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器时代开始的宇宙战争》 第1章 石头的世界 顾国扯了扯身上臭烘烘的兽皮衣,愣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穿越这一事实。 他是在睡梦中被拉到系统空间的,迷迷糊糊中用系统总结的62点文明贡献点选了个祭司之子的穿越开局。 他以为是在做梦,强迫自己醒来,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洞口有一团即将熄灭的篝火,篝火旁坐着个精瘦的男人,男人正用手中的树枝扒拉篝火中烧尽的木炭。 顾国吸了一口凉气,趁男人还没转过身来,赶紧眯上眼睛装睡。 回忆起睡梦中选开局的选项,顾国隐隐记得还有部落首领,祭司,资深猎手等选项。不过这几个选项所需的贡献点都超过了70点,特别是部落首领和祭司,这俩选项分别达到了100和110点,让顾国仅有的62点贡献点望尘兴叹了。 而他剩下的最优选择,就是贡献点所需50点的祭司之子了,运气好是能够成为部落首领的。 现在细细想来,顾国惊出一身冷汗,幸好在选择的时候没有点那个价值60点的部落老战士,万一变成个四五十岁的老人,那真能把他后悔死。 “叮!” “欢迎来到盖亚战场!” “从水下第一个生命的萌芽开始,到石器时代的巨型野兽,再到人类的第一次直立行走,你已经经历许多。现在,开始你最伟大的探索吧:从早期文明的摇篮到浩瀚星宇!” “所有与你相关的发明创造,文明兴衰,历史更迭,都将转化为文明贡献点。现在,开始你伟大的文明之行吧!” “姓名:顾国 文明贡献点:12 文明程度:新石器时代早期” 顾国脑海里响起一阵又一阵空灵的声音,和梦境中一样的声音出现,让他的身子激动地微微颤抖。 “穿越了,有系统,原始人,啊这!”顾国困意全无,内心狂喜。 “可是系统,就算我铆足劲的开挂,也不可能在有生之年将原始部落发展到太空时代,难道系统你有特殊的续命道具?” 很显然,在正常情况下,在原始人的寿命时间长度上,也就是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将还在打磨石器的原始人部落提升到发射卫星的太空时代是决然不可能的。 就算有系统开大挂,成功率也微乎其微。 除非来一次知识大灌输,将地球上20世纪的物理学,材料学等知识强行灌输到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原始人的脑子里,不光如此,几百万甚至是几千万人口的生产力还得发展个几十上百年,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按照系统的尿性,兑换如此庞大工程的文明贡献点,一定是个数以兆计的天文数字。 “当穿越者死亡时,系统会总结一次穿越者积累的文明贡献点,以便于穿越者在下次穿越时选择穿越的世界和阶层。” “当然,穿越者也可以使用文明贡献点来兑换当前文明时代的知识和技术,所需贡献点由文明时代的层次而决定。” 系统空灵的声音在顾国脑子里响起。 顾国听懂了,前世二十四载,换来了62点贡献点,其中的50点被他用来投胎。 如果他在这个原始世界毫无建树,那么他将带着剩下的12点贡献点进行下一次穿越,也许下次穿越他就只能当个普通的原始人了。 另外,贡献点用来兑换知识和技术,这一点对于顾国的发展尤为重要。 虽然目前只能兑换新石器时代早期的知识和技术,但保不准他运气好,在部落附近发现了铜矿锡矿,甚至是铁矿,那么文明一下子就能跃进到青铜时代甚至是铁器时代,到时候兑换的就是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的技术了。 要知道,地球上从铁器时代到蒸汽时代可是历经了整整三千年之久,铁器时代的知识技术完全可以带动文明的大发展了。 回归现实,此时洞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守在篝火旁的男子小心翼翼地保留好了火种,将炭灰弄到洞口附近的角落里。 顾国起身走到炭灰堆旁,从一堆炭灰里扒拉出两块还算完整的木炭。 由于洞口外侧是一个斜向下十多度的倾角,还未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只能将有限的光照射进洞穴里,一群与顾国一样穿着兽皮大衣的族人们睡得正香甜。 “咕咕,今天起得早?” 洞口守夜的男人从外头拾了一些柴火,见到在洞口石壁上用木炭画圈的顾国,问了出声。 自带翻译功能的系统是好系统。 顾国转头看向朝着自己打招呼的男人,晨光下,他看清了男人的样貌身材。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加上一百斤出头的精瘦体型,很明显眼前的男人长期处在营养不良的环境中。 这声咕咕,显然是在叫自己。 原来自己在原始部落里的名字是咕咕么...... “睡醒了。” 顾国朝男人笑了笑,由于自己是祭司的儿子,身份地位可能要比普通族人高一些,男人见顾国没有向自己解释画的那个圆是什么,悻悻然地去忙手头上的事了。 顾国画圈并不是学着古人在岩壁上作画,而是准备制作一个简单的日晷。 不光如此,顾国对石壁的朝向和角度也有讲究,他选了一个与太阳升起方向垂直九十度的岩壁,岩壁倾斜向下,在他画着的圆中间有一个拇指粗的坑洞。 顾国跑到不远处折了一段笔直的树枝,垂直插入至坑洞中。 此时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阳光照射在树枝上投下了一条细长的影子,顾国在影子处,用木炭划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今天的日出之时,就是现在了!” 有了日晷,就能够精准的记录四季的时间,就算是不存在月亮的星球,也能制作出较为准确的历法。当然,第一次记录需要花费大半年的时间,当记录了日出之时影子的最高点与最低点的时间间隔,就能较为准确地推算出夏至到冬至两日间隔的时间,由此就能推算出一整年需要多少个日出日落。 顾国当然不会以为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地球,因为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从洞口看见天上挂着一轮红色的月亮,月海的形状与地球卫星的那个月球完全不一样。 地球上的新石器时代距今不过两万年,月球的月貌不可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那结论就呼之欲出了。 这是一个蛮荒的异世界! 既然是异世界,就意味着顾国记忆中的矿产分布完全失效,所有的矿点都要重新寻找,还真是开局一双手,东西全靠造。 第2章 制陶 如果说制作金属器具是一项长远的工程,那么制作陶器就是一件不用任何工具就可以完成的事情。 顾国不奢望一上来就在洞穴附近找到高岭土这种上好的制作陶瓷的材料,但是土质细腻的黄土在山坡或者河边应该有不少。 现在食物的获取不是当务之急,顾国出洞口的时候瞧见洞口的深处有几排木架子,上面总共挂着上百斤黢黑的熏肉,想来这些应当是族人们过冬的储备粮。 人可以几天不吃食物,但不能不喝水。 在陶器没有发明出来以前,原始人只能把石头或者木头挖空来存放少量净水,十分不方便。在气温适宜的春秋没人会在意每天跑河边喝上一两次,但到了寒冷的冬天就很要命了。 顾国从洞口往东寻了两里地,发现了一条宽度大约有七八米的小河,河岸上有一大片区域没有杂草,显然族人们经常在这些地方走动,薄薄一层草皮下面露出了浅黄色的泥土。 “黄泥?陶土?” 顾国轻咦一声,他曾经在高中时参加过制作陶器的课外活动,那时他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用黄色的陶土条叠出了一盏巴掌大小的茶壶。 他连忙冲过去,抄起石铲子就往地上挖起来。 然而一铲子下去,顾国便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些河边的黄土虽然土质细腻,可以用来制陶,但是土中混杂了大量的小石子和杂草的根茎,在筛子没有编造出来之前,清理这些杂物是个庞大的工程,完全是得不偿失的。 但在表层土之下,岩石层之上,还有一层心土层,这一层土壤杂质较少,也许值得一试。 也许是河流长年冲刷沉积的缘故,河边的表层土比顾国想象中要厚一些,再加上手上的石铲子用的不习惯,他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挖了一个直径50厘米,深度40厘米左右坑洞。 好在河边的土壤比较湿润,不至于碎成渣块再次掉到坑里。 现在坑洞底部逐渐露出灰白色的土壤,颜色居然有点像高岭土,也就是俗称的观音土。 看到下面一片灰色,顾国眼睛直发光,连忙用石铲挖掘起来。 又过了半小时,他便挖出了一大堆灰白色的土壤。这些土壤不像表层的淡黄色土壤那样一捏就碎,而是呈块状粘合在一起。 这些灰白色土壤几乎没有石子和植物根茎。 顾国在河边找了一片土质比较坚硬的地面,将几十斤土壤全都搬了过去。 他先将这些土壤用石铲的木柄捣成碎末,然后手捧河水浇在碎末上,抓起一大团像是揉面团一样开始揉捏起来。 在此期间顾国不断挑出石子碎渣,直到手掌感觉不出来一丁点疙瘩方才罢休。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他都在如法炮制地揉捏着泥团,几十斤灰白土全都被他揉捏了个遍,去除其中的杂质。 看了一眼接近头顶的太阳,顾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如此尽兴的玩过泥巴。 如果说彼时捏陶是在丰富学习之余的时间,陶冶一下情操,那么此时的捏陶就是在带领文明的进步,顾国觉得非常带感,这就是穿越者的快乐吗? 他从怀里掏出粘着汗渍的肉干,草草吃了几口,浓重的烟熏味混合着汗臭味,是说不上的味道,但好歹能够补充一下早上挖土消耗的能量。 下午的捏制陶器就是个超大的工程了,虽然顾国有着一点点捏陶壶的经验,但当初他只捏了一个巴掌大的,现在却要捏一些至少能装下四五升水的陶罐。 没有陶盘,陶坯无法快速成型,所以顾国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泥条拼接法。 先取一团泥土捏成圆饼状作为底座,然后用泥条一圈一圈的粘到底座上,再用水抹平泥条之间拼接面,使其外表和内侧光滑。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简单易懂的制陶方法了。 有了前世的经验,再加上挖出来的这堆土粘性很高,顾国只花了大概半小时的功夫就捏出了一个容积在六升左右的小陶罐。 有了第一个的经验,接下来上手制作就快了许多,待到太阳西斜,他已经捏出了四个小陶罐,两个开口比较大的陶锅,三个带了两只小耳朵用来插木棍的陶勺,以及十几枚巴掌大的陶碗。 做完这些,他就从灌木丛里扯了十来根细藤条,将这些陶器半捧半拎着带回了山洞。 大概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太阳坠入地平线之下,落日最后的余晖照射在洞口的简易日晷上,顾国拿起炭笔在淡淡的影子上划了一条黑线。 接下来,他只需要每隔五天划一次线,连续划上大半年,就能粗略地统计出脚下这颗星球的自转周期,以及四季和节气的时间,这能为日后耕作的时间打下基础。 族人们对顾国带回来的陶器很好奇,在他前去划线的空挡,一群人围在陶器的周围,没人敢上去触碰,生怕这些用泥巴做的东西被自己弄坏了。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头戴羽稚冠的女人,顾国认出来,那是他在这个原始世界的母亲,这方山洞族人的祭司。 “咕咕,你做的这些是什么?用来盛肉食恐怕不会用的长久。” 不愧是传承知识的部落祭司,女人一上来就看明白了陶器的一部分用途,但这些陶盆可远不止盛放食物那么简单。 “母亲,这叫陶器,是用来装水和食物的。”顾国环视四周,看着族人们一双双似懂非懂的茫然眼神,接着说道,“现在这些陶器还不能使用,需要等它们在山洞中阴干,然后再用大火烘烤,这样才能让陶器坚硬,用的更久。” “用火烘烤?” 女人沉思良久,在记忆中搜寻着相关的场景:前两年夏季干旱,几天没下雨就会让土壤结成硬块,用火烤也许能够快点达到日晒的效果,那样的泥土确实会硬实许多,可是拿来装水,硬土马上就会变成稀泥,这些所谓的陶器可就全都不能用了。 “泥土做的东西,真的可以用来装水?” 女人问出了族人们的心声。 面对一双双不解的大眼睛,顾国笑了笑,他拍了拍胸脯说道:“是的母亲!” “今晚我就准备烧陶,守夜的任务就交给我吧,二舅舅他已经守了三个晚上了,接下来就让我来吧!” 顾国从族人们的对话中得知,昨晚守夜的精瘦男人是他的二舅舅。 第3章 陶器 现在的原始部落还处在母系社会,这是还处在狩猎采集的生产力发展水平所导致的,为了不近亲繁殖生下畸形儿,部落一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由祭司牵头,带上年轻的族人前往某个山谷,各个部落中的男男女女相互看对眼了就可以在山谷附近的小树林中野合,完事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所以顾国是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在父系社会没有出来之前,姓氏也无从谈起。基于此,他无法成为下一任祭司,如果他照本宣科,与别的部落女子生下孩子,那么孩子将不属于他。 部落的祭司,一直是女性。 也许是顾国的母亲在野合的过程中,不知道什么东西叫了一声“咕咕”,于是祭司大人就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咕咕”。 他望向洞口,天空中正散射着太阳最后的光辉,紫色的晚霞铺满了整个洞口。 “我来了,一切都要不一样了。” 顾国自言自语,转身回山洞拾柴火去了。 烧陶的同时顺带守夜,火焰能够赶走一切在黑暗中觊觎人类的动物,除了......有些废柴火。 烧制合格的陶器,需要的温度不算特别高,这是顾国第一次烧制陶器,没有时间去准备木炭,索性就用木柴烧陶。 用木柴烧陶也不是随便的将陶坯丢到柴火堆中烘烤,那样会导致陶坯表面受热不均匀,基本上还没烧成陶器,陶坯就裂了。 他先用火种在洞口升起一个小火堆,防止野兽的袭击,然后跑去附近挖来大块的泥土,混合少量的水,在洞口垒起两座半米高的土窑炉。 土窑炉呈上窄下宽的圆锥形,底部留有一个巴掌大的进气口,顶部同样留有一个出气口,像这种泥土垒起来的土窑炉是一次性的,等到烧制完毕,将其砸开便可获取其中的陶器。 顾国先前将陶坯摆放在两个土窑炉内壁边缘,中间则堆上了大量的柴火,用小火堆中的火点燃之后,从底下留着的进气口不断扇风,土窑炉中的木柴就能一直剧烈的燃烧。 而炉窑顶部的出气口则可以用来添加柴火。 按照前世小说的做法,扇风是件苦差事,陶坯烧多久,就需要扇多久,以此来保证炉窑中的温度时刻保持在最高温。 顾国左右开弓,双手各持一片树皮,朝着土炉窑底部的进风口扇去。 “轰!” 火柱从炉窑顶部的出风口蹿出, 两个土炉窑的构造,有些像顾国前世曾在农村里十分流行的圆筒烧水炉子,中间放柴火,边缘一圈用来盛水,由于底部中空,木柴燃烧时自带的上升气流会让木柴更剧烈的燃烧。 “似乎不用每时每刻都往里面扇风......” 顾国右手食指摩挲下巴,陷入思考。二十几厘米高的火柱说明炉子中的柴火烧的很剧烈,他只要在火柱小下来时从出风口丢入柴火即可。 “趁火还旺着,先垒个土灶台。” 预估了一下陶锅的尺寸,他用木棍在地上划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地块,用石铲子向下挖了深度十几厘米的斜坡,这个斜坡小坑是用来堆积草木灰的。然后他又花了半个小时在洞穴中找了四块边缘平整的大石块,将其拼接在一起,组成一个泥砖模具。 接下来便是挖土,做泥砖。 在金属没有炼制出来之前,无法刨出木块光滑的平面,也就做不出来砖块的模具,顾国只能将就着堆出几十块不怎么平整的泥砖出来。 按照正常的流程,泥砖需要阴干保持形状,亦或是在窑炉中烘烤,否则泥中的水分蒸发之后,泥砖就会缩水开裂。 但现在顾国管不了那么多了,肉干和烤肉的味道实在是难以下咽,对于一个来自21世纪的天朝人来说,吃,怎么能只限于烤呢? 他垒的土灶台借鉴了农村的灶台,灶台分为上下两层,下层存草木灰,上层则用来烧柴火。上下层之间隔了一层带孔的陶土泥版,空气可以通过下层流入到上层,上层的灰烬也能通过孔洞落入下层。 他又在上层的侧边开了两个拳头大小的孔洞,用陶土围成一个高高的筒状结构,简单的烟囱就这样造好了。 现在就差陶锅烧制完成,埋锅做饭! 深红色的月光投射在日晷的指针上,倒影从左侧移到了右侧。由于顾国不清楚红月的公转周期,所以用月光来计时是不准确的,他只感觉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 两个窑炉中的火逐渐小了下去,顾国几乎烧光了几个晚上存量的柴火。待到炉壁冷却,他拾起木棍小心翼翼地敲开了第一个炉窑。 像是面对即将揭开骰盅的赌徒,忍住忐忑不安的心,顾国扫去覆盖在陶器上的灰烬和泥土。 眼前是四个陶罐,碎了两个,剩下两个是完好的,他没想到用如此简陋的窑炉也能有一半的成功率。 陶罐的边上,排开六只完好的陶碗,还有一片陶碗中间有一条两毫米左右的裂缝,拿来盛汤是不可能了。 然而接下来的重头戏却是在另一个窑炉中。 两口大陶锅,裂了一个,另一个缺了个口子,看来幸运女神没有一直眷顾顾国,至于摆在陶锅边上的几片陶碗和陶勺倒是完好无损。 他用手敲了敲完好的陶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淡红色的外壁虽说不上有多好看,但在这蛮荒的时代,却像那朝阳充满希望和生机。 “总共收获一个磕了一角的陶锅,十一片陶碗,三个陶勺,两个陶罐,一天一夜的努力没有白费!” 顾国将所有陶器整齐的堆放到一起,心情无比畅快,熬夜和忙碌的困倦一扫而空。 “叮!解锁陶器,结算文明贡献中!” “结算完毕,获得文明贡献点36点。”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更是让他愉快的心情锦上添花。 “系统,我做了十几个陶器就有36点贡献点了吗?那我前世在地球上的贡献怎么才62点?”顾国疑惑道。 “本系统根据你对文明所创造的价值进行结算贡献点,你在前世所处的信息时代创造了信息时代的62点贡献,现在你处在新石器时代创造了新石器时代的36点贡献。” “当你处在前一时代创造出后一时代的物品时,贡献点翻倍,反之则没有贡献点。” “陶器是新石器时代的技术,所以本系统以你所在部落一年的粮食消耗量换算成贡献点进行结算。” 顾国似乎听懂了。如果非要等价换算,就用系统所说的粮食来打比方,前世的自己创造了62吨粮食的价值,而现在,则创造出了36吨粮食的价值。 如果身处新石器时代的自己炼了块铁出来,铁块一经出世便是当世利器,那么获得的贡献点是翻倍的。 如果身处信息时代的自己用土法炼了块铁出来,那贡献点就是零了,因为在信息时代,随便一把几十块钱菜刀使用的不锈钢,无论是强度还是韧性,都比自己炼的铁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如此想下来,自己在前世做的贡献还蛮多的? 第4章 吃货帝国的菜谱 “姓名:顾国 文明贡献点:48 文明程度:新石器时代早期 已解锁科技:陶器(新石器时代)” 瞅了一眼状态栏,已解锁科技那一片空白的区域中多了一个淡灰色的方框,方框中亮起一个图标,图标中的图案是顾国制作的陶罐。 “这图标真是丑不拉几的。” 顾国吐槽了一句,早知道就捏好看些了。 系统的提示并没有让他手中的活停下来,他将缺了一角的陶锅清洗一遍后架在灶台预留的洞眼上,然后用稀泥进行封边,防止柴火的烟从缝隙中跑出来。 此时天空已经泛白,夜晚的黑暗即将褪去,族人们对黑夜中未知的恐惧也在这抹白光中渐渐消散。 洞穴下的山谷,一缕青烟缓缓升起,新石器时代的文明迎来了另一种全新的食物吃法——煮。 蕨菜和熏肉在沸水中翻滚,墨绿色与暗红色的食材给部落带来了从未享受过的美味。 醒来的族人们被陶锅中的香味吸引,在灶台周围指指点点。 顾国用陶勺舀起一小口热汤,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熏肉的烟火气息伴随蕨菜的辛香,将族人们的困顿一扫而空。 “呼~” 将热汤一饮而尽,略显腥味的肉汁在舌头尖缠绵,未经发泡处理的蕨菜带着辛苦的味道攻陷了舌根。 没有料酒和食盐,这一锅肉炖蕨菜的味道很一般,但族人们一个个跃跃欲试,他们第一次见到冒泡的水,以及在水中翻滚的食物。 “每个人都有份!” 顾国耐心地盛了十一碗肉汤,留一碗给自己,把剩下的分发给离得最近的十名族人,自己的母亲和二舅舅赫然在列。 有心急的族人稍微吹了吹,就把陶碗往嘴边送,结果烫的差点把手中的陶碗摔了。 二舅舅哈哈笑了起来,指着那名烫到嘴巴的族人笑骂道:“这么着急,吃不了热肉,要等它凉了再吃!” 见到族人们面对热汤却无从下口,顾国折了两根细树枝,去掉树皮,用树枝夹着肉块就往嘴里送。 这可把周围一圈人给看懵了,那位烫到嘴巴的族人也有样学样,将肉从碗中夹出来,不过他用的不是树枝,而是手指。 “这样不行!” 顾国眼尖,发现了把肉往嘴巴送的族人,连忙上前将他手中的肉拍飞。 “啊!我的肉!咕咕你干什么?” 顾国知道眼前这位族人的名字,叫荠,是他大姨妈的儿子。母系社会别的不多,表哥表妹却是有一堆,荠就是顾国的其中一个表哥。 “洗手!” 顾国瞪了荠一眼,干脆夺过了荠手中的碗,然后抓着他的手一顿猛瞧。 好家伙,黑不溜秋的手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染成褐色的指甲,以及指甲缝里的泥垢和汗渍,这整一个就是细菌培养皿啊! “不洗手吃肉,会生病。”顾国向围着自己一圈的族人说道。 可除了被他喊去洗手的荠,其他人却无动于衷,这时他的二舅舅从人群中站出来,嘴里嚼着刚从汤里抓出来的肉,朝顾国说道:“可以前我们都是直接抓肉吃的,族人们也都活的好好的。” 顾国刚想出声反驳,说那是你们命大,却见自己的母亲走到人群中间,手中还拿着两根去了皮的细木棍。刚去皮的树枝比较油腻,用来做筷子十分不方便,但是母亲很快掌握了这项技能。 “没有洗手的就用这种细树枝夹肉吃,如果要用手抓,就去洗手,听咕咕的。” 说完,母亲夹起一小块肉,向周围的众人展示。 祭司一开口,那就是部落中的金科玉律,然而比起跑到两里地外的河边洗手,族人们更愿意就近折两根树枝夹肉吃。 “这肉味道好奇怪!不过比烤肉要好吃些。” “这水好喝,有肉的味道!” “咕咕说热的水叫做汤!” “汤?管他叫什么嘞,好喝就行!” “浮在水......汤上面圆圆的是什么?” 族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一锅肉汤马上就被分食干净。 起得早喝到肉汤的族人们向那些起得晚的族人炫耀,说自己吃到了美味的肉,而那些未喝到肉汤的族人一个个捶胸顿足,懊恼不已,他们闻到了肉香,却吃不到。 顾国见状,将手头两只完好的陶罐塞给两个还没喝到肉汤的族人,告诉他们如果去河边打来水,那么就还有肉汤喝。 日上三竿,部落的七十多个族人全都吃饱喝足,温润的肉汤带来的饱腹感不是烤肉可以比拟的。 猎人们带上一天的口粮,外出打猎去了。而女人们则各自带上一块兽皮,前往各自的采集点采集野果和野菜。 女人们知道这片土地上每一棵果树,每一片蕨菜的位置,知道每一颗能够食用的嫩芽,这是历代祭司传授下来的记忆,是整个部落最宝贵的财富。 顾国跟在女人的后面,他需要寻找记忆中的调味料,花椒、生姜、茱萸......每一种辛香料都能勾起前世的回忆。 当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食盐。 特别是部落中的猎人们,更需要食盐。在新石器时代,食盐的获取基本通过喝动物的血来获得,茹毛饮血就是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但从动物身上得来的钠离子是不够多的,想要维持人体的渗透压和保持肌肉的兴奋性,也就是更有力气和活力,就要摄入食盐了。 同时,食盐也是一味非常重要的调味料,经常外出采集的女人们清楚那些山羊经常舔舐岩石的地方,曾有族人学着山羊舔舐石头,但石头苦的发涩,根本不能食用。 带队的是顾国的姨妈,叫做红梅,她和姐妹们沿途采了一些野果和野菜,用兽皮包着捧在怀中。 红梅用骨片挖出一株蕨菜,抖掉根部的泥土,露出嫩白的根茎,她转头向落在队伍后面的顾国问道:“咕咕,你说的那些石头真的能让肉汤变得更好喝吗?” “石头不行,但食盐可以。”顾国回答。 “食盐,是什么?” “白色的,像雪一样的东西。” “真好看。” “姨妈,我在我母亲的木头罐子里看到过食盐,那个是从哪里弄来的?” 顾国今早在山洞中寻找调味料时,曾在母亲睡觉的地方找到一只拳头大小的木制小罐子,里面有几十克淡黄色的食盐。当时他没有拿来用作调料,母亲将其存放在木罐子中,说明这点食盐是即为贵重的。 “那个叫做食盐吗?也不像雪嘛。我记得那是在上次下雪的时候,首领找附近的部落换的,当时要了好多张兽皮呢!小孩子差点没有兽皮穿。族人们没力气了就舔一舔那个......食盐,就这样我们才熬过冬天。” 红梅搓了搓手上的泥巴,突然想到了什么。 “唉,咕咕,你不记得了吗?你也舔过那个吧?” “唉?” 第5章 食盐(上) “哈哈哈,昨天忙活了一晚上,以前的事就有些忘了。” 顾国挠挠头,没有继承全部记忆的他漏出了马脚,不过他现在还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再加上昨晚一整夜捣鼓出来的陶器和肉汤,他的姨妈红梅权当他累昏了头,这才让他蒙混过去。 一行人大概走了十多里地,山路弯弯绕绕,从早晨八九点钟的样子一直走到正午,终于来到了那块动物们舔舐的石头地方。 这是一处山谷,一股泉水从石头的上方流下,泉水流过的地方,只有薄薄一层淡黄色的苔藓,还有混合着泥土的黄色结晶体。 “食盐不在这里。”顾国指了指泉水下的食盐结晶,“把那些带上。” 顾国判断出,这泉水是山泉混合了岩盐的卤水,他应该顺着泉水上游的方向找过去。 待到他的姨妈们将石头附近的食盐采集完毕,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走去,此时由顾国带头。 但是再往上的路在走了几十步之后就隐没在杂草中,红梅见天色还早,便同意顾国继续深入寻找岩盐的计划。 顾国将来时的路默默记在心中,拥有系统的自己眼光要放长远些,这块盐矿必然要牢牢把握在手中。 越往深处走,杂草逐渐减少,对于顾国一群人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众人从山的这一侧螺旋向上绕到了另一侧,眼前的景象让一行人豁然开朗,而顾国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山腰之下,是一片占地几平方公里的盆地,放眼望去,一直到对面那笼罩在朦胧雾气中的群山,脚下这一片土地,植物几乎快要绝迹了,与远处翠绿的群山形成鲜明的对比。 几只梅花鹿正在地上舔舐,淡红色的土地延绵至群山脚下。 顾国招呼姨妈们往山下走,正在舔舐盐碱地的梅花鹿见到山上下来几个恐怖直立猿,惊慌地呦呦嘶吼,往远处的山林逃窜而去。只是它们不知道,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一直会有人类的身影。 找了一块杂草最少的地方,顾国挥舞着骨耜挖掘着,这骨耜比昨天挖土的石铲好用许多,骨耜是用鹿的肩胛骨制成的,算是这个时代效率最高的挖掘工具了。 越往下挖,土质就越坚硬,顾国的姨妈们围在边上负责用木棍给他扒土,部落的骨耜不多,这次出门就带着这么一把,姨妈们只能看着慢慢变大的泥坑干着急。 “咕咕,我们不是去找白色的食盐吗?泥土里会长出像雪一样的东西吗?” “是啊咕咕,这泥土地里可没有雪。” “雪是从天上来的!” 顾国一脸黑线,自己这帮姨妈真是越说越歪了。 他抓起坑中的一块泥块看了看,里面夹杂着一颗一颗米粒大小的盐块结晶。 “再往下挖一点,就快挖到了。” 再往下,也许会有成块的食盐,但骨耜已经挖不动了,就算是石器时代最先进的工具,也在此时败下阵来。 看来得等到以后将青铜或者铁器炼制出来,才能大规模开采这片盐碱地的岩盐。 “姨妈,把这些带白色小石头的泥土全部带回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顾国挖出来的盐碱土全都包在带来的兽皮中,几张兽皮包了足足有几十公斤的盐碱土,顾国心想这些土应该能烧出一公斤左右的食盐来。 这些食盐,足以向其他部落换取几十张兽皮,亦或是整个部落十多天的口粮。 当一个部落拥有富足的食物,才有动力向前发展技术和文化,当人们不再满足于口舌之欢,才能推动文明前进的步伐。 在生产力不断增长的过程中,文明伴随着私有概念的诞生,利益间的摩擦会扩大到人与人的,部落与部落的,甚至是文明与文明的,人类对自然的征服将转变为对人类自己的征服。 新石器时代落后的公有制田园时代终将谢幕。 顾国回望身后的盐碱地,文明的崛起和血腥的征服,也许就要从这里开始了。 走在前方的姨妈们其乐融融,她们讨论着晚上是否也能喝到肉汤。红梅说当初生孩子有多痛,肉汤就有多香,这番比喻引起一阵附和声,女人们觉得在理,纷纷转头问顾国今晚是不是也能吃肉汤。 顾国点点头,笑了笑,又摇摇头。 “到底能不能吃嘛?” 姨妈红梅跑过来,拽住他的手臂,使劲摇了摇。 “嗯,能吃。”顾国回答,兴致却不太高。 “找到食盐是好事呀,你怎么不高兴?” 顾国不想回答,这是个残酷的未来,他不忍心现在就打破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切,三代之治的天下大同即将成为传说,只不过现在这个大同,是在极低的生产力之下无奈的大同。 似乎看出了顾国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红梅突然想起昨晚是她的这个外甥在守夜,原本白天应该在山洞中休息的,但做完肉汤之后就跟着姐妹们出来找食盐。先前讨论着肉汤,完全将顾国守夜这件事抛之脑后。 “咱们快些走,走得快的话咕咕还能在洞里睡一觉,晚上起来给我们做肉汤哩,我可是很想知道食盐在肉汤里的味道呢!” 顾国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心想姨妈今晚是吃不到加了食盐的肉汤了。 盐碱地溶解的卤水虽然又咸又苦涩,和食盐的味道差不多,但卤盐是有毒的。 幸运的是食盐的溶解度要比卤盐低,将盐水放到陶罐中蒸煮,最先析出的是食盐而不是卤盐。只不过他不清楚应当析出到何种程度,他想着只要陶罐底部凝结有一层白色晶体,大约捞出一陶勺的量,至于那些剩下的溶解物,就全倒了。 目前来说只能如此,虽然会浪费很大一部分食盐,但为了自己和族人的性命着想,还是谨慎些好。 一群人回到山洞时已是傍晚时分,女人们捧着几堆泥土走的比来时慢了许多,顾国吩咐给母亲和红梅,让族人们不要动那些泥土,这才钻进臭烘烘的兽皮被窝,几个呼吸的功夫,轻微的鼾声从山洞中传了出来。 归来的猎人们扛回一头山猪,内脏已经在河边处理,此时没见到顾国在烧水,有些悻悻然,他们也想再尝一尝肉汤的味道,所以才冒险去捕猎山猪,幸运的是族人们并没有因此而受伤。 第6章 食盐(下) 顾国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成为了坐拥万里河山的王,无数人跪伏在太和殿下,高坐龙椅的自己正在朝堂等待大臣们的上奏。红色的金柱绘满了王朝的图腾,琉璃瓦下光柱中浮游着细碎的尘埃。 这时大殿之外突然杀出一名白衣刺客,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全部的脸庞。刺客手持燧发枪,在百官诧异和惶恐的目光下,一枪射穿了他的心脏。 从梦中醒来,顾国背后已是一席冷汗,他看见自己的胸口趴着一个小女孩,沾染了昨晚肉沫的嘴角淌着口水,流到他的胸脯上。 小女孩叫小枫,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也是下一任祭司的继承人。 顾国起身的动作大了些,但小枫却还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 “哥哥......要吃......呼呼呼......” 他将小枫抱起,小女孩只有六七岁大小,加上部落中常年饥一顿饱一顿,导致小枫有些营养不良,体重还不到四十斤,即使是只有十岁的顾国,勉强也能将其抱起。 “妹妹你再睡一会儿,哥哥要干活了。” 将小枫抱到母亲的兽皮睡袋里,顾国朝山洞外走去。 太阳刚升起不久,自己在前世的生物钟还在发挥作用,顾国推测现在也就七八点钟的样子。 “这颗星球的自传周期,和地球真像啊!” 顾国眯起眼睛望向挂在天空的太阳,自言自语道。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新石器时代的生产力可高攀不起盖亚战场这样高大上的名字啊!” 他朝灶台的方向走去,发现自己的母亲正带着姨妈红梅在那煮着什么。 由于灶台使用的是未风干的泥土,经过几次高温烘烤,炉壁已经出现好几道裂缝,青色的流烟从缝隙中渗出,淌在母亲和姨妈的脚踝边。 “母亲和姨妈这是要变成仙女啦!” “仙女?”母亲和姨妈不解。 “就是住在天上的女人,看这烟,和天上的云多像!” 生活在石器时代的女人哪里经得住来自21世纪的甜言蜜语,两人咯咯笑了起来。 顾国穿越到石器时代,总要想办法融入进原始部落的生活中去,他不是无情的机器,他是要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直至死亡的。 “咕咕,我起来的时候看到妹妹爬在你身上睡觉呢,这孩子起了吗?” “还没呢,口水都流到我身上了,估计是梦到昨天的肉汤了吧。”顾国哈哈笑了起来,又问道,“母亲你们在烧什么呢?” 母亲搅动着手中的陶勺,陶锅里漂浮着昨天采集的蕨菜和野果,底部沉淀着不少肉块。 “烧肉汤!” 姨妈红梅接过话茬:“你的舅舅和叔叔们都已经喝过肉汤出去捕猎了,他们说你母亲烧的没有你烧的好吃,还说今天还要去弄一只山猪回来让你晚上烧......唉,捕猎山猪是很危险的,也不知道那几个男人怎么想的。” “他们已经被我劝好了,我对他们说要是他们再去捕猎山猪,我和咕咕就不烧肉汤给他们了。”母亲说道。 “快去叫你妹妹起来喝肉汤了!” “好!” ...... 吃饱喝足之后,顾国坐在地上压制泥砖,这次他是带着妹妹小枫来到河边制作泥砖。用黏土制成的泥砖经过烧制之后,虽然比不上前世的红砖,但也比普通泥土制成的泥砖要坚实耐用许多。 两小孩一个负责挖土,一个负责制砖,在两双小手大半天的辛勤劳作之下,五十多块长30厘米,宽15厘米,厚8厘米左右的泥砖一块一块垒好,等待风干然后放入窑炉中烧制。 这几十块泥砖用来制作一个半永久性的窑炉是远远不够的。 要做的事情很多,手上的力量却很小。 虽然身为祭司的儿子,但他还是个小孩,在部落中人微言轻,即使弄出了好吃的肉汤,那也只是扩展了食物的吃法而已,并没有让获取的食物增加。 在这个没东西吃就得饿死的时代,已经没有富余的人力帮他做砖头了。 一连三天,都是顾国带着小枫在河边做砖头,小枫能一直挖土除了好玩之外,顾国还向她许诺如果听自己的话,就烧比肉汤更好吃的给她。 食物,是小孩子最大的诱惑。 就这样,两个岁数加起来还没有二十的孩子,三天内整整做出了一百七十二块砖,这些砖头足够用来做窑炉了。 泥条法制陶器虽然适合新手,但这种制陶速度是非常缓慢的,顾国需要一个简易的陶轮。 他试着烧制了一大一小两片边缘带凹槽的陶盘,中间各插上一根木棍削成的轴,轴的一端固定在陶土底座上,两个陶盘间则用一根细藤蔓相连,在其中的小陶盘上装上手摇的杆子,当转动这个陶盘时,另一个陶盘就会被藤蔓带动旋转。 陶盘与轴的连接处涂抹了一些山猪油,小枫用手把住杆子,吱呀呀地转动起来。 “它在转!它们都转起来了!” 小枫转动着陶盘,陶盘和轴之间即使涂抹了猪油,摩擦系数依然大了些,但小枫转得很开心,她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能旋转的新东西。 又是几天过去,顾国画在洞穴口岩壁上的日晷已经有了六道黑色的线,他每隔五天就在岩壁上画一次,日出日落就是两条黑线,算下来,这是他到达这个原始世界的第十一天了。 洞穴口的这几道黑线,族人们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们并不懂其中的奥秘,有人讨论着顾国什么时候会画满黑线,有人说是下次下雪的时候,有人说是下次冰雪融化的时候。 顾国的母亲将黑线的位置牢牢记下,每次顾国划线的时候她都在场,她发现自己的儿子画的是树枝的影子,在每天太阳升起和落下的时候,影子出现和消失的地方都是不一样的,影子在慢慢的向上移动,可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她摸出怀中一个儿子几天前烧制的小陶罐,解下兽皮封口,朝里面闻了闻,那是食盐的味道。 自己儿子烧出来的食盐要比去年下雪前,在别的部落换来的食盐白上许多。 而且自从吃过加了盐的肉汤之后,部落里的族人已经连着好多天没有去碰烤肉了。 再过十多个日出就是各个部落间聚会的日子,也许要带上自己的儿子见见世面,万一有部落的女孩看上自家儿子了呢? 她将装着食盐的罐子用兽皮封好,转头看向顾国的方向,几天过去,他又在捣鼓新东西了。 第7章 弓箭 顾国觉得,现在最根本的矛盾就是人们因人口增加而日益增长的食物需求,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而他所在的部落,从每天获取和消耗的食物量来看,人口还未达到饱和状态。 也许是因为这个时代已经存在粗糙的食盐提炼方法,当他析出第一勺食盐的时候,只获得了12点文明贡献点。 “姓名:顾国 文明贡献点:60 文明程度:新石器时代早期 已解锁科技:陶器(新石器时代),食盐(新石器时代)” 发现母亲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顾国朝母亲笑了笑,继续在手上搓着用树皮纤维拧成的绳。 日晷的影子已经上移了,说明太阳直射点正在远离顾国部落所在的纬度,直白点说就是冬天快要来了。 现在他身上只裹了一件兽皮,到了晚上天气转凉就不太够用了,估摸着现在的时间相当于地球上的十月,再过不久,动物就会迁徙到南方草木更加茂盛,气候更加温暖的地方去。 留给部落积累过冬食物的日子,不多了。 顾国曾和母亲讨论过用食盐去和其他部落交换食物,母亲却说:“我们没有食物,其他部落也不会有太多,上次下雪前我们部落的男人们连着好多天晚上都在外面过夜,追赶鹿群,这才攒下一些食物拿来交换。今年有了你的食盐,想来男人们也不会冒险在外过夜了。” “那就用我们的食物,和他们换!”顾国说道。 在母亲诧异的目光中,顾国笑呵呵地跑去剥树皮了。 石器时代的远程投射武器无外乎投石器,投矛器和弓。在目前的生产力水平下,能将杀伤力发挥到最大的无疑是投矛器,但这玩意儿需要身体做出大幅动作,容易暴露自己惊走猎物,而且过长的木杆在树林中会被树枝和灌木剐蹭从而影响精度。 顾国此时在编制的,是弓上的弦。 弓这种将弹性势能转化为动能的武器虽然威力不及投矛,但便于隐蔽和瞄准,从而增加了狩猎的效率。加之猎人一次可以带上十几只箭,即使面对数量是复数的山猪,也丝毫不惧。 至于弓的取材,以杉木、橡木、桃木为佳,当然这些知识都是顾国前世从千度上搜到的,到现在,他两眼一抹黑,完全不能将这个世界的树木与前世网上的图片对应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寻找一些直径五厘米左右的小树,取长约1.2米,用石斧砍下,学着前世在哔站看的澳洲小哥的视频,用石斧把木材从中间劈开。 在劈坏了两根之后,终于在第三次尝试中,顾国得到了两瓣完整的弓材。 用石凿削掉两头,使整张弓中间宽两头窄,再用石刀细细打磨,直到弓身形成较为完美的对称。 这一过程他足足干了一天一夜,石刀用来割动物毛皮锋利度够用,但切削植物纤维却比较麻烦,这导致他花了澳洲小哥两倍的时间才将弓身削好。 在弓身的两端用石刀刻出两厘米深的缺口,用于组装弓弦。 用右膝盖抵住握把处,身体和手臂同时发力,用力将弓身弯成月牙的形状,成功挂上弓弦。 箭矢的制作方法就比较简单了,手指头粗细的小树枝到处都是,部落中也留存了不少用来做祭司头冠的山鸡尾羽,拿来制作上百只箭矢绰绰有余。 剥去细树枝的外皮,用木纤维将分成三段的尾羽固定在一端,另一端则放进火种烘烤,碳化之后就能在石头上磨出尖角。 顾国又花了一天时间做了十三只箭矢,他用一块兽皮缝了一只箭袋出来。 试了试手上的弓,拉开需要费很大的劲儿,顾国估计凭借自己现在的小身板,射个三四箭就不行了。狩猎是不可能狩猎了,他现在跟着男人们的队伍只会拖后腿,十岁的孩童和二十岁的青壮在体能上是有天壤之别的。 看来只能等晚上教会他的二舅舅开弓射箭了。 “叮!解锁弓箭,结算文明贡献中!” “结算完毕,获得文明贡献点108点。” “姓名:顾国 文明贡献点:168 文明程度:新石器时代早期 已解锁科技:陶器(新石器时代),食盐(新石器时代),弓箭(新石器时代)” “叮!由于贡献点超过100,现已解锁系统商城!” “贡献点可以拿来兑换知识和技术了!”顾国暗自叫好。 “打开系统商城!” 顾国眼前一阵蓝光闪烁,一个物品数多达上千的界面出现在眼前,只不过其中绝大部分图标都是暗的。 “技术类: 制陶(已掌握)贡献点:100, 制盐(已掌握)贡献点:100, ...... 烧炭(未掌握)贡献点:100, 筑屋(未掌握)贡献点:500 ......” “知识类: 简单的植物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简单的动物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简单的地质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 简单的矿物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简单的天文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 顾国一遍看下来,默默关掉了系统商城,需要的他买不起,买得起的他又不需要。 像烧炭、筑屋这种技术,光他自己一个人摸索几天,就能在这一穷二白的时代创造出来,但如果用贡献点买的话,却需要他创造出6个像弓箭那种级别的划时代技术出来,完全得不偿失。 前世的顾国是学机械工程的,对于看石头、看动物、看植物几乎一窍不通,只知道生活中最熟知的几种。 “就目前来看,我憋个几年,应该能换一两样知识,现在还是先解决食物问题来得好。” 顾国拿起弓箭,前往山洞附近的小树林练习射箭,他还是高估了他自己的体能,当他准备射第三箭的时候,持弓的左手有些发抖,射出去的箭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部落里一些采集归来的女人们纷纷围在顾国周围,看他表演这像月牙儿的新鲜玩意。 甩甩手,顾国休息了一会,他瞄准前方三十米处一棵需要两人合围的粗壮树木,在女人们的惊呼声中,箭矢离弦而去,稳稳钉在树木的树皮上。 顾国跑过去拔出箭矢,箭矢的尖头因为多次射击被撞得有些平了,好消息是箭头深入树皮足足两公分,如果换成他的二舅舅,想必能射的更远些。 女人们纷纷上前询问顾国手中的东西是什么,顾国先是高举左手的弓,大声喊道:“这是弓!”,然后高举右手的箭,高喊:“这是箭!” “弓?” “箭?” 女人们重复这两个陌生的名词,纷纷投来羡慕和畏惧的目光,她们想上前抚摸顾国手中的箭,当手皮肤接触到箭矢的尾羽时,猛地缩回了手,生怕箭矢会飞到她们的身上。 顾国的母亲站在人群的外围,她摩挲着怀中的小陶罐,脸上的笑容更胜了。 猎物们,时代变了! 第8章 狩猎 晚饭吃饱喝足,顾国将弓箭和射箭的技巧交给了他的二舅舅,二舅舅名叫桦,部落里的词汇非常匮乏,人们的名字奇奇怪怪,像顾国的咕咕就是某种鸟叫的拟声词。 当桦见到顾国试射之后,一脸惊恐和疑惑。 一段带绳子的木头居然能把树枝丢到那么远的地方,哦!不对,他的外甥告诉他这叫射箭,箭矢是被射出去的,不是被丢出去的。 但是这段木头是怎么办到的呢?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出结果来,却看见顾国持着弓箭对他笑。 “舅舅,你也来试试。” 将弓递给桦,让他用左手持弓,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箭尾,顾国在一旁手把手教学。桦是个男人,又是部落中的狩猎好手,几乎天天都在见血,胆子比白天的女人们要大上许多。 将弓拉满。 “嗖!” 弓弦和箭矢摩擦空气的声音传到两人的耳朵里,饶是胆大的桦也吓得丢掉了手中的弓。 顾国哈哈笑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弓,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并没有损坏,他转头对桦说道:“我们找箭去!” 想要部落中的猎人们接受这种武器,就要展示武器的威力。 两人打着火把,在树林中摸索了十多分钟,终于在一棵倒塌的朽木上发现了射出的箭矢。顾国回望而去,这里距离两人射击点的直线距离起码有三十米,和他白天的抛射不同,这只箭矢基本是平射出去的,根据计算很容易就得到了这张弓的性能。 初速度60米每秒,相当不错的成绩,20米内直射的下坠距离不超过半米,10米之内基本上指哪打哪。 但这简单的平抛运动计算公式,身为原始人的桦不可能知道,所以顾国只能告诉他,想要射的远,只能将箭矢往上抬。 然后顾国就很无语的看见桦朝天上射了一箭。 “卧槽!” 他赶紧跑过去抓起桦的手往山洞中狂奔。 ...... 第二天太阳升起,初秋山林中的潮气在一晚上冷空气的凝结下,结成了薄薄的白雾,晨光透过薄雾,光柱下是翻飞的水汽,地上则是树叶间细碎的光斑。 桦练了一早上的射术,箭给练坏了两支,一支是前一天晚上朝天上射的那支,不知道被风吹到哪去了,还有一只卡在树缝里,拔出来的时候弄断了。 现在桦对自己的射术很有信心,二十米之内基本上能十中五六,三十米之内十箭中也能中个两三箭。 天气越凉,族人们越发依赖起肉汤来,早上起来能有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美味,简直是一天中的两大美事,当然,另一件美事则是晚上的肉汤。 吃饱喝足后,男人们带上石矛和石刀,唯有桦身上背着弓和箭。男人们早上喝肉汤的时候已经见识过弓箭的威力,对于今天的这场狩猎,信心满满。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上腐殖质的味道,树梢上不知名的鸟儿正在啼鸣,灌木丛中偶尔有一两只野兔带着警觉的目光一闪而逝。 一行人很安静,这是他们长久以来保持的默契,因为交谈的声音很可能会惊动猎物。 “嘘——” 眼尖的桦将手指抵在嘴边,做出禁声的手势,一行人慢慢将身子蹲下,做出时刻出击的准备。 不远处是三只长得像狍子的动物,正低头吃草,双耳扑打着驱赶小虫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一行人的方向。 它们看见人类并不害怕,保持着安全距离,埋头啃草。 换做往常,男人们捕猎这种动物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它们跑得很快,男人们只能与它们比拼耐力,往往追一早上才可能用投矛戳死一只。 正当一行人准备商量着如何从两侧合围的捕猎计划时,桦轻手轻脚地靠近距离狍子十多米远的地方,搭上箭矢,将弓拉满,瞄准其中一只狍子的脖颈。 顾国告诉过他,如果距离太远,箭矢就要往上抬,今早的训练他非常认同自己这个聪明外甥的提议。 “嗖!” 细微的破空声打断了低声交流的众人,他们都朝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发现桦正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第二支箭,准备瞄准射击。 再看不远处的三只狍子,一只已经被射穿喉咙,连惨叫也没出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剩下的两只哪里见识过人类的弓箭,纷纷凑上去闻那只死去狍子的尸体。 “嗖!” 又是一声箭矢射出的声音。 另一只狍子被射中腹部,没入皮肤足足一指深,刺穿了狍子的内脏。被射中的狍子惨叫连连,在地上疯狂扭动,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身体的动作带动体内箭矢的搅动,受伤更严重了。 最后一只狍子见同类在地上惨叫,一溜烟跑没影了。 “哦!!” 桦身后的男人们发出惊呼,他们只见过桦用弓箭射木桩,却不曾想用来狩猎是如此简单!这两只狍子足够整个部落吃一天了! “桦,这叫弓箭的东西怎么这么厉害,我也要让咕咕给我做一个!” 一群人给倒地的狍子补完刀后,纷纷围在桦的身边。 “是啊是啊,那样的话就能捕猎更多的食物了!” 桦在众人面前挺起胸膛,虽然弓箭是顾国制作的,但弓箭的第一次战果却是他射出来的。他很开心,也很佩服自己那个精明的外甥,因为顾国告诉过他现在的说辞。 “咕咕和我说了,他做这个弓要两个太阳升起的时间,除非你们帮他砍树,削皮,编绳,不然只能在等等了。” 人群中走出一名男子,这名男子要比其他人高上半个头。他是这支狩猎队的队长,基本上也是部落的首领,他的名字叫石头。 石头说道:“我们今天多捕猎一些食物,大家晚些回去,然后帮咕咕砍树,削皮,编绳!” “哦!!” 众人热情高涨,桦算是给今天的狩猎开了一个好头,不知是武器的先进还是幸运女神在眷顾这支队伍,男人们带回了部落整整三天的食物,这战绩要是放在以前,只能在梦里想一想。 傍晚时分,几乎每个男人身上都扛着一只猎物,他们围在桦和石头的周围,有说有笑。采集归来的女人们见到如此多的食物,纷纷迎上去询问。 桦取下背上的弓递给女人们看,女人们缩缩手,往后靠了靠。 桦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今天的食物,全靠它嘞!” 又惊又喜的女人们看了看桦手中的弓,又看了看远处在编绳的顾国,一个个都兴奋地去准备晚饭了。 第9章 捕鱼 接下来的几天,在男人们的帮助下,顾国给每个狩猎的成员都做了一张弓。 随着弓箭武装的人数越来越多,狩猎队每天带回来的食物也与日俱增,几乎每天都能带回来三四百斤的食物。与之相比,女人们的采集收获,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红梅自己带队的女人们每天采集的野菜野果还不及男人们的零头,索性帮顾国烧起食盐来。 在顾国的安排下,红梅和她手底下的女人们干起了编绳、烧陶、烧砖、制盐的活计。 看着女人们忙碌的身影,顾国叹了口气,心想光是一个弓箭,就改变了部落中女人的生产方式,这样的进展,有些太快了。 现在的原始部落还处在母系社会,男人们因为需要外出捕猎,所以平均寿命会比女人低上许多。因此,传承部落知识的重任就落到了女人身上,这也是祭司传女不传男最主要的原因。 母系社会不是母权社会,在这里男人和女人的地位是平等的,因为两者为部落贡献的责任是相当的,也就是在狩猎和采集获取食物的多寡上,是一致的。 然而弓箭的出现,却很快打破了这一平衡。 男人们狩猎获取食物的数量是以前的几倍,而女人靠方圆几公里采集的数量却没有变,长此以往,男人和女人为部落承担的责任就不平衡了。 更多的责任就应当对应更多的权利。 当男人们可以撑起整个部落的食物来源、工具生产的时候,距离男权社会到来的日子也不会远了。等到下一次重新平等的时候,却是要到工业革命和世界大战之后了。 历史的趋势是无法改变的,生产力的发展就像滚滚的车轮,故步自封只会被无情地碾过。 但顾国来自21世纪,从史书中他见证了妇女们为追求平等流过的血与泪,为了平等在轰鸣的机械中穿梭,为了平等不断在工业化的进程中实现自我价值。 提高女人们的生产力,便是杜绝男女不平等唯一的方法,做大男人蛋糕的同时,也要把女人的蛋糕做大。 这些日子,顾国不光做弓,还在女人们的帮助下修缮了灶台,垒出了两个大大的窑炉,现在每天可以产出十几个陶罐了,女人们正琢磨着捏出更大陶缸,那样在冬天就不用了天天跑到河边打水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众人编织的一张大网,这是一块比较稀疏的植物纤维布,长二十多米,叠在一起需要两个人扛着走。 在大半个月前顾国捏陶罐的时候,发现边上那条河里有许多鱼,他认不出是什么品种,肥美的鱼儿在水草中乱窜,引得当时的顾国直流口水,奈何没有好的捕鱼工具,石矛的命中率太低,只能望鱼兴叹。 但今非昔比,他顾国,带着渔网来了! 女人们带着纤维布来到河边,她们猜到顾国是来捕鱼的,因为这位祭司的儿子每次做出的新玩意儿都和吃的有关。可她们却不明白,捕鱼和这块刚编的布有什么关系。 顾国带着女人们用大石块在河道最窄的地方摆了一个八字,大口朝向上游,小口的位置则由红梅和他的另一位姨妈把守,她们两人一左一右一起握着一张类似蛇皮袋结构的植物纤维网,网眼比较大,像手指头那么小的鱼会从网眼中溜走,不至于绝户。 剩下的人则前往河流的上游,撑开植物纤维布,十多个人站在河道里,却也不拥挤。 一行人缓缓朝下游走去,夹在中间的鱼儿无法突破纤维网的阻拦,只能朝下游而去,自投罗网。 “鱼!鱼!鱼跳起来了!” 小枫在河岸上兴奋高喊。 还未等一行人走近红梅的地方,已经有鱼在水面上扑腾,这片从未被人类开发的流域,此时正以最快的速度,产出它的膏腴。 随着压缩的水域越来越少,河面上像是一片翻滚着鱼肚白的沸水,无数只不同品种的鱼儿争相逃离这面空降的牢笼。它们扇动强壮的尾鳍,从石墙的上方跃出,溅起红梅一身水花。 “鱼!鱼!” 似乎是受到了小枫的感染,红梅紧紧握住手中的网兜,她已经感受到水下鱼儿挣扎的力道。水面越来越浑浊,泥浆混合着河水阻挡了红梅的视线,却遮挡不住手上越来越沉的分量。 “鱼太多啦!要抓不住了!” “快去帮忙!”顾国大喝一声,众人加快了脚步。 红梅脸上红扑扑的,她感觉自己快要脱力了,有些像几年前被其他部落的男人折腾的感觉,过去和现在都是幸福的。她仿佛看见自己的孩子在陶锅前等待煮熟的鱼儿,亦或者是众人围在篝火前,一人手握一条鱼儿,边吃边讨论各自的梦。 一双手从前方伸出来,娴熟地用一根绳子绑住网兜的开口,众人七手八脚接过红梅两人手中的网兜,往岸上拖去。 红梅定了定神,看向顾国的背影,偏斜的太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她能看见在众人的影子下,鱼儿在浑浊的泥水中惊慌失措。 “姐姐,你有了一个好儿子。” 红梅感叹着,迈开脚步追上了众人。 女人们用纤维绳穿过鱼鳃,将四五条鱼串在一起,每个人都提溜着一两串肥美的鱼儿朝山洞走去,有说有笑的人们幸福地讨论着未来的生活。 捕猎归来的男人们围拢过来,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多鱼儿,小枫围着男人们转圈,向他们讲述跳起来的鱼,词语的匮乏导致小姑娘涨红了脸也憋不出两句话,一个劲儿的嚷嚷:“鱼跳起来了!好多好多鱼呀!” 族人们都笑了,发自内心佩服起咕咕来,祭司的儿子总是在创造他们想象不到的奇迹。 今晚族人们吃鱼,每人分了一条,各自扎堆烤熟,红梅则在一旁煮了一锅鱼汤,虽然调味料只有食盐,汤里也有鱼的腥味,但族人们被分到每人一碗的鱼汤之后全都乐哈哈的。 在女人们的努力下,山洞中已经堆积了四十多个陶罐,两百多片陶碗,以及六个陶锅。祭司准备在过几天的部落聚会上将其中一部分陶罐陶碗交换出去。凭借红梅带领下二十多位女性的产能,顾国所在这个七十多人的部落,对陶器的需求基本已经饱和了。 贸易,是推动区域发展的重要方式,但顾国觉得,在现有生产力水平下,那些苦哈哈的部落也没有多少食物好交换的。 那就只能,先富带动后富了。 第10章 名为科学的神 族人们围在两个大篝火旁边,相互分享各自的梦。充足的食物让族人们有更多的时间去想象,对未来的憧憬从明天吃什么到明天吃什么,两者一字不差却又隔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咕咕,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有用的东西的?” 桦从顾国隔壁的火堆走过来挤到他身边,听到桦的这一番问话,族人齐齐看过来,包括顾国的祭司母亲和红梅也是一脸迫切的眼神。 顾国细嚼完口中的鱼肉,他分到的这条鱼的鱼刺比较多,鱼背上全是细碎的鱼刺,让他咬一口就得吐好几口的鱼刺。 他看了一圈族人,心想好家伙,灵魂问话终于来了。 不想当神棍的穿越者不是好祭司,可他并不想当神棍忽悠他的族人们。 从短期利益来讲,他把自己说成是神唯一的儿子,或是先知,能最大限度地将族人们团结在一起,但长此以往,这个文明会成为他前世那个和谐统一、自强不息的文明吗?会成为前世那个爱好和平、艰苦奋斗的文明吗?会成为那个百家争鸣、兼收并蓄的文明吗? 顾国不知道,但这样绝对不会成为他理想中的文明。 这样的文明要么用血与火彻底推翻他现在的言论,要么沉沦在“神子”的指引下,在新时代被先进的坚船利炮敲开国门,就此毁灭。 他不想在千百年之后,文明的人民按照自己千年前的教条行事,甚至在吃饭拉屎的时候都要重复自己的“名言”。 他将手中的鱼肋骨掰下最粗的几根,将剩下的鱼骨丢入火中,清了清嗓子,讲述族人们从未听过的故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很久很久以前,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所有的地方都是一片黑暗。” 族人们想象力匮乏,他们努力想象着没有太阳和月亮的场景,胆小的小枫缩在顾国的怀里瑟瑟发抖,手中的烤鱼掉到了地上也浑然不觉,像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气氛弥漫在篝火旁。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名叫科学的人,祂觉得黑暗是不好的,于是用力撕开黑暗,这时白色的亮光涌了进来。” “科学觉得,永远的白天是不好的,永远的黑夜也是不好的。” 顾国顿了顿,组织起之后的语言。 族人们从黑暗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听到顾国说到白天和黑夜,一个个抬头望向星空。 “科学把涌进来的亮光捏成一个球,像篝火一样,所有的亮光都在这颗球里。” 然后顾国又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将其揉成一个不怎么规则的球形,接着说道。 “祂把剩下的黑暗捏成了无数个像泥巴团一样的球,这样的球很大很大,很多很多,比那条河中的鱼还要多,嗯......”顾国想了想,指了指天空,“这样的球,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这些球就是天上的星星。” 他将泥巴球举在篝火前,朝向篝火的一半被火光照的通红,朝向他的一侧则漆黑一片。 靠在他怀中的小枫弱弱地问了一句:“哥哥,我们在这样的泥巴球上面吗?” “是的。” 此话一出,族人们纷纷趴到地上,生怕自己掉到空中去。 见到族人们的滑稽样,顾国哈哈大笑起来,他接着说:“向着篝火的一面就是白天,背着篝火的一面就是黑夜。这样的球很大很大,就算你们朝一个方向从出生走到死也走不了一圈。” 说着,他用手在泥球上比划了一圈。 “现在白天和黑夜都有了,但这颗泥球上的白天一直是白天,黑夜一直是黑夜,与我们生活的大地还是不一样,我们生活的大地白天和黑夜是交替的,怎样让这颗泥球也和我们脚下的大地一样,有白天,也有黑夜呢?” 族人们纷纷围在顾国的周围,里面坐了一圈,外面站了一圈,围得严严实实,一个个抓耳挠腮想不出个所以然。 小枫回想起十几天前她转的陶轮,此时在她眼中,哥哥手中的泥球仿佛动了起来,它在转! “让它转起来!” 小枫一说话,族人们听了比听到脚下的大地是个球还要慌,大地不仅是个球,还会转? 众人推推搡搡着抱在一起,生怕自己被甩出去。 顾国没有去管推搡着的族人,他组织一下语言,接着说:“除了白天和黑夜,我们脚下的大地球还有冷暖四季,所以我们大地球,不是正着转的,而是斜着转的。” 顾国手捏着泥球充当地轴,此时他将地轴倾斜,绕着篝火走了一圈。 “大地球不光要自己转,还要绕着大光球,也就是天上的太阳转,这样才能有四季。” 族人们听到这里都晕乎乎的,他们开始听不懂了。 “科学觉得我们脚下的大地球是最好的一个,于是他将自己的头发化作森林,呼出的气化作风,说话和喷嚏化作雷霆和闪电......肉体化作各种动物,灵魂则化作我们的祖先。” 在新石器时代,人们对灵魂的崇拜是绝对高于肉体的。 族人们纷纷舒了一口气,原来我们是科学的后代,科学创造了这个世界,想来祂是不会伤害自己后代的。 这个故事告诉了族人们,人类是万物之灵,创造世界之人留下的灵魂,应当是最聪慧的。 太阳从哪里来?月亮从哪里来?脚下的大地从哪里来?星星、白天、黑夜、打雷、闪电、下雨......一切的自然景象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族人们听完顾国的一番言论,各自讨论起来,除了搞不懂倾斜的地轴和大地球公转之外,一些生活中的现象似乎都有了对应的解释。 桦挠挠头,他觉得动物们都太笨了,自己只要一箭就能射穿它们的喉咙,所以他非常赞同顾国的这一番言论,人类是万物之灵,是这片大地上最聪明的存在。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朝身边的顾国问道:“咕咕,你知道箭为什么会掉到地上吗?” 男人们都安静下来,他们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他们想不明白,所以纷纷望向顾国,希望他能解答困扰了他们许多天的疑惑。女人们见男人都安静下来,虽然她们不怎么清楚弓箭的使用方法,但同样安静的望向顾国。 篝火下,顾国看着那七十多双闪着亮光的求知的眼睛,于是开始讲述他刚编的第二个故事。 第11章 可以被证伪的神 “科学劈开黑夜,创造太阳,创造大地球,创造万物和人类。这个故事,是梦中的祖先转述给我的,现在我将这个故事告诉给你们。” “祖先告诉我,科学在创造了世界之后,灵魂非常虚弱,所以灵魂化作的祖先忘却了很多事,祖先也不是很清楚人诞生之前的事情。” “祖先说,他记忆中知晓天地万物,却不知道是否正确,需要我们子孙后代去证实。” “祖先告诉我怎么制造弓箭,怎么烧制陶器,怎么在河水中捕鱼,怎么在水中煮出白色的盐。” “我一一去做了,发现可以做成,这就证明祖先说的方法没有错。” “可祖先还说,我们脚下的大地球,绕着太阳转一圈,自己也要转365圈,你们不知道365有多大,我也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去计算过从第一个冬天到第二个冬天需要多少个日升日落。” 族人们听不懂地球公转周期与一年四季的关系,一个个一脸茫然,却又听得津津有味。 “这件事情我已经在做了,”顾国指了指洞口那个画在墙上的日晷,接着说道,“看见我画的黑线了吗,它在一天天的往上移,等它移到最上面的时候,就是冬天最冷的时候,等它移到最下面的时候,就是夏天最热的时候。” “这时候只要数黑线的数量,就知道第一个冬天到第二个冬天需要多少个日升日落,对吗咕咕?” 顾国的母亲开口了,不愧是部落的祭司,一点就通。 顾国朝母亲点点头,接着说道。 “从第一个冬天,到第二个冬天经过的这些时间,也就是大地球绕太阳转一圈的时间,祖先称做一年,从今天太阳升起到明天太阳升起的这些时间,也就是大地球自己转一圈的时间,祖先称做一天。” 顾国解释了好久,让族人明白年和天的概念之后,接着编故事。 “之前说了,祖先认为一年等于365天,但我说,一年可以是十天,可以是一百天,也可以是两百天,为什么一定是365天呢?” 族人们有些惶恐,他们不知道质疑祖先会不会被闪电劈死。 “祖先让我去证实,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任何猜测都有可能是正确的。” “祖先告诉我,用高岭土可以烧出最好的陶器,这样的陶器是白色的。如果在陶坯上涂上一层釉,那么烧出来的陶器表面是光滑的,在阳光下可以看见自己的面孔,这已经不是陶器了,祖先说,这叫瓷器。” “可我没有见过高岭土,也不知道什么是釉,所以我没办法做出祖先口中的瓷器。” “但有一些事,却是可以做到的。” “比如我们脚下的大地球,它是不是和故事中一样,是个球呢?祖先说他也记不清了,也许是,也许不是。” “我们可以向太阳升起的方向走,我们老了,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老了,还有我们孩子的孩子。如果大地球真的是个球,那我们的后代,总会有从太阳落下的方向回来的一天。” 族人们听得痴了,原本只在乎一日两餐的他们,哪里听到过这种类似愚公移山的故事,这种动辄需要几代人才能完成的壮举! “祖先说,每个人都能在梦里受到他的指引,有的是正确的,有的是错误的,要多想,要多做。” “在祖先的指引下,部族的食物变多了,每天都能喝上干净的水,一日两餐都能吃上食盐,那么祖先的指引便是正确的,如果有人说他受到了祖先的指引,但不能让部族过得更好,那便是错误的。” 顾国口中的祖先,是科学,是生产力,是辩证的唯物主义,是可以被证伪的神。 也许他这一番话,族人们有很大一部分听不懂,但是没关系,辩证的种子已经深深埋在了在座七十多位族人的心里。 从新石器时代一路向前,当人类触摸到金属的奥秘,青铜器遍布在这片土地的时候。一种宗教,一种信仰,一种深深烙印在人们心中的图腾,必将是随着生产力不断进步而推陈出新的辩证唯物主义。 夜已深,月明星稀。 小枫枕在顾国的大腿上,小姑娘正努力掰着手中的十根手指,嘴巴则重复念叨着:“一,二,三......八,九,十......” “哥哥,十之后是什么呀?祖先有告诉你吗?一定告诉你了吧!一年......一年有......多少天?” 十之后是什么,小枫不知道,祭司也不知道。 环顾周围已经睡下的族人,顾国理了理妹妹有些粗糙的头发,说道:“这个以后再教你,先睡觉!” “睡不着......” “睡吧,妹妹乖。” 也许是白天抓鱼消耗了太多体力,也许是哥哥抓着她的头皮让她感到很舒服,没过一会,小枫便发出了有节奏的呼吸声。 红梅蜷缩在兽皮睡袋里,当她听到有可以在阳光下照出自己面孔的陶器,就有些神游天外,往后顾国说的内容她基本没有听进去。 “什么东西烧过之后是滑滑的,亮亮的呢?” 辗转反侧,她怎么也想不出来,是果皮吗?是山猪的肉吗?是光滑的鱼鳞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祖先说,要去做一做才知道,那便去做一做! 山洞中,族人们怀着各自的憧憬,在淡红色的月光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桦和红梅起得很早,桦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一群脸上长胡须的怪人,用弓箭掠夺了整个部落。男人和小孩被杀死,女人则被抢走。 桦说,怪人的箭很锋利,一箭就射穿了自己的胸膛,而自己的箭却射不穿怪人的衣服。他被噩梦吓醒了,呆呆地望着洞口的地面愣神。 顾国走过去问他:“你还记得怪人的箭长什么样子吗?” “像长矛!怪人的箭上有石刀!” “我们也可以在箭矢上装锋利的石片,”顾国回答,“在梦中,祖先的指引需要你多想,舅舅。” “我看祖先是要告诉你:我们要保护好我们的族人,并且在箭矢上装上石片让它更锋利!” “噩梦,不一定是坏的。” 听完顾国的诉说,桦双眼放光:“咕咕,我是得到祖先的指引了?” 顾国点点头,目送跑去造石箭的二舅舅,嘴角上扬。 第12章 陶币 红梅蹲在窑炉边上,她在一个个还未烧制的小陶碗上涂抹一层千奇百怪的东西,有食盐,野菜汁水,猪油,鱼油,甚至还有她早晨起来的小解。 她想烧出表面光滑的陶器。 就目前来说,红梅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但顾国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的姨妈。 新石器时代的原始部落虽然穷,但也是有以物易物的,但在一般等价物出来之前,以物易物的成功率很低。 比如张三想要找李四用肉换石斧,但李四不需要肉怎么办,结果就是这桩生意谈不成了,物品的交换效率十分低下。 这时候就需要诞生货币的概念。 古时人们用金银这类稀有金属当做货币,金银的稀有性,便携性和耐久性决定了货币天然是金银,但伟大导师还有一句话,金银天然不是货币。 沿海的古人用漂亮的贝壳充当货币,内陆的人们用各式各样的青铜金属当做交易物品的一般等价物。 但顾国既没有贝壳,也没有找到铜矿和锡矿,不过他手上有一样东西——陶。 在方圆千里之内,陶器是原始部落中最为先进的产物,其他部落想要仿制起码要花上一段时日,所以顾国不担心会有假陶币流通,反正到时候是要全面换成铜币的,陶币拿来当个过渡品完全够用。 而陶币的货币本位则是堆积在山洞中的各式陶罐,陶碗,陶锅等物件,顾国所在部落的陶器需求已经饱和,陶币对于本族人来说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其价值甚至比不上喝汤的一片陶碗。 可对于其他部落来说,这玩意一旦进入市场,那就是降维打击。 陶币将过剩的陶器输出至各个部落,然后利用剪刀差疯狂收割各个部落的生产力,就像顾国前世某个超级大国疯狂收割全世界一样。 顾国不会竭泽而渔,捞一波就跑,他的目光放得很长远,将来周围的这些部落迟早会和自己的部落融合,逐渐发展成文明,共同富裕才是他的心之所向。 不断增加的陶器迟早有一天会让市场饱和,以陶器作为货币本位的陶币会一落千丈,也许今年能用一枚陶币交换五个陶罐,明年就成两个了。 顾国耸耸肩,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先将陶币流通起来再说,这一步很难,完全是在用部落的信誉做担保,所以他决定先给每个部落发一些陶币,让他们交换到陶器和食物,在尝到甜头之后也许就能接受这种一般等价物了。 他用纤维绳将两根树枝捆在一起,两头削尖充当一把简单的圆规。用圆规在泥饼上割下一个巴掌大的圆,距离圆心大约二分之一的地方画上圆圈,代表脚下的大地球,中间再用圆规掏空,寓意天上的太阳,在以太阳和大地球的圆心为半径画一条圆线,寓意大地球围绕太阳转的轨道。 背面则用石片在上下左右四个方向上刻了四颗五角星。 顾国做完这一块陶币足足花了半小时,这比用陶轮捏一个陶罐还费时间。 把制作的细节教给自己的姨妈红梅,红梅将手中已经烧制好的陶币翻过来翻过去,怎么也想不到这枚巴掌大的陶片有什么用。 陶币没有面值的区分,新石器时代的人也计算不了太复杂的加减乘除,只要简单的制定一个标准即可。 当然这个标准,是由掌握先进生产力的顾国制定的。 一枚陶币可以换多少食物和食盐,换几个陶罐,几片陶碗,几个陶锅,这些事物,在陶币发行的时候顾国完全可以定死,之后再由市场调控。 一些顾国无法定量的物品,比如骨质打磨的装饰品,石斧,石矛之类的只能通过各部落间商量了,但掌握了粮食和食盐定价权的顾国,对这些物品的定价持乐观的态度。 还有三天就是各部落聚会的日子,这几天族人们正铆足劲狩猎的狩猎,烧陶的烧陶,制盐的制盐。 山洞中各式各样的熏肉,腌肉和咸鱼堆积如山,顾国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两千斤,对于一个只有七十多人的部落来说,足不出户吃上一个月都不成问题,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咸鱼的味道有些冲。 至于食盐,装满了十几只陶罐,现阶段这东西约等于战略物资,顾国准备只拿出两罐来作为交换。 最让顾国发愁的就是山洞最里面已经堆积如山的陶器,自己的姨妈红梅似乎是烧陶烧上瘾了,一天到晚蹲在窑炉边上,现在洞中的陶罐接近三百,堆放得族人们睡觉的地方都快不够了。 似乎是陶币还没有流通起来的缘故,系统奖励的贡献点一直没有来。 “唉,得造屋子了啊,一直住在山洞也不是办法。” 顾国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的各式兽皮。装备了弓箭之后,兽皮的产出与日俱增,完全可以让族人们穿着兽皮大衣在洞外过完这个冬天。 他希望能够在入冬前找到一处铜矿,然后炼制出铜制工具,这样才能在平原上开拓出一片耕聚地出来,然后在春天找到能够耕种的作物。 在没有人工育种的多倍体作物诞生之前,小麦,水稻等祖先长得和稗草几乎没有区别,西瓜的祖先也几乎全是瓜皮......而且顾国完全不认识他所在星球上都有些啥能吃的植物,发展农耕难上加难。 简单的植物学知识! 一想到那高达1000贡献点的价格,顾国整个人都蔫了。 每点亮一次科技树上的技术,都与生产力的进步和时间的积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环环相扣,却又相辅相成。 顾国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摸下一手的油。自己好像,已经好多天没有洗头了。 “对了,草木灰,动物油,可以做肥皂了!” 现在顾国的头发就像是能反光的稻草,头皮屑大块大块地趴在发根上,摸过头发的手是酥酥的,那是头皮分泌的皮脂。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制作肥皂了,前往部落聚会的地点需要走两天的路程,祭司决定在明天早上出发,顾国只能将大块肥肉熬煮成油,再将草木灰溶解在陶罐中。 草木灰的溶解花费的时间很长,上层溶液在过滤几次之后得到比较纯净的碱液,然后碱液和油脂混合后加热搅拌,进行充分的皂化反应,最后将反应完的溶液倒入模具中静置一段时间,待之彻底凝固后,一大块完整的肥皂就制成了。 顾国烧了一天,烧出了二十多斤油脂出来,盛放草木灰溶液的罐子被他用兽皮封口,防止族人们被碱液腐蚀。做完这一切,钻进兽皮睡袋,等待第二天队伍的开拔。 第13章 大河 陶罐,陶碗,食盐,陶币,腌肉,咸鱼,以及部落老人们的祝福和希望,被远行的二十六人背在竹编筐中。 一行人渐行渐远,背影逐渐隐没在远方河岸的芦苇后面。 小枫牵着姨妈红梅的手,眼眶红红的,她问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想听哥哥讲故事。” “日晷上再画两条黑线的时候。” 人类文明自农耕时代以来,皆是沿水而居,西至欧罗巴大陆的多瑙河和地中海,东至华夏黄河长江,这些人类起源地享受着河水带来丰沃的冲积平原发展农业,同时也承受了洪水的反噬,几乎所有文明的神话中都有大洪水的描述,文明就是在这种挫折中螺旋上升的。 顾国部落洞口的那条小河体量太小,滋养一个不过百人的聚落是足够的,但他在将来要构筑一座能够承载千人,甚至是万人的城市,就必须寻找宽度超过一百米的河流。 沿河的下游走不需要辨别方向,由于往下游的方向狩猎队平时经常走动,一行人走来路上的杂草很少,第一天行进的很顺利,距离感和方向感比较强的顾国预估自己现在部落的东偏北方向,他暂定太阳升起的方向是东方,不管是在地球上还是在异世界都是适用的。 方向是称呼,自己用着习惯就可以了。 待到太阳下山,晚霞将天空照得一片通红,族人们在石头的带领下生火做饭。 祭司解开背在身上的陶锅,众人纷纷跑去拾取柴火,深秋的柴火非常干燥,一点就着,火焰燃烧着树皮中的油脂,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腌肉和咸鱼在腌制的时候就加入了大量的盐,因此在煮肉汤的时候能够省下不少食盐。 众人围坐在点燃的几堆篝火旁,谈笑风生间解决了晚饭。 “母亲,昨晚我又梦到祖先了。” “接受祖先的指引,你想到新的东西了吗?” 顾国点点头,他坐在祭司母亲的身边,双手向后支撑身体,抬头仰望天空。 这个时代还没有光污染,夜空中的星星铺满了整片天空,星星密集的地方,像一条银丝带,从北向南连接了大地和天空。 “我想家了。” “家?” 顾国到这个原始的异世界已经过去一个月,刚开始的兴奋劲快要被磨光了,加上系统的性质不能让他装x一拳崩碎一座山来给原始人立威什么的。 一个月来,他一直勤勤恳恳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在部落中慢慢积累威望,现在祭司母亲和首领石头在遇到不怎么好解决的事情时也会跑来和他商量,自己即将拥有前世不敢觊觎的权力,但顾国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想家了,他前世的父母,女朋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他清楚,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原先的那个地球,将在无限的世界里度过余生,直到意识和灵魂承受不了永恒的孤寂,最后湮灭在宇宙中。 顾国无法理解系统将他丢到这种原始世界有什么意义,仅仅是带领土著攀科技树,走上人生巅峰,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是啊,想家了。祖先说我们不应该一直住在山洞里,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科学创造了这个世界,我们不应该偏安在阴冷的洞穴中。” “可是外面有野兽,山洞可以保护......” “母亲,看天空,天上的星星。”顾国说道,“祖先说,天上亮着的每一颗星星,都有我们脚下的大地球那么大。” “这么多星星,比洞穴山上所有树木的树叶加起来还要多,比这条小河中所有鱼还有要多的多。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我们是祖先的后代,我们理应征服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豺狼来了我们有弓箭,同族来了有陶罐和食物,我们比过去强大太多太多。现在我们已经不用为每天的食物发愁,不用担心冬天缺少食盐和肉干......” 顾国说了很多很多,后来族人们都围在他的身边,听他讲述住在外面的好处。 “咕咕,我们应该睡在哪里呢?冬天的地上是很冷的。” 石头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众人的眼睛像好奇宝宝一齐看过来。 “我们可以筑屋!” “筑屋?” 又是没听过的新东西,为什么祖先一直在指引咕咕呢? 众人的脸上是疑惑和欣喜,他们也想得到祖先的眷顾和指引,哦对了,还有桦,他也得到了祖先的指引。 “是的,我们在河流边上造屋子,用木头和泥砖垒起来,在屋子里,下雪的时候是暖和的,只是天热的时候会比洞中热一些。” “暖和就好,暖和就好!” 母亲笑嘻嘻的,冬天冻死族人的情况常有发生,在冬天撑不过去的婴儿太多太多了,光是她所见所闻便已超过十个,具体是多少,她也记不清了。 夏天可以少穿些,只要不在太阳底下暴晒就死不了人。 “屋真的有这么好?”石头问道。 “有,只不过我们要去更大的河边造,这条河流太小了。”顾国点点头。 “再往前走小半天,这条小河就会流入一条大河,站在河岸边望对面,看不清树木,这样的河够大吗?”石头又问。 “看不清对面的树木......够大了!明天我们就去选个好地方,等我们返回之后,赶在下雪之前将屋子造起来!” “嗷!” 安排好人守夜之后,顾国躺在兽皮睡袋里,沉沉睡去。 ------------------------------------- 高维。 两个超然的存在交谈着,空间弦在两位的感知中震荡,相互靠近坍缩成她们的语言。如果从更高维度观察会发现,两个超然存在是两个相互交错的面,而无数世界则是面上的点。 其中一个超然存在说道:“盖娅,我们开始光明海洋计划吧。” 另一个名叫盖娅的超然存在说道:“明白,云瑶导师。” 云瑶和盖娅前往废墟边缘撕下一角,物质和能量在两位存在的伟力下诞生,一个又一个位面凭空出现,当时间加速,这些诞生的位面不断向废墟跌落。 不知过了多久,云瑶和盖娅创世的动作停下。 云瑶问道:“你创造了多少个亚废墟位面?” 盖娅回答:“七百六十二垓。” 云瑶回答:“我创造了一万六千三百垓的亚废墟位面,你我创造的位面应该能钓上不少敌人。” 盖娅一挥手,一万七千零六十二垓个位面闪烁起一万七千零六十二垓道亮光。 盖娅说道:“导师,变量已经投放到所有创生位面。” 云瑶说道:“盖娅,你说这次有几人能从位面脱出?” 盖娅摇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每个变量都有无数种可能,我希望有更多的同志能加入我们的队伍。” 云瑶说道:“你说得对,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14章 未知的敌人 一万七千零六十二垓个位面在各自的时空之内,从蛋白质大分子演化到第一个使用石块的猿猴,经过的几十亿年在云瑶和盖娅的眼中不过弹指一挥间。 盖娅手中的无数流光中的一道,窜进了众多位面中的一个,那是一个与当前位面生命形态相同的地方抓取来的生命体,名叫顾国的人类。 盖娅微笑道:“加入变量之后,也许能够带动周围的人诞生更多的变量,那么这个位面就能永久固定在亚废墟。” 云瑶点点头,她的高维意识体正在远离亚废墟,回归沃土,残响的空间弦在盖娅的意识中回荡:“盖娅,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 顾国站在小河汇入大河的交点,眼前流速湍急的小河水流入大河,卷起几片旋涡,落叶在旋涡中旋转,然后被大河的河水甩向远方。 大河很宽,河面上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对岸的景物看不真切,顾国预估不出河面的宽度,至少也有两三百米。水面很深,河岸是一片缓坡,缓坡上的草木混合着些许泥沙,他猜测这是大河涨潮时的水面高度。 河岸边是一片平原,西高东低,视野开阔,由于河流处在低处,所以不用担心在雨水泛滥时,上涨的河水将平原淹没。 部落聚会的地点在大河的下游,一行人还需要行走一整个白天,才能到达几十年来约定的地点。 一路走来,顾国一刻没有忘记寻找那些能够被人类驯化的植物,到现在他只见到了长得像麦子的稗草一样的植物,桦说这种东西的籽又苦又硬,吃多了还容易拉不出屎。 桦不懂自己的外甥为什么将这种不好吃的东西装到竹筐里,部落已经有美味的肉汤和烤鱼,为什么要去采集难吃又吃不饱的草籽呢? 顾国告诉族人,以后他们要在土地上种植类似这样的草,还说这些草上能够结出可以吃的小果子。 族人们纷纷摇头,可以吃是没错,但是味道远远比不上鱼和肉,他们不清楚顾国为何如此执着寻找那些毛茸茸的草,也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还有更重要和快乐的事在等着他们。 种群繁衍这个话题,如果向一个生活在21世纪的人提起,那耳边肯定会响起赵忠祥老师磁性的声音“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动物们又到了交配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 但对于生活在新石器时代的人类来说,种群的繁衍是一项神圣的事情,为了避免近亲诞下畸形儿,部落内是绝对不能提及性话题的,甚至一些黄色笑话都是禁忌。 随着不断接近的目的地,年轻的族人们似乎到了解放他们兽性的时候。 年轻的男人说着一些荤段子,时而发出一些男人都懂得笑声,在顾国看来,男人们口中的黄段子放在后世就是家长里短间调侃妇女,有些轻浮的话了。比如哪个部落的女人屁股大,好生养,哪个部落的女人胸脯大,奶水多等等。 原始的性崇拜没有顾国前世发展了几千年的花里胡哨,只是为了更好的生物繁衍而已。 年轻的女人们脸上红扑扑的,她们幻想着别的部落的好男儿,在同族男人话语的刺激下别过脸。宽阔的河面上,有鲤鱼跃起,似乎想要越过那道不存在的龙门,引得女人们阵阵惊呼,不知是因为水面上的鲤鱼,还是对未来的期盼。 第三天,顾国的竹筐中除了三十多枚陶币,还有铺盖了满满一层的草籽,这是他三天来所有的收获。 培育农作物是一件比较漫长的事情,就算他弄出了秋水仙素加快进度,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农耕是部落定居和发展文明重要的一环,没有了土地固定的产出代替狩猎,一个文明的崛起也就成了无根之萍。 代表封建王朝的江山社稷四个字,其中一半多都是土地和粮食,可想而知农作物对于文明的重要性。 他要将这些不知道叫什么的草,培育成可以让人果腹的粮食。 族人们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在今天早上到达了两座丘陵的山脚下。 走在最前面的石头急匆匆地跑回来,告诉队伍后方的众人,他在前面遇到了两群其他部落的人。 族人们加快脚步,跟在石头后面。 还没等众人走近,一阵咽呜的声音隔了老远就从草堆里传来。 见有一群人靠近,草堆中的人们一个个警惕地盯着来人,一时间愣住了。 只见向他们走来的一群人,个个都背着用竹子条编成的筐,他们的部落里没有这些竹筐,他们都是用兽皮装东西的。 如果说他们能够辨认出竹筐是用来装东西的,那么竹筐中的陶罐和陶碗他们却怎么也认不出来。 还有男人们手中提着的一段弯成月牙的木头,既不能用来当矛捕猎,也不能用来当斧头砍树。待到顾国等人走近了,草堆中的人们才看清,弯成月牙的木头两端,还绑着一条绳子。 两个在草堆中的部落走出几个老人,他们认出了石头和祭司母亲,脸上露出欣喜和惊奇的神情,两个部落中的年轻人见来者是首领和祭司认识的人,纷纷松了口气。 石头走上前问了声好,他发现草堆中躺着很多伤员,从受的伤来看,不像是大型猛兽的抓伤或是咬伤,那副皮开肉绽的样子,更像是被石头武器所伤。 顾国环顾四周,发现蹲在草堆里休息的男女老少接近二百人,按理说前来交流的应该都是年轻人,可眼前两个部落更像是举家搬迁。 “发生什么事了?” 母亲上前询问,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曾经有部落在入冬前没有充足的食物过冬,于是便去抢劫其他部落的食物。这样的事情在各部落交流时口口相传,但直至上一次部落聚会,也没听说哪个部落被抢劫的。 顾国则让母亲解下背上的陶锅,用木棍架起陶锅开始煮盐水。原本拿来交易的两罐食盐,被他用陶碗舀了满满两大勺倒入进陶锅里。 新石器时代的医学水平非常落后,可以说如果在一场与野兽的搏斗中失去手脚,就基本宣判了性命的终结,在酒精和抗生素没有发明出来以前,死于伤口感染的人不计其数。 高浓度盐水的杀菌效果虽然比不上酒精,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第15章 弯弓射大雕 对那些重伤员,顾国仔细地将伤口用低浓度盐水清洗一遍,然后把一块干净的兽皮放在高浓度盐水中浸泡一会儿,将其绑在伤口处。 他摸了摸伤员们的额头,手背传来的滚烫的温度。在这种情况下,发烧是好事,说明身体的免疫系统正在抗争,等烧退了之后,要么人凉了,要么病菌凉了,对此顾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而那些轻伤员就比较好办了,拿兽皮粘着盐水清理完伤口,便用一些不知名的草药绑在伤口上,听两个部落的人说,这种草药可以用来止血,顾国点点头,心想以后有机会要研究研究。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母亲的身边,发现母亲和石头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顾国迎上去问道:“母亲,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被抢了,所有过冬的食物和兽皮都被一个长着黄色头发的部落抢去了。两个部落有许多人为了拖住那些黄色头发的人,让他们能够逃跑,全都留在了山洞里,一个也没逃出来。” “黄色头发?他们有多少人,用什么武器?”顾国连忙问道。 能够打的让两个人口都超过一百的庞大部落逃窜,毫无反抗能力的,要有多么强大的实力?顾国自觉自己的部落能够打败眼前的两个部落,可那是以弓箭和充沛的食物为前提的。 如果不是人数占优,武器占优,怎么可能打败在这个时代生产力极限下,组成的最大的部落呢? “甘草说,那些黄色头发的人是在晚上摸进山洞来的,守夜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杀了,原本黄头发的人准备趁着洞中人睡觉,悄悄搬走食物,但他们的动静太大,吵醒了睡觉的婴儿,接着族人们醒来,和黄头发的人打了起来。” 母亲手指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正有一位年近三十的女人低声抽泣,她是逃出来两个部落其中一个的祭祀。据母亲所说,甘草的儿子和男人们一同殿后,再也没有回来。 另一个部落也是类似的遭遇,先是被夜袭,然后引发大战。 “甘草说,那些黄头发的人会扔出一些树枝,树枝的力道很大,一下子就刺进族人的身体里。我见过甘草给我看的树枝,和我们的箭很像。” 石头说完,从身边的地上捡起一根笔直的树枝,树枝的一头磨得很尖,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另一端没有尾羽,也没有能够嵌入弓弦的凹槽。 “我让桦试着射这种箭,没有你做出来的箭好,它飞不了多远就开始翻滚,不像我们的箭,即使飞出去很远,箭头还是朝向前方。” 顾国点点头,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黄头发的人有多少?” “不多,比我们部落的人少很多,不然我们也逃不出来了。” 甘草见顾国的部落首领和祭司正在与一位年岁不大的男孩交流着什么,出于好奇凑了上来。而另外一个部落的首领和祭司在两拨人打起来的时候就身先士卒,英勇壮烈了,死去的祭司女儿红着眼睛也靠了过来。 “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顾国开口问道,失去食物和栖身之所,还带着十多个伤员,两个部落的人恐怕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我......我们......呜呜呜......”祭司女儿开口还没说两个字,豆大的泪珠就从她眼角滑落。 “槐花,人死不能再活,不要哭了。”母亲用着贫瘠的词汇安慰着名叫槐花的女孩。 “要不,和我们一起住吧?”顾国说完,看了一眼甘草和槐花。 甘草和槐花愣住了,槐花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绯红,被她哭红着的眼睛掩盖掉了。石头和母亲也有些诧异地看向顾国,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大人都懂的表情。 这一切动作哪逃得过顾国的眼睛,他觉得有些无语,自己发展部落的计划好像被某些人给想歪了。 “我们有很多食物,能够熬过整个冬天,我们将来还要造屋子,等到下雪的时候,我们就不住在山洞中了。”顾国说完,站起身,他准备烧些肉汤给这群迷茫和恐慌的人。 “屋子?”甘草念着这个从来没听过的词语,槐花也在一旁专心听着。 “咕咕说,黑头发黑眼睛的人都有同一个祖先......在很久很久以前......”母亲复述着前几天晚上顾国讲述的故事。 两个部落的人就这样围坐在母亲的身旁,他们喝着顾国烧好的肉汤。由于陶锅只有一口,加上有两百张嘴巴,两个部落的人每人只喝了一两口肉汤,至于肉片,被顾国分给那十几名伤员了。 当石头说起在他们的部落,天天都能喝到肉汤的时候,俩部落的人一个个热泪盈眶,这个冬天,不会曝尸荒野了。 这时桦走过来,手上提着一只棕色的大鸟,长得有些像老鹰,又有些像雕。在原始时代的异世界,没有动物保护的说法,族人自然是想方设法利用手头的工具来增加食物的储备。 顾国跑过去接过桦手中的大鸟,手感五六斤的样子,一只箭矢插在大鸟的胸口,他没想到自己做的弓还能射到老鹰,不禁高看了桦一眼。 甘草和槐花看得呆了,她们做梦都不会想到,在天空翱翔的鸟儿,如今也会成为族人的食物! 可当她们看清了被顾国拔出的箭矢时,脸上却带上了恐惧的神情,她们的儿子和母亲,就是被这种树枝杀死的! “石头,这是什么?”甘草壮着胆子,指了指顾国手中的箭。 “这是箭,要用弓射出去。”石头从背上取下弓,接过顾国手中的箭,熟练地给箭上弦,瞄准十多米外一株大腿粗细的小树。 “嗖!” 箭离弦而去,甘草和槐花的目光还落在弓上的时候,箭矢便已经在弹性势能的带动下,牢牢钉在树干上。 “弓和箭,是咕咕想出来的。”石头将弓箭递给甘草和槐花,让她们摸摸弓箭来消除死亡的恐惧,“有了弓箭,我们狩猎一天,就能赶上三四天的量了。” “还有箭头上的这个石头片,是我想出来的!”桦跑过来说道,他想起自己做的梦,不禁担心起部落的安危,自己的小外甥女还在山洞里呢! “咕咕,你说那些黄头发的人会来我们的部落抢食物吗?”桦低声问道。 “不会,甘草和槐花的部落是从北边来的,而那些黄头发的人来自更北边。我们的部落在他们的南方,再加上那些黄头发的人已经抢了两个部落的食物,这次下雪的时候应该不会出来了,不过下次下雪天就不一定了。” 顾国回答道,他的话有些绥靖,但现在他还没有构筑防御阵地,加上敌人人数不明,所以现在只能以静制动。 第16章 姬水之畔 甘草和槐花将顾国的提议与族人们说了一遍,没有人反对,生存是第一需求,人要先活下来,才能考虑别的事,比如血脉的延续...... 现在距离入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完全来得及赶在下雪前储存够冬天的食物,石头和母亲想着洞中堆放得满满的腌肉和咸鱼,觉得也没有太大问题。 于是部族融合一事就此敲定。 甘草似乎想到了什么,跑到石头和顾国母亲跟前,问道:“现在我们可以相互认识各个部族中的人,但是以后等我们的人多了,不能全部都记下所有人的样貌该怎么办呢?同族人也可能与同族人结合,这就坏事了!” 石头挠挠头,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很好的计策,他朝不远处正在和桦分发肉汤的顾国喊道:“咕咕,你过来一下!” 母亲向顾国转述了甘草的担忧,谁知她的儿子哈哈笑了起来。 “祖先在很早以前就指引过我,让我在名字前面加上一些东西,当时我不懂,名字前面为什么要加东西呢?现在我明白了,这是祖先为我们住在一起准备的!” 顾国看向甘草,也看了一眼正在照顾伤员的槐花,接着说道。 “我们可以在名字的前面再加一个叫做姓的东西,代表各自的部落,比如甘草姐姐的部落可以将甘当成姓,部族中所有的人名字前面都加一个甘,槐花的部落名字前面都加一个槐,这样就可以辨认出谁是哪家部族的人。” 顾国接着说:“如果生下孩子,孩子和男人一起生活,那就随男人姓,和女人一起生活,那就随女人姓。我们的孩子会带着我们的姓一代一代传下去。” 众人点点头,却对顾国最后一句话不太理解,自古以来孩子都是与母亲一起生活,哪里会和男人生活呢? 但是族人们怎知,随着部族的融合,血脉亲情不再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唯一纽带,当私有制的萌芽在富裕的族人们当中产生,人们的劳作不再为整个部族而是家庭的时候,男人作为生产力主体担起整个家庭的重任,姓这一考其先祖的概念,便会与男性捆绑在一起。 顾国没有一下子就将姓与男性绑定在一起,那样一定会被这个时代的所有人喷一遍,他必须循序渐进,所有事都要一步一步来。 至于解放女性的生产力,这一步同样不能落下,不然就会诞生在儒学思想和宗法制影响下那样极端的父权社会。 甘草和槐花部族的人都觉得顾国说的在理,加之他们也想象不出更好的方法,纷纷在自个的名字前面加上甘姓和槐姓。 石头则和母亲讨论起自己部族的姓,石头说:“咕咕做出的弓给部族带来充足的食物,我们的部族就以弓姓!” 母亲说:“咕咕烧出的陶器可以盛放水和食物,陶锅还能煮肉汤和食盐,我们的部族可以用陶姓!” 二十多个年轻族人激烈议论,男人们基本同意石头的提议,女人们则基本同意母亲的建议,其中有几个参与过捕鱼的女人则提议用网作为部族的姓,一时间三拨人谁也说不过谁,于是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顾国。 顾国:“啊这......” 甘草和槐花的族人见石头的族人因为一个姓吵了起来,上前说道:“你们有这么多的东西可以用做姓的叫法,真好!” 望着族人们热切的目光,顾国有些着急,他本来想等到将屋子建造出来,部族中有第一间房子的时候,再将部族的姓取为轩,以此效仿前世华夏的先祖姬轩辕,顺便推行一下简体字。可现在看着族人们一副你不决定出部族的姓就不放你走的表情,他只好先随便搞一个敷衍过去。 “母亲,我们部族的那一条小河叫什么?”顾国问道。 “那条小河你的祖母叫它姬水,至今也未换过名字。”母亲想了一下,回答道。 顾国:“???” 这是巧合吗? 不会是系统强行给整个姬姓吧,是不是有种钦定的意思。 顾国冥冥中有种自己的命运被安排了的感觉。 “那便以姬为姓吧!” “哦!”族人们高举双手大喊,这是部族归属的欢呼。 母亲拿过一片陶碗,用石刀将手划开一道口子,甘草和槐花纷纷效仿,剩下的人也依次将血滴入到陶碗中,众人轮流喝下,向先祖盟誓,从今天起三族结为一体。 这个时代超越二百人的聚落,诞生了。 部落间聚会的时间会延续很多天,毕竟不是所有部落都像顾国他们这样准时,也许发生这样那样的变故导致早来或者晚到几天。至于现在,温软美味的肉汤加上三族的联合冲淡了甘草和槐花族人们的恐惧。 两族吃饱喝足以后,荷尔蒙分泌的原始欲望开始盖过害怕和慌乱的情绪,很快就有彼此对上眼的男女拉着手前往附近的小树林,射下大鸟的桦成了两族的香馍馍。 这时候女人的审美是和生存绑定的,胸大屁股大的女人母乳多易生产,就是美的,强壮捕猎多的男人获取的食物多,就是美的。 也有女人来找顾国,他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槐花。 似乎是桦对顾国制造的弓箭一阵乱夸,导致不少女人围在顾国周围。 女人们纷纷挺起胸膛,展现自己原始的美,滔滔不绝讲述自己生了几个孩子,证明自己的生育能力强,但都被顾国拒绝了。 开玩笑,身为21世纪高素质青年,怎么可能在野外做喜欢做的事,加上自己根本不知道那孩子是自己的还是隔壁老王的,最后摊摊双手,表示自己年龄尚小,还不能行男女之事,女人们听罢只好另寻他人。 不远处的树林中,一阵阵喘息声和呐喊声从半人高的草堆中传出,顾国无奈地笑了,自己以后娶妻生子,还是等到单偶婚出现的时候再说吧。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桦就提着皮裤从树林中回来了,朝顾国咧咧嘴,露出肩膀上几条鲜红的抓痕,似乎在诉说先前激烈的搏斗,这让顾国更没有兴致了。 第17章 弓箭和投石索 两座小丘陵的山脚,是一个能够容纳上千人的山洞,洞口宽阔,杂草丛生,岩壁上湿漉漉的。 洞穴的另一头似乎连通到了某个地方,空气形成对流,加之现在已是深秋,偶尔会有一阵阴风从洞中吹出,让人直哆嗦。 但在山洞中过夜总好过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另外十多个部落相继到齐,这是一场方圆千里的交流盛会,各个部落间都在讲述自己部族食物如何如何,哪里有新的鹿群,发现什么不能吃的植物之类。 顾国一行两百多人坐在人群的边缘,其他十几个部落参加聚会的人数全加起来也不过四百多人,顾国他们这群人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十多个部落的首领祭司诧异地打量起这一大群人,好不容易在人群中认出了母亲和甘草,纷纷围拢过来。 “石头,甘草,你们怎么来这么多人,小孩和老人也带来了?” “我们被抢了食物,我的儿子也死了,她叫槐花,她的母亲你认识,是他们部族的祭司,也没能逃出来。”甘草说罢,拉起站在一旁红着眼睛的槐花,掩面哭了起来。 “现在甘草和槐花的族人没了过冬的食物,能捕猎的男人也没逃出多少,光靠女人们采集的果子可撑不过冬天。”母亲说道。 “我儿子让他们加入我们的部族,这样他们就能撑过冬天。” “加入你们的部族?”众首领诧异,从古至今只有从原部落分出去人,还从来没听说过部族融合的。 “你们的食物够吗?这可是多了两个部族的嘴巴!”一个名叫松子的首领问道。 “有了弓箭,我们就有吃不完的食物嘞!”在顾国的示意下,桦从人群中举着弓箭高声呼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心想天底下怎么会有吃不完的食物? 甘草和槐花的族人却是见识过弓箭的厉害,十几步外能准确射中大腿粗细的树干,如果用来射鹿或者山猪,岂不是一射一个准? 这时,松子的部落中走出一名男子,手持一段绑了兽皮的绳子,绳子对折,兽皮绑在中间,顾国一眼就认出那是个投石索,不过令他更加在意的是男子胸前与一堆兽牙串在一起的碧绿色石头。 “有吃不完的食物?我橡子自从做出这个丢石头的东西,部族中就再也没缺过食物,我不信你们有比我手上这个更好的东西!”名叫橡子的男子说道,说完还挑衅地看了一眼举着弓箭的桦。 此时顾国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需要用弓箭提高自己部族的话语权和公信力,好让陶币顺利流通起来,否则谁会相信一个穷酸的部落说能够拿这些巴掌大的圆盘交换生存所需的食物呢? “二舅舅,你射箭多远有把握?”顾国低声问道。 “大概那么远。”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松树,顾国目视大约有三十米的样子,心想难怪桦能够将大鸟射下来。 顾国一边拍手一边朝橡子竖起大拇指,这是他发自内心的佩服橡子这样的先驱者,从徒手丢石头到投石索的发明,是一个巨大的飞跃,相信用不了多久,弓箭就会在这个部族中问世,奈何半路杀出个顾国,直接截胡了历史的进程。 “好!这位叫做橡子的勇士,你可以和我的二舅舅比试一番吗?” “可!” 顾国走到桦指认的那棵松树前,将一块抹了白色石头粉的兽皮绑在树干上,然后走到桦的位置说道:“你们就从这个位置打那块兽皮,谁打中多谁就赢了!” 橡子眯起眼睛,那块兽皮距离他起码有六十步,放在往常他不可能砸到这么远的地方,但是说出去的大话有如装出去的逼,怎么也收不回来了,橡子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先来!”橡子接过族人递来的十块卵石,挑出其中一块包在兽皮中,将投石索高举过头顶呼呼呼地转了起来。这种通过回旋加速再由圆的切线方向射出石块的工具,比之手投又准又远。 “啪!” 这是石块砸在树皮上的脆响,甘草和槐花部族的人显然是站在桦那边的,纷纷唏嘘道:“这个不算,这个不算,没打到兽皮!” 橡子脸颊微红,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说道:“不算就不算,再来!” 橡子的气势很足,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十块卵石,只有两块击中兽皮,一块也就是开头第一块击中树干,其余都打空了。可即便是十中二三的战绩,也让橡子的族人欢呼雀跃,那可是六十步的距离啊,人跑过去都要两三个呼吸,橡子他却能打中! 桦站在橡子身后,对后者的成绩不以为然。如果是在没有弓箭的时候,他一定会第一个冲上去朝橡子讨教投石的诀窍,但现实却是他的左手正拿着这个时代最强的远程武器。 右手从背上的箭袋里抽出一支尖端绑有细石片的箭矢,熟练得将箭矢搭在弓弦上。 桦是部族中最早使用弓箭的那个人,也是狩猎队里射术最好的,箭矢在他的瞄准下仿佛活了过来,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 “嘟!” 锋利的石制箭头瞬间刺穿了兽皮,在惯性的作用下,整枚箭头全都钻进了树皮中。 “嘟!嘟!” 一连三箭,不偏不倚,全都射在兽皮上! 但是桦却没有过瘾,全场有六百人在围观他的表演,他已经在想象自己与哪个部族的妹子行鱼水之欢了。 “哧!” 第四箭射歪了,箭矢飞入松树旁的灌木丛中。 “噫!” 石头作为狩猎的头领,最为清楚桦的射术,他在一旁打趣道:“桦!你怎么射三箭就不行了!” 橡子的族人则在一旁起哄道:“中了三下,就不行了!” 虽然他们知道橡子输定了,但敌人的失误却可以拿来当做自己口嗨的理由。 桦终归是部族中最好的射手,在经历一次失误之后,剩下六箭只有一箭射空了,毫无疑问,桦赢了橡子。 顾国拿着一把刚做的木弓拿到橡子面前,这张弓是由一根笔直的榆树制成,比先前制作的弓要好上不少。 “橡子,想要这张弓吗?”顾国问道。 橡子见识了弓箭的威力之后,将投石索绑在自己的腰间,也不与人说话,见到顾国拎着弓走过来问他要不要时,刚输掉比赛的愤懑和羞愧,与见到弓之后的欣喜和惊讶一齐堆在了脸上,整个给人欲拒还迎的感觉。 “想!” “拿你脖子上的吊坠换!” “这......” 橡子犹豫了,这串吊坠是他的母亲为他做的护身符,那串兽牙上流过族人的血,可弓,却是如此强大! “只拿那块石头也没关系!”见橡子犹豫,顾国改口道。 第18章 大放异彩的陶币 “只拿石头换?”橡子挠挠头,他不懂一块绿色的石头为什么能够换一张强大的弓,是因为它好看吗? “是的,如果你不想换,那就算了。” “我换!” 橡子摘下吊坠上的绿石头,那串兽牙才是母亲为他制作的护身符,绿色的石头权当它好看才会将之绑上去。 顾国接过橡子递过来的绿石头,跑到人群稀少的地方。 现在人们的目光全被橡子和桦的比赛吸引了过去,桦的身边更是围着一群女人,顾国心想自己的这位二舅舅将来留下的后代还蛮多的,也不知他身体受不受得了。 顾国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用石头将绿石块砸碎,碾成粉末状,然后撒了一些进火堆中,没一会的功夫,绿色的粉末逐渐转变成黑色,他猜测这是孔雀石当中的主要成分碱式碳酸铜遇热还原出氧化铜了。 为了验证这些黑色颗粒真的含有铜离子,顾国将黑色颗粒物放在沾了水的木棍上,然后伸入火堆中,如此反复进行多次,终于前后五次焰色反应,皆是一缕绿色的火焰印入他的眼帘! 是铜离子的颜色! 回到人群中,顾国示意自己的母亲将陶锅放在最醒目的地方,用弓箭展示完自家的实力之后,还要张罗自己的商品。 那四百个还未见过陶器的人纷纷围拢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红彤彤的东西。 有胆大的上来摸了摸,陶锅坚硬的外壳就像是块石头,手指一弹发出“铛铛”的声响。 “这东西是做什么的?”摸过陶锅的那人对顾国母亲问道。 “这是用来煮肉的!”母亲回答。 “煮肉?”那人不明所以。 甘草和槐花的族人都是尝过肉汤味道的,一个个在边上做起了免费的宣传,引得那四百人一脸狐疑却心向往之。 “眼睛看到的,不如吃进肚子的,二舅舅,过来烧火啦!”顾国对着此时正靠在树上揉着腰的桦喊道。在他跑去做焰色反应的短短十几分钟里,桦已经完事儿了好几次,此时正休息着。 听到自己的外甥在喊自己,桦嘿得一声直起腰,从脚下抓了几把干草和树叶,就朝顾国这边跑来。 树叶和干草是极好的引火物,干树叶富含的油脂可以让火烧的更加旺盛。 对于埋锅做饭,桦已经轻车熟路,他和石头外出狩猎时,经常会带上一口小陶锅,给狩猎队的成员开小灶,毕竟谁会不喜欢那热腾腾的肉汤呢? 不一会,油花在煮沸的开水中翻腾,浓郁的肉香飘荡在林间。橡子在一旁吞了吞口水,他看见水中的肉块从鲜红色慢慢变白,像他挂坠上那块石头般碧绿的菜叶在水中翻滚,戳破一个个漂浮的油星,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最让他惊讶的是,桦还从一个陶罐里抓出一把白色的东西洒在陶锅中,橡子在边上看得真切,那是食盐! 天呐,这个部族怎么有这么多食盐! “这是陶锅!”顾国指了指正在煮肉的那口锅说道,说完他右手又举起一片陶碗,“这是陶碗,是用来盛肉的!” “这是箸,是用来夹肉的!” “这是陶罐,可以用来装水、装肉、装食盐!” 顾国每介绍一样东西,都将其高高举过头顶,好让后面的人也看见。 松子扒开人群走到前面,现在围在顾国周围的基本上都是十几个部族的首领和祭司。 松子问道:“你向我们介绍这些,是要拿来与我们交换的吗?” 顾国心想这家伙真上道,随后从身边的竹筐中拿出三十多枚陶币出来。 众人看见顾国一个个叠好的陶币,眼中的震惊比见到陶锅更胜。 在他们看来,这三十多个陶环无论是外圆还是内圆,都是完美的圆形,而刻在上面的同心圆线条和另一面的五角星更让他们诧异。 “这是什么?” “虽然很好看,但中间是空的,也不能用来装东西呀?” 众人七嘴八舌开始猜测起陶币的用途。 “这个叫做钱!可以到我们的部族交换任何我们有的东西!”顾国高声喊道。 “一枚陶钱,可以换一口陶锅,五个陶罐,二十片陶碗!” “我们都有同一个祖先,祖先指引我制作弓箭和陶器,让我的部族冬天不再挨饿,喝上好吃的肉汤。我想我们部族不能独自享受祖先的指引,但这次我们来的人少,带的陶锅陶罐不能分给所有的部落,于是我便做了一些陶钱,你们可以拿着陶钱,去我们的部落交换!” 言罢,顾国给每个部落首领和祭司各分了一枚,松子和橡子挤在最里面,他们拿到陶钱之后翻来覆去地瞧,陶环上的圆是如此完美,即使拿来做装饰物,也是极好的。 橡子突然想到什么,他问道:“陶钱可以换弓箭和食盐吗?” 顾国微笑着点点头:“可!” 在顾国的母亲和松子一番唇枪舌剑之后,松子用两枚陶钱换来了两张弓,其他部落的祭司和首领纷纷效仿,有的换了陶罐,有的换了食盐,等到后面那几位挤上来的时候,顾国一行二十六人带来的物资几乎要被换光了。 “各位,我们带来的陶罐、食盐和弓不多,没有换到的部族也不用担心,你们可以沿着河上游走,就能找到我们部族居住的山洞,不过等到下雪的时候,我们就不住在山洞了。”顾国向那些没换到东西的首领和祭司一一解释。 “不住在山洞,那住在哪儿呢?”众人疑惑。 “我们会住在河边的屋子里!”顾国回答。 “屋子?”又是没听过的东西呢。 大家还沉浸在到手的陶罐和食盐的喜悦中,没人去思考顾国口中的屋子长什么样。 松子将换来的两张弓交给部落里狩猎技术最好的两位猎人,桦则在一旁教授射箭的技巧,待到三人能正常地开弓射箭,他才跑回来喝了一口肉汤。 橡子开了十多箭,他发现弓箭确实要比投石索精准的多,而且三四个人挤在一堆的时候也能射箭,投石索却要相隔一段距离,而且还容易误伤到自己人。 像是开了窍,橡子又想到,既然顾国的部落可以用陶罐食盐等物交换陶钱,自己的部族是不是也能用食物交换别的部族的陶钱呢?有了弓箭之后,部族肯定会有许多富余的食物,拿着这些食物,去和那些没打到猎物的部族交换陶钱,应该也可以。 然后再用换来的陶钱交换弓箭! 橡子正想将心中的想法告诉顾国,询问是否可行时,却见顾国先一步朝他走来。 第19章 铜矿(上) 虽说顾国制作的陶钱母版是他用圆规抠出来的,但后续的三十多枚则全由红梅在陶轮上制作。 陶轮旋转产生离心的惯性,使陶币的内外两个圆无比规整,甚至比顾国的母版还要圆。 所以顾国压根就不用担心市面上会有假币流通,毕竟有能力造假币的部落,也不会缺陶器用。 此时他手中捏着仅剩的一枚陶钱,朝孔雀石的发现者橡子走去。 “橡子,那块绿色的石头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带我们部族的人去,我给你一枚陶钱。”顾国开门见山道。 橡子呆愣在原地有些吃惊,那种绿色的石头究竟有怎样的魅力,可以让他先后换得两张弓!是的,橡子现在已经把一枚陶钱和一张弓画上等号了。 “我带你们去,真的会给我一枚陶钱吗?” “当然,我们部族特别喜欢石头,如果以后找到颜色形状奇怪的石头,都能来我们那里换陶钱!” “直接换弓可以吗?”橡子问道。 “不可以,要换陶钱,再拿陶钱换弓。”顾国答道。 “如果我去别的部落,用猎物换他们的陶钱,再用换来的陶钱到你们这里换弓,可以吗?”橡子又问。 “可!” “好!我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一起走!” 处理完矿石的问题,顾国回到部族中,用筷子串着一条烤鱼,左手端着碗肉汤,津津有味地吃起午饭。 原本食物的匮乏导致部族中人一天只吃早晚两顿,只有外出狩猎的男人才会带上一些肉干充当午饭。但随着弓箭和网带来源源不断的食物,顾国终于能够享受一日三餐的待遇了。 那些换到陶罐的部族,学着桦烧火的样子,将陶罐架在几个树枝上,下方留一块空地用来烧柴以加热罐中的水,但是这样做的效率比较低,生肉很难在水中煮烂。不过对于没有见过肉汤的人来说,从滚烫的沸水中捞出一块香喷喷的肉块,再撒上一点点盐,简直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大的美味。 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陶器和弓箭都会成为这些部落当中的硬通货,而其中以陶器作为币本位的陶钱,将会在还是以物易物这个大环境下的交易方式中,占得一席之地。 是夜,六百多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洞穴中,原始时代人们睡觉没那么多规矩,男男女女相互睡在一起,同族之间的异形因为原始的性禁忌而不会做出后世出格的举动,至于异族之间的异性交流,无论是谁,在这个时代都是鼓励的。 洞穴里有六百多只恐怖直立猿,也不会有哪群不长眼的食肉动物会打这群人的主意,但每个部族还是各自出了一个人在洞口守夜。 橡子此时坐在洞口的火堆旁,手中串着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喜欢吃鱼的他特地到水潭子里摸了一条,费了他老半天的劲儿。 听桦说,在他们的部落里,族人就算每天吃一条鱼,那鱼多得也吃不完。橡子啃着手中的小鱼,一边想象着人人都有鱼吃的画面,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推了一下。 “桦,白天的时候听说你用一块石头换了一张弓?” 说话的人也是推了他的人,叫做榆,是甘草部落的族人,橡子不认识他,但围在篝火旁的一群人,都认识白天与桦比试的橡子。 “咕咕说,他们的部族喜欢石头,如果有形状颜色奇怪的石头,都可以找他换陶钱!” 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商业垄断的思想,橡子一五一十转述了顾国对他说的话。 “我们部族附近有一种红色的石头,特别硬,放在太阳下亮亮的,不知道能不能换陶钱。”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自家地界上的石头,那些想不到石头的人只好抓着头皮干着急。 后半夜橡子换了人,他需要休息好在第二天带着顾国他们前往孔雀石的发现地。 第二天,橡子醒的很早,他有些害怕顾国反悔,毕竟自己带着顾国走一天的路就能换上一张弓,怎么想顾国都是亏的。他却不曾想到,顾国似乎比他还要急,已经带着桦准备好行囊在洞口等着了。 橡子看见顾国手中拿着一根木棍,在泥地上画画,他看不懂顾国画的东西,既不像鱼,也不像山猪,更不像昨日用来交换的陶器和弓箭。 顾国正照着前世的回忆,思索起冶炼炉的样子。 既然找到了铜矿石,顾国需要弄出炼铜的鼓风炉。在前世的地球上,炼铜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4000年,在东方的华夏,青铜的时代从夏朝到春秋辉煌了1500年,久远的历史带来的不仅是璀璨的青铜文化,还有形形色色的铜矿冶炼方法。 孔雀石是铜矿石中的储量比较少的一种,但它的伴生矿中可能会存在赤铜矿和蓝铜矿,前者的主要成分为氧化亚铜,且三者皆属于氧化矿,不需要去硫处理,只要用焦炭燃烧产生的一氧化碳将氧化矿中的铜还原出来即可。 这样冶炼出来的铜是黑色的,里面混着许多杂质,放在前世那就是十几块钱一斤废铜,但在这个时代却是绝世神器。 理论上只要是个化学及格的高中生,就能徒手烧出铜和铁。 见橡子从山洞中走出来,顾国从背后的竹筐中翻出一条用纤维绳编成的布包着的烤鱼,递给一脸迷惑的橡子。 “给,路上吃。” 似乎是刚从火堆上取出,包裹的布上还残留着火的温度,橡子接过烤鱼,他发现这条草鱼比他昨晚吃的那条大多了! “这是给我的?” “嗯,你的食物我们给你带上了,待会太阳到头顶的时候还有烤肉。”见橡子直勾勾盯着手中的烤鱼,似乎并没有将顾国的话听进去。顾国拍了拍橡子的肩膀,问道:“你喜欢吃鱼?” 橡子这才反应过来,欣喜地回答道:“是的,我最喜欢吃鱼了!但是鱼不好抓,不如用弓箭打山猪去。” 顾国点点头,将竹筐中另一条鱼也递给了橡子,那本来是他自己的午饭。 虽说顾国喜欢吃鱼,但这个喜欢是建立在现代烹饪基础上的,在这个时代,没有酒和生姜等物去腥,即使他再怎么喜欢鱼,几天腥味下来,他这个现代人也扛不住。 橡子欢喜地接过烤鱼,用兽皮包好,小心翼翼地绑在怀里。 “我们出发吧!” 第20章 铜矿(下)求投资! 由于顾国带来了陶器和弓箭,这次部落聚会比往常更久,顾国所在部落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异常受欢迎,甚至有人为了先后顺序大打出手,但这些事顾国并不知道,他也不会去管。 此时顾国和橡子一行人朝着铜矿石的方向行进着。 顾国记下沿途的事物,他以陶河,也就是作为支流的姬水汇入的那条大河为参照系,在心中绘制地图,每一座丘陵和山峰都被他牢牢印在脑海里,作为前世游戏中优秀的背板狂魔,亲身经历的实景比起虚幻的游戏要好记多了。 铜矿山在聚会点的西南方,步行需要大半天的时间,而橡子所在的部落,则在铜矿山南方两天路程的地方,顾国大致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部族距离橡子的部落需要五天的脚程,一来一回就是十天。 现在橡子的部落有了弓箭,食物获取的难度会比以前小很多,那么必然会有少量人口富余,可以用来干别的事,比如帮顾国开采矿石。 日渐西斜,顾国也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外表成红褐色的丘陵群,如果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一块红褐色和墨绿色的断层岩壁,从远处看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黄土山,但顾国一眼就认出,这些红绿相间的石头很可能是孔雀石和它伴生的赤铜矿。 山上的树木不多,却杂草丛生,最上层的矿石风化成一层薄薄的泥土,让鸟儿从远方衔来的草籽生根发芽。 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顾国选了一处山脚,用骨耜扒开泥土,敲下一块埋藏在土下的红褐色石头,石头的断面有褐红色条痕。虽然这块石头的表层氧化严重,但他还是能依稀辨别出其中的金属光泽。 发财了,是赤铜矿! 顾国轻咳一声,将竹筐中的陶钱递给橡子。 “这陶钱是你的了。” 橡子双手接过陶钱,眼睛却盯着顾国手中的红色石头。像这样的石头在这几座山上随处可见,可那些绿色的石头却要稀少得多,但眼前的年轻人见到红色的石头似乎要比当初见到自己那块绿色石头时更加激动! 他挠挠头,怎么也想不出原因。 赤铜矿的主要成分是氧化亚铜,含铜量高达88%,而孔雀石的主要成分是碱式碳酸铜,含铜量要低一些,再加上这几座丘陵的孔雀石要比赤铜矿少的多,顾国自然会倾向于开采赤铜矿。 “橡子,想要更多的陶钱吗?” 仿佛恶魔的低语,顾国的问话在橡子耳中已经变成了“橡子,想要更多的弓箭吗?” “想!”没有太多的思考,橡子一口答应下来,他想着这回又要去找什么颜色的石头呢? 却见顾国将手中的红色石头递给他,让他记住石头的样子并告诉他,挖这些石头,可以换陶钱。 石头是红色的,陶器也是红色的,橡子很容易便脑补到陶器有可能是这种红色的石头做成的,可要用多少石头才能换一枚陶钱呢? 橡子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顾国听完点点头,他指着背上的竹筐说道:“把这么大的竹筐装满,两个竹筐的石头可以换一枚陶钱。” 顾国计算过,他背上这个竹筐的容积大概是0.04立方米,排除掉石头间的空隙,竹筐大概能装0.03立方米的赤铜矿,乘以赤铜矿的比重,轻松就能够得出竹筐能够容纳92千克的矿石,再计算一下氧化亚铜还原出铜的化学方程式,得出这一竹筐的黄铜矿最多可以炼出70千克的粗铜。 当然,实际的损耗要比理论计算高得多,加上顾国带入的是百分之百品味的赤铜矿计算,事实上能出十几二十几千克的粗铜他就谢天谢地了。 用一枚陶币或者说五只陶罐的价值交换二三十千克的粗铜,着实血赚。 以橡子的视角来看,一竹筐的红色石头很沉,需要两个人才能提得动,而两个人前往顾国的部落再返回需要花费十天时间。 两个人,十天,换一枚陶钱,到底划不划算? 橡子想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出结果,于是他对顾国说道:“我需要回去问问首领和祭司。” 顾国点点头,他也只是提个建议,如果橡子的部落不答应,他完全可以让甘草和槐花的族人前来开采,一个来回只需要不到三天时间,还不用支付陶钱。 他提这一嘴,是想将雇佣和贸易的概念灌输到这群原始人当中去,陶钱的流通性也会随着顾国雇佣橡子的部落而在各个部落间增强,然后逐步取代落后的物物交换。 顾国一行人用石块砸了一些矿石,赤铜矿的硬度比较低,用坚硬的石块一砸便能砸下拳头大的一块,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顾国已经挖了小半筐的矿石了。 第二天,橡子一回到聚会点的山洞便去寻找松子和祭司,他将昨天顾国对他说的转述一遍给面前的两人。 两人听罢,都皱眉思考起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祭司率先开口,她的名字叫桑,是橡子的姐姐,橡子部落的人似乎喜欢用各种树的名字为自己的后代命名。 二十多岁的桑看上去很年轻,她小时候喜欢用一种树的果子来清洗身子,久而久之,部落中的人纷纷效仿,用这种果子清洗之后,很容易就能将身上的脏污去除,加上她是前任祭司的女儿,所以早在她十多岁时便继承了祭司之位。 但她的聪明不止于此,在橡子从顾国那里换来了弓箭之后,她只花费了半天时间就明白了弓应当怎么做,比起那个一拿到弓就在族人当中到处炫耀的弟弟,桑要为族人想得更多。 “松子,橡子,我们可以去挖石头换陶钱。” 橡子此时还没理明白其中的利弊,他问道:“姐姐,如果我们去挖石头,狩猎的人就少了,下雪前可能存不够过冬的食物。” 桑摆摆手,微笑道:“没事,我已经看懂了弓的做法,我想我带着族人一天便可以做出一张弓,那些前去挖石头而无法狩猎的族人,可以用新做出的弓弥补。” 橡子更疑惑了,负责带队打猎,却有些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他问道:“桑,我们用你做的弓,找咕咕的部族换陶钱不行吗?” 桑哈哈大笑起来,她指着自己的弟弟笑道:“咕咕的部族先是送给各部族两枚陶钱,给予我们交换他们的陶器和食盐,这和送我们有什么区别?后来咕咕又用一张弓换了你脖子上一块看上去没用的石头,你觉得他们的部族会缺弓和陶器用吗?” 第21章 聪明的桑(求投资!) “陶器,弓箭,食盐都不是他们部族需要的,我们为什么要用他们不需要的东西交换陶钱呢?” 桑抿了抿嘴唇,对橡子说道:“小时候,我拿皂角和你换枫糖,你会与我交换,可如果当时橡子你的手上有用不完的皂角,还会与我交换你手上的枫糖吗?” 松子点点头,他听懂了其中的道理。 桑接着说道:“咕咕需要那些红色的石头,而且量很大,现在我们还不明白他的部族要石头拿来干什么,但石头是他们需要的,这就够了。” “我们不给他们运石头,他们自然会让他们的族人运,让其他部族的人运,与其这样,还不如交给我们部族的人,向他们的部族换一些陶钱。” “陶钱可以换陶器,弓箭,食盐,或许还能换他们用石头做出来的东西。” 听罢,松子问道:“如果他们不认那些陶钱怎么办,我们替他们运那么久的石头不都白费了吗?” 桑答道:“陶钱这东西,不止对他们的部族有好处,对于我们,利处更大。松子你想一想,如果别的部族拿食物与我们交换弓箭,我们不想交换怎么办?放在以前肯定是不行的,但现在有了陶钱,我们便可以用陶钱代替弓箭,而那个想要弓箭的部族,则可以拿着我们换给他们的陶钱,前往咕咕的部落换取弓箭。” 橡子听得有些晕乎乎,松子则是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咕咕的部族不可能不承认陶钱,陶钱是他们部族拿出来的,有这次我们所有的部族首领和祭司做见证。如果他们耍赖,各部族的首领和祭祀们必然不会放任他们的族人与我们的族人结合,如此一来,他们的部族就会衰弱下去,最终只能迁到别处。” 听完桑的一席话,松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如果此时顾国在边上,他肯定会惊呼一声“好家伙,供需关系和信用货币快被你给玩明白了。” 橡子则在边上挠了挠头,他听出桑的意思,可以去运石头,至于其他的内容,思绪在他脑子里绕了半天也没整明白,索性直接按照桑的意思去办。 不一会儿,桑站在顾国面前,仔细打量起这位十岁出头的少年,相比于这个在众人眼中是传话筒的年轻人,这几天桦和橡子的比试太耀眼,完全盖过了他的聪明才智。 顾国率先开口道:“桑姐姐,运石头的事,橡子与你们商量好了吗?” 他自然记得站在他面前的人叫做桑,先前分发陶钱的时候,母亲指着各位部落首领和祭司给他认了一遍。 “我们同意给你们搬运那些红色的石头。”说完,桑杵在原地并未离去,似乎还有话说。 顾国愣了一下,问道:“桑姐姐,还有什么事吗?” 桑微微一笑,她指着顾国身边的陶碗道:“我们想要用陶钱交换制作陶器的方法。” 顾国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他可以将泥条拼接法的烧陶技术交出。 泥条拼接法早已经被他淘汰,使用陶轮制作的陶器无论是速度还是品质都要比用泥条垒出来的要好得多,这次顾国拿出来用来交换的陶器,大多数都是族人淘汰下来的,用泥条拼接法制作的产物。 这下换成桑震惊了,她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如此轻易就将制作陶器的方法拿出来,要知道五个陶罐就能换一枚陶钱,做五个陶罐花费的时间肯定要比运送一次石头时间短! “你的话能做主吗?”桑问道,毕竟部落中的首领和祭司都还没发话呢! 顾国点点头,他喊来母亲和石头,向他们解释了一番。 母亲笑着对桑说道:“咕咕比我们懂得多,你只要与他商量便可以。” 石头在一旁附和,顺带着夸了一番顾国。 顾国这一个月来制作出的东西,成为这次部落聚会的焦点,石头作为部落首领自然将这一个月来的种种看在眼里,他已经默认顾国是下一任部落首领了,要不是顾国还差一个冬天就成年了,恐怕石头和顾国的母亲直接就搞完首领的权力交接了。 桑惊道:“陶器,弓箭,食盐,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 顾国点点头,说道:“是的,还有祖先的指引。” 桑在喝肉汤的时候听过顾国口中祖先的故事,眼中对少年的戏谑已被钦佩完全取代,自己的那点小聪明比上顾国的才能简直如同骄阳下的星光。 见桑的眼中渐渐失去神采,顾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想到以后等铜制工具制作出来,这群搬运工就能用上镐子挖矿,那样运送矿石的效率便会高上许多。 “那些石头,我打算做成青铜,那是比石头更加坚硬耐用的东西,做成斧子的话可以把大块原木劈成小块的柴,当然,青铜也可以做成其他东西,比如铜铲,可以挖土......” 顾国一一例举各类石器的升级版,在桑面前画着大饼。 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青铜,她没见过的东西,据顾国的描述,那是可以替代石器的工具,有陶器等物的前提下,想来这是个好东西。 “可以用陶钱换青铜吗?”桑问道。 “可以,不过那得等到我将铜制作出来才能决定一枚陶钱可以换多少青铜。” 顾国点点头,金属工具的出现是一个时代的飞跃,人们工作的效率呈几何倍增,往日那些石斧只能望之兴叹的粗壮树木,对于铜斧来说,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待到桑带着顾国给她满意的答复回去,忙了好多天的顾国终于可以闲下来看一眼自己的属性栏了。 “姓名:顾国 文明贡献点:1051 文明程度:新石器时代中期 已解锁科技:陶器(新石器时代),食盐(新石器时代),弓箭(新石器时代),网(新石器时代),陶币(新石器时代)” 贡献点终于破千,其中很大一部分点数是由陶币提供的,整整850点,也许是因为陶币一经问世,影响力就辐射了方圆千里之内的十七个部落,加上这东西是生产力交换的媒介,短时间内可以减小各部落间的贫富差距,所以贡献点增长的特别多。至于网加的那33点,目前只影响了顾国的部落,所以聊胜于无了。 再次点开系统商店,直接略过技术类分栏,直奔知识类而去。 “知识类: 简单的植物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简单的动物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简单的地质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简单的矿物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 简单的植物学知识,兑换! 第22章 回家 “已兑换简单的植物学知识。” “姓名:顾国 文明贡献点:51 文明程度:新石器时代中期 已解锁科技:陶器(新石器时代),食盐(新石器时代),弓箭(新石器时代),网(新石器时代),陶币(新石器时代) 已解锁知识:简单的植物学知识(学习进度0%)” “嗯?怎么没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顾国取出先前收集的那些像稗草的植物,放在身前,想象中的系统读取并没有跳出来。 “怎么回事?学习进度0%?我辛辛苦苦赚贡献点换来的知识,还需要自己学?!!” 顾国呆呆地望着手中那略显枯黄的稗草,整个人都傻了。 不能说系统很坑,那是坑到家了啊!! 顾国在心里将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整整五分钟都不带重样的。 “叮!简单的植物学知识已发放。” “正在按照穿越者前世的生物分类学排版,请稍后。” “排版已完成,请查阅。” 随后,顾国的个人属性面板上的已解锁知识那一栏,多了一个稗草的图标。 他点进去一看,发现这是一份类似pdf格式的文件,看页码足足有3070页,每一页便是一种植物的简略介绍,在分类中有四大类,其中种子植物门2359页,蕨类植物门377页,苔藓植物门158页,藻菌植物门176页。 在图标的下方,还有一串小小的文字。 “新石器时代人类认知植物的宝贵财富。” 对这句话,顾国有些不明所以,似乎在描述这些植物学知识是这颗星球上,新石器时代人类认知植物的极限。 “人类,好强!”顾国内心感叹,身为现代人的自己能认得地球上三十万种植物中的几百种就顶天了,没想到新石器时代的原始人认知植物的集合可以超过三千。 “种子植物门,被子植物亚门,单子叶植物纲,禾本目,禾本科,小麦族,小麦属,无名植物01,无名植物02。” 花费几分钟翻阅了植物学知识,顾国终于在一大堆分类中找到两个和手中的稗草长得差不多的植物图片。 小麦族,小麦属? 这玩意儿真是小麦的祖先? 只不过他查到的两种植物全是未命名状态,自带的图片也和手中的稗草差不多,也不知道是01还是02。 “无名植物01: 【图片】 【图片】 【图片】 形态特征:一年或越年生草本。杆直立...... 分布范围:未知 生长环境:土层深厚,不宜沙土、黏土...... 主要价值:去壳可食用,味甘。” “无名植物02: 【图片】 【图片】 【图片】 形态特征:杆直立,丛生...... 分布范围:未知 生长环境:土层深厚,不宜沙土、黏土...... 主要价值:去壳可食用,味微苦。” 回想起桦对稗草的评价,顾国也剥了几颗尝了尝,确实有些苦,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看来这玩意就是无名植物02了。 “叮!是否为无名植物02命名?” “既然它是苦的,那就叫它苦麦吧!” “命名已完成,请查阅。” 顾国草草翻阅了一些他在这个时间见过的可以吃的植物,一一给它们命名,那些与前世地球相似的,便直接套用地球上的称呼。那些他没见过或者忘了名字的,便按照形状特征给命名了。 待到学习进度到达1.7%的时候,已是一天过去。 部落聚会的归期将至,各部族的年轻男女们完成了种族繁衍的使命,纷纷聚拢在一起相互道别。 ...... 姬水河畔,小枫捧着一个通体透亮的陶碗,这枚陶碗边缘有着完美的弧度,表面光滑如玉,像一片红色的琉璃。 她远望那一丛在晚风中摇曳的芦苇荡,是哥哥身影最后消失的地方。 红梅从小枫身后将她抱起,轻风扬起她细碎的发丝,在小枫的耳边呢喃:“你哥哥是祖先眷顾的人,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小枫乖,我们回去用这片陶碗喝肉汤吧!” 小枫抓着陶碗哭哭啼啼,小孩子的情感总是纯粹的,心中对顾国的思念胜过这片红梅做出来的新玩意儿。 红梅接过小枫手中的陶碗,将其用兽皮包好收在怀中,她从背上的竹筐中取出几颗果子塞到小枫肉嘟嘟的小嘴里。 “姨妈和你一起等,我们到天快黑了再回去。” 在姬水下游,顾国一行人正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由于带着甘草和槐花部族的人前往赤铜矿山采了些矿石,导致他们返回的时间比原定计划晚了两天。 加上两个部族的十多个伤员,让一群人的行进速度更加缓慢了。 有两个重伤员没能撑过鬼门关的召唤,在说着胡话的高烧下魂归西天了,然逝者已去,生者已矣。 顾国得到简单植物学之后,找到许多可以消炎止血的植物,在归来的路上采了一些,用石头捣碎,放在陶罐里煮熟喂给伤员们。 重伤员的高烧基本已经退去,已经能够喝下煮烂的肉沫了,轻伤员的情况则要好一些,只要伤到的地方不是腿部,也勉强能跟上队伍的步伐。 这一趟下来,顾国不但推广了货币、陶器等新物件,更是从系统那获得了这颗星球上基础的植物资料,农耕的前置快要点满了,加上两百多人带回来将近一吨的铜矿,届时各种开荒用的金属农具也不会再为原材料发愁。 转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走在前头的顾国率先看到了不远处朝这边张望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他高举右手挥了挥。只见那个小人挣脱了大人的怀抱,朝队伍的方向跑来。 “哥哥!”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她将头埋在顾国的肚子上,泪水打湿了兽皮衣裳。 “我以为你被其他部落的女人骗走了,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 “红梅姨妈她把陶器上的釉烧出来啦!” 小枫蹭到顾国的身上,顾国顺势将妹妹抱在胸前,小姑娘环住他的脖子,发现自己哥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 红梅走上前,取出包在兽皮中的陶碗,她有些忐忑地问道:“咕咕,这层亮亮的东西,是釉吗?” 顾国接过陶碗,只见陶碗表面光滑透亮,红色的陶坯上是一层淡淡青灰色的透明物质,像是沙子熔融后化成的玻璃。 “嗯,这是用......”在顾国的印象中,上釉似乎要用到石英,可这种釉的颜色又不像是石英的颜色。 “是烧柴火剩下的灰!”红梅跟着队伍边走边说,“你走之前的一个晚上,我见你泡了很多灰在陶罐里,我就试着将混着灰的水涂在陶罐上,放在窑炉里再烧一遍,没想到真的成了!” 第23章 肥皂 听完红梅的描述,顾国想起来自己确实在临走前的一个晚上泡了好几罐碳酸钾溶液,也就是草木灰的水。 没想到自己原本用来做肥皂的原料,阴差阳错之下点到了科技树的另一个树杈上。 带着队伍回到部族睡觉的山洞,母亲和石头向族人们交代了甘草和槐花部族的遭遇,族人们的眼角渗出些泪水,特别是在看到那几个重伤员之后,人类的共情让年龄尚小的孩子们哇哇大哭。 然而顾国部落的山洞终究还是小了些,即使将洞中的陶器全搬到外面,也不能庇护所有人,今晚注定会有一小部分人在洞外过夜了。 看着洞口堆着的两大堆陶罐和陶碗,甘草和槐花的族人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如此数量的陶罐,即使一人一个,也是有着剩余的! 安排好守夜人之后,顾国跑去看了一眼用兽皮封口的草木灰溶液。这几个陶罐的密封性还可以,没有出现液体渗出的现象,既然红梅已经弄出了釉陶,表层玻璃制的陶锅拿来当作皂化反应的容器应该不成问题。 有了釉陶,陶钱的防伪能力更上一层楼,现在只有部族中少数几个人掌握着釉陶的烧制方法,顾国不用担心同族人外泄的可能。 他裹上兽皮,在三族人热闹的嘘寒问暖声中沉沉睡去。 次日,艳阳高照,温暖的阳光驱散深秋的阴寒,弥漫在空气中的丝丝肉香钻进人们的鼻腔里。 红梅为甘草和槐花的族人每人分发了一只陶罐和陶碗,女人在任何时代都是要比男人感性的,在得知眼前两个部族的遭遇之后,她觉得自己做的这些陶器有了意义,陶罐上那通体的红,就像此时的太阳,为他们赶走寒冷,带来希望。 顾国抱着几个陶罐,在里面装上清水,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石灰石粉末,将其丢入陶罐中。 只听见哧——一声,陶罐中的水就开始沸腾翻滚。 石灰石的主要成分碳酸钙和水反应生成氢氧化钙,并释放出大量的热,加热陶罐中的水。 将氢氧化钙溶液倒到另一个陶罐里,再将先前密封好的草木灰溶液倒入混合。随着酸性和碱性两种溶液的混合,陶罐中的水翻腾得更剧烈了,浓重的水雾将顾国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他赶紧加了些水进去,防止剧烈的反应把陶罐给炸了。 氢氧化钙和碳酸钾反应生成碳酸钙沉淀和氢氧化钾,氢氧化钾的溶解性要比氢氧化钙高得多,所以拿来做肥皂的效果更加出色。 加了水之后的陶罐浑浊一片,顾国在等待碳酸钙沉淀的过程中,如法炮制了更多的氢氧化钾溶液,直到把他收集的石灰石用光。 拿一个新的陶锅架在灶台上,将澄清的氢氧化钾溶液倒入其中,然后点燃木柴加热一大锅液体。接着把已经凝结成固体的油脂倒入锅中,用棍子不断搅拌。 碱和油脂在高温下发生皂化反应,浮在表面的大块油脂渐渐融化,而在陶锅的边缘,开始生成一层粘稠的液体。 随着不断的搅拌,最后一点油脂融化在氢氧化钾溶液中,陶锅表面则堆积起厚厚一层肥皂碱液混合物。 将准备好的食盐倒入进行盐析,析出陶锅中的蛋白质,于是由氢氧化钾制成的肥皂便大功告成了。 将还未冷却的液体倒入事先预制好的套盘中,等待肥皂的凝固。 先前留下的小尾巴总算是完成了,顾国得赶紧带人将陶河边的屋子盖起来,可不能让族人们一直睡在洞外。 甘草和槐花的族人精气神明显比在聚会时要好上许多,加上每人都分得一个陶罐和陶碗,此时他们对新生活的期待是最高的时候,也是顾国分配起来最顺手的时候。 顾国的族人们已经习惯于各司其职,不再像以前一样按照男女分工,在顾国的统一调配之后,红梅带着二十多个人专门烧陶和烧砖。这二百人的加入,陶器的需求量比原先多了三倍,加上使用过程中的损耗,原本几个人的产量就有些不够看了。 顾国的母亲则带领槐花的族人在河边捕鱼,石头和桦带领二百人中的其中一部分青壮,外出捕猎去了。原本可以让七十多人吃一个半月的存粮,现在只够十天了。 最后,顾国带着剩下的百来号人,前往姬水下游的陶河边。在距离河岸四五百米的地方,划了一个大约四乘六米的长方形,他暂定以这个尺寸用来充当屋子的标准面积,稍微挤一挤可以睡下7-10个人。 随后,他又让人找了块土质松软的地面,让族人用骨耜和石铲挖土,挖的越多越好,这些土是用来筑墙的。 四千年前龙山文化的人们就已经掌握版筑的技术,“版,墙版也;筑,杵也。”顾名思义,就是用两块木板夹着往中间夯土,现在砖头的产量还没有上去,光凭红梅二十多个人,一天也就只能烧出几百块砖,而用砖垒屋的话,起码也要上千块才能满足一间屋子所需,在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而用版筑法造屋就相对快得多。 由于没有木板,顾国带人使用细树枝编成细密的木墙,一天时间下来,收获了十几片高到膝关节,长至腰间的木墙。挖土队则收获了三个几平米的大坑以及一个堆得比人都高的土堆。 一百多人聚在篝火旁,互相分享甘草带头从河流上游送下来的猪肉和鱼肉,有人哼唱着不着调的小曲,鼻尖呼出劳累一天的浊气。 荠是挖土大队的一员,在吃第一顿肉汤的时候被顾国喊去洗手之后,很快就学会了用筷子夹东西,可今天他的手臂有些虚脱,颤抖的右手怎么也使不上劲。 改变了吃饭方式之后反而有些不适应用手抓了,荠咬咬牙,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陶河边洗净双手的泥垢。 天还未暗,月亮已经在树梢上探出半个脑袋,听顾国说,只有半个的月亮像极了一张拉满的弓,弓弦在左边的,叫做上弦月,弓弦在右边的,叫做下弦月。 荠觉得自己这个表弟的比喻很生动,可弓的中间是空的,月亮的中间却是红色的,上面深红和浅红相互交错,就像是一个用陶土烧成的球。 屋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24章 新居(一) 第二天,荠一双手臂那酸胀的感觉稍微缓和了一些,今天他依然负责挖土,对此他并没有任何怨言。 从自己的表弟做出陶器以来,部落的生活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天有食盐,明天有弓箭,据说在不久的将来,猎物们会被族人圈养在部落附近,随时都能取来宰杀,狩猎队也不用每天奔波,到处寻找猎物了。 荠负责用骨耜挖土,在他旁边的女孩名叫槐花,是北边逃难来的部族祭司的女儿。她正用小手将土块扒到竹筐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细碎的泥土粘着汗水留在她的额头。 早餐是一条烤鱼加上一碗菜叶炖成的汤,荠等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而甘草和槐花的族人却颇受震撼,这可是每人一条鱼啊!今天一大早的工作效率,似乎比昨天更高了。 荠看见自己的表弟正带着一群人在空地上,四个人一组围成一圈,那片不怎么大的空地上,愣是站着将近一半的人。 四人一组中的女人将竹筐中的土倒进两片木墙的缝隙中,男人们则用腰身粗的原木用力夯实。 每一面墙都有两三组人同时开工,人们在土墙和土堆间来来回回地搬运,很是迅速,那一人多高的土堆,很快就到齐腰的位置了。 荠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手中的骨耜被他挥舞成旋转的风车,一勺又一勺的泥土从地里变成族人的新家。 顾国在一旁监督人群夯土的进度,他也是第一次接触版筑法,见识过农村土房子的他现在正亲眼见证它的诞生。 刚开始经验不足,当土墙垒到一米高的时候,他发现最上层的墙体已经开始朝外倾斜,于是做了一个底部绑着石块的铅垂,一量才知道最上层的土墙已经外倾了五公分。 这面墙必须推倒重来,顾国又做了三个铅锤交给四个负责夯土的族人,并让他们每垒一层就用铅锤测量墙体的偏斜程度。 在简陋的脚手架和木梯子的帮助下,族人们终于在中午时分将土墙夯到了两米的高度,这个高度对于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原始人来说已经足够他们在里面挺直腰杆走动了。 在顾国的指挥下,南墙再往上垒了半米左右的高度,这是用来做倾斜屋顶的。 夯土的体力消耗巨大,顾国带着一百多族人坐在地上歇息,甘草带人背着一筐筐的块茎和山猪肉,出现在陶河的方向。 “来吃啦!” 伴随着甘草的一声吆喝,人群或茫然或兴奋地站起身,习惯一日两餐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中午也可以吃上食物。 此时部族的两百多人可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够天天享受三餐的待遇,中餐也不是正餐,可以吃上大鱼大肉,而是一些植物的块茎,味道不怎么样,甚至有些苦涩,不过用来补充一早上消耗的能量完全足够。 荠和槐花坐在土坑边上,两人手中抓着一块已经用火烤熟的块茎,拳头大的块茎三两口就被荠吃进肚子里,他的右手,还在不停地挥舞着骨耜。 按照古国的分配,他和槐花属于掘土后勤组,而伐木后勤组的人要比他们多一些,到现在也没怎么用到那些长长的木头,而他们挖掘的泥土已经消耗了一半了。 荠觉得在这样下去,不出两天自己的这什么掘土组就要供应不上施工队的进度了。 啃完最后一口块茎,他喊上槐花,起身去找顾国商量队伍人数的事情了。 “咕咕,我们挖土的快要赶不上他们消耗的速度了。”荠说道。 在他身边的槐花点头道:“我们挖一筐土的时间,他们能夯两筐土,最快明天太阳下山的时候,筑屋的人就没有土可以用了。” 槐花是负责运土的,施工队消耗土方的速度她全看在眼里,对泥土消耗的预估也比荠要清楚些。 顾国点点头,在四面墙垒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泥土的生产速度赶不上消耗速度,不过那时候的心思全在倾斜的土墙上面,现在荠提了一嘴,他需要将人员重新分配一下。 他转头问槐花:“你们要多少人?” 额头上还粘着泥土脏污的少女掰了掰手指,想了一会说道:“再来八个。” “好,我去伐木组安排人过来,你们等着。” 随着人数的增加,下午泥土的供需趋**衡,第一间屋子的盖顶工作也圆满完成。 小臂粗的木头密密麻麻地横放在屋顶上,形成一个斜坡,上面盖上一层树皮,再用混合着草茎的泥土糊顶,最后在上面铺上厚厚一层半人高的野草。这种野草在这片平原上到处都是,用来给上百间屋子铺顶也绰绰有余。 三层防雨,只要不是遇到台风暴雨,雨水都会顺着斜面流下去。 至于门框的制作,则采用了古老的榫卯结构,虽然只有石器当做切削的工具,但在木头上掏两个洞还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一下午的时间,顾国就用木头做了两个门框架子,只要将门一侧的木柱子塞到门框上下两个洞中,便能实现木门的开关。 太阳西斜,在劳动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屋子的墙泥还没有完全干燥,散发着泥土特有的腐殖质的清香。 顾国提议前一天晚上守夜的族人,在今晚可以睡到屋子里,引得众人连连叫好。 榆是前一晚守夜的人,当初在聚会时得知顾国用一张弓只换了块石头,便觉得不可思议。直到今天,他躺在由干草铺着的屋子里,深秋的寒风被白天夯成的土墙阻拦在外面,他才明白,顾国口中祖先的智慧。 在茫茫的平原上,第一个超脱了天然山洞的庇护所诞生了。 这间屋子是榆白天和族人们一下一下砸出来的,他见证了屋子从无到有的全过程,如果人人都能在阻挡风雨的屋子中睡觉,该是怎样的场景呢? 在梦中,一间又一间屋子在族人们的吆喝中拔地而起,人们在屋子里生活,不惧风雨,不在需要天然的藏身洞穴,那些黄头发的人再也敲不开夯土的墙。 第25章 新居(二) 有了第一间屋子的经验,族人们夯土的速度也快上了三分。 顾国满意地点点头,他用石块在地上围了二十五间屋子的地基轮廓,按照五乘五的布局,前后左右间隔两米,如此一来,一片大约30x40米的居住区就被规划了出来。 两百多号人挤一挤勉强够用,足以撑过整个冬天。 向族人们交代了几句,顾国返回山洞。 用版筑法做不出兔子家北方的火炕,于是便需要红梅那队人做出的泥砖了。 但是用人力运送泥砖是个不切实际的做法,山洞距离陶河岸足足大半天的路程,一来一回就是两天时间,不光费时,而且运量还小,完全赶不上夯墙的速度。 观察了姬水河道的深度之后,顾国决定用树皮做出最原始的船,用来充当两地间的运输工具。 前世历史上最早的渡河工具是陶罐,也有古文明将兽皮和树皮制成独木舟,比如印第安库特耐人用树皮或幼枝来制作独木舟,然后再用麋鹿皮裹住衫木条或幼树的框架,以此成舟。 在兔子家北方,渔猎民族则以桦皮制成的桦皮船来渔猎和运输,这种用柳木为框架,桦皮为船底的小船不光制作简单,而且重量轻,一人就能搬动。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这种船的寿命不长,顾国仓促之间整出来的成品,在没有做过防腐的情况下估计只能用个一两年。 然而嘴上说的轻巧,做起来却颇为困难,首先是柳木框架,光是将其捆成小舟的形状,就花去了顾国大半天的功夫。幸好他是学机械的,动手能力要稍微强上那么一些,以至于绑成的框架不那么歪歪扭扭。 顾国将桦皮船的骨架提在手上感觉了一下,四米多长的架子被他两只手一起用力举过头顶,密密麻麻的柳木被他捆得结结实实,任他在手上怎么翻转也没有散架的迹象。 至于用来制作船底和船帮的桦皮和松脂,林子里到处都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顾国从林子里扒了一大堆的桦树皮。 第二天顾国带着三四个男人给骨架上底,并教会他们造桦皮船的方法,届时,这种载重有三四百斤的小舟将会频繁的来往于姬水的上下游。 由于甘草负责往下游运送食物,于是顺理成章拿到了桦皮船的首航的名额,当然一同前往的还有顾国和几个将来要成为船夫的族人。 现在是顾国来到山洞的第五天,在族人们的帮助下,六艘桦皮船停靠在岸边。顾国简单清理了一下岸边的杂草,顺便挖深岸边的河道。 虽然桦皮船吃水很浅,但保不齐会磕到河岸凸出来的石头,把船底弄出一个洞来就麻烦了。 六艘桦皮船,总运力有一吨,往返上下游只需要一天时间,节省出了三四十人的运力。 桦皮船下水的那一天,族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相互帮衬着往船上搬运食物和泥砖,人们都对这些能够漂浮在水面上的东西感到不可思议。 “舟!” 顾国喊了一声,告诉族人这六样浮在水面上东西的称呼。 “舟!舟!舟!” 族人们呼喊着,眼中满是对那几个坐在桦皮船上幸运儿的羡慕之色。 小枫抱着一块还未完工的陶碗泥坯,跟着人群跑过来,她看见自己的哥哥坐在那件名为舟的东西里,手中支撑一根木棍,往水里捅着。 六艘桦皮船渐渐远离河岸,白色的水花从木棍上淌下...... 姬水的河面不太宽,顾国和身后的族人们需要不断调整船头的方向,防止船头捅到岸上,造成交通堵塞。 看着岸边不断远去的景物,甘草有些出神,她坐在桦皮船中间的横梁上,学着顾国的样子,用手中的木棍不断改变船头的方向,使其保持向前。 在她的桦皮船中,塞满了各种动物的肉干、鱼干、以及一大堆块茎。听顾国的意思,一艘桦皮船运一次食物就足够陶水河岸那群干活的族人吃上两天。比起以前她带着族人一竹筐一竹筐的将食物背到下游,不知快了多少倍。 太阳还在东方的天空磨蹭,六艘桦皮船就到了姬水和陶水的交汇口,顾国估摸着也就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桦皮船便行出了十几公里的距离。 陶水的水流要比姬水湍急一些,顾国一行人不敢将桦皮船划到江心的地方,他们贴着河岸往下游漂去。 伸出河岸的枯萎草木,划过桦皮船帮,清晨还未蒸发的露水沾染在船身上,然后随着摇摆的船身流入河中。银杏树叶在一阵微风的侵扰下,簌簌落下几片,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落在甘草的怀里。 在甘草的前头,顾国轻哼起前世一首熟悉的歌谣。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临近中午,六艘桦皮船抵达目的地,将船停靠在岸边,顾国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男人们夯土的号子声,几百米外隐隐能看见一排排整齐的屋子矗立在这片平原上。 五日不见,甚是想念,也不知道这一百多号人夯了几间屋子了。 将船固定在岸边,顾国招呼几名族人往船下卸货,几人忙活了十多分钟,将货物在岸边垒的整整齐齐。而在筑屋的人群中似乎有人发现了岸边的六艘船,呼朋唤友朝着顾国这边聚拢过来。 荠跑在最前面,他这几天一直负责挖土的工作,虽然手臂酸的不行,但腿脚一直闲着,跑的也就比那些站着夯土的族人要快一些。 他远远就看见顾国正在将泥砖一块一块垒好,在顾国的身后,河面上漂浮着六个新鲜玩意儿。 跑到顾国一行人的跟前,荠发现地上正码放着一大堆食物,可他仔细数了数,发现运送食物的只有六个人。 放在之前,起码也要有七八个人才能运来他们一百多人一天的口粮,可在他眼前的这堆食物,足够他们这群人吃上两天了,再加上一大堆泥砖和各式各样的陶器,顾国六人是怎么将如此多的东西运过来的,难道靠那些漂在水上的东西吗? 似乎是看穿了来人的疑惑,顾国指了指身后的几艘桦皮船喊道:“这是舟!人坐上去也能浮在水面上,舟不光能运人,还能运货物!” 为了让族人更加直观的了解桦皮船的运量,顾国带着两名族人上了其中一条船,只见桦皮船在水面上摇晃了几下,便稳稳当当的不动了,只剩下水面上不断扩散的涟漪。 第26章 新居(三) 吃是人类永远逃不过的话题,桦皮船运来琳琅满目的食物,荤素搭配在陶锅中一通乱炖,没有任何烹饪技巧,人们脸上却洋溢着喜悦和满足。 就像平地上那八间拔地而起的土屋,虽然简陋,却能够遮风挡雨,庇护生活。 屋子前没有院子和盆栽,也没有顾国前世停放的车马,只有驱虫的艾草和几条晒干的死鱼。门前的土路满是脚印的,杂草被踩踏着断了根茎。 屋子内部非常简陋,没有灶台、没有火炕、没有桌椅,甚至连床都没有,里面充斥着兽皮和汗液混杂的腥味,即使开着窗也于事无补。 条件艰苦,一间4x6米的屋子里能挤下十几个人,族人们分成两排头对着头,挤在一起相互取暖,晚上睡觉时要比山洞中暖和不少。 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十天,二十五间屋子便可全部完工,在屋子里造起火炕和灶台,这个冬天便可以轻松度过,再也不用吃大锅饭了。 按照顾国的预计,一间屋子可以容纳大约10个人,小孩可以与大人挤一挤,如果不够后续还能再补上那么一两间,25间屋子容纳250-300人完全没有压力,只是挤点罢了。对于连过冬都要发愁的人来说,这一点拥挤,根本不是个事儿。 这次运来的泥砖,是用来垒砖窑的,总靠姬水上游运砖不是明智之举,不如在陶河边就地取材,反正烧砖对于泥土的成分不至于像制陶那般讲究。 灶台升起烟火,族人们围在陶锅前讨论着未来,那些他们曾经无法想象的事物此刻在脑海中冒出了苗头。 在顾国的努力下,部族的两百多人已经在生存的泥潭中挣扎而出,踏上向着文明前进的乡间小路。 荠和槐花相互交换手中的食物,槐花喜欢吃鱼,而荠喜欢吃肉。坐在一旁的榆看见两人亲昵的举动,吹了一声口哨,带头起哄,族人们都朝荠和槐花这边望过来,引得后者羞红了脸,再也不敢看坐在她身边的荠。 顾国站在屋顶,远远地看着族人们的热闹,和一同站在他身边的甘草说道:“将来那一片都会是我们的屋子,靠近陶河的地方,明年会从土里长出可以吃的小麦,等到这些屋子盖完,我们就将族人全部迁到这里来。” 甘草望了望周围的平原,站在屋顶上可以让她看得很远,她甚至能够清晰的看见陶河岸边那六艘随浪摇摆的桦皮船。 “咕咕,这样是极好的,我们有了屋子不怕风雨,有了土地可以种出你口中的小麦,族人们还能划着桦皮舟在陶河中捕鱼。” 甘草对未来憧憬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安。 “那些黄头发的人,也许在下一个冬天还会来抢,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回味那几日逃难的苦涩,甘草的鼻腔有些发酸。 “我知道你们也有弓箭,但和那些人打起来总是会死人的,我不想看到这些由我们的族人辛苦做出来的屋子,陶器被他们掠夺......” 顾国叹了一口气,想了几句安慰的话,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咽了回去。 是啊,现在所做的一切,在那些人来掠夺之后都是徒劳的,族人们需要自己的武装力量来保卫家园,他可不想遇上邻居屯枪我屯粮这样狗血的事情。 顾国用手指画了一圈周围上万平方米的土地,微笑着告诉甘草,他要在下雪时建一堵墙,这堵墙会将所有的屋子包裹起来,墙的高度要比屋子还要高,如此一来,即使那些黄头发的人拥有弓箭,那也不是城中族人的对手。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天气越来越凉,清晨的草地上开始凝结出薄薄的一层霜。 族人们已经超计划完成了屋子的建造:除了那二十几间住人的屋子,还有一间用来堆放陶器的仓库,一间会在将来用的上的畜棚,以及一间离居住区老远的公共厕所。 农耕文明的诞生离不开农作物和牲畜的出现,古有六畜:马、牛、羊、鸡、狗、猪,在这个世界顾国基本上都见识过类似的动物,不过冬天太冷,太小的动物幼崽不好养活,他也就没让族人再去抓捕。 而这个建好的畜棚是给山猪幼崽准备的,山洞那边族人们在顾国的提前规划下养着十几只幼猪,估计族人们以后的肉食都要靠它们来提供了。 二十五间屋子,总占地面积一千二百平方米,当然这些数值都是他预估的,他用来丈量地基尺寸的细木杆是不是前世的一米还有待商榷。 长度单位米的概念最初来自1790年法国的特别委员会,以地球子午线全长的四千万分之一作为米的基本概念。但顾国目前无法丈量脚下这颗星球的经线长度,无法以前世的标准定义米这一长度单位。 可顾国需要在意前世的一米有多长吗?需要计算光在真空管中前进1/299792458秒的距离吗? 大可不必。 秦始皇统一度量衡,那是因为七国用着不同的度量标准,始皇帝将其一统了。而现在的情况是,在这个原始时代一个度量衡都没有出现,那么顾国就是度量单位的创造者。 想通了这一点,他看了眼那根靠在墙边上,长度大约是前世一米长度的细木棍,赶紧跑过去将其收纳在他睡觉的地铺上,这可是异世界一米单位的始祖,能被写进未来教科书的。 放眼望去,族人们已将大部分物资通过桦皮船搬运到了新家,几座运不了的砖窑被红梅带人拆了,她不想让这些生产工具便宜给了北方那个劫掠的部落。 新家附近已经垒起的三座新的窑炉,红梅稍微改进了一下通风口,加之用木炭烧陶,高温可以让陶器更加容易就能烧出釉来,陶钱在经过顾国的设计以及红梅娴熟的烧陶手法下,成功更新到了第二代——上釉的陶钱。 除了烧制限量的陶钱,红梅带着人这几天都在忙活烧砖,顾国要趁着还没下雪,将二十五间屋子的炕头给垒起来,至少要保证伤员和孕妇安全度过这个冬天。 第27章 新居(完) 雪落下的时候,已是又过了十三天,平地上那块用陶土烧出来的日晷,已经累计了十二道黑线。 陶河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鱼儿在温暖的水下乱窜,小枫在冰面砸了一个窝,用手提溜着挂着蚯蚓的鱼刺,等待鱼儿上钩。 二十五间土屋排成一个整齐的方阵,袅袅炊烟融化烟囱上的雪,化作潺潺流水滑入墙根的排水沟,露出土黄色的屋顶。 屋子中的火炕上躺着名叫草根的伤员,一个月前在与黄发掠夺者厮杀的过程中被一箭射穿了小腹,肠子和血水当场就淌出来了,幸好他眼疾手快将肠子塞了回去,趁着夜色随人群一起逃了出来。 万幸的是箭矢并没有刺穿他的内脏,只是从边缘划出去了,但他当时的情况仍旧很糟糕。 伤口发炎溃烂令他发起了高烧,昏昏欲睡下只觉得自己的伤口钻心的疼,后来族人们告诉他,那是姬咕咕在他的伤口上敷了盐水,据说是为伤口消炎杀菌,可草根不懂这些,他只知道咕咕救了自己的命。 可接下来就是寒冬,部族根本没有过冬的粮食,就算他当时活了下来,也会在冬天冻死、饿死。 直到他被人抬到了顾国的山洞,看见那堆满整个山洞的陶器和储备粮,悬着的心才渐渐落地。 他喝了一口已经捣成肉沫的糊糊,扯过边上的兽皮,将其盖在脚踝上。 另一个名叫猪皮的轻伤员在一旁的灶门那烧着柴火,手上抓着用木棍串着的一块拳头大的植物块茎,伸进火堆里炙烤,而灶门上的陶锅正煮着几条鲫鱼,这是这间屋子所有人的晚餐。 由于长期摄入充足的蛋白质,草根的伤口愈合的很快,现在已经可以吃坚硬些的食物了,不过他依然钟爱这碗中的肉汤。他将身子挪动到灶门的那口陶锅边上,放下手中的陶碗,紧了紧身上的兽皮衣,呼出一口热气。 在草根对面的窗台上,摆放着三个小陶盆,里面种着野花的种子。待到来年开春,气温转暖,泥土中便会冒出新的嫩芽,那一抹碧绿将会点缀枯燥的土墙,他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也会像野花一样,在部落中流传开来。 陶锅中的水正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猪皮舀了一勺抿着嘴唇尝了尝,淡了,于是又从锅台的盐罐子里抓了一把盐,洒在沸腾的汤水中。放在一个月以前,猪皮的这把食盐足够换下好几斤的肉食,可自从来到顾国的部落,他们却有吃不完的盐! “这样的日子,真好!” 土屋外,顾国正用一根长度为十米的纤维绳丈量城墙的地基。 想要将城墙垒成正方形,就必须制作出带直角的矩,而从无到有创造出一个还算标准的直角,只要是个初中生就能做到。 圆直径的两端连接圆上的任意与其不想交的一点,即为直角。 用这个方法,顾国用鱼漂胶和细木棍粘了一个直角出来,利用这把矩和纤维绳,他用量一段插一根木棍的办法,拿眼睛判断平直度,边长二百米的城墙在最后的交汇处只多出了五米的误差,可以说在当前时代下,这是个相当标准的正方形了。 要做的事情很多,人手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原本冬天大部分时间都应该待在山洞中休养生息的族人,被顾国喊起来烧砖垒窑。 桦在竹筐中装上六块砖,吆喝了一声身边的荠,两人各背着一筐砖头,朝着顾国规划的工业区走去。 “这次冬天不能躺一天的暖窝子,还要出来垒砖窑,没有过去的好。”荠没头脑的来了一句。 “上次下雪的时候,你还在找你舅舅我讨吃的呢!哪像现在,不愁吃不愁睡,晚上还有热炕头,再也不用被夜风吹醒过来。”桦一本正经地回答,待他转头却发现自己的这个大外甥在掩嘴偷笑 “好哇,你小子!”桦没好气地踹了荠一脚,荠被踹翻在地,竹筐中的几块砖头被这么一摔,碎了一块。 “舅舅你把红梅姨妈烧的泥砖弄坏了!”荠连忙起身,拍了拍粘在兽皮衣上的尘土。 “你!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大家都看见舅舅你把我踹地上的,砖碎了!” 桦涨红了脸,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引得族人们哄笑起来,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顾国在边上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演戏,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前世的课堂,朗读着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 随着生产力的不断提高,人们获取食物的方式推陈出新,社会的根本矛盾也就从食物上转移了。 一个部落虽然可以吃饱穿暖,但是没有自己的文化,那就不能称之为文明。 上古先秦时期,诸子用百家争鸣告诉世人何为文明,何为文化。现在,顾国也要跟着先哲们的脚步,在这片异世界的土地上,创造出一个他理想中的文明! 只有到了冶炼金属的时代,人类才算是摸到了文明的门槛。 当筑屋这项大头工程结束之后,炼铜就需要提上日程了,北方那个黄发部落始终是顾国和族人心中的阴影,没有强大的武器和城防,他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回想起一个多月前做的那场梦,危机感立马让他迈开脚步,朝着砖窑的方向走去。 在顾国规划出的工业区中,几个窑炉正冒着白烟,红梅和姐妹们还在忙碌着烧制泥砖。 由于火炕的建造要比想象中困难,导致现在还有好几间屋子没有盖上火炕,族人们全都挤到有火炕的屋子里去了,晚上睡觉连翻个身都很困难。 喊来还在红梅面前拌嘴的桦和荠,顾国带着他们到了另一处空地上,他准备在这里建造一个专门用以炼铜的炉子。 地基已经提前被夯实,他决定先造一个倒置栽头圆锥形炉试试水,这是他从一本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土法炼铜书上看到的,这样的炉子下料快,不过富含二氧化硅的矿石容易在底部生成生料,造成炉缸冻结。 对于一穷二白的顾国来说,甭管这炉子缺点一大堆,只要是能出铜,它就是好炉子,它就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的产物! 第28章 青铜时代的曙光来了! 顾国在现实生活中没见过炉子的实物长什么样,不过从记忆中那张黑白的剖面图可以推测出,大致像一个用作盆栽的花盆,上宽下窄。 在选定的地点向下挖一个长方形的坑,他预估了一下炉子的大小,几百上千人暂时用不了那么大的产能,于是决定挖一个长两米宽一米五深一米的坑。 用柴火烧干坑洞中潮湿的土壤,并将草木灰铺在坑洞底部,草木灰可以有效吸收泥土中的湿气。再用石块将底铺平,并在上面正式砌砖。 整个过程花费了顾国等人两天的时间,在没有金属工具的帮助下,挖坑非常要命,特别是挖一米深的坑。荠感觉又回到了筑屋挖土的时候,他不禁问道:“咕咕,我们要造新的屋子吗?” “我们要造新的炉子!” 顾国回答道,他在坑洞底部接过桦递过来,用陶土烧制的泥砖,并用石灰和砂浆当做粘合剂一块一块整齐地平放在坑洞底部。 “新的炉子?是要烧更大的陶罐吗?” “这次我们不烧陶器了,我们烧石头!” “烧石头,那能干嘛?”荠挠挠头,不明所以。 桦则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想起族人回山洞之前,到过一座红色山峰的山脚,挖了许多红色的石头回来。 “是要烧那些红色的石头吗?”桦问道,不过他也想不通石头有什么可烧的,既不能吃,又不能像陶器那样拿来装东西。 顾国点点头,他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还讲不出金属铜在当前环境下的优点。 纯铜很软,不能用来当做斧和刀等利器的材料,甚至还比不上石头的硬度,但是在铜中加入了锡之后,就会形成铜锡合金,也就是大众熟知的青铜。 几种青铜的经典配方顾国牢记于心,比如用来做齿轮和轴承的,锡锌铅各一,而铜为十七的耐磨青铜,又比如用来造炮管的的炮铜...... 当然这些成品他只能在脑子里脑补一下,不可能把一堆铜锡铅锌放一起点一键合成,然后成品就出来了。 抛去无趣的念想,现在顾国所建的只是一个炼铜的炉子,练锡和熔炼合金的炉子的建造计划得往后延,现在他还没有发现附近有锡矿的存在。 虽说铜矿一般会伴生锡矿,但幸运女神不可能一直眷顾着他,能在穿越后一个月内找到一处矿脉就是莫大的幸运了。 脑子在动,手上的活也一刻不停。 炉基是用泥砖铺就的,一直快到与地面平齐的位置,顾国才用上陶土砖,而在炉基的外围,则压紧一层草木灰,防止湿气从炉基进入熔炉底部。 最重要的是炉缸,顾国垒了四层陶土砖,虽然性能比不上用高岭土烧制的耐火砖,但完全能够应付炼铜那只有一千度出头的温度。 炉缸主要用于储存熔炼时产生的溶液,也是铜液和矿渣分离的地方。 内壁主要有四层,顾国前世也只是大致看过几眼其中的内容。 由于年代久远,图书的配图比较粗糙,他只记得外层是黄泥和食盐混合的填充物,最内层则是炭灰和泥浆的混合物,用来防止铜水冻结的。 中间的两层,顾国只能靠猜了,他索性就用陶土混合泥炭填充,可以加强炉壁的耐高温性能。 在炉缸底部,则需要开一个出铜口,在上方的位置,再开一个出炉渣的口子,由于铜水的比重要比炉渣大,烧制的时候两者的关系就像水和油,一个在下一个在上。 至于炉渣的处理,先前在造肥皂的时候就搞来了许多石灰石,石灰石可以降低炉渣的熔点,融化的炉渣才能顺利从炉缸内排出,不至于变成一次性的铜窑。 在垒砌的过程中,顾国让烧陶经验丰富的红梅等人,烧制了一个横截面像中空漏斗的陶器,上部插着一个长得像皮橛子的拉手。 皮橛子的大头位置使用兽皮蒙着的,气密性肯定不如橡胶,不过现在顾国也不奢求太多。这个鼓风机他拉了几下,出风量还挺大,只不过兽皮容易磨损,可能烧个几炉子的铜就需要更换。 顾国和桦等十多个人忙前忙后,花费了五天时间才将一人多高的炉子给垒砌出来,此时已过冬至,日晷上的影子开始往下移了。 雪仍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鹅毛大的雪花从天空飘荡下来,在刚建好的铜窑上扎稳脚跟。 现在这气温,顾国不确定对炼铜有无影响,索性先试制一炉,让族人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炼铜术。 他用木棍在泥地上盘算起炼铜所需的人员,除去矿石的开采和休息问题,让熔炉运转起来至少需要四个人。 一个送料的,一个鼓风的,一个捞炉渣的,一个接铜水的。 如果算上矿石处理,那就需要选料的、碎石的、烧炭的、运输的...... 这一来一去没有二三十个人,完全吃不下铜炉的冶炼。 回想起前世那些小说里动辄单人求生,手搓铁器青铜器的猛人,顾国顿觉玩笑开的有点大。 现如今,整个部落两百多号人,在开春之前勉强能凑齐一支脱离食物生产,专门炼铜的队伍。但到了春天,族人们就需要继续为食物奔波了。 顾国挑选了几个和红梅一起烧陶的族人,他们烧了两个月的陶器,在经验上肯定要比其他人强一些,对温度的掌控也会敏感些。 一切都在摸索的阶段,被选中的几名族人一脸茫然地听着顾国的安排。 选料、碎矿、烧炭、加料、烧矿...... 族人们只是麻木的按照顾国的吩咐做事,细心的梨花却记下了所有的步骤。 她觉得咕咕不会白白忙活五天的时间造出一个没用的炉子,那些砸碎的石头她见过,是从南方的一座山上带回来的,细碎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有股淡淡的臭味。 想起那日晚上的故事,梨花觉得祭司的儿子是在验证祖先的指引,不然为何会提早那么长的时间将这些石头带回呢? 她一刻不停地拉动鼓风炉的拉杆,呼呼的风声在炉内回响,炽热的温度仿佛要透过厚厚的炉壁,将她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站在脚手架上的顾国从观察孔向铜窑内瞥了一眼。 上千度的高温蒸腾着他的眼睛,但他心中,却是兴奋异常! 矿石已经在高温下熔融成火红的铜水,还没达到熔点的矿渣则漂浮在铜水上方。 “开炉!” 第29章 青铜时代的曙光走了! 似乎是为了表达这历史性一刻激动的心情,顾国大吼一声:“开炉!” 下面十几双眼睛茫然地看着他,负责控制出铜口阀门的红梅也愣在原地,满脸问号。 “开炉?要把炉子敲开吗?” 这可是花了大家五天建好的炉子!怎么用一次就要砸开? 显然红梅没有听进去顾国的指派,只是机械般盲从他的安排。 对于族人来说,从矿石到金属的化学反应太过深奥,不像弓箭和陶器那样只是简单的外形改变,一时间无法理解。 “算了,我来吧。” 顾国接过红梅手中的长杆陶钩子,伸长手臂将出铜口的插销拉出。 一股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导流槽中开始流出火红色的铜液。 模具中的液位渐渐升高,待到接近模具顶部的时候,顾国将插销放回,铜液断流。 第一批矿石炼制出的铜金属必然会被制作成各种急需的工具。 首先诞生的,是一个锤头。 单质铜的硬度比较低,不能用来制作利器。 虽然顾国用土法炼出的铜水里面含有铅锡等杂质,但含量并没有达到青铜的比例,硬度可能只比纯铜高上那么一点。 所以思索再三,他决定用第一炉铜水多做几把锤子出来,为以后青铜器具的锻造打下基础。 模具是用陶土制成的,三个圆柱形的锤头模具中全都盛满了铜水。顾国从观察孔往铜窑中看了一眼,发现底部还有一小部分铜水,他决定用最后这部分铜水浇筑打造出一把产钳。 别看顾国有表哥又有妹妹,还有俩舅舅,看上去长辈们的生育率很高,但还有许多孕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难产而死。 在前世的地球上,产钳没有被尚伯朗斯发明以前,盆骨小的孕妇很可能会因为难产导致大人小孩双双毙命,产钳的出现绝对能够拯这个时代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族人们看见炉子中流淌出汁液,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出液口那儿钻,大眼瞪小眼地望着顾国做出解释。 “这是铜!”顾国指着那一排三个锤头,以及两根还未冷却的铜条说道,“从铜矿石中可以熔炼出铜金属,用它做工具要比石头耐用!” 站在人群的最外面,梨花用手抚摸着炉壁,即便隔了四层陶砖,依旧有一丝温度传到她的掌心。 “咕咕,为什么不把这个做成斧头呢?” 梨花问道,她看见陶土模具中的汁液已经开始凝固,那像朝阳一般的紫红色正呈现在族人们面前。 “铜要比做石斧的石头软,砍不动木头。” “但它要比石头耐用,石头砍树运气不好一下子就碎了,而铜却不会碎。” “所以我把铜做成了锤子,木头从中间那个孔里穿进去,这样你们在建屋子的时候就不用拿着大石头砸木桩了。” 顾国一字一句地教导着族人们铜锤的使用方法,待到模具中的铜块冷却之后,他拿起其中一个,砸碎陶土模具,留下紫红色的铜锤头。 他将已经削好的木柄插入预留好的孔中,放在石块上用力敲紧,然后对着脚下的石块就是一锤! 石块应声而碎,铜锤表面则多了几个小凹坑,里面嵌着小石子,似乎比想象中的硬度高多了。 围观的族人们惊呼出声,荠更是接过锤子,拿在手上挥舞起来,看见哪里有硬土块便一锤子砸下去。 土块碎成齑粉,铜锤安然无恙。 荠将铜锤高高举过头顶,大吼一声。 “铜!” 族人们想象着铜锤的用途,气氛也被荠的这一声吼声带动起来,纷纷高举双手,跟着荠一齐高喊。 “铜!” “铜!” “铜!” 站在远处的族人望着这一群手舞足蹈的人,心里想着,想必是咕咕又做出了新东西。 趁着炉温尚在,顾国将石灰石倒入送料口,降低熔点的矿渣融化成液态,和底部残留在炉壁上的铜液混合在一起。 虽然矿渣中可能含有金银等金属,但以现在的条件根本不能将其提取出来,只好当成废料堆在一旁。 事实上,炼铜不是一炉一炉地烧,而是要持续不断地运作,让炉内保持高温状态,不用每次重新加热,白白浪费木炭。 作为炼铜新手的顾国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带回来的以及松子运来的那一多吨矿石现在只使用了四分之一,出了50斤左右的铜。 估摸着将这堆矿全部炼完,运气好能出200斤以上,当然,整个部落的铜年产量也仅限于此了。 在这个时代,工业不是什么人都能玩得起的,顾国做出了一堆划时代的产物,也只能堪堪将科技水平拉到青铜时代的门槛。 再往后,缺人又缺粮。 趁热打铁,炉温还未降下,顾国带领族人将剩下的矿石一同炼制。 打开系统面板,他发现自己的文明程度仍然是新石器时代,只不过贡献点涨了一大堆。 “姓名:顾国 文明贡献点:586 文明程度:新石器时代晚期 已解锁科技:陶器(36),食盐(12),弓箭(108),网(33),陶币(850),屋(135),铜(400)” 科技后面的备注已经从新石器时代变成了几个数字,顾国计算了一下,发现那是本科技获得的贡献点。 贡献点突破五百大关,再次距离一千不是梦。 下一次就决定兑换矿物学知识了,否则就算一整座矿山摆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那可就亏大了。 有了第一次经验,族人们对操作步骤虽说称不上熟练,但已经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那些从炉子中流淌出来的铜水,便是对他们劳作最大的奖励。 铜窑的白烟从白天一直冒到黑夜,淡红色的月光下,已经换了两轮的族人引出最后一毫升铜汁。 看着那摆成一排的各式陶盆,以及陶盆中的铜锭,顾国内心说不出的快乐。族人们所有的劳动成果,最后的受益人将是他们自己。 生产的高光时刻结束了,两个月来所有的准备,所有的积累,全都化作了一块块铜锭。顾国就像肝了几百个小时的游戏,终于打完boss一般,完成了炼铜这一阶段性的目标。 铜已经出现了,青铜的时代还会远吗? 第30章 松子的远行见闻(上) 松子的面前是一座大山,稀稀拉拉的苔藓从山脚一路长至山腰,不过在他的眼中,这座大山就是陶钱和陶罐。 数日之前,桑叮嘱他,一定要带多一些的石头过去,那样才能换到更多的陶钱,部落也好在下雪前获得更多的食物。 虽然桑从顾国那里学到了用泥条拼接的方法制作陶器,但其他部落的陶钱也不多,换不了几个就滞销了。 现在松子背上用干柳条编成的背包里,放着八枚从别的部落换来的陶钱,而他身后的一众队伍,则背着至少三五十斤的矿石。 现在是深秋,陶河边上积满了枯黄的落叶,他们沿着顾国队伍踩踏留下的泥路行进着。 自从族人们带上弓箭捕猎,狩猎带回来的食物要比往常多得多。 那些族人们往往要花上老长时间才能合围逮住的兔子,现在只需要招呼上去几支箭矢,猎物便一命呜呼,运气好时一上午的猎物就能抵过往常两天的量。 松子抿抿嘴,湿润一下干燥的嘴唇,享受秋风吹过脸颊的感觉,以前感觉有些冰凉的风,此时也显得温和了。 顾国的部落距离松子的部落要走上好些天,从陶河一路向上游行进,再沿着姬水走大半天,才是顾国他们居住的山洞。 可此时他却发现,距离陶河河岸不远的地方,一大群人正在堆泥土,夯土的号子声远远地传到松子的耳朵里。 “这是哪个部落的?” 站在松子身后的族人问道,他充满担忧地望着那群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只为看清那群人头发的颜色。 “头发是黑色的,不是那群抢食物的部落!” “我们过去看看!” 松子握紧手中的石斧,将背上的包裹丢在一边,十几个人轻手轻脚摸上了一个小土坡,趴在后面观察起那群人。 “他们在做什么?”那名族人又问道。 松子摇摇头,远处那几个用泥土垒成的方方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只能往与泥土相关的方面去联想。 “陶器?他们也许在垒烧陶的炉子!”松子为眼前的景象脑补了一个答案。 “这么大的炉子,那要烧多大的陶器!” 那名族人显然见识过自己部落垒出的窑炉规模,高度不过齐胸,宽度不过两步,就可以烧出大陶锅了。 可反观眼前这群人在建造的“窑炉”,高度都快赶上两人高,宽度至少七八步,做这么大的陶器,用来装水? “是榆!前几天晚上我和他一起守过夜!” 人群中不知是谁轻呼一声,众人齐齐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榆正蹲在一个大坑里,往外面刨着泥土,在他身边的槐花则用竹筐将泥土运送到“窑炉”边。 众人松了一口气,可疑惑接踵而至,他们在距离部族山洞这么远的地方盖“窑炉”干什么? 松子带人背上矿石和陶钱,小跑着来到屋子近前。 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窑炉”,这是能住人的土洞! 运土的槐花见松子带着一群人围在一间已经建好的屋子前这里摸摸那里瞧瞧,于是上前打了声招呼。 “松子!你们运石头来啦?” “嗯......那座山上的石头不好砸,我们坏了好几把斧头才弄到这么多。” 松子学着桑教他的话撒起了谎,听桑说这样能换到更多的陶钱。他的脸颊不好意思地微红,采石头的过程他是知道的,无非是用大石头砸而已,哪会有人用石斧采石头的。 槐花却没听出松子话中的道道,她拉过松子的手臂,自豪地介绍起身前的那间屋子。 “这个叫做屋,是咕咕带我们建出来的,里面能睡好多个人哩!而且晚上睡觉再也不用被风吹醒啦!” “咕咕真的把屋子做出来了?” 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松子回想起几天前集会时,顾国的那番言辞。 “我们不住山洞了,我们住在河边的屋子里!” 一字一句出现在松子的脑海里,桑说的没错,这孩子带着先祖的指引,会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作为部落的首领,他当然希望部族中人每个都能好好活下去,不管在寒冬还是荒年。 可如果像甘草和槐花那样融入顾国的部落,就意味着领导部落的权力交接到了石头和祭司的手上,最后总是要传承给顾国和她妹妹的。 甘草和槐花的部落与顾国的部落融合,那是无奈之举,不融合就要死,在死亡这个大恐怖面前,首领和祭司的权力显得微不足道。 但松子的部落现在既未遭了荒,又未遭了抢,有了弓箭和陶罐,部族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下去,为什么要将他首领的位置交予他人? 他和桑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他不明白为何桑在与顾国交谈之后,态度坚决地要交好顾国的部落,甚至还在他面前提起部族融合的事。 松子知道桑很聪明,一些事情她往往能看得很远。松子也明白,自从有了弓箭和陶器,族人们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 所以在见到屋子的那一刻,他犹豫了。 槐花推了推愣神的松子,她看了一眼这位首领身后十多张茫然的面孔,笑着说道:“我们进屋子看看吧!” 在槐花的带领下,十多人鱼贯而入。 屋内的空间很大,十多人即使全进去了也不显得拥挤,他们靠在屋子的一角,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望着从窗户中投进来的那道光发呆。 “这叫做门!”槐花指着一扇可以开合的木门说道。 木门上蒙着几张兽皮,刚好将木头间的缝隙填补上。 “这叫做窗!”槐花又指着墙上的一个方块洞口说道。 松子的族人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两个新的名词,他们用指甲扣了扣泥土夯成的墙皮,却发现硬的像块石头。 看到人们的动作,槐花又解释道:“那是屋子的墙,里面有好多木头哩,一直埋到地下,就算刮大风也是吹不走屋子的!” 众人啧啧称奇,又在槐花的带领下,将矿石堆到一起。 槐花望着那堆红色的石头,摇摇头道:“松子,你想要用这些石头交换陶钱,怎么交换,是要询问咕咕的。” “咕咕现在在哪?”松子问道,他并没有在人群中找到顾国的身影。 “他回山洞那边去了。”槐花在脑中思索了一会,又道:“据他说,他要做一种可以让人在水上漂的东西!” “人在水上漂?” 第31章 松子的远行见闻(下) 槐花摇摇头,显然她也不清楚顾国口中的事物。 部落中的变化日新月异,每隔几天就能出现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走出屋子,族人们夯土的号子声停了下来,三五成群围在陶锅前,等待锅中的凉水翻滚。 榆抖了抖酸涩的手臂,跟随众人跑到陶河岸边去洗净双手的尘土,他看见槐花正带着松子一行人向他走来。 “榆,你带松子他们去河边洗手,不洗完手不准吃!”说罢,从一间屋子中拿出一块肥皂递给松子,“给,用这个洗手可以将手洗得更干净!” 说罢,转身准备烧水去了。 松子接过肥皂,那是一块黄褐色的块状物,捏在手上滑滑的。 “肥皂?” 又是没见过的新东西。 来到陶河边,榆先用河水湿润双手,再将肥皂拿在手中揉搓,不一会儿的功夫,双手表面就出现一些细碎的的白色泡沫。 松子如法炮制,他有模有样学着榆的动作,开始揉搓起双手,手上的白色泡沫一下子就出来了,滑溜溜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手指关节处那些积攒已久的污垢在他揉搓的动作下消失了。 “这个叫肥皂的东西真好用!” 松子不禁赞叹起来,将肥皂递给边上的族人。 榆说道:“姬咕咕几天前才将肥皂做出来,我们每天吃饭前都用肥皂洗手哩。” 松子盯着在族人双手间传递的肥皂,问道:“这肥皂,可以用陶钱交换吗?” 榆摇摇头,他知道顾国做出的肥皂并不多,其中大部分都供给他们这些整天刨土和夯土的族人了,哪里还有余量用作交换? “肥皂不光能用来洗手,还能用来洗身子和头发!” “洗身子?洗头发?” “对!洗完之后身体和头发也不臭了,我昨天刚用肥皂洗过身子,松子你闻闻!” 榆伸过手臂凑到松子面前,松子靠近嗅了嗅,并没有想象中浓重的汗臭味,榆的手臂上居然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肥皂真是神奇!”松子感叹。 “它还能洗兽皮衣呢!”榆又来了一句,肥皂的功能被他源源不断说了出来,听得松子一愣一愣的。 只是可惜,用处如此之多的肥皂却无法用陶钱交换。 待到一大群人洗完手,槐花等负责伙食的族人已经在锅中搅拌起来,她们在锅中加了一勺又一勺食盐。 顾国告诉她们,干体力活的族人每天都需要补充食盐,于是几个不明就里的催逝员往锅中加了比平常多好几倍的盐,弄得整锅汤都齁咸齁咸的。 松子端起一碗,细碎的菜叶和油末星子漂浮在汤水之上,散发出令人神往的气味。 他尝了一口,舌根却传来一股略微苦涩的味道,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吞了下去。 “这肉汤,怎么和先前的味道不一样?” 松子咂咂嘴,舔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缓解舌根的苦。 不远处,荠举着陶碗,大声嚷道:“槐花!你盐又放多了!” “盐不放多一些,你怎么有力气挖土?” 槐花不甘示弱,怼了回去,这几天族人们已经对两人的拌嘴习以为常了。 “这都苦了!” 荠用筷子将一小块肉和植物块茎从汤中夹出,强忍着不适随意咀嚼几口便吞了下去。 见族人们端着陶碗,全都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槐花终于坐不住了,她抄起陶勺就从锅里面捞了一勺汤出来,嚷道:“我不信!” “噗——” 苦涩萦绕她的舌根,那是比草腥子还要难吃的味道。 “盐放多了怎么是苦的?难道会变成和那些动物舔舐的石头一样?” 只见槐花一勺一勺将汤水舀到另一口陶锅中,接着兑入凉水,又烧了一遍,这回汤的味道总算不那么苦了。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虽然这顿饭的味道并不怎么样,但松子还是提议帮助荠和榆等人一齐挖土。 一下午的时间,松子见证了一间屋子从无到有的全部过程,四周的土墙在木头的捶打下夯得紧紧实实,一扇已经预制好的木门被人熟练地安装进门框中,开合的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屋顶则是倾斜的三层材料,松子在挖土的时候也不忘偷学一些筑屋的技术,不过那扇可以自由开合的木门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等到晚上睡觉时才发现,门的边框插在两个孔洞中。 “咕咕说,这叫榫卯。” 荠提着一个陶罐走过来,罐子中装着中午剩下的盐水,虽然嘴上说着难喝,但他也不想将融化在水中的食盐给浪费了。 “榫卯?” 松子重复着这个奇怪的发音,想要将其和门的开合联系起来,却怎么也想不出头绪。 见松子一副苦恼的样子,荠适时解释道:“门框上下两个洞叫做卯,门上插到洞中的两端凸起叫做榫。它们结合在一起,就能转起来了。” 说罢,他用左手虚握成拳,右手食指进入到拳头中间,做了几个插拔的动作。 松子恍然大悟。荠笑了,松子也跟着笑,两人都知道彼此间在笑什么。 躺在干草铺就的屋子里,松子和族人们商量起以后的对策。 有人说,部族可以搬过来和顾国的部落一起住,他们这里有屋子,有肥皂,还有吃不完的食盐,比起在洞中生活,舒适了不止一星半点。 也有人说,部族加入之后便要听从顾国的安排,族人也可能因此拆散去做不同的事,到时候应该听顾国的还是松子的? 人们七嘴八舌讨论着,松子在一边听得有些心烦意乱,他轻咳一声,众人的目光齐齐向他看来。 幽暗的屋子里,只有从窗户中照射进来一抹月光,落在族人们身上。 “现在,咕咕的部落中又多出了这么多新东西,我要回去与桑商量。” “可是桑她是想要和咕咕的部落融合的!现如今咕咕做出了肥皂,还有可以阻挡风雨的屋子,桑她更加不会改变主意了!”一名族人说道。 “先睡觉吧!” 松子回道,他躺在松软的干草垫上,新鲜的干草散发着纤维和阳光的清香。 细心的槐花还为他们带来了几块用来盖在身上的兽皮。松子的族人们裹着兽皮,在各自的想法中沉沉睡去。 第32章 祭 一直到屋子完工,松子部落的人又运了两趟矿石。 第三次是橡子来的,他的精神有些萎靡,在顾国的细问下只说是昨夜没睡好,交换完毕后在顾国的带领下转了一圈便匆匆回去了,顾国也因此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雪停了,那些铜锭被族人们视若珍宝地存放在陶盒里,发出金铁交加的叮当。 顾国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除了北方那个黄发部落,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催促他不断向前。 就像交了最后一张期末考卷的中学生,解除了所有疲惫,只想躺在家中那张舒服的大床上。 他坐在土屋前的大石块上,背靠着土墙,惬意的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族人。 城墙的施工进度缓慢,至今只挖了不到十米的壕沟,顾国一下子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于是他就让族人们都歇一歇,再过一天就是族人们世代流传下来的祭日。 没有历法的年代,人们靠着天气冷暖来判断大致的时间段。 雪停时候,寒冬已过去月余,在往常这是部落最困难的时候,祭司便会祈求上天保佑,让严寒快些退去,让春天早点来临。 历法中的节日是人赋予的,就应当为人而改变。 顾国的部落不再为食物而烦恼,不再为寒冷而哭泣。 老者失去牙齿,却能在温暖的火炕上喝下一碗捣碎了的肉沫。母亲们带着一两岁的婴儿聚集在专门为她们建造的屋子里,相互讨论育儿的经验,老母亲们则在传授产钳的用法。在门前的空地上,一排晾衣架挂着用兽皮和纤维布缝合在一起的尿布...... 当族人们吃饱喝足生活美满之后,这个祭日也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寒冷刺痛顾国的手指,阳光却依旧明媚。 像是为了证明祖先指引所带来新的生活,在顾国的提议下,族人们纷纷忙碌起来开始准备明日的祭品。 曾经那些开裂干瘪的植物块茎已经换成了肥美的鱼儿,这是小枫前一天在结冰的陶河钓上的。她用一块染上红色颜料的布裹将鱼儿包好,小心地放在一个陶盘中。 男人们则取来筑屋时剩下的木材,在屋子附近的平地上,搭了一个小台子,小枫那装有鱼儿的陶盘,就放在小台子上。 女人们搜罗起她们能够看见的新东西,渔网、骨针、肥皂、铜锤...... 看着那小台子上满满一堆物件,不知不觉中顾国已经带来如此多的改变,而他们在潜移默化中接受着改变带来的生活便利。 感谢咕咕,感谢先祖的指引。 第二天,在顾国母亲的催促下,所有族人早早地聚集在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铛!铛铛铛!” 包裹兽皮的木柄和铜锣相互碰撞,敲起了顾国前世的回忆,一些似是而非的记忆涌上心头,淹没在一阵咚咚锵的背景音中。 祭祀开始了。 母亲举起一面旗帜,前一晚族人们在上面画上了各式各样的图画:比屋子还要大的鱼、能够住上百人的屋子、可以射到太阳上的弓箭、绘满花纹的陶盆...... 在图案的最后,顾国在那里斜画着一把孤零零的锤子。 “小麦会有的,镰刀也会有的。” 顾国低声轻语,声音淹没在族人的欢呼声中。 “铛!铛铛铛!” 铜锣敲了一阵,终于停歇,随后众人在母亲的手势中双膝跪下,双手平放于地,手掌朝上贴于耳边。 一拜先祖。 “感谢先祖,指引我们学会弓箭,让我们不再惧怕野兽,捕获更多的猎物。” “感谢先祖,指引我们学会烧陶,让......” 母亲一口气将所有新东西都说了个遍,她的眼睛盯着木台,生怕将放置其上的某样事物说漏了。 二拜天地。 族人们纷纷站起,双手并拢虚虚握拳。 天空带来雨露,大地养育族人。可如果来了电闪雷鸣风雪冰霜,族人不会等死,他们将用双手筑起屋,垒起炕,与天地的抗争终将胜利。 顾国站在人群最后面,他听不清母亲在说什么,那一句句祝福在风中过滤,剩下细弱的蚊吟。 但他能背下母亲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因为前一天晚上,他就是这样将这些内容教给母亲的。 冬天的祭,也迎来了部落的权力交接。 母亲朝顾国招手,他从人群的边缘绕到台前,石头此时也站在母亲的身边。 “咕咕为部族带来了弓箭、陶器、屋子!我们现在能在这里祭祀先祖,祭祀天地,而不是和以前那样祈求活过冬天,全靠咕咕和先祖的指引!” 石头的声音响亮,穿透每名族人的耳膜。像是猜到石头接下来要说的话,桦和荠提前拍起了手掌,顾国教过他们,如果认同一件事是正确的,就在人群中用鼓掌来表达。 “今天,我把首领的位置交给咕咕,希望他可以带领部落,让族人们活得更好!” 石头语毕,台下掌声雷动。 石头退后一步,让顾国上前发言。 顾国沉思良久,曾在前一天晚上定下长篇大论的慷慨之言被他抛之脑后。望着台下族人们一双双期盼的眼神,他只说了两个字。 “吃食!” “吃食!” “吃食!” 族人们重复着顾国话语,原本一场沉闷的祭司,被他生生弄成了美食大会。 “先祖看见我们在冬天可以拿出食物庆祝,一定会很高兴。”顾国说道。 母亲笑着点点头,而石头早已冲到人群中,和桦打成一片,他们相互争抢一块被槐花烤焦的鹿肉。 部落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节日诞生了。 人们在这一天将会聚集在一起,祭拜先祖,祭祀天地,除旧迎新。 这一天,将代表着旧年的结束,新年的到来。 人们各自搬来一块石头,围坐在临时架起的陶锅边...... 顾国从怀中掏出一个圆滑的挂坠,这是他从矿渣中挑选出来的。二氧化铅在其表面烧成五彩的琉璃,包裹着里面的一抹金色。 他将挂坠戴到小枫的脖颈上,周围的族人齐声欢呼。挂坠那璀璨的颜色让他们以为此物只应天上有,而顾国却说,这是炼铜剩下的渣滓,是人造的。 族人们这才意识到,人可以超越自然的鬼斧神工,创造出更加绚丽的瑰宝。 第33章 练兵(上)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当祥和的氛围散去,无所事的空虚开始笼罩在顾国的心头。 北方黄发部落的威胁再次一鞭子狠狠地抽在顾国的神经上。 他喊来甘草和槐花,开始与她们商量起对付黄发部落的对策。 虽说顾国已经被推举为部落首领,甘草和槐花的族人对此并无意见,但打仗就会死人,不见得两个部落的人都能跟随他如臂使指。 “你们被黄发部落掠夺的仇恨我很清楚,可万一那个部落打过来怎么办?万一要来抢走我们的陶器屋子怎么办?我们不再是以前连冬天都熬不过去的部族了。” “咕咕,你说要怎么做?” “我虽然被石头推举为部落的首领,你们的族人没有意见,但如果要跟着我去替族人们报仇呢?打仗都是要死人的,有人会跟着我,有人会害怕。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同意,你们作为部落的祭司,回去之后,向族人转达我的意思,想和我一起去报仇的,明天早上来找我。” 甘草和槐花喏了一声,便回去做宣传了。 第二天,顾国的屋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顾国数了数人群中十几个女人,默默记下她们的相貌,随后说道:“女人先回去吧!” 槐花站在人群中高喊:“我们女人也能去打仗!” 见状,顾国点点头,他说道:“我知道,你的母亲被那些黄发部落的人杀死,你有报仇的理由。” “为亲人报仇没有错,但你们不应该来。” “打仗需要男人或是女人,不是由我来决定的,所有人都无法避免,都逃脱不了干系,我们与黄发部落的战争,关乎部落的未来。” “你们是创造生命的根本,是守护生命的忠诚无私的卫士,你们应当去守护那些弱小的生命,做好战争持续下去的准备,后继有人才能赢得战争。” 顾国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也不管槐花她们听懂多少,总之他坚决不同意女人的加入。 除非部落中的男人都打光了,否则就男人身体素质对女人的先天优势而言,在这个时代女人永远无法踏入战场。 “可是我们想报仇!” 槐花依旧不依不饶,显然她没听进多少。 顾国思索一番,觉得既然槐花不同意他的想法,那可以将前来请命的女人们编入后勤的队伍,保证战士们日常吃穿用度,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参与到战争中去了。 “那好,你们帮助男人们编织藤甲和盾牌,烧火做饭。在战场上男人们与黄发部落拼杀的时候,你们编织的藤甲和盾牌能挡下飞来的箭矢,烧煮的食物可以让男人知道自己为什么去战斗。” 人是折中的,当槐花听到自己能帮上忙的时候,连忙回了一声好,拉着姐妹们跑到屋子里织布去了。 她要织出厚厚的一层,缝在荠的兽皮衣上,这样黄发部落的箭矢就射不穿他的胸膛了。 剩下四十多个青壮男性,其中有二十来个来自甘草和槐花的部落,他们在听到顾国要帮他们报仇的时候,一个个血气上涌,势要杀光黄发部落为族人们报仇。 顾国指了指陶河的方向,说道:“你们跑到陶河边,再跑回来,跑得最快的二十人留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十多人像兔子一样蹿了出去。 “二十个脱产士兵,是不是有点多了......” 摩挲着下巴,顾国计算了一下食物获取和消耗的速度,如果不算上将来小麦的产量的话,这二十个士兵不事生产之后,过四个月粮食的供需平衡会被打破,届时部落就供给不起他们了。 古时士兵和人口占比最高的秦朝也不过6%,而他训练了二十个士兵之后,这个比例已经接近8%,说一句穷兵黩武也不为过。 跑在最前面的荠气喘吁吁,他看了一眼被他甩在身后的众人,朝桦的方向吐了吐舌头,一马当先停在顾国边上。 “荠,第一!” “榆,第二!” ...... “桦,第十九!” “六子,第二十!” 二舅舅桦的射术不错,但跑步不大行,堪堪跑进前二十。 人群站成了两波,顾国并未让后面那些人回去,一来一回的路程放到前世差不多是800-1000米的距离,跑到前头的,都是耐力和天赋的佼佼者。而后面的人也许爆发力比较强,将他们当成预备役培养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们两群人,各自选出一个信得过的队长,以后你们的命在他们手里呢,所以好好选。” 虽说是选,但跑步的排名还是占了很大的比重,二十人选出的是荠,剩下的则选出了一个名叫猪皮的人。 猪皮现在手臂上还缠着一块干净的兽皮,属于伤员,不过小队里的人都知道,他在逃出来之前用石斧砍翻了两个黄发部落的人,筑屋夯土的时候族人们都在讨论他的英勇事迹。 顾国看了一眼猪皮精壮的身躯,感慨一声是个打仗的料,就是跑的慢了些。 “好了,我们现在要商量一下,如果在打仗的时候,不听队长的话,怎么办?有人逃走,怎么办?” “晚上不让进屋睡!” 猪皮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站出来说道:“黄发部落来我们部族抢的时候,如果部族中的男人们不逃跑,可能那些人的命都要留在山洞里。” “但是我们逃跑了,他们抢走了我们的食物和山洞,还杀了好多族人。” “如果打仗的时候人人都逃走,那我们的屋子,我们的陶罐,我们的族人都会被他们抢去!” “打仗逃走的人,要驱逐出部落!” 顾国点点头道:“那就定好了,不听队长话的,晚上不准进屋睡,打仗逃跑的,就驱逐出部落。” 男人们都同意,冬天睡屋外和驱逐出部落并没有本质区别,晚上零下的温度,一个人在野外几乎活不下去。 顾国知道,军队的纪律不是一两天就能练成的,想要变成前世种花家的那支强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将荠和猪皮叫来,顾国对他们说道:“以后他们就是你们管的人,你们就是他们的队长,打仗方面的安排他们可都要听你们两个了。” “都认识吗?” “认识!打夯的时候都是坐一起吃饭的!”荠回答道。 “我那时候在养伤,槐花的族人还有许多不认识。”猪皮尴尬地挠挠头,与他相熟的槐花族人也就是同屋的几个伤员了。 “明天白天要认全咯!” 第34章 练兵(下) 说起与人打架,顾国肯定不及他挑选出来的这些人。这个时代只要是个成年男性基本都是五边形战士,要他去教授原始人搏斗技巧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古代打仗,体现士兵素质的无外乎识旗听令,阵法整齐,进退有度,熟练百兵。在这个青铜铁器没有出现在军队中的时代,单兵素质几乎决定了一场战役的胜败。 当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手,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军队的纪律性成了压倒成败的天平的关键所在。 猪皮第二天一大早跑来告诉顾国,他已经认识了队伍中的人。顾国却没有马上给他安排训练任务,部落暂时养不起四十多人的专职士兵。 他让猪皮带人到陶河上钓鱼,此时陶河表面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猪皮带领队伍,两人一组推着桦皮船往河中心凿洞去了,虽说比不上先前在姬水中截流堵鱼,但每天几十斤的收获也让族人们乐开了花。 剩下的二十人,顾国则布置了详细的训练计划。 第一天先让这二十人列队,他告诉荠,将队伍整出两排来,每排十个人。 荠应声去做,然而顾国却高估了族人,只见眼前的二十人按照平时的关系、辈分、部族分配着队伍,即便只有二十人也乱成一团。 顾国没有说话,从槐花那顺走一根绳子,走到荠的身前,并将绳子拉直。 “荠!你是队长,你站第一个!” “按个子高矮站成一排,脚不要超过绳子!第二排也一样!” 乱哄哄的嬉笑打闹终于稍微有了点秩序,族人们至少花费了五分钟推推嚷嚷比着身高,最终两排稀稀拉拉的队伍站在顾国跟前。 顾国没有抱怨族人,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饭要一口一口吃,队要一列一列整。 即便是在前世,学生们在军旅电视剧和电影的耳濡目染下,也不能做到马上将队伍排列出来,更何况这些大字不识的原始人呢? “你们记住现在站的位置,记住你们周围的人,明天早上在这里集合也是同样的队列,站错位置的,不准吃晚饭!” 顾国说的很大声,他要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 队列中传出十多声回答。 “大声点我听不见!” “清楚了。” “再大声点!” “清楚了!” “以后列队的时候,说话要大声,知道了吗?” “知道了!” 榆最后的几句是吼出声的,气势有了,腰杆也挺得比以前直了。 一早上的时间,顾国都在教二十名族人站军姿,两排人站得整整齐齐,平地上就好像杵了二十根木桩。女人们在一旁编着藤条盾牌,有了织网的经验在前,她们编织的速度很快。 二十面盾牌只花了一上午时间就完工了,槐花打量着手中的作品,她用红颜料在盾牌握手面绘了一只小陶罐,那是荠在挖土的时候送给她的,里面装着一小块肥皂,很香。 下午则练习射箭,顾国用草堆和木架子绑了几个草人,放在队列三十米远的地方,要求每人必须射中二十箭才能结束当日的训练。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国为这二十人重新分配房屋,同吃同住才能更好提高战友间的默契。 至于识字和算术,他也在晚上的时候一并教授。 于是两间屋子中总会传出“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二等于三......”“啊哦呃噫呜吁......”的声音。 而部落的小孩子,也被顾国带领着和荠他们站队列,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四则运算和识字上。 教给族人们认的字是简体字,顾国自认没那个能耐照葫芦画瓢地创造出一种新的象形文字,主要是他不想重新学。 算术则相对简单一些,孩子们的接受能力都不错,基本都能在一个月之内学会二十以内的加减,这已经是前世小学一年级的水平了。 少数几个则已经开始学习表内乘法,其中当然包括小枫。 有顾国在睡前开小灶,小枫的学习进度自然要领先其他孩子。 现在,小枫已经能够明白那晚上故事中的365天是个多大的数字,有了竖式计算的方法,她再也不用把手指当成十进制的工具,只要用木棍在泥地上写算几下便可得出答案。 “一千,一万,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哥哥,再往后是什么?” 小枫歪着头,在泥地上写着99999的阿拉伯数字。 “是十万。” 顾国摸了摸小枫顺滑的马尾辫。自从有了肥皂,族人们的头发再也不像干草那般油乎乎了,男人们束起了发,而女人们有的绑了马尾,有的学着织网的方法编了麻花辫。 感受到自己头发被抚摸,小枫咯咯咯笑了起来。 “哥哥我知道了!十万之后是百万,百万之后是千万,千万之后是十千万!” 小枫摇头晃脑在地上划着一长串一和零,却听见自己的哥哥说了一句:“千万之后是亿。” 小枫“啊?”了一声,似乎听明白过来,那千亿之后又是什么呢? 小姑娘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她问哥哥,哥哥也说不知道。 亿这个数字太大,小枫觉得她一辈子也算不到这么大的数字,毕竟一年可能只有三百多天呢! 她在地上画了一个小人,是火柴人的风格,接着在小人后面写上了253这个数字,这是族人的数量。然后又在下面画了一条简笔画的小鱼,小鱼的后面写上34这个数字,这是今天猪皮那队人钓到鱼的数量。 “每个人能分到几条鱼呢?” “好像一条也分不到!” “可是族人们每天都能吃到鱼呀!” “这要怎么计算呢?” 小姑娘抓着头皮,她很苦恼,明明已经领先了部族中所有的孩子,每天晚上还有哥哥在边上教自己,自己却连每天的吃饭问题都算不出来。 女孩的自尊心让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顾国见自己的妹妹在地上画着画着就哭了,连忙转过身将妹妹抱在怀里。 “小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哥哥,我算不出来,呜呜呜......” “?” “我们部落有253个人,今天猪皮叔叔带人钓了34条鱼,我们晚上明明吃到鱼了,可是为什么算出来又没有鱼呢?” 顾国看了一眼地上的数字,又推敲了下小枫的话语,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妹妹已经接触到除法的现实应用了。 “小枫啊,这要用除法做,四则运算的最后一种方法!来,让哥哥教你。” 第35章 出征 距离顾国挑选脱产士兵过去已有月余,由荠带队的这支二十人的队伍已经能够认得一百个常用汉字以及能够数到一百。 他们对数字有了较为准确的认知,而在列队方面能够做到行进二十步而不乱,在经历了各种左右不分、同手同脚的闹剧之后,顾国终于带出一支听指挥,不拉跨的队伍出来。 陶河表面的冰已经开始融化,凿洞钓鱼已经不安全了,族人们开始拿出桦皮船,两人一组拉网捕鱼,比起一个月前钓鱼的收获要多得多。 顾国决定在开春前突袭一波黄发部落,学习了数数之后,甘草和槐花也已经能数到一百,她们回忆起那次掠夺的遭遇,告诉顾国黄发部落来了二十几个男人。 推算了一下两个部落受袭的时间,有个先后关系,说明黄发部落的人并不是兵分两路同时掠夺。 如果是同时被掠夺,那样顾国还会考虑是否出征,毕竟双方人数谁都不占优的情况下,他这边也是会有一些损失的。 部落中的253人都是他以后发展的基本盘,他一个也不想失去。 在三个祭司和众多族人的祝福中,荠和猪皮两队人带着石矛石斧,背着用藤条编成的盾牌和长弓,出发了。 有甘草和槐花的族人带路,一行人自然不会在树林中迷路。 沿着陶河一路往北,荠的队伍自动排成了两列,每列十人,即便走出了好几里地,队伍也没有乱。 而跟在他们后边猪皮的队伍秩序则要差一些,因为猪皮白天负责生产,晚上才会带着族人稍微练一练,一个月时间也只勉强将队列练好。 顾国走在队伍中间,到时候双方打起仗来还得靠他指挥。 队伍过了顾国部落先前睡过的那个山洞,一行人的速度便慢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荠在地上发现了一串凌乱的脚印。 桦走过去,在脚印上摸摸看看,抓起一小撮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大概是十天前的脚印,那时候雪还没化,所以有些脚印是残缺的。” 学前班毕业的桦就是不一样,放在往常他要掰好久手指头才能得出的结论,现在几个呼吸就推算出来了。 “看来是他们的食物已经吃完了,幸好我们在下雪前就全部搬了过去,不然肯定会死好多族人。” 荠派了三个斥候出去放哨,自己则和顾国等人坐在山洞中商量对策。 “打是肯定要打的,虽然我们人比他们多,但指不定哪天晚上偷袭我们,保不齐会死好多女人和孩子。”顾国说道。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以后在居住地周围肯定种满了改良之后的原始小麦,黄发部落的人见打不过自己这边,肯定会破坏小麦田,抢不走的放把火,他顾国可就要损失惨重了。 “我们晚上搞偷袭,在箭头上裹上干草和树脂,用着火的箭把他们的山洞给烧了,等他们逃出来,我们再上去和他们拼命!” 荠在一旁出谋划策,顾国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先放火,等他们逃出来了,我们要列队!荠,别忘了这些天操练的内容!” 这是顾国第一次指挥打仗,一切都要以稳为主,要打呆仗。 在自己曾经熟悉的山洞里生起火堆,他串起一条五六两重的鲫鱼,放在火上烤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烤鱼了,鱼腥味渐渐被焦糊味所替代,往鱼肚皮上撒了一把盐,顾国哼哧哼哧干起了晚饭。 ...... 接下来的路,顾国尽量让族人们靠着河岸,这样即使黄发部落的人从树林中冲出来,他们也有十几秒的反应时间。 荠带人在队伍前方两三百米的地方侦查,猪皮则带着几人前往河对岸,防止他们被两面包夹。 一行人走得很慢,过了两天时间才到达槐花部落曾经居住的山洞。 荠队伍中名叫六子的族人,在山洞口一处暗红色血迹前发着呆,跟在他身后还有同族的七个人。 他蹲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石块,红色的鲜血早已凝固干涸,雪化了以后,那抹暗红仿佛像是石头原本的颜色。 “妹妹,哥哥为你报仇!” 六子解下系在腰间的纤维袋,里面装着一小块肥皂以及一块锋利的石刀。 “妹妹你在天上好好看着,哥哥会把那些黄头发的人全部杀光!” “你最爱干净,这块黄色的是肥皂,吃东西前用这个......” 六子在石块前低声呢喃,再往后顾国就听不清了,只剩下啜泣和吸鼻涕的声音。 ...... 沿河往北,百余里路一行人走了五天,第五天傍晚的时候,猪皮说按照这个速度再往前走烧开三次水的时间,也就是大约三刻钟的时间,就能抵达黄发部落的山洞。 今晚的月光被乌云遮蔽了,云层中透过微弱的红光,照在族人们的衣服上。 在山洞外一百多米的地方埋伏好,顾国能够看见洞口有一股微弱的火光,应是守夜人的篝火。 这如此远的距离上,弓箭的准头几乎为零,即使抛射也会因动能的衰减而造不成什么伤害。 他让荠带队摸到近前,埋伏在洞口五十米左右的一处灌木丛中,二十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猎人和战士,在移动的过程中借助夜色的掩护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而顾国则让猪皮带着剩下的族人兵分两路,从两侧接应,到时候荠他们与黄发部落接战时,从两侧杀入战场,顺便保护那二十人方阵的侧翼。 在他前方不远处,荠正熟练地从纤维袋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往里面深吹几口气,火星便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干草堆,二十人纷纷抽出一支裹了松油的箭头,放在火中点燃。 在山洞守夜的黄发人自然看见了正前方的火光,他大声呼号着,嘴里说的却是顾国听不懂的语言。 这很奇怪,按理来说甘草和槐花的部落距离黄发部落并不是太远,而两者之间却有着不同的样貌,说着不同的语言。 “这里是文化圈的边缘?” 顾国还未认真思考,就被山洞中一连串吼声给打断了。 那吼声不似人类,却有些像犬科动物。 “草,什么鬼,这部落有狼?” 前方的荠自然听到了一声声嘶吼,他连忙命令族人往洞中放箭。 一轮箭雨过去,从洞中率先跑出来的两个倒霉蛋在腹部和腿部各中了一箭,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第36章 接战 然而对面的哀嚎并没有让荠停下整队的动作。 “列队!” 桦踩灭了地上的火堆,让队伍隐藏在黑暗中。经过一个月的训练,这二十人早已将自己的位置烂熟于心。 不到十秒钟的功夫,两排各十人的队伍在荠的带领下朝着山洞缓缓移动着。 “第一排举盾!第二排举矛!” 十杆长矛从第一排族人的缝隙间伸出,一队人就像是一个缓慢前进的刺猬。 “队伍不要乱!” 在二十人喊着一二一的口号前进的时候,猪皮则带人悄悄绕到山洞的侧翼,顾国混在人群当中,手里紧握一杆一米长的短矛。 他的掌心开始出汗了,前世连只鸡都没杀过的顾国,此刻却要带领族人灭绝一整个部落。 他当然不会突然迸发出圣母的关怀,与黄发部落和谐相处是不可能的。不同的样貌,不同的语言,在这个时代就是最大的隔阂,不同人种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当年智人走出非洲,横扫整片亚欧大陆的时候,也没见得有“圣母”去可怜那些被灭绝的尼安德特人。 想通了这点,屁股坐在族人这边的顾国也就不会因为杀戮而感到愧疚了。 突然间,洞穴中蹿出两只半人高的黑狼,借着月色的掩护,朝荠的队伍突袭而去。 顾国和猪皮等人距离山洞较近,他们一下子就发现了往前冲的两只畜生。 猪皮一边高喊“有两只狼!”一边搭起弓箭朝那两匹狼射去。 他清楚,绝对不能让狼冲散荠的队伍,那支队伍是用来对付人的,而不是狼。 顾不上暴露的风险,顾国也奋力将手中的短矛投掷出去,然而箭矢和短矛都落空了。 “荠!你们打人,我们打狼!” 随着猪皮的一声高喊,众人先前商议的计划彻底乱了。 而在后方的荠,自然是看见洞中窜出来的两条黑影,他连忙掏出腰间的火折子,点燃周围的干草。 两只狼见猎物周围燃烧着火光,不敢上前,龇牙咧嘴地潜伏在队列的后面,随时准备发动突袭。 在此刻,黄发部落的一众男人正手持短弓,朝荠的队列放箭,但是他们的箭没有尾羽,此刻双方又相距了四十多米,射出的箭矢根本没有准头,偶尔射入人群的箭矢也被藤条盾给挡了下来。 在队列中的桦自然清楚射箭的门道,双方短兵相接,在极短的时间内弓手一般射个三四箭就会被贴脸攻击,他朝荠提醒道:“荠,我们可以冲了!” 而此时荠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慌了阵脚,可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表弟曾说过族人的命在自己手里,他是队伍的指挥者,谁都可以失去理智,但他不能!他不能因为周围有甘草和槐花的族人鼓动而发起猪突冲锋。 “全体都有,跑步走!” 一声嘹亮的口号响彻夜空,把在即将失去理智的六子等人从愤怒的边缘拉了回来。 从前方杀回来的猪皮等人已经和两匹狼斗成了一团,人们举着长矛将两匹狼团团围住,但黑狼那皮糙肉厚的皮肤,却只让猪皮等人留下几个带血的印子。 山洞中的某人见自己的宠物被围,呼号着顾国听不懂的语言,那两只狼仿佛通晓人性,根根毫毛竖起,力气大增,与猪皮等人战成一团。 却说荠这边,一队人已经迈着小碎步,逼近到了山洞二十米的位置,双方已经能够看见各自的脸庞。 “立定!” “全体都有,齐步走!” 霎时间,二十人迈着整齐的步伐,高举长矛朝着洞口无畏前进。 洞中的弓手见来人气势磅礴,步伐统一,纷纷放下弓箭,惊疑地看向他们的首领。 他们的首领曾经说过,只有神的军队,才能保持如此整齐的步伐! 从放火箭到现在也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荠已经将队伍逼到了洞口。 那名能够操控黑狼的人惊惧地盯着眼前这二十个原始人,整齐的队列,令行禁止的纪律,绝对不是这个时代应有的军队! “whoareyou?” 他朝荠喊道,用的是标准美式英语,显然是把喊口号的荠当成了与他一样的同类人。而远处的顾国在族人们的掩护下,手拿弓箭对着两匹黑狼疯狂输出,完全没注意到洞口这边的变故。 可荠哪里听得懂他面前之人的鸟语,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高声下令。 “全体都有,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第二排,突刺!” 黄发部落的洞口狭窄,荠这十人一排的队伍将洞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伴随着突然从盾牌后面伸出的长矛,三声惨嚎回响在逼仄的山洞中。 “motherf**ker!” 控狼男子爆喝一声,身上的兽皮衣被突然隆起的肌肉撑得鼓鼓的,在他周围的黄发人,一脸畏惧。他们发现面前的这些黑发人与他们之前去劫掠的黑发人有很大的不同,难道是黑发人的神来报复了? 黄发部落的人畏缩着不敢上前,在荠的第二次突刺中又死了几个。 见自己的族人畏战不前,控狼男子一把抓过身前的一杆长矛,在长矛的另一端,是六子。 六子记得很清楚,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带着他的族人劫掠了部族,那些没有逃出来的人全都被抓去当食物吃掉了。 六子看见洞口的一根木杆上插着半截骸骨,破烂的兽皮衣挂在森白的头颅上,他认得,那是他妹妹的衣服。 一个月训练的纪律终究压不过满腔的仇恨,他撞开站在他身前的桦,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浑身充满了力气,原本想要夺过长矛的控狼男子,此刻却被六子的猪突冲锋狠狠刺进了胸膛。 然而六子想象中血流如注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控狼男子胸口虬结的肌肉紧紧挤压着长矛的切割,他反手将矛头从胸口拔出,一脚踹在六子的胸膛上。 “sonofab***h!” 六子踉跄着向后倒去,男子脚上的巨力让他的胸腔凹陷下去,肋骨断了几根,刺入左侧的肺叶。 他口鼻中喷出血沫,想要喘上一口气,却感觉胸口火辣辣的疼,喉咙中发出破风箱“呼呼”的声音。 六子倒在族人们的盾阵前,他感觉自己的视野渐渐变得血红,不知是月亮已从云层中钻出,还是自己要死了。他转过头看了眼自己那挂在木杆上的“妹妹”,破烂的兽皮衣被控狼男子一脚劲风吹落在地上。 六子在地上艰难的挪动身子,他此刻只想和自己的妹妹躺在一起。 控狼男子挑衅般看了一眼荠,眼中满是蔑视。 第37章 胜利 控狼男子名叫詹姆斯,前世死于一次帮派火并,却意外被一个系统救活,将其丢在这蛮荒的原始世界。 靠着前两次掠夺而来的积分,他从系统那兑换了狼人的血统和狂化的能力,在部落中力压群雄,无可争议地成为了部落首领。 他称呼自己为神的儿子,在系统力量的加持下,这帮原始人对他顶礼膜拜。 现在他轻蔑地看着荠,这个被他当成东方穿越者的原始土著。 而荠这边,族人们却因詹姆斯将六子踹在地上而怒火中烧,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詹姆斯这一脚的力道,刺死几个人之后所产生的亢奋状态,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荠的眼中,有愤怒,有惊讶也有恐惧,死亡是大恐怖,而死亡前的未知却最折磨人的意志。 他站在队伍的最中间,也是距离六子倒地最近的地方,他知道那一脚的力道,甚至比山猪的冲撞还要强上几分。 但作为指挥者,他不能怂,逃跑的下场只会同甘草和槐花的部族那样,流离失所。也许黄发部落会沿着他们来时的脚印,一路向南发现陶河边的屋子。 必须冷静下来! 荠强忍着内心的恐慌,攥紧套在左手小臂上的盾牌,高喊道:“举矛,刺!” 一个月来的纪律性让族人们习惯荠的指挥,十杆长矛从队列中刺出。 詹姆斯嘴角一歪,往后急退数步,拥有狼人血统并开启狂化之后,他的各项身体数据早已超越了人类的范畴,那对付普通人无往而不利的队列,此时只能将他堵在洞中。 而詹姆斯的族人们,则瑟缩在山洞中不敢上前,在一瞬间被刺死近半的战斗力之后,他们意识到眼前的这队人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应对的。 只有神的军队,才能屠戮另一位神的子民,此刻的洞口是神的战场! 詹姆斯无往不利的神话,此刻却成了战斗的累赘,任凭他如何辱骂呼喊他的族人,也没有一人敢上前。 他自傲于自身的实力,自然没工夫去编造多神的世界,所以也就没有了圣战的概念。 在长久以来的原始崇拜之下,族人们诞生的泛灵信仰对神灵的敬畏让詹姆斯自食苦果。 荠在洞口与詹姆斯对峙的时候,顾国这边的战斗却迎来了尾声。 动物终究是动物,即便通了人性也不过是武装了长矛的人类的猎物罢了。 再怎么皮糙肉厚,二十多人磨了几分钟,两匹狼终于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见荠还站在洞口磨蹭,顾国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他招呼猪皮等人,也不去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具狼尸,快步朝山洞的方向赶去。 一群人围在洞口,看见洞中的男子呼号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不断冲击着盾牌阵,却又被一杆杆长矛逼退。 詹姆斯变强了,但并不代表他是无敌的,对付单个人类,他是碾压的。一个贴身近拳就能打出几百公斤的力道,打到人身上非死即残,但他此刻却拿眼前这十九个人毫无办法。 他感觉堵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懦弱的海胆,只会用长矛将他逼退。 其实詹姆斯完全可以靠着身体素质撞翻前排的持盾者,然后在身上留下几个血窟窿之后逃之夭夭。 但那股生在白头鹰家自带的骄傲气势,完全不允许他如下水道的老鼠一般,被一群原始人追着打,更何况这群原始人还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 在顾国接近洞口的时候,就听见洞中那人说了一堆侮辱东亚人的话语,即使没有系统的翻译,那一个个不堪入目的单词也把顾国带入前世网络上与二鬼子们对喷的回忆中去。 “草特么的,戳死他!” “该死的黄皮猴......” 系统自动翻译到顾国耳边的话语还未说完,一杆长矛从他身边急速飞出,直挺挺地插在詹姆斯的脖子上。 刚赶到的猪皮,投出了他手上唯一的矛。 詹姆斯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国的方向,狼人血统自带的强大修复能力并没有让他第一时间倒下,他没想到这帮原始人居然搞偷袭。 “放箭!” “嗖!嗖!嗖!” 十几支箭矢转瞬抵达,脖子遭到重创之后失去狂化能力,詹姆斯只能靠着狼人血统强化过的身躯硬抗这一轮箭雨。 “哧!哧!哧!” 箭矢几乎全中,詹姆斯一手捂着脖颈,拖着长矛只迟钝的躲过了其中的两支,剩下的则结结实实地钻入他的皮肤。 “第二排,刺!” 见眼前之人受到如此大的重创,荠也不管他是什么成分组成的,当即下令长矛突刺。 这个曾经自称为神子的穿越者,就这样被一群原始人土著给戳成了刺猬。 詹姆斯最后看到洞口的一角,一个十一二岁的原始人少年,对他竖起了国际友好手势,便一命呜呼了。 黄发部落的人见曾经能够和狼**流且力大无穷的首领,此刻被敌人的长矛戳死,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纷纷下跪,口中叫喊着请求神原谅之类的话。 但荠一句也听不懂,黄发部落的人下跪之后,隐藏在洞中的人类骸骨一览无余。黄发小孩正在母亲们的怀抱中瑟瑟发抖,抽泣哽咽声不绝于耳。 荠看了一眼将一堆骸骨抱在怀里的六子,后者的胸膛已经完全塌陷,兽皮衣也被折断的肋骨戳出两个大洞,靠着顽强的意志,他终于在死前,和自己的妹妹永远在一起了。 “剩下的人怎么办?” 队列中的桦问了一句,族人们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而那些黄发人一脸绝望,自己部落的神子死了,眼前这群外神的队伍,会将他们都杀死吗? “杀了,一个不留。” 终究没有让人等太久,顾国咬牙道。 他担心那个来自白头鹰的穿越者在部落中留下后手,到时候弄一个秽土转生可就麻烦了。 至于将剩下的人抓来当奴隶和生育工具,顾国可没有那方面的爱好。 干脆利落的命令终结了一个部落的命运。 他闭上眼睛,转过身去,背后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嚎。 顾国清楚,在场的每一个黄发人都不是无辜的,他们全都饮过族人的血,啖过族人的肉。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第38章 另一个系统 先前顾国用弓箭射黑狼的时候,几声系统的提示音出现在他脑海里,不过那时周围乱糟糟的,族人们传达信息的喊声和黑狼的吼声混杂在一起,他听不清系统说了些什么。 他和荠等人满脸血污地从山洞中走出,清点了一下队伍的伤亡情况。 除了被那个穿越者一脚踢死的六子,只有一个倒霉蛋被箭矢从盾牌的缝隙里射进去,擦伤了小臂,剩下的都是完完整整的,没有任何人受伤。 简单地用盐水处理了一下倒霉蛋的伤口,顾国将族人们叫到一起,简单总结了几句。 首先是顾国发言,他的声音有些沉痛:“这次战斗虽然我们胜了,但六子永远留在了这片远离陶河的土地上。” 顾国又道:“猪皮,这次你的指挥非常到位,你去荠那队,我让你带九个人。” 随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荠:“荠,没问题吧?” 荠摇摇头,他清楚要不是猪皮及时支援,他们一队人就要被黑狼偷屁股了。 于是,脱产队伍又恢复到20人,由荠担任一班长,猪皮担任二班长。 这是顾国新想出来的军职,直接照搬前世,省时省力又好记。 至于预备队的队员,回去之后依然白天劳作晚上练习,作为储备兵员。 总结完毕之后,族人们纷纷收拾起散落一地的弓箭和长矛。 顾国终于有时间看一眼系统发来的好几条提示。 “叮!穿越者已发现偷渡的时空穿越系统!” “叮!已捕获偷渡的时空穿越系统。” “叮!已解析完毕,是否查看。” “查看!” “【诸天掠夺系统】 拥有着:顾国,詹姆斯·布劳伦(前拥有者) 修炼天赋:无,无(前拥有者) 血统:人类,未激活的次级狼人(前拥有着) 技能:无,初级狂化(前拥有者)、犬类亲和(前拥有者) 掠夺值:0,12(前拥有者) 是否融合?是/否” “呃......这啥玩意?” “叮!这是无数位面中自然诞生的土著系统,正常人遇上的概率几乎为零。” “几乎为零还给我遇上俩系统?”顾国撇撇嘴,这算不算得上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欧皇? “这玩意儿能融合吗?”顾国问道,从面板数据上看这个诸天掠夺系统在战力上似乎比自家系统要强一些。 “本系统不建议穿越者这么做,穿越者可以选择上交。” “为什么不建议我融合?”顾国又问。 “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上交有好处吗?” “......” 换来的是一阵沉默,正当顾国准备点下融合按钮的时候,系统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叮,穿越者可以随机兑换一样任一时代的物品!” “那我上交!” 既然系统给予自己好处,顾国当然乐意将这个掠夺系统上交。 这系统名字一看就是要去抢劫才能壮大自己的实力,作为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下熏陶了好几年的顾国来说那就是:三观不合,充公了! “叮!正在抽取物品,请穿越者稍候。” “获得基因优化液x1” 一管食指粗细的绿色液体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基因优化液】 作用:大幅提升人类寿命和能力 简介:在医学、基因编辑、生物技术和众多领域的一同进步下,催生了超级人类计划。 从赛博义肢的尝试再到仿生人的出现,人类强化自身的步伐从未停歇。 光速的壁垒无法跨越,长寿的基因却已潜藏亿万年。 当人类能够编辑自我的基因,随时清除身体的不良状态,超级人类计划即已补完。 备注:与当前文明代差过大,无法使用!” “无法使用??” “系统你坑我!” “还不如给我一个锡矿的坐标!” 荠见顾国在山洞口那一个劲儿地骂草草草,以为顾国看见了山洞中甘草和槐花族人的遗骸而发火,连忙跑过去。 还没等他走近,顾国却和一个没事人一样朝他走来。 顾国朝荠摆摆手,让他带人把洞中的那些人给烧了,这里是姬水的上游,顾国可不想这堆尸体腐烂之后影响到河水的水质,万一爆发瘟疫,不是他这个半吊子能够应付的。 至于曝尸荒野,顾国也不是没想过,自然界中有的是饥肠辘辘的动物,不过就算狼群来了,一时间消化不了几十具尸体。 洞口不远处的草地上,立着十几个小土包,其中有一个小土包大一些,那是六子和他妹妹的坟冢,其他的土包则埋着甘草和槐花族人的遗骸。 入土为安,魂归故里。 关于系统,他也想通了。 那个詹姆斯·布劳伦靠系统赐予的血统和技能变强,强的是他自己,而顾国靠系统的穿越和知识,强的却是整个文明。 ------------------------------------- 盖娅手持一块高维碎片,这是位于废墟中的高维生物制造的灌顶工具,是顾国刚上交的【诸天掠夺系统】。 人类是很好的能量载体,高维生物们会伸出一条触须与某一个人类相连,将自身的能量具象化在人类身上。 具体表现为以各种系统、空间、乐园为平台,操控穿越者们前往那些众所周知的位面中争夺气运之物,以此为养料维持自身高维的存在。 顾国杀死詹姆斯后,附着在后者身上的系统节点(触须)被盖娅捕获了,但她却不能凭借这条触须上的信息流追踪触须的本体,对方隐匿行踪的方法很高明,投放到石器时代这一微魔位面的詹姆斯不过是对方试探沃土势力的一枚小小棋子。 “有趣。” 盖娅自然不会像那位前辈那样亲临位面,与对方的穿越者拼个你死我活。做为新生的四阶,她的云瑶导师交给她的任务便是揪出詹姆斯背后的高维生物。 而作为捕获触须的直接参与者顾国,身上无可避免地沾染上了高维生物的气息,此刻在敌对高维生物的视野中,他就像黑夜中的灯泡一样明亮。 盖娅需要顾国这个信标作为诱饵,但对方同样也需要盖娅附着在顾国身上的触须。 于是在顾国不知道的地方,一场属于四阶的战场,在无数个位面中,悄然展开。 第39章 小麦育种计划 来时提心吊胆走了五天的路程,回去便快一些。 本着资源不浪费的原则,顾国将山洞中的石矛石斧全都充当战利品,四十多人的背上满满当当。 回去的路上,两队人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列,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大家都是一脸大仇得报的样子,边走边用缴获来的石斧你来我往噼里啪啦。 “系统,我发现你好怪,不给功法不给血统的,主线任务只是攀科技树吗?”顾国边走边与系统交流起来。 “穿越者应抛开所有外在干扰,以发展文明为主旋律,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也是评定穿越者的唯一标准。” “计划,什么计划?” “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你就不怕我和别的系统跑了?”顾国问道。 “本系统不支持也不反对。” “永远的锐意进取还是自甘堕落,都由穿越者自己决定。”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似乎是顾国上交了【诸天掠夺系统】的缘故,系统透露的消息稍微多了些,至于那个所谓的计划,想必他这等小人物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也许是盖亚战场上的一枚小小炮灰呢? 也许连炮灰都算不上,毕竟他带领的文明才刚摸到冶炼青铜的门槛而已。 “系统,你会被别的系统掠夺走吗?”顾国问出了一个最令他担心的问题,有了【诸天掠夺系统】的前车之鉴,他现在害怕来一个更厉害的系统将他的金手指给夺走了。 “不会。” 两个字干脆利落。 ...... 一行人走走停停,在他们曾经居住的山洞里放上几个陶罐和石斧,告慰死去的族人。 第三天下午,他们远远望见陶河边上升起十几缕炊烟,便知道他们已经回家了。 桦兴奋地喊了起来:“终于到了,我们快些过去!族人们一定等了很久,可惜六子再也回不来了。” 一阵长吁短叹之后,众人急匆匆往炊烟的方向赶去。 河岸上捕鱼的族人朝他们挥挥手,将船中的鱼儿捧在手心展示着今日的丰收。 在屋前晒鱼的槐花一眼就看见了走在前头的荠,她将手上的鱼丢回箩筐里,手心手背往兽皮衣上抹了抹,朝队伍的方向奔去,边跑边喊:“回来啦!他们回来啦!” 在附近做活的族人纷纷被这一声呐喊吸引过去,停下手中的活计,一个个都围在队伍边上,数着队伍的人数。 “怎么少了一个?” “六子呢?” 细心的槐花终归还是在意自己曾经的族人的,当她发现归来的人群中少了一人,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出发时的人员。 “六子死了。” 顾国先荠一步拍了拍槐花的肩膀。 “他是在和黄发部落的首领交战时死掉的,他很勇敢。” 顾国当然不会告诉族人六子是因为仇恨上头,无视队列纪律单独行动导致自己身亡。那些事情在荠和猪皮的队伍中内部处理就可以了,这时候对外需要树立一个典型。 舍生忘死保卫家园的英雄。 死者为大,加上六子到死都没让詹姆斯夺去长矛,不然当时的情况会更加糟糕。 简单处理了一下后事,现在大部落还是落后的公有制社会,族人战死没有抚恤一说,人们只是自发地组织起来,为六子做了一个类似衣冠冢的玩意儿,期望六子的灵魂能够与他们一同生活在一起。 ...... 用木炭写在墙上的简体字越来越多,像极了前世上个世纪的各种标语。把学习融入到生活中去,在耳濡目染之下,即使不刻意去学,个把月下来也能记个大概。 冬天即将过去,族人战胜了两个最难对付的敌人,希望将延续在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上。 顾国收集的稗草上的种子要比前世那些比芝麻还小的草籽稍大一些,不然桦他们也不会在没有食物的时候用其充饥了。 育种需要的时间很长,几乎没有捷径可以走,就算通过基因编辑,也只是少了几代的生长时间而已。 不过顾国不会去做,同时他也做不到前世那动辄亩产千斤的小麦产量。他的要求不高,只要第一批粮麦能够达到亩产百斤,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于第一年能否种出上述的麦子,那就全凭运气了,顾国对此没报太大希望,想要靠两代育种就想从野草变成粮食,未免有些痴人说梦。 前世古人用一千年驯化小麦,现在顾国想要在三年内培育出亩产百斤的小麦,在系统知识的帮助下,是可以将其当做一个小目标来实现的。 野生的稗草成熟后,完整的的穗会分裂成小穗,果实自然脱落,人类还没开始收获就已经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如果在脱落前抢收,那么脱落的基因和不脱落的基因会一直混杂在一起,正是因为存在这样的情况,顾国前世的古人才会在几千年的时间里,都没能完全驯化小麦。 顾国采摘的这些稗草全是脱落的比较少的那一部分,驯化小麦的第一步便是保证其在成熟时保持一枚完好的穗,而不是去提高它的产量。产量再高一朝掉光,总不可能去土里一颗一颗捡起来吧。 第一代和第二代育种便是要巩固麦穗不破碎的基因,也许两代不够,那就上第三代,总之顾国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前人们用几千年才总结出的经验,顾国只需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拿来用就行了。 用手抚摸过稗草尖上的绒毛,让顾国的掌心痒痒的,他用手在穗上一撸,逆着穗尖端的方向,一大把种子掉落进陶罐里。 到头来顾国只收集了不到半斤的稗草种子,也许现在应该将其改名为野生小麦了。 放在前世这丁点种子还不够装半个矿泉水瓶,此时却被顾国视若珍宝地装在一个小陶罐里。 这些存在麦穗不破碎基因的野生小麦,是他扩充部落人口,增强部族实力的根本。 想要玩工业,首先要有知识,其次便是人口。 前者顾国已然具备,虽然他到了大学就再也没把理综书拿起来过,但高中水平的理化生也能在这蛮荒的时代玩出花来。 前世约翰牛和高卢鸡进行的工业革命,靠的不光是16世纪以来诞生的科学理论知识和文艺复兴的觉醒民智。 人们常常只记得历史教材中那台珍妮纺纱机和路易十六上断头台的图片,却很少有人了解资产阶级靠着上百万产业工人,才能在大革命中推翻落后的封建制王朝。 顾国部族现在人口252,平均教育水平学前班未满,人均识字数还不到一百,放在前世那是彻头彻尾的文盲村,但在新石器时代却是最先进的一个群体。 他的部族是星火,小麦是干柴,两者碰撞诞生的火焰总能燎尽整片大陆。 第40章 新旧势力的交锋 小麦播种的流程,顾国略知一二。 首先需要将种子发芽,并不是将种子直接埋到土里,而是把种子浸渍之后,放在湿润通风的培养皿上,等待种子发芽至二到三厘米,再将其放到阳光下。 做过蚕豆发芽试验的小伙伴对此肯定很熟悉。 等待了三天之后,几个陶器培养皿上的嫩芽已经长到指甲盖的长度,这时候就需要选取一块地力肥沃的土地进行播种。 春季泥土温度浅层高于深层,所以应当浅播,这样麦苗的发芽快,出苗早,根系更发达。 至于播种间距,何时施肥这类问题,顾国就两眼一抹黑了,前世他只跟着爷爷用筛谷机打过麦穗和在田中抓青蛙。 相关的知识全靠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流传下来的黑白册子,册子中的图片很少,加上当时还在上幼儿园的顾国识字不多,他只能从一星半点的回忆中猜个大概。 第一代野生小麦的秧苗已经种下,天空中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顾国发现这颗星球上的节气与地球有些相像,他预估一下现在大概是前世二月底三月初的样子。 年前建造的公共厕所在此刻派上了大用场:肥料的来源地。 经过一个季度的发酵,粪便中腐烂的蛋白质恶臭几乎闻不到了,两三个月前最初的那些排泄物已经和一部分泥土混合在一起,顾国用木棍一捅就能扒拉下一大块。 新鲜的粪便是不能直接当做肥料的,而这些堆了几十天的“硬块”却可以直接碾碎洒在泥土上。 族人们好奇地围在顾国用树枝圈起的一块田地边上,看着顾国在那撒粪便粉。 几个调皮的小孩跨过围栏,脱下皮裤就要往地里拉屎。 “哎哎哎,要拉屎去厕里面拉!”几个小孩的动作把顾国吓得不轻。 “咕咕哥,你都能在地里撒大便,为什么我们拉不得!” “现在和你们说也说不清,认了几个字了现在就跑出来玩?”将装着粪便的竹筐放在田垄上,顾国右手指着说话的那个小孩,一副家长催写作业的模样。 “哼!” 几个小孩嘴巴一歪,跑去别处玩了。 为了防止有机肥烧苗,撒完肥料的顾国又往地里浇了些水。 围观的人群被他支去做活了,这几天只要他一下地准会围上来一群在家编绳烧陶的族人,他们相互讨论着地里的稗草什么时候长到腿肚子高,什么时候结籽。 除了每天都在河边训练的桦等人,没人能猜到这些其貌不扬的稗草,将来会成为人们餐桌上的主食。 他们只当这是故国闲暇之余的爱好,就像草根会在屋子的窗户上摆上几个陶盆,里面埋着野花的种子。谈及此处,一群人在休息之余又跑去讨论野花的长势起来。 正当顾国专心致志培育第一代野生小麦的时候,远在几十里外的松子部族,却迎来了首领权力的更迭。 松子和族人们前往顾国的部落运送了两次矿石,第一次睡在屋子里,第二次睡在炕上。 优渥的睡眠环境让大部分族人倒向桑那一派。 随着冬天的到来,他和桑的矛盾搁置了,尽管拥有了弓箭,但留给他们储存过冬食物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松子和桑都清楚,如果在冬天部族产生了决裂的矛盾,那么谁也活不成。 作为祭司弟弟的橡子,自然看出了自己姐姐与松子的决裂,但他不明白松子为何坚持不与顾国的部落融合,那样子族人不是可以过得更好吗? 权力是腐蚀人心的毒药,橡子不懂,可松子却深陷其中,他不想将首领的权力拱手让人,哪怕那样可以让族人用上更光滑的陶器,睡上更加安稳舒适的觉。 所以第三次运送铜矿石,是由橡子代替松子去的。在这段时间里,松子带着族人卖力地在外面狩猎,以祈求获得更多的食物而带来部族中更高的声望和支持率。 然而当橡子把在陶河边的所见所闻告诉族人们,那些聚集在松子周围的人,动摇了。 人的欲望总是驱使着他们向着更好的未来前进,由此诞生的私心让松子的领导权成了无根之萍。 当马斯洛需求层次从第一层向着第二层跨越的时候,松子的首领权力,在部落中彻底崩塌了。 雪化了,万物复苏,松子的部落却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变革。 桑开始在松子的食物里加入一些致幻的蘑菇,随着时间流逝,堆积在松子体内的毒素终于无可避免的爆发了。当致幻剂量超过人体安全的阈值,松子在一次持续的上吐下泻和高烧中,离开了人世。 桑用最不光彩的手段,成为这场权力斗争的最后赢家。 部落的首领自然而然落在了发明出投石索的橡子身上。 没有人有意见,也没有人敢有意见。 松子死前的凄惨景象族人们历历在目,即使后来顾国问起松子的死因,他们也对此讳莫如深,只说是被老虎咬死了。 ...... 望着橡子那拖家带口的队伍,顾国很是无语。 在畜力车没有发明出来以前,人类聚落的活动范围非常有限,有限的空间同时意味着有限的猎物。 顾国靠着弓箭渔网等一大堆工具,才能在这片方圆几十里的地方拉出两百多人的聚落,而此刻又多出了八十六张吃饭嘴巴,这可把顾国头痛坏了。 如果说是在三四年之后,野生小麦被驯化得差不多了,亩产达到一两百斤的时候,顾国可以把周围几百里的部落全都吸收进来,供养几千人完全不在话下。 然而事情的发展不总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群眼巴巴求着顾国收留的人就此留下,代价是荠和猪皮的训练队伍就地解散,现在部落已经养不起脱产军队了。 顾国安排了几个夯墙好手带着橡子的族人先把他们自己的屋子建出来,却见桑提着一根用不知名木材制作的权杖向他走来。 桑将手中的权杖递给顾国。 接过权杖,他这才看清权杖是由一整块树根和树干组成的,顶部盘根错节的根须被锋利的骨器削去棱角,常年的抚摸使其表面无比光滑。 “这是什么?” “代表我们部落的权杖,交给你了,姬咕咕。” “将领导权交与我,桑,你想得到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从那次聚会开始,我就觉得受到祖先指引的人应当带领所有人活的更好。” 桑真诚的发言不似作假,可顾国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女人如此做的动机。 他将权杖杵在地上,问道:“你的族人们都同意了?松子呢?我好像在人群里没见到他。” “是的,谁不想过得更好一些?至于松子,冬天外出打猎的时候被老虎咬死了。” 族人们确实同意了,因为反对的人已经死了。 听完桑的解释,顾国点点头,这场权力的交接无声无息,桑的族人们默认他作为大家的共主。 顾国此刻还没想到更深层次的矛盾上去,因为他看见桑部族中的几个小孩,此刻已经钻到他的麦田中去,开始脱裤子了! 桑望着顾国狂奔而去的背影,转身加入到建设屋子的人群中去了。 第41章 田间小麦初长成 随着桑部族的加入,整个聚落的人口已经膨胀到338人,以前一些部落的规矩随着生产力的提高已经不适用了。 下雪前,部落中还没有你的、我的、大家的概念,几乎所有的工具和物品都是族人公有的,任何人都可以拿来使用。 直到开春的某天早上,草根大喊着自己放在窗台上的三只陶盆不见了,顾国这才意识到,部族中开始产生私有的概念了。 屋子将几百人的大集体分割成十几人的小集体,于是人们心中大家公有的概念一分为二,成了集体私有和部落公有。 “这些陶盆是我们屋子的,你们怎么可以拿走?” 草根躺在床上,左手捂着肚子,沉声呵斥那几个抱走陶盆的孩童。几经辗转,陶盆中那几朵紫色的野花失去原先的光彩,和那几个孩童一样耷拉着脑袋。 原先的两百多族人都默认了草根的斥责,这些陶器是红梅等人烧制出来分发给大家的,如果陶器有损耗,找红梅要便是,不应该去其他的屋子拿别人的的陶罐。 “把别人的东西拿过来,别人不知道,这叫偷。当着别人的面拿,那就叫抢了。” 顾国沉声教育那几名孩童,说完用审视的目光环视了一眼这些孩童的母亲,私有制的出现是历史的必然,他无法去阻止,只能顺势而为,顺便用言语教育来杜绝一下将来可能发生的偷鸡摸狗的事。 《礼记》和《韩非子》中记载的“夜不闭户”和“道不拾遗”的理想主义大同社会,只会出现在生产力极度贫乏和极度富余这两个极端时代。 先秦的哲人们怀念三皇五帝时人与人和谐相处,却忽略了那时极端落后的生产力下,人人都是穷鬼,人人都在为吃饭而困扰的时候,谁会去偷?根本不存在的。 顾国当然不会开历史的倒车,在将来,一些违反普世价值观的事情必然会出现。至于现在,还是先满足马斯洛需求层次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再说吧。 那几个来自桑部落的孩童抹着眼泪,他们一时间还没有私有的概念,但顾国相信,要不了多久,桑的族人便会明白私有的含义。 然而现在仅仅只是公有向私有的一个过渡阶段。 当顾国将小麦培育完成,加上以后金属工具的普及,一人耕种的土地便可以养活三四人,到那时,劳动产生的剩余价值会有极大的富余,以集体为单位的私有制便会向以家庭为单位的私有制而转变。 单偶婚的时代即将到来。 美好的生活是用双手干出来的,不是用嘴巴吹出来的。 桑的族人夯完了他们的屋子,原先的二十五座屋子边添了新瓦,青色的炊烟从崭新的烟囱中冒出,小枫拿着一块未烧完全的干柴,在簇新的墙上写下一个崭新的姓——木。 田中的野生小麦已经抽穗,半包着的麦穗在绿叶中影影绰绰,绿油油的一片给枯燥的土屋带来生机。 数了数麦穗的数量,顾国估摸这一小片野生小麦能够产出四五斤种子,也许是异世界的野生小麦天生要比地球上产量高的缘故,比他心理预估的两三斤要好上不少。 按照前世精耕细作的耕种模式,以每亩地播种二三十斤种子来计算,收成将近八倍,快要赶上秦汉时期的粮食作物产出水平了。 入冬前养的山猪,现在已经有四五个月大小,小家伙们正哼哧哼哧地拱着食槽中的干草和块茎。 这种杂食性动物生长期很短,不到一年就能出栏,只要八九个月就能从小乳猪成长为可以传宗接代的大母猪。一年生两胎,一胎产仔八九只,过不了三两年,部落中便会诞生职业猪倌,族人对肉类蛋白质的获取完全不用每天都外出狩猎了。 对于还在以渔猎为食物主要获取来源的族人来说,农耕和家畜将会彻底摆脱部落的食物危机。 城墙的建筑工作也在稳步推进着,桑的族人加入之后,进度加快了不少,现在已经在北面挖出了二百米的壕沟。 一切都在向好的势头发展,几个前往陶河边交易的部落尝到了甜头,他们用交换走的弓箭带来了更多的兽皮和腌肉,原始贸易的产生让红梅烧了一个冬天的陶罐有了去处。 新陶上有光滑的釉,这些亮亮的陶器一时间成了各部落争相抢购的物资,十多个部落一下子就将红梅等人一个季节的劳动成果消化完毕,换来堆积如山的兽皮和石头。 顾国依然对青铜有着深深的向往,毕竟拥有了金属工具之后,所有生产方面都会有所裨益。 于是一堆他见过或没见过的石头,全都堆在了存放陶器的仓库里,前两天忙着给地里浇水和除草,现在终于能够空下来仔细挑一挑那堆石头,希望可以从中发现一点矿物的痕迹。 顾不得去河边洗去手上的脏污,他直接在石头堆中翻找起来,凭借那一星半点的记忆,他终于在几块花岗岩石的夹缝中摸到了一片黑不溜秋的石头。 将其放在阳光下,有明显的金属光泽,边缘呈现出尖削的圆柱体形状。 顾国断定这很有可能是锡矿石,那一千点准备用来兑换矿物学的贡献点也可以省了。 其实顾国也想过直接炼制铁矿石,但冶炼炉没有足够的温度将铁从矿石中还原出来,即使出铁了,那也是含碳量很高的生铁,而不是熔融的铁水,用作农具容易被地里的石头磕坏。 而想要强度更高的钢,就必须经过长时间的锻打,以降低生铁的含碳量,这其中所花费的时间,不如多炼几炉青铜来得方便。 正在这时,甘草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脸焦急说道:“咕咕,有个部落要拿陶钱换我们的桦皮船,榆和猪皮与对方商量不出结果,两队人快要打起来了!” “他们要的价太高了?” “咕咕你还是自己去看吧!”说完,甘草拉起顾国就往陶河边跑去。 两人气喘吁吁得跑到陶河边,黑压压一片人头,顾国数了数,两队人加起来起码超过一百人,这要打起来,光是人群踩踏就能报销好几个,难怪甘草要跑来给自己报信。 第42章 假币 几个月来良好的军事训练让猪皮和榆带着族人排成整齐的两列,赤手空拳保护着身后的那几艘桦皮船。 反观对面那群人,稀稀拉拉聚成一团,带头的那人正朝着红梅骂骂咧咧,手中举着一枚圆滚滚的东西,外圆中空的形状顾国一眼便认出那是一枚陶钱。 红梅见通风报信的甘草回来了,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连忙拉起她身边的顾国,朝着对峙的两支队伍跑去。 “咕咕你给看看,这不是我们部族的陶钱!” 红梅一把夺过对面那人手中的陶钱,塞到顾国的手中。那人见手中的陶钱被夺去,正要发作,却看见猪皮带着族人迈着整齐的步伐,口中喊着训练的号子,在气势上一下子压倒了他的人。 见势不妙,那人吼道:“这陶钱给你好好看看,是不是你们上次聚会前分发的!” 接过红梅手中的陶钱,顾国一眼就认出这是枚假钱。 现在部落间的交易已经用上了带釉的陶钱,那些在先前发放的不带釉的几乎全都更新成带釉的了。 他手中的这枚陶钱,边缘光滑,圆度也要比手捏的高很多,显然是用陶轮制作出来的。 顾国只传授给桑的部落烧制陶器的方法,而且还是落后的泥条拼接法,加上他们现在已经融入到自己的聚落中,他断定这枚假陶钱制作者肯定另有其人。 这个世界上,会有生产力与自己相当的部落吗? “你再快都有比你更快的,你再慢也有比你更慢的。” 回想起前世那些分布在不同时间尺度上的新石器时代文明,顾国开始担忧起来。 红梅见顾国沉默不语,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那些没上釉陶钱的四颗星星是用一节树根压出来的,所有的星星都是一个形状,但是这枚陶钱上的星星,和我们做的不一样。” 顾国点点头,这枚假钱的瑕疵不止这一处,曾身处信息时代的他连前世那些做工精美的假钞都能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别说这枚粗糙的陶钱了。 他把玩着陶钱,食指穿过中央的孔洞旋转起来。 顾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陶钱是哪来的?” 听到此处,那人挺直了腰杆,似乎上次没有参加过聚会的缘故,他并不认识身前的这位少年。 他朗声道:“呵呵,我叫汤,这枚掏钱是我拿弓箭和别的部落交换来的!” 顾国盯着汤的眼睛,让后者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汤在撒谎。 由于桑自个琢磨出了弓的做法,加上顾国教授的烧制陶器的方法,以及为他打了三次工(运矿石),桑部落的物资要比别的部落富余,陶罐弓箭等物的交换,早就将大部分部落的陶钱收入囊中。而这些陶钱,又在两族融合的时候换成了上釉的第二代陶钱,加上其他部族陆陆续续将陶钱更新换代,流通在外的最早那批陶钱基本已经清零了。 再看汤背上的树皮纤维包,里面叮叮当当的响声明摆着告诉顾国,这里面有十几枚甚至是几十枚陶钱。 数量对不上,所以汤说的全是假话。 顾国咧嘴一笑,将手中的陶钱放入汤的背包中,顺便瞟了一眼,里面装了至少四十枚陶钱! “哈哈,汤兄弟,这桦皮船我们部族的数量也不多,族人们可都靠它捕鱼呢!要不这样,五十枚陶钱换一只桦皮船,怎么样?” 陶钱是顾国的信用钞票,有人拿着来交换,他就必须得换,不是以一句这是假钱就可以搪塞过去的。 如果假钱的事就此传开,那么方圆几百里的所有部落会人心惶惶,这会产生比通货膨胀更加严重的后果。 顾国部族的力量还没有达到横扫八方的实力,不像白头鹰那样有全世界为它兜底,现在这个假钱的闷亏只能自己吃下。 一听到顾国开价,汤顿时不乐意了,一枚陶钱可是能换五只陶罐的,一艘桦皮船的价格显然不会这么高。 这个少年,在抬价! “太多了!二十枚陶钱一只桦皮船!” “五十。” “三十!不能再多了!” “如果你觉得五十枚陶钱多了,可以去别的部落买,大可不必与我讨价还价。” 顾国将双手负在身后,脸上满是自信,这笔交易成了,大不了自己这边亏一艘桦皮船而已,比起涌入市场二三百个陶罐面值的假币造成的通货膨胀,损失显然要小得多。 汤被顾国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这些仿制出来的陶币面值他是清楚的。 在得知陶河上游有个部落拥有能够浮在水上的用具之后,汤的部落花费了三天的时间,精心刻制了一批共计六十枚假陶钱,就是为了前往上游空手套白狼。 在汤的预期中,这六十枚陶钱至少能够换下三艘桦皮船,奈何半路杀出个掏钱制作者红梅,接着又来一个哄抬船价的少年。 “五十就五十,给你!” 汤从背包中数出五十枚陶钱,整整一大摞堆放在地上,顾国朝猪皮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点点头,叫人拖船去了。 得到桦皮船之后,汤和他的族人兴高采烈地扛着船体,沿陶河下游的方向原路返回。 在一旁目睹全过程的红梅心急如焚,待到汤等人走远之后,她拉扯着顾国的衣角说道:“咕咕,你明知道那是假钱,为什么还与他们交换了?” “我让猪皮在船上做了手脚,他用桦皮船捕了大半个冬天的鱼,早就摸透船的结构了。” “我在船底和柳条框架接触的地方,凿了几个洞,咋一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放在水中就会不断漏水,时间长了还会散架。” 猪皮走了过来,接过顾国的话茬,笑道。 “那我们不还是少了一艘桦皮船!”红梅气愤道,“那可是假钱啊!” “如果我们指出那是假钱,汤的族人回去之后大肆宣扬,说他们拿着掏钱来我们部落交换物品,我们不让交换,会是什么结果呢?” 顾国不打算直接说出答案,让红梅自己思考出结果才能让她记忆深刻。 “不让......交换......” 红梅的眼睛一亮,好似灵光一现。 “其他部落的人会来问咱们,为什么不让交换?到时候......到时候我们的陶钱,就......就......” “就不能再换东西了。” 第43章 飞逝的一个月 吃了一个闷头亏之后,顾国当然不会在相同的地方再载跟头。 铜钱的制作,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既然汤的部落有能力仿制陶钱,那么桦皮船也是可以仿制出来的,顾国相信汤的部落有那个实力。 自从经历了詹姆斯事件之后,任何比他所在部落先进的物件,都会被他关注到。 比如这次的假陶币,要不是系统没有向他预警,他甚至会怀疑汤的部落里是不是有个穿越者。 思来想去,顾国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青铜炼制出来,铜钱的制作要往后延了。凭借釉陶钱的防伪能力,汤的部落一时半会也琢磨不出来,应该还可以撑一段时日。 有了锡矿的来源,专门培养二十几个冶炼工人,在食物富余的时间段炼制青铜完全可行。 说干便干,由于前段日子帮桑的族人垒了炕,陶土砖有许多剩余,此时正好可以用来盖两座冶炼炉。 锡的熔点比铜还要低,只有两百多度,所以熔炼锡矿石的冶炼炉按照铜炉的样式建造绰绰有余。 古人先发展青铜再发展铁是有原因的,冶炼的温度就是最大的一个根源。 现在顾国能够使用的燃料只有木炭,在冶炼炉中燃烧之后的温度是一千度上下,这个温度用来熔炼青铜完全足够,但是对铁矿石就有些不够看了。 至于热值更高的煤焦,他只能在梦里想想。 野生小麦田被他用篱笆墙结结实实地围着,边上插着一个用干草捆绑而成的草人,用来防止鸟儿啄食。 麦田不必每时每刻都要有人守在边上,只要间隔几天除一次草即可。顾国选择的这片土地还算湿润,不用每天傍晚都给地里浇水,想到此处,未来麦田的水利工程的优先级要往前提。 由于河岸的地势西高东低,处在低地势的陶河水无法直接通过水渠灌溉,这时候就得建造几个水车将水运送至高处的空中水渠,流入空中水渠的河水再经过河岸上水渠的回流,才能实现土地的灌溉。 而水车的制作,就必须用到青铜了。 无论是关键部位的轴承,还是切削木材的工具,全都需要比铜更加耐磨的青铜器。 “我特么的,别人家的系统要啥有啥,我却要一个人打四份工,农民、工人、教师、首领,我容易吗?” 寻了一个没人的地儿,顾国一边捏着锄头的陶土模具,一边小声抱怨。 要不是自己铆足了劲儿攀科技树,没准早就被詹姆斯杀死在山洞里了。 穿越了,虽然有点憋屈,但周围的族人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脸上洋溢的笑容像冉冉升起的朝阳,顾国觉得这半年来的汗水没有白流。 “唉,可能我这辈子就是个劳碌命吧。希望这辈子能屯多一点贡献,下辈子投个好胎,享受一番。” “不对不对,按照系统的意思,世界上貌似不止一个系统,光是在这颗星球上就遇到一个,万一在下辈子吃喝玩乐的时候被那个世界自带系统的主角当成纨绔秒了,就亏大发了!” “可哪有那么多主角能让我碰上?低调一些......总没问题吧?” 顾国内心天人交战,他只是想给自己下辈子偷懒找个借口。 可那些异于自家系统的存在又让他如芒在背,就像前世在单位值班日子,明明听上去是个轻松的差事,却要时刻注意对讲机的动静,思索如果发生某某故障,自己一个人能否应付的过来。 无名的烦躁。 他嚼着野草的根茎,清苦的涩味在他舌尖跳跃,一下子便将他的思维拉回。 盯着手上那块因胡思乱想而变形的锄头模具,顾国右手伸进陶罐中沾了些水,将变形的地方重新复位。 既然无法回到原先的世界,那就放开手脚去干吧! 两座冶炼炉的建造异常顺利,作为总负责人的梨花正在指挥族人为熔炉封顶,此时她已经完全吃透了铜的冶炼方法,正带领红梅等人烧制木炭。 原始时代到处都是木柴,陶河附近有一片超过一百公顷的原始森林,就在顾国部落的上游,族人们用石斧砍伐以后,用树皮绳捆着放在陶河上一路漂下来,往往十几捆木柴只要一人跟着即可,注意不要让木柴搁浅,下游自是有人接应。 这样输送木柴的效率非常快,一天就能获得上千斤柴火,只需放在太阳底下晾晒几天便能拿来使用。 一群人围在烧炭窑边,用炉窑释放的余温烘烤一些块茎,红梅在顾国的吩咐下没有继续烧陶钱了,再烧下去,陶钱就要贬值了。 她不懂贬值的含义,但是她清楚,陶钱越多,一枚能够换到的陶罐就越少。 红梅非常痛恨那个造假陶钱的部落,想要陶钱直接拿食物和兽皮交换便是,为什么要作假呢? 顾国说造假陶钱远比亲自狩猎所花费的成本低,他的这句话是建立在有成熟的制陶工艺这一基础上的,对于那些还在用泥条捏陶器的部落来说,有造假陶钱的时间还不如拿着弓箭去狩猎。 红梅自然无法深究其中的经济学知识,光是想明白假钱的出现对真钱的冲击,就已经消耗了她大量的脑细胞。 咬了一口烤熟的块茎,淀粉的微甜在口腔中发散。 “这个叫做青铜的东西,又会带来怎样的改变呢?” 回想着年前烧制铜,只做了几把锤子,一个铜锣和一把产钳,红梅这个学前班毕业水平的脑瓜实在想不出铜金属更广阔的未来。 距离汤离开已有月余,直到现在,汤部落的人再也没来陶河边交易。 对此顾国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对方的部落没有穿越者,就算此时汤部落的生产力比自家先进,只要自己炼出了青铜,弯道超车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那间用来堆放陶罐的屋子已经被清空,现在但凡有新的陶器制作出来,就会被按顺序分发至各个族人的屋子中。 此时屋中堆放着两堆不同颜色的矿石,一堆是红色的,一堆是黑色的。 经过一个月的全力搬运,顾国收集了好几吨赤铜矿和锡矿石,这些矿石至少能够烧制出近一吨青铜,用来制作农具和水车的器械完全足够了。 青铜,终于要在这个原始世界诞生了。 第44章 青铜时代! 有了第一次炼铜的经验,梨花等人烧制的手法明显要比上一次熟练,众人之间的配合也更加默契。 锡的熔点很低,矿石中高熔点的硫化物和杂质金属还没有混合到锡水中就已经被当做矿渣给捞出去了。 这个时代完全不用考虑金属矿渣和废气回炉加热的再利用,这种粗放的生产模式至少要持续几百年。 由于人手有限,梨花这群人只能前几天炼铜,后几天炼锡,等所有的矿石都被熔炼成差不多大小的金属锭时,青铜的冶炼才正式开始。 顾国采用陶制坩埚接取青铜溶液,铜锡比是四比一的青铜熔点大约为800摄氏度,而陶坩埚能承受的温度至少有1100摄氏度。 用坩埚将青铜浇筑到提前烧好的模具中,待其冷却便可得到一件粗糙的青铜器了。 梨花用产钳夹着坩埚,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勺青铜汁浇到锄头模具里,以此往复三次,模具中终于灌满了青铜。 产钳只有一把,现在被顾国拿来应急,于是浇筑的工作只有一个人在进行。 一群人围在模具和熔炉边,小声议论着这种以后能改变他们生活方式的金属。 虽说陶制坩埚能耐受青铜的高温,但陶器不比钢铁的强度,热胀冷缩之后还能保持形状完整。 为了防止坩埚炸裂,高温的青铜液溅到族人,顾国一刻不停地盯着梨花的动作,随时要小心族人走到近前观察。 青铜工具的精细程度不比礼乐器具,所以顾国并没有专门收集蜂蜡,用失蜡法铸造青铜。 一把把锄、斧、铲等工具在族人的努力下被制作出来,有了这些工具,开采矿物和修筑城墙的速度会是以往的好几倍。 最先更新换代的是部落中的长矛,利用砂岩将其开锋之后,其锋利程度比石矛还要强上几分,至于耐用程度,则是完全碾压。 另外顾国还浇筑了少量的青铜箭簇,用来对付大型猛兽和将来敌对的人类。 看了一眼属性栏,贡献点再次破千! “姓名:顾国 文明贡献点:1526 文明程度:青铜时代早期 已解锁科技:新石器时代:陶器(36),食盐(12),弓箭(108),网(33),屋(135) 青铜时代:铜(400),陶币(850),锡(300),青铜(640)” 个人页面再次更新,解锁科技的时代分为两个。 “解锁青铜获得的贡献点竟然没有陶币多,货币居然不是新石器时代的,而是青铜时代的产物么?” 望着屋子中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青铜工具,顾国摩挲着下巴沉思。 他只记得前世最早的货币应该是沿海地区的贝壳,那时候正处在夏朝,正是新石器时代晚期与青铜时代早期接壤的时候。 也许是系统判定人工造币才算货币,那么货币确实出现在青铜盛行的商周时代,那时的种花家,已经拥有用铜制作的铜贝了。 系统商店,也进行了一次更新,顾国发现,他现在可以兑换的不止是技术和知识,还有一栏物资。 “技术类: 制陶(已掌握),制盐(已掌握),烧炭(已掌握),筑屋(已掌握) ......” “知识类: 简单的植物学知识(已掌握46.9%) 简单的动物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简单的地质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简单的矿物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简单的天文学知识(未掌握)贡献点:1000 ...... “物资类: 铜(青铜时代)贡献点:300/t 锡(青铜时代)贡献点:200/t” “系统果然在开挂啊!” 看着可以兑换的物资,顾国瞠目结舌,虽然比不上其他系统的一键分解一键合成的本事,但能兑换这两样物资,发展速度就和开了加速器一样。 众所周知,土法炼铜练锡出来的金属含有的杂质特别多,包括微量的铅、铁、金、银以及一堆硫化物、硅化物等,而系统兑换的金属,是纯度达到100%的单质! 凭借顾国现在的贡献点,完全可以用兑换的铜和锡,按照四铜一锡的比例炼制出5.45吨青铜! 这是个什么概念? 现在顾国的部落为了炼制这一吨青铜,有将近四十人脱离食物生产。 其中包括挖矿和运矿十七人,选矿碎矿烧炭十一人,冶炼的则一部分从前面那十一人中抽一部分,加上剩下九人专门炼矿,一大群人整整折腾了一个月,才产出一吨左右的青铜,这点青铜只不过比司母戊大方鼎的重量稍多一些罢了。 这就是顾国部落能拉出向前发展的所有生产力,而且还不能长时间维持。现在是春末,野外采集和狩猎获取的食物丰富,这才使得他有胆量抽出如此多人脱产炼制青铜。 这一波兑换,发展程度相当于直接快进了好几年。 至于将两种金属兑换出来如何与族人解释,让顾国犯了难。 说出去的故事有如泼出去的水,当初他为了长远考虑,没有将自己美化成神明的儿子,可以施展法术云云。 现在要是这四五吨铜和锡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族人的视野里,那他花费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给族人灌输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就得崩塌。 “唉,自己挖的坑,看来是埋不上咯!” 默默叹了一口气,顾国拿起一把青铜斧头,将刃面放在粗糙的砂岩上摩擦起来。 铸造出来的青铜器全是不开刃的,想要真正用上青铜器,还需要将其打磨,这又花去四十人将近两天的时间。 梨花等人抚摸着自己一个月来的劳动成果,金黄色的金属在开锋之后露出寒芒,手指一弹,发出“噔噔”的响声。 挖矿的族人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鹰嘴锄,他们这两天来已经被青铜的光泽深深吸引了,那些曾经被他们视若珍宝的石头工具,被弃如敝履得丢在一旁。 “这个叫青铜的东西比石头耐用多了!” “用它挖土肯定要比石头快!” “......” 人们七嘴八舌讨论着青铜,顾国则悄咪咪溜到外面去了。 这两天和系统对话发现,从系统商店中兑换的物资可以出现在穿越者周围直径一百米范围内的任意地方,但是不会出现在生命体内,这就让顾国放弃了用卡bug的方式来解决敌对的穿越者。 不过系统倒是能够按照公斤来进行兑换,对于现在的顾国来说,无疑是个退而求其次的好方法。 他只要在每次炼矿的时候,往炉子里偷偷加入一两公斤铜和锡,日积月累之下也能有不错的增产。 第45章 青铜时代大观园(上) 羊牙是汤部落的祭司,制作假陶钱就是她想出来的,原本由汤前往陶河上游的那个部落交换桦皮船,谁知汤换来的桦皮船只使用了两天便沉底了。 族人将其打捞上来,发现柳条骨架已经与船底和船帮彻底分离,这让羊牙恼火了好一阵子,但她又不能上门理论,毕竟他们理亏在先,用了假陶钱。 如果彻底撕破脸皮,那么下次也许就不能用假陶钱与那个部落交易了。 现在羊牙的部落里已经制作了上百个假陶钱,只等下一波部族聚会交易一波大的。 一年当中最热时候的部族聚会即将到来,这次人们不再以繁衍后代为目的而聚集在一起,因为时间的缘故,此时怀孕会在冬天产下婴儿,对于大人和孩子来说都是极其不利的。 羊牙的部落去年参加聚会的几个姑娘都已怀孕,长途跋涉对孕妇和胎儿都是一种负担。鉴于上次汤不友好的表现,这次羊牙准备亲自出马,除开上次去过顾国部落的人,她带着一行一共十四人出发了。 一行人背着各式各样的物件,有兽皮也有精美的陶制品。 羊牙的部落距离顾国他们这群部落的文化圈比较远,秋末部族聚会时并非与其交流,他们的生产力已经领先在陶河更下游地方的许多部落了,所以顾国并没有在去年的那次聚会中见过羊牙部落的人。 有了陶轮,羊牙部落可以制作更加复杂的陶制工具,那些需要族人花费好几天才能捏制出来的工艺品,是祭司和首领才能使用的器具。 如果没有顾国的横叉一脚,羊牙部落也许会在几百年后统一陶河下游流域的众多部落,成为部落联盟的领袖。 但此刻,行走在陶河岸的羊牙,手中摸着从上游部落交换而来的陶钱,陷入沉思。 这枚陶钱比之他们仿制的假陶钱做工更加精美,表面有一层光滑的釉。羊牙清楚,没有几年的摸索,自家的烧陶族人是不可能掌握这种技术的。 紧了紧背上的绳子,箩筐中装着几十枚假陶钱,她感觉这次交易或许要比上一次还要不平顺。 羊牙部落的桦皮船还在制作当中,由于猪皮破坏了船体结构,羊牙在仿制的时候要比做假陶钱困难许多,以至于在出发前也没能制作出一艘完整的桦皮船。 一行人走走停停,越靠近上游的位置,同行的人便越多,人们发现羊牙部族与他们一样也背着物资往上游的方向走,只是上前询问几句便不再多言,闷头赶路了。 羊牙听那些赶路的人说,上游的那个部落又做出了新东西,据说新东西比石斧锋利耐用云云,这让羊牙心里很不是滋味。 多年以来,他们的部落一直领先周围各个部落,陶轮的出现更是让陶器成为羊牙部落向外输出影响力的重要工具。 这些年来,羊牙的部落用高价收割周围部落的食物和兽皮,导致那些部落视陶器如金玉珠贝,不肯与外人分享交易,直接导致了顾国穿越之后,位于陶河上游的文化圈中,一只陶器也见不到。 羊牙感觉自己处于领先的地位,要被陶河上游那个部落易主了。 七天之后,羊牙与身边的族人,远远便能望见陶河岸边有一条褐色的线,汤上次回来并没有相关报告,难道是这部落又整出了新东西? 待到众人走近,才发现那条褐色的线,是一堵足有两人高的墙! 而在墙的中间,有一片用木板组成的踏板,跨越城墙四周至少六步宽的壕沟。 而不借助工具,人是不可能跨越过六步宽的壕沟,在那壕沟底下,插着一排排整齐的木刺! “这......这......” 这样的墙,竟然有四面! 墙将屋子全部围在了里面! 羊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饶是见多识广的她也一时间适应不了如此大的冲击。 “每一面墙都足有四百步,四百步!” 在城墙的外围,羊牙一步一步数着城墙的长度,当她将四面城墙完完全全数了个遍,惊恐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族人们见到城墙时早已失了言语,见到自家祭司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跪下将其搀扶起来。 “羊......羊牙,我们还要用那些假陶钱吗?” 一名族人小声在羊牙的耳边提醒,他们的一系列举措已经引得站在城墙上的顾国族人频频侧目了。 “先看看再说......” 羊牙拍了拍粘在兽皮裙上的泥土,安抚了一下族人,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说是城门,其实就是一扇宽三米,高两米多的木板,被滑轮组提在半空中,用青铜卡扣固定,放在21世纪可能还没有家庭院子的大门大,但是在这个时代便是无可争议的城门了! 那块横亘在壕沟之上的踏板,则由榫卯和青铜铆钉条联合固定,这是顾国为了以后承载畜力车的出现而提早准备的,现在拿出来着实惊羡众人。 踏上踏板,羊牙发现城门口还有一个用木头和一种在太阳光下能够闪闪发光的东西组成的架子,架子上有好几个圆圆的东西用绳子连接着,绳子尽头连接的,则是她脚下的踏板。 她不认得定滑轮和动滑轮组成的滑轮组,用脚蹬了蹬脚下的踏板,很厚实。原木切削的表面非常平整,不像是用石斧和火焰弄出来的,因为木头表面还保留着原来的颜色。 使用石斧、骨耜和火确实能将原木表面弄直平滑,但那样耗时耗力,制作如此之大的踏板至少要花费族中二三十天的时间。 羊牙摇摇头,眼神之中是不甘,也有少许落寞。 此时还没有进到城墙里面,光是外在的几个东西,便让她感慨这个部落比汤口述的还要强大。 而她的族人,此时正畏畏缩缩地跟在她身后,以往在别的部落面前嚣张跋扈的神情不复存在,那些生来骄傲的脾性此刻被顾国部落强大的生产力撵得渣都不剩。 然而羊牙的族人却认识不到更深的东西,他们此刻正商量着怎样将手头的假陶币花出去。 与东道主交易是不可能了,现在他们只能想办法和前来聚会的其他部落交易假币了。 进入到城墙之内以后,羊牙族人随着人群大流往前走,寻找那些不属于顾国部落的人。 此时却从城外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有孩童围在声音传出的地方唱歌。 羊牙能够听出歌词的发音,然而歌词组合起来之后她却怎么也听不懂。 “木直中绳,輮以为轮......” 第46章 青铜时代大观园(下) “嘎吱嘎吱......” 声音越来越近,羊牙众人也看清了来者为何物。 那是一个长得十分奇特的东西,一人正在物件的后面推着,而这个嘎吱作响的东西则和人行走相同的速度前进着。 与地面接触是一个圆形的东西,陶钱和城门口那些被绳子吊在空中的东西一样,都是圆形的。 似乎这个部落很喜欢圆?羊牙心中如此想着。 金属摩擦的声音更近了,羊牙与一众族人发现,那个被人推着的物件上,此时正码放着足有六七人才能携带的物资! 羊牙再一次哑口无言,而围在物件周围转圈跑着玩的孩童,显然发现了这群愣在原地的人。 只见一个小女孩走上前,红扑扑的脸蛋异常干净,头发也不是和干草一样乱糟糟的,神态比起羊牙部落的孩子不知要好上多少。 “你们也是来交易的吗?” 小女孩问道,边说边将右手伸到口袋里,抓起一个小陶瓶,里面装着香甜的枫糖。 她将手中的陶瓶递给领头的的羊牙,说道:“哥哥和我说过,远来就是客,需要热情招待的。先前我没有见过你们,你们是从哪儿来的?这陶瓶和枫糖就作为礼物送给你们啦!” 羊牙接过女孩手中的陶瓶,现在还没有出现客气话,遇到有人送礼,自然是极好的。 拔开塞在瓶口的兽皮木塞,羊牙轻轻闻了闻,是枫糖的清香,随后倒了一点在舌头上,入口即化,是枫糖没错了。 可一个小孩子也能随手拿出一罐枫糖,这个部落是该有多富? 羊牙恨不得抽汤几个大嘴巴子,当初汤在回去报信的时候,一脸正色的表示自己带着族人与这个部落打一架,能轻松将所有桦皮船都抢过来。现在看来,这个部落只要将城门一关,那她就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 “我们是从陶河水往下流的地方过来的,距离这里走路需要十四天。”羊牙笑眯眯,她故意谎报了两个部落之间的距离。 “那可太远了!”小女孩被羊牙的回答吓了一跳,现在已经学到小学三年级知识的她自然明白走路十四天到底有多远,即使用桦皮船沿河而下,也要整整五天! 用心算计算了一下距离,小女孩摸着头皮,半晌后得出了这个结果。 小女孩便是小枫,在顾国半年多的莘莘教育之下,她的知识已经领先同龄人很多了,眼界也远比一般的族人宽广。 “你们走了这么多天肯定累了吧!跟着那辆独轮车,那是去客栈的道路,在那里可以休息!” 小枫指了指那辆远去的独轮车,转头对羊牙等人说道,而自己,也不管还在原地懵逼的众人,跑去向顾国报信了。 “独轮车?客栈?” 羊牙与其族人面面相觑,原来那个运东西的物件是叫独轮车么?可是客栈又是什么? “我们......跟着走?” 一族人说道,他背上的东西最多,两条绳子已经将他的肩膀勒出两条红红的印子。 “那小女孩送给我们一罐枫糖,看来并没有恶意,你们上次没有来过这个部落,想来他们没有认出我们。” 羊牙将那一瓶枫糖收好,接着说道:“大家走了这么多天,也都累坏了,那小女孩让我们去客栈休息,我们便跟着那个独轮车!如果将其学会,即使那些假陶钱用不出去,也没有关系!” 正当羊牙一群人围在独轮车旁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的时候,小枫已经将羊牙等人的情报转告给顾国了。 “小枫,那些人和你说他们在陶河下游,走了整整十四天?”顾国摸着下巴问道。 “我猜他们是在欺负我这个小孩子不知道十四有多大呢!” 小枫在顾国面前,小手插着腰,装作一副大人的模样,小学三年级的学识让她此刻无比膨胀。 “十四天的路程,如果白天都在赶路,那这距离已经超过五百公里了啊......”顾国捏着下嘴唇,沉思起来。 小枫见哥哥沉默不语,审时度势地坐在一旁不再说话,她自然明白五百公里有多远,当初冬天的时候哥哥便向自己普及了长度的概念。 哥哥还说,四面城墙的长度是八百米,而她绕着城墙跑了一圈才感受到这段距离有多长。 米和千米的进制是一千,而一千米等于一公里,哥哥说在衡量路程距离时才会用上公里,而平常计算长度则使用米和千米。 有了跑步精疲力竭的深刻记忆,加上自己计算之后得出的距离,她才会被羊牙的一番说辞给惊到。 “部落的影响辐射范围已经这么远了?不应该啊,我穿越到现在才过去一年都不到。在信息交流落后的时代怎么可能只用半年时间便将自己部落强盛的消息传到千里之外?” “来回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有部落可以放弃一个月的生产而来交易吗?” 顾国心中不断推演羊牙那群人的来历,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了汤的部落。 “好家伙,还想来再坑我一次啊!” “不过这次不会再让你们得逞了!” 上次被坑了一把之后,顾国便召集各部落前来交易的人,让他们将手中库存没上釉的陶钱全都换成已经上釉的陶钱,一个月之后便不能用还未上釉的陶钱交易了。 听闻之后,各部落的人倒也稀奇,因为他们发现新陶钱要比旧陶钱好看许多。表面有一层光滑的东西,放在阳光底下可以闪闪发光,于是不到十天的时间,与顾国有交易往来的部落全都换成了上釉的陶钱。 现在流落在外的第一代陶钱已经不存在了,而顾国也在众人的注视下销毁了所有第一代陶钱,包括汤的那五十枚假陶钱。 彻底断绝了第一代陶钱的流通。 要是那群人还傻乎乎的用第一代陶钱交易,那么顾国马上可以断定这群人就是汤部落的人。 上了顾国的黑名单,他可不会让这群人好受。 而远在百米外的客栈中,羊牙等人正坐在一条石墩子上喝茶。说是客栈,其实就是一个用木头和茅草搭建出来的窝棚群。 客栈中的桌子不是用木板拼成的,而是用筑城墙剩余的泥土夯成四四方方的土块,比起用青铜锯子制作一张体面的桌子要省时省力得多。 羊牙等人料想不到,他们携带的那几十枚假陶钱,会让他们在将来成为众矢之的。 第47章 技术窃贼 坊市的摊位还在建造当中,为了顾及各部落的习惯,坊市的规划是按照部落来分配位置的。 而前来交易的人,纷纷帮着顾国的族人,建设起自家部落的摊子,都是为了以后能买卖更多东西。 羊牙的族人也在建设的队伍中,他们被分到一把青铜锤,得到这把青铜锤之后,金黄色的金属光泽一下子就将众人吸引住了,一群人纷纷相互传看。 抚摸着青铜上传来的冰凉质感,羊牙暗下决心,她一定要得到这东西的制作方法。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摆在坊市口的那块新造日晷,指针已经指向了四和五的中间。 经过大半年的记录,顾国得出这颗星球的公转周期为385天,比地球要多出20天。但他明白,这个日期肯定存在误差,不过短时间内是不能纠正的。 也许后世会出现一个“女娲”,将少去的或者多出来的天数补上,进一步将太阳历的误差减小到最低。 这块新的日晷,被顾国分成24等分,为24小时,而一年也被他分成12个月,每个月32天,其中一月多一天为33天。 现在顾国的族人已经不再用太阳认时间了,与人约定见面与工作的时间也不再局限于早中晚三个时间段,而是具体细化到小时,使得部族内部的工作效率进一步提高。 羊牙将手中的青铜锤上交,此时猪皮敲着铜锣让大家停止工作。 羊牙看了一眼盖到一半的棚子,心想明天就能完工了,也许到那时就能够将假陶钱交易出去了。 顾国却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盯着羊牙等人的一举一动。 男孩子的发育比较晚,现在顾国的身高比起此时十五六岁的成年人还是差了一截,所以羊牙等人也没注意混在孩子堆里的顾国。 “咕咕,他们好像并不急着交易的样子,别的部落干活都很卖力,但那个部落的人却只干了一半。”猪皮收起铜锣,与顾国躲在屋子后面小声汇报着。 “我都看见了,他们似乎对青铜很感兴趣啊,甚至还派了几个人在城里四处转悠,冶炼炉的位置都被他们给找到了。”顾国说道。 如果这支队伍真是从十四公里外赶来,想必根本没有时间建造摊子,直接与其他部落交易完毕之后马上返回。 而现在的表现来看,羊牙的部落明显一则不缺食物,二则另有目的。 “可不能让他们偷学了去!”猪皮有些着急,铜锣在他腰间碰撞发出低沉的响声,他赶紧捂住铜锣,朝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羊牙的人之后,继续说道:“我之前经过他们摊子的时候,看见兽皮包里装着许多陶钱!” “是釉陶钱吗?”顾国问道,手中拿起敲铜锣的小锤子,放在手中把玩。 “在阳光下没有亮光,应该不是。”猪皮回答道。 “那就好办了,这群人是几个月前那个名叫汤的部落的人,就是要用假陶币换桦皮船的那个部落。”将小锤子塞到猪皮怀里,顾国接着说道,“要是他们不拿出那些假陶钱,我们就当无事发生,可以与他们交易青铜,要是拿出来了,那就免谈。” 顾国在青铜诞生的时候便已经好了保密工作,矿石炼金属的技术,铜锡比例的问题,梨花等人向顾国承诺他们必将守口如瓶。 想要在这个时代完成周边部落的统一,就必须时刻保持技术的领先,顾国的部落已经率先进入青铜时代,冶炼金属的技术便成了部落中需要保密的对象,包括梨花在内那三十多个直接参与青铜冶炼的族人。 想要带动周围的小弟发展,自身的实力必须过硬,不然小弟不仅会单干,还有可能与自己形成竞争的关系。 顾国躺在炕上,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最近这几天晚上注定不会太平。 入夜,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羊牙的身上,她翻来覆去横竖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独轮车和青铜锤,最先震撼她的城墙反而不及这两样事物。 作为一个拥有将近两百人部落的祭司,羊牙自然清楚有了轮子和青铜,她的部落也能筑起高高的城墙,届时陶河下游的那几个部落全都要归顺于自己的麾下。 可是要如何获得呢? 独轮车上的木板全是平整的,石斧劈不出那样的效果,唯有青铜器做成的工具才能办到,还有独轮车的轮子,最边缘的那一圈轮毂也是用青铜片和铆钉固定在一起,而轮辐则是用榫卯结构连接在中央轴承上。 至于那轴承,羊牙猜测是两个相互套牢的青铜圈,只有金属摩擦才能发出那种她没听过的声音。 独轮车的制作没什么技术难度,难的是青铜该怎么来? 白天时她的族人回来报告说,青铜是烧石头烧出来的,可是要烧什么石头,烧多久,炉子怎么建?光看外表可研究不出冶炼炉的建造方法。 夜色中,两个人正在悄悄靠近顾国的三个冶炼炉。 由于城墙建造完毕,顾国的部落已经没有人守夜了,族人们只需要锁好房门,防止其他部落的族人进到屋子里偷走陶器和青铜工具便可。 城门前的踏板已经通过滑轮组收起,没有猛兽能够越过六米壕沟的同时,再越上三米高的城墙,何况城墙里面还住着三四百个恐怖直立猿呢。 没有工业时代的灯光,此时唯一的光源便是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当乌云遮挡了月亮的红光,伸手不见五指就是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羊牙和她的远房表弟正蹑手蹑脚地摸到存放矿石和青铜器的屋子,那里码放着一排整整齐齐的青铜锄头和镰刀。 借助微弱的星光,羊牙的远房表弟黑陶看见一把把弯成月牙的青铜器,内侧还有如苎麻叶上的锯齿。 “这是什么?”黑陶抓起一把镰刀,低声凑到羊牙近前。 “不认识,快找石头,别看这些青铜工具,我们拿不走的!”羊牙看也没看,低声呵斥。 “哦,哦!” “羊......羊牙,我摸到石头了!” 原本就漆黑一片的环境,屋子中更显黑暗,只有窗口那几块地方透进隐隐月光。 “小声点,你想把人引过来吗?”本想朝黑陶踹一脚的羊牙,一想到这样做可能会弄出更大的动静,果断收脚。 “石头有多少?” “好大一堆!到处都是!” 第48章 往坑里带(上) “摸几块带走!”羊牙低声催促,她已将几种青铜器具的模样暗暗记住。 “装好了,我们走!”黑陶将装得满满当当的兽皮口袋抱在胸前,拍了拍羊牙的后背说道。 黑夜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蹿出屋子,借助星光在屋子间穿行,最后在一间屋子前停下脚步,按照约定好的暗号轻叩木门。 屋子中探出一个人头,左右张望发现没人跟踪之后,赶紧让两人进入。 “羊牙,怎么样,弄到没有?”幽暗的屋子中,一人问道。 “弄到了,都在黑陶的那个兽皮袋里,到了白天你们不要声张!”羊牙环视一圈族人,屋子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靠呼吸声判断族人的位置。 “还有那冶炼炉,与烧陶的炉子差不多,就是分了两层,我们回去以后这样......” 羊牙像模像样地规划起以后拥有青铜之后的规划,她现在似乎已经将陶河下游那几个部落收为囊中之物了。 然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双眼睛目睹了她和黑陶行窃的全部过程。 榆急匆匆地跑到顾国睡觉的屋子,屋子中还有猪皮和桦等人,他们早已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你说那两个人进了那间屋子?”顾国问道,答案却已了然于心。 “我就说那部落没安好心!”桦在一旁义愤填膺地说道。 “咕咕,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猪皮握紧了手中的青铜长矛,一副马上就要干架的样子。 周围一双双眼睛注视着顾国,黑暗中只能看见眼白微弱的反光。 “我们什么都不要管。”看了眼诧异的猪皮,顾国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堆在那间屋子里的矿石早就被梨花她们掉包了。他们烧一堆没用的石头,什么也得不到。” 一昧的防备不如给羊牙的部落一个错误的答案,就像当年毛熊老大哥对兔子做的那般。 那两堆几吨重的矿石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让梨花她们给烧光了,现在堆在屋子里的是几个月前与其他部落交换来的砂岩花岗岩等硅化石头,羊牙部落磨碎了顶多烧些没用的毛玻璃和石灰出来。 用丢了几块石头当做开战的理由属实有些困难,加上被羊牙拿去的石头随处可见,目击证人只有榆一人,到时候别的部落的人不相信怎么办?所以还不如放任不管,让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走到黑。 现在顾国建好了城墙,即使面对几百人军队的包围也无惧,但是换成自己出征就不够看了。羊牙的部落不像詹姆斯的部落,只有二十来个青壮。 拥有制作假陶钱的能力、十多人脱离生产也能玩的转的部落,少说需要一二百人作为后盾支撑他们出来浪。 别看顾国现在人数占优,但一次出征便是一个月(带入14天的路程),加上曾经训练的人员不过四十多人,面对一二百个同仇敌忾的人类,是不可能绝对能够胜利的,就算赢了自己这边也会伤亡惨重。 况且胜利之后人员的安置也是个大问题,杀了羊牙族人的至亲,两族就是不死不灭的血仇了,只剩下杀光和奴役这两个选择。 杀光不可能,师出无名,羊牙部落不像詹姆斯那样与顾国这些部落有血仇。偷点东西,用假钱不至于开军队过去全部灭掉。 至于奴役,顾国现在的食物产出不够养多出来的一二百人,况且管理奴隶也需要人手。 顾国首要目标便是将周围的部落化整为零,他计算过,上次聚会的部落总计人口超过一千五,加上自己这边三百多人,将近两千人在耕种和养殖的加成下,才能源源不断发展青铜时代的技术。 到时候拥有上百人,装备精良青铜武器的军队,才能在陶河流域战无不胜。 有了上次被两匹狼偷袭的经验,顾国不能打无准备的仗,他现在对羊牙的部落可谓一无所知。 “桑,我们这群人里你最聪明,要是他们不干蠢事,就选个时机混到那群人当中去,打探一下汤部落的情报。” 顾国对屋子中一直坐在角落中的桑说道。 桑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这几个月下来顾国部落的变化,让她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明天早上,我们就当无事发生,等到他们拿出假陶钱的时候,我们再发作,明白了吗?” “明白了!”猪皮和榆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第二天清晨,几声山鸡的啼鸣将众人从睡梦中拉起,起来整理摊位的人看见日晷的影子正在5和6的中间,稍微学过点数数的他们一下子便明白此时的时间。 一间间屋子的烟囱中开始冒出青烟,一时间三十几间屋子中,一群人忙前忙后准备着当天的食物。 羊牙等人居住的屋子还没来得及垒炕,此时只有孤零零一个灶台,灶台中间埋着一口青铜小锅,这应当是这个时代最豪华的厨房配置了。 前一天晚上由于从客栈到屋子睡觉比较晚,昏暗的环境加上锅上还有个盖子,羊牙等人到了现在才发现顾国的部落煮食用的竟然也是青铜器! 顾国清楚土法炼出的铜锡青铜中含有微量的铅,长期使用青铜煮食,会造成铅中毒。但对于目前顾国的部落来说,是个不错的过渡产品,铁锅的出现需要往后稍稍了。 羊牙用一根木棍搅拌着铜锅中的热水,青铜的热传导性能要比陶器好很多,没过几分钟,锅中的水便开始冒出水泡。 “青铜器烧水比陶锅快多了!”黑陶诧异道,他的母亲便是因为制作出了黑色的陶器,才将自己儿子的名字取作黑陶。 黑陶捏过的陶器有很多很多,他很清楚用陶器烧水起码要花费此时三倍的时间。 羊牙眼中闪烁着亮光,她憋了一眼被她藏在角落中的石头,内心无比火热,她的部落也将拥有青铜器! 分食完毕各自的食物,羊牙带着族人前往昨日未完工的摊位前,盖上干草屋顶。 顾国早在几十米外摆了张小凳子,一边啃着带肉的山猪腿骨,一边盯着羊牙等人的一举一动。 第49章 往坑里带(下) 在一阵阵敲锣声之后,这个汇聚了十多个部落的坊市终于开张了。 各个部落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将自家的精华拿出来售卖,但是摊位上见得最多的仍然是一些兽皮和石制工具,唯有顾国部落的几个摊位上,摆着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东西。 黑陶站在其中一个摊位前,此时这个摊位已经挤满人了,至少有十个以上部落的人对着待出售的商品指指点点。 那是一辆独轮车。 黑陶在刚进城的时候便见识到了这件东西的厉害之处,一个人可以凭借这样工具,运输七八个人才能搬动的货物,虽说运量比不上桦皮船,但它除了水里,哪都能去啊! 他刚想上前询问价格,却见坐在摊位前的那人从身边拿起一块陶片,陶片上刻着几个奇怪的符号,一条竖线,两个蛋的形状他看不懂具体含义,却听到周围的人吸凉气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独轮车居然要一百枚陶钱!” “隔壁青铜器要的陶钱少!” “我看看我看看!” 乌泱泱一群人全都涌到隔壁的摊子去了。 对比于只要十几枚陶钱一件的青铜器具,这架独轮车更像是一件展示用品,或者说,专门引某人上钩的。 黑陶在原地掰了会手指,计算了一下自家部落手头拥有的陶钱数,发现将假陶钱加上之后,差不过刚好够买一架独轮车。 看了一眼隔壁摊位上人头攒动抢着购买青铜工具的人,他连忙跑回去报信。 而这一切都没能逃过顾国的眼睛,他喊过一旁的猪皮,耳语几声之后,猪皮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装作购买物品的人,混到人堆里去了。 正在此时,黑陶已将独轮车的消息汇报给羊牙,一群人围在摊位前低声商量着。 “早知道就将陶钱全都带出来了,那样还能多买几件青铜工具。”黑陶正一枚一枚数着假陶钱,叹气道。 “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黑陶,这摊子上的兽皮与陶罐你和族人们看着,我去将那辆独轮车买下来。”羊牙低声说道,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人群,发现他们全都被吸引到顾国部落的摊位前去了。 “加上真陶钱,一共一百一十二枚。”黑陶数了整整十分钟,终于将两只兽皮口袋中的陶钱给数明白了。 “行,你们在这等我。” 抓起两袋陶钱扛在肩上,羊牙前来买独轮车。 独轮车的摊主是甘草的族人,猪皮早就与他通过气,此时正主上门,他连忙迎出一副笑容,介绍起独轮车的种种作用。 羊牙自是见过独轮车,不等摊主解释,她往摊位上摆开一排掏钱。 最先被她拿出来的都是带釉的真陶钱,而隔壁摊位的其他部落族人被猪皮吼了一嗓子“有人买独轮车了!”之后纷纷好奇地望着羊牙,仔细辨认着是哪个部落的人拥有如此多陶钱。 “这个女人是哪个部落的?她怎么有这么多陶钱?”猪皮率先开口了,随后一副看戏的表情退至众人身后。 “对啊,你见过吗,雪化了之后我来了好几次,没见过这个女人!” “我记得上次拿得出这么多掏钱的部落里有个叫汤的,和咕咕换了一条桦皮船!”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为了这事两群人差点打起来呢!”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低声讨论着,声音虽小,但站在前面的羊牙听得清清楚楚。 她感觉自己像汤一样被坑了,但她又实在想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单从价值来说,一辆独轮车的作用确实能顶上几百个陶罐,用它运送一次陶土,可以满足族人们一天的制陶消耗了,换成往常光是从河边搬运陶土和陶坯就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 她将釉陶钱一个一个垒起,直到她掏出第三十枚陶币的时候,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怎么还有去年的陶钱?” “咕咕不是说去年分发给各族的陶钱都已经毁掉了吗?” “当时我看见了!那些掏钱都被摔得稀碎,怎么也拼不回去了。” “会不会是她不知道我们换了上釉的陶钱?” “不可能啊,咕咕说他一共发出去一百二十枚,摔的时候当着我们的面数过,数量是没错的。” “假陶钱!”在人群后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然而众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陶钱还有假的?” “咕咕说了,以后他不收去年的陶钱,要是这女人用假陶钱与你们交换兽皮,你们却不能用假陶钱与咕咕的部落交换青铜了!”猪皮适时在一旁解释道。 众人纷纷恍然大悟,一个个义愤填膺瞪着羊牙,仿佛在看杀父仇人。 而坐在凳子上的顾国见时机成熟,往兽皮上擦了擦油腻的双手,像闲逛似的荡到人群当中。 “你是汤部落的吧?” 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到羊牙的耳朵里,在人们口诛笔伐骂声中收拾陶钱的手顿了顿,她看见一个长得和她差不多高的年轻男人向她走来。 而此时众人小声议论的声音也停止了,人们自发的为年轻人让路。 羊牙的瞳孔一缩,她想起汤当初描述坑他的人就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年轻人! 没想到在这里给遇上,她清楚此事不能善了了。 顾国走上前,抓起盛装陶钱的袋子用力一抖,“哐当”一声,袋子中所有陶钱全都掉到了摊位上。 “一、二、三、四......” “这......这么多假陶钱!” “咕咕,不能放过她!要是这些陶钱到了我们手上,那几天下来的辛苦都白费了!” 黑陶等人见到羊牙这边的情况,还未及时起身发作,就被三十多人团团围住。 看着来人手上一杆杆明晃晃的青铜长矛,黑陶等人识趣地蹲下,像个鹌鹑一样缩在摊位边。 顾国转头瞥了一眼桦和荠等人的方向,既然控制了那十多人,面前这个女人也不足为惧了。 “猪皮,把这女人带走!假陶钱就地销毁,釉陶钱充公!” 在羊牙怨毒的注视下,顾国当众摔碎了所有假陶钱。 围观的众人纷纷叫好,有几个嫌顾国摔得不够碎,上前将那几块比较完整的陶钱用青铜工具砸了个稀巴烂。 第50章 羊牙部落的未来 对羊牙一群人的处理很简单——堆粪的劳动改造。什么时候干够了133枚陶钱的劳动量,什么时候放回去。 顾国计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生产力,在一日三餐管饱的情况下,这些陶钱的价值能够让这十几人干七天的活。 二十吨粪便足够他们运上一星期。 而他也让领头的羊牙抽一人作为向导,由桑带队,带上猪皮等几个最能打的族人,前往羊牙的部落进行警告去了,当然还有打探情报的任务。 几个人乘坐桦皮船往下游漂去,七天的路程可以缩短至三天(路程羊牙招供了),一来一回不会超过十天。 羊牙等人过夜的屋子被顾国带人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些兽皮和石头。看着那堆用兽皮紧紧包裹着的石头,羊牙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于是,顾国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兽皮口袋,一块一块清点起石头的数量,生怕羊牙的族人不知道这是什么石头似的。 “带走堆粪!” 他一挥手,族人们都拍手叫好,正好有人去干这个谁都不乐意干的活。 在桦和榆的监督下,羊牙一群人老老实实地挥舞着手中的石制工具,将公厕中的粪便一勺一勺掏到箩筐里,然后用独轮车运到城外。 为了防止这群人造反,顾国只能将青铜工具雪藏。 另一边,在陶河岸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顾国开始在这里架设造船的木架。 桦皮船开始无法满足族人远距离的物资运输了,人是不能在桦皮船上过夜的,所以隔夜的路途依然需要多艘桦皮船结伴而行。 况且沿河而下一定还有更多类似羊牙部落这样先进的群体,顾国不想在不明不白之下被一个同样拿着青铜器的文明给围城了。 玩过策略游戏的都知道,战争迷雾越早解开对自己越有利。 石器时代的部落沿河而居是不可更改的铁则,就算往后发展到铁器时代,依然无法摆脱农耕对河流的依赖。 顾国觉得他应该不会倒霉到自己这边还在玩石器,而远在万里之外存在一个玩火绳枪的文明。地球上那个外面打着二战,里面却是石器部落的太平洋海岛只是一个个例。 在顾国的指挥下,帆船的龙骨已经拼接起来了,内河航行不需要太大的吨位,加上顾国的部落也就这么点人,造一艘十几米长的单桅帆船已是极限。 周围的森林没有被工业破坏,到处都是几十上百年份的樟木和楠木,这些高达一二十米的树木在青铜锯子的蹂躏下撑不过半天就轰然倒塌。 原本在族人眼中只能望而兴叹的高耸树干,此时却拜倒在他们的青铜利器之下。 所有人对建造帆船都是一无所知,只能从顾国画在木板上的结构图窥得一二,在顾国详细讲解了两个晚上之后,这群临时拉起来的造船工人终于明白这种比桦皮船大的多的东西并开始架设龙骨。 由于是第一次建造,顾国也没有经验,没有冒进地采用19世纪出现的飞剪式船头,而是借鉴了他看过的某部帆船结构动画中的样式,似乎是叫福船。 一群人捣鼓了半个月,终于将最底下的龙骨拼接完毕。 至于肋骨和旁龙骨等部件的制作完成,至少要等到今年的冬天。 顾国指派了几名族人专门建造帆船,梨花等人也开动起来烧了一点青铜钉子留作备用。 桑早已返回,带回了几个还算有利的消息。 首先,羊牙部落的人数要比自己这边少,但也有192人,这与顾国预估的人数不相上下。其次这个部落虽然没有弓箭,但是他们却有投矛器这种延伸人手臂的工具,唯一比自己这边先进的便是陶器了。 具桑描述,羊牙部落的大部分陶器都是黑色的,虽然没有釉,但是制作工艺却领先自己这边上百年。 即使是手艺最好的红梅烧制出来的陶器,也无法与之媲美。 这让顾国想起前世龙山和良渚发掘出来的黑陶,似乎羊牙身边有个人就叫这个名字。 这一切的总结都源于桑带回来的那个壁厚不到两毫米的陶碗,这个陶碗的底面居然还有浮雕花纹。 “不得了。” ...... 羊牙等人一星期的忙碌,已将公厕中的粪便全部清空,此时正堆放在城墙北面二十米远的地方,这里距离族人最近居住的屋子也有一百米,堆肥发酵时所产生的臭味并不会被人闻到。 至于用这点粪便积硝做黑火药,也就弄几个炮仗听听响的程度,不如用来当肥料。 第一代野生小麦已经成熟,麦穗破碎的数量要野外采摘的少许多。但由于这些小麦全都种在一起,即使是自花授粉,顾国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些收获的种子没有麦穗破碎的基因。 此时他正在地里种植第二代野生小麦,剥除掉那些施肥之后叶子疯长的品种,只留下麦穗饱满的种子,顾国到手的数量甚至还不如第一次种下的多,这让他心情有些低落。 看来驯化作物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女人们往常采集的食物中有一种类似马铃薯的块茎,表皮是青黄色的,大拇指般粗细。 而简单的植物学知识已经被顾国消化大半,现在他意识到单纯只培育一种作物是不行的。以前他陷入了思维误区,被前世那些小说中主角种田只种水稻和小麦的思维带偏了。 为了丰富农作物的种类,提高未来作物对病虫害的抗灾能力,顾国在这段时间里将所有能采集到的食物全都搜罗了个遍。 就像是饥荒这款游戏中,把所有的浆果丛全都搬到家里一般。 他在城墙里面专门划了一大块土地用于种植这些作物。 “希望能在入冬前有个结果吧......” 望着那近百平米的土地中,种着的各式各样的植物,顾国自言自语道。 至于羊牙部落,虽然他们的祭司和族人被顾国抓起来掏了几天粪,但此时也与其打通了贸易的关节。在这个时代,只要没有发生血的冲突,就不会诞生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顾国对其采用的是汉初对匈奴的怀柔政策,羊牙在收到顾国赠送的一辆独轮车后,欣然同意了与其交易的要求。 顾国相信,只要自己的部落时刻保持对羊牙部落的技术领先,在思想和文字的冲击下,羊牙部落迟早会归化于自己。 第51章 水车和水渠 时光飞逝,入冬的寒风再次吹拂着顾国的脸颊。 他的部落就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从去年的一无所有到现在拔地筑城,其变化之大可谓天翻地覆。 人们捕到的猎物,网到的鱼,优先挂在自家屋前,用盐巴揉搓在生肉的表面,一排一排整齐的储存在陶缸里。 经过与羊牙部落的技术交流,红梅现在已经能够烧出容积接近一立方米的大陶缸了,每间屋子都分配了两只,一只用来装水,一只用来装食物。 每一间屋子的房梁上都挂满了烟熏过的腊肉,而在外墙边则是一排排晒干的咸鱼。 有了充足的过冬食物,就可以腾出一些人手出来。 顾国站在陶河边上,在那里一群族人正在拼装一个水车的车轮。 有了青铜铸造技术,滑动轴承马上被运用到手推车上。在经过多次失败之后,他终于弄出了一个用在水车上,与青铜轴体间隙配合的套筒,比起做手推车的轴承,难度要大上许多。 这个巨大的水车车轮,光是辐条的长度就达到了三米,整个车轮完工之后,高度将会达到惊人的七米,除了那一艘还没有完工的帆船,这应该是目前最高的建筑了。 小枫拿着青铜标尺,利用量角器确定两根辐条的间距角,顾国则站在一旁当做监工。 由于顾国教授的课程只有算学和识字,小孩子的接受能力又比大人快得多,现在部落中的小孩基本上已经到达了小学三年级的水准。 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不乏存在那些聪明的人。像小枫这样领先别人一大截的孩子,顾国的部落当中有好几个。 他们都被分配到造船挖渠等各个岗位积累实践经验去了。 顾国不可能在将来一直亲力亲为,他自觉没有崇祯皇帝那么肝,现在管理起三百多人的部落便已经非常吃力,到时候发展成整合了几千人的城邦,就得用到这些学有所成的孩子去管理了。 而管理者是不能脱离生产岗位的,顾国按照鞍钢的管理模式,首先让这些未来的干部先一步参与劳动,等到将来专职劳动的族人们知识水平提高了,再参与到管理中去。 在建造水车的同时,空中水渠也在同步建设当中,从陶河边一直延伸到两公里外,工程量与建造城墙不相上下。 这是一条长度两公里,东西落差将近五米的水渠,对于缺乏测量工具的桂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挑战。 桂来自于桑的部落,比小枫大两岁,经过大半年的学习算学,他的知识水平远超同龄人,即便是顾国也要给他一个天才的称号。 从饥一顿饱一顿到一日三餐的转变让年幼的桂明白知识的重要性。利用弹性势能的弓箭是人类手臂的延伸,桦皮船将水排开获得浮力是获取鱼类的关键,顾国教授的知识总能让生活变得更好。 但水渠的修建问题却让他犯了难,在两公里的长度上做到五米的落差是很困难的,首先他要确定水渠的终点,也就是以水车的位置为起点,与陶河呈九十度夹角方向射线的延伸。 两把精确到毫米的标尺和量角器被小枫和另一个同龄人拿去建造水车和帆船了。桂画在地上的几条线段的长度问题和简单的三角函数,运用到现实中去却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他用青铜铸成的标准米尺量了一段十米长度的绳子,利用测绘城墙的方法,三点一线确定线条延伸的笔直性,每隔十米打一个木桩子,利用顾国曾经用过的笨办法。 因为只是一条直线,所以误差不会太大。 但东高西低的水渠走势才是难点所在,这个走势必须是连贯的,否则水流容易淤积在一处,影响水流效率。 在桂还在为相似三角形而苦恼的时候,小枫这边同样遇到了难题。 水车的轮毂和轮辐已经安装完毕,榫卯结构配合青铜钉子将一个个木制结构牢牢组合在一起,高达四米的底座深埋入地下,但由于这个时代没有吊机,如何安装巨大的木轮,让小枫抓掉了好多头发。 顾国只是笑呵呵地看着自己一脸愁容的妹妹,说道:“小枫,你的算学已经足够你解决这类问题,加上我刚教你的物理知识,无论是用滑轮还是杠杆,总有办法能够将水车轮子套到青铜轴上。” 捏了捏小枫气鼓鼓的脸蛋,顾国扬长而去 现在当了甩手掌柜的他终于体会到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的真实感受了。 入冬前的那次聚会,自然而然定在了顾国的城中,有了温暖的炕,谁还会在野外做那种事呢?况且顾国还会提供一定量的食物,这就让余下十多个部落坚定了在此落脚的念头。那些经常前来交易的人,他们虽然还住在山洞中,但心却已经留在顾国的城了。 而简体字和阿拉伯数字的普及,更让这群人离不开以顾国部落为中心的文化圈子。 城中屋子的四面墙上,总能见到诸如“知识改变生活”“劳动最光荣”之类领先这个时代几千年的宣传标语。 有些口号族人们看了之后有如醍醐灌顶,而有些却习以为常。比如当顾国在墙上写下劳动最光荣的时候,同样在一旁照葫芦画瓢写字的槐花嘀咕了一句:“不劳动就没有的吃呀!” 顾国这才意识到自己将现代的思维带入到这个刚刚跨越到青铜时代的生活中去了,虽然他总是刻意维持在当前生产力下最优的管理模式和宣传办法,但人总是会犯错误的。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句标语涂掉,而是将它在每间屋子上都抄写一份。 等到将来城邦建成,社会生产力向上迈了一个台阶之后,人与人之间由于物资的剩余多寡必然会诞生阶级。 而这句标语的存在,那些上层阶级的人虽不事生产,但他们绝不会公开瞧不起那些底层的劳动人民。 族人们都厌恶的掏粪工作,但在这句标语的影响下,将来不会看不起那些专职掏粪的工人,如果哪一天掏粪的工人因生病无法工作,那么接替他的人只会受到更多的赞扬而非贬低。 第52章 井 时间向后延伸,陶河水结了冰,困扰了小枫半个月的问题迎刃而解,族人可以站在厚实的冰面上,将横躺在地上的水车车轮用一个定滑轮拉起,固定在底座上。 水车的刮板很宽,陶河的水流完全能够带动车轮自行旋转,将低处的水带往高处。 遗憾的是顾国并没有在植物学知识中寻找到拥有秋水仙素植物的影子,用来培育多倍体小麦的计划无疾而终。 现在野生小麦的产量只能靠着麦穗不破碎的品种以量取胜了。 今年出生的婴儿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新年,有了铜产钳的帮助,今年已经没有产妇因为难产而去世。 帆船骨架的铺设也已接近尾声,这艘帆船长达15米,桅杆高9米,船头加装一面三角帆,用于稳定船只和控制航向。由于陶河结冰的缘故,导致造船的工期缓慢,顾国估计要等到来年开春才能将上甲板铺设完毕。 屋外已是雪花漫漫,顾国窝在暖和的炕上,难得挤出一天清闲。 他也不清楚脱离了现代社会之后自己为何如此勤快,放在前世做五休二的时候他还时常抱怨单位伙食不行,现在全年无休却忙得自在。 族人们利用鹰嘴锄破冰,将水面凿出一个大洞,将几个用木板拼接而成的木桶用来充当运输淡水的工具。 顾国断定部落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中高纬度地区,类似于地球上黄河流域的纬度,再往北上千公里就不适宜现在的人类生存了。但他不能笃定异世界是否会进化出类似地球上生活在高纬度地区的尼安德特人那样的人种。 毕竟詹姆斯部落中的人类就长得与自己不一样,也许是几万年前分化的同一种群,也或许两者之间存在生殖隔离。 人闲下来了总会胡思乱想,思维发散之后很快收束到物种繁衍这个话题上。 当四个部落的族人一同居住在一起,拥有充足食物的男人们总归希望知道自己的后代是谁。以前多个部落相距甚远,男女之间多对多的配对只能确定孩子的母亲,而父亲只能在自己的部落里关照别人的孩子。 现在荠想和槐花要一个孩子,属于他自己的孩子,眼尖的顾国早在去年筑屋的时候就看出自己的表哥中意那个祭司的女儿了。 然而荠的生产是离不开集体的,即使屋子的出现让人们抱团成十几人的小团体,但在这个时代一个人想要独自活下去,依旧非常困难。 想要实现单偶婚,男女之间拥有彼此独占的权利,便不再受到部落群体庇护的义务。 既然你只和对方生活,那么我们捕猎获得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们呢? 顾国看出了荠的烦恼,这个问题只能由农耕来解决,然而二代野生小麦仍然没有让顾国满意,年底建成的水车也不过只能浇灌两三百亩的土地,想要实现荠的梦想,现在的生产力还远远不够。 看着族人们正一桶一桶地往自家水缸中运水,顾国猛然想起一件已经忽略了大半年的事情——打井。 在城墙建成的时候,他忙着规划城内四万平方米上的排水工程,与族人生活息息相关,就近解决水源问题的井,反而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据说古时人们打井前先寻找艾蒿丛,但身处异世界的顾国并不清楚这个世界植物与地下水之间的关系,简单的植物学中也没有对此详细的描述。 幸好当初筑城选址的位置土壤比较湿润,地下应该存在含水层。 为了让族人们不用每天都惨兮兮地走上两里地,只为挑两桶河水,顾国决定就地开挖。 动土的人员是不缺的,人们一听到不用每天走十几分钟去河边挑水,一个个在都在闲暇之余过来围观挖井的现场。 在井口的上方,架设一个两米高的支架,支架上装了两套滑轮组装置,这是从建水车的地方拆过来的,可以提供两个人同时下井掘土。 每向下挖掘一米,便会用几块圆木支撑四周的墙体,用于防止洞口垮塌。 没有专业人士指导,顾国也不清楚挖到多深能渗出地下水,原来建造水车的队伍此时被分成两队,在顾国的指挥下轮流干活。 有了青铜工具,挖掘的进度异常迅速,往往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向下延伸半米的深度,两个藤条筐一刻不停往上运送着泥土,那些颜色越来越深的泥土,预示着地下真的存在水源。 让红梅带人烧了一些陶土砖,用木材固定井壁不是长久之计,而最佳方法是用石材,这样可以让这口井固定千年而不塌,但顾国没有时间让族人凿出几百块上百斤重的规整石头,不如用砖来的方便。 背上挂着一根粗麻绳的桦,手中持着一根手指头粗细的木柴,木柴之上裹着厚厚一层兽皮和油脂,正在缓缓燃烧着。 为了防止下面的人被有毒气体毒死,顾国采用火把测气体的土方法,只要火把还在燃烧,就说明底下是存在氧气的,站在井口的族人也能清楚地看见底下人的一举一动。 只要火把熄灭了,不管是木柴燃烧殆尽,还是因为燃烧聚集了过多的二氧化碳和一氧化碳,族人们都会第一时间将下井的人给拉上来。 在铅锤的帮助下,族人们只要垂直向下挖即可,比起水车的各种测量圆度和长度的繁杂工作,只过了四天,城中的第一口井便从底下冒出了泉水。 古人云:“做井底,用木为下,砖次之,石次之,铅为上。既做底,更加细石子厚一二尺,能令水清而味美。若井大者,于中置金鱼或鲫鱼数头,能令水味美,鱼食水虫及土诟故。” 这里的铅是金属铅,顾国当然不会使用金属铅作为井底,但用细石子过滤水中的杂物,用鱼类灭绝水中的小虫,顾国还是采用了的。 这是古人的用经验总结的智慧。 在大气压强的压力下,井中的水位缓缓升高,直到距离井口四米的位置才停止,顾国估计这是连接了陶河的地下水,水位的高低是与陶河平齐的。 垒高了井口之后,族人们在井口的上方盖了一个小亭子,防止一些落叶和鸟类的粪便掉入其中。 第53章 帆船首航 造井只为顾国带来了15点贡献点,毕竟井是新石器时代的产物,他在青铜时代才搞出来,文明的差距直接让系统削减了一半的点数。 但他现在已经对贡献点没什么需求了,毕竟这些点数目前用于兑换金属的话,只能兑换铜和锡,而人口暴增之前他又用不到这么多青铜。 除非哪天系统开放了高产作物的兑换,顾国才能利用系统扬眉吐气。 然而系统商店只能兑换那些顾国曾经制作出来的东西,比如弓箭、陶罐等,他所处的时代限制了他所能兑换的物品。 就算此时天上落下一块陨铁,顾国捡到将其锻造成铁制工具,系统也不会判定顾国是陨铁的最终影响者,恒星的核聚变才是。 所以诞生陨铁的贡献点应属于天上的太阳而非顾国,只有顾国从含铁的矿石中还原出铁单质,此时系统才会默认他是铁的最终影响者,贡献点才会加到他的头上。 理清楚这一层关系之后,顾国放弃了跑步进入铁器时代,因为当他处在铁器时代之后,所有青铜时代的技术所获得的贡献点都会减半,反而得不偿失了。 ...... 春江水暖鸭先知,异世界没有鸭子,却存在一种长着脚蹼的白色水鸟。 水鸟淡黄色的喙正衔着一条寸长的鲫鱼,喙尖一抹红色使其分外显眼。 不过岸边掀起的一阵巨大水花,惊得这群水鸟丢下好不容易到手的食物。 帆船,终于在开春之际下水了。 这艘长十五米,宽三点五米大船,此时正停靠在岸边,随着规律摇摆的浪花,上下轻微起伏着。 从上甲板开始计算,高达九米的桅杆上挂着三面巨大的横帆,每面帆的面积都有屋子一面墙那么大,城中的族人忙活了一个冬天才将这三面硬帆编织出来。 连接桅杆的支索切割着初春的北风,咧咧作响的风声在甲板上的族人耳中回荡。 帆船第一次试航,在陶河上开了一个来回,顺流而下加上北风的加速,比起桦皮船快了数倍,而逆流时则要慢上许多,由于逆风需要不断调整船帆走之字,帆船在河道之间往返,同样的路程,返回的时间足足是顺流顺风的五倍。 然而还是要比走路快多了。 将城中各项事宜交接给母亲和桑等人,顾国带着十来个不会晕船的族人,帆船满帆向下游航行而去,黄白色的船帆被他用赤铜矿石粉画上了规和矩的图案,百米之外都能看清这一鲜红的三角构图。 步行需要七天的羊牙部落,在航速接近十节帆船的全速前进下,只需要十几个小时便能抵达,但顾国没有贸然在夜里航行,他不熟悉陶河的水域,万一在夜里黑咕隆咚的情况下在河中触底,将船撞出个窟窿,那当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猪皮点燃了一盏油灯,这是用动物油混合纤维绳制成的小灯,放在一个陶罐中,纤维绳被固定在陶罐中央,即使动物油因高温液化,纤维绳也不会倒入油中导致火焰熄灭。 青铜船锚将帆船固定在距离河岸三十多米的地方,夜晚的水流由于月亮的潮汐引力,比白天更湍急,然而人们坐在这艘排水量接近二十吨的庞然大物中,稳如老狗。 猪皮嚼着一块腊肉,油脂在他的唇边反射着透亮的光。 “有了这艘帆船,桦皮船就换不来几个铜钱了。”(冬天顾国将陶钱换成了铜钱) “是啊,有了这帆船,我们可以拖起一张很大的网,从陶河的下游一路拖到上游,可惜我们编不出那么大的网,绳子肯定会断的。” 桦将头摇成个拨浪鼓,笃定地说道。 顾国则在一旁默默看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各抒己见,偶尔引导一下话题的走向。 夜已深,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甲板下平整的木板床上,下层隔仓中则存放着他们这些人两个月的生存物资,除了腌制的肉干和淡水,还有少量富含淀粉的块茎。 在一阵阵惊天动地的鼾声中,顾国沉沉睡去。 第二天,朝阳在陶河对岸升起,羊牙的部落迎来了新的一天。在和顾国部落初次“友好”交流之后,羊牙的族人们都从山洞中搬了出来,学着上游的模样,在陶河岸边盖了二十几间屋子,不过由于人手和工具不足,羊牙心心念念的城墙一点也没有动土的迹象。 正在河边打水的黑陶,将陶罐提起时发现陶河上游正飘下来一个奇怪的东西,水面之上是一间用木头拼接而成的屋子,而在屋子的上边,一杆笔直的树干悬挂着三面比他曾经居住山洞的洞口还要巨大的布。 “这......这是什么?” 黑陶这一声惊呼,岸边的几名同族也一同发现了河面上的庞然大物,那巨物的前头破开浪花,白色的水沫在其身后拉成一条长长的尾迹。 “看那上面的图案!” 眼尖的族人发现了船帆最顶端的图案,黑陶一眼便认出那是顾国部落传过来的工具。 规和矩! 上游的那个部落居然造出了如此巨大的船! 站在甲板上的顾国让人收起船帆,仅靠着水流的动力推动帆船前进,他要让羊牙部落的人好好欣赏一下上游先进的杰作。 “他们要靠岸吗?” 一人惊慌地看着黑陶,他是上次劳动改造的其中一人,连续七天掏粪让他对顾国的部落有了阴影。 “应该......不会吧,他们的距离岸边还有好长一段距离。”黑陶吞了吞口水,一群人被这艘他们需要仰视的帆船震撼,一个跑回去报信的人都没有。 顾国站在右侧甲板上,看着岸边那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俊不禁。 “去年我还担心南方会出现一个比我们强的部落,现在这群人却需要抬起头仰望我们了。”顾国笑眯眯地说道。 一旁的猪皮点点头,他们的目的地可不是“近在咫尺”的羊牙部落,而是陶河下游更旷阔的天地。 帆船从出现在黑陶的视野中,再到消失在陶河下游的薄雾里,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却让黑陶一群人坐如针毡。 第54章 南下两千里 陶河的整体走向自北向南,但蜿蜒的河道无法准确辨别实际航行的距离,顾国只能通过太阳来确定时间,用星星来预估大致方位。 他们已经航行五天了,河道比起刚出发时要宽阔不少,顾国不确定陶河是支流还是主流,如果是主流,他们的终点将会是大海,但他更倾向于陶河是一条更大河流的支流,毕竟入海口只有几百米宽的河流少之又少。 而在首航测试之后,返航的时间是顺流的五倍,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第十天的时候返回。 当然,放一艘桦皮船下去划到岸边采集食物也是一个方法,但为了安全考虑,顾国还是决定这趟出行只是来摸清陶河岸边的部落数量,至于下船考察,等到将来结成船队,拥有百十来号人的时候再说。 在这五天的时间里,除开第二天抵达的羊牙部落,他们陆陆续续遇到了不下二十个部落,基本上都是属于顾国还没穿越过来自家部落的水平——住在山洞里。 越往南,遇到的部落便越落后,顾国预计现在距离自己的部落直线距离已经有千里之遥,当他最后看到一个部落的人,那些脸上涂满各色颜料的原始人放下手中的石矛,跪下对着他们的帆船顶礼膜拜的时候,顾国分明看见那石矛上棱角分明的线条。 那是一件打制石器! 这特娘的和自己的预估不太一样啊! 一路走来竟然没有一个部落比羊牙部落先进! 不死心的顾国又在陶河上航行了五天,可是迎接他的,却是一片又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南下的最后一天,顾国决定上岸赌一把,至少他要确定两千里之外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将帆船固定在距离河岸不远的地方,顾国等人放下三艘桦皮船划到河岸。 河岸边的芦苇已经抽出嫩芽,将桦皮船藏在茂盛的芦苇从中,一行人全副武装上了岸。 岸边到处都是高至小腿肚的野草,用来当作山猪的饲料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此时族人的目光全都警戒着周围,只有站在人群中央的顾国有闲功夫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地貌。 荒凉。 不是火星上那种寸草不生的荒凉,而是了无人烟毫无生气的荒凉。 周围的野草全都是笔直向上的,一点倒伏的迹象也没有,而远处的树木还保持着尚未开发的原生状态:藤蔓和野草疯狂生长在树杈之上,茂密的树冠遮挡阳光的照射,从外往里看就像是我的世界这款游戏当中的黑森林。 顾国在前世的某本书上了解过,毛熊科学家提出旧石器时代晚期,40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养活了全球大概320万人口,在他没穿越前,全世界处在新石器时代的原始人数量,大概率不会超过千万。 而他一路南下,按照部落之间的密度和在河边遇到部落的频率来看,陶河流域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至少养活了两万多人。 这么一对比似乎合情合理起来了。 难道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原始世界吗?所谓的盖亚战场只遇到一个同级别(新石器时代)的敌人(詹姆斯)? 在陶河流域,已经没有比自己的部落更先进的群体了吗? 南边已经确定了,可是北边呢?詹姆斯率领的那个黄发部落又从何而来? 顾国发现自己探索的范围越广阔,问题也愈发多了起来。 一群人在森林之外徘徊了一会,在灌木丛中采摘了两背篓野果,南北相隔上千公里的纬度差距,导致这里的许多阔叶植物,他只在系统的植物学知识中见过,而四周的族人却认不出几样。 “咕咕,我们不要继续往前了。”凭借猎人的直觉,站在队伍前头的桦率先说道。 他指了指森林边缘目之所及的尽头,那里的野草已经高过腰间,黄绿相间的茎叶在微风中徐徐而动,相互交错的影子扰乱了视线。 “那边可能有长齿虎,我们不要过去了。” “长齿虎?”顾国压低声音问道,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剑齿虎,但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双刃剑,所以动物的命名不会出现刀剑之类的词汇。 “对,虽然我们拥有弓箭和长矛,可以将一两只长齿虎杀死,但它们要比那两匹狼难对付多了!族人要是受伤是挺不过帆船返回救治这段时间的。”猪皮补充道。 “长齿虎长什么样?”顾国问道。 一行人压低身子,缓缓往后退去,这时候不能背对着草丛跑,只有猎物才会将后背向捕猎者开放。 “这东西的牙齿很长,大概比青铜长矛的矛尖还要长一些。”桦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长度,答道,“至少大半艘桦皮船那么长,和咕咕你一样高。” “我们先前聚会的那个溶洞,据说曾经是长齿虎的地盘,不过后来被其他部落的人赶走了,我在小时候只见过一具长齿虎的骨头。” 食物的储量和潜伏在暗处长齿虎的威胁,让顾国不得不返航。 开春之后越来越温暖的温度不适宜储存果子和蔬菜,起航时顾国只带了几天的量,于是在返航的途中,人们或多或少开始出现缺乏维生素而造成的便秘等等症状。 但是他并不太担心自己和族人的病情恶化,在经历了四十多天的之字航行之后,他已经能够看见城墙后的缕缕炊烟。 相信在荤素搭配的调理之下,族人们能够很快地将身体状态调整过来。 在顾国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桂已经带领族人将空中水渠建造完毕,一条长达两公里的超长斜坡,此时已经接上了旋转的水车,水流从河岸运送到此处,一个刚挖的池塘开始蓄积陶河的水。 小枫和槐花在池塘中放了许多条鲫鱼,按照顾国的思维,山猪可以饲养,那么鱼也可以养在池塘里,等到下一个冬天,陶河的水结冰了,族人们便可以到这池塘中,砸开冰面,在水中捞鱼了。 顾国不得不佩服小枫和槐花的脑洞,学习知识开拓视野之后果然要比目不识丁时开窍多了。 第55章 世界的顶点 城外广阔的平原上,一种尖头的利器破开沉淀了千万年的土壤。 人力曲辕犁在这片从未开发过的楚女地上长驱直入,深耕的泥土翻卷起挣扎跳跃的蚯蚓。 几个小孩跟在曲辕犁的后边,将地上的蚯蚓拾起装进陶罐中,这是鱼儿最喜欢的饵料。 播种前需要一次深耕来疏松泥土,用青铜农具太慢,顾国索性与族人一同做了三架在唐代才出现的曲辕犁。 而在前方充当动力的牛在这个世界还未被完全驯化,于是族人们亲自上阵,每五人拉一架。由于弯曲的犁辕改变了牵引力的受力方向,在前方拉动的族人倒也轻松自在。 三架前进的耕地“车”绕过顾国事先插在地上的地标,这是顾国专门标识的农田地块,一个以五十米为边的正方形,面积两千五百平方米大约前世3.7亩地的大小。 粗略计算之后,在这样一个正方形面积上种植的二代野生小麦一次的收成大概三百公斤,刚好能够养活一个人一年的吃食。 于是一个新的计量土地和计量粮食的单位,被顾国创造了出来——“奋”和“斗”。 一人一田为一奋,一日三餐为一斗。 在异世界,奋斗这个词有了全新的阐释。 此次在田中撒下的,几乎全部都是顾国从系统兑换而来二代小麦,剩下一小部分则是去年顾国再次采集的初代小麦。 初代小麦的收成肯定比不过二次筛选后的二代,一奋地(2500平方米)能种出一百斤种子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等到一人耕种的土地上能产出养活一人以上的食物,才能算作正式进入农耕的时代。 曲辕犁的耕作速度非常快,六个人一组一天能耕大约三奋的土地,而单人耕耘的极限是两奋土地,当然精耕和松土是不一样的。 松完土之后,留下的尽是半个足球那么大的土块,需要用锄头将其敲碎,而曲辕犁最重要的作用便是能够快速开垦土地,而非精耕土地。 十七块标准奋大小的土地被开垦完毕,几十个族人正在用青铜锄头敲土拨垄。 经过三天的劳作,六个足球场大小的田野上沟壑分明,田垄像空中水渠那般笔直,而水渠中的水,灌溉这64亩地绰绰有余。 至于顾国为什么不再开垦多一点土地? 他用全部贡献点兑换的二代小麦种子只有这么多,撒完就没了。 顾国也挺苦恼为何1点贡献只能兑换1千克二代小麦种子,明明刚开始系统解释创造1吨的粮食可以获得1点贡献,现在反过来居然缩水了一千倍! 这该死的奸商系统! 而提早开垦土地是在浪费时间,一年之后在雨雪的冲刷下,土壤又将硬成一坨一坨的,来年又得重新开垦,反而得不偿失,浪费劳动力。 年初乘船南下两千里,顾国已经看见了这个世界生产力的极限。至少他在世期间,是不可能出现第一次工业革命时代的绝大部分造物的。 陶河流域最多几万人,前世没有一个只有几万人的国家能够发展起一条完整的工业生产线,他们全都搞旅游业去了,甚至连粮食都需要进口。 而先天基础设施不足的青铜时代就更不用想那些轰鸣的机器了。 想要做一个蒸汽机?好,先拨一千人把钢厂搞起来,再来几千人挖矿,锰钢,铬钢,高碳钢,低碳钢全都要,又需要几百人专门研究金属的性质,再来上千个工人造高压锅炉、气缸体、曲轴连杆、活塞、轴承...... 这么一弄,陶河流域的人口全都分配到建造一个蒸汽机上去了,如果想要让这玩意发挥作用,装到蒸汽船和蒸汽机车上,那又需要好几万轮船工人和铁路工人为其服务。 工业是一整套体系,越往复杂的方向发展,在此基础上投入的人力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顾国前世能够独立建造发射运载火箭的国家双手双脚都能数的过来,无一不是人口超千万的大国。 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不是东一榔头搞个光刻机,西一锤子飞个空间站,那样的美好愿景只存在于小说里。 顾国建出水车、帆船和水渠,整整花费了族人们大半年的时间,而且这三样东西是不能量产的,工业化的目标便是量产那些最先进的产品。 想要第二艘帆船?那就再花个半年时间造一艘,而非将流水线上下来的钢材花个几天时间焊接起来。 几万人够在石器时代干什么?最多发展出国家的雏形,进入城堡剑盾的铁器时代。 顾国觉得他此刻已经站在世界的顶点,俯瞰众生生命的极限,这个世界人类生产力的极限。 “再过几年,所有小麦的亩产稳定达到两百斤的时候,便是我立于这个世界不败之地的时候!” 顾国豪气万丈地说出了这句话。 而此时此刻在世界的各个河流沿岸,那些被盖娅投放进本世界的穿越者们,有人成为被上千族人顶礼膜拜的神,疯狂掠夺周边的人口化作劳力;有人还在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中,纵欲在多对多的温香软玉里...... 只有少数几个穿越者如同顾国一般,在探索完周边上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之后,放出类似的豪言壮志。 “天は人の上に人を造らず,人の下に人を造らず。”(上天不会造人上人,也不会造人下人) “formezvosbataillons!marchons,marchons!”(把队伍组织好!奋起!奋进!) “cлyжntьвeлnknmцeлrmвpemehn-вotчto6meptho。”(为时代的伟大的目标服务,才是不朽的。) 地球的世界如此广袤,在此之上又发展出无数分叉的时间线,在无数条历史长河中,总是不会缺少那些前进的民族个体。 既然看见了自己死前能够发展的极限,顾国自然萌生出一种将其超越的冲动。 至少不能在这几十年停留在青铜时代,再怎么不争气也得摸到锻铁的门槛。 族人勤劳的因已经种下,就等着秋天收获小麦甘甜的果了。 第56章 麦浪 两月后,规整的碧绿麦田蔚为壮观。 前世顾国乘坐高铁,行驶在江赣的原野上,从距离地面二十米高的地方俯瞰一望无际的稻田,入眼之处皆是青葱和嫩黄。 现在他就有种身处地球的感觉,令人熟悉的田园近在身前,一簇簇小麦整齐地生长在田垄之间。 在夏风的吹拂下,一层又一层节奏的律动伴随着绒毛尖叶之间相互摩擦的沙沙声,让站在田埂上拔草的顾国感到分外愉悦。 从土地里种出食物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另一边,种植数量比较少的块茎植物早已枝繁叶茂,长满根须的块茎此刻正吸收着土地中的氮磷钾,太阳能在叶绿素的光合作用下转化成淀粉固定在肥硕的根茎上。 其他部落的族人得知了地里能种出食物的消息之后,纷纷表示想用铜钱交换。 顾国欣然同意,只是今年收获的这一批小麦只能当做种子。 1.5吨二代小麦种子能收获多少种子,他也无法确定。别看现在麦田中麦穗饱满郁郁葱葱,等到一个多月后麦穗转熟,能留下来的指不定只有八九成。 但即便只有八九成,来年再种一波也足够养活四百人了,只不过那时候土地的开垦工作量,三架曲辕犁就不太够用了。 而那些落入土中的麦粒,来年春天又会重新发芽,以此污染二代的基因,所以顾国在城中开辟的那块试验田依旧在运作着,此时种着的是被再次筛选的三代。 他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明年冬天可以将聚落的人口扩充至800人,比起那些依靠掠夺人口和食物迅速发展而又马上衰落下去的部落,顾国的聚落将依靠土地生生不息。 “小枫,来!” 顾国朝着同样在田间除草的小枫招招手,小女孩扎着两条麻花辫,在田垄间绕行了整整百来米的路程才气喘吁吁的站在哥哥的身前。 “小枫,以后这田中的事可就要交给你了,种麦的步骤都学会了吗?” 两年多过去,小枫已经从那个原本比顾国矮半截的小萝莉,长成了落落大方的大姑娘。 “哥哥我都学会了!现在就差桂他们将打谷机做出来了!” 顾国嗯了一声,让小枫接着干活去了,自己则跑回城中,巡视一下打谷机的建造进度。 将麦子从麦穗上弄下来,有许多种方法,使用木质连枷不断拍打麦穗便是其中最简单的方法,但是顾国现在还没做出水泥地,用连枷只会将麦子打到泥土里去。 而另一种办法,实现起来要困难得多,那便是制作一台手摇打谷机。 顾国小时候曾和爷爷在田间用过上世纪的手摇打谷机,稻谷投入上方的木斗中,转动铁质的曲柄,碎掉的茎叶和空心的谷子会从侧面的口子吹出,而谷子则由于重力的作用从正面的一个小槽里落下。 小时候他光顾着转手柄好玩,却完全没有去思考内部的结构,现在只能凭借前世所学,将这件器械还原出来。 在顾国的初步设计下,桂已经将最核心的手摇滚筒给拼接了出来,这个在表面镶满了u形铜环的东西,此刻严丝合缝地安装到了木架上。 别看这东西是用木头和少量金属做成的,却要用到高中物理和部分三角函数的知识,数学水平只能解一元一次方程的桂,自然胜任不了设计的工作。 首先旋转滚筒上的u形铜环会先将麦穗击碎,被击碎的麦穗跟随滚筒的转动,直到分离出单颗麦子和破成碎屑的枝叶。 分离的碎叶和麦子,确定两者质量关系,质量决定惯性,在分离时滚筒转的太快会将麦子和碎叶一同吹出,而转得慢了,两者又不能分离。 所以又要带入一般情况下手摇的转速,以确定滚筒产生的离心惯性和风量...... 一连串计算下来,顾国终于将手摇打谷机的设计图画了出来,有了各项零件的尺寸,能看懂设计图上标识的桂,一马当先接下了这个任务。 顾国走到还未安装外壳的手摇鼓风机前,抓着青铜手柄,顺时针方向呼呼地转动起滚筒。 在添加了动物油之后,滚筒两头的两个滑动轴承摩擦系数很小,耐磨的青铜圈可以坚持好几年。 赞扬了桂和族人几句,顾国又赶到石磨的制作现场。 没有畜力,纯靠人力研磨,大型的石磨盘就没必要制作了。 在青铜钎的凿刻下,十个洗脸盆大小的小磨盘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磨盘的制作没什么难度,没有复杂的计算,倒是当初挑石头花费了挺长一段时间。 万事俱备,只待田中那四万两千五百平方米的小麦成熟。 烈日当空,一缕微风吹飞了顾国额头的汗水,水汽蒸发带走的热量让他感受到一丝凉意。 他的记忆早已与大城市的钢筋混凝土融合在了一起,机械轴承和钢铁螺丝充斥他脑海的每一寸神经细胞,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回去看看家乡的原野了。 站在四万多平方米的麦浪中,人是渺小的,目力所及,皆是希望的绿色。 “好起来了,真的好起来了!” 这是亲手种出生活的喜悦,如同此刻还在田中除草的小枫,还有许多族人,他们弯下腰肢拾起散落的石块和草根,汗水滴落在这片由他们辛勤劳作的公田之上。 顾国将兽皮衣捆在腰间,露出匀称的上半身,几头到处跑的他,现在早已汗流浃背。 “得想办法织麻布衣了!夏天穿兽皮裙,淡淡摩擦大腿真不是个滋味,一蹲下来直接挠到草了!” 他一边用一片树皮扇着风,一边思考着织布机的基础构造。 制作麻布的原料在陶河下游多得是,只要驾驶帆船到下游走一趟便能带回成吨的亚麻,来回几趟当满足日常所需之后,便可以在城池附近种上,一年割一茬。 对于近几年将发展成几千人的城邦完全够用了,至于制作冬天保暖衣物的棉花,顾国一路向南也没能在陶河的沿岸见到。 “唉,世界的参差啊!” 叹了口气,顾国继续埋头在田间除草。 第57章 维京人的奴隶帝国 托尔勒紧了紧腰间的佩剑,单手剑的护手处镂空镶嵌着一块纯金的族徽,显示他显赫的维京贵族身份。 在他的身后,长矛兵排列着整齐的方阵,沉重的攻城梯和投石机正从后方被士兵缓缓推到战场。 在他面前的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堡——君士坦丁堡。 由于某个穿越者的扰动,时间线开出一个分叉的欧罗巴大陆上,维京人在公元9世纪并没有攻击这座坚城,直到9世纪中叶,奥列格建立了基辅罗斯公国之后,才率领三千艘战船和十万部队将君士坦丁堡团团围住。 原本发生在顾国那个时间线上,拜占庭皇帝用优惠的贸易条件收买维京人的事件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血与火的交锋。 没有黑火药的加持,君士坦丁堡那高达八米的外墙不是轻轻松松便能攻破的,雷霆先锋托尔勒被人推举到了这个前锋位置上。 作为攻城的炮灰,这个维京男爵在拜占庭人的第一轮滚木攻击下被砸中头颅,当场带着贵族的荣耀去世了。 然而荒诞的历史线总会伴随着戏剧性的展开。 等到托尔勒的大脑回忆完自我的一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围在他周围一圈的不是自己忠诚的私兵,也不是将自己杀死的拜占庭人,因为即便是最低贱的拜占庭农民也不可能身穿破烂的兽皮。 同顾国一样,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托尔勒确定自己的确是死了,他记忆中最后一眼便是一片血红的君士坦丁堡城墙。 “奥丁在上,是您赐予了我新生吗?” 突然下跪的托尔勒吓坏了围在他身边的族人,纷纷上前询问缘由。 诸如奥丁是谁,你在说什么胡话之类的询问不绝于耳,整得他一头雾水。 “你们知道耶稣基督吗?” 族人们依旧面面相觑,眼中充斥着惊疑。 来自于9世纪末的托尔勒自然不懂系统实时翻译这项黑科技,甚至原始人和他说话的嘴型都已经被和谐成各自想要看见的样子。 他面前这群穿着兽皮衣,说着维京语的人,却不了解北欧诸神,甚至连基督和星月都不知道! 欧罗巴大陆上绝对不存在这样的地方! “这到底是哪?” “难道我真的被众神复活,要我带领这群人发展?” 从挪威一路南下至巴尔干半岛,托尔勒见过那些贵族庄园中的奴隶,愚昧未开化的样子与眼前这群人不遑多让。 由于挪威和丹麦不适合发展农牧业,维京人想要向外扩张唯一的办法便是掠夺。 和华夏历朝历代的北方游牧民族一样,维京人几百年来发展成的海盗文化,托尔勒的思维中就没有种田这两个字。 看着面前这群族人,他已经在心中盘算着怎么编造一个神话,驱使这些人为自己效力了。 前有横空出世建立罗斯公国的奥列格大公作为样板,同样身为贵族男爵的托尔勒决定开始抄作业了。 首先,他编造了一整套北欧神话,将基督传教的那一套深深刻入到他所在部落族人的思想中去。 地球上远古时代从非洲北迁的智人,之所以能打败比他们脑容量大的尼安德特人,有一个猜想便是智人发展出了信仰,原始的信仰图腾将上百个智人团结在一起,最终战胜智商和体格皆优于自己的尼安德特人。 托尔勒从公元9世纪带来的宗教信仰在这个时代所向披靡,自圆其说解释世界的理论在一群原始人之间传播开来,犹如降维打击般向周围的部落扩散。 基于功利主义的宗教思想让托尔勒的族人紧紧团结在自己的周围,他们唯一的目的便是达到最终的幸福,那么原始人脑子中认为幸福的事是什么呢? 当然是吃饱穿暖。 于是由托尔勒领头的部落全体出动,迅速搜刮周围的部落,而那些被搜刮的部落也被他的思想影响了,跟在掠夺大军的后面,向更弱者挥出屠刀。 仅仅用了五年,来自超越这个时代几千年的宗教信仰迅速席卷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集结在托尔勒身边的棕发人群足足有三千之众。 他们从北纬60度的亚寒带一路砍到北纬50度的温带,所过之处,没有一个部落能够抵挡他们的信仰和利刃。 那些被掠夺的部落要么成为石斧下的亡魂,血肉被丢进这个由维京人率领军团的油锅里,要么选择成为他们的奴隶,效力于那几十个上层阶级。 托尔勒自封维京王,那几十个最先被他团结起来的族人,现在成为了这支军团的贵族。 按照劫掠获得物资的多寡,托尔勒分封给他们男爵和子爵的爵位,他们也是有权利拥有私兵的。 于是一个王带着几十个贵族,贵族麾下几百名私兵和几千名奴隶,正浩浩荡荡地向东南进发。 五年来的所遇所闻,让托尔勒清楚地认识到,神将他复活的地方,根本就不属于欧罗巴大陆,光凭天空中那颗鲜红色的月亮便能窥得一二。 这一定是一片崭新的大陆,而在大陆上到处都是愚昧的奴隶以及即将成为奴隶的人。 而他将作为北欧诸神和基辅罗斯公国的剑,向东向南开拓出一片属于维京人的领地。 他曾听闻在遥远的东方,有一群黑眼睛黑头发的匈奴人,而他越往南,遇到的发色与瞳孔颜色越深,更让他深信自己的判断——他现在正处在亚细亚大陆的北方,再往南,便能与那些草原上的匈奴一较高下。 据说在更南的地方,有一个赛里斯帝国,盛产丝绸,他曾在一个罗马侯爵的城堡中见过几块针脚细密的丝绢布皮,不过在砍下那名贵族的头颅之后,那几匹丝绸就归自己所有了。 自以为来到东西伯利亚的托尔勒百无禁忌,他不用担心无节制的掠夺和杀戮会引来天主的十字军东征,罗马人和奥斯曼人也不会半路跳出来阻挡自己前进的步伐...... 这就是顾国这个出生在信息时代的人与托尔勒这个中世纪古人的思维和见识的差距。 顾国第一天晚上就确定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异世界,而托尔勒经过五年的征战才得出一个错误的结论。 第58章 围城(一) 现在是顾国到达异世界的第五个年头,依靠种植小麦和木薯(培育的块茎的名字)获得的粮食,他成功将聚落扩充到了两千六百人。 现在并不是所有人都居住在城墙之内,城墙是由顾国和最早加入他的三个部落的族人共同建成的,后加入的部落没有在建设城池的过程中挥洒汗水,享受城墙保护的权利与他们付出的义务是不对等的。 但顾国还是想出了一条城外之人进驻城内的渠道——考试。 城中的族人自然是答应的,毕竟小学算学已经毕业的小枫和桂等人,建出了水车和水渠,他们不用扛着木桶一桶一桶地浇灌土地。 知识的重要性在城中逐渐体现起出来,在交易的时候,学过算学的人一下子就心算出了结果,而那些没学习过的人,总要掰一会手指。 一年前,小麦的产量突飞猛进,除去来年用作种子的分量,顾国已经能够年产近百吨小麦,而种植小麦的农民每年只消耗其中的一半,剩下的粮食全被他投入到教育中去了。 他定下了一个规矩,但凡十二岁以下的人能通过小学算学和识字的考试,那么便有两个住到城中的名额。 如果自己的亲戚比较多,除了母亲还有外婆姨妈表哥等人,觉得名额不够,那么还能继续学习。 小学毕业之后,开设初等中学,除开继续学习的算学,还要在物理和化学当中任选一门,如果在两年之内通过顾国的考试,便能够再增加两个名额。 住在城外的母亲们一听到城中不仅管自家孩子的饭,自己还有机会住进城中,纷纷将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往顾国的学堂中塞。 于是在小学的第一次开学典礼上,一百多个站在台下的孩子带着吃饱饭的愿望,在顾国的一番他们似懂非懂的讲话后,排着队列吃饭去了。 多年以后,从高等中学毕业的谷池回忆起当初懵懂地进入小学,印象最深的便是开学典礼过后的第一顿饭,那是他过去从未见过的食物。 “当初姬小枫老师带着我们去那个叫做食堂的地方,我们十人一组,围在一起。我以为那天会用一些野果子打发我们这些蹭吃蹭喝的,没想到在学堂第一顿吃到的是饼!” 由于没有酵母小苏打之类的东西,蒸出来的馒头和包子硬巴巴的,所以顾国在小学弄出来的第一顿直接上了包肉的饼。 几十吨小麦足够这些孩子吃一整年的了。 不过顾国还是低估了孩子们的决心和毅力,在可以让自己和母亲吃饱饭的激励下,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到学习中去了。 加上升学考试没有名额限制,学生之间不会陷入内卷,开放的学习氛围让许多孩子在第一年就通过了小学考试,成功升入中学。 除开这一百多完全脱产的学生和老师,第五年年初顾国还训练了人数达到九十人的脱产军队。 这九十人由于每天训练,粮食的消耗量远多于每天只读书的孩子们,这也是顾国等到第五年才开始征兵的原因,当然入伍的士兵也是有两个住进城内的名额的。 原先担任班长的猪皮和荠,现在已经升任管理三十人小队的排长,另一个排长则是自己的二舅舅桦。 顾国必须要将兵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提拔的军官全是自己亲信,而那些来自城外的士兵,在将自己的母亲接到城内之后,屁股的一半就沾到了城内,与原先的部族利益割裂了。 顾国的这支军队,可以镇压任何一个反水的部落,士兵腰间橙黄锃亮的青铜佩剑就不是落后的石斧能够对付的,加上那整齐的队列方阵,即使遇到三倍与己方的敌人,也有一战之力。 此时城中的常住人口有六百人,城外零零散散聚集着两千左右的人口,此时的社会制度更像西周时期的国野制,对城内和城外的人采取不同的统治政策和剥削方法。 两个阶级的划分已经开始了,而阶级上升的通道顾国已将其打开,那便是学习。 经过两年的扩张,麦田的面积足足拥有两平方公里之巨,然而如此之大的种植面积,在此时只能养活三千多人口。 顾国已经将五年前参与聚会的部落全都聚集在城墙下,这些人便是以城为中心,方圆十二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的所有人类。 在这个范围的南方,还有一个羊牙部落的影响圈,他们以及他们周围的部落长时间受到顾国城邦的影响,再过几年便会成为顾国的藩属。 这一天,顾国像往常一样走进屋棚,为那几十个考上初中的孩子教授算学,却听到猪皮正焦急地在外面喊自己。 “姬咕咕,有人回来告诉我们说北边来了一大群人!” 猪皮不等顾国从棚子里走出来,他已经先行一步冲到屋棚中,在孩子们的面面相觑之下贴着顾国的耳朵小声耳语。 “乘桦皮船回来的那人的侄子在这里上学,所以他学过一点,但是他也没能数清楚对方的人数!” “他能数到多少?” “一千!” “一千?!” 顾国惊讶,现在除了自己还有能聚集起上千人的队伍的?难道对方也是穿越者? 交代了一下当天的学习任务,顾国拉着猪皮快步朝军队训练的地方走去。 “那群人长什么样子,离我们这还有多远的距离?”顾国边走边问道。 “头发是黑色和棕色的,那几个去北边打猎的人躲在芦苇丛里,晚上才拉着桦皮船往南边逃,今早赶回来就立马给我们报信了。” 猪皮顿了顿,用所学知识计算了一下人群的脚程,接着说道:“大概明天傍晚就能抵达我们这。” “你带一队人出城通知各个部落,所有人一定要赶在天黑前全部都撤到城里来!”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猪皮马上叫上自己那一排的士兵,出城喊人去了。 而顾国则与剩下的几位排长和班长,商量起守城的对策。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时候能聚集几千人外出,顾国自然不会觉得这帮人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向南迁徙的,这个时代能将几千人的聚落打垮的唯有天灾。 可就算因为灾难而南迁,当几千人看到地里能够种出丰饶的食物,面对人数与自己相当的本土势力时,怎能不动起贪念,鸠占鹊巢? 顾国不可能将两千多人的命运寄托在那群人不可知的善意之上。 第59章 围城(二) 训练了大半年的脱产士兵带领人们盖起一个又一个窝棚,行色匆匆的城外人跨过那道六米宽壕沟时感到莫名的心安,三米高的城墙则是阻隔敌人来犯的第二道屏障。 城池周围的树林早已因耕种的需要烧光了,周围两平方公里的地方视野极其开阔。 春季种下的小麦在半个月前刚刚完成抢收,刚松过土的田地还没来得及撒下种子。 这场仗即便打赢了,未来一年的食物也会变得紧巴巴。 顾国带人连夜在城中心搭了一个高达十米的瞭望台,站在上面可以监视四周上百公里距离的大目标,当然实际上由于树林和群山的遮蔽,他最远只能看见陶河上游十公里左右的树林。 安逸地生活了三年的族人再一次感受到战斗的急迫感,特别是那四十多个曾经参与过和黄发部落战斗的族人,自告奋勇担任起守夜的任务。 夜幕降临,城墙上火光摇曳,城外的空地上也燃起了数个火堆,将守夜人的视野向外扩展了五十米。 站在城墙上的荠紧握着腰间青铜剑的皮革剑鞘,心中祈祷,希望不要在城中用上它。 顾国给士兵们装备的青铜剑,刃长四十厘米,有些像一把大号的匕首,军队大规模的野外战斗以及守城时没有丝毫优势。 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他自然懂,只有当城破,守城战发展成巷战的时候,青铜剑的优势才能略高于矛和戈。 比起实战优势,士兵的青铜佩剑更像是身份的象征。 坐在荠身边的,则是那个名叫桂的孩子,他正在捣鼓一架床弩,这东西是顾国脑子一抽搞出来的试验品。 按理说以城池现在的军事水平,是用不上这种威力巨大的攻城武器的,但顾国不能让这帮学生闲着,于是一百多个学生用一整年的课余时间造了四架三弓床弩。 这种威力巨大,需要两个成年人转动绞盘才能上弦的武器,射程可以达到惊人的六百米,但用来对付势单力薄的人,就属于高射炮打蚊子了。 桂调节着床弩仰角的卡扣,由于从平地吊运到城墙上,初始射击高度多了三米,导致原先调整好的四个距离档位不准确了。 以五十米外的篝火为距离参考系,通过床弩上的望山,他重新转动齿轮调节,“咔哒咔哒”的金属齿轮咬合声是寂静黑夜中唯一的回响。 作为排长的荠自然清楚床弩的性能,在曾经的某次测试中,青铜箭簇的箭矢直接射穿了一人围抱的大树。 “桂,弄好了就回去睡吧。”荠低声说道,生怕惊扰了这个高级知识分子调错床弩的位置。 闻言,桂点点头,他的眼白上有淡淡的血丝,这是他调试的最后一架床弩了。 “荠叔叔,你说我们能打赢北方来的那些人吗?” “肯定可以!”荠微笑道,篝火的光映照在他那稍有皱纹的脸上。 “三年前的那个春天,我和你的猪皮叔叔他们......” 荠又开始讲起三年前出征黄发部落的英勇事迹,六子以一人之力拖住黄发首领的故事人尽皆知,不过听到亲身经历者亲口所述的事实,总是要比宣传的故事真实。 当东方的天空露出一抹鱼肚白,紫色的朝阳从大气层倾泻而下的时候,顾国已经开始向各个负责人清点城中的物资了。 “小枫,我们还剩下多少粮食?” “城中存着两千六百人三个月的粮食,但是大部分粮食都在城外,现在还在往城内搬。”小枫用手指拨了一下算盘,答道。 “行,把独轮车全都用起来,争取在中午之前运够八个月的存粮,来不及运的全部烧掉!” “好!”小枫点点头,又道,“如果有人不同意烧粮怎么办?那是他们自己种出来的粮食......” “桦!” “在!” “你带你的人和小枫一起运粮,要是城外那些人不同意烧掉他们的粮食,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顾国命令的表情中带着肃杀之气,军队是国家维持统治的暴力工具,从消息传达到城中的那一刻起,整个城池就已经在士兵的控制下执行了全城戒严,食物按照严格的配给发放。 这时候要是有人跳出来唱反调,那就是妥妥撞到了枪口上,迎接他的就不仅仅是一辈子的挖矿苦力那么简单了。 理清运粮的思路之后,顾国转头对小枫说道:“粮食没有了可以再种,水车,打谷机没有了可以让学生带着工匠再建,可一旦城破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随后他清点了青壮的人口,现在愿意拿起武器保卫城池的足有六百人。 顾国向他们许诺,杀多少敌人,便能有多少个住进城内的名额,于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进住城内的方法除了学习,还多了一个战功。 让猪皮的人领着那六百人下去分发武器,他又开始了武器和守城器械的清点...... 这是顾国第一次指挥上千人的战役,与游戏中不同的是,原本只要动动鼠标,敲几下键盘就能将士兵升级之类的骚操作在现在根本用不出来。 基本每一件事都需要亲自过问,光是布置各项任务就花去了整整一小时的时间,看着独轮车一车一车往城内运送粮食,顾国的底气越来越足。 派往北边的斥候来回报信越来越频繁,来自北方的那群人将会在下午四点左右,看见顾国的城墙。 那艘停在陶河上的帆船,则被派往南边给羊牙的部落报信去了。 小麦传入羊牙部落的三年,是部落势力突飞猛进的三年,现在聚集在羊牙周围的人口足有千人。 富余的食物,富余的人口让羊牙部落也学着顾国建造了一座城,不过规格上要比顾国的城稍小一些,毕竟当初在建城时人口只有二百。 当羊牙等人看见那个从帆船甲板上顺着绳子急匆匆滑下来的人,纷纷上前询问。 这些年,帆船成了两个聚落交流的纽带,这种来回只需要五天的水上运输工具一经出现,原本依靠独轮车行走半月的交易路线被羊牙部落的人抛弃了。 而当帆船出现在河道上,便预示着陶河上游的那座城又有了交易的意向。 羊牙部落此时在陶河流域文化圈中的工业地位就和它所处的地理位置一样,作为上游产品的消费主力,三年下来羊牙的族人们已经离不来上游那座城了。 “北边来了一千多人!” 滑下帆船的那人,开口便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准备前来交易的羊牙等人一头雾水。 第60章 围城(三) “什么一千多人?” “发生什么事了?” 一群人围着下船的水手,七嘴八舌询问道,生怕陶河上游出了什么事断了贸易,他们只能继续用石器犁地了。 下船的水手名叫草根,被顾国治疗之后在炕上躺了两年,有了充足的食物来源,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第四年就已经能跟着帆船跑陶河这条商路了。 他接过黑陶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完,这时候船上又下来了十几个人,他们的表情同草根一样严肃,仿佛北方发生了大事。 “有一千多人从北边打过来了,算下时间现在应该到了!” 草根说完忙不迭将手上的陶碗递回去。 “打到哪儿,你们的城?”黑陶问道。 “对,姬咕咕昨天让我来给你们报信,听猪皮说那群人昨天晚上就应该到城下了,今天估计已经打起来了!” “你们的城能守住吗?”羊牙问道。 黄发部落吃人的故事已经在陶河流域的文化圈中流传了三年,现在一有人提起北方来人,人们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能在夜里吓哭小孩子的恐怖故事。 羊牙的族人担心顾国的城破了以后,那些人继续南下,那么他们也会遭殃。 草根看着羊牙的眼睛点点头,将背了许久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我们只是来传个口信,至于你们出人北上增援还是按兵不动,全看你们自己。” 虽然他很想让羊牙出人前去增援解围,但他不得不按照顾国的意思说明来意。 羊牙将草根一群人好生招待,安排他们在城中住下,自己则与黑陶等城中权力颇高的人关进了一间屋子中。 一群人面色凝重,黑陶的右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一个比当初是否要伪造陶钱还要严峻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怎么办?”一人问道,他是当年掏粪的主力。 羊牙交叉双手置于鼻尖,话语中带着浓浓的鼻音。 “听他们传话的意思,姬咕咕是有把握打败那一群人的。” “我想那个年轻人是要探明我们对他们的态度。” 说完,羊牙转眼看向那人,接着说道:“那十几人慌慌张张地到下游来,也许就是姬咕咕演戏给我们看的,他想要知道,我们在遇到和他们力量相同的部落时,该站在哪一边。” 那人若有所悟,点了点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出人?” 羊牙笑着回道:“人当然要出,从姬咕咕将小麦和青铜交易给我们的时候,我们便已经站在他们的那一边了。何况那些北方来的人,万一他们和那些黄发部落的人一样呢?我可不敢将上千族人的性命交到不讲道理的人手上。”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于是在出多少人的问题上,一群人讨论了一上午。 由于羊牙城中的小麦和青铜器都是舶来品,原先在这片区域占据的主导地位被这两样东西给稀释了。 现在围坐在桌子前的,都是聚集在一起的各部落首领与祭司,他们在讨论谁的部族出多少人时,开始了相互推诿。 毕竟北上打仗都是要死人的,而死人多的部落在城中的话语权必然会衰弱下去,羊牙面对校长曾经头疼各地军阀的问题让她手足无措。 最终还是由她牵头出了五十人,其他部落各出十五人,就这样,一支拿着各式各样青铜农具的农民和猎人的两百人队伍,稀稀拉拉地往北方支援去了。 ...... 托尔勒看着前方几百米处低矮的夯土城墙,不禁鄙夷地“哼”了一声。 比起他曾折戟沉沙的君士坦丁堡,这座小城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从北向南一路劫掠,身为上层领袖的他与他的几十个亲信自然吃好喝好,几乎每天都能吃上肉,而那两千多下层奴隶只能吃野果块茎充饥,打到的猎物一律上供,一路下来死了不少人。 在极度饥饿之下,那些死去的人,在一众奴隶眼中也是香馍馍。 来自公元九世纪的托尔勒自然不知道同类相食会诞生蛋白质病毒,几个奴隶吃了同类变成痴呆死去了。 于是他借题发挥,宣扬神会对这些人降下神罚,他杀了一些人,队伍中的食物危机稍有缓和。 但劫掠获取的物资对于这群人来说杯水车薪,不事农耕的游牧群体终究会因为灾年的到来土崩瓦解。如果不能在富庶的地方东山再起,队伍内部的重重矛盾便能让托尔勒的统治荡然无存。 于是其中的一千多奴隶起义了,他们挥舞着木棍,与几百个受到小恩小惠屁股坐在托尔勒那边的私兵兵戈相向。 武装镇压是血腥而残酷的,由于长时间处在饥饿的状态,反抗的奴隶们身体状况大不如贵族的私兵,经过两天两夜的厮杀,六百多条人命葬送在私兵的斧刃之下。 奴隶们的起义失败了,那些幸存下来的奴隶受到了更加残酷的镇压和剥削,所有参与了反叛的人被揪出斩首,血流成河的黑暗统治让那些最后活下来的人不敢再有二心。 托尔勒宣扬着神的名,却干着恶魔的勾当。 一千个奴隶被私兵们像赶牲口一样朝着那座小城围拢过去,将城墙的其中三面围了个结结实实。 托尔勒将大营设置在距离城墙三百米远的地方,他认为即便是威名赫赫的英格兰长弓,也不能将箭矢投放到如此远的地方。 出生的时代造就的思维模式此时让托尔勒吃了一个大亏。 来自信息时代的顾国,如果穿越回二战时期,肯定会将大本营设在山洞或者地下,因为在他的理解中,核弹是威力最大的武器,就像托尔勒认为不列颠人的长弓是此时能投射最远的武器一样。 当托尔勒抵达顾国城下的时候,红月已经从东边的天空中显现了,城外的人群点燃了篝火,将土城围成一圈的火堆中人影绰绰。 托尔勒想要用这种方法展示自己的人数优势,一路下来向来所向披靡的他,从未想过他将面对的是一个超越了他那个生活年代一千一百年的怪物。 站在城中瞭望台上的顾国,将城墙四周的兵力部署看的清清楚楚,幸好城外那群人点的火堆够多,否则他还真不敢轻易给这群人的实力定下一个结论。 大部分人面容枯槁,篝火的火光若隐若无地摇曳着他们瘦弱的身躯,一看就是长期处在营养不良的状态中,而那十几个距离远一些的火堆旁,顾国就看不清了。 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这群南下的人数不会超过两千,大部分是男人,顾国只在最远的那堆篝火边隐约见到几个长头发的人。 第61章 围城(四) “荠,你有见着这群人里有女人和小孩吗?”顾国向站在他边上的荠问道。 “围城的那些人里没有,但是我在那边看到几个。”荠朝一个方向指了指,正是顾国看不清的那十几个篝火的方向。 “很奇怪,围城的这一千多点人比我们当初住在山洞里的时候还要瘦。” 听到荠这么一提点,顾国忽然想到了一个不怎么令人愉快的结果——这些人都是奴隶,那十几个篝火方向上的人,才是奴隶主。 奴隶制,是顾国前世最排斥的一种制度,仿佛道德洁癖一般本能的抗拒,所以在统合周围部落时,可以将生产力集中扩大的奴隶制他并没有施行。 但有人去做了,目前看来还做的挺好,至少在他的推演下,用奴隶制聚集起两千左右的人口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对方的首领,也是穿越者么......”顾国思索着。 对于那些值夜守城的士兵来说,今晚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天刚蒙蒙亮,顾国便再次爬上瞭望台,登高远望下,由于昨夜黑灯瞎火看不清的布局,此刻一览无余。 在城墙的北、西、南三个方向各围了三百多奴隶兵,这些人稀稀散散的在地上坐着,只有当棍棒抽到他们身上时,才会一个机灵地站起身。 顾国摇摇头,这些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攻城战一旦开打,他们的前排死上几十号人便会作鸟兽散。 更让他在意的,则是坐镇北方三百米外的那近千装备精良些的军队。 说是装备精良,那也是相较于奴隶兵而言的,比起顾国这边六百把矛和戈,他们手上那些石斧石矛就是上个时代的武器,放在文明这款游戏中,顾国的士兵光攻击力就比对面多了2点。 至于补给方面,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终于赶在中午之前在城中屯够了整整九个月的粮食,顾国完全不担心城外那群人围而不打的局面。 虽然托尔勒从北向南征战的过程中,驯服了一支羊群,但光凭羊奶和羊肉,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坚持半个月以上的围城战。 身为基辅罗斯公国的贵族,托尔勒自然通晓攻城的“一切战术”,围而不打和挖地道是不可能了,他的存粮不允许他如此挥霍。 从城外那沟壑纵横的土地来看,城中人的食物主要来源绝对是谷物,而非同他们一样渔猎游牧,城中人的富庶让托尔勒吞了吞口水。 至于变节城中人,里应外合想都不要想,光从城墙上那些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来看,这场仗不打是不行了。 于是他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强攻。 顾国看见几百个围城的人跑到数公里远的陶河上游砍树去了,熟知古代攻城套路的他一眼便能知晓这群人去干嘛了——临时砍树造攻城器械去了。 云梯、冲撞车、攻城塔...... 他将他能想到攻城武器的应对办法全都预演了一遍,有三弓床弩在手,攻城士兵的一切防护都是纸老虎。 远在几公里之外的托尔勒,此时正指挥着奴隶和私兵用石斧砍伐小臂粗的树木,六米宽的壕沟用不了太长的云梯,他现在脑子里满是破城后大肆劫掠的幻想,无数食物和胴体已经在他的脑子里轮回播放了许多遍。 在细树枝的抽打下,奴隶们将云梯和木排绑的结结实实,到时候走在前排肯定是他们,所以尽心尽责地完成这些可能保住他们小命的东西。 奴隶们手上的工作很快,他们食物的多寡取决于建造的进度,几百名奴隶在工作了两天之后,终于吃上了许久未见的荤腥。 只不过在许多奴隶看来,这顿食物就是送他们上路的断头饭。 第三天清晨,托尔勒的进攻开始了。 奴隶中分出四百人从东西两个方向上佯攻,而主攻的北方,则聚集了六百名奴隶和八百名私兵。 总共一千四百人踏在麦田上,将原本像面包一样隆起的田垄,在人群的踩踏下被夷为平地。 被驱赶着小跑前进的奴隶身后卷起滚滚烟尘,前排奴隶几人合伙扛起木排,这些需要八个人合力才能提起的盾牌,让这个时代的箭矢望而却步。 东西两侧佯攻的奴隶队伍,顾国各分派了五十人前去应付,在几十支箭矢的招呼下,两群人冲了几次就退下去了。 没有私兵和奴隶主的督军,他们不会上前白白送死,一个个躲到百米开外磨洋工,偶尔叫嚷着冲几次,做做样子给正面战场上的私兵们看,以祈求他们胜利之后不会怪罪于自己。 主战场北城墙,猪皮和荠带领五百人躲在女墙后面,看着前方一整排推着木排前进的敌人,荠连忙让人调整床弩的射击角度。 当托尔勒的奴隶大军跨过某块涂了白色石灰粉的标记石块之后,一声响亮的呼号,从城墙上响起。 “放!” 四支裹挟了巨大动能的箭矢向前方攒射而去,一米长的箭只狠狠穿透进奴隶们举着的木排中。 三个奴隶当场被射穿胸膛,青铜箭簇轻松的便破开木排的防御,像筷子捅豆腐一般将托尔勒引以为傲的防御撕了稀巴烂。 箭矢从奴隶们毫无防护的胸前穿过,肋骨和内脏被割成碎末,血液像喷泉一样从破裂的大动脉喷出老远,溅得周围的奴隶一脸血。 那三个被射穿的奴隶没来得及发出惨嚎就已经躺在地上失去意识了,最终会因为脏器衰竭和失血过多失去生命。 此时奴隶们的最前排距离顾国的城墙还有二百米,来自未知的恐惧让附近二十多米范围内的奴隶止步不前。 跟在后方稀稀拉拉的奴隶队伍和远处依旧举着木排的奴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几百个人依旧在往前冲。 “放!” 半分多钟后,城墙上的三弓床弩再次用绞盘上好弦,这次不用瞄准了,停在原地的木排就是最好的靶子。 又有两个奴隶被射穿钉在地上,他们的腹部和口中淌着血沫,眼睛瞪得老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解脱了。 飞来的箭矢超越了这群奴隶的认知,前进是死,掉头往回跑更是会被私兵就地正法,面对两头都是死局的前排奴隶,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62章 破局(一) 蹲在女墙后面的荠,望着远处刚刚出现骚动,然后继续缓慢前进的敌人,他啐了一口唾沫。 “这群人都是不怕死的么?” 奈何顾国当初建造床弩的时候并没有将其当成主战兵器,导致库存的箭矢只有三十多支,四架床弩射个八九轮就没有弹药了,荠需要将箭矢留到更有用的地方。 在奴隶队伍后方两百多米远的地方,隐隐能看见两个塔楼一样的建筑被几十个人推着前进。如果荠看过电影天国王朝,肯定能一眼认出这是欧洲中世纪的攻城塔,士兵通过塔顶的平台,能直接跨到己方的城墙上。 不过这两座攻城塔前进的速度缓慢,想要推进到城下起码需要半天时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那群举着木排前进的奴隶兵。 站在瞭望台上的顾国给下方的守城人员打着旗语,那是火攻的信号。 一支支绑上易燃物涂上桐油的箭矢被整齐地放在地上,待到奴隶队伍挪动到距离城墙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五百支火箭从女墙后面射出。 奴隶们身上几个月没洗的兽皮衣,此刻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六百个奴隶至少有几十人被箭矢上的火焰沾染,充满油渍的皮衣瞬间便将他们烧成了火人。 被射中的奴隶丢下石斧和棍棒打滚,在地上惨嚎,只一会儿的功夫便不再动弹。 最前排的奴隶崩溃了,理智些的着急起周围的同伴,背着木排向后方跑去,在他们看来,木排还是可以抵挡一下火箭攻势的。 而那些失去理智的奴隶就没那么幸运了,丢下木排的他们在往后跑的过程中,为顾国的弓箭手打开了多个缺口,数百支火箭飞入其中,一波收割又带走了十几条性命。 还在地上不停翻滚哀嚎队友以及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彻底击垮了这群奴隶兵的意志。 攻城战刚开打,主攻的奴隶就超过了一成的战损,前排举木排盾的那百十余人更是死伤超过三分之一,奴隶们小股零星的后逃最终演变成大范围的溃退。 站在后方攻城塔上的托尔嘞目睹了整场战况,城墙上那四架三弓床弩让他感到了威胁,据说远东的塞里斯帝国便是使用这种武器攻城和守城的。 奴隶的溃逃预示着当日的攻势结束了,托尔嘞原本想让奴隶兵一帆风顺地推到城墙底下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他将佯攻的四百奴隶化整为零,重新编排冲锋的队伍。 奴隶兵的整队效率异常缓慢,在石斧长矛的威胁下,私兵们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踹出两百多个负责在前排抗木排的奴隶,剩下的人因躲过一劫而有些幸灾乐祸。 夜晚,城墙内外皆燃起篝火,几十朵摇曳的火花在初秋的晚风中跳跃,顾国和猪皮等人围坐在一起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第一天,攻城的指挥者用近百条奴隶的性命换来了顾国这边的城防实力,参加战斗的不过七百人,而他们那边目前还有一千七百人,人数差距接近三倍,而顾国这边唯一的优势就是壕沟和城墙了。 “咕咕,我们夜晚出城搞夜袭,和上次打黄发部落那样,有几成胜算?”已经被提拔称为班长的榆问道。 “那是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外面那群人是我们的两倍还多。我们这九十个练了大半年的最多对付三百人,剩下那一千四百你们要让我们的六百族人与他们对打吗?” 荠回答道,他很清楚自己这边脱产士兵的实力,九十人的方阵对付三四百人勉强可以,但是对方人数已经超了一千,就算用箭磨,也能生生将他们耗死。 “咕咕,我们还有两架牛车呢!” “晚上怎么能用牛车?牛都看不见路,要是驾车的人举着火把,车上的三个人就是活靶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在座的各位除了参加过一次讨伐黄发部落战斗的人员,其余全是新兵蛋子,甚至四年前那场北上的战斗,放到如今,毫无借鉴之处。 正当桦和榆开始商量晚上用牛车夜袭冲阵的可能性时,顾国突然想到四大名著《水浒传》中那个有名的生化武器——金汁,俗称粪水。 在当前以保全自我为最大道德的背景下,对敌人使用生化武器不但不会被后人谴责,后人反而还会立下碑文赞颂祖先击败侵略者的伟绩。 所以顾国毫无顾忌地提出将大粪兑水煮沸,装到陶罐里当成一件投掷武器来使用的办法。 高温会烫伤敌人的皮肤,而粪便中的细菌能让伤口腐烂无法愈合,现在顾国为了保全自我文明的种子,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不管是金汁还是滚石檑木,只要是能杀敌的,它就是好东西。 当猪皮提议在箭簇上涂粪水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恶心和邪恶的笑。 夜袭计划不了了之,那两架牛车应当放在大局已定时,用来破开地方的方阵,以高机动的优势切割和驱赶对方的残兵败将,而不是拿来夜战。 守夜的人彻夜未眠,托尔嘞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感觉这座城非常棘手。 他前世攻打君士坦丁堡时,奥列格大公带了足足十万人,城堡虽然坚固,可城中的守军不足五千。现在他却要面对七百守军,而自己这边只剩下一千七百人了,其中一半还是奴隶! 这第二天的进攻,他绝对要改变计划,强攻死掉的私兵会让他在接下来的统治中风雨飘摇,食物只剩下半月的量,如果不派出几百个奴隶外出狩猎,他的部下是耗不过城中那些人的。 “托斯,从我们这里挖地道,需要多久能挖到城墙?”托尔嘞向着他身边的一名亲信问道。 两座攻城塔并排放在城墙前大约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在其背后刚好卡住了城中瞭望台的观察死角。 “给我十个人,我二十天能挖到城墙!”名叫托斯的人领命道,他知道这是一个让他的爵位更进一步的捷径。 “我给你三十人,十天之内能挖到城墙吗?”托尔嘞一听到只需要二十天,顿时有了破城的希望。 第63章 破局(二) 挖地道不同于挖战壕,狭窄的地道只容得一到两人通过,坑道掘进的速度基本上取决于挖掘人的速度,多出来的人只能在后面运土。 托斯听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给自己下达了一道死命令,三十人想要靠着石头工具挖穿一条一百五十米的地道,只能白天晚上不停地掘进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托斯说道:“我的大人,如果将三十人分成两组,昼夜不停挖掘地道,只要八天,八天就能挖穿!” 他将托尔嘞计划的日期又提前了两天,顿时让托尔嘞喜笑颜开。 托斯见状,心想自己要是将此事办成了,加官进爵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于是又在托尔嘞耳边美言奉承了几句,满足了虚荣心的托尔嘞笑得肚子上肥肉乱颤。 第二天奴隶的攻势减缓了,九百个奴隶只是象征性冲了两波,在丢下二十几具尸体之后便后撤了。 第三天和第四天亦是如此。 站在瞭望台上的顾国眯着眼睛,望着那两座攻城塔的方向。自从两天前敌方部队将这两座塔楼挪到距离城墙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就再也没动过。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敌方的指挥者是策略游戏中的弱智ai,一波一波往自己这边送人头。 站在顾国边上的桂正拿着一把矩,通过左右眼观察攻城塔在标尺上的位移差,计算着塔楼至城墙的距离。 “姬咕咕,距离算出来了,在150到155米之间。” “行,你去微调一下四张床弩的射击角度,这么大俩玩意儿,五米的误差可以忽略了。放两轮箭过去看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好!” 桂的动作很快,熟知床弩性能的他调整起来轻车熟路,依靠床弩上的望山,三点一线瞄准两座塔楼,然后与士兵们合力抬高床弩仰角,并用青铜卡扣锁死。 待到四架床弩全都调试完毕,猪皮一声令下,四声划破长空的呼啸,沿着预定好的抛物线轨迹,扎入托尔嘞的两座攻城塔。 坐在塔楼中央的托尔嘞只觉脚下一震,接着听到下面传来杀猪般的叫声,他慌忙捡过脚边的盾牌,蜷缩着身子挪到通往下层的楼梯口。 只见一名私兵的大腿根部已经完全断裂,与膝盖和小腿只连着一层皮,而攻城塔的木头墙,则被射穿了一个大洞。 那名哀嚎的私兵在身体疯狂分泌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没有立刻昏过去,他表情扭曲,痛苦地抓起自己的小腿,想要将其拼回去。然而短了一截的大腿和大动脉喷射出的鲜血,预示着他的生命即将终结。 幸存的私兵们躲得远远的,两个胆大的通过那个足球大小的破洞,紧张兮兮地偷瞄顾国城墙的方向。 “他们在射箭!是三天前射奴隶的那种箭!” “他们的人没有走开,好像......快!” 一名眼尖的私兵看见四架弓弩后有人拿着两块木头猛地砸下,接着四道黑影的其中一道在他的瞳孔中放大,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快跑俩字,一声木棍敲碎西瓜的闷响就在他身边队友的耳中响起。 好巧不巧,第二轮箭矢的其中一支刚好射进第一轮箭矢留下的孔洞中,而这个通过洞口观察的私兵毫无悬念地被爆头了。 红白之物溅了托尔嘞一身,吓得周围的人浑身一个哆嗦。 另一座塔楼中的人就比较幸运了,箭矢射穿之后飞溅的木头碎屑只是划伤了三个人的皮肤,其他人并无大碍。 虽然这八支造价昂贵的箭矢只夺去了两个人的性命,但造成的震慑效果确是极其震撼的。 托尔嘞没见识过床弩,只是在罗马帝国的贵族交流时听说过这种远东的武器,由于自身眼界的局限性,他大大低估了床弩的威力。 虽然奴隶前排是在两百米远的地方被射穿木排,但那层薄薄的木排只是用来抵挡单人拉弓的箭矢的,只有四五公分厚的木排扛不住这种一米长两指粗的箭矢托尔嘞可以理解。 可塔楼的外墙是用两层大腿粗的原木钉起来的,就算是小型的投石车都要砸好几下才能将其砸塌! “攻城塔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往后撤!托斯,你留在这保护这两座塔,挖地道多出来的土堆一定不能让城中的人发现了!” 托尔嘞拉住一个正要和人群一起后撤的身影,被拉住的那人浑身一颤,僵硬地点头领命。 于是托斯和他三十个挖地道的私兵被留在了塔楼中,托尔嘞则带着剩下的亲信向后方撤离。 猪皮自然不会朝那十几个往后方逃去的人再射一轮床弩,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射击跑动中的人,命中的概率就和栓动步枪打飞机一样,他盯着那十来个稀稀拉拉逃出来的人紧皱眉头。 站在瞭望台上的顾国和猪皮一样,一个一个数着从攻城塔中出逃的人数。 一共十七个,可他明明记得前几天那两座塔楼中住进去了四十多个人,每天还有两个人专门挑着一担食物负责塔楼中人的伙食。 顾国打出射击的旗语,站在城墙上的猪皮心领神会,他也发现了出逃的人少一半还多。 少去的三十人自然不可能被两轮箭矢全部杀死,就算两轮箭矢一个穿俩也不过只能射杀十六人,但这样的战绩绝对是不可能的。 随着猪皮一声令下,四支箭矢再次朝着两座建筑的方向飞去。 躲在塔楼后面的托斯瑟瑟发抖,箭矢划破长空的呼啸和撞击塔墙的闷响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每次掠夺他都与托尔嘞躲在后方看着私兵们在前方厮杀然后坐享其成,最初与托尔嘞征战四方的豪情和胆识早在这四年的安于享乐中耗光了。 他怕死,但他也无法拒绝托尔嘞的命令,他如今的地位是托勒尔赐予的,离开了托尔嘞他什么都不是。 托斯蜷缩在挖地道运出的土堆后面,盘算着这次攻城战的风险与回报。 爬上塔楼的猪皮忧心忡忡,敌人这三天来的动作太反常了,与他设想中激烈的攻城冲杀完全不同。 “咕咕,你站得高,看得清楚,数清楚逃走了多少人吗?”猪皮问道。 “逃了十七个。”顾国答道。 “奇怪了,那少去的三十个人不会全死了吧?总不可能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消失......” “消失......消失?” 第64章 破局(三) 顾国前世一直在策略游戏中纸上谈兵,忽略了那些2d和3d游戏中无法补全现实的三维战场。 很少有策略游戏会将坑道掘进加到游戏中去,开发者忽略的事情此刻也被顾国遗忘了。 而经猪皮这一提醒,他终于想起,早在兔子的战国年代,墨家就提出了关于地道战的城防工事,说明在当时,坑道掘进就已经被大范围应用到攻城的办法中去了。 “猪皮,拿骨耜和石铲挖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地道,从那两座塔楼到城墙下需要多久?” 猪皮瞬间顿悟,思考了一下当初造屋子和城墙时挖土的速度,他很快得出结论。 “三十人左右挖穿这条地道需要半个月,如果日夜不停地干,只需要八天!” “今天是第四天,他们应该挖到一半的距离上了。” 顾国点点头,古代对付挖地道可以用烟熏火烧水淹,此时水车和水渠的水源已经被围城的奴隶切断,城中只有依靠水井来接济日常生活,水淹显然是行不通的。 “你带一队人,沿着城墙横挖一条地道,每隔十米安插一个人手,将陶缸倒扣在地道里,耳朵趴在陶缸上,就可以听到外面那些人挖掘的声音了。” 猪皮领命而去,荠则带人搬木炭去了,待到猪皮等人确定敌人地道挖掘的方位,荠可以直接将大量浓烟灌到地道里。 第六天,从羊牙部落赶来支援的两百人,乘着夜色从南边入城,与顾国汇合。 到了第七天,趴在陶缸上的士兵已经可以听到地下挖掘的声音,敌人的地道挖偏了二十多米,北城门左侧第二个和第三个监听点,同时报告听到了动静,而在离这两个地方十米远的监听点,也能隐约听见声响。 于是在第七天晚上,这一段横向地道被堵死,里面塞进了两百多公斤木炭,一旦这条横向地道有被挖穿的迹象,守在地道口的荠马上就会点燃这些木炭,然后将洞口封死。 届时,木炭未完全燃烧产生的浓烟和一氧化碳,可以让那几个在前头掘进的敌人直接闷死在地道里。 第八天晚上,同预料中的那样,托斯的私兵挖穿了这条横向的地道,第一个人探头出来准备观察一下城墙下为何会出现一个坑洞时,坑道上方突然丢下一个套索,将他的脖子勒住,像提小狗一样拎了上去。 随后,一道“点火”的命令响起,坑道上刷刷刷丢下十几只火把,然后坑道的洞口便被盖上了厚实的石板。 浓烟和有毒气体顺着下风口的方向扩散,第二个探头的人被突如其来的浓烟薰迷了眼睛,拿在手中的火把一下子便熄灭了,在漆黑的地道中他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而跟在他后面运土的人,见到前方火把熄灭,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个个都往前爬。 于是除开原先就在洞口接应装土竹筐的几个人和白天掘土现在还在休息的十五人,余下的全都因一氧化碳中毒,缺氧死在了地道中。 攻城塔下的地道口开始冒出滚滚浓烟,无论托斯朝洞中如何呼喊,都没有一声回应。 这时在后方时刻准备夜袭的托尔嘞大部队,也注意到了攻城塔下开始向四周弥漫的白烟,他连忙冲过去抓起托斯的衣领问道:“怎么回事?你的人挖通了?” 托斯冷汗淋漓,这些浓烟的出现完全在计划之外,原定挖穿之后派人返回报信,由他这个贵族前去邀功行赏,现在的情况却让他一头雾水。 正当托斯战战兢兢准备解释时,在他身边的一个私兵突然指着城墙的方向,低声喊道:“快看!城门开了!” 围在托斯周围的众人听到这么一声叫唤,纷纷转过头去,果然看见远处城门大开,城中出来一人在往回跑,边跑双手还大力挥舞着。 借着昏暗的夜色,夜晚挖掘地道的几人认出来者的体态,激动的神色难以言表。在一旁的托斯和托尔嘞见状,马上下令全体突袭,于是八百名私兵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九百奴隶,在夜色的掩护下,乱哄哄地往城墙的方向涌去。 只不过冲在最前头的人都没注意到,从城中出来那人的舌头早已被割掉,他挥舞双手示意有埋伏的动作被托尔嘞等人曲解了。 现在八百私兵的脑子里只有屠戮和掠夺,以此来积累自己的军功和财富,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个给他们“开门”的功臣了。 而在城墙上,两个排长带着九百人紧贴女墙,眼睛死死盯着瞭望台的方向,只等顾国一声令下。 私兵和奴隶的纪律性很差,这一千七百人的队伍拉的很长,顾国等到最前端的人冲到距离城墙五十米的时候,大喊一声“关门!” 守在城门旁的桦立即松开滑轮组上的绳索,一吨重的城门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快速下坠,只一秒钟就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冲在最前面的托尔嘞和托斯发现打开的城门突然关上,暗道不好,刚想往反方向逃去,却见城墙上刷得一下冒出几百个人头,他们手持弓箭瞄准着自己。 “跑!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冲在最前排发现情况不对的私兵立刻转身往回逃,而在后方还在往前赶的奴隶们以为他们被发现了,更是加快了往前冲的步伐。 于是原本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的一千七百人,此刻像是操场上的学生同时遇到食堂开饭和学校放学,两拨人无秩序的冲撞在一起,朝着各自的方向奔逃。 如果是在白天,托尔嘞大抵是不会上当的。然而现在是昏暗的夜晚,加上这些天来粮食逐渐见底,他的心也开始急躁起来,如果挖地道的办法失败了,那他只能带人逃回北方。 而打开了城门从城中出来的自己人更是让胜利的预想冲昏了头脑,此刻的他,异常后悔。 九百支箭矢先后从女墙后边射出,倒霉的托尔嘞被一支涂了粪水的毒箭射中大腿,他强忍着剧痛折断箭杆,拖着伤腿往回挪。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王,四周此起彼伏的惨嚎将他梦想中的辉煌帝国碾成泡影。 插在地上的火箭照亮了城下的大地,错过第一轮射击的桦看见距离自己五十多米的地方有个一瘸一拐的人影。 他熟练地拉弓搭箭,箭矢飞过一个完美的弧线,钉在那道人影的头颅上。 第65章 破局(完) “叮!穿越者托尔嘞·哈拉尔已被击败!对方已回归!” “根据盖亚战场的规则,奖励已发放!” 站在瞭望台上观察战况的顾国突然收到系统的两声提示音,愣了一下。 三年来除了学习植物学知识的时候看一眼系统上那缓慢上涨的进度条,其余的时候系统的存在感并不是很高。 “这群人里真的有穿越者!” 他现在才知道和他作战的穿越者原来叫托尔嘞·哈拉尔。 “看看奖励?” 只见系统界面上突然浮现出一枚徽章,这枚徽章上有八把围绕同一个圆心向四周扩散的三叉戟,而三叉戟的中央,三条横线组成了类似八卦一样的图案。 “【敬畏之盔】 作用:生成一个可以阻挡累计产生420万焦耳能量的爆炸、刺穿、辐射、灵能、诡异等一切伤害的护盾。 简介:击败了一个落后于自己生前四个时代的穿越者,应该感到骄傲还是敬畏? 备注:维京人的图腾。” 看这简介似乎是一个牛逼哄哄的消耗耐久的无敌盾,但能量转化一下,1公斤tnt爆炸的能量就是420万焦耳,要是把顾国丢到二战去,一发榴弹炮就能破了他的盾。 不过这玩意可以让他在青铜时代横着走了。 “骄傲还是敬畏......” “从石器时代开始一路往上是青铜时代、铁器时代、火器时代、蒸汽时代、电气时代、核能时代......” “我前世所处的信息时代只不过是核能时代中的一个小分叉。” “比我低了四个时代,也就是说托尔嘞穿越前来自于铁器时代?!” 顾国只能从系统那得知自我时代的极限,核能时代再往上的时代就要靠他自己摸索了,那个被他击败的托尔嘞也只能从系统那得知最先进的时代是铁器时代一样。 这枚徽章似乎在提醒自己,系统投放了来自各个时代的穿越者。 “如果我对上来自星际时代的穿越者,会有胜算吗?来自核能时代的海陆空联动战术在他们看来就和我眼中看拿破仑时代的排队枪毙一样落后......” “我前世的文明虽然大一统,但世界的格局依旧四分五裂,那些来自星际时代甚至超越星际时代的穿越者,他们的文明必然和谐统一包容万象,先进的政治制度和科学理论也许能弥补工业人口的不足,即便只有几万人也可以跑步进入火器时代甚至蒸汽时代?” 顾国越往后想,越感到害怕。 就像他造出青铜武器时,遇到这群还在用石头工具的游牧群体一样,说不定在将来会有一个来自星际时代穿越者领导的文明,将铁轨和枪管杵到他的脸上。 冷汗浸湿了顾国的后背,城下族人们冲锋的呼喊一点也不悦耳了,直到猪皮率领士兵列队出城,两架各由两头牛拉着的战车先后冲出,这才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战车车轮刚好卡在两道田垄里,笔直地向前冲。榆和橡子半蹲在各自的站车上维持身体平衡,手持三米长的青铜戈不断啄向奔逃的奴隶和私兵。 在战车的后方,紧跟着三个排近九十名脱产士兵,掩护战车的前进,士兵们手持长矛,利用快速突进的方阵对零散落单的敌人补刀。 漆黑的夜晚,只能依靠手中持握的武器长度来分辨敌我,幸好顾国这边使用的都是一溜的青铜长矛和长戈,很有辨识度,没有发生夜战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的狗血场面。 步兵手中两米长的青铜长矛在平原上突进是近乎无敌的,奴隶们手中的木棍和私兵手上的石斧石矛,还未靠近方阵分毫,就已经被一个集体突刺戳成了刺猬。 跟在脱产士兵后面的,是剩下的六百个征召农兵和两百羊牙部族的援军,他们手持顾国提供的青铜短矛和短戈,这些用来模仿石矛和石斧的武器,让他们挥舞起来异常顺手。 这八百人冲进散乱的人群中,犹入无人之境,铜戈和铜矛收割着一茬又一茬人命。 这场追逐战整整持续了整个后半夜,有十多个逃得最远的已经跑到顾国曾经居住过山洞的位置了,不过依然被荠像拎小鸡一样将这些人从山洞深处给驱赶了出来,面对二十几杆明晃晃的长矛,这十多个奴隶低下头颅小声啜泣。 昨晚的弓箭突袭和正面冲阵只杀死了两百多个奴隶和私兵,后续追捕的死伤和粪水弓箭的毒发才是这群人死亡的大头。 有了顾国先前承诺杀敌可以有进住城中的名额,那六百个征召农兵逮住一个杀一个,基本上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名额。 打扫战场的任务是艰巨的,城外农田上堆起了三百多人的尸堆,至于那些逃到几公里之外才被杀死的,就送给当地的野生动物饱餐一顿。 搬运尸体的工作自然由俘虏效劳,在顾国一天一顿饭的伺候下,这群人干的还挺卖力,扛起自己曾经的同伴像丢垃圾一样抛进尸堆里。 一把火整整烧了两天两夜,油脂和蛋白质腐烂的臭味通过滚滚浓烟飘到远方,处在上风口的城池倒是没有丁点影响。 整场战役,托尔嘞战死,他手下的亲信死的七七八八,一千奴隶死了一半,而被顾国算计首当其冲的私兵们则伤亡更加惨重。 八百私兵一上来就被箭雨带走将近一百条人命,在两架战车的冲锋和后续士兵的补刀下又死了两百,征召农兵是他们最大的噩梦。 最后逃走的寥寥无几,清点出来少了的那几十人在野外成不了气候。 而顾国这边,除了在追逐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流矢射死了六个人之外,其余人最多只有一些轻伤。 这场仗,顾国完胜。 那六个死去的族人,顾国将其安葬在六子的衣冠冢边上,墓碑上刻凿着他们的名字和功绩。 这战死的六人,被顾国破格增加了两个住进城中的名额,他们的母亲和亲戚搀扶着顾国的手臂嚎啕大哭,不知是哭泣自己战死的儿子,还是啜泣自己空手获得的待遇。 第66章 和平 战争幸存下来的俘虏被集体劳改,那些原本就是奴隶的人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换是了一个主人。 托尔嘞对这群民智未开的原始人奴化洗脑的非常彻底,几个有眼力见的奴隶在见到顾国带着猪皮等人过来分配劳改任务的时候,纷纷下跪礼拜。 可在他们眼中这位城池的统治者,却将他们一个一个踹翻在地,用他们可以听懂的语言骂道:“站起来,不准跪!” 系统自带强大的翻译功能此刻尽显风采。 顾国身后的猪皮等一众官兵和躺在地上那几个奴隶都听懂了他的话。 猪皮等人没有经历过奴隶制的时代,他们不懂奴隶的概念,只是觉得城中那些最苦最累的活终于有人替自己的族人干了,就像三年前羊牙等人为他们的厕掏粪一样。 躺在地上的几名奴隶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他们已经被私兵的棍棒恐吓了五年,那些上层贵族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决定他们晚上是半饱着睡觉还是饿着肚子睡觉。 他们一动不动,只等着棍棒和脚印落在自己的身上。 “你们聋了?我让你们站起来!” 顾国身后的猪皮等人眼疾手快,跑过去几人将躺在地上的奴隶架起,这几个奴隶哪见过这样的阵势,以为他们的新主人要给他们玩点新花样,都在士兵的怀里颤抖。 “你们以后谁也不跪,都给我种田去!” 这场声势浩大的攻城战,城中的族人只死了个位数,尸体上有青铜箭簇,也有石制的箭簇,显然这些人不全是被托尔嘞的人打死的,黑灯瞎火下被自己人的流矢蹭到在所难免。 所以城中族人对俘虏的仇恨并没有当初对黄发部落那么大,在顾国道明了这群人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以后,那些上层贵族被奴隶们指认出来处以绞刑,其中也包括了挖地道的指挥者托斯。 而那些助纣为虐的私兵被拉去干最苦最累的挖矿工作,在族人们嫉恶如仇的眼神中,这些人估计要和矿山过一辈子了。 最后这五百个奴隶,顾国让他们学会种地的技术后,每人分七亩公田,三成收成归自己,七成收成上缴,持续十年,十年之后各开新田,和城外的野民一样,七成归自己,三成上缴。 这五百奴隶可以保证自己饿不死的情况下,为顾国的粮储创造最大的价值。 无论是城中的城民还是城外的野民,都对这项举措双手赞成,有了这五百人的加入,他们在城中的孩子每天的吃食会比原先更多,而城中多了粮食和人口之后,便能建造更多的水车和水渠,他们再也不用为自家农田的灌溉而苦等几个小时了。 至于俘虏里面没有女人和孩子,顾国不想继续深究这个令人恶心的问题,布置完人员分配的任务就回屋休息了。 他已经从系统那里得知,被系统投放的穿越者及其势力杀死并不会真正的死亡,而是会被强制回归。只不过以这种回归方式回归时,在本世界获得的贡献点积分会大打折扣。 托尔嘞打折扣的那部分积分现在已经被顾国戴在了脖子上,正是那枚叫做【敬畏之盔】的徽章。 “虽然不会真正死亡,可这种掠夺其他穿越者贡献点积分的机制难道不会让各个穿越者相互厮杀吗?” 顾国问道,他感觉这系统的运作方式有些像主神空间养蛊的模式。 “穿越者可以敌对,可以合作,一切都由穿越者定夺,本系统无权干涉。” 系统抛下这么一句就再也没回过他的问话。 既然相互敌对的穿越者可以从败方那里掠夺贡献点积分,那么相互合作的穿越者呢? 顾国摇摇头,至今为止他只遇到一个系统投放的穿越者,两人所处的时代差距过大,完全不具备合作的可能。 和一个中世纪的宗教战士讲gc主义,讲唯物史观,他们能听进去吗,就算收为小弟,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于是两个时代相距甚远的穿越者相遇,结果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打。 “幸好被穿越者打死只是掉积分而已,不是真挂掉......” 顾国揉了揉太阳穴,先前在击杀托尔嘞时对死亡的恐惧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了,加上【敬畏之盔】这件保命道具,可以说他现在有一道双重保险,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在这世界寿终正寝是没有问题了。 思及此处,他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半月来没有睡过一次好觉的顾国终于忍不住合上沉重的眼皮。 六天后,羊牙部族北上的二百人带着胜利的消息,开开心心回到了陶河下游,他们不但每人分到十五公斤面粉,几个抓到俘虏的人胸前还别着一枚铜制的徽章,徽章上印着两把交叉的青铜剑。 一群人有说有笑,直到城门下让城墙上的族人看清楚样貌之后才被放行进去。 羊牙城外田地上的杂草已经长到半指高,城中的族人一个个神情忐忑,显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出城了。 “北方来的那群人到底有多少?姬咕咕赢了吗?” 第一个上来问话的是草根,他在接到顾国的命令之后便急匆匆驾船南下,在见到归来的二百人时,最激动也是最紧张的当属他们这十多个水手了。 “姬咕咕说来了一千八百人,死了一千两百,抓了五百多个种田去了,还有一些去挖矿......” 在听到一千八百人时,不只是草根,围在这个佩戴徽章的人周围的羊牙族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常与顾国部落做交易的他们自然知晓一千八百人有多少,要知道顾国的城内外加上老弱妇孺也不过两千六百人! “死了一千两百?姬咕咕那边呢,死了几百个?”某个曾经的掏粪主力问道。 谁知那人哈哈一笑,用双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六百?” 那人摇摇头。 “六十?” 现在问话的草根,在他看来,一千二百对六十已经是非常难以置信的敌我战损比了。 那人依旧摇摇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摸可见的弧度。 “毛松,你不会是要说姬咕咕他们只死了六个人吧?”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个戴着徽章比手势的人。 “哈哈哈哈,就是六个!就是六个!” 这位名叫毛松的人放肆大笑起来,边笑还扯着他胸前的那枚闪着金光的铜徽章。 “看见没有,姬咕咕亲自给我戴上的,就因为我抓了两个人!这可是铜做的!你们给我一百枚铜钱我都不换嘞!” 第67章 宣传的阵地 由毛松领头的这二百人从城南一路逛到城北,将堵地道用烟熏,再开城门放人引诱敌人进攻的故事说了一遍又一遍,人们早已对先前那个黄发部落的故事听出了老茧,现在有了新故事可以听,自然是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这支队伍,一个个竖起耳朵生怕漏过一丝细节。 羊牙和黑陶跟在人群后面,神情落寞,从他们三年前被顾国抓去掏粪开始,脑子里就诞生了顾国前世类似岛民思想的东西。 现在顾国打出六换一千二的战绩属实梦幻,绝对强大的实力从今天开始才彻底巩固他作为陶河流域文化圈宗主的地位。 “黑陶,快去准备上好的陶器,要姬咕咕城中没有的!你那两个很薄的套杯就不错,让人再烧几个,我们过两天坐草根的帆船前去祝贺!” 羊牙见顾国大势已成,连忙催促起黑陶。 如今陶河上游那座城池的地位不是她这座千人小城能够撼动的。 “其他呢?我们不可能就带几个陶器吧?”黑陶焦急道,他们城中属实拿不出新东西可以让顾国眼前一亮了。 “再带几个年轻女孩!要挑最好看的!”羊牙吞了口唾沫,接着低声说道,“姬咕咕他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听说还从未行成人事,这送上门的好事可千万别被其他部落知晓了!” 正当羊牙城中各部落的首领们想着怎么巴结顾国的时候,处在陶河上游的顾国却搭起了一个戏台子,戏台子上几个曾今的奴隶正诉说着他们遭受过的暴行。 异世界的第一场诉苦大会在上千个族人的围观下开始了。 农忙时节需要一些娱乐活动调剂辛劳了一天的身体,台上的奴隶绘声绘色吐露托尔嘞等人对他们的剥削。 最低贱的奴隶每天只能分到几口食物,而作为上层贵族的托尔嘞和托斯等人,每天都要消耗掉一头羊的肉量,贵族和奴隶的区别对待让台下的族人怒火中烧。 “那些人怎么可以这样!你们一千多人没有反抗吗?”猪皮在台下吼道,他是当初面对黄发部落反抗得最厉害的一个人,四周的族人纷纷附和。 却见台上的奴隶像是回忆起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鼻子有些发酸,说道:“我们原先有比现在更多的人,他们反抗了,但全都被杀死了......” 几天下来,这五百个奴隶正在融入到这座城的群体中去,在红梅和槐花等一众人员的带领下,他们拿起石制的农具,在牛拉曲辕犁破土后,开垦起他们的新田。 他们每天可以分到三个包着肉末或是菜梗的饼,比起先前每天都要外出打猎,在棍棒的敲打下讨得一口吃食不知好了多少倍。 当顾国找上当初最先给他下跪的几个奴隶,也就是现在在台上诉苦的几人时,他们感激涕零地匍匐在地上,却见眼前的首领非但没有接受他们的跪拜,反而在那破口大骂,似乎在怪罪他们为何要跪...... 台下的一千多族人没有谁当过奴隶,但人类对美好生活向往的共情是共通的,面对压迫和掠夺应该奋起反抗的思想早在北征黄发部落的时候就已经流传出去。 不管是城民还是野民都不希望出现一个统治阶级整天拿着棍棒和长矛逼着他们下地干活,然后被抢走绝大部分劳动成果。 他们每年上缴三成的粮食税那是供给学堂、军队和工人的,水车、水渠、牛拉犁全都是由他们供养的工人们建造,他们不用再为此多花一枚铜钱,到头来受益的还是他们自己。所以在他们看来,这部分和奴隶口中的剥削完全搭不上边。 看着台下义愤填膺的族人们,顾国觉得时候到了,他敲了一下铜锣,一场编排了三天的舞台剧此刻登台亮相。 他不光要从生产力上碾压陶河流域的一众部落,现在还要通过舞台剧将保卫家园和反抗压迫的精神宣扬扩大。 宣传思想的阵地,顾国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去占领。 于是一场复刻了托尔嘞攻城战的舞台剧现在正式拉开序幕。 只不过现实中奴隶起义失败的结局被他改成了起义虽然失败,但逃出了一部分人,与羊牙部落前来支援的勇士汇合,最终在大决战时杀死了他们曾经的主人托尔嘞。 在台上当演员的橡子和榆等人显然没什么表演的天赋,干巴巴地背着台词,加上生硬的肢体动作,偶尔还要瞟一眼写在衣服上的小抄,在顾国看来,前世的小学生文艺汇演都比这要强上数倍。 当扮演奴隶的橡子喊出“不自由,毋宁死!”的台词,抄起手中的道具棍棒对着扮演贵族的榆狠狠敲过去时,台下响起惊天的欢呼和掌声,似乎都在为奴隶反抗受到的压迫而兴奋。 舞台剧一直持续了五个晚上,每天台下都坐满了人,包括那五百个还在接受劳动改造的奴隶,坐在后排的奴隶虽然听不清台上人在讲什么,但透过橡子和榆那越演越娴熟的动作,他们也看懂了。 奴隶们几乎是流着泪看完整场表演的,当扮演奴隶的橡子最后砍下托尔嘞扮演者荠的“头颅”时,他们此刻才明白这座城池的首领为何不让他们下跪,何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也许这场奴隶起义和守城战的故事会被后人改编成类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史料,不过那都是顾国离开这个世界以后的故事了。 城下这三千多人反抗精神的种子已然种下。 舞台剧结束的六天后,族人们的秋耕和农忙基本接近了尾声,由于这颗星球一年的天数比地球多了二十天,所以即便是顾国所处的中纬度地带,小麦也是能够做到一年两熟的。 只不过今年秋小麦的播种由于这场攻城战耽搁了小半月,不知道入冬前还能不能赶上小麦的成熟。 南下报信的草根等人乘着帆船姗姗来迟,顾国城池所处的位置在春夏都是偏北季风,所以在这两个季节帆船逆风逆流航行异常缓慢,有时还需要十多个水手靠划桨给船带去动力,以至于草根他们比原定计划晚了两天才抵达陶河上游。 第68章 南下,整合人口 从帆船上下来的不止草根等十来个水手,还有各部落的首领以及他们随船携带的货物。 最让顾国诧异的便是黑陶从船上领下来的三位年轻女孩。 在这个单偶婚还没有普及的时代,强者可以与更多异性交流成了人们的共识,即便是贵为千人之城名义上部落联盟领袖的羊牙,也不能免俗。 但将来要鼓励单偶婚出现的顾国怎么可能让别人单偶自己却是三妻四妾? 会见陶河下游各部落首领的地点是顾国新造的议会间。青铜工具的出现和初中物理的力学知识,造就了这座占地面积超过一百平方米的木构建筑。 他坐在长方桌的主位,接过羊牙手中几只薄如蝉翼的黑陶杯,再看了一眼她身后三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原本应该还在读初中的年纪现在却肩扛着联姻的重担。 见顾国收下套杯后并未有所表示,黑陶急忙将后方的女孩推到前头。 “姬咕咕这几个......” “咳咳,我知道你们送这些东西想干什么,直接说吧。” 顾国前世是个宅男,在贴吧什么钩没咬过,早就身经百战了,他最讨厌人际交流间虚与委蛇的弯弯绕绕,一眼便能看出带着目的的奉承,现在就免了吧。 羊牙见顾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曾经吃过亏的她连忙说道:“姬咕咕,我们此次前来是来商量那些抓来的人......看看能不能分我们一些。” 在品尝过人口增长带来生产粮食的红利之后,羊牙一干人等意识到,只有越多的人,才能在地里种出更多的粮食。 顾国眉毛不可察地舒展开,原来只是来要人的。 “这几百个俘虏我已经给他们安排了去处,恐怕诸位这次要空手而归了。”他朝在座的各位首领拱拱手,见众人眉宇间逐渐凝实的皱纹,又道:“三年前,我曾乘着帆船南下一千公里,依然没有抵达陶河的尽头。” 首领们屏住呼吸,都在等着顾国解开葫芦,看看里面卖的什么药。 “陶河下游一千公里的范围内,依然有许多还住在山洞中的部落,在你们城池往南一百公里的地方,就有三个部落的聚落,大概有两百人吧,再往南,这样的聚落还有很多,加起来有一万多人。” “你们不应该只看见我抓到的这几百人,眼光放长远一些。” 当首领们听到陶河下游还有一万多散落各地的部落时,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几个学习过算学的已经开始掰起手指算起未来的粮食产量了。 在其他首领还沉浸在未来粮产几何的时候,聪明的羊牙已经猜到顾国想要让他们干什么了,她在黑陶身后捏了一下他的后背,黑陶心领神会,他说道:“可是姬咕咕,这些人靠谁去归化呢?” “当然是我与在座的各位了!” ...... 想要让陶河下游那些还住着山洞,靠山吃饭的原始人归化到自己城下,当然要选在一年中最困难的时候。 初冬时节,距离冬至还有些时日,陶河水面还未结冰,顾国已经集结起五艘排水量三十吨的内河帆船,由桦率领七十个全副武装的水手士兵,满载食物,带着羊牙城中的一干人等,浩浩荡荡开往下游“抓人”去了。 经过半年的工时,顾国用那三成税粮养的三十个工人造起船来早已轻车熟路,有了第一艘帆船作为模板,改了几处不合理的地方,以一个月一艘下水的速度终于赶在陶河结冰前全部完工。 桦站在破开风浪的船头,在他身边的是荠,两人经过一整年的集体训练吃喝同住,加上又是舅侄的关系,彼此之间已是相当默契。 “荠,这次南下不比上次。”桦转身依靠在栏杆上,对初次上船的荠说道,“上次我和咕咕只是沿河而下瞧上了那么一眼,就花去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次要带人回来,说不定明年一年都会在外面。” 见到自己的大侄子一副目光坚定的样子,桦打趣道:“这么久不回去,你的槐花可要想死你了!” “那就想吧,反正槐花现在只和我一个人睡!”荠望着江心的波涛,似乎此刻的心绪并不在睹物思人上。 “哟,你这个排长拿着三人份的粮食养一个槐花当然没问题了!” 听到此处,荠的脸上有些愠色,说道:“槐花现在被咕咕安排在麻布坊管事,她虽然煮不好肉汤,但编麻衣没人比她更快,手底下还管着六个人呢!和咱的班长也差不了多少,她才不需要我养!” “我们身上的麻布军装还都是她带人织的呢!” “哈哈哈,是这样,是这样。”桦尴尬地挠挠头,似乎自己这个大侄子非常拥护他的表弟。 “舅舅,你还记得咕咕讲的那个故事吗?”荠突然问道。 “哪个?咱们打黄发部落那个,还是半年前在台子上演的那个?” 荠摇摇头,说道:“是五年前的那个。” 荠的话勾起了两人久远的回忆,那天晚上顾国故事中的大部分现在都已经实现了,上了釉的陶、一年的天数、羊牙部落薄如指甲的陶器...... 现在只剩下那个目前还无法证实的故事——脚下的大地。 “你想说你要去证明咱脚下的大地真的是一个球?”桦哑然,他身为排长,一年的时间自然学会了简单的测绘办法,初等中学中与射箭有关的力学三定律也略有耳闻,知道的越多,便越清楚这项任务到底有多么艰巨。 “我只是提一提,咕咕说,人总要有远大的理想。”荠抬头望天,太阳已经躲到云层中去了,“曾经我的理想是每天不用出山洞便能吃到食物,现在那些养在栅栏里的山猪和田中的小麦帮我实现了。” “五年前,即便在梦中,也不可能梦到我们现在的生活,但咕咕将它们变成了现实。” “既然曾经的理想现在实现了,那我们应该看向更远的地方,就像上次舅舅你和咕咕南下两个月一样,要不是你们确定了陶河下游没有与我们一样强大的部落,族人们也不会安逸地种三年小麦。” “荠,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脚下的大地很大,将来这一去,可就不是一年,而是一辈子的事!槐花!你再也见不到槐花了!” 桦见自己的侄子还在坚持,连忙拿出他的心上人劝阻,却见荠一脸释然道:“槐花会和我一起去的,若这一去不回,那便不回罢!” 第69章 统一陶河(一) 桦和荠南下归化散落在各地的野人为野民的一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顾国穿越的第五年岁末,也就是船队南下一月之后,他颁布了城中的第一份法案,依照族人们有史以来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加上他从后世搬运而来的一些先见之明,这部名为《陶板法》的宪法性质法案,被刻在三十二块陶板上。 这些陶板则陈列在城中最瞩目的地方,也就是半年前那个戏台的位置。 至于城池的名字,顾国觉得用服章和礼仪定城号总有种碰瓷那个古老文明的嫌疑,他已经碰过一次了,总该想出一个独特点的法子,于是他索性将城命名为梁。 陶河边上千人的守城战,造就了梁城现在的和平,城中的人不应忘记梁字中代表双刃剑和伤口的刅,至于木字底,那三个最初加入的三个部落,他们的姓都与植物有关。 三千人的城池中,有一小部分人已经与原先的部落氏族关系甚浅,唯一有联系的也许就是他们的姓了,其中包括那九十个脱产士兵,以及一百多个小学毕业的孩子。 这些人以及与他们一同搬入到城中的亲属,与城外族人的交流越来越少,只有在过年祭这样的重大时节,才会重聚在一起。 从半年前那场战役至今,城中常住人口超过了一千二,原先边长只有二百米的小城已经不够用了。加上顾国对一夫一妻政策的倾斜,单偶婚的人只要交两份半税粮,导致退出集体居住屋子自立门户的人越来越多,城中快要空不出位置为他们建造新房了。 于是一座边长一公里的新城在旧梁城的基础上开工动土。 有了牛拉犁铧在前方开道,挖掘沟渠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不知多少倍,城民们花了五个月就完成了挖掘11万立方米泥土的工程量。 而夯墙的速度则要慢一些,顾国估计城墙的完工到第二年,城外那条宽七米深四米的沟渠已经通过五架水车日夜不停地灌水,成了一条颇具规模的护城河,发生在一年前挖地道攻城的方法要成为过去式了。 挖城墙沟渠的这半年,顾国基本上都泡在学堂中教授孩子们学习,小枫和桂等几个跑在前头的孩子此时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建造城墙不是什么技术活,测量完地基之后他们便回到学堂带那些新入学的小学生了,而顾国此时正面对着一群选了化学的新晋初中生侃侃而谈。 “科学开天辟地之后,将一团混沌化为黑白两色,而其中的白色又分成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找学习物理的学长们借来三棱镜观察阳光的颜色。” “但各位选择的是化学,而非物理。” “何为化学?”看着讲台下一脸求知欲的学霸们,顾国接着说道:“科学创造世界,将灵魂变成我们的祖先,把天地的奥秘藏在万物之中,而化学,便是探索天地奥秘方法之一。” 这时,坐在下方的一个男孩举手,顾国示意他起立。 “姬老师,为什么科学不将天地的奥秘直接告诉我们的祖先呢?为什么要将它藏起来?”男孩回答完便坐下了,周围一双双渴求的眼神投射在顾国的身上。 “五年前,黄发部落的人掠夺了甘草和槐花的部落,将他们的族人杀死,你们都知道吧?” 讲台下的孩子们点点头,他们从搬到城下就开始听说了这个故事了。 顾国又说道:“黄发部落有黄发部落的祖先,去年北方打过来的那些人也有他们的祖先,科学在创世之后,灵魂不止变成了我们的祖先,还有黄发部落的、北方那些人的。” “如果科学将天地的奥秘告诉所有人的祖先,我们今天就不一定能够坐在这里上课了。” “只有那些灵魂中最勤奋,最好学的后代,才能发现天地的奥秘,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更强大,抵御那些掠夺的后代。”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顾国将落后就要挨打的思想委婉地表达,然后他继续讲课。 “我们生活的世界,天地万物都是由原子组成。”说着他指了指黑板上的元素周期表,这时候他要感谢一下他的初中科学老师,让他把元素周期表竖着背。 除了原子量在39以上的大部分副族元素,这幅被他画在黑板上的元素周期表可以说相当完整了。 “目前老师知道的天地万物由这54种原子组成,当然还有许多是老师不知道的,比如中间这一大块空白的地方。”说着顾国用手指了指他没背过的那一大片副族元素。 “是不是觉得组成天地万物的原子种类有很多?”顾国看着台下一双双求知的眼睛问道。 孩子们点点头,他们盯着黑板,开始记忆各个原子的名字。 “这些原子,都是由三部分组成的,质子,中子和电子。”说着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氢原子的行星图。 “原子由质子和中子组成的原子核,以及紧密围绕着它的电子构成。” “这张表中已经标明了各种物质内部的质子数,而外部与之相对应的电子,也是按规律排列的......” 顾国从肥皂的制取讲到了青铜的冶炼,绘声绘色的课堂让这群孩子打开了研究天道奥秘的大门。 讲台下,谷池认真记着笔记,在这些学生特供的麻布上用炭笔写着小小的简体字,等到他将麻布上的内容记得滚瓜烂熟,再跑去将麻布上的字迹洗净晒干,重复利用。 陶河边有大量的芦苇,顾国将来可以利用这些富含纤维的植物造纸,减轻一下槐花那边的负担,但他现在实在抽不出人手忙活别的事情了。 扩城和种地的工作被提到了首位,南下归化人口的桦和荠至少能带回几千人,如何安置这几千人就是个大问题。 现在所有人都扑到种地上去了,吃税粮的工人全被召集起来在城外建房子,把人招过来如果没吃的没住的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第70章 统一陶河(二) 桦和荠延陶河而下说服各个部落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那些生活在集群边缘落单的部落,自己都快养不活自己了,面对喷香的麦饼和新奇的故事,他们往往会放下戒备,答应船队向北迁徙。 而那些离陶河沿岸较远,已经开始抱团取暖的聚落,他们已经形成了类似羊牙城中部落联盟形式的联合体,面对这支南下的过江龙,地头蛇们的抵抗开始了。 北上可能会过上好日子,但大多数首领都和松子一样,夺过他们领导联盟的权柄无异于宣战的信号。 站在联盟首领的位置上,那些从水上来的人是侵略者,是需要被驱赶的对象,而对于部落中的普通人来说,桦和荠带来了食物和对未来美好的期许,上层和下层的态度在悄无声息间割裂了。 然而首领之所以为首领,是因为他手中握有统治联盟的暴力机构,一场百余人的武装械斗在陶河沿岸爆发了。 桦和荠带的都是不会晕船的脱产士兵,加上羊牙城中抽调出来的三十人,一百人的队伍前方七十人迈着整齐的步伐,剩下的散兵游勇则四散开掩护方阵的侧翼和后方。 鲜血和断肢飞扬,草地上染了一地鲜红,部落首领几十个由猎人组成的队伍哪里是这支日日训练持续一年的军队的对手,哪怕是羊牙部落抽调的三十人,也不是他们这支力量可以应付的。 桦和荠贯彻着顾国的意志,遇到听话的部落就招,不听话的就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掠夺人口统一的过程中必将伴随血与火的倾轧。 桑的部落就是一个很好的模板,不过这是一个自上而下的清洗,几乎所有的族人向往顾国族人那样的生活。 但陶河下游的这些部落族人并未亲眼看见一望无际的麦田、随时取来宰杀的山猪和山羊,首领们那些可无可有的压迫和剥削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虽然部落联盟中的族人们有对顾国的梁城心向往之的,但由于部落中血亲和氏族的根深蒂固,大部分人依然站在首领和血脉亲情的那一边。 部落联盟中站在船队这边的带路党们,在那些部落中的族人们眼中就是妥妥的“汉奸”,虽然这种类似殖民主义的做法会让后世诟病,但现在快速扩充人口和土地的办法有两个。 最简单的便是将城中各个要员分封出去,封爵位,让他们自立门户,只要承认他顾国的梁城为文明的正统即可。 即便在他离开后梁城衰微,各诸侯想要代替他设下的梁天子也未尝不可,后人中总会有类似秦国那样力挽狂澜的诸侯君王,将这天下一统。 这个办法是建立在世界上只有他一个穿越者的基础上,然而系统似乎投放了不止一个穿越者。 如果按照此种办法,分封出去的诸侯国万一碰上来自现代或者未来的穿越者,他们一眼便能看出分封制政体的弊端,一旦灾年到来,田中的农民交不起税,便可能会有敌对的穿越者在背后推一把手,武装起来的农民起义军就可以将这个诸侯国瓦解。 另一个方法就是将四周的人口全都聚拢在一起,其他穿越者想要在核心地区策反他的民众也不是一件易事。 顾国觉得他与当年脚盆鸡侵华的暴行是不同的,脚盆鸡满口冠冕堂皇的东亚共荣,实际上只不过是作为曾经的小弟看见大哥衰微,极度自卑的心理让脚盆面对自己的宗主国越发病态,想要取而代之的思想甚嚣尘上,于是那个“共同繁荣”的口号成了妥妥的侵略。 但顾国真的是给陶河下游的部落带去好生活的。 青铜工具将城中的建筑拔高了一个等级,最初的那几十间只能用夯土糊墙的低矮房屋,现在已经被用来当做牛栏和猪棚了,小部分人已经住进了两层小木楼。 这些楼房第一层用木头柱子、夯土、砂浆一同筑墙,在用木头横梁吊顶之后,第二层则是纯正的木质结构了。 而这些在这个时代最先进也是最时尚的屋子,自然是有能力者居之,比如住在其中的有带头造水车的小枫,造水渠的桂等等。 除开小木楼,城内外建得最多的依然是带炕的夯土小屋,就是五年前顾国建造样式的翻版,现在距梁城以南两公里的地方,一座拥有三十间土屋子的村落正拔地而起,这是陶河南方那些部落的安置房,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必将带着他们从山洞中走出,在肥沃的平原上撒下小麦的种子。 有了牛拉车作为交通工具,梁城与这个小村庄之间不再需要靠着桦皮船运送两地的粮食和物资。 顾国坐在一架牛拉平板车上,与他一同前往的还有选了医学这门选修课的几个孩子,他们所经过的这条土路已经被夯实,可以并架行驶两辆牛车。 坐在前头的顾国一边指着地里随处可见的野草,边耐心解说:“同学们,那是一株野生的马齿笕,可以治拉肚子......” 顾国经过五年的学习,从系统那兑换来的简单的植物学知识已经完全掌握,他正将其中的内容编撰成册,在纸还没有造出来之前,一块块印着各种植物轮廓的陶板挂在各家各户的门口,上面全是一些治疗小病的植物。 一小撮农民将陶板上写着治疗拉肚子、止血、感冒等常见植物挖回城中种植,渐渐草药田形成了规模,一群对草药感兴趣的学生诞生了,于是顾国增设了农学和医学两门选修课。 这群学生中有学化学的,也有学物理的。 其中一个孩子问道:“姬老师,马齿笕的哪部分才能用来治拉肚子呢?是它的叶子,还是根茎?” 顾国微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点头是因为这群孩子向着新问题思考了,而不仅仅局限在他教授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摇头是因为他也不知道。 简单的植物学只不过是将植物最言简意赅的内核计入其上,但个中的药理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还记得老师教的对照实验法吗?等你们拉肚子了,自己去试试便知道了。” 看着孩子们亮闪闪的眼睛,顾国只能回答这么一个不怎么严谨的答案。 第71章 统一陶河(三) 村庄中此时已经住进了六十人,这些人来自于两个不同的部落,他们在经过羊牙城中的时候分流了。 顾国需要将部落首领和祭司的影响力降到最低,一个村落至少住着三个部落的人,让他们自己内部相互制衡去,至少不会遇到税粮官下乡收粮被整村村民针对的事。 一行人的牛车行进在田间的小道上,没有经过夯实的地面在雨后坑坑洼洼,车轮落入一个拗口,溅起一片泥水。 在小枫的指导下,这群北上最先抵达的野民正用犁铧开垦村庄周围的土地,泾渭分明的田埂如雨后春笋般笔直垒砌,上百亩田地在犁铧的破土下逐渐成型。 小枫和桂这一批最早接受开蒙教育的孩子,此时也已长大到能够独当一面,有些甚至比顾国还要大些,他们被分配到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在管理岗位建立起崭新的秩序。 坐在牛车上的孩子们叽叽喳喳,为一个顾国了然于心的答案争得面红耳赤,指挥牛车方向的顾国望着田间一块块隆起的土坷垃,微微一笑。 南下的桦和荠此时已经抵达他们与顾国上次到达的最南端,船上的存粮还有很多,经过被归化的部落也补充了足够的蔬菜和水果,一个两难的抉择摆在了两个指挥者面前。 挥师北上还是继续南下探索新世界。 荠坐在旗舰的甲板上,嘴中叼着芦苇的茎秆,呼哧呼哧地吹着,在桦手指的地方,他看见了当年顾国堆在岸边的石块,而插在石块中央的旗杆,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早已断成几节,上面长满了野草。 “我们到了。”桦拍了拍荠的肩膀,接着说道,“如果现在回去,趁着还在刮南风,北上的速度会快一些。” 荠叹了口气,船舱中还有足够他们吃上三个月的粮食,可自己的舅舅却归心似箭的样子。 荠说道:“我们不再往南去看看吗?食物还够支持我们南下七天......” 还未等他将话说完,却见自己的舅舅白了一眼,骂道:“荠!我们这次南下是为了归化野民,不是来探路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从南方的陶河冬天不结冰便能证明咕咕的那个球的故事!” “现在记录在陶板上接受归化的部落至少有五十个,算下来四千人比我们整个城的人都要多了!就算羊牙他们分去一千人,那也有三千!” “我们的船要比他们走路快上许多,在他们的大部分人抵达之前,是需要我们维持秩序的!我们不去,猪皮的那三十人可就要忙死了。” 桦一字一句劝说着自己的侄子,荠听闻点点头。 见到自己的侄子心情有些低落,桦接着说道:“等这三千人在小枫他们的管理下种出他们的粮食的时候,再南下探索也不迟。” 荠嗯了一声,起身转舵去了,操帆手正熟练地调整帆布的迎风角度,在南风的吹拂下,这支船队慢悠悠地往北方驶去。 两月后,分配到梁城的三千人基本抵达,在被调遣至各个村庄之前,他们都需要前往梁城中进行人口登记。 顾国终于在此时赶制出一批纸张,不过由于这是他亲自在做,生产的量很小,每天只能晾出两三斤,用来登记人口倒也足够,就是纸张比起前世擦屁股的草纸还要糙。 最先抵达的那批人基本都是同一个部落,顾国不可能将他们晾在城中等待所有人抵达后再随机分配,所以这些人的村庄距离梁城较近,方便管理。 至于后来抵达的野民,全部打乱重新分配,沿河而下一百五十公里的土地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村庄。 至此,梁城与羊牙的城池才算连接在一起,一个聚集了近万人的文化圈正式形成。 人口安置持续的时间超乎顾国的想象,幸好城中囤积的粮食足够,没有被他祸祸到其他地方去,这一场浩浩荡荡的人口大迁徙一直持续到第六年末。 城中突然多了三千张嘴巴,而秋麦刚刚成熟,原本盈余许多的粮仓此时快要见了底,从田间收成的粮食刚好补齐此时的亏空。 今年的冬天陶河表面意外地没有结冰,气温也要比往常高了许多,五艘帆船拴在码头上,在水波的摇曳下上下起伏,顾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便是异世界的小冰期要结束了。 这是件好事,冰期的结束意味着耕种线将会往北移,届时粮食的收成定然会水涨船高,对于以后梁城发展成为国家也是一项助力。 ------------------------------------- 高维。 光谷空间收拢在各个位面的触须,但有些触须却永远留在了位面上,被同是高维的敌人捕获。 但祂擦屁股的办法很高明,甚至还能反向定位敌人的位置。 损失了一些触须之后,祂并非一无所获,在某个被祂随手撒下种子的位面,那颗还未成长起来的种子被敌人吞掉了,对方擦屁股的手法比较生疏,但光谷似乎看见了某个庞然大物的影子。 光谷一点也不懊恼,甚至还有些许兴奋,不知在多少个时间单位前,祂便失去了所有的感情,无爱无喜悲,无甘无苦。 “是个有趣的同类。”失去触须的痛感让祂重燃起生物的感情。 那个位面被光谷瞬间锁定,然而高维与位面的时间是不同步的,加上那个被祂锚定的位面是敌人的阵地,祂也不可能随意调控位面的时间以投放轮回者。 等到光谷麾下的轮回者降临到顾国的位面,时间已经到了詹姆斯身死的五年之后了。 钟浦和小队的三个轮回者接过光谷空间发布的转职任务,他们都是同一时间被拉入光谷空间的地球人,原本空间的转职任务应当异常凶险,这次他们三人小队花费大量空间点数买了一个名叫大气操控机的高科技仪器,为的就是完成他们此时接下的任务。 “转职任务:灭世 位面科技等级:石器时代 本位面剧情偏转已超过50%,本土生命已受到严重的外来干扰,请轮回者小队在本位面一年之内消灭70%的智慧生命。 任务奖励:转职契约。 失败惩罚:抹杀。” 第72章 高维入侵 钟浦和看着山林间这件火车车厢般大小的仪器,仪器上闪烁的像素灯一盏盏亮起,一个极长的进度条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挪动。 他耸耸肩,对坐在他身边的两人说道:“一直听说转职任务九死一生,没想到让我们捡到大运,用空间点数就将这任务给做了。” 坐在钟浦和边上的是一位肤白貌美,极其耐看的女子,空间的容貌重塑业务让轮回者们换上了一副崭新的皮囊。 这位女子名叫白冉,她抽着从空间商城中兑换出来的廉价香烟,深吸一口之后,朝钟浦和吐了个烟圈。 “队长,别掉以轻心,资料显示本位面已经有四个地区剧情偏转度超过了60%,五个超过了30%,光谷空间不会让我们如此容易就达成转职任务的。” 白冉左手手腕上的空间手表,此时正全息投影着一幅世界地图,上面四个区域的颜色已经红到发黑,剩下的五个则是橙红色,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黄绿色区域。 区域的颜色越红,代表着本区域与原本的历史走向偏转越严重。 比起顾国靠自己摸索周边的环境,这三人直接由光谷空间开启了全图挂,而且还是能够直接看穿文明等级的那种。 “所以我们才花大价钱买来这台来自星际时代的大气操控机,要是凭借我们的实力,一个一个区域杀过去,至少要花去五年的时间,根本赶不上任务的限制。” 坐在白冉身旁的俊美男子开口道,他是白冉的亲哥哥,名叫白子明的轮回者。 “子民说的对,这四个偏转得最厉害的区域之间最近的都隔了三个时区,光是赶路的时间就要比系统任务多了,更别说我们三人单枪匹马面对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的文明,青铜器和铁器可是能破我们的防的!” 钟浦和咂咂嘴,他正咀嚼着一种可以缓慢增加自身状态的药物,虽然空间介绍本位面的科技实力是石器时代,但四片红到发黑的区域已经有三个到达了青铜时代,有一个甚至迈入了铁器时代。 “只是一转任务便花去了我们所有的空间点数,光谷空间压榨我们轮回者真是一流。” 白子明吐槽道,他一拳挥向空气中,急速压缩的空气突破音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向四周扩散,震荡出爆响,惊飞一片燕雀。 “操,白子明你干什么?想把西边那群土著给引过来?”钟浦和骂道:“我们在这等六个月,甚至都不用六个月,这九片区域的人就死绝了,到时候轻松完成转职,别给我惹事。” 在三人身后,大气操控机发射了一枚又一枚探针,这种搭载了聚变电池的小型卫星通过强力的工质推进火箭升至一千千米的高空,发射的三十六枚探针组成了环球气象监测网。 此时在仪器的交互平台上,一个星球的全息投影正展现在三位轮回者的面前。 钟浦和在操作界面上点了几个按钮,全息投影马上切换成星球的海平面图。 “队长,我们为什么不换点战术中子弹呢?通过微型洲际导弹直接定点打击,不是更快吗?”白冉吞吐云雾,向操作仪器的钟浦和问道。 “光谷空间不允许我们在这个位面使用火器时代以上的武器,通过这台大气操控仪来引发全球的洪水也是钻了空间的漏洞,天灾不包含在空间禁止使用的武器之内。” 钟浦和目不转睛地盯着投影上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增长的海平面参数,随后回答队员白冉的问话。 “也许这个位面存在特殊的禁制,无法让我们轮回者肆意妄为,光谷空间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设定了一个漏洞给我们钻。” “装备和武器无法从空间背包取出,凭借我们的白板属性,面对上千人的围攻依然会身死,若不去钻这一个漏洞,转职任务必然十死无生。” 钟浦和试着从空间中取出一件件道具,除了加状态的药物和食物,其他一律提取失败,卸下装备后属性大降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就像感冒后虚脱了一般。 大气操控仪的科技层次比全球风暴电影中操控冰霜和海啸的卫星高了好几个层次,其通过探针的超高功率微波,与两极冰盖形成极其微小的共振,这种共振的效果显现是以小时记的。 从卫星的视角上看,星球的北极冰盖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裂纹,涌入缝隙的海水不断冲刷,加上探针的干扰,这种只会融化不会结冰的状态将持续整整六个月。 届时,全球的海平面将会在六个月内拔高110米,九个受到干扰最大的区域将会有七个被完全淹没,剩下的两个也会因为倒灌河流的洪水而带来不小的损失。 生活在沿海地区的聚落首当其冲,首先他们要面对间隔不断的海啸,随后海平面的上升将吞没他们所有的家园,还未发展出远洋船只的青铜时代,划船向更高海拔区域的孤岛苟且成了天方夜谭。 数万人身死的悲壮场面反馈到仪器的投影上,仅仅是一片红色的区域变成了海的蓝,一串五位数的数字逐渐归零而已。 “任务完成度3%。” 光谷空间的进度条光幕出现在三个轮回者的视网膜上,盖亚战场的第一个受害者诞生了。 距离三位轮回者四个时区的沿海地带,一个满脸血污的和族女子将文明的最后希望寄托在十七艘孤怜的渔船上,而她自己还未来得及将锚绳斩断,一个巨大的浪花将她拍入滔天洪水当中,在乱流和碎石残渣的肆虐下,她化作一道白光回归了。 此番景象,在接下来的六个月中将会在世界各地上演,只不过因为各自海拔的高低有个先来后到而已。 两月后,钟浦和看着逐渐被海洋吞噬的大陆,人类的挣扎求存被换算成一串冰冷减小的数字,全球四百万总人口此时已经削减了三分之一。而三位轮回者没有升起丝毫的怜悯之心,在他们看来,这些死去的人类只不过是无数剧情世界中的npc而已。 第73章 雨 今年入冬以来,天空一直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与中纬度冬天的干燥环境完全不着边际。 顾国望着城外田中一块又一块积水,眼中充满了担忧。 天气究竟是怎么了?询问系统居然一点反馈也没有。 直到年祭的那天,小雨变成了滂沱大雨,人们只能窝在自家屋子的炕上,与屋子中的兄弟姐妹们度过新年的第一晚了。 尽管陶河河岸地势西高东低,但水位的高度依然水涨船高,漫过了河岸两百米的土地,原本只有轮底触及河面的水车,此时已经有一半淹没在水中。 距离三个轮回者的到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在顾国几个时区之外的地方,海啸和洪水已经摧毁了同为盖娅投放穿越者建立的文明圈,现在海平面上涨的影响逐渐在内陆显现。 不断扩大的海域面积让海洋与陆地的水循环异常活跃,在三个轮回者操纵仪器的有意控制下,顾国所处的陶河流域汇聚了四周一百万平方公里的所有积雨云,还有从海洋蒸腾而来的水汽源源不断地向这片区域补充。 “天”要顾国亡。 然而顾国可不会面对天灾坐以待毙,大禹治水的故事早已铭刻在他这个炎黄子孙的血脉里,人定胜天的思想跨越空间的维度在异界绽放了。 梁城中的所有人全体出动,除了有孕在身的孕妇和走不动路的老人在家休养,所有八岁以上的男男女女全都被顾国召集起来。 这是一场战争,对抗天地伟力的战争,比起一年前对阵同为穿越者的托尔嘞,现在这场战争关乎陶河流域上万人的生死存亡,乘船苟且是最后的选择,不到万不得已,顾国是不会去选的。 首先是构筑一道延绵陶河流域数千米的防洪堤坝,由于陶河边已有一道天然的土坝堆,人们不至于在泥水中从零开始。 一筐又一筐新土从后方运送而至,夯土的号子不绝于耳,人们捍卫的不只是身后的梁城和麦田,还有未来子孙后代们的美好生活。 前世顾国只在电视上见识过全国各地的洪灾,直至今天,他亲眼看见上涨的陶河一个浪花拍到岸边五六米高,直接将还在夯土的四个壮汉卷入河中,两个呼吸之间便看不见了四个人影。 还在堤坝下运土的女人和孩子哭嚎着,眼泪顺着雨水从脸上一同淌下,她们的亲人正在被滔天的洪水一口口蚕食,落入水中的人却惊不起一个小小的浪花。 顾国和荠等一众脱产士兵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顾国虽然是系统带给这个世界的过客,他终将带着永生的轮回离去,然而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他在世的这几十年,便是他们的全部。 即便是死了,也能够回归盖亚战场,于是他放开手脚冲在众人的前面,在水流最湍急,浪花最大的地方,与士兵们用人体组成版筑,不断加宽被洪水冲刷掉的堤坝。 六个时区之外,三个轮回者在海拔三千米的高原上稳如老狗,一个纯钢的雨棚和混泥土基座被他们搭起,强于常人数倍的身体数据让他们只花了一天便完成了大气操控仪的防水工作。 各个文明圈对天灾的抗争此时被转化成冰冷的二进制代码,那个七位数的数字正以每天减少万余的速度在往下掉。 三个轮回者完全是在以玩游戏的态度对待这场由他们带来的全球天灾。 “光谷空间的这个转职任务有种玩p社游戏的感觉,可惜我们没有足够的点数兑换巨像,否则一炮下去这四百万直接归零要多爽有多爽。” 白子明在手环上玩着上世纪的超级马里奥,完全察觉不到在别的队伍转职任务遇到九死一生的那种情况。 远方位于雪线之上的山峰已经飘起了冰晶和雪花,他所在的帐篷外却比较干燥,这一片区域的降水量被他们有意削减了。在全世界各地的降水量都超过30毫米的时候,这片区域的降水量还不到5毫米。 “也许是光谷害怕......”白冉说着说着便失声了,白子明和钟浦和只能看见她上下翻动的嘴皮,却听不见一丁点声音,即便是唇语大师在场也只能看出一堆无意义的乱码单词。 “那个......你被空间禁言了。”白子明指了指妹妹的嘴巴,手上的游戏也停了下来。 “看来让我猜对了。”白冉对着自己的哥哥皎洁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眼眸深处,隐藏着的一丝担忧被她完美的笑容掩盖了。 “只可惜勘破空间的秘密之后不能以任何形式传递到其他轮回者那里,不然我们......” “滴滴滴滴——” 仪器发出急促的蜂鸣,话至一半的白冉和身边的两位轮回者都明白,星球人口的断崖式下跌开始了。 那个在一条长两千米的河流边上,曾经是九个剧情偏转最大区域中人口下降最慢的地方,此时正以每分钟上百人的速度在减少,不出三个小时,这片区域消灭70%智慧生命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尽管顾国拼尽全力组织起抗洪的队伍,但诞生在星球上刚刚起步的智慧种族,此时怎么能够对抗整颗星球的庞大能量。 在构筑防洪堤坝的十天之后,来自下游疯涨的水流倒灌了,望着来自下游的草棚和碎木渣,顾国知道羊牙城池,还有那几十个刚刚建立起来还未来得及种下第一批麦子的村庄,此时已经被洪水吞噬了。 江河怎会出现倒流?是下游的地势变高了,还是海平面上涨的高度超过了他的想象? 顾国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也许这样的结局才能配得上盖亚战场的名号,每秒钟十万立方米的水流直接冲垮了只有四米高的堤坝,顾国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跌进汹涌的陶河中。 来自系统的警报在他被洪水吞噬的一瞬间响起,在他意识的弥留之际,看见五艘帆船在河面上飘摇不定。 顾国不知道梁城最后能活下来几人,他苦心经营了六年的万人城邦一朝化为乌有。 曾经不是妹妹的妹妹,不是舅舅的舅舅,不是母亲的母亲,不是表哥的表哥......一张张纯真朴实的脸在顾国回归的过程中闪现进他的脑海。 一道谁也看不见的白光,从陶河中飞出,跨越时空的维度,回归向虚空的战场。 第74章 世界的广度 一道光柱降临在纯白的空间,光柱向上延伸过去的世界,向下连通白色的光幕平台。 顾国身穿一身兽皮混搭麻布衣出现在光幕平台上,极其高科技的光幕传送与他的身着对比好似原始人跑到了科幻片的世界中。 前一刻还置身在泥沙碎石乱流的洪水中,下一秒场景的转换让他趴在平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纯白的空间并非一片虚无,顾国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光幕平台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扎堆的人群正四处瞭望光柱中走出来的人,似乎在物色各自的队友。 他发现人群中不仅有三种肤色的人类,还有出现在影视和小说的中土世界中的矮人和精灵! 不过他此时并没有心情向周围的同类询问白色空间中存在其他种族的问题,摆摆手打发走几个说着日语和东南亚语言的亚裔人,独自一人寻了广场上一处人数比较少的长椅休憩,深呼吸了半分钟才从溺水窒息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让我猜猜你的死因,看你刚才深呼吸的样子,是死于绞刑吧?”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顾国背后响起,即便有了系统的翻译,他也能听出背后的女子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只不过她的腔调顾国从未在任何一部影视剧和动漫中听过。 顾国诧异地转过头,一袭乌黑长发从长椅上垂下,细碎的发丝在他转头的过程中摩擦他的耳朵,弄得他痒痒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清秀的面孔,眉宇之间却没有岛国人的小家子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好奇的盯着顾国。 “淹死的。” 女孩清纯的容貌和自来熟的样子并没有拉近两人的距离,反而让顾国感觉这是一只来嘲笑自己的苍蝇。 就算是前世玩策略游戏,自己操控的势力突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场景灾难给团灭了,那也会被气的发动第四天灾的主动技能“~”,在输入一连串代码之后暴揍全图的npc。 现在的顾国就处在被莫名其妙场景杀之后的暴躁当中,却没有出现一块键盘来打开控制台让他发泄。 谁知在他身后的女孩掩嘴轻笑,姣好的现代妆容与她身上那套粗麻布衣服完全不搭,反而弄得顾国一头雾水。 “原来你是淹死的,真巧,我也是。” “看看你上一个穿越的世界,编号是不是7741#85996.9527?” 女孩的话及此处,顾国才想起在他被洪水吞噬的前一秒,系统发出的刺耳警报。 一道只有顾国可见的光幕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条条红色的消息置顶在他的个人界面。 “警告:侦测到位面入侵,请穿越者坚持生存至盖亚战场定位敌方坐标!” “警告:侦测到位面入侵,请穿越者坚持生存至盖亚战场定位敌方坐标!” “警告:侦测到位面入侵,请穿越者坚持生存至盖亚战场定位敌方坐标!” “当前生存时间00:00:02。鉴于生存时间远小于系统预定时间,穿越者顾国已被征召。” “姓名:顾国 文明贡献点:0 贡献点积分:3340 第一世界编号:7741#85996.9527,文明程度:青铜时代中期。 已解锁科技:xxx 物品:【基因优化液】,【敬畏之盔】” 当顾国的目光停留在世界编号上的时候,女孩的目光似乎早已看穿他内心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的第一世界相同,现在还觉得我是一只烦人的苍蝇吗?” “你......能知道我心中的想法?”顾国诧异的问道。 “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通过你的微表情加上我的小能力,自然能猜出来啦!况且从我到达这里观察下来,淹死的穿越者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猜出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很轻松哦!” 女孩莞尔,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一股积极向上的大国国民的气质,此刻在她的眉宇间显现。 “说了这么多,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呢!小女子名叫优香美奈子,来自大齐73年,换算成公元纪年的话应该是1728年。” “1728年?那不是江户......” 江户时代的岛国人怎会有一股大国国民的气质,就算到了脚盆鸡积极向上的时期那也是一百多年后的明治时代了。 “你想说江户时代对不对?” 顾国点点头,心想这小妮鬼子不是知道江户的么,还在和自己卖关子编个什么大齐来骗自己,不过优香美奈子的下一句话直接推翻了他的猜想。 “来自1945年的蒙得罗杰夫反应与你一样,他同样用公元历纪年,也许你们两个的共同语言,会比我这个从大明崇祯年间就开始征服世界的世界线多一些。” “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顾国站起身,重新打量起身高只到他鼻尖的优香美奈子,原本由于历史原因对小鬼子的厌恶此刻也减去许多,毕竟站在他面前的女孩所处的历史,距离他所在世界的二战还有两百年。 “正是。”优香美奈子点点头,“在我的时间线,是东方征服西方的时间线,从大明帝国的躯体上脱胎换骨的大齐,是亚非拉大陆当之无愧的统治者。” “你们的世界大一统了??”顾国刚要爆出的粗口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前世无数同志的梦想,在不同的时间线实现了。 “你的反应怎么和蒙得罗杰夫一样?统一世界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吧?在我那的半个多世纪前,全世界还在列装滑膛炮的时候,大齐已经用上坦克和火箭炮了,往欧洲那边完全是平推过去的......” “呃......”顾国感觉自己的问题就像是一个清朝人在问共和国人如何上天揽星宇一样天真。 其实在看见精灵和矮人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了,盖亚战场召集的是不同世界,不同时代的生命。落后他四个时代的托尔嘞让他一直以为托尔嘞是来自过去的古人,现在想来也许是来自于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地球人。 “我比你死的早,对周围的环境还算熟悉,带你四处转转,对了,你来自哪条时间线?” “那还得从崇祯皇帝吊死的那棵歪脖子树说起......” 优香美奈子走在前头,而顾国则跟在她的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第75章 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人 “你的时间线还真是多灾多难......” 美奈子摆着小手走在前头,粗糙的麻布衣展现着她朴素的美。 她右手一挥,凭空出现两个深绿色的团子,将其中的一个递给身后的顾国。 “尝尝?用积分兑换的,在这白色空间内所有的东西都很便宜,粮食只要1点积分就能兑换1吨!” “这团子是在上个世界发明的?” 接过美奈子递过来的团子,顾国好奇地问道。 “怎么说呢,人总是要留下一些想念的东西,过去是居住在四国的父母和那里的团子。现在还有上个世界人,只可惜海啸卷走了大部分人的生命,也不知道那几艘渔船上能活下来几个。” 美奈子微微抬头,眼角晶莹的泪花被她眨巴着眼睛狠狠逼了回去。 顾国只得嗯了一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蒙头啃着手上用草籽粉制作的团子。 白色空间的范围无限广阔,却又似乎出奇的小,自从两人离开广场的区域,在各个功能区闲逛的时候,顾国还从未遇到除了他们两人外的第三者。 “对了,优香小姐,你口中的蒙得罗杰夫,他的第一世界也同我们一样吗?” 顾国有意岔开话题,毕竟他也不想回忆起六年的奋斗转而归零的凄惨。 美奈子点点头,眼周还留有一丝红晕,她用手扶着顾国的肩膀,口中轻述:“传送!” 伴随着一阵眩晕的恍惚,四周纯白的空间已经消失了,两人出现在一间布置温馨的客厅里,墙上燃烧着的两盏油灯让房间显得并不是特别昏暗。 松木矮桌上早已沏好了三杯热腾腾的咖啡,现在还在冒着热气,最让顾国诧异的便是墙上挂着三幅伟大导师的画像。 气突苏。 见顾国盯着墙上的三幅碳粉画像,美奈子捧起桌上的咖啡,抿嘴吹了吹,小饮一口,说道:“你们两个的时间线真相近!” “说起这个,其实我挺怀疑你的那个世界有来自上游时间线的穿越者干扰。” 一个年轻的男声从卧室的地方传出,只见一位二十出头的斯拉夫人,两手各拎着一张靠背椅子,右手胳肢窝下还夹着一张,并将左手的椅子递给顾国。 “亲爱的达瓦里氏,坐吧!” 两人的热情一时间让顾国有些不太适应。 “能在三十年的时间里把风雨飘摇的明国救活,顺便推平全世界,要说没有穿越者推进历史的进程,我蒙得罗杰夫第一个不信。” 名为蒙得罗杰夫的年轻斯拉夫人摸过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虽然我也怀疑过,但我们绝对是盖亚战场的第一批穿越者!我就没见过有人穿着化纤衣服回归的,就连麻布衣都很少!” 美奈子有些不服气,但属于她所在时间线的历史着实诡异了些。 “盖亚战场不存在的穿越者,不代表不存在来自其他地方的穿越者。” “你能证明吗蒙得罗杰夫?!” 美奈子美目一横,端坐着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摔在松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顾国端着杯子夹在两人的中间,刚抬起准备喝咖啡的手却被美奈子的这一下敲击愣在当空。 这俩人看上去不应该是队友吗?怎么还吵起来了。 “我说,你俩能别吵吗?” 顾国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尴尬。 “哼!” 美奈子冷哼一声,低头将桌上的咖啡一口闷掉,随后放下陶制的咖啡杯转身就走。 “唉!优香你等下啊!” 顾国赶紧站起来喊道。 美奈子没有理睬,直接化作一道白光传送离开了。 “优香等等我啊!” “达瓦里氏,别追了,这个传送是随机不定向的,没有坐标谁也不知道优香她去了哪里。” 蒙得罗杰夫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一副淡定的样子,显然两人的拌嘴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是......” 顾国指着美奈子消失的方向,一脸疑惑。 老实说,当他看见墙上挂着的三幅画像,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在异界他乡能够遇见熟悉的思想,就好像穿越回古代之后,遇到对出“奇变偶不变”下一句的人一般。 “优香还是接受不了大齐的皇帝是个穿越者的事实啊!” 蒙得罗杰夫给自己的杯中续上咖啡,接着说道:“那个逆转明国国运的人叫做李值,不知道在你的时间线上的小说、剧本、电视剧中是否有这样一个人物,从明国崇祯七年的小商人发家,一路攀登科技树,最后在崇祯二十八年登基建立齐朝,此时欧洲和非洲已经在他征服世界的铁蹄之下了。” “仅仅用了二十一年。” 顾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不言自明的意思。 “但是优香死活都不承认这一事实。”蒙得罗杰夫叹了一口气,咖啡的热气萦绕在他那副没有镜片的铜丝镜框上。 “也许优香在穿越时听到系统的提示,便应该明白大半了,也许盖亚战场真的存在远超我们这个时代的穿越者,穿越到了优香的世界。” 顾国一边抿着咖啡,一边帮着刚认识还不到半天的美奈子解释。 蒙得罗杰夫却摇摇头,突然想起自己还未与眼前的这位东方人打招呼。 他朝顾国伸出右手,时间线相近的人们总是保持着相似的礼仪。 顾国也很自然地伸出右手,两人在松木矮桌前,相互能感受对方手上的老茧。 “说了这么多,倒是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的全名太长你记不住,以后叫我蒙得罗杰夫就行,来自1945年,苏维埃少校政委。” 蒙得罗杰夫边握手边介绍自己,顾国在等他介绍完自己后说道:“顾国,中国人,来自2021年,团员。” “现在,我们是同志了。” 只见年轻的斯拉夫人一把拉过顾国的手臂,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友,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顾国也不好意思推开,毕竟现在与自己时间线相近且向自己表达善意的也就蒙得罗杰夫和优香美奈子两人了。 谁知这时候闹脾气的美奈子突然回来了,看着两个面对面抱在一起的男人,抱在胸前用麻布包着的团子它突然不香了。 “你......你们,继续......” 第76章 队伍 被拉进盖亚战场的穿越者才经历一个世界的轮回,终究是不能免俗的,即便当了六年的首领,美奈子早已成型的价值观不会因为这六年的原始生活而退化几个时代。 已经发展到信息时代三十多年的大齐73年,网络上充斥的漫画小说与顾国穿越前的世界相差无几,当美奈子脑补的宅腐基画面真的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的视觉冲击直接让她的大脑宕机了。 “你......你们,继续......” 连手中的团子掉到地上也丝毫不觉。 “咳咳,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说正事吧。” 蒙得罗杰夫松开怀抱,右手手指在面前划拉了几下,一面三人都能看见的光幕漂浮在半空中。 光幕上显示着他的个人信息,三条鲜红的警告被置顶在光幕的最上方,与顾国的个人界面如出一辙。 顾国发现,蒙得罗杰夫的生存时间居然与自己相同,都是两秒钟! 突然出现在空中的光幕让优香美奈子回过神来,同时她也看见了一脸错愕的顾国。 “你也发现了吗?那个生存时间,我也是两秒钟。”美奈子说着将自己的界面光幕也设置成了三人可见状态。 “我们三人的回归是分先后的,我和优香计算过,我俩的回归时间在那个世界至少隔了三十天。” 蒙得罗杰夫捡起散落一地的团子,拍了拍沾染到上面的灰尘,将其送入口中,边咀嚼边分析道。 “但我们的生存时间居然是相同的,这说明系统早就发现了位面入侵,也许是盖亚战场的穿越者没有权限参和到位面入侵中去,只有穿越者被征召了,才能让系统通过我们完成某些行动,比如反入侵。” “这......系统是故意的?但它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既然要反抗入侵直接从穿越者当中挑选高个儿的不就行了嘛......” 顾国也参与到两人的讨论中去,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之前他回归的时候,看见台下那些准备组队的人,穿着基本都是麻布衣衫,结合两人先前拌嘴的内容,他好像明白了。 “我们就是那些穿越者中的高个?” 谁知美奈子却摇摇头,说道:“并不全是,目前为止,只有我们那个世界的穿越者因为生存时间不够而被征召,而大厅中那些人却是因为文明程度到达了青铜时代而被征召的。” “这说明,我们先前的那个世界,真的被入侵了。” “也许灭世的洪水和海啸就是位面入侵搞出来的也说不定。” 美奈子嚼着团子,左手压着右手的手指逐条分析。 顾国却从两人的分析中发现了bug。 “我发现优香你已经到了青铜时代,而蒙得罗杰夫居然到了铁器时代。按理说,系统即便不用生存时间作为限制,我们也能被征召吧?” 蒙得罗杰夫点点头,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也不知道这个年轻的斯拉夫人在上个世界没搞出酒精还是怎么地,偌大一间客厅居然没看见白酒的影子。 “这就是我们将你拉入伙的原因所在了!” 美奈子从光幕中划出一件物品,那是三只右手相互握紧彼此手腕的金属铜片,在铜片浮现在空中的时候,她和蒙得罗杰夫的头顶显现出一条淡金色的丝线。 “【团结·灯塔】 作用:在所有位面中定位彼此的位置,若团队中三人皆为经历过位面入侵的征召穿越者,则任何外在干扰都不能对彼此的定位进行扰动。 简介:你们是彼此的灯塔。 队伍成员:优香美奈子,蒙得罗杰夫,空。 备注:灯塔在哪里?我们就是灯塔!” “现在,你也是队伍的一员了。” 美奈子在空中划过几个汉字,将顾国的名字加入到了队伍当中,于是从两人的头顶各自向顾国延伸出一条金黄色的丝线,原本两人头顶的淡金色丝线也被金黄色的丝线给替代了。 稳固的三角连线形成,【团结·灯塔】的隐藏作用发挥效力,即便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坐标,通过黄金丝线上反馈而来的信息,同样可以精准定位彼此的位置。 “作为位面入侵下第一个回归(挂掉)的穿越者,系统给的这件道具不错吧!” 美奈子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告诉顾国她就是在位面入侵下第一个倒霉的人。 “对了,顾国桑,你有获得过道具什么的吗?” 顾国点点头,在空中虚指两下,随后【基因优化液】和【敬畏之盔】的信息展现在两人面前。 却见美奈子在看见前者的时候,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继见到两个大男人拥抱的场面之后,她手上的团子又多了一个不香的理由。 “顾国桑你的运气真好!我这个读心的小能力还是用两千点积分换来的,既然你已经加入了队伍,我就不能对你使用我的小能力了。” 美奈子说完走到一边,拉过椅子坐下,右手托着下巴,一副委屈工具人队长的模样。 而站在另一边的蒙得罗杰夫右手托着咖啡杯,保持吹气的动作,一动不动。 “其实,我回归遇见优香之后,加入队伍时才知道有道具这个东西......” 蒙得罗杰夫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美奈子的羡慕嫉妒来形容了。 却见顾国指了指他光幕上“文明程度:铁器时代初期”的字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同志,人品是守恒的。” 三人花了几个小时相互熟悉了彼此时间线上的历史,顾国才了解到,他们三人并不是那个世界上唯三的穿越者。 在他之前,美奈子还找到过一个法兰西的穿越者,只不过他在看见客厅中那三幅画像时,道了一句“我们不是同路人”便离去了,美奈子只得继续等待,直到顾国的回归。 至于三人呆的这间屋子,则是蒙得罗杰夫花费了100点积分从系统那兑换的,用上了他发展到铁器时代所能运用最高超的建筑技术,砖木混合的墙体已经十分接近近代的西式建筑风格。 三个来自各自时间线上信息时代的穿越者,将会在两个月后一起穿越到崭新的位面。 第77章 盖亚战场 不同世界总是有着不同的计时方式,顾国队伍中的三人虽来自不同的时间线,但从明朝崇祯七年向前回溯132年,他们来自历史的同一个分岔口,地球都是相同的地球,太阳也是相同的太阳,一年同样都是365.256天,所以两个月的时间对于三人来说是相同的。 而那些来自不同世界的穿越者,由于恒星和行星的不同,历法千差万别,系统以各个智慧生命的习惯定义时间计量的标准,所以不同世界智慧生命的个人面板上,那一串前往下一个位面的倒计时,是不同的。 事实上,如无特殊必要,来自不同世界的智慧生命不会组成一个队伍。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尖耳朵的精灵们绝不可能与兽人和亡灵为伍,来自顾国时间线上的某些福瑞控也许会和半兽人组队,但他们肯定无法接受用输水管和气孔振动来交流的植物形态的智慧生命。 光是地球存在的无数时间线上的智慧种族,就超过了顾国可以想象的程度,自35亿年前蓝藻在地球上诞生以来,一条又一条时间分叉开始从主线上剥离。 由浮游生物集群组成的智慧群体,通过化学物质和离子电信号在细胞间的选择性透膜之间的交互,构成了它们最基本的逻辑思维。 这团聚合在一起像史莱姆的玩意儿,是顾国所在时间线向前回溯27亿年的一条分叉。在那条时间线上,27亿年后的太阳系,吸收太阳能的菌毯早已铺满了金星和火星间的轨道,而处在太阳系第一轨道的水星,整颗星球都被拆解重构成生物质戴森环的基本架构。 生命将能量和物质相互转化的效率是很高的,太阳核聚变放射出的能量在亿万年的尺度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群“史莱姆”们靠着太阳带来的能量,已然踏入卡尔达舍夫二级文明的门槛。 盖亚战场上像其类似的智慧生命还有很多,比如生活在地壳和地幔交界处的硅基生命,这种生活在三百度高温下,依靠电流的波动来交流的种族,在顾国所处的气温只有20摄氏度的区域,是不可能被他遇上的,就像人类不会出现在零下200摄氏度的极寒环境中。 然而即便是已经成为星际文明的史莱姆,亦或是隐居在地底的硅基生命,依旧同顾国他们一样,成为盖亚战场打工人的一员,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在白色空间中两个多月的修整时间说长不长,比起那些在第一世界中寿终正寝忙忙碌碌的穿越者来说,两月的假期着实短了些,反倒是顾国他们三人,被半路劝退,只矜矜业业了六年,两月的放松休假对于他们来说刚刚好。 白色空间中,除开蒙得罗杰夫建造房子消费的大头,三人花费饮食起居的消耗加起来还不到3点积分。可见在空间中,积分兑换基础物资的购买力是非常坚挺的。 然而穿越者们消耗积分的大头却是各种各样的知识以及道具,顾国浏览了白色空间的商城之后才发现,原来基因优化液的价格达到了惊人的120万点!以他先前世界的发展速度想要赚到如此多的积分,至少需要在位面上奋斗两千年。 一个文明从青铜时代攀升到能够制造基因药剂的时代的时间,大抵也是如此了。 难怪美奈子在看见基因优化液的时候会有那样的表现,显然她早就已经浏览过积分商城了。 客厅中那三张由松木制成的靠背椅被三人搬进了各自的卧室,顾国所在的起居室陈列朴素,仅有一桌一椅一床,房间中唯一称得上高科技的东西,就是桌上的那盏煤油灯了。 也不知道蒙得罗杰夫撞了什么大运,六年时间不光能够量产铁器,甚至连这种19世纪才出现的煤油灯都能给他捣鼓出来。 不过顾国看了眼自己那价值120.2万积分的两个道具(敬畏之盔价值2000积分),心里平衡了许多。 至于美奈子和蒙得罗杰夫为什么没有向他询问两件道具的由来,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 在上个位面,蒙昧初开,穿越者们不管是通过血腥残暴的神权统治,还是社会大同的古典共和,来整合周边的部落,最后发展起来的文明都在那场滔天的洪水下烟消云散了。 几千年后,幸存下来的后代们从地下出土他们这些穿越者扰动的文物。 那些铭刻在石头和陶板上,超越那个时代的思想和知识,用最原始的工具记录。 他们对位面的影响,才会形成一个闭环,只不过当后起的文明能够一眼看破石片上的镌刻,这些被埋藏了千年的秘密,放在大众眼前也可有可无了。 三人默契地对上个位面各自的过往保持缄默,在上个位面,大家各凭本事,而在下一个位面,才是他们三人团结一心的时候。 顾国提起毛笔在一卷羊皮纸上刷刷写下可能需要兑换的道具和知识,这种对于曾经的蒙得罗杰夫异常珍贵的纸张材料,此时仅需花费1点积分就能换来1吨,比起顾国草草制作出来的纸张要好用多了。 “3340点积分,购买食物和材料花去了2点,剩下的至少要拿出300点用来投个好胎,也就是说用来购物的积分只有3000点啊......” 浏览着系统的积分商城中那些动辄几千上万的道具和知识,记录在羊皮纸上的选项寥寥无几。 美奈子那项能够读心的能力赫然在列。 “【言灵·窥探】 作用:通过被观察者的微表情,推导出被观察者的部分思绪。 简介:言灵序列?? 备注:黄金瞳应向更强者开启,而非更弱者。 兑换积分:2000” 顾国清楚这项能力的世界出自地球上某本大火的小说,比起那些动辄毁天灭地改变因果的高危言灵,这个可以被江湖神棍当成神技的言灵,温驯得像只小白兔。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在还未达到核能时代的位面当中,勘破对手的阴谋,是穿越者们以弱胜强相当关键的突破口,只不过2000点积分着实有些尴尬了。 兑换了【言灵·窥探】后,他就只能兑换一项简单的知识,但队伍中的生产有蒙得罗杰夫这个大佬顶着,蒙得罗杰夫从上个位面带回来的炼铁经验可以让三人顺利攀到铁器时代。 况且队伍中美奈子已经拥有了这项能力,重复的能力大可不必,于是顾国将目光放到了另一件道具上去。 第78章 最后的准备 “【虚拟世界的祝福】 作用:对超越穿越者所处时代的物品进行无级别附加(仅限已获得的一次性物品)。 简介:匠神的馈赠。 备注:原始人也能开宇宙飞船? 兑换积分:3000” 咋一看,这玩意儿毫无卵用,因为穿越者无法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超过自身时代的物品,一个还处在青铜时代的穿越者,就算拥有数以万亿的积分,也无法从系统中兑换出一杆火器时代的燧发枪。 加上只作用于一次性物品的限制,不可能会有发展到青铜时代的穿越者散尽家底,兑换这件一时半会用不上的鸡肋。 可顾国,他真的拥有一件超越青铜时代不知道多少个时代的一次性道具! 【基因优化液】! “兑换!” 3338点积分瞬间变回三位数,剩下的338点积分一点都不能动,下个世界能不能投个好胎,就看这三百点积分了。 “对【基因优化液】使用【虚拟世界的祝福】!” 一张好似僵尸片中的黄色符纸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华,在一阵像素火焰的虚拟特效之后,顾国手中的这支绿色试管表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基因优化液·无级别】 作用:大幅提升人类寿命和能力 简介:在医学、基因编辑、生物技术和众多领域的一同进步下,催生了超级人类计划。 从赛博义肢的尝试再到仿生人的出现,人类强化自身的步伐从未停歇。 光速的壁垒无法跨越,长寿的基因却已潜藏亿万年。 当人类能够编辑自我的基因,随时清除身体的不良状态,超级人类计划即已补完。 备注:此物品已被打破时代限制的壁垒。” 基因的优化需要重构双螺旋结构,并非同小说中那样喝下一管试剂,躺床上睡一觉然后洗掉身上的黑泥就能完成蜕变的。 那些遭受过量核辐射,基因双螺旋结构四分五裂死相凄惨的人,就是因为过强的电离辐射直接打乱了双螺旋结构,导致各种更新细胞的器官没了生产的蓝本,衰老的细胞不断死去,新生的细胞却无法补充,最终导致全身溃烂化成一滩血水。 顾国还是对基因优化液的作用过程盲目乐观了,在人类全员进化的时间线上,基因优化的过程是需要庞大的维生系统支持的,不然一旦在改造双螺旋的过程中出现纰漏,需要的维生物质跟不上消耗的速度,轻则变成克苏鲁画风的痴呆,重则像腐尸一般活过半月然后到地府报道。 当然万事万物没有绝对的不可能。 盖亚战场投放穿越者的强大能力大开顾国的方便之门。 投胎,是可以投到受精卵上的,这种带着记忆投胎,仅存在于幻想和小说中的转生技术,对系统来说不过是同喝水吃饭一般稀疏平常。 而在受精卵阶段使用基因优化液是最完美的时机,受精卵着床后的子宫是最强大的维生系统,只不过当美奈子和蒙得罗杰夫在世界上挥斥方遒的时候,顾国也许还在母亲的襁褓中喝奶呢。 两月的时光很快过去,顾国已经将敬畏之盔收到了系统空间里,要是带着这玩意儿在异界出生,那画风直接就惊悚了。 三人从系统那了解到,位面发展到不同的时代,智慧种族利用能量的多寡直接决定了位面的能量等级,总结下来便是微魔、低魔、中魔和高魔四个层次。 顾国经历的石器时代位面便是微魔位面,原子能的运用,意味着微魔向低魔的跨越,而先前介绍的史莱姆时间线上的地球位面,戴森环的竣工意味着它们的位面已经攀升到了中魔的层次。 以三人目前的文明等级,下一个位面依旧只能在微魔位面中选择,如果他们贸然进入到低魔位面,也就是他们穿越前所处的时代等级,基本上获得不了多少文明贡献点。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在微魔位面安心攀科技树收割贡献点来的划算。 “决定了吗?系统可是介绍了这个微魔位面是存在魔法的!” 美奈子一双美目充斥着担忧,她所在时间线上无数小说影视剧中描述的魔法禁咒,动辄毁灭一座城池,即便是魔法学徒释放的小火球术,沾染到身上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在我的那条时间线上,科技党和魔法党互喷的嘴炮都快赶上豆腐脑的甜咸之争了,老实说我真的挺想见识一下魔法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顾国终究还是抵制不住心中的好奇,第一次穿越的世界他没得选,第二次他总要见识一下前世地球上存在于人们幻想当中的东西。 蒙得罗杰夫点点头,他安慰美奈子道:“微魔位面就决定了它不会出现核子武器,即便存在媲美温压弹的超级禁咒,凭借优香兑换的那个能力,也能提前预防,化险为夷不是吗?” “况且,魔法的体系是我们三人从未见识过的东西,也许其中能够压榨更多的贡献点也说不定。” 蒙得罗杰夫逐条分析,站在一旁的顾国则补充道:“还有崭新的科技树!” “那就决定吧!” 作为【团结·灯塔】拥有者的美奈子,开启了向魔法位面传送的指令。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投射到三人脚下,形成一块全是由白光组成的平台,房间中的桌椅像是穿模了一般透过。 在光柱的上方,空间开始扭曲,逐渐显现出他们将要穿越世界的全貌——一颗同地球般蔚蓝色的星球。 三道光华朝星球上不同的方向扑去,超越光速的思维投射瞬间替换了星球上的两个原住民,优香美奈子和蒙得罗杰夫的思维记忆体直接夺舍了这两个原住民的身躯。 当然,两个原住民的记忆随后会融入到穿越者的记忆中去,只不过在系统的筛选之下,美奈子和蒙得罗杰夫读取原住民的记忆就像在以第三人称观看他们自己的传记。 顾国则比较特殊,由于需要基因优化液生效,此刻他只能投胎到受精卵或者还未诞生意识的胎儿身上,直接让他可以选择的范围缩小了大半。 当队伍中的两人开始梳理原主人际关系的时候,顾国还在天上挑选投胎的对象。 第79章 投胎的学问 又到了一位面一度的投胎环节,投胎是需要积分点数的,顾国获得的积分是由他在上个位面创造的文明贡献点累计而成的,338点积分意味着他在现在的位面能有个不错的出身。 换算成现在这个位面的生产力即是34亩田100年的粮食产出,拥有如此巨量财富积累的断然不会是普通的农民和小商人。 顾国现在还处在光柱的笼罩范围内,头顶的星球被一片乳白色的战争迷雾包裹,显然以现在的角度无法窥探星球的全貌,他只能隐约看到白色的云层和深蓝的海洋。 【团结·灯塔】的效果开始显现,顾国的天灵盖上方,两条金色的丝线朝两个方向延伸至虚空,反馈回来的位置则是两个他无法解读的坐标。 “就决定是你了!” 随着光柱中的最后一道白光窜入魔法位面,连通两方空间的白色光柱转瞬而散,三个来自盖亚战场的征召穿越者,他们对魔法位面的扰动开始了。 瓦伦亚公国坐落在欧文大陆的中部,在其西方,有一条横贯南北的绵长海岸线,岸边的渔业资源让居住在此的瓦伦亚公民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然而面对治下安居乐业的领民,子爵依诺克·顾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两年前,他打败了所有势均力敌的竞争者,迎娶了伊藤·博尔格伯爵的三女儿,能让他胜下这场政治联姻的关键,依靠的便是他治下繁华的巴约港。 这座拥有三千常住民的繁华港口,连通内陆的河运与西边安蒂亚公国海运的商贸往来,每月停泊在港口的大小船只超过五百艘,数以万吨的货物吞吐量让依诺克子爵光是收取各项税费便已赚得盆满钵满。 伊藤伯爵自然是看上了巴约港的未来可期,将自己的三女儿许配给这座港口的拥有者依诺克。 爱情和事业交织在一起的两份喜悦,却被一个迟来的噩耗给打破了。 依诺克夫妻无法生育。 为此他曾向伊藤伯爵老家杜马郡的法师协会寻求帮助,然而孝敬给大魔导师的一百枚金币全打了水漂,高阶治愈术和咏叹祝福根本不能让他的小兄弟争气。 以至于伯爵在得知此事之后,悄悄给他塞了一个肤白貌美的侍女,来证明是不是自己的女儿有问题,结果显而易见,问题出在依诺克身上。 花边新闻和小道消息在贵族间的宴会上传得飞快,两年的时间里,依诺克子爵无法生育的消息在整个瓦伦亚公国的贵族圈子里闻名远扬,甚至隔壁安蒂亚公国的贵族们,也能将其当做下午茶时的谈资。 一个没有子嗣的贵族,其治下的领地会因为无人继承而收归国有,伊藤伯爵自然不想看到这棵到手的摇钱树被瓦伦亚公爵收回,那样自己不仅陪了个女儿,即将到手的税收金币也会同煮熟的鸭子般飞走。 正当伯爵准备给依诺克物色养子的时候,来自系统的“观音送子”服务,降临到依诺克的妻子莫妮卡身上。 一颗携带着顾国全部遗传信息的受精卵凭空出现在莫妮卡体内,正在杜马郡的法师协会中做祈祷的莫妮卡感觉小腹流入一股暖意。 此时,位于上宾主持祷告仪式的魔导师们,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在莫妮卡的体内汇聚。 周围没有任何魔力流动的迹象,这股能量像是自虚空平白无故就出现了,饶是见多识广的魔导师们一时间也无法解释其中的奥妙。 他们运转起体内储存的魔力,按照一定的架构导能,一个法师必须掌握的阵法出现在他们的瞳孔上。 打开了元素视野的魔导师们看见,一道由七彩光束组成的绚烂白光,正从虚无的空间连通至莫妮卡的小腹,其中包含魔法体系的复杂程度,即便是大陆上最强的传奇魔导师亲临现场,也无法解析分毫。 意识附着在这颗由系统创造受精卵上的顾国,自然无从知晓他的到来引发了多么轰动的场面。 在降临到魔法位面的瞬间,基因优化液就被他使用了。 这一支外观看上去是液体的基因优化液,实际上是由无数纳米机器人组成的,它们在创造之初便是为了改造使用者的遗传基因,以最优解的方式为使用者进行全方位的强化。 创造这管基因优化液的文明显然对存在魔法的环境相当熟悉,新的魔力变量自动演化进这群纳米机器人的程序中。于是,它们对顾国的遗传基因,以当前世界的最优解,进行着微观层面的改造。 这份对于本位面魔力亲和的意外收获,出乎顾国的意料,然而此时的他仅仅只是枚小小的细胞,五感全无,对魔力的感知也无从说起,一片虚无的四周只能依靠着外层的膜,感受人体的温暖。 基因优化液对他基因的改造,表现在宏观上的便是魔导师们眼中的这幅画面。 可以说,经过基因改造后的顾国,对本位面的魔力亲和程度,达到了基因优化液所能强化的极限。 “什么情况?圣灵岛的祝福降临?” 名叫雅各布的魔导师瞠目结舌,五年前他还在为安蒂亚大公效力的时候,曾亲眼目睹安蒂亚北海上空,与此时如出一辙的光束投射在一艘渔船上。 之后船上那名年轻的渔夫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魔法天赋,短短五年就从一窍不通的乡野小子,蹿升至圣域魔导师的境界!如果再让其发展几十年,成为半步传奇也不是不可能。 从此以后,那座养育圣域强者的前半生的海岛,更名为圣灵岛。 “难道莫妮卡小姐也要成就圣域?” 雅各布惊呼出声,圣域魔导师是他们一辈子仰望的存在,在其之上的传奇魔导师即便放眼整片大陆从古至今的历史上,也寥寥无几。 一旦莫妮卡成圣,依诺克子爵和伊藤伯爵的家族将会成为瓦伦亚公国最具话语权的存在。 “快去通知伯爵大人!出大事了!” 当法师协会的魔导师们慌慌张张地往伯爵家里赶的时候,顾国的遗传基因彻底完成改造。 原本用来改造一个成年人用量的基因优化液,此时因为只改造了一颗细胞,几乎没有任何损耗,但系统依旧将其收回,断绝了顾国在接下来的位面中卡bug继续强化的想法。 第80章 来自系统的帽子 雅各布等一众魔导师护送着莫妮卡行色匆匆地闯进伊藤伯爵的庄园,这座位于杜马郡上城区的豪华宫殿,是伯爵平时起居生活的地方。 魔导师们已无暇顾及道路两旁由瓦伦亚公国最顶尖的设计师栽培修剪的盆景,风系魔导师甚至将消耗巨大的神行术释放到双腿上,只为快些赶到伯爵的面前。 穿过七扭八拐的大理石回廊,一栋幽居在巨大榕树后的哥特式建筑出现在大家面前。 显然魔导师们不是第一次拜访伯爵大人的寝居,他们轻车熟路地扣响哥特建筑那扇巨大的橡木门。 精巧细腻的魔力纹路出现在大门中央,其中有几段残缺的符文需要拜访者的补充,显然只有相熟的人才能知道该补上何种符文,否则仅靠蛮力破解,即便是大魔导师来了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轰开这扇被防御阵法强化过的橡木门。 雅各布精准地填充记忆中的符文,几秒钟之后,伴随着咔哒的声响,厚重的橡木门向内缓缓打开。 “伯爵大人!伯爵大人!喜事,喜事啊!” 一群魔导师根本顾不上贵族之间见面的礼仪,在建筑内大喊大叫,不断扫视四周,希望能发现伯爵的身影。 “雅各布!你们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在建筑的二楼,一块淡红色的丝绸帘布有规律地晃动着,隐约能够听到帘布后面女人的娇嗔。 一众魔导师扶额,换作往常他们这样冒冒失失地撞破伯爵大人的好事,起码会被克扣一个月的俸禄,但今天不同往日! 与将来可能出现的圣域强者当做靠山相比,被伯爵克扣的十几枚金币又算得了什么? “伯爵大人!莫妮卡,莫妮卡小姐觉醒了!” 雅各布喊了起来,而帘布后面的影子听到这句喊话,身形仅停顿了半秒钟,帘布随即晃动得更厉害了。 “莫妮卡她一点魔法天赋都没有,你们编的什么狗屁,下个月的金币都别想要了!赶紧给我滚出去,顺便把门给我锁了!” 伊藤伯爵的怒吼从帘布后面传来,伴随着一阵海豚音的高昂,帘布终于不再动弹。 “伯爵大人知道圣灵岛吗!圣灵岛!” 雅各布不甘示弱,将身上环绕着一堆保护法术的莫妮卡推到身前,帘布后的伊藤伯爵轻咦一声,身为半步大魔导师的他自然能够感受到女儿小腹上的能量残留。 “雅各布怎么回事?” 伊藤伯爵将淡红色丝绸帘布扯下,包裹住下半身。在他的身后瑟缩着一名年轻的女佣,双手捂住要害,瘫坐在地上一脸警惕地望着楼下的一群男人。 “凯丽,你先下去吧,我有事与他们商量。” 伊藤朝女佣挥挥手,名为凯丽的女佣拖着漏了一地的水花,急匆匆跑到更衣室穿衣服去了。 见在场的无关人员已经离开,伊藤起手一个屏蔽声音的法术屏障,将身后的会客厅整个笼罩在内。 “进来细说。” 一群人鱼贯而入,在圆形的会议桌前找好位置坐下,桌上摆着能够让人意识清明的熏香,在座的各位魔导师闻到这种产自深海魔鲸的龙涎香时,急迫的情绪稳定了些许。 “你们怎么慌慌张张的,莫妮卡怎么了,和圣灵岛有什么关系?” 伊藤右手有节奏的敲击着紫檀木桌的桌沿,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还未从一群魔导师咋咋乎乎中缓过劲儿来的莫妮卡。 只见雅各布又在伊藤伯爵法术屏障的基础上,又给上了一层扭曲光线的法术屏障。 他如此小心谨慎是有理由的,伊藤伯爵在攫取现如今实力和地位的过程中,难免会得罪与之利益冲突的贵族群体,而当他的女儿成为圣域魔导师种子选手的时候,走漏出去的风声会让明里暗里的敌人使出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一旦莫妮卡成就圣域,伊藤曾经的敌人便永无翻身之地了。 “圣灵岛的那位圣域,就是被一道光束照射,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平民成长为圣域。”雅各布吞了口唾沫,接着说道:“就在刚才,莫妮卡小姐也被这样一道光给照射了,两道光我都见过,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伊藤伯爵,此时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包裹在他身上的丝绸帘布也不知何时滑落在地。 “侦测!” 伊藤低声吟唱咒语,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能瞬发侦测类的法术。而在座的魔导师中,也只有他这位半步大魔导师才能使用出侦测类法术了。 在众人的元素视野中,莫妮卡身上开始逐渐浮现出两个不同颜色的能量团,较大的无色能量团是代表没有魔法天赋的莫妮卡,而在无色能量团的中央,也就是莫妮卡小腹的位置,还存在一颗黄豆大小的七彩能量团。 这种用来探测生命能量的法术,同时也能够了解其魔力属性,无论是火土风水四种元素的哪一种,都能通过元素视野反馈到施术者身上。 如果真如雅各布所言,代表莫妮卡的能量团应该不再是无色的,这时候偏偏出现了第二个能量团,还处在那么敏感的位置上。 “这......怎么回事!莫妮卡?” 依诺克子爵无法生育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除非伊藤请来圣域级的魔导师,没准能治好依诺克的遗憾。 可即便是瓦伦亚大公都要对圣域魔导师毕恭毕敬,以礼相待,别说他这个处在公国西域的边缘伯爵了。 “父亲大人,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莫妮卡害怕得眼泪打转,原本她在法师协会做着祷告,结果就被一群魔导师架着赶回娘家,然后父亲给自己放了个法术,一脸懵逼地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 “行了,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莫妮卡,这几个月你就先在这边住下,依诺克那边我会去打点的。” 伊藤朝女儿摆摆手,此时他已无暇思考莫妮卡肚子中是谁的孩子,最要紧的便是将消息压下来,除了在座的各位,不能有更多人了解到此事的细枝末节。 伊藤伯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曾经他不敢觊觎的东西,此刻被他无比膨胀的野心吞没。 第81章 星星之火 正当伯爵忙着处理自己女儿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的孩子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安蒂亚公国,美奈子已经凭借她的能力顺利融入进贵族圈子。 魔法位面不像上个位面那样需要白手起家,同样忽悠原始人的办法对于这个由法师们组成的统治阶级是不奏效的。 在美奈子的时间线上,新朝诞生之初便是来自一场自下而上的革命,虽然不像蒙得罗杰夫和顾国的时间线那样将压迫人民的三座大山彻底推翻,但她后来接受教育的思潮反而与顾国所在的时间线相近。 欧文大陆的法师们相互抱团,各个利益集团之间的拿手绝活深藏不漏,底层的人民和刚摸到施法门槛的法师学徒,想要获得上升的阶梯,就必须选择站队,这种一边倒的站队是没有任何妥协余地的。 美奈子花费了两千点积分兑换言灵之后,剩下的点数只够将自己的意识投放到一位女性男爵身上,而这位女性男爵,同瓦伦亚的依诺克子爵是伊藤伯爵的附庸一样,她是一位子爵的附庸。 在欧文大陆,男爵是最低等的贵族,没有领地和附庸,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子爵或者伯爵效忠。作为统治欧文大陆的超凡者,男爵的血脉自然是能够释放法术的,只不过比起顾国的“外公”伊藤伯爵,美奈子拥有的魔法能量层级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在男女觉醒魔法天赋五五开的概率之上,欧文大陆从未出现过男尊女卑的思想,反而拥有魔法天赋者,才是生来的贵族。 比起雅各布等从平民后代中觉醒天赋,只能依附于先天贵族的魔导师。美奈子魂穿的这种世袭的男爵是可以将自己的魔法血脉一直传承下去的,只不过越往后就越稀释,也许两三代以后,就再也出现不了拥有魔法天赋的后代了。 美奈子将这条信息牢牢记住,来自信息时代的高材生自然隐约能够猜到魔法天赋是可以遗传的,当然后天的突变也有可能产生返祖现象,最直观的证明便是平民中层出不穷的魔导师们。 靠着言灵的能力,美奈子在子爵们的贵妇小姐当中混的如鱼得水。 一些只有上层贵族才能接触到的花边新闻和世界时局,在人与人的口口相传中,以落后半月到几月不等的时效性,被美奈子一一收集。 欧文大陆上自然存在着风系的传讯魔法,只不过魔导师释放的法术只能传讯十公里,美奈子不可能指望子爵级别的统治阶层为传递信息来充当人肉基站,以百公里消耗十个魔导师来建立全国通讯网,在贵族老爷的眼里简直是做梦。 她魂穿的这个女性男爵,其魔力天赋非常拉跨,根据原主的记忆,她发现原主能够释放最强的法术不过是火系的炎爆术,威力应该和二踢脚相当。 然而炎爆术的释放却需要吟唱繁琐的咒语,她没办法将简化咒语的导能阵法浓缩成几个符文,因为她的魔法天赋不允许她的魔法血脉融入更多的符文了。 “这是什么原理?魔法天赋弱的人无法表达更多的符文?” 美奈子抓着羽毛笔在莎草纸上写写算算,然而她在大齐最顶尖学府中所学的知识体系,与她想要研究的方向八竿子打不着边。 凭着高中所学的那点粗浅皮毛的生物知识,她只能猜测魔法天赋的血脉潜藏在人们的基因里,只不过她手头根本不存在基因测序的工具,脑补出一大堆的方案只能是空中楼阁了。 既然窥探超凡的道路暂时走不通,那便先循规蹈矩地发展工业。 安蒂亚公国的民间金属冶炼异常落后,与她所在时间线上明朝年产20万吨钢铁相比,欧文大陆上的冶炼技术起码落后了五百年。 既然落后数百年,那便有提升的空间,美奈子即便没见过近代的炼钢炉,她也在蒙得罗杰夫的指导下将转炉炼钢法熟知熟记。 男爵没有领地和附庸,自然没有向下剥削的渠道,每月子爵只给美奈子魂穿前的原主派发3枚金币,比起靠海吃海随手就能够拿出上百枚金币治疗自己小兄弟的依诺克,美奈子的存款可以用穷的叮当响来形容了。 为了维持贵族的体面,原主用了大部分金币将脸部和身体打理得精雕细琢,只为自己能够嫁入子爵名下,从此栖上凤凰枝。 不过美奈子来了之后,一切装扮的开销都被毙掉,什么胭脂水粉名贵衣裳统统变卖,拥有言灵的她压根不需要这些虚浮的东西为自己铺路。 然而她现在手头也仅剩下十多枚金币,这是安蒂亚中下平民一家子几年的开销,对于想要在魔法位面掀起巨大浪潮的美奈子来说,这点资本只够自己操办一间不大的作坊。 当美奈子还在为钱而发愁的时候,在安蒂亚公国最南边的奥斯瓦峡谷,蒙得罗杰夫站在这道天堑上方,望着远处兵马大军的滚滚烟尘,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在白色空间中,他从未兑换任何能力和知识,他对自己的思想和学识非常自信,他将累计的近万点积分全都用来当做进入魔法位面的敲门砖。 于是蒙得罗杰夫成了安蒂亚公国南方边陲之地的一位伯爵,由于常年与南方的蛮族征战,原主的实力早就达到了大魔导师的境界。 然而他降临后的第二天,战争的烽火便从奥斯瓦峡谷的最南端一路传到他的府邸。 如果让他指挥一支千人级别的现代化部队作战,那么从南部入侵的敌人将毫无胜算可言。 但欧文大陆上存在魔法这种他不熟悉的能量,众多的法师超凡者在战争中应该放在怎样的位置,是如尖刀小队一样直插对方的指挥部,还是当成火炮阵地给军队火力支援,亦或是打入敌后窃取情报? 一天的时间太短,蒙得罗杰夫一晚上只记住了原主复杂的人物关系网,而战争方面的记忆他还没来得及翻阅,就被来犯的敌人打断了。 小队中三人彼此的距离太过遥远,他们也不清楚彼此之间遇上了什么麻烦,只能通过灯塔的金色丝线上,那串不断变化的数字,直观明了的判断两位队友还活着的事实。 第82章 天才的诞生 当奥斯瓦峡谷战役开始影响到七千公里之外的杜马郡的时候,原本刚刚长出新苗的庄稼已到了可以收获的时节。 封建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异常缓慢,更别说是发生在别国的战事了。 虽然安蒂亚的国土面积比起瓦伦亚少了整整七百万平方公里,但安蒂亚公国光是明面上的圣域就有两个,更别说暗地里雪藏的一些绝世强者。 瓦伦亚的民众根本不会去担心南方的蛮族会推翻安蒂亚公爵的统治,那帮对血肉之躯变态迷恋的家伙,自然会有镇守边疆的法师团前去清剿。 唯一给杜马郡带来影响的便是剧院里又多了一曲供大家享乐的剧本,以及几乎看不见上涨的粮价和棉花价格。 顾国,也从一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单细胞,成长为了即将临盆的胎儿。 来自外界的空气震动被他的听觉系统捕捉,在中枢神经的位置被系统自动翻译成他能够听懂的语言。 大脑是储存思维的容器,顾国目前还不知道系统用了什么高明的技术手段,能让他的意识附着在小小的受精卵上,直到大脑分化发育完全,他的意识才从一团血肉上转移至大脑的位置。 降临魔法位面四个月后,他的中枢神经系统分化完毕,逐渐从孕妇和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窥探到世界的一角。 顾国发现四周的人似乎对自己在魔法位面的母亲异常恭敬,称呼肚中的孩子也是使用的敬语,对于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以圣婴尊称,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他这个叫莫妮卡的母亲,也许和这片世界上的大人物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可他当初明明选择的是一个子爵的后代,他相信强大的系统不会犯这方面的乌龙。 伊藤伯爵将自己三女儿的这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孩子,打一开始就当成了未来的圣域来培养,自然不吝为莫妮卡提供各种珍稀补品。 说到底,魔力是魔法位面天地间蕴含的一种神奇能量,而拥有少量魔力残留的各种魔兽的滋补器官,成了顾国改造基因后维生物质的最主要来源,甚至补得有些过头了。 融入到莫妮卡血液中的四种元素,通过胎盘的血液物质交换,全都被顾国吸收了,原本就被改造成魔力亲和体质的他,成了捕获四元素的无底洞。 在元素视野的观察下,莫妮卡肚中的彩色能量团正在以每天一颗米粒大小的速度逐渐壮大。 再六个月以后,奥斯瓦峡谷战役的剧本早已被剧院淘汰,更新了时下贵族们最为追捧的爱情故事,在各大街头巷尾都在讨论来年瓦伦亚大公颁布的商业法令时,一个小生命在伊藤伯爵的府邸降生了。 没有什么高朋满座的庆贺宴会,也没有张灯结彩的大肆宣扬,即便是莫妮卡的丈夫依诺克子爵,在顾国降生后的半个月,脸上才青一块白一块的接受自己妻子诞下子嗣的事实。 一声啼哭之后,肺部重新充满空气的感觉让顾国彻底摆脱过去十月的憋闷感,他睁开眼之后才发现四周围了一圈身穿淡蓝色长袍的男男女女,这让他响起某个著名的梗:“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不过这群人并不全都是满脸笑意地看向他,其中有一半的眼眸深处有着挥之不去的惊疑和艳羡,顾国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观察能力变强了。 睁了一会眼皮之后,婴儿脆弱的眼球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睑,但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刚才看见十二个人的脸部轮廓和样貌,在他的记忆中清清楚楚,就像从网上下载一张图片,之后重新在本地打开浏览一样! 基因优化液真的奏效了! 在兴奋之余,顾国却听到了围在他身边这群人的窃窃私语。 “黑发,怎么头发是黑色的?” “没错没错!圣灵岛的圣域也是一头黑发!” “你们觉得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雅各布,孩子的魔力亲和度测试了吗?” “元素视野的反馈还不够明显吗,这孩子压根就一天才。” “还是测试一下比较放心。” “孩子睡着了,咱们先出去吧,等他醒了咱们再做打算。” 短短几句话的信息量,结合顾国刚才看见四周的人群全是一头金发,隐隐猜到了什么,黑发不用说,自然是他原本的基因表达。 可以众人的语气,似乎黑发在世界上非常少见。 这个魔法位面,怕不是也被高维入侵了。 他清楚美奈子和蒙得罗杰夫的分数,以他们只经历了一个位面攒下的家底,完全换不来圣域这种高大上的存在,更何况点数多的蒙得罗杰夫还是一头金发。 一想到上个位面遇到的滔天洪水,顾国感觉他们三个特殊的征召穿越者要被系统坑了。 正当他想着怎么在敌方超凡者狂轰滥炸下苟命的时候,伴随着呼吸进入到他体内的一丝元素能量,被他魔力亲和的体质感受到了。 这些游离在大气中的能量,比不上他之前在腹中吸收的浓度,一开始的时候反而被他忽略了。 当风元素的一缕被他幼小的身体吸收,和先前一样保存在体内的时候,从凡人一跃成为超凡者的巨大反差让他终于明白,几个月前的仆人为何会尊称他为圣婴了。 火土风水四元素便是法师们认为的组成世界的基石,与地球上的原子论如出一辙,只不过后来普朗克提出量子力学之后,经典的原子模型也随理论的进步从行星图变成了电子云图。 但魔法位面的四元素说却坚挺了上万年之久,不管在历史的长河中诞生了多少位传奇,这些拥有毁天灭地能量的绝世天才,依然无法推翻统治了欧文大陆法师界数万年的经典理论。 顾国目前自然无法知晓法师们世代相传的元素学说,他感受着周遭不同颜色的元素能量。 比起只能亲和其中一种甚至两种的魔导师和大魔导师们,顾国还未出生便已在基因优化液的改造下亲和四种基本元素。 除了火土风水四色,他还能感受到灰暗的、乳白的、淡金的、鲜红的等等一系列他说不上名字的元素能量。 现在他就像是一个无尽吞噬元素能量的黑洞,将他能感受到的超凡能量,统统吸收。 第83章 前进的人 阳光透过窗户的琉璃,在空旷的图书室投射出七彩斑斓的光柱,女佣将一束梨白的海棠花打理得精致细腻,摆在书桌上的细长陶瓷瓶中。 图书室中的每一帧画面拍摄进照片里,即便不上滤镜,不调光线,也是一幅唯美的画卷。 顾国趴在垫着两层苍狼皮毛的书桌上,正快速翻阅着一本魔导概论,晦涩难懂的古代语法和文字在系统的翻译下昭然若揭。 为了让自己的言行表现得和同龄人相仿,不至于太惊世骇俗。顾国直到四个月大小的时候才喊出第一声妈妈,长达十四个月只能咿呀叫唤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通过挂在伊藤伯爵府邸厅堂的巨大羊皮卷地图,他终于在抵达魔法位面的第十四个月,确认了另外两名队友的位置。 美奈子在他所在的瓦伦亚公国的西部,一个名叫安蒂亚公国的地方,而蒙得罗杰夫则要偏远一些,在安蒂亚的南部边境,也不知道半年前传到杜马郡的那场南方蛮族侵略战争,队友参战了没有。 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推演另外两人的发展上,能够从上个位面的众多穿越者中脱颖而出,自然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如果说穿越前所处的时代也是一个优势的话,那么顾国队伍中的三人在本位面的眼光可以说是最为顶尖的那一批也不为过,既然通过灯塔的丝线确认另外两位队友还活着,就说明已经过了一年多的他们肯定混的比自己要好。 顾国用稚嫩的小手翻阅着魔导概论,这本面向上层贵族孩子,带有大量插图的绘本是每一名小法师入门的必修课。它讲述了从古至今一万两千年人类历史上对魔法的无懈追求,比起专业性更强的元素论,这本书前面一半用了巨大的篇幅概括欧文大陆上魔导师们的古今差别。 他还真从当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首先远古时期的传奇魔导师并非同现在稀缺到一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都见不到一位,用小说中的术语来说那时就是传奇遍地走,圣域多如狗。 然而曾经多如狗的圣域魔导师,目前在大陆上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历史是螺旋上升的,认知的道路是曲折的,但像魔法位面这样开了一万两千年倒车的情况,顾国只在地球上的小说中见过。 这是魔法的末法时代。 基因优化液已经对他的基因进行了彻底的改造,所有对当前世界环境有益的性状全部表达,其中自然包括了魔力亲和的那一段双螺旋结构。 顾国感应四周的元素能量就像普通人吃饭喝水一样轻松,通读魔导概论他发现,自己的魔法天赋可能要比一万多年前的传奇魔导师还要强。 翻完魔导概论之后,他又在伊藤伯爵的图书室中翻阅了所有历史典籍,发现其记录的历史长度,还不如像讲故事一样的魔导概论。 一万两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传奇和圣域突然消失? 真相埋藏在时间的过去,也许只有创造系统的存在才能了解魔法位面上的所有秘辛,不然系统怎么会收录魔导概论上的古语法和文字呢? 然而顾国不知道的是,现在欧文大陆上的几个公国和王国,不仅失去了曾经的顶级强者,甚至连魔导概论上的语言和文字都只能破译其中的一部分,这些使用一万多年前的象形文字记录的史实,被现在的魔导师们当成远古的神话故事互相传唱。 窥得历史的全貌,才能勘破文明前进的道路,然而欧文大陆在一万年前的历史却潜藏在一片谁也不知道的迷雾中,弄得顾国有些心烦意乱,总感觉他吸收的各种元素能量来的不明不白,就像使用火的原始人,不清楚火诞生的原理,对其的敬畏和畏惧一样。 远古魔法的大厦将倾,自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修修补补,亦或是重新建造一座高楼? 如果灯塔的定位丝线能够传递语言和文字信息,那么顾国自不必担心远古魔法的体系会不适应目前的末法时代。 美奈子的原主只是个小小男爵,影响力范围不过几个村子,自然不会像伊藤伯爵那样富得建造起奢靡的宅院,收藏着上万本图书。 相对而言贫困许多的美奈子原主自然没有魔导概论的记忆,穿越后的她也不会花上十几枚铜子去借阅一本类似山海经的远古神话故事集,所以对一万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是属于认定一条道路就向前走到头的死脑筋,一年前她想到魔法天赋也许与基因有关,因为贵族的孩子拥有天赋的概率远高过毫无魔法天赋的平民孩子。 这个大胆的猜想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但两个缫丝厂的建立就已经花去了她所有的积蓄,美奈子已经没有多余的金币进行大数据的统计了。 如果说顾国将大部分的点数花在对自身强化的基因优化液上,看重的是自我,那么美奈子兑换的言灵看重的则是靠人际关系的攀附向上发展。 但两者对于蒙得罗杰夫来说终究是落了下乘。 他将所有的点数都花在开局的身份上,如果没有绝对的定力的信仰,定然会被权贵的阶层腐朽,沦为欺压人民的马前卒。 来自苏维埃大工业党人的气魄,此刻在安蒂亚南部三十六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尽数展现。 两位队友距离顾国过于遥远,发生在未来惊天动地的改变一时半会儿影响不到瓦伦亚公国。 他现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苍狼皮上,头顶缓缓旋转的珐琅魔力灯,在火元素的供能下,稳定地输出橙黄色的光芒。 “在白天还亮着魔法灯,真是奢侈。” 这句话顾国只能在心中吐槽,嘴上胡乱喊出几个不明意义的音节。 周围正有四个女佣,站在书桌的四个方位,紧盯着在书桌上乱滚的顾国,生怕一不小心这个伯爵的外孙从书桌上摔下,那么她们就要和家人彻底说再见了。 第84章 笼中鸟 女佣额角的发丝总是湿漉漉的,那是她们在高度紧张下分泌的细密汗液。服侍不到一岁婴儿的衣食起居自然难不倒世代从事下人职业的女佣,但这孩子性质特殊,她们相当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工作。 顾国并不会为难她们,只会在饥饿和拉屎撒尿的时候哭上几声,提醒她们该干活了,伯爵府邸的管家在听见婴儿哭声时,难免会呵责几句,威胁性质的话语总会让女佣们惴惴不安。 顾国对此相当无奈,他不可能语出惊人的告诉她们自己的身体状态,这不符合他不到一岁婴儿的身份。 要知道,在欧文大陆的上古神话传说中,是存在神灵和恶魔投胎转世的故事的。超凡者总是对更加强大的超凡力量心生忌惮,要是他一出生便能说会道,伊藤伯爵马上就会将他绑到火刑架上,即便是莫妮卡也会被打上魔女的标签难逃其咎。 后代拥有再强的魔法天赋,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顾国尽力扮演着自己婴儿的人设,偶尔表现出远超常人的天赋,比如他在三个月的时候就学会了爬行,第四月已经开始翻阅图书室珍藏的典籍了。 对此,伯爵的和女佣们只当婴儿产生了新事物的好奇心,并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但日夜陪伴顾国的莫妮卡,这个被系统钦点的年轻女孩,却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有一次,顾国在翻阅历史书籍的时候,通过比对魔导概论中的故事,想要还原上古历史中的蛛丝马迹,陷入思考的他眉毛不禁微微皱起。 围在四周的女佣才不会去管孩子对书本起了什么反应,她们只要不让孩子从桌子边缘滚下去,在孩子饿了的时候抱给奶妈,拉屎撒尿了就换上干净尿布就可以了。 然而坐在一旁的莫妮卡却没由来的问了一句:“你能看懂对吗?” 思考中的顾国下意识回了下头,在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四目相对的时候,他暗道一声不好,惊讶和诧异的神情在眼底一闪而逝,随后换上婴儿天真烂漫的笑容,伴随几个含糊不清的单音节,一双小手上下舞动着。 作为母亲的直觉告诉莫妮卡,她怀胎十月诞下的骨肉,在刚才确实是听懂了她的话语,不过马上被孩子的装疯卖傻遮掩过去了。 她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居于无魔力者对超凡者的顺从,莫妮卡不会忤逆自己的父亲,但关于自己的孩子,她却想自己做一回主。 虽然莫妮卡的父亲总是会和不同的女人行龌龊之事,贵族之间也会在酒宴上大兴荒淫之风,但她除了依诺克之外,没有碰过任何一个男人。 没有魔法的天赋,莫妮卡儿时只能阅读一些魔导师传记解闷,幼小的心灵总会产生对故事中美好结局的向往,堂吉诃德式的效仿已经在她的内心上演了无数遍。 神明馈赠了她一个孩子,至少目前孩子的言行看来不是恶魔的子嗣,对魔法的向往被莫妮卡投射到孩子的身上,略带中二的想法恰恰保护了顾国的成长。 看过魔导概论之后,顾国只敢吸收火土风水四种元素能量,改造之后的血脉对元素的吸引就像是无底洞一般,无休止的吞噬让他体内的元素积蓄异常庞大。 然而元素能量并非一直堆积在他体内的某处,通过从藏书上获知的导能循环,四元素已经对他这具尚未发育的幼小身体完成了匪夷所思的强化。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加强一直持续了五年,现在的顾国身高不到一米二,站起来只比书桌高了一个头,然而他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大魔导师了,他掌控的破坏魔法,甚至比起伊藤伯爵还要技高一筹。 夜黑风高夜,天空中没有皎洁的月亮,只有一圈环绕东西方向的椭圆形光环,璀璨的冰岩碎石反射星球背面太阳的光辉。 但顾国却没办法欣赏此时的异星风光,因为这是他第三次计划从伯爵府邸溜出去。 为什么是第三次,因为前两次都失败了,伯爵的客卿,也就是那一帮子魔导师们在收了伊藤的金币之后也不是吃干饭的。 覆盖整片伯爵府的侦测防护法阵被他带动的元素能量击穿了,霎时间,七位身着黑袍的魔导师各显神通,从府邸的四面八方将他团团围住,“请”他回去。 那时顾国只有四岁,一双小短腿即便有了风元素的加持也跑不过在魔导师境界浸淫多年的客卿们,面对一打七的局面,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击败七人,更何况一番苦战下来,府邸中肯定会死很多人。 前两次他都是乖乖认怂,但今天却不一样了。 身着一袭夜行衣的顾国借用风元素,在屋顶的瓦片上腾挪,却未发出一丝声响,那个在魔导师们看来滴水不漏的防护法阵,早在半月前就被他摸了个通透,通过某种元素共鸣,他将自己模仿成一只路过此地的燕雀,悄无声息之间,潜了出去。 他在上城区的亭台楼阁间穿梭,对元素力量娴熟的掌控加上娇小的身材,可以让他藏匿在一些常人想象不到的地方。一个身形犹如鬼魅的孩子,在漆黑的夜晚,悄悄换上了一身乞丐服,闪身进入到阴暗的巷子里。 伯爵府邸,悬浮在十多米高空的魔法灯正释放着它的导能结构所能承受的最大输出,整片建筑灯火通明,不管是层峦假山还是檐栏回廊,通通都被暖白的光辉照耀得宛如白昼。 骑士守卫们手持刀兵,在上城区的街头巷尾乱窜,翻箱倒柜地寻找顾国的身影,而魔导师客卿们,一个个全都开启了元素视野,希望从残留的元素能量中掌握些微线索。 但顾国的魔法造诣早已超过了杜马郡的所有人,使用基因优化液带来的不仅仅是他的魔力亲和体质,强化是全方位的,他拥有了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以及异于常人的思维速度。 系统出品的基因药剂已经将他改造成人型碳基生命的极限,加上四种元素能量的强化,虽然此时他的身体还未发育完全,但敏捷的身手也达到了武侠小说中二流高手的境界,飞檐走壁翻墙走瓦信手拈来。 只有到了那些相距十多米,凭借他腿部弹跳无法越过的屋顶时,才会借用一丝风元素的能量腾空而过。然而这抹能量残留在几分钟后便会消散,待到魔导师客卿们走过他的逃跑路径,空气中早就没了元素的踪影。 第85章 起义时刻 莫妮卡是伯爵府中所有忙前忙后人中最淡定的一个。 在半月前,她那个从小就表现得天赋异禀的孩子,终于和她摊牌了。 顾国自然不可能告诉她有关盖亚战场的事情,一个取自魔导概论中拼凑出来的上古神话,经过他的多方润色,编了一个可歌可泣的古代传奇强者重生的故事。 于是莫妮卡眼前这个五岁的孩童,以超出常人认知的知识量,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诸如暗物质暗能量等等她没听说过的名词,从孩子的嘴中蹦出来。 浩荡缥缈远古大战的传说让莫妮卡听得如痴如醉,熟知贵族礼仪却不谙高等教育的莫妮卡在顾国的诱骗下相信了他这个转世老爷爷的故事。 这场滑稽荒诞的“母子”谈话,终究被莫妮卡守口如瓶,即便面对自己父亲质询的怒火,也未透露分毫。 自上个位面被团灭以来,顾国始终有个心结,那就是各个位面上的人,他需要负责吗? 在上个石器时代的位面,他是魂穿的,对于原主的亲属关系看的并非那么重,但在魔法位面,却是让莫妮卡怀胎十月才生下了他。 击败托尔嘞以后,他总是以高高在上的目光看待位面上的生灵,生灵死后化为尘土,而他却能够回归盖亚战场,像是一个永生不死的神。 但在魔法位面,莫妮卡的血肉成就了他的降生。顾国是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利用这位心理年龄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孩子投胎,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的事他干不出来。 于是,他用一个精心编纂的谎言,安慰年轻的母亲,他要走了。 在伯爵府的这五年,顾国除了外出这一项要求无法被满足,其他所有异想天开的点子基本都能实现,他清楚这是伊藤觊觎他的潜力,和前来教导魔法的魔导师们虚与委蛇的时候,却感受到了来自莫妮卡真正的爱。 幼稚外表下的成熟心智自然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心的,哪些是奉承的。 五年下来,顾国通过对魔法的研习,自然获得了不少贡献点,他从系统商城中兑换了一支能够治愈依诺克的炼金药剂,在临走前塞到莫妮卡手中。 “给依诺克喝下,生下属于你们自己的孩子吧!” 莫妮卡紧握淡金色的炼金药剂,在漆黑的夜晚,看向巴约港的方向,那是顾国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也是她丈夫的领地。 年轻的金发妇人眼神中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她仿佛看见昔日的宴会上,依诺克迎着通红的晚霞,谦卑地向她伸出邀舞的手。 远方泥点斑驳的漆黑巷子里,顾国头戴淡金色的假发,将脸颊深埋进兜帽中。 伊藤伯爵根本不用满大街张贴他的画像,他这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加上深棕色的眼睛,暴露在全是金发的人群中便是最好的指向标。 安蒂亚公国南部暴乱的消息已经在几个月前传到了杜马郡这边,比起五年前的那场守城战,这次暴乱的消息在超凡者阶层的传播速度史无前例。 安蒂亚公国的封疆伯爵,一夜之间将法师团解散,剥夺了他们兵权和领地,于是所有既得利益者向伯爵发起了挑战,几十位魔导师加上附庸于他们的法师学徒,这一支放到大陆上任何地方都能凝聚出一个城市的势力,与伯爵麾下的火铳军交战了。 封疆伯爵此举一出,整个安蒂亚举国哗然,顾国不清楚蒙得罗杰夫仅靠五年的时间将热武器发展到了何种程度,但此刻拥有大魔导师实力的他却是对魔导师的战力最清楚不过了。 破坏力最强的火系魔导师,可以依靠体内的导魔架构,喷射一条长十米的高温火柱,亦或是在吟唱一段极长的咒语之后,释放出一颗足以击穿主战坦克装甲的炎爆弹。 与二战美军一个步兵营的火力不相上下的法师团,这群超凡者势力在面对由上万普通人组成的热武器军队时,败了。 顾国记得安蒂亚公国对他的那位队友伯爵下的最后通牒是这样的: “安蒂亚立国三百年,兹以超凡者立国,此乃国之根本。现封疆伯爵胆大妄为目无体统......,勒令其限一年之内,退还治下封地,解散火铳军队,当以坚守边疆为己任......,依此为召,仍不失封伯之位。” 安蒂亚的那位大公还幻想着用保留爵位的办法将蒙得罗杰夫招安,熟读毛子起义历史的顾国在了解到他这位队友向贵族开刀的时候,两者之间便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他此时还不清楚蒙得罗杰夫的实力,三人中只有他一人不是魂穿到魔法位面的,他无从得知自己的两个队友是否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力量。 他害怕安蒂亚公爵麾下的大魔导师和圣域强者不讲武德,搞斩首战术,将蒙得罗杰夫提前送回白色空间。 当顾国发现金色丝线的其中一条正朝着另一条靠近的时候,还在伊藤府上边吃葡萄边翻阅典籍的他终于坐不住了。 离开这里,偷渡到安蒂亚去,支援蒙得罗杰夫! 瓦伦亚公国和安蒂亚公国的交界处是一道宽度仅有两百公里的狭长平原,南北皆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想要在同级别超凡者的镇守下偷偷入境,可比从伯爵府中逃出来难多了。 过境需要全身检查,他这一东方人的面孔便是最可疑的,总不可能让他自称是那位黑发圣域的孩子。 所以顾国决定从巴约港乘船偷渡,来往于两国之间的商船总是会携带一些不能通过边境审查的人,以此赚取巨量的灰色收入。那些开价抵得上他们小半船货物的金主,有足够的理由让船长和水手们铤而走险。 管理巴约港的依诺克子爵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偷渡者不在他的地盘上惹事,并且孝敬了足够的金币,他倒是不吝为偷渡客们大开方便之门。 自从莫妮卡生下孩子,伊藤伯爵关照的资源向巴约港倾斜不少。 五年的时间,这座古老的港口多了两个深水码头,往来的纤夫和商贩络绎不绝,不管是在何方面,港口的财政收入大大超出以往,看着财政报表上那条笔直向上的直线,依诺克叹了口气。 第86章 起航 透过子爵府邸通透的琉璃窗,能够看见一派繁忙的景象。 纤夫们喊着号子,将一艘几百吨重的帆船拖到岸边,一车又一车来自异国的货物在他们淌下汗水的石板路上辗转。 几只海鸥在码头的木杆上稍加停留,带着悠扬的鸣啼,向下俯冲入海面,幸运地叼起一条细长的小鱼。 依诺克站在落地琉璃窗的后面,晚霞将他的影子反射在晶莹的窗户上,萧索的身影想起远在杜马郡的妻子,叹了口气。 正当他想要转身泡杯热茶,为初春的寒冷暖暖身子,却撇见在琉璃窗反射的角落处,闪身而过一道矮小的身影。 年轻的子爵心头警兆骤起,提在腰间的右手掐指一绝,一道铭刻在体内的符文被他激活,这是比导能架构更快构筑法术的方式,只不过每人体内能够容下的符文数量有限,而导能架构却可以随时改变。 一道淡蓝色的水元素护盾迅速包裹住依诺克全身,随后他快速转身朝矮小身影的方向激射三枚蕴含水元素能量的魔法弹。 放在以往能将一头牛瞬间秒杀的水弹术,此刻却在矮小身影的身上失灵了。 “你是什么人?” 贵为超凡者的涵养并没有让依诺克方寸大乱,水弹术只是他仓促之间构建的攻击魔法,被对方化解也在情理之中。 原本以为问的是句废话的依诺克,诧异地发现他对面的这个矮小身影,竟然揭下了兜帽。 不是他想象中的南方精灵,而是一个幼小的人类! 犹如从稻草堆中滚过的淡金色短发下,是一张清秀的脸庞,深藏在乞丐服后的那深棕色瞳孔中,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 来者正是从杜马郡跑出来的顾国。 从巴约港的蛇头那里搞到偷渡名额是件麻烦事,用钱开道不符合顾国现在的人设。遇上麻烦用暴力解决,把蛇头的喽喽们一个个打过去,最后逼着蛇头为自己搞偷渡那是笨蛋才会干的事。 他也没时间与这些本地帮派斗智斗勇,早一点赶到安蒂亚南部,蒙得罗杰夫的安全就多一份保障。 可以直接麻烦当地的领主,为何要去那些蛇头身上自寻烦恼呢? 所以他索性找上了这片土地的管理者,也是他在这个位面名义上的父亲,依诺克子爵。 不过此时他并不是前来认亲的。 “大魔导师。” 顾国的眼中闪着寒芒,却并未张嘴,而站在他对面的依诺克耳边酥麻,似有微风拂过他的耳畔,他听到了一道音源来自四面八方的回答。 这并不是心灵感应的法术,而是顾国通过掌控风元素,以特殊的频率在耳边振荡,模拟出人说话的声音。 只不过由于时间原因,对风元素的掌控还没达到细致入微的程度,导致发出的声音有些失真,声源也像是山寨机的喇叭,无法精准控制振动的方向,使得依诺克感觉房中到处都是他的回音。 拙劣的元素运用技巧反而给依诺克来了一记下马威。 “你?” 依诺克眼中惊疑不定,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大魔导师。 他可不会因为眼前的黄毛小儿化解了水弹术和隔空传音,就被忽悠瘸了。 “帮我弄一张前往圣渔港的船票,这是报酬。” 没有回答依诺克的问话,顾国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白纸上压着一枚暗金色的徽章,八支向外扩张的三叉戟是徽章上唯一的图腾。 “炼金道具,可以抵挡七百发水弹术的攻击。” 将敬畏之盔握在手中摩挲着,这枚顾国以为能派上大用场的道具,在魔法位面只能抵挡一下法师学徒的狂轰滥炸,他已经用不上了。 不如顺水推舟还了系统给依诺克欠下的人情,依诺克头上那顶莫名其妙的绿色帽子终于可以摘掉了。 至于将此物送给蒙得罗杰夫保命他也不是没想过,奈何他给人随便套一个护盾,都能比敬畏之盔带来的防护要强,基因优化液带来的加成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炼金道具!” 依诺克子爵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顾国手中的徽章,他清楚炼金道具在欧文大陆上的稀有程度。只有王和公爵和亲卫,才能被分配到一两个炼金道具,而能遇上流落民间的赃物,简直比在地球上中了一千万还要撞大运。 “别多想,瓦伦亚公爵财政处登记在册的炼金道具,出自一百三十年前的莱拉炼金工坊,名为海王的苦痛之盾,序列1145140618。” 似是看出了依诺克眼中对来路不明的炼金道具的警觉,在伯爵府阅读了海量书籍的顾国随便编造了一个出处,反正他面前的这位子爵不可能当场跑到公爵的库房与他对质。 听到面前的神秘人报出的炼金序列,依诺克松了口气,他问道:“您真的要将一个炼金道具换一张船票?” 能拿出炼金道具作为一场行动消耗品的,也就只有公爵的密探了,但即便是富得流油的公爵,也不可能将此当做随意打发的金币。 注视着顾国越来越凌厉的目光,依诺克马上缄口不言,他完全没有将面前的这个小孩子与莫妮卡五年前诞下的婴儿扯上联系。 “在下马上去办!您想要什么时候离开巴约港?” “越快越好,最好今天晚上!” 望着依诺克匆匆离去的背影,顾国暗道价值2000点的道具是真好用,如果这番场景被美奈子看见了,肯定会骂他一句暴殄天物。 巴约港最大的头子亲自出场,登船手续只花了一小时便交割完毕,依诺克甚至还伪造了一份假的入境手续和身份证明。 顾国登上这艘巨大的三桅商船的时候,晚霞还在海平线上残留余韵,深红色的波光自远及近慢慢被黑夜笼罩。 驶离巴约港的地界,从安蒂亚北海的东海岸一路往南,穿过连通南北大洋的奥清大运河,最终抵达位于安蒂亚东南的著名港口——圣渔港。 这个原本只是一个小渔村的地方,自诞生一位圣域强者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处位于安蒂亚极东边陲之地的犄角旮旯,如今却成为了欧文大陆上最繁华的港口之一 第87章 同船的少女 商船船队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倒也不用担心补给的问题,依诺克显然已经打点好一切,在船上也没人来找他这个小孩子的麻烦。 在海浪的作用下,船身轻微起伏,下巴磕在栏杆上的顾国,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灯火已经在巴约港港口沿岸亮起,油灯的微光隔着几公里的水雾若隐若现,这个距离上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喧哗,只有浪花拍打在铁力木船体上的哗哗声。 此行一去,加上靠岸补给的时间,需要花上一个月的功夫,在顾国赶到依诺克子爵府邸的时候,金色丝线提示他蒙得罗杰夫和美奈子已经汇合了。 而算上抵达圣渔港转行陆路,顾国赶往队友所处的位置那也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幸运的是,距离安蒂亚公爵的最后通牒还有小半年,当两者撕下最后一片战争的遮羞布时,他已经站在小队的阵营中了。 离开子爵府后,他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顺便打包了几套换洗衣物,在船上还穿着乞丐服躲避伊藤伯爵的搜查,那也太惹人注意了。 晚风微凉,以顾国现在的体质,体感舒适温度早已向外扩展了十几度,即便身穿单衣站在零度的冰水中,也不会觉得多么寒冷。 多年以来的习惯性动作让他紧了紧衣领,巨大的兜帽将淡金色假发死死按在他的头上,防止被大风刮走。 “这是谁家的孩子?你的父母呢?晚上站在栏杆边上很危险的!” 莞尔轻盈的女声传到顾国的耳边,犹如夜莺的鸣唱。 此时顾国的思绪已经来到了陶河之上,他带着猪皮和桦一行人向陶河以南探索的时光,上一位面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海上朦胧的薄雾中。 回忆入迷的他一时间竟没注意到在他身旁的栏杆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妙曼的身影。 他连忙转头,左手藏在宽大的斗篷下,默念起水盾术那绵长的咒语,法术的导能架构在他体内成型,随时可以将这个他目前最强的防护法阵外放。 谁知妙曼的身影撩起耳边的金色长发,未经任何脂粉雕琢的绝美脸蛋露出邻家大姐姐般的微笑。 少女右手扶着栏杆,朝顾国伸出了左手。 “走,姐姐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元素视野这一探测法术已经被顾国铭刻成符文,元素探测的幽光在他的瞳孔中一闪而逝,深藏在兜帽下加上他的个子还不到少女肩膀的位置,转瞬而逝的元素探察并没有让他面前的这位少女发觉。 炽烈如火,轻盈如风,坚实大地,三色的元素同时汇聚在少女身上,顾国不淡定了。 “靠!三元素大魔导师!怎么跑个路都能遇上这种级别的,况且还如此年轻!” 正准备伸出右手的顾国手腕哆嗦了一下,藏在斗篷中的左手赶紧又给自己上了一个风盾术。 “怎么了小弟弟?哪里不舒服?晕船了吗?” “没......没事。” 稚嫩的男音从墨色的斗篷下传出,却惹得少女一声轻笑。 “看不出来小小年纪还挺害羞的。” “你叫什么名字呀?” “费迪南德·艾伦。” 顾国将他的假身份报了上去,少女听见之后,似是在脑中思索一番,在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反而对顾国更加热情了。 “姐姐带你吃好吃的,叫上你的家人一起吧!” 少女盛情的邀请反而搞得顾国莫名其妙,少女的年龄和实力证明她不可能是伊藤伯爵派出来抓他回去的探子。 大魔导师放在任何一个公国,都是大公们的座上宾,是需要拉拢的存在,更别说像少女这样的三元素法师,到哪都算得上是大陆上的天之娇女。 别看顾国现在也是大魔导师,而且还是火土风水四元素大魔导,但他的元素魔法基本都是自学成才,老师也都是魔导师级别的,许多大魔导师和圣域才能学习释放超阶魔法,他一个也没有。 换句话说,他是依靠魔力亲和体质弄出量大管饱的法术,将法术的破坏力强行提高到大魔导师级别,比起大陆上真正的大魔导师,他终究底蕴不足。 少女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便已到达大魔导师的境界,可见其背后的势力该有多强大,说她的老师是圣域魔导师,顾国都能信三分。 “好吧。” 一想到以后的一个月两人都要在同一条船上生活,顾国索性顺水推舟跟在少女身后,以童音的稚气作为掩护,暗地里早已掐起两个防护法术和三个攻击法术。 “噫?你不去船舱叫上父母吗?” 少女歪着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艾伦要去安蒂亚找爸爸妈妈。” 顾国回答道,他尽量表现得和五岁小孩一样,一旦少女起了疑心给他施展一记元素探查,那么隐藏在他体内的诸多元素皆无所遁形。 少女不知道她面前的这个五岁孩子,已经将她隐藏在衣服下的三元素躯体看了个精光,正一脸担忧地看着顾国。 “你的监护人呢?船上只有你一人?” “船长叔叔会带我去。” 学着儿童的说话习惯,顾国嗲声嗲气地回答。 “奥!那咱们走!” 跟随少女的脚步,两人穿过狭窄的船舱,来到帆船的尾部。 船尾尽头有一间单独小屋,这处位于船长室下方大约六平米的独立房间,称得上是商船中最豪华的客房了。 房间中的摆设简洁,一床一桌以及三张木椅,紫檀木雕刻的奢华盒子摆放在床头,上面刻着顾国从未见过的纹章。 淡淡的月季花香味掩盖了船底浓重的海腥味,显然少女异常注重自己的起居环境。 “这是曼纳的伏龙糕,杜马的飞雪果,还有巴约港的生鱼片!” 只见少女从床底下搬出一个底部带轮子的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来自瓦伦亚各地的经典食物,她拿出其中的三样,摆在那张只有一个脸盆大小的餐桌上。 “吃生鱼片吧!今天刚捞的鲈鱼,不吃明天就坏了!” 少女拿叉子插起其中的一块,递到顾国的面前。 顾国却目光直直地确认着箱子中的每一样食物,发现那都是全国各地上贡给公爵府的贡品! 少女究竟什么来头? 第88章 离家的莉莉安 “妈妈不让我吃陌生人的食物!” 虽然顾国的基因被改造过,免疫地球位面和魔法位面已知的dna病毒,就连剧毒的农药都要比常人耐受,但魔法的世界总会出现能破他防的稀奇古怪东西。 少女如此热情地邀请他真的很可疑! “很好吃的!” 少女将手中的生鱼片塞入口中,樱桃小嘴细嚼慢咽,轻颤的睫毛下紧闭着双眼,似乎在享受生鲈鱼片的味道,一副毫不设防的样子。 顾国的元素视野再次开动,视线从元素浓郁程度像上百瓦灯泡那么亮的少女身上移开,转而审视那三盘算得上珍品的糕点零食。 “毫无元素波动,也没有炼金药物的反馈光,看来是没毒了。” 顾国暗道,在与队友会合的路程中他不得不处处小心,位面入侵的前车之鉴犹如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们三个征召穿越者的头顶。 能够掀起全球海啸的超级科技,即便到了核能时代也要在海底爆上许多颗大伊万才能产生相同的效果。 “嗯。” 好似一个乖巧宝宝,顾国小手捏了一块伏龙糕,这种据说是用地龙褪下的表皮和面粉混合烹制而成的贵重食物,他尝起来就像是糊了的番薯干。 少女精心拨弄盘中的糕点,殊不知她面前的孩子已经给她打上了各种危险的标签。 “姐姐叫什么名字呀?” 顾国往口中塞了两颗飞雪果,这种长得圣女果般大小的洁白果子,才是他喜欢的东西。 “姐姐叫莉莉安·塞西莉亚,小弟弟要记住这个名字哦~” 名叫莉莉安的少女见顾国即将扫空盘中的果子,又往木箱中取出一小份他叫不出名字的小食。 而小嘴咀嚼着飞雪果的顾国愣了半秒钟,随后装作神态自若地往盘中取了一块伏龙糕。 在伯爵府的五年,他已将大陆上著名的贵族门阀熟记于心,塞西莉亚这一姓氏的名头响彻整片东大陆,这是一个曾经诞生过传奇的古老家族。 据说塞西莉亚的现任家主便是圣域,就连王公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看莉莉安的容貌似乎还不到二十,除了顾国这个被改造过的超规格存在,放眼整个欧文大陆,莉莉安的魔法天赋也无出其二。 塞西莉亚家族所处的东大陆地盘与巴约港隔了一整个瓦伦亚,这妞是怎么跑到这地方来的...... 顾国脑补了一堆大小姐从家中偷跑的言情剧,得出一个结论——下船到地儿了赶紧跑!离莉莉安越远越好! 他可不想带着大魔导师这样一枚超级炸弹冲进友军阵营。 “艾伦,好吃吗?” “姐姐,吃饱了,艾伦困了,要回去睡觉了。” “走,姐姐送送你。” 摆脱了热情的莉莉安,顾国躺在宽度仅有半米的木板床上,回溯着白天遇见的所有人,确认遇上这个自来熟的少女的确是个偶然。 太空的星环撒下七色的光斑,此时船队已向南航行了三十多公里。 夜幕下,二十位魔导师将依诺克子爵的府邸团团围住,他们随手释放的照明法术犹如黑夜中的炬火,亮起了巴约港的半片天空。 靠近子爵府的居民被天边的白光惊醒,他们借着空中的火光,看到琉璃窗后闪动的人影。 房间内,依诺克平视着他面前的来者,面对来者盛气凌人的质询,他不卑不亢道:“你们塞西莉亚家跑到我们瓦伦亚来要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我的卧室,不觉得粗鲁吗?” “粗鲁?” 来者从怀中掏出一柄做工精致的匕首,拍到依诺克面前。 “说出莉莉安的去向,这东西归你了。” 双方经过一阵“友好”的交谈过后,依诺克收获了今天的第二件炼金产物,而来者,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子爵府的上空,停留着一架装饰豪华的浮空船,致密的魔力纹路雕刻在浮空船的骨架上,附带了整个悬空阵法的炼金飞船,堂而皇之地从云层中降下。 “大人,小姐的下落查清楚了,小姐她乘着一艘商船往安蒂亚的圣渔港去了。” 高居浮空船的奢华宝座,一位长发白须的老人抬手挥退半跪的来者,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南下的所有大小港口派人去盯着,一旦看见小姐下船马上回报,我们去直接去圣渔港候着。” “是!” 来者领命退下,与同行的二十位魔导师乘上快马,朝南方奔去。 浮空船再次钻入云层,以极快的速度朝南飞去。 告别了那个拘谨的孩子,莉莉安端坐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双手指尖开始凝聚出风元素的光辉,风系的神行法术从她体内的导能脉络释放,一个包裹了整支船队的风场,正在大海的波涛之上形成。 准备睡下的顾国感受到了周围风元素的异样,它们正在以特定的规律往船帆的位置涌动,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他已经能感受到船只加速产生的轻微惯性了。 “莉莉安搞什么鬼!她不知道这样会把木头桅杆吹断的吗,龙骨也遭不住急速的转向啊!” 搞不明白为何突然作妖的莉莉安,顾国为了能够保全船只以及船上人员的性命,他终于动了。 一道和少女同样强大的风系魔法反向抵消了神行术的效果,两股互相吞噬消弭的风场被顾国导入高空,防止产生更加暴虐的水龙卷。 而此刻盘腿坐着的莉莉安猛地睁开明眸,碧绿色的瞳孔下汹涌澎湃的风元素渐渐褪去,她长出一口气,开启元素视野警觉地幻视四周。 就在刚才,一个比她施展的神行术更强劲的风系魔法,抵消了风场的加速效果。 从家中跑出来的莉莉安,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十六岁大魔导师,这时候遇到了一个藏在暗处的同级别法师,慌了。 为了保证没有家里人跟上船逮她回去,她特意用元素视野观察过每一位船员,无一例外皆是些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 释放法术前还特意登上甲板看看有没有人在上面,提醒他们回到船舱,结果只在主船看见了一个五岁的孩子...... 那孩子,她没有用元素视野探查过! 顾国年幼的外表确实让莉莉安放下了戒心,如果不是要抵消莉莉安释放的法术,没准这一个月真的让他蒙混过去了。 第89章 一触即发的战斗 开启元素视野在船舱中乱瞟的莉莉安,在右侧船腹的位置,看见了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四元素的光芒在一具幼小的身体中缓缓旋转,像是四枚首尾相扣的勾玉,而在那团光芒中央,是一个彩色的愤怒小脸表情。 似是感受到莉莉安投放过去的视线,那个彩色的表情正在一个一个地变成瓦伦亚的官方文字。 “不!要!在!船!上!放!法!术!” 由于顾国和莉莉安隔着好几道木墙,在元素视野下只能相互看见彼此的元素轮廓,他根本不知道莉莉安的耳朵在哪里,先前用到依诺克身上的那招隔空传音便不管用了。 “四......四元素大魔导师,怎......怎么会!” 莉莉安嘴皮子磕磕巴巴,从家中跑出一路来扮猪吃虎的她没想到自己会成为那只被吃的老虎。 “这孩子......这孩子!” 震惊之余,莉莉安内心更多的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父母,才能生出如此妖孽的孩子! “刚才我......似乎自报家门了啊!” “这孩子叫什么来着?费迪南德·艾伦?” “是近几年崛起的贵族吗?从来没听说过......” “笃笃笃——” “啊!” 轻扣木门的声音传到沉思的少女耳中,吓了她一跳,还未关闭元素视野的她看见木门后面是一个浑身散发着璀璨元素光芒的身影。 “这是要和自己摊牌了吗?” 莉莉安揉搓着衣角,俨然没有了刚才的邻家大姐姐气质。 “门没锁,进来吧。” 门后闪身而进一道只比门把手高半截的矮小身影,隐藏在兜帽下稚嫩的童音直接让莉莉安哑口无言。 “塞西莉亚家的,这艘船是木头做的,不像你们家大业大用得起炼金船,它承受不起你的风系法术。如果今天我不在,这船人和货物都会落到海里!” “象牙塔里跑出来的孩子,家里人找你找得急了吧?” 只不过顾国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莉莉安把他放到了对立的位置上。 “是我父亲派你来劝我回去的吗?” 少女双手散发微光,毫不掩饰地凝练出一道火球,势要朝顾国丢去,然而还未等火球离手,一股扑面而来带着水汽的寒风直接将火球吹灭了。 “我不关心你为何跑到瓦伦亚,也不关心你的父亲如何,我只希望在前往圣渔港的路上你别给我添乱。” 一改先前的奶声奶气,顾国的语气有些冷冽,只不过用稚气的童音说出成熟的话语,更像是在听一头幼狮的咆哮。 “你不是捉我回去的?” 莉莉安松了口气,要是她与面前的孩子在海上缠斗,没准释放法术的元素波动会传到岸边的探子眼中,届时肯定会引来父亲的大队人马“请”她回去。 “嗯哼。” 顾国耸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夜深了,睡觉了,晚安莉莉安,谢谢你的零食。” 他转过身去,宽大的袍子随船身轻微摇摆。 然而莉莉安担心的事,在十几公里外的地方,发生了。 云层之上,浮空船上的老人感受到空气中游离的风元素被两个中心积卷,最后升到高空。 如此近距离的法术释放被老人清楚地感受到了,其中一个风系法术是塞西莉亚家族特有的,加持在浮空船上的神行术。 两道风系法术相互碰撞以后马上消弭于无形,往后再无元素波动传来,老人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莉莉安与同一级别的法师战斗不应该只有这点阵仗。 “那个方向,全速!” 老人挥手一指,浮空船四周浮现出一层乳白色的防护盾,极快的加速度让老人的后背紧贴靠椅,当浮空船加速至极速,一道锥形的音爆云出现在船尾。 浮空船超越了音速,往莉莉安所在的商船赶去。 当顾国刚躺到床上,听见头顶如滚雷炸响的声音时,他才从莉莉安那回来不到一分钟。 “真见鬼。” 元素视野下,那艘仅有商船长度十分之一的浮空船与其并行着,只不过它悬浮在空中,向顾国诉说着它有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在浮空船的中间,端坐着一位年迈的老人,然而生命气息悠久绵长,完全不像要作古的样子。 恐怖的元素浪潮从老人的身上涌现,即便拥有魔力亲和体质的顾国体内所蕴含的元素能量,也无法与之匹敌。 “这老头是圣域!” “我尼玛!” 顾国感觉自己就和小白文中的男主一样,强敌像不讲道理似的往自己身边赶,可他只是想和队友汇合啊! 他与老人隔着层层船舱和甲板四目相对,在高了一个数量级的优势下,老人不仅看穿了顾国的实力境界,还将他假发下的那头黑发看的一清二楚。 “什么?” 老人闷哼一声,船上这位孩子的发色似乎与东大路上的某些流言蜚语相印证了。 他转头望向船尾的莉莉安,在确认自己的弟子安全以后,他体内数道符文亮起,各色元素在一瞬间充能完毕,火球术、炎爆术、火焰喷射等六个火系法术一股脑朝顾国激射而去。 “草,你们都是神经病!” 顾国暗骂,然而几道火系法术转瞬而至,他只来得及撑起一道风盾,裹挟了巨大能量的火焰便将船身砸出一个大洞,几百度高温的火柱朝着洞中汹涌而来。 狼狈地躲过乱飞的碎木渣子,他的风盾抗不了几下高温的火焰就溃散了,风盾之下,一层水盾抵挡着法术的余波。 有几个船员还未来得及从梦中惊醒,便被火焰与木头碎渣夺去了生命,没死透的人躺在进水的船舱中打滚哀嚎。 莉莉安冲出房间,为顾国和商船挡下了最后一道火焰冲击。 “老师,我是不会回去的!” 她朝着漂浮在空中的老人喊道,手上翻涌元素能量,数道冰锥向空中的身影攒射而去。 “莉莉安,老师现在是与你站在同一边的,只不过今晚这孩子必须死!” 老人的语气中充满上位者的威严,常年被自己老师呵斥的莉莉安刚想为顾国说几句好话,转头却发现顾国的那头金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黑发。 少女沾染了海水的脸庞羞怒又迷茫。 “老师,把这孩子带到父亲面前,父亲大人自然会取消我的婚约。” 老人听罢点点头,他居高临下对着正在扑打船员身上火焰的顾国说道:“孩子,跟我走一趟。” 然后他看见,船上的孩子朝他竖了个中指,吼了一句他和莉莉安都不明所以的话。 “全世界都知道,唯独你没懂。” 第90章 主角的背景板 爆了一句土味垃圾话的顾国,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借助帆船高大的桅杆,几个蹬腿腾挪至桅杆顶部,单腿站立。 他目光死死盯着老人的方向,宽大的斗篷在大火的热空气蒸腾下猎猎作响。 “孩子,反抗是徒劳的。” 老人几个呼吸之间,便又酝酿好了数道火系法术,捏在手中悬而不发。 顾国一扯胸前的系带,黑色的斗篷哗啦一声被海风带到海面上,蓬乱的淡金色假发也被他随手丢入海中。 曾嘲笑莉莉安是象牙塔中的孩子,可他这五年何尝不是在伯爵府中享受人上人的待遇? 莫妮卡的温柔逐渐消磨他自上个位面延续的锐意,五年的时间足足占据了顾国至今人生的七分之一,这五年让早已成型的三观和曾经坚持的斗争被他的屁股硬生生给扯了过去。 所以他一路以来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过往会成为以后前进道路上的污点。 然而当超凡者真的在他面前滥杀无辜,前一刻还在讨论跑完这趟海运就回家结婚的船员,转眼便被大火吞噬成焦炭,被碎木渣炸成筛子。 五年以来那些向自己亲近,投己所好的魔导师们,他们掩藏的笑容背后,不知在暗地里压榨了多少民脂民膏。 顾国不是不知道,只是那时他也是坐享其成的一员,在自欺欺人罢了。 前所未有的矛盾在他的脑子中炸开,现在他因基因优化液而被改造成超凡,真的拥有与之相匹配的心性吗,亦或者魔法只是用以统治的暴力工具? “放弃幻想。” 在蒙得罗杰夫的小木屋中出现过的标语突然出现在顾国的脑海里。 “他已经与贵族们彻底决裂了,而我还在扭扭捏捏,真丢脸。” 丢掉假发之后,他双眼清明起来,那是卫道者虔诚的光,自己的过去就让后人评判,他终究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有本事,就追过来。” 顾国需要转移战场了,再让老人打下去,船队的几艘货船都要沉到海里去。 他从桅杆上一跃而下,双腿以极快的速度在水面上踩踏,施以风系法术的加持,正以百米每秒的速度往远处的海面上蹿去。 “呵,不知天高地厚。” 老人左手一挥,无数颗火球从天空降下,形成一道长宽几百米的火墙,堵在顾国前进的海域上。 然而火球的速度慢了一分,让顾国在被炽烈的火焰封锁前逃了出去。 “莉莉安上船!我们追!” 在耽搁了几秒钟之后,师徒二人准备启动浮空船极速模式的时候,顾国已经出现在距离船队一公里远的地方。 像刚才的奔跑他只能坚持十几秒钟,基因优化液的改造不是万能的,即便将身体的潜能过度压榨,他也只能快速机动这么点距离。 天边的一点星光乍现,那是浮空船上护盾的幽光,顾国只在原地喘了两口气,老人和莉莉安后脚就跟上了。 “艾伦,和姐姐回去,我们再找爸爸妈妈!” 莉莉安似乎以为顾国担心与自己走后见不到父母,先老人一步开口了。 她看见下方站在海面上的幼小身影朝她咧嘴一笑,借着黯淡的星光,少女看见那勾动嘴角没有丝毫的妥协可言。 “小心!” 老人爆喝一声,只见来自海面的一个超级巨大的火球正在侵蚀瞬间筑起乳白色的护盾,躲在老人身后的少女分明看见下方的孩子正在施展她从未见过的元素魔法。 “老师,这是......” “从未见过的魔法,看来他真的是你那位未婚夫的孩子。” 作为搅动魔法位面剧情前进的扰动源之一,顾国现在成了位面主角开局一纸休书的背景板,然而面对圣域的威压,他依然没有放弃抵抗。 “蒙得罗杰夫连整个安蒂亚公国都反了,我怎么会败在这里?” “如果连圣域都打不过,怎么能帮队友顶住整个超凡阶层的压力?” 顾国喃喃自语,手中一团又一团光华随着导魔架构施放成型,双腿不断蹬踏躲避着来自上方的攻击,他此刻的思维已经能够做到一心两用了。 寻常魔导师只能杵在原地构筑法术,而他经过基因优化以后思维速度早已超越一般人,莉莉安与老人间的只言片语也让他梳理清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莉莉安是从塞西莉亚家逃婚出来的,而婚约对象一定与顾国一样长着黑色的头发,不然老人也不会以为他是莉莉安婚约对象的儿子。 至于那个不知道在哪里即将承受塞西莉亚家怒火的倒霉催家伙,一定就是几年前突然成就圣域的迪伦了。 顾国感到来自位面满满的恶意,他一路走来似乎有双无形的手在阻止他前往安蒂亚。 他必须在海上速战速决,猛烈地元素波动现在已经传到岸边了,附近的伊藤麾下的魔导师肯定会前来查看,其中也许还包括了塞西莉亚家的魔导师,场面对他很不利。 火系与水系魔法的碰撞,在海面上升腾起了大量蒸汽,雾白的海面上双方已经看不见彼此。 双方的元素视野同时开启,三团纠缠的元素能量猛烈地对轰着,莉莉安也加入到抓捕顾国的行动中。 “阴魂不散了还!” 有了大魔导师加入战局,原本就艰难应付的顾国更是雪上加霜。 整整差了一个数量级的能量对峙,他只能依靠惊人的思维速度和反应速度去躲避那些看似必中的伤害。 饶是如此,半分钟下来他的衣裳也已经烧成了布条,眉毛和头发也在高温下燃烧殆尽了。 “到海里去!” 一直与二人消耗下去不是办法,顾国体内的元素能量经不起和圣域级别的消耗,他起手一个风盾,整个人栽入海中,向深海冲去。 “老师!他钻海里去了!” 莉莉安见状,急忙喊道,她清楚这片海域的魔兽分布,安蒂亚北海深处可是拥有深海魔鲸的,这种体长超过百米,重达上万吨的绝世凶兽,就连大魔导师带队的法师团,在海上遇见都要避让三分,其身体上的各项魔力器官,成了魔导师们争相竞价的香饽饽。 “莉莉安,不用追了,即便不带着孩子回去,当你父亲看见此番场景,一定也会与你站在一起。” 老人从宽大的法师袍下取出一枚监视法球,先前的战斗全被他记录在内。 第91章 基因的枷锁 风盾好似一层隔水的膜,包裹在内的空气可以让顾国在水下呼吸。 越往深处下潜,水压将风盾的壁障向内压缩,陡然增大的空气压强让他只能小口喘气。 昏暗的海面之下,仅凭元素视野甄别四周的危险源是极其有限的,一些仅具备微弱元素能量的海洋凶兽,正游离在这颗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球体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里面的幼小人类。 “对了,可以用声呐!” 声波可以在水中传播几公里之远,如果说直升机朝一个方向旋转的旋翼,要优于上下扑腾翅膀的鸟类生物关节,那么魔法可以说将机械的主体排除,本身也能通过元素的导能架构,模拟出直升机的旋翼框架。 顾国直接用魔法模拟了一个释放声波的喇叭,一道绵长的声波经他由法术扩大,向四面八方扩散,声波在水中传播的速度很快,仅仅过了两秒钟,接收到的声波让他汗毛树立。 在他周围,至少围了四只巨大的魔兽,它们逡巡在距离他一公里远的地方,缓慢搅动的水流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能被他感知到。 而水面之上的老人和莉莉安,早就不见了踪影,顾国与二人战斗的元素余波,反而吸引来了深海的巨兽。 他眉头一皱,在反馈声波的感知下,那几只巨兽已经朝他的方向极速游来,长达百米的身躯扭动肉眼可见的迟缓,但巨力之下排开海水往前冲的势头转瞬之间便前进了几十米。 难怪那老头跑的飞快,即便是圣域,在海上遇见成群的深海魔鲸也会陷入一番苦战。 “逃!” 顾国根本不想与之交手,他不断攫取来自环境中的风元素和水元素,一道喷涌的水柱在两者的交融下喷薄而出,推动他朝魔鲸包围圈的缺口突围。 他前进的速度很快,即便是现代军舰遇上也追之不及,他那高达60节的高速移动只有鱼雷才能将其赶上。 引导两种元素法术的顾国,体内储存的魔力正在极速消耗,原本与老人的战斗就已经花费了他一半的魔力储备,现在快要见底了,即便魔力亲和体质也遭不住他如此挥霍。 然而魔鲸的身体构造似乎超越了碳基生命应当承受压力的极限,原本即将合拢的包围圈,在几只巨怪的突然加速下,迅速合拢,在水下掀起的混乱水流,将前进中的顾国拍的七荤八素。 无暇顾及有多少只魔鲸将他包围,他朝着声波反射的最薄弱处冲去。 眼见即将到手的元素美味即将从包围圈中逃脱,几只魔鲸终于不再凭借它们的体型优势对顾国进行围追堵截,它们头颅顶部的换气孔释放出一道深蓝色的伞状薄膜,这些薄膜相互聚合拼接,最终在顾国突破之前合拢成一个巨大的球。 这一原本是魔鲸们防护自己的水元素护盾,现在却成为了禁锢顾国的囚笼。 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何不与老人前往塞西莉亚家族,那样不仅能保住一条小命,塞西莉亚家的家主没准看在他的天赋上还能让他成长的更快。 然而未来是自己选择的,如果在一条道路上碰壁了便去思考为何不选择其他的道路,或许他在盖亚战场的无数位面穿梭中,在穿越者群体中只得在下游沉沦。 魔鲸的水元素护盾合拢,护盾将海水相互隔绝,护盾外的海水由于失去了扰动源而逐渐归于平静,但在护盾之内,汹涌的水流已经被几头魔鲸搅成一团煮沸的浓汤。 顾国感到了绝望,他想稳住身形,然而数以百吨记的海水每时每刻都从他身边的各种方向上涌来,他那二十几公斤的身体犹如巨浪下的枯叶,被海水的不断撞击,意识逐渐模糊。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一张满是触须的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下,被他极力维持的风盾即便到了最后的时刻依旧不辱使命。紧贴着顾国体表二十厘米的元素薄膜,连同他本身,被魔鲸一口吞下。 “这个位面又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了吗?” “要死了......要死了!” “元素能量要用光了,风盾撑不了多久了......” “感觉有东西在侵蚀风盾......” 意识恍惚之间,顾国能感觉到魔鲸伸手不见五指的胃袋正在分泌强酸的胃液,一点一点消耗着还在自行运转的风元素护盾。 一股酸臭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胃酸的气味穿透风盾的征兆,而他体内只剩下出生时吸收的一丝他从来没用过的各色元素能量。 顾国第一次直面死亡,上个位面他被浪花卷进汹涌的河水中,没有元素护盾保护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来到那片纯白空间了。 而这次,死神就像在他的耳边掐着倒计时,倒计时上的指针正一下一下地归零,而他却无能为力,闻着腐臭的味道,被魔鲸的胃酸吞噬。 “活下去!活下去!” 告别莫妮卡和依诺克以后,顾国在此位面已了无牵挂,有了上一位面不得善终的遗憾,现在他唯有在这一位面精彩活一世的坚定意志。 这时他感觉大脑一片清明,原本就被强化过的大脑思维再次提升到了一个崭新的位置,大脑中复杂的神经元结构开始产生新的突触,理论上已达到人型智慧生命极限的大脑,此刻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张。 从松果体开始,一股无形的能量冲刷着顾国的大脑和小脑,沿着脑干一路向下,疯狂生长的神经元像是雨后的春笋,从脊椎向下蔓延,一直到心脏的位置,直到整颗心脏也长出了思考的容器。 突然感觉多出一个“头”的顾国意识瞬间清醒,他的心脏已经能暂时接过大脑的意识思考,而真正让他感到清醒的是他的心脏,而非大脑。 思维在加速,而他体内的能量也在不停的消耗,神经元的突然增长并不会掀翻爱因斯坦的棺材板,物质的生成是需要能量的,所以此时顾国虽然无比镇定,脑海中不断预演从魔鲸的肚中逃出去的办法,却是以身体透支生命能量做为代价的。 “叮!恭喜穿越者突破基因锁,请好好活下去!” 第92章 逃出生天 顾国已无暇搭理系统的提示,虚弱的身体带动强劲的思维着实坚持不了多久,那些从未在魔法典籍上记录的元素,竟然在自动为他即将垮掉的身体续上最后一口气。 灰暗的、乳白的、淡金的、鲜红的,各色元素汇聚成了一条彩色的涓流,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顾国感觉自己的力量在回涌,原本被他压制在体内的各色元素与风水火土四元素相融合,他再也不是四元素的超凡者了。 魔鲸的胃酸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破而停止分泌,风盾摇摇欲裂,顾国清楚即便他没有因胃酸的腐蚀而死,也会在这里窒息而亡。 他将手贴在魔鲸的胃壁上,少量的酸液与他的皮肤接触,无声的腐蚀将掌心的皮肤融化,敏锐的感知同时带来了极端的痛觉。顾国强忍着皮肤腐烂的刺痛,不断摸索,他需要确定自己在魔鲸胃袋中的位置。 某本古籍的内容因他极端活跃的思维而被浮现在意识的前端,那是他无意间浏览的深海魔鲸解剖图,那章图文并茂的内容正像播放幻灯片一样出现在顾国的脑海里! 深海魔鲸狩猎猎物时,凭借其巨大的体型与那张开以后能吞下一整辆大巴车的大嘴巴,往往在猎物还活着的时候便将其吞下。 那些没有元素魔力的猎物,光靠胃酸和食道的挤压窒息就能让它们一命呜呼,而吞下能够释放元素魔法的猎物时,魔鲸的胃中会释放一种催眠气体,这种可以透过水元素护盾的气体,能够防止猎物在肚中释放法术破体而出。 这是魔鲸堪称一绝的进化,然而自古以来进化从来不是朝着最完美的方向进行的,在够用就行的准则下,魔鲸的基因双螺旋做梦都不会想到浅海中还会有使用火元素的生物。 这种无往不利的催眠气体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是可燃的。 顾国就是在用双手摸索魔鲸胃中释放催眠气体的腺体,将全身元素能量用来吊着一口气的他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 终于在风盾即将消散的时候,他摸到了一个足足有行李箱那么大的规律性脉动物体,顾国将脸贴近感受气体的流动,一股让他头昏脑涨的气流从一张一合的数个小孔中喷出。 “就是这里了!” 用尽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火元素能量,顾国捏出了一簇比打火机火苗还要微弱的火球,然而当火球被他送出风盾之外,爆燃的火花在狭小的空间中绽放,当燃烧的速度超过一个阈值,爆炸便诞生了。 已经脆如纸壳的风盾被瞬间撕碎,即便是肌肉密度和骨骼密度异于常人的顾国,也被爆炸的威能炸断了右臂,冲击波将魔鲸胃中的所有物质喷向食道。 还未来得及捡起被胃液腐蚀的右臂,他就被掀飞出了魔鲸的体内,而那只将他吞噬的巨大鲸鱼,在打了一记“响嗝”之后沉入海底。 “还没有脱离危险,不能睡不能睡!” “我的手呢?” “痛痛痛!” “不能死!不能死!” 即便知道死后可以返回那个纯白的空间重头再来,顾国依然不甘心就此放弃。 榨干全身元素能量的他在体型巨大的深海魔鲸眼中,就像是一枚飘落到海中的破烂树叶,根本不会有海洋巨兽前来光顾他这块连塞牙缝都算不上的肉。 无数求生的念头在脑海中涌现,最终他抓住了最有可能求活的那一条! “到岸边去!” 他控制右半身的肌肉,压制住不断向外淌血的血管,左手和双腿不断扑腾,朝着岸边黯淡的火光游去。 六千公里外的奥瓦斯峡谷,美奈子看着头顶那条代表着顾国的方向,突然闪耀又渐渐黯淡下去的金色丝线,满脸愁容。 虽然她只与顾国相处了两个月,但同为盖亚战场穿越者的归属感让她开始担心起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的队友。 “你也在看那个方向吗?” 美奈子闻言转头,蒙得罗杰夫已不知何时停下了编写到一半的作业指导书,同美奈子一样,望向东北的方向。 “6352.3公里,优香,我没记错的话那里是瓦伦亚公国东海岸的位置吧?” 美奈子点点头,在其背后,是一面占据了六平方米的巨幅地图,上面绘着整片大陆的全貌。 “顾国是从这个位置开始移动的。”美奈子手指着地图上的某片区域,由于绘制地图的技术有限,这张地图除去安蒂亚公国的全境较为准确之外,其余国家或多或少有着几十上百公里的偏差。 蒙得罗杰夫推演着顾国前进的路线,说道:“他先是向东北方向移动,在昨晚开始南下,按照速度来看应该是乘船。” 美奈子问道:“你的意思是他遇到船难或者海盗了?” “不知道,等到他来到我们这里的时候,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要对顾国有信心,他与你一样都是在第一个位面发展到青铜时代的,分数似乎还比你多一些,况且他现在还没有返回那片空间呢,死亡回归后那道丝线只会显示一段无法解读的乱码。” 蒙得罗杰夫安慰道,他起身从橱柜中取出一只玻璃杯,为美奈子倒了一杯热茶。 “说说纺织厂的情况吧,听你的报告,新式的织布机......” 奥瓦斯峡谷的窗外,静悄悄的。 万里之外的顾国,求生的意志吊着他迷离的意识,基因解锁的增益时间已然过去,此刻唯有开解基因锁后带来的无尽痛楚。 他不知道左手划了多少次水花,双腿在冰冷的水中像是上下拨动的两根筷子,岸边的灯火在他眼中似乎怎么也无法接近。 几只海鸥在顾国的头顶盘旋,犹如食腐的乌鸦阴魂不散,等待他咽气的那一刻俯冲而下,争抢一口还未腐烂的嫩肉。 然而海中那道不断接近岸边的渺小身影终是无法让它们如愿以偿了。 当太阳的紫气从陆地的方向染红整片天空,那颗火红的太阳便是顾国眼中最耀眼的指向标。 在意识朦胧的最后一刻,他的左手终于摸到了温软的沙滩。 第93章 新生 八股不同的元素能量在瘫软在地的顾国体内流转,魔力亲和的体质不断自发吸收逸散在周围的元素能量,来自基因底层的求生欲望将之作为开解基因锁后反噬的修复良药。 血管、肌肉和骨骼在右臂的断面处生长,现在他的身体异常虚弱,仅仅止住了大动脉的失血,而其他部位像是流脓的疮疤。 酥痒难耐的感觉让他在沙滩上猛得惊醒,战斗的余波以及酸液的腐蚀让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浑身都是海水的咸腥味,此刻顾国更像是被远洋水手献祭给海神的祭品。 意识逐渐清明,太阳已高高挂起,海面风平浪静,似乎昨晚那一场激烈的大战如鱼的记忆般消失在鲸落的躯体上。 顾国的心脏像灌满燃油的泵房,噗通噗通乱跳,但身体的知觉却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只有右臂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身体的蜕变不是一场梦幻。 几乎万年不变的系统界面,在他晋级的瞬间便解锁了更高一级的访问权限。 “姓名:顾国(基因锁一阶) 文明贡献点:147 贡献点积分:0 第一世界编号:7741#85996.9527,文明程度:青铜时代中期。 第二世界编号:10665#8848.1024,文明程度:未知。 已解锁科技:xxx 物品:无 提示:系统访问权限已提高。” 顾国所处的位置,是一处狭长的沙滩,往内陆的方向则是一道高达二十米的陡峭悬崖,幸好这道崎岖的地形,防止了他被海边的渔民发现。 “真有基因锁这玩意啊。” 拖着残破的身躯,用手肘和屁股将自己慢慢挪到悬崖底下,顾国眨巴着有些起皮的嘴唇,问出了曾经让他疑惑的问题。 “诸天掠夺系统,在盖亚战场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叮!可以向一阶穿越者透露的情报如下。” “诸天掠夺系统为敌方创造的工具,是一种高维存在创造出干扰位面生灵的碎片。” 顾国看了一眼右胳膊生长的速度,有种盯着云盘以十几k的速度下几十g资源的感觉。 体力透支的虚脱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恢复的,他索性将憋了一肚子的问题一股脑的发泄给系统,希望提升权限以后能够给他答复。 顾国问:“敌人有多强?是基因锁几阶?” 系统答:“穿越者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顾国问:“上个位面的那场洪水,系统你早就知道位面入侵了对不对?为什么不对那个位面的穿越者做点提示?非要在我们死之前搞一个强制征召?” 系统答:“以位面上众多穿越者的文明层次,无法抵抗核能时代的战略级武器,在最后一刻的提示不过是在隐藏自己罢了。这里是战场,不是穿越者谈情说爱过家家的温柔乡,而你,由于沾染了敌方的气息,已经被敌方的投放者锁定了,这就是强制征召你的理由,同一位面的其他穿越者只是连带一同征召,盖亚战场不介意多几个士兵。” 顾国问:“沾染了敌方的气息,是什么东西?那个被回收的系统?” 系统答:“对。” 顾国问:“被敌方的投放者锁定了,我会有什么麻烦?” 系统答:“大概率成为对方投放的穿越者的猎杀对象。” 顾国问:“敌人什么时候会投放穿越者?” 系统答:“位面剧情开始前后,时间未知,但距离本位面主线剧情开始还有24天。” 顾国问:“具体剧情是什么?敌方会把穿越者投放到什么位置?” 系统答:“穿越者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 一问一答之间,顾国从系统那里了解到,魔法位面的未来进程已经被不知名的存在锁死,而系统投放穿越者的目的,便是改变本位面的未来,让其拥有更多的可能性,至于系统口中的敌方,自然是与其唱反调的存在。 然而他却无法从系统那获知本位面那条既定好的未来时间线,系统的解释是,已存在的结果会扰动本方穿越者改变未来的进程,导致未来往不同时间线分叉发展的可能性降低。 所以顾国也就不再去想被敌方的穿越者当成攻略手册的位面剧情,转而观察起四周的地势来。 显然航速不到5节的帆船一天之内驶不出杜马郡的地界,他现在出现在城镇中肯定会被伊藤伯爵和塞西莉亚家的探子发现,这身废尽修为的样子也许来个魔导师就能让他乖乖就范。 “求人不如求己!” 顾国所在的海滩并非地球上的海滨度假区般美好,各种腐烂的海洋生物被海浪冲刷到岸边。 他的双眼游离在各种高度腐烂的碎肉之间,希望发现一点刚死的鱼类,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突破到基因锁一阶以后,他已经可以控制体内脱氧核酸物质基因合成蛋白质的整个过程,他想让右手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但他还做不到像大脑开发至极限的露西那样随意变幻身躯。 断肢重生也要讲能量守恒,光靠空气中稀薄的元素能量,兴许几个月后才能长出如婴儿般大小的右臂。 顾国现在需要食物,即便轻微腐烂他也不会在意,让蛋白质腐败的微生物是打不过他现在肠道中的菌群的。 但鱼肉是不能长时间保存的,准备靠走到瓦伦亚边境的顾国在出发前需要置办一些干粮。 三天后,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从悬崖下爬出,经过三天的休养生息,他的断肢已基本长成,体内的元素能量也恢复到了巅峰,除了四元素以外,还有本位面魔法体系中未曾记载的另外四种元素。 距离海岸线几百米的地方,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刚入夜时的暗淡星光勾勒出房屋低矮的轮廓。 穿着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来的麻布兽皮衣,他拖着三条十来斤重刚从海中炸上来的海鱼,敲开了其中一户人家的破旧木门。 第94章 再遇入侵 顾国出门带出来的十几枚金币在战斗中落在鱼腹里了,最后那一下爆炸也不知炸到了什么地方,他需要找人换点路上的盘缠。 开门的是个精壮的汉子,身披厚实的外套下,是一身单薄的内衣,显然在顾国敲门前已经睡下了。 汉子一脸起床气地盯着门口那个仅到他腹部的矮小身影,以及其背上背着的三条几乎与矮小身影一般高的雪花鱼。 “三条,两枚银币或者十斤面粉,要不要吧。” 没有讲一句多余的废话,顾国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却见开门的汉子稍显迟疑,精明的双眼上下打量起这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 “你这鱼哪来的?偷的?” 汉子吞了口唾沫,老实说,这个半夜叩门的孩子的报价着实让他心动,即便这三条鱼是赃物他也能寻到门路将其卖出去,一倒手还能赚上三四枚银币,要知道像这么大的雪花鱼,一条即使开价两枚银币,买的人大有人在。 “钓的,换不换?另外我劝你不要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感受到汉子略显贪婪的目光,顾国在掌心捏了一个小火球,火光照映下,汉子歹念初生的脸色瞬间殷勤起来。 膝盖也和生了根似的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初春的海风吹着汉子薄软的秋裤,与自己的小命比起来,这点寒冷根本不算什么。 “老爷您这说的什么话,小的哪敢打老爷您的主意,要不这价格您再往上抬抬?” “我也不占你便宜,五枚银币你全拿走,我还有两条你一并收了。” “谢老爷,谢老爷!” 相当于上千元购买力的银币入手,夜色下的交易只是个小插曲,以目前消息的传播速度,来自伊藤伯爵的寻人令在小半月以后才会从各地的集市传遍其治下的所有乡村,等到汉子回过神来,估计也不敢前往市镇揭发。 等到伊藤的魔导师发觉海上的那场战斗与顾国有关时,他早就身在安蒂亚的境内了。 五天后,白天猫在角落中睡觉,夜晚沿着安蒂亚北海东海岸线一路向南赶路的顾国,已经跨越了一千公里的路途。 奥清大运河位于安蒂亚和瓦伦亚的交界处,这条贯通南北大洋的宽阔河流,是一道划分两国边界天然的防御屏障。 一片笼罩在水面之下的防御结界在阳光下散发着幽绿色的光,鲜绿色的河水成了两国边境线上一道美丽的风景。 顾国啃着干硬的黑面包,倚靠在一株大樟树下,隐藏在兜帽下的大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来往于两国之间,非富即贵的人群,到处寻找下手的目标。 依诺克为他制造的假身份早在与老人的战斗中被烧成了灰烬,而想要过境需要当地领主担保的证明。 他原本就是个从伊藤那逃出来的黑户,面对一群大魔导师坐镇的边境法师团,可没自信到能够从容地摆脱整个法师团的追捕。 望着河道上络绎不绝的摆渡船,这一天他终究没有找到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 一万五千公里之外,一道时空裂隙出现在某片茂密的山林间,银白色的光华闪烁之后,三道人类的身影逐渐从虚幻转为凝实。 三道身影为两男一女,这三人的容貌和气质浑然天成,有如璞玉雕琢,即便是精于变幻法术的大魔导师面见于此,也会感叹三人的气宇非凡。 女声:“一转以后果然属性大增,快看看这个位面的任务是什么?” 长得与女人有五分相似的男声:“队长,这次的任务好像和我们的转职任务有关联!” 另一个男声:“光谷空间开出隐藏的支线任务不是没有道理的,我想不止我们这一队来这欧文位面趟浑水。” “主线任务:获取主角迪伦的元素之心。 支线任务:本位面剧情偏转已超过7%,本土生命已受到大量外来干扰,请轮回者小队在本位面五年之内抹杀时空干扰者003号。 主线任务奖励:5点自由属性点 支线任务奖励:全属性+3 主线任务失败惩罚:全属性-1 支线任务失败惩罚:无。” 三人浏览着空间发布的任务,在见到支线任务后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他们三人在初入空间时,全身的各项属性也不过是在5点上下浮动,即便以后因职业发展方向不同,彼此之间的属性各有千秋。然而即便他们已经转职成功,身体的各项属性加起来也才50点左右。 这50点属性还是参差不齐地分布在力量、智力、敏捷、耐力、精神这五维属性上,平均下来每项仅分配到了10点。 光谷空间中走均衡流的轮回者固然存在,但那些都是独来独往的疯子,放在他们这支小队身上却是不适用的。 名为白冉的女性惊呼道:“全属性+3,也就相当于多了15点属性,这不比做主线任务强?” 队长的钟浦和压了压白冉一惊一乍的肩膀,比两个队友稳重些的他一眼便瞧出了支线任务的猫腻。 “白冉,别高兴得太早了,空间布置的任务难度和报酬是相对应的,既然支线比主线多了两倍的奖励,说明这个时空干扰者的实力很强,至少要比主角迪伦强多了。” 站在一旁的白子明回忆起本位面的剧情,光谷空间描述的欧文位面与他那个世界的某本扑街小说一模一样,他记得主角在被塞西莉亚家族退婚之前,可是圣域级别的强者! 白子明说道:“队长,我们需要搞明白现在是什么时候。” 钟浦和显然不知道白子明看过的那本犄角旮旯里的小说,他问道:“其中有什么讲究?” 白子明答:“据光谷空间描述,这个位面与我读过的某本小说一样,主角原本是一个小渔民,偶然间获得金手指元素之心,五年时间便成长为圣域级的法师。” “在东大陆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家族名叫塞西莉亚,这个家族的家主看上了主角有望传奇的潜力,却不想主角在与塞西莉亚家主女儿莉莉安即将完婚的时候,遭对家暗算,修为尽失......” 还未等白子明说完,站在一旁的白冉双手交叉胸前,吐槽道:“这是什么俗套的剧情。” 第95章 变更的剧情 钟浦和瞪了一眼插科打诨的白冉,示意白子明接着说。 “这是几年前爽文的标准开头了,主角的实力一落千丈,塞西莉亚家自然不可能将女儿许配给一个废物,婚约废除。”白子明摊摊双手,“然后小说的情节便从这里展开咯~” “我们的主线任务目标,可能是个圣域,也可能是个废人。”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比较大?” “圣域?空间应该不会白送给我们属性点吧?” “有道理,子明,小说有没写圣域实力有多强?” 队长钟浦和的问话让白子明楞了一下,他说道:“作者把迪伦水到大魔导师的境界就进宫了,我也不清楚圣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从作者的只言片语描述中可以看出,大概比我们强一些吧......” “呃......” 钟浦和不禁感叹进宫作者害人不浅呐! “作者水归水,哥你给我们讲讲具体细节吧!” 白冉凑上来,他们两人仔细聆听白子明讲述的一个个故事情节。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来自光谷空间的轮回者小队亦或者独狼降临到了魔法位面,在各自小队中探讨剧情的同时,有人已经先于钟浦和他们这一队行动了。 然而一众轮回者意想不到的是,本位面的主线剧情因为盖亚战场这一方的三位穿越者加入而偏转了。 三天前,莉莉安与老人的乘坐浮空船赶回了远在东大陆的安东城,这座诞生过传奇的城市底蕴远非伊藤伯爵的杜马郡能够比拟。 塞西莉亚家那高达百米的主体建筑放眼整片大陆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占地超过一平方公里的宫殿群宇上闪烁着元素的光辉,笼罩整座城池的防护法阵强度堪比奥清大运河下,防御公国边境线级别的超阶法阵。 两人乘坐浮空船穿过数道由大魔导师坐镇的关隘,最终在主体建筑的顶端降落。 塞西莉亚家主在观看了老人递过来的魔法水晶球中记录的战斗场景后,摔杯怒喝。 “枉我对那小子的一番好心,没想到他竟然在外有了私好!” “父亲,既然迪伦有了家室,那这婚约便解了吧!” 与莉莉安同立一侧的老人附和道:“家主,小姐现年十六,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大魔导师,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触摸到圣域的门槛,我们塞西莉亚家即使没有迪伦,也能在东大陆称雄一方。” 塞西莉亚家主叹了口气,宠溺地看了一眼玉立的少女,朝两人挥手道:“也罢,莉莉安,此事便由你定夺吧。” 莉莉安向父亲鞠了一躬,已经能够主宰婚姻命运的她却高兴不起来。 与她一同退下的老人从少女的一颦一簇间发现了端倪,笑道:“还在想那个孩子?” 莉莉安点头道:“父亲将我许配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是极力反对的,但那孩子是无辜的不是吗?” 老人点点头表示赞同,与想要杀死顾国时截然不同的慈祥浮现在他的脸上:“孩子,坚持自我的道路上总是会存在牺牲的,但牺牲的肯定不能是自己,所以请不必自责。” “那孩子会活下来吗?”莉莉安想要自己的老师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内心却在不断重复着“别骗自己了,那孩子断然是死了。” 老人和煦一笑:“那孩子的生死,已经与你没有关系了。” 与安东城差了10个时区的海岸线上,顾国用几枚银币“换”来了过境证明,已经是基因锁一阶的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普通人那里顺点东西。 星球对面还在太阳当空照的时候,顾国乘着夜色,来到了奥清大运河南部的入海口。 这里有一个诞生过圣域的平凡港口,一道半人高的身影在街头巷尾乱窜,专门往阴暗的小巷子里钻,然后一脸满足的从偏僻的街道走出,腰间多了一串沉甸甸的钱袋。 凭借过人的感知和超凡的实力,没有一个人贩子和抢劫犯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一回合。当他右手亮起能够照亮整条巷子的火球时,这些生活在城市阴暗处的老鼠纷纷跪下求饶,双手奉上他们的家底。 虽然顾国混过了最难的边境线,但此地离奥斯瓦峡谷的直线距离依然还有五千公里,相当于整个中国的东西跨度,光靠他双腿赶路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乘坐浮空船仅需三天,只不过他此时还付不起船票罢了。 离了瓦伦亚的地界,他已然不用担心伊藤伯爵的探子,可以放心大胆地到处“勒索”搜集路费。 经过两天的疯狂薅羊毛,圣渔港的地下势力们传开了,一个会魔法的小子到处敲诈他们的钱财,以至于到了第三天,顾国想要再次下手的时候,发现那些鬼鬼祟祟的人群中居然还混着几个法师学徒。 港口的治安巡逻队似乎也比往常更加精神,他们审视孩子的眼光犹如盯着犯罪嫌疑人,显然圣渔港的地下势力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感到略微棘手的顾国果断收手,取出一堆钱袋中为数不多的几枚金币,再拿出几十枚银币凑够船票和路上吃食的钱,剩下的银币则全被他缝进贴身的衣物中。 换了一身丝绢常服外套,他坐在浮空船的单间客房里,轻抿一口茉莉花香的热茶。 紫檀木茶几上,摆放着深海魔鲸的熏香,顾国右手轻搅缭绕的烟雾,转头望向窗外急速向后退去的风景。 “世事难料啊!” “也不知道蒙得罗杰夫和优香发展的怎么样了,浮空船居然没有直达奥斯瓦峡谷的路线了!” “还有4566公里,最后的时间,真煎熬。” 也许是位面意识捉弄够了他这位横叉而进的穿越者,亦或是祂有了新的烦恼,总之自打他从魔鲸的肚子中逃出生天以后,一路而来的过程异常顺利。 在浮空船上的三天顾国闭门不出,生怕遇上诸如先前莉莉安那样的狗血遭遇,终于在第三天中午,抵达了航线的终点站。 望着极远处连绵成片的巍峨大山,他长舒一口气。 第96章 你们的奋斗 可以控制体内脱氧核酸物质基因合成蛋白质过程的顾国,在过境的时候就将自己的一头黑发转变成淡金色,行走在异国的土地上,无人在意马路上多出一个到处乱跑的小孩。 他距离两位队友已经很近了,翻过层峦叠嶂的丘陵,再行进一天便能与五年未见的队友汇合。 为了不耽误时间,顾国转抄近路小道狂奔,那些隐藏在巨大灌木丛后面,只有本地人才会知道的隐秘小路,在他超强的视力下无所遁形。 但在山涧之中连续奔跑了大半天的顾国,还是被一支本地武装队伍盯上了。 ...... 科尔克拉夫原本是一位给当地贵族卖命的佃农,一年前的某一天,一群手持木头包铁棍武器的人闯进贵族老爷的城堡里,几百声惊如天雷的巨响和绚烂的魔法光华闪烁过后,手持奇怪武器的人群从城堡中拖出几十具尸体。 他唯唯诺诺的与上百个同他一样的农夫,被这群闯进城堡的强盗驱赶到一处荒芜的田野中。他听不懂强盗头子最开始吼的几嗓子,那些“推翻旧社会,打倒超凡阶级”的口号一句也没听进去。 一群人缩着脖子像受冻的鹌鹑一样,时不时瞟两眼讲话的人,寄期望这群强盗在杀了贵族老爷之后,放了他们这些贱民。 然而科尔克拉夫做梦都不会想到,强盗头子在例行公事般地读完长篇大论以后,居然没有将他们砍死,而是让他们排成长长的两队。处在队伍后方的科尔克拉夫向前面的人打听,才知道这些强盗是来分田地的。 千百年来贵族向佃农们灌输的超凡者为贵的思想世代相传。 这一百多人一时接受不了庇护他们土地不受侵犯的贵族死亡,换成了并非超凡者的强盗,那么谁能保护他们到手的土地不被其他贵族侵吞?那样他们就只能沦为无地可种的饥民奴隶了。 直到强盗头子从腰间取出贵族的旗帜,旗帜的颜色蓝白相间,那是代表伯爵的授令旗。 当这面旗帜被举在手中,一百多低声议论的佃农霎时安静了,旗帜的出现代表这群“强盗”是伯爵的军队,而贵族的命令,他们不得不遵从。 于是根据家中人口的多寡,在场的众人多则分了七八亩田,少的也被分到了一二亩,当他们跪下对伯爵宣誓效忠感激涕零的时候,军队的长官朝天放了一枪,击毙贵族老爷的惊雷在一群佃农的耳边炸响,吓得其中几人瘫软在地。 长官想要说些什么,劝这些人不要跪,然而话至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长官叹了口气,与身边的副官低声耳语后,两人皆摇了摇头。 两人叹息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女声:“总会好起来的。” 只见一位长发黑瞳的少女站在他们身后,说了一句安慰的话语。 见到来者,两位军官纷纷行了一个军礼,俨然没有普通人面对超凡者的拘谨,他们说道:“可是这样很容易便会造成对伯爵,对开明贵族的极端崇拜,我们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谁知少女摇了摇头,答道:“凡事都有一个发展的过程,我们的实力还不够与整个安蒂亚叫板,更何况整片大陆的超凡者势力。现在的我们只要让他们握紧手中的土地,让他们明白他们应当捍卫的是他们的土地,而非贵族的荣耀。” 两位军官似是懂了,朝少女点点头。 科尔克拉夫分到土地时的喜悦溢于言表,当他听说参军可以免除土地的各项税费时,毅然决然地扔下手中的锄头,参与到为贵族老爷效忠的队伍中去。 参军的第二个月,他就分到了一把在一声巨响过后发射弹丸的武器,他的长官管它叫火枪,他手持这件威力媲美炼金器具的强大武器,一发弹药便能打穿门板。 包括科尔克拉夫在内的几千名新兵,在仓促训练了两个月之后,就上了战场。 当对面的各色元素光辉不间断亮起的时候,这支由农民组成的火器军队才醒悟过来他们的敌人是谁。 燧发枪的线列阵在一百米的距离上罕有敌手,而魔导师们释放的火球术和风刃术在上百米的距离上威力衰减异常严重。 这支由农民组成的毫无作战经验的临时军队,面对曾经的上位者竟意外的没有溃逃。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背后站着赐予他们土地的伯爵大人,也许是因为他们为了守护拥有属于自己土地的未来,总之当农民军队与法师团短兵相接时,莫大的勇气让他们维持着训练时的队形。 “第一排,放!” “第二排,放!” ...... 排枪的烟雾好似死神的示威,从白烟后喷薄而出的圆形铅弹在毫无防护的法师团仆从军们的身体里翻滚,手持刀盾的仆从军成片成片倒下。即便贵为魔导师,也无法用肉眼捕捉铅弹的轨迹,撑起防护法阵的他们只能看见法阵上时不时激荡起一串又一串涟漪。 法阵的持续时间终究有限,当蒙得罗杰夫的队伍中拉出几门六磅滑膛炮后,魔导师们的斗志被彻底击垮了。 没人能够抵挡秒速达到三百米的实心金属弹丸,平射的弹丸在打穿两名仆从军的身体之后,将撑起防护法阵的魔导师掀飞数米远。 能够抵御元素冲击的防护法阵面对金属弹丸巨大的动能冲击时,歇菜了。 这位被炮弹命中的魔导师身上的防护法阵被瞬间击穿,弹丸残余的动能直接顶着他的身体往后飞去,全身的肋骨在保护他内脏的过程中悉数壮烈。 魔导师闷哼一口鲜血,折断的肋骨刺穿了他的两片肺叶,汹涌而出的鲜血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溅出几米远。 然而更让他们绝望的还在后面,滑膛炮打完一轮实心炮弹,立马塞进一颗颗霰弹。 于是火器队伍前面三百米的战场成了生命的禁区,唯有身着板甲的骑兵靠着机动性才能够欺进火枪方阵的侧翼,然而当他们即将冲进人群,欲将火力充足的火枪方阵冲散时,一连串强劲的风刃从方阵的空隙间袭来,直取骑兵的要害。 第97章 你们的奋斗(二) 一连串锐器划过金属与血肉的声音在科尔克拉夫的耳边回荡,骑士们妖冶的盔甲寒光上印染着他们温热的鲜血。 科尔克拉夫看见曾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骑士,前一秒还面露凶光,狰狞的脸上满是对他们这些农民的不屑,然而下一秒,破空而至风刃像钢丝切割豆腐般,将人和战马切成几截。 血肉和内脏淌了一地,世代在田中耕耘的科尔克拉夫哪里见识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当即就吐了。 幸好他站在步枪线列的最后一排,没有给前方排队枪毙的队伍带去多少麻烦。 在长官给了一个回去等着挨批的表情之后,他用袖口擦去嘴边的残留,麻利得将火药包中的黑火药倒入进枪管里,用通条压实,然后放入铅弹,再次压实。等到一系列步骤完毕,他已经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第三排,放!” 数百发弹丸在五秒之内全部倾泻完毕,透过浓密的白烟,他看见敌方的阵营中又有一批人倒下。 原本科尔克拉夫得知对面的队伍是由上百位法师组成的军团时,吓得他头皮发麻。 三个月来严酷的训练让他麻木得填装弹药,当第一声枪响在两军对垒的平原上响起,敌阵中站在最前方的仆从军莫名其妙倒下了十几人,一种名叫恐惧的情绪,在敌阵中扩散。 比起魔导师们释放的肉眼可见的四系元素魔法,可以让人看见临近的死亡,接近音速的弹丸却不是凡人的肉眼能够捕捉的。 躲在浓烟中的燧发枪阵列,仿佛来自天堂的审判,法师团和仆从军在损失了六百多人后,崩溃了。 打着正义旗号,喊着收复失地的魔导师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在军队人数占优,超凡者占优的情况下,居然败给了一帮拿着铁棍的泥腿子。 当法师团撤退的讯号响起,由农民们组成的一万人的队伍振臂高呼。 站在最前方的科尔克拉夫有些发愣,他从未想到过战斗的胜利来得如此迅速,绑在小腿肚上的刺刀还未派上用场,敌人就已经开始四散奔逃了。 八千多人的后勤部队解甲归田,只留下他们一千人的火枪队接受后续的训练。 六个月后,在奥瓦斯峡谷东北方边界巡防的科尔克拉夫,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身影。 矮小的身影在树林中穿梭,走过的每一条道路,基本都与他隐藏在灌木丛后面的小道相吻合,科尔克拉夫第一时间想到这是安蒂亚的贵族们派来刺探他们边防情报的南方精灵。 那些身手矫健,在各国机要专职情报部门的小矮子们,是他们这帮曾经的农民最不待见的存在。 一声警告的枪响过后,那个矮小的身影非但没有朝丛林深处逃窜,反而奔向科尔克拉夫带头的十二人巡逻队。 “快,列队,装弹!” “我警告你不要再前进了!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然而那道身影却猛然加速,双手之上闪烁起元素的光辉。 刚刚把火药压实的科尔克拉夫感觉自己这队人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双方距离的这几十米转瞬而逝,他刚把枪管举起,便感觉双手手肘被人拍了一下,酥麻的感觉让他握紧燧发枪的手,松开了。 啪、啪、啪、啪...... 十二杆燧发枪几乎同时落地,一道童音传到他们耳朵里。 “到地方了。” 矮小的身影掀开了将他整个身躯包裹进去的斗篷,科尔克拉夫发现把他们这队人缴械的居然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 强压下内心的紧张不安,科尔克拉夫问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不过现在我着急赶路,让你们的长官给你们解释吧!” 顾国转身而去,几个腾挪之间身影便出现在百米开外,隔着茂密的树林,燧发枪在如此远的距离上不可能射中高速移动的目标。 “队长,听这孩子的口气好像不是探子啊。” “他是不是探子不是你说了算的,赶紧去最近的联络点上报情况!” 摆脱了几人之后,顾国朝着金色丝线的方向继续飞奔。 位于左右两侧的群山缓慢地后退,他终于来到了奥斯瓦峡谷。 这片绵延上百公里的丘陵地貌,与其说蒙得罗杰夫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宽阔的峡谷,不如将其当成一条狭长的盆地。 峡谷东西两侧的山脉之间间隔数十公里,而南北开阔,像极了一个北字形的喇叭。 “蒙得罗杰夫竟然搞出了燧发枪,难怪能打赢法师团的队伍。” 越往峡谷腹地而去,顾国发现人们越是歌颂伯爵的功德,虽然在外面伯爵的名声臭名远扬,甚至剧院都给编排了抹黑的话本,但在这片土地上却是截然相反的情况。 当头顶的丝线显示距离不到一公里的时候,他已远远望见前方那一座堡垒的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没有什么热烈的欢迎,三人的见面就像三个离乡的游子,在异域重逢了。 “没想到你居然变成小孩子了。” 卫兵早已被遣散,美奈子从随身的挎包中掏出用油纸包着的两枚团子,显然魔法位面要比上个位面资源富足,制作团子的原材料不再是绿色的草籽,而是换成了糯米粉。 顾国也没和队友客气,一把抓过塞进嘴中吃了起来,吃了半月干粮的他总算解馋了。 “走,我们进屋说。” 蒙得罗杰夫振袖一挥,走在前方开道,而美奈子和顾国则跟在后面。 “顾国,你这具身体几岁了?”美奈子问道,“刚刚边境那边报告说溜进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还缴了他们的枪,那是你吧?” 顾国点点头,他没想到蒙得罗杰夫治下的情报网传的如此迅速,他从遇见那队人马到三人汇合只用了半天时间而已,而两地的直线距离,足足有六十公里! 他疑惑道:“你们现在的斥候用传讯术通讯?”他记得很清楚,法师学徒体内那点魔力储备是引导不了功耗巨大的传讯类法术的。 “当然是靠马啊!”美奈子一副讶异的表情,“怎么你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第98章 敌人的实力 顾国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五年来他接触的基本上全是与魔法相关联的事物,日积月累下来魔法的思维茧房逐渐将他的在这个位面的思维带偏了,反而忽略了原始的信息传递方式。 前头带路的蒙得罗杰夫关心地问道:“半月前代表你的金色丝线突然黯淡下去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美奈子也在一旁附和,三人一路走来,活脱脱像带孩子遛弯的夫妻。 “遇上与位面之子有关的人了,差点被打死。” 美奈子惊叹道:“位面之子?还有这种东西?” “因为我突破基因锁一阶了,开放了更多的权限,系统告诉我的。” 顾国说罢,金发和瞳孔的颜色逐渐加深,最后还原成他原本的样貌。 “在生死之间突破的基因锁,如果没有这四种元素能量为我续命,我还真有可能在开着基因锁的时候就回归了。” 说话间,四团各色的元素在顾国的掌心呈现,这是蒙得罗杰夫和优香美奈子从来没见过的元素颜色。 “这是......” “我也不清楚,书上没有记载的四种元素,而我的遗传信息被基因优化液改造过,能感受到它们。” 三人来到府邸的厅堂,里面并未摆放多少装饰物,仅有几张松木桌椅,桌子上端放一碗温热的浓汤。 “先喝点,咱再把情报整理整理。”美奈子说完,往厨房拿生鱼片寿司去了。 “优香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做她的料理,不过我不喜欢吃生鱼片,这盘佳肴就留给你了。” 蒙得罗杰夫将盘子往顾国的面前推了推,后者用筷子夹起一块,含在嘴中。寿司上的生鱼片没有想象中的腥味,反而有股淡淡的糯米清香。 待美奈子坐下,蒙得罗杰夫说道:“先谈谈你的见闻吧。” 顾国半跪在椅子上,因为身高的缘故,只有这个坐姿才能让他的胸部以上露在桌面之上。 “首先是基因锁,这玩意儿比较玄乎,似乎是在经历生死考验时才有几率突破,只不过根据系统的答复,突破以后穿越者的存活概率并不高。但我们身处魔法位面,可以依靠元素能量撑过最难熬的那一段时间。” “基因锁一阶,就是我现在这一阶段,大脑中的神经元比过去更加发达,甚至在心脏部位都长出了能够进行逻辑思维的结构。” “现在我想我对身体的掌控已经达到武侠小说中最顶尖的那批存在了,只不过现在控制基因表达蛋白质的手段还比较生疏,仅限于断肢重生,改变毛发肤色之类的。” “回想起来,我们这些穿越者想要突破这层壁障太难了,死亡回归的存在能够筛掉绝大部分意志不坚定的人。” 美奈子双手杵着下巴,细细聆听着,而蒙得罗杰夫则眉头紧锁,似乎在想事情。 顾国将一路走来的遭遇全盘托出,大家都是队友,没有利益冲突,没有信仰障碍,他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听完他的叙述,蒙得罗杰夫这个斯拉夫政委的眉头都快拧成一股绳了。 “我想现在位面入侵已经开始了,凭借我们现在的生产力和军事实力,似乎并不能与敌方的穿越者相抗衡......” 美奈子推敲道,她越看顾国越想将其抱在怀里,基因优化后完美的五官和身体比例让此时的顾国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少女杀手。 蒙得罗杰夫似是想到了某个关键点,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 他说道:“不一定。” 美奈子:“啊?” 蒙得罗杰夫问道:“优香,你觉得引发全球的灭世灾难需要到什么层次的技术才能办到?” 美奈子歪头思考,努力回忆前世所学的知识,然后答道:“至少得核能时代,而且还要用取巧的办法。如果不计后果,将大当量的核武器投放到全球各地的火山口,而且只有岩浆室距离地表比较近且压力大的火山才能被激活。届时火山灰的尘埃和核弹的放射尘会让整颗星球笼罩在暗无天日的阴云下。” 似是想到了什么,美奈子问道:“可是有了核武器,直接定点打击我们的聚居地不是更加方便吗?” 蒙得罗杰夫与顾国同时点头,蒙得罗杰夫说道:“我想一定有什么限制了敌方穿越者使用大威力武器,要知道,在上个位面我们刚开始还只是从石器时代的小透明,系统不会丧心病狂到让三个青铜铁器时代的穿越者去对付核能时代的敌人。” 顾国补充道:“万一他们有逆天的能力或者道具,这又是一个变数。” “但盖亚战场的存在不可能是用来制造炮灰的,我们应是战场中的第一批人,至少在那片白色空间中是这样。”蒙得罗杰夫说道,“我想敌方的高维存在不会浪费资源投放那些变态的家伙来关注我们这几只小蚂蚁,而系统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将我们送给敌人塞牙缝。” “还是谨慎些好,我们不能排除某些运气逆天的人获得了变态强的道具之后,一根手指头就将我们灭了。” 美奈子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顾国一眼。 “好了,现在轮到我了!” 蒙得罗杰夫接过话茬,开始讲述奥斯瓦峡谷五年来的发展状况。 首先是土地,这片狭长的平原位于星球上的低纬度地带,虽然东西两侧都是大洋环绕,但沿岸的山脉阻隔了来自海洋蒸腾的大量水汽,略微干燥的气候是很好的耕种场所。 三十六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蕴含的矿藏意外的丰富,也不知道是不是蒙得罗杰夫生来便与铁矿有缘,两侧山脉皆含有高品味的铁矿石,为他在五年时间内造出两千支燧发枪管奠定基础。 而人口方面,这片与德国的国土面积相差无几的领地上生活着三千三百万人。事实上,安蒂亚南方边境的这块土地由于和南方蛮族的连年战乱,人口密集程度远远比不上位于内地的国都。 但此时作为工业革命的起始之地,已然足够。 第99章 未来的路 魔法位面带给蒙得罗杰夫最大的财富便是贵族麾下的大量匠人,然而这些推动工业发展的主力选手分散在各地,并不归他管辖。 最开始的一年,防御南方蛮族侵略战争的胜利让他看到了法师的强大,但平均上千人中才能出一个拥有魔法天赋的人,比起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大众,法师的数量太少了。 打完仗后他就将法师们排除在需要团结的那队人之外。 赢得战争的结果让蒙得罗杰夫在安蒂亚的威望大涨,在公爵授赏时他要了一百二十个铁匠。 想要让这群以小作坊模式生产的铁匠,将自己压箱底的配方与同行们分享异常困难。这里蒙得罗杰夫动用了他作为贵族的特权,在权力和金钱的双重施压下,这帮铁匠终于开始磨磨唧唧地相互交换意见。 炼钢的办法蒙得罗杰夫记得有两种,分别是坩埚法和转炉炼钢法,后者对工具钢材的要求较高。他手下这群没有工业标准的铁匠一时间还无法胜任近代的生产模式,加上没有酸性或者碱性的气体对转炉底吹,于是坩埚法成了炼钢的首选。 这种炼钢方法本身并不复杂,制作耐高温坩埚是技术的核心。 坩埚在坩埚炉中被白炽的焦炭加热,随后将其取出,熔融的钢水被注入铸模中形成钢锭。 封建时代繁琐的审批程序加上安蒂亚的国土面积与整个南美相当,从都城出发的铁匠们在路上足足耽搁了三个月,直至第一年末,蒙得罗杰夫才支起第一个耐高温的黏土坩埚。 比起需要依靠锻打多天才能造就熟铁的技术,这种流出钢水灌注成型的方法,直接领了先整片大陆几百年。 然而从零开始发展总会遇到各种困难,他们三个穿越者都不是工业革命时代的亲历者,从书本上得来的知识总归需要结合实际。 这个世界的煤炭,像是被指令删除似的,在三十六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有一处储量在两亿吨左右的煤矿。 放在他那个时间线上十来天就能挖完的量,到了现在却成了发展工业的命脉,在以后扩张的道路上要是脸黑找不到煤矿,那就只好烧木头了。 幸运的是领地上不缺铁矿资源,整座钢铁厂一个月可以产出将近十吨钢铁。这种产量在以小作坊零星散布、接订单方式生产的背景下,无疑吊打了大陆上各式炼铁作坊。 第一批合格的钢材在水力锻压机的冲压下,制成了最早的钢管,燧发枪的到来最终宣告蒙得罗杰夫领下贵族统治的终结。 魔法位面超凡者的存在,天然便诞生了两个阶级。 来自底层的平民百姓想要实现阶级跨越,只能寄希望于那万中无一的觉醒,魔力天赋是世界上唯一的话语权。 当然长达万年的历史上自然不乏诞生绝世的天才,自平民始的有志少年天赋异禀,当少年一路披荆斩棘最后站在大陆的顶点,才发现围绕在他周围的还是以前的权贵超凡者,作为屠龙者的少年最终接过恶龙的王冠。 欧文大陆一万年的历史证明了,自上而下的变革不可能成功,一万年来权力变更的戏码无非就是皇帝轮流做,世家永流传的那一套。 依靠魔法这种超凡力量统治大陆的王,终究会成为魔法的附庸,魔法造就了少年,让他成为世界的顶点,所以新王自然不会放弃他统治世界的基石。 魔法的力量就像一把枷锁,锁了欧文大陆整整一万年。 超凡者为贵的理念在人的心中根深蒂固,从未有人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因为在这里,王侯将相真的有种。 “我并不是想要搞个人崇拜,只是短时间内想要扭转我的土地即是贵族的土地这样的观念很难。” “而想要将法师们放到与普通人相等的地位上,唯有提高领地内普通人总体的生产力。” 蒙得罗杰夫在介绍领地发展情况的同时,顺便提了一下未来应该怎么走。 “从没有两个国家的变革之路是一模一样的,地球上如此,更何况在这拥有魔法的异世。” 美奈子在一旁做着补充,向顾国讲述以后的规划。 “距离公爵的最后通牒还有小半年,你也清楚,封建时代想要召集附庸进行大规模作战需要多久,从安蒂亚都城南下抵达咱们这的三千公里路程,军令从传达全国到统一进攻,起码两年时间。” “可即便我们拥有两年半的时间,依旧无法与整个安蒂亚的正规军相抗衡。” 顾国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半年后,我们要向公爵服软?” 蒙得罗杰夫和美奈子同时点头,美奈子说道:“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是超凡者,自古以来贵族们向上反抗永远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的屁股是不会向脑袋叛变的。” “我们向公爵服软,公爵只会觉得蒙得罗杰夫在肆意侵吞其治下附庸的领地,这种事情贵族之间常有发生。而不会认为我们背叛了我们的阶级。” 然而顾国却反驳道:“可公爵的诉求是让我们归还土地,解散军队,要知道没有武装力量我们可不是法师团的对手。” 蒙得罗杰夫回答道:“土地是我们的底线,与上面可以扯很久的皮,至于解散火器军队,只要我将这群人往山中一藏,难道会有法师屈尊前去一个大魔导师的私人场所一探究竟吗?” “直到今天,我们的钢铁年产量也只有五百吨,扫盲教育和基础教育才刚刚成型,而我们敌人的实力我想你比我们两个更加清楚。” “我们需要发展的时间,况且敌方的穿越者很可能已经降临到了魔法位面,我们的一系列举动已然超越了这个时代,相信他们不是傻子就能想清楚这一点。” 顾国吞下最后一个寿司,现在他的心情反而并没有三人的相逢而感到放松,相反,蒙得罗杰夫的一系列举措直接将轮回者们的仇恨引到了这片土地上。 第100章 远东的动作 当顾国三人在大陆的西方为领地的发展忙得焦头烂额时,远东的土地上各个轮回者已经行动起来了。 凭借先人一步的预知先觉,钟浦和三人小队按照还未更改的主线剧情成功打入塞西莉亚的势力中。 光谷空间的任务千奇百怪,同一个位面中不同的轮回者或许会接到不尽相同的支线任务,这就导致同为空间的轮回者,很可能因为任务目标的冲突造成两者间的互相杀戮。 钟浦和一行人坐在一间设计别致的雅间内,他们凭借从塞西莉亚家族那里搞来的身份令牌,点了满满一桌酒菜,然而桌面之上并非宾主尽欢。 在三人的对面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女,这位少女同样是空间的轮回者,然而三人在面对她时却有些许忌惮。 轮回者的身体皆是光谷空间投射在位面上的数据化身躯,当数据化身躯在位面上死亡,容纳思维意识的容器会在瞬间脱离空间的掌控,换句话说轮回者在位面上死亡了,那便是真正的死亡。 小队中等级最高已经达到11级的钟浦和,用鉴定类技能对着少女释放,却反馈回了三个问号,说明少女在光谷空间内属于他们的上位者。 10级一转,20级二转,30级三转,至今为止,钟浦和还从未在光谷空间内见过三转的强者,即便二转也寥寥无几,那些大能都是在空间竞技场上名头响当当的人物,少女的这般容貌,似乎从未上过竞技榜。 出于对三个问号的忌惮,当三人被少女找上门时,并未第一时间开打,而是希望通过缓和些的方式解决双方在未来的冲突。 “这位美丽的小姐姐,不知道你找我们钟白小队所为何事,如果有我们帮的上忙的地方,我们尽量帮忙。” 率先开口的是白冉,在钟浦和的示意下,作为全队唯一的女性,她的魅力这一项几乎没啥大用的属性却是全队中最高的,寄希望于魅力属性干扰对方的判断,属实是他们在把死马当活马医了。 “既然三位朋友如此诚意,那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少女扫视一眼桌上的菜肴,毫不客气地上手吃了起来。 “把你们的支线任务转让给我,作为报酬,我会帮你们完成主线任务,拿到元素之心。” 钟浦和三人面面相觑,三人进了空间这么多年,第一次遇上与人转让任务。 “看起来各位是不相信了?” 少女将口中的食物咽下,转眼又抓起一只鸡腿,丝毫没有一点谈判的样子,仿佛自己开出的条件,在他面前的三人一定会答应似的。 少女的眼角闪过一道寒芒,离他最近的白冉突然感受到少女隐藏在眉宇间的杀气,那是在经历了无数必死任务后幸存下来的强者气息。 “您是猎杀者?” 白冉说出口的嘴唇有些发颤,没想到在光谷空间中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轮回者们口中的传奇人物。 猎杀者是光谷空间中轮回者的一员,只不过有别于只是在位面上做做主线的轮回者,猎杀者们通常会与位面上的最强者们过招,在承担了巨大风险的同时,带回来的是来自空间高额的回报。 存活下来的猎杀者个个身怀绝技,各种匪夷所思的道具层出不穷,在与同等级轮回者的作战中,往往立于不败之地。 而只有空间认定的猎杀者,才能与别人转让任务。 “猎杀者!” 钟浦和与白子明异口同声,他们没想到实力至少达到二转的猎杀者们,会有兴趣到这个土著的最强实力仅有一转巅峰的位面。 “既然你们觉得我是猎杀者,那么这事儿就成了?” 少女往口中塞鸡腿的同时,还不忘蘸一点香花酱料。 “你们猜的八九不离十吧,我确实有着二转的实力,只不过猎杀者这个称号还是免了。”少女朝三人摆摆手道。 “你们接的那个支线任务,里面的水很深,不是你们这个等级的轮回者可以淌的。” “与你们说个消息吧,抹杀时空干扰者的任务我也接到过!” 此话一出,钟浦和为首的小队三人呆愣在原地,他们面前的少女是怎么得知他们的支线任务的? “你们看我这眼神......我想你们一定好奇我是怎么得知你们的支线任务的吧!可惜这是秘密,不能说。”少女莞尔,似是吃了八分饱,她终于停下了咀嚼吞咽的动作。 “我的上一个任务是在一个名叫起源大陆的末法位面上,那个位面修仙之路没落,最强者也不过是结丹期的菜鸟,与一转巅峰能够五五开罢了。” “原本这种菜鸡位面我根本不屑一顾,不料光谷空间突然对我下达一个强制性任务,让我前往那个位面击杀时空干扰者。” “起初我根本不知道何为时空干扰者,原本以为像我们这样干扰主线剧情的轮回者已经算得上是对各个位面大逆不道了,谁知道那时空干扰者做的更绝!” 少女故作玄虚地卖了个关子,问道:“你们猜,我的任务目标在起源大陆做了什么?” 钟浦和三人摇摇头,虽然他们的一转任务便是抹杀那些被时空干扰的智慧生命,但那些原本应该还处在石器时代的区域为何变成了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他们并未深究。 白子明说道:“还请您为我们解惑。” 少女拨弄着银质的勺子,说道:“那家伙在搞工业革命!你们能想象吗?在修仙的位面搞工业啊!在那个练气遍地走,筑基多如狗的世界搞工业啊!” “很奇怪对不对?”少女笑道,却又一副里所以当的表情,“我们轮回者在位面上呆的时间是按照月来计算的,最多是几年的任务周期,而那个时空干扰者,却是一辈子。难怪我们只能做一些打家劫舍的活计,而他却可以心系天下。” “然后我就把他杀了,嘻嘻嘻嘻。”少女用光滑油腻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只是音速的滑膛炮弹与米涅枪,怎么会是我的对手,那些东西的杀伤力还不如筑基期操控的飞剑呢!等我将时空干扰者杀死才发现,原来那家伙没有灵根,难怪他会镐工业,如果他拥有能够结丹的灵根天赋,或许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吧。” 第101章 全境封锁 既然二转大佬肯带着做主线,钟浦和三人举双手赞成。刚一转的他们还不是圣域魔导师的对手,即便用上各种从空间那获取的道具和装备,击杀位面主角也是有一定风险的。 不过在空间中摸爬滚打了许多个位面的他们,不会轻易相信除了队伍之外的其他人。 队长钟浦和说道:“先说好,要帮我们做完主线,我们才会将支线转让给你。” 少女点点头,并未因这点要求而暴起发难,她坐在金丝楠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说道:“没问题,一个圣域而已,比起那个支线任务的奖励,我可以先帮你们将主线做了。” 少女才不会告诉三人她接到那个击杀时空干扰者的任务,完成后的奖励可不单单是全属性+3这么简单。 双方交换完意见之后,钟浦和三人总算松了口气,面对桌上几碗少女还没动过的菜肴,略微有了些胃口。 东方大陆上轮回者们的动作并未影响到处在极西之地的顾国三人,魔法位面整颗星球大小远比地球大得多。 星球直径将近两万千米,比起整颗星球十一亿平方公里的表面积,与地球上陆地面积相当,只占了全球总面积14%的欧文大陆,可以说相当于池塘中的一叶孤舟了。 轮回者们距离顾国三人足足有两万公里,即便他们乘坐浮空船日夜不停地往西赶也需要整整半个月,更别说当中还要经过两道国境线。 光是轮回者的身份问题便能劝退其中的大部分,况且主线任务的目标人物可是在东大陆上,加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到了击杀时空干扰者的任务,导致轮回者降临的这段时间,反而是顾国三人发展最安逸的时间段。 奥斯瓦新的一批工厂已经开工建造,伯爵积累了千年的底蕴正在领地的大兴土木中快速消耗着,均分土地之后带来的不仅仅是农民的劳动积极性,还有税收上来的大量富余粮食。 这些多出来的粮食又养活了大量的工业人口,良性循环下已经能够再开一个炼钢厂了。 然而领地四周的贵族们却见不得一个违背超凡者意志的同类存在,蒙德罗杰夫已经被他们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各个贵族领地内的物资基本上自给自足,只有一些地区特有的产品才会向外地进口,而奥斯瓦地区除了铁矿资源丰富一些以外,压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产。 一道来自周边三个伯爵领的封锁令正式下达,安蒂亚公爵对此表示默认,并未公开发表任何意见,似乎想要纵容周边的贵族来对蒙德罗杰夫进行施压。 但蒙德罗杰夫根本没有理会那三个伯爵的封锁,领地内拥有的三千三百万人口是个很大的市场,从古至今的自给自足生活并不会让普通民众感受到生活上的不适。 对于这群一辈子都没有跨过子爵领地的农民来说,封锁伯爵领的边境与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想要以此打击蒙德罗杰夫出行和享受的贵族们反而扑了个空。 顾国面前的这座森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推平,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几百年的高大乔木被锋利的钢锯拉成一段又一段优秀的建材,而他则扮演着一个无情的木材运输机器。 领地中的新校舍还在建造当中,顾国不可能空降到各个伯爵直辖的行业中当领导者,那样只会造成外行指导内行的局面。 五年的时间,领地中已经培养出了一批能堪重用的人才,虽然他们的知识储备比不上顾国脑子里从地球上带过来的东西,但至少在管理他们本职的工作时,会比顾国这个刚到领地的小孩强上许多。 无处可去的顾国接下了这个苦逼的搬运工工作。 刚开始伐木工人得知他们的队伍中有一个超凡者孩子的存在时,干活都束手束脚的,生怕倒下的树木和乱飞的碎屑伤到孩子。直到顾国依靠强悍的身体与魔法相辅助,将一颗重达十吨的原木拖着走的时候,伐木工们才放心地让他待在森林中帮忙。 自从伯爵的火枪队将法师团击败以后,领地内的人对超凡者的态度不再像先前那样唯唯诺诺,手持燧发枪的战士可以一对一战胜法师学徒,列成队列则能够战胜单一的魔导师,能够操控魔法的超凡者风光不再。 森林中砍伐的树木并不全都用来造房子,不知为何,这颗星球上煤炭的储量异常稀少,而从那个煤矿的地质结构又显示星球上确实存在过几亿年的成煤时期,也许奥斯瓦峡谷的地质结构特殊,亿万年前并没有留下多少生物的遗骸。 但煤炭的缺少并不代表工业化的发展就要停滞了,奥斯瓦峡谷两面环山,在这片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太多没有开发的原始森林,干馏木材以此作为燃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说破坏了森林中的生态,这是工业发展必然要经历的阵痛,落后的生产模式会在将来淘汰,现在却要不惜一切代价向前发展。 伐木工们在顾国帮忙运输下,以每天五公顷的速度向森林深处推进。 他一天要走上千个来回搬运林中最重的树木,数以万吨木材堆积在干馏厂中准备进一步加工。 燃料的生产无关树木的品种,那些让外面那群贵族们心痛不已的珍贵木材,此刻被圆锯切割成一段一段,送进干馏的锅炉,经过干燥、分解、蒸馏、煅烧四个阶段,最先产生的大量一氧化碳和少量甲烷被用作燃料回炉,继续加热干馏釜。 产生的液体则被进一步细分成各种轻焦油,至于剩下的固体,则在四百度高温下制成木炭。 而这些生产出来的燃料,又被运用到钢铁厂的生产中去。 也许外面那群贵族在看见干馏厂的工人们,将小叶紫檀和金丝楠木等贵重木材削成木片放进干馏釜中干馏,最后生成几枚铜子一斤的木炭时,会大呼败家。可如果用这些木炭焦油煅出钢铁枪管,从枪管中发射的铅制子弹打到他们身上时,他们便不会这么认为了。 第102章 向北 领地内的建设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蒙德罗杰夫却开始担忧起将来能源不足的问题了。 三亿吨煤炭储量在工业发展初始完全够用,炼钢炼铜一天也用不了几十吨,但往后的消耗量却是以指数飞增的。 英国第一次工业革命时煤炭的年产量仅有600万吨,而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已经达到了4000多万吨,煤炭的消耗不光用在钢铁的冶炼上,将来蒸汽机、火力发电、取暖生火都要用到这种在地底下埋藏了亿万年的矿物资源。 砍伐森林获得的焦油和木炭只是延缓了领地内能源缺乏的问题,要从根本上解决,还是需要勘探新的煤矿。 从18世纪末到19世纪中叶,经历了两次工业革命,而英国在完成资产阶级革命之时,消耗了将近20亿吨煤炭,这是蒙德罗杰夫领地上无法拥有的储量。 在听完这位斯拉夫人的描述,顾国感觉奥斯瓦峡谷内也许连大油田都不会存在,毕竟石油的生成条件要比煤炭苛刻多了。 “虽然领地内那处煤矿在未来的十年之内都不会被挖空,但我们需要将眼光放在将来至少一百年的前头。” “等到几年以后工业体系逐渐完备,转炉炼钢投产以后,煤炭的需求量便会激增,届时一年便要消耗数百万吨煤炭,那座煤山二十年之内就会被挖光。” 三人坐在一张小圆桌周围,蒙德罗杰夫抿了一口热茶,对未来的能源形势侃侃而谈,眼睛不断扫视同座的二人,虽然他内心已经有了解决的初步方案,但还是想先听听队友的看法。 美奈子问道:“领地内的油田有勘探过吗?我们是否可以绕过蒸汽机,直接将内燃机做出来?” 来自东瀛的美奈子此前关注的重点一直是纺织、玻璃、食品等轻工业方面,在顾国到来之前蒙德罗杰夫也未向她提及能源短缺的问题,直至今天,才将这个隐患摆上台面。 蒙德罗杰夫答道:“并不乐观,这半年来的重力勘探已经测绘了奥斯瓦将近七成的土地,地势平缓的地方全都采样了,结果显示领地内并不存在异常的向量。而磁力测量我们现在没有那条件,除非让魔导师操控浮空船用磁强计测量大量的数据。只是现在还不确定稳定浮空船飞行的元素能量是否会对磁场进行干扰。” 美奈子双手杵着下巴,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领地之外勘探了?以此来制定以后的地区解放顺序?” 蒙德罗杰夫拍手道:“对,除非魔法位面的星球在远古时期全是海洋,而陆地是近几千万年才在地壳活动下露出海面的,那样生物便没有足够的时间生成这些地下矿藏了,如果假设成立,位面上人类的出现却又显得仓促。” 顾国则细心梳理着两人的对话,他说道:“魔法位面在远古时期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深究也没有用了,既定的事实我们已无法改变,找能源,向北还是向南?” 众所周知,安蒂亚位于大陆的最西边,东临瓦伦亚,南方接壤的是异族的土地。 南方那些长得与人类的外貌相似,体格和力气却大的惊人的蛮族却并不好对付,翻滚的铅弹并不能让普通蛮族一命呜呼,他们胸前厚厚的角质层,目前唯有炮弹和杀伤力巨大的魔法才能将其击穿。 “向北。”蒙德罗杰夫说道,“南方那片土地我们知之甚少,即便这具身躯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过多描述。” “而北方封锁我们的三位伯爵的领地,我们却了如指掌,等等我去给你们拿地图。” 美奈子朝蒙德罗杰夫离去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转而对顾国说道:“看来这趟勘探的任务非我们莫属了。” 顾国有些不解:“我们?” “嗯哼?要是让你一人去,不会让人觉得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满世界乱跑很可疑吗?”美奈子道出了他的疑惑,“况且现在敌对势力的穿越者正满世界找你呢,需要让蒙德罗杰夫做一个假身份掩盖你的过去。” 顾国恍然大悟,想着如何快速带回地质信息的他却忽略了自己至关重要的年龄问题。 半分钟后,蒙德罗杰夫从屋中拿出一片a3纸大小的羊皮卷,上面细致的描绘了整个安蒂亚公国的山川地貌。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皆是向斜的地质构造,下面很有可能埋藏着大量煤炭,如果这三处没有,还可以往东北去,那里有片丘陵,也有可能埋着煤炭。” “一路上有条件的话顺带将石油和各种矿藏也给勘探了。” 蒙德罗杰夫说完转头看了一眼顾国和美奈子,似是在询问两位队友的意见。后者已经与他共事一年,同事间的默契让美奈子点头接下这一任务,而在桌子另一侧的顾国问道:“我们有条件将磁力勘探的仪器做出来吗?我想在领地上再试一次。” 却见蒙德罗杰夫摇头道:“以目前的条件只能用重力勘探这一种法子,你们明天就出发,越早获得安蒂亚的资源分布,对我们今后的发展也会越有利。” 这场小会暂时告一段落,美奈子忙着回去交接各项任务,此去一行至少要花上数月的时间,毕竟整个安蒂亚的面积足足有一个俄罗斯那么大。 而顾国则赶回森林之中,继续当他的搬运工。 翌日,阳光还未将昨夜凝结的露珠蒸发,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便已坐上一艘小型浮空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奥斯瓦峡谷。 两人带着母子关系的富商身份,往西北方向的摩菲伯爵领地飞去。 云层之上,美奈子透过舱壁上圆形的水晶窗户,俯瞰云层之下不断向后退去的大地山川,感叹道:“魔法真是神奇,只靠神行术这一道风系法术进行供能就可以违背空气动力学,梭形的玩意儿居然也能飞。” 一旁维持浮空船飞行方向的顾国奶声奶气地解释道:“浮空船的飞行靠的可不止神行术这一门风系法术,外边那层淡蓝色的水系护盾,是用来稳定船体的,保证其在神行术的供能下不到处滚,其实这玩意能飞的原理简单的很。” “在我那条时间线上有句话说得好:力大砖飞。” “意思是,只要力气够大,能把砖头抡飞起来,直接突破第一宇宙速度,让其绕轨飞行。” “浮空船就是这么个飞行方法......” 在美奈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顾国向其讲述了浮空船飞行的原理。 “呃......我还以为是反重力技术什么的,看来是我多虑了。” 第103章 魔法的过去 浮空船外一圈椭圆形的护盾对抗着梭形船体高速移动所产生的负载,每小时达到500公里的速度让地球上的许多高铁都望尘莫及。 与其说这是一件高效的交通工具,倒不如称其为是珍稀的艺术品。 “咱们还有多久进入摩菲伯爵的领空?” 美奈子斜靠在毛茸茸的沙发上,手中拿着蒙德罗杰夫交给她的羊皮卷,她正 “没关系!反正,杀父之仇已经报了!老堂主也不在了!”申屠非凡看似回答的很轻松,可是他手心里攥的全是汗。 荆昇苏苏点点头,她一直知道的黎老师有一个很优秀的学生,但是她却闭口不提,一直以来以为是别人随意的传言,但是现在才知道,黎老师曾经最得意的门生居然是宫野巷臻。 细细看过去,竟然是十二个庞大无边际的铜人,它们伫立在云海的上方,手中都持着各式的武器指向天边。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七七被她们的无耻给气得不轻。 可是就是当上官毓秀看见这个所谓的后妈的时候,与生俱来的那种讨厌与生俱来的那种抗拒,再加上这个躺在地上几乎就要断气的弟弟。 从游乐场到电玩城,玩得不亦乐乎,把所有不开心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更让楚天吃惊,他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更多类似于老僧人的人,那些人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暗中已经成功迈入灵品的存在? “别急,无非就是围观的人多了点罢了,还按照原计划进行,到时候我施法让他昏迷,然后拉着他们一家一块儿去省里检查好了。”李炎淡淡的说道。 那铃铛似乎很有灵性,被偷袭了,发出了急促的铃铛声,同时有光波席卷向四周,在找着敌人的踪迹。 除了老爷子上面说的那两件事之外,还有七七脸部受损严重,医生都说没办法回复的伤,她却在短短时间内完全恢复了,而且皮肤还变得更好了。 “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林晨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黯然的说道。 “不,我不想将你也带头无辜的危险,但是也很难杀死他,回到恶魔的果实的本质很难杀死,他逃到其他海军基地,只要有人帮他停下来,他逃回了政府,我们将继承一般,努力。”。 御天三花聚顶,仅仅形成一朵十二品造化青莲,进入大罗人仙之境。 “把东西整理了出去吧,一会皇上来了,看着不好。”丽妃望着地上碎裂的瓷瓣,心中算是舒坦了些许后,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同样的造型用到邓潮身上就得去洗眼睛,用到baby和吴利身上那就是完美配合,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的资金,即使我们现在也没你这么富有,所以说你值得我们夸奖,也值得我们尊重”。 “也!”狂三内心欢呼一声。顿时破涕为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第一批前来攻略boss的人绝对是最具有牺牲精神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犬神社的两姐妹,王乐水就不用多说了,这两姐妹一左一右,已经成为了王大建这个福德正神的左右侍卫,虽然两姐妹的战斗力并不强。 瞧着沈轻舞眼中的那抹嫌弃的神色,海棠自咬着牙,满是愤恨着,根本不把沈轻舞的话当一回事,听进心里,只对着一旁的几个吃的正欢,满手油腻,满嘴鸡肉渣子的人使唤道。 第104章 荒凉大地(一) 从奥斯瓦峡谷中部到摩菲伯爵领地的边缘,共耗费了一天的时间,期间顾国特意绕了远路,营造出从奥斯瓦北方边境自东向西途径此地的假象。 出示了假冒的身份证明以后,一大一小两人大摇大摆地行走在城市间由青石砖铺就的主干道上。 在其他贵族领地飞行需要获得当地贵族的许可,除了同为贵族的特权阶级不用打招呼 她依旧低着头颅迈着碎步往宫外而去,只希望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他地方,不要去看她的面容。 回到镇国公府,贺宁馨将宋良玉托人给她带回来的一把银色火枪拿出来把玩。据说这是外洋的最新式火枪,可以一次连发五枚弹丸。 就算两人许久不见,有必要折腾得这么激烈,连被褥也要换上两次吗?那男人究竟都在做些什么?就不能熬到天亮了再让人换新的? 匕首刺入才是一丝而已,兽界兽皇便是通体发麻,身下战车抖动,身形消失在原地。 秦天甩出一道苍蓝色龟派气功,破竹之势,瓦解贯穿了对方的本源奥义。 “如果我们这辈子,能重活一次,仪贞,你还会不会嫁给我……?”宏宣帝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声音也渐渐弱了,眼睛逐渐闭上,睡了过去。 在轻轻拉动之间,吴倩莲踢起来的那条长腿就落在了董建的右肩上,娇躯也随着两臂的带动,在次扑入道董建的怀里。 贺宁馨这种时候,正是简飞扬派上用场的时候。安郡王的缇骑不能管到宫里面的事情,皇帝的暗卫最多能保护皇帝和皇子的安危。若是有人趁机作乱,暗卫是挡不住的。 “你就少说几句,要不是纪寒这个高校冠军,你现在都送警局去了!”眭菲儿等了自己弟弟一眼。 我告诉骆安歌在香港的事情,告诉他夏琪的孩子如何如何漂亮,何俊熙对老婆如何如何好,何妈妈和苏阿姨如何如何相处融洽。 虽然一直都知道陆羽卓是晓月的未婚夫,甚至知道内情后,现在细细一看,竟然发觉她和谢右长得有八成像,可自己却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闻言,霍帅险些下巴掉地上了,就这名字还不错呢?王爷就算是喜欢夏轻萧,也不用违心到如此程度吧?任谁听了张二狗的名字,都要牙疼一下的。 冯成辉看到涂德明的样子,表面是惊愕不已,但是心底却兴奋不已。 除了银钱外,还有数十片金叶子,晗月难掩心中激动,她终于能把自己的卖身契赎回来了。 他的拳劲很是凶猛,夹杂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照着夏洛的胸膛,就轰了上来。他还怕,这一拳会将夏洛给打的筋骨折断,血肉模糊,还将拳劲收了两成。他又哪里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两成,救了他自己的性命。 以前她根本就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最多是击杀的目标太强,她大不了放弃任务就行,可是现在我被抓了,她怎么可能放弃我不管呢? 她皱了皱眉,不过,她也不是喜欢追问的人,这事,还是让梓心自己想通好了。 通过这一夜的经历,大家打开了心结,次日的训练中,无论是孙一凡还是卢锦洋都非常投入。 可过了会儿,安迪从浴室出来,忍不住将瓶子里剩余的那些酒倒出来喝了。 就在他伸手拿起第六个花瓶,准备重重砸下的时候,府里的管家急匆匆跑了过来。 第105章 荒凉大地(二) 星环的富冰层在大气的折射下形成一道绚丽的光带,而硅酸盐和陨铁颗粒则稍显黯淡,三者之间构成了明暗不一的断层,星球像是被套了三层颜色各异的游泳圈。 借着微弱的星光,顾国再次翻开勘探手册,将各种地质岩层牢记于心,他可是明天钻探的主力。 天穹的星光旋转了半个圆,闭眼眯了两个小时的顾国悠悠转醒,他 如今,也才机缘巧合的招到一个方寒。不过一个方寒就够了,只要他成长起来,一个就顶永生世界所有人。 她单手支在车窗上拄着太阳穴,盯着屏幕上那串乱七八糟的号码,顺手准备转发给向北,想想自己现在已经离职,又退出了。 我知道她的意思,但人都有叛逆心理,她越强迫,宋谦修潜意识里就越想反抗。我把这个理跟她说了,让她放任一段时间,让事情顺其自然。 一旁早就有软轿等着,不过,杜若却不肯乘软轿,她以前经常上山去采野菜熬野菜粥,也曾在这里碰到过陆五。 心劫中的一切是依照自己的想法而来,他想到什么,就会出现什么。所以,心劫中的主神会等待楚河苏醒来处理一切,因为这是楚河想要的结果。 前面的是话说的还比较正常后面他就服了软,因为围在他们身边的那些草皮成精了的敌人,几乎同一时间举起了手里的弓弩,只要自己有动手的迹象,肯定第一时间变成刺猬一般。 那些大头兵,简直就跟明抢一样,但是人家确实是给你合法的银钱了,找谁告也说不出道理。而李璮说是发布了法令不允许商家拒收交子。但是这有能有什么用的。人家就是不收,或者给你开一个天价。 我以前觉得陆然这人还挺厉害的,听说是白手起家,能有现在这个模特公司已经很不容易。 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我以为我能承受得住,结果真的经历了还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失了神的我,扔下手中的画卷折身跑了出去,随手拽住一名阴差。 “什么人会盯上我们?”云影眉头紧皱,磅礴的真气顺着地面朝四面八方散去,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却并没有什么用,一点线索都没发现。 那一年是江家老太爷的寿宴,也是祁睿第一次见到江乔。祁家同江家虽说是故交,其实本没有什么大的往来,无非是看着江老太爷的一分薄面。 这个别墅不在北城的繁华地带,有些偏僻,但是空气很好,周围人流不多,设备倒是也齐全。 但是今天她听到了曲晓波说宋霜在她死了之后从寒城待了两天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想看看宋霜。 “很好,今天晚上有一件危害社会的事情,你要怎么办”流风没有了嬉皮笑脸,严肃认真。 苏颖倒在了地上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一脸惊惧地看向了谭尘的方向,他万万没有想到跟齐昊坐在一起的谭尘的实力居然这么强,这份实力怕是都已经超越了刘锋长老了吧。 别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洛初的逆鳞,洛初的一身刺,扎着自己,扎着别人,生生的在心底淌着一摊血。 此时一位徐家护卫撤下面巾后,徐天这才认出来,原来此人便是当初在议事大厅跟他有所冲突的刑罚长老。 “怎么可能呢!我这不是才刚刚回来吗?本来就想着今天要来看看婶婶的。”梁子晴直接抱住了徐鸽的胳膊。 第106章 荒凉大地(三) 顾国和美奈子回城补给的过程中,自然想不到一个战斗力比肩传奇魔导师的存在出现在了摩菲伯爵的领地内。 他俩在购置食物和淡水时一门心思扑到赶路上去,无暇顾及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更别说茫茫人海中多出来的妙龄少女。 董芸芸身着一袭嫩黄色的长裙,白色的蕾丝边裙底勾勒出少女灵动的身姿,然而在外人看来 可到了虎门影视这,怎么着就接连被人给压下一头呢?要是一部也就罢了,这两部片子都被人压了一头,这对虎门影视来说,是很难以接受的事情,因为接连失利,虎门影视,甚至被众多好莱坞的影视公司暗地里嘲笑不已。 一道惊天动地的怒吼在耳边响彻,秦恒从那声音中听出了浓浓的无奈和不甘,以及对自己的期待。 或许感受到御坂多莉没有恶意,亦或是经过这段时间适应了御坂多莉身上散发出的电磁波,黑猫并没有立即逃走。 柳池烟和夜光在家没什么事,节目的事情夜光也打电话稍微问了一下尙山,一切顺利,没什么状况,不过尙山倒是有些担心他和柳池烟,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节目差不多要开始录制了。 “前辈……主事大人……那……”那年轻内侍被老内侍突然的变脸已经惊吓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窟嗵一声跪在了原地,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求个绕,却是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啦。 这座符阵对秦恒来说并不算多么高深,多么高明,可对这紫衣青年来说却是无比的繁琐复杂。足足观摩了一刻钟后,他竟然发现根本无从破之。 “这种事对我而言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食蜂操祈坐在井上英华的身边,看着波澜不惊的水面。 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汉子走到一个带着兜帽的人对面坐下。后者抬起头,对着伤疤汉子露出了一丝笑容。 夏雨顿时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境地,没有目标,他的技能都不知道往哪儿丢了。 井上英华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也在用能力查看仲裁审判的精神状态。 在山姆国,驾车途中如果后面出现闪烁警灯的警车,就代表需要靠边停车接受检查。如果没有停车,警察会选择喊话或者拉响警笛提醒前车。如果这样都不停下,警察则会申请支援进行围堵,甚至会出动直升飞机。 “让开,不然后果自负!”西门追雪漠然的道,既然已经得罪了天武门,就不怕再得罪一次。 龙庭也是如此,他们都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条村就相当于不复存在了,以后就没有这条村了,这里承载着他们的回忆。 “我们都没事,只是武哥之前和张元动手,受了伤!”一个少年说道。 然后,英明神武的战王殿下也硬生生的挨了南宫凌月一拳,那张俊美妖孽的脸上也是被打了。 默德凯见到罗夏退无可退,脸上露出狰狞笑容,它发出一声大吼,挥起短斧冲着罗夏头顶用力劈下。 “本王确实吃亏了。”本来是极为好听的声音,可说出的话冷冰冰的,却是能将沐挽婷给气个半死。 “我知道怎么一回事,放了他吧,有时间我会和雨菲说的。”林姐突然开口,她不希望把事情给闹大了,即使秦路能够赢了一个高手,也打不过源源不断的好高手吧。 第107章 荒凉大地(四) 言灵的释放只会因龙血纯度的差异而导致成功或者失败,董芸芸体内并非龙族的血脉,她内心的想法在美奈子的黄金瞳下一览无余。 美奈子读出了她面前这位少女大量的内心活动,得知她此时的目标并非他们三个穿越者,而是一件名叫远古圣遗物的东西。 “你是谁?” 知道来者不善的少女所谓何事的美奈子,内心 道爷显然没有想到王老黑会惹出这样的事情,忙上前拉住王老黑拼命的向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和眼前的黑袍人起冲突。 现在观众们的热情,已经被始皇嬴政所点燃,在汉高祖刘邦的大风歌里得到了延续。 但……她没有开口,只是跟着走进那简陋、毫无装饰与电器的室内。 “叫你们来,一来是统一一下认识,让你们知道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击杀了芷砂陛下,回去好有所准备。 江辰还在修炼之中,突然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马的嘶鸣声,这么孤僻的地方竟然有人来避雨。 如今还愿意这么用心分配调整药量,她能遇见陈宇简直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宏远叫人让出一匹马,将吴乾扶至马上,一边走一遍说起了吴乾的身世。 许多人都临时改变的假期旅行路线,自驾游直接驾车直奔齐鲁大地而去。 江辰来到船头,双手握着双桨,闭上眼睛回忆一遍阿碧划船的动作,再睁开眼睛,他脸上充满自信。 环视一周,没见着陆曼曼,房间内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如果不是鸳鸯被内还残留着她的体香,吴乾甚至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觉。 至于说下一步,天朝会不会重新通过亚吉模式,重新激活坦赞铁路,应该说,也是个可供选择的方向。 宇流明见此情景心知对方决心一下,只得默默一叹退过一旁不再阻拦,目送着夏侯烈带着众将士沿着浮桥向着西岸奔驰而去。 真当我是那一种为了装逼而不计后果的人啦——不对,貌似我和蓝火火只认识了差不多一天,他这么认为有一定的道理。 白天行掏出龟甲想要卜算一下,但是想到道祖跟天道的联系,他马上又将龟甲收了回去。 不过也托他这锲而不舍作死的精神,宁夜也终于了解了,为何自己醒来之时全身赤裸,原来衣服是被龙流昔给扒了。 “嚯嚯嚯,这名字好帅!”莫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少年的名字很帅。 宁霜影此刻依旧是低着头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十根纤细的手指相互交缠,仿佛就像是她此刻内心一般的在不停的纠结。 在几天后,苗周将大部分兵力全部放在了关羽所部,而东孚军虽然全力支援,但终归兵力太少,损失较大,关羽只能撤回了东孚,两军合兵一处。 他非常清楚黑鹰联盟的可怕,若是等到支援赶过来,那他可就要大祸临头了。 前几日,毕甲前去公主府与项樱谈判,是代表着天元皇帝去的,因此当时的毕甲并没有跟项樱谈半点旧事,此时双方的谈判已经尘埃落定,毕甲才说出了这句自己想说的话。 哪里,似乎有人在安静的窥视着什么。看样子,那些人还是来了呀。 哔的一声,挖掘机直接闪现,武器也是跟着一个q技能落在了纳尔身上。 蓝色方几人打字说着,忽然发现js又出来了!立马吓的脸色一变,此刻立即开启全屏聊天。 第108章 荒凉大地(五) 待众人离去后,孤枫十分熟络的在四名劫匪身上留下一道血色手印,然后才吩咐血魂珠可以开始吞噬。 “在说,恶虎的背景也没在我跟前说过,我怎么能知道?”保家仙看着董建辩解道。 就在这时,苏锦瑟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过来看了屏幕,是孟非凡的电话,现在打电话来找她有什么事。 第三类:无非就是些受了冤屈而无法申诉的人死后所化的鬼,他们身前有的是被人杀了后埋葬或抛弃于此,不属于正常死亡,大多数充满冤屈。 他们几个听后点点头,离姑妈所在的城市还有一段距离,龙道灵带上耳机,随意在手机上播放了歌曲,一边欣赏着歌曲,一边给车鬼进行方向提示。 颜落夕皱了一下眉,随即想到自己之前呕吐的糟糕样子,也理解了冉旭的行为。 这句别往心里去,单韵是不想让李娜看到她和董建打闹的样子之后,会让李娜误会,她这是想把董建在苏傲雪的手里夺过来。 阎爵的眼皮跳了跳,最近怎么觉得锦瑟安静了许多,跟他讲话时也不在粘着他,语气跟失忆之前的她,一模一样,心中就跟塞了一团棉花般,闷闷的。 “媚术只能影响大部分人的心智,但对我来说没多大效果。”张华明仿佛看透了韩薇心中所想,语气淡然的说道。 阿澈就低低笑了起来,他将头埋在禾早的胸口,传来一阵阵的震动。 “我们能有换位置的权利?”徐三婶一脸期待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哀怨了片刻后,胖子马上就恢复正常,脱掉上衣,露出健壮的身体后,他马上就钻入了生物舱,进入了星战模式。 可是越扯却是越紧,越扯越是疼,那温热的液体不断的流着,她心慌的低头瞄了一眼,看到一片红色在她腿间弥漫,狗似乎是被她扯的疼了,竟然狠狠的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说的是那个古怪的三人议会?”仿佛知道周信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斯普雷德开口问道。 她连忙慌张的把自己的身体卷缩在一起,紧紧抱住,这时萧然扯掉护卫的披风,扔在了绯红的身上,绯红连忙用披风吧自己包裹了起来,怯怯的偷偷去看太子。 这是属于水系的绝学,在陆地上使出便是潮影重重,威力惊人,更遑论此时是在水中施展了。 “刚才在机关船上时,我看到何捕头就在百果庄不远处的道路上……”欧阳少宸淡淡说道。 毕竟她现在已经晋阶中期,不需要再寻找机缘了。她现在就应该到一个平静安全的地方,踏踏实实的修炼,积累灵力,修炼法术,多多制符,学习炼器,为了向筑基后期境界进发做足准备。 安可可狠狠的等着越泠然,她实在不明白,越泠然就是一个残花败柳,到底有什么值得冷子修喜欢的? 张永爷微顿了一下,也跟着走过去了,就在入场门后面看两人的表演,其他人也是一愣,然后赶紧跟了上去,入场门顿时挤满了人。 何向东就在下场门看着,事实上他的每个徒弟刚能上场的那段时间他都是盯着的,得要看着他们的状态才行。 突然之间,会议室的天花板被三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金属机器给砸得稀巴烂,众人透过破碎的天花板能直接望到蔚蓝的天空,而那三个金属机器则是跌落到地板上并撞出了三个巨大窟窿才止住。 李琰想问的是最难启齿的不举之症,萧关兵变之后,他当时的病症还不严重。抵达灵武的时候,李亨为之准备了清秀漂亮的佳人缓解失去吉妃的哀思。 都是平日里几个年龄差不多、还算熟悉的人,但要说私交有多好,还真谈不上。 随即陈述他们也站了起来,抱拳说了句“幸会!”后,才又重新坐了下来。 “这股剑意锋利如斯,那剑王颇不好惹,更何况还有一个金丹初期修士,我们还是汇合了间或吧?”那彦真娜见黄语似乎陷入沉思,提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建议。 如果说水平相当的也就只有狂战和霸图两个社团了,难道夜云溪的目标是其它社团? 异能局的气势上就要稍微差一些,他们靠本身的异能吃饭,练到一定程度后就难免会造成外形上的变化。 而且见国王说起克莉丝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明显的不是不喜欢克莉丝。 此刻在他们四人中,还是有两位始终仍处于被“束缚”的状态呢。 他们惊讶的发现,原来制药这门手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枯燥无味,相反它做好了将会是一件充满了艺术性的工作。 “死!”珀尔赛福涅一声大喝,刚刚飞出的虫云转眼之间便被花香所吞没,无数的鲜花以虫云为根基绽放,死亡让鲜花更加娇艳。 第109章 荒凉大地(完) “贪了!让那对母子捡了便宜,这笔账迟早会算清的!” 少女将武器收回空间仓库,取出一瓶恢复药剂一口闷下,生命值顿时涨了一大截。 然而这时候一块足有火车车厢大小的巨石,以超越重力加速度的极快加速朝她砸去,刚被巨石砸过,还在稳定身形的她根本来不及躲闪。 “糟!” 将近三百吨的石头砸 这次不同,吴宇一撇眼看见了一旁的薛浩,本打算希望薛浩那种体型的人应该能帮自己一把,没想到薛浩此刻一点也不比自己好过。 叶凤奇看张志国没有说话反而皱眉有些尴尬,其实他倒不是真的想让emily来做,只是觉得emily来的话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并不是说自己这边的人就什么都做不了,连询问都需要别人帮忙。 “风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将可不可以理解为,咸阳镇五大家族之一的风氏家族要与我天宝拍卖场作对?”那虚无缥缈的声音不喜不怒,在上空回荡,但话中那沉沉的威压之惫却是压的普通武者喘不过气来。 刚开始,有人还想努力的坚持。没想到,坚持了不到两分钟,便有大批大批的人开始倒地。他们全身抽搐,双手抱在一起。 “好,你果然识时务,那就回答我的问题把。”风少明闻言扬手拍了拍这家伙的脸。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面对这样的难关炎彬也不会放弃,但是确实很难,和当初在从化山之中的情况一样的艰难。 “你们走走走、走,都走!”老头子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自顾自的拎着笼子往屋里溜达走了。 也就是叶凤奇理解力强大,能够从张志国这么简单地话语中解析出其中的意义,要是换了其他人也许就不知道张志国在说什么了,误会没有解释清楚不说还会给人一种胡言乱语的感受、。 “誓死捍卫社团领土完整。”褚博学着姜森的样子,将右臂横于胸前。 清心有些尴尬,坐在了她的身边,夏萌故意又扭过了身子,在她的心中,即使现在她恨不得扑倒清心的怀中,但是她要克制,因为清心要为他所犯下的错负责。 陆鸣辨认了一下京州城的方向,然后驾驶飞舟缓缓提速,化为一道光芒飞天而去。 这不,还拉上一些国内企业到东北恢复生产,三井、三木这些企业就是在政府的动员下,开进了奉天。 听到江宁这句话,陆延庆一愣,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心中却不由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时森将桌上的果子递给炽一个,让他润一下嗓子,毕竟一下说了这么多话。 爱德华也在这次激烈的碰撞当中,品尝到了拥有神巢之魂的好处,源源不断的法力跨越了空间壁垒,不断地从世界树昂达希尔之中被传输过来,虽然目前数量比较少,但贵在持续,的确能够大大地增强爱德华的续战能力。 朱幻立马严肃起来,表示他肯定会去查清楚最近的情况,让方星宝放心。 两人从这洞口处跳了出去,踩着有些松软的泥土,朝着四周看了看,一边是悬崖,而另一边则是一个很陡的坡,光秃秃的一片,陡到一般动物根本就无法爬上来。 因为注意到这个老者的眼睛一直盯着翛,而且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惊喜与贪婪。 但是,珍珠港一役将太平洋舰队彻底摧毁,美国人手里没有海上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德意日三国横扫世界,美国人的心情可以理解。 第110章 从零开始的奥术 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显然三人都没有做足心理准备,煤炭和石油的缺乏直接拦腰砍断了魔法位面传统工业的发展,而想要在前代文明的基础上发展元素魔法,无异于在空中楼阁上继续修修补补。 元素所区分物质的边界异常笼统,有时同一种物体,在元素属性上会与另外的元素重叠,比如某些液态的金属。这便导致大陆上对于四元 好在的是,陈婕的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考虑去何昆的公寓妥不妥当。 在准线的面前,凶残的反派恶魔ニ代有如忠犬一般听话,毕竟系统之核在准线的手中,由不得他不听话。 “灵,这是我姐姐伊莎贝拉·马特。伊莎贝拉,她就是灵。”乌斯为两人相互介绍。 实话,看着他打那三个字我心里挺气的,也很失望。开玩笑吧,明显过了那个度,有点不尊重,但江湖里那么多人,我不想跟他闹。 没有人知道,就在霸叶加大气息的时候,楚峰也急速运转镇天神体。 蓝色的光芒一闪,前面一个大大的浴池出现了,还有假山在浴池中,看上去有如一个大大的温泉,不,应该说就是温泉。 不过有叶辰这位宗师在,不要说照临了,就算是整个江东,都没人敢造次。 待到斩杀角色结束之后,移除了脑子里的层层干扰,地形自然就会显现出来。因为地形一直都在,只不过碍于我脑子里的各种知识,被迫遮挡起来。 袁学正被打气的眼睛一瞪,然后握着拳头准备动手,这时石头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张脸上,然后上前直接卡住了袁学正的脖子。 楚峰在继续指点金十二一段时间之后,金十二的丹技,再次精进,已经拥有丹圣水平,和赤平以及常乐,在伯仲之间。 周宇心中暗惊,情知不妙,他还是低估了佟云的实力,本以为他此时此刻中了自己的奇毒的情况下实力已经十不存一,谁知他竟然完全不顾毒气,使出了全力。 关楚绮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垫,看着江璃珺,期待他告诉自己的好消息。 坐上私人飞机以后,看着外面的海德堡,邵乐突然有了一点儿不舍。 她之所以这么着急想要一个孩子,更大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梁温存的父母。 皇后气得心突突乱跳,浑身都颤-抖着打哆嗦,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叶孤元弘刚出生就被她抛弃了,连一口奶都没吃过她的。 宋宜笑带着满腔疑惑进宫,却带着更多的疑惑出宫——这天出宫后,她没有再去找简离邈,而是直接回了燕国公府。 关楚绮现在是说的自信满满,其实心里面仍旧是半壶水响叮当,不确定江璃珺是不是会答应自己。 “可以试试!”魅力大叔冷声道,双腿一哆嗦冲向苏木,手里长刀狂霸的劈出,一上手就是全力。 秦美莲怒气冲冲的看着柳辰,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战胜柳辰,是以就没有头脑发热的出手。 离开之前,纪晏磊还给江璃珺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自己把握好时间。 这样来上几个轮回后,敌方的中路高地炮塔血量逐渐被磨掉。终于,当高地炮塔的血量仅剩一百左右的时候,敌方周瑜一个tp就保了一下炮塔。 “是的,府尹大人调职了,你知道谁是新任的府尹吗?”庆王凝眉问道。 第111章 打破超凡者的神话 可就在这个沉默的时刻,瓦希莉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是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一般,直接引爆了现场的气氛。 铁流当中,一部头顶两条醒目杆状天线的“智狼”指挥战车突然靠边停下,尾部舱门咔啷一声徐徐放下,钻出一位三四十岁年纪、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走向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那部装有三根枝状天线的“智豹”指挥战车。 整个法国一共才有不到4000万的人口,陆军就已经征兵了400万,再加上海军和空军的人员,法国人口和军队的比例已经突破了十比一,差不多到了九比一,如果继续扩大军队规模,对法国各方面的影响可想而知。 “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们登陆。”景添直起腰,四顾着周围的半透明景象说道。 而且他很肯定,毕阡陌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了他跟苏可儿合作,只是一直佯装没有察觉罢了。 他弯腰跑了一段距离,看到一个敌人也在弯腰朝另一个方向潜行,他立即朝对方开了枪。这次因为距离近,姜新圩只开了一枪,借助远处射来的一点点微光,他看到了敌人的脑袋被子弹射出了黑色的液体,也闻到了一股腥臭。 正在给一脸便秘状的沙皇尼古拉二世汇报局势的,便是俄军总参谋长阿列克谢耶夫。 “真的吗大叔?太好了,我都有些等不及了!”佐天泪子有些兴奋地跳着叫道。 缅甸内部本就混乱,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有其他武装力量潜入,换做是谁,都会大发雷霆,河洛自然也不例外,这件事肯定是要有人负责的。 “雪,雪…伟大的雪神,”王辰痴迷的轻声自语,他嘴巴不自觉的张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忽的面色涨红,呕的一声吐出大片器官。 她并没有记忆混乱,也并未出现各种古怪的记忆,但不知为何,自己看向这个黑衣枪客时,原本的敌意杀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内心里更是不断涌出想要靠近,贴近,与他融合,臣服的各种情绪。 沈宿窈亦暖了眸色,望住那如苍松挺直的身影,唇畔泛起欣喜的浅笑。 一行人火速赶到了顶楼房间,此刻章仲景和他的班底,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闻声,掌柜笑眯眯地应了,待她离开,撩起帘子走入内院,对着闲懒坐于榻上的人躬身回话。 而作为掌门的黑袍老者第一时间就是请人给自家山门布置了这座护山大阵。 一百多斤,很累,哪怕有拖车也很累,大雪满天的天气,不过一会儿李云竟开始气喘吁吁,眼前恍惚起来。 胖子也想过亲爹拒绝武元的理由,可是唯独没有想过是范超害怕了三虎盐帮。 查尔斯—韦斯特莫兰德,抱着狸花猫,仰头望天,饶是真的几乎不在乎大部分事情了,此刻,就还是惊骇的无以复加。 摄像师傅想到这里,情绪忽然又振奋了起来,他开心,他很开心。 “这倒也是。”何振中能够理解。其实他也知道,在军队中,不少特种兵都练过硬气功,运气的时候,气汇聚的地方,刀砍不动,那倒是真的。 因为这个职业惯性,冉斯年也经常会把自己做的有代表性的梦拿出来分析研究,达到更加了解自己内心,了解自己潜意识的目的。 诸人争来争去,最终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这登仙榜第一席位,诸人以为除了镇苍穹天骄,无人可以掠夺。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再强dà的圣纹天才都能请得到,显然那些势力都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如今站在台上的圣纹大师皆是三级,甚至不乏有三级圣纹巅峰的大师。 只要能够了解到这一个仪式的全部东西就能够清楚这一个地方的运转,那么差不多的也就能够去,到时候想办法来进行着破坏。 耶鲁风的掌正好在魅影的头顶,这一下猛然间被天劫击中,顿时令他一惊,这是什么情况?他并没有想到魅影这是在冲击境界,毕竟这里现在到处都是幻象,只是因为他的威压太过强大,在他的附近才没有像别处那样。 隐约看见,来者是眉清目秀的黑发少年,发丝凌乱身材壮硕,腰间别着草雉剑,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气势更加凛然可怕。 当然,饶佩儿还得让冉斯年去奶奶的老家里转悠甚至是扫荡一圈,然后期待冉斯年的梦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些蛛丝马迹,有关多年前的6月10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莲心默默在心里为凤华离鞠了一把同情泪。喜欢上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太太考验承受力了。 于是他便通过不断的观察金乌的功法,而在自己的心中推演他的心法,这样需要耗费大量的心力。但是魅影没有别的选择,而现在他虽然没有推演出金乌功法的心法,却按照这种功法的形势推演出了自己的一套相应的心法。 第112章 公爵使者 “这五门火炮,全都是由像你们这样的普通人打造的。从采矿、冶炼、铸造,再到黑火药的配比生产,当中没有任何元素魔法的掺杂,也没有魔导师参与制作。” “你们现在学习四则运算,函数方程,未来会有物理,化学等学科,等到你们从高中毕业,就可以制作出比这更加强大的火炮。” “你们将来会有足够的底气,和 甄汐点了点头,随后忍者呛鼻子的气味,将一旁的酒喝掉了大半。 “也好!”江子午也跟着担忧了一夜,这会儿早就疲累的不行,上了旁边的空床,躺下睡了。 徐若温的声音很大,引的店里别桌的人也看过来,秦语笙笑了下,徐若温也讪讪的捂住了嘴,向别人投去抱歉的眼神。 大家都是其乐融融的等着那些朝廷得胜的消息传回来,顺势再骂叛军两句。 “我现在就找出一间空房间给你看,你信不信!”甄汐就较着这个劲,王府中不可能一个空房间都没有。 秦语笙回道:你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了? 经过几天的冷静后,沐炳天也反思了一下,他和王亚茹这么多年来相敬如宾从来没有怎么红过脸。 白璐也是气的握紧了拳头,她的眼瞟向一边100度的开水,她瞪着眼睛,突然拿起了水壶。 “顺利你个头,这些地图能告诉我主角现在在哪吗?这任务不还是没法解决吗!”甄汐把打印出来的地图收起来,随后就去楼上的休息室找染墨他们了。 甄汐笑得异常爽朗,李安的整个面部表情就跟吃了二斤苦瓜一样,一言难尽。 张一凡不停的在跑,“她”一直在追着张一凡,而深渊巨兽和米诺德却在追着“她”。 “闲话就不多说了,我也做不出来惺惺相惜的姿态,也说不出什么条件你开让你加入血裁军团的话来,打吧!!”三键淡淡的说道。 张一凡见羲越说越带劲,生怕他忘了自己的任务奖励,但又不好直说,所以显得有些扭扭捏捏。 魏倾城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以后早晚是要嫁人的,如果华宇放在她手里,那早晚还不都是别人的? 李之明又定定的看了杰克逊半天,这才嘲笑的看了一眼送皮特和黄毛老头儿出去的维斯特,带着人走出去了。 名器山庄有西门长虹和西门山魁,门下庄客五百,个个身怀武艺,武功绝对不比各门派的弟子差。他们大多是老江湖,能发挥的作用比那些愣头青弟子还要大呢。 两件配件芯片一件是高级配件芯片,一件是单彩配件芯片,都是修复师专属配件芯片。 叶随云听他语气有异,似乎有什么不妥,回道:“是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喏,他来了。”说着朝缓缓走来的霍桑一指。 屋子是一室一厅一卫,二十几平米,没有厨房,只能在楼道里支摊做菜,典型的城乡结合部式的简陋出租屋。 皎洁的月光照耀冰雪城之上,这座银装素裹的雄城反射出耀目的光芒,一只巨大雄狮威风凛凛,矗立在冰雪城的上空,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们好,我是沈知愿。”对方既然都做了自我介绍,沈知愿自然也不能失了礼貌。 陆美人吓得跌坐在地,这下哪里还敢继续跳舞,白着脸慌忙从树下出来。 可刘赤亭刚刚出门,披发青年猛然起身,大步跟了出去拦住刘赤亭,随后倒退三步,冲着刘赤亭重重抱拳。 第113章 位面之子对战穿越者(一) 装饰豪华的浮空船上,大使面无表情地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水,直到感觉肚子略微撑了,才放下手中的水晶杯。 先前跟在大使身后的俊美女子将一盘点心推至大使面前,同他一样,席地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女子开口道:“大人,那位圣域级别的孩子,瓦伦亚的探子有传过来什么消息吗?” 大使揉了揉微凸的小腹,捏 步卒面对骑兵有着天然的劣势,更何况面对的是闻名天下的水氏铁骑。尽管夏侯烈所部事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防御,但是在水氏铁骑的强势冲击下仍然遭受了巨大的伤亡。 说罢,赵显负手离开正堂,朝着萧铃儿所在的里屋走去,只留下萧老头一人,坐在正堂里发呆。 周柠眼中的神采突然黯淡,她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白天行更是和她说过很多次。 这其实就算得上是学舍的开学典礼了,白狼之所以又表现的神神叨叨,是因为他好不容易把这么多哥布林给忽悠到这里,现在当然要继续忽悠下去了。 这是个垫子可以说是白狼领地的特产了,结合了地表和地底的两种原料,还有狐族的香气,完全可以作为一种商品买到其他的地方去。 灵傀们不安的颤抖着,恐惧着,整体构成一副众灵仰天俱天威之画。 到了这会,这个韩家的胖子将军,说话居然有理有据起来,而且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比这几天慌慌张张的模样,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此战,五六千人马的皇城兵马司死伤大半,而赵显带着的两万玄甲军,死伤不到两千人。 关羽知道此人的武力要比之前的阿德尔、查儿马还有丘敦虎都要强悍,不得不打起万分精神。 这回轮到精灵们头疼了,他们总不能把白狼绑住搬去见领主,于是就出现了眼前的情况,一大堆卫士正侍立在会客厅四周,虎视眈眈的看着白狼,其中还有几位巫师。 白焰一笑,“阿朗。”一股复杂的情感涌上白焰的胸口,这是白焰逃亡以来第一次再遇见白氏族人。 对于着一切,穆浩都没有太多的表示,而狄娜更是面带微笑,丝毫不介意的样子。 正在利用打拳、谩骂宣泄李天,就算再被烦恼冲昏头脑,多少也会听进一些虎上师的话。于是,也有了一些思考。 听到这两个字,老头的脸色顿时变了,一瞬间,他身上气势大增,显得很是愤怒的样子,直接就要朝我扑击了过来。 这部戏烂到根本就拍不下去了,李胜林这是要通过做慈善来堵住大家的嘴,剧组慢慢的从停工到解散? 自己帮不了他什么,但是支持还是必须要的,哪怕承受着粉丝们的辱骂。他也要支持这个弟弟的婚事。 表面的金属慢慢融化、溃散。铜像越来越接近自己,也慢慢的呈现出人形。就是唐云心中的父亲形象。与此同时,那些x生化兽也开始狂奔向唐云,阻挡在了他和父亲之间。 看着视频里那同样漂亮的戒指,无数人意动了,这么好看的戒指这么便宜? 最近赖氏集团的股票连续出现大幅异动,一位员工判断这支股票将有一轮巨大的涨幅,建议许如彤制定方针,在决策会议上要求大家积极介入。 “当然不!”柳曦语气中透露出‘你为什么会怎么觉得’的意思。 方正直并没有时间再继续思考下去,而且,都到了剑峰了,他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第114章 位面之子对战穿越者(二) 钟浦和三人在得知猎杀者离开本位面以后,紧锣密鼓布置起周密的暗杀计划。 同光谷空间的其他轮回者一样,钟浦和小队三人在整个位面的超凡者群体当中,实力只能算得上是中游,对战圣域魔导师唯一的优势,便是那超过十点的强悍身体素质了。 顾国等三位来自盖亚战场的穿越者所带来的变量扰动,影响的大多是西大陆 叶勍站在戴安柳的身后,从自己携带的箱子里拿出来一个三角形的牌子,就像是古代杀头之前在犯人的脖子上那个木板,亲自插在稻草人的脖子上,就是刚才浇水的那个位置。之后再次回到戴安柳身后。 和聪明人说话,虽然很多的时候比较心累。但是,又有很多时候很好。比如现在,一般人来猜测自然是心累的。 根据手头的资料,梁动猜测于那一位先天修士交手的不可能那只要妖虎兽。不管那只妖虎兽的实力有多强,哪怕是借助地形地利,它也不可能是一名先天修士的对手。 但是,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卖给猪肉市场,或者是卖给外地的猪贩子。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曹越怕她紧张,因此先替她按捏,让她放松下来后,其他事情自然而然就发生了。没想到的是,她在曹越的按捏下,居然睡着了。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对于面前这个种族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了解,尤其是白灵霄。 “呃……抱歉抱歉,我的意思是你那几个伙伴很厉害,出动警备队就是送菜嘛。”安诺言微微一笑。 感受到雷战的目光,卡琳娜眼神中带有杀意的点了点头,她看到战士手中那块布的瞬间,立马就明白了芳岛惠子的用意。 说到这里,就算是以尧的道心依旧忍不住露出了凝重跟无奈的神情,就算是一边的白雪亦是如此。 毕竟如果双方人马大战的话必然会使得这片天地间的灵气变得非常狂暴的,那样的话就根本无法被人体拿来吸收修炼的,这样一来岂不是害的他们的少主无法恢复过来? 冯睿记得在原著中曾提及到,裘千仞在华山论剑前曾潜入大理皇宫,将刘贵妃瑛姑的私生儿子打的奄奄一息,只为让当时的南帝段智兴为救人大耗内力,让他无法在华山论剑中与自己为敌。 回到家中之后,允灿洗了个澡,随后自己开车,往yg公司这边出发。 她连忙从空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包递给甜甜,领她在帐篷边的一处角落里方便,又再次拿出厚厚的褥子给她铺好,用军部给自己烧的热水冲了姜枣茶,看着她喝下。 早已经想好了,也早已经决定了,再不让那个逃避、软弱又不肯吭声的人格占上风。既然如此,她有什么好怕的呢?既然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未来再发生什么也不会更坏了。 洪涛一直坚持到了最后还能健步如飞、谈笑风生,看得齐睿不住的冲他竖大拇指。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巨大宽广的金属通道,在它的两侧,还有不同的支线,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看到陆雪诺还在包扎,古傲晴感动之余,又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那只疫体已经诞生了智慧,甚至懂得用重伤号钓鱼。 林扬一会脸上露出笑容,一会皱眉沉思,一会又是纠结的不行,这把吴明、刘源两人看的一楞一楞的。 很多人发现这次林婉喻唱的反倒不是什么口水歌了,这首歌曲虽然刚听有点搞笑,可却是唱出来了很多人的自身的感触。 第115章 位面之子对战穿越者(三) 升华的冰渣卷起漫天烟尘,整片战场都被笼罩在浓郁的白色烟雾中。 还未等弥漫开来的浓雾散去,一道四色的星点从爆炸中心的下方腾空而起。 迪伦成功抗下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但他此时身上已无一块完好的衣布,神情有些萎靡,他为了抗过那一记陨石天降,消耗光了体内大半的元素能量,但面对圣域仍有一战之力。 孙医生死死地盯着君天珩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眼看实在没什么发现,才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杨春明知道,他手里握着的账本是宁府害怕的东西,也是他将来搬掉宁府的关键。 李婆婆是他们整个杨家村比较出名的人,怎么说呢,和后世那跳大仙的很像吧,不过老人都信,尤其是古代这种神话色彩比较浓厚的年代,陈秀儿的话也没啥意思,她不是不相信,只是遇到袁氏,随口抱怨两句而已。 就是侧室,也是不能这么委屈她的,她越要逃避,他就越要让她风风光光堂堂正正地嫁给自己。 当看到这句话时,我心头不由地紧了一下,竟不由地想起了我的祖父来。 敌人们的脸色不太好,而人类则是松了一口气,也突然发现自己白忙活了一场,甚至想笑。 “慢慢喝,我等你就是。”秦墨麟的语气里充满嫌弃,却又有一种难以压抑的宠溺。 所以当杨芝真的和老太太起冲突,叶冬升即便明知道是老太太胡搅蛮缠,也绝对会站在老太太那一边。 段郎是外来人员,当然没有预定的位置。人们一窝蜂作鸟兽散,自己不知道怎么就单独被留下了。 陈虎的脸色有些难看,一阵青一阵紫,原本他以为会听到各种奉承的声音,可没到竟然遭到了一盆盆冷水。 呼呼底下传来了重重的呼吸声。他惊喜,难道他已经赶上胖子了? 魏成海吓的立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这个时候,他哪里敢说楚琏一个字的坏话。 王朝阳用刀把油桶的盖子撬开。林雪从边上扯了一条软管过來准备给坦克加油。 既然敢让你知道,那么就是认为你的承受范围能够接受,要是你接受不了的话,自然不会让你知道。 殷枫异常的开心与兴奋,想想也是,荒诀堪比神诀,神秘莫测,天生不凡,修行这样的功法,蜕变出的真气,怎么可能会沦为杂灵体之流。 s大附近的奶茶店,因为今天是学生们放暑假的日子,所以来这儿喝奶茶消遣时光的人并不多,三人刚进店门就见这家店的老板娘抬头看了过来。 唐枫三人随着庄晓每个房间看了看,每间十人还挺宽敞,满意后唐枫和赵承龙去了第三个房间喝着水优哉游哉的等待客人,宋艾佳则是去前台确认菜品酒水。 赫拉放下了手中被喝的干干净净的酒杯,然后看向那被划出一道口子的蓝灵树,一脸的羡慕之色。 余生把一盘加量猪头肉端上去,这菜就着酒特有嚼头,三人兴致更高的闲扯起来。 “有钱早说呀,咱们兄弟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客气个啥呀。”余生上去为他拍了拍尘土,顺手把他口袋里的钱庄凭证取出来。 原本每株纳香红豆的任何一条藤蔓上都有十几颗红艳艳的果子,就像是宝石一般,可现在看去,到处都是青葱的叶子,几乎见不到果子。 第116章 位面之子对战穿越者(完) 火墙的赤焰将大地上的冰块烘烤得噗嗤作响,蒸腾的水汽再次将战场上的迷雾扩大。 白子明所在的观察点已经失去了作用,高达百余米的火焰遮挡了他全部的视线。 释放了这一道大范围火焰墙之后,老人的神态也萎靡下来,毕竟这是对军级别的超阶法阵,用来拖住迪伦几分钟绰绰有余,等到塞西莉亚家族法师团抵达,十二 没有波动,只是轻松自然的状态,也许就是斩杀完成之后的状态。 天阶,这三人都是天阶,三大教果然底蕴丰厚,连天阶的强者都有,也难怪能屹立不倒,其他宗门势力被压得不敢抬头。 可惜,楚峰修为太弱,根本就释放不出来七级宇宝的全部威力,根本就不是七品神心的对手。 这一年距离则天皇后退位,已有八年的时间,距离李隆基诛杀韦后等人,则过去了三年,而距离他登上皇位,也已一年半了。 只要她能把大部分宰相握在手里,声望再渐好,她便不仅值得信赖,还可真正而稳定地左右李旦的决定,再加上杨良媛一事,李三郎这个太子之位,只怕便要保不住了。 “轰!”洞穿了最后一层坚冰的流光飞向了玄老,狠狠的撞在了玄老的防御上。最终还是没能破开玄老的防御对他造成伤害。 隐魂怒吼一声,看着那团黑色的光芒,不敢上前,一旦力量外泄到及惊魂之心上,就算只是隐魂的一丝力量,也足以撕碎了惊魂之心。 在巨龙如同透明般的注视下,孟霸天心中那股暴戾不断冲击着他,现在的他可不管你实力多强,现在的他只知道杀戮。 其他人也同样是惊叹,对着禄叔就是一顿猛赞,最后弄得禄叔都不好意思起来了,云来村的人可从来没有这么拍马屁的。 既然不是给晁玉山求情的,那么帮主还是有心情见一下这个九凤宗的新任长老的。 古灵儿则是将身子全部隐藏在池水之中,只露出一个脑袋,池水水面刚刚盖住她的嘴唇。 她给碘珍的这段话、搞的一头雾水不知所以、虞梅不明白自然就要问身边的他、里边那人在说什么东东呢。 苏然极其喜欢陆云深的声音,声音浑厚又带着些许的磁性,是专属于成熟男性才有的好听的声音。 王见他这般说就冲他发问、你会什么把戏,就拿出来让我们见见吧。 这是陛下亲赐的名字,据说太子年少时期顽劣不堪,后来跟着西征的兵马去了一趟罗马帝国之后,回来便学乖了,陛下为此特地设立宫殿,名为静心,就是希望太子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日后好继承大业。 但是欧阳就不一样了,可能是代欧奇希斯为了保护自己的清醒,又或者是欧阳自身本身就拥有的某种特制,欧阳并没有完全沦丧成为“星彩花”的奴隶,而是以一种清醒的状态,不断承受着痛苦。 总体来说,外观上看起来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但是就现在看来,佐助的身体,尤其是右手的部分发生了奇特的变化。 干这个找工作感受感受香港打个赌大概都好好的好的好的大宝贝。 因此,穆志飞十分顺理成章地被击倒在地,正要起身,这野蛮的丫头就是一个拂手,把穆志飞连人带甲按在地上,掰住了他的腿。 在另一边冰天雪地的战场上,血肉横飞,惊天动地,给纯白的雪染上了妖冶的颜色。 第117章 另一视角的战场 距离三位圣域战场百公里外的山涧中,在一阵白光闪烁之后,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出现在这清冷幽涧间。 这道身影正是使用随机传送阵逃离到此处的白冉,在与白子明和钟浦和确认彼此安全的消息以后,她强打起精神,朝着小队预留的联络地点疾驰而去。 顾国和美奈子其实早在迪伦与塞西莉亚家族动手的前半月,便已经抵 此刻,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充满了幻想与期待,却忽略了鹰雷眼中一闪即逝的轻蔑。 她说得轻巧,商秀珣却不以为然,但凡名寺古刹,均有本门武功高强者负起护寺之责,而寺中和尚多少也有懂得武功的人,而且本地的武林同道,也会与寺院有交往,绝不会坐视不理。 见到这一幕,阿治满脸凝重,这两只大嘴雀的默契实在是好到令人发指,即便是他,也不敢等闲视之,否则吃亏的肯定是他。 灵药入鼎,立即变形、收缩,化为一滴滴晶亮的药液精华。巨鼎之外,两朵火云随之亮了起来。火灵道人亲自操控炉火,自然无比纯熟,毫无破绽。 第33分钟,塔代伊右侧传球。德罗西脚跟磕射被布朗拦截解围。第34分钟,佩罗塔大禁区边缘射门偏出。上半时比赛,曼联与罗马维持0-0平比分进入半场休息。 “大王,听说那曹奔父子死在了大夏国,可是真的?”一名妃子伸着白细的手臂,一手轻抚着魏成肩头,一手托着酒杯送到魏成近前,矫声问道。 对着天空一声大笑,刘杰此时简直是乐疯了!这简直是太具震撼力了,不过就是不知道战斗力如何。想了想,他拿出自己腰间的那把匕首,意念一动,匕首随之就像是一个活物一般,在空中活泼乱窜了起来。 “肖城主请,我在外面等你,还请肖城主对家母礼敬一些!”唐逊尴尬道,点明他会在外面等候,则是希望肖丞行事有分寸一些。 斯内德一直公开表示,不愿意离开皇家马德里,琼克也在关注新闻,对此他是知道的。 此刻天空中,星光摇曳,婉如满天的烟花绽放,又似无数的樱开绽开,异常地绚丽多姿。 说话间,叶枫便已踏进了黄帝陵墓之中,四处打量,先不说这里浓郁到了极致的灵气,就说这里的布置,整个‘陵墓’用金黄色的砖石砌成,上下左右四面都雕刻了许许多多栩栩如生的神龙。 因为齐天寿要做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他们的设想,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的。 “哎!那个辛苦镇塔之神了,他帮我守了这封信这么长时间,拿在手里满满都是他的味道……”程咬金师傅看着这份皱皱巴巴的信件意味深长的说道。 龙门客栈的几人依照孟馨的吩咐往不同方向遁去,此时那过万紫衫玩家已然迈着整齐的步伐来到了交战双方的东侧沙地。 玉卿和潇潇教主一脸害羞的全都跑了出去,连云城此时也明白过来了。当然,那被绑着的甘老二也明白了。 平淡无奇的一掌伸手就来,涌动的法力被他控制的犹如精密的电路一般有条不紊,旁人是看不出来,但是莫远、猪八戒等人又是何等眼里,一众人仙境修为的修士都发现了岳飞动手间的精妙。 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宝藏箱子的盖子,发现确实是有一个“李”字的明显标记。 第118章 塞西莉亚的清算 “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准确得知那些人的死活......” 顾国沉吟,他望向窗外,从他返回方向的主干道上,正有一些受了轻伤的难民往城外涌去,询问事态的人群和逃难的人群相互推搡在一起。不知是谁起了个开头,拥挤在街道上的人群就像黄河中奔腾的泥沙,朝着城门的方向冲去。 “美奈子,你先乘浮空船回去 之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何玉夫人看见这枚玉锁就晕倒?莫非这玉锁有什么问题?她只觉得匪夷所思。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理解玉春的意思。 嫣影依然坐在上次那个角落里,用尽自己所学,弹了一曲十面埋伏。 最奇葩的一次,他看见福利院附近的一家烧烤摊,几个汉子喝多了,居然比谁撒尿更远。 “叶雨凝!只能我如此叫玉陌哥哥!你叫什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娘和玉陌哥哥是表亲,你娘呢?”叶卿歌此时骄纵跋扈的看着叶雨凝。 虽然白狐是被君临的意识和技术所吸引,但不可否定的是,即便强如职业赛选手,在弹尽粮绝之际,也无法逃过此劫。 “就说她会云间山庄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他不认为这种事情值得来找他。 宋仁满脸惶恐,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情况,反观宋紫薇还在照顾昏迷的李梅,想跑也是根本不可能。 什么都不想,思想放空之后空荡荡的,苏蜜索性把这里想象成花海,走在花海里心情就是不一样。 今天是周一。林枫也是早早的起了床,出门晨跑,洗漱,吃完早餐,时间也才刚好六点半而已。 杨万洛的人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溃败下来。不仅如此,“新军营”强悍的战斗力,也给这些人留下了阴影。 滔滔府河,潺潺南溪,两河相交,必为圣地。府河擦成都而过,南流数叶枫走在两人前面摇头晃脑道。十里,在茂林修竹的牧马山下转弯奔去,南溪与其若交若离,环丘入谷,这便是那块圣地——毛家湾。 与拉齐奥队大战ac米兰队相比较,同样是意甲下半赛季首轮比赛,帕尔马队与桑普多利亚队的交锋就显得不那么引人关注了,虽然他们同样有能力竞争一张欧洲冠军杯入场卷。 “少爷!我明白了,我现在会亲自去办这件事情。”吴虎恭谨地在电话里回答道。 顺着堤坝来到西南端的1号闸『门』,海水从闸『门』口急灌而入,湍急的水流呼啸声急,竟发出比北风更大的动静,从闸『门』口向养殖场内冲出一条宽约两丈、几十米长的水『花』泡沫带。 不过尤斯蜘蛛已经退到了后面去,相对于黑龙来说,大部分虫类生物都惧怕火焰,即便是它们能够忍受,它们也会很厌恶这种热浪传来的感觉。 对其心境变化,李珣了然于心,不过此时,他实在没有时间去安抚这孩子,只对水蝶兰使了个眼色。 不过九号池子里不知何时添加数十条『花』鳗鲵,楚婉『玉』感到奇怪。 看到这些多罗只是笑了笑并不去阻止岩浆毁灭者的举动这是它应得的奖励自己忠心部平的实力提升了也等于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对此多罗是看得很透彻的。 “哼,恼羞成怒想要动手了吗?如果真是这样我凌氏山庄奉陪到底!”凌霸语气一沉,眼中杀机顿闪,体内那股许久不曾爆发过的汹涌战意蠢蠢‘欲’动,大有瞬间爆发的可能。 第119章 空间审判 轮回者们虽然一个个都紧张兮兮地盯着牢房外的守卫,但也说不上害怕。 他们穿梭于各位面之间,对位面上的本土生命总是抱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即便此时被塞西莉亚家主囚禁,白子明和钟浦和第一时间讨论的依旧是任务中的内容,而非如何逃出去。 叫到名字以后,钟浦和被两位大魔导师架进一间昏暗逼仄的审讯室, 阴阳道也一样,鬼都养在后山,这个后山是指位于皂阳山后面的一座山。 海水本身是没有情绪的,只是在这片海域生活的生物会有情绪,这种情绪累积起来,便会影响一片海域。 一时间,轰动整个半妖界,从那之后,只要化妖池的名额开放,就有无数人前来。 金大仁没和他说的太多,太玄乎,简单的把这些东西都给给他再点点。 不过,他能感受到体内还有附身灵的气息,这或许就是敖烈给他留下的后手,可他却没办法去呼唤那新的附身灵。 不过,只要吸收更多蕴藏本源的物品之后,本源的力量也会随之得到提升。 此刻,伴随着特查拉的话语,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带着羡慕看下沙弗尔。 他觉得这个蕴藏着轮回之力的瞳术,潜力非常大,未来还有许多可开辟的空间。 有海克斯科技水晶作为动力源的托尼,根本不用担心动力源不能提供动力的情况出现。 “以后在你们课上睡觉,或者是逃课,你们不准给我记名!”上课大半天,有用的知识没学到,反而学到了这些。 从现在开始,就得看看到底是莫靖远有耐性,还是许晋朗有耐性了。 那年的初春似乎被时间拉得特别长,已经入了4月,天气依旧凉得让人觉得咬牙切齿。 极阴玄冰对于元神简直就是无往不利的杀招,在众人的眼中,那不断撞击在一起的冰刺最终化作了一团十米方圆的巨大冰球,其上锐利的冰尖让人看了心底都发寒。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怎奈玉皇使那“天雷咒”,硬是将二人分开,隔在天的两边。幸得嫦娥暗中相助,使用“牵引术”将二人的命运紧紧系在一起,让他们在来世的三生相见。 除了我自己,所有人都看向我,但我并没有出声,而是在好奇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当所有人都投入看他俩飙车的时候,我却走了神,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叶寒声会突然出现? 未来桐城龙头企业剪彩,所以商界政要都到齐,姜浩的名字也赫然在列,以他的身份,坐在第二排,徐峰林的后面,而杜箬这种无名人士,被安排在后面倒数第三排。 下一秒,卖羊肉串的新疆大叔望着穿着西装的莫靖远,一脸的尴尬,双手忙不迭地在他的外套上搓动着,就是没有伸手去接那张银行卡。 所以,冷殿宸也就跟随着自己的心思,跟墨翎染说了这样的一段话。 失控就发生在一瞬间,李维感觉瞬间就失去了对自己手脚的掌控,机甲平衡顷刻消失,眼看着机甲就要开始在地面翻滚。 哎,自家空手创业,手中无人,一时之间,段明玉也沒有适合的人选,当真头疼。 趁着向帆去厕所的空挡,刘宇掏出手机,认真的看了一下现在城市争霸赛的形势。 黎生和郭靖见礼后,又过来与孟寻真等人相见,因为有周伯通这个与洪七公同辈的前辈在场,性子有些放诞的黎生端正了态度,恭谨的说明自己受洪老帮主差遣在此等候,湖边已经备下船只,等众人吃完便可前往君山。 第120章 地牢中的发现 钟浦和这具身躯的体格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体重至少达到了三百斤,皮肤的质感虽与正常皮肤别无二致,可顾国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差异。 三人扛着瘫软如泥的尸体,穿过青石砖铺就的幽暗回廊,回廊墙壁上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在过道换气口的通风下,忽明忽暗,给这座地下堡垒增添了几分寒意。 土元素魔法的伟力 久久之后,猎魂节度使这才收回目光,眼中的幽兰色光芒也渐渐散去,露出了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 “这位公子,行行好吧,赏一些吃的吧。”老者一手捧着一个有了冲口的瓷碗,一边鞠躬恳求道。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疯了的原因,我竟然迷迷糊糊的把胖子手里面的那一杯xo抢了过来,还是一样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整杯辛辣的酒就被我吞进了肚子里。 “我会报答你们的。”少年系了系粗布腰带,抬起头看到谷七双手捧来一件完整的衣物,也没有推让做什么矫情,直接接过衣物披在了身上说道。 队伍里的人都是熟人,所以喊霍龙的时候也都是按照平时的习惯来喊的。 世间万般事,以一剑斩之。去西天界大梁城痛饮看日落吗?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尹风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目光抛在了洛雨那里,希望洛雨可以做出更冷静的判断。 异族晓星残月帐似乎早早摸清了逐鹿原的底细,故而有所针对的出其不意。 暗色物质如水般流转,其中扭曲着一张张人类和不明兽类的面孔,散出强大的怨力。 七星龙渊剑剑尖飞出一点星芒,射向李克。星芒剑,如苍穹星域内一点星芒,闪过即逝,不见踪迹。星芒闪现,必将流血,非死即伤。李克嘴中传出悲怆之声,他的身体从空中跌落,翻滚,哀嚎。 不等谣言继续发酵,另外一个事情紧接着发生,这一次出事的是被第一旅严加看管的俘虏白石。 温热的血雨倾洒在云杰的脸上,他抬头看了眼看台上的希路达,眼神凛冽。 “所以,你找了板牙儿,又来找我。希望在围捕的时候,放他们一马?”林逸接着道。 果然,交手之初每一次兵刃相交子辛的巨力都会压制对手,巨大的力量让巢戈姒山和盘歙无法招架,每一次和子辛的硬碰硬都会被迫后退恢复颤抖的手臂。 黎洛华此时的美眸有点红肿,显然是哭过了,不过她的脸色到是显得很平静。 “恩。。。”此刻听到季蔑此刻,季承不住的身躯一阵,却是眼中微微有着泪水流出,而后却是哭声也是不断的扩大,最后竟然也是变成嚎啕大哭。 子辛得势不饶人,双膝微曲蓄力,身体如炮弹一般飞射而起,追着金虎被疾飞的身体而上。 原来,适才他将强大的冲击力在体内转化己有的过程,便是剑法的第五层“虚怀若谷”!而那剑无彼端的延伸,便是第四层剑法——“利涉大川”!。 “万万不可!兽皇乃是千金之躯,不可有着任何的闪失,此事便是交予我们猫族便就是足够了!”此刻月菲也是听到狮裂要亲自出手,也是不住的面色一变,却是急忙说道,也是想要主动请缨,不想狮裂出手。 一夏实在被惊呆了,看着面前的脸,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手指颤颤巍巍的举起指着面前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脸色难看的可以与秦叔宝媲美。 第121章 我带你们走! 地表之上,大片的亭台楼阁桂殿兰宫,已经被三方大战夷为平地,碎石瓦砾下面传出仆人和私兵的阵阵呜咽,然而从地牢中走出来的大魔导师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营救这些被埋在地下的仆从。 他们向塞西莉亚家主汇报审讯时的发现,后者听到结果时冷哼一声,冷声道:“先不要动用心灵入侵,慢慢审,耗光那些人之前肯定能问出点 方兴此刻已经问清了局势,又见面前十数名护卫拱卫着他家的院子,这也为他解决了后顾之忧。于是,他长笑一声,直接从几位护卫的簇拥包围中高高跃起。 第二天,鹿丸、丁次和井野三人都背着背包准时来到了木叶大门口,此时阿斯玛还没有到来,大门口除了门卫外,并没有其他人影,因此三人因此悠闲的聊起天来,并互相检查着刃具。 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是稍微再看了几眼,只到萧华化作黑点消失在五六百里之外,才陆续转身,开始考虑如何才能给封山大阵提供助力,尽可能的延长封山大阵的维持时间。 纵然如今天地大变,令帝国变得也不一样,可若要寻求绝巅成圣之法,他也只能前来这弑血战场。 “恭子,你跟我一起,敬我爸一杯酒。”苏锐在跟苏无限干杯了之后,便拉住了山本恭子的手,说道。 无论黑暗世界内部的争斗如何激烈,但是,一旦有外敌要打这一片世界的主意,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变得铁板一块——上一次,地狱便是从这个角度上起到了非常“正向”的促进作用。 他心道:“哼,我早就想领教一下血海炎狱的厉害!此时,天时地利人和,正好一试。”面对袭面而来污秽炎龙,少年郎微微一笑,天地灵气加身,本有些黯淡的灵光罩顿时又亮了起来,他已经做好厮杀一场的准备。 陈青牛不恨老天爷让他无父无母,不恨眼中一对蛰龙的每日折磨,琉璃坊的某位姨姨向佛,说过佛家讲因果报应,陈青牛认命,可佛家不是也说不以己罪祸及他人吗? 蹲下身子,摊开双手,比划着被留在松软草地上的鞋印,随后又用食指拨拉着泥土,就这一个看似简单的鞋印,就可以获知许多的信息了。 9点整嘉德公司准时开门,来这里淘东西的人还真不少,不到30分钟的时间,就来了近20个客户,看来这几年嘉德的生意做的很不错。 赫连岩惨叫一声,肉身全部崩溃,十六只章鱼大手化成了虚无,天心也差点崩溃了。 “是白之宜,她让漆昙研制五大毒,并且已经研制成功了圣荨香!”皇甫青天说道。 目光透过云轻看向夜墨,这几天他和夜墨都没有碰面,多少有些刻意为之,但现在他们就要离开,却是不能不见面了。 曾经,水锦绣不管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麻烦,最习惯的,就是大叫一声:长卿哥哥。 宁知闲对着月光高颂了一句“魂兮魂兮,死灵归来,生兮生兮,亡者不渡”。 闻言,谭云不露声色的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的驻足在毁灭之台中央。 “大人。”凭空而现的黑衣人,担心地唤了他一声,踟蹰着步子不知是否该往前。 众人之所以震惊,是因为通常情况下,人在拥有风雷资质时,很难再拥有其他极品资质。 这四个字一出现,一众阴间众强一脸懵逼,在他们的脑海中,对大帝这个词是没有什么概念的。 第122章 扫清障碍 地牢中的守卫已经被清空,一行人沿着旋转的台阶拾级而上,偌大的地下空间中仅有顾国和轮回者们的脚步声。 有顾国这个“大佬”在前方带路,轮回者们在临时频道中讨论起他的身份,他们获取的位面剧情情报中,没有一个所谓的组织,是与塞西莉亚家族敌对的。 “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 “现在我们先跟着剧 现如今的秋海,每年收益的百分之二十,都会继续投入在研发之上。 滑瓢一愣,下一秒他的头就被炸碎了,鲜血溅了山崎一脸,他立刻趁机发动系统吞噬。 消费者们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市场上突然就买不到这个牌子了。 她一见到我,急忙摇晃着脑袋,发出呜呜的声音,示意我赶紧逃走。 自从在楚阳身上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神异手段,哪怕是再怎么离奇诡异的事情,江皓都不会觉得无法接受。 陈江海要是向他展示一下手牌的话,估计岳宏盛也就能彻底放下心来了。 黑绝果然没有附着在宇智波斑的身上,而且习惯使然,又暗戳戳的躲了起来。 得益于山崎一直以来的思想工作,没有人删号离开,他们全都兑换了武器。 方木山的灵气更浓郁了,刚至山脚,就只见铺面而来的灵气,让他的全身都感觉舒爽不已。 玄野很震惊,然后试着选择复活玄野亮,结果gantz真的打出一道光线,只不过光线并有落到屋内,而是打到了窗外。 昨天李辰也简单分析给她们听,所以对今天他与黛安娜的拜访结果异常关注,因此这不仅关系到梵克雅宝,更关系到远山集团未来在世界奢侈品最强消费市场欧洲的扩张。 此时金殿之上跪着的大臣们,皆不知道信笺上面写了什么样的内容,但皇帝的怒容众人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此时已经没有人再敢劝了。 “因为他现在脱不开身,所以只能交代我來跟你说。”妍妍一脸无害的道。 “不是,我是挺喜欢的,但是你突然的这样,我会很紧张的。”徐佐言只能硬着头皮说。 好在他是犹太裔,在好莱坞,在北美,犹太裔的关系网总是很密集的。 然而,当走到距离深潭还有五百米的时候,王浩就开始咬着牙帮子了。夏浩然看了一眼王浩那坚定的眼神,并没有说什么。 转眼一想,王夫人又觉自己心态不对,叶枫与她有什么关系吗?叶枫想要做什么,她管得着吗? “我妈咪刚回国,哪来的朋友?”乔思哲两道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伸手就要按呼叫器。 “路西法,他受于雷的怂恿,开始征服人间界了。”天一说这话的同时,身体便燃烧了起来。 她早应该把话摊开来说,早应该告诉他,她对他,不是那种感情。 不过这点疼痛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习惯的不能再习惯的事情了。 楚青涯看了看为陌生的环境,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一条马路上,看了看远处的建筑。 “爹爹,我手上有个银镯子好像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清清想起了买骆驼时抵给大胡子的镯子,看到这样的家境清清猜那应该是家里不多的奢侈品。 杜齐涛却在向上级请示,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因为他将无法看透楚青涯实力的事情,上报了上级。 梁景锐在心里冷笑一声,原来那天自己给乔语发出邀请函的时候乔语会犹豫。 第123章 前路坦途 其中最惨的当属白子明,他在被盖娅收服的瞬间,看见自己的文明贡献点是-50002541。 他在各位面屠戮的智慧生命被系统一并清算,恐怕这辈子都要从最底层开始为盖亚战场免费打工了。 白冉成了幸存下来的独苗,但也与光谷空间失去了同步,被空间斩断联系的信息节点却还保留在她体内,以至于她的数据化身 “呵!”驸马的血盆大口咧开一道慑人的弧度,猛然飞身而起,沉重巨大的身影直接将地面震碎开来,凌空一爪劈下。 ”二皇子,四皇子,灵药园的入口阵法今日终于找到了。”几名皇室天才兴奋的对二皇子和四皇子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魔元龙的状态,魔元龙体内那黑色的魔光也是传出了一道喝声,紧跟着就是嗡嗡震动声出现,一股股修复力量喷发出来,瞬息间就充斥了魔元龙的全身,要为魔元龙进行疗伤。 “喝!”伴随着一阵闷喝,特殊的规则与能量之力,以十二位巫族强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溢散。 就和地球上的有钱人,也是种强,就可以找几个情人,也都可以?反正人家也养的起是吧……。 ”噶嘣嘣”那只厉鬼的巨大手指,在林羽的手中,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其中的鬼骨被捏的粉碎一般。 山坡的另一侧几公里之外,盛天望向前方枪声传来的方向,眉头紧皱。他不是不想动手,但刚才向问天身上故意流露出的气息令他感到心悸,他知道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体内气机在双臂见游走,双掌交叉平推,与薛猛硕大的拳头撞击在一起,巨大的力量如大山压顶般传来。刹那之间陆山民感到双臂每一寸骨头都要断裂一般,胸中血气翻涌,鲜血直往喉咙上串。 “这是我们韩家祖传的亮银龙胆枪!带上他!带上北国的荣誉去东国取下一个将军的人头回来!!!”韩聆雪近乎疯狂的呐喊道。 这话一出,四周的人也都是眼神一闪,之后就纷纷离开,消失无踪了。 严云鹤见墨千真的完成了血誓,心中震惊不已,同时心里也暗舒了一口气。 阿金立即瞧向阿黄,阿黄一直在用神识扫视护宗大阵,仿佛在远程点检有什么漏洞,并未出声,只是就地摆出一排玻璃樽。 老麦蓦然记起符皮,马上感觉有点不对,急忙伸手一摸肚腹,立马大惊失色,一直贴住肚皮治痔疮的符皮居然不见踪影,顿时汗出如浆。 七百多名新生,有五百多人都被打的鼻青脸肿,严重的,门牙都掉了四五颗。 然而来人只是轻手轻脚的给他盖上了一件披风,她靠近他时,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哎,你爸怎么能给你起这样的名字呢?”老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林玉兰闻言,装作羞涩的低下头,心里计较开了:国公世子身份显赫,虽说是做妾,却也算得上高攀。 “没有,我平时也就买职业装多些,工作比较忙很少有机会穿些休闲的衣服我也就随意了,有什么穿什么不挑。”苏子奕确实没说谎,她的衣柜里没几件出门逛街穿的衣裙,多的是满满的正装。 按魏国法律,无父无母无夫家的姑娘,可被随时抢走。只要被抢的姑娘尚未到男家。亦可半道劫走。 这对武宫正树来说正是最为尴尬的局面,因为四个角全占后不仅无法合连纵横,反而有被逐一击破的征兆。 第124章 元素高塔 “那还真看得起我。” 顾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一件简陋的金属模型,这件酷似微波炉的玩意用铜丝作为框架,在其底部和顶部分别蒙有一张薄铁皮。 美奈子伸长脖子看过去,只见两张铁皮上分别蚀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符文样式。 “这是......” 她瞪着双大眼睛 “母后,儿臣府上也还有事未处理,要先回去了。”宋婧也从椅子上站起来。 萧盈袖无未来过这种地方,充满好奇的同时不免也有些害怕,而墨清音则更不必说了,她一直待在宫中都鲜少出宫,今日随着叶倾城一起可算是长了见识。 看清她的一瞬间,她的表情猛发生变化,狰狞着五官,就像野兽一样要扑过来。 江嬷嬷怔了下。一连两日皆是如此,这两日瑾王妃日日都会来,每次来都给江沁歌带来不少的昂贵补品,江沁歌心里装着事,便没和瑾王妃多计较,只装病不出。 看着丈夫送走医生,刘玉环掩饰不住眼中的焦急,“我怎么不着急,儿子下个月结婚,没几天了,还有一大堆的事没做,家里又指望不上你,不全都得我来。 他们会限制她的出行地点,比如说天牢的附近是近不得的,再比如议事厅也不可接近,城门口也只能远远的看着。 “安阳侯,这么巧。”扎木伊娴看着唐晔的眼睛都是闪闪发光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去掉面纱的遮掩,扎木伊娴娇俏动人的容貌暴露无遗,行为举止颇为大胆,风情万种。 而同一个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杀自己?又或者还有其他目的,被毒爷爷的徒弟撞破,才被他们杀了灭口? “好,我现在就滚。去看看烧烤究竟烤好没有。”苏美丽笑呵呵地转身往宋玉婉面前一坐。 万祈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四周的景象上,然后愈发肯定了自己这个猜想。 蔚言余光瞥见一道目瞪口呆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才机械地转过脑袋,用一脸白痴的笑意看着视线的主人。 丧强成了白痴,雷豹被送去劳改之后,凯撒皇宫交给了猪飙打理,虽然看场的人换了,但是这里的气氛却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这么的火爆,依然是鬼男超的赚钱机器。 拗不过老板的热情,吴雨桐只好被着她疯一回了,虽然这是她第三次来这种地方了,可很是对这里狂躁暧昧的气息,依旧是排斥的不行。 段重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极为动人的微笑,然而这微笑,就如同一柄利剑刺入了廖樟晋大人的心窝。 “玖莲白泠诀——千凤莲舞!”如今的夏汐蝶再施展这灵技,不仅白凤数量可达一千之数,而且还是信手拈来,没有丝毫压力。 只不过在他们看来,赵初一就只是真的在讲故事,大家也就是当听个乐子。 如果是,他才刚刚死,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怨气?我不禁暗暗思索。 不是和她说过了吗,他愿意放弃一切和她在一起,他说过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舍弃的!他做好了为了她与全世界为敌的。 “保护我?呵呵,下午的时候,好像是我赢了吧。”卓南意味深长的说着,眼晴从上到下好像要把袁英里外的东西给看穿一样。 虽然不是特别漂亮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但是林奇却觉得张欣很努力,第一次写字就可以写这么漂亮也不是旁人能做到的。 第125章 我们永远向前 和平崛起的奥斯瓦峡谷不断革新各行各业的生产工艺和管理模式,虽然有人在一开始不适应,但慢慢鼓起来的钱包却让这些反对革新的人直呼真香。 领地内三千三百万人口,至少可以将其中的数百万转化成工业人口。说来也巧,这个存在魔法的西幻世界,大陆上所有的国家使用的反而是象形文字,而非由字母组成的单词。 “别说了,现在全国还有多少俘虏,多少坐牢的罪犯,多少苦役犯?在押的那些百姓有多少?”张强挥挥手,示意他这个话题揭过不再提了,说当下这个问题吧。 看来清军还是明白的,即便是张强几次都用火器击败了清军,可清军还是没有完全放弃他们的长处,机动性,人海战术,不仅增加了骑兵,还增加了兵力,虽然那些兵力可能有水分,可实际上兵力还是比华夏军要多。 接受了工作人员感恩的微笑,同时在心中暗叹一声:金钱的力量真大。 旁边,一辆一辆媒体的车经过街头士兵们的检查徐徐开进总统府大街。孙乾这辆车停下不动,引起了士兵们的注意,过了一会,一个士兵跑过来了。 华夏帝国从土耳其哪里得到了不少实惠,最重要的实惠是土耳其人同俄罗斯的拉锯战,年轻土耳其人拦腰截断了俄罗斯人进攻波斯帝国的道路,夺回了他们曾经控制很久的里海走廊,重新同华夏帝国接壤。 这些人都被官府征用,帮助解决比如下乡统计农田多少,出产多少,铁多少,一天能打多少铁,木匠打造的一些东西是否符合官府规定的标准,帮助官府解决同这些行业的人接触的任务。 自从太白楼重建以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来太白楼捣乱,这是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胆,才敢来这里捣乱。 李东升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够动,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抓,那个时空管理局到底有多厉害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他这样的人一旦被抓,那些科学怪人一定会把他当做剁成切片研究的。 “好的,谢谢你。”孙乾憋了一肚子的气,却不得不很礼貌的对王彤说道。 而后将棺椁里面的灵傀、功法还有一把钥匙收起来,离开了这片雷海。 “蹊跷你大爷!这分明就是陷阱!”大胖踢了二妞一脚,然后说道。 “到了。”千期月冷淡的声音响起,杨嘉画拉回思绪,顺从的跟着千期月出了电梯。千期月的反应很冷淡,从见面到现在,跟他说过的话没有超过五句话,脸上又一直没有表情,搞得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虽沾有茶渍,但依稀可见胡妈妈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这个妈妈桑的绝色天资也是倾国倾城。胡妈妈用手轻轻拂去脸上的茶渍,动作优雅,面带微笑。 不行,我要引导她不能让她再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有梦想固然是件好事可是因为梦想而放弃自己的一切就未免有些不值了。 李天城手持雷电,将无坚不摧的九道帝斩剑气瞬间泯灭,然后伸出手掌显出排山倒海之势,将周围的空间调动,天空中降下的雷电直直的向叶少轩击去。 “你在看看下面那一张,那是他高考和大一的成绩,可欣的成绩一向不错,如果在继续下去,她恐怕无法毕业。”岑一睿道。 第126章 远古圣遗物 距离公爵大使的前来已经过去了两年,将轮回者近乎团灭的那场战斗距今也有一年有余。 领地内一派欣欣向荣的表面下,却有某些腐败的萌芽开始滋生。 人的本性注定了永远正直的那一类人是少数中的少数。 在金钱和权力的双重腐化下,一部分人背离了原先同人民站在一起的初衷,被贵族收买成为他们的走狗。 混混们看着梁北山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想跑,可是又觉得在这么多人注视下就这么跑了很丢人,不跑,可他们又怕遭了张猛这样的下场,一时间有些进退维谷了。 “王老,王老,请吧。“王喜在旁边叫唤了两声,王岑才反应了过来,恍然答应了一声,跟在了王珏的身后,进入了殿中。 自从楚轩上一次,在这方世界中败北之后,姬昊对这方世界就格外的忌惮。 比尔·布拉德利今年1月份正式宣布参加2000年的总统大选,目前正在四处演讲,拉选票。能做为今天的颁奖嘉宾他很开心,简直就是免费露了一回脸。 陆舟见此,瞬间就萎了!气势一下子就没了。而另一边,一直都没吭声,怂恿他站出来开口的厉斗量见此,却是嘴角一抽,强忍着笑意,左右四顾,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蔡静这会儿可以说已经把整个房间都翻遍了,毕竟房间就这么大点,用不了几分钟就能翻一遍。 辛四海和巴里得了徐高飞的命令,便开始做事,巴里去打电话叫救护车,辛四海则带人上楼去押人。 虽不似北国那般一夜间枫叶尽染,南方的秋天也是一层秋雨一层凉。秋意越来越甚、知了声越来越稀,落叶越来越多、荷叶越来越残;田野山林,王宫苑囿,到处是秋的色彩。 龙骧却觉得今日身体略微的怪异,似乎有股热流从自己的丹田而上。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刚放亮,浩瀚水泊上的晨雾还没有散去,梁山上已经是人声鼎沸。 被骂得久了,突然有人说我是个好人,心里的感觉说不上舒坦,总怕日后自己做了什么让她失望。 陈武之前丢了破阵霸王枪,如今得了天龙破城戟,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陈武更有信心打败那伙贼寇了。 陈武回到武馆后,每日除了与王越史阿学习剑法外,还上街打探消息。他打探到了董家所在,便前去求见董仁,韩玄让他此行顺便接董婉她们回长沙,陈武没有忘记。 姜子羽作为网吧战队的队长,倒是没有太多活干,全都交给另一个网管冯丰了。而队员们也都到齐,统一穿着白t恤,背后印着“荣升网吧”四个大字,看起来气势十足。 估计是想要活络气氛,杨晴坐下后不停的跟林寻聊着天,现在直播还没开始,杨晴想着先摸清林寻的性格,一会儿节目开始的时候才不会出现冷场或者尴尬的意外状况。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正是熟悉的大神无疑,秦枫赶紧往井内挤过去,幸亏朵儿与帝紫还在那里观望着秦枫的举动,见他往这边挤了过来,朵儿身体元力一震,将其他人瞬间推开,蔓延出一根藤蔓,将秦枫迅速拉向自己。 只要将掌控者给杀死或者控制,那这个世界就可以肆意纵横,无惧一切。 任盈盈还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却不看,就为了听个动静儿,然后玩着自己的手机和平板电脑。 第127章 会晤(二合一) 同两年前一样,落后的通讯体系,让蒙德罗杰夫没有第一时间将公爵之女抵达的消息,传达到还在外面抓人的顾国和美奈子那儿去,他将一段长短不一的元素波动,发射到元素收集器当中。 四艘浮空船在伯爵府邸前的广场上轻盈降落,抵近地面时,护盾排开的灰尘扬起,吹了站在近前迎接的使节团一脸。 来自都城的大魔导 本来崔旻和高子璋两个都要出府去了,他又生生的把人叫了回去。 他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才来,应该是钱氏的主意,至于是为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做过的事情,总会有一天都暴露出来的。她不是傻子,也不会像云蘅那样,什么事情都懒得思考的。她虽然不如萧喻那样精于算计,不过,也是会通过一些事情推演的。 不过这种炮击能够有效杀伤的其实也就只有那些在海水表层的暗潮鱼人,更多的鱼人是从水下发动的攻击,狩魔猎人们陆续的射击造成的杀伤也是有限,在大海上不得不说这些暗潮鱼人占有巨大的主场优势。 “我倒是要试试!”看着已经飞走的寰宇钟,苏子瞻心中一动,虽然这东西应该还有主人,但苏子瞻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松的放走,想要从苏子瞻面前取走宝物,那苏子瞻就得掂量一下对方有没有这个能耐。 于是两人就这么来到了学校的餐厅,蒙娜点完菜便开始说明自己的来意。 而现在山河社稷图又一次出现了和当初一模一样的景象,要知道,这山河社稷图可是苏子瞻的本命灵宝,现在居然不受苏子瞻的控制,这让苏子瞻的心中也是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影。 空气中的水元素在兰科的调动下剧烈波动,几秒后冲天的海浪在冰墙外面涌起,随即化作一道水屏障包裹住了沃森的冰墙,强行将其加固,而这直接就省下了沃森大量用于调动深渊火焰而消耗的体力。 以此类推,玄狱里关押的便是太乙级别,比如灭僵联盟六大门派的十三位领导者。 润大太太为这个哭了好几次,怪崔润下手太狠,又觉得崔昱实在不成器,这几日都心情烦躁的厉害。 在虚空无尽中,有成百上千闪烁着生命体征的星光在倒后飞驰,每一个星光就如同芥子纳须弥般,蕴育了一处天地空间。 挂了电话后,任晓琢磨了一下韩歌方才的话,而后给苏沁打了个电话。 看台上,不少武科班的学生,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嗷嗷狂叫,声音在四周传播。 现在突然听到又有人愿意收购嘉影,柳广义心底不由得提起了一些兴致。 “好的。”韩歌知道她可能是想询问一下家人的意见,于是就先和林子幽两人去点菜了。 当然,如果他们要是想要提升,那就必须想办法挑战更强的分监狱,打乱现在众分监狱默认的规则。 “都是乡里乡亲的,可别骗了大家,真把钱拿出去花了吧,你这四合院该不会我们的钱盖的吧?我这里可有25两的字据呢!”不等宋兴作出反应,另外一人也叫嚷了起来,这下,本村的人也都跟着开始起哄了。 六道天帝听来时有些怔然,目光带着浓浓的疑惑看向黄天之主,不由微微摇摇头,心间暗暗嗤笑:奴仆就是奴仆。 强大的元气风暴席卷熙都,姚云自然是最早知道的,毕竟这场元气风暴也有他出的一份力。 第128章 南方战事 然而,今天从乔丹口中冒出的这些话语,却让她不寒而栗。她下定决心,暂且将这个饭局应付下去,然后与他保持距离。以后他再骚扰,她立即走人,离开公司。 感受着对面的情况,韩东表情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并没有因为韩天生身边的人而恐惧。 所有人震撼的看着面前的一幕,谁都没有看清韩东是怎么到达五皇子身边的。 心里的呐喊,自然不好宣之于口,毕竟皇上也在场,不能这么不顾一切。 屋外响起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应该是媛媛回来了。钱三运嘴上虽然逞强,但并没有做好与媛媛摊牌的心理准备,他慌忙躲进衣橱里,将衣橱门拉上。 “到底怎么回事?”如一见撬不开未语的嘴,如一便把目标转向了冷亦霖。 琳嫔毕竟是正五品的妃嫔,还是皇上现在心尖尖上的人,倘若惹出点事端,终究不好搪塞。 说着,杜薇拿出画牢,在手上转了个圈,放在桌子上接着说道:“再说了,还有它呢,不是说画牢可以克制天魔吗?不然,那个凌霄天尊,也不会让我出手。 这一路走来,虽然其中多多少少有被照顾的成分,但更多的,却是靠他自己实力换来的。 纪恕则是对这个云桑充满了欣赏。他想,若是豆蔻与云桑换了身份,恐怕豆蔻行事更灵活一些,依她古灵精怪的性子,依当时情况,要么治病救人,要么已经遁了。大概治病救人的几率更大一些,她到底恩怨分明。 田心源和老司机,都有些懵。他们想不到我一指头点下去后,不仅面前的墙壁大变样,甚至墙上,还凭空出现了一道铁门。 虽然这个老爹,他从未谋面,但这个老爹对原主的爱,他是感同身受的。 其实纪恕倒没有什么怕的,凭他的易容术,只要简单易个容、化个妆,旁人断然是认不出来的,但他不想冒险,这个时候最忌节外生枝。 仍旧是逢敌便亮剑,huni频繁的操作虽然因江淼的更胜一筹而显得不完美。 巨蚺似乎接受到什么信息,大嘴闭上,身躯猛地一动,一股妖云在庞大身躯之下升起。 只是因为白虎赌馆开业,家中的男人没有控制住去赌,结果输的倾家荡产,又欠了白虎赌馆许多赌银,据说因为欠的数额巨大,一时想不开,两家人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西子!”苏耀吓得不行,要是没有自己这个大哥,那么贺家的事情怎么办。 一脚,直接将卫东踹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当场吐血,命都丢了半条。 姬凌生微带自嘲的说道:“以往你们敢搜我吗?”,几个城卫皆沉默不语,看来是正直人,做起这犬欺平阳虎的事也心有惭愧。姬凌生轻叹一声,准备转身离去。 而一边的姜维,虽然没有着典韦那么的勇猛,但也无一合之敌,手中的长枪每一次的刺出,都带走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一路砍杀过去。 “呵呵,一个贫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财力,拼着吃亏都要买下火灵果。”百千刃冷哼了一声。 “是那些流民修士真的会听咱们的话吗?”护卫队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呦,这是变着法子夸你自己呢。你也是我身边的人,你岂不是在嫉妒你自己?”夏时光问。 可以看到,那刀客陈手中的妖刀散发着一股邪异的妖气,并且随着他的每一招每一式,便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那白发老者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止住了势头,一张嘴,一大口鲜血便直接喷了出来,他眼光中透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叹了一口气,柳无尘浑身气势收敛,如同一个普通人走在林间一样,周围万物还是一成不变,他似乎融入了世界,又似乎脱离了世界。 赵云并没有打算在汝南城应战关羽,而是率领大军出城,当道建立营寨,准备阻拦关羽。 这天晚上,她都没有见到北辰昊昍,想是这大典的过程极为复杂,他恐怕诸事缠身了。而第二日临睡前,他倒是抽空过来看了她一眼,之后却也是匆匆又走了,定是忙碌非常。 “所以,你只需查明了那五皇子的一应巨细,而后来报我便可。至于流言,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司徒昭远挥了挥手,似乎对这个话题已经不想多谈,便又转回了身子。 第一魔君眼中凶芒大涨,魔气同样滔天,凌厉的攻势,对着绚影的胸膛出轰去。 他可是在现场解说,和在后方解说不同,在后方的演播室里,从现场传过来的声音都要经过一些处理,让现场的声音尽量不会影响到解说员的发挥,因此在后方解说的时候,解说员是不用声嘶力竭的。 双方前面四个点球都罚进了,而最后一个站上点球点的,自然是两支球队的头牌。 就在这时,如同远古凶兽咆哮般的声音响起,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一瞬间,天地间的灵力也是动荡了起来,自然之力朝着四周弥漫。 那身宽大黑袍之下的身影,肆意昂扬,半疯狂半激烈地身姿,彻底充斥了她整双眼眸。 切尔西三名中后卫都来到了禁区参与角球的进攻,李青山也回来了。 “莫非,冥就在里面?”云飞雪微微皱眉,他指尖朝前轻点而去,金色的光芒如激光一样疾射在了黑色的巨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