盒子抽走了。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个有一点点眼熟的女人，不太习惯被人从手里抢走东西这种事情，但她好像又是替那个傻瓜收下算了省了自己的麻烦，一加一减的话……不，不行，这得捋捋。 莱特看着月华拿走了爱丽丝的东西，就想让她还给她，但他实在不习惯用命令的口吻对别人说话，又知道这件事月华也不会轻易听话，迟钝的脑子还在酝酿说辞，大叔的声音又爬出来了。 “好摸吗？” 嗯？ 啊！ 莱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爱丽丝绞在了一起，大惊失色几乎是跳了起来，连忙松手。 爱丽丝呆了一下，几乎是被对方这个夸张的动作提醒，这才发现自己被莫名占了便宜。 “我，我果然还是最讨厌你这个屎壳郎了！” 爱丽丝眼泪都快委屈出来了，跺着脚抽出腰间的短魔杖狠狠一挥，大叫中一块霹雳寒冰朝着莱特脑袋砸了过来。 莉莉丝本能一抬手想要化解，又在奇妙的心情影响下稍微迟疑了一瞬，寒冰已经砸到了莱特头上，让他狠狠冷静了一下。 “高还是你高！这招欲拒还迎摸手吃豆腐小步快跑刷好感大法，没个专家级撩妹术使不出来。” “我没有！” “也是，直接砸大招拿下就太没意思了，就是要享受这种慢慢看着对方在自己手心里沦陷的过程。我懂。” “我不是！” “刚才那半兽人祝你猎运亨通我还想是怎么回事，原来你的猎物是这种啊？莱特捕猎大师。” “别瞎说了！” 莱特脑袋上还顶着冰块，一边是呼吸窒息，一边是脑中被无耻的大叔疯狂轰炸，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龙傲天，你还不快点帮我出头！你看看你的狗屁兄弟，就会欺负我！” 爱丽丝转头小跑两步，来到男朋友面前委屈叫着。要不是为了他，自己才不想跟那个屎壳郎多说一句话呢。 “你怎么来了？” 龙傲天表情几乎是呆滞的问道。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你，你怎么了？” 爱丽丝这时也发现龙傲天神情不对，非常不对，几乎是一种被压垮的感觉，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傲天，傲天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难道是魔法实验出了问题？还是最近各种事情压力实在太大了？爱丽丝扶着龙傲天，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是自己吓自己，我还没输的那么彻底。 龙傲天一口气突然松了下来，被爱丽丝这一打岔，精神反而重新振作了起来。自己多少大风大浪都没倒下，一时失利又有什么了不起？重新再来就是。 心态一稳，那个天下无敌的龙傲天又复活了，用手摸了摸爱丽丝的头发示意自己没事，再把目光投向了终于把脑袋从冰块里弄出来的莱特。 “看莱特兄弟这精神头是不用我担心了，这就再好不过。这个你也看到了，要不，咱们兄弟俩友谊一下？让我揍你两个闪电做个交代？” 龙傲天笑着拍了拍女朋友的头，爱丽丝应景的对莱特做出了凶神恶煞的鬼脸，支持男朋友“揍两个闪电”的建议。 “那个就算了，我肯定打不过你的。要不，你直接揍就完了。” 莱特自觉理亏，连连摆手示弱。 “这怎么行。好吧，其实我自己想跟你打一场也已经很久了。连绿发瑞德你都跟他打过了，不会那么不给我面子吧？” 话说到这份上就不好推辞了。 莱特硬起头皮正想答应，就见龙傲天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卷契约和一张邀请函来。 “现在打没意思，你肯定没打两下就原地投降。晚上米兰德拍卖会上，余兴节目里也有决斗的环节，王室和骑士学院的人都有参加，如果你在决斗中表现的精彩，没准学院的人会对你特招呢？” 龙傲天笑着说道。有理有据无可反驳。 莱特一听“骑士”两个字，果然意志抗性瞬间被击穿，脸上表情诚实的流露了出来。 “我们有邀请函了。” 莉莉丝终于说话了。 “那是莉莉丝小姐您的邀请函吧？” 龙傲天还是和煦笑着，话语里的意思虽然含蓄，但连莱特都听明白了。 莱特身为男人，以女人跟班仆从的身份参加拍卖会，面子上未必过得去吧？ “哥哥……” 莉莉丝眨了眨眼睛，话语噎在喉间，转头看了看哥哥。确实，也许哥哥并不在意这点面子，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想站在自己身前，光明正大的保护自己吧。 “这是帝都虚空木材行的店契，这是店主邀请函。” “店契！这不……” “赌博意外赢来的，一家老底都快亏空的木材行，我根本没时间打理，一直想着出手。卖谁都是卖，我占你便宜卖贵点，两千万比索，这邀请函算是搭头。” 龙傲天依旧表现得完美无缺，让人根本无从拒绝，东西丢到莱特手里，再幽默的补上一句： “可以打欠条，但是要算利息。” 呼—— 面对龙傲天这么瞧得起的表现，莱特深深吸了一口气，也鼓起豪气，大声说道： “那我就收下你的好意。今晚拍卖会的决斗，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是要这股气势。” 龙傲天拍了拍莱特的胳膊，以示鼓励，随即带着爱丽丝转身离开，临走前转回头，用那恢复了主角光环的目光，深深地看了莱特一眼。 140 米兰德（一） “龙血瓶可以消除亡灵诅咒，但传奇诅咒太强力了。” “哥哥，你今晚真的要决斗吗？” “……” 帝都神殿区中，月华、莉莉丝、审判所帅哥，三个目睹了刚才一幕人同时发出了有声或无声的疑问。 “我……” 莱特嘴少舌短难以回答，龙胖子也觉得事情稍微复杂，需要捋捋。 “龙血瓶那玩意先缓缓，传奇诅咒是玷污龙族血脉，会被龙族追杀，跟偷龙蛋一个级别的待遇。不到最后时刻要慎重。” “决斗这种事嘛，这种事情又躲不过去。与其私下决斗，不如拍卖会上光明正大打一架。” “还有最后这个‘……’是几个意思？” 莱特稍微把龙胖子的意思整理了一下，向三人转述了。 “所以我们先去龙与财宝，看看海王的进阶条件能不能全满足。缺什么的话得尽快补上。” 莉莉丝说道。 “还是先去商行看一看道具吧。和，和他的决斗，还是不能大意了。” 月华本能觉得今晚决斗邀请很可能不会是一场点到为止的战斗。主人毫无疑问是被自己的动作真正激怒了，这场决斗没那么浪漫的。 “……” 帅哥继续挂着省略号。 “大叔，我们该怎么办？” 莱特本来还有点放松甚至无所谓，结果周围的人一再提高紧张度，搞得他也有点被感染，小紧张了起来。 “别慌，有本神在此，一切自有主张！” 龙胖子突地端起架子，十二分把握地说道。 这次还真不是龙胖子满口跑火车的瞎吹嘘，这两天闭关苦思，连最喜欢的牛都少吹了很多，想的就是和龙傲天撕破脸之后的何去何从。 女刺客莫名自我攻略的事情虽然爽，但也就是个催化剂，有没有她这事，龙傲天也必然容莱特不下，寻求物理消灭只是个一个时间问题，所以决斗什么的龙胖子还真是有腹案。现在的关键是，下一步的大方向。 按照故事的剧情发展，下一章就是风云大陆了。 地下世界黑龙战蛇妖，大陆东边亡灵战精灵，北境长城上蛮族大军破城南下，大陆西边占迪国东征梵蒂冈爆发第四次法牧战争……总之就是突出一个乱字。 原书里主线，也就是龙傲天视野，其实是绕着大陆转了一圈，蹭遍所有热点，升级够了最后回到占迪干掉龙法师奥克斯，正要摘取法牧战争最后的果实，创世神大人就降临艾斯兰德了。 龙胖子苦思了两天两夜，以他惊人的智慧也只想出一招来。那就是复制原主角龙傲天的路线去升级发财，而让真正的龙傲天呆在帝都原地闲到废——说白了还是最初的那个战略。 所以恶魔之心里，六号极力撺掇龙傲天放弃玫瑰公主线，改去抱波坎特的大腿。理由怎么说都可以，毕竟台面上强弱悬殊。 只是写书时候大笔一挥容易，龙傲天跟着公主出使，所有事件自己往他身上扑，真到要莱特主动操作的时候才发现硬插一脚的难度。万幸终归是外挂在身，死了无数的脑细胞之后，龙胖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我们去米兰德拍卖行。” 帝都商业区最大的建筑里，米兰德的家主特斯拉·米兰德坐在椅子里，曲着指节轻轻敲打着额头。 一年一度的拍卖大会当然是个隆重的活动，但这种年复一年的日常性操作，身为家主早就到了“过个目”的程度，真正让特斯拉在意的是华斯特现在的政局突变和北境那边的烽火将至。 按照华斯特的惯例，战争超过一定规模的话，自己这样的商行就被被征收巨额的战争税和被要求大量的物资、钱款捐献。钱物倒是小事，关键是这一次蛮族来势汹汹，华斯特北部很可能化作战火焦土，米兰德大量的产业急需转移，而这些都少不了要向当地和帝都的诸多贵族点头哈腰，上下打点。 如果米兰德家同样是贵族，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本来还寄望玫瑰公主政争胜利的话，能对旧贵族圈子形成一定冲击，让米兰德家有进入的破绽，现在看来可惜了。 特斯拉微微摇着头，突然门被轻轻敲响，一个中年的消瘦侍者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拿出了龙血瓶，说是想见您面谈生意。” 消瘦侍者微微弯腰，快速说道。 “这个莱特就是尼尔提过的那个人吧？从乌云城开始到现在也算是小小的风云人物了。” 特斯拉笑了笑，摇了摇头。消瘦侍者后退着出去了。 还是太年轻了，以为只要战斗就可以改变一切。慷慨激昂的热血岁月，自己也有过啊。 特斯拉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可没回忆多长时间，就看那消瘦侍者又回来了。 “他又拿出了一页水晶书册、仿制西达鲁和一个护腕，虽然都没有鉴定，但应该都是传奇道具。” “四件传奇道具？” 特斯拉也吃了一惊。就算是大收藏家也很难拥有这个数量级的传奇道具，而更惊人的是这个莱特很可能并非是单纯的收藏者而是使用者。背负四个传奇诅咒还活着，这种事情只有在凯瑟琳女王这样的人身上听说过。 这个莱特当然不是来交易或拍卖这些传奇道具的，他是在展现实力。这是谈判前的筹码展示，作为那个公主的代表。 真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可惜了。 特斯拉还是摇头，玫瑰公主现在缺的根本不是一两个强大的冒险者。 消瘦侍者同样后退着离开了。 说起来，玫瑰公主想要从这场斗争中取胜，需要些什么呢？ 特斯拉闭上眼睛，任意幻想了一会，又睁开了眼睛。 已经不是需要什么可以翻盘的程度，非要说的话，需要的是神迹了吧？ 刚刚想到这里，就看到那消瘦侍者第三次又进门来了。 特斯拉眉头一皱，开始觉得这个莱特未免太不知进退了。 就见销售侍者手掌摊开，展示出一枚紫晶币。 玫瑰公主的私币，以他的身份不足为奇也没有必要吧？ “他托我向您转述一句话。” 消瘦侍者显然愿意跑着第三次腿，真正冲着的是这句话。 “您见过两条狗为了一根骨头打架吗？” 特斯拉本能感到一股被羞辱的怒火腾了上来，但随即被好奇抑制住了，稍稍迟疑了片刻，还是回答道： “见过。” 侍者上前了一步，手里的紫晶币也往前推了一下： “那您见过那根骨头参战吗？” 141 米兰德（二） 两条狗为了一根骨头打架，你见过那根骨头参战的吗？ 让特斯拉楞了一愣，随即陷入沉思，细细咀嚼起来。 这句话内涵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一句大白话，唯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句话本应是由自己的口中说出。 玫瑰公主与波坎特也好，之前从自己父亲起这几十年的来往贵族也好，坐在莱特那个位置上夸夸其谈对着米兰德家许下承诺的不计其数。他们是为了米兰德家吗？当然不是，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无论米兰德家最后选择支持了谁，无论最后是谁胜出，无论最初的承诺是如何，到了最后，米兰德家发现自己的处境仍然没有根本上的改变。 就像狗嘴里的那根骨头。 骨头厌倦了口灿莲花的说辞，所以沉默，所以拒绝，看着两只狗打来打去，自己依然是骨头。 这本是一句米兰德可以用来讽刺、拒绝玫瑰公主代表的话，可现在被对方抢先提出，当然不是为了自嘲，唯一的解释是 最后的那个问号变成了一个叹号。 两条狗为了一根骨头打架，你见过那根骨头参战的吗！ 这是邀请。 特斯拉突然有了一点兴趣，就算只是话术，那也是自己这个阅人无数的大商人未曾经历的话术，这个莱特能作为玫瑰公主的心腹代表果然有些意思。 小会客室里，月华站在沙发后面心中焦虑地看着眼前的人。那个骗子正坐在沙发上，好像个标准的乡巴佬一样好奇的摆弄着仆人送上来的一件玩具。 那是一堆细小的方块，游戏者要用很大的耐心与细致将其一枚枚堆叠起来，消耗数量越少堆得越高表示越厉害。游戏本身没什么，可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来让他游戏的吗？ 作为有独立策划行动能力的刺客，月华对于莱特让其他两个女孩去另做他事，只带了自己前来约见米兰德家主，多少有些认知。 只带自己的原因一是自己已经臣服于他，二是在这样的谈判中难免要露出真面目，这个人设在莉莉丝小姐和蒂娜面前还没有暴露，所以只能带上自己。 至于来米兰德就更简单了，玫瑰公主这次出使，成败关键的八成只在一件事上——粮食！华斯特有粮食，但握在以波坎特为首的诸多贵族附属商行手中，玫瑰公主弄不到。米兰德没有粮食，但它是极其少见的，有超过百年历史却还没有附属于贵族的巨大商行，它一定能弄到粮食。 但月华想不明白的是，在米兰德家主的再三拒绝之下，这个骗子宛若最后一搏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横看竖看都像是恼羞成怒的辱骂，又或是故作高深的鸡血，这真能打动对方吗？ “大叔，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管那么多干嘛？专心玩你的石头！” “可要是尼尔的爸爸拒绝了，岂不是战争就无法避免？” “本，本神在此，谅他不敢拒绝！” 唆使莱特过来倒是简单，只要告诉他战争在即，这里是和平唯一的希望。别说米兰德商行，就算是刀山火海宿主也会往义无反顾往前冲。可没想到的是这第一步就脱出了预想。 这要是自己写的龙傲天，早在自己展示第一件传奇道具的时候，什么拍卖行的家主就该莫名惊骇，觉得此子成就不可限量，要么屁颠屁颠的滚出来纳头就拜，要么左右呼唤五百刀斧手砍过来，总之是会触发事件。谁曾想如石沉大海，只简单换回“不见”二字。 二度加码也没用，龙胖子只能怀疑对方智商有问题，可能没看出宿主是在假装玫瑰公主的代表，于是出示了紫晶币，又搭上一句自己从网文中看来，隐约觉得能和现在场景搭上边的话。 到底最后有没有用？ 我也很想知道啊！ 智慧神大人揪着自己不存在的头发，是真的很绝望。 脚步声中，消瘦侍者回来了，看到莱特依旧稳如泰山般在堆方块，似乎对自己即将带回的答复并不挂意，心下更是赞叹。年轻人聪明不稀罕，沉稳却是难得。 静待莱特将手里方块稳稳放定柱尖，消瘦侍者这才将紫晶币递回，开口说道： “莱特先生，家主同意见您了，请跟我来。” “哦，谢谢。” 莱特慌忙站了起来，跟着走了两步才发现月华还站在原地，于是转身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我也去？ 月华惊愕的手指了指自己，得到了对方用力点头的肯定回复。 这种级别的密谈，就算何等信任的人也不该做多余的涉入，因为自己信任的人不是谈判对方信任的人。而真的强硬做出这种姿态，表明的是两人关系更在信任之上，是一种“她泄密，砍我头”的缠命。 要是主人龙傲天的话就绝对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这个骗子真是可恶，无时无刻不在收拢自己，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要自己更加死心塌地吗？ 月华感到自己的脸上快要泛起不适宜的颜色，连忙用伪装术压了下去，藏在身后的手还是紧紧握了握。 米兰德家主的私人会客室，特斯拉看着莱特竟然把那个女人也一并带了进来，微微感到惊讶，但随即又释然。 能有缠命之人代表时间与际遇，这是向自己表明他当初乌云城的时候就已经不简单，那么接触尼尔就算不是刻意安排也是顺水推舟。到了现在需要诚意的时候，表明这一点也算是开诚布公。 特斯拉示意了一下，本要退出去的消瘦侍者微微一愣，也站到了家主的身后，一时间屋内四人对视着。 “那叔叔，我就开门见山了。” 早背熟了龙大叔吩咐的资料，莱特用手在桌子上比划着，径直说道： “北境的战争只有玫瑰公主的出使成功可以避免，而成功的关键之一就在粮食。华斯特的粮食在无数敌人的眼光注视之下，一动就会引起反制，所以必须尽力调动华斯特的粮食，玫瑰公主没有这个能力，但叔叔你有这个人脉。” 叔叔……现在还惦记着尼尔这层关系，这个莱特确实有点意思。 特斯拉点点头，示意自己能明白这一手的含义。总得做点什么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而且要符合逻辑，还得尽力去做。 “其他国度，像狮鹫王朝、艾拉西亚甚至占迪才是我们真正的粮源，用其他名目大量收购，以叔叔的财力和信用，问题不大。” 特斯拉又点了点头，这些地方的话，波坎特等人不但不会破坏，就算发现了也只会趁机怂恿当地贵族附属商行，抬高粮价尽量出货赚上一笔。因为世界十字架的缘故，所有粮食都必须经由世界河，再从乌云城上岸，穿越帝都跨过绝望长城，万里迢迢才能到达大戈壁。 且不说玫瑰公主能不能按得住西哈努克那么长时间，就算她真的外交术拉满，进了华斯特边境的粮食也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最关键的粮食运输。常规路径确实行不通，但走私者小路可以直接穿越中央山脉和世界河，从产粮地直奔西哈努克。” 原来如此。 眼看对方话讲完了，特斯拉只是笑了笑。 “走私者小路确实存在，但走不了大型托兽，因为中间有相当数量的中短距离双向门需要传送。走私者们都是用储物腰带携带质量小价值高的货物进行走私，粮食这种东西从来不在小路的走私名单上。” “另外你好像对运输有点误会。储物腰带是减去物资的重量，但双向门消耗的能量是根据传送质量决定的，就算真有腰带能装下万吨粮食，别说消耗，传送所释放的能量余波也相当于一个末日审判了。” 月华低头看了看，这个骗子不该会犯这种常识错误才对，他一定又在耍什么花招。 “储物腰带从道具角度来说，能提供的储藏空间理论上是无限的，真正有限的是佩戴者的后勤术。如果能有大师级后勤术配合最顶级的储物道具，真的储物万吨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传送门的消耗，对别人来说确实是难以解决的大问题，但对米兰德家却不是问题。” 果然，莱特遵照龙胖子的吩咐，很有底气的说道。 特斯拉一时没有说话，而是琢磨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 确实，最顶级的储物奇物和后勤术人才自己都有，更关键的是家族这么多年来秘密收集，在自己手上终于聚齐了六件天赐之物，所合成的神器可以将储藏物的质量压缩到千分之一。普天之下如果只有一个人能从走私者小路运输粮食，那就是自己。 唯一的问题是，知道这个秘密的算上自己也只有三个人，毫无疑问的缠命关系。 如果对方不知道这个秘密，就是瞎咋呼，完全没有合作的价值；而如果他真的知道，那就无比危险，更加没有合作的可能。 隐约感到米兰德家主身上开始散发不好的气息，月华下意识手微动，伸向了腰间的匕首。下一瞬间，意识里出现了一双可怕的眼睛盯住了自己。那是警告，如果自己的手再朝武器靠近一毫米，眼睛的主人将毫不犹豫击杀自己。 “大叔，尼尔爸爸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怎么和早上的傲天那么像啊？你是不是教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我们该怎么办啊？” 莱特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我怎么知道？这道题超纲了啊！” 戏演着演着不知怎么就出了剧本之外，龙胖子目瞪口呆之余也只剩下了绝望的尖叫。 142 米兰德（三） 发展出人意料之外，不对，出神意料之外。莱特这个废物霸气不足压不住对面的胡思乱想，杀气已露眼看就要凉拌。可凉办也得办啊！ 龙胖子一边寡廉鲜耻地把所有责任甩锅到宿主身上，一边搜肠刮肚转动脑子。 特斯拉就见对面少年稍微呆了一下，随即非常冷静地说道： “看来叔叔确实有这个能力，而且还是个了不得的大秘密。不过您放心，具体是什么秘密我们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预言的解读结果。” “预言？难道是……” “没错。玫瑰公主得到的红衣大主教盲目者阿卡拉大人的预言，之前的亡灵事件也是。” 特斯拉并没有轻信，依旧看着莱特。 “大叔，你这个谎话编得连我都不信。要什么都可以往阿卡拉婆婆头上一推，就什么都不用解释了。” 莱特陈恳说道。 你丫已经堕落得撒谎不眨眼了，还敢说什么信不信！ 龙胖子勃然大怒，竟然被那么个鹌鹑般的宿主反指智商欠费不会骗人，真是智慧神的奇耻大辱。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就算自己楞编一个预言内容出来，其实也没什么说服力，对面只会更加怀疑。一言概之，必须实锤有物。 “不过您也知道，预言本身可能是真的，但解读却可能出岔子。历史上最著名的预言误读不就导致了古魔法王国的毁灭，所以为了预防历史重演，我们其实还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莱特拿出巴掌大小的蛇妖的巨牙放在桌上，说道： “如果只看地理条件的话，能够从大陆各产粮地直到大戈壁的地图其实还有一张。” 商行之主的特斯拉一眼看出了那是一枚蛇妖的牙齿，而且史诗化了。随手一个鉴定术扔了上去，蛇牙上浮起了表示信息的光芒。 克娄巴特拉的友谊 配饰 力量、敏捷少量提升 恒定黑暗真实视觉 深度黑暗术1次日 召唤克娄巴特拉的力量1次1日 “这枚配饰携带了克娄巴特拉的气息，地下城的生物们都会因此而感受到恐惧。” “克娄巴特拉注视着你” “克娄巴特暂时对你感到满意” 竟然是这种堪称地下世界通行证的奇物，高阶蛇妖颁布的话，小规模甚至中等规模的团队确实都可以通行无阻。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特斯拉收回了施法的手，重新开始判断对方的实力。能够拿到这样的信物，不但需要高级外交术的人才，更需要长时间周全计划的攻略，绝非三天两天就能完成。玫瑰公主这是早就看到了粮食对大戈壁外交的重要性，同样料到了国内斗争的残酷性，伏笔很早就做在了前面。 对方这一个展示，显示了三个信息。 第一，与波坎特对峙这件事，玫瑰公主早有无数准备埋伏在暗处，现在只是示敌以弱，处境远没外人看的那么劣势。 第二，刚才的预言是真的。莱特有这个“友谊的证明”根本不用冒着被自己猜忌的风险求助走私者小路，这么做除了更好的选择之外，起码有一半的目的是为了证明玫瑰公主得到了阿卡拉的预言。证明玫瑰公主就算不是神谕保证能最终胜利的人，起码在教会中也有相当程度的根基，也就是传统的根基。后者对于缓解华斯特贵族的对抗意识非常重要。 到目前为止，莱特的话术应对，诚意展示都堪称优秀，但还缺乏了谈判最必要的两项东西。 “那么差不多了，直说吧。玫瑰公主的胜利把握在哪里，而我们米兰德家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特斯拉径直说道。 “……” 莱特似乎对这个问题有点意外，明显楞了一下。特斯拉一瞬间有个错觉，这个年轻人好像对自己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谈判要求生气了，随即又好像对面人跟什么人交流了一下。 莱特真的犹豫了一下，突然眼神一抬，最后时刻还是拒绝了大叔的诸多漂亮说辞。撒谎撒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起码在这个问题上自己真的有几句不明白的话想说。 “叔叔，您现在不是为了玫瑰公主在战斗，也不用去考虑公主的胜算在哪里。我们在做的事情是避免战争，最起码要争取让战火不要烧过北境。 守卫长城对抗外敌是骑士们的事情，出使大戈壁努力劝阻西哈努克的参战是王室公主的事情，拿出这个蛇妖牙齿帮助打通地下世界走廊是我们这些冒险者事情，那筹措物资不就该是你们商行的事情吗？ 无论是多么厉害的人，没有谁能一个人就发动战争，同样也没谁能一个人就阻止战争。身为华斯特的一员，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家园，对抗国内国外的敌人。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特斯拉完全没想到一个谈判代表突然说这样的话，与其说他是被这话里的内涵震撼，不如说是被这话题的方向搞懵了。 “至于好处，战争结束之后，我想王国一定会给您应有的奖励。但是，如果现在您就要求某个许诺，然后再衡量得失最后做出决定，那么您就只是一个雇佣兵。一个国家如果只有雇佣兵才愿意为它战斗，那么这个国家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莱特站了起来，不通世故如他也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其实也就意味着谈判结束了。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龙胖子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自己那么精妙的布局，堪称神之一手的逆转，眼看大事将成，谁曾料想全毁在自己人手里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说辞特别感人？站在道德高地上挥舞旗帜特别拉风？你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最后我只看到两个字——白嫖！” 莱特没有搭理脑中咆哮着的智慧神，转身出门了。同样也被画风突然转变所震慑的月华连忙跟上，消瘦侍者向家主投去一个请示的眼神，得到肯定后也快步走了出去。 “莱特。” 消瘦侍者抬手，从身后叫住了年轻的后辈。 “大叔，我刚才是不是说的很糟糕。” 莱特神情间有些歉然，是针对自己破坏了龙胖子大叔的计划，那样的话也对尼尔的父亲非常没礼貌。 “我觉得你好像没把话说完，我想听听你后面的话。” 消瘦侍者宽容地说道。 “很抱歉我情绪没太把握住，但我真的是那么想的。如果今天玫瑰公主占优势，开出优越的条件，米兰德家就倒向我们，那么明天波坎特提出更好的条件，米兰德家是不是又会倒过去呢？下个月长城没守住，米兰德家会准备投靠哈伯克吗？ 也许您会觉得，成熟人之间谈判就是这样的现实，但我觉得不是。能交易能妥协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根本没必要谈判，真正的谈判是彼此确认的原则，双方真正想追求的东西是不是一致。只有这样坚实的基础，我们才能在未来的战斗中将后背交给对方。” 莱特深吸一口气，看着消瘦侍者的眼睛，最后说道： “大叔和叔叔一定比我多很多的见识，多很多的智慧。但我想你们并没有好好想清楚，米兰德家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在那之前，我们并没有什么好谈的。” 莱特弯腰鞠躬，转身离开了。 “能交易和妥协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所谓谈判是立场和原则一致性的彼此确认。他是这么说的？那个莱特？” 特斯拉听着消瘦侍者带回的话，表情流露出了惊讶。 莱特的话乍一听就是话术，全是些大和空的，高而缥缈的东西，但米兰德家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需要追求最单纯的商业利益吗？更多的货物，更多的钱，更大的市场，身为家主的自己眼光和格局都仅限如此吗？ 特斯拉再度曲着指节，敲打着额头。 那句狗和骨头的话自己以为明白了，现在看来并不是。狼知道自己想要骨头所以打架，哪怕明知可能打死也会战斗；骨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不参与打架，只会随着风头在地上滚来滚去。这才是狼和骨头的真正区别，无关力量强弱。 那么，今天的米兰德的立场，也就是自己所想为家族开辟道路的方向。只要有了觉悟，其他的风险也好，利益得失也好，不过都是可交易和妥协的，无关紧要的东西。 “米兰德家在华斯特贵族圈外徘徊这么些年，原来都是有原因的。面对国家存亡如此大事，我们依旧像小商人一样抱着账本蝇营狗苟的计较着得失，对比着风险。我们自己都不把自己看成贵族，又怎么能指责别人为何不把我们看成贵族？” “安排一下，今晚拍卖会我和波坎特大人、玫瑰公主都见一面，准备一点礼物。” “那家主您的意思是……” 消瘦侍者微微弯腰，等待着特斯拉的决定。 “就像莱特所说那样，我要和他们好好确定一下，究竟哪边才是和米兰德的同路人。” 特斯拉微笑说道。 143 拍卖会（一） 莱特在米兰德商行中步行，月华跟在他身后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虽然全程参与了与米兰德谈判，对于莱特关键时刻画风突变的行为，月华也是颇为不解，但又不是完全的不解。之前主人龙傲天在与她说起时偶有一次也曾提及谈判的关键，并非是让对方看到多少的利益，而是要给出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这个条件因人而异，越是牵涉高层，越是大事，条件往往越超乎常人对利益形态的认知。 虽然自己不明白，但这个骗子一定是看到了吧。 月华咬了咬嘴唇，难以抑制的将眼前的背影与龙傲天进行比较。 “大叔，你生气了吧？” 被月华一不小心无限高估的本世纪最大欺诈犯莱特，此时正在十二分小心的给别人赔着不是。 “没有没有，我一点都没生气。” “你真的生气了。” “你放心，我已经气极反笑，现在正用手扒着嘴角，乐呵着呢。” 龙胖子是真气极反笑了。自己苦思两天两夜，又是多方筹备又是临场应变，最后落得这么个结果，是人都该笑了。 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自己果然是太过仁慈善良心慈手软，一直跟这么个扶不起的阿斗浪费了几个月。换成别的穿越者，早就杀伐果断的想尽一切办法杀人夺舍了，就自己还在这里给人当外挂老爷爷。 我龙胖子，啊呸，龙傲天宣布，站起来的时候到了，这种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小子，把你的狗叫出来。” “狗，哦，大叔您说班尼啊。” 莱特抬手，地面出现召唤阵，魔狼出现在了这个世界。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两三天了，班尼兴奋的围绕主人绕了两圈，甚至试图人立起来去舔莱特的脸。 “然后，再把爱丽丝送你的契约拿出来。” “契约，是这个吧。” 莱特一边给魔狼喂了颗中级魔力结晶，一边听话的将契约盒子拿了出来。 “现在，老夫给你变个戏法解解闷。就叫‘大变亡灵狼’！” 龙胖子恶狠狠说道。 莱特差点就顺着龙胖子意思做下去，万幸及时反应了过来，猛地收手差点跳起来。 “这契约可以移除你身上的亡灵诅咒，但对象必须是你的血亲。恭喜了，这条土狗和你契合度贼高，孵化时候吸了你太多血，可以看做血亲。来来来，照我说的做，你很快就可以摆脱臭烘烘的身份，继续光伟正了。” 龙胖子继续嘲讽着。 “大叔，我知道你生气，可有些事情不能……” “不能个屁！你的那狗屁原则一文不值！” 龙胖子终于爆发出来了。 “这个也不好，那个也有违原则，那你倒是拿出本事来啊！光嘟噜一张嘴评天论地的，你跟个键盘侠有什么区别！” 虽然依旧是土话夹杂，但莱特也大概猜明白里边的意思了。沉默了几秒钟，莱特回答说道。 “虽然我还不是骑士，但我相信骑士精神，愿意去坚持骑士的原则。我知道自己很弱小，就算死在对抗哈伯克的战场上，或是因为亡灵身份被烧死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但有的事情不能做就是不能做，无论代价是什么。就像我刚才和侍者大叔说的，能妥协和交易的就不是原则了。” 龙胖子一愣，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竟然觉得这样茅厕石头般的宿主也很帅！和自己这种没原则没立场有奶便是娘的人设完全不同，坚持原则甚至逆潮而行的人，结局不论，这种时候总是很镇人心。 要是自己当初写的是一个坚定原则的龙傲天，会不会从网站上那堆矫揉造作的妖艳货里脱颖而出，没准就成大神了！ 呸呸呸，怎么一不小心被宿主牵鼻子走了。 龙胖子连呸数声，回过神来。被这一阵闹腾，虽然不至于被反洗脑变成龙胖骑士，但怒气确实薄去不少。宿主的错误仍然是坚决要打击的，但手段嘛，也不是不可以温和一点。 “那个，也不用忙着出去，女杀手和小雪她们的事一时也干不完，你出去也是烤着太阳发呆。先给米兰德的人要间标准的魔法实验室，咱们先做点事儿。” 米兰德拍卖行这种地方，标准的魔法实验室很是平常，莱特没有惊动特斯拉或者侍者大叔，直接出钱租了一间。 “大叔，真的没问题吗……” 莱特看着眼前放了一地的三具金人人偶，又看了看月华，心下有些忐忑。 “怕什么？你的内裤都早被这个女人扒光了，现在才害羞未免太迟了。” 龙胖子抠着鼻子说道。 月华也看着三具大法师遗物，抿了抿嘴。这个奥克斯家骗子是吃定自己了，把希普家大法师的人偶都摆出来了。 “拿出家伙来，准备炼金阵，咱们这次要炼个厉害玩意。” “什么厉害玩意？” 莱特好奇又带着几分忐忑问道，毕竟龙大叔每次涉及黑暗炼金术，总是些阴森恐怖的玩意儿。 “这个世间，总需要一个巫妖王！” 眨眼，夜幕已至，月近无光但帝都的商业区仍旧灯火通明。米兰德拍卖行前车水马龙，前来的冒险者、商人、收藏家络绎不绝。 “魔法学院，龙傲天。请进。” 门口的人核对过邀请函，礼仪周全的邀请来宾进入。 龙傲天微微一笑，挽着爱丽丝的手两人并肩举步，余光中却看到玫瑰公主的车驾轻轻一个转弯，拐向了拍卖行的后方。 这个贵贱有别的世界里，就算是所踏的尘土也因为身份的不同而变得不一样。但没关系，过了今晚，不，就在今晚，自己也将成为那个能踏上贵之道路的人，与凡俗诀别。 “诶对了，你那，那兄弟来了没啊？” 爱丽丝突然想起莱特，差点又口出不符合淑女身份的粗鄙之语。 “这个你得问人家啊。” 龙傲天笑笑，转看迎宾的，问道： “请问虚空木材行的店主来了没有？” “虚空木材行的店主很早就来了。” 迎宾恭敬说道。 “看来莱特兄弟也很等不及要跟我决斗呢。” 龙傲天意味深长笑着说道。 “好啊，你得给我狠狠揍他出气！” 爱丽丝故作凶恶的说道。 两人正要走进，突然旁边蹿出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一本大大的签名簿，有些惶恐的跑了过来。 “您好，龙傲天大师。我，我很崇拜您，作为一个平民法师干出了很了不起的事业。能，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小孩举起了签名簿，宛如一个迷弟。 “当然可以。” 龙傲天处理这种情况已经很熟练的，带着完美的微笑一挥手，一个风刃术掠过，灌入纸面形成了一个蓝色的特殊花纹。 “哇，是一级法术诶！不愧是龙傲天！” 眼看龙傲天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厅，小男孩捧着偶像的签名还是难忍心头激动。 魔法签名簿是最近些年才流行起来的玩意，每一页签名都可以当做一个魔法卷轴。但特别强调了容易制作性和稳固性，同时削减了魔力存量。这就导致真拿来当卷轴扔出去的效果会打折再打折，但不同人施法留下的花纹本身却极具艺术感和独特性，用防伪来作标记身份再合适不过了。 施法效果虽是个残次品，但签名者需要支付的魔力代价却和制作卷轴没什么差别。随手就打赏一个一级卷轴，不愧是自己的偶像。 小男孩翻动签名簿，上面已经有不少著名冒险者的签名，但基本都是零级法术。唯有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团巨大的火焰仿佛要扑面而出，就算被凝固在纸间也能感受到其如太阳般的灼热。 “可惜了，要是昨天能拿到龙傲天的签名多好啊，我能多高兴一天。” 小男孩惋惜着，脑海中又出现了不久之前的一幕。 那时，自己已经在这拍卖行门口蹲了一整天，看在孝敬了看门的几枚银币的份上，他们也没妨碍自己索要冒险者的签名。 可惜，虽然大多数冒险者都给了自己签名，却基本都是些不疼不痒的零级法术。其实自己也知道，能走这道门的算不得拍卖行里真正的贵宾、冒险界里真正的大佬，但隔壁那道门是自己这样的平民无论如何不可能去蹲住的。 就在自己满脑子胡乱幻想着的时候，一个全身法师红袍，脸上还带着火纹面具的魁梧法师从面前走过，身上的火精灵甚至直接刺痛的自己的脸。 听得迎宾正在招呼，自己也顾不得根本没听过那个名字，结结巴巴就跑上去要签名，然后就…… “凯特？你怎么在这里？又在要签名啊？” 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男孩的回想。 “蒂娜姐姐？你看，我要到了不起的签名了！” 名叫凯特的男孩回头，兴奋不已。 “怎么了？你要到偶像龙傲天的签名了吗？” 蒂娜微笑起来。 “不是的！” 凯特对着小牧师兴奋的举起了自己的签名簿，大声说道： “我发现了一个用三级火球术来签名的魔法大师。从今天开始，我的偶像就是虚空木材行的店主杰克龙了！” 144 拍卖会（二） “往左，再左一点。” “快要撞墙啦，停下来！” “格子间到了，有人要验证邀请函，给他。” “专心一点，你这动作简直像机器人。” “人家问你要不要提供魔力饮料和玩具，点头。” “饮料来了。人家说这是最新的彩虹鸡尾酒，可以随口味自己调配。让女刺释放魔力加点料。” “月华，释放魔力。” “是。啊，太强了，要焦了。” “焦就焦吧，反正也不会真喝。” “可都冒烟了！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吗？” “这个……大叔？” “就说本，本法爷就好这口焦的！七色彩虹之外的黑色疯狂，谁再问不服憋着！” “月华，那个，就当是咱们的个人口味吧。” 包厢之内，莱特、龙胖子和月华三人，宛如以莱特为中轴的三人四脚，牵牵绑绑咋咋呼呼的，等到最后杰克龙终于“以法师般优雅的坐进了座位，并用手端起一杯饮料”，这才齐齐长出一口气。 莱特仰头直接靠在了沙发背上，全身都是大汗淋漓，旁边月华也是气喘吁吁，脚下微微发软再难站立，也倒在了沙发上。 没想到这个骗子真的做到了呢。 月华用手捋开了额前因为汗水粘住，遮挡住视线的头发，看着眼前这个带给自己无数奇迹的人，心头竟然是一股自打出生就从未有过的感觉。 放松！ 不是因为任务，也不是因为生存，奢侈的浪费着时间和体力去搞些没什么意义的东西。这就是玩耍吗？ 明明知道是错的，但这个感觉好像……很舒服？ “好玩吗？” 莱特笑着问身边的人。 月华迟疑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垂下眼帘时，嘴角以自己都没发现的角度微微上翘了一下。 时间回到半天之前。 “巫妖……王。大叔，咱们不搞亡灵的成不？” 莱特试图拒绝。 “你哪只眼睛看到巫妖王炼制是亡灵了？” “那是……” “明明是恶魔！” “……” 一顿激烈的意识交锋之后，心有愧疚的莱特终于败下阵来，听由神大人的指挥。 月华一边好奇看着莱特忙忙碌碌，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甚至于莱特怕她坐得无聊，召唤出了魔狼班尼陪着她。 这是黑暗炼金术？ 月华有些讶然。因为刺客职业的关系，她虽然没有炼金术的等级，但有相关的学识技能。黑暗炼金术堪称禁忌中的禁忌，无论是血肉炼金还是灵魂炼金，都被视为绝对的异端。这个骗子是还嫌亡灵的身份不够分量，想被多烧几次是吗？ 就在月华微微皱眉之际，莱特的炼金阵已经布置完毕，金人放入了炼成阵，而代表代价的一角里，莱特竟然自己站了上去。 “你干什么！” 月华大惊失色站了起来。 莱特刚想解释，突然发现了一个现象。月华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的露出过表情，无论是笑还是哭，总像个标准的刺客那样戴着一张不存在的面具。 大概是脑子一时短路，终究还是个少年的莱特决定和同伴开个玩笑。 “我即将和这个金人二合为一，从此征服世界！” 莱特即兴发挥，念着吟游诗人故事里反派的台词，甚至用上了伪装术让自己面目看上去认真又严肃。 随即炼金阵启动，黑色不详的光芒笼罩了莱特的全身。 完全是无意识的，连想都没想的，月华消失在了原地，暗影步让她仿佛瞬移般出现在了莱特身前，猛然用力就要把这个愚蠢的骗子撞出炼金阵。 “稳住！本神要升仙了！” 龙胖子尖叫着，现在进行灵魂炼金烧的可是他的灵魂，一旦有个三长两短没准就真成巫妖王了。 莱特手臂用力就想将月华扔出去，可那女人竟然死死抓住了自己，仿佛就算将手臂撕断也绝不会放手一样。 莱特惊讶的看着月华抬起头与自己对视的眼睛，这次看到了面具之下最真实的表情。 黑色的炼金光芒逐渐平息了下去，炼金结束了，莱特与月华两人依旧像雕塑般凝固着。 “大叔，月华她没事吧？” 莱特担心问道，自己真是又干了一件蠢事。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次的炼金阵是订制的灵魂炼金，别说她一个大活人，就算是只苍蝇也不会误伤。本神可不想和什么奇怪的东西灵魂共融。” “可是，她怎么好像失了魂一样？” 莱特小心的在月华眼前挥着手，轻声呼唤着。 “月华？月华？你没事吧？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不会和那个金人融合的。” 慢慢的，月华的表情松动了，眼神也松动了。莱特再一次看到了月华面具下真实的表情——愤怒！ “你这个骗子！骗我很有意思是吧？让你很得意是吧？” 月华嘴角冒着烟，直接拽出了匕首，打量着莱特全身，好像在找哪里更适合捅上几刀。 “不是，这个你听我解释。” 莱特下意识后退着，但发现两人的距离好像一点没拉开。这眼神莱特熟悉，蒂娜真生气的时候就是模样。但显然女刺客不会像小牧师那样说一句“莱特先生变坏了”就完事。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啊！啊，不要再扎了，原谅我吧。” 毫无犹豫当机立断的转身，莱特抱头鼠窜地发出了惨叫，身后的女刺客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两道身影仿佛在实验室里刮起了飓风。 桌子下，趴在地上的班尼看着身边旋转木马一样不断跑过的两人，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饱嗝。 “呼，呼——” 飓风终于停下，月华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乱七八糟的实验室，难以想象这是自己追着那个骗子转了十几圈圈的杰作。这真是一点也不冷静的胡闹，一点也不像自己。 这真是我干的吗？ 月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自己哪里正在改变。 “哇，这感觉好神奇。月华你也来试试。” 莱特的声音打断了月华的自我质疑，抬起头发现那个骗子从炼金阵里捡起了一个奇形的头盔，戴在头上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转动着脑袋。 随即，那个没了头的金人突然从炼金阵里站了起来。 “好，集中注意力，抬脚，迈步。” 龙胖子指挥着，莱特专注精神，仿佛拥有了第二个身体，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 “大叔，这个好累啊。” 废话！不然干嘛让给你。 龙胖子肚里嘀咕说道。 炼制巫妖王这件事龙胖子其实谋划已久。哪个位面的龙傲天没几个奇怪的身份，几个身外化身？这简直和拍卖会一样是基操中的基操。 当初瞄准了米兰德拍卖行那个捡漏水晶里的恶魔灵魂就是想干这件事，没想到这次亡灵世界意外吞噬了一个大恶魔的灵魂碎片，那就更方便了。 普通人的灵魂强行附着在非生命体上只会很快灰飞烟灭，强行留下也只是变成灵魂禁锢，根本不可能驱动物体。但如果是不灭的恶魔之魂和人偶之心的结合那就不一样了。反正人偶之心也只是个信号接收器，对于无孔不入的恶魔之魂来说，频率也好，密码也罢，都是提不上台面的玩具锁。 “所以，你看本神用灵魂炼金代替融魂术，用恶魔之魂作为代价是不是高明？反正恶魔之魂也无法被炼化，绝对是白嫖中的白嫖！” 龙胖子洋洋得意，暗中接管过交给宿主的控制权，自己又试了一次。确实能够操作没错，但对注意力的集中要求太高了，抬个脚都嫌累，这种活不是清贵的神大人该干的。这种模式的身体果然还是不符合自己的需求，得再想办法。 莱特哪里知道那位龙大叔肚子里转过了那么多的弯弯绕，新奇的感觉充盈着全身。 “月华，你来试试。” 莱特说着，硬把那头盔戴到了女刺客头上。 那是一种肉体完全消失，只剩下灵魂世界的感觉。月华虽然没法控制金人的行动，但能感觉到那金人的视野感知，真是无比的奇妙。 “对了，月华你会制作机关对吧？” 莱特突然说道。 “只有初级机关术的等级。” 月华摘下头盔下意识有点紧张，意识里这好像是骗子第一次认真有任务要交给自己，可偏偏是自己的弱项。 “初级就够了，只要最基础的道具触发陷阱就行。” 莱特拿出了火灵珠说道： “咱们把这个当道具陷阱给金人装上，不就可以让金人施法了吗？” 莱特兴冲冲说道，好像一个发现了玩具新玩法的孩子。 “火灵珠太高级了，我的机关术最高也只能制作触发三阶魔法的机关。” 月华咬咬嘴唇说道。 “三阶足够了，反正也不是要它去打架。” 莱特好像真把这个耗费了无数稀罕资源的构造体当成了玩具。 “那我试试吧。” 月华唯有硬着头皮上了。 意识回到了现在，月华靠在沙发上，气息逐渐匀称。 看来今天过后，自己得在机关术方面好好下点功夫了。等等，如果只是道具陷阱的机关的话，多的是盗贼能制造，甚至这个米兰德拍卖行就有现成品。为什么非要自己这个二把刀来制作？这种常见的道具，也没有保密的价值吧？ 月华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骗子该不会是故意的吧？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技能转朝陷阱和机关方向发展，不用再去潜入和孤身行动。一定是这样，这种骗术对莉莉丝小姐和蒂娜也曾经用过，不愧是专业的骗子莱特呢。真是可恶！ 145 拍卖（三） 夜，帝都米兰德拍卖会正式开始。 米兰德家主特斯拉走上前台演讲，除了每年惯例的总结之外，特别提出今年这次拍卖会所得，将全数捐给华斯特国库。没说为什么，但有心人都知道这就是战争捐款了。 “月华，你有……诶？” 莱特正要说什么，突然肩头一沉，转头看时就见月华已经靠在自己肩膀上，闭上眼睛放松身体，竟然是睡着了。 “大叔，这怎么办啊？” 莱特有些想挠头，又不敢动的样子。 “好办。你是想听‘有美女在我身上睡着了.txt’还是‘日后再说.jpg’？” “……算了，我就这样吧。” 自己果然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这种事情问大叔，当然会得到这种回答。 龙胖子随口打趣着宿主，对月华的状态确实也有点惊讶。从初见她从龙傲天手里抢龙血瓶的动作就发现了大大的不对，现在终于可以证实，这个女人一定是灵魂方面出了问题，堪比挨了一发精神控制。 简单来说这个女人是从来不会睡觉的！对于从有记忆起就被当做特殊工具来培养的她，吃饭睡觉就是补充能量的动作，哭也好笑也好都是条件反射的应景面具，整个人绝类一个机器人。 龙傲天牛x就牛在用主角光环唤醒了月华身为人的属性，但也只属于“唤醒了，没完全唤醒”的程度。说人话就是给予了她自主思维的能力，原来只会被动接受任务完成任务，而现在会自主设定一个任务主动去完成，仅此而已。所谓的头号忠犬的不破性正是建立的这种类机器人的顽固之上。 像刚才那种情绪一来就追着莱特满屋乱跑，甚至像现在这样玩累了不小心睡着，看似普通但必不应该是一个人形机器应有的行为。 此事前后因果看来还需要三……思……才…… 龙胖子突然卡机，因为借着莱特的眼睛此时视野正好可以投进月华的领口！ 月华是标准的刺客打扮，赤裸手臂和大腿，但衣领却是系到锁骨以上，胸部轮廓更是因为束缚效果难窥真貌。难得有机会从这个角度看进去，就说龙傲天的后宫怎么可能有飞机场！加上若隐若现和偷窥这两个buff，不行，太刺激了，鼻血要流出来了。 “大叔，你口水要流出来了！” 莱特不解风情的关键时刻打断了龙胖子的yy。 “你丫……” 龙胖子刚想暴怒，随即发现不对： “等等，要不是你小子盯着看，我怎么能一直看到的！！” 智慧神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莱特脸腾一下红得宛如烧鸡。 “好啊，原来是本神一直小瞧你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鹌鹑，没想到你是色在骨髓，无药可医的那种！” 龙胖子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值高到了破表，这下子道德的大棒终于握在自己手里了。 莱特无可辩驳，尴尬的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自己确实没有控制住本能多看了几眼，不不不不，自己不是想把一切责任推给本能，只是…… “啊，大叔，拍卖会开始了！” 莱特使出了转移注意力大法。 “少来这套，给我交代问题！” “不是啊，真的，傲天好像出价了。” “5000w！” 龙傲天举牌，把首件拍卖品碧空之歌的价抬到了它的正常市价。 气系魔战士很稀少，能把武器史诗化的就更少了，再加上这个史诗故事很常见没多少收藏性，在冒险者和收藏家都不太感兴趣的前提下，这个价格算是正常。除非…… “6000w！” 果然来了。 龙傲天看了一眼出价者，是华斯特北方一带著名的收藏家和交际家华莱士。每年米兰德拍卖会都会遇到这种情况，第一件拍品不论是啥，总有人来抢。所谓“米兰德第一件拍品”系列，本身就有了莫名其妙的收藏价值。 对这种情况龙傲天当然也早有准备，一抬手。 “6500w” 那边华莱士刚想加价，旁边一个衣着得体，修着小胡子的人走到了他的身边，两人熟稔得交谈了几句。之后华莱士点了点头，将牌子反面放置，以示自己不再参与这个拍品的竞争。 龙傲天暗暗点点头，自己对伊万的感情投资是对的，可谓一本万利。 “7000w” 华莱士按下去了，另一边又有人站起来了。 龙傲天再次辨认，脑中很快从著名冒险者名录中找到了这人的名字。 鹰眼史丹利，也是活跃在华斯特北方的冒险者。以高级侦查术、高级鹰眼术而闻名，算是冒险圈斥候类角色里有名有姓的人物。他是用弓和猎刀的，但他苦苦追求的女神可是个气系的魔剑士，竞拍这把碧空之的歌目的不问可明。 史丹利还未来得及手摸牌子，旁边一个冒险者打扮的人已经快速走到他身边，同样是快速交谈了几句。那史丹利顿时面露喜色，不但把牌子反了过来，甚至还朝着龙傲天这格子间的方向连连点头。 史丹利的女神温蒂自己虽然不认识，但温蒂的密友恰巧也是自己的朋友，倘若密友能美言几句打个助攻，岂不是比史丹利莫名瞎送东西要强得多？ “7500w” 龙傲天再次抬价。场中已经有许多人将目光投了过来。 拍卖场中，那种声嘶力竭的斗富只是暴发户的行为，在帝都这个贵族风气旺盛的地方并不讨好。反过来你要是能人人卖你个面子，你要的东西就没人跟你争，那才是上流人。 龙傲天这个名字帝都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也不过区区一个优秀的法师后进，略为抢眼的冒险者新秀，但今晚看来，可不仅仅如此而已。 人群中已经有些交头接耳的声音，龙傲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今天这个拍卖会将成为自己的个人秀，真正出道的舞台。 “8000w，有人出8000w了！” 主持人手一指，风系扩音奇物加持下声音传遍了全场。 龙傲天顺手望去，只见一个男子体型的红袍法师手里的牌子还没放下去。 怎么会是他？ 龙傲天大吃一惊，直接站了起来，吓了身边爱丽丝一跳。 那身形，那史诗法袍硫磺恶鬼，还有举牌的手指上那枚三头犬之主的史诗戒指……他是法王希普座下的红袍法师斯泰西？！他不是已经死了，连法杖和禁魔球都被卖了还在自己手里吗？ 龙傲天满脑子震撼，随即清醒过来狠狠咬着后槽牙。 莱——特——！ 146 拍卖（三） 龙傲天不是没想过莱特会搅局，自己出手或者派人出手都有可能，但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个“死人”！ 全是骗局！为了让自己相信红袍法师已死，甚至连他最顺手的法杖都拿来真卖了。这确实骗到了自己，但……意义又是什么呢？或者倒过来说，现在让他重新现身于自己眼前，又是为了什么呢？ 龙傲天陷入了疑惑。 “傲天，傲天，快出价啊！” 一旁爱丽丝焦急起来，连连推攮。 龙傲天这才清醒过来，发现主持人已经喊到“8000w第二次”，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9000w。” 龙傲天连忙举牌，随即向那边的冒险者同伴施以约定的暗号。 龙傲天冒险团里的小胖斥候连忙走进格子间，与那疑似占迪斯泰西的红袍法师交谈起来。 谈判几乎是瞬间就破裂了，龙傲天看见那个红袍举起了牌子将价格抬到了1y，同时小胖却是身形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跌出了格子间。 “不行，那是个大法师。我刚进去还没开口，意识里就听到一个‘滚’字，好像被灵魂攻击了一样，现在头还是晕的。” 身旁留声星石传出声音。虽然比不得星盘的即时通讯，容易被干扰、截获，但距离内却是很方便的联络工具。 龙傲天微微皱眉，这下子是斯泰西本人的可能性又增加了。要知道这个红袍法师最早是恶魔法师出身，很快到达了家族的天花板，在家族内没有进步空间的情况下才转投的希普，虽然也兼修着希普家族最擅长的人偶术，但主要还是看中了其图书馆内关于火焰邪术的资料。 恶魔学对于操纵灵魂可是专家，这个动作可以视为示威吧。 难道奥克斯家与希普家已经联手了，现在出价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破坏自己“布置戏台”的打算？ “你帮我出价，尽量拖慢点。最高出到三y，我出去一趟。” 龙傲天拍了拍爱丽丝的手，说道 “你要找那个大法师谈判？” 爱丽丝吃了一惊，那个人看上去就不是普通的法师，拍卖行里打起来的话，对于男朋友的计划可不是正面影响。 “我不是去找他，我是去找‘好兄弟’莱特。” 龙傲天微微一笑，故作轻松的说道。 龙傲天刚才已经仔细观察过，莱特竟然不在格子间内，那个虚空木材行店主的邀请函被红袍法师拿走了。这种时候身为间谍的他没理由缺席，那么就只有人在上面的包厢了。 龙傲天走出格子间，朝着上层的包厢区走去，眼看到一个消瘦的侍者正端着一瓶波尔多好酒和两个杯子从身边路过，正要招呼询问，突然对面包厢里走出一个女侍，对着自己招了招手。 玫瑰公主？怎么这个时候？ 龙傲天头皮一阵发麻，可那个招手是无法拒绝，只能一边快步走过，一边祈祷这位公主搞快点。 心里如此想，但一走进包厢，龙傲天顿时知道自己的期望落空了。只见玫瑰公主拿着一个女士专用的精致单筒望远镜，正津津有味地瞧着下面自己的号码和别人撕得你死我活。 她是故意的！也许我来包厢区对她只是凑巧借题发挥，但这个意图是没有误会，甚至就是故意让让自己明白的。 龙傲天心头一凛，杂念全数抛出了脑外。 “你和人这是抢得很热闹啊？怎么准备拿把剑转职魔战士吗？” 玫瑰公主优雅的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不但有事，事情还很严重。 龙傲天对这位公主可是太了解了，她几乎不会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个姿势都一定有含义在其中。不但故意打断自己重要的竞拍，而且那标准的礼仪动作，甚至连座都不给自己，这一重重的含义都是在表示她的不满。不，不止是不满，已经是严重生气了。 自己究竟哪里招惹到她了？ 龙傲天急速转动着脑筋。 虽然之前恶魔之心的六号简直是明示的要自己放弃玫瑰公主这条看似的沉船，但他几乎已经可以认定是“龙傲天”的敌人，那么所说的话又岂能尽信？自己之后再三思量，发现玫瑰公主局势虽险，但未必没有生路。反之以波坎特为代表的旧势力派过于鼠目寸光，意图以战争谋利，实在是引火自焚高估了自己。自己如果真正投靠他们，毫不意外会在不久的将来作为筹码卖给奥克斯家。 虽然说不上完全意义上的效忠，但自己起码眼前的利益确实是与玫瑰公主一致的，所以行为也不会破坏到她的利益才是啊。可如果不是利益受损的话，那么就只有…… 我明白了！ 龙傲天猛然醒悟，连忙并脚低头走出恭顺知错的模样，甚至额头上都有一滴汗水流淌了下来。 “那只是区区小事，现在国难当头，我愿意为华斯特，为公主竭心尽力。” 彼此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无需点破。 公主微微颌首，这个龙傲天有的时候就是聪明太过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直接吩咐了。波坎特大人的第一批物资和人员已经准备完毕，时节团明天就出发，你和你的冒险团就跟我一起去吧。” 这么快？我今晚正要在拍卖会上展露头角，最起码还需要几天来巩固局面，仓促离开帝都岂不是前功尽弃？ 龙傲天下意识就想张嘴，但事到临头只能吐出一个“是”字。要是以往的话，自己大可力辩争取几天时间，毕竟那么大的时节团也不能直接瞬移到奥格斯塔，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后发赶上。但现在不行。 以往和自己交谈的是玫瑰，现在坐在那里的是华斯特第三继承人，即将出使甚至和亲的玫瑰公主。是自己的驭人之道过于顺畅而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然忽略了身为有志女王的她最大的忌讳。 眼看玫瑰公主抬手就要结束对话，龙傲天一咬牙，说道： “不知道公主对于我那莱特兄弟有什么安排？” “莱特和蒂娜？虽然从乌云城起他们也有一些表现，但无论是实力还是谋略都没到能与你相提并论的地步，我不打算对他们有什么安排。当然，如果你想把他们拉进你的冒险团一起出发，我也并不介意。” 玫瑰公主十指交叉，谈话结束了。 龙傲天后退着走出了包厢，眉头微微皱起。玫瑰公主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占迪的身份，也就不知道莱特间谍的身份，那么单纯以几次事件的表现评价，莱特确实不值得玫瑰公主过分关照。这次审判所事件中，她也确实只是顺手一顾的程度。 看上去非常完美，但自己的直觉为何总是在报警，在告诉自己玫瑰公主对于莱特的期待远不止如此？ 龙傲天思虑未果，身上留声星石突然响起了爱丽丝的声音。 “好消息，傲天，我们抢到碧空之歌了，你可以按计划进阶红袍法师了！” 声音中喜悦还带着得意，以爱丽丝而言能独立去完成个什么事，确实是值得炫耀的。 “你怎么做到的？” 龙傲天忙问。 “我亲自跑过去跟那个大法师说，要是他把这把剑让给我们，我们就负责为他抢下其他任意一件拍品。要是他拒绝的话，我爷爷可是库彻斯特，后果想好了！ 然后他不出所料的就很识时务转牌子了，咱们也就花了一亿三千万。怎么样，我厉害吧？让你成天还小瞧我。” 爱丽丝的声音里充满了“赶紧夸夸我”的期待。 如果斯泰西确实被人杀了，如果硫磺恶鬼和三头犬之主只是刚好落入另一个擅长灵魂和火焰法术的法师手里，如果这一切都只是误会，那么爱丽丝的做法确实很厉害。但真有那么多如果吗？ 龙傲天随口夸了女朋友几句，关闭了星石。不可求证的东西太多，多思无益，总之事情还是朝自己计划的方向发展，这是好事。现在，是时候去找自己的“好兄弟莱特”聊一聊了。 龙傲天看了看，这个拍卖会的二层挺大，但包厢数量并不多，不会十分难找的。 莱特的包厢内，莱特看着龙胖子给龙傲天抬价，一阵的心虚。 “大叔，咱们给傲天竞价是为什么啊？咱们也没那么多钱啊。” 莱特心惊胆战地说道。这价格眼看着就朝一亿五千万去了，这是什么天文数字，就算是已经被金钱迷糊过眼的自己也感觉好像心上坠了块铅。虽然最后在自己的一再催促下终于打住了，但凭空抬了傲天几千万比索，还是让他怎么也不舒服。 为什么？为了捣乱啊！ 以龙胖子的智商，怎么可能有什么深远的谋略，一切当然是出自最肤浅的考量——既然龙傲天是敌人，那么不管他想做什么，只要捣乱就绝对不会错！ 本来是打算捣乱到底的，要么抬个天价让龙傲天出血出到肾亏，要么不小心砸手里也无所谓。最多赖个账把那个什么虚空木材行店主拉成全大陆的拍卖黑名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龙胖子的定力就和他的格局一样惊人，当听到爱丽丝答应让他随意选一件拍品帮拍之后，原先的战略瞬间就被扔进了垃圾堆。 有道是天下事大，莫过白嫖。至于宿主的唠唠叨叨，看本神这招顾左右言他大法。 “你看女刺客这么睡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你让她躺下来？” “大叔你又岔开话题。” 莱特无奈说道。明知大叔目的为何，但仍然必须承认他说的是实话，月华这么睡着确实不会舒服。自己总是被龙大叔牵着鼻子走，他就老是用这么一件对的事情把自己从另一件对的事情上边引开。 莱特暗暗下定决心，这之后自己一定要更坚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你在干啥？” 龙胖子奇怪的看着宿主用唯一的手在女刺客身上干比划了几下，动作滑稽可笑。 “大叔，我扶哪啊？” 莱特红着脸，尴尬说道。 “啊，原来你在想这个？扶胸吧，手感想来挺好的。” 龙胖子恍然大悟状。 “我不是那种人！” 莱特辨说道。 “那扶腰？扶手？扶腿？这几个位置没衣服，看女刺客这皮光水滑的，手感不一定比胸部差啊。再不然你看那臀部也……” “大叔！！” “我已经把全身都说完了，你看着办吧。” “……” “所以说，这根本不是扶哪的问题，是你小子心有邪念所视皆邪！我这就传你一套色孽呼吸法，正可收拾你的心猿意马。” 又开始飚奇怪的土话了，这种时候龙大叔的话都只能反着听。莱特强行定了定神，告诫自己只要不胡思乱想这一切就都很正常，自己已经有珍妮了。 眼看莱特怀抱着月华，正要将她放下，姿势达到满分的时候，龙胖子淡淡说了一句： “忘记告诉你了，刚才你偷窥她胸部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莱特瞬间好像被上了一百层的石头皮肤，整个人岩石般僵硬在了那个姿势上。 关于耍宿主这种事情，龙胖子从来都是认真的。 身为刺客，在被人聚焦注视的瞬间月华当然就醒了，可随即发现目光的主人是莱特，而目光的焦点是…… 这个骗子果然是这种人！早该用色诱的，没准任务早就完成了，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月华九分气恼后悔又夹了一分的复杂，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唯有继续装睡，直到被那个骗子抱了起来。 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月华只觉得自己脑袋一团浆糊，各种念头裹挟在一起，身体却是失去了控制。明明这种情况是自己最擅长的场面，可灵魂就好像离开了身体，所有的训练和经验在这一刻都被隔离到了另一个次元。 他，他想干什么？ 月华自己都难以置信，自己竟然紧张了起来，如果不是强行控制的话，身体都想缩成一团。 “莱特兄弟，好不容易找到你了。” 门被开锁术毫不犹豫的打开，声音随之传了进来。 月华整个人猫一般从莱特怀里蹿了出来，后退一步扩大视野的同时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再一次的四目对视。 比抉择路口处更清晰，月华依然讶异自己竟然做到这个地步，龙傲天手更是紧握地仿佛要将法杖捏断。 “啊，傲天你得正是时候。我还怕你找不到我，正想找人通知你。” 莱特也慌忙站了起来，脸上尴尬的红色还未消退，一脸感激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147 拍卖（五） “你来得正是时候。” 莱特实实在在的感谢龙傲天的出现将自己从尴尬中打岔解放了出来，但随即发现自己陷入了另一个可能更大的尴尬——自己得怎么向傲天兄弟解释刚才抬价的事情？ 气氛凝滞着，三人之间好像连空气都灌了铅，月华与龙傲天相互对视着，就算是莱特也感觉到了压逼而来的气氛。 “那个，我，我出去方便一下。” 莱特没有撒谎，他确实有这个内急，但更多是一头雾水和两头尴尬，在无法解决大的对的事情前，可以先试着把小的对的事情给做了。 莱特与龙傲天擦身而过，终于感到傲天分出了那么十分之一的注意力给自己，连忙又勉强笑了笑，快速地溜出了门去。 “呼” 门外，莱特喘着气，有一种乌龟般逃避的快感。 不行，我怎么能逃避自己的责任呢？ 随即而来的是一股愧疚感，令他不安了起来。 龙胖子欣慰地感受着宿主的感觉，同样愉悦了起来。想当年自己也曾经是五好少年，第一次睡懒觉，第一次面对不及格考卷，乃至于成人后第一次躺平在家，第一次拒绝同学聚会时也曾有个这种惶惶不安的感觉。最后习惯了，也就舒适了。 莱特这小子顽固如石头，简直就像是九流网络里摘出来的那种只写了一个侧面无限放大，没有厚度完全不是人类的角色，每次都大义凌然怼得自己这个人设精妙的创世神吐血三升。现在经过自己孜孜不倦半年的血肉腐化，他终于会偷窥女生领口，终于会逃避尴尬了。 朕心甚慰啊~ 龙胖子正在当着持续的偷税犯，莱特已经稳定了心情，正准备回头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特斯拉叔叔？” 莱特一愣，看到米兰德家主刚好与自己迎面走来，身旁还跟着那位消瘦的侍者大叔。 “哦，莱特啊，怎么样，给你安排的包厢还满意吗？” 特斯拉抬手打着招呼，语气愉快似乎心情不错。 “很好，很好，就是有点……太好了。” 莱特稍顿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空着也是空着。” 特斯拉随即靠近，小声说： “看上什么就随便拍个一两件，我出钱。” “这怎么可以……” 莱特已经升级到诚惶诚恐了，而且眼前人和早先谈判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宛若放下了千斤重担重返少年，又好像已经万事在握自信勃发。 特斯拉挥挥手，示意小事不足挂齿，随即轻敲着手杖向前走过。背后消瘦侍者不紧不慢地跟上，与莱特擦肩而过时向他微微笑了一下，将手上托盘里那瓶开了却没人喝过的波多尔好酒塞到了莱特手中。 “大叔我不会喝……” 莱特还想拒绝，已经只剩下了背影。 “怎么一个个都是……” 莱特挠着头，转身准备推门，又见一个颇有威严感的老者走了过来，身后同样跟着一个管家。就算莱特没混过贵族圈，也从老者身形步伐间感受到了和玫瑰公主类似的严格礼仪的东西，加上那股子上位者独有的威压扑面而来，就算不认识的人也有下意识弯腰鞠躬的冲动，一定是华斯特的大人物。 那老者步伐的频率和迈步尺寸好像用沙漏和尺子规定好的一般，莱特下意识觉得和自己的呼吸法对身体的控制有点相似，不由自主凝神望去。 老者感受到了凝视的目光，也将目光投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错身，再无交集。 “这大爷是谁啊？好有气势。” 莱特自己嘀咕着。 “华斯特王国里比国王更有权势的男人，当然有气势。” “他就是宰相波坎特！！” 莱特大吃一惊再扭过头，在这个弧形走廊里已经连对方背影都看不到了。 “按说这种冒险者的拍卖会惊动不了这尊大佛，十之八九是玫瑰公主要来而这老头不想屈尊降贵去公主府拜访，于是来这里玩个巧遇，保住身价。不过看样子谈得也不是很愉快就是了。” 龙胖子随口分析，也不放在心上。 莱特虽然在龙大叔的全盘局势解析下也将波坎特划为了吟游诗人口中的国贼一类角色，但眼下也没有冲上去砍一剑的冲动，哦了一声，转身继续推门。 “莱特！” 第三次被人打断，莱特再度抬起头，这回是一个侍女迈着快速的小碎步疾走过来。 “你是……” 莱特隐约觉得眼前人有几分眼熟，这不是玫瑰公主的贴身侍女吗？乌云城的时候见过几次的。 “给你，一路小心。” 一共六个字，侍女塞过来了一枚储物戒指，脚步几乎未停的转头回去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莱特真的要挠头了。 “人家侍女看上你了。” “大叔别闹了，那句话显然是玫瑰公主要转达的，这个也是公主送来的，有事要我做吧。” “知道你还废话！” 莱特收好了戒指，最后一次的伸手推向了房门。 龙傲天生平坎坷，经历的挫折远不是常人可以想象，但就是算是他也一时无法承受眼前发生的事情。自己最信任的，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的月华，竟然背叛了自己！ 不是在于抉择路口的那个动作，也不是在于现在全身绷紧甚至手按匕首要与自己对峙的气息，而是刚才自己推门进来的那一瞬，她竟然躺在那个莱特的怀里，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月华是不会笑的。她的笑只能用伪装术完美的拼出来，就算是自己的怀抱给予她温暖，她最多也只是平静而眠，而这已经是最大的奖励了。 现在，她居然真的笑了。 龙傲天惶恐了起来。之前抉择路口时虽然事出突然一时惊骇，但细细思索之下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很有可能是月华身份暴露而被用魔法控制了，这种事情对间谍来说也算是常见事故。只要她还活着，大不了花点力气解除控制也就是了。 本来应该如此。 但就算是八阶魔法的精神控制，能如此彻底的改变一个人吗？这么细微的雕琢，在不损伤记忆的情况下如此精妙的修改一个人的性格。理论上当然是能做到的，但真的……不，一定是魔法的效果，一定是！ 龙傲天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自己这是乱了阵脚正在无限的拔高自己的敌人，而这可能正是对方的意图。那可是间谍大师，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起舞。 龙傲天也不再去想为什么莱特会让自己和月华独处，既然他给了这个机会，那么就算是陷阱，自己也要凭借实力硬生生把人抢回来。 想到这里，龙傲天手一抬，施法戒指中魔法光芒闪烁，月华辨识得这个魔法，正是号称一切状态魔法的克星——八阶的破魔大法！ 破魔大法是如此强力，甚至可以用来摧毁魔法造物，如果是落在自己身上的话，一定能破开那个骗子的控制吧。自己就可以回到主人身边，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不，我想留在这个骗子身边。我想，我想，我想—— 宛若两个灵魂在撕扯，月华那带有风元素血脉的刺客身体此刻竟比一头蛮牛还笨拙，顽固地站在原地。 破魔大法的光辉最终还是打在了女刺客的身上，一阵零碎的声音响起，带有魔力的绿装直接化为了粉末落了下来，就算是蓝装也纷纷出现了封魔甚至是破裂，月华脑中奇怪的桎梏随之瓦解，全身绷紧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太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月华是这么想的，龙傲天也长出了一口气，迈步朝对方走了过去，抬起手就想抚摸她的脸颊，像以往一样说一句辛苦你了。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莱特那独有的沉重脚步声踏了进来，不差分毫的刚刚好。 龙傲天与月华就是一步的距离，突然发现一点不对劲。为什么月华的手还按在匕首上？ 悚然惊觉间，就见女刺客的匕首拔了出来，杀气爆发。 中计了！ 龙傲天瞬间移动，想也不想地朝着最远离前后两人夹击的位置传送了过去。 “不要——” 惊呼响起，就见刚进门口的莱特疯狂操作着。青铜龙的怀表将门口到月华身前的区域都加速了，奔跑术和跳跃术启动，甚至身上缠绕了黑色的地下世界的力量。龙傲天的眼中莱特仿佛一道黑光般朝月华扑了过去。 还是晚了。莱特一头将月华撞倒在地，但月华的那柄送葬者的魂匕首已经插进了她自己的胸口。 “治疗重伤！” 莱特慌忙释放着自己唯一能施展的神术，神圣的光芒撒过，月华却依旧动也不动。 “怎么会这样？” 莱特一呆，突然想起了地下迷宫中被女刺客一刀秒杀的那头邪眼，双手猛一用力已经撕开了月华的衣服，果然只见左胸下一刀斜插心脏，而皮肤上仿佛龟裂般的血纹正在快速朝全身扩散而去。 “送葬者的特效会让治疗无效。我靠他大爷！” 龙胖子暴跳了起来。 “那怎么办？傲天？傲天！” 莱特猛然想起，急忙转头求援，却见龙傲天手握法杖呆呆站在屋角，整个人好像已经被击溃了。 148 拍卖会（六）（盟，规，懂） 发生什么了？ 龙傲天脑中回闪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那一瞬间，月华拔出了匕首，爆发出了杀气，可自己明明已经判定了她杀气的目标锁定的是她自己，为什么自己还是退了？ 是因为门响了，莱特进来了，自己对那个人太过忌惮，根本无法承担万一的风险，所以退了。这说得通，没问题，没人能指责自己——如果没有莱特的话。 那一瞬间，其实莱特和自己的处境是一模一样的。在破魔大法的清洗下，月华已经恢复了正常，她与自己合击莱特的可能性同样很大，不，应该说是更大。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莱特选择的是正面冲了上去，和自己的后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许这是他有计划的布局，但不得不承认局中他也要担负非常大的风险。不，那不是风险，那是相信，莱特相信就算破魔大法清洗之后，月华也绝对不会将刀刃挥向自己，更相信龙傲天一定会退！ 这个局如此简单，可自己居然真的退了！而这一步之后，自己在月华面前永远的输给了莱特。 自己应该愤怒，愤怒这个卑鄙的间谍竟然拿月华的命来做这样的局。但自己又愤怒不起来，这一瞬间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哪里还能去高高在上的指责别人。 龙傲天突然感到一切都索然无味起来。 这就是杀人诛心的感觉吗？ 不愧是莱特。 莱特目瞪口呆地看着龙傲天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了，连唤数声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没时间了，她快要崩溃了！” 龙胖子的尖叫打断了莱特的行动，转回头时只见身上的血纹已经扩散到了近半的身体。 “用青铜龙！” 莱特猛醒过来，将青铜龙的怀表放在了月华身上，最大倍率的时间减速之下，血纹龟裂的速度骤然一缓。 “我去求玫瑰公主，特斯拉大叔，还有下边这么多人，一定有办法的。” 莱特站了起来。 “没时间了。” 龙胖子果断说道： “就算是青铜龙也拖不了几分钟的。现在她心脏受创，治疗无效，血纹诅咒三重效果，除非有神愈术，不然谁也救不了。” “心脏受创，治疗无效……那不是可以提高体质上限来硬顶吗？” 莱特突然说道。 龙胖子一愣，随即一拍大腿，猛然叫道： “你小子他妈的简直是个天才！快干！” 莱特连忙拔下巨魔血戒和泰坦护腕给月华戴上，也得亏刚才的破魔大法把这两个位置的道具都摧毁了，否则除非人死捡尸，否则别人可替换不了魔法道具。 脆皮刺客的体质瞬间翻倍，月华脸上快速流失的血色渐渐止住，甚至开会回红，莱特刚想松一口气，却看到胸口的血纹已经从扩散到了手臂和大腿。 “这个是血纹诅咒？这个该怎么办？” 莱特慌忙问道。 “血纹诅咒属于爆发型诅咒，中招者血纹快速扩散全身，然后爆炸成血团。这诅咒等级只算中级，普通的移除诅咒就行了，但没时间了！” 龙胖子也慌了起来。解除不难，难在没时间解除，那个天杀的龙傲天应该会移除诅咒这个法术，最次也带着相应的卷轴，但他妈居然能拍屁股就这么走掉，也是人渣中的极品了！ “诅咒，诅咒的话，用龙血瓶！” 莱特又想起来了，慌忙掏出了红色骨瓶。 “不行。” 龙胖子斩钉截铁说道： “女刺客已经有元素血统了，再进行龙族异化，肯定血脉冲突，原地爆炸。” “那，那有什么办法，像提高体质一样提高个啥来对抗诅咒吗？” 莱特又问道。 “血纹诅咒本来就是对抗体质，但它已经生效，不可能再用那一套压回去了。” 龙胖子表示此路也不通。 “有了！” 莱特突然跳了起来，举起龙血瓶一饮而尽。 火一般的龙血霎时间烧透了莱特全身的骨髓，真正的原初龙血从根本上改造着饮用者的体质，带来的痛苦也不是沐浴龙血的屠龙者可以比拟的。 就算是莱特，这般突如其来发自身体根髓的剧痛还是让他大叫了起来。可饶是如此仍然没有忘记自己正与死神拼抢着时间。 痛苦中，莱特一把拔出了月华胸口的匕首，顺手在自己左手掌上划出了深可见骨的伤痕，再一把按到了月华的伤口之上。 “喂喂，小子你想干什么？你该不会以为原初龙血通过你的血稀释之后就可以成为能够驱散诅咒的万能药剂吧？你吟游诗人的故事听多了吗？” 龙胖子看得目瞪口呆，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咆燥跳脚。 莱特压根没搭理龙胖子这当口的废话，唯一空余的手从腰带里掏出一个长条盒子，用牙齿咬开之后，甩开了一张绘制着咒文和魔法阵的契约。 “大叔，这个怎么用？” “我靠，你小子今天真的是天才！” 龙胖子一拍脑袋猛然顿悟，连忙说道： “你这样的操作还真可以达到血亲标准，但女刺客体内你的血起码要占到百分之三十。你这样太慢了，我教你野蛮人的狂暴，把血压进去！” 意识里传来一套有些像冥想的呼吸法，和不久前拉轰教导自己的杀意多少有些相似。莱特囫囵吞枣般消化了这秘法，随即右手狠狠一拳锤在了自己胸口，心脏猛然紧缩以十倍、二十倍的功率疯狂地泵着血浆。 初次狂暴就拉到了极限。精神上的冲击已经血红了双眼，大脑却好像重得要从鼻孔里掉出来一样，手掌处疯狂的失血再带来一阵阵的眩晕，视野中月华身上血纹却已经蔓延到了手指处。 “够了！” 龙胖子看着月华身体表面因为充血而变红的皮肤，大叫声中莱特抓起月华的手，两个染血的手掌重重拍在了契约之上。 成功了吗？ 莱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面前的手掌血纹已经蔓延到了指尖。就在即将完全接合交错的一刹那，契约亮起了来，血纹好像被揪住的植物荆条一样，“嗖”一声呗吸进了契约之中，随即传递到了莱特的手掌上，宛如有生命的奇形线条一般爬满了他的全身。 莱特松了一口气，解除了狂暴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就算体质如他，一口气失血了百分之三十，也是不亚于之前战场的重伤了。 视野中的血红逐渐褪去，随着一并消失的还有手上的血纹。果然如料想的那样，龙族体质连亡灵印记都能消除的话，就算是爆发在即的血纹诅咒，也要不了自己的命吧。 大概…… 莱特又呼吸了几口，让身体稍微适应了一下现在的状态，然后翻身坐了起来。眼看着月华半仰侧卧还在半昏迷中，一地的狼藉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莱特坐着没有说话，龙胖子也没有说话，意识里的两人沉默了好一阵。 “大叔你在干嘛呢？” “看拍卖会。刚才拍了个不值钱的小玩意，等会值大钱的就让爱丽丝和这地老板去给钱。” “那天我们在地下世界遇到的其实不是变形怪吧？小雪要找的哥哥其实就是龙傲天吧？” “……” “月华其实也和龙傲天认识，也是他派来的。他把我当成占迪的人了吧？” “嗯。” 龙胖子没有再编瞎话。 莱特其实并不傻，只是没有绝对证据和把握的时候不愿意从坏处去推想别人。但事到如今，就算是闭起眼睛事情也已经摊开在眼前了，而那么多事情只要确定一环，其他的顺藤摸瓜并不难推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龙胖子有些担心。他老人家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但生怕宿主一个想不开跑去自杀谢罪，那就头大了。 “这个，不是理由。” 莱特指了指月华，说道。 龙胖子一愣，随即理解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莱特能够理解龙傲天因为身处险地的敏感性，也知道两人之间的误会自己这个神也要背那么一点点的责任，但这并不是龙傲天能够一次二次将小雪和月华搞到重伤垂死的理由。 骑士精神的责任让莱特不会将“误会”的锅甩到龙胖子头上摘清自己，但同样是骑士精神也让他不会原谅龙傲天的自私。 “等等，你不会还想和他做朋友吧？” 龙胖子突然嗅到了那么一丝不详的气味，大惊失色叫了起来。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我的错误必须向他有交代。同时他的错误——” 莱特点点头，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掌到眼前，紧紧攥住。 “必须由我来纠正！” 拍卖会一楼，龙傲天好像游魂一样的来到自己的格子间。 这个局既然是莱特布下的，他当然有完全的准备救回月华，自己这个失败者多站在那里的每一秒都是嘲讽，又是何必？ “你回来啦？跟你那兄弟谈了些什么，连这么关键的场面都顾不上了。” 爱丽丝有些气鼓鼓的吃着醋。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屎壳郎兄弟好像比自己这个女朋友更重要了。 “去谈了一些让自己坚定的事情。” 龙傲天微笑着，摸了摸女友的头发，抬头环视了四周那五光十色的世界，拍卖声此起彼伏的人们，然后抬起了那只手，在爱丽丝的注视下缓缓握拢。 “从现在起，我将一往无前，将这个世界握在手中。” 149 拍卖会（七） 拍卖会场中，爱丽丝看着男朋友重新在身边坐下，却好像哪里有点不一样了。可爱丽丝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纵使骄纵任性如她，也知道男人有的时候是真的不能被人多追问那一句。 “我的转职仪式准备怎么样？” 龙傲天详细问了自己不在这段时间周围发生的一切，最后才将重点切到了自己身上。 “已经和米兰德的人说了。碧空之歌到手后戈雅也仔细检查过了，魔力很充沛，破魔效果也比原想还好，支撑改良版红袍法师的转职仪式完全没有问题。” 爱丽丝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 “傲天，你真的要转职红袍法师吗？我觉得你还是走标准大法师的路径比较好，你明明有那个资质像爷爷那样做个均衡的全能法师，干嘛那么着急强化攻击力呢？” 龙傲天笑了笑，知道爱丽丝只是在担心转职的副作用。 如果自己只是龙傲天，那么当然按部就班的进阶最普通也是最全能的法师是最好的，但可惜自己不是，自己是占迪的逃犯。火已经烧到眼皮底下，敌人不会给自己时间慢慢耗在实验室里的。 转职成为五阶的红袍法师将特化攻击力，尤其自己提高了仪式等级，使用史诗武器代替了原需求的上品蓝装，转职后的魔法穿透会更高一层，将攻击拉到极致。配合雷神星运全力施展的话，别说靠装备提高了魔防的莱特，就算是龙法师奥克斯的自然之心也难以抵挡。 “没事的。虽然转职红袍法师会变成虚弱体质，不过我们法师本来就脆皮，真的到了要拼体力到时候也和战败差不多了。不过我以后可就不能提着剑冲在前面了，全靠你保护我了。” 龙傲天说着笑话宽慰着爱丽丝，将转职的代价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眼见女孩眉目间还是愁容，连忙又将话题岔到了别处。 “那个和我们抢碧空之歌的红袍法师呢，他之后有什么动作吗？” “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了。他在那之后拍了一套的高级冒险后勤套装。” “后勤套装？那东西怎么上拍卖会的？” 龙傲天微微奇怪。所谓后勤套装都是些魔力源泉、圣域之地、望远镜、储物道具之类的玩意。坐在这里的人不会到现在才去凑这些个必备品，再拿出来拍卖当然也没什么意义。 “这个是那个神经病铸造师艾伯特的最新特别款，就是那种，那种恐怖系的……哎呀，反正你懂的，所以几乎没人和他竞价的拿下了。” 爱丽丝皱着小脸，双手张牙舞爪了半天也没“那种”出来，最后直接放弃了。 原来如此，如果是那个艾伯特的话也就可以理解了。那位自称神思铸造师，背地里人都叫神经病铸造师，论实力有大师级锻造的位阶。本该是国宝，但因为思维太过脱线想一出是一出，完全视实用和规则为无物，导致成品的上限和下限都极为吓人。如果是他主动来米兰德拍卖的话，恐怕这里还真不好拒绝。 不过红袍法师买这个干嘛？单纯的收藏？这人居然是艾伯特的拥趸？总不能是单纯买来用吧？不，也许是这个套装中某个功能正是他的需求，这样更合理一些。 “你再仔细想想，这个套装有什么特别的功能可以用在某些细分的领域吗？” 龙傲天眉头微皱，如此说道。 “功能的话……” 爱丽丝苦苦回忆起来，慢慢说道： “主持人介绍说这是艾伯特最近看到了一大批以牛头人为主材的地下世界材料后灵感勃发的产物。具体功能和普通的后勤套装没什么区别，就是魔法补充啊，体力恢复啊之类。 主要是那个神经病非要在普通的功能上强行使用大量的地下生物材料，尤其是天文数字的牛头人素材，导致整个套装的外貌看上去非常恐怖，价格也上了天，但对后勤功能并没什么提升，完全就是一堆强行装饰。” 爱丽丝愤愤说道。作为一个常年被研究折磨的法师，看到素材被如此浪费，本能会感到不满。 “只是普通装饰？不要省略任何一个细节，这些东西外貌如何，真的一点魔法效果也没有？” 龙傲天越听越反常，同时越发肯定其中必然有缘故。 “套装的主体是一辆看似是牛头人马车，其实是魔晶驱动的自行大车，最多可以乘坐七个人，有巨型储物的等级。 大车驻扎展开后会变成一个营地，营地造型是模仿了牛头人的部落，外围有骨质栅栏，里边是石材房屋，能提供一般等级的圣域庇护和魔力恢复。 硬要说特色的话，加了个皮质的血腥帐篷，可以当医疗帐篷用。栅栏外还有许多杆子，上面挂满了乱七八糟的地下生物遗骸。” 爱丽丝看得龙傲天如此认真，不敢再多添油加醋，仔细回忆认真说道： “因为看到了角魔祭祀的挂饰，我也以为会有什么特殊的魔法效果。结果主持人特别说明，说那神经病再三强调过，装饰就一定要有装饰的意义，是绝对不能掺杂其他不纯物的。” 难怪这东西没人买。实用性不谈，收藏性也确实没有。要是在野外展开的话，就算被冒险者直接用法术轰炸了都不能叫冤枉。 虽然爱丽丝描述的一文不值，但龙傲天多少已经有点猜到了。既然艾伯特如此执着纯粹性，那么很可能整个造型就是苛求级别的模仿地下生物部落去的。从魔法效果而言那些堆砌的装饰确实是无用功，但在其他地下生物眼中未必是那么回事。 自己可是记得二号曾经说过，莱特是有高级以上的外交术的。 莱特或者红袍法师准备前往地下世界长时间跋涉冒险？ 龙傲天正思索间，上边拍卖会已经到了半场休息前最后一个拍品，也是仅次于压轴拍品的次高潮所在。 台上推出了一辆遮盖着围布的大车，拍卖行的常客可以推断出拍品是一件活物。 “这体积的话，骑兽？” “也可能是纯观赏的兽类吧。” “说起来以前还卖过大耳怪佣人吧，近年好像也不常见了。” “那玩意得打出绝望长城去才有机会抓到，这些年我们都是在防守，去哪搞那玩意儿。” “我还是喜欢精灵美……” “嘘——” 观众们窃窃私语着。 “各位，见证奇迹的时间到了，千万不要移开你的眼睛！” 主持人卖着关子，眼看全场已经鸦雀无声，随即猛一拉围布。 “哗——” 轰然声中，一楼格子间内有一半的人都站了起来。 只见笼子中瑟瑟发抖地锁着一只生物，上半身和人类女性几乎无异，但尖利的牙齿和指甲，金色的竖瞳，还有那蛇一般的下半身…… “美杜莎？” 有人惊叫出声。 “你眼瞎了？那是蛇妖！不止，是幼年精英蛇妖！” 有人顾不得礼仪，几乎是叫了起来。 “天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爱丽丝也惊讶地站了起来。 人类跟地下生物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蛇妖的尸体捡了不知多少，活的蛇妖这几乎可以肯定是第一次捕获。原因很简单，蛇妖的眼中人类是低等的蝼蚁，被活捉饲养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蛇妖们的“神”——也就是某个人类还未知的大恶魔就会降下恩赐，那个蛇妖将被献祭，最后人类得到的就是一堆焦黑的蛇鳞。 “她没有信仰，她不信蛇妖的神！” 在场中有人快速反应了过来，立马点出了事情唯一的可能。 “那岂不是说……”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看向彼此的目光宛若化身野兽。 “一亿！” 有人迫不及待举起了牌子。 人群中响起了几声不太礼貌的嗤笑。 “傻啊！真的可以长时间生存、驯化的精英蛇妖，不论是研究者、冒险者还是收藏家都会发疯的。” 爱丽丝也吐槽着那个出价的不自量力者。 “各位，各位，请听我介绍。” 主持人显然很满意这个氛围，手握着扩音奇物大声介绍着： “来自一位匿名者的拍卖，来源是帝都城外地下世界第六层迷宫，托勒密部落的幼年精英蛇妖。已经经过严格的认证，并非魔法伪装，也不是奇美拉拼凑，你们没看错，这就是货真价实的蛇妖！” “饲养难度、成长速度、战斗力上限统统甩魔法宠物一百条街，可驯化可契约可……总之你们还等什么，把价抬起来啊！” 主持人挥舞着手臂高呼着。 “一百亿！” 有人直接一口价，一百件史诗道具的价格如同数字本身般沉重，直接砸破了场子。 人们纷纷回头望去，只见来自异国的大收藏家伊万微笑的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没有看错人。 钞能力之下，绝大多数的人都冷静了下来，这本来就不是自己消费得起的东西，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伊万一样家里有矿。 伊万家真的有矿，而且是已经挖了两百年还没挖完，越往下挖品质越好的超级硫磺矿！他甩一百亿，感觉也就和在场众人甩个一百万差不多。 众人目光又纷纷投向了其他知名的土豪，同样是收藏界里不差钱的华莱士犹豫了一下，两人交头接耳了一阵，最后华莱士笑了笑，将桌上的牌子翻转了过来，也不知是达成了怎样的交易。 “还有没有其他出价的人？” 主持人也有些尴尬，被人秒杀可不是拍卖会想要的效果。下意识的，他将目光投向了今天颇出风头，充满意料之外惊喜的那个人。 蛇妖吗？真是稀罕，可惜这个对我没用。 龙傲天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看了一眼当长了见识也就过了。突然身边爱丽丝身体僵了一下，龙傲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那红袍法师用手指了指她，又用手指了指上边。 是时候兑现你的承诺了，去帮我拍下来！ 150 拍卖（八） 应该是难以置信或者是拒绝现实，爱丽丝用了好几秒才确定自己眼睛没花，那个大法师确实是让自己去抢上边的蛇女。 无耻！ 爱丽丝全身都颤抖了起来，这辈子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虽然，虽然是自己说“随便什么东西”，但正常人心里多少都会有点数吧。一把史诗武器的同价品，就算是拍卖行再溢价也不过三五倍而已，十倍顶天了，替换品只能在这个范围吧？这种起价一百亿的奢侈品也能算吗？ 爱丽丝噌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走到了红袍法师面前，刚想大声呵斥，顿了顿还是压低了声音，故作凶恶地说道： “你这人有没有常识啊？你要什么东西得提前说，现在别人都出价了，这个不算！” 本以为对面会生气，却见那红袍法师木偶般毫无动静，随即意识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就去准备压轴的拍品吧。” 爱丽丝楞了一下，脑子转了两转，觉得这个也不行。现在次压轴品已经是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蛇妖了，压轴品不得牵头龙出来。 “那个也不行！按，规矩，压轴品也不能算。” 爱丽丝继续胡诌着。 “既然交易失败，那把碧空之歌还我。” “那是我们竞拍到的！刚才我们竞下去，谁知道最后谁会赢？你凭什么就当是自己的东西？” 爱丽丝这是准备浑赖了。反正自己是小孩，对方怎么看也是成名多年的大法师，以大欺小他能怎么办？ 红袍法师还是没有生气的迹象，平淡的声音继续在她意识中响起： “那看来只能去找别人评理了。你刚才说过，你是库彻斯特的孙女对吧？” 告，告家长！ 爱丽丝目瞪口呆，从没见过如此不顾身份的大法师。要就抓着话柄敲诈小孩子，要就顺杆爬的告家长，简直是个无赖。 我终于找到比屎壳郎更讨厌的人了！ 爱丽丝简直要爆发了。 龙傲天，本小姐这么难堪都是为了你！ 爱丽丝愤怒转头想找发泄的对象，却见男朋友正站在那个伊万身旁，和华莱士三人说着什么。 “龙傲天你想干什么？先说好，这个蛇妖我可是不让的。” 眼看朋友走来，伊万摸着胡子连忙声明。 “呵，我没你那么博爱。” 龙傲天也打趣一句，先消除对方潜藏的敌意，这才开始正题： “我是来关心一下，怕你养不活这头蛇妖。” “哦，怎么说？” “我知道你有学识人才，只要肯雇佣冒险者去地下，饮食环境之类的也不成问题，但你可能忽略了一点，这也许是两千年来唯一一只生活在人类世界的蛇妖。” 伊万皱眉，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想想以往为什么没有能抓捕蛇妖的记录？” 龙傲天再次引导着。 “不是因为蛇妖背后有个伪神吗？” 伊万还是没理解。 “我有点明白你这朋友的意思了。” 华莱士缓缓点着头，所有所思的模样说道： “伪神降罚的原因是亵渎。虽然现在这是无信蛇妖不能直接降罚，但亵渎这件事本身是没有改变的，惩罚还是必须的。就好像你要把一头天使栓着链子在帝都大街上当狗溜，就算圣神管不到，云中城也一定会连你带狗窝一并烧了。” “你疯了！” 伊万连忙捂住了华莱士亵渎的嘴，生怕旁边有人听到捅到异端审判所，那时候他可就货真价实的要和狗窝一并被烧了。 连续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圣神至大，伊万总算是明白两个朋友的意思了。 “就是说，蛇妖一族一定会派出人来，把这个耻辱和耻辱相关的人统统干掉？” “就是这样。” 龙傲天点头说道： “那就来试试呗，我也不是吓大的。” 伊万冷笑起来。身为矿场主，要是打劫的成本低于风险收益，自己家族早被洗劫一万遍了。 “你是第一个被蛇妖一族盯上的人，这件事最终会升级到哪个地步谁也说不好。如果她那个部落的力量不够，伪神的旨意会不会传到整个蛇妖全族？作为地下世界的顶级物种，蛇妖的立场会不会最终实质代表了整个地下世界的立场？这些谁都不好说。” 伊万皱眉，觉得龙傲天是在危言耸听，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子总是能说一些很有道理的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三个月内一切顺利，那可能是我杞人忧天，如果到时候你觉得成本过高的话，可以把这蛇妖转给我一位朋友，他在‘那边’高层有些人脉，也许可以摆平这件事。” 龙傲天说着从格子间的桌上捡起了两张小纸片叠在一起，轻轻念咒伸手一抚，魔法印刷术之下光芒从最上层渗透了下去。带有个人特征的魔纹字体出现在了纸片之上。 “呼” 龙傲天喘了一口气，将纸片分递给两人。 “莱特？幻想乡冒险团团长？” 伊万和华莱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陌生。 “既然你这么认真的说了，我如果还不当回事的话，也就太瞧不起你了。” 伊万理了理神，还是认真地说道： “如果三个月内我确实吃不消并向你的朋友求助的话，作为介绍费，你需要什么。” “你向我要了那么多美女的人脉，我也向你要一个好了。” 龙傲天半开玩笑说道： “要是你真不行了，我要凯瑟琳女王的约会。” 伊万好像没想到对方会做这个要求，和华莱士对视了一眼，再看龙傲天时嘴角都已经挂上了男人特有的微笑。 伊万竖起了拇指，好像在说成交，又好像在说“兄弟你很懂行啊~”。 那边爱丽丝依旧在无能狂怒，直到主持人很无奈的拍卖锤落下宣布成交也没能做出什么有益进展的事情来。 那个木偶一般的法师更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沉默却像是在无声的警告。 你完了，我要去告诉你爷爷。你接下来一年都会被关在修行室里再也见不到你男朋友了。 爱丽丝毛骨悚然开始自己吓唬自己，也不是吓唬，而是知道如果爷爷真知道的话，是真会关自己一年的！ 要不我就屈尊降贵一下，说两句软话求饶？ 爱丽丝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委屈两个字，求饶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后槽牙咬得紧紧的，要是龙傲天现在身边她肯定一口咬上去。 “求……” “已经约定好了。” 就在爱丽丝即将屈服的一刹那，龙傲天像一个白马王子那样出现，拯救了他的公主： “三个月后那头蛇妖将无偿转让给你，到时候再给你不低于一亿比索的现金或道具。作为这三个月空缺的弥补，这柄炼狱之火就送给你了。” 龙傲天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柄红色的长法杖。 没回回音，那法师稍显有些僵硬的接过了法杖，炼狱之火上边的魔力隐隐活跃了起来，仿佛在欢庆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乡。 龙傲天不再说话转身就走，爱丽丝一扫刚才满肚子的委屈，连忙追了上去。 “傲天，我是不是做得很糟糕……” 明明只是竞拍一把史诗紫武，结果不但搭上一把同等级的武器，还要白送那个无价的蛇妖，就算是龙傲天想必也要对那个伊万付出相当巨大的代价吧？ 自己明明想帮忙，但每次都好像是在帮倒忙，爱丽丝又愧疚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落下来。 “没事的，我就喜欢你做得很糟糕的样子，不然怎么能突显我的无所不能？” 龙傲天故意说道。 “真不要脸。” 爱丽丝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虽然我可能不是很能干，但我漂亮可爱，魔法资质又好，还有最好的选男朋友的眼光！综合一下，我还是最棒的。 爱丽丝紧紧搂住了龙傲天的手臂，骄傲地想道。 龙傲天抬头看了看二楼莱特的位置。他们总不会就是为了为难一下爱丽丝才去要拍这个东西的吧？和这趟的地下之行有关吗？那正好，自己已经严正警告过了伊万，无论巧取还是豪夺，以他矿主的实力要从他手里弄到蛇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知道莱特地下城的那些外交关系会不会给他三个月的时间。 又或是……他根本等不到三个月后了。 龙傲天拍了拍爱丽丝说道： “走吧，趁着半场休息我们也该去进阶了。下半场的时候，还有一场决斗等着我呢。” 二楼上。 “大叔，好像没成啊。” 莱特是个实在人，说交朋友那就是真交朋友，绝不吝于先付出真诚。更何况朋友部落的小女孩被强掠到了拍卖会上，虽然有些尴尬也不能去指责自己的人类同族，但起码能救还是想救一下。 “没成就没成呗，尽力就好。” 龙胖子到是完全无所谓，最后还白捞一柄史诗法杖，完全可以满意了。关键是现在—— 龙胖子余光看着身上穿着莱特的宽大的衣物坐在身边的月华，身体因为重伤的缘故有些虚弱的感觉还需要手扶住椅子，脸上却因为刚刚大量注血反而透出红晕，简直就是一幅完美的事后图。 龙胖子那一颗只属于处男才能拥有的风骚灵魂躁动不已，恶狠狠说道： “小子，现在是该你负起责任的时候了！” 月华安静坐着，面上很平静，心里也很平静，完全没有了上一次背叛时候的那种呕吐感。 从小就作为黑暗中的刺客被养大，为了接近目标增加成功率，自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利用别人的信任对自己来说只是家常便饭，完全不会有平常人所谓的愧疚那种感情。 自己也不会期待别人的信任，就算龙傲天主人为了任务而牺牲自己，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可为什么看到他后退的那一个瞬间移动，自己心里还是会生出那种感觉？破魔大法之后自己应该没有受到干扰了才对，心脏处传来的痛只是因为匕首的插入吗？ 最后的视野看到的是莱特这个骗子朝自己扑过来的一幕，不愧是大骗子呢，演得完美无缺，就连眼神中的惶恐和愤怒都没有一丝的破绽。 死了，又被救活了，坐在这里。接下来他一定会说很多很好听的话吧。 “那个月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莱特有点尴尬，努力的找个了话题切入。 事到如今了还说这种话，他想自己怎么回答？ 月华微微侧过了头，避开了莱特的视线。 “和我在一起吧！” 莱特鼓足勇气，一把抓起了月华的手。 女刺客惊讶的转回了头，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却没有抽出来，奇怪的感觉从手上传遍了全身，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急促了。 已经不知道躺在过多少男人的怀里，男人的手对自己来说早跟死猪肉没什么区别，这也是魔法吗？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你现在应该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吧？你可以和我一起冒险，体会冒险的快乐。我们还可以一起拯救龙傲天，阻止他犯错去伤害更多的人。咱们还可以去北境，去大戈壁，去阻止战火。 也许我们做不了太大的事情，但就算是一点一滴的小事情，我们也可以活得很充实，让每一天都很有意义。” 去冒险，去看北国雪景，看戈壁熔金，去拯救龙傲天，拯救无数的人。你是在邀请我吗？ 月华看着莱特真挚又有些激动的脸，就像吟游诗人故事中那个抱怀着最纯真理想的少年。 这个骗子，一定对莉莉丝小姐和蒂娜也说过这样的话吧？就像双头龙和幻想乡的故事一样。 月华咬了咬嘴唇，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了魔法的影响，自己在矛盾中仍然宁可自杀。 自己竟然是在羡慕莉莉丝与蒂娜。如果自己不知道莱特是个骗子，如果自己没有这样的出身，自己就可以像她们一样站在他的身边。小小的争风吃醋也好，危急关头的生死相托也好，甚至无聊时候在一起浪费时间也好。 不像前主人或龙傲天主人，也不像黑手冒险团或自己潜入的任何目标。哪怕弱小也真实，哪怕危险也轻松，多好啊。 这个骗子终于还是骗到自己了。 莱特看到月华只是盯着自己看却一言不发，鼓起的勇气用完了尴尬又开始爬了上来。刚想放开她的手说几句解围的话，突然那手反而被对方抓住了。 月华再次侧过头，声音轻微的让莱特与其说是听到不如说是感觉到。 “你要是骗我，我就杀了你。” 151 拍卖（九） 终于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莱特高兴的笑着，突然发现意识中那位情绪好像特别的低沉。 “大叔，你怎么了？” “我发现了一个宇宙的真理。人跟人原来是不同的。” 龙胖子惆怅啊。讲道理自己那么卖力的怂恿莱特去搞后宫，很大程度是想看他吃瘪，然后获得一种鄙视链上位的快感，但蒂娜和小雪的事情也就罢了，刚才这种操作，没个大师级泡妞技术真的使得出来？ 我要带你去看银装长城，落日熔金~ 有人花了几十万都学不会的话术，有人就可以随口而出，这世界当真有公平这种东西？ 龙胖子突然为自己前世的懒怠找到了最好的理由。实在不是本神怕苦怕累不怕死，委实是这个世界对我太残忍。这么一想顿时舒服了许多。 诶，不过莱特这傻小子为了泡妞直接把龙血给喝了下来，剩下的一连串龙王考验少不得自己这个创世神为他前后张罗，真是泡妞你来，垫背我去。这必须得要一波福利作为补偿啊！ 龙胖子这边还在踌躇，莱特和月华已经起身。 “咱们去看看那个蛇妖吧，我刚才好像听主持人说她是那什么部落的，好像就是我那个蛇妖朋友的部落。看她的模样，一定被吓坏了。” “随你。” 两人并肩走出了包厢房门，还未来得及走到楼梯，就见不远处两人正在争执。 “我是波坎特家长子，王宫护卫军的中队长，玫瑰公主的婚约者，我想见公主有什么问题？” 两面之缘，莱特稍稍有些记忆，就见昔日风度翩翩的贵族帅哥此时火急火燎地被公主的侍女堵在门外。 “波坎特少爷，您这问题不是该去问波坎特老爷吗？” “我，我知道是有些误会，所以特意前来向公主解释。” “波坎特大人刚才已经来解释过了，而且说的非常清楚。” “我……” “公主明天即将离开帝都，出使西哈努克。如果您真有心为国效力，那么应该去王前请命去往北境；如果您想挽留公主，那么应该去找您的父亲撒娇。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 “或者您其实是想进入使节团？恕我直言，您这个爱好还真是很奇特。” 这句话实在太损了，连莱特都听懂了。 你是想看着玫瑰公主和蛮王坠入爱河然后结婚吗？作为一个连婚约都没正式解除的男人，这种自取其辱的爱好确实非常人能理解。 小波坎特勃然大怒，伸手已经压在了腰间刺剑的剑柄上。那侍女却是不惧，睁大了眼睛甚至挺起了胸膛。 小波坎特牙齿咬了又咬，眼角都要挣出血来。 “可怜~” 龙胖子发出了一声猫哭耗子的假慈悲，其实明明看得很爽。 “这小子对老头子最大的价值就是和王室的联姻，现在公主没了，他虽然是长子，名义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实际上就狗屁不是了。 你看华斯特王和他老子派玫瑰公主出使和亲的时候，连招呼都不跟他打，简直是当面把绿帽扣篮在他头上，也就看出这小子的地位了。这不着急跳脚就怪了。” “哦” 莱特则发出了一声贵圈真乱的感慨。 咬了半天的牙，小波坎特终究还是没把眼前那个侍女扎死，一回头却看见背后不远处一对小男女正在看自己的笑话。那女的穿着男人宽大的衣服，脸型身态仿佛刚刚经历过一番狂暴的云雨，那个男的却是老神在在看得津津有味。 这不是乌云城那个人吗？ 小波坎特猛然想了起来。正是当时城主府中，那个冲出门来直接摸了玫瑰公主手的乡巴佬！ 你也配笑话我！ 小波坎特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拔出细剑一剑刺向了莱特的眼珠。 莱特歪了歪头，刺剑几乎是擦着额侧而过。 小波坎特吃了一惊，自己可是高级剑术，雷剑还附带着恒定的加速术，这个乡巴佬怎么能…… 脑子还没转过来，后脖颈微风已至。小波坎特好歹是当到了中队长的人，连忙弯腰就要前扑躲开身后刺客的必杀一刀，突然眼前狭窄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膝盖。 “砰”一声，半空鲜血飞溅。 还算好小波坎特的护体石肤自动生效，加上没了泰坦手腕多少削减了一点莱特的力量，否则这一膝盖就不是鼻梁断裂那么简单了。 “你们竟敢……” 小波坎特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挥剑后退，嘴里厥词都还没放出来，就见面前一片强光闪烁，霎时间视野全白。 刺客！ 小波坎特回身朝后忙挥了一剑，就感脑后一阵剧痛，好像被战锤砸过一般，人几乎是飞了出去。 “这都打不晕？” 莱特看着自己的拳头，有点惊讶。 “人家好歹是宰相公子，虽然战力有点泡沫，也没那么夸张吧。” 龙胖子吐槽说道。 “我要杀了你们！” 小波坎特宛如一个标准的反派喽啰大叫着，手上拿出了一个卷轴，表相不凡想来是个厉害的道具。 月华眼神一寒，手已经摸上了匕首。她可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 莱特头皮发麻。总不能真的杀了对方吧？那自己和他还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一个进步已经蹿到了小波坎特的身旁，拦腰就那么硬抱了起来，随即旋身落地。 莱特自己超过两百公斤的分量加上小波坎特的大几十斤，近三百公斤的重量全都怼在了宰相公子的贵颈之上。 就听得“咔嚓”一声，再看，小波坎特的脖子已经歪成了九十度，嘴里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终于安静了。 莱特擦了擦额头的汗，倒不是累的，是紧张的。要是这招抱竹摔还不能让他停下来，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问题不大，这种伤势也就一瓶中伤药水的事情。莱特拿出了药水，随即又迟疑起来，要是这家伙爬起来还不饶不休，那又该怎么办？ “交给我吧。你们先去别的地方走走。” 侍女善解人意的走了过来，接过了莱特手中的红药瓶。 莱特感激的点点头，连忙拉起月华，快步消失在了楼梯口。 侍女拿着红瓶，蹲在了伤者的身边。 小波坎特虽然不能行动言语，但眼中怒火炽盛，毫无疑问这瓶药下去，他立马就会出去叫人把那个乡巴佬碎尸万段。 就算不被重视自己也是小波坎特，是华斯特那个比国王更有权势男人的儿子，区区一个贱民，就算当街杀了又如何？ 侍女看着身下人的眼神，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怜悯的笑，因为对方太过愚蠢，甚至无法让人鄙夷。 小波坎特眨了眨眼睛，开始觉得那里有点不对劲。 就看那个侍女俯身下来，那动作仿佛是要亲吻自己，但随即脖颈部位耸动，仿佛活物蠕动其中。 巫毒术！！！ 小波坎特开始挣扎，那失去控制的身体宛若蛆虫一般原地扭动着，他想尽量发出声音，只要玫瑰公主或其他任何人听见，自己就有救了。 可惜，包厢的门隔音实在太好了，奇迹并没有发生。小波坎特绝望中，就看侍女努力长大了嘴巴，里面一条巨大恶心的虫子爬了出来。他想咬紧牙关，但侍女伸手一捏他的下颌，仿佛怪物般轻松捏开了他的嘴巴。 “呜呜呜——” 最后的挣扎中，怪虫钻进了小波坎特的口中，难以言喻的恶心与恐惧成了宰相长子最后的意识。 长长的楼梯上。 “波坎特家的失势儿子这种东西，打了也就打了。现在老头有多少大事要做，哪里有空给他儿子擦屁股？顶多那个少爷纠结一堆废物来打架，咱们也不用嘘他。倒是你喝了龙血，现在最紧要的得把龙王试炼的事情摆上台面了。 要在龙之国发出通缉令之前先开启第一个龙王试炼。五大龙王，黑龙在地下城，绿龙在东部森林，剩下三条都在中央山脉。咱们最近的也得深入地下，不过好在你有通行证，应该问题不……” “大叔” 莱特突然想起一件事，打断了龙胖子的概述。 “你说傲天是误会把我当成了占迪国议会里，奥克斯家的间谍对吧？” “有问题吗？” “可我并不是间谍的话，那奥克斯家真正的间谍又是谁？” “……” “…………” “………………” “等等等等，容我捋捋。” 龙胖子一阵沉默，突然发现了一件好像真的很重要的事情。就算一开始确实是希普家占了先手，但现在连莉莉丝都跑到帝都找人了，奥克斯家的老狐狸们真的没什么动静？龙傲天的视野是好死不死刚好被莱特蒙蔽了，自己可是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奥斯克家，不，整个占迪上议会的诸多势力肯定已经插满了整个帝都。他们冷眼看着自己在台面上蹦跶，甚至有时候还会帮上一把，但那只是因为宿主还有用。现在牌面越来越明了，背后那只帮自己的手随时都会捅出一刀。 龙胖子毛骨悚然了起来，脑中一时间闪过无数的人影，每个人都成了带着面具的怪物。 “快走！” 龙胖子失控般的大叫了起来： “现在，马上！叫上女杀手和小雪我们去地下世界，这个帝都一秒都不能多呆了！” 152 拍卖（十） 关于占迪那边的事情，说实话，自从龙穴和红袍法师有交集之后，龙胖子还是稍微紧张过那么一会。但随着乌云城、霍达克伯爵府甚至扑克会出售炼狱之火都没事，天性阿q懒得多想的龙某人自然越来越大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没事就是没事吧，本神有多少大事要思考，区区小法师之国别来捣乱。 现在被莱特一提醒，没办法装睡了，世界瞬间就狰狞了起来。 莱特是奥克斯家的间谍——红袍法师和龙傲天都这么认为，希普家必然也会这么认为。随着炼狱之火的出售，杀人还要晒尸的刺激下，占迪上议会的最强两股势力一定会发生剧烈摩擦，但最终也一定会坐下来搞清楚事情。 自从红袍法师被杀以来才不是什么没事发生，占迪内部很可能已经经过相互猜疑、斗争、最终两大家族重新团结一致，现在正以最冷静缜密的思维，最无可匹敌的恐怖姿态准备合力追捕盗书者。 至于对象…… 你看，正巧有个在红袍法师追踪《星河之书》路上三次相遇的少年：一次故作镇定设计引偏了斯泰西的追踪方向，一次把他引入了乌云城直接撞上了库彻斯特，最后一次在废弃古堡中不知用什么办法害死了这位大法师甚至误导万里之外的占迪议会陷入了混乱——特别是最后这一点，不是非常了解占迪的人又怎么能做到？ 正巧这个少年还是几百年难道一遇的超级麻瓜体质，正巧会使用只有沿海出逃才能奇遇到的迷踪岛呼吸法，最正巧的是被故意放出来的莉莉丝还正像磁铁一样吸在他的身上。 龙胖子越想越是毛骨悚然，再看周围仿佛有一百双黑暗中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大叔，大叔……” 莱特呼唤下，龙胖子从恐怖臆想中猛地清醒了过来。 没事没事，从斯泰西死到现在没多久，也许占迪的人还在混乱中，不能自己吓自己。 龙胖子自我催眠般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事到如今还有半晚的时间可以做事，来把原告打成被告，啊呸，是把原告打成原告！ “小子，还记得你一直想干的事情吗？把龙傲天被占迪追杀的事情告诉玫瑰公主和库彻斯特大师，让他们来庇护龙傲天。” “这个你不是一直……”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龙胖子虎躯一震，霸气说道： “现在是时候告家长了。” “大叔，你不对劲啊。一会说很危险要快点逃走，一会又说要把这事告诉公主和大师，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莱特明显察觉到了龙胖子的异样。 你小子今天真是变聪明了啊！ 龙胖子眉头一皱，胡诌的能力发动，瞬间编出了故事： “哼，本神掐指一算，小小阴谋尽在算中。 你想北边那两个蛮子都和华斯特打了多少年交道了，什么时候聪明过？这回这么有把握拿下华斯特东部产粮地，甚至不惜下了那么大的血本，背后肯定得有聪明人奔走蹿线，真正战争爆发，动手的绝对不止这两家。” “你是说，占迪也会参与其中？” 莱特皱眉。好歹是学过初级战术的，占迪的位置与华斯特差了半个大陆，插了翅膀也飞不过中央山脉吧。 “你，你动脑子想想啊！华斯特打战的底气全在另外两家人类王国身上，占迪打不到华斯特本土，去打艾拉西亚牵制援军不是正好？只要没有外援，华斯特还不是个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软柿子。” 不能说没有道理，只能说是没有根据的随口胡编。 莱特和神大人这么熟，这时候也看出来了。龙大叔绝对是想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但他不愿意明说，自己也总不能再逼他。也许确实是和占迪甚至龙傲天有关，反正把这件事拜托给公主和大师总不会是错的。 想到这里莱特稍稍迟疑了一下，要是转身去找公主的话难免又和波坎特少爷撞上，不如去魔法学院找库彻斯特大师，由他再向公主转述更稳妥一些。 心里想着人已经来到楼下，正要往拍卖行大门的方向走去，突然一条人影在身前晃过。莱特下意识停住脚步，那小胖子似乎没想到目标居然能说停就停完全没有常人的惯性，自己反倒是一时收刹不住，本该是两人巧遇般的一个侧碰，变成了只有自己的踉跄，显眼无比。 暴露了！ 小胖子心下一念闪过，正想转头逃跑，突然脖后颈一凉，一把匕首已经架在了上边。 “哼，没想到你竟然躲过我的金之手，也算有点能耐。今天胖爷认栽了，要杀要剐随便你，想要我出卖……” 月华手抖了一下，小胖子脖颈上皮破了一点，连血都没出。 “不要杀我啊，我全都招了！都是那个天杀的龙傲天要我来监视门口，你们要跑就赶紧缠住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可千万不要累及无辜啊。” 原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胖子原地转身就地跪倒的抱住月华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莱特发出了灵魂疑问。 如此外强中干爱吹牛，如此没有骨气，如此好色死到临头还在骗腿摸，此人莫不是本神的分身？ 龙胖子也发出了灵魂疑问。 月华……她没有疑问，在小胖子刚试图摸第一下的时候已经飞起一脚，那球如此圆润的滚走了。 “砰” 肉球滚半路撞上了什么东西，小胖子天昏地暗的抬起头，又看到了一条黑丝美腿。 神恩啊~ 下意识就要去抱，脸上突然降下三寸高的鞋跟，一张圆脸顿时被钉到了地上。 “两位，龙傲天有请。” 那是一个贵族打扮，黑丝长裙的蓝发少女，全身散发着金钱的香味，手中贵族扇半遮着脸庞，高雅又高傲地说着。 “我靠，戈雅！” 龙胖子叫了起来。 “大叔，我是不会去泡她的。” 莱特一看龙某人的反应，连忙先打预防针。 “我知道了，你心里已经有蒂娜了。” “不对！” “那是已经有莉莉丝了。” “不是！” “那就是已经有月华了。” “我，我已经，有，珍妮了……” 莱特也不知为什么自己气短了起来，连这句说过无数遍的话都不敢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龙胖子鄙夷的看着宿主，默默的把对方语境中这个珍妮换成了那个珍妮，依旧是个渣！ “明明是你海王本性存心不良，本神什么时候说过叫你去泡？给我离她远点！” 龙胖子恶狠狠说道。 啥？大叔转性了？ 莱特大吃一惊。 龙胖子看了戈雅一眼，多少有些胃疼。这本是个中期才出现的角色，稀少的蓝发代表了海妖血统，也代表了海妖的无尽欲望。龙傲天后宫里唯一一个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大小姐，狮鹫王国最年轻的大家族家主。 “总之你记好就是，本神耳朵可吃不消。” “什么意……” 眼看莱特还在原地盯着自己的脸发呆，戈雅突然扇子一合尖叫一声，两个戴着镣铐的火元素突然原地冒了出来。 莱特脑袋一阵刺痛，差点以为遭受了魔法攻击。 “她是海妖术士，觉醒了神速吟唱，再长的咒语也可以一口气念出来，结果就是这种高频尖叫。” 龙胖子恨不得生出两只手把耳朵给捂上，自己真是造孽，没事写这种角色干嘛？ 眼看拍卖场的侍者和护卫都开始往这么小跑过来，莱特可不想发生误会，连忙抬手示意对方带路。 租来的标准魔法实验室内，龙傲天喘着大气手扶着桌案，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淋透了。用紫装代替上品蓝装的魔力增压在自己预计之内，但屠龙者的特殊身份在魔穿强化时带来的额外负担却是自己没有想到的。转职魔法阵中用于替代分担的部分出于平衡的考虑只是低等，伤害溢出的部分全都只能用身体硬抗，体质被腐蚀的情况竟比预计中糟糕了很多。 “傲天……” 坚持主持完仪式的爱丽丝连忙过来扶住龙傲天，没曾想自己也虚弱不堪，两人几乎是一齐摔倒在地。 “我没事。” 龙傲天虚弱的笑了笑，伸手想习惯性的摸摸女朋友的头发以示安慰，手上却是一阵无力。 “休息一下就好了。” 龙傲天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知道，这种虚弱感这辈子也不会好了。 “傲天……” 爱丽丝也是魔法优等生，如何看不出转职的副作用比正常情况为高？但也知道龙傲天为了达到某个目标的惊人执着，事到如今再多说什么后悔的话就相当于对男人觉悟的侮辱。 所有的担心只能写在眼睛里。 “叮铃铃” 门铃按照约定的暗号响了几声。 “那个屎壳郎？他可真会挑时候！” 爱丽丝一肚子的憋屈可算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莱特兄弟？来得正好啊。要不是由他见证的话，我受的这番苦就少了一半的意义呢。” 龙傲天喝下了一瓶体力药水，又给自己加持了一个虚假生命，站起来的身形虚弱且坚决着。 153 拍卖（十一）（盟） “莱特兄弟，好久不见了啊。” 龙傲天笑着，语气中宛若隔世为人。 莱特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说，看到此时龙傲天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明明想得很透彻的说辞是那么软弱无力。 现在回想起来，龙傲天的眼神在自己初见时是认真又带着底限的，甚至刚才也是几分怒火与疯狂中夹杂着痛苦和迷茫。可惜自己当时体会不到，现在明白晚了，这双眼睛里已经只剩下了执着。 一无所有的执着。 “我想和你说点话。” 莱特硬起头皮说道。 “正好。” 龙傲天点点头，示意去自己格子间。月华刚想抬脚，背后爱丽丝已经叽喳叫了起来。 “男人谈事情，女人别去掺和。” 月华完全无视了这个声音，就见莱特也对自己歉然笑了一下，于是停下了脚步。 “这么听话，你是那种忠犬属性的啊？” 戈雅轻轻凑了过来，举扇遮住附耳说道： “卖吗？多少钱你开个价？” 月华完全无视了这两个女人，原地思考了几秒钟，转身离开了。 “什么嘛，屎壳郎的朋友也是屎壳郎一样讨厌！” 自己竟然被完全无视了，这让爱丽丝很生气。 “这种纯度才有占有的价值啊。” 戈雅舔了舔嘴唇，海蓝色的眼中透出了贪婪的目光。 格子间中。莱特终于一吐为快，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想说的话统统说尽了，包括红袍法师，包括莉莉丝。明明掐指算算也不是很长的时间，但细细说来却已经是耗费了许多的口舌。 “原来是这样啊。还真是辛苦你了。” 龙傲天淡淡笑了笑，拍了拍莱特的肩膀。 莱特心里一沉，竟然比自己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更糟。因为自己终究还是隐藏了龙胖子存在的事实，所有事情其实还是显得牵强，龙傲天就算仍然有所怀疑也是情理之中。 但并没有。龙傲天一点也没有怀疑，同样也一点都没相信。 无论莱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是误会还是伪装，这些过去的事情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对现在的龙傲天来说，真相和虚伪都没有意义，有意义的只分辨是在帮助还是阻碍他的前进，无论情报还是人都如此。 “你看，下半场拍卖会这开场的拍品很有意思呢，这个长尾魔鹦鹉蛋也算是很少见了。孵化出来的鹦鹉饲养成本不高，虽然作为冒险伙伴并不强力，关键卖相好，智力也还可以，能学几百句话，一些女冒险者其实都蛮感兴趣的。” 龙傲天愉快的点评着手里的请柬，下半场的开场拍品就是一个宠物蛋。谈不上十分的贵重稀有，重在调节气氛。 “废物！就是个野生鹦鹉升级版，养它不如养只魔猫头鹰，智力达标，能代视，能用一两个一级法术，还可以拼一把出鹰眼术。” 龙胖子钻了出来，毒舌吐槽道。 “大叔……” “别叫我，我也没办法。人家可是全家死绝连后宫都被你撬了，现在你这个黄毛跳出来对苦主说咱们还是好朋友，顺便你灭家之仇我也要给你定下一二三四五的规矩。你说呢？” 龙胖子一推六二五，把所有责任都挂了宿主头上。 “大叔你说得对。” 诶？龙胖子大吃一惊，刚才那无耻的言论可是连自己这么厚的脸皮都有些发红的，这傻子不会真吃下去了然后准备上演个以死谢罪，以死谏友吧？ “这样的情况，别说是我，任何人也不可能劝说他了。我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莱特的语气也同样归于平静，那是不下于身旁人的决心。 你这谱是摆足了，可占迪的事情得怎么办啊？ 龙胖子都快愁出皱纹了。 早先自己是想把龙傲天出卖给库彻斯特——没错，所谓玫瑰公主什么的就是用来打掩护的，只要那个老头背书了，那《星河之书》事件的后续就是板上钉钉跟莱特没什么关系了。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卧云之上笑看龙傲天和占迪两边撕逼，岂不美哉？ 可这会被龙傲天硬抓在这里，看模样不等到那场决斗打了是定然不会放宿主离开了。打这一场倒是不怕，公开场合下最不济边防守边猛虎落地式，米兰德这边好感值刷得还行，总不会放着莱特被活活打死。关键是不知道占迪那边会搞什么行动，又什么时候搞。 魔法在占迪国里可是被玩出了花，所谓防不甚…… “各位——” 一声招呼，主持人又走到了台上，拍卖会的下半场开场了。 “圣神历766年米兰德拍卖会下半场正式开始。下面，请看展出的第一件拍品，长尾魔鹦鹉宠物蛋。” 说着话，一个助手打扮的人推着展车来到台上，一把掀开了盖布。 “诶，现在谁有心情看什么魔鹦鹉蛋，不如蛇……嗯？那是什么？” 拍卖会上众人心情大都还没从刚才的蛇妖身上收回来，只是下意识的往台上瞟着余光。就觉得这个魔鹦鹉蛋是不是太大了，都得一人抱了。 大家伙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不好意思，拿错展品了。这个才是魔鹦鹉蛋。” 助手手慌脚忙状，再次把黑布盖上，重新打开后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鸟蛋。 “别！把刚才那蛋再拿出来！” 全场人都沸腾了，爱丽丝却是目瞪口呆。 被自己瞎想还真猜中了，他们还真牵了头龙出来！ 拍卖会里人声鼎沸，拍卖会外，今晚的帝都也是格外的热闹。 商业区的一条僻静街道上，两排的魔法灯光照着，在这条没有月亮的黑夜街道也宛如白昼。 “跑啊！你再跑啊！再跑一个给爷爷看看！” 酒鬼狠狠踢着一个学徒模样人的屁股，言辞凶狠表情却是很得意。 “踢得爽吧？” 旁边大个问道。手中绳子还牵着好几个人，都是垂头丧气宛如末日。 “爽~” 酒鬼真是爽得鼻子都要冒泡了。几个月来跟这些走私的斗智斗勇，最后全让贵族老爷一句话给放了，你能想象连续十几天每天晚上抓到的都是差不多的一批人？真是肺都给气炸了。 前天晚上那火巨人炸得好，炸得妙啊！泰格王子咬着牙齿拍了桌子，整顿全城周边这些老鼠洞双向门。这下子好了，那些贵族全跟老鼠一样缩了起来，他们底下这些走私的商行全成了老鼠尾巴，自己现在想怎么踩就怎么踩，那只老鼠敢叫唤一声？ “老爷别踢了。” 大概是狐死兔悲，有个被牵着的受不了了，必须得说几句公道话： “但凡有条活路，哪个史莱姆想走私啊！可这光是进城税就得百分之十五，营业税又得百分之十五，城市税人头税乱七八糟加起来，一个货上架还没卖就先亏了百分之五十。 这半年来战争的风声越来越近了，不知什么时候战争税也得下来。要是再不走私，再不投靠各路贵族老爷发话逃税，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全家都得饿死啊。” 一个人说话，其他人全都跟着附和了起来，纷纷大吐苦水。 “哈” 酒鬼干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胸脯，又挤眉弄眼了一下，说道： “你们看看老子，像是享用得到你们税收的人吗？” 众人停下了干嚎，面面相觑。 “那你们跟老子吐个屁的苦水啊！” 酒鬼又是狠狠一脚踢在了前面刚刚站起那人的屁股上。这下把整个人都踹了出去，头撞在地上，破了一大块的皮。 “省着点力。” 沉默了半天的老大模样的人发话了。绳子上众人还来不及欢喜，就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回去慢慢拷打。” 众人齐齐绝望。 当先那个最能跑，也被照顾得最狠的人用手捂着自己点头，艰难站了起来。一抬头却看到对面正走过一个少女，容颜如花质如冰雪，一身黑色法师长跑更是衬托得宛若北境传说中的雪精灵。 乍见如此美景，所有男人都下意识停下了刚才脑中的东西，只想多看一会眼前。就连那酒鬼也是喉咙里嘀咕一声，和大个、老大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少女走到那走私犯面前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你，您是……” 那个走私犯甚为年轻，突然被一个这样的美女搭话，顿时红了脸差点忘记自己现在是囚犯了。 少女伸出手，为少年擦拭着额头的鲜血。 “不，别……” 少年好像怕弄脏了对方的手，试图躲闪。 “你也帮我擦过。” 少年放弃了动作，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天。女孩在城外痛哭奔跑着，找寻着她那个凭空消失的哥哥。而自己只是无数平庸的魔法学徒中更平庸一点的那个，就算平日里多少次悄悄偷瞄过她可爱的脸庞，那时最大的勇气也只是走上前去，给摔倒的她擦一擦额头的血迹。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又是一次的询问将少年从回忆拉回到了现实。少年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见福斯特猛地将手按在了剑柄上，比他更快的莉莉丝的魔法已经降临，一根冰棱横向刺穿了脸颊打断了那句吟唱，身下的冰块更是拔地而起，少年胸口以下连同双手都被囚禁了起来。 满脸满嘴都是血，少年却努力的撬动嘴角，似乎是想笑一下，随即全身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几乎只是一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面前的灰扑到了脸上，莉莉丝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随即又冰封了起来，抬脚继续朝拍卖行走去。 怎样的代价也好，我一定要保护哥哥。 154 拍卖（十二） 拍卖会场中气氛昂然，米兰德的老客户往年也没见过这个阵仗，今年的米兰德算是放飞自我了。 好在不论是冒险家还是收藏家，能坐在这里拿着上亿准备金拍东西的总归是见过不少市面，稍微惊叹了一下也很快恢复了秩序。 长尾魔鹦鹉很快拍了出去，稍微竞争了一下最后还是被那位史丹利抢了去，目的不问可知。和他竞拍的人都纷纷笑起，成人之美的这点绅士风度大家还是都有的。 拍卖品一件接着一件有了主，不得不说米兰德确实是经过精心准备。有强力的冒险道具，有极具传说故事的收藏品，也有像长尾鹦鹉这样泛用性不强但某些方面确实投人所好，在拍卖的同时也能让大多数人放松心情的小玩意。 “接下来这个可是厉害了。” 主持人神秘微笑着，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因为它的厉害之处在于……我也不知道！” 众人轻笑了起来。 “这件拍品是米兰德商行在收货时无意发现，初时只以为是一块普通的特级魔力水晶，可以用于制作最好魔法道具。但再次检查时却发现，水晶里封印着不知什么东西。” 主持人展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墨绿色水晶，远远都能感觉到魔力充盈，确非凡品。 “起价500w。” 这个确实有点意思了。连米兰德的鉴定专家都无法分辨里面是什么的话，那就只有打开水晶才能进一步鉴定了。历史上这样的东西里往往都封印着强大的古魂或者记忆，有人因为获得了上古知识而一夜成名，也有人被恶魔侵蚀丢了性命。 冒险家们基本都打起了退堂鼓，收藏家们似乎对这玩意兴趣也不大，场面一时冷清了下来。 一群饭桶！ 创世神大人高高在上俯视着众生，优越感满得都快溢出来了。这玩意普通人落到手里就是大灾难，但在我老人家手里可就是一个身外化身啊！ “拍它！” “500w。” 龙傲天第一个举牌了。 我靠，这么多剧情都变了，怎么关键时候你不变了？ 龙胖子捶足顿胸，就催促莱特连忙举牌。 “你对这个感兴趣？” 莱特迟疑了一下，还是先开口问身边的人。 “特级魔力水晶，500w算是白捡了。我当然不会去开这么危险的玩意，但可以送给老师嘛。” 龙傲天轻描淡写说道。 然后开出了好东西就送给你，开出了坏东西老头就拿头去扛是吧？有个超凡的老师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龙胖子不得不承认起码在这类盲盒事件中龙傲天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不行，得想办法阻止他，但又不能明说，宿主会抗拒不说，龙傲天也会看出破绽。嗯~且看本神略施小计。 “有老师真好。” 莱特羡慕地说道： “库彻斯特大师也送我班尼的时候也曾经说起过，那一批魔兽卵也是捡漏的，他挑中了独角兽、虚空鳐和陆行龙，但还是把班尼这只魔狼看漏了眼。 你说会不会魔力水晶也有封印错东西的时候，到时候大师打开了发现又是一只白狼？” “特级水晶的产量就算是现在也非常低，上古时候更是难得，绝对不会有人拿这个去封印什么不疼不痒的东西。最大的可能还是一些难以消灭，又……” 龙傲天突然顿住了。 龙胖子欣喜若狂，不愧是龙傲天，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很快想到了那一层。 原来书里的龙傲天确实那么操作没问题，但现在的他就不得不考虑一种可能。如果这块水晶里封印的是恶魔灵魂，而且刚好是克苏恩剩下的两块灵魂之一，那么库彻斯特就会来到恶魔之心当上三号或者五号。那场面，简直不要太酸爽。 考虑到上古封印特级水晶的稀罕程度，这种巧合的概率还真不是很低，谅他不敢冒这个险。 “600w” 又是那个伊万插手了。龙傲天对着那边笑了笑，翻过牌子示意卖你个面子。 “你瞧瞧，你瞧瞧，人家是怎么操作的？顺水推舟顺路人情，一分一毫都不放过！明明是自己吓到想弃拍了，还搞得是多大的人情一样。” 龙胖子恨不得抓着宿主的耳朵把这些厚黑之学强灌进去。 “？？大叔你在说什么？” 莱特听得前后不着店，刚才龙胖子只是跟自己随口提起宠物蛋捡漏的事，跳跃也太大了吧。 龙胖子这才想起莱特压根不知道恶魔之心的事情，一头雾水也是难免。 “没事了。” 龙胖子摆摆手，一副大慈大悲放过你的模样。 不过东西落尽那个伊万手中算是既好办又难办，好办之处在于可以交易，难办之处在于他也是有人脉可以将这块恶魔水晶交给超凡法师处理的。 看龙傲天这表情，只要不是库彻斯特，其他哪路大佬降临恶魔之心他都有信心应对，暂时不宜再有动作，之后再找机会吧。 神秘水晶以近乎底价的价格拍出，主持人稍微有点尴尬，但没关系，接下来的拍品一定能挽回气氛。 “接下来这件拍品注定会掀起一个新的高潮，请诸位按捺住自己的激动。” 后面助手又推上了小车，盖布掀开，下面是一整排的大大小小魔力水晶。 技能书？！ 冒险者们纷纷屏息凝神，自己多年的瓶颈突破可能就在眼前了。 “专家级剑术的技能书，来源于帝都迪士尼老伯爵，拍售人迪士尼伯爵。” 主持人开始介绍拍品： “这套技能书里记录的是老伯爵大人参详了诸国各地所有能查阅到的资料，自行复原的两百年前终焉剑使雷欧纳德的剑技，并以此拿下了剑圣的尊号。 老伯爵大人年事已高，所以将这套剑技贡献出来，希望所有的雷欧纳德崇拜者们能够再接再厉，将这套剑技推向更高的程度。 为此，这套技能书将不设底价，希望竞拍者能成为时代的雷欧纳德。拍卖开始。” 场内雅雀无声，一时竟然没有人开价。 迪士尼老伯爵在雷圈中也算个知名人物，和所有的雷欧纳德粉一样年轻时候自己组建了幻想乡冒险团，闹腾了很多年。人到中年继承家主之后，不得不放弃了冒险生涯，转而专心复原雷欧纳德的剑术，没想到取得了比冒险时辉煌得多的成就，在五十岁时拿下了华斯特剑圣的尊号。 这在以剑术闻名的华斯特可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如果说大陆上谁的剑术风格最接近那位传说，那么无疑就是这位大人了。 “大叔，我想……” “想都别想，这套剑术不适合你。” 龙胖子想都不想就堵上了莱特的嘴，又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对雷欧纳德狂热粉的宿主来说有些太残忍，稍微缓了语气说道： “你的武技虽然还没定型，但身体素质决定了肯定是走力量型的路子，那套高级剑术的双剑术已经非常不适合了，再去练雷欧纳德的剑术不是事倍功半能够解决的。 你练剑该不会就是为了耍帅吧？忘记你在地牢里怎么叫的了？你还要保护很多人。” “……” 莱特被最后这句说服了，可还是…… “大叔，你不是智慧神吗？” 一句嘀咕话，龙胖子瞬间炸了。神之尊严受到了挑衅，神之智慧遭遇了怀疑，神之颜面被践踏在地。虽然明明知道这是故意的，但所谓激将法就是你明知是计也断不能忍！ “区区小事当然难不倒本神！” 龙胖子好像个气球一样的膨胀了起来，虎躯一震霸气说道： “只要你先进阶到超凡的终焉剑使，再转回头来驾驭这种低级的剑圣剑术，就能随便什么风格都像玩具一样轻松如意了。” “……” 哈哈哈哈，你小子真以为我会中计？也不想想本神宗师级的脸皮哪那么容易破防？太天真了吧！ 龙胖子成功戏耍了目瞪口呆的宿主，得意洋洋踌躇满志，环顾之下诸多冒险者已经开始竞价了。 就算抛开雷欧纳德的光环这一层，高级剑术就已经是大多数冒险者的能力极限了，突破到专家级对于战士来说可是巨大的质变，机遇可遇而不可求。 “三亿！” “五亿！” “八亿！” 最后一个声音喊得声嘶力竭，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男人脸色寡白满头是汗，显然为了这个数字他将背负上沉重的债务。 冒险者来钱是快，一次遗迹发现一把史诗武器或者一批宝藏，轻轻松松上亿收入就到手，但倒霉的时候连续数次冒险失败，这上亿的资金又像流水般就那么溜走了。所以成名的冒险者在所在冒险公会都有很高额度的贷款额，拍卖会可以直接找公会拿钱，冒险者的这张脸就是抵押金。 话虽如此，八亿这个价码已经能买到一件实用的传奇道具了，以专家级剑术的技能书来说不算溢价，但这位显然是家里没矿已经当了裤子的。 “赌鬼都该死。” 龙胖子冷不丁冒出一句。 “？？大叔你说什么呢。” 莱特奇怪问道。 “那家伙看样子就不是武痴也不是狂热粉，干嘛梭哈下半辈子来拼这个剑术？肯定是想在马上的战争中冒险团被华斯特收编，自己一跃变贵族。但这种事情单凭一个专家剑术怎么可能？就是个死赌鬼，准备万一赌输了就赖债去当非法冒险者。” 龙胖子充满恶意的揣测着。虽然上辈子是个死宅兼处男，但吃喝嫖赌样样不沾，神大人当然也配鄙视赌鬼。 “十亿！” 正说话间，出乎人意料之外的，龙傲天举牌了。 155 拍卖（十三）（盟） “十亿！” 龙傲天举牌了。 场面静了一下，主持人努力保持着职业笑容，提醒说道： “龙傲天先生，您是一位法师吧？这是仿雷欧纳德的专家级剑术技能书。” 主持人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在场收藏家中并不乏雷欧纳德的爱好者，但既然是粉丝就该做最好的选择，所以那些真正有钱人都按捺住了心痒，希望这套剑技落在真正的主人手中，继续去冒险去升华。 龙傲天这么举牌相当于捣乱了大家默认的秩序，不但最后得不到手，而且会招来极大的恶感。 “不是我用。” 龙傲天摇摇头，伸手朝莱特一指，说： “是给我莱特兄弟拍的。” 众人目光齐聚，莱特在这个拍卖会中第一次曝在了所有人视线之下。 莱特稍微有些尴尬，但还是难以抵挡作为一个粉丝的诱惑站了起来，取出西达鲁高高举起。 “西达鲁的仿制品，但怎么……” “这波动是，已经史诗化了？” “不，那是魂器，而且是最好的那种魂器！” 场中一片嗡嗡声，不乏有眼力的人看出这把高仿货可不寻常，不是铁杆崇拜者绝对不会去费力打造。这不光是钱的问题，很多材料机缘都是得靠耐心慢慢磨时间凑出来的，魂器更是得把自己的灵魂都连接其中。 莱特是谁？超级年轻的面孔，完全没听过的名字，许多人交头接耳相互交流着情报，但更多不是雷欧纳德崇拜者的人却是将目光投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哈，这小子又在博眼珠了。” 伊万笑着对华莱士说道。 “龙傲天，这个名字有点耳闻，但是哪家的贵族少爷吗？能随便拿十亿出来可不简单啊。” 华莱士还有些疑惑。对他来说，龙傲天的高光时刻也就是不久前接受王室委托搞定了一个有着亡灵领主的大据点，作为新秀冒险者的能力当然是有的，但家产似乎不至如此。 伊万笑了笑，在朋友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屠……这怎么可能！” 华莱士眼睛都瞪大了。 “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找上我的？我可是亲自鉴定过了，货真价实的屠龙者，沐浴过龙血的。” 伊万得意说道。自己关注到了一个超级潜力股，其他人都还在睁眼瞎，这种捡漏的快感和发现一个稀奇藏品混在大路货里没什么两样。 “呼，真是难以置信的机遇，我猜他一定诞生了一个幸运类的史诗道具。” 华莱士倒吸了一口气，随即冷静了下来苦笑摇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我决定投资一下这个莱特。” “？？” 伊万莫名其妙，怀疑朋友是不是听错名字了。 “龙傲天虽好，但他已经被你投资了，我再探头探脑岂不是很不好意思？既然他舍得花十亿在这个朋友身上，我也就相信他一次，随便买匹黑马试试。 嗯，我刚才得到了一个启示，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与其送他东西不如给他机会送心上人东西更能让他感激。就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这位莱特有没有心上人了。” 华莱士背靠在椅子上，看着伊万瞪大眼睛吹胡子的表情，愉悦的说道。 龙傲天想干什么？ 龙胖子也是一脑门雾水。事到如今两边的脸已经破得不能再破，再过一会就要打出一条尸体来了，这波操作是……啊，我懂了！ 这么一想智慧神大人也恍然大悟。既然莱特很快就要被打成尸体了，那么买给他的东西当然是白买，最终还是落入龙某人的口袋，转手可以再高价出给收藏家。 这是我挚爱亲朋的遗物，等闲不能轻易出售——得加钱！ 而更关键是这丫的今晚决定大庭广众之下“失手”打死莱特，为的是c位出道人前显圣，那么人设铺垫当然能做多足做多足。 从一开始拍卖的手腕高明人脉广阔，诸人都给面子；再到荷包充实情义无双，十亿大洋给兄弟撑腰；最后决斗之中智慧与魔力双高，战术并谋略齐飞。整场拍卖会从开场到高潮到压轴都是他龙傲天的身影，堂堂米兰德家成了一块背景板。 他这是以为奥克斯和希普家都识破了身份，躲藏已经不是办法，所以借着战争的机会准备化暗为明，他那些潜藏的势力也要抬出桌面，正儿八经的刚正面了。 “十亿一次。” “十亿两次。” “十亿三次。成交！” 没有人再与莱特这位超级粉丝竞价，主持人重重落锤，刚才底价拍卖的尴尬这下子全找了回来。 上边拍卖继续，下边米兰德的人已经把东西送到了莱特面前。不得不说就算作为饰品这也是一套漂亮的珠宝，七种不同颜色的魔力水晶次第大小，每颗表面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和装饰，甚至连排列装盘都很有讲究。不愧是老牌贵族，在这些地方绝对不吝啬工本。 莱特目光焦灼的刚刚伸出手，就见侍者直接把盘子递到了龙傲天的手里。 “你傻啊！直接抢啊！“ 龙胖子眼看着莱特呆兮兮看着东西到了龙傲天手中，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白痴。 “你在等什么？东西是龙傲天的买的，当然要让他亲手交给你，这样才是个整人情。就算是侍者，米兰德也是专业的！你截胡硬抢不就完了，那人还能抢回去不成！” “……” 虽然知道抢劫是不对的，龙傲天也不可能是真心拍给现在的自己，但莱特心里还是难以抑制的生出一股“你怎么不早说”的心理。 “这东西就让我先保管了，决斗完之后再交给你。” 龙傲天微笑着拍了拍莱特的肩膀。 莱特沉默了，从追逐偶像的漂浮中又跌回了现实。 “好！” 莱特突然出手，抓住了肩膀上的那只手，认真的看着龙傲天的眼睛： “决斗完之后，我一定亲手接下你的友情。” 龙傲天瞳孔微微一缩，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和自己很类似的执着。很好，这样的莱特才配当自己的对手，作为自己登上光明舞台的最好祭品。 “各位！” 主持人最后一次的，也是用足最大魔力扩音提醒着众人，拍卖会已经来到最关键的时候了。 “它，来了！” 后台推上的车盖布掀起，那颗巨蛋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黑龙蛋一枚，来源隐匿，拍卖者匿名。 经过米兰德商行鉴定，这确实是一枚未孵化的黑龙蛋，已经完美进行了遮蔽。可以继续休眠最少二十年的时间，也可以契约成为魔宠。 当然，和龙打交道，各位都知道意味着什么。但龙之国现在发出的通缉中，遗失的龙蛋只有三枚，当中并没有黑龙蛋。所以我们可以猜测，也许这是一枚‘失落在缝隙中的龙蛋’，也就是说很可能并不会受到龙族的追究。 介绍就到这里，起价十亿！” 场中一阵静默，包括莱特都将目光投向了众多收藏家们，在座各位中只有这些财主才可能成为最后的竞价者。 只见包括伊万和华莱士在内的收藏家们纷纷站了起来，围成了一圈小声商议着什么。 “还能这样？” 莱特差点失声说出口。故事里拍卖会上有钱人总是厮杀得人仰马翻，哪会有这种场面。 “冒险收藏界是个不算大的圈子，这些人彼此都经常要交换藏品，时间长了自然会形成约定俗成的规矩。你说的那种场面只有在最后谈不拢的情况才会发生。 而且我告诉过你，魔宠这种东西对于冒险者太奢侈了。就算是养龙，从性价比来说说得过去，但那也真是把高级硫磺结晶当饭吃，一般的冒险者的收益根本养不起。就算是收藏家也顶多就是拿个蛋在那里放着当摆设，谁敢真孵出来啊？实用性比蛇妖差远了。” 龙胖子一直对魔宠不感兴趣，各种贬低。 很快，商议结束了。所有的收藏家都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齐刷刷将牌子翻了过来。 “哗——” 场上哗然，这堆土豪竟然这当口不玩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没道理，收藏家收藏东西说到底还是拿出来赏玩显摆，蛇妖也就罢了，契约驯服之下怎么都行，但黑龙是让人来围观的玩物吗？既然不能玩，那收藏家弄来干嘛？ 冒险者养不起，收藏家不想养，难道同样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兽，蛇妖就被疯抢，黑龙反遭嫌弃？ 众人齐刷刷看向主持人，这波尴尬眼看就要上天了。 却见主持人微微一笑，似乎早有准备。 “如果流拍的话，米兰德商会将买下这枚龙蛋负责孵化饲养，并捐献给华斯特王国。从此以后帝都将拥有一条黑龙作为守护兽，庇佑我国千秋万载。” 主持人说着话，朝着二楼的某个位置微微鞠躬致敬。 所有人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二楼上那间包厢不知什么时候窗户打开了一半，一人端坐窗口，神情肃然端庄，宛若君王。 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个名字。 黑龙公主。 156 拍卖会（十四） 黑龙公主？ 龙胖子被秀得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想大叫一声拿朕的御玺来给玫瑰秀儿砸个核桃！ “我靠！爽爆了啊！” 龙胖子强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要用爆粗口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黑龙……公主？” 就连迟钝如莱特，此刻脑子里也冒出了这个称呼，吟游诗人的故事范式实在已经深入人心。 大多数冒险者都是些骨子里有着浪漫的根的人，热衷幻想热衷故事，而公主从来都是故事中的强加分项。人们喜欢于忘记公主的本名，为她们加上各式各样充满了香艳、传奇色彩的前缀。 黑龙与公主，强大与脆弱，邪恶与纯洁，再加上玫瑰公主现在的处境，莱特几乎已经转职吟游诗人，脑补出了那个即将流行的故事。 故事中那位被阴谋抛弃流放的公主只与一条小黑龙流浪在戈壁旷野之中，经历无数的磨难，终于回到故国上演了公主复仇记。 当公主踏上旧国的宫殿阶梯，无数恶毒的奸人试图将她碎尸万段，却统统葬身在黑龙的烈焰之下。弑父篡位的前兄长狼狈的从王座上摔下，王冠滴溜溜滚到了公主脚边。公主弯腰捡起了王冠，凝视片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将王冠戴到自己头上时，公主狠狠挥手，将王冠扔进了烈火之中。 “看不出你小子还有这天赋。改行去写网文算了。” 龙胖子冷不丁打断了宿主的臆想。 莱特脸一红，自己的妄想竟然被偷窥了。 “本神什么身价？至高无上的创世神，无所不知的智慧神，掌握一切的命运之神，难得称赞一句，你以为就是吟游诗人唱个歌的那点狗屁出息？” 龙胖子虎躯一震，往自己脸上贴了一吨的金粉，恨铁不成钢的指责道。 “是是是，那是……” 莱特也暗感惭愧，连忙问道。 “对于冒险团队来说，魔宠确实是个垃圾，就算龙也一样。因为养龙多赚到的钱根本养不活它自己，但作为国家就不一样了。 一条帝都守护龙，远不是用来打架那么简单，它代表的是威望，是面子，也只有帝都这种大国级别的首都城市才有能力用这些威望从其他方面弄回更多的利益来。” “综上所述，这个黑龙蛋最佳的用途，还真就是给一座巨型城市当守护兽。” 龙胖子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前提是如刚才说的，这个真是‘遗落在缝隙里的龙蛋’，龙族不会来追究。所谓‘遗落在缝隙里’，是指出于各种原因意外滚出了龙族的规则体系，不再受龙族集体保护。比如被放逐的龙蛋。” “原来如此。” 莱特认真点头，两百年前的小国拉尔斯在缇娜公主复国后也曾将古种怪兽咕噜作为守护兽，直到公主死后将近一百年都还守护着拉尔斯。到最后一任国王血脉断绝，领土正式并入艾拉西亚之前，没有哪个势力敢从武力方面去打拉尔斯的主意。 “嗯，那确实是件好事。” 人虽在点头，莱特还是有点没明白为啥龙大叔这么激动，玫瑰公主这波又“秀”在哪里？ 这条未来的守护黑龙还是一颗蛋呢，等它长到“有威望的巨兽”起码要几十年，以自己对龙大叔的认识，超过三天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关注。 你太懂我了！ 龙胖子一拍大腿。刚才那些都是一本正经的胡诌，玫瑰公主做这事当然有她的政治考量，不过那与我龙胖子何干？ 关键还真就如莱特脑补的那样，“黑龙公主”这四个字充满噱头，对于在场的冒险者和收藏家们有秒杀一切的吸引力，可以疯狂收割现场的流量，能够对龙傲天的计划造成致命打击。 黑龙公主的故事起始于自己亲眼见证之下，冒险者这八卦魂不得烧得灰都飞起来？恨不得立马抓过一百个吟游诗人来，拍着胸脯口沫横飞，再三强调一定得把自己编进去，就算只是角落里的路人甲也无所谓。 某人不是想把拍卖会当成背景板，聚光灯下c位出道吗？结果一通忙活，眼看可以激动的拿起话筒了，突然脑袋被人扒开，身后传来一句“正是在下”。那心情……不敢想不敢想。 说是不敢想，龙胖子其实满怀恶意的朝着龙傲天望去。 那善于伪装如龙傲天此时也快绷不住了，脸上表情风云变幻，马上就要扭曲了起来。自己苦苦经营的热度，眼看就要冲上榜一化身人生赢家，突然身后冒出一把镰刀，连热度带自己一并割了！现在所有人眼里只有玫瑰公主，谁还会在意龙傲天。什么叫晴天霹雳？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难以置信？看龙傲天的表情就知道了！ 扭曲啊，快扭曲啊，你倒是扭曲啊！ 龙胖子目瞪口呆中，就见龙傲天一平无波的表情，甚至嘴角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笑意。 我去！你这伪装术都练到家了，我就不信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龙胖子以己度人不能接受，唯有狠狠诅咒着。 “戈雅，事情好像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啊，不会那么凑巧吧？” 角落中，爱丽丝感受着现场热烈又纷乱的气氛，急促着呼吸拉着冒险伙伴的手。 “当然不可能是那么凑巧，这一幕最少也得玫瑰公主、米兰德和伊万三家配合才能搞出来。” 戈雅还是用扇子遮着嘴，站姿优雅的说道： “尤其是伊万，刚才我们都以为那群收藏家是在商量，其实是伊万在说服其他人。毕竟只有手握全大陆最大最优质硫磺矿的人，在饲养黑龙这件事上才有最大的发言权。” “可，可他不是傲天的朋友吗？他为什么也好这么干？” “伊万怎么知道龙傲天想干什么？对他来说没准还真就是凑巧了。” 戈雅笑了起来，现在到了考验那个那人的时候了，他又会怎么做呢？ 龙傲天表情风轻云淡，虽然没有某个恶毒的创世神想的那么不堪，但也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还是失算了呢，小看她了。 完全没想到这个半吊子的公主关键时刻居然下手这么快。是自己无意中透露了伊万的关键相关信息，走投无路的玫瑰公主一定是直接联系上了他，并且做出了比下午茶更有诚意的承诺——这对伊万那个公主控老色批来说，简直是不可抗拒的。 可这个计划还需要米兰德的支持，难道特斯拉早就……不对，这个计划只能是在自己暴露了伊万的情报之后制作的，没有他的鼎力支持，就算是玫瑰公主和米兰德商行也不可能顶着波坎特的阻力饲养一条黑龙。 前后不过半天的时间，米兰德不可能是早就暗中投靠了玫瑰公主，一定是这半天内发生了什么。玫瑰公主亲身游说？不，时间对不上，那就是有人…… 龙傲天停下了思考，目光聚焦在了面前的男人身上。 “是你游说特斯拉加入玫瑰公主阵营的？” “我尽力去做了。” 莱特坦然回应着龙傲天的目光。 果然，不论你是占迪的间谍，还是不可思议的莱特，你都是我命中的宿敌啊。 龙傲天笑了起来，拍了拍莱特的肩膀： “走吧，是我们决斗的时候了。” 拍卖场前台之上一阵忙碌，侍从们熟练的重新布置将其变成了一个决斗的擂台。 看客们的心绪还在玫瑰公主的身上，虽然她已经关闭了窗户，但并不妨碍情报灵通的人们交流吹嘘着。大家都对拍卖会例行的闭幕节目兴趣不是很大。 不少有所斩获的人兴致勃勃的已经离场，要么去试试自己刚拍到的好东西，要么抢着第一时间把黑龙公主的故事推销给相熟的吟游诗人。 一时台上台下人来人往。 “咦，上结界了，这是要有法术表演？” 格子间中有人略略奇怪。按现场效果来说让玫瑰公主与黑龙蛋进行血契缔结是最好的，不过考虑到公主身份不适宜给人围观，那么退而求其次来个雷欧纳德展也不错。 比如让那个拍下了剑术技能书的小子用西达鲁和米兰德家请来的剑术的名家打一场指导战，让专家级高手从武技风格上指点一二，也算是个圆满的收场。 这布置的好像两个法师要决斗是怎么回事？之所以是两个法师，是因为这场地虽然不小但对于战士来说还是太过有利，唯有两个法师相互之间就不存在优劣了。 莱特与龙傲天分站场地一端，按决斗的规矩起码有二十步的距离。 “小子，听好。随便打两招然后最快速度用猛虎落地式，龙傲天肯定是想把你往死了打，咱们没必要和他拼命。” 龙胖子耳提面命着。 “……” 莱特稍微迟疑了一下。 “你不会是想干什么以死谏友之类的蠢事吧？” 龙胖子感觉自己眼皮老跳。 “不是，我决定了要做一件事。” 莱特收回了思绪，十分认真地说道。 157 拍卖会（完）（0.5盟） 决斗场中，莱特突然可以说是抱着觉悟地准备干点什么，龙胖子越发的不祥起来，还想再问，对面龙傲天轻声吟唱了一个雷电环，决斗正式开始了。 “吓，好快的雷电环。” “快还在其次，这魔力量，都成雷茧了。” 已经是二次交手，莱特深知龙傲天家底丰厚，根本不敢拖延脚下蓄力早足，眼看那雷电环成形，人已经在跳跃术加持下飞斩而去。 “去，好高的力量。” 这一脚把原地的砖石都踩碎了，观众里议论声又稍稍拔高了些，本来没什么精神看两个小鬼表演的也在几分诧异中关注了过来。 龙傲天瞬间移动向后闪烁，一个卷轴的粉末无声落在袖中落下，法杖再度扬起，无数雷电聚集，吟唱之声高亢。 莱特一斩落空，脚下用力正要用猛虎距地斩追击打断，突然身体一轻，整个人竟然漂浮了起来。 “啊，浮空阵？什么时候布下的？” “用了超魔瞬发，魔力波动被他雷电环的狂暴给遮盖了。” “靠，开什么玩笑，瞬发浮空阵和瞬间移动无缝隙连发，我这个中阶法师是学了假的魔法书吗？” “其实如果他魔力量足够大，硬吃反噬也是可以的。” 诧异的人越来越多，半空的龙胖子已经慌了。 “投降，投降！” 龙胖子叫了起来，只希望米兰德的人快来救驾了，只要硬挡下下一发的攻击，就可以光荣认输了。 “升阶雷矛术！” 龙傲天的魔法完成了，最具贯穿效果的雷法撕裂空气咆哮而来。 “可以挡住！” 龙胖子尖叫声中，莱特早已横剑身前，西达鲁的元素吞噬发动，雷矛的声响顿时低了下去。可就算是魂器的容量也是有限的，小了一圈的雷矛还是透过剑身扎在了莱特的身上。 “反应装甲，给我……” 龙胖子“爆”字未及出口，大地之壁的胸甲已被钻出了一个小口，那对气系魔法的防御好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开，雷矛已经扎进了莱特的身体。 “进阶了红袍法师？剧情怎么又变了？” 龙胖子咬着手指，全身颤抖了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莱特别的不行就是血厚。加上龙之体质和龙之魔抗，区区雷矛术也……” “砰！” 难以置信的爆炸声响从莱特体内响起，狂暴的雷元素摧毁了每一条血管每一块内脏，剩下的魔力依然无处发泄，从皮肤中撕裂而出，从七窍中喷射而出。莱特宛若一个电人，全身都从内而外疯狂放射着雷光。 龙傲天缓步向前，抬手接住了半空掉下来的莱特。 “你也大意了吗，还是在宝藏面前贪婪了？你真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给你龙血瓶吗？” 屠龙者的身上，屠戮奇术的卷轴光辉这时候才慢慢散发出来。 雷光终于散去，莱特身上淌出的血仍然在高温之下化作红色的蒸汽，将两人笼罩在一片血雾之中。 场下一片寂静，没人理解上边发生了什么。 “小子，小子，打起精神来，你快要死了！” “想想你的骑士生涯，你的珍妮，你的女杀手、小雪、月华……” “想想你的国家还在风雨飘摇中，北境百姓就要被战争碾成尘土，玫瑰公主就要被抓去当野蛮人的女奴。” “你给我起来！” 龙胖子拼命摇晃着莱特的意识，从已经开始消散的灵魂中硬生生揪回了一点回馈。 “大叔，我刚才好像见到珍妮了。我一无所成地回到了村子，她说就是那样也还是喜欢我，要嫁给我。” “放屁！本创世神在此，你一定能当上骑士王，开着火车回去娶那个村姑！” “哈，以后就听不到大叔你那奇怪的方言了，好遗憾。” 微弱的回馈中，竟然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本来就是个小人物，托大叔的福才有了这几个月做梦一样的冒险经历。村子里的人经常说我做白日梦，只有珍妮支持我，说我也许这辈子也到不了梦想的那头，但只要是走在正确的路上，也就没什么不值得。” “你还有很多梦要做啊，坚持住，不要放弃。” 龙胖子疯狂查阅着数据库，但就算是神也有力穷的时候。 “我没有放弃，我也绝不放弃，我现在就要去实现一个马上可以做到的梦想。还是拜托你帮我一把了，神大叔。” 莱特的意识中，弥漫的死亡再度充满了光。 龙傲天将莱特的尸体缓缓放到地下，走上前两步，对自己释放了一个扩音术。 “各位，很抱歉让大家看到了费解的一幕，现在请听我解释。” 龙傲天沉重说道： “这个叫莱特的人其实是占迪法师国的间谍。从乌云城开始就与叛国事件非常近，我也是从那时起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同时受了玫瑰公主的委托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刻意与他接近。 之后霍达克的亡灵、城外的火巨人等事件中都有这个人的痕迹。他的危险越来越大，我不能再放任下去，所以选择在这么一个他不会戒备的场合将他击杀。 根据已经调查到的情报，他真名叫埃……” “埃布尔·迪罗克。” 龙傲天猛地转身，看着莱特的尸体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 有魔法波动，类似虚假生命，刚才那魂剑吞噬雷矛转换的效果吗？这救不了他，他想干什么？ 龙傲天惊讶中，莱特正朝他走来。 “我是埃布尔·迪罗克，我是偷盗奥克斯家《星河之书》的窃贼，我是希普家安排到华斯特的间谍。” 莱特狼狈走着，边走边说： “我是个半途而废的复仇者，心怀仇恨的胆小鬼。但现在我终于可以无所畏惧地对藏在帝都里奥克斯的间谍说——” 莱特僵硬的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笑容，伸出焦黑的手竖起了中指： “《星河之书》已经被希普家抢走了，他们会替我的家人报仇的。” 淡薄的虚假生命无法再继续支撑这具尸体，莱特猛地向前倒下，龙傲天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 “傲天兄弟，你也，别再……恨了。” 莱特视野越来越暗，已经看不清眼前人的脸。 “莱特兄弟，我——原谅你了。” 龙傲天恢复了平静，手上驱魔大法按到了莱特身上。 最后一丝的虚假生命也被解除，莱特死了。 喜欢龙胖子历险记请大家收藏：()龙胖子历险记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158 尾声（一） 莱特死了。 “喂，都是假的，都是演戏对吧？傲天从来没说过屎壳郎是间谍啊。他们，他们又要搞什么坏东西骗人对吧？” 爱丽丝难以置信的盯着场上，手拉着戈雅的衣服宛如抓住救命稻草。 “……” 戈雅没说话，只是怜惜的看着爱丽丝。这个天真的大小姐也该长大了。 “说话啊！你平时不是话最多的吗，章鱼女！” 爱丽丝愤怒地转过头，眼眶中的泪水都飞溅到了戈雅的脸上。 戈雅用手抹去脸上泪珠，放到嘴里，是咸的。 “当然是真的。现在这个才是真的龙傲天，对待敌人的时候，他的残忍是你从来不曾见过的。”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爱丽丝原地拼命的跺脚，似乎这样就能把发生的事情消灭。 “一开始都会很痛的，慢慢你就习惯了。” 戈雅突然伸出手抬起了爱丽丝的下巴，海妖的凝视让女孩的眼神从惊讶和痛苦中逐渐迷离散去。 莱特真的死了吗？ 龙傲天看着手下这个已经毫无生气的身体，却一点也没有轻松的感觉。 在这块大陆上，时有强者身死于于意外，有时候甚至强弱悬殊的令人难以置信。曾经成功偷盗了五色龙蛋的传奇盗贼无面者的戒指被发现在沼泽蜘蛛的巢穴，剑圣索隆的佩剑发现在大耳怪的部落。 运气无疑是每个冒险者天天祈祷，又时时诅咒的东西。 按照《星河之书》的叙述，有那种宛若被命运诅咒，明明是强者却一路坎坷的人，对角宫上势必也有分明是弱者却能屡屡危中求存以弱胜强，甚至多次死而复生的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的宿敌啊，你也一定是这样的人吧？” 龙傲天再度抬起了法杖，如果用火系魔法彻底烧成灰烬，那么就算是复活术也挽回不了。既然是莱特，绝对值得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等等。” 一个声音突然喝止，龙傲天却理也不理。笃定了就算是大庭广众之下，以自己刚才展示的力量和说辞，无关之人就算心有疑虑也不会强出头。更何况人都死了，谁会在乎他死得是不是更彻底一点。 焚烧术落下，宛如一团火把轻乎乎朝莱特飘去。 “我叫你等等啊！” 那个声音尖锐痛苦了起来，随即一阵冰风吹过，竟然把火吹灭了。 小雪？ 龙傲天猛抬头，却见不知什么时候爱丽丝已经来到了决斗场下，而用于防止魔法外泄的结界更是早已撤去。 “屎壳郎真的是间谍吗？” 爱丽丝声音颤抖着。 龙傲天心头一痛。他知道爱丽丝其实没那么讨厌莱特，也许她自己都没注意，她从来只会给喜欢的人取外号。 “是。” “你那么长时间一直对他比我还好，都是为了接近他，都是骗他的吗？” 爱丽丝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真不是一个适合解释的场合。龙傲天眼神没有离开发话的人，余光却已经扫见其他无数条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带上了鄙夷。 这个人是间谍，你又何尝不是？ 龙傲天没做过多的辩解，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上面的血迹污渍依旧牢牢粘附着。 明知肮脏污秽，但总要有人来做。 未尝不是一种觉悟。投过来的视线中也有少许带了敬佩。 “你居然那么情真意切的连口口声声的兄弟都是假的，哪一天会不会……” 爱丽丝情绪终于还是崩溃了，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话没说完身后突然出现了八条巨大的黑影触手，宛如章鱼般将她拖入了黑暗。 明明眼看已经催眠成功的，结果突然挣破了自己的控制就那么跳了出来，这位大小姐总是关键时候令人头疼啊。 戈雅抱着已经完全催眠昏睡的爱丽丝，向众人微微鞠躬致歉，随后又看了场上龙傲天一眼，这才走出了拍卖现场。 几乎搞砸了，明明让她看好爱丽丝的。 龙傲天轻疏一口气。 “这个间谍虽然已经死了，但脑中还残留的情报是可以被灵魂魔法提取的。我们华斯特是圣神庇护下神许之地，不能做这种污秽的事情，但也不能允许占迪把情报窃走。” 龙傲天稍微解释了一句自己的行为，随即再度举起了法杖，火焰重新开始聚集。 “救命啊！女杀手，女刺客，小雪，公主，谁都好，快来救救本神啊！” 一个胖胖的灵魂在莱特的体内哀嚎着。 说起来莱特似乎死过几次，可无论是地下迷宫牺牲也好，地下亡灵被剑捅心脏而好，莱特的身体都没有真的死去，所以龙胖子也不知道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创世神的灵魂是不灭的，但莱特死亡之后灵魂就会消散。两个世界法则同时作用下，龙胖子就好像一只背后绑了黄油面包的猫，在半空无限旋转宛如永动机。而如果莱特的身体彻底毁去，这个永动就是真真实实的永动。 在无限的时间内体验无限跌落感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啊啊啊，本神都努力到这种程度，不是说努力就会得到回报的吗？我就知道鸡汤文都是骗人的！” 龙胖子真的已经足够努力了，那么远的距离凭借着之前一点点的关系，用金人体内恶魔之魂去蛊惑爱丽丝，去放大她的情绪，最终让她当众跳了出来。这委实耗尽了创世神大人三辈子的集中力。可惜，在场的没有英雄站出来，最终只是拖延了时间。 第二次焚烧术落下，第二次的冰风术吹过，时间宛如开始了循环。 爱丽丝怎么又跑…… 龙傲天再抬头，只见一个冰雪的人儿站在自己面前，如镜子般的眼中却没有一点自己的倒影。 “这位是莉莉丝·奥克斯，占迪上议会最年轻的成员，历史上最年轻能够释放八阶魔法的人。” 龙傲天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幕也是自己早有料想的，她的出现会更加坐实自己的话。 “虽然您是有政治身份的人，但很抱歉，这个间谍的尸体我们不能让您带走。请退后。” 龙傲天义正言辞地说道。 爱丽丝根本没听到龙傲天在说什么，只是朝着莱特的尸体走了过去。 场下不少人纷纷站了起来。虽然看样貌难以置信，如果真是能施展八阶魔法的大法师，那可不是龙傲天一个人能够对付的。 “既然您执意如此，那么我只好得罪了！” 龙傲天说着话抬手打出了一枚闪电箭，一阶的魔法仍然只是警告的意思。 但这个小小的警告却仿佛往油桶上扔了一个看似无害的火星，爱丽丝瞬间爆发了。 冰刺术几乎比闪电箭还快的出现在龙傲天的脚下，当他后退闪避时霹雳寒冰也到了，无法再腾挪身形的人索性选择了侧转身体硬吃下这个魔法，同时开启了专注施法吟唱着一个电麻痹术。 霹雳寒冰命中了，一股刺骨的冰寒传入骨髓，半边身体被冰封了起来，龙傲天本能一个寒颤几乎连专注施法度中断了。自己这个虚弱体质带来的恶果真是比预想中更大，但随后电麻痹术也完成了，伸出法杖一指，一道闪电无可躲闪的朝莉莉丝射去。 霜寒之心能够吸收情绪，最擅长活捉的心灵系对她效果极差，但电麻痹针对的是肉体，只要全身肌肉都失控了，就算是法师也无法再有动作。 莉莉丝的战斗经验并不丰富，料想不到龙傲天这么多的花招，两个法师肉搏她几乎也没思考的时间，同样的专注施法却是吟唱了一个高阶法术。 龙傲天恐怖的魔穿击透了莉莉丝的防御，闪电游走着全身要将她麻痹。 莉莉丝双脚失控的摔倒在了地上，面颊肌肉也在一个抽搐之后被强行打断了施法。 成功了！ 龙傲天纵使现在已经完全黑化也难免欣喜，能如此顺利的捕获小雪无论从什么角度都是令人欣慰的。 不对！她身上的魔力波动没有消散！ 瞬间察觉到了危险，可这一前一后的迟疑，或许还要加上并冰封带来的思维迟窒，龙傲天醒悟的晚了一点。 超魔·接续吟唱。 超魔·法术念发。 也许莉莉丝确实不擅长直接战斗，但她花了天文数字的时间和精力用于学习修炼，天才法师的光环下也总有一些是战斗法师做不到的事情。 六阶极地光。 宛若七色彩虹般朦胧又带着冰纱感的一片薄雾从莉莉丝身上溢出，似慢实快朝着龙傲天“飘”了过去。 身体被冰封一般行动不便，刚才和莱特战斗时连发的瞬间移动已经让魔法反噬堆积得很高，无法再快速使用了，身上携带的卷轴也没有能很好应付这个范围的冰魔法，龙傲天眼看就要被极光轻抚，随后冻成一地的冰渣。 “嗡” 一声轻微的空气响动，世界瞬间清净了下来，极地光竟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封魔球。不但是已经成型的魔法消散，就连再度用心吟唱的魔法也因为魔力的镇压而失败。 早该这么干了。 龙傲天伸手抹着嘴角因为反噬积累反噬而流出的血，来到莉莉丝面前，单腿蹲下端详着她的冷酷的眼神，心情却是一阵畅快。麻烦的事情不会因为自己的谨慎小心就变少，就算是蛮干也好先把重点拿下，再啰嗦的手尾终究也只是手尾。事已经至此，还有人会顶着间谍的嫌疑为场上的两人出头吗？ “我等你这招很久了！” 心灵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龙傲天愕然抬头，一记铁拳已经重重轰在了他的脸上。 159 尾声（二） 龙傲天脸上莫名挨了一记铁拳，名副其实的铁拳！ 龙傲天直接被揍飞了，那熟悉的感觉，仿佛乌云城中曾经的经历一样。 龙傲天顾不得鼻梁断裂视野溅血，飞舞中一个瞬发的火焰神箭脱手而出正中来者面部。 威力不大的一级魔法轻而易举的破坏了那个没什么特殊效果的火纹面具，果然露出了一张被奇怪熔铸过的金色人偶面孔。 “金人！！” 这下子实锤得不能再实锤，就算是一开始觉得事有蹊跷的人也坐不住了。来参加米兰德拍卖会的人说是无国别限制，实际上主要还是以华斯特本国的冒险者和收藏家为主。无论是出于公义心、爱国心或者仅为投机的，这种情况下都该出手控制住占迪的间谍才是立场。 “有金人肯定有大法师混在人群里，大家小心。” “前面有大范围封魔，战士们上啊。” “通知治安团。” “保护公主。” 一时之间嘈杂声四起。 完了，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等等等等，一般电视剧里这种情况的话应该是…… “乖乖过来给本神当人质啊！” 龙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操纵着金人朝龙傲天大步流星冲了过去。 龙傲天麻瓜出身，多年颠沛流离，在真正成为法师之前也不得不磨练过体术，但此时不比当初在乌云城中，连战莱特和莉莉丝看似没消耗什么大的魔法，其实脑力已经几近枯竭，大量流失的体力更是让虚弱的身体难以驾驭，封魔场笼罩之下怎能还与金人缠斗？ 除非…… 龙傲天突然从戒指中摸出了炽火胶，朝着对面抛了过去。 被本神揍傻了吗？拿这玩意来烧金人？ 龙胖子不管不顾正要上前将人拿住，就见那炽火胶竟然从自己头顶抛了过去。 他是……我靠！老子的肉身！ 龙傲天三分赌注的一投正中龙胖子软肋，顾不得去抓人猛地回头朝着莱特尸体扑了过去。 这个金人本就不以敏捷著称，龙胖子的操作力更是勉强，几乎算是爆种级的发挥之下总算是连滚带爬地挡到了莱特面前，火胶落在身上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 赢了。 龙傲天眼看好几个冒险者已经冲到了近前，那金人还在地上笨拙的支棱，这下子应该没…… “别动。” 龙傲天后心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月华？！ “别动！” 女刺客声音再次拔高，龙傲天被抓了起来，匕首改横在了脖颈之上。 围拢过来的冒险者们投鼠忌器的停下了脚步，不敢轻举妄动怕伤了场上的那位英雄。 “你们跑不了的。” 史丹利张弓搭箭，目光凝视。他有把握在不伤害到龙傲天的情况下将那女刺客一箭爆头，但就不知道她身上是否有什么奇怪的道具会造成万一。谨慎之下，还是先开口劝降。 “你们这样跑不了的。” 龙傲天也轻声对身后人说道： “我来想办法送你们走。” 曾经的主人只要如此承诺了，就算对方是敌人也一定会做到，但现在的龙傲天却让月华一点把握都没有。 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匕首划破了龙傲天的脖颈，流下了一滴鲜血。 “哥哥……” 终于从麻痹中恢复了一点身体的知觉，莉莉丝艰难地爬到了莱特的身边。 “我来做个提议吧。” 眼看情况僵持，再这么下去就是一拍两散。对方间谍已经毙命，那个法师女孩又是上议会成员本身棘手，再搭上龙傲天性命实数不值，第三国人士的伊万站了出来。 “现在这个情况下，你们想逃出帝都是不可能的，但间谍已死，这位法师小姐又身份尊贵，华斯特估计也不会太过为难你们个人。 你们放了龙傲天，这边保证你们的安全直到两国上层协商完毕。你们看怎么样？” 月华看了一眼莉莉丝，只见她全身心都在莱特的身上。 “听上去有可行性，但需要华斯特的人做保证。” 月华好像是思考了一下，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这个当然。玫瑰公主也在现场，我想可以请她……” 伊万正要继续谈判，突然听一声： “她在拖时间！” 鹰眼史丹利从月华下意识后瞟的一点点眼神中看出了她在等待着什么，当机立断不再迟疑，话语未落弓弦已经松手，箭竟然比声音更快的飞了出去。 这一箭很快，但也不是那么快，技巧也只是普通的曲射。如果月华放开人质后退的话完全可以躲开，若是她坚持要抹掉龙傲天的脖子那么自己也势必陪葬。 月华没有迟疑刀刃横抹，众人惊呼中眼看两人就要同归于尽，那女刺客却仿佛腿软般整个人突然瘫了下去，飞箭正好从头顶射过，那断喉一刀也歪斜下来只把龙傲天的法袍划开了一个口子。 一个胖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月华的身后，全场竟然没一个人察觉到了他的潜行。 “看本小爷的银之手！” 那胖墩涨红的脸上满是汗水，也不知是劳累的还是紧张的，只见他双手牢牢按住了女刺客的后腰，也不知道是什么技能竟然在封魔场中让手下人动弹不得。 “快！把他们都绑过来。” 纵使事故叠发，冷静的射手仍然没忘记刚才女刺客的举动，事情恐怕还没完全结束。 宛若预言，几乎只在话语落地同时，决斗场的地面猛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乱石崩陷之中站在上边的所有人都掉了下去。 龙傲天也在陷坑边缘，眼瞅便一齐掉了下去。就听一声弦响，长箭再现。精准的一箭射穿了龙傲天腋下的法袍，巨大的力量更将他整个人带飞了起来，跃过陷坑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是遗迹盗贼的手法，他们请了黑色雇佣兵。” “快追！” “不用追了。” 众多冒险者正要顺着坑洞追下去，一个声音从后而来阻止了他们。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玫瑰公主施然走来。 “既然他们早有准备，这么追下去就太危险了。这件事就交给治安团吧，诸位已经为今晚做了许多，我会牢牢记住你们的忠诚与贡献。” 公主都这样发话了，众人自然无话可说，可还是有部分人将目光投向了今晚的另一个主角。 “公主说得对。” 龙傲天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身形狼狈却仍是不失英雄气概。 “贸然追击太危险了，还是由治安团跟进，再发布通缉任务比较稳妥。” 龙傲天向公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对方的意见，随即又来到史丹利身边，笑着说道： “像我今晚可是死里逃生，还得多谢史丹利大哥的神箭。” 说着话，龙傲天凑到了史丹利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众人就见刚才还沉稳冷静有领导风范的弓箭手瞬间就变成了个傻子，只会咧着一张嘴嘿嘿嘿的傻笑，一个劲儿说着“那就拜托傲天兄弟了”。 场面一时被滑稽覆盖，不止一人笑出声来。也有人下意识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但举目四望又没什么发现，只当自己紧张敏感，自嘲一下也就罢了。 地下隧道中，小胖墩正在被四五个他眼中的恶魔强势围观着。 “啧啧，这一路上嗓门还不小，再多叫几声‘老大救命’来听听啊！” 一个大胖用脚踢着自己“亲戚”的屁股，嘲笑说道。 “那个，不敢不敢。” 小胖满脸有汗，瞬间堆笑，恬着脸说道： “其实我看那个畜生早就不爽了，那种小白脸成天就只会泡妞，也不知道分我们一点。各位老大针对他，真是针对得好，针对得妙，针对得呱呱叫！” 这话一出，几个遗迹盗贼面面相觑，最后都笑了起来。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难怪连月华都栽这小子手里。” “喂，月华，你刚才是怎么失手的？我看那小子好像就是这么按……” 一个手贱的盗贼伸出一只手作势就要朝月华臀部抓去，就见刀光一闪鲜血飚溅，两根手指一并飞了起来。 “哈哈哈” 倒霉盗贼的惨叫声中，其他盗贼却是哄然嘲笑。 “白痴啊你，没看那个女人已经主了？” “我一直说她肯定是头忠犬迟早得找个主子，你们看我说得怎么样？” 月华安顿好了莉莉丝和莱特，没再搭理那群白痴，径直走到一边的独眼龙面前。 “这里安全吗？” “帝都下面多的是天然裂隙，虽然没什么危险生物但会不停的开合，我们来的那条裂隙早就关闭了，上边那些人不可能搞得清楚下边的事儿。” 独眼龙掏出了怀表看了看，咧开大嘴笑着说道： “这里再过一个小时才会关闭，咱们可以稍微歇会儿。” 顿了一顿，独眼龙表情严肃了起来： “你原来在黑手放我一马的人情，今天这就算还了，以后咱们各不相欠。我可以把你们送出帝都，但按这个阵势看来，恐怕你们出不了华斯特。” 眼前便是之前想要请去神殿将莱特偷出来的遗迹盗贼团伙。月华在黑手时曾经冒着生命危险放了这独眼龙一命，只不曾想到昔日为龙傲天去攒的人情今天居然成了对付他的武器，但事已至此，前路又该何去。 “看你的样子是想搞个复活术来救那小子吧？我倒是知道最近有一张复活术的圣券流了出来，落到了地下世界的某处。” 独眼龙一眼看穿了月华的心思。 复活圣券！月华怦然心动，随即看着独眼龙那张坐以待价的脸，咬牙说道： “说吧，你要什么代价。” “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去拆陷阱的。” 独眼龙嘿嘿幽默了一句，然后才凑了过来，低声说道： “听说过熔炉之王黑石铜须吗？” 边说着话，独眼龙的手指在脖颈下森森一划。 160 尾声（完）（0.5盟） 拍卖夜，帝都注定无法平静。 “抱歉，团长，我们无法深入地下。” 副官匆匆走进治安团团部，尴尬地向泰格王子报告。 “拍卖行那个洞下面连接的是大地裂隙，这会儿已经自行堵上了。” “混账！” 泰格一拍桌子，怒斥道： “那些老鼠能过去，你们就过不去？要是真跑了间谍，你们一个个脑袋就都不用想要了。” “地下深处的缝隙根本没有探险的价值，冒险者公会也没有相关的地图记录。只有那些做黑色佣兵生意的人会特意在记录作为进出城的秘密通道。” 副官努力辩解着。 “那就去找其他的老鼠，让他们给我们带路。” 泰格不耐烦地挥着手。 “不行啊，他们都是黑色佣兵，只要跟治安团合作一次名声就毁了。他们不会愿意的。” 泰格没有再说话，只是沉着脸看着自己的副官。 情知这位王子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副官不敢再强行辩解，低头说道： “我这就组织人去帝都周边出口设岗，他们不可能总是呆在缝隙里。再去冒险公会挂任务，总有冒险者能找到他们。” 副官匆匆离去了，泰格王子余怒未平一拳砸塌了桌子。先是走私猖獗，把帝都的夜禁打得跟筛子一样；然后走私犯里牵涉出敌国的间谍；现在连那个莱特都是占迪的间谍，这个帝都里到底还有多少间谍？自己这个治安团长的脸简直被大大地写上了“无能”二字。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本什么破书，希望占迪的真可以像莱特说的一样回窝去狗咬狗，不要再来麻烦自己了。 泰格王子突然有些疲惫，自己究竟是为啥非得干这些不喜欢也不擅长干的事情呢。自己果然还是适合当一个军人。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如果自己前去北境的话…… 魔法学院之内，爱丽丝好像一个游魂般飘荡着。一夜之间，莱特死了，龙傲天陌生了，就连戈雅都变得好可怕，自己该怎么办？ 院长书房里的灯还亮着，爷爷从实验室里出来了？对，爷爷，爷爷一定能告诉自己该怎么办。 爱丽丝好像溺水的人扑向了最后的稻草。 “唔唔，这里欠缺的古咒语应该是这么念才对。” “不错不错，这么一来就很顺畅了。还是大贤者见闻广博，这里补得精妙。” 爷爷有客人？爱丽丝停下了推门的手。 “哪里哪里，说到底还是希普大师渠道广，这个古残卷可是非常珍贵啊。光是研读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大受启示，恨不得马上再去闭关两个月。” “哈哈哈，你要再闭关下去，我拿到残卷也没人可以研讨了啊。” “说得是。你看这个地方涉及到了星象阵，古代星象阵可和我们现在大有不同，想要逆推残缺的这个部分就比较难了。” “星象的话，奥克斯那个老家伙倒是擅长。不过他不爱交流我也很头疼啊。” “龙法师的《星河之书》我也是仰慕很久了，如果能研读一二一定能大有裨益。” “咳咳，咱们还是看这个残卷吧。” “对对对，看残卷，看残卷。你看这里……” 里面对话还在继续，爱丽丝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占迪、希普、《星河之书》……为什么今晚每个人都在说这些东西，连爷爷都不例外。 爱丽丝缩回了手，下意识感到了恐惧，要是推开门发现爷爷也变得自己不认识了，那该怎么办？ “我该去找谁，我该去哪里……” 爱丽丝转过身，继续像个游魂一样的走出了魔法学院。 米兰德拍卖行内，特斯拉与玫瑰公主对坐着，两人中间是那个龙蛋。 特斯拉小心翼翼的用左手抚摸着龙蛋，右手以奇特的节奏跟随模仿着左手的动作。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一颗完全一模一样的龙蛋出现在了右手之下。直到确认百分之百复制到位，特斯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就是天赐神器的特效吗？真是神奇。” 玫瑰公主好奇且惊叹着。 “对，天赐神器能复制任何东西。除了它不是真的之外，它就是真的。” 特斯拉手指着那颗复制龙蛋： “它可以经受任何的检测，甚至可以成功签订契约并滴血孵化。除了无法最终孵化出一条黑龙，它就是真的。” 特斯拉随即话风一转： “但公主你确定不要真的签约这个龙蛋？以我看来的话，还是利大于弊吧。” “巧合太多了。蛇妖、黑龙蛋、占迪……太多的事情发生让我很难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巧合。” 公主摇头，抬起左手背观看，上边已经成功留下签订契约的魔纹，随即消失在了肌理之下。 “更何况我只是需要黑龙公主这个称号增加筹码，只要明天出使时别人相信是真的就行了。” 公主放下手，认真看着特斯拉问道： “真正关键的是，你知道怎么处理粮食了吧？” “我会收集足够的粮食运到西哈努克支援你的行动，阻止战争。” 特斯拉说道。 “不，那只是你表面应该做的。” 玫瑰公主摇头说道： “这场战争准备到现在，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让它停下来了。” “那公主的意思是……” 特斯拉疑惑起来。 “既然那些野蛮人是因为缺粮才发动的战争，我们就应该抓住他们的弱点打出致命一击。 我会以粮食为代价阻止西哈努克参战，蛮王一定会收下粮食用来培养更多的战士和怪兽。但我们实际的目的只是以少部分的粮食制造他们庞大的期望，让他们在错误的判断之下盲目地扩张军队的规模。 一旦发动战争之后，预期中的粮食消失，清壁所有的占领区，他们薄弱的储粮根本无法维持后勤，敌人会被自己的体重压垮，而华斯特则可以彻底解决这持续了两百年的战火。” 玫瑰公主眼中闪烁着血与火的光芒。 “诱敌深入，断粮反击，灭国之战。真是极有魄力的战略。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特斯拉惊讶之中夹杂着赞叹，眼前之人确实不止是一朵玫瑰，更是一条黑龙。 波坎特府邸。 比华斯特王更有权势的男人正坐在书房内，阅读着最新的情报。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随着一阵歪扭七八的声音，一个狼狈的身影敲门进来了。 “回来了就去休息。” 波坎特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我可是先被狂暴的土元素断了后路，又掉进了地下世界，好不容易才从亡灵手里逃回来的。我……” 波坎特家的三子急急说着，好像想把自己描述得更英勇更危险一些，以来换取父亲的爱怜。 “滚出去。” 可惜，换来的只有冰冷的三个字。 “我，我是你的儿子，我差点就死了！” 三子积攒了几天的惶恐、后怕和怨气，终于爆发了出来。 “你这样的废物死不足惜！为什么我的儿子是你而不是龙傲天！” 波坎特也爆发了，手里的情报宛如石块般砸在了儿子的脸上。 三子呆呆的看着眼前散落一地的，字里行间全写着龙傲天的情报，脊梁好像被断掉一样，慢慢站了起来，转身走出了父亲的书房。 “诶” 波坎特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口气，流露出了常人难见的一面： “是那个叫瑞德的一路帮着他逃回来的吧？我会关照他们家的。不成器的东西。” 老头子摇着头，随即脸一沉，又变回了那个醉心权势的华斯特宰相。 “今晚搞这一出并不能真正改变什么。玫瑰公主也好，黑龙公主也好，该去她还得去，我担心的是米兰德家竟然突然靠了过去。我一直瞧不起那个只会做生意的男人，现在他突然有骨气了起来，反倒显得我之前目光短浅了。 米兰德家有钱，关键是渠道很多，如果真能有什么办法弄到大量粮食送去西哈努克，这事情就多变数了。 你身体情况怎么样？” “除了要把高级硫磺结晶当饭吃，其他倒是还好。” 黑手头子从阴影中出现了，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就累你再跑一趟哈伯克。” 波坎特阴冷说道： “龙傲天今晚也算杀伐果断了。不论对方有什么算计，一个死人总是蹦跶不起来的。” 圣神殿中，衰老的罗杰红衣主教高坐椅上，下面是凯恩等人正在激烈陈述。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那个莱特作为亡灵嫌疑人，现在又确证是占迪法师国的间谍，以圣神和帝都教会双重立场来说，我们都应该就此作出追究。” 凯恩目光盯着伊纱主教。暗示这里有个教会高层一直在包庇那个小子，那么该追究谁不是很清楚了吗？ “他不是被审判所关起来了吗？怎么会跑到拍卖会的？就算去了拍卖会，为什么会脱离你的监控？” 伊纱主教反问那帅哥。 “这个……” 帅哥有点尴尬，总不好说自己团长朝令夕改一日三变，自己人还没到拍卖会就又被调走去执行那个半兽人的押送，再回头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最终帅哥只能来个默认，替团长背下了所有。 “还有你……” 凯恩眼看没达到目的，又把火力对准了在场的最后一人。 “对，还有你！你是怎么搞的，和这种可疑的男人混在一起，还嫌我们事情不够多吗？” 伊纱又抢先一步对蒂娜呵斥着。 “可，可我觉得莱特先生不可能是占迪国的间谍，而且也还没……” 蒂娜手按着心口正要说话，就见伊纱主教面纱之间的眼神陡然犀利了起来。 “没什么？” 凯恩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 “没，没那么坏。” 蒂娜小声说道。 “伊纱大人，这件事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就算了。” 凯恩提高了声调。 “凯恩大人说的是。” 伊纱点点头，对蒂娜吩咐道： “明天就收拾行李滚到艾拉西亚去，从最基础的传道做起，好好学习究竟怎么当一个牧师。” 去艾拉西亚传教？你怎么不说去梵蒂冈进修！ 凯恩鼻子都快气歪了。 “咳咳，总之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太过高举轻放也不合适，但太过认真的话又显得我们很在意一个法师国的间谍，还是已死的人，就更不合适了。” 罗杰咳嗽着，终于说话了。 “依我看，传教可以，艾拉西亚就算了吧。” 罗杰将目光投向了凯恩，示意他来决定传教地点。 “戈壁传教和森林传教现在都有战争的风险，冒失前往也不是好事。” 凯恩先假惺惺了一句，特意看了看伊纱的脸色，那个女人果然眉毛都竖了起来，已经猜到自己将说出一个比上边两个更可怕的地方。 “地下世界有无尽的黑暗，但驱散这些黑暗正是一个牧师应尽的本职，我看就地下传教吧。” “可笑！” 伊纱冷笑一声说道： “难道凯恩大人是打算让洞穴人、鹰身人之类的玩意去理解圣神的荣光吗？” “我当然不会要求那么无稽的事情。不过就算是在地下世界也是有可以沟通教化的对象。” 凯恩早有准备的说道： “地下矮人拥有自己的城市和文化，甚至和地面人类有着一定程度的交流往来。虽然从未有牧师向他们传教，但正如圣约翰将光带到人间那样，总得有人迈出第一步。” “可是……” “咳，这个主意不错，确实可以试试。” 罗杰打断了伊纱的话，看着凯恩问道： “那么，具体去哪座矮人的城市，你有目标吗？” “黑石矮人的熔炉城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 “那就这么决定吧。” “罗杰大人……” 伊纱主教还想争取，罗杰已经站起身，一边咳嗽着一边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木已成舟，伊纱怒视着凯恩，只换回了争锋相对的目光。 “伊纱大人。” 蒂娜小心的拉了拉伊纱主教的袖子，认真说道： “我愿意前往熔炉城，向地下矮人们宣讲圣神的教义。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 “知道了！啰里啰嗦！” 伊纱恨铁不成钢的怒视着，最终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自己机灵点！” 龙与财宝的大厅中，冒险者们喝着酒唱着歌，簇拥着昨晚的主角英雄一直到了天明。 龙傲天微笑着，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旧日已经沉埋，该书写属于自己的崭新一页了。 161 熔炉城 “这就是熔炉城？” 看着眼前巨大的城市，月华发出了这样的惊叹。 在想象中，自己见到的会是一个森林学识中矮人村落那样的寨子，周围都是矮人小屋，中间围着议事会，所谓“城”之说不过是脸上贴金的吹嘘之语。没想到实际看到的竟然真是一座宏伟不下于帝都的黑石巨城！ “地下矮人比较特殊，他们和山地矮人一样喜欢建设，而且喜欢非常高大的建筑来突显自己技艺的高超。据说世界屋脊里铁炉堡的建筑高度能让龙在里边飞起来。” 莉莉丝也从大车上跳了下来。经历了大半个月的同寝共食，一起照顾莱特的身体，她和月华的关系已经比最早时候大有好转。 “两位美女，前面都已经打点好了。就像独眼龙安排的，说我们是跑货的，住处就在旅馆里，给了看门的一瓶酒一切就搞定了。” 小胖一溜小跑到了跟前，讨好的就差伸出舌头了。 “我们走吧。” 莉莉丝拉起了兜帽，举步上前，死亡蛮牛拉着大车自行跟上。 靠近城门了，那个收受了贿赂的矮人有着比小胖还矮一个头的身高，穿着铁片甲胄，手持一把长柄大斧，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 “卖酒的是吧，进去吧。” 守门矮人队长吹着胡子，示意放行。 门口矮人卫兵们搬开了路障，小声嘀咕着： “那个两个人类怎么没长胡子？以前来卖酒的人类都有啊。” “大概是罪犯吧？” “什么重罪啊，居然要被剃掉胡子这么可怕！” “还有个戴兜帽的法师应该是主人，剩下这两个是罪奴吧？” 两个女士古井无波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小胖的雄性激素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挑衅了。 “其实她们是女人，我是男人。我们人类的女人都是没胡子的。” 小胖分辨说道。 “……” 所有矮人将目光集中到了那个自称男人的光溜溜的嘴唇上。 “我，我年纪还小，我们人类的小孩也是没胡子的！” “原来是这样的，进去吧，没事的。” 矮人队长一脸的同情，其他矮人也是一副我们能理解的表情。 小胖还想争辩，屁股上已经挨了一冰锥。 “是是，我这就给您带路。” 小胖完美的像个奴隶一样恭顺着，在前面小跑领路，身后留下一连串“可怜”之类的话语。 熔炉城的这座旅馆专门是为了人类来往贸易建设的，居住起来也很是方便，唯一就是…… 莉莉丝皱着眉头给整个房间释放了一遍清洁术，又放了一遍旋风术，但那股子男人油臭竟然还是一时散不掉。 “将就一下吧。” 月华对居住环境的要求要低的多，挥手示意下那个依旧穿着法师长袍的金人将手中横抱的莱特身体放到了床上。 “你真的记不得当时哥哥还做了什么吗？炼金阵的话无论如何也无法达到这种程度的灵魂分割或转移的效果才对。” 莉莉丝看着可以理解月华意图并做出反馈的人偶，宛如活物一般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魔法常识。 “那个骗子的事情我怎么知道。看见的听见的都和你说过了。” 月华淡淡说道。 已经习惯了女刺客的专有称呼，莉莉丝也没有在意，反而再一次对金人释放了鉴定术。 “依旧有灵魂的反应，并没有减弱。难道这是哥哥想出来的让麻瓜体质的自己施法的办法？” 莉莉丝认真思考着。使用某种炼金阵将自己的灵魂转移部分到人偶身上，同时借由卷轴陷阱之类的道具进行施法，这样就同时实现了操纵人偶和施法两个本来只有法师才能完成的动作。虽然从效率来说毫无意义，但如果是哥哥的话也是一个达成心愿的方式，他确实有动机去做这样研究呢。 “不管是什么办法，显然都还只是个半成品，不过也得感谢这个半成品，让复活他的工作可能没想象的那么困难。” 月华拿出了西达鲁，另手取出了了自己送葬者。 “我对魔法了解一般，但魂器还算熟悉。这把送葬者里就有我的部分灵魂，如果我死了的话，匕首里的灵魂也该会消散，这把匕首也会变成废铁。” “可西达鲁并没有毁坏，也就是说哥哥的灵魂并没有消散。这和这个金人有关吗？” 莉莉丝也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但依然没有答案。 “我需要图书馆和实验室。” 闷头苦思不是办法，必须做一些更积极的事情。 “以这座城市的规模应该会有这些东西，你去吧。记得带上足够的酒。” 月华舒展了一下身体说道。 “你不是也有任务？” 莉莉丝问道。 “我是夜间工作。” 月华说着躺到了床上，好像准备养精蓄锐。 莉莉丝走出门去，突然转身说道： “不准对哥哥做奇怪的事情！” 莉莉丝离开了，月华侧卧在床上，面对着同样侧卧的莱特。 “无论怎么感觉都不觉得你已经死了。你这个骗子，该不会是现在都还在骗人吧？” 月华轻声说着，伸手抚摸那张因为冰封而冰冷的脸，慢慢闭上了眼睛。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并不存在的门锁扭动声传来，随即门被推开，一个堪比矮人的小胖身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行了进来。 眼看床上横躺那条起伏有致的曲线，尤其是暴露在外的那一双紧致光滑的长腿，小胖就感觉口中充满了幸福的眼泪。 龙傲天是谁？不重要了。 不行，冷静冷静，要保持潜行心，要分散注意力，不能让美女察觉有人在看她。 已经有过无数次失败的经验，每次被抓包轻则耳光脚踹，重则断手断脚，自己这几年辛辛苦苦积攒的治疗药水和复原道具都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但胜利就在眼前，怎能轻易退却。 小胖默念秘技口诀稳住身形，人已经潜行至床前。 “看我金之手！” 盗贼的偷窃神技被猥琐无比的施展了出来。只见小胖距离月华大腿还有半寸之处便停住，随即一毫一毫下降，降至极限却又未直接接触之时，双手掌心仿佛已经能感觉到那滑腻的手感。 这就是美女的大腿！本小爷这辈子值了啊！ “不要分心，专注！” 小胖正轻微的上下移动着金之手，努力感受着美腿不同部位的微妙差别，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普通人初次遭遇难免被吓一跳，小胖却像是已经习以为常，眼睛没朝金人的方向瞟动，金之手的状态也没有打断。 “是，神大人。” 小胖在心里谦卑的说道。 龙胖子对这小子的侍奉态度真是非常满意，这几天时常感慨，要自己附身的不是莱特这呆头鹅而是这个小胖，全大陆的女浴室都早被自己，啊呸，是全大陆的宝藏都早被自己挖出来了。 这小胖子天生就是当盗贼的料，也不知道龙傲天哪里给他挖来的金银双手的秘技，明明只是残卷，硬是被他脑补得有模有样，只能说是老天爷赏饭了。 “继续保持这种进度的修炼，你很快就可以修炼专家级鹰眼术和魂之手了。” 魂之手就是神大人许诺已久的，可以无中生有真正虚空碰触别人的第三只手，要是能练成如此神技自己就断不至只能在这里搞无限什么悬停，距离真正的摸上去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啊。 “请问神大人，那专家级鹰眼术……” “鹰眼术练到专家级，可以看穿哪怕魔法衣物。” 龙胖子淡淡说道。 “请务必用地狱般的特训来鞭笞我！” 小胖倒吸一口冷气，随即用比莱特守卫世界更坚定的决心发下誓言。 “继续。” 龙胖子满意说着。 就在小胖要继续将修炼推至更高层，金之手越发下沉之时，毫无征兆的一只手横空拍了过来，打在了他的手上。 月华在沉睡中，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自己和那个骗子同睡在一张床上，不知什么时候起大腿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抚摸感，耳边还响起了那个骗子好像在试探的声音。 “月华，月华，醒醒，醒醒。” 他到底想干什么？ 回想起拍卖行的时候，莱特也是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图谋不轨，月华一阵心虚，只能勉强控制着身体不要发出异状。但那只抚摸自己的手却好像因此而越来越大胆，肆无忌惮的开始朝更多的身体抚摸了过去。 “月华，醒醒~” 他真想要继续上次没做完的事情！可恶的骗子，这种情况下醒来是要我杀了你吗？ 月华只有紧闭着眼睛，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突然“啪”的一声，一记巴掌拍在了自己臀上，月华猛地醒了过来。 是梦？ 月华又看了看那只还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不是梦！ 月华微微张开了嘴巴，瞬间意识到这背后的巨大含义。 “怎么了？哥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被派去的金人匆匆叫回，莉莉丝几乎是滑着冰的飞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房间。 “这个骗子的身体刚才动了，这只手。” 月华手指着要点，莱特现在的姿势和莉莉丝走之前已经大有不同。 “他是什么情况下动的？” 莉莉丝楞了一下，随即狂喜激动了起来，霜寒之心散出淡淡的薄雾。 月华也有些尴尬，但还是伸手在自己大腿和臀部摩挲示意了一下。 “为了摸我。” 162 野蛮人 莉莉丝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对方短短四个字里的巨大信息量。 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但随即知道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也就是说事实是真的。 月华迟疑了一下，觉得有个补充信息可能有价值。 “在完成这个人偶炼金之后，他操纵人偶行动，我操纵魔法释放，之后我睡着了。他也趁我睡着做过差不多的事情。” 莉莉丝再次沉默，这个有点眼熟的场面让她不自觉想起了一个人，然后突然冒出一句。 “哥哥变坏了呢。” 纵然是如此情景下，月华还是差点笑出来，这熟悉的句式简直…… “你又不是蒂娜！” 莉莉丝挥了挥法杖，示意开始严肃讨论问题。 “看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得多。因为某种机制的关系，哥哥的灵魂不但没有消散而且还在恢复中。如果他不是龙族体质天然拒绝亡灵诅咒的话，没准这时候已经能站起来了。”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把他的身体恢复到一个完好如初状态？” 月华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完全停止，药水无效。没有灵魂的身体也无法被释放治疗术，现在没有腐烂都是因为冰封，这得怎么办？” “亡灵法师和人偶师有个专精血肉造物的转职缝补匠，能够完美的修复人的身体，我们需要找到这样的人。另外……” 莉莉丝为自己即将要说出的话气促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炼金前后他某种情绪波动的原因，寄留在金人体内的灵魂也对某种情绪更有响应，我们可以试着持续刺激这种响应，让他的灵魂加速壮大和恢复。” 这话并不难理解，但月华还是用了几秒钟从对方眼光中确认了一下。 “你是说，要我……” 月华手指在自己和莱特两人间比划指了一下。 “是哥哥的话，我也可以的。” 莉莉丝握紧法杖的手心渗出了汗珠，白雪般的脸蛋难以抑制地浮上了红晕。 难道要三人一起…… 月华连忙打住自己越来越疯狂的想法，勉强自己镇定下来。 “那个，具体的话肯定还是需要一些准备吧？缝补匠的情报也需要打探，我也该出去执行任务支付独眼龙的代价了。” “嗯。你去吧，我守着哥哥，好好思考一下怎么提高灵魂共鸣的程度。” 莉莉丝脸上的红晕也褪了下去，将莱特的身体放平之后来到桌边，掏出自己的魔法书研究了起来。 月华踩着楼梯朝一楼走去，恢复了冷静的刺客开始寻思目下的情况。 金人应该是莉莉丝忘记收回来了，自己还得去一趟图书馆；那个小胖之前说是去卖酒一时也回不来；自己在这个矮人的城市应该哪里去打听缝补匠这种稀有职业的情报呢。 正想着，就听旅馆大门的悬铃响动，几条巨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野蛮人？ 身为华斯特人，月华一眼就从对方的体态和穿着判定了对方的身份。虽然同是以皮裘为主，但眼前几人的轻装打扮就决然不同于哈伯特野蛮人的雪狼皮装。 “三间房。” 野蛮人们显然对于这里并不陌生，熟练的掏出一大一小两瓶麦酒放到柜台上，矮人老板娘看了一眼，掏出三把钥匙递了过去。 一个在开房，两个护卫模样的眼神下意识警戒地扫视着环境四周，唯有那个脖子上挂着不知什么怪兽巨大兽牙的，疑似头领的年轻人一直注视着刚从楼梯下来的月华。 “华斯特人？跟你打听点事。” 首领说着从腰间摘下酒袋，拧开口子顿时烈酒香气充斥了整间大厅。 月华不嗜酒，被酒气一呛也有些熏，但也看出这袋子里装的肯定是驰名大戈壁的烈酒青阳魂，放在熔炉城里是堪比秘银的硬通货。 下意识月华就想和这些没瓜葛的人保持距离免得多事，但又一转念未尝不是个机会。大戈壁的人跑熔炉城里，看这些人的熟练程度也不是来往一两次，大有可能是长期用酒和皮货交易武器的商人。既然这样的话也许能从他们身上获取情报。 “情报换情报。” “成交。” 首领爽快的收起了酒囊，抬手示意两人一边说话。 “你知道附近有缝补匠吗？” 月华先开口问道，本以为对方可能连缝补匠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得自己解释一番转手二道情报，没想到那个头领竟然直接点了头。 “熔炉城外，往北走一天的路程，邪眼巢穴附近有一间巫师小屋，那里住的是个缝补匠。” 大概是自己回答得太爽快，那女人眼中浮现了疑色，显然是怀疑自己随口编了一个地点骗她的情报。 首领挥了挥手，一个护卫走了过来。 “我们来的时候遭遇了紫虫，他丢了一只手。” 月华顺着首领的手指望去，只见那护卫的右手仔细看的话齐肘起往下的颜色确实和他的其他部分的皮肤颜色有细微的差异。凝神再看甚至能看到肘部隐约的缝线，确实是人造的痕迹。 戈壁人不信仰圣神，他们的萨满教对于残疾的治疗效果也很差，很多在华斯特并不严重的伤情到他们那里就可能终身残疾。这种落后也是华斯特人管这些曾经的亲戚叫野蛮人的一个重大原因。 “问吧。” 没想到如此顺利就打听到了情报，月华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满意了。 “关于华斯特对大戈壁的战备和战略，你知道多少。” 首领也没客气，径直问道。 我看上去很像能知道这种高层内幕的人吗？还是成本太低，所以打听多少算多少？ 月华对华斯特也没什么忠诚度可言，稍微整理了一下便开口说道： “目前来看华斯特内部还是比较统一，希望用给钱给粮哪怕是和亲的方式安抚西哈努克，避免两线作战。对于其他人类两国的军援，出于代价的考虑，非到不得已不会接受。” “虽然被刺杀了一次，但玫瑰公主应该还是会二度出使，具体时间恐怕得看哈伯克那边的动静了。她倒是非常不愿意嫁到戈壁上，这点和希望借机让她消失的华斯特宰相有重大矛盾。” 只算是半年前的很普通级别的情报，月华也不知道能否令对方满意。 “帝都有个叫龙傲天的人，你知道多少？” 果然，对方继续追问道。 “这人是个优秀的法师和冒险者后进，帝都的小名人，算是玫瑰公主亲信，这半年来为玫瑰公主很是办了几件大事。” 月华没有任何特别波动的说道。 “还有个叫莱特的人，你知道多少？” “没听过这个人。” “米兰德拍卖会的事情闹那么大，我们都听说了。” “米兰德拍卖会不是该在年底吗？” 月华完美愕然，一副已经在地下世界呆了一个多月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 “无可奉告。” 月华站了起来，表示交易结束。那个护卫作势就要上前，却被首领一抬手阻止了。 “那就这样吧，希望还有交易的机会。” 首领只是笑笑。 月华二话没说转身就走，现在满脑子只剩下如何落实关于缝补匠的情报了。 “王子，这个女人不老实。” 护卫不满的说道。 “老实的女人在戈壁上你见得还少吗？” 王子看着月华的背影，笑了起来。护卫愕然，没想到自家王子竟然是冲这个去的，但还是不甘心的贬了一句： “也太瘦了。” “以华斯特人的审美标准来说，她这个身材是刚好完美。” “她也不像商人。” 负责开房的人也走过来了，此人年纪要大一些，胡子都有些花白了。 “当然。盗贼跑商的我见过无数，刺客跑商还是第一回见。询问缝补匠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就算是圣神也难以照顾的伤员吧。” 王子也摸了摸自己颌下的胡子，笑着说道。 “所以你是故意问的那些问题？” 护卫惊讶说道。 “从她的身份看来很可能是有绝密任务要执行，故意混淆在地下的时间，除了职业本能的谨慎之外，还有可能就是在拍卖行事件里有角色。” 老野蛮人替王子回答了问题。 “宗克尔大人，您的耳力也太好了。” 明明刚才站得那么远，王子有些无奈。 “元素之灵庇护着我。” 老萨满承认自己施法了。 “先不说这些，白音拿些酒去换武器。宗克尔大人请来我房间，我们得商量一下那件事情。” 大戈壁的继承人，灏穹王子站了起来。 熔炉城大街上，月华正在发愁该怎么去落实情报。如果是地上世界的话有无数的办法，但在这里，一天的路程往返可能需要的就是一整支经验丰富的冒险小队，而矮人们对冒险也不感兴趣，偌大的城市竟然没有冒险者公会。自己孤身前往也不是不行，但来回耽搁的时间对独眼龙的任务交代又是个问题。 正想间，突然看见小胖子和金人从对面路口走过，一脸的兴高采烈好像路上捡了金币。 对啊，一直把这家伙给忘了。 月华加紧脚步跟上，却见那家伙异常熟练的在城中拐来拐去，甚至穿过了一个城内双向门，女刺客都差点跟丢了。 很快来到了一条僻巷走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店铺。月华心中疑惑更甚，潜行的跟了进去，就见那胖子把这次带的货里最好的两瓶波多尔葡萄酒掏了出来，豪气地往桌上一拍，对着一个黑暗精灵的男人大声说道： “老板，把你们最好的迷魂香拿出来！” 163 救莱特（一） 熔炉城就算在地面也是一座宏伟的巨城，虽说是矮人的城市，但也自然吸引了诸多的地下类人生物将之当做据点。黑石矮人们大量贩卖着最好的盔甲武器，偶尔也有个别黑暗精灵在这里开个最好的毒药商店。 “老板，把你们最好的迷魂香拿出来！” 小胖子兴冲冲的将两瓶波多尔好酒拍到了桌上。 柜台后面的男性黑暗精灵毫不掩饰轻蔑的看了看眼前这个猥琐的胖子，又验了验酒的纯度，确定没掺水之后才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从里面倒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堆白色粉末装在了一个弹丸状的小容器了。 “就这点？” 小胖有些失望。 “别说是人类女性，就算是天生抗毒的矮人，五十步范围内也得睡上三四个小时。” 黑暗精灵冷笑道。 “那就好。” 小胖子才不在乎是不是被鄙视，美滋滋的就要揣起弹丸。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哐当当的盔甲响动和沉重的脚步声。 “唔，记时火柱已经快到头了，快点巡完这里，老子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那些野蛮人送来的好酒了。” “再配上铁胡子大妈的流油烤肉，今晚咱们不回家了。” 说着话，两个黑石矮人推开门，哐当哐当的走进来了。 “老板，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可疑的人来过？没有吗，那可以回……” 矮人们显然是想随便应个卯就走，自说自话一半就看到一个怎么看都很可疑的人类胖子一脸被抓赃当场的模样。 “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进熔炉城的，准备干什么？” 矮人巡逻兵吹着胡子，用手里的大锤捅了捅小胖子，恶狠狠问道。 “我，我，我其实是……” 小胖子眼珠乱转还没想好说辞，就听身旁一个矮人声音说话了。 “他来给我卖酒的。” 小胖愕然转头，只见柜台后面已经不是那个精致的男性黑暗精灵，而变成了一个粗壮黝黑的矮人。 “哦哦，这样啊。” 矮人巡逻兵看了看柜台上，确实是有两个酒瓶。人类的酒当然也是很不错的，但比野蛮人的酒还是差远了。 “记得别闹事，卖完酒就快点回去，不要在城里多逗留。” 矮人又拿锤子捅了捅小胖，这才哐当哐当又离开了。 “蓬” 轻轻一阵烟雾冒起，柜台后的那个矮人又变回了黑暗精灵。 “变身术！” 小胖子发出了一阵惊叹。那可是盗贼这个职业里很少见的转职技能，自己都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黑暗精灵不愧是最适合盗贼这个职业的种族。 “你还有酒卖吗？” 黑暗精灵皱皱眉头，明示赶人。 “哦哦，我这就走。” 小胖子灰溜溜的滚出去了。精灵老板又看了一眼刚才的空地上，确定多出的那个人也跟着胖子出去了，又冷笑了一声。 熔炉城街道上，一个小胖子盗贼和一个魁梧的红袍法师正漫步着。 “刚才好险。” 小胖子心有余悸。矮人和精灵的关系从地面到地下都不是一般的差，刚才自己差点以为要被当成黑暗精灵间谍给处理了。 “那种小事不要在意，现在的你重要的是抓紧时间修行。只要跟在本神身边，包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那个龙傲天身边强上一百倍。” 龙胖子大言不惭地说道。虽然没亲眼看到发生的事情，但现在不是好好呆着嘛，那就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是是是，我今后一定谨遵神的意思，甘当犬马死而后已。” 小胖子点头哈腰的朝向身边的金人。 龙胖子一阵满足。看看，本神亲自出马，撬龙傲天小弟如探囊取物，比那呆子不是强多了。嗯，说起那个呆子，没想到已经能蹦跶一下了，大概又是什么下意识守护同伴之类的条件反射，距离真正复苏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要是以前自己大概还会着急一下，现在有这个小胖子在嘛，莱特你可以多睡几天。 “说起来，你不会想念以前的生活吗？” “不会啊，跟着神大人我每天都过得超级充实！” 小胖子脸上焕发着幸福的光辉。甚乐，不思蜀。 龙傲天做老大做到这个程度也算是破格到底了。 龙胖子稍稍奇怪了一下这还是自己写的龙傲天吗，随即一想也就明白了。 龙傲天能收小弟后宫，除了一些自己给的无脑魅力加成，说到底还是为人仗义有大哥风范，不光是跟着他有肉吃，更重要是跟着他有被信任和重视的感觉，物质精神能被双重满足，傻子都懂选。 但现在龙傲天被莱特搞破防了，开始怀疑自己的三观，越来越往黑深残的方向去了。就拿这个小胖子来说，都快十天了也没人来救，你是他你也不思蜀。 这么想的话莱特还真是罪孽深重呢，但与我龙某人何干？ 龙胖子随即把这些无聊的事情甩到了脑后。 “那个神大人，东西到手了，我们是不是该去干点什么了？” 小胖子小心问道。 “嘿嘿嘿嘿……” 意识里传来一阵属于男人专有的愉悦之声，小胖子也跟着食指大动了起来。 正当要知趣的问一句“不知神大人为何愉悦？”，脖颈上突然传来一阵金属的冰凉，小胖子一个激灵，宛如当头挨了盆冷水，瞬间冰凉了下来。 “你刚才去哪儿？” 那个冰冷的声音问道。 暴露了！ 小胖子勇气顿泄体若筛糠，那道杀意毫不掩饰的朝自己下半身扫去，显然只要自己一句话不对这次要断的就不是手指那么简单了。 跪地求饶？没用。这两个女人都是冷如冰霜的那种类型，她们一路上没宰了自己是因为自己跑前跑后用得还挺顺手，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求饶熟练，肥胖可爱。 “我是为了救治莱特大人，决定不顾生死干冒奇险前去偷盗矮人族的至高秘宝——同源血岩！” 小胖子突然挺直了腰杆，大义凌然。 旅馆中，莉莉丝正研究着自己的魔法书，书上是刚才从矮人图书馆中摘抄回来的一些魔法理论。 矮人的魔法体系与人类魔法大有不同，主要施法系统是以大地脉轮为理论开发出的符文魔法，优点是稳定和低门槛，特别适合制造魔法道具，缺点是迟缓和僵硬。研究的手段在法师看来与其说是研究，不如说是凑数碰运气，看哪几个符文凑一块能发生奇迹，或者就是努力考古，从远古泰坦和矮人的遗迹中挖掘出新的符文。 “不行啊。” 莉莉丝自言自语着。 “矮人文化中他们都是上古泰坦的后裔，是受了血肉诅咒才失去的金属和岩石的身体，所以魔法方向都是朝着怎么变回石头去的，根本没有我想要的肉体修复或者灵魂……嗯？” 莉莉丝刚想到这里，突然感到自己在房外的魔法警戒被触动了，一个风灵过来试探了一下，很快退走了。 风灵？有萨满！ 莉莉丝嗖地站了起来。 萨满教虽然原始，但在灵魂法术方面有独特造诣，也许可以给自己以启发。但…… 莉莉丝又感有些难为，萨满可是超级讨厌法师，在对待元素方面，一个是侍奉，一个是奴役，基本就是水火不相容，相看两相厌，自己前去求教的话，人家会愿意交流吗？ 不管了。 莉莉丝微微咬着嘴唇，总得试一试。 另一处房间内。 宗克尔放下了图腾，轻轻合十双手，感谢风灵的帮助。 “已经检查过了，这旅馆除了我们现在就住了另外两间房是使用的。其中一间是法师的，在门外布置了警戒，我稍微打了个招呼。以法师对萨满的讨厌，应该是不会来打扰我们才是。” 老萨满对年轻的王子如是说道。 “霜铁铠甲迟迟无法量产，铁浮屠无法形成战力，现在每天饲养巨兽消耗的资源快让戈壁承受不了了。” 灏穹手指轻敲着桌面，抬头看向对方，目光中透出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熔炉城铁锤议会的锻造能力看样子已经达到上限了，想要达到月产三千副以上的铠甲产量，必须请黑石·铜须亲自改良霜铁的钢水配方。这次无论如何我们要想出能打动这位宗师级铁匠的办法。” “宗师级的大师都有些怪癖，我们上次也曾搜罗了些锻造的奇物、古卷，结果被他当面全给扔熔炉里了。实在不行的话只有试试铤而走险，将他绑到戈壁去用灵魂秘法慢慢炮制了。” 宗克尔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猛灌了一口。 灏穹双眉一立正要说什么，突有感应转头朝门的方向望去。 “是那个法师，她好像想拜访我们？” 宗克尔皱眉，就想指示门口的风灵驱客。 “等等，这法师是男的女的？” 灏穹突然问道。 “男的，看上去行迹可疑。” 宗克尔果断说道。 “那就见一见吧。既然行迹可疑，又特地拜访关系恶劣的萨满，说明有秘密情报和重大使命，也许对事件能有帮助呢？” “王子你……” 老萨满一脸的无奈。 “反正是个男法师，你还怕我干什么吗？” 王子轻松的笑了起来，眼睛里是年轻人独有的得意。 164 救莱特（二） 走进房间，莉莉丝快速扫视了一眼，立即确认了自己的目标。 “尊敬的萨满大师，我有一些关于灵魂方面的问题想向您请教，并且愿意用同等的知识作为交换。” 这是陌生的法师之间邀请研讨交流的标准礼仪，莉莉丝并不知道萨满教的独有礼仪该是怎样，但自己这样的行为应该不至于在礼貌上会触怒对方。 宗克尔微微惊讶，对方的年纪明显自己预估时小得多，之前她在门口时为了打消王子的妄念而故作掩饰，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强大的魔力可以通过许多奇怪的方式快速获得，但那个警戒魔法的严谨还让自己以为主人的年纪会更大许多。 “愿元素庇佑着你。年轻的法师是为了追寻智慧，还是遇到了急迫的困难？” 宗克尔收拢心神，认真开始了与对方的交流。 “二者都是。” 莉莉丝言简意赅的将莱特现在的身体情况叙述了一遍。宗克尔却是越听越惊讶。 “如果如你所言的话，这个人的灵魂已经分为了三个部分，自己身体、魂剑和人偶。这样奇特的状态让我想起了戈壁上的一个传说。” “什么样的传说？” 莉莉丝连忙追问。 “曾经有一个人因为孱弱而遭到了氏族的放逐，他因此怀恨在心，背弃了祖先和元素，接受了恶魔的交易。恶魔许给他了可以无限分割的灵魂，每一条灵魂都可以附着在任何的活物或死物之上，只要有一条灵魂还在世，他就不会真正死去。 戈壁的勇士杀死了全部九条恶魔的分魂，将他完全消灭。但也有传说中，其实还有一条灵魂躲过了勇士的鹰眼，那个怪物至今都还活着。” “哥哥不是怪物！” 纵然知道对方不是那个意思，莉莉丝还是忍不住出言反驳对方的类比。 “抱歉，我没那个意思。” 宗克尔微微低头，莉莉丝也冷静了下来，躬身为自己的失态道歉。 “听上去是一个很复杂的伤情，也许萨满大人能帮上一些忙，但说实话我们也很忙。” 一直静听的王子说话了。 莉莉丝看了他一眼，从位置和神态可以看出，这个人才是两人间的主事者，言辞暧昧显然是想谈条件。 “不过我们戈壁人喜欢交朋友，如果是朋友的事情那就算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这位还不知名的小姐，也许你可以坐下来，我们像朋友之间那样喝着酒，好好谈一谈。” 莉莉丝虽然专心在萨满身上，但并没有看楼那年轻首领的从进屋开始就投注自己身上的眼神。那是感兴趣的眼神，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兴趣。 “打扰萨满大师了。这是我关于元素魔法的一点点心得，并不涉及驭使元素的成分，希望不会唐突。” 莉莉丝拿出了一个卷轴。 “老朽只是提供了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说，怎么能拿你多年的研究心得。” 宗克尔虽然也有点好奇对方口中那奇特的、四分五裂居然还没消散的灵魂，但眼下大事在身，起身推辞就想顺便送人出去，腰都还未站直，背心却感到了一阵饱含深意的目光。 老萨满也深感无奈，本来到嘴边的话也只好随之改变。 “其实老朽对那奇特的灵魂也有点兴趣，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也许可以帮得上忙。” 这回换成莉莉丝迟疑了，她多少看出老头子是受到了身后人的压力，但眼下又确实没有更好的机会。 “请小心。” 权衡之下莉莉丝并没有带两人去看莱特的尸体，而是取出了伪·西达鲁递了过去。 “这就是那把魂剑吗？果然……啊！” 宗克尔神情从惊讶突然跳到了震撼，似乎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怎么了？” 莉莉丝紧张问道。 “没什么，就是被这签名吓了一跳。居然是永恒锻造者普罗米修斯倾尽全力的作品，那么就算是在灵魂方面发生一些奇迹，也就有支撑了。” 一个亡灵铁匠倾尽全力为一个人类打造武器，这背后就算有大秘密也不足为奇，宗克尔的表现甚至算是保守克制了。 “其他有什么发现吗？” 莉莉丝丝毫不在意那些虚的东西。 “老朽现在可以十分肯定，这魂器中的灵魂十分稳定，虽然无法判断金人的部分，但原主本体内的灵魂也一定处于安定的状态，某些情况下甚至可能受激让身体产生反应。” 宗克尔神情间竟似夹杂了一丝兴奋： “真是神奇，这状态竟和我们的先祖之魂有几分相似，能让魂体如此安生的魂器，几乎可以媲美先祖祭坛了。” “您是说大戈壁的先祖战士？” “呵呵，你也听说过吗？不错，我们的先祖战士能够让祖先灵魂凭依在身上，获得强大的力量。我想应该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让剑里的灵魂短暂回到身体，也许可以对本体的灵魂造成激活的效果。” 莉莉丝仔细寻思着，如果抛开技术问题，确实能够让魂器的灵魂回到身体，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必然会有正面的效果。唯一的问题在于，让他人操纵哥哥的灵魂，风险太大了。 “能请您教授我相关的灵魂秘法吗？我愿意交流所学的任何知识。” 莉莉丝权衡了一阵，还是不敢冒险。 先祖降临的秘法可以说是戈壁萨满吃饭看门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传授给一个来路不明的法师。老萨满正要拒绝，身后的王子已经大包大揽替他答案下来了。 “当然没问题。” 王子拿出两个大银碗砰地放到了桌上，倒满了酒： “我说过了，戈壁人对朋友是没有二话的。能坐下喝酒的，就是朋友了。” 莉莉丝捏紧了一下法杖，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坐下，将法杖倚靠在了桌上。 “我叫灏穹，好朋友叫什么名字？” 灏穹当先干了一碗。 “莉莉丝。” 莉莉丝两只手才能端起酒碗，凌冽的酒气几乎要让她打出喷嚏。她小口的抿了一下，热辣的感觉顺着咽喉直冲到胃，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青阳魂的好酒，离开了戈壁可是很难喝到的。” 灏穹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那莉莉丝你是为了给哥哥治伤才来到熔炉城的吗？刚才有个女刺客也问起缝补匠，我给她说了位置，你们是一伙的吗？” 这次灏穹没忙着干掉，喝了一口之后从包袱里拿出了下酒的肉干，示意与对方分享。 “是。” 莉莉丝答得还是极简，再喝第二口时竟然没那么呛喉了。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拿酒和皮子换盔甲和武器。大戈壁上要打战了，我们需要顶好的装备。” “嗯。” 莉莉丝没有问对方的身份，尝了一小块肉干。这应该就是著名的皮虫肉了，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秘方调味腌制，明明没什么水分却一直保持着适当的柔软，咀嚼之后再喝一口烈酒，肉的甜美竟然加倍翻涌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一个啰里啰嗦，一个就不时蹦出一两个词的“聊”了半天，灏穹翻转酒袋往两人碗里倒空了酒，自己一口喝干伸袖抹嘴，一副难逢知己的模样。莉莉丝却是抱着碗，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干了酒，除了全身都散发出酒香之外，竟然脸都没红。 “哈哈哈，莉莉丝你真是个好朋友！” 灏穹哈哈大笑，竖起了拇指夸赞着。戈壁人以酒量宏大为真好汉，这没兑水的青阳魂如此痛饮，就算是部落的勇士里也没几个人能陪自己如此尽兴。 “差不多了，我该去看哥哥了。” 莉莉丝站了起来，重新握起了法杖。 “没问题。” 灏穹豪爽说道： “你们尽管去修补你哥哥的身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等修补好了，随时来找宗克尔大人学灵魂秘法。” 莉莉丝没再说话，朝着萨满又行了个标准的法师礼，这才步出了房间。 “灏穹王子，你这也太胡闹了。” 确定了没人窃听，宗克尔摇头叹息着。 “交朋友有什么不好？更何况还是那么有异域风情的外乡美女。” 灏穹又往嘴里扔了一块肉干，边嚼边说着。 老萨满知道再说也是多余，只是继续摇头：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机会。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与黑石·铜须匹敌的宗师级锻造师倾尽全力的作品，想必是能够让铜须正眼看待的。把握好王子你这个朋友，我们此行的成功，不，戈壁的未来没准就在这么一点点的小事上了。” “倒是没想到，她这么能喝。” 没接老萨满的话茬，灏穹摸着颌下短须，砸吧着嘴意犹未尽。 宗克尔笑了笑，没有拆穿莉莉丝的把戏。 回到房间内重新布置好防御和警戒的魔法，一股睡意涌了上来，莉莉丝顿感头重脚轻。 虽然已经尽量用尽量操控着酒水不受吸收的从身体里流过又流出，甚至把法师袍的内衬都完全浸透了。但酒精多少还是残留了一点在身体里，这对于根本没有酒量的莉莉丝来说还是太多了。 “好热……” 看着仿佛熟睡的莱特，冰雪的女孩第一次感到身体里由内向外涌出的灼热。 那湿透的长袍贴在身上也越来越不舒服，莉莉丝脱掉了衣服，晕着脸爬上了床，躺到了莱特身边，眼神迷离的看着那个人。 哥哥也会像那样的摸我吗？ 莉莉丝稍稍羞涩的摸了摸自己同样光滑柔软的大腿，又往莱特的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放任自己进入了梦乡。 165 救莱特（三） 熔炉城里，被抓包现行的小胖子做出大义凌然状，宣称自己誓死愿为女主人效力。 月华当然不会相信这种有奶便是娘的小人胡话，但他嘴里的那个同源血岩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什么东西？” 月华问道。 有门！ 小胖子一喜。只要能问话就代表不会被阉了，神大人不愧是神大人，关键时刻靠得住！ “根据我费尽苦心多方打探九死一生……” “说人话！” 月华往小胖子屁股上踹了一脚，示意自己耐心有限。 “是是是，总之就是矮人总以为自己的种族是从石头人变成肉人的，所以一直以怎么变回石头人光宗耀祖为种族最高目标。这么多年来研究了很多石头、金属与血肉的转换之道。 同源血岩就是这种研究的最高成就，能把血肉和金岩相互转换。” “那有什么用？” 月华不解。 “我想啊，莱特大人不是有把魂剑吗？要是能把那柄武器转换成血肉，是不是就可以和莱特大人在肉体上也同调。如果剑得到修复，肉体是不是也会跟着修复？” 小胖子眨着眼睛，努力激动说道。 月华也眨了眨眼睛，然后一刀划了过去。 “你耍我！” 这刀不重也就拉了一条口子，小胖子就势哭叫了几声，知道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虽然是满嘴胡说八道，但听得出是在用心打探消息，这个死胖子确实有点还有点用。 月华黑暗世界里呆了那么多年，深知要差使人真的卖力总得给人好处的道理。这小胖子被逼跟着来到地下世界出生入死，只是这种程度的让他占点便宜就能满足，已经算是纯真可爱了。 “别再搞这些有的没的了。这里往北边一天路程，邪眼巢穴旁边有个巫师小屋，里边有个特殊职业缝补匠的法师。他能够修补莱特的身体，你去一趟落实好这个情报。” 月华收起了匕首，将蛇妖的友谊扔给了小胖，又伸手指了指金人，示意它跟自己行动。 神大人…… 小胖子眼巴巴望着金人，指望神再次给予自己什么神启，最次也陪自己一起去，可惜这次注定要失望了。 龙胖子一脸同情的看着小胖子，不得不说女刺客这回说的是正事。莱特的肉身也是神大人自己的肉身，现在就靠着这个金人把分身当本体，行动感知大受限制，也难为那个恶魔能这样呆上千年。 至于陪小胖子再跑一趟一天的路程？拜托，本神驱动这具金人在城里散步就很费力了好吧？出去冒险的苦累活可不是一个神该干的。 眼看着神和女神都走了，小胖子双手捧着蛇牙，突然感到了一阵寂寞和恐惧。 真的要自己一个人前往城外，来回两天两夜，然后再和一个可怕的会选择独居在那种地方奇怪巫师打交道？小胖子迟疑了起来。 反正只要落实情报就可以了吧？很有很多办法可以在城里也把做好这件事的。 城市中心的大熔炉中，铁锤议会的蛮锤和雷矛正在一片叮当不绝的锤铁声中巡视着矮人们的工作。 “那些野蛮人又来了，他们肯定会来催促咱们。” 蛮锤捡起面前一副肩甲片，弯曲幅度巨大彰显着穿戴者魁梧的身形，显然不是为矮人量身打造的。他用手敲了敲甲片，随手拿过旁边的锻造锤一锤砸下，甲片应声而裂。 “这样的良品率可没法交货。” 蛮锤将废弃的甲片扔到了一边。 “胡子在上！我们已经尽力了，那不是我们的战争！” 雷矛大声说着。 “可我们答应他们了。” “是你答应他们了！” “胡子啊！别告诉我你已经忘记了，那天在酒桌上被喝倒的人里，你也在场！” 蛮锤同样大声的反驳着同伴。 “谁能想到一个人类那么能喝。” 雷矛被突然的揭底搞得有些尴尬。五个矮人居然被一个人类拼酒给灌倒了，就算对方提出多么荒唐的要求也就很难拒绝了。 “他是野蛮人！算了，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怎么交代。” 蛮锤显然也不想起回忆起那个丢脸的夜晚。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就很没耐心了，甚至提到也许把这个工作交给我们是一个错误，要是铁炉堡的家伙没准早就干完了。” “他在吹牛！” 雷矛瞪大了眼睛吹起了胡子。 “我也知道他在吹牛，但我们得证明他在吹牛，否则吹牛的就是咱们！” 蛮锤恶狠狠的戳着同伴的嘴巴。 “那，只能再找铜须那个家伙谈谈了。看在熔炉的份上，好歹这次得帮帮咱们。” 雷矛摸着脸，迟疑说道。 “我宁可去外面看紫虫扭屁股也不想再看见铜须那张臭脸了。” 蛮锤脸色极为难看。 “他对咱们掺和进这场战争很不满意，但……都是那些青阳魂的错。” 雷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抹着口水。 “现在这么说，其实已经等不及下班就去喝野蛮人送来的酒了吧？” 蛮锤冷冷说道。 “你，你不也是一样！” 完全无法反驳，雷矛只好开始比烂。 “算啦，我现在就去看铜须的臭脸，你试着再调整一下钢水配方，少加些碳石，韧性太差了。” 蛮锤摇着头，看了看一堆的次品，就要朝大熔炉深处走去。 “蛮锤大人。” 哐当声中，有个外面的矮人跑了进来。 “有个人类带了一个金人，说是想跟咱们买魔像，大买卖得你去拿主意。” “金人？占迪法师国的那些家伙？” 蛮锤和雷矛面面相觑，那些家伙怎么也会跑熔炉城来了。 月华也是第一次见到货真价实的矮人锻造工厂，人类的兵工厂与之相比，只能叫作坊。 巨大的条状熔炉里流淌的是滚烫的钢水，被魔像倒进一个个的模具之后冷却定型，再由矮人工匠拆模加工。就在进门的这片刻功夫，已经有十把马刀粗胚成型，工匠们正在魔像的帮助下用力捶打使之更加均匀。 这就是种族天赋吧。人类军队要是批量装备了矮人的武器，战斗力一定会有巨大的提升，可惜教会不会允许这些未经圣神净化的地下亵渎物上去台面的。 眼前能收集到的环境情报告一段落，月华随即继续考量起自己的任务，记忆又回到了数天前。 “刺杀黑石·铜须？你开什么玩笑？” 月华怀疑对方是不是当鼹鼠打洞当久了，脑子也退化得只有鼹鼠那么大了。自己自认还是一个不错的刺客，但更多是依靠各种社交类计谋靠近目标，取得某种程度的信任后下手。这在一个矮人世界里完全行不通，更别说宗师级锻造师自身的战斗力和护卫程度完全未知。 “是刺杀，不是杀死！” 独眼龙眨了眨唯一的一只眼睛，做出暗示。 “你想让地下矮人迁怒华斯特？” 月华也有初级战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小姐，你不会现在才想起你还有一颗爱国之心吧？” 独眼龙面露讥讽，手指了指上边。 月华沉默了一阵，说道： “我要更多的定金。” “没问题。” 独眼龙拍掌成交，爽快说道： “根据情报，流出的本来是一张神迹术的圣券，被华斯特北境的一位将军搞到，大概是准备万一的时候给那些野蛮人来下狠的。 但他显然命不够长，很快就呜呼哀哉，圣券又流落到一个帝都大贵族手里，贵族把它转换成了一张复活术大概是想救什么人或者给自己多一条命，但还没用上贵族家失窃就又把圣券给弄丢了。 听说下手的是来自地下的高阶盗贼，圣券也就随之流到了地下世界。” 独眼龙的话在关键处戛然而止，想拿到尾款就得先去把事情给办了。 月华分析了一下。这种黑市上流通的情报，就算对方诚心诚意没有撒谎，也大有可能在传播交易中被掺杂了过多的水分，更别提还大有可能纯粹就是编的故事，只是想白嫖自己。 “这情报什么时候流出来的？” 月华又问道。 “还不到一天时间，新鲜热辣。你也知道，这种消耗品的情报，时间越长价值就越低了。” 独眼龙摊手，示意对方最好赶快做决定。 爱国之心什么的当然是没有的，只是刺杀拉仇恨的话难度确实骤降很多，本小利大值得冒这个险。 月华的回忆被矮人卫兵那特有的哐当声打断，目光重新聚焦时那个门口去报信的已经带着另外两个矮人回来了。 地下矮人的模样在人类眼里都差不多，但月华作为刺客还是能从细微处辨别出一些不同。来的这两人面容与其说是更苍老，不如说是更接近石像化，根据这半天的观察应该是矮人年纪大的特征。两两比较之下，左手边那个特征更为明显。 “就是你这个人类想要买魔像？” 右手边的矮人大声嚷嚷着。 “对，我要买一批遗迹魔像，要做旧到最少两千年以上那种。要高大，足以冒充泰坦遗物骗过人类最好的鉴定师。最少要二十个。” 月华伸出两根手指，撒谎不眨眼的开出了一个天文大单。 166 救莱特（四） 二十个泰坦遗物的大魔像，还真是大买卖。 “你们人类又要干什么？这次又要伪造什么遗迹了？” 雷矛吹了吹自己的胡子，表示很受冲击。 “上次你卖了一批做旧的遗迹物出去，就不断有人拿着挖掘出来的‘上古符文’想从我这里卖个大价钱。上边你的手指印都还没干。” 蛮锤瞪着雷矛，随即又转头看向月华： “我们不做这买卖，回去吧。” “是不做还是做不了？” 月华冷笑，挑衅说道： “以矮人的魔像技术，如果做到身长十米以上就会动作异常迟缓，身长二十米以上就完全是个石像了吧？说到底符文魔法的指令传输速度没办法超过每秒三米，魔像的身长也就没办法超过这个数吧？” 内行一出口，两个矮人顿时知道对面根本不是来买魔像而是来砸场子的，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而看着他们的表情，月华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自己的第一步计划算是达成了。 之前曾经仔细向莉莉丝打听过关于矮人在意的方面，得到了一些关于他们和占迪法师们在魔像与人偶造物之间的竞争情报。 矮人是不是泰坦的后裔不好说，但这片大地之上曾经真的行走着一群青铜巨人，被称为龙之宿敌的泰坦一族。就连现在华斯特北境的各种独眼巨人、冰霜巨人也各自纷抢，说自己是泰坦后裔，可见这支消失的上古种族是何等强大。 矮人自不必说，同样精于造物的占迪法师们也对重现泰坦的挑战充满了兴趣，两边分别发展出了魔像和人偶两种技术路线，但都在大型化的路线上遇上了不可逾越的障碍。矮人执拗的认为机械必须纯粹，法师却百无禁忌认为灵魂融合才是正道。两边偶有交流，相互看不起。 工作可是跟喝酒一样重要！ 蛮锤打量着这个人类女性，她有一点点施法能力，但不太像个法师，不过也没准是自己看走眼，毕竟人类的女性都喜欢把自己伪装起来。至于她带来的金人穿了一身货真价实的法袍，还拿了根法杖，如果不是拉下长袍兜帽露出一张仿佛融化的金人脸，还真不小心会被以为是个魁梧的法师。 蛮锤不敢轻忽，拿出自己的锻造锤小心的在金人手上敲了敲。那金人仿佛受到冒犯，不耐烦的一挥手。 “真的是灵魂自发反应！” 蛮锤吓了一跳，随即怀疑的转头看着月华，怀疑是这个女人用了什么最新的隐藏指示。 就见那女人双手抱了起来，一副“你瞎吗”的态度。 总不能去直接问她吧？耿直如矮人也知道人类抠抠藏藏的习惯，问了只会被她用奇怪的词语奚落一顿。 “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矛也往金人身上锤了一下，随即没耐心的转头问月华。今天可是倒霉的事情太多了！ “我说过了，想买泰坦遗迹魔像，价钱和工期都好商量。当然如果你们是造不出来，有技术上的困难，我也不吝啬指点你们一下。到时候就叫铜须来旅馆找我。” 月华讥笑说完，挑衅完了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 蛮锤突然出声，用锤子指着金人： “把这玩意留下。” 月华一愣，旁边雷矛已经先跳了起来： “你疯了？还嫌我们事情不够多吗？” 蛮锤瞪了他一眼，抓起他的胡子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月华对这个提议也是本能拒绝，毕竟莱特那个骗子的灵魂一部分在金人里，留在这里被这些矮人拿去搞什么研究，天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我们得把这玩意给铜须看看。他会小心的，嗯，尽量……” 蛮锤用最努力把握的语气试着说道。 月华稍稍踌躇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很简单，用一个诱饵把铜须钓到旅馆，然后用准备好的陷阱埋伏他。功效不必太大，做成一个警告的模样能够激怒矮人就好了。 警告理由更简单了。这个时候有野蛮人出现在熔炉城，不管是与不是都可以警告黑石矮人不要试图给戈壁和雪国提供武器，否则华斯特不会善罢甘休——至于自己等人，那时候当然早就离开了熔炉城，跳脚的矮人只能去找华斯特算账。 一切顺理成章没有破绽，完全符合矮人直来直去的性子和对人类狡诈虚伪的成见，唯一的变数在于铜须是否会去旅馆，而这又取决于自己编造的关于灵魂和金属融合的技术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光凭这两个锤子去口述，确实未必能打动那位宗师级铁匠。 事已至此，终究不能一点风险不冒。复活圣券随时可能被人用掉，那个骗子自己的复活就让他自己也来承担风险吧。 月华一咬牙，面上仍是故作姿态。 “我明天计时火柱熄灭之前来拿回金人，你们和铜须最好能研究出点什么，再一次火柱熄灭的时候我会在旅馆等你们。” 眼看人类女人离开了，雷矛也终于把打结的胡子给理顺了，难以理解的看着同伴。 “这个女人是来求助的！” 蛮锤瞪了一眼不开窍的雷矛： “她显然是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搞的，恰巧这灵魂就和金人融合了。她不想这个秘密被其他人类知道，所以偷偷摸摸来找我们。” “你怎么知道的？” 雷矛嚷嚷了起来。 “人类都这样，你也养个人类的女儿就懂了。” 蛮锤充满烦恼的挥舞着锤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头更烦一点： “其实我现在对造泰坦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就想把野蛮人那点货给赶快了结了。把这玩意扔给铜须，兴许会让他高兴一点，看在泰坦的份上帮咱们调调那该死的钢水配方。” “老伙计，你越来越像个人类了。” 雷矛看着自己几百年的老朋友，一脸的同情。 走出大熔炉，月华这才长出一口气，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接下来就是布置和等待了。嗯，那时候应该胖子应该回来了，提前一点出城去北边接应会不会更好一点？熔炉城附近应该没有怪物巢穴…… 月华满脑子盘算中回到了旅馆，刚想推门进屋就发现不对劲，房间外面显然被魔法加固了警戒和防御。 情况有变？ 月华第一时间警戒了起来，按武器，找寻掩体，潜行，观察四周条件反射般一气呵成。但静悄悄的，周围没有任何敌踪的迹象。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月华心中疑惑，趴在地上发动了聆听。莉莉丝显然经验不够并没有完全的隔绝内外，一丝丝的震动还是借由地板传到了女刺客的耳中。 “哥哥，嗯，抱紧一点，啊，我好高兴，还要，还要更多的爱我……” 月华宛如雷劈当场石化在了地板上，随即一股无名的怒火升腾了起来。 这个骗子人都死了还惦记着这个！一定是莉莉丝研究灵魂共鸣有了进展，完全可以想象，如果那个冰雪一样的美人真的脱光了躺到床上的话，那个色鬼就算是拼着灵魂下一刻就消散也要干点什么吧！ 自己在外面累到都想吐舌头了，他们俩竟然在旅馆里舒舒服服做着那种事情，简直不知羞耻！ 但一想到那种事情，月华又忍不住回忆起半天之前自己也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莱特也曾用奇怪的手法像羽毛一般轻抚着自己，还在耳边用那仿佛挠动灵魂深处的声音叫唤着自己的名字。 要是自己没有醒来的话，最后会不会也…… 同样是一股火焰在体内燃烧，月华却感到力量好像从身体里被抽走，那股不可名状的感觉好像从骨髓里烧透了每一块肌肤。 天哪，我怎么好像在发情一样！ 女刺客难以置信的一手按住了自己的脸，只感觉手心灼热，也分不清是手烫还是脸烫。 不行，不能让事情这么失控下去。还有正事，还有很多正事要办！ 女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房间应该是被整个魔法结界给封锁了，自己并非解构结界的高手，如果强行闯入的话就会遭受魔法攻击，就算真的可以用暴力打破防御，也一定会激活里面的最终手段。 莉莉丝如果是在做“重大实验”的话，一定会考虑到进行到“关键时刻”自己无法抽身御敌的情况，最后的手段很可能是脱身大法一类的高级卷轴。如此一来平白消耗了昂贵的道具不说，两人被设定传送到哪里自己还不知道，这结果显然是不能接受的。 那怎么办？等“重大实验”做完？自己就在这里像个史莱姆一样傻瘫着？ 月华发现自己这会儿的智力可能真的比一只史莱姆高不了多少，原地转了两圈，还是只能再趴了下来。 这次没有那奇怪的软声旎语了，取而代之的一阵阵有节奏的低吟，就好像有人努力咬住了东西不想出声，但声音还是忍不住从鼻腔和嘴角漏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这太离谱了！就算是有灵魂共鸣，那个身体也不可能恢复行动力到这种程度！而且自己的聆听术只是中级，怎么可能将这么细微的动静都点滴不漏的听这么清楚？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月华不可抑制的脑补着画面，同时又努力地否定着自己技能侦查的结果，还没离地的耳中突然出来了响雷般楼梯踏响的声音。 一个人类女性？ 心神瞬间收敛又变回了冷静的刺客，月华消失在了过道中，暗处观察看着楼梯口走上来了一个人。 蒂娜？她怎么会来这里？ 如果是眼前的月华绝对不会做出那么不专业的的行为，竟然解除了潜行直接出现在了对方视野中。 “月华小姐？你也在这里啊！” 蒂娜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女刺客，惊喜激动的跑了过来，兴奋的拉起了月华的手。 月华还不太习惯这么跟人亲热，稍微有些生硬的把手抽了出来，伪装着笑了笑。 “对了，那莱特先生也在这里对吧？” 蒂娜这才联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越发的雀跃欢喜了。 说起那个人，月华面无表情地手指了指房门。 “嗯，他就在里面。” 167 救莱特（五） “那个骗子就在里面。” 月华指了指房门。 “他果然没事吧？我就知道。莱特先生的话，一定会这样的。” 蒂娜欢喜，手按着心口。虽然自己的灵魂一直是那么告诉自己的，但此时听得别人亲口验证，仍是放心不少。 “何止没事，还很精神，都可以‘做实验’了。” 月华淡淡说道。 蒂娜稍稍有些奇怪，但此时正在高兴也管不了那么多，上前一步便想敲门。 无形的魔法结界碰触瞬间已然发动，蓝光一闪已经被迫退。 “啊，疼。” 蒂娜捂着敲门的手，虽然没有受伤，但被电击仍然很疼。这只是最基础的防御措施，性质相当于一个对于误入人的警告。 “他们在做实验。好像不想被打扰。” 月华表情不变的说道。 “这样啊，那也……” 蒂娜刚想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看月华的脸色显然不对。 “不过如果是蒂娜你来了的话，我想他们还是很愿意暂停实验欢迎你的。” 月华嘴角边好像冒出了奇怪的寒气。 “是这样吗？” 蒂娜有些心虚，完全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对于熟人的拜托一向不太会拒绝，既然月华这么说了，那就再试试看吧。 “莱特先生，莉莉丝小姐，你们现在方便开门吗？” 蒂娜不敢再去摸那扇门，只是提高了声音像个普通人一样叫着门。 对啊，既然声音能传出来当然也就可以传进去，自己明明可以有很多办法的。 月华一阵懊恼，刚才果然是自己智商被降低到了史莱姆的水平。 随即，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月华好像隔着门都听到了什么东西从床上滚下落地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阵脚步踏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大概是观察了一下，随即是几个低吟的咒语字节解开了防御，门开了。 “莉莉丝小……” 再见莉莉丝蒂娜还是很兴奋的，但名字都没叫完就僵在了原地。 眼中那个明明就是莉莉丝小姐，但她为什么只穿着里衣？于肩带都拉了下来，完全只能说是勉强挂在身上，大片雪花般的肌肤露在外面，甚至那虽然不很大但也沟壑显然的胸部也暴露了大半。 不是说在做实验吗？ 蒂娜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眼睛还是继续扫视着。 莉莉丝的衣服好像抱着最华丽抱枕从床上到床下打了一个百个滚，不但拖拉而且全皱了起来。她银白的长发也乱了，总是如冰霜般冷漠的脸上此时浮着潮红，就连双眼中是平时从未见过的……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总之是让人看了就想脸红的神情。 不是说在做实验吗？ 蒂娜的视线越过莉莉丝的肩膀向后往去。 整间屋子里都迷漫着奇怪的香气，好像酒香一样让人有微醺的感觉，而气味最重的地方无疑就是那张床了。床上，莱特正四仰八叉的躺着…… “不是说在做实验吗？” 就算是温柔的小牧师也绷不住了，失控的叫声让楼下大嗓门的矮人老板娘都抬头往上看了看。 “你们人类都该这样说话大声点。每次和你们说话我都很费力啊。” 老板娘说着话，将两把钥匙递给了面前的那支人类的四人冒险小队。 “老战，怎么样？” 年轻的法师凑近年轻的战士，小声说道。 “与我们无关！” 小战士握着钥匙，眼中透露出兴奋的神采。 “这次我们一定要抓住机会，在冒险大赛里好好拼出成绩。展露头角就在这里了！” 大熔炉深处，黑石铜须正在努力锤打着一片巨大的黑曜石甲片。这种材料有着难以置信的抗魔与坚硬，但与之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加工难度，通常只有矮人会用在魔像的表面，像这样打造甲片的还从未听闻。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黑暗中，一双巨大的眼睛睁开，爬行动物特有的冰冷竖瞳射出冷酷邪恶的光芒。 “我说过了，我对你们的战争没有兴趣。” 铜须头也不抬，拿起工具开始在甲片上携刻符文。 “可惜，战争对你有兴趣。” 巨大的眼睛往前凑了一些，熔炉火光之下映照出半个巨大的黑龙脑袋。 “只要在地下世界，不，只要在这个大陆上，没有力量的只能被践踏，拥有的力量的就无法逃脱斗争的命运。” “嘶——” 一阵淬火声，铜须将大甲片放进了蓝色溶液中，升起了一阵烟雾。 “拿走吧，最后一批了。你的奴隶应该懂怎么装在龙身上。” 铜须把甲片往大箱子里一堆，丢下了铁钳，背对着黑龙。 “呵呵，你把最强的装甲卖给黑龙，又把最强的长刀卖给蛇妖。用人类的话说，这种首鼠两端的行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黑龙伸出爪子吊起了箱子，扑扇翅膀飞了起来，巨大的气流刮动，吹得熔炉中的火焰瞬间小了下去。 “看来你的火已经烧不了多久了，我可以帮你一把。” 说着话，半空传来一阵深深的呼吸，随即巨大的龙焰从天而降，熔炉中的火顿时爆燃了起来。 “尽量享受最后的时光吧，这个大陆之上很快将再没有任何和平之地。” 黑龙那宛如低音炮般巨大的声响逐渐远离了，铜须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伸手拍掉了熔炉中飞溅出的火星。火焰将衣服烧出了几个洞，露出了下边宛如钻石般的身体。 “铜须，铜须！” 大嗓门嚷嚷中，蛮锤拖着金人小跑了过来。 “我说过别再想那些该死的霜铁……这是什么？一个金人？” 铜须的拒绝戛然而止。 “不止是个普通的金人！你看着。” 蛮锤拿出锻造锤，往身旁金人身上敲了一下。 “看到了吗？灵魂的光芒？占迪那些家伙不知怎么搞的，竟然真的把灵魂给塞到金人里边去了！” “锤子啊，这个大陆真的要疯了吗？” 铜须仿佛也被震撼了，攮攮自语着。 “嘿，嘿？仔细看看，也许你能发现点什么。” 蛮锤眼看同伴感了兴趣，顿时生出了希望，大声地小声说道： “要是你顺手帮我们调一下钢水的配方……” duang！ 铜须把锤子给飞了过来。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真是比地心的水晶还坚硬！你这个老顽固！” 蛮锤叫着矮人的粗鄙土话，骂骂咧咧离开了。 熔炉边，只剩下了黑石铜须和金人对视着。 “明白说吧，刚才的那道灵魂之光可不是人类或矮人的灵魂能发出的。” 黑石捡起了锤子，指着金人大声叫道： “恶魔！以大地的名义，现形吧！” “哼哼哼哼，不愧是宗师级的铁匠，果然有点眼力。” 努力威严的声音在铜须的脑海中响起： “可惜，我不是什么恶魔，我是创世神！” “砰！” 铜须二话不说，一锤将金人砸倒在地。 “喂，你干什么？我可是神！” 铜须上下检查着，很快发现了金人指令核心的所在。 “等，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那声音开始感觉不妙，慌张了起来。 “拉瑞尔——” 铜须大叫着符文之语，一锤砸下，将核心硬拔了出来。 “恶魔确实很强大，但只剩下灵魂的恶魔没什么了不起的。” 铜须拿着核心，大声说着： “说出你们的目的，蛊惑了黑龙之后又想将魔爪伸向矮人吗？” “等等，蛊惑黑龙是什么？那不是我干的，不对，我不是恶魔啊！我真的是创世神！” 声音毫无气概的慌乱否认着。 “恶魔的灵魂是不灭的，但这并不总是代表正面。矮人有句谚语，能够塑造的材料才是好材料，无法损坏的东西反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铜须用钳子夹住了核心，往熔炉走去。 “不，不要，求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们好好谈谈吧！” 龙胖子已经没有了任何感官，但从对方的语气中仍然能推测即将发生什么，创世神大人破格到十八层地心的尖叫着。 旅馆房间里。莉莉丝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虽然因为强制醒酒而让脑袋很疼，但三个女人总算是坐了下来，将前后因果讲述清楚了。 “也就是说，你所说的‘实验’就是那个……” 蒂娜涨红了脸。圣神在上，这也太淫靡了，简直，简直难以想象。 “所以呢，实验的结果是什么？” 月华看着莉莉丝，面色不善的说道。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哥哥确实摸了我。” 莉莉丝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觉得莉莉丝小姐你醉得很厉害，做什么梦也代表不了什么。” 蒂娜还是觉得这种实验有点超乎圣神信徒，不，是普通人的道德接受范畴，最好可以用其他的法子让莱特先生苏醒过来。 “也是梦吗？那和我一样。” 月华咀嚼着对方话语里的意思： “不过蒂娜说的也没错，你那种状态下的梦境不能排除是因为醉酒产生的幻觉。下次实验的时候，我也必须在场才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 蒂娜慌了起来，为什么月华小姐能那么平静的接受那种实验？甚至要参与进去！难道她们想三人一起……神啊，救救她们吧！ “你又不是法师，在场也没用。” 莉莉丝果断否决了月华的提议。 还好，莉莉丝小姐还有一点底限。 蒂娜稍稍感到一点安慰，随即又觉得不对，这种程度的底限也太低了，也是不能被容许的。 “不过想要确认的话，现在还有一个可能可行的办法。” 莉莉丝突然说着话，眼睛朝蒂娜望了过去。 “你是说……” 月华也看向了蒂娜，一脸恍然的表情。 “等等，莉莉丝小姐，月华小姐，你们想要做什么……” 蒂娜不安了起来，为什么好像有两股邪恶的气息正朝自己袭来。 168 救莱特（六） 熔炉城旅馆之内，莉莉丝和月华两眼放光的看向了可怜的小牧师。 “你们想干什么？” 蒂娜惊觉不妙，慌忙站了起来，连连后退，却被月华一把抓住了。 “没什么，只是做实验而已。放心，只有这一次，之后你就算拜托我也不会同意的。” 莉莉丝也已经坐到了床上，抓起了莱特的一只手。 “你们不能这样，神不会原谅我的，啊——” 蒂娜觉得自己从今以后可能都无法直视“实验”这个词了。 眼看自己就那么被硬抓到了床边，而莱特先生那被抓起的手也要背按到自己的胸部。蒂娜鼓足勇气，大声对着床上人叫道： “莱特先生，如果你真的还有知觉，如果你还以骑士精神作为目标，那就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啊！” 几乎就在同时，莉莉丝突然觉得手一紧，被自己抓起来的那只手竟然五指弯曲，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似乎拒绝下去。 “莱特先生……” 蒂娜几乎要喜极而涕，莱特果然还是自己心目中那个有点傻，但又执拗中保持着纯真的莱特先生，才不是她们说的什么会对“实验”有反应的色情狂呢。 “哥哥……” 莉莉丝心绪也是有些复杂，这个动作说明了实验的基础是确实存在的，也意味着只有自己是最特别的存在，其他无论是月华还是蒂娜，果然都只是“同伴”吧？ 月华却似乎看出了更多的东西。她可不认为莱特是什么纯情骑士，完全就是因为面对不同的人需要作出不同的攻略。真要这个“实验”到蒂娜身上，这个小牧师一定会对他产生恶感吧？这种时候都还能注意到这些细节，不愧是专家级的骗子呢！ 三个女人各怀心思，房间内一时无声，唯有莱特体内深处，一个灵魂在地狱之火的烧灼下凄厉惨叫着。 是哪个天杀的混蛋要我去炼什么狗屁的身外化身？现在打断骨头连着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神自从娘胎以来哪里吃过这个苦？ 熔炉城那边，黑石铜须把金人核心从炉火里拿了出来，差不多已经烧得变形了，但无所谓，恶魔的灵魂附着能力可谓是无孔不入，这根本不成问题。 “我说，我说……” 灵魂强度一点没有减弱，龙胖子却是体若筛糠的激灵着，不等对方再发话，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事情都讲了。只是单单隐瞒了“作者”这回事，改成了自己是一个凡人的灵魂，死后被创世神选为特殊的存在而降临人间。 这番故事是如此的离奇，就算是耿直如矮人也听得张大了嘴巴。铜须倒是没有怀疑故事的真实性，因为编得实在太扯淡，反而像真的了。 难道这就是大地想要告诉我的事情？ 铜须摸着自己已经一半钻石化的身躯，心中多少有了个模糊的猜测。如果真是创世神降下分身的话，那像大地之心、圣神这种级别的存在一定会有所反应，作为他们的代言人也一定会接到预言，想必人类教会那边应该也有类似的情况吧？ 话虽如此，但这个分身如此怯懦无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降世的目的究竟为何，创世神的本意又是何在？ 大陆上因为曲解预言而导致重大灾难的情况早已经牢牢记录在诸多种族的历史之中，越是真正能碰触到神的人反而越发谨慎。铜须想了一想，发现以自己矮人的智慧并不足以揣摩出大地的真意，那索性就遵循历史的脚步吧。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许给你一个愿望。说吧。” 一个宗师级铁匠的愿望！这么说这丫的相信了我的故事，承认我是创世神了？说起这个龙胖子瞬间就不困了，本来就没什么伤害的灵魂瞬间奋起，这道题目我会啊！ “我的愿望就是——再给我三个愿望！” “……” 铜须二话不说，又把核心扔回了熔炉里，然后就听到一阵凄惨的知错求饶声。 这么低劣贪婪的品性，确实是个人类的灵魂呢。 铜须又等了好一会，确定这个人类受足教训了，这才把核心又钳了出来。 想了一想，看样子这个目光短浅的人类灵魂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那还是自己来做决定吧。 铜须的眼光扫过那具金人的躯体，也许所谓顺应历史也就那么简单吧。 熔炉城街头拐角之处，走了半天试图打听巫师小屋消息，最终徒劳无功的小胖子颓然坐着。 难道真要一个人出城去？不，不行。 小胖子猛甩着头，下定决心开始编个瞎话。 她一定会问我巫师住的那地方长什么样？我就说，住在一个岩洞里。然后又问岩洞长什么样？我就说七拐八弯的，地下岩洞都长那样。然后又问岩洞附近有什么特征？我就说岩洞附近都是地下黑石…… 嗯嗯，毫无破绽！ 小胖子正在编得高兴，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华斯特语。 “这次冒险大会，我们一定要……” 有人类！ 小胖子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人已经进入了潜行。就见街道那边，战法牧诗四个小年轻正一边说着一边朝这里走来。 虽然不认识，但在这里能碰上华斯特人那就是亲人啊！ 小胖子泪流满面就想上去打招呼，脚步才迈出就听得那些人说。 “你说咱们怎么才能在冒险大会上比别人更胜一筹啊？” “是啊，虽然我们在傲天大哥的帮助下勉强拿到了专业赛的参赛资格，但如果是竞争打怪的话，积分怎样比不过那些高级冒险队伍吧？” 傲天大哥？龙傲天？老大派人来救我了？ 小胖子心头一震，没有立刻显出身形。 “动动脑子啊。” 那个队伍头领模样的小战士胸有成竹的说话了： “你们想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给你打怪冒险的时候吗？现在连帝都城扫地的大妈都知道要打战了，那就算你去屠一条龙也比不上在战争中立下大功来得重要吧？不然为什么这次大赛的时间长达半年？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那么多的冒险团队都往北境跑？” “有道理喔。” 法牧面面相视，齐齐点头。 “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北境，而要护送那个小牧师来熔炉城呢？还有你那走私者的地图和信物是哪里来的？难道……” 吟游诗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嘿嘿，不错，都是傲天大哥安排的。” 小战士得意说道： “他说了，那个莱特间谍的身上一定还有重大的情报，占迪的人拼命抢走他的尸体肯定还有重大阴谋。现在占迪那边咬死不认，只有和他们一伙的那个牧师是唯一的线索。只要跟着她就有可能找到那伙间谍。” “所以只要我们能抓住这些间谍，就算积分不是第一名，也一定能让别人刮目相看！” 吟游诗人也兴奋说道。 “原来如此！” 法牧再次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是……” 法师稍微有些迟疑，说道： “莱特他们那次在下水道救过我们的命吧。” “而且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觉得蒂娜也不像是间谍啊。” 牧师也有些疑虑。 小战士脸上抽搐了一下，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意愿已决。 “我们也在下水道深处救过他一命，这事就算扯平了。再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帝都治安团会去查清楚的，这些复杂的事情不需我们多想，只要把他们抓回去就行了。” 话已至此，法牧两人也无话可说了。 四人又默默走了几步，吟游诗人突然站住，一拍巴掌。 “刚才蒂娜上二楼的时候是不是大声说过什么话？他会不会就是在跟那群人约好了这个旅馆里见面？那话就是对那些间谍说的？” 小战士一愣，随即跳了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 吟游诗人莫名被指责，也跳了起来： “我哪知道你的计划，你怎么不早说？”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法师连忙出来打圆场。 “老战老诗别吵了，蒂娜说是来传教的肯定不会马上就跑，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走走走，还买什么矮人装备！” 小战士仿佛着了火一样转身就往回走，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见迎面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穿着奇特，古铜的肤色的人类。 “野蛮人！” 一愣之后，四个小伙子齐齐叫了出声，抄出家伙进入了战斗模式。 “虽然其他不太清楚，但你们好像要找我朋友的麻烦。” 灏穹王子捏了捏手指，同时活动脖颈，发出一阵骨节响声： “朋友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王子说着一口流利的通用语，右手掌勾了勾，示意对方放马过来。 “那你惹上大麻烦了！” 小战士咬牙切齿，大喊一声已经启动了蛮力术的道具，同时身后牧师的神恩加持也到位了，法师使用卷轴快速释放了一个幻影术，霎时间场面上两个小战士已经脚踏尘土地冲锋了过去。 灏穹一眼就从尘土痕迹中分辨出了幻影的真假，和当时的莱特一样没有选择和战士冲锋硬怼，而是借着身高优势同样的一压肩膀一勾脚。小战士就觉得腰间传来咔嚓声响，连疼痛都来不及感知到，人便天旋地转地飞了出去。 “老战！” 其他三人齐声大叫。此时此刻这一幕竟然宛如时间回溯。 169 救莱特（七） 熔炉城中，菜鸟小队与野蛮人王子发生了冲突，分明是一通标准的战斗操作，没想到一个回合就被放倒在地。 “老战！” 法牧诗三人惊叫着。 “到你们了。” 灏穹再次向其他人招手。 “老牧老诗顶住，我还有大招！” 法师眼看不妙，高声大叫着，随即退后一步拿出一个装裱精美的卷轴，高高举了起来。吟游诗人拔出了细刺剑，牧师抄起了钉头锤，两人护在法师身前。 老萨满本来是抱着无所谓中又有点无奈的神情站在战场边上，一看见这个卷轴顿时色变，拳头也下意识握紧了。 可惜，就算用卷轴也要遵循基本法。小法师这一看就是越阶使用卷轴，在初始阶段时候法师就明显出现了魔力不足的情况，全身宛如打摆子般颤抖了起来。 “老法不行了，我去帮他。” 吟游诗人一看不对，丢下细刺剑又拿出了一把华斯特特有的三弦琴，噹噹噹地弹了起来。 虽然弹琴水平听得就算是野蛮人也想捂起耳朵，但一曲元素共鸣曲偏偏让身旁法师的魔力活性提高了一个档次，精神都仿佛振奋了起来，虽然无需咒语，当给人的感觉却仿佛正在高声吟唱。 卷轴释放过半，小法师的七窍又开始滋滋往外冒血。这是使用强力魔法道具造成的反噬积累在体内已经溢出了，继续下去的话，施法未必成功，他自己肯定先爆体而亡。 “老战你坚持一下，我去支援老法。” 牧师看得动静也无法坚守岗位了，抛下钉头锤来到法师身边，举起了胸前的十字架高声叫着圣神的名号。一道圣光从十字架飞出，融入了法师的身体。 圣佑术上体，法师所有属性都提高了一个档次，旁边的诗人也越发把那破歌弹得飞起，法师神情坚毅无比，三人配合之下竟然扛过了这一波的施法危机。 “还有点意思。” 灏穹笑了笑，腿上突然一紧，低头时只见那个腰部重伤已经站都站不起来的小战士嘴边还挂着治疗药水的红迹，双手已经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脚，眼中视死如归，仿佛就算现在自己把他的头拧下来，他的手也不会松开。 “水元素长老召唤——” 法师声嘶力竭地叫着，巨大的压力让他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同时高举的卷轴发出一阵蓝光化作了灰烬，光芒之中一个巨大的水元素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老法，你真的成功释放八阶魔法了！” “哇哇哇，你太强了啊！” 眼前看面五层楼高的巨大元素生物，牧师和诗人都激动得哇哇直叫。 “为啥这个水元素和你平时召的不一样啊？” “对啊，好像……更精细一点？” 两人随即又生出好奇。所有水元素在他们看来除了体积之外都长得差不多，但这个却明显精致了许多，最显眼的是除了手上戴着象征魔法奴役的镣铐之外，肩膀上竟然还有水晶状的肩甲，这个可是从来没见过的。 “低级水元素随生随灭，水元素长老可是唯一的、在元素界有名有姓的存在，当然不一般。” 法师喘着粗气，往嘴里灌着红药，含糊不清地说道： “一般水元素都是普通生物，这可是lv50+的精英元素，精英懂吗？一个能打同级一百个的那种。” 法师吹着牛，牧师和诗人虽然感觉到同伴的话里肯定有水分，但好歹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八阶魔法的召唤物，如此威武气势之下，如此凶险局势之中，还是宁可信其有的猛烈点头。 “迪斯瓦特大人？怎会这样？” 萨满虽然早有准备，但当面对这个在常人眼中连面目都没有的水元素时还是被震惊了，手下更是不敢怠慢，气元素图腾已经插落地面。 那原始破旧的木质图腾之上悬起了一团旋风，随着老萨满的指引猛地撞到了水元素手腕的镣铐之上。 “砰”一声响，镣铐竟似不堪一击的碎裂了。 牧师和诗人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法师，似乎希望专业的能站出来说几句安慰人心的话，就见法师一脸便秘的表情，五官都拧到了一块。 “跑，快跑……” 还跪在地上的法师连站都没站起来，瞪直了眼睛，嘴里只能冒出僵硬的台词。 “你们……” 那边的小战士愤怒的抬头看着自己紧抓的对象，毫无疑问自己等人又被戏耍了。 “你们的法师喜欢奴役元素，这是不友好的。” 灏穹笑了笑，弯腰握住了战士的头，好像抓一个球一般提了起来，随手扔到了他的同伴脚下。 “那个是萨满，他解放了水元素长老！” 吟游诗人终于大声叫出了这个事实。虽然不是法师，但职业的学识见闻还是让他多少知道一些关于元素、萨满和法师的故事。穷凶极恶的法师们精研着怎样用更小的魔力去控制更强的元素，而正义的萨满们同样思考着如何才能在战场上解放这些自己侍奉的对象。 一般的法萨对战中，召唤元素生物的法师总要提防对方的解放手段，但自己这边光是释放这个八阶卷轴就已经全员枯竭了，哪里还有力量去阻止对方干些什么？ 只是……好歹是奴役水元素长老的封印，真的随便什么萨满都可以轻易解放吗？ 吟游诗人隐隐觉得，对面可能不是一般的野蛮人，自己等人这次惹上大人物了。 几个小子完蛋了！ 旁边观战的小胖子一个激灵，就想开了疾跑能溜多快溜多快。他可是见过一次戈雅那家伙奴役的地狱三头犬被解放，下一秒钟要不是龙傲天的话，自己等人都得被烤熟了，连带整个实验室都被轰成了平地。这水元素长老愤怒暴走起来，怎么也不会比三头犬差吧？这条街道恐怕都要被砸掉一半。 宗克尔似乎也是这个想法，高举双手全身都蒸腾出水花，张大了嘴巴发出一阵溪流般的声音。 安抚元素？这都行？这老家伙也不是一般人啊？ 小胖子惊讶间，就见那巨大的水元素果然没有暴走，反而好像体内共鸣般发出了一阵水被煮沸的声音。 “这就是水元素语？” 小法师惊讶，人类基本没人去研究元素的语言，虽然知道存在，但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两边的对话持续着，宗克尔越听越是惊讶，到了最后甚至面目严肃了起来。 对话持续了并不长的时间，只见那元素长老突然双臂高举，“哗啦”一声崩溃了，宛如瀑布般凌空而下，将下面的四个菜鸟冒险者淋成了落汤鸡。 “宗克尔大人，这是……” 灏穹等待萨满结束了仪式，收拾好图腾，这才问道。 “我听到了一个预言，具体回去再说。” 宗克尔摇了摇头，示意兹事体大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 “那就还是按照计划去拜访铜须吧。这四个人应该有点教训，不会再去麻烦我的朋友了。” 灏穹也不追问，径直走路，宗克尔跟在他的身边，两人从冒险小队身边路过，仿佛根本看不见这四个人。 “我们又被无视了……” 牧师颓然坐在地上，紧绷的弦松下来，全是一番无力。 “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我们发现重大情报了！” 小战士勉强坐了起来，模样虽然狼狈，眼中却透出兴奋的光芒： “蒂娜和那几个占迪的间谍约在熔炉城见面，刚好就有野蛮人的大人物在这里，你们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你是说，他们是约好的？” 法师还在一边沮丧发呆，只有吟游诗人还有和战士讨论的心情。 “不错。能那么容易就解放水元素长老的，肯定是戈壁上的大萨满，他却非常恭敬的对待那个年轻人，不是大人物是什么？” “啊！” 法师突然叫了一声，把其他三人吓了一跳。 “我明白了！萨满也很擅长操纵灵魂，比占迪的法师还擅长，他是来从莱特的尸体中提取情报的！” “这就对了！” 小战士往掌心里狠揍了一拳，脸上是忧国忧民的愤怒和成名立腕的兴奋： “一定是占迪和野蛮人联手了，他们会在战争中共同侵略华斯特！这个情报太过重大了，我们得马上带回去给冒险公会。” “那我们的积分岂不是可以上天了？” 牧师忍不住插嘴说道。 “先等等。” 吟游诗人压着手示意众人冷静一下： “虽然我也觉得老战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些都只是推测，拿回冒险公会的话必须得有证据啊！”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我们……再跟蒂娜她们周旋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法师小声建议着。 “好像也只好如此了。” 众人面面相觑，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就是他们了！” 突然一阵哐当声中，一队矮人从角落里提着斧子战锤地跑了出来。 “聚众打架，破坏熔炉城秩序，统统关起来！” 带头的矮人大声吆喝着。 “等等，还有那两个人呢？你们为什么不去抓他们？还有刚才为什么不出来主持秩序，现在才来？” 战士大叫了起来。 “少废话，我们就看见你们自个在打架！” 耿直的矮人编造着不戳就破的谎话，一锤子把小战士打翻在地，其他矮人如饿狼般涌上，将四个菜鸟都捆绑了起来。 “我懂了！” 小战士灵光一闪高声大叫： “黑石矮人也参与了对华斯特的战争，他们全都是一伙的，想把我们杀人灭口！” “你比蛮锤家的小姑娘还能编故事！” 矮人一拳将小战士的嘴打得浮肿了起来。 “统统关到禁闭室去！” 矮人们押着犯人哐当当的走远了，仍在潜行中目睹了一切的小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行，我得回去，我得把这情报送回华斯特去，这事太大了！” 170 朋友 大熔炉深处，铜须抄着锻造锤，一锤下去金人发生一次明显的形变，效率更甚任何技工魔法。令无数人偶法师头疼抓狂的金人加工问题在宗师级铁匠面前仿佛根本不存在，不多一会，一个拥有数十关节，灵活度比之前强上千倍的金人便出现在了铜须手下。 “占迪的那些法师也有点东西，能自如加工这种材料，看来他们的铁匠也是够厉害的。” 铜须暗自嘀咕着，以己度人却不曾想大陆那边的法师都是用奴役而来的强大火元素和恶魔提供高温火焰，用大型魔法器械来锤锻材料。至于法师本身，那是只有在学徒时期才会手摸到锻造锤。 金人的身躯以抗魔力著称，能够发散掉百分之八十的魔力攻击，就算是矮人的黑曜石魔像也远远不及。之前的铜须也没搞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这一切不是问题了。 拾起携刻材料，铜须在金人的表面认真刻下一组长达十五个字符的符文之语，他的神情是如此专注，仿佛眼前的将是他毕生的最重要的一个作品。 每一个字符都代表了一重的特效，最后一个字符刻完，全套的符文激活成为神符之语，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坎特拉——” 铜须大叫着，抓起那早已经被熔炉火烧得不成形状的金人核心，一把插入了金人的额头。 核心与身体共鸣了起来，整个金人发出了耀眼的红光，红光中仿佛有奇怪的灵魂不停变换着。 “还是怎么看都像一个恶魔啊！” 铜须嘀咕着，往后退开了两步。 红光之中，相由魂生的符文的改造之下，那金人好像吹气般的膨胀了起来，头上长出了两根象征恶魔的尖角，面目也变得凶狠可憎，唯一就是恬了个奇怪的大肚子，滑稽的效果完全破坏了原本的凶厉。 “啊啊啊啊啊，本神终于得到身体了！” 那恶魔仿佛被囚禁了一万年般的欢呼着，下一秒钟却跌落神坛，发出一连串丢人的惨叫。 “啊啊啊，不对啊，我又被吸回去啦——” 这场面就算是宗师级的铁匠也没见过，惊讶中那金人的表象竟然二次变形，最终形态固定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面貌颇为朴实的年轻男性人类。 “矮人大叔，谢谢你。” 金人颇有礼貌的鞠躬，意识中传来了声音。铜须眨了眨眼睛，已经完全不明白大地之心的预言究竟是怎样了。 “把身体还给我，还给我啊，呜呜呜——” 没出息的创世神在悲伤的哭泣着。 “那个，龙大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最后出现的人当然就是莱特了。铜须用符文之语的力量拓宽了灵魂的通道，使这块灵魂碎片能更完整的接管这具金人的身体，管道宽敞的结果就是龙胖子的灵魂从费力的遥控变成了任意的穿梭，实现了真正的身外化身。但问题是既然龙胖子能整个的钻过来，和他完全就是黄油面包和猫关系的莱特当然也就一起过来了，而且尽显宿主的主导地位，瞬间又把可怜的神大人给压回了意识的角落。 “我不管，我不管啊——” 历经艰难的身躯得而复失，龙胖子满地打滚着，莱特一脸油汗，只好暂时不理这个变成小孩子的神大人。 “请问我现在是在哪？发生了些什么？” 莱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拍卖会的最后一幕，这段时间除了浑浑噩噩的感觉，其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这个才是创世神真正选择的附魂眷者，刚才那个只是弱小又倒霉、不知怎么被卷进来的恶魔？ 铜须内心狐疑不定，便捡着自己知道的情报和做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可能是小雪为了救我才把我带到这里来的。那么她应该还在外面。” 虽然很想好好感激眼前这位赋予了自己二次生命的矮人大叔，但莱特更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莉莉丝，想知道自己死后的华斯特、龙傲天究竟怎么样了。 “你先等等。” 铜须从意识触碰到的焦急中感到到了对方急于离开的想法，先开口了。 “送你来的那个人类半天后就会再来，你等着就行了。我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做完。” 铜须扬了扬锤子，示意这个身体还可以精加工。 “谢谢矮人大叔，可我还有重……” 莱特还想分辨，铜须突然一锤子下来，金人膝盖以下的部分就自个脱落了下来。莱特哐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这下子什么都不用说了。 “矮人大叔，我真的有重要……” 莱特还要再说，铜须又是一锤子下来，这次把两条胳膊也卸了。 “……” 莱特不敢再开口说话，只能悄悄对意识里的那位问道： “大叔啊，矮人都是这么暴躁的吗？” “我现在不想理你啊！” 还在打滚中的创世神用宛如女人的声线的尖叫着。 铜须转回头去货架上拿些材料，一边寻思这预言的真意。总不会就是那么简单的让自己给这个意外死亡的小子一次“复活”的机会就算了吧？熔炉城里现在也是暗潮涌动，为了黑石矮人，自己得要更留心才行。 那边的莱特虽然没了手脚，但转动脑袋仍然能进行观察，这里固然宏伟，但除了那个巨大的熔炉之外，好像也就是自己村子里铁匠铺的放大版。只是瞟了几眼便没了观察的余地，莱特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位矮人身上，瞬间有了惊人的发现。 “矮人大叔，你的身体……” 莱特忍不住惊呼，虽然个头只到自己腰间，皮肤也黑黝黝的透着一股的石头感，但毫无疑问那还是血肉之躯，但衣服的破洞之下，反射着熔炉的火光，却分明是是璀璨的钻石镜面。 “你看到了？” 铜须猛然回身，惊讶不已。自己的身体开始钻石化已经有一段时间，但自己那些耿直的同族无一察觉，却被这个人类发现了。 “那是什么诅咒吗？我使用过龙血瓶，身体里是龙血，也许对你能有帮助。” 莱特诚恳说道。 “血肉才是诅咒，成为大地的一部分是每一个矮人的毕生追求。” 铜须哼了一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我听过诗人说龙与泰坦的故事。” 莱特连忙说道： “矮人大叔，这个大陆上真的曾经有过泰坦吗？故事里他们被诅咒拥有了血肉，变成了巨人族，是谁诅咒的他们啊？恶魔吗？” “是……你怎么那么多话？是不是要把你脑袋也敲下来才能安静？” 铜须刚想回答转念不对，提起锤子恶狠狠威胁道。莱特吓得连忙闭上了嘴巴。 人类真是麻烦！ 铜须感到一阵头晕，刚刚转回身去，背后又是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工作。 “铜须，铜须……有人类要找你！” 雷矛迈着大步跑了进来。 “看在大地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 铜须火冒三丈，为什么一个矮人城市非得有那么多人类！ “看在大地的份上，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固执！你简直比我爷爷还像一个矮人！” 雷矛也大声叫着。 “铜须朋友，我们可自己进来了。” 爽朗声音中，灏穹王子和萨满宗克尔已经走了进来。 铜须瞪了雷矛一眼，显然是这个家伙放行的，后者一缩脖子，理亏的躲到了一边。 “铜须朋友，关于霜铁盔甲的事情，你无论如何得帮我这个忙啊。” 灏穹直接坐了下来，平视着铜须说道。 “哼，那是你们野蛮人和人类的战争，不是黑石矮人的战争。” 铜须再一次果断拒绝。 “但那是黑石矮人朋友的战争。” 灏穹笑着，眼神中却透露着认真： “戈壁对朋友向来是倾尽一切的。黑石矮人如何帮助我们，我们会铭记在心，将这份友谊传给我们的子孙。戈壁上永远会流传着矮人们的故事。 矮人不是说，交一个朋友需要两百年吗？我可能活不到那一天，但我的子孙一定会等到那一天。” 不得不说灏穹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当他认真的称呼你为朋友时，你绝对可以感受到他的真诚。 铜须斟酌着。以矮人来看人类的寿命甚至王朝的寿命都太过短暂，无论怎样的许诺在时间和生命更迭面前都失去了意义，相互的价值只剩下了立马可以兑现的交易。但眼前人却似乎想打破这个定律，在人类世界中，这样的人大概不存在吧…… “等等，你是西哈努克的野蛮人？” 突然一个灵魂声音插入了灏穹的意识之中。 “哦，这里好像还有个客人？” 灏穹转动身体，将脸朝向了那堆奇怪的人偶散件，竟然也没惊奇脑中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听着语法你是华斯特人吧？虽然我们不喜欢被叫做野蛮人，但没关系。我叫灏穹，是西哈努克青阳部落的王子。你也想跟我做朋友吗？” “灏穹……王子？如果我和你做朋友的话，你能去说服戈壁上的人们，不要打战了吗？” 真是一个天真的问题，听得野蛮人的王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朋友之间哪有打仗的道理！” 171 我叫莱特 大熔炉中，莱特与灏穹两人，一个敢讲一个敢应，两句话之间竟然把西哈努克与华斯特的战火好似弥平了一般。 “我总觉的，一般这么说的人总会再有个但是吧。我知道戈壁上缺粮食，玫瑰公主已经组织了粮队，很快会有大量的粮食运到你们国家。打仗总要死人，你们为的不也是粮食吗？” 莱特试着当说客。 “朋友之间哪有打仗的道理。” 灏穹王子没有接他的话头，只是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莱特小小一愣，随即竟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朋友之间不会打仗，甚至陌生人之间也不会打仗，会打仗的只有仇敌。华斯特与哈伯克可以算是两百年的血仇，相互厮杀死人无数，可和西哈努克虽然偶有冲突流血，但基本上还算是相安无事，甚至有一定程度的贸易，为什么会被用上“仇敌”这个概念？ 这是什么意思？莱特还是不明白。 “行了，你想得明白你就是龙傲天，不是莱特了。” 龙胖子装小媳妇也装够了，这会终于爬了出来： “我不告诉过你王权没有天降的吗？华斯特被其他人类两国笑做人类中的野蛮人；两三百年的建国史；和北方的野蛮人算是亲戚……都提示那么多了，再不明白就去撞豆腐自杀吧！” “华斯特是从北境野蛮人中分离出来的，南下的一支？” 莱特挠了挠脑袋，这个不难推断，但还是…… 突然灵光一闪，莱特明白了。 “两百多年前北境也遭遇了巨大的缺粮灾难，一支野蛮人拿了戈壁上大部分的粮食，带走了精英年轻人翻越了北境山脉，前往南方寻找生路。他们最终找到了适宜生存的东部平原，但华斯特建国的时候也在北境竖起了绝望长城，将绝望的兄弟挡在了贫瘠的戈壁上自生自灭。” 莱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为什么？” “这里面有三万字的故事，包括了当时梵蒂冈的意思，人类两国特别是艾拉西亚的意思——如果不是他们调用了大量建筑师支援，凭华斯特的建筑实力，现在也难在北境山脉上建那么长的长城——总之非常复杂。” 龙胖子一言以蔽之，莱特这时候也没心思去听故事，但他知道也许在华斯特看来这背后很复杂，但在大戈壁看来这事很简单——背叛！ 对朋友来说，没有比这两个字更严重的指控了。 莱特沉默了，面对着隐忍了两百年背叛的一群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再说，现在的他非常能理解眼前王子的心态，甚至有一瞬间是和对方站在一起的。 “你想和我做朋友吗？” 灏穹王子又问了一遍。这次莱特听懂了，他问的是——华斯特还能和大戈壁做朋友，像朋友一样的谈话吗？ “就算再怎么艰难，我也要试试。” 半晌，莱特的嘴缝里总算是嘣出了几个字。 “有些事情可能很难得到原谅，但知道自己错了的人只要真心忏悔，就不该因为希望渺茫而放弃。那不是真心认错。” 意识中的那个声音仿佛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从刚才的心虚和软弱中恢复了正常，甚至更加坚毅。 “你这个华斯特人有点意思，我还真没见过。” 灏穹王子这会算是真的有了点兴趣。自己见到的知道这段历史的华斯特人，要么是端着一副成王败寇的模样高高在上，要么是摆开一副先祖之事事已至此，我鞠躬道歉可以，你还要追究就别怪我翻脸，我已问心无愧的模样。像莱特这样道歉就要有诚意，就要忏悔到对方真正原谅为止的人，确实没有见过。 “说老实话，我真的开始有点期待和你做朋友了。不过现在不急。” 灏穹交代完了这边，又转回头看着黑石铜须。 “霜铁盔甲事关地狱铁浮屠的成败，是我们唯一能对抗艾拉西亚冠军骑士的军队，甚至可以说无数戈壁人的生死就牵连于此。铜须朋友，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 “王子……” 宗克尔示意也许可以用普罗米修斯的造物来打动对方，灏穹却是一抬手制止了大萨满的进言。 “朋友交往贵在真诚。小事也就罢了，这种大事不是交易。” 灏穹眼睛盯着铜须双眼，宛若鹰视，未曾有瞬间离开。 “被你这么说了，要我还拒绝，倒像是我们矮人不会交朋友。” 铜须哼了一声，宗克尔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那矮子伸手朝着旁边的人偶一指，大声说道： “这个决定就交给他吧。他说同意，我就帮你们调钢水配方。” “他？” 宗克尔错愕看着地上那堆东西。刚才王子是突然对它说了些奇怪的话，大概能猜出是那人偶零件对他发出了灵魂之声之类的东西，但这占迪的金人出现在大熔炉核心，听语气却是华斯特人的东西，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现在该关心的是，让一个华斯特人决定？他怎么可能做出有利于戈壁的决定？ “好朋友，一言为定！” 灏穹眼睛一亮，似乎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华斯特的朋友，现在轮到你来决定了。” 王子又转回了身体，面向着金人。 “我……” 莱特试图说话，却被灏穹打断了： “先别忙决定，我先给你说说这霜铁盔甲是什么。 你知道在大陆上最强大的战争机器就是艾拉西亚的冠军骑士团吧？最强大的重骑兵兵团，一天之内转移数百公里的机动力、每个骑士都高达六阶的战斗力、绝对服从指挥的秩序性。能够对抗一支重骑兵的只有另一只重骑兵，而我向你保证，大戈壁上的铁浮屠就是一支能够正面与冠军骑士对抗的重骑兵团。 重骑兵因为重装甲的关系，对驼兽有很高的负重和冲锋速度要求，只有艾拉西亚的疾风平原盛产的疾风马能够支撑起冠军骑士的重甲，这也是其他人类国度无法组建可以与之媲美的中重骑兵的原因。 大戈壁人经过了很长时间的驯化，终于用地狱火草原上的红草喂养出了名为地狱火的骏马，足以承担组建重骑兵团的责任。唯一的问题是，这些马的周身随时都仿佛燃烧火焰，就算是戈壁的勇士也无法长时间的骑乘就会被烧伤。 由哈伯克雪国提供的霜铁除了足够轻和坚固之外，更能降温，如果克服技术上的困难批量生产盔甲，那么铁浮屠将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所向睥睨，首当其冲的就是华斯特。 如果你一切都听明白了，那么可以做出决定了，你希望黑石铜须——这个可能是大陆上唯一有这个能力的宗师级铁匠，帮助戈壁完成霜铁铠甲的配方吗？” 灏穹王子一口气说了很多，甚至生怕对方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特地把涉及华斯特本国的部分放到了最后重点提示。一旁的宗克尔听得眉毛都皱了起来，自家的王子真是胡闹非常。 莱特稍稍沉默了一会，比灏穹预想中短得多的出声了。 “我还不是一个骑士，但从小就以骑士的精神要求自己，希望成为一个伟大的骑士。我会保卫我的国家，效忠我的王，哪怕他们做过一些我也认为是错的事情，但这不能成为背弃的理由。所以如果要我做出一个对华斯特有害的选择的话，那么我一定会拒绝。” “哦，这么说你是选择让铜须朋友拒绝我们？” “我还没说完。” 莱特摇头，继续说道： “这段时间我也接触了一些聪明人物，大概对你们的行为有了一点了解。如果这个铁浮屠骑兵团如此重要的话，大戈壁不会到了战争已经濒近的当口还在被一个关键卡住，你们应该有其他的准备，也许要付出重大的代价，但无论霜铁盔甲能否完成，戈壁的重骑兵都一定会出现在战场之上。” 灏穹笑了笑，转头看了看宗克尔，后者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什么，只能瞪着眼睛，一句话说不出来。 “那你是选择让铜须朋友帮助我们？” 灏穹又转回了头，但莱特依然摇头。 “我认识玫瑰公主，知道像王子你们这样的人肩负责任，不会干出真正轻率的，让我这么一个刚刚认识的人来决定重大军事走向的事情。也就是说，我的决定其实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无论我选择是或否，你都将继续促成这件事情。” 灏穹再一次的惊讶了，这个年轻的男人甚至男孩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像一个足智多谋，心机深沉的人，但他却好像用最简单的思路挖掘出了自己举动背后的真相。 灏穹坐直了身体，面目也严肃了起来，眼中放着认真的光芒，等待着莱特最后的回答。 “我身为一个以骑士为目标的人，当侵略发生的时候，我一定会拿起剑抗击每一个侵略者。这是我的责任。 我身为华斯特的一员，对当年的惨剧不问缘由为何，我都会尽自己一生的所能去弥补，去寻求原谅，去弥合两个国家。这也是我的责任。 但是现在，决定霜铁盔甲的制造是矮人大叔的事情。我不是一个矮人，我甚至是第一次见到矮人，我根本不能真正的站在矮人的立场去考虑这件事，我甚至无法保证这个决定之后，戈壁国或者华斯特会对这座城市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做出这种决定，背负这个后果，承担这个责任，是王的义务。所以我作为一个连矮人朋友都还算不上的华斯特人，拒绝为他们做出决定！” 莱特的话掷地有声，灏穹对于这个结果已经是在准备之中，仍然为这番发言的堂堂正正感到震动。 “华斯特的朋友，请问你的名字。” “我叫莱特。” 172 几重间谍 “莱特？你就是莱特？” 灏穹王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认识我？” 莱特微微奇怪，自己凭什么被一个大戈壁上的野蛮人王子知道。 “你难道对自己做了什么没有心里没数吗？占迪的王牌间谍？” 灏穹继续笑着。 “啊，那个，我……” 莱特完全把这茬给忘了，被人提起反而尴尬。 “所以说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占迪间谍吧？刚拿到情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里边有很多地方不清不楚。只是华斯特并不在乎真假，而占迪也自己洗不干净，两边就都乱成一团……啊，我想起来了，旅馆里那个莉莉丝就是情报里占迪上议会的最年轻法师吧？” 灏穹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 “小雪她们都在这里吗？她们都好吗？” 一听自己亲近的人，莱特连忙放下其他一切地追问道。 “她……们，看来那个女刺客也是最后登场的人了，她居然还说自己是跑商的，在地下呆了一个月。” 灏穹好笑的看了看宗克尔，后者板着一张脸，不知道究竟好笑在哪里。 “总之她们都挺好，莉莉丝还和我成了朋友，嗯，她酒量挺好的。” 灏穹舔了舔嘴，似乎这才是最令他在意的地方。 小雪酒量很好吗？ 莱特更是一脑袋的懵圈。自己等人吃饭的时候，莉莉丝和自己基本都是果酒党，反而是蒂娜和月华会喝点比较呛的饮料。 “总之看来你身上是有相当多的故事，不过那不重要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听你讲。” “我看我们还是先告辞吧，给熔炉之王一点考虑的时间，” 宗克尔开口了，眼看事情已经变得好像朝交友大会前进，完全超脱了自己的预估之外，继续呆下去也只会更混轮，不如重整旗鼓。 “也好，那我们就在计时火柱熄灭之时再来拜访了。” 灏穹站了起来，两人向黑石铜须按胸行礼，随着雷矛一起转身离开了。 “诶，等等……” 莱特一肚子疑问，从国家到自己身边都还没搞清楚，怎么眼看知情人这就要离开了。 最后一点魂念还没发出，金人的脑袋已经被铜须整个提了起来。 “烦人的家伙总算是走了，来，咱们继续刚才未完的工作。” 大熔炉之外，走出一截的宗克尔终于忍不住，必须要好好教育一下大戈壁未来的继承人。 “灏穹王子，你在戈壁的时候可以随意交朋友，去艾拉西亚游学的时候也可以随便交朋友，但现在你是以王子的身份在执行西哈努克的责任。 你面对的这些人，华斯特人也好占迪人也好，都是随时可能变成我们敌人的人，甚至于他们现在也许就已经是敌人了。你还拿着交朋友的心态与那么多人接触未免不妥。我初始以为这是你的外交术，但现在看来恐怕你是认真的。这不是可以随便一笑而过的事情。” 老萨满一脸严肃地说着。 “宗克尔大人误会了。” 灏穹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眼神。 “我们青阳一族，注定死于血亲之手。我很早就有觉悟了，就算明天就与我的父亲和兄弟兵戎相见也不会有什么惊讶。人们划分敌我只是为了理清身前身后，但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这个不重要了吧？” 王子淡淡说道： “反正谁都可以在战场上厮杀，朋友和敌人也就没那么清楚的必要了。既然如此，干嘛不活得洒脱一点，在最后的战场之前，都可以是我的朋友。” 青阳一族的诅咒，背负了两百年的代价，宗克尔亲眼见证过血脉相杀的残忍，对于灏穹的这种人生抉择，这个时候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言语。 “放心，我知道分寸。” 虽然看上去很匪夷所思，但这段处事以来确实没有什么真的因此办砸的地方，这也是宗克尔一直忍着配合灏穹的原因。事到如今王子都这么说了，他又能再说什么。 正想说点开解的话，突然迎面走来一个矮人守卫，晃晃荡荡好像喝醉酒一样。宗克尔下意识躲闪了一下，还是被那矮人给撞到了。 “乌璐鲁吐……” 那矮人嘀咕着含糊不清的矮人语，好像是道歉又像是在骂人，继续摇摇晃晃往前走掉了。 宗克尔一皱眉，拍了拍被撞的地方，回头却发现王子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老萨满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矮人是嗜酒如命，但对他们来说工作也一样重要。你见过哪个巡逻的矮人喝得酩酊大醉连路都走不稳的吗？” 宗克尔面色一变，伸手往怀里一摸。 “不好，我的图腾！” 唤起风灵宛如脚下生风，宗克尔追着矮人跑过街角，只是前后脚的功夫就见地上一堆矮人盔甲，甲胄里的人却早已经不见踪影。 “灏穹王子，你明明看出来了！” 眼看灏穹慢吞吞也跟上了，好脾气的萨满也难免咬牙切齿。 “宗克尔大人不要激动。万物有灵，图腾再做一个就是了，反倒是能在你怀里偷走东西，这可不是随便什么盗贼做得到的，而且能乔装成矮人，这应该是变形术吧？ 矮人里恐怕没有这么高阶的盗贼，一个外族潜入熔炉城就为了偷走戈壁萨满的不值钱图腾，这背后的意味不是更有意思吗？” 灏穹摸着自己的胡子，饶有兴致的说道。 那边，因为奇怪的身形而莫名被高估了的小胖子强忍着擂鼓一般的心跳，尽量往偏僻荒凉的城市角落里钻着。他经验丰富，知道这种时候那两个野蛮人一定在到处找他，甚至于已经派人堵住了熔炉城的大门，没那么容易脱身。要是在帝都的话自己属性地形早有一百条法子可以脱身出城，可这里是地下的矮人城市，这种时候越发要冷静，先躲过一波风头再说。 说起来小胖子本来是想直接跑回帝都去报信黑石矮人参与到了两国战争，甚至莱特可能是三重间谍的重大情报，但一转念又想起了那几个菜鸟的对话也不无道理。 如果没有确实证据的话，就凭自己这个俘虏那么空口白牙的一说，万一别人不信都是小事，要再把自己当成谍中谍那才是大不幸。思索了再三，小胖子这才决定铤而走险，从那萨满身上摸一件信物作为证据。 “萨满的这些玩意还真是奇怪呢。” 小胖子看着手里的一块长条石头，除了用不知动物血和什么染料涂抹了个奇怪的图腾纹之外，压根一点稀奇之处也没有，甚至于魔力反应都微弱的接近周围的环境，这玩意真是萨满们吃饭的家伙？ 人刚这么想着，一抬头却发现面前的场景有点眼熟、这不是之前自己买迷魂药的毒药店吗？怎么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小胖子连忙潜行躲在一旁，就见一个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能从体型看出大概是个人类的家伙左右警惕着，快步走进了毒药店。 这熔炉城还有其他人类？ 小胖子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迟疑了一下。虽然是有点好奇，但自己现在正背负着重大的情报而且被几个野蛮人搜索追杀中，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想到这里正要离开，就听得那还没完全合上的门里飘出了两句对话。 “事情还顺利吗？” “放心。虽然有点意外但还在控制之中，波坎特那老东西用得还很顺手。” ？？？ 小胖子几乎怀疑是自己精神过都紧张出现幻听了，无论敌我，谁敢把比华斯特王还有权势的男人叫做老东西，更别说“用得顺手”是几个意思？ 几乎是下意识的，脑子都没转过来身体已经行动的，小胖子猫腰潜行已经钻进了正在关闭的门缝。 视野中，那个黑暗精灵正在于兜帽人对话。情知对方也是高阶盗贼，小胖子突然一阵懊悔，自己这是在干嘛？但做都做了也容不得后悔，眼看对方眼光扫来，连忙屏息凝神低头看地，一动不动的将潜行做到了极致。 “怎么了？” 兜帽人感觉到同伴的视线不对，也顺着望了过去。自己可是很小心谨慎的，没理由会被人跟踪才是。 “刚才来过一个潜行的盗贼，可能让我有点敏感了。” 话是这么说，黑暗精灵仍然掏出了一把闪光粉撒了过去。 小胖一个激灵，连忙拧动手指上的戒指。七天一次的珍贵道具，能模仿风元素长老的虚化技能，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小胖子的身体仿佛从物质界消失了一般。 闪光粉落地，宛如遍地的珍珠闪耀，随即消失不见，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被印出来。 “小心点也好。我马上要去哈伯克，顺道来和你了解一下地下的情况。” 兜帽人摘下了帽子，小胖子看到那张脸，惊讶得差点从潜行中蹦出来。 这不是冒险公会里日常更新的那个通缉犯，黑手冒险团最新的团长吗？对了！龙与财宝最新的通报是黑手冒险团被莱特给团灭了，只剩下团长一人走脱，现在他们却同时出现在这个熔炉城，难道当初的团灭也是做戏，而现在是有什么共同的阴谋？ 这个莱特到底是几重间谍啊？ 173 老鼠 小胖子感到事情越来越大，一开始因为忧心爱国而燃起的那点勇气开始因为恐惧而消退。要是自己真的坏了这么多人的大事，恐怕就算是华斯特王也保不住自己啊！ “地下情况不很乐观，黑龙与蛇妖的摩擦越来越剧烈，恐怕近期就会全面爆发战争。你送走的那个小蛇妖和黑龙蛋，想让这两个种族冲击帝都，分散和消耗人类力量的做法，可能赶不上了。” 黑暗精灵拿出了一张地下势力的分布地图，手指着重要的怪物巢穴说道。 “这些没脑子的怪物，只会抢地盘，浪费我的时间。” 黑手头子咒骂了一声，想了想随即问道： “地下怪物的势力总体是平衡的，不会闲着没事发生大变动，这次战争的由头是什么？” “以你们人类的视角来看是黑龙族发疯，但以黑暗精灵的视角很正常。所有地下生物都随时瞄准着其他生物，不动手只是因为没把握而已。” 黑暗精灵嘲笑着对方的种族。 “我对你们的动机不感兴趣。” 黑手头子快速拉回了话题，微微皱眉说道： “这么说是黑龙族短时间内获得了额外的力量，迅速膨胀打破了平衡，所以谋求匹配自己力量的地盘，而蛇妖拒绝承认新的平衡，所以打起来了。” “这种事情在地下很常见。” 黑暗精灵淡淡说道。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 黑手头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没错。因为黑龙与蛇妖都是地下世界的大族，这场种族战争将完全改变地下势力的格局，所以战争结束之前所有黑暗精灵的主母都会约束手下戒备观望。你之前希望借黑暗精灵组成暗杀队的提议，也要一并搁置了。” 黑暗精灵讥笑着，并不友好的说道： “当然，这件事我已经尽力了，所以你的报酬我是不会退回的。” “你早知道会这样？” 黑手头子有些恼怒。 “就算我说我也没料到，你会相信吗？” 黑暗精灵反问道。 黑手头子一挥手： “我不想做这些无聊的口舌之争，我只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继续执行我原先的计划。报酬好说。” “无论是黑龙还是蛇妖眼中，人类都是蝼蚁，一群蚂蚁凭什么去掺和高等种族的纷争？你非要说的话，如果能找到有大师级外交术，在蛇妖和黑龙两边都有交情的生物，也许能用最快速的方式将这件事情平息下来。” 这种角色就算是永夜城里也是没有的。黑暗精灵显然不是提议，只是出个难题反讽对方不自量力。没想到那黑手头子眉头一皱，竟然认真了起来。 “你们人类里还真有这样的人？” 看到对方似乎真能找出蛇妖和黑龙的座上宾，黑暗精灵也惊讶了起来。 “这事儿你不用管，我自有处理。你安排一下，我可能要在熔炉城住两天处理这件事情。” 黑手头子摇头说道，随即自言自语般： “难道真还得靠那个莱特？” 真的是莱特！一旁的小胖子一个激灵，这情绪一时真是绷不住了。 “谁！” 潜行状态中的波动怎么可能瞒得过对面的高阶盗贼，这次确凿无疑是溜进了老鼠，不等他动手，黑手头子已经抬手，无差别的火焰攻击覆盖了整片区域。 小胖子连滚带爬从潜行里滚了出来，没有朝门的方向跑去，反而掏出了匕首朝着黑手头子恶狠狠扑了过去。 “砰” 黑暗精灵突然闪到门口，抬起脚往虚空中一踹，空气一阵扭曲，小胖子葫芦一般滚了出来，同时扑向黑手头子的幻影也消散了。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盗贼？潜行有点水平啊。” 黑手头子小小惊讶，能在自己面前偷听的可不容易。 “不是他，之前那个潜行不如他，是盯着他的人。他之前来买过迷魂香。” 黑暗精灵也有点莫名，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复杂关系。 “我投降，我投降。其实莱特是我的主人，我们大家都是自己人。” 小胖子毫不犹豫，以比潜行术更加专业熟练的程度转换阵营。既然这个黑手和莱特是合作关系，那么只要扛起这面大旗，想必就可以保命了吧？ 本当是这么想，但小胖子随即从那黑手头子的眼中看到一丝闪过的戏虐，只有猫玩老鼠时才会流露出那样的目光。小胖子心头一凛，顿时知道自己投错注了。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其实我本来是帝都的一个冒险者，是被莱特他们在拍卖会上强行绑架来的，我对这些家伙恨之入骨，他们现在就再熔炉城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小胖子本来想说自己是龙傲天的人，但随即想起这些人可是反帝都组织的人，万一他们以为自己是保皇党那就坏了，情急之下连忙改口说自己只是个流浪冒险者。 “莱特在熔炉城？” 黑手也感到意外，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虽然那天拍卖会上的表征有诸多疑惑之处，但说到底所有势力的难解之问都可以归结到“莱特是谁？”这四个字上。只要能确定他的身份，其他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但问题就是谁也无法确定。 其实仔细想想可能性并不很多，要么就是如他自己所说，是那个占迪窃贼兼希普家间谍；要么就是占迪奥克斯家的间谍；要么就是某个对占迪有深度渗透的组织。总之和占迪脱不了干系。那么他前来熔炉城也势必和占迪的利益相关。 黑手头子一时思考未及表态，小胖子眼看对方似有意动，连忙再添一把火。 “是啊是啊，莱特在拍卖会上被龙，傲天打死了，他的女人得到消息说地下世界流入了一张复活券，他们是为了复活莱特而来的。” 根本不什么占迪利益，只是为了复活，这么说莱特真死了？也是，这样等级的人才，值得一张复活券。 又是在预料之外，黑手头子觉得自己可能把事情想得有些复杂了。 黑手头子将目光投向了黑暗精灵，示意询问关于复活券的情报。 “我也听到过一点关于复活券的消息，但已经差不多十天没有动静了，十之八九是早被人第一时间用掉了。” 黑暗精灵如实说道。 “我，我还有情报！” 眼看自己提供的情报要作废，小胖子不等黑手再将目光转来，连忙主动招供： “熔炉城往北一天路程，有一个巫师小屋，里面住着缝补匠。他与莱特的复活也有关系。” “缝补匠……那是亡灵法师和人偶师的转职吧？修补身体的话确实说得通。不，现在不是研究他动机的关键时候，和这种间谍大师斗心眼是不明智的，就该像那个龙傲天那样，直接来硬的。” 黑手头子按捺住自己斗智的冲动，选择了更为实际的战术，不过由此一来…… “谢谢你的情报。你也没什么用了。” 抬起手，黑手头子准备恩赐小胖子一个火化。 妈耶！小爷要挂了！ 小胖子尿都要吓出来了，两只眼珠走马灯一样乱晃，搜肠刮肚怎样才能活下来。 “我还有重大情报！莱特他们的背后的势力很大，有神的参与！” 小胖子歇斯底里，把创世神大人也给出卖了。 “神？” 就算是黑手头子也不禁暂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不是圣神，但我不知道是什么神，反正是能够附体，能够心灵交流，无所不知的神。” 小胖子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卖了个干净。 大陆之上现在应该只有一个圣神，其他冒神之名的在人类三国中都是亵渎的恶魔。等等，恶魔？难道和四号这个堕神者有关？莱特作为她的玩具，被赐予了一定恶魔之心的特殊力量？ 脑中情报纷杂，黑手头子霎时间已经联想了数十种的可能，但都残缺不全，缺少关键的情报支串联持。 不行，又被绕进去了。黑手头子暗恼，这个莱特身上总是有那么的情报引人入胜，聪明人又总想把一切都搞得清清楚楚，一不小心就被牵着走了。那些都是不重要的东西，现在只要能发挥他的外交术，再能和四号交易拿回火灵珠就十分完美了。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 “死吧。” 言简意赅，黑手头子二次抬手，这次下了决心，不论对方说什么也干扰不到自己了。 “神大人救我啊！” 小胖子一屁股坐地惨叫，叫声未歇门突然被打破，整扇黑石门板竟然飞了起来，从他头顶飞过，直朝黑手头子砸去。 神显灵了？ 小胖一个激灵，转身趴在地上的用出来疾跑术，瞬间四足翻飞，宛若一只养得过肥的宠物，竟然瞬间蹿到了门外人的脚下。 “神……” 这时小胖才抬头，惊喜的词叫了一个字便卡在喉咙里。 “这个你也想交朋友吗？” 被偷了图腾的老萨满低头看着小偷，冷冷说道。 “哈哈哈哈，终于被宗克尔大人将到军了！” 灏穹王子抱着手哈哈大笑，眼光看着屋内战斗状态的两人，面容冷峻下来。 “但说实话，非要选择的话，我宁可和他交朋友，也不愿选里面那两个散发着臭味的老鼠呢。” 174 盗贼伎俩 熔炉城偏僻一角也是熔炉城的地盘，搞出大动静，矮人随时巡逻兵随时都会出现。 “速战速决。” 黑暗精灵猛地一伸手，天赋黑暗术瞬间笼罩了四人，随即潜行背刺一气呵成，目标正是那个施法者打扮的野蛮人。 “砰” 沉重的一拳，黑暗精灵天赋的黑暗视野中就见一个土元素拔地而出，毫不犹豫朝自己挥来。 元素生物可没有眼睛，也不需要视觉。 怎么这么快？ 黑暗精灵讶异，仍是灵活躲闪试图从对方防线中钻过，继续攻击召唤者。 那本应笨拙的土元素却以腰为轴上半身猛地转了一圈，双臂抡开宛如一个风车磨盘，要将试图钻空子的老鼠绞成肉酱。 再度遭遇未曾遇过的情况，黑暗精灵唯有脚下生风，一个加速术已经上身，毫厘之差躲过了土元素的攻击，继续朝目标扑去。 身后又闻风声响动，黑暗精灵侧身余光扫见，那玩意竟然一只手臂离体飞了出来，宛如一团干硬的大泥巴朝自己砸来。 区区一个土元素却攻击花样百出，这就是萨满的元素召唤？果然和法师大有不同。早有耳闻，法师的元素生物战斗力是取决于法师，而萨满的元素生物战斗力是取决于元素本身，但身为地下世界的窃贼，自己确实没有和他们交手的经验。 无奈，黑暗精灵唯有停下脚步，抬起手一指，指上一枚戒指“嗖”一声射出一道光线，土元素中招立刻名副其实的土崩瓦解，散落成一地泥块。 放逐术可是神术圣券，自己没那个施法能力用的是卷轴机关，在地下世界里圣券可是稀罕货。 黑暗精灵来不及肉疼，那萨满趁着这间隙又有动作了，只见他奇怪的祷告着，然后全身颤抖了起来。 无暇多想，虽然自己也并不擅长近身肉搏，但无论如何总比一个施法者要强些。甚至于不一定要能彻底解决他，只要让他无法施法支援另一人，待黑手头子解决对手之后就可以与自己围攻了。 想是如此想，但如果此刻莱特在一旁的话，一定会诚恳的告诉他——傻乎乎的生物一般都会有点信仰，而祭祀这种角色在他们那里，只有最能打的那个才可以担任。 于是乎，黑暗精灵意外撞上了铁板，二度的绕背竟然在黑暗中遭遇了比土元素更猛烈的回身大摆锤，触发的石头皮肤完全碎裂，整个人也被打得飞了出去。 这就是先祖降临？居然是先祖勇士吗？ 黑暗精灵胸骨已经碎了一堆，倒在地上这才肯定所遇敌人之强更在预估之上。眼看那萨满神情?变宛如杀神般跃过要给自己最后一击，黑暗精灵哪里还敢怠慢，抬手就要甩出脱身大…… 嗯？我的卷轴呢？ 瞬间的惊讶甚至超过了恐惧，黑暗精灵猛一抬头，就看见那个该死的人类矮胖子正猥琐的缩在一边，手上那不是自己的卷轴又是什么？ 不知道最后那一刻的情绪到底是什么，黑暗精灵躺在地上生吃了先祖萨满的飞跃一脚，连头骨都被彻底踢碎了。 另一边，黑手头子对上了灏穹王子。不比黑暗精灵，黑手头子也在北境呆过一段时间，对雪国和戈壁上有名的勇士多少有个耳闻，但无一人能和眼前人对上号。野蛮人可不兴藏拙那一套，既然不知名，那战力也就有限。 同样抱持着速战速决的心思，黑手头子抬手挥动，大片火焰直扑而去。对于高度火源体化的他来说，这种程度的施法已经和自然能力差不多了。 黑手头子当然也没指望这种程度的火焰能挡住野蛮人，他真正需要的只是黑暗中再一重的遮蔽对方的感知，然后布下一击必杀的陷阱。 虽然看上去不像很能打的样子，但自己身为盗贼和法师转职的诡术师，其实杀伤力并不在真正的法师之下。 黑手头子双手连拉，细若蛛丝的钢丝杂技瞬间布满身前。野蛮人长于近战，尤其摔跤之技天下无双，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也热爱近战，一定会近战。 会……？？？ 火焰闪动，对方确实硬顶着火焰与黑暗冲了过来，但那是什么东西？ 黑手头子惊讶的看见了一面盾牌，上面那鸢尾标志分明就是艾拉西亚受封皇家骑士才能拥有，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野蛮人手上？ 凶猛的盾牌冲撞，姿势标准严谨，证明使用盾牌之人不是从路边捡到的盾牌，而是起码有着中级以上的盾牌使用术。钢丝虽然锋利但韧性不强，乃是特化针对肉体的一次性消耗品，如今撞上了秘银钢盾，立时绷断。 黑手头子没了火灵珠，没办法再任意使用焰行术和元素化身，百忙之中发动跳跃术，瞬间后跃一大步，恰恰躲过了那一记冲锋。 如果是艾拉西亚的骑士步战术的话……黑手头子不敢大意，再度使用了朦胧术同时往旁边闪去。果然，盾牌后面无缝衔接的一剑已经刺了出来，看似将黑手头子身体都刺穿了，实际目标却形影恍惚了一下，几乎是跌出去般蹿到了一旁。 要拉开距离。 黑手头子心里刚刚生出这个念头，就听得对面一声巨响，分出一点心神望去，就见黑暗精灵已经被打倒在地，生死不知了。 惯用的战斗方式不在，这种临时的碰头战也不是自己喜欢的战斗模式，黑手头子萌生退意，但想走也不是直接转身就能走的。 猛一扬手，一连串的技能如烟花般洒出。 先是一把强光粉在黑暗中迷惑视线，随即一个小咆哮术卷轴和小造风术卷轴连续使用干扰场上的听力和触感，最后混杂其中的是无数的飞刀。 这套盗贼伎俩耍得滑溜无比，比起法师的大型魔法，盗贼的施法能力从来不高，但在小法术和小道具的连续、交替使用上却是强出许多。 灏穹挥舞盾牌一阵乱响磕飞了所有身前的飞刀，突的灵光一闪已经有些迟了，再举盾已经来不及，只能将自己的手臂伸了出去，挡在了那小胖子之前。 “噌” 一声轻响，就好像最锋利的刀划过了最轻薄的小牛皮，灏穹的一条手臂竟然被切了下来。 “啊！” 小胖子吓了一跳，眼看喷血的手臂掉在自己眼前，这才反应过来那黑手头子竟然逃走的最后一刻还不忘记杀自己。 175 诡术 熔炉城中，一场时间不过几次眨眼，烈度却相当惊人的战斗结束了。黑手头子已经消失不见，丢下了同伴的尸体，还卸下了对手的一条胳膊。 “王子……” 宗克尔连忙赶到了灏穹的身边，为他包扎止血。萨满在祛毒、占卜方面胜过圣神牧师，但说到治疗内外伤甚至断体再生，那就远远不如了。 “没关系，大不了再去找缝补匠缝一下。” 灏穹捡起了自己的断手，似笑非笑看着还在惊讶中没回过神的小胖子： “现在正经的问题是，我们该拿这个小偷怎么办？” “要是按戈壁的规矩，被抓住的小偷需要割去耳朵，变成失主的奴隶。不过这里是矮人的城市，刚才他不是忙不迭的在出卖自己的主人吗？我看把他交给我们新交的朋友就合适不过了。” 宗克尔冷冷说道。 你真毒啊！ 小胖子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对方歹毒如斯。要是那两个女人知道自己把能招不能招的全招了，还不得把自己细细剐了！ “两位大人不要啊！” 小胖子事到如今唯有再拾故智，四足爬了过去，一手抱着那王子的大腿，另一只手高举着卷轴，悲声说道： “我其实对莱特主人是赤胆忠心，刚才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我……” “行了行了。” 王子举着自己的断手晃了晃，示意对方差不多就行了。 “刚才你也看见了，那个诡术师不是你抱着大腿求饶就会放过你的人。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小胖子点头如捣蒜，连忙站了起来就要离开，身前却是笼罩着一片阴影，抬头看时那位萨满仍旧冷冷看着自己，似乎没有放自己离开的意思。 “啊——” 小胖子恍然大悟，连忙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图腾，毕恭毕敬放在地上，然后才灰溜溜的从萨满身边溜过了。 “王子，这样就行了吗？” 宗克尔有些意外，本以为灏穹会亲自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送回给“朋友”。 “这些文明国度里，朋友当面送回叛徒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人家未必会高兴。” 灏穹笑了笑说道： “再说，以我们朋友现在的处境，处置掉一个叛徒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好处，但如果能让一个左右逢源心思不定的人死了心的为自己效力，那又是另一个局面了。” “原来是这样。” 宗克尔口中虽然称是，人却在摇头，对于这些“文明人”的花花算计，就算是已经在戈壁上有智者之称的萨满觉得难以理解。 “倒是一定说起卖人情这种事情的话。” 王子挥了挥自己的断臂： “她们不是正好也要找缝补匠吗？如果能把巫师请到熔炉城来，一举两得一定能得到她们的感激。” 小胖子心中余悸未平，直到来到巷道口，看到巡逻和出夜的矮人来来往往，这才稍稍定下神来。 “我知道你的秘密，你完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带着口音的华斯特语，语气深沉阴暗，同时脖子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给架住了。 小胖子的身体瞬间僵硬，心下一片冰凉。 另一边，黑手头子匆匆而逃，心里无比混乱。好像每次和莱特接触都会是这样的结果，明明收获了一大堆的情报，却相互矛盾相互拉扯，甚至会冲击到持续了很多年，理所当然的常识。 蛇妖和黑龙偏挑这当口开战，让自己的计划顿受挫折已经很令人不舒服，充作中间人的黑暗精灵又死了，永夜城那边的进度也会严重减缓。但这些都还只是小事，关键是那两个野蛮人为什么会攻击自己？ 来自戈壁这一点不难看出，不认识自己，对自己在戈壁与华斯特战争中起的作用不了解也不奇怪，但这个当口出现在熔炉城很难让人相信只是巧合。 要知道野蛮人中的萨满可是地位尊崇的智者，没大事根本不可能离开部落。还有那个地位似乎比萨满还高的年轻人，却熟练的使用着艾拉西亚的骑士剑盾术，西哈努克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黑手头子皱着眉，没有找地方隐藏身形，也没有着急出城门，反而第一时间朝着旅馆奔去。自己在熔炉城失去了黑暗精灵这根拐杖之后根本没有快速获取情报的途径，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那个胖子和野蛮人通风报信之前拿下莱特。哪怕真的只是一具尸体，只要有他在手，相信眼下所有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保持着疾跑和盗贼优雅，黑手头子速度极快却不引人注目的在熔炉城中穿梭着，很快来到了这座城市唯一的旅馆前。 事到如今时间才是最宝贵的东西。黑手头子悄悄走到旅馆后面做了一番陷阱布置，随即退到远方，拿出了一张流星火雨的七阶卷轴，更启动了可以增幅自己火系施法能力的奇物道具“振奋徽章”。 好像一个真正的法师那要高举着高阶的魔法卷轴，黑手头子口中念念有词，振奋徽章不断发出一圈又一圈的魔力波动。无数的火元素狂暴咆哮着在旅馆的上方聚集，这本是用于战场上的大杀器，如今只用来毁灭一座旅馆，实在是牛刀杀鸡。 失去了火灵珠，黑手头子再也不能把炎爆术卷轴像个火球术一样扔出来，纵使有道具加持，魔法的反噬还是让他嘴角流血五脏如焚，如果不是火源体质的话，这会没准已经熟透了。 这么强力的魔法施展，矮人又不是瞎的，从城墙到要害建筑，符文之语接二连三的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宛如护罩先将要害保护了起来。 这是当然的吧。 黑手头子嘴角冒着烟，眼睛却是死盯着对面旅馆二楼的窗户。 突然本城遭到不明强力袭击，身为矮人第一时间肯定是以防御为先，然后才会搜寻袭击者，而这个时间差已经足够自己用了。 果然，感受到了战场魔法的威胁，二楼的一扇窗户突然打开，同时无数的冰锥已经朝着那个魔力波动的原点射了过来。 176 冲出去 “火元素躁动，是流星火雨！” 旅馆房间内，莉莉丝感受到了魔力异常的波动，稍稍辨析后大吃一惊地站了起来。 “流星火雨？” 月华和蒂娜也同样大吃一惊。 这可是最著名的战场魔法，范围广、杀伤强、射程远，几乎无法反制，占尽了一切优点，而它成本高昂、施法读条时间长等缺点在剧烈肉搏的冒险活动中是致命，而两军对阵中却是不值一提。这也是它被称为“战场魔法”的原因。 谁能想到在这熔炉城中，头上突然出现了这种足以压制军队的攻击，一瞬间甚至不知道针对的对象是自己等人，还是野蛮人，或是矮人。 “你们带哥哥先走。” 莉莉丝推开了窗户，一阶的冰霜飞舞在极限增程超魔技加持之下朝着魔力波动的原点射了过去。 月华也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背起莱特，一手抓着蒂娜开启了疾跑就朝外狂奔，小牧师最后只勉强往莉莉丝身上套了一个圣佑，人已经被拉出了房门。 流星火雨几乎是不可防御的，但它发动时间太长，攻击范围虽大也足够冒险者逃出危险核心。可月华来到旅馆后面，正要推开门时，人却犹豫了。 不论攻击者想要针对谁，用流星火雨来攻击旅馆在内的建筑群，可以预见效果是极差的。值得用价格和稀有程度堪比八阶魔法的卷轴攻击，对象也不会是什么大白菜，最低程度的冒险经验也足够让他们逃出危险范围。那么，攻击者会不知道这一点吗？ 能用得起这种卷轴的人当然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所以流星火雨只是迫使目标离开原地的手段，真正的手段其实在房门之外吗？ “怎么了？” 蒂娜看到月华停住了脚步，诧异问道。 “外面可能有陷阱，但我们也不能停步在这里。” 月华咬了咬牙，有种被对面用钱砸死的感觉。如果是龙傲天身边的话，他此刻一定会拿出一张空间之门的卷轴，直接出现在对方身后吧。 不对，我还在想那些干嘛！ 月华下意识摇头，把杂念清出了脑海。 “我去试着破解陷阱，你看情况快点带着骗子离开。” 月华顿了一下，又说： “矮人肯定会很快赶到，你不要跑太远反而容易中二次埋伏。” “喂……” 蒂娜还来不及说什么，月华已经打开旅馆门冲了出去。 虽然自己不是陷阱贼，但这么多年的黑暗生活见识得也不少。触发陷阱迸发的多是各种元素伤害、毒气或者机关弹射，但有的不以杀伤为目的，也会触发电击、麻痹、困缚等效果。不管内核是什么，总有一个触发规则。 最简单的陷阱是以碰触为触发规则，稍微高级一点的还会探测是否为活物触发。所以…… 月华快速从口袋中掏出几只老鼠和雀鸟，手一松便朝着面前扑散了出去。 一阵电光闪烁，所有的雀鼠惨叫都不及发出便成了一团焦炭。 是电麻痹的卷轴。是个假诱饵陷阱。 能使用流星火雨作为驱赶，主事者不会缺钱。电麻痹法术等级不高，卷轴便宜效果也一般，对于装备精良的冒险者并不足以达到麻痹的应有效果。 月华又咬了咬嘴唇，脑中已经勾勒出了大概的场景。 既然在旅馆后面发现了陷阱，那十有八九就是冲着自己这群人来的了；使用流星火雨这么招摇的攻击手段，又用电麻痹这未算尽美的假诱饵陷阱，攻击者肯定是事发仓促，抢时间没办法布置到尽善尽美。这乍一听似乎是好事，但也正因为如此，对方真正的陷阱势必不惜工本，甚至简单粗暴。 空气中的火元素继续沸腾着，看来莉莉丝并没有打断对方的施法。月华面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分明一步就可以踏出，直觉却告诉她那里有无形的巨兽之口大张着，只要那一步迈出，就会被确凿无疑的吞噬。 时间不够了，也只能…… “月华小姐，我们是不是也要通知矮人老板娘一起离开啊？” 身后蒂娜突然出声叫道。 对了，还有一个办法。 “我们去前门。” 月华收住了几乎要踏出的脚，猛地蹿回了旅馆，在蒂娜惊讶的眼神中，拉着她一路奔向旅馆的另一端。 “啤酒啊，这是怎么了？” 矮人老板娘大声嚷嚷着。她也许感受不到火元素的异变，但熔炉城警报的声音无疑是懂得的，平日里只有像怪物攻城这种时候才会响起这样的声音，今晚发生什么了？ “有坏人要袭击这里，老板娘你快跟我们离开。” 蒂娜匆匆说着。 “袭击？什么袭击？为什么要袭击？” 矮人执拗起来，显然不问出个所以然她是不会离开的，甚至于举起了手中的铜酒壶，如果有人要强迫她离开，那么无疑她会反抗。 “你……” 蒂娜还想说什么，月华哪还有心思和一个矮人对话，直接抓住老板娘的手就往外硬拖。谁想一拖之下竟然没有拉动，一不留神反而差点把自己带倒了。 矮人种族天生力量惊人，老板娘顺势就要把酒壶砸过来。蒂娜连忙赶上，一把拦住。 “真的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快走。” 蒂娜莫名怪力爆发，老板娘宛如被一只牛头人拖拽，咒骂着被硬拉出了门。 如果一切都是仓促布置，那么有限的时间就只能做有限的事情，后门已经布置了两重陷阱，前门不可能再做多余的布置，顶多一重强力陷阱，只要触发了前路就打开了。 那么又该怎么触发陷阱呢？站在矮人身后，月华毫不犹豫抬起了脚。 “月华小姐……” 蒂娜一手抓着还在挣扎的矮人大妈，一手背扶着莱特的身体，眼睛却是望着月华，她也不是真傻，只是不想将别人往坏的方向去想。 月华从来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不是自己在意的人就不是人，正如那些人也从来没在意过自己一样。 从来如此，直到不久前那一刻。 月华发现自己在小牧师的注视下竟然动摇了，她不是在指责自己，仅仅是在问“你想怎么办？”，眼神中疑惑还带着一点点的期许，好像希望月华给出一个超级厉害的回答，然后好让她说出“月华小姐好厉害啊！” 我一定是疯了！ 月华放下了微抬的脚，身体半蹲了下去。 “我会用暗影步冲过去，一定能触发陷阱……运气好的话也许不会受太重的伤。” 177 火场 “我一定是疯了。” 月华明明脑子是这么想的，可身体还是做足了准备，因为奇特体质的关系，自己没法接受低阶魔法的保护，事到如今也只有希望这体质能够在这次危机中也帮上忙了。 暗影步—— 月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随即前方本来空旷一片的空间突然模糊了起来，随即扭曲成团，再砰一声，连同那一丝穿梭间的黑影一齐消失了。 “月华小姐？”“治疗中伤——” 蒂娜大惊，前面的魔法陷阱她根本未曾见过，但月华被一个强力陷阱重创的情况总是看得出来的。强行省略了祈祷词，自己最强的治疗术已经扔了出去，这种情况下已经顾不得是否能治愈，只要能先吊住一口气就还有办法。 施法失败了，面对空荡荡的空气，圣光的力量没有降临。 “月华小姐……” “我在这里。” 没有给蒂娜太多酝酿情绪的时间，月华从白米之外的街角走了出来，身上那刺客黑衣已经不见，只剩下一点单薄的内衣束缚着身形。 那是个六阶的旋涡捕捉，转移的对象是那一部分的空间。月华在一刹那使用了脱身的盗贼伎俩，只能算是侥幸的躲过了一劫。 走近的月华可以看得出真是九死一生，浑身冷汗淋漓就连脚步都是虚浮的。蒂娜赶忙上前，伸手扶住。 “没时间了，我们快走。” 只是破除了陷阱，流星火雨可没有终止，月华摇了摇头，将手放到嘴里嘬了一声响哨，两人带着吃惊过度终于不再闹腾的老板娘朝着另一边跑去了。 听到一声响哨，另一边的黑手头子顿感头大，旅馆前边的强力魔法已经触发，这一声意味着自己的计划失败了。虽然有时间紧张布置不够完善的缘故，但莱特身边的那几个女人竟然能带着他的尸体真冲出来，也是在自己意料之外。 只剩下制造混乱了。 黑手头子最终还是顶住干扰将流星火雨成功释放了出去。旅馆上方十字交叉的两条街道头上，浓烈的火云聚集了起来，在黑暗的地下世界，以比熔炉城的核心熔炉还要明亮十倍的亮度光照了整个世界。 随即火云腾动，好像末日降临，无数带着墨绿色感的流星从火云中滚出，呼啸着撞向地面。 就算是黑石搭建的房屋也无法在地狱烈火中幸免，轰隆声中房倒屋塌。里边的矮人身体粗壮，不至于被这点碎石压死，一时间各种类型的咒骂声大起。但随即无情的火焰点燃了一切，包括岩石，包括血肉。 痛苦哀嚎，凄厉惨叫，宛如一幅地狱图卷展开在了人前。 “圣神啊——” 蒂娜捂住了自己的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放下莱特便要上前抢救。被瞬间移动到身边的莉莉丝一把拉住了。 “不能过去，救不了了。” 莉莉丝喘着气，口鼻中喘出一阵白雾，猛一挥手，一道冰刀切割划过，把黑夜法袍的一角给割了下来，还沾着点点火焰的落到了一边。 “流星火雨的施法材料里有地狱火，会降低火焰的温度但极大增加粘度，几乎无法扑灭。就是为了制造哀嚎遍野的景象，打击军队士气。” 落地的火焰果然如莉莉丝所说那样，不紧不慢地燃烧着，没有熄灭的迹象甚至粘到了地面上，越发燃烧的广了。 “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啊。” 蒂娜攥紧了拳头，焦急的直想跺脚。 “有办法吗？你们有办法吗？” 矮人老板娘也吓懵了，这时缓过神来，大声叫着看向莉莉丝。 “如果只是灭火的话，驱散气元素就行了。但火场里有人，这样操作人会死得更快。只有多个大法师联手使用元素中和才有可能做到。” 莉莉丝摇头。熔炉城中当然有矮人施法者，但他们都是符语师，和人类的魔法体系无法配合。 “找到了找到了——” 哐当声夹杂着矮人语的咒骂声，一整队的矮人战士冲到了莉莉丝等人的面前，个个面上带着愤怒和悲伤，手里的大斧重锤已经高高举起，就要把这几个毁灭家园的人类砸成肉酱。 莉莉丝下意识举起了魔杖，月华也手扶墙壁站了起来，显然这个时候狂暴的矮人不可能听进去任何解释，杀出去是唯一的选择。 “干什么呢！” 一声大吼，矮人老板娘跳了出来，敦厚的身体挡在了刀斧之前。 “雷矛大妈？你没死！大地保佑啊！” 矮人们纷纷欢呼了起来。 “是这几个人类救了我，他们还说有办法去火场里的人。” 矮人老板娘很会自作解读，莉莉丝还想解释，已经被一群根本不容分说的矮人簇拥着往火场去了。 矮人的符语师已经在火场之前了，他们尝试着用了几个符文，但显然毫无作用。 “这是流星火雨，灭火的符文是没有用的。” 野蛮人也赶到了，老萨满不敢怠慢，连忙放下图腾，双手高举请求火元素聆听自己的声音。 场中焰色飘忽了一下，一大团火焰变成火人站了起来，顿了一顿走到了一边。 “这些元素已经被地狱的力量污染了，很难听到我的声音。” 宗克尔额头冒着汗，艰难说道。话未说完，就见对面一群人也跑了过来，几个人类夹杂在矮人堆里分外显眼。 “如果是污染的话，也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蒂娜显然听见了老萨满的话，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原地跪了下来双手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净化这个神术她并没有得到赐予，但上次亡灵事件之后，倒是意外发现丰饶祝福引发的大范围神迹竟然对亡灵力量有一定的中和影响。这时候也管不了能不能依葫芦画瓢，总得做些什么才是。 祈祷中，女牧师全身泛起了圣洁的白光，不同于地面之上那样的圣光天降，在这个充斥着黑暗之力的地下世界，似乎只有以她为媒介，圣神的力量才能展露一二。 白光似水一般朝周围流淌而去，宗克尔觉得元素的声音骤然清晰了一些，连忙再次沟通，更多的火元素纷纷站了起来，离开了倒塌的屋子。 “居然还能这样，那我也帮忙吧。” 目睹此景，莉莉丝掏出钴笔在宗克尔身周绘制了一个魔法阵，自己则站在阵外吟唱了起来。那是之前小吟游诗人曾经用过的元素协奏共鸣，但莉莉丝的施法能力岂是半吊子的吟游诗人能比？萨满只感到灵魂都变得敏感了起来，能听到更细微的元素声音。 “还是太慢了，里边的人坚持不住的。” 眼看火场中的哀嚎声渐渐低落了下去，灏穹王子手一抛，将自己断臂扔给了慌里慌张的矮人大妈，随即捏碎了脖子上的一枚狼牙饰品，全身都泛起了一层四色交错的光芒。 “王子——” 宗克尔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戈壁的王子已经顶起了元素庇护，突然一条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身边，两人几乎肩并肩的同时冲进了火场。 178 神迹 “嘿，朋友。” 灏穹王子单手抬起了一大块燃烧着火焰的屋顶碎块。 “嗯，朋友。” 金人趁隙拉出了被碎块压住一只脚的矮人。火焰沾染到了他的身上，在金属的表面继续燃烧着。 “光靠咱们两个可运不了多少人。” 灏穹的身上也着的微微泛绿的火焰，但似乎距离他身体几厘米处停住，并未真实燃烧在皮肤之上。那是萨满很多年前向元素之灵为年幼时候的青阳王子祈求而来的元素庇佑，其他人不可能在火场中如此通行无阻。 “矮人大叔们肯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只要尽到自己的努力就行了。” 金人莱特又捡起了一个昏迷中的矮人，看上去生死未明。 “我觉得这次攻击好像是冲着你们来的。莱特……看来你的故事不是离开了帝都就会结束的。” 灏穹饶有兴致的说道。 金人莱特沉默了一阵，会继续这样追杀自己，连尸体都不放过的，应该只有龙傲天吧。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阻止华斯特和西哈努克开战。” “真是个伟大的愿景，祝你顺利。” 灏穹王子说的仿佛自己不是当事人一般，语气中并无嘲讽的意思。 “我觉得你好像也并不想发动这场战争，甚至对你之前说的那场背叛也没有太多的怨恨，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你最终参与到里边来呢？身为王子的话，你肯定有更多的能量可以去做点什么吧？” 金人莱特还是忍不住问道。 “小心脚下。” 灏穹王子将四个矮人背负了起来，朝火场走出之前给莱特留下了一个仿佛预言的回答。 “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戈壁人也只是走完自己该走的道路。” “人救出来了。” 火场外的矮人纷纷叫嚷着。 “火元素，离开这些血肉之躯吧。” 萨满引导着火焰从受伤的矮人身上剥离，旁边的符语师连忙过来摘下项链，启动了上边的一个符文。 土黄色的光芒笼罩住了几个垂死的矮人，但这样的治疗显然稳定不住如此重伤，几个人的气息还是眼看着弱了下去。 “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是人类的牧师，你们疗伤很厉害的！” 矮人老板娘眼看同伴不给力，又跑到了蒂娜身边。身为旅馆老板娘，比之其他普通矮人，她要对人类的事情了解的更多一些。 “可他们的伤势太重了，我没有治疗重伤的神术。” 蒂娜被从丰饶祝福中唤醒，看着眼前垂死的矮人，无力感油然而生。 “看在啤酒的份上，做点什么吧！” 就算是强人所难，这个时候也只能强人所难了。 “那，也许只有祈求神迹了。” 蒂娜努力搜刮着记忆中也许能帮上忙的场景，最后只找到了一些传说。 “如果有足够多的信徒祈祷的话，圣神的力量就会降临，也许会有奇迹发生。” “祈祷？矮人从不祈祷！” 旁边的巡逻矮人嚷嚷了起来。虽然从人类的视角来看矮人是个信仰大地之心的种族，但在矮人的眼里那就是宛如父子般最正常的关系，甚至口头语中大地、啤酒和铁锤被提到的频率都差不多，更没有人类那么花样繁多的祭祀仪式。 “那就试试啊，反正又不会掉一块肉。” 老板娘拍了拍自己肥肥的屁股，率先第一个跪了下来。 “圣神啊，我愿意每天吃饭的时候把啤酒分你一杯，现在请你帮助我，救救这些矮人吧！” “这样就行了吗？那我也试试吧。那个圣神，我也可以把啤酒分你一点，或者还可以加一点烤肉。帮帮我们吧。” “我可以给你打一个等身大的石像。” “我可以打个两倍身大的，铜的！” “我可以……等等，话说这圣神长什么样啊？” 矮人们接二连三别开生面的祈祷词，别说虔诚正统的小牧师没见过，就连从小被教育轻蔑教会的莉莉丝和毫无信仰可言的月华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样的祈祷还有效吗？” 月华小声问蒂娜。 “应该有效吧，也许，我不知道……” 蒂娜完全懵圈了，虽然自己当初是被教育说，只要以最诚挚的心说出最诚恳的话就是祈祷，但眼前所见也太…… “不，只要是诚心的祈祷，圣神就一定能听到。我身为传教者，不应该去怀疑信徒的言行是否符合我心目中的正统。重要的是心，对，重要的是心！” 蒂娜再次跪了下来，紧握着十字架，带头开始继续祈祷。 就在这阵杂乱无章，各说各话的祈祷中，圣洁的白光突然从每一个祈祷者的身上泛出，仿佛稀薄的乳液一般涌向了最前方的小牧师。 蒂娜仿佛听到了什么，摊开了双手朝向那四具几乎已死的躯体。圣光笼罩之下，治疗法阵的神术降临，地面上出现了仿佛光铸的圣神徽记，躺在上边奄奄一息的人们喘息逐渐粗了起来。 “活了，活了！” “哎呀，这个圣神还挺管用的。” “那决定了，我要给他打了两身的铜像。” “那我就打三身大的，紫铜！” 矮人们惊见神迹，活蹦乱叫着，大嗓门也传到了火场之中。 “看来你的女伴都很厉害嘛。” 已经换了另一间房屋，灏穹和金人莱特每人身上都背负了两三个矮人。可就这么一望而去，火场中怕不是还有数十近百的房屋，两人的举动宛若杯水车薪。 “咱们好像赶不上趟了。” 灏穹王子一皱眉，身边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低了。就算流星火雨刻意降低了温度，但七阶魔法之下，本来也不容敌人存活太久。 “那就……对了，我怎么忘记了，我还有这个！” 莱特刚想说那就再拼命快一点，突然脑子一转，自己身上不是还有一个传说级的火系道具吗？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万一呢？ 想到这里，金人莱特接过灏穹手中的负伤矮人，双手夹着跑出了火场，把人往治疗法阵中一丢，快速来到莉莉丝身前。 早发现这个金人的灵活状态与之前人偶大大不同，那舍身冲火场的姿态更无疑就是那个人。可直到此刻他站到自己面前，那股理所当然的感觉才仿佛终于落了地。 “哥哥……” 莉莉丝伸出手想摸一摸那躯体，吓得莱特连忙后退了一步，他可还记得自己现在身上到处都是火焰。 “小雪，你看这个东西有用吗？” 金人莱特往自己胸口一掏，金属液化了一般的波动一阵，伸出手时上面已经多了一颗火晶可爱的珠子。 火灵珠！ 不远处本已离开的黑手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猛地转回了头。 179 怪物攻城（一） “火灵珠？” 看到金人莱特拿出来的东西，一旁的老萨满惊呼出声。 “你们也……” 莱特下意识就想说你们也野蛮人也知道传奇道具？话到嘴边连忙咽住。可现在是意识交流，所谓的悬崖勒马也只是让意识淡了一些，更何况这么明显的话，久经人事的老萨满怎么会听不出来。 “我们戈壁人将勇气和力量凝集的物品叫做‘勇气挂件’，也就是你们的史诗道具。虽然稀少，但每个部落还是有那么几件的。” 宗克尔笑了笑，稍微解释了两句，随后手指着火灵珠认真说道： “但这个不太一样。四大元素都是戈壁萨满世代供奉的……以你们华斯特人来说，应该叫做神灵吧。四灵珠并非勇气挂件也不是造物，它们是元素界与我们世界的连接与屏障，对一个萨满来说，应该算是圣物了。” “那太好了，你……” “不不。” 宗克尔连连摆手，说： “我是想说，火灵珠不是人力能够操控的，如果强行使用的话，元素界的力量就会涌入这个世界，作为操纵者会承受他根本无法承受的后果。” 就是传奇诅咒吧？ “如果哥哥希望的话，只是使用一两次，应该诅咒不会很深……” 莉莉丝伸手要接，莱特连忙拿着珠子又退开了两步。 “所以说你们矮人自己也做点什么啊？好歹是堂堂一个大城，被区区流星火雨就砸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旁的月华皱眉，望着那些宛若吉祥物的矮人士兵和符语师。 “这个……” “应对战争的办法都在铁锤议会手里。” “他们好像是有点慢了……” 矮人们面面相觑，各自嘀咕着。 说话间，地面传来一阵阵的震动，伴随着“噹噹噹——”的沉重脚步声，黑石魔像从四面八方走来。但光是听那迈步的节奏也能发现，他们那沉重的脚步显然太慢了，这恐怕也是为啥这么半天赶到的原因。 “快点啊，你们这些顽固的石头。” 矮人大妈跳脚咒骂着。 驾驶魔像的矮人们也满头是汗，但设计上这些半石头半金属的家伙就是这么个移动速度，他们也很绝望啊。 “跑起来啊，你们这些石头！” 又一个声音传来，分明还是矮人的嗓门，却夹杂了奇怪的岩石摩擦声，仿佛土元素语一般。 随着这个声音，魔像们好像屁股上被添了一把火，统统快跑了起来，关节处发出难听的摩擦声，体内传来仿佛要机械报废的咔嚓声。 黑石铜须也出现了，在他的驱使下，魔像们磕了药般往前奔跑，很快便冲进了火场。 “欧姆~阿尔法~塔哒儿~” 一阵符文之语响起，同时赶到的一个黑石矮人身体宛如充气般膨胀了起来，虽然说不上巨人，但也变得比野蛮人更高出两个头，横处更是阔出三倍。 “这就是矮人族的天神降临？我还以为只有山地矮人的山丘之王才能用这个技能。” 莉莉丝稍微好奇说道。 “他有点山地的血统。” 矮人大妈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了魔像和山丘之王的加入，清理火场救援伤者的速度大大加快了，蒂娜的治疗法阵在更多前来支援的矮人祈祷之下范围和效力也越见提升。这一波的灾难虽然不能说是没有亡者，但伤亡情况总之要比预想中好上太多。 “哈哈哈，铜须朋友，你该减肥了。来得太慢了。” 灏穹走出了火场，身上的元素庇佑也慢慢消散了。这近乎可以让他元素免疫的珍贵道具就用在了这么一群可谓是素不相识的异族身上，王子也只是豪爽一笑，仿佛不值什么。 “我倒是想还有减肥的机会。” 铜须悄悄敲了敲自己的钻石大腿，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灏穹皱眉，就算是他也没听清对方含糊其辞的矮人语。 “我说不用你多管闲事！倒是这件事究竟谁干的，是冲你们来的吧？” 铜须拉回了话题，眼光在野蛮人和华斯特人身上扫过。 “应该是冲我来的。抱歉，连累你们了。” 金人莱特站了出来。刚才铜须为他精致完身体后就让他自行离开了，本来是按着龙大叔的引路奔回旅馆想先给小雪等人报个平安，没曾想直接碰上了这灾难。 “我是问，究竟是谁干的！” 铜须瞪大了眼睛，吹起了胡子，示意对方没抓住他问题的重点。 “我猜的话，应该是一个华斯特人做的。” 灏穹把遭遇黑手头子和黑暗精灵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是他？” 听得那独特的外貌描述，莱特瞬间锁定了对象。 “那是华斯特冒险协会和治安团的双重通缉犯，干了不少的坏事。攻击我的话，可能是为了这个。” 莱特展示着手中的火灵珠，尤还记得这东西可是女骑士从黑手头子手里硬抢来的。 “这什么黑手的在我的地盘捣乱，我看他是想变成紫虫大便。” 又一个声音传来，雷矛骑着大蜥蜴，率领着一队蜥蜴骑士冲了过来。这些蜥蜴速度不算快，负重也不高，但驯化容易，能攀爬各种地形，是黑石矮人的主要畜力。 “已经全城巡视了一遍，没发现其他的破坏。” 雷矛向铜须交代说道。 “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被烤熟了！” 旅馆老板娘的雷矛大妈冲了上去，狠狠揪着雷矛的胡子，用还抓在手里的铜酒壶敲着自家男人的脑袋。 “你这不是没事吗？” “你还敢狡辩！” 眼看着铁锤议会的矮人大佬被媳妇又打又踹的模样，华斯特的女人们面面相觑。 “矮人……也怕老婆？” 月华小声问道。 “大概，也许吧……” 这可是书里也没记载的知识，莉莉丝不是很肯定的说着。 “呵呵，有趣有趣。” 野蛮人王子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手摸着下颌的胡子，眼光在莱特和身旁几个女人间来回转悠，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那个，黑手头子还在城里，肯定还会针对我发起攻击。我觉得我还是离开熔炉城比较好。” 莱特刻意避开了灏穹的暗示，如此说道。 “哼。你们是熔炉城的客人，而且……” 铜须话没说完，再次被赶来的矮人打断了。 “而且现在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次骑着蜥蜴出场的是蛮锤，看得出他非常着急，一张皱巴巴的脸上尽是汗水。 “可能是刚才那个魔法或者其他什么原因，熔炉城周围的怪物都离开了巢穴，朝我们冲过来了！” 180 怪物攻城（二） “怪物……进攻……?” 莱特有点不太能理解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向脑海中那位万能的神大人求助。 “你连这种小事都不知道？” 好久没出场的龙胖子一边鄙夷着宿主，一边快速查阅着资料库。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很像上个世纪网游故事的玩意是怎么跑到自己书里的？ “咳咳，地下生物嘛，抢地盘这种事情很常见。有时候会发生多族多巢穴同时攻击一个群落的事件，如果被攻击的一方是类人种族能够记录下历史，那么就是怪物攻城事件了。毫不稀奇。” 龙胖子拽着文说道。 “虽然你是这么说，但我看矮人大叔好像不是这么觉得的。” 莱特说的没错，蛮锤的脸色汗水似乎都在表明，他口中的怪物攻城并不像龙胖子讲得那样司空见惯。 “怎么了？” 铜须问道。 “有一大群蝎狮也在朝这边流动。” 听闻蝎狮二字，铜须那已经快石头化的脸上也是跳动了一下。 “大叔，蝎狮是什么？很可怕吗？” 莱特没听过这种生物，但从铜须大叔的表情看来，绝非一般。 “位阶和蛇妖一样的地下世界怪物，因为没有施法能力，智商也相对较低，所以肉搏和异能更加强大。最要命的是，这玩意会飞！” 会飞就意味着城墙等同虚设，而如果没有城墙，那黑石矮人无论如何不可能在怪物大潮中幸存下来。 “还有多久会到达？” 铜须问向蛮锤。 “距离最近、移动最快的鹰身人已经在视野范围内了，它们不会贸然进攻，但会死死盯住我们。大部队和蝎狮都会在一天之内到达，第一批的进攻可能是由近处的美杜莎和牛头人主导，最多半天后就会开始。” 蛮锤气息稍匀，汇报着侦查的结果。 “等等。这么看的话，相当多的怪物都异常聚集和移动超过一天的时间了，你们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灏穹突然一抬手，对这情报中的不寻常点发出了质疑。 “那个，这个……” 蛮锤脸上也出现了疑惑的神情，随即好像想起了什么，羞愧难当的说道： “对，对了，这情报不是刚才的，是好几天前就有人向我汇报过了，但我那时候下班了正在喝酒，就忘记了。” 未免太愚蠢了。 莉莉丝和宗克尔对视了一眼，最后法师抬起了手，对着蛮锤做了一个手势，口中短促的念出了一句咒语。 魔法的辉光一闪即灭，莉莉丝显然没有得到她预想中的答案。 “如果是普通的精神暗示，很难作用在蛮锤朋友身上，而且还要不被其他符语师发觉。一定是更强大更隐秘的法术。” 灏穹强调说道。 “让我来吧。” 宗克尔掏出了一张陈旧的布卷，上面不知用鲜血还是什么原料绘制了一个好像眼睛的图腾纹。 其他人只是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眼睛，蛮锤看了一眼那图腾却好像看到了什么狰狞可怕的怪物，突然大叫一声，捂着脑袋摔倒在了一旁。 “虽然具体还需要再看，但蛮锤朋友的精神受到了控制和影响，这一点是可以肯定了。” 萨满收起了恐吓之眼，确凿说道。 “如果要保持隐秘的话，只能是很浅显的暗示，已经让他错误的记忆了情报时间，应该不会再有其他精神改造的效果了。” 莉莉丝从学术角度做出了进一步的解释，避免了蛮锤被关起来的命运。 “地下世界有擅长精神操作的种族吗？” 灏穹再次问道。 “施法能力最强的就是蛇妖和黑龙了，精英美杜莎和角魔祭祀也有一些，但精神操作就……” 符语矮人们一时也想不出头绪。 “莱特朋友，你有线索吗？” 灏穹又转向莱特。 莱特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大叔，真的要隐瞒这个情报吗？” “废话。现在已经够混乱了，城里又有黑手，城外又有蝎狮打头的怪物大军，再告诉他们一些无法落实的神话故事，除了继续制造混乱之外还有什么价值？” “说的也是，确实太神话了。” 这番与神的对话当然无法被其他人听到，但灏穹显然感觉到了莱特的言不由衷，他确实想到了什么，但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意说出来。 “既然暂时没有头绪，那么多想也是无益。矮人朋友还是尽快布置防御，我们也愿意帮忙。” 灏穹顿了一顿，又说道： “我和莱特朋友可以协助攻坚；莉莉丝朋友和宗克尔大人请协助守城；这位还不知道名字的牧师小姐似乎能引发出很惊人的圣神神迹，可以组织非战士的矮人祈祷进行治疗后勤的支援；最后还有很关键的一点……” 灏穹看向月华，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对方衣衫不整的模样，这才说道： “还有这位‘无可奉告’朋友，应该是一名优秀的刺客，而且人类的事情还是人类自己比较熟悉，由她领队在城里捕猎那位黑手头子的话，应该会比矮人自己的队伍更有效率。” 月华瞪了这个野蛮人一眼。事到如今再装什么路人商人显然也没意义了，只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虽然很男人，但意外的竟然不让人有厌恶感。 “我们这些人能做出的援助大概就是这些，铜须朋友还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吗？” 灏穹显然有领导力的技能，而且等级不低，当他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自禁的倾听，然后被说服，并感受到了振奋和鼓舞的力量。矮人们都将目光转向了铜须，显然并不抗拒这位刚才帮助过自己的野蛮人的安排。 “关于怪物攻城的事情熔炉城已经很习惯了，就算这次加入了蝎狮也没多少值得害怕的，只要搬点大型弩箭去城头上就行了。” 铜须哼了一声，仿佛一国之王对自己的城墙充满了信心。 “只是情报来得太慢，还有很多矮人在城外的矿场里，得组织把他们撤回来。” “明白了。” 王子伸出独臂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接应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和莱特朋友吧。” 181 怪物攻城（三） 金人莱特与灏穹王子两人拿着铜须给予的地图赶往城外的秘银矿坑。熔炉城已经发出了危险的警报信号，矿坑的矮人看到之后早收拾东西往城回赶，甚至于他们也有自己专属的挖矿护卫队，但在怪物攻城的这个当口仍然需要接应，一是通报情报，二是补充强大的战力以防万一。 灏穹王子骑在大蜥蜴上，虽然是第一次骑这玩意儿，但竟是意外的顺手，在地下起伏无定的通道中时而奔跑时而攀爬。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时而发出兴奋的吼叫。 “那个……这么叫不会引来怪物吗？” “如果是声音的话，你的脚步声就比我的叫声还大了吧？” 灏穹毫不客气指出了两人间真正的噪音制造者。 金人莱特满脸羞愧，他现在的身体重量堪比当初穿着黑铁重甲的时候，理所当然也就无法骑蜥蜴了，这么沉重的金属身躯在地下这么个环境中高速奔跑，噪音就算传出十公里去也不足为奇。 “说起来，你对蛮锤朋友被精神暗示的事情应该是有线索了吧？刚才情况比较混乱，现在可以说了吗？” 灏穹没有继续纠缠声音的问题，说到底在周围怪物都被调动、聚集准备攻城的现在，一点点的声音已经无所谓了。反倒是那精神暗示，背后的意思不容疏忽。 莱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地下世界有一个传说中的种族——夺心魔。那是一种六阶的怪物，擅长精神异能，有奴役其他生物作为仆役的传统。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消失了，但邪眼这个种族还在一直信仰着夺心魔，并相信夺心魔甚至是夺心魔的神一定会再度降临地下世界。” 灏穹恍然大悟状。 “这么神话的故事，难怪当时也不方便说。毕竟无法证实又牵涉到了怪物之神，过多的情报只会造成混乱。” “就是这个意思。” 莱特感激的点头，这么危机的时刻，能有这样可靠的同伴实在太幸运了。 同伴…… 莱特想到了什么，心情突然一沉。 “嗯？想起什么了吗？为什么感觉你沉重了起来？” 自己现在可是金属身体全然没有表情，这也能发现吗？ 莱特大吃一惊。 “你聊天的节奏突然断了，跑动也迟滞了一点。” 灏穹也没玩虚的，爽快承认自己的观察力异于常人。 “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莱特生平第一次想要叹气。 “啊，我明白了，是那个龙傲天吧？” 灏穹笑了起来，说道： “虽然得到的情报不多，但拍卖会上你们好像是朋友吧？现在又想到了什么，终于想和我好好交朋友，又担心以后再一次相互厮杀吗？” 说起这个，灏穹的笑容也淡了下来，更像是一种从容： “放心好了，我们最后一定会在战场上相见的。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你是不是会更坦然一点。” 怎么可能可以更坦然啊！说到底，别说朋友之间，就算是普通人类之间，甚至陌生人之间，为什么一定要你死我活啊！ “说起来你可是有一群不错的女人呢，像能把手臂接回去这种事情，大戈壁上可不常见啊。” 灏穹再次岔开了话题，抡着刚刚被蒂娜用复原术接回的手臂，笑着说道。 “我在艾拉西亚的时候可是认真学过神术的，但大概是野蛮人比较粗鲁，圣神老头始终不给面子。” “圣神……老头……” 如此不敬的称呼，能获得神恩才是奇怪吧。 “哼，你对本创世神又有多少尊敬？” 龙胖子爬出来，恶狠狠说着。 “大叔，我还是很尊敬你的。” 莱特诚挚说道。 龙胖子傲娇的哼了一声。 “呜呀——” 轻松的聊天时间到此为止，伴随着一阵难听的尖叫声，一直跟在上方盘旋的鹰身人终于按捺不住，鬼叫着扑了下来。 “终于来了。说实话，它们那股臭味我也差不多忍到极限了，该是时候解决它们了。” 灏穹嘿嘿一笑，双腿夹紧蜥蜴的身体，取出弓箭仰身一箭。 野蛮人的强弓硬弩甚至能射穿骑士的盔甲，区区鹰身人与之相比实在是不堪一击。冲得最快的那只甚至被字面意义上射爆，弓箭多余的动能全数在体内爆发，瞬间炸得血肉模糊。 莱特身体反向扭转，脚步明明还在向前奔驰，胸口已经朝向后方，同时抬起了手臂，展开了一幅短弩。 “噗噗噗” 接二连三的弓弦响动声，短箭离弦而出。这些小箭对于地下生物来说实在太过孱弱，鹰身人随意扑扇着翅膀，仅凭借着风力就足够吹飞它们。 常理来说似乎确实如此，但黑石铜须打造的武器又岂能用常识评估，飞出的箭支不但没受影响反而越飞越快，一只鹰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箭钉在了身上，哀嚎两声挣扎的掉落下来，眼看不活了。 瞬间损失了两只，鹰身人鸡贼的种族特性再次发挥了出来，所有鸟人齐齐飞得高了起来，只有鸟粪如雨点般泼洒了下来。 “灏穹！” “我知道。” 野蛮人王子再度张弓，弓还没拉到满两腿夹住的蜥蜴已经承受不住，惨叫一声竟然是被生生夹死了。 “莱特！” “我知道。” 莱特张开手臂稳住身形，灏穹已经跳了过来骑在了他的身上。 眼看架势不妙，隐藏在同类中的鹰身人女王那贫瘠的智慧竟然超水平的感受到了锁死自己身上的目光。一声尖叫，女王拼命抖着翅膀往高处飞去。 莱特猛一踩地，整个人跟着腾空了起来，丝毫不比当初的跳跃术弱。一逃一追之下，那鹰身人女王竟然没有拉开距离，而灏穹的弓已经张如满月，引弦待发。 女王眼看无幸陡然一声尖叫，所有鹰身人都聚拢了过来，仿佛组成一堵肉墙，重重叠叠将她掩护在了身后。 “着！” 毫无魔法加持，完全是力量和技巧的极致，宛如惊雷响动，一箭脱手好似半空划过闪电。 一闭眼已经穿过了百米空间，再睁眼已经穿透了七只鹰身人的身体，从张嘴到惊呼离舌的刹那，粗大的箭头螺旋着扎入了鹰身人女王的脖颈。 百只鹰身人的部落刹时在半空中做鸟兽飞散，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掉落下来，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而为它注脚的，是野蛮人王子的豪迈大笑。 “哈哈哈，这一箭真痛快！” 182 怪物攻城（三） 地下世界，莱特和灏穹的组合一箭射散了一群鹰身人的追击。虽然只是个百来只鸟人的小群落，但能如此轻易击破，也绝非简单。 “你箭术好厉害。” 莱特真心实意的称赞说道。华斯特的军队也有弩箭手，但相对而言地位比较低下，只有当不了牧师当不了法师也当不了战士的人，才会最终被淘汰成为一个弩箭手，算是军队鄙视链的底层。 受此风气影响，冒险者中也很少有强大的射手。莱特自己也只是因为出身关系才认真学了初级箭术，但灏穹那一箭显然不可能是初级的水平。 “我在戈壁上可是能射金雕的勇士，不过在艾拉西亚也是好久没碰弓箭了。” 灏穹拨了拨弓弦，意犹未尽的说道。 “你跟艾拉西亚……” 对方已经提过两次了，莱特也有些好奇。西哈努克的野蛮人王子，为什么会进入人类世界，总不能像拉轰那个吹牛大酋长一样，混进来就为了见什么人一面吧？ “哈，就算是野蛮人也会对外面的世界好奇的。我在艾拉西亚呆了三年，说起来就话太长了，闲下来再说吧。看，那就是铜须朋友说的秘银矿坑吧？” 灏穹伸手一指，果然视野内已经出现了一个矿洞入口，乍一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岩洞，但有两个矮人正手持符文杖守在洞口，一看奇形怪状的跑过了个“东西”，顿时戒备了起来。 这也不能怪矮人们敏感，委实是莱特等两人此时有些怪模怪样的。一个金人和一个野蛮人的组合在地下世界并肩狂奔，换谁都会有所疑虑。 “站住！” “我们是铜须朋友叫来接应你们的，为什么还不走？” 灏穹挥舞着可以当做身份信物的地图，看着孤零零的两人。 “怪物攻城可能会持续几个月甚至半年，我们离开前必须把矿坑封存好。” 矮人放下了符文杖，接受了对方的身份。 “封存？” 莱特又听闻了一个新鲜的名词。 “矮人劳作有大量的魔像和器械帮忙，长时间不用的话得把它们处理妥当，否则半年后回来这里可能已经变成废墟了。” 龙胖子适时的解释道，对面的符语师也给出了差不多的说法。 “因为情报耽搁的缘故，现在怪物大军已经距城很近了，没时间了，先放弃吧。” 灏穹皱眉，“封存”这个行为显然耗时不会太短，刚才自己两人都已经被鹰身人攻击，如果之前所说的牛头人和美杜莎的地面攻城提早发动的话，所有人很可能被隔绝在城外。 “那不可能！工作和生命一样重要！” 矮人标志性的吹起了胡子。 现在就算是莱特也知道，一旦矮人做出这个表情，那就算是扔进熔炉里也改造不过来了。 “该死的顽固。” 灏穹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矮人大嗓门了起来。 “没什么，我说你们尽快。” 聪明的王子避开了在这个问题上和对方无谓的纠缠。 “莱特朋友，我们的麻烦可能要比预计的多一点。” 灏穹走到一边，展开了地图和莱特商量说道： “从这里到熔炉城正门，就算有畜力也起码需要两个小时，我们必须考量时间不够的可能。” 灏穹手指继续划出了一道弧线，指向熔炉城后方。 “熔炉城是两山夹一城的地势，前面是坦道，后面是地下湖，沿山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绕道城后，万一的话，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莱特点头，同样手指说道： “这里还有断崖，桥是唯一通过的方式。牛头人对这种地形最没折。” 对付牛头人，莱特还是有点信心的。 应该是如此……但为什么总觉得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灏穹隐隐觉得哪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事到如今其实也没什么更安全一说了。 “你在这里等他们，我去附近侦查一下。” 灏穹说着便快步消失在了地下旷野中。 莱特一时无事可干，只能眼看着这些矮人忙忙碌碌，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大叔，矮人……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莱特突然想起什么，对着无所不知的神发问道。 “什么意思？” 龙胖子显然没明白对方的点。 “就是……工作，挖矿，锻造，喝酒……每天都这样吗？其他的类人种族也这样吗？” 龙胖子再次稍微顿了顿，终于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你小子在想什么呢？这可是艾斯兰德大陆！一个大多数物种几千几万年不会改变的地方！你这是还瞧不起人类了？” “我不是……” “不是个屁！” 龙胖子久违的虎躯一震，当初的这个设定可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 “人类这个种族没皮没爪没天生施法能力，凭什么能在这么个怪物横行的地方生存下来？靠的的就是进化！哪怕就是其他的类人种族，精灵也好，矮人也好，因为吃着自己天赋的饭，起点虽然高，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看精灵永远以为自己是最美丽最完美的神之宠儿，其他种族都是粗鲁低俗，矮人满脑子都是石头，根本不会去看周围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人类日子过得苦，从生存来说或许确实是如此，但从生活来说，就算是你那穷乡僻壤的乡下，也比最高等的物种丰富一百倍了！” 龙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龙之呼吸地吐出了那句名言： “在生命的道路上，弱小不是障碍，傲慢才是啊！” 虽不明，但觉厉。 莱特懵懂的点点头，确实自己乡下的日子，看上去要比矮人们丰富快乐的多。而且明明是很危险的职业，但冒险者竟然成为一个足以流传歌颂，甚至很多贵族都热衷乔装参与行当。再看看黑石矮人这里连个冒险公会都没有，不得不说人类确实很另类。 只是那又如何？其他种族不也好好活了几千几万年？ 莱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再一细想又模糊了，这种感觉认识龙大叔后便时有发生，扔到脑后不再多想。 “诶，大叔？你看那是什么啊？” 莱特突然手指远方天空，一个小黑点正朝这边掠过。 “那是……一头蝎狮！” 龙胖子刚刚跳起了脚，就听得不远处一声熟悉的惊雷响动，如雷似光的一箭已经奔那蝎狮而去。 183 怪物攻城（五） 地下旷野之中意外遭遇高阶怪物，莱特只是刚刚发现，那边已经惊雷弦响，半空流星一箭射了出去。 “糟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新朋友究竟是怎样的强者，但如果蝎狮是和自己所见过的蛇妖同样的怪物的话，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灏穹怎样单人匹敌。 “我们去引开那蝎狮，你们快点绕熔炉城后面小路回去。” 莱特只来得及向身边的矮人们招呼一声，自己发足狂奔。速度超过一定程度符语自然启动，金人脚下仿佛与大地发生了奇特的反应，大地生出无形的力量托住那沉重的脚步，莱特奔跑的速度顿时又上一层楼。 那弦声还在地下空间里回荡着，莱特已经冲到了战场之前。这下算是切实的看清楚了那蝎狮的模样，整体确实是像狮子无疑，身形却大出了好多倍，灏穹这个野蛮人已经算是人高马大，与蝎狮相比不过刚到前脚的一半那么高。更奇特的是，那蝎狮背上还长了一对巨大的肉翅，尾巴处长了一条长长的蝎尾，尾端蝎针俨然，紫色的针端仿佛在警告所有看到人里面饱含剧毒。 那一箭也不知是被蝎狮避开了还是挡下了，但被激怒了这一点却是无疑，半空中发出一声奇特的兽鸣，抖着翅膀已经俯冲了下来。 “猎兽也是我擅长的事情哦。” 灏穹看到了正奔来的莱特，这句话显然是对他说的。说话间，蝎狮已经夹杂着巨大的体重和下落的速度朝他冲了过来。就算没有具体较量过，但光看架势也知道这一撞的力量不会低于精英牛头人的狂暴一击。 “猎雕的时候要是一箭未能命中，被激怒的雕也会这样冲下来，如果被撞中的话，就算是科多兽也会被撕成两半的。所以我们……” “——只能这么做！” 灏穹猛的身形一闪，没有左右躲避，反而是蹿到了一柱巨大的岩笋前方。 那蝎狮本来稍稍一偏翅膀就要继续追下去，可一看这等情形，连忙反扇翅膀减缓自己的速度。 “这是……好厉害。” 莱特也有初级战术，看出了灏穹这个动作的精妙之处。以蝎狮的那个速度如果不减速的话，无论这一扑能否杀死猎物，自己都会在岩笋上最轻撞一个头破血流，严重点脑浆迸裂也不是不可能。 依靠野性的野兽这种情况下一定会自己减速，但蝎狮似乎更胜一筹，稍作调整之下在半空划出了一道弧线，侧着石头的方向继续下扑，速度竟是没减多少。 “好家伙，够灵活的。” 说是没减多少，终究是有了个刹车的身形迟滞，而野蛮人王子要的就是这个瞬间。本来半蹲的身子，手持盾牌仿佛要硬接这一记冲撞，一刹那却丢掉了盾牌，反脚往身后岩石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一个翻身竟然奇准无比的骑到了蝎狮身上。 “好。” 莱特又是一声称赞。论力量自己还有点自信，但对方比自己更庞大的身躯还如此灵活，却是自己怎么也及不上的。 没料到目标会有如此的反应，蝎狮措手不及已经滑着岩壁飞过，对于背上死角处的那个人，唯有竖起蝎尾狠扎了过去。 “哈哈，无牙无爪，只剩一条尾巴，就算是高阶怪物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了。” 灏穹矮着身子站在蝎狮背上，灵活的一侧身子已经躲过了那一记突袭。 那蝎狮越发被激怒了，猛地拉高了高度，飞在半空不停的翻转着。而灏穹则一只手抓住它顶上的皮毛，好像长在了一起般丝毫不为所动。 这就是可以和蛇妖媲美的六阶怪物？ 虽然也惊叹灏穹的灵活，但看着如此狼狈的蝎狮，莱特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了疑问。 “那个野蛮人是斗雕斗多了，都有宿敌技能了，专克这些大型飞行怪物。戈壁上的成年大雕那也是五阶怪物，别说人类，就算是野蛮人群体里也没几个这样的。” 龙胖子稍稍解释了几句，又补充说道： “最著名的宿敌技能就是‘屠龙者’了，对龙族的杀伤加成你自己最有体会了。” 又说起那件伤心事，莱特沉了一下。 “说起这个，大叔，我们究竟得怎么做才能阻止华斯特的战争啊？看灏穹这个模样，我开始觉得也许不是玫瑰公主送一些粮食和保证就能避免的了。” “为什么总想做什么就达成什么，你自己也跟米兰德家说过，战争不能由一人引起也不能由一人阻止。华斯特和西哈努克的恩怨远到两百年前的背叛，近到眼皮底下的粮食危机，横向是整个大陆的政治气候，就算是青阳王本人也不是能说停就停下的。” 龙胖子本来想嘲讽几句，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 “非要说的话，从眼前这个做起吧。如果你连一个人都没法让他相信两国有和平的路可以走，那么谈什么大道理就很可笑了。” “大叔说得对。” 莱特打起了精神，抬起手臂再次展开短弩，数枚弩箭已经射出。 如此短小的箭支，甚至连破风声都几乎没有，就算是鹰身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射破大怪物的皮毛。但就在箭支离弩的瞬间，蝎狮好像身后长了眼睛般，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好像一只受惊的猫，不再管身上的人只顾一个猛子蹿出了近百米之远。 “躲开了！” 莱特惊讶。这具金人的身体被黑石·铜须改造，这短弩当然也是宗师铁匠的杰作。小小的箭支中包含了脱鞘破甲、钻心爆炸的奇特能力，更隐蔽非常，不会为人注意。如果是在决斗中的话，莱特一定会认为这是非常卑鄙的暗器，但用来对付生死关头的怪物，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可就是这样的箭支，竟然被蝎狮躲开了？ “本神说过了，蝎狮没施法能力，智力也低，取而代之的强大的三个异能。拥有‘野兽直觉’这种东西，几乎是没办法偷袭它们的。” 龙胖子恬着肚子的说道。 莱特甚至来不及吐槽神大人的马后炮，上边的蝎狮已经更改了第一危险的对象，对着他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俯冲了下来。 184 怪物攻城（六） 乍遇突袭，金人莱特现在的位置身边并没有石笋石墙可以复制刚才灏穹的战术，就算有，他那笨重的身体也无法做出那么灵活的动作。所以…… 莱特不闪不避举起了拳头，借着蝎狮的那个俯冲，猛的一拳挥出，同归于尽般挥向了怪物的眼珠。 金人的拳头在蝎狮看来堪堪与自己眼球大小仿佛，这般攻击也太过粗糙，眼看二者还差一个身位那么远的距离，蝎狮突然尾端袭出，宛如刺刀地刺向了对方。 这一击的破坏力甚至超过了牛头人的巨斧，就算是金人的身躯也承受不住，赫然被打了胸口洞穿，而莱特的拳头距离那眼球还有足足两米的距离。 “砰” 金人拳头断离手腕离体飞出，好像一枚小小的炮弹朝着蝎狮眼球砸去。 虽然这一手仍是让人感到意外，但蝎狮仍是最后关头一侧头，这看似威胁重大的一拳只是打到了蝎狮的鼻梁，虽然力量巨大甚至让人听到了轻微骨裂的声音，但对于皮糙肉厚的怪物来说也不过如此。 眼看一击得手，蝎狮正要飞起继续解决背后那讨厌的东西，突的尾巴上传来一阵惊人的力量，本来飞升的身体硬生生被扯了回去。 蝎狮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灏穹却是看得清楚。刚才蝎尾那一戳直接洞穿了莱特不假，但这事没到此止步。莱特胸口的大洞仿佛烧融的金水的一样又涌动了起来，重新愈合将那尾巴熔铸在了体内。 不单如此，金人的双脚也好像融化了一样，牢牢焊在了大地之上。此刻的莱特就好像是大地的延伸，而蝎狮就好像把尾巴自己扎入了整个地下世界。 如果说同为宗师铁匠的普罗米修斯是血肉和灵魂的锻造者，那么黑石铜须无疑就是象征大地的代言人了，在岩石与金属的造诣之上，只能说是匪夷所思。 蝎狮被钉在了地面，一阵徒劳无力的挣扎。 “干得好！” 灏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剑。那短剑剑柄上布满了细长的尖刺，灏穹右手紧紧握住，尖刺扎穿了手心，甚至穿出了手背，顿时血流如注。 “省了我熬鹰的功夫，来好好较量一下吧。” 灏穹将短剑狠狠插入了蝎狮的头部。如此短剑与蝎狮巨大的身体相比好像就是扎入了一根刺，可就是这根刺却引发了比固定尾巴更严重的后果。蝎狮发了疯一样的拼命挣扎，激烈程度几乎要把莱特拔出地面。 “它怎么了？” 莱特一边加紧让身体继续下沉，一边吃惊问道。 “野蛮人的驯兽秘法。本质就是让野兽在最尽兴最释放的情况下硬拼意志，这样驯服的野兽能保持最大的野性和最高的忠诚。当然副作用也不小，要是拼不过就当场变兽粪了。 每年戈壁上，这么玩死的所谓勇士可不少。正所谓‘野蛮人为什么这么少’系列。” 龙胖子的解说里颇含不屑，这种和野兽去比谁更野的做法，身为智慧神的老人家自然是难看上眼。 话虽如此，身为人类能在意志上压倒野兽，谁也不能说本身不是一种奇迹。那蝎狮也不是如此容易就认输的对象，虽然失了尾巴又被钉在了地面，仍是竭尽所能拼搏着。 一个只能描述为在地上翻滚的姿势，蝎狮巨大的身体几乎是在灏穹身上碾了过去。野蛮人一手握紧剑柄一手抓紧蝎狮皮毛，蜷缩起了身子，双脚夹紧，硬生生受了过去。 就算是莱特也能听到，那一阵夹杂在兽吼中的清脆骨折声。 “吼——” 再听得一声吼叫，蝎狮显然并未感受到脑海中传来的意识对抗有所减弱，越发的拼命了。这一用力更胜之前，莱特就觉得身子一轻，那蝎狮竟然活生生把尾巴给挣断了。 虽然是痛彻心扉，但也总算是解脱了出来，蝎狮挥动着断尾在身上胡乱横抽，同时一抖翅膀就要飞起来。 “休想！” 莱特猛地扑了上去，这次抱住了一条后腿，重岩符文启动，所触之物皆成两倍重量。 飞行生物对重量最是敏感，蝎狮那么大的怪物载个人问题还不大，要载一个自己顿时不济，翅膀狂扇也无济于事，整个身体几乎是垮塌下来般坠在了地上。 “砰” 一记竭尽全力的后蹬，莱特的金人双手几乎是抠进了蝎狮的血肉，仍然被一脚蹬得飞了出去，双手连带之下也将一大块皮肉撕扯了下来。鲜血淋漓，如下了一场血雨。 “还没完啊！看我秘技——本垒打！” 莱特也豁尽了所有，摘下一个拳头抛在半空，随即以臂为棒狠狠挥了出去。 那蝎狮再次振翅，伤腿上又被抓伤了一只铁爪。重岩符文效果仍在，同样再一次地坠了下来。 一而再再而三，体力和精神急速地消耗着。蝎狮明显表现出了疲弱之态，眼看就要不支了。 “准备来了。” 龙胖子又冒了出来。 “什么来了？” 莱特刚刚话问出口，就见那蝎狮全身一振，仰首吼叫，仿佛起死回生，状态更胜之前。 “蝎狮的第二个异能‘临危狂暴’。和牛头人、兽人那种加状态不同，这个狂暴是被动的，效力之强也不是那种低级狂暴可以比拟的。” 龙胖子淡淡说着，现场的情况仿佛在印证他的话，狂暴下的第三次振翅并没有能成功飞起来，但身体那剧烈的颠簸却是终于超出了灏穹的平衡上限。驯兽的短剑被簸了出来，整个人都被簸得飞了起来。 脑海中那讨厌的干扰终于消失了，蝎狮的愤怒值也被燃到了极点，往前跑动仰天张开了大嘴，那模样似乎是要把野蛮人王子一口吞下。 “大叔！” 莱特一声惊呼。自己现在这个身体虽然多了许多奇怪的功能，但说到攻坚应变还是远远不及原来的身体顺手。这时候已经没时间去计较龙胖子的马后炮，如此危情只有相信神大人的秘技了。 “急什么，看本神的召唤术！” 龙胖子不急不慢一声呵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的咒语还没念完，就见蝎狮脚下突然一陷，天知道什么时候地面多了一个巨大的陷坑，任它左脚猛得踩塌了进去。 一条矮矮胖胖的身影连滚带爬的从陷阱旁边跑开，躲开了蝎狮右前爪的挥舞，同时听得一阵急促的弦乐响动之声，半空高高坠下的野蛮人仿佛身带双翼，下坠之势陡然一缓。 熔炉城这个连冒险者都会不聚集的地方，竟然会有以讲冒险故事为生的吟游诗人。 莱特大感意外之际，一个带着迅捷动作和狡黠气息的人类女子手持三弦从黑岩后蹿了出来。 185 怪物攻城（七） 意外援军到来，让本已失控的局面霎时一稳。 “地上的猛虎仰望着天空的雄鹰，期待有朝一日长出双翅能飞向远方。丛林的王啊，不要惆怅，我来帮您插上翅膀，我来为您指出远方。” 随着一阵三弦响动和清澈的歌声，半空的灏穹王子下坠的身形骤然一缓，虽然不至于真的长出翅膀飞起来，但也好像被无形的手托住，甚至有了一点点滑翔的余地。 “吟游诗人？” 莱特吃了一惊。这个行当不罕见，自己在乡下的时候就时常有旅行的诗人前来讲述故事。但真能参与到冒险中，有着战斗能力的诗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下意识忽略了菜鸟小队的那个诗人。 “还不是一般的吟游诗人。能释放滑翔术，这施法能力快赶上中阶法师了。” 龙胖子也小小惊讶。吟游诗人的施法能力上限和盗贼差不多，能用中级法术就算高手了。二者区别在于盗贼善于和道具配合，打出眼花缭乱的杂技连击，而吟游诗人则能实现一些奇异的场面效果，同时也擅长幻术和精神系法术。 滑翔术可是被当做飞行术的下位替代，而飞行奇术则是高贵九阶法术，所以滑翔术位阶看上去不算高，但能使用的却没几个。就和萨满的法术需要供奉元素，德鲁伊的法术需要体悟自然，牧师的法术需要神赐一样，吟游诗人的法术修行需要编织和传颂足够的故事、歌谣，内中还有许多的门道，总之十分不易。而更关键是…… 前方战局瞬间又起变化。蝎狮感觉到了不妙，一只脚泥足深陷，这种困顿让他的狂暴越发剧烈，本来棕褐色的身体在极度愤怒之下竟然渗出了红色，强行硬拔的结果让那足与尾巴一样，生生折断了。 狂暴状态，越伤越狂越困越强。灏穹重拾剑盾试图从后靠近，那蝎狮的力量与速度却是暴涨逾倍，猛回身一爪横扫。灏穹脸上变色，连闪避都来不及，唯有勉强将身往盾后一缩，整个人好像一个球般被拍得飞了出去。 “旅者啊，请暂停你的脚步，忘记远行的疲劳，忘记困顿的烦恼，欣赏四周这美景，聆听我的歌唱。” 那诗人眼看不妙，叮叮当当又换了首曲目。蝎狮突然陷入疑惑状态，仿佛眼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随即二度发怒，朝着莱特就狂奔了过来。 “大叔……” “大什么大，叔什么叔，看好了这就是幻术的手段。” 对话间，金人莱特果然纹丝不动，仿佛一个真正直面死亡的勇士般迎接着蝎狮的冲撞，那怪物却在毫厘之差从他身边经过，对着一柱巨大的石笋又拍又咬，直打得碎石横飞，血沫四溅。 “这样就……” “蝎狮这玩意本来智力就不高，靠着高位阶勉强有点意志抗性。但狂暴状态下是个玩意都会变傻，被幻术师当狗溜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所以早就跟你说了，你这个什么战士骑士完全没有前途，只有法爷才是王道职业！” 龙胖子本能抱怨着，随即又觉得自己像个唐僧一样重复唠叨没意思，想了想决定说些另外拔高自己神（逼）格的事情。 “换成别人当然如此，但本神岂是别人？听好了——‘锋则易折，刚则易避，蛮则易欺，柔则易破，唯中庸……唯信仰本神者，天下无敌！’” 虽然用的是方言土话，但内涵并不十分复杂，修炼过迷雾岛呼吸法的莱特完全能听得懂，但这番说辞和华斯特一惯追求力大招快的讲究却大有不同。莱特看着眼前的傻蝎狮，多多少少有了些领悟，但细一想又全是懵圈。 “我困不住它太久，而且一旦攻击就会醒来，咱们快走吧。” 那吟游诗人收起三弦琴快步走过，拉下旅行者兜帽对灏穹说着，边说话还边递过了一瓶红药。 这个姑娘看上去比蒂娜还年幼些，倒是和莉莉丝年纪相仿，但天才的法师自幼养尊处优，衣**美生活便利，自然养成出一股骄气，这个吟游诗人却几乎是世界的另一端。 面色饥黄，伸出的手腕瘦的不足一握，显然生活困苦。而与身体的羸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一双灵动的眼睛，不但没有怨天恨人的阴霾，甚至充满了欢乐与狡黠，好像随时会搞出恶作剧来，还有一把嗓音意外的好听，宛如清泉，天生的歌者。 “不行。” 灏穹王子接过红瓶一饮而尽，伸手擦着嘴边站了起来： “矿坑的矮人正在撤离，这个玩意飞在天上一眼就看见了。” “没问题的。蝎狮是群居怪物，落单的蝎狮肯定有事，不会去狩猎的。” 诗人小姑娘十分肯定的说到。 “还有这说法？那咱们岂不是干了一件多余的事，被打死都没人同情的那种。莱特朋友，你说对吧？” 灏穹王子哭笑不得地看向正走过来的金人。 “莱特朋友？你就是莱特？” 诗人小姑娘惊讶转头，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你认识我？” 莱特莫名，为什么好像谁都认识自己的样子。 “我当然认识你，你可是大陆近来最有故事价值的素材人物了！三重间谍，哦，四重……哇，你的价值又提升了！” 小姑娘手指了指野蛮人，一脸挖到宝的模样。 “那是个误会……” 莱特试图将自己从奇怪的牵扯中解出来。 “对对对，我就是想听这个。” 小姑娘激动的连连点头，间谍的故事不就是要从被指认，然后本人否认开始的斗智斗勇吗？ 莱特很想翻白眼，只是这个金属身体实在不支持这个动作。 “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去和撤离的矮人汇合吧。” 莱特截住了话题，试图引导众人往正事的方向发展，不想神大人也准时插了进来。 “说起来吟游诗人可是能在各种环境都快速融入的专家，传说里很多的外交家都是吟游诗人出身。现在我们要调解战争，矮人也好，野蛮人也好，没个懂行的寸步难行啊。这护送矮人的一路上……你懂我意思吧？” 龙胖子一身正气，忧国忧民的说道。 莱特瞬间听懂了神的意思，却是大吃一惊，再度看了看没胸没臀的瘦小诗人小姑娘，大叔这口味又变了？ 186 怪物攻城（七） “说起来吟游诗人可是能在各种环境都快速融入的专家，传说里很多的外交家都是吟游诗人出身。现在我们要调解战争，矮人也好，野蛮人也好，没个懂行的寸步难行啊。这护送矮人的一路上……你懂我意思吧？” 龙胖子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为国为民地向莱特提出了庄严的建议。 莱特看了那诗人小姑娘一眼，又看了一眼，浑然摸不着头脑。要是面前的女性前凸后翘，妩媚娇艳，那龙大叔的黑话真意无疑是“后宫+1”，但就目光所见这显然不是大叔平时的口味，难道是他憋久了终于堕落了，连这种小孩子都想下手了？ 突然惊觉自己的胡思乱想越来越接近那位不靠谱的神明，莱特暗暗警戒，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变得和他一样。 “神……莱特大人~” 三人正要离开，一个矮矮胖胖的身形跑了过来，满脸的灰土、谄媚的笑容。 莱特自己其实没见过小胖子，他登场的时候自己已经死掉了，但脑中龙胖子一阵突击脑补，对此人此事倒也不陌生。刚想点头说谢，旁边人已经开口说话了。 “真是你小子？” 刚才陷阱旁看到那个肥肥的身影一闪，灏穹已经有了认知，但如今真的看清楚人了还是感到惊讶，毕竟当初他可是连主人底裤颜色都卖干净的家伙，这会儿这么大义凛然的前来救主，内中必有缘故吧。 故事，还要从几个小时前惊魂脱险那一刻说起。 当事时，小胖子刚刚斗智斗勇千辛万苦地甩脱黑手头子两人的逼杀，来到巷口处，突然背后被硬物抵住，随即出现了一个声音说道自己的小命尽在其掌握，想要保住性命就要任其驱使。忠贞如小胖子当然不会随便出卖女主人，于是…… “咳咳” 旁边的诗人小姑娘假咳了两声，瞟了这边一眼。 于是，世界线回归到了真实。 “饶命啊！” 才出虎穴又入狼口，小胖子差点就尿了。所谓卖主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卖谁不是卖？一份情报能换两回命，简直太值了好吧？ “莱特来了熔炉城？哈哈哈，太好了！” 刚听到莱特的那段，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不同于之前那个阴冷凶狠的声音，变成了一个清澈的年轻女声。 小胖子悄悄往后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年轻女孩正眼睛放光，手里下意识的拨弄着一把三弦——刚才抵住自己的难道就是这个玩意？ 被骗了！ 小胖子恼羞成怒的爬了起来，就想用武力教导这个小女孩世界的残酷。 “啊，恼羞成怒的豺狼露出了凶狠的目光，但可怜的野兽啊，你只有在欺凌弱小的时候才能有这般威风吗？仔细看看，你甚至都没有牙和爪。” 女孩拨动着琴弦，脸上带着嘲弄的神色。 小胖子眼前一晃，那个弱小的，一推就倒的女孩不见了！明明还是那个贫弱的人相，明明还是那身寒酸打扮，却眨眼成了强者的装束。 唯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装弱的资格。 小胖子感觉自己的腿又开始哆嗦，如果不是用两只手帮忙撑住的话，没准已经再一次跪下去了。纵然心里知道这是吟游诗人的“龙蔑之歌”，但身体就是不受控制。更何况…… “你见过……龙？” 小胖子战栗地问道，也不知是因为这首歌，还是这个事实，又或是这二者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吟游诗人的歌曲造成的幻术和精神法术效果上限比法师更为强烈，与之相对的，想要真正激活歌曲的内涵，就必须亲身体验那些至极的时刻。 龙蔑之歌能赋予他人遭受龙威的感受，但只有在歌者亲身体验过龙威的前提下，才能真正演奏出这曲目的精髓。但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真正见过龙，见识过龙威，然后还活下来的吟游诗人？如果有，那也一定已经成了传奇。 “你说呢？不过这个现在不重要，来，把你知道的故事全给我说出来。” 诗人小姑娘笑眯眯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抚摸。这个笑容本来充满了欢乐阳光，但在此时小胖子的眼中却是充满了恐吓和威胁。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可以用清泉之歌把你洗成白痴，然后慢慢再问。 小胖子哪里还敢反抗，结结巴巴继续着刚才的叙述，故事很快就到了自己与黑手头子和黑暗精灵斗智斗勇的阶段，话说了半天心情也平复了一些，少不得添油加醋凸显自己机智威武，至于突然出现的两个野蛮人只是锦上添花，战局关键还是自己那一招银之手。 “连黑手头子也来熔炉城了？哈，熔炉城恐怕几十年没这么热闹过了吧？太有价值了！” 诗人小姑娘似乎愉悦感已经到达了满值，两眼放着光，好像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两个充满故事的抓到面前，制成标本，拷问素材。 以上当然只是小胖子的臆想，就在他犹豫着是否需要把神大人也一并出卖的时候，突然远方红云聚集，火元素剧烈躁动就算他这个半吊子的盗贼也清晰感受到了。 “这么大范围……流星火雨？” 小胖子吓了一跳。法术位阶是以施法难度来划分的，虽然也诞生过大而无当的愚蠢高阶法术，但总的来说经典法术列表里还是威力与位阶相符。这么宏大的排场，火系法术里屈指可数。 “是雷矛大妈家！糟了。” 诗人小姑娘脸色一变不再喜悦，手中琴弦拨动，小胖子就感觉身体骤然一轻，脚下仿佛生风，不应该说是整个人被风裹挟，朝着战场的方向连拖带拽着去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小胖子骂人的话在肚子里转了一百二十圈还是没敢上升到咽喉，反而嘴里吐出都是芬芳表忠之词。 “这时候这个熔炉城里会干这种事情的只有黑手头子那个垃圾佣兵。您尽管放心，只要遇到了，我一定把他的头揪下来献到您的面……” 话刚说到这里，十字路口处骤然停步，妖风术解除，小胖子一个轱辘滚了出去，嘴边的话也因为咬到舌头而中断了。 “谁，谁？” 小胖子觉得自己好像撞到了一个人，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矮人挡了路。自己现在有龙威诗人做后盾，当然有资格大声说话。 说着话，小胖子麻溜抬起了头。 嗯？怎么是个人类？还有点眼熟？ “真是有缘啊，听说是你要把我的头揪下来当祭品是吗？” 黑头头子饶有兴致，笑着说道。 187 怪物攻城（八） 熔炉城十字路口，小胖子前脚誓言旦旦，后脚就说鬼碰到鬼，抬头一看黑手头子那似笑非笑的脸，心下只剩下了哀嚎。 我为什么那么倒霉啊！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小胖子心知就算自己抱着对方的大腿哭诉表忠对方也不会放过自己，当下把心一横，像个皮球一样猛跳了起来，手中一把闪光粉对着对方眼睛撒了过去。 “本小爷就是要把你的脑袋揪下来当球踢，你有意见吗？” 嘴上说得虽凶，身体却是诚实。小胖子根本没指望自己这一洒能有什么奇效，手中一松人已经往后疾跑，拉开距离就想遁入潜行之中。 “现在想跑不是太晚了吗？” 黑手头子果然没有放过小胖子的意思，半空还在一片光闪，手一抬，袖子中无数飞刀已经疾射而出，大半朝着眼前人射去，还有几把好像射偏一样，却是朝着那个吟游诗人般的小姑娘射了过去。 如果是在北境，在帝都，这样稚嫩瘦弱，一看就与贫穷分不开的小诗人黑手头子绝对不会放在眼里。施法者也好，冒险者也好，实力都是与财富成正比的。穷人捡到了什么超凡老爷爷，然后仅仅凭借修行就变成强者只是骗人的故事。 但这里是熔炉城，是地下世界的深处。能在这里看到的人类，就算是走了走私者小径，也大不寻常。 果然，那诗人琴弦拨动，似想吟唱，黑手头子正赶着前去收回火灵珠，哪里还有空与她纠缠，悄悄掏出一个低级沉默场的卷轴捏碎了，紧接在飞刀后人已经掏出匕首，竟是准备近身肉搏。自己这个盗贼的近战能力虽然不堪一提，但对付一个孱弱的小姑娘诗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诗人躲闪中试图拨动琴弦，并张开了嘴，在沉默场下却没发出任何的歌声，脸上顿时露出了诧异和惊慌的神色，手上动作也是一滞。 果然是个借由小径来的梦想少女，可惜，现实从来不相信梦。 黑手肚中正在嗤笑，百忙里还用余光望了一眼，那小胖子正在狼狈的躲着自己的飞刀，不会再有什么人来捣……乱…… 几乎是千钧一发之际，黑手头子猛然惊见自己脖下不知什么时候横了一根钢丝，要是这么继续冲过去，自己的脑袋就会像刚才那野蛮人的手臂一样飞起来。 闪烁杂技！ 黑手头子的上半身好像没骨头般做了一个z型抖动，旁人只觉得那身影好像晃了一下，仿佛闪烁般穿过了钢丝，速度丝毫没减甚至更快，匕首仍旧朝着诗人刺去。 琴弦还是被拨动了，低级沉默场中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且似乎因为紧张之下过于用力，连弦都拨断了。 “……” 无声的破风声中，断了的琴弦以完全不正常的速度划破空气，仿佛三把利刃朝着黑手头子的脸面切了下去。 异形武器！ 黑手头子大吃一惊。百忙之中跳跃术再度后跳，手中匕首却是慢了一步，被琴弦划过竟然生生切断了。 匕首尖落地，黑手头子不敢再继续纠缠。倒不是一定怕了对方，只是环境恶劣，像个狂战士一样嗜血战斗到底不是自己的风格。更关键是今天的运气太差了，成本赔了无数，再赔下去就该搭命了。 再度黑暗术涌现，黑手头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然后我听说神，莱特大人前来接应挖矿的人。我忧心忡忡，一心只想为莱特大人遮风挡刀，所以就义无反顾地追着来了。万幸及时赶到，总算是救了莱特大人。” 小胖子恬着肚子，得意洋洋说道。 “大叔……这人感觉和你很像啊。” 莱特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奇怪的熟悉感。 “哼……” 龙胖子本想说几句本创世神高高在上独一无二，岂是区区凡人能够模仿的？但连他自己都觉得那小胖子像自己像得有些过分，只能傲娇的哼一声掠过。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赶上了正在撤离的矮人们。浩浩荡荡也有一百多人，还拖着比人员队伍还长的车队，上面堆满了浸泡着矿石的大桶。 “刚才说要处理封坑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带着这么些个累赘上路？” 灏穹也不是只会“哈哈哈”，就算是对待工作如同生命的矮人，如此不分轻重未免也太过了。 “普通的秘银是铜铁等矿石的伴生矿，因为秘银极易和金属融合的特性，分离非常困难，这导致了产量的低下。就算是矮人的技术也会感到棘手的。” 刚才坑口的符语师吹着胡子，用对矮人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友善的耐心解释说道： “这个矿坑却是很罕见的以秘银为主的矿区，只要打碎矿石浸泡提纯，就可以轻易取得粗秘银锭。唯一的要求就是时间，浸泡一旦开始，时间过长或者过短都会导致巨大的浪费，是不能被容忍的。” 莱特也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情知就算问出来，也只会得到“矿石和生命一样重要”这个回答。 “美丽的艾斯兰德啊，无数的生命在这里繁茂。鸟儿追寻着天空，蚯蚓探索着泥土，巨龙浪费着千万年的生命在沉睡，蜉蝣朝生暮死只为了一曲舞蹈。” 身旁的吟游诗人拨动着琴弦轻轻歌唱着。 “蛮锤家的小姑娘又在编故事了。” 矮人们笑着嚷嚷了起来。没什么浪漫细胞的他们不太能欣赏音乐的美妙，甚至对歌曲中的故事也听得一知半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大笑来释放善意。 “你是蛮锤朋友的……养女？” 意外的情报，灏穹好奇的又看了一眼，确认了这不是一个长得特别高的变异矮人，那也只剩下养女这个可能了。 “好奇的异国王子啊，也许我还是埃拉西亚遗落外邦的公主呢~” 小姑娘拨动琴弦，顽皮地唱道。 “那么公主殿下，我有幸能知道您的姓名吗？” 灏穹王子顺势鞠躬，熟练的行了一个埃拉西亚的骑士礼。 “我有时叫奥妮克希亚，有时叫踏雪·铁掌，不过为了纪念与您和莱特的相遇，我现在决定取名……” 小姑娘轮动琴弦，发出一阵悠扬的声音。 “南丁·哈曼德” 188 怪物攻城（九） “南丁？” “哈曼德？” 灏穹与莱特一齐咀嚼着这个名字，显然是有所意义的。 “南丁大人吗？这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名字啊。” 灏穹收敛起笑容，露出一份带着尊重的认真。 “南丁……那是大戈壁上的名人吗？” 莱特问向脑中的百科全书。 “要是女杀手在的话，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说莱特先生是个笨蛋。” 龙胖子冷冷吐槽着。 “南丁是大概一百多年前的一位前往戈壁的华斯特牧师。虽然戈壁传教这行为两百年来就没断过，但鲜有成果。这固然有戈壁上萨满教习俗根深蒂固的抵制缘故，更多则是牧师们的傲慢，对野蛮人居高临下的施舍。这谁受得了啊？ 而南丁是个很热爱生命的人，到达后发现戈壁人治疗术很落后，因为小伤小病而致残致死的人很多。有固定猎场的大部落还好，随季节追逐游动猎场的小部落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而牧师们是不屑进行这种低级的游猎生活的。 为此，南丁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游历了精灵森林和悲伤沼泽，融合了简单的德鲁伊自然法术和蜥蜴人巫毒草药术，给大戈壁引种了近百种适宜生长的草药，修改和普及了几十种简易的药方和医疗技术，最后死在了大戈壁上。 说到牧师两个字，戈壁人只认南丁。” “原来如此。果然是一位伟大的牧师。” 莱特也是肃然起敬。 “说起‘伟大’两个字，这故事还有个尾巴。” 龙胖子满怀恶意的吐槽说道： “南丁死后，戈壁人想将她的尸骨留在戈壁作为供奉，身为圣神教牧师这事当然只能和教会商量。戈壁人料想中，如此伟大的牧师圣神教肯定要狮子大开口，甚至做好了在宗教方面让步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的是，圣神教高层却连南丁是谁都不知道，只当是什么小猫小狗的低级牧师，对于戈壁的要求也浑然没在意，随便要了五张羊皮就同意了。” “这……” “震撼吧？戈壁人比你更震撼。当时的青阳王甚至留下一句‘我真庆幸自己是个野蛮人’的名言。事后教会也反应了过来，忙着给南丁追荫封圣，但在戈壁人眼里越发丑陋。这事后来连教会里的人都觉得看不下去，终于将南丁带来的简易医疗技术在牧师群体里做了推广发展，算是对她的人生做了一点有意义的承认。 对了，你第一次见到女杀手的时候她不是在采草药吗？牧师实用医疗术的源头就是从南丁那里来的。” “真是一位伟大的人。” 莱特词乏，只能将话又说了一遍，却是再一次的震撼。 “至于那位哈曼德，你这骑士控应该知道吧？” “嗯。” 莱特点头。 “哈曼德是华斯特的富商家族，主要经营北境的生意线。一般说起哈曼德这名字都是指默哈·哈曼德，在华斯特与北境两国森严对垒的岁月中，建立起了两国的商业线，用北境的皮毛、矿石换取华斯特的粮食和生活物资，将家族经营成为传奇富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也只是高明的商业手段。真正让他成为骑士精神表率的，是他并没有沉浸于单纯的商业交易，而是真正将公平带到了野蛮人世界。 当时也有许多商人看中了北境的商机，但要么在货物上以次充好，要么虚报价格借机欺压，总之是尽了一切手段谋求利益。对待野蛮人无需公平也是当时的共识。 哈曼德率先做出了‘公平’的承诺，甚至为此承担了数次因为华斯特的查处而未能及时交易的损失，但也因此赢得了野蛮人的信任，很多大部落都以哈曼德交易的标准为标准，变相削减了其他商人的利益。 哈曼德的行为让他受到了无数华斯特商人的攻击，困难的时候甚至几度濒临破产，但他始终坚持不曾动摇。面对疑问，他曾说过‘如果公平还需要区分对象，那就让我们谈点别的吧。’ 总之，对于哈曼德的评价有很多，也并不都是好话，但他能贯彻‘公平’的理念，确实成为了骑士精神的表率之一。” 哈曼德的名声在华斯特历史上其实并不显赫，但他除了是个商人之外，也是个著名的冒险收藏家，著名的雷欧纳德粉，身为骑士控又同是雷欧纳德粉，不知道此人反而奇怪。 “等等，那她是怎么知道南丁与哈曼德的？” 莱特话说到这里，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南丁和哈曼德在各自的领域中都不算是无名之辈，领域内人知道不足为奇，但同时知道的话，学识也太惊人了。最起码以熔炉城的闭塞，一个矮人的养女似乎不应该知道那么多。 “哟，你准备转行智者吗？” 龙胖子扣着鼻子讽刺宿主说道： “省省吧，与其可预见的徒费脑筋，不如做你擅长的事情。” “我擅长的……” “就是施展你的天然呆泡妞大法，让她变成你的后宫+1，剩下的直接用问就行了。” 龙胖子犀利地指点出一条康庄大道。 莱特看了看“南丁”，果断摇头。 “大叔，我……” “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看人家没胸没屁股就嫌弃！禽兽！” “胡说，我不是！” “不是你就去泡啊！” “我已经有珍妮了。” “珍妮漂亮吗？” “当然漂亮了。” “那就还是嫌弃人家貌丑了。你个外貌协会的禽兽！” “我……” 莱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无话可说，一时头晕脑胀。 就在被神大人胡搅蛮缠，进退两难之时，本来走在队伍前面一直和灏穹说着话的南丁故意放慢了脚步，凑到了莱特身边。 “听说你是四重间谍？一定有很多刺激的故事吧？” “我不是！” 莱特否认。 “听说你特别擅长勾引漂亮的女性。一定有很多香艳的故事吧？” “我没有！” 莱特坚决否认。 “波~啦~” 一阵弦响。 “天真善良的小牧师呵，你为何将本来只该专注于神的目光投向了一个凡人？宝藏般的天才少女呵，你为何远离了故土，千里迢迢的横跨大陆？寄生于寒苦黑暗的利刃呵，难道是命中注定的相逢，这个世界中终于有了一柄能接纳你的剑鞘？” 南丁在自己的伴奏下吟唱着，戏虐地看着莱特： “可怜的吟游诗人实在按捺不住她的好奇，下一个被编入故事的美丽少女又将是谁~” 189 怪物攻城（十） “你的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啊~” “是你是你，还是你~” 脑海内外两个声音一起唱了起来，被内外夹攻，莱特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崩溃了，一瞬间觉得还不如继续沉睡算了。 当此时，必须以攻为守！ 和神大人相处多时，莱特也已经琢磨出了些换家的战术门道，没有回答南丁的问题，反而择要反问。 “说起来，你是一直生活在熔炉城吗？那又是怎么获得这么多学识的？而且选择成为吟游诗人，在矮人世界也不常见吧？” “哦，这就是你的话术吗？在当话题不利的时候就转守为攻？平时要处理三个美女的纠纷时，也常用这招吗？” 对方嬉笑着，轻易戳穿了莱特的用心。用三连问回答三连问。 莱特大惊，没想到这小姑娘的智慧竟然在神之上！ “啊呸！什么叫在本神之上？” 这个可不能忍，龙胖子必须爬出来捍卫自己的神格。 “你以为她这句话不是换家吗？” 莱特恍然大悟，仔细一想，自己可不是被对方一句话又把话题给塞回来了。 “哼，本想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放她一马，但她这么草丛伸脸就怪不得本神了——这小丫头快死了。” 龙胖子冷哼一声，揭穿了对面的老底。 “你快si……” 莱特这下子受惊非小，下意识就叫出了声。前面矮人好像听到动静转回头看，南丁连忙拨出一个高音，把莱特的声音盖了过去。莱特这才醒悟，连忙压低了声音。 “你十几年一直都在地下世界？你不知道你这样下去会死吗？” 莱特声音里带上了责备。他也是刚刚知道神大人为什么叫嚷嚷着要把眼前人收后宫打包带走了，难得这位除了宝藏和美女一无所谓的不靠谱神还能做点好心事。自己也曾下意识奇怪，既然是蛮锤的养女，为什么会落到营养不良至此的地步，原来一切都和她长期居住地下世界有关。 简而言之一句话，地下世界不是人类适合居住的环境。这正是在地面饲养一头蛇妖需要惊人财力的原因，生物生存需求的不仅仅是食物，温度、湿度甚至空气中元素的独特比例都会让异地的生物生病乃至死亡。 从这个角度来说，生活在熔炉城这个类人种族的城市对于人类来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但十几年到现在，也到了极限了。 “嘘” 南丁再度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笑了起来，笑容中不带一丝恐惧的阴霾。 “我会一点德鲁伊的法术，能对自己施加‘适应环境’这个自然法术，虽然有点辛苦，但不会死的啦。” “她在撒谎。不愧是吟游诗人的演技，但骗不过本神。” 龙胖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对方。 我知道。 莱特如此回答道。 诶？ 龙胖子还没来得及吐槽你又智者化了，就听莱特已经回答南丁。 “原来如此，那就太好了。” 面对着根本没有表情的金人，南丁突然觉得有点心虚，对方是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说辞吗？ “你没听明白本神在说什么吗？她撒谎，她是真的快死了啊！” 龙胖子全然没理解宿主的反应，楞在当场。 “我知道。” 莱特又确认一遍。 “南丁、哈曼德，踏雪·铁掌这个名字听上去很像你提起过的迷踪岛上熊猫人的名字格式，奥妮克希亚可能也是什么著名又隐秘的大人物吧？” “……是。奥妮克希亚是是货真价实的黑龙公主。人类确实不应该知道。” “但她这些都知道，表示她不是一般的人类，所遭遇的事情也不寻常。这么多年肯定是有一些和性命一样重要的事情没有了结，让她不能离开吧？我想，她也不会轻易告诉陌生的我是什么事情的，找机会再问吧。” 莱特很体贴的说道。 莱特先生，你好温柔啊！ 龙胖子目瞪口呆，身为无女人缘死宅，跟这种天生暖男简直就是天敌啊！凭什么有些人就可以呼吸一般的说出那么帅气的台词？ 南丁这会确定对方是真不打算继续追问了，轻轻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取名南丁·哈曼德，如果我理解没错的话，你也希望现在华斯特与西哈努克保持和平吧？说实话我也想做点什么，但好像总是帮不上忙。” “不论是站在熔炉城养女的立场或是作为有着过人学识的南丁·哈曼德，我想请求你的指点。” 金人莱特突然弯腰鞠躬，诚恳说道。 诶？怎么突然来这招啊？ 换家换得过于彻底，这番重起炉灶让南丁措手不及，但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 南丁再次拨响了琴弦，回应着莱特的请求。 “身份悬疑的铁人向神秘的诗人低下头，只为寻求那缥缈的愿景。历史的书卷记录下了这一幕，你所追寻的答案正在那陈旧的故纸堆中。” 南丁稍微伸手整理了散乱下来的头发，停下了吟唱，正经说道： “您问的是一个堪称千古难题的疑问，人类为何总有战争？人类应当如何阻止战争？如此宏大的问题并不是一个心向和平的诗人能够完美解答的，不过我可以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南丁将手指向了正在蜿蜒而行的矮人车队。 “同样的一场战争就在你的眼前，规模和复杂程度比起华斯特和西哈努克的百年纠葛要简单百倍。也许你可以从这里开始寻找答案。” 仍然是一个有所保留的答案，但对莱特来说却已经是一个切实的回答了。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前面的队伍停下了脚步，随即就见本该前路侦查的小胖子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神，莱特大人，前面就一条石桥，但一群邪眼好像在那里筑了巢，把去路全给堵住了。” 说话间，灏穹王子和符语师也从前面下来了。 “是个中等规模的邪眼部落，除了有高级潜行术的盗贼之外，稍微靠近就会被发现。” “我可以在旁边的山壁里开出一条石路，但想绕过那么长的距离，得几天几夜。” 莱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诗人，却发现对方也正望着自己。 现在是时候展露自己的觉…… “现在是时候展露你的泡妞技术了！” 龙胖子突然冒出了一句，莱特一个趔趄几乎跪倒在南丁脚前。 190 黑龙 莱特突然间的一个趔趄，让众人头上都冒出了问号。毕竟艾斯兰德大陆之上并没有“平地摔”这种奇特的人设。 “这是什么奇怪的礼仪吗？有点像亡灵族的投降姿势的改版？” 南丁想道。 “也不像是被攻击或者准备攻击，重心几乎全失了。” 灏穹想道。 “神大人必有深意。” 小胖子想道。 “你在干嘛？” 符语师矮人直接问了出来。 “我在……我，我这个身体有些失调了。没事。” 莱特尴尬的圆着场，然而就算是憨直的矮人也没相信这种鬼扯，用粗短的手指戳着金人手臂上的一个符文。 “这是铜须的手法，虽然我不太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他做的东西怎么可能失调？” 莱特更加尴尬无言。 “看到了吧？一个不分场合只会说实话的人是让所有人讨厌的。” 龙胖子指桑骂槐，冷冷说道。 “咳，还是说回正事吧。” 野蛮人王子率先抛砖引玉地说道：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是有足够的战力在短时间内强攻下来。但对面好歹是个中型部落，一定有毒眼压阵，我们战力不足。另一个方向就是小部分人引开邪眼，让大部队快速通过，你们有什么可用的筹码吗？” “我可以将车队伪装成地下生物，但需要足够的地下生物素材，而且伪装低级了邪眼未必买账，伪装高级了又容易被看破。” 南丁如此说道。灏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对于吟游诗人来说，会伪装幻术不足为奇，但有信心在以眼力闻名的邪眼部落中有些把握，这可就不简单了。 “要是蒂娜还在就好了。我们应该还有一些低级素材。” 莱特遗憾说道。像洞穴人头皮这些玩意在冒险公会里没有上缴的价值，所以还留了一些，全在蒂娜的大背包里。 “莱特大人，灏穹大人，南丁大人，你们看这个行吗？” 小胖子拿出了蛇牙，递了过去。 “蛇妖的活拔牙齿，还史诗化了！” 南丁出于礼貌没有使用鉴定术，但仍一眼看出了这蛇牙的内涵，难免大吃一惊。 莱特也没功夫细问这玩意怎么会在小胖子手里，只是连忙将这道具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 “既然这样就有办法了。” 灏穹一锤手心，眼睛一亮。 “其实我之前有所担心，就算给那么多人真能施加不被识破的幻术伪装，一群不会采矿的地下怪物押运那么多矿石也很难自圆其说。现在可以有个比较完美的说辞了。 只要将我们其中一人幻化成蛇妖，其他人都是矮人奴隶的话，一切就能顺利成章了。” “什么？要装成蛇妖的奴隶？我可不干！” 符语矮人跳脚叫着。 邪眼巢穴之前，一只邪眼盘高高踞在岩壁之上，身下的触须牢牢抓攀在石缝之中，整个身体聚合成的一个巨大眼珠灵活地扫视着远方。 突然，邪眼身体颤抖了一下，本来巨大的瞳孔再次放大，将目力全部集中在了一个方向。 黑暗之中的数公里之外，一队足有数百的矮人正在朝巢穴开来，一条蛇妖走在队伍中间，虽然并非精英，但也不是邪眼这种中低级的地下生物惹得起的。 急转眼球，邪眼朝着身后的部落投去了通讯的射线。 很快，后面巢穴中一阵骚动，大群的邪眼渔涌而出，站立巢穴之旁。紧接着，又是十几只毒眼钻出，站在巢穴之前。最后一只毒眼王，在几十个洞穴人抬举之下才能行动，与其他邪眼相比堪称施施然地最后登场。 至于一众洞穴人，忽的混乱不堪，相互踩踏甚至挡道，被邪眼当场杀死弄得满地是血之类小事自不用提。 总之，当没什么领导力的邪眼们摆好阵势，矮人车队也开到巢穴近前了。 当先的蛇妖扭动着身体手持双刀，并没有和面前毒眼王交谈一番的意思，只是宛若不见地直驱着身体要通过那条石桥。 以蛇妖和邪眼的等级差距，正眼瞧上一眼，那也是落了身价。最有学识的南丁扮演的蛇妖入型入格，甚至谈不上傲慢，只能说是无视。 邪眼们也不觉有异，只是本能感受着那地下世界霸主的气息，将自己那唯一的大眼尽量展露出来，以示武器在此，不敢偷袭的意思。 那些灰头土脸的矮人低垂着头，驱赶着蜥蜴和魔像，手拉着奇怪的矿车，已经有半数车队通过了石桥，眼看蛇妖也要走到桥上。 毒眼王突然大眼圆睁，那蛇妖感受到了这边不善的气息，猛停下了蛇步，转过头来龇起了牙。 毒眼王连忙收起自己的目光。它只是突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类人生物，高大异常有矮人的两倍还多，杵在队伍里格外扎眼，若非自己注意力全被蛇妖吸引，也不会放着这么大的东西半天没注意到。 只是……地下世界的法则，上位生物没有向下位解释的义务。毒眼王自己也只是套了头领模板的三阶怪物，如何敢向蛇妖讨要说法。 眼看这番便要相安无事的化险为夷，突然半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响亮鸣叫，声音不算高亢，但邪眼们却个个体若筛糠，竟比面对蛇妖更为恐惧。 不仅是邪眼，就算是矮人们也发生了一些轻微的骚动，这种独特的鸣叫在地下世界中往往象征着毁灭。 “发生什么了？” 冲做魔像站在符语师身旁，莱特也听得那声音，却是不知所以然。龙胖子正要解释，半空之中已然传来一阵劲风，随即一条巨大的黑影降落了下来。 那真是名副其实的巨大身影，光看降落的姿势就要将下面的十几个矮人踩成肉酱。这固然是肆无忌惮，但又何尝不是故意的挑衅？而在地下世界敢如此对待蛇妖的，也只有那个了。 一条青年的黑龙傲慢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duang” 仿佛被身边的符语师驱使，那魔像瞬间冲了出去，双手一抬撑住了黑龙的脚掌，余下矮人得了这个缝隙连忙四下闪躲，魔像却被黑龙一脚踩入了地面。 “嘶~” 南丁蛇妖心知自己是西贝货，真上前去和黑龙硬拼怕不是真的活腻了，手中长刀一指毒眼王，就要驱虎吞狼。 191 黑龙（二） 莱特所在的矮人队伍乔装做蛇妖的奴隶，在南丁幻术的掩护下狐假虎威正要通过邪眼的巢穴，突然黑龙降临，顿时一切都被打乱了。 “嘶~” 眼看莱特金人被黑龙一脚踩进了地面，南丁妖蛇叫着，长刀指向毒眼王，压迫它率众攻击黑龙。 蛇妖长牙在南丁的操纵之下散发出百分百真实的蛇妖威压，毒眼王不疑有诈，本能眼光就凝聚了起来。可随即看到了那条黑龙。 那只是一条青年的黑龙，在龙族里只属于小朋友，但这并不妨碍它对着蠢蠢欲动的毒眼王投去了轻蔑的眼神，甚至没有使用龙威。 具有一定智能的毒眼王并没有预言这个能力，但仍然感受到了人类称之为死亡前兆的存在，那眼光霎时间又熄灭了下去。 “蛇妖，都这个时候了，你都没有勇气自己站出来面对龙吗？” 黑龙高傲地挑衅着。 要是一条真蛇妖，这种情况下就算明知不敌没准也硬上了，但南丁只是个假货，蛇妖的荣誉对她仅比一文不值珍贵那么一点点。 地下怪物都是势利眼，想要驱动这些邪眼攻击黑龙，我必须表现出战场上的优势。但就算是青年龙也是龙，这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啊？ 南丁搜索着脑中关于龙的学识，很快有了一个确凿的答案——在龙身上根本无法可想，主意还是得打到这群愚蠢的邪眼身上。 南丁快速吟唱了一曲幻术之歌，众邪眼却只看到那蛇妖一阵嘶叫声中，突然长刀对着黑龙一指。也不知道是释放了个什么法术，那黑龙顿时被激怒了，翅膀也抖开了，嘴角冒出了烟雾，正是龙息喷吐的前兆。 那可是龙息！这一口下来还不得集体陪葬？ 邪眼们顿时乱成了一团，它们丝毫没有怀疑眼前一幕的真实性，对于黑龙这种邪恶又强大的顶级怪物来说，无辜的邪眼不过是一群杂毛。 毒眼王却是莫名其妙。以它的眼力自然看出了眼前一幕的幻术痕迹，只是以它的智商不足以瞬间分析出蛇妖此举的意图，只是一味的愤怒手下的眼瞎，堪称耻辱。 毒眼王巨眼闪烁，一个奇特诡异的符号出现在了眼中。 “吼——” 陡然一声爆炸般的吼叫，毒眼王首领意志之下撑住了这声野蛮人的战吼，但它身下的那些洞穴人就没那么好运了。这些没有视觉的玩意刚才没有受到幻术的影响，这会却被破胆怒吼吓破了胆，四下而散跪地瑟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那毒眼王本身连身下的触须都退化了，只剩下一颗大眼珠，奴隶一散顿时被扔在了地上，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清醒光线也不知射到哪去了。 灏穹眼光一直在战局前后扫视，眼见邪眼群一乱顿时猜到了南丁的计划，先以一声战吼破坏毒眼王的行动，随即看着那玩意居然还能试图给自己释放浮空光线，剑盾一立就扑了上去。 毒眼王的浮空光线又被打断，巨大的眼球宛如愤怒般颤抖了起来，一阵仿佛元素风暴般的各色射线胡乱射了出来，也不管路径上到底是敌人，是奴隶，还是邪眼同类了。 好歹也是首领怪物，盛怒全力之下的攻击还是威力十足。各种元素光线效果既强射程又远，一众洞穴人奴隶被打成火球，打成冰块，打成肉丝血沫，邪眼队伍里都有两个被爆了眼球。 灏穹王子早有准备，手中盾牌往前一递，面前霎时展开宛如塔盾，自己藏身于后，那种种元素射线竟然全被盾牌挡住，只是泛起了一阵五光十色的涟漪。 好歹是大国王子，装备想也不可能太寒碜了。 毒眼王倒是想高呼救驾，奈何没什么领导力，在一片混乱中找不到有忠诚心的小弟，唯有强行运起目力，试图自救了。 敌人已经扑到了眼前，毒眼王的最后的光线射了出去。这可是超级强力的石化射线，堪比高阶美杜莎，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是不可抗拒的。 灏穹也根本没有抗拒，只是再度提盾挡在了身前。 石化射线依然命中，这次盾面却如镜子般银光闪闪，石化光线在尺寸之间反射而回，毒眼王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巨大的眼球只来得及惊讶般再睁得更大了一些，随即石化的效果蔓延开去，变成了一尊石雕。 “砰！” 灏穹又复一剑，彻底将那眼球石雕打碎，再回头看时，本已经没什么组织的邪眼们更是进入了全自动化的自由骚乱状态。 “嘶~” 南丁蛇女再次挥舞长刀指向前方，龙息胁迫之下，首领丧命之下，邪眼们头晕脑胀，各式各样的射线就那么朝龙发射了过去。 “上啊！” 同样又是一声战吼，这次却不再是吓得人亡魂皆冒的破胆战吼，而是埃拉希亚的英勇号角。洞穴人们受到激励，这些低级的怪物跑得快冲得更快，一个个脑袋上仿佛升起了骑士的雄鹰标志，一阵叽里呱啦的叫嚷中，朝着黑龙悍不畏死地冲过去了。 “可悲的蝼蚁。” 年轻的黑龙不是没有打断这出闹剧的能力，但它高傲的拒绝了这么做。就算将所有在场的生物一次毁灭，对于黑龙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根本无视了那些可悲的射线和洞穴人简陋粗糙的土矛，那些玩意根本无法击穿哪怕青年龙的龙鳞。黑龙深深吸了一口气，翅膀下意识得张开，嘴角冒出了黑烟。 这次不是幻觉，真正的龙息要来了！ “拉瑞尔~” 符语师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刻，豁尽全力高声叫着符语，双手高举符文法杖，重重戳在了地面之上。 宛如一场小型地震，以那法杖落点为圆心，地面龟裂了开去，裂纹一直蔓延到了黑龙的脚下，仿佛想要重施刚才坑害毒眼王的故技破坏它的平衡，只是将洞穴人奴隶改成了大地。 但黑龙岂是区区毒眼能比，本来就张开的翅膀一个呼扇，整条龙就势便要飞起。巨龙本来就属于天空。 黑龙的脚下，一个声音沉闷地冒了出来。好像已经被遗忘了一般，一双金色的双手从黑龙脚底伸出，牢牢抓住了黑龙的爪子。 虽说飞行生物对重量都很敏感，但区区金人又能当做什么负担？ 本来应是如此，除非…… “就是……现在！” 莱特再度发动了重岩符文，一时间黑龙只感脚上如捆绑了千万斤的锁链，一足失陷的被拖下了大地裂痕之中。 192 黑龙（完） 战局突变，就算是智慧如龙族也料想不到脚下一个被踩扁的魔偶竟然还能作祟！一个失误之下一只脚已被抓住，随即重岩符文发动，如坠千万斤巨石。 要换成平时这也不过寻常，但此时身体正在酝酿龙息，地面又被撕开了数条巨大的裂痕，这失足一陷等于打断了自己的龙息。虽然不至于像高阶魔法那样毙命当场，但也闻听得一声宛如爆炸的闷响自龙胸口中传出，龙鳞之下都渗出血来。 “蝼蚁！” 黑龙暴怒，不理自己的伤势，突然叫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不同于兽类的吼叫，这声龙吟在莱特听来竟然有一种“语言”的感觉。 “龙语魔法！” 符语师惊恐的叫了起来。刚才在金人莱特的意识沟通之下放手一搏，虽然成功打断了龙息甚至困住了它的一足，但这个小地震术也几乎将身后的石桥一并破坏，而后面还有差不多一半的矮人没能过来。 当此时，不管这条龙到底想使什么魔法，都不是自己这群人可以承受的。 “快过来跑啊！” 符语师大叫着，再度启动杖上符文，这次却是凝聚土石，勉强维持住了摇摇欲坠的石桥。 众矮人慌忙中赶过，其余诸如洞穴人、邪眼之类的玩意身处恐吓和鼓励的双重精神暗示中，智商未开还不足以了解真正的局势，只是在继续徒劳攻击着黑龙。 “大地破坏！龙语版地震术！它想把这个平台彻底毁掉！” 南丁蛇妖惊叫出声。 “这脾气也太暴躁了吧？” 明明有无数种选择，却偏偏选择最激进最打脸的这一种，这条龙强不强另说，这性子却是太过激昂高傲。灏穹一瞬判断，如果实力不足以强攻拿下，利用这个性子也许可能有一线生机。 “龙语魔法？我靠，用不用玩这么大？” 龙胖子不足以辨识那具体是什么魔法，但这一声似文字的龙吟却是无疑的龙语魔法。 “龙语魔法？” 莱特也是一惊。吟游诗人的故事中，龙族独有的魔法。不同于人类繁复啰嗦的吟唱，重叠麻烦的手势，甚至还有诸多贵贱不一的施法材料，龙族除了天生的能力之外，真正的施法只需一声龙吟。 “老子没时间给你做科普，但打不断这句龙语，所有人都要陪葬。” 龙胖子神情肃穆。严格来说，这一场战斗对于他或者莱特并没有生命危险，它们现在只算是通过恶魔水晶投影在这个金人身上，就算金人被碎尸万段，甚至恶魔水晶都被打爆，也不过是损失一个身外化身。 但在场的还有那么多人，包括脾气不好自己也不喜欢的矮人，包括没胸没屁股根本不对自己口味的将死少女，包括注定会在日后成为麻烦和障碍的野蛮人王子。一瞬间，龙胖子只是朴素的、宅男式普通好人的无法放下眼前这么多的人命。 “我有一招秘技，后遗症什么的想来你也不在乎，但能有多少效果就不知道了。” “大叔，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莱特欣慰说道。虽然整天说些什么腹黑恐怖的话语，但就算真的是神，也还是一个不靠谱中带着善良的神。 “放屁！老子是龙傲天！你给我去屠了眼前这条蜥蜴！” 龙胖子岂能承认自己是个没什么用的好人，唯有用粗口来掩盖尴尬，唯一赌注一招的秘技已经传功了过去。 “必须打断它，但……” 南丁还在咬住嘴唇，紧张之下下意识的手拨琴弦，变成蛇妖的形态就是左右摇晃身体，张口蛇舌摇晃，一幅焦虑又无能的模样。 “看箭！” 灏穹掏出弓箭，对着黑龙一通速射。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已经射出了十一箭。这番却不是戈壁上的猎人箭术，乃是埃拉希亚神射手的特有速射，借助特制的弓弩更必须高超的箭术。威力不强，专门对付大群弱小怪物的冲锋。 野蛮人王子此时当然不是把黑龙当做了弱小怪物，这番速射只是为了试探那黑龙的逆鳞。对于龙这种生物，来自戈壁游学于埃拉希亚的灏穹也只在书本上看过，知道龙族全身披鳞刀枪不入，魔法无效，全身唯有一片鳞片薄弱，是为弱点。 当然，就算是弱点那也是相对于其他的龙鳞比较而言，并不是什么一摸就能杀死对方的机关。相反，这逆鳞对于龙来说可谓是尊严的所在，如果能够找出来并且攻击的话，也许能吸引来这条龙的怒火，掩护其他矮人安全撤离。 区区十数箭，想要试探黑龙那数以千万计的鳞片来说仿佛是大海捞针，但灏穹王子战术已经练到了高级，同样的行为自要比其他人多几分的谋划。从刚才那群洞穴人和邪眼不停歇的攻击开始，灏穹的眼光就没有一刻的松懈。在那一阵宛如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攻击中，龙息和龙语中的黑龙曾经有过两次轻微的躲闪行为。 黑龙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这些杂鱼的攻击对它造成了威胁，唯一的可能只有涉及到了所谓的龙的尊严，也就是逆鳞所在更加不容这些垃圾玷污。这样就大大缩小了逆鳞可能的范围，最后这一波箭雨的试探，一定能找出真正逆鳞所在。 现在所能祈求的只有它那龙语魔法能够叫得再长那么一两个呼吸。 果然，黑龙一个细微的摇动身躯，箭支散落在身上，宛如一根根风吹来的草刺，在高亢的龙吟之下，甚至没发出可以听到的声响。 “是那里了！” 灏穹鹰眼一睁，已经锁定了黑龙脖颈侧面的一块似乎毫无异状的鳞片，双足扎如弓形，手中强弓咯吱吱拉到了满弦，一只几乎有儿臂粗细的巨大箭支已经蓄势待发。 然而，好运似乎终于用尽了。就在这个瞬间，龙吟已经结束，余音还在空气中飘荡，那一点点声音落下的速度，无论如何这箭也赶不上了。 糟！ 灏穹王子心头一凉，就见半空突然出现两个小点。一个金色，一个黑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了龙首之旁。 “砰！” 仿佛只存在于脑补中的两声巨大的撞击，跳跃的金人莱特与风翔的蛇妖南丁蚍蜉撼树般撞到了黑龙的头上。这看似微不足道的撞击却带来了意外恐怖的后果，那黑龙发出了难以描述的痛苦咆哮，大地破坏歪歪斜斜落在了自己脚下，没能彻底破坏这个平台，但也毁去了三分之一。 岩块崩碎，石桥断裂，刚刚过完的矮人们奋力闪避脚下的崩塌，失控的黑龙却最后张开了巨口，一口咬住了试图逃生的金人，拖连着那蛇妖一并坠入了无底深渊。 193 刹那间的故事 “秘技·胸粒子炮！” 龙胖子东拉西扯的叫嚣声中，莱特猛地跳跃了起来，果然双手拉开金人胸部，状若上世界名漫画大招。 黑石铜须当然不会给这个金人在胸口装上激光炮，这个位置其实是控制核心，也就是恶魔水晶所在的位置。莱特这具身体算上各种符文也没有能威胁到黑龙的地方，只有赌注一把这万恶的恶魔之魂了。 伴随着莱特拉开的胸部甲板，一只拳头大小的眼状金属球显露了出来，发出属于地狱的幽暗光芒，用比刚才以眼力著称的毒眼王更可怕十倍的目光“注视”着黑龙。 不成比例的大小眼球两厢视野接触，黑龙的眼底瞬间露出了谨慎的神色。 这丫的果然认识恶魔！ 龙胖子洋洋得意，为了自己的先见之明。就说在地下世界混的大佬，哪有不跟恶魔多少打点交道的？ “不要虚，继续！” 纵使看到了恶魔之魂，黑龙显然也没有纳头来拜的意思。正如龙胖子所料想那样，恶魔的力量在这里可不是什么稀罕物，恶魔本身确实强大无比，但拥有它力量的东西却未必需要放在眼里。 龙胖子催促下，莱特保持着宛如自杀的姿势继续那么撞了过去。 这一刻，黑龙已经做出了选择，绝对不容许这些蝼，这些家伙第二次打断自己的动作，就算是恶魔也无法撼动自己的骄傲，自己完全可以…… 黑龙刚要动作，突的一只人类蝼蚁射过来了一连串无用的箭支。这些东西无疑给自己挠痒都嫌力弱，但有两支却偏偏就在自己逆鳞附近，令人厌恶。 两厢权衡之下，黑龙放弃了应对那自以为是的恶魔气息，选择了尊严。 “砰！” 虽然还是经历了一个小小的歪头闪避，但还来还是以奇异的姿势贴在在了龙头之上。 “交出你的身体来！” 龙胖子督战叫嚣之下，莱特伸手抓出了自己的核心，拖着一堆宛若联动机械的玩意，插入了黑龙头部的鳞片缝隙之中。 “……”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这是理所当然的。克苏恩本身的灵魂早已经被创世神的伟力洗得干干净净，现在留下的就一个纯净的恶魔魂壳，还想指望这东西像“生前”那样见个东西就去夺舍？未免想太多。 秘技突然尴住，龙胖子正想说几句场面话下台，意识里传来黑龙嘲笑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捡来的恶魔之魂的残躯，但就算是恶魔亲自降临，面对黑龙一族也只能谦卑地请求结盟。区区下等种族，也妄想借此操纵我吗？” 居然可以通过恶魔水晶来反向交流？不愧是自称可以和恶魔平起平坐的完美种族。 “你愿意交流？那么……” 莱特第一次和龙对话，也感到惊讶，张口正要施展嘴遁，却被对方冷笑着堵上了。 “别误会了，虫子。我感受到你的种族了，就算在所有下等物种中，人类也是最自以为是的一族。 你们经常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话语里充满了目的的隐藏和行为的欺诈，试图凭借语言来投机取巧达到实力不能及成的事情。每次听到你们的语言，简直感觉比恶魔语更加污秽恶心。” “我没有隐藏和欺诈，我是真心希望和平，不论是在人类之内或者是和其他种族之间。” 莱特辩解说道。 “可笑。” 黑龙第三度发出冷笑： “只有同等地位的物种之间才有和平的余地，人类自己又何曾对于低等生命有过你们口中的怜悯？” 莱特刚想说人类是愿意和其他物种分享世界的，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语一时卡住。 “猎物也好，牲畜也好，就算是你们口中的奴隶和宠物，得到的也只是赏赐的，随时可以收回的‘和平’。对待低等物种的态度，人类与大陆上任何一个物种没有丝毫的不同。 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物种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就算是蛇妖那自不量力的反抗，也是以实力赌注了全族的命运。只有人类会向那些比自己强大的物种舞弄着唇舌，然后还引以为傲的创造出了‘道德’这个供自我沉醉的奇怪词语。 明明是连约定都无法遵守，甚至动用一系列暴力手段都无法保证约定实施的种族，你们的存在可怜复可笑。” 时间流速缓慢的意识世界，黑龙得以充分的余地表达对人类的蔑视，莱特无法反驳对方的说辞，一时只能沉默。 “我无法反驳你说的话，也就是说，我承认你说的都是事实。但，也仅仅只是部分的事实。” 片刻之后，莱特开口说话了。 “我认识一位……大叔，他给我讲了许多很久以前，上千年前的故事，在那个时候，人类无疑更加的弱小。也就是说，这千年以来，人类正在不断的变强。成长就是人类的实力，身为生命极长的龙族，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如果说这个大陆只有有实力的种族才配大声说话的话，那么身为强大到了拥有‘屠龙者’这种称号个体的人族一员，我无疑是有资格和你，不，是允许你和我谈判的。” 简直杀人诛心，不，杀龙诛心。年轻的黑龙何时遭受过如此羞辱，还来自一个区区人类？满溢的怒火几乎都要盛出，如果这火能有温度，眼前的蝼蚁怕不早就灰飞烟灭了。 莱特感受到了黑龙那简直不讲道理的傲慢，就算好脾气如他也能明白，对待这样的人，只有站在比他更高的地方，用俯视的口吻说话，才能让它听懂。 “还有你所蔑视的人类的道德。我承认那是个到处漏气，自己都说不圆的东西，无数次的打破约定，被人类以外的其他种族鄙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啊，那正是人类在这几千年内变强的秘密。 所有物种之中，只有人类的概念里有‘类人种族’这个概念，也只有人类的通用语甚至能为龙知晓，让你和我交谈。那个你觉得很讽刺的道德正团结着所有的人类，类人种族甚至非人种族。它漏气一千次，我们就修补它一万次，几千年之后，这个大陆的所有生物终统率在‘人类道德’的光辉之下。 而你们龙族，千年之前是在岩洞里睡觉，千年之后也仍然还在岩洞里睡觉吧？” 怒极反静，黑龙的意识中传过来了一阵冰冷的波动。 “我没兴趣和一个生命不过百年的生物讨论历史的话题，你只需要知道自己即将死亡，你所笃信或试图欺骗我的一切都将随之消亡就够了。” 龙吟尾声余韵，那龙语魔法已经完成，是否真如黑龙所说，人类只能无聊的卖弄口舌，而在实力之前不过是投机取巧的小偷？ 一个稍大一些的黑点在风元素的拖拽下几乎是前后脚的撞上了黑龙。只听得一声琴弦响动，黑龙猛然发现自己的意识和什么冰冷、邪恶的东西联结在了一起。恐惧和痛苦无由生来，突然惨嚎一声，那龙语地震歪歪释放了出去，轰踏了半个脚下的平台，最后的整条龙摔落了下去。 极度混乱的意识中，黑龙张开了爪牙，叼住金人，握住蛇尾，拖着它们一起摔落下了无底深渊。 194 共存 艾斯兰德大陆的地下世界是一个复杂的三维空间，如果说地上世界还有“地平面”这个概念作为主要的水平标准，高山、深谷都是多数中的少数的话，那么地下世界根本就没有可以作为地平面的参考线。但就算是在这样的世界里，“无底深渊”也是极为罕见，就算是土著也为之惊惧的特殊地形。 “大地啊，他们完了！” 符语师趴在断崖边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黑黝黝深渊，惊恐的大声叫着。 “绳子……不，得有探路术的高手才行？你们熔炉城里应该有这样的人才吧？” 灏穹看了那黑黝黝的崖下也是心底一凉，随即收敛心神，对着矮人问道。 “那是无底深渊！就算是专家级探路术也没可能下去的。” 符语师脸上惊恐更甚，双手连摇。 灏穹本能火气上腾，又反应过来再这里继续和这个二流符语师车轱辘话也毫无意义。 “那就赶快回去吧。” 灏穹不再废话，帮着众人收拾起车队，继续朝熔炉城赶去。 悬崖下，一龙一金人一人类，三个生物齐齐跌落。无尽深渊中也不知掉落了多少时间，也许是脑中那邪恶阴冷的意识开始褪去，也许是黑龙逐渐适应了那种惊悚怪异的感觉，终于找回了对半僵硬身体的控制权。 黑龙忽一振翅，猛扇数下，控制身体向前方扑去。巨大的龙爪在岩壁上划出巨大的爪痕，无数碎石翻滚而下。就这样一阵扑腾，黑龙终于控制住了身形，以攀岩的姿态固定在了岩壁之上。 “呼——” “呼——” 一阵阵沉重的呼吸声在深渊里回荡着，这番挣扎就算是对龙来说也是极为不易，年轻的黑龙体力与精神都消耗极大。 “虫子，你们居然敢……” “别废话了！先被人类欺骗，再被人类击落。我们要是虫子，你岂不是连虫子都不如？我要是你的话就闭嘴，现在多说一句话就多丢龙族一分脸。” 一路翻滚，南丁也早从幻术中解除了，此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瘦弱少女，背后背着三弦，双手紧抓住龙鳞缝隙，这才没掉落下去。 “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你刚才的手段不可能再用一次了。” 黑龙咆哮着，仿佛在为自己的失态而恼羞成怒。 “哈，你就是怕我再来一次吧？所谓龙族的意志也不过如此嘛。” 南丁讽刺着。 黑龙正要反唇相讥，突的回想起刚才一幕，又是一阵心颤。那不知名的意识是如此强大和邪恶，仿佛就算只是对视也足以令自己陷入疯狂，那绝对不是人类所谓的魔法能够达成的效果，一定是什么恐怖的大恶魔之流。 “尽管卖弄你们人类的唇舌，然后在痛苦中死去吧。” 黑龙愤怒的发出了一声吼叫，四足用力猛地朝岩壁一蹬，随即旋转着身体飞翔了起来，似乎想用这种特技飞行将已经爬到背后的两个人类给甩下去。 “抓紧我！” 不比刚才几乎的垂直下落，这番折腾更为艰难。莱特连忙伸手抓住南丁，两只金人脚却像钩子一样牢牢钉在了龙背之上。 黑龙一轮急旋未能奏效，越发暴怒，身上逐渐浮现出了一层火焰。 这个火焰甲的能力对于龙族来说很少使用，因为无论攻防它都无法与龙鳞本身相提并论，唯一存在的意义只有驱赶爬上自己背部、脖颈的敌人。但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那已经是无法忍受的耻辱了。 “好烫。” 南丁跳脚状。身为一个吟游诗人，她的幻术对于现在这样硬桥硬马的对抗没有任何帮助，下半身的衣袍顿时燃烧了起来。 “上来。” 莱特眼看不妙，索性将南丁整个举了起来，好像小孩子一样骑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啊，等等，你……” 南丁慌忙之中抗拒不得，被硬生生架了上去，身体顿时一凉。金人的抗魔性这个时候得到了意外的利用，炙热的炎甲虽然在膝下燃烧着，分明是金属的身体却没有传递分毫的热量。 “没关系，坚持住。” 南丁改口，大声说道： “龙族虽然成天自吹自擂，但实际上就是些会飞的大蜥蜴。和所有飞行生物一样，后背就是它们的弱点，它们除了拍翅膀，对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虫子，你找死！” 背后的龙鳞保护了自己，但身体的构造也确实限制了自己的行动。暴怒中的黑龙使用了更加激进的姿态，横摆着身体直直朝岩壁撞了过去。 剧烈的冲撞仿佛要将山壁都撞塌了一般，莱特将南丁护在怀里，结结实实承受了这一轮的撞击。 就算是金人的身躯也是有极限的，这一撞之下不但外壳出现了裂痕，就算是金人体内也响起了咔嚓咔嚓的损坏声。 “本大爷要升天啦！” 龙胖子从刚才的云霄飞车变成现在的大摆锤，要是还有呕吐的功能怕不早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大叔……” “叔个屁啊！” 龙胖子宛如筛盅中的骰子，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是条中二傻帽青年黑龙，龙语魔法和龙族异能都还没成长起来，手段非常有限。但它这么蛮干下去，咱们也受不了啊。” “所以呢？” 莱特也惊叫着。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但南丁可就死定了啊。 “所以赶快猛虎落地式啊！” 龙胖子极富有建设性的建议说道。 “我觉得……黑龙可能不认识这种投降的姿势。” “靠，你小子敢调侃本神！” 龙胖子勃然大怒，尊严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南丁，我把你扔到岩壁上。你坚持住，灏穹和矮人一定会下来救你的。” 莱特趁着黑龙飞离，即将二次撞击的缝隙，把诗人少女双手高举了起来。 “我靠，你不会是想自爆吧？” 龙胖子大吃了两三斤。那黑石铜须在这个金人身上刻了一堆没啥用的垃圾符语，最后组合在一起的终极意思就是自爆。那么多符语的连携威力，就算是脚下这条黑龙也得去掉半条命。 仔细想想这也理所当然，对于一个人偶魔像来说，剩余价值榨干之后再来个自爆，简直美滋滋。 莱特不答，但行动已经做出了回答。 就当此时，石壁黑暗阴影中，数条细小的蛇状身影娑娑突然出现，冰冷又邪恶的眼神之下，数条如墨汁液朝着两人一龙无差别的射了过来。 195 来，报上姓名吧 地下世界无底深渊，龙背未脱又遇怪物袭击，莱特和南丁面临双重危机，这下小伙子也不敢再把女孩往岩壁怪物堆里扔了。 黑影中的怪物状若蛇类，身形细小，细看之下皮肤有着令人作呕的白腻感，那与其说是眼睛不如说是眼睛部位的两点异纹，散发着冰冷又邪恶的气息。 一窝七八条的“蛇”，对着这边喷出了意义不明的黑色液体。 “小心！” 意识内外两个声音一齐发出警告，莱特一惊，情知那看似小蛇的东西绝不寻常。不敢大意，将身一低，几乎隐没在了龙背里。 毒液溅射到了黑龙身上，相比之下宛如一滴雨水落在人身上，甚至未必能察觉。但那一刹那，黑龙却宛如被泼了一盆的强酸，竟然发出了一阵措手不及的惨嚎。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 莱特再一次惊讶。虽然这条黑龙牛逼哄哄出场，结果一路吃瘪让自己对它的直观感觉很掉价，但心里也知道那大多是各种限制、困缚的效果。自己距离真正打倒一条龙，哪怕只是一条青年黑龙都尚有不可测量的距离。 这身龙鳞物魔双抗，一堆洞穴人、邪眼甚至野蛮人王子啃了半天划痕都没留下一丝，又怎么会因为小小的蛇毒就发出如此惨叫？ “那才不是什么蛇，那是从夺心魔身上脱落下来的皮肤衍生怪，喷出来的都是精神污染液，中者疯狂。” 龙胖子叫着。 “那些蛇怪喷的是精神污染液，龙鳞挡不住这个，这条黑龙的意志又有点弱。这下麻烦了。” 南丁也同时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得帮它！” 莱特突然重重锤着龙背，示意自己有话要对它说。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就叫黑龙吧。黑龙，现在我们面临同样的危机，只有联手才能活下去。” 不愧是好人莱特，别人见到这场面想的都是渔翁得利，趁势屠龙捡尸，就他还想着逆境携手，化敌为友。 龙胖子肚子里一番吐槽，那黑龙果然也不吃自己背上家伙这一套。 “住口！虫子，我不用你们的帮助，你们和这些夺心魔的渣滓一样，统统都得死！” 暴怒中的黑龙一声吼叫，翅膀挥动带起飓风，那些小小的蛇类体重太轻，瞬间被吹在半空，往深渊深处落去了。 “看到……” 炫耀之语来不及出口，就见对面岩壁上影影绰绰，缝隙之中也不知涌出多少那白蛇来，整面墙壁都蠕蠕而动，好像活物一般。 “太恶心了！” 类似密集恐惧症，龙胖子再次像女人一般惊恐尖叫了起来。 一时之间，无数精神污染液好像雨点一般泼洒了过来。 那黑龙也没坐以待毙，那巨大的身形半空中犹如飞燕，灵巧且快速的闪避那阵黑雨。随即拉高了身形深吸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想将这群名副其实的虫子一口气烧个干净。 莱特自然不会这个时候捣乱，但他也有一个直觉，这条倒霉的黑龙不会那么顺利的喷出这口龙息。 果然，眼看大事不妙，这群蛇怪也纷纷做出了应对。不同的蛇怪好像盘巢一般聚在一起，瞬间就组成了数百个有点像脑子的玩意。 脑子表面不像人类那样沟回宛然，反倒是一层灰白皮质，仔细观看之下才能发现组成的每一条白蛇都还在缓慢蠕动。盘不尽的地方偶尔留下了一点蛇尾，那蛇眼一般的纹点也以奇怪的组合方式凑在一起，更像一只奇怪的眼睛了。 上百只眼睛齐齐瞪出，宛若一面凹镜将“目光”聚焦在了黑龙身上。心灵震爆的异能在黑龙意识内爆发，那口倒霉的龙息果然又被打断了。 “该死的……” “不要再说这些废话了。你就算是龙之蔑视也来点新意好不好？” 身为一个吟游诗人，南丁对于黑龙来来回回就是“虫子”“蝼蚁”这类古板话语也实在忍不住了。 “虫……你……” 黑龙想要反骂，却被对方的话给堵住了嘴。作为一个寿命以千年计的种族，谁会去追寻语言的潮流？ “事到如今很清楚了，这些衍生怪对你这条龙感兴趣。虽然它们只是夺心魔的脱落皮肤，但也保留了那个种族的奴役习惯，一条送上门的黑龙奴隶足以把附近所有的衍生怪都吸引过来，所以才聚集了这么离谱的数量。我们都是被你连累了。” 南丁吐槽说道。 “妄想！” 黑龙暴跳如雷。 “我看就很现实。这些衍生物有夺心魔祖传的抱团技能，这么多的数量，精神奴役你也只是时间问题。” 莱特插话进来，得了神之数据库的支持，说出术语来力度十足。 “你不想当奴隶，我们不想死，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黑龙还想嘴硬，那些“大脑”已经开始了精神奴役的尝试，一阵阵的心灵异能宛如无形的套索捆绑住了自己的身体，明明翅膀是自由的，却只能徒劳得保持在半空，无法驱使着自由地离开这个深渊。 “吼——” 还是不甘与自己蔑视的低等生物合作，尤其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黑龙做出了最后的挣扎，试图释放龙之不屈，以它现在的年纪唯一能用得上的守护龙语也只有这个了。 “噗！” 大脑们分工明确，并未全部出力用于奴役。一部分只在干扰着猎物的飞行意识，一部分不断用精神鞭笞削弱对方意志，一部分不断用短而频繁的精神奴役攻击对方，还剩下大概四分之一的大脑充作预备役，眼看对方试图释放龙语，一个心灵震爆又将之打断了。 “龙族的技能这么容易打断吗？” 莱特都有些同情身下的怪物了，同时也感到疑惑，如果所有龙都这样，那也太弱了吧。 “龙族是堆属性的种族，不需要那么多的技能，光靠面板就能让敌人绝望。唯一的问题就是越老才越厉害，年轻的龙遇到能避开龙鳞的手段时，是有点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青年龙，能奏效到这种程度的精神攻击也非常罕见。这不是倒霉催的遇上夺心魔了吗？人家就吃这口饭的。要是真正的精英夺心魔本体，就算硬桥硬马奴役一头成年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龙胖子解释说道。 “人类，就，就合作这一次，脱险之后我饶你们性命。” 眼看确实脱身无望，被这些怪物奴役的话简直比死还要惨，年轻的黑龙第一次体验到了逼不得已这句话。 眼看对方终于认清时务了，莱特刚想同意，旁边南丁却插话了。 “你这是合作的态度吗？简直就是施舍。嗯，就按你之前所说的，和平与合作只有在同等实力之间才有可能，那么如果你真正认识到了这一点，就拿出诚意来。” “你还想怎么样？” 黑龙对于对方的得寸进尺愤怒又无奈。 “按照我们人类的惯例，就从相互报名开始吧。” 南丁人畜无害地，风轻云淡地询问着一条黑龙的真名。 灵魂链接 “黑龙，让我们互报姓名吧！” 南丁状若无害的说道。 太恶魔了！不过我喜欢~ 龙胖子一拍大腿，自己适才怎的没想到？最近尽忙着干些鸡鸣狗盗的小事了，就算恰逢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居然还去嘲笑宿主不会渔翁得利屠龙捡尸？眼皮子也忒浅了。 “对，对，快问它真名是什么！” 龙胖子也催促道。 “大叔，这不太好吧。” 莱特迟疑说道。在他听到的故事里，将真名交出等于任人宰割，自己只是想逼迫这条黑龙干些合作互利的事情，如此一来岂不是成了卑鄙小人？落井下石有违骑士精神。 “你这个……没事，待老夫来给你洗洗脑。” “……大叔，你可以再委婉一点没关系。” “委婉个屁！听好了。” 龙胖子抖擞精神说道： “很多自诩高等的怪物都有唯一真名，但也不是说通过某种途径得到之后就能任意驱使。打个比方的话，龙的真名就像孩子对于人类的母亲一样，没什么物理或者魔法意义上的牵连，但就是一个非常严肃认真重视，甚至可以以之威胁的东西。 总而言之，龙族交换姓名就像人类相互把孩子给对方抱抱一样，属于展露深度信任的普通行为。” 好个普通行为。 莱特又不是傻子，神大人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当然听得明白。这番说辞很漂亮，唯一的问题就是龙族的名字对它们来说是孩子，但人族的名字对自己来说就是白菜。拿白菜去交换对方的孩子，还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也难怪刚才这黑龙对人类所谓的“话术”极度鄙夷了。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黑龙又如何不明白？刚想不惜如何代价也要先弄死背上这两个渣滓，那个人类灵魂金属构造的奇异却先否定了自己的同伴。 “报名的事情容后慢慢再说吧，现在齐心协力才是重点。” 莱特努力在不破坏气氛的情况下扭转着气氛。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无论是龙息喷吐还是龙语魔法都有一段蓄力时间而容易被打断，那么只要能够短时间防御住对方的进攻就可以了。” 黑龙一愣，没明白两个人类相互拉扯的话题究竟是何意义。 “那可是足以对奴役龙族的攻击，我虽然会一点心灵防御的诗歌，但完全不可能抵御这种程度的伤害。” 南丁也是稍微一愣，随即接上了同伴的话头。 “这个我知道。我想的是，如果能有什么法术让我暂时成为黑龙的替身，替它承受攻击的话，也许就能争取到时间。” 莱特说道。 “你疯了？” 南丁惊讶说道，下意识又唱了起来。 “疯狂的人啊，你可不是真的人偶。你的灵魂只是寄宿在了这个金属的身躯。也许你不畏惧刀斧和烈火，但来自灵魂的剧毒仍然能摧毁你的心灵。” “虽说只是自信，但我对自己的意志属性还是有点把握的。” 金人莱特发出笑的声音： “而且你这么说的话，就意味着你确实会这样的法术对吗？” “……萨满有一种名叫‘灵魂链接’的法术，确实能够让数个灵魂一起分担心灵伤害。” “我听说过那种法术。” 黑龙也插话进来。 “只要你们能够替我分担一半，不三成的心灵震爆，我就可以挡住这些虫子的打断。” “抱歉，我只是个吟游诗人，那所谓的灵魂链接只能选择九一开这么一个选项，仅比没有好一点点。” 南丁冷冷说道。 黑龙沉默了。 “如果只是九一的话，那么可以我承担九成伤害，那就可以……” 莱特还是试图做出炮灰行为，但这样的计划没有诗人的支持，也只能是他自己的幻想。 就在这踌躇之间，对面那百多个大脑似乎认定了这边的败势已定，终于放手一搏，所有的脑状物齐齐施展了精神攻击。黑龙一声咆哮，半失控的身体骤然一歪，仿佛一边翅膀已经失去了控制。 这下歪斜出乎意料之外，南丁惊呼一声被甩出了龙背。 “南丁！” 莱特大惊，飞身扑了出去，一只脚用钩爪扣住了龙鳞缝隙，努力伸长的手只抓住了诗人背后的乐器。万幸南丁反应也是快速，同样伸手抓住了三弦，整个人犹如风筝一般在龙身下摇摆了起来。 “快飞起来啊。” 莱特焦急叫着。 “我那是风翔拖拽，得，得空出手来弹琴……” 南丁也试图伸手拨动三弦，但黑龙却已失控更甚，宛如被击落了一般，整条龙的朝山壁撞去。 这次可不是有意识的撞壁，毫无调整之下几乎是全力地一头撞向了黑石，犹如同样的自己给了自己全力的一击，就算是龙，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轻岩符语！” 莱特千钧一发之际对脚钩着的黑龙释放了符语，庞然巨兽的重量霎时一轻，抗撞击的质量却没有改变，大大减轻了这一撞的伤害。 可饶是如此，还是生生将那坚硬的黑石岩壁撞出了一个小小的平台。就算是龙族的体质加持，这一下也撞得五劳七伤，半边脸都在往外渗血，要是没有莱特那个危急符语的加持，就算直接撞晕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龙尚且如此，人更何堪？ 莱特再也无法仅仅凭借脚部的钩爪就抓牢龙鳞，整个人同样甩了出去。唯一能做的只有最后关头紧紧护住南丁，好像一枚金丸般死命撞在了岩壁上。 咔嚓一声脆响，金人的身躯宛若四分五裂。 “莱特？” “！！！” 同样全身淤伤骨折，南丁犹还惊呼着同伴的姓名。那黑龙神志未失，也惊讶于自己竟然被一个人类救了的事实。 “南丁！” 莱特眼见岩壁上的那些大脑又已经蠢蠢欲动，焦急地大叫了起来。 “我这个身体已经动不了了，快帮我和黑龙灵魂链接，我替它承担九成伤害！不这样的话，谁都活不了！” 不好说是圣母还是英雄，事情已经至此，吟游诗人也没了选择的余地。那柄三弦早就已经木柄折断，就见瘦弱的女孩用牙拉直了唯一剩下的弦，弹起了一个灵魂共享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人与一条龙，他们在争斗中认识了彼此，在危难中认识了彼此……” 197 终结 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人与一条龙，他们在争斗中认识了彼此，在危难中认识了彼此…… 最后他们成了龙和龙骑士！ 《龙骑士之歌》。在大陆非常流行的冒险诗歌，身为一个学识惊人的吟游诗人，南丁会弹唱这曲子不足为奇，但听在莱特的耳中，就算是这种情形下也难免一愣。 “楞什么愣，你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就算是最危急关头也没吭声，这个时候龙胖子却从宿主意识里冒了出来。 “从一开始你就谋下了卑鄙的计划，准备用我老人家这个慈悲可怜的神明去挡那些虫子的精神奴役，然后把自己打扮做强大又幸运，悲情又圣母的英雄，让那条傻乎乎的龙被你感动，最后臣服你的裤衩之下变成坐骑！ 连那个吟游诗人都看出来了，断手咬弦的演技在配合你。你们人类真是个万恶的种族！” 莱特目瞪口呆，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展开？ 等等……刚才大叔是说…… “大叔你能抵挡那些大脑的精神攻击？” “废话！本神是创世神！别说区区衍生物，就算是主脑亲至又能奈本神何！” 龙胖子虎躯一震，霸气说道。 所以对自己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危急时刻吧？就算如何操作，自己也注定是最安全的一个。 莱特一时沉默，回忆自己之前的惶急和大义凌然，一股恨地无缝的尴尬感顿时涌上心头。他只想抓着大叔的衣领大吼，随即又感到自己无聊。那位神大叔向来以看自己吃瘪为乐，又不是今天才开始的新鲜事。 不对，那不是重点！ 莱特下意识甩着脑袋，让自己的思绪回归正路。不论如何现在南丁和黑龙都还在十分危险之中，得先帮他们脱困才行。 想到这里，莱特暗运呼吸法，虽然是金人的身躯仍然在心灵上进入了平静专注的状态。 灵魂链接法术完成，莱特的意识顿时和黑龙链接在了一起。这感觉又不同于之前两人通过恶魔水晶进行的交流，更像是一种自己左手握住右手的感觉，无需眼睛帮助定位，就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直觉。 伴随存在感而来的还是黑龙此刻的状态和情绪。两次龙息的打断，一次严重的撞壁，内外伤都严重到了一定程度，首当其冲感觉就是痛苦。那种内脏焚烧的感觉让莱特宛如回到了当初拍卖会竞技场上，自己被屠龙者的雷电贯穿时连嘴里都宛如嚼碳的一刻。 接下来便是那头疼欲裂的感觉。仿佛意识都要被撕扯成几瓣。这无疑是刚才那一阵衍生怪心灵异能攻击的后遗症，若是要比较的话，感觉倒是有几分像最早在金牙矿洞时与吸血鬼拉锯控制丧尸们的时候，但那痛苦却更像帝都下水道中了疯狂术。 意识仿佛在被侵蚀，眼前一切都变成了血色，脑袋里血流仿佛要爆炸而出，身体却失去了控制。就算是一点点的挣扎，都要付出让人仿佛想死的努力。 最后是一团复杂的情绪，虽然无法窥见对方的记忆，但却似乎能明白黑龙现在在想什么。比起与夺心魔衍生怪的厮杀，它现在的情绪更多是在针对自己。 那一点的轻蔑是针对人类的，显然这种根深蒂固的成见不是一时半刻能消除，但也有一股奇异的违和，仿佛在惊讶自己这个人类似乎与它的认知有所不同。在这一点点的违和之下，几乎不可查的是一点点的感动和钦佩。毕竟身为弱小的异族居然向伟大的龙族伸出援手，而且居然还起到了那么一点点的作用，确实不易。 就在莱特感受着对方的情绪时，灵魂链接的另一端，黑龙同样品味着莱特的情感。虽然同样的无法窥见记忆，但自己现在的种种感觉他居然都能感同身受，这个人类所遭遇的经历之丰富，遇事之复杂，真是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 另外的，灵魂链接之时的意图表达无法隐瞒。这个人类是真心想要替自己分担伤害，也是不惜以身替死的想要拯救那个雌性人类的同伴。但这份真挚之下又掺杂了一点尴尬，似乎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很难为情的事情。 灵魂锁链的两端，一人一龙各自沉默了片刻，直到弹唱的南丁施法彻底结束，龇牙咧嘴的掏出红瓶给自己灌下。 “人类，你叫莱特对吧？龙族不欠你们这些弱小种族的人情。你帮了我这次，就算死了我也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黑龙开口说道。 “这个，我对自己的意志还是很有信心的。” 莱特语气短促，显然这句话半真半假让他很不好意思，但还是整理姿态，认真说道： “但如果可以的话，熔炉城的矮人现在正在被怪物围攻，你能帮他们一把就再好不过了。” “黑石矮人吗？我知道了。你的遗愿就只如此吗？” 黑龙显然有点奇怪，以自己的认知，人类是一个很自私也很怕死的种族，用生命作为代价的话，似乎应该换取一些更“实际”的愿望。 “那个……我真不是在说遗愿，所以也只是拜托。啊，那些衍生怪过来了！” 莱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危险，眼见岩壁上嗖嗖声中，那上百个“大脑”已经蠕动着再度出现在视野中，连忙提醒，也转移了自己的尴尬。 “虫子——” 黑龙依旧词贫，大吼一声跃了出去，巨大的反作用力几乎把刚刚栖身的那个小平台踩塌，南丁惊呼一声单手死死扣住岩石缝隙，同时挡住金人已经无力自控的身体，这才避免了两人莫名摔死的下场。 跃到半空的黑龙一支翅膀似乎不再灵便，眼看着就要朝深渊落去。突的，一只黑色宛如烟雾从垂着那翅膀根处长了出来，一个呼扇之下，宛若真的翅膀那样支撑着身体飞了起来。 眼看着黑龙再次深深呼吸，又是一口龙息蓄势待发了。 众大脑一阵蠕动，聚合群力之下浓缩的心灵能量宛若实质，七彩流动的色彩偏偏油腻冰冷，令人汗毛直立。一次前所未有的心灵震爆形若尖锥朝着黑龙刺了过去。 “呼——” 就算是南丁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龙息喷吐，铺天盖地的火焰以媲美流星火雨的姿态伴随着黑龙的摆首覆盖了整座岩壁。足足上百的衍生怪聚合体纷纷解体，变成数不清的蛇状物想要钻进岩石的缝隙。可就算是黑石也在这阵龙炎之下烧灼、破裂、粉碎，数千上万的衍生怪宛若虫子般无用挣扎，统统化作了灰烬。 “好漂亮啊~” 南丁赞叹着，回头看向金人莱特想取得共鸣，却见那金人宝石双眼黯淡下去，丝毫没有反应。 “等等，你不是间谍大师吗？你刚才那提议是为了把黑龙收成坐骑的话术，你是有把握不死才那么策划的不是吗？” 南丁面色僵硬，嘴里囔囔着，伸手扒开了金人的胸口，只见那枚恶魔水晶已经碎如粉末，毫无光泽。 就算是投影，这样的情况也意味着反噬之力彻底摧毁了那道寄宿的灵魂。 “啊——” 人类女性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深渊。 198 开始了 “咚——” 就算是莱特那已经死去的身体，这一瞬间也好像被电击了神经的青蛙尸体一样直挺挺从床上蹦跶了起来，将身边的蒂娜吓了一跳。 “特罗德先生，莱特先生这是……” 蒂娜小心的问着身边的人。 这个被称呼为特罗德的人全身藏在黑袍之内，就连露出的手和脸都重重缠绕着布条，只露出一双浑浊昏黄的眼睛。 这木乃伊一般的人物仿佛在地下被埋葬了几百年，那黑袍已经破破烂烂，明明闻不到什么异味，却偏偏能从视觉上让鼻腔内充满灰尘感； 手上与脸上的白布条已经发黄，好似掺杂了从伤口渗出组织液与布条的陈旧交杂的那种脆弱般的黄； 还有那双眼睛。眼皮还留着缝合的痕迹，眼珠只剩下黄豆大小，眼白里尽是浑浊的污渍，配合着那还要眯眼的动作，直让人担心这个人究竟还能看到多少光线。 这人真的是可以修补任何身体残躯的特殊职业缝补匠吗？ 就算是从来以诚待人的牧师，看到这位如此尊容，也是难免心头忐忑。倒不是以貌取人，而是他要真有那个本事的话，按常理应该先给自己整容吧。 那怪人翻了翻黄豆怪眼，张开嘴露出一口七残八缺的牙齿。 “死人我见得多了，这么别致的死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从肉体的角度毫无疑问是死透了，但他的灵魂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护住了，既没有消散也没有腐化变成亡灵。 一般来说这样的情况必须将灵魂保存在某个地方，比如珍贵的灵魂道具，但他的灵魂又确实栖息在身体里，甚至于我怀疑只要修复好这个身体，他立马就可以坐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是……” 被缝补匠这么一说，蒂娜突然有了联想。当初在霍达克地下的时候，亡灵大君彼得二世曾经说过最早的亡灵便是返魂牧师。死亡后凭借着对神的信仰而让灵魂得到庇护，在修补身体后自动复活。莱特先生也在霍达克地下呆过，也许那就是真相。 “你有线索？” 特罗德小眼迷离，观察力却是不凡。 “有一点，但可能不太……” 蒂娜不会骗人，但也无法将一切和盘托出，只能吞吞吐吐。 特罗德也不勉强，耸了耸肩，示意理解。 “无所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蒂娜露出了感激的眼神。早先这人因为周围怪物的异动而进入熔炉城避难，被正在城门布置防御的萨满宗克尔认出，一路给拖到了自己面前。当时自己看他宛若亡灵的形态还心存犹豫恐怕难以交流，交谈之后却发现这人意外的好说话，甚至还带了一点风趣，更甚至于…… 应该是是错觉吧，总觉得他好像有一点圣神牧师的风范。 “修补这个身体没什么问题，但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和一点时间。另外刚才的反应说明他的灵魂并不安定，或者可以说正在经历难以置信的激烈震荡，甚至强到影响了这个已经死亡的身体。总之，我们最好尽快。” “哦，好的，我会尽力保障这里的安静。” 专家都如此说了，蒂娜也不敢再耽搁，连忙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转身对着缝补匠深深鞠躬。 “一切就拜托您了。” 熔炉城城头上，莉莉丝与宗克尔一齐施法，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元素召唤法阵。 “呼” 萨满喘了口气，惊讶中又带一点佩服的看着身边的年轻女孩。 “虽然我自认还算开明，但如今看来还是难免带了一些戈壁萨满对法师的成见。您对于元素召唤法阵的改良，太令我惊艳了。” 宗克尔看得出是诚心实意说的这话，甚至用上了敬语。 “这不是我的功劳。” 莉莉丝摇着头，胸部微微起伏着。 “占迪的法师们对于魔法的研究是百无禁忌的，也许在萨满看来充满了各种大逆不道，但……总之多方尝试，总会有一些超越前人的突破。” 莉莉丝看着城前的法阵，就算有占迪的技术，萨满的助力，如果不是这个锻造之城储备了惊人的稀有材料，也无法完成这样的项目。甚至可以说，就算再占迪国本土，细到这个类目的，也是绝无仅有的。可面对如此杰作，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天才法师，连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 莉莉丝再度摇头，情绪中充满了沮丧。刚才缝补匠进城的时候她也想跟着去，但很快发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蒂娜有用。战斗的时候自己帮不了哥哥，受伤的时候自己也救不了哥哥，曾经人人称赞自己是个天才的法师胚子，但那又有什么用。 宗克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让莉莉丝稍稍沉浸在这种情绪中了片刻，这才开口，不是以一个萨满的身份，而是以一个长者的身份说道。 “天才什么的，我们那儿没有这种说法。就算是最有天赋的学徒，也许可以比其他人更快的学会技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但这丝毫不会让他应该遭遇的困难和挫折变少。 戈壁人判断后进潜力的方式不是看他学东西有多快，信仰有多虔诚，性格有多勇猛，而是看他是否能在一次次的失败之后坚定如初。 如果守护那个人对你确实重要，而你又曾一次次令自己失望，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其实很清楚。” 莉莉丝默默无语，闭上眼睛静立了一会，很快再度睁开眼睛又已经恢复到了平时那冰雪无痕的模样。 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老萨满正想勉励两句，突的城墙高塔上矮人扯着嗓门大叫了起来。 “它们——来了！” 伴随着矮人那特有的，哐当当的警报钟声，无数的地下生物宛如海洋一般从地平线涌现。 “这就是地下世界的怪物攻城？” 莉莉丝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一幕依旧让她感到惊讶。视野中无数的洞穴人拿着土制的石矛石刀，掂着细碎的脚步，以飞蛾扑火的姿态冲向了烈火正炙的熔炉。 199 水元素长老 “倒油！” 高塔上的指挥一声令下，矮人们熟练的将扳动闸门，地下世界特产的黑油顺着早已铺设的管道滚滚而去。 轰隆隆塌陷声中，黑石城的正面三百步范围外一个半圆之弧，地面塌陷出现了一个跨越近十米的巨大坑道，随即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了一圈巨大的火墙。 “好厉害的火墙术。” 莉莉丝伸手虚抵，纵使是如此遥远的距离仍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那陷坑里绝对不是普通的柴火或燃料，这样的火墙如果是由占迪的法师来布置，起码需要数位大法师联手布置法阵，更要烧掉天文数字的硫磺结晶。 矮人的符语魔法虽然呆板，但与矮人建造术结合之后，在守城方面确实更加廉价扎实。 “呵呵，虽然我对矮人的守城也不太熟悉，但在大戈壁上有时也会爆发兽潮。无数的野兽形成宽达百里的兽群，迁移路线上的一切部落都会被摧毁。就算是最骁勇的部落也必须在兽潮到来之前举族迁移。 对于大自然力量的敬畏，让我们领悟到了原始的生存智慧。” 老萨满借机售卖着古老的智慧。就算是一位戈壁的智者，仍是难以免俗于对法师那稀奇古怪全无敬畏的成见。 虽然并不认同原始和顽固代表至美，但眼前一幕确有值得学习之处，莉莉丝也不想同这位异教的长者这当口做智慧之辩，只是轻轻点点头，便继续观察战局了。 黑油之火宛如地狱招来，那如蚁如潮的洞穴人飞蛾扑火般冲向火墙，好像要用身躯将那沟壑填平，再用更多的身躯将火焰压灭。可仅仅只是碰触，脆弱的身体便已灰飞烟灭，只剩下一点点的残骸，黑乎乎的坠入坑中。 一墙之隔便是生死分界，莉莉丝掐着时间暗暗估算。每个洞穴人只有大概一小把的残骸能落入坑中，但如果按这个速度的话，顶多三个小时之后，堆积的尸骸就会影响到火墙的运作了。 莉莉丝刚刚想要张口，就听得高塔上的矮人又行指挥。 “抬高沟底，清理残骸！” 伴随着指令，矮人们嘿嘿霍霍的喊着口号，驱动着魔像推动着巨大的转盘。 前方火墙竟然升了起来，所有的洞穴人残骸残灰顺着下方的坡道滚滚而下，一直流到了火圈的后方。专门有一队矮人带着铲子和车辆在那里运走积灰，整个流程仿佛操练已久，每个人都熟极而流。 “这些洞穴人只是开胃的，放松点，怎么也得到看见鹰身人才有点意思。” 一个搬运着箭支的矮人从城头上哐当哐当的路过，看到莉莉丝似乎随时备战的神情，大嗓门的安慰着。 “鹰身人来了！弓弩准备~” 观察的高塔上大叫着。 那搬运的矮人脸色顿时仿佛被人踩了一脚，叽里咕噜咒骂着自己的乌鸦嘴，鸭子般摇摆着跑了过去。 “大戈壁上兽潮的时候，也有这么多的飞行怪物吗？” 莉莉丝释放了一个远望术，看到远处半空黑压压一片的，成千上万的鹰身人宛若乌云压盖了过来。 “戈壁上飞行怪物数得上的只有大雕。那可不能有这么多的数量，否则整个戈壁所有的肉堆起来也不够它们吃的。” 萨满笑着说道： “除了兽潮的时候，猎雕也是勇士们彰显勇武的方式。能独立射猎一头金雕的话，可是足以成为美谈的事迹。” “我们占迪的石像鬼也和这鹰身人差不多，单兵战力不强只以量取胜。在曾经有过记录的相互征伐战争中，对付这样的怪物最好的还是大范围的火系魔法。比如六阶的焚风术。” 莉莉丝也说着，突然转头好奇问向萨满： “听说萨满有一种叫‘复仇风暴’的法术，混合了火、冰、风、酸等诸多元素形态，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啊？这么多元素相互冲突，魔法理论中根本无法成立，一旦混合接触没等释放就自爆了。” 本来笑吟吟的老头子，一听到‘复仇风暴’这个词，顿时收敛笑容严肃了起来。 “复仇风暴不是法术，而是一种诅咒。你最好止住好奇心，这个诅咒只会给人带来不幸。” 这种神神叨叨的说法自然难以令人信服，但莉莉丝也没那么好奇，只是点到为止也就罢了。 两人说话间，鹰身人也飞越了火墙，铲灰的矮人们已经快速撤了回来，同时城头上架设着的好像投石机一般的玩意也发动了。 “拉瑞尔！” 再次听到这个的声音，符语师高举着符文杖，旁边的矮人一刀割断了绳索。不知名的金属弹簧以巨大的力量恢复了原形，投石兜中一枚足有三个矮人合抱的火石被高高抛了出去。 红彤彤的火石在鹰身人中爆炸了。也不知是什么炼金造物，爆裂中无数的火焰炸成了一片火云，被卷进去的鹰身人浑身着火，惨叫着坠落下来，仿佛下了一阵的火雨。 接二连三的火石投出，一片片的鹰身人被击落，但投掷火石形成的防御网终究不似火墙那么无懈可击。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有鹰身人已经冲到了城墙近前。 “把它们统统射下来！” 矮人们大叫着，驾驶着城头的各种大中小型的弩箭开始朝天乱射，鹰身人们也不甘示弱，飞在天上开始往下扔大便，砸落地面便是一滩绿液，令人闻之作呕，头晕眼花。 “我们开始吧。” 莉莉丝皱眉说道。 “这就……” 宗克尔楞了一下，眼下这点鹰身人似乎还没到动用那个大杀器到时候，但看着少女那厌恶中甚至有点害怕的眼神，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精致的小姐们对于粪便的恐惧更甚怪兽。 “那就开始吧。” 宗克尔掏出了图腾插在地上，双手高举开始吟唱一段沟通元素的古老咒语。空气中源源不断的水元素听从萨满的号令汇聚到了城前的法阵之中。 莉莉丝则细心调整着法阵的每一根能量，口中轻声念诵着咒语，确保每一个重音都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当所有的位点魔力共鸣都达到了最大值，莉莉丝突然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咒音，艾米尔法杖遥指之下，法阵中好像喷泉一样涌出了巨大的水流，随即一个有五六层楼高的水元素长老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八阶的水元素长老召唤？ 就这？ 200 紫虫 八阶的水元素长老，野外如果能遇到那也是lv50+的大怪，除了超凡强者没人能说一句“就这”。作为能召唤元素长老的八阶魔法，更是绝大多数法师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岭，能有这样施法能力的人随便在哪个国家都能得到倾尽热情的招待，但落在眼前的战场上，却真的只能落一个“就这？” 就算是强力魔法也是分时机的，就好像没人会用炎爆术去砸洞穴人一样，水元素长老面对漫天的鹰身人当然不是没用，但那么大的阵仗就这么个结果，难免让人觉得高开低走。 法阵中的水元素长老可不会在意背后的那些矮人是如何大声秘语的，抬起双手开始持续攻击半空的鹰身人。 天赋水箭术射上半空，每一箭倒也能射掉一头怪物，但这种清怪效率看上去还不如矮人们的弓弩。水元素是属于大地的，就算是长老的异能也并不擅长对空。 如果没有其他人配合的话。 宗克尔再次虔诚的盘脚坐在了图腾之前，进入了奇特的冥想状态。莉莉丝同时开始准备一个新的法术。 遵循着召唤者的指示，水元素长老持续着似乎没多少意义的水箭。但逐渐的，就算是粗心的矮人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胡子啊，我是昨晚喝多了吗？怎么开始眼花了？” 一个矮人揉着眼睛，那些鹰身人怎么越来越模糊了。 “有鹰身人巫师吗？这是释放了群体朦胧术？” 另一个矮人符语师也嘀咕着。身为大地的种族，他对鹰身人这个物种到还算熟悉，但对于人类魔法就比较陌生了。 再继续下去，就算不是施法者的矮人也发现不对了。半空之中充满了浓雾，已经到了只能影影绰绰看见一些小黑影在里边晃荡，连位置都根本无法确定的地步了。 地下世界没有雾气这种天气，但所有的矮人还是停下了手来看向两个外来支援的施法者，这奇怪的景象无疑是他们搞出来的。 鹰身人一开始还享受着单方面在矮人头上拉屎的快感，很快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作为一个以视觉为主要观感的物种，已经到了稍微飞行就可能撞上同伴的程度，不得不大声尖叫着向其他鹰身人标注自己的位置。 鹰身人或许很弱智但也很明智，察觉到了不对劲第一个想法就是快溜，但这次攻城行动不比平时的怪物间合作，难以轻易撤退。半空中下落的粪便数量骤减，不同部落间叽叽喳喳的争吵声却是多了起来。 “差不多了。” 莉莉丝停下了施法。借助着水元素长老在半空投掷的大量水分，她成功的施展了一个从未尝试过的超大规模水雾术，不但笼罩住了半个熔炉城的上空，那水气更是浓稠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现在，是看老萨满法术的时候了。 “呜呀——” 仿佛从沉睡中醒来，萨满拖曳着身体站起，双手捧着图腾开始跳一曲奇异的舞蹈。 与宗克尔应和着，水元素长老竟然也以奇异的姿态舞蹈了起来。莉莉丝还是第一次看到“跳舞”的元素，假如没有萨满在身边参照的话，绝对不会认为那奇怪的扭曲是一种舞蹈。 一人一元素应和而舞，城头上的庞大水气又再度起了变化。莉莉丝仔细辨识，却发现并不是什么高阶的法术，反而非常像魔法里的降雨术。“气象变化”那是九阶的无上魔法，降雨术却只是规模极小的一片空气洒水，而眼前这景象，果然像极了简单的降雨术只是规模大得不成模样。 “真的只是简单的规模大吗？” 莉莉丝暗觉不止如此，静心辨析时，已经感觉到浓雾中水气纷纷朝着“核心”凝聚，变成了一个个的“水滴”。 但凡落雨，皆需足够的水气和足够的土尘，水气依附土尘形成实质的雨滴，所以降雨术的施法材料便是一把尘土。这番萨满的所为是把水雾中的鹰身人当做了核心，水气聚附形成囚笼。 莉莉丝暗暗点头。之前宗克尔只说如此之后便交给他，没想到竟是这般操作。对一个或是数个个体施展水囚术自己也能做到，但要如此一口气囚禁成百上千的单位，别说个人之力，就算是数名大法师联合再动用魔法阵也无法做到如此精确。 萨满的法术虽然原始古板，但和矮人们的火墙一样，仍旧有值得学习借鉴的地方。 莉莉丝这边还在学习，天上的鹰身人们已经纷纷坠落。身为孱弱的飞行生物，如此分量的水岂是它们能够背负的？更何况羽毛俱湿甚至都无法扇动，噼里啪啦真的如雨滴般落下，还未在水中窒息便已纷纷摔死在城墙内外了。 “干得好！” 矮人们纷纷欢呼了起来，城内巡逻队随即而动，补刀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而未彻底摔死的鹰身人。 “接下来这些怪物还会有什么攻势？” 宗克尔停下舞蹈，面上稍稍显露出疲惫之色。不像是法师经历施法之后的魔力空虚，更像是经过了剧烈的体力劳作，因为年老而开始不支。 “一般情况下，这些没脑子的家伙送死得差不多了就会各自散掉。不过也曾经有过非常疯狂的情况，那是一条巨大的紫虫……” 刚才搬运弩箭的矮人这会又路过城头，听得萨满问话符语师，忍不住大声插嘴进来。 就见那符语师面露惊恐之色，大声咒骂着冲了过去，试图用手捂住那矮人的嘴巴，将那些倒霉的话语塞回去。 可惜已经晚了，城墙之外火墙之内的地面突地一阵滕动，泥土翻腾宛若地震。随即地面塌陷形成一个方圆数十米的大坑，一条巨虫蹿腾了出来。 粗近十米，长不知其数，大半还在坑道之中。几层楼高的水元素长老在这紫虫面前宛若婴儿，徒劳的抵挡根本无济于事，只一次突袭便在巨口之下散成了满地的水花。 “我的妈呀！这条紫虫怎么比上次那条还要大！” 乌鸦嘴矮人惊叫着，成了静滞当场中唯一的声音。 201 邪眼登场 紫虫，一种最典型的，凭借着巨大的身躯将原始化为恐怖的怪物。 这玩意没什么智力甚至没什么大脑，肉虫子般的身躯更没有灵活技巧这一说，那巨大的仿佛磨石器一般的牙口谈不上锋利，就连表皮都只是粗糙厚实而没有坚硬的外壳，但仅仅凭借着“巨大身躯”这四个字就成为了地下世界的噩梦。 “紫虫！” 高塔上发号命令的矮人最先回过神来，警报声中带了些矮人群体不常听到的尖锐。 “没办法了，只能耗了。” 矮人符语师将那个乌鸦嘴丢到一边，囔囔说道。 “我在书上看到过这种怪物的记载。据说它没什么特别的弱点，甚至头被砍断都不是什么大事。无论是物理还是魔法攻击都只能慢慢消磨它的生命力，直到彻底不动为止。” 莉莉丝好奇的看着眼前巨大的怪物，占迪的地下世界并没这样的特产。 “要是平时的话自然是如此，但这一次却是不同。这条倒霉的紫虫来得不是时候，正好撞在我们的布置上了。” 宗克尔摸着自己的胡子，很有把握的微笑说道。 场下，那紫虫一口将水元素长老咬成了水花，本能吞咽之下却是没吃到什么东西。原始的脾性让它有些暴躁，蠕动着身体就要从坑道李钻出来，朝那个好像有很多食物的巨大巢穴冲去。在其他怪物眼中坚不可摧的黑石堡垒，对于自己来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块岩石。 就在这个时候，那一滩水元素长老的“尸体”突然有了变化。以法阵为核心，无穷无尽的水流源源不断宛如活物地朝紫虫出现的坑道中涌去，水势是如此的凶猛，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灌满”了坑洞。 紫虫向来掘洞而生，这条通道长不知几许怎么可能轻易灌满？但却就是出现了那么一个“灌满”的样子，意味着这些水并不是那么单纯。 紫虫虽然没啥智力，但似乎用身体察觉到了这一点，硕长的身体急不可耐的要从那直径几十米的水潭里蹿出来，可那水里却好像有什么怪物拖住了它的身体，任由翻滚得水花乱溅，却偏偏出不来。 紫虫确实是力大无穷的怪物，但和水元素长老在水中较量，却是自陷其短。 那紫虫挣扎着，粗大的岩牙四下乱咬，又如何在水中再一次咬中游鱼一般的长老？又或是已经咬中了，但溃成水花的元素长老不说对物理攻击免疫，起码也具备了令人惊叹的复原能力，岂是一两口攻击就能解决的？ 逐渐的，那水潭不仅仅是困缚住紫虫那么简单。城墙上方的矮人们清晰可见，水塘下面好像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地漏，导致整个水面涡流旋转了起来。紫虫的身体太过庞大，在这小小的水塘里没法跟着旋转，但那太长的身体此时却成了负累，长虫般的血肉扭曲了起来，宛如一把正在被扭干的衣服。 紫虫的巨躯和生命力确实是它最强大的武器，但在这狭长的坑道之中，在水元素长老的保留大招之下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水塘在继续翻涌，开始有血肉浮上水面。这无疑就是从紫虫身上绞下的成果，本来只是一潭泥水的池面变得诡异又恐怖了起来。 “好强的生命力！这可以媲美龙族了吧？” 莉莉丝惊讶道。占迪确实不产紫虫，但那里的法师特别喜欢找巨龙的麻烦。在那个国度屠龙就和戈壁射雕一样，是被鼓励和值得称道的行为。这条紫虫虽然愚蠢，但这身血肉确实强悍，被如此绞杀竟然还未毙命。 “如果在一般情况下，水元素长老的漩涡绞杀还真未必能绞死一头紫虫。就算它足够资深有着充足的魔力，召唤者也未必能维持它那么长时间的现世。但我们现在不一样，已经用法阵将这个召唤术与大地的脉轮链接，只要法阵不出问题，可以说元素长老的存续时间就是无限的。” 宗克尔稍有几分得意的说道。虽然旁边的魔法天才少女在魔法阵改良方面的创意确实令自己惊艳，但大地脉轮的学说只存续于萨满的口耳相传，若是自己没有足够的造诣，这个堪称奇迹的半永续法阵也不会存在。更何况，这个法阵的功效可远不止这么简单。 面对一头无脑的野兽，当它已经掉入陷阱时，剩下的就成了垃圾时间。所有矮人都只静静观看着，眼睁睁看着那池水由沸腾变为平静，紫虫那巨大的虫首就漂浮在池面上，间或翻滚一下，露出血淋淋的断颈。 “太可怕了！以我胡子起誓，这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怪物！要是我撒谎，就让我变成一块石头。” 倒霉矮人大声嘀咕着，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谁。其他矮人纷纷点头赞同，同样不知道赞同什么。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那一瞬间的轻松之时，异变陡然降临。一道射线跨越数百米的距离穿过火墙直直命中了倒霉矮人的脑袋。那家伙连反应都来不及，还保持着一脸惊怕的模样就那么变成了一具石像。 “邪眼！” 高塔上的矮人此时方才马后炮的叫嚷着。 “啊，锤子啊。快把这个倒霉的家伙给搬下去，之后再给他解除石化。” 符语矮人也被这家伙的言出法随给惊呆了，连连招呼，好不容易才站出两个矮人来，各自念着奇怪的护身词，把那石像给搬了下去。 一发石化射线好像发令枪，紧随而来五颜六色的射线宛如下雨一般。 矮人符语师们连忙启动了防御机制，墙头上符文一个接一个的亮起，一道无形的魔法屏障笼罩住了整个城头，挡下了无数的射线。 莉莉丝再度施展了远望术，穿过火墙看到了足以堪称奇景的另一幕。 远处，大概十几只邪眼组成一队，触须勾搭好像人类小孩手拉手站圈圈的玩耍般足成了一个圆环，圆环中间又站了一只毒眼，伸出所有触须好像八爪鱼一样钩在所有邪眼眼球之上。 那邪眼们组成的阵势，所有的大眼球仿佛呼吸般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几次闪烁之后，毒眼便射出一道射线，穿过火墙越过近千米的射程直打到熔炉城屏障之上，激荡起一阵涟漪。 莉莉丝数了数，足足有二十几个邪眼阵正在不停歇的轮流攻击着，而像现在这样笼罩住整个城头的魔法屏障每一秒都要烧掉大量的施法材料。 久战对我不利。 202 美杜莎女王 熔炉城外，邪眼组成了奇怪的法阵用来增幅目力，竟然能将各种射线打出千米之遥，远远的狙击着城头上各种活物。 “就算是增程魔法也很难达到这么远的距离。” 目测距离之后，莉莉丝感到了一丝局促，来自于魔法的局限性。也许可以有魔力环一类的东西达到夸张的增程超魔效果，但那显然不具备实用性。 “懂得敬畏是一个好的开始。” 宗克尔说道： “魔法并不是万能的，高大的树木会被飓风摧毁，懂得适时候弯腰的长草才能生存下来。” “如果树木会被飓风摧毁，那不是应该让自己根须扎得更深，树干长得更结实吗？” 莉莉丝终于还是没忍住，和对方辩驳了起来： “谈论长久的话，只听说有千百年的古树，哪里有百十年的长草？” 宗克尔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反驳，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如平时一样温和笑了起来。 “高大如精灵的生命之树也许确实可以做到永世长存，但如果所有的树木都变成生命之树，那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其他，甚至连生命之树都没有了。 作为个体，我们都追求强大，但作为群体，我们应该认识到枯萎也是一种坚韧。轮回和循环是世界的意志，这点应该没有疑问。” 莉莉丝仍然觉得这种脉轮哲学未免太消极，说道： “身而为人，尤其是有机会拥有力量的人，就应该追求打破世界的束缚。我尊重萨满的教义，但如果有一天世界的意志指向了萨满教甚至是西哈努克国王的灭亡，您也会笑对甚至顺从吗？” 这个问题似乎太尖锐了，老萨满脸上的微笑顿时消失了，那却不似被人敲到痛脚的尴尬或者恼羞成怒，眼神中流露出的反倒更像是悲哀。 不会吧…… 那眼神一刹而过，几乎让莉莉丝以为自己看差了。总该不会真是…… “智慧之辩有益于彼此，但现在还是让我先专注战场吧。好像矮人这边要有所行动了。” 宗克尔说着话，莉莉丝顺着他的目光朝后扭头望去，就见半空中歪歪扭扭飞过来了几个球状的东西，上边绑着绳子下边吊着篮子，竟是从未见过的事物。 “那东西……会飞？” 莉莉丝大为诧异。这个世界上能飞的生物无不有一双翅膀，唯一例外可能的只有象征风本身的气元素了。飞行奇术仅仅是能令人类自由飞行就成为了九阶法术，飞行之难可见一斑。 但现在天上的球状物却在莫名漂浮。不，不是漂浮，是飞行！虽然行动缓慢，但明显能感觉到它们确实是有行动轨迹的前进着。更令人惊叹的是，石像鬼必须做到很轻的体重才能具有性价比的飞起来，而那些球状物看上去分量不轻，甚至有部分明显是未知的金属制造的，粗粗一估分量不会在几个成年人之下，这就更不可思议了。 莉莉丝对自己加持了魔法视野，本以为会在那球状物上看到庞大的风元素痕迹，没想到视野内一片火红，球状物一点风元素没有，竟然全都是火元素！ 天才魔法少女脸上有些僵硬，眼前所见无疑是颠覆了她这么多年来的经典所学。虽然自己一直被教育法师要敢于创新，但这也太…… 心中如此想着，那几个球状物已经飞过了头顶，朝着邪眼的阵地而去。 邪眼视力冠于地下，当然更早早的的看到了这个奇怪的东西。一阵躁动之后纷纷投来试探的射线。 元素攻击也好，精神攻击也好，五颜六色的射线打在球状体上只是一片各色碎光花胡乱飞溅，却没见什么效果。 “是构造体！那是个魔像！” 这下子莉莉丝看出一点由头了。所有的魔像哪怕是石人都对魔法攻击具有一定的抗性，这个奇怪的飞行物一定做过抗魔镀层，元素攻击效果不大，至于精神攻击更是直接免疫无疑。 眼看奇怪的东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邪眼们虽然智力不高也感到了一点不妙，奇怪的“嘶嘶”声中，所有的大眼球都调转了方向，看向身旁一块阴影之中。 这无疑是卖队友的行为。就算莉莉丝等人视力所及仍然看不出哪里到底躲的是什么，但就算凭借智力去猜也能命中个七七八八。值得邪眼下意识求援的，大概也只有和它们难兄难弟的美杜莎一族了。 “噗” 一枚小箭射了出来，将一头倒霉的邪眼直接射成了石块，随即碎裂了一地。 阴影中，一条高大异常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是蛇妖的美杜莎扭曲着身体蛇行了出来。这条美杜莎手中拿着一把华丽非常的短弓，身上深褐色的蛇纹区别于寻常美杜莎的绿色，一头蛇发根根齿张目睁，凶态俨然。 “美杜莎女王！？” 矮人符语师惊呼了起来。 “这就是美杜莎女王？” 莉莉丝微微点头。 “我在书上看过，只有超大型的美杜莎部落才会诞生一个女王，冒险者等级有超过lv40，有着不俗的智力与异能，与人类比较的话相当于大魔法师的等级了。” 寻常怪物在冒险者公会的分类中都是“普通级”，而在他们之上还有“精英”和“首领”两个等级。同样的怪物，首领的战力和普通怪物可谓相差一天一地。这点看自己当初对战的那个角魔祭司就可见一斑了。而角魔祭司只是中等牛头人部落的首领，眼前这个可是大型部落的美杜莎首领，相比之下后者只会更强。 一箭将没眼水的“盟友”爆了头，美杜莎女王妙计被戳破的怒气还未泄尽，尖锐地蛇嘶一声，抬手朝着那球状态射出了一箭。 那矮人球体晃晃悠悠这会也终于飞到了邪眼头上，下面吊着的篮子刚刚打开了下边的仓门，掉落出了几枚黑不溜丢的东西便被一箭射在了球体上。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预谋，只听得轰然一声爆炸，那球体内的火元素瞬间失去了平衡。错乱的动力推动着球体飞一般乱窜了出去，下边的吊蓝也被拽动，正在抛下的东西呈一条弧线般被远远甩了出去。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连串而起，远远的冲击波波及便将邪眼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要是这批炼金物全掉在它们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杀光所有矮人！” 美杜莎女王张口樱桃小口露出满口毒牙，用矮人语大声叫着，短弓挥舞处所有的怪物舍身忘死地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203 缝补匠 “唔，让我看看，这里的肌肉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得彻底换一条。这边的皮肤也不能要了，但我手头上好像没有青年男性的皮肤了，这得用什么来替代才好。” 熔炉城一个安静的小屋内，缝补匠正沉迷于自己的工作。本来只是一个有些杂乱的，堆积了些工具和酒具的典型矮人房间，此刻却已经被风格重置。 几个大支架占据了房间大部分的空间，上面绷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皮肤，宛如一块块的布料；原来桌子上的酒具全都被扫到了一边，现在上边放着各种陶制的，甚至是珍惜的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各种不同生物的脏器，有的还在蠕蠕而动。 至于缝补匠本人，正蹲在一具尸体身边，左手拿着一把尺子右手拿着一把小刀，不时在尸体上留下划痕，仿佛一个裁缝在下剪刀之前做好标记一般。 “大概这样就行了。” 缝补匠似乎已经得到了满意的方案，放下了尺子小刀，开始用一把剪刀真的好像剪布料一样裁去那些已经彻底坏死、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废物利用的皮肤、肌肉甚至内脏。不多一会功夫已经把莱特掏的宛如被一百只野狗啃食过的模样。要是莉莉丝或者月华看到这景象，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将这个“医生”大卸八块了。 裁之后才有余地开始缝。木乃伊一般的缝补匠从一个罐子里捞出了一卷有指头粗细的血管，又拿出一根针，针尾拖拽着宛如丝线的黑烟，开始一针一针的缝合主血管。 “这就是缝补匠的工作？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一个男人的声音冒了出来，黑手头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屋子里，坐在桌子上边用根棍子捅着盆里的东西，抬头再看缝补匠，好奇说道。 “这不是工作，这是……艺术~” 缝补匠没回头，稍稍停顿了一下，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艺术？” 就算是黑手头子也被逗得笑出声来。一个亡灵法师谈艺术，再没有比这更黑色幽默的事情了。 “对，而且是很高档的艺术。” 缝补匠转回头，认真说道。 “高？有多高？” “就算没到云中城，也起码有彼得大教堂那么高吧。” 缝补匠伸手虚抬了一下说道。 “有点意思了。” 黑手头子笑容收敛，再一次仔细打量了对方。外貌上没什么特别的，就一个亡灵法师的模样，但居然将亵渎尸体比作艺术，又将这艺术与圣神教的圣地和大教堂比高。就算是亡灵法师，也是一个内心扭曲，怀有变态仇恨的人。 这样的人通常都不太好惹，因为你无法判断他们究竟会做什么。 “长话短说吧。我想要你手里那具尸体，还有他的一切物品。开个价吧。” 黑手头子不再调侃，单刀直入地说道。 “不卖！” 缝补匠转回头，同样直接的回绝。 “这是艺术。艺术是无价的。” “那太遗憾了。” 黑手头子不再废话，一扬手数把飞刀已经射了出去。 飞刀没受任何干扰的插在了缝补匠的背上，甚至直接冒出了黑烟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显然刀身上还涂抹了剧毒。 并不是所有的亡灵都可以无视针对肉体的剧毒的，但眼前这个显然就是其中一个。 几乎没有缝隙，黑手头子手再一扬，袖中隐藏着一根魔棒，恍惚间仿佛大法师般瞬发了一个火球术直奔对方而去。 如果是木乃伊系的亡灵，火抗一定是负的。 火球术同样没受什么妨碍的命中了缝补匠的头部，一声爆炸，轰隆得燃烧了起来。 这下子，就算是那个艺术家也坐不住了。 “我一生有三件最讨厌的事情。” 缝补匠转过身，正色对着黑手头子说道： “一，作业的时候被打扰。二，有人搞我的头。三，做人不诚恳。” 缝补匠站了起来，还带着一脑门的火焰，继续用看似仍然平和但已经不可忽视的话语说道： “你三厌占全，圣神都保不住你了。” “哈，威胁的话听多了，被一个木乃伊用圣神做比还是头一次。那我们就来看一看，到底圣神保不保我？” 说着话，黑手头子一伸手从领口拉出了一个金色的十字架，瞬间一股圣光冲起，本来充满了危险与阴暗的人宛如被洗净了灵魂，甚至有点神圣了起来。 “必须说牧师真是一个方便的职业，只要向神，不，向教会表现诚意就可以获得力量。看在我每年都向教会捐了不少钱的份上，圣神他老人家应该会保护我这个荣誉教士。” 随着黑手头子的话语，圣神的力量充斥着房间，那些还在蠕动的脏器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也变得蛰伏不动了起来。 “……” 那缝补匠似乎没想到会在一个诡术师身上碰到神力，这诡异的一幕让他讶异沉默了。 “我赶时间，就尽快吧。” 黑手头子再度用手一指，暗藏道具中的圣券发动，一道圣焰仿佛穿透天花板般从天而降，冲散了那残余的火光，直接将木乃伊缝补匠吞没了。 虽然比不上大主教或是副主教级别的圣焰，自己这个荣誉教士也没神术等级加持，但借助盗贼使用道具的力量，圣券依旧能用，而且还可以用得不错。 眼前这是缝补匠的高等木乃伊，也许他在自己身上移植了某种能抵抗火焰生物的皮肤以改善自己的弱点。但如此一来他身为亡灵畏惧圣光的另一个弱点便再无遮掩。 就算是高等木乃伊也一定…… “我是不是忘记说了，三厌也许可以活，但‘那个’一定要死！” 圣光未然散尽，光影中只看得见那模糊的人影伸出了手虚空一握。黑手头子来不及细思对方究竟是如何在圣光下逃生的，连忙向后一跳尽量拉开两人的距离。不曾想身后罐子中一截肠子突然凭空飞了起来，宛若突袭般缠住了他的脖子。 “一般人不知道的，动物的肠子也是有肌肉的，而且力量非常强大，轻而易举就能绞死一个人。” 圣光残影中，缝补匠走了出来。 黑手头子几乎窒息，两眼模糊朝前望去，只见对方脸上的布条因为火焰和圣光的双重冲击而剥落，露出了一张曾经无疑英俊过，但此刻却足以令最宽容的女人也发出尖锐叫声的脸庞。 204 大不幸日 黑手头子竟然被一截肠子偷袭了！仓促之间甚至没搞明白缠在脖子上的究竟是什么，袖中滑出匕首就朝那滑腻的绳子割去。 能被黑手头子带在身边的匕首，怎么也不能是个白板，这一刀准确的割断了绳索，但那两截的东西却独自为政了起来，一条仍旧死缠住自己脖子不放，另一条却缠上了自己的手臂，力量之大让自己无法再轻易挥刀。 “原来你是‘那个’！那就不能让你活了。” 圣光残影中，那木乃伊走了出来。脸上的纱布因为两次的冲击已经脱落，露出了一张曾经英俊但此时已经只能称为恐怖的脸。 纵然已经两眼朦胧，但黑手头子脑子依旧不乱，快速在脑中筛选了一遍，并没有关于这张脸的记忆。但如此破败的脸怎么看也是亡灵无疑，他究竟是怎样同时遮蔽掉火系和圣光两个弱点的？ 冒险中遭遇意外乃是常事，但经验丰富如黑手头子之类，再遇到认知之外的事情可不太常见了。再一次的，黑手头子越发认定了今天是自己的大不幸日，就算是再强的冒险者，这种日子也不会出门的。 自己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夺回火灵珠的诱惑，明知是这种日子还想强行逆天，果然就算是圣神也保不住自己了。贪念一褪，退意便生。便是如此劣势之下，黑手头子对于自己能否逃生还是充满了信心。 眼看那木乃伊再次伸手虚握，不知什么什么东西又会莫名其妙的缠上来。黑手头子不敢大意，再度捏碎一枚圣券，这次是一道金光镀在了身体表面，整个人宛如变成了一个金人。 若是莱特这会还有能意识，当会发现黑手头子这招曾经在那个讨厌的火蓝牧师身上多次见过。神罚系牧师的招牌招数，化身人形魔偶，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果然，脖子和手腕上的压迫感骤然一轻，随即黑手头子后退一步，整个人仿佛一枚金丸朝着门外撞去。更逃出一步就觉得右脚下突然一空，总算是盗贼出身敏捷惊人，竟然一个踉跄强行站住。再看时自己右脚明明无恙的还在那里，可自己膝盖以下竟然没了知觉，隐约有一团黑影缠绕其上，一显即隐。 鬼影缠身！ 黑手头子一惊。不是惊讶于这个亡灵法术厉害，而是对方竟然预判了自己的行动，预读了这个肢体妨碍的魔法。这可不是就一个魔法本身那么简单，而是意味着对方战斗经验丰富，是个冒险的老手，而且不是只会按冒险攻略打怪的那种。 也就是说，善于杀人。 对于一个亡灵法师来说，善于杀人简直太过天经地义不过了，可为什么自己发现这一点时竟然会感到惊讶？ 黑手头子不自觉的反省着这个念头，发现是因为这个缝补匠说话行动太过自然，自己不自觉把他当成了一个活人，甚至真的是一个艺术家。 荒唐。 黑手头子越发觉得可笑，终于明白自己还是犯了一个轻敌的错误。对于一个精擅战斗的亡灵法师来说，如何与堪称天敌的牧师周旋本就是必修课，但对于自己这个荣誉教士来说，作为牧师如何与亡灵法师战斗却并不熟练。一加一减，自己居然还活着简直已经是圣神赏脸了。 心念把定，黑手头子更不犹豫。撤去了身上的金光又恢复了平时的诡术师模样，耍起了盗贼伎俩接二连三扔出一连串的道具，声、光、魔力诸多屏障干扰，五彩光芒和黑烟混淆，房间内一团混乱。 待得混乱平息，光、烟消散，黑手头子也消失在了房门大开的房间之中。 缝补匠还是那么站着。 过了好一会，突然身体绷带的缝隙处纷纷冒出了火焰，木乃伊缝补匠发出了痛苦的嚎叫，膝盖折软跪倒在地，任由火焰和痛苦在渗出身体。 “果然不出我所料。” 黑手头子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再一次出现了。 空气中一片扭曲，刚才消失的人又再次出现在了缝补匠的眼前。 “基本的法则是无法改变的，任何生物都不可能把自己打造成完美的状态。身为木乃伊，火焰与圣光的弱点你最多遮掩其一。看来你是选择了圣光，然后用了某种忍耐的方式来伪装火系的抗性。” 黑手头子语气中透出难得的一丝轻松，自己倒霉了这一整天，刚才临时突然有了异样的预感，决定咬牙再赌一次，结果果然转运了。 稍微废话了两句发泄了一下这一整天的晦气，黑手头子将目光瞄向了长桌上莱特的尸体。现在那模样看上去已经是比死人还要死人，五脏六腑都残缺不全，就算真有复活券在手也未必真能救回来了。 不过这与自己没关系，能利用到他的外交术那是上上算，否则用他的尸体与几个女人交易火灵珠，也是解决了自己的一大困境。 黑手头子迈步走过木乃伊，既然他的弱点是火系，那么身为火源体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用怕他了。 “艺术就是创造，创造就是将不存在的变成存在。如果你那么肯定我之前对火系抗性是伪装出来的，那怎么能肯定现在对火系的虚弱又不是伪装呢？” 木乃伊艺术家突然出声说道。 黑手头子脚步迟疑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踏了下去。如他这般游走在刀尖的人，可以允许自己因为失误而陷入危险，但决不能接受自己的认知崩溃。 黑手头子好像夹个包袱一样把莱特的残缺尸身夹到手下，转身再度从缝补匠身边走过。 “告诉那几个女人，拿火灵珠来交换这具尸体。我只等一次火柱的时间。” 黑手头子走到门口，抬起一只脚又突然停下凝在半空，转回头看着缝补匠，恢复了平时那带着几分戏谑玩味的笑脸，说道： “对了，你是亡灵法师，应该会招牌的尸爆术吧？我现在就抱着一个巨大的炸弹，你可以轻易炸死我。但我赌你不会动手。” 我会。 无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把匕首仿佛从虚空中探出，无声无息的在黑手头子脖颈抹过。 鲜血飙溅。黑手头子的脸凝固在了似笑非笑，待惊未惊的那一瞬间。 205 给我讲讲吧 变数骤生，黑手头子不是个大意的人，但几番变故之下注意力难免全部集中在了木乃伊的身上，加之月华的刺客技能全都专注在了这身后的一刀之上，说到潜行她还不如小胖子，但说到背刺，十个胖子也堆不出一个月华。 黑手头子突然遭遇了致命伤，连意识都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上携带的预设魔法已经自行启动，空间一阵漩涡扭曲，连带着手下的尸体一并消失了。 “又是脱身大法？” 月华也无奈了。这个黑手头子篡权黑手海盗已经是她被踢出去之后的事情了，但也多少知道一点这位新来的黑手头子背景不简单，手头阔绰的仿佛偷了龙穴。像脱身大法这种保命逃生的高级空间法术，如果不是事先准备好次元锚或者空间封锁的话，还真没办法留下他来。 不过…… 月华看着自己匕首上的血迹，这一刀还是重创了他。自己这把魂匕也非寻常，就算侥幸没有飞尸，就算有最好的药剂和圣券，他短时间内也掀不起风浪了。 月华抬头再看，发现那个木乃伊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那黄豆小眼正呆呆看着自己，一张残破的、暴露出肌肉的脸分明拼凑出了“惊讶”这个表情。 “我的任务就是找出这家伙，但以他的狡猾而言，我想守株待兔会是一个不错的战略。” 月华收起了匕首，为自己的出现稍稍做了一句解释。毕竟自己是躲在一边看着木乃伊差点被人打死， “那个骗，莱特的身体修补得怎么样了？” “可以说很好，也可以说很不好。” 木乃伊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伸手取出纱布重新在脸上包裹，踉跄着脚步从角落里“素材堆”中翻出垃圾一般的莱特尸体，放到桌上。 “很好是，这具身体有龙族血脉。龙族的身体很霸道，绝大多数生物的脏器都可以移植来用；很不好的是，这具身体有龙族血脉，如果用些不中用的废物肢体，岂不是很亵渎！” 木乃伊也稍微解释了两句，随即还是奇怪的看向月华。 刚才那个尸体是自己用来试做的，这是自己真正创作之前的习惯。虽然没有追求到尽善尽美，也足以到让那个经验丰富的诡术师误会不清的地步。但眼前这个刺客却看都没看一眼，显然是有所认知。 这可不是眼力或经验能办到的事情。那个叫莉莉丝的法师和叫蒂娜的牧师他都有照面，但居然还有一个刺客，会不会还有其他？ 如此繁茂的后宫，就算是木乃伊都禁不住产生非常自然的联想。 天可怜见，就算是木乃伊只剩下了黄豆大小的眼睛，月华竟然也在瞬间理解了那个亡灵的眼神，一瞬间愤愤地生出了干脆将那个男人也做成木乃伊，省得这个眼神迟早成真的想法。 缝补匠对着月华那十分小女儿化的表情，一股几十年没有过的情绪翻上心头，忍不住问道： “你……你有气元素血统对吧？” 月华警惕了起来，戒备的打量着对方。自己气元素的血统并不像术士那样带来各种异能，仅仅是在一些细微的方面让自己与众不同，比如对低级魔法无论增益还是减益的几乎全都免疫。 但无论如何，非人血统都属于很隐秘的隐私，被人窥探总是有不怀好意的嫌疑。 “元素是这个世界上最中庸和坚实的生物，我取你的一点血作为胚子繁殖的话，那是最好的血液补充。” 缝补匠十分专业的说道。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疑问，只是解释了用途。但在月华听来却无疑是另一种回答。 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但现在是你更需要我。 这无疑是一种无礼，但对于出身黑暗的月华来说却很适应这种交流方式。没什么所谓的人情礼节，一切建立在需求之上。唯一的规则就是用实力保障交易的顺利，除此以外更无其他。 无意与对方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有所争执，月华伸出手，任由对方用鲜血魔法从自己手腕中取走大约一小碗分量的血液。 看着血球浮在半空，宛若血丝裹成的一个蚕蛹，月华也微微好奇。就算是在华斯特的黑暗面，亡灵魔法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大路货，就算遇到也多是亡灵唤起、毒药制造一类的分支，像鲜血魔法这种还真是仅仅听闻。 自己的元素血统似乎并没有能抵御这个魔法，看来位阶并不低。如果自己真与此人对敌的话，他是否有能力在一个魔法之内抽干自己的血液。自己擅长的刺杀对于一个木乃伊来说，什么位置才是他的致命弱点？ 月华用不经意的眼光打量着眼前人可能的要害，木乃伊却似乎并不介意，将血球放入一个盆中，又倒入了些稀奇古怪的液体，念了一段咒语。盆中血液开始微微沸腾，眼见着涨了起来。 “你有急事吗？” 木乃伊突然转头向月华问道。 “大概去追踪一下黑手头子，又或是去城头支援。” 月华收回了目光，随口说道。 “要是没什么急事的话，你最好留下来帮个手。” 缝补匠用手指沾了一点血液放到口中，点点头做出了果然如此的姿态。 “果然，你身上流着他的血，手的灵巧也能够精确操作，有你帮手的话进度可以加快一些。 他之前的灵魂爆发过一次重度不安，我还没搞明白究竟他灵魂是处在一种什么状态，但不论是什么都最好尽快。” “好，我留下。” 月华没有丝毫扭捏。对方给出了一个不容抗拒的理由，自己身为交易中的劣势方，甚至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对方需求什么，这种时候不宜违逆，也是一个了解对方情报的机会。 “那么，你先把他身上烧焦和腐烂到这种程度的皮、肉和血管先切下来。” 缝补匠伸手指示着，随即又好像不经意的说道： “看起来这具身体的经历挺丰富，就算死了，朋友和仇人都还不愿意放过。你也参与了他很多的人生吗？不冒昧的话，挑些新鲜的给我这个与世隔绝很久的木乃伊讲一讲吧。” 206 久违的恶魔之心例会 是夜，露娜高悬，戈壁之上的圆月别有一番风味。 龙傲天盘脚坐在编花长毯之上，手里拿着一把银色小叉拨弄着面前的大口铁锅，锅中红色的汤汁早已沸腾，羊肉、马肉、牛肉和些不知名的肉混杂翻滚着。香料的气息充斥鼻腔，让人忍不住想狠狠打个喷嚏，全身通畅。 龙傲天挑中了一条羊脊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好辣！” 龙傲天终于把肉咽了下去，端起旁边的酒杯抿了一口。辣味通过鼻腔里冒了出来，几乎像火龙一样吐息着。 对面，一个戈壁汉子赤着上身盘脚坐着。个头比龙傲天高出整整一头，眼中充满兴致的看着龙傲天吃肉。 虽然是个法师，是个华斯特人，但这人有野心，有胆魄，有能力，更重要是行为举止很对自己的胃口。 苍月王子探出叉子也刺中了一条羊腿肉，却不忙放到嘴里，而是在面前堆满辣椒粉末的料碟里打了一个滚，这才扔进嘴里。 “你们华斯特的所谓辣椒顶多只能叫甜椒，五颜六色图个好看。真正的辣椒还得是这种产自悲伤沼泽的。蜥蜴人用它们作为巫毒原料，也用于饮食驱赶空气中的毒气。” 苍月王子举起铜罐猛灌了一口。 “自从南丁大人把辣椒带来西哈努克之后，除了喝酒之外，能不能吃辣也成了够不够好汉子的标准。” 苍月用叉子指着铜锅辣肉，示意龙傲天不用客气。 龙傲天苦笑摇头，双手握住酒杯说道： “在下的好汉程度至此为止，委实不能再多了。” 苍月王子哈哈大笑，一挥手，几个女仆快步走了进来，在两人面前摆上了碳炉，将各色的肉和内脏放置其上碳烤了起来。 “戈壁的辣椒可能确实不合华斯特人的口味，但也不代表所有的华斯特人都不能欣赏这股辣味。只是需要慢慢来。” 龙傲天说着，又插了一条牛舌，慢慢咀嚼了起来。 “总归还是有所区别的。” 苍月王子知道他的意思，慢慢嚼着肉，同样意有所指。 “不过嘛，如你所说，就算是戈壁人，偶尔吃吃甜椒也是无妨。” 龙傲天轻啜着酒，品味着对方话里的意思。 身为华斯特使节团的前哨，自己来到奥格斯塔已经有三天了，与除了青阳王之外的各方人物都有了一定的接触。这位苍月王子显然属于有所求的那种类型，也就有交易的余地。 但同样明显的，他的需求在于戈壁国内部的权势斗争，而且对自己的父亲也就是青阳王深自敬畏，想要他去左右青阳王的既定战略，那是非常困难的。不过如果只是借他做桥却是不难。 不过本以为戈壁上都是些野蛮、粗鲁的汉子，没想到他们权势内斗起来也不亚于“文明世界”。 “久闻青阳王有四个儿子，梭罗王子还未成年，王身边就天阙和苍月两位。我这次前来本也给天阙王子备了礼物，但……” 龙傲天顿了顿，说道： “他好像不太能接受华斯特的甜椒。” “我大哥那个人……用你们华斯特的话来说，是最典型的戈壁蛮子。只知道打猎和摔跤，上阵厮杀是一个英雄，但下了马嘛……” 苍月言语中带着讥诮，显然是不以为然。 “虽说是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但眼下战争一触即发，战阵上的英雄更容易捕获他人的目光，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龙傲天换了烤肉尝了尝，羊肉的鲜甜味在味蕾上打着转，果然比辣肉舒服多了。 再抬眼，果然看到苍月的面色不善了起来。知道自己的话正命中了对方的要害。 “不过” 龙傲天又把话兜了回来，对着苍月举起酒杯： “戈壁上也有古谚，能率领二十匹狼的是头狼，能率领二十匹头狼的才是狼王。苍月王子懂得交朋友，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在庙堂，都稳立于不败之地。” “哈哈哈哈” 苍月王子哈哈大笑，转嗔为笑，高举铜罐痛饮，似乎龙傲天这话真是顺服到了心里。 觥筹交错到了月上中天，龙傲天摇摇晃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挥手赶走了女仆，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了光芒。 “好厉害的青阳魂，我明明已经喝过醒酒药剂才去的。” 龙傲天又甩了甩头，伸手从戒指里又摸出一瓶醒酒药剂，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 “得失之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龙傲天苦笑了起来。自己转职成为红袍法师，又用了碧空之歌来提升仪式效果，副作用就是体质一虚再虚，无论什么药剂在自己身上能用药量都要大受限制。 刚想到这里，怀里恶魔水晶突然亮了起来。龙傲天警惕的探头往四外观察了一下，启动了房间内的隔绝屏障，这才进入了恶魔之心。 甫一进入，龙傲天便惊讶看见二号的屏幕后，一个人正以一种奇怪的姿态跪坐着。 “你受伤了？” 龙傲天反应过来，只有受了超级重伤才会让这个意识投影都出现“站不住”这种情况。 “还，死不了……” 黑手头子发出的声音怪怪的。一个被割喉的人，还能说话已经是奇迹了。 “哈，没了火灵珠，你就这点能耐啊？是被小妖精打了，还是被狗头人给锤了？” 四号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倒霉的同伴。 “大不幸日。” 二号没在意那个刻薄女人的话，索性放弃了站起来的企图，整个坐了下去。 “那你确实够倒霉，不，够幸运。” 龙傲天也只能如此安慰了。这种日子有所行动，居然还能活着来开例会，当真是圣神庇佑了。自己的《星河之书》中占星术能够完美避开大不幸日，但其他人可没那么好运。 “真是大不幸日的话，你还敢进来开会？胆子够肥的啊。” 六号屏障后，那个矮胖的身影恶毒的预言着。他可是从小胖子那里得知了黑手头子就在熔炉城，而且那流星火雨也是他搞三搞四的成果，言语间自然没好语气。 “你的玩具在我手里，不对，应该是玩具的尸体在我手里。” 黑手头子没搭理龙胖子的口水话，转向四号说道。 “哦，他不是半个月前就是尸体了？你们玩尸体玩得挺开心啊。” 四号讥讽说道。 “少废话。” 二号这时候也保持不住平时的笑容了： “火灵珠我自己拿回来了，想要这具尸体去复活的话，咱们需要重新谈谈了。” 本神的身体居然被人给偷了！ 四号还没来得及说话，龙胖子已经先跳了起来。 “连尸体你都抢！脑门插卷烟，缺德带冒烟！大不幸日干这种事，你就不怕手上的尸体原地尸爆啊？” “你说什么……” 二号没听明白龙胖子的乡下土话，刚一愣之际突然整个人影飞了起来，半空中模糊了一下就消失在了恶魔之心。 “不会吧。” 四号珍妮放下了一直搭着的脚，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好玩，身体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根据她的经验，那场景…… “他好像真的被尸爆了！” 207 最大的宝藏 明明没有声响，但所有人仿佛都目睹了二号被尸爆炸到半空，连意识都直接炸出恶魔之心的场面。 “四号，好像是你的玩具爆炸了。” 龙傲天也是惊讶，多重意义上都是，甚至连酒都吓醒了不少。 莱特在寻求复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二号追着莱特的尾巴要找回对他来说生死攸关的火灵珠也是意料中事。两拨人不知在哪里互咬，就现在这结果看来一时也不好判定究竟谁笑到最后，又或是两败俱伤。 要是换成半个月前，自己一定会拼尽资源去搞明白一切，但现在，自己已经可以更加冷静和理智的看待这一切。如果顺手的话当然不介意插一手，但既然不顺手，那看戏也无妨。 自己留在钱袋上的魔法印记早被莉莉丝毁掉了，自己只能大概猜测他们的方向，给了那个菜鸟小队一点指点，剩下的不值得再投入了。 “炸了的就不是我的玩具。” 珍妮自信的又把长腿给搭上了。 “这么自信？” 是不是意味着，她的人一直跟在莱特身边？真的只是为了兴趣就下这么大的投注？又或是之前的接触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一号你好像对莱特比二号和四号更感兴趣啊。” 六号说道。 “连二号和四号都那么关注的人，缺乏相关情报的我好奇心更重一些不也很正常。” 虽然龙傲天这个身份几乎已经是明牌，但在铁证落实之前，言语之间的攻防仍是智者的矜持。龙傲天不打算成为恶魔之心里第一个被戳出真实身份的人，同时对这个神秘的六号也有必要做出更多的试探。 “看来二号暂时是没法回来了。那么，我们还是先进行例行的献祭吧。六号，你这回还是准备用情报来交易祭品吗？” “不错。” 六号恬了肚子，一副老夫自有十万城府的模样。 “我有关于华斯特和西哈努克战争的相关情报。就算你不感兴趣，也可以拿去和那个龙傲天做交易的筹码，相信对方绝对会支付这份祭品以上的代价。” “哦，那我一定要好好听听了。” 龙傲天微笑说道。 “所有人都知道西哈努克这次下了血本，但不知道青阳王的决心下到何种程度。金雕、投石巨人、甚至莫名的传说巨兽，这些太过离奇的东西很难有实感吧？ 要是我告诉你，大戈壁已经组织起了一支重骑兵，足以匹敌埃拉希亚的冠军骑士。你会不会觉得有所不同了？” 龙胖子稳稳说道。 “这不可能。” 龙傲天果断否定。培养一支全大陆超一流的重骑兵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么大的动静，除非华斯特的间谍都是瞎子。 “你该不会在想，只要华斯特间谍不是瞎子，这种事情就不可能发生吧？” 龙胖子掐指一算，对方心理尽在料中，占尽优势的说道： “其实不用搞定那么多人，只要搞定一个人就够了。” 宰相波坎特？ 龙傲天沉默了一瞬间，还是摇摇头，说： “过于臆想的情报，想要作为交易筹码，需要更确实的证据。” “当然。” 龙胖子十分把握，继续说道： “一流重骑兵需要三个要素，兵员、坐骑和盔甲。你去问问青阳王的天阙大儿子，地狱火草原上的改良马是怎么回事。只要他立刻变脸准备砍死你，那就能坐实我提供的情报了吧。” 话是胡说八道，但意思还是很明白了。龙傲天也不觉得六号会拿这种一验就破的情报就为了应付自己半个月。只是如果此事属实的话，青阳王所图之大确实令人咂舌，自己之前的一切准备都需要推翻重来了。 这条情报……价值无可估量。 “这情报价值远超一份祭品了。这次暂且由我替你垫交祭品，如果情报落实，下次例会时我会补上剩余的部分。” 龙傲天身为一号，自然要有格局和尊严，不能像路边毛贼一样逮到一点可以占便宜的机会就往死里薅。龙胖子身为创世神当然也是端着架子摆摆手，示意这点小事你看着办。 “尽是蝇营狗苟的小事，你们的生活每天都是这些无聊的事情吗？” 四号不耐烦说道。 “……” 龙傲天日常泡妞，如何不懂怎么说一些讨年轻女孩喜欢的轻松趣味话题，但对于这位堕神的女牧师，他实在是警惕则有之，实在没有接触的欲望。 “说的是，一号每天张口闭口不是战争就是政治，无聊死了。咱们来说说宝藏吧。” 说到有趣二字，龙胖子可就不困了。 “我前阵子得到了一张藏宝图，但分身乏术一时没空去挖。要不你去挖挖看？” “哦，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我懒得跑太远。” 屏障后的身影慵懒的说道。 “放心，绝对交通方便。就是守关的boss有点难搞。” “有多难？屠龙吗？还是亡灵领主？” 说道难度，珍妮来了一点兴趣。 “哼哼哼哼” 龙胖子卖关子的笑了起来： “守关的可是一个超凡的施法者。” “等等，你的藏宝图到底是指向哪里？” 龙傲天越听越不对劲，仿佛有一百个小人正拿着细针站在自己背后，那森森阴风直灌入脊髓。 “便利的交通，超凡施法者守关……你说的那个地方难道是……” 珍妮也有所猜测了。 “不错！我这份从黑手海盗手里爆出来的藏宝图，目标地直指库彻斯特魔法学院！” 龙胖子兴奋说道。 “等等。你所谓的宝藏，该不会就是库彻斯特的私人宝库吧？” 珍妮的质疑是有道理的。超凡法师的私人宝库本身就是超越龙穴的藏宝地，人尽皆知哪里还用什么藏宝图？ “当然不是。” 龙胖子一挺肚子，示意自己不会那么愚蠢： “魔法学院本身就是以一个魔法源泉为中心建立的，自古以来都有不少的法师看中过这块地方。藏宝图指向的，是学院一个角落里的古宝藏。 只是就算如此，去魔法学院里挖宝，那也相当刺激的冒险。我把藏宝图寄到帝都龙与财宝冒险公会，你自己去拿，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 龙胖子兴奋说道。 失望你妈！ 修养好如龙傲天也忍不住必须爆粗口了。他根本不相信什么黑手海盗的藏宝图，这绝对就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魔法学院最大的，非库彻斯特所有的宝藏，不就是自己的宝库吗！ 208 我再也不死了 恶魔之心内，龙傲天目光阴沉，隔着屏障再一次的猜测着六号的身份。 他这番举动目的很明显，就是趁自己人在大戈壁，无能顾及之时抄了自己的老家。魔法学院自己的私人宝库究竟藏了多少宝藏，就算是爱丽丝或者月华也未能全部知道。那里是自己真正力量的所在，绝对不容有失。 如果确实如此，六号完全可以私下联络四号进行操作，甚至于就算他真的不知道四号的底细，也可以委托其他人进行盗窃，没必要在恶魔之心当着自己的面如此挑衅。 除非自己的反应就是他需要的。 六号真正的希望是自己被从西哈努克连夜调走，回到帝都魔法学院进行守卫！ 自己一直怀疑六号与莱特存在某种关系，如果他也和占迪有所关联的话，那么圣神教三国之一的华斯特和北方野蛮人爆发剧烈战争，无论从魔法道具倾售或者削弱教会实力来说，对他们都是有利的。 甚至于，培养一支能匹敌冠军骑士的重骑兵，这种事情如果野蛮人轻易做得到早做了。但如果现在背后真有占迪帮手，那也未必就是白日做梦。也许青阳王正是得到了占迪的某种承诺，才下了如此重的赌注。 “看起来似乎会是一趟有趣的冒险，可惜我对帝都兴趣不大，只能你们自己去玩了。” 一号带着一点遗憾的口吻，毫无破绽的说道。 “好了，我看私事聊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献祭了。” 龙傲天使用一号的特权中断了六号对自己的进攻，决心已下。 中断了恶魔之心的联系，龙胖子又被弹回了莱特的意识世界，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好无聊啊啊啊啊啊！” 龙胖子仿佛吟唱般嚎叫着。 “大叔……” 莱特的灵魂这会儿也不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而是甚至有余力吐槽和抱怨了。 “大什么大！叔什么叔！是你自己要当圣母自我牺牲的，本神赐给你一个当英雄的机会，你不感恩戴德还在这里叽叽歪歪，究竟是何居心？” 龙胖子官威一抖，大喝一声总有刁民那么多事。 莱特一时被堵的无语，但憋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抱怨说道： “就算是这样，大叔你也该先说一声。那个……实在太疼了。” 被上百个衍生怪大脑集火精神攻击，正常情况下就是一百个莱特也该被撕成灵魂碎片了。如果真是那样反而痛一下就完了，可托神大人的福，既然成不了碎片，那伤害就只能全部转化为痛苦了。 难以用言语表述的剧痛，仿佛就算是死人都能疼活的剧痛，就算傻兮兮顽固如莱特也绝对不愿意再来一次的剧痛。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莱特实在没把握自己还愿意以这样的代价来换取南丁和黑龙的平安。 “哼。” 龙胖子总不能说其实自己这个创世神也不知道还有这种“不死=疼死”的公式，事到如今只能端了起来，千言万语尽在一声“哼”中。 两人正在吐槽扯皮，突然一点点光透了进来，还有一点点声音。 两人一愣，齐齐反应过来，这是身体开始复活了啊！ 那一点点模糊的光组成了宛如抽象拼图般的光块，隐约只能看出大概是两个人影，倒是听到的东西虽然是断断续续，反而能听出点意思来。 “龙血体质居然被屠龙者宿敌重创，难怪伤得那么彻底。对方是下了狠心要他死得彻底啊。” “……” “下手凶残的人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就比较可怕了。这应该不止是利益冲突，多半还掺杂了私人恩怨。两个男人的仇怨，难免中间夹了一个女人。” “……” “好，好，不说这个，换个话题。那说说那个小牧师？她好像神恩很深厚的样子，是圣神教的重要新进吗？” “你这表情古怪的很有意思，难道我猜错了？” “……” “厄运之子？人类应该没有厄运术吧？而且，教会居然能容忍这么一个存在？就算只是牧仆也很奇怪。而且我看她的眼睛也不像很受排挤的模样。” “……” “就是这个小子改变了许多？这倒是解释了，那个小牧师看他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有很大不同！那种眼神，当年我也见过很多。” “……” “咳咳。别看我现在这模样，当年我也是风靡，风靡半个大陆的超凡帅哥，为求我一首新诗的美女也能从围着梵蒂冈排一圈。” “……” “你对我的过去不感兴趣？我有点受伤。你感兴趣的是这个小子吧？他也很帅吗？对了，他这模样到我手里已经不太看得清楚模样了，不过看面骨推断，应该只是一般……程度的帅吧？不过我懂，真正的美女都不会只看男人的脸，关键是独一无二的气质。” …… 对话还在继续，龙胖子和莱特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外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从这对话看来，那个听得比较清楚的男性声音应该是个医生一类的角色，从他能够让莱特的身体有明显的好转这点推断，十之八九就是之前说的缝补匠了。 另一个声音完全听不清，但从缝补匠的话推断也不难判断，应该是月华。这话里其他的倒是其次，关键是…… “你敢撩莱海王的后宫！！好肥的胆儿~” 龙胖子勃然大怒。 “大叔，我没转职海王，月华也不我后宫……” “我说是你了吗？这个大陆就你一个姓莱吗？你那么了解女刺客知道她不是一个姓莱的后宫吗？” 龙胖子废话三连。 莱特沉默，发现自己搭话这种时候的大叔就是一个错误。 “不过缝补匠不是亡灵法师就是人偶师，都是些孤僻的怪咖，这人竟然还会撩妹，还自称风靡半个大陆的帅哥？这人设……” 事有反常必有妖，龙胖子习惯性地开始翻查主神资料库，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窗”中射入的光凝聚了起来，莱特眼中的拼图光块也纷纷成形，一个俯身的人影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看着那张因为半个月奔波和焦虑而明显憔悴下去一截的脸，本来就是瓜子脸庞，现在两腮都陷了下去。莱特第一次真实感受到自己的死亡给她们带来了多么沉重的负担。 莱特突然感到很惭愧，因为甚至就在半天前，自己依然怀抱着自我牺牲来拯救他人的想法。正如龙大叔说的那样，只有无牵无挂的人才有资格轻易说死，而自己的命早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自己根本没资格把它轻易抵押出去。 月华本来观察着，突然感觉到那双一直睁大的眼睛好像凝聚起来光，和自己四目相对了。 时间停滞住，意识也停滞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莱特突然抬起手，托住了月华的脸颊，认真说道。 “我保证，我再也不死了。” 208 你有幸运术？ 出乎意料的，毫无先兆的，月华就这样和莱特四目相对了。 月华呆住了。这段时间人静无语之时她也曾数次的假想，要是这个骗子终于醒了，他第一句会对自己说什么，自己又会对他说什么。 可当一切成真，除了就这么看着，她竟然什么也不想做。 时间好像过了好久，莱特突然抬起了手摸着自己的脸，说出了一句： “我再也不死了。” 月华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胸中翻腾着，无数的话语想吐出，却又全卡在咽喉里，最后发出的竟是一两声没出息的，仿佛呜咽的声音。 这段时间全力奔波着复活的事情，也没时间停下来理一理情绪，现在才发现，这好像是自己在这个男人身上已经投入了太多的第一次。 原来做事，成了理所当然，败了接受惩罚。自己固然都是倾尽全力去做，甚至有着搭上性命的觉悟，却从来不会战战兢兢，担忧前后，生怕万一事情不成，不，是绝对不允许不成功。 这样的精神重负一直宛若枷锁般紧紧束缚着自己，却又像皮肤一般自然的好像身体的一部分，居然让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直到现在卸下了，才发现全身无一处不酸疼。 这就是真正在意的感觉吗？ “你还想死就死远点，别死在我眼前。” 月华冷冷丢下一句话，嗖地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 莱特一只手还举在半空，尴尬地放不下来。 “大叔，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莱特陈恳的请教着。 “小伙子挺会说话啊，这甜言蜜语的功夫都有我当年三成的水平了。” 一张裹满绷带的脸突然出现在视野内，莱特被吓了一大跳。 “就是这张脸有点太普通了，趁还来得及，如果整个容模仿一下我的脸，那魅力属性还可以再翻个倍。” 木乃伊明明是自恋的发言，却又不失优雅稳重，与意识中那个自称神明的家伙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莱特一时被这种奇怪的气质吸引，忘记了那张恐怖的脸。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贵族？和玫瑰公主一样，不论是在生气甚至是失落，总是能保持住神态，就算满身尘土也不会让人觉得狼狈。 老实如莱特，心有所想表情上自然有所表现。木乃伊黄豆大小的眼睛再眯了一下，惊讶之余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哟，看不出你还有点品位？这就说得通了，难怪能让那么多美女为你为你拼命。” 木乃伊发出了知音相遇般的愉悦声。 “看在这份品位上，我一定将你的脸捏到尽善尽美，让全大陆的美女都为你发出尖叫。” “咳咳，那个这位先生先等等。” 莱特觉得可能是自己误会了什么，没准就是和龙大叔一起时间长了导致接受的阈值越来越低也是有可能的。总之自己这张脸虽然不敢说尽善尽美，但也还是比较满意不想换的。连忙转换话题。 “我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动弹？” 莱特脖颈动不了，只能尽力用眼光扫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各处都还有感觉，甚至能运用呼吸法，皮肤也可以感受到空气的流动。唯有脸面和左手全无知觉，这位木乃伊先生说是自己面目全非需要捏脸看来不是假话。 “要动随时可以动。” 木乃伊伸手往莱特后脖颈一探，拉出一截好像什么怪物尾巴触须状的东西，蠕蠕而动令人毛骨悚然。亡灵法师状若无事般说道： “我用寄生怪分泌的毒液麻痹了你的神经，留下右手是为了做个对比。” 木乃伊释放了一个水镜术，莱特这才看到了此时自己的身体。一张脸上皮肤和肌肉七坑八凹，就连眼珠都独立了出来。这一张脸真是比自己见过的所有丧尸都惊悚，莱特强行忍住这才没叫出声来。 “怎么样？知道刚才那气元素的刺客小姑娘那么深情的是望着什么样一张脸了吧？” “月华她……等等，你知道她有气元素血统？” 莱特敏感的发现了对方言语里多余的信息。根据龙大叔的说法，若非他这个神大人，等闲人可是发觉不到的。 “我说她是我生的，你信吗？” 木乃伊轻松说道。 “……” 莱特沉默了几秒钟，说：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以我对这种古怪事情的经验看来，一般当有人这么说的时候，就算你是在骗我，起码也是一部分的真相。” “哟~看来她说的没错，你是经历过相当多的事情。” 木乃伊二度惊讶，那发黄枯萎的牙齿很亡灵的搭吧了几声，随即岔开了话题。 “看看你这只左手吧。它的状态太糟糕了，所以我把它拆成零件用来补充你身体的其他地方，结果就是你现在没左手了。 龙血体质的血肉材料可没那么好找，你最好去屠一条龙，否则就得找铜须去搞一条钢铁手臂了。” “没关系。就算只有一只手，我也是能做些事情的。对了，现在怪物开始攻城了吗？还有我有关于南丁和矿坑撤回来的矮人的消息，必须马上告诉熔炉城的矮人。” 聊了几句私事，莱特觉得是时候去处理当务之急了。 “怪物攻城开始没我不知道，不过你要找几个矮人传个口信倒是简单。” 木乃伊说着话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对着下面大叫了两句莱特听不懂的矮人语。 不大一会功夫，房门被推开了，意外的走进来的并非窗下的人，而是负责巡城的议会成员之一，雷矛。 “你个臭烘烘的亡灵，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雷矛不是空手来的，手里还拖着一只手臂。 “咚” 手臂被扔到了木乃伊的脚下，上面还冒着奇怪诡异的黑烟，一看就是亡灵魔法的杰作。 “那家伙这种状态吃了我的延迟尸爆居然还能活下来？” 木乃伊随口说了一句，但随即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雷矛扔过来的手臂上。稍作检查之后不理那矮人喋喋不休的投诉，转头看向莱特： “火源体化的手臂！还是一只左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你身上不会有幸运术吧？” 210 并肩而战 熔炉城前，怪物攻城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有了美杜莎女王的领导术笼罩，怪物们不再无脑的朝着一个简单的陷阱送死，而是真正利用起了数量优势，对着城墙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数以百计的邪眼整齐对着水元素长老发动远距离的土系射线，高阶美杜莎们也纷纷射出加程的短箭。水元素长老受到法阵的限制无法远离，面对超越其能力的超远距离攻击显得十分无奈，虽然自身血高防厚但也架不住无穷无尽的克制攻击，勉强召唤了两批中、小型水元素抵抗了一番，最终还是化成了一团水泡，消失在了原地。 “冲啊！” 最后的障碍消失，美杜莎女王用矮人语尖声高叫着。 大群的牛头人奴隶手上戴着镣铐，抗着包铁的巨木，嘿赤黑赤地发起了冲锋。 “轰——” 熔炉城的黑铁城门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洞穴人也开始掘土打洞。从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擅长打洞的种族，之前冲火墙当炮灰的时候宛如废物，此时扔下土矛不知从身上拿出了铲子锄头，瞬间变成了专业人士。 有的挖土，有的运土，有的分泌出奇怪的液体加固通道，很快，一条隧道便从地下直朝熔炉城的城墙逼来。 剩余的鹰身人残部也没闲着，天赋的恶毒幻影术这个时候立了大功。在鹰身人的掩护之下，熔炉城墙头上足足看到五条通道正在齐头并进的朝自己掘进，根本无从分辨真假更遑论干扰破坏了。 地上地下攻击逼近，如果越过了城墙，熔炉城的矮人将失去一切的屏障。 城头上，老萨满再度振奋精神，高举着图腾又开始跳他那谁也不懂的舞蹈。 空气中刚才经由邪眼和美杜莎聚集的土元素也在这舞蹈中活跃了起来，最后演变成了一阵小型地震术。 “轰隆隆”声中，虚幻的坑道如幻象扭曲，真实的坑道上方却出现了裂痕，虽然一时未能全部坍塌，也听得出下面的洞穴人正在拼命加固支撑，甚至于自相践踏的声响。 “滋啦——” 另一边，城头上弹射下了巨大的齿轮，仿佛飞刃一般旋转急切，两个牛头人顿时横尸四截，更有数个断手断脚。 但牛头人这个种族素以皮糙肉厚和鲁莽易怒著称，飙溅的鲜血只是更加激发了他们的血性，个个狂暴了起来也忘记了自己奴隶的身份，举着巨木更加卖力得攻击着城门。 “也不能只让外族的法师做事，士兵们，拿起你们的武器！” 矮人独有的大嗓门中，黑石魔像和矮人战士从墙头上空降而下，挥舞着铁拳和巨斧与牛头人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必须杀了那个美杜莎！” 一切的改变都是从那只美杜莎女王由暗转明开始的，领导术的力量在军团级战斗时绝对是足以左右战局的，最重要的技能。莉莉丝身为学术型法师其实并不擅长刺杀，但黑石矮人无疑更不擅长，加之诸多的邪眼在场，任何法师都难以偷偷摸摸潜行穿过战场。 唯一的出路，只有强袭。 “掩护我。” 莉莉丝本来想说这句话，话未出口身边已经有人抢先说了。 声音入耳，莉莉丝整个人宛若春风吹开冰湖，那就算在战斗中也波澜无惊的面孔瞬间解封了。眼睛都未曾看到，身体已经自动跟上，法杖指处一条冰道已经从城头延伸城下，那个身影从自己身边一跃而过，脚踩着冰道已经朝战场冲去。 一个牛头人本来在城下撞得头晕脑胀，突然天降道路直通城头哪里还管得那么多，怪叫一声提着巨木直冲而上。没跑两步就见迎面一个雄性的人类疾驰而来，肌肉分明弱小，但那存在却散发着令自己不安甚至畏惧的气息。 但，牛头人有进无退！ 牛头人吼叫着，挥舞巨木横扫。要是换成以往，莱特少不得避让反击，今时却不同往日，只见他双足踏冰高高跃起，双手持定西达鲁直劈而下。 这一剑切那箍铁巨木如切朽木，更视对方巨力如无物，硬拼之下牛头人木碎首断。无头的尸体在冰桥上晃荡了一下，跟随着那狰狞的脑袋一齐掉了下来，最后的表情凝固在了难以置信，似乎还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纵然是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之上，这一幕仍然被无数的怪物捕捉到了，尤其是那些视野距离和范围都广得吓人的邪眼，顿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邪眼们放弃了对城头符文屏障的进攻，几个邪眼阵统统转火对莱特发起了进攻。一瞬间五颜六色的光线打了过来，莱特犹如身上挂了一百串的摔炮，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 元素光芒一时在冰桥上绽放如烟花，光影中的人影被炸得四分五裂。也有牛头人看到了刚才同伴的惨死，愤怒地举起巨木冲上冰桥，那动静仿佛想要将莱特好生鞭尸，以挽回牛头人力量之王的尊严。 却见那阵粉碎光影之后，又一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冲了出来。刚踏上冰桥的牛头人措手不及，比前辈还不如就被一剑砍下了脑袋。 邪眼们又是一阵躁动，这时才看清楚，就在刚才那一瞬之间，一个镜像术将目标的位置往前误导了一个身位的距离，而真正的位置却被一个隐身术给藏了起来。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操作当然瞒不过邪眼们的炯炯大眼，但这番不寻常的是两个法术完全无缝隙的同步施展了出来，众邪眼正是眼力太好了竟然反而被成功欺骗，齐齐攻击了一个一碰就碎的镜像。 光影再散开了一些，这下终于看清了一切的罪魁祸首。 冰桥的城头那端，两个一模一样的法师并肩而立，黑袍黑杖映衬得雪肤冰颜，身周还残留着雪花状的冰元素残痕。 如此遥远的距离之上，就算是邪眼也必须组阵才能攻击到，城头上那人躲在屏障之后，那么果然只有继续攻击那个雄性了。 刚想到这里，却见那两个人类雌性幼体法师竟然自己跑出了符文屏障的范围，似乎还用上了加速术，紧跟着那个雄性人类朝着这边的阵地冲了过来。 区区两个人类…… 美杜莎女王被这意图再明显不过的行为激怒了。满头的蛇发都张开了牙齿，亲自搭弓一箭射来。 美杜莎一族箭术平平，但携带的石化异能却是非同小可。莱特就算已有龙血体质也不敢大意，一记秘技·本垒打将脚边牛头人尸体抽得飞了起来，隔着数米之外撞上了女王的飞箭。 石化之力半空爆发，一团灰蒙蒙的烟尘飞雾笼罩了半径米许的范围。不但是那具早已经没生命的牛头人尸体再度变成石头，掉落地上四分五裂地又死了一次。就连旁边的一个牛头人仅仅是手臂沾染了一点点擦边的粉尘，竟然也逐步石化向全身传染，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同样变成了一具惊恐狰狞的石像。 莱特不再试图靠近，剑交到左手上，右手拇指扣在掌心，朝着美杜莎女王做出了牛头人挑衅的手势。 211 攻城落幕 公道不在人心，是非但讲实力。 这是龙胖子对莱特描述的地下世界的唯一法则。虽然莱特觉得这么有哲理的话以神大人一贯的粗口来说没准是从哪个吟游诗人那里抄的，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两句话总结的很好。 美杜莎女王之所以是女王，不是因为她生而为王获得了力量，而是她凭借力量成为了女王，然后才获取的权力。在这样的规则之下，任何的王者都必须时刻用勇武捍卫自己的地位。 虽然是外族的挑衅手势，但以牛头人和美杜莎的恶劣关系，这也完全可以视为一种单挑的邀请了。 一时间，还在冲城的牛头人首先停下了动作，转回头看着几乎都看不见的女王，下意识的等待着她的反应。 上百牛头人停下战斗，这个场面可不小，就算刚才没注意到这里的怪物们也被纷纷吸引了注意力，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齐齐转头看向了自己的领导者。 并不是随便什么小猫小狗都有挑战的王的资格。但这个看似人性雄性的幼体既然身上有着浓烈的地下世界同类的气息，又有随手斩杀牛头人的实力，那么这样的挑战资格似乎是可以被认可的。 毕竟美杜莎都可以奴役牛头人做奴隶，那其他人为什么不可以做同样的事情？ 接二连三，就连本族的高低阶的美杜莎们都转回了头，显然，她们并不足够聪明的脑袋也倾向于女王接下这番挑战。 “蠢货！统统都是蠢货！” 女王大人愤怒的叫着。她当然有一万分的把握将这个弱小的人类撕成碎片，但正值战火交酣的现在绝对不是一个好时候。可对于这些愚蠢的部下来说，语言显然是效率最低的交流一种方式。 “嘶” 女王用蛇发撕咬了身边最愚蠢，眼神最耿直的一头美杜莎。这次受害者并非之前石化，而是全身冒起了黑色与绿色的撩浆大袍，抽风般地倒在了地上，不一会功夫就变成一滩浑浊的液体。 并非使用天赋的石化而是改用了毒液，女王显然是打算用暴力和恐怖压下这些愚蠢部署的歪念头。这番举动取得了成效，美杜莎们眼神露出了畏惧，扭动着蛇腰不安地又将凶狠的目光投向了战场对面的人……人类呢？ 就算是邪眼们也跟丢了莱特的踪影，一大群大眼珠上下左右的寻摸着，但天上地下哪里还有那个人类的影子？ 地下？ 终究还是美杜莎女王智力过人，第一时间想到了最有可能的地方。眼光刚刚往下移动，突的身后土石一翻，那人类猝不及防地蹿了出来，挥舞长剑朝自己拦腰砍来。 莱特借助了那紫虫挖出的洞快速的穿过了战场距离，可惜那紫虫也不是自己的宠物，挖的通道没有正正好穿过美杜莎女王的脚下，否则直接将她拖到地下进行肉搏，可以更有把…… 莱特刚想至此，就见那美杜莎女王毫不犹豫抓过身边的同伴朝自己的剑口推了过来。 就算是牛头人也能一剑两段的猛击，美杜莎那孱弱的细腰蛇身如何能够阻挡？所以女王一次扔过来了两个！ 趁着莱特一剑四段稍阻住了锋锐，美杜莎女王以人类视角来说毫无尊严的趴到地上，s形的快速游动了起来。知晓自己的移动速度并非过人的女王并没有试图拉开与莱特的距离，反而趁着对方视野受阻，动作用老的当口发挥了蛇类灵活移动的优势，瞬间已经游蹿到了莱特身后，猛地直起身子就朝他后脖颈咬去。 莱特回剑已经不及，所以他也根本没有转身，而是直接抬左肘朝着后面撞了过去。 莱特的“树皮重甲”早先被龙傲天重创，但因为有自我恢复的特效也早已经修复完全，这一回肘之下宛如一根树枝木桩杵了过来。美杜莎女王完全没有应对如此“怪招”的经验，措手不及之下被一肘撞到脸面上，尖牙崩断，连面骨都被打裂了。 如此险恶局面，女王已经是眼前一片金花乱冒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她也是一路杀出来的女王，仍旧保持了足够的冷静，一边用热感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头还仰着没低下来，双手已经抬起，几乎是贴身的距离下快速射出了一箭。 “是时候了！” 龙胖子尖叫着，胜负输赢就看这一手了。 美杜莎女王的石化之力非同寻常，之前远距离那一箭已经再证明不过了，就算是龙血体质也没有去硬拼的条件。就见莱特肘击的左臂顺势沉下，手掌拨动箭杆身体圆心旋转，那一箭竟然在如此近的距离好像贴身绕路一样偏转了一个角度，一箭射到了地上，蓬起了一阵灰土。 之前一个牛头人只是沾染到了一点石化之灰就变成了石像，莱特就算拨开了好歹也是左手碰触箭支，眼看石化在下一瞬间。 “砰！” 美杜莎女王刚刚挺直身子抬回了头，突的脸上被一块重物狠狠砸中了。 那是莱特的铁手套，便是这一刹那的功夫已经石化了一半，半石半铁的甩在了女王的脸上，本来就骨裂的面颅这下更是直接凹了进去。 要是换成普通美杜莎的话，这会儿已经死三回了，但女王模板加成之下体质血量当真非同一般。情知再没有下一次了，面容虽然血肉模糊一团，但满头的蛇发却是戟张了起来，每条蛇眼都睁开了，血红血红地凝视了眼前。 美杜莎自称与蛇妖曾是平起平坐的上古大族，部落传说中曾有超凡美杜莎行走于地下世界，只是血脉零落退化，但也偶有反祖的怪胎会重现祖先强盛，比如——石化之眼。 “噌” 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声音响起，空气中的水元素凝集成了一面薄镜。所有的蛇眼都生平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美杜莎能免疫自己的石化等级，可这返祖的怪胎终究也不是真的超凡怪物。美杜莎女王像地上人类流传中的故事那样，被自己的目光石化了。 更无迟疑手起剑落，美杜莎女王的头颅飞了起来，那还在石化过程中的蛇躯重重倒在了地上。 “女王死了！” 莱特伸手接住掉下来的脑袋，高高抛起大声叫道。旁边的两个莉莉丝刚刚来到莱特身边，两支法杖交叉，地面上一道冰柱拔地而起，好像一枚锥塔将美杜莎女王的首级高高悬示。 所有攻城的怪物都收到了这个信号，来时如潮水般的怪物大军也如退潮般四面八方逃窜般的消失而去了。 212 解决它们 怪物攻城落了一个虎头蛇尾的结局，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如云骤散，女王一倒所有的怪物瞬间纷纷落跑。声势浩大的怪物攻城就此落幕。 莉莉丝伴着莱特回到熔炉城，她没问莱特复活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也没有好奇死而复生究竟是什么感觉。对她来说，只要能站在哥哥身边，看着他无碍的行动，闻着他的气味，听着他的声音，心中便已经被喜悦涨满，再也装不下其他了。 莱特提着美杜莎的头颅回到熔炉城。不知为什么，偏偏这个脑袋未曾石化，莱特下意识将它提了回来，也不知道是想做个凭证还是干嘛。 人刚进入城门，莱特突地停住了脚步。只见城下站着一人，绿发黑瞳，身穿纯白的教皇法袍，手持太阳仪式手杖。 “莱特先生，好久不见了。” 蒂娜微微鞠躬，一如既往，只有声音中的一丝颤抖表露了她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蒂娜，你好。” 确实久别，明明掐指算来也只是十多天的时间，莱特却觉得自己和蒂娜仿佛已经分隔了好多年。这时再见，竟然有一种，一种莱特自己也无法形容的感觉。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看来女杀手才是正宫啊！所以你还是属于那种看胸的类型？” 龙胖子突然出声搅局，把难得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大叔……” 就算是莱特也难免幽怨了起来。 “幽什么幽怨什么怨，大男人玩什么伤春悲秋这一套！有本事日后再说啊！” 龙胖子不屑说道。身为女人缘为负数，人见人跑的可怜宅男，生平最见不得这些所谓灵魂交融的场景。 既然不敢日后再说，莱特也接不下神大人的话，只好快走两步来到了蒂娜身边。 两人一齐张了口，然后面面相觑着等着对方先说话，然后又发现了对方竟然和自己做出了相同的行为，仿佛两个傻子。 “噗嗤” 蒂娜捂着嘴笑了出来，莱特也挠着头，觉得这场景似乎有点眼熟。 “蒂娜，你只是来看哥哥的吗？” 莉莉丝刻意慢走了一步，这时才走上来说道。 “啊，我差点忘记了。” 蒂娜恍然醒悟，连忙说道： “是黑石铜须先生让我来的，他说一看到莱特先生就让你快点去找他。” “肯定是发任务奖励的。单人完成怪物攻城任务，还拿下对方首领首级。这奖励不得让他给你全身打个十九件紫装套。” 龙胖子狮子大开口的臆想着。 “嗯。” 莱特应了一声，跟着蒂娜朝大熔炉走去。 “诶？这太阳位置不对啊？” 龙胖子惊讶道： “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自己是在行侠仗义，当圣母是不要奖励的吗？”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去主动讨要代价，但铜须大叔是宗师级铁匠，给我一些装备是他能力范围之内，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当然也不会推辞。” 莱特很自然的说道。 “不对，你不对劲！” 名侦探龙胖子没有放过这一点点的破绽，肯定说道： “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被龙傲天夺舍了？” “大叔别闹了。” 莱特无奈，迟疑了几秒钟，还是诚实说道： “我只是觉得，我现在缺力量，缺很多很多的力量。毕竟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觉得很多事情不是我只要愿意尽力去做，只要符合骑士精神就行了的。 毕竟想要保护大家的话，我死不死不是关键，事情有没有做成功才是关键。对吧？” “你……” 龙胖子很想说你现在怎么开窍了，又想说你早这么明理全大陆的宝藏早被咱们挖遍了，最后仔细想了想，发现人家那是觉悟拔高，自己那只是单纯的贪财。 贪财又怎么了？龙也贪财，不照样是lv99的顶级生物！贪财才是世界的推动力！ 一想到这里，龙胖子又觉得自己气壮了起来。 一路上莱特把作为金人时候没来得及交代的西哈努克组建重骑兵，自己与戈壁王子灏穹前去支援矿坑矮人撤离，黑龙、夺心魔衍生怪等等，一一和蒂娜与莉莉丝说了明白。 二女听得惊奇，尤其是听到莱特作为灵魂链接的替身承受了上百个大脑的心灵冲击的时候，莉莉丝脸色变得煞白。作为法师优等生，她可是非常清楚这种夺心魔衍生怪抱合体的心灵异能可以达到什么程度，上百个这种抱合怪的心灵冲击，就算是龙族的灵魂也会重创，任何人类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变成灵魂碎片这一个下场。 虽然哥哥自己也没有很清楚为什么会与那个金人产生如此深刻的灵魂链接，但无论是怎样的通道方式，这种直接针对灵魂的攻击都是无法豁免的。哥哥现在究竟是…… “莱特先生，那你现在……” 蒂娜停住了脚步，担忧的拉住了莱特的手。 “我没事。啊，你们看，那位缝补匠先生还给我换了一条手臂，据说是火源体化的手臂，只要我熟悉之后就能借由这条手臂施展一些简单的火系异能了。 小雪你看，我也可以施法了。” 莱特举起自己的左手，虽然也是男性的手臂但明显比右臂瘦弱了一圈，故意做出欢乐的表情岔开了那个自己一不留神又溜出嘴，让别人担心的话题。 “是，哥哥你很快就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施法了。我，我真替你高兴。” 莉莉丝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是笑了起来，真心为哥哥这来之不易的一步感到高兴。但她又如何不知道莱特只是在怕自己担心，事到如今自己不能再做一个只会担心的没用妹妹，无论是施法也好，灵魂的保全也好，甚至他今后要面对的困难也好，自己都必须做出确实的支撑才行。 是力量！自己需要更强大力量！ “莱特先生你还是让我检查……” 蒂娜还是放心不下，刚想继续说下去，突然莱特伸手一指前方： “大熔炉到了。” 这会儿的大熔炉和莱特作为金人见到时又不一样，沿路工作的矮人都不见了，只有核心处传来一阵阵铁块撞击的声音。 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莱特三人很快见到了正在奋力工作的黑石铜须。熔炉内部温度很高，空气中都充满了火焰的气息，就算是矮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也难免满头大汗，但他们所见的铜须却是滴汗未流。 “你……” 莉莉丝首次见到铜须，纵使是她也为对方的外貌感到惊讶。 “啊，铜须先生，你的身体钻石化又严重了。” 蒂娜也向前惊讶说道。就在刚才她见到这个矮人的时候，他还只是手腕、脖颈处露出了钻石化的痕迹，到了现在居然连脸上都出现了迹象。 这就是他宗师级铁匠所要承担的诅咒？ 莱特之前并没有发现铜须的这个症状，此时也大为惊讶。 “没时间废话了。” 铜须将手里打造的一块圆片朝着莱特扔了过来，半石化的脸上尽是肃然。 “怪物攻城是因为黑龙与蛇妖一触即发的决战，战场周围的怪物都会远远逃离，熔炉城挡在怪物迁移的道路上，刚才那波只是距离我们最近的杂鱼。” 莱特接住那东西，低头看好像是全身甲上的护心镜，只是不像普通护心镜那么光滑，反而鳞片叠叠，宛若盔甲。 “是时候解决黑龙和蛇妖了！” 213 阻止战争只是顺手 “黑龙与蛇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的脸……” 莱特倒是很好奇手里是什么玩意，但还是压抑住心情先问正事。 “黑龙与蛇妖都是地下世界的顶级种族。一般来说地下世界足够大，这种具有高等智慧的物种就算要扩充地盘也有足够的空间去驱赶其他低级物种，不至于正面冲突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这事吧，嗯，是很奇怪。” 龙胖子当年写书的时候大笔一挥，就是两个物种争夺地下世界一哥打出来的战争，现在仔细一秤却是破绽百出，自己也感头秃。 “这次战争是黑龙挑起的，但显然不单单是为了地盘那么简单。” 黑石铜须回答道： “你们人类传说中，龙族都是一群睡懒觉，懒得动弹的怪物对吧？” “对。” 莱特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 “占迪对龙族有一些研究。它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懒，只是因为太过强大，对人类来说很多值得在意的东西，在它们看来完全没有意义。就好像人类不会对蝼蚁关注的事物投去同等的关注一样。” 莉莉丝插话进来说道。 “所以龙族一直瞌睡，只是因为……没有足够重大的事情需要去做？也就是说，现在整个黑龙族动起来，是因为真有那么大的事情？神啊，那得是什么事情？” 蒂娜也惊讶了起来。 “我不知道。” 铜须摇头，表示自己所知也只是推测。 “如果是矮人的黑石铜须，那么我现在应该组织所有熔炉城的矮人进行迁徙，和其他怪物一样远远离开这个战场。但……” 铜须伸手摸了摸自己开始钻石化的脸，继续说道： “现在的我可以听到大地的声音，知道就算迁徙，就算离开地下世界前往地上也是徒劳的。这场惹动黑龙族的灾难将波及整个大陆，根本逃无可逃。” “大地的……声音……” 蒂娜低呢了一句。圣神的教义中，只有圣神才是唯一的神，其他所有假借神名赐下预言的都是亵渎的骗子。也就是说，铜须先生根本不可能听到什么大地的声音，除非是他自己的臆想。那逐渐钻石化的身体很明显也是某种诅咒，绝非赐福。 “虽然不太明白，但如果这是铜须大叔你做出的判断的话，那么我想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您知道黑龙王的巢穴在哪里吗？” 莱特说道。 “等等，巢穴的事情先放一下。就算其他一切都能克服，我们真的可以见到黑龙王了，面对那种终极的超凡怪物，面对发动举族战争这种重大缘由，你是哪里来的把握觉得我们可以挡下的？” 莉莉丝伸手挡住了莱特，插进了话局。 “这种事情就算是超凡强者也不可能有什么把握吧。” 铜须表情看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转过身又拿起了铁锤，开始捶打着什么。 这就没了？什么神棍！ 身为法师的莉莉丝也得出了和蒂娜类似的结论。 “……铜须大叔，你还没告诉我黑龙王的巢穴在哪里呢。” “哥哥？” “莱特先生？” 两个女人一齐惊呼出声。就算是蒂娜这样以善为旨的小牧师，也不觉得这是什么英勇的行为。就应该如铜须所说，举族搬迁避开战火才是正确的做法。 “那个，我也觉得以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想去阻止一场如此重大的战争是不自量力的行为。但是呢……” 莱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道： “我使用了龙血瓶，本来就需要面见五个龙王，完成龙族试炼。之前是死亡状态，现在既然醒了，那么就算我主动躲避，也会被黑龙族追杀。答应铜须大叔的事情，不过是顺路的尽力试一试。” 对啊，差点把龙血瓶的传奇诅咒这件事给忘记了。现在地下，距离最近的黑龙感受到这玷污的血脉，一定会杀过来的。 莉莉丝掌心一紧。 莱特又转看铜须，手里挥动着那个奇怪的护心镜说道： “对于停止战争，我确实也一点把握都没有。所以铜须大叔还是趁下一波怪物攻城没来，带着矮人们离开这里吧。也许可以去华斯特？矮人们锻造很厉害，一定可以在人类社会，不，是和人类和平愉快的生存下去的。” 铜须顿了顿手中的活计，说道： “我会考虑的。之后也会和议会的那几个家伙商量，如果他们都愿意的话，就带着族人搬迁去华斯特。” “龙大叔，你觉得我说的没问题吧？” “只要你让他给你锤个十九件套的紫装，我就觉得没问题。” 龙胖子恶狠狠说道。 “说的也是。” 莱特很不莱特的反应着，随即对铜须说道： “虽然这次去找黑龙王是我自己的事情，但也希望能拜托铜须大叔为我们更新一些装备，增添些力量。” “我已经给你打了那个龙鳞护心镜了。你是现在是龙血体质，屠龙者宿敌对你的伤害是最大的。那护心镜除了可以提供超量的防御力之外，还可以模仿逆鳞，将你龙属性的弱点集中在一点。这样再碰到屠龙者，也不会被动了。” 莱特的相关情报早被当初不堪拷问的神大人卖了个干干净净，铜须特意准备了这个，也算是有心了。但…… “我说的不是我。” 莱特却并不满足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需要的是您为蒂娜、小雪、月华他们打造一些能提高她们生存机会的装备。” “其实我不用……” 莉莉丝还想劝莱特把力量用在自己身上，旁边蒂娜却悄悄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道。 “莱特先生一直对这件事很在意，你就让他做点事吧。他会……舒服一点的。” 莉莉丝复杂的看了蒂娜一眼，没有再说话。 铜须转过了头，再一次认真的看了看莉莉丝与蒂娜，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转回到莱特身上，放下锤子嘀咕了一句： “我记得，我两百年前好像给那谁打造过差不多的东西。” 214 你才是最重要的 黑石铜须看了看冰雪清丽的莉莉丝，又看了看温柔可人的蒂娜，最后看了看平平无奇的莱特，嘀咕一句： “这场面好像有点眼熟。” 察言观色的技能并不算高，但这对话莱特熟啊！眼看就连矮人都堕落了，连忙张嘴想解释什么，但随即感受到身后两道目光射来，心头一凛，发现自己陷入了说什么都是错的境地。 “嗯？你还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 铜须察觉了对方好像有话要说，疑惑问道。 “那个……还有一个……” 莱特只好抓抓头，没话找话。 “知道了，那个刺客我见过。” 铜须再次转身，搬来了一个梯子试图爬到屋角的高架上，没想到那梯子竟然承受不住，咔嚓一声踏板断裂，一大块钻石砸了下来，把地面都砸出了一个浅坑。 “小心。” 莱特连忙上前伸手一扶，感觉铜须体重堪比牛头人，自己一把竟然没拉起来，连忙再用力，铜须这才狼狈地站了起来。 “还是我来吧。” 蒂娜爬上了梯子，看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各种矿石金属，也有一些奇怪零件之类的玩意。 “拿你手边那个，有一本羊皮线装书。还有旁边下面第三格，有一块学识水晶。最后梯子挪到那边去，最下边有一只黑色手套。” 铜须指示着，蒂娜将物品一一取来。 铜须先指着一只不知什么生物皮革制成，看上去十分轻薄的右手无指手套。 “这只是影子手套，我年轻时候也外出冒险过，有个人类朋友给我留下了这个玩意。” 铜须稍微顿了顿，也没说那人类朋友和他是什么关系，只继续说道： “它能造成一个类似镜像大法的效果，让拥有者拥有一个与自己具备相同能力的分身。” 最适合用的对象当然是月华这种擅长用暗影步冲进敌方腹地，一招毙命对方首领，但自己也很可能因此失陷的刺客。 “女刺客这种刺客，就会一招鲜。有了这个影分身，战术可以丰富很多。这个铜须是个会玩的。” 龙胖子也如此说道。莱特点点头，接过了手套。 铜须又拿过了那枚水晶。 学识水晶莱特也是用过的，当初初级地下迷宫学识的那块只是薄薄一片，比眼前这块小得多了。 “这是一个精灵法师的战斗经验学识。活到一百多岁明明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嫌脑子里的记忆太多太麻烦，把这些没用的东西给扔给我了。 虽然只是个小屁孩，但还是经历过一些冒险，水火两系法术用得也不错的，她的战斗经验应该是个不错的东西。” 战斗经验当然是好东西！特别对于莉莉丝这样久呆实验室内，空有力量却不会用的法师来说，价值堪比紫装。更别说是精灵法师的战斗经验。 莉莉丝微微抿了抿嘴，接过了莱特递过的水晶，知道这确实是自己的短板所在。 “最后这个……” 铜须指了指蒂娜手中的那本显然有些年头的羊皮书，说道： “牧师的东西我不太懂，但这个玩意在你们人类牧师里好像很有名，也许可以帮到你。” 蒂娜小心翼翼的翻开了那本封面上没有名字的书籍，却惊讶发现羊皮书页上所有的文字都不是用墨水写成，而是用人的头发“绣”在了羊皮之上。 “《约翰福音》！” 就算稳重如蒂娜也差点直接把书给扔了。 “福音书？” 莱特也是大吃一惊。虽然对牧师的学识了解不多，典籍更是所知有限，但偏偏这本书却是耳朵熟的起茧子了。在雷欧纳德的故事里，这可是重要的道具，缇娜二次转职时就是以此为关键的转职道具，成就了“公主”这么个超稀罕的特殊职业。 “约翰福音？” 莉莉丝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话。不同于莱特沉迷传说，她可是从正经记录中得到过这本书的相关知识。如果真是原版的话，对于圣神教来说，这还真是一本了不得的典籍。 “圣约翰将圣神的教义带到了世间，他的四个弟子记录了圣约翰的一言一行，成就了四本福音书。这本书对于教会来说真是，真是有无法描述的意义，太感谢您了，铜须先生。” 蒂娜深深鞠躬，言语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废物！” 龙胖子又爬了出来，在莱特意识深处破坏着气氛。 “嗯？这不是很厉害的东西吗？” 莱特虽然不太懂行，但听上去又古老又神圣，怎么也该是个强力道具吧？ “强力也分类型！丰饶祝福也很强力，但不能冒险又有个屁用！女杀手距离转职公主起码还有一百年，现在拿这个是准备当陪葬品吗？” 神大人对于一切不能直接生效的道具都嗤之以鼻。 虽然觉得神大人的说法太过功利，但莱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貌似很厉害的福音书确实对提高蒂娜接下来的冒险生存率没什么帮助。 “铜须大叔，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能不能换一样在冒险中可以用上的装备。” 莱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莱特先生，这件东西对于教会来说很重要！真的非常重要！” 蒂娜惊呼了起来，双手将书抱在了胸口。 “可是如果蒂娜你死在了之后的冒险途中的话，难道让我们把这本书带回教会吗？甚至如果我们全都死了的话，难道让黑龙把书送回去吗？” 莱特说道。 “这个……可以请矮人先生们帮忙，另行……” 蒂娜还在想着办法。 “蒂娜！” 莱特大声打断了小牧师的盘算，大声说道： “这本书对教会再重要，也没有你对我重要！” 215 神圣的恶魔力量 “那本书对教会再重要，也没有你对我重要！” 大熔炉内，莱特大声地说着。 “……” 蒂娜被这突来的宣示惊住了，双手抱着福音书，呆呆的看着莱特。 “你忘记了吗？我们对彼此许下过誓言的，我们要保护彼此直到永远。” 莱特激动的说道，他想起了当初在霍达克城堡下的相互许诺，想起了蒂娜的牺牲祝福，想起了自己轻率死亡给别人造成的沉重负担。对于死亡的沉重，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了。 “莱特先生……” 蒂娜眼角翻起了泪花。 两人几乎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留神这样的举止会对其他人造成怎样的冲击。 “胡子啊，人类原来是这么腻歪的吗？合着原来那小子已经算是干爽的了？” 铜须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的狗粮，咂摸着嘴巴，发现自己错怪当初的同伴了。 另一边莉莉丝则是心中五味杂陈，明明早就知道如此，明明以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听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理还是难忍一阵的嫉妒和怨恨。 为什么自己不早点前来，为什么那个陪伴哥哥度过最艰难的时候，与相互他许下誓言的人不是自己？如今无能又无力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嫉妒蒂娜？ 莉莉丝连忙侧开了头，生怕被莱特不小心看到了自己丑陋的面容。 “咳咳。” 身为耿直的矮人，铜须实在受不了这种场面，咳嗽了两声把莱特两人对视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一件装备而已，用不着那么，那么……” 矮人锻造宗师用词穷来表达了对眼前一幕的真实想法。 “我会保护她的。” 莉莉丝突然转回头，认真说道。 “我会保护蒂娜的。用我的魔法，我的生命。” 莉莉丝又强调了一遍。 “不不，我是牧师，应该是我支援莉莉丝小姐才对。” 蒂娜连忙摆着手。 “这种时候你就该说——别争了，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莱特脑中响起，语气中饱含了另类的不满。 讲道理，要是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宿主狼狈不堪，那么身为前废宅的龙胖子吃瓜不嫌事大倒也是乐事一件；又或者上演一点十八禁儿童不宜的场面，那也香艳刺激。 可眼前怎么回事？眼瞅着就要朝和谐后宫，还是柏拉图之恋去了，这能忍？本神死去活来又是穿越又是封神，就是为了来这里被人喂狗粮的？你看那个矮人老头，都快撑吐了好吧？ “大叔，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我该怎么保护她们才好？” 莱特略带几分焦虑的问道。 “冒险队伍的后排本来就是十分脆弱，无论怎么堆装备也不可能指望她们的生存能力比肩战士。不然专秒后排的刺客岂不是全得去上吊？这个只有靠战斗经验的积累，没什么好办法。” 龙胖子不以为然说道。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肯定是这样，但如果是创世神、智慧神的您，肯定有所不同吧？” 莱特突然说道。 哎呀！为了后宫，这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突如其来的马屁，龙胖子大吃一惊，但也不得不承认像宿主这种从不溜须拍马之人，终于也有低三下四臣服于自己淫威之下的一天，这点还是给了龙胖子很大的成就感。 “这种小事对于本神来说当然微不足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我也就大慈大悲的告诉你。” 龙胖子一边说着一边飞快查阅着数据库，很快也有了结果。 “咳咳，听好了，真相只有一个！” 莱特洗耳恭听着。 “想要远离危险，只要比危险更强大就可以了。” “……” “你以为这是废话吗？这是大道至简！” 龙胖子虎躯一震，明明就是睁眼在说废话。 “实际上，所谓后排脆皮这种概念，基本只有人类这种弱鸡才会有。你听过龙族有后排吗？人家一个打你一百个！你听过听过天使被人偷家吗？也没有吧？” 莱特眨眨眼睛，似乎有点道理，但…… “所以，人类是有极限的，想要安全，只要不当人类就可以了。” 龙胖子jo立了起来。 “你是说……让蒂娜和小雪也使用龙血瓶这样的传奇道具，获得超强的力量？” 莱特多少有点明白了。自己获得龙血体质之后，无论是力量还是体质，甚至敏捷都有巨大的提升，之前面对普通牛头人需要借助地利之便才能周旋，可现在就算平地对攻，自己也绝对不怕。 再说白一点，伪·西达鲁这把需要自己不断成长否则就会反噬的魂剑，在自己清醒后竟然没有反应！说明就算那种状态，这个身体甚至灵魂也在持续成长。就像一条真正的龙一样，纵然死去，血肉也将长时间保持力量甚至某种程度上还会继续强化。 这就是顶级怪物血脉的力量。若非是要背负那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传奇诅咒，瓶子里的龙族源血根本轮不到自己来喝吧？蒂娜和小雪只要能得到一半，不，三分之一的龙血脉的力量，生存力当然可以大大提升。 但，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龙血瓶吗？ “龙血瓶那种强度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退而求其次，还有很多强大的物种力量可以汲取。圣神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但神恩的获得太麻烦了，恶魔的力量就容易许多了……” 那边，蒂娜与莉莉丝的争执或说谦让已经僵持住了，两人一齐将目光转向了莱特，虽然出于不同的缘由，但两个女孩都相信，如果是莱特先生哥哥的话，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一定已经有了更好的主意吧。 “蒂娜，你……愿意尝试一下恶魔的力量吗？” 莱特斟酌地说道。 莉莉丝微微张开了嘴巴，怎么也没想到哥哥最后想出的居然是这样的主意。问一个牧师是否愿意接受恶魔的力量，这…… “如果，如果莱特先生这么说的话，那，那我愿意尝试一下。” 蒂娜同样给出了意外的回答，竟没有多余的犹豫，然后才将目光转向莉莉丝，做出解释： “我相信，那一定是不违背圣神教义，也是骑士精神般正直和纯洁的。” 莉莉丝合上了嘴，无话可说。 216 誓言 “在霍达克地下的时候，我知道了亡灵族里有亵渎牧师的这种存在，能够偷取圣神的神恩，我想牧师如果能够奴役恶魔的话，那么使用恶魔的力量去做正确的事情，应该也不算亵渎吧？” 莱特也不是很有把握，只是试着说道。 “驭魔者！” 莉莉丝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惊讶说道： “在占迪，使用恶魔的力量并不奇怪，但成为恶魔的奴隶就是禁忌了。有成就的恶魔法师被称为驭魔者，我记得曾经有驭魔者大师前往埃拉西亚与尼罗斯红衣主教进行交流，确实不算亵渎。” “尼罗斯……啊，我想起来了。当初我在乌云城见过他用魔法。” 莱特猛然想起，当初在乌云城城主府时自己曾经见过这红衣主教，当时他确实是用了法师的魔棒禁锢了骑兵队长。自己那时没什么见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一个圣神红衣主教不用神术用魔法，怎么想都怪怪的。 “尼罗斯大人的话，确实是有可能呢。” 蒂娜也点头说道： “那位大人对魔法很感兴趣，也有很深的造诣，虽然无疑是一位虔诚的牧师，但同时也可以说是一位魔法师。如果他能认可驭魔者的话，那确实使用恶魔的力量是没问题的。” “只是……” 莉莉丝迟疑着： “按照魔法的逻辑，施法者必须比奴役的恶魔强大，或者一般强大，才能有效的控制和奴役恶魔。真正的驭魔者都是一流的大法师，否则一切取巧的手段最终都证明了只是恶魔的陷阱，很多法师因为渴求力量而最终堕落成为恶魔的奴隶。我们现在……” “我知道。” 莱特点点头，从神大人那里得到的资料当然也包括了这些关键情报，应对的方法也是有的。 “所以我们现在寻求的不是如大恶魔一般强大，只是奴役它的部分力量就行了。” 莱特说着，看向蒂娜： “咱们之前打牛头人时候，角魔祭司掉落过一条有恶魔印记的项链，你还带着吗？” “哦，带着。” 蒂娜连忙从储物背包中取出了那条好比腰带一般的牛头人项链。 莱特将那没用的绳索扔掉，只把那吊坠一般的印记递到了黑石·铜须的面前。 “铜须大叔的话，应该能把这个加工成为一个通道吧？” “让我看看。是刻耳柏洛斯的印记，如果以这个为基底打造装备的话，可以打造一个附带‘吞噬’特效的饰品或武器。吞噬技能的等级将取决于放开的通道口子。” 黑石铜须作为宗师级铁匠，比莉莉丝和蒂娜更轻易的明白了莱特的意思，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但这三头狗虽然只是中级恶魔，想要强制奴役他的力量，哪怕是部分力量也不容易。我可以将我的一部分力量灌注到装备里，这样你控制他的力量会容易一些。 关键是作为赐予者，它发现不对劲可以随时切断这条通道，想要稳定的维持住，还是必须签订下一份契约。” “不行！” 莉莉丝断然拒绝，说道： “所有由恶魔主导的契约都是陷阱。真正可以强迫恶魔签订的只有恶魔法师们精心制作的，由驭魔者主导的契约。这样下去，蒂娜迟早也会变成恶魔的奴隶，这在占迪已经有过无数的教训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这份契约我来签订，如果代价是由……” “不用再说了，这个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莉莉丝根本不想听，坚决地说道。 “大叔……小雪她不会同意你的方案的。” 莱特看着小雪紧张又焦急的表情，如果自己一定坚持的话，恐怕就算要把自己硬绑起来她也一定会阻止自己的。 如果按照龙大叔的说法，名义上签订契约的自己似乎确实有着种种危险，但实际上因为灵魂之中寄宿着创世神，如果以上缴灵魂作为代价的话，那三头犬根本没本事来收账，契约之下只能任由自己白，白嫖。 但小雪这番坚持全是出于她对自己不掺一丝杂念的关心，无奈之余更多还是感动，莱特实在也不想拂逆了小雪的这份关心。 狗粮无处不在…… 龙胖子心头郁闷，但神的荣耀在此，岂能输给这些小儿女情长？ “哼，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既然这样，退而求其次，做一个一次性的消耗品就行了。” 龙胖子一阵搜索，顿时又出一计。 “这样的话，可不可以做成一次性的道具呢？” 莱特精神一振，说道。 “一次性？” 莉莉丝疑惑道。 “恶魔引诱人堕落，总是要先给些甜头，以微不足道的代价给予很大的好处，然后再使人沉迷这种低代价高回报的交易，最后不可自拔。” 莉莉丝点点头，表示确实是那么回事。 “那么我们无需长久与恶魔打交道，只要使用那点甜头的力量就足够了。我们将这个印记的通道设置为一次性，使用之后自然销毁，然后用小丑契约替代蒂娜与恶魔的链接，这样就算真的出现什么奇怪的情况，蒂娜也再无法联系上恶魔了。” 莱特认真说道。 莉莉丝一愣，虽然仍然想要否决，但法师智慧术的本能却让她不由自主的细细思考，最后竟然没发现什么破绽。 也只能用沉默表达自己最后的抗议了。 “可能确实还是会有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风险，但既然决定要陪伴莱特先生去面对黑龙，那我想我应该更有用一些才行。毕竟就如莱特先生刚才所说，我并不是抱着陪他去死的觉悟才一起行动的。” 蒂娜微笑着，缓和两人的气氛，继续说道： “更何况，有你们，还有月华小姐陪伴与帮助，我想就算真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也一定能克服的。” “莉莉丝小姐，我很相信你哟。” 蒂娜难得做了一个顽皮的表情。 莉莉丝彻底泄气了，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对着蒂娜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举起了两根手指，做出了法证之誓言。 “我保证，一定会保护、监督你到最后的时刻。如果你最后堕落为恶魔，为了你的信任，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杀掉你。”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蒂娜高兴地拉起了莉莉丝的手说道： “现在，我们也是有着誓言羁绊的好朋友了。” 莉莉丝还有些不太习惯与除了莱特之外的人如此亲密，但仍控制住自己，同样握住了蒂娜的手。 217 黑龙降临 熔炉城后面靠山处，一长串的矮人夹带着大量的矿石车辆在一阵沉默中到来了。这对于一贯没有大声嚷嚷就不是矮人的熔炉城人来说，可不寻常。 “嘿，你们怎么了？” 开后门的矮人士兵奇怪问道。 “别提了，真是没劲。” 带头的符语矮人一脸的垂头丧气，宛如刚刚不小心搞坏了一批矿石。 “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一条黑龙，蛮锤家的小姑娘，还有去接应我们的一个人类小伙子，统统掉进无底深渊去了。” 符语师摇着头，背后也有矮人在背后嘀咕，说些生命和矿石一样重要，早知道的话听他们的话放弃矿石先赶回来也不是不可以之类的话。 “现在没时间说这些。” 戈壁王子灏穹站了出来，说道： “我们必须组织一支营救的队伍。地下情况我不熟悉，需要熟悉情况的向导，最好还能有飞行骑兽。” “无底深渊？我的胡子啊！那没救了，绝对没救了！那可是比地狱还恐怖的地方，掉下去的人从来没有能活着回来的。” 那矮人士兵显然被吓坏了。 “是啊，太可怕了……” 矮人群中一个身形几分相仿的人类同样嘀咕着，悄无声息的进入潜行，一股烟的往城里溜去。 “不是我不讲义气，实在是……算了，反正我也是被他们绑架来的，还给他们做了那么多事，已经够意思了。这个可怕的地方实在不是像我这样的好人应该呆的，我还是在这里被毁灭之前赶快回帝都吧。” 小胖子心里战栗着，蹑手蹑脚便往城中走去。 甫经历了怪物攻城，熔炉城内众多矮人忙忙碌碌，街道上比平时竟然更加热闹。 “没想到这次怪物攻城那么快就被打退了。” “是啊，多亏了几个外地人。没想到那些魔法师那么厉害，还有那个人类的小伙子，嚯，居然能直接杀穿了怪物的阵营，把美杜莎女王的头给砍了下来。” 两个矮人推着车辆，上面堆积着鹰身人落入城中的尸体，手舞足蹈似乎还在为刚才的战斗兴奋不已。其中一个双手比划着，好像在抡动什么大斧重剑，亲身于战场之上杀了个痛快。 小胖子微微奇怪，这些矮人口中的外地人法师恐怕就是指莉莉丝和萨满他们，但那个小伙子是谁？总不能是莱特站起来了吧？ 小胖子隐约觉得与黑龙遭遇时那个金人的身体应该是莱特的灵魂作为主导，神大人的灵魂似乎处于了一个辅助甚至隐藏的位置。但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奇怪了，这个三重还是四重间谍的家伙当真如此无所不能，就连神也要给他打工？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什么样也与我无关。只凭莱特勾结矮人，勾结野蛮人，勾结黑手海盗，怎么算我也可以将功折罪甚至赚上一笔了。” 隐约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小胖子不敢继续深思下去，低头抬脚就想继续走路。 “诶，只是没想到就算这样，住了一百多年的熔炉城还是要搬走了。这次黑龙和蛇妖发疯，咱们卷进去也是炮灰，和那些攻城的怪物没什么区别。” “听说那几个外乡人给咱们联系了地上的土地重新筑城，听说叫华什么来着。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个好地方。不过不管是哪，应该都没有纯度那么高的秘银矿了吧？” “听说地上世界的天上有叫太阳和月亮的巨大发光岩石，你说那些山岭矮人怎么就没想着去开采一下？” 两个矮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推着车走远了。 熔炉城要整个搬走？还是搬去华斯特？ 小胖子停下脚步，脑子开始有点不够用了。 “要是这样的话，我是该自己悄悄走呢，还是混在矮人里一起走？” 思考只持续了三秒就得出了结论，一想到要孤身一人穿过十天的满是怪物的地下世界，小胖子就觉得勇气已经开始从脚底板溜走。迫不得已是没办法，既然有了一丝希望，那还是随大流的好。 想到这里，小胖子已经准备转回身再去找灏穹，姑且装模作样一番吧。 “怪物来袭——” 正门那边城墙上，突地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响起，所有矮人都大吃了一惊。附近的怪物都被打散了，远处的怪物还没到来，这是哪里的怪物又冲过来了？ 小胖子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真正见过怪物攻城是什么模样，连忙找了一座附近最高的建筑，悄悄甩开钩链爬了上去。 找了一个好位置，小胖子双脚盘在建筑顶部，手里掏出一枚望远镜奇物，远远观看了起来。 只见视野之中，数不清的洞穴人、鹰身人正在疯狂疾驰，不善于奔跑的邪眼、美杜莎之流甚至有很多被这些低等种族踩在了脚下。小胖子亲眼得见，有一头毒眼甚至被无数的洞穴人活生生踩死，眼球都给爆了出来。 这绝对不是什么怪物攻城，这绝对是亡命奔逃！ 小胖子就算再没见识，这么离谱的场面总能看出个一二。就在他还疑惑不解之际，望远镜的彼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黑点以惊人的速度在视野中扩大，很快便到了能看出一双翅膀的程度。 “黑龙？” 小胖子大吃一惊。仗着高级观察术，他连那条黑龙的种种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那无疑是一条身经百战的成年黑龙，身上多处鳞片颜色不一，显然是曾多次受伤又愈合所致；左前爪处少了一枚龙指，脖颈上还留着几乎环绕了一圈的巨大伤痕，甚至连尾巴尖端都已经被削去。 那黑龙一扇翅膀，望远镜的视野中似乎都可以看到空气因为灼热的温度变化而扭曲。再近一些，终于连龙口中那硫磺蒸汽都清晰可见。 小胖子眼睁睁看着那黑龙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铺天盖地的龙息覆盖了整个熔炉城的前方，那所有奔跑中的怪物，不管是低贱如洞穴人还是勇武如牛头人，毫无差别一模一样的，化作了烈焰中的灰烬。 巨大的黑龙君临熔炉城头，振翅凝住，龙吼声响彻整座城市。 “把龙脉的亵渎者交出来！” 218 勇者斗恶龙 真正的怪物降临熔炉城，一条成年黑龙仅仅用一口龙息就将之前那些倒霉的怪物残余化作了灰烬，随即盘旋在熔炉城前上空，轻蔑的看着那符文屏障。 “把龙脉的亵渎者交出来！” 龙吼声穿透屏障，响彻了整座熔炉城。 “我在这里！” 一个相比而言渺小如蝼蚁的人类站到了城头之上，扩音术之下音量也不比对方低多少，但气势上却是差了一天一地。 “我叫莱特，我……” 莱特刚想说什么，那黑龙已经懒得跟一只蝼蚁废话了。 仰首一声龙啸，半空之中一道黑色的雷电凭空就那么劈了下来。 矮人的符语屏障显然没有为这个等级的魔法做准备，那惊雷几乎是毫无阻碍的落到了莱特头上。 龙语魔法之下，劈雷术来得快愈眨眼，莱特久习呼吸法，脑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双手举剑朝上迎去。比人还粗的雷光已经将莱特整个吞噬。 “听人说话啊！” 雷光中那应该已经变成焦炭的人形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怒喝，长剑重劈，一道疾风剑气以不比那雷光迟缓的速度朝对方猛袭而去。 这次轮到那黑龙措手不及了，风系剑气擦脸而过，虽然没造成流血，但也一阵热辣刺痛。 “窥窃了龙族血脉的人类，我小瞧你了。” 黑龙没有第一时间反击或是暴怒，反而冷静了下来，落到了城外一处凸起的高地上，冷冷平视着城头的人类。 全身还带着残余黑色的雷光。伪·西达鲁的元素吞噬魂技随着主人的强大而升级，吸收了大部分的雷电之力再一次化作了天雷猛袭剑。莱特此时胸膛起伏，全身的肌肉仍然用酸痛在提醒他刚才那样的攻击，不能再经受一次了。 莱特强撑身体，单手持剑指着黑龙，大声说道： “听好了，我是人类，但我有名字，我叫——莱特·桑！” “人类，想要让我用名字来称呼你，承认你是与我同等的存在，只是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黑龙扭曲了一下面容，刚才被剑气擦到的地方已经没什么异样。 “我是喝了龙血瓶的龙血，所以现在我要见黑龙王，开启五个龙王试炼。” 莱特继续大声说道。 “哈哈哈哈” 黑龙爆发出了一阵嚣张的狂笑，仿佛听到了什么自不量力的可笑事情。 笑了半天，黑龙终于歇了下来，目光轻蔑地看着城头的人类，说道： “胆大妄为的人类我见过不少，像你这么自以为是的还是一次。无知到了这种程度，反而有趣了起来。好吧，看在好久没有这么笑过的份上，就多告诉你一点东西。” 本也没想过那么顺利就能见到黑龙王，莱特屏息凝神，等待着黑龙的发言。 “龙王试炼是为了给予整个龙族认同的对象而设立的试炼，并不是说什么虫子只要喝下龙源血就天然取得了试炼的资格。也许黄金龙或翡翠龙那些软弱的家伙会轻易的放过你，但在黑龙面前，没那么容易。” 黑龙探着身体往前伸了一下，那扭曲的表情似乎是在表达愉悦的嘲笑。 “你想见到黑龙王，最起码要有一条黑龙愿意为你担保引路。如果你试炼失败了，那条黑龙也将一并与你陪葬，作为他无识人之明的惩罚。当然，你完全不用担心那么多，因为不可能有任何一条黑龙做出这种下贱的事情。” 黑龙舒展着身体飞了起来。 “对话结束，闹剧也该结束了。死吧，虫子！” 放弃了龙语魔法，这一次黑龙直接振翅高飞，随即俯冲而下。符文屏障并不阻拦物理的进入，而纵使城头的守城巨弩宛然，但他似乎笃定矮人绝对不敢踩下发射的机关。 事实也如它所预料的那样，城头上的其他矮人只是默默看着，似乎已经被龙威吓破胆，只有那个人类双手持剑似乎还准备顽抗。 黑龙并不准备小看这个对手，能够抗住自己劈雷，又喝下了圣龙的源血，可以预见这已经是个人形的巨龙，值得自己多卖一点力。 如所有飞行生物的扑击一样，黑龙龙首在前率先扑至，一记撕咬看模样竟似要把莱特整个吞下去。 莱特脚下如同装了弹簧，跳跃术启动，一个大步后跳脱离了龙口的的攻击范围，可不等他挥剑反击，黑龙身经百战的龙爪攻击已经到了。 莱特还想再退，但对方攻击实在来得太快，巨大的爪子已经到了眼前，甚至连那缺了一根的爪趾都可以清晰看到那巨大的刀痕。 莱特唯有猛地伏下身子，那巨大的爪击带着风声几乎是从头皮擦过，巨大的风力之下若非莱特对身体的控制非比常人，换成其他人就算有再大的力量也要被拔离地面。 可就算如此也只是暂时免于劣势，还来不及站直腰杆，黑龙已经从头顶掠过，随即最后的尾击也到了。 那尾锤断裂，放在人身上宛若少了半截胳膊，可这黑龙就是用这秃了一截的尾巴当做武器，丝毫没有迟疑。 莱特这次再无退让躲闪的余地，而他从与那条黑龙无底深渊接触之后也深自知道，面对黑龙这个种族，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强大，才能让它们乖乖坐下来听自己说话。 用伤残的肢体去攻击敌人确实是很英勇的动作，在野蛮人的部落中没准能获得很高的评价，但在自己的眼中，这就是破绽啊！ 莱特再运起呼吸法，一瞬间似乎和黑龙合为了一体，双方不再是你死我活的厮杀，而是呼吸合拍的一曲共舞。在这舞步中，黑龙那不自然的一个尾部扭曲就好像舞蹈中一个节拍没跟上，踩了舞伴的脚面，实在清晰得想忽视都难。 “呼——” 莱特一口气呼出，全身肌肉的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说是力量堪比牛头人，但牛头人又岂能有如此精妙的发力技巧？莱特一剑刺出不亚于巨龙啃噬，西达鲁也如巨龙利齿般撕裂了黑龙的残尾，余力未竭继续前刺而去，竟然将这条黑龙钉在了熔炉城的城墙之上。 这一幕，竟似诗人故事中恶龙的尸体被悬挂城头一般，而莱特无疑就是那屠龙的勇者。 219 人化术 莱特一剑暴起，西达鲁直刺黑龙那无鳞防御的尾部闭合处，硬生生刺穿了去，将整条龙尾活生生给钉在了熔炉城的城墙之上。 一声混杂了疼痛，耻辱、暴怒的吼叫，黑龙拼命扇动着翅膀，仿佛一个人青筋凸起般用力，誓要用最粗暴的方式生生脱困。 莱特只感手下传来难以形容的力量，好像自己正抓着一匹疯马的缰绳，只要稍稍松手，整个人就会被颠簸到天上去。连忙双脚分立，牢牢扎在地上，全身用力将那尾巴死死扎住。 真正的巨龙，人形的巨龙，还有熔炉城城墙都没有辜负期待，三者一齐发出难听的声响。 突得鲜血迸溅如雨泼洒，莱特就感手里一轻，不用那被血遮蔽的视野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龙竟然把自己尾巴又给挣断了一截，如此这般的还是脱困了。 “这是何必？” 莱特伸手抹去满脸的鲜血，难以理解地转头看着半空那垂尾的黑龙。它显然有一百种更好的办法脱困，又何必用这种自残极端的办法？ “人类，你伤到我了。那块耻辱的血肉就送给你了，你们不是一直对龙族的身体有着变态的爱好吗？” 黑龙狞笑着说道，任由尾巴哗啦啦往下流着血。 “你，你还在流血……” 莱特尴尬的看着剑上还扎的一截血肉，伸手指了指对方的尾巴。 “轰——” 黑龙弯过尾巴一口龙焰喷出，火焰烧灼着残破的血管和血肉，一片焦黑之后血果然止住了。 莱特咽了咽口水，意识里小声对龙胖子是说道： “大叔，我怎么觉得这条龙怪怪的。” “你们平时把人家叫怪物，怪物嘛，本来就得是怪怪的。” 龙胖子随口揶揄着。 “大叔……”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变态嘛，这种角色人类里不少，龙族里有那么一两个也没什么稀奇的。倒是这种货色一般很难好好说话，除非你刚好能对上他的频率。关键是我看这好像也不是什么母龙，你的大后宫术可能用不上。” “……” 这边不靠谱的创世神正在浪费莱特的时间，那边黑龙已经处理完伤势，再度将目光集中在了目标身上。 同样感到自己被注视了，莱特后脖颈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也将目光转回，与黑龙对视着。 “我没有小看你，但还是低估了你。矮人的城市对我们还有用，但没关系，这样让游戏更有意思了。 你似乎是一个以勇力自豪的战士，那么让我看看，你的勇气能支撑你到什么地步。” 黑龙虽然有变态的嫌疑，但也并不小气，直言自己的攻击不会波及城市，随即又是一声龙吼，身下出现了巨大的硫磺色魔纹交织的魔法阵，法阵中一连串的光芒闪烁，庞大的巨龙竟然在光芒中缩小了。 “它在变形？” 莱特大惊。 “居然人化了？” 龙胖子也吃惊不小，连忙说道： “大多数的高级怪物都不喜欢人化，但如果特意去练了这个技能，那么意味着它对人类感兴趣，甚至在人类世界里呆过不短的时间。知己知彼，不能再把它当做看不起人类的无知怪物了。” 龙胖子之前轻松此时紧张是有原因的。无论怪物如何强大，如果抱持轻敌的态度又对人类不了解，只是一味蛮干的话那总是有破绽可寻的。可如果这个破绽消失了，剩下的就只有全方位的属性碾压了。 光芒渐熄，硫磺气息中，一条高大异常的“人影”走了出来。毫无疑问那是个人类，却足足有两米多高，就算放在野蛮人里也是大块头。黝黑的皮肤外套着一件狂野的黑铁盔甲，粗壮的手臂持着一把巨大的长柄砍刀，刀刃上诸多的缺口意味着它身经百战，上边的斑驳血锈更是象征着数不尽的刀下亡魂。 这把刀当然不会是它龙形态时候用的，这条黑龙不但能人化，而且非常擅长用这个形态战斗！ 莱特深呼吸了一口，将剑上的血肉甩下，摆开驾驶凝视着对方。 “是不是只要我赢了你，你就愿意担保并带我去见黑龙王？” “哈哈哈哈” 黑龙发出了一阵狂妄的大笑，说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太无趣了。不如这样吧，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次呼吸，我就给你当坐骑怎么样？” “虽然现在不是想这种故事的时候，但如果那是你同意的意思，我接受了。” 莱特横剑，放缓呼吸，等待对方进攻。 黑龙也不多摆弄，大步向前直直挥刀硬砍了下来。 “小心！你的力量不如他！” 龙胖子尖叫着。 “我知道。” 莱特虽然不知道变成人形的黑龙还有龙形态时的几成力量，但也不敢大意。长剑前递与对方的砍刀交接，随即借助对方下劈的力量以手腕为轴心加速使出了一记旋斩反击。 这本来应该是轻剑的招式，但西达鲁的重量对现在的莱特来说也就与轻剑没什么差别。 这记反击又快又准，黑龙再撤刀已经来不及，但他却似乎对这样的招数早已熟悉，另手一抬已经把刀杆端起，铛一声挡住了莱特反斩。 莱特一击不中就知情况不妙，不敢轻易后退连忙抬脚蹬了出去。 不偏不倚，那黑龙也是一脚踹来。两人双脚相对，莱特在力量和体重方面都吃了亏，蹬蹬蹬退出好几步，那黑龙也是身体一晃方才站稳。 莱特下意识想说“你居然会高级武器术！”，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那把并非装饰的大砍刀早就说明了一切，只是自己潜意识仍然未能真正接受。 “没被一脚踹死，那接着小心，不要让你的呼吸停止了。” 黑龙咧嘴一笑，猛然用力高高跃起，一个跳斩劈了过来。 既然要彻底把对方看成一个武器高手，那么这记跳斩的普通应对方式必然也在对方意料之中，硬拼之下自己力量和体重都劣势，必然越打越被动，直到最后被一刀砍死。 莱特辨析彼此优劣，决定使用奇袭。 二度的长剑上举，莱特身形下伏，似乎是迎击对方的跳斩，同时也准备了位移的变招。可就在刀剑几要交接的同时，半空之中突然出现了召唤法阵，一头土黄色的野狼蹦跶了出来，张口直咬黑龙脖颈。 班尼未必能够重创黑龙，但一定实打实地遮蔽了他的视线。莱特再进步，避开对方刀路，长剑侧指带着高等破甲之威戳向了黑龙的胸口。 220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动不了！ 莱特方要移动脚步，却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牢牢钉住了。余光一看方才发觉脚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型魔法阵，本来坚硬如铁的城砖好像成了有生命的双手，波涌起来把自己双脚给牢牢抓住了。 这么一耽搁，莱特再想做任何应变都来不及了。百忙之中只来得及撤剑招架，然后看着上方黑龙任由野狼叼住自己的咽喉，那大砍刀仍是凌空而下。 莱特匆忙之间只能摆了一个全防御的架势，腕、臂、肩、胸、腰骨相互如架，双脚如撑，西达鲁双手横持，接下了对方力逾千钧的一刀。 接触一瞬，莱特脚下本来被抓得死死的砖土突然一软，好像是踩在了什么泥地之上。脚下无根如何用力？莱特被一刀劈翻在地，眼看就要被再砍两段。 “秘技！” 眼看明晃晃的大刀已经逼到眉毛前，龙胖子放声尖叫着。 莱特背心着地，换成其他战士十九没辙，但他武技基础练得是迷踪岛上的熊猫人武技，又自不同。 那个憨憨的种族闲着没事就裹成个球满地乱滚，武技中便有华斯特战士绝不会有的“滚招”。明明看着已经重心全失，偏偏小腹发力，整个人虾米一样卷了起来向后翻滚了出去。砍刀几乎算擦着头皮砍下，把头盔顶上削一片来。 莱特险死还生，连续几个翻滚拉开距离，再站起来时眼神一半却是盯着地上，好像随时准备一剑砍过去。 “你有这个玩意，我也用一点魔法，很公平对吧？” 黑龙没有追击，而是一把抓住了还挂在身上的野狼，拉扯下扔了过来。班尼半空翻滚着，尤不忘还对黑龙喷了一口火焰，这才落在主人身边，压低了头，对着黑龙低唬着。 烟雾一般的火焰很快散去。显然，不论是牙齿还是喷吐，这个等级的野狼都不可能对黑龙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伤害，就算是人形的黑龙也是一样。 “黑龙是大地之龙，施展土系魔法会更加擅长。” 龙胖子急忙补充说道。 莱特余悸未消，这根本不是擅长与否的问题，而是对方的操作自己根本未曾见过想过。自己身边再平常不过的地面突然变成了对方的同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做出干扰破坏，而对于刚才那样的情况，黑龙甚至不用做出明显的施法动作，或者是自己观察力不够，没看出征兆。 无论是召唤兽还是“滚招”，下一次都肯定在对方算计之中了，以黑龙的战斗经验看来，再用这些伎俩只会遭遇强烈的反制。 必须获得主动。 劣势之下，莱特不退反进，同样跃了起来，类似对方刚才所为，一记跳劈砍了过去。 黑龙单手持刀反撩而上，不是招架莱特的剑刃而是直奔目标要害而去，更像是一命换一命，又或者是他对自己的龙鳞防御充满信心。 莱特哪里会选择硬拼，人在半空突地又抽出了一把重剑，双剑交叉猛斩而下。 眼看对方突然多了一把武器，黑龙也不大意，长刀一横招架住了叉斩。但这正是莱特所希望的，借助对方的力量滞空了一瞬，然后…… “秘技·星流斩！” 莱特正持西达鲁反握泰隆，旋转着身体将体重与居高而下的势道发挥到了极致，瞬间砍出了五剑。 黑龙也没见过如此怪招，仓促抬手招架，仍有两剑砍在了头顶与脖颈侧处。 “砰！” 纵使受剑处火辣辣生疼，黑龙仍是看准对方势尽空档挥出一拳。 “吼呜——” 关键时刻，班尼再度扑了出来，豁尽全力一头撞在了黑龙手臂之上，蚍蜉撼树也不知道能起多大作用。同时莱特勉强运起呼吸法奥义，力竭之中生生挣出了一点余力，收腹往后挪了那么几厘米，接着就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黑龙这一拳如此暴烈，空气中都传来一声爆响，仿佛要将莱特打为两段。就连只是余波牵扯所及的班尼竟都因此被远远震飞了出去。 “哥哥——” 一边莉莉丝伸手就要捏碎屠戮奇术的卷轴，这是她们之前商量好的最坏情况下只能硬来的选择。 “先等等。” 蒂娜按住了莉莉丝的手，大眼睛中闪烁着未曾弱下去的光芒。 “莱特先生还没放弃。就算是面对巨龙，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倒下的。” “咳咳咳……” 莱特咳着血，双剑杵地站了起来，小腹处的重甲已经碎裂。 “我……” 莱特刚想说什么，突然脚下一软又跪了下去。 黑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手的血迹。虽然头顶那一剑被龙鳞挡住了，但脖子这一剑，西达鲁没有辜负普罗米修斯的倾力打造，纵然未至完全体，仍是给黑龙留下了一道血槽。 这已经是第二次见血了。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黑龙扭了扭脖子，那皮肉伤已经眼见着愈合了。 “莱特。莱特·桑。” 莱特二度站了起来。虽然没有真龙族那么离谱，但他在饮下龙血之前体质就远超凡人，如今这自愈的能力同样是越发强了，等闲的外伤只要不是肢体断裂或者要害受损，恢复起来也宛若怪物。 “莱特……我也不知道能记住多久，姑且试试吧。” 黑龙提刀走上前来，算是对于这个人类予以了基本的认同。 “用力呼吸吧。剩下不了几次了。” “我小时候村里来过个诗人，给我占卜过。我可是能活到六十岁呢。” 莱特伸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也朝黑龙大步走去。 “六十年的寿命，在人类中就算值得夸口的数字了吗？” “对于我们人类来说，值得夸口的不是寿命的数字，有意义的是在生命里做了些什么。” “按人类的话说，这应该叫做苦中作乐，还是自我安慰？” 两人言语间分毫不让，眨眼间距离已经到了武器一挥的范围之内。 黑龙低着头，莱特抬着头，四目相对火花隐现，空气再度炙热了起来，这第三次的交手，不会再那么轻易停下了。 就在终战一触即发之刻，远方的天空突然传来了一声隐约熟悉的龙吼，打断了两人的专注。 黑龙与莱特齐齐转头看向遥远的天空，一个黑点正在急速扩大。 221 你被人类骑了？ 熔炉城头，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黑点在天边急速扩大，还未飞至，龙族那独特的威压已经侵蚀而来。 黑龙与莱特同时转头看向那边，一齐露出愕然的神情，似乎没想到“它”会这个点到来。 头都没扭回来，黑龙突然挥手，大砍刀毫无征兆劈了过来，几与偷袭无异。难得的是莱特竟似早有所料，同样保持着头未扭回的姿态，人反而往前踏步，直接钻进了对方长柄武器的攻击盲区，抬手便刺对方脸面。 那黑龙也没空惊讶，脚下退了一步，不知道是释放了魔法还是启动了机关，手中大刀长柄突然发出“嗖”一声，长柄变成了短柄，攻击范围骤然一变，划出弧线依旧朝莱特砍来。 莱特脚步不停继续向前，速度反而加快，两人的距离很快缩到了连长剑都使用不便的地步。莱特扔下魔剑泰隆，右手持西达鲁的剑柄，左手却握住重剑中前段，双手如持短刺般继续朝黑龙可能是弱点的脸面刺去。 如此变招却不是神大人的秘技，乃是高级剑术水晶中那手持双镰者的种种诡异杀招。 黑龙再退，可莱特这一次爆发时距离太近，现在别说是武器术或者魔法，就算是拳头都嫌远了。百忙之中唯有同样将砍刀抛掉，侧头矮身勉强躲避的同时，双臂合拢犹如熊抱，如果莱特不想被勒死，便必须后退。 莱特早已下了决心，哪里会退？一刺不中已经被黑龙拦腰抱起，索性双手倒持西达鲁，剑尖朝着刚才砍出那道未曾完全愈合的脖颈血痕，狠狠刺了下去。 就算是莱特的体质也未必能挡得住黑龙的勒杀，就算是黑龙的脖颈也未必能挡得住西达鲁这么近距离的穿刺，眼看两人的战斗急转直下，这一瞬间就要横尸一个。 “够了！” 一声喝止，一个巨大的，近乎是桶状的身影插入了战局，一手握住了西达鲁，一手抓住了黑龙的手臂。纵使高等破甲也没有伤到那钻石一般的大手，纵使是巨龙之力也不能阻止大地的力量。莱特与黑龙各自诧异，竟然被来人生生分开了。 “铜须大叔？” 莱特惊讶，眼前这个巨大的钻石人可不就是黑石·铜须？怎的变得如此巨大，更如此强大？按照龙大叔的说法，宗师级的生活技能，意味着将一切的时间与精力投入了技能的修炼，就算是亡灵和矮人这种寿命极长的种族都需要长久才能有所成，他们应该根本没精力去修炼战斗技能才是。 但，他既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之前怪物攻城的时候他怎么什么都没做？ “嘿，我可没打坏你的东西。” 那黑龙却似不以为奇，反而用一副熟稔的口吻打着招呼。 这话一出，所有人包括城头的矮人都惊讶的看着铜须。显然，就算是他们也不知道，铜须居然一直暗中和黑龙有着协议。 “我的大地啊，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赶到的巡逻兵头领雷矛，带着矮人士兵这才刚刚赶到黑龙闹事的城头，没对上黑龙，却见到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铜须。这明显是施展了天神下凡，脸上手上还钻石化了，口吻中更与那条人化的黑龙有所协议，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铜须没有搭理还在怀疑自己眼睛的雷矛，只是用仿佛玻璃一样的眼睛瞪着黑龙，巨大又粗短的手指戳着莱特说道： “这也是我的东西。已经被你弄坏一半了。” “他是龙血的亵渎者，就算真是你的东西也不能在我们协议内。更何况……” 黑龙狞笑了一下： “那个协议只有在你还能呼吸的时候才生效，我可不觉得一块钻石也能算活着。” “这块石头还在跟你说话，而且我和黑龙族协议也不是你这个小子说了能算的，叫你爹来跟我说。” 铜须冷冷说道。 “吼——” 再明显不过的轻视，黑龙被激怒了，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远方那个黑点这时候也终于飞到了近前，还未停稳先自发出一声低吼，果然又是另一条的黑龙。 这条黑龙虽然在人类与矮人眼中同样是一头巨兽，但与之前的龙相比就要小上一圈还多，身上鳞片也显得更加鲜嫩，更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伤痕，显然正处青年。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黑龙同样老远就先瞅到了自己的同族，半空扇动翅膀凝住身形，没先说明来意却先质疑同族。 “真是个愚蠢的问题，难道你不是感受到了玷污的龙脉……等等，这么说你不是因为他来的吗？” 疤痕黑龙看上去五大三粗，其实心细如发，一个错愕间已经发现了同族的到来另有缘故。 “我没空和你磨牙。滚！这里是我的领地！” 小黑龙咆哮着，根本没看对方手指的人。 “可笑。” 疤痕黑龙对于同族的咆哮不屑一顾，转头继续对着铜须说道： “我没有把这里烧成平地，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我只是在遵守龙的约定。如果你想主动破坏，我求之不得。” “没人能够破坏这里。无论是过去未来，无论是神明还是龙族，只要大地还在，矮人的家园便永世长存。” 明明是说话，偏偏节奏仿佛在唱歌。小黑龙的一只爪子中钻出了一个瘦小的人影，背着一个硕大又累赘的包裹，轻轻一跃，滑翔般落到了城头。 “人类？” 疤痕黑龙眼看着跳下来的人，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荒谬的可能，手指着半空的小黑龙，用一种难以置信又强忍狂笑的声调，几乎是颤抖着说道： “你该不会是被人类给骑了吧？” “噗——” 龙胖子率先喷了出来，几乎是捧腹狂笑地对莱特说道： “这句话在龙族里就是兽人的——你小子是人类养大的吧！乃是极致羞辱的话。这家伙倒是一点不客气，他们两个一定熟得很。” 莱特不是很明白被人类养大为什么那么难以接受，刚刚想要和南丁以及小黑龙打个招呼，却见那小黑龙好像真被气到爆炸。吼叫声中呼啸而下，挥动着翅膀好像一面巨大的风帆，挥舞中直接将那人化的黑龙拍飞了。 那疤痕黑龙一路撞飞，沿路的武器架、物资架被撞倒无数，直到墙根被墙头挡住这才停了下来。可那厮竟然还在狂笑，明显没有受什么伤。 这一击完全没有能够发泄出自己的怒火，一声龙啸中那个人化的魔法阵再现，小黑龙颇为生涩的变化着形态，最终化成了一个头上向后盘着长角，身上披着大片黑鳞，甚至还拖着长尾的半人半龙形态。 “你找死！” 纵然已经是人形，小黑龙口鼻之中仍旧向外升着愤怒的火焰。 222 把感动还给我 熔炉城墙头，新来的黑龙同样选择了人化，但她的人化熟练度显然比那成年黑龙要稚嫩许多，最后化成了一个半人半龙的龙人模样。 具体来说就是：一具类人女性身体，与人类相比可称匀称苗条，凹凸有致，但比起巨龙原形甚至对面同类的庞大的体型，总让人觉得有一种娇小感；身高虽不到一米七，但头顶上向后盘着两根巨大的龙角，如果以此度量的话，那就要超过绝大多数的人类雄性甚至野蛮人了；没有穿衣也没有穿甲，全身多处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身后还拖着一根龙尾，但大部分的肌肤还是呈裸露状态。如果将鳞片视为衣物的话，这样的穿着走在帝都街头是绝对要引起骚乱的。 至于五官，只能说符合人类对称、立体的普世审美，张开的眉目充满了野性和高傲，只是现在现在口鼻都在冒着硫磺色的烟，眼中都要喷出火来，示意着现在绝对不是适合搭讪的时机。 “妈耶，龙娘！” 最兴奋的莫过于神大人了，已经手舞足蹈精神错乱中。 “大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正直的莱特完全没有继承传授者的猥琐，他第一时间发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要是这两条龙真的打架打到生气了，自己所见过的那种龙息在这里相互喷吐的话，熔炉城真的会变成熔炉的！ “咸吃萝卜淡操心。” 龙胖子充分鄙夷了宿主的无知，然后才施施然解释说道： “黑龙很自私没错，但相互之间的争斗，无论是抢地盘还是抢配偶，都会遵循一定的规则，大多就是比比嗓门。像人类那样不死不休的低级内讧行为，在高级怪物种内几乎是不存在的。” “不过……” 莱特刚刚放松一些，龙胖子立马来个大喘气，又把他的心给提了起来。 “现在那个龙娘那么勉强还使用了人化术，显然是不打算按龙族规矩办事，最起码也要狠揍那个嘴没把门的家伙一顿。但可惜她起码比对方年轻了一百岁，这种菜鸟，啊不，菜龙，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龙胖子十分把握的说道。 “那还是算了。” 莱特果断说道，一个迈步向前，伸手拉住了黑龙娘的手臂。 “等等，你们别打了。” 莱特刚说出一句话，那黑龙娘哪里会搭理这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人类，随手一甩只想足以将这只虫子远远抛出去。谁想一甩之下只感手臂上如坠巨岩，自己竟然反被虫子压住了。 “你……” 黑龙娘大为诧异。自己因为人化而力量大大降低，更重要是体重也降到了人类的水平，可这不代表就是一个人类随便可以压住的。这一刻，黑龙娘总算是正眼好好看了这个人类。 年轻的人类雄性，约莫一米七五的身高，毛发颜色是褐色，瞳孔颜色是黑色，身材以人类来说并不算壮实，当然也并不单薄；穿着一身树皮状的重甲，散发出令自己不爽的自然气息；部分重甲已经严重破碎，露出了还带着血迹、肌肉和皮肤却已基本恢复的腹部。 再看面容，说实话，黑龙娘对于人类面孔的分辨能力仅限于雌雄，但这个人类的面容，准确说是眼睛给她留下了特别的印象。那里面似乎有一些可以称为强大的东西，但又好像自己眼花般瞬间消失了，只剩下那些让自己厌恶的东西——被称为圣母龙的那些翡翠龙经常流露出的，那种叫做“温柔”的东西。 等等，那龙的气息是怎么回事？他是半龙？这就是那边那个疯子说的玷污的龙之血脉？ “滚开！” 黑龙娘生气了，虽然手被抓住，但她也不是只有手臂才能作为武器，腰部扭动，龙尾如同鞭子般朝着莱特抽了过去。 “大叔，她真的可能被刚才那条黑龙按着打。这动作也太大了。” 莱特从来不是一个刻薄的人，连他都这么说了，可见黑龙娘人化形态的扫尾当真不够看。作为巨龙时候体积即正义，根本无需把细那么多，但作为人形的时候，这种前摇过长的攻击就显得大而无当了。 莱特轻而易举的从黑龙娘攻击的缝隙中钻出，也没有趁隙反击，反而松手退开了两步。他是在劝架，不是来打架的。 “你在小看我？” 黑龙娘只是经验不足，并不是傻，看出对方显然是让了自己。但这样的行为并不会让她感激，只会更加愤怒。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 莱特连连摇手，说道： “我只是想，战斗解决不了问题，无论对谁都是一样的。” “软弱的人类想法。” 黑龙娘鄙夷说道： “弱者才会被践踏，你在玷污自己身上的龙族血脉，活该被执行规则。” “我认为，力量成就强者，但强者不需要随时炫耀力量，更不用践踏弱者来证明自己。黑龙王一定是你认可的强者吧？虽然我不知道它的事迹，但我想它得到你们认可的战绩，一定都是与更强者的争斗吧？” “但强大的巨龙也不吝啬于碾碎小小的臭虫。” 疤痕黑龙这时也从墙角废墟中站了起来，走过来居高临下望着莱特，很意外说出了一句： “当然，你不算虫子。你不是我见过的人类中最强的那一群，但我能感觉到，你可以成为那群人中的一员。可惜，你没命活到那个时候了。对吧，莱特？” 疤痕黑龙这算是承认了莱特的力量或者潜力，但同时也没放弃执行龙族规则的决心。 “等等，你说他叫什么？” 黑龙娘突然插话进来，脸上的愤怒被惊讶取代了。 “莱特？我没记错吧？” 疤痕黑龙对人名的记忆也不是很有把握，看着莱特又求证了一次。 莱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着黑龙娘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嘿，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刚才在无底深渊的时候，多谢你了。啊，对了，你飞到熔炉城是为了帮矮人们对付怪物攻城吧？刚才那一波已经被打退了，谢谢你了啊。” 莱特笑着，黑龙娘则是一脸的懵，心情复杂到无法描述。刚才以为替自己舍命的人现在活蹦乱跳就站在自己面前，要是她是人类少女，真会大叫一声“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223 见不到的黑龙王 “莱特……啊，真是一个奇妙的人，我就知道他既然做出了那样的‘龙骑士计划’，就不会轻易死掉的。果然是谋略极深啊。” 一边的南丁看到莱特形貌时就隐约有所猜测，此时得到印证，嘴里笑说着自己很有把握的话，手上紧紧抓的那包东西散落在地上，金人的残骸乱七八糟滚了一地。 眼看着已经完全变形，甚至连核心都消失不见的金人，莉莉丝脸上变色。 之前莱特只是稍稍提了两句，自己已经猜测战况定然惨烈，但此刻见到战斗痕迹才知道当时究竟情况有多危险。核心粉碎成这样，链接的灵魂没有一并灰飞烟灭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想不受到伤害更加没可能。别看哥哥现在似乎无恙，实际情况如何绝不可能像表面这样。自己必须寻求灵魂医疗的办法才行。 莉莉丝在咬着嘴唇，蒂娜没有她的学识，与莱特灵魂相融的她根据自己的情况判断情况，不如同伴那么担心，更多的还是好奇。 “这位应该是南丁小姐吧？我听莱特先生刚才提到过您的名字，深渊时真是多亏您了。” 蒂娜手握着手杖，向南丁鞠躬行礼，表示谢意。 “啊，谦虚礼貌的圣神小姐，不用与诗人客气。那是一段史诗般的经历，你的莱特先生英勇无畏，让我有幸看到了活生生的故事。” 虽然手中无琴，南丁仍是随口就唱了出来。 “蛮锤家的小姑娘，说多少次了，别用那种听不懂的方式说话。” 旁边的雷矛一脸便秘的表情，五官都扭在了一起，想来这些年没少被这种吟游腔折磨。 “吟游诗人就该这么说话。” 南丁对着长辈做了个鬼脸，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你是铁锤议会蛮锤议员的养女？” 莉莉丝突然插嘴说道： “你一直生活在熔炉城吗？你不会不知道地底对人类有害，你的身体正在不断虚弱吧？” “我们早就说过了。就算是专门为她打造了房屋和道具，也不能真正把她变成一个矮人。养得那么瘦，不知道的还以为蛮锤在虐待她。实际上那老东西可宝贝她了。” 雷矛插嘴，大声说道。 “没事没事啦。啊，他们好像争执出结果了。” 南丁手指着莱特与两条人化黑龙，生硬的牵引了话题方向。莉莉丝如何不知道她是在打岔，但本也心思不在这里，被这么一提连忙又将目光转了回去。 场中，黑龙娘还在懵圈状态，还不到一百岁的她还未成年，过着单纯的吃吃睡睡生活，骤然遇到这种反转剧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另一条就没那么幼稚了，疤痕黑龙大步流星走到了莱特面前。 “还继续打吗？” 莱特抬头问道。 “被她打扰，没兴致了。” 疤痕黑龙伸手指了指黑龙娘，咧嘴说道。 “什么？明明是你……” 黑龙娘正要反击，疤痕黑龙已经解开了人化之术，束缚在身上的力量排扫而出，化成无形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黑龙娘措手不及，被这劲风般的力量一扫就要跌出去，连忙摇动尾巴想恢复平衡，身后突然有了依靠，就那么站住了。黑龙娘连忙回头，这才发现莱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后，伸手扶住了自己。 “记住你还欠我五次呼吸。来黑龙巢让我亲手解决你，又或者在那之前，就被其他黑龙撕成碎片。” 头上方巨大的黑龙咆哮着，随即扇动翅膀，根本不给莱特再说话的机会，就和来时一样的突兀，去时也不带丝毫的窒碍。莱特虽然对这家伙的疯狂有些发憷，但隐隐也有限羡慕这家伙的潇洒自由。 “你小子还想摸到什么时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咸猪手尾行电车痴汉现在已经这么嚣张了吗？” 龙胖子可不管什么强者风度，活生生的龙娘就在面前，眼里要害能装下其他东西，那还是男人吗？ 莱特这才反应过来，将目光收回时果然看到那黑龙娘正呆呆看着自己，而自己的手还扶着她光溜溜的后心。 “啊……” 经典的“莱特反应”，莱特宛如被针扎般迅速缩手，随即快速问道： “对了，你和刚才那条黑龙很熟吗？你们的对话，还有你打了他他也没反击。还有，黑龙究竟是为了什么突然要和蛇妖开战？还有还有，我要进行龙王试炼，听说想见到黑龙王，必须起码要有一条黑龙作为担保是吗？” 黑龙娘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脑子接续不上，一时处于当机状态，继续如中困惑般呆在原地。 “啊，莱特城主施展开了他的手腕，天真可怜的黑龙娘在他手中无助地挣扎着。下一个受害者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那长长的名单上，诗人的渴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南丁看着眼前一幕心满意足，手里假做虚拨着琴弦，口中已经编制出新的歌谣。 “那个，莱特先生他不是……” 蒂娜试图为莱特做出辩解，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词穷。因为莱特先生这转移话题的本事，看上去真的好像越发熟练了。 “哥哥……” 莉莉丝想得更多一些，莱特的那几个问题她一个也无能回答，那么又怎么能责怪哥哥去向其他知道答案的人用各种手段询问呢？ 那边黑龙娘愣神了半晌，终于理出了一点头绪。 “好，好吧。看在你帮，起过一点作用的份上，我就回答你的问题，之后咱们就两清了。” 黑龙娘勉强说道。 “那就多谢了。” 莱特大喜，自己自从来到这熔炉城，难得遇到可以正常交流沟通的对象，确实有点激动，下意识就要握住对方的手，好不容易生生克制住了。 “所有地下世界的黑龙都受到了黑龙王的召唤，来到这里的黑龙巢穴聚集，为与蛇妖决战而做准备。至于原因，我并没有得到明确的战争原因。” 先旨申明，黑龙娘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过黑龙与蛇妖本来也就不睦，零星的地盘争斗几百年未曾停歇过，这次就算是大决战大家也很顺理成章，没什么疑问。 “就算是这样，也总得满足什么条件吧。” 莱特微微皱眉，虽然并非战术大师，但久经熏陶之下多少也有点眼光了。正如野蛮人和华斯特乃是世仇，战争不奇怪，但倾国一击就必然要有突然获得的，能打破平衡的力量加持了。 “那是王要考虑的事情。” 黑龙娘直言自己懒得去想那么多，但随即面色古怪了起来，上下看着莱特说道： “不过那个疯子说的没错，必须要有黑龙担保才能开始黑龙族的龙王试炼。但那是指平时，现在的话，就算有十条龙给你担保，你也见不到黑龙王。” “王封闭了自己的巢穴，现在，谁都见不到他！” 224 出路 黑龙王闭关了？还有这操作？ 所有人，无论人类、矮人还是黑龙都面面相觑，目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黑龙作为顶级怪物，随着年岁的增长实力会不断增强。但反过来说，它们也无法通过修炼变强，同龄龙族之间实力的差距，是因为天赋不同导致的异能提前或延后觉醒。” 莉莉丝介绍说道。 “我们不是无法学习，只是没这个必要。” 黑龙娘瞪了莉莉丝一眼，反驳说道。 “不错。” 莉莉丝点头： “对龙族来说，除非是兴趣所至，从强度而言任何战斗技能都比不上它们的天赋。所以如果黑龙王真的是在进行我们人类意义上的闭关，那意味着它得到的新力量绝对非同小可。” 莉莉丝顺着对方的话头说了下去，所有人又将目光投向了黑龙娘。虽然没有明说，但对于黑龙族来说，“非同小可”的定义已经很狭窄了，在地下世界，只剩下了恶魔之力。 “和恶魔做交易，就算是黑龙，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耿直的矮人雷矛直接大声说了出来。 “恶魔？对了，你之前好像跟我说过，有恶魔向黑龙请求过结盟对吗？” 莱特突然想起来，黑龙娘在无底深渊和自己斗嘴的时候好像提过那么一嘴。 “我……是又怎么样？谁会想和那些脏东西打交道，我们已经拒绝了！” 黑龙娘没想到时移世易，自己当初随口的话现在竟然绕到自己脖子上，只能勉强争辨。 “我觉得，如果是诗人故事里的话，更像是黑龙王拒绝了结盟之后，就意外捡到了不需要支付代价的恶魔力量，然后试图消化这股力量，并有了彻底解决蛇妖一族的野心。” 莱特战术等级并不高，但诗人故事听得不少，自己瞬间脑补出了一整出戏。说出这话后又惴惴不安地看了看正牌的吟游诗人，不知道自己这么说会不会太想当然了。 没想到，听了这话南丁竟然看向莱特竟然两眼放光。这一通编当然跟事实可能相去百里，但能这么熟练的编瞎话，啊不对，是编故事，可太对自己的胃口了。不愧是出色的外交家。 吟游诗人腹黑狡诈，“同龄”的黑龙娘却是一派天真，她显然没想那么多，但又不得不承认莱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如果是真的话…… “就算是吸纳恶魔的力量，王……王一定可以驾驭的。” 黑龙娘显然底气也不是很足，完全没有当初对着莱特嘲讽人类低级生物时那高高在上的傲气。 “也许就力量本身龙王确实可以驾驭，但在黑龙拒绝恶魔联盟要求的当口，突然就遇到了能够让龙王看得上的恶魔力量，这件事怎么看都充满了阴谋。 当然黑龙族的事情与我无关，你们算计或是被算计都是你们的事情，但哥哥的龙血诅咒必须见到黑龙王，你应该能有办法吧？” 莉莉丝有点不耐烦在这些有用没用的地方干耗了，刚才和疤痕黑龙的战斗只算是侥幸过关，再来一条成年甚至老年龙，可能就得自己挂上屠戮奇术去拼命了。 “人类，注意你的语气！你们在饮下圣龙源血的时候就该知道后果，现在才想推卸责任，太低劣了。” 面对对面的轻视，黑龙娘恢复了龙族的高傲，扬手叉腰，身后尾巴也随之晃动了起来。 “那同样也是你的责任！” 莉莉丝早有准备的说道： “刚才在无底深渊是哥哥救了你一命吧？按照你们龙族的骄傲，受了其他种族如此重大的恩惠，不会想装死混过去吧？” “他明明，就算没他我也……” 黑龙娘想要反驳对方，就算没帮助自己也能单枪匹马烧光那群虫子，但眼光触及到了莱特，嘴边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有这个觉悟就好，我们现在需要一条黑龙带我们到黑龙巢穴并担保，就是你了吧。” 莉莉丝单刀直入，以她在占迪阅读到的龙族资料看来，龙确实傲慢，但也正因为这份傲慢，比起被弱小打败，它们更无法接受欠下弱小恩情。这条龙看上去有点不太聪明但傲慢依旧，应该无法拒绝自己的提议。 “那个，小雪别这样。” 莱特眼看黑龙娘憋屈得小麦色的脸都全涨红了，觉得这样的逼迫不太好。 “哥哥！” 眼看莱特又要做老好人，莉莉丝不满的叫了起来，这件事情生死攸关而且迫在眼前，她不准备让步。 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法袍袖子被拉了一下。莉莉丝微微皱眉，想也是蒂娜又要再说什么恭顺信任的话，也许对牧师来说将信任完全寄托于外是对的，但自己是法师！相信哥哥，不代表自己失去独立的思考与判断。如果蒂娜对哥哥的价值在于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那么自己更应该超越其上，变得更有用一些。 “年轻的法师啊，请稍安勿躁。虽然睿智的光环与你常在，但也请相信一位外交家在他王国之内的权威。” 意外的半唱半说声响起，这次竟然不是蒂娜而是南丁阻止了她。 竟然连这个吟游诗人也这么说吗？难道不合时宜的竟然是自己？ 莉莉丝愕然，一时没有再说话。 “本来我们就是共同面对那些怪物，最后也是你的龙息把它们消灭的。我们，对了，还要加上南丁，只能算是相互配合，算不上我救了你们。 更何况你也遵守约定来到熔炉城帮助对抗怪物攻城，还把南丁给送回来了，更加没什么欠不欠的说法了。” 莱特当初就没想过卖好，此时就更不可能挟恩了。黑龙娘对于他这个反应意外，也不算意外，竖起的尾巴又垂了下去。 “不过呢，我需要见到黑龙王也是事实。所以虽然不提过去什么的，我也还是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和指点，要怎样才能见到你们的王？” 莱特陈恳地看着黑龙娘说道。 “我说过了，王封闭了巢穴，现在就算是黑龙也见不到它，何况是你。” 黑龙娘把话又重复了一遍，示意自己刚才是说认真的。 “但其他黑龙，甚至包括那个疤痕的，它们可不会因为黑龙王的封闭就放过哥哥这个玷污的龙脉。随时都会有黑龙再杀过来吧？我们挡得了多少条？能挡到黑龙王出来吗？” 莉莉丝忍不住说道。 “说得对。而且黑龙的攻击排场很大，会牵涉到熔炉城的矮人大叔们。” 莱特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站在熔炉城岂不是会把这里整个都变成靶子？虽然刚才疤痕黑龙很骑士很守约，但从它们的对话也能听出来，这个约定本身摇摇欲坠，其他黑龙更未必遵守。 “那就去找一个就算是黑龙也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黑龙娘突然变身，解除了人化重新化作了巨龙，甚至话没说完就已经转身飞走，只留下了巨大又含糊的话语。 “虽然我不欠你什么，但也不想输给那个疯子。如果你能活着见到王，我会考虑顺手给你一点帮助。” “这就走了？这不是废话吗？在地下世界，我们能快速移动的范围内，哪里是连巨龙都不敢涉足的地方？无底深渊吗？” 莉莉丝急了，手里好不容易握到的一个筹码，竟然就这么被打掉了。 “不是的，莉莉丝小姐您冷静下来想想，那位黑龙小姐已经在暗示了。” 蒂娜拉住莉莉丝的手，温柔笑着，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暗示？也就是说确实存在，且我们力所能及？真有这样的地点？” 莉莉丝一愣，胸口寒霜之心散发出一阵寒意，吸收着她焦虑的情绪，让她脑海为之一凉，灵光闪现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短时间内黑龙都不敢踏足的领域——蛇妖的地盘！” 225 图书馆 地下世界中，几十只无目食岩鼠正在啃噬着一块坚硬黑岩上的荧光苔，它们细密的牙齿仿佛锯挫，一点不漏的将苔状物飞速地挫下来，含到嘴里两边嗉囊状的口袋中。地下世界是如此的危险，它们甚至没有吞咽的时间，只能尽量的将食物装载运走，回到巢穴再慢慢进食消化。 突然，食岩鼠们齐齐停下了动作，侧转脑袋，将大大的耳朵贴到了地上。 比空气中更快，大地传递来了阵阵不详的声音。虽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怪兽，但食岩鼠们还是很快判断出来那怪兽大概有六千鼠那么重，位置在后方大概一万鼠那么长的地方，不过移动速度大概只有零点五鼠那么快。 心头有了估算，食岩鼠们匆匆啃噬着最后的荧光苔，就在怪物出现在一千鼠距离之前，正要安然地全部撤离，突然虚空之中出现了一只胖乎乎的短手。那手伸过来的速度绝对不快，却一点声音都无，甚至连空气都未惊动，就算是无目鼠也只有同伴的尾巴被抓到的那一刻才惊觉有怪物来到了身旁。 哗啦一下，所有食岩鼠四方逃散，只剩下被抓住的两只提在半空，继续无用地虚空挣扎着。 咔嚓咔嚓。黑岩被沉重的车轮碾压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传出老远，一辆被死神蛮牛拉着的牛车缓缓驶了过来，车上狰狞的牛头人头骨做成的标识无形恐吓着所有试图靠近的怪物。 “主人，女主人，你们看我抓到了什么？” 那人高举着老鼠，谄媚地向车上人讨好着。脸上的淤青因为努力挤在一起凑成笑脸的五官而越发滑稽。 抓老鼠的人自然就是小胖子，而他口中的主人和女主人当然就是莱特和月华了。说起来也是五行欠运，本来好好躲藏混迹的话，在这个矮人大迁徙的当口别人也未必有这个心思去特意找他，但好死不死非要好奇的爬到高处去看勇者斗恶龙，方便是方便了，但也让自己被正满城寻黑手头子不着的月华给一眼瞅了，最后抓了壮丁。 “食岩鼠？这东西烤烤还可以。” 月华从车上微微探身，对小胖子的收获还算满意，蒂娜和莉莉丝却不着痕迹的往后缩了一下。 “早起的岩鼠的有苔吃，早起的岩鼠被人吃。鼠啊，你究竟想不想早起呢？” 南丁轻拨着琴弦，颇具哲理思辨的来了一段。 熔炉城头上，莱特一行人决定前去蛇妖地盘避难，南丁自告奋勇充当向导，其他人当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唯一的问题就是—— “1，2，3，4……小子，你不觉得这张车开始有点挤了吗？我跟你说，控制后宫人数是很重要的。” 龙胖子看着已经几乎满员的车辆，戳着宿主的肺管子。 “我觉得南丁说得有道理。早起了才有吃的，但不想被吃却和早起无关，还是要自己变强才能躲避危险吧。” 莱特对于转移话题这招起码已经有专家级的等级了，无视了神大人的日常荤话，一本正经的和同伴们讨论着哲学。 “道理是这样，但想变强也不是朝夕之间就可以的。最快速的提升方式当然是装备，但对你这个骗，你这个战士来说，这方面应该是快到瓶颈了。” 月华挥挥手，示意小胖子把老鼠拿到后面挂车上去烧烤，自顾对莱特说道。 “力量的话，基本就是技能和装备，如果还想继续提升，就只能提升技能了。不过也不是随便什么技能都越高越好，受限于精力与资源，还是要有一套具备核心的技能配置才行。” 南丁终于不唱了，收起琴正经说道。 莉莉丝点了点头，看向莱特。哥哥的战斗技能很杂，时常能有奇效，但不成体系缺乏配合，终究不成。当然，这也和哥哥这些年颠沛流离的生活有关，好不容易能学一点东西已经是机缘巧合甚至心机算尽，哪里还有余地去挑三拣四。 “莱特先生不如来当圣武士吧？专心侍奉圣神获得神术，配合武技来战斗，这个体系很成熟了。” 蒂娜热情说道。 “圣武士上限高下限低，全看教会地位。那个地方……” 莉莉丝算是给蒂娜留了一点面子，没把话说全。蒂娜神情一黯，虽然莉莉丝小姐有一些法师对牧师的固有成见，但教会内部的腐败和顽固，作为“厄运之子”很多年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圣武士的体系太过，嗯，古老，虽然成熟，但确实太成熟了。” 南丁委婉的套娃，也表达了圣武士体系的过时。强是强，但实在太古老了，势均力敌之时很容易因为被对方洞悉套路而失利，没有特别因素确实不值得下注终身。 “大叔……”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只能依靠神大人。 “啊，你看着这星星多亮啊！” 龙胖子指鹿为马，眼皮上翻的说着。 情知对方是为了报复自己的转移话题，莱特对这位小孩一般的创世神已经应对的非常熟练了。 “大叔，你说咱们附近有宝藏吗？” 宛若激活密码，“宝藏”二字一入耳，龙胖子下意识就感觉嘴巴失去了控制，虽然勉强抑制，但心里就好像吞下了一百只食岩鼠，四百只爪子挠心，实在按捺不住啊。 本神不过是为了利用这个傻小子而已，他力量太弱了，本神也没办法干大事！ 龙胖子自我安慰找了借口，随即可以开始理直气壮的当外挂了。 “你要早听本神的吩咐，早就吃香的喝辣的了，哪里还轮到现在吃什么食岩鼠？” 龙胖子一边鄙夷一边也不无安慰，虽然是兜兜转转，但宿主总算是多少开窍，知道力量和宝藏的价值了。 “你小子自不量力，帝都时候惹是生非，现在知道没力量的正义就是胡扯了吧？自己死了不说，复活过来还背着一身的麻烦，龙血诅咒就算可以度过，回到地面上也还有一身的骚。不管你是回帝都还是去北境，你这个占迪间谍能见得了光？一露面就被人像苍蝇一样打死了。” “是，是，所以还请大叔指教。” 莱特连连点头，自己也觉得越来越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做的事情太多反而好像迷失，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那几个小妞说得没错，本神教给你的秘技已经不少了，但你还欠缺核心的必杀技。有了必杀技，其他技能才能围绕形成战术。 这种个人战斗风格的形成本来是高级战士才需要考虑的课题，以你拙劣的资质没个三十年不用考虑那么深奥的问题。只是骚气都已经沾到身上了，本神也不得不受累给你擦擦屁股。” 龙胖子端起说道。这话倒也不是一味胡说，龙某人本身有大志没大局，加上骑士控的宿主不受掌握，等到他回过味来的时候莱特身边种种早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漩涡，一直被事情赶着走。说是要当龙傲天，实际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非得等到莱特“死了”，神大人的脑子这才能静下来，好好把这些进程一个个给算明白，而这诸多进程里，最关键的莫过于个人实力的提升了。 莱特对这一点也深有体感。如原来乌云城骑兵队长的以观察术为主，还有那野蛮人拉轰以零距离肉搏为主的战斗方式，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相比而言，自己除了力量大，确实不具备给人留下“风格”二字评价的余地。 “论装备，虽然不如本神原先预计中那么完美，但现在这一身也已经远远超出你能驾驭的水平，可以叫做虚战，大部分都是浪费甚至负担了。比如亡灵圣杯，比如那只土狗，甚至于龙血瓶，都是麻烦大于收益。但技能这种东西就算是用许愿术也很难成体系的提高，这个世界上唯有一处只有神知道的地方可以……” “你们听说过图书馆吗？” 南丁突然说道。 “图书馆？” 其他三女面面相觑，图书馆当然大家都知道，但诗人这时候显然是有所特指，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大叔，你说的那个只有神知道的地方该不会就是……” 莱特小心问道。 “没错，就是图书馆！” 装逼失败惨遭打脸，神大人面无表情，宛如石像。 226 智慧石 “图书馆？那是什么？和技能有关系而且在地下世界吗？就在这附近？” 虽然不知道南丁特指的图书馆究竟有何神奇，但结合众人谈话的语境，莉莉丝的智慧术不难推敲出一些线索。 “我也很难用任何语言描述那个所在，大概可以理解成一个奇特的空间，形制和你们认知的图书馆非常类似，不同之处在于里边可以学习到这个世界上任何的知识和技能，唯一的限制只有你自己的承受能力。” 南丁说着话从旅行背包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册，翻开到其中一页绘制了一座貌似普通的图书馆，旁边用矮人的文字进行了标注。根据那文字看来，图书馆不但是无所不能的圣地，还是一个会在任何地点出现，同时又在任何地点消失，碰到与否完全看运气的“神秘之地”。 这就是藏宝图骗局吧？还是吟游诗人编故事编傻了的那种！ 莉莉丝感到自己的精力遭到浪费，有些不耐烦，微微张口想要驳斥，话到嘴边又顿住了。这个诗人就算再想编故事，也不会在这个当口编这种既无聊，又当场会被验证戳破的故事吧？ 也许是某种幻术结界？有人进入之后产生了幻觉，然后炮制出了这种的真的假图？ 莉莉丝做着最符合知识的推测。 “真有那样的地方吗？就连，就连神术也可以……” 蒂娜没有怀疑南丁拿出资料的真实性，却面色有些复杂和奇怪，毕竟神术只应该由信徒的虔诚和圣神的恩赐决定，如果有其他途径可以获得的话，那无疑是一种亵渎。如果是这样的力量，大概还是不碰触为好吧？ 正这么想着，突然发现月华的神色有些奇怪，好像想到了什么。 “月华小姐，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蒂娜好奇问道。 “也没什么。在黑暗面里，什么异想天开的传说都会有，像这样走入某地然后获得无尽力量的故事简直不要太多。只是‘图书馆’这个名字让我……” 月华本是随口说着，突然话语一滞，下车捡起路边一块石头，跳回车上用匕首快速削了起来。 显然同伴是想到了什么，众人齐齐转过身体围观着月华，看她手中逐渐完成的东西。 “这个，是石础吧？” 蒂娜久居神殿，对这东西比较敏感，虽然被缩小了比例但仍率先看出了名堂。 “石础？就是柱子下面的那个部分？” 莉莉丝好奇说道。占迪的法师比较务实，对于仪式感方面没那么多追求，柱子下面基石是有的，但从来没有像眼前这样具备装饰和文化双重意义的石础。 “对，神殿的柱子下边都是这样的。” 和法师塔相反，神殿的石础大多刻的是神迹和伟业，就算是偏远山区力有不逮，起码也要刻上戒律文字，绝对没有光秃秃的道理。 “月华小姐你的手好巧啊。” 眼看着石础成型，蒂娜发出惊叹，没想到看似冷酷的女杀手居然还有这般手艺，起码也有中级雕刻师的技能了吧。 月华没有回答蒂娜的话，只是继续快速完成手中的石础，她经过专门训练的记忆，就算当初只是匆匆一瞥仍然记下了石础上的大半图案。 “这是什么意思啊？” 莉莉丝皱眉。她对于石础的文化价值没什么兴趣，月华想给她们看的也不会是这些，所有的意义一定是与刚才的话题有关。 这石础的制式很普通，就算是莉莉丝也不陌生，但上边的图案就非常诡异，完全是一些零碎的线条，连形状都谈不上，如此诡异反而证明了这东西可能确实有秘密。 做完了手艺，月华轻轻出了一口气。虽然在尺寸上没有完全复原，形状上多少也有欠缺，但自认已经把要素都还原了。自己对所谓的图书馆上心当然不是因为相信这个南丁，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男人，相信他看重的东西背后定有非常的原因。 本以为再度想起龙傲天，自己会像初次背叛那样恶心到呕吐，没想到只是稍稍有些古怪，竟没多少尴尬。 看来我是背叛多了，都已经习惯了，索性连最后的一点美德——忠诚，也彻底抛弃了呢。 月华心里自嘲着。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龙傲天把它叫做智慧石，并确实从中提升了智慧术。他也推断这应该是某个建筑的一部分，并对这个建筑抱有极大的兴趣，相信那一定是个古遗迹并且具有匹敌一国的力量，但一直没什么线索。” 月华正色，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全说了出来，并手指着石础表面奇怪的线条说道： “他推测这些线条应该和其他石础上的雕刻含义相同，也就是所属建筑的文化历史，但无论如何也解不开这个谜题。” 蒂娜张嘴刚想说什么，猛然伸手捂住自己嘴巴，把话语强行咽了回去。 “没错，我学习雕刻和石艺就是想帮他解开这个谜题，但大概是我学识不精，从头到尾也没起什么作用。” 月华平静说道。 “别这么说，你的学识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莉莉丝并不觉得需要照顾月华的心情，径直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基本确定图书馆的存在，并且线索就在这些奇怪的线条里，甚至可以确定它就在地下世界？所以这里才会有更加具体的传说？” 莉莉丝转头看着南丁，用眼神求证对方是否还有更多的情报。南丁先点头又摇头，示意对方说的没错以及自己暂时没有更多补充。 “那我建议我们还是继续前往蛇妖巢穴。关于图书馆宝藏这种事情，目前看来可遇而不可求，还是龙血诅咒的事情更为优先。” 莉莉丝冷静的分析着情况，转头看向莱特。 “小雪说的没错，那地方一时也不方便去，咱们还是先去蛇妖那里吧。” 莱特点头赞同说道。 听得莱特的话，南丁眼睛突然一亮，正要说什么，突然牛车上的骨质挂架哐当当的响了起来，正是附近出现怪物的预警。 月华最先反应过来，快速蹬上了车辆旗杆，用手搭眼前侦查术向前望去。 “有东西过来了，那是……大群牛头人？” 227 地下世界遭遇牛头人部落，本不足为奇，但眼前这群却很奇怪。 “不对劲。这是一个纯牛头人的队伍！” 南丁久居地下，一眼就看出了反常之处。 “牛头人已经算高阶怪物，而且既邪恶又懒惰，平时起居是绝对少不了奴隶的。就算上战场，除了战斗之外的杂务也需要无数的洞穴人之类来打理，纯粹的牛头人队伍我还从来没见过。” 南丁惊讶不是假的，都忘了唱歌了。 “现在不是研究学识的时候，它们杀过来了。” 月华从旗杆上一跃而下，脚尖在车沿上一点已经落在地上，猫下腰进入了潜行状态。 “我们有蛇妖的友谊，虽然之前黑铁矮人被围城时候不太管用，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应该能避免战斗。” 莱特早从小胖子那里拿回了自己的蛇妖之牙，此时站在车上高高举起，本人所持之下，浓烈的蛇妖气息弥漫了出去。莉莉丝下意识抽了抽鼻子，感觉鼻尖下都是野兽的臭味，强忍着不适，吟唱施法开始召唤自己的镜像。 很快的，牛头人们冲到了视距之内，乌压压一大群，果然在感受到了蛇妖的气息后缓下了脚步，相互望着，一脸的慌乱全然没有地下第一肉搏猛男的威武。 “它们好像没首领！” 蒂娜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印象中的牛头人精英队长或者角魔祭祀，甚至于比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的牛头人小队都有所不如，仿佛一群逃亡的丧家之犬。 莱特也自奇怪。自己见过的牛头人从来都是有进无退，永远士气高扬。就算是之前熔炉城那些被美杜莎奴役的牛头人，上了战场也是宁死不退，怎的这群家伙好像已经被吓破了胆？ 牛头人们惊恐也只是片刻，很快重新镇定了下来，列队整齐地走了过来，似乎想向蛇妖的庇护者排队致敬。 “好像没事……” 蒂娜放松了下来，手杖也垂了下来。 “不对，小心！” 莱特突然大叫出声，一个跃起，手里重剑甚至先发制人的砍了过去。对面受到攻击的牛头人似乎同样早有准备，手臂上根本未曾放松的肌肉顺手便将大斧挥了过来。 早早感受到了对方唯有的战斗准备前才会有的呼吸节奏，莱特这一剑已经用上了全力。那牛头人只不过是普通的战士，论力量甚至比莱特还稍逊半筹，武器更是大大不如。两下硬拼的结果便是斧头被整个削飞，连带一并飞走的还有牛头人的半个脑袋。 明明感觉到这个牛头人应该是个领队头目，最先发起的攻击必然是从他开始。却没想到他的倒下不但没有让牛头人队伍失了组织，反倒好像激发了发令枪，所有的牛头人都不装了，嚎叫着抄起武器冲了过来。如果只是三五个，甚至十几个牛头人，以莱特小队目前的战力可说是丝毫不嘘，但眼前要面对的是上百个牛头人的集体冲锋，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冰面术！” 两个莉莉丝联合施法，法杖挥舞，车辆之前整个地面上都铺满了冰面。牛头人蛮力无双，要是冰墙冰壁它们毫不在乎，可脚下蹄子打滑却是止不住，扑通通摔了满地都是。 一旦发起冲锋，牛头人的蛮性好像又回来了。纵然前面满地都是摔倒的同伴，后面的牛头人仍是踩踏着同伴的身体奋力向前。一时扑成了一条牛毯，直朝诸女冲来。 “小心！” 莱特惊呼，想要帮忙身边却被七八个牛头人拌住，眼前尽是斧光飞舞，哪里脱身得了。 “滚开！” 情急之下，莱特再度发动了蛇妖之牙的力量，从未知名的地方借来的黑暗力量从体内喷薄而出，双剑挥舞之下宛若生出了六臂，几道黑色剑气纵横交错，挡在身边的一种牛头人竟然被切成了碎片。与当初在神殿对抗诸多牧师时相比，力量提升了何止逾倍。 可就算这样行动仍是不及，眼看牛头人便已经冲到了小雪等人近前。 “铛——” 一声清响，恐怖的精神力量宛如龙啸声传遍全场，冲在最前的牛头人仿佛被巨龙的眼睛盯住，好不容易因为战斗而鼓起的士气顿时溃散，丢下武器转身就逃，却被身后的牛头人撞倒，践踏而过。 “神啊，请降下圣域庇佑你的子民吧。” 蒂娜的祈祷也恰时结束，借助牛车的帮助成功释放了圣域术，车辆周围数十米内降下了圣光，金与白交相辉映，踏入其中的牛头人在承受着龙威的恐吓之外同时还要对抗着对圣力的厌恶，士气再度瓦解。 “姥吼！” 一声吼叫，还是有一个天赋异禀的牛头人顶住了双重的精神压力，冲到车前，挥斧就要朝蒂娜砍去。 “呜” 一声狼叫，半空之中一团裹着火焰的狼形身影落下，正踩在牛头人的脸上。虽然尖牙利爪一时对皮糙肉厚的牛头人造不成什么致命伤害，但妨碍了它的视线却着实打断了它的攻击。 随即一声破空啸声，西达鲁的剑尖从牛头人胸口透了出来，秘技·飞龙闪一击毙敌。 “班尼做得好！” 莱特呼叫一声终于赶回了车前，前后遮挡与牛头人群战在一处。 牛头人后方，月华正在潜行中寻找着机会。作为一个刺客，她在面对这种战阵时极为无力，牛头人皮糙肉厚而刺客本就不适合刚正面，但偷袭首领，阵中斩首却是一把好手。唯一的问题是…… 这些蠢东西该不会真的就是一团乱麻，完全没有组织吧？ 月华心惊，只觉对方一阵混乱，比人类最蠢的乡民打架还不如。可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它们究竟哪里来的动力拼命攻击和战斗呢？ 正自全力寻找着自己能发挥作用的关键点，突然一阵香气从鼻下飘过。 烤鼠肉？ 月华错愕，嗅着面前虚空中香味流淌着，眼中顿时寒光一闪，伸手往虚空中一抓，将那从头就隐遁逃兵给抓了出来。 “救命啊！” 小胖子尖叫着，尤还没想到对方是怎么识破自己潜行的。但时间已经来不及，整个人给抛了起来，朝着牛头人集群中最密集的地方砸了过去。 一瞬间，无数恶毒的咒骂在小胖子肚中翻腾，眼看自己落地就要变成肉酱，一时之间也不及细想，伸手往怀里掏去，不管什么东西都一股脑地朝下面扔了过去。 “砰” 乱七八糟的药粉毒药在空中散开，也不知究竟能起什么作用。小胖子蒙头懵脑体态失控地撞了过去，本以为会撞倒斧口、地面撞个头破血流，没想到真个碰触了却是一片柔软。 小胖子花着眼抬起头，目瞪口呆的发现自己正挂在一条巨大蛇妖的身上，好似一个吃奶的孩子正双手紧抱着对方的**。 这体位好像有点奇怪…… 小胖子最后的念头如此想着。 228 蛇妖的“友谊” 祸福相依，天降大胸！ 小胖子双手双脚还在因为恐惧而颤抖，嘴角已经留下了幸福的泪水。天可怜见，这恐怕是今生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能够如此真实的触摸到如此实物了。 小胖子在那边龙式反应，其他人则是大吃一惊。这体型，这六臂，这用八阶魔法时空之门代步的壕气，就算是以擅长施法的蛇妖一族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具备的。 “我的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克娄巴特拉应该是笑了一下，露出了满口尖锐的蛇牙，浑然没在意胸脯上还趴着一个“婴儿”。 牛头人被这突然降临的蛇妖震撼了，连对莱特等人的攻击都为之一顿。 莱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蛇妖伸手一挥，四把长刀舞动处，身周那些牛头人就好像稻草一般变成了满地的碎片。 这可是牛头人！就算只是被吓破胆的普通牛头人，那也是五阶的怪物，但在精英蛇妖的手下，竟然就和狗头人差不多。 莱特目瞪口呆，当初见到克娄巴特拉时她正被黑手海盗暗算，打得重伤垂死，虽然事后也有大发神威的一时，但自己下意识里还是觉得她是被坏人欺负的“弱女子”。现在亲眼目睹这个弱女子砍牛头人如切菜，如何能不惊讶？ 但更惊讶的还在后面，六臂蛇妖只动用了四只手，另外两只手也没闲着。就看她快速施法结印，很快身前地面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幽暗沼泽。 众多牛头人如末日降临，丢下武器，扔掉包裹，抛弃能抛弃的一切，爆头鼠蹿真如蝼蚁一般，狼狈至极。 “这是……” 莱特多少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面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黑暗沼泽中蔓延出了无数的黑气，宛如一条条的触手，所有碰触到的牛头人都被卷了起来，生生拖入了深渊。本是力大无穷的牛头人，一旦被触手甚至只是黑气沾上，就好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的瘫软了下去，任由触手将之拖入深渊。 “那是……地狱之口！！” 蒂娜惊叫了起来。显然这个法术在教会里大名鼎鼎臭名昭著，就连她也有所耳闻。 “这就是地下世界。在这里连块石头都是邪恶的。蛇妖这种顶级怪物，和恶魔有所联系也是理所当然。” 莉莉丝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个法术可不是召唤触手怪，而是名副其实的打开了地狱之门和异界连接上了，会召唤出来什么因人而异甚至因时而异，就算不一定足够强大也一定足够邪恶和诡异。 面对着阴晴无定无可揣摩的恶魔，就算是恶魔法师也不会轻易施展这个危险的法术。 献祭的场面持续了整整一刻钟，偶尔有几个逃脱的牛头人也被克娄巴拉特抓了回来，扔到了沼泽之中。 “我大概知道这些牛头人为什么吓成这样，以及为什么攻击我们了。” 南丁面色也白了，只是强笑着为场面试图放松，但小胖子持续的尖叫声却破坏了她的计划。就算是难得得挂在柔软的胸部之上，也无法遮掩他对如此恐怖屠杀的恐惧。 “我的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终于清理完了逃窜出的祭品，克娄巴特拉来到了莱特面前，将话又再说了一遍。 “你好。朋……友。” 莱特第一次把朋友两字说得如此艰难。目睹如此残忍邪恶的献祭之后，他实在难接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异类生物了。 “我一直在观察你，虽然不能每个细节都‘看到’，但你的力量在持续增强，比我期待的更多。只是……” 蛇牙伏下身体，巨大美艳的蛇脸凑到了莱特眼前，嗅了一下。 “现在你身上有了龙族的臭味，令人不悦。” “哥哥背负了龙血的诅咒，现在正被黑龙追杀。我们从熔炉城而来，寻求蛇妖的帮助。” 莉莉丝站出了出来，替莱特解释道。 “这和我们的约定不太一样。” 蛇妖站直了身体，将还在胸脯上死死抓着的小胖子像个果实一样摘了下来，提到了自己面前。 小胖子这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眼看着那蛇妖那虽然美艳，但随时会将自己一口吞掉的“樱桃小口”，只是眼里留着口水，没流出另一种更窝囊的液体对他来说已经算坚强的表现了。 “我说过，蛇妖的友谊很沉重，你必须有足够的力量来承担它。我们现在正与黑龙进行着最直接的战争，如果你只是个被黑龙追杀而需要庇护的虫子，那么我会收回自己的友谊，一并还有你的生命。” 蛇妖没有放下小胖子，继续在面前晃荡着，爬行生物特有的竖瞳中透出戏谑和森然的光芒。 要遭！ 所有人心头一凛，情知接下来如果应对不利，别说得到蛇妖的庇护，现在就要面对一个不亚于疤痕黑龙，不应该是可以确定更加恐怖的敌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就算是最停不下嘴的诗人和最想放声尖叫的小胖子，此时都将目光投到了莱特身上。 “那就算了吧。” 莱特突然放松了下来，好像是做出了一个困难抉择之后反而轻松了。 “什么意思？” 蛇妖错愕，这个反应不在她的计算之中。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不去打扰你了。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咱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莱特说得更明白了一些。 “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又或者这是什么奇怪的算计吗？” 蛇妖微微眯起了眼睛，在她的认知中，眼前这个人类的语言可是比他手中的剑更加强大的武器。 “你希望我独自完成龙王试炼。刚才你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吧？” 莱特理所当然的说道。 “……” 话语面上当然就是这个意思，但如果龙王试炼那么容易完成，它也就不值得所有人，包括蛇妖在内正眼相看了。话这么说，只是想在谈判中占住更多的主动而已。 莱特也仰着头，目视着蛇妖。他想得没那么复杂，一如既往是别人想多了。 刚刚发生的献祭向他展示了一个之前没考虑过的事实，虽然之前大家一直在说地下生物的邪恶，但之前的种种接触之下，无论是狩猎般的战斗还是怪物为了逃生而攻击熔炉城，在莱特看来都具备了一定的“正义性”。就如大戈壁与华斯特的战争，自己当然会有立场，但也不会因此否定对方的立场。 但蛇妖不同，刚才那种献祭恶魔的行为已经触动了莱特的底线。虽然不至于为了牛头人出头主持正义，但也在内心觉得自己与蛇妖不是一路人，不愿为伍了。 莉莉丝和蒂娜互相望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以他们认识的莱特先生哥哥，就算是面对敌人也从来不会口出恶语，刚才的话已经是抱了极大的厌恶了。 “有意思。” 蛇妖松手，小胖子尖叫着从半空掉落，屁股尿流地滚回了这边的阵营。 “那就不用语言争锋了。用你的武器来证明你的实力能够匹配蛇妖的友谊吧。” 蛇妖举起了六把长刀，周身浮起了不详的黑色迷雾，显然这场战斗她并不打算放水。莱特要面临的是自进入地下世界以来，最大的危机！ 229 所谓强大 一言不合，蛇妖哪里会是什么良善之辈，耐心耗尽冷笑一声，六把长刀举起言辞之间大是不善。 “虽然我对蛇妖一族这种一切诉诸武力不太理解，不过如果这就是你们的习俗，我当然也选择尊重。” 莱特取出西达鲁持在手中。 “哥哥……” 莉莉丝等人想要上前，莱特一摆手挡住了她们。 “这不是战斗，只是和‘朋友’之间的一次实力展示，不用那么多人。” 莱特眼光盯着蛇妖，如此说道。 “算是吧。” 蛇妖从头至尾就没将正眼投向过几个女人。 “小子，事到如今也只有拼了。我再教你几招秘技，等会你假装和她单挑，然后找机会让女杀手她们一拥而上。这个蛇妖战斗虽强但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之前能被黑手的队伍差点捕获了，咱们也同样有机会。” 龙胖子努力给宿主打着气。 “大叔，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莱特小声说道。 “？？” 龙胖子满头大汗就想着如何脱身，cpu都快烧到报废了，听到莱特的话，顿时一愣。 “如果说力量的话，小雪无论怎么看都是比我强的。而以蛇妖或者黑龙看来，除非是库彻斯特大师那种超凡强者，否则其他人都是微不足道的吧？像我这样的弱者更是这样，它总不可能指望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成长成为超凡战士吧？” “……” 好有道理的样子。龙胖子这时也多少想起了当时初见的场面。那时蛇妖被宿主的友谊之手征服，冲的当然不是他的荷尔蒙，也不是那lv30不到的垃圾战力，而是自己老人家指挥之下的精妙战术，还是有那充满先见之明的一地败家子气息十足的药水和卷轴。 当时蛇妖的判断应该是冲着莱特作为势力的潜力才给予了友谊的证明，她确实不曾期待莱特三个月成为超凡强者，但却期待他三个月内可以扩展自己的人脉，最终能在这场地下霸主争夺战中起到作用。 “你的意思是……我靠！不能和她打！” 龙胖子跳脚了起来。这下子完全明白了，这是一个考验或者陷阱。如果莱特就那么纠结众人砍过去的话，证明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智慧去理解蛇妖的真正意图，那下场当然是被一刀砍成两半。 “我就是这个意思。” 就见，莱特拿着西达鲁走到了蛇妖面前，根本视那可以将自己砍成肉酱的长刀和刚才献祭牛头人的同款黑雾如无物。 “西达鲁之剑，亡灵族送我的。” 莱特没有挥剑砍过去，而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为了这件不算礼物的礼物，我必须每天都变强，还必须接受随时可能冒出来的，手持普罗米修斯新武器的战士挑战。” 说着话，莱特横剑在手掌抹过，血瞬间流了出来，鲜红的滴淌到了地上。 “我现在的血里流淌着龙的力量，为了这份我并不渴望但确实帮助到我的力量，我必须去面对前人几乎从无完成的试炼。” 莱特敲了敲胸口，发出木质的空响声。 “这里曾经有亡灵的印记，也有圣神的印记，现在被一个矮人大师专门制作的护心镜保护着我龙化之后的弱点。” 场中鸦雀无声，包括蛇妖在内好像都屏住了呼吸。 “我曾经只想专心致志想服务于王国。也不懂什么其他的，就想遵从王国的意志，服从即忠诚。现在我已经是华斯特的通缉犯了。” “我曾经渴求正义，以为正义能带给我击溃邪恶的力量。之后却发现，是正义需要力量。没有力量的正义，只会将更多的人牵扯入更多本不属于她们的危险。” 莱特回头，身后的女孩们都在望着他，随即又转回了头。 “我不知道其他人的冒险经历是不是和我一样的……总是受到很多大人物的关注？但你说起变强，我相信没有人比我更渴望变强，渴望去保护别人，去做点什么。 我曾以为，强大就是力量，在遭遇了很多无力和无奈之后更是如此。但来到地下世界，我遇到了野蛮人，遇到了怪物，遇到了黑龙，还遇到了你。就在刚才，看到了你的献祭那些牛头人……大概是你的逃跑奴隶之后，我这想法又改变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力量不是强大？” 蛇妖皱起眉，有点被绕晕了。 “力量是强大，但力量是无穷无尽的。无论有多强的力量，也总会有感到无力的时候。” 莱特深吸一口气，说道： “相比起我，你的力量无疑是远胜的，比起我，黑龙的力量肯定也是更强的。但现在，你们都还认为自己的力量不够，甚至急缺到去打恶魔的主意。 你觉得，现在的自己还强大吗？” “……” 蛇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她突然很想问莱特那强大是什么，但又觉得一旦问出了口，就承认了自己的弱小，生生忍住了。 “我现在认为，强大的定义在于能否解决自己想解决的问题，而解决的方法却未必一定是靠力量去征服。 野蛮人没有粮食，只想到去抢粮食去征服土地，最后的结果连他们的王子都没有信心；黑石矮人面对黑龙和蛇妖的战争带来的压迫，他们却选择了离开自己建起的城市，甚至离开呆了不知几百年的地下世界前往地面。虽然仍是困难重重，但他们相信自己能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力量可以是强大，但迷信力量一定不是强大。” 莱特已经努力用自己最婉转的言辞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但蛇妖仍然感到一阵羞辱。莱特的意思非常清楚，对于自己将牛头人用于献祭恶魔换取力量的行为非常不满甚至不屑。 克娄巴特拉作为高阶的邪神牧师，又何尝不知道恶魔的阴晴无定，恐怖诡异。但生在地下世界，以力量保障生存已经是从出生就被灌输的本能，面对黑龙以灭族为威胁的战争更是退无可退，除了以力量作为强大之外，根本无法做其他的考虑。 就算世界上还有其他的强大，那也不属于地下，不属于蛇妖。 克娄巴特拉被动摇的信念随即又坚定了。 “等等，你说，黑龙也借助了地狱的力量？” 蛇妖突然发现了对方话里的关键信息。 “根据一条黑龙提供的情报，恶魔曾向黑龙族提出结盟的请求，黑龙王在拒绝不久之后就封闭了巢穴，同时召集了所有黑龙聚集，准备战争。我们分析，黑龙王应该是通过某种途径获得了不需要支付代价的强大恶魔之力，但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莉莉丝插进了话题，努力争取让自己这边看上去有用一些。 “支援黑龙的是恶魔，支援蛇妖的也是恶魔，你们就没想过吗，也许你们的战争都是恶魔挑起的。” 蒂娜也忍不住说道。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莱特突然灵光一闪，手猛地握紧，掌中几乎愈合的伤口再度迸裂，血又飞溅了出来。 “会不会，你们和黑龙在恶魔的眼中就像刚才的那些牛头人一样。恶魔并不在乎赢的是哪边，它们需要的只是你们的牺牲。作为强大祭品的死亡！” 230 黑龙与蛇妖 你们才是真正的祭品！ 突然听到了这样的话语，克娄巴特拉直接破防了。 “胡说！” 蛇妖怒斥着： “蛇妖一族对邪神来说是眷顾了千年的眷族，只要对邪神有用……效忠，我们就会一直受到邪神的庇护。” “哟，看来她也很明白邪神和蛇妖一族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还没傻到家啊。” 龙胖子犀利吐槽着。 “她能进行那么强力的施法，肯定智慧术不低吧？当然能够明白。” 莱特反吐槽着。 “你，你懂个那种气体！” 龙胖子有点尴尬，自己设定时候比较含糊，智慧和智慧术的界限不是那么清楚，基本定义都是聪明，但很多时候写在文里，拥有高级智慧术的大法师却经常被读者吐槽为弱智。但转念又一想，编设定不给力，但编瞎话我擅长啊。 “听好了！” 龙胖子拿出了创世神的范儿，稳稳说道： “智慧这种东西就像光，你知道光怎么来的吗？乌云相撞生成电，由电生成火花，由火花生成了光。所以智慧需要压力才能诞生……啊啊啊啊，我懂了！” 龙胖子本来胡说八道背诵着基督山伯爵中红衣主教的台词，突然懂王附体，灵光闪现。 “就是压力，蛇妖她们没压力啊！从蛋里孵出来开始，她们就是地下世界的霸主，龙族虽强都是是些懒货。蛇妖就是地下横着走的怪物，生存没那么多需要思考的东西，只要懂得恃强凌弱就行了，万一不够强，那就牺牲其他人好了。 这一套搞个几千年下来，蛇妖早就傻掉了。她可能有施法的智慧，有宫斗的智慧，有谄媚恶魔的智慧，但你要说跳出这个圈子之外该如何生存？面对弱小的奇谋算计该如何脱身？身为弱者又该如何应对危机？这个不是她不聪明，而是经验为零，脑子根本转不过这个圈来！所以你说什么非力量的强大，对她来说就是对牛弹琴懂吗？” 龙胖子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真不愧是智慧神！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莱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头看向蛇妖。 “所以说，你们和恶魔这么多年来都是利益的关系，你觉得稳固只是因为赐福或者帮助蛇妖一族对恶魔来说有利。那么，如果现在有利益，是让蛇妖作为祭品比赐福蛇妖更大，恶魔又会怎么选择？” “……这，怎么可能？” 蛇妖身为邪恶生物自然不会像圣神信徒那样有所谓大逆不道的感觉，她不俗的智慧术告诉她莱特的话是可以成立的，只是这种连边都从未擦过的想法，好像在她面前打开了一个新世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但对莱特来说，甚至不久前还与米兰德的家主讨论过类似的话题。真正能够相互依靠，能在就算最危急最绝望的情况下仍旧支撑彼此而不相互出卖的，一定是共同的信仰和目标，为了利益而行动的雇佣兵，永远可以为了更多的利益给你背后来上一刀。 “我的家里养过一些母鸡。” 莱特突然开始讲故事了。 “我每天给它们喂食，她们则下蛋给我家吃。渐渐的，有些鸡不下蛋了，不能再浪费饲料，就被我妈宰了吃了。最后就剩下一只特别能下蛋的，每天都能下一个蛋，下了两三年都不歇。” 故事讲到这里，莉莉丝和蒂娜等人都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甚至连蛇妖都隐约感觉到了。 “后来有一年，村子里闹饥荒，进山砍柴割草的路又被魔兽给堵了。没有鸡草，那只母鸡也下不了蛋了。有一天我爷爷病了，我妈就把那只鸡给杀了。” 鸡的观念中，一定认为自己能下蛋就能和人达成利益互补，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人就不会抛弃自己。但恐怕没有任何人会认为鸡和自己能够平起平坐，甚至潜意识里随时都做好了把鸡宰吃的准备。 所以蛇妖在恶魔的眼里，就是下蛋的鸡？ 蛇妖怒火上头，全身的黑雾都激荡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刀劈了眼前这个亵渎者。 莉莉丝紧张地握紧了法杖，超魔技·默发已经在心中开启，随时准备最坏的情况。 莱特没有战备，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蛇妖。如果是有如此智慧术，如此聪明且强大的蛇妖的话，一定能明白自己不是在胡说。 黑雾的动弹渐渐平息了下去。克娄巴特拉也有自己的骄傲，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胡言乱语的亵渎者，砍了也就砍了，但这个“朋友”不一样。就算能够物理消灭了他，也无法消灭他说出来的话，自己的世界因为这几句话，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你们人类世界的圣神，看待你们也如鸡如狗吗？” 克娄巴特拉努力的，几乎算是挣扎的想稳住自己的世界。 “我不算圣神的信徒。” 莱特没太多迟疑，仍是回头看了蒂娜一眼，小牧师并没有多余的情绪，眼神中仍然是温柔与坚定。 “何况我觉得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就算恶魔与蛇妖曾经利益稳固了上千年，但眼下它们显然已经有了更大的目标。不止黑龙与蛇妖，也不止在地下世界，恶魔的动作已经到处可见了。” 莱特的这一道灵光，竟然将许多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在北境，魔化的力量已经让野蛮人无以为生，必须侵略华斯特来获取粮食；亡灵……也突然有所动作，试图收集伪神的力量来对抗什么更加强大的敌人；甚至就连千年前曾经被圣神教会封印的大恶魔之魂都出现了，我并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 莱特将自己所经历的情报一一道来，纵然有些支吾不全之处，但也描绘出一个恶魔回归艾斯兰德的末日前兆图。 恶魔即将打破世界的界壁，以比千年前圣神教远征时更大规模的重返地下世界甚至整个艾斯兰德大陆。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它们需要大量的牺牲，而最好的祭品不是那些洞穴人甚至牛头人，而是地下世界最强大的灵魂——黑龙与蛇妖！ 231 屠龙套装 听得“朋友”苦口婆心的一番分析和劝告，克娄巴特拉陷入了震撼和迷惑之中，万幸自己那高级智慧术也不是假的，稍稍冷静之后便发现了对方言语中的破绽。 “你说了这么半天，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仔细一想全是臆断，没有半点真凭实据。这就是你的强大吗？” 蛇妖冷冷一笑。 “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 莱特点点头，丝毫没有被戳破的慌乱，说道： “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这事，自己也被吓到了。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又牵涉到了华斯特，这么凭空说来我自己都不信。所以我要去找证据，或者证明这只是我想多了。” 莱特只是自诉己见，但听在蛇妖耳中又是另一番的意思。 他是想说，他的假设对自己的计划形成了碾压的态势。如果事情真像他所说那样，那么自己利用他去对抗黑龙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就算他真一切如自己所愿提供了助力，蛇妖所依靠的邪神也不会那么让自己这边轻易取胜，毕竟强大的灵魂和鲜血才是它们需要的，再说白一点，同归于尽才是恶魔乐见的，它们一定会在关键时刻施绑子。 这到目前为止当然只是猜测和假设，但并非没有蛛丝马迹。是要把脑袋埋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还是确凿的去证明一下，这个猜测是真是假？ 克娄巴特拉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攻守易位了，现在变成了莱特对自己提出考验，面对如此局面，自己的选择将证明自己甚至蛇妖一族是否是真正的强大！是否配做他的朋友！ 有的人，你能杀死他，但无法消灭他！ 蛇妖对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再度生出了初见时的那种感觉，甚至更加强烈。身为牧师，那仿佛是一种超越认知之外的神奇感知——这个人类，也许真的拥有自己所不认识的强大。 “如果你的话是假，最多只是让战况依旧保持现状，我们对上黑龙未必落于下风；但如果你的话是真，那一切都将彻底不同。会认为连这种事情都没有证明真伪的价值而轻易放过的话，那我克娄巴特拉也就不过如此了。” 托勒密部族的第一蛇女在关键时候放下了强者的傲慢，选择了更大的格局。六把长刀垂下，周身的黑雾也消散了。 成功说服她了！ 莉莉丝突然一阵激动，却又难免混淆了一丝的沮丧。激动的是哥哥果然再一次做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令人骄傲，沮丧的是自己这一次又没能起到什么作用，这样的自己令人厌恶。 “莱特先生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如果真的是恶魔要重来的话，必须尽快告诉神殿才行啊。” 蒂娜略有几分焦虑的转头看向南丁，低声说道。 “啊~故事峰回路转，宛如史诗一般展开了。究竟是世界将陷入真的危机，还是只一次漂亮的外交攻击？如此重大的抉择怎是一个久居地下的吟游诗人能够判断，我只是一个记录者，见证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南丁愉悦的拨动琴弦，唱了一段太极拳。 “你现在有什么……不，我并不想知道你的计划。把你的武器还有蛇牙给我。” 克娄巴特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中断了自己的话。 莱特一时不解，但看对方似乎也不想解释的样子，还是老实的交出了武器和蛇牙。 西达鲁在莱特手中是双手重剑，但被巨大的蛇妖捏在手里就好似一把匕首一般。克娄巴特拉略一检查，眉头一皱。 “这把武器的材质已经达到它所承载力量的上限了，你还有其他武器吗？” “有。” 听闻对面好像又要给予自己力量，莱特连忙又抽出了仿制品的魔剑泰隆，递了过去。 “这把武器的材质要差很多，但并没有被发掘到极限。应该能承载这个东西。” 蛇妖说着话，一只手从胸口一摸，从蛇鳞中摸出了一个巨大的心脏，随即将泰隆扎了过去。 “那是……龙心？” 莉莉丝惊讶一声。占迪国也擅长屠龙，虽然未曾亲手处理过，但作为龙材宝藏中最具价值之一的龙心，莉莉丝也曾在教材甚至标本中见过不止一两次了。 “我靠！屠龙者附魔！” 龙胖子也高声叫了起来。 “那是什么？” 其实莱特隐约已经猜到几分，但还是连忙问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龙族的肉体相当强大，甚至就算死后血肉也会长时间保持活性，某些情况下甚至会继续成长。 一般来说，屠龙者将武器插入成年以上的龙心，武器就会得到史诗级的进化，获得屠龙的特效。但正常人哪那么好本事去亲身屠龙？于是有人取巧开发出了屠龙者附魔的技术，就是请人去屠龙，取得龙心之后用技术保存带回，让自己补上那么一刀。这样操作下来，就算是养尊处优连大耳怪都没打过的人，也可以吹嘘自己曾经力屠一龙，有凭有证！” 不得不说人类确实强大，某种意义上的无所不能。但就算是莱特偶尔也会觉得强大的不是地方。 闻听得神大人的介绍，莱特心中多少有些复杂。他与龙族的接触从当初雷鸣洞穴的那条尸骨开始，其惨状给他留下来极为深刻的印象。之后便是无底深渊中生死协作击退衍生怪的龙娘和虽然暴躁但也颇有性格的疤痕龙。总的来说对哪怕号称自私邪恶的黑龙族，印象也不错。 也许是被龙胖子嘲笑的圣母性子，也许是身上的龙族血脉在共鸣，目睹屠龙附魔，龙心被刺穿的那一刻，莱特感觉自己心头也是一疼，说不出的难过。 无论如何，魔剑泰隆还是刺穿了那还浅浅跳动的龙心。一股血液流淌了出来，顺着剑身流过，伴随着逐渐停跳的心脏，好像浓厚的颜料一般在剑身上逐渐凝固，最后渗透入了铁身，留下了一道奇特的血纹。 附魔仪式结束了，但蛇妖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克娄巴特拉一手抓着血迹未干的魔剑，一手捏着蛇牙，一手举着已死的龙心，其余三手在胸前结成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咒语念诵中，以三件物品为端点出现了一个邪恶的黑色三角法阵。 “不止是屠龙者附魔！她打算再往泰隆里面灌入自己的力量，然后和蛇牙共鸣做成套装！以被武器杀戮的龙心作为联结媒介，以她高阶牧师的身份，一定会诞生一个超级强力的屠龙套装！” 龙胖子兴奋不已，跳着脚的说道。 “……” 相对而言，莱特却没那么高兴，小声说道： “可是大叔，我现在不是正要搞龙族试炼吗？身上带着这么一套沾满了龙族血债的套装，真的好吗？” “……” “靠！这个卑鄙的女人！居然搞这一套逼上梁山！” 被什么东西遮蔽双眼的创世神大人这下总算缓过味来，再度跳脚，破口大骂着。 232 埋骨之地 施法完毕，这次比上次制造蛇牙更加费力。纵然蛇妖是全盛状态，也显出了明显的疲态，剧烈的喘息着。 明白自己连带宿主已经被架上了火烤，纵然是那硕大的蒙蔽了双眼之物在波浪壮阔地上下起伏，龙胖子也……也还是没能错开眼睛。 算了，蒙蔽就蒙蔽吧。反正这两辈子被蒙蔽无数次了，也不差再多这一次了。 龙胖子自我安慰着。 蛇妖俯下身体，莱特心情略微复杂的接过了三件物品，早不满自己碌碌无为的莉莉丝连忙抢上，对着它们释放了鉴定术。 “克娄巴特拉的友谊 配饰 史诗 力量、敏捷少量提升 恒定黑暗真实视野 深度黑暗术1次日 召唤克娄巴特拉的力量1次2日 ‘这枚配饰携带了可娄巴特拉的气息，地下城的生物们都会因此感到恐惧。’ ‘克娄巴特注视着你’ 蛇妖的杀戮（13）” “泰隆 双手剑 精致魔法武器 超强耐久 坚固 少量提升力量 少量提升体质 恒定中等锋锐术 破暗：对黑暗生物伤害增加50% 屠龙：对伪龙伤害增加100%，对真龙伤害增加300% 召唤怪物：随机召唤地下城怪物1次1日 强制牺牲：强行牺牲地下城怪物，将其随机转化为一道同阶魔法1次2日 蛇妖的杀戮（23）” “枯萎的心脏 行囊物 无法丢弃 蛇妖的杀戮（33） 蛇妖的杀戮： 杀死生物获得屠戮的力量，积攒屠戮力量将获得屠戮奇术（龙）。屠戮奇术持续的时间和效力，取决于屠戮力量的强弱。” 屠戮奇术叠加屠龙宿敌，对龙族的伤害算是拉满了，与之相对的，仇恨也一并拉满了。 莱特听着莉莉丝轻声的翻译，心中怎么也不是滋味，同时身具神术和亡灵法术，既是龙族血脉又是屠龙者，怎么总觉得…… “别烦恼那么多了，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好，堪称吕布啊！” 龙胖子出声宽慰着。 “吕布是谁？” 莱特好奇问道。 “迷踪岛上熊猫人有一支名为魔古的宿敌，吕布是他们的传奇武将，勇武无双。熊猫人都以‘人中吕布’来形容他们佩服的人。” 龙胖子忍笑说道。 “……大叔，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没那么简单。” 莱特直觉不对，但现在委实不是追究的时候。 “蛇妖一族也许确实在圈子里呆的太久，但我们并不是人类家养的鸡。我赐予你力量，让你去证明自己的猜想，如果如实，我们会知道该怎么做，也会给你更多的奖励。现在轮到你来证明对我的友谊，和你口中的那强大了。” 蛇妖喘息稍平，对着莱特吩咐说道。 “我明白了。” 情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莱特收下了“朋友的好意”。就算如他也非常明白，以蛇妖邪恶的个性，就算是相信了自己的话，也不可能像骑士那样谦逊律己的行动。在黑龙与蛇妖你死我活的现状下，这个礼物将自己绑定在了她们的阵营中，无论自己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心怀鬼胎，是否真的强大，这股力量终究都只能瞄向她们的敌人那边。 “那么……” 蛇妖说着就要告辞，对于莱特的说辞，她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回部落去查证。 “等等，我们还有事找你帮忙。” 南丁这时候却突然跳下了车子，发声说道。 “嗯？” 蛇妖稍感意外，眼睛也一并眯了起来。 “不要误会，是和你也有关的事情。” 南丁连忙说道： “据我所知，无论是蛇妖还是牛头人，都只是侍奉恶魔而已，但夺心魔却是实打实的恶魔附庸，也有传说它们就是恶魔的分身，所谓主脑就是地狱城中的大恶魔。” “你们遇到了夺心魔？” 克娄巴拉特也是一愣。那些令人作呕的怪物确实和正常的地下生物很大不同，就连自己也很多年未曾听闻到它们的踪迹了。如今竟然又那么大咧咧的出现了，难道真如莱特所说，恶魔想要搞把大的？ “就在熔炉城旁边的无底深渊，我和你的朋友遭遇了大量夺心魔皮肤的衍生怪。它们的出现，意味着真正的夺心魔就在不远的地方。也许就在深渊的更深处。” 南丁点头说道。 “明白了。我会派人调查那个深渊的。” 克娄巴特拉很快领悟了对方的意思，调查无底深渊这种事情，显然更适合自己来做。 “还有，你知道有关图书馆的情报吗？” 南丁借势再问道。 “你们在寻找图书馆？” 克娄巴特拉更诧异了，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又转瞬不见了。 “如果您知道线索的话，请务必告诉我们。” 蒂娜也上前，恳求说道。 “图书馆会在一天后出现在距离这里西南两天路程的埋骨之地，发现它没什么难度，如果你们能及时赶到的话。” 蛇妖说着话再度打开了时空之门，进门前突然扭头，一只手放在唇边，对着莱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这才带着最后的笑颜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呼——” 一口长气呼出，所有人骤然压力一轻，都不自觉地做出了放松的动作。 “终于又过了一关，你在干什么？” 莉莉丝带着几分恼怒，扭头向虚空问道。 “那我能干什么？背刺一只精英蛇妖吗？” 月华从潜行中出现，不偏不倚刚好脚踏住了正像蠕虫一般趴在地上缓慢远行的小胖子。 “那也……” “这不是没事吗？我相信这位刺客小姐也一定是对你的哥哥有信心，相信他能搞定这种小场面，没必要刀兵相向吧。” 南丁出来打着圆场。 月华看了莱特一眼，将匕首收了起来。南丁说的竟然没错，她真是这么认为的。同样的一条蛇妖，既然能被莱特骗过第一次，那么就一定能骗过一百次。对于他这方面的能力，她可是相当信任的。 “对了南丁小姐，那个埋骨之地是个什么地方？还有，这附近有可靠的，可以往华斯特或者其他神殿传递消息的途径吗？” 蒂娜也帮忙转开了话题。 “埋骨之地距离这里不近，路上还有一些怪物巢穴，不过还是有近路可以抄。真正的问题是，那地方的主人是一条骨龙，现在只有希望它还在睡觉了。” 说起骨龙，一贯嬉皮笑脸的南丁都面露难色。 “那……” “那附近有一处传送门，据说是通往地上的。具体是通往哪里我不知道，但只要到了地上，总有办法给圣神教传信吧。” “太好了。” “哥哥现在可是背负着龙血诅咒，你想把这里的黑龙引到神殿去对付的话，我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莉莉丝有几分没好气的提醒着。 “这……” 蒂娜左右为难着。 “没关系，到了地方，可以让这位……小胖子先去报信就是。” 莱特收拾妥当，刚好接上众人的话题。听闻此言小胖子简直感激涕零，果然还是男人才懂男人。 “这家伙？如果蒂娜也觉得可以相信的话我倒是无所谓，但如果让我判断，他一返回地上一定会有多远躲多远，绝对不会自惹麻烦去神殿报信的。” 月华伸脚踢了踢小胖子说道。 “不会不会，我绝对忠诚于主人和女主人。” 眼见本性被识破，小胖子连忙高呼冤枉，却眼见连那个圣神的牧师都面露难色，显然也是觉得自己忠诚可虑，唯有一咬牙，这种时候自身难保，也就顾不上对老大讲义气了。 “我告诉你们一个大秘密。帝都魔法学院里有一个巨大的宝藏。你们到时候放我离开，我就把这个宝藏送给你们！” 233 水晶城 华斯特的北境寒风凌冽，水晶城包裹在一片银白之中，天上地下都是冰雪晶莹。 龙傲天步行在城中，看着市民们纷纷上街，顶着头上的小雪雕塑、制造着各种的冰雕造物，一时不禁放慢了脚步。 差点忘了，水晶城这是快要过冰雪节了吧？ 龙傲天看着眼前的一家四口冻红了脸颊，仍是兴致勃勃的在自家商店门口堆起了一个雪人。 父亲和哥哥不断从旁边铲来新雪，又用铲子拍实在雪人身上；小女孩站在一把椅子上还垫着脚，用一根棍子刻画着雪人的面貌，可惜手艺不佳，只画出了几个洞洞和几道凹槽便算是眼睛口鼻了；最后的母亲站在一旁，手里抱着一块黑色的石头，时而给儿子捂一捂手，时而给女儿暖一暖脖颈。 “咦，这位魔法师大人，您是想买点什么吗？” 母亲发现了站在一边看着自己一家的龙傲天，连忙上前招呼。 “这个，是冰雪女王吧？” 龙傲天笑了笑，手指了指那个不怎么样的雪人。如果不是那刻意造出的细腰，还真很难看出这是个女性，像怪兽更多一些。 “是啊。啊，您是外地人吧？我们水晶城每年到这个时节都要过冰雪节，感谢冰雪女王在这个冰天雪地的绝地中为我们划出了一块生存之地。” 母亲微笑着，抱着黑石的手紧了一紧。 龙傲天看向那块不起眼的黑石头，知道那就是暖晶。这种神奇的水晶在水晶城地下和周围到处都是，并不值钱，却大大提升了这附近的温度，使得人类可以在北境的冬天生存下来。 这里的人都把这种暖晶称为冰雪女王的馈赠，在这个华斯特其他地方还是秋季的时候就举办冰雪节，希望接下来能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是啊，感谢圣神还有冰雪女王赐给了我们这块福地。” 父亲也听到了对话，连忙过来插进了话题。 龙傲天微微一笑，他当然不会去替圣神和冰雪女王争这个名分，蹲下身子在怔怔看着自己的小男孩面前，用法杖敲了敲自己手心，“噗”一声变出了一个小布包，包口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糖果。 男孩眼看着糖果，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父亲。 “就收下这位大人的好意吧。记得要感谢。” 父亲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这位年轻的魔法师面相友善不像坏人。 “谢谢！” 小男孩双手接过，努力仿着模样的行了一个骑士礼。 “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过过节日了。” 龙傲天又笑了笑，站了起来。 父亲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些似乎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承受的艰辛。 看来就算是高高在上的魔法师，在这个年头也活得不容易呢。 父亲正想说几句亲近的话，突然就见刚才还如一脸温柔的魔法师突然目光凌冽了起来，眼中好像愤怒的冰雪女王发出了怒啸，百年一遇的寒风冻结了一切的温情。 父亲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碰到了孩子身上，一回头看到儿子正将糖果分给妹妹。 “小雪，给你吃这个。” 小男孩正懂事的将难得的糖果分给妹妹，两个孩子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们先回……” 父亲就想将孩子赶回屋去，话未说完再抬头时，那个年轻的魔法师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 母亲发现了父亲的不对劲。 “没什么。” 父亲勉强笑了笑，看着面前雪地上的脚印，对妻子说道： “最近北边老是带回来一些不好的消息，看来这一战难免了。还是按着我们原来说的，过了冰雪节，你就带着孩子去南边吧。” “可你之前不是说玫瑰公主来咱们水晶城了，就有希望和平了？” 母亲迟疑说道。 “打战的事，谁说得准。” 父亲突然烦躁了起来，丢下堆了一半的雪人转身回屋。母亲有些惊讶，转头望着玫瑰公主临时行宫的方向，觉得这次没准真的战火要烧过长城了。 水晶城的领主府，也就是玫瑰公主的临时行宫前，龙傲天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失态。那不过是一个碰巧的名字，竟然让自己几乎失控。莱特的事情处理的远非完美，对自己来说某种意义上甚至比当初更糟了，而自己却完全没有时间去应对。 根据目下的情报，莱特应该确实是死了，但正在地下世界寻求复活，一时之间应该无力给自己找麻烦。但那个六号就不一样了，他与四号的一唱一和，竟然要到库彻斯特魔法学院探险找宝藏！这看似离谱到没边的行为却是让自己难受异常。 魔法学院最大的隐秘宝藏当然是自己的密室。四号不可能在库彻斯特的眼皮底下把自己的密室搬空，但却可以让它暴露出来。到时候面对着那堪比大法师塔的珍藏，难道自己能告诉别人这些都是路边捡来的？最顺理成章的推测，这一切都只能来源于一个庞大的势力，而自己则是那个势力的代言人！ 不久前的那一幕将再次上演，只是这次被指为间谍的将换成自己。必须阻止那一幕的发生，就算明知那是六号试图将自己调离北境的手段，自己也必须钻了这个套。 最终，龙傲天再一次整理了自己的情绪，抬脚步入了领主府。 “是龙傲天大法师？” 守门的侍卫认得这位一周前就先行到来的玫瑰公主使节团的前哨，热情的打着招呼。 龙傲天完美地微笑着，回应着对方，问道： “约翰又轮到你当值啊？玫瑰公主在吗？” “在，在。玫瑰公主正在接见一位冒险者，就在会客厅里。” 眼见对方居然记得自己这个无名小卒的名字，那侍卫暗暗激动，连忙说道。 “是哪位知名的大冒险者吗？” 玫瑰公主在水晶城做最后的整顿之后便会直出绝望长城，前往西哈努克大戈壁，这里是她最后能补给的地方，继续招募本地强力的冒险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本以为如此，没想到那侍卫竟然迟疑了一下，左右瞧了瞧，眼见确实没人，这才靠近过来，低声说道： “龙大师，按说我只是个低级的侍卫，不该对公主的事情多嘴，但骑士精神让我不得不对你说一说。” “哦，发生什么了吗？” “我怀疑，那个冒险者，是个骗子！” “为什么？” 龙傲天并不觉得玫瑰公主的见识会不如眼前这位热心过度的侍卫，但还是以一副认真的表情问道。 “太夸张了。你知道吗，我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战士。” 约翰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仿佛光用语言已经无法表达他内心的情感。 “他身高大概也就七尺，和我差不多高矮，但穿了一套骇人听闻的龙骨战甲，竟然硬生生比我高出了那么多。” 约翰用手在头上一尺的地方比划着，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那肩甲就是一只巨大兽爪跖骨，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龙骨一样；胸甲黑漆漆的，就像是，就像是我以前巡逻的时候见兽人吃的那种烧骨头，把骨头放到火里硬烧到漆黑；头盔也不知道是龙骨哪个部分，生生把一张脸遮得一点不剩。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看路的。” 如此夸张的装扮，难怪约翰神色愤愤，龙傲天稍稍回忆了一下，无论是北境名人还是屠龙勇士，自己的情报里似乎确实没这么一号龙骨冒险者。 “龙大师您是法师可能不知道，现在有许多的有钱人雇佣冒险者屠龙，把龙心带回来自己补上一刀，给武器附魔屠龙，然后就成了孤身屠龙的著名冒险家。 平日里这些人自个吹吹牛也就算了，我是当心他们混进了公主的使节团里，关键时候不顶用，坏了公主的大事啊！” 约翰一脸的焦急，眼中尽是忧国忧民。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见公主。” 龙傲天暗自好笑，却也有几分好奇，约翰口中这位这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公主既然被人绊住也是好事，自己以此为由向她的侍女亲信交待一声，也就可以前往帝都了。 “哦对了！” 眼看龙傲天就要离开，约翰第六感似乎察觉到这位魔法师并不想多管这件闲事，突地抬高了声音。 “还有武器！那个骗子还背了两把更离谱的武器。龙大师你是帝都来的，咱们华斯特也算用剑的大国，使双剑的你可能见过，但使两把双手重剑的你见过吗？更别说那还是两把名剑，圣剑西达鲁和魔剑泰隆！这人到底是谁的崇拜者啊？就算是仿制品也太过分了啊！” 龙傲天猛地停步转回头来，约翰被吓了一跳，那一瞬间觉得眼前那睿智温和的法师，突然变成了一头充满仇恨和戾气的野兽。 “是这样啊，那我一定要见见这位与众不同的冒险者了。” 龙傲天微笑着说道。约翰眨了眨眼睛，好像自己刚才是中了什么幻术，看错了眼一般。 234 谁？ 龙傲天来到领主府的会客厅外，正好看见玫瑰公主的贴身侍女小心的关门走出，手里捧着一个空盘子，应该是刚给里面上过点心饮料。 “啊，是龙傲天。你有事找公主吧？她就在里面，正在接见一位冒险者。” 侍女对龙傲天也很熟悉了，直呼其名不带敬语，手指着关闭的门示意说道。 “冒险者……我在门口听约翰说，这位冒险者有点……夸张？” 龙傲天有点好笑的说道。 “是有点夸张。” 侍女交叉着手将端盘垂在小腹前，点点头表情也变得很奇怪，虽然没侍卫那么夸张，但也表达出了足够的信息。 “他是北境人吗？能够屠龙的话，应该不是普通的冒险者吧。” 龙傲天试探着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侍女摇头表示那并非是自己的专业，但想了一想还是说道： “不过公主看到他的时候表情有些惊讶，我想也许是外国的某个著名冒险家吧。” “原来如此，那……” 龙傲天顿了顿。 侍女懂得他的意思，笑了笑转身开门进屋，不一会走了出来，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龙傲天走进了会客厅。水晶城也是华斯特的领地，仪制风俗大同小异，这领主府的会客厅除了色调偏冷，多了一些冰雪元素之外也和乌云城的领主府差不多。龙傲天心思不在这些物外，甚至眼神都只是在玫瑰公主身上扫过，直直看向了那个他以为的人。 居然不是莱特！ 约翰描述的并没有错，这是一个装备夸张，一身龙骨重甲抢人眼珠，身后交叉背负着西达鲁和泰隆的仿制品，握病上缠手陈旧显然是使用多年。这个明显是战士的冒险者脸部被骨质面甲完全遮住，就算是自己也无法看到他面容分毫，但毫无疑问他并不是莱特。 莱特身为间谍的能力无疑是一流的，但也许也正因为专注于此，他的战斗力不能简单用强弱来描述，但一定是非常的不成熟，实战之中运气和状态极大的影响着战力，可眼前之人完全不一样。 龙傲天身经百战，虽然自己还不算是顶尖的冒险者，但也曾见识过无数各式各样的强者。此人绝对是经历过无数的生死战场，就算是毛孔中能散发出杀气的那种大冒险者。这种人就算属性和技能因为各种原因而不济，只要他还在呼吸，就是可怕的杀戮怪兽。更何况这一身的装备怎么也不像是样子货。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这么认为吧！ 虽然一切理性的证据都指向这个人不是莱特，毕竟莱特还在地下世界等待未知的复活，毕竟眼前之人还可以有种种其他解释，譬如莱特的占迪同伙借用拍卖会未能做成铁案，如玫瑰公主之流也许还心怀疑虑，尚有钻空子再次打入的机会可以接近。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龙傲天对莱特太了解了，甚至已经到了第六感的地步，他的感觉告诉他，眼前之人必是莱特无疑，而这就足够了。 看来他不但这么快就复活了，而且就连伪装术也更上一层楼了。真是…… 太好了！ 龙傲天收敛心神，先向玫瑰公主行礼，这才真正转身对着那人。 “这位冒险者应该是屠龙勇士吧？我名龙傲天，帝都人士。北境之地和帝都风貌大有不同，战风明显彪悍许多。我来到这里没几天，可是已经领教了。” 龙傲天语态带着几分诙谐的说道。 “穆。” 那人面具后吐出一个简短的名字，颇有些惜字如金的味道。 我那好兄弟莱特的姓氏是“桑”吧？这位穆还真是一点也不隐晦。 龙傲天微微一笑，也不意外。打得交道多了，对莱特这种脑回路七拐八弯的间谍如何对付他也已经有了些心得。对于这些堪称智者克星的人来说，压根不要去想搞清楚他们的每一个动作的逻辑和真相，像一个真正的野蛮人甚至兽人那样无脑蛮上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话虽然如此，龙傲天仍是饶有兴致地猜了猜对方可能的做法。当此情况之下，换一张面孔却又多少藏头露尾的出现是理所当然，但仅此还不够，他还必须带来一个足够震撼的情报，让玫瑰公主就算心有疑虑，也不得不继续在他身上投入足够的关注。 “这位是自称来自地下世界冒险界的穆先生，这番前来是为了向我传达一个警告。” 玫瑰公主主动发声，介绍说道： “他说在地下，地狱城中的恶魔已经复苏并且在策划着重返地面的庞大计划。许多的种族正落入恶魔的算计，相互残杀产生的鲜血和灵魂正是恶魔的渴望。 关于我们和西哈努克、哈伯克的战争已经远远超出了三国甚至人类征战的意义，甚至牵涉到了整个艾斯兰德大陆。 我没理解错误吧？” 玫瑰公主转头向穆求证着。后者一言不发，只是点头确认。 龙傲天再度微笑。 “还真是一个可怕的消息呢，雷欧纳德面对的情况与之相比也只能算是太平盛世了。” 先是轻轻讽刺了一下，龙傲天随后对玫瑰公主正色说道： “如此这般大事，已经不是这位先生能拿出多少证据来这么简单了，更不是我们这个使节团可以单独处理的范畴。我建议护送这位先生立刻前往帝都，将这个情报速递您的父亲华斯特王。组织一场全面的由治安团、神殿和魔法学院联合的调查行动。” 这番处置可谓滴水不漏，如果恶魔真的卷土重来——虽然可能性小得几乎没有，那此事的危险程度简直不可想象，那公主首报之功已握在手，完全没有必要拿自己的势力去地下试探那无底的危机；而如果此事纯属胡扯，那以莱特在帝都现在的“好感度”，有去无回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他也一定会以诸如“时间紧张”之类的理由来拒绝前往帝都吧。 “来不及。” 穆果然吐出了这三个字。 “穆先生之前也说过，来往调查耗时，但三国战争已经一触即发。先来见我便是因为我是唯一有动机和机会在这里就阻止战争的人。虽然这一点与我本意相同，但加上恶魔的背景，此事的优先等级无疑是被再度拔高了。当此时，我们必须尽一切代价，先停下对面的战争机器再说。” 玫瑰公主着重强调了“一切代价”这个单词。 “这等于是要公主您以一己之力，甚至背负卖国的嫌疑来承担此事。无论最后事真，或是一场误会，您和华斯特都是将是最大的，可预料中不会得到任何回报的付出者。” 龙傲天转向穆，淡淡说道： “我并非质疑这位尊敬冒险家的人品，但既然做出这样的要求，想必也做好了接受检验的准备吧。” 龙傲天踏前一步，眼神直盯着那个疑似，不，肯定是莱特的人说道： “如果我向你挑战的话，能够在地下世界屠龙灭魔的传奇冒险者，您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吧？” 穆扭头朝玫瑰公主看了看，公主一言不发，同样望着他。 沉默了片刻。穆站起身来朝门走去，直到距离龙傲天一个标准战法决斗距离的时候停下，转回身抽出了背后的双剑。 龙傲天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汗毛竖立感从脊梁上升起，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自己终于能够再一次亲手杀死这个最恨的人。 当此时，地下深处响起了一阵车轮碾压过骨头发出的特有碎骨之声，一辆蛮牛旅车正缓缓驶到了埋骨之地。 235 超凡！ 水晶城领主府中，决斗开始了。 龙傲天深知对方与自己的优劣，力量惊人的莱特在速度方面也同样惊人，尤其是那西达鲁的仿制品能吸收元素魔法，莱特本人似乎对恶魔幻术也有一定的认识和应对，自己常用的必杀手段对他的效果意外的差。 但是相对的，他的战技并不成熟，常规流程的战斗反而更容易露出破绽。所以，标准战法才是答案。 作为决斗的先手，龙傲天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闪电环，中规中矩的电系法师起手，随即开始吟唱加速术，以龙傲天的技能和装备，这个小魔法可以说是瞬间便完成了，反观对面…… 那名为穆的战士确实拔出了双剑，但就在龙傲天开始吟唱加速术之时，他却将两把名剑反手插在了地上，就那么空着手大步流星的朝决斗对象走来。 轻蔑！无与伦比的轻蔑！ 纵使城府如龙傲天也一时差点情绪失控，万幸及时收住了怒火。其实以莱特的力量，如果能成功命中的话，就算是赤手空拳也足以拳杀一个法师，他的重剑虽强但除了一个元素吸收外并没有破魔的特效，拿在手中虽能增加攻击范围，但也只是那样而已。 不愧是莱特。奇袭永远是如此的出其不意。 龙傲天抬手，雷暴术在加速术加持下几乎是瞬发而出，漫天闪烁雷光代替了低阶的闪光术遮蔽对方的视线，同时启动装备上的镜像术和隐身术，朦胧的虚影站在了雷暴的中心，真实的龙傲天却已经悄悄躲在一旁，当初将莱特一击毙命的雷矛术再度蓄势待发。 这套招数不算什么深奥的秘技，但龙傲天使用得熟练度破表，衔接之间没有任何破绽，这便是人所不能之处。以莱特的经验，他应该不可能…… 一念未毕，雷光之中突的伸出铁手套，穆竟然分毫未被龙傲天的伎俩干扰，在雷暴术、镜像术和隐身术的多重遮蔽之下，准确找到了龙傲天的位置。 穆也不像是会客气的人，身形扭动看得出是用了全力。一拳既出，直奔龙傲天脸面而来，反倒显得他就是在等待这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穆的铁拳在距离龙傲天高挺的鼻梁前两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好像面前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他的攻击。 高阶大力神盾！不同于大力神盾那种只是捎带了力场性质的气系魔法，这是真正的空间魔法。就算拥有泰坦般的力量，也不可能击破空间。 没有比这更“标准”的法师对付战士的手段了。 “我就知道你会打我的脸。” “我就是在等这一刻！” 施法不全的残缺神盾缝隙中，龙傲天手中雷矛璀璨若剑，几乎是近身刺出。 远处高坐之上，玫瑰公主猛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穆的一拳破裂了空间，好像打碎一面精灵玻璃般将那微微扭曲的空间打得粉碎。铁拳几乎没受干扰的揍到了龙傲天的脸上。 毫厘之差，那雷矛擦着穆的面甲飞过，只在骨质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龙傲天可就没那么走运了，整个人飞出了七八米远，将一排的桌椅全都撞倒，桌上东西砸碎了一地。 “击破力场！超凡战士！” 玫瑰公主花颜失色。超凡强者整个大陆也屈指可数，就算红衣主教也未尽然全都步入超凡领域，超凡战士更是稀有中的稀有，如何不令她惊讶。 用空间魔法对付战士确实是标准操作，但动辄六七阶的施法难度也让这个标准稍微高了那么亿点点，施法者都是名副其实的高手；而一边，能用“蛮力”打破空间的，不用说就高手中的高手了。 “没想到穆先生居然是传奇冒险者，真是失敬了。” 站立的玫瑰公主微微低头，表示了对强者的尊重，但再抬起眼时，内中却是比之前更加的谨慎。 “既然是如此伟大的冒险者，我想我应该认识的。” 玫瑰公主直直盯着穆，神情中充满了警惕，甚至连身体都微微绷了起来，仿佛随时准备好了大声报警，让领主府的卫兵赶过来。 超凡强者的身份揭示并没有让她觉得放松，反而越发的警惕了。这样的人是不会来寻自己开心的，巨大的力量一定是要毁灭什么。也许是恶魔的计划，也许……是自己的华斯特。 似乎稍稍迟疑，但也只是一瞬间，穆大步流星地向公主走去。 龙傲天的脸上岩石碎屑不断的落下，自发的石头皮肤替他承受了一部分的伤害，但更多似乎还是对方手下留情，重伤不至于，但一时头晕目眩身体失去了平衡，两次试图站起，都再次摔回了地上。 眼见穆朝玫瑰公主走近，显然两个人是要做一些秘密的接触，龙傲天想要分析眼前这一切，但脑袋还在脑震荡的状态，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思维去思考现状。一时焦急起来，拿出解除异状的药水就想喝下，颤抖着手臂勉强往嘴里灌进了两口，错漏得胸前都是药水。 可恶，这该死的虚弱体质！ 龙傲天恼怒着自己转职进阶的副作用，尽管已经是最好的药水了，效果仍是不尽人意。毫无疑问这不是随手的一拳，内中肯定使用了徒手打击致人眩晕的武技。 豁出最大的努力，龙傲天努力睁着朦胧的眼睛，半躺在地上看向会客厅的上方。重甲的穆看上去比玫瑰公主高出了两个头，后者只到他的肩膀，却是昂起头毫无惧意。 穆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甲。 玫瑰公主的脸上露出了错愕与惊讶，但随即恍然，好像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事情，最终面容归于了平静。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刹那，穆已经重新放下了面甲。 “既然是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也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公主重新坐下，双手交织在腹前。 穆退后了一步，鞠躬行礼，转身离开，路过门口时拔起自己的双剑重新背负身后，全程竟然没再向龙傲天多看一眼。 “你没事吧？” 公主看着终于站起的龙傲天，语带几分关心地说道。 “那个人没有想伤我。” “不过能与超凡战士一战，这一拳挨得太值了。” 龙傲天扶着脑袋，脚步带着晃荡地走了过来，苦笑说道。 “不过真没想到会是如此强大的传奇冒险者，这样的战士全大陆也没几个，他到底是谁啊？” 龙傲天做不经意状问道。 “你前往西哈努克，结果怎么样了？” 公主问道。 “正要向您说起，青阳王已经筹备起一支足以媲美埃拉西亚冠军骑兵团的铁浮屠军团。” 龙傲天接上公主的话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同一时间，地下。 “这就是埋骨之地？也太……壮观了吧？” 莱特跳下旅车，对着字面意义上白骨堆积如山的奇景发出了感叹。本意味这样的地方会散发着亡灵的恶臭令人难以容忍，没想到这白骨多到一定程度之后，竟然反而令人忘记了它们与死亡的关联。 “你也想当吟游诗人？” 龙胖子对莱特的审美向来不屑一顾，指戳着说道： “注意了，图书馆要出现了。” “大叔你怎么知道的？” 莱特好奇问道。 “本神……算了，看看你的青铜龙怀表吧。” 龙胖子没特殊情况现在都懒得装蒜了，直接道出了答案。 莱特从怀里取出怀表，看着本来静止的指针，在自己没有驱动的情况下，疯狂转动了起来。 236 骨龙 埋骨之地，图书馆即将出现，莱特按龙胖子的指示取出青铜龙的怀表，只见本来如何摇晃也静止不动的指针正在表盘上疯狂转动，如果那真是一块普通的表，代表的时间流逝怕不是快了成百上千倍。 “青铜龙的怀表、一天后出现、无法寻摸的存在……难道所谓图书馆的真相就是……” 莉莉丝看着莱特手中的奇物散发出奇特又强大的魔力，结合着诸多相关的线索，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就是青铜龙的巢穴？” 南丁也反应了过来，大声惊呼，随即又好像窥到了奇遇般欢喜起来，轻声吟唱道： “奇妙的旅途总是伴随着奇妙的人，龙族的传说青铜一族居然就要出现在诗人的面前。这次又将谱写怎样的奇遇，真是让人迫不及待。” “可是，这个青铜龙也是龙族吧？莱特先生……真的没关系吗？” 蒂娜对青铜龙这个名字都很陌生，但既然是龙族，就没理由对龙血诅咒置之不理吧？现在已经惹上了黑龙，再去惹青铜龙，真的好吗？ “我听那人说过，青铜龙是龙族中的异类，不，应该说是生物中的异类。这个物种生活在时间的洪流里，连生死状态都不能简单的用我们的常识去理解。它们本体是龙形，但也喜欢使用其他种族的形态，所以……” 月华说到这里也迟疑了一下，她曾在龙傲天处见过青铜龙的怀表，也听他随口说起过这种传说中的传说，但就算是龙傲天本人所知都只是一鳞半爪，她当然难以十分肯定，青铜龙对待龙血诅咒到底会是个什么态度。 “占迪有屠龙的传统，但也从未成功捕获过青铜龙。只是有文献记载，青铜龙本身甚至巢穴都会在时间里流动，表现在我们的眼中就是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但在魔法体系中，时间魔法是比空间魔法更高深的科目，唯一能称得上真正时间魔法的只有九级魔法‘时间静止’。所以青铜龙的存在一直都有争议。” 莉莉丝用力地回忆着自己能想起的相关知识。 “图书馆如果真是青铜龙的巢穴，那能学习到无限的知识技能也就说得通了。作为龙族，现在接触肯定会有危险，但也许比黑龙好，也许比黑龙差，以我们的智慧已经无法判断这一点，不如赌一赌运气。我想，你的运气应该一向很好吧。” 南丁看向了莱特，其他人也一齐看向了莱特。 “来都来了，就面对吧。” 莱特用力点了点头。 说话间，手中的怀表突然停下了转动，然后开始缓缓倒转。 “诶，这表怎么开始倒转了？时间倒流吗？” 莱特挠挠头，一脸的困惑。 “难道是图书馆已经出现了，刚才是预支时间，现在则是倒计时。倒计时结束后，图书馆也会再度消失？” 对于完全未知的这种事情，知识还不如靠猜，南丁发挥着吟游诗人的想象力，编出的故事居然也似模似样。莉莉丝微微张了张嘴，刚想说这也太想当然并没有根据，但自己又实在说不出比诗人的瞎猜更靠谱的话，这样的否定又有何意义？ “总之先找找看吧。” 莱特对于这种超出能力和知识的突发情况倒是熟稔，随遇而安地说道。 “可是，我们该如何开始呢？” 蒂娜望着四下茫茫的无尽白骨，地下世界的广袤感更胜地上，站立其中时间长了连方向都会错失，更别说找东西了。 “这东西刚才似乎与图书馆发生了联系，也许是个线索。还有这个地方的话，南丁你对环境熟悉吗？” 莱特将目光投向两个女孩。 “埋骨之地的地形细节我不太清楚，应该说地下世界可能没谁清楚。” 南丁摇头，认真说道： “这块地方只有一个会动的东西——霜语。作为一条骨龙，它并不像其他龙一样需要沉睡，而是持续在埋骨之地漫无目的行走。与它相遇的生物都会化为白骨，根本不存在沟通的余地。” “骨龙？” 所有人又将目光投向了莉莉丝。 莉莉丝咬了咬嘴唇，讨厌的是，骨龙也和青铜龙一样属于异类，占迪的研究十分有限。但就算占迪能力有限，自己也不能就那么固步自封的当个文献钥匙。 “骨龙的话分为两种。一种是亡灵族使用亡灵魔法生产的骨龙。那是将不同生物的骨骼拼接在一起，再灌入强大的灵魂的怪物。本质上和其他亡灵魔法的造物没有区别。只是因为投入的材料规模巨大，这种骨龙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真的龙族，但也非常强大。 另一种就是龙族因为某些原因死亡后没有进入龙眠之所，反而成为了亡灵的骨龙。虽然不能绝对的说这种骨龙会比生前更强大，但肯定是拥有一些新的诡异强大的异能，非常不好对付。” 自己的知识就只到这种程度，但所能做的绝对不止如此。 莉莉丝正要再说，南丁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打断了她。 “啊，等等。” 说着话，南丁又从自己的大背包中又取出了那本大册子来，翻开其中一页抽出一副地图，手指着对众人说道。 “虽然我的这张地图非常粗糙，但埋骨之地的大概地貌还是能看得出来。如果那图书馆规模足够巨大的话，那一定得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地势上。这样的地方在埋骨之地中也不多。” 众人围观上来看着南丁的手指，一共也就圈出了三块区域可能是图书馆的所在。 “没时间了，先分头行动。我和南丁去北边的高地，这家伙和莉莉丝去南边的盆地，骗子你和小牧师移动得最慢，就去最近的西边平地。” 月华出声，踹了旁边一直团成个球，一言不发希望被众人的忽视掉的“这家伙”。 “那就这么办吧，大家记得当心那条骨龙，如果遇上了，千万远远躲开，就算图书馆就在它身边，也不要轻举妄动。说到底，我们来图书馆为了获得力量，如果冒的危险太大，那就得不偿失了。” 莱特最后总结说道。 小胖子本来还在庆幸没有被女刺客选中，要是其他人的话，也许有机会…… 刚想到了这里，小胖子抬头和莉莉丝打了一个对眼，瞬间一个寒颤，侥幸的妄念全消。 “主人，我要跟你在一起！我舍不得你啊！” 小胖子抱着唯一生路的树皮大腿，苦苦哀求着。 “无论哪组人找到了图书馆，都有施法者可以制造标识通知其他人。” 月华走过来一脚踹翻了小胖子，抬眼看了看南丁，补充了一句自己如此分组的意图。 “很聪明的安排。” 诗人微微一笑，表示赞同。 237 你就是青铜龙！ 莱特与蒂娜行在埋骨之地上，前往西面的一片小小的“平原”。 “莱特先生，对不起啊。” 蒂娜趴在莱特的背上，小声的道歉着。 “没关系，蒂娜很轻的。” 莱特安慰说道。 “不不，都怪我没有奔跑技能，这种时候只能拖累莱特先生。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 蒂娜连忙自我检讨。 “没人可以什么都能干的。蒂娜你给我施加了圣佑祝福之后，我可以跑得更快，背着蒂娜也移动更方便了。” 莱特说道。 “可是……” 蒂娜小声说道： “移动类施法的话，魔法里的奔跑术和吟游诗人的旅行之歌肯定比圣佑更合适吧？如果莱特先生是和莉莉丝小姐或者南丁小姐一起行动的话，你也会这么，这么更方便的移动吗？” “说起来蒂娜咱们可是好久没两个人一起冒险过了。回想起来，咱们的第一次真正的冒险也是去讨伐一条雷龙，要不是那条龙抢先被人屠了，咱们到时候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莱特突然回忆起了从前。 “是啊，我还记得那时候咱们从乌云城一直走到帝都，一路上做了好多驱赶哥布林，帮人找回丢失的耕牛之类的小任务。想起来也很有趣呢。” 蒂娜轻笑了起来，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依偎在莱特背上。 “虽然现在莱特先生都在做一些很有意义的事情，但我偶尔也会想，要是我们能一直当个小冒险者，也挺好呢。” “啊，你说什么？” 莱特正专心跳过一个大坑，没听清楚蒂娜的低语。 “没什么，我是说，其他人都在努力，我们也要加油才行。” 蒂娜连忙改口。 两人正说着话，地面上突然传来仿佛地震一般的剧烈震动，莱特一个趔趄，连忙降低重心，这才站稳了身体。 “小心。” 莱特将蒂娜放了下来，抽出了重剑。 “南丁小姐说过，这里只有骨龙一个会动的东西，这动静可能是它搞出来的。” 蒂娜放轻脚步，再度压低了声音。 两人顺着震动传来的方向小心前进，爬上一个小小的骨丘之后便看到了南丁所说的那个“平原”。 一片相对的平坦之地上，突兀的立着一座巨大的大理石建筑。这建筑奇特的没有呈现矩形，甚至没有呈圆形，而是以类似两个圆环套相连，莱特从来没见过这种形状的建筑甚至这种形状的东西。但他的眼睛也只在那建筑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被那旁边那东西夺走了注意力。 仿佛从吟游诗人的故事中走出的活生生梦魇，一头体积和图书馆几乎对等的骨龙正在挥舞巨爪攻击着图书馆。每一次的骨与石碰撞都发出如山岳崩塌般的声响，巨大的震波仿佛肉眼可见的传播开去，周围地面上的骸骨如波浪般翻涌不休。 这条名为霜语的骨龙并非像曾经见过的骷髅兵那样就是简单的一堆骨头架子，每一块骨骼都以最完美的形状最巧妙的位置搭配在一起，宛若艺术品一般。莱特甚至一瞬间联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骏马，那流畅的肌肉给予了他第一次关于“力量”和“美”的直感。 骨骼之间的空间也并非空荡荡无一物，宛若实质的幽蓝之光充斥其中，好像肌肉一样填充着空隙。纵然在如液体般流动却没有多余的溢出，也不会杂乱无章的闪烁，一切都刚刚好到了完美的程度。 莱特曾经见过亡灵，也曾见过巨龙，但眼前的怪物竟然奇迹的将二者融为了一体，诡异恐怖的同时也强大而优雅。 “好漂亮。” 蒂娜也忍不住赞叹出声。 话语未落，霜语似乎是为这么半天的攻击徒劳感到厌烦了，按它的那惊人的体积与力量，按说就算是钢铁搭建的房屋也该夷为平地了，可眼前这东西似乎有奇怪的能量保护，自己的攻击完全没起作用，这令骄傲和蛮横的怪物十分生气。 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那龙骨胸腔中的幽蓝光影好像漩涡般被搅动了起来，随即一口混合了冰霜与死亡双重属性的龙息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上一次目睹龙息是那倒霉的黑龙娘第三次的喷吐，当时硫磺的火焰覆盖了大半的岩壁已经让只剩最后残念的莱特大为震撼，但与眼前冰霜骨龙的龙息相比，龙娘当真只能称做未成年。 就算莱特是个麻瓜，光用看特效的也能明白，这一口龙息不魔力浓郁程度比龙娘厚重了十倍不止，更是仿佛无穷无尽地持续喷吐着。自图书馆以下，白骨大地上早就结满了冰霜，又在后续吐息的冲击之下化作了冰屑飞溅。冰冻的力量以骨龙和图书馆为中心无限扩张着，眼看竟然要传递到近千米之外的莱特与蒂娜脚下了。 “莱特先生……” 蒂娜握紧了手中的手杖，虽然力量无法与对方相提媲美，但如果使用圣壁的话，这个距离上还是可以抵挡住冰与死亡的侵袭的。 “先不要。如果这个距离使用神术的话，也许会反而吸引它的注意力。咱们先离开，等小雪她们过来再说。” 莱特正要拉着蒂娜慢慢后退，那即将蔓延到脚下的冰霜却突然停止了移动。两人正自面面相觑，就见地上的冰霜宛如海水退潮一般远离自己而去。 “不是退潮，是倒流！” 蒂娜看着眼前一幕灵光闪现，惊讶说道： “那图书馆在防御霜语的龙息，它让时间倒退了！莉莉丝小姐和南丁南丁的猜测可能是对的，图书馆的主人真的是青铜龙！” 埋骨之地的另一端，月华与南丁也来到了一片平坦高地之上。四下一片荒芜寂静，连风声都没有。 “看来不在这里呢。” 南丁轻巧站在一根竖起的不知什么怪物的长骨之上，手打着凉棚确定这里没有图书馆。 “真的不在吗？” 月华突然冷了下来，一根一根地伸出了手指。 “ 一，来图书馆是你的提议并一直提供线索。 二，图书馆可能是青铜龙的巢穴。 三，传说中青铜龙习惯以非龙族的形象出现，并且有收集知识的爱好。 四，……” “四，综上所述，自称南丁的矮人养女的人类女孩，其实就是一头青铜龙。” 南丁笑眯眯地拨动了琴弦： “多疑善编的女刺客啊，欢迎你加入吟游诗人的行列。” 238 历史的终结 “我还可以继续数下去。比如那个没用的胖子说你曾经施展龙威之歌。但也许那根本不是因为你体验过龙威，而是你根本就是一条龙。” 月华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啊，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呢。嗯嗯，就算你不在乎证据，可这样揭开底牌，又有什么好处呢？” 南丁仍是笑眯眯地问道。 “如果我不是青铜龙而被你轻易杀死，那你就做了有害无益的事情，而如果我确实是青铜龙，你总不会是认为自己有单人屠龙的实力吧？” 南丁嘴上说着，手指也放到了琴弦上。 “你或者该问的是，我是一个刺客，为什么没有在你背后动手。” 月华冷冷说道。 南丁一呆，随即感到身后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魔力波动，连手指都来不及拨弦，条件反射的就地一滚。原来站立的地方空气突然冻结了起来，一个冰囚术毫厘之差几乎将她抓住。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月华几乎是同时发难，暗影步比声音还快的出现在了重心失衡的南丁后方，提膝飞撞顶在了南丁的后腰，将她彻底压倒在了地上。 “连你也来了啊？” 被压倒在地上，南丁满脸灰土的抬起头，看着莉莉丝的身影勉强笑了一下。 “让我猜一猜，你们总不会是约好的吧？我应该没看漏你们的什么暗号小动作才对啊。” “我们确实没什么暗号。” 莉莉丝手持法杖走近，神情中保持着警惕。 “所以这是默契吗？” 南丁又笑了一下，低囔说道： “人类的爱情真是一个见鬼的东西。” “所以说，你承认自己不是人类了？” 月华压在诗人身上，倒剪着她的手，冷冷逼问着。 “这句话是矮人经常说的。” 南丁顽皮说道。 “你觉得对她耍这种小话术有意义吗？” 月华余光看到莉莉丝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喂喂，差不多了吧。你们看我如此弱小，轻而易举就被你们活捉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弱的龙啊。” 南丁眼看玩笑无效，连忙正经分辨着。 “我根本就没指望这个‘人’会自己承认什么。我只相信魔法。” 莉莉丝手里似乎握着一个卷轴。 “心灵窥探？测慌术？” 南丁眨了眨眼。 “如果你是青铜龙的话，魔抗会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值，这些低级魔法可能对你生效吗？” 莉莉丝轻声嘲讽了一句，随即掌握的卷轴发出了显然不同凡俗的光芒。 “等等，你该不会是想用屠戮奇术释放在自己身上，然后看看对我的伤害会不会加倍吧？” 南丁瞪大了眼睛。 眼看对方猜到了，莉莉丝也就放开了遮挡的手掌，露出了八阶卷轴那高档的装裱。 “你，你这个败家婆娘，这可是八阶卷轴啊！你拿来当高级测试术？” 南丁连野蛮人方言都飙出来了，神情是真着急了。 “没有用的卷轴才是最没用的。还有，你会的语言还真是多。” 莉莉丝不为所动。 “好了好了，我说实话，先把这个法术停下来，趁还来得及！” 南丁尖叫着。 感觉对方不似拖延，莉莉丝停下了施法，卷轴上的光芒也熄灭了下去。 “说吧。” 月华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诚意就放开她。 南丁努力回头瞪了女刺客一眼，说道： “我要强调一点，我只是怕你们这个屠戮奇术浪费了。” “这么说你不是青铜龙？” “当然不是。” 南丁怏怏说道： “我要是青铜龙，就把你们两个时间逆流成小宝宝，然后教你们知道大人的威严。” “少废话。” 月华用力将南丁的手往上一抬，后者顿时呼痛连连。 “我说，我说。” 南丁这次终于不再耍宝，老老实实交代了起来。 “首先，我确实不是青铜龙，但我曾经见过青铜龙，我从它那里得到了学识。” 月华和莉莉丝对视了一眼，这样的展开合理了许多。 “于是你们达成了一笔交易，它赐予你力量，你为他跑腿，把我们引入它的巢穴？” 月华冷冷说道。 “说出这种话，证明你根本不知道青铜龙是什么。” 南丁微微嘲讽说道： “对人类来说，权势和财富是最重要的；对矮人来说，工作和啤酒是最重要的；对很多种族来说，生存和力量是最重要的。但对青铜龙来说，只有维护历史的正轨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这么说还是有些不清不楚，那我换个说法。青铜龙生存在时间中，而时间就像河流一样，有主流也会有无数的分支。青铜龙有义务和责任，必须引导河水始终在正确的河道中前进。” “这个说法可不新鲜。” 月华不屑说道： “从王国到教会，每个势力每个人都宣称自己掌握着真理和大义。” “时间的分支是什么，世界走入分支又如何？如果时间总是川流不息，青铜龙又如何判断哪条路才是世界正确的方向？” 莉莉丝连问道。 “说得好，我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南丁瞅了月华一眼，暗示后者是个文盲。女刺客强忍着性子，才没把手下人那小鸡一般的胳膊直接折了。 “青铜龙的判断标准只有一个，能延续下去的才是时间的正流。所谓的时间支流，只会通向历史的终结。” 南丁严肃说着。 “历史的终结……那是什么？” 莉莉丝隐隐感到了什么。 “没有人类，没有矮人，也没有龙族。一个没有争斗，什么都没有的世界，自然也就不存在历史了。”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月华嗤之以鼻： “艾斯兰德存在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了，就算真的有像泰坦这种的物种消亡，也会有新的生命出现。历史的终结……青铜龙也是吟游诗人的职业吗？” “这个世界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结实。在远古的过去，神与恶魔的战争几乎造成了历史的终结，青铜龙向神族展示了最终的结果，神以融合和退出这个世界为代价，借助世界的法则强行将恶魔弹回了地狱之中；两千年前，人类自己开启了地狱之门，同样是青铜龙在无数的可能中指引了亡灵大军这一条唯一的历史正途，才将地狱之门重新封印。” “而现在恶魔又因为某种契机重新回来了，这将有可能引发历史的终结，但挽回的关键为什么会在哥哥身上？” 莉莉丝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 “我说了我不是青铜龙，我看不到时间，也没有被告知需要做什么。” 南丁分辨着，扭头看着月华说道： “如果一定要说我与青铜龙有所协议，那就是什么都不用多想，按照我自己的意志行动就可以了。我并不知道你的骗子先生究竟是不是历史的关键，我真的只是觉得青铜龙不会在乎龙血诅咒这回事，他可以从图书馆获得力量以及缓和龙王试炼的机会。” “哥哥……” 莉莉丝抬起了头，朝远方望去。 “大叔，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莱特看着图书馆神奇的防御力量，开始有些惴惴。如果青铜龙拒绝自己进入的话，就算没有骨龙挡在中间，自己也不可能与时间为敌啊。 “怕什么！有本神在此，哪条蜥蜴敢不卖面子！” 创世神大人抖擞着自己累赘的肚皮，大言不惭地吹着牛。 239 宝藏 埋骨之地西部平原之上，莱特与蒂娜目睹了图书馆的神奇，骨龙霜语看似强大无比的攻击，在时间面前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眼看着四下的死亡冰霜如潮水般褪去，转眼之间便已经来到了了骨龙的脚下。感受到了这股非同一般的力量，骨龙也不敢大意，展开残破的翅膀，魔法的力量在翅骨间形成了一层幽蓝的光膜，振翅中便要飞起脱离那时光魔法的范围。 但那时光的流动看似不快，实则一旦开始便无所弗及。骨龙身上同样泛起了奇异的青铜色，时间倒流的效果同样出现在了它的身上，身上的白骨开始变得新鲜，骨骼间充盈的冰霜与死亡的能量也开始消退。 霜语开始发出了惊恐的吼叫，这样的力量显然超出了它的认知。带着空谷回荡的长啸龙吟声中，骨龙似乎在吟唱一个强大的龙语魔法，但时间这一次显然不是它的帮手。 青铜的光芒一闪而逝，那一瞬间似乎又提升的时间的流速。莱特本以为会有眼前一花，然后胜负落地的壮观场面，谁曾想却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钟表的指针移动了一格，刚才的那些青铜光影和骨龙便全都消失不见了。 “感觉就好像是上次和米兰德大哥他们喝醉酒断片，前一段记忆还在酒馆，下一段突然就跑到了街头。” 莱特还没从那别扭的感觉中恢复过来，旁边蒂娜突然手指着图书馆小声又快速的说道。 “莱特先生你看，那图书馆的大门好像自己打开了。它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们在这里，邀请我们进去啊？” 莱特顺着同伴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刚才还是严丝合缝的图书馆正面出现了一个缺口，仔细看去正是一扇两边打开的大门。 “要等和小雪她们汇合吗？” 莱特迟疑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怀表，只见指针正在往回快速倒转着，与之前拼命往前赶的路子正好相反。 “难道是刚才那阵消灭骨龙的时光逆流，同样也消耗掉了图书馆存在的时间？” 莱特脱口而出说道。 “那怎么办？” 蒂娜焦急了起来，手杖高高举起，一道圣光劈空落下照耀在她的身上。虽然只是普通的祈祷，但在这个充满了黑暗气息的地下世界，也无疑像黑夜中的灯塔那般显眼。 “没办法了，蒂娜你在这里等小雪她们，我先去看看。” “不，如果一定要去的话，我陪你一起。” 蒂娜一把拉住了她的莱特先生。 莱特看着蒂娜，后者眼中透出不容动摇的坚决。 “好吧。” 莱特深吸了一口气，拉起来蒂娜的手： “不论前面是什么，我们都一齐面对它。” “嗯！” 蒂娜用力的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也许根本没什么用，莱特仍然抽出了西达鲁，保持战斗的姿势走了出来，朝下边的图书馆走去。 一路无事，两人很快来到了图书馆门前，现在看得更加清楚了。 “好大的图书馆！” 蒂娜抬着头，在远方时还只是隐隐觉得，现在站立其下更发觉其大。 “真的很大。” 莱特虽然也在感慨，但显然没那么深刻。 “帝都的教会图书馆可能是全华斯特最大的图书馆了。如果这里的书架情况和教会图书馆差不多，那藏书量得是教会图书馆的一百倍以上！整个大陆上真有那么多的书吗？” 蒂娜疑问说道。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从未见过图书馆，莱特所受的冲击远小于蒂娜，眼看得前路并没什么阻碍，抬脚迈进了洞开的大门。 门内的世界却没有多么神奇，正对大门的是一条宽敞的走廊，左右分布着整齐划一的房间。这些房间并没有装门，从外望进去，可以看到里面都是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放满了装订整齐的书籍。 “请问，有人在吗？” 莱特未敢妄动，站在走廊上高声叫着。声音在房间墙壁之间形成了一阵阵的回音。 “好像没有人？” 蒂娜小心说着，手杖高举了起来，太阳水晶的光芒遍照了出去。略带一些侦查效果的光芒扫过，走廊内没显露出一丝异样。 “要是没有人，我们就自己随便看看了。” 莱特又大声重复了两遍，依然没有回答。 “看看吧。” 莱特仍旧保持着警戒，示意蒂娜检查一下旁边的书架。 蒂娜走进左手边最近的一间房间，伸手取下了自己看到的第一本书。 “《在黑暗中永生》。这是冒险吗？” 蒂娜被这奇怪的书名吸引，本能就想翻开一看。 “蒂娜，发现什么了吗？” 外面莱特大声问道。 “啊，我还在检查。” 蒂娜连忙将那本疑似的闲杂书籍放了回去，举起手杖照耀着书架的上层，又看到了一本《急救实录》。 “莱特先生等等，我好像看到可能是技能书的东西了。” 蒂娜踮起脚勉强去够，但还是差了一些。她左右寻找了一番，发现了一个图书馆里专用的移动梯子，连忙推了过来，爬到高处取下了那本书。 翻开封面，扉页上手绘着南丁的画像。这当然不是神秘的吟游诗人的南丁，而是真正的，在大戈壁上被奉为唯一牧师的南丁·格勒。 再翻下去，一页页都是手写的笔迹，记录着各种伤势和疾病的处理，还有草药的种植和药剂的制备的方法。 蒂娜好像被书中文字吸住了魂，完全投入其中，不自觉地一页又一页的翻了下去。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蒂娜伴随着那些文字，仿佛亲眼目睹了南丁的一生，不但无数的急救知识印入了记忆，连同南丁伟大的人格都仿佛刻印一般烙在了她的灵魂之上。 “蒂娜，蒂娜……” 一阵呼唤声，蒂娜猛地清醒了过来。 “蒂娜，你怎么了？” 莱特在外面看到蒂娜看着书失神，连忙冲了进来摇晃着同伴的肩膀。 “没什么，就是……我看了多久的书？” 蒂娜惊奇问道。 “多久？也就几秒钟吧。我一看你不对劲就冲进来了。你没事吧？” 莱特关心说道。 “几秒钟，也就是说……” 蒂娜低头看着自己手中书，翻开的仍然只是扉页，南丁的双眼还在注视着自己。 “莱特先生，南丁小姐没有说谎，这真的是技能书！” 蒂娜欣喜地抬头看着莱特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是魔法水晶的形态，也没有做过鉴定，但我基本能确定自己现在已经是高级急救术了。技能真的提升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莱特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书架和上面满满当当的书籍。 “这大概就是大叔所说的，真正的宝藏了吧！” 莱特咽了咽口水，这宝藏丰厚的让他感到过于沉重了。 240 守护巨龙？ “莱特先生，莱特先生……” 蒂娜摇晃着莱特，将他从书籍的沉迷状态唤醒过来。 “哦，啊，好了，我醒了。” 莱特甩了甩头，低头看着手中这本署名为m·o·d的《防御论》。 莱特又转动目光，两人的脚下已经堆了好大一堆的书堆。虽然并不全都是技能书，但就算是“闲书”也同样具有让人失神的效果，莱特与蒂娜两人只能轮流一人保持着清醒，随时准备唤醒沉迷的对方。 “这本是吗？” 蒂娜关心问道。 “嗯。” 莱特点点头，合上了《防御论》。 “运气不错，这本是中级防御术。” “太好了，那已经是莱特先生找到的第……嗯，《初级进攻术》《初级防御术》《初级盾牌掌握》《初级鹰眼术》，再加这本《中级防御术》，已经是第五本技能书了。” 蒂娜兴奋的数着手指。 “蒂娜也学了后勤、理财、急救和采集。太好了。” 莱特随即又惋惜的朝地上看了一眼。 “可惜，并不是所有的书都是技能书。” “就算是其他书籍，也是很有意思的学识不是吗？” 蒂娜笑着说，随即神情间又有些担忧了起来： “我担心的是莉莉丝小姐和月华小姐她们还没到来，这个图书馆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蒂娜脚边还放着一摞可能是法师、诗人或刺客相关的书籍。 莱特听话看了看怀表，时针倒转的速度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还是一格一格地向后移动着。 “我也觉得差不多该去其他房间看看了。这些书咱们……” 莱特迟疑了一下，他本能想说打包带走给小雪她们去看，但这些书又不是自己的，借看一下也就算了，如果带出去了几乎是百分之百不可能在图书馆消失后还回来的，那和偷盗有什么区别？ “你在想什么啊！这里是宝藏啊，宝藏啊！什么叫tmd宝藏，本神给你翻译翻译。” 眼看宿主又要习惯性抽风，沉默良久的龙胖子终于跳了出来，耳提面命着： “所谓宝藏，就是作，就是本神设置安排在那里，本来就等着给主角挖了带走的。这是宝藏既定的命运，你不带走它们才是对宝藏最大的侮辱！所以你还等什么？赶快把这里给搬空啊！” 面对着叫嚣的神，莱特早已经熟悉应对之道，没有正面硬怼，只是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大叔，要是我们拿着这些书走出这道门。这图书馆的主人，也就是青铜龙，真的还会默不作声仿佛不存在吗？” 龙胖子一噎，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拿话在逼自己，神之威严如何能轻易放下？当下也不管那么多，气势必须拿住了，虎躯一震大声说道： “区区一条青铜蜥蜴，够胆就让它放马过……” 龙胖子话未说完，莱特身体猛地一紧，只见从房间的门框朝外望去，一条巨龙的投影宛如皮影戏一般出现在了走廊的地面上。 惊见守护者现身，蒂娜连忙放下手里的书，提着手杖小心走到莱特身边，用眼神询问着。 莱特本也下意识举起了剑，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两人才是不请自入的，有小偷嫌疑的人。虽然不意味着真到最坏的情况下自己会束手待毙，但起码对于有智慧的主人来说，应该先有一个态度才对。 “请问你是这里的主人吗？我们之前打过招呼了，没人回应我们才进来的。请问可以借你的书看一看吗？” 莱特大声说道。 外面的龙影听到了声音，朝着这个房间走来，它距离的越近，那投影也越发的大了。 眼看情况似乎不睦，对方一言不发不像是好客主人的样子，莱特再次把剑举了起来，手一抬把班尼也召唤了出来，调整全身状态准备应对最坏的局面。 眼见那龙影越逼越近，班尼府低了身体，开始对着门口发出低低的吠声。似乎感应到了门内已经做好不惜一战的准备，那龙影突然停住脚步，顿在了那里，两边一时陷入了僵持。 以青铜巨龙的实力，它应该不会觉得我们能成为劲敌吧？难道它是当心在这里开战的话会破坏到这些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虽然有些卑鄙，但万一时候也只能拿这些书来威胁它了。 莱特正在胡乱揣测着，突然班尼好像发现了什么，一个猛子突然冲了出去。 “班尼！” 莱特与蒂娜一齐叫出声来，顾不得其他，一起冲了出去。 两人的位置距离门口并没多远，此刻却觉得距离直如天涯海角。以班尼那连名都说不上的小魔兽，真的单独正面去碰巨龙，真个连牙缝都不够一口塞的。 莱特只恨自己不会瞬移，哪怕已经同时启动奔跑和跳跃术仍就觉得慢了，耳中传来打斗声，眼中只见两个巨大的兽影剧烈搏斗着。 两个……巨影？ 莱特不是思维敏捷之辈，脑子刚刚察觉似乎哪里不对，人已经冲到了门外，这下子眼见为实省去了费力的脑补，直接呆在了当场。 “龙，龙……龙？” 只是迟了一步，蒂娜也出来了，手指着眼前那东西，同样惊讶的言语都有些失常。 就在这时，班尼已经战胜了对手，得意的叼着猎物的脖颈提了回来。 莱特迟疑了一下，还是蹲了下来，脱掉铁手套检查着班尼的“战利品”。 龙还是龙没错，是不是巨龙就值得商榷一下了。手下这条龙的体型比班尼还小了一圈，如果不是因为莱特已经和龙族打了不少交代，就算误认为是什么奇形鸟也不足为奇。 体表并非是黑龙那种透着硫磺色的的黝黑，也不是刚才见过的青铜光影，就是一味单纯的，像雪色一样的白。细小的爪牙努力支棱着，脖颈后面的一排小小细刺几乎都要透明了。 这小家伙刚才应该是勉强释放了一个类似光亮术的法术，制造了一个光源给自己投影出了一个伟岸的影子，企图借此来吓退“偷书贼”。可惜，班尼的嗅觉或者是野兽的第六感识破了这个外强中干的伪装，直接怼脸拿下了一头未来的巨龙。 “天哪，这是条幼龙，它好像很虚弱。” 蒂娜惊讶着，俯下身体就想把幼龙从狼口中解救出来。但大概是她的善意过于明显，惹起了班尼的不满。土狼嘴里含糊呜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好好好，我的班尼最乖了~” 蒂娜连忙顺着毛捋，班尼发出一阵舒服的呻吟，这才把那条可怜的幼龙给放下了。 挣扎着，那霜白幼龙抬头张嘴，口中隐约一团白气断断续续的凝聚了起来。 蒂娜根本没留心到这个小细节，轻声祈祷请求着圣神的恩赐，伸手抚摸之下一团淡淡的圣光笼罩在了幼龙的身上。 既非受伤也不是疾病诅咒，治疗神术对幼龙的现状没有任何帮助，但手中的温度却是实实在在地传递了过去。 幼龙的眼神中透出了惊讶，随即便是犹豫，最终散去了稚嫩的龙息，安静地垂下了头。 241 你还喜欢和我冒险吗？ 书的事情还没完全搞定，突然又捡了一条龙，莱特有点不知所措了。 “莱特先生，这条幼龙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蒂娜抱着幼龙，担心说道。 “我觉得，它这状态好像有点眼熟。班尼从前也出现过。” 莱特说着话低头，班尼昂起头，咧了咧嘴。 “你是说，它需要魔力结晶？” 蒂娜也记得那时的事情。 莱特伸手往储物腰带里一探，取出了一小把的水系魔力结晶。 “只有这些了，试一试吧。” 莱特的家产绝大部分来自占迪的红袍法师，但那位显然更擅长火系法术，行李中的水系魔力结晶不论质还是量比起其他系都大为逊色。 “最大的只有这个高级结晶了。” 莱特将结晶摊在手上送到幼龙嘴边，白龙眼中明显露出了渴望的神情，但还是非常有尊严的把头扭开了。就剩下莱特尴尬的伸着手。 “你在想什么？” 龙胖子忍不住又跳出来了： “这是已经有自己意志的龙了，不是从蛋里就和你缔结契约的魔兽。这种嗟来之食，你都不吃，它会吃吗？” “那怎么办？” 莱特无奈说道。 “蠢！” 龙胖子不屑，说道： “它不吃，你不会硬塞吗？” “……” 蒂娜还在努力安抚着拒绝进食的幼龙，突然见莱特伸出了手，一把抓将龙抓了过去。 “莱……” 蒂娜惊讶未毕，莱特已经将龙嘴硬捏开，将魔力结晶扔了进去。 “这样比较快，我们没时间了。” 莱特很诚实的说道，脚边班尼吐着舌头，点头表示认同主人的手法。 蒂娜言语一憋，只能再接过还在努力呸着，却已无法把结晶吐出的幼龙，以手抚摸尽量安抚着。 “这条小龙要这样来守护图书馆，可能真的没巨龙会来打扰我们了。” 莱特深吸一口气，看着弱小的守护者下了决定般说道： “班尼照顾着这条小龙，蒂娜和我先分头尽量把这里的房间都搜一遍，把可能是技能书的书籍先收集起来，然后集中阅读。这样可能效率会高一些。” “嗯。” 虽然蒂娜有些不舍，还是放下了幼龙，跑进了诸多的房间开始收集和搬运图书。 收集着收集着，蒂娜不由心生疑窦。曾经只是小小的牧仆，但她也在帝都的图书馆里帮忙干过不短的时间，虽然都是些搬运之类的粗活，但也对书籍的管理有一定的认知。简单来说就是，从书架到书籍的摆放都必须遵循一定的规则，这样的话找书的人才能在数以百千的书籍中找到自己想看的那一本。 可这个图书馆的书却是放得乱七八糟，一本烹饪书籍的旁边是一本教会典籍，再跟着是一本历史书和冒险故事，完全没有分类的概念。那图书馆的主人究竟是怎么寻找他相看的书？总不成它的爱好就仅仅是收集，而根本不阅读吗？ 蒂娜正疑惑着，突然看到了一本《彼得二世传》。自从亲身与这位前教皇、现亡灵大君接触之后，她便对这人充满了好奇。究竟是怎样的遭遇，能让一个神的代言人，可以说是人世间最有权势的人放弃一切选择成为真正的亡灵？这背后，一定有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吧。 下意识的，蒂娜取下了那本黑色封皮的书。 另一边，莱特也同样疑惑着。 “大叔，我有个问题。” “讲！” “刚才的技能书，我们都是刚好拿到了初级的，就算是我的中级防御术，也是在学习了初级防御术之后才拿到，算是刚刚好。可如果我没有基础，直接就学习了高级技能书，那会怎么样？” “……” “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 龙胖子一边爆着粗口，对于宿主这种窥探神心思的行为大为不满，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再一次指出了自己的盲点。 所谓技能书，本质上相当于灵魂刻印，或者说记忆灌输，在基础不足的情况下强塞高级技能的记忆会怎么样，上次莱特学高级剑术时差点翻车的经历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图书馆的技能书封皮上可没写着xx级技能书的字样，甚至是不是技能书都不知道，这么一通闭眼乱学的，刚才两人居然都没暴死，简直就是奇迹了好吧。 龙胖子一边用胡言乱语先堵住宿主的嘴，一边忙用主神牌搜索器发动“容我三思”的技能，拼命搜索着相关的知识。好一会，终于有了个大概可能也许或者的结果。 “咳咳，听好了！” 神大人有了一点点底气，腆着肚子说道： “这里是青铜龙的图书馆，所有的书籍都是按某种时间顺序排列的，刚才你们进的是第一个房间，理所当然全是低级的技能书。拿到中级以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哦，是这样吗？” 莱特本能觉得这个说法有破绽，但一时又想不出是什么，只好暂时不管它，继续干活。不多时，突然在书架上发现了一本《雷欧纳德冒险纪》，顿时如获至宝。 “大叔，看样子这间房间里摆放的，就是两百年前的那段时间的书籍了吧？” 莱特兴奋说道。 “大概是吧。” 龙胖子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从两千年前到两百年也过得太快了，这中间都被快速略过了吗？那后面的房间是什么，未来的历史？有可能。 “可惜，这本如果是技能书的话，肯定得是大师甚至宗师级剑术，我肯定是学不了了。” 莱特惋惜的说着，手摸封面，强行压抑住翻开的冲动。 “也，也是。” 龙胖子突然好想叫宿主翻开看看，但后果严重也只能生生忍住。 莱特搬运了一批书籍到外面走廊中，手头上刚刚放下，就见蒂娜也抱了一批书籍从旁边的房间出来。 “蒂娜，我发现了一个情况。” “莱特先生，我觉得有个情况很奇怪。” 两人同时开口，一愣之后又相视一笑。 “是这样的，我发现这个图书馆的书籍排列是按时间顺序来的，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担心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学习到高级技能的危险了。” 还是莱特先开口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我还正想说这个问题呢，不愧是莱特先生，居然已经发现了。” 蒂娜惊讶中夹杂着佩服的说道。 “我也是，巧合，想到的。” 莱特脸皮没龙胖子那么厚，这种借他人之美的行为就算做了，也还是难免羞耻感涌上心头。 “那个，我们还是快看书吧。”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尴尬下去，莱特连忙岔开了话题。 阅读的时间总是愉快的，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两人面前的书籍又被“消耗”光了。 “蒂娜，蒂娜~” 莱特摇晃着同伴的肩膀，将她从沉迷中唤醒。 “啊，啊，我醒了，我醒了。” 蒂娜醒来，手里拿着一本《阿萨尔王传》。 “是高级领导术。这位雪国的创始人，真是有着坎坷又伟大的一生呢。” 蒂娜神情随即黯淡了下来： “可惜到了现在，哈伯克雪国竟然与华斯特成为死敌，这真是令人遗憾啊。” “是啊，要是我们能阻止战争的延续就好了。” 莱特也感叹说道。 “说起来，初级领导术怎么会夹杂在一本《圣神教会自律手册》里，要是莱特先生学会领导术就好了。” 蒂娜苦恼说道。 “哈哈哈，我倒是觉得，被蒂娜领导感觉挺好的呢。” 莱特哈哈大笑着。 “莱特先生！” 薄脸皮的蒂娜红了脸，害羞不已。 “其实我也有很多收获啊，高级剑术我就学了两种，感觉比之前那个合适多了。还有鹰眼术和伪装术也提升了，感觉……也挺不错的。” 莱特的话多少有些违心，这一批的技能书不能说不好，只能说是鸡肋，相比之下，实用度完全比不上蒂娜的提升。 “不过，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这一批书里的技能书好像少了很多。” 蒂娜疑惑，坐在书堆上用手比了比两次书堆的规模，这次显然比上次大了一倍还多，可细数下来两次的技能书数量却差不多，多出来的全是各种各样的学识。两人都读了一肚皮的历史，也是大涨见识，可惜不是时候。 “这个，也许有什么原因吧？” 莱特挠挠头，也没想出缘故，问神大人也只得到一阵含糊其辞的搪塞之语，只好作罢。 随着时间的推移，莱特一次次看着青铜龙怀表表盘上的指针逆转，每次都觉得时间就要用完了，可再一次搬出新书籍的时候，又好像什么人给表充了时间，让它重新再转一次。 这种错愕感和突兀感就像当初眼看骨龙霜语凭空消失那般，明明知道哪里不对，但又觉得理所当然。莱特知道肯定是青铜龙的力量做了些什么，可力量的主人无论如何都不回应自己的呼唤，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中级进攻术” “中级防御术” “中级战术” “高级鹰眼术” “中级盾牌掌握” “高级重甲掌握” …… 一间又一间的图书被搬出、阅读。本应需要数月甚至数年修炼的技能伴随着时间的魔力，仿佛灵魂遨游在时间的长河中，亲身陪伴那些名人能士度过了无数辛苦又激情的岁月。 比之神大人酷爱的装备类宝藏，这样“宝藏”无疑更令莱特感到喜悦和满足。 “这些都是什么臭鱼烂虾的！” 可惜，神大人对此毫不欣赏，甚至暴跳如雷。 “大师级剑术呢？宗师级进攻术呢？连女杀手都把急救术升到专家级了，你连个专家级技的毛影都不见，算个屁的宝藏啊！” 龙胖子对这种码基础的工程十万分的不满，这就好像有人告诉自己只要认真背两个月单词就可以过英语四级一样。这种事情谁要去做啊？答案，直接给我考试答案啊！ 但不论创世神大人如何跳脚，房间都已经被搬空，只剩下了最后一间。 没去搭理一贯不靠谱的神大人，莱特调整了一下呼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青铜龙会帮助身负龙血诅咒的自己，小雪她们迟迟未到又是否与之相关，但如果真有什么的话，那就一定是在这最后的房间里了。 “蒂娜，准备好了吗？” 莱特坚定说道。 “嗯。莱特先生，我们进去吧。” 同样感受到了仿佛冒险中面对最后boss的气氛，蒂娜也从阅读的轻松中挣脱了出来，握紧手杖，微微紧张着。 两人举步走入了最后的房间，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扭打声，莱特回头望去，只见一直大眼瞪小眼的幼龙和野狼竟然打了起来。那幼龙似乎是想冲过来阻止自己两人，而班尼则死死咬住了它的翅膀，不让它作怪。 “它是这里的守护者，这最后一间房间里估计有着什么。” 莱特说道。 “那……” 蒂娜迟疑着，在她看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并没有非要探至最后，冒着可避免风险的必要性。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的话，我想，这里真正的主人，应该是希望我们进入的。它如果不想交谈的话，也许是想让我们看到什么。” 莱特摇了摇头，眼看幼龙显然打不过班尼，招呼了一声，和蒂娜走进了房间。 最后的房间果然没有令人失望。这里再没有了书架，偌大的房间内空空如也，唯有正中有一个好像石台般的东西，上面有一本大开本的书正好镶嵌进了石台上留出的凹槽中。 莱特与蒂娜对视了一眼，果然这就是图书馆的最后一本书了。 “要是按大叔所说的，这就是未来的历史了吧？” 莱特低声说着。 “啊，莱特先生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们快看看吧。” 那是一本看上去十分厚实的大书，比平时捧在手里阅读的书籍长宽各一倍，几乎无法在手中阅读，厚度则因为镶嵌在石台中，一时也看不出来。 除了大书之外，石台简洁光滑，只在书下方刻了两行文字。 “阅读它，将为阅读者带来不幸。” “无视它，将为世界带来不幸。” 文字是人类通用语也就是教廷语，无论是莱特还是蒂娜都能轻易明白其中的含义。 “这会是诅咒吗？” 蒂娜有些担心。 “我可是有龙血的人，是不会被诅咒的。” 莱特开着玩笑，掌心里却是悄悄渗出了汗。这座图书馆的主人，也许就是青铜龙的王，它让自己看了那么多的书，最后的这一本书之前的警告，当然不可能因为自己拥有的血脉就轻易成为例外。 “无论是什么样的命运，我都和你站在一起。” 蒂娜突然伸出了手，握住了莱特。 “有蒂娜在，什么样的命运我都能面对。” 莱特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沉重的封面。 “《历史的终结》？” 扉页上，不详的书名似乎在标示一个没有未来的未来。 “蒂娜，你退开一些。” 莱特挥手示意同伴保持距离。 “莱特先生……” “也许我会像之前那样陷入沉迷，到时候还需要你来唤醒。” “那你自己小心。” 蒂娜退开了两步。 莱特再度运起呼吸法稳住心神，慎重地翻开了《历史的终结》。 蒂娜仔细观察着，却见莱特并未如之前那样仿佛沉浸入戏剧般沉迷，反倒是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景象，整个表情仿佛在大声呐喊着“不要！” “莱特先生！” 蒂娜当机立断，甚至没有摇晃他的功夫，而是直接整个人地撞了上去。一个踉跄之下，莱特的手离开了石台上的书本。 “莱特先生，你没事吧？” 蒂娜紧张地询问着。 “没，没事。” 莱特下意识伸手往额头擦汗，丝毫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这本书里到底记录了什么？” 蒂娜问道。 “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莱特显然言不由衷，但蒂娜也并不打算刨根问底，正想要提议离开图书馆去汇合其他人的时候，突然间莱特抬头，一脸认真地问道： “蒂娜，你还喜欢和我一起冒险吗？” 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问题，蒂娜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只是片刻的功夫，蒂娜的眼光再次温柔了下来。 “嗯，是的，我一直都很喜欢和你一起冒险呢。” 另一个时间中，看到圣光降临的莉莉丝等四人施展全力赶路，没用多少时间就来到了埋骨之地的西部平原之上。 “……图书馆呢？人呢？” 莉莉丝看着空空如也，什么都不存在的白骨平原，面前残留的圣力痕迹却显示蒂娜确实曾在这里，不详的预感顿时让她有一种几乎要发疯的冲动，几乎是吃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南丁。 “我不知道啊。” 南丁也有些慌了，这种故事的展开可不在她的预计之中。 “先冷静下来。” 情况恶劣，常年身处黑暗，终日与危机为伴的月华反倒是越发冷静。 “从痕迹看，蒂娜她们应该是发现了图书馆，甚至有可能进入了其中。但他们现在都消失了，最合理的猜测是，他们是与图书馆一起消失的。但仅仅是消失，并不意味着什么。 如果对手真的是青铜龙甚至是青铜龙王的话，以那个骗子的外交术，我不认为他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可是，图书馆的出现应该不会那么快消失才对啊。” 南丁皱着眉，这与她的所知不符。 莉莉丝周身冒着寒气，霜寒之心疯狂地吸收着她几乎暴走的情绪，强制让她冷静了下来，法师的智慧比其他两人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哥哥身上有龙王试炼，而对象是青铜龙的话，触发到一些涉及时间的奇怪情况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整个图书馆消失，我不认为那是简单的试炼失败。” “你的意思是，因为试炼的关系，整个图书馆迁移到了其他的位置，甚至是其他的时间去了？” 月华皱眉，想跟上法师的节奏并不容易。 “这是无数种可能性中的一种，事关哥哥性命，我不会轻易下判断。” 莉莉丝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白皙的手背上因为过于用力甚至显露出了青色的血管。 “也许下一秒哥哥就会在这里出现，也许他已经在华斯特、占迪、精灵王国甚至亡灵岛上。但不管要去哪里，就算要再花上十年，二十年，我也一定要再次找到哥哥！” 242 新旅 艾斯兰德大陆的南部，有一片巨大的，湖泊、森林与沼泽连绵千里的地域。根据当地蜥蜴人的说法，这里曾是古龙的祖先安息之所，称为“悲伤沼泽”。 这块本应是人类足迹罕至之地，但自从雷欧纳德一干人等将击杀的恶魔残骸掩埋在此之后，整块地域的画风顿时不一样了起来。大量的冒险者蜂拥而至，三大冒险公会也理所当然的在沼泽当中设立了分会。 一时间，关于力量、宝藏和勇气的传说就像沼泽里的豺狼人一样，天天都是大繁茂日，无穷无尽的喷涌了出来。 “给我那个，那个清理石化蜥蜴的任务！” “我要狩猎二十支死亡蛮牛角的那个任务。” “可恶，那我也要上调任务难度。给我死亡蛮牛的任务。” “等等，那个任务是我先说定的。” “嘿嘿，可惜我的队伍等级比较高，按公会规定，我有优先选择权。” “#￥%#￥……” “%￥%……*%t^%” 十字星公会的任务大厅里宛如小城菜市，争抢打骂之声不绝于耳，十几个冒险者拥挤在柜台前，他们身后更多的冒险同伴则虎视眈眈盯着彼此，随时准备开启一波十字星大乱斗。 “慢慢来，慢慢来……” 任务娘一开始是试图安抚众人保持秩序，但终于还是发现，僧多粥少，自己这点公会有限的高级任务无论如何是满足不了越来越多的冒险者。 “听我说！听我说！” 烦到了极致，任务娘也绷不住那嘴角三十度上翘的职业微笑了，面上肌肉抽搐着，三两下写就了一份任务单，然后冒着裙下走光的风险爬到了柜台之上，用力挥动着双手。 这个惊人的造型果然镇住了场子，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现在有个特别的、无限人数的竞赛任务！三次日升之前，哪支队伍能带回价值最高的沼泽战利品，本公会新收到的这件缇娜公主曾经用过的神官长袍就是他的了！” 场下一阵沉默。 任务娘看着眼前一堆人那深邃的眼神，心头也是发毛，不知道自己这个临时想出来的救急章究竟有没有效。正想硬着头皮再鼓吹一下这件没准还残留着气味的神官袍乃是雷粉、缇粉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品，收藏实用两相宜，猛就听下面人齐齐发出了一声呐喊，随即面前升起一阵烟尘，眨眼之间整个任务大厅已经人影全无，只剩下一地鸡毛见证刚才的混乱。 造型有点风中凌乱的任务娘看着空空如也的场地，嘴角抽动了一下。 “呵，男人！” 正当任务娘摇着头，跳下柜台准备收拾一地的残局，就见旁边任务墙下面还站着一个人，因为那边是低级任务区，自己竟然忙的头晕眼花，一直没看到他。 “喂，莱特，你不是雷粉吗？” 任务娘挥了挥手中墨迹未干的任务单，奇怪问道。 “我是啊。” 莱特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护额，正是雷欧纳德的同款。 “那你怎么……” “比不过啊。” 莱特非常朴实地回到道。 也是。任务娘想起来了，和这个莱特固定组队的只有一个小牧师，两个人的队伍在这种的无限制竞争中确实是大劣势。 说着话，莱特已经从墙上取下任务单来到了柜台前，那边都是些低级任务，也不怕发生拥抢的情况。 “清扫豺狼人……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月已经是你第四次做豺狼人的任务了吧？难道你立志想当豺狼人专家？” 任务娘看了一眼任务单，笑着说道。 莱特笑笑，不做更多解释。 “好了。这是附近蜥蜴人村子拜托的剿灭豺狼人的任务。根据委托人的情报，应该是一个二十到三十只豺狼人的小部落，以豺狼人的爪子作为标记，报酬是蜥蜴人的草药、兽皮和魔力结晶。” 任务娘进入了工作状态，熟练的做着程序，从柜台下面找出一个用绳子系住的纸卷，核对标签无误后递给了莱特。 莱特接过解开了绳索摊开纸张，里面是一副简易的地图，标注出了公会和豺狼人巢穴的相对位置，以及中间的简单地形。从距离看来并不是很远，如果是平原大道的话也许半天都不用，但在沼泽之中移动困难，这点距离算上清剿的时间，一切顺利往返也需要三四天。费而不惠，难怪没什么人乐意去做。 “豺狼人是沼泽中的土著物种，战斗力不算很高，却是名副其实的恶棍。所有能做的坏事它们一定会做到底，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当然了，你也不是第一次清剿豺狼人，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这个任务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公会最近好几个剿灭豺狼人的任务都没有得到回馈，那些冒险者可能已经遇难了。” 任务娘突然严肃说道。 “我会小心的。” 莱特点头道谢，收拾起了任务卷刚刚转身没走出几步，任务娘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等等。” 任务娘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往柜台下面翻了翻，找出了另一个小一些的任务卷，还捆绑着一红一绿两瓶药水，朝他扔了过来。 “这是个收集史莱姆粘液的任务，你的牧师有采集术对吧？那个豺狼人部落旁边的沼泽里就有许多史莱姆。委托人的预付一些战斗药剂，我觉得这个任务可能适合你。” 任务娘大声说着。莱特接住任务卷挥了挥，走出了冒险公会的大门。 “呼” 终于出了一口气，任务娘这才低下头开始清理面前的狼狈，突地一阵脚步声来到她的身边。 “啊，你还有什么不明……” 任务娘只以为是莱特去而复返，没想到一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年轻的男性魔法师。 “你好，请问我可以成为一个冒险者吗？” 那小法师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和激动的问道。 “当然，任何人都可以成为英雄。” 任务娘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任何人踏上冒险第一步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她熟练的从柜台下取出十字星公会新冒险者注册所需的一应事物，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头也不抬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库彻斯特，是一个魔法师。” 243 救命 “轰” 一团火球将简陋的木屋点燃，熊熊火焰将黑夜驱散，照得四下一如白昼。 火光之中，豺狼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到处都是，有的要害受创血流了一地，有的死于冰霜和火焰的力量之下，死状稀奇古怪中透着几分的凄惨。 “真是无聊啊，为什么我们要来清剿豺狼人？处理这些废物简直是在浪费我的魔力。” 肇事者拍了拍飞到自己身上的火灰，不满的抱怨着，一身南方冒险者法师中最流行的精灵雪拉的法衣裙角在夜夜猎风之下飘摆。 “好歹是被人拜托了，而且也就顺手的事情。偶尔做做好事刷点冒险公会的声望也不坏啊。” 应声的同伴虽然手持长剑，却是一身魔剑士的打扮，手里的武器散发着冰蓝的薄雾，在这片炙热、潮湿之地上划出了一片冰凉之地。 一边说着话，魔剑士快速释放了一个侦查生命的低级法术，然后一剑扎向了脚边那只豺狼人的“尸体”。 浑身血淋淋看上去死得很透的豺狼人瞬间以惊人的速度跳了起来，连滚带爬朝前滚去。 爬了两步，似乎没听到身后追击的声音，豺狼人扭头朝后看去，只见那个人类正在甩着剑上的血珠，而两人之间的几步路上却是拖满了血迹。 “那是我的血……” 豺狼人顺着血迹找到了尽头处自己的半截身体，猛再往背后看去，只见那被冰霜冻结的身体截面霎时解冻，鲜血和疼痛这才一齐涌了出来。 “要是我不挣扎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晚死一点了……” “喂喂，不要替被你杀的怪物配音啊，太变态了！” 女法师翻了翻白眼，对同伴这种幼稚的行为难以理解。 “反正都一样，你说对不……嗯？还有一个。” 魔剑士用手一指，在倒塌的房屋下面，显然还隐藏了一个漏网之鱼。 “真是麻烦。” 女法师抱怨了一句，还是举起法杖念动咒语，想把废墟轰得更废一点，将那东西直接活埋了事。 似乎感觉到了死亡将近，废墟口处微微颤动，一团什么东西钻了出来。 吟唱还未到高音，临时调整还来得及。女法师正要把那个火球径直砸过去，忽地一抿嘴，停下了咒语。 倒塌的歪梁之下，一只毛茸茸的小狼，不，幼狼几乎是拖着身体爬了出来，那模样似乎是还连四肢站起都做不到。 “这是豺狼人的幼崽？看上去还真像一只狼。” 魔剑士也看到了那唯一的活物，同样一愣。 “扫兴。” 女法师完全散去了手上的魔力，虽然豺狼人都是些土匪、小偷、恶棍，但在屠灭了整个村落之后，面对这种罪孽的幼崽，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行！只要是豺狼人就不会有好东西，必须全部清理干净。一个不留！” 树下灌木丛中，一个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的蜥蜴人冲了出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叫着。 “那只是一只小狼崽子。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魔剑士皱眉。虽然不至于怜悯敌人的后裔，但屠幼这种事情并不能带来金钱，也无声望可言。 “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 那蜥蜴人脸上一道伤痕划过了左眼，此时一激动一用力，急救绷带之下血迹又渗了出来。他显然非常激动，人类语又说得很一般，勉强。眼看自己请来的两个帮手并不打算动手，激动之下自己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拖着残废的腿就想上前自己解决掉那个小狼崽子。 魔剑士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涉及到“仇恨”这种感情时人类的行为会变得难以理喻，只是没想到蜥蜴人居然也是如此。正想对身边人再说什么，突地只见那蜥蜴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魔剑士心头不祥警兆突起，连忙持剑回望，顿时也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悲伤沼泽的正午也充满着一些悲伤的味道，分明太阳就高挂在天上，但四周仍有一些朦胧胧的感觉，皮肤上好像被套了一层水膜，怎么也不舒服。 “大概只有这些史莱姆会喜欢这里吧。” 莱特半蹲在水坑里，俯着身体挥动武器，长剑划过史莱姆的身体，好像穿过一团浓稠的水滴，随切随合。 作为最弱小生物的史莱姆，这具对物理伤害极大减免的身体就是它们最强的防御方式。但莱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一次又一次地挥砍着同一只史莱姆，聚沙成塔般累积着伤害，直到终于突破了某个极限，“噗”一声，那史莱姆好像一个水泡般爆开了。 “啊，又一个。” 一直守在旁边的蒂娜轻呼一声快步上前，拿出一个已经装了半瓶子透明液体的的细口大肚瓶子，蹲在地上的那滩史莱姆遗留物面前快速收集了起来。 “史莱姆的身体大部分都是水，死了以后更是分不清。只有蒂娜才能搞明白哪些是水哪些是史莱姆的身体吧？” 莱特杵着剑，笑着说道。 蒂娜脸上微微一红，说道： “莱特先生明明也能分得清楚吧。” 莱特笑了笑，换了个话题，说道： “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我们都打了半天了，也才收集到半瓶体液。按任务说明看来，这里应该有很多史莱姆吧？” “说的也是呢。” 蒂娜站了起来四下望去，这一带都是水坑连水坑的半沼泽半湖泊地形，按理来说应该物种很丰富才对。 “不但史莱姆少得出奇，就连药材都有被采集过的痕迹，这一带应该不久前才有人过吧。” “会是蜥蜴人吗？” “从这么粗暴的采集来看，豺狼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身后丛林中传出一阵摩擦声，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凄惨无比的蜥蜴人正拖命跑出来。 “救，救命……” 那蜥蜴人浑身是伤，脸上绷带塌拉下大半，露出一只已经明显无救的眼睛，身前三四道几可见骨的伤口，肩膀上还插着一支土制的箭支，血流了一身大半都已经凝固。 这身伤势如果换成人类的话三条命都该死了，唯有蜥蜴人仿佛是继承了蛇一般的生命力，体质不算特别强健，但异常坚韧。 “我的神啊，您伤得好重。” 蒂娜连忙放下瓶子上前，人未及走近便远远释放了一个中伤治疗术。 “不，不是救我。” 这个治疗术并未让蜥蜴人的表情有所好转，他努力拖着那条碍事的伤腿靠近过来，奋力挥动着手臂。 “快去救那两个人类冒险者，快去！快去！” 244 惊叹 “就是这里。” 躲在树林中，蜥蜴人恶齿手指着林间空地，沿河而建的豺狼人部落，人如其名般咬牙切齿地说着。 莱特远远望去，这个豺狼人村落正是自己的任务目标。如情报所说那样大概是二三十人的小型村落，依着一条林间穿过的小河而建。建筑多是些树木随便搭建而成，简单而粗陋，活动在外面的豺狼人无论男女穿着也都是连毛带皮甚至能省则省。以莱特这段时间对豺狼人这个种族的了解，绝对不是因为这些“人”愚蠢无知，很大可能只是因为“穷”。 豺狼人生性邪恶，作为弱小的强盗，他们最经常打劫的却是自己的同类。 莱特爬上了一棵树，从高处俯瞰，再次确认了对方乃是个穷鬼部落。最显著的一点莫过于，作为举族皆恶棍的种族，所拥有的装备最好的竟然是几把很普通的铁制刀剑和硬皮甲——连精致级也就是绿装都算不上，就是纯纯的白板。可就是这样的武器仍旧被当成宝贝一样，除了巡逻站岗的拿着一把，剩下的都被“供”在了武器库一样的地方，而陪供的全是些木棒、投石索之类的玩意。 之所以能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个部落好像刚刚被打劫过一遍一样。很多的房屋都是处于烧毁重建的阶段，屋顶都还没建好，大多数豺狼人都在建筑跟前忙忙碌碌，所以一望可知。 “你说，两个冒险者失陷在了这里？” 莱特爬下了树，疑惑地看着那蜥蜴人。 “你不要……小看……” 眼看新找来的帮手居然怀疑豺狼人的危险性，恶齿急了，手上连比带划，口中“嗬嗬”作声，但他的人类语实在是二把刀，此时急在心头更说不清当时的情况了。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 事到如今，莱特也只能抬手，假装自己已经听懂了。 莱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皮甲，手上的绷带，又仔细检查了一番长剑，确定之前的防酸工作没有什么疏漏之处，这把精致重剑在砍杀了一番史莱姆之后没有被腐蚀，这才转头看向同伴。 “那蒂娜……” “我明白。” 蒂娜点点头，双手握紧手杖，闭目祈祷了起来。 “无所不能的圣神啊，请聆听您信徒的祈祷，降下神圣的盔甲保佑勇士，降下神圣的武器保佑勇士。” 一片金色的圣光洒下，凝固到了莱特身上，好像穿上了一件淡金色的铠甲，就连长剑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宛如教会传说中的神之侍卫那样威武异常。 神兵圣甲能给与受术者堪比穿了重甲的防御力和堪比附加了坚固术的武器保护，在充满了意外的冒险战场上，大大提高对风险的抵抗力。 “我上了！” 莱特稍待了片刻，身上金光渐渐暗淡，不再耀眼反而变得有些纳光透明，这才招呼了一声，猛地朝着外面扑了出去。 放哨的豺狼人猛然看到一团奇怪的，淡金色半透明的东西朝这边冲了过来，下意识擦了擦眼睛。下个瞬间，那几分错裂的玻璃体组合成了一个人类，手持长剑已经到了自己近处。 豺狼人大惊失色，嘬起了嘴，准备发出尖锐的警报。 莱特一抬手举起了短弩，一箭射出正中那豺狼人咽喉，警报声顿时变成了一阵带血的咳嗽。 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莱特已经来到了不远处，脚下跳跃术启动，趁势劈头朝那豺狼人哨兵砍去。 咽喉受了不轻的伤，那豺狼人仓促间只来得及用手里的短刀聊胜于无的强行招架。 “咔”两声响起，先是短刀断裂，再来锁骨断裂，一声含糊的惨叫中蜥蜴哨兵几乎被砍成两半，尸身抽搐着倒地不起。 莱特矮着腰快速前进，竟然就这么大白天明晃晃的靠近了豺狼人的部落村寨，手起剑落又从背后无声无息砍翻了一个正在修筑寨墙的豺狼人。 “嗷——” 幸运没有第三次的光顾，终于一个抱着木材恰好走出的豺狼人亲眼目睹了凶案的发生，顿时狼嚎一声，丢下怀抱的建材，提着一根长木条当做武器便冲了过来。 莱特眼看暴露了，也没多加犹豫，提起手弩给了对方腿上一箭，随即拔腿便朝那“军火库”跑去。 果然，豺狼人那声嚎叫已经惊动了其他人，数名族人已经奔到武器库前。莱特速度再快也赶不及了，但他早有所料也没想比其他人能更快，只是从腰带中取出一串已经串好的燃烧瓶，奋力朝着那兵器库扔了过去。 “砰”然一声，燃烧瓶碎裂声响起。那粗陋的兵器库不过是木枝粗搭，燃烧瓶爆炸之下瞬间被整个点燃了。已经冲入其中的几个豺狼人惨叫连连，全身裹着火焰奔跑出来，没跑得几步便摔倒在地，化作一动不动的“柴狼”。 局面演变至此，剩余的豺狼人仿佛都认知了天命。没有投降，没有讨饶，没有逃跑，还有将近二十名族人，或是抄着木棒石块，或是凭借着爪牙之利，疯狂扑了上来。 看着眼前这些不少身上还穿戴着人类物件的豺狼，莱特丝毫不觉得它们需要怜悯或者公平的对待，重剑挥舞之下不论是狼爪还是狼头，不论是人立持木棒而来还是四肢落地般如动物而来，统统砍成了碎片。 三个，五个、十个……莱特化身死神，在鲜血中收割着豺狼人的生命，直到最后一刻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在一片尸骸和鲜血之中，除了自己之外，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豺狼人。 “呜~” 一个豺狼人幼崽趴在一具女性豺狼人的尸体上，徒劳又无助地推攮着，好像想让母亲重新站起来。 就算是杀人狂魔，看到如此一幕只要还是人类，就该会有所触动吧？ “嘶嘶嘶……”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蜥蜴人着急之下那混不可解的本语，莱特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恶齿正双手乱舞地飞奔而来，蒂娜在它身边，好像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失母的豺狼幼崽”突然起了变化，整个瞬间“膨胀”了起来，宛如被施加了魔法一般变成了一头整个部落中最大的巨恶豺狼人，疾张着血盆大口，森森白牙朝着莱特的脖颈咬来。 “噗” 一声轻响，莱特转回头，看着被长剑从口中直刺入脑，仿佛特意扑上来自杀的豺狼人头领，面色不惊反而是带着几分好奇地说道： “这就是德鲁伊的变形术吧？居然还能变成小孩，真是没听说过啊。” 根本没想过的一幕突然出现在眼前，蜥蜴人恶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好像比那豺狼人头领还大。 “变形术是很厉害，但他伪装术太差了。” 看着恶齿一脸接受不能的表情，莱特补充解释了一句。 245 端倪 河边的一个小型豺狼人部落被清剿完毕，蒂娜开始在废墟中和尸体上搜捡着战利品，莱特则陪着惊魂未定的蜥蜴人恶齿谈说着刚才的战斗。 “刚才最后那个豺狼人使用的是德鲁伊变形术吧？我还一直以为变形术只能变成熊啊，豹子啊什么的，居然还能变成自己同族的小孩吗？” 莱特好奇问道。 “那不是德鲁伊的自然变形术，那是巫毒变形术。需要牺牲一个目标作为变形的对象，按你们人类的说法，是诅咒的一种。” 恶齿好像被吓坏了，连人类语都变得流利了起来。 “也就是说……” 莱特一愣，随即意味到了对方的言下之意，就算不是自己的同类，也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 “莱特先生，这下面好像有动静！” 蒂娜突然站在一处还未修葺完成的木屋后面，指着地面大声说道。 “蒂娜小心，等我过来。” 莱特收拾起心思，连忙跑了过去。那是一处隐蔽如地窖入口的翻盖木板，用泥土做了遮掩，只在稍远的地方留出一处看似无相干好像随意放置的绳索作为开启的机关。 莱特小心翼翼的一手持剑一手拉动绳索，猛然开启地窖口的一瞬间，蒂娜率先挥舞手杖，杖头的太阳水晶上一团光芒朝黑暗中抛了下去。无论下面是什么怪物，在黑暗中遭遇如此强烈的闪光袭击，一定会慌乱的。 没有听到怪物的惨叫，反倒是莱特借着光亮看清了下面情形。 “咦，下面有人！” 情况不容细说，莱特连忙跳了下去。恶齿这时候也跑了过来，站在蒂娜身后同样担心地朝下张望着。 借着同伴投下的光明，这个小小的“地窖”一目了然。豺狼人显然没有窖藏的习惯，所谓地窖其实是个囚室，一个身形修长的人类女性正侧倒在肮脏潮湿的泥地之上，脸部半掩着，一时也看不清楚。 莱特不敢大意，保持着警戒的用长剑刺了一下，锋利剑尖划过，鲜血顺着大腿流了出来。 仿佛是感受到了疼痛，那女人的身体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个不是伪装术。” 莱特连忙收起长剑，上前扶起了那个女人。 看装束这就应该是蜥蜴人恶齿所说的两个冒险者之一了，再明显不过的女法师打扮，脖颈和胸口上有狼牙啃噬的痕迹。看来是中了和刚才一幕差不多的诡计。 按牙痕位置来说完全可以致命，但此刻的女法师体征居然还算是平稳，莱特不太懂急救，也大概能猜出是豺狼人头领刻意所为，故意的只擒不杀。 “……” 不知道是否是有意识，昏迷中的女法师闭着眼睛，突然伸手抓住了莱特的手臂。她的手上肌肉已经没什么力气，但手背上的血管却凸了起来，显然是拼命在用力，好像即将没顶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惊人的求生意识。 “坚持住！” 莱特一边感慨女法师表现出的完全不输给骑士的意志力，一边将她给抱出了地牢。 “这个不是中毒，好像是某种诅咒。” 蒂娜第一时间上来，快速检查了一番。 “你能解开吗？” “虽然我没有获得解除诅咒的神术，但用药物应该可以。刚好我们有许多史莱姆液。” 蒂娜快手快脚地取出几种植物和动物的药材，以史莱姆液为基底在一个光口粗玻璃瓶中调配出了一种淡蓝色的药剂。 “史莱姆液直接服用的话很容易腹泻和脱水，但搭配上合适的药材，就能让人快速出汗并带走体内的毒素。豺狼人和蜥蜴人的诅咒都是巫毒体系，必须要借助媒介才能生效，这样应该可以帮到她。” 莱特将女法师上半身扶起，一手捏开了她的嘴巴，蒂娜捧着药瓶小心地给她灌了下去。 药很快生效了，女法师在一阵略带痛苦的呻吟中汗出如浆，很快就把全身的法袍都渗得湿透了，连带莱特身上都湿了一大片。 与狼狈的代价相符，女法师很快恢复了意识，虽然身体还是很虚弱，但过人的意志和智慧术让她几乎是在睁眼的瞬间就明白自己获救的事实，那只从一开始就没松开的手更是拼命死死捏着莱特的手臂，瞪大了眼睛好像要耗尽所有剩余的意志和力气，发出最后那一点声音。 “小心蜥蜴人！” 蜥蜴人？恶齿？！ 莱特听明白了女法师那细若游丝般话语，连忙抬头，视野里除了蒂娜之外就只有满地的废墟和豺狼人的尸体，哪里还有半个蜥蜴人的影子。 “他刚才好像从那边跑掉了。” 蒂娜指了指河流下游的方向。 “那个方向……好像就是委托任务的村子的蜥蜴人村子方向吧？” 莱特挠挠头，取出了任务卷轴。 悲伤沼泽的夜晚是幽凉的。比起白天那水雾朦胧还能说是有几分美感的透镜，现在的景物在露娜月光的照耀下，透出的却是危险与诡谲的气氛。 大多数凶狠的动物甚至植物都会在这个时候活跃起来，就算是沼泽本地的土著往往也会选择紧闭大门度过这个危险的时段，但今晚似乎有大事将要发生，所以有人就算是顶着不小的风险也要在夜里外出。 “你怎么回事？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 一个腰中插着猎刀，头上顶着兽帽，身形魁梧不俗的蜥蜴人皱眉斥责着面前的同族。 “不，不好了。” 纵然是寒凉的夜晚，恶齿脑门上仍是止不住的往外冒汗，连比带划的将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应该啊。诱捕的猎物都是专门挑选过的，经验不足的冒险者。巨恶豺狼人头领的初级伪装术应该可以骗过他们才对。除非……” 蜥蜴猎人用手慢慢比划着劈砍的动作，眼睛一亮。 “除非是人类的冒险公会已经从失踪的冒险者中察觉到了什么，专门请了外面的高级冒险者来假装猎物，引我们上钩！” 蜥蜴猎人突然眼神直勾勾看着恶齿，把后者看得心头直发毛。 “如果连巨恶豺狼人头领的伪装术都骗不过那个人类，那你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255 决不放弃 夜中，一阵脚步踩踏在落叶与泥土上的声音持续传来，那是类人生物在沼泽中前进时发生的声响。 蒂娜边走边从一个小布袋中抛洒着一种无色的粉末，飞舞到空气中后很快如水滴般消融了。 “莱特先生，是这边没错。” 蒂娜指着一棵树干上的绿色痕迹，用手一抹，手指上都沾染了绿色。在森林沼泽中，绿色不计其数，但仔细观察之下这一抹绿却是非常特殊，在手杖光芒下细看，竟然是无数及其细小的绿色鳞片。 “这是什么？” 同行的女法师蒂尼凡身体还很虚弱，但仍坚持同行，此刻看到这一幕，虽然心下还在担心自己的魔剑士同伴，法师的好奇心仍让她下意识脱口问道。 “是变色龙的鳞片。” 蒂娜解释道： “沼泽里的一种变色龙有非常细的鳞片，采集下来就像无色的粉末一样。用不同的药水反复浸泡可以除去它们对其他颜色的反应，只有剩下没处理过的那个媒介才会让它们显出特殊的颜色。” “你是个炼金术士？” 蒂凡尼更奇怪了，毕竟正常来说一个牧师不太会去兼职炼金术士这种有异端嫌疑的职业。 “啊，我不是，莱特先生才会炼金术。” 蒂娜连忙再解释道。 “……” 蒂尼凡转过头看着莱特，惊讶过度甚至没了声音。如果说一个牧师研究炼金术多少还有可能出于对急救术的需求的话，一个战士学炼金术就完全不是古怪可以形容了。更何况以她的认知，抛开魔剑士这种特殊情况，一般的战士甚至连初级智慧术都无法拥有——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干嘛不成为一个施法者？ “这么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怀疑上那个蜥蜴人了？” 决定放下那些旁枝末节的闲事，蒂尼凡专注到了行动上。 “他伪装术太差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肯定没什么好事。” 莱特诚实说道。 蒂尼凡再度深吸了一口气，面前这对战牧组合的冒险者无疑充满了神秘，但自己目前只要知道他们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就足够了。 顺着一路留下的记号，三人在林间穿梭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降下，这在悲伤沼泽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一股不安的情绪却是在蒂尼凡心头开始蔓延。 三人很快来到了发布任务的蜥蜴人村寨外，然后…… “看来，线索断了。” 莱特叹了口气，蒂娜抿了抿嘴。最后的绿色痕迹就在眼前——一块明显刚刚被刨过的泥地。 蒂尼凡呆了半天，突然发疯一般冲了过来，完全不顾法师和女性的矜持，用手刨着那片泥土。这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力气，几乎只是表层的泥土随便覆盖了一下，下面蜥蜴人恶齿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很快暴露了出来。 “起来，起来告诉我，你们把杰克弄到哪里去了！” 蒂尼凡拼命摇晃着那具已经无法回答的尸体。 雨势突然变大了起来，豆粒般大小的雨点砸在脸上手上，砸得人生疼。 莱特走到蒂尼凡身后，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女法师转过头，一脸绝境中带着最后希望的眼神，仿佛内中要冒出火焰般盯着莱特。 “对了，还有灵魂法术，巫毒、亡灵都可以，都可以从这具新鲜的尸体中问出线索来的！” 莱特连忙摇头，表示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什么技能都会的。 蒂尼凡又将目光投向了蒂娜。 “如果是安抚灵魂的话，我还能帮上一点忙。” 蒂娜面有难色，委婉地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蒂尼凡颓然地坐倒泥地之上，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庞。 “莱特先生……” 蒂娜看得心有不忍，小声看着莱特，目光中充满了“一点点”的期待。 莱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伸出手对蒂凡尼说道： “虽然不是很有把握，但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努力一下。” “你说什么？” 蒂尼凡本来灰暗的眼睛中突然又亮起了光芒。 “我是想，那些豺狼人会这么费力的诱捕冒险者，还把你们抓而不杀，肯定是有某种原因的吧。把你留在作为陷阱的豺狼人营地里，要么是豺狼人私自截留了‘战利品’，要么是在约定中你这样的人就是豺狼人卖命干活的报酬，总之，肯定不是因为你的价值更大。” “也就是说，还有时间？” 蒂凡尼睁大了眼睛。 “我们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时间，但我们知道现在还不是坐下来的时候。” 蒂娜插话，朴实又诚恳的说道。 “还不是时候？” “对，绝对还不是时候。” 蒂娜坚定地说道。 仿佛从牧师的话语中汲取了勇气，蒂尼凡用沾满雨水的双手往脸上拍了拍，双重的冰凉她镇定了下来，眼神再度坚毅。 “你说的对，现在绝对还不是坐下的时候。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蒂娜与蒂尼凡同时转头望向了莱特。 “我想，也许线索也没断得那么干净。” 莱特蹲下身体，用手拨开泥土，恶齿的尸体上只有小腹处有一个致命的伤口，斜斜向上，一刀致命；抬起手，雨哗啦啦落下，正越下越大；而鹰眼术穿透朦胧雨夜，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大型蜥蜴人营地正就在目光所及的地方。 异齿内政厅里，一个年老褪鳞的蜥蜴人正坐在异火堆前，口中念念有词辞仿佛祈祷，手里将一些骨粉和草末洒进了火盆。 骨粉燃烧着，升起一阵异色的烟雾，老蜥蜴人连忙凑了上去，将烟雾吸入了鼻腔。宛如最强烈的致幻剂，老蜥蜴人的眼神瞬间迷离了起来，也不知道在幻境中究竟看到了什么先祖的启示，恐惧的神色爬满了整张脸庞。 “咳咳咳咳……” 只是短短数秒的时间，老蜥蜴人已经从幻境中退了出来，手扶胸口剧烈咳嗽着。 “你看到什么了？” 年轻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恶魔！恶魔在悲伤沼泽的深处复苏，整个沼泽，不，整个大陆都毁灭了！” 老蜥蜴人抬起头转回身，惊恐地说着。 “我早说过了，不能让那些人类把恶魔的残骸封印在这里！” 蜥蜴猎人身上雨水不断滴下。 “你出门了？你干什么去了？” 老蜥蜴愕然问道。 “我去……” 蜥蜴猎人边说边走了过来，站在了老蜥蜴人的面前拉下兽皮帽，露出两只沙漏状的瞳孔，瞳孔中的沙子诡异倒流着，双眼带着黯铜的颜色骇人异常地盯着老蜥蜴。 “拯救世界！” 256 陷阱 莱特三人手提着豺狼人部落头领的首级，来到了蜥蜴人的营地之外。蒂尼凡抬起头，从冒险者雨披之下看着高高的木营墙，冷笑一声。 “真是可笑，足足有上百人的蜥蜴人部落，竟然被十几个豺狼人闹得鸡犬不宁。” 同样在雨披之下的莱特与蒂娜对视一眼，稍稍尴尬。知道女法师这是因为被那个蜥蜴人恶齿背叛，心里对这个种族都有了不满。实际上就算是人类，上百人的村子被十几个的土匪骚扰打劫而向外求助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更何况蜥蜴人是吃鱼的，豺狼人可是吃肉的。 “我们是十字星公会的冒险者，已经完成了你们托付的剿灭豺狼人的任务，这是豺狼人首领的脑袋。我们需要见你们的长老。” 莱特高举着豺狼人头领血淋淋的脑袋，站在营墙下方高声说着。 很快，营墙后面传来一阵木板响动的声音，一个蜥蜴人的脑袋从营墙后面冒了出来。 莱特试着把那首级再举高一些，又担心雨夜之中对方未必看得清自己手里究竟是团什么东西，正想着要不索性将这脑袋抛进去的时候，那蜥蜴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叫喊，虽然语言不太通，但那惊讶中混合着欢呼的表情却是跨越种族通感的。 “看来蜥蜴人都是天生自带鹰眼术呢。” 莱特挠挠头，自嘲了一句。 “这里可是常年下着雨，这点雨势和距离想来对蜥蜴人来说，并不构成障碍吧。” 蒂娜的沼泽生物学识比莱特强一些，微笑着解释道。 说话间营地大门被打开了，一个蜥蜴人双手高举着跑了出来，对着三人用力比做招手状。 蒂尼凡心中焦急抬步就走，一脚迈出才发现身边人没动。 “怎么了？” 蒂尼凡奇怪问道。 “没什么。” 莱特脸上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虽然蜥蜴人在人类眼中都长得差不多，但他仍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并非是刚才探头那个，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大事，于是仍然摇摇头举步向前。女法师只觉对方行为稍有问题，但此时同样也没心思深究，只是跟上。 一路上，蒂尼凡几次与那蜥蜴人对话，试图询问与恶齿或者魔剑士相关的情报，但那蜥蜴人只是一味打手势，示意众人跟他向前，似乎并听不懂人类语。女法师心头焦急，也没办法。 蜥蜴人的部落在夜里静悄悄的，似乎其他蜥蜴人都正在梦香中，唯有不远处一点灯光亮着，照出一间明显比其他更大更精致的房屋。 百人规模的沼泽部落已经有了内政厅，虽然结构简陋却象征着智慧和文明。按十字星冒险者的话来说就是起码可以交流的“人”，和豺狼人有名无实，那种只能用刀剑教训的怪兽有了本质的区别。 只是名为内政厅，其实以人类的眼光看来也颇为简陋。五颜六色奇怪颜料涂抹在墙壁表面，一些像眼睛又像咒文但大概率根本没啥特殊效果的图案，搭配着各色小生物骨骼串起的奇怪图腾，看上去诡异又原始。 那蜥蜴人站在内政厅门口，口中叽里咕噜，手里猛指着门里，又指了指莱特手中的豺狼人首级，意思再明白不过。 莱特推开了门，那内政厅比其他蜥蜴人的建筑大些，但也大得有限，虽然不至于一眼望到底，也可以看到一个年老的蜥蜴人一身萨满的打扮，背对着自己等人正坐在远处厅中。长老身前也许是火堆之类的东西，一股淡淡烟雾正升起。 “长老好像正在仪式，没关系吗？” 莱特有点迟疑。 “现在还讲什么礼貌！” 蒂尼凡不耐烦举步踏入，莱特却是越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但却一时无法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下意识抬起想要阻止女法师行动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莱特先生，我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蒂娜略几分紧张，不自觉往莱特身边靠近了一点，目光朝四周望去。 “我总觉得这附近好像有不愿安息的灵魂，空气里很压抑。” “灵魂？不好！法师小姐不要……” 莱特突然反应不过，抬手高呼却是晚了一步。蒂尼凡心急脚快已经来到长老身旁，口中呼喊不见反应，下意识便伸手一推，没想到蜥蜴人长老竟然应手而倒。 蒂尼凡一愣，看了看手上的血迹，再抬头看。只见蜥蜴人长老歪躺在地上，一把钢刀从小腹插进直入心脏，身前血流满怀，早已毙命。 “嘶——” 门外蜥蜴人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先是呆了一呆，随即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喊。 莱特已经明白了刚才的违和感是哪来的了，虽然已经不是亡灵之身，但携带着亡灵圣杯和大君的印记，自己对于尸体和亡魂仍有感应，正是刚死的蜥蜴人长老给了自己那不妙的感觉。 眼看女法师手已经伸出，想要阻止已经慢了一步，只好转向那蜥蜴人，几乎是在他发出嘶嚎的一瞬间已经扑了过去，伸手掩阻竟然将那一声本该穿透黑夜的叫声给生生憋了回去。 那蜥蜴人还要挣扎，尖锐的指甲拼命在莱特手臂上划着。 莱特哪里还有时间和他啰嗦，手指稍稍用力，孱弱的蜥蜴人瞬间憋过气去。 “嘶啦——” 蜥蜴人的警报尖叫还是贯穿了整个部落，当然不是手里昏迷的这个，而是不知哪个躲在暗中的阴影发出了阴谋的声响。 整个部落瞬间从沉睡中惊醒了，无数的灯光火把瞬间亮了起来，无数嘶啦声响个不停，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蛇窝之中。 莱特头皮发麻，连忙拉蒂娜的手，拖着那个倒霉的蜥蜴人退到内政厅中，“砰”一声锁上了大门。 火把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数十个蜥蜴人手持棍棒鱼具聚集在了内政厅之前。早有一个蜥蜴人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手指内政厅中咕噜不休。 蜥蜴人们听了几句，突地群情激奋起来，哇啦啦啦乱叫着。当先一个最粗壮的蜥蜴人手持着木叉，沉下肩膀就要撞开内政厅大门，冲进去将杀害长老的卑鄙人类碎尸万段。 门突然自己打开了，最莽撞的蜥蜴人用力在了空处，脚下失衡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 那蜥蜴人头晕脑晃中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低垂的视野就看到了一双带着鳞片的脚。懵懂之中抬起头来，就见蜥蜴人长老正黑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愚蠢的自己。 257 伏击 刚听说被人类残忍杀害的长老就那么出现在面前，一众蜥蜴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作何反应。 长老猛地一顿手中长杖，动作不大声音不响，但所有蜥蜴人好像被打了屁股一样，全身一抖，齐齐丢下手中的家伙。 就在这时候，蜥蜴长老身后走出来两个雨披上还挂着水珠的人类，其中雌性稍后一步，当先的雄性往前迈出一步，一只手高高举了起来，手中赫然提着一个豺狼人的脑袋。 长老微微低头，好像在年幼的那个人类雌性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就见那个雌性点了点头，然后也站到了前面，用蜥蜴语大声说道： “龙神庇佑，在人类朋友的帮助下，杀害我们同胞的怪物，巨恶豺狼人已经被消灭了！” 众蜥蜴人再度面面相觑，那不太聪明的脑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齐齐爆发出了欢呼声。 趁着士气高昂，长老再次示意，蒂娜又凑了过去，聆听长老的教诲，连连点头。 “长老说了，异齿部落中出现了可耻的叛徒。恶齿勾结豺狼人最大恶极，但还有更可恨的叛徒，就在我们之中。” 蒂娜转过头，大声说道，言之凿凿之下自有一股感染力。众蜥蜴人智力本就平平，又刚从头晕脑胀切换到集体沸腾的状态，在小牧师领导术激励之下哪里还能想太多，跟着情绪的群情激奋了起来。 有那脑子稍微转得快已经想到，既然长老没事，那刚才那个大叫着，鼓动着长老被人类冒险者杀害的人岂不是就有大大的问题？ “嘶嘶嘶”“啦啦啦啦” 蜥蜴人群乱成一团，大家纷纷吵嚷着。毕竟只是一个百来人的部落，就是一个一个的人头点过来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很快的，嫌疑人被锁定到了一个叫长牙的蜥蜴人头上。 “把叛徒找出来，拿去喂龙！” 蜥蜴人叫嚷着，开始满营地的搜索长牙。百人的营地不太大，找出这个妖言惑众、见势不妙就藏起来的叛徒也只是时间问题。 长老不耐久站，最后一次对着蒂娜耳语了两句，转身返回了内政厅中，莱特非常懂事地为长老关上了大门。 “长老说了，人类是我们蜥蜴人可靠的朋友，我们可以相信他们。现在一切听我们的指挥！” 众蜥蜴人低下了头，右手按在胸口，表示了顺从。 眼看局势控制住了，蒂娜与莱特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施展了次级隐身术，悄悄从人群中穿过的蒂尼凡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惊讶无以言表。 当时看到蜥蜴长老就那么躺倒在自己手下，脑中轰一声知道坏了，这么粗糙的嫁祸战术她便没有智慧术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但问题是对于脑子不太好使的蜥蜴人来说，完全可以想见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跟自己拼命。 那一瞬间，蒂尼凡已经握紧了法杖，她可不想因为这种愚蠢的陷阱死在这里，就算要杀出去，甚至杀光这里的蠢蜥蜴，她也在所不惜。可接下来的一幕却令她大开眼界。 那个叫莱特的战士关起了门，顺手将已经打晕的带路蜥蜴人丢在一边，只快速打量了一眼场面，很快就做出了计划。只见他掏出了一堆的施法材料，在长老尸体身周绘制了魔法阵，随即施法，竟然让那已经死去的蜥蜴人又站了起来。 蒂尼凡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把那看上去质朴的小战士当成亡灵法师发起攻击，万幸魔法造诣不俗，千钧一发之间仍是分辨着魔法波动，并未感受到死亡魔法那独有的黑色波纹。 炼金术？血肉傀儡？ 眼看着那站起的蜥蜴人不似亡灵，蒂尼凡总算想起之前说过，莱特有炼金术的技能。当时虽然奇怪也未加细想，可如今看来他起码有中级以上的炼金术，而且一定有相当不错的炼金道具的加持，没准还有傀儡炼金的专精，否则不可能如此快速的“复活”一具尸体。 中级炼金术士，在任何组织里都是极受欢迎的人物，就算傀儡炼金专精比附魔和药剂专精冷门一些，那也足以维持体面生活，吃喝不愁了。有这样的技能何必以一个战士的身份来当冒险者？ 真的只是因为兴趣吗？ 但仅仅如此的话，似乎并不能度过眼前的危机。这个粗粗炼成的傀儡长老动作呆板无法说话，就算是愚钝的蜥蜴人也能看出有问题。 可没想到，在莱特的战术安排中蜥蜴长老根本不用说话，全程只用站在那里做一个微微低头的动作，其他工作全部由名叫蒂娜的小牧师完成。领导术虽然也算是牧师的本职技能，可绝对不是什么野生小牧师能够修炼的，更别说这明显不是初级领导术能达到的效果。这个牧师年纪虽然幼小，但在圣神教会中肯定不是无名之辈。 这两人的技能组合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冒险者的范畴，难道是教会对悲伤沼泽有什么计划？是冲着雷欧纳德等人的遗迹来的吗？ 蒂尼凡对教会有些反胃，但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发生无谓的冲突，只要能救出魔剑士的同伴，这个大陆怎么样都好。 蒂尼凡收回了视线，从营地的角落钻出了异齿部落。 这时的雨已经渐渐变小了，蒂尼凡脚踩在泥地之上快速行进着。本以为能够在蜥蜴人营地中找到失踪同伴的线索，但结果看来这背后的黑幕远比自己想象的为大。莱特他们能够在蜥蜴人营地拖延的时间有限，自己必须返回十字星请求支援。 头上一阵无声的颤动，黑夜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一只饥饿的沼泽豹从树枝上扑下，利齿直奔猎物脖颈而去。 几乎从不落空的剑齿猎杀术这次却意外地落空了。那瞄得分明的猎物好像一团泡沫般消失在了空气中，沼泽豹一扑落空身体失去了平衡，宛如打滚般在半空手刨脚蹬着。 “噗”一声轻响，一把火刃插入了豹子的胸膛，瞬间就从从口鼻中冒起了青烟，一股肉被烤焦的臭味传出，那豹子几乎是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痛苦便一命呜呼，化作了一团焦炭。 蒂尼凡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把火光跳跃的匕首，头上一枚艾恩石正微微颤抖着，发出危险的信号。 “是只豹子。” 蒂尼凡稍稍松了一口气，又猛地察觉不对，危机已经解除，但艾恩石为什么还在持续警戒？ 蒂尼凡猛地朝旁边躲避。一支长箭划破雨夜急射而来，女法师身上的防御箭矢自动生效偏转了箭支，没有命中要害却是射穿了她的小腿。 血花迸溅，惨叫传遍夜空。一双稳定异常的手再度抽出箭支搭在弓上，弓后一对奇异的双眼中，沙漏状的瞳孔正在不断滴漏着时间之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