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当花农》 第一章:花痴有梦想 叶颖儿是个花痴,爱花成痴。 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她,虽然她的职位不显,但很有名,因为她一年四季要送出去无数的苗苗,多肉苗以及花苗。 叶颖儿爱花,还爱播种、扦插。播种的多,扦插的也多,她自己的小露台当然是种不完的了,况且她想要的是花园而不是苗圃。 于是繁殖了就送人,花友送完送同事,所以人人都知道她。 叶颖儿并不为意,这并非刻意为之,举手之劳,有人要就繁殖些罢了,大多都是普货。 叶颖儿爱种花,想种的花有很多,最爱看的电视节目就是《园丁世界》,最爱逛的论坛是踏花行,最爱做的事情自然就是躺着露台的躺椅上美美的赏花。 至于最想做的事情自然是当个花农,与花草朝昔相伴,不过,最想做并不代表一定会做,想归想,该上班还是乖乖上班。 不是富二代,也没有本事做富一代,所以只好老老实实上班。何况工资也不低,所以虽然晚上睡觉时心中想着明天要怎样怎样辞职,到了早上,还是准时起床,抖擞精神去上班。 自由自在,不是谁都玩的起。在其他人眼里,叶颖儿能进这样的大公司简直是走狗屎运,不知道珍惜岂不是罪大恶极,用前男朋友的话说就是:你想上天啊! 切!谁不想上天,可上天这事是容易吗?要容易早上去了好不好。没有上天的本事,只能一天天的过。 自己一孤儿院出来的小白领,可不是那月挣五千,一年买百万房产的富家子。所以说,投胎是技术活,这辈子啃老是没指望了,自己加油吧! 星期五,要下班了,叶颖儿晃晃脑袋,揉揉太阳穴。打算犒劳一下自己,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饥,去哪里吃还不是一样。 扒出手机,在大众点评上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嗯,有点远,不过应该值得。背起背包,打算一路走过去,权当减肥了。 路上,叶颖儿需要经过了一个都市村庄,故事也就要从这里开始了,不过,这会,叶颖儿正哼着不成曲调的歌曲慢悠悠的走着,丝毫没有感觉到改变命运的时刻就要来了。 路过都市村庄的时候,叶颖儿发现这个村子也拆迁了,两边的房子都推倒了,哦,不,还有一个。 走近了,是一个土地庙,有三间屋子,有两层楼高,不管是房脊的兽还是屋檐的雕花都很精致,比往见过的小而矮的土地庙截然不同,这庙格外庄严一些,门前还有两株老树。 有点奇怪,叶颖儿心想:莫不是城中村的人太有钱了?土地庙居然也建这么威严大气。不过仔细看看,似乎很有些年头,墙上和台阶上有很多青苔,门前不知名的老树也树皮斑驳,躯干龙钟,但生机旺盛,虬枝挺拔。 庙门上有黑沉沉木头匾额,不知道什么材质,上书:土地神祠。两边也有陈旧的木质对联,上联:庙小神通大;下联:天高日月长。 再进到里面看土地神,和往日间见过的也不太一样,似乎更加的威严一般。 这不一般的威严让叶颖儿有了一点悸动。 迷迷糊糊中,叶颖儿就跪下,参拜了土地神。以前她一次都没有拜过,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凡夫俗子做的泥胎像,在生活条件恶劣的古代,因为无法掌握自己命运,只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灵。 事后享用着美食的叶颖儿还在迷茫,我不是最不信这的吗?今天是怎么了,稀里糊涂的,就跪下拜了神了,想想搞笑,求的还不是什么风调雨顺,而是:土地啊,让我成为一个小地主吧,让我成为一个地主吧。再想想还是觉得搞笑,哪里又什么神仙呢,且不过是小小土地神,是神中地位最低的了吧,怎么可能实现什么愿望呢? 成为小地主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有的呢?是发展了爱好养花之后,慢慢才有的。 养花让叶颖儿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每天,不再为工作伤身,也不想哪大男子主义的前男友,生活过的越发充实,在小小露台忙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成为她一天中最期盼的时光! 她会津津有味地看蜜蜂钻到花心里去采蜜,身上粘着花粉又迫不及待的钻进另外一朵,忙忙碌碌,不知疲倦。 会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埋下一粒朋友所送的种子。当发现自己埋下的种子萌发出第一片嫩叶的时候,看到自己种下的植物长出第一个花蕾的时候,被兴奋和欢喜支配的叶颖儿,就会拍照显摆于朋友圈、好友群还有论坛,甚至微博。 私以为自己的养花水平很不错,绿植绿油油,花儿朵朵开。可是,春天时候,叶颖儿把蓝雪花扦插苗拿回孤儿院地栽之后,就不这么想了。 不过半年时间,地栽蓝雪花已经比她辛辛苦苦养了三年的更繁茂更多花更精神。 人比人气死人,花比花该扔啊,原本喜欢的蓝雪花,就怎么看怎么别扭了,买肥买泥炭的伺候,比不上地栽的漫不经心,让人郁闷。 郁闷之余叶颖儿就幻想了:要是我是一个大地主,不就…… 还有一个原因,让她特想成为地主。就是地盘太小。 诚然小露台已经比一般的阳台强了不少,可她想养的花多啊,虽然天天上班,但作为一个工作稳定的小职员,一个自由的单身狗,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于是乎,叶颖儿无数次地祈求上天:让我变成大地主吧,变成大地主吧,小地主也行啊。好满足她种花的爱好,城里的爱花人都理解吧(住别墅的除外,超级大露台的除外,霸占楼顶的除外)。 家里随便种几棵都没地方了,只能立体发展,买苗买种且不说,买土买肥也不嫌,可是地盘小伤不起啊! 就拿喜欢的铁线莲来说,品种太多了,好看的太多了,可是可是,每一颗都需要很大的空间,要想长的好,开花多,最少五加仑盆,就种了那么几颗就地方了。 还有藤本月季,你以为我为什么只有一颗大游行?为什么不种龙沙宝石,问什么不种黄金庆典?没地方啊没地方。 于是乎,在种类和品种之间纠结再纠结,结果呢?舍弃再舍弃,心塞复心塞。心塞之余,就更想成为地主了。 叶颖儿梦想着有一所前后都有花园的屋子,将沿着屋子的墙脚,种上爬山虎、牵牛花、铁线莲、藤本月季还有金银花。 柔软的藤蔓和枝条沿着墙壁攀爬到屋顶,用青枝绿叶和怒放的花装饰着墙壁和屋顶。 夏天的时候,每座屋子看上去好像一座美丽的绿色宫殿,屋里面也由于植物的覆盖而格外的凉爽。开花的时候,闻着花香,一壶好茶,一碟零食,一首舒缓的音乐,坐在窗前,看书、发呆。 靠门口要种树,一边就种合欢,叶子优美,开美丽的花。一边种核桃树,结美味的果实。 高大的树木提供阴凉,就可以在树下种兰草、玉簪、石蒜还有滴雪花等。 门前的路要铺鹅卵石,别的石块也行,坚决不要水泥,不停汽车电车,还要塔棚架种葡萄、猕猴桃,种紫藤花、凌霄花。剩余的地方还要种月季、杜鹃、牡丹、芍药,还要种桂花、腊梅、夜来香…… 还要种菜,绝不打农药,用手捉虫,捉不了就随它去,能收多少收多少,无公害,一定好吃。 还要请朋友来一起住,必须是志同道合。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只爱花好看的还不行,须得爱种花,自己爱种花的才是真花迷,知道好的花草来之不易,才会珍惜。有花堪折直须折这套在我的花园里是行不通的,哪个折了花,就撵出去,再不请他来。 和朋友一起每天赏花、劳作,享受疲惫的喜悦。 梦之所以是梦,在于敢想,所以我想的很美,也不怕人说我这是痴心妄想,唯一可惜的是,梦再美,遥遥无期。 叶颖儿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实现梦想,和平常一样,欣赏了一番花草之后,洗洗就睡了。 叶颖儿是在社会主义的红旗下长大的,是一个典型无神论者啊,不过现在,叶颖儿已经不确定了。 这不怪她,如果你早上在一个陌生的床上醒来,从剩女变成7岁的小萝莉,想必你也会和叶颖儿一样,难以置信,思维混乱,脑袋卡壳。 现在知道了,神像不可以乱拜的,别拿豆包不当干粮,也别土地不当神仙。可,后悔已晚。因为该死的,居然真的真的穿越了。 第二章:梦想要实现? 叶颖儿觉得她是不是穿越了,怎么好好的躺在床上,醒来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边上是一间倒塌的茅草屋,还能听见淙淙的流水声,附近应该还有一条河。 一阵阵的头痛袭来,她伸手一抹,一手的血。她捂住额头,正要坐起来,一个身影迅速朝她扑过来,叶颖儿顿时被压在下面。哎呦,我的老腰! “二娘子,你不死啊,求求你,不要吓圆圆啊,我一定会被大郎打死的,呜呜……” 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了,“咳,咳……,” “二娘子,你没死,太好了,哇……” 叶颖儿无奈道:“快起来,不死也要被你压死了。” 那个身影这才直起身子,坐在地上,“二娘子,你吓死我了!” 不愧是叫圆圆,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身上没几两肉,脸上倒是圆乎乎的。 叶颖儿试了试没有坐起来,哎呦,这腰可真疼,被石头碾了吧? 又一个呼天抢地的声音传过来,“溪儿,溪儿,你有没有事啊,我的儿啊……” 一个中年美妇人跑过来,幸好,这夫人还算靠谱,没有压她身上,不过是把她抱起来摇晃而已。 都被看自己睁着眼睛吗?摇晃个啥哩,都快散架了,“那个,我没事了。” “她娘快让让,你抱着云溪不舒服的,快点把她放架子上,赶紧找郎中诊治要紧啊。”总算来了个明白的,云溪松了一口气,放心的闭上眼睛。脑子有点乱,休息一下先。 没一会,云溪就被架子抬到一间屋子的床上,从圆圆等人的咋呼声中,叶颖儿知道了她的流血原因。今天中午睡午觉的时间,这小姑娘醒来的早了,在丫鬟就是圆圆还在睡觉的时候,自己偷摸跑出来,到村口玩。中午村口没什么人,她就淘气的爬到土地神庙边上的一棵柿子树上去了,然后,就很悲剧的从树上掉下来,先把土地神庙给砸塌了,然后斜着落到地上,一头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就over了。 很幸运的是,被一个小孩看见了,跑到她家去报信,先是半路碰上圆圆,然后又通知了她爹娘,这才有了前面的一幕。 面对一群陌生的面孔,叶颖儿郁闷的不行,心中狂喊:“怎么办,怎么办?虽说我是想当地主,可是,可是……” 在她被抬回来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有一个老郎中气喘吁吁的来了,先给伤口上了药膏,又号脉开了,留下几包安魂定惊的中药。 经过一番折腾,叶颖儿终于无奈的接受的现实,把自己裹在温暖的被窝里,打量着这屋子里的人。 那个自称是她娘的美妇人坐在床沿,眼里含着泪花,轻轻**着她的额头,“流了好多的血啊,溪儿,还难受不?” 还有据说是爹爹的男士也一脸关切的看着她,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都是泫然欲泣。这些应该都是她的家人了。 真好,自己有家人了,前世她是个孤儿,是被扔到福利院门口,被福利院养大的,虽然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想要自己的亲人。曾经无数次的幻想着,自己的爸妈,会突然有一天来福利院找自己。她自己也时常坐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幻想着会突然走出来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母亲。可惜,她长到三十有一也没有梦想成真。 现在好了,有父母,有姐姐弟弟,听他们说话,自己还有一个哥哥,正在学堂上学,好多亲人啊,叶颖儿觉得她应该感谢上天,尤其应该感谢土地神。 叶颖儿心虚地小声说了句:“那个,我,我想不起来你们是谁了。” 二娘子爹娘大吃一惊,大郎蹭的站起来,“快,快去把郎中给我追回来。”圆圆应声蹿了出去。 这二人一脸焦急,连问了叶颖儿许多问题,叶颖儿哪里知道他们说的谁是谁?只好一再摇头,直把她们急的团团转。那小少女和小男孩也急的不行。 那郎中没走多远,就被追了回来,颇有怨念。略微问了几句,也不号脉,张口道:“先养身上的伤吧,我再给开几味补血的药材,合着鸡肉炖了,补上几日就好。至于忘事,怕是磕着头的缘故,这头里的病,却没什么好法子,以往老夫也碰过这种病人,有那短暂的,或三五日,或几个月,就能想起来;也有那一辈子都想不起来的。” 二娘子爹娘顿时皱起了眉头,想说什么吧,又不敢得罪了这郎中,这郎中算是附近最有名的了,他要是说不好治,那别的大夫也一准没法子。那发愁的样子令叶颖儿心中愧疚不已,主动笑道:“爹娘,别担心,我不过一个小娘子,就是没了记忆也没多大妨碍,只要爹娘还认我不就行了。” 叶颖儿听到自己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心中一阵恶寒,这声音,和某女星有的一拼了。 两人一听脸色好看许多,可不是嘛,一个小娃娃能有啥重要的事非要记着。 娘子搂着叶颖儿笑道:“这话说的不错,娘可没把你忘了,你只要身体康健,忘些事怕什么,咱们重新学就是了。” 大郎也笑着打趣:“不错,云溪你小小年纪,每日间除了玩耍还是玩耍,忘些事没妨碍。” 说笑一阵后,大郎从怀里掏出荷包,付了诊费,又千恩万谢的送走了郎中。 娘子突然一拍额头,懊恼道:“忘记煎药了,圆圆,你好好看着小娘子,我去煎药。”说着匆匆出去了。 圆圆笑道:“大娘,我姐姐已经拿去给我娘了,这会应该已经熬上了。” “那就好,那就好。圆圆啊,下次可别让溪儿一个人跑出去,可把我吓死了,再有下次板子伺候。” 圆圆早哭红了眼睛,忙点头答应,发誓以后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娘子。 叶颖儿被她逗的想笑,咧咧嘴,就牵动了额头的伤口,哎,失血太多了,脑袋一阵阵的晕眩。 大娘看她难受的样子,不由一阵心疼,“溪儿闭上眼睛睡觉吧,等药熬好了娘叫你。” 叶颖儿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桌子上还点着油灯,如豆的油灯跳跃着微弱的光芒。 她直直的望着头上发黄的竹编顶棚,脑子渐渐的清新了,这不是一个梦啊,看来真的是穿越了。 看看现在的自己,短胳膊、短腿,这身高,撑死了七八岁。 身上穿着细棉布的衣服,盖着蚕丝的被子,鹅黄的被面上还绣着花开富贵图案,大朵大朵的牡丹花栩栩如生。二十一世纪绣花被子可不多见,绝对的奢侈品,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叶颖儿有理由相信,就是古代,这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用的起的。 床和现代差不多,只不过围三面挡板,角上有孔洞,应该是撑文帐的。 窗户,木格镶玻璃的窗户,形状很不规则,有玻璃了?莫不是民国时期? 床头靠墙的一侧有原木的桌子,造型简单。桌上立一面圆镜,还有两个摞着的木盒子,应该是梳妆盒吧。桌上另有一只彩绘牡丹的大肚子花瓶,里面插着一只黄灿灿的菊花。 桌边是圆圆的木凳。再过去一点,窗户边靠里墙有一架屏风,上面搭着几件衣服。 床头对应着一三开门的柜子,应该是衣柜。衣柜边是博古架,架上除几个大肚细口的彩绘花瓶外,有好多木制的、竹编的和草编的小玩意,显然是小孩子的玩具。 博古架再过去就是门了,上面挂着帘子,帘子非竹非布,是草珠子串起来的,很有趣。 她小时候也种过这种草珠子的,和孤儿院其他的女孩子们一样,有事没事的就去浇水,快要成熟的时候,更恨不得一天看个七八遍,好不容易看着发红了,变黑了,就迫不及待的采了,小心翼翼的找地方藏着,等攒的多了,串成手链、项链,就是难得的饰品了。 还有指甲草,用来染红红的指甲。尽管没有钱,爱美之心却是不减的。但更多的时候是种菜,孤儿院经费有限,多种菜才是正经。 想到这些,叶颖儿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兴致没了,悲从中来,再没心情观察环境,闭上眼睛默默流眼泪。 过了一会儿,叶颖儿才又振作了精神。虽然这地方陌生了一点,可有爹有娘,有吃有穿,还有一个跟班小丫鬟,这不比自己在现代努力为首付打拼好多了,人啊,就要知足常乐。 她可是看过不少穿越小说的,哪些女主们,就没几个好运的,都倒霉的很,不是贫困交加,缺吃少穿,就是包子爹娘,恶毒爷奶,同样是缺吃少穿。碰上不缺吃少穿的,不是死爹死娘,孤苦无依,就是庶女、表小姐,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连个有脸面的下人也不如。 不过想想刚才这家人紧张的样子,再看屋里的东西,叶颖儿可以肯定,绝对是亲生孩子的待遇。 第三章:真是地主了? “咕噜噜……”叶颖儿正想的入神,一阵奇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叶颖儿这会也顾不上思考什么受不受宠的问题了,试着喊了声,“圆圆。” “哎,二娘子,你醒了。”圆圆就应声就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碗。散发着浓郁的药气,哎,最怕喝中药了。 “碗给我,你去倒一杯水来。” 接过药碗,盯着纠结了一会,一仰脸,一口气将药喝光了,又从目瞪口呆的圆圆手里,拿过杯子一口气喝了,这才松口气。中药那种味道古怪的汤药,就得这样速度的喝光了才好,稍一迟疑,就会没了喝下去的勇气。 才喝过药,原主的父母就端着饭菜过来了。叶颖儿才知道她现在才7岁,名叶云溪,六月十九生辰,和叶颖儿一个生日,属相也一样,就是比叶颖儿小了两轮。 叶父名叶源,排行老大,按照此时的习惯,人称叶大郎,叶母姓林,就称林大娘。 叶云溪排行第二,称二娘子或二姐;姐姐叶云锦是大姐,13岁;哥哥叶云霄称大哥,10岁。还有弟弟叶云开称二哥,不过6岁。 叶源父母已经逝去,只有一个姐姐叶瑾,已经出嫁,家在幽州府。 叶家已经三代单传,这代才有两个兄弟…… 林大娘一一细说,直到叶颖儿脸上漏出倦色来,才忙停了,自责不已,“看娘糊涂了,溪儿乖乖快睡,等睡醒了咱们慢慢说。” 叶颖儿乖乖的闭上眼睛,林大娘将其他人打发了,坐在床边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叶颖儿听着林氏温柔的声音,不一会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到了天亮,就听见窗外鸡鸣犬吠,鸟雀喳喳,还有刷刷的扫地声。窗帘拉的严严的,透着朦胧的光,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了,听外间有窃窃私语声。 叶颖儿躺在暖和的被窝里,静静感受着这一切,好温馨,这就是家的感觉吗?我也有父母家人了呢! 好半天,叶颖儿才从这幸福中回味过来,大声地喊起来叶盈:“圆圆,圆圆。” “来了,二娘子。”一时间,不但圆圆来了,昨天已经见过的,原主的姐姐和弟弟也来了。还有一个穿着和圆圆一样的衣衫,长的也很像的姑娘,一问果然是圆圆的姐姐,叫秋兰,是叶云锦的丫鬟。 穿着石榴红颜色衫子的云锦上前道:“妹妹,醒了,你记起姐姐没有?” 叶颖儿摇摇头,小姑娘就一本正经的介绍自己:“我是你的大姐叶云锦,以后要喊大姐知道不?”见她乖乖的点头,才满意的笑了。 弟弟凑过来,迫不及待的嚷道:“二姐,二姐,我是你最最最喜欢的弟弟云开啊,你真把我忘了?哇……” 边哭边喊:“都怨傅君焯那个丑小子,要不是他大惊小怪,姐姐你也不会掉下来。” “傅君焯?他是谁?” “就是傅家的傅君焯啊,”叶云开扯出一个帕子擦了泪,梗咽道:“就住河对岸的邻居啊,你那天偷偷爬树,恰好他来玩,大呼小叫的,才把你惊的摔下来。要不然你怎么会摔下来呢?你爬树最厉害了。” 叶云锦抱着云开插嘴道:“不过他也不落好,听说他那天看你留好多血,吓的魂都要散了,夜里老做噩梦,也不敢来看你。” “哼,他要不做噩梦,我们那里知道是他害的,还感谢他来报信呢。” 云溪心道:我都死一回了,他做几天噩梦算得了什么,不过算了,自己一个三十多的人,没必要和一个几岁的小孩计较。“那好吧,你去和他说,我不怪他,让他赶紧的好吧。” 叶云开闻言很开心,笑道:“谢谢二姐,我一会就去找他说,等你们都好了,咱们还一起玩。” 叶云溪点点头,哄道:“好的,虽然我不记得了,不过我一看你就觉得好亲切,我们一定经常一起玩对不对?” 小孩子果然好哄,叶云开更高兴了,把那气恨傅君焯的心也丢开了,掰着指头给叶云溪说他们一起爬过树摘过花,一起捉过鱼追过鸡等等,都是些小孩子玩耍之事。 叶云溪在丫鬟圆圆和秋兰的帮助下,很快穿好了这古代的衣服。众人转到外间,原来外间是一间起居室,也像是书房,有喝茶的桌椅,有休息的坐塌,这坐塌倒和唐朝的一样,塌上也有可移动的小几,只喝茶的和卧室的桌椅,就和现代的高度一样,还有写字用的书案,不过看样子是还没有使用过,果然上面只放着大花瓶一个并一些杂物,花瓶里插的也是黄灿灿的菊花。靠近书案还有一个洗脸盆的架子。这些家具都是实木所制,刷着清漆,纹理清晰漂亮,简单低调有内涵,是她喜欢的风格。 不一会,圆圆打来洗脸水,叶云溪就用木头的牙刷沾着牙粉刷了牙,又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洗了脸,擦干净了,圆圆又捧出一个陶瓷小盒,里面是脂状的擦脸油,就用指头沾着涂了脸。 一时林氏来了,还领着郎中,郎中解开叶盈头上缠着的布条,重新涂抹了药膏,又拿了新布条缠好。笑着对林氏道:“这伤口血止住就无大碍了,小心着不要沾水,也不要碰着,这药膏一日一换,等结痂好了再涂另一种祛疤的药膏,这伤口有点深了,恐怕额头会留下印来,好在现在还小,好好涂上几年就不显了。” 林氏笑着应了,又转头对叶盈道:“看你以后还爬树不!血不少流不说,还忘了事,以后一定要仔细点,要是留了疤,看你找那个哭去。” 叶云溪连连的应了,不论现代古代,女子的容貌都是马虎不得的,况且看古代女子都是高高的梳发鬓,可不流行什么直刘海斜刘海,不过万一留疤,少不得要剪短了额发遮掩。 叶云锦在傍边笑道:“娘不要责怪妹妹了,忘了事咱们再教就是了,不幸中的大幸,妹妹只得头上一个伤口,就已经很运气了。”林氏想想也不由的庆幸:“可不是吗?那从树上摔下来的,不知道多少断胳膊断腿的。阿弥陀佛,都是佛祖保佑,等好了就和我去寺里好好上几炷香。” 云锦道:“娘,你该感谢的是土地神,你看云溪,把人家的庙都砸塌了。” 林氏点点头,“不错,我得和你爹好好商议一下,给土地神重新修个好住处。” 云溪心中感叹,如果那被她砸塌的真是土地庙的话,那她穿越来这十之八九就是土地神的手笔了,这世上真的有神吗? 林氏感叹罢,送了郎中出去,又命两个丫鬟端饭菜,伺候三个孩子在叶云溪屋里吃饭,更是严令云溪不准出去吹风,只准待在屋里养伤。 不一会,两个丫鬟端来饭菜,几盘子菜,有荤有素,看着都很不错,感觉和现在的也差不多。不是说宋朝初年还没有炒菜吗? 接下来几天里,叶云溪就安心养病,也见过了正上私塾的哥哥。哥哥、弟弟和叶父一样,都是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只叶源年纪大些,看着稳重严肃,弟弟年纪小,满脸稚气,十岁的哥哥,却狡黠灵动,英气勃勃,像棵未经修建的树苗,生机盎然。 叶云溪也透过镜子看了自己的相貌,和叶云锦叶大娘一样,都是鹅蛋脸,柳叶眉,大眼睛,虽然年龄小,没有长开,不过看叶云锦和叶大娘,以后也不会长差了,起码比前世的自己,强了不少,叶云溪很是满意。就是那娃娃音有点令云溪受不了。 为了让叶云溪早点熟悉家庭,叶大娘叶云锦和弟弟经常陪着叶云溪说着说那,让她迅速了解了情况。 先说地址,幽州丰台县河湾村,根据气候和地名来判断,这个幽州府应该是在北京一带。 再说朝代:奇怪的宋朝,说是奇怪是因为虽然依旧是历史上那个五代十国之后的宋朝,皇帝却换了人了,据说当今的官家是姓杨的,人称杨官家。就算叶颖儿历史学的不好,那也不会弄错这个,况且叶颖儿从小到大都是学霸来着。黄袍加身、杯酒释兵权的哪肯定是赵匡胤啊,怎么就姓杨呢?不过要真是历史的宋朝,那就很惨了。从秦朝到清朝的历史上,宋朝是唯一不控制北京的朝代。那时候的包括北京(幽州)在内的燕云十六州属于辽国,那可是宋朝的耻辱。幸好幸好啊,不用当地位低下的弃民了。 不过在知道棉花、炒菜就是杨官家推广,玻璃、水泥也是杨官家发明的之后,叶颖儿就不纠结了。这位皇帝肯定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来的理工科男,可怜自己当初学的计算机专业,在这古代一文不值,远不如工科使用。当初看到窗户上嵌的是玻璃,还以为是民国时期呢。谁知才是宋乾德6年,也就是说,皇帝才登基六年了,怪不得说新官家呢。希望这位新官家再接再厉,多搞发明创造,方便生活,再引进辣椒、苹果,改进饮食风尚,哪就更好了。 经济情况,家有五六百亩地,都在家附近,都租出去,每年只管收租子。还有宅子后面一座山岭,只这山上多石少土,种不了什么东西,只得长些荒草灌木,平时收些柴草,也算是用处。 家里仆从也不算多,一共有三房下人,秋兰和圆圆是亲姐妹,还有一个哥哥叶信十七八岁,是叶源的随从。他们的娘张大娘管厨房,爹爹叶福管杂事。 还有弟弟叶开的小厮叶勇和林氏身边的大丫鬟春兰,他们的母亲归张大娘管,父亲是归叶福管着。 总之吧,分工算不上明确,好在人口不多,也不出乱子。 几百亩地哦,这下有地种花了。还有那石头多的山岭,种多肉正好啊,可惜!地有了,花没了,千多年后的品种要到哪里找去? 第四章:重阳节1 等叶云溪伤口结痂,已经过去几日后了,虽然喝了不少药材炖鸡汤,奈何失血过多,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九月初七,距离叶云溪来到这异世一个星期之后,终于被批准可以到正厅去吃饭了。话说叶云溪来了这么些天,竟然没有出过屋子,心里早急的不行了。 一大早,叶云溪就自己穿好了衣服,领着圆圆,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参观之旅。 卧室出去,就是和姐姐叶云锦共用的厅堂,有方桌和条案,桌子两边是带靠背的高椅。墙上挂梅兰竹菊四副中堂画。条案上摆放着插着桂花的花瓶,此外别无一物,想想也是,两个女孩子,这么严肃的厅堂能用得上几次?倒是靠两侧墙几个高凳,摆着含苞待放的黄色盆菊,添了几分活泼。 厅堂过去就是姐姐叶云锦的卧室。格局和她的差不多,这几日她已经去逛过好几遍了。 院子也在门口看过了,正房加左右厢房,无不宽敞明亮。石块墙裙,青砖青瓦,大红廊柱,更有起翘的屋脊屋角,一派古香古色。 院里铺着青砖,没有花花草草,仅得一棵老槐树,十几米高,夭矫而沧桑,树皮皱皱巴巴,像个威严的老人。秋季天凉,椭圆的槐树叶开始变得金黄,一串串槐荚随风飘舞,枝丫高处有两个花喜鹊的窝。低处树干上挂了一架秋千,树下石桌石凳,夏天乘凉再好不过。 正屋靠墙边栽种月季,只开着零星的几朵。沿着栽月季花坛一溜摆放着一盆盆菊花,明艳的黄菊花非常亮眼,冷冷的深秋,看到这样温暖的颜色,心里也温暖起来。 出院门,往南走,前一进院子是爹娘住的院子,正房一边住弟弟叶云开,一边住爹娘。再往前是的院子是哥哥的住处和书房,再前面就是前花园,影壁,垂花门,倒座房。 前花园说是花园,其实都是树,树间铺青砖。矮的有桂花、玉兰,高的有槐树、柿树。桂花和柿树都是正当时候,一簇簇米黄色的桂花,像是在绿色的绣花布上点缀着一粒粒金子,散发出一股股的幽香。柿子树上缀满了沉甸甸的柿子,红得透亮,一个个红灯笼一样,树叶也发黄发红,远点看倒像一树火焰。 不过叶父正打算等重阳节过了就把这柿子树都挖了,谁让它们让叶云溪摔下来了呢,叶云溪觉得有点可惜,不过想想树挖了也不错,正好有地种花了。 在树园子里逛了一圈,把个圆圆吓了紧紧跟着,恐怕叶云溪再窜到树上去。其实她完全多虑了,现在的叶云溪根本不会爬树。 走了一圈,云溪也看出来了,叶家虽然房屋不少,可讲究实用,或者说是没有脱离农民本色,要知道,古代大户人家的建筑大都是雕梁画栋,极富装饰性。不过想想古代地广人稀,产量又低,历史上的恶霸们动辄都是几千几万顷地,估计有这么几百亩地也算不什么大地主。 许是近重阳节,路边也到处摆放着大盆小盆的菊花。 “不是花中独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阴历九月,最大放异彩最受宠爱的非菊花莫属了。 云溪一眼看过去,红的、黄的、紫的,还有白的,很是热闹。全开的、半开的、花骨朵的,都叶肥花美。花儿好坏且不说,但看菊花那翠绿的叶和杆,就感觉心情不错,树上的叶子可都黄了呢。 圆圆跟前跟后,不住的偷偷观察云溪,她总感觉二娘子有点不一样了,看再她溜溜哒哒、悠闲自在,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分明是个小孩子,可总感觉和小孩不一样,有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是了,以往走路都是连蹦带跳的,现在走的这么稳重?应该是伤没好,才会这样吧?对,肯定是这样的。 云溪见圆圆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毕竟是贴身服侍的,虽然年纪小,也感觉出不对了,看她纠结的样子也蛮好玩的。 逛了一会子,圆圆催着去吃饭,就一起往叶父叶母院子里走去。 果然如叶云溪所料,这家里人口简单规矩少,吃饭时候一家围坐一起吃饭,也不用丫鬟小厮们伺候,也不讲究“食不言”。四个孩子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吃着饭,林氏亲切的给云溪夹了菜,笑着说:“如今你病也好了,重阳节也快要到了,我要忙上几日,就放你再玩些日子,过了节再让你爹教你读书识字。只一条,不准爬树不准下河。我会让圆圆好好盯着你的。” 叶云溪笑笑答应了,摔了一下,把芯子都换了,都不会爬树了好不好?不过不准下河,意思就是这附近有河了,倒是可以去看看。还可以去山坡上溜达一下。叶大娘要是知道她这话刚好给叶云溪提了醒,肯定后悔,不过这会子她看云溪乖巧的答应了,满意的点点头。 叶源给云溪夹了一筷子菜,笑眯眯的说:“溪儿,等会和爹爹一起酿菊花酒,好不好?” 酿菊花酒,这比去小河边逛更好玩,叶云溪赶紧答应下来,叶云开也嚷嚷着要去,叶父连声答应下来。看叶云锦也有期盼之色,就笑着道:孩子们都去吧,酿酒也是雅事,云霄少读一天书也不妨。叶云霄自然是高兴的应了。 不一会吃过饭,叶父带着四个孩子,再加上各自的丫鬟小厮,浩浩荡荡往后花园去了。 叶云溪这才看到了地主家的后花园,可惜,有点小失望,没一点园林的感觉,就没种几株花,不过菊花倒是种了很多,显然是因为这种花卉比较实用。更多的地方种的还是蔬菜。呃……,算是看出来了,虽然叶家已经不下地耕种了,可也没脱离了农民本色。 叶源咳嗽一声,道:“来来来,我先和你们说说采什么样的菊花,首先呢,咱们要酿黄菊花酒和白菊花酒两种,要分开采。”说着指了两种种的最多的菊花,“然后呢,我们要采这种刚刚开放一点点的,就像这个,连着枝叶一起采下,就放那边的粗布上,听明白了没有?明白了咱们就开始吧。” 于是大家就四散开来,兴致勃勃的开始采花。 云开笑嘻嘻的问:“爹爹,为什么我们不做红菊花酒,紫菊花酒,还有粉菊花,都好看,都做吧。” 云霄抢着答了:“因为太少了,不够用啊!” 云开四下一看,确实没有多少棵,扁扁嘴:“好吧,等以后种多些一定要做。” 叶源好脾气的答应了:“菊花好种,等上几年就可以酿酒。” 等上几年?云溪心里暗暗数了数,有四五丛的样子,等来年扦插个两茬,到秋季酿点菊花酒应该是没问题的吧,难道现在还没有扦插方法? 凭着年龄小,云溪就直接发问了:“爹爹,怎么才能让它们变多啊?” 叶源呵呵的笑着,耐心的解释道:“等明年春天,菊花萌芽的时候,我们把它的根挖出来,从中间分开,就可以一丛变两丛,一生二,二生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有好多了。” 果然是这样,扦插技术应该已经有了啊,估计花农保密做的好。云溪很想告诉叶源,她有一生多的妙法,比分株快多了,只不过,考虑到自己现在还是个目不识丁的小文盲,又默默忍了回去。 得想个办法,不然这干看着不能动手不是急死人嘛。前世里,云溪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播种扦插,其中扦插更是屡败屡战,为了提高扦插成活率,各种方法都一一实验,后来成活的多了,只能到处送人,要不公司里能人人知道她。 看看这院里的菊花,想想现代的菊展,哎,没法比。云溪摇摇头,差距太大了。“哎”。 云霄离的近,笑嘻嘻的说道:“妹妹,怎么叹气了?给哥哥说说,哥哥帮你。” 这能咋说,没法说啊。“哥哥,我觉得爹说的法子也太慢了,就没有别的好法子吗?” 云霄嘿嘿一笑:“有,哥哥我就有个快的法子。” “真的?哥哥快说说。” “就是拿钱买啊,今年就能有很多,你说快不快?哈哈哈哈……” 无语,还以为知道什么好法子,原来是逗人玩,翻个白眼给你看。 哈哈哈哈…… 一伙子人都笑起来。 云溪无奈,摇摇头,正色问道:“爹爹,县城有种花的书没有?你买一本咱们看看,肯定有更快的方法。” 云霄抢道:“妹妹,别想了,谁会没事写种花的书,况且也没见那个种地还会识字,上那儿写书去。” “爹爹,看哥哥,真讨厌!” “哈哈哈,怎么溪儿想学种花啊,不过种花的书我还真没见过,咱家倒是有种庄稼的农书,也许京城洛阳那里有,那里达官显贵多,侍弄花草的文人雅士也多,咱们这应该是没有的。”叶源道。 叶源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别急,咱们先识字,等你大表哥明年去京城考试了,让他帮你寻寻。” 云溪无奈:“好吧。” 第五章:重阳节2 大表哥,不认识。“爹爹,大表哥叫什么名字?他明年要去京城吗?” 叶源知道她忘了事,解释道:“大表哥,说的是你姑姑家的大郎君,姓李名志远,今天17,自小聪慧,前年考了秀才,今年才考了秋试,等重阳节过了就该放榜了。” “大表哥学业好厉害的,肯定能考过。”云霄得意洋洋的说道:“等表哥考过了,就该来咱们家提亲了,嘿嘿……” 云锦一巴掌拍过去:“就你知道的多,快采你的花去。” 云霄哈哈笑着,揽着一脸迷糊的云开走开了,边走边嘀咕:“知道不,云开,大表哥马上就成咱们的姐夫……” “叶云霄!” 叶源笑了,道:“云霄别闹,这事不到那一天,不能往外说,你姐姐是女孩子呢。” 云霄含糊的应了。云锦气的不行,想追过去打他。 云溪忙拉着她,说:“大姐,别理他,给我说说这些花都是什么品名吧?” 云锦生了气,小脸红扑扑的,长辫子歪倚在右肩头上,鼻子略上翘,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她气呼呼的说:“和他生气划不来,姐姐我大人大量,不生气,不生气。” “来来,我指给你看,这个白黄花色的,花蕊如莲房,叫万龄菊;粉红色的叫桃花菊;花瓣白色,花色檀色的叫木香菊;纯白色,花朵巨大的叫喜荣菊;黄而圆的叫金铃菊。”云锦如数家珍,“远有这个,是咱们今年新得的,金盏银台菊,又白又大,花心为黄色,比之陶渊明推崇的九华菊又多了很多花瓣,更加难得。” “这菊花都是哪里买来的啊?”云溪随意问道,古代应该也有专门卖花的店铺吧? 本是平常的发问,云溪眼尖的发现叶云锦耳根有点发红,有情况啊。 “还能哪来的,都是爹爹在丰台县里买回来的呗?买上一株,养几年,就多了,咱们家有两年没有到外边买菊花了,每年倒要送出去好些呢。还有菊花酒,爹酿的菊花酒好,每年姑姑都要要去好些送礼用呢。” “哦,哪是不是能挣好些银子了。”云溪可是知道古代的菊花酒是重阳必饮,市场应该不小吧。 云锦笑道:“妹妹难道缺钱花了,怎么想起挣钱了,咱们家虽然不是那高门大户,也是世代耕读人家,菊花酒不过是爹爹喜欢,酿的比常人好些,除自己喝之外,就是姑姑家,外祖母家,人情往来送些而已,却是不卖的。” 是了,古人说士农工商,商人虽富,然地位低下,所以很多人家宁愿穷些,也不愿买卖经商。 云溪可没忘记姐姐的脸红,贼兮兮的问:“哦,这样啊,哪今年新得的菊花是哪买来的?” 云锦轻打叶云溪的头,“你这臭丫头,也来打趣我,是大表哥送来的,他的好友去京城游学寄回来一大车,表哥得了几盆,就给咱们送了两盆,哪汴京城家家户户都种菊花,菊花新品都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哎,古代的表哥表妹,那简直就是情侣的代名词啊! 拖长了腔调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云锦更不好意思了,忙转移话题道:“赶紧采花吧,看他们都采了不少了,花采好了就可以酿菊花酒了。”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菊花就采的差不多了,使人抱着,一群人转战厨房。 这次就伸不上手了,厨娘们将采下带枝叶的菊花各留了五斤,再加生地黄、枸杞根各五斤,加水一百斤熬煮,据说是要熬至水减半,再用纱布过滤,备用。 别的材料如糯米,各七十斤,已经事先经过浸泡了,就沥干了蒸饭,等放温之后同酒曲、药汁一起搅拌均匀,再倒入大酒瓮里,用蜡烛密封了,搬入地窖,酒瓮四周用稻草围上用以保温发酵,如此菊花酒就做好了。等来年重阳节就可以饮用了。 一群人笑笑闹闹,等酒瓮子放好了,都高兴的咧开大嘴笑。 叶源又趁机搬出了去年酿造的菊花酒,只等重阳节就开封畅饮。菊花酒劲头不大,就是云溪这样的小娘子,在过节时候也会被允许喝上一杯,大家就更是高兴了。 如此一日就过去了,等吃完饭的时候就感觉困的要命,上眼皮不断和下眼皮打架。云开更是两眼微闭,歪着脑袋,一下一下的磕点着头,引得大家一阵笑。好不容易吃完饭,林氏赶紧的带着他睡觉去了。 云溪强撑着梳洗了,躺到被窝里就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不愧是小孩子,恢复的快,云溪又感觉精力充沛,活力满满了。满欢期待的去吃早饭。 到了饭厅才发现,早上只有林氏和云锦两个坐着。 云溪奇怪的问:“娘,爹和哥哥弟弟怎么不来吃饭?” “你爹和哥哥弟弟一起去给亲戚追节了。” “追节,是走亲戚吗?” “二妹连追节都忘记了?”叶蓁好为人师,“追节就是有亲戚关系的在节日时候互相送礼啊!说走亲戚也对。” 还不就是走亲戚,云溪笑笑说:“原来是送节礼。重阳节节礼是不是送菊花,菊花酒和菊花糕?” 云锦点点头,说:“你还挺聪明,就是这几样,年年都送,姑姑家加外祖父家,有两处要跑,所以爹和弟弟们一大早就走了,要不等回来天该黑了。” 云溪暗暗羡慕,她也好想去大名府看看,就是丰台县城也成啊。 吃罢饭,林氏带着两个闺女去了厨房,让她们看看如何做重阳糕。 重阳糕也称“花糕”,和菊花酒一样,也是重阳节必备食品。 用磨细的米粉和豌豆粉为原料,用菊花熬制的水和面,此外还要加入蔗糖,加入枣粒,碎杏仁、碎核桃仁、碎花生等各种果料,做成厚厚的圆饼形状,在圆饼顶上还要点缀上各种果仁,有的铺上菊花瓣,有的撒上一些桂花。如此就和蒸馒头一样,上锅蒸熟,就是重阳糕了。 云溪前世是自己蒸锅南瓜馒头和红糖馒头,所以一看就明白了。云锦距离十五及笄不远,所以叶大娘就让她直接上手学了,云溪的任务就是观察、试吃,呵呵,这活不错。 怕到晚上又瞌睡的厉害,云溪吃罢午饭,准备睡个午觉。可能就是人小睡觉快,她很快睡着了。 等到云锦林氏忙完,进门一看就相视一笑,云溪嘴角弯弯的,不知道正做着什么好梦呢。 “妹妹这次摔了之后,好像懂事许多,人也稳重了,不像以前那样疯玩了,也像个姐姐了。” “可不是,这些天多听话,我都不敢相信。”林氏云锦在圆凳上坐了,笑道:“以前溪儿总是怪我对她没有对云开好,你看着几天,连她自己都事事让着,如此我们家就更和睦了。” 林氏喝口茶继续说:“秋试已经过了,不知道这次你志远表哥考的怎么样?要是过了,就是举人了。” 云锦抿嘴笑笑:“表哥这两年潜心苦读,这次肯定能过。” “哪你姑姑不得尾巴翘上天了吗?”叶大娘低了声:“锦儿,万一你大表哥考了好名次,我估计着,你姑姑,恐怕要看不上咱们家。” 云锦羞红了脸,低低喊了一声:“娘……” 林氏看叶云锦那娇羞的模样,心里不忍,想想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拉过云锦的手,推心置腹的说道:“你大表哥是个好的,对你也不错,可百善孝为先,你姑姑那性子,我怕你嫁过去会受气。” “娘,”云锦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娘,我都听你的。” 林氏怜惜的摸摸她的头:“嗯,这样才对,你是老大,从小爹娘都疼你,咱们家人口又简单,我可不想你去别家受气。” “要是你表哥继承家业,经商做买卖,那你嫁过去,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可谁知道,新官家竟然允许商人子弟参加科举考试,这样一来,你表哥又有财又有钱,大名府里不知道多少想嫁他的。亏得你姑父守信,记得你们小时候的约定,不然你姑姑早给定了别家的。” 云锦问道:“娘,咱们家怎么不经商?昨天妹妹还说,要卖菊花酒,也能挣好些银子的,我看爹爹做的菊花酒,每年姑姑家都要要好多去送礼,肯定比别人酿的好。” 林氏叹口气道:“都怪你爹爹,书读的多了,人都读迂了,老说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读了这么些年书,也没见读出几两银子来,每年笔墨纸砚倒要花掉不少。要不是你爷爷在世时候置办了这家业,咱们家可不过了这吃穿不愁的日子。” “咱们不偷不抢的,我看也没什么不行的。”从卧室传来一个振振有词的声音,原来是云溪醒了,迷迷糊糊的要起来呢。 林氏看她忿忿不平的样子觉得好笑,走过来点点她的脑袋道:“老实睡你的觉吧,不缺你吃,不缺你喝的,当心操心多不长个。” …… 好吧,睡觉,不让说不说就是了,反正现在日子还算不错。 第六章:重阳节3 原来云溪迷迷糊糊的,就听清了林氏的最后一句话,要不了,她肯定不能这么听话。 睡完觉,没什么事情做,正好领着圆圆去花园玩。 说是花园,倒不如说是菜园更贴切。除了菊花种了很大一片,就没得几株花,还都是种在路边。确切说是菜地边的,来回数了数,有牡丹三株,芍药三株,腊梅三株,月季花三株。 几种花树只月季还在开着,粉白红各一,花经只四五厘米大小,所幸花瓣重重叠叠,已经很有现代月季的雏形。应该有更好的品种,叶家种这两三株,不过是随意种种,专门的花园子里肯定有更好的。只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花农? 不过云溪不怕,最大的土地问题已经解决,还怕别的吗? 没有好品种?哼!云溪咬咬牙:我就不信了,别人都能培育出来,我就不信我弄不出来,哪些子育种理论自己也是看过书的,怎么地也得试试。 不过现在考虑的还不是这个,而是这几棵花树上的种子,牡丹芍药的种子现在种虽然有点晚了,不过也算不得很晚,应该还可以种,月季种子现在也可以摘了沙藏了。时间不等人啊,咋和爹娘说呢,不管了,人小好处多,倚小卖小吧。 等太阳下山要吃晚饭的时候,叶源和两个男孩都回来了,带回许多好吃的。杏仁膏、冰糖葫芦、炒板栗、萝卜糕、桂花糕、重阳糕还有糖蜜酥皮烧饼等,云溪一一尝过,冰糖葫芦、炒板栗自不必说,杏仁膏和现在的杏仁茶差不多,味道很好,萝卜糕也辛辣鲜甜,酥皮烧饼更是好吃。除了没有辣椒,有些遗憾,来到古代还不错哩。 叶源还带回不少的海鲜干货,据说是姑姑家的回礼,看看姑姑家的家境确实不错。 吃过饭,云溪就缠着叶源要一块地种花。叶源很爽快的答应了:“正好前院的柿子树要砍了,留下地方就给你种花吧,不过你要种花的话,就得把大树根挖出来,不过这也不是难事。问题是,你打算种什么花?” 云溪答道:“就种后院的牡丹芍药花啊,还有月季,上面结了好多种子呢,看着都熟透了。” 叶源哈哈哈笑道:“那些种子不成的,以前我也种过几次,不是没出,就是出了长不活,等春天了种点指甲草,紫茉莉行不行?” 你种不出不代表我也种不出来啊,不过这话没法说,云溪开启撒娇模式:“试试呗,就试试,爹爹……” 为了种个花我也是拼了。还连连向云开使眼色,云开也机灵,上前拉着叶源的袖子就喊起来:“爹爹,我也想玩,让我们试试吧,试试吧。” 叶源哈哈大笑:“好,好,爹一定让人把树根都刨了去,清出来地方让我们小娘子小郎君好好显显本事。不过嘛?我有一个条件。” 得,怪不得答应那么快,原来在这等着呢。 云开抢着问:“什么条件?” 叶源正色道:“你们两个都大了,过了重阳节之后,就得跟着我开始读书认字,行不行?” 读书认字好啊,早想着了,云溪可不想当小文盲。云开还颇不愿意,自然被云溪给镇压了。 云溪又问叶源附近有无专门的花农,很失望,没有,大名府里到是有卖花的,叶源说要看她们表现再决定要不要带着去。 饭后一夜安睡,不必细表。且说转眼就到了重阳节这天。 一大早天将将亮时,林氏就将一片重阳糕搭在云溪的额头上,口中祝道:“百事皆高,百事皆高。”云溪也跟着念了两遍,这个仪式就完成了。 云溪就将重阳糕拿下来,塞嘴里,吃了。 毫无疑问,重阳节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登高。 九为阳数,九月初九重阳节,民间认为是凶日,人会在这一天遇到各种灾难,因为要离家登高避灾,要插茱萸、饮菊花酒驱邪。 据说重阳糕最早就是有平原地区的人们发明的,因为无高可登,就以吃重阳糕代替登高,因“糕”与“高”同音,还在重阳糕上插纸旗来代替插茱萸,其用意仍在避祸免灾。 于是一家人吃罢早饭,就带着酒具,食盒出发,野餐去了。 目标,叶家大院后山——石头岭。 石头岭上无高树,然灌木也一丛丛的红了、黄了,倒也五彩斑斓,秋意盎然。不过这些小灌木的美,美不过那野菊花。这贫瘠的山地,却是野菊花的福地,因阳光充足似乎又长的格外好些,一丛一丛、一片一片,铺满了山坡。繁花似锦,开的是轰轰烈烈,如火如荼。 深秋的重阳节,微有凉意,本就干净的空气混着野菊花的香气,沁人心脾,天空蔚蓝,找不出一丝杂色,只三五朵白云悠闲飘荡,如有一把躺椅躺着就再好不过了。 除野菊花,还有一样引起了云溪的注意,就是那山坡上的石头,以黑色,灰黑色为底,以白色为脉,脉纹蜿蜒曲折,有的如水波纹,有的如水墨画。 云溪就和叶源商量:“爹爹,这石头好看,咱们搬家几块吧,放前院,好看。” 叶源宠爱孩子,也不反对,笑着说:“这石头好看是好看,就是沉的很,可不好弄下山,等咱们下山的时候看看,在山脚下找块小的。” 其实云溪早看好了一块,听了这话,拉着叶源就往回走:“刚才就有一块好的,爹爹咱们回去看。” 林氏对石头不敢兴趣,不想往回走,和云锦一起领着带食盒酒具等用品的仆从往上走了。 往回走不过十几米,云溪就指给叶源和两个男孩看,只见路边草丛中横着一块石头,高不过一米,宽不过一米,只稍长,有两米多。 云霄云开围着石头转了两圈,也没看出什么好看来。云开笑说:“姐姐,我咋看不出来什么好看来,不就是一块石头吗?山上比这好看的石头多了。”云霄也道:“就是啊,妹妹,我看着石头就是一个傻大个。” 云溪一笑,说:“躺着没什么好看,那要是把这块石头立起来呢?” 不等他哥俩再看,叶源就大声感叹道:“妙啊,妙啊。” “来来,都来,咱们把它立起来仔细看。”叶源招招手,示意人和他一起搬。这石头果然沉重,几个人合力,脸都憋红了才把它立起来。 立起来再一看,果然不同。石头立起如一座高山,灰黑色底仿若山间树木,其白色脉纹又好似飞瀑流泉,石质晶莹透亮,宛然一副水墨山水图。 云霄感叹不已:“妹妹真厉害,这石头躺着不出奇,没想到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这山上我们兄弟来过好少回了,那么块好石头倒让你发现了。” 云开也崇拜地看着云溪:“姐姐最厉害了!” 叶源哈哈笑,“云溪这是慧眼识美石啊。” 丫鬟圆圆和众小厮更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云溪。她心中得意,仰着小脸道:“正所谓‘生活中从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我这也是偶然,偶然。” “好一句‘生活中从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妙极,妙极。”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叶盈身后传来。 云溪扭头一看,顺着山路走上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妇,领着一个男孩子,后面跟着几个仆从。 叶源迎上去,拱手拜道:“原来是周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先生近来安好?周夫人安好。小郎君长这么大了,真是英气勃勃,颇有父风。” 云霄也急忙上前行礼拜见,原来来者竟是云霄私塾里的先生周越。 这周先生,身高近七尺,穿一件冰蓝长袍,月白腰带。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插一简单的白玉簪子。剑眉星目,犹如玉树临风,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再扭头看看叶源,深灰色的细布长袍,温和从容,仪表堂堂,自家爹爹也不差,只不过嘛,是居家型的。 那位周夫人也是眉清目秀,容颜皎好,乌黑的发鬓上面仅插一支木制云纹凤钗,朴素清雅,却不失大方,眼睛笑眯眯的,更是温柔可亲。 那个小男孩,十岁上下,已经和云霄兄弟寒暄在一起,显然是云霄的同窗,毫无疑问,这小男孩继承了父母的美貌,小小年纪就相貌不俗。 周先生歉然笑道:“不速之客,叶兄担待,小儿以往听令郎君说起你家后山野菊花多,整好他母亲近来睡眠不好,郎中建议说用野菊花做枕,夜里闻着,能好睡些,就冒昧来打扰了。” 叶源笑道:“不错,菊花香味清新,养肝明目,是做枕头的好材料,我这就让丫鬟小厮们采,不多时就能得了” “周礼,你带着咱们家的也都去。”周先生吩咐吧,向叶源问道:“不知令千金发现了什么美,能否让我一观?” 叶源等人就忙引着去看那奇石。 第七章:重阳节4 这是又传来一个声音:“要观什么?不知我能否看看啊?” 顺着山路,又上来一户人家,那说话的正快步走过来,长相竟也不俗,仪态更是温文儒雅,倒比周先生更像个教书先生。 叶源迎上去,笑道:“傅兄也来了,正好,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县城私塾的周先生。” 这位傅兄立刻躬身道:“原来是周先生,久仰周先生大才,不想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云溪正看几位大人寒暄,那和傅兄一起来的夫人和小男孩却来到云溪面前,难道我该认识吗? 圆圆机灵,一看云溪迷茫的样子,赶紧低声提醒:“傅君焯。” 这一提醒云溪想起来了,害她跌下树的傅君焯啊,怪不得那小男孩不情不愿的呢。 傅君焯扭扭捏捏的走到云溪面前,低着头不说话,那夫人好笑道:“不是说要来给妹妹道歉的吗?怎么不吭声了。快说吧,云开不是和你说了,云溪原谅你了。” 傅君焯抬头,看云溪虽面色不好,但两眼清亮,全没有那天满面鲜血的吓人劲,才不害怕了。说道:“妹妹,对不起啊,我那天看你爬那么高,好吓人的,才提醒你赶紧下来的,真不是故意害你的。” 云溪看这小男孩,应该比现在的自己大些吧,不过也还是个小孩子,笑笑问道:“你不会爬树吗?看我爬个树那么害怕。” 傅君焯不好意思了,看了看他娘才说道:“我不爬树,太危险了!” 云溪才注意到这位夫人,衣饰华美啊,镶金嵌玉的头面熠熠生辉,紫色锦袍上沿边绣金线的牡丹花,再看人,也是明艳不凡。说话温柔好听,笑容也足够温和,要是云溪真是七岁小姑娘的话恐怕真的以为这位夫人温润可亲,可惜,前世活成剩女的云溪可是看到了,这夫人眼神中的高傲不屑。 云溪一点都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心里打定主意,以后离这位傅君焯远一点,好在说是邻居,不过是因为叶家周围都是她自家的地,所以两家距离并不近,中间还隔着一条河呢。 正不知道和这位夫人说什么,叶源及时的解围了:“溪儿,来,来,给两位叔叔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这块大石头的?” 原来这两位看了石头,也不由啧啧称赞,待知道是发现的经过,却是不敢置信。所以叶源才喊她过去。 云溪也不推辞,大言不惭的笑道:“两位叔叔是不是不敢相信啊,呵呵,没办法,眼力太好了。” 众人哈哈大笑,叶源佯怒道:“你这丫头,知不知道谦虚两字怎么写的?” 云溪嘻嘻回答:“爹爹忘了,你还没教我识字呢,我去那知道‘谦虚’怎么写?” 众人自然又是轰然大笑。 傅兄傅明坤感叹道:“和小娘子有缘啊,这石头就躺在路边,我也来往过几趟,怎么我就没发现,叶兄,你说,你可比我走的次数多吧,你可曾留意过?可见这都是缘啊!” 又称赞云溪果然有双能发现美的眼睛,云溪笑眯眯的受了,她可是真觉得受之不愧,要不是自己发现,此石就不知道要在这荒野草丛中躺上多少年。 周先生见云溪一个小娘子,听了夸赞不羞不躲,心中也觉得不凡。 “既然周先生喜欢,不如就将这块奇石送与先生如何?”林源见周先生喜欢这块石头,就想要将此石送给他。 不要啊,老爹,你太大方,云溪听了心里着急,没看见你女儿也喜欢吗,怎么能随便送人? 像是听见云溪心中所言一样,周先生向着叶源道:“喜欢是很喜欢的,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我须再寻一块才是。”又见叶源身边的云溪神情一松,不由朝她笑了,这下云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脸上微微一红。 于是乎,一群人摘花的摘花,寻石的寻石,这山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最后还是云溪帮周先生寻的一块,石块不大,只第一块四分之一大小,下部白色脉络多,如波涛汹涌的江河,河上一个飞马正踏浪飞奔,再往上灰黑色居多,夹杂丝丝缕缕白脉,犹如白云当空。 周先生一见,喜不自禁,扑上去摸了半日,拍手笑道:“这块正好,等我按个木头底座,放在书房,再妙不过。” 云溪也乐的眉开眼笑,突然—— “妹妹,你真厉害!” 扭头一看,原来是周先生的儿子周磊拿手肘碰了她一下。这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小子长的真漂亮,五官俊俏,唇红齿白,小脸蛋吹弹可破,亮晶晶的大眼睛纯真无邪,样子看起来可爱到了极点。长大了绝对是祸水啊! “我脸上有东西?”周磊见云溪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瞧,心里直发毛。 “没有,没有。”云溪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是小哥哥你长的太漂亮了,像个姐姐一样。” …… 周磊不知道接什么好了。只见眼前的小姑娘穿身淡绿衣衫,面颊光明炫目,声音清新悦耳,眼珠儿灵活,透着灵动狡黠。不由笑道:“妹妹也很漂亮!” “谢谢夸奖。”云溪展颜一笑。 …… 小正太又呆着了,正常不应该是客气客气,说声哪里哪里吗? 傅君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了他娘亲,正凑过来,听见这个不认识的小子正讨好云溪,不知道怎么就觉得的很是讨厌,看周磊呆住,气呼呼的说道:“妹妹就是长的好看,用不着谦虚,哼。” 云溪翻翻白眼,和你不熟好不好,快点边去,别耽误我调戏小正太。 没一会,傅明坤大喊:“快来,快来,看看我找的这块怎么样?” 众人赶过去一看,傻了眼,这也太大了,只见他相中的这个石块高一米多,宽一米多,可这长度,都有七八米了,这也太大了。 傅明坤得意道:“看看,这块石头,这一面是不是很平整,等我运回家,就放大门口,上书‘傅家庄’,你们想想,气派不气派?” 傅君焯嚷道:“爹爹,你这石头也太大了,咱们怎么运回家啊,还有,从这到怎么家,还有一条河呢!” 傅明坤却不以为然,笑道:“你当你爹是傻子吗?我既然选中这块,自然是有法子运回去的,隋朝的皇帝从江南都运石头了,咱们这不过二三里,怎么就运不回去了。不过是费的人工多些,至于过河,你娘早想让我给园子里挖一个池塘种荷花了,这次正好引了活水过去,水上有浮力,正好运石头呢。” 果然是个好办法,而且想想,这样一块大石头,写上某某庄,某某宅,确实是好气派啊。 叶源也听的心动,对云溪三个孩子道:“你傅叔叔的主意不错,咱们也找一块放门口路边,上书‘叶家庄’,呵呵。周先生,你要不要也找一块?” 周先生笑笑,说道:“我住县城,大石块可不适用,小了也没那么气派,就不要了。我得了一块,摆书房看看就心满意足了。” 咕噜咕噜,云溪感觉自己肚子叫了,好饿啊,抬头看看天,可不是嘛,这太阳都有西斜的势头了。 一看叶源几个大人,还正兴致勃勃的拉着叶源商量怎么摆放石头呢,怎么办? 悄悄拉拉云霄的衣服,云霄退回几步,低声问妹妹:“妹妹是不是饿了?我也饿了呢!” 叶云开周磊看见了走过来,正好听见这话,都苦笑起来,齐声道:“我们也饿了呢!”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相视而笑。 却是傅君焯胆子大,听了他们的话哈哈直笑,说道:“这有何难?我来说。”转过身子就对着傅明坤大喊:“爹爹,我饿了,我们快去找娘吃饭吧!” 傅明坤素来娇惯儿子,听他嚷也不生气,抬头一看:“哎呀,怪不得孩子们饿呢,太阳都西斜了!” 叶源一看果然如此,笑道:“先把石头放下,我们先登山畅饮一番,明日再说石头的事,周先生放心,明天定给你送到府上去。” 于是众人收拾心思,继续登山。山名既为岭,自然不高到那去,没过多久就到达山顶的亭子。 周夫人早等急了,一见众人上来,连声抱怨:“只顾找你的石头,都不知道肚子饿,你不饿,孩子们也不饿?” 林氏也等的着急,不过周先生来者是客,不好抱怨。忙吩咐热菜温酒。 厨娘丫鬟早准备就绪,单等命令了。不大功夫就好了。 三家和一家,加上周先生傅明坤家带来的吃食,满满的摆了两个桌子,分男女坐了。 众人都饿的狠了,顾不得饮酒说话,都拿筷子吃起来,待吃个半饱,才放慢速度,说起话喝起酒来。 酒自然都是菊花酒了,周先生各斟一杯,细细品味一番,笑道:“不曾想,叶兄你酿的酒比我更好呢。” 傅明坤笑道:“我早知道叶兄家的菊花酒好,今天特意没带酒,酒等着和叶兄家的呢。” 叶源笑道:“还能怕你喝酒不成,尽管喝。” 又尝过周先生带的菊花酒,细细品过,说道:“周先生您太过谦了,你这菊花酒醇厚甘甜,口感再好不过。” “叶兄真是个中高手,我这酒加了砂糖,故而入口甘醇;然叶兄的酒似乎加了药材,虽口感略苦,然回味绵长,况且加了药材,对身体的好处又近一层。”周先生侃侃而谈:“我素爱饮酒,不知能否向叶兄请教?” 叶源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三人兴致勃勃,一边喝酒一边探讨,说不完的话。 第八章:重阳节5 剩下四个小少年插不上嘴,不过云霄和周磊本就同窗,傅君焯和云开也是近邻,所以两两一伙开始嘀咕个没完。 只另一桌几位女士也不甘示弱,周夫人傅夫人都很会说话,加上林氏性子柔和,竟也说的笑语不断。 只得云锦云溪姐妹两个吃罢饭,呆坐无趣,又不想听女人们的话题,就接受了圆圆秋兰姐妹的的编花环提议。秋兰是遍花环的好手,采几支长长的菊花枝条,左扭扭,右绕绕,就像遍发辫一样,不一会,一个精致漂亮的花环就出来了,第一个自然是云溪的了,云溪戴在头上,闻着野菊花特有的气味,神清气爽,高兴的不得了。 不一会,几个小郎君也加入进来,这山顶附近的菊花都遭了殃。都被拽下做了花环,笑笑闹闹,最后一群人都戴上了菊花花环,相顾哈哈大笑。 周先生喝的迷迷糊糊,听见笑声一看,一群孩子头戴各式各样的花环,个个笑颜如花,喜气洋洋,说不出的年少美好。 不由的哈哈大笑,掷了酒杯,走出亭来。 正了正衣冠,边踱步边摇头晃脑的吟道:“野菊开满院前坡,无艳无妖别有香。莫嫌醒眼相看过,却是真心爱澹黄。” 叶源见周先生吟诗,就听了酒杯,沉思片刻后,高声道:先生雅兴,我也相合一首,‘不去西山相红叶,独爱此间菊花黄。佳节重阳贵客来,举杯畅饮长寿酒。’” 傅明坤站起感叹道:“你二人都是雅客,只我一个俗气商人,惭愧惭愧啊!” 傅君焯的爹爹竟然是经商的?一点都看不出来,看相貌仪态跟个教书先生似的,竟然是个商人? 三人复坐下,对饮一杯。 周先生饮罢,笑道:“今日高兴,饮的多了,且歇息会。” 又朝云溪挥手:“二娘子且来,老夫有话说。” …… 云溪很无语,有这么年轻帅气的老夫? 不过还是乖乖的走上前去,笑嘻嘻的问道:“二娘子在此,不知夫子有何教诲?” 周先生哈哈大笑,指着云溪向叶源笑道:“你这闺女不错,不错。”转过头来方对云溪道:“今天我得了你的石头,心里高兴,你且说说,想要点什么谢礼?” 原来是有好处啊,这得好好想想,钱财自是不能要,吃的喝的也不缺,周先生是夫子,看着也不是那家贫的,应该有不少书吧。 如此斟酌了一番,说道:“今日我让爹爹给我一块地,打算用来种花,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关于种花的书?若有不妨送我几本?” 周先生意外得到这样的答案,惊讶的问道:“你已经会识字读书了?” 云溪恍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是目不识丁阶段。 尴尬的笑道:“现在还不识字,不过爹爹说要教我了,我这么聪明,相信很快就能看书了。” 众人轰然大笑,这小女娃口气好大。 周先生想了一会才道:“我家确有几本关于花卉种植的书,我祖父尤喜花木,多方搜集,才得了几本,不过此为小道,文人习气,书中又多鉴赏,栽培之法不多,祖父在世之时,经常和花农探讨,每每有心得,就记录其中。” 顿了顿正色道:“今日我得了你的奇石,要是不送与你倒显得我小气,不过此为祖父生前最爱,我只借你两年,两年内你好好参详,最好抄录下来,两年后再归还于我,可好?” 云溪没想到真到找到花卉栽培的书,以后自己干什么都不用找费劲什么借口了,高兴都来不及,怎会嫌弃呢?连声保证好好保管,等抄录下来就物归原主。 如此宾主尽欢,周先生见云溪识趣,就主要提出,要将家中牡丹花种子、月季种子送给云溪,云溪自是连连谢过。 叶夫人也家中只得两个淘气儿子,见了云溪这般讨喜的小姑娘,喜欢的不得了,还答应等明年开春,兰花分盆了送她几株,这更是意外之喜,云溪也高兴的拜谢。 傅明坤也笑道:“周先生送书,我就送些笔墨纸砚,给侄女开蒙用,叶兄不要推辞,就当我谢你家的大石头,想要我掏钱可是不行的。” 叶源笑道:“那个要你钱了,不过我也不和你客气,笔墨纸砚正需要呢,省得我跑县里买了。” 如此说笑一阵,云溪得了好多东西,心里美滋滋的。 周先生看天色不早,提意众人下山归家,下到山下,也不进门,径直告辞回县城去了,傅明坤也领着家人去了,约定明日上山搬运石头。 叶家众人回到家中,吃饭休息不提,就说叶源召管家叶福,让他赶紧找些佃户,准备好工具,准备明日后山搬运石头。此时正是农闲时候,佃户们都赋闲在家,不一会,叶福就预定了好些人,回来报备了。叶源放心睡觉,单等天亮就上山。 再说云溪躺在床上,心里美的冒泡,想自己马上就可以大干一场了,不由的兴奋起来,虽在山上玩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却辗转反侧,说什么也睡不着觉。最好想想不行,强逼着自己睡了。 农历九月的清晨,透着微微的寒意,颇有初冬的凛冽之势。 然而叶源的心中却火热一片,能够讨好周先生的机会可不多,周先生之所以是周先生,不是周夫子,哪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新官家登基六年,殿试不过进行了四次,而这四次殿试录取的进士中,都有周先生的学生,而周先生的大儿子周璟,年仅二十出头,春天时候已经是探花了。 据说,周先生的大郎君周璟的文章本不比榜眼差,乃是皇上看周璟年少风流,才有意点为探花郎。 因此周夫子名声鹊起,私塾人满为患,被尊称为周先生。 叶家虽有几百亩地,在地广人稀的大名府却算不得什么大户人家。叶源自己虽也读些诗书,却自知教不出进士之才。若是叶云霄叶云开兄弟能够得到周先生的青眼,前途有望矣。 叶源深深的吸一口清冽的空气,带着众人出发了。 人可不少,此时秋收刚过,麦苗还小,正是农闲时候,因此不仅叶福请的人来了,听说了自己来的也不少,再加上傅明坤请来的人,还有妇人小孩凑热闹的,熙熙攘攘,像赶大集一样。这河湾村,叶家和傅家都是大户,叶家种地,傅家经商,剩下不是佃农就是小户人家,估计这会儿全村都要空了。 石块虽大,挡不住人多。 周先生的这块石头和叶家的石头都算不上很大,先找一小石块放大石头附近,几个汉子蹲下身将大石围住,高喊一声:“起!”石头就被掀起来,一边等着的人眼疾手快,将长长的原木以小石头插在大石头下面。 然后先吆喝围观群众让开,再用力压下原木另一端,大石块就被撬翻过去。如此重复这,大石头就可以搬运了。 傅家选的石头就麻烦的多了,只好先在石块下面挖坑,挖好之后再放撬棍,放一根自然是不行的,七八米长的石块放上八根粗木棍,吆喝着一起发力将石块掀翻。 不想石块大也有大的好处,路上小的石块竟挡它不住,下山倒比叶家运的两块小石头快些了,不过到了山下就不慢下来了,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 云溪醒的时候,叶家的石块已经运到门口,周先生要的石块也抬山两头牛拉的简易板车上往县城去了。 不过叶家门前还是吵吵嚷嚷,热闹的很,因为傅明坤设想的用船运石块的方案被他自己否决了,因为这河湾村的河水深度可远远没法同运河相比,平时看着或许还不算浅,可要放大船却并不容易,况且北方深秋少雨,河水又浅了不少。可要是直接蹚水过河吧,又有点深了,一堆堆的人七嘴八舌的出主意,看热闹。 最后还是定了方案,先挖一条水路往傅家后花园,将水引流,再将老河道填上,然后再运石头,石头运过之后,再挖开河道。 如此这般,折腾了上下半个多月,才得以将石头搬到傅家的大门口,可谓是劳心劳力,不过傅家有钱,不以为许。 搬过之后就请石匠再石块中央雕出‘傅家庄’两个大字,果然气派不凡。 叶源心动不已,也找人上山上寻了一块大石,安放在大门口的路边,雕上‘叶家庄’三个大字。 云溪心里笑的不行,其实不管是叶家还是傅家,家里人口都没那么多,写上某某庄无非就是比某宅好看罢了。 第九章:扫盲开始 搬运石块的热闹自不必说,单说那日云霄将周先生的石头运去之后,云溪就开始翘首以盼,吃过午饭就在大门口徘徊了,等天擦黑要吃晚饭的时候,终于看到云霄的影子了。 云溪兴奋的跑过去,“哥哥,哥哥,带回来没?带回来没?” “带回来,看把你急的。”云霄跳下牛车,递给云溪一包炒栗子。 “哥哥……” “哈哈……,拿回来了,先生岂是那不守信的人?”说笑着从车上拿出一个包袱。 云溪一把抢过去,就要打开看,被云霄拦着了,“天都黑了,回家再看不迟。” 兄妹二人说笑着进了内院,已经准备开饭了。 云溪高兴的打开包袱,里面果真躺着几本书,云溪一一看过,一本晋朝嵇含的《南方草木传》,一本北魏的《魏王花木志》,还有一本唐朝王方庆的《园庭草木书》。此外还有周先生祖父的读书笔记一本。 叶源看着云溪认真的样子,好笑的不行,不知道还以为她能看懂呢。“溪儿,拿来给爹看看。” 云溪珍惜的一一放好,才拿给叶源看,叶源一一给她念过书名,然后,“这些爹爹先看看,等你识字了再给你。” …… 云溪心里一阵哀嚎:我识字啊!就是繁体字我也是认识啊!可怜本姑娘前世穷的当当响,能找到的课外书有限,上初中时候就被逼无奈看繁体的唐传奇,繁体的聊斋志异,它们都被我看看七八遍好不好?况且,就算认不全,我连蒙带猜不行啊? 就是不行,现在我是目不识丁的文盲!文盲!云溪心中郁闷的不行,好憋屈啊! 化悲愤为食量,云溪晚上吃撑了。 必须,立刻,马上,速度的识字。 云溪积极主动,要求叶源马上教她读书识字,并强烈要求以周先生送来的书为教材。 当然,被拒绝了。 不过,叶源同意第二天就开始给她和云开启蒙。 这一日清晨,天空湛蓝而清澈,阳光温暖而明媚。一个好天气,一个好开始。云溪深深懒腰,朝着太阳挥挥拳头,又要开始上学了,加油! 吃罢早饭,云溪就和云开就往前院书房,准备开始——识字。 云溪是第一次进前院的书房,前院正房左边是云霄的住处,右侧就是书房。不过云溪和云开的课堂不在书房,在西厢房,好吧,西厢房也很宽敞明亮。 进去一看,耶,怎么已经有一个人了?这小子不是傅君焯吗?正呲着一口小白牙朝她笑呢。 云开也诧异,一下蹿过去,抓住他的胳膊道:“傅君焯,你怎么来了,你要和我一起读书吗?” 傅君焯乐的嘿嘿笑,“是啊,我给我爹说我也想识字,我爹没空教我,就领着我来你家了。” “太好了。”云开也乐的眉开眼笑,人多了才热闹。 云溪却不太高兴,想想他娘那看人的小眼神,心里真不舒服。“你爹没空,你娘不能教你啊,要不然,不会请个先生啊,我家又不是私塾……” “云溪,不得无礼。”叶源拿着三本书和傅君焯的爹一起进来了。正好听见云溪的话,“君焯他年龄还小呢,先在家识字,等两年再去私塾不迟。” 傅明坤摸摸云溪的头,微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云溪,我太忙了,也没你爹有学问,只好厚着脸皮来了。” 云溪硬着头皮笑笑:“那个,傅叔叔,我只是有点意外,呵呵……”哎,才说个小话,还被人听见了。 傅君焯也嚷道:“对啊,云溪,我爹娘好忙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我爹说了,周先生的私塾人满为患,已经不收不认字的学生了,入学还要考试呢!” 好吧,古代也有重点学校啊,合着我这才是学前班。 傅明坤和叶源又寒暄了几句,不外是添麻烦了,淘气了只管打之类的,听的傅君焯怕怕的。 开始上课,叶源给三人各发了一本书,一本薄薄的黄皮书,《蒙求》,真没学过,不是应该教《三字经》,《弟子规》吗?云溪仔细想想,好像这两本书现在还没写出来吧?看来想偷懒是不成了。 翻一下,扉页上写着大大的“劝学”两字。打开书本,果然是繁体字,比自己在现代时候看到的繁体字更要难懂一些,云溪发现自己真没认识几个,这感觉太酸爽,没办法,只能是响应***的号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叶源并不急着教书,先在最前面的讲桌上站定,道:“今天是你们第一天进学,虽然在家里,可简单的开蒙仪式不可没有。你们一个个的上前来,我为你们‘朱砂开智’。按年龄,君焯先来。” 傅君焯就走上前去,只见叶源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托着一个瓷碟,里面红红的,想必就是朱砂了,在傅君焯的额头正中间,点上一个圆圆的红印。这就是“朱砂开智”了。 然后云溪云开也先后被点了红印,叶源又领着三人恭敬地拜了孔子画像,这才正式开始上课。 叶源先指着给他们念了一遍。 王戎简要,裴楷清通。孔明卧龙,吕望非熊。 杨震关西,丁宽易东。谢安高洁,王导公忠。 匡衡凿壁,孙敬闭户。郅都苍鹰,宁成乳虎。 …… 然后就要求他们指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跟着念,还好,不要求一次学会,第一天先学两句,要求熟练背诵,指着能认出什么字。 读了几遍之后,叶源就拿起一本书,自顾自的看起来,云溪三人就摇头晃脑的读起来。 云溪上学那都是n多年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们的书本是什么样子的,但从大小书店畅销的儿童绘本来看,现代的学堂肯定没有这么单调乏味。 凭着成人的思维,云溪很容易就背会了,字也顺着次序认识了。 傅君焯和云开摇头晃脑了一阵子,就开始不耐烦了,句子开始慢慢拉长了,声音也渐渐的低下去了。 叶源抬起头,“都会了?云开,你先背背。” 云开站起背诵起来:“王戎简要,裴楷清通。……”很顺畅,很流利。 “不错,来,我问你,这是什么字?”叶源指着其中一个字问。 “王。” “这个呢?” “……不知道。” 云溪探头看去,原来叶源一只手遮了前面的字,指后面的字给他认,他就傻眼了。 叶源得意的一笑,“回去吧,好好学。” 云开垂头丧脑的回座位了,继续指着反复读。 如此枯燥的读了半个时辰,就课间休息了。云开和傅君焯立刻就打闹起来,云溪自然是不屑于和小朋友玩的,伸伸胳膊拉拉腿,揉揉眼睛。这时候,她倒高兴有傅君焯在了,不然云开肯定得缠着她玩,现在好了,他两可以一起玩了。 休息好,又开始上课了,这次叶源不让她们背书了,开始讲解,这个环节就比较有意思了,好像是听故事书。 “王戎简要”就是说王戎他为人处世简明切要,不拘成法。怎么个简明不拘成法呢? 说这个王戎,字濬冲,琅邪临沂临(今属山东)人。是西晋时候的一位大臣,有名的“竹林七贤”之一。“竹林七贤”都是谁大家都知道不?我就记得一个嵇康,惭愧。 就是这么个鼎有名气的人,生于大富之家,幼小颖悟,神采秀彻。可他做事那可真真是有魏晋风骨啊。 他的女婿借了他几万钱,他就面色不愉,给女儿脸色看;又说堂侄过生日时候,他仅仅送了一件单衣,然后呢?生日过完了,还要再要回来,可见他的刻薄,云溪颇有些不信,生于大富之家的人,还能长成这样?长大了还是朝廷命官,日子能多穷?不符合常理。 还说他母亲死的时候,他不遵礼制,照常饮酒吃肉,观棋对弈,世人不耻,不过看他容貌毁悴,需扶杖才能站起来,才原谅他。这让云溪很佩服,这货真能演戏,母亲去世该丁忧罢官了,结果被他弄的名扬天下,这下皇帝肯定不能把他忘了。 是谁说古代的学习都是死记硬背的啊?叶源这课上着还不错啊,认认字,听听故事,挺好的。 讲完故事,再休息,然后上最后一堂课,叶源用手指着字,念一句,学生跟着念一句。如此念了四遍,学生又自己读了一小会,就到下学时间了。 当然了,课后作业古今中外都是少不了的。“回去之后,好好复习,不得贪玩,明天检查。” 傅君焯和云开正高兴下课呢,闻言小脸立刻严肃了,不过马上就又高兴起来,拿起书就跑出去了。 云溪心中庆幸,幸好这家庭学堂是半日制,不然就没时间干别的了,她的牡丹种子还等着播种呢。 第十章:花园1 对于牡丹花,有这样一个说法:“能收八成嫩,不收九成老。”主要是因为牡丹种子是由子房内的胚珠发育而成的,上胚轴具有休眠的特性,在7月下旬至8月上中旬即可采收,宜即采即播,过早过晚会降低发芽率。现在都阴历九月了,毫无疑问,已经晚了。云溪估计种子发芽率可能已经很低了。 不过说句实话,对牡丹的种植云溪只是在百度上看过,自己并没有种植过,就连种过的芍药,也没种开花,在论坛上找咨询了,有高人说是因为芍药根过短营养不足的原因,要知道,芍药也是一种药材。 后来云溪没有再尝试过,一来没有地方买好的芍药,二来迷上了别的花,就没有深入研究这个了。 想想真有点后悔,在这古代,牡丹芍药恐怕是最受欢迎的花了吧?好在理论是不少的,慢慢实践吧。 吃过午饭,叶源先起身走了,云溪赶紧追上去。 “溪儿找爹有事?是不是上午爹教的没学会,”叶源笑道:“不会不怕,咱们慢慢学,走,爹爹再教你。” “爹小看人,我都学会了。” “真的?”叶源有些不相信,虽然他教的东西没那么难,但对于刚开始学习的孩子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 “走,爹爹考考你。” 结果自然是云溪顺利过关了。叶源很惊喜,弯腰认真的问:“溪儿不错,和你姐姐一样聪明,你姐姐当初也学很快呢,要不要爹给你开小灶,多学点啊?” “姐姐也学这么快?”云溪不禁惊讶,我这聪明是掺了水分的,人家可是实打实的,看来那里都有天才啊!不服不行。 “是啊,你姐妹两个都很聪明,比你爹我小时候聪明多了,你哥哥比不行,哎,可惜……” 可惜她们姐姐不能考科举,也可惜要考科举的能力有限,不过这个话云溪虽懂,却也不用说出来的。 回归正题吧,“还是不要了,爹爹,我和云开一起学吧。”云溪拒绝了这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还是保持一致吧,云溪心知肚明,天赋实没有那么高,不过是占了前世的光,等学的深了,一定吃力,前世里,四书五经可不是必修科目,最多就是当课外书看过。 叶源也不勉强,笑道:“好吧,就和云开一起学,有空跟着你娘学女红,不可贪玩,知道不?” 云溪乖巧的应了,“那个,爹,书?” 叶源眉毛一挑,微微一笑说道:“什么书?就你认识那几个字,啥书你能读?” “爹爹,你帮我看看啊,我等着种牡丹种子呢!”好郁闷! “好吧,给你找找。” 找了老半天,结果都没几句有用的。 《南方草木传》主要介绍南方花木果树,没有牡丹的事;《魏王花木志》中找出一句:“植牡丹千余本,有百药仙人、月宫花、小黄娇、雪夫人、粉奴香、蓬莱相公、卵心黄、御衣红、紫龙杯、三支紫等品种。”净介绍品种了;《园庭草木书》中找出一段:“牡丹生于巴郡及汉中,今丹、延、青、越、滁、和州山中皆有之,花有黄、紫、红、白诸色,此当是山牡丹。牡丹又名木芍药,近世人多贵重,圃人欲其花之诡异,皆秋冬移植,培以粪土,至春盛开,其状百变。”这些都没什么用处啊。 又翻看周先生祖父的读书笔记,总算找到一句有用的了,“牡丹宜冷畏热,喜燥恶湿,得新土则根旺,栽向阳则性舒。凡栽牡丹不宜太深,深则根不行,而花不发旺,以疮口(根茎交接处)齐土面为好。必择善地,尽去旧土,以细土用蔹末一斤和之,白蔹能杀虫,此种花之法也。” 云溪问:“白蔹是什么?能找到吗?” “白蔹很普遍的,咱们后山就有的,不过这里说用蔹末。”叶源答。 “杀虫的不就是药材吗?熬熬浇水应该可以。”云溪说。 “应该是,不过,云溪,这里面可没有说种子怎么种啊?”叶源问。他也很无奈:“溪儿,怎么办?不然别种了,爹爹种过,发芽也不容易长大的。” 云溪当然不想放弃了,书上没法子,她脑子里有法子啊:“牡丹播种不可过深,以3至4厘米为宜,播后覆土与地面平,俗称“种子入土,深不过五”(5厘米)。再轻轻将土壤踏实,浇透水,冬季要覆上谷草、树叶或马粪,或用地膜盖好,以保温、保墒、防寒。翌年牡丹萌动出土后,使幼苗露出地面,弱者仅生出一片小叶,壮者可生出2至3片叶,应及时中耕除草。” 不折腾点啥,不开心! 要想让她干看着,啥也不干,太急人了。本来这时候,她应该在家里照顾秋播的小苗苗了好不好,结果,来到这冷飕飕的地方,冬天除了能看看腊梅花,就只能看雪花了吧? “爹就让我试试吧,左右不发芽也没啥损失,浪费点时间罢了。”云溪嘿嘿笑笑,又道:“难道爹爹真指望着我种好多牡丹给你看啊。” 叶源哑然,可不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娃,能指望种出啥,玩玩罢了。摆摆手:“去吧,去吧,地应该已经清出来了,你自己领着圆圆玩去吧。” “是,爹爹。”云溪马马虎虎的行个礼,领着跟班圆圆小丫头跑了。 跑出院门才停下来,圆圆兴奋的问道:“二娘子,你真的要种花啊?我也跟着学好不?” 云溪也很开心,笑道:“好啊,圆圆,我现在就有大事吩咐你去做。” 圆圆自无不应,云溪心里计划了一下,要采种子,找肥料,还要挖白蔹。 想了想,吩咐圆圆道:“我自己去采种子,你去找你爹,说我需要一些牛粪,让他运两筐到地边?再去挖些白蔹回来,大概两斤吧,白蔹认识不?” “白蔹?认识啊。”圆圆疑惑道:“二娘子要白蔹做什么?那长疮了吗?” 云溪摇头,“没有人长疮,咱们不是要种花吗?这是给种子用的。” “用白蔹?”圆圆还欲再问,被云溪笑着打断了,“只管去吧,这是书上的方子,你只管去挖来,只要根茎,明天我学习的时候你就熬出来,等下午用。” 这不是什么难事,圆圆娘就是厨房的管事,况且叶家人口简单,没什么难为的,圆圆就点点头去了。 云溪就直奔后面的园子, 先采了牡丹种子,又伸长了手采了月季种子。突然想起来,那个周先生不是说要送她种子吗?难道给忘了?云霄回来了问问,没有就算了。路上却被人拦着了。 云锦问:“爹答应了,种前院?” 云溪点点头,“怎么了,姐姐,你是不是也想要一块地啊?” 不想云锦真的点点头,“不错,不过我可不想种牡丹,我想种一大片的月季花,不过前院的地方也没有多大啊?” 这样啊,前院没地,后院有地啊,不过后院种的都是菜,不过地主家还能少了两亩菜地。要是能用后院种花该多好? 云溪挽着云锦的胳膊问:“姐姐,为啥咱家没有花园子,后院都种成菜了,好歹咱们也是地主家了,怎么后院都没几棵花?” 云锦听了,郁闷道:“就是啊,别人家都有花园子,就咱们家种菜。以前我同爹说要把菜园腾出来种花,爹都没有同意。” 云溪笑道:“爹爹不同意,咱们去求娘呗,娘比爹好说话。咱们再找云开一起,娘一定会同意的!” “这个主意不错,”云锦上来拉着妹妹的手,两人亲亲蜜蜜的一起去找云开。 云溪一直坚信,每个人的内心最深处,都住着一位快乐的园丁,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现代人们都住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了,种花养草的人还是不少。 结果毫无疑问,云开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他也想要一块地种指甲草和甜瓜,三人一拍即合。 林氏正在做着一件棉衣,看她们姐弟三个一起进来了,忙招呼她们坐了。笑道:“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来了,找娘有事?” 云锦朝云溪两人挤挤眼,云开,云溪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一左一右拉着林氏的胳膊开始撒娇模式。 林氏乐的呵呵笑:“哟,说吧,啥事?” 云溪趴到林氏腿上笑眯眯地说:“娘,我们想要个花园子,行不行?” “是啊,娘,我也想要花园子。”云开也趴到林氏腿上磨蹭。 林氏看着两个儿女笑颜如花,忍不住笑道:“前院不是腾出好多空地,只管去种就行,还要和娘汇报啊?” 云溪:“我们想要多少地……” 云锦打断了她的话。直接说:“娘,我们想要的不是前院,是后院的菜地。” “后院的菜地?”林氏顿了顿,“你们心可不小,你爹爹都没有种成呢,你们能种出来啥,罢了,咱们家也不缺这二亩地,给你玩就是。就怕啊……” “就怕什么?” “就怕,”林氏呵呵笑起来,“就怕和你们爹爹一样,瞎折腾。” 第十一章:花园2 这话里有故事啊,“娘,爹爹也种过花?” “可不是,”林氏扑哧一笑,笑呵呵地道:“你们去前院右厢房看看去,一堆花盆,都是你爹爹养死的。” “啊,”云溪跺脚,“就是爹怎么把我的书没收,什么我还不识字啊,原来是有私心。” 林氏笑道:“你爹爹种花不成,买来的花都被他种死了,没死的也开不了花,别人给他帮忙还不让,非要自己琢磨,结果,都变成空盆了。” 哈哈哈…… “啊,爹爹都种不好啊,”云开皱起了小眉头,不过转眼就高兴起来:“那我都种成甜瓜好了,我最喜欢吃甜瓜了。” 云溪笑他:“放一百个心吧你,就你想种的指甲草,不用管都能长好了。” 林氏安慰道:“你爹爹种的都是兰花,不太好种,种些普通的花草应该不难吧。” 中国人历来把兰花看做是高洁典雅的象征,并与“梅、竹、菊”并列,合称“四君子”。兰花又为四君子之首,质朴文静、淡雅高洁的气质,很符合中国文人的审美标准,得到读书人广泛的喜爱。 可是呢,兰花确实是一种“娇”气较足的花,对水、肥、土、温、光等要求都比较严苛,稍微照顾不周,就养不好,不过,盆盆都养死也是很人才,只能说,有些人就是天生没养花的命,养啥死啥。没见现代多少人连个仙人球都养不活吗?这事不好解释。 “不过,你们不种前院的空地了?”林氏问。 云溪迟疑,地不怕多吧,“种吧,光秃秃不好看。” 林氏没意见,不过云锦不同意,“娘,妹妹今年都7岁了,男女七岁不同席,虽说咱们农家没那么多规矩,还是少去的好。” “也对,”林氏点点头,“云溪,你马上就成大姑娘了,后院的地方也不小,等明年春这茬菜都拔完了,完全够你玩了。” 哎,古代就这一点不好,对女子的限制太多了。好在现在还是宋朝,要是穿越到明朝清朝,会被裹小脚吧,呃……,想想都一阵恶寒,又臭又长的裹脚布,好恶心。 想到这,云溪不仅想到,来了这么些天,都没有小伙伴来找自己玩,云开每天都跑到村里去玩,自己还一次都没出去过呢。“娘,我能出去村里玩吗?怎么我受伤也没个小伙伴来看我啊?” 林氏和云锦面面相觑,脸色有点古怪。 林氏苦笑着道:“溪儿,看来你是真的都忘了,以前你是最不耐烦去村里玩的,嫌弃她们穿的破烂,傅家的两位小娘子呢,你又说人家穿的比你好,去了心里难受,所以……” 云锦接过话茬道:“所以啊,你在村里一个朋友也没有,自然就没人来看你了。” …… 好吧,没想到原主给自己留下这么烂摊子,不过没关系,家人对自己还不错,等等和云开去村里走走,就不信交不到几个朋友。 云溪无可奈何的笑笑,“那个,娘,这事咱们就商量定了啊,我先去后边才种子去。” 牡丹种子很快就采完了,云溪没有急着回去。 她激动的站在园子里,拿木棍戳着那蓬松而柔软的土壤,用手指去感受那小土块,松软而温润,一种发自心里的疼惜之情油然而生,这种感觉真的很特别,恐怕只有拥有土地的人才能感觉到吧。 这土不错,地方也不小,怎么种好呢,云溪一边沉思,一边朝回走去,一路上她想了很多:现在正是种球根的好时候啊,郁金香、风信子、百合花、水仙,还有酢酱草等都可以种了,就算风信子不好找,水仙和百合花应该有吧,还有郁金香、酢酱草,中国应该也有原生种的,不过怎么找来又是一个新问题。 回到自己的院子,拿温水将种子浸泡了,这样可以使其皮脱胶变软,吸水膨胀,利于发芽。 弄完之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和圆圆说的,要她找福伯要肥料运到前院的,现在地方换了,得去通知一下啊。 圆圆不在,云溪也不习惯使唤别人,就自己赶紧往前面园子跑,跑到一看,得,福伯速度很快,已经使人挑来了,好大两筐牛粪,正在往土里掺。叶源也在边上看着呢。 “爹爹好,”先给叶源打招呼,“福伯好,不用在这种了,我娘说了,把后院都腾出来呢,这牛粪没用了。” 叶源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知道。” 福伯也笑笑道:“小娘子啊,放心,不会没用的,这也不好光秃秃的,总要种些什么吧?” 云溪朝叶源调皮的一笑,“我,姐姐,弟弟,还有娘都同意了,爹你不会不同意吧?” “同意,同意,都成孤家寡人了,我敢不同意吗?” “呵呵,”云溪往叶源边上挪挪,“爹爹,我都听娘说了,你种死了好多花哦!” 叶源大囧,捞过云溪,打了两下屁股:“臭丫头,敢取笑你爹,看我不打你的屁股。记住了,要种不出什么好花,爹爹还要打屁股。” …… 三十多岁的人了,被打屁股了,还当着好几人的面,没脸活了,云溪落荒而逃。留下身后,哈哈哈…… 等到傍晚的时候,圆圆挖了一篮子白蔹回来了,云溪看了看,这东西能当农药用?凑合着吧,这年头,可没处买多菌灵去。考虑到种花的地方又扩张了不少,吩咐圆圆道:“娘打算把后园都腾出来种花了,这白蔹需要的多了,你这样,上午我和云开上课的时候,你就拉上秋兰和叶勇,一起去,多挖点存起来,总有用到的时候。我会告诉姐姐和云开一声的,反正他们应该都没什么要紧事。”圆圆点头应了。 云溪一个下午都在想,前面园子里面该种些什么呢?牡丹,月季,还是海棠?那排柿子树本身就靠墙边,园子里的别的树还有不少,种花恐怕阳光没有那么充足。种什么合适呢,突然云溪就灵光咋现,种竹子啊,越想越觉得合适,“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令人俗……” “爹爹,爹爹,”云溪喊着冲进饭厅,“我想到了,前面的地我们种竹子吧,行不行?” “英雄所见略同啊,妹妹,”原来是云霄已经回来了,“妹妹,刚我还和爹建议种竹子呢,我有个同窗家里就种的有,移栽几棵就好了。” “县城没有卖的吗?” 叶源苦笑道:“竹子哪里有卖的,咱们这县城连家园圃都没有,上哪里买去。” “哎!咱们这真穷!”云溪感叹。 “不着急,如果你表哥考过了,一定会请咱们吃酒宴的,到时候咱们多住几天,寻摸寻摸。” 云溪精神一震,幽州府怎么也是历史上的名城,肯定有专门卖花的铺子。“爹,应该有卖水仙球和百合球的吧?” “幽州府里应该有吧。”叶源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他是素来不喜欢逛街的,每次去府城都是来去匆匆。 不过云溪得了这个盼头,心里特别高兴,梦想中的花园有希望了。 次日早晨,云溪正在洗漱的时候,云霄来了,“妹妹,给,先生给的种子。” “真的?”云溪胡乱擦擦脸,接过来一看,果然一粒粒圆溜溜的牡丹种子。“我还以为先生忘了呢,就说嘛,人家堂堂一个教出进士的先生,还能哄骗我一个小孩子不成。” “妹妹你忙,我先走了啊。”云霄说着就往外走,边走边拿袖子擦那莫须有的汗。其实他早就拿到手了,只是给忘记了,还好,妹妹还是很好哄的。 得了种子,第二天吃过午饭,云溪就同家人以及傅君焯一起播种了。 先施足底肥,把苗床深翻整平,这个活计自然不需要自己动手了,福伯带着两个男家丁早弄好了。哎,别说,这有人使唤的感觉还真不错,云溪必须承认,她虽然不喜欢这种拿人买卖的封建社会,但做为主人,她还是很高兴的,至少不是被使唤的一方。 圆圆熬了白蔹,云溪不确定有没有,特意熬了许多,给苗床细细的浇了一遍。又使人开4~5厘米的沟,行距15厘米,将种子每隔3厘米~5厘米1粒播于沟内,盖土2厘米~3厘米,ok,播种结束。 又挖了一米见方,一尺多深的坑,填上沙子,将月季种子埋在边上,就是沙藏了,等来年三月再播种。 “妹妹,这么大个沙坑,种子怎么埋在边上?”云锦不解。 “剩下的地方我准备扦插月季枝条的。” “扦插?” “这么冷的天?” “能不能行啊?” 众人都表示怀疑,尤其傅君焯直接,“云溪,你瞎折腾吧?” 云溪狠狠的瞪他一眼,“又没折腾你家的,你管的着吗?” “云溪,不得无礼。”叶源呵斥一声。“给君焯道歉。” 好吧,孤儿院长大的云溪最是能屈能伸,道歉就道歉,其实,云溪也奇怪的很,我和一个小屁孩计较啥哩,真是,当小孩时间长了,心理也变小了。 第十二章:我是一个小花匠 “我是一个小花匠,种花本领强。 我要把那小花园,变得更漂亮。 浇了清水又施肥,锄头像飞一样。 哎呀我的小花园,变呀变了样。” 接下来的几天,云溪只要一想到花园指日可待,就忍不住高兴,这不?要进学堂了,还不由自动的哼着改遍的粉刷匠呢。“我是一个小花匠,种花本领强……” “云溪,快来。”一声大喊打断了云溪,是谁? 抬眼看去,又是傅君焯这小孩,不过后面还跟着两个人,拉着一辆板车。 “云溪,”傅君焯一阵风似的跑过来,“快来,看我给你拉的什么?” 给我的?云溪一愣,被傅君焯牵着手拉过去,到前一看,一板车的兰花。 “这都给我的?” “嗯,”傅君焯得意洋洋,“云溪你不是想养花吗?这些都给你,这都是我娘最喜欢的。” 你娘最喜欢的?云溪觉得不妙,“那个,你搬来的时候给你娘说了没有?” 傅君焯挠挠头,“那个,我忘了,……” 果然是,云溪打断他,“你拉回去吧,我不要。” 傅君焯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要,你不是想养花吗?这是兰花,是贵的好不好?你真不识货。” 就是因为识货才不要的好不好?云溪翻翻白眼,“不要不要就不要,赶紧给你娘来回去吧。” “你……” 傅君焯是显然不情愿拉回去的,两个拉板车的下人神情却放松下来,其中一个悄悄对傅君焯道:“小郎君,要不,我们……” 傅君焯脸色沉下来,“要你多嘴,都卸下来,赶紧滚走。” 那个下人不敢多说,只拿眼看云溪,傅君焯更气,一脚踹过去,“看什么看?还不给我去……” 云溪也气啊,心道你这小孩脾气倒不小,我要真收了,你娘不知道怎么气呢。 我忍,我忍,云溪深吸一口气,才露出笑脸,耐着性子道:“傅君焯,不是我不要你的花,你也说了,这是你娘最喜欢的,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怎么好收呢?你拉回去,以后碰着好花了再送花,我绝不推辞。” 傅君焯听了,脸色才好看了,“那你也不能一盆不收,等一下,有一盆是从我爹书房搬出来的,你就要那盆吧。” 呃……这小子是祸害了娘祸害爹啊,真会折腾。“你这小子,当心你爹娘打你的屁股。” 傅君焯笑道:“不会了,放心吧,我爹娘从来不打我。” 云溪想想,似乎傅叔叔是很和气啊,比他夫人看着顺眼多了,再想想满车的兰花,自己一个不能要也怪郁闷的,不行就收下? 傅君焯看云溪的脸色纠结,示意下人赶紧将那花盆搬下来,打发他们走了。 云溪仔细看这株兰花,叶宽1cm左右,叶长也不过二十多厘米,叶面革质,经脉清晰,叶尖倒勾起兜。看的出来这株兰花的状态不是很好,叶片略发黄,还有焦尖。 好吧,收下了,“圆圆,把它送到我房里去,摆靠窗台的桌子上。” “谢谢你了,傅君焯。”虽然这小子冒冒失失的,不过也算是一片心意,不可不谢。 傅君焯大大咧咧的一挥手:“不用,这个算不得好,回头再给你找好的。” 云溪笑笑,心想,也送这孩子个什么东西,聊表谢意。 “二姐,君焯,你两慢腾腾的干啥?快上课了,还不快点。”却是云开站在前院门口大喊。 “糟糕,快跑。”云溪二人赶紧跑过去,叶源已经黑着脸子在门口站着,“才上几天学,就学会迟到了,你两站着听课。” …… 好倒霉,都怪傅君焯,云溪心里有点小后悔,早知道不要黄叶子的兰花了,现在可好,拿人手短,都不好意思翻他白眼了,算了,酝酿中的礼物砍掉。 再看傅君焯,正冲她挤眉弄眼的笑呢,呵呵,云溪也不由的笑起来,这可真是像回到小时候了,被老师罚站了。 刚开始的时候,云溪站的很稳、很直,然后,腿脚就麻木了,站着果然没有坐着舒服。云溪很想向叶源求情,想想没好意思开口,傅君焯见云溪不求情,也不好意思张嘴,两人硬撑着听了一堂课。 叶源见两小两腿偷偷不停的换重心,却不见求情,心中的气也渐渐消了。“你两说说吧,为什么迟到?” 傅君焯看看云溪不吭声,云溪只好再站起来将原因说了一遍才坐下。 叶源听完皱皱眉头,说道:“云溪,这件事你做的对,你小小年纪,能抵挡诱惑算是不错。不过最好的情况是一盆也不收,知道怎么做不?” 云溪低声道:“知道了。下午我就送回去。” 傅君焯见云溪挨训尚能忍着,一听还要把花送回去,那不是白忙活一场,大急,高声嚷道:“不管云溪的事,是我要送她的。” 叶源瞅了他一眼,道:“正要说你呢,你可知道自己错了。” 傅君焯气焰立刻低下来,道:“知道了。” “错在何处?” “错在没和我爹娘说一声。” 叶源点点头,“不错,你爹娘虽然和你是一家人,但是,他们的东西你也不能不请示就拿走,再者说,那都是你爹娘喜爱之物,你私自拿走,岂不是伤你爹娘的心。回家之后,要好好给你爹你娘道歉,明白不?” 傅君焯不敢不从,嘟嘟囔囔的应了,叶源也不多说,等他回家,想必他爹娘也不会放过他。 好不容易得来盆兰花,还没有暖热呢,又要还回去,哎…… 吃过午饭,叶源就对云溪说:“去吧,休息半个时辰,就拿着你的花去寻我,我和你一起去还。”云溪垂头丧气的应了,知道了来龙去脉的云锦和云开乐的捂嘴偷偷笑。林氏也呵呵笑着安慰道:“没关系啊,等有机会娘给你买。” 这还是云溪第一次过桥进村子,只见这河水正好绕着这个村庄转了大半圈,所以才起名叫河湾村,叶家却是在河的另一边,单独的一座宅子,附近河边的地也都是叶家的,因此叶家每日都很安静。 一过桥,云溪就感觉到热闹了。大人的,小孩的,母鸡咯咯哒,狗儿汪汪汪,各种声音。不是吧,现在进村岂不是要被好多人看见,太难为情了吧? 正纠结呢,看见叶源朝村口第一家走去,太好了,不用纠结了,云溪赶紧招呼圆圆,跟了上去。 守门的见到叶源一行,迎上来笑道:“叶郎君来了,我家主人吩咐,让我直接领着你们去书房。”叶源点点,带着云溪一同进去了。 傅家却和叶家不同,傅家的宅院是一路,花园是一路,傅家的书房在花园的正中间,用来隔断前后花园。不像叶家弄了一长串子。 傅明坤远远的就迎出来,微微笑道:“叶兄,云溪,里面坐吧。” 云溪就从圆圆手里接过花盆,同叶源一起进去了。 进去住客坐定,下人上了茶水。傅明坤又笑道:“叶兄,你太客气了,你还不知道我吗?还要把花送回来,你这是躁我来了吧。” 叶源笑了笑,说道:“要是别的花倒也罢了,你素来是最喜欢这盆花的,要不你能摆在你书房里?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岂能不还。” “哎,”傅明坤长叹一口气,道:“喜欢又能怎样?我喜欢它,它不喜欢我啊,看我养了这些年,还不是黄着叶子,没养死,就算它造化大了。” 叶源哈哈大笑,说道:“这话你给我说就白说了,我养死的比你可多多了。” 傅明坤也大笑道:“可不是,那年你我从那南方商贩手里买了多少兰花,你的养死完了,我的也就剩下这一颗了,哎,要说这兰花啊,虽说北方的好养些,可论好看,还是这南方的好,就是一到咱们这北地,就水土不服了。” 云溪心道:“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南方花卉偏爱酸性土壤,而北方土壤却多碱性,地栽能过冬的不多,不地栽吧,土壤酸碱性又不容易调节。所以南花北种就颇有难度。” 两人话语投机,越聊越开心,把云溪忘了个干净。云溪只好无聊的找了本书翻着看。 等两人聊完了,天都快黑了。这才想起云溪来,见云溪安安静静的待了一下午,傅明坤不由暗暗称奇。笑道:“云溪啊,无聊了吧,傅叔叔补偿你,这盆兰花只管搬回去,我再给你加上一盆茉莉花,回去好好养。” 云溪大笑,大声的道了谢,没想到,跑了这一趟,又赚回来一盆。 叶源欲要拒绝,傅明坤笑道:“留在我这早晚也是个死,给云溪试试吧,她不是从周先生哪里要了几本园艺书,琢磨着养吧。”叶源这才答应了。 第十三章:表哥 出了傅家,叶源默默的走在前面,云溪也不吭声,快到家的时候,叶源停住脚步,回头向云溪问道:“今天爹爹没顾上你,你不会怪爹吧。” 云溪自然的回道:“这又不怪你。” 叶源愣了愣,说道:“回吧。”扭头大步走了。 回到自己屋里,将两盆花重新放好了。 云溪刚刚走上石阶,正要跨过门槛进去,一个小孩的声音在上房门口叫起来,“二姐,你来的正好,快点进来,大表哥来了。”说话的正是云开,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也高兴的闪光,看来这位表哥真的很受欢迎啊。 云开说完就进屋了,云溪笑了笑,也跟了进去。 林氏叶源盘坐在坐榻小几两边,一个英俊的少年正靠边坐在叶源的身边,云开则坐在林氏边上,云锦、云霄在圆桌边坐着。云溪在桌边空位上坐下来。立刻有人端了茶来。 “云溪,这就是你姑姑家的大表哥了。”林氏笑吟吟的介绍。 云溪站起来行了礼,上下打量这个表哥,这少年穿着一件淡青色斜襟长袍,衣襟和袖子边都拿银丝线勾着朵朵的祥云。面色白皙,唇红齿白,身材修长,斯斯文文,称的上是个翩翩美少年。直看得这少年红了脸才作罢,大家都大笑起来。 林氏嗔怪道:“云溪,不得无礼。” 云溪也坐下来,故作大人状正色道:“表哥此次光临寒舍,想是请我们吃庆功宴的吧?” 少年吃了一惊,应变道:“小生此次秋闱有幸中得榜首,家严略备薄酒,还望妹妹于百忙之中,拨冗莅临。” 云溪大言不惭地接道:“好说,好说。” 听的众人都哄笑起来。 云霄捧腹大笑:“哎呀,妹妹,你才上几天学,就这般顽皮了。” 等大家笑完了,叶源才道:“你表哥考中了头名解元,等明日下午,我们全家都去府城。” 云开乐的蹦起来嚷道:“哇,太棒了,能去府城了!能去府城了!” 云溪喜不自禁,云锦也眉开眼笑。终于可以去府城,一定要好好逛逛,不过这个时候的北京,肯定没有后世繁华,不过想想幽州府作为河北道的大城,应该也很热闹。 “大郎,娘子,该吃晚饭了。”是春兰,云溪一看门外,果然天色发黑。这天越来越冷,黑的也一天比一天早了。 林氏笑道:“志远,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再聊。”李志远爽快的应了。 叶源林氏先走,云开、云霄也跟着走出去,云溪本来想让表哥走在前面,结果一看,这位表哥站的直直的,丝毫没有走的意思,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云锦笑。云溪呵呵一笑,哦了一声,跑了出去。 李志远哎了一下,想要解释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好,转念间就红了脸,云锦的脸也一下子羞红了,低声道:“表哥,咱们也去吧。” “嗯……” 两人肩并肩的走出来,饭厅就在厢房,所以两人并没有机会说什么话。 云溪觉得很好笑,两个地道的古人啊,这才那到那啊,就害羞成这样了。想想不由的又嘿嘿笑起来。 林氏看她自己嘿嘿的笑个不停,失笑道:“你这丫头,傻笑些什么呢?” 云溪偷偷的拿手指指后面,跑到位置上坐了。 林氏扭头一看,云锦和李志远正并肩走过来,郎才女貌,说不出的般配。两人虽稍显亲密,不过两家早有默契,不由心道:“这次宴客之后,姑姐就该请媒人上门了吧。” 正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喜欢。林氏对李志远越发的亲切了,频频为他夹菜。 惹得云开大声嚷:“娘偏心,表哥来了都不给我夹菜了,那个鸡腿是我的了。” 云溪乐的不行,因为云开年纪最小,家里每次杀鸡,都要把鸡腿留给他,今天林氏一时高兴,把两只鸡腿都夹到李志远碗里去了。 李志远本来就不好意思的一直低头吃饭,闻言更是尴尬,这会咬咬牙,赶紧给云开夹了鸡腿过去,笑着哄道:“表哥没吃呢,都给我们云开吃。” 云开才高兴了,一边夹回一个鸡腿给他,一边说道:“谢谢表哥,这个你吃,可好吃了。”不想人小力薄,啪嗒一声掉在李志远面前的汤碗里,汤汁飞溅,李志远就遭了秧,身上、脸上溅的都是,好不狼狈。 众人都傻了眼,一时间皆愣愣的不知作何反应。云锦最先回过神来,拿帕子给李志远擦脸,林氏也反应过来,慌忙唤来李志远的小厮,让他去拿衣服,又让云霄兄弟领着,去云开屋里换衣服。 过了一会,换过衣服的李志远重新出现在饭厅,这次穿了一件月牙白的绸缎长袍,衣襟领口却是拿金线绣了竹叶。 表哥的衣服倒是好看,云溪看向叶源父子三人,都穿着细布的长袍。好像印象中也没见叶源和林氏穿过绸缎的衣服。 这时,早有人收拾好了餐桌,众人又做好,继续吃饭,经过这场小小事故,李志远反倒放松下来。本来叶源作为他唯一的舅舅,两家来往就颇多,他一放松下来,就言谈自如、妙语连珠了。 饭罢,又喝了茶,就到了就寝的时间了。云锦云溪一起回后院,李志远乘机相送,等出了院门,云溪就笑嘻嘻的领着圆圆跑了,她才不要当电灯泡呢。 等回到屋里,云溪就和圆圆收拾起行礼,衣服准备几件,洗脸刷牙的准备一套。好了,洗洗睡觉。 “小娘子……”圆圆不依的嚷道:“只拿这样怎么行,要带上一些首饰才行,府城里面的人都穿金戴银的,咱们穿的太素了不好,会被人看不起的。” 云溪嘟囔道:“咱们就去姑姑家,和别人又不认识,管他们做什么?” “小娘子忘了,李小郎君考中解元,多大的喜事,别说认识的,就是那不认识的,也不知道要去多少呢。” 云溪一愣,拍拍脑门,可不是吗?云溪刚才只想着不过是秋闱,也没什么好庆贺的,考上了进士,在东华门唱名才叫牛气。经圆圆一提醒,想起来了,别说是解元,就是普通的举子,甚至是普通的秀才,那也是很受人尊重的。 考中秀才,就可以见官不跪,这就和普通人区别开了。要是再考上举人,那差距就更大了。 可以这么说,一人中举,全家升天! 大家想必都学过《范进中举》吧?范进由于考中了举人,差点疯掉了,在他中举之后,不仅周围乡邻对其刮目相看,更有官绅送田送房产,可以说考中举人便可一步登天,比举人考上进士的变化更大。其次就是举人有当官的资格了,虽然不一定能当官,但是肯定是有机会的,这就是从民到官的转变了,这一项足以改变举人的命运! “那就带上首饰吧,我先看看?” 圆圆打开首饰盒,云溪一看,金的银的木的布的都有好几件,还有一对粉色的珍珠发箍,圆润的珍珠虽不大,但难得大小一致,做工也很精致。 云溪将它拿出来,放进小盒子里,“宴会当天就带这个吧。”又挑了一件银的蝴蝶耳坠,两个布缀珠子的头花放进去。“就这些吧。” “小娘子,是不是太少了,不如带些金的?” “不用,就这些。” 圆圆不情不愿的同意了,云溪摇头笑笑,自去梳洗。 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有点睡不着,云溪起身喊了圆圆问:“你和傅君焯的小厮熟吗?” 圆圆答道:“怎么不熟,你们上课的时候,我们经常在一块说笑,这些日子倒混熟了。” 云溪这才吩咐道:“我们明天上课的时候,你问问他傅君焯昨下午都做什么?” “小娘子不能自己问吗?”圆圆疑惑,“他明天不上课了?” 云溪气晕,这个笨丫头,主子不上课,能有小厮给她问。“叫你问你问就是,我睡觉了。” “好吧。” 等到了第二日,上午云溪和云开照旧上课,还是蒙求,这本书两千多字,每四个字都是一个掌故,云溪偷偷翻完,不得不承认,这本书虽然有些拗口,不过给小孩子启蒙还是很好的,但前提是老师得像叶源那样讲故事才行,云溪很怀疑,是不是每个私塾先生都能讲这么清楚明白? 上完课,叶源叮嘱傅君焯好好在家温习,不得松懈,之后还要考查云云。傅君焯都一一的答应了,不等云开跟他说话,就领着小厮一溜烟的跑了。 叶源三人回到正院,林氏等人早收拾好了行礼,和贺喜的礼物,饭菜也已经准备好了。匆匆吃了午饭,坐上租来的马车,叶源父子同李志远一辆,林氏母女一辆,下人一辆,就直奔府城而去。 第十四章:进城 古代的马车真是够呛,防震功能太差了,云溪被颠簸的一上一下,东摇西晃,最后被林氏搂在怀里,躺在林氏怀里的云溪,还是被折腾的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还有点想吐。这也太不平稳了吧? 前世云溪晕车都是晕汽油,她还以为古代空气清新,终于不用忍受难闻的汽油气了。可怜竟不知道除了晕车、晕船之外,还有晕马车这种颠簸的晕法。 哎,能不能下去走路啊!我走龄几十年,从来不晕的。 闭上眼睛,睡觉!睡觉!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云溪心里默默数羊,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云溪,醒醒,醒醒。” 云溪揉揉眼睛,迷迷瞪瞪问:“嗯,娘,已经到了吗?” 林氏:“还没有,也快了。” “那我再睡会。”刚直了点身子的云溪又躺了回去。 林氏敲敲她的脑袋,“你这丫头,马上要进城了,咱们先下去休息休息,喝点茶。” 云溪刚要说话,就听见云开在外边大喊,“娘,大姐,二姐,快下来啊。” 云开这小子这么精神?他还比自己小好不好,听声音一点事没有啊,人比人,气死人的节奏啊! 云溪挣扎着随林氏云锦下了车,“哎呀,二姐,你们主仆真像,都晕了。”云溪一看,乐了,圆圆比自己还惨,正蹲在路边吐呢。云溪赶紧转过头,不能看这,一看肚里也翻腾。 一转头,就看见了幽州城,幽州城墙竟有三层楼之高,城门楼则更高几米,可以想象,修建这样的大型城池,在没有大型机械的古代,会消耗多少的人力物力。 斑驳的城墙上隐约透着红色,满布箭痕与凹洞,显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激烈战事。自古以来,燕云十六州,一直是中原王朝抵御游牧民族南侵的重要防线。城墙上,铠甲鲜明的战士正在巡逻,黑黝黝的铠甲在阳光照耀下发出摄人的光芒。 云溪心中震撼不已。和平时期长大的她,虽然也见过这样巍峨的城,可,没有这样威武的战士,没有这黝黑的铠甲,就难以感受到战争的残酷,和平的不易。 在那城口入口之处,也站着两队全副武装的战士,来往人士都要经过检查方可进城。怪不得要先歇息一会,这进城也是挺麻烦的。 “这城墙高吧?高三丈,宽一丈五尺,外城一共十二个城门,南边有三个城门,端礼门、丰宜门、景风门,丰宜门居中,我们看到的这个是景风门,属于南城东门。由此进去要穿过半个城,到铁牛坊,才能到姑母家。”却是云霄站在边上解说。 “铁牛坊,这名字倒是特别。” “铁牛坊得名是因为坊内有一个铁牛庙,至于铁牛庙的来历就不知道了。不说这个了,妹妹坐车累了吧,咱们去喝点茶吧。” 云溪点点头,云霄就领着云溪、云开往林氏等人走去。 林氏笑道:“这城墙高大吧?” 云开大声喊道:“这些士兵好威风,以后我也要当将军。” “那就好好吃饭,”云锦打击他,“就你天天挑三拣四的,不好好吃饭,瘦的跟个棍一样,风一吹就跑了,人家能要你才怪。” 这个弟弟确实有点挑食,云溪补刀,“就是,身无四两力,连个刀都扛不动。” “你们,你们,……”云开气呼呼的坐了,“哼!大不了以后我好好吃饭就是。” 云溪喝了热水,歇息了一会,才感觉五脏六腑都归了原位,不再难受了。 圆圆终于吐完了,奄奄一息的,像霜打的茄子,完全没有平日的鲜活劲了。云溪向林氏请示之后给她要了一碗酸汤面,热热的给她吃了,脸色才好看起来。 “圆圆,等会你和我坐一个车吧?” 圆圆看看林氏,见林氏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才道谢应了。 等进了城,马车慢下来,果然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圆圆挨着我,低声说:“二娘子,上午我问……” “晚上再说,不急。” “要说什么啊?妹妹,”尖耳朵云锦好奇的问:“什么事,给姐姐说说?” “说姐姐你花容月貌,要给你找个俊俏的郎君。” 啪啪,云溪背上挨了两下。“你这臭丫头,你才七岁,哪里学来的鬼话?圆圆,是不是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竟敢教小娘子这样的话。” 圆圆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云锦语气严厉,“真不是?” 云溪也吓了一跳,不就开个玩笑吗?“姐姐,别吓圆圆了,我是听村里的妇人说的。” “村里的妇人,这段时间你不是都在家吗?”云锦怀疑的看着云溪。 云溪心里郁闷:“果然,编造了一个谎言,往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它。” “那个,我偶尔能想起些片段……” “真的,溪儿,”林氏惊喜的握着她的手,激动不已,“你能想起来了?” …… 云溪呢喃:“那个,偶尔,偶尔能想起点。”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林氏一脸虔诚,合掌连连拜谢。“云溪,等回去了,我们就去延寿寺上香。” 云锦插言道:“娘,虽然有佛祖保佑,不过还是再看看郎中比较好,幽州是大城,不如咱们带妹妹去医馆看看。” 林氏连连同意,云溪的抗议完全被无视了,两人忙着讨论到底哪个医馆比好好了。 …… 看看街景吧,听着也怪热闹的。云溪就撩开一点车窗往外看去。 宽阔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穿短衫的,穿绸缎的,珠环翠绕的,各色各样的装扮。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各种牛车、马车、轿子。酒楼、茶馆、药铺、当铺,绸缎庄,金银铺子,竟是应有尽有。还有那沿街叫卖的小贩,摇着铃铛或拍着腰鼓,大声地招徕着顾客。 “娘,这城里还挺热闹的。咱们能多住几天吗?” 林氏叹声道:“以前这里更热闹,不过那时候这里归契丹人管辖,后来契丹人走的时候,把金银财宝都拉走了,猪马牛羊也拉走了,这城里的人也杀了大半,要不是新官家的大军攻城及时,都要成为一座空城了。你爷爷奶奶当时就是在这座城里,被契丹狗杀死了。” “娘……” 林氏抹抹眼泪,笑道:“说这样做什么,现在都好了,新官家政策好,我们的日子都好过了,这幽州城也重新热闹了。” 云溪拉着林氏的胳膊安慰道:“娘放心,以后咱家会越来越好的。” 林氏摸摸云溪的头,温声问道:“嗯,溪儿想吃什么?娘给你买。” 听着小贩们响亮的叫卖声,别说,云溪感觉好像真的有点饿了。“买几块萝卜糕,再买点冰糖葫芦吧。” 林氏道:“你倒不贪心。锦儿,你想吃点什么不?” 云锦摇摇头,“我坐车难受,什么也不想吃。我现在就想躺床上睡一会。” 林氏说:“这个办不到,等会吧。你要不吃,就买云溪说的两样了,萝卜糕辛辣开胃,正适合现在吃。” 于是林氏掏了钱,喊了车夫,下去买了萝卜糕和冰糖葫芦,又给云开车上送去了一些。 萝卜糕果然好吃,辛辣中带着丝丝甜味,最重要的是,它还含热量较少,纤维素较多,吃了绝对不会发胖。虽然现在云溪不胖,但减肥这种事,还是从娃娃抓起比较好。 冰糖葫芦竟然不便宜,比萝卜糕贵了一倍多,原因是这时候的细糖太精贵了,又从南方运到北地,就又贵上一层。 吃过萝卜糕,又走了没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这是到了? 就听见李志远的声音,“已经到家了,舅母请下车。” 圆圆先下了车,林氏,云锦,云溪也一一下了车。 李家的门楣上高高悬挂着“李宅”两个漆金大字,闪闪发光。也许是因为明日要宴客,门廊下挂着两只大大的红灯笼。 门口还有好些前来恭贺的人,想是要提前送上礼物。李志远的爹李明心正在送客,一看小舅子一家来了,也赶忙迎上来。 叶源拱手道:“姐夫,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一家都来了吧,赶快进去,你姐姐都念叨好几遍了,想着你们上午就该到了。” 叶源老实人。据实已告:“过了重阳,我给云开、云溪开蒙了,上午照常让他们上了课才来的,所以晚了些。” 李明心笑道:“这是正事,等我也送些笔墨纸砚,给两小的贺一贺。” 叶源也不推辞,“云开,云溪,快来谢谢姑丈。” 云溪、云开上前谢了,一行人才往里走去。 第十五章:姑母 李家大门朝西,门两边皆有一个小院子,进门一座雕九鱼戏水图的照壁,转过照壁,就是中堂,中门,后院,四处有廊屋,廊屋又延伸出去若干个小四合院去。 进了后院,只见古树参天,假山流水,花木扶梳,比之叶家不知道上了几个档次。 李家父子引着叶家众人,直到一处大院子,云溪识得院门上书“煦风院”三个大字,字迹圆润清晰,柔中带刚,颇有功底,也不知何人所书。 想是早有下人通报过,已经有一中年妇女领着两个妙龄少女迎出来,正是云溪的姑母并两个表姐。 姑母和叶源长的相像,五官端正,秀气美丽,身段匀称,眼睛明亮,面色红润有光泽,正是成熟饱满的年纪。林氏虽年纪小姑母两岁,然为人端方,同姑母比起来,倒像是姐姐一般。 两个表姐自然也是生的亭亭玉立,如花似玉,偏偏还生的一模一样,让人看了就稀罕。 看见叶源一行,叶姑母未语先笑,热情地招呼了一遍,才拉着林氏的手往里走,“以为你们中午都能到呢,不想走到了下午。” 林氏少不得又解释了一遍,叶姑母听了看向云溪、云开,笑道:“读书是正事,云开可要好好学,云溪,你也不能懈怠,女孩子虽不必考科举,多读书总不是坏事。姑母这里藏有上好的松烟墨,回头给你们送去,就当姑母送的开蒙礼了。” “多谢姑母。” “谢谢姑母。” 说话间就到了正房,叶姑母笑着大声喊道:“母亲,我娘家弟弟弟妹来给您请安了。” 叶源林氏并云锦四人一一行礼,又祝贺李家好儿郎得中解元,前途无量云云,乐得老头老太太呵呵笑。 李老爷子和老伴得意啊,要知道,他们家族时代经商,士农工商,商排第四,意味着商人地位最低,管你有多少家财,你也只有自己乐呵的份,人前得瑟都不行,“虽富无所芳华”。 虽然经过五代十国的动荡,没有了唐朝时期小到穿衣、车架,大到住房的各种规定,地位提高了不少,但是,商人子弟不得进行科举考试这一条还是死死的被坚守着,不能科举,就以为着没有权势,没有权势,再大的财富也可能朝不保夕。 现在好了,新官家登基之后,允许商人子弟科考了,社会地位提高了,自己的亲孙子不但考中了举人,而且还是头名解元,有了当官的资格。这些天,不管是同行面前,还是亲戚朋友面前,那面子都是挣的足足的。 心里高兴,人就大方。云溪、云开两个以前没来过李家,作为见面礼,云溪得了一个水头十足的玉佛,云开得了一块拳头大的田黄石,叶源见东西贵重,推辞不受,被老爷子喝道:“不是给你的,你不用管,来,云溪、云开,长者赐不能辞,来,都拿着。” 不能辞就不辞,云溪、云开就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叶源等人拜见长辈之后,李老爷子就让儿媳妇赶紧带着兄弟一家下去歇息,叶姑母点头应了,就带着林氏母女安置住处,至于叶源父子,自有李志远父子负责。 且说叶姑母领着林氏母女,来到一处名为“听风阁”的院子。进门一看,院子里种着几丛竹子,深秋的风刮过,果然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样的院子要是夏季住,凉风习习,竹影婆娑,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这深秋吗?就显得有点阴气深深,颇有些吓人。 叶姑母自是知道这一点,进屋在桌边坐定后,又拉起林氏的手,“弟妹,我也不瞒你,本来我是给你们准备了“踏秋院”的,那院子种了几株银杏,现在正是美的时候,只因你们来晚一步,竟被大嫂给抢去安置外甥女了,真是欺负人,我这日子……,”说着说着竟是要哭出来。 林氏忙安慰道,“大姐不必生气,我们住哪里都是一样的,况且这院子里竹子绿油油的,多好看,挺和我心意的。” 叶姑母待要向林氏哭诉,见云溪也张大了眼好奇地盯着她看,有些不好意思,抹抹眼泪,寒暄了几句就告辞了。 姑母只得一个儿子,身子也因生女儿时候伤了身子,却至今不见姑父纳妾,就知她厉害了。” 叶姑母走后,林氏哎了一声,也不说什么,就督促云锦云溪洗漱,又带着春兰、秋兰和圆圆安置东西。 云溪蹭到林氏跟前,“娘,姑母说的是真的吗?说着说着就抹泪了。” 林氏拿手敲了一下云溪的脑袋,“你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云溪揉揉脑袋,“娘,说说呗,姐姐也想知道,是不是啊,大姐?” 云锦认真的点点头,“对啊,我看姑母面色红润,也不像是多可怜的。” 林氏见云锦也感兴趣,这才坐下来,云溪虽小,但云锦快要及笄,所以林氏很注意对云锦人情世故的教导。 她笑了笑,对云锦姐妹道,“你姑母说的话啊,也可信,也不可信,我也说不出来。你姑丈排行最末,上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加之小一辈又有十几个,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难免磕磕碰碰。你姑母又是素来争强好胜爱当家的,偏偏上面三个嫂嫂都是商家出身,个个能干,她自然是要受些气。这些都是小事,不用咱们多操心,就是操心也不顶什么用,况且你姑母是个厉害的,你姑丈只得这一个儿子,你姑母生两个女儿的时候又伤了身子,说是有碍子嗣。可你们看看,你表姐都十二三了,也没见你姑丈纳一个妾室,连个通房也无。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云锦突然插嘴道:“这也没什么稀罕吧,我看爹爹就对娘好的很。” 林氏呵呵笑,“没错,你爹是个好的,不过你爹又不经商,天天待在家里看书写字,诱惑本来就少,可你姑丈不同啊,他可是经常走南闯北的,什么样的诱惑没有,况且的他的三个哥哥可都不止纳了一个妾。” 如此说来不管是姑母还是姑丈都很不简单啊!这是古代耶,这可是碰上好年景,农夫都想买个妾的时代背景,一个有钱的商人能够不纳妾,确实是很不寻常,虽然他的妻子还算不上糟糠,那也很厉害了。 母女三人八卦了一阵,就有下人送来了饭菜,还送来了口信,说是家中还有很多杂事,晚上就不设宴招待了,各房各院都各自吃饭,但等明日宴请云云。 林氏早有所料,也不在意。云锦云溪坐马车的后遗症还没过去,乐得赶紧吃饭睡觉。 云溪吃过饭,就赶快洗漱了躺在床上,不知道是累过头了,还是这身子有认床的毛病,总之吧,一时半会是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 “小娘子,你在想傅小郎君吗?” “谁?傅君焯,我干嘛要想他啊?” “小娘子,你忘了?”圆圆自值夜的塌上坐起来,“不是你让我打听傅小郎君的事情吗?” 云溪早把这件事情忘记了,虽然昨天她对一下午没见到傅君焯感觉很生气,不过今天又一想,他也就一小屁孩,自己一个大人,何必同他一般见识,没得丢了自己的身份,虽然没人知道。不过既然打听来了,那听听也无妨了,反正这会儿也睡不着。 “哦,这件事,那你就说说吧。” “嗯,我问小林子了,小林子说他也不知道昨天下午小郎君做什么了,只知道是去了她娘的院子里,在那吃了晚饭才回去的。” 就知道是这样,“哼。” 听云溪哼的一声,圆圆忙问:“小娘子,有什么不对吗?” 这么个笨丫头,怎么是我家的,你家小娘子被人看不起了都不知道,还有什么不对。 云溪懒得教她,敷衍道:“昨天不是去他家没见他吧,好奇,所以问问。” “哦。”圆圆信以为真,“小娘子,明天就穿那件鹅黄色的衣裳好不好,那件最趁小娘子的皮肤了,再戴上那个珠花,再……” “那个,明天再想不迟,圆圆你下午晕的不轻,赶紧睡吧。” “小娘子,我没关系的,还是衣裳重要……” “睡觉!” “好的,小娘子。” 圆圆躺在床上兴奋极了,没想到小娘子这么关心我,好感动啊啊! 第十六章:宴1 话说云溪听了圆圆的话,虽有不悦,却也没放在心上,闭上眼睛,不知何时就睡着了,到第二日放被圆圆推醒了,按照昨晚说了半截的话给云溪穿了鹅黄的短袄,下穿了湖蓝的百褶裙,再扎两个包包头,戴上珍珠发箍。云溪对着镜子看了看,好一个俏丽可爱的小萝莉,ok。 到客厅的时候,林氏和云锦果然已经等着了。林氏也穿金戴银,一身浅青的绸衣,衣领衣襟袖边各处都绣着牡丹花。一改平日的朴素,云锦也穿上一身粉紫的锦衣,不用说更是漂亮了。 古代女子都是被催熟的,十二三就谈婚论嫁,教导家事,十五六就结婚生子,三十多岁就能当上祖母。云锦虽才十三岁,身量未足,然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的韵致。 “娘、姐姐,今天好靓啊!” 林氏虽然不知道靓为何意,也知道大约是夸两人漂亮的意思。 伸手拉过云溪,捏捏脸蛋。“我们云溪也靓的很啊!” 云锦趁机凑上来,作势也要捏。 “娘,不要捏了了!”云溪赶紧挣脱了。有家人就这一点不好,不是被抱到怀里揉,就是被捏脸蛋。哎…… 吃过早饭,林氏母女随同叶姑母派来的侍女青杏,前往今日宴客的水榭。 云溪想不通为什么非要选这么一处地方宴客。此时虽然还不到阴历十月,然北地严寒,水边更是冷的不行, 走近了才知道,原来是为了看戏,临近水榭的花园里临时搭建了戏台子。水榭有两层,宽敞又明亮,正适合看戏。 此时,戏台上还冷清清的,只有鼓师乐师正在调试乐器。观戏的水榭,此时也坐了不少人,人声笑语,热闹异常。 水榭一旁早有媳妇子们在一旁迎客,看见林氏等人来了,忙快步上前帮着掀开帘布,一股热气就扑面而来,水榭内竟是温暖如春,屋子两旁都摆了无数的炭盆,此时戏未开场,窗户只开着小缝,竟是热的要冒汗。 云溪心下暗叹:“这李家倒是富裕,这么多的炭盆,偏屋里不显烟气,显然这炭也相当名贵了。” “舅母,表姐、妹妹。”就听见一个清脆声音传来,原来是两位表姐来迎,说话的正是大些的李嫣然,“舅母,我母亲正在二楼待客,忙不过来,命我和欣然来接你呢。” 叶姑母是最小的儿媳,往日家里的大小宴会,她都可以说是最清闲的哪一个了,只今日不同,今日的主角是谁?年纪轻轻的解元啊,解元是谁?她儿子啊,母凭子贵,今个叶姑母那绝对是算得上是主角了。 虽然前几日接到喜报的时候,已经收到左邻右舍的无数恭维,不过今日再听一遍也不嫌多,况且在妯娌们门前长脸才是她最得意的。 云锦姐妹随着林氏一起上楼,拜见了一圈长辈,就被嫣然姐妹拉了出来,“咱们去楼下自己玩去,不同她们一处。” 云溪快速扫了一眼,果然这楼上,都是些梳着复杂发鬓的已婚人士。云锦同林氏说了一声,就拉着云溪同她们一起下楼了。 才下了楼,就见一楼内厅的门帘一挑,自里面走出来一清淡素雅的妙龄少女。上身穿浅湖蓝广袖褙子,下着月白八幅裙儿,乌油头发上顶插着一只碧玉冠钗。面色温和。看见云溪姐妹,笑道:“四妹五妹,快带两个妹妹里面去。里面她们正闹着呢。” 进去一瞧,一屋子的美少女,围作两圈,吵吵闹闹,正在打双陆棋,双陆棋自唐以来就是最受欢迎的棋类游戏,有固定长方形盘,上画左右各有六路,双方分黑白各十五个马子,状如保龄球的小木棒。马子按规定在盘边摆放,双方轮流掷骰子,按点多少移动马子。白马子自右向左,黑马子自左向右。马子先出尽者为胜。 双陆棋博法已于清末失传,云溪自是不会的,她心里好奇,凭着个子小,努力挤进去看了看,别的女子看她不过一个小孩子,也不以为忤。给她让了让,结果看了一会没什么意思,又挤了出来。 云溪找到姐姐,挨着坐了。立刻就有侍女给她倒了茶来,云溪一看,却是果子露,原来是侍女看了年纪小,喝不得茶,特意换了给她。 云溪赞叹:“嫣然姐,欣然姐,你们家的丫鬟真是不错。训练有素。” 欣然捂嘴偷笑,“妹妹不知,这都是酒楼里派来的,连同酒席,茶水,侍女,器具他们全包。咱们家里,只用出银子就好。” 云溪瞪大了眼睛,虽然她知道北宋的服务业很发达,不过现在才开国六年啊,而且这里不是开封城,是长期被契丹占据的幽州城啊,竟然有这么贴心的服务了。 “哧……” 得,被人嘲笑了。 云溪循声看去,发出笑声的是领桌的一位姑娘,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身红色的胡服,银色的窄袖翻领,腰扎黑色缎带,脚蹬羊皮靴,面貌明艳,端得是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见云溪看她,也不尴尬,起身走到云溪桌边躬身施了一礼,“小妹妹,对不住啊,我看你瞪大眼好可爱,没忍住笑。” 云溪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怔了怔,笑道,“多些姐姐夸奖,我不怪姐姐,确是我见识少了点。” 李嫣然见她二人没有吵嘴,不由松了一口气。“溪妹妹,这位是大伯母的外甥女,王莹,你该以叫王姐姐。” 叫就叫吧,反正年纪小就是吃亏,到处都是姐,云溪也习惯了,张嘴就叫了。王莹,外甥女,哦,就是占了她们院子的那个?看着倒也不像那不讲理的。 因是拐着弯的亲戚,云锦也站起行了礼。 王莹同云溪解释过,也不回去坐了,拉开凳子坐在云溪身边,同李嫣然姐妹攀谈起来。 云溪偷偷一笑,原来如此。 李嫣然姐妹作为解元的亲妹妹,自然是水涨船高,况且这个十分之有前途的才子,居然还没有定亲。今日男客都去了酒楼了,没法看了,可是她妹妹在啊,给她妹妹留个好印象也是必须的啊。 打双陆的两拨人一见李嫣然姐妹进来早没心思玩了,随意找个借口散了,一窝蜂地围到云溪这桌来。 “嫣然,欣然,如今你们可是解元的妹妹了。” “嫣然,欣然,你们今天真漂亮。” “将来还会是状元的妹妹吧。” …… 各种逢迎之词,从一个个小娘子嘴里说出来,略略显得有些好笑。幽州本就民风彪悍,女子也不擅长扭扭捏捏,想必临来的时候被家长交代了,这些奉承话说的十分别扭,逗的云溪捂嘴偷笑。 嫣然姐妹被这群小姑娘围着问这问那,乐的呵呵笑。欣然是个促狭鬼,见她们都明着暗着打听他哥哥,咳咳两声,蹭的一下站到凳子上,大声喊道:“各位姐妹,各位姐妹,静下听我说一句,说一句啊。” 众女都静下来,看着欣然。 欣然又咳咳两声,拱了一圈手,笑道:“姐妹们,你们想了解的问题,目前它是这样的,我爷爷说了,我哥哥必须到弱冠之年方可议亲,所以呢,叫你们失望了……” “砰……” 欣然被嫣然一把拉下来,捂住了嘴巴,“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众女虽有些不好意思,此刻人多,也顾不得羞了,有大胆的就发问了,“四娘子,五娘子说的是真的吗?” 嫣然笑笑:“那个,对不住,这个事情确实是真的。” 众女面面相觑,好吧,白浪费感情了。没一会就三三两两的走开了,至于是放弃还是不放弃,谁也不知道。 欣然被姐姐按在座位上,探头朝云锦低声道:“姐姐,我哥哥等你及笄呢,呵呵。”闹了云锦一个大红脸,不过也顾不得了,“嘘,小声点,你这给我树敌呢。” “嘻嘻……” 第十七章:宴2 云溪姐妹正笑闹着,就听锣鼓咚咚锵锵的响起来,要开戏了。 云溪一扭头,就见王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转眼就不见了。刚才人多,都忘了边上还坐着一位呢,看来她是听到欣然的话了。 云溪微微一笑,心中打消了和这少女深交的念头。看着气度不凡,原来和别的女子也没什么两样。 听见锣鼓声,三三两两说笑的少女们以惊人的速度找凳子坐了,一脸期盼地盯着戏台子。这速度看得云溪傻了眼,戏曲的魅力可真不小啊。 …… 同楼下一样,楼上的叶姑母也同样被各家娘子围着,打探着,叶姑母高兴的合不拢嘴,今天真是扬眉吐气,平时的宴会,她差不多就是个小透明,现在好了,就连一向看不上她的三个嫂嫂对她也是满脸笑意,还不是为了他们各自的侄女外甥女。 不过令叶姑母心里遗憾的是她早早的定了云锦,虽然还没有明着定亲,不过这也是因为云锦还没有及笄,亲事却也经过了丈夫和公婆的同意。 只是现在看看,定的太早了。以前她觉得云锦千好万好,还是自己的亲侄女,亲上加亲,再好不过。可今日不同往日,以前他儿子不过是个商户家的子弟,虽自幼聪颖读书好,可那有什么用呢?谁知新官家登基后改了政策,允许商家子弟科考了,短短三年,她的儿子从秀才到举人,什么样的好亲事找不到呢? 叶姑母看看林氏,一身绸缎,头上插着精致的金簪,戴着翡翠的耳环,在这满屋子的妇人里面,虽不显富贵,可也绝不寒酸。加上林氏也读过些诗书,气质也不差。 可叶姑母还是深深的遗憾,她自己是从那样的家庭出来的,耕读世家,听着好听,可也没什么实际用处。这些年,她虽然得到了夫君和公婆的喜欢,可三个嫂嫂手中有钱有铺子,日子过得一点不比自己差,甚至可以说更好些,想吃什么穿什么,根本不用等公中,自己就去买了,况且,公中那点钱,本也就买不了什么名贵的。 叶姑母强忍着这股子遗憾,对外也拿出老太爷说的那一套,志远不到弱冠之年不能议亲,依次拒了各路探问。 …… 再说云溪,自她看到王莹那一抹嘲讽,就不乐意理她,任她问啥说啥,都装着看戏敷衍“嗯……哦……”了事。王莹不知道一个七岁小孩能不能看懂戏,不过却知道这小娘子突然就不待见她了,她也是个聪明的,也专心的看起戏来。 宋朝的戏曲同现代的有很大的不同,堪称歌舞、相声、小品、杂技的集合体,一会跳舞,一会玩杂耍的,中间再穿插几个滑稽表演,一会就把云溪引的哈哈大笑,好在笑的人多了,才不算显眼。 看看戏,吃吃点心,再喝口果子露,不错,不错,云溪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了,只觉得没看一会呢,怎么就到吃饭时间了呢? 云溪一边吃饭一边想着刚看过的杂剧,嘴角时不时浮现神秘的微笑,看的云锦直担心,这个妹妹是不是真有点傻? 这还不算,这边侍女才上了一道菜,云溪就蹭的一下蹦起来,“哇塞,辣椒啊,辣椒啊!” 唰唰唰,无数对目光,像夜间扑火的飞蛾一般,都聚集在云溪姐妹身上,好奇的打量着她们。 云锦使劲按着云溪的小肩膀,将她按坐在凳子上,“大叫什么呢你,老实点。” 云溪拉着云锦的胳膊,大声嚷道:“姐,姐,是辣椒啊,辣椒!” “什么辣椒花椒的,再嚷嚷,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云溪看云锦气呼呼的脸都红彤彤的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自己太兴奋了点,都怪该死的杂剧,害得自己失去了警惕性。 好尴尬,云溪迅速的坐下,做若无其事状,脸都不带红的。众人见无趣,就各自吃饭了。 不过云锦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夹了一口菜,低头愤愤道:“回去再收拾你。” 云溪一点都不害怕,她还在因为发现辣椒而兴奋,辣椒啊!辣椒!我的最爱!终于把你盼来了……。 “姐,你觉得这个菜怎么样?” “这个鱼吗?鱼太腥了,我不爱吃。” “姐姐,你这样挑食是不对的知道不?会长不高的。” “砰”,云溪挨了一个脑瓜蹦,疼的直揉脑袋。得,祸从口出,我赶紧闭上吧。 夹上一块水煮鱼,嗯……,好吃,比记忆中的味道更美味,虽然只有一点点的辣椒,就完美的遮盖了鱼的腥气,鲜美滑嫩,略有弹性,不可多得的好鱼啊,绝对纯天然无污染的。 “姐,快尝尝,好吃,一点不腥。” “骗人吧?” “哼,骗你有钱拿?” “砰”“你个小财迷,我尝尝。” 这人怎么能这样,好好的一个小美女,这么暴力,要不是看你是我姐的份上,都懒得搭理你。 “耶……,真的好吃啊,妹妹,一点腥气也没有。”云锦夹了一块,吃的美滋滋的。 “看见那些红色的碎片没?就是我说的辣椒,都是因为它才遮住鱼腥气的。” 边上嫣然两姐妹也听见了,嫣然道:“云溪,你说那些红碎片就是辣椒吗?你怎么知道的?” 欣然插嘴,“就是啊,试菜的时候我们也吃了,问侍女是什么,侍女都不知道呢,大厨也不说,说是秘方不方便透漏。” 呵呵,我能告诉你我是从一千多年后知道的吗?我能告诉你我已经吃了几十年辣椒了吗?不能啊。 “那个,我在书上看的。告诉你,没事要多读书,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书上还有这?”欣然狐疑的看了看信誓旦旦的云溪一眼。 哎,解元妹妹果然不好糊弄,“我在花园玩,听酒楼的侍女说的。” 这会轮到云锦瞪她,什么时候跑出去玩了,我竟然没发现? 好吧,多说多错,“吃饭,吃饭,‘食不言’知道不?” …… 三个姐姐都想揍她,看看周围人实在有点多,太影响形象,忍了。 酒宴和现代农村的喜宴差不多,吃过一茬,中场休息一个时辰,消消食。 云溪就偷偷的扯扯云锦的袖子,小声道:“姐姐,我们去找找娘吧?” “找娘干啥?” “有点事。” 虽然不知道云溪能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林氏,不过云锦照看了一上午云溪,也觉得能暂时甩会包袱也不错,就领着云溪去了。 云溪不想进去和一圈子人行礼,就让秋兰进去把林氏叫了出来。林氏正和一群已婚人士聊的开心,交流养育孩子的心得体会。知道女儿找她,就笑呵呵的道了不是,走了出来。 “两个丫头,神神秘秘的找娘什么事啊?”林氏笑道,顺手理了理云溪的头发。 云溪仰脸笑道:“娘,你吃那道水煮鱼片了吗?觉得怎么样?” 林氏点点头,“确实不错,最难得的是一点腥气也没有。” “是吧,”云溪兴奋道:“我喜欢吃那个辣椒,娘,我想种辣椒。” “辣椒?” “嗯,就是辣椒,就是因为里面用了辣椒鱼才没有腥气的。” 林氏看了看云溪,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想了想才道:“这事需要找你爹爹或姑丈出面,我也问你姑母了,据酒楼的人说,这是他们的秘方,不一定能要来种子。” “娘,”云溪小声道:“要不,去厨房偷拿两三个?” “胡说!”林氏瞬间变了脸色,“万万不可,偷拿偷拿,拿多拿少都带个偷字,非君子所为。” “娘,我种了自己吃,又不是卖的……” “那也不行!”林氏狠狠地瞪了云溪一眼。 云锦插嘴道,“妹妹,就算再喜欢,也要经过别人的同意才可以,知道不?” “好吧。知道了。”云溪有点泄气,没看见辣椒倒罢了,没想头;既然已经看见了,还没法吃上,岂不是太痛苦了。 “看你那样子,”林氏是个疼孩子的,看云溪沮丧的样子,又心疼起来,“回给你想办法的,先去玩吧啊,明个让你爹带你买花去。” “哎!”云溪此刻深深地体会到身体需求才是根本,口腹之欲没满足,实在是没精力去买什么花花草草,辣椒已经充满脑袋了。 第十八章:辣椒 话说云溪垂头丧脑地跟着云锦下了楼,心头郁闷,跑花园里溜达了一圈才心情好些。 可回来才坐了没一会,就又郁闷起来,原来众人也都在谈论这道水煮鱼片,辣椒能风靡全世界,自有其独特的魅力。而水煮鱼这道菜更是风行大江南北,鲜美的鱼肉融合了辣椒、花椒的味道,形成麻、辣、香、嫩兼备的独特风味,口感清爽,食后又有回甘之感。幽州不像南方,会做鱼爱吃鱼的少之又少,突然间没他们发现,腥腥的鱼竟然能如此的好吃,顿时惊叹不已。 而她们围着的中心人物,也变成了王莹和她的表姐李婉晴,王莹和李婉晴的娘是姐妹,王莹的娘是庶女,当时被随便找了个家境差不多的读书人嫁了,不曾想这王莹的父亲竟颇有才学,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科举,就考中了进士,新成立的国家百废俱兴,他父亲很容易就捞了个官当,如今已经是工部员外郎了。王莹同父母在京都住了几年,大涨了见识,此次回来,是奉父母之命回乡给祖母伺疾的。 从他们的话中,云溪也知道了一件事,就是这家酒楼的东家是京城的,辣菜是举子试之后才推出的,确实是店里的秘方,据说,就是幽州城最大的哪一位去,也没问出来,只得了一瓶油炸酱料。 到此云溪还能不明白吗?辣椒原产墨西哥,据历史学家,考古学家的研究,辣椒是在明朝末年才传入中国南方,而从江浙等地普及到北方,就又到了清朝了。而现在,距离哥伦布发现辣椒还有几百年的宋初,居然就有了辣椒。 毫无疑问,原因就是那位穿越的新官家开始了他的海上征程了。哎,当皇帝就是好啊,云溪想吃辣椒,只能找个枕头躺上去,人家皇帝想吃辣椒,就能组个船队出海找去。云溪那个羡慕恨啊,没嫉妒,嫉妒不来,差距太大了。恨的是为什么你不普及推广,偏偏要拿来开酒楼赚钱,你这是与民争利晓得不?气死我了。 郁闷的简直连饭都吃不下了,再开宴的时候就随便吃了几口,云锦也不去管她,只要不乱说话就成。好不容易熬到上鸡蛋汤了,云溪才高兴了点,根据经验看,鸡蛋汤以上宴席就该结束了,原因不解释。 正低头喝着汤,听见一阵嗡嗡声,来了一窝蜜蜂? 云溪抬头一看,原来是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且目光都朝着一个方向,云溪随着望过去,哦……明白了。 原来是来了几位翩翩少年郎。 走再前面的哪一位不正是她的便宜大表哥吗?一身的红衣,腰缚银带,头戴金冠,面目俊朗、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美少年啊!再看后面的几个,无不是容光焕发,精神饱满的少年郎,想必都是今年的新举子了。 怪不得惹得一群小娘子一个个粉面含春,激动不已。就连那个见过世面的王莹也看的目不转睛,哎,都矜持点行不行? 几个少年郎被众人看的面红耳赤,红着脸上了楼,转眼又迎来了众多妇人更犀利直接的目光,心里后悔的不得了,还以为府里的酒宴早散了呢,谁知这些人看看戏,吃吃饭,倒比酒楼里面散的还晚。 匆匆拜见了长辈,几个少年郎飞也似的逃走了,引来身后一阵哄笑。 笑闹过后,酒宴就散场了。 云溪一下就扑到床上去,哎,真累,闭眼休息一下。 “二娘子,二娘子?”圆圆喊了几声没回应,过来一看,呵呵,才端个洗脸水的功夫,自家小娘子就睡着了?摇摇头,帮云溪脱了鞋袜,厚棉衣,才盖上了被子。 在云溪睡觉的时候,叶姑母一家和叶源父子都来到了听风阁,原因就是云溪念念不忘的辣椒。 “大郎,大郎,你们家大哥不简单啊,他今年才多大,我没记错的话10岁吧?比我当年还要厉害啊!”李明心一进门就说上了,闹的叶源林氏摸不着头脑。 林氏迟疑道:“云霄今天闯祸了?” “没有,没闯祸,”李明心挥挥手,坐下了,“云霄今个谈成了一笔生意。” “生意,什么生意?”这下连叶源也迷瞪了。 李明心笑道:“别着急,别着急,坐下,听我慢慢说。” 原来云霄在酒楼吃过水煮鱼后,也立刻喜欢上了这种味道,云霄平日里就喜欢吃辛辣的味道,只是水煮鱼这种辣远比他以往吃过的都要好,要够味。葱、姜、蒜、韭,花椒、胡椒、茱萸和芥末,统统都没有这个辣的够味,辣的纯粹。 云霄吃货的行动力显然要比云溪强的多,他立刻找姑丈了解了情况,知道是密方之后,也不气馁,又缠着姑丈带着他去找掌柜,提出想种这种新调料,所获除了自己吃之外,全部卖给酒楼,而且还可以约定价格,签订保密合同。 结果,在叶源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件事情居然办成了,据说,掌柜的其实也正想要大规模种植辣椒,只不过他是才从京城来的掌柜,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农户,刚好云霄撞上去,又有新解元的父亲跟着做担保,于是一拍即合,成了。如今就等掌柜的准备好保密条约,就可以签订种植合同了。 林氏叶源听的目瞪口呆,这是自己的儿子?云开却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哥哥,这表示以后他可以经常吃水煮鱼了? 云锦笑道:“溪儿今天还缠着娘,想要种辣椒,娘还敷衍云溪说要找你们商议呢,这就成了?” 云开问:“大姐,我二姐呢?她怎么不在?” 叶源一看,可不是,小女儿果然不在。 云锦笑道:“云溪回来就睡觉了,走,云开,咱们去叫她。”云开应了一声,两人就要去叫云溪。 林氏拦道:“让她睡觉吧,小孩子家家的,睡觉多长个子。” 云开嚷道:“我还没睡呢,二姐可比我大。”说着就一溜烟的跑了。 不一会,云溪就披头散发的穿着睡衣冲出来,“什么情况?我们家可以种辣椒了?” 然后一看,不是吧?这么多人,又匆匆的跑回去了。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没一会,云溪就穿好衣服又出来了,“云开说的是真的,我们家可以种辣椒了,不是说是什么秘方吗?” 林氏笑道:“是真的,你哥哥都和人谈好了,明日就签种植合同。” “真的,太好了,哥你真厉害,必须给你点赞。”云溪太高兴了,终于有辣椒吃了,酸辣白菜,酸辣豆芽,麻婆豆腐,麻辣火锅……太多的美味了,想想都馋的慌!她甚至还有点不敢相信,开那么大的酒楼,还能缺了种辣椒的人?不过,不敢相信归不敢相信,能种还是要种的,而且要多多种,好好种,在种子不外流的情况下,辣椒还能愁销量吗? 叶姑母笑道:“看这孩子高兴的,云溪,以后姑母家的辣椒就归你们家供应了。行不行?” 云溪呵呵笑道:“那我现在可不能答应你,等明天签订了合约,如果不违反条约的话,才能供应你们。” “呵呵……” “哎呀,又一个小人精。” 云溪正色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自然要以合同为先,姑丈你是大生意的,不会不懂这规矩吧。” 李明心笑道:“你姑母懂生意的规矩,不懂我们小云溪的规矩,呵呵……” 笑闹一番过后,叶源正色道:“云霄,虽然这生意你姑丈是帮你拦来了,可这辣椒到底怎么个种法你知道不?” 正笑的高兴的云霄一下子就愣着了,林氏等人也愣着了,对啊,谁也没有种过这个辣椒啊,到底该怎么个种法呢? 叶源又道:“你自己想想,人掌柜的真就没有人能种辣椒,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好事给你?” 云霄沉默了一会,抬头问道:“那怎么办啊,爹,我已经答应别人了,难道咱们不种了?” “种,必须要种。”云溪急的一下子冲出来,见家人都看她又讪讪的退回去,“我们不会种,别人也不会种啊,那就没什么不能种的了。” 这话也对啊,云霄眼睛一亮,看向叶源。 叶源看看云霄,看看云开,又看看众人,一拍桌子,“好,我们种。” 第十九章:签约 “云霄,坐下,我们谈谈。” 路上,叶源就板起了脸,这会回到住处,送走了李家父子,叶源脸色彻底沉下来,“说说吧,为什么要自做主张?” 云开一看形势不对,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云开,你也留下听一听。” 云开只得停下脚步,找了个凳子远远的坐了。 云霄见父亲沉着脸,心中忐忑。呢喃道:“我啊,我就……,我就是喜欢吃辣椒。” “说实话。”叶源厉声喝问。 云霄低着脑袋,猛听叶源声音如此严厉,再偷偷看看脸色,阴沉沉的,吓了一跳,情知是躲不过了。 他鼓了鼓气,才说:“我觉得这个辣椒一定会广收欢迎,咱们要是能种,一定能多挣钱。大姐马上就及芨了,可我看姑丈家的家业一天比一天大了?我怕……” 叶源听了这些,叶源愣了,他看看这个才不过十岁的儿子,心中的怒气才慢慢的下去了,脸色也好看一些。 云霄、云开都不敢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叶源开了口。 “云霄,你是家中的长子,我一直对你寄于厚望,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将来能有个好前程。你的姐姐和妹妹,自然就水涨船高,能够找到一个好婆家了。” 云霄静静听了,苦笑,“爹你说的我道理我何尝不知。只是我的天赋能力我自己知道。就是考个秀才也十分勉强。想要中举,更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叶源自然是知道儿子的资质的,不过他同大多数望子成龙的父亲一样,他期盼着那一日儿子就突然开窍,突飞猛进了,那里会早早放弃。 没想到今日听到云霄这样的丧气话,顿时火冒三丈,吼道:“所以你就想做生意啦?今日我也在宴席上,你竟然不和我商议,这是怕我拦着你?” 云霄脖子一缩,“你素来是最不喜欢经商,我如何……敢让你知道。再说,不过是种些不一样作物,算不上经商……” 叶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以为我会答应你?” 云霄听了此话,惊喜:“那么爹,你这是答应啦?” 叶源点点头道:“不错,答应了,不过明日签好合同之后,你就给我滚回学堂读书去,再给我管闲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云霄本就没想过不上学,闻言也不在意,高兴的保证一定好好读书。 云开也在边上保证,“爹放心,还有我呢,我好好读书,以后一定能考个状元给爹看。” “你的心可不小!” 叶源看看云开,心里才畅快些。云霄读书也十分用功,但奈何他的天赋一般,倒是云开,读了这十几日书,看着还算聪慧。 叶源心中暗暗叹息,云锦和云溪都甚是聪慧,可惜…… 叶源虽喜欢读书,但也不是冥顽不化之人。他心中也明白,自新皇登基,没有了契丹人的压迫,姐姐家的产业是越做越大。李志远和云锦的亲事,也渐渐的不再门当户对。他心中也暗暗焦急,只是他素来不擅经营,所以今日云霄的自作主张,固然使他十分生气,却还是答应了。他直起身,挥挥衣袖,进卧室去了。 “耶!” …… 第二日。叶源一家,李志远一家,一同上街去。 云溪来到古代之后,还是第一次出门逛街,一大早就爬起来,荷包里的为数不多的几个银钱被她数了一遍又一遍,其实也不过二三两银子。不知道现在的物价高不高?不过想想,二三两银子应该也能买上几盆好花吧?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圆圆也兴奋的不得了。从包袱里扒出一个鼓鼓的荷包,也是数了又数。云溪好奇,这丫头的钱看着比我的还多啊,凑过去一看,切,都是铜钱,鼓鼓的一包也不过一二百文。 一二百文就兴奋成这样,那自己的二三两银子岂不是能买好多东西? 李家的铁牛坊虽然在幽州城的中间地段,却不是热闹的地段。 热闹的地段却是在城北,城北近通州,通州与幽州之间有潞河连通,不管是南来的还是北来的商旅。大多经通州之北城。故此城北商客云集,尤其繁华。 不过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却是昨日李家宴客的酒楼。这家酒楼就在铁牛庙的对面,铁牛庙香火鼎盛,来往行人络绎不绝,酒楼开到对面倒也是好地方。 据说这家开业不过两三个月酒楼,已经成为附近几条街上生意最好的酒楼。不过显然这家酒楼的来头很大,周围被它抢了生意的酒家,没有一家来捣乱的。 一大早的,正是酒楼最冷清的时候,叶源一行人到了酒楼,马上受到店小二热情的招待。云霄将事情说了,伙计就擦了擦桌子,让众人先坐了,自去请示掌柜。 叶源不像云霄那么天真,以为这好事就是碰巧了,这酒店的东家既然有能力开这么大的酒楼,怎么可以随便一个小孩说上几句大话,就将那么重大的事情给他做了?不过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落到自家的头上?想不想就不想了,接下来仔细看看合约,看有没有什么陷阱好了? 云溪打量了一圈酒楼,酒楼一共两层。一层就是普通的座位,二层都是雅间,好像和时下其他的酒楼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云溪等人不知道的是,酒楼的一处雅间内,刚在窗边凭栏下望的两个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子,此刻正谈论这他们一家。其中一个着青衣的男子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啜了一口,笑道:“周璟,你弟弟推荐的那户人家来了,你要不要下去看看哪家的小娘子?” 那被叫做周璟的青年摇了摇头:“不过一个小毛丫头,没兴趣。” “那你还替他们说话,要不是你说,我可不打算在幽州城种这些。” 周璟捡了一块点心吃了,不在意的笑笑:“知道了,就当我欠你个小人情吧。不过我看在这种也没什么不好,来回运输着你就不嫌麻烦?” 青衣男子笑道:“说是人情就是人情,回头我建了府邸,你一定要帮我拿回一块好石头。” 周璟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不如我们这几日就去挑挑?” 青衣男子显然有些心动,不过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等等吧。” 转头朝侍立一旁的掌柜道:“去吧,照规矩签了就是。” 掌柜的应了是,回房拿了已经准备好的条约,进了另外一个雅间,让小二下去通知叶源等人。 叶源同云霄、李明心一同进了雅间,就见掌柜笑容满面,桌上也放了好几样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茶壶。心中不由想到,这掌柜的好生客气,心中不安更甚,不过强自镇定。 待掌柜的拿出条约,叶源就细细的看看了,竟然没有发现什么陷阱,不由的心惊,又重新仔细的看了一遍,确信的确没有什么陷阱,不但没有什么陷阱,就连什么苛刻的条约也没有,就约定叶家种植的辣椒不得卖与他人,还写到辣椒成熟期间,酒楼将派人帮忙看守,如此这般,竟是一点风险也无。叶源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只是心中的疑惑更甚,想不通到底是碰到了那个贵人,不过他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一式两份,叶源和掌柜各自收好一份,合约就算成了。只是种子,还需要等京城那边送过来。 这边叶源按下了心中的疑惑,笑容满面的宣布合约签好了。云溪高兴的一下子蹦起来,有了辣椒,能够做出多少的美食来,想一想就激动到不行。穿得暖,不用上班,有人使唤,美食也有了,这日子不要太好过呀。 云霄也乐的合不拢嘴,叶源看他那高兴的傻样,淡淡道:“云霄,你可以回去读书了。” …… 云霄一下子没了笑容,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氏,希望林氏能求情一二。 “回去吧,也耽误了三天了。” 没办法了,亲娘也不亲了,云霄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同叶信走了。云溪几个小的都捂嘴偷偷笑,云开庆幸的拍拍胸口,“幸好我还小。” 第二十章:逛街 从古到今就没有一个女人是不喜欢逛街的。出了铁牛坊,众人就坐了事先备好的牛车,往北城去,等到了东西甘泉坊,就到了繁华地段。 街上的店招一个接一个的迎风飘着,什么“刘家功夫针铺”、“张记颜色铺”、“陈家彩帛铺”、“保和药铺”、“同福客栈”、“周家折揲扇铺”、“广源酒肆”…… 其热闹程度也让云溪意外,卖东西的人有的搬运货物,有的和顾客介绍商品,还有的吆喝着自己的货物。买东西的人有一边逛一边看的,有和卖主议价的、还有的拎着大包小包回家了…… 车轿也很多,马车、牛车、驴车,还有一人坐,两人坐的人力车,更有各式或朴实或华丽的轿子。 众人干脆安步当车,林氏和叶姑母两人手挽手走在前面,云锦姐妹和李嫣然姐妹跟在后面,再然后是李志远和云开,叶源和李明心两个大男人自然是殿后。 女人的衣柜里面永远少一件,这对古代的女人来说也同样适用,虽然古代卖成衣的不多,不过绸缎铺子多啊,还有胭脂铺珠宝铺,这三种女人最爱的店铺,林氏和叶姑母一家也没有放过。不管买与不买,都要进去看一看瞅一瞅。 云锦姐妹和李嫣然姐妹走在一排,欣然挽着云锦的胳膊,神秘兮兮的悄声道:“云锦姐,一会你可得多买两件好料子,你是不知道,自从哥哥中举,我家的门槛都要被人家踢破了,哪些人啊,都恨不得直接把我哥拉回家去,嘻嘻……” 云锦笑笑没吭声,嫣然也探过头,“云锦姐,我们昨晚上从你们这回去,知道谁去过我们院不?那个从京城回来的王莹,傲的什么似的,下午一见哥哥,就盯着看,眼都发直了,哼,看来她是有想法了。” “我还能挡着人有想法,”云锦笑道,“我可没那本事。” “也是啊,不过大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帮你看着我哥。”欣然拍着胸脯保证。嫣然也连声道:“就是,就是。” 其实她们口中的哥哥不过距离她们三步远,正拉着云开的手走在后面,将她们的“窃窃私语”听的清清楚楚。 云溪很怀疑:就李志远的模样,充其量一清秀斯文,对京城回来的官宦之间的姑娘能有那么大杀伤力?不至于吧?不过考虑到她们以前就认识的情况下,或许有那么点可能性。 云溪对绸缎什么的没有什么兴趣。胭脂更是没有好感。据说古代的胭脂水粉里面都加了铅粉。涂到脸上漂亮是漂亮,副作用也是很大的,不过幸好她现在还小,涂点普通的脂膏防冻即可。 只可惜她对制作水粉没有任何心得研究。要是知道她会穿越到古代来,她一定会好好的研究研究这些穿越必备技能。她可是看了好多的网文。很多女主都靠制作胭脂水粉发了大财。 只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 这么一想,云溪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要是穿越到农家,那也就只好去挖蚯蚓捉蚂蚱来养鸡鸭鹅来致富了。她既不会打猎,又不会捉鱼,也不会绣花,也不会做饭…… 感谢土地神爷爷,让她投到这富庶的地主人家?等以后土地庙重新修好了,一定要去好好的烧几柱香。 最让她感兴趣的是杂货铺里的竹编木雕,以前她也在路边见过有卖竹筐,竹篮之类的纸制品。可做工之粗糙,让人不忍卒睹,价格还要比塑料的贵上许多。 但这杂货铺里面的竹篮花篮随便拿一样出来都无比的精美。堪称工艺品,一个却不过30文钱,更有那木雕的簪子,曲线优美,光滑异常,在没有现代设备的情况下,依靠手工能打磨的如斯顺滑堪称神奇啊。 云溪不是不喜欢金银的簪子,也不是不喜欢玉簪,只不过,哎,套句现代的一句话,原生家庭伤不起啊,穿金戴银怕被偷,扠翠佩玉怕碰碎,还是木头的保险啊,戴着多安全,折了也不心疼,没富过的娃啊…… 云溪一口气挑了四五个,不要以为她是非要省钱,她挑的都是好木头,绢花之类的也捡精致的挑。只看圆圆在边上挑的热闹,她也不敢挑次的啊,万恶的封建社会啊,云溪穿过来还不到一个月,就把自己归到地主阶级一路了,由此可见,封建社会存在了几千年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仔细想想,只要有贫富差距,阶级就必然存在。 别看林氏逛的热闹,却没有买什么东西,倒是给云锦买了些首饰,云溪也不嫉妒,马上外销的自然要好好包装了! 元开也买了许多小玩意。瓷质的小狗狗啊,竹编的小鸟啊,木制的刀剑啊,零零总总一个大包。 等随从手里都拿满了,也逛的累啦!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接着逛吧。 李明心带着大家拐进一条小巷,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家羊肉汤店。先一人来一小碗羊肉汤,再把那羊杂,羊脸,羊肚,羊血等能点的都点了一桌,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冷飕飕的逛了半天,喝上一碗香喷喷热乎乎的羊肉汤,暖意即可弥漫全身,从里暖到外。 美的云溪眯起了大眼睛,“舒服啊!” “好喝吧,再吃点羊肚,还有这个炒羊血,都好吃。这店老字号了,货真价实。”李志远给云溪夹了几块菜。 “谢谢表哥,表哥,你明年要去京城吗?” “京城明年先不去。”李志远顿了顿,“先生说我年纪还小,再读两年书不迟。” “两年后年纪也不大啊,表哥不如去游学两年,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出去游历一番,既长了见识,又了解了风俗民情,对以后当官做事也很有帮助。” “云溪你说的好有道理,”李志远转向叶源,“姑丈,是你教的吗?其实我的先生也是这么建议的,我正在考虑中。” 又忘记了,现在自己才开蒙,不是三十多岁大阿姨了…… 云溪故作傲气的一仰脸,“不要教,我想想就知道了,哼,太聪明了,没办法。” 哈哈哈…… 那傲娇的小模样瞬间就引的人笑起来,顺便也转移了注意力。 李欣然扑过来,张牙舞爪道:“哎呦,让我捏捏,这脸皮有没有城墙厚?” “不行,不行,没你厚了。” …… “姐夫,真要让志远去游学?”叶源问。 李明心点点头:“是先生建议的,我也不懂,不过想想,做官应该和经商也差不多,只靠读书,不见识不经历,也不切实际。” 叶姑母也道:“志远长这么大,都没有离开过我,这出去游学,说要走一两年,我真是舍不得。” “那也不怕,”林氏安慰道:“你多给他带几个随从,小心谨慎,遇事不强出头,不会有什么事。” 李志远正色道:“爹娘放心,我问过几个同窗,他们也有意外出游学,到时候我们一路,再加上各家的随从,人也不少了。我们低调些,应该没什么事。” 叶源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在外万万不可惹事生非,务必平安回来。”又转向李明心,“不如姐夫找个走南闯北的老家人陪着一起,更妥当些。” 李明心大喜:“还是大郎你这法子好,我家很有几个快要退下来的掌柜,让他们的儿子接了,让他们带着志远到处走走,肯定可以。” 叶姑母也笑道:“还是弟弟你有办法,这几日把我发愁的,你说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出门在外多让人不放心,找两个老家人跟着就稳妥多了。” 林氏插言道:“他就不说,过两日你们自己也能想起来,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几个大人说的热闹,那边几个小的也凑到一起,李志远趁机偷偷的递个云锦一个荷包,云溪看见了,捂嘴偷笑,被李嫣然姐妹给拉走了。 第二十一章:买花 吃过午饭,云溪就提议去逛逛花圃,叶姑母不感兴趣,林氏也兴致缺缺,李明心也有事情,然后,云锦和嫣然姐妹说累了,再然后,就剩下云溪和叶源两个了,好吧,两个就两个。 李明心找了个下人给他们指路,就各自分开了。 云溪等人没走多远就到了,据说是幽州城最大的花圃。 云溪一看,哇, 富贵的牡丹, 娇艳的玫瑰, 翩翩的蝴蝶兰, 含苞待放的茶花, 暗香浮动的瑞香, 叶片油亮的君子兰, 水培的风信子, …… 通通都没有。 有什么呢? 有耷拉脑袋已过花期的菊花,有光秃秃杆子的腊梅,还有盆栽的松树、柏树,迎春花木,金银花,再就是这些树加上山石的盆景。 从这些山石盆景上看来,这家店铺倒不愧为幽州城最大的花圃,不过花圃,花圃,都没有盆像样的花,还叫什么花圃吗?你直接起名盆景园不就得了。 店里的伙计倒是殷勤,“客官你看看,有什么喜欢尽管买,只要您住这幽州城,店里负责免费送货到家。” 这就幽州城最大的花圃了?“伙计小哥,你们只有这些了?” “那里,我们后面还有呢,我们可是幽州城最大的卖花铺了,后面还有玻璃暖室知道不?冬天花也能晒晒太阳,花期都能提前,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要不?客官你里面请请?”店伙计那个骄傲劲,看的云溪升起了希望。 “前头领路吧!” “好了,您请。” 到后面一看,两间房子的暖室,形式和老式的菜棚子差不多,面朝南,前面一米高玻璃墙,后面两米五高的墙。房坡也是镶嵌的一块块玻璃。 伙计笑着在前引路,“看,客官,我们这屋子明亮吧,地下还铺设了火道,可暖和了。” 是很不错,不过进去一看,云溪还是失望了,虽然已经有温室了,可里面的花卉还是很单一。 兰花就站了半壁江山,剩下一半被茉莉和牡丹芍药占了一半。可能是催花技术还不成熟,茉莉开着些花,牡丹和芍药花苞还很小,而且长势也称不上多好。倒是兰花还算不错。 问了问价钱,兰花一两银一盆,茉莉200文一盆,按照市价一文钱一个馒头,两文钱一个肉包子来计算的话,一盆茉莉花要买一百个包子,合现代一张毛爷爷了,真贵。兰花更是合五张毛爷爷,这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 云溪想了想,家里已经有了一盆茉莉花,就不用买了,牡丹芍药完全看不出花色,也没必要买,就看着兰花还算可以,不行买盆,逛一回不买盆回去怪亏的。 小心走到叶源身边,“爹爹,这兰花怎样?要不要买两盆?” 叶源笑道:“想买就买两盆吧。你自己随便挑吧,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品种,买两盆回去给你玩。” …… 什么叫买回去给你玩?我养花很严肃认真的好不好?云溪偷偷翻了个白眼。 云溪转着挑了两盆兰花,让伙计搬出来放一边,不死心,“伙计小哥,除了这些,没别的了?这大冬天的都没个水仙球卖?” “水仙?”伙计挠挠头,“小娘子,你知道的还不少,不过啊,你来晚了,今年我们掌柜倒是从外地进过水仙球,不过不多,直接给这城里的大户人家给分了,我是见都没见着。就听掌柜的那么一说。” 好吧,连水仙都成紧俏货了。别的花还是别问了,免得伤心。 不想云溪不问,叶源倒问起来,“伙计,除了这些就真没别的了?” 伙计直喊冤:“哎呦,看客官您说的,要真有别的花,我能不卖吗?” “您是有所不知,咱们这里冬天太冷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好花匠太少了,都是契丹人祸害的啊,以前契丹人在这住的时候吧,好的花匠都被这些契丹贵族抢回去了,等新官家打过来的时候,哪些花匠要不是被杀了,要么就是被虏走了。” “如今幽州城连个像样的花匠都找不来,要不是我们掌柜的自己会琢磨,怕是连这些花你也不好买。” 原来是有历史原因,云溪点点头,“那为什么不从外地进些?偌大的花铺都要成盆景园了。” 这次伙计还没有回答,叶源插言道:“运输不易。” 伙计遇到个明白人,顿时激动起来,“对啊,客官,我们掌柜的也想过这个法子,可想来想去不现实。” “这要进别的花起码要到京城去,来回耗费的银钱太多,运回来之后价格就太高了。” 哎,看来还是高估了古代的运输业,看来想要好的花只能到京城去了。想想自己现在才7岁,还是个女儿身,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京城呢? 云溪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好郁闷,不过再想想自己都有地了,已经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了,还能有什么问题能难住自己吗?坚决不能啊,哼,努力赚钱,买多多花花,种多多花花,加油! 想到这,云溪又挑了几株腊梅带上,打算以后好好繁殖一下,梅兰竹菊,虽然在现在的物种划分上,腊梅和梅花已经不是一个科属了,不过这有什么要紧呢?现在的文人的认知才是最重要的,卖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梅兰竹菊,除了竹,都是云溪准备攻克的目标,梅花多多繁殖,菊花兰花不但要繁殖还要培育新品种,还有月季,牡丹,还有别的花卉,哎呀不敢想,一想容易想大了,不是一下子能干好的,算了,老实点慢慢来吧,反正不缺吃不缺穿的。 云溪心里想的热闹,面上无表情,把叶源吓了一跳,闺女这小模样好像很难过啊,不行,得好好安慰安慰。 “云溪啊,别难过,你表哥不是说要出去游学吗?爹打算资助他二百两银子,让他出去的时候碰到好看的花啊草啊,都给云溪寄回来好不好?” “不好,没人照顾容易死的。” “应该没事吧,”叶源有点不确定的说,“多给点钱,托人时不时浇水,应该没事。” 云溪一想,也行啊,就算路途远点,也不能都死光了吧? 这才高兴了,“谢谢爹。” “不用谢不用谢,只要我们小云溪高兴就行,其实啊,爹爹我是有私心的,我年轻时候也可喜欢种花了,可惜啊,和花无缘啊,都被我种死了,如今我就指望我们的小云溪好好种花了。” 云溪拍拍小胸脯,“爹放心吧,我肯定能种好,绝不辜负爹爹期望。” “哈哈……”叶源哈哈大笑,“好好好,爹爹等着云溪的花。” “不但要种多多花,将来啊,我还要建一个大大大的花园子,谁想要进来看谁就掏钱,那时候我就在园子门口收钱,天天数钱玩。嘿嘿……” 叶源被云溪的大话再次逗的哈哈笑,打趣道:“云溪,到时候能不能让爹爹在门口收钱,爹爹也喜欢收别人钱呢。” 云溪故作为难的想了想,“那好吧,你收就你收,谁让你是我爹呢!” “小娘子,小娘子,我呢?我能干啥?”圆圆也边上凑趣。 云溪斜了她一眼,“你啊,你那时候肯定已经嫁人了,都不在我们家了,自然没你什么事了。” “那我不嫁人了。” “那可不行,笨丫头还是早点嫁人好。” “娘子,真坏,不管,我就赖着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好吧,好吧,怕你了,就让你给我打下手吧,锄地施肥,勉勉强强也能用。” “小娘子……” “哈哈……” 第二十二章:兰花 云溪同父亲一同买完花,回到姑母家又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告辞归家了。 归程坐的牛车,溜溜哒哒的到中午时候刚好到家,早有仆妇做好了饭菜,简单吃点饭,云溪才感觉活过来了,牛车虽然比马车稳当了许多,奈何路面实在没有多平坦,虽然它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官道了。 吃过饭洗个热水澡,扑到床上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三四点了才醒过来,总算是有精力去看花了。 茉莉花没什么可说的,只要土壤酸碱度差不多,不忽冷忽热,再勤快点施肥,就能长的很好,从傅家来的这盆长势就不错,拿剪子稍微修剪了一下内膛枝、过密枝,就算完工了。 再看兰花,就比较麻烦。首先要找出兰花黄叶焦尖的原因,而兰花焦尖的原因一般分为三类: 一是自然因素引起的焦尖;二是管理不当引起的焦尖;三是病菌引起的焦尖。 其中自然因素中又有湿度太低、气候骤变、空气污染三种原因。 管理不当中又包括光照过强、?长期阴养、水害伤苗、肥害伤叶、施药过浓、植料太干等因素。 病菌引起的焦尖中又有细菌性褐斑病、炭疽病、黑斑病、叶枯病、枯尖病等几种病害。? 上述几种病害有时单一发生,有时几种病害同时发生。不过云溪第一个就排除了病菌原因,因为据说这株兰已经养了好多年,而由病菌引起的兰叶焦尖,危害情况一般都较为严重,严重者整段叶片焦枯,即使剪除还会继续焦枯,再剪再焦,直至秃头。甚至对兰株的生命构成威慑,能够多年这种状态而不死,显然就可以排除了。? 接着可以排除空气污染、施药过浓这两个原因,在古代别的不敢说好,空气质量绝对没问题,到处都是绿树成荫,空气清新,就是兰花喷过药,古代的花药应该也不至于危害太大。 而据傅明坤说,这株兰花一直养在书房的窗台,也没有频繁施肥,那么就不存在光照过强和肥害伤叶。 排除以上因素之后就剩下湿度太低、长期阴养、水害伤苗、植料太干这四个原因。 云溪又检查了植料,果然问题在植料上,腐植土加粗砂,原则上说也不算不行,只是室内空气流通性略差,而腐植土占的比重多大七八成,这就不行了,吸水性过强,导致根系长不好,植株自然就没有办法长的好了。 还有一个主要原因,云溪觉得是湿度不够,其实这个问题是明显,北方空气干燥,像兰花、花毛茛这类喜荫蔽的花卉,在北方都养不太好,尤其是许多人很想当然的认为喜湿花卉都要多浇水,导致浇水过多,其实不然,这个喜湿不是喜欢土壤的湿,而是喜欢空气的湿,而且这个空气的湿还不能靠喷洒叶面来增湿,浇水多烂根,喷水多了堵塞毛孔,影响光合作用和呼吸,久之就会黄叶烂叶了,尤其夏天要谨慎喷水,附着叶面的水珠聚集太阳光,很容易就灼烧了叶面。 找到原因那问题就简单了,减少腐植土,增加石料,增强透气性,渗水性。 没有植金石,没有陶粒等石料,只好就地取材,先搜集了一些旧青砖,找个大人帮忙砸碎了,捡合适的颗粒留用。 然后云溪看看天色还不晚,就和圆圆一起到河边挖沙子,一人拎两个小铲子,一人挎一个藤编的篮子。铲子挖沙,篮子过滤细沙、装粗沙。粗砂用来当兰花植料,细沙也不浪费,云溪打算以后运回家填扦插池。 途径中院,圆圆道:“二娘子,我们要不要叫小郎君一起去。”云溪想了同意了,河边挖沙对小孩子来说应该好玩。 不过没一会,圆圆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云开呢?他不去?”云溪很奇怪,小孩子不都喜欢这些吗? “小郎君已经出去玩了?” “出去玩了不叫我,这臭孩子……” “小娘子,你以前,以前……”圆圆看着云溪迟迟疑疑、支支吾吾。 哦,云溪想起来了,貌似以前她把村里小朋友都嫌弃完了,没人愿意和她一起玩了。 云溪心里一阵郁闷,现在也没空睦邻友好啊,算了,以后再说吧,“不在就不在吧,咱们自己去。” 不想一到河边,就看见一群小孩子就在河滩石头堆里玩耍,云溪和圆圆也不理会他们,拎着东西从边上过去。 云开和傅君焯看见她们还打了招呼,哎,十几个小孩,只有两人给自己打招呼,还有一个是自家弟弟,这人缘,也没谁了。 云溪摇摇头,带着圆圆往沙子多的河滩去了。 正挖着河沙,一个嚣张的声音传过来,“哎,云溪,我来给你帮忙了。” 云溪扭头一看,嗬!傅君焯领着七八个下人,手里拎着铁锨,提着木桶,扛着沙网,这是要干啥?挖沙盖房子? “都是来给我帮忙的?” “是啊,”傅小郎君洋洋得意,挥挥手,“你们都听云溪指挥,好好干,干好了有赏,干不好有板子伺候。” 八个下人齐声大喊:“小郎君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活。”又转向云溪大吼:“请二娘子吩咐。” 那声音之整齐洪亮,顺利的让云溪皱起了眉头,这也太张扬了点吧,没看石头堆里玩的那群小孩都来看热闹了,看看其中几个小娘子那眼神,这是给我拉仇恨啊! “傅君焯,我谢谢你,我就需要一点点沙子,我自己弄就行了,不用帮忙。” 傅君焯能听吗?不能啊! “没事的,云溪,他们在家也没啥事,闲的屁股疼,你就可怜可怜他们,给他们点活干干。” 边上几个下人心中大喊:“我们不需要可怜,求郎君你可怜我们吧!”可惜,都不敢说出来。 云溪很无奈,很忧伤。你们说,我是用呢还是用呢,好的,那就用吧。 云溪和圆圆去河边洗洗手,将已经弄好的沙子也顺手倒了,提个空篮子往边上一站,咳嗽两声,大声道: “那个,你们开始干吧,晒出来的细沙粗砂都要,当然了,像这样特别大的就不行了。” 几个下人这下没法子了,干吧。他们可比云溪和圆圆利索多了,没一会就粗的细的堆了两大堆。 云溪笑颜如花,对傅君焯道:“傅君焯,已经不少了,一半人先往家里运吧。” 傅君焯就点点头,吩咐下去,就有人提着一桶桶的沙子往叶家运了。 沙子太多了,最后把叶源都惊动了,“云溪,你弄这么多沙子干什么?” 云溪一副无辜样,“我没想弄多的,傅君焯非要帮忙,我就多挖点,以后慢慢用吧。” 叶源看着河滩上一堆堆的沙子颇为无语,这是想用到什么时候去的啊?盖座房子都差不多了。 云溪心里偷偷笑,这下好了,明年可以弄一个大的扦插池了,傅君焯这小孩,总的来说还是个不错的好孩子的。 云溪让这些人自己干着,和傅君焯一起回了叶家。 “云溪,你要这些沙子做什么?” “你不知道?”云溪有点惊讶,你不知道你瞎积极个啥哩,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过云溪自认为自己是个很有耐心很温柔的小姑娘地。耐心的向傅君焯解释了下自己的计划,自然得到了傅小同学崇拜的目光,哇,云溪你好厉害啊,完全不用说出来,你的星星眼可以完美表达…… 所以不能不说,我们这位云溪同学真的好会脑补。 回到家,圆圆烧了好多热水,云溪仔细的给这些沙子和砖粒好好的洗洗澡,又给兰花盆里的原土也好好的烫了烫,兰花根也拿温水稍微洗洗,清理了腐烂的根须。再安装颗粒七,腐植土三的比例混合植料,将兰花从新种好了,浇水下去,果然很快就留了出来。 “ok!搞定了。”云溪高兴的拍拍手。 “ok?什么意思?”圆圆和傅君焯都是好孩子,不懂就问。 云溪挠挠头,“那个,就是完成、好的意思,我在幽州学的。” “ok,这个简单,我学习了啊。” …… 第二十三章:引起怀疑 由于挖了太多的沙,云溪第二天下午就指挥着福伯等人清理了一块靠墙的白菜地,幸好这个季节的大白菜已经可以收了,林氏稍微抱怨了几句就同意了。 然后云溪又让他们挖了一块宽一米、宽九米、深80厘米的池子,池子底和池子边都铺设青砖,然后再往里面填沙子。 云溪不得不承认这个工程似乎有那么一点大。铺设青砖的时候,除了上学堂的云霄,剩下的叶家人一个不拉都到齐了。 “云溪,你这是想干啥哩?堆个沙坑玩沙吧?”林氏很怀疑云溪的目的不纯。 “娘,我都长大,不玩沙了。”云溪觉得头有点大,怎么解释呢? “信你才怪,玩就玩吧,反正这地也说好给你们折腾了,砖放着也是放着,玩沙比爬树安全多了。”林氏自以为已经窥得真相,呵呵一笑走了。 云开也是超级兴奋,“二姐,你这个主意真不错,娘老说河边太危险了太危险了,现在好了,这个沙池安全,以后可以天天玩。”又小心翼翼地问:“二姐,我能让村里的小伙伴来玩吗?一个人玩好没意思的。” 云溪心中正郁闷:“我这不是玩沙池,我这是扦插池,扦插池……” 突然听云开一说,不由心中一动,说实话,虽然她有睦邻友好、修复前嫌的想法,可是,让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女人去讨好一群小屁孩,想想就很恐怖。 云开这主意就不错,完全不用自己低头哈腰了,只要村里小朋友来了,到时候找林氏帮忙弄些美味的点心,哈哈,事情不就搞定了。 想到这云溪点点头,“行吧,从现在到明年春天这段时间就给你们玩,春天暖和了我还有用处。” “好吧。谢谢二姐。”云开开心的蹦跳着找小伙伴去了,至于时间问题可能是没听清,或者直接忽略了,反正没给进一步说明的机会,云溪只好把快出口的话又噎回去了。 叶源看着林氏和云开相继走了,嘿嘿笑笑也走了,这是神马意思? “可是,云溪,你确定这个沙池可以用来扦插了。”云锦很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不过她也不觉得这是要做玩沙池,妹妹要真想做,用得着找借口吗?她重来说话都直来直去,什么时候学会迂回曲折了? 不过妹妹如果真的是要扦插花草,那她是从哪里学的这些呢?云锦越想越多,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个妹妹性情大变啊,不行,我得找爹娘说说去。云锦也转身走了。 “啊!大姐你不说点啥?”云溪朝云锦喊了一嗓子,云锦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真酷。 真酷的是云锦,真郁闷的是云溪,精心准备的一套说辞,居然没有机会说。不说就不说吧,这样也不错。 沾沾自喜的云溪没有看见,云溪直奔林氏院子里去了。 云锦先去书房找了叶源,拉着叶源一起回到林氏屋里,然后又打发走了丫鬟,敞开门,拉林氏叶源在桌子边坐了,压低声音道:“爹,娘,妹妹有点不对劲啊。” 林氏呵呵笑起来,“你妹妹又招惹你了?” 云锦一本正经,“娘,就是云溪最近没招惹我,才不正常啊,你想啊,以前她多能惹事,可现在看看,从她上次摔伤以后,和我,和云霄、云开,还有爹娘,是不是都没有拌过嘴,重要的是,她说话多正常,一点都不讨人嫌了,这太不正常了。” 林氏听完就愣着了,半响才向叶源道:“大郎,云锦说的好有道理。云溪她……” “别瞎想,”叶源按着她桌子上的手,“这段时间,云溪除了懂事点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用担心,人性本善,溪儿忘了前事,懂事些才算正常。” “对,对,对。”林氏一听叶源的分析就高兴起来,“云溪懂事是好事,云锦你就不要大惊小怪了。” “娘……”云锦好郁闷,都没有人理解她,“爹,就算妹妹懂事是因为失忆吧,可是,养花呢?她怎么学会养花的,爹你不要说是你教的,你也种不好啊。” “那个,最后一句可以不说的。” “爹,抓重点。”云锦气鼓鼓,啥时候了还在乎这点。 叶源笑笑,“小孩子瞎胡闹罢了,不用紧张。” “爹爹,娘,你们怎么看云溪是瞎胡闹呢,你们没看云溪指挥下人干活时候多么镇定,充满自信吗?还有那盆兰草,我听圆圆说,各类植料的比例和颗粒大小都是有讲究的,那里像瞎胡闹了?” “你说的是真的,云溪是按照比例配的植料?”叶源一下子反应过来,“对了,上次种牡丹种子是我给她查的书,这次她没有来问我啊,那她从哪里学来的?”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说没有帮云溪查过书。 叶源拿手指敲着桌子,“没有查过书,也没有问过人,问也没人知道啊?那她从那知道的?” 云锦站起来,“我去把云溪叫来,问问就知道了。” “哎呀,你给我回来。”林氏一把将云锦拉了回来,按在凳子上。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说,云溪是不是被土地爷爷附身了?” “噗嗤!” 叶源刚喝一口的水喷出来一大半,“你!你!你!你也太能想了。” 林氏擦擦脸上的茶水,道:“你们聪明,你们想个更好的理由出来吧?” 叶源和云锦面面相觑,还真想不出来。 林氏笑道:“想不出来吧,想不出来就这样吧。” 叶源道:“什么叫就这样吧?这也……什么了吧?” “不然呢,”林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难道她有点不对就不是你闺女了?你不想认她了?还是你想大义灭亲?” “娘,你,你说的太严重了吧?”云锦完全惊呆,这个由她提起的话题,话赶话的说得她有点害怕了。 叶源没有呆着,人言可畏,谣言也能害死人,云溪现在的奇怪之处还没有人察觉,可难保以后没人发现,必须给她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样吧,我加快速度,把周先生的书抄好,以后就说是在书上学的。” 云锦觉得不妥,“爹,云溪才认识几个字,都能看书了,这样不行吧?” 叶源道:“无妨,现在你妹妹也没有什么惊人之举,即使有,认字快的人也大有人在。只要安稳地过个一年半载,你妹妹认完了字,还有什么不行的。” 云锦点点头,“也是,云溪不来就很聪明,不管怎么她也是我妹妹啊。” 叶源想了一会,又道:“我还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林氏道:“可行不可行的,先说说。” 叶源低声道:“我们不妨让云溪认土地爷做干爷爷,就说,这次云溪出事没伤胳膊伤腿,完全是因为得到土地爷爷的庇护,才不幸中有大幸。” 云锦咯咯笑起来,“可不是土地爷庇护吗?把土地庙都砸塌了。” 林氏一脸认真,“别笑,这事说不得是真的,要不是那土地庙,云溪就惨了。”又转向叶源,“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吧。” 叶源含笑道:“如此我就去找里正商议一下,在现在土地庙的边上,再起上三间砖瓦房来,将土地爷请进新房子,算是云溪这个干孙女的孝敬。” 林氏也同意,“如此甚好,虽说多花些钱,不过这个方法不错。三间房,中间一间安放土地爷爷土地奶奶神像,另外两间都布置一下,放上床,时不时让云溪就住几天,反正离家近,也没啥不方便。” 说做就做,叶源让林氏准备了一些礼物,拎着就去找里正了。 于是乎,这云溪还在纠结以后怎么解释自己知道什么什么的时候,叶家人已经帮她想好了,而且,还帮她认了一个干爷爷。 第二十四章:睦邻友好 云开高高兴兴的到村里邀请了小伙伴,兴奋地到处给人说,“到我家玩沙吧。到我家玩沙吧。” 弄的云溪也十分激动,还让圆圆找了张大娘,就是圆圆亲娘,厨房的管事,让她备好材料,时刻准备做点心招待来玩的小朋友。 不过,等了两天,只等来两个,而且来的这两个小孩,其中一个还是傅君焯,另一个是里正的孙子傅君越。 让云溪大失所望,“云开,你这人品也不咋地啊?哈哈哈!” “哼,二姐是个讨厌鬼,讨厌鬼!” …… 这皮孩子,我是和你一般见识啊还是一般见识啊,“你过来,我不揍你。” 云开自然一溜烟跑没影了,还有两个小伙伴也跑了,云溪的睦邻友好计划完美泡汤。 “爹,你说,难道真是我人品太差了?都没人来咱家玩,我都让张大娘准备点心了。”云溪很是郁闷,吃晚饭的时候还找叶源吐槽。 叶源林氏都哈哈笑了起来?有那么好笑吗?人家很郁闷的好不好?以前在公司人缘不说最好,也没谁说俺不好晓得不? 云溪板脸生气的模样又成功取悦了哈哈笑的一群人。云溪更郁闷,不知道是哭还是跟着笑好了。 “云溪啊!”叶源笑完了,终于大发善心开始解惑了,“你说来咱们家玩的两个,傅君焯、傅君越有什么特征?” “特征?都姓傅?”云溪迟疑道。 “错,咱们村里姓叶的只我们一家,可姓傅的可不只他们两家。” 那是什么原因?云溪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想明白。小孩子不都应该爱玩吗?难不成古代小孩和现在小孩不一样?显然不是这个原因,那问题又回来了,既然不是不想来,那问什么不来呢,叶家又不会吃人? 想不出来,就老实承认,“想不出来,为什么呢?我们又不会吃人?” “呵呵,吃人我们当然不会了,不过我们是主户,他们是客户,虽然不算主仆,可地位不对等是真的。” “主户,客户?怎么说?”云溪还真不知道古代这种主客关系。 叶源解释道:“占有土地,有常产,承担赋役的人户为主户。不占有土地、不论是否外来户,凡居住农村、租种地主土地的人户,一概被称为客户。居住在城镇中的人户,称为坊郭户,单独列籍,有房产为坊郭主户、无房产为坊郭客户。” “哦,”云溪一听就明白了,这和现在买房有户口是一回事。“爹,简单点说就是有地有房为主户,无地无房为客户,对吧?” 叶源点点头,“没错。” 云溪还是有疑惑,“爹,不管主户客户,都是有户籍的齐民,那样的话客户主户之间应该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那就没什么可怕的啊?” “看起来平等而已,”叶源笑道:“律法是这样规定的:‘佃客犯主,加凡人一等,主犯之,杖下以勿论,徒以上减凡人一等。’就这,还是新皇等级以后才有的,以前地主打死佃户,根本不算事情。现在的律法好多了。” 云溪咋舌,这么明显偏袒的律法还好多了,而实际上呢?恐怕会比这明面上的要严重的多,毕竟同一个阶层之间相互维护那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正所谓,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就是这种事情最贴切的体现。 云溪有点明白了,她觉得她最近绝对是当小孩当习惯了,想事情越来越简单直接了,“那爹你的意思是说傅君焯他们家都不是我们的客户,所以才来我们家玩?那村里客户家因为害怕惹麻烦,所以不允许小孩来我们家玩?” “那倒不至于,”叶源习惯性的拿手指敲桌子,“不过不会一下来好多,也不会经常来,估计来个一两次就不会来了。” 云溪呵呵一笑,“那云溪要失望了,他还想来多多的人陪他玩呢?” “那你呢?你不失望?”叶源问。 云溪笑道:“我吗?我不会失望的,只要他们愿意来,我就失望不了。” 叶源点点头,高兴起来,“嗯,点心我会让人好好准备的。” …… 接下来的几日,果然如叶源所料,村里的小孩都来了那么一两趟,然后就以家务活繁忙为由不再来了。云溪适时送出了各类小点心,因此没过几天,村里就传遍了叶家二娘子为人随和、善良大方的传言。 云溪试着到村里走了一圈,果然打招呼的人多多的。睦邻友好计划就这么简单的完成了。让云溪很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也没有多在乎,不过名声这种东西,不管在那朝那代,能好还是好点吧。 不过这个计划有一个小小的后遗症,一个貌美如花的客户家小娘子,不过八九岁,却是缠上云溪了,每每下午来找云溪玩,云溪开始还挺高兴呢,直到几天后她发现,这小丫头每次回家的时候,都能赶上云霄从县城回来。 云霄好不容易看见妹妹终于有个好闺蜜了,心中很激动,对小娘子态度友好的很,于是小娘子找云溪找的更勤了,频频打听云霄。 如此几次,云溪终于明白,感情这位小娘子是这么个意思啊,这才几岁啊,你这么早熟,你爹娘知道不?转念云溪又笑自己天真,要没有家人支持,那会有那么多的时间跑出来玩,还回家那么晚? 发现的当天晚上,云溪就去找云霄,含含糊糊地交待他,让他以后不用看见人就下车了,不想云霄马上明白的点点头。如此又让云溪郁闷了一番,古代人怎么都这么早睡,太不可爱了,还是傅君焯像个正常娃啊! 那貌美如花小娘子再走的时候,发现云霄不下车同她说话了,失望了下,强装镇定的走了。如此几次,就识相的不来了。云溪终于恢复了自在的日子。话说,这小朋友之间的友谊,真有点不适合她这样的大龄剩女。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叶源终于将《蒙求》这本故事书讲完了,云溪背的滚瓜烂熟,也认全了其中的字。 在云溪以为要开始新一本书的时候,叶源开始从头开始了,不过这次开始写字了。 一开始写字,云溪这个背书快认字快的优等生就和云开,傅君焯齐平了。虽然她早就会写字了,可是,一来那时候学的简体字,二来工作的n多年都是电脑打字,云溪早到了提笔忘字的水平,如今,再来学习更复杂的繁体字,怎么可能不头疼,更重要的事,现在没有钢笔、铅笔、圆珠笔……,只有毛笔啊,只有毛笔,你说说让我怎么写。 傅君焯和云开就高兴,你说说大家一起读书,你天天受表扬,我们两个天天当反面教材,搁谁也不好忍啊,现在好了,看你那墨团团,到底是什么鬼?嘿嘿…… 云溪呵呵一笑,“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比你们写的好的,哼!” 傅君焯第一个表示不服,“哼啥哼,我就不信了,背书背不过你,写字我也写不过你。” 云开第二个不服,“就是,就是,君焯,要不下午你来,咱们一起练写字,一定要比姐姐写的好。” “好。咱们一起练。” 两个好基友达成一致,下定决心要超过云溪。 云溪冷冷一笑,抱着书本就走了,姐不和你们逗嘴,骑驴看账本,咱们走着瞧吧。 于是乎,云溪三人就开始了狂练毛笔字的日子,把两家家长高兴的笑眯眯的,当然了,大人都是老奸巨猾的,各自不动声色地给孩子打鸡血,好让他们再努力点。 云溪自然是看穿了他们小小的伎俩了,不过想想,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当是彩衣娱亲吧,反正自己的字肯定是要练的,必须练啊,要被两个小屁孩比下去,面子上过不去啊! 第二十五章:干爷爷? 在云溪和傅君焯、云开憋足了劲练字的时候,叶家的管家叶福正在忙着修建新的土地庙。 不过十几日,新庙落成,叶源翻翻历书,十月二十八大吉,宜入宅迁徙。于是就定这一日,请土地爷爷土地奶奶住新居。又十一月初七,宜沐浴祭祀,定这一日为云溪拜土地为干爷爷的日子。 “干爷爷?土地爷爷?”云溪惊的一下子站起来,这也也……太会想了。 云溪惊讶莫名,云开却羡慕的不得了,“哇,二姐,你真厉害,找个神仙做爷爷,爹娘,你们太偏心了,要不给土地爷爷说说,把我也认了吧。” 云霄也朝云溪树大拇指,不简单! 云锦是早知道的,此时也假装惊讶,做不知情状。 不过云溪没功夫搭理他们,她正在反复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自从云溪知道被她砸塌的茅草屋是一座土地庙以后,她就明白了,这个世界恐怕是真有神存在啊?虽然她也试图用科学的思想来看这次莫名其妙的穿越,可想来想去,除了神明她什么理由也想不出来。 那问题来了,土地爷既然是真实存在,那自己一个凡人,能高攀上一个神仙,听起来很高大上,可这真的合适吗? 想着想着,云溪慢慢冷静下来,“爹娘,这件事真的可行,会不会有人反对,还有就是你们同土地神商量了吗?怎么商量?” 叶源道:“这不先同你商量吗?先给土地商量,万一你不愿意那不是亵渎神明。” 云溪点点头,这样还算靠谱,仔细想想,拜土地为爷爷,虽然没有直接的利益,可是也能带来许多的好处。以后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推到土地爷身上去,古代人大多迷信,即使有那不信,在社会大环境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不信。 “爹娘,这个事我同意了,那爹,你打算怎么问?怎么确定土地爷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个叶源早有准备,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云溪疑惑的接过,抽出信纸,快速看了一下,这样也行啊? 原来叶源先恭敬地感激了土地爷多年来的保佑,然后从云溪和土地爷的缘分(砸塌土地庙),到云溪致歉修新庙,到云溪少小顽劣,体弱多病,欲寄托于土地云云。将要攀干亲的话洋洋洒洒写了几大页,其语气之真挚,言语之诚恳,令看者同感,听者动容啊! 这文章写的好啊,云溪简直有点不敢相信,她这个爹看着虽然不是那憨厚老实的面容,却也完全看不出其文采飞扬,才高八斗,分明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经济适用男嘛。 云溪忍不问道:“爹,这你写的啊,写的真好。” 林氏接过看了一遍,也笑道:“你爹的文章,比以前好多了。” “娘,让我也看看。”云霄拿了信纸,云开、云锦都凑过去,头碰头一起看了,三人不时抬头看看叶源,分明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爹竟然写这么好文章。虽然平日里村里的人对爹也多有推崇,不过他们一直以为不过是面子上说说罢了,没想到是真有实才啊! 看完文章,云霄道:“爹,我看你比先生写的也不差了,要不我在家跟你学吧?” 云溪建议道:“要不爹你别等云霄考进士了,自己考一个比较快一点。” 叶源将文章拿回去,仔细的装进信封里,才笑道:“我还考什么进士,孩子都大了,爹老了!” 又转向云霄道:“我可教不出来进士,你好好跟着先生学吧。” 云溪道:“爹那里老了,分明就是正当年。”三十多岁都老了?那自己前世三十有一还没结婚算怎么回事?那时候她还觉得她还很小,完全不用着急来着。 “就是,就是,爹你年轻着呢。再说,爹你一定能考上的。”云霄也希望叶源能考进士,这样他的压力就小多了。不像现在,一家子都催他好好学,压力山大呀! 云开也跟着嚷嚷:“爹厉害,爹厉害。” “呵呵……”叶源摸摸云开的脑袋,笑了笑,将信折好了,重新封起来,揣到怀里,不急不慢的走了。 走了? 云溪想把他追回来,好好说说考举人进士的事情,有个进士爹,可比有进士兄弟好多了,再说,等云霄两人考中,还要好多年啊! “别去了。”林氏伸手拉住了云溪。 “娘……” “别说了,你爹他自在惯了,不想去做官受拘束。以前我也劝过的,你爹说他只喜欢读书,不喜欢做官,由他去吧,反正咱们过的也不差什么,况且官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好吧,咱不做强迫勉强别人的事。想想,自己爹也不是自己能压迫的了的啊!还是好好培养云溪吧,还有傅君焯那小子,对自己还算不错,捎带督促好了。 “对了娘,村里人呢,村里会不会有人反对啊?”云溪还是有点不放心,原谅她孤陋寡闻吧,还真没听说谁谁认了神仙做干亲。 林氏丝毫也不担心,对云溪道:“别瞎操心了,你爹已经和里正说好了,里正还是傅家的组长,他同意了就没人反对。” 云溪想想也是,村里的人大多都是他家的客户,好像真是自己想多了,没看云锦几个都没担心这问题吗? 云溪问:“那娘,我需要做什么啊?” 林氏笑道:“这不用你管,我和你姐姐都帮你准备好了,需要你做的到时候再给你说。” 云锦也道:“不用你操心,写你的字去吧,云霄、云开,你们也回去吧。” 云锦老大都开口了,云溪三人只好各回各屋学习去了。 农历十月二十八,艳阳天,无风。 云溪一大早就被林氏挖起来,迷迷糊糊被脱光了,扔进洗澡桶里,睡意一下子跑没影了。 “娘,这是要干什么啊?大清早洗澡,昨天晚上才洗过的。” 林氏一边拿丝瓜瓤给她擦着,一边说:“你忘了,今天要去给土地爷爷土地奶奶搬家的。” “知道啊,那就去呗,……哦,哦,想起来了,要沐浴更衣。” 云溪终于想起来了,林氏有提过这事,因为新的土地庙是以云溪的名义修建的,算是她给土地爷爷土地奶奶救命之恩的谢礼。 所以云溪今天是主角,不但要穿一身正装新衣,还要沐浴更衣,以示郑重其事。 新衣是一套红色的深衣,锦缎的好料子,云溪摸摸衣服,又滑又软,但也十分厚实。还真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最好的婚纱锦缎也不过如此了吧。 在林氏和云锦的帮助下穿好衣服,腰上又挂上一个新的玉佩。七岁的云溪穿上显得眉清目秀,分外精神。很不错,满意。 给云溪准备好,林氏云锦又匆匆回去,各自也装扮起来。 不过等林氏装扮好了的时候,才想起来一家子还没有吃早饭,云溪早饿的不行,她还以为因为祭祀早上不吃饭呢。 然后云溪、云锦和林氏又换回常服,吃了早饭。 早饭不用说,都是素的,其实已经连着吃了三天素食了,斋戒三日,不吃荤,不喝酒,不那个啥。 吃过早饭,又重新穿戴,折腾一反之后,时间也不迟。林氏十分庆幸,幸亏起的早,不然要误事了。云溪心里暗暗好笑,明明是起早迷瞪耽误事,还庆幸起的早。吉时都到十一点多了,正常起床也绝不会误事。 正所谓关心则乱,保持平常心很重要啊! 一家人准备就绪,拿香烛,表纸等一干物品,朝土地庙奔去。 土地庙边早就热闹了,男女老少齐上阵。土地庙虽小,但绝对牵动庄稼人的心,所以土地爷迁居,能来的人都会来。 看到叶源等人,村人都争相打招呼,待一一回应了众人,好不容易才来到庙门前,云溪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第二十六章:土地庙、认亲 云溪一下子愣住了,被她砸塌的茅草屋,已经修辑一新,不过这它边上的那座新房子怎么这么眼熟? 青砖青瓦的三间屋子,两层楼的高度,房脊的鸟兽、屋檐的雕花还有门前的两株小树,处处都透着熟悉,黑沉沉的木头匾额,和崭新的木质对联:庙小神通大,天高日月长。对联很常见,可这些东西整体组合在一起,不就和她前世拜过的那座一模一样吗? “真是一模一样啊!” “云溪,什么一模一样?”跟着云溪身边的林氏看云溪傻愣了半天,呢喃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惊讶地发问。 “就是和我拜过的一样啊。”云溪顺口回了一句。之后才惊觉过来,“啊,没什么了,就是感觉以前见过这样的庙,似曾相识,似曾相识。” …… 林氏看看慌乱解释的云溪,心中惊讶更甚,别说云溪小小年纪没去过什么地方,就是林氏自己,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土地庙,虽然土地爷庙几乎没个村子都有,可都是一间屋子的小庙,像叶源这次大手笔修建的这座土地庙,在整个幽州也不一定能找到第二个,云溪又去哪里见过? 林氏心中快速闪过这些,面上却还算镇定,强笑道:“你爹他们已经走过去,我们也赶紧去吧。” 云溪含糊应了,同林氏一起往土地庙走去。 虽然新庙是叶家修建的,不过今天主祭的却是里正傅明宪,按着事先算好的时辰,傅明宪领着众人,先给土地上了香,烧了黄表纸,又诵读了一篇祭文,感谢了土地爷夫妇多年来的照顾,又说了信女云溪心中感恩,特意修建了新庙宇,请土地爷爷土地奶奶搬新家,望土地不要惊慌怪罪云云。 祭祀罢,就上来八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将土地爷土地奶奶的神像搬到简易的木轿上,吉时一到,就一边点燃鞭炮,一边高喊一声“起轿”,就抬起神像往新庙里去。 新庙就在老庙的边上,这边鞭炮的烟气还没有散尽,那边就已经抬到,自然迎接也需放鞭炮,就接着霹雳啪啦的又响起来。引起孩童一阵阵的欢呼声。 八个年轻人将神像抬起屋,又小心翼翼的抬下来,安放在神台上。里正又领着众人重新拜过。 热闹过后,众人散去,云溪一家又进去郑重地拜谢了土地。只后留叶源和云溪跪着,将想要认土地为干亲的想法仔细的说了,又将写好的书信压到香炉下,叶家这天的祭祀活动才算结束了。 书信将要在台子上放上三天,如果这六天内叶家没有碎碗破甑、意外灾祸之类不好的事情发生,就代表土地爷爷同意了这件事了。 很顺利的,叶家度过了平平安安,无破无灾的三天,云溪要认土地做干亲的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 林氏提心吊胆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这才想起云溪那天的反常来。想想云溪匪夷所思的一句,她坐不住,马上就往云溪院里去了。 此时,圆圆和秋兰两姐妹正坐在墙边晒着太阳做针线,看见林氏进来忙站起来。 “嘘!”林氏阻止了她们的问好,放慢脚步往屋子去。 云溪在屋子练字,云锦也正窝在塌上看书,两个女孩子安安静静地做着事情,认真的模样看的林氏心中欢喜不已。 云溪正耐心地练习,突然感觉四周似乎太静了点,云溪疑惑地一抬头,“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把林氏迎进来,又熟练地倒水给林氏喝。 “果然不一样了。”林氏心中感叹,以前她没怎么注意,只顾庆幸去了,现在看看,云溪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哪里会自己倒水,可现在她已经倒的这么熟练,要不是圆圆知根知底,她都要怀疑是不是云溪被虐待了。 “云溪,你坐下,我有事问你。”林氏招手让云溪坐到她身边来。又将丫鬟都打发了出去。 “娘,你有什么事?”云锦问。 林氏不理云锦,拉着云溪的小手,认真问:“云溪,那天你说什么一模一样,似乎见过是怎么回事?” 云溪自从那日无意见说漏了嘴,回来后一直等林氏来找她,等了几天,还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呢,没想到今日还是来了。不过没关系,她早有准备。 “娘,我说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行不行?”云溪一脸认真地望着林氏,看林氏点点头,又看向云锦,云锦也点了头。 云溪又神秘兮兮的低声道:“千万千万不能说,知道不?” 林氏和云锦又一场点点头。 云溪压低了生意,小声说:“是在梦里啊,娘,就那次,我从树上掉下来磕着晕倒那次,我看见真的土地爷爷土地奶奶了。” “真的?”林氏云锦齐口同声,一脸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你们忘了那天我流了多少血了,我感觉那时候都快要死了,头疼的厉害,土地爷爷摸摸我的头,我就不疼了,然后土地爷爷还给我了一碗汤喝,我正喝着呢,圆圆就扑到我身上,然后我就醒了。”云溪一口气说完了,哎,浪费好多脑细胞,差点遍不下去,被林氏和云锦的两对目光炯炯地盯着,真的有将真相托盘而出的冲动,心里演练好几遍的话说的不伦不类的,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林氏和云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云溪,半响无语。 就在云溪以为不过关,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林氏突然道:“我就说吧,云锦,我就说吧,肯定是土地保佑啊,那天,你妹妹流了好多的血啊,那么大的一摊,吓死我了。再看看现在,才过去多久,你妹妹就又活蹦乱跳了。就知道,就知道,不行,我得再去感谢土地神。” 林氏说着就要起身,云溪连忙拉着她。“娘,你停停,你先听我说,我不是说了,咱们千万不能说出去,虽然土地没有说要保密,但我觉得土地也不见得就弄的人尽皆知的,不然的话,人人都去找土地求这求那,你说土地该有多烦,对不对?” “那样啊,好吧,那我明天就去,放心,我不往外说,不然,人人都去求这求那的,土地神一定会怪罪我们的。”林氏满口保证。她才不想将这福气说给别人呢。 接下来几天,林氏天天跑去给土地上香,村里人都被弄的迷瞪,见过拜土地的,没见过拜那么勤的,不过因为有云溪想要拜干亲这个借口,才免了别人的追问。 转眼到了十一月初七那一天,云溪照旧沐浴更衣,不过今天她是主角,因此又得了一件新衣。 依照拜干亲的风俗,送了礼物,又点了香烛,一番复杂的仪式之后,云溪就寄名于土地神了。 第二十七章:请客吃饭 拜神仙做干亲也不可能只仪式这么简单,请客吃饭那是必须的。叶源有心给云溪加个保护罩,让村里人都知道她是得了土地青眼的,所以这次很大方,杀猪宰羊请全村人观礼吃饭。 初八就是冬至,天气已经很寒冷了,叶福早带人搬来了手臂粗的木柴和大大小小的树疙瘩,都是晒的干干的,此时燃起几堆大火,红彤彤的火苗窜了一米多高,围着烤火的人群就往后面退去,等到火苗渐渐低下去,人群就往前围,然后适时再加上一大把柴上去,火苗就又窜上来,人群就又挤攘着往后退去。 廖天地里烤火一面子热,就有不少人烤了前面烤后面,有那做怪的,就冷不丁的上去推一把,虽不至于推到火上,被推的那个也吓的够呛,就跑出去打闹起来,待闹够了,跑冷了,就再低头哈腰的挤到火堆前面去取暖。 一张张桌子沿着火堆摆放,那不想烤火的就坐在桌边唠嗑,桌子上原本放的瓜子小吃早就不见踪影,此刻已经揣进大人小孩的一兜里,小孩子自然是不会存货的,顽皮的吃着东西窜来钻去,文静些的晒着太阳吃着零嘴。除了少见的几个嘴馋的,大人基本是不吃的,不舍得吃,要留着回家再分给老人和孩子。 虽然今天云溪是主角,不过最得意的当属云开和傅君焯,他两个兜里揣着大兜的零食,后面跟着一群小屁孩,呼啸来去,山大王一般。 云溪云锦并傅家的几个小娘子围坐一桌,桌边象征性地点着一个炭盆,这几个都属于家境好的,衣服穿的暖暖的,晒着太阳,一点不觉冷,反而有点懒洋洋想打瞌睡的感觉,不过几个人谁都没提不用的话,别人冷的围火推,你说你不冷,那不是招人恨吗? 傅君焯那两个姐姐果然是打扮的漂亮、富贵,怪不得原主不喜欢她们,云溪也不喜欢她们,和她们娘一样,都是傲娇的没边了,不过老的善于掩饰,脸上带笑,乍一看绝对的和蔼可亲。两个小娘子自然是没那段位了,那流光的身服、耀眼的首饰,加上眼神里满满的不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看看你那样子,配和我交朋友吗?” 所以云溪也任性地翻翻白眼,理不不理她们,切,不知道傲的啥,就不理你,我气死你。 要说云溪也够幼稚的了,呵呵。其实人家两小娘子真没看不起云溪的意思,村里总共就这么几家不是客户,不和云溪云锦她们来往,那就只剩下本家几个小娘子了,不过云溪脑补的过头了,就丢两个白眼给她们,还真把她们气坏了,不过她们也知道云溪以前的臭脾气,在云锦的周旋下,忍了。 这些烤火的都是等着吃饭的,还有些是忙碌做饭的,露天支几张案板,几个火灶,火灶上架着几口大锅。这几口大锅是村里公用的,谁家有红白喜事都是用它们,此刻一群手脚麻利的妇人正围住几个火灶,洗菜切菜……忙忙碌碌,没过多久,需要上蒸笼的馒头和菜已经上锅,只需要再炒上几个菜就可以开宴。 饭菜刚一端上桌,正钻来钻去的小孩子们也加速度的围满了桌子,一一占好了座位,有那心急的已经拿手吃上了,然后脑袋就挨上了巴掌,“死孩子都不知道洗洗手啊,看你那黑爪子。” 许是挨打也挨成了习惯,打人的自然的打了,被打的也不哭不闹,吃了手上的饭菜,才一阵风地跑到水盆边,伸手胡乱地揉两下就算洗好了,再急慌慌的跑回来,唯恐好菜被人吃光了。 就有帮忙的妇人急忙忙的一桌放一把筷子,一筐掺杂玉米面的馒头,哎,地主家也没余粮啊,不敢敞开了供应白面馒头。 村人吃饭速度之快,犹如饿虎扑食,风卷残云,没一会就碗光盘净,空空如也。 快手妇人们就重新登场,将桌子擦洗干净,又上一道道汤羹,或咸或甜,都一样的一抢而空,很给厨师们面子。 云溪很害怕饭菜不够吃了,不过显然林氏准备充足,到最后两三道时速度明显降下来,才让云溪提着的一颗心落了地。 上次给土地爷搬家的时候,云溪也没仔细看,感觉村里的人穿的还算可以,虽然有些人穿的衣服是打了补丁的,不过洗的干净,看着也齐整。还想着他爹还算可以吧,没那穷的穿不上衣服的。 不过今天这一观察,就有点扎心了,估计这些人也就基本温饱了,吃个肉菜一个个和饿狼一般,说不得回去要有几个拉肚子的。 因为东家的一顿好饭,这些村民的脸上溢满了感激之情,这让云溪心里很不舒服很不自在,有种小小的罪恶感在发酵,她现在就是传说中万恶的地主啊,虽然云溪知道叶源对佃户已经不错了,可还是无法做到熟视无睹。 她穿到这不愁吃喝的人家,心中只庆幸不用自己再为温饱劳碌了,一门心思就想好好的种出一个花园来,从来就没想过,这样的古代,还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也从来没有想过,利用自己后世的知识来为这个社会做些什么?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今天看到这些,她突然有点愧疚,她不是旧社会培养出的娇小姐,她是新社会教育出来的女汉子啊,也许,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 最后一道鸡蛋汤之后,宴席就算结束。 吃饱喝足的小孩子们又玩起来,不知道那家的孩子拿来一根长长的稻草绳,大群孩子就玩上了跳大绳。 云开一阵风一样跑到云锦身边,把兜里的东西交给云锦保管,还特别交待,“大姐,是保管哦,不是给你吃的。” “云开你个小气鬼,”随后跑来的傅君焯一边嗤笑他,一边把衣兜里的东西一股脑都掏给云溪,“云溪你拿着,想吃只管吃,吃完都行。”说完就和云开一窝蜂地跑了。 “啊……等下……” 没等云溪惊讶完,人就跑没影了。傅君焯啊傅君焯,你说你这办的什么事,你没看见你家两个姐姐都在这桌坐着啊,还有,你亲娘就在邻居桌啊! “那个我也去跳绳。”云溪急中生智,立马站起来,把傅君焯的东西往她两个姐姐那一推,撒腿就跑了。 哎,才刚吃过饭,就剧烈运动对身体很不好,会得胃下垂的啊!不过此时也顾不得了,想来现在年幼应该问题不大吧? 第二十八章:冬至 初八就是冬至,在云溪的心里,冬至基本等于吃饺子。连假都不放的节日重来都不被她放在心上。 不过云溪很快发现这个时代的冬至非常的重要,甚至超过新年。 初七晚上,叶源就领着四个孩子都到书房去,要他们各自画一幅九九消寒图。 云溪云开是第一次画,先是被叶源普及了一下消寒图的常识,又给他俩提供了几张样板。 有文字式、圆圈式、梅花图式三种形式的。 文字式是双钩描红繁体字“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九个字每个字都是九划。圆圈式就是纵横九九格,这种比较简单,梅花图案九朵九瓣梅花图案的,还有九九八十一朵梅花图案的。 “二姐,你想画那种?”云开问。 “画九瓣梅花这种。”云溪毫不迟疑的回答。 “太好了,我也想画这个呢。”云开开心地研磨。“字写不好看,圆圈太简单,八十一朵太复杂了,咱们就画九朵九瓣梅吧。” “嗯!” 过了一会,大家都画好了,云溪凭借前世美术老师传授的那点本事,总算没有垫底,绘画作品得了正数第三倒数第二的好成绩,可喜可贺,鼓掌撒花…… 虽然画的不咋地,好歹也画成了不是,云溪阿q般安慰自己,敝帚自珍,回去就贴墙上了,单等明日冬至描红第一瓣。 冬至意味着“数九”开始,消寒图就是土日历,记载进九以后天气阴晴的“日历”,根据天气不同填入不同的颜色,等到图中梅花填好色,九九过完,就迎来春回大地草青青了。 所谓冬至,意味自冬至之日起,太阳就开始从南回归线往北回归线来了,天会一天天变长,太阳越来越近。所以古人认为从冬至开始,天地阳气开始逐渐增强,代表新一个循环开始,乃大吉之日。 新的循环,新的一年,为了庆祝这新一年,这一天必须要隆重以待之。 首先,这一天要祭祖,云溪前世是个孤儿,不知祖宗,自然对这些一无所知,这一世终于有了跟脚,听说要祭祖,心中激动的不行。 一大早起来就在林氏和云锦屁股后面跟来跟去。看她们准备了祭祖用的牛肉、羊肉、整鸡三种肉类,还准备了水果、糕点、酒水。还有最重要的回魂香,用来通知祖先:“快回来享用后辈的供奉吧!顺便也好好地保佑我们,让我们多多的为你们长长脸。” 不过很遗憾,东西准备好了,开始要进祠堂了,被林氏告之不能进。原来这里祭祖不需要女人,云溪只有准备祭品的份。 云溪气的只想跳脚,赤裸裸的性别歧视!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过想想还是忍了吧,你一个小人难道还妄想和整个社会对抗不行?况且自己还是个西贝货,别被祖宗在天之灵认出来啊,呵呵…… 至于拜祭,除了给她上家谱的一次,就只剩下出嫁时候的一次机会了。不过祠堂平日还是可以进的。要知道跪祠堂可是古代家法里相当常用的招数。想想吧,一间屋子里面,除了一堆牌位,就剩下你一个活人,就算都是自家祖宗,心里怕也有点怵怵吧? 咦…… 还是别有机会体验的好! 虽然云溪不能在家里祠堂祭祖,却是可以去土地庙祭祖的,不忘了了,云溪可是刚刚拜了干亲的,林氏送叶源父子进了祠堂之说说后,就拎着另外准备的祭品,和云溪一起去了土地庙。 云溪跪在神像下的蒲团上,感慨万千,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和土地爷爷,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默默的祭拜了就出来了。 出来就被林氏说了一番,“你说说你,都不知道说句话,不是早教过你了……” 不知道说什么的云溪挤出一句,“我忘了。”又引得林氏一阵唠叨。 云溪无语问苍天:哎,每个幸福的娃身边,都要有一个唠叨的妈妈吗? 祭祖后的第二项目,吃羊肉,喝混沌。 吃羊肉是为了滋补,到冬至这一天,阴极而阳生,阳气蓬勃生发,最易发挥滋补功效。而此时幽州这地方,牧场还比较多,羊肉易得,所以吃羊肉之风盛行。 讲真,云溪来古代还没有吃过几次猪肉,据说猪肉都是平民百姓吃的,叶家虽不过是小地主,也很少吃,多为牛羊肉,鸡鸭肉。 可惜了红烧肉、京酱肉丝等等好菜了,不过云溪想想自己空有一张吃货的心,没有吃货的动手能力,也只能想想了。等会,让我再感叹下不能当大厨称霸天下的遗憾。 吃混沌却是有典故的,据叶源教导,汉朝时候,北方匈奴部落中有浑氏和屯氏两个首领,十分之凶残,经常骚扰边疆。 百姓对他们那是恨之入骨,于是用肉馅包成角儿取“浑”与“屯”之音,呼作“馄饨”。 恨以食之,并求平息战乱,能过上太平日子。因最初制成馄饨是在冬至这一天,所以在冬至这天家家户户吃馄饨。 说是混沌,云溪吃的时候才发现,这半月牙一样的面皮包肉馅是混沌啊?这不是和现代的水饺一模一样嘛。 本来还纳闷呢,冬至不都是吃饺子吗?原来如此啊!饺子、混沌、扁食,意思都差不多,反正都是面皮包馅,名字什么的都是浮云。 冬至活动第三项,下午上课。 这祭祀祖先的大日子,居然还要上课,云溪白高兴了一场,还以为可以偷一天懒呢,谁知道耽误上午,下午就补上了。 照旧是云溪、云开和傅君焯三人。傅君焯一看见云溪就抱怨起来,抱怨她不够意思,连个零嘴都不给保管,害的他的零食都到他娘那了。把云溪气的,使劲瞪他两眼。 昨天她借口跳绳,将傅君焯的零食都推给她两个姐姐,然后跳玩直接回家了。不过这不代表她不知道那两个小娘子嘴里说的什么,云锦都一一告诉她了,什么云溪比她们两个姐姐强了,什么多谢云溪照顾她们的兄弟了……,总之一大堆。 云溪才发挥了阿q的精神,说服自己,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自己可是大人了,何必和一群孩子计较哩,这个傅君焯就又来惹的,这次不必忍了,必须想个办法。 第二十九章:小坑一下 云溪虽然很想教训一下傅君焯,可左思右想都想不到好办法,给他背上贴个乌龟?趁他站起来抽凳子?还是往凳子上放苍耳刺球?还是书包里面放虫子青蛙?还是…… “云溪,你想干什么,笑的那么吓人。”傅君焯被云溪盘算的眼神吓了一跳,这是要憋大招吧? 云溪嘿嘿一笑,“没事,没事,背你的书去吧,乖啊。” 傅君焯更害怕了,“云开,你觉得你二姐是不是笑的有点渗人啊?” 云开看看云溪,果然是有点渗人,不过自家姐姐,还是要维护的,“哪里渗人了,读你的书吧。” ……你们两人我惹不起,我读书行不? 云溪想了无数的小点子,话说那些都是她上学时候很流行的恶作剧,可考虑到这课堂上就那么三个人,有点不好办啊,况且老师还是自己老爹,可是忍着吧,书包里面放虫子青蛙也不现实,原因无他,大冬天的这东西也不好找啊!可想想实在又有点憋屈,该怎么办哩? 最后,云溪决定还是先找这小子谈谈,得先让她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才成啊! 趁叶源中间出去的时候,云溪迅速戳戳傅君焯,“下课晚点走,找你有事。” “什么事,说吧?” “不说,上完再说。” “说吧。” “不说。” …… 先生进来了,呵呵,急死你!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放学的时候,云溪眼尖地看见傅君焯的老爹来了,瞬间就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傅叔叔,傅君焯的字写的比我好,你是不是帮他了?”云溪一副天真不服气的表情,再加上堪比某女星的娃娃音,效果不是一般好。 傅明坤立刻弯下腰来,温和地同她说话,“怎么我们小云溪难过了?咱们不伤心啊,云溪写的也很好呢。” “咦……你骗我吧?”我才不相信。 “叔叔绝不骗人,我们云溪是小淑女,写的字比那小子写的漂亮多了。”傅明坤信誓旦旦的保证。 云溪装出勉强高兴的样子道:“我不生气了,傅君焯写的好是他天赋好,傅叔叔,你好好培养他,他一定能写的更好的,是不是啊,爹爹?” 叶源能说什么,能直接说我女儿比你儿子厉害多了,这话不好出口啊,只得打哈哈道:“嗯,君焯还是很有天分的,加劲培养培养一定能写的不错。” “爹,你藏的有好帖子没有,要有给傅君焯好好练练,说不定能成书法家呢?”云溪再推上一把。 “不用你爹的,我藏的也有几本好帖子呢,先给这小子用,呵呵……”傅明坤高兴的看着傅君焯,好像已经看到一个书法家的诞生了。 傅君焯一看他爹那激动的眼神,立刻感觉到了危机,不好,刚不是在夸我吗?只是这形势,发展的有点不妙啊!赶紧谦虚道:“爹啊,其实我写的不怎么的,真的,不好的。” 不过很显然已经晚了。 “不好就好好练习,走,咱们家去,爹陪你好好练习。”老子兴奋地抓着儿子回去了。 儿子还妄想挣扎,被老子无情的拉走了。云溪一脸笑容地挥挥手,“明天见啊,傅君焯。”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笑看人生乐逍遥。……”云溪心里那个美啊,这小子以后就好好的在家练字吧,哈哈……。傅君焯啊傅君焯,你该庆幸你没有生活在现代,不然我一定送你一整套奥数,做不死你。 “云溪,你很高兴啊?”叶源笑容满面。 云溪立马警醒过来,哎呀,得意忘形了,“那个,爹,我急着去厕所,先走了啊。”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云溪尿遁了。 云开拍拍胸口,“二姐真阴险啊!” 不料可悲的事情就在后头。 “云开,来,爹这里也有几本好字帖,你拿回去好好练习啊,不要被傅君焯那小子比下去了。”叶源拉着小云开进了书房。 …… 云溪跑出前院,经过正院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将书交给圆圆,让她拿回去,自己去正院找林氏了。 “娘,娘,求帮助,求帮助。”云溪一边嚷一边进了林氏的屋子。 “你这孩子,都不会到屋子再说话,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云锦不愧是大姐,时刻不忘教育云溪,今个又被她逮着了,还没等林氏教训呢,她就先说上了。 “姐姐,好姐姐,我下次不敢了。”云溪赶紧认错。 林氏笑盈盈的看她们姐妹两个说话,待云溪坐好,喝了口茶之后才问,“求娘帮什么忙?说吧。” “娘,我想要一个书包,你给我做一个吧。” 林氏疑惑,道:“书包?是装书用的,箱子不行?你哥哥都是用的书箱。不过你也不不去远,要不做个褡裢?” 古代装书,一般都是用箱子,用木头、竹子、藤等制作,还有就是用包袱,褡裢装书。包袱就是一块布了,褡裢就是连在一起的两个大袋子,可以一前一后搭在肩膀上,也很方便,但是它不好看啊,云溪表示坚决不要。 “不要褡裢,要可以斜背的包。”云溪站起来比划了一会,其实老式的布书包一点都不麻烦,就是此时大家没往哪个方向想而已。 果然林氏马上就明白了,“嗯,这个方法好,拿东西方便,都不用取下来就能拿了。” “娘,我也做个小的,以后出门装钱装小物件用。”云锦也马上意识到这东西的实用性,比荷包装的多,还比褡裢方便啊。 “姐,你这样这样……”云溪又毫无保留地说了现代手包,手提包的款式。手提包被云锦否决了,拿手里多累啊,背肩膀上还需要个手扶着,太麻烦了,不过可以给丫鬟们做一个,帮忙拿东西。手包被云锦肯定了,表示一定要做几个好看的出来。哎呦,我的姐,我服你了,对时尚造诣很深啊。 林氏和云锦都是做女红的高手,听了这新式的书包,很兴奋,恨不得马上就做出来,说干就干,马上就找来了布料,厚实的做表,柔软的做里,没一会就剪好了布。不过也到了吃饭的点了,只好停下来去吃饭。 吃完饭,林氏和云锦迫不及待的去做书包了,云溪也想去看着做,不过被云锦赶回去学习了,不看就不看吧,反正书包是给我做的,云溪好心情地回去写功课了。 第三十章:书包 云溪做完功课,睡觉的时候打发圆圆去看了看云锦,据说是还没有回来,好吧,这是不做完不罢休的节奏啊,云溪自己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兴奋的云锦叫醒了,这到底是谁的书包啊,怎么你比我还要激动哩,不过云溪也就只敢心里腹诽一下,说不来那是不敢的。 赶紧速度的起床一看,惊呆了,比云溪想象的还要好,还要精致,宽宽的带子,厚厚的蓝布书包,绣着几支腊梅花,里面带着夹层,还有各式的小布袋,可以放笔墨砚台之类的,不过云溪昨天没提这要求啊,心里想着在自己家里,备上两套就是了,完全用不上小袋,就没有提,没想到做出来的书包如此功能齐全,超要求完成任务,这都是人才啊。 云溪摸着书包,心里美滋滋的。终于可以不用手拿着东西去上课了,叶源不准她将书本交给圆圆拿,说要锻炼她们尊重知识,珍惜学习机会,对于这种教育,云溪欣然接受了,自己拿就自己拿吧,反正也没有几步路,不过她发现最近天越来越冷了,冻手啊,这下好了,有了书包,就可以把手放口袋里走路了。 “谢谢姐姐。” 云锦道:“不用谢我,好好读书就行了,还有,记得好好谢谢娘,这花是昨晚上娘熬夜绣的呢。” 云溪背上书包,原地转了两圈,“姐姐,好看不?” “好看,走,让娘看看去。”云锦答。 …… 姐妹两个才一进门,就听见云开的声音,“大姐二姐好,二姐,你背的是什么?好奇怪,给我看看。” “哈哈……,这是书包,你没有吧,嘿嘿。”云溪得意的向云开炫耀她的新书包。 云开一看,果然好羡慕。像个小炮弹一样找林氏去了。“娘,娘,我也要书包,我也要书包。” 林氏笑呵呵地摸摸蹭到身前的云开,道:“不着急,娘今天就给你做,你放心,你二姐那个是试验品,再做保准比她那个好看。” 云开开心道:“谢谢娘,不过我是男子汉,不要绣花的,给我绣个……绣个小狗在上面行不行?” ……林氏和两个女儿都笑起来,男子汉不要绣花,要绣个小狗狗,小狗狗很男子汉? 云溪笑的不行,“云开,你应该让娘绣一个大灰狼,或者绣一个雄鹰,或者一个大老虎,绣个小狗算怎么回事?哈哈哈……” 林氏和云锦也建议他选择别的花型,竹子啊,兰草啊,都是男子汉可以用的。 云开被笑的羞红了脸,但仍然坚持他的想法,要求林氏一定要绣一个小狗在上面,这倒让云溪对他刮不相看,做人做事最难得就是坚持自己。 “娘,要不要给傅君焯也做一个,我们两个都有了,他没有,也怪可怜的。”云溪向林氏建议,虽然傅君焯让她有点尴尬,不过人家对他确实不错。 林氏想想,人家孩子在自家学习,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做个书包也不费什么,就答应了。“那云溪你问问傅君焯喜欢什么图案,我好给他绣上。” 这点无所谓吧,云溪直接做主了,“就绣兰草吧,这个好绣,娘你看你做活都有黑眼圈了,你就慢慢做呗,晚上熬夜对身体不好的。” 林氏对云溪的关心很受用,连连答应了。这就导致云开第二天用上了书包,而傅君焯用上,就到了第三天了。云溪也足足享受了他两天羡慕的眼神。 和羡慕的眼神交织在一起的,还有愤愤的眼神,这小子自从被他父亲拎回家,就被制定了新的学习计划,这意味这未来的日子里,他的游乐时间所剩无几了。 对于罪魁祸首云溪,他是恨的牙根只痒痒,可是要他欺负云溪吧,他有下不去手,自从上次他将云溪吓的掉下树,流了好多血之后,他就决定以后一定好好对云溪,不让别人欺负她,当然自己更不能欺负,所以这会他只能拿眼神使劲欺凌云溪,可惜,云溪一个成熟的大人灵魂,对他那点子犀利的眼神毫不在意,该干啥干啥。 不过在得知云开也被加强训练之后,他的心里就平衡多了,好歹有个人作伴了不是?于是乎两个难兄难弟的感情越发的好了。时不时的就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到了第三天,傅君焯终于用上了他的书包,和每个第一次有书包的小学生一样,傅君焯自然也是爱不释手,恨不得上课也不放下来。 等到下学的时候,傅君焯忍不住题意,“哎,云溪,云开,咱们要不要背着书包到村里嘚瑟一圈啊?” 云开也很意动,眼巴巴的望着云溪。 云溪道:“那有啥意思?人家孩子都不上学,与其去村里炫耀,还不如你背着回家,去你们家里炫耀去。” 前面已经提过,这河湾村,除了叶家,傅家是主户之外,别的人都是客户,你说你一个地主家的娃,一个富商家的娃,你去人家贫农哪里炫耀,有什么意思?胜之不武。 傅君焯一想,是这个理啊,村里是没啥炫耀的了,不过他本家还是有几户,可以去走走的,于是就极力邀请云溪、云开同去,云溪自然是不去的,不过也不打击他们,小孩子有点炫耀心里,多正常啊! 傅君焯就和云开一起,去外边嘚瑟了一圈,果然,没用几天,这些孩子的家里都背上了书包了,上学的背书,不上学的背零食,总之,不背个书包你就落伍了。 云锦也精心制作了几块手包,拿在手里,优雅的走上几步,那大气的明星范马上出来了,叶家还算不上大富之家,云锦就很有气质了,要是那传承世家出来的小娘子,岂不是每一个都气场满满,每一个都是星探的目标? 叶家的几个丫鬟也每个都得了个大大的手提包,云溪又题意加上了长带子,可以单肩背,也可以双肩背,这些自然也得到了众女的欢心。虽然都是一样重,装包里可比拿手上好看多了。 不想云霄也很羡慕她们的包,不过他的书多,想要装这样的布包里就有些难了,云溪就另外出主意,让林氏给他做了双肩的背包,拿削薄的木板做底撑,再经过林氏和云锦的巧手,在做成的背包上,绣上连在一起看的翠竹,效果也是刚刚的。 云霄满意的背着去了私塾,自然也引发了跟风潮。 第三十一章:初雪 进入数九寒天的幽州愈发的冷了,屋里早已经烧上了土炕,做功课的时候还要用上火盆,等睡觉的时候再端走,不然的话,就等半夜起来口干舌燥吧。 一场旷日持久的疾风吹过村子,叶家门前的河就结了一层薄冰,枯草烂叶随风飘荡,那成群结队的麻雀、灰喜鹊也很少见到出巢了。冬天就这样悄然来临了。 一天夜里,大雪就不期而至了,按时起床的云溪发觉屋里格外的亮堂,抬头一看,那颗光秃秃的大槐树上,堆满了白色的棉花图,亮晶晶的。这是下雪了? 太棒了!云溪飞速地套上衣裳,穿上鞋子冲出去。打开门,一股清冷寒气就窜进来,果然是下雪了。羽毛般的雪花洋洋洒洒,从高高的灰白色天幕上落下,地上已经被大雪覆盖了。一脚踩上去,嗬!足有半尺厚。 云溪心中欢喜,踩着雪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院门口,再错开踩回来,忙跳着跺脚,鞋上好多雪呢,再回头一看,两排可爱的小脚印清晰可见,就傻乎乎的笑起来。 圆圆和秋兰拿了扫把要扫雪,被云溪给拦着了,她还没有玩够呢。 踩了一会雪,又去搓雪球,搓了一个又一个,排排地放好,好幼稚,这是要分果果吗? 捧一捧雪,洁白细腻,微微的凉,好想想咬上一口,刚用舌头舔了一下,就听云锦大声嚷道:“云溪,你个淘气鬼,雪能吃吗?赶快给我扔了!” 得!被小管家婆逮着了,云溪吐吐舌头,依依不舍的扔了。怎么就不能吃雪了?古人不是有烹雪煮茶的雅习吗?现在这大宋朝也没有工业的污染,雪水应该很洁净。“姐,姐,我们收集点雪煮茶喝吧?” “这个主意好,不过现在还不行,等雪停了吧,雪停了,咱们到后院梅树上摘去,哪里的好。”云锦说。 “不如先堆个雪人?”云溪又提议。 “咱们去找云霄、云开一起吧,下雪了说不定云霄就不上学了。”云锦笑着答应了,她也想堆雪人玩。 “把院子里的路清出来就行了,留点雪看。”临走云锦还不忘叮嘱圆圆和秋兰。 云霄果然没有上学堂,据说周先生早几天就说了,下雪路远的就可以不用天天去学堂了,只需要隔几天去一趟就成。不过云溪还是不能堆雪人,因为云霄不上学,她要上学啊,况且学堂那么近,实在是找不出理由! 吃过早饭,云溪三个学生娃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云锦和云霄走掉了,气煞我也。 云开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朝叶源道:“爹爹,哥哥不去学堂,也不能不读书啊,你不是说了,学习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云溪傅君焯也在一边猛点头,就是就是,有难同当才是亲兄弟。 “走吧,你们,我要检查作业了。”叶源好笑地敲敲云溪的脑袋瓜,“你哥哥自己会安排好时间的,不用你操心。” 没办法了,三小只只好垂头丧气的进了教室。 好不容易挨完了上午的课,出去一看,雪怎么停了啊?云溪仰望天空,45度忧伤,复点头长叹:“给我一片雪花白啊雪花白!”。 “赶紧走吧,来不及了。” 三小顾不得吃饭,将书包让各自的丫鬟小厮手里一塞,径直往外奔去。 目之所及,都是白茫茫一片,那田那山,平日并不显得辽阔高大,此时却变得神圣起来。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河滩的一处草地,哪里坡度平缓,原本是叶家的沙地,因为收成实在不好,就废弃成了草地,渐渐就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玩耍地点之一了,之二是河水,之三是河滩的沙堆……总之,一多半玩乐都是围绕着这条弯曲的小河进行的。 远远就看见草地上成群的小孩,甚至还有几个大人。真是没赶上,两个大雪人已经堆成,就差鼻子眼了,云溪三人赶紧跑过去。 “哎呀,你们怎么才来啊?我们都堆好了。” “对啊,你们来的真晚,我都要回家吃饭了。” …… 可不是吗?这走近了一看,这些孩子的脸蛋无不是两朵高原红,就连云锦和云霄的脸上,也冻的红通通的。手就不用看了,肯定都是冻的发红发紫了。 经过云溪几次睦邻友好的努力,村里的小朋友都愿意和她一起玩了。不过云溪需要上课学习,村里的小孩需要干些家务活,所以玩的次数依然很少,很惭愧,云溪还分不清楚他们谁是谁,名字起的太随意了,大闺女叫大妮,二闺女叫二妮,以此类推,村里的姓又杂,喊一声二妮好几个答应的,实在是不好分清楚。分不清楚没关系,见人就笑肯定没错。 遗憾的是雪下得还是有点少了,河里的冰没有冻结实,稍微砸砸就破了,没可能溜冰了,也不好钓鱼。雪人眼看着装上了鼻子眼,成了,这个忙是帮不上了。打雪仗也没人玩了,都玩的累了,准备着有人喊了就回家吃饭。 不过没关系,那就踩雪玩吧,一脚踩上去,感觉一酥一酥的,发出“咯叽咯叽”的声音。还可以树枝做笔,以雪为纸,顺心所欲的画画玩。还可捡一根顺手的木棍,使劲地敲雪玩,雪沫伴着大风又飞舞起来,也很有意思。 云溪她们都玩疯了,直到别的小孩都回家吃饭了,肚子也饿的咕噜噜了,鞋子也玩湿了,才一溜烟的跑回家去。 回家之后自然免不了被训斥的,“都不知道收敛点,棉鞋都湿了,不知道冷啊?……”林氏一边给他们换棉鞋一边唠叨。 “娘,我饿了。”云溪说。 “娘,我也好饿。”云开说。 林氏看看两人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瞪了他们两眼,停了训话,让人热了饭菜端上来。等云溪两个吃了饭,又让人端了热水来给她两泡了脚,才重新穿好棉鞋。还是亲娘好啊,别人那会管你这个。 下午太阳一晒,到晚上的时候雪就下去了好多,云溪担心雪人融化了的快,晚间的时候和云开两个,偷偷摸摸的提着个小桶出了门。到河边砸开冰,提了水,给雪人撒了一层水,这样晚上水结冰了,太阳晒着融化的就慢了。 这只是冬天的初雪,等到再冷一点,一点会有更大的雪落下来,前世云溪家是中原地带的,虽然冬天也下雪,却是一年不如一年。温室效应造成了全球升温,冬天也比一年比一年暖和。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就好像是日落月升,阴阳循环,都有其规定的轨迹。夏季要骄阳似火,冬季就当白雪皑皑,暖冬并不是什么好事。 第32章:佃户的温饱 睡觉的时候,云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忘记给土地庙扫雪了,既然自己都是人家的干孙女了,自然是有事孙女负起劳,下这么大雪,怎么可以不扫扫呢?。 可一看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不太适合出去了,云溪又躺下了,过了一会,还是心中不安,还是穿衣服起来吧。外边塌上的圆圆也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中看见自家小娘子竟然穿着衣服要出去,有点不敢相信,揉揉眼睛,真是啊?“娘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云溪想想,自己现在才7岁,一个人出去确实有点不安全,朝圆圆道:“我突然想起来土地庙的雪没人扫,你赶紧起来,咱们一起去把雪扫了。” “这个啊,我已经扫过了啊!” “扫过了?真的?”云溪问。 “扫过了。”圆圆肯定地说,“上午娘子你上课的时候,我和姐姐一起去扫的,你放心,都打扫干净了。” “太好了,圆圆。”啊呀,这是我那个傻乎乎的圆圆?还是挺机灵的嘛。云溪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好圆圆,爱死你了!” “呵呵……”圆圆受不了这样的热情,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脸也红了,“……娘子快去睡吧,不早了。” “嗯。” 云溪没了心事,很快梦周公去了。 一夜无话,到了早晨,云溪早早爬起来,到外面一看,大槐树上果然已经没有雪了,没有雪却比有雪更漂亮,树枝被冰裹起来,发出莹莹的光;屋檐下也垂挂着一排排的冰凌,无不晶莹剔透。单等太阳升起,折射出缤纷的光芒来。 云溪跑到土地庙看了看,果然很是干净,又略扫扫。仔细检查了一遍,新房子自然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回了家。 才回到家,就听叶源说上午不上课,改下午上了。原来昨天大雪,压垮了一户人家的房子,上午叶源要逐家检查,需要维修的要赶紧维修,根据往年经验,还有好几场大雪要下的,不修好可不成。 云溪想起在土地庙宴客那天还想着为村人做些事情呢,转眼就忘了。感觉自己真的越来越像小孩了,万事不操心。 “爹,我也和你一起去,行不行?”云溪想到就做,要跟着去。 叶源皱皱眉头,“也罢,去就去吧。让你看看别人是怎么过的,你就不挑三拣四了。” “爹……人家早改了好不好。”云溪跺跺脚,如此黑历史就不要老提起了好不好。 以前云溪都没到村子里来过,原来除了叶家傅家的砖瓦房,剩下的人家都是草房子,土胚墙,茅草顶。要说这样的屋也算冬暖夏凉,不过前提是完好无损。倘若时日久远,那就惨了,刮风大了,茅草要刮飞;下雨多了,房顶要漏雨;下雪大了,房顶要被压塌。 所以住茅草屋必须勤快,秋天要割多多的茅草,时刻准备修辑屋顶。还需注意老鼠掏墙洞,一旦发现,马上填堵,不然,呵呵…… 割草活好干,可修房顶不好干。昨天房顶被砸塌的那个张三娘家,就是家里的男人病死了,剩下媳妇和两个孩子,寡妇门前是非多,能自己干就不找人,不想修屋顶也是技术活,饶是你铺的茅草很厚,也不顶用,这不一下雪,就被压塌了,其实铺的茅草过厚也是一个原因。 云溪和叶源赶到的时候,已经快修好了。看到东家过来,张三娘赶紧拉着两个孩子迎上来感谢。 云溪看着张三娘生的眉清目秀,穿的衣服虽然不好,却也整整齐齐。再看两个孩子,是龙凤胎,和云霄差不多的年龄,面黄肌瘦,衣服也穿的干净,身上的补丁也别致,别家都是随便一块布盖上去了事,这两孩子的补丁颜色和原色很接近,不大看的出来,从这点看,这个张三娘倒是个精细的。 又走了十几家,基本无大碍,只需要稍微修修就能熬过冬天,这才放了心。 云溪跟着看了个遍,这村子里干净的真没有几家,可能是冬天天冷衣服不好洗吧,反正大部分小孩子的衣服都脏兮兮的,袖子还发出明晃晃的光来;脸上也是黑黝黝的,不知道是本来就黑呢,还是好久没洗脸了。有那家里婆家懒的,不但小孩,大人衣服也脏的看不出来本来颜色,棉袄钻出棉花的都有好几个。 看的云溪直摇头,你说那石头岭离的很远吗?柴草不收你的钱,井里的水也不要你的钱,你说你烧上两锅热水能费多少事呢?不能不说,富有富的理由,穷也有穷的原因,什么都不是无缘无故。 走了一圈,云溪有点不敢确定,这些佃户能解决温饱问题吗? “爹爹,房子修好了,不会冻死人了吧?”云溪问。 “不会,这两年家都在荒地种棉花了,虽然产量不高,做棉衣是尽够了。”叶源毫不迟疑的回答。 云溪仔细想想,似乎没有谁家是不穿棉衣的。昨天打雪仗,那些小孩也都穿的很暖,家里还有火坑,应该不会冻死人。 “那粮食呢?粮食够不够?”云溪又问。 “粮食应该是有几家不够吃到收麦,不过也不要紧,熬过年,开春就能挖野菜了,再多种点瓜果蔬菜,饿不死的。”叶源答道,看前面路面有些泥泞,就将云溪抱起来,又道:“放心吧,你爹不是那为富不仁的,能看着他们饿死?只要人勤快,多种些菜,再打些野味、捞些鱼什么的,饿不死。” “就是想富裕也很难吧?”云溪平静地说。 “那肯定,咱家也要吃饭啊,不能不要租子吧?没那么做的,况且咱家租子也不高。”叶源也很无奈,能不饿死人他就满足了。 “爹,为什么不多养些牲口呢?”云溪假装不懂。 叶源呵呵笑,“饭都要吃不饱了,哪里有粮食去养牲口呢,没有粮食,牲口也是养不好的,再说了,小牛犊也是很贵的。” “那可以养鸡啊,鸡不是吃虫子?没有粮食,可以喂虫子啊!”云溪反驳。 “哪里有那么多的虫子给你抓,真是孩子话。”叶源觉得云溪的想法真是太简单了,要是虫子好弄,那养鸡不是容易的很? “爹真笨,虫子不好抓,地龙也不好抓吗?再说了,你就不会养地龙?地龙又不吃粮食。”云溪接着问,呵呵,方法引出来了。 “养地龙?”过了泥泞,叶源将云溪放在地上,“这个方法可行吗?” “大郎,我觉得小娘子说的可行。”跟着二人的叶福接道,“回去我好好琢磨,要是能养出来地龙来,明年就能多养鸡了。” “也好。”叶源答应了。 云溪心中很兴奋,不用琢磨,这事肯定能成啊,这都多少人实践过的了。 第33章:养殖业起步 “福伯,你打算怎么养啊?我觉得你要先了解地龙喜欢什么样的环境,不过现在天寒地冻的,我们去那找地龙啊?”云溪继续启发,不好好启发不行,要研究个一两年,黄瓜菜都凉了,她还能着蚯蚓粪种花呢,蚯蚓养鸡,蚯蚓粪能种花,鸡粪也是好肥料。没错,必须促成这件事,太有用了。 “呵呵,二娘子放心,现在虽然冷,可咱们的牛粪堆里地龙多着呢。”叶福乐呵呵地说。 “那我们就用牛粪养蚯蚓,不过要再加点土,还有烂菜叶子什么的,应该都行。”云溪建议道。 “二娘子知道的不少啊,烂菜堆下面可不是地龙多嘛,柴火堆、草垛,下面的地龙都比别地多。”叶福道,他对蚯蚓还是有些了解的。 叶源听了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粪堆能产生热量,那是不是说地龙也怕冷,喜欢暖和的地方;烂菜堆,草垛下面多,是不是因为那些地方比较潮湿。这样说来,我们现在要养地龙的话,岂不是要给他们加温加湿?” 哎呦我的爹,我谁都不服,我就服你,你这领悟能力也忒强了,科学家的料啊! 叶福点点头,他觉得叶源说的很对,“大郎,不行我把柴棚腾出来一间试试?” 叶源这会也觉得这个主意很靠谱,自然是同意了。 说干就干,叶福回去就带人将柴棚腾出来一间,先挖了火道,用以加温;又在云溪的建议下铺上厚厚的一层沙子,再铺上干草、牛粪,又掺上土。最后感觉蚯蚓有点少,又把牛棚挖了个遍,找出不少蚯蚓,均匀地撒上去,略翻翻盖住。如此就暂时完工,就等着看成效了。 蚯蚓粪有指望了,云溪高兴坏了,也终于想起来她想要扦插的月季还没有修剪呢,完全给忘记了,这都下了一场雪了,不知道还行不行呢? 云溪心里没谱,干脆破罐子破摔,再耽误几日吧,还没有趁手的工具呢! 她画了图纸,央云霄去县城的时候,捎到铁匠铺里,定制两把修枝剪,两把嫁接刀,还定制了好几套小巧的铲子,耙子等基本的园艺工具。 大冬天的估计生意不多,没两天云溪就拿到了。以后就可以自己动手了,不然大铁锹拿着真有点吃力。 第二天下午,云溪就领着圆圆,将几株月季能剪的枝条都剪了,又截成12—15厘米的短枝,下端拿刀削平,插入沙中三分之二,将沙按实,交一次透水。然后云溪又看见腊梅树,于是腊梅树也遭殃了,凡是没有花苞的,或者花苞特别少的枝条,都被她毫不留情的剪了,同月季一样,如法炮制了一遍。成不成的试试吗? 担心枝条直接上冻冻死了,云溪又给它们撒上厚厚的草屑,弄啥都不容易啊!就这草屑还是找人用铡刀切的,不过也容易,好歹有人帮忙不是?草屑盖得高过枝条了,又压上厚木板,这样应该不会冻死了吧?就这,等明年看吧! 过了几天,叶福碰到云溪,欣喜地邀请云溪去看他养的地龙,云溪高兴的去了,还带上云开、傅君焯两个小尾巴。 柴棚很暖和,也很湿润,应该很利于蚯蚓成长。等叶福轻轻地扒开牛粪,就见一个个蚯蚓扭动着肥肥的身子,在粪堆里钻来钻去。 “呕,云溪你好恶心啊,就领我们看这个?”傅君焯一副吃了死苍蝇的样子,要吐不吐。 云溪乜斜他一眼,小样,这样就恶心了,等这些蚯蚓再繁殖了后代,呵呵……,云溪邪恶地决定,到时候一定要给傅君焯再看一回,嘿嘿嘿! 先干正事吧,“福伯,这地龙长大了很多啊。” 福伯道:“二娘子你这主意出的好啊,这才几天,就长大了很多,这再来看这些。”一边笑呵呵的说着,一边又拿树枝扒深一些,示意云溪去看。 云溪刚一迈步,傅君焯就拉住她,“好恶心的,你还要凑近看?咱们赶紧走吧。” 这下子,云溪拍拍他的脑袋,“乖啊,我干正事呢,要不要一起看看?” 傅君焯吓的赶紧松开她,云溪又问云开,“看不看?” “看。”云开一点不难受,他也乜斜傅君焯一眼:商户家的孩子就是矫情,几个地龙有什么害怕的? 云溪、云开上前一看,那扒开的粪堆里,正窝着一堆小蚯蚓,毛线一样的缠在一起,这是繁殖了后代了啊?可喜可贺。 叶福高兴的合不拢嘴,笑道:“二姐、二哥、傅小郎,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地龙这么高兴呢,呵呵。” 傅君焯不明就里,他虽然也生在乡村,淘气异常,看到如此之多的蚯蚓还是有点发毛。“云溪,你们这是再做什么?把地龙都当成宝贝了?” 云溪见傅君焯眉头皱的紧紧,小脸也有些发白,忙给他解释,“是这样的,我家想要养殖地龙来喂鸡,这样就不需要用粮食喂了。” 傅君焯还是有点恶心,往外站了又站,压了又压,好一会觉得好受了点。才又力气思考云溪的话,他也是个聪明的,立刻就想明白了关键所在,不需要粮食,不就可以大规模地扩大养殖规模了?养几只鸡可能利润不值一提,可是几十只,几百只,甚至说之千只,几万只呢?那利润就很可观了。 云溪看傅君焯的样子就知道她明白了,她之所以不避开傅君焯,也有她自己的考量,叶家可以带着佃户发展养鸡,可是销售不是叶源的强项啊,也没有必要把那个利润都自己占了,那样太累,不如把傅家也拉进来,帮忙销售,叶家就可以专心养殖,无后顾之忧了。 “云溪,我回去和我爹说,我家有好多铺子呢,你养多少鸡,我爹都能卖出去。”傅君焯道。 云溪道:“那样最好,我真怕养多了,卖不出去呢。” “鸡还没影子,你两就想着如何卖了。”云开看二人说的热闹,觉得好笑,就凭叶家现在养的那些鸡,过年都不够杀的。 “知道什么样?我这是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是不,福伯?”云溪笑着反驳云开,后一句却是朝着叶福说的。 叶福也很是赞成云溪,他这些天也畅想了很多呢。此刻他呵呵笑着说:“小郎君,放心,福伯保证,明年啊,咱家保管有吃不完的鸡,哈哈……” 大家都笑,云开也跟着笑起来,有吃不完的鸡那是好事啊! 笑完了,云溪又道:“福伯,地龙不要直接喂鸡,最好先拿清水洗干净了,在锅里煮熟了再喂,免得又好的东西,鸡吃了生病就麻烦了。” 福伯听了忙答应了,心里有点怕怕,其实这两天他都想着,要不要抓些大地龙先给自家鸡尝尝鲜,幸好还没来得及,还是读书识字好啊,考虑的就是全面。 第34章:兰草、火锅(求推荐,求书评!求鼓励!) “二娘子,不止能养鸡这么简单,这养过地龙的土,看看,多少的肥啊,给庄稼施上肯定长的好。”叶福显然是个种庄家的好手,一眼就看出了养殖蚯蚓的另一项好处。蚯蚓粪不但营养全面,疏松透气,而且,丝毫不用担心上多了烧苗子。 “福伯,咱先说好了啊,这屋子的粪明年开春就运到后面花园去,不准运庄稼地去。”云溪一副怕别人抢的架势,惹得福伯哈哈笑起来,连连答应了。 “云开咱们回去吃饭吧,傅君焯,明天见啊!”云溪笑道,看完了蚯蚓,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我不回家,今天我要在你家吃饭。”傅君焯笑道。 “哇,太好了!” “为什么,你家又不远?”云溪问。 “因为我娘我爹都不在家,我两个姐姐也不在家。”傅君焯答。 “所以呢?” “所以以后半个月我都不回家了,我要和云开住一起。”傅君焯笑眯眯,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 “哇,太棒了,太棒了!”云开欢喜雀跃。 “你不是还有两个亲叔,两个唐叔吗?”云溪又问。这家长太不负责任了吧,把自家孩子往邻居家扔,还一扔半个月,要扔一个月岂不是要在这过年? “我和我爹说要和你们一起读书,我爹就同意了。”傅君焯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笑的很美。 云溪撇撇嘴,这小子不但长的美,想的也很美啊!她敢打赌,未来半个月会过的很精彩。 果然吃完饭,傅君焯就不老实,说好了要云开一起去他屋子做功课,这会又要求去云溪院里做功课,理由是三个人一起写热闹,不孤单。 云溪想敲他的脑袋,孤单你个大头鬼啊,老子天天都是一个人做功课好不好。不过看云开小弟弟也一脸期盼的眼神,算了,来者是客,一起就一起吧。 傅君焯好久没来云溪的院子了,他有时候感觉云溪好像距离他很远一样,不过想想云溪流了好多血,又失了记忆,有点陌生也正常。转瞬就这感觉抛到脑后去了。 进到云溪的屋里,他立刻感觉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这里的东西放的有些乱,现在都分门别类,放的很整齐。几盆花草点缀其中,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傅君焯想了半天,才想出‘雅致’这个词来。 几丛兰草绿意盎然,一盆茉莉正开着花,花色洁白,香味浓厚,正是他爹送的那盆,比在他家时不知道精神多少。 不仅惊喜道:“云溪,你养的真好。” “那是,也不看看我的谁?”云溪得意洋洋道,“我可的得了土地爷的青眼的,如今还是土地爷的干孙女,肯定能养好了。” “就是,我二姐可是土地干孙女,我也是土地的亲戚了!”云开傻乎乎的笑道。和土地爷攀上亲戚,想想都好了不起的样子! “云溪,那个是原来我爹书房那一盆啊,都看不出来了。”傅君焯找了半天没看出来,只好发问了。 “就靠窗户桌子上那一盆啊,盆还是你家的,你都认不出来了?”云溪答。 傅君焯还真没看出来,那盆花在他家的时候什么样?叶少而黄啊,叶尖都有些焦了,哪里像这盆花了,这盆虽然叶子比其它的少些,但叶片厚实,叶脉清晰可见,甚至根部还露出了一个花箭,这是要开花啊。 “云溪,这真是我爹那盆花,它好像要开花了呢?”傅君焯简直不敢相信,这盆花在他家可有几年没开花了。 “我厉害呗!”云溪才不会告诉他她花了多少心思呢,换过盆之后,浇水用河水不说,定时通风透气,地上晒水增加湿度那是不可少的,还时不时细布擦拭叶片灰尘,精心程度,和伺候孩子差不多了。 在她的精心伺候下,这盆兰花也不负期望,一天天的好起来,叶子多了,花箭也快出来了,云溪盘算着,等过年的时候应该就能开花了,其他几盆再幽州买的兰草长势也很不错,应该也能看花。 …… 在云溪她们做功课的时候,冬天的第二场雪又悄然而至。鹅毛大雪来势汹汹,到了晚上要吃饭的时候,地上已经厚厚的一层,都要埋着鞋子了。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云溪曰:“能!” 大雪不但和酒很搭,和火锅也尤其相配,刚下雪的时候,云溪就让圆圆去告诉林氏,晚上想要吃锅子,还告诉叶源她想要喝糯米酒,叶源没有反对,这会想必已经准备好了。 云溪三人一路嬉笑打闹着进了正院,同林氏叶源问了安,一家人就移步餐厅,开始吃火锅了。 简易可移动灶台里是上好无烟的炭,架着一口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最爱吃锅子了!” “我也爱,最爱。” 云开和傅君焯迅速抢占有利地势。林氏叶源也含笑坐了。两个大人,五个小孩,热闹程度可想而知。 小鸡炖蘑菇做底料,蘸料有芝麻酱、韭菜花酱、蒜蓉,还有辣酱,用食用茱萸、花椒、老姜,用猪油煎制而成。云溪尝了一下,有些辣味,不过没有辣椒那样辣的纯粹,有些酸涩的味道,明年就有辣椒吃了,先凑合着吧。 “对了爹,辣椒种子什么时候给啊?”云溪想辣椒想了很久,终于有点眉目,希望一切顺顺利利,早日吃上辣椒。 “说是过完年才成,掌柜的没有,要等过年时候回京诉职,然后过完年带回来。”叶源答。 “哦,那就好!” “看把你惦记的,辣椒有那么好?那天差点没把我气死,疯疯癫癫的。”提起辣椒,云锦气不打一处来,想想酒宴那天云溪干的事,丢人啊! “姐姐,好姐姐,一时失态,你就原谅我吧,……”云溪施展超级无敌撒娇功,云锦很快投降了,呵呵,娃娃音的效果刚刚的。 吵吵嚷嚷的调好蘸料,开动吧! 刷的肉片是羊肉,牛肉就不用想了,牛在这里是战略物资,不经官府允许,不得宰杀耕牛,而是否符合宰杀标准,不是由牛的主人自己决定,必须经官方机构的审验,“老病不堪为用”者,才许宰杀。 私自宰杀,那就是犯罪。轻则“杖一百”,重则“徒一年半”。所以说这年头,没权没势,想吃牛肉那是相当难的。所以没事还是别吃了,折腾。 青菜种类也有限,不过只要有白菜心云溪就满足了,经霜冻的e爽脆,再好吃不过。不经一番寒彻骨,拿来白菜透心甜。绝对不是前世那南方产白菜可比。 除了白菜,还有芫荽,蒜苗,菠菜,油菜苗,都是时令新鲜无污染,吃着绝对放心。所以云溪一不小心吃撑了。 第35章:一只小狗叫钱钱(求推荐,求鼓励) 吃撑的后果是睡不着觉,来古代之后云溪很少又睡不着的时候,一则心大不想事,二则寂静无噪音,三则人小容易困。总之是很久没体会这睡不着的痛苦了,吃撑和失眠差不多,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圆圆听她翻的难受,非要给她揉肚子,云溪开始觉得好丢脸没好意思,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无奈地接受了帮助,然后在她轻柔的揉肚子中睡着了。 一觉醒来感觉好点了。早饭也没敢多吃,打算这几天都吃个半饱算了,清清肠胃,减轻下负担。她可不想和上辈子一样,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吃胖了。 推门一看,雪已经停了,比上次下的大,差不多快一尺深了,这次河里肯定结冰了吧,不如下午去看看?。 下午云溪三人快做完功课的时候,圆圆进来说有个小姑娘来找云溪,“是谁啊?快请进来吧。”稀罕啊!云溪来了这么多天,还没一个人找她玩呢,外面雪都快一尺厚了,还有人来找她?破天荒地第一次有人找!会是谁啊? 不一会,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挽着一个竹篮进来了,看着有点面熟,不过还是没有想起来。 看云溪面色迟疑,小姑娘忙笑道:“东家小娘子,我是张三娘的女儿,那天你和东家去过的,屋顶坏的那家。” 云溪一听张三娘就想起来了,原来是张三娘的女儿啊,不知道她来有什么事?哪天这个小姑娘很是害羞,躲在她娘身后,才露出半个脸来,所以云溪才没有认出来。 “知道,知道,进来坐,圆圆,倒茶。”云溪热情地将小姑娘拉进屋,不管怎样,来者是客,要好好招待才是。 小姑娘有些拘谨,轻轻将篮子放在桌边,小心翼翼的在凳子上坐了。云溪也一边坐了,招呼她吃点心。 “李三姐,是你啊?你怎么想起来我家玩了?”正做功课的云开抬头一看,惊讶地问,他认识这个李三姐,自从她的父亲李二郎得病死了,她和她哥哥就很少有时间玩,什么割草、喂鸡、锄地、捡柴火……,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李三姐看见云开倒不那么紧张,云开虽然是东家的幺儿,可比云溪这个幺女受欢迎多了,从不嚣张欺负人,他这个姐姐可不一样,以往都是斜眼看人的,虽说现在好多了,可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爆发? “呜……呜。”一个幼嫩的声音响起来。 “什么声音?”云溪问,声音是从李三姐的篮子里传出的。云溪疑惑地看过去,果然盖在篮子上的布在动,“篮子里,装的是活物?” “嗯……”。李三姐将篮子的布掀开,露出一只小动物来。 尖尖的耳朵,湿漉漉的眼睛,小巧的鼻头,浅浅的黄毛,萌萌哒小狗一只。 云溪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是要送给我的吗?” 李三姐看着一脸渴望望着她的云溪,湿漉漉的眼睛,同再看看篮子里的小狗狗,好像!好可爱啊!原来叶家的小娘子这么可爱啊,怪不得娘说遇事看人不能光听别人说,看看,多么温柔和气的一个小娘子,被村里人说的和洪水猛兽差不多了,传这话的人太坏了。 云溪不知道这会她已经被贴上温柔和气的标签,看李三姐愣愣的,只好再问一遍,“这是送给我的吗?” 李三姐反应过来,忙点头道,“嗯,正是要送给东家小娘子的……” “太好了,谢谢你,来,吃点心,别客气,可好吃了。”云溪拿起点心就往人小姑娘嘴里塞,太热情了,人家都被她吓着了。 “不客气,不客气……”李三姐只好接过点心吃起来。 “叫黄黄好。” “叫毛毛好。” “黄黄。” “毛毛。” …… 让人吃点心这点时间,云开和傅君焯就为小狗名字吵起来了,小孩子就是幼稚,也不想想这是谁的狗狗,哼,本主人在这呢! “都让开,都让开。”云溪扒开他们,将小狗一把抱在怀里,“你们都不要吵了,这是我的,名字我起,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用黄黄挺好的,姐姐。” “用毛毛好,云溪。” …… “停,停,停,你们说的都不好,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叫puppy。”云溪一锤定音。 “泼皮,这算什么名字,难听。”云开皱起眉头。 “就是,难听死了,泼皮,不就地痞无赖吗?”傅君焯直摇头。 圆圆等人也一脸的古怪,这名字,起的太有才了吧? 郁闷啊,这英文名字好不好,洋气贴切,怎么就地痞无赖了,难道非要我给你们解释解释吗? “重想一个。”“换一个。”“换个。” 好吧,这么多人一致要求,有点不好反驳,想了想,道:“那就叫钱钱。” “钱钱?铜钱的钱吗?天啊,你真俗。”才进门的云锦一听就反对,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钱吧? “大俗既大雅,多好的名字。不行叫来财?旺财?招财?”这些名字很好啊,大吉大利! 云锦扶额,“算了,算了,还是钱钱吧,好听些。” 耶!“钱钱,钱钱,以后我就是你的小主人了,知道不?”云溪兴奋的很,终于实现养只小狗的梦想了。上辈子她就想养一只,一直都没能实现,小时候吧,自己都养不了自己,长大了吧,工作又早出晚归的,养个小狗也没时间照顾,白让小狗遭罪,想了又想,还是打消了念头。 “李三姐,这小狗才出生吧?该给它吃什么啊?”云溪稀罕半天,终于把它让给云开抱了。这才想起来问怎么养了。 “它才刚满月,喂些面饭就行。”李三姐答,想了想又说:“要有牛乳、羊乳最好,喂肉要到三个月以后才行。” “太好了,正好把我的羊乳给你喝,呵呵!”叶家请人养着几十只羊,除了吃肉之外,就是喝羊奶了,羊奶味道腥臊,云溪很不喜欢,总想偷偷倒了,已经被林氏收拾好几回了。 “你想的美,羊乳多的是,用不上你,老实喝吧你!”云锦瞬间击碎云溪的美梦。 云溪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哎!都忘了这小管家婆刚来了。一得意就忘形,啥话都直接说,这毛病得改啊! 给钱钱做个窝吧,云溪左右看看,博古架上那个精致的竹篮子不错,就它了。再找两件小时候的旧衣裳铺上,好了,放在那呢?床底下?炕也没床底啊,就放床头吧。 冬日天短,没玩一会,李三姐就要告辞回家,云溪早准备了些点心和一块羊肉作回礼,李三姐推辞不掉,只好提着回去了。 回到家,张三娘看了篮子里的东西,问了之后知道这是云溪的吩咐,心中打定主意,让自家女儿好好和云溪相处。 第36章:捉鱼、生病(求鼓励) 云溪三个本来打算做完功课去河边玩的,这一耽误天黑了,很遗憾,去不成了。 第二天下午,做完功课,云溪提着自己的小木桶,和云开他们往河边跑去。跑的不快,无它,穿太厚。“下雪不冷化雪冷”,这雪停了一天,也没见融化多少,可见有多冷。于是他们都被林氏包装成球形,如同三个移动的大汤圆。 三人兴奋地跑到河边,结果一看,怎么就这两三个人啊!其中就有李三姐兄妹俩。 “三姐,怎么都没人来玩啊?上次下雪不是好多人吗?”云溪很不解地问。 “就是上次玩的疯,王大妮,刘大妮,刘二妮,还有曹家的两个哥儿,好多人发热,花了不少钱了,听说再不好就要去卖粮食了。” “啊,那还怎么玩啊?人太少了!”傅君焯完全不管这些,就关心人数,就这几个人,打雪仗打不起来啊!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不是偷偷溜出来的吧?”云溪怀疑地看着她三。 “我们出来有正事。”说话的是另一个小男孩,好像是李三姐的大堂哥。往河边一嘟嘴,“喏,水桶,我们是来捞鱼的。” “真的,我也捞鱼,好捞不?”云溪一边说一边往那边走。 “你也要捞鱼,喂钱钱吗?”李三姐不解地问。 “喂钱钱?钱钱现在能吃鱼吗?不是说现在还小吗?”云溪也不解了,不是昨天才说不能吃肉吗? “不是,不是,我是说这鱼腥味重,怎么你们也要吃……吃鱼了?”李三姐也是迷糊,这鱼肉味腥,远不如鸡鸭猪肉好吃,就是略宽裕家的人都不吃这,地主家的娘子竟然要亲自捉鱼吃? 这是云溪已经走到他们的桶边,低头一看,怪不得说难吃,这桶里除了几条巴掌大的鲫鱼片,剩下大些的鱼都是红鲤鱼,虽然红鲤鱼很好吃,可如果不剔除腥筋的话,这味道确实是很不咋地的。 “圆圆,去,你回去把我打的嫁接刀拿来,我有用。”云溪朝圆圆吩咐了,又转过来对李三姐道:“一会我教你个办法,保证让这鲤鱼不腥。” “真的?”李二哥,也就是三姐的哥哥,这半天没说一句话,这会也被云溪的话惊的开了口。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云溪可不想错过,鱼肉不但营养丰富,关键脂肪含量还低,不容易长胖。 “你们凿的洞呢?”云溪问,“我先捞几条再说。”现在抓鱼最容易,河里一上冻,水里的氧气就少了,随便在冰面上凿个洞,急需新鲜空气的鱼儿就蜂拥而至了。 “来,来,在这呢!”李三姐见云溪是真要捞鱼,忙指给她看。 云溪一看,洞门已经结上一层冰了。“傅君焯,捡石头。” 傅君焯拿石头一砸,冰就破了。云溪又把他给赶到一边去,她要稳稳把小桶沉下去,等着鱼进去,真有点激动,前世的鱼可没这么好捉。 过了一会,云溪感觉差不多了,猛的往上一提。 “啪!” 一条湿漉漉的鱼尾巴扇到脸上,直接把云溪扇懵了,什么情况? “哎呀,有大鱼。”“快摁住,快,别让它跑了!”“快,快,快。” 等云溪擦干净了,抬眼一看,云开正扑在冰面上,身子下面压着一条大鲤鱼,好家伙,快两尺了吧!看看自己的小桶,不过半尺吧?这家伙真够倒霉的,估计当时它正好横在桶上面,被云溪一股猛劲拉上来了。 “哈哈哈……”云溪那个得意啊,第一次捉鱼就捞这么一个大家伙,太厉害了,“哈哈哈……” “要有十几斤了吧?这么大个。”云开扑了一会,感觉身体下的大鱼不折腾了,才喘息着做起来,也咧嘴傻笑起来。 “云溪,你真厉害!”傅君焯羡慕地紧,好大个,弄的这会他也想捉鱼了。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云开也嚷起来。 这边傅君焯和云开捞鱼,那边云溪就拿着圆圆拿过来的刀教李三姐她们抽腥筋。云溪也不熟练,不过小刀还算锋利,来回找了找总算是找到了两侧的白色腥筋,抽了出来。 “回去试试吧!包君满意。” “那就试试吧。”李三姐同两个哥哥半信半疑,这河里最多的就是鲤鱼了,要是能除了腥味,以后就有得吃了。 再说傅君焯和云开,一人捞了好几回,可惜,除了几条巴掌大鲫鱼,就是些小杂鱼。两人都气呼呼的,怎么就云溪那么好运气呢? 捞好了鱼,两拨人相互告别,各自回家不提。 单提云溪这边,捞的鱼自然不需要她们自己提回去,打发圆圆他们把鱼提回家就好了。 云开和傅君焯要堆雪人,云溪不想玩,堆雪人太冻死了。叮嘱了他俩几句,云溪一人往回走去。 一路暗暗感叹,前几天自己还觉得佃户们的日子过的下去,可现在看来,也就是看着能过,这不?有个头疼脑热,就要破家当产了。 到了家门口却不想进了,转过身,往田里走去,田野上还是白茫茫一片,一个脚印也无。云溪随意地走,走的累了,就往雪里一趟,摆成个大字。 天空可真蓝啊,后世的冬天天都是灰蒙蒙的,人称‘厚德载雾’。在前世她是死了呢或是怎么了呢?房东说不得要骂自己吧?过去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还记得自己?花怎么样了呢?有没有人领养?领养了有没有好好照顾?若是没人领养,现在都已经死翘翘了吧?还有那个前男友,不知道偶尔会不会想起自己? 云溪摇摇头,放空自己,什么也不想,盯着天空发呆,没一会就困了。 “云溪,云溪?” 谁在叫我?云溪坐起来,还不觉得冷,应该没过去多长时间,哎,好想在雪地上睡一觉。 站起来,拍拍屁股,云锦已经跑到眼前了,是这个管家婆姐姐啊。云溪上前一把抱着,“姐姐。” 云锦的巴掌已经扬起来,想要教训下这个乱跑的家伙,被她这么一抱,心就软下来,手落下来,揉揉云溪的头发,“你这丫头,自己一个人瞎跑,走吧,和姐姐一起回家。” “好。”像迷路的羔羊找到了自己的大部队,云溪高兴地和云锦一起回家去了。 到了夜里,云溪就发起高烧来,迷迷糊糊的直喊娘,娘。 圆圆被惊醒了,一摸云溪的额头,吓的要死,赶紧将自己姐姐抓过来照看云溪,又冲到正院将叶源林氏喊起来。没一会儿,除了住在前院的云霄,剩下的家人和傅君焯都到云溪房里了。 云溪迷迷糊糊的,一会梦见自己在福利院里和人挣东西打架;一会梦见前男友像个大爷一样打着游戏等加班的自己吃饭吃;一会又梦见自己人在公园里吃生日蛋糕;……无数的人,无数的事,都争先恐后地涌到面前来,她只觉得脑袋越装越满,也越来越沉,越来越疼。就迷迷糊糊地喊起娘来。 林氏紧抓着云溪的手,一遍一遍地喊,“云溪,云溪,娘在呢,娘在这呢,不怕,不怕啊!” 叶源打发了人去请郎中,也急的在屋里团团转。转了一会,看一屋子的人,心中烦躁,“你们都赶紧回去睡觉,站着顶什么用?” 云锦想想也是,不如回去好好睡觉,明天好照顾妹妹,就劝着云开和傅君焯一起走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郎中终于请来了,才下过雪,路上不安全,郎中都不愿意来,叶福千求万求的,才肯跑这一趟。 “烧多久了?”郎中一边把脉一边问,又检查了云溪的眼睛,喉咙。 “烧了半夜了,大夫。怎么样,严重不?”林氏着急地问,她守了半夜,这会眼圈都是青的。 “无妨,等我扎几针,退了烧就能醒了。”郎中自信满满,一到冬天,发热的人多了,他的经验还是很足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氏在叶源的搀扶下坐到桌子边,给郎中腾出地方来施针。 这郎中倒也不是浪得虚名,十几根细针扎下去,没一会烧就退了,云溪安静下来,不迷糊着喊娘了。 “大夫,这孩子怎么还不醒啊?”林氏见云溪不醒,心中很担心。 “不妨事,这是睡着了,睡够了就该醒了。”郎中又号了脉,抓了几副草药,就要告辞了。 “大夫,不能多待些时候吗?我可以多给诊费。”叶源心里也担忧的不行,看郎中的架势忙上前阻拦。 那郎中眼睛一瞪,“不行,我医馆里还有好多人等着救命呢,你这小女不过是受了凉气,退烧了就没事了。” 叶源林氏看他说的坚决,只好付了诊费,好生送走了。 云溪一觉睡到下午,被饿醒了,睁开眼就看见一屋子人,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在?” 就见林氏猛扑过来,“我的儿,你吓死娘了,你可算是醒了。” 云溪见林氏一脸憔悴的样子,心里更迷惑了,“娘,你怎么了,都有黑眼圈了。” “你生病发烧了,娘守了你半夜,白天也没睡,一直等你醒呢。”云锦道。 “我生病了?”云溪看看窗外,果然已经是下午了,西斜的阳光的打在东边的墙上。 第37章:被罚(新年快乐) 再转向看看林氏,以往秀丽的脸庞充满憔悴,眼底一片青。可林氏的眼神却是柔和的,慈爱的,这是满满的母爱啊! “娘……”云溪无语哽咽,一股热流自心底涌出,从眼眶里流淌出来。 “乖,不哭啊,是不是还难受?没事啊,娘在呢。”林氏刚松弛下来的神色又紧张起来。 其他的家人也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她。泪珠掉的更快了,如同被扭开的水龙头,压抑的情绪澎湃而出,云溪趴在林氏的怀里痛哭起来。这一哭,直哭的天昏地暗、爽快淋漓。 等哭的累了,才抽抽搭搭停下来,身体说不出的舒畅与快意,无形的枷锁已经崩开,再也不需要挣扎彷徨。 是啊,自己早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有家人,有朋友,再不用孤单害怕,心心念念纠结于前尘往事干事做什么? 这一刻,云溪觉得心中最后那一丝的别扭也消融了,以后自己就彻底成为叶家的一员了,以后,该去学习爱和被爱,这才是人生的主旋律啊! 擦擦眼泪,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将被子掀开一角,“娘,我没事了,你快上来,上来好好地睡一觉。” 见小女儿哭了半天终于笑了,林氏也跟着笑起来。她这一放下心来,立刻就感觉困到不行,也不推辞,笑道:“好好好,娘和云溪一起睡。可不要哭了,嗓子都哑了。” “都先别睡,云溪一天没吃饭呢,萱娘,你再吃点,你刚吃的太少了。”叶源赶紧拦着这母女两,都还空着肚子呢? 林氏失笑道,“看我,都迷瞪了,溪儿可不是一天没吃了吗?” 圆圆看云溪醒来,马上就去端饭菜了。这次云溪生病她心里非常难受,自己虽然马上通知人寻找,可说到底让云溪落单就是她失职了。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寸步不离小主人,打死也不离开了。 饭菜很快端回来,结果云溪哭个没完,怕饭菜都凉了,就在小炉子上隔水温着。看她不哭了赶紧端下来,刚摆好就听见林氏的话,接道:“大娘,饭菜我已经摆好了,您和二娘子一起用吧。” 林氏点头应了,将叶源几位男士赶出去,帮云溪穿好了衣服,拿热水洗漱过了,才一起在桌上用饭菜。 正用着饭,圆圆又端了一碗药进来,云溪闻见就皱起了眉头,又要吃药了?真是不想吃啊,“娘……” 没等云溪撒娇的话说出来,边上云锦眉毛一拧,气呼呼吼道:“不准撒娇,看娘累的,都是你惹的祸,没事跑雪窝里躺着,自己生病不算,还折腾爹娘,能耐的你,等好了再找你算账。”她早忍了半天了,这会终于吼起来! “喝就喝嘛,那么凶干嘛?”云溪立刻就怂了,这个大姐她可怵的很,比林氏叶源更甚。 “二娘子不怕,看,我准备了蜜饯哦。”圆圆赶紧跑外面端回来一碟蜜饯,朝云溪献宝邀功。 圆圆最近确实机灵很多,云溪毫不犹豫地夸奖:“干的好!” “这次溪儿的事你做的不错,以后还要这样好好照顾二姐,知道不?”林氏说道。 没有批评,反而得到肯定的圆圆激动的哭起来,“大娘,我错了,我又让二娘子落单了!” “没事啊,不哭,你不是马上发现带人找了吗?这次不怪你。”面对痛哭的圆圆,林氏也温言相劝。 云锦看林氏强打精神劝着圆圆,顿时又生气起来,怎么这主仆二人都成哭八精了。 “圆圆,不准哭了,没看大娘累了吗?” 圆圆也怕云锦的厉害,闻言赶紧拿袖子擦了泪站起来,看的云锦直皱眉头,这臭丫头爱哭不算,还邋遢起来,不行,回头得让秋兰好好教教她。 看圆圆也吃了挂落,云溪再不敢多嘴。深深地吸一口气,端起碗咕嘟咕嘟一气喝光,赶紧塞两个蜜饯在嘴里。这药苦的,一辈子都难喜欢上,不过话说回来,也不会有人因为好吃而喜欢上药吧? 饭也吃了,药也喝了,云溪也精神了,一点都不想睡觉了。 林氏看云溪精神了,就要回去睡觉,云溪拉着不让,撒娇要和娘亲一起睡,林氏也不放心云溪,就和她一起躺床上睡觉了。没多大会,林氏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云锦原本只是假装睡觉陪林氏,没想到陪着陪着自己也迷糊睡起来。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屋里一盏如豆油灯,跳动欢快的火焰,这比电灯浪漫多了嘛。屋外那压低嗓门的说笑声也是那么的顺耳,云溪轻手轻脚的穿衣下了床,林氏丝毫没有被惊醒的样子,还睡的香甜,她太累了! 走到外间去,叶家人和傅君焯一个不落的都在。云溪欢快地打招呼:“嗨,大家好啊!” “云溪,你好了,太好了。” “二姐,你好了。” “二妹,你好点了吧?” 三个男孩子轮番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云溪一一感谢,说自己现在没事了,好多了。 可云锦没给她好脸色,叶源也不搭理她。怎么回事?她生病好了怎么还不高兴了? “云溪,跪下!“叶源突然道。 “跪……跪……跪下?”云溪不敢置信,我做错什么了吗? “跪下!”叶源再一次重复。 云溪无奈地跪下了,这万恶的旧社会,怎么动不动要下跪啊,好在这是原主的父亲,如今也是她的父亲,子跪父,也算不了什么。 ”知道错那不?“叶源问。 云溪摇摇头,她是真不知道啊! 见她一脸茫然,云锦就要上前去揍她,被叶源挥手拦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三番两次地出事,害我和你父亲担忧,你自己说,是不是不孝?” 不孝!云溪立刻蒙了,可仔细一想,可不就是不孝吗?这次感冒确实是自找,上次爬树虽然不是自己,但这个锅却不能不背。她想通了,沉声道:“爹爹,我知道错了,求爹爹责罚!” 软糯的声音让叶源有点动摇,他摇摇头,不行,必须好好惩罚这孩子,不然以后不定怎么折腾呢! “我罚了抄写《孝经》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出门。明天休息一天,就从后天开始吧,不得找人帮忙。如若不然,就去给我跪祠堂。”叶源沉声说完,甩甩袖子走了,刚走门口又折回来,“还有今天的功课,让云开和傅君焯给你讲讲,也要做出来。” “爹……”云溪眼睁睁地看着叶源走了,这罚的是不是有点重啊?《孝经》一百遍,虽然现在她还不知道孝经有多长?可两三千字应该跑不了吧?用毛笔写,要写到猴年马月去? 第38章:禁足也幸福 然后,然后,云溪真的被禁足了。 林氏醒过来,听说云溪被禁足了,也不以为意,她爹正在气头上,罚的有点太重了,不过也没什么,过几天等他气消些了再去求情就是。这眼看没几天就腊月了,总不能让孩子从这个年禁足到下个年吧? “云溪不怕啊,等几天我就找你爹,一定让他给你减几遍。你爹也是,还是个孩子,随口一说就是一百遍,这不得写到年后去了。”林氏怕云溪难过,不停地安慰她。 “娘,不怪爹,是我自己任性妄为,害爹和娘担心了。再说不就不准不家门吗?咱家地方也不小,我就在家玩就是了。” “哎呀,乖乖真懂事!”林氏一把将云溪搂在怀里,心里更埋怨叶源了:“看这孩子说的话多好,子不教父之过,难道他自己就没点责任吗?云溪这性子还不是他宠出来的。” 云锦对云溪一阵鄙视,就知道说好听的哄娘,不行,我先去找爹说说,这次一定不能心软,非得好好治治这个家伙。 …… 生病后的第二天,云溪见到了传说中的《孝经》,是云锦拿过来的,翻着默默数了一下,大约两千三百多字。以她现在的写字速度,大约真的要写到年后去了。不过那有什么,慢慢写就是了。 “先自己看,看不懂的地方就问我,爹爹说要我监督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水的。”云锦瞪云溪翻完了,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爹爹说,是你自己讨来的差事吧?”云溪腹诽,不过也只敢心里想想,没敢说出来。 不就是禁足吗?她本来就很宅,况且又不是不能出房门,只是不能出叶家大门而已,算不得什么?而且,众人都认为她被禁足一定很难过,其实不然,她高兴地很,终于有人管教自己了。世人都追求自由,很少有人体会这种感觉,可她体会很深,前世福利院里的小伙伴,不知道有多少都走上了歪路,反正没人在乎,做个平常的人又有什么意义,何必活的那么累呢?拼死拼活也买不了一套房子。 这些都是那些小伙伴们同云溪说的,言语间满是嘲讽,笑云溪不知变通。其实他们何尝不是羡慕云溪,羡慕云溪能够管得住自己,能够过正常人的生活。如若不然,干嘛他们每个人都记得自己的地址,每隔段时间就要搞一次突然拜访呢?害得她在房租一涨再涨的情况下,都不敢搬家,因为她知道这家不仅是她一个的,也是他们的。 做好做对了有人为她高兴,做错了也有人为此生气、伤心。比起没人管没人问,能够被管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心变了,眼光也变了,这个家的一切都随之变了,每个人都显得亲切,就连傅君焯都顺眼起来。以前她是努力地做个小女孩,现在,她不用费心,就已经是个小孩子了。 每天按时上课、做功课、抄《孝经》、喂钱钱,每天的日子都安排的慢慢的,哪里有功夫去伤心呢? 就是被后世认为是糟粕的孝经,经过云溪多遍的抄写之后,也有了新的感受。“卧冰求鲤”、“郭巨埋子”这样的愚忠愚孝自然是不足取的。但这些只是个例,《孝经》对中国传统孝道的保存与延续确实功不可没。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是孝之始,“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是孝之终。还根据不同人的身份差别规定了行“孝”的具体内容。比如要求君子“爱敬尽于其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要求士大夫“忠顺事上,保禄位,守祭祀”;要求庶人“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这些都是很有正面意义的。 不可否认的是,在《孝经》被弃为糟粕的后世,社会道德的意识日渐薄弱,确实出现了很多不违法却让人诟病的事。 “二姐,二姐,我给你说,今天啊,狗蛋爹捉了一只大兔子……” 云开现在和凤姐一样了,都是未见其人先闻起声。在云溪被罚的最初几天,傅君焯和云开信誓旦旦的要和云溪一起受罚,可惜,没坚持几天,终于在林氏求情未果之后,彻底抛弃云溪了。一个说爹娘回来了,搬回家去住了;另一个说二姐做功课太快伤自尊,就不一起做功课了吧。 这些也不算什么,可恨的是,这两个小子天天出去玩之后,还要回来炫耀,你说气人不气人。 “钱钱啊,钱钱,就属你最好了。谢谢你啊,来,咱们吃点蜜糕,张嘴,啊……”云溪继续喂小狗,懒得理这个弟弟了,看他那嘚瑟劲,手都痒痒了。 傅君焯到底大些,知道云溪不高兴了,扯扯云开的袖子,指指云溪,都黑脸了。云开嘿嘿一笑,不说了,反正也说完了。 “那个云溪啊,你闷了吧?”傅君焯小心翼翼地问。 “不闷,就烦你两。” “呃,那个,云溪,我有个办法,可以解闷。” “什么办法?”云溪终于抬起头,怀疑地问,解闷的法子?和自己说在外边怎么玩吗?这是添闷的法子吧? “看你那什么眼神,不相信我不是,不信我不说了!”傅君焯大声嚷道,他是真心想到办法了。 “还学会吊人胃口了,爱说不说。钱钱啊,还是你最好了,走,和主人一起写字去,咱不搭理这两讨厌鬼。”云溪抱着钱钱就要走。 “哎呀,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傅君焯看云溪真要走,忙拦着他。 云溪停住脚步,也不接话,等着他说。 傅君焯见卖不成关子了,只好说了,“云溪,你爹是不是说你不能出门?可是,他没说别人不能来你家啊?” “当!” 一语惊醒梦中人! 虽然云溪不出门也没有多闷,不过不想出去和不能出去可不是一回事,多少还是有点郁闷的。不过不能让他得意,云溪假装淡定地点点头,道:“知道了,我要写字了,你们走吧。”说完就研墨写字,不搭理他们两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平静,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不是被关迷瞪了吧?傅君焯和云开面面相觑,不解地走了。 等他们走了,云溪才笑起来,该怎么玩呢?要不请村里的小姑娘们来举办个赏花会?后院的腊梅不是开了吗?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禁足期间,太热闹了不好。还是找上少找几个吧,找谁呢?想了半天,好像就和李三姐还有些交往,就她了。 说干就干,云溪找了一张请柬,写了一张邀请函,邀请李三姐来她家里玩,要是有其他愿意来玩的小姑娘,她也可以带来。写好了,就赶紧让圆圆去送信了。 第39章:茶话会1 圆圆刚走,云溪就想起来了,这年头,识字的人真的很少的,就是很多大户人家,也有很多不让女孩子读书习字的。一个依附主户的客户人家小女孩,还能识字不成。 没过多长时间,圆圆就回来了,令云溪没想到的是,还给云溪带来一张回帖,不是吧?李三姐还识字啊?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说虽说出自明朝的文章,可孕育它的土壤却很早就有。 明朝那个文章怎么说的呢?云溪现在还记得几句。“女子通文识字,而能明大义者,固为贤德,然不可多得;其它便喜看曲本小说,挑动邪心,甚至舞文弄法,做出无丑事,反不如不识字,守拙安分之为愈也。”这几句话什么意思呢?说女子读了书之后那就会被挑动邪心,做出无丑事。 什么是丑事呢?参考李清照和渣男后夫的故事就知道了,一个名流千古的大词人,竟然因为和人离婚而被打入大牢,就因为她是个女人,主动离婚就得坐牢,法律就是那么规定的,要不是她的粉丝,不定要在牢里遭多少罪。一个大才女还是如此,可想而知,普通的女子会受到多少的迫害,不让女子读书的理由无他,方便压迫与控制,确保男权中心主义的统治地位。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一肚子龌龊。 扯远了,言归正传。云溪回过神来,问圆圆,“这是李三姐自己写的?” 刚来陪云溪的林氏和云锦也一脸好奇,显然她们也没有想到,这样家庭的一个女孩子居然识字,写出来的字居然还不错,真让人吃惊。 “是呢,大娘,两位小娘子,我亲眼所见,是李三姐自己写的,她哥哥给她磨的墨。”圆圆很肯定地说,“张三娘还招待我喝水,还抓了一把瓜子给我。”圆圆说着就将瓜子拿出来证明自己话不假。 “如此说来,李三姐是真识字啊,没听说过她爹识字啊,况且他爹也死了好几年了,难道是张三娘识字?”云锦一脸惊诧,她是长女,叶源以前也经常带她出去,对家里的佃户们还是比较了解的。 “应该是张三娘识字,她是李二郎在路上捡来的,据说当时她脏兮兮的饿昏在路边,被早起砍柴的李二郎捡回来,没想到她竟然识字。”林氏仔细想了想,又道,“是了,刚开始那几年,她几乎都被出过门,后来李二郎死了,她才慢慢地在村里走动了。” “娘,这里面一定有故事啊!”云溪一脸八卦,乱世里面故事多,就说嘛?看着张三娘就和别的农妇不一样。 “少管闲事,不准多问,晓得不?”小管家婆云锦赶紧敲打云溪。 “知道了,我是那样爱打听人隐私的人吗?”云溪反驳道,这关于人品,不得不驳,她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罢了。 “你们两个别闹了,云溪啊,有空你赶紧写字去吧,早写完早解放。”林氏道。 云锦高兴的哈哈笑着推她,“赶紧去,赶紧去,可怜的,一百遍啊一百遍。” …… 云溪那个气啊,看看云锦,看看林氏,唉!那个都得罪不得,老实写字去吧。“圆圆,过来磨墨。”也就只有圆圆可以吼一嗓子了。 “好哩。”圆圆高兴地去了,她很喜欢磨墨,这么说吧,不管是帮着磨墨,还是拿书,背书包,这在圆圆看来都是好差事,读书人的事,多文雅,不能读书认字,好歹也沾沾气啊。 云溪看看圆圆,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这样的光芒她已经看了无数次了,这是一个迷信读书人的年代,读书识字是很神圣的事,你就是个小学毕业,到了这里,别的不说,找个账房的活计是很容易的。至于想要称霸一方,那就属于妄想了,不认字不代表人家智商低,只是没机会而已。 她早考虑是不是教圆圆识字,想想她自己现在写字还是蜘蛛爬爬呢,当老师有点嫌早,等明年春天再说吧。 第二天下午,云溪早早和圆圆一起做准备。蜜糕、糖角儿、欢喜团组成的香糖果子,瓜子、花生、杏片、梅子姜,再加上桂花蜂蜜水、玫瑰花茶做饮品。其实就饮食而言,云溪还是比较满意的,相信在官家的领导下,美食一定会越来越多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至于他,就好好的过她的小日子,带领村民奔小康吧! “一切准备就绪,等着客人来吧。”云溪拍拍手,很满意。看看天色,应该快来了吧,“圆圆,去大门口看看人来了没?” “好的!”圆圆欢快地应了一声出去了,她对自家小娘子的这次宴客很喜欢,小女娃就应该有几个玩伴才对嘛。 …… “二娘子,客人来了。”过了一刻钟吧,门外就传来圆圆的声音。 云溪迎出来一看,高兴了,来了五个小女孩呢,看个头四个都和云溪差不多大,另外哪个就是李三姐了,她已经十岁了,比云溪高了近一头。 “快请进,快请进。”云溪热情招呼小姑娘们进屋,这几个小女孩穿的衣服都很干净,显然是收拾过了。她看看李三姐,这个李三姐的办事能力很不错啊,她说要她带几个相熟的来,她却带来几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显然是为云溪考虑过了。虽然云溪是新瓶装老酒,不过这情她必须得领。 “东家二娘子好!”“东家小娘子好!”…… 四个小女孩也向云溪问好,她是叶家的二姑娘没错,不过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停!”云溪大喊一声。 小女孩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这二娘子不是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云溪一看就知道她们误会了,这都是原主欠下来的债啊!只好装作看不懂,唱起了苦肉计:“是这样的,我请你们来啊,是想和你们一起玩的,你们不知道啊,我被我爹下了禁足令了,估计等过年我也出不去家门了。” “哇,你太可怜了。” “就是,就是,我两天不出门就难受。” …… 小女孩们果然可爱又善良,这会都一脸同情地看着云溪。 云溪见效果不错,又一脸苦意道,“所以说啊,我是真心想和你们交朋友的,你们却都喊我东家小娘子,这样多别扭啊,我排行第二,就叫我叶二姐或者二姐吧,叫云溪也行,好不好?” “可是,可是,你确实是东家小娘子啊?”一位小姑娘说。 “这不过是称呼了,有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心里看不起我,不想和我做朋友?”云溪泫然欲泣,心中暗道:为了交几个同龄的朋友,我也算是豁出去了。 小女孩们当然不是云溪大人的对手了,很快就称呼云溪为叶二姐。云溪曾经也很不习惯宋朝这奇怪的称呼,小孩子都是按排行,大姐、二姐、三姐……,大哥、二哥、三哥……;等长大结婚了,就大娘、二娘、……,大郎、二郎……,不过称呼这东西,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我怎么称呼你们啊,”云溪挠挠头,笑道:“我从树上掉下来,忘事了,不好意思啊!” “我是李四姐,你可以叫我四妮,我是李大郎家的。”“我是张二妮,……”“我叫王小花,……”“我叫王小草,……”四个小女孩争先恐后地介绍自己。亏得云溪记忆力还不错,都记下来了。 “来来,快坐吃点心。”云溪招呼她们,这是自己第一次请人到家里来,一定得招待好了。说出去叶家的二姐儿一个朋友都没有,那多难听。 第40章:茶话会2 “二姐,这点心真好吃,谢谢你。”“就是,我重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好吃,好吃。”称呼的改变,让小女孩们都放松下来,不这么拘束了,吃着糕点说起话来。 “好吃就多吃点。”云溪也没说让她们带走点这话,结束的时候来个惊喜吧! 这时候就显出不同来了。四个小女孩这边吃的欢快,那边李三姐忙个不停。给这个说,“四妮,慢点吃。来擦擦嘴”给那个说,“小花,别噎着了,先喝点水。” 云溪赶紧给圆圆秋兰使眼色,两人也赶紧上去帮忙,秋兰云锦特意借给云溪的,怕她小孩子家家的把事情搞糟了,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说不得要有几个哭的。 “云溪,我能不能带点回家啊?”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道,话一出口,其他的正在吃着的也小女孩,也眼巴巴地看着云溪,这点心好好吃,她们也想给家人带些呢。 云溪一看,说话的是那个叫王小花的小女孩,王小草是她的堂妹。“能啊,不过,能不能告诉我,小花带回家点心要给谁吃啊?” “给我爷奶吃,他们牙齿都掉光了,点心软软的,正适合他们吃。”王小花答道,说完了,还是用那湿漉漉眼巴巴的眼神看云溪。 云溪没说给也没说不给,转向另外三个小女娃,问:“你们呢?你们想拿回家给谁吃啊?” “我想给我娘吃,我娘才给我生了小弟弟呢。”王小草说。 “我想给我妹妹吃,她才会走路,可招人疼了。”李四妮说。 “我是要给我爹的,我爹最近在县城做工,每天都可累了。”张二妮说。 这就是所谓的“农家的孩子早当家”吧?吃个好吃的,都惦记着家里的人。看着一个个期盼的眼神,云溪笑道:“放心,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回家的时候就拿上。好不好?” “耶!谢谢二姐。”小女娃们一听可以带回家点心,都激动的欢呼起来。 “旺旺!”钱钱都被她们的喊声惊醒了,旺旺叫起来。 “哦,这小狗狗好可爱啊,我能摸摸吗?”除了李三姐和李四姐之外家里有,不稀罕之外,其他的都稀罕地摸小狗去了。六七岁小女娃已经知道轻重,都轻轻地、温柔地抚摸钱钱。把钱钱美的啊,眼睛都眯起来了,像个小猫咪一样。 除了小动物,花朵也是小女娃们的最爱。等小狗稀罕够了,终于有时间打量云溪的房间了。 “二姐,你这是什么花啊,闻着真香。” “二姐,这叶子绿绿的,不开花也怪好看。” 于是云溪就认真地给她们讲,这个开花的是茉莉,那个都是叶子的是兰草。还许诺能以后要是扦插活了,就送她们一人一盆,小女孩们都高兴的不得了。 “云溪,我家有映山红,年年春上开花,可漂亮了,是我爷爷年轻时候在深山里挖的。”张二妮说道。 “真的,她家的映山红可漂亮了,黄灿灿的,就像……就像太阳一样耀眼。”王小花肯定地说,难为她能想出这么个比喻来,看来那花是真美。 “真的?真是黄色的花?”云溪惊喜道,没想到啊,今天还有意外惊喜。映山红也就是毛杜鹃,以大红、粉色、紫色为常见,黄杜鹃属于比较罕见的花色,迄今为止云溪还没有见到过。 见云溪很高兴的样子,王小草也大声道:“我家也有,我家也有好看的花,有红的、黄的两种。是去年,我爹被河边找野鸭蛋的时候发现的,可漂亮了。” “你骗人吧,我也好在河边玩,怎么没发现河边有什么好看的花?”张二妮大声嚷道,讨厌鬼,什么风头都要抢,她怎么不知道王小草家什么时候有花了。 “是真的,我不骗人,连花不好带,我爹都是砍了枝之后挖回来的,就留两朵花踹兜里给我们看了。那花的根还带着球球呢!”王小草急的只想蹦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变出朵花来给她们看,可惜,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哪里给她们找花去,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云溪连忙安慰,“不急啊,小草,我相信你,相信你,等明年开花了一定要请我去看。”根上带着球球?莫不是野百合?河边土壤潮湿,多是沙壤土,有很大的可能是百合花。 经云溪一提醒,王小草反应过来,对啊,现在没花,不代表明年也没花啊。于是大声宣布,“等明年再开花了,就请你们看,到时候就知道我是不是说谎了。” 对这个说法张二妮没法反驳,只好偃旗息鼓,答应明年开花了再看。 说完了这些,小女娃们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云溪的书桌上,云溪现在开始启蒙,书桌自然不是光秃秃只放个花瓶了,桌上笔墨纸砚堆的满满当当。 同圆圆一样,她们也很是羡慕,甚至都不敢上前摸一下。那渴望的小眼神看的云溪很不忍心,很想大喝一声:“我来教你们!” 不过云溪还是忍住了,想认字的不是一个半个,还需要从长计议啊!不过先讲个故事还是可以的,于是云溪就跟她们讲了《蒙求》上的两个故事,引得小女孩们满脸的崇拜,眼里的羡慕渴望更甚。云溪都怀疑讲故事这事对不对了?倘若不知道也就罢了,一旦知道书中有更广阔的世界,那求而不得的痛苦岂不是更多一些? 好在冬日天短,小女娃们又是下午来的,天很快就黑下来,到了散席的时候了。在云溪主仆三人的努力和李三姐的帮助下,一场茶话会宾主尽欢,顺利、完满结束,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绩。 云溪同志发现,小女娃还是很可爱,很善良,很值得交往地。不过她也从她们的谈话中,意识到虽然她们已经解决了基本温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可距离小康生活,还是很远。这更坚定了云溪大力发展养殖业,领导村民奔小康的决心。 这边云溪刚欢送小伙伴到大门口,那边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还没等云溪看清,李三姐就冲了出去,“娘,娘,你怎么了?” “你哥哥,你哥哥出事了。”张三娘气踹嘘嘘,“快快,去向东家借牛车,我要赶紧到城里去。” 看来了人,叶家正守着大门的叶禄也快步出来了,张三娘马上撇下李三姐,朝叶禄行礼,道:“叶禄大哥,我家二哥儿不知道怎么和大哥儿一起进城了,被人打了个半死,现在在医馆里呢,求东家借牛车用用。” 叶源平日间都很和善,村里有什么事他也乐意帮忙,更何况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用请示,叶禄马上答应借马车,“我和你一起去,你也不会赶车。” 张三娘忙道:“不,不用,还有大哥儿呢,他大伯收拾东西,一会就来。” 两人说话间往牛棚那去套车,张三娘回头对李三姐道:“快回去吧,好好带着四姐儿,今晚上先去你大伯家住去。” 没一会,李大郎来了,就和张三娘急慌慌地往城里去了。 第41章:舅舅犯事 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边张三娘等人刚走,还没等云溪转身,那边就有来了个年轻人。同样的,这个年轻人也跑的跌跌撞撞,气喘吁吁的程度比张三娘更甚。衣服更是破破烂烂,满身泥泞。这是谁啊?出了什么事了? 云溪正想着呢,一个身影从她身边蹿过去,迎向那年轻人,仔细一看,是叶禄。 “这是谁?”云溪小声地问圆圆,看叶禄的样子,似乎这年轻人和自家有点关系啊! “是亲家郎君,你舅舅。”圆圆小声地提醒。 舅舅?难道是姥姥姥爷家出什么事,跑的这么不要命?这时叶禄搀扶着这年轻人进了叶家大门。圆圆和秋兰姐妹赶紧行礼,云溪也口称舅舅行了礼。 这个舅舅却像没听见一样,挣着往内院走。云溪看这便宜舅舅眼底发红,两眼发直、面如死灰,暗道:看来真有大事!不再说话,跟着径直朝前走。 等进了云溪爹娘的屋子,这个年轻人一看见林氏就来了力气,一下子挣脱了叶禄的搀扶,抢在林氏脚下。林氏被吓了一跳,这是谁啊?就这么扑过来?她才要问,那人抬起头来,大喊一声:“大姐!” 林氏一顿,什么?眼前这个穿着满是泥水、破洞衣服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弟弟?衣服虽然不像,可声音很像。林氏扒开年轻人凌乱的头发,仔细一看,真是自己弟弟! “你怎么……怎么这个样子,不是……不是爹娘……”林氏倒抽一口冷气,马上有了不好的联想,眼睛牢牢地盯着弟弟,手里的帕子攥的死死的,生怕他说出不好的事情来。云溪连忙跑过去,扶住林氏。 “不……不……不是,爹娘没事!”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 林氏身子一松,亏得云溪扶住,不然肯定要坐到地上去。等一口气缓过来,才在椅子上坐了,气呼呼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穿的啥,你这是要要饭不成?” “我,我,我。”年轻人又支吾起来。 云溪心中一动,挥挥手,把圆圆、叶禄、春兰他们都打发了出去,春兰是林氏的丫鬟,迟疑了一下,见林氏没有反对,就跟着圆圆一同出去了。等他们出去,云溪过去把门关好,又到林氏身边站了。 林氏看看云溪,动了动嘴,似乎是想让云溪出去,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没有说出口。又转向弟弟,催道:“林东阳,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大姐,我,我,我……”林东阳,也就是云溪的舅舅,嗫嚅着欲言又止,然后突然摇摇头,凄厉地大喊出来:“我杀了人了!” 林氏没想到会听到这样惊悚的事情,吓的“扑通”一声,从凳子上掉了下去。林氏坐在地上,顾不得起来,指着弟弟,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东阳却在喊出来之后,瘫倒到地上大哭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再说一遍。 云溪也吓愣了,没想到留下来竟然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看看这个舅舅,虽然个头不低,可看着实在不像是个杀伤力大的,更何况这会正哭的狼狈,看着更是无害,竟然能杀死人?真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啊! “啪啪啪”,门外突然传来拍门声。将云溪惊掉的魂拉了回来,连忙先跑去将林氏扶起来,坐在塌上,不能坐凳子了,自己这舅舅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千万别再有什么劲爆的话了。将林氏安顿好了,又跑去开门,是叶源和云锦。 叶源再门外正好听见小舅子吼的那一嗓子,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可一进来,见到穿的破破烂烂的小舅子还是吓了一跳,从自己认识他一来,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自家小舅子这样的不修边幅。要知道,同样是家里的独苗,林东阳可比自己受宠多了,说不上锦衣玉食,那也是精心呵护着长大的。再看看现在的狼狈样,不知怎的,叶源竟然一时不去想这件事的严重性,反而心里有些小高兴。 “姐夫,我……哇哇……”林东阳看见叶源进来,哭的更惨了。姐姐出嫁的时候他才四岁,这么多年,姐姐姐夫对他确实照顾有加,所以看见姐夫也是亲的不行。 叶源赶紧拾起自己的小心思,将林东阳扶起来,坐在林氏的对面。倒了一杯茶,塞到他手里,又走了两步挨着林氏坐了。 平静地问:“说吧,说说是怎么回事,就你这样的,别人不打你就好了,你还能杀人?” 林氏自然也是觉得自家弟弟是个好人的,坐端正了,眼都不眨地看着林东阳,希望他能说出自己想听的话来。 林东阳喝了一口茶,接着又喝了一口,斟酌半天才低声说起来。“是真的,我和芸娘上午在娘娘庙见面,不想蹿出来一个衣着富贵的登徒子,领着两个随从,见芸娘生的漂亮,就出言调戏。姐姐你知道我的,从来都没惹过事。”林东阳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林氏,希望得到肯定答复。 林氏点点头,确实,爹娘娇惯弟弟,固然有老来子的缘故,可也有弟弟从来不惹是生非,招人疼的原因。 得到肯定后,林东阳又讲起来,“我和芸娘不想惹事,就想着走开就是,谁知道,谁知道,他们,……他们竟然上来拉扯芸娘,我怎么能让他们把芸娘拉去,就和他们动了手,慌乱中将那个登徒子推倒了,不想,那人正好磕在一块尖石上,流了好多血啊,我和芸娘就趁机跑了。” 林东阳顿顿,一仰脖子,将手里的茶喝光了,又道:“然后,将芸娘送上车,我不敢回家,就一路跑到姐姐这来了。” 林氏没有听到想要听的话,失望至极,没了主意,呆愣一旁。叶源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握住她的手让他安心。沉思了一下,向林东阳道:“这么说,你也没有亲眼看到那个人死了,对不对?” 林氏姐弟一听,眼里顿时都有了光彩,可林东阳的眸中瞬间又黯淡下去,摇摇头,道:“不可能活的了,流了好多雪啊,活不了了。”林氏听了,神采也黯淡了,杀人可是大事,这下如何是好? 叶源想了想,问:“你们拉扯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会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谁?” 林东阳的头低的更深了,半响才道:“我也没注意,不过娘娘庙香火鼎盛,应该有人看见,我家又在镇上多年,不少人都认识我。”说着猛地抬起头,“不行,我要回去,爹娘还在家呢。” “你回去有什么用?”叶源拦着他,“我现在就去镇上看看,萱娘,帮我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 “东阳,洗漱一下,让你姐给你找衣裳换上,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情况再商议下面的事,不准偷跑回去,知道不?”叶源看着小舅子点了头,才推门出去喊叶福赶紧套车。 没一会,云溪又送走了第二趟牛车。 第42章:林家出事 且不说林氏等人在家等得心急,就说叶源匆忙赶着牛车来到县城,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林家在县城经营一家皮货铺,位置也不错,再县城的中心的大街上。大街上积雪早已清理完毕,干干净净。虽然是吃饭的点了,还有很多的人在外闲逛。 一路顺畅,车上的叶源无心往外看,拧着眉头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件事。突然,“吁……”的一声,叶福突然停住了牛车。 “到了吗?”叶源一边问着,一边将车窗的帘子撩开往外看。 “阿郎,前面好多人,好像都是从林家铺子出来的。”叶福小心地回道。 “什么?”叶源大吃一惊,慌忙下了车,果然就见一群人在林家门前四散开来。一些人正往他这边走来,边走边说。 “林家这次惨了,不死也要脱层皮了。”“是啊,是啊,可怜林郎君了。”“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他招惹了县太爷的小舅子呢!”“要我说,那家伙就不是个好东西,死了活该!”“嘘,小声点,咱们可惹不起……” 叶源越听越心惊,撒腿就往林家铺子跑去。进去一看,心凉了半截,铺子里面目狼藉,柜台,架子,板凳都被砸的稀巴烂,铺子里的皮货也不见了踪影。 “岳父,岳母。”叶源喊着进了内院,他是真有点害怕两个老人出意外。 “在屋里呢。”一个声音回应着出了屋子,是林家的邻居张大娘。 “张大娘,我岳父岳母怎么样了?”叶源问着快步往屋里去。 “都在床上躺着,造孽啊,一个伤了腰,一个伤了腿,都动不了了。小郎君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正在炕上哭呢。”张大娘说着去厨房烧茶做饭,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还不得帮衬下,可惜自己没权没势,也只能做个热饭了。 “岳父岳母,我来了。”叶源进屋一看,老两口果然躺在炕上哭呢,连他进来都没发觉。“身体怎么样,我带你们先看看大夫去。” “是源哥儿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林老汉诧异地问。 “走进来的啊!”这话问的,不走进来还能飞起来不成。 “他们走了,不应该啊,不是说不准我们出去吗?”林老汉道。 林老汉一说,叶源也想起来好像进来的时候,门口是站着两个人的,他心里着急,没怎么注意。“叶福,你看见门口有人没有?” “有的,阿郎。”叶福马上证实,他进来的时候还遭到阻拦了,说是这家的亲戚才让进来的。 “唉!”林老汉失望地叹口气,又抹起泪来。 “岳父,岳母,先不忙哭,到底怎么回事,先说说。”叶源急于了解情况,这到底得罪的谁?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不想两个老人伤心不已,说话断断续续,让叶源不得要领。 “我来说吧。”张大娘从厨房领了茶壶出来,给叶源叶福倒了茶,自告奋勇要帮助说明白。“被打死的那个是新来的县太爷的小舅子,跟着的随从说林小郎君捡了他的荷包不还,还把他们主子打死了。” 这可真是倒打一耙啊,明明是调戏不成意外死亡,反诬陷别人为财害命。叶源也是气的不行。“没听说县太爷有小舅子啊,不是说他夫人家中只有姊妹三个吗?” “是新娘了,他夫人虽然彪悍,可那又怎样?没儿子傍身啊,和她娘一样,只得了三个姑娘。无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不?县太爷不知道从那纳了个新娘,长的花容月貌,如今还怀了身子了,据说啊,县太爷宝贝的很,三天两头送衣裳首饰,屋里烧三个炭盆,暖和的很,穿薄衫子都要出汗呢。风头都要盖过正房夫人了。”但凡女人都有些八卦之心,张大娘显然是其中翘楚,县太爷家里的事情也说的有鼻子有眼。 待八卦完了,又恶狠狠道:“幸好老天有眼,将他收了去,你是不知道,县太爷这小舅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才来咱们县没两个月,就糟蹋几个姑娘了。就是,可怜了我们小郎君了,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说完这些,张大娘突然灵机一动,问道:“小郎君是不是跑你家去了,除了你家,他也没地方去了。” 叶源赶紧摇摇头,说没见过林东阳,他是有事来县城才碰巧的。他可不敢说出实情,张大娘虽然一片热心,可这嘴碎了点,万一说出去就不好了,还是等实情解决了再说吧。 “那这铺子是谁砸的?”说了半天,张大娘也没说到正点,叶源只好直奔主题。 “是那死了的家人,他哥哥,嫂子,爹娘都来了,哎呀呀,带了好多人啊,虽说没穿官服,我都认识,里面还有衙门里的衙役呢。哎,真是有权有势,衙役都成自己家的了。”张大娘说着说着去了难过,竟流露出羡慕之色,恨不得那领着衙役闹事的就是自己。 “光砸了铺子,没说别的?” “说了。”接话的是林氏的娘张老太,“说了,不但铺子里的皮货都抢去了,还说要拿二万两银子赔了,不然,就发海捕文书,将东阳抓进大牢。”张老太说着大哭起来,“别说二万两银子了,就是二千两银子我也没有啊,还不如要我们的命呢。” 叶源皱起眉头,别说林家掏不出,就是他也掏不出啊,叶家人口简单花销少,积攒这么多年,也不过有一万多点银子,以后孩子读书、嫁娶都靠这些了,况且,就算是他全掏出来,那也不够啊。 “是啊,这不是逼死人吗?寻常人家,十两银子都过一年了。两万两,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张大娘也愤愤不平。她家开个杂货铺子,一年也不过赚个百十两银子,这还是近几年的事,早些年,哪里赚的了这么多,不过糊口罢了。林家的皮货铺子比自己赚钱,可也多不到哪去。张大娘说罢,叹息一声,出去做饭了。 等看着张大娘进了厨房,叶源才转回来安慰两个老人家,给她们说了林东阳的情况,叮嘱她们不要说出去,等实情解决了再说。 “解决什么,这怎么解决,是你有钱还是我有钱,都给他们了孩子们怎么办?”林老汉一听儿子有着落了,心里也不急了,大声吼起叶源来,“让东阳赶紧逃走吧,走的远远的,以后也不要回来了。老伴,钱藏那了,赶紧给源哥儿说说,赶紧回去,把东阳送的远远的。” “岳父、岳母,那不是办法,总不能一辈子躲躲藏藏吧,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叶源连忙拦着,一旦县令下了海捕文书,一个没有出过门的年轻人能跑到哪里去,更何况,没有户籍,去那都得躲躲藏藏。 “我可怜的儿啊……”老太太一听泄了气,又哇哇地哭起来。 第43章:破财消灾 叶源不知道怎么安慰两位老人家,现在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叶福。” “在呢,阿郎。” “你去找个大夫来,先给两位老人家看看伤。”叶源吩咐完,想了想,又道:“去好好打听一下这家人,方方面面,要打听仔细了,知道不?” “是,阿郎。”叶福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站住,只准进不准出。” 刚迈过门槛,就有两个彪形大汉蹿出来阻拦。叶福丝毫不慌,左右施了一礼,道:“我只是跑腿送信的,我家阿郎还在里面呢。” 两人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果然是下人的装束,就放他走了。他们也不会真个阻拦每个人,主子的吩咐了,除了两个老人坚决不能放走,其他人随意吓唬一番即可,虽然以他们的脑袋不足以了解主子的用意,不过照办就是。 叶福先去医馆请了大夫,将大夫带到林家之后,又出了门,直奔县城最大的茶馆而去。 古代的酒楼茶馆那就是消息的最大集散地,叶福进门的时候,茶馆果然正热闹着,而茶客们谈论最多的,自然也就是林家铺子被砸的事情。叶福得了主子的命令,出手大方,没一会,就和众人打成一片,待到夜深茶馆散场,他已经将消息打听的七七八八。 从茶馆出来,快到林家铺子的时候,他竟身子一纵,跳到路边店铺的屋顶上,就在屋顶上如猫一般跑起来,没一会,就进了林家院子,丝毫没有惊动门口的那两个看门狗。 “打听好了?”黑暗里传出一个声音,正是叶源。 “好了,这赵家兄弟,也就是县太爷那位新娘的两个哥哥,脾性很是不同。死了的那个是弟弟,叫做赵文彬,就是个色中饿鬼。他的这个哥哥赵文康却没一丝这毛病,是个死要钱的。据说,两兄弟的关系也不多好,因为嫌弃赵文彬花钱无度,经常生气,但有爹娘护着,始终拿他无法。”叶福不慌不忙地答道。 叶源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才道:“如此说来,赵文康的目的就是钱了。” “嗯,按照他的脾性来说应该是这样没错,少个兄弟多得好多家产,巴不得呢。要真的兄弟情深,还不马上就县衙告状,反而领人来铺子里闹事威胁。”叶福答。“不过两万块,确实是太多了点。不如我去……” “不用。”叶源果断地打断了叶福的话,“要钱就给他钱就是,一万,多一子都没有,不行明天我就去告他们抢劫伤人,大家走着瞧好了。” “阿郎,那不是白白便宜了这群混蛋。”叶福愤愤不平地说。 “无妨,现在是新朝代了,不要引人注意的好。”叶源不紧不慢地说,“去吧,去让那两个看门狗回去报信。” “是!”叶福领命去了。 …… 两个守门的听了叶福的话,不敢怠慢,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分出一个人往赵家去了。 赵文彬尚未娶妻,不过他屋中女子可不少,大着肚子的就有两个,也算是给他留了后了,此刻正在灵堂哭哭啼啼,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除了赵文彬,这家就没好色的人了,如今赵文彬死了,估计她们不是被遣送回家就是被卖的下场了。众女子越想越伤心,哭的也越发的惨了,所以这丧事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报信的回来的时候,赵文康刚给弟弟烧了纸钱,正在偏屋里坐着喝茶。 “一万两,真是这么说的?”赵文康颇有点不敢相信,那皮货铺子,就没几件贵重的皮货,竟能有如此厚的家底? “不是林家有钱,是他的女婿,河湾村的,家里有几百亩地。”报信的显然也将叶源叶福的身份打听清楚了。“听说,这叶源同前任县太爷很有些交情,与那些主薄小吏们也大都认识已久。据说,他还有个姐姐,嫁到幽州城的大户人家,外甥还是今年的解元,前途不可限量。” “女婿,女婿。”赵文康端着茶杯沉思了半响,道:“就这么办吧,一万两,两清。” “不请示一下老爷子?”报信的下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大郎君就这么做主了? “嗯……” “是,小的马上去通报他们。”报信的下人马上恭顺地回答着退了出去。看来,二郎君一死,这家也要换人当了。 得到回信的叶源,微微一笑做了安排,“叶福,明天一大早你就出城,取一万两银票回来。还有,让萱娘收拾屋子,接岳父岳母家里住。”叶福自是从命,只心中暗暗不忿,算了,日后再收拾这家伙就是。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叶源早早等到了回家一趟的叶福,却还是没有等到闹事的赵文康,莫不是那个家伙变卦了?叶源蹙眉,不管是对簿公堂还是叶福的法子,都不是什么好的办法,毕竟,人死了这也是事实。而死人,一旦立案,就不是能私了的事情了,林东阳就算不用偿命,也得不了什么好,牢狱之灾是跑不了了。 “不来也好,不来也好,一万两白银啊,把我们老两口卖了也值不了那么多钱啊!”林老头得知了这个结果只后一直可惜银子,可也推辞不得,东阳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啊。如今见赵家一直没来人,都不知道是该乐还是该哭了。 “爹娘,放心,一定会来的,这赵文康人称“死要钱”,你们住县城,应该比我清楚吧?”叶源慢条斯理地安慰两位老人家,“想必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被叶源等人念叨的赵文康不是被事情耽误了,而是被他的爹娘耽误了,原来他那爹娘昨天被他一忽悠去林家铺子闹了事,要了钱,不想过了一夜还是觉得儿子死的冤,死的可怜,自己的亲儿子啊,怎么能要点钱就将人放过呢,岂不是那儿子的命卖钱,花着也不安心啊,所以呢,反悔了,要到衙门去告,去立案,一定让那小子偿命不可。 赵文康能愿意吗?本来弟弟花钱如流水,他就心焦肚里疼了,弟弟多花一文,分家时候他不就少分了半文钱吗?当然了,如今人都死了,他就大肚不计较这些了,回头将那些女子一卖,钱也回来的差不多了。可这眼看就要到手的银子竟然不要?那怎么行?一万两啊,不是一千文啊,看得见摸不着,这不是活生生要他的命吗?。 于是乎,赵文康联合自家婆娘同自己爹娘吵闹了半响,最后,动用武力,将他爹娘关起来了。任凭老头老太太喊破脑袋,也没人搭理,一万两银子啊,下人们表示一辈子也不可能赚那么多,不过见见总可以吧,而且,说不定自己也能沾上光呢! 到了下午,叶源终于见到满脸抓痕的赵文康。一人想早点拿钱,一人想早点了事,两人也不多言,叶源早写好了切结书,赵文康看过,签名、按手印,又找那城里有名望的做了见证人,这也是叶源早找好的。然后一手交银票一手交切结书,一件人命案子就这样了了。 做完这一切,叶源拱手谢过几位见证人,许诺日后一定设宴致谢,只眼下事烦,就不招待了云云,将人送了出去。 回转来,就收拾行李,打包细软,将林家二老抱上车安顿好,就一路回家去了。 第44章:再起风波 自从早上叶福回来报过信之后,叶家就忙活了大半天,云溪搬去和云开的屋子,云开搬去和云霄同住,腾出地方给姥姥姥爷住,至于舅舅林东阳,只能委屈他住前院堆花盆的厢房了。 好在人多力量大,也没费到云溪什么力气。其实云溪搬去和云锦同住是最方便的,不过云溪左想右想,感觉没什么应对老人的经验,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好在云开早想住前院去了,没费云溪多少口舌就达成目的了。只不过又免不了挨云锦几句酸话罢了。 一路顺畅,叶源一行人回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林氏早早得到消息,和孩子们一起正焦急地等在大门口。 “回来了,回来了。”云开眼尖,看见叶源的马车就跑了出去,云霄也跟着跑过去。云溪也想要效仿,刚一迈脚,被云锦一把拉住,“给我回来吧你。” “姐……”不是一直在盯着我吧,拉得这么准确及时,真多谢你这么操心了。 “禁足期间,不得踏出大门半步。”云锦得意洋洋地从鼻孔里发出了哼哼的奸笑,看的云溪牙根只痒痒,好想揍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你两别闹了,都不能安生一会。”林氏不耐烦地说。 唉!云溪只好偃旗息鼓,话说林氏这两天着急上火,嗓子也哑了,脾气也差了,眼睛都和林东阳的一样,都成了兔子眼了。还是老实一会吧,省的城门失火,殃及她这条小鱼。 “快将门槛卸了!”叶源一跳下车,顾不上和云开云霄说话,就高声吩咐卸门槛。这是要将牛车赶到院里去?林氏脸色一变,和林东阳急步向牛车迎去,就剩下云锦拽着云溪站在原处,这个姐姐呀,做人也太认真了吧,云溪服气的彻底无语了。 牛车这边姥姥已经坐了起来,撩开车帘,先是看看云霄云开,高兴的笑,再然后就看到了林氏姐弟,眼泪就刷地留下来。 “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林氏迟疑地问。叶福回来没说清楚,就说皮货铺子被人砸了,生意没得做了,要接亲家来家住一阵子。现在看来,事情还要糟糕一些! “莫哭,一点小伤,养养就好。”林老头满口安慰林氏。看到林东阳和林氏一起,他就放心了。 “萱娘,别哭,还在大门口呢,先请爹娘进去再说。”叶源揽着林氏的肩膀将她带开些,示意叶福赶车。 牛车长驱直入,一直赶到后院。叶源叶福才将林老头抬下来,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一两天,林老头疼的脸上青筋直跳,忍不住闷哼起来。这是小伤?林氏姐弟听了忍不住难过,又见娘也伤了脚,需要抱下车,顿时都掉起泪来。 张氏也没忍住,和儿女一起嘤嘤哭泣。云开也跟着哇哇大哭,就是云锦云霄也是不停抹泪。就剩下云溪一个正常的,这就很尴尬了。早知道,应该准备点姜汁抹手帕上,这会让她上那掉泪去,只好表现的再沉痛一些,好在这会云锦没空注意她,不然说不得要接收几个白眼。 刚将老两口安顿好,就听“扑通”一声,林东阳就跪倒在地。 “爹啊,娘啊,孩儿不孝,让爹娘受苦了。”哭的那叫一个惨啊,让云溪这铁石小心肠都眼眶湿润了。 “源哥儿,快扶你弟弟起来。”林老头吩咐道。“都别哭了,事都过去了,过去了就好了!” 叶源将林东阳扶起,坐在床边。看着神情憔悴的儿子,老太太都强忍着泪露出笑来,“不怕啊,儿子,你做的没错,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媳妇受欺负吧?我儿子可不是那样的窝囊鬼。” “你娘说的没错,男儿就当这样,不过啊,你没我当年……”林老头也开解儿子,不过有点想跑偏。 “当年啥当年,正说阳儿的事呢。”张氏毫不犹豫地打断老头子的话。 “哦哦。对,阳儿不难过啊,爹娘身子没事,就是扭着了,养养就好了。就是亏了你姐夫了,他可是拿了一万两银子才将事平了,这个情,你得承,这个钱,你也得还,知道不?” 林东阳也不是那柴米盐不识的,他家里开着铺子,自然知道一万两白银有多么难挣。 “扑通”一声,林东阳又跪下了。还没得叶源上去拦呢,“咚咚咚”就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林氏赶紧上去给他擦血,又让春兰跑快点去取止血药来。 叶源也慌忙上去拉,没拉起来,林东阳任由林氏擦了血,“姐姐姐夫对我好,我一定不会忘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挣来钱还姐姐姐夫。” “你这孩子,你过好你自己就够了。”叶源这边拉起林东阳,那边又转向林老头。“岳父岳母,一个女婿半个儿,咱们都是一家人,过的好,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说什么还不还的,难不成岳父不当我是一家人?” “当,当,我们这次来啊,就是吃儿子来了,哈哈……”林老头得意啊,叶源这样仗义,证明什么?证明他挑女婿的眼光好啊!当年他嫁闺女的时候,叶家还不显富呢,就在幽州城边上开个小茶馆,可没想到亲家转眼就置办出偌大家业来。 一番忙乱,就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因为林老头不能起身,饭菜就在屋里里外摆了两桌,男人一桌在里屋,负责给林老头喂饭;女人们一桌在外屋,张氏也被林氏搀扶出来坐了。云锦兄弟姐妹四个使出浑身解数,彩衣娱亲,一顿饭下来,总算人人脸上都带笑了。不管怎样,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不过显然云溪高兴的过早了。第二天上午正上课的时候,叶福探头探脑地在外张望,叶源就出去了,回来后神色又凝重起来,匆匆交代了一下就出去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云溪就什么都知道了。一群衙役围了叶家的大门,竟然说要抓叶源归案。 这一消息如同惊天霹雳,将叶家都要炸开了,林氏和云锦四个都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好在叶源同那些衙役也有些交情,林氏等人很快弄明白了,那个和林家写了切结书的赵文康竟然死了,在他的死亡现场还发现了叶源的荷包。叶源为人朴实,荷包都是多年不换花型,就连布料颜色都相差无几。衙门稍一查访,就找到叶家来了。 叶源早有些准备,此时努力安慰了家人,就被衙役带走了。叶家再一次阴云密布。 第45章:倒霉的李二哥 “娘子不用担心,阿郎已经准备两千两银子,我和叶喜跟着一起去,一路上也好打点打点,保证不让阿郎受苦。娘子晚上收拾些换洗衣服,明日让叶禄带去,也不用多,说不定明日就回了。”叶福见林氏只顾哭哭啼啼,也顾不得等了,匆匆交代了就赶着牛车追上去。 “张家大郎二郎,李三郎……,快上牛车,走路多冷。”叶福一一招呼走路的衙役们,说来这衙门也够穷了,总共就那么一辆马车。这么着倒有一半人都是走路来的,被叶福一招呼也不客气,都坐上了车。 叶家牛车不算精致,不过里面特意装了炭盆,这就暖和多了。再加上点心茶水,忙活了半天的衙役们都松懈下来。 “诸位兄弟,赵家大郎死了真不管我们的事啊!昨天下午给了钱,我们就带两位老人家回乡下来了,一晚上都没出门啊!况且,我家阿郎的荷包根本就没丢啊!”叶福一边殷勤端茶倒水,一边套着话。 “唉!叶福,我和你们阿郎也认识多年了,还能不知道他的为人,只是……”张大郎说着指指天,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那个荷包?” “呵呵,叶福你这点心真不错,来,来,你也吃点。”张大郎不愿说,当没听见转移话题。 “对,对,别光招呼我们,你也喝茶。”“喝茶,喝茶,大冷天喝茶舒服。” 衙役们的嘴很严,叶福竟然问不出来什么。不过叶福也不急,这些衙役一个个鬼精鬼精,没有钱开路别想知道什么有用的。现在人多,晚上再说。 …… “云溪云开,别难过,先生一定吉人天相,平平安安回来的。”傅君焯干巴巴地安慰。 “嗯,会的。”云溪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云开也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他俩实在是高兴不起来,爹爹莫名其妙被带走了,姥姥姥爷不良于行,娘亲茶饭不思。舅舅忙着照顾爹娘,诸事不管;林氏恍恍惚惚,时常出错;吓得云锦整天跟着林氏,都顾不上管云溪了。 “唉!”自己还是太弱小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唉!”云开有样学样,小小孩这几天也被折腾的懂事起来,不和傅君焯出去疯了。 “唉!”傅君焯也跟着叹气,云溪云开不开心,他也没玩的兴致了,陪着在大门口当望爹石吧。 就在他们等得失望的时候,空气中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是牛铃铛声。”云开总是第一个听见的那个,他蹭一下站起来。正玩着一个雪球的云溪竖起耳朵一听,果然隐约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她也满含期望地站起来。 没一会,在他们三人望眼欲穿的眼神中,果然出现一辆牛车,转过石桥,正是往叶家来的。云溪嗷的一声就窜出去了。 可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赶牛车的不是叶家人,而是前几天借车的李家人。果然从车上蹦下来的正是张三娘。 张三娘看见云溪等人,脸上就显出愧疚不安的神情,就连李大郎也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这两人干啥对不起自己的事啊?不能啊?有点打不着吧? “小娘子,娘子可在家中,我有些事情要说。”张三娘张口就要见林氏,云溪觉得她肯定是有事麻烦,可想想,给娘转移下注意力也不错,就答应了。 见云溪答应了,张三娘又从车上拉下了李二哥,李二哥鼻青脸肿,看着好不吓人。一路人张三娘和儿子都默不作声,云溪几个好奇地看她们好几回,她都没什么反应,好像在心里酝酿着什么。李二哥眼光却有点躲躲闪闪,真是奇怪。 林氏正在正房做着针线活,明显心不在焉。春兰通报了两声,她才茫然抬起头来,“什么事?” “娘,张三娘求见。”云溪上前说了一声。 “哦,哦,好,让她进来吧。”林氏说着,抿了抿头发,拉拉衣服。看得云溪鼻头一酸,扭过头去,这几日林氏无心装扮,神色憔悴,哪里还有东家娘子的派头! 张三娘进来也吓了一跳,出了什么事,怎么娘子比自己还要憔悴了?她很想转头回去改日再来,想想也不行,只得把心一横,还是说吧。 “张三娘你坐吧。”林氏道,“有什么事情?” “娘子,我是来请罪的。”张三娘不但不坐,还拉着李二哥扑通一声朝云溪跪下了。把云溪吓得往后一蹦,赶紧让开了,怎么还给我下跪?吓死人了。 “怎么回事?起来说吧。”张三娘这一下把林氏也吓着了,哪有人人随便给小孩子下跪的,这样不好吧,要折寿的。 “老实跪着!”张三娘呵斥了儿子一声,自己起来的。 “娘子你不知道,我这小子,他对不起二娘子啊!”张三娘恶狠狠道,“小娘子好吃教他们兄妹吃鱼,他却拿这法子去幽州卖钱去了,真是良心叫狗吃了啊,忘恩负义,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造孽啊!”张三娘说着就哭闹着打儿子去了,李二哥被打的摇摇晃晃,也不反抗。 “快拦着,快拦着。”林氏也没弄清楚什么事,忙让人拦张三娘。 春兰秋兰赶紧地上去拉张三娘,将她按在凳子上。 “求东家娘子发落。”张三娘说了这句话就不吭声了。 这就说完了? “云溪,你说,什么做鱼的法子,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林氏问道,她和云锦到现在还一头雾水,云溪进厨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她能会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云开蹦出来道,“娘,二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法子,能去除鲤鱼的腥气,可神奇了。” “去鲤鱼的腥气?”林氏有点不信,河里最多的就是鲤鱼了,偏还那么的难吃,除非是实在没吃的,不然那东西真是碰都没人碰。 “是真的,二姐你说。”云开那日忙着和傅君焯捞鱼,都没功夫看,这会就说不清楚,只能让云溪说了。 “就那样……那样……就不腥了。”云溪只好组织语言讲了一遍。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云溪好奇地问。云溪真没想到李二哥还挺机灵,知道去卖法子赚钱,只是看他这鼻青脸肿的样子,显然不怎么顺利啊! “我……”李二哥支支吾吾,很不好意思,不过也知道不说不行了,断断续续的交代了。 原来这小子自从那日回去吃了没有鲤鱼,心里就活泛了,寻思着去卖了换钱,还怕近了露馅快,居然哄骗了堂哥和他一起去了县城。 不想堂哥得知他的想法之后坚决反对,死活要拉他回来。他自然是不听了,挣脱跑了。 跑了之后就是去卖法子了,卖法子自然是找酒楼好了,他就找了一家又大又气派的酒楼进去了。他还挺有警惕心,不给银子就不教法子,掌柜的就先付了他十两银子,他就教给人家法子了。 交易结束,美滋滋地应掌柜要求从后门走了。不想后门是个偏僻的巷子,然后他直接被酒楼的人打的鼻青脸肿,银子也抢走了。要不是他堂哥及时找到他,都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打死呢。 听了李二哥的遭遇云溪很无语,你这也太没有主角光环了,人家那么多穿越人士都靠卖菜谱挣钱了,你不但钱没一分,恐怕还倒贴不少吧?看看这脸,啧啧! “云溪,你看怎么办?”林氏听完也没什么好主意,虽然李二哥这事做的不对,可你看看他那伤,这也差不多了吧。 云溪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虽然她也没想过要拿这法子赚钱,可李二哥这也算是出卖东家利益了吧?不罚他的话,以后人人都想效仿怎么办?明年她家就要种辣椒,发展养殖业,还要……,需要保密的东西也不少啊,要一个个都这样可不行啊! “回去养着吧,等明年开春就来家干活,半年,不给钱。回吧!”云锦看林氏和云溪迟迟疑疑的,就直接下令了。大的小的都心慈手软,真让人操心,云锦觉得自己一定会早生白发的。 张三娘看看林氏,看看云溪,见两人都不反对,就答应了。将李二哥拉起来,千恩万谢地走了。 然后,然后,云溪当然又被云锦逮着好好教训了一番,就连云开傅君焯都跟着吃了挂落。被训的晕头转向的云溪很生气,李二哥你个笨瓜瓜,怎么就那么倒霉呢,害本姑娘也跟着遭罪。 第46章:又是破财消灾 等云锦终于训完了,云溪才敢小心翼翼道:“大姐,这样是不是有点小不合适啊,你看,他家本来就没什么劳动力?” “要你教我,明年开春她们就没地可种了。”云锦那青葱指点点云溪的脑门,“张三娘家那块地就在咱们新菜地边上,明年化冻了就一块圈起来,种辣椒,免得被人发现了。再给她点补偿,比累死累活种地强。” “这样啊,我就知道我姐姐貌美如花、心地善良,再好不过了。”云溪赶紧拍马屁,好话又不要钱。 “这都是爹早想好的,唉!” …… 提起叶源,这小小的欢乐就无影无踪,只剩下愁眉苦脸的牵肠挂肚了。 “不知道爹爹怎么样了,呜呜……”云开年幼,说着就哭起来,叶源已经离家两日,连叶福三人也没有回来一个,怎么不让人担心害怕。 “不行,明天我得去看看你爹去。”林氏突然道,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娘,我也去,我想爹了。”云开一听就哭着嚷开了。 “娘,也带我去吧。” “我也想去。” 除了云溪,三个孩子都嚷着要去看爹,林氏摇摇头,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呢,带孩子干什么?孩子们都还小,不适应到那地方去,别吓着孩子了。 “云溪,你不想去啊?”一边立着的傅君焯一点尴尬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我禁足呢,爹不在家,我也要听话。”云溪坚定地说,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要去添乱了,老实在家好好抄《孝经》,爹回来了一定会高兴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氏果然收拾了一包衣物和吃食,带着春兰,做着马车去县里了。不想过了半个时辰,云溪几个还在一起说话,就见林氏又回来了,原来走到半道,就碰上了回家的叶福,被拦了回来。 “叶福,你快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林氏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路上不方便说话,可急坏她了。 叶福道:“娘子别急,现在的情况怎么说呢?不好不坏,好的就是哪个荷包根本就是街上就能买到的大路货,根本没可能是我们阿郎的,坏的就是衙门说县太爷出门检查灾情去了,要延后审理。” “那要延后到什么日子去?这天寒地冻的,就算穿的再厚,那牢里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林氏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姓名之忧,可这也不是个事啊,眼看就要过年了。 “县太爷真的去视察灾情了?”云溪问,她是真有点不信,能放纵自己小舅子作恶的主,会那么关心百姓?现在可不像现代交通便利,这样的冬天,到乡下视察的话,那真的可以说是拼命了。 “小娘子说的对,那县太爷可不就没出门吗?据说我他那个新娘快要生了,他整日就守着,不办公了。”叶福无奈地说道。他真想去给那狗官点颜色看看,可是阿郎早先有交代,不准他私自动手,要不然…… “这是要给他那新娘出气?”林氏问。 没等谁回答,云锦接着问:“那个赵文康到底是谁杀的?” “经过暗中调查,是赵文彬的通房。”叶福道,这两天多他们也没闲着,除了打听衙役狱卒,让叶源好过一点,他们也潜进赵家,调查清楚了赵文康的死因。 “不是说那个赵文康,不那个什么吗?”林氏有点不解。 不那个什么叶福当然知道说的是什么,云溪也明白,不过还是装迷茫吧。 叶福道:“赵文康人称‘死要钱’,他不想有人和他分家产,打算把他兄弟怀了身子的通房也偷偷卖了。不想那两个通房也了解他的脾性,早买通了下人通风报信。这边他才和人商量好,那边就喝了一杯毒茶,一命呜呼了。那个端茶的,也拿了三千两银子连夜逃走了。” 叶福说完,气呼呼的啐了一口,“上梁不正下梁歪,两个孩子都教歪了,可见这赵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接连死了两个儿子,还不知悔改,倒把林家恨上了,林郎君他们找不着,就来害阿郎出气了。” 自古“民不与官斗”,就算你没犯什么事,只要人想找你麻烦,那还不简单吗?现代时候一个派出所所长都拽的不行,得罪不起啊,拘留所里都能出人命。 “那,福伯,爹爹岂不是很危险?”云溪很担心,虽然叶源在这地方也有点小名望,可还是老百姓一个啊! 云溪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都一脸担忧地看着叶福。 “无妨,这两千撒了两千两银子出去,阿郎不会受苦的。”叶福肯定地说。各行有各行的门道,要是不能护着叶源,那些子人也不敢光收钱。 “那什么时候放出来是不是就看什么时候钱送够了?”云锦总是一针见血,一下就看出关键所在了。 果然叶福一脸为难地看着林氏,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拿银子的,没有银子,阿郎在里面不定受什么苦呢。 林氏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心里还是有点滴血,短短几天,已经出去了一万两千两银子,再加上这五千两要再不行的话,那就只能不走寻常路了。 看看孩子们都在,林氏只好隐晦地向叶福道:“家里只剩下六千多两银子,我再给你五千两,要是还……,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叶福接过银票,点点头,说了声好就告辞了。 “哎,福伯,等一下,等一下。”云溪灵光一现,叫住了叶福,转向林氏道:“娘,咱们家有没有什么古董字画什么的,万一用钱不行,试试这些,说不定可行。” “这些我也不大清楚,叶福,这些应该有吧。”林氏有点不确定,因为她虽然识字,却很少到书房去舞文弄墨,商家学习那都是以实用为目的的。 “那我找点带上吧。”叶福同意了云溪的题意,又是钱又是字画的,要是哪个狗官再不放人,他就真不客气了。 …… 叶福这一去,又是两日,云溪让叶福带的古玩字画果然派上了用途,送上去的下午,叶源就被无罪释放了。不用说,身上味道有点冲鼻子,胡子拉碴,不过精神还好,让叶福等人松了一口气。 收到消息的叶家又重新焕发了活力,赶忙准备吃食、洗澡水等东西,云锦领着弟弟妹妹,在大门口堆一个大火盆,烧的旺旺的,等着叶源到家去晦气。 等到天擦黑的时候,叶源终于到家了。等叶源身手矫健地跨过火盆,众人欢呼起来。 “萱娘,让你牵挂了。”叶源一一抱过站在前面的孩子们,终于站在了林氏面前,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男人,林氏心中一激动,晕过去了。 第47章:家有喜事 因叶源回家,林氏喜极而晕,把叶家众人吓了一跳。叶福门都没进,调转车头,又往县城请大夫去了。 叶源守在林氏床前,也顾不上去洗漱了,见林氏迟迟不醒,着急的在屋里打转转,偏屋里人多,转也转不开,大手一挥,“都出去吃饭去,围这也不起作用。” 赶出来了的云溪等人心里也急啊,那有心思吃饭,就都跑云溪屋子里等着,没人提吃饭的事。 张氏和林老头本来在后院等着,左等右等等不来,丫鬟没法子说了实话,把老两口也吓坏了。 林老头伤着腰没法子,张氏也在林东阳的搀扶下来了正院,扔下心急如火的老伴在那长吁短叹。 “咋样了?萱姐儿醒没有?”张氏还没进门就问上了,得知还没有醒来心里失望,一屁股坐在床边,把叶源的位置站了,云溪等人也趁机又回来了。叶源看了看自己出去了,要不是场合不对,还真有些搞笑,不过这会可没人有心情。 “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云溪在心中暗暗祈祷,钱没了不怕,再挣就是,可人要有个不好,那就难过了。她很享受有爹有娘有兄弟姐妹的幸福,十二万分的不希望这幸福缺少一分,所以更加的害怕起来。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叶勇的通报声传来,让大家精神一震,都一脸期盼地看着门口。 来的大夫正是给云溪医治头伤感冒那个,附近最有名的郎中了。老大夫见多识广,信步来到床前,云锦慌忙拉了个圆凳过来,给大夫坐了。大夫凝眉细细把脉,脸色时而凝重时而轻松,看的众人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定。 “大夫,萱娘她怎么样了?”叶源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有喜了,情绪波动大了才晕倒的。”大夫还是很平淡,有喜这样的事他见的多了。 云溪心里猛一松,这老大夫,我是真服了你了,没事你那么凝重干什么?吓唬人很好玩吗?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叶源惊呆了,老半天才愣过神来,不敢相信地抓住大夫不放,“真的,萱娘她真的有喜了?” “真的,真的。”大夫不厌其烦地答道。 “恭喜阿郎,贺喜娘子。”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下人们都向叶源道贺。因为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叶家愁云惨淡的气氛,瞬间变得喜气洋洋。 “同喜同喜,云锦,赏一月月钱。”随着大夫的再一次肯定,叶源从疑问进入狂喜的模式。“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云锦也满脸笑容,高兴地发赏钱去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当哥哥了,我不是最小了。”云开高兴的要疯了,又蹦又跳,还要拉着云溪一起转圈圈,云溪一时高兴,跟着转着好几圈。 “大夫,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没用?这孩子年纪可不小了。”张氏激动之余,还不忘请教大夫注意事项。 可怜天下父母心,林氏都四个孩子的娘了,在张氏嘴里还是个孩子呢。 “对,对,对,大夫你等会,我去拿个笔,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尽管说。”叶源这会也反应过来,萱娘才还昏倒了,可得好好养养才行啊! 大夫也微微地露了个笑脸,“无妨,怀着身孕,情绪波动又大了,这才晕了过去。服几副安胎的药,不要受刺激,安心静养几日,应该就没事了!” “娘,大郎,我这是怎么了?”床上的林氏醒了,有点迷糊,怎么屋里这么多人。 “萱娘,你醒了,你在大门口昏倒了,大夫才来给你看过。”叶源激动地坐在床边,也不管屋里的人了,拉着手就说起来。“萱娘,你有喜了,我们又有孩子了。” “真的?”林氏也不敢相信,毕竟云开都六岁,这几年她都没什么动静,这突然就有了,高兴的不知所措了。 “真的,娘,你好好养身体,几个月后……” 云溪突然转头问:“大夫,我娘几个月了?”刚才太高兴,竟然都没想起来问这个。 大夫答:“三个月了。” “娘,相信了吧?再有七个月我就要多个小弟弟了。”云溪又转向林氏道。 林氏这才相信了,脸上腾地升起一片红云,大闺女都要及笈了,自己又有了,这算是老树开花吗? 云溪见林氏脸红也嘿嘿的笑了,她只当林氏是不好意思,可没想到什么老树开花,毕竟林氏现在不过三十出头,再她看来还年轻的很呢! 叶源封了个大大的红包,将老大夫人送走了,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咕噜噜……” “咕噜噜……” 云溪和云开的肚子一起响起来,哎呀,真饿啊! “快吃饭,快吃饭,别把我家的好孩子饿坏了。”叶源大声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话声音都大好多。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自不必说,就连独自个吃饭的林老头都很是高兴,这事总算是过去了吧?再不过去,两家都要砸锅卖铁了。不行,等身子好了,得去好好给佛祖上上香。 第二天,听到东家娘子有喜的信,村里的媳妇们纷纷来贺喜,她们是真高兴啊,东家被抓牢里住几天竟然还能回来,回来了娘子还有喜了,这是不幸中的大幸啊!她们也不用提心吊胆怕受牵连了。 “云溪,云溪,我娘来看你娘了。” 云溪正在门房收拾东西,这都是那几日当望爹石的时候搬来的,写会字,望望路,短短几日写了四十遍,加上以前写的,都有六十多遍,解禁指日可待了。看看日渐漂亮的毛笔字,云溪表示枯燥的抄写也不是没好处的。 “云溪!” 云溪往右边一扭头,左肩膀又被拍了一下,再往左边一看,正是傅君焯。 “哈哈哈……,这次上当了吧!”傅君焯那个高兴啊,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自从某次天云溪这么捉弄他一次之后,他就算是记住了,没事就来一遍,今个云溪正得意自己书法进步呢,没提防让他得逞了。切,至于吗?看高兴那样,真欠揍啊,于是云溪想都没想就扑上去了。 “咳咳……” 两个正在打闹中的人被一声假咳打断了。 云溪抬头一看,竟然是傅君焯的娘和两个花枝招展的姐姐,此刻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呵呵,伯母你来了,快往里边请,里边请,圆圆,还不去带路。”云溪打着哈哈,偷偷给圆圆一个白眼,白跟着了,来人都不知道提醒一声。 等这母女三人往前走了,云溪狠狠瞪一眼傅君焯,想想不解恨,又踩踩脚。 “哎呀!” “怎么了?”前面的人马上扭过头来问。 傅君焯忍住疼,“没事,踢着石头了。” 王氏狐疑地看看路面,这么平的路还能踢着石子? “走路当心点!” “好的,娘。”傅君焯很憋屈,怎么女人大的小的都那么麻烦。小小少年很忧伤。 第48章:夜半私语 一行人一路往里走,但见路边光秃秃的都是树,就一排竹子绿绿的吧还稀稀拉拉的没几根,王氏不仅微微撇嘴,不过是个乡下土财主,有什么好的,还把儿子送来跟着读书,看那小娘子的轻狂样儿,能学个什么好? 王氏领着两个女儿进了屋,村子里别的媳妇婆子们没一会就走了个干净,就剩下里正媳妇章氏一个了。 “嫂子好!” “婶子好!” 章氏是傅家这一辈的长嫂,自己公公是族长,郎君又是里正,自然是端坐着受了礼。 “快坐下,春兰上茶。”林氏笑着招呼这母女三人。转过身来就打发云溪:“还不回去做功课,等着你爹收拾你。” “好的,娘。”云溪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领着圆圆走了,他可不想招待傅君焯的两个姐姐,打扮的花孔雀似的,咋看咋别扭。 “云溪,等等我。”傅君焯跟着就出来了,都没听见她娘在后面喊。 “咱们说咱们的,让孩子们自己玩去,云锦,要不你带两个姐儿去你屋玩吧?”林氏毫不在意,孩子们还小,再说乡下地方,没有那么多规矩。 “娘,不大方便吧?我姥姥姥爷……”云锦暗示道。 “哦,对,那你们就在说话吧,去云溪屋里玩也行。”林氏秒懂了,林东阳经常在后院照顾爹娘,自家亲的不用忌讳,别家的小娘子还是避着点的。 “怎么?林老爷子也来了,我们去拜见一下吧?”王氏站起来道。 “不用,不用,家父病中多有不便,以后再说不迟。”林氏推辞道,她也不是那不知道眉高眼低的。 “那行,回头让他爹来一趟。”王氏顺势就坐下了。“你也别忙,赶紧坐下吧,身体怎么样?好点没有?” “没事,我身子好着呢,都是孩子们和他爹不放心,非要我多休息,门都不让出了,大的小的都管我,唉!”林氏愁眉苦脸地诉苦。 “你这是故意气我们吧?看你都四个孩子了,这又有了,我就两个皮小子,到现在也没动静,估计是拍马也赶不上了。”章氏嗔怪道。 王氏很不喜人说孩子的话,她虽生了三个,然两个都是女儿,只得一个儿子,在妯娌们中间是最少的,心里颇为不忿。张口笑道:“要我说,孩子不在多,就是一个,养的好了,孩争气孝顺,就啥都有了。要是养不好,个个指不上,再多也是白搭。” 林氏和章氏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王氏这话咋一听真没那不对,不过在孕妇面前说这话真的合适吗? “呵呵,所以养孩子操心嘛,衣食住行,娶媳嫁女,那样不费心都不成,弟妹,前段时间你回娘家去,给两个姐儿定下了?”章氏说着,不知不觉转了话题。 王氏刚给两个女儿定了好亲事,正想找人说说呢,章氏这一问算是问到她心坎里了。 “娘,我们去找云溪玩会吧?”云锦一看要说这些事,忙要拉着两个傅家姑娘告退,怎么能当着未婚小娘子的面说这些呢! “去吧,去吧,小娘子害羞了。”章氏豪爽地哈哈直笑。林氏王氏也呵呵笑。 在这调侃的笑声中,三娘小娘子逃也似的进了云溪的屋子。 “大姐,怎么你们脸都红了。”云开奇怪地问,不愧是眼最尖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啊,大姐二姐,你们很热吗?”傅君焯也奇怪地问。不过他运气不好,被大姐吼了,“管啥闲事,写你的字去。” 傅君焯一缩脖子,老实写字了。云溪暗暗窃喜,原来他家大姐也和自家的一样厉害啊,这下心里平衡多了。 “咱们找本书看吧,别打扰他们学习。”云锦笑道。 “嗯,好吧,也不知道她们要说到什么时候。”两个姐妹同意了。 没一会,屋里居然安静下来,直到王氏要回去了,才打破了一室宁静。 …… 弯月如钩,夜深人静。 “他爹,傅家两个小娘子都定下亲事了,咱们云锦?”林氏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过了好一会,叶源的声音才响起来,“本来应该今年就定下的,谁想李老太爷不知道听了那个相师的话,非要等几年再说亲事,好在云锦还要一两年才及笈,也不算晚。” “晚不晚的倒不怕,我就怕……迟则生变啊!”林氏倒也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这是两家早都说好的,志远那孩子和云锦情投意合,姐姐姐夫都知道的,还能把他们给拆散了。”叶源道。 “咱们看云锦自然是个好的,可如今姐姐家也不必以前了,哎,本来挺门当户对的,志远这孩子一考科举,倒显得咱们高攀了,偏还考的那样好,我这心里,都不知道是高兴多些还是担心多些了。”林氏道,她还是很担心,要真是有意结亲,本来今年就该定下才是,现在这么不高不低的吊着,算怎么回事?你往后推都没给人商量自己就说出去了,也太不尊重女方了吧?林氏对此很有怨言,偏还是孩子的姑姑家,她忍了又忍,今个还是没忍住。 “姐姐姐夫不是那样的人,姐夫对几个孩子多好啊!”叶源劝道。 “你心里就没一点担心?”林氏道。 …… 叶源不说话了,担心自然是有的,人心隔肚皮,就是自己的亲姐姐,他也不敢打包票说着亲事一定能成。 “别担心了,马上就是腊八,志远也该来送年礼了,到时候我们好好问问他就是。” “那行吧,只能这样了。”林氏同意了。 “快睡吧,肚里还有一个呢,操心多了可不好!”叶源劝道。 “哎,想不操心也难啊!这短短几天,咱们的家底都砸进去完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一千两银子了,过日子是尽够了,可孩子们的嫁妆聘礼都不够了。”林氏一想到这些,就愁的要睡不着了。 “这不用你发愁,我自有办法。”叶源答。 “什么办法?你说?”林氏问。 “你不用知道。” “你可不能胡来,现在可是新官家当政。不是后周的天下了。”林氏急道。 “我知道,你放心吧,这次我不就乖乖的破财消灾了,奇怪,爹明明说……”叶源欲言又止。 林氏好奇地追问,“明明说什么?” 叶源沉吟了一下,道:“给你说说也无妨,我的祖父善相面,是他看出那赵匡胤有天子之相,所以我们一家才听命于他,来这幽州潜伏,等着将来收复燕云十六州所用的,不想等来等去,等来了杨官家,你说着怪不怪?” 林氏噗嗤一笑,“我看不怪,分明就是祖父相错了呗,有什么怪不怪?这谁当天子谁当臣,那都是老天早安排好的。你啊,就别瞎操心了。” “我那有瞎操心,不就是感叹一下吗?要是当初相准了,兴许咱家就发达了。”叶源不无遗憾地说。 林氏泼冷水道:“狡兔死走狗烹,也许被杀头了也不一定。睡觉吧!” 这次轮到叶源睡不着觉了,林氏都打起小呼噜了,他还瞪着眼睛想呢。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拉拉被子,睡觉吧。 “哎!” 第49章:不是经商的料 正吃着早饭,姥爷突然道:“源哥儿,要过年了,我们也要家去了。” “爹,那怎么行,你身体还没好透呢。”林氏第一个不愿意。“再说了铺子都被人砸了,货也没一点了,回去也做不成生意了。” 叶源听了也不赞同,“岳父岳母,你们可不能走啊,萱娘这有喜了,还需要岳母多照应呢。” 张氏沉吟不语,她是左右为难,她是很想在这过年的,可老头子不愿在别家过年呢。 她这一迟疑林氏就明白了,“爹,在这女儿照顾的不周到吗?你非要回家?” “哎,你爹说过年不能再别家过呢,家里的祖宗还要上香火的。”张氏也不隐瞒,如实说了。 林氏叶源一听,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来,总不能不让人回家祭祖啊,这可是头等大事。 “姥姥姥爷,赵家的事虽然了了,可人家心里还存着怨气呢,你们现在回去可不安全。”云溪一看一家人净想着祭祖了,完全没去想县城的危险性,虽说赵家得了不少银子,可人家两个儿子都死了,十有八九得怀恨在心。 林氏听了一顿,可不是吗?县太爷一天不换,这个隐患就一直存在。可不回去也不是办法啊,县令是三年一任,可这连一年都没到呢?可过年不祭祖也不行啊!犹豫道:“爹,娘,要不咱们再想想?” 叶源也道:“要不岳父岳母就年29回去,等初二了我就去把你们接回来行不行?” 林老头吃下一口饭菜,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爹早想过了,我也老了,等过完年,就在你们这房子边上起上一栋房子,你再给我几亩地,我就将挨着你养老了。县城的房子等这个县令走了,东阳也成家了,就让他们小两口住着,做个小生意养活自己就是。” 林氏一听,大喜,“爹,你说的是真的?” 林老头点头道:“自然是真的,源哥儿,你同意不?” 叶源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要我说也不用再建什么房子,这样住着不就挺好的。” 林老头听了这话心里熨帖,哈哈笑道:“你有这话就行,房子还是要建的,你看看你们这一屋子孩子,我还想清静清静哩。” 云锦朝张氏撒娇,“姥姥,你看姥爷她嫌弃我们,我们哪有吵人啊?” 云开也嚷道,“姥爷,我天天都很乖的,而且我和哥哥,还有二姐,学习忙的很,那里吵人了?” 张氏笑眯了眼睛,不住点头道:“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是你姥爷他说错了。” 林老头笑道,“姥爷错了,姥爷错了,我的外孙外孙女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好,谁都比不上,哈哈……” 云锦扭捏道:“姥爷,没那么夸张了。” 云溪听了,笑话她:“大姐,别哼咛了,要起鸡皮疙瘩了。” 云锦眉毛一横,“你是找打哩吧?” “哎呀,这就正常了,这才是我的大姐哩!” “蹦!”“哈哈哈……” 作死的云溪被姐姐来了个脑瓜崩,疼的龇牙咧嘴,然后被众人轰笑了。 等笑完了,叶源道:“萱娘,岳父岳母建房子,咱们也跟着建两栋吧,现在家里来了客人房子就不宽绰了,等云霄云开大了也需要自己的院子。” 林东阳打趣道:“姐夫,我姐肚里还有个呢,两栋都不够,起码得建三栋。” 叶源听了哈哈大笑,他心里高兴啊,他家几代单传了,到他这,两个儿子他就很高兴了,当然了,要是三个那就更好了。一时动情,情不自禁地欢喜,柔声对林氏道:“萱娘,这都是你的功劳,谢谢你!” 林氏见他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不由羞红了脸,“说啥谢不谢的,孩子们还在呢!” 云溪捂脸道,“我啥也没看见,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哈哈哈……” 大家又哄笑起来。 云溪笑够了,道:“爹,房子建不建的不急,我这还有个要紧的事呢?” 不能叶源说话,张氏先笑道:“你个小女娃,有啥要紧事,说说,看姥姥能办不?” 云溪认真道:“姥姥,我是有正经事。”说着转向叶源道:“爹爹还记得福伯要琢磨养的地龙不?” 叶源笑道:“爹爹最近都把这事给忘了,难道真养成了。” “爹找福伯来问问不就知道了。”云溪笑道,“不然咱们移步去看看也行。”福伯折腾了这么些日子的地龙,除了云溪、云开和傅君焯看过之外,其他人竟然都各忙各的,没有一个兴起好奇心要去看的,云溪也是很佩服这一家人的。 叶源笑道:“那咱们就去看看吧。萱娘,你要不要去?” “娘,你不要去看了。”云溪慌忙道,傅君焯看了都恶心,林氏怀着身孕,别一看就吐了就遭了。 “就是,娘,你千万别去,会吐的。”云开也是见识过的,赶紧过来以前劝林氏。 林氏不明所以,不过她不是那好奇心旺盛的人。笑道:“那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陪爹坐着说说话。” 众人说笑着往外走,云霄却道:“你们去吧,我去读书了。” 叶源点点头,笑道:“去吧!” 可怜的娃,云溪看着云霄的背影感叹不已,才十岁多的娃,都这么知道上进了。 …… “呕呕……”尽管有了云溪和云开的提醒,云锦和春兰一对主仆还是被密密麻麻的蚯蚓给恶心着了,捂嘴就跑外边吐去了。就连林东阳和叶源两个男士,脸色也隐约发白了,嘴巴更是绷得紧紧的。 叶福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团团的地龙,丝毫没注意到东家发白的脸色,喜滋滋地道:“阿郎,照这样下去,明年咱们养多少鸡都不怕没东西喂了,哈哈哈……” 云溪看自家爹爹越来越发白的脸,偷偷拉拉叶福的衣角,指指叶源,好心题意道:“福伯,咱们出去说吧。” 叶福看着云溪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强忍着笑意道:“好好,出去说,出去说。” 叶源快步出了柴屋,在外边站了好一会,才压住了胸口的那股子难受劲。林东阳就没有成功,看了云锦和春兰吐的东西,他也绷不住吐的稀里哗啦。云溪瞧着,这三人怕是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这蚯蚓和马车的功效差不多了,都能让人晕道吐! 叶源白这一张脸,道:“叶福,这玩意儿长的很快吗?” 叶福心情还是很好,又喜滋滋道:“阿郎,我敢打包票,你能买多少鸡仔,我就能养多少,二娘子出的这个主意好啊,妙的很,我已经试验过了,鸡喜欢吃的很,吃了下蛋也比以往勤快的多。以前一入冬,鸡就不爱下蛋了,两三天下一个正常,自从喂了这个,不说天天下蛋了,三天两个是肯定有的。” 叶源笑道:“要真这样好,那明年咱们就要发了。看来不但要建人住的房子,还要给鸡建新房子了。” 云溪心里也高兴的直冒泡,笑道:“爹,我们将这法子教给村里的人,大家一起养鸡发财。” “万万不可!”叶福立马阻止道。 云溪不解,“为什么啊?福伯,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佃客都穷的当当响?” 叶福见其他人也面有不解之色,笑道:“小娘子莫急,我不是说不让他们养鸡,只是这养地龙的法子咱们不能外传,不但不能外传,还要保密。” 刚吐完回过神的云锦毫不犹豫道:“对,一定要保密,人人都知道了,咱们还怎么发财。” 云溪道:“那我们就不管那些佃客们了?” 云锦笑道:“我也没说不管啊,福伯也不是这意思,对吧?福伯。” 叶福听了对云溪笑道:“我们不用教他们养地龙的法子,我们只需要给他们提供处理好弄碎的地龙就好了啊。” 云锦接道,“也不要他们出钱买,只等鸡养大了拿鸡蛋或拿鸡偿还就是,这法子不比你说的好。” 云溪是真没想过这,就像鲤鱼除腥的法子一样,她觉得用的着,她就教了,就没往深处想过,相比云溪的法子,毫无疑问,云锦的做法更能让叶家转大钱。 “唉!”云溪长叹一声,自己还是老实的种地种花吧,不是那经商的好料子啊! 第50章:庙会遇疯子 “云溪,云溪,该走了,赶庙会去了,晚了喝不上佛粥了。” 听到声音,林氏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了?笑道:“焯哥儿啊,快进来,喝碗我家的粥。” “伯母好,谢谢伯母,不用了,先生好,大姐大哥好,云开,云溪呢?她怎么不来吃饭?”傅君焯一蹦一跳地进来,先问候了一圈,没找到云溪,就问起来。 云开喝下一口粥,道:“我二姐去给土地爷送粥去了。有一会了,你等着吧,快回来了。” “那好吧,你也快点,车都准备好了,你家的车也在外边停着了。”傅君焯一边说着,一边找凳子坐了。 “我回来了,大姐大哥,云开,都快点。傅君焯你也来了,等会啊,我去拿钱包去。”云溪领着圆圆打了个晃就出去了。听说腊八有庙会,她熬了几宿将《孝经》抄完了。昨天晚上已经上交父亲大人过目,所以今天她已经重获自由了。 “我去看看钱钱。”傅君焯说着,跟云溪后面也走了。 “跟屁虫!”云开小声嘀咕了一句。 “吃你的饭吧!” “哦。”云开吐吐舌头,云锦大姐头都发话了,老实吃饭吧。 “钱钱,哇,你的毛好软哦!”傅君焯那是超级喜欢钱钱,每天逮着钱钱都要往死里揉,弄的现在钱钱看见他都怕怕的,这不正努力挣扎着往云溪身边蹭吗?可惜,又被一双魔爪子抓到篮子里去了。 “你少欺负它,钱钱可不是宠物狗,以后那是要打猎的,知道不?”云溪拍掉傅君焯的爪子,将钱钱抢到自己怀里给它顺起毛来。钱钱长的很快,看着不像是个小奶狗了,云溪准备再养几天就喂肉,肉食动物还是多吃肉长的壮,看模样钱钱应该是只典型的中华田园犬,训练好了能带着打猎,云溪打算好好养养,不说能打狼打豹子了,怎么也得捉几只兔子山**? 云锦几个吃完了饭,招呼妹妹道:“走了,云溪,磨蹭啥哩。” 云溪忙放下钱钱,到抽屉里翻出荷包,小心地放到棉衣的暗袋里。和傅君焯出去了。 …… 宋朝还没有腊八节,不过农历腊月初八作为“腊日”,也是很重要的日子,在这一天,要举行冬季祭祀。也吃腊八粥,不过不叫腊八粥,而是叫“佛粥”,“腊日”也不叫腊日,而叫“法宝节”。据说这天是释迦牟尼佛的成道之日,为了庆祝这一天,也为了弘扬佛法,这一日寺庙要熬煮多样食材的汤粥,广施“佛粥”,还要举行诵经法会。可说是隆重而盛大,是仅次于浴佛节、盂兰盆节之后的佛教节日。而商人们重来都是眼明心亮,久而久之,寺庙还就形成了相对的庙会。 祭祀是怎么回事云溪是不知道了,估计这应该是官方活动,反正叶家好像也就拜祭了个祖宗。当然了,还是没云溪什么事。不过这个寺庙的庙会却是人人都能去的。叶家出动了两辆牛车,四个孩子加丫鬟小厮还有叶福叶禄跟着,加上傅君焯带的两三个人,就有十几个人了,牛车挤得满满当当。没办法,娱乐太少了。 一群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往西山寺赶去。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也抵挡不住人们赶庙会那火热的心。一路上,遇到多少人自不必说,就是还没看见庙会的影子呢,牛车就走不动了,你猜那般?堵车呗,现代堵汽车,古代那是堵马车,堵牛车。再加上古代的路没那么宽敞,堵起来不必现代强多少。 叶福看看前面那一辆辆的大车小车也是没法,只得转身道:“哥儿,姐儿,下车吧,前面只能走路了。” 云溪几个一个接一个的蹦下车,一看,果然热闹,云开直接就往里冲,被叶勇一把拉回来。“哥儿,这里可不敢乱跑,小心拍花儿的。” 云锦一听心里一跳,早些年可不是出过一次这事吗?拍走了好几个孩子,现在也没个信呢!她忙分派道:“云霄,抓住云开的手,云溪,拉住我,傅君焯,你跟着云溪。还有你们,”她转向几个贴身的丫鬟小厮,道:“都当点心,要把你们主子弄丢了,你们也不用留了。” 圆圆等人点点头,齐道:“是!” 云锦待要再说,一个喊杀声突然传来。 “杀啊,哈哈哈,杀啊,杀啊,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抱着一柄木头大刀,立在路边一座破茅屋前,朝着路上的行人喊打喊杀,脚下却没有挪动半步,看情形竟然是一个疯子。 “永福又出来吓唬人了。” “永福,快回家吧。” …… “哈哈哈……哈哈哈……”疯子毫不理睬,声音沙哑,似哭非笑。有那胆小的孩童不由自主就往娘身边靠去,再不敢乱跑。 云溪好奇,逮着一个认识疯子永福的媳妇,笑咪咪地问:“大姐,这人怎么这样了?” 那媳妇一听大姐这两字,就高兴的很,再看一个粉团团的小女娃,这小娘子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啊,还喊自己姐姐,这小嘴可真甜,不过这也说明自己也没多老不是。遂热心地同云溪说起来,原来这永福原本家庭美满,上有爹娘,下有妻小,家里还有二十多亩地,一家人过的不知道多开心。谁想几年前,汉人同辽人打仗,他一家惨遭辽兵残杀,他外出砍柴,回来正瞧见他家小女儿被辽兵杀死,就同辽兵拼命了。 “你是不知道啊,据说永福他虽然只有一个人,却连着杀了七个辽兵,剩下几个辽兵吓得骑马就跑了,连同伴的尸首都不要了,就这,永福还追了几十里呢。”那媳妇说完又感叹道:“可惜的是,他一家都死了,剩下他一个没几天就疯疯癫癫了,一天到晚就拿把刀喊打喊杀。族长怕他伤人,趁睡觉偷偷给他换了木刀。” “其实啊,他根本不会伤人的。” “就是,重来被见他伤过人的,可怜啊!” “就是,可怜人啊,要是我,一家人都死没了,剩下我一个,我也得疯了。” 同那媳妇一起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可怜这个孤家寡人。 云溪追问:“那他怎么生活啊?应该不是自己做饭吧。” “他那想起来自己做饭,都是族长有远见,他不是还有地吗?族长就找人种了,年年收不少粮食,再找户人家做饭给他吃,说起来,族里倒还沾了光呢。” “是啊,是啊。” 云溪笑道:“那也是你们家族好心,要不然他这样的,怕早饿死冻死了吧。” 云溪这话对了几个媳妇子的心,个个脸上都显出高兴来。 “云溪,咱们快走吧。” “好哩。” 好奇心得到满足的云溪笑着同几个媳妇们道了谢,和云锦一行人往庙会方向挤去。 第51章:被拍花子了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这腊八庙会可算得上是年关的第一个集日了,叶家兄弟姐妹来到通往西山寺的大道时,赶庙会的人已熙熙攘攘。卖货的小摊贩们有的在支篷子,有的在摆货,有的已摇起皮鼓和铜铛郎,高声招徕顾主。这些摊位都是庙里事先画好的,倒省得为争地盘而动手了。卖日用品的、卖吃食的、卖活物的都各有区域,还有演杂剧,玩杂耍的,跳舞卖艺的等等也有专门的地盘。看来这庙里的和尚倒是很懂经营之道,不是那死念经的。 尽管热闹的超乎想象,云溪还是很不高兴,特别不高兴,非常不高兴。人太多了,她现在的个头又太矮了,所以她悲剧了,目之所及,那都是人啊,黑色、灰色和土黄色的棉袄挨着、挤着、移动着,那个感觉,别提多郁闷了。 “姐,姐,我啥也看不见,咱们快出去吧?”云溪向云锦求助,早知道这样就不那么积极了。 云锦低头看云溪急的不行,有些好笑,道:“让福伯抱着吧,福伯,你抱云溪吧,禄数,你抱云开。那个谁,抱着君焯吧!” 还没来得及说话,云溪就被抱起来了,再一看,云开,傅君焯也被抱起来了,好吧,也没那么羞耻了。 站得高果然看得远,路边的摊子就看的一清二楚了。三个小的被抱着,云锦云霄也放心了,其他人也可以腾出手去买东西了,皆大欢喜。 云锦等人逛了半天,买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装进随身的大挎包里,手又解放了,引来众多大姑娘小媳妇的羡慕眼光。云溪估计,马上要掀起一股大面积的跟风潮了。 一路逛到头,都累坏了,找地方歇歇脚吧。众人找准方向,往贩卖小吃的街上挤去。小吃也是各种各样的,馄饨、羊肉汤,肉包子,热汤面……,不过他们人太多了,一般的小摊都坐不下。 “云溪,云开,这边,这边。” 谁叫我?云溪扭头一找,漂亮小正太周磊啊,虽然大冬天穿的胖墩墩的,还是养眼的很,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丽质难自弃吧。不过,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啊? “磊哥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家人呢?”云锦也是见过他的,此刻见他招呼,又是一个人,不由就走了过去。 周磊笑道:“我跟着爹娘来的,他们去买别的吃食了,一会就过来了。云溪,云开,快来,我带着钱,我请你们喝羊肉汤,好喝的很。” 云溪从福伯怀里滑下来,在他对面凳子上坐了,笑道:“我们也带钱了呢,不用你请。” 傅君焯冲周磊道:“就是,我们自己有钱,那用得着你请,云溪,你还想吃啥,我让人去买去。”他看见云溪盯着这漂亮男娃看得两眼冒光,只觉心里堵得慌,有心想说几句坏话吧,又不知道说啥,只好黑着一张脸。 云溪根本没看到傅君焯的黑脸,美色当前,她只顾逗小正太呢。云霄云开也不会注意这些,只有云锦瞄见了,自然是嘿嘿一笑,看热闹了。 “喂,老实说,你是不是偷溜出来的?”云溪低声问周磊,刚看他回答云锦的时候,那眼珠子转的滴溜溜的,怎么看都像是在说瞎话。 周磊一愣,“嘘”了一声,探头偷偷说道:“你看出来了,我本来是和他们一起的,结果他们非要上庙里听什么大师讲经,我就偷偷的溜下来了。” 云溪吓了一跳,果然是偷跑出来的,“你胆子可不小!都不害怕?万一被拍花子的遇上,看你上那哭去。” “切,那都是哄小孩的,我可不是两三岁的小娃子了。”周磊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不但不害怕,还很兴奋,为自己能一个人行动而激动得意。 “哦,一会咱们一起去看杂耍吧。”云溪道。心想先把这小子稳住,再找人去通知周先生吧。 “嗯,好!” 两人说着话,羊肉汤就上来了。碎碎的葱末香菜飘在奶白的汤汁上,再加上炕得焦黄的火烧,让人食欲大振。寒冷的冬日里,羊肉汤味道鲜美还驱寒,热热的喝上一碗浑身都是暖和的,要不是肚子已经装不下了,云溪还真想再来一碗。 周磊早就吃完了,看着云溪喝完了,他凑过头,低声道:“云溪,咱们去看杂耍卖艺的吧?可好看了,我刚都看过一遍了。” 云溪点点头,笑道:“好啊,不过要等一会,和大人一起去。” “我不要和大人一起,大人最讨厌了。”周磊说着看看云溪这边的人,感觉有点太多了,遗憾地对云溪说:“那咱们下次再一起吧,我要先走了。”说着迈腿就走。 “呃,等等,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云溪一看不行啊,拔腿就去追了,完全没想过自己现在也是个小娃子。 叶福正吃着呢,一看自家小娘子跟人跑了,慌忙扔了筷子就要去追。不想正好从对面摊子出来一拨人,骂骂咧咧地吵着架,路都挡严实了。等叶福扒开人群,云溪的影子已经不见了。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惊道:“大姐儿,云溪不见了。” 云锦也发现云溪不见了,慌道:“叶禄,圆圆,秋兰,还有叶信,快去找云溪。” “是。”几个人赶紧应了往四下散去。 云锦心脏“咚咚”狂跳起来,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将剩下的几个人紧紧的拢在一起,留下叶勇一个人在羊肉汤摊位上等着,防止云溪自己跑回来找不到人。剩下的云锦打算先送到马车哪里去,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要是再跑丢一个该怎么办? 再说云溪,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又一个妇人从边上冲出来一把将她抱住,拿手帕捂了下她的鼻子。 “哎呀,小娘子,可找到你了。” 只来得及听清这么一句,便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 等到云溪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在一辆马车上了。马车的速度很快,不规则的晃动幅度让云溪难受的想吐。 她想要坐起来看看,才一动,就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嗬,小小的车厢里足足有九个孩子昏迷着,加上云溪,正好十个。这头五个,那头五个,像麻袋一样地堆着。云溪是被推在上面的一个,所以她一动,才感觉到软软的东西。 咦,车尾那个不正是周磊吗?这会他也不那么漂亮,头发散乱的像个鸡窝一样,真丑,云溪不由摸摸自己的头发,还好,好歹没散开。 只是,自己怎么在这啊?这是……碰上拍花子的了啊,后知后觉的云溪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了。只是,这车厢里面怎么也没个人看着他们?对自己的麻药的信心这么大? 云溪想要跳马车,可在马车跑动的太快,她好不容易才移动到车尾,正打算把周磊叫醒了一起跳,就听“吁”的一声,马车停了,云溪吓得赶紧回原地趴下装昏迷。 第52章:突然很忧伤 云溪刚趴好,就听一个声音骂骂咧咧地嚷道:“真是该死,本来想趁着庙会干票大的好过年,也不知道是惹了那个了,竟然有这么多高手紧追不舍。” “那不是吗?要不是老大聪明,让咱们调转了车头,说不定这会咱们都被追上了。” “吱哇”一声,一声冷风吹进车厢。却是那两个人说话间打开了车门。 “快点,把这些孩子扔到这破房子里去。”一个凶巴巴的声音催促道。 另一个声音怀疑道:“崔大郎,这破房子保险不保险啊,看着院墙,都塌了一半了。” 那叫崔大郎的嘿嘿一笑道:“怎么?李老二,怕了?放心,这是傻子永福的房子,这会送饭的都回去了,谁还会来。要来,也是咱们老大来。” “老大也要来?”李老二听了果然放心了,连声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说话间,车厢外边的几个小孩都被一一搬走了。快轮到云溪了,云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可千万不能让这些人贩子看出来她已经醒了,不然,十有八九会被灭口吧? “咚”的一声,云溪像快递一样被扔在冰冷的地上,差点没忍住喊出来。 “李老二,轻点你会死啊,没看这是个好货色吗?”崔大郎看李老二没轻没重的,又呵斥起来。 “好了,好了,知道了。”李老二随口敷衍了,问道:“崔大郎,老大什么时候来,我肚子都饿了,还有,这些孩子会不会突然醒了啊,我手里可没有麻药了。” 崔大郎笑道:“你个胆小鬼,我也没了长效的了,不过没事,一时半会醒不了,就是醒了,我这还有速效的呢,再说了,咱们两个还收拾不了几个小崽子吗?再说,老大说不定一会就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云溪恍然大悟,肯定她没有吸那个长效的迷药,至于为什么?她自然是不知道了,难不成迷昏她的那个是新手。不得不说,云溪真相了,这群人贩子手里迷药有两种,一种是速效的,一种是长效的。拍小孩的时候用一种,快速昏迷;到了马车,再换一种,长效保昏。她就好比是一个新手的投名状,幸运的是那个新手有点迷糊,两次都是用的同一个手帕,这就导致她比别的孩子醒的早许多。 “这次后面吊尾巴的颇有几个高手,nnd,也不知道是那个小崽子家的人?”崔大郎来回踱着脚步。 “杀啊,哈哈哈,杀啊,杀啊,哈哈哈,哈哈哈……”喊杀声传来,让云溪确定,这真是傻子永福家。 “崔大郎,来,坐下吧。”李老二道。 “也好,这永福发起疯来,少说也得半个时辰嚎的。” 李老二又道:“这天真冷,要不,我们生个火?” “你可真不专业,这时候还要生火。”崔大郎不同意,不过没一会他就改了主意,“要不还是生火,这天真冷。” “好哩,我去捡柴。院里应该就有。”李二郎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就剩下一个人了,云溪偷偷地睁开了眼睛,这会天都要黑下来了,只能看清门口一个黑影,脸朝外坐着。趁着这个空档,云溪悄悄四下看了看,周磊在那哪?这天黑的也看不清楚啊! 不过还好,过了没一会,那个捡柴的李老二就回来了,在门口生起一个小火堆。又不知道在那摸了几个馒头,两个人贩子对着火堆,一人举一个细木柴,烤起馒头来。 云溪看他们完全没注意这边的小孩,显然对那迷魂药很有信心。云溪偷偷转动小脑袋找了一圈,才发现周磊就在她身后。 云溪悄悄再悄悄地,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才翻了个身。云溪估摸着她和周磊被迷晕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可周磊现在还迷糊着,应该是吸了李老二说的那种长效迷魂药了。算了,先不想这些,先试试能不能把这小子弄醒。 怕周磊醒了叫喊,云溪先拿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去捏他的耳朵,本来想掐人中的,但感觉那个动作幅度有点大了,保险起见,还是掐耳朵吧。 “呜呜呜……”在云溪持续不断的又掐又捏之后,周磊终于嗯呜起来,差点把云溪给吓死,两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发出一点声音,幸好,这时候人贩子的馒头烤的差不多了,飘出一阵阵的香气,两个这才没有注意到云溪两个的动静。 还好,周磊也不是那草包脑袋,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了,也不再挣扎了。云溪这才放开了手,这才发觉手腕生疼,用力过猛了!云溪大力揉了十几下才感觉好受点。 周磊眨眨眼睛,悄悄看了看四周,捡起一个小小的树枝,在地上写起字来。 写完了,云溪一看,“怎么办?” 云溪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接过树枝,写了三个字,“等,睡觉。” 周磊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他拿过树枝,正要写下一句。 “nnd,这烤馒头怎么也这么好吃了?” 李老二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云溪两人的交流,吓得两小只赶紧躺老实装昏迷。 “好吃吗?好吃给我吃两口。”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老大,你可算来了,我这个还没吃,你吃这个。”崔大郎惊喜的声音打破了云溪的幻想,还以为是来营救他们的呢,这下要完了,人家老大都来了,自己的人在那那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老大道:“不吃了,快进来,抱上车赶紧走,这次麻烦的很,好不容易才甩掉了,为免夜长梦多,咱们连夜走。” 老大话音刚落,就听七八个脚步声传来,更让云溪的心直沉谷底,难道自己真的要被卖了,不要啊! “救命啊,永福,救命啊!” 正在云溪考虑要不要喊救命的时候,周磊已经喊起来了,只是喊永福救命,这有用吗?不管了,先喊起来。 “救命啊,永福,救命啊!” “哎呀,小崽子竟然醒了,快,抓住他们。” 还没喊上两句,云溪和周磊都被人抓在手里,完蛋了。眼看着周磊被人一记手刀,再次昏迷过去,云溪彻底恐惧了。不管不顾地踢打着喊起来,“娘,救命啊,爹,救命啊,爹,救命啊!” “快捂住嘴。” “爹,救命啊,呜呜呜……”云溪被人捂住嘴巴,再也喊不出声来。 不过这已经够了,就在云溪绝望的快昏过去的时候,有人动起来,朝她冲过来,是永福,居然是傻子永福。云溪也惊住了,只见永福一刀砍在那人贩子的肩头,力道之大,人贩子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松开了云溪。 永福拉起云溪,一刀朝那人脖子砍下去,就见他脖子一歪,晕过去了。 永福一个纵身,将云溪放在屋顶上,又下去大杀四方,近十个人贩子竟然不是这疯子永福的对手,被打的连连倒地,剩下的三四个吓得胆战心惊,跳上马车就要逃走。云溪急的不行,大喊:“永福,快,拦住他们!拦住啊!” 永福却像没有听见一样,只顾与人缠斗。还好,就像警匪片里面演的那样,警察总是会出现的,就算是有点晚,不过总归是要来的。马车没跑出去几步,迎面就被一群黑衣人拦住了,紧接着,云溪还看到了叶福,叶禄,还有……叶源。 “爹,我在这。”云溪一激动,脚步一迈,悲剧了,从屋顶上滚着摔下去。 “溪儿!”叶源喊叫着朝破房子冲过来。 就在云溪眯着眼睛,等着被摔到地上的瞬间,一个身影冲过来接住了她。 “放开我女儿。” 不是爹接着我?云溪睁开眼睛一看,却是傻子永福,永福抱着云溪,眼睛专注地盯着云溪,突然眼眶里滚下两行热泪,滴在云溪的脸上。 “你……你不要哭。”云溪笨拙地安慰这个救了他的傻子。 “你不是我的女儿。”永福擦擦眼泪,温柔地抚了抚云溪的头发,将云溪交到叶源怀里。 大脑电光石火间一闪,云溪叫道:“你好了,你不疯了!” “不错,我不疯了,我好了。”永福说着看了看四周,云溪也跟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只见那些人贩子都已经被绑起来了。为首的黑衣人正朝这边走来,“你叫什么名字,你帮助我们营救了这些孩子,衙门会对你进行奖励的。” 永福理理自己凌乱地头发,苦笑道:“我要奖励做什么?我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只有我一个人了……”说着话,就要往屋里去。 那黑衣人冷声道:“剩下一个人,就要这么行尸走肉地活着吗?男子汉大丈夫岂能那么软弱?” “行尸走肉吗?”永福轻轻地重复,没有回头,却停下来脚步。 “不错,浑浑噩噩地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我看你身手这么好,不如加入我们,杀多多的坏蛋,为你的亲人报仇如何?”那黑衣人竟是要招揽永福,不错,是个有眼光的,不过,就永福的这种情况,他就不怕再犯病吗?显然,这个人的胆子也是极大的。 “好,我跟你们去,我身无长物,你当管我衣食住行。”永福一转身,竟然答应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衣食住行,此小事尔。”黑衣人哈哈大笑,同叶源等人拱拱手,领着永福和其他人押着马车扬长而去。 云溪突然很忧伤,为啥自己没穿越到个男儿身上呢? 第53章:美好生活 叶源见云溪痴痴地看着马车去的方向,笑道:“羡慕了?” “是啊,爹,为何我不是个男孩子呢?” “哈哈哈,这个啊,我看只能等下辈子了。” “爹爹,教我练武功吧?” “爹也不会啊。” “别骗人了,不会能跑的那么快,我才掉下来,你就到了。”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快睡觉吧,想学就教你就是。” …… 第二天上午,云溪在自己温暖的被窝里醒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明媚的阳光,洒在窗边做女红的女子身上,岁月静好。“那少女的微笑啊,如冬日的阳光,温暖了我的心田,我的岁月!” “二娘子,别温暖了,你又被罚了,还是一百遍《孝经》,我看啊,年前你是别想出去了。”圆圆丝毫不能感受云溪那颗文艺青年的心,毫不留情地泼上冷水。 云溪早有思想准备,笑道:“只抄文章,不禁足吗?太好了,我还想去赶大集呢!” “快洗漱吧你,太阳都晒屁股了,你羞不羞啊?”却是云锦进来了。 “大姐,我好想你啊!” 云溪大叫一声扑上去抱住云锦,姐姐姐姐地喊起来。 “臭丫头,发什么疯啊!”云锦本来想推开她,好好训斥一番,但想想这丫头怕是吓的不轻,两手轻轻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多大人了,不害怕啊,等等姐姐带你去城里买新衣裳啊!” “谢谢姐姐,不准耍赖皮!”云溪笑嘻嘻地从姐姐怀里钻出了,哪有被吓着的影子。 “不赖皮,给你做最好的衣裳,把我们云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了吧?”云锦仔细看云溪的笑容,不像是被吓坏的样子,这才放心了。这丫头真是没心没肺,昨天晚上叶源怕她做噩梦,把自己叫来陪她一起睡,结果,自己提心吊胆没睡好,这丫头居然一觉睡到快响午。真是白操心了! 虽然这样想,云锦还是温柔地理理妹妹的头发,喊圆圆帮她穿衣洗漱。 “姐姐,爹娘呢?哥哥和云开呢?我也好想他们啊!”云溪死里逃生,顿时觉得阳光和煦,生活美好,愈发坚定了维护这美好的决心。 云锦笑道:“都忙着呢!爹在给云开上课,云霄去县城找先生请教去了。娘在接待表哥。” “表哥自己来了。姑母没来吗?”云溪问。 云锦点了点她额头,道:“你当别人都和你一样闲啊。快过年了,姑父姑母忙着呢,那有空上咱家来。” 云溪一吐舌头,“姐姐,我也好忙的,听圆圆说我又要抄《孝经》了,这是真的吗?” 云锦叹了一口气,闷闷道:“自然是真的了,不但是你,我和云霄也要抄文章呢!都是被你连累了。” “啊!” 这家法还搞株连啊?云溪觉得不好意思,“要不,我去找爹爹求求情?” 云锦毫不在意地摇头,笑道:“不用,反正也没限定时间,就当练字了,再说,写字可比跟娘做女红练厨艺强多了。” …… 好吧,其实云溪也觉得抄文章很练字,问题是老抄同一本书那就很痛苦了,经过一百遍的抄写,《孝经》她可说是倒背如流,滚瓜烂熟了。不知道能不能换一本? …… “表哥,有没有带好吃的给我?”云溪怕林氏担心,故作小孩子蹦跳着进了正堂,问李志远要吃的。 林氏果然就笑了,招手道:“馋丫头!快过来,让娘看看。” 云溪扑进林氏怀里,笑道:“娘,我好的很呢,别但心啊,你肚子可还有小弟弟呢!” “小弟弟?”李志远听的迷迷糊糊的,不过最后一句还是听懂了,“恭喜舅母,贺喜舅母!” 看李志远这个未来的女婿恭喜自己,林氏很有点不好意思,笑道:“志远在这好好玩几天,陪陪云溪他们,你是不知道啊,云溪昨天差点被拍花子的拍走了。” “拍花子,怎么回事?幽州城最近也丢了好多孩子呢!”李志远惊诧道。 “都是些该杀千刀的,缺德啊,……”林氏恶狠狠地骂起来,她昨晚担惊受怕了几个时辰,才将云溪盼回来,只要一想到娇娇软软的小女儿有可能就回不来了,她就气的心肝疼。 “娘,娘,深呼吸,深呼吸!”云溪看林氏胸膛剧烈起伏,急忙帮她顺气,云锦也慌忙冲过来拍背,过了好一会,林氏才平复下来。 云锦和云溪见林氏不那么激动,才稍微放心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力劝林氏回屋卧床休息。吓死个人了,林氏现在还是双身子呢,可不敢这么激动,万一有个好歹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林氏心里也害怕呢,同李志远说了声抱歉,就扶着姐妹俩的手,进卧室休息了。 “咕噜咕噜” 云溪正和姐姐和表哥说的高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起来。 “哎呀,妹妹,你还没吃早饭呢。”云锦道。“本来我就是叫你起来吃饭的,秋兰圆圆,还不去给云溪端饭。” “算了算了,给我端点点心吃吧,快吃中午饭了!”云溪肚子这一觉,就觉得有气无力,想要大吃一顿,可想想马上中午饭了,还是先垫垫肚子吧。 李志远忙道:“我带的有,幽州什锦斋的点心,早上才派人排队买的。” 云溪一听更饿了,“排队买的,我要吃,姐姐,给我吃吧。” “好好好,给你吃,春兰,给咱们小娘子找出来吃,别饿坏了。”云溪的馋样娱乐了云锦,笑着让春兰赶紧给她找点心。 云开傅君焯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云溪美滋滋地吃着点心,喝着蜂蜜水,眉眼弯弯,别提多开心了。两小家伙顿时怒了,他们在学堂好担心的,因为心不在焉差点被叶源打手心,这个家伙却在这美美地吃东西,太可气了! “哼!我回家了。” 傅君焯哼了一声,将一个盒子往云开手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云开愣了愣,搞不清楚傅君焯搞什么鬼?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抢二姐的点心吗?怎么就跑走了呢,他摇摇脑袋,进了屋,随手往桌子上一扔,“诺,傅君焯给你的。”扔完了就去抢云溪的点心盘子。 “什么东西?”云溪好奇地拿起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套陶瓷的十二生肖,憨态可掬,都很可爱。这不是傅君焯昨天才买的吗?昨天看看都不让,今天怎么就送来了? “云开,傅君焯人呢?他自己怎么不来,他没来上课?” 云开正吃着一块点心,鼓着腮帮子道,“来了,刚走到门口又跑了,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来了又走了,我昨天都快被吓死了,也不进来安慰安慰我啊!”云溪不满意地嘟囔。不过算了,本姑娘大人大量,看着这个礼物的份上原谅你了。 别说云开云溪想不通怎么回事,就是跑出去的傅君焯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突然生气了,云溪没有被吓着自己不是应该很高兴吗?怎么就生气了呢?傅君焯看看叶家的大门,有心想要再进去吧,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不进去吧,又好想进去,就在门口蹲着画圈圈,喜欢云溪或者云开能突然冒出了,可惜,云溪和云开在忙着抢点心,压根没空想起他。 “郎君,咱们回去吧?家里该开饭了。”小厮小心翼翼地建议。 “哎,走吧。”傅君焯丢掉石子,郁闷地回家了。 第54章:山上捉兔子 虽然距离下雪已过去多天,石头岭除了向阳的坡地,露出了贫瘠的山地,余下的都还是夹杂着枯草的积雪。枯草衰败,猛一看去惨不忍睹,可拨开雪窝,还是能看到一株株瘦弱矮小的绿草。 “云溪,别玩雪,当心得伤寒。” “哦,来了。” “云溪累不累,累了爹爹抱吧?”为了尽快消除云溪差点被拍走的阴影,叶源特地带着几个孩子山上捉兔子,就连埋头苦读的云霄都被拉上了,美名其曰:劳逸结合。当然了,更不会落下来送年礼的李志远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爬上了叶家后面的石头岭,不过不是走重阳节时候走的那条道,走的是一条斜在半山腰的一条路,这条路边上的泉眼多,冬天来喝水的野物也多。 走了这老一会,云溪也觉得腿有点沉了,不过应该还能坚持一会。比云开强点,他已经开始弯腰走路了。就向叶源道:“我还行,不算太累,不行你抱云开吧。” “是啊,爹,我快累死了,兔子在哪啊?”云开气喘吁吁地问道。 叶源见他累的慌,忙拿出竹筒给他水喝,又将他背在背上,向云溪问道:“你真不需要背?让福伯背你吧?” “不用,我自己走吧。不过,这天能有兔子吗?”云溪觉得有点泄气。一眼看过去,不说冰天雪地,也算积雪处处了,这天兔子还能出来吗? 叶源道:“怎么不出来,不吃东西它也得喝水啊,再往前那个山坳,就有个泉眼子,那的兔子多。” 叶福也笑道:“兔子肯定有,这一路上我都看见好几条兔子道了。” 云溪一听来了兴致,“兔子道,我怎么没看见?在那?福伯,快教教我!” “教我,教我。”云开也来了劲,从叶源背上挣着要下来。同样感兴趣的,还有云霄和常年和叶家一起行动的傅君焯。话说要不是傅君焯每天都按时回家吃饭睡觉,云溪真觉得他和自家人没什么区别了,他自己堂兄弟族兄弟也有十多个了,他偏偏就爱找云开和她玩。 不感兴趣的只有走在后面的云锦和李志远二人组了,一上山,就连平时不怎么玩的云霄都撒欢儿跑了,李志远和云锦却是不紧不慢地辍在最后,云溪都看见叶源瞪了他们好几次了,这两个少男少女还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危险意识。 “诺,看这里,这不就是兔子脚印?”叶福走着走着蹲下来。 云溪等人聚拢过去,仔细观察了下,脚印很小很轻,蹲下仔细看也能看到,不过要是没经验的人找,只能呵呵了,你总不能一直蹲着走吧? 福伯让他们退后一点,道:“仔细看看,是不是草往两边倒了,中间一条小草沟,兔子胆小,喜欢走老路。走的时间长了,路就出来了。” 这话很有道理,让云溪想起大文豪鲁迅的一句话来:“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人间的路是如此,兔子的路也是如此。 “爹,我们要怎么捉兔子?”云溪不解地问,她记得前世捉兔子好像都是用兔子套的,不知道这里是怎么捉的? 叶源笑笑,道:“挖陷阱啊,等会,在泉眼附近挖上两三个陷阱,等明早上了就能逮到兔子了。” 这挖陷阱是普通人的法子吧,怎么爹会功夫也用这法子,不过想想爹似乎很保密的样子,还是先不问了。 没过一会,果然就看到了一处泉眼,泉眼不大,形成一个两方大小的小水哇,里面满是枯黄腐败的落叶。才一走近,就见一群野鸡扑棱棱地飞到灌木丛里去了,留下一群傻兔子。这兔子是真傻,看见人过来,没一点害怕的意思,还抖着胡子喝水呢。 既然不跑,那就别怪人不客气了。叶源和叶福各自拿出一副弹弓,拿出备好的石子,眯着眼睛,瞄准兔子,“嗖嗖”两声,两只兔子应声倒地,别的兔子这才被惊动,四散逃窜而去。 因为带着孩子,叶源他们也不打算去追剩下的兔子,将打昏的兔子拿草绳绑了,给孩子玩,就开始挖起了陷阱。 “志远,过来挖一会。”叶源才挖了几下,就喊李志远接替他。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给他找点活干干,省得他老给闺女献殷勤。这就是当父亲的纠结之处了,虽然他早打定主意要将云锦许给李志远,可看见云锦对他笑意盈盈,还是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云锦啊,爹走这半天,有点累了,你给爹揉揉肩膀吧。” 云锦自然是痛快答应了,于是,叶源一边享受闺女的伺候,一边看李志远臭小子干活,心里别提多美了。 昏迷中的兔子没什么好玩的,云溪一会就玩够了。大眼就往四周寻摸,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还别说,真让云溪发现了,泉眼再上面去一点,落叶下面露出一点点的绿意,云溪扒开一看,乐了,居然是虎耳草。 虎耳草对云溪来说,那可真是印象深刻啊!她小时候不幸得了中耳炎,医生就给她开了方子:拿新鲜的井荷叶(别名),挤出汁液,滴到耳朵里,然后,再一滴滴地控出来,一天要滴三次。可怜云溪正值活泼好动的年龄,却可怜巴巴地侧着躺在床上,耳朵伸出床沿去一滴一滴地控草药汁。滴进去滴出来难啊,门外再不断地传来小伙伴的打闹声,其郁闷可想而知,故而想忘掉都不容易。 不过这虎耳草可不光是能治病,她的叶形像荷叶一样圆圆的,叶片厚实又耐寒,是造水景的好材料。叶家虽然没有池塘假山,不过可以做成小盆景啊。以前她是拿上水石做的,打理十分方便。不过没上水石不要紧,这里木头桩子树疙瘩多的是呢,想做多少都成。 想想心里都有点小激动,拿起小铲子就挖上了。 “云溪,你挖石荷叶干什么?”傅君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脸好奇地问。 想想傅君焯昨天送她的十二生肖,云溪就笑着对他说,“挖回家种啊,等等我送你一盆。” 傅君焯看不出来这石荷叶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既然云溪要送,他当然要收下了,就高兴的应了。 “姐,这又啥看的,不好看。”云开说话就是这么直接。 云溪正高兴呢,被他这么一说不高兴了,道:“云开,你这样说话会没朋友的,知道不?” “哈哈哈,给哥哥送一盆吧,哥哥喜欢这厚叶子。”云霄就比较赏脸,立刻表示要一盆。云溪笑眯眯地应了,心里打定主意,要好好找几个造型好的树疙瘩,让他们吃惊一下。 “哎呀,累死我了。” 云溪一看,很不厚道地笑了。就见李志远累的满头大汗,身上也溅了很多的泥点,就连脸上也有泥点,他再拿手帕一擦,脸色就不均匀了。得!翩翩少年郎已经沦落为路人甲了。 “志远啊,你这样的身体可不行啊,比我年轻时候差远了。不得只顾读书不顾身体啊,要知道,身体可是根本啊!……”叶源休息好了,水也喝够了,正好可以给李志远上课了。 李志远也不笨,不然也不能考中解元啊,这会早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能说什么呢?说你坑我我不干了吗?不能啊,只能恭恭敬敬地应了,表示以后一定会好好锻炼身体。 “嗯,不错,明早上你就起早跟叶福一起上来收兔子吧。”叶源笑眯眯地吩咐道。 “好吧……” 陷阱挖好了,先给洞门铺上细枝条,再撒上落叶和枯草,尽量伪装的和周围环境一致,就算大功告成了! 云溪看了看,问道:“这陷阱好像啊,要有人从这走,会不会掉下去啊。” 傅君焯笑道:“云溪,你真笨,陷阱看不见,还看不见那挖出来的土堆吗?” 云溪一想,可不嘛?动物不知道这土堆是什么,人还能不知道吗?这又不是打仗,不会连土堆也处理的看不出来,自然不用担心,捉个两三回,动物不从这走了,再把土填上就好了。 第55章:吃兔子=豁子嘴? 归途中,云溪突然问叶源:“爹,有人养蜜蜂吗?” “养蜜蜂?这倒不清楚,不过倒是见有人卖过蜂巢,蜂蜜可是好东西,不过卖蜂巢的也不多见,怎么,你想吃蜂蜜了?”叶源道。 云溪不明白自己也不是多吃货啊,怎么叶源这么能歪楼。无奈道:“爹,我说的是养蜜蜂,不是吃蜂蜜,你没看咱们这山上,除了茅草,最多的就是荆条和酸枣树了?这两种花都是蜜蜂喜欢的,要是我们养了蜜蜂,不是就能变废为宝了吗?” 云霄笑道:“云溪不说我都没注意,现在想想荆条开花的时候,蜂蜜确实是很多的。” 云开接道:“蜂蜜好喝!” 傅君焯也道:“特别是夏天,蜂蜜加刚打出来的井水,再好喝不过了。” 叶源见孩子们都喜欢蜂蜜,认真点点头,说道:“我记住了,回头一定找人打听打听。” 云锦喜欢蜂蜜做的点心,只是蜂蜜难买,要是自家能养的话,岂不是可以经常吃了。便也叮嘱叶源道:“爹,蜂蜜做点心好好吃的,你一定要上点心啊!” “不光可以自己吃,养的多了咱们还可以卖钱呢!”云溪见大家都喜欢这个点心,顿时有点飘飘然。 李志远打趣道:“云溪你小小年纪操心这么多,当心长不高哦!” 云溪看看这个已经沦落为路人甲的便宜表哥,确实是文质彬彬,一表人才。不过这衣服穿的着实讲究,就是云锦这时尚达人,也没他穿的烧包,这货一看就是有钱人啊!想想这位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姐夫,云溪正色道:“表哥,你以后是要当官的人,不过就是当官,也要了解市农经济,不然当官也要被手下人糊弄的。” 李志远不以为然的笑笑,说道:“所以表哥过完年就要出去游学了,我已经约好了几位同窗,过完元宵就南下了。” 云溪看他敷衍的样子,不愿多说,但愿他游学归来能有些长进,不然,恐怕也不是什么良配。 …… 晚上自然是吃炖兔子了,云溪没见过剥兔子,好奇地跑去看。兔子的皮好像天生是和肉分开的,剥起来很容易。只见张大娘在头部割一个小口,然后轻轻往下一拉,一个兔皮筒子就下来了,完完整整的,甚至连兔子那小小的尾巴都还在上面。然后拿麦秸杆把毛朝里的兔筒子塞满了,系上绳子,吊到柴房的房檐儿底下凉着。 兔肉没有一点儿肥的,全是精肉,剥去皮的兔子,肉是紫红色的,一条条肌肉清晰可见,这一点要是让胖人看见,准得心生妒意。 云溪看看云开,看看傅君焯,嘿嘿笑道:“云开,君焯,你看人家兔子这肌肉,看你俩,啧啧,比不过吧。” 傅君焯撸起袖子,握握拳头,沮丧地发现和兔子的相比果然错很多,嚷道:“没事,我还小呢,长大了我就厉害了。” “胡说,长大了也厉害不了,你看我表哥就知道了,虽然长的瘦也没见有多大力气啊?”直爽的云开总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那怎么办啊?不行我以后天天跑步,兔子就是跑的快,肌肉才发达的。”傅君焯眉头一皱,很快想到了办法。 “我看行,回头咱两一起,姐姐,你不要跑,你肌肉发达了就不好看了。”云开转眼就和傅君焯结成了同盟。 傅君焯看看云溪,安慰道:“不是我们不带你玩,我姐姐也说,女娃子运动多了不好看呢!” 两个小屁孩懂的还挺多,云溪气的牙根只痒痒。 接着就是将兔子大卸八块了,这就没什么好看了,剩下就等着吃饭了。 …… “娘,你也吃啊,给你这个,这个肉好。”云溪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块肉放林氏碗里。她见大家都吃的很欢,就林氏一个只吃别的菜,没碰过一下兔子肉,这兔子肉做的不错,肉质细嫩,柴而不腻,也没什么腥味,很好吃啊。 不想外婆张氏急忙夹到自己碗里,笑道:“你娘可不能吃这个,吃兔子肉你弟弟要长豁子嘴的。” 云溪一愣,兔子肉和豁子嘴有关系吗?要是吃兔子肉长豁子嘴,那吃鸡肉要长什么嘴?她好笑道:“不会吧,姥姥,那能吃几块肉就长豁子嘴了?” 张氏一本正经道,“怎么不会,那个白土岭村往年就有个媳妇嘴馋,怀孕时候吃了好几只兔子,生下的孩子可不就是个三瓣嘴,丑兮兮的,幸好他家还不算穷,不然啊,连个媳妇都说不上了。” 同云溪说完,又郑重其事地交代林氏,“萱儿啊,你都生了几个娃了,都是健健康康的,这个你也要忍住了,可不要因为嘴馋害了孩子啊。不但兔子,还有那带鳞的鱼都不要吃,最好是别吃鱼了,等娃生下来了想吃多少吃多少,这时候可千万忍住了。” 林氏笑道:“娘放心,我忍的住。” 张氏这才放心的笑了,给林氏连夹了几筷子菜。 云溪很无语,这都哪跟哪啊?怎么鱼也不让吃了,鱼吃了对孩子的发育多好啊。前世污染重,吃鱼有风险,现在的鱼可不是野生的,怎么也不能吃了? “姥姥,鱼怎么也不能吃?鱼吃了小孩子聪明。” 张氏不以为然地道:“吃了聪明不聪明我是不知道,我就知道不能吃,吃了腿上要长鱼鳞的,要是你小弟弟真长了鱼鳞,你说说,丑不丑?” 云溪想了想,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腿上都是鱼鳞,那是够恐怖的。可问题是,有这样的吗? “姥姥,你见过?” 张氏见云溪还是不信,语气坚定地说,“我是没有见过,不过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说的,那还能有假?” 当然是假的了,这还能是真的啊?不过,显然想要说服张氏不是一句两句能办到的,云溪自问没有那口才,就算口才好也不行啊,这就像一个人迷方向,就算明知道太阳是从东方升起的,心里还是会觉得太阳升起的方向就是西方。再说了,现代不是还有很多人虽然受了高等教育,但生活养娃不还是按照老一辈的经验在做吗?科学的力量都不能让传统思想投降,更何况是个人力量,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云溪沮丧了,闷闷道:“不吃就不吃吧。” 林氏看她那小模样发愁的样子,觉得非常好笑。忙安慰她道:“没事的,云溪,娘不能吃这些,也还有很多东西能吃啊,是不是,还能缺了营养啊!” 云溪听了林氏的话,这才感觉好点了。不就不能吃鱼吃兔子吗?能吃的还多着呢,叶家好歹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吃的还能缺吗?是自己钻牛角尖了。 第56章:捡好多兔子啊! 吃完饭,傅君焯还不想回家,和云开一起到云溪屋里玩,他意犹未尽地说道:“兔子肉真好吃,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云溪笑道:“天天吃就不好吃。再说除非你自己会捉,不然想天天吃啊,有点难度。” 傅君焯叹口气,“我也想捉啊,可兔子可不会乖乖不动给我捉,哎!” 云开安慰他道:“别着急,咱们好好练习,以后也打兔子。” 云溪突然想起现代的兔子套,她就见过一次,不过也不难,细铁丝做成的活套而已。关键是套多大?下在那?下多高?这才是成功的关键。不过就是这样难度也低了很多。 “傅君焯,我想到了一个法子,回头你试试好使不?” 傅君焯一听来了劲,“什么法子,云溪快说说。” “二姐,快说,快说。” “你们去铁匠铺买……”云溪想了想,“买三米吧,三米细铁丝,回来我教你们做个兔子套捉兔子。” “兔子套,怎么做啊?什么样子的?” 云溪拿一张纸过来,将兔子套画出来。很简单的造型,傅君焯和云开都表示怀疑。 云溪笑道:“不用怀疑,兔子最傻了,只会傻乎乎往前挣扎,越挣越紧,就跑不了了。” 傅君焯和云开想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半信半疑地决定试试。 果然第二天,云溪他们下学的时候,傅君焯打发去买铁丝的小厮已经回来了。 小厮一看他们下学就迎上来,说道:“郎君,我买了三米铁丝,觉得太粗了点。又买了三米铜丝,你看看能不能用。” 云溪一看,铁丝都要3毫米了,弯曲性也不咋底,肯定不合用。再看铜丝,就细的多了,三米铜丝,弯曲成盘状。 云溪夸奖道:“做的不错。这个铁丝不行,铜丝可以。” 那叫九斤的小厮听了夸奖脸都红了,倒叫云溪多看他几眼,看着和圆圆年纪差不多,体型却截然不同,瘦瘦高高的。 “你出生的时候就有九斤吗?” “呃,什么?是的,小娘子你怎么知道的?”九斤呆愣愣的,很有反差萌。 云溪笑道:“从名字上猜的啊,怎么,不是这个意思?” 九斤结结巴巴道,“是,是这个意思。” 九斤可不轻啊,云溪随口道:“你出生你爹娘肯定高兴吧,大胖小子,呵呵!” “高兴吗?”九斤说着话脸都发白了,“开始是高兴的吧,后来我娘大出血死了,就不高兴了。” 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云溪向九斤道歉,想想也是,巨婴在现代都要剖腹产,在古代可不就是九死一生吗?况且这时候的人结婚早,身体还没完全发育好就要孕育下一代,难产在所难免。 九斤摆手道:“不敢当二娘子的道歉,没关系的,都过去了好多年了。” “云溪别在意。”傅君焯说了这一句,又转向九斤道:“你回去给娘说声,我中午在这吃,等等再回去。” “是的,郎君。”九斤早已经习惯自家郎君在叶家混饭了,将铜丝交给圆圆,就回家报信去了。 …… 兔子套好做的很,就是长度估计错误了,本来想着一米能做两个的,结果发现差的远,一个差不多就要80cm,三米只勉强做了四个。云溪是制作人,独霸两个,云开傅君焯一人一个。 “云溪,咱们出发吧?” “二姐,咱们现在就去吧?” 两个男孩跃跃欲试,云溪想想中午天气也暖和些,也有点心动,建议道:“要不要找福伯跟着我,咱们几个是不是有点不安全?” 傅君焯满不在乎,笑道:“不用,这石头岭除了兔子和野鸡,最多就是有几个黄鼠狼,刺猬什么的,没什么大的动物,大家伙都在深山呢!” 云开也笑道:“二姐放心,我保护你。” 云溪看看弟弟的小身板,表示严重的怀疑,不过想想石头岭确实没有什么大树,都是些荒草和灌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动物,就点头同意了。 三个小孩加上圆圆、九斤和叶勇三个半大人就这么偷偷地出发了,还别说,没有大人领着更兴奋,尤其云溪,感觉自己终于又是个大人了。 “二姐,这到底怎么弄啊?咱们去那下?”云开问道。 “自然是去昨天咱们去过的地方啊,难不成你知道别的地方?”云溪问。 “不知道。” “那走吧,还去那个泉眼。”云溪一马当先,在前面引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兴奋的,云溪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泉眼所在的山坳。眼看到了,云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云溪的前面。 “哇,二姐,君焯,咱们运气不错,陷阱里面有东西。”云开刚跑到前面,就大喊起来。 “真的,我看看?” “我也看看,我也看看。” 傅君焯和云溪将云开扒拉一边一看,哈哈,果然那个陷阱云锦塌陷了。 “哈哈,太棒了,居然有两只兔子,这两只兔子是再赛跑吗?怎么这么笨,掉进同一个陷阱。”傅君焯跑过去一看就嚷开了。云溪一看,果然洞里有两只兔子,哈哈,这兔子真够笨的。 云溪笑道:“圆圆,你们再去看看别的陷阱。” “二娘子,这里也有一只兔子。”圆圆喊道。 “小郎君,这里也有两只兔子。”九斤喊道。 “哈哈,五只兔子,应该再多一只,那样咱们就一人一只了,哈哈……”云开又蹦又跳,乐的不行,要不是没有翅膀,估计早上天了。傅君焯也和他差不多,也乐的眉飞色舞,乱蹦乱跳。云溪光看他俩都要乐的直不起腰了。 “小娘子,我爹早上才捡了一只兔子回去呢!咱们一下捡五只,运气太好了!”圆圆也按耐不住地高兴。 “什么?圆圆,你说福伯早上才捡了一只兔子?”云溪问道,这事有点不对劲啊! 圆圆以为云溪不相信,肯定地说道:“真的啊,二娘子,今天早上,我爹和李郎君两个人,就捡了一只兔子回去,你上课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 云溪感觉很不对劲,按说兔子应该早上来喝水的多,没道理他们早上才捡过,这半天就来了五只兔子,这不合常理啊! 云溪急忙催促道:“云开,傅君焯,快,咱们快走,可能有危险。” “什么危险,二姐,咱们的兔子套还没下呢?”云开问。 傅君焯也不解地看着云溪,等着云溪给出个理由来。 云溪道:“圆圆说福伯才捡了一只,我觉得咱们捡这么多有点不对,感觉这里有点危险。” 云开不愿意走,笑道:“捡的多还不好啊,二姐,你真是个胆小鬼,这小山能有什么危险?” 云溪也不知道怎么说服他,沉声道:“不管你走不走,反正我是要走的,傅君焯,你走不走?” 傅君焯看看云开,又看看云溪。道:“云溪,我跟你走。” 云开一看两人都要走,无奈道:“好吧,我和你们一起走。” 一路人云溪都催促云开和傅君焯加快脚步,等快到家的时候才慢下来,这自然引起了云开的满腹怨言,不过云溪毫不在意,她现在想的事,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叶源一声。纠结了一路,最后看见兔子才哑然失笑,自己一群人拿了一堆兔子回去,这偷偷上山的事还能瞒的住?亏自己想了半天,白浪费精力了。 第57章:被没收了 事实证明,前世三十多年的饭没有白吃,云溪下山一,叶源立马严肃起来,叶福也找出一把猎枪(冷兵器)、一张弓,叫上叶禄一起上山去查看了。 “爹,是有猛兽下山吗?”云溪问。 “应该是野猪,或者是狐狸之类的,冬天打野味的人多,有时候会逃窜到咱们这边来,没事,不会多。”叶源答,然后正色道:“不过冬天的野物缺少食物,就变得很凶猛,你们这几天不要偷偷上山,就连山脚也不要去,最好就在家呆着,等捉住了再。” “一猪二熊三老虎”,虽然野猪经常沦为老虎的猎物,可是老虎活动在深山密林,不像野猪总想往平原地带活动,所以野猪的危害反而对人类最大。 听叶源一云开才觉得没那么生气了,不过还是很遗憾没有扎兔子套。 “你们拿的是什么?”叶源问道,一根铜丝做成的活扣,这是做什么的? “兔子套,二姐做的。”云开老老实实地交代,。 叶源疑惑地看向云溪,云溪镇定道:“还没有试验,不知道行不行呢?” 叶源拿过一个兔子套,仔细看了看,笑道:“都给我吧,回头我试试,好用了再给你们玩。” 云开试图反抗,他拿着在山上跑了一圈,累的半死,还没有试一下呢,这就要交出去了?“爹,你自己做去吧,这个我……我还没玩过一次呢。”好委屈啊! 叶源眼珠一瞪,道:“玩什么玩,偷偷跑上山,一点都不知道危险,是不是想和你二姐一起抄《孝经》啊?” “呃,给你就给你。”云开把兔子套往叶源手里一塞,就哭着跑走了。 云溪也赶紧把兔子套一塞,脚底抹油,开遛了。“爹,我去看看云开啊!” “等等我啊!”傅君焯也如法炮制,一溜烟地跑了。 三个人的跟班自然也跟着跑了。转眼间,原地就剩下叶源一个,手里拿着兔子套哑然失笑。叶源反复地看这个铜圈,越看越觉得这东西还有点意思,还真有可能捉的到兔子,不如现在就去山上试试? 于是叶源找了个人去通知村里人有猛兽下山,不要让孩子出来玩。然后,他就拎着四个兔子套上山了。 走到半路就碰上去查看的叶福叶禄。叶福笑道:“大郎,果然是野猪下山了,看着至少有两只大的,三只的,要是能都逮着,过年都不用买肉了。” 叶禄一脸嫌弃道:“大郎,咱们还是找人一起打吧,我可不想天天吃野猪肉。肉太柴了不好吃哩。” 叶源笑道:“找佃客一起吧,要那么多干吗?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得腻歪了。” 叶福本来还计划着自家吃不完可以卖了换钱啊,不过想想算了,也卖不了几两银子,先让大伙过完年再吧。 ……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云溪云开接到了明天不上课的通知。 “怎么不上了?不上要上到腊月20的吗?”云开不解地问。 “笨蛋云开,是明天不上课,不上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不上课。”舅舅林东阳故意逗云开。 可怜云开已经不开心一下午了,吃饭也吃的心不在焉,这才听错了。被林东阳这么一,就像点燃了火药桶似的,大声喊起来:“你才笨蛋,你才笨蛋,你一家都是笨蛋。” 林氏敲敲云开的脑袋,道:“啥呢,老实吃你的饭吧!” 云开忍忍忍,低头扒饭去了。 云溪这下明白了,感情自己姐姐的敲脑袋神功是从这学的啊! 云霄问:“爹,明天要去打野猪吗?我也想去。” 叶源还没有话,张氏就接话道:“云霄,听姥姥的,老实在家呆着,野猪可不像兔子,皮粗肉厚,发起火来,连老虎都不敢硬抗。” 林东阳不相信。笑道:“真的假的啊,娘,你吓唬人吧?野猪有那么厉害?” 张氏道:“怎么不真,你爹开皮货铺子之前可是打过猎的,你问问他是不是厉害?” 于是大家都看向林老头,想知道他能些什么。林老头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已经能坐起来,可以自己吃饭了。 林老头不紧不慢地吃下一口饭,道:“好多年了,那时候我还没娶亲,住在景山脚下,不是冬天,是麦灌浆的时候。野猪都跑下山糟蹋庄稼了,村里的青壮都出动了,我和十几个年轻也被允许在外围跟着。结果那时候年轻气盛啊,看见野猪呼啦啦都直往前冲。” “其中一个叫虎子的冲在最前面,他是我们那一茬里最厉害的一个了。可谁知道,他一枪扎下去,没有扎中要害,野猪疼的发疯一样胡乱冲撞,他躲闪不及,先被野猪的獠牙拱的倒地,又被咬着死不松口,虽然最后野猪被打死了,可虎子也死了。” “最棒的伙子啊,就这么没了,他娘哭的那个惨啊。从哪以后,我们那村里没结婚没后的都不让去打野猪了。庄稼重要,命更重要啊!” 云霄听了立刻打消了要上山的念头,“姥爷你的好恐怖,我是不敢去了。” 云开听了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姥爷,按你的,舅舅和表哥不是都去不成。” 林老头哈哈笑道:“都不能去,谁敢去姥爷揍谁,呵呵……” “爹,野猪肉好不好吃?”云溪好奇地问。 叶源笑道:“味道还行吧。” 林氏撇撇嘴,道:“还行个啥啊,烧着费老鼻子劲了。光泡水去血气就要好几遍,炒吧要切的又细又薄,不然就炒不出好味;炖吧不但需要时间更长,需要的八角,花椒等调料也多。比家猪费劲不,肉还又柴又粗的,反正我是不喜欢吃。” 难道野猪肉真的不好吃?野味不是应该比家养的好吃点才对吗?云溪被弄迷瞪了,不过不怕,等打到了吃吃就知道,至于能不能打到,这个问题不在云溪的考虑范围之内。看叶源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就知道没那么可怕了。 “爹,那个周磊怎么样了,你知道不?”云溪问,差点被卖掉这件事对她来还是惊吓不的,这两天她刻意不去回想,现在她觉得没那么后怕了,才敢问出来。 叶源看看云溪,笑道:“爹也没特意去打听,不过你放心,那个领头的将军是周璟的好友,一定会把周磊安全送回家的。” “周璟?” 叶源提醒道:“就是周先生的大儿子,考中探花的那个。” “哦,”云溪想起来了,因为年少风流错失状元的那个,不过他一个书生怎么还认识什么将军?这样想着她就这样问了。 叶源笑笑道:“这我去那知道去,是那个将军自己的,应该不会有假吧?要不然,周先生能请动他们找儿子。” 听他们话的李志远突然道:“你们的周先生是周越吗?我学里的先生也对他颇为推崇,过好几次呢。” “听见没?云霄,幽州城的先生都推崇周先生呢,你要是不考个秀才举人回来,可就要丢先生的脸了。”叶源时刻不忘敲打儿子。其实在云溪看来,云霄真的已经是很努力很勤奋了,才十岁多的孩,整天闷在书房苦读,云溪想想都有点心疼他。不过没办法,世情如此,只能由他去了,云开傅君焯过不了几年也是一样。云溪不由在心里庆幸:还是做女儿好啊! 第58章:分享一下吧! 因为晚上听了关于野猪的凶猛,原本以为应该不会有多少上山的云溪惊呆了。这一群男女老少都是去打野猪的?那个李二哥?你确定你那才挨过揍的身板能跑的过野猪? “舅母,不是野猪很厉害吗?怎么这么多人?”李志远问。他也惊呆了,怎么他们都不知道危险吗? 林东阳笑道:“我来告诉你吧,这事我也知道。打野猪有两个老规矩:‘参与者有份’、,‘参与者有份’就是一起上山打野猪的;‘见者有份’,的是范在野猪被打倒,还没有绑上杠子之前,只要是见到的,就能分到一块肉。你,这样的好事,还能不积极?” 李志远道:“……这个时间可不好把握吧?还是有很大危险性的。” 林东阳理所当然道:“冒点险就有肉分了啊,这眼看过年了,不得弄点肉吃啊!”他家是开皮货铺子的,和猎人打交道多,所以这些事情也是听过的。 云溪看看这群人,真是上至老头老太太,下至七八岁娃子。这跨度有够大的。左看右看都不能让人放心。 她悄悄靠近叶源,拉了拉衣袖,等叶源低头了,才低声道:“爹,要不别让老人孩子去了,多危险,回头给他们分肉就是。” 叶源笑道:“那可不行,这是老规矩了,见者有份,不见的不能分。爹也不能坏规矩。” 这什么破规矩?云溪真想翻个白眼。“可这么多的人,吵吵闹闹的一起上山,还能找到野猪吗?” 叶源点点头,他觉得这个确实是个问题。这人多的和赶集也差不多了,野猪鼻子灵敏,这一群人都去的话,别打野猪了,呵呵……,能不能见到野猪都是问题。 “咳咳,大家伙静静啊,听我两句!” 叶源这东家还是很有号召力的,人群立马就安静了。 他才道:“咱们真要这么多人都去的话,哪就别吃肉了,估计是连野猪毛也别想见着了。” “就是,就是。”村里人都哄笑起来。 等大家笑过,叶源拿手压压吵闹声,又道:“不过呢,这快过年了,大伙的心情我也都理解。这样,家里有青壮劳力的,就不要再去人了,家里没有的,出一个人后边远远跟着。” 大家伙立马就同意了叶源的题意,其实他们也心知肚明,野猪也很精的,这么多人肯定不行,可也得做出个样子不是,这样等会才好意思分肉,连脸都不舍得露一下,咋好意思吃肉?老规矩在哪放着呢! 商量好了上山的人手之后,就立刻出发了。 野猪多是夜间或早上活动,现在估计是已经吃饱喝足要睡觉了。叶福早早上山侦查过,石头岭因为常见没有猛兽,兔子野鸡老鼠之类的动物特别多,加上青草蠕虫什么的,野猪们都吃得很撑。吃撑了就跑不远,就在附近山坳里睡大觉,很容易就被叶福给找到了。 根据这个“侦察”的结果,将打野猪的人手分为四组,其中两组带武器的负责“蹲档”,就是埋伏在藏有野猪的山坳两侧的山梁上,一边七八个人。另一组负责“吵山”,就是等“蹲档”的两组人悄悄到位,发出信号之后,“吵山”的就带着柴刀和锣鼓响器,从野猪藏身的山坳口用柴刀边开路边敲锣打鼓高声喊叫。山坳里的野猪受到惊吓会往两边逃窜!“蹲档”的两组人马就要奋勇杀猪了。这些是参与者,都能分到肉。下第一刀或出力最多的将额外得到猪头。 所有行动都要悄悄再悄悄,话更不能大嗓门。据野猪很有灵性,能“听到”对它们不利的消息,一旦知道人们要围猎野猪会马上转移。云溪猜测,应该是野猪的嗅觉和听觉都很好的原因。 所以,第四组,也就是“见者有份”里“吃白食”的,就要注意了,千万不能靠的太近,得听到野猪嚎叫了才能往里去,当然了,这些人也这次是被默许了的,等野猪嚎叫差不多了再去也不迟,被叶源叮嘱千万不能跑的太快,免得野猪没杀死,出来伤人。要知道,野猪既胆大又凶猛,成年野猪主动攻击猎人的不在少数。 上山的都上山了,不上山的也不舍得走,要不容易聚这么多人,那就聊聊呗。林氏也是好脾气的,让张大娘领着人,带着炉子茶具,就在叶家大门的空地上烧上了,再摆几张桌子,放上零食。还有最重要的是升上一个火堆,没有火堆,辽天地里坐着可不是好玩的。好家伙,这就跟开茶话会似的,那叫一个热闹。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何止是一台戏,十台都不止,可想哪热闹劲。 娃子们也趁机撒欢,要知道自从上次玩雪多人感冒之后,他们已经被圈了好久了。这会都憋不住了,满场子那个跑啊!就连云开和傅君焯也在里面跑的满头大汗。云溪是真不明白,就这么简单地跑来跑去,有那么开心吗? 可能是实先侦查好的原因,这次捕猎很顺利,也没有人受伤。当然擦伤之类的伤还是有的,不过那都不是事,完全不耽误分肉。 野猪抬下山,就趁着现成的桌子开膛破肚,好家伙,最大个的那个,绝对称得上高大威猛,身形健壮,看样子约有三百多斤。云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个的猪,不过事实上是,她本身也就没见过几个猪。 野猪头长长的,嘴也长长的,这头就占了身长的三分之一了。凶狠的眼里充满了血丝,这是死不瞑目啊!长长的嘴角挂着白色唾沫;两支长长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微泛绿的银白色光彩。就这獠牙也是好东西,据可以辟邪什么的,都抢着要。 由于叶福下的第一刀,所以很顺利的,圆圆和云溪得到了最大的两颗獠牙。云溪不懂这些,觉得很有点恶心,不过想想既然人都抢着要,没道理到手的不要啊。哎,就是这么的俗,没办法。云溪仔细琢磨了一下,打算回头弄个玉石给牙根镶嵌一下,那样应该就漂亮多了。 云溪这边还恶心猪牙呢,那边一群娃子打起来了。她一问才知道,因为抢猪尿泡打起来了。原来猪尿泡吹满了气,可以当球玩,这东西和气球一样,有些弹性,不过要结实耐用的多,所以是娃子们的最爱,就争着抢着打起来了。不过也没大人管他们,娃子有不打架的吗?打就打去吧,不会打架的都是怂包。大人都忙着分肉呢! 分了头和内脏这些之后,就是分肉了。叶源没有亲自操刀,而是在佃客里找了威信最高的王大猛。人如其名,王大猛身材高大威猛,偏人品极佳,由他分肉佃客们都没有意见。 就见他将先野猪摆平,从中间隔开,分成均匀的两扇,再按出力大一一分派了。手头居然很准,分到最后,也没有什么剩余,就留给几个出力的狗了。其中就有钱钱的老爹,这人云溪将钱钱训练成猎狗的信心增加了很多。 野猪肉的分到家,佃客们都高兴了。不但消除了隐患,也给久未见荤腥的佃客们带来了一份喜庆。有那青壮多的户家,中午就可以炖上一些吃了。那分的少的,也就只能先意思一下,大头还是要留到过年的时候,才可以吃的。 第59章:正太来访 叶家晚上吃的炖野猪肉,云溪感觉很好吃。首先这个野猪肉特别的香,光闻香气就让人垂涎三尺。味道鲜香,嚼劲十足。 狗钱钱如今也可以吃些肉了,家伙一早就闻见香味,这会正绕着云溪的腿旺旺叫着团团转。 云溪抽空给它夹一筷子给它,它就老实一会儿,等吃完了接着汪汪叫。 云溪一筷连一筷,吃的满嘴流油。“爹,这么好吃还算是好吃?明明就是很好吃吗?” 叶源笑道:“那是因为张大娘舍得放东西,不信你去问问,这菜需要的香料糖酒都够买几斤猪肉了。再加上蘑菇火腿,还能不好吃?换一家你试试,肯定不能这么好吃。” 叶源这话云溪相信,红楼梦里茄子都能做出鸡肉味来,功德林也能做出令人趋之若鹜的全素斋,那么把肉做到更香更美味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了,还有什么是万能的吃货们做不到的吗? 林氏道:“远哥儿,给你准备的肉已经装车上了,给你爹娘尝个鲜。” 云霄道:“表哥要走了吗?多住些日子吧,我还有好多问题要请教你呢。” 李志远笑笑,道:“不了,快过年了,家里事多,回去也能帮帮忙。学问的事你问舅舅就是,我可听我娘了,舅舅时候读书也很厉害的。” 云溪想到叶源写的那封信,也觉得自己爹爹学问应该不低,不过他自己老是不显山露水,云溪也不好对外吹捧去。不过她还是有点遗憾,叶源要是参加科举,她少也能做个秀才家的娘子吧?比着地主家的娘子听着雅致的多啊!不过人各有志,勉强不了。 …… 第二天,送走了李志远,又迎来了一个新客人,周磊。周磊是周先生领着来的,不但如此,还拉了一车子的东西。酒啊,肉啊,点心啊,林林总总一大堆,是要感谢云溪的救命之恩。 云溪直接都蒙了,有个毛线的救命之恩啊,云溪把他喊醒了没起什么作用不,还多挨了一记手刀。不过要死拉硬扯的话,也能扯上,云溪的叫喊声引起了傻子永福的注意,拖延了时间,等来了救兵。不过话又回来,当时她还在忙着犹豫纠结呢,是因为周磊喊她才喊的,这样算的话,是不是周磊救了她的命?不过云溪可不打算记这人情。 面对周先生的感激之言,云溪打哈哈道:“哪里,哪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看在正太拼命给她使眼色的份上,她就默认吧。周先生那可是有真本事的,能和他交好无疑对叶家对云霄是很有好处的。 叶源也有点迷糊,不过他也不傻,不管怎样,先认下来再吧。模糊道:“要不是有先生请来守兵,差点就让可恶的人贩子跑了,要谢,应当是我们谢先生才是。” 周先生前文已经过,潇洒不羁,不像儒生像侠客。此时他也不由叶源多,笑道:“此事不必多,总之孩子们能安全回来是好事。”两人笑间移至书房叙话。 周磊正要跟着进去,被云溪一把拉住,拽到云霄的房间去了,云开和傅君焯是满腹好奇,也跟了过去。 “快,怎么回事?我哪里救你了?我怎么就不知道了?”一进门,云溪就先发是问。 同一时间云霄惊道:“周磊,你怎么来我家了?” 周磊讪讪一笑,道:“赶路渴了,有茶喝吗?”着一屁股做在桌边凳子上。 叶信忙过去倒了一杯茶,这正太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茶。才道:“不就是你救了我吗?要不是你喊傻子永福能救咱们?” 云溪可不敢居功,道:“哪也是你先喊的,我是跟着喊的,救命也是你救我啊!” 周磊笑道:“哪可不行,要是没有这救命之恩,我今天哪能出来透气。再了,我被人一记手刀砍晕了,这样的糗事怎么能让人知道哩?” …… 这理由听起来好有道理,我竟然有些想……笑,就因为糗事不想让人知道,就给自己按一个救命恩人,这理由也是没谁了! 云开和云霄听的也是目瞪口呆,傅君焯更是噗嗤一笑。云溪被救的第二天中午,他因为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恼怒没有进门,没有听云溪讲详细的过程。叶源为了不让云溪一再想起,是嘱咐过他们不准过问的,所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听了之后莫名心情很舒畅啊! 云溪消化了半响才笑道:“你就不怕我们揭穿你啊?” 周磊嘿嘿一笑,“你们会揭穿吗?” “我当然是想让先生承我的情了,你爹学问那么好,我还指望他教导云霄和云开呢?”云溪直言不讳,“不过,周先生万一以后知道了怎么办?永福应该也知道吧?” 周磊哈哈一笑,道:“我就是当着永福的面的这事,他就眼皮眨了眨,什么话都被。” “啊!为什么啊?”云溪问。 周磊道:“我那知道?不过既然他有眨眼睛,就明他记得当时的经过。可是他选择了不,看来他对你的印象很不错。” 那可能是因为云溪是女娃,像他女儿的缘故。永福好比是经历了一次现场回放,而这次他救下了女儿,所以神志才清醒过来,所以对她这个门钥匙怀有感激之情吧。 云溪道:“他倒是真对咱们有救命之恩,现在他去哪了你知道吗?” 周磊道,“他和杨将军一起走了,应该是从军了。放心,杨将军人很好,对他很照顾的。” 云溪道:“回头你打听下详细的,我要叫人送些谢礼去。” 周磊笑笑答应了,眼珠一转问道:“你们这有什么好玩的没?我打算在这住两天,叶霄,要打扰你了。” 叶霄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周磊是他的同窗,也算是彼此了解,还从来没见他在哪个同学家住宿过的,都是早上去晚上回的。所以他不是先同意,而是诧异地问道:“周先生同意了?” 周磊微微一笑,真是宛若春花初放,令人惊艳。不过接着这朵春花的眼睛忽地染上了一丝狡黠,惊艳春花就秒变淘气男孩了。 就听他得意笑道:“这就是好处之二了,我受了惊吓,在救命恩人家住上两日,缓解下受惊吓的情绪,不是很合理的吗?” 云溪四人听的又一次呆住,原来救命之情还能这么玩。看看他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哪里像受惊吓的样子了? 云开最先反应过来,笑道:“我们这好玩的多了,昨天我爹还领人去山上打野猪呢,前天我们还去捉兔子了。” “真的,还去吧?我没玩过耶!”周磊一听兴奋了,他一直住在县城,可没有玩过捉兔子这样的趣事。 “去不了了。”云开耷拉了脑袋,不高兴了! “为什么啊?”周磊急问,他这兴头才起来,怎么就去不了了? 云霄笑道:“因为有野猪下山来,所以山上变得危险了,孩子就不能上山了。” “那不怕,我让我爹给我留个人,他功夫很高的,可以保护我们。”周磊道。 “真的,那我们可以上山下兔子套啊!”云开道,这孩子一听有门,又高兴起来。 “什么是兔子套,我怎么没听过啊!”周磊问。 “是二姐做的了,傅君焯买的铜丝。”云开。 “很简单的,就是……”傅君焯。 三个人头对头商量起做兔子套的事情来了,完全把云溪和云霄甩在一边,两人面面相觑,看来这个周磊是一定要在这住两天了。 第60章:别人家的孩子 看着这聊的开心的三只,再想想这两次见到周磊的不靠谱行为,云溪很是怀疑,这真是教书先生家的娃?老师家的孩子不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吗?她压低声音问:“哥哥,周磊他学业怎么样?” 云霄看看正和弟弟聊的热火朝天的周磊,回头郁闷道:“怎么样,好的很,估计我累死了也比不上了。” 云溪道:“哥你不要长别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嘛,你也不差啊!” 云霄苦笑道:“我也觉得自己不比人差,可这家伙简直不是人啊,我们在那苦读,他就在那开差,平时数他挨先生训多,可那有怎样,每次考核成绩还是第一,开始还有人怀疑是先生偏袒,后来大家都服了。” 云溪拍拍云霄的肩膀,安慰下这可怜的娃。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不管你上那个学校,那个年级,总有那么一个或两个让人仰望的存在。既会玩有会学,平时一起打球一起看,甚至有可能和你一起翘课,可是哩,你快要抱鸭蛋的时候,人家还是领奖状,你你不郁闷、不怀疑自己的智商?你信我不信。 云霄兄妹二人正相对无言的时候,周磊突然朝云溪问了一声,“溪妹妹,你的花养的怎么样?我爹给的书你看了吗?” “呃……喊我吗?”云溪听了都没反应过来,溪妹妹,这称呼,好吧,看你这么帅的份上我认了。 “还没顾上看啊,等会,我去找我爹问问去。”经周磊一提醒,云溪突然想到,自己借的书貌似被叶源收走好长时间了啊!想到就问,云溪蹬蹬蹬穿过厅堂,进了书房。 叶源正和周先生着话,听见脚步声,扭头一看,道:“云溪,你有事吗?” 哎呀,糟糕,光顾想书的事了,忘记爹这里还有客人呢,而且这客还是书的主人,自己真够笨的。不过既然已经过来了,那就问问吧。 “爹,周先生给的书你抄写完了没有?现在我识字了,可以看了。” “叶兄要抄写一遍吗?不用这么客气,尽管看就是了。”周先生听了立刻接道。 叶源笑道:“不过费些功夫罢了。还差一点点,先生,云溪,你两都等等啊!” 周先生微微笑道:“不着急,不着急。” 云溪却笑嘻嘻道:“爹,我着急,我着急。” “哈哈,叶兄,你这女儿不错,可人疼,不像我那两人儿子,一个比一个愁人,大的不听话,的也不听话。没有女儿贴心啊!”周先生哈哈大笑,“叶兄,其实这次来除了感谢云溪,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事情是这样的,这几日总有人去家里探望儿,他们本是好意,可是儿却不烦其扰,叶兄能理解吧?” 叶源自然理解,因为云溪是女娃,所以云锦早早吩咐下去,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加上他家也在村外,所以除了叶家的人和傅君焯主仆,别无他人知晓。要不然,怕也是要烦上好几日。 就拿上次他进了大牢又出来这事来吧,鉴于他东家的身份,佃客们也没什么话多。可他不光认识这些人啊,还是有很多人来来往往表示关心,而实际上,这些人多数都是出于好奇或者看热闹,甚至可能是幸灾乐祸,弄的他也是很烦。 因此他毫不迟疑道:“先生放心,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就怕乡下饮食粗陋,要让他受委屈了。” 周先生笑道:“有啥吃啥,饿不死就成。哈哈,他自己愿意来的,就随他吧,胜过在家里长吁短叹的折腾我。” 事情完,周先生就要告辞,午饭也不吃,留下一个高大强壮的护院,就自己回去了。 等周先生走了,叶源没继续上午的课程,只给他们布置了点课后作业就下学了。他得去安排一下饭食啊,虽然人家爹有啥吃啥,可也不能死心眼的当真啊。 周磊上前一步道:“伯父,我想拜见一下伯母,不知方不方便?” 按礼周磊是该拜见一下当家主母的,不过林氏自从有孕,接二连三地受惊吓,胎相不好。叶源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不急,中午开饭时候再见吧。” 叶源完就走了,云溪解释道:“我娘肚里有弟弟了,身体不太好。” “哦,这样啊。那咱们玩点什么?”周磊也不在意,转移了话题。 云霄道:“咱们玩孔明锁吧。我才得了一套。” 周磊兴致缺缺道:“那有什么好玩的,我早玩过了。” “真的假的?”云溪不信,她也有一套孔明锁,很遗憾的是她就玩那两三个简单的,后面的就…… 正太得意洋洋道。“自然是真的,随便拆个吧,给你看看我的厉害!” “就这个。”同样被孔明锁难过的傅君焯故意挑了一个大菠萝形状的,呼啦呼啦就拆开了。手一推,“装吧!” 就见正太将这些部件平摊在桌子上,一个连一个,没一会就装好了。“这我早玩过的了,呵呵!” “这个。”云开哗啦拆了梅花锁。 “还有这个。”傅君焯又拆了个二十四方锁。 “呵呵,看着啊,马上就好。”周磊又是一个平摊,一个接一个,完全不用思考,转眼就好了。 看着云溪三个惊呆的样子,云霄哈哈笑道:“郁闷了吧?难受了吧?早给你们了,这个家伙简直不是人。和他比,会想不开的。” 云溪看看手里的乱七八糟的神龙摆尾,真想砸这子脸上去,我这一个还没好,你就装了三个,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这就是传中“别人家的孩子啊!” 再着周磊那不可一世的得意劲,云溪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喝一声,“云开,君焯,咱们揍他!” 三人一拥而上,将周磊按在桌上,狂揉头发。周磊哇哇乱叫,大喊救命。 “哈哈哈,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了。”云霄笑得捧着肚子,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哎呀,妹妹可是给他报仇了。 等周磊挣脱的时候,整齐的头发已经变成鸡窝样了。呵呵,太搞笑了,云溪跑到云霄身后躲灾去了。 周磊摸摸自己的鸡窝头,郁闷道:“你们,你们。” 云溪从云霄身后探出头,道:“那个,不打不相识嘛!” “不打不相识?好的。”周磊一边一边就扑向傅君焯,猛揉一通,然后又去捉云开,云开他好几岁,跑了没几步就被捉住了。没一会,两个鸡窝头新鲜出炉了。 云溪笑得肚子疼,周磊又想突破云霄的防线,来揉她的头发。正闹着着呢,春兰通知要吃饭了,这才让云溪幸免于难。 第61章:原来是你 云溪看着三个鸡窝头,很遗憾不能用相机照下来,实在是太搞笑了。 “还笑!” 云溪忍着笑道:“不笑了,不笑了,圆圆,快,给周哥儿梳头发。梳好看点啊!” 圆圆也是憋笑憋的难受,梳子都要拿不稳了。好半天才梳好了头发,不过还好,叶勇和九斤也是笑的抖手。 云溪笑道:“傅君焯,中午你在这吃饭吧,陪客。” 傅君焯也不推辞,点头好,对九斤道:“一会回去一声,等吃过饭先不忙过来,直接去县城买四米,不,八米吧,买八米铜丝再过来。” “是做兔子套吗?太好了。”周磊着,扬声道:“卫三。” “在,郎君有何吩咐?” “去县城买8米,不,16米铜丝吧!速去速回。” “是。”卫三听了吩咐,扭头就走。 “等等,吃了饭再……”云溪话没完,人已经走远了,只好把后半截咽肚里去了。 “你这侍卫跑的蛮快的啊,呵呵。” 周磊笑道:“是杨将军留下来的,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那不是好厉害!”“真的?”云开和傅君焯都一脸吃惊,两人正处在崇拜英雄的阶段,亲眼见到一个杀过人的军人令他们激动万分,可惜卫三已经跑远了,没法给他们围观瞻仰了。 梳好头发,一行人笑闹着往正院去用饭,因为刚才的一场打闹,周磊算是融入他们的集体了。 好些天不在正院用饭,云溪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来者是客,只能委屈林老爷子自己吃饭了。 林氏和张氏看见周磊那叫一个稀罕。尤其张氏,拉住周磊的手不住地赞叹,“看这孩子,长的多好、多俊啊,萱娘,你可得多看看,这样肚子的娃娃也能长俊了。呵呵……” 傅君焯很同情地看看周磊,赶紧找个距离姥姥远的地方坐了,这热情他也是经过的,没个一时半会不完。 周磊抽抽手,没出来,再用点力,还是没出来。 云溪一把将云开推过去,扬声道:“姥姥,亲外孙来了,赶紧抱抱吧!” 云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了。张氏果然紧张,松开周磊,一把揽过云开,心肝肉地喊起来。 “你这姐姐,都不晓得轻点。” 云溪也不反驳,嘿嘿笑着找位置坐了。 叶源咳咳两声,道:“周哥儿别见外,快坐吧。” 周磊挨着云霄坐了,心有余悸,声道:“好吓人!” 云开往姥姥怀里一偎,不依道:“来了客人,姥姥眼里是不是都没有云开了啊,呜呜……,云开好难过……” “哎呀,我的乖孙哟,谁来也比不上你。”张氏被云开浮夸的演技引开注意力,周磊这才算摆脱了魔掌。云溪一看,果然手掌有点红,真不知道这老太太那来这么大力气,每次被她抓住就半天挣不脱。 “疼不?” “还成!” “芸娘每次去我家都要被抓一炷香时间,你这不算啥。”林东阳探头看看,偷偷声安慰周磊。 “芸娘是谁?” “我未来媳妇!”林东阳笑眯眯道。显然对这未来媳妇很满意。 云溪灵光一闪,喊道:“姥姥,别亲香了,你忘大事了。” “大事,啥大事?”张氏不解地问,云开趁机逃脱,还偷偷给云溪比个大拇指。 不过云溪是真想起一件大事,救他只是顺便。她狡黠一笑,神秘兮兮地道:“姥姥,该让舅舅去未来舅母家送年礼了。” “哎呀!”张氏一拍大腿,懊恼道:“这么个大事,我怎么就给忘了呢?这下我要谢谢云溪了,等明儿我做好吃的给你啊!” 林氏也笑道:“可不是,这几日都晕了,芸娘可是好姑娘,娘,下午我就收拾东西,明天就让东阳去送年礼。” “舅舅,你怎么谢我啊!”云溪眼珠一转,向林东阳讨要好处。 林东阳红着脸,挠挠头,道:“我可没好东西给你,不行我给你家的皮子都硝硝如何?” 云溪断然拒绝,“那可不行,那本来就是你的活。” 林东阳无法,道:“那你怎么办?” 云溪想了想,暂时也没什么事需要人效劳啊,就道:“没想起来,记账吧!” “好吧!”林东阳无奈地答应了。 云溪看舅舅那憋屈的表情,嘿嘿笑起来来。不过俗话的好:乐极生悲。正乐呢,“咚”的一声,挨了一个脑瓜崩,“姐姐,不带这样搞突袭的。” 云锦做势再敲,云溪赶紧捂着脑袋坐好了。 叶源也打趣道:“东阳,你记了不少账了吧?” 林东阳摇摇脑袋,嘴角一扯,笑道:“姐夫有所不知,正所谓债多不愁,虱多不痒。随她记账,反正啥时候还我了算。” 哈哈哈…… 笑中,丫鬟媳妇先上了四个冷盘,萝卜拌鸡丝、绿豆芽拌蛋皮丝、五香卤猪耳、蒜苗拌菠菜。然后上了八个热菜,素炒白菜、槐花炒鸡蛋、芙蓉羊肉片、红烧兔丁、蒜苗腊肉、萝卜炖排骨、蘑菇野鸡汤、鲫鱼蒸蛋羹。最后端上四个竹筐,分别装着开花馒头、鸡蛋饼、萝卜糕、红豆包四种主食。满满的摆了一桌。 云霄用公筷夹了一块兔丁放在周磊碗里:“尝尝看,还不错。” 周磊一尝,果然好吃,笑眯眯地点点头。又夹了一筷菠菜,经过寒的菠菜自带一股甜味,凉拌更突出了这个味道。“菠菜这样做倒是好吃,比做汤味道好!” “好吃就多吃点。”云溪心情大好,话她就给厨房提了那么一会建议,就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喜欢,她决定了,多去厨房转转,虽然不会做,可吃过的多啊,给家里弄几道招牌私房菜能有多难,以后招待客人也有面子。 林氏看周磊不但人长的惹人喜欢,就连吃饭看着也不挑嘴,心下高兴,“磊哥儿,你喜欢吃什么尽管,能做的我就让人给你做。” 周磊刚喝了一口野鸡汤,直觉汤鲜味美,再好吃不过。仰脸笑道:“伯母太客气了,这菜做的比我家的好吃。等明年你家种辣椒了,我可要多来几趟,还望伯母不要嫌弃才是。” 林氏连声道:“不嫌弃,不嫌弃,尽管多来……” “停……” “云溪,你又发什么疯?”林氏沉声道,心云溪真是愈发顽皮了,没看她正和客人话嘛,大呼叫像什么样子? 云溪道:“娘,你没注意他的话,他刚‘明年你家种辣椒了’,对不对?” “了啊,咱们明年不就是要种辣椒吗?没错啊!” 云溪看众人都一脸莫名其妙,提醒道:“咱们种辣椒的事,谁同他过?” 林氏摇摇头,没事她这事干什么啊?云溪又看向云霄,叶源,……,大家自然都是摇摇头。这会他们也反应过来,齐齐看向周磊。 云霄道:“周磊,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云霄下面想的是难道是你帮了忙?不过看他和自己一样是个孩,故而迟疑了。 周磊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笑道:“那个是这样了,当日我和大哥正和酒楼东家一起吃饭。云霄恰巧找了掌柜的,掌柜的就去请示东家,然后我就顺嘴了句,东家就让你们种了。顺便,顺便而已。” 云霄激动地捶了他一拳,“什么顺便,你是我的贵人啊。我就,我就那么一,能那么有服力,原来如此,谢谢啊!” 周磊呲牙道:“不用客气,多给我做点放辣子的菜就好了!” “放心,我一定研发出来几个新菜式谢你。”云溪信誓旦旦,摩拳擦掌,只等有了辣椒,就好好地弄几个菜出来。 第62章:小朋友的友谊 云溪的豪言壮语没一个人理会,只有傅君焯注意到她的失落,悄声安慰道:“云溪,我信你,你做了我肯定吃。” 云溪白了他一眼,“谢谢你啊!” 傅君焯急道,“我真的,不骗人!” 云溪只好打起精神道:“好,做成先给你吃。”傅君焯这才高兴起来。 “溪妹妹,铜丝买来了。咱们做兔子套去吧?” 云溪一看,周磊手里果然拿着一盘铜丝。卫三的脚程真快,吃顿饭的时间他就跑了一个来回了。“卫三呢,他还没吃饭吧?” 周磊道:“云锦姐已经找人给他饭菜了。” 云溪“哦”了一声,道:“那就好!咱们走吧!”心道这个周磊嘴可真够甜的,溪妹妹,锦姐姐,就是傅君焯这再叶家常来常往的,还没有这么叫呢。 云霄拦着周磊肩膀,道:“走吧,周兄,咱们去前院。” 周磊身子一矮,后退一步,窜到云溪面前,笑嘻嘻道:“溪妹妹,你住哪?能不能去瞧瞧,云霄那一点不好玩。” “行啊,怎么不行。”云溪大大方方地答应了,她穿过来这么长时间,发现这里的男女大防虽然有,可并不是传中的那么严重,一般都是十三四岁以后才会避着点,和现代也差不了多少。如今她才七岁多,还有好几年才需要考虑这个。 想到自己最早那盆兰花还是傅君焯拉来的,如今都快要开花了,也该让这旧主人一起看看才是。又转向傅君焯道:“你给的花快开了,又抽了个新花箭。” “真的,云溪你比我爹厉害,在我爹那好几年不见花了。”傅君焯毫不迟疑地踩自家老爹。 “呵呵,……”云溪正想厚脸皮地吹嘘下自己,突然感觉有东西拽自己的裤脚。低头一看,果然是钱钱。 “啊,钱钱,对不起啊,中午忘记喂你吃饭了,乖乖,饿了吧?姐姐给你拿吃的啊。” 周磊“噗嗤”一声笑出来,“云溪,你是狗狗啊,还姐姐,哈哈……姐姐……” 再看其他人,也是一副欲笑不笑的样子,顿时觉得脑门都疼了。 “二姐,你要当钱钱姐姐就不要当我姐姐了,呃,好恶心!”云开假装作呕。 “不做就不做,稀罕!”云溪傲娇地抱着钱钱进了屋,“圆圆,上肉!” “来了,来了,娘子,请喂吧。”圆圆拖着长腔,仿佛唱戏一般吆喝着,从外边端来了钱钱的食盆。云溪一看,里面有肉、菜、蘑菇,还有一个剥好的鸡蛋,满意地点点头,营养很全面。 “钱钱啊,快点吃了长大吧,长大了姐姐带你打猎去啊!” 看云溪的样子大家都有点无语,这时云锦带着秋兰端着个茶盘来了。“来来来,都别搭理那个笨蛋了,这有山楂茶,都喝点,消消食。” “姐,我不是笨蛋!” 云锦点点头,“是,不是笨蛋,明明是傻子嘛,那有和畜牲称兄道弟的,不是傻是什么?” “姐姐!”云溪跺跺脚,真是的,钱钱现在可是她的朋友,怎么是畜牲呢?况且不过当狗是弟弟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按上辈子的年纪,还得当儿子养呢,吓死你们!真是少见多怪,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云溪,你不傻,你最聪明了。”傅君焯傻乎乎地安慰云溪,得到两个白眼,郁闷地喝茶去了。 周磊迅速喝了一碗茶,笑道“锦姐姐,谢谢你的茶。”完就跑到云溪那蹲下身子,道:“溪妹妹,咱们开始做兔子套吧?” 这次云溪对他也没好脸色了,“没看见我在喂钱钱吗?边去。” “云溪,不得无礼!” 得,忘记大姐头刚来了,云溪吐吐舌头,重新对周磊柔声道:“云开和傅君焯也会,你先去找他俩,我喂完钱钱再去。” 周磊极善解人意,看云溪有点不高兴了,赶紧点点找云开傅君焯去了。 兔子套构造再简易不过,傅君焯这边剪好铜丝,和周磊云霄示范了一遍,他俩就兴致勃勃的上手了。 傅君焯见他俩学会了,就偷偷跑去逗钱钱。就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往钱钱眼前一晃,钱钱就丢开云溪,亲昵地扑到他腿边去了。 “什么东西?恁稀罕?” “哈哈,自然是好东西了。”傅君焯着从荷包里拿出一块肉干丢给钱钱,钱钱跳起接个正着,就跑一边吃去了。 云溪抢过荷包一尝,“哎呦,你个败家的,这是牛肉干啊!” “嘘!”傅君焯声道:“我爹从草原上带回来的,给你的我偷偷给圆圆了,留着你自己慢慢吃。” “云开没有?” “我爹给你家送的有,那是我单独给你的。” “哦,明白,要保密!” “嗯。秘密!” 话两人神秘兮兮地笑起来。云溪心里觉得好搞笑,自己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喂!”云开突然蹦出来,“你两啥哩?” 云溪将荷包往怀里一塞,漫不经心道:“你们都做好了?” 云开兴奋道:“做好了,二姐快来,做了好多个啊。” 可不是好多个吗?八米十个,十六米二十个,云霄、周磊,加上他们三个,一人能分四个了。 “溪妹妹,来,看看我做的好不好?”周磊朝云溪招手。 云溪想想刚才还莫名其妙给人一冷脸,感觉很是不好意思,忙笑着走过去。 过去一看,比上次云溪他们做的好,他们三个的手劲不足,接头拧的很丑,大点就是不一样,漂亮的多。 “很好,就这样。” 周磊得到肯定,迫不及待道:“那我们现在就走?” 云溪笑道:“别着急,还差东西,这,差楔子。” 上次云溪他们是偷偷做的,就随便找了个木棍做楔子。这次光明正大,就有点看不上木棍了。云溪就找叶福帮忙,削些荆木楔子来,荆条虽然柔软,然木质化之后却是很坚实的,可以重复利用。 有卫三的主动帮忙,二十个木楔很快就做好了。 正当他们兴高采烈准备出发的时候,拦路虎从天而降。 “云溪、云开、傅君焯,你们三个在家温习功课,不准上山。” “啊,为什么啊,爹,我也想去啊!”云开第一个不愿意,上次就是白跑一趟,东西被没收。这回野猪也被打死杀吃了,怎么连山都不让上了? 叶源照旧是一瞪眼,不过这次云开很不服气,倔强地回瞪。 没想到被云开这么一瞪,叶源态度瞬间来了个大转弯,弯下身子轻声细语的:“云开乖啊,这冬天打猎的多,谁知道会不会窜出来另一波野猪啊,对不对?” “那哥哥和周哥哥怎么能去?” “因为周哥哥很可怜,以前没冬天上过山啊,而且还有卫三保护他啊,然后我和叶福能保护你哥哥,再多去几个我们就保护不了了。” “那我以后能不能去?” “能去,能去,等以后我们多找点人,带云开也去,好不?” 云开大概也明白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好哽咽着答应了。 云溪虽然也想去,可是看云开都被服了,也只好同意了。 于是,叶源率队出发了,撇下三只在风中郁闷。 “我,傅君焯,你怎么那么老实就同意了,都不知道反抗下?”云溪不解地问。 傅君焯反问道:“反抗啥啊,你不去,云开不去,我去有啥意思,咱们可是一起的。” “君焯,你真是我的好哥们,咱们以后都一起玩。”云开被感动了。云溪也有点感动,还以为这家伙是害怕先生呢,原来是这么个理由。 “去,咱们回屋,我给你们啊……” 第63章:孩子的天性就是玩 云溪三只被撇在家里,只好读读书写写字,打发时间,云溪还好,能坐的住,傅君焯两个就不行了,好似屁股下面长钉子一般,坐不到一刻钟就要跑出去看看,再带着满身寒气跑回来,再坐一会,又要跑出去…… “喂,你们两个,都不能老实一会啊!”云溪被他们折腾的实在是有点烦了,忍不住吼起来。 不过她的萌萌音就是吼再大声,听起来也和毛毛雨差不多,自然是丝毫作用也无了。 “算了,算了,不写了,咱们也出去玩去。”云溪也放弃吼叫他们了,六七岁的娃坐不住多正常吧,玩是孩子的天性,可何况,这家里的大人都玩去了,不让孩子玩,的过去吗? “玩什么,快!” “偷偷上山对不对?” 两个皮子一听出去玩蹦跶的更欢了。 “不上山,去柴棚,捡树疙瘩。”云溪宣布。 “捡树疙瘩干啥,不想去。” “我也不想去。” 两只都不想去,云溪给他们解释捡点好看的树疙瘩,可以种石荷叶,可以种兰花,都很漂亮的,可惜,两个男孩的兴趣完全被打猎给吸引了,对花花草草提不起兴致。 那玩点什么呢?外边天寒地冻的,哪有什么好玩的?“圆圆,你给出个主意吧?” “娘子,外边好冷的,我不想出去玩。”圆圆不乐意地嘟囔,为什么老想出去玩啊,在屋里暖暖和和地写字做学问不好吗?“就在屋里……”话一半瞥见看到云溪三个有点不善的眼神,圆圆一个机灵转了话题,“就在屋里给钱钱做个新窝?对,钱钱的窝有点了,呵呵……”圆圆深深的觉得,自从傅家的郎君来这读书之后,就把她的娘子给带坏了,混忘了云溪带她东逛西走到处惹祸的事了。 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的云开一下子精神了。笑道:“这个主意好,二姐,有句话怎么来着,一人什么,众人什么来着?” 傅君焯接道:“一人计短,众人计长。” 云溪一盆凉水泼过去,“主意是好,可是是你会做,还是我会做啊?不是白吗?” 云开笑道:“二姐你真是忘事了,叶喜叔就会木匠啊,最关键的是,他今天没上山。耶,走了,走了!” “等等,没穿大衣裳……”得,已经跑没影了。“傅君焯,穿好衣裳,圆圆,你带着云开的外套。” 等玉溪他们穿好衣服,赶到倒座房的时候,云开已经向叶喜明了来意,正在杂物房里倒腾工具呢。锯子、墨斗,刨子、锤子、凿子、锉子……,物件齐全,可以直接去开木工铺子了。 云溪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这可比写字好玩多了。她觉得用这些传统工具做东西和她种花是一样的,体验的都是从无到有,从到大的那种神奇的感觉。自己养大的花可能没有拿钱买的好看,可是哪有怎样?咋看都是自己的好嘛!不服气,哪我再给你打个比方,自家孩子和邻居家孩子,你喜欢那个?别人家的再优秀再懂事,不还是喜欢自家的吗?你要真最喜欢别家的,哪我只能,你真二。 云溪正想的入神,傅君焯冷不丁地在她耳朵边大吼一声。“云溪!”吓得她打了一个寒颤,差点把怀里的钱钱给扔出去。“吼啥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道不?” 傅君焯缩缩脖子,嘿嘿笑了。 云开道:“二姐,你要做个什么样子的狗窝,喜叔问你呢?” “做个房子样式的行不行?”云溪问。 “行,咱们做个漂亮的。”叶喜保证道。“用榆木行不行?有现成的板子。” 行不行?肯定行啊!虽然云溪不懂木材,但听过“榆木疙瘩”这词啊,可见这榆木木质是很好的,不然能被人广为流传吗? “哪咱就开始锯板子了啊,东家们都站远点,这东西危险,心割着手了。”叶喜拉开架势,这就开工了。“刺啦刺啦”的锯木头音就开始响起来了。 云溪突然就想起来初中时候的一个老师,那个老师有段时间学二胡,整天在办公室刺啦刺啦的练习,真可谓是魔音穿脑,让人不胜其烦。当时同学们都这老师拉二胡就和锯木头差不多,现在云溪知道了,就连锯木头也比他拉那二胡好听些,好歹人家这有韵律不是?不知道请琴师容易不容易,跑来古代一趟不容易,好歹还是个大家姐,要是不学个一两样乐器好像有点不过去啊,云溪决定了,有机会一定要学弹琴。不过考虑到最近的决定似乎比较多,可以延后一点进行,反正她现在也不大。 就在云溪再次愣神的时候,云开和傅君焯已经一人拿手锯,一人拿刨子玩上了,叶勇和九斤精神紧张的在一边盯着。 云溪扫视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旧木桩,可能是当垫底用的,上面斧砍刀削、坑坑洼洼的。云溪仔细端详了一番,觉得表皮还算光滑,就它吧,凿空了种个兰草试试。于是,她将钱钱扔给圆圆,找了凿子、锤子,也开工了。 圆圆看没她什么事了,就先将钱钱提了回去,又捡了几块砖头,围严实了,在里面生了一个火堆。云溪就将木桩挪到火堆边,一边烤火一边干活,果然舒服多了。 等周磊兴致勃勃回来炫耀的时候,进门就看见一个的女娃,半低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全神贯注地凿着一块木头,火焰跳动,映红了她的脸,脸蛋细嫩白皙,如白玉皎洁,就连脸上的绒毛也柔柔的闪光;眼睫毛密密长长地低垂着,看不清下面清澈的眼睛;红润地嘴随意地抿着,带着稚气;再看手,纤细巧,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工具,竟也有种力量的感觉。 “云溪!”云霄道。 “啊,哥哥,你们回来了!” 少女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两个少年,清澈的眼睛跳动起来,闪烁着光。声音娇娇糯糯,抿着的嘴也如玫瑰一般地开放,两颗笑靥,也看得出来了。糯米一样整齐的牙齿,也透露着放起光来。 周磊不由在心里想到:“这要是我妹妹就好了!” 第64章:就这样决定了! “大哥,周磊哥,你们都打到什么了?”云开问。 云霄拉了个凳子给周磊,给自己也搬了凳子在火堆边坐好。这才笑道:“打了十几只野鸡呢,还有两只兔子。爹了,晚上就吃锅子,还可以喝菊花酒!” “耶!太棒了。”接话的却是傅君焯,他和云开也拉了凳子围在火堆边,一起坐着烤火,在这玩了半天木工,他俩心情已经变好了。 云霄看了看君焯,问道:“晚上你要在这吃饭吗?” 傅君焯想了想,“回家吃吧,不然我娘要生气了。” 云霄也不虚劝,笑道:“那行,回去的时候去厨房带两只野鸡回去,我交代过了。”又兴奋道:“你们今天没去太可惜了,卫三拿箭射野鸡,百发百中,要不是爹拦着,打的还要多呢。” 云开不相信地问道:“大哥,是真的吗?” 云霄把头一扬,“这还能有假?不信你问周磊,是不是卫三很厉害?” 云开又把眼睛转向周磊,“周磊哥,是真的吗?” 周磊笑道:“当然是真的了,这可是杨将军给我家留下的人,还能不厉害。” “杨将军就是救你和二姐的那个吗?他也很厉害吧?” 周磊白了他一眼,道:“人家都当了将军了,还能不厉害?” 云开想着将军一定很威风地样子,不由向往道:“要是我也会功夫就好了。” 傅君焯也道:“就是,要是咱们也会功夫,再上山就不怕危险了,想打野鸡就打野鸡,想捉兔就捉兔。” 云溪“噗嗤”一声笑了,“你们就想打个野鸡兔子啊,要学了功夫,就不能打个老虎豹子啊?光跟兔子野鸡较劲,算哪门子本事。” “也是啊!”傅君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云溪笑笑,道:“云溪,我要学会功夫了,我打狐狸给你,狐狸毛做衣服可漂亮了。” 功夫还没影子呢,这就许诺上了。云溪忍住笑点点头,“嗯,我等着了。” “可是我们还没有师傅呢?”云开着叹了一口气。 云霄眼珠一转,对周磊道:“能不能让卫三教我们学功夫?” 周磊自己也是很想学的,这次差点被卖掉的经历对他触动很大,要是他能有些功夫在身,未尝就没有一击之力,而不是像鸡仔一样被人一下砍晕了。而且这次被他稍微一哼,父亲就将他留在了叶家,还派了高手贴身保护,这事怎么看都透着奇怪。他仔细想了想,断然道:“咱们现在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卫三就在门外站着,加上他武艺高强,早听见了四个男孩的话语,对此他是很乐意的,将军派他来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不想现在还要多教三个毛头,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捎带着就是了,人多了学着也起劲。 云霄几个不知道卫三的想法,生怕他不同意,据高手收徒都是要看缘分的,因此心中很是忐忑。推推搡搡中,周磊就被推到了最前面。周磊心里没那么多顾虑了,见到卫三,他就直截了当道:“卫三,你能不能教我们几个练武?” 看着四个稚嫩地男孩,眼巴巴地看着他,卫三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他自己啊,期待而又害怕。心里不由一阵感慨,微笑道:“练武很苦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天还要闻鸡起舞,你们能做到?” 四个男孩年少气盛,哪里服气,都纷纷表示自己能吃苦,能做到。 卫三肃然道:“一旦决定要学,就必须学好了,绝不能中途退缩,能不能办到?” 四个男孩很坚决,都大喊:“能!” 卫三一脸严肃,沉默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才再次强调道:“先不忙能不能,明天早上辰时前到门口大石那集合,过了时间就不用学了。” 云溪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子丑寅卯辰,子时是晚上11点到1点,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了。天色刚蒙蒙亮,也不算太早,想必是考虑到他们初练武特意放水了。 “好的,师傅,我们一定早早到,对了,是不是还要准备个弓箭啊,刀枪啊什么的?”云霄恭恭敬敬道。这已经改口称师傅了。 卫三第一次当人师傅,听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先不用那些,先得从基本功练起。” 不用准备弓箭刀枪这话让男孩们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将他们的激情浇灭多少,还围着新出炉的师傅问这问那。直到春兰过来通知要开饭了才停了口。 “溪妹妹,你拿截木头做什么?”周磊见云溪抱着刚才她凿的那截木头,十分好奇,刚还以为她是凿着玩,可这都要吃饭去了还带着,那就是有用途了,可这能做什么用? “做花盆。”云溪答。 云霄不解地接道:“云溪,咱家不是还有好多空盆子吗?凿这木头多费劲。” 云溪笑道:“木头的好看啊!我打算用它种兰花。” 周磊弯腰看了看,想了下种上花的样子,似乎还不错。“木头会腐烂吧?” “烂了再换呗,木头不多的是?”云溪笑道。兰草不比其它花,须得透气性好才行。 “也可以刷桐油吧?好像我爹有个木制摆件就是刷桐油的。” “可以,回头找着造型好看的了再刷。”云溪见他有些兴趣,就解释道,“刷了之后木头就不透气了,只能种些耐阴喜湿的。” 周磊点点头,微笑道:“那样的话可以种你屋里的虎耳草。” 云溪一愣,“咦,你看见我挖的草了,我以为你光顾做兔子套去了,没工夫看我的花呢?” 周磊道:“他们截铜丝的时候,我趁机看了,你的花养的都很好呢,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养花的是个老圃。” 得到帅哥的肯定,云溪心里很高兴。大方许诺道:“能以后我种好花了,教云霄给你带几盆。” 周磊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不用云霄带,等学里休息的时候我自己来拿,我很喜欢你家吃饭的气氛呢!” 云溪笑道:“你是我家吃饭没规矩吧,据讲究的人家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不过我也觉得那样没意思,不够热闹哩!” 周磊却不再接话,沉默了。 云溪奇怪地看看他,阳光少年这会带着丝忧郁,云溪就起别的话来。“周磊哥,我爹做的菊花酒很不错的,等会你多喝点,不醉人。” 周磊这才换了笑脸,点头道:“我知道的,重阳节的时候喝过。后来云霄还给我爹带了一坛。” 话间就到了正院,两人停下谈话,自去洗脸净手,准备吃饭。 …… “什么,你们已经拜卫三做师傅了?”叶源吃惊道,他这还在犹豫要不要教他们练武呢,他们就自己找着师傅了?罢了罢了,只要他们不怕吃苦,学就学吧。 云开和云霄奇怪地看着叶源,心道:怎么爹不像高兴的样子,倒像是受了惊吓? 叶源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道:“拜师傅不是这么拜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要择个黄道吉日,郑重其事才对。而且,你看你们,自己在这吃饭,让师傅和下人们一起吃,这样怎么算尊师重道?” “对哦,我去请师傅。”云霄着就往外跑,云开和周磊也紧跟其后。叶源想了想也过去了。 云溪他们等了好一会,叶源他们才将卫三请来。原来卫三觉得自己教周磊武功不过是分内之事,云霄他们只是顺带,不想地位倒提高了,心里还想着不知道将军会不会怪他呢,因此死活不愿意过来,却抵不过叶源的相劝和三个孩的死缠烂打,只好答应了。 第65章:练武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菊花酒都喝了好几坛,不过这没有蒸馏过的酒,想喝醉那也不是容易的。 吃完饭回去,云溪又抱着她的木桩子凿了半天,感觉差不多了才停了手。仔细打量了下,心里很满意。不过看看屋里仅有的三盆兰草,她又傻眼了。两盆已经开花,一盆即将开花,现在移栽也不是时候啊。可是,要不折腾点啥,不是白费了自己的力气了,可是种点啥好呢?虎耳草种这凳子高的盆里也不好看啊,可种别的也没有啊。想了半天只好丢开了,洗洗睡觉! 第二天,辰时。 卫三准时出现在刻着“叶家庄”的大石前,而四个男孩也已经在哪里等待着了。 “师傅好!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不急,我先讲几句。”卫三摆摆手,肃然道:“既然你们都来了,我就当你们是想学武,愿意学武的。” 傅君焯喊道:“师傅,我们愿意,没人强迫。”昨天他回家给爹娘一,爹娘都很赞成,爹还不管是以后他是经商还是做官,有个好身体都是必须的,可见他的选择是没错的,吃点苦算什么,自己可不是那娇气的人。 卫三微微一笑,道:“其实我要的是,一旦学了,想不学可没那么容易,打也要打的你们学。”他这几句话虽是笑着的,四个男孩却感觉有股寒气飘过,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 卫三背手转了一圈,又道:“虽然以后你们可能不用上战场,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的。练武的人最先要清楚‘武’的意思,‘武’,‘止戈’也,以武止戈。简单地,武,就是为了制止暴力。注意,是制止暴力,而不是制造暴力。就是,学武不是为了打别人,而是为了制止别人的暴力。明白了没有?” 云开问,“师傅,要是别人骂了我,我可不可以打他?” 卫三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别人骂你你就没办法了,那你读书就白读了。” 云开没想到得到这么个答案,有问道:“那别人要是打我呢,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还手了?” 卫三道:“那也要看具体情况,尚若打你的只是弱女子孩子,打了也就打了,你还要意思打回去?就是男人打你,你也要先给他讲讲道理,不然就是你打服了他,只怕他心里也不服呢。杨将军过,打的人心服口服才算是打胜了,尚若只靠武力镇压,只能是胜之不武。不过,要真是有那找打的人,打了也就打了,不过也得给他明打他的理由,不是给他听,而是不能让别人以为你是欺负人。这下,明白了没有?” 云开挠挠头,看看傅君焯,俩人都有点懵懵的,师傅了半天,到底什么样的人该打什么样的人不该打啊?再看看两个哥哥,正一脸神秘地笑着,显然是听懂了。只好不懂装懂道:“明白了,师傅。”傅君焯张张嘴,想问没敢问,把话咽了回去,别人不问就自己问,不是显得自己特傻吗? 卫三看看他们,笑道:“那咱们就先去绕着村子跑几圈,热热身。”完一个箭步窜出去,云霄几个赶紧跟在后面,也跑了起来。 …… “爹,你觉得咋样?”云溪问。 “还行,至少不会练傻了!”叶源道。 云溪点点头,岂止是不会练傻,恐怕还要练成腹黑,没想到这个卫三还挺有意思的。 “爹,等周磊他们走了,哥哥他们怎么学啊?”云溪追上叶源问,人家可是来做客,不是来给你送师傅的? 叶源不在意道:“那怕啥,我、你福伯几个都能教,再县城也不远,三五天去上一次就是。” 云溪奇怪道:“爹,你不需要保密了?”先前不是还掖着藏着吗?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叶源没好气道:“还不是为了救你才暴露了,那日杨将军都看见了,还藏啥,就这个卫三,那天也在那!” “那,那……不会有什么事吧?”云溪瞬间脑补了很多,不会有杀身之祸吧? 叶源看她那样子,不由学云锦敲敲她的头,笑道:“想啥哩,没事,爹没干什么杀头的大事,放心吧!不过是选错了人而已。” “爹,,呗!”云溪好奇地追问。 “没啥的,就是……” 经过叶源的一番解释,云溪恍然大悟,她就嘛,叶源这面相,虽然细看也很不俗,可就是不引人注意,不就是当暗探的好材料吗? “爹,那你要不要考科举啊?”云溪问,她是很想让叶源参加科举考试的,就算不当官,考个秀才也行啊,那天她仔细看了李志远,怎么都感觉不像是个靠谱的。可话回来,一时半会的,云锦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不过要是叶源考中个哪怕是秀才呢,云锦的身价那无疑就跟着水涨船高,选择面就宽多了。 叶源想了想,无奈道:“这个以后再吧,你当那科举考试是闹着玩的吗?难着呢!再了,你爹我老老实实做个老百姓,官家自然不会找我算账,可我要非要到他眼前去的话,你他会不会记仇,会不会不高兴?当初你爷爷可是舍他就了别人的。” “你爷爷明明算准了的,没想到,哎!”叶源也很郁闷啊,都是老爹选错了,不怨他啊。算了,不想了,当个富家翁也不错。 …… 且不云溪和叶源如何纠结,回跑步热身去的几人。绕着村子第一圈时,四个的还有有笑,跑到第二圈,就没了声响,跑到第三圈,就开始呼哧呼哧大口喘息了,再跑到第四圈,就开始东倒西歪,脚步蹒跚,等跑到第五圈,就和走没多大区别了。 好在卫三考虑到循序渐进,没再折腾他们,直接宣布解散了。 “不能坐,汗下去必须运动着。” “啊……”四个刚想直接倒地的人,只好强撑着继续走路,好在这会允许厮们扶住了,不然怕是真要倒地了。 云开累的半死,这会看叶勇轻轻松松的,顿时不平衡了。“大哥,君焯,这事有点不对啊,为什么我们这累死累活的,叶勇、叶信、九斤他们要这么轻松啊?” 云霄一想也是啊,有难同当才对嘛。“叶信,叶勇,还有你,九斤,回头也跟着学。” “啊,好吧!”三个厮彼此互看一眼,无奈地接受了主子的安排。 三个的这才感觉好受多了。 周磊也气喘吁吁道:“就是,回头我也让我那书童一起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呵呵……哎呀,我的腿,疼死我了!” 于是,四个厮就这么愉快地被开始了吃苦的日子。 第66章:开弓没有回头箭 林氏正带着两个女儿准备上早餐,看见四个孩子累的浑身散了架似的,走路都要人架着吓了一跳。“哎呀,咋这样了,被狗追了。” “娘,我们绕……绕着村子跑了五圈,累……累死我了。”云霄话都断断续续的。 林氏上前扶住云开,先让他坐到凳子上去。“那赶紧的,坐着歇歇啊!还傻转悠啥啊?” 云开深吸一口气,费力地解释道:“不能坐,须得等汗下去了才行呢。师傅交代过的。” 林氏无法,只要掏出手帕给这个擦擦,给那个擦擦。又吩咐春兰赶紧去厨房,烧几锅热水出来。“这里衣都湿了,得洗洗澡换换才成啊。不行,我得给你们找衣服去。那个来个人扶住焯哥儿,九斤,你腾出手回去拿衣服去。” 一时间,家里的仆妇忙的团团转。林氏干脆指挥他们将四个大澡盆子都集中到一间厢房里,烧了热水,将四个灰头土脸的郎君好好的洗刷了一遍。 这还不算完,卫三又让叶源抬了一个坐榻进去。刚洗干净的四只被一字排开,躺着按摩拉伸。卫三示范,九斤三个厮学习。“以后,每天运动完以后都要充分按摩,不能懈怠,不然对身体有碍。” 在正常早饭时间半个时辰后,四个男孩才精神抖擞地从厢房出来,很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四人一出来就引起了张氏的惊叹,“哎呀,瞧瞧,这四个娃子多精神,这要都是咱家的多好啊!”作为一个老人家,她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生气勃勃的娃子了,恨不得都扒拉自己家去。 云锦搀着张氏的胳膊,笑道:“姥姥,你太贪心了,有两个就不错了,你还想都要了,周先生和傅叔叔要找你拼命的。” 云溪看着眼前的四个男孩,个个都精神奕奕,树苗一般朝气蓬勃。 周磊刚沐浴过的样子真有点让云溪看不过眼,心里腹诽,这娃怕是投错胎了,明明一身平常的蓝色衣裳,却衬得他唇红齿白、脸色白嫩,眼儿也如同秋水一般,这相貌,云溪都感觉自惭形秽。 傅君焯则与他爹的儒雅不同,生的一双浓眉,剑眉星目,英气勃勃,恰是一枚阳光少年。 云霄和云开也都眉清目秀,相貌堂堂。不过云霄是气质温文,云开则还带着孩子气,至于将来会长成什么样的气质,还有待观察。 云溪相信,总有一天,树苗会长成参天大树的。 看到全家人都等着他们吃早饭,四个孩子很不好意思地向人道歉。张氏林氏等人自然是不妨事云云,不想叶源毫不留情道:“卫兄,要不明天让他们早半个时辰,这样有点耽误吃饭啊。” 云霄一听急道:“爹,你们可以先吃饭。” 叶源乜斜他一眼,轻飘飘道:“那怎么行,一家人就要一起吃饭才吃着有味,怎么,你吃不了这苦,吃不了也得吃,想不学都不行了。敢给我不好学,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云开听了这话不由缩缩脖子,爹爹看起来好凶啊! 云霄委屈道:“我能吃苦,可是……” “能的话就这样吧。”叶源直接下了决定。丝毫不理会两个儿子的哀怨的眼神,更别提另外两个了。 卫三爽快地点头同意了,“就该这样,我刚学武的时候还要早呢,不过也不指望他们学多好,强身健体就行。” …… 这还不指望学多好?太打击人了! 不等他们再反驳,叶源一挥手,“快吃饭吧,吃完饭还要上课。” 云开张张嘴又闭上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谁让自己昨天鬼迷心窍非要学武呢,如今看来,怕是不学也不行了。哥哥他们都能吃苦,难道我就不能吗?好胜心被激起的云开化悲愤为食量,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殊不知云霄三个都等着云开反驳呢,个个心里都想着好歹自己比云开大吧,怎么好意思要退缩呢?丢不起那人啊!可惜左等右等,明明看着云开这子都要张嘴了,转眼却卖力吃起饭菜来了。哎!还是吃饭吧! 卫三见四个男孩没再什么就老实吃饭了,不由点点头。不过这才第一天,到底能不能坚持下去,还有待观察。 吃完早饭,云溪三只照旧上课,云霄和周磊却要上山去查看兔子套,这又让云溪三个羡慕嫉妒了一番。 而林氏和张氏,则是送林东阳去送年礼。和现代不同,这里送礼多是粮食、肉、布匹等等日常用品,早早送去,也是让主家过年好用的意思。云溪猜想,估计是这年头家里宽裕的不多,这个送既可以减少了浪费,也可以节省些花用。 大凡做母亲的都有唠叨的潜质,张氏更是其中之最,从正院她就拉着儿子的手,一直叮嘱到大门口,还要站着继续。“东阳啊,去了态度好些,勤快些,嘴巴也甜些,见人三分笑,礼多人不怪……” 林氏见娘唠叨个没完,这本来就耽误了,再不出发,中午前都要赶不到了。忙阻拦道:“娘,快让东阳走吧,不然赶不上吃午饭了。” 张氏抬头看看天,果然已经升起老高了。“哎呀,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你不早拦我,东阳,赶紧的,快走吧。” “好了,娘、姐、姐夫、云锦,赶紧你们赶紧回去吧,外边怪冷的,我走了啊。云锦,等家来我给你带好吃的啊!”林东阳着话爬上牛车。叶禄将鞭子在空中“啪”的打了个花,一勒缰绳,牛车就咯吱咯吱地走了。 看牛车走了,林氏搓搓手,“哎呀,这天可真冷,娘,咱们赶紧进去烤烤火,云锦,来搀着你姥姥。” 张氏摆摆手,“还是搀着你吧,我精神着呢!”着话,就大步地往回走了。 “好的,姥姥,我听您的。”云锦一边着话一边搀着了林氏的胳膊。 林氏拉拉胳膊,“我不用你,这才那到那,肚子还不显呢。” 云锦笑着不松手,将脸蛋都贴上去,“这样不是显得亲吗?是不,娘?” 林氏笑道:“你这丫头,多大了,还腻歪?”话虽这样,却不再往外抽胳膊了,她也喜欢女儿的亲近呢! “娘,这天会不会下雪啊?” “有可能,哎呀,得赶紧收拾点菜回来,不然下雪盖着了,想吃就麻烦了……” 第67章:无聊的云溪 云溪三只既不能上山捉兔,也没机会送礼走亲,只好按耐了性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过好在盼头还是有的,只要再熬上两天,腊月十五就要放假了,过完元宵节再重新开课。 好不容易下了学,云溪赶紧找圆圆问云霄他们回来没有,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兔子套好不好使,话她也够倒霉的,折腾几次都没机会亲自试验下。 “娘子,呵呵,大哥儿带回来好几只兔子呢!”圆圆喜滋滋地道,有人打猎,伙食简直是太好了。 “真的,去,咱们赶紧看看去。”云开拉着傅君焯拔腿就跑。 “等等我啊!” 真是的,跑的比兔子还快,都到手的猎物还能跑了吗? 还没能云溪走到大厨房,就听见叶福高兴的声音,“这兔子套真不错,比陷阱好使,陷阱挖着那真费劲!” “就是,就是,这种走着路顺手一下,嘿嘿,就等着捡兔子了。” “总共有几只啊?”云溪跑着进了门,里面正高兴地围观剥兔子,云溪挤进去一数,十只,“天啊,好多兔子,都是兔子套套的?” 周磊笑眯眯道:“那倒不是,不过,有八只是的。溪妹妹,你好聪明啊!” “呵呵呵,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众人绝倒,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云开道:“二姐,你可真谦虚,你咋不你是天下第一哩?” 云溪微微一笑, “有位哲人了,谦虚对才华无奇的人来,只是一种诚实;对才华绝顶的人来,是一种虚伪。而你二姐我,绝不是那种谦虚到虚伪的人。” …… “云溪,我看见天上牛在飞。” “就是,二姐吹牛皮!” 云霄竖起大拇指,“妹妹,你这牛吹的,我服!” 周磊却是绞尽脑汁地想着,溪妹妹的这个哲人是谁,这么有趣的一句话我怎么不知道呢?他自问就算不是博览群书、满腹经纶,可也不至于这么孤陋寡闻吧? “溪妹妹,不知你刚才所的话出自那本书,这位哲人有是谁?” “呃,……就是区区不才我了,呵呵,杜撰,杜撰。”云溪面上呵呵笑着敷衍,心里郁闷不行,云溪啊,云溪,你就不能少耍点贫嘴吗?看你给自己挖的坑!对不住了,叔本华,俺将你的话提前几百年,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周磊正色道:“溪妹妹,你能出这话,聪明天下第三你也能当得。” “呵呵……,还算凑合了。”得,吹牛吹大发了,学霸的关注点果然与众不同。 “云溪,快过来,尝尝这饺子馅咸不咸。” 救星及时出现,云锦喊她尝肉馅,云溪赶紧招呼一声开溜。 在叶家,凡是肉馅,都是云溪尝味。因为在云溪很的时候偷偷吃了一次生肉馅,而且吃的还不少,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居然一点事没有,正常不都应该拉肚子吗?尤其孩肠胃还弱,可是没事,照旧活蹦乱跳、生龙活虎,所以自此以后,这尝咸甜的任务就落到了云溪头上。虽然新来的灵魂感觉这事很不靠谱,不过硬着头皮(不敢吭声)尝了两次之后,发现真的一点事没有,就放了心,将这任务继续了下来。 云溪尝了尝,“还行,就这吧。姐,是做扁食吗?” “不是,做胡饼。” 胡饼其实就是烧饼,据是从胡人哪里传过来的。 叶家多吃带馅的烧饼,馅料不定,时常是有什么吃什么,比方今天,做的就是野鸡肉大葱馅。除了葱油、肉松、鸡丁、饴糖、红豆、鸡蛋韭菜之类常见的之外,云溪还吃到过茄子、南瓜、桂花、菊花馅的。 做好的胡饼更是不焦不糊不生,外酥里嫩,香味浓郁。是云溪最喜欢的吃食之一,还和云开玩过两次馅料猜猜猜游戏。 人生啊!就如那香酥馅饼,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口会吃到什么! 所以,这厨房一把手张大娘还是很有一手的,云溪已经吩咐圆圆没事多来厨房学艺,保证她以后出嫁了也能吃的好。咳咳,三十多岁的剩女果然想的多! 吃过午饭,照旧是写功课,抄《孝经》,云溪现在已经是抄的熟门熟路,很快就搞定了三遍。 玩点什么呢? “圆圆,云开他们还没有睡醒吗?” 两个伙伴加两个哥哥,今天都累着了,破天荒的都跑去睡午觉。因为他们接到了卫三的通知,下午有加餐,所以也顾不上玩了,赶紧休息要紧。 “还没醒,不过,娘子,他们醒了也不能陪你玩,还要练武的。”圆圆好心地提醒。 “唉!那咱们出去随便走走吧!” 云溪无法,她也不想去找云锦玩,现在她和林氏都想服云溪学做针线,奈何云溪没那天赋啊,绣个帕子皱皱巴巴不,还血迹斑斑,可怜手指头都快成筛子了。 自那以后,云溪是死活不愿意再沾那绣花针了。不过林氏和云锦,哦,不,现在还多一个姥姥,可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弃。 云溪借口要学习要练字才勉强逃过一劫,这会要找过去玩,那不等于自投罗网嘛。 “圆圆,咱们去给钱钱做房子去。” “娘子,钱钱已经住上了。” 云溪一看,果然,狗钱钱已经换了一个新家,这会正美美地睡觉呢。 唉!你这一个两个的,咋手都那么快呢,都不能给我留点活干干吗?再看看费劲凿出来的木头桩子,好看也好看,可是种什么啊?唉,对于一个爱花人士而已,冬天是一个多么多余的季节啊! 不行,这不折腾点啥,真真是百爪挠心,坐卧不安! “圆圆,走,咱们捡两块砖头去?” 圆圆惊诧道:“捡砖?娘子,你要砖干什么?那东西死沉的,打人的话还是棍子比较方便。” …… 这的是什么话,我啥时候跟人打架了? 云溪狠狠瞪圆圆一眼,袖子一甩,走了出去。 圆圆吐吐舌头,赶紧跟在后面。“娘子,后院有砖头。上次垒池子剩下了十几块。” 云溪挑了一块砖头,又去叶喜那要了个一头尖的锥子。她打算拿这个和锤子在砖上凿个坑出来,铺上粗沙加长苔藓的土。虽然现在是大冬天,不过她屋里够暖和,只要给它保持湿润,不怕它长不出来。 “娘子,你凿这干啥,我帮忙吧。” “不用你,自己亲手做的才有意思。”云溪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开玩笑,好不容易想出个事折腾下,让你帮忙有个啥劲。 “哦,好吧。”圆圆无聊地坐下了。 看圆圆也一副无聊的样子,云溪决定教她认字,不然等春暖了,她也有很多事呢。 云溪走到书桌前坐下,找出一套新的笔墨,“圆圆,来,教你认字。” “娘子,你真的,这些也是给我用的?”圆圆惊喜,看娘子读书认字她好羡慕的,现在自己也可以学了吗?幸福遂不及防,好想哭怎么办? “真的,快来,我等着干活呢。” “嗯,好!”圆圆飞速跑到云溪身边,抢先磨起墨来。 古代就这点不好,急着写字,还得研墨,有够麻烦的。 等圆圆将墨磨好了,云溪提笔写下天地人、日月星六个字。“注意看笔序,天这样写……” 云溪教圆圆认字不是采用叶源的办法,而是先教认字,因为圆圆已经大了,能够很好的理解字的架构。后世很多家长都拔苗助长,三四岁就急吼吼教孩子认字,其实那个年龄的孩子还区分不出字和画的区别,认字难度要比六七岁的孩子大的多,不过可惜…… 教完圆圆,让她自己揣摩练习,云溪就继续进行她的绿化大业。 第68章:学武 就在云溪兴致勃勃地凿着宋代青砖的时候,学武四人组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首先,我们先练跳索,脚绷直,腿不能弯,中间尽量不要停,一次最少一刻钟。现在,开始!” 呼呼呼!啪啪啪! …… 呼……呼……呼!啪……啪……啪! “时间到,可以停了。” 周磊停下跳索,弯腰用两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吐舌头,结结巴巴道:“师……傅,……我们……为什么又要跑步又要跳索啊,不是练武要先扎马步吗?” 卫三见他累的满头大汗,不禁笑道:“就你这身板还扎什么马步,还是先把身体练强壮些再吧,你看看云霄,都没你那么累,就是两个的,似乎也比你强些!” 周磊一看,可不是这样吗?四个人中数他出汗最多,可是他真的很累啊,看来这身体确实需要好好练练了。 等他喘气均匀些了,振奋精神道:“师傅,接下来练什么?” 卫三点点头,笑着让他们再跳一次,慢一点不妨,跳完可以休息一刻钟。于是四个人就又跳了一刻钟,自然又是累的气喘吁吁。 休息的一刻钟很快过去,四人的汗倒是下去,就是感觉腿肚疼的难受,走路都费劲,真是没想到跳索还能这么累,平时玩半天也没这样。 卫三摇摇头,“你们的身体还是太弱了,这跳索仅仅是热身第一步,还称不上是基本功呢!” …… 闻言,四人组脸色都有点不好,师傅,你这样打击人真的好吗?不怕我们打退堂鼓吗? “好了,好了,别黑着脸。”卫三笑呵呵道:“都起来,赶紧跑步去。跑一圈回来我就教你们基本功。” 这句话让四人组精神振奋了一些,实话,歇息这一会,四只感觉并没有舒服多少,不过还是一个个站起来,往村子跑去。 跑步回去,卫三果不食言,开始捞干货。 “练武最重要的就是练基本功,你们初学,接下来的一年就是练习各种基本功。” “基本功一:腿功,用来提高腰、腿韧带和肌肉的柔韧性,以及各关节的灵活性;基本功二:腰功,可以提高腰部的柔韧性和灵活性;基本功三:桩功,可以增强腿部力量;基本功四:臂功,增强上肢力量,提高动作的速度。” “所以今天我们要学的是,腿功。” 卫三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将正压腿,侧压腿,正搬腿,侧搬腿,仆步压腿,竖叉,劈横叉等等一一演示了。 “好了,你们自己试试,尽力而为,不要想着一步到位,慢慢来,不要拉伤了。” “师傅,是这样吗?是这样吗?”云开边边兴奋地来了一个劈叉,这个他也会耶,练功也没想象的难嘛。 “看我,师傅,我也会。”傅君焯也顺利地来了个劈叉。 看两人的劈叉像模像样,正练着正压腿的云霄也来了兴趣,放下腿,摆好姿势,也要来一个试试。 “扑通” 云霄很顺利的——来了一个嘴啃泥。 云开等人愣了一下,忽地都失声笑了起来。 云开嚷道:“哈哈,大哥,你这姿势好优美!哈哈……” “姿势优美,哈哈哈……”大家笑得更欢了,就连卫三也撑不住笑了。 云霄气坏了,狠瞪了他们一眼,“是不是亲兄弟,是不是好哥们,都没人扶我一把吗?”因着他们叶福有事需要人帮忙,把他们的厮都喊走了,所以他摔到地上老大一会,竟然没有一个人去管他,只顾笑了。 云开这才止了笑,“大哥,你没事吧?” 云霄恼羞成怒,没好气道:“还好,死不了!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我都被你们气糊涂了。” 周磊笑过了,看着云霄,又看看云开傅君焯,若有所思,“师傅,云霄做不到是因为他年龄比较大吗?” “不错,云开和君焯年纪还,骨骼还算柔韧,所以能够做到,而你们两个,年纪却有点大了。”完又看向云霄,“没那不对劲吧?” 见云霄摇摇头,卫三才肃然道:“你刚才那样很危险,幸好你是姿势不标准,往前栽倒了,要是直接劈下去,不定筋骨要受伤。” 云霄吓了一跳,“不会吧?那么危险?” “怎么不会?”卫三严厉地瞪云霄一眼,“我见过的都有好几个,轻则三五日,重则两三月,骨折的也不是没有。” 四只被他所吓的张大了嘴巴。云霄更是后怕,想想吧,第一天练武就练到骨折的话,岂不是要成个大笑话,以后怕要没脸见人了。 卫三一看好像吓过劲了,连忙补救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了,我长这么大,也就见过那么四五个。” 四只看看卫三,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才这么大就见过四五个,那没见过的岂不是更多,这样一脑补,脸色不由更难看了。 卫三挠挠头,懊恼了。这教徒弟就是麻烦,不像训新兵蛋子,想打就打,想训就训,不是他吹,两个月都能训得他们嗷嗷叫着上战场杀敌了。可这娃子,好像不经揍吧,算了,慢慢来吧,左右也不用他们打仗。 “放心,放心,尽力而为,知道不?尽力而为!” 听了这话,四只才醒悟过来,对啊,只要自己循序渐进不逞强,肯定是不会有事的。 想通了心里就没那么害怕了,又一人找了个位置压起腿来。 卫三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尽量轻描谈写,别徒弟给吓跑了就不好了,话,这当师傅的感觉还不坏哩,伙食都上了一个档次了。 等云霄他们练到天快擦黑,准备收工的时候,河对岸传来“旺旺”的狗叫声,接着就听见了牛车吱格吱格咿呀咿呀的声音。 云开道:“舅舅回来了!” 抬头一看,果然是自家的牛车,正驶上石桥往家来。云开几个就站门口等着,没一会牛车就到了大门口,林东阳提着个包袱慢慢地下了车,叶禄打了声招呼自去牛棚那等车了。 云开几个笑着同林东阳打招呼,林东阳却是笑的很勉强。 云开直爽,打趣道:“舅舅,怎么,你是不是没看见舅母啊,怎么笑的那么难看。” 林东阳一滞,笑道:“瞎啥啊,你这是又练武了?出了一身臭汗,还不快去洗澡,净操心些有的没的。” 云开到底年好忽悠,被舅舅一就带歪了话题。提起前襟往鼻子上一闻,“呃,真有点臭了,舅舅,咱们赶紧进去吧,我娘肯定给我烧水了,我要赶快洗洗。” “嗯,走吧,起!”林东阳将云开举到头顶,放到肩膀上扛着进去了。 云霄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事。而且他敢打赌,这事肯定和未来舅母有关,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让舅舅这么不开心了还要遮遮掩掩。 第69章:舅舅有秘密 云霄感觉舅舅有点不对,就处处留心,观察林东阳。 看林东阳回来,张氏和林氏等人都围上来询问,亲家好不好啊?芸娘好不好啊?家里好不好?问长问短。 林东阳一一作答,没有丝毫异样。还拿出一包点心,是芸娘做的,拿回来给爹娘尝尝。大家一尝,味道不错,纷纷打趣他找了个好媳妇,林东阳眼里闪过一丝伤感,很快就调整过来,和大家笑笑。 虽然他遮掩的快,可还是被一直注意他的云霄给捕捉到了?莫非亲事有什么不妥,或者芸娘有什么不妥?云霄年纪也不大,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就丢开了,以他的想法,就算林东阳真有心事,想必也不会给自己这个晚辈,应该会给姥姥姥爷讲的。 等云霄洗完澡回来,也就开饭了,在饭桌上没有看到舅舅来吃饭。 “姥姥,怎么舅舅不来吃饭?我去叫他吧?” 张氏摇摇头,道:“不用管他,你舅舅跑了一天累了,刚随便吃了点就去睡觉了!” 睡觉了?这个点就睡觉?云霄觉得更不对了,舅舅的体质也没那么弱吧?舅母家虽然远些,可也没有出了县城,怎么可能连着一会都等不了,就自己先吃了。虽是自己姐姐家,多少也是有点失礼的。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云霄看看张氏,探问道:“姥姥,舅舅有没有和你什么啊?我看舅舅有点不高兴。” 张氏乐呵呵道:“他还有啥不高兴的,我看他高兴的很。芸娘可是他自己相中了,你姥爷才上门去求的。” 林氏也笑道:“芸娘确实不错,温柔贤淑,配我们东阳再好不过。” 张氏十分赞同林氏的话,笑道:“那可不,那个时候,芸娘可是好多家求呢,就城中开银楼的王家,还有开绸缎铺的李家,都稀罕她呢!” “这可没听娘你过,他们两家可比咱们家强不少啊,怎么芸娘就相中咱家了?”林氏好奇地追问,她虽然觉得自家家境也算不错,可这不错也看和谁比了,和那两家比,那就同破落户也差不多了。 “还不是咱们东阳人品好。”张氏得意洋洋道。“其实啊,是因为咱们家只东阳一个,我和你爹又是和善的,人口简单,娘芸爹娘才选了咱们家的。” 林氏“哦”了一声道,“芸娘好福气,找了咱家就对了,肯定不会受啥窝囊气。” 张氏肯定道:“那是肯定的,不是我,那王家河李家都不如咱家好,家里嫡出的庶出的加起来都有七八个弟兄,就是再有家产,等分家的时候也多不了了。” 林氏点点头,“钱不钱的不,听大户人家是非多呢,做个衣服首饰都是有定例的。娘你记得我那个姐妹张八姐不?她现在在大户人家当绣娘,上次我碰见她,她给我啊……” “萱娘,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和岳母聊。”叶源看这母女俩越聊越多刹不住了,赶紧出声阻止了,家里可是还有客人呢。 林氏经提醒,也反应过来,歉意地朝周磊道:“不好意思啊,磊哥儿,越越高兴了,听烦了吧?” 周磊摇摇头,笑道:“不但没烦,相反还津津有味。” “啊!”林氏愣了一笑,笑道:“乡野村夫,话随意,你在家听不着这些才觉得有意思,要是听了久了,肯定会觉得大娘嘴碎了。” 周磊摇头,正色道:“不会的,我觉得大娘这样才是活的快活,有有笑吃饭都要多吃一碗呢!我家吃饭就一点不热闹。” 他话点很有些落寞,正好被一边吃饭一边赏美男的云溪看见。上次好像周磊也过羡慕他家热闹呢,好似他家里多冷清似的。 林氏也不察觉,“你爹你娘都是有学问的人呢,自然和我们这样的不一样。” 云溪夹了一块野鸡肉给林氏,笑道:“娘,快吃饭吧,再不吃好吃的都要吃完了。” 林氏也觉得今天话是有点多了,耽误吃饭,遂笑笑不了。 吃完饭,春兰沏了茶叶,厨房也送来了山楂水。大人喝茶孩喝水,又聊了起来。 林氏和张氏拉着云锦不知道些什么,叶源也和卫三聊在一块,云溪看看两边,觉得还是加入男孩们的聊天比较好玩一点。 “云开,你练一天,能吃的消吗?”上午练下午练的,云开的功课都没时间做了。 云开笑着点点头,“怎么不累,不过还好了。练完那会确实累的要死,可洗洗澡,按摩按摩之后就觉得好多了。明天肯定能起来继续练,二姐,你要不要一起啊?” 云溪横了他一眼,“你不是女娃跑步什么的腿粗吗?” 云开嘿嘿笑了。“是啊,姐,所以你还是不要练了,等我和哥哥练好了保护你。” 云溪自然是又赏他一个白眼,正色道:“可这练武时间多了,你们就没时间做功课了。” 云霄插言道:“妹妹不用担心,就这几天,师傅了,这几天先将基本功教给我们,等他走了我们就自己练,不会耽误读书的。” 云溪这才放心了,含笑点点头。 “云溪,我们去梳洗的时候,舅舅有没有和姥姥什么啊?怎么那么早睡觉去了。”云霄问。 云溪想了想,没什么啊。“没什么啊,你们走后,舅舅就有点累了,想睡觉,娘就让张大娘先给他下了碗面,舅舅吃了就去睡了,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云霄想了想,道:“在大门口的时候感觉舅舅有点不对,似乎心里藏着事一样。” “找禄叔问问不就行了,他不是也去了。” “对哦,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前面问问去。”云霄着就出去了。 云霄出去没一会就回来。 “问了吧?有什么事没有?”云溪问。 云霄摇摇头,道:“禄叔他将舅送到何家之后,就去县城转着买东西了,下午接了就回来了,也没久留。所以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直接问舅舅不行吗?” 云霄摇头,“肯定不行,舅舅遮掩着呢,你没看他有有笑的。” “大哥,是不是你操心太多啊,也许舅舅就是啥事没有。”云开见他俩嘀咕个没完,不知道担心的什么劲,他看着舅舅很正常啊。 云霄看向周磊,“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 周磊点点头,也是有那么点不对劲。 云溪提议道:“要不找人去舅母家打听打听?” “我看行,就找禄叔吧,他知道路了。”云霄着又出去了。 林氏见了奇怪,“怎么回事?云霄吃坏肚子了,这一会就出去两回了。” 云溪掩饰道:“没有,哥哥要去拿东西给我,算了,我自己去拿吧,云开,周磊哥,咱们一起吧。” 云开和周磊也怕露馅,打了招呼就和云溪一起出来了。 第70章:让不让好好过年了? “芸娘,芸娘,是你吗?” 林东阳呆呆地看着一身红衣嫁衣的芸娘,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子,难掩激动,喃喃道:“芸娘,你穿嫁衣真好看。” 芸娘不声不响,只害羞地低下头。 “芸娘。” 林东阳接过不知道从哪里递过来的秤杆,挑开了红艳艳的盖头。 芸娘缓缓地抬头,美丽的脸颊上满是泪水。 “芸娘你怎么哭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啊!”林东阳一边安慰一边笨拙地帮芸娘擦眼泪。 “东阳,我是来向你告别的,你……你忘了我吧!” “芸娘,你在什么胡话啊,今天不是我们成亲吗?”林东阳不解地看着怀中的女子。 那女子却轻轻挣脱了,一步一回头地往外走去,林东阳想要去追,不知怎的腿脚却仿佛千金重一般,任他急得挠心抓肺,就是一步也迈不出去。 芸娘越走越远,终于“吱哇”一声推开了门,最后一个回眸,伴着一个凄美的微笑,猛一转身消失在门外。 “芸娘!”林东阳大喝一声,终于生出一股力气,“扑通”一声跌倒在床前。 原来是一场梦啊,可是芸娘,他的芸娘,却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了。 林东阳躺着地上,一动也不想到,眼角滚珠一样流下滚烫的泪,流入嘴中,咸咸的,苦苦的。 …… 不用一天,等云溪上完年前最后一课后,叶禄就打听了消息回转了。 “这么,何家是要退亲了?”云霄听了叶禄的回报吃惊地站起来,“走吧,去后院跟我姥姥姥爷他们一下。这么大的事情瞒着也不是办法。” 又转身吩咐道:“叶信,你去请我爹去后院,圆圆,你去请我娘。”两人答应一声就去了。 “等等!”云溪喊住他们,“圆圆你不用去,叶信你去吧,先瞒着我娘,知道不?”圆圆点点头,叶信却看了看云霄。 “大哥,娘……” 云霄点头道:“照云溪的做吧!”叶信这才去了。 “妹妹,多亏你想的周到,娘怀着弟弟,可不能再受惊了。” 云溪笑了笑,她就是这个意思,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没完没了,林氏总也不得好好安心休养。 安排了这些,云霄这才带着弟弟妹妹并叶禄往后院去,周磊则是找了个借口回避了。 “哎呦,今天怎么来这么齐?想我这个老头子了。”林老头一见云霄云溪云开三个一起去了,开心地不得了。连忙招呼他们往坐下,“他姥姥,快拿点心果子给孩子们啊!” “好了,东阳,别杵着了,给外甥外甥女倒茶啊,这孩子,也不知道咋了,迷迷瞪瞪的,困就回去睡觉嘛,站着发什么愣!”张氏一边吆喝林东阳一边给云霄他们找果子点心吃。 “哦,哦,好的。”一边发呆的林东阳这才反应过来,拿茶壶拿杯子给外甥们倒了水,推到他们各自面前,云溪正好有点渴了,伸手就将茶杯端起来,结果发现茶杯轻飘飘的,低头一看,杯中哪里有水,分明是空空如也!再看云霄云开的,也就云霄的还有一个底。 “舅舅,你倒的水去那了,莫不是长翅膀飞走了?” 林东阳一看,胀了个大红脸,“没水了,我去厨房打水去。” 云霄拦着道:“舅舅,你快坐下,将舅母家的事给姥姥姥爷吧!” 林东阳身子抖了抖,强撑道:“那有什么事,都好好的。” 他这个样子自然谁都瞒不过去,林老头更是做了半辈子买卖,当下就沉了脸,“到底怎么回事,!” “芸娘,芸娘她……”林东阳才了两句,就捂着脑袋蹲着地上大哭起来,呜呜咽咽,如困兽一般,好不可怜。 “舅舅,快起来。”云霄伸手去扶,试了几试都扶不起来,最后还是张氏反应过来帮忙,才将林东阳扶到凳子上。 云霄看看舅舅这个样子,哪里还能讲的清楚,叹了一口,朝外喊了一声,“禄叔,你进来吧。” 叶禄进来,行了礼,问道:“大郎君,要不我们等等大郎?”云霄点点头,他就往一边站了等着。 没一会叶源就进来,看见众人呆坐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 云溪站起来,“爹,你坐这吧。”叶源也不推辞,顺势坐了,云溪站在他身后。 云霄朝叶禄道,“禄叔,你吧!” 叶禄上前一步,将打听到的消息了,原来这芸娘的哥哥鬼迷心窍,被人引诱去赌场赌博,开始自然是赢多输少,慢慢的越玩越大,终于输了个精光,还倒欠赌场三千两银子,银子尚且不,他还把妹妹压上给输了。 林东阳去的前一天,何家才被赌场催债的给砸了一遍,限定了三天的期限,要不给一万两银子,要不三千两银子加上芸娘,二选一,自己看着办吧! “这,这可怎么办啊?”张氏一听就哭上了,何家的家底和他们差不多,哪里是能拿出一万两银子的家,就是三千两都掏了老底了,何况还有芸娘那丫头? 林老头也愣住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出来。云霄三个更不必,相互看了看不知道什么好。这事,真的太难办了。这年头赌场也是受法律保护的正当行业,而且这个行业,和青楼妓馆一样,不是谁不谁都能干这一行的,其背后站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想赖账不还,想都不用想。 这时候还数叶源镇定,他转向林东阳道,“东阳,何家怎么,芸娘什么没?” 林东阳哽哽咽咽地抬起头,“芸娘,芸娘让我忘了她,另寻良配。岳母我要能拿八千两银子出来,加上她的两千两,就让芸娘嫁我,不然,只能,只能……呜呜呜……” 一时间一室寂静,无人话。只听到林东阳和张氏母子的呜呜声。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道:“那就给他们钱好了。” 是林氏,她昂然走进来,后面跟着云锦和秋兰春兰两个丫鬟。 “娘,你坐这。”云霄率先站起来,给林氏让座,林氏却径直走向弟弟,拍拍他的肩膀,道:“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准哭了。” 安慰了弟弟,林氏又在床边挨着张氏坐了,“娘,不就是要钱吗?砸锅卖铁也要把芸娘救出来。” “萱娘,你有心了,可这不是数目啊,况且今年这接二连三的,已经砸进去多少钱了,这贼老天啊,咋光找咱一家祸祸啊!”张氏哭的肝肠寸断。 林氏却不想哭,这些天她已经哭了好多次,受了打击多了,反激起她的性子来,她就不哭,她就不服,看老天能将她们祸害到哪一步去? 林氏揉揉额头,倔强道:“娘,不哭,老天哪里长眼睛,就是长了眼睛,书上不都了,‘天若有情天亦老’,老天不会管我们这闲事的。” 云开突然道:“我们又要破财消灾了,怎么我们的灾这么多啊?” 怎么我们的灾这么多啊?云溪也好想问问啊,怎么穿越大神你就看我那么不顺眼,这才享几天福,你就要把家底都掏光了?你这样的过去吗?让不让好好过年了? 林东阳凄然道:“姐姐,姐夫,不要了,留点给外甥外甥女吧!我和芸娘没有那夫妻的缘分。”砸锅卖铁给了他,那几个孩子怎么办?的没出生,大的也快要谈婚论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自己的幸福害了孩子们。 听林东阳一,本来燃起几分希望的张氏也颓然地低下头,“萱娘,这事你不要管了。” “娘!” 张氏按住林氏的手,“就这吧,以后再给你兄弟找吧。要怪,也怪他们没那福分。” “爹,你怎么办?”云溪突然问,林氏进来这好一会,叶源还没一句话呢。 “刷”的一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源身上。 叶源站起身,道:“萱娘,岳父岳母,你们不要着急,我这就去筹钱,一定将芸娘就回来。”他摆摆手拦住要话的林老头和张氏等人,“不用多,我心里有数,不会卖地卖房的。” “叶禄,跟我走吧!” 叶源和叶禄一前一后的走了。 第71章:家底都要没了 看着叶源干脆利落的走了,姥爷伸伸胳膊,又放下了。虽然这次又连累了女婿,可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能真让芸娘被赌场给带走啊,那能会有好下场,多半是要卖到那地方的。 “萱娘,你放心,这钱我都记着,早晚让你兄弟还。” “什么还不还的,都是一家人……” 云溪看看没什么事,给云霄两个打了眼色,三人就一起了声出来了。 一出来云开就道:“咱家咋倒霉事不断哩,真该好好烧烧香了。” 云溪哑然,这屁孩才几岁,都知道烧香拜佛了,被佛教文化给荼毒了! 云霄点点头,深以为然,“就是,大年初一咱们起早点,一定要抢到头柱香。” 云溪道:“要我,干掉那个县令才是根本,你,咱们因为他倒多少霉,钱哗哗的没了,就这次的事,不准也有他的影子。破家县令,灭门府尹。他不下台,再一直嫉恨咱们,早晚还得倒霉。” “呸呸呸,云溪,你就不能点吉利的。”云霄很不赞同的看着云溪。 云开却道:“我看二姐的有道理,就好像我们朋友一起玩,你越忍让别人越欺负你,谁让你好欺负哩。” 云霄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嘛,柿子捡软的捏,人之常情,他们家现在可不就是那个好捏的柿子吗? “有道理有啥用,掉不了那狗官一根毫毛。” 这话的三个人都沉默了,任他们再恨,人家该咋着还是咋着。自古民不与官斗,不是不想斗,而是斗不过。 过了一会,云开道:“要不我们去问问周磊哥,看看他认识什么大官不?” “杨将军!”云溪脱口而出,“对,咱们就找杨将军。” 云霄道:“那个救你和周磊的将军,他一个将军,管不了地方官吧?” 云溪想了想,道:“杨将军应该可以,你知道我是见过他的,怎么呢,感觉他很可靠呢,而且,从他和永福的对话中看,他似乎不光是管军营里的事,别的不平事他也管呢。” 云开道:“哥哥,那个师傅就那么厉害,他的上峰自然更厉害了。” 云霄解释道:“云开,不是厉害不厉害的事,地方官和军队,是两个系统,不相干的。” “那哥你,我们能找谁?” 云霄无言以对,他那知道找谁去,当官的他一个也不认识好不好? “就找杨将军吧。”云溪下了决定,“左右咱们也不认识别的人了,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好吧。” “你俩回去吧,我想的主意我去找爹去。”云溪将两兄弟打发了,自己去书房找叶源。 书房里,叶源刚和叶福叶禄叶喜将一个大箱子从地下密室里拉出来,正要打开箱子。 “爹,我有事找你,我进去了。” 没等叶源回应,云溪直接进了书房,一眼就看见书房正中央的大箱子,“爹,这咱家的宝贝吧?” 叶源看看叶福,“你没关门?” “叶喜走最后。” 叶喜挠挠头,“忘记了!” 叶源很无奈,安逸日子过的久了,一点警惕性也没有了。有心想几句吧,想想还是作罢,反正也没什么秘密了,除了这个箱子,再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打开吧!” 叶福从怀里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钥匙,在云溪担心打不开的目光中,“咔哒”一声就打开了箱子。 都有什么?云溪好奇地往前走了走,伸头向箱子里看去。可惜,没有金光四射,珠光宝气,里面只有些银锭子和一些珠宝首饰,装了不到箱子的一半。 叶源看着云溪变换的脸色道:“失望了吧?” 云溪坦诚道:“有点,爹,这些首饰连个盒子都没?也值不了多少钱吧?” 叶源笑道:“呵呵,十万八万自然是不值,两三万还是有的。” 云溪有点不信,要真值两三万还能这么随意地扔着? 叶福乐呵呵的解释,“这些东西都是要收买辽人的官员的,不好能拿的出手,不过这些确实是底子了,好的都送出去了。” 云溪不解道:“不是那个赵将军都死了,怎么宝贝都出去了?”亏她还以为有好多财宝呢,结果才剩下这么点东西了。 “开始很多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翡翠白玉,好东西多着呢,可惜,都送出去了。”叶福回忆道,这屋里他最年长,跟着云溪爷爷的时候最久,叶源都没他了解的多,“赵将军虽然死了,可是还有杨将军啊,还有辽人没赶走啊,赵将军死了以后,老爷就联系上了杨将军的人,只是那时候老爷想留条后路,我们几个就护着源哥儿退出来,没有参与后面的行动,后来,老爷在战乱里也死了,更是不知道当时的事情了。” “这些东西就是你爷爷给留下的。”叶源着叹了一口气,“本想着这东西一辈子都不会动了,没想到,这才几年,就搬出来了。” “这怎么怪大郎你,要怪也怪那个破家县令。”叶福恶狠狠地,“先是舅子调戏民女,大舅子讹诈,再是大郎无辜被抓,都是那狗官惹出的事。” 叶禄补充道:“可不是吗?就连这次,归根结底还是上次的事引出来的。” 叶福道:“叶禄,你的是芸娘被调戏的事?” “嗯,就是这,我打听到赌场的人就是因为那件事,知道何家的娘子貌美如花,才找人引诱她哥哥的,目的就是将芸娘弄到手。” 云溪一想,可不是吗?这地方虽然不禁女子出门,可家境好些的,尤其长的好看易惹是非的,一般来还是不轻易出门的。据舅舅,舅母性格温顺,本就是极少出门的。 “真是可恶!这样的赌场都没人管管吗?” 叶福道:“这样的赌场还是好的呢,东家很有原则的,只要咱们还了钱,就不会再为难芸娘了,有的赌场还只要人不要钱呢。” 这样的还好啊,福伯你的要求还真低,不过想想这年头,人权还真不是民阶级能享受到的,就是现代,也存在很多黑洞呢,这样一想也算凑合了。 叶源等人着话将箱子的东西都掏出来,堆到桌子上,银子一万两,首饰若干件。 “我急等银子用,这一万两就算我的,这些首饰你三个拿去分了吧。” “大郎,我们用不着,你都拿着吧。”三人都推辞。 叶源沉声道:“不要急着推辞,你们不用钱,孩子们不用吗?一个个都大了,不需要花钱啊,本来你们就委屈了,这些你们赶紧拿走。” “我们本来就是跟着老爷的,现在老爷没了,跟着大郎,为奴为仆也是该的。” 叶源苦笑道:“什么该不该的,等孩子们结婚了都出去另过。” “大郎你……“叶福叹口气,“唉,我们收着就是,用的着的时候再拿出来,至于另过不另过再吧,反正我们三个是不走的,都是孤儿,没根没底的,不跟着大郎上那去。” 叶源这才笑了,“好,咱们一直在一块,孩子们想怎样就怎样。”又转向云溪道:“听够、看够了吧?咱们家就剩下这么点钱了,明天再去上八千,以后啊,可得努力干了。” 云溪拍拍胸膛,“不怕,千金散尽还复来,明年我多多多多养鸡,发大财。” “哈哈哈……”云溪的豪言壮语引得几个大男人都笑起来,屋里的气氛瞬间好多了。 第72章:末雨绸缪 “爹,我真不甘心!”等他们笑完了,云溪终于想起正事来了。 叶源唉声叹气道:“爹也不甘心,可有什么办法啊,先就这样吧。” 这话的,太不和心意了,云溪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她耐心道:“爹爹,你得想办法啊,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啊!” “哦!”叶源看了云溪一眼,装作不经意道:“我没什么好法子,云溪有没有什么办法?来给爹听听。” 云溪也没注意到叶源的语气,径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人把那县令赶下台,就找那个杨将军。” “杨将军,他能管咱们吗?没什么交情啊?”叶源为难道。 云溪想到可能叶源会反对,没想到反对的理由这么普通。她力劝道:“爹爹,交情什么的,送点礼去不就有了吗?真是的。” 叶源手一摊,“闺女,你看看,咱家这么点钱明天还要去赎你舅母呢,哪里有钱去和人家大将军攀交情。” 云溪看看那桌上的银锭,再一次感觉到钱的重要性,不由发愁道:“钱啊钱,你不是万能,但没钱却万万不能。” “哈哈……”叶福好好笑起来,“大郎,别逗娘子了,看年纪都开始发这样的感叹了。” 怎么回事?爹在逗我,云溪迷惑地看向叶源,叶源也正一脸笑意。“爹爹,你耍我?” “呵呵呵,”叶源将云溪抱起放在腿上,云溪挣扎未果,只好做了。 “云溪,你长大了啊,都学会操心了!” “爹爹,”云溪顾不上算账,急问道:“爹你已经有法子了吗?” 叶源揉揉女儿的头发,笑道:“法子你不是已经了吗?” “爹爹,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给你,”叶源见云溪生气了,这才正色道:“爹和你福伯他们早就行动了,四处搜查罪证,现在也差不多了,正想是交给他的上峰呢?还是他的政敌呢?还是其他什么人呢?” 云溪这才相信叶源不是又逗她,“所以爹你要听我的,将证据交给杨将军吗?” 叶源点点头,“嗯,所以爹还得谢谢云溪给爹提这个醒呢。” 云溪这会可不敢居功了,亏她以为想了一个好主意,结果人家早早就准备了,看来自己确实政治头脑有限,以后还是老实想想怎么发家致富吧,好歹见的多了,这个勉强凑合。 “爹谦虚,就是我不,爹肯定也能想起来。” 旁边的叶福笑道:“娘子不用不好意思,你能想到这些就很不易了。” 云溪笑道:“我那日听杨将军和傻子永福话,感觉他不像个带兵打仗的,倒像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这才想到找他帮忙的。” 叶禄突然道:“那个杨将军看着确实与众不同,很有股贵公子的气势,想必出身不凡。” 贵公子吗?云溪想了想,江湖豪气冲天还的过去,至于什么贵气,属她眼拙,居然没有看出来,估计是她见过的贵人太少了。当然,电视上看见的不算。 “确实不凡。”叶源也点点头,“和官家一个姓氏,不定有些关系。” 叶禄赞同这话,点点头,道:“大郎,那不用给这将军送点什么礼物,毕竟,咱们同他也真没什么交情!” “不用,”叶源解释道:“此人磊落不凡,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送钱估计比不送还要糟糕。” 云溪想想这也,据大侠们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区区财物不是侮辱人家吗?不过话回来,是人都有需求啊,非亲非故的找人帮忙,不表示点啥也不好意思啊。 “爹,不如,咱们捐点粮食?军营最稀罕的应该就是这了吧。” 叶源听了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个主意好,粮食咱家还是有一些,就捐个两千斤。” 云溪觉得两千斤什么的有点少,以前看电视人家捐粮不都是一捐一万斤,五万斤的吗?不过她好歹想起来自己家也不过就几百亩地,想想着两千斤也不少了,这年头,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那就这吧,咱们散了吧,准备准备,明天去何家。”叶源最后做了总结陈词,宣布散会。 云溪从他腿上蹦下来,打了招呼就打算离开了,走到半路想起一事,又折了回去。 “云溪,又有新主意了?”走在最后的叶福刚出了书房,见云溪回去忍不住打趣。 云溪笑道:“福伯,真有事,来,你也进来。” 叶福好脾气地笑笑,跟着云溪又一次进了书房。 “你俩还有什么事啊?”叶源才将银子收好,正想倒茶喝呢,见两人进来不由惊讶。 叶福呵呵笑道:“是云溪有事,我是被她拉来的。” 叶源又将目光转向云溪,等着她话。 云溪道:“爹,是这样的,你找杨将军的时候,能不能顺便问问,军营里需不需要大量的鸡蛋鸡肉?” “鸡蛋鸡肉,云溪,问这干嘛啊?”叶源不解地问道。 叶福试探道:“是为明年咱家养鸡找销路?” “嗯,”云溪点点头,理所当然道:“爹爹,福伯,咱们得先找好销路啊,不然,能鸡蛋下来了,卖不掉不是可惜了。” 叶源看着云溪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道:“闺女,你想的可真远,鸡还没影子呢,你就想着鸡蛋卖不出去咋办了?” “云溪啊,这个是不是的有点早啊。” 叶福也觉得有点早,虽然他知道那个地龙养鸡还算不错,可鸡蛋会多到卖不出去吗? 云溪看他们两个都不以为然、大惊怪的样子,心里也颇为郁闷,这也太不相信自己了,不过一时半会的也没法证明自己的本事,只好妥协道:“我不是想着跑一趟,顺便问问吗?大批量的卖总比零散着卖省劲不是?” 这倒是真的,卖东西肯定是批量卖卖的快了。叶源这才答应到时候问问看,云溪见他不重视,又叮嘱了一遍,这才走了。 等他走了,叶福笑道:“大郎,我看娘子是个知事的,以后准能发财。” “哈哈,但愿如此,我就放心了。” 第73章:畅想未来 “姐,轻点,疼,疼。” 云溪一出前院,耳朵就被揪着了,不用,敢这么干的只有云锦。 “老实交代,你找爹干啥了?” 云溪费劲将耳朵救出来,轻轻揉揉,“姐姐,你这么彪悍,表哥他知道不?” 回应她的是一个脑瓜崩,“少废话,赶紧交代。” 云溪揉了耳朵又揉头,“交代交代,姐,咱们去我屋子吧!”惹不起,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进了屋,云溪先发制人,“哥哥,你们不是回屋了吗?怎么还和姐姐一起在外边等我,姐,娘呢?” “我不是哥哥嘛,也不能就这么不管了啊。”云霄答。 “咱娘和姥姥姥爷个没完,我听不进去了。”云锦答,“别打岔,赶紧吧。” 云溪故意不理她,又帮助圆圆倒了水,“姐,先喝点水,等我慢慢啊!” 云锦无奈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道:“吧!” 云溪就将叶源的安排了。 “你爹已经搜集了证据,太好了,”云锦一听叶源早有准备立马喜形于色,“就爹不能这样一直受着,我都快憋屈死了!” 云霄也一脸兴奋,这些天他也是憋屈坏了,幸好是现在天冷,不怎么到学里去了,不然准被同窗们闲话,就这等明年春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平息呢。 云开更是高兴的蹦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爹爹最厉害了!” 等大家激动完了,云锦又追问:“还有,你折回去的啥?” 云溪不高兴了,“姐,你都看见了,还不直接进去听,非要这么审我,搞得我跟个犯人似的,这样真的很讨厌了!” “好了,别炸毛了。”云锦安慰道:“那不是没来得及嘛,再了,这也能锻炼你的叙事能力不是?” 云溪翻了个白眼,谢谢你替我着想了,不过真的有点用不着。不过还是将刚才的事给她了,完了还盯着她,想知道姐姐有什么反应。 云开直接道:“二姐,你想的真远,据我所知,咱家现在也就剩下三四十只鸡了。” 云霄接道:“再多几百只也好卖,还用的着去找人?” 云锦却很欣慰地点点头,“把鸡蛋鸡肉卖到军营去?这个主意不错,云溪,我发现你现在聪明了啊,看来以后不用担心你饿死了。” “姐姐!”真的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是那样养不活自己的人,开什么国际玩笑,一点不好笑。 “不过,云溪,你那来的鸡蛋鸡肉卖啊?” “养啊!”云溪板着手指道,“明年春天,咱们就买个三千只鸡仔养着,就算有一半母**,等秋天就可以生蛋了,就按一天一千个鸡蛋算吧,十天一万,一月三万,想想看吧,过不了好久我们就要发财了。” “算的好,算的好!”云锦抚掌称赞,“不过,好妹妹,你去那买三千只鸡仔?” 云溪道:“没有卖的吗?” 云锦笑道:“哎呦,我的好妹妹,你当母鸡天天没事干,只会孵鸡蛋吧?” 呃……,貌似是个问题耶,现在可没有人工孵蛋这回事,鸡家族的传宗接代全靠鸡妈妈努力,这样的话,三千鸡仔好像是有点多,其实云溪本来想养个上万只的,考虑到第一次规模化养殖,才决定低调点,养三千只试试水的。 “姐,孵一窝鸡蛋需要多少天?一窝多少个鸡蛋?”云溪虽是个孤儿,也是在城市长大的,要种菜种花她在行,这养鸡养鸭,就抓瞎了。依稀记得在那看的,孵鸡娃需要21天,不过不太肯定。 云锦也不敢肯定,“两旬多吧,放多少个鸡蛋我也不清楚,我们去问问张大娘?” “行,走吧。” 问过张大娘,云溪彻底傻眼了。 一只母鸡孵一次鸡,需要21天,一窝最佳数量是二十个,还不保证都能出壳。 就按20个蛋都顺利孵化,3000只鸡仔需要150只母鸡孵化,看着似乎不是很多,但是,大部分鸡仔人家都是不卖的,属于自产自销。 而且,云溪还打算带动佃客一起致富的,他们同样也需要更多的鸡仔,那云溪家就只能去外边买才行,还有后续的补充,同样要受到母鸡心情的限制。 云锦看看妹妹发呆的样子,调侃道:“傻眼了吧?” 云溪笑道:“是有点没想到,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预定。” 生产决定消费,可消费同样限制生产发展,只要提前预定,还能找不到150只母鸡孵鸡仔吗? 云锦一听,和自己想的一样,不过妹妹今年才几岁,看这脸蛋嫩的,捏一把,“这是我妹妹吗?这一日没别,就要刮目相看了啊!啧啧!” “姐姐!” “呵呵呵……”云锦看看知道懂事的妹妹,还有一直懂事的弟弟,感觉家族兴旺指日可待。高兴道:“走,咱们找娘去,让娘和我们一起参谋参谋,高兴高兴。” 林氏果然高兴,就是姥姥姥爷听了也暂时去了愁容,林东阳也抬起头若有所思。 姥姥张氏高兴地抹抹眼泪,“好啊,好啊,这样就能快点挣钱,一天天的大了,花钱的地方多啊!” 林氏笑道:“这鸡毛还没见着,咱们一家子就高兴上了,要叫人知道了准要笑话我们。” “笑话啥,都是好孩子。”张氏大言不惭道,“眼气死他们,哈哈……” “姐姐,能不能将这件事交给我,”林东阳主动请缨,“我虽然没有养过鸡,不过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干。” 林东阳一夜没睡好,又哭了半响,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刚才林氏她们反复安慰他都不吭声,这会听了云锦几个孩子的雄心壮志,心里的沮丧渐渐的退了。孩子们都这么知道上进努力,他都是一个大人了,怎么能一直自怨自艾呢? “那敢情好。”林氏痛快答应下来,“明年我肚子大了,可干不了这些了,你能帮忙可不是正好。” 床上坐着的姥爷也激动道:“好孩子们,你们想想出出主意就行了,这具体的啊,等我和你舅舅一起做。” 云开腻到跟前道:“姥爷,我们还要读书呢,所以只负责动口,你们就负责动手吧。” 林老头道:“好,我们云开当君子,姥爷当人!” 第74章:赌场在要债 笑完了,云霄云开去找师傅练武,云锦留下陪林氏,云溪自回房,凿她的方砖,一边凿砖一边教圆圆识字写字,时间过的也很快。 第二日,一大早,叶源就带着林东阳、张氏,还有叶禄叶喜,一起往何芸娘家去。 紧赶慢赶的,才走到何家在的巷子口的时候,叶源等人就看见一户人家前集聚了许多的人,将那家门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严实。 张氏当时就吓得心一跳,“坏了,肯定是要债的人去何家了。” “芸娘!”林东阳哀嚎一声就想往里闯,被叶源一把拉住,“别急,先看看!人肯定还没走呢。” “对对,先看看再。”张氏活了大半辈子,还算稳重,“东阳,不着急啊,咱们不是已经来了吗?不会让芸娘有事的。” 林东阳跺跺脚,“娘,这都啥时候了,还不着急啊!”他此刻心急如焚,姐夫还想让先看看,他哪有什么心思看,芸娘现在也不知道哭成啥样了?他不敢怪姐夫,对自己娘就没什么耐心了,不由就埋怨上了。 张氏怒道:“傻子,你这么慌慌张张地进去,就不怕人家坐地起价,我可给你,就这么些钱,到时候人家要的多了,咱们也只得打道回府了。” 林东阳听了这话,才不敢闹腾了,他自己可是没什么钱的,姐夫和娘要是不管他了,那任他急死他也没那本事将芸娘救出来了。 见他老实了,叶源四人这才继续往前走,张氏还拉了拉围巾,将脸遮了遮,这里的人认识她的还是不少的,别到时候嚷嚷出来就不美了。 四人挤到看热闹的众人前面,就看见何家院门前,一边一个,立着两个彪形大汉,脸上肌肉疙疙瘩瘩,看着就令人心怕怕。 饶是如此,也抵挡不住围观众人的窃窃私语。 “哎呀呀,这次何家倒大霉了!” “可不是,赌博不能沾啊,沾上就是倾家荡产。”一个老婆婆感叹道。 马上就有人接道:“鬼迷了心窍啊,这何家的大郎,原来多好的孩子啊,现在……” “啥都晚了,就是可惜了何家的娘子了!” “芸娘多好的孩子啊,知书达理,哎,倒霉啊,有这么个哥哥。” …… 林东阳越听脸越黑,可又不敢轻举妄动。 从门口往里看去,何家的院子里,同样立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屋里离的有点远了,却看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了。 “大郎,要不我先进去看看。”张氏声对叶源道。 叶源点点头,又对林东阳嘱咐了一番,张氏这才扯了林东阳的袖子往里走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才一靠近,门口站岗的就将她们拦了。 张氏心翼翼道:“两位郎君,老身是何家的通家之好,听出事了,特意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些什么?” 一听是来帮忙的,两个汉子立马露了笑脸,不过还真不如不笑,这笑容趁着脸上的疙瘩,着实让张氏的心揪了几下,怪不得要找这两人站岗,就凭这面相,恐怕也只能吃打手这碗饭了。 在赌场打手的注视下,张氏战战兢兢地进了屋,感觉后背都有点湿津津的了。 何家的正堂人倒是不多,除了何家的人,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华服公子,大模大样地坐在上首,边上一个十几岁的清秀跟班,正半蹲着给这位公子捶腿。 和林家一样,何家也是做买卖的,家里开着个杂货铺子,生意还算不错,平日里穿着也十分光鲜,可张氏这会再看两位亲家,衣衫皱巴,脸色蜡黄,眼底青黑一片,显见是几天没睡好了。 何家夫妻此刻正点头哈腰地哀求,“冯郎君,您家大业大,就大人有大量,再宽限的些时日吧,等的凑齐了银子,立马给你送到府上去。” 大厅的角落里,两个年轻的女子正抱头痛哭,正是芸娘和她的嫂子,何家大郎却不见踪影。 听见脚步声,那华服公子抬头看了看,何家老夫妻二人也转过身来,一看到张氏母子,那妇人就朝张氏扑来,“亲家,求你救救大郎,救救芸娘吧。” 张氏差点被亲家给扑倒了,顿时就有点心塞,“亲家,你是知道我的家底的,前段我家更是落了难了,你,你怎么就养了这样的儿子呢!” 那妇人一听张氏这话顿时就变了脸色,“你不是来帮忙的,难道是来退亲的?我可给你,亲你想退就退,聘礼我却是给不了你了。” 张氏一听脸色也变了,哎呦你个拎不清的,怪不得养的儿子能被人引诱了,我这才抱怨一句,你就受不了,你这心是玻璃做的不成,我怎么那么眼瞎,和你做了亲家了,张氏心里一阵埋怨,混忘了当初是如何费力求取人家闺女了。 且不两亲家瞬间翻了友谊的船,就林东阳一进屋,就直奔芸娘而去,“芸娘,我来了!” 何芸娘闻言哭声顿了一顿,将脑袋从嫂子肩头挪开,拿袖口擦了眼泪,定睛一看,果然是未婚夫来了,哭着就要扑上来,扑到一半,却停了脚步,“大郎,你,你回去吧!呜呜呜……”又一头扎进到嫂子怀里去了。 林东阳只好将伸开的双手收了,心里空落落的。因之前得了姐夫和娘的嘱咐,不敢乱话,只好跟着哭起来。 他这一哭,彻底将何家人那点希望打碎了,一家人都坐地上哭起来。 华服公子看这屋子哭声一片,心中却也不烦躁,这样的事情他见的多了去了,哭又如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要的都是有凭有据的债,至于是不是牵连了无辜,那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了。 “何老头,你这女婿也来了,不过看起来没带什么银子啊,如此我就要将娘子带走了。你养的儿子不怎么样,这女儿养的倒是漂亮,本公子瞧着喜欢,看她的面子上,就将这债再给你便宜上两千两,你只要再出一千两银子,咱们就算一笔勾销了。” 何老头听了这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声道:“冯郎君,老爷,我家芸娘身份卑贱,哪里配得上你的富贵之躯,您就高抬贵手,再宽限些日子吧。”着“咚咚咚”连磕了几下,抬起头时,额头上满是血迹。“我这里凑了五千两银子,你先拿着,就再宽限些日子吧。老儿在这求你了,给您磕头了!” 那华服公子显然没料到何老头居然拿得出五千两银子,也是愣了一愣,想着是不是先拿了这五千两,再慢慢要剩下的,其实何芸娘虽然漂亮,可到底不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气质上并不如何出众,这样的美女还是很好找的,一千两买上一个还是很容易的。 张氏也没想到亲家家底居然这么这么厚,竟然拿出五千两银子,这下她可以省下三千两了。 她刚想要张嘴她要将剩下的银子掏了,却被一个大声给吓了回去。 “爹,不成啊,爹,”何大郎的媳妇却一把推开身上的芸娘,扑向何老头,将一沓子银票给抢了下来,揣进了自己的怀里。“爹,就让芸娘她去吧,冯郎君家里奴仆成群,芸娘去了不会受苦的。” “你,你,你……”何老头指着媳妇,气得头晕目弦,连话都不囫囵了。他是真没想到,儿媳妇平时看着挺大方的一个人,怎么一碰到事,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何老头虽气的浑身哆嗦,却也知道这钱他是不方便拿回的,“她娘,去,将钱抢回来。” 可惜,等了好一会,他的媳妇却是没有动。 第75章:人性复杂 何老头半响不见老婆子动势,扭过头看去,就见自家婆家正呆呆地看着儿媳,神色变换,却是犹豫之相。 “李氏,你,你……”何老头气的太阳穴“突突”地直跳,两眼一瞪就撅了过去。 芸娘正被嫂子和娘的反应惊的全身怔住,僵僵地不知所措。此时见爹直直倒下,慌忙冲上前去,“爹,爹,你醒醒,醒醒啊!” 这突如起来的变故将张氏惊得呆住了,貌似她就晚了一会话,怎么就这样了,今日要是这何老头真死了,她就是省下了钱她心里也过不去啊! “老头子,你不要吓我啊,你快醒醒啊!”李氏这会终于反应过来,见自己老头子躺地上一动不动,顿时就蒙了,“老头子,我错了,我错了,你醒醒了,醒醒啊!” 何老头被她二人摇晃了半响也没动静,李氏突然就转向儿媳,恶狠狠地扑上去,“我叫你抢,我叫你抢,我打死你个臭婆娘……” 无数恶毒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从李氏口中出来,劈头盖脸地伴着巴掌拳头冲向那年轻媳妇,那媳妇显然也被何老头的样子吓懵了,竟是不知反抗,两手抱头任由李氏打骂。 “晦气!” 华服公子觉得自己运气很不好,不就犹豫那么一会吗?怎么这一家子就成这样了,这何老头死不死的他倒不是很在乎,可死到他面前就十分晦气,十分碍眼了。 “够了!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还不快去请大夫,真等着死呢?” 芸娘吓的收了声,李氏也停了手,却不忘喘着粗气将儿媳怀里的钱掏出来,装进了自己怀里,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 “我,我去请大夫。”林东阳这会也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往外跑去。 一时间,大厅里竟诡异地平静了。 好在何家也在县城里住着,请大夫还算方便,没一会,林东阳就将大夫请了回来。叶源和叶禄一路上也弄清了事情的发展经过,也跟着进了何家。 “叶兄,怎么是你,你和这家?” 冯郎君却是认识叶源,县城不大,叶源也算得是乡绅一个,他们虽没什么交集,在别人府上却是见过几次的。 叶源拱拱手,笑道:“何家芸娘,正是内弟的未婚妻。不知冯兄弟能不能卖个人情,放过芸娘。” “可以自然是可以,”冯郎君毫不迟疑就答应了,“不过……” “这个我懂,”叶源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会让冯兄弟为难的。” “如此最好,”冯郎君点点头,“我刚才已经答应少收两千两,这会我也遵守承诺,只要八千两银子,这债就一笔勾销了。” 李氏见叶源进来,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拦在身上,可是要她出五千两银子,她还是万分地不舍,刚她发疯一般地打骂儿媳,却并不是真的怪她抢了银票,而是发泄心中的恐惧多一些。 五千两只有四千两是自家的,一千两是老头子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再加上还有赌场的三千两,她生生要背负四千两的债务,可要是将芸娘送出去,却只需要还一千两银子,这其中的差距让她一时迷了心窍,可没想到,竟然把自家老头子给气晕了,这要有个好歹,她这辈子也别想心安了。 看看正被大夫施针的丈夫,披头散发的儿媳,还有无声哭泣的女儿,想想躲债在外,不负责任的儿子,李氏心里冰凉冰凉的,罢了,给就给吧。 李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娘……”却是她那儿媳一声悲鸣,“不可啊……” 李氏没理会她,快步就到冯公子面前,将银票从怀里掏出来,“这是五千两,你数数吧。” 冯郎君自然不会自己亲自数钱了,他转手将钱给了跟班,跟班就刷刷地数起来,速度之快,让人惊叹,显然是摸的多了。他很快就将银票数完,朝冯郎君点点头。 叶源适时将另一沓银票递上,跟班也很快数完点了点头。 冯郎君见钱收齐了,这才从怀里掏出借据、压条,给叶源看过,“刺啦”一声撕了,就领着人走了。 “咳咳!”人刚走,何老头就醒过来了,一醒就喊着找闺女,“芸娘,芸娘。” 芸娘连忙握着老头的手,“爹,我在这呢,要债的走了,女儿没事了。” “真的?” “是真的,老头子。”李氏也上前握着丈夫的另一只手,何老头一看她却是将头扭向一边,却是不想看见她。 李氏顿时心如刀绞,两口气一辈子恩恩爱爱,没想到如今孙子都有了,却心里存了疙瘩了。 “她爹,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将钱都给了,都给了,你就原谅我一时糊涂吧。”李氏哀哀哭泣,“我自己养大的闺女,我不知道心疼啊,可我有什么办法啊,你要怪我,我就只能死给你看了。” 李氏着就朝门柱上撞去,屋里那么多人,自然是将她救下了。 何老头这才转过头来,“不怨你,都怨我没把孩子教好啊!大郎那个孽畜,等回来我打断他的腿,咳咳……” “老头子,你别激动,”李氏顾不得哭了,忙上前去安慰何老头。“是亲家帮忙,将剩下的债还了,冯郎君这才走的。” 何老头自然是好一番感谢,承诺以后一定将钱还了,绝不会赖债云云。 “天啊,四千两,一辈子也还不完了吧。”何大郎的媳妇见事情已成定居,万念俱灰,嫁个丈夫不靠谱,欠下来这许多债自己却跑了,全然不顾爹娘和妻儿的死活,这日子还过个什么劲啊。“爹,娘,你们做主把我休了吧,孩子我带回娘家养去。” “你……”何老头本想对儿媳还心存怨气,此刻见她自愿被休还不忘抚养孩儿,也算得上是个合格的母亲了。 “不用还,不用还。”叶源连忙上前劝阻,开玩笑,他来是为救自己的内弟未婚妻的,可不是为了拆散人家家庭的。 “不行,你们有情有义,我也不能不知好歹,钱我是一定要还的,不过是须得慢慢还了。”何老头却十分固执,挣扎着坐起来,表示绝不能欠债不还。 这倒让叶源高看他几眼,养的儿子轻易就被引诱去赌博,还把自己亲妹子给压上,够混蛋的了,不想他爹竟还不是那不知好歹,不通情理的人。 叶源想了想道:“我倒有个主意,不知当不当。” 何老头道:“你吧,我如今也没什么能受不住的了。” 叶源摸摸鼻子,道:“我想今日就将芸娘带走,还想让伯父你能签下一份身契。” “什么?”何老头猛的直起身,不敢相信地看向叶源,他以为叶源是要指责他教子无方来着,却不想是要他卖女儿。 叶源无视何老头和众人不解的目光,道:“如此欠债我一分不要,也省得芸娘那天再被他哥哥给卖了。” 前半句何老头还想逞强一定会还钱,可听到后半句,他直接就泄了气,躺倒在床上。李氏张大的嘴也无声地合上了,她那儿媳却露出笑容,不提要归家的事了。张氏和林东阳反对的话也不出口了,何大郎能卖妹子一次,谁也不敢保证他不会卖第二次。 “拿纸笔来吧。” 好半响,何老头才有气无力地了这么一句话。 他那儿媳很快就将笔墨纸砚拿来,叶源在桌子上将契约写了,何老头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将笔一丢,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芸娘,你去吧。” “爹……” 芸娘扑到何老头身上痛苦失声,她没想到,她就要这么地离开这个家了,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短短几日,经历了这做梦也梦不到的事情,终于崩溃地晕了过去。 何老头却不再心疼女儿,连声催促,让叶源等人快走,林东阳只得背起芸娘,张氏一旁扶着,将芸娘送到外面的车上。 叶源拱拱手,也告辞出来,却将一千两银票留在刚用过的砚台下。 第76章:芸娘 “嗯……” 牛车走了大半的路,芸娘才在颠簸中悠悠转醒。 “芸娘,你醒了!” 坐在她对面,一直盯着她瞧的林东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张氏低头一看,果然怀里的少女已经睁开了满是红血丝的双眼,遂温和地笑道:“醒了,还难受不?” “大娘,”芸娘挣扎着坐起来,迷茫地抬起头,“我这是在那?” “在马车上呢,芸娘,我们一起去姐姐家。”林东阳高兴地接道。 芸娘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爹爹签了卖身契,赶出了家门。看着张氏和林东阳的善意的脸庞,芸娘一时心情十分地复杂,不知道什么好,只得扯嘴笑了笑。 张氏也了解姑娘此时的彷徨无措,开口安慰道:“芸娘啊,那卖身契它也就是一张纸,等明年你和东阳完婚了,不怕你哥哥再出幺蛾子了,到时候伸手一撕就是了,你可千万不要放心上。” “芸娘,我会对你好的。”林东阳也赶紧保证,“爹娘都喜欢你,我姐姐姐夫都很好相处的,你就放心吧!” 听了张氏和林东阳的话,芸娘的心情才好了点。 这短短几日,她过的是心力憔悴,恨哥哥的不争气,为家里为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却也可怜他凄惶无助,犹如丧家之犬。 再想想今日,娘亲和嫂子在有希望的情况下还试图牺牲自己,真的让她难过万分,可要她出什么怨恨的话,她也不出来,娘她要为儿子和孙子孙女考虑,嫂子也要为两个孩子考虑,就是她,也是舍不得侄子侄女年纪就吃苦受累。可要她自己心里没有疙瘩,那肯定是自欺欺人。 她又瞄了一眼林东阳和张氏,心里也有点怨恨,恨他们明明有钱有心想要救她,干嘛还要让她看到这些,让她这么的难受为难。可她也清楚几千两银子不是数目,林家能这样对她也委实不错了,这有让她为自己这的怨恨生自己的气,也太不知好歹了。 好在还有爹爹是真心为自己好的,可转瞬间她就被爹爹签了卖身契,赶出了家门,虽然知道不过是权宜之计,心里还是很别扭。再看看这车上,爹娘竟是连身衣服也没给自己带,少女的心里更难受了。 这桩桩的事情在芸娘的心里反复来去,使得这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永远失去了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开始学会了观察,学会了思考,学会了沉默,这沉默却丝毫没有影响了她的美,一种叫做气质的东西却悄然而生了。 …… 要吃午饭的时候,叶源等人终于到家了。 云溪和云开正奉云锦之命,在门口看爹回来了没有。 两人一看见牛车就兴奋地冲上去,“爹,舅舅,怎么样?舅母她还好吧?” 叶源笑道:“好不好你自己看吧,就在后面车上。” 这时云溪才注意到林东阳扶了姥姥下车之后,还立在车厢旁边,舅母也跟着来了? 芸娘一下车,云溪就暗叹了,怪不得能招来登徒子,果真是一位美人! 身段之苗条,即使穿着家常的裙袄,也难掩其身姿;眉眼如画,肤色如玉,眼神沉静而忧郁,看到云溪她们,就微微地笑起来,那笑颜犹如一朵风中摇曳的花,清新,柔弱,还有一丝坚强。 “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看来这个舅母这几天日子不好过啊,没事,俺们会温暖你的。 “舅母好!” “舅母好!” 云溪和云开齐口同声地招呼,瞬间就让芸娘这丁香花般的姑娘羞红了脸,成娇艳玫瑰花了。就连一旁的林东阳也红了耳根。 芸娘不好意思道:“那个,喊,喊姐姐吧!” 林东阳急道:“那可不行,喊芸姨,喊姐姐差辈了。” “芸姨好!”云溪和云开又是异口同声,何芸娘只得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虽然不知道这去了半日,怎么就把人家的姑娘直接给带回来了,可是林氏和云锦并没有表现出大惊怪的样子,按时开了饭。这让何芸娘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边吃着饭,那边林氏找了个借口出去,指挥着下人将后院厢房收拾出来一间,用来安置何芸娘。心里不由想到,这房子是越来越不够住了,真该好好盖两个客院了,这来个人都要没地方住了。 等午饭一过,林氏就道:“芸娘,我看你这神情,一定累的不轻了,姐姐刚收拾了一间房子,要不咱们去看看,有那不满意的咱再改动,行不?” “姐姐,别这样。”芸娘起身福了一福,谢道:“芸娘不敢挑拣,任由姐姐安排就是。” 林氏把眼一瞪,“什么不敢挑拣,以后就当这是自己家,不过屋子肯定没你原来的好,委屈你了。” “不管怎样,多谢姐姐费心了。”芸娘道。 林氏见她这样客气,知道她是初来乍到,也不多言,和张氏林东阳一起,领着她往后院先见过了林老头,林老头自然也是好一番安慰,最后又将她安排睡下休息。 林氏这才有空问个明白。 “娘,这是怎么回事啊?”一进张氏的屋子,林氏就迫不及待发问。“我瞅着芸娘连件衣服都没带,怎么就和你们一起来了?” “哎,我也没想到啊,事情迷迷糊糊的就这样了。”张氏也是被叶源这一出弄的头晕,这会终于找着人倾诉,就竹筒倒豆子,一会就了个囫囵。 “这样啊!”林氏也惊讶了,“他爹这事做的,哎!” 你他对吧,他让人家爹给他签了卖身契,你他不对吧,他也掏了三千两银子,最后还给人留一千两花用。这对与不对,还真是不清楚。 “萱娘,我跟你实话,我觉得吧,女婿这事做的也挺好了。”张氏神秘兮兮地,“起码我这婆婆以后保准受不了气了。” “娘!你千万不能这么想。”林氏一阵好笑,娘这想得还挺美,不过这可不是家庭和睦之道。遂正色劝道,“娘,你可不要学那些不讲理的婆婆,天天想着压倒媳妇,我瞧着芸娘是个好的,你只要诚心待她,她定能好好待你的。” 张氏不以为然道:“你不懂,这婆媳关系啊,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没可能和平相处的。” “娘,你怎么这样?” “呵呵。”张氏笑笑,拍拍林氏的手道,“放心,闺女,你啊,永远是娘的宝贝疙瘩。” “娘!”林氏被张氏弄的苦笑不得,她是在好好劝她,不是邀宠的,这突如其来的宠爱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我是这样想的,”林氏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今天这事我觉得与芸娘来,恐怕也是个疙瘩,你要是以后用这事拿捏她,我怕她心里会记恨的。不提还是个恩情,提了就成了仇怨了。” 张氏想了想,好像是那么个理,在回来的路上,芸娘就恹恹的不话,那脸绷的,和以往的样子确实不同。 “你的也有道理,行,娘记住了,以后就不提这事了。”张氏道,“不过,我恐怕她以后不定要记恨女婿了,虽然女婿帮了她,可这人心!不好哟!” “要怨也是怨她那哥哥,怎么能怨道别人头上。”林氏直言道,“就算她现在心里埋怨我们,我看也没什么打紧,只要她和东阳好好过,时间长了,自然就好了。” “那倒是,咱们不这了,趁那孩子睡着,赶紧找些布匹,赶几身衣裳出来,可怜的孩子,我这急慌慌的忘了就不了,她那亲娘也没想着给孩子收拾几件衣裳,就这么着来了,哎,可怜啊!”张氏道。 林氏“噗嗤”一声笑了,“娘,就你这样的还想当个恶婆婆啊,我看你还是老实着吧!” “你这闺女,”张氏作势佯装要打林氏,“敢打趣亲娘了!” “哈哈……”林氏笑着躲了,“娘,我去看看布料,一会再来啊!” “你这孩子,”张氏咧嘴笑笑,又大声朝外喊道:“心点!” 第77章:初试苔藓 “云溪,你凿着做什么?”傅君焯蹲在地上不解地问。 “溪妹妹,你凿这个是要种花?”周磊疑惑道:“行不行啊?” 云开则直接道:“我二姐已经魔怔了。” “凿好了,哎呀,我的老腰,疼死了!”云溪经过几天的凿凿凿,终于成功地拥有了三个青砖花盆。 云开道:“二姐,娘了,孩就没腰。” 古代医学不发达,还缺医少药的,孩子容易夭折,“腰”“夭”,很多地方孩子年龄没腰,其实就是希望避免孩子早夭。云溪也不好和他反驳这个,“知道了,没腰没腰。” “嗯。”云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二姐,你这砖头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种东西呗,云开,大哥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其实云溪想问的是,云霄怎么没有陪着同学呢,不过没不好意思直接问。 “大哥要温书。”云开抱怨道,“不跟我们来。” “哦,那跟我走吧,咱们挖宝贝去。”云溪找了个竹篮,将特制的铲子往里一放,“走吧!” 领着这好奇的三人直奔后花园——的墙角。 经过几日的观察,云溪发现南墙角有很多枯萎发黄的苔藓,从干枯的米样苔花上看,应该的北方常见的葫芦藓。常见就常见吧,这冷飕飕的天,想找别的种类可不容易。 “二姐,这就是你要的宝贝?”云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青苔有什么稀罕的,切,我还以为是啥好的呢。” “就是云溪,别种这了,回头我给你弄点好花。”傅君焯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等过年我发了压岁钱,我拿一半给你买花。” 云溪笑道:“你能有多少压岁钱,别是只有一两吧?” “怎么可能,去年我都收了一百两银子的压岁钱?”傅君焯得意道。 “虽然我听了无数遍了,不过还是感觉一百两好多啊。”云开一脸羡慕,“要是今年我也能有那么多就好了。” 云溪想想自己只有二三两银子的积蓄,顿时也觉得一百两真的好多,“云开,咱们过年能拿多少压岁钱?” 云开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爹爹一两,娘一两,姥姥姥爷二两,还有姑姑二两,一共有六两。” 六两和一百两,这差距真有点大。 云溪转向周磊,“周磊哥,你去年得了多少压岁钱?” “这个,”周磊不好意思的笑笑,“去年,我得了五百两银子压岁钱。” 呃,这是人比人气死人的节奏吗? 周磊看看一脸郁闷的云溪两姐弟,就厚道地将除了钱,还得了好多礼物的事给隐下了。还不由自主地安慰道:“没事,等过完年我也买好看的花给溪妹妹种,好不好?” 话是好话,可这哄孩子的语气,怎么就那么地讨厌呢?云溪强压下暴打某人的想法,挤出一个笑脸,“那我就先谢谢了。不过,我要最好的花,一般般的不要。” 晕,不要白不要,不但要要,还得要好的、贵的,方能消我心中不平之气啊! 了这么多,云溪还是不会放弃挖苔藓的,心翼翼地铲了几块干枯的苔藓,轻轻地叠放在篮子里。苔藓都带了一厘米多厚的原土,一般来讲半厘米就差不多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来点吧。 周磊道:“这就行了?” 云溪笑道:“再挖点园土,挖点沙。” 好在用的不多,就顺手在沙池里挖了点,园土更是多的是,所以很快就弄好了,一行人又一起回了屋。 先铺上沙子防积水,再填上园土,堆成丘状,在均匀地铺上枯苔藓,再慢慢地撒透水,ok,大功告成。 “好了,等着吧,这屋里暖和,过几天就好看了。” 虽然不看好,云开和傅君焯还是很贴心地没什么打击人的话。周磊则打算回家了也这么试试,苔藓耐阴喜湿,很适合室内养殖,而且青苔随处可见,养起来应该不难。 “可惜没有上水石,要不然做个山水景,放在屋里才雅致。”云溪有点遗憾道,不管是今天试验的苔藓,还是上次挖的石荷叶,都是最适合做水景的材料,可惜的是目前她还没发现上水石。 “上水石是什么?”周磊不解地问,“能自己吸水的石头,是这意思吧?” 云溪点点头,“是这意思。放在浅水盆里,石头能自动吸收水分。”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竟然会有这样的石头,”周磊道,“云溪,你见过。” “没有,书上看的。”云溪心道:上辈子见了不知道多少,可这事我能告诉你? 周磊立马道:“那本书,能借我一览吗?” 呃,学霸,我就随便一,上哪给你找去? “忘记那本书了,回头我找找了给你看吧。”云溪敷衍道,失策啊,好似从叶源教识字她就出过一次门,就是那次不走运的庙会之旅了,怎么就是看书看的呢,都不会是听人的吗,至于听谁,直接过路的就行了嘛。 “哦,也行。”周磊有点遗憾,“要不你仔细表述一下,我找找看。” 云溪想了想,道“色灰白、灰褐、黄等色,状蜂窝,上孔穴大不一,质脆,易凿易刻。水性强,常发湿气,多生苔。” 周磊点点头,“行,我记下了,回头找人寻寻。” “云溪,我也记住了,”傅君焯道,“我也帮你找。让我爹我姥爷都帮忙,一定能找着。” “如此我就先谢过了。”云溪起身朝二人福了一福,如今这古代的礼仪她已经学的似模似样了。“等找到了,咱们做盆景玩。” 有人帮忙寻找,云溪自然愿意,前世里上水石虽然不便宜,可绝对算不上稀有物品,应该分布很广才对,只是她现在还是个不点,不方便找,等长大了,那就更呵呵了,都要嫁人了就不要胡跑瞎跑了嘛。 云开道:“盆景不都是用树桩树根做的吗?用石头也行?” “那个是树桩盆景,”云溪解释道,“我的是做成山水模样的盆景,那上水石不是易凿刻吗?我想着咱们给它雕琢成山的模样,再种些绿色的花花草草,不是很漂亮吗?” 云开傅君焯还在想着假山一样的盆景什么样的时候,周磊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云溪,要真能做成那样,你就厉害了。” “呵呵。”云溪笑笑,道:“厉害不厉害,就看你们的了,找不到的再美,也是白瞎。” 其实盆景早就有之,只是现今流行的盆景多为树石盆景、观花盆景。而山水盆景极少,大多用于园中造景,对石材的开发还没有兴盛起来,不然,云溪家后山的石头怕是早被人搬空了,那雪浪石用于庭院造景,是很能出彩的,只是世人不曾注意罢了。 第78章:准婆媳谈心 且后院厢房,芸娘闭目躺在床上,等人一走就睁开了眼睛,转动眼珠打量屋内。 普通的榆木床,烟灰色的帐子,褥子厚厚的,身上盖得被子也厚厚的,柔软的细棉布上绣着朵朵细碎的花,被头则是一丛丛绿色的青草,这样的花样倒是别致,怕是这家中那位娘子的被褥吧? 桌、椅、凳、柜都是有齐全的,就是洗脸用的架子脸盆并面巾胰子,梳妆用的镜子、木梳、妆盒也是不缺的,她瞧着那妆盒的样式,应该算是县城蘅芷轩的上品了。靠窗的高几上摆着一个天青色的大肚陶瓶,想必冬天没什么花,还是空的。看起来,除了地方些,也不比自己的闺房差多少。 虽然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没有火炕取暖,不过屋里一点也不觉得冷,显然是已经烧了一段时间的炭盆了,看得出收拾这屋子的主人是用了心的。 “何娘子,何娘子?” 芸娘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儿,门外忽然传了轻轻的喊声,她下意识地就闭上眼睛装睡。 “这么快睡着了啊?”一个声音低声道,“那咱们进去不?” “进吧,轻点就是了。”另一个声音道,“哎,这贺娘子可真可怜啊,这都快过年了,到别人来了。” 芸娘听出第一个声音是大姐儿身边的秋兰,另一个好像是林氏身边的春兰,只不知她们过来要送什么东西?连她们也觉得她很可怜很可笑吧? 就听秋兰笑道:“可怜不可怜,全靠自己想,要是觉得自己可怜啊,那就真是蛮可怜的;要是觉得自己不可怜,那就算不上可怜。” “听不懂你的啥?”春兰嘟囔着推开了门,“我还比你大两岁来着,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很笨的样子哩?” “嘘!”秋兰压低了嗓门,“别吵着了!出去再。” 两人在屋里没有久留,很快就出去了。芸娘忽然闻到一股清幽又冷冽的香气,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腊梅香,睁眼一看,果然是的。腊梅已经盛放,没了含苞待放时的雅致,却另有一种馥郁浓烈地华美。金黄的花插在古朴的花瓶里,衬得这屋子也温馨起来。 十几岁,最是感性的年龄,这浓郁的腊梅香竟让少女彷徨的心宁静下来,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窗外已经全黑了。张氏和林氏正在圆桌边低头坐着针线活。 “大娘,大姐。”芸娘不好意思道,“那个,我好像睡多了。” “呵呵,芸娘醒了啊。”张氏放下手上的活计,在床沿坐了,“来,试试大娘做的新衣服。” 芸娘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床头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摞新衣,抖开一看,从里到外一整套,都是新做的。 “大娘,辛苦你了!” “辛苦啥,都是做熟的话。”张氏笑道,“起来试试,没来得及绣花,云锦出主意,滚了一圈子兔毛,我瞧着还不错。” 芸娘没有推却,她也推不了啊,来得时候爹娘也没给她准备衣服,就身上那一身,连个换洗的也无。算了,反正更丢脸的事已经在这未来婆婆面前丢过了,再怎么也没什么脸面了,就这吧。 浅紫色的棉袄,素白绫百褶裙,同色的棉裤,棉袄和裙子均没有绣花,想也是来不及的,只在棉袄衣襟和领窝上滚了白色的兔毛,显得很别致。样式虽极简单,但更衬人了,芸娘自不是那丑的,竟看呆了张氏。 “哎呦,这不绣花倒比绣花好看!”张氏心里得意极了,这可是自己的儿媳妇,看着漂亮的,以后生了娃娃肯定也漂亮的很。 “好看,”林氏赞同道,“等等也给云锦云溪这么做一套。” “等啥等,明后天咱们就做起来,”张氏道,“就做大红的,给芸娘也做一套,过年穿红的好看。” 芸娘一听忙拦道:“大娘,不用给我做,有套换洗的就成,等开春就暖和了。” “过年的要做,开春的薄袄咱也预备起来。”张氏拉着芸娘坐下来,“芸娘啊,大娘给你,这过日子啊,一味节俭可不成,天天过的苦哈哈,生活还有啥奔头。” “娘,我去厨房看看,送点饭菜过来。”林氏一看张氏长篇大论的架势,赶紧带着春兰走了。姑娘家家的脸皮薄,人多难为情哩。 “嗯,去吧。”张氏随口应了一声,转过头继续道:“芸娘啊,咱们女子活着不易啊,出嫁前万事听父母兄长的,出嫁了还要听郎君的,再以后,运气不好还要听儿子了,三从四德,处处受拘束。” 芸娘听了这话的前半截就哭了起来,可不是吗?若自己是个男孩,就是哥哥要把自己卖了,那赌坊的东家也不会收吧? “不哭啊,”张氏拿帕子将芸娘脸上的泪擦了,问道:“是不是觉得女子很难,没法过日子了?” 芸娘点点头,可不是没法过日子吗?万事不由己,这日子过的什么劲? “哈哈哈……”张氏笑起来,“芸娘,不是那样想的。你也别扎心,咱们就拿你哥哥这事来吧,他不是一出生就会花钱会赌钱吧?” 芸娘有点点头,生而知之那不是人,是妖怪吧? “三从四德是约束我们女子,可别忘了,圣人还要求我们女子要相夫教子,对不对?”张氏道,“这相夫教子那就是要求我们既要辅助丈夫孩子,也要教育管教丈夫孩子,这男人啊,和孩子差不多,都是需要管教的,我给你,一开始你管好了,他就不能学坏了,他既然学不坏了,那你肯定就能享福了。” 芸娘懵懵懂懂地听着,“相夫教子”是这么解释的,好像和她学的不大一样啊。 “娘,真的能管教夫君,这不大好吧?” “怎么不能?”张氏振振有词道:“那什么七出之,都是唬人了的,谁家没事娶媳妇玩的,只要占了大义,有什么不敢管的,就是到了婆婆公公呢,万事也不过一个理字。” 张氏这边的高兴,从厨房回转的林氏心里直叹气,哎呀我的娘啊,你这媳妇经你给我传授传授就行了,你给你未来儿媳妇传授,你这是在坑儿子呢还是在坑儿子呢? “嗯,大娘,我懂了,”芸娘被张氏服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看着东阳哥,绝不让他学坏了!” 呃,好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着多机灵一姑娘,怎么就被娘带二了呢? 第79章:野味 “娘,咱们什么时候买年货啊?村里都开始杀猪了。”白天不方便,趁着晚上在姥姥这聊天的空,云溪迫不及待地问。 这一不用上课,玩没两天就觉得日子无聊起来,村里杀年猪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云开他们都去看了好几回,不过云溪没敢去,上次杀野猪那场面,血淋淋的,她是不想再看第二遍了。 “年货啊,”张氏想了想道,“猪肉在村里直接就买个整只的,青菜米面不用买,再去集上买点野味就差不多了。” 云溪道:“不是好多野鸡和兔子吗?” “集上野味可不止这两种,咱们这山,只得猎点这,”张氏笑道,“别的地方山大着呢,这块过年了,不定有卖鹿卖熊的呢,就是老虎我也是见过的。” “真的?”云溪一听,有这么多动物能吃不由的两眼放光,本以为吃个野鸡之类的就是野味了,没想到这只是开胃菜啊?不过想想也是,没有热武器,野生动物可不是过的逍遥嘛! “娘,鹿肉我还没吃,熊掌我也没吃过,老虎肉我也没吃过。……”云溪掰着手一一道,“都给买点呗!” “想的美!”林氏笑道,“那东西是好买的,就是有人打着了,这大冷天好放,人家肯定是要往幽州城去卖的,谁会在县城卖,卖不上价钱的。” “还有一样,那些能猎着大野物的,都有固定卖东西的地方,你啊,见都见不着。” “啊!”云溪郁闷,“白高兴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云锦凶巴巴地教训云溪,“再嚷嚷新衣服也不给你做了。” 云溪抓住云锦的衣袖就蹭上去,“姐姐坏,前些天你还给我做好衣裳的,现在又反悔,那可不行。” “哎呀,你别黏糊,给你做就是。”云锦对云溪的撒娇行为很不习惯,这软糯糯的声音一哼咛,凶都凶不下去了。 “嘻嘻,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娘,要不明日你就带孩子们上街上逛逛,买点布料什么的,回来咱们好做新衣服。“林氏建议道,“这眼看着就要年了,该预备起来了。” “我看行,前几天看看要下雪要下雪了偏偏没下来,按往年也该下大雪了。”张氏答应了,“别回头下雪了,买东西不方便。” “就是,就是,”云溪马上赞成,“等下雪了逛街多不方便,必须抓紧。” 到过年云溪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正太周磊貌似来了好几天了啊。 “娘,那个周磊没啥时候回家?这住了也有好几天了吧?” 林氏还没回答,云锦突然道:“怎么,你不是挺喜欢人家的吗?我可是看见了,你老盯人家看来着。” “咳咳,”云溪大囧,尴尬道:“那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皆有之!” 张氏哈哈大笑,“那孩子长的是俊了点,我也稀罕看哩。” “就是,姥姥,咱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云溪道。 “呵呵!”林氏也忍俊不禁,笑道:“你爹,他家人明天就要来接他呢。” 明天就来接啊,这可没多大会了。 云溪道:“这样啊,不知道是谁来接他,他哥哥不是探花吗?我很想一睹探花老爷的风采呢!” “美的你吧,”云锦又来打击她,“人家现在都是官老爷了,还能上咱家来?我看多半是派个管家来接,反正路也没多远。” “切,咱家咋了,他还不能来咋地?他弟弟不是照样在这住几天了?”云溪不服道,谁比谁矮啊,爱来不来! “你这丫头,”云锦解释道,“我是人家官老爷都忙的很,可不是你云溪娘子家配不上!” “哦,我知道了。”云溪恹恹道,虽然是误会,可是古代等级制度森严,这种情况绝对是存在的,不过云溪可不喜欢低人一等,一想到以后碰到大官要下跪,瞬间就心情不好了。 姐妹两个就这么否决了周璟出现的可能性。 所以,第二天,当周璟出现在叶家的时候,差点没把云锦的下巴惊掉。 其时云溪和云锦刚从外边散步回来,这是从云霄他们练武开始以后,叶源新给两个闺女下的指令,不限时间,一天中要抽出半个时辰散步,以便强身健体。 云溪调皮,将苍耳子的刺球偷偷地沾到云锦的衣服上,云锦发觉,自然是要追着揍她了,好巧不巧,云锦正逮着云溪训斥的时候,一辆低调大气的马车朝叶家驶来,下来两位英俊不凡的男子。 “请问,这里是叶家吗?” “啊,是的,请问你们是?”云锦瞬间由母老虎变身温柔淑女,笑眯眯道。 和周璟同来的男子不由好笑,这少女变脸变的还挺快的,其实门前大石上清楚地写着“叶家庄”三个大字。周兄还煞有介事的问,是怕人姑娘尴尬吧。 “你是……杨将军?”云溪越看这男子和那晚见过的黑衣将军想象,不由问道。 “不错,你是那个姑娘吧?”杨家骅道:“你还好吧?” “我很好,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云溪着恭敬地行了一礼,这可是救命恩人啊!虽然是最后才出现的。 杨家骅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云溪见他这般冷淡,也就不多话了,免得人家以为自己是特意攀交情。 那边云锦和周璟已经过了话,门房的叶禄也过来了,将待客的事情交给他,云锦和云溪就行礼先走一步了。一直到他们将周磊接走,她们姐妹才从后院出来。 “娘,走了?” “走了,走了,”林氏道:“这次咱们可赚了,云溪快过来,看看这是啥?” “什么啊?” 云溪走近一看,乐了,这不是梅花鹿吗?还是整只的,挺大的个头,看着要有一二百斤。 “娘,这是周家送的?” “可不是。”林氏笑的合不拢嘴,虽然这东西掏钱也能买到,可绝买不到这么齐整的一只,逢过年野味畅销的很,都是切了论斤卖的。 “二姐,这还有呢?”云开笑眯眯地招手,让云溪过去。云溪过去一看,一大块肉,剥了皮的,这就真看不出来了,她可是连生牛肉羊肉都分不出来的人。 “这是?” “猜猜?”云开一脸得意洋洋,笑的见牙不见眼。 肯定是大家伙吧?云溪大胆猜测,“老虎肉?” “答对了!”云开笑道,“二姐,你咋猜出来的?” 云溪笑道:“看脸啊!” “看脸?”云开疑惑道,“这肉没脸啊,这是后臀肉。” “看你的脸了,笨瓜!”云锦笑,“你笑的那么得意,你二姐还能不往大里猜啊!” “这样啊,呵呵!”云开憨憨的笑了。 云锦问道:“娘,他们怎么送来这么多肉,周家不都是读书人,没人会打猎吧?” 林氏笑道:“是同来的那个杨将军猎的啊,我看哪个卫三对他恭恭敬敬的,他一定厉害的很。” 原来是这样,将军想狩猎就很容易了,亲兵拉上一队,几只猎物还不是手到擒来,还顺便训练了呢。 林氏笑道:“这下吃的不用采买了,等明个再买点布匹和零食就可以过年了。” “娘,你给人准备回礼没啊?” “怎么没有,风干的野鸡兔子腊肉,早就装好的,那可比新鲜的好吃,买都买不来。”林氏道,“你这丫头,你娘是那气的,管的可不少。” …… 第80章:小妾引发的谈话 第二天一大早,云溪就起了床,兴奋地等着去集市,虽然林氏有身孕不能一起,好在姥姥有张氏在,不至于没人照应云溪两姐妹。 “芸娘,你要不要也去散散心?”张氏再一次建议道,昨个下午芸娘的嫂子来给她送了一个包衣服过来,也没进门,将衣服扔到门房就回去了。惹的芸娘关着房门半天才出来,偏还没听哭一声,张氏生怕她憋出个好歹来,所以极力劝她一起。 芸娘再一次的坚定摇头之后,张氏放弃了努力,云溪她们这才出发了。 临近年关,虽然天冷的出奇,可街上的人可不少。或是牵着牛车,或是挎着篮子,三五成群,或置办年货,或是兜售自家的货物。蘑菇木耳山野菜,玉米面、蒸熟的馍馍,手工编的篮子,木盆,马槽子等等,还有不少挑着担子卖零碎的货郎,无不大声吆喝着诸如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童叟无欺、货真价实之类的。 云溪瞧着,这些流动的商贩生意还不错,尤其卖头花簪子饰品的,被大姑娘媳妇围的严严实实的,云溪垫脚蹦了好几下都没看见东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直接被云锦拉走了。 这一路上云溪就没好好看成啥,云锦怕云溪出事,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想钻到人群里去买东西,对不起,不行。云溪有心想要仔细逛逛,可一想到上次逛庙会的惊险历程,就心有余悸,歇了心思。云开也受了牵连,被云霄牢牢地拉着。边上还有张氏和福伯并圆圆等人盯着,这街逛的,云溪很快就失去了兴致。 逛了老长一截,云溪手上才多了一个冰糖葫芦,就被张氏拉进了一家布庄。 布庄不大,里面的布匹很齐全,粗布棉布细棉布,分了好几档,锦缎之类的也有些,很少,不过在这样的县城里也尽够了。 “张大娘,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现在还好吧?” 布庄的女掌柜招呼张氏,很热情,张氏在这街面上也做了多年的生意,一般的店主都是认识她的。 “还行吧,闺女孝顺,接我家去了,这不,领外孙外孙女来买布,做新衣服,过年穿。”张氏看到老街坊心情也很好。 掌柜听到有生意上门,也没表现的更热络,招呼了一个伙计来让云溪等人选布,自己则是拉着张氏往里面走,“嫂子你来,咱们话。” 张氏本就有打听事的意图,见此就交代了云锦等人几句,就跟着掌柜的进里屋话去了。 云锦直奔贵货,“妹妹,买这匹大红的锦缎给你做新棉袄可好?” “不要,买细棉布就行。” 云锦咯咯笑道:“要也不给你买,逗你玩呢。” “……” 云溪被好气地翻一个白眼,姐姐,这句话你完全可以不用出来,有这么当人姐姐的吗? 最后,云锦挑了二匹白色的细棉布,用来做里;一匹红一匹青的厚棉布,用来做棉袄的表。还另外给下人也买了差不多的棉布,作为新年的赏赐。 自从那次在书房,见叶源给了叶福三人价值三万多两的首饰之后,云溪再看到叶福等人觉得很别扭,甚至使唤圆圆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她实在是有点想不通,即然爷爷已经给他们留了钱财,怎么他们还甘愿在叶家做下人呢?虽然叶源和林氏,包括四个孩子,都不是那尖酸刻薄的主,对他们很是礼遇,可担了个下人的名头,吃穿住行自然就和主人有区别了。 云溪想来想去也想不通,最后只好将此事归结于古人的愚忠思想。不过她还是打定主意,好好培养圆圆,以后好当个管事什么的。至于丫鬟这类使唤的,还是另外再买比较好! 等她们这边挑完了,那边姥姥也出来了,看着很高兴的样子,唇边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装完布一上车,云溪就迫不及待地问,“姥姥,啥事那么高兴?” 张氏哈哈一笑,压低嗓门道:“你们不知道,就害咱们的那个赵家,他们搬走,回老家了。” “呃,我们还没报仇他们就走了?”云溪郁闷道,“跑的也太快了点。” “想啥报仇啊,走了就不错了。”张氏摆摆手,表示已经很满意了,“你们不知道,他们家那个当县太爷的新娘,才生下个儿子,得意没两天就血崩没了。” “啊,那赵家老两口听起来也怪倒霉的,三个孩子一个都没了。”云溪还真有点同情这老两口的,这才作威作福没几天就蹦跶不起来了。 呵呵,张氏神秘地笑了,“他们不倒霉谁倒霉,人家那正头夫人能留着生了儿子的新娘,想都不要想。” 这话信息量就有点大了,云溪前世没少看宫斗宅斗,秒懂了。云锦却惊道:“姥姥,你的意思是?” 张氏点点头,“就是那意思,听吴掌柜的,本来那赵新娘生孩子时候顺顺当当的,结果到了第三天就突然血崩了,这里面能没猫腻?” 云锦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后宅隐私,当时吓的脸都白了,好好一条人命,就这么死了? 张氏没特意安慰云锦,快及笄的大姑娘了,也该了解这些事了,虽然女儿要给外孙女定给自家的姑姑,可张氏可不怎么看好,商人还就罢了,像李家那样生意做大了的,养新娘养外室都是常有的。要是什么都不和她,懵懵懂懂地嫁人,那可就真害了她了。 云锦沉默了半响道:“直接打发了就是了,干嘛要害了性命呢?” 张氏道:“不好打发啊,明火执仗的男人能愿意?还不如这么悄默声的除了,既达到了目的,又不会伤了夫妻感情。” “谁让她做新娘呢?这女人啊,心眼都是的,怎么可能不介意。”张氏进一步讲解道:“况且像赵新娘这种,主母没儿子傍身,以后要靠她的儿子养,那亲娘要在的话,孩子还能对嫡母好?稍微厉害点的女人都不会让她活着,没一尸两命就不错了。” “我看那赵家老两口也是咎由自取,谁让他们贪图富贵哩!”云溪道。 “我就是觉得这样有点心狠。”云锦呢喃道。 云溪笑道:“姐姐,你平时欺负我的时候那么厉害,怎么这会心软了,那赵新娘又不是被迫才当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又有什么可可怜的,难道为了她的幸福,要人家正头夫人给她让道不成?” “也是啊!”云锦这才想通了,露出笑脸来。 云溪最后下结论,“这种事,要么日子不过了,要么就你死我活地斗吧,没别的法。” “妹妹,你才几岁,就这么头头是道了。”云锦又摆出大姐头的姿态来,教训云溪,云溪撇撇嘴,心道:“要不是怕你以后吃亏,我能多这么嘴,现在倒来我了。” 不过,这样凶巴巴却心地善良的姐姐她好喜欢啊! 第81章:找到山水石 最喜欢过年的莫过于孩子,云开一路上都兴奋的不得了,就连整日读书的云霄也表现出孩子的一面,两人买了好多的鞭炮,打算过年的时候玩个够。 此外,然后她们还买了好多的零食玩意。回去的时候大包包的东西堆的人都快没地方坐了。 看到这么多的东西,云溪想到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今年叶家已经破财无数了,过年该买的不该买的还是能买的。而好多户佃户们过年能吃上肉就算很不错了。 原本云溪想着叶源过年的时候会不会给佃客们发点年礼什么的,不过可惜什么都没有。 用叶源的话是救急不救穷,平白无故施恩却是要不得,会被人认为是滥好人,好欺负。 云溪问问没成也就放下了,她也不是那圣母一样的人,认为穷人就是可怜人了。正所谓富有富的理由,穷有穷的原因,什么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回到家,自然是皆大欢喜,叶家上下人人喜气洋洋。 不过到了晚上的时候,姥姥就提出要过两天就回家,因为要过年了。 林氏想了想,同意了。既然县太爷那个新娘已经死了,家人也搬回老家了,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人找麻烦了。 于是乎,接下来的两天叶家忙翻了天,蒸包子馒头包饺子,煮肉腌肉炸丸子。为了让姥姥回去不麻烦,林氏将二十五六才需要做的吃食都提前了,色色样样都备了个全乎。 等忙活了两天,将姥姥姥爷送走了,云溪才觉得好像有那不对劲。想了半天没想起来,直到最后看看钱钱的时候才想起来,貌似傅同学三四天没见影子了。这家伙恨不得一天到晚长在叶家,还老给钱钱带好吃的,所以云溪这狗看见他比主人还亲。 身心一致,念头通达,想起了就要问。于是云溪就跑去找自家弟弟。 “云开,你知道傅君焯这两天干嘛不?好几天不见了。” “去他姥爷家了。” 云溪“哦”了一声,再问:“怎么现在去,不是应该过年时候去吗?” “太远了吧?好像她姥爷家在涿州城来着,听还是个官呢!”云开回答。 “当官的?” 云溪想了想傅君焯娘的做派,好像有点官家姐的意思,明明就是虚伪看不起人吧,偏人家掩饰的那样好,要不是云溪上辈子是孤儿,早早学会了察颜观色,不然还真看不出来。 一想到他那个娘不喜欢自己,云溪就觉得无趣,算了,还是回去逗自己的狗吧,现在越长越大,能开春就可以去山上遛遛了。 如此直到过年后的一天,傅君焯才终于出现了。 傅君焯奄奄的走在前面,九斤抱着一个简易的木条箱子跟在后面,似乎也不怎么高兴。 “耷拉个脸,你是来要债的吧?”云溪纳闷道,这子天天都活蹦乱跳的,这猛一安静真有点不习惯。 傅君焯也不反驳,“云溪,你看看这石头,是不是你的上水石?” 这么快找到了,云溪也顾不上管他的脸色如何了,兴奋地看向九斤。 九斤在云溪灼灼的目光中慌乱地打开了箱子,云溪一看跳了起来,真是上水石。 “在那发现的,还有没?多不多?” 傅君焯一听云溪的话,脸色更难看了点,颇艰难地张嘴道:“多是多,不过……” “不过什么?是有主的,没事,掏钱买也行啊?” 云溪太激动了,丝毫没留意到傅君焯的异样。一边的云霄云开都注意到了。 云霄朝她打了个眼色,道:“云溪别着急,慢慢听君焯。” 云溪迷惑地左右看看,这才注意到气氛有点不对。 一时间,屋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石头有很多,是我姥爷派人找到的,原本是无主的山谷,不过……”傅君焯提了提气,“不过我姥爷已经将那个山谷买下来了。” “啊!”云溪惊了,这么有头脑啊,网文里不都古人很笨,然后主角大发特发吗?怎么她看着,古人都快成精了呢?上次是李家的子卖去鲤鱼腥气的方子,这次是上水石的商机,反应都很迅速,行动都很果断啊!可见尽信书不如无书,什么事都是经历了才知道啊! “云溪,你不要生气。”傅君焯完全不知道云溪心里的郁闷,还以为她很生气,所以他更难受了,都怪他,只想着快点找到这种石头,没有考虑周全,将上水石的功效好处给姥爷了,不然姥爷哪里会去买个没出息的山谷。这下云溪肯定要怪他了。 “云溪,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帮你另找一处大的,要找不着,以后我就多挣钱,都给你。” 云溪刚从自己的郁闷中出来,就听到傅君焯这样的豪言壮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钱都给我你喝西北风去啊?再了,你媳妇能愿意?” 傅君焯急道:“那我就不娶媳妇呗!媳妇不能吃不能喝的,不要也行的。” “呃,哈哈……” 不想云开也张嘴道:“就是,以后我也不要媳妇,娶媳妇要花好多钱哩。” 哎呦,真要笑死了,孩子话太逗了。 “云溪,你不生气?”傅君焯看她笑的开心,试探着问。 “还好了,只有一点点气。”云溪摆摆手,“要是这样的石头给我拉上两大车,不定我就不生气了。” “真的,”傅君焯蹭的站起来,“给你两车石头你就不生气了?” 这么激动?云溪有点感动,正色道:“傅君焯,我不生你的气,真的,我刚才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是生你气。” 还是不要打击了,少年以鼓励为主比较好。 傅君焯却笑了,“云溪,你不知道,我给姥爷发了脾气,姥爷每年都给你送两车石料的。” “啊!真的?” 这下轮到云溪不敢相信了,这么大的惊喜不早。 “真的,”傅君焯点点头,知道云溪不怪他,就一扫刚才的萎靡,立马精神起来。“真的,我们车快先回来了,等明天运石料的车就来了。” 什么,明天就有两车上水石给她玩,呵呵,云溪高兴的都不知道什么好了,前世她才不过有几块,现在直接给她两车,还是免费,要不要这么美啊! “会不会不太合适啊,这我也就那么一句。” “没事,这算便宜了。”傅君焯道,“我就是太,经验不足。我爹还我吃亏了,应该直接要份子的,不过我已经过了,他也不好再了。” “呵呵,这已经不错了。” 云溪没敢想份子不份子,人能找到能看到其中的商机也是他的运道。只是想想自己这么笨,完全没有经济头脑,很有点糟心。 第82章:被打击 第二天,果然就有两车上水石送到叶家来。 叶源亲眼见证了上水石的神奇之后,先把两个一米多高的截走了,以后修花园用。再拿几块的装饰书房。直接就去了一半。 然后云锦云霄云开,甚至傅君焯,也一人要了块一尺多高的。好吧,知足长乐,好歹还有半车不是。 不过,就算众人的兴致再高昂,一场大雪下来直接就浇灭了一半,这大冬天你能折腾啥,除了将云溪早先挖的石荷叶瓜分了瓜分之外,也就只剩下苔藓能玩了。 “要是有菖蒲,种这石缝里就有意境了。光这两样不行,还是太丑。”叶源左右端详了云溪的盆景,如此点评。 “没办法啊,老爹!” 云溪也想啊,可是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只顾着藏拙,生恐露出马脚,哪里有心思去找什么盆景材料。现在冰天雪地,想要那些只能靠做梦了。 没啥折腾,只要折腾吃食了。 不过可惜,她上辈子也算不上地道吃货,况且她无辣不欢,喜欢的吃食多是与辣椒有关,现在既没有辣椒,又是冬天,云溪想了半天竟然没有想出什么可玩的。 杀猪菜干菜扣肉这些传统菜式张大娘玩的很溜,压根没有她的用武之地。 而且她举一反三的能力也让云溪叹服。自从上次她提议用菠菜拌蒜苗之后,张大娘就自助开发了菠菜拌粉丝,菠菜拌豆芽等诸多新菜,让云溪觉得张大娘实在是个人才。 不过最终,站在历史巨人肩膀上的云溪,还是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主意——做彩色水饺。 干就干,云溪带着圆圆去厨房,找张大娘要了一把菠菜。临近过年,厨房忙的紧,张大娘随手给了一把菠菜,问都没问要干啥。 云溪也不介意,拎个板凳,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了。圆圆又找了一个蒜臼一个大碗,两人捣鼓没一会,就将一把菠菜捣的稀巴烂,挖出来放碗里,再捣,再挖,再捣,直捣了满满一碗的菠菜糊。 忙碌的张大娘终于被惊动了,“你们这两个孩子,好好的菜捣成糊干啥?快出去玩去。” “娘,我们不是玩,我们是要做……做……”,圆圆扭头,“娘子,要做什么来着?” “彩色饺子,”云溪解释道,“我想着用菠菜汁和面,不就是绿色的面了吗?再把白面放中间,不是能做出上绿下白的饺子了。” “彩色的饺子啊!” 张大娘是做惯了饭菜的,略想了想,就拍手道:“可行。我来试试。” 手脚麻利的张大娘拿了一张净纱布,三下两下就将菠菜汁挤好了。挖了两瓢面就和起来,结果面果然是变绿了。 “哎呀,到底是读书人,脑子就是活。”饺子还没做成,张大娘就夸上了。“圆圆啊,好好跟着娘子学,以后也有出息。” 这就有出息了,云溪啼笑皆非,这也太容易了点吧。 饺子馅都是现成的,张大娘和好面,在云溪的指点下将白面裹在菠菜面里面,拿两头尖的擀面杖那么轻轻鼓轮了几下,一个饺子皮就成了,再把馅一填,一个巧精致的双色饺子就出来了。 “哎呀,这饺子煮出来指定漂亮。” 厨房众人都呆了,纷纷称赞起云溪来,云溪感觉她已经飘飘然,快要飞起来了。 “哦,张大娘,你这手我算服了,怪不得你是我们的老大呢!” “那是,老大当然最厉害了!” …… 呃,这画风有点不对啊?云溪仔细一看,晕倒,张大娘一会功夫,又玩出了新花样。 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菜饺子就摆在大面案子上,张大娘手里正拿着一个新饺子皮,只见她将饺子填了馅,手指一挤一挤就将饺子边分成了五等分,用拇指和食指从边缘慢慢一褶一褶的抿上来,一片脉络清晰的叶子就成了,收到尾端后黏在第二片上,张大娘的动作越来越快,很快五片叶子就成型了,抿完最后一片,将其收在第一片上,最后再叶子地下捏一下收紧,完美的饺子就成了。 云溪看得目瞪口呆,接下来张大娘还有新花样。这个饺子和平常一样的收口,然后左一捏右一捏的,竟然出来一个柳叶形状的饺子。 看看自己的作品,张大娘颇为遗憾的:“应该用全绿的做,这个有点不像。” 再来一个饺子皮,填上馅,盖上一张新皮,左右捏一捏,清新可爱的花朵饺子就出来了。 …… 云溪表示快要跪了,张大娘你要不要这么逆天啊!“张大娘,你真是太太太厉害了!”不服都不行,必须点赞。 “呵呵,这不算啥了。”张大娘不好意思地谦虚道:“做糕点也需要好多花样的,都差不多。” 差不多归差不多,可一辈子只会一种花样的人多了去了,厉害是张大娘那颗敢折腾会折腾的心啊,心灵手巧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娘子,你彩色饺子,是不是还有别的颜色?”张大娘问。 “还可以用红萝卜汁和南瓜汁。”云溪道。 张大娘点点头,“那是不是还可以用苋菜挤汁,那个汁可红。有彩色的饺子,还可以有彩色的面条,彩色的馒头。哎呀,看我笨的,寿桃不就是彩色的吗?咋就没多想想哩?” 云溪听了更郁闷了,这样的还自己笨,那自己岂不是笨上加笨?罢罢罢,还是老实读我的书,种我的花吧。 云溪想通了,也不管张大娘是不是要做别的颜色水饺了,领着圆圆就撤了。 走出厨房,云溪回头望了望,长叹一声,看来以后厨房是没自己什么事了。好歹不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也算是个安慰。 “娘子,很郁闷吧?”圆圆问,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圆圆也知道郁闷是怎么回事了。 “是啊,回去写字吧。”云溪化郁闷为动力,开启了虐圆圆模式。她是这么想的,既然你娘弄得我没脾气,那我怎么也得回报一二不是? “这么多功课啊,太好了,娘子,是不是你觉得我超级聪明,所以给我加课的对不对,对不对?”圆圆激动不已,连连保证,“娘子放心,我就是不睡觉也要把它做完了。” 呃,有其母必有其女,圆圆这认真的模样,让云溪想要找回平衡的计划彻底失败。 于是乎,被接连打击的云溪,由郁闷变悲愤,果然晚上又吃多了,然后就辗转反侧了半个晚上,才在郁闷中睡着了。 第83章:迎新年活动 第二天,腊月二十七二十八,叶家上下都行动起来,这两天要把所有的该洗的衣服被罩统统洗一遍,过了这两天再不能洗衣服了,直到破五才可以洗衣动剪子。 云溪以前只知道过年不能动剪子,没想到还有不能洗衣服的规矩,不过这都不管她的事,洗衣服还用不上她。 除了把自己洗白白,云溪还可以帮忙的有两件事,一件是剪窗花,贴窗花。另一件是也是手工活,给祖先做元宝。 一开始,云溪自然是要学剪窗花了。窗花、剪纸非常的流行,林氏是其中的高手,不过据怀孕的妇人不能动剪子,孩子会得豁子嘴,云溪觉得可能是兔唇这种病在古代真的不少,不让也不能有这么多关于豁子嘴的禁忌。 所以今年主刀的是,林氏的得意门生——云锦,还有在叶家暂住的芸娘。 为了表示郑重,芸娘要在叶家居住到她和林东阳完婚,当然了,原定明年年底的婚前也只能提前了。 据只等过了二月二龙抬头,林家就开始在叶家附近盖房子,虽然赵家已经搬走,住县城问题也不是很大。不过林老头经次一事,还是决定提前退休养老,不操心了。只等房子盖好装修好,就可以让她们完婚了。 不用也知道,云溪再一次被打击,云锦剪的漂亮,芸娘也是个中好手。 她剪的窗花,福字,都被云锦给淘汰掉了,虽然她自我感觉良好,第一次剪能看出来形状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 不过这次还好,有云开云霄作伴。云溪三人表示,自己屋里必须贴自己剪的。云锦死活不同意,太丑会丢她的人,不过云溪他们可不听,乐滋滋地去厨房找浆子粘上了。 这种自制的浆子,和北方做的面汤差不多,有一定粘性,可以贴窗花贴对联。还有一种很浓稠的,低温熬煮,叫做浆糊,是用来粘鞋底子的。 话古代没有橡胶鞋底真是太可怜了,鞋面纯手工也就算了,鞋底可真是非功夫的很,一层布一层布的粘,粘好了还得扎针走线,力气的根本扎不透,就是力气大能扎透,还需要拿一钳子将针给拽出来,新手往往一不心就将针弄断了,要知道古代的针也不便宜啊,街上还有专门的针线铺子,专卖针线,可见利润还是很丰厚的。 呃,扯远了,再回贴对联。 倒贴福字的法早就有了,取其“倒”和“到”的谐音,意为“福到”了。但是,不是所有“福”字都要倒贴,尤其是大门板上。 倒贴“福”字主要在三个地方。一个地方是在水缸上,另一个是土箱子(即垃圾箱)上,由于这两处的东西要从里边倒出来。为了避讳把家里的福气倒掉,便巧用“倒”的谐音字“到”,倒贴福字。用“福至”来抵消“福去”。 还有一个地方是在屋内的柜子上。柜子是存放物品的地方。倒贴“福”字,表示福气(也是财气)一直来到家里、屋里和柜子里。 而大门上的“福”字从来都是正贴。大门上的“福”字有“迎福”和“纳福”之意,而且作为家庭的出入口,是很庄重和恭敬的地方,因此所贴的“福”字须郑重不阿、端庄大方,故应正贴。 此外还有桃符,一般挂在大门外边的墙上,用来辟邪。据云溪观察各家的桃符方位不一样,应该是和风水有关系。 云溪觉得以后可以考虑种桃树,除了可以吃桃子卖桃子,还不用担心老化的桃树砍了可惜,古代用来做桃符桃木簪,绝对是供不应求啊! 再一件能帮忙的事就是为祖宗做元宝了。为大年三十上午给祖宗上坟用,送钱之余,最重要是为了请在地下的亲人们能够回家过年。这是一年中最后一次和死人打交道,与以往在家里的祭祖不同,这次云溪还是可以参加的。 先是准备纸钱,就是和现在一样的黄草纸,一般都是长方形,一扎一扎的。要不剪成铜钱的样式,要不就讲究点,将其折成元宝,用这种黄草纸自己手工做,有点跟叠船的手法差不多,反正样子挺像元宝的,两头翘起来。拿到坟头烧掉,就是给祖宗送了钱了。 这时候还没有纸币,不能像现代那样印钱。云溪知道现代上坟用的纸钱,是用人民币,一般都是一百的面额,按在黄草纸上用手掌打三下,表示印下了一张钱。她还见过那种印着“天地银行”面额巨大的冥币,这种商家想出来的噱头,真不知道祖宗会不会被当成使用假钞。总感觉不像这种元宝,纸钱来得靠谱。不过一般都是各种都烧的,也就不怕没钱用了。 折了两三天的元宝,堆了好大一堆。 到了三十早上,厨房又准备了带肋骨的猪肉,叫做刀头的,煮熟了带上,再带上鞭炮酒水主食香就可以出发了。当然了,条件好点的还可以多准备几样,都是可以的。 由叶源带队,叶家老除了林氏有孕在身,剩下的都必须参加。据林氏不能去是因为怕肚子里的婴儿吓着了。 云溪她们很快到了坟园,距离叶家也不远,就在山脚下,靠山面水,也算得上是风水宝地。是坟园,其实只有云溪的爷爷奶奶合葬的一个大坟,埋在园子的最上方。不像叶家的祠堂,密密麻麻的摆了好些牌子,别问云溪是怎么知道了?反正就是知道了呗! 先将祖坟前后左右的杂草清理干净,就讲祭品摆在石头的祭台上,再绕着祭台在下面画一个大大的圈。这个圈可以保证烧的纸钱不会被别的鬼抢了去。然后就是三扣九拜,焚香放炮送钱了,烧纸钱元宝的时候就可以将要给祖先的话给了,等钱送完了,祭祀就算结束了,这才能回家吃中午饭。 最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规矩,就是上坟之后要直接回家,不能拐弯串门子,一来是怕跟着来过年的祖先弄丢了,二来别人家也嫌晦气。所以这上坟都是各上各的,不存在捎带这回事。 祭祖之后,就彻底没事了,晚上再大吃大喝一顿,一年也就走到头了。翻过年,放了鞭炮,就是新的一年了。 第84章:围炉夜话 三十晚上的饭菜自然是丰盛的,老虎肉也切了一半顿顿端上了桌,可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尽管经过了厨房一把手张大娘的精心烹饪,老虎肉还是让人失望了,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好吃,肉纹粗糙,没有野猪肉香滑,没有野鸡肉细嫩,而且比羊肉还膻,云溪才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鹿肉加胡椒陈皮等多种香料炖煮之后,又加入了泡发好的野菌子,十分地柔嫩鲜美,就是汤水也非常的好喝,云溪晚上光吃这一样就吃了个半饱。好吃的自然不止这一样,奈何美食虽多,肠胃太小,只能忍痛看别人大快朵颐。 吃完饭,叶源就发了红包,让下人们都散了,只留下叶家几人转战林氏和叶源的屋子。按照往年的习俗本应该在正堂守岁的,不过考虑到林氏有孕在身,一家人就来林氏的屋子了。 将炭盆挪到坐塌的边上,上塌的上塌,坐凳的坐凳,将炭盆围了,一家人亲亲热热地坐着守岁。 云开才坐好了,就开口道:“爹娘,给我也发个红包吧。” 林氏笑道:“红包是没有了,不过压岁钱娘早准备好了,只要你能等到子时过了,我就准给发,要是你等不到就睡着了,这压岁钱啊……我就不发了。” “我一准能等到。”云开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道。 云霄笑道:“去年也不知道谁,还没到亥时就睡着了。” “肯定不是我,是二姐吧?”云开装迷瞪,“对吧,二姐,一定是你?” 云溪自然是不知道她等没等到,那时候她还没来好不好,不过还是坚定道:“我肯定等到了啊,不像你,早早就睡觉了。” “是吗?”云开怀疑道,“反正我今年肯定能等到,我又长大了一岁,比去年厉害。对不对啊,爹?” 最后一句却是朝叶源说的,叶源笑眯眯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着对林氏道:“萱娘,你看看,四个孩子是不是都长高了不少?” 林氏笑道,“那还用说,都小着呢,怎么能不长个头?就是云锦,我看还有两年长呢!” “也是啊,云锦也才13,还能长两年。”叶源道。 云溪看看云锦,目测姐姐现在一米五八左右,在这个年代也不算低了,明年再长点,超过一米六不成问题,完全算得上身材修长了。 再看看自己,也就一米一多一点点,在现代绝对是偏低了,就这,在村里同龄的女孩中,她还算是高的了,不过想想上辈子自己一米六五的个头,云溪真的很担心长不到那么高。不行,就算不学武,瑜伽也得重新捡起来了,现在偷懒,以后万一长低了就该郁闷了,尤其古代的衣服一般来讲都是长款,个头不高撑不起来啊! 下人们都放假了,这煮茶的活就落在云锦头上,先烧开水,给林氏泡了个洛神花茶,又给叶源点茶,不同与唐朝的煎茶,现代的冲泡,这个时候用的是点茶法。此时茶为粉状,将其置于盏中,加入热水,用茶筅击拂,使茶粉均匀分布在水中,然后饮用茶汤。 云溪好奇尝了一口,茶味不错,就是粉末的口感不怎么好,希望穿越同仁皇帝陛下早日研制出新茶叶新方法。粗略估计,这位大人物同仁已经过来十多年了,这古代交通不便,文化的传播就格外的慢一点,也说不定京城那边已经有新式方法了,只是还没流行过来而已。可惜,距离太远,不能近距离领略官家的威风,要是能迁都到幽州来还差不多,想想真有可能啊,紫禁城那绝对是风水宝地啊,不然能被那么多代皇帝看上? 给两个长辈伺候好了,才轮到云溪她们的山楂茶,晚上饭菜丰盛,吃多了的可不仅仅云溪一个。 水喝多了,不免要往茅房跑,去过茅房,云溪停住脚步,抬头望望天。想起曾经读过的一首诗。 “我仰望星空, 它是那样辽阔而深邃; 那无穷的真理, 让我苦苦地求索追随。 ……” 云溪仰望着满天星斗的夜空,没有诗人那种对真理、正义、自由、博爱的思考,也没有对国家民族人类共同命运的关怀,只觉得星空是那样的神秘那样的梦幻,如磁石一样牢牢吸着她的目光,恍恍惚竟不知身在何处。 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前世今生那个是真?那个是幻?会不会明天一早醒来,自己又到了自己出租屋的小床上了呢? “云溪,傻乎乎地看啥,快进来,又想得风寒啊?” 一声吆喝将飘飘乎欲仙的云溪拉回了人间,是云锦,她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关心人的话,到她嘴里就变味了。 “知道了!” 云溪答应一声,快步进了屋。 屋外冰天雪地,屋里温暖如春,黑黝黝的木炭燃烧着,释放着红彤彤的光芒,伴着暖哄哄的热,一家人围坐一圈。听到云溪进来,都抬起眼来看她。 云开笑道:“二姐,你去个茅房怎么那么长时间,烤好的馍干我都吃完了,嘻嘻!” “啊,怎么可以这样。”云溪故作哀嚎,惹得云开哈哈大笑,得意扬扬,好似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唉!”云溪一脸无奈,拿起一块新馍片,叹道:“没办法,姐姐我只好亲自上阵,自力更生了。” 林氏凑趣道:“好姑娘,给你娘也烤两片尝尝。” “得令,娘亲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云溪大叫着答应了。怪腔怪调又逗得云锦想要给她脑瓜崩,云溪头一偏躲过了,“姐,我这是彩衣娱亲懂不懂?” 云锦送她一个白眼,笑道:“算你有理,暂且饶你一命吧。” “如此小妹在此谢过了。”云溪一本正经地行了一礼,云锦绷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 在架好的铁架子上放上馍片,不时地翻翻面,不一会就烤的两面金黄。云溪先递给林氏一片,然后给叶源一片,最后一片留给自己,结果云开眼疾手快地抢走了,看着她嘿嘿直笑。云溪直觉得好玩,哪里会和他一般见识,不过还是佯装追要,惹得他飞一般的挪开凳子跑走了,等三两口吃完了,再嬉皮笑脸的回来。 “爹,你就这么看着我们烤东西吃,就没想过玩点高雅的?正所谓‘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要小酌一杯吗?” “你以为我不想啊,”叶源哀怨道:“你娘闻不得酒气呢!” “哦!那就别喝了。” 林氏这一胎怀的,太不容易了,各种事都堆在一起了,如今她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吃穿住用行都不敢马虎,就怕肚子的孩子不好了。 长夜漫漫,闲坐无事,又没有春晚可看,要云溪说讲鬼故事是再合适不过了,然而因为林氏,这个主意还是不能行。一家人只好烤了馍干烤花生,最后叶源还摸去厨房切了些鹿肉块来烤着吃,好好的守岁俨然变成了烧烤大会。 第85章:过年好 叶家几口在正院高高兴兴守岁,叶家的下人也在后罩房的小院里欢聚,而何芸娘却一个人在后院暗自神伤。 初起林氏自然是挽留她一起守岁,不过她不想自己一个外人去掺和人家的团聚,后来云锦云溪又叫了一次,她却已经哭红了眼睛不好意思出门了。 此刻她熄了灯,躺在床上,想象着叶家几口围坐一团,欢声笑语不休,心里五味陈杂。去年这时候,她和爹娘哥嫂还有小侄子也是那样的欢乐,可今年却成了这个模样,赌债已经还完,哥哥应该已经回家了吧?不知道爹娘的身体好不好?还有小侄子过年不知道有没有新衣? 想完这些,再想林家,想林东阳,然后她就高兴起来,在她所受的教育里,一个女人是否幸福,取决于两个男人,父亲和未来的丈夫,而这两个人对自己都不错。 何芸娘就这样一会高兴一会难过,直到听到云锦回房的声音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不管世人高兴与否,新的一年如期而至。 云溪在爆竹声中醒来,翻个身继续睡,直到云锦直接将她的被子给叠了,她才无奈地起来了,她以为昨晚熬到十二点不成问题呢,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不过到底比云开是晚了,嘿嘿,云溪苦笑,这七岁小孩的精力,看来也只能和六岁的云开相比了。 这一天叶家众人是绝对不能睡懒觉的,因为一大早,就有人来拜年了。 因为叶源脾气温和,对小孩子素来就和蔼,刚开始叶家刚搬来的时候很是冷清,不过等云锦出生,能跑能跳能交朋友之后,偶尔来拜年的小孩子居然一人得了50文压岁钱,要知道这年头一个成人做一天工也就30文钱,甚至20文,15文的活也多的是。这些小孩自然要回去炫耀了,然后别的孩子就也大着胆子来拜年了,叶源有一个算一个,都给了50文压岁钱,然后,此后的每一年,村里的小孩子大孩子,基本都要来上一趟,不为别的,就因为叶源大方,有压岁钱拿。 因此叶家的人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千万不能起晚一点,不然没等你起床。就来了一堆拜年了,那就很不好了,一不小心懒惰的名声就要传出去。所以云溪没敢反抗,乖乖的起床了。 用热水洗了脸,云溪感觉还是有点迷糊,不过想不迷糊很容易,院子里站一会,立马清醒。 大年初一早上吃的是干饭(米饭的北方说法),配凉拌白菜心和素炒萝卜条。年初一的早上叫做“万神盛会”,所有的神都会出来拜年,因此为表尊敬,不能吃荤,只能吃素。 和现在一样,除非重病不得不吃药之外,一般的补品补药是很忌讳的,能不吃最好不吃。这餐饭还忌吃稀饭,据说是这顿吃了稀饭,要变穷的,所以在年初一的早上一定要吃乾饭,这样家里才能整年都会很富有。古代粮食产量很低,交过赋税之后就所剩无几了,所以能够顿顿吃干饭,就是古代老百姓最淳朴的愿望了。 今年叶家比往年更加的热闹,因为不仅小孩子有零食吃,有压岁钱拿,大人也得到了意外的礼物——一袋鸡饲料。这是昨晚上云溪建议的,这东西虽小,繁殖却是极快地,叶家十几口头牛的牛粪,每天的牛粪也是不少的,所以干地龙越来越多,现在叶家都攒了两三百斤的干地龙粉了。 这东西喂鸡虽然好,可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却是有点不好推广,所以云溪建议每家先发上几斤,免费,不要钱,等他们自己试验过了,他们就该自己要求多要饲料多养鸡了。 “东家,这是给我们喂鸡的?” “东家,这是什么东西?” “东家,这东西能代替粮食不?” …… 众佃客们七嘴八舌的各种问题,有点不敢相信能 叶源挥挥手,压了压声音,道:“这是种特制的鸡饲料,成本不高,相当于粮食的三分,不过效果比喂粮食不错,不但长的快,下点也多。”说道这,叶源顿了顿,又道:“我家的鸡已经吃了一段时间了,冬天下蛋勤快多了。不过这东西好不好不是我说了算的,所以呢,先给每家每户五斤,你们回去试试,要是觉得效果好,明年咱们就可以大力发展养鸡了。” “东家,这饲料比粮食还便宜?” 大家最关心的果然还是价格问题,最先问的就是这个。 “东家说的是真的。”叶福站出来道,“就拿最便宜的粮食来说吧,玉米粗粮,一斤也要八九文了吧,这饲料,成本也就三文钱,比喂粮食划算多了。” “真的假的?有这么好的事?” “就是,比粮食便宜还能比粮食长的快,下蛋多?” 很多人表示怀疑,不过怀疑归怀疑,不要钱的东西他们还是愿意回去试试的。 “先回去试试,鸡正缺东西吃呢,我还想着要不要先杀了,等春天再养呢。”一个大婶表示要试试。 同她一起来的马上响应,“就是,先试试,省点粮食也是好的。” 就这样,众人都高高兴兴地拎着袋子回去了。留下不愿意走的孩子们,在叶家混吃混喝,平时他们是不怎么来的,不说叶家的孩子要读书没空玩,就是他们自己,也是难得有空闲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点的就喂鸡喂猪割草捡柴火,带弟弟妹妹,大点的就要下地除草收割,什么活都要做。即便是冬天没什么活计的时候,也不能天天出门玩,怕得风寒呢,诸君要知道,古代的重感冒弄不好要死人的。,玩耍与他们来说是很奢侈的。 叶源留下了个身材魁梧,相貌威猛的汉子说话,云溪记得他是上次分野猪肉的那个王大猛。他在佃客中的威望比较高,又正值壮年。叶源打算让他帮忙关注佃客们养鸡的情况,为春天大规模养鸡做准备。 王大猛人虽长的高大粗狂,可心思细腻,他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拍胸脯保证,如果这鸡饲料真不错的话,他一定动员村里人多多的养鸡。 叶源点点头,叮嘱了一番。他是完全不担心这饲料会不好的,粮食再营养,能比的过虫子对鸡的好处大?他倒是比较担心佃客们过年把鸡杀光了,明年没母鸡孵小鸡。 叶源一想到,云溪想要养三千只小鸡,都觉得有点头疼,他不是担心买不到小鸡仔,他是怕鸡太多会生鸡瘟。他和叶福商量过了,一定得去找郎中开点药预防,虽然鸡吃药有点奇怪,不过也比鸡瘟一来,死光光的强。 叶源叶福这边忙碌,云溪这个提了意见的可清闲的很,和云开傅君焯,还有村里的李三姐等小伙伴们一起,吃着小零嘴,喝着菊花茶,烤着红彤彤炭火,逗着小狗钱钱,说些童言稚语,一个字,美,两个字,很美,三个字,美极了。 第86章:姑母的烦恼 王大猛看着像个猛张飞,性格却十分地细腻。他被叶源叮嘱了一番之后,马上就回了村子,挨家挨户地交代,交代什么呢?交代饲料只能为两三只母鸡,和别的鸡分开喂,这样才能看出效果来。着时候的农村母鸡算是重大财物了,所以他一交代人都同意了,毕竟谁都想让母鸡多下几个蛋不是? 佃客们总共有二十五户,这时候的户不像现在一般都是三五个人,那时候的规矩是父母在,不分家。导致有的户高达一二十个人,人多自然养的鸡就多了,可东家给的饲料有限啊!要是可着一群鸡吃,怕是没两天就吃没了,哪里能看出什么效果来。 这就是云溪他们没有经验的地方了,压根没想到这个问题,幸好这个王大猛比较靠谱,要不然云溪的那什么养殖大业恐怕要搁浅一段时间了。 蚯蚓喂鸡的效果自然不用怀疑,等佃客们很快发现,一入冬就懒惰的母鸡们,又重新骄傲地扯起嗓子唱起了咯咯哒,这让他们怀疑的心立马放下了,这东西真的有效。 村里简直要炸开了锅,各家的媳妇们聚在一起互相交流自己鸡的情况,男人们也议论纷纷,虽然养鸡素来是家里老人孩子的事,可如果效益可观的话,他们也不介意亲自上阵的。 因此,时不时就有人结伴来叶家打探鸡饲料的事情,叶福叶禄他们便不厌其烦地跟人解释鸡饲料可以先赊欠,等鸡养成了,下蛋了,再结算不迟。又领他们看自己家的鸡和蛋,叶家的鸡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饲料了,自然是羽毛鲜亮胖乎乎,就是鸡蛋也个头不小。 虽然叶家的牲口和人住的房子不一个院子,可家里还是多了很多串门的人。云开云霄在前院读书都读不进去了,索性带着书本一大早就跑后院云锦的屋子里,这可真是,没人串门的时候发愁,这串门的人多了也是个发愁。 今年张氏走的时候特别交代,不让林氏回娘家了,他们在县城住过十五就过来住,而住幽州城的姑母也打发人来说婆母身体不好要伺疾,也不回来了,所以这个年叶家是既不用走亲戚,也没有亲戚来。至于访友这种雅事,就没云溪什么事了,所以她是美哉悠哉地过了一个好年,多长了几斤肉。 过年还值得一提的事情就是储冰,本来这件事情应该是在年前做的,结果年前倒霉事就跟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一件接一件的来。云溪有时候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到来扇动了什么蝴蝶翅膀,才让叶家这么走霉运,多年积攒的钱几天没了。要是不抓紧时间赚钱,以后姐姐的嫁妆都堪忧啊! 现在过年了,糟心事也告一段落了,也将收集到的罪证交给了杨将军,他也满口答应了,所以叶源终于有心情想起储冰的事了,再加上算算日子林氏做月子的时候刚好就夏天了,为了不让媳妇和孩子受热,叶源抖擞精神,找了一大帮子人帮忙储冰。 在没有空调的年月,炎炎夏日,藏冰就是古人消暑最重要的手段,没有之一,避暑山庄之类的好地方不是有钱就能办到,还得有闲才行啊,所以藏冰才是王道啊。 顾名思义,藏冰就是把冬季的天然冰块储藏起来,待来年暑天使用。 古代没有制冷设备,只能用冰窖来储藏冰。挖一个冰窖得挖到地下10米左右。冬天冰冻三尺时,到河里把冰采下来,裁成一块一块如同方砖似的,然后把冰全部运到冰窖里,一层一层整整齐齐地放好,每一层中间都要盖上麦草,这样来年取冰的时候才比较方便。最后除了麦草还要铺上土,压严实了,起到保存密封的作用。直到夏天,再把冰从里面取出来使用。 这是一件非常耗费人力的一件事情,好在叶家就在河边,这时候的劳力又恰恰是最不值钱的,所以还算好。 那些家不临河的就比较麻烦,需要用牛车马车来拉冰块,这花费就多了,不过能挖得起十几米深地窖的主也不在乎这些运费了。 …… 在叶家高高兴兴过年的时候,云溪远在幽州的姑母,却是在犯愁。 所谓的婆母有恙不过是她的托词,实则是因为她的婆婆,李志远的奶奶,居然想要帮孙子定亲。她选的人家自然不会是儿媳的娘家侄女了,而是大儿媳的外甥女,就是哪个父亲任工部员外郎的王莹。 王莹本是回来带母探病的,不想在林家住了几日,恰逢李志远高中解元宴请。风头正盛的李志远当时就吸引了她的目光,回去之后就恍恍惚惚,害起了相思病。 而她的姨母,也就是李志远的大伯母,自然知道了外甥女的意思,因为这本身就是她的有意安排。四房出了个解元,以后考中进士当官是肯定的了,自己本来就和叶氏不和,要是再让李志远娶了舅家表妹,那以后自己想要沾光不是难了吗?可要是他娶了自家的外甥女,那就不一样了啊,虽然王莹的娘和她不是一个肚子出来的,好歹也是一个爹不是,亲戚亲戚,走走就亲了嘛,总比那个叶云锦来的近吧。 如此这般,她就往婆母身边说自己外甥女怎么怎么好,她爹是怎么怎么的大官。一来二去的老太太自然是动心了,就闹着要林老爷子找媒人去王家提亲,老爷子不愿意,老两口闹了两回,这才让叶姑母听到了消息。要不是王家远在京城,估计老太太就自己请媒婆将事情搞定了。 按理说王莹样貌不错,为人也大方识礼,父亲还是当官的,家世相貌那些都配得上商户出身的李志远。奈何叶姑母早打算着和自家弟弟结亲,口头上早通过气,现在另聘别家的小娘子的话这姐弟情恐怕也走到头了。 再者叶姑母还有个说不出口的理由,那就是王莹是她大嫂的外甥女,大嫂压着自己一二十年了,好不容易二战有出息了,叶姑母才扬眉吐气,可这要是聘了她的外甥女,岂不是又要没大嫂压着了?拿王莹出身官宦之家,她还能摆得动婆婆的谱? 因此,她是极力反对的,好在丈夫还是和她一条心,认为不能背信弃义,做小人之举。做父母的都反对,做奶奶的自然也不好坚持,只好作罢了。不过叶姑母的请安次数变多了,被使唤的次数也变多了,所以她郁闷之下就称病不出门了。称病了自然不能回娘家,可说自己生病吧,她又怕叶源冒着寒跑来看她,所以干脆说是婆婆病了,这小小的伎俩,还稍微让她高兴了那么几分钟。 第87章:叶源探亲 李家所发生的一切,叶家既毫无所知,自不会受什么影响,照旧高高兴兴的过了年。林氏过了四个月,也不恶心也不吐了。过了十五又接回了林东阳一家子,林老头的伤也好了,每天精神抖擞地带着儿子跟着叶福忙活。 过了正月十五上元节,西北风还没有一丝减弱的势头,可勤劳的人们已经开始走出家门,为生活忙碌了,挖粪池将肥料运到地里,趁着未化冻先施上薄肥,等暖和了正好给麦加劲。就是没事也要到地头看看转转,查看一下庄稼生长情况,看着长的好,就满心欢喜,要是长的比邻家的差点,就着急上火,满心思地想办法。 孩子们也不圈在家里了,麦田、地埂、山坡上,到处都是她们挖野菜的身影。原来树叶还在蛰伏的时候,一些不怕寒的野菜已经悄默声地长大了。麦地里的面条菜和野喇菜,是正月里最常见的杂草,虽然长的不多大,却正是吃的时候,因为这两种菜都有涩,嫩嫩的时候吃着好吃,等大些就有点喇喉咙。 云溪很喜欢吃野菜,现在的地又不打农药不打除草剂的,吃着放心。前世她和朋友去挖野菜,都不干往地里去,都是去山坡山沟挖,不然谁知道会不会中毒哩。 再就是,这里冬天可没有反季节蔬菜卖,虽然玻璃已经被发明出来,可古人吃东西也很讲究的,肉不正不食,蔬菜不是时令一样是不吃的,所以温室大棚还是流行不起来。 吃了一冬白菜萝卜的人,能换个花样尝尝谁会不乐意啊,况且相比菜园里种的,野菜也别有风味。 等到二月,就有茵陈、苦菜,蒲公英可以采,到了三月,选择就更多了,荠菜、二月兰、豆瓣菜等能吃的野菜都可以采了,到那时,就不光孩子们出动了,就该全家总动员,挖了野菜,吃不完的就可以晒干了储存起来,待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应急。 过了十五,云溪三人又开始了上午上学下午做功课的日子,日子过的很充实。上学期《蒙求》已经讲完,正学的是《千字文》,学完这个就开始进入下一阶段,要学习四书五经了。 前世上学的时候,还不流行素质教育,云溪读书的钱又是孤儿院出的,所以除了书本,云溪几乎没有看过其它的书籍。 毕业之后,倒是自学了一些,不过也是《三字经》、《弟子规》、《幼学琼林》这些常见的,很可惜,这些书现在还没有出世。所以叶源教授的课程,对她而言,可以是崭崭新,不努力点还真怕学不过两个屁孩,那就丢脸了,虽然没人知道,可自己也不好意思不是? 不过云溪经过认真努力的学习之后,丝毫也不觉得这些枯燥乏味了,反而越学越感觉:古文的美,真不是现代文能比拟的。 古代书籍和纸张都很昂贵,所以写文章都是凝炼,句子简短却内容不少。就拿现在正学的千字文为例吧,开篇就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意境这格局,不用细品就能感觉到不凡。再“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严寒到来,炎暑就要过去;秋天收割,冬天进行贮藏。前句写自然规律,后句写生活规律。言简意赅,阐述了大自然和人类社会各自的运动规律,这规律运动还是无限发展,不断延续的。要用现代文,那句话不得用个千儿八百字的。 不云溪努力上进,且林氏和云锦,自从正月十五接回爹娘一家人,每日和娘亲笑笑,好不欢乐。 三个女人一台戏,虽云锦还,可因为她引起的话题多啊!这一过了十五没几天,林氏就想起外甥李志远要游学的事情来。 上次好的过了十五就出发的,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没见人影呢?叶家距离官道不远,按怎么也得来上一趟啊,她还准备了好几双鞋子呢。 女人都爱脑补,她就想着是不是姑婆婆是不是病的重啊,过年时候姑也没回娘家,不定现在啥样子了。林氏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再同张氏云锦一交流,也觉得这事很不对劲。于是林氏就催着叶源给三个学生放了假,带着礼物去看望姐姐了。 叶源心里也挂着姐姐,想着外甥,一大早就出发了,没到中午就到了地方,先去了姐姐院里,一看姐姐精神不济,吓了一跳,难不成外甥奶奶要不成了。 “姐姐,亲家伯母病了多久了?我怎么看你这么不精神,照顾婆母虽应该,也要顾着自己身子啊!” 叶姑母愣道:“那个给你婆婆病了,她精神得很,活蹦乱跳。” “不是你打发人婆婆有恙不回去走亲的吗?”叶源诧异,“难道是下人传错话了?这也太大胆了,敢咒自家老太太!” 叶姑母老脸一红,不知道该啥了,半响才道:“是我有些不舒服,估计是怕你担心,就编了瞎话。” 叶源还是觉得不好,“编瞎话也不能编到老人身上啊,这也太不敬了。姐姐,你得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叶姑母这个脸不红了,直接黑了,这事可是自己特意办的,能教训谁去,这个弟弟也真是,就是稀罕老人,自己爹娘没了,孝顺岳父岳母,这就算了,姐姐的婆婆也要关心,管的也忒宽了。 叶源自然不知道叶姑母的心思,看姐姐黑了脸,还以为姐姐病的很厉害呢,赶紧嘘寒问暖,好一番安慰。 姐弟俩了半天话,叶姑母才将婆婆要干涉孙子婚事的事情了。叶源听了也不是很生气,人家孙子那么优秀,想娶个官家姑娘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他自己闺女也不错啊,不是他自夸,云锦自懂事聪慧,读书习字算账,样样都学的好,就是厨艺女红,那也是很出色的,相貌更是不差,那点比不上那个王家的娘子了。 不过叶源不是那拎不清的,姐姐姐夫这样维护自家女儿,他还是很感激的,所以反过来劝姐姐想开点,别和婆婆呕气,没得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儿孙自有儿孙福,云锦及笈还有一两年,外甥也要外出游学,婚事放一放就是。 叶姑母想想也是,自己在这呕个半死,婆母还不是过的好好的,也没见她少吃半碗饭,倒是自己,脸色都不好看了。 叶姑母想通了,脸色也不黑了,叶源这才放了心。和姐姐一起拜见了亲家伯父伯母,也不等姐夫和外甥回家,就匆匆的往回赶,如今林氏怀着身孕,他可一点都不想在外过夜的。 第88章:少年李志远的烦恼 叶源走后,叶姑母拍拍胸口,常出了一口气,心道:“幸好是走了,要是在这过一夜,保不准就知道了,就是外人不,我自己也难忍住。” 男人就是心粗,她兄弟竟然以为她脸色不好精神不济是因为和婆母呕气,真是好笑,她啥时候那么傻了,她要真是个傻的,这一二十年,上面一个婆婆三个嫂子,还不早气死了。 你道叶姑母为何精神不济,却是为了儿子李志远。李志远虽不同意和王家结亲,昨天却同意和王莹一起回京,这脑袋真是读书读傻了,这一去千里远,王莹要贼心不死,万一有点啥事能掰扯的清楚吗?故而她是发愁了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可不就精神不济了。 这臭孩子!!! 害得她都不好面对自己兄弟了,真是越想越气,不行,还得往书房走一趟,逼着这孩子拒了王家娘子才成。 书房里,把娘亲气的牙根痒痒手痒痒的李志远,这会也在郁闷加后悔,一个人在书房左右读不进去书。 昨天他访友归来,往后院向母亲请安,还没走到门口,厮松墨建议天色还早,不如散散酒气再去,也省的主母担心,他抬袖闻闻,还真有些酒气,又想着自己也好久都在花园里逛过了,不如去后院水榭那看看临水的几株腊梅,折几支给母亲插瓶也不错。 本以为水榭那天寒地冻的,应该没什么才是,不想才走近,就听见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谁这么晦气,大过年的哭哭啼啼。”厮松墨道,又自告奋勇道,“郎君,我去看看撵出去。” “别,”李志远拦道,“人家不定有什么伤心事呢,咱们换个地方就是。” 松墨道:“那我看看是谁?怪好奇的。”着就率先进了水榭。李志远少年心性,也有几分好奇,自跟了进去。主仆二人顺着声音转到几块大石边上,这哭泣的人可真找了个好地方,几块大石堆着一起,只得一个空隙,仅能容下一人卷缩在里面。 一个身穿青衣的丫鬟服饰,受捂着脸,埋在膝盖上,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着,传出嘤嘤的哭泣,哭声柔弱细微,惹人怜爱。 真是个可怜的,李志远心里一软,咳嗽了两声,柔声道:“这位娘子,可是有什么伤心事,水边严寒,别冻坏了身子。” 那娘子听见声音顿了一顿,悄悄的拿袖子擦了泪,听了啜泣,却半天都不出那石缝,甚至连头都不抬一下。 松墨见这丫鬟如此无理,很是生气。“你是那个院的丫鬟,大过年的哭哭啼啼,郎君不怪,你还不赶紧出来?” 娘子不吭声,动了动身子,似乎想要往里缩一般,只可惜,石缝就那么大空间,自然是缩不进去了。 “松墨!”李志远喝道,“你吓着她了。”又轻声安慰道:“你不要怕,我不怪你,只是这天寒地冻的,你别冻着了。” 两人又等了一会,那丫鬟还是一动不动。李志远见她还是不出来,估计她应该是害怕被惩罚,毕竟一个下人,大过年的在这哭,确实是不对的,碰到那讲究的,直接打死了也是可能的。 “松墨,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欲走,松墨还嘟囔了一句,“不识好歹。” 不想才走几步,就听一个声音从后传来,“远哥哥。” 敢喊自己哥哥,那就不是个丫鬟了,那会是谁? 李志远不由自主的扭了头。就见一个十四五的少女,双目含泪,脉脉地看着自己。 “你是?”李志远纳闷,这是谁?怎么用这么奇怪地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宝贝一样。 那少女一下瞪大了眼睛,一脸懊丧,就好像在问,“你怎么都不认识我?” 李志远不好意思地笑笑,仔细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只好拿眼去看松墨。松墨声提醒道:“王莹。” 王莹是谁?李志远还是有点迷茫,松墨见自家主子还是没想起来,只好继续提醒,“大房的外甥女。” 哦!这么一,李志远就想起来了,大伯母的外甥女,她爹好像是当官的,奶奶还想着让他和这娘子结亲,以后仕途上能得些助力,结果爹娘都不同意,这事就没成。 他是事后才知道,不过他也没在意,自己还是喜欢表妹那样温温柔柔的女子,至于仕途,自己的才学也不差,用不着拿一辈子的因缘去交易。 不过他听母亲,王家娘子其貌不扬,却蛮横骄纵,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可今日一看,虽然长的没表妹美貌,却了是个标致的娘子,加之梨花带雨,怎么看也不像那泼辣不讲理的。 “原来是客人,在下不敢打扰,还请王娘子自便。”李志远也知道他要赶紧走了,虽有松墨在场,但王莹双眼红肿,让别人看见不定传出什么来。 “你等等,”王莹急道,“我就几句话。” 李志远脚步不停,继续走,松墨无法,只好跟上。 然后就听“扑通!”一声,李志远回头,只见水面一圈涟漪,王莹已经不见。 不会吧?这就跳水了?主仆两人忙奔过去查看。就听银铃般的笑声传来,王莹从一块石头后面转出来。 “你……”李志远刚想训斥她,王莹就笑脸一收,又哭上了,弄的李志远是骂也不是,走也不是。无奈道:“有话赶紧吧。” “好,”王莹抬起头,满眼是泪,却一脸倔强,“你放心,我不是那没脸没皮的,你不喜欢我,我也不稀罕你了。” 李志远看她强装不在乎的样子,心里不知怎地就有丝窃喜,又见她拿得起放得下,竟有几分佩服。“王娘子温柔貌美,定能寻得良缘。” “不劳你操心。”王莹道,“只是我有一事需麻烦你。听你与同窗要去京城游学,不知能否让我与你们一起上路,我外祖家人多事乱,我也不想麻烦他们送我。”完话,又拿眼睛定定看着李志远,好像在:“别拒绝,我会哭的。” 李志远当时心就软了,明知不妥,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结果呢,那娘子立马就不哭了,朝自己行了个礼就跑了,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没影了,上哪里反口去?再然后,满府人都知道了,爹娘也来训了自己。今天舅舅来了也不让见,还不自己见,自己这就没法见人了? 李志远仔细想了想,好像这事是没法给舅舅,两个议亲不成的男女,要同路走千里多路,虽还有几个同窗一起,可也确实不妥。不过要让他现在去拒绝吧,他还真张不开嘴,男子汉大丈夫,话自当一言九鼎,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至于娘的担心,李志远认为她想的有点多,王莹不是那死缠烂打的,估计是确实为难吧,听她娘是庶女,本就不受待见的。再者人家好歹也是官家姐,怎么可能盯着自己一个商户子不放呢?李志远摇摇头,他可没那么自恋。 李志远回想了一遍,结果就是叶姑母去书房的劝无果,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第89章:辞行 叶姑母去了一趟书房,没达到目的不说,还要自己气的心肝疼,有心想自己派人去拒了吧,又怕儿子生气,再者说这事两家人都知道了,再不愿意怕是要得罪一大圈子人了,况且以后人家爹要给自己儿子穿小鞋了怎么办哩? 左思右想都是为难,只好心一横丢开了,再就是抱着那幻想,希望王莹是真心不放下儿子,可这可能吗?作为女人,叶姑母觉得这事悬得很。“什么你不喜欢我,我也不稀罕你了”,这话也就只有自己的傻儿子,常年闷头读书的才相信吧?但愿儿子能一直这么老实着,可不要上了那狐狸精的当。 只是叶姑母却不想想,就是任老实了才会上当哩,要是那游戏花丛的,岂不是早就识破了,这分明就是以退为进的计策嘛! 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志远觉得自己既然答应了,就该说到做到,就往几个同窗哪里送了信,几个同窗一听,有个官家小娘子要一路同行,立马就同意了。 不过人家可不像李志远那样天真,想着一个弱女子千里回京怎么怎么为难。人家想的是,长路漫漫有美同行,何等风光旖旎?况且还能打着官家的旗号,一路上不是方便的多? 所以说李志远天真,光想着一个女孩子怎样怎样,就不想想人家爹都是四品官了,能让自己家闺女毫无保护的回家? 不说李志远这边打理行装,且说叶源回到家中,林氏等人知道叶姑母婆媳都没事也就放了心。再问及李志远,叶源只说没见着,听姐姐说过了二月二就上路。林氏就问说没说让他路过河湾村的时候来一趟,叶源一拍脑袋,“哎呀,我给忘记了!” 林氏不由笑道:“‘人说一孕傻三年’,怎么我还没傻你先傻了,你说你去都干啥了,急急慌慌的就回来了?” 叶源赔笑道:“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吗?” 林氏看看左右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闺女和老娘,脸都臊红了,嗔道:“说什么呢?” 叶源自知失言,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嘿嘿笑了笑。张氏看女儿女婿这样恩爱高兴的合不拢嘴,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带着云溪出去了。 两人一走,叶源就收了笑容,林氏看的心里一咯噔,“有什么事?” “也不算有事,”叶源笑道,“是志远奶奶想给他另说门亲事,被姐姐姐夫拒了。” 林氏“哦”了一声,没说什么话,只顾低头缝她的小衣裳。这是给未出生的孩子做的,衣裳褶子都缝在外边,确保小宝宝不会咯着了。 叶源纳闷道:“你就没什么说的?” 林氏缝完几针,用牙咬断了线头,才抬起头来,“我有啥可说的,姐姐家的孩子那么出息,能没人惦记,这都是意料中的事。” 叶源点点头,也是,人不惦记是庸才,志远这孩子有出息才又人惦记呢,那没人惦记的,他叶源也不会想着将女儿嫁过去了。 夫妻两个就不再讨论这事,不过林氏自然不是不往心里去,相反她是非常的担心。要是李家真中意云锦,就该早早的将亲事定下,而不是非要拖到云锦及笈之后,说什么不宜早定婚事,叶源相信,她可不信,恐怕是想着李志远高中了再定才是真的,到那时候,岂不又是水涨船高? 翌日,云锦张氏她们又在一起做针线的时候,林氏就探问道:“云锦,你知道不?现在你表哥可抢手了,你姑母家的门槛都要被踢破了。” 云锦笑道:“我早料到了,哪天表哥一出现在后院,呵呵,好多小娘子都看傻了。就那个王莹,还是京城来得呢,还不是一样看呆了。” 林氏道:“还笑呢,你就不怕你表哥真被人抢走了。” “娘!你说啥呢?”云锦羞红了脸,娘说的也太直白了点,那有和小娘子说这些的。 林氏正色道:“我是你娘,有啥不能说的,我就是说万一,万一你表哥家人给他定了别的姑娘怎么办?” 云锦道:“定就定,稀罕?” “真不稀罕?娘也觉得你表哥太不怎么合适你,回头娘另外给你寻摸寻摸。”林氏道。 “娘!”云锦跺脚,忍着羞道:“表哥说心意我,才不会要别的小娘子呢!” “哦……这样啊……” 林氏有点放心了,李志远作为李家未来更高发展的希望,他的意愿应该会有很重的份量。只要他有心,婚事应该就能成。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以后还得同云锦敲敲边鼓,不能一心扑到李志远身上。 存了这样的想法,林氏就觉得云锦给李志远准备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衣服都做了三件,鞋子也有两双,还有袜子、鞋垫、帕子好多,还有这个荷包,绣那么精细干啥? 左看右看的,林氏就将东西扣下来一半,最精致的荷包也没收了。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二月二,此时还没有“龙抬头”的说法,不过已经把二月二当作一个特殊的日子了,说这是“迎富贵”的日子,在这一天要吃“迎富贵果子”,就是吃一些点心类食品。 在幽州这地界,还有“二月二,照房梁,蝎子蜈蚣无处藏”的说法。老百姓要在这天驱除害虫,点着蜡烛,照着房梁和墙壁驱除蝎子、蜈蚣等,这些虫儿一见亮光就掉下来被消灭了。这种说法也有其道理,二月初二一般都在惊蛰节气前后,此时天气渐暖,蝎子蜈蚣这些虫子开始慢慢地苏醒过来,恰好就是驱赶毒虫的好时候。 就在叶家忙着各个屋子除虫的时候,李志远来了。 叶源等人都放下手里的活,齐聚在正院。 林氏先笑道:“不是说路过这了再过来吗?怎么还专门跑一趟?” 李志远应道:“和几位同窗一起,怕到时候不方便,就专门跑一趟,走的时候就不过来了。” 其实安排路程来说,早上出发,中午正好经过河湾村边上的官道,来叶家吃饭再方便不过。不过李志远既然这样说了,林氏虽有疑惑,却也不好说什么。 外甥即将出远门,叶源自然好一番嘱咐。云锦四个也各自说了些话,然后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李志远就带着舅母收拾的一大包东西回程了。 回程中,李志远时不时就想起舅母的话,“怎么就专门跑一趟?”是啊,为什么要专门跑一趟呢?自己明明心底坦荡,对王莹没有认识想法,可为什么总觉得云锦知道了会不高兴呢? 李志远想了一路也没想通,不过回到家一看见他娘就想通了,对,一定是因为娘生气了,我才会觉得云锦也会生气,爹不是说过吗?女人都奇怪的很,莫名其妙就要生气的。 就这样,李志远找到了个理由,就心安理得起来,完全将心底的那点心虚忽略掉了。 第90章:知情 过了二月二,按理说就到了春天了,可还是冷的很,有风的日子照旧是不好出门的。这要是在21世纪,那早就热的脱掉厚棉衣了,有那年轻时髦的姑娘估计就要穿上春衫光着腿了。在这却是万万不行的。所变化者,也不过是穿不得大毛衣服了,棉袄还是必须穿的。不过太阳到底是一天比一天暖和,天黑的也越来越晚了。 林氏如今五个多月的身子,已经开始显怀,也能感觉到宝宝在肚子里面动了,这让云溪觉得非常的神奇,一有机会就想往林氏身边蹭,靠肚子上感觉小宝宝的动静,惹的林氏都烦她了,老蚌怀珠本就不好意思,那耐烦云溪天天关注。 不过随着婴儿的增大,需要的营养也多了,林氏的饭量明显的增大了,小腿也开始时不时的抽筋了。 云溪前世虽然没有生过小孩,不过她有好多同学都生了小孩了。记得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她初中上完就辍学的同学,几乎全都结婚生子了,有的孩子都上小学了。就是高中同学,也有好几个结婚的。所以她也听了一肚子的孕妇经、妈妈经。 她知道林氏腿时不时抽筋是身体缺钙的表现。仔细回想一下,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就应该做唐氏筛查和溶血症检查了,可惜这个年代既没有血常规尿常规的检查,也没有普通的微量元素检查,更加不可能检查婴儿有没有缺陷了。哎,这种年代,也难怪娶媳妇不喜瘦美人了,看着就不健康啊,医术指望不上的时候,可不就的指望着生娃的娘多健康几分吗? 云溪不是学医的,也没别的办法。只好从最基本的饮食上下功夫。这个时候,起码要保证林氏营养均衡和钙铁的补充。林氏不喜欢吃肉食,孕前期反应还比较大,净吃素了,现在孕中期反应小了,云溪就劝她多吃点肉食,张氏说不能吃带鳞的,云溪就找叶源想法给她捉泥鳅、黄鳝吃,这个总不会得鱼鳞病吧? 叶家都单传好几代了,所以叶源也不说溪人小不懂,反正也就费点劲,万一说的对呢,况且他还一直疑心这个二女儿,觉得她那次摔脑袋时得了土地爷的垂青,所以很是积极地照着云溪的吩咐做了。害的云溪准备好些说词都没用上。 除了营养均衡,云溪还说服林氏多出来晒太阳,少在屋里闷着,一来屋里烧炭有炭气,再者就是多晒太阳促进钙吸收了。不过她说的理由可不是这个,而是说月为阴,日为阳,多晒太阳孩子阳气足,生病少。 这个阴阳论得到众人的一直赞同,不仅林氏听了,就连云锦都破天荒地夸奖云溪:“书没白读,总算靠谱一回。” 为了少生病,叶家人开始了没事晒太阳的好习惯。所以一到风和日丽的好天,就让人将桌椅板凳靠背椅搬出来好些,沿着南墙一溜搬开,晒着太阳或读书习字、做针线活,或者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眯着,懒洋洋的,再惬意不过。云溪想着是不是回头将躺椅给发明出来,那可比靠背椅强多了。 不过这样惬意的日子,林东阳和林老头却是很少参与的。 因为林家的事,导致叶家破了财,虽然叶源没说什么,孩子们也没埋怨的,可林家两父子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 过了十五来,天天都不闲着,开始是各处帮忙,等到了二月,天稍微暖和了点,就开始忙活着往十里八村跑,到处预订鸡苗,生怕晚了被人抢先了。 其实那里有人抢,这年头还是小农经济占主要地位,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他们往人家里一说,再报上河湾村叶家的名号,十户起码有九户都满口答应了。孵小鸡又不费啥事,更何况有人预订呢,自然是要答应的。 再就是顺便联系砖窑、石匠、木匠等,为盖房子做准备,只等三月里天气彻底暖和了,就动土建造。 所以很巧合地,二月初八这天,外出的林家父子俩,就路遇了李志远一行。 五个少年和一个姑娘的车队,自然是很排场的,少年一人要配一个书童两个随从马车一辆。再加上王莹的三个丫鬟、两个姑姑、马车三辆。还有二十个侍卫,再加上二三十匹骏马,那阵势,也是很拉风的。 所以老远的,林家父子俩就吆喝着牛车靠边了,一般来说吧,骑马的都是非富即贵,一般人家如叶家这样的,那是有钱也买不到这样神俊的良马的。 有钱能买的,也就是专门拉车的马,而马车速度虽快,舒适性却远不及牛车,这就是牛车普及的原因了。所以说,不要觉得叶家用着牛车好寒碜,这年头只要不是出远门,京城里跑的都是牛车居多,谁让现在车子减震功能差呢! 林家父子这一停,就看见了骑着俊马的李志远,他们当然是认识的了。当下就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总之李志远显得有点慌乱,没有往日从容。 虽然这表情瞬息而逝,可林老头人老成精,还是看见了。好巧不巧的,那居中马车上的帘子居然掀开了,被林老头瞥见竟然是个小娘子。 林老头人存气没吭声,林东阳就没那涵养,好奇就问了,李志远支支吾吾,只说是同窗的亲戚,他也不太清楚。 这就弄巧成拙了,几个同窗听他一说,顿时挤眉弄眼,让林老头更加疑惑。不过在这大路上也不方便问,所以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分道扬镳了。 回头林老头自然是要同闺女女婿说了,他和张氏本来就不怎么看好李志远,这下更是不会帮他隐瞒,将李志远的各种奇怪表现给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 林氏夫妻两听得心里毛毛的,第二天一大早,叶源就带着叶福往幽州去了。也不去李家问,因为完全没有理由啊,不能因为碰见有小娘子同路就去质问吧?不好说啊? 所以叶源他们就在城里打探了下,都不用费劲。游学的举人都是那家境好的大户人家,王家也不是那寒门小户,所以稍微一打听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下叶源傻了眼,外甥这事办的不对啊?你要是有想法,你直接和人定亲拉倒呗,你又不和人定?要说没想法,你送人家小娘子回京干啥,千里迢迢的,都不嫌费劲啊?最最重要的事,还遮遮掩掩的,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吗? 叶源顿时觉得脑门疼,这回去咋给媳妇交代哩?还有闺女,来的时候闺女还不知道,可这会谁知道岳父岳母、小舅子还有林氏会不会给她学啊?想想叶源更头疼了。 可头疼归头疼,家还得回啊。叶源也懒得去找大姐问罪了,不稀的理她,办的这是啥事?叶源觉得姐姐太不靠谱了,太不地道了,决定在李志远回来之前,都不登姐姐的家门了,等李志远回来,再决定以后要不要登门吧,看这情况,悬啊! 第91章:有志气的云锦 叶源想着最好林氏能存气,不要跟云锦说这事,不然自己回去咋给闺女说哩?帮外甥瞒着亲闺女可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可要真是说实话吧,这外甥一去一两年的,总悬着心也不是个事啊! 现在想想都怪自己啊,早早地答应了姐姐,不说是娃娃亲,这也说了好多年了,两个孩子也都知道父母的意思,年少慕艾的,就觉得两人是一对了。这要是有什么变故,害得可是亲闺女啊! 可是现在就是肠子悔青也晚了啊,但愿外甥能老实着不出事吧。不过作为一个男人,叶源觉得像外甥这样的,难!从小到大,一直就是乖宝宝,读书读书再读书。家里的生意不让掺和,屋里丫鬟也不让放,更别提出去逛个青楼妓院了,估计也就是听说听说。这管的严有严的好处,要不能年纪轻轻考个解元,等上三年再考个探花,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之所以想探花不想状元,叶源是觉得自家外甥青春年少,当个风流探花不比当个状元强,就周先生家的周璟,那个不夸好的。 可这管的严也有严的坏处,接触的人事少了,人就单纯,容易被人给引诱了,这不还没出发就自己招惹上小娘子了?人家爹给二十个护卫,骏马宝刀地配着,要你个弱书生跟着保护?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叶源是越想越糟心,除了媳妇孩子,姐姐外甥就是最亲的人了,这办的叫什么事吧,虽然现在啥事没有,可你能当没事一样吗? 就这样胡思乱想的,叶源一路忐忑地回到家。老远就见自己两个儿子和傅家的小郎在大门口练武,二女云溪在边上也伸胳膊伸腿的,叶源的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还别说,三个男孩小小年纪,毅力不小。卫三将基本功教给他们之后就和周磊回了县城,可三个孩子还是每天勤练不缀,就是云溪,也时不时地跟着运动,看着都精神了很多。 “爹回来了!”云溪看见叶源的牛车就跑过去迎接,被叶源一把抱起来,不好意思的云溪连忙挣脱着下来,她可不是真七八岁啊,她两辈子加起来快四张了好不好? “溪儿嫌弃爹爹了。”叶源一脸委屈地控诉,“都不让爹爹抱了。” 云溪心里擦了把汗,笑道:“爹,抱孙不抱子,知道不?你还是指着大哥抱孙子吧。” “哪里听来的歪理,”叶源笑道:“望文生义,抱子不抱孙能这么解释?” 不是这样的?云溪傻眼,前世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有儿子的时候正是奋斗的好时候,天天抱孩子就等于不干正事;当爷爷了,事业有成,人也老了,退休了,刚好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云溪觉得说的很对嘛。 见云溪一脸懵憧,叶源就解释道,“君子抱孙不抱子”出自《礼记·曲礼》。原文是“礼曰:‘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为君尸者,大夫士见之,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尸必式。乘必以几”。 听了这尸那尸的,云溪更晕了,古人没事扮尸体玩,这可真太重口味了。 叶源只好继续解释,这其实是一种祭祀活动,活人扮死去的先人,接收后辈的献祭,并且享用祭品,使生者得到安慰。“尸”为祭祀时以活人扮作父祖的形象,军尸就是扮做已故的国君的人了。在活动中,孙可以充当祖父之尸,如果孙的年纪小就要由人抱着充当被祭的尸,而子却不可以充当,这就是所谓的抱子不抱孙了。 “哦!这样啊!”云溪点点头,正才算是明白了,古代的祭祀种类太多了,其内容形式也远比后世繁琐,也远比后世严苛。而且虽然云溪来这不到半年时间,也可以看出古人对鬼神的敬畏和对祖先的尊重,没一个祭祀活动都庄重对待,谨慎细心,生怕出错。不像后世人,好多对习俗都一知半解、随意对付。尤其元宵节重阳节,连假都不放了,像上巳节、寒食节连知道的人都少了,更别提好好过了。 由于不知道怎么和林氏交代,叶源刻意在门口多停了一会,教导过云溪,又指点了一番三小,最后磨蹭不下去了,才不得已进了正院。 暖意融融的屋里,张氏林氏云锦三个围坐在矮榻上,正说说笑笑地做着针线活,他一进来,三双形状一样的眼睛就都朝他看过来。云锦笑道:“爹回来了。快坐下歇歇。”说着话还下来倒了一杯茶给叶源。 见大女儿笑意盈盈,和平时一模一样,叶源放了心,看来云锦还不知道。不然不可能这么平静。他就笑着接了茶,在圆桌边坐了。 哪成想刚喝了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就听云锦道:“爹爹今天去幽州,知道那小娘子是谁了吧?” 叶源惊得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敢情闺女知道啊? 林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夫君这表情太逗了。 “云锦你知道啊?”叶源顺好气,没好气地问道,“这冷不丁的一问,吓爹一跳。” 云锦失笑道:“爹是看我没哭的两眼红肿,才以为我不知道的吧?” 叶源一噎,心道:“两眼红肿爹是不想了,可你好歹也有点反应啊,这笑容满面的,完全不在预料之中吗?”好半天才道:“云锦啊,你可是爹的亲闺女。” “这我当然知道了。”云锦笑道,“那爹说你的闺女丑吗?” 叶源摇头,“不丑!” “那我懒吗?”云锦又问。 叶源再摇头,“不懒,我闺女能干着呢。” 云锦就笑了,“那爹担心啥哩,我一不丑,二不懒的,难道还会嫁不出去?” 叶源再次摇头,开玩笑,她这大闺女貌美如花,勤快能干的,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好多人打听的好不好?要不是姐姐说稀罕云锦,又说考中举人定亲更好看,兴许早定下了别的好儿郎了。 “云锦,你是个好样的!”见女儿这样有志气,没有沉湎于儿女私情,叶源不由自主地夸赞闺女。这样他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也觉得李志远送个小娘子进京没那么罪大恶极了,就是直接定亲了又如何?难不成闺女就不活了,不嫁人了,不选云锦是他的损失,这么好的小娘子上那找去? 一时间,叶源心中满满的自豪感,看他的闺女,多好。 第92章:选婿还得看婆婆 不止叶源吃惊,就是林氏和张氏也欣慰不已,刚开始两人反复考量,最后还是决定同云锦说,因为现在她二人还小,就算有些感情想来也没到要死要活的时候,虽说不一定真会出事,可也打个预防针不是? 没想到云锦在短暂地难受之后,很快就振作起来,还反过来安慰娘和姥姥,真的是很让人放心。 如此这事就算暂告一段落,直到一个星期后李志远的一封信来,林东阳说漏了嘴,家里的其他人才知道了。 云溪一阵无语,这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读傻了啊。你以为你进京坐的是高铁吗?半天就送到了。你坐的可是马车啊好不好?没个十天半个月你就别想到好不好? 况且你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你去送别的女孩,是个人都会多想好不好? 等等,有点不对,李志远一答应这事就成了,那有这么简单,古人对名声超级重视的,没有双方家长的同意,这事绝对不能成。再说游学游学,不是要在游中学吗?加上个小娘子岂不是路上不能随便停了? “娘,这事不简单,是不是姑母家里都同意啊!”云溪问林氏。 林氏不理会她,“小孩子管什么闲事?赶紧去写字去!” “爹,是不是姑母的公公婆婆捣鬼啊?”云溪才不想这么被打发走,她可不是几岁的小孩,事关姐姐,还是弄清楚的好。 边上的云霄也道:“就是爹,上次去姑母家,好多人都说表哥现在不定亲,肯定是想着以后攀附权贵的。” “哎!”林氏放下手里的小衣裳,长叹一声,“说你们瞎操心,还不服,你们能想到的,我们能想不到?” “娘,爹,咱别和他们家结亲了,”云溪气愤道,“不管他们女生是要另攀高枝,这是两手准备。这样的人家算不上什么好人家。” 云溪两句话说的叶源黑了脸,这算不上好人家的人家正是他姐姐家哩。林氏怪道:“云溪说啥哩,你表哥的爷爷不是说了,要等弱冠才能定亲,不然不吉利的。” 这话也信,云溪郁闷,“切,鬼才信,借口。” “蹦!” 云溪的小脑袋瓜被云锦给弹了一下,“什么切啊鬼的,好好说话。” “姐,你都不生气吗?”云溪揉揉脑袋,“表哥信上写的啥?我也看看呗。” 云锦道:“能写啥,就报平安,顺便解释了一下。” “咋解释的,我看看。”云溪很好奇,这说的啥啊,就把姐姐哄着了。 “看啥看,你以为姐姐被哄着了。”云锦乜斜了一眼,就知道云溪想的啥了。“我是那种笨蛋吗?现在不是还没出事吗?我傻兮兮地和人闹,显得我多没风度。” 好吧,大姐头,我小看你了。云溪心中暗叹,大姐头就是大气啊。不过, “姐姐,要表哥不变心,你还打算嫁给他啊,不如换一个啊?两条腿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小郎君可多的是。咱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云溪是真心不想让姐姐嫁给表哥啊,且不说人好不好,这是近亲结婚啊,太危险了,万一运气不好,生个畸形儿、痴呆儿的,不得难受啊!所以她是逮着机会就劝。 “嫁啊,为什么不嫁?”云锦笑道,“难不成你以为解元很容易考啊?随随便便就放弃了。” “就是,还是我云锦聪明。”姥姥张氏非常赞同,“云锦啊,咱小着呢,急啥,能嫁好的咱就不找那孬的。” 林氏叶源听了也点头,可不是这么想的吗?要不是存着这念头,叶源早冲去姐姐家质问了。 云溪这下傻眼了,明知人家嫌弃,还要嫁进去,这样真的好吗?“娘,重新找一家不更好吗?非认准他家干吗?” “你懂个啥?”林氏白了云溪一眼,道:“嫁到别的家就好了,嫁去李家好歹婆婆是姑母,肯定没那么多规矩。要是去别家,不得给媳妇立规矩,麻烦还要多呢!” 呃,把这茬给忘了,古代女子嫁人,丈夫不好要受罪,婆婆不好一样受罪。古时候可不像现在,婆婆基本不和儿子媳妇住一起,就是住一起,管得了媳妇的婆婆也没有几个。 古代可不一样,这么说吧,除非你是公主,礼制规定媳妇比婆婆大,这样的婆婆才摆不了谱。要不然,婆婆就是比你大,看你不顺眼,早晚的折腾,花样繁多,可参考各类宫斗宅斗文。一句话,媳妇到了婆家,那就是弱势群体啊! 所以很多人家嫁闺女,甚至都不在乎儿子是不是出息,重点考察婆婆,只求闺女能少受点罪。那婆婆和善的,只要儿子不是差的太多,那绝对是抢手货。 想想这些,云溪很泄气,“唉,真麻烦!” 张氏接道:“可不是麻烦嘛,女人家活着不容易呢。” “没那么严重了,”叶源摸摸云溪的脑袋,“看你娘不就过的很不错,在咱家,她是老大,以后你们谁敢气你娘,我就家法伺候。” 林氏呵呵笑了,“瞎说啥啊,孩子们都好的很。” 一番说笑之后,叶家就恢复了正常,说正常也不正常,比以前更忙碌,更用心了,似乎人人心里都憋了一股劲。 不说云霄云开读书用功,就是云溪也更加努力,还有云锦,以往忙家事之外就是陪林氏做针线活,现在也不做了,将家事大半交给姥姥,又将芸娘拉来陪林氏。自己腾出时来读书习字,外加监督四个小的读书练武,俨然辅导员一个啊! 不过云霄三个还是很乐意接受她的监督的,就是傅君焯,也老老实实地跟着受训。 这下云锦可真让云溪吃惊了,以往叶源也说过云锦厉害,人聪明。可云溪见她天天都是跟着林氏做这做那的,还以为是叶源忽悠她们。 可才被云锦教导了没几天,云溪就发现爹说的对,云锦是真聪明,云霄的功课她指导起来都不费劲,经她指点修改的文章,甚至能让先生都夸奖,这可不简单,要知道云霄虽然努力,奈何资质有限,被先生夸奖的次数那是屈指可数,少的可怜。 如此到了二月中旬,天气将暖,冰雪消融,河水潺潺。路边匍匐的婆婆纳也舒展了身体,开出豆大的蓝色小花,宣告着春天的到来。叶家也随之更加的忙碌起来。 第93章: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二月初,辣椒种子已经经过周先生转交给了云霄,所以叶家首先要忙的,就是将菜地在内的三十亩地用围墙围起来,两亩地种菜,二十亩地种辣椒。剩下的就先空着,回头寻些果树苗来种。这绝对是个大工程,好在春天建房的人家不多,不然连砖都买不齐。 要是平常的菜,还真就不值当这么费劲,青砖也好贵的。好在酒楼那方也考虑到了保密这项,额外付了一百两银子,让叶家务必做好保密措施。 这让叶家人很是不安了几天,弄的这么保密,万一要被人偷了毁了,岂不是麻烦大了?叶源还拿出合约,同叶福等人反复推敲,确定没有任何陷阱才放了心。 云溪更是腹诽,这肯定牵扯商业机密啊,但愿顺顺利利别出事。也就云霄不多想,冒冒失失地撞上去。要是自己,还真不一定敢去,辣椒提前传来宋朝,那酒楼东家十有八九是皇帝啊,不过是吃个辣椒,没必要冒着和皇家打交道的风险吧?反正早晚是要推广普及的。 其次就是林家的房子了,这个也挺着急的,虽然叶源待林家老两口和亲爹娘一样,可到底不如自家舒坦。再加上还有芸娘在这,所以需要抓紧建房,好娶儿媳妇。 挖地基垒墙建房这类的话,云溪是不可能参与了。不过,种辣椒这事还是要掺和的。 别人不知道辣椒怎么种?她能不知道吗?前世时,阳台种菜已经很流行了,为此她还百度过辣椒番茄韭菜葱等等蔬菜的种植技术,虽然没地,可心大啊!就花盆里种那几棵,还专门看了人家露天规模种植的技术视频,结果自然还是种的一塌糊涂,只长叶子不结果。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不是种花盆,她家地多着哩好不好?要不是种子有限,能种这么点吗? 云溪辗转反侧了两个晚上,也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她知道怎么种辣椒的方法?不过那有怎样?就当成是一次试探吧。自己以后要大规模种花的,养花技术肯定超前现在不是一点半点,要这么一直藏着掖着的,那自己什么都不用干了,直接抹脖子回老家得了。 “貌似有道理啊!” 叶源的反应有点奇怪,他一点也没追问云溪哪里知道种辣椒要先育苗,后定植的原因,反而同云溪探讨起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这让云溪很……,怎么呢?被信任的忐忑吧!总之有点别扭。 “爹,你不问问我咋知道这些的?”云溪没忍住,还是将话问出了口。 叶源笑道:“再怎么也是我闺女啊,对不对?” 云溪很诚恳地点点头,既然她来了,那她就是叶源林氏的女儿。不管怎样,占了人家的身体,享受了人家的亲情,就应该好好的做叶云溪,至于叶颖儿,早已经是前尘旧梦,没什么好留恋的。 “那不就得了。”叶源摸摸云溪的脑袋,安抚道:“爹虽然不知道你这知识从那来的,可爹也不怕,你也不用怕,有啥能用的尽管用,自己办不成的就给爹。” “爹不认为我是个妖怪吗?就不害怕?”云溪追问,半真半假道:“以前的事我都给忘了,反而好多新东西从脑袋里冒出来,我都快吓死了,生怕别人发现,把我给点火烧了。” “真是傻孩子,”叶源轻轻拍着女儿的头发,“爹费尽心思给你认了土地神做干亲,你都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啊!” “哦,原来如此……” 云溪还真没想到叶源那时候就觉察她的不妥了,更加没想到让她认干爷爷,不是要搞封建迷信,而是要给自己建保护伞啊? “爹……” 云溪哽咽,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太感动了,真是的,干么那对她这样好?害她掉金豆子,好丢脸的。不过,不被人猜忌怀疑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云溪擦擦泪,激动到:“爹,这种辣椒的事,你就交给我吧,保证高产量。” “那可不行,你这么点大,我敢天天使唤你干活,你娘不得找我算账啊!”叶源笑道,“你还是将种植方法写出来,我找人弄吧,对外就是爹爹看书琢磨出来的法子。” 云溪知道这样是最好的,她现在还是个孩呢,确实是啥事也做不了。“那行,等我回去写好了,明天给爹。” 叶源点点头,玩笑道:“爹爹抢功劳了,等挣钱了给我云溪发大红包。” “不用大红包,”云溪笑着,“辣椒长出来,让我吃个够就行。” “那还不简单,自己都吃不上,还种啥哩种?”叶源满口答应,不过二十亩地,再挣钱也有限,自然是要吃个够了。 这话云溪爱听,挣钱不挣钱,必须先解解馋啊,这都想多少时候了? 云溪达到了目的,还有了额外的丰收,兴奋地向叶源告辞,打算赶紧回去默写去。 “等等,”叶源叫住云溪。 云溪将迈过门槛的脚收回来,“还有什么吩咐,爹爹请讲!” 叶源没有马上话,而是想了一会才道:“不要和别人。” 他没不要什么,不过云溪自然明白,朝叶源点点头,笑嘻嘻道:“爹放心,我害怕着呢,以后我要不推爹身上,要不推书上,不会傻傻跟人我是无师自通的,那不是自找麻烦嘛!” “那就好!去吧!”叶源看着笑意满满的云溪,心道:“你要不,真看不出来你害怕,明明很欢快好不好?” 云溪可不知道叶源的脑补,她自觉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这会高兴的冒泡,哪里还注意到别人的微表情? 蹦蹦跳跳地回了屋子,被圆圆批评没淑女风范。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话还是自己教她的呢? 云溪也郁闷,现在她是越来越跳脱了,好像真成孩了,走路都是连蹦带跳,都被云锦收拾好几回了。 “咳咳,圆圆啊……”云溪语重心长的,“要尊师重道知道不?” 圆圆接道:“知道,知道,要装看不到呗,我会的。” …… 果然贵族不然老百姓认字是有道理的。圆圆个丫鬟,自从开始读书认字,那是越来越会对哒,这副作用也太大了。 第94章:穷富有根由 云溪将种植辣椒的育苗、整地、施肥等等的方法和注意事项,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大张。看着蛮多的,事实上字数还真不多,谁让古代用毛笔呢,云溪已经尽力往处写了,可再怎么着也比不上钢笔铅笔写的啊! 至于具体实施,就不需要她操心了,这里虽然没有塑料薄膜,玻璃也贵的要死,可也不是不能用,林家不是要建房子吗?叶家不也需要建房吗?虽然房子还在挖地基,可窗户完全可以先做好。就这样,以玻璃为斜面的超矮暖房就成型了,冷的很了加草席,暖和了可以掀开晒太阳,竟然十分的合适,至于温度,那只有挖地道了,在地道口生火,烟熏升温,和炕的原理差不多。不过这也用不了多久,春天一到,暖和就暖和了。 除了辣椒和建房,还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推广云溪的地龙养鸡了。本以为是很顺利的事情,可事实并不是如此,自从过年是时候叶家免费发放了几斤的干饲料之后,佃客们虽然也知道了这东西的好处。就是王大猛动员他们扩大养殖规模的时候,也是得到了积极的响应的。 问题是到了母鸡孵鸡的时候,麻烦就出来了,冬季春季本来就不是母鸡下蛋的好季节,又过了一个年,能攒下鸡蛋的人家不多。结果到了母鸡抱窝的时候,一个窝里照旧是放上十几个鸡蛋,或者是七八个鸡蛋。 有的人家母鸡多,鸡蛋少,干脆就不让母鸡抱窝了,为了让母鸡放弃繁殖下一代的念头,村民们可谓是使出各种绝技,听的云溪是目瞪口呆,没错,是听,她天天一堆功课可没工夫去看母鸡抱窝,这都是圆圆转述的。 不让母鸡抱窝的法子有四种: 一是追赶醒抱法,不停地追打母鸡,不让它休息,不让进窝,不让趴着,从而达到目的。 二是水牢醒抱法,把母鸡放洗脸盆里,用竹笼罩着,然后加水,水深至鸡胫骨处,造成鸡只能站着,不能蹲下,如此折磨惊吓,母鸡很快就会忘记抱窝。 三是悬笼醒包法,把母鸡装入笼中,然后将笼悬挂,这样母鸡就会不停地活动,笼子就会摇摆不定,鸡在笼中不能趴着,从而使鸡醒抱。 四是吊挂醒抱法,把鸡的一条腿用绳拴好,然后吊起来,使其一条腿着地,造成一个无法趴窝的条件,促使鸡醒抱。 这真是让云溪大开眼界啊!前世她光吃鸡蛋鸡肉了,可没想到还有这么的事,不知道现代的养鸡场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想也知道养鸡场不可能让母鸡们抱窝,耽误下蛋啊!人工孵蛋那么方便,就不需要母鸡亲力亲为了呗。不过现在肯定有激素之类的药物可以抑制这种冲动,毫无疑问,新闻上都有国家对强奸犯进行化学阉割了,那阻止个母鸡孵蛋还不是菜一碟啊! 见识了一番之后,云溪问道:“自家没鸡蛋,就不能去买点鸡蛋?或者借点鸡蛋?” 她是真有点想不明白,这养鸡本就是家家户户都在养的,限于粮食有限,养的都不多。可现在有条件了,同样的钱能养更多的鸡了,为什么还和往年一样养呢? “不舍得花钱呗。”圆圆撇嘴道,“买鸡蛋需要花钱,借鸡蛋也还不是要还,所以还是不买不借的好?” 这是什么神逻辑,谁买鸡蛋不需要花钱了?有借有还难道不应该吗? “那就不养鸡了,不想发财了?” “发财当然人人想了,可现在不是还没发财吗?”圆圆道,“村里的媳妇婆子们都了,这还没发财呢,就要往里面填钱,万一再赔钱了,那不是亏大了!” 呃…… 云溪无语,要都这么算账的话,后世中国的四大行可别想成为世界五百强了,商业贷款的利率可不低,还是不是大把的人贷款。不过云溪想想,貌似敢贷款的,都是些有钱的呢?想她这样的老百姓,就是信用卡都不常用呢,更别提是去贷款了。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前辈师姐告诉她参加某某培训可以增加就业机会,可自己还不是舍不得钱,犹犹豫豫的没参加。后来参加工作了,才明白过来,可当时那是真狠不下心花那钱,就是重新来一次,她也不敢保证就会去参加培训了,按她的保守性格,不得还要错过。 想到这些,云溪对村民的短视也释怀了。其实也怪不了他们,现在是什么时候?农经济占主导地位的时代。时代造就了眼光的局限性,不过云溪知道,历史上的宋朝,虽然因为疆土的分崩离析饱受批判,可它的经济发展较之之前的朝代,却是有了质的飞跃。宋朝的经济、文化、教育都得到了很大的发展,达到了封建社会的巅峰。其工业化、商业化、货币化和城市化方面远远超过世界其他地方。 况且她现在所在的宋朝还有一个穿的皇帝,可以想象,要是不加速度发展经济,早晚要被时代的洪流所抛弃。不行,必须想办法马上将叶家发展壮大,以现在叶家区区几百亩地,还远远不到安逸享乐的时候。云溪这么一想,哎呀,瞬间觉得自己高大了几分有没有? “圆圆,你,要是咱们免费借他们鸡蛋,他们会不会要?”云溪问。 “娘子,你……的是免费?”圆圆一副看白痴的样子,云溪肯定她是想“你傻啊!”这语句转换的,够生硬的。 不光白借似乎是有点傻,万一人家拿回家炒炒吃了,不是白费劲了。这事还真不云溪瞎担心,她在网上看一个贫困户,人家好心可怜他,送他家十只羊,想着养个半年不就能生羊了嘛,好好养上一两年不就脱贫致富了。可没想,一两年过去了,还是家徒四壁,你道如何?就没等羊生几个崽子,就卖光了。原因各种各样,什么给娃交学费啊,亲戚借钱啊,过节没钱花啊,各种理由。你这样的人能致富?没羊你都活了那么多年了,有羊就过不下去了? 所以,富人也不是白富的,穷人也不是只有穷这一个缺点,穷富都自有其根由。 第95章:阶级矛盾无可避免 第二天下课的时候,云溪就去给叶源说了自己的想法。她的想法很简单,不是不想买不想借吗,我白给行不行?只要是用来孵小鸡的,我免费给鸡蛋,就是饲料,我也先供货,后付费,鸡养下蛋了再付钱,按小鸡成活比例付钱,这样总行了吧? “这样也不是不行,”叶源没觉得云溪是个傻子,稍微惊讶了下就恢复正常了。只是这样的事他还真没做过,仔细想想吧,似乎也不是不可行,左右他也没想着靠卖饲料赚钱,挣钱还得靠自家养鸡种地才成。不过他也不能擅自做这个主,还需和叶福商量过才行。 叶源道:“这样吧,云溪,先回去,等我和你福伯商量过再说。” “对哦,我把这茬忘了。”云溪拍拍脑袋道,光想着怎么动员了,忘了饲料是福伯他们辛辛苦苦弄出来的,自己这么白白的送人似乎有点不对啊!好在叶源想的周到。“那爹你和福伯商量过再说吧,要是不行就算了,等咱们养好了,他们自然就愿意养了,也不过晚上一年罢了。” 叶源说了声好之后,云溪就退了出来,一出门就被云开给拽着拉回了教室。 “二姐,你傻了吧!”才一坐好,云开就率先嚷道,“白送给人家东西,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你偷听!” “这不是重点,”云开满不在乎,继续说:“咱家的东西是大风刮来的,就白给人家?就算是大风刮来的,那也不能给别人啊,咱们自己又不是不能用?” 被小屁孩批评了,云溪一阵郁闷,“云开,你不是和村里的小孩玩的挺好的吗?你就忍心看着他们过的苦哈哈的。” 云开眉头一皱,迷惑道:“那有啥不忍心的,又不是我把他们变穷的,咱们家的佃客比别家强多了,有的村一家子连个棉被都盖不上哩!” 傅君焯也点头道:“你家的佃客日子过的不错了,有吃有喝,穿的也暖和,一冬天都没冻死一个人。” 这就叫过的不错了?喝个稀粥,吃个咸菜干菜,冬天冷的不能出门,只能在家里猫着,得个感冒要不倾家荡产,要不听天由命,这哪里好了吗? 云溪耐着性子道:“饿不死冻不死就叫好了?看他们都没一个胖人,个个面黄肌瘦的,看着心里怪不烙忍的。” “什么面黄肌瘦的,佃客们不都那样吗?”云开郁闷道,“再说了,他们面黄肌瘦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咱爹可没有克扣他们,山坡上的荒地还是咱家的地呢,一文钱也没收过,这样的东家还不好?” 这点云溪不否认,据云溪所知,叶源还真的称得上是个好东家了,佃客们也都是称赞的。事实上,就云溪所知,这附近的地主也没听说那个十恶不赦,和周扒皮黄世仁一样的,一般来讲都算不错。 只是这样的年代,不错远远不够啊,粮食产量太低了,生产工具落后,人力又有限,所以靠自己种地发家致富那是很难的,更何况还不是自己的地,想富裕那真是千难万难。 就是因为这样,云溪才想着带动他们一起搞副业,发展养殖,过上富裕日子。可没想到才刚开始就遇到难题了。 看着弟弟一脸不解,还有傅君焯略感奇怪的眼神。云溪无奈挣扎道:“那过的再好点难道不行吗?再说了,咱家也不缺这几个钱?就当做好事,或者当丢了荷包不就行了嘛。” “姐姐你可真笨,”云开毫不犹豫地说,“要是佃客们都富裕了,谁还给你种地,个个都跑去买地当自由农了。” “啊……” 云溪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想想也是,人家搞养殖致富了,还能安安心心地种地吗?恐怕很难,后世都不交农业税了还有很多人弃耕呢?更何况是赋税不轻的古代,能自己买地肯定买啊! “这都怪新皇。”傅君焯解围道,“他出台的新政策,主户不得阻拦客户出籍,只要佃客能够买够10亩地,就可以成为自由农,衙门就给建独立的户籍。” “这样啊!”云溪郁闷,“那我提议带动佃客们养鸡的时候,你们怎么都不拦着啊?” “还不是爹疼你。”云开撇嘴,“再说我是说他们富裕了肯定跑,可你就能保证他们能富裕?就试试呗,看有几个能富的?” …… 云溪无语,还以为你们个个都支持我呢,原来都在逗我玩?这玩的也太真了点吧! “少胡说,爹肯定是真心的,那有这么陪孩子玩的,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云溪反驳道,“云开你个小屁孩,你才多大,就想这么多,小心长不高!” 一听云溪说他长不高,云开瞬间炸毛,“呸呸呸,你才长不高,等着瞧,早晚超过你。” 果然还是小孩子,刚还头头是道,转眼因为句玩笑话就跳脚,这才像是个弟弟的样子嘛。云溪如此想着,心里感觉好多了,浑然忘记这幼稚的话题还是自己挑起来的。 “快别说了,老师来了。”傅君焯一句话,就让姐弟安静下来,抢着坐好,装模作样的看起书来。 叶源很快就进来了,和往常一样的讲起课来。虽然最近叶家需要忙活的事情很多,可叶源并没有耽误孩子们的学习。这也多亏叶家福禄喜三个都能干,个个能独当一面,还加上林家父子,还有免费劳工李二哥,才能让叶源放下心来好好讲课。 想起李二哥,云溪就想起他卖鱼不成反被揍的事情,想想也够窝囊的,白给人家提供了条财路,回头了还得给叶家做半年白工,就这,她娘还感恩戴德,谢谢叶家不追究的大度。 不过也还好,虽然白干活了,可叶源种辣椒的地征用了李家的,还雇佣了张三娘,倒是比自己种强多了。这年头,没有壮劳力,想要庄稼丰收,那可不容易。 张三娘给云溪的影响比较深,就是这次,她同意让云溪高看。在佃客们养鸡热情普遍不高的情况下,除了负责动员的王大猛,就说她家孵的鸡蛋最多,而且人家鸡蛋既不是买的也不是借的,就是硬生生省下来的。别看几个鸡蛋的事,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在胡思乱想中,很快就到了下学时间,云溪闷闷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吃饭。今天她受的打击有点大,以前她也就是想着当个地主家小姐真不错,吃喝不愁,想做点事吧,也不用上山下河地挣第一桶金。可今天云开的一番话,让她彻底认识到阶级这种事情的存在。 就连小小的云开都知道,不能让佃客们太富了,过富就管不了了。不得不说,叶源虽然性格宽厚,可还是很有地主阶级的特点的,不管再如何厚道,剥削还是无可避免。 “云溪,别难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君焯蹭到云溪边上,“我觉得的你做的对,我支持你。” 这种空泛的支持云溪可不需要,她没好气道:“你觉得我对,那你说,我对到那了?” 傅君焯挠挠头,说出一番话来,“对在那我也说不明白,我就觉得吧,只有大家都过的好了,我们宋国才能强大起来,才能不被金人蒙古人欺负。” 云溪没想到傅君焯这么有大局观,竟然将养鸡这样的事上升到了国家层面,看来这小子也是可塑之才啊! 傅君焯被云溪灼灼打量的眼光看的很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说道:“云开说的其实也不错了,不过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去人市买人种地也一样,说不定还比租地更赚哩。” 呃…… 果然,原住民和外来户就是不一样,思想完全不同步啊。 第96章:累并快乐着 和两个伙伴的争论不了了之,云溪从中看到了,在封建社会的古代,想要超脱自身阶级,那真的是很难。了解了这些之后,就不难理解范进中个举人为何会喜极而疯了,实在是,科举考试实在是穷人的孩子,想要脱贫致富,想要出人头地的唯一法门和捷径。 过了两天之后,叶源告诉云溪,叶福没有同意她的建议。叶福的理由是这样的,作为饲料的供应者,东家叶源,既然已经答应了饲料钱可以赊欠的情况下,佃客们还要放弃这样的好机会,纯属烂泥扶不上墙,根本就没有进一步扶持的必要了。况且养几十只几百只和养十几只可不是一样的,也是需要付出不少心力的,像这样的人,老实做个农夫也就罢了,要是强着让他们养鸡,不养成养不成,就是养成了,恐怕也是吃进嘴的多。 所以,云溪娘子的想法是很好,很值得称赞的,但是实际上却是不可取的。 不行就不行吧,云溪也没办法了,抱歉,这能帮到这了。反正云开和傅君焯不是了,饿不死冻不死的,就先穷着吧。 所以由云溪最先发起的,本以为会轰轰烈烈的养殖运动,还没来得及翻个浪花就沉没了。不过还是有那么两家人,响应了东家的号召,就是王大猛家和张三娘家。 王大猛家里上有老下有,不过只得他一个儿子,据原来他哥哥弟弟都有的,只是都没养活,所以他才能养得人高马大的。这传言莫名让云溪想起时候见过的,计划生育的宣传语“农村想不穷,少生孩子养狗熊”,一个娃才能长的壮啊,呵呵。当然人家愿意不是这样意思了,只是这标语太容易让人想歪了,不然也不能记这么清楚啊! 王大猛的爹据以前就很有威望,不过那都是叶家成为此地主人以前的事情了。如今轮到他,忠厚之余,更是比他爹多了几分精明。这次他家一共孵了126枚种蛋,对家里只有五只母鸡的王家来,这个不是个数目,这明从知道能低成本养鸡之后,王家几乎存下了所有的鸡蛋。这对家里有两个孩子的人家来,这份自制力真的是很厉害了。 再张三娘家,一家子都识字的佃客,很是少见,不过云溪无意去打探人家的隐私,她自身还不是揣着天大的秘密。她家鸡蛋少一些,只有80枚,这也不少了,因为倒霉的李二哥,张三娘可是填进去了不少的鸡,没有鸡自然没有蛋了。 …… 一个月后,叶家的围墙已经盖好,辣椒苗也顺利长大,达到了可分栽的八个叶子。保险起见,叶源挑了三月下旬的一个黄道吉日,率领叶家能下地的所有人,一起栽植辣椒。 此时已过谷雨,立夏将至,大地已经完全回暖,香椿芽都可以吃了。不用抬头,云溪也知道附近的石头岭上,已是生机勃发、新绿一片。只因自从冰雪解冻,她和云锦的体育锻炼,就改成了爬山坡。从草色遥看近却无,到浅草才能没马蹄,再到百般红紫斗芳菲。云溪将春天的每个面貌都看到了,可惜的是,没有可拍照的相机,画技又无从谈起,只能看看感叹下。 辣椒苗栽着并不难,事先已经请人挖好了土沟,自需将带泥的苗子往里一放,拿脚填上土,再浇水即可。所以叶家众人都扒出自己最破的鞋子,不让弄脏弄破了不得心疼啊。 栽苗虽易,浇水难啊,更何况不是一亩两亩,是二十亩啊!叶家的十几号人整整忙活了四天才弄完,天天都累的腰酸背疼,就那还是粘床即睡。没办法,就是经常干活的叶福叶禄叶喜,也没怎么干过庄稼地里的活啊! 用干过农活的姥姥姥爷的话,那真是比点玉米还累的多,玉米还不用浇水哩。 没有潜水泵的古代伤不起,碰上干旱光浇地都要累死了,要不古人要多生娃,劳动力就是生产力啊! 不过就算累个半死,云溪也高兴,吃上辣椒指日可待了啊。虎皮辣椒辣子鸡,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剁椒鱼头胡辣汤,想想都要流口水啊,真是想死她了。 好不容易弄完了,累的晕头转向的叶源终于忍不下去了。“都是云霄这子找的事,”叶源揉着发酸的腰,朝云霄埋怨道,“神神秘秘的,种个东西还得自己干,快把我你爹累死了,知道不?” 还没等云霄反驳,云锦也开炮了。 “就是,我腰都要断了。”云锦抱怨不已,“要是挣不到钱,我非揍你不可。” 云霄也累的不轻,可这事是他自己找来的,也怨不到谁去,听了姐姐的威胁,郁闷道:“我这不是为你的嫁妆着想嘛!” “呸,那个要你着想了!”过了年,云锦已经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彪悍如她,听了这话也不禁羞怒起来,狠狠地瞪了云霄几眼,跑走了。 “哈哈哈……” 一阵善意的笑声响起来,云锦跑的更快了。 “大姐儿长大了啊!”叶福感叹道:“秋兰也大了,这日子过的真快。一眨眼娃子就这么大了。” 叶源笑道:“咱们都老了,孩子们还不长大啊!” “你可不敢老,”叶福打趣道,“萱娘肚里还有个呢,我看你也就二八年华正青春。” “好吧,”叶源笑道:“虽然我二十八还要零上几十个月,可我也不能认老啊,孩子们需要我的时候还多呢!” 边上云开半天没插上嘴,闻言马上嚷道:“爹我现在不需要钱,都给大姐当嫁妆吧!” “呵呵……,我儿子真懂事!”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都开始准备嫁妆了。”云溪暗自感叹,搁现在还在上中学的年龄,这里已经可以谈婚论嫁了,真的残害祖国的幼苗啊! 自李志远的第一封信后,隔了有十多天吧,又来了第二封。信中除了报平安,如今他和几个同窗租住了一个院,也进了一个有名的学院,打算再京城待上一年半载之外。信末还特别到,已将王家娘子平安送回了家,此后再无瓜葛云云。 这让叶家人心情好多了,貌似是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没出事总是好的。 不过仔细想想,看来李志远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引起误会,也知道写信让自己的女朋友不要多想,看来还没有读书读傻啊! 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目前来看,还不错,所以近来林氏和张氏也不总是李家的坏话了。 第97章:扦插、催芽 忙完辣椒之后,云溪也开始摆弄她的花花了。 先将表层的草屑拂掉,再把木板挪开,拿铲子将沙子挖开,取出去年沙藏的月季和腊梅枝条。 经过一个漫长的冬天,云溪真害怕枝条会不会已经黑化不少了,枝条只要发黑,那就别指望好了,肯定感染细菌没救了。结果还不错,没有腐烂变黑的,都保持着正常的色泽。插条的基部也或多或少地长了一些白色瘤状物,这是月季的愈伤组织了,这种现象是生根的前兆,扦插生活的可能就很高了。 看来这方法靠谱啊,冬天下了那么多雪,零下十几度,这些枝条居然没有一点事,不但没事,还悄悄地开始长根了。 同时挖出来的,还有沙藏的月季种子,看着也没什么变化,应该可以种。 在前世她是肯定不会想种月季种子的,抛开月季种子育苗成功率的问题。单从繁殖来,月季根本不适合用种子繁殖,因为月季种子会返祖。种子种下去,发芽长成的苗绝大部分会开白花、红花,同山野间的野蔷薇没什么两样。只有极少数苗开花像月季,但是,这极少数的苗就是月季新品种的来源之一。 所以,在买不到优良的古代,云溪也只得自力更生,寄希望于种子偶然的变异了。倒是以后可以找找秋水仙,秋水仙素是植物育种中常见的一种,只是怎么提炼她也不知道,不过不急,等找到再,总不至于找不到一点办法。 再回枝条,将插条从沙床中取出之后,随即插入装有预先配制好的苗床里,苗床的介质是2:3的沙和原土混合。原本介质应该是由1∶2的沙和泥炭混合的,不过现在云溪可找不来泥炭,不过好在园土也很疏松透气。为了保险起见,云溪还是加大了河沙的比例。 本来最佳的扦插时间应该是春分左右的,那时候阳气初生,生机盎然,正是植物生根发芽的好时候。可惜,扦插后需要罩上保温保湿的塑料薄膜,她是别想找到了。没有塑料薄膜,也就没有办法保证合适的温度区间,刚不要维持在25c的气温下生根了。 所以,云溪将扦插时间一推再推,从春分推到了谷雨。虽然气温达到了生根的条件,可也达到了芽点萌发的时候了。生根速度要是跟不上发芽长叶的速度的话,恐怕还要白欢喜一场。 这就类似于常的“假活”,不过好的一点是因为有了明显的根瘤,所以希望还是大大的有的。 扦插完毕后,云溪照例用上古法消毒草药水,起不起作用的,也是个心里安慰不是。保险起见,云溪特意交代圆圆,以后浇水喷水须得用烧过的凉水,确保干净洁净。 再一次怀念有生根粉和多菌灵的年代,这两样可是扦插移栽之必备神器啊。 不过想想古代的花农应该也有应对的土法吧?不行,以后还是得找个本土花把式,应该也有独到之处。再者,自己所学所知,都是从书上网上来的,好不好用,实不实用都在两可之间,她可不敢天真地认为了解了那些就能种出好花了。前世在肥料质料药物一样不缺的情况下,养的也就差强人意,绝算不上个中高手。 比起月季,腊梅枝条能生根更让云溪高兴。腊梅可比月季难弄多了,蜡梅的繁殖以嫁接、分株为主,扦插压条为辅。至于播种法,和月季种子一样,因不易保持花卉的原有优良特性,只在需要培养大量砧木的情况下才使用。 采用较多的是嫁接法。嫁接法,老实,云溪是只有理论,没有实践,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活。这也属于技术工种了吧?云溪表示心里没底啊! 好在沙藏的枝条还不错,如果能够成活的话,就不折腾嫁接了。买过嫁接苗的应该都知道,它有个很大的弊端,嫁接点一下的芽不能留。而对于丛生的腊梅来,显然要麻烦的多,而扦插则完全不用担心,笋芽多多益善,来者不拒,以后分株就靠它们了啊! 扦插完枝条,云溪看看边上播牡丹种子的地方,丝毫动静也无。难道采收太晚,不会发芽了?它们母亲都开花了,怎么还不发芽哩? 要不要挖开看看?要?不要?要?好吧,还是看看吧! 按捺不住性子的云溪,找了个边缘地带,心翼翼地开始挖土。挖一下,没东西,挖两下三下,还是没有,狠心使劲挖一下,有东西了。 一节 断了的 白生生的根。 果然后人的对,不作死就不会死。好奇心害死人啊! 郁闷的云溪只好将断根扔回去,将土扫平,就当这个种子坏了吧。不过它的牺牲也不是全无意义,至少证明了种子会发芽,让云溪高兴了一下。 郁闷完,云溪带着一群跟班,就是云开和傅君焯了,一起回到自己屋。开始教他们“纸巾催芽大法。” 没有纸巾,布巾替代。浸透水,放盘子中,将月季种子散落在裁好的布巾上,种子之间留一定间隔,方便发芽时将种子取出。再盖上一层布巾,让种子被布巾包覆住。 然后,倒入干净的凉开水(必须凉开水,细菌可是无处不在的),以布巾吸足水分就可以了。 最后,将盘子放在明亮处,窗户边自然首选,完美的散射光。 “好了!”云溪拍拍手,宣告大功告成。 “二姐,你那学的法子,还有这布,不会是偷剪的吧?”云开道,“奇奇怪怪的,行不行啊?” 云溪笑道:“那还用,就你那几粒指甲草,紫茉莉,那么大的种子,就没有失败的理由啊!” 云开道:“好吧,那我就回去试试。” 这叫什么话?竟敢质疑广大网民花友的智慧,这是经过无数人检验过的好不好?细如矮牵牛,难出如铁线莲,都能够发芽的方法,肯定是好方法啊! “傅君焯,你想不想种,想种我分你一点地方。”云溪笑道,虽然不是自家人,可天天来的,还是拉拢下,一起玩吧。 傅君焯想都不想,直接就好啊好啊地答应了。然后才挠头道:“不过我没有花种子,种甜瓜行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云溪答道,“不过你得种墙边,到时候让它们往墙上爬,不让太占地方了。” 虽然没有见过爬墙的甜瓜,不过云溪行肯定行,跟班傅君焯愉快地答应了。 第98章:鸡苗被截走 张二妮家里的映山红也开花了,云溪特意去看了下,果然是金灿灿的黄杜鹃,把云溪兴奋的不行。当下就和张二妮约好,等过了花期,她来试试空中压条,繁殖几株苗。 张二妮自然是满口答应,虽然她丝毫不明白压条的意思。东家二姐儿这么客气,难道还能不答应吗?这花虽然漂亮,可也不当吃不当喝的,就是送给二姐儿也行啊! 事实上,张二妮的爹看东家娘子喜欢自家的花,那是当场拿锄头要挖了送她。把云溪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了。君子不夺人所好,人家从深山老林挖出来的,怎么好意思要哩。 见云溪不要,张二妮的爹那是满口夸赞啊,程度之夸张让云溪赶紧告辞了。不过临走的时候,云溪想想这黄杜鹃真是不错,不由回头多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刚要挖花的汉子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尴尬了,云溪赶忙带着圆圆走了,敢情人家就是作作势啊?也是,这花也算罕见了,还那么大棵,要不是真心喜欢,早卖了换钱了。 果然,对花卉的喜爱是不分男女,超越阶级的。就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也需要美丽的花朵来装点他那简陋的院子。 云溪一边走,一边想着压条的事,杜鹃可不是种好伺候的花,就是在现代,杜鹃也属于容易养死的花卉了。更何况是野性十足,未经驯化的山杜鹃了。 家里都园土应该不行,杜鹃对酸碱度的要求很高,适宜ph值在5~6之间,过高过低都妨碍生长。就北方的土质而已,云溪倒不担心过低,就怕高了。可惜没有ph试纸,没办法测试一下。 或许以后可以找找绣球花,这种花对酸碱度很敏感,在碱性土壤中开蓝色花,在酸性土壤中则开红色花,可以简单地测试一下酸碱。只是,绣球花原产地在那来着?想不起来了,看来这个只能碰运气了。 园土不行,看来只能考虑腐殖质土了,不知道后山杂木林里面的行不行?应该差不多吧,找背阴地方的试试吧,要是不行,那就只能找老爹去大山里找松树林橡树林了。 回家的路上,云溪又特意往王草家看了一下,去年她可她家有很漂亮的百合花来的。云溪一眼就认出来了,肯定是百合花无疑,狭线形的单叶,无叶柄,护生,叶脉平行,特征再明显不过。 不知道是品种问题,还是土壤太肥沃,这两株百合一株比一株高,最矮的那株都和云溪一般高。这几个月云溪长了不少,有一米二了。可问题是它们现在还没有结花苞,能开花的时候岂不是更高?难不成看花还需要搬凳子?云溪表示很郁闷。 不过很快她就开心了,王草家院墙上那个盆子,里面种的应该是雅称针叶牡丹的太阳花吧? “你那个啊?”王草笑道,“就是‘死不了花’啊,这花皮实的很,怎么样都不死,掐扔的枝都能自己长出来根,虽然花些吧,好歹开的多,时间也长,我最喜欢了。” “我也喜欢,给我掐几支吧!” 云溪不客气的要枝条,回去找个盆扦插下,过不了多久就能开花了。 “你家连这个都没有啊!”草一边掐,一边惊讶,然后又自个感叹,“也对,你家都是些贵的花,又香又好看,比我这可强多了。” 女孩酸溜溜的语气让云溪失笑,“别眼气,等回头我扦插了一定给你一颗,你就等着吧。” “嗯,”草重重地点头,“那我等着了,你可别给忘记了。” 云溪微微窘了一下,自己早答应扦插了给人家分苗了,可事实上,她早将这事给忘了,要不是王草不经意的话提醒了她,恐怕真的要食言而肥了。 “圆圆,回头等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提醒我,那时候扦插最好了。”云溪交代圆圆,她还真怕自己再给忘了,难道是孩子脑细胞有限?自己咋给忘了哩。 对了,还有自己做了半拉的上水石盆景。现在可都要夏天了,啥样的喜水植物没开始长啊,都已经郁郁葱葱了吧?不行,现在就回去找云开傅君焯一起找找去。于是,云溪和草告辞,兴冲冲地回家了。 “什么?鸡都被人截走了?”云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自己做点事就这么难呢? 想带动佃客一起养殖吧,自己劲头十足,可人家不买账啊!简直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人家不养我自己养总成了吧?没想到这也不成。居然有人提前将预订的鸡苗截走了,这是要气死她吗? “是谁这么缺德,抢人家的东西,舅舅,姥爷,咱们能不能抢回来啊?” “难!难!难!”林东阳连了三个难字,“人家可是幽州城里的大户人家,族里好几个当官的。” 姥爷接着道:“想抢回来是不可能了,咱们预订的时候也只是口头,没有立契约,人家也是掏钱买走了,所以……” 所以她现在只有自家母鸡抱的两三百只鸡仔了?距离她计划中的三千只,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云溪挠挠头,“那姥爷,现在母鸡还能抱窝不?” 林老头摇摇头,“现在不行了,这附近上百里的鸡苗都被人买了,该抱窝的母鸡也都抱过了。而且天马上热了,母鸡也不会抱窝了,想要鸡苗,只能等秋天了,秋天还能有一茬。” 秋天肯定不行啊,浪费时间不,秋天也不适合鸡苗生长啊,这没有温室效应的天,冷的很快的。 “往年也没人这么收鸡苗吧?”云溪问。 “没有,肯定没有。”林老头很肯定地,“要是有大批量收鸡苗的,我住县城,多多少少肯定能听到传言的。” 这样啊?那就很明问题了,幽州城的大户,族里还有当官的,莫非,幽州要有大动向?修路?修运河?迁都?不管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有商机。 云溪这么一,大家都点头,这事确实反常,没道理突然就扩大规模,一般不应该循序渐进吗? “啪!”云溪一拍桌子,“这个机会我们一定要抓住,坚决不能错过。” “云溪你疯了,”云锦不满道,“再拍桌子,你也变不出鸡苗来。” 不,我没有疯,相反还很清醒,没有母鸡,我难道不能人工吗?必须能! 第99章:人工孵化 必须人工孵化啊!纯靠鸡妈妈这种原始的方法,怎么能够满足经济大发展时期资本家的胃口呢?只有实现人工孵化,才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鸡来,然后,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铜钱可以数啊!嘿嘿,想想就很美好,这都得感谢那个收鸡苗的大户啊,不是他,自己也不能祭出这个法子来,本想着养个几千只,用不着那么费劲折腾的,现在好了,玩就玩大点吧,三千只什么的,太少了,一万只起步吧! “这闺女是想啥哩,笑的傻兮兮的。”姥姥看云溪莫明其妙咧嘴,同女儿林氏道:“你可不能光顾着肚里的这个,外边的几个也得关心啊!” “傻兮兮、傻兮兮。”云开听姥姥云溪傻开心的很,扬声道:“二姐,别傻笑了,醒醒!” 云溪正思考该用那种方法来进行人工孵化,被云开这么一嚷,差点被吓死,“声音真大,没听过‘人吓人吓死人啊!’。” 臭子,还自己傻笑,那是自信的笑容好不好?竟然看成傻笑,眼神真差!云溪很想训他几句,就像云锦那样,让他知道知道姐姐的厉害,不过鉴于有长辈在场,也就是想想,瞪一眼了事。 “别卖关子,有啥办法赶紧,”云锦不耐烦道,“总不会是你自己去孵**?” “答对了,”云溪拍拍手,“既然母鸡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二姐,你要自己孵鸡?”云开一下子从凳子上蹦下来,歪着脑袋看向云溪的——屁股,“你都没毛,不行的,不行的。” “噗嗤……” “哈哈……” “嘻嘻……”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太可乐了有没有? 云溪一脸黑线,真是够了,那什么眼神?当我是母鸡啊,还没毛不行的?一忍再忍,无法再忍啊,可看看哄笑的人中,不少比自己大的,就是比自己老的,还是耐着性子忍了吧。 叶源看云溪一脸郁闷,强忍住笑,道:“云溪有什么法子好好,看看能不能行。” 还是自家老爹靠谱,云溪默默给叶源点一个赞,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色道:“我是这样想的,母鸡能孵化鸡,靠的是什么?它自身的体温。也就是,只要能达到母鸡孵化鸡的温度,那是不是不要母鸡也能孵出鸡呢?” 叶源听着,忽地眼睛一亮,“是这个理没错,可以试试。” 张氏也笑道:“可不是这个理吗?我看行,就用咱们那个大炕,肯定行。” 云锦没想到妹妹还真能想出办法来,她自己想想,还真的可行,“关键是要把握好温度,不能高了低了,忽冷忽热的话,鸡蛋就该坏了。” 不能不,自家姐姐这智商确实不低,瞬间就找到了关键所在。“是这样没错,可换个角度想一想,只要掌握好了温度,那岂不是想要多少鸡苗,就有多少鸡苗了?” “那样就不用担心被人买走了,甚至咱们还可以卖鸡苗出去了。”林东阳快语道。 看来她气的不轻,也是,大冬天的,一家家的好好的,好不容易等到春暖花开,可以收获了,全被人买走了,一根鸡毛都没给他留,想想就够窝火的了。 “那我们就试试吧。”林老头看向叶源肯定道,他也是气的不轻,要是今年养不上这鸡,他觉得他肯定得憋屈个一年半载的。 叶源点点头,“行,试试,不就浪费点鸡蛋的事,咱们能赔的起。” 张氏自告奋勇道:“这事就交给我,你们都没经验,连鸡都没养过肯定不行。” 云溪道:“姥姥,这可不是轻生活,用火坑的话要定时翻面的,不然受热不均。要不,让张三娘来帮你?” 因为叶家要种辣椒没有那么大的空地,就征用了张三娘家租种的地,导致她也没事做了。再加上林氏怀孕,林东阳一家三口,不,四口,都忘记还有个何芸娘了,没办法,这娘子天天在后院做针线,云溪都快把她给忘记了。就以为叶家人也多了事也多了,所以除了赔了钱财之外,叶源还特意将张三娘给雇佣过来,帮忙做做事。也没具体什么活,就是哪里忙了去哪里。所以云溪才出了这个主意。 “那可不行,”张氏一言否决,“以后要成了,这可是要保密的,可不能交给外人。我找芸娘帮我就成。” 又是保密,需要保密的东西可真不少。何芸娘就何芸娘吧,反正她也闲着,忙忙也能精神些。 商量好了就行动,当天晚上张氏就将铺盖挪到外间的矮榻上,然后将林老头赶去和儿子睡,好让芸娘帮自己的忙。至于腾出来的火炕,自然是为孵鸡用了。 翌日,张氏就领着何芸娘等人开始挑鸡蛋。要知道,不是所有的鸡蛋都可以孵鸡的,只有受过精的鸡蛋才能孵出来,而且还要保证来自健康无病的鸡群,因为鸡蛋质量好坏直接影响到孵化率的高低和雏鸡的质量。 这就好比人类生宝宝,必须保证母亲身心健康,才能生出健康聪明的宝宝。孵鸡也一样,陈旧、破损、裂纹、蛋形不正的鸡蛋通通不要,只选标准的蛋圆形,过长、太圆、两头尖的不能作种蛋用。 至于有没有受精,张氏也有办法,拿一盏油灯,将鸡蛋凑到灯前看看就能知道是否合适,鸡蛋里有阴影的才可以,整体通透的鸡蛋是孵不出来的。云溪下课后试了一下,模模糊糊真有那么点区别。 鸡蛋跳好了,那就上坑吧。一个上午炕也烧热了,为了稳定温度,张氏将火炕上铺上厚厚一层稻草,把鸡蛋放在稻草上,然后再给鸡蛋盖上被子。 火炕孵化最难保证的就是温度,本来云溪是建议炕上垫几层褥子的,可张氏可惜东西,不舍得,就用了稻草,云溪也不知道行不行,摸着石头过河吧。 鸡蛋上炕就离不了人了,炕是不是要烧一下,好在现在天暖和了,一天也烧不了几次。再就是时不时的翻动下鸡蛋,模仿家禽孵蛋的模式,保证受热均匀。 接下来就没云溪什么事了,就靠张氏和未来舅母何芸娘了。别,人忙着和闲着精气神就是不一样,何芸娘知道大家能需要她,信任她,很快就恢复了十几岁少年的活力,精神奕奕起来。 第100章:河边郊游 虽然云溪很关心火炕孵化鸡的情况,可是她对怎么孵鸡真是没有一点头绪,只能是提出建议之后退居幕后了。再了,就以她现在的年龄,真不具备凭毅力就能坚持不睡觉的能力,所以还是老实的交给别人吧。 张氏还是比较靠谱的,正好家里还有最后一只母鸡在抱窝,谢天谢地,虽然距离出壳就剩下两三天了,可也给了感受学习的机会不是。张氏和芸娘两个轮流去骚扰这是母鸡,把个母鸡折腾的,云溪估计它要能话,肯定能听到连串的国骂。不过收获还是很大的,她们两个最终还是掌握了温度,将鸡成功孵化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单云溪终于想起她的上水石,就专门抽出一个下午,和云开傅君焯一起,沿着河边溜溜达达的,寻找可用的材料。 河摆很宽,差不多每一侧都有十几米多,河边也垒砌石块,不过不像后世的河岸,这里的河岸修的不怎么高,云溪见过最高的也就三米多,一般都是一两米的石头,顺着地埂垒出来的。这河滩这么快,想必就是发大水也不会很厉害吧? 河摆宽,湿地面积就大了,云溪她们没用多久就找到了好些材料,水竹、水菖蒲、三棱草、冷水花、水芹菜,这些是认识的,还有好多不认识的,看着好看就只管连根拔起放篮子里。 云溪还发现一种很漂亮的水生花,花型和桃花相似,花径却是它的两三倍,五个金黄的花瓣稍稍偏斜旋转着,雄蕊细如金丝,真是漂亮极了。光看花真像她以前见过的金丝桃,不过金丝桃是灌木,它是草本,很显然不是同一种了。 云溪心翼翼地拔了几颗,准备种回家去。 “姐,你喜欢这牛心菜啊?”云开问。 “牛心菜?”云溪问,“是这花的名字?” “对啊,你不是知道吗?”云开一副看白痴的样子,那意思明显就是,嗬,连这都不知道啊! “你姐把以前的事都忘了,你不知道啊?”傅君焯捣捣云开的胳膊,提醒道。 看看,这不是亲兄弟的都没忘,自家弟弟倒忘了。云溪一阵无语,最近云开不知道怎么了,处处看她不顺眼,动不动就想挑个刺,要是看见别人训云溪,那更不得了,比他自己受夸奖都高兴。云溪是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了,想了又想,只好归结于云开的“儿童叛逆期”开始了。 云开“哦”了一声,没话就走开了。傅君焯想喊住他,被云溪拦着了,“看着花漂亮吧,不过牛心菜这名字有点配不上,不如叫金丝桃如何?” “金丝桃……,仔细看还真的很像桃花呢,这个名字好!就叫金丝桃了。”傅君焯完全赞同。“咱们多挖点,种一片才好看。” 两人一起挖了好多颗,云溪的篮子都装满了,拎着沉甸甸的。不过还好,她可是有跟班的地主家娘子,云溪顺手就递给了圆圆。挖的时候自然是自己动手好玩,往回提可不是好玩的事,还是交给比自己大的圆圆学生吧,有事弟子服其劳,也不算欺负剥削吧。 不过令云溪吃惊的事发生了,圆圆接过顺手就递给了九斤,九斤毫无怨言若无其事地拎上了,这什么情况?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或许是自己想歪了也不定,以后得好好观察一下。 “二姐,君焯,这边来,我有大发现。” 云开欢快的声音传来,让云溪不由一笑,孩子就是孩子,这一会就高兴了。 “是什么?马上过去。”云溪边喊边和傅君焯往那边走,走近一看,“酸模浆!” “耶,刚不是忘事了吗?这会咋又知道了?”云开揶揄道,不过云溪两人都不搭理他,他也就撇撇嘴,不吭声了。 云溪折了一根,往嘴里一放,嗯,就是这个酸的味道,既不象醋那种没什么感觉的酸,也不象任何酸甜可口的水果的酸,而是带着清清新新的河边草的气息的酸,嫩嫩的茎嚼起来很有感觉。没想到千多年前它就叫这个名字了啊,酸而多之,名副其实啊! 云溪记得她的时候,有个很要好的学同学,她的妈妈特别善良,经常邀请她到家里玩。春末的好多个日子里,她和同学都是采一大把的酸模浆,怀揣着满满的愉悦,坐在一座木桥上,一边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一边把酸模浆的叶子摘下来,再从嫩茎的一头,撕一块缺口,然后顺着缺口,把嫩茎外面的薄皮轻轻地撕掉,象做一件细致的活计似的,认真而耐心。看着那诱人的青汁饱满的茎肉渐渐绽露出来,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期待:哦,马上,马上就可以享受美味啦! 只可惜,那个同学没上完学就搬家到外地去了,然后她们再没联系上。没人邀请,云溪也就再也没去过那里。直到后来她大学毕业,特意去了一趟,只可惜,河变成了污水沟,河边的杂草一两米高,她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一棵。 云溪回过神,左右看看,这里的酸模浆还真不少。可惜已经没了记忆中的桥,也没了记忆中的朋友。不过还好,自己身边还是有朋友一起的,那个同学身边,也一定会有新朋友的。“云开,君焯,咱们多采点,回去做酸模浆炒肉丝吃。” “着东西能炒菜?”傅君焯问。 “怎么不能,能生吃自然能炒菜啊!”云溪笑道,“好吃着呢。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傅君焯看看手里形似野草的植物,很是怀疑,“那我先在你家尝尝,好吃了我再往家拿。” 还别,酸模浆炒肉丝的味道还真不错。有点像冬天吃的酸菜似的,只不过没有大白菜腌制的酸菜那么水灵;但却比酸菜味道要来的厚重绵长一些,很有山野风味。 还有水芹菜,云溪也让张大娘做成了菜,一半凉拌,一半炒肉,味道也很不错。 不过让云溪郁闷的是,姥爷一边吃菜一边,“没想到这水芹菜吃着还不错哩,以前都是给牛催奶才想它,咋没想到自己也尝尝味哩?” 云溪心道:“那还用,因为你不需要催奶呗!” 第101章:山水小景 是做上水石的山水盆景,其实云溪对这是真的一窍不通。既不是专业的园艺师,又没有家传的神技,最多就是看过很多网上的盆景图,至于她自己,也就玩过两块石头,别人送的,一个种了棵虎耳草,一个种了一丛金钱菖蒲。也没有什么可造型的,所以她也没怎么注意过这方面。 哎,早知道要穿越,怎么也得买几本盆景制作的书读读啊,宋朝初期盆景还没怎么发展呢,拿后世的理论技术到这里,怎么也能混个大师当当吧? 云溪想了又想,就想到了制作盆景的几个要领,这还是她一个花友爱好这个,在聊天群里强制给大家科普的时候看到的。 一是以少胜多、以简胜繁。 二是突出主题、主次分明。 三是平中出奇、重在对比。 四是露中有藏、由表及里。 五是虚虚实实、似是而非。 第一项好理解,就是所谓的留白,意境呗,引人入胜。第二项也不难,语文老师教导写作文时候常的话。第三局也能理解,鲜花还需绿叶衬啊!第四项应该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引人猜想无数的意思吧。至于第五项,云溪就是有点蒙圈,这是花非花、雾非雾的意思吧?可问题是这种意境怎么表现呢?难度不是一般大啊!既然知道的似是而非,那就随便玩吧。反正是自娱自乐,又不是拿去卖钱,怎么玩都没关系的。 第二天,云溪和伙伴就开始制作他们的山水景了,不敢自称盆景,没那么厚的脸皮,不求好看,只求能看吧,哎,就是这么没出息!!! 云溪选了一块山字型的上水石,云开选择的则是一块沟壑丛生的矮石块,很有点石头岭的感觉。傅君焯则选了两块石头,一块u型的,一块山坡形状的。 她们选择的石块都比较,没办法,选大的找不到合适的花盆啊,这时候还没有专用于山水盆景制作的浅盆,现在流行的大多都是桩石盆景,而且摆在案几之间的景更是少之又少,大多都是八十厘米以上的大型特大型盆景,多用来厅堂和书房,有专门的盆和几架。 而大型的盆景用的盆自然不会太了,而如果用深盆的话,上水石的特性就不好展现出来了,所以云溪她们用的是家里餐桌上最大的盘子。 有于年年有余的深入人心,做整鱼的餐盘还是有的,虽然还是圆圆的,不过够大就行。叶源本来要去附近的窑厂定制一批浅方盆来着,可因为整天忙碌,也没个空闲画图案,所以一直也没有做成。 没错,古代的文人很会玩的,不但要养梅兰竹菊,还要玩个刻章、制墨、造纸之类的。就连这种花的花盆都要自己绘了图案,拿到窑厂去烧制,加上自己的私章那更是必须的。叶家的花盆,就是叶源自己绘图烧制的,不过据他自己辩解,是因为没几里路就有个窑厂,所以才附庸风雅的。 不过比起林氏嫌弃多花了钱,云溪倒是喜欢,事实上,她也画了一套简笔的梅兰竹菊图给叶源,被叶源好笑了一通,不过还是让她达到了目的。自己绘图的花盆种上自己亲手栽种的花,那不是很美的事吗? 云溪先给右边两座山峰间的孔拿凿子锤子给加深加大,种上一丛茂密的水竹,本来这里最好是种上一棵文竹,不过应该是还没从南非传过来,只好先拿水竹凑合了。回头看能不能找棵矮的松树或者竹子种上,比较草本的只能维持一时,想要一年到头都好看,还是要找常绿品种才行啊! 然后在给比较大的孔洞里塞上石荷叶(虎耳草),最后给山峰间些的孔都填上了苔藓。现在苔藓好找多了,随处可见,带皮铲下,掰成块塞塞塞,一会就搞定了。 身子后仰,仔细看看,嗯,还算不错,淋掉多余的尘土,心翼翼地放到盘子里,最后再浇上水,大功告成! 再看云开傅君焯,也完成的差不多了。 云开依据原有的形状,给大部分的沟壑都铺上了苔藓,却将上脚处的一道山岭凿掉,连通两道山沟,将其中也平铺苔藓,看起来倒也别致。 再看傅君焯,和云溪一样在大的孔里种了水竹,型的上口对着另外一块石头,也是沿山坡平铺了苔藓。 咋一看还凑合,只是怎么越看越别扭哩。云溪左思右想,忽地一拍脑门,那个u型的时候反过来不是更好吗?桂林山水啊!“傅君焯,这个,翻过来,翻过来试试。” 傅君焯这会也正觉得别扭呢,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听云溪一,就将栽好的东西拔了,翻过来一放,果然不一样,就是有那么点不稳当,不过垫上一个石块之后就没问题了。两人又一起动手将植物载上,苔藓铺上。 “云溪,这样漂亮多了啊!”傅君焯惊喜,“这片空的地方,就像是一条河一般。” “让我也看看!”一个声音传来,叶源也随后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云锦和云霄,“看做成啥样了,都不去吃饭了?” 云溪往外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已经被五彩斑斓的晚霞浸染了,太阳正在发出最后的璀璨。“这么晚了啊!” “可不是晚了,让我也看看你们谁做的好”云锦道,“都要开饭了还不见人影。” “我评这个当第一。”率先进去的叶源道,云溪一看,却是云开的,刚看着也没多好看啊,可仔细一看,云溪也不禁惊叹起来,原来云开将盘子剩余的空间也铺上了苔藓,和山坡上的连成一个整体,就像是一道道绿色的溪流,最终汇聚成一条河,再融入一个湖泊里面。 看着云开的作品,云溪竟然想起了村上春树的那句经典语录:接着,你就和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你棒不棒? 太棒了!所以云溪心服口服。 第102章:小鸡出壳 “这个也不错,”叶源第二个指的是云溪的作品,“山峦起伏,主次分明。这里要是再有一个路就更好看些了。” “盘旋的路!主峰上凿一个路,然后连接次峰的这里凿除一座石桥来。”云溪瞬间领悟,“还有,连着石桥的露再来一座亭子来。” “嗯,”叶源摸着莫须有的胡子,沉吟了半响道,“幽州城应该有卖的,回头去买多些来。” “君焯这个也不错,这边山体再厚实些,种上棵树,就好看了,还有这边,这个山坡距离主峰太近,意境就达不到了,要是远一点,就好些是一个大湖一般,就会好很多了。” 云溪笑道:“这还不是怨爹啊,好了定盆子的,到现在都没影子。” “是是是,爹错了,”叶源好脾气地笑道,“等你舅舅家的房子完工了,我就去。最近我可没时间。” 好吧,这忙了两三个月了也没画好,这是想要一鸣惊人的节奏啊! “爹,周先生给我的书呢?”云溪质问道,太可气了,借了大半年了,自己都没看过几眼。“这都多长时间了?” “一会就给你拿。”叶源没好气道,这都问自己要了多少回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吧? 吃过晚饭,叶源果然给云溪几本超厚的书,云溪一看,崭新的手抄本啊,再翻翻内容,怪不得叶源抄的这么慢呢,原来他将花卉分为观花类、观叶类、观果类三大类别。然后将几本书上的同一种花卉的内容,还有周先生祖父的笔记,都进行了汇总整理。这样查看起来方面了好多倍。“谢谢爹了!” 叶源笑道:“现在不爹磨叽了吧?” 云溪嘿嘿两声,抱着书回屋用功了,虽然没有后世的花卉技术那么先进,不过好歹切合现有实际啊,后世的技术好多都没法用了,还是好好学习下本土的吧!甚至云溪还想着以后要不要请个好的养花师傅,或者拜个师傅也成。不过这种机会想来不多,现在的好花匠大多都是世家豪门或者大商人养着的,寻常是别想见着了。 …… 准眼见十几天过去,到了给鸡蛋们“踩水”的时间了。这是用来检测“寡蛋”的方法,过程其实很简单,但却很神奇,人称之为“鸡蛋踩水”。 过程是这样的,先准备温水一盆,40度左右。然后将鸡蛋放在温水中,待水静止后,看鸡蛋在水中的反应,同时姥姥嘴里还念念有词,“鸡娃鸡娃快动动,鸡娃鸡娃快动动!”就跟喊孩一样地喊鸡。 很快鸡蛋就有了反应,发育好的快出壳的鸡会有反应,鸡蛋会不停的在水中摆动,这就是“鸡蛋踩水”。而没发育成功的,自然就没有反应,那就是“寡蛋”了。拿起“寡蛋”轻轻摇晃,会听到“咕噜咕噜”的异响。 “寡蛋”是没希望孵出鸡了,要把它挑出来,然后扔得远远远远的,因为“寡蛋”一旦打开的话,就会有一股浓臭味,臭飘十里,闻之令人作呕。现在常的“坏蛋”一词,就是由此来的,就是这个坏透没救了。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很恶毒的咒骂了,不过现在用的太普遍,反而没那么大威力了。 会踩水的鸡蛋放回火炕,继续孵化。据姥姥“踩水”后的鸡蛋出壳会更快,也不会“烧壳”,成活率更高。云溪估计可能蛋壳经过水润,变得容易被啄开了,可不是姥姥的,是因为她进行了温柔的呼唤的缘故。 这一次淘汰的鸡蛋不少,三百个鸡蛋,差不多坏了七八十个,这可不是个数目。好在事先在这些蛋上都事先做了记号,经过仔细的排查,最后发现这些鸡蛋下面的稻草普遍比好的鸡蛋薄上一些,看来是因为温度太高导致了鸡蛋坏死。 查找到了原因就好办了,将稻草再细细的铺上一层,又补上好些鸡蛋来,将其总数提到了500只,后来的鸡蛋自然也一一做了编号。出编号这个主意的何芸娘受到了张氏的大力表扬,准婆媳之间相处的愈发自然和睦了。 到了第二十天上,叶家的人都紧张起来,鸡们马上就要出来了啊,不经过母鸡直接孵化出来的鸡,多么神奇不是吗? 到了二十日的傍晚,就有性子急的鸡开始啄壳了。声音很,但清晰可听。先是啪啪的一两声,接着多起来,急起来,仿佛春夜被啄开了一条缝,漏进一股春意,心里暖融融的。 姥姥和何芸娘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话自从两人开始担起这孵鸡的责任,那真是尽心尽力,连饭都不上正院吃了。这会也不吃饭了,赶紧过去,掀开棉被,将传出声音的鸡蛋平移到炕边来,这个时候就不需要厚被子来保温了,一点啄开,没有新鲜空气进入,可是会闷死的。 云溪听了,也好奇地凑到后院来,看鸡啄壳。只见几十个鸡蛋已被啄出一些孔,露出尖尖的鸡嘴。云溪伸手就要上去摸,被姥姥打了下手,“姥姥,我就摸摸!” “那是我打错了。”张氏笑道,“我还以为你想帮忙呢。这时候可不能帮忙的。不然鸡不健康,活不长的。” 云溪明白这个道理,这就好比是剖腹产和顺产,不经历一番磨难怎么行哩?这时候千万不能心急,必须让鸡自己啄,等啄出一个大孔时,毛绒绒的鸡便脱壳而出了。 可是鸡们啄壳的时间简直太长了,云溪都瞌睡了,它们都没出来一个,只好回去睡了。不过第二天,还是见到了刚出壳的鸡。浑身潮乎乎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那些早出壳的,等身上的绒毛一干,鸡们就能站起来,叽叽叽的叫个不停,这真的是很神奇。 差不多就一天工夫,先放上的鸡都出壳了,在竹篾编制的大筐里面,唧唧喳喳地吃着开水拌过的细玉米糁。据姥姥,五六天后,才可以加入细碎的青菜末,二十天后才可以出屋自由活动。不过鉴于这是卧室,鸡们很快就被保护着转移了到专门的屋子里去了。 然后这些鸡就交给张三娘专职管理了,她看到突然看到这么多的鸡仔,很是吃惊,这谁这么不会买东西啊,买刚出壳没两天的鸡仔,要知道鸡出壳后的十天内,养不好的话很容易死掉的,就不能让人家鸡妈妈多带几天吗?不过她也不多问,只照旧认真干活。 第103章:不上学的日子也不美 正当云溪为小鸡出壳而高兴的时候,傅君焯带来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他姥爷给他请了一位启蒙先生,所以恐怕就不能在叶家上学了,不过云开和云溪却可以去他家上学。 “你那个先生多大了?学问好不好?”云溪问。 “学问当然好了。”傅君焯语气欢快,小脸发光,兴奋道:“云溪,你还跟我一起学习吧,这个先生可是个进士呢!” 云开问:“进士不当官去,怎么当其教书先生了?” 对啊,现在宋国百废俱兴,正是需要各种官员的时候,怎么种了进士不去当官呢?“是不是很老当不动了啊?或者是什么原因不想当?” “不是,不是。”傅君焯连连摆手,“柳先生虽然有四十多岁,可看着一点也不老,那里会不想当官,可他倒霉啊,想当也当不上!” “哦,怎么回事?快说,快说!”云溪好奇道,心想:不会是那个大词人柳三变吧?要是他云溪可要厚着脸皮去蹭课了。 “事情是这样的。”傅君焯摆出说书的架势,“话说这位柳先生,那真是倒霉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在他进士放榜的前一天,他是忧心忡忡坐卧不安,然后他就打算去护城河边上走走,散散心。” “在河边路遇两帮人打群架,他不想掺和,连忙就闪开了。可是哩,该他倒霉,闪开的时候绊着个小石头摔倒了,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呢,好巧不巧这个时候来了一群助拳的人,人家嫌他碍事,顺脚踢了一下,竟然把他的一只眼睛给踢瞎了。” “啊,那也太倒霉了。”云溪同情道,这也太不走运了,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化为泡影。 “倒霉是倒霉,不过这也算不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云开道。 说的也是,打架伤了眼睛的也不少啊,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当官的也不少。怎么就是他倒霉的史无前例呢? “听说说嘛,”傅君焯继续道,“因为眼睛瞎了一只,柳先生虽获赔了大笔钱财,可也当不上官了啊,朝廷可不用残疾人的。可是吧,这事过了半年,柳先生的眼睛一天天好了,又能看见了。然后他就打算去京城要官了,然后路上他惊马伤了腿,好不容易养好了,又坐车翻车伤了胳膊,然后……然后……,就是各种意外,导致他路上走了三四年居然没进京,所以他就干脆认命,不当官了。” “还能有这事?这是天生没当官的命啊!”云开惊叹不已。 云溪也觉得很好笑,感觉这柳先生肯定是衰神附体啊,不过这人运道也不错,这么折腾都不死还不是很运气? 果然没两天,叶源就宣布家庭学前班解散,云开去傅家私塾附学,和傅家的其他几个适龄学童一起学习。至于云溪,可以去也可以不去。云溪想想自己一个心理三十多岁的人,要和一群小屁孩一起学习,还是算了吧。 叶源笑道:“那行,以后你就自学吧,有不懂的就问我,问你姐姐。”他也不勉强,这个年头就这样,女子能识字算数就行了,左右没有她们施展的空间,学不学都不要紧。最要紧的,还是学习针凿茶饭、当家理事,以后方能在婆家立足。 于是乎,云溪的学生生涯就这么结束,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不多该认识的字也都认识了,以后就自己学吧,反正她也没想着当个女先生。不像云锦,动不动就想教训个人,她去当个先生肯定能交出好学生,至于自己这样,还是养养花种种草,当个合格的米虫吧。 柳先生首次开课的时候,云溪也偷偷的溜去看了看,柳先生四十多岁,瘦瘦高高的个子。挺直的脊背,和蔼的笑容,看着一点也没有衰神附体的苦闷。全身也穿戴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天青色斜襟长袖的棉袄,扎一条同色的头巾,黑裤黑布鞋。讲课声音也抑扬顿挫,言之有物,看来真是一个有才的人。 云溪都有点后悔没答应来听课了,不过看看课堂里做着一群的小萝卜头,最小那个看着也就四五岁,所以还是算了吧。 这一不上学,时间瞬间就多了起来,云溪很是兴奋了几天,不是去看姥姥孵小鸡,就是去看看看辣椒的长势,或者就教教圆圆,逗逗钱钱,小日子过的美滋滋。 不过没几天,云溪就打焉了,没规律的生活不成啊,过的有点浑浑噩噩、没滋没味的。这就好比上班的人想闲着,闲着的人想上班一样,过分的自由没不使人快乐。人总是想获得更多自由,但自由多起来,未必是好事。 “哎,好无聊啊!”云溪第二十遍地哀叹!“圆圆,你无聊呢?” 圆圆看看自家二娘子,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前几天还高呼什么“解放万岁!解放万岁!”把她吓得办事,除了皇帝,谁敢称万岁那可是要砍头的,虽然自己不知道二娘子说的“解放”是谁,不过该规劝还是要规劝的,结果二娘子居然在床上笑得打滚,有那么可笑吗?这可是砍头的大事。 现在又嚷嚷着无聊无聊,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多好呢,怎么会无聊呢?“二娘子,我可不无聊,我需要忙的事情多着呢,我要照顾呢的起居,还要读书识字,还要和我娘学做饭,和姐姐学女红,忙的很!” “没错,就是要忙才不无聊!” 一句惊醒梦中人,自己就是太闲了才无聊的。 云溪决定让自己忙起来,规律起来,她是这样规划的:卯时正起床,锻炼半个时吃饭;辰时开始读书习字一个时辰;己时开始就去花园忙活,直到吃午饭;中午吃饭睡觉;下午是机动时间;晚饭后学习一个时辰后睡觉。 为了更好的执行,云溪特意请出云锦大姐头,对她进行监督管理。经过云锦的严厉执行,云溪又过上了又规律的日子,如此几天,她感觉精神头也终于回来了,看来她这样没有自制力的人就是需要人管着啊!不过因为没人布置作业,所以云溪过的还是很美的。没有月考没有中考没有高考也没有年终考核,真是再美不过了不是吗?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要穿越回古代呢,确实是有理由的。 第104章:云溪的畅想 到了立夏,云溪的花园现在已经像模像样了,扦插的月季和腊梅已经长出了很多新叶子,看着不像是假活的样子,假活应该不会长这多的叶子的,都是长了几个就开始枯萎打焉的。 云溪高兴的数了数,有三十三棵月季,十三棵腊梅成活,还不错,成活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了,再没有多菌灵的年代,能活这么多真的奇迹啊!要知道,硬枝扦插可是云溪的短板啊,以前她扦插的月季,成活率从来没达到过一半,可怜见的,这是心头大痛啊! 牡丹种子也发芽了,嫩嫩的芽,红红的,很可爱。月季种子也发芽了,的叶子怎么看怎么像香菜,要不是出的齐整,不定就被当菜拔掉了。 园子里长的最好的,还属叶源的菊花,用姥姥的话就是“肥头头”的,云溪决定能雨水多了,立马搞菊花扦插,多多的繁殖。梅兰竹菊里面她最擅长种的就是菊花了,虽然兰花更贵,不过云溪还是打算从最擅长的入手,在她眼里,花不分贵贱,只要开的灿烂,就是太阳花她也是喜欢的。 从王草家掐来的太阳花枝条,回来后她特意找了个破瓦盆,挖了园土进去,均匀的插了两盆。放在她的窗台外边,现在已经成活开始疯狂地长了,没隔两三天云溪就要掐头一次,促进它的分支。这种花是最容易爆盆的,云溪相信,等它开花了,一定会很漂亮的。 云开的指甲草也发芽长很高了,不过他种的实在是太密了,还没开始分支呢,就已经叶子碰叶子了。云溪看着不顺了几句,屁孩不但不听,还特意警告云溪,不得偷偷动它的花。切,自己种下就不管了,水都不带浇的,要不是自己,早就旱死了好不好?后来云溪趁他不在,偷偷的将多余的苗给拔扔了,他愣是也没看出来,可见有多不上心了。 傅君焯,点了几粒甜瓜种子之后,就和云开一样,再也不管了,还是云溪给牵引到了竹竿上。 还有云锦,好了要块地种月季的,一看云溪忙上了,自己就当起甩手掌柜来。 这一个个的,都不上心,不过,云溪对此表示很满意,没人掺和不是更好吗?这么大的地盘,都是自己的,看看就忍不住笑啊! 就是这么大面积,除草可真累啊!自从这菜地改成花园,除草的事就成云溪的活了。其他的人,要不就忙的很,比方叶源林东阳;要不就是使不动,比方她的姐姐弟弟。要不是圆圆,还有偶尔拉上的叶勇九斤,云溪真想摞挑子不干了。 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打理的差不多了,云溪就想要到山上去了。大山才是宝库啊,云溪仔细回想了下,幽州这地方应该有很多的野生花卉吧? 野杜鹃应该是有的,石竹、射干肯定也有,肯定也还有很多她不知道不认识的漂亮花花。她是这么想的,后世的花卉品种不都是人们长期培育的结果吗?别人能她也能,先找到野生的,再慢慢驯化成园艺品种,不就好了吗? 虽然她这辈子不一定会成功,但愚公不是了吗?“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一代一代的研究,就不信能研究不出来。只要用心,下功夫去做了,肯定能走在世界的前列。这样后世的国人,就不用去买那贵的要死的进口种子了。到时候,也让外国人尝尝论粒买种子的感觉。 想要进山也容易,叶家院墙外头的石头岭就连着更高的山。可在云溪的年龄和武力值都同样低下的情况下,却不是容易的事。想要找叶源带着吧,实在是张不了嘴。 叶源现在实在是忙的很,叶家的辣椒第一年种,需要盯着,林家的房子虽然建好装成了,可也该忙林东阳和何芸娘的亲事了。 还有成群结队的鸡,那都是张嘴货啊,吃食要跟上,卫生更要跟上,还有马上就要来的麦收,也要实先准备准备。 桩桩件件,虽然不是每一件都需要亲力亲为,可家里的人都这么忙了,你一个东家带着娃跑着玩,也不好吧!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件事,她的娘亲林氏,怀孕已经有八个月了,叶源作为爹爹,那是没事就陪着林氏,有事就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 别叶源,就是云溪也不放心。林氏都三十多岁了,就是搁到二十一世纪也是高龄产妇了。更何况现在的医学条件,远远没有后世发达。孕妇生产更是鬼门关,不过林氏好歹生过三个了,应该会顺利的。 林氏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快要看不见脚面了。肚皮上好多的妊娠纹,密密麻麻的,一道一道,有粉红色有白色,粉丝是才有的,白色是以前的。看得云溪是头皮发麻,这会不会裂开啊?太吓人了! “娘,疼不疼?难受吧?”云溪问,太崇拜了,怀胎十月真是太不容易了。不但肚皮上长纹了,脸上也长斑了,身子更是发福了,就连脚都浮肿了的穿不进鞋子了。 好在林氏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经验十足,早早准备了几双宽大宽大的鞋子,这才不至于下不了床。 “疼倒是不疼,”林氏挠挠肚皮,“就是痒的难受,没事就想挠一挠。” 其实还是疼吧? “晚上呢?晚上能睡好不?”云溪又问。 林氏笑道:“能睡着,怎么会睡不着哩,躺下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就更是骗人了,白天更衣都那么勤,晚上能睡好才怪! 不过云溪也不会傻乎乎地去拆穿,那样除了痛快嘴,完全于事无补,还不如装听不懂。再了,自己一个七八岁的孩听不懂才是正常。 云溪笑道:“娘,咱们去外边转悠一圈吧,走动利于生产。” “就你知道的多,春兰,过来扶扶我。”林氏笑道,“我自己可起不来了!”又转过头对云溪道:“走吧,去后院,让我看看你的花种的咋样,天天忙活的不轻。” “行啊,欢迎娘亲莅临指导。” 第105章:喜讯 “大娘,二姐儿,喜事,有喜事!” 就在云溪领着娘亲在自己的领地上指点乾坤的时候,李二哥莽莽撞撞地闯进后院,大声嚷嚷着有喜事。 “喜事?”林氏问,“这时候能有什么喜事?再了,就是有喜事,也不能这么有失礼仪,都不能好好走路好好话吗?” 李二哥胸膛起伏不定,好一会儿平缓了,才开始回答林氏的问话。刚东家娘子可是了让他好好话的,所以他得揣平稳了才行。清清嗓子,李二哥道:“是县城的县令,被去了乌纱帽,押解进京了。” “真的?”林氏喜出望外,“哎呀,你怎么不早,个话也慢腾腾的!” 呃…… 李二哥一脸茫然,不是你要人好好话的吗? 云溪忍住笑,和秋兰扶着林氏往正院去了,独留李二哥在那思考人生。本以为李二哥能想到卖方子,是个机灵人呢,结果只是个看着机灵的。云溪甚至想着,幸好张二娘教导的好,要搁别的家不定咋笨呢! 林氏走的很快,嘴角眼底都是按耐不住的高兴,自从她怀孕初始,这个县令就开始祸害自己家了,现在终于被抓了,简直是扬眉吐气、大快人心!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中午一定要好好的做一大桌子菜,好好的庆祝庆祝。 正院里,除了上学未归的云霄,其他人都到了,就连轻易不往正院来的何芸娘也到了,这会正和张氏婆媳两个抱头痛哭。 “杀千刀的哦,终于遭了报应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姥姥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做了坏事早晚都得遭报应。” 何芸娘就含蓄多了,只掉泪不哀嚎,大眼睛红红的,那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一串串的往下掉。 也不怪她们哭的这样惨,叶家是受害者,可好歹还算家有余财;可林家和何家不一样,他们两家可谓是已经穷家荡产了。之所以现在活的好好的,那完全就是沾了叶家的光啊! 此时罪魁祸首终于俯首就擒,可不就是要喜极而泣嘛。就是身为男子的林东阳父子,此刻眼里也是含着泪的,不过这年头流行“男子有泪不轻弹”,所以强忍着没掉下来。 “娘,莫哭了,这不是好事吗?”林氏一进门就朝着姥姥去了,“这以后,咱们就可以放心地过日子了。” “萱娘,多亏了你和女婿啊。呜呜……”姥姥一看见闺女来了,就放开未来媳妇,拉住林氏的手,还是呜呜的哭。 “娘,莫哭了,呜呜……” 林氏本是去劝的,可她一个怀胎后期的孕妇,本来就多愁善感,被姥姥拉着这么一哭,自己也呜呜地哭起来。 不过也好,张氏听她一哭,立马停了哭声,顾不上擦擦泪,就急道:“萱娘啊,你可不能哭,你怀着孩子哩,当心以后孩子也是个爱哭的。” 云溪掏出手帕,给姥姥擦擦,又给娘擦擦,“姥姥,娘,咱们不哭,现在该那个狗官哭了,咱们哭啥!” “就是,咱们不哭!”张氏发泄了心中的压抑苦闷,这会才真正的高兴起来,“还是我外孙女会话,等会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啊,太好了,谢谢姥姥。”云溪挤到张氏怀里,好一阵腻歪,把个张氏乐的呵呵笑,直夸云溪是个好的。把来晚一步的云锦看得猛翻白眼,云溪看都不看她一眼,哼…… 等大家的情绪都平静下来,林老头率先发言,“女婿,多余的话我也不多了。狗县令倒台了,新房子也起来了,过几天我们就搬过去住了。” 叶源忙道:“岳父岳母哪里话,一个女婿半个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至于搬家,我看不如再等个两三个月,新房子漆味重,还不适合住呢。” “不用,气不大,现在就能住。”林老头摆摆手,“再距东阳大婚也没剩下多少天了。该过去收拾收拾了。” 叶源稍一思索就答应了,舅子结婚是大事,是该好好准备准备。“那行,回头我找人好好收拾一番。” 林老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转过头又要对儿子话,“东阳啊!……” “老头子,先不要了。”张氏打断了林老头,“也不看看时间,都要吃响午饭了,咋还个不停?” 姥爷听了姥姥的话,笑道:“那行,晚上再。云锦啊,去安排几个好菜,今个可是有贵客的。” 云溪笑道:“姥爷,早叮嘱好了,张大娘的厨艺你尽管放心,客人肯定能满意。” 林老头点点头,“嗯,你办事我放心。” 云溪听着,似乎家里有客啊?“姐姐,是什么客人?杨将军吗?”她记得县令的事最后拜托的是那个杨将军,不过他一个大人物,不会亲自来邀功吧? “不是,人家多忙的人。”云锦笑道,“他虽也是咱们的贵人,不过今天来的不是他,不过以后有机会了也要是好好报答的。” 云溪“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不是杨将军,那肯定就是自己不认识的人,知道不知道都行。 不想云锦却笑道:“猜猜?是你认识的人哦!” 我认识的,云溪纳闷,她一个出门都需要人陪同的孩能认识谁啊?有本事的更是少之又少。杨将军除外,似乎就剩下周先生了吧? “是周先生?” “不是,算了,就知道你猜不出。”云锦笑道,“我都不敢相信呢,他就是……” 看到云锦的笑容,云溪突然灵机一动,“等等,他就是卫三师傅,对不对?” 这下轮到云锦吃惊了,“你怎么猜出来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云溪嘿嘿一笑,“我不告诉你!” 呵呵,其实这有什么难的,我认识你也认识的,也没有几个人吧?况且卫三本来就是杨将军的手下,现在又住在县城,让他帮忙办事不是正合适吗?想必周先生也不会傻乎乎地去拦着。 “卫三来了,周磊来了没有啊?”云溪问,她上次还答应送周磊盆栽来着,结果时间一长就给忘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第106章:太阳花很名贵 叶源接过话道:“在前院呢,卫三要考核云开和君焯两子的武艺,这会不知道考核完了没有?” “应该差不多了,咱们去看看。”云溪拉上叶源,一起往前院去,她俩是不担心云开和傅君焯考核通不过的。别人不知道,叶家人可都是知道的,云开和傅君焯那是没有一天懈怠的,不管刮风下雨,每一天都坚持锻炼。叶勇和九斤早就成了按摩高手了。就是圆圆,还和九斤他们请教了几招,回去给云溪按摩呢! 果然,云溪二人到前院的时候,考核已经结束了。卫三显然是很满意的,看见叶源过来,笑容满面地站起来,笑道:“叶兄这两个孩子都教的不错,这位傅各也很好。都是可塑之才啊!” “哪里哪里,差的远呢。” 叶源自然是拿出国人惯常的谦逊大法,只是那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暴露了他的实际想法。 哎,中国人,就是这么的谦虚。 等大人寒暄过后,周磊第一时间给云溪打招呼,“溪妹妹,你也来了。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看到帅气大正太这么热情地给自己打招呼,云溪一阵激动,“好着呢,你也好吧。” “嗯,我也好的很!你最近读了什么好书没有?有了一定要推荐给我读一读。” 呃,淘气哥猛一展露学霸习性,好不习惯。自己最近看什么好书了吗?云溪想了想,貌似最近自己都在看从周先生那些借来的书中汇总起来的书啊。 云溪老实道:“就是你爹爹借我的那些书啊,我爹爹汇总整理了一下,我最近就看那个了。” 周磊笑道:“你爹也抄了一本给我爹呢,我也看了,很不错的书,想查找什么花卉,方便的很。” “是吧,我也觉得我爹很厉害!”云溪咧嘴笑,她是真觉得叶源做的不错。 周先生借来的书,内容不少,却是分散的很,大概是因为这书编者不是专业花把式,看的也不是花把式,一本书写的不是像散文,就是像游记,再经过文人的加工,很多地方看的都是云山雾罩,不明所以。 而经过叶源的汇总整理,如果技术部分再多一些的话,简直可以当做培养花农的教材了。不过就是这样,也是很难得的了。云溪打算等以后她也要将自己知道的加到书里来,做一个花卉行业的百科全书出来。 “溪妹妹,你可是答应过我给我花的,我都等这么多天了,可什么都没收到。”周磊道。 这么快就要账啊,云溪心道,我这没有准备什么花啊,这可有点不好办了。 “太阳花送你一盆怎么样?我新得的,虽然还没有开花,不过我敢肯定,一定能开爆盆。” “太阳花,这名字好听?是因为它是黄色所以叫太阳花吗?”周磊问。 “不是的,红黄粉白都有呢,还有红白相间的,好看着呢。”云溪使劲忽悠,“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只有出太阳的时候,这花才会开,阴天不开花,所以才叫太阳花的。” 周磊笑道:“真有吗?倒是神奇。” “这有什么神奇的?”傅君焯插言道:“我的先生,南方还有专门夜里开花的花呢,花香浓郁,人称‘夜来香’,据比茉莉还要香呢!溪妹妹,等以后,我出去游学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带好多花回来。” 带好多花回来是很好的,只是这句“溪妹妹”委实别扭了一点,以前不都是直呼其名的吗?怎么突然间变成溪妹妹了? 周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傅君焯真是孩子气,见自己喊妹妹,他也开始喊妹妹了,这是怕没自己抢走了?真好笑,想他世家子出身,怎么会找一个地主家的娘子为妻呢? 等等,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这男孩比自己还呢,还笨笨的,能懂什么事?或许只是觉得伙伴和别人聊天忽略自己才别扭的吧?怎么自己就想那么远了? 像是想要将这想法驱赶出去似的,周磊不由的摇摇头。故意逗傅君焯道:“等你游学到什么时候了?我看溪妹妹不如等我,我爹了,等我中了举人就可以外出游历了,我算算啊,……” “行了,别算了,该吃饭去了。”傅君焯打断周磊,心道:真是的,不就比自己大了两三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你爹牛气,我师傅也不差,哼! 云溪看这两人势头不对,忙和稀泥,“咱们可都好了啊,你俩外出游历了,都要给我带漂亮花花,我记性可是很好的。” “好的,不会变!” “放心,我到做到!” 两男孩争抢着保证,让云溪心里一阵美,哎,怪不得,人人都想装嫩呢,软萌萝莉的待遇就是好啊! 中午的饭菜十分丰盛,看得出,张大娘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四荤四素凉菜,加六荤二素的热菜,还有四样主食,四样羹汤。就是过年也没这么多菜吧?这是参照了人家婚宴定的菜谱吧? 饭菜丰盛,主人又热情周到,一顿饭吃的自然是宾主尽欢。 吃过饭菜喝过茶水,云溪就将院里窗台下的太阳花指给周磊看,不知道周磊是真没见过太阳花,还是不认识他没开花的样子,总而言之吧,他完全被云溪忽悠了,还以为这是多么难得名贵的花呢。 看看云溪只有两盆,就大方的送给自己一盆,周磊是感动不已,得意万分。他不由地看向傅君焯,好像在:看吧,云溪都送我那么好的花了,你没有吧? 看着周磊得意的目光,傅君焯强忍着笑扭过头。再不扭头,万一笑场了,云溪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吧? 周磊见傅君焯不敢对上自己的眼神,越发的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云溪也暗暗偷笑,一盆太阳花就将周磊糊弄了,简直不要太容易。不过也不怪他,这两盆太阳花确实不错。叶片肥厚,枝条粗壮。经过自己的掐掐掐,几乎是已经长满盆,以后随便长长,就能开爆盆了。 等周磊的搬回家,得意地显摆一圈过后,开出来的花却是“死不了”的花。结果可想而知,周学霸拿草当宝贝的笑料那可是流传甚广啊! 第107章:被打劫,心好痛 “少语,来,把这盆花搬到车上去。”周磊美滋滋地招呼厮搬花,“云溪,还有别的没啊?我可是听你得了好东西了。” “听云霄的吧?”云溪笑道,“有你的份,都在后院,你挑一块吧,先好,太大的不给,留着以后修院子的。” 由于过完年傅君焯的姥爷按照约定又送来两车上水石,再放院子里就碍事了,所以就给都拉到后院去,靠墙跟摆着,反正是石头嘛,完全不用担心坏了去。 “居然真被你们找到了。”周磊看着后院大堆的上水石惊叹,来回转了两趟,“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云溪一看。 “不给!” 斩钉截铁,开玩笑,不是半人高,就是一人高,这样的总共也没几块好不好?竟敢一下子点四块,胆子可不,虽然你长的很好美,可也不能想的太美了! 傅君焯也道:“都了让你挑一块了,还挑四块大个的,肯定不能给你。” “不给?” “就一块,多了不行。”云溪道,“看我哥也不行,这都是我的,我的。” 周磊嘿嘿一笑,似笑非笑对云霄道:“叶兄你,给不给?” 云霄苦着脸,“给啊,我敢不给嘛!” 又可怜巴巴地向云溪道,“好妹妹,是周先生要的,不给不行啊!” “先生要早啊!不给谁也不能不给先生啊,先生想要,这是我们的荣幸啊!” 云溪很没骨气的改了主意,还狗腿道,“不知道周公子您需不需要送货上门服务啊?我这可以提供免费的。”开玩笑,老师要的你敢不给,你怕人家给你孩子鞋穿啊,为了哥哥的前程,几块石头,那有什么舍不得的?就是他想全要了,那也得硬着头皮送啊! “很大方嘛!”周磊诡秘地一笑,出一句令云溪更郁闷的话来,“不过我想的是,除了刚才那四块是要你们送我家去的,剩下的等会我就拉走给杨将军送去了!” “啊……” 这是一块不留的节奏啊! “怎么,不想给?”周磊挑挑眉毛,笑道:“你爹可是已经答应了。” “杨将军想要我们当然要给了,是不是,云溪?”云霄压低了声音,暗含威胁地问。 云溪郁闷的点点头,不想话了。人家帮了自家的忙,弄倒了破家县令,这是多大的恩情,就要几块石头,你能你不想给吗?可是,可是,敢情自己白高兴了啊,才得个宝贝,还没暖热呢,就成别人家的了?心疼啊!滴血啊! “哈哈哈……” 周磊看云溪郁闷的样子哈哈直笑,惹得云溪对他怒目而视。真是白瞎了好看的皮囊了,居然这么恶劣。他不是来玩的,他是来打劫的。 “云溪,你别难过,”傅君焯悄悄对云溪,“我给我姥爷写信,再要两车来给你玩。” “算了,还是别麻烦了,我先玩着后院的花草吧!”云溪心灰意懒地回答。要是再来这么一出的话,她估计自己一定会气死的。 “二姐,你别难过,以后还会有的。”别扭了n多天的云开,自从去傅家上学,就开始慢慢地好话了,这会竟也安慰起云溪来。 云溪深吸一口气,“我没事,那啥,我一点不生气。”不就是些上水石吗?还怕以后找不着?又不是金矿银矿。云溪心道,不但上水石要找,还有浮石、响石、风凌石、龟纹石、灵璧石、斧劈石等等等等,通通都要找到,然后建个以石头为主题等花园出来。 对,就是花园,云溪灵机一动,找到了自己以后等发展方向,建各种主题的观赏花园,春夏秋冬,想在那个园里住就在那个园里住,想想就美的很! 如此一想,云溪又重新振作起来,既然注定要给,那就高高兴兴地给吧。阴沉个脸,人还以为自己多不愿意哩,失了东西人还不领情,不是得不偿失吗? 云溪笑道:“周磊哥,杨将军没要后山的雪浪石吗?装饰院子也很不错的。” “将军等修新院子的时候再来拉。”周磊心翼翼地回应,表哥也真是的,这么惹人厌的事都让自己做。全忘记是这本就是他自己讨来的差事,这会却埋怨起别人来了。 “将军还要在这修院子?”云溪吃惊地问。一般来讲,像将军、府尹这样的地方大官,住处都是由政府配备的,完全没有自己买房的必要。更何况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完全没有必要自己建房子,更加不用精心装修。不像京官,个个打着住几辈子的念头,装修起来一个比一个用心。 “那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是那么的。”周磊也不清楚表哥的想法,好好的京城不住,非要在这建什么宅子,了两三年了,也没见他动工。 自己一来,都要把人家石头拉走完,想想是有点不好意思。良心发现的周磊也不好意思让云溪陪着逛花园了,决定还是跟着云霄上后边山上玩一会吧。 四个男孩去爬山了,云溪借口有事没有去。 回到自己屋里,云溪直接躺倒,“圆圆,快来给你家娘子按按,哎呦,我的宝贝,我的心肝,被人打劫完了啊,心疼死我了。” 云溪浮夸的演技得到圆圆的哈哈回应,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娘子是真心疼了,乖巧地给云溪按摩起来。 得到圆圆的安慰,云溪心情好读了,拿本书看看吧,可是还是看不进去。心情不好,算了,今天不读书了,开工干活。 “圆圆,带上准备好的土,还有裁好的厚棉布,咱们去张二妮家玩去。” “早放好了,都在篮子里。”圆圆应了一声,找出篮子给云溪看。 土和棉布都是云溪为黄杜鹃的空中压条准备的。这里没有塑料布,云溪选了种非常厚实的棉布,裁成方块用来填土,虽然有点浪费,不过不浪费不行,麻布露土厉害,就是薄棉布都不好使,总不能用绸缎吧,那不是更浪费。 虽然没有塑料布好用,不过布也有布的好处,透气性好啊,应该会利于生根吧?云溪不确定地想,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花把式用的什么材料,高枝压条技术应该已经有了吧? 第108章:举杯欢庆 到了张二妮家,正好,只有她和奶奶两个人在家看门。云溪真有点怕见她爹娘,热情过头,感觉很不舒服,不在好啊,省得双方都难受了。 和耳背的老奶奶打了招呼,云溪就开始工作了。 第一步,搬凳子。原因不解释。 第二步,寻找可用的枝条。和扦插不一样,需要的不算半年内的嫩枝,而是2-3年生的健壮枝条。 第三步,下刀。在离枝条顶端10-12厘米处的地方,用锋利的刀割开约1厘米宽的一圈环形枝皮,将韧皮部的筛管轻轻剥离干净。这样做就切断了叶子制造的有机物向下输送的渠道,使其聚集起来,用以加速细胞分裂,从而形成根瘤。 这一步非常的麻烦,剥离不彻底或者环剥间距太的话,都可能导致上下切口连在一起的情况,这样枝条就不会再生根了。 第四步,包扎。这一步麻烦,缠上棉布,在距离环形切口下端2-3厘米处,拿绳子扎紧。 留上端张开成喇叭袋子状,随后将潮湿的腐殖质土加沙子混合的植料填入,然后再把袋形的上端口扎紧。 第五步,重复以上工序九次。由于是第一次玩这种专业技术,云溪也怕失败啊,所以还是多压几支保险一点。 第六步,日常浇水管理。这一步云溪就交给圆圆和张二妮了,毕竟这是别人家,不好天天来的。因为不是盆栽,所以云溪尽量选择了低处背阴面的枝条,虽然这些枝条没向阳的好,可对土壤的保湿性来,应该会强一些。 只有保证了土壤的湿度,枝条才有生根的环境。如果没有水分的滋润,恐怕就只能等着收尸了。 弄完十个枝条,云溪也是累的不轻。没办法,未成年儿童可不是容易累吗? 看看天色不早了,云溪赶紧带着圆圆告辞了,再不走就要碰上张二妮爹娘了。 回到家一看,卫三和叶源正指挥着装车呢。哎呀我的心,怎么还是这么痛呢?眼不见心不烦,我闪,我躲。云溪打了过招呼就回自己屋逗钱钱去了,直到圆圆来通知她车子走了才出来。就连周磊没同他告别就走了的事,她也不介意。这子要以后要还这样,就是长成天仙,也不想看见他了。 中午有客人在,姥爷既没有喝酒,也没有几句话。他觉得这样完全没有表达出自己的喜悦之情,所以提议晚上吃锅子,可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痛痛快快地话。 “来来来,大家先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走一个,庆祝一下。”才一开始,姥爷就兴奋地举起酒杯,邀请大家一起庆祝这个大好消息。 沾了狗官倒台的光,云溪和云开也喝上了叶源珍藏的好酒。不同于自家酿的桂花酒,这种流霞酒似乎是几种果子酿造的。其酒色略微发红,闻之香气扑鼻,入口甘甜绵长,好喝又不会醉人,非常适合妇女儿童引用。 “这酒真不错!”云溪赞道。 云开美滋滋的抿了一口,笑道:“要是天天都能喝就好了。” “美的你,”云锦道,“知道这酒多钱一斤不?二两银子一瓶啊,够买几千个鸡蛋了。” 这么贵啊?云溪吓了一跳,就按现在的银价,一两银子差不多能兑换一千三百个铜板。一个铜板也就是一文钱,可以买一个鸡蛋,就按一个鸡蛋一块钱吧,二两银就是二千六百块了啊!就算这里一斤是十六两,那也是高档酒了吧? 可这也不过是果子酒,啧啧,利润不低啊,可惜,自己不会酿酒,不然可以酿酒发财了。不过没关系,等以后养了超级超级多花的时候,我就卖精油,这个利润也不低。 “东阳啊,你你打算完婚之后干啥啊!”林老头吃了几口,就开始问儿子以后的打算了,“咱家以前开的皮货铺子你也不喜欢,刚好这也没了,你就好好想想,看以后干个什么营生,你还年轻,可不能坐吃山空!” “爹,我想开个卖鸡卖鸡蛋的铺子。”林东阳显然早想好了,“姐姐姐夫家不是要养很多鸡吗?以后我就帮着卖鸡卖鸡蛋。行不,姐夫?”最后一句是向着叶源的。 叶源笑道:“行的很,我和你姐可没功夫去卖东西。你能帮忙我才放心哩。” “那也行。”林老头想了想,道:“不过,你就从你姐姐姐夫这里进货,卖得好了你挣钱,卖的差了你自己兜着,可不能拖累人。” “看人!”林东阳声嘟囔了一句,看林老头要瞪眼,忙大声回道:“知道了。” 林老头正想教训他几句,却见何芸娘站起来,似乎有话想。立马换了和善的语气道:“芸娘有话吗?不要害怕,都不是外人。” “谢谢伯伯,”何芸娘曲膝道谢,“我有事,想要同大哥大姐。” 一听是要同自己夫妻两的,林氏忙道:“什么事这么郑重,芸娘快坐下吧!”着话林氏手扶桌子想要站起来。 何芸娘忙听话的坐下了。“是这样的,我想着以后东阳去县城开铺子的话,我就不去了,一来可以照看大娘大伯,二来我想着在家孵些鸡苗卖,不知道大姐大哥能不能同意。” “这个主意好,孵出了能卖就卖,卖不了自己养也赔不了。”林氏大声赞同,“芸娘,以后我就找你买鸡苗了,你可得给我算便宜些,咱们可是实在亲戚。” 何芸娘红着脸,细声道:“那能要大姐的钱呢,不能要的。” 张氏笑道,“芸娘这个主意好,我看行,到时候,咱们娘俩一起,也挣一份家业出来。东阳,虽然你读书不成,这看媳妇的眼光不错。” 一句话的两个准新人都红了脸,不好意思起来。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头上没了阴影,大家都开心的不行,一顿饭直吃到月上中天。云溪和云开都撑不住了,饭局才算散了。 云溪瞌睡的顾不上洗漱就躺床上去了,连衣服都是圆圆帮忙脱的。迷迷糊糊一觉睡到大天亮,垫着脚尖下床,一把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瞬间撒满了整个屋子。迎着阳光伸个懒腰,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第109章:百亩林地 “云溪,你的判断是对的。” 才一出屋门,在院子里站的叶源就对云溪这样。 云溪疑惑,“什么判断?” 貌似最近除了栽花种草没干什么事啊? “是养鸡这件事。”叶源主动解惑,“昨天卫三捎话,尽管养,多多益善。” “多多益善?为什么啊?”云溪问,“难道朝廷真有大动作,还是要提升军兵的伙食?” 叶源摇摇头,“卫三没原因,不过我想着一个将军,总不至于拿咱们逗着玩吧?” “将军他肯定不是那样的人了。” 逗人玩?肯定不会,云溪对那日穿着黑衣的杨将军印象深刻。分明是行侠仗义的侠客嘛,怎么会行粗鄙人之事? 叶源也点头,“我想也是,只是要扩大鸡圈了。鸡多了挤在一起很容易生病的。” 想想后世的禽流感,云溪不寒而栗,不但无数的鸡鸭鹅被宰杀焚烧,就是人也有染上的可能,就以现在的医疗条件,估计只能等死了吧? 想到这,云溪急忙提醒:“爹,咱们可得抓好卫生,要得鸡瘟麻烦就大了。找大夫开点预防的中药,经常熬熬给鸡喝。” 叶源笑道:“爹早这样做了,等你想起来啊,黄花菜都凉了!” 云溪这是自己晚了的意思。只是是“黄花菜”,不是“黄瓜菜”吗?想想好像现在还没有黄瓜这种菜,那应该就是“黄花菜”了。再仔细想想,云溪恍然大悟,这的是宴席最后的那道醒酒鸡蛋汤吧?那里面确实是有黄花菜的。话云溪一直拿它当“滚蛋汤”的,都没往“黄花菜汤”上想过。 “确实把这一条给忘了。”云溪坦率承认,“不过有一件事现在还不晚,而是刚刚好。” “哦,是什么事,看。” 云溪笑道:“不是鸡圈了吗?为什么不建在后山上,可以把后山圈上一块,这样活动的范围大了,不就不容易生病了?” 这是林氏扶着腰出来,叶源连忙上前扶了,“你怎么自己出来了,春兰呢?”随着林氏产期的临近,叶源是越发的紧张了,恨不得一天到晚守着媳妇。隔三差五的就让福伯将大夫请来诊脉,甚至把附近的稳婆家也跑了个遍,要不是稳婆太忙,他肯定一早将人家接来了,就这,也好了提前几天来的。 也怪不得这年头的女人生孩子危险,这稳婆少不,懂医术的稳婆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找稳婆一定要慎重选择,能找老的不到年轻的,最好是四五十岁,经验足、体力好;条件好的再请一个医生在外边随时待命。就是这样,多半还是要听天由命。 “你们父女俩什么呢?”林氏问。 叶源将刚女儿的建议了一下林氏点点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我看可行。” 叶源道:“我觉得也不错,就是担心会不会有偷来偷,毕竟是在山上。” 林氏笑道:“那有什么怕的,只要把鸡舍建在一起,晚上把它们撵进去。鸡在晚上又看不见,不会乱跑的。再找两个人晚上守着就好了。” “爹爹,钱钱可以帮忙。”云溪道。 “也行。”叶源同意了,“反正养的多了,总要有人看着的。” 干就干,吃过早饭,叶源就匆匆忙忙地找叶福商量,趁着还没有收麦赶紧请人来帮忙,在后山划出一片地来。也不用砌砖,只沿着外围砍出一条路来,再利用砍掉的树木做成木制的篱笆。 叶福一听点头叫好,如此一来只需要花费些人力就行了。鸡舍也可以慢慢的修了,因为鸡晚上可以在树上睡觉,完全不用担心被黄鼠狼给拉走。 “东家,等晚上我和叶喜都睡到山上去,再养两条狗,肯定不能让人偷了去。”叶福道。 “行!”叶源点头,“等萱娘生了,我去和你们轮换。” 叶福没有矫情地不用,事实上福禄喜三个都是自由身,可他们都不想走。他们三个,包括已经没有了的叶寿,都是叶源父亲养大的孤儿,从到大就是和叶源一起长大。现在在叶家做事,一来是报恩,二来也是习惯了,出去了也不是一样要做活养家,还不如和弟兄们一起开心。 两人商量好了,一起往山上去选地方。其实都不用选,肯定是离家越近越方便。可也不能太近了,不然风一吹,臭烘烘的,还怎么过日子? 两个为了不会被熏着大男人,一致决定不如将范围适当地扩大一点,这样不是就分散开了吗?就不至于臭烘烘了。于是乎,两人圈定了近一百亩的山林,就带着请来的人干起来。 姥姥张氏等了五六天,也不见挪鸡,就问起女婿来,一听才围了一半不到。不仅惊问:“你们这是圈了多大的地方啊?” 叶源笑道:“也就百来亩吧,不多。” …… 姥姥和林氏,还有云溪,听后都是目瞪口呆,百来亩还不多啊?你们这不是要养鸡而是要养牛养马吧? 叶源完全没有想到岳母和林氏会这么吃惊,“这很多吗?” “那还用吗?”姥姥不客气地,“我问你,咱家现在有多少鸡?” 叶源想了想,最近一两个月孵出来差不多一千五,再加上叶家自己孵的鸡,好像也就二千多只吧?就按三千只算吧,一百亩地,一亩地才划30只鸡?貌似大概可能是大了点吧? “这不为了以后的发展吗?”叶源心虚地,“那个云溪不是了嘛,养个两三千都不值当,养个一两万的话,也不是很大了嘛!” 张氏是丈母娘,没好意思继续。林氏却是毫不留情,“养个四五万还嫌哩。” 叶源不敢反驳大肚子媳妇,只好呵呵直笑,林氏也拿他没法,只得嘟囔几句作罢。 云开人,没有什么概念,不明白这有什么大惊怪的,等云溪给她一解释,他也吃惊了,张嘴就道:“爹,你这是要养野**?那么大地方,你能找出来完才怪。” 叶源一想,也是啊,后山虽然树不高,可不代表树不密啊?鸡个子又,随便往那一钻,自己能找到吗? “那怎么办,不行,我现在去让他们圈点吧!”叶源着就风风火火的往外走,话叶源这开春之后忙的,越来越像个农夫了。以往那点子文人气息都快没了。哎,生活很更锻炼人啊! 第110章:父女谈话 云溪一个愣神,叶源眼看就要走远。她忙追上去,“爹,爹,你等等。” 叶源停住脚步,“溪儿有什么事吗?等爹回来再行不行?” “爹,先不忙。”云溪提醒道,“你忘了杨将军让卫三捎带的话了,‘多多益善’。” “对啊,我就地方大了好嘛!”叶源笑道,“不过云溪,咱们的鸡苗没那么多啊,所以我还是去让他们先围点吧!你赶紧回去吧。” “可是我也想上山玩。”云溪道,最近云锦忙,她都好多天没到山上玩了。就是上次给杜鹃压条用的土,都是和圆圆在山脚下随便挖的。 “行啊!来,爹爹背着。”叶源笑道就要蹲下来。 云溪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那好……吧。”叶源郁郁地直起身子。虽然这个女儿越来越懂事了,可是也越加不亲近他这个爹了。以前动不动就往自己背上蹿的女娃,现在规规矩矩的好不习惯。老实讲,这心里真感觉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没有做过父母的云溪自然不知道叶源的失落,她是觉得自己好歹已经是八岁的孩子了,都四五十斤了,那好意思还让人背哩?谁知道过于懂事倒让亲爹不习惯了。 “溪儿啊,最近感觉习惯不?要不习惯,咱们接着上课,爹单教你一个也可以的。”叶源是真失落啊,闺女这一不上课,天天除了吃饭都没怎么见过,更别提向自己请教学习了。 “刚开始不习惯,不过现在好了。”云溪道,“我列了时间表,还请了姐姐监督我,现在过的还不错。” 叶源惊讶道:“让云锦监督你?她那么严厉,你不害怕啊!”他可知道自己大闺女的厉害,把下面三个弟弟妹妹关的服服帖帖,不知道省了他多少力气。向来怵姐姐的云溪,竟然会请云锦监督她,这可真让他吃惊。 “怕啊,就是怕才找她啊,这样才能坚持下来嘛。”云溪笑着回答。“要是找爹,爹一定会放水吧?大姐可不会,她铁面无私不讲情面的。” 叶源道:“看来溪儿你很欣赏你大姐啊?” 云溪点头,“嗯,姐姐虽然厉害,可她又不是不讲理,总之是个好姐姐了。” “呵呵……看来以后我也要对溪儿你严厉一些了。”叶源乐呵呵道。 云溪顿时苦脸,“还是别了吧?厉害的一个就够用了。” “哈哈……” 父女两个笑笑,走在山间的路上。到了地方,找领头的交代了几句,就又接着往回走。这年头的人干活都实在,几乎没有偷奸耍滑的,更别提偷工减料了。 “爹,我们家的劳力似乎有点少了。”云溪道。 叶源回头看看忙碌干活的汉们,想想确实人手不足,这么多人干活,主家竟然老是抽不出来人看着。 “要不回头雇佣几个长工。”云溪提议道。 “不行,”叶源摇摇头,“长工肯定不行,要找人也得买人。只有签了卖身契的才能让人放心。” 呃……,买人,怎么这么别扭哩!那人当货物似的买来卖去,想想都很惊悚啊!云溪拍拍自己的心脏,幸好自己没有穿越成个丫鬟奴婢,不然不是处处没人权、没地位、没尊严吗? “买人也行。”云溪很快摆脱了自己的负面情绪,所以环境很腐蚀人啊,她现在已经习惯有人服侍了,云溪矫情地想道:要一朝啥啥都要自己做,肯定会累死的吧?应该也不会,自己天天锻炼身体,日日劳作种花的,可不是那天天绣花的娇姐。 “爹能不能再给我买个丫鬟啊!” “怎么?圆圆不好吗?”叶源问,“我感觉圆圆她最近很好啊?比以前勤快不,还机灵了很多。” 岂止是机灵啊,都成淘气鬼,都会调侃主子了。不过想想这还不是自己教自己惯的,算了,很是不要告状了,好没出息的。 “是这样的,”云溪斟酌了一下,道:“自从那次书房之后,总感觉使唤着有点别扭,所以好多事我都自己做了。” “爹明白你的意思,”叶源笑道,“岂止是你,就是我和你娘也别扭哩。” “等吧,等年底了,咱们多买些人,把他们都换下来当管事去,行不行?” 云溪笑道:“我看行,现在我都教圆圆认识好多字了,以后也能给我当管事。”她固然是不舍得使唤圆圆,可也不舍得将这么忠心耿耿的丫鬟给放走了。要是好好培养下,以后帮她打理下产业,那不是更好吗?来去,人自私的本性难改啊! 叶源笑道:“云溪想的那么远啊?不错,不错,以后爹多努努力,给咱们云溪多点嫁妆,让圆圆帮忙打理。” “那谢谢爹了。”云溪笑嘻嘻地行礼致谢,半点没有脸红的意思。看的叶源直摇头。这闺女的厚脸皮是遗传了谁啊这是?反正肯定不是我。 “对了,爹,佃客们真的只有王大猛和张三娘家里要饲料吗?”云溪问。这是她听圆圆的,圆圆自然是听她爹叶福的。不过云溪真有点不敢相信,那个喂粮食不是更费钱吗?怎么不用更便宜的饲料呢? 叶源笑道:“不用管他们,有的是鸡少,家里不好卖的粮食尽够了;有的是不相信咱们,怕出事。” “咱们自己都用的东西,他们还不信,那还能咋着哩!” 云溪想想,还是挺为这些人可惜的,“爹,要是咱们这饲料其实就是地龙粉,他们肯定就会相信了。” “那咱们的秘密就暴露了,我可不敢指望他们不忘外。村里爱闲话的婆娘多的很。”叶源道,“不用操心他们,咱们养好咱自己的,等咱们养好了,他们肯定上杆子去咱们。” 这话的倒也是,反正都穷了不是一年半载了。再,事实胜于雄辩,你的再好人家不信能怎么办?那就只能用事实来告诉他们了。 “不过爹,咱们自己喂的话其实煮煮切断就行了,不用烘干那么麻烦了。”云溪道。 叶源笑道:“早这样了,就王家和张三娘家是给的是原来的。我看他们两个都是有成算的,以后肯定能过好了。” “咱们家一定能过的更好。”云溪肯定地。 第111章:金边瑞香 “云溪,快来,快来,有好东西哦!” 云溪和叶源还没下山,云开和傅君焯就往山上来找她了,是有好东西给她看。 “什么好东西啊?”云溪问。 “现在不,等会你就知道了。”傅君焯神神秘秘地。 云开也笑嘻嘻的告诉云溪不要着急,有惊喜。话,自从云开去傅家上私塾之后,不知不觉间就开始好好和云溪话了,现在对自己甚至比以前还好,弄的云溪莫名其妙。 “到底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云溪笑道,突然,她吸吸鼻子,呃……什么味道,好香啊! “是花,对不对?让我想想什么花这么香?茶花?米兰?栀子?不对,应该飘不了这么远;是丁香对不对?也不是,丁香是夜里香,是瑞香对不对?香味浓烈,飘逸之远,肯定是瑞香!” “云溪,你是……”傅君焯比比大拇指,“闻你都能闻出来,我服了!” “哈哈,蒙的,蒙的。”这真是纯属意外,这几种花云溪都是在花卉市场见过闻过,还真是没养过,她以前养的都是什么矮牵牛、天竺葵、玛格丽特这些新品流行花卉,这些传统花卉养的还真不多,就月季也大多是进口欧月,想想真是惭愧啊,自己国家原产的花养的真是不多。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啊,谁让花卉新品都是人家国外培育的呢? 一路下山,一辆马车就停在叶家的门口大石边上。那浓郁的香气正是从马车上传出来的。云溪飞奔过去,一把撩开车帘。真是瑞香,还是金边瑞香。好大一棵,一米多高,都快盯着车篷了。 “这是给我的?”云溪回头问,简直不敢相信,在古代金边瑞香应该也很贵吧?何况是这么大的一棵,得养好多年啊! 傅君焯笑道:“我爹送叶伯伯的,不过和送你一样吧?” “噢耶,太棒了!”云溪狂喜啊,这年头买盆好花不容易,更别是这么大盆了,就是个扦插苗也值得高兴啊!云溪兴奋地凑近一闻,哎呀,太浓烈了,揉着鼻子往后蹿好远,惹得几个人都哈哈地笑起来。 “你爹回来了?”叶源问傅君焯。 “嗯,回来了,我爹等忙过这两天找叶伯喝酒。”傅君焯回答。 “傅君焯,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老是不在家啊!”云溪好奇地问。这位傅伯一年到头都没在家几天,每次都是逢年过节才在家,云溪极度怀疑这主是不是在外养外室了,毕竟他之后傅君焯这一个儿子,按照古人的思想,想要找几个妾多生几个儿子是很有可能的。 傅君焯笑道:“云溪你不知道啊?我家是做药材生意的,我爹他要到处去采买药材啊,然后再将药材卖不出,可不是忙的很!” “哦,这样啊!”云溪道。看来这娃还处在对老爹狂热崇拜的年纪,你爹他不是药材贩子好不好,怎么可能事事都自己做?不过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喜欢事事亲力亲为的老板也不是没有的。别人的闲事先不管,先管管眼前的花吧。 “爹,这花放那啊?” “放我书房啊!”叶源笑眯眯道。“要不就放前院里,这花大棵,来个客人也有面子。” “啊……,爹,做人不能那么虚荣啊”云溪笑嘻嘻道,“这么香的花当然还是要摆正院啊,给自家人看啊,哪能便宜外人哩,是不是啊,爹……”到最后,云溪已经开始施展撒娇神功。 “嗯……好吧!”叶源假意很为难的答应了,其实他就是故意逗云溪的,女儿对他都不亲近了,还不得让他为难一下,人为制造点机会啊! “谢谢爹了。”云溪甜甜回应。她又不是真的八岁孩,还能听不出来叶源的意思吗?不过老爹既然想玩就陪他玩嘛,彩衣娱亲不是为人子女应该做的事吗?哄好了老爹,云溪回头,一摆手,“拉正院去!” 马车咕噜噜进了叶家的院子,停在正院门外。叶源和车夫两人合力,才将花盆搬下来。叶源又去屋里搬了两个矮凳,挨着云溪的太阳花放了,才将花抬起摆好。 没一会儿,这花的香气就将叶家的闲人都招来了,大家都稀罕地围着这花转悠。 “这花真香,叶子也好看,带金边的。”林氏。 “这是金边瑞香吧?这么大盆,真漂亮!”云锦。 “这花太香了,邪气!”姥姥。 云溪暗道姥姥虽然没读过多少书,这“邪气”一词却是用的妙极了。瑞香的香气确实是过于浓郁了,它开花之时,若与其它花放置在一起,其它花的香气你就别想闻到了,完全被它给遮盖了。所以历来都有“夺花香“、“花贼“的称呼。由于它太香了,所以开花的时候千万不能放室内,绝对会香的你睡不着觉的。 同样香的让人受不了的,还有现代的风信子,风信子的香气比较狂野,家庭养一个还行,要是养上两个,就会让人不舒服了,要是养个十个八个,呵呵,开花时候那就只能请出去了,如若不然,熏晕都有可能。 相对而言,水仙的香气则清甜冷艳,茉莉的香气清香细致,荷花香丝丝缕缕,梅花暗香袭人,玫瑰芳香诱人,桅子甜香持久…… 哎,好花太多不能想,自己有的太少了!郁闷啊,为毛穿越一场还让我当女生啊?我不介意变变身的,这年头,只有当男人,才能脚踏天南地北,眼看千山万水啊!至于女人,正常情况下,大部分都是一辈子连县城都出不了。 要不古代女人那么热衷于上香哩?你以为是因为她们的信仰虔诚吗?扯那个什么啊,没那回事。啥时代的人都一样,信仰什么那都是从实际利益出发的,狂热分子能有几个?要不出家咋是“遁入空门”哩?所谓“遁”,那就是逃避的意思嘛。上香和这差不多,都有逃避之意,借着上香,散散心,松散个筋骨,暂时逃离琐碎的柴米油盐,这是多么值得经常做的事情啊! 第112章:猴面杜鹃 正在云溪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一个声音心道:“叶东家,这里还有一盆花,看看放在那?” 还有一盆?云溪转身,就见车夫手里正端着一盆白色的花。这株就的多了,连盆加起来也就三十多厘米高的样子,怪不得刚才没看见它呢,对比瑞香它就是个不点啊! 云溪凑近一看,花色并不是纯正的白色,花瓣还透着粉红,花喉处有紫红色的斑点。叶片厚而革质,互生,倒披针形长圆状,长叶子有十厘米多,就是短的目测也有五六厘米。 “这是……杜鹃?”云溪迟疑地问,花很像,就是叶子太长了点。 “娘子真是见识多广,这正是一种杜鹃花。当地人称‘猴面杜鹃’。”车夫道,“这花是那盆金边瑞香的添头,刚开始的时候明明是红色的,谁知道开着开着变成了粉色,现在又快变成白色了。” 车夫又气愤道:“上了那花把式的当了,这花开着开着居然褪色了。” “应该不是褪色。”叶源仔细看看,道:“虽然颜色浅了,不过看着并没有多少破败之感,许是本来就是这样。” 车夫堆笑道:“你的应该对,我一个粗人,看变了颜色还以为上当了呢。” “赶紧的回去吧,别在这啰嗦了。”傅君焯不耐烦的嚷嚷,本来还想再几句的车夫闻言立马跑了。自家郎君可不敢惹,晚点别被踹了。 “这么凶干什么?有话就不能好好。”云溪怪道。熊孩子什么的,最看不惯了。 “一个下人也值当的你话。”傅君焯不以为然,“云溪你是不知道啊,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最是容易蹬鼻子上脸了。” “我是为他们话吗?”云溪气结,“我是觉得你这样很没风度没风范好不好?真是,听不听随你便。” 真是的,要不是好朋友,谁管你咋样话哩?我是那天天逮人批评的人吗?没事干我不会吃吃点心喝喝茶吗? “听,听,我听还不行嘛。”傅君焯一看云溪生气,立马收了那振振有词的傲气脸色,换成一副逆来顺受媳妇样。 这脸色变的,云溪倒没有感觉到什么,因为自从她来到这里,傅君焯向来对她不错,很少有反驳他的时候。就是九斤和叶家的一干人等,也早就习惯傅家郎君对叶家二娘子的好,见怪不怪了。 感觉稀奇的唯有不常见傅君焯的姥姥,她见傅君焯对云溪言听计从的,不由得心里一动。仔细看看,这傅家的哥儿长的眉目俊朗,唇红齿白的,虽然没有周家的二哥儿长的漂亮,不过也算很不错的了,和自己的粉妆玉琢的外孙女站在一起,真是再般配不过,难得的是打感情好,以后肯定也不能差了。 姥姥是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目光灼灼,看的傅君焯心里直发毛,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云溪,你姥姥怎么使劲看我,看得我心里毛毛的。”傅君焯压低声音,悄悄对云溪。 云溪抬眼一看,立马明白了,前世她活到三十多,还能不明白中老年妇女的心思吗?就算那么开放的二十一世纪,你要和一异性单独吃饭,被人看见还是不免要接收些奇怪猜测的目光的,要是碰到长辈,那眼神中蕴含的意思就更多了,包你一次见到终身不忘。 不过她不能真的看懂啊,现在她是屁孩一个啊。于是云溪只好耸耸肩,摊摊手,“不明白,管她呢,大人总是奇奇怪怪的!” 傅君焯点点头,“也是,大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 “对了,云溪,你怎么知道那花名叫瑞香的?我爹还这是稀罕花,你们肯定不知道呢。”傅君焯问。 “书上看的啊,周先生书上记载的有,南边庐山山间有奇花,名瑞香。还有一段典故:庐山瑞香花,始缘一比丘,昼寝磐石上,梦中闻花香酷烈,及觉求得之,因名睡香。四方奇之,谓为花中祥瑞,遂名瑞香。”云溪将北宋末年《清异录》里一段话,移花接木到了周先生的书里。反正他又不会去找周先生查证,等晚上让老爹将这花添上就是了,反正里面本来就有许多不常见的花,游记呗,还不是看见什么写什么。 果然傅君焯“哦”了一声就不追究了,让云溪松了一口气,扯谎什么的,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想要扯圆也是很累的。 “云溪,你最近都在家干啥啊?我都好久没见你了。”傅君焯又道。 很久吗?没几天啊,不是前几天你师傅来的时候才见过吗?还一起吃了饭。不过想起那天,她就想起傅君焯那天要溪妹妹溪妹妹地叫她,人周磊喊她听着还不赖,怎么他一喊就那么别扭呢? 想到这,不由质问道:“你咋又喊我云溪了,咋不喊溪妹妹了?别扭死我了。” “是吧,”傅君焯挠挠头,嘿嘿笑道:“我也觉得别扭的很,还是喊云溪顺当。” “喂,二姐,你两啥呢?喊都喊不应。”两人正着,云开突然蹦出来嚷了一句。 “能肯定是你声音。”云溪面不改色肯定道。她可不承认是因为姥姥的眼神让她多想了,甩甩脑袋,姐现在才八岁,距离剩女还远的很,完全不用担心什么婚姻大事,还是尽情的享受生活吧。 “吧,找你二姐我有什么事情啊。” “是爹了,爹这两盆花都交给你搭理了。”云开道。“爹信任你,你可不能搞砸了。我可听车夫,这盆金边瑞香是花了两百两银子买来的,路上还有人出一千两想要买走都没卖。” “这么贵啊?”云溪虽然想着这花应该很贵,可没想到有这么贵!不过古代珍品牡丹都能卖百两金,其它的名品未必就便宜了。 听了它的价格,云溪再看那盆瑞香,眼光就变化了,这不是花,这是钱啊。只要自己能够繁殖出点苗苗,静心养上几年,岂不是有大笔银子进账了? 还有那盆杜鹃,它可比北方的毛杜鹃好伺候啊,只要好好养,以后也可以赚钱啊。 既满足了种花养花的乐趣,又能得到提高生活质量的银子,何乐而不为? 第113章:家庭冲突 “大姐,表哥在京城那么长时间,也不给我捎带个花花草草回来,看人家邻居都送了。”得到两盆好花的云溪,心开始变得有点大了。想想自己大表哥可是去京城很久了啊,也不给捎带点花回来,他家不是有商铺在那的,要送几盆花不难啥吧? “人家天天书院努力学习呢,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游手好闲啊!”云锦不紧不慢的吃掉嘴里的食物,乜斜着眼睛凉凉的。 云溪一噎,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不过是随便发个牢骚而已,就自己亲妹妹游手好闲,最近自我感觉活的很充实很有意义啊,那有她的那么不堪啊! “姐,我是不是你亲妹妹啊?” “怎么,你你还不服气啊?”云锦也来了气,“天天也不帮忙做家事,整天就知道伺候你的花,那东西有啥用,能当吃啊能当喝啊?我也不指望你干什么活了,好歹陪娘话也算你孝顺。” “云锦,别了。”林氏看两姐妹呛声,忙打圆场,“云溪她也不错,每天都有来陪我的。” “没多帮忙算我错了。”云溪主动承认错误,确实是在花园浪费的时间过多了,这也不能怪她啊!拥有土地的第一个春天啊,她能不激动、不兴奋吗?可是距离游手好闲还很远吧? “可我也没有无所事事,好逸恶劳啊?咋能我游手好闲哩?” “琴棋书画、诗书礼仪、针凿女红、饮食茶饭、当家理事,”云锦板着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又冷声道:“你自己,你擅长那个?” “我……” “我……” “我不是还吗?” 除了年龄这个理由,云溪实在想不出拿什么反驳了。别今生这些不擅长,就是前世也不擅长啊! 云锦冷笑:“年龄可以学啊,可是你连学都不愿意学,那不是游手好闲是什么?” …… 你的好有理由,我竟然无言以对。 云溪耷拉脑袋不吭声了,至于反驳园艺也是一种本事这话,她是不想的。上辈子她养花没使用的人多了去了,明的背地里的,她早麻木了。对于那些心里不认同你的人,你再多都是白费口舌,何必浪费力气。 “云锦啊,”叶源笑道:“你是不是也怨爹啊,你娘身子重,是爹没好好教溪儿,这不她还吗?以后爹会好好教导她的,咱就不生气了行不行?” 云锦不好反驳叶源的话,闷闷地了声:“锦儿不敢。” 不是不怨,而是因为你是长辈,所以不敢怨。这是连他也怪上了啊!叶源一阵难受,自从外甥去京城之后,云锦表面看着若无其事,实际上却是一天比一天好强,本来就是处处争先的脾气,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对家人也严格要求上了。 云开看看两个姐姐,再看看爹爹,这什么情况,吃的好好的怎么吵就吵起来了?他张嘴想要话,却被云霄拉了拉袖子,示意不要他话,云开想想忍住了,算了不了,看大姐火大的很,他还是不要引火上身了。 云开不敢话,有人敢话。姥爷咳咳两声,“你们这是急啥眼哩,不好好吃饭,都吃饭,都吃饭。” 在坐的属他最大,所以他一发话,云锦云溪叶源都先后拿筷子重新吃起饭来。 林氏叹了口气,声嘟囔,“这一个个的脾气都这么大,真是愁人!” 声音不大不,反正边上的两姐妹都听见了。两人都蒙不吭声地吃饭,谁也不接这话茬。 “云溪,云开,跟我去书房。” 吃完饭,叶源点了两个的,领着往书房去了。不领不行啊,瞧瞧大闺女的架势,好像他很误人子弟似的。天地良心,他是真觉得几个孩子都懂事,自己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好好的,何必再多干涉哩。 到了书房,叶源先自己坐了,又给两个孩子指了凳子。 云溪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爹,我这样真的是游手好闲吗?姐姐的的好难听。” 她是真的郁闷啊,女红刺绣她是真没有天赋啊,学了没几日净扎手了,不过缝缝补补她也差不多啊,不至于连个衣服也穿不上。 还有厨艺,她厨艺比不上张大娘是肯定了,可吃的饭绝对不吃死人。再者了,像叶家这样的情况也不用女眷做饭啊,略懂一二会指挥不就行了吗? 至于琴棋书画,诗书礼仪,当家理事。礼仪她也有学啊,当家理事还没到时候啊,这都是快出嫁十几岁才学的。还有琴棋书画,这和她的养花养草性质不是一样吗?都是不当吃不当喝的。就这古代人的观念,不是云溪,琴棋书画也就当姑娘时候有点用,等结了婚还要舞文弄墨的,那绝对是不招人待见。没见有才如李清照都被嫌弃了吗?哪里有她的养花种草实惠实用啊? 叶源苦笑,这会闺女还别扭呢。“别往心里去,你姐姐她也就是嘴上,别当真就是。” “大姐真凶!看的我都怕怕的。”云开心有戚戚。 “你姐也是为你们好,”叶源继续安抚儿子,“你最近表现的不错,不过还是要好好努力,别给你大姐抓住了,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还有你云溪,这段时间老实点,多陪陪你娘。你姐姐不是那钻牛角尖的,时间长了就好了。” “爹,表哥写了那两封信之后,就没再写信吗?”云溪问。 叶源摇摇头,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京城不是幽州,不是去就能去的,况且就算是去了有怎么呢?要是外甥真喜欢别的女子了,他能有什么办法?棒打鸳鸯?强扭的瓜不甜,他作为女方的爹,可做不出来那上赶着的事。 难不成真出事了?不是路上好好的吗?叶家的人都以为那个王莹会在路上出幺蛾子呢,结果人家没有啊,一路无事,平平安安到了京城。然后在叶家人以为雨过天晴的时候,李志远的信再也没有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不是你们操心的事,”叶源道:“做好你们自己的事不添乱就行了,知道不?” “知道了。”两只见爹爹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怏怏的同意了。 第114章:活用兵法的女子 叶家的冲突经过长辈的干预暂时平息了,那么作为事件导火索的李志远,这会在干什么呢? …… 京城富丽坊,一户高门大宅前,李志远骑着一匹骏马,正在同一位刚从马车上出来的女郎告别,这女子赫然正是王莹。 “七哥路上心,妹妹这就进去了。”王莹曲身拜谢,身姿优雅,有礼有距。然后也不等李志远话,领着丫鬟就进去了。 车夫随从自然也不会留他,呼啦啦一会人就没了。剩下李志远,看着宅门上高高挂起的气死风灯出神。 “自己真是晕了头了,怎么又招惹起王家娘子来了呢?”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只好摇摇头回去了。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刚刚进去的主仆二人看了个清楚。 两人兴奋不已地回到王莹的院子,丫鬟紫衣就忍不住道:“娘子,这真是神了!” “呵呵,”王莹笑嘻嘻地躺在床上,四肢摊开成大字型,哪里还有在门口时的半点娴静优雅。 紫衣却丝毫没有吃惊的意思,显然已经是司空见惯。她拧了温热的湿帕子,跪着床上仔细地帮王莹擦脸,“娘子,你怎么猜的那么准?我以为今天李解元又要冷着一张脸呢,没想到竟然是个笑脸。” “呵呵,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王莹得意道。 紫衣追问道:“娘子,快给紫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李解元突然就变了脸呢?莫不是娘子你会仙术不成?” “那有那么邪乎,”王莹坐起来,往梳妆台前坐了。照着镜子一一将头上的釵簪都卸了下来,片刻间一头青丝就披散下来,将镜子里明艳的人儿呈的多了几分妩媚。 美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头发,一边道:“我可没什么仙术戏法,不过是耐得住性子罢了。” “耐着性子就能又这效果?”紫衣瞪大眼,显然是不信。 王莹没有立刻回答,却反问道:“紫衣,你你家娘子长的美吗?” 紫衣道:“娘子自然是艳丽无双,这还有嘛,有眼睛的都看的见。” 王莹看看镜子的自己,虽然紫衣有夸大的成分,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自己长的并不丑。不但不丑,长的还很不错,至少不比那个叶云锦差到哪里去,那个叶云锦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个没发育好的豆芽菜,哪里比得上她了? “那紫衣你,要是有一个人一直很喜欢你,而且又不是那种你特别讨厌的类型,不知怎的,有一天突然就不搭理你了,你会不会很失落?”王莹又问。 “不是很讨厌的类型啊,那应该会失落吧?”紫衣道,仔细想想又道:“娘子,我仔细想想,我应该会很失落的。” “哦,那是为何?”王莹纳闷地看向自己的丫鬟,没感觉她和那个有这关系啊? “是这样的,娘子,”紫衣正色道,“咱们这次回幽州,多少人巴结咱们,那些厮丫鬟们不知道对我多热情,就是管事们也是客客气气的。可一回到京城,再出去应酬,就没几个人奉承了,可不是很失落嘛!” “你想的倒美,”王莹笑道:“这京城官多着呢,个个眼明心亮的,我又不是公主王爷,哪里有几个人奉承。” “所以失落啊!”紫衣假意哀嚎,“不过娘子,这和我刚才问的,有关系吗?” “真是个笨的。”王莹看看自己这丫鬟,都不想和她话了。不过她没有忍住心中的得意,还是仔细地给紫衣讲解了一下自己的计谋。 “这刚开始的时候吧,你家娘子我确实是失了身份,不过我也不后悔,不试试咋知道成不成哩?” “回来结果你也知道了,没成。可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啊!于是,我就利用姨母买通了松墨,利用志远哥哥的同情心,让他同意了送我进京,然后我没给他后悔的机会就跑了。” “对啊,娘子,我以为你一定会在路上制造机会的,结果我等来等去的,你都没给我帮忙的机会。”紫衣回应道。 “这就是我聪明你笨的区别的了。”王莹笑道,“志远哥答应送我,他家人朋友肯定要怪他笑他,他心里就会有所防备,所以虽然路上容易制造机会,可也是很危险的,弄不好就会给对方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娘子你的好有道理。”紫衣赞道。 “所以我就耐着性子忍着,循规蹈矩,一步都不错。”王莹道。 “然后他就会放心戒心。对我的印象也会好很多,会认为我拿得起放得下。相反那些曾经责备取笑他的人,却会被他认为是不够信任他。” “他要是能这么想,只要不是心里特别讨厌我,那他肯定就会有失落感。况且你家娘子有才有貌有地位,能喜欢他,他多有面子,突然对他不理不睬了,他能不失落才怪!” “哦!原来是这样啊。”紫衣点头道,“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兵书上的‘欲擒故纵’啊?” 这下轮到王莹惊讶了,“你还看过兵书啊?” 紫衣不好意思地嘿嘿笑,“没有没有了,这不是听娘子你讲的故事里听的吗?” 王莹想想自己好像确实讲过那么个故事,不过能从故事里面学东西,证明自己这丫鬟也不笨啊!也是,自己这么貌美如花,聪明伶俐的人怎么可能有笨丫鬟呢? 两主仆笑笑,却不知道李志远迷迷糊糊的回到租住的院,没和同学打招呼就回屋躺到床上了。 自己真是混了头了,怎么被同学取笑了几次就对王莹好言好语起来了呢?不过想想王莹也真不错,明明是个官家娘子,却是一点娇纵也无,他本以为她会像娘亲的那样死缠烂打呢?结果却是他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压根没多看他一眼。 几个没看到热闹的同学,有事没事就拿这事开玩笑。他魅力消退没人理了,他冷冰冰伤了美人心了,他有眼不识金镶玉了…… 各种笑让他愣是时不时地想起她来,这月本该给舅舅家去的信也莫名其妙地写不下去,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不过今天他似乎真的做了什么了吧?路上偶遇而已,王家娘子稍露为难,自己就自告奋勇送她回去了,其实她那么多护卫随从,兴许根本不需要自己吧?自己一个书生,又没有什么武力值,那么她其实还是想要让他送的吧?那会不会是她还喜欢自己呢? 忽地脑海中就出现王莹端庄娴雅的笑脸来,然后自己还没看清,云锦秀丽温柔的脸庞又浮现出来。两个女子反复出现,直折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李志远的脸上就出现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好意思出门的他只好称病告假了。 第115章:感冒 不提悄然沦陷的少年李志远,单叶家,自从那天晚上云锦发火事件之后,云溪和云开都夹着尾巴做人了,云溪也不怎么往花园里去了,只敢时不时的溜达一下,看看有什么了找圆圆处理,好在只是些除草除虫的事,圆圆也能应付。 来也怪,除了蜗牛和菜青虫,云溪还真没在园里发现过别的害虫。话前世她的不点点花园,青蚜虫,黑蚜虫,潜叶蝇,蚧壳虫、黑飞等等等等,那真是妖风吹又生,农药打不尽。家存的农药都快能开个展览会了。 也许真是现代的生态平衡破坏太严重了,像蚜虫这些,在这里都不够瓢虫鸟吃的,哪里有机会发展壮大?而现代因为聪明的人发明了农药,消灭害虫的同时又消灭了益虫,然后没有了足够多天敌的害虫就一天天嚣张起来,人们就只能靠打农药来消灭了。如此恶性循环,一发不可收拾,只能往着药罐子的方向狂奔了。至于健康不健康,暂时是顾不了那么多了,以后有事是以后,左右我也活不到那时候,管它死活哩! 云溪往种辣椒的地里逛了几次,由于前期施足了底肥,辣椒棵长势喜人,当主干顶端已经开始分叉了,这时候就可以除侧枝了。20亩地的辣椒可不是一个的工作量,而且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雨水也开始多起来。辣椒最很怕涝灾的,所以趁着刚下过雨,还要进行挖沟起垄的工作。这样工作量就很大了,还是那句话,一切为了保密,也不敢请人,都是自家人弄,所以云霄又一次遭了无数埋怨。 由于勤管理,目前来看还没有发现什么病虫害。云溪估计着应该是首次种植,又种的比较稀疏的缘故。其实很多病虫害都是因为种植密度过大造成的,密度大通风透光条件就不好,湿度也会变大,就会造成各种细菌的滋生和感染。还有就是连续种植,病虫害经过积累繁殖,从而产生病害。而叶家的辣椒地肯定没有这种情况了,再加上种植技术都是农户多年经验总结出来的,所以目前来看还不错。云溪想着就算是有点病虫害,第一年应该也不会厉害了。 花花和农作物茁壮成长,欣欣向荣,可叶家的养殖场却迎来了第一场危机。 “娘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云溪才从辣椒地里回到家,累的晕头转向,刚休息几分钟,圆圆就叽叽喳喳的叫起来。 “什么事啊,大惊怪的。”云溪迷迷糊糊直起身,刚分开这几分钟,你就有大新闻了? “鸡,鸡生病了。”圆圆气喘吁吁地。“刚我去厨房打热水,结果烧热水的大锅里面煮了满满的一锅药。” “真的?”云溪瞬间精神了,腿也不疼,腰也不酸了,套上鞋子就往外走,“快,咱们赶紧去看看。” 两人匆匆忙忙地往厨房去,才走到门口就见叶福和张大娘都提着满桶的药汁往外走。 “圆圆,你和二姐儿快回去吧,我们这是要到山上去的,天都快黑了,你们就不要去了。”叶福嚷了这么一声,就匆匆地和张大娘走了。 云溪没听,还是和圆圆跟在后面,叶福也不好再,也只好随她们。不过到底还是没去成,才到大门口就被赶来的叶源给赶回去了。看看叶源身边跟着的云锦,云溪老老实实地回去陪林氏了。 提心吊胆地吃过饭,叶源他们还是没有回来,站在院里往山上看,鸡棚的方向点着火把,照的那一片很是明亮。“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 林氏道:“我那知道,你爹你姐都不给我。” 云溪又问张氏:“姥姥,你知道不?” “我也不知道啊,你别担心了,孩子操心多长不高的。”张氏摸摸云溪的头发,笑道:“我估摸着是不是感冒了,昨天不是下雨了吗?猛一冷的,鸡娃们容易感冒!” “感冒?鸡也会感冒啊!”云溪还真没往这想过,对没养过鸡的她来,能想起来的只有鸡瘟、禽流感,而且鸡瘟和禽流感应该是一样的吧? 直到睡觉的时候,叶源他们也没有回来,就张大娘提前回来事不大,让林氏等人先睡觉。 第二天天刚亮,一夜都没睡踏实的云溪就穿衣起床了。开玩笑,养鸡可算是她来古代做的第一件大事了,要是弄砸了,岂不是很丢脸。丢脸还是事,叶家去年元气大伤,就等着养鸡发财,给云锦攒嫁妆呢!要云溪,就云锦那样的脾气,要是没有丰厚的嫁妆撑腰,到婆家不吃亏才怪。 走到鸡棚哪里一看,鸡们明显的没前几天精神了,人都走到跟前了还不知道跑,羽毛下垂,乱蓬蓬的;一群一群地挤在一起,一点都不欢了。还有严重的离群呆立,半闭着眼睛打瞌睡,鸡冠青紫,鼻流清涕。 “福伯,真是感冒吧?”云溪问一直守在第一线的叶福,他和鸡们的情况差不多,衣服头发也是乱蓬蓬的,眼睛也红红的,显然是一夜没合眼了。 “是云溪啊!”叶福笑呵呵地,这个叶福也有意思,有时候称呼她云溪,有时候又称呼她为二姐儿。云溪是无所谓的,她的观念里名字起了不就是让人叫的吗?更何况叶福比叶源还要大呢。 “怎么起的那么早啊,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的高,知道不?” “知道了,福伯,我不是担心鸡们吗?”云溪道。 “就是普通的感冒,你不用管,孩子操心多长不高!”叶福和张氏是一样的论调,其实大人们都是这,不想让你管事了,就操心多长不高。同理还有操心多白头发,操心多长皱纹等各种版本。 云溪不管,拎起一只鸡仔细查看,不过她能看出来什么才奇怪,又不是兽医?“福伯,给鸡们吃了药几天能好啊!” “两天就差不多了,今天都好多了。”叶福指指那些单独呆着的鸡,“昨天都是那样子的,今天少多了。” 云溪看看,自己呆着的确实比挤在一起的少多了,这才将心放下了一点点。又问给鸡吃的什么药,听叶福有柴胡、知母、金银花、枇杷叶、莱服籽、菊花等等。虽然云溪不是学中医的,可她喝过柴胡感冒颗粒,还有金银花,菊花,都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应该对症。 两人着话,叶禄叶喜他们也提着两桶药汁上山了,还有叶源云霄等人也上来了。用药汁给鸡拌上吃食,再给洗干净的水槽添满。那些精神不好的鸡就慢腾腾地挪过去自己吃喝了。 那些病的严重的鸡,就不能指望它们自己喝水吃饭了,得抱在怀里一点点地喂,好在生病的鸡比生病的孩乖多了,老老实实地被喂药喂食,当然也有可能是没力气反抗了。 如此辛苦了两三天,鸡们一个个活泛起来。不过即使是救治及时,还是有一二百只鸡死翘翘了。 这一场折腾下来,云溪就理解佃客们不愿多养鸡的原因了。辛辛苦苦忙了一两月,死就死了,而且这年头的药钱贵啊!要养的少了都不够药钱的。况且人生病尚且不舍得买药,更何况是鸡生病?大多数人都是选择去野外找些草药,随便熬一熬,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有什么办法呢? 第116章:不愿回家的何芸娘 “圆圆,你去问一下,王大猛家和张三娘的鸡怎么样?有没有感冒生病?”云溪吩咐道。他们两家的可不能出事啊,要不然明年都该打退堂鼓,别想推展什么致富之路了。 “好的,娘子。”圆圆知道厉害,应声去了,没一会就回来回报了。 “娘子,我刚找张三娘问了,都没事,她们的鸡崽孵出来的早,又有母鸡带着,刮风下雨都能护着。加上家人照看的又仔细,所以没有生过什么病。”圆圆回道。 云溪点点头,果然是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就算鸡们不需要吃奶,有鸡妈妈的保护也能少很多的麻烦。只是她家的鸡虽然有父母,可人家也不会认啊!只能是以后自己多注意了。 “娘子,你猜我刚看见谁了?”圆圆完正事,凑近云溪,神秘兮兮的问道。 “是何姨的爹来了吧?”云溪略一思索就猜道。 “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品。”圆圆笑嘻嘻地和自己的娘子开玩笑,又问,“娘子,你怎么猜出来的?” 怎么猜的?简直太好猜了,本来姥爷已经将舅舅的婚期定下了,就这麦收前完婚,可后来何芸娘的爹捎来信:虽然闺女已经卖了,可闺女出嫁还要准备嫁妆云云。然后善良的老两口就同意了,本来就是做戏,又不是真拿未来媳妇当买了的丫鬟使唤。 于是两个老头在县城一约,喝了一场酒,就将两个儿女的婚期推到秋天去了。 这和亲家一和好,何芸娘的家人就提出让她先回家然后等着从家里出嫁,要知道卖闺女那可是很丢脸的事情,所以何芸娘的娘一直对外宣称她是去亲戚家避风头了,根本不提将闺女换银子的事。 不提就不提吧,叶家林家这边也没几个人知道,更不会往外,毕竟买个媳妇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因此大家都同意让何芸娘归家,如此大家脸面上都好看。 可何芸娘不知道怎么想的,死活不回家了,非要从叶家出门子。然后麻烦就来了,先是她嫂子来,然后是她哥哥来,再是娘来,再然后是嫂子和娘一起来,这都比诸葛亮三顾茅庐都多一趟了,何芸娘还是不回去,所以云溪就大胆猜测,这次该老将也就是何芸娘的爹出马了。 “咋样,这会同意没?”云溪问。 “不知道,我没敢偷听。”圆圆摇头。这老实孩子,虽然现在一点不害怕云溪了,可还是不敢在叶源林氏等人身边造次。这样也好,左右叶家人口简单,也不需要什么间谍。她以后再找个简单点的婆家,最好不需要宅斗技能的,不耍心眼不勾心斗角,日子过的才能舒坦了。 “我去看看,你在屋里写字吧!”云溪完,施施然出了屋子,往前院去了。 呃……娘子莫不是要去偷听?圆圆愣愣地想。 云溪自然不是偷听了,因为林家父子是在前院的正堂接待的客人,正对大门口,想要偷听难度有点大。 她直接去的后院,后院里姥姥还在持续孵着鸡,不过现在摸着规律有了经验,已经不那么费神了。 “云溪来了啊,你娘和云锦刚走了。”姥姥以为云溪是来找林氏的,最近她陪林氏的时间多了,不多不行啊,姐姐会黑脸的。 云溪左右搜寻了下,没发现何芸娘的踪影,低声道:“姥姥,这会何姨她会回去吗?”云溪可不想让何芸娘走,现在孵鸡她可是主力啊,虽然现在也有不少了,可人家将军不是了嘛,多多益善。 “不好,兴许会回去。”姥姥也压低了嗓门,“别担心,芸娘不会将孵鸡的法子出去的。” 呃…… 她有担心这个吗?火坑孵鸡听着神奇,可技术含量也没高那里去吧?这活费时费功夫的,不是规模化养殖根本没必要费劲,所以云溪一定也不担心。 不过她也理解姥姥的想法,这年代的人太重注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了,别是孵鸡喂鸡的方子了,就是个稀罕的菜谱点心方子都是要保密的,带去婆家当嫁妆那是很有面子的。很多厨子世家刺绣世界染丝世家等等行业,那都是传媳不传女的。像云溪这样的,随随便便就将做鱼方子往外的,那简直就是大傻瓜一个啊! 云溪帮着姥姥忙活了好一会,何芸娘才从前院回来了。低着脑袋,也不话,默默地就上手干活了。云溪个低,一眼就看见她眼睛红红的,显见是哭过了。 “芸娘,咋和你爹的?”姥姥迎上去问。“回去不回去?要我,也该回去,都是亲人,血脉相连的,那能记仇哩,你婶子的对不?” “婶子,我不是了嘛,现在不回去,等鸡苗孵完了我再回去。”何芸娘语气坚定,硬邦邦道:“我爹来了也不行,我回去也没啥事,还不如在这干活呢。” “何姨,这鸡苗孵的也差不多了,要不你就回去吧?”云溪忍不住劝道。虽然挣钱重要,可也不能不讲人情啊!这一趟趟跑的,也够烦人的。 “不用,我和我爹了,现在你娘快要生了,家里需要人多,等阵子再回去,我爹同意了。”何芸娘笑道,“这都怪我,前几次没给他们好脸色,都以为我还生气所以才一趟趟的跑,以后就不会再跑了。” “早该这样了。”姥姥笑道,“虽然路不远,这一趟趟跑的。不过,芸娘啊,都是亲人,别往心里去,都不容易啊!” 何芸娘淡淡的“嗯”了一声,不再别的话,云溪看她的架势,看来想让她释怀,这路还有点远。 想想也是,为了儿子孙子就能牺牲女儿的娘,虽然在目前大环境下很容易得到周围人的理解和同情,可作为当事人想要理解就难的多了,更何况是一直娇宠着养大的?落差越大,冲击越大,何芸娘想不通也正常。就是她娘,这些日子也没好过了,可刻在骨里的重男轻女思想那是好战胜的? 就是经济发达的后世,二胎一放开,女儿都二三十要结婚了,父母还要不顾死活生儿子呢!你他们不爱女儿吗?肯定也不是,可就算再爱,还是抵不过骨子里那传宗接代的老思想。 第117章:糖角 “云溪,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就在云溪觉得已经把天聊死,打算离开的时候,何芸娘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怎么问你这个,你还是个孩子呢。”何芸娘自嘲的摇摇头,又埋头翻动起鸡蛋来。 云溪只见她纤纤素手,指尖修长,如玉葱白,就是翻动个鸡蛋也是那样优美流畅,有种自然的美感。真是个美人啊,叶家林氏也美,却已过了最好的颜色;云锦也美,只是她美的稚嫩;何芸娘的美确实正当时,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相称的年纪。不过美带给她的东西却不仅仅是赞美和欣赏,还有很多的麻烦和烦恼。 “你做的对!”云溪不忍美人伤心,这好比是明珠美玉蒙尘,十分之可惜,尚若她能开解一二,也算是做好事,况且这是她的未来舅母呢。 “镜子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拼凑怎么粘连都会有裂痕。想要回到过去的毫无隔阂是不可能了。所以何姨你做的没什么不对的。” “不过你父母生你养你,该做的还是要做到。只要礼数尽到,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姥姥在边上听云溪的不错,偷偷给外孙女竖大拇指。又转向何芸娘道:“芸娘啊,别心里难受,你不是还有我们吗?东阳他会对你好的,以后你俩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嗯,好的,婶子。” 看气氛好起来了,云溪打趣道:“哎,算算日子,本来姥姥你没几天就可以升级当婆母了,现在还得多当几月婶子。” 姥姥呵呵笑道:“可不是嘛,我吃了大亏了。” 何芸娘闹了个大红脸,不知道什么好了。 “娘你吃啥亏了,我帮你讨回来。”林东阳正好进来听了个半截,好奇问道。他才将岳父送走,特意赶来安慰未婚妻的。进屋一看,娘笑容满面,芸娘满脸通红,云溪笑的贼兮兮的,这是什么情况? “云溪,你欺负你姥姥了吧?人鬼大,要好好孝顺姥姥知道不?” 云溪笑嘻嘻道:“才不是我,是何姨让姥姥吃大亏了。” 林东阳一愣,有点不信,芸娘脾气再温柔不过,怎么会惹娘生气让她吃大亏呢?要是云溪还差不多,人点子多,可不是好惹的。 “娘,你给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氏也促狭起来,拉起云溪就走,丢下一句话,“就是芸娘欺负我,你给我讨公道吧!” “哎……”林东阳这时候也明白是玩笑话了,只能两人就这么走了,留下他自己陪芸娘,好难为情啊! …… “姥姥,你饿了,早饭没吃好吗?”云溪见张氏领着她,竟然往厨房来了,不由问道。叶家是有人专门做饭的,张氏又是长辈,因此很少进厨房。 “不饿。”姥姥笑道,“就是姥姥想给云溪做好吃的了。” 原来是来做东西,云溪虽然不是吃货,但谁会不喜欢美食呢?正所谓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吃尚且要排到穿的前面,可见吃不仅是本性,更是享受和乐趣。 云溪问道:“做什么好吃的,姥姥能不能教我啊!” 张氏道:“能啊,我只教云溪不教你姐姐,让她凶你!” 看来张氏这是拿她当孩子哄了,不过她现在就是孩子啊,孩子有权利撒娇任性,有权利以卖,其实也很不错的。 “就是就是,姥姥不教大姐,大姐凶巴巴的,吓死人了。”云溪高兴笑道。 张氏道:“做糖角给云溪吃好不好?” “糖角啊,好吧。”云溪的兴奋劲马上下来了,糖角其实就是糖糕,只不过糖糕是圆的,糖角则是半圆形的。不过这一字之差,味道却是错了十万八千里。 前世早餐店里面几乎都有糖糕,松软香甜,很招女人和孩喜欢。可这里的油炸糖角云溪可一点都不喜欢,刚出锅的时候吧还能吃,可绝对不能放,一放凉就变成干瘪模样,那是看着就没食欲啊,吃起来也坚韧无比,完全和以前吃过的不能比。 姥姥一看就知道云溪不喜欢了,“怎么?姥姥还没做,就开始嫌弃了?” “不是,姥姥,……算了,我给你打下手吧!”云溪拒绝的话没好意思出口。人老人家能给你做个吃食就很不错了,那能挑三拣四哩,就只当是逗她老人家开心吧。 看到云溪这样,张氏也不道破,她对自己的手艺那是很有信心的。 两人到厨房,找张大娘要面粉,糖,又要油要灶要盆。张大娘一听就知道是要做糖角,很快就准备好了材料用具。 “姥姥,第一步不是先和面吗?”云溪纳闷,怎么张氏不去和面,倒先烧起水来了。 张氏笑道:“这是个秘密!呵呵!” 烧个水还能是秘密?好吧,你是就是,左右我现在是孩,你就看着糊弄吧! 锅里的水很快就翻起了水花,就见张氏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沸水就倒进了面盆哩。 “啊,姥姥,你是不是弄错了。”云溪惊叫,虽然她不会做饭,可也看过孤儿院做饭的阿姨都是凉水和面的,可从来没有见过沸水和面的。 云溪的叫声同样惊动了厨房的张大娘,她心里一咯噔,赶紧丢下手里的活跑过来,“怎么了?没事吧?”这一个东家娘子,一个东家岳母的,万一出个啥事,可不好交代。 看张大娘紧张的样子,云溪忙解释道:“没事没事。我刚见姥姥用热水和面,觉得奇怪,才吃惊的。” 张大娘一看面盆,可不是热水,现在还冒着热气呢? “婶子,你这是要和面,怎么用上热水了?你要嫌凉水不干净,那边有冷凉的开水,要不我给您拎过来?” “不用不用。”张氏挥挥手,笑道:“你不懂,这炸糖角非得用热水烫面才好吃,你就瞧好吧。” “那行,你先忙着,炸好了我也尝尝。”张大娘半信半疑地走了,炸糖角她也做了不少回了,可次次都不满意,也许烫面真能行呢? 面和了,姥姥带着云溪在外边又溜达了一刻钟,是要醒面。 然后就是取出和好的面,放面案上揉搓,揪段,擀圆饼,在擀好的面饼里包上粗蔗糖,然后就像包饺子一样两边一合一捏,成型。 接下来就是在热油中放入糖角,炸到两面焦黄出锅了。为了看看姥姥的糖角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云溪特意等凉了才吃,一尝果然不错,外焦里嫩松松软,很前世吃过的一样。要硬是比个高下的话,也就是香甜度不太够,不过考虑现在制糖和榨油的工艺,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成功了。 云溪道:“姥姥,看来你这沸水和面很不错啊。” “没想到面还能这么和!”张大娘也是赞不绝口,“婶子,你这法子咋发现的,我咋就没往那想哩?” “咋发现的,是云溪舅舅淘气发现的。”姥姥笑道。如同其它的一些发明创造一样,这是一个淘气孩子玩面母亲发现后不舍得扔,然后将错就错继而发现大诀窍的故事。 “这可真是巧啊!” 第118章:神秘打斗声 “姥姥,我有一个提议。” 云溪吃着糖角突然想起以前她也是吃过这样兴致的糖角的,只是记忆有点久远了。还是上大学的时候,一个同学从河南老家带的,说是她姐姐结婚,做回礼炸了很多糖角,这东西冬天还不怕放,所以带了很多回学校。 “等舅舅大婚的时候拿这个做回礼吧,这比蒸糕点省劲多了,又好吃又经济实惠的。” “这个注意好!”这比做糕点方便,只需要用到面粉、糖和油,而且油炸过东西剩下的还可以炒菜吃。做糕点相对就比较麻烦了,材料也更加贵一点。张氏一拍大腿,“成,就这个了。” 张大娘心想,不用糕点显得有点小气寒碜啊?不过看祖孙两高兴的样子,她也不好阻拦,只能另想法子,“婶子,不如再加上一样,小肉包子怎么样?成双成对嘛。” 张氏听这话更高兴,连忙同意。成双成对,好事成双,这主意出的更好。再看张大娘,就觉得更顺眼了更满意了,不但手艺好,说话也好听,不罔自己将这诀窍说出来了。 张氏找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竹筐,捡了十多个糖角,领着外孙女,心满意足地走了。 “走,给你娘和大姐送几个尝尝。” 云溪却不想回去看云锦脸色,连忙拽住张氏胳膊,撒娇道:“姥姥,姥姥,我不回去,咱们去山上玩,顺便将这送给姥爷福伯他们吃吧。” 自从林东阳的婚事推迟后,林老头没什么事需要忙活,就天天跑山上帮忙看顾小鸡了。老人家闲不住,让他闲着真比弄啥都难,也就只能由他去了。 张氏一听小外孙女娇娇软糯的声音,心里就软软的,再看看她撒娇无赖的样子,那里能说得出拒绝的话来。云溪眼睛盯着姥姥,一看她露出犹豫的神色,就赶紧吩咐圆圆,“圆圆,你去再装点给大姐和我娘送去,我和姥姥上山去。” 圆圆也机灵,应了声“是”就跑了。 张氏只好同云溪一起往山上去了。自从开始孵小鸡,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出来逛过了。这一出门,顿觉神清气爽,加上还有云溪做伴,她的兴致也起来了。 “云溪,咱们送了东西爬山去,一直爬到山顶,行不行啊?” 云溪自然求之不得,有人陪着爬肯定比一个人爬强的多啊,云锦都好久没陪她了。一个人爬没意思,所以她最近都是在家里锻炼身体的。 “姥爷,福伯,好吃的来了。”还没到跟前,云溪就嚷嚷开了。 “啥好吃的?”林老头突然从云溪身边的灌木丛中站了起来,把云溪两人吓了一大跳。 张氏怪道:“死老头子,你想吓死人啊,突然冒出来。” 林老头嘿嘿笑笑,也不说话,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 “蘑菇!”云溪扑过去一看,果然是,她一直以为蘑菇都长在大树林子呢,原来这杂树林一般的小山坡上也能长蘑菇啊!仔细一看,不认识的白蘑菇,不过这不奇怪,她总共也不认识几种。“姥爷,这什么菇,好吃吗?” 林老头笑道:“这是草菇,好吃着呢,炒菜炖汤不用肉就美味的很。” 那么好吃必须多采啊,云溪立马改变主意,“姥姥,咱们采蘑菇吧,别爬山了。” 张氏自然没有异议,三人一起到了给鸡喂食的地方,没有看见福伯,喊了几声也没人应。 林老头道:“奇怪,刚才还在啊,一会功夫不见了,也不言一声。” 虽然奇怪,三人却并担心,现在世道太平,石头岭上除了兔子野鸡,也没有什么厉害的猛兽,况且叶福他是有功夫在身的人,哪里需要人担心哩。 林老头找来两大大碗,将糖角装了,篮子又递给云溪,正好可以用来装蘑菇。 云溪提着篮子跃跃欲试,第一次采蘑菇,真的好兴奋啊!“姥爷,快说说,什么地方蘑菇多?” 林老头笑道:“肯定是树多潮湿的地方啊,不过云溪你要小心,不要采着毒蘑菇了,弄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云溪道:“放心,我又不生着吃,等采回来姥爷检查一遍就是了。再说了,不是和姥姥一起吗?” “那行,赶紧去吧。”林老头笑着挥手赶人,“让我看看我们云溪能干不能干?” 云溪嘻嘻笑笑,窜到树林子去了。 没想到蘑菇还挺多,没一会云溪就找到了好几个。小心翼翼地采下,放进篮子,一股莫名的喜悦就溢上心头,就和她看到自己亲手种的花朵开放一样一样的。就像自己种的花,咋看咋比市场上的好一个道理,云溪敢肯定,这蘑菇做菜肯定比别的都好吃。 云溪采的兴奋,张氏也十分高兴,自从搬去县城,她也好久没有采蘑菇了,两人越走越远,不知不觉就采满放不下了。 “姥姥,怎么办?放不下了。”云溪看看篮子,第一次觉得,东西不能光讲好看啊,还得兼顾实用才行啊,要是拿个深点的篮子过来,还发愁蘑菇装不下吗? 姥姥笑道:“莫急莫急,我有办法。” 张氏将篮子放下,去拽那长长的茅草杆子,石头岭上别的不多,茅草还是很多的,附近盖房子全靠它们铺屋顶。 云溪看看茅草,看看篮子,“哦”的一声明白了,篮子虽小,可它的提手长啊,只需用几根小棍子插在边上做支撑,再拿茅草缠上几圈,不就可以装很多东西了吗? “姥姥,我明……” 云溪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张氏捂住了,什么情况?话都不让说了,云溪瞪圆了眼睛。 姥姥“嘘”了一声,轻声道:“别出声,那边有打斗声。” 打斗声,不是吧?仔细一听,还真有,而且听声音还越来越近了。张氏见她听到了,就将手放开,扯着云溪悄悄地藏在灌木丛里。当然,没有忘记篮子和茅草。 云溪藏在灌木丛里,脑袋不停扭来扭去,想要看看是什么人在打斗。是江湖追杀,儿女情仇,朝堂纷争,还是外族奸细?霎那间云溪脑海里蹦出无数的猜测,真是太刺激了有没有? 张氏紧抱着云溪,抿着嘴唇,心里怕的很。云溪年纪小不知道害怕,她可是知道,前些年打仗不断,打打杀杀她见过不少,这时候绝对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免遭池鱼之殃。 过了好大一会,声音才渐渐远了,到最后彻底听不见了,张氏这才领着云溪出来。张氏也顾不上编篮子了,将外衣一掀,兜着几个蘑菇,和云溪匆匆下山了。 第119章:偷鸡贼? 两人急匆匆赶下山,直到看见叶家养鸡的地方才停住脚。两人都是发丝凌乱,形容狼狈。 “累死我了,先歇会。”张氏也顾不得脏净了,一屁股就做在草地上。云溪也是累的不行,挨着姥姥就坐下了。 “哎呀,头发都弄乱了。” 等两人歇过来劲,终于发现自己的狼狈了,原本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已经完全没法看了,凌乱飞舞不,还夹杂着各种枯树叶子,都是跑的太快蹭上的。 张氏又拉过云溪仔细看了看,笑道:“还好没蹭着脸,不然就要毛毛血了!,来,先帮你收拾!”她细心地将枯树叶子一一捡下来,捡完了将头发打散,拿手指当梳子细细梳理,最后又简直扎了两个辫子。然后轮到云溪给他捡树叶,不过绑头发云溪是不会了,没有橡皮筋,扎头发在云溪看来真的难啊。不过于张氏而言就简单的很,没几下就弄好了,虽然没有梳子梳的光滑,好歹都老实服帖,不是艺术家风范了。 “你俩的篮子呢?咋空手回来了?” 才一走近,就迎来了姥爷的疑问,云溪看看自家,再看看姥姥,可不是把篮子给忘了嘛,就是用外衣兜的那几个也忘了休息的地方了。 “快别提篮子了,人能回来就不错了。”姥姥一边一边搬个凳子坐了,“我和云溪正采的高兴,突然听到有人打斗,吓的半天没敢吭声,等人家走了,我们就赶紧回来了,就把篮子给忘了。” 林老头惊讶道:“不会吧,这才太平几年啊?难不成又要打仗了?你们看没看清人长的什么样子啊?” 张氏苦笑,“吓个半死,去那看见去。” 事情过去,云溪也没那么怕了,就是可惜了她的一篮子蘑菇,她还想着自己采的蘑菇做菜肯定好吃呢,结果给扔了,不行,还得捡回来去。 “姥爷,福伯呢?” 云溪左右看看,还是没有发现叶福,他可是有功夫的人,还是让他去拿篮子吧!哎,逛个庙会被拍了花子,逛个山坡也能遇到危险,这叫什么世道吗?还叫不叫出门了啊? 姥爷道:“不行我去吧,不是没声音了吗?应该走远了。” 云溪道:“会不会有危险啊,姥爷,要不还是等等福伯吧?” “等我捡篮子吗?” 两人正商量着,就听见了叶福的声音。云溪扭头一看,福伯提着一篮子蘑菇,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福伯,你捡到我们的篮子了。”云溪跑过去一看,果然是自己的篮子。“福伯,刚你也在附近吗?你看见人打斗没?我和姥姥吓得不轻呢。” 叶福笑道:“岂止是看见啊,就是我和他们打起来了!” “啊,那你没事吧?我听着打的可激烈了。”云溪惊讶道。 叶福听了云溪的话心里很受用,笑眯眯道:“谢云溪关心了,福伯没事,福伯厉害着呢,把他们都打跑了。” “福哥儿,不是外族人吧?最近没听打仗了啊?”林老头最关系这个问题,他可不想再打仗了,不管是谁赢,老百姓都是要遭殃的。 叶福摆摆手,笑道:“不是,不是,别自己吓自己,就是两个偷鸡的毛贼。” “毛贼?”张氏惊讶道,“咱们的鸡才这么大点,就有毛贼偷了,这也太性急了吧?况且现在还是大白天,胆子可真不啊!” “可不是吗?简直不把我放眼里!”叶福气呼呼道,青天白日的,两人鬼鬼祟祟地盯着自家的鸡看了半天,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还能不是偷鸡贼?肯定是来踩点,商量着什么时候下手。不是,晚上要加紧防范,再逮两只狗放山上,可不能让人偷了去。 “云溪啊,福伯要和你商量个事。” “福伯你是不是想要借钱钱啊?”云溪问道,钱钱现在已经成大狗狗,也是时候锻炼了,她可是想要钱钱长成一个猎犬的,训练好了,没事给自己叼个兔子什么的回家,那该多带劲! “大白天偷鸡?” 听到消息的叶源也一脸不信,偷鸡不该月黑风高的吗?怎么大白天都敢来了?不管怎么,有人在养鸡场鬼祟是真的,肯定是要重视起来,真是缺德啊,不知道我媳妇快生娃了吗,这时候还来找麻烦? 气愤的叶源迅速地找了两条大狗,加上钱钱,黑天白日地连着巡视了好几天,也没见一个人影。只好化明为暗,悄悄地防备,结果过了半个月,还是没见一个鬼影子,气的叶源直骂人。要偷你就赶紧偷吗?磨磨蹭蹭的干啥哩! 叶福也是郁闷的不行,直后悔那天着急了,竟然让两人给跑了,应该等着偷的时候抓个现行才对嘛,省得这天天提心吊胆的防贼难受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叶源也顾不得抓什么偷鸡贼了,要收麦子了。收麦,对农夫来是一件喜事,锄草施肥忙活了大半年,盼的就是一个好收成。叶源虽然自己不种,可他要收租缴税,佃客们没有独立户籍,他们的税收都是要叶源这个主户来缴纳的,所以也是很忙碌的。 这下云溪可长了见识了,这年头收麦子可不是你领着收割机到地里,就可以等着装粮食的好时代。没有机械动力之前,收麦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而且又苦又累的活,提前二十多天就要作好各种准备。 首先要割场,就是下雨后将打麦场弄平,牲口拉着石磙一遍一遍的压平压实,保证光滑平整。虽然一件有穿越同仁造成了水泥,不过价钱还不够亲民,远没有便宜到可以用来做打麦场的程度。如果运气好,一直没有下雨的话,碾压一次就可以了,如果运气不好,赶着收麦钱下雨的话,那就只能每下一次雨就重新压一遍,必须保证场地一直又平又实。 然后就是要将收麦用的镰刀、木杈、木锨、簸箕、布袋等用具都准备好,该磨的磨,该修的修,该换的换,此外还要提前准备好面粉米粮,不能等着收麦时候现吃现磨,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第120章:帮个小忙 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大的农夫们都是一天好几趟地往田里跑,看看麦子是不是饱满啊?是不是可以收割了啊?等着家里最有经验的那个“行了,能收了”,劳作就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收麦子,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全体出动,天不亮就得出动,大人们割麦、捆麦、运麦,老人孩就拾麦穗、看场子,看场子不是为了防贼,这时候贼还不会来,麦还没打出来呢?防的是什么呢?防的是鸟,麻雀了鸡了,还有灰喜鹊花喜鹊,各种鸟类,那是成群结队的来,不找人看着绝对不行。 此外还得防着老鹰吃鸡,不知道是不是麦子一收,老鼠蛇就好捉了一些,总之收麦的日子老鹰特别的多,日日都见它们在低空盘旋。一圈又一圈,大而有力的翅膀丝毫不显笨拙,随意煽动两下就可以在空中停留很久,可它们并不是闲的没事,而是随时准备着出击的,你一个不留神,它就可能俯冲下来,将你宝贝了n多天的鸡抓上天了,所以看场子可不是什么清闲的活计。 麦子收到打麦场,就铺在地上碾,和碾场子一样,还是拿石磙,有牲口的用牲口,没牲口的只能上人。拉着石磙绕场子来上一圈,汗珠子就开始淌个不停,没一会衣服就湿透了,可湿透了也不能脱,麦芒很扎人的,脱了衣服就等着扎得满身红,然后刺挠的难受吧,绝对能长记性。 这时候的农人们走路都是用跑的,每天晚上都要加班加点干活,一般都是点个火堆,趁着微弱的火光碾麦子,碾出来的麦子也要及时地收拢起来,这时候就要防贼了,必须有人睡在打麦场上,时刻警惕。 麦子碾完还不够,麦子堆里还有很多的麦芒,这里称麦余子的,必须清理出去。轻的靠木掀扬,俗称“扬场”,借助风力将杂质清除。至于重的如石子之类的,那就只能靠人手检。不过这时候大多是没时间没人手的,那就要等着要磨面粉,淘麦子的时候再捡杂质。 从割到麦籽晒干入库的时间里,最怕的就是下雨。只要看着天阴快下雨,就赶紧地抱的抱堆的堆,打出来的进屋,没打的搭垛,然后盖上几层厚厚的草帘子,务必保证麦子的干燥。要是倒霉碰上连阴雨,麦子就会在场里或地里发芽,那么这一年就要吃发芽麦面,发黑不,蒸馒头粘牙,擀面条不筋,做啥啥不好吃。 虽然不用劳动,可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合格的地主,叶源也是每天早出晚归,到处查看佃客们是不是弄的妥帖,有没有困难需要解决。云溪跟着转了一次,看一个个汗流浃背的样子,那就是汗滴禾下土的真实写照啊。 “爹爹,我有个主意,不知道能不能行?”云溪转了一圈,很是同情这些忙碌的农户们,没有机械的时代,种田真的是好辛苦啊! “哦,看。”叶源道。 “我想要给他们送水。”云溪道。这是她想了半天唯一能做的事,干活她是做不了的,一来年纪太,二来也帮不了大忙,不如送点茶水给他们,解解渴,聊表心意。 叶源略一思索就同意了,“行,云开,你和你二姐一起,你们两来做这件事。” 云开嘟囔着嘴不愿意,“他们自己会带水的,干嘛我们还要费劲呢?” “不干就去给我喂鸡去,去菜园里薅草也行。”叶源毫不客气,给了他新选择。 云开看看叶源的脸色,不太像是着玩,只好认真起来,仔细比较了一下,发现好像还是送水轻松点。“行吧,不过我可提不了多少水。” “不用你提水,我让叶喜架马车帮你们。”叶源笑道。虽然孩子们要锻炼,可也不能累着了啊! 是云溪和云开干活,听上去似乎很不靠谱的样子,其实再加上两人的跟班,圆圆和叶勇的话,其实也没有多大难度。厨房里面有专门烧水的大锅,有劈好的柴,挑好的水,只用费点功夫把它们烧开就行了,等烧开了搬水桶的活又有叶喜帮忙,所以这活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回到家,云溪她们就忙活开了。圆圆和叶勇大些,负责添水装水,云开和云溪年纪,就负责烧火。 云溪本以为烧个火嘛,能有什么难的,加上没干过这活,很兴奋。云开也觉得没什么难的,他冬天的时候在外边玩,经常自己生火的,很简单。 结果两人悲催了,这土灶烧火和野地里烧火完全是两个概念啊!两人先填上引燃的麦秸秆,上面再压上细柴粗柴,满满的填了一灶洞。然后点了火,再然后,没有想象中的熊熊大火,只有滚滚浓烟从灶们直冲出来,把两人的脸熊灰了,眼睛也熏红了,泪也跟着出来了。 云开受不住,赶紧的蹿了。云溪到底心里年龄大些,还算镇定,将赶来救援的圆圆赶走了。自己强忍着烟气,将灶洞里面的硬柴拉出来好些,烟气这才慢慢的散了。这还是因为柴和麦秸都很干燥的原因,能很快的着起来,要是稍微潮湿一点,估计两人就不是熏灰而且熏黑了。 “都怨你,非要自讨苦吃,自己受罪就好了,还非要拉上我,真是气死我了。”云开是抱怨连连,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狼狈过呢,故而生气的很。“不过是些泥腿子,干活不是应该的吗?干嘛还要给他们送水,没得折了他们的福气。” “云开,你是不是想挨揍!”云溪也火了,这屁孩怎么思想这么高高在上呢?就是叶源,也没他这么嚣张吧?看来这孩子真是享福享惯,读书也读到狗肚里去了。云溪看着云开的,心里暗暗思,看来必须跟爹告状,让爹好好收拾收拾他了。 生气的云开丝毫不知道,这会云溪正想着怎么收拾他呢,还一个劲地在那抱怨,不过鉴于二姐的威势,只敢声地嘟囔,不敢大喊大叫了。 云溪看他那样子,也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己烧水,云开见没人理他,自己也觉得没趣,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到云溪身边帮忙了。柴火烧的旺,水很快就烧好了,圆圆和叶勇就往外舀热水,装在刷好的两个净木桶里。然后就是叶喜登场,一手一个,将水桶轻轻松松地拎到了牛车上。 等云溪四个也爬上车,叶喜一声鞭响,送水车就出发了。 第121章:送水 送水的车子一驶上田埂,就引起了关注。牛车上拉着两个大木桶,这是要做那样? 有人好奇就问了:“叶喜兄弟,你这是?” 叶喜笑道:“给你送水,你喝不喝?” 那人以为他开玩笑,笑道:“喝啊,叶喜兄弟送的,我必须得喝啊,不渴也得喝两瓢。” 叶喜一抖缰绳,将牛车赶到他地头上,“喝了赶紧拿家伙吧!” “来真的?”那人不敢相信,拿着镰刀过来一探头,热气腾腾的,可不就是水吗?“哎呀,叶兄弟你是真送水啊?我带得水早喝没了,不行,我得灌一壶子。” 叶喜笑道:“那还不赶紧去拿水壶,傻站着干啥哩?” 那人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走了,走了没几步,扯着嗓门大喊:“大伙赶紧来舀水了,东家派人给咱们送水了。” 顿时这一片忙碌的人都被他惊动了,七嘴八舌问道:“真的假的,不是逗我们玩吧?”都有点不敢相信。 云溪捅捅云开,“快站起来吆喝两声!” 云开这会也不怎么生气了,不但不生气还略有些小兴奋,被云溪一捅,站牛车上就吆喝上了,“都来喝水了,都来喝水了,免费送水不要钱,渴的赶紧来了啊。” “真的啊?” “应该是,东家小郎君说的还能有假?” “哎呀,那我得去尝尝,看东家的水是不是比我家的甜?” 几人一听都明白了,再看刚才吆喝的那人已经提着水壶要往外舀水了,也赶紧提着自家空着的水壶来添水,就是有那没喝完的,也赶紧的大口大口喝完了,好去接点东家的水喝。 结果导致云溪他们的牛车还没走一半,水就没了,只好掉头回家了,舀到的喜气洋洋,没舀到的连声惋惜。 “今个天快黑了,等着,明天还有,明天还有。” 没等云溪说话,云开就吆喝着明天还要送水了,佃客们感谢的话听得他有些热血沸腾,一个劲表示明天还要继续送水,好像刚才抱怨连连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但不抱怨了,还主动出主意,“二姐,明天咱们是不是给水里加点糖啊,你看他们多累啊,喝点糖茶肯定力气大。” “加糖可不行,不过可以煮菊花水。”云溪道。真不是她小气,这年头糖实在是太贵了,而且甜度也比后世差很多,一大桶水乡要尝出甜味来,怕没个本斤都不成吧?今天是天晚了,才送这两桶,要是一天送个十几二十桶,等麦收过去,得花几十两银子了,那可不行,太奢侈了。 “菊花水也行。”云开笑道,“只要不是白水就成,咱们可是东家,送个水也得显出不同不是?” 圆圆接道:“菊花水好,干菊花咱家多着呢,山上采的还不要钱。” 四人说说笑笑地商量,叶勇慢悠悠地赶着牛车,悠闲自在,打破了麦收的紧张气氛。 “当东家就是好啊,看人家多美。”有个满头大汗地少年看着牛车的方向羡慕不已。 少年的爹闷闷道:“干你的活吧,羡慕有啥用,没那个命。” 少年不满,“天天没这个命,没那个命,我就不信那邪!我……” “柱子,你不信邪,难不成以后你也要当大东家不成?哎呦,笑死我了!”少年柱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引来了邻地的嘲笑声。 “柱子有志气多好,你偏要打击人家,万一成了呢,你这二叔不也能沾沾光。”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声接着传来,是那个少年的婶子。 “好好好,不打击,不打击。”柱子二叔笑着,扬声道:“柱子加油啊,二叔等着享你的福呢!哈哈……” 柱子涨红了脸,想要张口反驳几句,被他爹给瞪了回去。少年无法,只好化悲愤为力量,恶狠狠地朝麦子杀去。 云溪等人自是不知道这小插曲的,这会正回到家,兴奋地向叶源林氏汇报着自己的行动成果,自然得到了两人的大力赞赏,就是云锦,也难得地给了个赞许的微笑。 “大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云溪问道,云锦的微笑给了她勇气,立马打蛇随棍上。她觉得云锦就是脑子动多了,应该让她干点活,进行点体力劳动,再多接触点人,就不会东想西想了。就好像何芸娘一样,刚开始来的时候整天七想八想的,没个精气神,等到有活干的时候,晚上都睡不成个囫囵觉,还是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似的! 所以说,人就是有点犯贱,只进行脑力劳动不能使他快乐,还得适当地进行些体力劳动,经常活动四肢,劳其筋骨,方能使精神得到真正的休息。 “还是算了吧,我还要在家陪娘呢!”云锦道,“娘现在可离不了人。” 见云锦拒绝的没那么坚决,云溪立马道:“我可以替你啊,还有爹可以替你,还有云霄,还有舅舅,还有姥爷。”云溪一口气把能替换云锦的人给挨个点了名,听到的无不回应,无一不同意。 叶源笑道:“锦儿也不用每次都去,偶尔去下散散心也不错。” 林氏也劝,“我不用你陪也能行,不是还有春兰吗?” “那好吧,明天我跟你们去看看。”云锦见大家一副合力将她往外推的模样,只好答应下来。 见她答应,云溪就得寸进尺,跑到她身边,抱着这严厉的美少女姐姐,撒娇道:“那姐姐你当我们的领头的行不行?我们都会乖乖听你话的,对不对,云开?” 云开忙点头,乖乖道:“大姐当领头,我自然听话了,这还又说。” 看他那谄媚的模样,云溪一阵郁闷,下午烧水的时候,在她面前嘟嘟囔囔的抗议,轮到大姐就这副表情了,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我就这么没有威严,云溪第一次反省自己,是不是对云开这小子太好了,一点不知道尊重这个二姐,就算只大了一岁,那也是姐不是? 云开感觉到一股冷意袭来,转目一看,云溪正神色不善地盯着他,似乎正琢磨着什么不好的事情,顿时打了个激灵。之后又立刻回过神来,吐舌头扮鬼脸示威。 云溪张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等着。” 第二天,有了云锦的加入,事情变得更加井然有序,烧水送水有条不紊。佃客们都不用再专门烧水了,只需要带上自家的水壶和茶碗就行了。 几天下来,东家和善,东家哥儿姐儿也懂体恤人的话就传开了。这让叶源和林氏喜出望外,因为名声这东西,在古代对谁来说,那都是很重要的。 第122章:眼馋 此外还有一个小收获,就是云锦没三个弟弟妹妹没有那么严厉了,重新有笑脸了。这让叶源暗暗决定,以后还是要多带大闺女出去,本来他是打算开始带两个小的锻炼锻炼的,不过想想推迟一年半载的也没啥,还是先把大的带好吧。 “云锦啊,明天跟爹去收租子吧?云霄要上学,云溪云开还不顶用,所以啊还是得你去才行啊!” 那边麦子一晒干,这边叶源就和云锦商量着要收租子了。这也不能怪他,县里收税的粮官早通知了收粮税的日子了,不收粮食,他啥哪里交税去? 听了叶源的话,云开嘟嘟嘴表示不满,云溪则是毫无难受的感觉。不顶用就不顶用吧,她是真不想跟着去收粮食。没办法,被前世课本里的周扒皮黄世仁害的,总感觉当地主有种罪恶感。 云溪有时候都感叹了,社会主义教育做的真是太好了。她这都来了大半年了,这当地主的罪恶感竟没有消减多少。其实就像叶家这样的小地主,那真还算不上什么特权阶级。古代地广人稀,几千亩地也就是中地主,上万亩地才敢称大地主。而中地主和大地主一般后面就是有些能力的大家族了,不然是很难保住那么多土地的。 不过虽然有罪恶感,她也不可能傻乎乎地不要叶源收,不收租难道她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吗?况且封建社会嘛,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疑似穿越同仁的皇帝大人都不能改变的事,更别说她一个小女娃了,两辈子的智商加起来也没人家厉害吧? “行啊,我跟爹去,云溪,你在家好好陪娘,知道不?”这次云锦没有拒绝。对云溪也没那么严厉了,虽然听着还是凶巴巴的,不过明显感觉没有那股子倔气了。她本来就是爽利的性子,不过一时受击才发了狠,这出去走动了几天,心情一好就转过来了。 翌日,云锦和叶源吃过饭,上学的上学,做事的做事,就留下云溪在家陪林氏,再加上圆圆和秋兰,四个人在院子里溜溜哒哒,倒也不错。 林氏的肚子应该很大了,看着真和揣着个篮球差不多;走路的姿势也不能正常化了,简直成外八字,就好像一只胖企鹅一般,一晃一晃的;两手不是扶腰就是拖肚,一刻都不得闲。随着林氏的走动,云溪这没生产过的人,看得小心脏一颤一颤的,真心觉得陪孕妇也不是个轻省活。 晃一会,坐着休息一会,然后再站起来走一会。据稳婆说这样多走走,肚子的小孩就容易头向下,避免出现脚朝下难产的情况。所以,林氏不敢懈怠,每天都是尽量走动。因为肚子太大,又是高龄产妇,林氏这胎怀的很吃力,天热加上孕妇本就体温高,她是稍一走动就要气喘吁吁出满头汗,那真是擦都擦不及。 除了出汗频繁,上厕所也频繁,一上午种种折腾就不用一一细说了。但是下午,出去忙的人才刚走,林氏就捧着肚子直皱眉头。 云溪吓了一跳,“娘,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要不要赶紧去请稳婆请医生。” “不用,没到时候。”林氏摇摇头,果断拒绝,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真不用?”云溪再次确实,没到时候眉头皱那么紧干嘛?明显正承受着痛苦啊! “娘,我摸摸行不?”云溪不放心道。虽然她没生产过,可她也知道是要经过宫缩才会进入生产阶段的,所以她就想通过摸肚皮来判断一下。 这说话的功夫,林氏的难受劲已经过去了。她看小女儿那紧张的小模样不由一阵好笑,掀开衣服让她摸。 “轻点啊,小娃娃有感觉的。” 不用她叮嘱云溪也不敢使劲啊。林氏刚发现怀孕的两三个月,云溪好奇地很,没事就要摸摸,可最近一个多月她都没敢摸了。林氏的肚子太吓人了,已经生过四个宝宝的她肚皮很薄,胎儿一大一撑,看着真是触目惊心,好吓人啊! 云溪轻轻地将手掌放上去,发现肚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软,反而有种硬硬的感觉,也没有感觉到收缩什么的啊?难道真的是没到时候,瞎紧张了? 就在云溪打算将手拿开的时候,林氏突然“哎呦”一声,云溪嗖的一下就把手拿开了。太吓人了,她也没用力啊,而且她丝毫动静也没感觉到啊。 “娘,我摸疼你了?” “没有,”林氏又是摇摇头,“不赖你,就是肚子猛的缩了一下。” “缩了一下”?没感觉啊! 云溪盯着自己的手,怀疑自己有个假手,怎么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哩? 林氏再一次被闺女逗笑了,“摸不出来吧?呵呵,隔着肚皮呢,摸不出正常,这和娃娃踢腿伸胳膊可不一样。” “那好吧。”云溪讪讪道,她对这可真是一窍不通,所以还是老实听林氏的吧。好歹人家也生四个娃不是,再怎么也该有经验了。 “娘,你想吃点什么不?” 云溪想通放松下来,就有心思想林氏的加餐了。由于胎儿压迫肠胃,孕妇一次不能吃太多,而胎儿的成长又需要营养,所以林氏现在现在一天要吃五顿饭。哦,不,还有宵夜,一天六顿饭,好在家里有条件,要不然光折腾吃的,一家子就不能安生了。 林氏道:“就吃碗鸡汤面吧,别太油腻了。” 这个比较简单,自从林氏怀孕,家里鸡汤是常备的。圆圆去厨房说了一声,张大娘很快就做好了。 鸡汤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一点也不油腻。话说张大娘这除油的方子真不错。拿几颗冰块放在汤勺里,将汤勺的底部在汤的表层上绕个几圈,低温的汤勺自动就吸附浮在汤上的油脂,将其擦掉就可以了。多绕个几次,就能将油脂去的干干净净,只留下清清爽爽的鸡汤了。 清爽美味鸡汤,手擀面条,再加上嫩嫩的小青菜,细碎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啊! 看云溪眼馋的样子,林氏笑问:“云溪要不要吃点?” 云溪看看面条,再摸摸肚子,坚定地摇摇头,自己这就是人家常说的“眼肌肚里饱”吧!想想自己心里年龄也有三十多了,还能干这事啊! 第123章:这就生了? 虽然林氏一个劲说没事、正常、不到时候,不过云溪看她一回皱眉两回皱眉的,还是很不放心。趁林氏走累回屋躺着休息的时候,云溪赶紧就往后院跑了一趟,请教姥姥,等姥姥也说正常之后,她才放心了些。 不过等叶源一回家,她还是第一时间汇报情况。叶源一听果然也着了急,而且他比云溪还要紧张,根本不听林氏的劝阻,扭脸就去请稳婆了。还没等天黑透,就请回来了三个稳婆来家。 三个稳婆一个丁婆子五十多岁,一个严婆子三十多岁,还有一个王婆子四十多岁。这也是叶源特意挑选的,年老的有经验,年轻点的有精力,期望着他们能互相配合着,尽量减轻产妇生产的痛苦和危险性。 这三个婆子都是被急慌慌地接来的,一个个都面色不愉,不过想着叶家富裕,想必接生银子不会少了,这才没有摆脸色,露出笑脸,打起精神来询问情况。 结果一番询问之后,三个婆子一致肯定,就是没有到时候呢。 “没到时候咋那么疼哩,我看着萱娘这眉头皱的,好像很痛一样的。”叶源疑惑道,虽然他已经有了四个孩子,然现在最小的孩子都七岁了,他还哪里记得当初是什么样子? 男人虽然不用承受怀孕的痛苦,可没有亲身体验,也就没办法掌握情况,可心大不关心媳妇的就不说了,那些关心媳妇会心疼人的男人往往要比坏着身子的还着急心焦。三个婆子最年轻的也三十多岁,从业十几年了,她们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所以对叶源傻乎乎的询问并不心烦,反而觉得难得。丁婆子年长,因此那两人都以她为首。 丁婆子咳咳两声,清清喉咙,开口说道:“能不能上口茶,让我老婆子解解渴。” …… 叶家众人绝倒,这婆子可真是——有趣。 春兰忙倒了一杯茶水给丁婆子端过去,又给另外两个也上了茶。茶水是早准备好的,只不过一时心急,就乱了分寸。 丁婆子老神在在地喝了几口茶,这才不紧不慢道:“这种是常见的,一般来说生产前几天,都会出现这种没规律的宫缩,也不是说很疼,就是冷不丁地紧一下,能不让人皱眉吗?” 叶源听了还是只皱眉,看向林氏道:“是这样吗?” 林氏嗔道:“怎么不是,我都生了几个了,还能没经验吗?”又转向三个接生婆子,抱歉道:“我都说了没事,没事,可他就是不听,这都快喝汤睡觉了,还劳烦你们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丁婆子笑道:“无妨,这都是叶东家的一片心意,还有这四个孩子,一个个都紧张他娘呢,可见你是个有福气的。” 林氏听了这话高兴的合不拢嘴,她已经生了四个孩子,如今肚里还有一个,不管是男是女吧,她也对得起死去的公公婆婆了。再则说去年虽然有些糟心事,可丈夫和孩子都是个个贴心的,如今糟心事也没了,日子也过的更有盼头了,可不是有福气吗? 如此又说笑了一阵,三个婆子就想告辞回家了,这眼看着天都要黑透了,回去可有些不方便。 叶源哪里会放她们走,虽说现在没发动,可丁婆子不是说了嘛,“生产前几天”,前几天是几天哩,七天八天是几天,可一天两天也是几天啊!万一现在把这三个婆子送回去了,明天甚至说半夜要生的话怎么办哩? 因此叶源是死活不同意,三个婆子好说歹说,怎么也说不他心里去。大夫可是说过,像这种高龄产子,是很容易早产的,况且去年那么多的事,萱娘连番受惊吓,如今虽然看看好好的,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切还是要以稳妥为上。本来他还想请大夫来呢,不过想想大夫那脾气,还是等发动了再去吧。 叶源笑道:“三位安心住下吧,等萱娘生过在回不迟,尽管放心,我叶家肯定不能亏待了你们。” 说完不能三个婆子接话,他就又道:“我这就去安排住处,三位先吃饭,先吃饭。”话说完他就出去安排了,唯恐三人再说回去的话。他心里无赖地想着,这天黑咕隆咚的,没人护送,看你们怎么回去。 不过他也不想想,虽然他走了,可叶家别的人都在啊,三个婆子就找林氏说话。 “你们三个好歹留下一个,不能都走啊,是不是?”林氏为难道。夫君好不容易请来了,她要都给放走了,也显得太不知道好歹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也十分的为难。最后还是丁婆子主动请缨,“那就我留下吧,我老婆子好歹有徒弟了,几天不在家也没啥。林大娘,你看行不行?” 林氏笑道:“怎么不行,您能留下,我心里就不慌。” 当下商量妥了,饭菜也准备好了。张氏陪着三个婆子吃过饭,留下的留下,回家的就回家了。 留下的丁婆子很会做事,见叶源紧张媳妇,吃过饭就忙上了,首先就是检查产床、衣服、食物、药材以及要用到的锅碗瓢盆等等物品,这些对于生过孩子的林氏自然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再就是将帮忙鼓劲的、烧水的、送水的,送饭的、跑腿的等需要用到的人都一一安排,省得临到头上忙乱。 末了丁婆子点点头,笑道:“都准备的很妥当,等明天再把准备好的衣服尿布,再拿开水煮煮晒晒太阳就行了。” 她的话自然没人反驳,叶源和林氏都点头答应下来。这才让春兰引了丁婆子去安寝了。 不想没等到第二天煮晒衣物,林氏晚上起夜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滑了一下,虽然被叶源及时扶住没摔倒,可也吓的提前发动了。 “春兰,快,去喊人,我先带萱娘去产房。”叶源扔下一句话,抱着林氏就去了产房。春兰本来迷迷糊糊,一看林氏被抱着,立马就清醒了。好在丁婆子安排妥了,她也知道该叫那个了。先喊丁婆子去产房,再叫张大娘等人烧水熬汤药,最后喊张氏来给林氏鼓劲。 好在林氏已经生过四个孩子,虽是突然发动,倒也顺利,没等天亮,就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 等天亮,云溪四个起床,才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多了一个弟弟。云溪看着红彤彤小肉球一样的弟弟,很有种不真实感,这就生了?就在一个院里啊,她都没听见动静呢,这弟弟就落地了? 第124章:交官粮 “长的好看吧,总算是随了你娘了。”叶源朝几个孩子炫耀,“看眉毛、鼻子、嘴,都随你娘,以后肯定比两哥哥好看。” 云开听了不愿意了,“哪里好看了,丑死了!” 云溪看看红通通的小人,对云开的话深以为然,她可一点也没看出来哪里好看了,小脸皱巴巴的,明明就很丑嘛。 云霄也笑道:“我们还不是随爹,不好看就好看吧。” “听这意思长的不好全赖我?”叶源佯怒,“我跟你俩说啊,咱们男子看得可是长相,而是看本事知道不?都好好给我读书,以后才能娶上漂亮媳妇,知道不?” “知道,知道。”云开不耐烦道,“怎么什么都能和读书挂上钩哩?穿衣服要好好读书,吃东西要好好读书,买东西要好好读书,现在连娶媳妇也也要好好读书了,不识字的人多,不都娶媳妇了吗?” 一席话说的好不哀怨,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叶源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了,指着云开半天不知道说啥好,想想今天高兴算了吧,将手放下,看孩子不理他了。 “爹,娘还没醒吗?”云锦问。大姐到底不一样,云溪三个都朝着娃娃去了,都没想着先问问娘好不好? 叶源一边看娃一边回道,“你娘累坏了,不到中午是不会醒了。你们都去吃早饭,别守着了,别吵着弟弟睡觉了。” 云溪无语,怕吵醒放里屋去啊,你给抱到外边的坐榻上是怎么回事啊!看来老爹高兴晕了。不过想想,叶家已经几代单传了,如今叶源有了三个儿子,超额完成任务,可不得乐疯了? 她提醒道:“爹,还是把弟弟放里屋睡吧,放外边别吹着风了。” 叶源想想也对,小心翼翼地抱着儿子进去了,半天都没出来。云溪掀开帘子一看,林氏和弟弟并排躺着睡觉,叶源趴在床边竟然也睡着了。云溪想了想没去吵醒叶源,现在天气不冷,还是让他睡吧,要是叫醒了,这事那事的,可能就睡不成了。 “爹还在睡着?”云锦问道,“收粮官就快到了。” “收粮官?哦,你是说收公粮的吧?”云溪很快就想起收粮官是什么官职了,不就是收公粮的嘛,称不上是什么官吧? “爹睡的正香,不如大姐你和大哥一起去吧,往年你两不都跟着交过吗?”云溪提议道。 云锦也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还是我自己去,让姥爷和我一起。云霄不能去,他还要上学堂呢。”又叮嘱云溪:“你在家陪着娘,还是算了,如今也用不上你了,你就和一起去吧,也见识见识。” 这个安排好,云溪爽快答应了,别说,她还真想见识下古代收官粮。据她所知,古代的贪污腐败分子很多都是贪在这粮食上,而收粮,作为收官粮的第一步,那也是大有文章可做的。 比较常见的有三种,第一种叫“偷梁换柱”,就是私自铸造大斛,大斛收粮小斛交公,多的就是自己的了;第二种叫“巧取豪夺”,这就有点不入流了,通过刮斛,就是刮平,还有“踢斛”、“跌斛”等各种比较明显的手段,将粮食给贪污了;第三种叫“无中生有”,这种就更不要脸了,再好的粮食也给你评不合格,给你打折,然后强逼着多交粮。 这些手段都是有史料记载的,非是电视编剧杜撰。现代交通便利,通讯发达,尚且有人求告无门,更何况是古代,一般只要能活下去,老百姓都是忍耐,忍耐,再忍耐。 抱着这样的心态,云溪一见到粮官就格外关注,这收粮官三十多岁,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袍,脊背挺直,面容和蔼,眼睛含笑,但从面相上看,似乎很无害,不过云溪可不会就这么简单就认定他是个好人,主要还是要看表现地。 运粮的斛先拿出来,云溪一看,不是木头做的,竟然是铁皮打造而成,上面还印刻着四个篆字“官粮专用”。这应该不是伪造的吧?云溪仗着年纪小,跑到跟前去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出来,还得到了粮官的一个笑脸,云溪装作害羞跑到云锦后面躲起来了。 云锦歉意道:“小妹好奇,还望大人见谅。” 粮官笑道:“无妨,无妨,小孩子嘛,都是这样。” 需要交纳的粮食都是事先计算好总数的,所以收粮进行的很快,而且居然没有什么“刮斛”“踢斛”的环节,这让云溪对现在的官府有了一丝信心,至少不敢明目张胆了不是?不过想想着铁制的大斛,就是踢了也沾不了什么便宜吧? 就在云溪半信半疑的目光中,收粮完成了,居然还余出来一袋粮食,这就让云溪吃惊了,看来这是真没猫腻啊。这袋多出来的粮食,还是云锦特意交代多搬的,因为按照惯例,肯定是要多交的,没想到居然剩下了,所以吃惊的不但是云溪,还有云锦,林老头,还有除粮官一行的所有人。 粮官看众人吃惊的样子,摸着稀疏的胡须笑的那个得意,仿佛干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还很有礼貌地对林老头道:“老丈,既然已经收好,那我们就要告辞了,趁着天早,还是赶紧将粮食运回去才好。” 林老头听了这话才愣过神来,急忙道:“大人,天气炎热,还是入内喝点茶水,歇息一会吧。” “不用,不用,这就走了。”粮官果断拒绝,领着人,拉着粮食就走了。 “这就走了?”云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算不贪粮食,这快中午,不也得大吃大喝一顿吗?这就走了? “走了就对了。”云溪道,“作为一个合格的官吏,就不应该到百姓家吃吃喝喝,好好工作才是他们的本分。” “本你个头啊!”云锦一个脑瓜蹦下去,止住了云溪的话头。 “不会有什么后招吧?”云锦担心地将盖了印章的收据反复看了几遍,“没毛病啊,去年前年的都是这样啊。” 云溪也有点不敢相信,建议道:“不如找爹看看?” 三人回去一看,叶源和林氏都醒了,云锦赶紧将事情讲了,拿收据给他看,结果叶源也没看出什么毛病,也说出了和云锦一样的话,“不会有什么后招吧?” 林氏笑道:“啥前招后招的,以后有事再说以后,现在没事就好。” “也是,没事还能不好吗?”叶源也笑,“锦儿和溪儿今天辛苦了,赶紧洗漱准备吃饭吧。” 第125章:洗三不大办 “小娃娃在那?快给我看看!” 叶源正说着话,傅君焯一溜烟地跑过来,进门就嚷嚷着看娃娃。 云开紧随其后,“你小点声,把我弟弟吵醒了。” “哦,好的。”傅君焯知错能改,小小声音道:“林伯母,我能进去吗?我想看看小弟弟。” 林氏笑道:“进来吧!” 小娃娃就放在床边,包着大红的薄棉抱被,还在酣睡中。傅君焯一进里屋就看见了,赶紧靠近了细看。 “哇,他好小啊!”傅君焯惊叹,“怎么这么小啊,太小了吧!” 林氏笑道:“你小时候也这么小啊!” “怎么可能,我肯定不能这么小。”傅君焯一脸不信,再次感叹:“他好小啊!”又拿自己的手去比婴儿的手,“哇,怎么这么小啊!” 一边感叹一边摇头,“小弟弟啊,你这么小我的玩具可不能给你玩了,你赶紧的长大吧,长大了就给你玩。” 一旁云开不愿意,“不用你的,我也有好多呢,还有我大哥的,大姐二姐的,用不上你家的玩具。” “那可不一定,”傅君焯反驳,“说不定以后弟弟喜欢我多一点,就用上我的玩具了。” 云开不客气道:“你想的美,这是我弟弟,自然喜欢我多一点!” “喜欢我多!我比你大,比你会看小弟弟。”傅君焯说。 云开不屑道:“那有怎样,这是我弟弟。” “我武艺也比你厉害。” “这是我弟弟!” “我写字也比你好。” “这是我弟弟!” “好吧。”傅君焯败下阵来。与云开打商量,“咱们关系这么好,你弟弟也是我弟弟,对吧?” 云开大方道:“那好吧,不过你要当哥哥的话,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可得想着弟弟,知道不?” 两个小男孩达成一致,展开了如何照顾弟弟,当我哥哥的议题。 …… “源哥儿,派人通知你大姐没有?”吃饭的时候张氏突然问叶源,“还有就是要不要办洗三,要办的话也要通知到。” 叶源“哎呀”一声,说道:“还真忘了,只顾高兴了。洗三也办吧,咱家也不缺这个钱。” 洗三在中国古代诞生礼中占据的地位可不低。幽州人认为,人生有两件大事:一是生下来三天的“洗三”;一是死去三天时的“接三”。所以无论贫富都要大小有个举动。但也不象其它地方当大事操办。正式庆祝须待“弥月”,也就是满月再大肆操办。 所以姥姥问的意思不是要不要办,而是要不要大办,要不要杀猪宰羊宴请宾客。叶源肯定想办啊,虽然算不上老来得子,可他也不小了,而且还是个儿子,不办怎么行哩。 张氏点点头,女婿要办就办,这也是给自家闺女长脸的事。 “爹,能不能不办洗三?”云溪问道,她真心觉得洗三这习俗不太好,才出生三天的小娃娃,要脱光了在众多人面前洗澡,羞耻不羞耻且不说,洗三盆里扔这扔那的多脏啊,万一运气不好过敏了感染那多倒霉,现在的医疗条件又不好,以云溪说,还是少折腾的好。 叶源不解,问道:“怎么不办?人家生孩子都办洗三,咱家为啥不办?” “你先听我解释嘛。”云溪笑道:“我是这样想的,爹你要大办的话,人家不是要东西吗?金银铜钱,还有花生核桃枣的,谁知道它们干净不干净?三天时间弟弟的肚脐眼还没长好,万一有不干净的东西,弟弟那么小,会不会生病会不会感染啊?再者说,娘身体还没养好,就要接待一大推人,会不会累着啊?” “似乎有点道理,先等会,我去看看去。”叶源听云溪一说,放下碗筷去看小儿的肚脐眼了。 没一会就回来了,对姥姥姥爷道:“岳父岳母,要不咱们不办了,我看肚脐眼三天肯定长不好,萱娘这会又睡着了,想必也需要好久养身体。” “不办也没啥,”姥姥笑道,“云溪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老头子,你记得不?就咱们那街面上,卖金银首饰的那家,前几年可不是有个孩子洗三过后生病没了,我可是知道出声那会好着呢,哭声大的很。” 林老头点点头,“有这回事,说不定真是像云溪说的那样,沾着不干净东西感染了。” “那咱们真不办了?”叶源一听两老的这么简单就同意了,他心里又失落起来,他添个儿子多了不得的喜事,却要不声不响地过洗三? “要不咱们自家办一个?”云锦是个好人,看爹爹失落,赶紧出主意,“咱们这样,事先把添盆的东西都好好煮煮消消毒,应该就没事了。云溪你觉得呢?” 云锦最后一句是朝着云溪说的,云溪正点头吃着菜呢,闻言一抬头,就见云锦看着她,叶源也看着她,不但看着,还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这是害怕她反对?她的话什么时候这么管用了,可喜可贺啊,一会要多吃点。 脑补完了,云溪笑道:“这样也行,挺好的。”前世大街小港都有婴儿游泳馆,听她的同学说在医院里生的小孩,住几天院给你洗几次澡,收费还比外边的贵,她住了一星期,光给孩子洗澡抚触都掏了好几张红票子。 “那咱们就这么办吧!”叶源唯恐再有人反对,云溪话音刚落,就赶紧下了决定。 转眼第三天,起名叫叶云聪,小名聪聪的小弟弟,就到了洗三的时间。 只有自家人在场,仪式就简洁了很多,中午吃面条,俗称“洗三面。”这个和过生日吃的长寿面一样,都是祝其长命百岁的意思。 吃过午饭,就开始洗三了。“洗三”的用意,一是洗涤污秽,消灾免难;二是祈祥求福,图个吉利。 洗三水是用槐条蒲艾熬煮而成,也有些消毒的作用。姥姥摸摸水温,感觉合适,就将聪聪抱被解开,剥了个精光。 这种天气,小娃娃光肚也不是多冷,聪聪还睡的高兴,还因为没了束缚使劲瞪了两下小腿。三天过去,他脸上的红彤彤已经下去了不少,皱巴巴的小脸也舒展开来,看起来好看多了。 等云溪等人把添盆的东西都扔进去,姥姥就拿棒槌往盆里一搅,按惯例说些吉利话,就开始给聪聪洗澡了。 才刚一粘水,睡的香喷喷的就开始哇哇哭起来,众人却是呵呵笑,这是“响盆”,吉利!不过随着聪聪越哭越响,叶源心疼的看不下去了,催促着岳母赶紧洗洗擦干,塞林氏怀里吃饭去了。 第126章:扦插季开始了 麦收结束了,聪聪也出生了,叶源待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云锦和云溪双双闲了下来。 云锦闷头读书,往才女方向去了,云溪继续折腾她的花园。天气热,雨水也多起来,园里的菊花已经长到一尺多高,扦插正当时啊! 花中四君子梅兰竹菊,她对前三种都没什么研究,所以她要扬长避短,大力发展菊花种植,同时兼顾梅花。腊梅虽然再现代已经不属于梅花范畴,不过在古代它可是妥妥的梅花,更加重要的事,红梅白梅这些真正梅花属的花,很遗憾,在北方是很难露天种植的。要真想种也不是没办法,采用逐代迁移驯化的方法,一次往北移个三四百里,有个几十年也就差不多了。菊花不用说,肯定适合北方,后世的北京夏菊足一说明这一点。 扦插是繁殖菊花用得最多的方法,不同于月季,腊梅、茉莉等木本花卉的硬枝扦插,菊花作为木本植物,它的扦插叫作软枝扦插,由于嫩枝中生长素含量高,组织幼嫩,分生组织活跃,顶芽和叶子又有合成生长素与生根素的作用,所以软枝扦**硬枝扦插更容易产生愈伤组织和生根,相应成活率也要高的多。而菊花本身枝条又不像天竺葵、矮牵牛那样容易失水,所以扦插还是很容易的。 没有多菌灵,中药来消毒;没有生根粉,自制柳条水。扦插第一步,采柳条。 “云溪,我们为什么要采这么多的柳条啊?你要编帽子,篮子,还是什么啊?”傅君焯一边拽柳条一边问。 云溪仰头看着柳树上的几个男孩,笑道:“我要拿它做生根水,扦插菊花用。” 傅君焯不信,“云溪你逗我玩吧,这能扦插菊花?沾不上边啊。” 云开坐在一个大的树杈,晃悠着俩腿,慢悠悠道:“我二姐肯定瞎编的。” 云溪采了一把草,团了团,拿一根水胡子绑了,去砸云开,“快点干活!” “越来越坏了,以后要嫁不出去怎么办哩?”云开一把抓住,摇头做发愁状,“君焯啊,你就行行好,娶了我二姐吧?” “云开你说啥哩,给我下来,看我不揍你。”云溪那个气啊,这皮孩子,这么多人在呢,就这么大刺刺地推销自己姐姐啊?好像她多差劲似的,虽然上辈子她就混成了大龄剩女,可那也不能怨她啊,到处都是妈宝,她一个独立惯的人那里习惯的了? 云开坐在树上,继续作死,“二姐还这么厉害,你都不知道脸红啊你?” 呃……需要脸红吗?云溪丝毫不觉得有那个必要,她觉得她现在需要的是超人的蜘蛛丝,好飞上树揍云开个满脸桃花开。 云溪不脸红有人脸红,傅君焯觉得自己很不好意思,脸皮发烫,他心里想着,其实云溪真的很好啊,长的好看,说话的声音也软糯好听,要是娶了她应该也很好吧?小少年心里想着脸上更烫了,他怕被人看见了,赶紧扭过身去,背对着云溪姐弟采柳条。 采完柳条就是浸泡了,为了快速得到生根书,云溪还把它们剪的短短的,满满的泡了一盆子,但愿有用吧! “二娘子,我们要从那剪吗?”圆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最近她跟着娘子可是学了不少东西,因为种花的激情高涨,成为继云溪之后的第二个种花爱好者。 “对,叶柄下方半个指肚的地方,好,平齐剪断。”云溪指点圆圆,“这样去掉头部大概还有六寸的样子,扦插用刚刚好。” “为什么要从这个叶柄下方一点剪断?为什么要平着剪?还有为什么要留六寸长?五寸七寸不行吗?”圆圆不解地问道。 “因为从叶柄哪里剪更容易生根,平着剪是为了减少接触土壤的面积,起到减少切口腐烂的作用。至于为什么是六寸,大概是因为这个长度成活率最高吧!”云溪耐心地解释,尽量将她知道的都教给圆圆,好让她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 可惜事与愿违,云溪不解释还好,解释之后圆圆更迷瞪了,“娘子,你怎么知道从叶柄哪里剪更容易生根哩?它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因为什么?因为这里生长激素更高,因为节的部位居间分生组织发达啊!不过云溪决定还是不这么回答了,免得她又问生长激素是什么啊?分生组织是什么啊?那样就没完没了。所以她端起主人的架势,果断道:“不知道,书上就是这么说的。好好干活,问那么多干啥哩。” “哦,好吧。”圆圆看云溪脸色不对,立刻不问了,心道:肯定是娘子也不知道了,毕竟她还没自己大,不知道也正常。 两人分头行动,没一会两人就剪了一大堆的枝条,云溪看看差不多就叫停了,“圆圆,先把这些收拾插上再剪,别一会焉了。” 等圆圆过来,云溪又拿一枝条教她,“这样,从节上一厘米多的地方,将头剪掉,再把下面的叶子剪掉,像这样,留个三四个能进行光合作用就行。还有,留下两三个叶芽,剩下的都去掉。” “哦,好的。”圆圆看了一遍就明白了,捡起枝条就干起来。 云溪见圆圆这回没再问她,偷偷松了一口气,光合作用什么的在宋朝那本书上都不会有吧?想要天衣无缝太难了,后世谁不知道光合作用呢?小学课本上都有了。 枝条修好了,就放进自制的生根水里,然后再去剪新的枝条,等新枝条采来修好,就替换出浸泡过的枝条,开始往沙床上扦插了。 先用铲子在沙床上挖出一条条6—8厘米的沟,把菊花枝条一一靠边放好,再把沙沟填上压紧。扦插完了浇透水就ok了。 云溪两人忙活了一上午,累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才将菊花扦插完了。抬头看看天,还是不行啊,还能晒到太阳啊! 云溪找叶源帮忙,给扦插床四周栽木头,搭了个一人多高的架子,上面铺上树枝,土法遮阳网就制成了。 “云溪,有把握没有?”叶源问,“这要都活了可不少啊,咱家要种不下了?” 云溪仰脸笑道:“种不下可以送人啊,姥姥家新院子肯定缺花花草草,哎呀,不行,我要去给他们看看,一定要整的美美的。” 前些日子咋没想起来哩?一个新院子等着她造园呢,不过,现在也来的及,云溪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找姥姥姥爷商量去了。 第127章:为什么没有北瓜哩? “姥姥,姥姥,你们的院子交给给我来规划行不行啊?” 还没进屋,云溪就嚷嚷开了,等到人进屋,话也说完了。结果进去一看,姥姥不在。 “芸姨,我姥姥呢?”云溪问。 何芸娘道:“在新房子那边吧?你找她说院子的事?” “嗯,云姨,你对新院子有啥要求没有?”云溪问,造园第一步,了解住房人的需求。 何芸娘瞬间红脸,摆手道:“没有,没有,你快去找大娘吧!” 这就害羞了,古代小姑娘太容易脸红了吧?这才哪到哪啊,哎,好——有趣啊!可惜这是未来舅母,还是少逗为妙,再说这会也没功夫撩,找姥姥要紧。 云溪没几分钟就找到了姥姥家的房子。很近,就在她家边上,面积也不小,前后两个院子,都盖了左厢房。全是正屋五间房厢房两间。正屋朝阳住人,厢房做厨房和储藏室,厕所则是在东北角上。 没有倒座房,所以云溪一进大门就看见了姥姥一家,都在那刨地呢!还好,没种东西,应该来得及。 “姥姥,这里要种啥?是不是要种花,种花我可以帮忙哦!”云溪忙跑过去,迫不及待地推荐自己。 “呵呵,云溪来了。”张氏直起腰,笑道:“咋,你家的地还不够折腾啊?” “多多益善嘛。”云溪拽住姥姥胳膊,笑眯眯道:“姥姥想种啥花啊,你给云溪说,保证给你种好了。” 张氏将手里的镢头扔了,笑道:“来云溪,姥姥领你看看屋子去,地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可是要留着种菜的。” 云溪不依,“种菜不是有后园吗?院子里自然是种花种果树啊!”这是想种多少菜啊?总共才四口人,种那么多菜干啥哩,小农经济时代,菜又不好卖。 林东阳笑道:“云溪你就别劝了,我都商量一月多了都不好使呢!” 林老头也呵呵笑道:“后院要养鸡,前院不种菜吃啥哩。” 云溪忙道:“我家菜多的是啊,不用自己种。” “那个不行,”林老头捶捶腰,继续道:“花也就好看那几天,没啥使用,还是种菜实惠!” 呃……,又是这实用主义论调。好吧,跟一个解决了温饱需求,安全需求远远不足的人来说,确实还达不到养花这种高层次的需求。 “咚咚,咚咚!” 什么声音?云溪一看,林老头还在捶腰呢。 张氏担忧道:“老头子,不行去县城看看大夫吧?” 姥爷又捶了几下,直起腰笑道:“不用去,就是弯的太狠了,捶捶就好了。” “哎!”张氏叹口气,道:不服老不行啊,我这腰也有点难受呢。” “刚还说自己年轻有力气呢?”林东阳责怪道:“不然干非干,现在好了吧。” 两老人可能自知理亏,都不接腔了,院里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云溪左右一看,灵光乍现。“减少腰疼,我有办法啊!” “你?”林东阳上下打量云溪,怀疑道:“你是大夫啊你有办法?” 云溪也不搭理他,对林老头道:“姥爷,种菜弯腰多,为啥不把菜地抬高点呢?就给砌上砖,装多点土,不就没那么费劲了吗?种菜摘菜都方便。” 林老头想了想,道:“听着还算不错,不过家家户户都种菜,也没见谁家这样弄过啊,是不是太费事了?” 张氏也有这方面的顾虑,“人家都没那样弄,会不会根本不行啊?别弄了让人家笑话啊!” “姥姥姥爷!”云溪大喊一声,真不明白这些人,考虑个事情都不是从自身出发的,经常就是“人家人家”的挂嘴上,“人家”是给你钱了还是给你东西了,就非得和“人家”学习,和“人家”比齐了。真真是,都不能自己也做回“人家”吗? “姥姥姥爷,你们该考虑的不是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应该考虑的是自己方便不方便,知道不?” “这丫头真凶!”林老头道。 “可不是,小嗓门也能这么大声音。”张氏道。 居然说我凶,我哪里凶了吗?根本不可能,不过既然背了名号,那就凶一回吧。 “你们都别忙活了,等着我给你们加高,弄舒服了再种。” 也许是被云溪说服了,或者是被云溪吓着了,也可能是心里早认同了。总之吧,经过云溪的喊叫,两老的都点头同意了,至于舅舅的,直接忽略,谅他也不敢不同意。 说干就干,将两老的说服回去休息,云溪和林东阳找叶喜要了长卷尺、角尺、曲尺,就像模像样地开始砌墙了。当然,干活的主力是林东阳,云溪主要担任指挥官。 “好了,这边不能太长,一米五足够了。” “不是吧,云溪?”林东阳惊讶地直起身,“你的意思是要砌成这么宽的好几个?不是砌一个啊?” “那肯定啊!”云溪一副看白痴的模样,“不是说了,减少弯腰嘛,你修大大的一样,难不成只种边上,不种里面了?浪费可耻知道不?” “哦,知道了。”林东阳无奈,之好继续干活,“云溪,那样的话,今天恐怕只能砌一个了,而且砖也不够了。” 云溪小手一挥,“这都不是事,我家多的是。” “是是是,你家多,你家烧砖的。” …… 这话说的,就真是烧砖的,不是那人也不能给你用啊?哎,貌似和舅舅在一起说话是随便了点,没办法,林东阳年前来投奔姐姐的狼狈样给云溪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再加上他平时也老逗她,导致做舅舅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了。 “舅舅,明天再给这路上再搭个棚架,边上栽上丝瓜冬瓜南瓜啥的爬上去,不但能吃,夏天还能乘凉。” 林东阳一边干活一边回道:“行啊,反正已经开始折腾了。不过云溪,南瓜是个什么瓜啊?” “南瓜就是……”,等等,不对,云溪将要出口的“倭瓜”咽了回去。虽然前世南瓜遍布全国各地,可它确实不是中国原产啊,貌似原产南美洲啊,经过哥伦布由欧洲葡萄牙再到日本、印尼、菲律宾,然后由日本传入江浙等地,而现在是宋朝啊,哥伦布的爷爷的爷爷还没有出生吧? 没办法,云溪只好耍无赖,“那个,有冬瓜自然应该有西瓜南瓜北瓜啊!” 林东阳自然是被云溪糊弄了,摇头道:“真是小孩啊,想法奇特!” 奇特吗?知道冬瓜南瓜西瓜的十有八九都会想吧?为什么没有北瓜哩? 第128章:梦想不怕大 “你们这是干啥哩?” 云溪和舅舅两人正干的热火朝天,叶源来了。 云溪仰脸回道:“爹爹来了,我们正在砌种菜的池子。这样加高一点老姥姥姥爷就不用使劲弯腰了。” 叶源仔细看了看,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你们这样垒可不行,稍微打点地基才能用的时间长。而且你们垒的也有点厚了,单层砖就可以了。” 云溪一看,可不是吗?两人直接在土地上垒开了,而且双层似乎确实有点厚了,毕竟这种墙不需要怎么承重,完全可以薄一点。 “听你两这一说,敢情我这活白干了。”林东阳扔了手里的砖头,一脸郁闷。“云溪,这都怨你,回头你得给我弄几棵好花才行。” “你自己笨还怨我啊,也不看看我几岁,你几岁?”云溪丢给舅舅一个鄙视的眼神,虽然本姑娘心理年龄是比较大,可咱实际年龄小啊,还是貌美如花小萝莉一个呢!呵呵,其实仔细想想,年轻这么多真是赚啊! 鄙视完了,云溪话锋一转,“几棵花我还是可以给的。” 林东阳郁闷了,活白干了不说,还被小外甥女鄙视了,不过还好,还能得几盆花,也算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了。 “没事,明天找人给你帮忙。这池子的间隔也要统一,再铺上青砖,走路也方便。”还是叶源心善,主动安慰小舅子,不过也就这么一句,“你两赶紧洗手,回去吃饭了。” 虽然现在林家的房子已经弄好了,不过也就林东阳和林老头搬过来看房子了,张氏还留在叶家帮忙孵小鸡呢,而且家里菜也没一根,所以干脆还是在叶家吃饭。不过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孵化小鸡的事情也要告一段落了,而且何芸娘也要回家去住一段时间,绣绣嫁衣什么的,等着收了秋粮就完婚。 …… 第二天,叶源果然有找了几个人帮忙,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垒的墙好看多了,泥浆用的少不说,连墙缝都勾整整齐齐的。铺地砖不用说,也是又快又好,完了还用细河沙填缝。不到中午活就干完了。 云溪提议的棚架也搭起来了,不过不是搭在院里,而是搭在大门外边。说是塔院里影响冬天晒太阳,要荫凉的话种棵槐树就行。而搭在外边的目的是,夏天可以乘凉,还可以吃饭不落虫子。 “落什么虫子?”云溪不解,吃饭可以理解,毕竟喜欢端碗在外边吃饭的人多了,可防虫子是怎么回事? 舅舅指指院墙边的两棵小树,“那不是两棵香椿树吗?一到夏天晚上就会落虫子了,一不小心吃到嘴里,那滋味,啧啧!嘎嘣脆。” 香椿树招虫子这事云溪真不知道,她知道香椿炒鸡蛋不错,还有香椿拌豆腐,香椿拌蒜苔也挺好吃。想想就流口水啊,不行,晚上吃饭必须来上一碟腌香椿。张大娘腌制的香椿很不错,颜色鲜绿,气味芳香,吃起来也很好吃,切的细细的,淋上点香油拌匀了,搭配清粥再好不过。 唯一的缺点就是放太多盐了,有不健康之嫌,更重要的是不能想吃就吃,太咸了必须事先泡几遍清水才能吃。这就美中不足了,不过据张大娘说,多放盐是为了能够保存的时间更长,如果放的刚刚好的话,就不能放一年,说不好半年就坏了。为了一年四季都能吃上,只好放多点了。考虑到古代坛子的密封条件,云溪只好放弃了说服张大娘的念头。 “云溪,醒醒,想啥哩?给你商量事呢?” 云溪回过神,拍掉眼前来回晃的手,“商量啥,说吧!” 林东阳讨好道:“把傅家给的那棵杜鹃送舅舅呗,就算是燎锅底的礼物,你看怎么样?” “不行!”云溪果断拒绝,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自己才一棵,给你我看啥哩?“这个不行,换别的。” “哎,就知道没戏。”林东阳叹口气,满脸失望,“那就把你那兰草送我两盆,还有我听说你压条的黄杜鹃生根了?也给我两棵吧!” 云溪想了想,道:“兰草给你可以,黄杜鹃也可以给你两棵,不过你会养吗?”左右那两棵兰花品种也不咋地,给他就他吧。不过,等等,林东阳这是以退为进,耍心眼了啊!不过算了,怎么说也是自己舅舅不是? “不是有你吗?”林东阳理所当然道:“你咋说我咋做,肯定听话。” “那明天就跟我上山上挖土去,这院里的土可不成。”云溪刚好抓一壮丁。这黄杜鹃虽然是长在王小草家里的,可人家是连土带根一起挖回来的,而且种植的土也是特别挖回来的,所以才移植成功了。云溪这压条生根的小苗,还真不敢肯定能种活。毕竟就是现代经过无数代驯化的杜鹃,也比别的花难养多了。 实在是它对诸多因素的要求都太苛刻了。 首说温度,它要求在15到25度,高了不能超过30度,低了也不行,5度以下就停止成长了。 再就是水,同样比较苛刻,它比较喜欢湿润,不能让土壤长期过干;但是,它同样怕涝,土壤过湿也不行。 然后是光线,它不是特别喜光,不过没了光也不行,暴晒更不行。 最后是花土,因为它的根比较纤细,所以它对土质也有一些要求。 再加上对酸碱度的要求,对空气湿度,通风还有施肥的要求,种种条件下来,能养到枝繁叶茂花满枝真的是很难很难。 所以说,云溪必须要去山上挖腐叶土才有信心种好它。腐叶土、松针、河沙,5:1:1,是云溪设计的杜鹃盆栽用土。至于地栽,目前她还不考虑,等到这批苗长大开花了再想不迟。 不过她已经打算采收种子,等明年春天播种试试。毛杜鹃想要驯化,扦插苗不是最好的,只有种子播种的实生苗,成功的可能性才大一些。明年播种的杜鹃只要能稍微成活几棵,甚至是一棵,等它再开花结子,成活的几率就会大大地提高了。 南方来的猴面杜鹃也是,扦插苗只能盆栽,露栽冬天肯定是过死。想要驯化也只能从种子慢慢来了。 哎,中国的野生杜鹃有五百多个品种,占世界杜鹃品种的50%,从16世纪开始,西方探险家就进入我国西部、西南部及喜马拉雅山地区考察,采集了大量的杜鹃花标本、种子和苗木。可以说,欧洲园艺的发展,如果没有中国杜鹃,肯定要逊色很多,而云溪有一个小小的奢望,收集野生杜鹃,打造最全最棒的杜鹃园。 其实不止是杜鹃,还有兰花、茶花、铁线莲、月季等等,很多很多,这个梦想有点大,所以云溪将它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并不奢望能够实现。种好手头的花,打造一个超级漂亮的花园,顺便再实现下经济富裕,就是她目前最大目标了。 不过梦想不怕大,不做梦才是真的可怕。敢想敢梦,才是人生应有的态度。 第129章:养花需勤劳 “这样舒服吧,姥姥姥爷?”云溪邀功。 “嗯,这样好!不用弯到底就能够着了。”姥爷点点头,“就是的有点晚了,后边的院子里都种上菜了。” 确实是晚了,所以…… 无言以对!郁闷中…… 姥姥看看云溪,粉嫩嫩的脸都没个笑模样了,心疼坏了,“你这老头,自己还没云溪想的多呢,还有脸人家?云溪,咱不难过啊!你可比姥爷舅舅们强多了。” 一边念叨一边将云溪抱着稀罕起来,“哎呦,这么大点的人,咋那么会想哩?” “姥姥!”云溪不自在的扭扭身,却被揽的更紧了。“其实也没那么厉害了!只是多想了点而已。” “出了好点子还不表功,哎呀,真稀罕死我了。”姥姥又使劲搂了搂云溪。这她看来,这就是喜欢的表现了,可怜云溪被勒的骨头都要疼了。 云溪忙道:“姥姥,咱们别了,回去看弟弟吧,我半天没见好想啊!”让姥姥稀罕弟弟去吧,她快要消受不起了。 张氏听她一,果然松开了云溪,不过也只是松开了身子,改为拉手了。云溪这会很老实,没敢挣脱,省得越捏越紧了。 “云溪这花养的就是好,别的不,就死不了,别人家养的多了,我看都没有云溪养的好。”姥姥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外孙女不错,可惜不是亲孙女,不过云溪和自己亲,又没有爷爷奶奶,这和亲孙女差不多了。 姥姥这夸人水平,云溪表示很佩服,死不了也就是太阳花,是最最没法显示她本领的花了吧?这花谁不会养,不过谁也不会像云溪那样细心罢了。但凡有太阳的日子,太阳花就会开放,等太阳落山,花朵儿就结束了它的一半使命,剩下的一半就是孕育下一代——种子了。云溪能养的比别人好的秘诀就在这了,留好一个种荚之后,剩下的每天都是不厌其烦地剪剪剪,将每一朵枯萎的花都修剪掉。所以她养的太阳花才能保持最大程度的活力,开出比别人更多更鲜艳的花朵来。 修剪残花是件非常简单但也是非常重要的步骤,对于大多数花卉来,如果花后不打算收种子,都是需要修剪残花的。首先从观赏的角度来,残花会影响观赏性;其次,残花大量损耗养分,影响新花芽的形成,及时摘掉残花及花柄可以促使植物更早的形成花芽,会促使植物更快的开出下一轮更多更美的花。像矮牵牛、太阳花这样的草花,还需要通过打顶,勤施薄肥来促进花芽的分化。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收拾残花很麻烦,尤其是像太阳花这种每天不断产生的花卉,不过要像欣赏最美的状态,还是要勤快点,因为这种草花的残花,完全不像樱花杏花那样飘飘洒洒,给人很浪漫的感觉,而是惨败枯黄的花瓣紧包在种荚上,不但一点美感没有,还给人一很颓废不积极的感觉。而只要拿起剪刀咔嚓咔嚓之后,你的花花就会重新变得干净整洁起来,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如果有条件,还可以将修剪的残花用来堆肥,享受亲手制作肥料的乐趣。 “姥姥,要不要我给你种两盆,这个花期长,还能开好几个月!”云溪大方地许诺,反正这个容易的很,随便一扦插,不用两星期,就能造出两盆漂亮花了。 “行啊,那姥姥可等着了。”张氏笑得合不拢嘴,看云溪的目光是越来越喜欢。 一行人笑笑来到正院,云锦正抱着云聪在院子里晃悠,几人见了都想要抱抱,经过一番争论,张氏仗着年纪大、经验足战胜了对手,成功地将外孙抱在怀里,云溪也顺利地解放了手。 “来,让姥姥看看啊,”张氏抱好外孙,笑眯眯地点头去看。“咦,别,脸真没那么黄了,这也是云溪的功劳啊!” “呵呵!这可不能算功劳。”云溪笑道,“我这纯属误打误撞运气好,可不敢居功。”她心里想着:真是我的功劳我也不能领啊,这不好解释啊。 话云聪出生黄疸就重,几天都不见下,看着云溪心焦,在她抱孩子的时候,她就尽量到太阳下面去,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才几天的孩子,不光林氏叶源看着金贵,就是云锦姥姥几个也看的紧。还别,虽然挨了好几次教训,不过黄疸似乎真的下去了点,所以云溪就大胆建议,多晒太阳对黄疸消退有好处。最终,林氏和叶源被服,答应试一试,这一试效果自然是好了。 姥姥抱过换姥爷抱,姥爷抱够终于轮到叶源了,不料他才一抱着,就听叶禄来喊,门外有人找,呵呵,叶源只好郁闷地将儿交给了云溪抱,不过也就在云溪这过过手,叶源一走就被云锦给抢走了,她是这么的,“你自己还是孩呢,抱啥孩子哩,赶紧别上去。” 要着家里云溪最怕谁,那非云锦莫属啊,所以云锦这一抢,云溪是毫无反抗余地啊,只好乖乖地让她抱走了。云溪自己安慰自己,算了算了,我这么忙,那有时间看什么孩子哩?不是才答应姥姥两盆太阳花嘛,就先忙活这个吧!于是云溪进屋和坐月子的林氏聊了一会,就继续折腾她的花花去了。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云溪惊讶地发现叶源不在,云霄也不在。不由好奇地问云锦,“大姐,怎么爹和哥哥都没来吃饭?有啥事出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云开抢答,“爹和哥哥都在前面陪人吃饭。” “陪的谁啊?咋不在这吃饭哩?”陪人吃饭?以前叶家来了客人不都是一样在这吃饭吗?怎么今天倒讲究起来了,难道来的不是朋友是敌人,是不速之客? “人家规矩多呗。”云锦道,“是给咱们辣椒种子的那个酒楼东家派来的人,不是辣椒开花了吗?爹就给他们去了信,结果还真派两人来保护来了。” “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什么人来捣乱啊?”云溪道,她是真有点不明白,不就种个辣椒吗?至于这么保密吗?害得家里忙晕,请人不行,买人也不行的,吃个辣椒真是折腾。 云锦撇撇嘴,“我看不是防别人,而是防咱们呢,以后你们都少往地里去,人家了,‘男女有别,不好在意屋吃饭’。别乱跑让人家笑话咱们了。” 没那么严重吧?自己家都不能自在了?这可真够郁闷的! 第130章:可能有点用的消息 “对了,我今天还听一件事。可能有点用。”正吃着饭,云开突然道。 “什么事,看?”云溪不以为然地问。 云开也不紧不慢地:“我听傅君焯,傅君焯听他爹,咱们这的官道要重新修,修成水泥路面的。” “修水泥路?确定吗?”云溪一下子就重视起来,要想富先修路啊,官府这是要发展北部地区了? “确定,”云开肯定地,“不过二姐,你那么激动干啥?以前又不是没路,只不过是重新修一下。” 以前的路和水泥路能比吗?就算是比土路强一点的石子路,那和水泥路也不是一个档次的啊?它们不是量的变化,而是质的变化啊!只要想想,下雨的时候路边都不会泥泞,那是多么好的享受啊,况且,对于一个晕马车的人来,还有比路面平摊更令人高兴的事情吗?如果有的话,一定是加装了弹簧的马车。 云锦不解道:“可是为什么要重修官道啊?现在边境太平,水泥那么贵,一条路修下来要很多钱吧?” “可不是贵嘛,建房子它可是大头,不过确实结实,看着应该能住很多年。”姥姥也道,“拿那么贵的东西去修路不是浪费钱吗?现在好多人家还是土坯房子呢,要是用来给他们修房子多好啊!” 林老头也赞同道:“可不是,路能走就行了,修那么好干啥啊!这一修路,又要征民夫了吧?” 云开道:“不征的,姥爷,据是请人修路,给钱的。” “那不是花更多钱。”姥爷的想法很奇怪,征民夫他觉得不好,可不征了他又心疼起钱来。 这可真是白操心,云溪心道:姥爷你买的水泥是很贵,可皇帝他老人家可花不了几个钱啊,烧水泥能用什么啊?石头啊,煤炭啊,还不是可着皇帝用,谁还能找他收钱去,也就是花费些人工运费罢了。 等等,运费?运费! 不对劲!就算是水泥不要钱,可是它很重啊,现在既没有火车又没有重型卡车,运输基本靠马车牛车,要运输水泥也不是容易的啊!这里面有问题啊?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多多益善!” 灵光一闪,云溪想起来了,这是迁都的前奏啊!如果不是修路修城池这样的大事,就幽州这样的经济现状,规模的养鸡或许可以,可大规模的养,就未必能够畅销了,要不云溪要叶源去问杨将军找军营的销售渠道呢? “砰!” 云溪挨了一个脑瓜崩,好疼,抬头一看,自然还是云锦,“姐,吃个饭你也打我?” “你也知道是吃饭啊!”云锦眉毛一竖,“大喊大叫的,把我菜都吓掉了!不打你打谁?” “我大喊大叫了?” 云溪迷惑地看了一圈,结果,在座的除了云锦,都点头了。 姥姥还好心道:“你叫了,云溪,我听着好像是什么‘多多益善’,是不是啊?” 这都知道,看来我是真的叫了声了啊!云溪懊恼地揉揉自己还有点发疼的头,尴尬地笑笑。 云锦得意地一样眉毛,“没话了吧?” “没话,吃饭!”云溪拿她没法,埋头老实吃饭了。 不过云锦并没有放过她,“别着急吃饭,先喊的那是啥意思?” “好吧,”云溪放下筷子,“我是突然将修路和杨将军的‘多多益善’联系起来了,鸡蛋鸡肉‘多多益善’之后怎么办呢?需要很多人来吃啊!所以我推测是不是咱们这要进行什么大动作了,比如修行宫、修王府,甚至是修新的都城?对不对?” “新的都城,怎么可能?” 云锦云开姥姥舅舅都表示不相信,自来都有“得中原者天下”的法,皇帝怎么可能放弃好不容易争来的中四通发达的中原,而迁都到这苦寒贫困的北地呢?非是自己看低自己,而是确实比不过啊! 云溪笑笑没话,要不是她从现代来,她也不相信啊。可谁让某位皇帝脑袋一热,提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口号呢?如此的热血沸腾,后来者不效仿能好意思吗?况且根据地理风水大师们的法,幽州确实是风水宝地啊!所以,疑似穿越君的皇帝,是有很大几率迁都的。 “姥爷,你信云溪的鬼话?”云锦见姥爷不吭声,还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好奇问道。 “有可能啊!”林老头放下碗筷,摆出一副书人的架势。 “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初金人为什么非要在幽州建都呢?据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好,风水旺。” “还不是被赶跑了,还旺个啥?”云锦笑道。 “那许是他们不是正统,老天不保佑他们?”林老头也解释不清楚,要真是风水宝地,金朝应该不会那么快被赶跑啊,少也得呆上个百年才像啊! 云溪心道:“没办法,他们太倒霉,来了个带外挂的。历史上,燕云十六州整整一个朝代都在金人控制下的,完美成为宋朝历代皇帝心中最痛的那根刺。” “甭管那么多,”姥姥做总结陈词,“不管是干啥的,都和咱们没关系!” 云开嚷道:“关系大了,姥姥!要真是迁都了,等我考进士的时候都不用背井离乡了,多好!” “还有两位姐姐,你们可以买到更新颖的首饰布料。肯定还有更多地方的美味,想想就值得期待。” 云锦训道:“这就梦上了,好吃好看的东西都不需要钱啊,想的怪美。” “没钱挣钱呗,多好的机会。”叶源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原来他已经陪客回来了,“你们还没吃完,饭菜都凉了吧!” 张氏笑道:“没啥,反正夏天。” 云开问道:“爹,什么挣钱机会?” “种菜啊!”叶源拉了张凳子坐下,“你们赶紧吃饭,我慢慢,咱们不是地多吗?咱们就种菜卖嘛。” “还有种花,爹,”云溪忙道:“种花种好了,比种菜赚钱。” “那你慢慢种,爹等着你。”叶源笑着回了一句,“不过咱们还是以种菜为主,菜比花好种不是。” 好吧,云溪想了想沉默了,现在确实是种菜的好时机。不过她不会放弃,趁着建设的这几年,她好好地发展一个木本花卉,以现在的住房结构来,像腊梅杜鹃这些花木,大棵比苗更有市场,也更有前途。正所谓“百年树人,十年树木”。大棵的苗木是很需要时间的。 第131章:有毒的花也要种 吃完饭要散场时,云开突然道:“对了,爹,傅君焯说他爹这次又带会来一种花,有两棵,给咱家一棵,明天送来。” 叶源笑道,“你傅伯伯倒是奇怪,老给咱家送花。”边说还边了眼云溪,心道:“肯定是打我家云溪的主意,以前要他棵兰花他心疼交肚疼的,现在倒自己送来门,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不过,他家君焯也还行,关键还听闺女话,把云溪嫁他,似乎也不错!” 云溪可不知道,继云开之后,叶源也开始想着将她嫁到傅家去了。这会她正高兴呢,这次好像傅伯伯还是去的南方,这回会是什么花呢?好期待,唉!要是今天送来多好啊,真不知道今晚上还能不能睡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云溪老实待在屋子里,一边读书一边等着傅家来送花。最近天气越发热了,外边愈发不能待,好在古代还没有受到现代工业影响,没有后世那么热,再加上叶家储了冰,所以屋里还是很舒服的。要不是林氏说女孩子用冰多了对身体不好,她真想天天都吃冰酪吃冰镇西瓜。 原本她还以为来到古代就没冰激凌可吃了呢,结果夏天一到才发现,古人也很会享受的很会吃的,据云锦说这冰酪唐朝时候都有了,那时候权贵们还会制作润如酥、高颜值的酥山。 底层是雕刻好的冰,美丽的仕女们再将热奶油浇淋,堆成一座小山,还要插上花朵、水果块、彩树等各种装饰品,最后放到冰窖中冷藏。美人美食,想想就很好吃的样子。 小块的水果淋上香甜的奶冰,再加上自制的糖水冰棍,宋朝的夏天居然也很享受。 享受之余,云溪那是非常非常地同情林氏,大夏天地坐月子,凉的一点不能吃不说,连屋里也不敢用冰,还不能洗头发洗澡,可真够受罪的。 小云聪也是跟着倒霉,晚上经常睡不着大哭。可惜的是,云溪说了好几次,都被姥姥和娘亲驳回了,她们固守着自己的老传统,说什么“只有六月天,没有六月娃。”,月子里的孩子坚决不能用冰,导致现在叶源天天晚上抱着娃在院子里晃啊晃,晃啊晃! …… 在云溪的翘首以盼中,终于叶禄来通报傅家来人送东西了。喜的云溪扔了毛笔就跟着往外跑,又惹得云锦在后面大吼。 一看叶源和云溪来了,送花的车夫抬脚下了车板子,笑道:“叶东家,叶二姐,我们东家有事过不来了,还请您见谅。这是我们东家要我送来的花木,叫做‘桃柳’”是南方的花木,能长很高。 这是个什么花哩?云溪看着眼前这株一米多高开洁白花朵的植物发愣了,看着很眼熟,怎么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呢?她很肯定前世见过这种花,可死活就是想不起来了。 叶狭似柳花似桃,叶片三到四枚轮生,聚伞花序顶生,一个枝头上,有完全绽开的,也有含苞待放的,这朵落下那朵开,花期应该很才吧?树型也很棒,从上到下,花朵多而均衡,趁着发光的肥厚叶片,更显起美丽难得。 叶源绕着马车看了一圈,笑道:“回去帮我谢谢你们东家,有心了,这花好看。” 送花的车夫却道,“您喜欢就好,不过还有一点事情需要说明,这柳桃的花叶果实都是有毒的,一定要小心看护,误食的话会中毒的。” “全身都有毒啊!”叶源一听就皱了眉头,“云溪,这有毒就不能放正院了,你弟弟还小呢!” 有毒的花?哎呀,不就是夹竹桃吗?怪不得自己想不起来,这花确实见过,而且还不少,不过却不是在花园里,也不是在公园里,而是在路边,街道绿化带,高速公路绿化带,还有火车轨道绿化带,种的大多都是这种花啊,难怪猛一看想不起来,太习空见惯,反而没有仔细地观察过。 “不行把它放姥姥家?这花冬天应该也得进屋。”云溪建议道。虽然她很想种在自己家,不过为了小弟弟的安全考虑,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她还记得一首描写夹竹桃的诗是这么写的:俨然君子影疏萧,名傍武陵渔父桡。不想无常催命客,满身肉色退红娇。“无常催命客”,多像武侠里面的狠角色啊!一听就是剧毒!还有看宫斗剧,这也是暗害谋杀的利器啊! 云溪是这么想的,等两年弟弟大了,知道厉害了,再搬回来不迟,那时候舅舅家应该也有小孩子了,现成的理由,不怕他不给。 叶源笑道:“我看行,刚好你舅舅嚷嚷着要几棵花,正好这个给他。” “那咱们往新房子去?”车夫也知道挨着叶家新建的房子是林家的房子,赶着马车就过去了。 舅舅和姥爷正忙着种菜,听见马车声出来一看,一辆马车拉着一株漂亮的花树正停在自家门前,后面不远处还跟着叶源云溪父女两。 林东阳立马就乐了,扬声喊道:“姐夫,云溪,这是给我家的花?啧啧,可真漂亮!” 一看叶源点了头,他更是高兴,咧着嘴绕着车子转了两圈,“这花真漂亮,就是颜色素了点,要是再鲜艳点就好了!” 云溪也觉得奇怪,她见过四种花色的夹竹桃,分别为大红、粉红、黄色和白色,最常见的应该是红色的吧? “有红色的,买了两盆呢,一盆大红一盆白色。”车夫插言道,”东家说白色更罕见,闻着也更香一点,所以就让送这个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白色也好看,”林东阳自然不好意思再多说,“而且还别说,这稍微凑近看闻着还挺香的。”他说着就伸手想要摘一朵下来。 车夫连忙阻止,“不敢摘,有毒!” “啊!这花还有毒?”林东阳赶紧缩回了手,还往后退了两步,“云溪……” 云溪道:“放心吧,吃到嘴里才会中毒。你不想要我还拉走,反正还没卸车,方便的很。” “我咋不要,赶紧卸车赶紧卸车,爹,快去看看放那合适。”林东阳犹豫了那么几秒钟,就决定还是要这株花。姥爷也迅速地找好了摆放地点,其实都不用找,正房大门两边,设计好的花池子,专门种树的,一边已经种了棵桂花树,一边空着,正好放这个。 这就对了,夹竹桃可是点缀城市风景的主力花种之一,大江南北,多少城市都有它的身影。人们明明知道它有毒,还是要重用它,就是因为它无法抗拒的美吧? 第132章:还要给回礼? “爹,那两人就是青云酒楼派来的?” 云溪和叶源从姥姥家出来,就看见两个相貌奇特的人从叶家出来。 “就这长相,还讲究咱家的规矩?”云溪皱眉道,“莫不是因为怕吓着人?” 不是云溪以貌取人,实在是这两人长的,那真叫一个妙!一个两米高的瘦竹竿,脖子修长的让人担心能不能支撑着脑袋;一个矮胖似球,双下巴耷拉的都没办法看到脖子了。 这样的人一个都够看个稀奇了,何况是偏两个,尤其两人还并排走在一起,云溪敢打赌,这两人走到街上,回头率没有100%也得有99%,剩下那个不看的估计还是个眼盲的。 “呵呵,有可能!”叶源也觉得有趣,“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嗯!” …… 叶家,前院厢房。 “一个两个都是肤浅之辈。”瘦竹竿一进屋就躺倒在床上,愤愤不平道:“似我两这样的人才可不多见,哼……” “还不是将军,非要咱们自己吃饭,” 长成胖球球的人拉出凳子一屁股坐下去,顿时传出可疑的吱哇吱哇声。他也不管这些,向瘦竹竿道,“卫十二,我可是听卫三说了,将军来就是在正院用的饭。” “我看你要不要换个凳子,你坐的那个好像快坏了。” 瘦竹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咔嚓”一声,凳子折了。 不过,倒没有传出胖子落地的声音,这胖乎乎的家伙竟然是个高手,倒地的瞬间两手一撑,一个弹射就站到一边去了。 “没摔倒,可惜了!”瘦竹竿幸灾乐祸。 胖子白了他一眼,另拉了个凳子坐了,这次还行,没有发出可疑的声音。 “以我的功夫想摔倒可不容易,卫十一,我看叶家辣椒种的不错,应该比其他几家强。” 瘦竹竿点点头,“确实,咱们好好看护,等将军打赌打赢了,少不了咱俩的好处!” “切,这还用你说。” …… 云溪两人回到正院,云锦笑问:“这次得了什么花,摆那了?我也看看去。” 叶源道:“是个有毒的,叫柳桃,直接搬你姥姥家去了。” 林氏在里屋听见了,怪道:“有毒的还不扔了算了,还养它干啥?” “好看啊!”云溪接道:“你们是没看见,要看见了就不这样说了。一米多高的树,上面全是花,叶子墨绿油亮,花朵也无瑕洁白,可漂亮了。关键花期还长,据说温度只要合适,一年到头都能开花。” 林氏固执道:“那我也不养,万一吃嘴里不是死翘翘了?” …… “不养不养,不是没搬回来嘛!”叶源打圆场,“等你满月子了去看看,那花确实不错。” 云锦笑道:“你们说的我都好奇了,等吃过饭了我去看看去。” “去吧去吧,我看着你娘,傅家还有一棵红色的呢,也可以去看看。”叶源巴不得云锦出门,这大闺女整天憋在家里,他真怕会憋出病来。小娘子们不都应该活泼泼的才对吗?太懂事了也不是个事啊! 云溪忙道:“大姐,下午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保证乖乖地听话。” 云锦下巴一扬,“行吧!” 云溪眼冒星星,这女王范,十足!她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怎么越看云锦这架势越好看哩?可惜没有相机,要不然拍下来没事看看该多好! 另一边,林氏问叶源道:“大郎,你说咱们是不是回点啥?这都收了人家两回花了。而且这花应该都不便宜啊,再说还那么远的运回来。” “人都说礼尚往来,礼尚往来,可我想了又想,也没想出该送点啥合适。” 叶源想了想,也皱起了眉头,“确实是个麻烦,咱家有的,他家肯定也缺不了。” 虽然他觉的完全用不着什么回礼,那家伙这是在打云溪的主意呢,还敢指望自己给他回礼?能收都是给他面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也没明说这花是给云溪的,只说是送他的。再者说了,他闺女这么能干,一个人都把后院打理的有模有样的,嫁不嫁他家儿子还得且看看呢? 所以,回礼什么的,还是要有的,只是送什么好呢,叶源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突然就有了个好主意。 “云溪,你种的花有啥能送人的不?好不好都没关系,随便找两盆给你傅伯伯做回礼。” “好不好都没关系”?云溪不解,回礼不都要拿的出手才行吗?怎么能随便找两盆? 仔细想了想,无奈道:“没有合适的啊,爹,傅伯伯家花可不比咱家少啊!” 云溪也很无奈,虽然她脑子里有不少种花养草的方法,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里的材料实在有限,实体店没啥可买,某宝店这里又没有,上那去变个稀罕花去? “真没有也没法,给他家拎几只鸡得了。” 叶源一听就笑,“你娘过月子,他家才给咱们送了几只呢,咱们再给送回去?” “是有点不好哈!”云溪尴尬笑笑,挠挠头,“不行给傅伯伯送盆我种的苔藓,或者木头的盆景?” 一个冬天,云溪闲得发慌,可是没少捡树疙瘩,将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不过天暖和之后,云溪也没有用多少。那时候还用上水石可以玩呢,都不怎么想玩木头了。等后来上水石都被人拉跑完了,她才重新将木头疙瘩给捡起来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材料不好收拾。不是每一个树疙瘩都刚好有洞有孔能种东西的,很多时候都是需要人为加工的。而钻洞扩孔这活对现在的云溪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叶家别的人都还忙的热火朝天的,云溪也不好意思找人帮忙,只好是望木兴叹了。 “我看行,走,我跟你去看看,挑两个好的。” 叶源率先起身,“看看我们云溪最近折腾的咋样了?” “娘,大姐,那我们两去了啊。”云溪向林氏云锦言了一声,跟着叶源往后花园去了。 “爹,我扦插的菊花都快生根了呢!”云溪得意地向叶源炫耀。 “圆圆,咋样,还有没有晒坏的?” 云溪问正在洒水的圆圆,这丫头最近辛苦的很,自从扦插了菊花之后,天天都要来给它们浇水洒水。天气太热了,叶片必须保持湿润,才能保证不会干了去。好在已经生了根瘤了,相信再过几天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第133章:都是木头盆 “嗯,确实可行。”叶源看着云溪拔出来的一根菊花枝条,满意地点点头。 云溪将枝条重新埋进沙子里,引叶源往后墙根去,她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木头小景就在那了。 “没有几个,爹,你看看行不行?不行咱们再想别的。” “怎么不行,我看着不错!就选一个吧!” 叶源还没细看,就下了决定,不过这次他并不是敷衍了事的意思,而是真心觉得不错。 “化腐朽为神奇!”叶源惊喜地看着云溪做的木头花盆,不过是些树疙瘩烂木头,经过处理之后,再稍微种上些东西,竟然是如此地惊艳。 “这是……在水沟里挖的野鸡脖子?这些也能种?” 云溪一看,叶源指的是荚果蕨,没想到它还有这样的名字,倒是有趣,仔细看看,新枝条长出来的时候,那弯曲的样子确实有几分像鸡脖子。 “怎么不能?”云溪反问:“反正只要好看就行了,又不是吃的。” 叶源想想才收的那盆柳桃,也是有毒的,偏还那么好看,也就释然了。 “也对!” “爹,这些叫什么名字?”云溪指着另外两种蕨类植物,她自己知道自己挖的是肾蕨和鹿角蕨,可问题是别人不知道啊?所以还是问下土名比较好。果然这里肾蕨叫蜈蚣草,不过鹿角蕨还是叫鹿角蕨,大概是因为它长的实在像鹿角吧? 叶源仔细看了看,向云溪建议道:“这野鸡脖子要是换成小松树应该会更好些。” “那个,我觉得这个比较省劲。” 云溪回道,她不奇怪叶源会这样说,古代的盆景制造,从来都是和风骨气节联系在一起的,岁寒三友松竹梅绝对是他们的首选。 事实上她做这些的时候,也有想过要不要去山上挖点小树苗来试试,虽然石头岭不高,树木种类并不少,除黄荆、黄栌、枸杞之外,还有金银花、金雀、山梅子(欧李)也是不错的材料。不过可能是因为她妇人之仁吧,她总觉得将一个好好的树斧劈刀削之后,将其种入一个小小的空间很是残忍,倒不如种上两株蕨类植物,来得心安理得。 叶源点点头,“也对,咱们后山也没有松树,让你去那找去。等你娘做完月子,我带你上高山上找去。” “真的吗?”云溪大喜,掰着指头算了算,好像剩下不到半个月啊,嗯,不错,总算有个盼头了。本来她想让林东阳带她去大山上找腐叶土的,不过回去一说被林氏给否决了,说那边野兽太多,没点功夫的人千万不能去。为了安全考虑,云溪只好歇了心思,将压条成活的八颗小苗种到后山挖来的土里去了,好在目前看来还活的好好的,她也没那么着急了。 “就这盆吧,下午给你傅伯送去。” 叶源看过之后选定了一个,云溪一看就笑了,这里面就属哪个最省劲了,造型特简单,就是60多厘米的半片烂木头,堆上土,中间种一株荚果蕨,边上铺了一层苔藓。不过云溪也挺喜欢它的,虽然矮了一点,不过要是有个合适的浅盆托着,放在书案再好不过。不过要是没盆的话,恐怕也只能随便找块地放着了,浇水会漏的了。 “苔藓,还在屋里吧?”叶源问。得到云溪的肯定答复之后,他将那半片烂木头的花盆搬起来,准备先搬到正院去。 将木头放下,叶源随云溪进屋去看她的苔藓。 云溪的苔藓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原来墙根挖的那些了,天暖和了之后,她是各处寻访,总共找到了十七种苔藓,每样种一盆也要十几块砖了,屋里哪有那么多地方放。所以她找叶喜帮忙专门做了一个结实的花架子,专门放它的苔藓。 “都养这么多了?这不都差不多吗?” 叶源是真没想到云溪已经弄了养了这么多了,除了砖头盆,还有木桩盆,石头盆,却没有一个是正儿八经的花盆的。 “你这孩子就会想,这木头石头砖头都用上了,就是没个正经盆。” “它们不一样啊,爹,总共有十七种呢!”云溪先回答叶源的第一个问题,看着差不多,并不代表它们就是一样的啊? 苔藓往往都太微小了,所以几乎没有人会去注意它们的形状,但若是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它们其实也有很多的种类,也一样的精致、美丽。 “看这种,黄绿带点褐色的,是不是比别的大些,看茎匍匐着,差不多有10寸了吧?这个,是不是有点像小树,摸摸还有点扎手;还有这个小叶片椭圆形,细细长长的;再看这个,土墙上挖的,这种就长不高,结的果子细看和大葫芦差不多。还有……” “那你自己说,要送那一盆吧?” 叶源见云溪滔滔不绝,如数家珍,也不敢自己做决定了,万一挑着闺女的心头宝了,会不会哭啊? 呃!不听就算了,云溪结束自己的演讲,随手指了盆木桩做的,“就那个吧。” 那个木桩说是一个,其实是两个长在一起的木头,本身就粘结的很紧密,云溪稍微弄了点香椿树的树胶就将它们黏在一起了,一高一低很是别致,分别种着葫芦藓和大灰藓,这两种都很好养,给没养过的人比较合适。 “要不要换个石头的,或者砖头的?我看这个木头的倒是难得。”叶源见云溪一脸心疼样,不由地建议。 “不用了,就它吧。” 虽然难得,可也不是找不到,石头砖头虽然好找,可不好加工啊,自己费了多大劲才加工了这么一套青砖的,石头到现在还不够一套呢?木头咋地也比石头砖头好凿啊! “行吧,你说那个就那个,刚好两个都是木头花盆,够别致了。” 叶源说着话,将其单独拎出来,放到门外那个烂木头盆边上。 “下午我领你们一起去,送礼你们出面不合适。萱娘,咱们云溪很有天赋啊,做的东西别出心载,不拘一格,好看着呢。” 后面的却是回到里屋向林氏说的了。 林氏笑道:“可不是嘛,这孩子别的不爱,就喜欢捣鼓这些。” 云锦也笑道:“拿起针就扎手,拿起修枝剪倒是稳当的很。” “没办法,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云溪大言不惭道:“爹娘,大姐,你们擎等着享我的福吧。” 这大话自然又遭到云锦的反驳,“切,享福还用你,我自己没手啊!不过嘛……你非要孝敬的话我也是要的。” …… 云溪咬牙,道:“大姐,你脸皮比我厚!” 第134章:有人卖地 “爹,不如明天我就不去了吧?”云溪想想,还是决定不去了,有好花等着也不行,上次去枯坐了半天,无聊死了,这次那位贵夫人要还使性子不出来,自己不得气死啊! “那我也不去了,爹你自己去吧,我还要在家陪娘呢!” 云锦见云溪不去,也改了主意。 “那就我自己去吧!”叶源很无奈,闹了半天就剩下他一个了。算了,明天东西一扔就回来好了,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话,还是回来陪儿子的好。 …… 不过,第二日叶源也去不了了,家里来了一个客人,石头岭北边王家的老管家,要帮主人卖地,因为和叶家相处的还不错,他家烧的柴也是在石头岭上砍的,叶源重来也没要过一文钱,所以老管家一接到主人要卖地的消息,第一个来问的就是叶家。 “王叔,怎么种的好好的,要卖地呢?”叶源不解地问。据他所知,王家的地虽然没有叶家这边的肥沃,可也不算太差,虽然有一多半都是沙土地,不过因为地势平坦,临近水源,浇灌不是问题,主粮种不好,西瓜、花生、棉花这样的作物都是很不错的,怎么突然就要卖地了呢? 老管家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主人家要卖我也没办法啊,我在这生活了快一辈子,临到老了却要背井离乡了。” 叶源亲自给老管家斟了茶,笑道:“这么你们东家要到外地发展了?我记得去岁好像是去京城了?” 老管家连着喝了几口茶水,将茶杯放下,才缓缓道:“可不是去京城了吗?自从老东家没了,郎不喜种地,死活要经商,结果被人撺掇着去京城挣钱去了。” “那么是做生意赔了?”叶源猜测道,“那也不能卖祖产啊,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歹也是条后路啊!” “不是不是,没赔钱,赚钱了!”老管家无奈地摆摆手,“要是赔钱就好了,赔钱了没的折腾了,也就该回家了。” “赚钱了不应该买地吗?怎么倒要卖地?”叶源更加不解了,这年头还有人嫌弃地多的?他倒是想买地,可这几年都太太平平的,哪里有机会买?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老管家摇摇头,“我们郎不但没有赔钱,反而将5000两本钱翻了好几倍。这一挣钱更不愿意回来了。干脆在京城买了房按了家,还自作主张定了亲事。” 叶源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当是你家郎赔了大钱,要拿地去填呢。” “那倒没有,我们郎聪慧着呢!从学东西就快,先生常夸的,记得有一次啊,……”老管家越越偏,神色也由愁眉苦脸变到眉飞色舞上去了。 好不容易等他的口渴了,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瞬间就尴尬起来。“对不住啊,叶东家,老头子我糊涂了,越越远了。” “无妨,听有趣的。”叶源微微笑笑,“不知你们东家要卖多少地?是全卖还是卖一部分啊?” 一听到卖地老管家高高扬起的眉毛又耷拉了下来,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不出的可怜。半响才道:“都卖,都卖完。” “那可不少啊!”叶源一听皱了眉,王家的地比自家的地可多了不少呢! 老管家道:“两千亩沙土地,算中等田,还有一千亩地是上等田。” 三千亩地,可真不少!比自家多了好几倍了。 “不知道要什么价钱?” “中等田10两银子一亩,上等田15两银子一亩。” “这么贵?”叶源大吃一惊,这比他买的地贵了一倍了。 “不算贵的。”老管家笑道:“这几年不像以前种地不值过,一年到头不挣钱不倒还要赔钱。现在不一样了,不打仗了,官府也不没以前那么黑了,卖地的也越来越少了,这地价可不就一天比一天高了。” “京城地地价更高呢,我家郎买了500亩地,花了一万五千两,足足是咱们这的两倍,真是贵的吓人!” “30两银子一亩地?”叶源咂舌,有点不敢相信,“那得多少年才能回本啊?” 他也当了不少年的地主了,自然知道种地利润有多低,除了官府的佃客的,其实剩下的也卖不了几个银子。地主家就算有钱,那也不过是常年积累下来的罢了。 “用不了很多年,”老管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我家郎了,不种粮食只种菜,京城人口多,卖钱赚钱的很。” “可种菜需要的人手也多啊?”叶源还是觉得30两银子太贵了。 “所以我们村里的佃客都要去。”老管家瞬间愁苦起来,“你,我这一把年纪,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去了,还要到京城那样远的地方去,哎……” 都要去?那这三千亩地去那找人种去?这几年是没打仗,可增加的人口都是孩子啊?能干活的还是不多啊!难道买来荒着?叶源蹙眉想想,还是有点犯愁,再,自家也没有那么多钱啊,不过这是事,叶福他们三个也该置办点家产了。就是没有人耕种,荒着多可惜。 老管家也觉得这事做的有点不地道,讪笑道:“想想办法嘛,多买点牲口,种点果树啥的,不会荒着的。” “宅子呢?你们的宅子卖不卖?” 叶源问道,他记得王家的宅子还是很不错的,地方大,格局好,宅子里面种的花花草草也多,云溪应该会很喜欢。 “宅子不卖。”老管家摇摇头,向叶源解释道:“宅子暂时不能卖呢,家里的祠堂还在呢,还有祖坟也在这边,以后回来上坟祭祖还是要用的。” 也是,死人可不比大活人,搬家就能搬家了。 “不过佃客们住的房子可以白送!”老管家见叶源很是犹豫,忙加上筹码,左右都要去京城了,佃客们那些房也用不上了,再了,草房子不住人要不了两年就不行了,何不做个人情呢? 叶源自然也明白其中的猫腻,不过就算房子不值钱,建房的地皮也不便宜呢,这样算下来优惠的也不算少了。再者了,这地离家也不远,照顾起来也方便;还有就是老管家的那个原因,太平了,卖地的少了,想要卖这么大块的地可不是容易的事。不过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面上倒是不显。 “这样,你容我再想想,和家人商议一下,等明天给你答复如何?” “行,那你们商量商量,我等你回话。”老管家干脆利落地喝完杯子里的茶水,起身告辞了。 第135章:多好的日子 送走了老管家,叶源将叶福叶禄叶喜三人都找来,在书房会晤协商。 “买!”叶禄毫不犹豫。 “买呗!”叶喜也没有意见。 “买吧!钱放着也是发霉。”叶福答。 三人一致同意了,这也在叶源的意料之中,不管是啥样的人家,买地都可以说的上是最稳赚不赔的买卖了。 “那行,你们商量商量,刚好三千亩,你们一人一千亩,正好!” “不行!” 这下叶福三人不同意了,“大郎,要买我们一起买,可不能把你撇下了。” “就是,那还是沙土里呢,最适合云溪种花了。”叶喜道,云溪借他的工具到现在还没还完呢,他可是知道丫头又多喜欢种花,凿砖头手都要凿出茧子了。 叶禄也劝,“大郎,不为你自己,也要为孩子们想想啊,你现在可是五个孩子的爹了。还有福哥,你也有三个孩子呢,不像我也叶喜,都只得一个孩子,要那么多地干啥哩?” 叶福想了想,“也对,这样,我年纪最大,你们听我的,都别有意见。这次的三千亩地,大郎一千亩沙地,我一千亩沙地,剩下一千亩好地叶禄和叶喜各500亩。” “这样分配挺好的。”叶禄表态,“勇儿那傻小子,有个五百亩足够他用了!” “我也没意见。”叶喜也道,“我们就春兰一个闺女,这些尽够了,况且还是好地。不过这要按孩子平均下来,倒比大郎福哥你们还要多了,呵呵!” 叶源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能给他们留点就不错了。” 叶福也笑,“他们要是好的,啥也不留也能过好了;要不是个好的,留的再多也是败光了。” “那行,福哥,禄哥,等下咱们三个一起,咱们去幽州城将那些首饰珠宝都卖了,明天就买地。” “行,也不用在家吃饭,咱们到底再吃不迟。”叶福也很高兴,能置办家产,惠及子孙,这可是好事啊! 当下几人将珠宝首饰取出,叶源和叶福套上牛车,就往幽州出发了。 所谓乱世黄金,盛世珠宝,叶源三人带的珠宝又是当初精心挑选留下来的,不但没有贬值,反而多卖了六千两,这让叶福更是喜出望外。 “大郎,你的钱先留着应急,就用这三万六买地,等你宽裕了再给我们就是。” “行啊!”叶源也不推辞,反正大家都在一起过日子,也不用非要分的清清楚楚。不过有一件事,他需要抓紧了,那就是买人。叶福三个都置办了产业了,再让人家在自家干着干那的多过意不去,用云溪的话说,不好意思使唤啊! 叶福这会可没像叶源想的那样,幻想着使奴唤婢的新生活,反而很惆怅,觉得很对不住叶源,虽然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已经准许他们离开了。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了和叶家在一起的生活,所以他们选择继续跟着叶源,事实证明,叶源也是念旧情的,对他们都很好,从来不摆架子。只是,这一置办产业,恐怕就要分心了! 叶源和叶福各想各的,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叶禄无聊,只好扒着窗户看风景了。 “福哥,大郎,王家大宅快到了,我们要不要顺路去一趟?” “我看行,左右天色还早!”叶福笑道:“大郎,你说呢?” 叶源道:“去吧,早说早了,省得夜长梦多。”他还有点害怕王管家会不会找了别的卖家,毕竟两家的交情也没深到哪里去,不过是邻居,相处的比较和睦罢了,难保他不会想着多卖钱,找好几个买家来提价格。 不过事实证明,叶源想的有点多了,他们去到一通报,老管家就笑眯眯的请他们进去了,一听要买也是高兴的很。 “叶东家,那咱们明天就去县衙过户如何,早点办好了,我们也早点去京城找我家大郎去。” 当下两人就约定了碰面的时间地点,叶源三人就告辞了。 …… “咕噜噜……” 才出王家的大门,叶源肚子就响起来,这一响不要紧,叶禄和叶福的也跟着响起来,原来他三人只顾兴奋了,竟忘了吃午饭。 “哎呀,太饿了,”叶信禄嚷道:“福哥,你赶快点呗,我都快要饿死了。” 叶福笑道:“饿死我也没办法,这牛车能快到哪去?不行你步行先回去,顺便给厨房说一声,做点饭等着,这个点应该已经没吃的了。” 叶禄看了看天,日头果然已经斜了不少了。“行,那我先回去了,你两就等着吃现成的吧!” 就见叶禄说着话,打开车门,往后一个纵跃就下了牛车,然后就如流星一样往家而去,比牛车不知道快上多少。 “禄哥的功夫似乎又进步了不少啊!”叶源道。 叶福呵呵笑,“原来他光想着偷懒,现在勇哥儿也跟着云霄云开他们学武了,他就上心了,不然咋给儿子做榜样哩!” “也是,就是我自己最近也比以前勤快了。”叶源笑道,“不过云霄他们年龄都有些大了,练不出啥名堂了,被咱们耽误了。” 叶福不赞同他的说法,“那可不一定,我练武的时候比云霄还要大呢,记得我当时还是个小混混,偷钱偷到你爹身上,结果被抓了个正着。不过老爷心善,不但不怪罪于我,还给我买了吃的,穿的,我一看这个人不错,我得赖上,就这么着赖了你爹一月多,终于是收我了。” “原来福哥你是这么来的啊?” 叶源还真不知道叶福的过往,他出生的时候,叶福已经在了,叶禄和叶喜倒是后来的,不过年纪也比他大上几岁。 “可不是这么来的吗?不光是我,还有叶寿,也是死活赖上的。”叶福陷入回忆当中,“老爷也没办法啊,年年打仗,孤儿到处都是。那时候买人都不用掏钱的,只要管口饭饿不死就行,就那,还是饿死冻死了好多,可怜人啊!” 叶源安慰他,“福哥别难过,都过去了,现在咱们不是过的好好的嘛。” “可不是嘛,明天还要买地,多好的日子啊!”叶福振奋精神道,“孩子们也大了,等两年再娶个媳妇,我就可以享福了!” 叶源一拍脑袋,“可不是,信哥儿也有十六了吧?福哥,得赶紧给信哥儿说媳妇啊!” “说说,回头我就让她娘找媒婆去。”叶福乐呵呵道,扬起鞭子,“啪”地在空中挽了个花,“架!” 拉车的牛儿应声提劲,加速往前奔去! 第136章:打赌 回到家,果然有现成的饭吃。叶福喝着热乎乎香喷喷的面条,再次感叹:“多好的日子!” “吃完先走了。”叶源三下两下拔完一碗面条,“回去看儿子了!” “吃那么快,跟个孩子似的。”叶福低声嘟囔。 “你也不比他慢多少啊!”张大娘道:“要不要再来一碗。” 叶福看看碗里的面,确实没有几根了,“那就再来一碗吧,饿坏了。” “对了,咱们信儿是不是该说媳妇了?有空你托个媒婆,给他找个吧!” “找媳妇是容易的吗?”张大娘给叶福端了碗面过来,顺势坐了,压低声音道:“没点家产能说什么好媳妇,况且连个宽敞住的地方也没有。” 要不说女人比男人顾家呢,叶福光想着照顾好曾经的小郎君,死活不愿意出去单过,从来也不媳妇孩子乐意不乐意。 张大娘刚开始是没什么意见的,可这两年随着孩子越来越大,她就开始发愁了,做人奴仆不好说亲啊! “你当我今天干啥去了?” “干啥去了?”张大娘问,“打劫去了?” “想那去了。”叶福皱眉道,“我和叶禄还有东家一起去幽州了,将老爷留下来的珠宝首饰卖了,打算明天买地用。” “你这意思咱家也有?”张大娘一下就来了精神,“你说真的?多少地?一百亩,二百亩?” 叶福呵呵笑,“现在先不告诉你,明天来个惊喜。” “惊喜啥惊喜,快点说,不说我晚上还能睡觉吗?” “一千亩!”张大娘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天啊,怎么那么多?” 这一声腔调可不低,立马将叶禄叶喜的媳妇吸引过来。 “我说你俩说啥呢,一千亩什么,不会是地吧?” “大郎又买地了,哎,我家啥时候能有几亩地哩!” 张大娘扭头问,“都有吧?” “都有都有。”叶福哈哈笑,“你们两家孩子少,各五百亩上等地。大郎和我家孩子多,各一千亩中等地。” “这是真的吗?” “天啊,不敢相信,我家能有那么多地啊!” 两个妇人比张大娘还要激动,虽然没有叶福家的多,但他们两家都是只有一个孩子,五百亩地足够了。 “这下孩子说亲不用担心了。” “可不是嘛,我家春兰年龄快到了,那下不用发愁了。” 怎么和自家媳妇一样想法哩,叶福笑道:“我说你们都是瞎操心,咱们几家的孩子还能说不上亲吗?” “当人奴仆有啥好说亲的。”王大娘苦笑,“好说不好听哩,再说也没啥产业,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就伺候人哩。” “我们本来就是奴仆!没有老爷那有我们的今天,要知道感恩啊!” 叶福很生气,他觉得能跟大郎一辈子就是大福气了,这几个婆娘竟然觉得丢人,幸好当初三人说好了瞒着她们。要是她们知道自己早脱了奴籍岂不是天天吵着出去单过?不行,我得去找叶禄叶喜说说去,还得继续瞒着她们。 叶福丢下吃了一半的面条,甩甩袖子黑着脸走了。 “福哥还是这么严肃。”王大娘丝毫没有被落了面子的难堪,“我说的不都是大实话吗?” 张大娘和周大娘也毫不在意,三个妇人很快头碰头地嘀咕起来。 且不说叶福去找叶禄叶喜说话,单说叶源,回去正院一说,林氏几个也顿时高兴起来。 林氏笑道:“怪不得出去了大半日,连饭都不吃了。不过咱们的钱够吗?” “不够啊!”叶源道,“所以福哥说先用他们的钱。以后咱们有了再还。” “也行,”林氏点点头,“没想到咱们还有找他们借钱的一天。” “没啥,别往心里去。”叶源安慰她,“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你就当是借哥哥家的钱好了。” 云溪道:“爹,你的意思是说山后面那一大片地的是咱家的了?” 叶源答道:“只有一千亩是咱家的。剩下二千亩是你三个叔叔家的。” “一千亩也很好啊,尤其是沙土地,种西瓜吃最甜了,种花生也好,收了时候都不用费劲刨,一拽就出来了。”云溪兴致勃勃,“当然种花也是很好的了,透气透水,就是施肥要勤快一点,不过这也不怕……” “打住!” 云溪正要说自己勤劳能干不怕苦不怕累,就被云锦打断了。“后院还不够你折腾,还想往地里去?想的美!” “姐姐!”云溪跺脚,“给你说过多少回了,我这也是可以挣钱的好不好?不是不务正业。” “就凭你?”云锦上下打量云溪,“没看出来啊,敢情你还是个大财神?” “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云溪道。 “大言不惭,你挣过一文钱吗?” “没有,”云溪笑,“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以后也不能挣钱。” “打赌吧!”云锦道:“从现在到过年,你要能挣五十两银子就算你赢,你就能用外边的地种花,要不然,那就对不起了。” 尾音那个“对不起了”说的那是一波三折荡气回肠,充满浓浓的嘲讽,让人忍无可忍,无法再忍! “赌就赌,”云溪拍案而起,“不过,不是五十两,而是五百两,五十两什么的显不出我的本事。” “五百两可是你自己说的。”云锦也站了起来,“爹娘作证,到时候别耍赖。还有,原先园子里的花不算你的,不能卖,不过你种的扦插的都算你的,还赌?” “爹娘,请你们作证。”云溪道,“必须赌,谁不赌谁是小狗!” 林氏看两个女儿三言两语呛出了火花,打上了赌,不由摇头,这还都是孩子啊! 叶源倒是赞同,云锦自小聪慧,读书做事都不错,可就是这性子一言难尽。反观云溪,虽然以前是有点任性娇蛮,可这大半年来,他看着倒是云溪处处让着忍着云锦,这才维持了表面的和谐。不想今日也被云锦激起了血性,罢罢罢,就让她们赌去,云锦输了也能磨磨性子,至于云溪输,他还真有点不信。 “好!我来作证。”他说,“如果云锦输了,云溪就可以用外边的田地;如果云溪输了,那就不能用地种花了,行不行?” “好!”云锦道。 “不行,爹,这不公平,”云溪道,“这样不管输赢姐姐岂不是都没有损失?” “那就再加一条。”云锦道,她抬起下巴,“我输了就给你端茶赔罪,再不打你,如何?” “成交!”云溪伸出右手,“赌了。” 云锦也伸手在重重拍了下妹妹的手掌,哼了一声坐下了。 第137章:真是买地的啊! 即然跟人打赌,那就必须认真起来了,云溪向爹娘了一声,就往后园去了,没搭理云锦,懒得理她! “娘子,打的赌是不是有点大了啊?五百两银子,好多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圆圆急的团团转,“现在去不赌了行不行?” 云溪反问,“你呢?” “肯定不行吧?”圆圆道,“大娘子的脾气……” “那不就得了,给我走吧!”云溪道。 “走?去呢?”圆圆一副不可置信! “后园种花去啊!”云溪无语,至于吗?不就五百两银子,值当露出“你不是要逃跑吧”的眼神吗?你家娘子我是那样的人吗? 真是手痒痒啊! 于是云溪就给圆圆来了个脑瓜崩,嗯,感觉很不错,云溪心情愉悦吹着流氓哨,往后园去了。 “怎么这样啊!” 圆圆捂着脑袋,郁闷地跟上。 “动剪子,扦插!” 耽误了那么多天,云溪决定做就做,今天就将能扦插的都来上一遍,什么茉莉杜鹃瑞香夹竹桃的,通通来一遍。还有菊花,土肥地壮果然长的快,相信再过一个月就可以进行第二次扦插了。还有扦插成活的,养个两月估计也能剪了扦插,养成独本菊应该还是来的及的。 就算菊花没有多贵,数量多了应该也能赚不少吧? 还有木头的盆景,也要做起来,这个虽然费劲些,不过运作的好了,不定比菊花还要赚钱。 还有什么?云溪左右看看,除了云开种的那些指甲草开的热热闹闹,傅君焯的甜瓜也结了几个,这些都是不值钱,剩下的,也就是她的牡丹苗,月季苗,还有移栽的各种野花了,这些也卖不了什么钱吧? 话,不会冲动了吧? 这个年头一闪而过,云溪马上将它抛的远远的,不行,这次赌注必须赢,关系重大,决不能输。 …… 第二天一大早,叶源和叶福叶禄叶喜四个人一起出动,往县城去了。到了约定的时间,果然等到了王家的老管家。 办地契也很顺利,因为上个县令是被抓进大牢卸任,所以现在的县令还算不错,打点了几十两银子就将地契顺利办下来,契税也是照实收的,并没有多出新花样。 “老管家,诸位郎君,”叶源笑道,“眼看午时,不如一起去酒楼用膳?” “不了,先回家要紧。”老管家怀里揣着几万两银子,可不想在外吃饭。叶源也明白这个理,就和他拱手道别,约好改日再聚。 衙门里的人很给面子,就算县令管的严,那种请吃喝也是禁不了的,所以他们也不害怕,稍微收拾了下就簇拥着叶源等人去了酒楼。 在酒楼吃喝应酬的叶源四人却是不知道,回家的老管家却遇到了意外。 才拐入去王家宅院的销路,就听车夫道:“家里好像来客了?” “客人?”老管家往外一看,宅子门前的槐树上果然栓着几匹骏马,奇怪,会是谁呢?家里倒也有富贵的亲戚,可拥有五匹骏马的却是没有,因为马属于军事物资,管制的很严,所以寻常人家一般来讲都不会养马。马匹既贵,马车又颠簸,那有牛车方便,又能拉车又能耕地的。就是吃肉,美味的牛肉也比发酸的马肉强上百倍! 才下了车子,守门的厮就忙上前来低声道:“老管家,家里来恶客了!” “恶……客?”老管家一惊,马上回过神来,不应该啊,自从去年郎君进京,家里就剩下主母一个妇道人家,上那去招惹恶客去?不会是来抢钱的吧?也没告诉谁啊,除了主母也就自己知道了。“怎么回事?清楚!” “才来没多大会,一个俊俏的年轻人骑着高头大马,领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看着好不吓人。”厮道,“非要见东家一面,我跟他们家中没有男子,让他们等老管家您回来了再来,结果……,你看我的脸。” 厮偏过脸,果然就见左边耳根处有一道鲜红的鞭痕。 “那我得赶紧去看看!”老管家顾不得安慰守门厮,连忙往里跑去。 气喘吁吁地跑到正院,就看见大厅外边立着四个陌生的汉子,果然如门子所,长的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进去一看,还好,老主母好好的坐着,虽然气氛不怎么好,好在人没事。原来是老主母,其实年纪也就三十多岁,不过上边即没老的,中间又没了丈夫,家里的主人是她没成年的儿,所以虽然她年纪轻轻,却也是家里名副其实的老主母了。 一边坐着年轻人见老管家进来一看,就大松一口气的模样心里很郁闷,我年纪轻轻,英俊多金,至于看上母亲辈的老阿姨吗?什么眼神? “老管家,快,快给这位郎君,咱们的地是不是已经卖了。”柳氏一看见老管家进来,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忙让他将卖地的事清楚。 原来是买地的啊!老管家心道,买地带这么多人干嘛哩,弄得怎么看怎么像抢劫的。 “这位郎君,我王家的地确实已经卖了。” “真卖了,这么快?你们不是昨天才收到信吗?” 少年人瞪大了眼睛,“你莫不是骗我的吧?” 这他也知道?老管家心里一跳,装没听到赔笑道,“卖给谁不是卖,确实是卖了的,今天才过了契的。” “我不信,你拿钱出来我看看!”少年拿马鞭指着老管家,大有不拿不罢休的架势。 还真就是抢劫的?老管家心里一叹,这下完了,早知道应该存到钱庄去的。 柳氏道:“给他看吧。”形势比人强,难不成拼死护着钱?只怕钱没护住,人也没了。 老管家没法,只好伸手将银票掏了出来,无奈地递给那年轻人。 “不用害怕,了就看看。”年轻人接过银票,果然快速数了一片,又将它们甩给老管家,“接好了,爷我一张不要。” “走吧!” 年轻人看完竟然一甩袖子走了, 走了? …… 吓得半死的老管家和柳氏面面相觑,看来真是买地不是打劫啊! “这是谁家的人啊,这么吓人!”柳氏回过神,狠狠道,“真是气死我了。” “大娘子,他还知道我们是收到了信才卖地的。”老管家提醒。 “是啊,真是奇怪!”柳氏道,“我们不是昨天才收到的吗?信也封的好好的,应该没人知道内容才对,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算了算了,赶紧收拾东西,去京城吧。”柳氏心有余悸,“怪吓人的!” 第138章:各有反应 幽州城,一座大宅院的书房里,刚还在王家耀武扬威的年轻人,这会却是低头半跪着。 “事没办成,请主子责罚!” 书案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皱眉道,“算了,这事不怪你,我应该昨天派你去的。” “谁能想到那老头子那么利索呢,昨天接到信,今天就过契了。”年轻人郁闷道,“正常人不都应该很难过,很舍得的,拖个几天吗?” 这话老管家自然是听不到的,要是听到,他肯定要跳脚骂,“这事能赖我吗?当家大娘子想儿子,一看信就催我找买家,我有什么办法!” “是啊。只是可惜了大哥一番算计,好不容易将那小郎君说服了,咱们却没买到,哎!”中年人也很郁闷,只是这事能怪谁哩?昨天他接到信的时候,想着那么大片的地哪里是好卖的,没想到人家一天就卖出去了! “主子,要不要我们去找买家买过来啊?”年轻人建议道,“就是他们的邻居,那个养了很多鸡的人家买走了。” 中年人呵斥,“蠢货,要能强买从王家买不是更好!你先出去吧。” “是!”年轻人轻轻站起,后退几步出去,将门关上走了。 …… 叶源四人陪着衙门的人用过酒菜,个个微熏着,心满意足地回家了。回到家,自然是也收到了各人媳妇真诚的笑脸,叶家宅子里的人,个个都高兴起来。张大娘领着王大娘李大娘,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顿丰盛无比的大餐,来庆祝这一喜事。 “二姐,听说你跟大姐打赌了?”云开问。 “嗯!” “五百两?”云开又问。 “嗯!” “你牛!”云开道,“我觉得你会输的。” 云溪放下啃的差不多的鸡翅膀,道:“要不我们也打赌?” “算了,一个给你赌就够了。”云开摆摆手,“我可是好孩子。” “我也是好孩子。”云开道,“而且我还是个勤劳的好孩子!” “你是想说你一定能赚五百两?”云霄问,“我希望你打赌能赢,这样我们家就又有生钱的门路了。” 这个关注点才是对的嘛,云溪朝云霄竖起大拇指,不亏是家里的长子长孙,就是考虑的全面,家族兴旺发达有望。 “云溪,需要帮忙说话,我看好你!”林东阳道。 云溪毫不客气,“太好了,舅舅,明天你就来帮我吧!” 林东阳傻眼,我只是客气客气,你怎么能当真呢,他刚想反驳,就听见老爹说道,“就让你舅舅帮忙,天天没个正事!” 接着是张氏,“你舅舅力气大,重活都让他干,你指挥就行!” …… 林东阳默默地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云溪偷偷地笑了,给舅舅夹块鸡肉表示安慰,“放心,外甥女我赚钱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行吧。”林东阳夹起肉块吃起来,不行也得行啊,爹娘都支持这丫头,自己上那反抗去。 第二天,下午,傅君焯也听说了。 “云溪,你真给云锦姐打赌了?” “是啊!”云溪道,看他一脸担忧,又道,“没事,我心里有谱!” “还是有点多啊!”傅君焯喃喃道。 “别替她操心,”云开道,“谁叫她打赌的,活该!” 说完云开就往外走,“君焯,看弟弟去,现在他可好看了。” “等一下。”傅君焯落后一步,一脸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云溪,追云开去了。 这什么啊?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云溪打开一看,嗬!都是金子银子。看着真不少啊,至少比自己的多多了。 “哗啦”一声,云溪将荷包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除了几块碎银子,剩下的都是精致的花生葫芦动物造型的金子银子,这是压岁钱吧?拿来给自己作弊用的?数了数,一百多两,这小子还挺有钱啊!不过他虽然是好意,不过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吧?这钱不能要,还给他去。 谁知傅君焯肯定不给她机会,云溪连使几个眼色,他都装没看见。往他身边走,他还要躲开。云溪没法,只好到门外边去守株待兔。谁知这家伙半天都不出来,热的她一头汗,进屋擦汗的功夫,竟被他溜走了。去云开屋里一看,人已经回家了。 真是,没见过送钱送这么执着的。云溪将钱扔进桌子里,过两天再给吧。 然后,傅君焯接着好几天都没到叶家来玩,这也算稀罕了,虽然现在是在他家里读书,可隔个两三天总会来一趟的,没想到这次竟然五六天都没来了。 没办法,云溪只好找云开帮忙,可又不能给他说实话,不然这小子不定怎么开他俩的玩笑呢,还是别让他知道了。 “云开,你明天跟傅君焯说一声,让他和九斤下午都来给我帮忙,我扦插的菊花该移栽了。” “好啊!”云开没多想就答应了,这几天傅君焯都不来玩,他也有点不习惯。 “不过姐,他要不来咋办?”云开道,“这几天我都喊他几回了,他都不来,也不知道犯什么病?” 犯了散财病吧?云溪想着,说道:“你就说他要不来以后都不要来了,断交!” “二姐威武,我就这么说。” …… “你二姐真这么说的?”傅君焯问,就那么不想要自己的钱吗?他可是好心,话说自己也好心疼的。 “没错,就是这么说的。”云开道,“我说你俩不是吵架了吧?” 傅君焯忙道:“没有没有。” “没有你不上我家玩,好奇怪的。”云开道。“你种的甜瓜已经熟了,你不去尝尝?” “那就去吧。”傅君焯想了又想,没想出个好理由,只好答应了。 吃过午饭,傅君焯犹犹豫豫,一会写字一会读书的,磨蹭了一个时辰才往叶家走去。 其实因为天热的原因,云溪他们也是要等太阳没那么毒辣了,才开始的,傅君焯磨蹭了半天,来的倒正是时候。 移栽也是决定成活率的关键,所以云溪特意选择了傍晚移栽。移栽之前是挖穴,这不是个小活,云溪和圆圆差不多扦插了一千多个枝条,经过精心地照顾,几乎没有死掉的。好在人多力量大,林东阳和叶源都来帮忙了。先是整畦,然后按行珠距各40厘米挖穴,穴深6厘米。然后就是起出小苗,每穴栽1株,栽后覆土压紧,浇定根水即可。 干活的时候云溪很关注,没去搭理傅君焯。不过她又几次都看见那小子偷偷看她,哼,再看也不要你的钱,本姑娘还挣不了区区五百两银子,小看人! 第139章:人生理想 “云溪,你真不要?”傅君焯一脸无奈,“你确定你哪能挣那么多?” 云溪肯定,“当然了!绝对不用作弊。” “那你给我你的计划。”傅君焯道,“我看看行不行?好歹我家是经商的,肯定比你知道的多。” “其实也没什么计划。”云溪道,“能卖的也就是扦插的菊花吧?” 傅君焯瞪眼,“不到两千株,想卖500百两,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云溪道:“不是2000啊,再过几天还能再扦插一茬,下月这新栽的也可以打头扦插了。” “那能有多少?” “怎么着也能有五六千株吧!” “就给你算六千,加上现在的一千八,一共七千八百株。一盆150文,一共……,”傅君焯掐指默算,半响皱眉道,“多少株一盆?” “五到六株一盆,五到六……”云溪蹬的一下蹦起来,“完了完了,忘记现在的盆子规格了。” “还有为什么菊花一盆才150文,茉莉花不是都200文吗?”云溪问。 “因为茉莉难养啊!南方来的,多奢侈!”傅君焯理所当然道,“你不会以为菊花会比茉莉贵吧?菊花多好养啊,冬天都冻不死的!” 该死,经验主义害死人啊,云溪还想茉莉都能卖200文,菊花怎么也得是这个价啊,前世里茉莉花太多肯本不值钱啊,反倒菊花因为花期短,很多人都不会自己种,都是买现成的,看过也比扔了。可这里不一样啊,这里是古代,这里是家家有院子有土地的古代啊,更何况买花的自来都是有余钱的人,那更不可能没有院子种花了。而菊花,耐寒生虫少,可不是家家户户都能种吗? “云溪,这样你都敢大话给人打赌?”傅君焯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能干这样的傻事呢?就算一些菊花品种好些,多卖点钱,顶天了卖300两,距离500两还很远啊!” “是有点远。”云溪重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慢慢地喝起来。 “你不着急了?”傅君焯疑惑,“你要直接认输?” “怎么可能?”云溪道,“我就是想着,如果一盆卖150文不够500两的话,那一盆300文,或者500文的话,应该就差不多了!” 傅君焯噗嗤一下,“怎么可能,谁那么傻?” “有啊,我觉得应该还有不少。”云溪呵呵笑着,把傅君焯的钱袋子推给他,“放心把你的钱拿回去吧,我已经有办法了。” “是直接认输吧。”傅君焯讲钱塞到怀里,“也好,总共是一家人,认输也没什么关系。” “是啊,是啊!”云溪道,“做不到就认输呗,也没什么损失。”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需要帮忙叫我。”傅君焯无奈地看看云溪,摇头走了。 云溪也摇头,可算把这家伙打发了,太热心的少年也烦人啊! …… “娘子,你真的要认输?”圆圆问,“你不是想要一个好大好大的花园的吗?还要建一个什么‘公园’来着?” “认输?”云溪道,“怎么可能。” “不认输?娘子,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就嘛,我家娘子最厉害了。” 圆圆一听云溪不可能认输,就立马高兴起来,云溪也跟着高兴起来,这才对吧,怎么能个个都不相信人呢,都不如圆圆了解我,圆圆,嗯,不错!不过,傅君焯也算不错! 拍拍肩膀以资鼓励,“圆圆放心,跟着你家娘子我,以后定能吃香喝辣,妻妾成群。” “娘子,我是女的,”圆圆嚷道,“吃香喝辣就行了,妻妾成群就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云溪笑道,“男子家有钱就能妻妾成群,女人有钱了当然也可以啊。” 云溪突然拉了兴致,笑吟吟对圆圆道,“知道你家娘子的人生理想是什么不?” “什么?” “就是花园万亩、金银满仓、美人满屋啊!”云溪歪倒在坐榻上,笑道,“所以你家娘子要挣钱啊,多多的挣钱,这样就是到了八十岁,鹤发鸡皮,蓬头历齿,也照样有鲜肉洗脚,是不是很美,很享受啊?” 圆圆瞪大眼,伸手捂住云溪嘴巴,左右张望一脸惊慌,“我的娘子唉,你的是什么鬼!” “哈哈哈……,圆圆你不想让人伺候吗?”云溪笑的不行,圆圆这一惊一乍的,也怪好玩的。“现在你家也是有一千亩地的大户了。” “娘子你想赶我走吗?那可不行。”圆圆急道,“我才不走。” “不走,不走,我也离不开圆圆你呢。”云溪道,她来古代这么长时间,陪伴她最多的就是这个姑娘了,真离开她肯定会不习惯的,既然不走,就当徒弟培养吧! “娘子,鲜肉是什么?是面首吗?”圆圆问。 云溪吃惊,“这你都知道啊?圆圆,不简单啊!” 圆圆撇嘴不屑道,“这有啥不知道的,公主郡主们都养这个,谁不知道?” 哦,忘记了,不是只有现代才有腐女的,古代也不少啊,唐朝的公主郡主们一个个也是很彪悍的,五代十国想必也不会少了这号人物。哎,起来,还是人家牛啊,都不用偷偷偷摸,明目张胆也没几个敢跳出来叨叨的,看来,不光是要有钱还要有权有势啊! “娘子,你不是也要学那些子公主没吧?”圆圆一脸担忧,“那可不行,会被人指点被人笑话的。” “放心,你家娘子我没那么彪悍。”云溪道,“只要能找到好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会没事找事的。” “哦,这样啊,那就没事了。”圆圆松了一口气,东家,爹爹,叔叔,还有她认识的好多人,都是只有一个妻子呢,可见这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是什么难的。 云溪也松一口气,还好这丫头的生活环境简单,没见过那妻妾成群的人家,省得她担心唠叨了。不过她可不像圆圆那么乐观,在这种纳妾合法的年代,就连女人都认为男人纳妾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男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洁身自好呢? 纵然有一夫一妻过一辈子的,可谁知道是真老实,还是没机会呢?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对贪官污吏恨的咬牙切齿,骂起来各种词汇,可你要敢给他个官当当,呵呵,不得他也要和光同尘了。贪官尚且是犯罪,纳妾这种践踏感情的事却算不上什么事,不但不算什么可耻,反而值得炫耀,所谓风流才子,不风流怎么算才子?写出“十年生死两茫茫”的苏大词人不就有一堆的姬妾吗? 第140章:怎样不伤和气呢? 京城,富丽坊王家莹闺房。 “小娘子,这么多天了,那个李解元还含含糊糊的,会不会……会不会……”丫鬟紫衣迟迟疑疑,想说不敢说。 “会不会没把我放心上。”王莹挑眉笑道,“是想说这个吧?” “对啊,就是这个。”紫衣道,“虽然娘子你一直说有把握,可这么长时间了,奴婢心里真的没底。” 王莹点点头,没有说话。 紫衣受到鼓励,继续往下说道:“按理李解元也该给家里说说这事了,喜欢不喜欢的,总要有个说法,这样两头吊着,可不算什么君子行径。” “就算是亲表妹,犹豫这么长时间也该够了。还有就是,娘子……”紫衣又犹豫起来,显然是又有些难以启齿的话。 “说啊!”王莹道。 紫衣看看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年,混不知愁的样子,狠狠心道:“还有就是,外边已经有闲言碎语说娘子你了。” “所以呢?” “所以娘子你要快决断啊!要不让李解元赶紧来提亲,要不再不要和他来往了。” “那就不来往吧,反正也差不多了。”王莹道。 “不来往好,不来往……,娘子?”紫衣不敢置信地抬头,“娘子你说的是不来往吗?” “对啊,紫衣。”王莹嘴角含笑,“去研墨,我来写封绝交信。” “还要写绝交信?”紫衣傻傻地看着王莹,仿佛不认识一般,前前后后折腾半年,费了多少心思,就这么绝交了。 “不是娘子,我是想要你们说清楚,那个,不是,绝交信啊!”紫衣语无伦次的说道,“娘子你这样……” “哈哈哈……” 少女哈哈大笑,“紫衣,那些话是不是父亲教你说的话?” “是啊!”紫衣垂头,跪下请罪,“被娘子你发现了,请娘子责罚。” “起来吧,不罚你。”王莹手一抬,示意紫衣起身,自己也起身往书案走去。 “快来研墨!” “娘子,还要写啊?” 紫衣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王莹身边道,“那个,娘子啊,老爷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啊。” “我知道啊。”王莹笑,“你以为我们出门那么多次,爹娘还能不知道,怎么可能?” 也是啊,小娘子又不是个不受宠的,怎么可能那么久都没有察觉呢?亏自己还庆幸老爷夫人没重罚自己,老爷找自己去的时候自己多害怕啊,结果呢,就叮嘱了几句就被放回来了,原来是早就默许了啊。 “可是,娘子,那为什么还要写啊?” “让别人也尝尝相思的滋味呗!”王莹咯咯笑,“不然我多吃亏啊!” “这样啊。”丫鬟紫衣不知道回什么话,让李解元尝尝相思滋味她是没有意见了,可是,会不会弄巧成拙啊? 不过紫衣看王莹兴致勃勃的样子,没敢将话说出口,算了,还是不要惹娘子不高兴了,娘子那么聪慧,应该不会做蠢事。 …… 王莹做的当然不是蠢事,她处心积虑接触李志远,如今李志远都已经是摇摇晃晃了,她怎么可能这时候放弃呢? 没一会,紫衣就研好了墨,墨色莹莹泛着青紫色的光,这是上好的松烟墨啊,紫衣心想,老爷果然对娘子很好,这么贵的墨锭也给随意用,只是为什么会同意娘子选这这样的夫婿呢?也不是说李解元不好,可作为女子,紫衣也隐约似这样意志不坚定的男子,纵是才华横溢,也不是良人吧? 摇摇头,算了,想那么多干啥,自己一个下人,何必操这心,娘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紫衣定神,“娘子,墨好了。” “哦,好。”王莹放下手中的书本,拿起一直小号的狼毫毛笔,洋洋洒洒写了满满的一张,折好拿信封装了,“去吧,给李解元送去,顺便给松墨说一声,‘是时候了说了。’” 是时候说什么王莹没有说,紫衣也没有问,娘子不想说的她就不应该问,所以她恭敬地接了信,匆匆出门了。 …… 幽州,李家宅院。 “这孩子,真真要气死我了,这出门几个月,总共才写了两封信。”叶瑾娘气呼呼地朝丈夫抱怨,“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说说这孩子,写个信能花多少时间,况且还有咱们家的商铺在,送信还能有多麻烦?” “好了好了,别气了。”李明心将快要暴走的妻子按到凳子上,笑道:“你自己也说了有家里的商铺在,他还能受什么委屈。” “不写就不写呗,松墨不是月月都写信报平安吗?还有啥不放心的。” “唉!我哪里是不放心,我是……,唉……”叶瑾一个劲地叹气。 “是不是源哥儿他又说什么了?”李明心猜道,能和自己儿子联系上的烦心事,也就只有叶源这个内弟了。 “没有。”叶瑾摇摇头,“不过不说不代没有事啊!” 叶瑾再一次叹气,“弟妹生子都过去半月多了,今才派了个下人来通知,你说说,这不是气上了是什么?” “应该是生气了。”李明心道,“源哥儿他素来亲近你,要说生下来就该派人给信了。” “可不是这话。”叶瑾烦躁的再一次站起来,“这没几天就是侄子的满月了,你说我咋好意思回去,我听松墨写信说,志远也几个月不给那边写信了,还经常和王莹那丫头交往。唉,就知道要出事,果然就出事了。” “这事还不是怨你。”李明心道,“我早说带儿子出去应酬见世面,你死活拦着不让,现在好了,人家稍微施点手段,就把他魂勾跑了。” “我不是想要他安心读书嘛,出去见世面,说的好听,还不是喝花酒。”叶瑾道,“万一沉迷进去,还能考上举人?” “那有那么厉害,你看看我,不是老实的很嘛,生意人,逢场作戏,难免的嘛!” 李明心也确实老实,虽然喝花酒,却从来没有留宿过,可留宿的人多了去了啊,就这家里,大伯二伯,家里妻妾好几个,还不是经常夜不归宿?这样一想,叶瑾也禁不住心情好起来。 “现在说啥都晚了,撒兵不由将,看来我也只能照实说了。” 李明心道:“唉,这事也怪我,听了爹的话,没早点给他俩定下。” 叶瑾心道:还不是你爹嫌贫爱富,这山看着那山高,最想着找个更好的。 不过这话她也没什么脸面说出来,因为不光是公爹,就是她自己,也后悔话说早了,儿子越来越有出息,侄女确实有些配不上了。只是,怎么跟弟弟说,才能不伤和气呢? 第141章:极好的理由 “李七郎,李志远,还不出来,该去学里了?”院外一个声音喊道,“奇怪,志远他一向不都比咱们起的早吗?” “就是啊,今天怎么这时候还没动静?”另一个声音响起,等了一下见没动静,扬声高喊:“李志远,太阳晒着屁股了!” “哈哈……” 两人都乐起来,逮个奚落李解元的机会也不容易啊! …… “郎君,魏三郎和赵二郎叫了。” 松墨轻声问还在床上躺着的李志远。 李志远没有回答。 莫不是生病了,松墨快步上前,掀开蒙着头的薄被,伸手去探自己郎君的额头,也不烧啊! “怎么了?”李志远睁眼迷迷糊糊问,亮光刺进眼睛,他忙用手遮了,“已经天亮了?” “是啊,已经到上学里的时间了!”松墨一边说着一边给李志远倒了一杯温水,“郎君,先喝杯水吧,你嗓子有点哑啊!” “李七郎,你真没起床啊!” 两个少年闯进来,正是李志远的两个同窗,魏青和赵冕。 魏青在床边来往踱步,斜眼看向床上的人,“看你那邋遢样,鸡窝头,青眼圈,啧啧,好多眼屎,昨天出去做贼没睡觉吧!” 赵冕接道,“肯定是做采花贼去了,不比咱们,李解元可是艳福不浅的,嘿嘿……” 真吵,李志远揉揉脑袋,感觉头都要被他们吵裂开了。他使劲按按太阳穴,振奋了下精神,挤出一缕笑容,“你俩不要说笑了,今日我有些不舒服,帮我向先生告假吧!” “那行吧,二郎,咱们走吧。”魏青率先往门外走去。“再不走该迟了。” “那志远你好好休息啊!”赵冕丢下一句关心,追魏青去了。 看他两走了,李志远长叹一声又躺下了,还拿被子蒙了头。 这是夏天啊,郎君,被子装饰一下就差不多了,还能真盖啊,就嫌热吗?松墨张嘴想要说说,不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算了,让郎君自己静一静吧,这事搁谁身上也是个愁! 一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至亲表妹,一边是善解人意明朗大方的红颜知己,难选啊! 松墨一边摇头一边关上了房门,希望郎君早点下决定吧,王家小娘子可是说了,郎君早一天决定,自己就能多得十两银,当然了,前提是必须选她。这个松墨一点都不担心,自家郎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一步步被牵着鼻子走,如今还妄想挣扎吗?况且他就是选了叶家大娘子那也是白搭,自己可是早通风报信了,还不是没一个有动静了的?这不明摆着装糊涂吗?偏偏郎君看不清,看那青眼圈,看那眼屎,真丑啊! …… “珠泪纷纷湿绮罗,少年公子负恩多。当初姊妹……” 松墨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到街上去吃了早点,一点也不担心纠结的自家主子,不就大半夜没睡觉吗?多大点事。慢悠悠地吃了锅贴,喝了牛肉馉饳汤。又重新打包了一份给李志远带回去。 这京城就是好啊!早餐都不用自己做的,做的还没有买着便宜呢,既没人家做的好吃,又没有那么多的花样,想必而言,幽州简直太寒酸了。真希望能一直待在京城不要回去了。不过恐怕不行,距离下次会试还有两年多呢,不回去怕是不可能。 松墨推门进屋,“郎君,吃早饭了。王家早点铺的锅贴牛肉馉饳,都是你爱吃的。郎君?郎君?” “又睡着了啊?那就先放着吧!”松墨找到一个许久不用的保温篮子,那是一个内含棉花里衬的篮子,自然还有相配的盖子,也同样做了保温处理,早餐放进去既不会哈气变味,也不会冷的太快。将早饭放好,松墨垫脚看了下床上的人,还蒙着头啊,这么热的天,是自己进来时候蒙上的吧? 果然,听到门吱哇一声关上了,李志远猛的掀开了被子,天啊,这也太热了,郁闷地拿袖子擦擦汗,这可怎么办呢?少年又一次仰面躺倒,真的愁啊! 躺了一会,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来,纸已经皱皱巴巴,李志远拿手抚了又抚,还是没法展平。突然,李志远停下抚平纸张的手,两眼呆呆地看着,张大了嘴巴,不可相信地看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把这张纸抚平呢?是要看纸上的字迹吗?早看过了,那为什么非要去抚平呢?因为写字的人吗?原来,自己真的是个负心人,伪君子啊! 怎么办?…… …… 在床上躺尸半天之后,李志远终于耐不住饿,起床了。 将早饭拿出来,一看牛肉馉饳都不行,李志远嫌弃地将其推到一边,“松墨,松墨。” 没有人应声,这小子去那野去了啊,都不知道中午了吗?也不说弄点新鲜的饭菜来。李志远无奈,只好刷牙洗脸,简单梳了发冠,往外边找东西吃。 “嗨,松墨哥哥,你知道不?前街那个张家,出事了。” 是邻居家的小孩虎子,经常来找松墨玩,因为松墨教他学写了几个字,就交往密切起来了。 “什么张家,发生了声音稀罕事?”松墨道,“没听说啊!” “稀罕事,吓死个人。”虎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耳朵凑过来,我给你说。” “小屁孩,装神弄鬼。”松墨笑骂着,蹲下身,将耳朵凑过去。 “……” 声音很低,李志远没有听见。不过显然是件大消息,松墨听了竟然一下子蹦了起来,还将虎子碰倒了。“你说的是真的?吓死人了!” “你撞疼我了。”虎子大叫,两眼泪汪汪。 “对不住,对不住。”松墨忙掏出帕子给他擦泪,“你说的是真的啊?吓人人了!” “当然是真的了,接生婆说的还能有假。”虎子道,“表亲结婚不行的。” “表亲结婚”、“吓人事”,这是什么意思?李志远不由走过去想要问个清楚。“你们在说什么?” 松墨吓了一跳,扭过身子道,“没,没说什么啊?” 李志远皱眉,“虎子,你说,说好了给你买糖吃。” 虎子立马就说了,糖是诱惑,事也没什么可瞒的,自然是要说的。“哥哥,就是前街的张家啊,他们的孩子原来是傻子,怪不得天天不出门呢,三四岁了话都说不囫囵呢。接生婆说都是因为他爹娘是表兄妹才这样的。” “接生婆肯定是瞎说的,”松墨慌忙道,“多少人家结表亲,也没见几家出事的,郎君你不要信这。” 瞎说不瞎说不要紧,倒是一个极好的理由啊! 第142章:意外惊喜 “你七哥他根本没去找接生婆?没去查证。” 本来拿着书,听的漫不经心的王莹猛的扔了书本,惊讶地问。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角不由越裂越大,最后哈哈大笑起来。这可比她预想中的强太多了,原本她以为就李志远这样的性子,怎么也该犹豫个三五天,甚至七八天的,没想到这才短短的一天时间,就做出决断了啊! 所以是她其实早成功了吗?虽然早有预料,可真的还是很高兴啊! 也是,商户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再怎么不接触家里的生意,耳濡目染之下,也还是会将利益最大化吧?痴情种这东西,那可能那么多呢?不过不妨,自己不信也不需要那样的人,像李志远这样的富二代,个人有才有貌,家里又有财,不是很好吗? 偷偷来报信的松墨也笑,“是啊,王娘子,郎君他听了我和虎子的话就回去写信了呢,连饭都顾不上吃呢!” “紫衣,把桌子上那个匣子拿过来。”王莹没有接松墨的话,只吩咐紫衣拿东西。 “娘子,匣子里……”紫衣有点不舍得,里面可是装了50两的银子,就这么给这子了,他不就了那么几句话吗,算什么功劳? “紫衣!”王莹沉声。 “好的,娘子!”紫衣不情不愿地将匣子拿来,哼的一声将匣子塞给松墨就扭脸走了。 王莹无奈一笑,“这丫头被我惯坏了,你去吧。” “谢王娘子,那我就回去了。”松墨老实不客气地揣着匣子,告辞了。至于紫衣的脾气,他一点都不在意,丫鬟嘛,肯定是没主子大方又看的远的。 “娘子,赏个十两八两就够了。给那么多干啥!” 松墨刚走,紫衣就不满地抱怨。“这都快顶娘子你半年月钱了。” “气样!”王莹道,“要想马儿跑,不给马儿草怎么行呢?” “贪婪人一个!”紫衣骂道,“真不知道李七郎怎么养这样一个随从。” 王莹看着自家丫鬟愤愤不平只觉好笑,是人就对了嘛,要不是人还能被她们收买吗?凡事不能求全啊! …… “娘子,我们为什么要挖这些野菊花啊,山上不是多的是,想看还不容易,非要栽回家干啥?” 圆圆气喘吁吁地挖着土,一边不解地问云溪。 云溪也满头大汗挖着土,“因为要挣钱啊!” 圆圆不信,“这能挣啥钱啊,那里都是。” “当然能了,”云溪道,“只要经过你家娘子这双神奇的手,肯定能挣大钱,吃香喝辣鲜肉都不在话下。” “娘子又瞎。”圆圆道,“还是赶紧挖吧。” 怎么能是瞎哩,是你不懂好不好,就算菊花很普通,经过艺术加工,还是可以很高档的。 而云溪所打算的,就是要将普通的菊花和她捡的那些木头结合起来,做成独特的菊花盆景。 历史上记载,菊花盆景的制作起始于元,盛行与明清,而现在是什么年代,宋朝啊。所以了,即使她的艺术眼光没有那么高,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怎么着也得让她捞点银子吧?何况经过网络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她,也是看过很多优秀的盆景作品的,怎么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吧? 其实她最喜欢的是那种如瀑布倾泻而下的悬崖菊,不过那种需要两三月里就开始准备,现在嘛,实在是有点晚了,只好取巧做花木,花石结合的盆景菊了。 “哎呀,累死,圆圆,歇会歇会。” 云溪扔了锄头,捡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石头岭真够名符其实的,到处都是石头,大的的,凹凸不平,土层自然也薄的可怜,怪不得都是些矮灌木丛,再厉害的基因没有好的土壤也是瞎搭啊! 两人挖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过挖了两三株,没办法,既要造型独特又要低矮粗壮,实在是不好找,就没有一株不是在狭隘的石头缝里。累晕,这一株要卖不了一两银子都对不起这流下的汗水啊! “先扇扇风。”圆圆从挎包里翻出一把纸扇扔给云溪。 云溪一把接过,哗啦哗啦地扇起来。这会她有点后悔了,吃饱了撑着了啊,没事给人拿啥赌啊?云锦那人不就那样吗?给她置气干啥哩?她再老大上面两老的活的好好的,也轮不到她当家啊!冲动了冲动了。 “哎呀,累死我了。”圆圆终于将一棵野菊挖出来,一屁股坐在云溪身边,“娘子,咱们这图的啥啊?我听人家,挣钱都是男人的事,女人负责管好家就行了,何必想着挣那么多钱哩?” 图的啥?图的是更多的地呗!作为一个花痴,地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啊!况且,不蒸馒头争口气,做人和善可以,但不能怂啊! 再,挣钱这种事还分男女吗? “圆圆啊,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云溪道,“我送你一句话啊,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丈夫还隔一层手。你想想对不对?” 圆圆扭头想了一会,“这话的更对,娘子,咱们干活去!” …… “云锦,你妹妹真去山上挖野菊去了?”林氏问。 “对啊,”云锦道,“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知道自己了大话了吧?对不住,晚了。” “你这丫头,”林氏随手捡起一个布头扔过去,直接将云锦脸给蒙了,“就知道欺负你妹妹。” 云锦拿手一拽,“娘,咋能拿尿布扔人家一头啊?” “尿布吗?”林氏一看果然是云聪的尿布,她也是个和云锦差不多的脾气,这样也不软话,强词夺理道,“尿布天天洗,哪里脏了。” “还是你妹妹的事,你看看你吧人欺负的,都到山上做苦工去了,多可怜,我瞅着手上的磨泡了。” “那是她活该,谁叫她非要给我打赌的。”云锦不服气,“直接认输不就好了嘛,非要瞎折腾。” “她是妹妹你是姐姐,你不能让让她啊!”林氏越越气,着着又往边上寻摸东西去了。 云锦一看不妙啊,这还想砸我啊,得,我还是赶紧遛吧。姥姥都了,坐月子的女人情绪不稳、喜怒无常。看来这都是真的啊,打赌的时候她不是在场吗?也没不行啊,这才几天啊,就这样了! “娘,我突然想起姥爷找我有事,我先走了啊!”云锦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溜之大吉了,果然身后就追来另一块尿布,好险没扔身上。虽然她很乐意照顾弟弟,只是尿布这东西,还是好恐怖啊! 第143章:这日子过的,充实! “夏天真的太讨厌了。”及时溜出来的云锦做在书案边,听着窗边老槐树上没完没了的知了声,心烦意乱,一点也不能集中精神。 云锦干脆把书放回书架,“算了,秋兰,看看我那好妹妹去。还有圆圆,肯定被云溪拉着晒太阳去了!” 这丫头也太拼了,大热天在外边折腾,别把自己折腾中暑了,不然她恐怕又要挨骂,所以,还是去看看吧。 “晒晒虫不打。”秋兰一边应声一把找了两把油纸伞出来,云锦已经十四岁了,马上就及笄可以嫁人了,林氏特别交代,千万不能晒黑了。 云锦道:“圆圆不用晒,云溪必须晒晒,年纪不爱读书,就知道养花种草,快成朽木一块了。” 秋兰笑笑,劝道:“读书又考不了状元,侍弄下花草也挺好的。云溪也有这方面的天赋,你看她养的花,那个不是长的旺旺的,就娘子你喜欢的月季,也比往年开的多开的花大呢!” “那么是我不对了?”云锦瞪眼道。 秋兰一点也不怕她,照样笑道,“也不是了了,这事那有啥对错的,各自的活法呗。” “算你的对,不过想要种田里去不是败家吗?”云锦道,“咱们走快点,天这么热,别两个丫头晒坏了。” “嗯。” …… “云溪!云溪!……” “圆圆!圆圆!……” 云锦和秋兰两个喊了半响也没听见回应。 “奇怪,这两丫头跑哪去了。”云锦道。“姥爷刚才她两还在这挖呢,这会跑哪去了?” “莫不是已经回家了?”秋兰道。“回家也应该和咱们碰上啊?” “不会丢了吧,前段不是还有毛贼来山上吗?”云锦慌了,上次庙会云溪被抓走把她吓坏了,“快,快,秋兰,你回家看看,没在家赶紧喊人来找,我找姥爷和福伯去。” “应该不会吧?”秋兰嘀咕了一句,不过这事不能大意,她飞奔着就下山了。 “你云溪不见了?不会啊,刚还看见啊!”林老头道,“会不会是逗着玩,故意躲起来了啊?” “云锦你不要急,我先去找找。”叶福看云锦着急,忙安慰,“林叔,你带云锦下山,云溪要真丢了,这山上也不安全。” 林老头一看两人这么紧张也跟着紧张起来,“那行,你赶紧去吧!” 再秋兰,飞奔回家去找云溪,自然也是没找到,于是赶紧通知了家里除了林氏之外的大大,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山上来了。 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那么,我们的云溪娘子去哪里了呢? …… “娘子,我们不要去了吧?” “怎么不去,这是我家种的,我自己吃点难道不行吗?” 叶家新菜园外边的草丛里,两个匍匐着的孩正在嘀嘀咕咕话。 “可是这样不是做贼吗?” “瞎,我摘自家的菜怎么算偷哩?”云溪振振有词,“倒是这两个家伙,好的可以自己吃的,结果现在连看都不让看了,那有这样的,分明是强盗。” 原来两人在山上挖的累了,做着休息的时候,云溪看见自家菜园子,突然就想起来,辣椒貌似已经能吃了,于是就和圆圆兴冲冲地跑下来,想要摘点辣椒解解馋。可谁知道,不但辣椒没得摘,连辣椒的影子都看不着,才一进门就被赶出来了。没错,就是被那两个一胖一瘦赶出去了,于是乎,云溪就拉着圆圆在这外边埋伏起来,准备等着俩人走了,再进去摘。 “娘子,好像是有人喊咱们。”圆圆道。 “有吗?我听听。”云溪凝神仔细一听,“好像是你姐姐和我姐姐,她两咋舍得出来了?” “我们出去吧,找不到会着急的。”圆圆道,她真是不想趴在草丛里了,软软的草趴上去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柔软,相反有扎扎的感觉,还有草里的虫子,想想就觉得浑身痒起来。 “坚决不行。马上那两人就该回去吃饭了。”云溪很坚持,什么困难都阻挡不了一个嗜辣吃货的心。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明明有办法,怎么可以随便就放弃呢,再这本来就是自己家的,虽然他们东家提供了种子,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有吃几个的权利了。 “好吧!”圆圆无奈地答应了。 云溪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别苦着脸,你不是不爱吃鱼吗?等咱们弄来辣椒,本娘子给你做个水煮鱼片。保证让你终身难忘,吃了还想吃。” “不吃也没关系。”圆圆弱弱地回应,还以为自家娘子洗心革面不淘气了呢,原来是自己想的太美了,又是打赌又是偷菜的,分明是变本加厉了。 “那可不行,”云溪道,“好了跟着我吃香喝辣的,我可不能吃独食。” “我给你,除了水煮鱼,辣子鸡也好吃的很,还有麻婆豆腐,剁椒……” “云溪,圆圆……” “云溪,圆圆……” …… 正当云溪忍着口味,给圆圆介绍经典辣菜的时候,山上传来更多人的喊声。 “怎么回事?”云溪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这么多人找我们?” “肯定是以为我们丢了。”圆圆一惊,跳起来就喊,“我们在这,我们在这。” “这下完了,辣椒没指望了。”云溪心里想着,扭头往菜园子门口看去,果然一胖一瘦两个正盯着她两看。 “看啥看,没见过人啊!”云溪狠狠地瞪了两眼,扭头拉着圆圆走了。 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哈哈哈的笑声,气的云溪肝疼,真是太倒霉了,不过是想吃个辣椒,咋就那么难哩,不行,还是要重新想办法的。 有了这样郁闷的内伤,再听云锦等人的唠叨对云溪来讲,就容易的多了。低头认错,一声不吭就是了。 “你你们两,喊你们都不知道答应一声啊,你们是聋子了还是哑巴了,……”云锦直的口干舌燥,看两人认错态度不错,这才终于消了气,挥手道,“吃你们的饭去,看着就碍眼。” 云溪和圆圆赶紧溜了,这大姐头太能了,腿都要站麻了,幸好这次没禁足,算是不错了。 “二姐你又闯祸了啊!”放学回来正好赶上看热闹的云开乐不可支,兴奋的两眼放光,“‘吃你们的饭去,看着就碍眼。’哈哈……哈哈……” “幼稚!” “吃你们的饭去,看着就碍眼。”云开又道,带挥手的。 “懒得理你!”云溪扭头吃饭去了,姐姐凶弟弟皮,这日子过的,充实! 第144章:镜中少女 “你还看云溪,比我厉害多了,”云锦训了半响还不算完,又跑去找林氏告状,刚才没敢现在可以了。“我在山上喊了找不到,合着和圆圆一起在草丛里面趴着,等机会偷辣椒,娘,你,是不是很荒唐啊!” “是有点淘气。”林氏道,“她不是还嘛,再了咱们自家的菜园,咋能是偷呢?别瞎!” “娘!”云锦跺脚,“重点不是这个了,是她明明听见我叫她,还躲着不出来,害我要吓死了。” “这点是她不对,回头我训她。”林氏道,“等几天我就出月子了,到时候肯定有不少客人,你们四个都做身新衣服,好穿着待客。” 其实云溪三个都沾光,重点是云锦必须做身好衣服,毕竟明年要及笈了嘛。吾家有女新长成,养在深闺无人识。包装好了才好往外推销不是? 云锦也明白这意思,低声答应了。 随意用了点午饭,云锦就回到自己的屋里,洗漱之后没有急着睡午觉,而是做到了梳妆台前。 “娘子现在不睡觉吗?”秋兰问。她是圆圆的姐姐,和云锦差不多的年龄,手脚麻利,没几下就将床铺收拾平整了。 “秋兰,你我长的美吗?”云锦没有回答秋兰的问题,而是向她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还用吗?娘子自然是很美的。”秋兰肯定地。 “很美吗?”云锦心里问着,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台子上立着的清晰光洁的玻璃圆镜里,正映着一位正值妙龄的少女。 皮肤白皙,面色红润,脸型并不是那种精致巧的瓜子脸,而是标准的鸭蛋脸,线条弧度流畅,轮廓均匀,很柔和的样子,尤其微微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显得温柔可亲。不过她自己知道她的性格并非如此,不过她还是很喜欢这样的相貌。 头发乌黑油亮,又浓有密,不过它们并不柔软,每一根头发丝都粗而坚韧,就好像它们的主人一样倔强; 前额很明亮,双眉也密而匀整,如弯弯的柳叶,再漂亮不过。美中不足的是颜色有些淡,不过并不严重,只需要拿炭笔稍微画上几下,就能完美无缺; 眼睛也称得上明亮清澈,炯炯有神,不过在云溪看来,应该是很挑剔犀利吧? 皮肤白皙,鼻梁不高不低,嘴唇纤巧红润,脖颈也修长光滑。 嗯,还不错,这一切组合在一起,虽然不上倾国倾城,也绝对称得上是一位美人了。 镜子外的云锦觉得很满意,微微的笑了,她心里想到,多么美的娘子,正该做件华美的衣裳,才不负这好颜色。 “表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以后定要找个比他强的。”她心里这样想着,盘算起她认识的少年郎来,最后她无奈地发现,似乎她也没认识几个年轻的男子,优秀的更是没有,就不由地生起气来。 算了,还是睡觉吧! …… “云溪啊,爹已经帮你问了,”叶源道,“那个辣椒确实现在是吃不成了。”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云溪很郁闷,很郁闷,因为她下午的时候,在自己身上发现了草鳖子,天啊地啊,简直要把她吓死,黄豆大的一个,趴在她的耳朵后面,显然是饱餐了一顿新鲜血液啊。而这新鲜血液的提供者,就是她自己。 太恐怖了,传中的蜱虫啊,会散发麻醉有害物质,会将头埋在皮肤内吸血,甚至强悍到可以会钻入人体,典型的吸血虫啊。当时就吓得她和圆圆立马脱精光洗了个热水澡,头发也篦了又篦,这可是比虱子更厉害的家伙。弄不好会死人的。哎呀,不能想,想想就头皮发麻,汗毛直竖,太恶心了。 可气人的是,再她受了这么大的身体加心灵的创伤之后,竟然还是吃不上辣椒,这是要气死人的节奏啊! “倒也不是不能吃。”叶源安慰云溪,他也知道云溪上午弄的乌龙事,一群人上山去找她,闹着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结果她就藏在山脚上的草丛里。 “十一和十二告诉我,之所以找咱们种辣椒是有原因的,不是他们没地没人,而是他们种出来产量比较低,所以呢……” “所以就多找些家,看看哪家技术强?” “对,就是这样,”叶源笑道,“怪只怪你的技术太好,种出来的辣椒结的果子多,他们一看咱们这有可能是最好的,就不让吃了,等长红了再摘,攒着到最后看看产量多高。” 呃,所以,这是自作孽不可活的意思吗?云溪郁闷,自己费尽折腾可不是为了比赛产量高低的,她是为了吃吃吃啊! “那也不能一个两个也不给吃啊,好的自家可以吃的。” “是了,可人家也不是不给钱的,诺,你看看。”叶源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云溪。 云溪接过一看,好家伙,一千两,这真是不差钱的主啊,20亩地种菜打死也卖不了一千两,何况菜还在地里没收呢! “爹,这不是假的吧?”云溪好奇地打量这古代的银票,话她还真没见过。很厚实的一张,花纹边框繁杂讲究,黑红间错,看着很像回事。 “假不了,这可是官票,纸都是特制的,看着两边的花边,对着能连在一起。还有这字,你摸摸,是不是有凸起,放心,爹不会受骗的。” 也是,要给假的也不是现在啊,辣椒还在地里呢。 “那咱家可真赚了,比种粮食强多了。”云溪羡慕道,“我累死累活也不知道能不能挣够500两呢。” “没那么严重,好好干,爹看好你!”叶源拍拍云溪肩膀,“回去干活吧,爹等着享你的福呢。” “好吧。不过,今年到底能不能吃上辣椒啊?”云溪还是不死心,明明就在咫尺之遥,却要她再等上一年吗? “云溪很想吃吧?”叶源笑眯眯道。“求爹帮忙啊!” 听这意思有门啊?走到门口的云溪蹭的一下就回来了,亲手倒上一杯茶,再亲手端过去,声求证,“爹是不是……那个,准备和我一样啊?” 叶源挑眉,得意道:“什么和你一样,我可是高手。” “那我就等着爹的好消息了。” 云溪高高兴兴地走了,意外惊喜啊,叶源这老实人竟然也想要去偷辣椒,哦,不对,自己家菜园子里的,不能是偷,只能是摘,对,摘自家辣椒没什么毛病。 现在辣椒有指望了,只缺一条大鱼了,算了,下午不干活了,找人一起钓鱼去。 第145章:简易版水煮鱼 “准备好没有?” “好了,好了。”云溪真是超级超级兴奋,不但辣椒吸引人,这做梁上君子的感觉也很刺激啊!况且还是一位武功带着,肯定不会走寻常路,脚尖一点,直接就从院墙上轻轻飘过,然后翩然降落于另一边,想想就很激动啊! “那咱们就进去。”叶源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钥匙? “不是从墙上过吗?”云溪茫然,不是自己是高手吗?这就是高手风范? “有钥匙何必费劲翻墙呢?”叶源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了一眼云溪。 不是,这月黑风高的,不正是传中的杀人放火天吗?不是应该像一只无声的鸟一样,在暗夜里高来高去吗?自己都做好了不被吓晕的思想准备了,结果只是从门进去?这也差太多了吧!云溪突然觉得,辣椒什么的,有点不想吃了。 叶源没理会云溪,拿钥匙悄悄开了门,挥手示意她进去。“迷瞪啥哩,门开了都不知道进了?” 云溪看看叶源,郁闷地跟了进去。 “一棵上摘一个,别摘最大的,太明显了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叶源声交代。 云溪看见辣椒,心情终于好点了,也顾不得郁闷了,赶紧摘起来。这辣椒有点,像是朝天椒,不过比那胖多了,或者是米椒更确切一点,云溪试着撕开了一个,一股很强烈的辛辣气息直冲弊端,一下子就眼泪汪汪了,这辣椒不错,个头虽,但肯定够辣。 “不能生吃啊,很辣的。” “爹你吃过了?” “呵呵,就尝过一个。”像是感觉到云溪不信,叶源又道,“不是好奇嘛,结果辣的我半天嘴都是麻的。” 云溪哦了一声,心中偷乐,活该,吃独食就该受惩罚。 两人分头行动,很快摘了二三十个,很良心地没多摘,毕竟人家给了钱不是?不过对于就不吃辣的云溪和刚开始接触辣椒的叶源,这点也足够吃几顿了。 最后又心翼翼地锁好门,悄悄地溜回家,终于回到云溪凉爽的屋子里,云溪总算松了一口气。屋里无人,圆圆已经被她打发到自己的屋子里睡觉了去了。 “爹,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叶源自信满满道,“咱们摘的都是靠里面的,十一和十二平时注意的都是路边的,放心,肯定看不出来。” “十一十二,这算什么名字?”云溪问。 “和卫三一样呗,都是按数字排行的。”叶源随意答道。 “那会不会就是一家的啊?”云溪突然想到,周磊是酒楼东家是他哥哥认识的,那他哥哥还和杨将军一起来过叶家,而杨将军没怎么推辞就帮了叶家的忙,那是不是可以凭此推断其实十一十二和卫三都是杨将军的手下呢? “不会吧,他一个将军,还需要经商吗?”叶源道。 “谁会嫌钱多?”云溪道。将军怎么就不需要经商了,将军要是不贪污照样也会缺钱花。再了谁会觉得钱多不好呢?除非他已经富可敌国,生病垂危了,不然一个健健康康的正常人,哪里会不知道金钱的好处? “也是,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叶源道,“云溪,现在辣椒也来了,我们吃点啥?” “水煮鱼片,早想好了,不过现在还没有鱼,要不爹你再帮忙捉条鱼吧?” “行啊,明天捉鱼。现在先去睡觉吧。” …… 因为辣椒来路不明,云溪和叶源也没敢在叶家做鱼,而是借用了林东阳家的厨房,虽然没有正式开火,该添置的都添置了,佐料什么的也很全,缺的一两样云溪也从叶家拿了。还有黄豆芽,也找叶信帮忙买了。 一个上午的工夫,叶源也成功地钓了两条三四斤的大草鱼,别的鱼也有,不过就用不上了。 水煮鱼这道菜叶源自然是不会做的,不过云溪却是对它很有一番研究的,这道菜的关键有两个,一个就是鱼片的厚度,还有就是要合适的油温。 只不过,要云溪纸上谈兵可以,实际操作嘛那就很尴尬了,叶源的厨艺也很有限,林东阳和林老头不用,也是不会,这也正常,这年代女人不用出门工作的话,一般是用不上男人下厨房的。所以只好扩大范围,又请了张氏帮忙,请张氏帮忙的时候又被云锦给怀疑了,所以云锦也知道了,自然也跟着来了。再然后,云开也知道了,这下好了,除了不能吃辣的林氏,上学的云霄,剩下的人都知道了。 处理鱼的任务是叶源的,练过武艺的嘛,杀鱼片鱼肯定要做的好些。 去鳞去鰓,剖腹去内脏,洗净。先剁掉鱼头,剖成两片,去骨,接着就是将鱼肉片成半指厚一寸宽两寸长的鱼片,接着用清水洗净浸泡起来。做水煮鱼不用切的太薄,虽然那样更好看,不过太薄腌制过水做成成品,夹菜的时候容易碎,而且也会造成口感上的偏差。 鱼骨鱼头也有用处,不过鉴于一堆都是生手,没有腌制,直接拿去煮汤,等下当高汤用。 然后张氏上场,将鱼片控干水分,加入蛋清、盐、面粉、自酿米酒、葱姜蒜末,用手抓匀。 然后就动火了,锅中倒油,先将豆芽豆腐片给炒熟了,捞出来铺在锅底。 再放油,下葱姜蒜、辣椒胡椒,加米酒、酱油炒匀了,再冲入鱼骨鱼头煮的汤水,等再次沸腾后,就将腌制好的鱼片一片片地放入,煮约至鱼片变白,就将鱼片连汤汁一同捞出倒入装豆芽的锅里。如此古代简易版本水煮鱼片就算是成了。 虽然没有红油也没有味精鸡精,好在鱼肉够鲜够嫩,辣椒也够味够香,糊弄一群刚开始尝试辣椒甚至还没有吃过辣椒的人来,这味道足够了。所以一群人吃的那是酣畅淋漓意犹未尽。 “这个就是辣椒啊?”林东阳问,他还是第一次吃。“虽然有点辣喉咙,不过真的很好吃。不知道直接尝尝什么样?” “要不你试试?”云溪道,辣不死你,嘿嘿。 “肯定很辣,吃不吃呢?”林东阳纠结,再纠结,最后没忍住,飞速夹一个塞嘴里了。 仅仅一秒钟,或者根本没有那么长,鲁莽的林同学就大喊一声,吐出了辣椒,伸出了舌头,留下了眼泪,像狗狗一样,滑稽又可怜。 云溪赶忙将准备好的水递过去,喝喝水,张嘴扇扇风,折腾足足一刻钟,才泪流满面地坐回凳子。 “哎呀妈啊,再也不吃这玩意了。” 第146章:反省 “好了,云溪,现在水煮鱼也吃过了,以后就不要再惦记着了。”叶源道。 “好的啊。”云溪吃满喝足,很高兴,扑过去亲了一口,“多谢你了啊,爹爹。” 没想到这个爹平时那么严肃,也有好玩的时候啊! “不用你谢,先坐好了。”叶源整整衣服,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要训人的节奏啊!我又做错啥事了? “想起来错那了没有?” 错那了?应该是云锦喊她没应声那事吧?除了这样应该也没别的了,还以为过去了呢,原来在这等着。 “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云溪爽快地认错了,根据以往的经验,死不认错这招是没用的,坦白从宽吧。 “你姐姐虽然凶了点,但她对你的好也是显而易见的,你自己看看,你身上的衣裳是不是你姐姐帮你做的,还有你穿的鞋子,是不是你姐姐做的?” 叶源继续,他知道两个女儿之间有矛盾,想着都是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大点自然就好了。不过这次的事还是要的。 “你知道不知道你姐姐喊不应你多着急?咱们就先不礼貌不礼貌的问题了,上次你丢的时候你姐哭成啥你不知道?还想让她在哭一回,害怕一回?” “不,我没这么想,我就是……就是……” 云溪不下去了,她虽然没这么想,可她的实际行为却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所以还有什么好的,错了就是错了,找借口什么的,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这会我也不罚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叶源见云溪耷拉着脑袋,顿时心就软了,虽然比以前懂事多了,可到底,也还是不满十岁的孩子而已。 “你弟弟快满月了,这几天我就要忙着准备满月宴了,你别乱跑让人担心,等过了这事,我就可以带你去山上看看了。” “好的,爹。”云溪平静地回答。 没有预料中的惩罚,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就连上山也提不起劲高兴了,这不是自己期盼已久的事情吗?叶源走后,云溪陷入深深的懊恼中,原本她觉得自己已经融入这个家了,其实还是有很多的隔阂,比如这次,她就没把云锦的着急太当回事;再比如云开,他这段时间一直对自己别别扭扭,自己也没有想过去深入了解他的想法,很消极地认为他是叛逆期到了;再比如林氏,怀孕那么辛苦,自己也没有去陪过几次,什么怕云锦怕林氏唠叨这些其实统统都是借口,其实是她并不觉得这和自己有多么大的联系吧? 就算是这次和云锦打赌,也是关系到她的养花大计,如果是别的事,她肯定又是微微一笑就过了吧?与其云锦看不惯她,还不如她也看不惯云锦,所以才处处惹她吧,自己的忍让谦和其实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多啊! 怎么办?难道去给云锦道歉,算了,这些面子活还是省了,以后多行动吧,云溪想通了,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这就对了,家是让人放松的地方,不需要过多的伪装和讨好,以后,自己要以更真实的性情来生活。 想通之后,云溪放下自己手里的事情,偷偷地观察了云锦好几天,发现云锦真的比自己强的多,虽然不用自己做饭扫地洗衣服,可需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因为林氏怀孕,一家几口的衣服、鞋袜、手帕、荷包、香囊这些物件,几乎被她一人包揽。虽然有人帮忙,可帮忙的人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实际上还是需要自己做。 还有就是家庭用钱方便的,原本云溪以为这都是叶源的活了,可实际上挣钱花大钱这才是叶源的话,家庭日常这些零碎几乎都是有云锦管理的。还有村里的佃客们,也有很多的鸡毛蒜皮来找云锦,谁家的鸡蛋被偷了啊,谁家的孩子被打了啊,凡是纠缠不清的,属于女人之间的争吵的,也归云锦管。因为虽然有里正,可实际上他们并不是自由农,户籍都在叶家的名下挂着,所以里正是不管这些事情的。 而这些事情,云锦都做的很好,耐心细致。此外她还要照顾林氏,照顾弟弟,还要关心已经云霄云开云溪三个,可以是完全担起了林氏的角色。而且她还要抽空读书写字,同样非常认真,她写的字也极漂亮,比云溪的工整水平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整日忙碌的云锦其实也就对着自己的时候,脾气才稍微那么暴躁了一点,对别人她还是很热心耐心的。云溪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就算只忙这些事情,自己的脾气恐怕也要涨一大节吧?更何况还有男朋友变心的梗,云锦能这样真的很好了。 而自己呢,整天读书不认真,生活不认真,家里那么忙不想着多帮忙,只顾过自己想要的日子。相比云锦,自己真的做的太差劲了。虽然叶源林氏看自己,并不过多要求自己,可自己心里可明白的很,她可不是什么八岁的女孩,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人了。可还不如一个十四岁的孩懂事,真是……惭愧啊! 趁着云锦做针线的时候,云溪鼓起自己的勇气,“大姐,你教我做衣服吧,这次我保证好好学,绝不半途而废。” “就你?”云锦惯常地乜斜了云溪一眼,又忙自己的活去了。 “大姐,好姐姐,你就教教我吧!”云溪厚着脸皮撒娇,能者为师,只要是比自己强,年龄也可以当师傅。 “真想学?” “想,很想,非常想,好大姐,你看你这么忙,你早点教会我,我一定好好干活,为姐姐你分忧解难。” 云锦被云溪的话和谄媚的语气逗笑了,“你不是要种花挣钱吗?还有空学我这杂活。” “哎呀,姐姐,我现在就认输行不行?”云溪也顾不得什么养花高手尊严了,事实上她就是个养花爱花者嘛,又不是专业人士,和人打什么赌啊,没事找事干。 “那可不行。”云锦正色道,“既然打赌了,就不能提前认输,必须坚持到最后。” “行,我不认输,我全力以赴行吧?”云溪道,“不过能不能教我做衣服啊?我可以学的,一天到晚伺候花也很累的,偶尔也要干点别的调节一下嘛。” “好好好,教你,不过先好了,必须好好学,不好好学就告诉爹娘惩罚你。” “谢谢大姐,我肯定不能给你机会。” “来,坐这,我给你啊……” …… 第147章:姐妹谈心 果然用心了就是不一样,虽然天赋确实不高,不过好在不频繁地扎手了。做衣服当然还是不成的,她一个刚开始拿针线的,距离裁布缝衣的距离还很远。 先是学的平针缝,这个最常见最简单,这个云溪以前也学过,就是缝的歪歪扭扭。 “大姐,要不你给我裁六块布,我做个毽子。”云溪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玩的沙包,在这里叫做毽子的,不如自己就先做这个练手好了,反正玩的东西又不用做的多好,只有不漏,能用就行。 “就知道玩,都不会做点实用的。”云锦一边念叨云溪一边找碎布,明显是已经同意了,这可真是太不讨喜了,明明事情做了,还让人难有感激之情。 云锦动作很快,都不用找划粉划线,拿手里比划了两下就下剪子了,剪的还很方正,余下几块比照第一块也很快就裁好了。 “拿去,拿去。” “谢谢大姐了。”云溪高兴地接过,开始了她的古代第一件针线活。 第一步不用说自然是穿针引线。这个云溪擅长,毕竟既不是老花眼又不近视眼。左手拿针,右手拿线,学着云锦的样子把线头放进嘴里舔一舔,这样线头可以硬实一点,容易穿过针孔,最后线尾打结就成了。 第二步自然是缝了。先拿两块对齐缝一边,再拿一块对其中一块缝对应的边,直到缝成一个四方的框,然后缝一头做底,再缝另一头做盖。 等缝到最后一个边的时候就可以将这个小布兜给翻过来了,这样不整齐的针线就可以藏在里面了,所以说这个不需要技艺高深嘛。所以云溪缝的很顺利,然后就一个不小心将所有的边都缝上了。没办法只好再拆掉一个边,重新缝了半边之后才翻了过来。 第三步就是装东西了,云溪选了家里最坚硬的粮食玉米作为填充物,这种不仅不容易碎,而且玩起来响声还不小,砸人也很疼,云溪很喜欢。 估计着装了半满多一点,就到了最最难的一步了,这就好比说完一句话,为句子末尾打个句号,看似简单,可真正要做到既简洁又美观,却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怎样将剩余的半边缝的和其他的边都一样,看不出来痕迹呢? 不用说,云溪这个新手自然是不会了,要按她的意思,就随意缝上,只要不漏就可以了,可是不行啊,边上有要求严格的大姐头在那,再说了,这不正是向云锦认真请教,改善两人关系的大好机会吗? 于是乎云溪故意自己随意缝了了几针,就拧着眉头找云锦求助了,“大姐大姐,这个怎么办?我怎么看着不对劲啊,太难看了点,和其他的边一点都不一样,怎么办?好大姐,开教教我吧!” “就知道你不会,那过来吧。”云锦早有所料,笑眯眯的接过去帮忙了。“你这个要先拆了,这么明显的针线不是太丑了吗?” 一边说云锦一遍手脚麻利地将云溪故意缝的那几针给拆掉了,又重新穿好了一根线。 “看好了,这从外边收口要用‘藏针法’才好看。”云锦很耐心地示范,“先将不变折进去,和这半边缝进去的一样多,拿指甲捋一捋,平整点好缝。” “然后针从这条边上从下面穿上来,这样线结是不是在里面了,现在对准这个边穿下去,针从这边布一面走一个平针,再从这边走一个平针,缝到最后打结剪断之后,再用针把这个线头塞到里面去,这样就好看了。” 半个沙包的边能有多长,说话间云锦就缝好了。“看看,咋样?” “那还用说,大姐做的自然好了。”云溪夸道。这真不是她故意拍马屁,实在是人家做的就是比她做的好看。云溪缝成的沙包很明显不是正方形了,而是长方形了,还是两头很有弧度的长方形。这要是做家具,有弧度自然是比没弧度安全,可她做的是柔软的布沙包啊,而且裁的布明明是正方形来着。 忙活的时间也不短啊,而且手指头还扎了几个针眼,就做了这么个四不像沙包?云溪觉得很沮丧,“大姐,我要学多久才能和你一样厉害啊?看我缝的沙包,这也太丑了吧?” 看着妹妹沮丧郁闷的样子,云锦难得好心情地安慰她,“没事,你这不是初学吗?刚开始学都这样?” “那大姐你刚开始也这样吗?”云溪问。 “呃,当然是了。”云锦笑道,“不过我那时候才四岁。” “大姐,你这句可以不说的。” “哈哈……” 难得把云锦逗笑一回,果然笑起来的美少女更美丽,云溪也跟着傻乎乎地笑起来。再哈哈的笑声中,两人之间的隔阂瞬间消融了。 “云溪,要不咱不打赌了吧?别挖菊花了,大热的天也不怕中暑。”云锦认真道,“我给爹说,给你个五亩地让你玩就是。” “不是玩,大姐。”云溪认真向云锦解释,“你也去卖花的铺子里看过吧,里面的花是不是很贵,种花怎么也比种粮食赚钱吧?” 云锦笑道:“是比粮食贵我知道,可买的人少啊,种的再多没人买不是白瞎,粮食就不一样了,人人都需要,多少都不愁卖。” “那大姐你说,这几年粮价是不是没以前高了?”云溪问。 云锦一愣,“我想想啊,去年,前年,大前年,……”说着说着云锦咦了一声,“确实没以前高了,不说以前打仗的时候,就是这几年,价格也逐年低了,虽然不多,不过确实是低了。” “不过云溪,这和你那花关系不大吧?” “怎么不大,粮食价格低证明粮食多了,挨饿受穷的人少了。”云溪道,“而穷人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是不是就该想点别的了,比方说多买几件新衣,多做两床被子;比方说多割几斤肉,多杀两只鸡。再之后呢?是不是就该考虑买上几盆花,装点一下院子屋子,增添点情趣、陶冶下情操?” 云锦听话仔细想了想,道:“虽然你说的有点绕,不过貌似有点道理。” 云溪笑,“那就说简单点,就是有钱人多了,舍得买花的人自然就会多了。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 “就是现在需要花的人多了,而养花的人不多,尤其是我们这地方,所以我才不想慢慢发展,耽误时机。” “这是大事。”云锦皱眉道,“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说说就成的。地不比其他,咱们种地的,不能随意对待土地。” “所以才要打赌啊。”云溪道,“试水看看花卉的市场有多大,有没有潜力?有多大潜力,才好决定以后要怎么干。” “你个小丫头想的还挺远,好吧,姐姐承认说错了,你不是不务正业,而是深谋远虑。”云锦坦率道。 知错就改好习惯,就和我一样,云溪心道,她笑笑扑上去搂着云锦的胳膊,“所以姐姐你要帮我啊,为了咱们的家!” “帮你就帮你呗,腻歪啥,给我起来!” “姐姐不要这样吗?人家是喜欢你。” “谁要你喜欢了,……” 第148章:先做点花盆吧! “你指望这野菊花挣钱?这东西遍地都是谁会稀罕啊?” 云锦看看云溪挖的野菊花,还是没忍住嘲讽的话,实在这野菊花太平常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值钱的样子。 云溪笑道:“姐你别急啊,这不是还没有弄好嘛,等我把它们和哪些树根和石头结合在一起,营造出自然的感觉,那时候就值钱了。” “那你和圆圆慢慢弄吧,我去帮爹准备弟弟的满月宴去。”云锦说完又叮嘱她不要累着不要晒久了,然后就回去前院了。 “娘子,现在怎么弄?”圆圆问。 怎么弄哩?云溪虽然和云锦说的信誓旦旦,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是没谱。为毛没有金手指呢?土地爷也太吝啬了点,就凭着她从网上书上的理论知识,真的能做出多好的盆景吗? 也许该让叶源找个师傅来学习一下绘画,至少学会鉴赏,如此才可能做出更有意境的盆景来。还有诗词,自己也要多学习理解,艺术都是相通的,相信也会有很大的帮助。如此弹琴也可以学,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虽然她只是地主家的千金,但钱能办到的事,应该不会太难吧! “先在盆里种着吧,等我做一批新盆出来再说。”云溪想了想,决定先不着急造型。 她决定先定制一批合适的盆。和树根山石结合的要用长方形或椭圆形的水底盆,而独立的菊花需要用到方形的高盆,这两种盆不用说,市场上都买不到,现在市场上卖的花盆,大多都比较矮,不适合做盆景盆用,当然了现在已经有了盆景用盆,不过与其说是盆不如说是缸,都是为大型盆景所用的,而云溪想要的,则是用于室内观赏的小型盆景,所以她必须自己定制一批。 定制盆并不麻烦,距离叶家不远的白盆窑,就能烧制很不错的盆器。就像景德镇的瓷器得益于特有的高岭土一样,白盆窑的土就是特别的适合烧制花盆。先是烧出来的盆白,“拿水闷都闷不出蓝色儿!”。用这白盆养的花硬是比别的花好活一些,这得益于白盆窑的盆透气,养花不烂根。 这真所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白盆配花衬得住,透气渗水好养活。但这里就是烧不出细腻光滑的贵重瓷器,只能烧些瓷砖瓦之类的低档货。据说一开始也有不少的人努力尝试,可惜的是,不过怎么折腾,就是没有一家烧制得出来,最终这窑里面烧制出来的,还是花盆。再因为这里烧制砖瓦并不比别处好一点,久而久之,这里就只生产花盆了。 云溪让圆圆去柴房捡了几块碎炭,画了几副盆的草图。标记了尺寸,然后找叶源给她画上花,写上字。 要说叶源对她真的没话说,对她种花养草从来都是很支持,也从没有说过她不务正业。这一次也一样,叶源二话没说就开始磨墨了。 “说吧,要画上什么花?写什么字?” 画什么呢?云溪想了想,笑道:“梅兰竹菊都要,一样一幅。” “这个好画,我早就准备过了。”前段时间打算定制花盆用于上水石盆景的,所以叶源很是上心地画了好几幅,不过因为一直没找出时间,就给耽搁了。叶源将笔放下,在书案上翻找了一会,找出来四副图来。“看看,爹画的咋样?能不能用。” 云溪只瞄了一眼,就摇头了,“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我挺满意的啊!”叶源瞪眼,“你要求也太高了,爹就这水平,不行你找别人去。” “别啊,爹,”云溪一看误会了,忙解释,“我说不行不是爹你画的不好,而是太好了。” 叶源打断云溪的话,“太好了还不行,现在哄我,晚了。” “爹听我说完嘛,”云溪认真解释,“你这画要挂在墙上它自然是好的,可是要刻在盆上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复杂了?” “复杂吗?”叶源看看画,“没觉得啊,这已经很简单了。” “那除非你自己蹲烧盆哪里等着自己弄,”云溪直言道,“不然你指望那些工匠们,你觉得能画的好吗?” “应该……不能吧。”叶源仔细一想,也对,自己在纸上画自然方便,可要是刻在盆上,难度就增加了不少,而且那些工匠即使有绘画基础,也未必能画的出来这个,毕竟他们是烧花盆,是用来装土种花养草的,不是贵货,利润不丰厚的情况下,那有可能去请手艺好的画师? “那咱们重新画?” 叶源知错能改,从善如流,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云溪笑道:“爹你就简单地画上几笔,是那么个意思就行。不过也不能马虎,要表现出它们各自的特点。” “唉!这更难画。”叶源皱眉,叹气,“既要简单又要有意境,那岂是容易的?你这丫头净给我找麻烦。” “爹你一定行的,我去给你倒水,你慢慢想,慢慢画,不着急啊!”云溪笑嘻嘻道,反正一时半会的也用不上,可以慢慢画嘛。再说她能看的出来,叶源的为难都是装的,没关系,不就是想让她多拍点马屁多献点殷勤吗?虽然不是很拿手,不过她已经很有心得了。端茶倒水捶肩膀呗,再不行加上扭胳膊撒娇咱也是会的。 “云溪,你说你为啥非要和你姐姐打赌干啥哩,现在后悔没有?”叶源一边画一边问云溪。 “不后悔啊!”云溪笑,“爹你不知道吗?我和姐姐已经和好了!” “和好了?”叶源大吃一惊,他以为两个闺女还有的别扭呢,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和好了? “怎么回事,说说?” “是这样的,你说过我之后,我也觉得似乎挺对不住姐姐的,不过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服气的。”云溪坦言道,“然后我就仔细观察了下姐姐,发现姐姐真的好忙,相比她,我真的是做的太少了,所以……我就主动找姐姐和好了。” 叶源笑道:“这么简单啊,不给爹说的详细些?” “爹知道我们和好就行了嘛,我就不和爹详细说了。”云溪可不想讲的太仔细,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还是低调点吧。 第149章:亏大发了 “好好好,爹不问了。只要你们好好的,让他咋着都行。”叶源好脾气地说道,只要一家和睦,比什么都好。 “你先坐着看会书去,站着看多累,爹还得一会呢。” “好的。” 看书云溪还是很愿意的,叶源没参加科举,所以他的书房里面经史子集,考试指南这些没趣的书不多,大都是些游记话本之类的。 云溪找了一本游记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古人非常喜欢游学,所以写游记的人特别多,也非常的有意思。凡是旅途中看到的山水景物、风俗人情、地方特产、饮食习惯等等都记载的很详细。可以说是很有用的纪实文学。 不过,游记不是历史,为了吸引读者,写书的人也会记载很多的道听途说,或者是他们自己杜撰的离奇的故事等等,就如同话本一般,当做卖点,所以并不能完全当真。 云溪刚开始的时候还想过要不要靠写话本来赚取第一桶金,比较她也看过的故事还是不少的。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没到那山穷水尽的时候,还是不要剽窃了。凭劳动挣钱,心安理得,更好。 “过来看看,这些行不行?” 云溪的话本看了一多半,叶源终于画好了。 一瞧还真不错。简约而不简单,刻到盆上一定好看。不过光有图还不够,还需要有字,更显雅致。 “爹,再写几个字呗!” “写梅兰竹菊?”叶源问。 “简单了,这个写多点应该可以。”云溪道,“不如将它们的特点写上?” “也行,”叶源点点头,“那就写‘高洁傲岸’对应梅花;‘幽雅空灵’对应兰花;‘虚心有节’对应竹子;菊花对应‘冷艳清贞’。如何? “很好啊。”云溪一点意见也没有,画字结合,相得益彰啊! “那就完工了。”叶源放下毛笔,“可算弄完了,脖子都疼了。” “我给爹捶捶啊,我捶的还不错的。”云溪赶紧转过书案,给叶源捶肩,别说叶源对她这么好了,就是对她不咋地,作为叶家的大boss,云溪也不能马虎啊。 云溪一边捶案上的字和画,总感觉还少了点啥。琢磨了半响才猛的想起来,缺商标呗。 “那个,爹,突然有个想法,咱们是不是给花盆加上一个标记,”云溪道,“能代表这个花是我们种的。” “看来云溪很有信心啊!”叶源笑,“你现在还没有一盆花达到售卖条件吧。” 叶源倒是没有问云溪问什么这么做,再他看来无非是像那些文人名匠一样,画个画,做个物件,都要标上字号名字,好让人知道这是谁谁谁做的。 “这个不重要,”云溪不在意地摇摇手,“等秋天就有了,要未雨绸缪嘛。” “那是要写上你的号?还是表字?好像你既没有表字也没有号吧?”叶源问,“要不我现在给你起两个?” 表字?号?云溪有点不明白,花盆上用不着这个吧?虽然种花是件雅事,不过她可不光是为了留着自己欣赏,还要行商贾之事,标上自己的表字或者号,是不是有点太那个啥了点啊? 云溪摇头道:“不是的爹,我又不是什么有名望的大儒隐士,起什么号啊,这个等以后我养的花走向全国各地的时候再说不迟,现在就没那个必要了。” “你可真不谦虚啊,云溪,还走向全国各地?”叶源听的直抽抽,这个闺女可真是一点不知谦虚两字咋写,还走向全国,能走向幽州各地就不错了。 “哈哈,畅想一下嘛。”云溪笑笑,正色道,“我是说就像多宝阁,琳琅书斋那样的,让人家一听就知道是谁家做的东西,这样的印记,字或者图都行,或者字图结合也行。” “反正就是特殊一点的印记,代表这是我叶家用的盆养的花。” 叶源认真地想了一会,才道:“云溪,弄这个是不是有点麻烦啊,再说真的有必要吗?” “那个做着很麻烦吗?”云溪还真不知道麻烦不麻烦,反正前世不管她买什么东西,除非是地摊,就是路边的小店,一般来讲都是有自己的标记的。商标的概念深入人心,让她卖花不属上标记她真觉得挺吃亏的。 叶源皱眉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做花盆的花纹貌似都是他们自己画的啊!” “应该不麻烦,咱们可以做一个小章,把咱们的商标刻在小章上面,然后他们烧制到一定程序的时候,用这个小章盖上去不就行了,应该很简单吧?”云溪觉得这个主意可行,虽然对烧制陶瓷她一窍不通,不过既然是泥巴烧制的,没烧成之前应该是柔软的吧,盖个章不是小事一件嘛。 “应该可行。”叶源点点头,“不过你准备用什么样的标记?” “不知道,没想好!”云溪老老实实回答,她刚刚才想到这个主意,哪里来得及去想用什么? “叶家花圃?叶记花圃?” “太普通!” “花满园,香满园?” “没创意!” “那暗香来,这个够有诗意了吧?”叶源道,“爹觉得这个就成。” 云溪摇头,“感觉有点像卖脂粉的铺子,不好也不坏!” “那就百卉园,沁香园,满庭幽,兰馨园,繁锦园,醉蝶园?”叶源也是个起名高手,一口气说了好几个。 “就百卉园吧!简单直白明确。”云溪道,“不过爹,要不要和娘大姐她们商量?” “那就定百卉园。”叶源道,“不用商量,反正以后就是种花也是要云溪你操心的时候多,可用不上她俩。” 云溪点头,这话对,别说以后,就是现在,也就圆圆帮帮她,云锦她们都是负责看花的,所以她最有起名权没错。 “那咱们就用这个,回头爹给刻上章,保准好看。”叶源自信满满,“等刻好了就去定花盆。不过这几天不行,还得准备你弟弟的满月宴。” “理解,满月宴优先。”云溪道,“那天是不是要来很多人啊?” 叶源笑着点头,“应该不会少了,云开都好几岁了,这几年我光送礼了,现在终于有机会回本了。” 呵呵,原来古人也有这送礼的烦恼啊,话说她上班之后可没少吃高价饭啊,本想着能有朝一日回回血的,不想一朝穿越到这来了,真是亏大发了啊。 第150章:亲子装 “哎呀,我可算是活过来了。” 小弟云聪的满月宴要到了,林氏坐月子也到头了,一切准备就绪,明天宾客就要登门了,林氏也终于可以洗漱沐浴了。林氏正躺在浴盆里发出满足的叹息,一个月没洗澡可想而知会有多难受,头发闻起来都要发酸了,水已经换过两遍,此前林氏只顾凑凑揉揉,这会终于可以躺下享受享受了。 林氏洗澡的时候,张氏领着云锦云溪两个,也将林氏的卧室给重新收拾了一遍,先打开窗户通风换气,吹散屋里子暖甜的奶腥味儿。床上的一套整个撤下换新的,就连帐子也换上夏天用的浅碧色薄纱帐子,最后再插上时令的鲜花,整个屋子瞬间就清爽起来。 “这才是人住的屋子啊!”林氏高兴地看着布置一新的屋子,“看来我是个有福气的,这屋子收拾的多清爽多干净,看着就感觉凉快了。娘,云锦,云溪,都快坐下,累坏了吧。” “娘,累坏的人在这呢。”云霄抱着云聪来表功了,“娘你看我的衣服,都弄湿了。” “我的也湿了,我的也湿了。”云开也兴奋地嚷嚷,好像弄湿衣服是多么了不得的丰功伟绩一样。 林氏笑呵呵道:“好好好,你们两个也有功。” 原来刚才小宝宝不在,竟然是被两个哥哥抱走洗澡去了,刚满月的娃哪里是好摆弄的,两哥俩手忙脚乱,自然是跟着湿身了。当然了,他们是在叶源的眼皮子底下洗的,不让两个小孩谁也不放心啊! “都准备好了吧?”林氏问,她这次彻底做了甩手掌柜,一点心也没操,全靠叶源和云锦准备,叶源负责邀请宾客,云锦负责宴席准备。 叶源笑道:“都好了,放心,明天保管热热闹闹的。” 云锦也道,“娘放心,有姥姥帮我呢,出不了错。” 由于天气越发的热了,张氏终于停下了孵小鸡的工作,彻底闲下来,已经搬到新院子里去了,只等林氏坐满月子了,林家再办乔迁宴。何芸娘自然也闲下来,也等着过了满月宴之后再回家去。她们两个可是立了大功了,短短几个月里,叶家的小鸡已经有五六千只了,虽然距离云溪的万只还有距离,不过已经很多了。 现在再到养鸡场里去,真是感觉那里都成鸡了,不过有一点不好,到处都是鸡便便鸡绒毛了,叶源和叶福这才感觉到云溪出的这个主意简直是太好了,这要是离家太近,就是清理的再勤,也免不了闻臭气。在山上地方大,这个问题就好解决了,隔段时间感觉没法下脚了,就换个地方养,就跟放牧似的,就是便宜了山上的草,长得愈发地旺盛。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云溪就起床穿上了云溪专为满月宴做的新衣裳。衣裳非常的漂亮,里面是嫩嫩的粉色,外面罩了一层轻薄透亮的白纱,绢纱上是银线绣成的大大小小的圆圈圈,本来云锦是打算再上面绣花朵的,不过云溪看她那么忙,就题意绣成了大小不一的圆圈,省时省力,效果也不错,走动起来非常的漂亮。绣花朵自然也好看,不过这样简单的圆更能将小女孩的天真烂漫衬托起来,所以云溪非常的满意。 云锦和林氏的衣裳同云溪的款式一样,颜色不对,云锦的里衬是红色,林氏的紫色,妥妥的母女装,把云霄云开羡慕的不得了。不过他们和叶源也穿的父子装,一样的浅青色的衣裳,雪白的滚边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就是小云聪,也穿了身同样的衣服,小而精致,可爱的紧。 满月宴来的第一拨客人,就是叶源的姐姐叶瑾。叶瑾苦思冥想好几天,愁的饭吃不下去,觉睡不着,眼看白头发都要急出来了,也没有想出来什么好的理由。不过昨天,她收到了来自京城儿子的信之后,立马就恢复了精神,美美的睡了一觉,一大早就容光焕发的出发了。 作为唯一的亲姑母,家里又富裕,叶瑾早就准备好了丰厚的礼物,金子打的项圈手镯长命锁,一样都不缺。再上好的绸缎六匹,美酒六坛,新鲜的点心六盒,再加上几个大的侄子侄女的礼物,叶瑾是准备了慢慢的一车。这其中她也存了不少的补偿心理,有心告诉自家兄弟,就是不结亲了,两家的亲戚关系是不会变的。 当然这也不可能变,血脉亲人嘛。所以叶源虽然觉得这礼物过于厚了一点,还是不动声色的收了,再如何也是自己的亲姐姐不是? “姑母,怎么两个姐姐没来啊?”云溪引着姑母进内室,见叶姑母只身一人来了,很是好奇地问,她对姑母家的两个姐姐印象很好,温柔善良又活泼可爱,所以很希望她们两个能来。 “她祖母染了风寒,年纪又大了,尤其喜欢小辈在跟前伺候,如今家里比你两个姐姐大的都出门子了,她们两个就出不来了。”叶姑母认认真真的给云溪解释了一下,她原本还想着让两个闺女一起来缓和气氛的,结果老婆子就是不放人,她也没法子。想到这,叶瑾不由地心里狠狠骂了几句老不死的,就知道为难她这个小媳妇,她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天天拘束到她身边,好好的小娘子都要被闷坏了。 “姑母来了,快进来休息下。”云锦也出来迎了一下,“我娘正在喂弟弟,不方便迎姑母了。” “没事,我也不是外人。”叶瑾说着话就进了屋。一看张氏也在,赶紧就行礼拜见,“亲家母,你身体一向安好?” 张氏笑道:“我好着呢,快坐下,赶这么远的路累了吧?春兰,快倒茶。” 两人坐着寒暄了一阵,林氏终于将小家伙喂饱了,这才从卧室出来,和叶瑾见礼。 “哎呀,萱娘,你这衣服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云锦她两的姐姐呢!”叶瑾一眼就看见林氏的衣裳除了颜色,款式竟然和两个女儿一样。 林氏忍住笑意,佯怒道:“还不是云溪那丫头出的鬼主意,非要穿什么母女装,我拗不过她,只好厚着脸皮穿了。” 叶瑾仔细看了看,“好看,以往我也经常给嫣然两姐妹穿一样的衣服,却没想着自己也穿件一样的,回头我也试试。” 云溪笑道:“姑母,你到时候和两个姐姐穿一样的逛街去,我保证回头率超级高。” 叶瑾呵呵笑,“那可不敢,我可不是小娘子了,你这话啊,晚说了二十年。” 第151章:有人送大礼 “小侄子呢,快给我看看。” 几人说笑了一阵,叶瑾想起还没有见到新添的小侄子。 “刚睡了,来,咱们去卧室看吧。”林氏挽着叶瑾,两人亲亲热热地进了内室。 “哎呀,这小模样可真招人,小脸蛋红扑扑的,小鼻子也秀气,眼睫毛这么长啊,小嘴巴也红嘟嘟的。”叶瑾看的很仔细,也很高兴。“这孩子长的像你,以后啊肯定要比他两个哥哥好看了。” “可不敢当他俩面说。”林氏笑道,“俩孩子不愿意。” “不愿意也比他们好看,对不对啊?小聪聪。”叶瑾笑眯眯地摸摸侄子的小脸蛋。“以后咱们再找个更好看的媳妇,你说好不好?” 林氏哈哈笑,“那可得好好攒钱,漂亮媳妇可不是好娶的。” “来,拿上姑母的见面礼,以后可要孝顺姑母哦。” 叶瑾说着话拿出为小宝宝准备的镯子项圈还有长命锁,黄橙橙的耀人眼睛。 “哎呀,大姐,这太贵重了!”林氏一看金子的,吓了一跳,前几个孩子得的都是银的,她本以为这次还是银的,不像叶瑾拿出来的是金的,而起看着成色很好,也很有些重量。 林氏拿起镯子和项圈往叶瑾手里塞,“大姐,给孩子留个长命锁就行了,这两个大姐你还拿回去吧?” “你凭啥不收,这是我给侄子的,又不是给你的,快收下。”叶瑾又将东西塞回去,“快找个地方收起来,拉扯啥哩。” 林氏无奈,只好将东西收了起来,找个柜子藏了。 “大姐,送的太重了点。” 叶瑾笑道:“重啥重?搁前几年你想让我送我也送不出,也就这几年,你姐夫的生意做大了,这才水涨船高了。” 这样啊,也对,李家自从始皇帝登基这几年,生意是越做越大,家业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但看叶瑾身上穿的布料,里外都是百多两一匹的好料子,就可见一斑了。 “如此我就替云聪谢谢大姐了。” “我该谢谢你才是。萱娘,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啊。”叶瑾道,“爹活着的时候啊,就盼着你们能多添个儿子,打破这一脉单传的坏运气。生云开的时候爹应该就很高兴了,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下爹肯定高兴坏了。” “也是我运气好,没想着都这把子年纪还能生个胖儿子。”林氏不好意思中透着一股子得意,她也不谦虚,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她很有功,有了这三个儿子,就是公婆还在,她也可以横着走了,只可惜她没那母凭子贵的机会,说起来也蛮遗憾的。 林氏的笑容不经意间刺痛了叶瑾的眼睛,让她心里一阵不舒服。原因无他,只因她自己也只有一个儿子,而她娘家弟妹有三个儿子,婆家三个嫂嫂也都有好几个儿子,这一对比,她心里怎么能高兴的了。 她有心想显摆下自己儿子,来告诉林氏别看你有三个儿子,那也未必就比我这一个儿子强了。不过想想她今天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到底忍住继续夸赞起孩子来。 两人说话的功夫,村里的客人陆陆续续都到了,没一会功夫待客的厅堂就热闹起来。 听着外边的声音,林氏觉得自己该出去了。 “大姐,我要到外边去看看,你是一起过去还是在这待着?” 叶瑾想了想,道:“我就在这待着吧,外边的人我大都不认识,就不过去了。” 她出门子的时候,叶家还在幽州城外开茶楼呢。这些年她回来的又少,村里的人她哪里认的。再者说了,那些人也不过是些乡下的泥腿子,和她们有啥说的,没得丢了身份。 林氏也早料到她不会出去了,认识这么些年,谁还不知道谁啊? 外边的云溪可没觉得和泥腿子说话有什么丢份的,和一群小女孩说的热热闹闹的。她自己还天天除草施肥呢,嫌弃她们不是嫌弃自己嘛! 叶源中年得子,心里得意,特意邀请全村人都来吃宴席,还宣称不收礼钱,只要干净的旧布头,他要给儿子做百家衣。保佑儿子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只出一块布头就能大吃两顿的好事谁不喜欢,别说村里人了,就是那些县城的大小乞们,也不知道从那里得来了消息,也一个个拿着块碎布头来混饭吃,叶家当然不会拒绝,在喜宴上招待几个乞丐,据说也是添福报的好事呢!不过肯定得单独一桌,不然谁都要嫌弃的。 其实要不是林氏拦着,叶源还想去请演杂耍说话本子的来呢。 因为是夏天,来的人又多,叶家直接就在门前的空地上搭起了喜棚,摆起了桌椅板凳,这边是招待男客的,女客和孩子自然是在正院和后院了。 除了村里的人,叶家在县城的朋友也来了不少,大多都是附近的小地主,或者是做点生意的人家。云溪让圆圆偷偷去瞧了瞧,这些人大多都是带着儿子来的,而且年龄也都在十五六左右,这就对了,叶家不穷,云锦也不丑,想要结亲的人家怎么也不会少了。 “圆圆,看着都咋样,有好的没?” 圆圆想想摇摇头,“娘子,这好不好要看跟谁比,要我说,真没比得上李郎君的。” “这就麻烦了。”云溪嘀咕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连圆圆都知道比较,更何况是云锦那种掐尖要强的性子? 就这云溪想着要不要亲自去前院探探去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圆圆,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过不等圆圆回转,云溪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因为送礼的人已经来了。 一位穿着甚是体面的婆子,领着两个貌美的丫鬟,两个强壮的侍卫,抬着一个大大的樟木箱子。而在婆子身边引路的,正是叶源和云霄云开兄弟两个,后面还跟着好些个看热闹的小孩子。 这是谁啊?值当叶家三个迎客的男人都陪送上了,别的人不需要招待吗? “恭喜林娘子,奉我家主子的命令,特意送来贺礼一份,还请务必收下。”那婆子对着林氏恭恭敬敬地说道,“这是礼单,请娘子点收。” 还有礼单?这可真讲究,林氏心道,只不过,这是谁家的仆人啊,看这气派比她这个东家娘子的气势还足。 像是看出了林氏的疑惑,那婆子又道:“我家主子是杨家骅杨将军。” 杨将军?林氏更懵了,自家貌似和他交情没深到要送这么多礼的地步吧? 看看礼单,又是金又是银的,谁来告诉她,这礼她真能收吗? 第152章:幸好不是真小孩 “请娘子点收。”那穿着体面的仆妇再次恭敬说道。 林氏茫然抬头,环顾四周,最后在叶源身上停了下来,见叶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林氏才回过神来。 “哦,好!” 林氏拿着单子说着话就要去点收,云锦忙赶紧上前一步,将单子从林氏手里抽出,顺便捏了捏她的手心,“娘,不如你陪这位婶子先进屋坐坐,我和妹妹来点收如何?” “那就由云锦你来吧。”林氏及时反应过来,稳了稳心神,“这位娘子赶路辛苦,到屋里喝杯茶润润口吧?” “那就多谢林娘子了。”那仆妇说着,两眼看向云锦,得到一个大大方方的微笑,她回了一笑,就跟着林氏往屋里去了。两个丫鬟互看一眼,自动跟进去一个,留下了一个。 “姐姐请往这边来。”云锦拿着单子率先进了存放礼物的左厢房,她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点收什么礼物,感觉很别扭,好像得什么赏赐似的。而且叶家和那杨将军哪里就熟到需要送礼的地步了,就算要送叶是她家给人家送吧?总之这礼送的古怪,又不好不收,先收下再说吧。 主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个美貌的丫鬟只好也跟了过来,两侍卫不用说就赶紧将箱子抬了进来,而且充分领会了主人家的意图,将箱子抬到了最里面。 美丫鬟伸手打开了那个樟木箱子。箱子一开,里面的东西就显露出来,虽然厢房光线稍暗,也一样反射出一片迷人的光彩。 先是一套孩童用的金饰,手镯脚镯项圈长命锁,每一样都十分的精致小巧,吊着的小铃铛上甚至还凸着一个个小小的字。金饰压着的,是几匹各色的绸缎,色泽鲜艳,光滑动人,一看就不是凡品。再然后,是一套笔墨纸砚,不用说,也是好东西。再另外就是十锭金元宝,十锭银元宝,排列整齐,光芒交错,晃得云锦和云溪都有点愣神。 云溪平生第一次见金元宝,伸手就想摸摸看,被云锦狠狠的拍了一巴掌,云溪懊恼的揉手,眼光不经意间就看见那个美貌丫鬟嘴角正噙着一抹轻蔑的笑意。她这是被一个丫鬟瞧不起了吗?看来这一巴掌挨的不亏,丢人丢大发了。云溪猛地做了一个鬼脸,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反正印象已经不好了,谁在乎啊? 那丫鬟被云溪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也狠狠地瞪向云溪,云溪却是甜甜的笑了,天真的问道:“姐姐,你突然瞪我干啥?看着好吓人。” “我……我没有啊,小妹妹,你一定是看错了。”丫鬟本要说是云溪先瞪她的,可这话说出去谁信啊,两个侍卫和云溪刚才都在忙着清点东西,云溪的动作又快。再看两个侍卫责怪的目光和云锦怀疑审视的眼神,她也只好咽下这口气,找别的理由了。 “哦,这样啊,那我不怪你了。”云溪大度道,就见那丫鬟面皮只抽抽,看来忍的很辛苦啊,云溪心里更美,笑的也更甜了。 这边云锦很快就点收完毕,直接将箱子盖了,几人就出来了。院里看热闹的人还在呢,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不过没有愣头青直接问就行,说还能不让人说吗? 没一会,那年长的仆妇就喝完茶出来了,林氏再三挽留也没应下吃顿饭,就带着四人匆忙离开了,好像急着回去复命一般。 她们离开之后,院里顿是就炸开了锅。 “天啊,咱们东家居然还认识什么将军。” “就是,好厉害啊!” “可惜将军没来,话说我还没见过将军呢。” “你想的倒美,将军很忙的,可不是谁不谁都能见的。” “也是啊,呵呵!” 林氏一回屋,叶瑾就迫不及待地问:“萱娘,你们什么时候还认识将军了,我听说那个将军是幽州那块最大的军官了。”刚才她也在人群里听见了,别人可能就知道送礼的是个将军,可绝没有她知道的多,那位可是有大背景的人,怎么回给自己的娘家兄弟送礼呢?她真是有点不敢相信。 “也不算什么认识,他同县城周先生的孩子来吃过一顿饭,没想到人那么客气,听说家里有喜事,还给送了礼物。”林氏含糊了一句,就忙转移话题,说起吃食来。 这会也差不多到开席的时间了,大家也有点饿了,所以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吃上,兴奋地谈论起来。云聪这时也睡饱哇哇地哭起来,林氏就忙告罪一声喂孩子去了,接着自然就围绕着孩子展开话题了,说个没完没了,就把将军送礼这个话题给抛到一边去了。 没一会,林氏抱着吃饱睡足的云聪出来了,立马就被人围上了,这个捏一把,那个捣一指头的,没一会就把这小子弄哭了,众人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极力夸赞,“瞧这孩子哭的多响,以后肯定有出息。” 云溪看不下去,使劲挤进去,拦着不让捏了,林氏大人不好意思说,她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她还小嘛,小孩子不懂事不是正常的吗? “哎呀,这姐姐好,知道护着弟弟。” 果然,云溪不但没有被指责,还收到一堆夸赞,云聪也不哇哇哭了,咧着小嘴露出天真的无齿笑容。 真可爱啊,小孩子其实也蛮好玩的,没有想象中的烦人。云溪心里想着,自己也忍不住轻轻点了点云聪的小脸蛋。“聪聪,我是姐姐哦,知不知道啊?” 小娃子嘟嘟嘴吐了个泡泡,没有搭理眼前晃悠的姐姐。云溪见小家伙没有回应,“当当当”地弹起了舌头,这下小娃子被吸引了,大眼睛盯着云溪的嘴巴,满满的好奇。云溪一看有门,弹的更欢快了,不想没两下,小娃子就毫无预兆地哇哇哭起来,把云溪吓了一跳,你这太不按牌理出牌了,怎么说哭就哭了呢? “你又逗他干啥?没事一边玩去,别碍事!”林氏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云溪,抱着云聪心肝肉的一阵好哄。 这什么人啊,刚哄的高兴的时候都不说碍事,这一哄不好就成碍事了,怪不得有很多大宝有了弟弟妹妹之后,心里别扭闹情绪呢,完全是因为大人只顾爱护小的去了,把大的给忽略的太彻底了。 明明本来还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珠宝,二宝一出却立马变成了路边无人理睬的小草了,这反差,搁谁谁也受不了啊?更何况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孩。 云溪心道,幸好我不是真小孩,不然该多郁闷! 第153章:我不同意 “娘,爹让把弟弟抱出去一下。” 云溪正暗自闷闷地想着,就听云霄大嚷了一声。抬头一看,云霄却在门外站着,想是人多不好进,就在外边喊上了。 林氏这边哄着孩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那边就有妇人嚷道:“林娘子,当爹的要给人炫耀呢,快点抱出去吧。” 林氏好不容易哄好了云聪,依依不舍的将她交到春兰手里。“你抱着过去,让他们看两眼就赶紧抱回来,知道不?” “我明白了。”春兰应了一声,跟着云霄走了。 让个小娘子抱着小娃娃给外边的男士们看,不用说都没好意思捏捏点点,所以春兰很快就抱着云聪回来了。 她回来没一会,宴席就开始上菜了,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众人就各自找位置坐了。村里的佃客们自然是坐外边临时搭起的喜棚下边,有点身份的就在屋里边的桌子上坐了。 座位有别,饭菜却是一模一样的。叶源早十多天就拟订了菜单,准备的十分充分。 八个冷盘,十个热菜,六个汤羹,荤素搭配,十分丰盛,最后还有让人带回家去的回礼。 就是之前云溪和姥姥商量的糖角和小肉包子。每一桌都端了满满两筐子,还附带大荷叶和线绳方便打包。 糖角极受欢迎,大人小孩没一个不夸的,喜的张氏嘴都合不拢了,不过由于她不是大厨,没有人找她秘诀,要不然云溪真担心她会不会一高兴就泄露出去了。 话说云溪也没想到,古人这么有保密意识,只可惜没有专利可申请,不然就可以不用费劲也能赚钱了。 热热闹闹的宴席很快就结束了,该回家的回家,该收拾的收拾,不过这都和云溪没大关系了。中午她没睡上午觉,这会瞌睡劲上来了,她和林氏说了一声就睡觉去了。 没想到刚躺下没一会,傅君焯就来喊了,“云溪云溪快起来,伯父要把你的花送出去完了。” “什么花?”云溪迷瞪道。 “你后院的花啊,快点,叶伯父要送人了。” 不是吧?遇到打劫的了?云溪的睡意瞬间飞走了,挑起来就往外跑,幸好没脱衣服睡觉,不用浪费时间穿了。 “怎么回事?谁要抢我的花?”云溪问傅君焯。“不知道那都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心头好吗?” “是伯父的朋友们,他们在书房看见你做的小盆景,都喜欢的很。”傅君焯道,“然后云开就得意地说后园还有好多。于是他们都嚷嚷着要叶伯父送他们呢。” “我爹没说那是我种的?” “不知道,反正伯父他们都往后园去了,我想着多半要保不住,就来叫你了。” 说话间,云溪他们就来到了后园,果然见几个大男人围着云溪做的木头疙瘩盆栽啧啧称奇,还商量着要这个要那个的。 云溪快步上前,“拜见爹爹,拜见各位叔叔伯伯。” “云溪来了啊,忙一天累了吧,咋不休息会就出来了。”叶源道,他有点心虚,这些盆栽都是云溪费力弄出来的,可他没经过同意就想要将他们送人,这会云溪却来了,不知道会不会闹啊! 云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娇声抱怨,“我睡觉了的,可谁知道刚躺下就做了一个噩梦,女儿只好起来了。” “乖女儿不怕啊,”叶源忙上前安慰,“梦都是反的,没事的啊。” “真的吗?爹爹,梦都是反的,不会成真。”云溪仰头认真地问。 “自然是真的,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爹说的都是真的,做梦怎么能当真呢。”一位叔叔好心地安慰云溪。 “那太好了。”云溪拍手道,“我梦见爹你将我的花都送人了,一个都没剩,我一害怕就醒了,你们这一说我就放心了。” 呃,…… 叶源的朋友们面面相觑,你这梦做的可够巧的,我们刚来这后园你就做梦了,骗鬼吧? 可要让他们开口说不要吧,又有点不甘心,几人就都看向叶源,想要看看叶源怎么说,他可是说了要送的,这鬼精的小丫头也是他女儿,还是让他自己去对付吧! 叶源无法,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个云溪啊,这几位叔伯都是爹爹的朋友。” “我知道啊,爹。”云溪笑眯眯道,“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特意在“你”上加重了语气,他们是你叶源的朋友,可不是我叶云溪的朋友,分分清楚吧! 这句话叶源听懂了,他的朋友也听懂了,这女孩的意思很明显是不像给啊! “云溪,我们和你爹爹的关系很铁的,你知道不?”刚才那位好心的叔叔又开口了。 云溪笑眯眯道:“那很好啊。” 那人一看云溪认同了,就笑呵呵道:“所以云溪你能不能同意送我们花啊,我们也不要多,一人一个就行了。” 云溪笑脸一收,“不行。我不同意。” “为什么啊?我们和你爹都是铁哥们。” “因为我们不是铁哥们。”云溪一字一顿稳稳地说道。 …… 这下彻底尴尬了,不止叔叔伯伯,叶源更是尴尬无比。他抹不开面子,又喝多了酒,一冲动就说了大话,等回过神想要反悔却是不能了。 本想着趁云溪不在,赶紧一送了事。没想到云溪竟然知道了,他们前脚到,云溪后脚就到了,而且还这么的不给他这个爹面子,这当爹的威严何在?他不由的有点生气, “云溪!” “爹,这都是我的。” 云溪很郁闷,很生气,她可不是那种爱面子爱到吃亏的人,更何况这些盆栽确实花费了她好多的心血,怎么肯随随便便就送人。 她自己尚且不舍得,叶源倒是舍得拿她的东西去做人情,还商量都不带商量的,这怎么能行?第一次同意了,那会不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再者说了,叶源能送,林氏是不是也能送?还有云锦云霄他们是不是也可以送?要家里人人都能拿她的东西做人情,那她还折腾个什么劲,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所以她今天怎么着都不能开这个口子,至于叶源的面子,很抱歉,只能说声对不起了,谁让他拿别人东西乱许诺的? 第154章:情有可原 “云溪,这么多呢,你也看不过过来不是?就分给几位叔伯点看看吗?”云霄挺身而出替父亲打圆场,期间还猛朝云溪眨眼睛,示意她差不多就行了,别让父亲丢面子。 可是云溪哪里顾得了这个,眼看她辛辛苦苦弄的东西都要被人搬走完了,她还要顾及谁谁的面子?不过已经表明了态度,再说别的也没必要,还是保持沉默吧! 气氛更尴尬了,叶源气的脸愈发的红了,眼看就到了崩溃的边缘了,云霄急的不行,可也不知道怎么劝好了。云开更是傻眼了,他没想到云溪竟然这么有气魄,竟然可以跟父亲对着干。而这一切冲突的根源似乎源于他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这让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了。 正当大家尴尬,越来越没意思的时候,傅君焯突然冒出来,“看不过来可以卖啊,云溪不是和大姐打赌了吗?你们不商量就把她的东西送人,她咋可能愿意?” 这话一出,几位叔伯可算找到了突破口,七嘴八舌地问起打赌的事来。傅君焯口齿伶俐,没一会就将事情给说清楚了。 “叶兄,这就是你不对了啊!”之前好心说话的那个人责怪叶源道,“要是侄女的赌输了,我们不是成了罪人了吗?可怜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就是啊叶源,你看我们像是那买不起花的人家吗?侄女说说,多少钱肯卖,我们掏钱就是。”一个人豪气地嚷嚷着要掏钱买,不过眼神很挑衅,你不是想着卖钱吗?那我买还不行吗?不蒸馒头争口气,今天这花要拿不走不是很丢人吗? 其他人也十分赞同这话,而且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送我我还要承人情呢,掏钱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下云溪也傻眼了,她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一步,刚开始她是生气叶源不和她商量,不舍得,可是卖,感觉也不是那么回事啊?这些人都是叶源的朋友,而且是在自己家里,收钱合适吗? 云溪偷偷瞄了瞄了众人,几个叔伯表情各异,不过笑的都挺意味深长的;叶源和云霄已经彻底黑脸了;云开还是很蒙,傻乎乎的;圆圆着急的只搓手;就有傅君焯一个脸色正常,也对,他家是经商的,想必对这个很擅长吧! 该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这样不行啊!算了,我还是先退场吧,想必他们现在也不好意思白拿了。想通了这一点,云溪猛的后退一步,像是被吓着了一样,挠头懊恼道:“哎呀,你们怎么这样啊,我不管了了。” 说完这些,云溪扭头就跑了,圆圆也忙跟上走了。 “娘子,真不管了,那可是咱们花多劲才弄出来的?”圆圆也愤愤不平。那些树疙瘩可不是烧好的花盆子,有现成的窟窿可以直接种,这些木头可是她和云溪一起费劲挖出来的,手都磨出茧子了。她就不说了,云溪可还小着呢,大郎怎么就舍得将它们随便送人呢? “别说了,等等看吧!”云溪道,“磨墨写字吧,静静心。” “哦,好!” …… “小娘子跑了,叶兄,你说个价吧?” “是啊,叶兄,侄女那么可爱,打赌输了哭鼻子就不好看了。” “别回头侄女揪你的头发了。” “哈哈……” 一群人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两句的,挤兑调侃叶源。 “家里小女娇惯,让几位笑话了,”叶源拱手连连告饶,“看好了那个只管拿,回头我自有办法。” “你的办法就是给侄女钱吧?没事,你是地主,我们也不是穷光蛋。” “就是,就是,叶兄你就收钱吧,不然我们也不好意思拿啊!” 叶源苦笑,“几位兄弟就不要拿我取笑了,都到家里来了,怎么能要钱呢,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不要钱我们没法要啊!” 经过刚才的一闹,几个人也是没意思,可不要吧,又有点舍不得这新奇的盆栽,他们刚才也都看过了,不说这盆栽的造型雅致小巧别有意境,但说那一簇簇的苔藓,就长的格外精神。他们家里也是有大型的盆栽的,可那盆里的苔藓也就薄薄一层,远没有这个看着厚实鲜嫩,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叶源没法,想着要不就收个十文二十文的意思意思,“那就……” “五两银一盆,不二价。” 就在叶源斟酌着怎么说价钱的时候,傅君焯的声音又响起来。 五两银子,这可不便宜啊,一时间,叶源的几个朋友都没接声,都在心里盘算着到底值不值这个价钱。 “君焯,别胡闹,快回家去。”叶源一看是傅君焯,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的娃,就毫不客气地赶人了。 “叶伯父,云溪说过,这种她准备冬天冷的时候再卖的,”傅君焯没管叶源的语气,径直说着话,“云溪说冬天的时候那那都灰突突的,她这绿油油精神的盆栽肯定能卖大价钱,五两银都是我考虑到现在是夏天特意少说了的。” 这还是少说了,不就是点木头和外边挖来的东西吗?五两银都没人买了,还想卖更高,云溪这孩子可真敢想啊!叶源瞪了傅君焯一眼,“这都云溪跟你说的?价钱也是?” “要冬天卖是云溪说的,价钱是我说的。”傅君焯很坦诚,“伯父,五两银真不多,要我说十两都不为过。” 傅君焯越过叶源,走到他的几个朋友面前,拱手道,“不是我要的高,实在是几位叔伯如果现在买走的话,等于是提前将这新奇的盆栽暴露了,现在还是夏天,别人见了不是立马就能仿制起来了,做的人多了,就算到了冬天怕是也卖不上价了。几位叔伯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话不错,几个朋友不由地点点头,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自然是越少越稀罕越值钱,要成了大路货了自然不可能卖高价了,如此说来卖他们五两银确实不贵,不但不贵,还很便宜,他们这样等于是提前断了人家的财路啊,怪不得那个小娘子那么生气呢,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第155章:面子问题 “给你,卖花的钱。” 云霄将一袋子银子扔给云溪,你点点吧,一共是56两。 “这么多啊,”云溪大吃一惊,按叶源这种爱面子的心理,她已经做好了最多几两银子的准备,没想到竟然有五十多两。 “爹这么舍得要钱啊?” “不是爹,是傅君焯了。”云开嚷道,“他胆子大的很,要五两银一盆,还说什么提前卖了,以后不好挣钱了云云,弄的人家都不好意思套五两了。” 傅君焯的功劳,云溪一看,傅君焯正得意洋洋地站那等夸奖呢。忙拉过一个凳子,拿袖子假装擦了几下。 殷勤道:“傅郎君快请坐,别累着了。” “看你这么客气,我多不好意思吧!”傅君焯说着话帅气地坐下了,“不过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不给面子啊!” “快说说,你是怎么忽悠的。”云溪迫不及待地问,这小子是个人才啊,当时云霄和云开也在场,却一点忙没帮上,光想着白送人,这不典型的败家嘛。 “其实这很简单了,都是我爹平时教我的。”傅君焯笑道,“主要是脸皮不能薄,不能不好意思谈钱。卖东西就要有卖东西的心态,不挣钱的事不能做。” 没错,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合格的商人心态,不赚钱你做生意干啥哩,当慈善家吗?赔死也没有一个人说你好,恐怕只会嘲笑你是大笨蛋。 云溪突然想起前世某地产商的一句话,“商人不赚钱是不道德的,我是个商人,商人的天职就是赚钱盈利。”在不危害社会,在法律法规许可范围内获取最大利益,赚取更多利润,才是一个商人应该做的事情。 “大哥,你听听傅君焯的话,你觉得你是做生意的料吗?” 云溪扭头问云霄,她知道她这个大哥是很想要经商为家里赚钱的,可经商真不是用嘴说说就能成的,同其他的技艺一样,经商同样是需要学习的。 云霄无奈地笑笑,才说道:“好像是比傅兄弟差了不少,不过考科举也很难啊,妹妹?” 这话倒是实在,经商不易,可科举显然要更难一点。读书这种事,想要学个识文断字写写画画不难,可要真想通过科举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却是极难的。后世的高考虽难,能报考能发展的方向科目却是很多的,不局限于从政这一小块。可在古代,那就只有一条路——考中进士然后当官。可官帽那有那么多,不用想就难的很。 所以说不是说努力就能成的,这是要靠天赋的,就算努力能成,考到胡子发白考中了,也顶不了什么用了。况且读书是需要银子的,要是家境不好的,不但白费了光阴,少不得还要拖累家人忍饥受穷,还不如早早死心的好! “先别说这了,二姐,说说银子怎么花吧?”云开嚷嚷道,“二姐你赚了这么多银子,就不拿出来点请请客什么的?” 云溪失笑,看来古往今来世情都是一样的,赚了钱了少不得要拿出来点利益均沾,不然就好似多不通世故一样。 她颠了颠袋子,还挺沉的,从里面捡出一个小的,大约有一二两的,扔给云开,“给你买糖吃。” “谢谢二姐。”云开笑道,“就知道二姐不是那小气的。” 云溪笑笑没搭理他,又扔了一个给圆圆,她也没少出力呢。 又拿出一个给云霄,“大哥给你,买笔墨用。” 云霄也没推辞就拿了,他的零用钱也不多呢。 “还有你,傅君焯。”云溪这次掏了一个大的出来,足有五六两,“要不是你,肯定也不能卖这么多,这个给你拿着吧。” 傅君焯笑道:“我就不要了,你留着买花盆用吧,我真感谢我,回头给我弄盆好花就行了。” “不要别后悔啊,过这村没这店了。”云溪笑着将银子扔给他。没功捣乱的都拿了,他不拿怎么行? “真不要,我是有钱人。”傅君焯将银子扔给云溪,身子往后一仰,“砰砰”拍拍自己的小肚子,一副有钱人的气派。 “切,有钱也是你爹的,有你啥事。”云溪白了他一眼,将银子捡了丢进袋子里,不要我还省了呢! “我爹有钱就是我有钱啊,”傅君焯笑呵呵道,“我爹就我一个儿,不给我给谁?” “是,你有钱,你牛。”云溪懒得理他,扭头问云霄,“哥,咱爹呢?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你才知道爹会生气啊?”云霄道,“这次爹的面子哦,都被你给丢光光了。” 云开嘿嘿笑着,幸灾乐祸道:“二姐,你就等着爹训你吧。” “你这臭孩子,把我当钱给我。”云溪作势要去抢回银子,“拿着我的钱,还想我挨训,你知不知道啥叫‘拿人手短’啊!” 云开护着银子一边躲一边喊,“不说就不说呗,那有给出去的钱再往回要的。” “不要也行,给我老实点。” “好吧!”云开只好答应了,为了钱,老实就老实吧,这可不算吃亏。 云溪再看向云霄问:“大哥你说爹真的会训我吗?” “应该不会吧?”云霄不敢肯定地说,“爹他自己也有错,想必也不好意思说你。” “不过云溪啊,不是哥说你,你也太不给爹留面子了,那几个都是爹的好朋友呢,相互之间送点小礼物很正常的,况且今天还是弟弟满月的好日子,被你这一拦,弄的多尴尬,以后人家还咋上咱家来,……” 吧啦吧啦,云霄也说了一大堆。 云溪听了半天,其实重点只有一个,丢面子了。 面子这种事就没法说了,不在乎的也就那样了,最多被人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可真在乎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的,为了面子吃苦受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人多了去了。 前世她看新闻,还有为了面子过年赌博,把自己辛辛苦苦挣了一年的钱几天之内输光了的,更甚这,还把老本都输了,弄的年没过完,老婆就闹着要离婚了。 不过叶源应该不是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不过挨训肯定免不了了吧。没事,训就训吧,自己的亲爹训自己几句也算不上没面子,呃,这么想其实是说明她自己也是很要面子的吧? 第156章:我们信你! 在云溪其实没有多么厉害的忐忑不安中,叶源终于睡醒了,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除了特意留下来的叶姑母,客人自然是已经走完了,而叶源刚醒,正想着要不要找云溪谈谈心的时候,林氏到书房找他了。 “你怎么过来了,我正打算过去呢!”叶源不解地问。他一向是不在书房睡觉的,今天不过是因为内院有女客,他才在书房休息了一下,没想到这一会林氏就找来了。 “大姐在后院住下了,说你醒了有话跟你说。”林氏对叶源道。她本以为叶瑾会吃完酒席就回去呢,不想她留了下来。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张氏刚刚搬到新院子去,她住的屋子已经收拾干净了,正好可以给叶瑾住。 “大姐没走?”叶源听了也觉得奇怪,“有啥事?” 叶家距离幽州说近不近,说远也没多远,马车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就差不多到了。而且,叶瑾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娘家过夜了,一般都是当天来当天回的。况且,夏天天长,宴席结束的时候,太阳还有老高,完全不用担心赶夜路。 “这时节能会有啥事?”林氏道,“我猜着是不是要说两个孩子的事。” “志远不是不在家吗?” “在家不在家有啥区别,亲事成不成的还不是看大人。”林氏没好气地说,她心里很是窝火,自己的女儿不说千般娇宠吧,那也是精心呵护着长大的,却由着别人推三阻四的,要不是叶源在那站着,她早去说个明白了。 “还是要看看孩子们的意愿的。”叶源好脾气地说道,“说不定大姐说别的事呢?” “随便她说什么事,一会你去给我问好了,成不成的给个准话,拖来拖去的是个什么意思,我云锦又不是那嫁不出去的无盐女。”林氏越说越气,“我告诉你吧,今天都有好几家打听呢,南边的沈家,西边的王家,还有城里开粮铺的于家,还有……,算了,不给你说了,总之你好好问问吧,别把闺女给耽误了。” “还没及笈呢咋会耽误了,离十七八出嫁还有好几年呢!”叶源玩笑道,看林氏要瞪眼,又急忙道,“放心,我知道轻重。” 又拐过来叮嘱林氏,“都怪咱们给孩子说的太早,才让云锦这孩子伤了心,要是不成你也别表现的太难受,往好处多想想,免得孩子心里更不好过。” “还不是你,早早的……”林氏抱怨了一下,觉得没意思,现在说这还有啥用,叶源有错,难道她自己就没错了? “唉!”她不由叹了一口气,“吃一堑长一智,下面的孩子可是不能说早了,免得又这事那事的,烦死个人。” “都听你的,萱娘,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林氏稍微犹豫了一会,说道:“那我也去吧,云聪刚睡着,一时半会也用不着我。” “那就去,看看大姐她要说啥。” 两口子说着话来到后院,叶瑾果然正等着,看到林氏一起来了她也没有说别的,招呼着坐了。 丫鬟倒了水,在叶瑾的示意下悄默声地出去了。 “志远前两天来了一封信。”叶瑾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拿出了李志远的信,“你们两个先看看吧。” 信并不长,叶源很快就看完了。他没急着说话,沉着脸将信递给林氏,“你也看看吧!” 林氏接过没一会也看完了,她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到信封里,推给了叶瑾。 “大姐这是信了?” “半信半疑吧。”叶瑾道,“刚收到信的时候,我觉得特荒谬,那么多表亲都结亲呢,又不是同姓,能有啥不行的。” “不过回来我想着不管怎么着,既然志远提起来了,我就找个接生婆子问问,打听打听呗!”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真有这事,而且还不少,据那个婆子说,她经手的都有好十好几个。不但有生下来就有缺陷有毛病,直接就被溺死的,还有那身体健健康康,脑子坏了的,小时候看不出来,长大了却是痴痴呆呆的。你们说说这吓人不吓人?” “是挺吓人的。”林氏道,“所以大姐的意思是两个孩子的事就这么算了?” “那个,我也是为两个孩子着想不是?”叶瑾尴尬道,她说的虽然比接生婆子说的几个夸张了点,可这也是有事实基础的,真不是她随便编造。 “那就算了呗!”林氏揶揄地笑了笑,毫不客气地说道,“谁不知道志远是大姐你的宝贝金疙瘩,自然是要慎重些,弟妹我很理解的。” “不过云锦也不是那捡来了,不成就不成吧,能有啥哩,只当大姐你费这心思?” “你什么意思?萱娘,你是说这信是我编造的?”叶瑾腾一下站起来,“这明明白白是志远写来的,不信你拿以前志远的信对照一下啊!” “还对照个啥啊,你们娘俩都穿通好了。”林氏冷哼一声,也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叶源起身左右劝说,他这下成了夹心饼干了,一边是妻子一边是姐姐,两边都得罪不得。 他和林氏不一样,多少还是有点信叶瑾的,当然了,亲姐姐嘛,他相信叶瑾即使是有点夸大其词,应该也不全是无中生有。 “大姐,你真找稳婆问了?” “怎么没有?”叶瑾急道,“咋地你也不相信我?我可是你亲姐姐。” “那个,我就是问问。”叶源坚持道。 “我真问了的,弟弟。”叶瑾无可奈何道,“你要是不信,你也可以找个问问啊,这附近总有接生婆子吧?” “算了,大姐你说有就有吧!”叶源笑道,“结不成亲咱们不也还是亲戚嘛。” “不是……”叶瑾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叫“你说有就有吧”,她说的明明就是实话。 “大姐你先休息吧,萱娘也累了一天了。”叶源打断姐姐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是啊,大姐,你也休息吧,为了两孩子的事,你也怪操心的,如今没事了,你好好地睡个觉吧!”林氏夹枪带棒说完,扭脸就走了。 “哎,你们咋不信呢?我说的都是真的。”叶瑾耐着性子,“真不瞎说。” “我们信你的,大姐,明见啊!” “你们……”叶瑾气的直跺脚,你们这是信吗?阴阳怪气的,分明就是给我治难堪。 不过算了,不管咋说事情解决了就好。而且用这么个理由,亲戚情分也断不了了。所以也犯不上计较啥态度了,搁别家指定比这脸色难看。 第157章:钱多人傻 “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云锦听见叶瑾屋里吵吵嚷嚷的,出来一看,爹娘和姑母似乎有点不对劲。 “云锦啊,刚好娘找你有事,一起走吧!”林氏拉着女儿一阵风的走了。 “爹,娘,到底出啥事了?”刚一进屋,云锦就迫不及待地问起来,“我看你和爹都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和我姑母闹矛盾了?” “云锦你先坐吧。”林氏揉揉脑袋,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事到如今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 “事情是这样的。”林氏斟酌了下,慢慢说道:“你表哥,就是志远,不是去京城了吗他在那听到一则消息,说近亲成婚的话,会影响下一代的孩子。” “孩子?这是真的吗?”云锦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那么多表亲成婚的,也没见谁家有事啊?” “我也是有点不信,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林氏迟疑道,“毕竟这种事,谁家不是藏着掖着,肯定是不会让传出来的。” “刚才不是还不信,这会又信了。”叶源向林氏道,“亏我帮着你给大姐没趣。” “我不是说我信了吗?”林氏振振有词道,“再说了,你帮我不是应该的,大姐再好也出门子了,还不是我陪着你到老,不向我向谁?” 叶源笑道:“所以我就帮你了嘛!” “算你对一会吧。”林氏随口安慰了一句,又转向云锦道,“总之,你姑母就是这个意思,怕结亲之后以后小孩不好,所以就算了。” “那就算了吧,我没事的。”云锦看着一脸关切的爹娘,笑道,“真的没事,不是早有准备了吗?” 也是,从李志远去京城,这几个月总共也就那么两封信,叶家的人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没想到他居然找了这么个借口。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应该也不会一点都不真。 “要不要我们也找稳婆问问,要是真的,以后也能注意点。”林氏道,“天生缺陷的虽然没见过,痴痴呆呆的孩子也不少见呢。” 叶源失笑,“看你真信了。咱家总共也就两家亲戚,上那注意去。” “也是,不过我这心里不是好奇吗?”林氏笑道,“再说以后孩子的孩子们也需要注意不是?” “那我有空问问吧。”叶源点点头,同意了。 “还有一件事,那个将军他给咱家送的什么礼啊?” “爹娘,大姐,你们正说话呢。”还没等林氏回答,云霄领着弟弟妹妹进来了。他们一直在云溪屋里说笑,傅君焯刚回家了,他们就出来找爹娘了。 “云溪!” 叶源一看见云溪,就想起这个闺女给他制造的尴尬来,真是,好丢脸面啊! “呵呵,爹你睡好了啊,那个我有点事,先回去了啊!”云溪一听叶源这语气很不善,还是赶紧溜了吧! “回来,不训你。”叶源喊住云溪,无奈道,“臭丫头,一点面子也不给爹留。不过爹也有错,没事先给你商量。如此咱两就平了,谁也不说谁,行不?” “行行行!”云溪点头如捣蒜,父亲大人丢那么大人都没训话,她一个得了几十两银子的人还有啥可说的。 叶源看看活泼俏皮的小女儿,无奈地摇摇头,又看向云锦道,“将军他给咱们送的什么礼物?” “诺,你看看吧!”云锦将礼单递给叶源,让他自己看。 叶源低头一看皱了眉,这也太丰盛了一点,孩子戴的饰品还有绸缎就不说了,怎么还送这么多金子银子呢 “要不爹你去看看吧,那缎子漂亮的很,比幽州城那几十两一匹的都好的多?”云溪提醒叶源道,那些绸缎怕是比金子银子还要值钱呢? “我看过了,恐怕要百十两一匹,幽州还不一定能买到。”说话的是林氏,“而且……”她迟疑道,“几匹布都很鲜艳,最适合小娘子们穿。” 很鲜艳吗?云溪仔细一想,可不是吗?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想,那些布匹不是粉的红的,就是浅紫,鹅黄,豆绿。每一匹的颜色似乎都更适合小女孩,而不是小男孩穿,而叶家添的却是男丁,这是弄错了吗应该不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些金饰很明显就是给男孩戴的,长命锁还是个官帽样式的呢! 果然叶源也提出是不是弄错了,云溪就将她的想法说了。 “那就不对了啊?”林氏揉揉脑门,今晚她可没少揉脑门,闹心的事情太多了。 “云锦,云溪,你们两个,是不是什么时候见过那个杨将军?” 呃……,这话什么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云溪摇头道,“自从那次他来家里见过之后,就再没见过。” “云锦,你呢?见过没有?”林氏又问大女儿,小女儿现在还小,应该不是冲她,多半问题是出在老大身上。 果不其然,云锦眉头紧锁,怔了半天才道,“我前些天确实在后面山上见过一次。” “可当时好多人跟着,也没说什么话啊!” “真没说话?”叶源问。 “也不是没说话,”云锦想了想,“当时我和秋兰正坐着休息,他们一群人从那过,带着个两岁多的孩子,一直哭,将军他就请我帮忙哄了一会。哄好之后,将军就说了声‘多谢!’,别的就没什么了。” “就这些?”林氏疑惑道。 “娘,不是这些你还想咋样?”云锦瞪眼,有这么怀疑自个女儿的吗 “没想咋样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就哄哄娃?”林氏语无伦次地说,就哄哄娃,就得了这么多礼物,这也太轻易了吧? “人家有钱呗!”云锦闷闷道,她也郁闷呢,就哄了一会小孩,就给了这么多好东西,杨将军他是不是钱多人傻啊! “就这吧,反正已经收下了,以后慢慢还礼吧。”叶源眼见没问出来什么东西,倒是又把闺女给惹气了,忙打住了话题,大人物的想法他们想不通正常,也许人家就是有钱没地扔呢。 叶源不问了,林氏自然也不会多说,他们也觉得自己闺女和将军什么的扯不上什么关系,毕竟他们这样的人家,在贵人们看来,和泥腿子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不敢想,云溪却是想了。她看看自家水葱般的姐姐,正当妙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洋溢这青春的活力,仿佛含着春日光辉的小脸上,却时常带着严肃认真桀骜不驯的神情。在云溪看来,这个矛盾之处应该是极容易吸引男子目光的。只是,似将军那样的年龄,应该已经娶妻了吧? 第158章:发家致富的不二之选 不管叶家人是怎么想的,叶瑾没有了心事,即使换了一张新床,也依旧睡了一个好觉。一大早,在喳喳啾啾的鸟鸣中醒了,看着屋里陌生的摆设,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曾经让她辗转纠结连过年都没好意思回来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解决了? “芸姨,你还是起这么早。” “不过是习惯了。” 门外传来云锦和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叶瑾猜测应该就是何芸娘了,李志远给她提过,是萱娘弟弟的未婚妻,因为一些哥哥滥赌被叶源给买了回来,真真是,找的算什么亲家,林家也就这一个儿子,也不仔细点找,居然马虎到找这样的人家。 叶瑾穿衣起床,在窗户边看了看,啧啧了两声,怪不得没选好,原来是看人家长的好看啊,这就难怪了,少年爱美色嘛。 她洗漱完毕后出来,和云锦何芸娘一起去了正院吃饭,吃了什么也不必多说。 才吃过饭何芸娘就提出要回家去,这是早就定好的日子,叶源就让叶信出去帮忙备车,林氏也叮嘱了好一响,何芸娘来叶家这段时间真没少帮忙,大事小事都肯做,所以林氏很喜欢她这个弟媳妇,来着手叮嘱了好半响。 等她们好不容易说完了,叶瑾也告辞要回去,这也没什么好挽留的,林氏和叶源虚虚的劝了两句就同意了,临别赠言什么的自然也是没有的。叶瑾虽然觉得自己是姐姐,不需要弟弟弟妹的叮嘱,可这两箱一比较,怎么就感觉那么不对劲哩? 叶瑾稳稳心神,算了,没有恶言相向就算不错了,裂缝肯定是会有的,等以后几个侄子侄女的事上好好弥补就是了。 没一会,叶家人送走叶瑾,又送走了何芸娘,林家的人也住去了新房子,这下家里彻底是没外人了。 叶源对抱着孩子的林氏笑道:“萱娘辛苦点带着孩子,我和云溪去定制花盆,云锦,你也跟着去玩玩。云霄云开,赶紧上学去。” 云霄云开羡慕地看着云锦云溪,闷闷地同意了,作为家里的男丁,叶源对他们的要求可比对两个女孩高多了。女孩们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们两个就别想了,没有那么美的事。 …… 叶源回书房拿了图纸,云溪和云锦也回去撑了油纸伞,小娘子们嘛,晒黑了就不好了,没有防晒霜,还不能打个伞? 拿好东西,叶源领着两个女儿,也没坐牛车,就走路出发了。差不多要走四里地,隐隐能看见几个高高的烟囱,其中一个正冒着黑烟,别的就看不见了,不过云溪觉得下面一定是下面是圆圆的土包,因为以前她见过烧砖的土窑就是那样子的,想必烧花盆的应该也差不多吧。 “我年轻的时候,和云溪一样,也是喜欢侍弄花草,咱家的花盆都是在这买的,透水渗水,再好不过。就是你们爹我的养花水平太糟糕了点,养着养着就养死了,没想到云溪小小年纪,倒是养的像模像样的。” 叶源一边走一边给两个女儿讲他养花的趣事,都是如何如何得了好花,又怎么怎么精心照看,过到了最后,却不是花香满园,而是花死盆空的伤心事。 “所以爹你是不是心里很支持云溪种花啊?” 云锦听了一路,越听越不对劲,叶源虽然说的都是自己的惨事糗事,可语气轻松愉快,显然并不以为耻,反有点引以为荣的意思。这是在给云溪做说客吗? “是很支持啊!”叶源笑道,“不过云锦你放心,你爹也没糊涂到有钱不赚的地步,我就想着,要是真能比粮食赚钱的话,种种也无妨啊。” “都不种粮食了,粮食就该贵了。”云锦道,虽然云溪也和她说过这个事,不过她还是扭不过来这个弯。在她看来,土地自然就是用来种粮食的,不种粮食的地还叫地吗?总有不务正业的感觉。 云溪也知道云锦的症结在那,这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这个时代的商业经济不够发达,而且幽州距离京城太远,小农经济更明显,不过,她相信要不了几年,经济就会发展到哪一步,到时云锦自然就会明白了。 不过她却是不想等上几年的,因为一旦皇帝迁都的话,势必会有很多的新院子需要花草树木,花草好种,树不好种啊。树可不比房子,说高就能长高了。古人讲究的是老树老院,讲究的是底蕴。树矮墙新,那是笑话暴发户用的。所以必须抓紧时间,培育一批看的过去的树,等新城建设的时候,就可以稳稳地赚钱了。 甚至她还考虑过是不是直接搜集成年的树,最后还是放弃了。没有大型机械的帮助,一颗上年龄的好树想要移栽成功,所需要的人力物力,真不是叶家一个小地主能够承受的住的,更何况还不一定卖的上高价。 “应该没那么严重。”叶源对云锦道,“这次你弟弟满月,县城开粮铺的那家也来人了,听他说现在南方的米粮产量特别高,好像是新皇派人出海,引进了什么‘占城稻’,耐旱耐贫瘠,产量还高出原来的一倍多。” “那么高,是真的吗?”云锦有点不敢信,云溪也有点吃惊,她以前只知道袁隆平的杂交水稻高产,可没听说过“占城稻”的大名。 “应该是真的。”叶源正色道,“因为我还听你傅叔说,南方的禁酒令都已经解禁了,想必是粮食够多,不怕粮价突高了。” “看吧,姐姐,我就说不用担心,没看粮价年年都在降价吗?”云溪得意地朝云锦眨眼睛。 云锦白了她一眼,笑道:“就算你说的有理吧,不过你还得先证明下你的本事才行,不然,想用外边的地,哼哼!” “我已经赚了56两,哈哈!”云溪一想到自己赚了钱,心里就美的直冒泡了,简直是太高兴了。 “瞅你那小样,”云锦不屑道,“不就几十两银子,值当得意恁很吗?” “值当啊!”云溪笑嘻嘻地回道,怎么就不值当了,太值当了。想想自己穿来这都快一年了,终于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了,虽然只有几十两,可亲手赚的和别人的给的就是不一样。 有了这几十两银子,晚上睡觉都香了几分,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踏实,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啊!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才是生长在红旗下的自己发家致富的不二之选啊。至于有个好爹嫁个金龟婿什么的,有了更好,没了咱也不怕。 第159章:又说漏嘴 “云溪,这次卖了,冬天真的不能卖好了吗?”叶源突然问云溪,他想起来昨天傅君焯说的话,云溪本来是打算天冷的时候好卖高价的,不想被他给提前了,那不是他害闺女没法挣多钱了? 喝酒误事啊!以后他可是要注意了。 “没事,冬天照样卖高价。”云溪自信地说。 “真的?到时候真有仿的,怕价钱会低很多的。”叶源不放心地问,虽然他不做生意,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还是很明白的。 “又说大话吧?”云锦问,不过不是嘲弄,而是关心。 “放心。”云溪正色,“就算模仿的人再多也不怕,只要我比他们做的东西更好,自然就能卖高价。”她顿了顿,又道,“毕竟买这些东西的人家,是不缺那几个钱的。 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当你对一件物品由衷喜爱时,价格已经变的不那么重要了。只要她养的东西比别人的好,高出个一倍两倍相信也完全卖的出去。因为它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盆栽,而变成了一种身份地位的认同,用来显示自己高人一等或者品味不凡。 所以她不用想太多,只要做到最好就够了。 “那样我就放心了。”叶源说道,他并不担心云溪做的会比别人的差,就目前看来,云溪在养花种草方面确实很有一手。 云锦也没有再追问,虽然她喜欢和妹妹呛声,不过完全没有恶意,妹妹能做的比别人好她自然是高兴的,就算没做到也没关系,叶家也没指望她挣钱来吃饭。 又走了一会,终于到了。土窑果然是云溪想象的样子,一个大大的圆圆的土包,一端有斜着向下的窑口。 窑厂的管事看见叶源一行忙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同叶源说起话来。到底是生意人厉害,叶源已经几年没过来买过东西了,那管事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番介绍见礼之后,叶源就将他和云溪画的图纸拿出来,说了定制的数目。 花盆不是什么金贵的物件,不需要薄如纸滑如镜,所以管事一看就明确表示能做,就是云溪想的那个百卉园的商标也不是什么难的。当下叶源就交了定金,约定了取货的时间。 “好了,现在就等花盆出来,云溪你就可以大展身手了。”一出窑厂,叶源就对云溪说道。“接下来就没爹什么事了吧?” “怎么没用,爹你不是说要带我上山吗?”云溪忙道,这个可是大事,多少穿越女主都是去山上赚了第一桶金啊,她到现在还没去过深山呢,这叫她怎么甘心,万一有个千年人参等着她去挖呢?不去不是对不起穿越大神。 “上山干啥哩,买花你不会去县里去城里啊!”云锦呵斥道。 云溪委屈道:“我也想啊,可哪里根本没什么花嘛。” “笨啊你,上次你去是啥时候,现在又是啥时候?”云锦恨铁不成钢,拿着手里的折扇就想往云溪的头上敲。 云溪愣愣地被敲了个正着,她正懊恼呢,自己简直是笨到家了,都冬天了去那么一次,竟然就认定花铺子里没什么花了。冬天没花只能说明古代的温室不行,催花技术不行,可不代表古代的春天夏天就没花了。 “知道自己傻了吧?”云锦道。 “是啊,很傻!”云溪道,不承认也不行啊,因为真的傻到想撞墙啊! 叶源也乐的哈哈笑起来,不过他是厚道人,笑完还不忘安慰云溪,“没事,等两天爹就带你去城里看看去,云锦,你也去,你娘现在能活动了,你也不用天天忙活了,正该好好玩几天。” “好的,爹爹。”云锦笑笑答应了,她知道叶源是怕她伤心难受,才要拉着她一起的,这样的好意她不忍心回绝,那就玩几天吧。 也许是早有了心理准备吧,云锦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多难受,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晚上躺在床上,反复想了想,她和表哥好像也没有多深的感情,不过是大人一早把她们送作堆,她们就自然而然就接受了,与其说是男女间的感情,倒不如说是亲人之间的感情更准确一点。 话本上说女子嫁不了心上人,就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最后卧床不起,害上一场不需汤药医治的相思病来。她觉得自己距离吃不下饭还远的很,更别提诸事不管、卧床不起了。要说难受伤心自然是有的,不过更多的是觉得难堪和丢面子,所以说两人之间可能真的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吧? 不过这些要给爹娘说的话,不知道爹娘会不会信,不过只要自己好好的,时间一长,爹娘自然就会放心的。 “不过爹爹,山上我还是想去啊?”云溪道,“我想去山上看看,找些没有驯化的花,或者是找点野生的品种,这样和家里的杂交一下,看能不能出新的品种?” “杂交?”叶源皱皱眉头,似乎觉得这个词有点不雅。 云溪偷偷笑了笑,假装没有看见,径直往下说,“嗯,不同的品种之间混杂交配,很容易得到新的品种。就好想马和驴一起,生出骡子一样的道理。” “这样啊,那我们去过城里之后再到山里去。”叶源道。 就知道叶源一定会支持她的,云溪高兴地笑了,“谢谢爹!” “爹,深山里面很危险的。”云锦提醒叶源,同时也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叶源。“就你麻烦!” 云溪吐吐舌头,笑道:“大姐,爹他有功夫的,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叶源也点头道,“云锦放心,爹的功夫也不错的,到时候再带上你福伯,我们两个一起,就是碰上大老虎都不用害怕。” “最好再带上禄伯和喜伯,这样就最保险了。”云锦道。 “你是听故事听多了,没那么危险的。”叶源笑道,“不过你既然担心,我就再带上你喜伯吧,顺便看看有什么稀罕的木材,等有机会了运回来做家具用。” “再多准备点弓箭,给你们打野味回来,要不云锦你也去吧?爹保护你。” “我去干啥,我不去,你们去吧,我在家陪娘就行了。”云锦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现在是夏天,山上蚊子多如牛毛,我可不想去喂蚊子。” “带上风油精清凉油就好了啊!”云溪道。 “那是什么东西”云锦问,“那有卖的?” …… 宋朝还没有这防蚊神器吗?好像是没有啊,貌似自己的房间是直接用艾草熏的啊?这下完蛋了,怎么解释呢? 第160章:老实交代 “那个……那个……” 云溪那个了半天,急出一头汗,也没找出理由自圆其说。 “好了,别想了,早知道你有问题了,你还是老实交代吧?”云锦不耐烦地说。 什么?早知道你有问题了是个什么意思?云溪一下子就懵了,“交代……什么啊?” “风油精清凉油啊!”云锦道,“有防蚊的东西你不早说,不知道我怕蚊子吗?看看我这胳膊,都被咬成啥了。” 云锦三下两下将袖子挽上去,露出白皙的手臂来,美中不足的是手臂上星星点点好多红疙瘩,个个都有一角硬币那么大,细看还有很多的旧疤痕。 云溪一看吓一跳,这也太严重了点。她被蚊子咬一口最多起一疙瘩,都不带红的,痒痒就下去了,没想到一母同胞的云锦竟然会这样,这要是在脸上简直是毁容的节奏啊!云溪想着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口。 “你以为蚊子好心不咬脸啊?还不是我防的严,手臂和小腿上还是睡觉不小心伸出帐子几回,才成这样了。”云锦道,“该死的蚊子把我害这么惨,你居然有法不给我用?” 云锦凶巴巴的盯着云溪,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气势,吓得云溪脑袋短路,立马就交代了。 “大姐,我就知道有这东西,可我不会做啊!” “不会做?那以后不给你做衣服了,自己想法去吧!” “我真不知道啊,就知道是由薄荷脑、樟脑油之类的东西制成的,真是不会做的。”云溪大呼冤枉,这两样东西她是用过不少,可都是买的啊?要是会做,她早做了,还需要原始方法驱蚊吗?给房间里放上十瓶八瓶不就行了? “真不会做?”云锦道。 “真的,比真金还真。”云溪举手发誓。“大姐,那是药啊,我咋会做,就是刚才你们一说蚊子,我就条件反射脱口而出了,可我真不知道啊!” 云锦看看妹妹,认真想了想,“好像自打你从树上摔下来就有点神神叨叨的。是不是,爹?” 叶源点头,“确实这样,那个云溪啊,回去了你再仔细想想,你娘也是这体质,一到夏天都不敢出门,多可怜。” “好吧!” 话说到这份上,云溪只好同意了,只要不说自己是妖怪,想想就想想吧! ……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让云溪没想到的是,经过她一晚上的冥思苦想,她居然真的把清凉油的配方给想出来的。这可把她激动坏了,老天爷啊,原来穿越大神没有抛弃她啊,竟然让她想起只看过一遍的清凉油说明书,所以说她也是有金手指的不是吗? 清凉油,清凉散热,醒脑提神。用于感冒、中暑、晕车、蚊虫叮咬。 成分:薄荷脑、薄荷素油、樟脑、桉油、丁香油、肉桂油、樟脑油。 要是大夫更根据这个成分表研制出真正的清凉油,那她不是要发财吗?哇哈哈,到时候她可以自己买一块地,想种啥就种啥,种花种树,就是种草打滚想必也没人拦着,那才叫一个美哩。 不过现在还是老实把这个给云锦送去吧,真生气不给她做衣服就麻烦了。林氏现在带着个娃忙的不亦乐乎,那有空给她做衣服啊?所以还是得巴结好云锦大小姐啊,谁叫自己不会做衣服呢,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要她呛云锦实在是有点底气不足。 “薄荷我知道,可薄荷脑薄荷油是什么东西?”云锦捏着妹妹写给她的配方,那是一头雾水,“还有樟脑,樟脑油,是用樟树压榨出来的吗? 这个云溪可就真不知道了,樟树属于南方树种,她一个北方土生土长的人,也就听说过,见都没见过,上那回答去。 云锦仔细地看了又看,问云溪道:“你这个方子,咱家只有薄荷,别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薄荷脑能不能驱蚊?” “应该……能吧。”云溪道,写在最前面的,应该就是最重要的成分吧。 “不行再加上艾草精油?”云溪突然想起来,蚊香驱蚊效果那么好,没道理艾草精油不行啊?将薄荷精油和艾草精油加在一起,怎么也应该能驱蚊了。 “艾草能驱蚊我知道,不过艾草精油怎么弄?”云锦道,“你不要告诉我是像榨油那样压出来的。” “不是,是像酒一样蒸馏出来的。” 拜前世精油养身的风行,云溪也很是研究了一番玫瑰精油的做法,简单地说就是将玫瑰与水放在一起高温煮沸,玫瑰内包含芳香成分的精油就会扩散到水蒸气中,形成油与水的共沸物,其后,将其冷却,由于油不溶于水,从而将其分离之后就得到了我们所需要的精油。 同样都是植物,薄荷和艾草应该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提炼出来精油。不过能做成这件事的前提,是要先买上一套蒸馏设备才可以。 “蒸馏设备?很贵的吧?”云锦道,“要太贵了可不值当!” 姐姐就是姐姐,自己都被咬成那样了,还在考虑值不值的问题。云溪抽走她手里的纸,笑道:“那就不买呗,反正身上有脓包有印子的也不是我。” “不能给你。”云锦一把抓回去,“我去找爹商量商量去。” 叶源没像云锦那样想来想去的,直接就拍板决定要买一套,闰五月才过了一半,还有三四个月蚊子才能销声匿迹,时间还长的很呢,至于贵不贵的,他没有想太多,只要手里有银子,而家里人又确实需要,那就应该买,也值得买。不然挣钱干什么呢?留着下崽子? “事不宜迟,就今天就去吧,昨天帐子里蚊子被赶完,你弟弟耳朵被咬了一口,直哭了半夜。觉都没睡好。” 叶源说完往外扬声道:“叶信,你去套车,准备去城里。你两,赶紧收拾东西,一块去。” …… 这可真够雷厉风行的,好吧,收拾东西,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第161章:真生气了 幽州城东门外一里多地,某酒厂门口。 夕阳西下,云霞满天。 叶源:“终于是买到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云锦云溪:“累死了……” 大清早叶源就带着两个女儿兴冲冲地进了城,可是找了一上午,也没找着卖蒸馏设备的地方,杂货铺没有,打铁铺没有,酒楼也没有,最后想想能用这东西的也就酿酒厂了,就到处打听酒厂,跑了五六个大大小小的酒厂之后,终于是花了200两的高价买了一套。 云溪估计那酒厂的老板至少挣了他们100两银子,毕竟这样的设备,只要买上一套,就能仿制n多套,价格再高能高到那去? 叶源笑道:“好了,赶紧上车,回家了就能好好歇歇了。” 云溪看看牛车上装的东西,摇摇头,“坐不下了!” 叶源一看,可不是坐不下了,装东西就装满了。他想了想,决定让叶信赶着车先回去,他带着云锦两个去找马车行看看能不能雇到马车。 “叶信,你先回去,就说我们可能回去,可能不回去,不用特意等了。” “行!”叶信应了一声,赶着牛车回去了。 留下叶源父女三个只好用脚慢慢走了。好不容易赶到车马行,人家却是已经没车了。三人只好找了个客栈,要了个大套间住下。 “也好,明天我们直接去卖花的铺子,买了赶紧回家,不耽误吃午饭。”叶源乐观地说。 “也只能这样了。”云锦道。 云溪却兴奋的很,不回家岂不是可以逛逛幽州城的夜市,她听说这里的夜市也很发达,早就想领略一番了。 在云溪的撺掇并软磨硬泡的坚持下,云锦只好放下就在客栈随便吃点的想法,同意一起出去吃夜市了。 此时天色已暗,沿街的店铺大多都关了门,叶源领着云溪左拐右拐的,走了好几个街口才到了夜市街。摊子一个挨一个的,十分热闹。不仅有卖吃喝,还有什么衣服帽子扇子帕子,桌椅板凳、糕点蜜饯,时令果蔬,就连街头卖艺卖惨的都有好几家,算的上是应有尽有。 云溪三个转悠了好一会,吃了几串羊肉,吃了水晶皂儿,其实也就是糖浸槐豆。圆溜溜的豆子吃着不像豆子,倒有点大枣的味道,很香醇可口,而且据说还能清肝去火悦颜色,所以非常的受欢迎。 这都是小食,吃不饱肚子,最后还是找了家卖羊肉馉饳的小店坐下,打算吃点实在的。 这家店的生意不做,桌子挨得很近,稍微大点声别人就能听见了。邻桌两个伙计打扮的少年也没有压低嗓门,说话声自然也就传到云溪这边的桌子上。 “六哥,听说你后个要去京城了?那可是要见大世面了,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兄弟啊!” “放心吧,林子,你可是帮过我大忙的人。” “不过老实说,你们东家怎么这时候要去京城呢?”林子问。 “我给你说,”六哥压低了声音,“是我们老太爷,死活要进京给我们家六郎说亲去,东家拦不住,只好也跟着去了。” “六郎……?不是去年中解元的那个?” “对啊,我给你说,据说啊我们家解元勾搭上一个官家小姐,写信说了要家去人呢?” …… 一个州里不可能有两个解元,所以他们说的应该是李志远吧?云溪抬头一看,见叶源和云锦早就沉下脸来,看来是没错了。 不过令她纳闷的是,叶源两人虽然黑着脸,不过羊肉馉饳还是吃完了,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云溪不由在心里给云锦点一个大大的赞,这镇定自若的态度,厉害了! 不过至此三人逛夜市的兴致也没了,吃完饭直接就回了客栈。 才一进屋,叶源就气愤道:“就知道这里面有鬼,不愿意就直说,扯什么近亲不婚,你姑母真是……” 到底是自己的姐姐了,叶源没将恶言说出口。“李志远那小子,再登门我打断他的狗腿。” 叶源气呼呼地在屋里来回转,半响才注意到两个闺女没一个说话。他心疼地看向大女儿,“云锦,你别往心里去,等以后爹一定给你找个比李志远强百倍的。” 云锦点点头没坑声,眼神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溪道:“什么近亲不婚?姑母说的吗?” “嗯,你姑母拿了一封那小子写的信,说会生出先天缺陷的小孩,所以不能结亲了。”叶源气的不轻,李志远这个外甥直接成了“那小子”了。 这确实是个不伤和气的好办法,云溪心道。没想到现在就有人知道近亲不能通婚了,她也想过用这个理由劝叶源不要和李家结亲的,不过后来想想,又不是世代连续的近亲通婚,出现不幸的几率微乎其微,而且她也没什么证据证明,所以就没费这个劲。不想李志远去了一趟京城,居然就听说了这个,这样也好,几率小不代表不存在,完全杜绝了更好。 不过李志远很明显是那这当借口啊,他都和人家勾勾搭搭了,还假惺惺地说是为双方好,啊呸!还读书人呢,狗屁,道貌岸然的家伙,早就看他不像个好人了,四体不勤不说,一个大男人穿衣服比她和云锦都精致漂亮讲究,不就是个商人家的富二代吗?充的好像世代贵族一样的,假气暴发户! 不过说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云锦想要找个比李志远强的,难,很难! 云锦虽然长的不差,可也没到倾国倾城惨绝人寰的地步;才学也有,可女子又不考状元,要那用处不大,而且附庸风雅最重要的琴棋书画,后三样有学水平也有限,琴更是没学过,实在算不上多才多艺。至于厨艺、管家理事,那就更不用说,叶家又不是什么豪门,就算在家再得心应手,到了那真正的大户人家照旧是步履维艰。 这样想一想,其实她和云锦不过就是乡下土地主的女儿,又能去那找个比李志远强百倍的夫婿去? 不过云溪也不会傻乎乎地现在就去给叶源两人说这不现实,都不是蠢人,时间长了啥能想不明白。 不过云锦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对劲,要说叶姑母说的事情她早知道了,这两天也没见她多难过来着,怎么这会就不能吭一声安慰一下叶源呢?难道是伤了自尊心,所以也想像叶源说的那样,准备找个强百倍的去压人一头,出口恶气? 不能不说云溪真相了,云锦自小要强,哪里受过那种气,所以这次她是真气着了。 第162章:又要学习了 “爹,把那个清凉油的方子给杨将军送去吧!”云锦突然道。 “啊?”叶源停下脚步,一脸茫然,怎么说起这个了? “把方子给他,请他帮忙找个教人琴棋书画的师傅。”云锦道。 “请师傅的话爹也能请啊,为什么要找他啊?”叶源还是不解,这方子虽然他们现在弄不出来,可看着就是个值钱的方子啊,就这么给别人他真有点舍不得。 “爹刚不是说要给我找个比李志远强百倍的夫婿吗?怎么这会舍不得了?”云锦很平静地问,“难道你比杨将军的人面还广,还是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条件就能找个权贵了?” “云锦,你……”叶源想要开口说那不过是爹的气话,随口说来哄你的。不过看看云锦平静淡漠的表情,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罢了,给就给吧,就当从来就没有过好了。只要闺女能够开心,比什么都强,就算以后找不到厉害的女婿,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总是不会错的。 所以说叶源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对云溪一门心思养花种草他支持,云锦想要学琴棋书画他也同样支持。或者说更支持。 “云溪,师傅来了你也跟着学!” …… 浪费感情,白夸了。 云溪想了想,学就学吧,才艺和园艺更配。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累了,先睡觉去了。”云锦见事情商量好了,就起身回屋睡觉了。 云溪也追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去买花呢,早点睡养养精神也好,跑了一天累坏了。 一夜无话,翌日,云溪一大早就起来了,不过还有更早的,云锦早穿戴好,正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确实够镇定的啊,还能看进去书,云溪蹑脚过去一看——《九章算术》。 “姐姐你还学这个啊?这个应该很复杂吧?”云溪问,“而且生活中也用不着吧?” “你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这东西有用着呢!”云锦合上书本,“虽然看着用不上,可实际上它可以很好地锻炼你的脑子啊,做事想事都能更理性,也更有条理一点。” 看来大姐她是真聪明啊,云溪心道,数学这东西,看似无用,套用前世有些人的话就是“买菜都用不到”。可笑至极,数学是用来买菜才教的吗?数学是学科之母,是物理化学等学科的基础,更是培养逻辑思维能力的最好工具。分析问题的条件,一步步的解决,最后解决问题,这个能力就是在数学体现的淋漓尽致。所以说数学是思维的体操,能把数学学好的人,都是聪明人。 云锦一个闺阁女子,竟然会自己学算术,实在是让她吃惊,以前自己真的是小看了这个姐姐了啊!突然之间,云溪就觉得云锦以后一定会了不得的,没人教尚且这么上进,再来几个师傅的话,那肯定要抓住机会,脱颖而出了。 这可不行,别人进步,自己不动,那等同于退步啊!虽然自己也没有多大的雄心壮志,不过既然是一家子的姐妹,差的太多也不好看不是,看来自己也必须加油了啊! 两姊妹收拾好了,去外间同叶源一起下楼,退了房,简单吃了点早饭,三人就雇了一辆车往花市去了。 花市这条街道两旁栽种的梧桐树,高十几米,枝干挺拔苍翠,叶片宽大厚实,给炎热的夏天带来浓厚的荫凉。 来了两次幽州城,经过云溪的观察,这城里绿化的很不错,虽然没有后世那种灌木丛草地,树却是无处不在的。而且树的选择和栽种也都是有规矩的。树木之间的距离和距离路边店铺的距离很一直,应该是城市初建的时候就规划好了的。树种显然也是经过选择的,那么多的路,总共也不过四种树:槐、柳、榆和梧桐。 其中槐树最多,“门前有槐,升高发财。”古人为了图个吉利,不论是官宦门第,还是普通人家,比如叶家,庭院里外总少不了槐树。据叶源说,槐树早在先秦时候都已经成为官方指定绿化树种了,云溪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不过她见过的槐树确实很多倒是真的。 至于柳树,则是托了观音菩萨的福。信佛的人认为,柳树充满神性,如南海观音的形象为一手托玉净瓶,一手拿柳枝,为人间遍撒甘露,祛病消灾驱恶鬼。柳又因与“留”谐音,引得文人墨客,才子佳人诸般赞颂寄情,肯定是种者甚光了。 再说榆树,同样历史悠久。榆树既无槐的才干功名,也无柳的婀娜姿态,它能赢得古人青睐,却是因为它是一种“活命树”。 榆树的皮、根、叶、花均可使用,荒年可以当粮吃,古时粮食产量低不少,又时不时要打仗,所以这榆树就得到了老百姓的喜爱,家家户户都不忘栽上几棵。 再说梧桐树,就更厉害了,是“引凤树”,所谓“栽下梧桐树,不怕招不来金凤凰。”说的就是它了。在院子里栽种梧桐,不但是因为梧桐高大笔直有气势,更因为梧桐是祥瑞的象征。 这四种可以适当地培植一批,不过这些太普通,重点还是玉兰、海棠、腊梅等观赏树种,不知道花市里面有没有这些,有了得买点回去。 云溪心里一直盘算着,到了地方都不知道,还是云锦拍了她几下才回过神。 果然天暖和了不一样,虽然还是那几家铺子,可看着完全不一样了。第一家店铺前是一大大的拱门,上面缠绕着开的正盛的红花,云溪下车仔细一看,原来是凌霄和金银花交缠形成的。此时金银花已经开过,凌霄却正盛。橙红色的钟形花朵密密麻麻,云霞一般很是显眼。 看来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啊,有这样一个花门立在这,还怕没客人进去买花? 还有一家铺子前是两个大盆栽种的紫薇,也开的正好,虽然没有凌霄的震撼,其树姿优美,树干光滑洁净,花朵又那么多,所以也是同样的招人眼球。还有的店铺前是木槿,荷花等时令花卉,无不开的鲜艳。 待到进入店里面,云溪还发现了香气袭人的栀子花,清雅高洁的玉簪花,热情妖娆的黄花石蒜,还有优雅大气的百合花,而且不止一种颜色,除了白色,还有粉色和紫红色的。 甚至还有大红色的刺玫,这应是玫瑰的一种了。昨天刚买一蒸馏设备,今就见着玫瑰了,惊喜啊!就算提炼不出来精油,能有纯露也不错,美容养颜的神器啊! 第163章:树苗难买 朵朵鲜艳的花儿让云溪心花怒放的同时,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虽然现在还没有花卉的品种并不是很多,可是花农们的意识并没有云溪想象的那样落后。看店里的这些花就知道了,盆盆都长的很精神很茂盛,看来以她只在家里养过几盆花的经验,想要脱颖而出赚上钱,似乎也不是很容易啊! 自己拥有的那些知识固然会让她超前一步,不过想要一只领先那就必须努力了。不能在质量上超越,那就不断培育新品种吧,科技创新才是第一生产力啊! 不过云溪一问花的价格,心里就放松了不少,原因无它,花还是很贵,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花的数量太少,还是有钱人的专属。少了好了,少了才有施展的空间嘛。现在小老百姓都能吃上饭了,城里的小商小贩们也崛起了,也是时候搞搞精神建设了。 云溪挑了五盆栀子花,五盆石蒜,五盆刺玫、五盆玉簪,还有百合花各五盆。云锦挑了两盆荷花两盆睡莲,叶源挑了个葡萄盆栽。一共花了三十六两银子,一盆快合一两银子了。一般的人家一两银都可以很好的过一个月了,这样看来这花的价格实在是高的离谱。 由于云溪她们买的多,卖花的伙计尤其殷勤,不但免费将花送去最近的马车行,还额外赠送了一棵小小的金银花苗。 “这是你们今年新种的?”云溪一看这金银花那么小的一棵,同前世人家说的牙签苗一样一样的,不由就问了出来。 “不是种的,是我们东家插活的。”伙计得意道,“我们东家很厉害的,能插活很多花。” “哦,那你说说你们东家都插活了哪些花?”云溪一下就来了兴致,金银花皮实,插活不稀罕,可别的花就不一定了。 伙计道:“多了,菊花,月季,葡萄,都能活。” “那能不能插活腊梅,茉莉,栀子”云溪问。 “那个……”伙计顿了顿,“茉莉栀子都能活点,腊梅就不好说了。” “哦!”云溪点点头,没再问下去。伙计也没再炫耀,忙搬着盆花忙去了。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能活点就是成活率不高,不好说估计就是全军覆没了。这下让云溪的危机感少了那么一点点,硬枝扦插她的成活率还是可以的,以后的重点方向,想想栀子花那么贵,比茉莉都贵了两倍了,种这个不是更划算吗? “伙计,再多加五盆栀子花。”云溪喊道。 “好了!”伙计高兴地应了,不过仔细一看不笑了,“这位小娘子,只有两盆了,要不你再加一盆?” “这样啊,……” 云溪一个好字还没出口,就被云锦打断了。 “要五盆你只有两盆,还要剩下一盆?” 其语气之冷让伙计愣了一愣,才赔笑道,“这不是东家园圃里还有吗?我寻思着留下一盆,做个样品,也好招揽几个顾客。没事,既然您想要,我装上就是。” 说着话伙计也没等云锦回应,就搬着剩余的两盆栀子花往平板车上放。做生意和气生财,客人可不敢得罪,大不了能会他亲自跑一趟,回去拉几盆过来好了。 “不用不用,一盆就够一盆就够。”云溪忙拦着伙计,她已经买了五盆,这多一盆少一盆的,也没多大关系,就给人家留个样品呗,何必闹的这么不愉快。 伙计看看云溪,又偷偷看了看云锦,云锦哼了一声走开了,这是不管了的意思。伙计这才道了声谢将花搬下来一盆。 “小哥,这么说你们东家自己就有园子?”云溪问。 “嗯,就在城北不远的地方。”伙计道。 云溪心里一喜,找对地方了。“那你们的园子里卖不卖树苗?我想要买点海棠啊,腊梅啊,这些能够开花的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啊?” 不想伙计却勉强笑了一下道,“有是有,不过现在不卖。” “那又为什么啊?”云溪着急了,这好不容易找这个园子,竟然还不卖,这是耍她玩吧? “我东家说,树小的小,老的老,没法卖。”伙计道,“唉,事情是这样子的,我们东家因为种花种的好,被金人抓去种了几年花,家里的园子那也就荒了。后来金人跑了,我们东家的女儿在兵乱中又走丢了,老母亲也病死了。东家他伤心啊,四五都被心思打理园子,也就这两年,才打起精神,重新开始侍弄花草了。” “你说,才长了两年的苗子,能有多大,所以才不卖的。”伙计笑道,“其实我们东家都不让对外说家里有小苗的,就是我看小娘子你和善,才跟你说的。” 没想到就说了那么一句话就成和善人了,云溪笑道:“苗小也可以啊,小了不是更容易成活吗?还有,大的又为什么不卖呢?” “谁说不是。”伙计道,“不过我东家可不这样想,他是个固执的,树长不好他坚决不卖,说丢他的人。” “至于大的,也没得几棵,还是老东家种的,所以东家要留下做个念想。” 听伙计一说,云溪不由皱起眉头,她想买点小苗长长卖呢,谁知道人家不卖小的,非长好了才会买,那岂不会还要一两年,或者两三年?她可是知道,虽然现在既没有机械工具,又没有运输工具的,可时下卖树还真不怎么卖小树,果树除外。因为什么呢,因为树这东西随处可见啊,是买树的那都是有钱有闲的富人雅人,买树还要讲究看形态美不美的。 “要不我问问东家,能不能给你们点树种子?”伙计看云溪一个小娘子皱着眉头,好不发愁的样子,顿时起了不忍之心。 “真的可以吗?”云溪惊喜,虽然知道靠种子有点不靠谱,可想想没小苗没大树的她,有点种子也是个希望不是吗?再者说,只要不产生太差的变异,种子繁殖的实生苗应该比扦插的要好养吧? “那今天行不行?” 伙计呵呵笑了,“不着急的,小娘子,这些种子要么秋天种要么春天种,都不到时候呢。” “我不是怕你反悔吗?”云溪仗着人小,老实地表示了自己的担心。 “不会不会,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问。”伙计笑道,“我呢,姓张名扬。等到中秋前后你尽管来找我就是,那时候种子才熟呢。” 刚还说问问,这会就尽管来找了,看来也不是不能做主嘛,云溪心里想着,说了自己的名字,和他约好了中秋后再来。 第164章:马上要修路 为了将花拉回家,叶源一共雇了4辆马车,没办法,买的太多了,荷花睡莲的盆哪都不能叫盆,应该叫水缸,光它们就霸占了一整个车厢了。 马车虽然比牛车速度快,可颠簸的程度要高上好几倍了。没一会就把云溪买到漂亮花花的欢实劲给折腾下去了,才出城没几里地,云溪就蹲路边吐去了,不要说早饭了,就是苦胆水也吐的差不多了。那狼狈样就别提了,自己都感觉自己浑身酸味了,看见的行人无不躲着走,真的又遭罪又丢人。 等云溪休息够了缓过劲,又重新爬上了马车,没办法啊,路远着呢,靠两条小短腿太不现实了。不过好在已经吐干净了,再次坐上车之后,感觉也没那么晕了,精神也一点点的回来了。云溪郁闷之极,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爹,不是传着要修官道吗?怎么到现在还没个动静,再不修就要秋收了,到时候看他们去哪找人去。” 从春天就开始传着要修路,传到现在连个鬼影子也没有,那个将军也不是个靠谱的,还说什么“多多益善”,这要没大动作,去哪益去,益沟里去吧! “是真修了的,不是还没修到咱们这来嘛!”叶源道,“你当修路是玩过家家啊,难着呢,没个一年半载的修不成。” 云溪反驳,“怎么就修不成,有人有钱的啥干不成,截成一段一段的,专人负责,快的很。” “快点绷着你的嘴吧,晕的都吐了,还不消停!”云锦没好气道,“再多说话我就不揽着你了。” “别别,我不说话就是了。”云溪拿手在嘴巴上比划了几个穿针引线的动作,瓮声瓮气道,“封住了,说不出来了。” 惹得云锦“噗嗤”一声笑了,也就不继续说她了。 叶源笑道“也快修到咱们这了,我听几个朋友说,咱们临洲都已经开始修地基了,就像云溪说的那样,分段就近招人修路,速度也快的很。据说是要秋收前打好地基,秋收后就开始浇路面。” “那应该是真的快了。” …… 三人回到家已经错午了,只好另做了饭菜上来。 “怎么你们又买那么多花啊?我说说都有三四十盆,你们捡钱了买这么多。”林氏一边逗着聪聪,一边抱怨,“家里的已经不少了,还买那么多干啥哩?” “后边园子地方大着呢,就是这院子里,再放个十几二十盆也不多。”叶源朝林氏笑道,昨天走的时候不是说了买花了吗?当时答应的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抱怨上了哩,这不是为了让闺女高兴高兴呗,再说也买多少东西啊,怎么就唠叨上了。 林氏没搭理他,“你知道啥啊,上午里正来了,叫咱们捐银子呢!” “捐银子?”叶源疑惑,“捐银子给谁啊?” “给路。” 叶源:“路?谁叫这名字,怪特别的。” “特别啥啊,你天天见的。”林氏道,“我说的是官道,要开始修咱们这了。” 叶源哈哈一笑,“修路是好事,刚我还和云溪聊天,说咋还没修到咱们这呢,没想到已经通知了啊,知道啥时候开始不?” 林氏叹口气道,“修路可不是好事,今个里正可是说了,要咱们家出一百个人工,五百两银子。” “还有这事,”叶源皱眉道,“别人家也捐吗?” 叶源没感觉着多吃惊,以前幽州在金人统治下的时候,他可没少捐款,其实哪里是什么捐款,就是设个名目要钱呗,说是给不给随你,可你要是少捐了,呵呵,后果你自己想想吧。 可他没想到就过了几年太平日子,这就又要开始了,这世道,真是不让人安生啊! “别人家?”林氏想了想,道:“好像傅家也捐了,他家不出人工,又是商户,比咱们捐的更多,好像是两千两吧?” 叶源想了想,对林氏道,“等我出去打听打听,看别人家捐不捐,要是人家都捐了,咱们也就也捐。” 不捐也不行啊,你不捐款,官员没拿到银子,他有的是法子让你不好受,而且是那种让你难受还让你挑不出理的法子。他以前领教的多了,所以还是随大流吧。 “银子好说,可这人可不够啊。”林氏道,“咱们总共也就有佃客26户,合着一家要出4个人,怕是连妇人家也要用上了。” “是啊,以往不是一家出一人就行了吗?怎么这次多这么多?”叶源问。 钱的事还好解决,人让他去哪找去,恐怕这又是上头人想的法子,好叫多捐银子吧 “这次不是按人口出人,而是按地。”林氏道,“前些天咱们不是买了三千亩地吗?加上原来有的,就定了100的数,听里正的意思是一个也没给咱家多。” 这就难怪了,时下土地买卖,一般来讲都是带着佃户一起转的,这样不管是种地还是做义务工,都不用担心没人手。可叶家这么情况特殊啊,地的老主人去京城搞大发展了,一个人都没留,全都带走了,就给叶源留下几十年座没啥利用价值的土培草房子。 他想着秋收还远,而且也不像麦收那么紧张,就是一时半会找不到那么多人,自家的佃户多忙几天也就差不多了,相信他们不但不会抱怨,反而要高兴可以挣钱过个肥年了。可没想到这一个种地的都没找到呢,反而来了要出人工的命令,这让他去哪找人啊! 林氏:“不行赶紧的去人市上看看,不管啥样的先买上几个,把这次应付过去再说。” 叶源:“看情况吧!” “不是爹娘,那个不是说修路是官府出钱招人吗?怎么又要咱们出人了?”云溪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 官府出了钱,下面的老百姓出了免费人工,哪钱不是就不用花了?不是又可以留自己口袋了。 叶源:“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真那么干的有几个。” 云锦:“爹你不是要找杨将军吗?不如你去了问问这事好了,说不定真是有问题。” “又找将军干啥?”林氏问,“没事别去麻烦人家,咱们小门小户的,干啥非要和人家使劲攀交情。” 第165章:帮忙寻个师傅,可否? 云锦没理会林氏的话,径直对叶源道:“爹,麻烦你了。” 叶源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闺女上进我高兴着呢,怎么会显麻烦。” “你们在说什么啊?”林氏不解,这管上进什么事? “是这样的。”叶源向林氏说了云锦用清凉油配方换才艺老师的想法,末了对林氏道:“我觉得孩子想的不错,哪方子放咱们手里用处不大,不如换个师傅学点本领来的好!” 林氏点头,笑道:“这个想法好,云锦小时候我都想过这事,可咱们这教这个的师傅本来就少,且多不愿教女孩子,所以是想请也没地请去。这事要是能成啊,你们可是要好好学,不求你们才名远扬,只求你们学些东西,日后过日子更有意思就行。” “娘,你这要求可真低啊!”云溪道。 林氏这想的可真够简单的,云锦可是想着努力学习,好找个比李志远强百倍的男票呢,要是默默无闻于闺阁之中,恐怕这想法只能束之高阁,不了了之了。 林氏:“本来这东西就是陶冶情操的,再说了你们女孩子要才名干啥,没得让人说闲话。” “知道了,娘,我们尽量学吧,也不能太懈怠了,对师傅也不敬不是。”见云溪还想反驳,云锦忙拦着她,对林氏说道。 这话对林氏的脾气,她笑道,“还是云锦懂事,云溪你学着点。” 我说什么了吗?就让我学着点,云溪觉得林氏真是“一孕傻三年”了,说话都没条理性了,很有必要学学《九章算术》了。 “得,我去收拾我的花吧,你两先聊着。” 云溪将买来的花一一找位置摆放了。玉簪和石蒜都是林地阴生,就放在靠大门的南墙边,刺玫就放在太阳底下,多开花,栀子花吗?性喜温暖湿润,好阳光但又不能经受强烈阳光照射,哪就放在树荫下面好了,环着树,摆上一圈。还有百合花,植株有点高,放那合适呢?云溪看了半天,又将栀子花搬开,将高的百合花摆在里面,低的栀子花和其它的百合花错开来围第二圈,这样高低错落果然就顺眼了。 本来她想着回来就将栀子卡擦了扦插的,不过看花儿开的那么好,浓郁甜香,比茉莉花还要香上几分,就下不去手了。买花种花本是为赏花,尚若为了赚钱就不再欣赏花,哪就算不上真正的爱花人了。 不过有了栀子花,倒是可以再折腾一下茉莉花的枝条了,于是喜新厌旧的云溪就拎着剪刀霍霍向茉莉了。 …… 不知道是不是云锦私下里催促了,还是叶源急着去打听事情,总之,第二天一大早,云溪起来的时候,叶源已经吃过早饭,和叶信一起又进城了。 杨将军的军营虽然在幽州城外,不过现在边疆太平无战事,所以杨将军大多数时候不是在军营,而是在家里。 叶源在外边等候通报的时候,杨将军在干什么呢?既不是办公也不是练功,而是在——哄小孩。 “平儿不要闹了,快点吃饭了。吃完饭咱们去外边骑马好不好?” “不要不要,我就要娘亲,哇哇……”平儿摇脑袋如摇拨浪鼓,不管他说什么,都是一直哭个不停。 杨家骅被哭的头疼欲裂,平儿是他唯一的孩子,他要什么他都会想法给他弄来,可是娘亲,他却是没办法,他不是神仙,不能让死人复活,又不想撒谎骗儿子,所以只能是沉默,或者尽力地哄。 “平儿不要哭了,爹爹抱抱啊。”杨家骅将平儿抱在怀里,一手紧紧地拦着孩子的腰,一手轻轻地拍着,这个姿势显然是平儿最喜欢的,他的哭声渐渐地小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将军,给我抱吧?”平儿的奶娘道。 “算了,我抱着吧,”杨家骅道,“省得换人还要哭一场。” “将军,叶源来求见?”随从道。 杨家骅:“叶源?是那个?” “就是前几日你吩咐送礼的哪家。”随从恭敬地答道。 “哦!”他想起来了,他打劫了几车上水石的人家啊,他都快忘记了。还有他的那个大女儿,还算不错。那天平儿苦恼不停,他只好带着一同外出了,不想到了半路才一换人,他就又哭了,当时他耐性用尽,想到哪小娘子训妹妹很得心应手,就让她试着哄了哄平儿,没想到真的哄好了。 当时他还挺吃惊的,平儿可不是个好哄的孩子,他平时都是母亲亲自带着的,所以他母亲去世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没法适应别人的照顾。贴身伺候的奶娘和丫鬟都不好使,她一个第一次见到的小娘子居然做到了。所以他回来后就吩咐下人送点礼过去。 不如就见见吧,反正这会没什么事情。杨家骅想着就抱着平儿往前院去了。 前院里叶源已经喝了两杯水,下人正在添第二次水的时候,终于等到杨将军出来了,不过身上还挂着个两三岁的娃娃。这应该就是云锦哄过的小孩了吧?叶源心里想着,赶紧起身行礼问好。 “不知你今日有什么事情,直说无妨?”杨家骅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我不久前在买的一本旧书里发现了一个方子,说是用来驱蚊虫的,我想着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就想将它献给将军你。”叶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云溪如果同来的话,肯定要大吃一惊,因为她新写的方子,居然被叶源做了旧,看着微微发黄,和真的一样。 “我看看!”杨家骅拿过一看,薄荷脑,樟脑,桉树油,有点看不明白啊,不过没关系,术业有专攻,找个大夫来看看就是。 他府上养的有大夫,过来一看,神情激动不已,“这方子神了,不但但能驱蚊,还能防中暑。” 能驱蚊并不多吸引人,但能防中暑却是很有用的,军营里连兵打仗,中暑的可不再少数,要是有能防暑的东西,无疑能极大地提高战斗力了。 杨家骅笑道:“如此这方子我有用,就收下了,不过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就作价3000两如何?” 叶源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小小的方子竟然能值这么多银子,不过他的目的不是银子,“银子我就不要了,我有一事想要求将军帮忙,不知能不能讲?” 这在预料之中,杨家骅:“但讲无妨。” 叶源:“我家有两个女儿,闲来无事,想要学习琴棋书画,我想求将军能帮忙寻个高明点的师傅,不知可否?” 第166章:一下来两个 “高明点的师傅……” 杨家骅有点意外叶源竟然提了这么个条件,他抬起眼睛看了看这位有五个孩子的父亲,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看着再寻常不过。不过他却是知道他并非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小地主,他很有学识,而且功夫也很好。他的两个儿子还跟着他以前的手下学武了,现在竟然舍弃大笔银钱也要满足女儿的学习愿望,看来他对孩子是真的好啊! 也是巧了,一个月前兄长刚给平儿送来两个师傅,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先生。不过平儿才两岁多一点,开蒙还太早了点,他的孩子又不需要像他以前那样的艰苦打拼,还是和别的孩子一样,等到五六岁再启蒙吧。如此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就让叶源将人带回去好了,也算不白拿他的东西。 “十三,去将周先生和王先生都请来。” 十三是他贴身的随从,闻言一惊,心道我不会是听错了吧?哪可是小郎君的老师,他小心地求证:“将军,真是周先生和王先生?那可是皇……黄老爷送来的。” 杨家骅瞥了他一眼,道:“去吧,闲着也是闲着。” 十三不敢再问,看了眼叶源出去叫人了,这人倒是好运道,不知道哪里得来个方子,能换来两个这样的老师,哪两位可不是谁不谁都能请来的,别说三千两了,就是三万两十万两也不好使。要知道人家一幅画随便卖卖就是成千上万的,哪里是钱能求动的。 叶源不是个傻子,十三的言行给了他充分的暗示,两位师傅来头很大,不是他这样的人家能消受得起的。不过叶源什么也没有说没有做,人家敢给他还不敢用吗?他还没有那么胆小,再牛的老师他也是老师,大不了他伙食好点,住宿条件好点就是了。 没一会儿,叶源就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嚷道:“骅小子,你是嫌弃我吃饭多咋地,非要给我找个活干?” 骅小子?饶是叶源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也是吓了一跳,这位将军虽然年纪不大,却是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竟然有人直接喊他小子,看来来头真的是不小啊。 叶源才一站起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美髯公就闯了进来,两眼左右一扫就盯上了叶源。 “就是你要请老师?” 叶源一看,一个四方脸庞的长胡子老头正朝着自己瞪眼呢,忙弯腰施礼,“正是小人,不知这么先生怎么称呼?” 他本来想自称在下来着,可话到嘴边又改成了小人,这个老先生都称呼大将军为小子了,他自称下小人应该也不算丢人吧? 果然那句小人自称对了老头的脾气,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没再找叶源麻烦,而是往一边找了个凳子自坐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屋里又多了一个人,这个小些,四十多岁,圆脸庞,没留胡子,看着比那个长胡子的和气多了。 他进来先朝上位拱了拱手,说了声“将军”,又朝叶源点了点头,挨着长胡子老头坐了。 长胡子老头:“骅小子,你说说,这人给你啥好处了,你要我两去他家当先生去” 老头声音很大,引得杨家骅怀里的孩子哼了两声,眼看就要醒了,他给了老头一个警告的眼神,朝大夫抬了抬下巴。 老头被他一瞪气焰消了很多,顺着他的示意一看,就见府里的大夫手里正拿着张纸看着,这应该就是十三说的方子了吧? “这里还有一个人啊!”老头胡子长,精气神也足,大步流星朝大夫走过去,一把就将大夫手里的纸给抽了出来。 大夫正看的如痴如醉呢,手里的方子没了,顿时气了,“那个家伙抢我的东西?” “那个?你爷爷。” 这老头脾气大,直接就甩给大夫这么一句话,大夫呢,刚还气的很,一听声音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没脾气了。不但没脾气,还很狗腿,“周先生,是您老人家啊,您今个有空了?” 看的叶源心里直突突,这老头这么大牌,自家真的要请回去,感觉这不是请老师,而是请祖宗吧?不会是将军也受不了他,所以扔给自己吧?一时间,叶源脸色变换,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那做错了。 “王兄弟,你来看看,这方子倒是精妙。” 周先生一看也看出来点门道,忙招呼王先生一起看。王先生就起身过来,两人凑在一起研究起来。 不由说,清凉油风靡全国,卖遍全球,绝对经得起任何人的推敲。 看到最后,周先生对方子下了肯定,“还买卖还行,那我就跟着去了啊!” 杨家骅似乎也习惯了他的性子,对他点了点头,对王先生道:“不知王先生你可愿意?若是不愿,就让周老一个人去好了。” 这厚此薄彼的话一出口,周先生就炸了毛,“那可不行,我一个人去多落的慌啊,要去必须一起去,不行都不去。” 王先生笑道:“我也去吧,没周老哥在,我一个人也不习惯呢。” 这话说的周先生立马眉开眼笑了,“这样就对了,虽然学生换人了,但咱们一起从京城来的,自然要一起教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啊?教的孩子多大了?” 叶源忙恭敬地将姓名住址说了,还特意说明是给自家女儿请的先生。 “无妨,我不是那重男轻女的。”周老大手一挥,“男娃女娃都能教,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你家儿子也可以学。” “谢老先生。”叶源忙弯腰谢过,虽然他没计划着要两家儿子也一起学,不过人家既然这么说了,就让云霄和云开也跟着学学吧,技多不压身嘛,多少学点没坏处。 周老是个行动派,事情一敲定,就朝叶源道,“那你先等着,王老弟,咱们去收拾东西准备走吧。” 叶源闻言一愣,这就要去了?家里还什么都没准备呢?看着两先生都很牛气的样子,在将军府都是住独院的人物,去他家住客房,不太合适吧? “那个,先生,要不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 人呢? 杨家骅呵呵笑,“别找了,人已经走了。” “这,”叶源为难道,“将军,我家还一点准备没有呢,我想着找先生怎么也得三五天,……” “无妨,两先生都是很随和的人,”杨家骅安慰叶源道,“再说你家厨娘做的饭菜还不错,会满意的。” 他这么一说叶源心就不慌了,张大娘是当初他爹搜寻来的人才,那手艺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过的。 第167章:来头太大吓死人 吃的问题好说,可住的问题就有点麻烦了,正院不用说,没地方,后院有地方却不合适,哪就只能让两个儿子搬后院去了。可前院也有麻烦,还住着两个看护辣椒的呢,提起这个他就郁闷,和想问问杨将军,到底哪酒楼的东家到底是不是他,怎么种个辣椒也这么会折腾人,不过到底他也没问出来,毕竟只是怀疑,再说大人物的事还是不要猜度的好。 不行让他们借住林家去好了,反正他家现在宽裕着,等回去他抓紧时间盖房子,建房子的大梁早备好了,别的材料也不难买,相信等不了两三月就能住了。这也一想叶源心里更有底了。 办完了这件事,他正想问问关于捐银出人的事,杨家骅怀里的孩子却哭着醒了。 杨家骅一招手,“十三,你招呼吧。”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抱着孩子就往后院去了。 叶源只好将事情同十三说了一下。 十三皱眉,“这事肯定是有点不对,不过将军是武将,文臣的事情不好直接过问,我提提吧,不一定能成。” “没事,我就是顺便说一下。”叶源解释道,“主要是我觉得将军是个嫉恶如仇的好人,所以……” 十三:“所以我们将军真的好忙啊,该他管的,不该他管的,事情成堆成堆的,孩子都和他不亲。自从我们夫人走了之后,小主子不适应,天天都哭喊着找娘亲,唉!” “将军夫人走了的意思是?”叶源问。 十三点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子。所以那天叶娘子哄睡了小主子,将军才特意吩咐我们给府上送礼的。” 竟然和云锦说的一样,哄一次娃就得了那多礼物,真是人傻钱多啊! 叶源心里想着这些,人却忙站起来,不好意思道,“只是小事一件,怎值得那么多礼物,将军真是太客气了,叶某受之有愧。” “怎么会不值当呢?”十三帮叶源添了茶水,道,“你这样说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情况,那天我们小主子哭的时间太长都有点发热了,要不是叶娘子帮忙哄着睡一觉,不定就要生病了。” “这样啊,那是不能掉以轻心了。”叶源道,“孩子太小就是容易生病。” “不过,你们……”叶源很想问十三他们是怎么跑到叶家后山去了,石头岭不过是一座小山,既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值得打的大野物,难不成几个大人带着个小娃子去打兔子捉野鸡,应该不会那么闲吧? 不过话到嘴边,叶源还是将它换掉了,“……送的也太多了点,受之有愧啊!” “无妨,将军不缺那点小钱,叶兄尽管放心收着吧。”十三说着话站起身,“两位先生应该准备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出去一看,两个先生果然已经好了,三辆马车,一辆装饰豪华,应该是坐人的;两辆车简单许多,应该是装着两位先生的私人物品。除了东西之外,两个先生还一人带了两个书童,两个侍卫。 这排场让叶源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怀疑自家是不是真能接待好了?万一先生嫌弃家里的条件,撂挑子不干那就麻烦了。 周先生一看见叶源,就招手道:“小叶子,你是咋来的?“ 小叶子?这是再叫他吗?这称呼——太新鲜了,可是,真是很别扭啊!叶源嘴角抽搐了下,有点无语,眼角还瞥见十三再偷笑,看来自己不是真的运气好,而是被摔包袱了吧? 可是人家问话他也没勇气不答,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先生,我是坐着牛车来的。” ”牛车啊,太慢了,你也坐到这个马车上来吧,也好带路。”周先生道。 “是,先生!”叶源很听话,乖乖地坐上了马车。 将军府的马车很不错,外边豪华,里边也不差,宽敞舒适,马车前边的中央固定着小几,几上特意挖出凹槽,用来放茶壶茶杯,小几边上还有几个小小的抽屉,可以用来存放茶叶等小物件。 小几两边放着蒲草编织的蒲团,厚实光滑,找不出一个毛边。坐上去非常的舒服。马车的后面铺着厚厚的垫子,是用来睡觉休息的。这些东西叶源以前也是用过的,并没有觉得有多稀罕,稀罕的是这马车居然十分的平稳。按理说马车速度快,其舒适性就大打折扣了,可这辆马车不是,它的防震性能特别的好,叶源感觉这和坐牛车也差不多了多少了。 叶源不由赞叹道:“先生,你这马车真不错。我还以为天下所有的马车都是一样颠簸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平稳的马车。” “舒服吧?我给你说,整个将军府只有两辆这样的马车。”周先生得意道,“这辆车我不打算还了,以为就存你家了,你们家有马厩没?有人会养马不?要没有这个车夫也不用回去了。” 骅小子,唯二的一辆马车,这个先生的胆子真肥。 “周先生,我冒昧问一个,您的大名是?” 周先生笑道:“骅小子没给你说吗?我单名一个涵,周涵就是我了。” 周涵,我的老天爷啊,叶源差点没吓晕过去,这可是教导过当今皇上的老师,十几岁就成名的周涵周润泽,叶源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不是做梦啊,自己竟然能把这么大的人物请回家当孩子们的老师,那是不是说自己的孩子和皇帝是师兄弟师兄妹了?这也太太太厉害了吧? 周涵显然知道叶源会有这反应,嘿嘿地笑道,“这位王先生,就是王林王树森,知道不?” 王林王树森,那肯定知道啊,国子监的前任祭酒啊,书画双绝的王树森啊,还能不知道,是读过两年书的就没一个不知道他的。 叶源呆呆道,“将军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哈哈。瞧这小子的呆样,笑死我了。”周涵乐不可支,笑得东倒西歪的。 “你别高兴的太早。”王林朝叶源道,“我们只负责教,并不担老师的名头。” 不能正式拜师啊?叶源听了有点小失望,不过很快就将其抛到一边去了,叶家既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高官显贵,能得到这样的夫子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了,哪里会在意拜师不拜师。本来不想搬书房的,看来不搬不行了,叶源决定将前院都腾出来给两位先生住,就这都委屈了人家,那还能让其中一个去住厢房呢?这要让别人知道了不得骂死自己啊? 第168章:名师也要束脩 想到这,叶源突然记起来,好像还没有给两个先生说明住宿的情况。 “两位先生,”叶源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小门小户的家里条件不好,恐怕要委屈两个先生住一个院子了,还请两位先生不要介意。” 没等两位先生说话,叶源就接着道,“先生放心,不会总这样的,回去我就建新房子,两三个月就能住了。” 周先生捻着胡须笑呵呵道:“无妨,我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想当初……,算了,老黄历就不说了,你也不用紧张,我两个都是好说话的,只要将饭菜做好点干净点就行了。 “周哥你就顾着你的嘴吧!”王林道,“叶源啊,那个你准备一月给多少束修啊?” 束修,对,还得给束修,方子只是拜托帮忙寻师傅,没说帮忙掏钱请师傅,所以这束修还是要出的。可给多少好呢?这下叶源可犯了难了,这两个来头那么大,都是不缺钱的主,可给多了他也没那个能力啊,就现在还欠叶福他们的钱呢!可要是给少了更不好,能请到这样的名师那简直是叶家祖坟冒烟千载难逢啊,可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小气了。 “50两银子如何?”叶源问。 他是这样想的,云霄上的县城周先生的私塾,一月是1两银子,不包括笔墨纸,一般20多个人。叶开去附学的傅家家塾,一月是2两银子,包括笔墨纸,总共也就七八个人。自己家的这两个先生厉害些,他就给翻翻倍,再凑个整数,一人一月50两,应该也算差不多了。这样下来一年两人1200两,他估计着这两先生最多教个两三年,将军家的孩子就该启蒙了,想想也能承担的起。 除了束修,还有逢年过节的节敬,还有膳食也要好点。这样想想,两个闺女比儿子还要花钱啊? “50两啊!”王林拉长了声音,好像不怎么满意的样子。 叶源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这是嫌少吧?他在心里盘算了下,咬咬牙道,“要不100两?” 话一说出口叶源就后悔,怎么直接翻倍了呢,都不会五两十两的加吗?先生虽牛,可也是他拿方子换来的啊,难不成还能用高价束修『逼』自己主动放弃?不应该吧?好歹也是有名望的人,不会那么无耻吧? “行了,人家都开始怀疑你用心了,还再那玩高深呢?”周先生拿扇子敲敲小几,提醒王林见好就收。 “这不是无聊吗?”王林嘿嘿一笑,对叶源道:“50两太多了,管饭的话一月25两就行了。不过你要钱多的话50两也行。” …… 以为无聊所以就这么吓唬人啊!叶源擦擦额头上的虚汗,还以为这个王先生比周先生靠谱呢,原来是藏的深啊! 叶源稳稳神,道:“就50两吧,不用少了,小人家里还有些钱财,没关系的。” 周先生道:“你非要给的话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不过还有条件的,一年四季两身衣裳不能少了,逢年过节两坛酒不能少了,知道不?” 叶源忙道:“知道,知道,一定不能委屈了两位先生。” 闺女啊,闺女,你爹我为了你们可是下大本了,要是学不好就亏死了。 谈好了束修,没一会就到家了。叶源忙跳下马车,立在边上搀扶两个先生。 叶禄在门房听见声音,出来一看,门口三辆大马车,第一辆尤其豪华气派,叶源正伸手要搀扶一位长胡子长者下马。不想那长者将叶源往边上一推,很利索地跳了下来。然后又钻出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同样是不用扶,自己蹦下来的。这两位谁啊?还需要东家去搀着。 “这就是你家?一般般啊。”周涵下车一看,这门头很普通嘛,不知道怎么就和家骅那小子牵扯上了。 “有点简陋,先生多包涵。”叶源道。 “不过你环境不错,挨着条河。”周先生环视了一圈,突然吃惊道,“哎,你这块石头不错啊!王兄弟,来来来!” 王林顺着声音一看,也被吸引了,两人就一块看石头去了。 叶禄趁着机会凑到叶源身边,“大郎,这两位是?” “刚给云锦云溪请的师傅,这事等等在详说,你赶紧,去找点人手,将前院给腾空了,好安置两位先生。” “都腾空了?包括书房?”叶禄吃了一惊,书房可是有密室的,虽然现在没什么用了,可有必要因为两个教书先生腾出来吗? “书房也腾,”叶源毫不迟疑地说,“还有酒楼派来的那两个,你去说一声,让他们搬到林家住去,咱家是住不下了。” 这下叶禄更吃惊了,虽然人家是两个小看守,可人家后面有人啊,这样对待真的合适吗? 叶禄为什么吃惊,叶源自然之道,不过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只好肯定道:“没事,就按我说的办吧,还有,通知厨房做饭用心点。” 两看守再金贵也金贵不过这两位啊,再者说了,他早怀疑这那两个人和卫三卫十三他们是一伙的了,正好试试看,如果真的一伙的,那肯定二话不说就得同意了。要不是一伙的,那也得腾地方,想必得罪先生,那还是得罪他们比较划算,况且不过是换个住的地方,也算不上啥得罪,那边还更宽敞哩。 “来,叶小子。” 这边叶源刚吩咐完,那边周涵就喊他了,“这石头不错,是原本就在这的,还是从别处运来的?” 这石头说的正是写着叶家庄三个字的大石,其实这块石头远没有大门里面的那边好看,不过就是大些,显得更有气势。不过话说回来,这种雪浪石纹路清晰,宛如层层堆雪,又如云烟水纹,本就是园林造景的好材料。叶家这块又尤其大,与石头两边的杂草树木相映衬,就更显其自然之美。 “这是从叶家后山运过来的。”叶源道。 周先生抬头一看,果见叶家的院子后面有一座小山岭,山岭到河边就到头了,所以他刚才才没看见。 “那样小的山,还能出这样的奇石?”周涵有点不信,“你带我们去瞧瞧。” “是,先生。” 这话正和叶源的意思,院子还没有腾出来呢,就是进了门也不好安置啊,山上瞧瞧好,瞧上一会下面就能弄差不多了。 第169章:插瓶 叶源领着两个先生优哉游哉地上山了,叶家却忙成了一团。 叶禄先派叶喜道村里去叫人帮忙搬东西,叶喜也和叶禄当初的反应一样,觉得做的有点过了,不过知道是叶源的坚持,他也就老实去了。 “不是吧,这么快!这和买白菜的速度差不多吧?”云溪和云锦正和林氏一起说话,等着吃午饭呢,叶禄就过来说先生找到了,还一找两个,而且已经来了,要立刻马上腾屋子给人家住。 “这么快就找来了?到底是不是好的啊?”林氏也是吃惊,这才说了没两天,师傅就找回来了? “应该好吧,我瞧着大郎对他们恭恭敬敬的。”叶禄道。 林氏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看将军的面子!” 就像云溪说的那样,找师傅又不是买大白菜,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找着了?别是将军敷衍他们,随便找的吧? “好不好的以后自然能知道,先收拾东西吧!”云锦道,“爹也不是个傻的,兴许人家是有真本事呢?” “喜欢是吧!”林氏嘀咕了一声,就吩咐春兰照看云聪,就带云锦云溪,和秋兰圆圆忙活起来。 “云锦,你和秋兰收拾铺盖,先拿出来晒一会。” “云溪,圆圆,你们两个找两个花瓶,去后园找点花草插瓶。” “我去找你们姥姥,一起到前院看着搬东西。” “不是吧娘?我和圆圆就干那么点活啊!”云溪叫道,“这根本算不上活好不好?” “怎么就不算了,这也很重要的,你插的漂亮些,先生高兴了肯定好好教你们。”林氏拍拍云溪的脑袋瓜,“去吧,好好干啊!” 什么重要啊,这分明是敷衍小孩子!不过想想她现在还就是一小孩子,算了,插瓶就插瓶吧,好歹也是个事。 云溪恹恹地和圆圆去了后院,后院的花其实也不多,除了几支月季,也就剩下一些她自己在野外挖的小野花和云开种的那些指甲草了,这也不适合插瓶啊!正院新买的栀子和百合倒是适合,不过她这会心情不好,不舍得。 怎么办呢?最后云溪灵机一动,插瓶也不一定非要用花啊,草和树枝也是可以的嘛。 先找几根枯树枝,又满院子找了两支刚长有嫩叶的小树枝,话说大夏天的这样的树枝还真有点不好找。又到库房找了个细口的高花瓶,先插好枯枝,再将嫩枝靠下插了,瞬间就营造出一种枯木逢春的感觉,再往里面添上水,成了。 “娘子,这……能……能成吗?”圆圆见云溪竟然随便插了几个树枝,顿时惊讶的舌头打结说不囫囵话了,“你这也太敷衍了,先生看了要不高兴的。” “放心,肯定不会的。”要说刚开始云溪是有点敷衍的成分,可这会,她看着这出来的效果,却觉得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用材虽然简单了点,可这意境出来了啊?先生要是不满意,那她就真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白菜价买来的了? “娘子,我觉得咱们还是用点花吧,不是还有月季花吗?新买的花我看也很好啊,再不济,姥姥家那个夹竹桃弄一支也行啊!”圆圆苦口婆心地劝,自己小娘子也太小气了,平时自己不是也经常剪了插瓶吗?怎么这会不舍得了。 “行吧,听你的。”云溪答应了,用花就用花吧,这会她心情好了,那就剪几支花吧。 先来一支白色的百合,再来两支栀子,最后用跑去前边找了一枝竹子,高低错落的一插,也还不错,就是有点不够饱满,那就拿后院的野花填上吧。 插成效果也还行,用圆圆的话说,这才显得不小气。 两人忙完,这边云锦也把被子褥子都晾晒上了,满满的挂了几个绳子,虽然有点来不及了,不过好在夏天太阳毒,少晒一会也不差啥。 “大姐,你看我插的怎么样?”云溪得意地炫耀,“还不错吧?” 云锦抬头看了一眼,“还行!” “什么还行,明明是很不错吗?对不对,圆圆?” “第二个好看,第一个差点。” …… 云溪一怔,这默契没培养出来啊,这位太会给主子拆台了。 “圆圆,别喝你的水了,抱着花瓶,给前院送去。” “哦,好吧!”圆圆无奈地放下刚冷好的茶,一手抱一花瓶,乖乖地跟在云溪后面。 这样乖乖的才像话嘛,光给主人拆台可不算一个合格的丫鬟,看来自己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云溪正美滋滋地想着,就听圆圆在后面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恼羞成怒!” 惊的她脚步一顿,差点没一头栽倒。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圆圆,晚上不准吃饭!” “小娘子!” “明天也不准吃饭。” …… 圆圆终于意识到自家小娘子这是真生气了,再也不敢挑衅了。 …… “萱娘,云霄和云开的东西都搬到后院去了,可这书房的东西搬那去呢?” 云溪才一进门,就听到叶禄的问话声。 “让我想想啊。”林氏一脸发愁,书房的东西不少啊,他们自己的卧房也放不下啊,总不能直接堆起来放库房去吧?那看书的时候不是麻烦死吗? “娘,一个屋子放不下的话,不如化整为零分开放啊。”云溪建议道。 “化整为零,怎么零?”林氏问。 云溪道:“经史子集爹看的时候不多,就搬云霄屋里去,其他的搬到你们屋里,放不下的可以放我屋里。至于其他的零碎,要不直接留下,要不就收到库房去。” 林氏想了想,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同意了。“那你就看着纷纷类,照云溪的方法搬吧。花草就留下,还有笔墨纸砚也留下,先生也能用的到。” “不用留不用留,先生自己有准备。” 林氏话音才落,就听一个陌生的声音接了她的话。循声童打扮的少年郎穿的齐齐整整的站在哪里。 “你们是?” “我们是先生的书童,刚被先生吩咐回来收拾屋子的。”一个年长的少年答道。“多谢东家娘子的美意,不过我们先生自己准备的也不少,而且他们向来是不用别人的笔墨纸砚的。” “这样啊,那叶禄你们就把桌子上的先搬正院客厅去,剩下的就搬库房吧。”林氏道,少年说的虽然很平淡,但她也看的出来,这是嫌弃她们的东西不够好的意思。 不过这并不让她觉得有什么委屈,相反她心里还高兴了起来,有本事的先生才用的上好笔墨呢,看来这两个先生不会差了。 第170章:倒打一耙 经过一番忙乱,前院终于是收拾妥当了。床铺换新了,帐子换新了,桌几窗户都擦的一尘不染了,再添上冰盆,没童皱着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氏忙乱了半天,正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却看见了云溪两个抱着的花瓶,这其中一个吧,花团簇簇的看着还不错,可另一瓶……怎么净是些枯树枝? “云溪,你插的这是啥啊,几个枯树枝,快去换了去。” 云溪:“我觉得挺好的啊!” “好啥好,这瓶给我,这个自己拿走。”林氏说着将插花的瓶夺走了,还故意用身子挡住了书童的方向,“快点去换了。” “娘,”云溪跺跺脚,“人家早看见了。” “还说,让你办点这小事都办不好,还不赶紧走!”林氏低声呵斥道,“圆圆,你拿着走,回去找云锦重新插一瓶拿过来。” 圆圆看看云溪,没敢动,刚娘子已经生气了呢,这回她要再不停她的话,会不会有不好的后果啊? 林氏一看,圆圆也不听说了,狠狠地瞪了这主仆两眼,圆圆吓得立马缩了脖子。 云溪可不会被林氏吓到,她后退两步,绕开林氏,朝书童们高声喊了一句,“几位小哥,我这有两个插瓶,你们看看放那合适。” 几个书童早看见云溪两个抱着花瓶了,也看见了林氏和云溪的互动,不过既然人家不说是给他们的,他们也就装没看见。不过云溪一嚷,他们也没办法再装聋作哑。 四个书童互看一眼,还是由年长的那个开口, “带花的放左边屋,不带花的放右边屋吧。” “好的!”云溪清脆的应了一声,从圆圆手里接过不带花的插瓶率先往左边屋子去了。圆圆就将林氏手里的带花的拿过来往右边去了。 事已至此,林氏只好一声作罢。 “这孩子!” 这孩子后面的林氏没说,书童们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胆大顽皮之类的话。不过在他们看来倒是还挺有意思,他们家老爷走到哪里不是人人都巴结着,鲜花美食锦衣的供着,没想到还有人给送枯树枝插瓶的,这不是有趣是什么? …… 家里好一番忙乱,可叶源在山上就轻轻松松优哉游哉了吗?错了,一点都不轻松不悠哉,各位看官,要知道现在是夏天啊,不是温暖适宜的春天秋天,也不是加衣就能解决问题的冬天,而是脱到不能再脱也一样热的夏天啊! 而石头岭,顾名思义,高树不多,想要遮天蔽日的荫凉那是不可能的,有的只是稀稀疏疏的斑驳树影,还不一定能遮着头。荫凉的地方也不是没有,比方说小鸡们躲藏的灌木丛,可人也不是小鸡啊! 如此情况,那只有一个后果,就是不断的出汗了。 可是…… 两个先生带了侍卫,侍卫又带了遮阳伞,还尽职尽责的轮流撑伞。 所以,只有叶源一个,苦哈哈的出着汗,还得乐呵呵地伺候两位大牌的教书先生。那感觉,想想就很酸爽!好在他是习武之人,虽然衣裳全出汗出湿了,可人还是很精神,倒也不会有中暑的危机。不过他还是在心里不停地盼着:赶紧有人来喊吃饭吧,赶紧有人来喊吃饭吧! 两个先生兴致高昂,一看满山都是那样的花纹的石头更是兴奋,看看这个,端详那个的,没一会就偏离了小路,越走越远了。 “先生,咱们要不要先回头,你看着大热天的。”叶源左等右等等不到来喊吃饭的人,只能决定将两位先生劝回去。两个先生虽然用着遮阳伞,看着比叶源中暑的几率小点,可也不能由着他们性子来啊,万一有个好歹,那他可担待不了。 “家里想必都准备好了,咱们回头好好吃顿饭,休息休息?” “这石头反正也不会长腿跑了,以后两位先生安顿下来,有的是机会来看。” “到时候相中了那个只管留下记号,我一定找人给先生搬到山下去。” “家里厨娘虽然不会做华丽的大菜,不过家常小菜做的委实不错,还有西瓜,在下家里也种了好些子,这会肯定冰镇好了等我们呢!” …… “哦,你家还有冰窖?”叶源说了半天,终于换来了周先生的一句话。 叶源激动的连声道:“有的有的,小的家里不是离河近嘛,运输方便,存了好多冰呢。冰在东西冬天不稀罕,夏天可少不了。” 冰在东西在古代绝对是稀罕物,首先冰窖不好挖,再者运输难,所以能够使劲用冰的人家还真不多。虽然硝石制冰早在唐朝时候就发明了出来,可是,产量低的惊人,完全没可能大面积普及。要知道一直到清朝,皇宫大内夏天用冰还是用冰窖储存的呢,所以用硝石制冰去卖冷饮赚钱的事情除了在里,别的地方那是绝不可出现的。 “周老哥,想吃冰镇西瓜了吧?”王林道,“要不我们下去,回头再来。” 周涵想想夏天吃冰镇西瓜的凉甜爽口,再看看汗流浃背的叶源和几个侍卫,终于答应下山了。 “这个石头好啊,比山上看到的都要好,叶小子,刚才你怎么没说门里面有更好的,害我爬半天山,累的够呛!”周涵回来进门一看,叶家的影壁后面,居然有块很漂亮的山石,顿时就抱怨上了。 呃,…… 叶源无语,到底是谁害谁啊?虽然他是存着点私心,想要留时间给家里好收拾屋子,可他没想能爬那么长时间啊。他想着爬个一会两个先生肯定嫌热那不就能回来了,谁知道人家兴致勃勃地逛了一个时辰,要不是他极力劝说,他们能回来吗?现在还倒打一耙,冤死人啊! “你这石头孤零零的摆着不行,后头我给你好好弄弄,这样放着简直是糟蹋东西。”周先生才不管叶源哀怨不哀怨,径自和王林两人绕着石头看了两圈,最好批评了叶源的品味,“还有这园子,种的乱七八糟的,一点规划都没有,一点就是随便种的。” “竹子也不精神,啧啧,就没一处看顺眼的。” “小人才疏学浅,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叶源耐着性子伺候,“不过现在咱们要不要先去吃饭,回头再说这些?” “那行吧,吃饭去。看看你家的饭食咋样?” “不是小人吹,家里厨娘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一般的酒楼饭店都比不上。”叶源道,对张大娘的手艺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第171章:有人就有江湖 不过很快,叶源的自信就被打击了。 “这个拌黄瓜不好,估计刀没洗净,有其他的味道!醋也不够醇厚,酸的过于直白了。” “还有这个鲜蘑鸡子汤,有股子鱼腥味。” “这个鱼烧的还行,腥气不重,就是皮破的有点多了,看着太丑。” …… 叶源……,醋过于直白这样的评论倒是好理解,有其他的味道没吃出来,蘑菇汤里面的鱼腥味更是没感觉,至于鱼皮破不破的,这是问题吗? “行了你,这饭菜不错了,显见是用了心的。”王林劝周涵道。“你再挑剔不也得吃嘛,难道你想饿死?” …… 王先生你能不能把后边这一句收回去,你这样让我怎么说谢谢。我家的饭菜我自认已经很美味,你们却要为了不饿死忍着吃,这简直太伤自尊了! “冰镇西瓜还不错,这屋里也凉快。”周先生看叶源的脸色越来越黑,总算是说了一句好听的,“等吃过饭我们要睡一会,你就不用陪着了。” 叶源求之不得,忙答应了,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将军之所以毫不迟疑地将人给他带回来,可不单单是想要孩子过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而是他自己也无法忍受这两位的随意和挑剔。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能这样了。 吃过饭,叶源回到后院,顿时就被妻儿给围上了。 云溪:“爹,先生什么来头?很不一般吧?” 云开:“对啊,爹,你都不给我说一声就给我们搬家了,真是的。” 云锦:“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别是将军随便找的吧?” 林氏:“还让十一和十二搬家,也太大动干戈了。” “他两个不愿意,闹了?”叶源问,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人家住的好好的,突然就让搬家了,确实是有点不好说。 林氏摇头,“那倒没有,刚开始是有点黑脸,可后来一听说先生是从将军府请过来的,就没再说什么,很快就收拾东西住我娘家去了,我这不是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吗?” 很快就搬了啊,那是不是说他们就是将军府的人呢,就算不是,肯定也得有关联。 “你们别怪我兴师动众,等我给你们说说这两位的来头,你们就不觉得这接待规格高了。”叶源笑呵呵的道,“他们两个一个曾经是帝师,一个是前任国子监的祭酒。” “真的假的,爹,你连帝师都能请来?”云开大叫,“那我不要去傅君焯家上学了,就在家里上好了。” “那可不行,说好了请的是琴棋书画的师傅,”叶源一口回绝,“你是要考科举的人,还是老老实实在傅家学吧,今年上完,明年和你哥哥去县城上去。” “爹,你这也太偏心了吧!”云开道,“一下就给姐姐请了两个师傅,都不能均给我一个吗?不行,你也给我请个师傅才行,我不想去傅家上学了。” “怎么不想去?”林氏忙问,“是不是学里有人欺负你了?怎么欺负的?你这孩子,被人欺负了怎么不早说,快过来让娘看看!” 林氏说着话,将云开拉到怀里,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 “没有,没有了。”云开小男娃今年都七岁了,已经开始又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这小大人猛的被林氏抱在怀里左看右看的,顿时不自在起来,“娘你快放开,没人欺负我。” “真没人欺负,那你咋不想去上学呢?”林氏抱着云开不撒手,一脸关切,“有人欺负一定要给爹娘说,知道不?” 云开没办法,只好说了实话,“没人欺负我,就是他们都一个劲奉承傅君焯,都没人和我交朋友。” 原来是因为这啊,屋里人都松了一口气,在没云聪之前,长达六七年的时间里,云开一直是最小的那个,所谓“皇帝重长子,百姓爱幺儿。”云开在叶家可说是最受宠的一个,再加上以前的云溪傲娇任性,更是衬得云开乖巧懂事。虽说最近云溪懂事了许多,可和云开比,受宠程度还是要差一些的。 不知道是不是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的原理,叶源云霄对云溪比较好,林氏和云锦却是对云开更好一点。 林氏拉着云开的手安慰道,“原来开儿是因为这不高兴啊。我给你说啊,你肯本不用羡慕傅君焯,他们奉承他那是有原因的。” “是因为傅家有钱吗?”云开问道,“咱家也不穷啊,他们咋不奉承我?” 云溪噗嗤一声笑了,“人家是本家,奉承下以后肯定有好处落,人家奉承你有啥好处,就为得几个糖几块点心吗?人家又不是买不起。” 傅家那学堂是家族的私塾,在里面上学的学生除了云开一个姓叶,剩下的都是姓傅的孩子。而傅家,除了傅明坤这一支经商有成之外,其他的人家也不过是种了几十亩地,或者经营个小生意,比起村里的叶家佃客,他们无疑是富裕的,可和叶家傅君焯家一比,那就比不上了。 而傅君焯作为傅明坤唯一的儿子,以后肯定是要继承家业的啊,按照古代的习俗,他对族里的其他人是有照顾的义务的,可这照顾也有多有少,因为这,别的孩子奉承他那就正常了。 而云开呢,你再有钱和人家关系也不大啊,况且也没人家有钱,所以人家为什么要奉承你呢? 云开想了想,笑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林氏问。 “娘,我真明白了。”云开终于挣脱了林氏的束缚,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就像村里的小孩,已经巴结我,让我当大王,那都是因为我手里有好吃的,他们为了好吃的才听我的话的。” “就像二姐说的,傅家的孩子不缺吃食,所以他们就不需要巴结我了,而巴结傅君焯,肯定是为了得到更好的东西。那就让他们巴结奉承去好了,不肖想我的东西我应该高兴才对,所以爹娘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了,我一定好好学功课,不为这些小事烦心了。” 这是真明白了啊,云溪再一次感叹,古代的小孩就是早熟。不过其实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自有其一套规则在。 第172章:门第才是关键 “不是爹,刚你说的真是帝师,周涵周润泽?还有一个是前国子监祭酒王林王树森?我应该没听错吧?” 叶源刚才一说了先生名头,大家都没来得及消化震惊,云开就折腾起来,这会云开被安抚好了,云锦终于反应过来,爹竟然给她请来了那么厉害的老师,有种天上掉钱砸晕头的感觉,简直太让人不能相信了! 云溪也惊诧了一番,这两位搁到现代相当于教育部部长了吧?非常人一辈子都别想见到的大人物,竟然被请到她家当师傅了?这是她的主角光环终于起作用了吗?和皇帝成为师兄妹,哇塞!听着好像很拉风的样子! 显然林氏也想到了这一层,捂着心口惊喜道:“那咱们孩子岂不是……岂不是要和官家成为师兄弟了?天啊!天啊!这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祖坟冒烟啊!” “夫君,我给你说,等孩子们拜了师,一定要给公公婆婆上柱香,报告下这好消息啊!” 叶源苦笑道,“这样的香我也想上,可是人家不给机会啊,两位先生可是说了,教孩子们可以,但是不能担老师的名头。” “这样啊!”林氏有点失望,不过很快振作起来,“云锦云溪,还有云开,云霄不在家,我先叮嘱你们,遇到这样的老师是千载难逢的好运道啊,你们都给我努力点,能多学点就多学点,晓得不?” “知道了!”三个孩子都很听话地答应了,只要不是笨蛋,肯定明白这机会多么难得,不抓住岂不是太傻了。 林氏点点头,笑道:“虽然说了不会担名头,不过是担心你们学不好丢他们的名头。但是,假设你们学的好,我相信先生也不会不承认你们的。” 这话说的在理,云溪心想,就算叶家再怎么小门小户,要真是惊才绝艳,相信做老师的没有那个是不愿意收入门墙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叶家这几个孩子是那惊才绝艳的神童吗?似乎大概不是吧。 “别想那么多,只管好好学就是。”叶源笑道,“不管怎样,既然能教你们,见面三分情,就算不让拜师,只要你们认认真真的,肯定以后也能帮几分忙。” 这话说的就比林氏的实在多了,神童这东西,可不是大白菜。 至少云溪觉得自己距离神童还很有点距离,云霄比自己距离还要大点。云开看着也不太像的样子,就剩下云锦,云溪不了解她的真实情况,她穿过来这么长时间,云锦基本都是干家务的多,读书学习的时候少,不过从叶源的话里,还有从云锦对待弟弟妹妹那居高临下的态度上看,自己这个姐姐貌似很厉害。 云锦这会的表情有点奇怪,高兴中带点迟疑,忐忑中又透着一股坚决。是了,原本请师傅的初衷可不是为了提升个人素质,而是为了找个比李志远更强百倍的人。 这大话本来是没可能实现的,因为即使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找高门夫婿也不是容易的。两姓结亲,看的就不是个人才气,当然也有这方面因素,但起决定因素的却是门第,那才是结亲的基础。 至于才艺,相夫教子可不需要这些,教导儿子,协助丈夫,通通用不到这些,不但用不到,甚至还会被怀疑,会不会勾引得自家儿子不知道上进啊?会不会玩物丧志啊?不加分反而还要扣分。 但是,假设你有了身份基础,那就不是扣分是加分了,有才气至少证明你人聪慧啊,娘聪明儿肯定也笨不了,娶回家肯定没错。再者说,有个爱好可以自娱自乐,就没时间搬弄是非,也利于妯娌婆媳和睦不是。 所以云锦现在,一定很纠结吧?本来没希望的事突然有了希望,有了希望之后又开始忐忑不安,因为气话终究是气话,阶级不对等的高门,嫁进去就真能过的好吗? 不过,现在想这些有点早吧?云溪想了想笑道:“爹娘放心,我们肯定是会用心学的,不过能不能学的好就不知道了,尽力而为吧。爹娘不是想着让我们才名远扬,好让我们攀富贵吧?” “你这孩子说啥呢,一点不害臊。”林氏瞪了一眼云溪,“咱们女子要什么才名远扬,只有……只有那什么地方的女子才需要才名呢,你们好好学,以后成亲了,能自娱自乐,派遣一下不愉快就够了。” “至于攀富贵那更是不要想,门当户对才能过好日子,知道不?像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就是进了那富人家也过不好日子的,且不说婆婆妯娌看不起,就是那些子下人也要明里暗里欺负人呢,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且不说我平日宠着你们,就是你爹爹,那么珍贵的方子说舍就舍了,还不是为了让你们高兴。你们要是自己想不开,非要去别人家里受苦受气,那不是要爹娘的命吗?” 林氏一口气说了好多,说完盯着云锦不说话了,看来她也知道云溪不过是随口说说,不吭声的云锦才是重点教育对象。 随着林氏的话语,云锦的脸色终于平静下来,见林氏盯着她看一副要她表态的意思,云锦忙笑道:“娘你看我干啥啊,你就放心吧,我是那没分寸的人吗?” 林氏听了云锦的话放心下来,点点头笑了。转向叶源道:“夫君,中午的饭菜两位先生用的可还好?” 叶源摇摇头,一脸沮丧道:“快别提了,除了西瓜,剩下的菜汤都挑剔了个遍。” “那么难伺候啊,”林氏道,“我觉得张大娘的手艺不错啊!” 叶源:“我也觉得不错,可是,先生不这么觉得啊!” “那麻烦了。”林氏皱眉道。 张大娘的手艺都被挑剔了,那可真够挑的,要知道,张大娘可是连她这个穿越人士都征服了的人,难道是她吃过的美食太少,没见识,不应该啊,怎么着她也是从千多年的后世来的,经过时间长河的积累,怎么也能比本土人士见识多点吧? “那两位先生吃的多不多,我是说,不会饿着吧!” “饿着?”叶源想了想,摇头道,“那不会,菜差不多都吃完了的。” “那就行了。”云溪道,“习惯性挑剔,不用管。” “可确实挑了不少的毛病,不行再去寻个新厨娘?”叶源道。 林氏:“说的容易,上那寻比张大娘更厉害的去,就算有,恐怕也请不起。” “说的也是,那我把他挑的毛病同张大娘说说吧,能改进点是点。” 第173章:歪打正着 林氏:“那你赶紧去吧,好好说说,看晚上能不能满意些。” “行,我马上过看看。”叶源道,“我看我还是先去前院吧,打听下先生的口味,也好对着做。” 林氏:“那你快去吧,估计现在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 “嗯。”叶源应声去了,云溪三人也各自回房了。 回到屋里,云溪突然想起云锦说的是“我是那没分寸的人吗?”而不是“我是那么傻的人吗?”或者“我不会那么做的。”有分寸不代表不会做啊,看来云锦还是有点没死心啊,不过管她呢,她自己的人生她自己负责,自己管好自己就成了。 …… 叶家人在谈论两位先生的时候,两位先生也在谈论着叶家的人。 叶家前院正房的左边,古代以左为长,所以左边是周先生的屋子。王林随意地歪在坐榻的边框上,笑道:“周哥,你真够坏,看你把人家叶小子折腾的,脸一阵红一阵青的,要被你嚷晕了。” “那不是好玩吗?想气不敢气,只能忍着,不是很有意思嘛。” “再说了,我就是嘴上嚷了嚷,你可倒好,问人家要那么多束修,你好意思吗你?”周涵道,“你拿了将军府一年的束修,没干一天活,就朝叶小子下手了,我说你是那缺钱的人吗?” 王林:“我有啥不好意思的,给先生交束修不是每个学生应该做的事情吗?再说你不是也要了。” 周涵:“我那是不拆穿你,被逼无奈才收下的好不好?” “……,你厉害,是这个。”王林朝周涵比比大拇指,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他亏不了,咱们的水平还能让他亏了。”周涵道,“多少人捧着银子求我指点,我还不干呢,能要他们的银子是他们的福气。” “就是,咱们是谁啊,读书人中是这个——老大。”王林得意洋洋道。“那个我说,你那插瓶是什么啊?几根枯树枝,我那屋可是花团锦簇的。” “插瓶,我看看,是有点简单,不过从书画角度立意的话,可就不简单了。”周涵道,“枯干的树木遇到了春天,又恢复了活力,很不错!” 王林:“枯木逢春的立意是不错,可你知道做这插瓶的人是谁不?是这家的二姐儿,今年才八岁。你觉得有可能是经过思考才做出来的吗?我觉得不会,孩子都是朝气蓬勃的,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思?多半是随意做了糊弄咱们的。” “随意糊弄也不错啊,至少能想的出来不是,再说胆子也得够大才行。”周涵笑呵呵道。“再说现在是夏天,难得她能找出这么脆嫩的叶子。” 王林哈哈一笑,“还是你厉害,这丫头胆子就是很大,我听核桃和柳树说,当时当家娘子拦着不让送,她自己大喊了一声非要送,把她娘气的不轻,又拿她没办法。” “是吗?那还挺有意思的啊!”周涵道,“是这家的二姐儿吗?叫什么名字,以后我要重点关照一下。”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等正式上课的时候会知道的。”王林道。“咦,那个叶小子又过来了,在和核桃他们说话。” “哦!这么快又过来了。”周涵探头看了一下,果然看见叶源正和核桃说着什么,“清河,你去,把他叫过来一下。” “是!”清河应声而去。 王林坐直身子,“叫他过来做什么?我说你也该折腾到头了,到底是先生,该有个先生的样子才是。” “你莫管,说的跟你比我好多少似的。”周涵道,“我找他有正事。” “先生叫我,说没说什么事情?” 叶源正和核桃打听两位先生的饮食喜好,周先生的书童之一就来找自己了,这是先生又有什么嫌弃的地方了?刚开始的时候还说自己过过苦日子,还说什么两个都是好说话的,亏自己当时还相信了,他两这样的要是好说话,那他完全可以算是天底下最好说话的了。 叶源苦笑了下,打起精神道:“不知小哥怎么称呼?忙了半天都没顾上,午饭吃的可还满意?” 书童笑道:“我叫清河,另一个叫清泉;两个侍卫高点的叫水一,低点的叫水二。午饭也挺好的。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先生还等着。” “那行,这就走吧。”叶源一边走,一边心里琢磨,看来都是按照五行命格起的啊,周先生名涵字润泽,和水有关,书童的名字含水,侍卫的名字含水;而王林王树森,和木有关,书童叫柳树核桃,侍卫叫木一木二,同样含木。大户人家就是讲究,自己长这么大也没算过命,五个孩子也没一个算过的。 叶源正琢磨着,突然听见清河小声的提醒,“到了。” 叶源一看,已经进屋了,两个先生正坐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叶源顿时窘的说不出话来,自己竟然走神了,自己是不是被晒的糊涂了啊? 不过叶源到底不是十几岁的小年轻了,马上回过神来,朝先生施了一礼,“不知先生叫我何事?” “这插瓶是你二女儿做的?”周涵指了指书案上的花瓶问。 叶源顺着周涵所指方向一看,顿时傻眼了,云溪这是搞什么鬼?就算这插瓶有那么点子新意,可现在一不是冬天二不是春天,这种意境的插瓶用在花木正盛的夏天,尤其是用在迎接欢迎贵客的时候,可就是大大的不合适了。 “小女顽皮,先生莫怪,现在我就拿走。”叶源道,“等下再换个新的过来。” 周涵挥手道,“不用,挺好的,难为她一个小女娃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叶源:“那先生叫我来是……” “还是这个插瓶,”周涵狡黠地一笑,“你回去跟那丫头说,以后这花瓶就归她管了,每三天给我换一次就行。” ……这是很喜欢的意思?叶源再看看那枯木逢春的插瓶,还是觉得不合时宜。 “还有我那屋里的,也请那丫头费心了。” 也许是怕叶源不敢相信,王林也开口说了同样的话。 这下叶源是不得不信了,“那行吧,我回去就告诉她一声,能为先生做事也是孩子的福分。那先生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 …… “要我负责他们两个的花瓶,还要三天换一次?”云溪惊道,“为什么啊,他们都一人两个书童放着好看的吗?” “先生说你那个枯树枝的插瓶挺好的,所以……” 不是吧?那不过是她心疼花花,才想出来的歪点子,难不成还歪打正着了? 第174章:从制琴开始吧! 这下就麻烦了,她那里学过插花,不过是看的多了点,有是自家用的,就大胆插了。可是专门插的话,想要不断地有新意那就难了。可以想象,两个先生要是不满意,恐怕等待自己的就不是温言惜语了吧! 她可不敢自大的以为他们没有鉴赏水平,要知道,虽然插花大力发展是宋以后,可是早在先秦时期就已经出现了原始的插花形式。折花枝就应该得到了广泛的应用,民间还有花祭祀、借花传情、插花装饰仪容的习俗。当然了,那时候还没有讲究造型,也没有什么章法和立意。 汉、魏、南北朝时期就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已经出现了原始的容器插花,瓶花盘花就开始有了。 到了隋唐五代时期,插花就成为了一门艺术,无论是在民间、寺庙还是宫廷,都盛行插花了,而且还开始讲究插花的器具了。除了瓶盘,还出现了篮子、碗、水缸。甚至中外插画史上最早固定花材的容器——“占景盘”。 云溪家的库房就有那么个占景盘,看上去像个大莲蓬,里面是莲子是铜做的管子,再插花之前,可以在管子里面放上水,然后花是一束一束地插进去,这样子的花就容易立起来。以前没有插花泥,花是很难立起来的,而且花一束一束的分开插,花与花之间非常的透气,更有利于花材的保鲜。 除了讲究器皿,还开始讲究花材的选择和搭配,对花材的保养也有一定讲究。甚至还出现了插花专着,虽然她没有见到过,不过在县城周先生父亲的书里,却是专门有提到的,甚至书中还提到,那时候都已经有了大型专题插花展览会。 而插花艺术得到长足发展的最大推手,就是历史上那个最有名的艺术皇帝——南唐后主李煜。他当皇帝不成,写词却很有一手。他不但十分热爱插花,还不遗余力的倡导插花。他在每年的“花朝节”会定时举办盛大的插花展览会。 不说展览会,就是插花的欣赏方法也很有创新,出现了一种叫“酒赏”的欣赏方式。这方式光听名字就别具一格了。将插花作品放在墙的前面,在墙上贴上一些书画,然后大家坐在插花作品的前面,一边喝酒,一边吟诗,一边欣赏插花作品,所以叫做“酒赏”。 基于以上种种,她是真觉得自己弄巧成拙了,两位先生是来叶家干什么的?叫琴棋书画的。虽然表现方式不一样,但毫无疑问都是艺术的外在体现,所以,作为名师中的名师,他们能没有鉴赏能力,能被她一个小丫头糊弄。可是要是让她现在去道歉,她可拉不下去那个脸。 等等,小丫头,哈哈!虽然有点无耻,不过她现在实实在在就是小孩子啊,作为一个八岁的小地主家的小女孩,她插的好那是难得,插不好那也是理所当然。 想通了这点,云溪顿时觉得一身轻松。她决定端正态度,一定要认认真真向两位老师学习,相信肯定能有一番收获的。 “云溪别怕,两个先生都是很好说话的人。”叶源见云溪愣了半响都不说话,想着是不是被吓着了,想想她才多大,被吓着了也正常。 “爹你别骗人了,他俩都很好说话?”云溪道,就没见过那么好说话的人,第一次来别人家就挑三拣四的,好说话个鬼啊! “其实也还好了。”叶源硬着头皮说,“也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上也没什么妨碍。” 是没进行身体攻击吧,可这精神攻击也是攻击啊!不过算了,有本事的人大牌一定也是能够理解的,要是没本事还脾气臭那才是真正的讨厌。 “爹,那先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始上课,我们是不是需要准备点什么东西。”云溪道,“好像我们家还没有琴吧?” “对哦!还没有买琴。”叶源一拍脑门,“还想着一时半会请不到先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呢,谁知道竟然这么快。不但是琴没买,就是学画用的颜料纸张家里也不多了,也需要再准备一点。” 叶源说着话站起来看看窗外,道:“不过买琴需要去幽州买才行啊,今天看来是不成了,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带你和你姐姐再去一趟城里,该准备的准备足了,才能好好学习。” “去城里买琴吗?太好了!”饶是云溪活了一把年起,还是被这个提议给兴奋到了。前世她就特别羡慕人家可以学乐器的同学,做梦都想着能学。可惜,福利院能供她读书就很难得了,再学乐器那就太贪心了,要知道,就是普通的乐器班,一个课时的大课最少也要几十块钱,而一对一的优质课,更是直接从百元起价。 后来自己挣钱了,又没有那个时间精力了,后来……后来就莫名其妙的来这了。虽然没有穿越成可怜兮兮的农女,可学琴同样是难事,这年头教育普及率太低了,认字的人都极少,琴这种高雅的东西,更是特权阶级的专享。 而明天,居然可以亲自去买琴了,简直是太激动了。 “可爹你会挑琴吗?”云溪突然想到,她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叶源弹琴的。 “应该会吧,以前我也学过一段时间。”叶源不确定地说,“不过好多年过去了,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了?” “不如请先生帮忙吧?我听说每一张琴的音色都不一样,万一挑到次品岂不是糟糕。”云溪道,“先生应该会同意的。” “那我去问问吧。”听云溪一说,叶源更不敢肯定自己能挑好,还是请先生帮忙保险,毕竟人家才是专业的。 …… “连琴都没有,那就是说一点基础都没有了?”周涵吃惊地问,他还以为请名师是为了突破进阶呢,没想到还要从头教,看来要费更多力气了,看来50两束修要的有点少了。 叶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请先生多费心了。” “没琴没基础。”周涵沉吟了一下,道:“那就不要买成品了,准备材料,从制琴开始吧。” “制琴?” “对,制琴,清河,拿纸笔,我写下材料。”周涵没有给叶源反驳的机会,直接喊了书童拿纸笔,刷刷刷就写好了。“给,那去照单子准备吧。” 第175章:真是亲戚 “那么麻烦啊!买个成品不就得了吗?非要自己做干什么?又不是要当制琴师傅。”林氏埋怨道,弹琴是件高雅的事,可制琴就不是了,士农工商,工虽不是末等,却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自己做肯定有意思。”云溪道,她是爱自己动手的人,就像养花一样,买的花不是一样看吗,可买的花怎么能和自己亲手种的花想比呢,意义都不一样。 叶源:“我小时候学琴的时候,好像听人说过高明的琴师都是自己制琴,说是只有亲手制作的琴,才能最终做到人琴合一、心随意动。想必周先生就是那种高明的人吧!” 人琴合一、心随意动,这话说的……很有武侠真意啊! “可是制琴需要的木材不是要一两年的准备吗?我们要去那买?琴行吗?”云锦问。 “对哦,”林氏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道,“先生肯定是故意为难我们的,我就说吗,怎么那么容易就请来了原来是……” 林氏的原来是还没说完,就被叶源打断了,“别瞎说,人家先生可不是那样的人,你仔细看看那纸上写的啥。” 不是写的要准备的材料吗?难不成另有玄机。林氏疑惑地拿起桌子上的纸仔细看起来。 “‘丰台周越’,这什么意思?” “我看看。”云锦云溪也凑过去,果然制琴用的木材那一项的末尾特意标注了“丰台周越”四个小字。 “周越,周越,听着有点耳熟,是谁呢?”云溪嘀咕道,这应该是个他们认识的人吧? “云霄的先生不是叫周越吗?难道说的是他?”林氏惊讶道,“周涵周越都姓周,难不成他们是亲戚?” 叶源点点头,“亲戚不亲戚的不知道,不过先生说就是要找他要木料。” “还真是啊,他们周家人都挺厉害的啊!” …… 第二日一大早,叶源就带着云溪出门了,因为不需要挑琴,所以云锦就不用出门了,其实云溪也用不着,不过叶源说她现在年纪小,还能在外边多走走,等长大了就不能随便出门了,所以就不顾林氏的反对带上了云溪。 其实云溪对大热天出门兴趣不大,不过想着周磊小正太的俏脸蛋,云溪就改变了主意。 不知道是不是云溪的主角光环终于发挥作用了,他们才一到周家门口,就碰上了外出的周磊。 过了一年,小正太又长高长开了一点,五官更清晰漂亮了,皮肤还是如白瓷一般,眼睛也一样的明亮剔透,笑起来还是那么暖暖的讨人喜欢。 “云溪妹妹,叶叔叔,你们是要到我家去?有什么事情吗?”周磊好奇地问,这不年不节的,来自家来干什么?最不会是来自己请教学问的吧? 叶源跳下牛车,“是有点事情,你爹再家吗?” “在家,我领你们过去吧。”周磊小正太很热情,转身在前引路。 叶源:“会不会耽误磊哥儿你的事情啊?我们可以自己去的。” “不耽误,不耽误,我也就是出门随便溜达溜达。”周磊道,“不过你们找我爹到底什么事情?不会是云溪妹妹要来上学吧?我爹这里可不收女学生。” 云溪道:“才不要来你家上学,我家才请了好师傅呢。” 周磊撇嘴,“幽州能有比我爹更好的师傅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不信拉倒。”云溪道,“我们找你爹是借几块木料制琴用的。” “我爹肯定不会给的。那可是比我还要宝贝的宝贝。”周磊毫不犹豫地说,“那些木材搜集来本就花了大力气,还需要专业的技法保存维护,既不能水分过多,还要保持一定的干燥程度,几年下来淘汰了一半还多,怎么可能给你们?” “那你看着好了。”云溪神秘的一笑,“说不定会借哟!” 周磊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爹的脾气他会不知道,不是他宝贝的东西别人一要他就给,可要是他宝贝的东西,呵呵,对不起,谁的面子都不行。 “爹,有人要问你借制琴的木头!”刚到书房门口,周磊就嚷嚷开了。 一个坚定的声音瞬间传来,“不借!” 周磊朝云溪挑挑眉毛,那意思明显就是“看吧,我说的对吧?” 云溪微微一笑,轻声道:“你等着瞧吧!”她才不担心呢,周涵既然敢写,那就是肯定周越会给才对,不然他堂堂帝师面子往哪搁? 叶源信步进了书房,拿出周涵写的材料单,“周兄不如先看看这个,再说借不借可好?” “原来是叶兄啊,”周越起身相迎,不过并没有接材料单子的意思,“我说叶兄你借点啥不好,非要借我的木头,那我就只能说声‘对不住’了。” 叶源笑笑,将材料单往前递了递,“周兄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单子都快递到手上,这不接也不好意思,周越只好接过,瞄了一眼。 这一瞄,顿时“咦”了一声,不可置信地拿着纸快步往明亮的窗户边走了走。云溪注意到他的手都有点微微抖动了,看这样子,真是激动的很啊。 周磊显然是注意到了,况且他爹的行为本就出乎意料,顿时就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云溪,那信到底是谁写的?” 信,还真不是信,可就是这连信都算不上的东西,竟然能让风流潇洒仙风道骨的周越周先生失态,看来其中必有玄机啊! 云溪朝周磊轻声道:“我不是给你说我家请了师傅吗?也姓周,叫做周涵,想必和你爹有点关系。” “周涵周润泽,云溪你说的是真的?那可是帝师。”周磊吃惊道。 “吃惊吧,”云溪嘿嘿一笑,“给你说,一共请了两,还有个也很厉害,前国子监祭酒知道不?就是他。” 周磊懵懵道,“王林王树森,也被你们请了。” “那可不,厉害吧!”云溪得意洋洋。 这边两人嘀咕着,那边周越已经看完材料单,回复了平静。他没问那字是谁写的,而是先喊人进来,吩咐他们去后院库房去木料,而且是全部取来。 叶源一听忙站起来,“不用那么多,够制两张琴的就行了。” 周越挥手,“这是小事,叶兄先告诉我,写这字的人现在何处?” “就在在下家中。”叶源也看出来周越的情绪不对,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 “这样啊,”周越说道,低头想了想,道:“叶兄请等一下,我去后院准备一下,等会和你一起回去。” “磊儿,收拾一下,带你见叔祖父去。” 真是亲戚啊! 第176章:借木头 “哦,哦,好的!”周磊显然吃惊不小,不过他到底忍着没问,和周越一起往后院去了,留下叶源父女两人四目相对。 “看来今天买不成画纸了!”叶源道。 呃,这话题是不是有点不对? 云溪:“爹你就不吃惊吗?” “这不是意料中的事吗?” 是意料中所以就不吃惊了,这逻辑好又道理,那么说其实是她大惊小怪了! 两人等了大约两刻钟,周越父子从后院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去年重阳节见过的那位美妇人。 再往后看,居然还有三个小萝卜头,两个长的贼漂亮的小女孩,还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年纪都不大,也就是五六岁不等。这是周磊的弟弟妹妹,没听他说过啊?云溪刚想开口问问那都是谁,突然就想起来了,这些应该是周磊的庶出弟妹吧?如果是一母同胞,周磊在她家住好几天也不可能提都不提。 可惜没见着传说中的姨娘,话说她还没见过这号人物呢?看两个小姑娘的相貌,想必生她们的娘也不会太差了。 怪不得以前周磊说喜欢她家吃饭的氛围呢?原来他家里还有这么多的外人啊,不过说外人似乎也不对,可没有谁会真傻乎乎地把不是一个娘的兄弟姐妹当内人吧?即使有,那也是对外,对内吗?估计只能呵呵了,不然那么多的宫斗宅斗那能写的那么步步惊心疑点丛丛,那都是有生活基础的好不好! 话说,周磊还怪可怜的,还有他娘也是,那么美的人居然也要吃这种苦头,难怪要采菊花做枕头,日子不顺心睡不好觉多正常! 周家的车是马车,叶家的是牛车,速度相差很大。叶源想要让周越想行一步,他也好带云溪去书铺去买点东西,不过周越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不过县城距离叶家距离也没有多远,好不云霄也不会每天往返上学了。所以虽然有点急人,不过还是很快的。 “周兄,周老先生就住在前院,要不这就咱们进去。”叶源朝周越道。 周越摇头,“还是先通报一声吧!” “也好。”叶源说着就要先进去,脚都迈进去一只了,又抽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周家众人并云溪主仆目视叶源,周越更是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 叶源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忙开口道:“云溪,你两先回房去。” 周越一听,说不清楚是失落还是庆幸地退回来远处。 云溪:“好的,爹。” 还以为没人注意可以跟进去看看热闹呢,结果连门都不让进。云溪无奈,只好同周磊一家施礼告别,回屋去了。 “云溪,这么快回来了,爹呢?木材借着了没有?好借不好借?”云锦一看云溪就问起来。 “爹在前院,木材也借来了,至于好不好借,算是好借吧!”云溪道,“周先生一看周老先生写的字就激动的不行,原本没有转圜余地的拒绝就变成了全都给了。” “全都给了,那不少吧。”林氏道,“还是人家帝师面子大啊!” 云溪笑道:“不是因为什么帝师,而是他是人家叔叔。” 不但是叔叔,看周越那激动的样子,看来这个叔叔能要他的东西好像还很荣幸的样子,云溪不停脑补,听云霄说周越的祖籍也不是这里的,叶家好歹还有一本亲戚,他家确实连一门都没有。那是不是可以猜想,周越是因为他那美貌的妇人和家里闹翻了,被赶出来或者自己出去的? 而今多年过去,他叔叔的示好,对他来说是不是就是可以回归家族的信号呢?嗯,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周磊听到叔祖父的时候不是就很吃惊吗?可想原来是根本不知道。 不过要真是那样的,周越的人品就不咋地了。既然为了女子和家里闹翻,那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过到老呗,怎么能干出纳妾的事情呢? 不过这都是她的猜测,也许事情根本和这不沾边呢! 云溪这边才和林氏云锦说了几句话,叶源就从前院过来了。 云溪一见就迫不及待地问:“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源没吭声,看了看洗脸的架子,云溪秒懂,赶紧过去拧一个干净布巾出来,“爹你累了吧,赶紧擦擦脸。” 等擦完脸,云溪又赶紧端起秋兰刚倒好的茶水,“爹你渴了吧,赶紧喝点水润润喉。” 叶源又接过茶杯,慢慢悠悠地喝完了茶,才对眼巴巴看着他的云溪道:“那个云溪啊,你想想你才在这说了几句话,爹就过来了,你觉得这么一小会,爹能知道什么消息哩?” 呃…… “爹,你变坏了!”云溪那个郁闷啊,叶源竟然也学会忽悠人了,她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内幕消息呢,结果……,算了,还是怨她自己太笨了。 “哈哈……”叶源哈哈笑起来,“看你那样子,给爹拧拧手巾委屈你了?” “爹,我明明不是那意思。” “哈哈,其实我还是知道点什么的。”叶源笑道,“周小先生一见周老先生就直接跪下来,然后他们一家子呼呼啦啦跪了一片,然后爹就不好意思待了,赶紧就回来了。” “好久不见叔父需要下跪吗?”云溪问,她家又没什么亲戚,关于这方面的礼节知道的还真是不太详细。不过宋朝时候还真没有动不动就跪的习惯,动辄就下跪估计是要到明清年间了。 “要是父亲的话可以跪可以不跪,叔父的话是不用跪的。”叶源道。 “那岂不是真的有问题。”云溪连声叹气,“爹你也不说多待会,弄弄清楚再回来。害的我百爪挠心的好想知道哦!” “云溪你这样小就错了。”叶源道,“怎么能随便听人家的私事呢?这可不礼貌的很。” “就是云溪,你也不小了,咋还那么爱打听事哩。”林氏也道,“好好学的习养你的花吧,别瞎折腾了。” 不就八卦了一点点吗?咋就瞎折腾了,不信你们就一点不好奇。云溪心里腹诽,不过嘴上她还是乖乖的应了声是。 “那个爹,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云锦道,“我想着既然我和云溪都需要再学习了,那是不是秋兰圆圆她们也要跟着学习学习啊!再者说了福叔他们也算不上是下人,咱们建房子的时候是不是直接多建点,然后把咱们这座宅子留给他们呢。” 不知道是不是云锦和林氏事先通过气,云锦一说,林氏就立马响应,“云锦这个主意好,我觉得可行。” 第177章:添新的吧 叶源低头想了想,道:“房子的事情我看行,咱们搬走了,他们三家刚好一家一个院子。这三个院子本来就是独立的,各自也留的有厨房卫生间的位置,直接就可以住了。” “不过你说的这个跟着学习的事情,恐怕不行,毕竟咱们请先生来说的就是教你们两个,就连云霄和云开就是捎带的,再加上几个人,还是名义上的下人,恐怕是不行的。” “不过要是另外请个师傅教导她们倒是可以的,你福叔他们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也没想着要儿女怎么出人头地,所以我想着只要请个一般的先生来教,就差不多了,这样的也不难找。” “怎么不难找?”林氏突然插言道,“秋兰春兰和圆圆,还有叶信叶勇,他们都是认字的,既然认字了,那再找一般的师傅可不容易。” 叶源想想也有道理,“这倒是,那咱们就不找了吧,锦儿?就让她们跟着自学呗,学到啥程度算程度。” 林氏又道:“锦儿你也是个傻的,今个她们都不在,我就给你仔细说说。” 都不在,云溪往四周一扫,果然圆圆几个都不在了,对,刚才叶源作势要说出周先生八卦的时候,林氏似乎是把他们三个都打发到厨房去帮忙了。 这边林氏继续道:“就算你福叔他们不是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可你爷爷对他们有恩,他们那又知恩图报,对咱们家,对你们几个,那都是特别的忠心耿耿。这样的人你不好好攥在手里,还非要去教她们东西,难不成等着他们学的多了让他们自立门户去,那你还去那找这样忠心的人。” 没想到林氏是这样想的,云溪惊讶极了,她怎么就想的那么美呢,叶福几个对叶源是好,可那不仅仅是把他当主子,更多是拿他当亲人亲弟弟待,怎么能耽误了人家老一辈,还去肖想人家下一辈呢? 反正云溪是没那么厚的脸皮,自从她知道叶福他们和叶家的关系,她对圆圆就没怎么使唤过,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了,后来更是教圆圆识字读书,教她算术,教她种花。这可不是为了培养什么忠仆,而是想着有朝一日,圆圆可以选择在叶家做个管事,或者嫁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的时候能够不被人瞧不起。 云锦显然也听愣了,“娘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她没说出来,不过林氏清楚地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这么自私是不是,”林氏呵呵一笑,道:“你不是要找个比李志远强百倍的人吗?那你身边就不需要这样忠心的人,难不成自己一个人去闯那大户人家的后宅?” 云锦道:“娘,这不是理由,丫鬟可以从佃客哪里选,只要她们的家人在叶家的户籍下面,就一样会忠心耿耿。” “丫鬟,你以为我说的是丫鬟吗?”林氏冷哼一声,“我说的是小星,是你不方便的时候帮你服侍夫君的那个。你就敢保证随便从下面找个就能不贪图富贵,就能一心为你?” 云溪:“不是娘,你不是反对姐姐这样做吗?怎么才一天就改主意了。” 这母女两的谈话简直要超出云溪的理解能力,昨天林氏不是才和她一唱一和地说教了云锦吗?怎么这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就改变主意了呢?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应该没有啊! 她再往边上看看,叶源的脸色已经晴转多云,阴沉沉的眼看就要下场倾盆大雨了,而林氏还浑然不觉地和云锦理论着。 “这算什么改主意。我就想着要是有那个机会不去争取的话不是很可惜吗?”林氏揉揉眉毛,又恶狠狠道,“凭什么他李家的二郎能攀个官家小娘子,我家的女儿就不能找个更好的二郎呢?要是不去争取争取,难不成将来等着他们来咱们面前耀武扬威吗?”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这也难怪,虽然叶源和云锦也觉得李志远可恨,可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人家好歹也费劲地编造了理由,没有明达明的来,这也算是顾及亲戚情分了。 而且据云溪观察,云锦其实对李志远也没有多么深的感情,不过是两家大人起哄,小孩跟着走两步的事,算不上什么真爱真感情。所以叶源和云锦原谅起来就容易一点,云溪更是没什么感觉,她本来就觉得李志远不是什么良配,不成了正好,成了也许才是麻烦的开始呢。 可是林氏不一样,在叶家,她是唯一一个和李志远叶瑾没有一丝一毫血缘关系的人,而且不是有句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喜欢吗?那她显然对这桩默定的亲事是十分满意的,也难怪,李志远少年得志,又英俊多金,林氏不可能不满意。可以前有多满意,婚事不成之后的不满意就会越多,对李家对李志远的怨恨就越强一点。 这么一想的话,让云锦找个比李志远强的,哪怕强不了多少呢,那不也是很解气的事吗?这么一代入,觉得林氏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可指责的,蛮符合正常人思维的。 云溪又偷偷瞄了一眼叶源,发现暴风雨似乎来不了了,不过他的脸色还是有点黑,显然是还在生气。 “萱娘,”叶源沉声道,“你为云锦打算我不怪你,可是你不能将秋兰算进去。今天我明确地告诉你一声,不但是秋兰,就是圆圆,春兰,叶信,叶勇,他们以后统统是要放出去的,不可能留着给叶家使唤一辈子的。” 这话显然有点重,林氏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我要不是为锦儿打算,你以为我稀罕使唤他们,一个个的没半点规矩,你看看人家傅家的下人,或者任何别的一家的下人,那有像咱们家这样的。使唤个人还要想前想后,啥啥都要自己做,我都不知道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他们是主子了。” 叶源听了林氏的话脸更黑了,“原来你是这样想的,行,使唤的不顺手是吧,我给你换还不成吗?还有云溪云锦他们的,统统都换。” “那个爹,我圆圆挺好的,而且我现在也教她读书种花了,想着以后让她当个管事什么的。”云溪忙站起来表态,她是和林氏一样,觉得使唤着不方便,可好歹也费劲教那么长时间了,难道要换个新的再来一遍,还是不要了吧? “对对,爹,我也是这样想的。”云锦道。 叶源听了犹豫了一下,“那就添新的吧。” 第178章:都委屈 “哦,好。”叶源阴沉地脸,和平时的温和截然不同,云溪姐妹连忙点头同意了。 说完这些,叶源几个大步,就摔门出去了。 “我这是为了谁啊!呜呜呜……,当着闺女给我没脸,还摔门,我白给你生这么多孩子了,呜呜呜……”林氏嚎啕大哭起来,云溪姐妹忙上前劝慰。 “一起几十年了还比不过几个下人,我还活着什么劲啊!” “娘,快别说了!”云锦厉声道,“你再下人下人的,叫爹或春兰她们几个听到,麻烦就更大了。” 林氏被她说的一愣,虽然有点不服气,到底没有丧失理智,声音也小起来,“明明就是下人吗?还金贵到不能说了。” 云锦皱眉,娘今天是怎么了?简直和村里的妇人没有什么区别,可有什么办法,只好耐着性子劝,“娘,你明知道爹和福伯他们几个感情深厚,今天怎么还要这样说,他要真听你的,那成什么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成什么了?锦儿,我都是为了你啊,你还要这么说我,呜呜呜……”林氏哭的更惨了。 “本来就是娘不对,还哭啥哩哭!”云锦也气了,扭脸做凳子上生闷气去了,爱哭哭去吧,林氏一看,这位劝都不劝了,更觉得自己一番苦心白费了,因此越哭越难受,越哭越起劲了。 云溪见这场面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云锦当大姐当久了,下面弟妹又是听话的,哪里干过哄人这种事。向来都是一句话、一个脑瓜崩就解决了。如果解决不了,那就两个脑瓜崩或者上个巴掌啥的,总之,就没干过几回哄人的事。而林氏既不是弟弟也不是妹妹,武力威胁是不用想了,呵斥讲道理也不怎么好使,干脆就丢开不管了。 而林氏呢,估计是早就对叶福这些人不满了,以前一直忍着没说,现在可能是又生了一个儿子,顿时感觉自己母凭子贵,劳苦功高,胆子就大了起来,就开始借着机会试探叶源了,可谁知道不但叶源反弹大,就连亲生的两个闺女也觉得她不对,于是就越想越心酸了。 可云溪也不会劝人啊,而且这事也不好劝啊,难不成说她没错,还是算了,有人支持回头再闹,那大家都要跟着没脸了。可是不劝,这苦起来没完没了的也怪烦人了。 美人垂泪之所以好看,惹人生怜,那是人家哭的无声优雅,掉的泪珠也不影响妆容,才起到了美的效果。可看看林氏,头发乱了,眼睛红了,妆容花了,鼻子也哼哧哼哧的,哪里还有什么美感。 可这不劝也不行啊,云溪一边帮林氏擦泪一边想办法,不行把云聪给弄醒?这小子倒是睡的香,外边都吵成这了,他还没有被惊醒,真够有福气的。 看来只能是找姥姥过来了。 “大姐,你过来,帮娘擦擦,我去叫姥姥去。” “好吧。”云锦接过手巾,又加了一句,“跑快点。” “嗯。” 云溪飞一般地跑到林家,“姥姥姥姥,你在那呢,快到我家去一趟吧,我娘在家哭惨了。” 此时张氏正在厨房准备午饭,闻言拎着菜刀就出来,恶狠狠道:“怎么回事,怎么哭了?是不是你爹欺负她了,怎么能这样,才生完没双满月就欺负人了,看我去教训他。” 云溪都要看懵了,拎着刀,这是要上演全武行?她是不是……找错人了啊! 云溪愣神的时候,林老头从后面跟出来,“你这疯婆子,还不把刀放下,女婿是那样的人吗?看你把云溪吓的!” “刀放下?”张氏茫然地看看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里拎着把菜刀,再看看被吓得发愣的外孙女,尴尬道,“云溪别怕,我这不是正切着菜吗?” 原来是这样啊,吓死人了,云溪忙摆手道,“不是我爹欺负她,是娘她……,也不对,算是爹欺负娘吧,不过,今个事有点复杂,也怨不得爹。” “哎呀,先别说这了,姥姥你快去看看吧!”云溪语无伦次,这种事真是说不清楚,吵架这事谁不觉得自己有理,谈不上欺负不欺负,只是林氏没叶源强势罢了,林氏哭了,叶源也没高兴哪去,两败俱伤。 “老婆子快去,才过月子哩,哭多了要伤身的。”林老头催促老伴。 “那快走吧!”张氏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把刀放下!”林老头嗖嗖你个箭步追上,“带着刀去像什么样子,女婿多好的人,问仔细了再说话!” “我这不是又忘了嘛。”张氏讪讪的笑了笑,将刀给了老伴,“那你在家做饭吧,我过去看看。” …… 经过这个小插曲,张氏冷静下来,云溪就借机将事情能说的小声给张氏说了一遍。 还好张氏没糊涂到林氏那一步,“你娘说的没规矩我也看出来了,不过既然不顺心以后放出去就是,就算几个当爹的愿意,几个当娘的却巴不得呢。再说到底和你爹从小的关系,怎么就糊涂瞎说呢,这是生孩子把自己生傻了吧?” 傻不傻的云溪不知道,膨胀了一点那是有的,许是觉得自己有功吧,走路做事都傲了那么一两分,自从云聪过满月之后,云溪已经吃过她几次排头了。想想自己也够不容易的,好容易和云锦和好了,吃她的排头少了,这转眼就吃上林氏的了。幸亏她是个心宽的,不然不定要怎么闹呢! 不知道是两人边走边说耽误的时间有点多了,还是林氏苦累了,两人进正院的时候,已经听不到林氏的哭声了。进去一看,原来是小云聪醒了,林氏正忙着给孩子喂奶,云锦正在帮林氏挽发,一片和乐融融。要不是林氏的眼睛还红通通,云溪都要认为被哭过这回事了。 看见张氏过来,林氏有点不好意思,“娘,你咋过来了?没啥事,就是拌两句嘴。” “拌两句嘴就能把眼拌红了,别哄我了,云溪都给我说了。”张氏毫不犹豫道,“要我说,这事就是你不对。” “娘!”林氏不满地喊了一声,还不忘瞪了云溪一眼,云溪缩缩脖子溜出去了,大神已经请来,还是等林氏冷静冷静再说吧。 没得一会,云锦也从林氏那屋出来,坐到了云溪屋的凳子上,“给我倒水,渴死我了。” 云溪听话地倒了水,顺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要论说话多,那还是自己啊,云锦那脾气,能耐着性子劝人?不骂人就不错了。还是自己又是劝又是跑腿,到头还遭人嫌弃,命苦哦! 第179章:新问题 不知道张氏是怎么劝的,接下去的日子里林氏再也没提这事,不过云溪瞧着可不像她转变想法了,因为有好几次她都瞥见林氏眼神很不友好地看向春兰的背影。 这是后话,先说现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叶家多了几个吃饭的人,就是周磊的一家几口了。 周夫人姓纪,排行第五,称呼为纪五娘。中午她领着三个小孩子和林氏她们一起在后院用的饭,周磊则是和他爹在前院用的。 如云溪所料,那三个果然是庶子庶女,而且还分别归属于不同的娘。至于为什么云溪知道的这么详细,那是因为纪五娘介绍了他们的年龄,相差都没有超过10个月,不用想就知道了啊。 这让云溪对古代男人又多了那么一点失望,像周越这样有才的人可是热门女婿人选,可这样的人,竟然至少有三个小妾,想想也怪恶心的。 在她这个现代人看来,男人就像牙刷,怎么能同别人混着用呢?实在是太太太接受不了了。看来以后找男人也是个麻烦,有才的要当风流才子,有钱的要显摆炫耀,有权的也要和光同尘,要找个差不多又不纳妾的还真是有点不容易啊!不行来个养成?傅君焯看似就很不错,不过她有点不喜欢她那个娘和两个姐姐,还是算了吧。 吃罢饭周家人没怎么留就走了,不过叶源回来后院说,他们将周磊扔下了,说是要跟着叔祖父读书。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书童一个侍卫,就是那个卫三了。 “又多了三个吃饭的。爹,你问周先生要伙食费没有?”云溪不满,这周老先生先生带了四个,王林带了四个,再加上周磊三个,还有两个看护辣椒的,现在叶家都有15个外人要吃饭睡觉,这开销也不小啊。而且个个都是大男人,还得帮他们洗衣服,这可够麻烦了。 叶源笑道:“看你小气的,他一个孩子能吃多少东西。” 都十一二了,能算小孩子嘛,“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更何况他们早晚还要练武,饭量绝对不会小了。看云霄就知道了,比叶源吃的还要多呢,就是云开,顿顿也没少吃,一顿不吃肉都快要他的命了。幸好家里有几个会打猎的,时不时捉点兔子野鸡什么的补贴补贴,不然这一大家子人吃都要吃穷了。 “你是不好意思说吧,回头我找他要去,我可不怕丢人,吃饭给钱,天经地义。”云溪道,“他要是来个三五天也就算了,这要跟着学习岂不是得一两年的,那可不行。” “快别瞎说了。”叶源摇摇头,“可不敢真去,咱家还没穷到吃不起饭呢,再说你哥还在人家家里上学呢,咋能问人家儿子要钱呢。” “可是我哥哥交了束修了啊!” “总之就是不行。”叶源瞪了一眼云溪,坚决道,“敢要我就……我就……把你定的花盆全给锁起来。” “好吧!不要就不要嘛,咋能这样呢。”叶源灵机一动想出的法子正中云溪的命穴,她只好无奈地屈服了。金钱虽然重要,可花儿更讨人喜欢。 不过周越很上道,下午直接将吃的用的往叶家送了两大车,此外还用木匣子直接送上五百两白银。叶源自然是不收的了,不过他没人家周越能说,只好无奈地收下了,这让云溪和管家的林氏云锦都很高兴。 不过,随着周磊的入住,又产生了新的问题,林氏想要让云霄和云开都回来,跟着家里的先生上学。她的理由也很充足,既然周老先生他们要教周磊,那教云霄和云开不是也是顺便的事,何必再东跑西跑的费力气,在家里上学不是很好。 这理由叶源无法反驳,只好硬着头皮去找了两位先生。两位先生许是也不好意思在叶家教别人家的孩子吧,同意让云霄和云开试试,看是不是可塑之才。于是晚上的时候,云溪就和云开一起接受了先生的考核,不过很不幸,两个人的表现都不是很好。 不过在叶源的求情下,两位先生收下了云开,说云开年小,到底是不是有天分还有待商榷,可云霄那是直接被否决了。不过就是云开,人家也是不担师傅之名的。这让叶源是既开心又失落,不管怎么,好歹是收下了一个。可是吧,再看看人家周磊,两个先生那是夸赞有加,直接就行了拜师礼,成了记名弟子了,叶源那个羡慕啊,只感叹了百八十遍:“怎么就不是咱们家的娃哩!” 不过云溪倒是很高兴,云霄的天分有限这事他早就知道了。云开能被收下就证明他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周磊的哥哥周璟当年就已经是探花了,而据他娘说,他比他哥哥当年还要聪明上一点,那妥妥是中状元的命啊!云开就算差点,中个进士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在云溪高高兴兴入睡的时候,林氏却是向叶源提了另外一个想法。“这么好的师傅不让云霄跟着学怪可惜的,实在不是这样,请他们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了教云锦她们两个吗?我看云溪也不是多爱学习的样子,不如你就去找先生说说,让云霄替了云溪的名额成不成?” “你说什么?”叶源不敢置信地揉揉耳朵,“让云霄替了云溪的名额?那肯定不行!” 林氏道:“怎么不行,云霄学习那么用功,云溪却是一门心思折腾花,哪里会学什么学问。” 叶源:“云霄没天分,先生不收就算了,咱家也不是非要指望他读书不可。再说了,云溪怎么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林氏撇撇嘴,“女儿怎么能和儿子比,云溪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能识字就行了,能不能学琴棋书画又什么关系?” 叶源吃惊地看着林氏,奇怪这话怎么就轻飘飘地从她嘴里说出来了,平时她对云溪云锦也不差啊,怎么这会重男轻女起来。云开好歹是收下了,要是不收,那是不是云锦也要让一让?他心里想着不由就问了出来。 林氏丝毫没察觉叶源的情绪变化,或者说她根本就没那么在乎他变化不变化,径直道,“云开不是被收下了吗?还问这干啥,再说云溪能更云锦比吗?云锦是长女,人又聪明,她有出息了,对下面的弟弟妹妹都有好处。” 虽没正面回答,不过意思叶源也清楚了,不是没考虑云锦,只是觉得云锦学了对儿子对家用处更大。所以说林氏是真的只看重儿子的吧! 第180章:哄先生 叶源想要开口问问她自己也是女子,怎么就能这么差别对待孩子呢?可张张嘴,想起夫妻两才闹过了一场,岳母还特意找他说了一番话。又看看林氏那理所当然的样子,顿时觉得没趣。 “教谁不教谁,岂是咱们说了算的,莫要多想这有的没的,云霄就算读书不成以后还能吃不上饭吗?净瞎操心。” “那倒也是,都怪当初没想好。”林氏颇为遗憾地说,“当初要直接说是给儿子求先生,那不是啥事没有了。这么好的师傅,用来教闺女可惜了。” 叶源脸色一沉,“你可别忘了那先生是咋来的,你以为以我的面子能请来这样的老师,纯属做梦。” 林氏一怔,随即说道:“我知道是献了云溪弄来的方子才有了两位先生,可云霄云开他们也不是外人啊,那可是她的兄弟,兄弟们好了,不也是她的依靠。” 叶源道:“既然是一家子,那云锦云溪好了,能不帮衬兄弟,不是一样的吗?” 林氏不假思索就说道,“那怎么一样,云锦云溪到底是女儿,以后要嫁出去的,云霄云开他们可不一样。” 都是自己的孩子能有啥不一样的,况且云霄他们是男子,想要过好日子自己去拼就是,怎么能想着抢姐姐妹妹的东西呢,别说当是没想起来,就是想起来也不能那么做。不过这话就没必要给萱娘说了,她是已经有点魔怔了。“睡吧,你还要照顾聪聪呢,睡不好可没精力。” “嗯,好。” …… 第二日,云溪起了个大早,和圆圆一起提着两个篮子,篮子里面装着两个从厨房要的小罐子。到河边捡那开的鲜艳的野花采了好大两捧,又给小罐子装了半瓶河水,再把花草往里面一塞,高高低低的摆弄一番,就成了两个可爱的花篮。 “娘子,这样真的合适吗?”圆圆又忍不住问,这一捧的野花先生能喜欢吗? 云溪笑道:“不知道哦,不过,你家娘子我才八岁哦,做的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也是哦!”圆圆挠挠脑袋,自家小娘子比自己还小呢,可是为什么自己觉得她什么都能做好呢,真是奇怪。 “不过你说的对,两个先生的都一样是有点不合适。”云溪说着抬头望四周望了望,“那就砍一支槐树枝回去插瓶吧。” “树枝?”圆圆傻眼,早知道就不多说话了,槐树枝还不如野花呢! 云溪可不理会她,“快去找你爹来帮忙,还有别忘了带斧头,我先瞅瞅那枝比较好看。” 圆圆无奈,只好嘟嘟囔囔地回去找人了。 没一会叶福就来了,“云溪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啊,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的高,知道不?” “没事的福伯,中午不是还要睡一会嘛,早点不怕的。”云溪笑嘻嘻地回道,叶福对她很不错,对自己的态度和对圆圆的态度差不多,这也让云溪愿意亲近他,要是非要把她当小主人恭维着,那她肯定要别扭的。 奈何林氏不这么想,其实圆圆她们几个,被他们爹娘教的很好,一点都不会偷懒,该干的活一点没少干。就像圆圆吧,云溪不怎么需要她的时候,她就会去厨房帮忙学习,或者去找秋兰学针线,现在更是帮忙照看后园的花。浇水施肥现在都是圆圆在做,做不过来就自己找人帮忙,完全不需要云溪多操心,这样的丫鬟上那找去,她可不想换。 叶福笑着点点头,“要砍那枝,说吧!” “靠左中间那个,很长很飘逸的那个。”云溪给指了指,叶福爬上去喀的一斧子砍下去,树枝就慢慢悠悠的……卡在下面一层了。 叶福下树,垫着脚尖将枝条够下来,“会不会很快就蔫了啊,这么大,比你都高了。” “我也不知道啊!”云溪实话实说,因为这纯属突发奇想。纯水插,还这么高,能保持几天她是真不知道。 “先别管那么多,先给先生送去吧,这会应该已经起了。” 话说云溪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先生啥样子呢。第一天就见过了几个书童,第二天没进去门,第三天,就是今天了,总算是能知道先生长啥样了,不容易啊! “你好,我是来给先生换插瓶的,不知道现在方便不方便。”云溪笑盈盈地朝守在前院门口的侍卫道。 “你稍等,我问问。”侍卫也不客气地让云溪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了。 云溪保持着笑意点点头,心里却在不停吐槽:这是我家啊大哥,你分分清楚!在自己家还需要通报,这叫个什么事吧?请个先生跟请个祖宗似的,这吃闲饭的就带了七八十来个。人家傅家请的先生多好,独身一人,多省饭菜。 不过还好,没等一会侍卫就回来请云溪进去了,还恭敬有礼的在前面引路,这感觉还不错,让云溪的怨气稍微小了那么一点。 先去左边周先生那里,他年长一点,可以优先挑选。 云溪进去的时候周涵正在桌边读书,所谓一个合格的读书人,他有晨读的习惯。他抬眼望去,一个稚气的小姑娘,白净的鸭蛋脸上嵌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正拿眼打量着他,的确是个大胆的。她后面的丫鬟和仆人都要急得快冒汗了,她还在仔细地看呢! “像不像教书先生?”他突然道。 云溪顺口道:“不太像,胡子太长了,感觉吃饭不方便。” 周涵哈哈笑起来,“你倒是说实话!” 云溪反应过来,忙补救道,“不过也就是先生你太年轻,胡子不够白,不然看着就跟年画里面的老爷爷一样了!” 周涵笑的更欢,“那不成了神仙了吗?” “很可能先生本就是神仙!”云溪面不改色地吹捧,“我听人家说,这世上读书厉害的,打仗厉害的,都是神仙下凡呢。” “那我呢,我是不是神仙?”门口传来另一个声音。 云溪扭头一看,一精神抖擞的中年男子,想必是另一位先生了。“我爹说先生你随便一幅画就能卖个成千上万的银子,那么厉害,肯定是神仙啊。” 王林道:“那可不一定,妖怪也很厉害的!” 云溪眼珠一转,“可妖怪没正气,先生一脸正气才不会是妖怪!” 这下王林不得不点头了,文人最重气节,他可不会说自己没那东西,那不是成了小人了吗?不过小女娃是看出来的,还是瞎编出来哄人的,那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他确实是个一脸正气的文人,就是这样,没错! 第181章:杂而不乱 周涵笑王林,“没话说了吧!”, 王林也笑,“这丫头机灵,鬼!” 云溪屈身施礼,笑道:“谢先生夸奖!” 哈哈…… 笑罢,云溪道:“我是来给两位先生换花瓶的,不知道周先生是想要哪一个?” 周涵看看圆圆手里的两个篮子,“差不多吧。” “是花篮或者树枝。”云溪很淡定地说道。 周涵看看门口叶福抱着的一米多高的槐树枝,哑然一笑,就知道这丫头是个胆子大的。 “就那个树枝吧。” “好的,先生。”云溪应了一声,将花瓶拿到外边,将里面的枯树枝和已经有点蔫的绿枝取出,换了新水,又让叶福用斧头将枝条的底部砸碎了一点,以增加吸水面积,延长它的保鲜期。然后就将其插起瓶里,让叶福捧着进屋放在了先生的书案上。 然后云溪有上前调整了下角度方位,好让其有更好的观赏效果。 不过,很不幸…… “咣当!哗啦!噼啪!” 云溪长大了嘴巴,傻眼了,“……” 圆圆:“哦!天啊!” 刚插上新枝的花瓶在云溪的左摇右晃中先“咣当”倒在桌子上,“哗啦”出了水,然后又滚落到地上,“噼啪”一声作了古。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先生哈哈大笑,云溪脸蛋迅速滚烫起来,太尴尬,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还淡定地装自信,转眼就被打脸了,这摔的不是花瓶是她的脸面啊! “喂,小丫头,不是吓傻了吧!”周涵喊道。 云溪这才醒过神,自己真够笨了,那么高一根树枝,非要往那么小一花瓶里面塞。刚福伯还花瓶的时候,她还纳闷,怎么放个花瓶放那么长时间,原来是为了找平衡。头重脚轻,能站稳就不容易了,自己还上去来回转,不倒才怪呢! 镇定,深呼吸,反正已经丢脸了,尽力挽回吧。“圆圆,快,清理清理。” “哦,好!” 云溪又向两位先生尴尬一笑,“学生鲁莽,对不住先生了。” “既然你自称学生,我就教教你吧!”周涵捻着胡须,笑眯眯道,“你这槐树枝重,花瓶轻,造成上沉下浮,自然就立不住。这样的大枝,自当配一大粗肚大瓶,厚重一点,才能压得住枝条。你自己想想,就像一棵大树,没有粗壮的树干,怎么能有茂密的枝条,就算一时长了,也经不过风吹雨打,终究还是要折断的。对不对啊,丫头?” “谢先生教导,云溪明白了!”云溪上前一步,施礼谢过周涵。他这意思看似说的是插瓶的方法,其实何尝不是说自己根基浅薄,不可得意卖巧,看来先生不吃拍马屁这一套啊! “还有这个花篮。”王林也开头道,“花器选的很漂亮,花儿也有几分野趣,但看着不免有些杂乱,你下去重新整理一下,做到色彩缤纷,杂而不乱再拿过来吧!” “是,先生!”云溪乖乖地答应,带着圆圆和叶福出了前院。 粗肚大瓶好找,没一会就在库房找了个出来,插上果然不一样,刚还显得十分沉重的枝条居然变得轻盈起来。再修掉刚维持平衡的那个枝条,所有的枝叶都朝着一个方向之后,普通的枝条瞬间就有了旁逸斜出之势。黑色的枝干,加上暗绿色的羽状复叶,峻秀而不失飘逸,效果竟出奇的好。 就连叶福这个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赞叹,“先生不亏是先生,这样比刚才不知道强多少倍!” 圆圆也连声道,“对对,虽然说不出好看在那,不过就是好看!” 云溪也是心里后悔,就算是倚小卖小,也不能不动脑筋啊,这和破罐子破摔有什么区别,再说自己也不是那破罐子啊!不过就自己这懒样子,不是也快差不多。 不过这花瓶好找,这花篮想要做到色彩缤纷,杂而不乱却是有点难。云溪看看眼前的两个花篮,里面的花足足有七种,每种的颜色都不一样,确实是杂乱无章;要是只留一种两种的话,估计就不会杂乱了,不过那样也就没有色彩缤纷了。 “杂而不乱,杂而不乱……”云溪嘴里念叨着这几个词,在地上转起圈来。突然就想起一句话来,“杂而不乱,归于大同。”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所不同,可最终形成的世界却不是杂乱无序的。就如这大地上的水,有小溪小河,有大江大河。条条道道,大小不同,流向不同,东西西北,南北北南,各个流向的河流都不稀罕,这都是“杂”。可杂归杂,却不会乱,只因为不管是怎样的流向,都遵循着一个规律,那就是“水往低处流”。 还有一个地方,军队,人不可谓不多,不可谓不杂,却并不会让人感觉的乱,这是为什么呢,是铁一般的纪律,是具体的制度。每一个士兵都有自己的位置,都有自己服从的领导,所以才能做到杂而不乱。 这就不难看出,要想做到杂而不乱,那就需要一个秩序,一个规定,就像‘水往低处流’,就是水的秩序,水的统一。想要让多种颜色的花材做到不杂乱,那就必须给它们找个一个统一的地方。 这样问题就简单多了,花材不能统一,那就做到颜色统一,也是可以的吗? 云溪将花篮中同样的花材都一一抽出,统一起来,随后将其修剪到同一高度,再一簇一簇地放进篮子。还注意颜色相近的放在一起,颜色明度大剪的高点放后面,明度小的剪低点放前面,就如同节目汇演一般,一个个的方队,又如排队照相,低的在前,高的在后。如此重新一弄,再看果然就杂而不乱,整整齐齐了。 可是难道就只有这一种方法了吗?云溪继续开动脑筋,将同一花材放在一起,固然是做到了杂而不乱,可也将其固定限制起来,野花该有的野趣却也荡然无存了,那么,怎么才能在保留野趣的同时做到不乱呢? 云溪盯着这些野花想了又想,突然发现这些野花只有两种是分枝较多且较为细小的花朵,剩下都是如同非洲菊一般的面状花材,那是不是说只要做到面的统一也算是一种统一呢? 说干就干,云溪将剩下的花枝重新打乱,请圆圆帮忙扶住,将其一一插到花篮里,使其花朵的朝向一致向外,再修剪花枝使其形成弧度,让总体也形成一个平滑的形状。如此再看,果然也达到了杂而不乱,且色彩上也比上一种更胜一筹。 完美,送先生求表扬去! 第182章:自作自受 不过这次云溪可不敢骄傲,更不敢敷衍,而是恭恭敬敬地请两位老师点评。 周涵饶有兴致地围着书案转了两圈,心中暗赞不已,刚才那个与其说是插瓶,倒不如说是小孩玩闹,可经过修剪处理之后,效果竟出奇的好了很多,虽然还有瑕疵,不过对一个没读过多少书,还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女娃来说,却是很难得。 再看那两个花篮,刚还是乱糟糟的一捧,毫无意味,这会虽然却很有些看头了,一篮排列整齐有序,彻底做到了杂而不乱,虽然有些呆板却也还好。另一篮看着杂乱,可给人的却是比较舒服的花团锦簇的感觉。可为什么会给人这种感觉呢,他想了想又想,竟然想不出来。 “王三郎,这个呢怎么看?” 王林摇摇头,他也没看出来是什么规律,明明花朵很乱的堆在一起,感觉却还不错。也算是做到了他杂而不乱的要求,而且色彩足够缤纷。 想不出来那就问吧,“丫头,你是怎么想着做成这个样子的?” 云溪:“先生,我的名字叫做叶云溪,排行第二。” 王林哈哈笑了一下,这丫头的对自己的称呼有点不满啊! “那好吧,溪丫头,做这个花篮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溪丫头没比丫头强多少,不过就这样吧,好歹和别人区分开了不是? 云溪笑着上前,“两位先生请看,这两个花篮里面的花现在已经不完全一样了。那个篮子我去掉了这一种和这一种花,因为它们的花型和其它花朵的形状不同,剩下的花材虽然不是同一种,颜色也不同,形状却一致;而且花朵的朝向,基本上都是正面朝外,这样就形成了另一种一致性;还有就是花枝的高度经过修剪,比较平滑,也增加了美感。” “花朵的形状?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的统一起了作用,使这花篮看着不乱了。”周涵恍然大悟,一下子就明白了。 王林也笑道,“没想到花朵的形状也可以讲究一番,以往竟然没有发现。溪丫头,看来今天是你教了我们一招啊!” 周涵也正色道:“云溪是吧,你很不错,观察的很仔细。” 云溪没想到两位先生这么坦诚,知道就是知道,不知就是不知,并不因为自己只是个小女娃就觉得不好意思,一点装高深的意思都没有,能得到这样的老师,真的她的运气。 “多谢两位先生夸奖,我这也就是一时的运气,还多亏了先生要求严格,不然我那有机会想到这个。” 她可不敢大言不惭地承认自己厉害,插花这高雅的艺术那是小孤女的她能够学习的,也就是占了互联网时代的光,占了历史的光,不然那里轮得到她在这显摆。 周涵点点头,笑道:“不骄傲是好事,不过也不用妄自菲薄,我看你有点天分,以后好好学习。” “是,先生。”云溪笑道,“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开始讲课?” 周涵低头想了想,道:“明天吧,上午我先带你们学制琴,下午给两个小子上课,不过你们两个可以不用听。” 云溪问:“那是不是也可以听?”先生给云开他们讲的应该是四书五经之类的课程了,云溪虽然谈不上喜欢,不过想必听听也不错,可以长长见识。 周涵笑道:“可以,只要不嫌枯燥,可以来旁听。” “谢先生!”旁听好啊,没压力。 办完了事,又问好了上课的时间,云溪就打算撤退了,不过撤退前,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声,“不知道两位先生可住的好,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请尽管说。” 周涵冷哼了一声。“不满的地方多了,你就先说说你家菜园里种那么多辣椒,为什么不给我吃这个事吧?” “先生怎么知道我家有辣椒啊?”云溪不解地问道,菜园子可是围着围墙的,还有人看守,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周涵道:“你别管,反正我是知道了,你就说为什么不给我吃吧?” 不说也能猜到,要不就是那四个侍卫没事瞎溜达,不然叶家自己人都吃不上,谁会闲的没事嚼舌头。要不就是那个周磊说的,小小年纪大嘴巴,白长一张俏脸蛋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解决先生的不满。云溪长叹一声,可怜兮兮道:“先生当只有自己吃不到吗?我们一家也吃不到啊!可怜见的,自家种的东西自家吃不上,哎!” 周涵果然好奇,“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云溪苦笑道,“被人掏钱买走了呗,刚开始结果子就买走了,所以虽然现在还长在我家地里,可已经不是我家的东西了。” “原来是这样,如此那两个门神也不是你家的了?” “是啊,是啊,不是我家的,是买了辣椒的酒楼派过来的,就是幽州那家云来酒楼,先生你要想吃就找他们要去吧,我们家可弄不出来。”云溪说完,又叹了几口气,偷偷打量着周涵的脸色道,“哎,要是我认识那酒楼的东家就好了,可惜啊可惜!” 周涵果然眼神变了变,“这样啊,那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是,先生。”云溪笑眯眯地告退了。她还没走到大门口呢,就听见周先生的侍卫再那喊“卫三,先生有请。”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个酒楼果然就是杨将军的,如此就能串起来了,周磊曾说是他哥哥认识酒楼的东家,而杨将军恰好和周璟一起来过叶家,甚至还帮过叶家的忙。由周涵出面,想必很快就能有辣椒吃了吧?哈哈,等要来了,总不能只给他一人吃吧,叶家怎么也能沾沾光了。 果然没得两天,云溪和云锦她们上完课,周涵就扔给她们一包东西,“拿回去,中午就做点上桌。” 两人打开一看,一包全是干辣椒,足有一两斤,以现在人们吃辣的水平,这一包吃个半年都没问题。 云溪喜出望外,“先生厉害,那弄来这么多辣椒,给我说说让我也去买点行不?” 周涵笑道:“就那酒楼的东家呗,家骅那小子。你想买估计是买不到,你那面子不够。” 那话说的不好听,却是事情,云溪只是不解,既然辣椒都多的往外卖了,为啥她家的就不能吃几个呢,当初的合同上还写着可以自家吃的,谁知道到现在才吃了一会,还是偷的。难不成是为了赚大钱,所以一个也不给她家留了?云溪心里想着,脸色不由地露出鄙夷之色,这也太欺负人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周涵一看就知道云溪的想法了,“而是因为几户种植辣椒的人家中,就数你家种的最好,家骅那小子就想着一个也不要摘,看到最后能有多高的产量。” “不是吧!”云溪哀嚎,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早知道种的好了吃不到,她何必非那个劲啊,辣椒这东西,随便种种也一样会结很多啊。这真是搬石头砸脚——自作自受啊! 第183章:神仙也是我妹妹 看云溪可怜,周涵安慰道:“别难过,我这不是给你了一大包嘛,省着点吃能吃很久了。再说家骅那小子想要你家的种植方法,肯定也会给你们银子的。” 好吧,吃不上辣椒能有银子拿也是个安慰,而且现在占先生的光,也有辣椒吃了,就不郁闷了,还是想想怎么做几个好的辣菜哄师傅吧。 云锦道:“不知道先生想要吃什么菜?有个方向我也好给厨娘交代。” “想吃的你们也不一定会做啊?”周涵捻着胡子发愁,“难不成我还得要个厨子过来,不一定会给我,会做辣菜的也没几个啊?” “先生不如想说说,我家厨娘说不定也能做的很好!”云溪可不觉得张大娘会比不过酒楼的厨师,辣菜能不好做,辣菜想必其它几个菜系简单的多了好不?就像没落的豫菜,讲究五味调和、质味适中,讲究中庸之道,对食材的要求相对要高很多。辣的菜肴就简单多了,只要加入足够多的辣椒,速成鸡饲料鱼也一样可以做的很美味。可你要想用非野生的鲤鱼做好鲤鱼焙面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也只能这样了,就先做个辣子鸡丁吃吃吧。”周涵叹口气,“水煮鱼片有点为难人了,还得找个厨师来教教才成啊!” 云锦很想说其实一点不为难,我们已经吃过一次了,不必酒楼差多少,不过想想,上次吃鱼是偷着来的,还是不要说了,直接让厨娘做出来就是。 …… 两姐妹出了前院大门,云锦拉着云溪直往后院走,“大姐,我们要去厨房的。” “先不去。”云锦低声神秘地问道,“你脑子里还有啥菜谱,别藏着掖着,赶紧写出来,咱们给张大娘送去。” 云溪一怔,笑道,“大姐都不知道,我上那知道去,你不知道我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 “少废话,你当我不知道吗?你脑子里东西多着呢。”云溪莞尔一笑,“上次吃那个水煮鱼你敢说不是你的主意?我才不信是爹想出来的,要爹能想出来,老早就做了,没有辣椒还没有茱萸吗?” 这倒是,古代虽然没有辣椒,可辣味的调料也是有的,不过没辣椒口味重罢了。 云溪没法,以开玩笑的口味试探道,“大姐,你就不奇怪我咋知道这些的,万一我是个妖怪呢,你就不害怕?” “害怕你?”云锦不屑地看看妹妹,“就你这样子,是妖怪也是个胆小的妖怪,我还怕你,再说了,是妖怪你也得喊我喊大姐。” 云溪:“好吧,怕了你了,其实我不是妖怪,我是神仙!” 云锦:“神仙也是我妹妹,快写吧你。” …… 你牛,你厉害,我写还不成吗?云溪歇了心,老老实实地趴在桌子上写起菜谱来。其实她会的也不多,又不是专业的厨子,不过是偶尔做个饭搜下菜谱而已,不过托穿越大神的福,记得还算清楚。 辣子鸡丁、麻婆豆腐、凉拌肺片、口水鸡、大盘鸡、毛血旺,再加上宫保鸡丁,水煮鱼片。云溪一共写了八道菜,这些都是她吃过的,比较难做一点的,至于辣椒炒肉,酸辣绿豆芽这些小菜,相信张大娘一定能学会了这几个,再开发出那些算不上难题。 写好了给云锦一看,云锦嫌弃她的字难看,自己又重新抄了一遍,才递给云溪,“去吧,把这些还有辣椒拿去厨房,给张大娘说,这可是人家周先生拿人家酒楼的方子,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学会了就烧掉,知道不?” “知道了。”云溪拿着辣椒菜谱往厨房去,云锦重新抄写起菜谱来,这些都是传家宝啊,等等还得让云溪再想想,光这几样可不算多。 等云溪从厨房出来,还没回自己屋,就碰上傅君焯来找她。话说自从云开又开始在家上学,傅君焯没了好朋友的陪伴,顿时觉得自己学堂没意思起来,忍了两天,终于忍不住了,就来叶家看看能不能也来上学。不过这小子走到门口,一看还站着两个陌生的侍卫,顿时觉得有点悬,所以就先来云溪这里问问情况。 “云溪,怎么先生来教学还带着两个侍卫,我家那个可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云开没告诉你吗?”云溪问,云开竟然没到傅君焯那显摆,什么时候他这么能沉住气了? 傅君焯道:“没有啊,就说啊给你和云锦姐请的师傅,顺便教教他。” 云溪:“那他有没告诉你周磊也在这学习?还有教你们功夫的师傅卫三,他也来了。” “没有。”傅君焯摇摇头,“师傅和周磊也来了?他爹很厉害啊?难不成,云溪你家请的先生比周先生更厉害?” 云溪点点头,“是厉害了那么一点吧,从京城过来的。”云开既然不说,应该是得了叶源的吩咐,那她也不要说了,人家先生名头都不想担,想必也不乐意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的底细。 “那我要来上学的话岂不是有点难?”傅君焯挠挠头,“我还想着和云开一起上学呢,一个人上学好没意思的。” “私塾里不是有好几个人吗?怎么就你一个人上学了?” “那不一样。”傅君焯笑道,“他们都巴结讨好我,都不是真心要和我好的,只有云开才是我真正的朋友。” “看来你都明白啊!”云溪也笑,她听云开说的时候,还以为傅君焯很享受被人捧着呢,还盘算着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原来他心里都明白啊,也是,傅伯伯也就他这一个儿子,虽然不经常在家,但该教的也不会少教了。 “那云溪,你觉得先生能多教我一个不能?” 云溪摇摇头,“云霄还在县城上学呢,你自己说能不能?” “应该是不能吧。”傅君焯垂头丧气道,“那我先回去了,我娘等我吃饭呢。” 云溪看他那失落的样子,顿时有点不忍心,安慰道:“不一起上学也不要紧,你们还可以一起做功课吗?这次你们师傅也来了,早晚你们还在一起练武呗。” “对哦!”傅君焯立马高兴起来,“我都练了这大半年了,师傅也该教我们新东西。那个云溪,我不给你多说了,要赶紧回去让我娘准备礼物给师傅送过来,求师傅多指点指点我才是。”说完风风火火的跑着回去了。 云溪失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刚还失落的不行,这会就兴奋地路都不好好走了。 第184章:开始催花 送走了傅君焯,云溪突然又不想回屋了,还是去厨房看张大娘做菜吧,她第一次用辣椒做菜,盯着点保险。 回去一看,张大娘看完菜谱,正拿一根干辣椒往嘴里塞呢! 云溪大喊,“大娘,不能直接吃!”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和林东阳一样,张大娘也是辣的龇牙咧嘴,眼泪哗哗地流。 云溪忙跑过去舀了一瓢凉水给她,“快点喝水,能好受点。” 张大娘咕嘟咕嘟喝了一瓢凉水,才算好了一点,自己又去舀了一瓢,小口小口地喝着。“云溪你要害死人啊,不能直接吃你倒是早点说啊!” 云溪尴尬地笑笑,“不是忘了吗,这不我一想起就赶紧回来了,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张大娘笑道:“没关系,以前没吃过,我就想着尝尝味道,再决定一盘菜里长多少,没想到它这么厉害,可比咱们的茱萸强的多了,而且还没有酸涩的味儿,炒菜肯定好吃。云溪你回去等着吃吧,烟熏火燎的别待这了。” 看张大娘自信满满的样子,云溪也没推辞,就自个回去了。张大娘的厨艺是真不错,虽然是第一次做,不过味道真的不错。而且没几天就研究了所有的菜式,吃的两位先生十分满意,虽然还习惯性挑剔,不过已经不说请师傅来教教这事了。 上课走上正轨,叶源也腾出手来准备建房子,夏天建房子的少,没几天他就买好了材料,地方也有现成的,挨着林家那边去,还有好大一片狭长的荒地,都是石头太多没法耕种的地,正好用来建房子。 云溪呢,除了跟着先生学习,又折腾起了她的花草,她第二次扦插的苗也要移栽了。不过这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她要开始给菊花进行短日照催花了。现在闰五月快过完了,她估摸着阳历也差不多是七月下旬了,要想在中秋节也就是“十一”左右看花的话,现在就要开始遮光了,不然过了中秋节,想要卖高价那就难了。 她请林东阳帮忙,在第一茬扦插的菊花地里竖了不少的桩子,用来支撑遮光的材料。为了达到最好的遮光效果,云溪买了两匹黑色的粗布两匹白色的粗布,黑色罩里面挡光,白色罩外面反光降温,很是花了几两银子,让林氏念叨了好几天。 遮光从下午卯时中开始,到早上辰时揭开,每天遮光13个小时,比她在网上看到的多了一个小时。她是这么想的,网上不是说时间过短会造成菊花花芽不能分化、处理失败现象嘛,那她就干脆多一个小时,反正她这园子土壤肥沃,植株够强壮,阳光也很充分,不怕光合作用不充分,造成植株瘦弱、花朵小、花色变淡这些现象。所以还是多点遮光时间,确保花芽分化为先吧。 遮光处理必须连续进行,若有间断则会造成处理失效。特别是前14天尤为重要,所以云溪就将这项工作郑重地交代给了舅舅林东阳,反正他也没什么正事,正好给她干活。圆圆和她人小力气小,就当个助手兼监督员好了。 这天傍晚她们正忙活着拉布遮光,周涵溜溜哒哒就过来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云溪没停下手里的话,只略微屈膝算是行礼,“先生好,我们这是要把菊花遮起来,好让它们早点开花。” “哦,这样就能早开花了?”周涵吃惊道,“这是个什么理由?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听说过牡丹可以通过升温早开花,还真没听说遮光可以早开花的?再说了,光都遮了菊花还怎么长?” 云溪想了想,也不好说这法子是她自己想的,也不好说是在书上看的,因为她才识字没几天,且一直在家没出过几次门,去那里见过罕见的孤本古籍去? 没办法,云溪只好将法子推倒已经没了的爷爷身上。“是我爷爷听人说的法子,也不知道真假,以前也没试过。我爹看我爱种花,就给我说了,然后我就想着干脆试试,要是真的,中秋节的时候就能看菊花了。” “那你好好试,看到时候能不能开花。”周涵笑道,“如果遮光能使其早开花,那时候增光能使其晚开花?还有别的花卉是不是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呢?” “理论上看,增光应该能让菊花推迟开花时间。不过别的花卉能不能用就不知道了。”云溪故作迟疑道。心里却不由给老先生点个赞,人家这思维多发散,这样灵活的脑子,做哪行哪业都得是个中翘楚啊! 圆圆和林东阳跟着她可干了好多天,还从来没有想这么远过。最后就问过为什么要遮光啊?为什么要遮这么长时间啊?本来云溪还觉得他们是可造之材,现在想想,也就是守成干活的命! 周涵饶有兴致地看云溪她们干活,“如果真的能提前到中秋节,岂不是菊桂同飘香?倒是有趣!” “不但有趣,还能多卖钱呢!”和先生接触了几日,圆圆就不觉得先生可怕了,也插起话来。 “哦,这花是要拿去卖的?”周涵惊讶了一下,又点点头,“也对,你们是农家嘛,自然是要往外卖出产的。” 圆圆笑道:“以往我们不卖的,就今年开始的,我家小娘子和姐姐……” “圆圆!”云溪一听这丫头要说打赌的事,忙大喝一声。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周涵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和姐姐怎么了?要卖钱买新衣裳?新首饰?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味哩,衣服首饰是个女子都会爱,可卖菊花换钱买衣服首饰的可就不多了,尤其放在她们这种不缺吃穿的人家,怎么感觉好像很虚荣很肤浅的样子呢?可是两姐妹之间吵架打赌,似乎也不比爱慕虚荣强多少?云溪拧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最后还是圆圆,看她犹豫不决,就直接帮她决定了。“不是那样的先生,是我们家大娘子觉得小娘子天天侍弄花草不务正业,然后小娘子说种花不光能看还能挣钱,然后两人就打赌了。” “哦!打了什么赌,说来听听。”周涵两眼闪烁兴奋的光芒,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云溪见躲不过,只好将打赌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涵两眼一扫,一针见血地指出,“就凭这片菊花,五百两,难!” “是啊,不过不能认输啊!”云溪道,“认输以后就没得折腾了!” 第185章:先生,合作吧? 说了这话,云溪又怕周涵误会她们姐妹不和,忙解释道,“其实我和大姐早就和好了,不过是我想着既然大话说出来了,好歹试试能不能行,万一能行了呢?也好证明下我不是只会吃白饭,也是能养活自己的有价值的人。” 周涵虽然没听过“吃白饭”这个词,不过也不妨碍他理解云溪的意思,这小女娃确实有趣,个头不高心可不小,小小年纪不寻思花衣裳,却考虑怎么挣钱养自己。要说是家中贫寒倒也罢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或者是失怙无依,也算不得稀罕。可这孩子明明有爹有娘吃穿不愁的,居然还能想那么远,也算是罕见了。 “吃白饭也没关系吧?反正你爹娘也不指望着你赚钱。” “这倒是真的。”云溪点点头,“可自己挣的钱和别人的钱花着感觉不一样啊,更气势一点,想干啥干啥!” 周涵:“那你想干啥?买珠宝首饰?” 云溪笑道:“先生你怎么总是围绕着珠宝首饰转啊,我就不能买点别的?房啊地啊山啊的不是更气派,干嘛买一堆不能升值的珠宝首饰啊!” 云溪心里寻思,不会是先生家的女眷就只会买衣裳买首饰吧,她可不想把钱浪费到那上面。这年头金子银子还是钱币呢,升值的空间小不说,放家也不保险;珠宝首饰更不用说,除非是珍品中的珍品,不然那有啥收藏价值? 周涵瞪眼:“谁不想买山买地买房,可那是想买就能买的吗?” 他也在心里嘀咕,珠宝首饰是用来升值的吗?是用来穿戴的好不好?还有什么叫我总是围绕着珠宝首饰转,明明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子的吗?自己家里,朋友家里,那家的小女娃们不是整天琢磨这个,只有你和别人不一样吧? 云溪笑道:“积少成多啊!万一一不小心就够了呢?”赚钱不厉害,再不会攒钱,那肯定猴年马月也买不成啊! “好了好了,给你说这些干啥?”周涵挥挥手,决定结束这扯不到头的闲话,“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挣这个钱吧?” 这个问题云溪也寻思了很长时间,所以张口就答了。“遮光的这片菊花,大概有1千八百株,按五株一盆算是360盆,上市早点应该价格能高点,至少翻倍卖个300文,这样能卖个108两。还有晚一点的菊花6000株1200盆,一盆150文,能卖180两。一共可以卖288两银。” “不过这是在全部顺利卖出去的情况下计算出来的,要是卖不出去,或者卖不了这个价格,再加上运费人工这些本钱,估计能落个200两银子就不错了。” 周涵认真地听完,点头夸赞,“200两也不少了。不过,剩下的300两呢打算怎么办?” “后面的,”云溪指指哪堆小山似的木头疙瘩堆,“就劝靠那些了。” 周涵一看更诧异了,“就靠那堆乱糟糟的树疙瘩,我说云溪,你不是同老头子开玩笑吧?” 云溪笑道:“先生不老,我也不是开玩笑。事实上,我已经靠那些木头赚了五十六两银子了。” 周涵一挑眉毛,“哦,快说说,你是怎么个赚法,也教教我,让我也赚几个零花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溪一下就想到一个好主意,她做的那些木头盆栽,说到底也就占了个新奇的光,要说什么深远的意境,那恐怕就没有了。这个原因前面也提过,虽然她活的年岁不少,读过的书也不少,可她学的东西拿到古代,那都属于术数格物。而制造好的有寓意的盆景,却需要高深的文学艺术修养,这是她所不具备的。 但周涵不一样啊,他本身就精通琴棋书画,加之年纪大,阅历广,可说是胸中有丘壑的人,造几个小盆景,那不是小意思嘛!要是有他的加入,那岂不是如虎添翼,还愁卖不了高价吗?到时候,别说是五百两了,五千两也不在话下了。 云溪越想越激动,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周涵,就像盯着肉包子一样,看得周涵直发麻。 周涵揉揉胳膊,“喂,丫头,你这是什么眼神?” 云溪上前一步,“先生,要不咱们合作吧,挣大钱,行不行?” “挣大钱?”周涵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小不点儿,“就凭你?” “对啊,就凭我。”云溪后退几步,仰脸道,“我的创意加上先生你的眼光,挣大钱肯定不是问题。” 不能周涵反驳,云溪又反问道:“难不成先生对自己没信心?” “我对自己没信心?”周涵拿手指指自己,“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你这个小不点儿不行。” “那可不一定,”云溪笑道,“会不会挣钱可不在年龄大小,要不然岂不是那个老人家都该腰缠万贯?” 周涵哈哈一笑,“这话有理,不过我可不会中你的激将法,还是先给我看看你的本事吧?说不定我看着喜欢就帮你了呢!” 云溪正色道:“是合作,不是帮助。”她不拒绝别人的帮助,可要是带着施舍的性质,那她宁愿不要,而且她相信涉及利益这种事,双方对等的合作,才是长久正确的选择。 周涵一听就乐了,这丫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和她软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的声音加在一起,怎么就那么搞笑呢? 云溪皱眉,她说的有那么好笑吗? “跟我来吧,我做的几个木头盆栽就剩下一个,现在在正院客厅放着。” 本来收拾屋子的时候林氏想要把那个留下来着,可姥姥张氏没同意,上次家里来客就惹出事了,再摆到前面万一先生的朋友什么来访看见了又要怎么办?总不能还要银子吧?岂不是又要得罪人,还是麻利点搬走,看都看不见,自然就啥事没有了。 周涵笑道:“行,让我跟去看看是啥宝贝。” 云溪让圆圆跑快几步去通知叶源林氏,自己在后面慢慢带着先生。她对合作这件事还是有几分信心的,叶源拿走的那个是她做的最好的一个,要不能惹事呢,肯定是因为它好啊! 两人进门,叶源迎上来,将先生请进客厅,“先生你看,这个就是云溪做的小盆景,你看看是不是还不错。” 叶源虽然对儿子要求严格,对女儿却是向来不吝啬于夸奖的,就是在先生面前,他也夸的很是理直气壮,和时下流行的自谦精神很不合拍。 周涵仔细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转向云溪,“我看咱两合作的事真的可以商量商量!” 噢耶!把先生拉下水了! 第186章:达成协议 叶源疑惑,“和云溪……合作?” 周涵点点头,“对,老夫要和溪丫头合作,赚点小钱花花。” “先生缺钱用吗?不知道缺多少,在下手里还有点钱。”叶源道,“云溪还小,能做什么呢?” “小就不能挣钱了。”周涵两眼一瞪,“对不对,云溪?” 云溪笑着对他说了声,才将两人说的合作给叶源解释了下。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自己商量去吧,我就不管了。”叶源呵呵笑道,“左右花草到我这,那是养一个死一个,养两个死一双,我就自觉离远点吧。” 周涵也不在意,本来就没叶源什么事,他要合作的对象也不是他,所以只用和云溪商量就是。 云溪抿嘴笑了笑,“先生,往这边来,看看我屋里养的这些如何?” 现在是夏天,她屋里的花草都搬到外边去了,除了她做的那个小的上水石盆景,也就剩下她种的那些苔藓了,由于云溪伺候的殷勤,保持湿润的同时,还时不时浇点发酵过的淘米水,或者稀薄的自制酵素水,这些苔藓是越发的厚实了,看着翠绿晶亮,绿意盎然。就凭这一手养苔藓的手艺,她就敢说一定能挣钱。 周涵进来一看果然吃了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人专门养苔藓呢,不过养的真不错,比花盆里自己长的那些要鲜亮的多,毛茸茸的让人很想伸手摸一摸。 他很快将这惊讶压下去,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云溪啊,你养这些好看是好看,不过这东西那都有,谁都可以养啊!” 没想到先生还挺认真,云溪心道,虽然周涵脸色换的快,不过还是被云溪给捕捉到了,先生这是准备和自己讨价还价一番吗?对钱认真好啊,能更积极地构思创作好作品啊,她求之不得呢。 云溪自信满满地说道:“先生放心,就算现在别人能养出来这样的,可到了冬天呢,冬天可不一定就有我养的好了。” “再者说了,这东西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能消费的起的,只要咱们比别人的好上一点,谁还会在乎多几两银子,没准买便宜了还要惹人笑话呢!” 这话很有几分道理,也把有钱人买东西的心态给算准了。周涵看着面前自信的小女娃,暗自点头。“那咱们就试试,看能不能赚钱买几斤肉吃。” 云溪嘻嘻笑,“先生你的目标也太小了,起码也要买几头牛才行,不然也对不起你的名头啊!” “我有啥名头,我现在就是个不问事的老头子,”周涵捻着心爱的胡子笑道,“我啊,现在就想教几个学生,种几棵花,再养几只鹅,就满足了。” 说的好听,还是脱不了文人的习性,不然北方干嘛非要养几只鹅,而不是养几只鸡鸭,几只牛羊。还不是鹅与文人与贵族很有些不得不说的故事嘛。 云溪笑道,“先生你要是想养几只鸡的话,我肯定能帮先生弄来,可你偏偏要养什么鹅,那就只能说声对不住了。” 说到这,周涵想起云溪家后山确实养着很多的鸡,不由好奇,“怎么你家养那么多只鸡,养鸡很赚钱吗?我好像记得鸡要吃很多粮食,一般人家都养不起很多的。” 因为我家的鸡喂的不是粮食呗!不过这是商业机密,虽然你是先生,但是,在我家富裕之前,还是不能告诉你的。 云溪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家不是粮食多些吗,再说鸡蛋鸡肉不是很好卖吗?养的多了应该能赚些钱。” 周涵是世家出身,对养殖这种事也是一知半解,听云溪一说也就不再问了。“有点道理。不过这个先不说这个,我们来谈谈这个合作的问题吧!” 谈这个好,云溪喜欢。殷勤地拿袖子蹭了蹭不存在灰尘的凳子,“先生你先上坐,我倒水给你。” 夏天天热,云溪都是叫圆圆煮了菊花水来喝的,不过菊花性寒,林氏不准她单喝,非要她加红枣一起煮,云溪从善如流,听了林氏的话,所以今日给周涵倒的就是菊花红枣茶。 周涵端着个小巧的杯子,喝着小女娃们爱喝的花茶,看着对面而坐的小女娃,不由地笑起来。“你做的东西我也看了,很有意思,比那些大型的盆玩有趣,摆在客厅、书案都很不错,应该很有市场。” “是啊,先生,你看现在流行的都是大型的庭院盆景,像这种小型的那可是市场空白啊!”云溪笑道,“其实吧,要我自己做我也是做的来的,不过就是造型普通点罢了。不过既然先生你有缘成为我的先生,那我就不能放过这个提高自己的机会啊,你说是不是?” 周涵:“你倒是说实话,是想让我帮你造景吧,你放心,我的眼光那肯定是比你强的多。所以说是由我设计造型,由你种植维护,是这意思吧?” 云溪笑笑,“先生英明,正是这个意思。”说完又直接问:“先生打算要几成?” 周涵一愣,“你倒是直接。我这么大年纪,你一个小不点,我这要多了好些也不合适啊!算了,我就吃点亏,咱们五五分成如何?” “可以!” “这么快同意,不觉得少吗?”周涵见云溪答应的爽快,反而不乐意了,“你要是觉得少了,我也可以拿四的,拿三也行啊,你不是和锦姐儿打赌吗?要的少了会不会输啊!不行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呃……,有这么谈生意的吗?自己好像都没少话吧,怎么他就直接主动的减了二成利?刚不是还故作淡然想要占据有利谈判条件吗?难不成是在考验人? 云溪想到这,坚定地拒绝了。“先生,五五分吧,就这我感觉自己都够沾光的了。” 她是真心觉得五五分她沾光了,虽然这个创意是她出的,花草种植维护也是她,木头提供者也是她,可木头花草这些都不是买来的,成本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了。种植维护也就是麻烦点,可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工了。至于创意也就那样,她的艺术水平有限,想卖高价那是很难的。 有周先生加入那就不一样了,艺术鉴赏能力不用说,肯定是好的。且,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的眼光是这个时代的眼光,相比较云溪,他的理念更容易得到这个时代的认同。要知道,艺术这玩意最是超前不得,想想梵高明白,不管死后多有名,那也改变不了他生前穷困潦倒的事实。 第187章:进展顺利 周涵:“沾光了吗?我怎么觉得我欺负小孩子了呢?”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云溪摆手,“先生你不会是对自己没信心吧,我对你可以信心足的很!” “被你看出来了啊!”周涵神色一僵,对云溪说了这样一句话,“其实,我种花草的水平和你爹是一样的。” 和叶源一样,养一个死一个养两个死一双吗?云溪恍然大悟,呵呵笑起来,怪不得周涵觉得沾光了呢,在云溪看来都不是个事的种植维护,想必在他看来是极难的吧? “先生你是做大事的人,养花种草这种体力活你不会也正常嘛,交给我就行了。”云溪没敢多笑,忙安慰先生,“先生你负责最难的造型构思就可以了,这个最最重要了,能不能卖高价可就全靠你了。要造型好了,不用种花草,光看造型不也一样卖钱。” “说的也是,那就这样说定了。”周涵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听云溪稍微一说就明白了,也就不再纠结这几成几成的问题了。“今天晚了,回头咱们慢慢做起来,等冬天了赚钱。” …… 有了周涵的加入,果然云溪的盆景制造开始高大上起来,首先体现在工具上。 云溪自己做的时候也就用凿子和锤子,用来凿栽种东西的地方。周涵一看太简陋,找工匠定制了一套雕刻木头的工具,包括各种型号的刻刀,以及尖头钳、锉、锤子、凿子、手锯等等。还嫌弃云溪的修枝剪不好,又定制了大小两把,此外还有鸳鸯锄、小铲子、手镐也重新做了质量超棒的,说是以后要去野外采集树桩用的。此外还用厚厚的木板做了一个大大的工作台,专门为制作盆景用的。 这些工具都是他自己找人,自己掏钱做的,不要云溪承担一文钱。而且这些工具件件都是做工精良,油光发亮,价值不菲。 到了这时候,云溪才看明白,怪不得那么好说话呢,敢情这就是人家的新玩具啊!再看看着工具做的那么齐全,早就在心里想了很多回了吧? 然后就是人工,以往只有云溪和圆圆两个,都是人小力气弱,又没人帮忙,能省力就省力,绝不会往复杂里想,都是找好凿洞好加工的木头。有了周涵的加入就不一样了,人家带着两个书童十好几岁,两个侍卫身强力壮。都不用云溪两人动手,只需动动嘴巴动动手指就将活干了。这个杈子影响美观,给我锯了弄平整;这个地方太空,给我找块石头填上;这个树洞太小,给我扩大。简直不要太享受! 再就是木头的造型上了,这就不用说了,工具有了,劳力有了,再加上帝师级别的鉴赏能力,更做不好嘛! 最后一个,也是云溪和周涵两个最发愁的一个,就是材料。 以往云溪用的都是蕨类植物和草本植物这两类,周涵果断指出了其中的缺陷,那就是草本植物的寿命问题。大家知道,草本植物大多是一年生,就算是多年生,冬天也大多是要枯萎休眠的。就算是室内暖和,那也会面临老化的问题,所以周涵建议还是用木本的植株替换它们。 其次还有一个两者共同的缺陷,那就是它们太常见,显得不够上档次。还有就是它们如果长太快,可能就影响了整体的造型,后期维护就比较麻烦,虽然这是个后期问题,但也不能不考虑进去,毕竟他们要走的是高端路线,容易打理也是很好的卖点嘛。 被周涵这么一分析,云溪觉得有点对不住先前买的那几个人,他们给的价钱可不低啊,不过想想是他们自己非要买,又不是自己强卖强送,转念再一想,自己还冒着被模仿的风险呢,顿时又心安理得起来。 矮化苗木是个难题,现如今再培养怎么也是晚了,而且现在盆景的矮化主要还是靠天然为主,古人崇尚自然,要用后世那套截杆蓄枝、蟠扎弯曲那一套,云溪还真不敢保证能不能行得通。 而且首先在她这都有点行不通,将一棵有参天之志的乔木,拘于尺寸之间,只为看其艰难生长,实在是有点残忍。当然了,这也是她的妇人之仁、一家之言,挡不了历史发展的趋势,不过,不从她这里开始,倒是可以做到的。 其实她这想法也颇有些虚伪,乔木灌木有参天之志,蕨类植物,草本植物难道就没有恣意生长的愿望吗? 不过这样想下去那就没法玩了,要是按照植物的本意,相信那个都不想要长在花盆里吧?在大的盆也没有地栽肆意伸展啊! 然而为了人类的美的大业,也只能牺牲它们了。 “丫头,溪丫头,溪姐儿,给我醒醒!” 云溪刚收回发散的思绪,就见周涵的大手在眼前来回的晃。 云溪打掉乱晃的手,“有啥事?” “有啥事!”周涵气的吹胡子瞪眼,自己在这口感舌燥的说了半天,这丫头一句没听? “是说要上山挖桩的事。”圆圆小声提醒。 “上山?”云溪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个主意好啊,她早想了七八几十遍了,本来就差一点点就要去了,结果先生一请就到,完全没有给她留下出去寻宝的时间。叶源林氏虽宠孩子,可以他们对先生的尊重劲,却不可能同意她抛下课业去寻什么宝贝。 可先生提出来的就不一样了,人家可是博学的先生,还不是怎么说都有理。云溪高兴着就又走神了,不过这回还好,及时拉回来了,话说,这脑补吐槽的毛病要改掉,至少不能在和人说话的时候,显得很不尊重人似的。 “先生,你说的不会是我家后面的石头岭吧?那可没什么好东西。”云溪道,她没敢把曾经想做菊花盆景的事说出来,万一周涵觉得不错不去大山里面怎么办呢? 不过显然她又想多了,周涵轻蔑的一哼,“你们那山除了几块石头,还有啥好的?还得去大山里,找那土壤贫瘠地势陡峭的地方,去挖些松柏杉竹之类等,那些才是正经做盆玩的材料呢!” 那是你的想法,叫我说只要是矮的,真没有啥是不能用的。 “先生这想法好,不过我得先经过我爹同意,他不一定愿意,毕竟小娘子往深山里跑可不安全。” “小事,交给我吧。”周涵不在意的挥手,“只管准备行装。” “那学生先行谢过。”云溪笑嘻嘻地朝周涵鞠了个躬。 “行的那是啥礼,看来还得教你礼科,头疼!” …… 第188章:效果太好 有了周涵的参与,云溪的第一次进山之行终于是定了下来,就在五天后,之所以没有立刻启程,则完全是为了等防蚊精油。 原来叶源虽然带着两姐妹兴冲冲地将蒸馏设备买了来,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原材料薄荷,薄荷虽然常见,农家几乎家家都有种植,然只是作为一种调味料而已,种也不过是种个三五丛,哪里够蒸精油用呢。 所以这段时间叶源托了王大猛,到处搜罗这个,如今也小有规模,可以试试了,这才得以说服周涵多等几天,不然以周老先生对盆玩的狂热劲头,恐怕是一天也不肯等的。 除了薄荷,云溪也没有忘了另一种防蚊神草,那就是艾草。艾草不但用处大,还到处就是,野地河沟山坡,发动几个人随便出去采采,就扛回来几百斤,堆在那看着还挺可观的。 虽说后世对精油的提取有了很多的方法,什么冷冻压缩法、化学溶剂萃取法、二氧化碳萃取法等等先进高效的方法,但这些都和云溪关系不大,她只知道最最原始的法子,那就是水蒸气蒸馏法。 想要蒸出精油,第一步是要将原料切短切碎了,就和熬中药一样,想要得到好的药效,就必须将药材往细往碎里去一样,制精油也需要越细越好。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由于用量太大,云溪想来想去,以现在的工业条件,想要做到像中药材那样专门找几个人细细地处理根本不现实,且不说人工贵不贵,这些材料绿油油的也不好切啊,别切的太细弄的汁液都跑光了,再拿去蒸精油就得不偿失了。 最后只好听取了叶源的意见,用上了霸气侧漏的神器——铡刀。近一米长的大刀,被安装在更长的木头底槽上,刀的一头栓杆固定活动,一头有把手可以两手握着上下咔咔。这铡刀是冬天给牛切干草用的,已经有段时间没用了,不过保存的很好,刀身涂了厚厚的猪油,泛着黝黑的光芒。因为不知道油腻会不会对材料有影响,叶信拿了个细布仔细地擦了又擦。 包拯铡陈世美用的应该就是这样的铡吧?看着是挺吓人的。云溪好奇,上去摸了摸,还拿一根艾草上去试了试,还算锋利,不过这是切草,不知道切脖子够不够锋利? 她还上手试了试,刀很重,用着很有些吃力,都没法直直的落到木槽的正中间。不过对经常铡草的人来说这都是小事。干草都铡得,青草自然更快,没过多久就细细的切了一堆,按料水五比一的比例装到了一口大大的锅里。然后是密封浸泡了两个时辰,就开始加温蒸馏了。 还好,方法虽然原始了点,不过艾草和薄荷都不像玫瑰那么金贵,只取其花朵,这两种可是枝叶都可以的,而且价格低廉即可忽略不计,所以经过几天的努力,他们还是得到了足够量的精油。 薄荷材料少,只得了几两不到,艾草却得了五斤多。古代一斤十六两,换算到后世也有八斤多。不过想想用掉的艾草,差不多有两千斤了,要按后世的技术应该能得个20斤左右的精油了,在这里却还不到一半的重量,利用率也太低了。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以后多试验试验,料和水的比例,浸泡的时间,蒸馏的时间,还有材料的粉碎程度、人员的熟练程度等等,都存在改进的余地,相信随着试验次数的增加,提取率会越来越高的。 不过能提炼成功就很值得庆祝,毕竟他们的初衷不是为了赚钱,而只是为了生活更加方便舒适,所以不管提取率高低,能有得用就很不错。 因为林氏和云锦两人怕蚊子怕的厉害,这边才刚弄出来一瓶,云溪就做主让圆圆给她们送去了,惹得周涵直嚷嚷,“你这丫头知不知道尊师重道、孝敬老人啊,我这么大年纪了不先给我用,给别人用这合适吗?” “先生不要着急,这不马上就又出来了嘛。虽说我们要尊重老师,可老师你也要爱护我们学生不是?我大姐手面上那个大红包,你不是也看见了吗?就是蚊子给咬的,胳膊上腿上还有呢,可怜的很!所以我们发扬下风格,让让她嘛。” 周涵想想好像云锦手上是有那么个大红包,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了。 等云溪好不容易忙完一个段落,热的头昏脑涨地回到正院,第一时间就闻到了浓浓的艾草香,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这东西确实不错,很提神啊! 云溪好心情地回了屋子,却意外地发现,林氏和云锦正抱着聪聪在她的屋子里坐着。 “娘,大姐,你们怎么到我屋来了,有什么事情找我?”云溪不解地问道,就算找她有事也没必要直接在她屋里等吧,找人喊一声她不就过去了。“精油的效果如何,驱蚊子好使吧?”不用想也应该好使,直接烧艾草就可以驱蚊了,更别说是精油了,那可是精华中的精华啊! 不想云锦却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何止驱蚊子好使,你没看把我们自己都驱出来了吗?” 呃…… 原来不是找她有事,而是来她屋里躲难来了吗? 还真把这茬给忘了,云溪一拍脑袋。“娘,大姐,不好意思啊,忘记给你们说了,这个浓度太高,不能直接用的,最好是拿水稀释一下,或者在帐子上稍滴几滴就行了。” “现在还用你说嘛,早干啥去了。”云锦怪道,“还用那么大瓶子,我听人家说宫里边贵人用的香露都是拇指大小的瓶子,你可倒好,弄个酒瓶子,我还以为要用好多呢!” 云溪:“所以你就用了很多?” “是啊,这里撒点,那里撒点,不知不觉就用多了。”云锦道。 “本来没觉得多大味,清爽的味道比直接熏不知道好闻多少。可撒着撒着就开始呛鼻子了,然后……然后就待不下去了,就连客厅都待不住,没办法,我和娘只好带着聪聪来你这屋坐着了。” 云溪无奈地摇摇头,性子太急,手脚太麻利。都不能等人家挥发挥发你再撒吗?闻着味道不浓就使劲撒,等闻出来却是已经晚了。精油挥发的速度够快了,随便换个人也不能这样啊,怪不得她到大门口就闻见了呢。 第189章:该装还得装 这个真是,让人无语啊! 云溪强忍住笑意,对云锦细细讲起精油的使用方法来。“大姐,其实你给帐子上,门帘上撒上一些就能很好的防蚊了。还可以给冰盆里面撒上几滴,混着冰的凉气更能起到提神的效果。再就是晚上洗脚洗澡的时候,往水盆里面撒一点,不但能够散寒除湿,而且还能起到防蚊、促睡眠的作用。” “再就是用于按摩,不管是手脸还是身体都能用,不但对皮肤好,对身体也好。要是来那个肚子疼,还可以滴几滴在腹部进行按摩,温经脉促循环,肚子就没那么疼了。” “还能有这效果,真的假的?回头我得试试。”云锦惊讶道,她今年十四岁,已经来过一次葵水,很不幸,有肚子疼的毛病,所以听到艾草精油有缓解痛经的作用很是高兴。 林氏却皱皱眉头,不放心道:“你先别用,回头我问问大夫,大夫说能用了你再用。” “娘,肯定没问题的,我还能害自己的姐姐吗?是不是啊,大姐?”云溪笑嘻嘻地挽着云锦的胳膊道,最近她和云锦一起跟着先生学习,感情是越来越好了。云锦性子虽然泼辣,做事学习确实认认真真、十分勤勉,让云溪很是佩服。 “那可不行,你大姐明年就及笄了,可不敢胡乱用东西,万一对身体不好怎么办?”林氏直言道,语气硬邦邦的。 云溪不由收了笑意,迷茫地看向林氏,娘她这是怎么了,云锦是她的亲姐姐,她还能有什么歹意不成,就算有疑问,也用不着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吧?好像她做了多大的错事似的。 云锦见妹妹迷茫的样子,顿时心里一疼,云溪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可是知道的。这些天林氏已经给她唠叨了好几次了,说云溪一个小女娃学琴棋书画有什么用,人也没多聪明,还不够勤奋,又不务正业,爱折腾花草。跟着个好先生不知道珍惜,要是云霄,肯定不会像她那样糊涂云云。虽然没有明说,可这里里外外的意思,都是在说云溪跟着先生学习是浪费资源,还不如赶紧退出,把学习机会让给云霄。 她劝了林氏几次,也给她说其实云溪很聪明也很用功,先生布置的功课她都完成的很好,奈何林氏的观念已经形成,任她说破嘴皮还是觉得云溪是浪费资源。 其实这怎么能怨云溪呢,先生收谁不收谁,又不是云溪能决定的,云霄天分不足,人家先生不收能有什么办法。况且这两个先生能来,还不是拿云溪的方子请来的,就她和云开那都是占了光了。林氏竟然因为云霄没被先生选上而去迁怒云溪,这也真够糊涂了。 云锦朝林氏打了个眼色,又笑着对云溪道,“娘说的对,云溪,你也先不要乱用,等咱娘找先生问过再说。精油含的精华多,用多了说不定真的不好,刚我撒多了问着可要呛死了,可见好东西用多了也会坏事的。” 林氏接到云锦的信号,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挤出笑脸道:“对对,娘就是这意思,只是没你姐姐聪明,说的不透彻。” 原来是这样啊,这就不奇怪了,艾草虽然常用,可这精油确实是新鲜事物,对不了解的事物保持警惕心是好事。云溪想到这,觉得自己是欠考虑了。“那娘你尽快找个大夫问问,看能不能用,要是能用,咱们都用起来。不是说艾草驱寒气吗?娘你刚生了弟弟,用了说不定对身体更好呢。” 见云溪这会还想着自己,林氏也有点不好意思,忙笑道,“行,回头我给你爹说,找人去城里找大夫问问,要能用我也用起来,说不定能年轻几岁呢!” 云溪笑着接道:“娘你现在也不老啊,看着就跟我姐姐差不多。” 云锦也笑道:“就是啊娘,弟弟满月那天,不是好多人说咱俩看着像姐妹吗?” 两姐妹将林氏哄的心花怒放,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三母女说笑了好一阵子,林氏屋里的香气才散的差不多了,云聪也吃饱奶睡着了,林氏就抱着他回去了。 等她一走,云溪就收了笑,斜躺到塌上去了。 看来妹妹也看出来了啊,云锦心里一叹,也对,妹妹又不傻,这些天娘对云溪都没几个好脸子,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只不过她没想到,妹妹小小年纪,竟然能忍着装不知道,也够难为她了。 云锦斟酌了又斟酌,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慰妹妹,最后只得硬着头皮道,“你也别往心里去,云霄没选上,娘她心里不痛快,等过阵子就好了。” 云溪点点头,没接话。过阵子是多长时间?一年两年,三年五年?要是云霄以后有出息便罢,要是没出息呢,林氏会不会也把这归到她头上? 本来她以为林氏就算不像叶源那样宠她,心里总是疼她的,她还记得她刚过来那一次,还有她生病的那一次,林氏那着急慈爱的样子,可没想到,也只限于这些了,谁叫她又是女娃,又排行中间呢! 自从云聪出生,林氏待她就不如以前,生活上,还是说话态度上,都发生了变化。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即使没有娘亲的事事关心,也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只是这次,林氏似乎对她格外不满,好几次无缘无故地就冷了脸,厉了声,眼神也变的不善,真是想让她装不知道不明白都很难啊!可难归难,该装还是得装啊,只是在云锦面前,她实在是不想装了。 云锦见云溪那样子,也知道劝不了了,林氏的态度不改变,她说的再好听能有什么用呢? “哎!”她重重的叹了一声,“娘她就那样子,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你放心,以后姐姐我会对你好的。还有爹,爹对你多好,要啥给啥,有求必应的。还有两位先生,对你可比对我好多了,我心里也是难受的很啊!” 云锦捂着心口故作痛苦的模样取悦了云溪,她呵呵笑起来,“先生喜欢我,那都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谁叫我那么可爱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臭美,不知羞!”云锦刮刮云溪的小鼻子,“赶紧坐好,给我说说那个按摩的事,是按那都行吗?脸上行不行?要不你去我那,咱两试试?” “行啊,走,我给你按,你给我按。”云溪一跃而起,作为一个女人,美容可是大事,从娃娃抓起,也是很有必要的。 第190章:进山了 姐妹两个手挽着手去了后院云锦的住处,各自美美的做了个脸部精油护理,摸摸光滑细嫩的皮肤,云溪的心情也变得美美的,虽然林氏对她冷了点,可也没打没骂没克扣的,算啥大事。且不说家里其他人对她都不错,就单看这精致的小脸蛋,也得知足啊! “大姐,明天你真的不去啊?”云溪问,“不是说好了一起的吗?怎么又变卦了,你不去,弟弟他们也不去,多没意思!” “你以为我不想啊,”云锦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乱没形象地说,“我这马上就来葵水了,你们也不知道去几天的,我怎么跟你们一起去,要当天去当天回还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云锦真的不想去呢,原来是担心这个。痛经就够受罪了,还没有卫生巾,可不是不能出门嘛。云溪掰着指头算了算,她今年8岁,十四岁来例假的话,还有六年可以逍遥,还行。 “大姐,你来事用什么?草木灰吗?”云溪好奇地问。 云锦笑道:“没有,用棉花做的带子,咱家不是种了几亩棉花吗?做衣服被褥也用不完,就用那个了,草木灰的太脏了,我用了一次感觉太难受了,就赖着娘做了棉花的。” 又被抢先了,看来以前的网文太假了,云溪心道,这古代的人可一点都不笨啊,她都活了两辈子了,有时候还觉得自己的智商很着急。可见智商这东西,真不是活的够久就能高的,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种她的花吧,也就这个特长比较明显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没亮云溪就醒了,没办法,太兴奋了。在床上激动了好半天,外边刚蒙蒙亮,她就翻身起床,将床头早已经准备好的衣服给穿上了,是一身男孩样式的长衣长裤,这是云锦特意帮她做的一套新的。背包里面还有两身,也是这样的长衣长裤,却是姥姥张氏帮她做的。此外还有两身,则是问云霄要的旧衣服。这是她怕有突发情况,而特意多准备的,谁知道要在山上待几天呢,还是准备多点好。 穿好衣服,又拿宽带子将裤腿细细地绑在袜筒里。这个是很有必要的,一来是为了走路方便,二来也是为了防止蜱虫等进入。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防蛇,其实进山林,防老虎熊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要防蛇,因为老虎熊这些毕竟处在食物链的顶端,数量稀少,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而蛇就不同了,数量又多个头又小,还不好防备,偏还有毒性,万一遇到毒性大的,比遇到老虎生存的几率还要低呢! 然后云溪又仔细地检查了背包,衣服、水壶、绳索、火石、食盐,还有煮过的白布绷带,一小瓶高度酒,还有针线包,薄荷油,艾草油,还有她的嫁接刀片,再就是一些治常见病的成品药丸。 这些是需要她自己背的东西,此外还有野外住宿用的帐篷,毯子,雨衣、硫磺粉、肉干米面、锅碗瓢盆,还有锄头铲子等工具,都是叶源负责背着,没办法,谁叫她个头小呢。 等她一切都检查好,又重新仔细装好,圆圆这边才起床,客厅那边也有了动静,看来叶源也已经起了,云溪就推门出去,“早上好啊,爹爹!” 叶源正在检查下背包,闻声抬头一看,云溪穿的整整齐齐,小树苗一样挺拔地站在门口,顿时笑了,“溪儿这身真精神,好看!” “谢谢爹夸奖,我来帮你。”云溪一边说一边上前帮助叶源检查行礼,没一会就检查好了。云溪回去给圆圆了交代了一声,要她好好在家看护后园的花花,就和叶源去前院吃饭了。 由于定的辰时出发,所以云溪她们父女两个是约好了和周涵他们一起吃饭。前院,周涵也准备妥当,这次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叶福叶禄还有周涵的两个侍卫都要一起去。一来人多安全,二来也可以帮忙拿东西。 匆匆吃过早饭,他们就出发了。为了快点赶路,云溪是由叶源和叶福叶禄轮流背着的。几人沿着石头岭的山脊一直向西去,地势慢慢就高了,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就从山岭进入真正的高山了。树木也开始变的高大浓密,人行走的痕迹也越来越不明显了,山中的小路都快被杂草和灌木给遮严实了。 不过树林也有好处,云溪一点也不感觉到热了,树林子枝叶茂密,阳光只从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树下变得十分荫凉。 这还不是深山,往下还能看到房子和吃饭晚的人家的炊烟。话说以前云溪一直以为农民是最勤劳最辛苦的人了,距离近了才知道,辛苦的人是不少,可懒汉懒婆娘也不少,要是农活不紧,乡村里面,睡到太阳晒屁股的大有人在。衣服穿的邋邋遢遢的更多,像张三娘那样勤快干净那也不多见。 叶源不是打算给他们家都换上新的下人嘛,她看来看去,就觉得张三娘和她的两个子女还不错,此外就是王大猛家的几个孩子,王小草她们几个也凑合,就是太小了点。不过李家王家今年也养了许多鸡,已经不小了,一入秋恐怕就要下蛋了,日子不会过差了,应该不会卖身到她家去。虽说佃户地位也不高,可比下人还是稍微强了那么一点,不过也就那么一点,比着有户籍的自由民,他们还是要低一等的。 在树林子里又走了一个时辰,叶源他们才停下来,这里差不多已经是深山了,到处都是云溪抱不过来的高大树木,林下厚厚的腐树叶,灌木小树也不多了,零星地有几棵,也是细细长长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就连林下的草也如此,很少有几棵肥的,这都是因为树木太大,将阳光彻底遮住了,树下的植物难以见到阳光,自然就长不起来了。 叶源他们找了一处小溪边的山石,捡了三块个头差不多的石头放上,就成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架上铁锅,先烧了一锅开水,给个人的水壶补充满,才开始煮米熬粥。在野外,干净的饮水很重要,要是喝了不干净的水,闹起肚子来,可不是玩的。 除了米粥,他们还烤起了野鸡野兔,功夫高手呗,赶了半天路,不捉两个野味像话吗?不但叶福叶禄捉了四五只,周涵的两个侍卫也没少捉,就这还是顺手,要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打猎的话,说不定这会都可以打道回府了。 第191章:采蘑菇 云溪一边有滋有味地啃着烤鸡腿,一边问周涵,“先生,咱们要找的小树不是应该去悬崖峭壁找吗?怎么钻这原始森林来了?” 虽然她没有玩过野外挖桩,可也不妨碍她知道她们找错地方了,想要长的低矮畸形、姿态不凡的奇特老桩,不是应该找那些荒山瘠地、崖头风口、悬崖峭壁这些生长条件差,自然环境恶劣的地方吗? 而这样的深山老林可一点也不符合条件啊,要说树是那是很多的,可想要做成盆玩,就纯属异想天开了。不是参天大树就是细麻杆,怎么看也不是那材料啊! “悬崖峭壁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周涵一本正经道,“那就是——采山珍。” “山珍?”云溪看看周围的树林子,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是不是要采灵芝,挖人参?听说这两样都很值钱啊,先生你这想法不错,随便挖几颗就抵得上咱们忙活几个月了。” “想的挺好,不过你认识人参长啥样吗?”周涵问。 这个还真不认识,她也就在书上看过这东西,还是根部,实物可一次也没有见过,更何况是埋在地下只露叶子的人参,长在她眼前估计也看不出来。不过灵芝她还是见过的,以前她有个同学是山里的,同宿舍的人都好奇灵芝长什么样子,那同学就从家带了几个给她们玩,听说也不是很稀罕的样子,她应该能采到。 “那先生你挖人参吧,我不和你抢,我采几个灵芝就可以了,百年灵芝千年灵芝之类的,应该也很值钱。” “百年千年?”周涵哈哈一笑,道:“那你好好找,你要能找个五年以上的,我就出一千两银子买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难不成自己说错话了? 叶源见云溪迷茫的样子,忙解释道:“百年千年的人参可能是有的,毕竟是长在地下,而百年千年的灵芝却是不存在的,你想啊,灵芝长在外边,风吹雨淋不说,又没有毒性,别说百年了,能长个两三年就被虫子蛀的不成样子了,那里能长那么长时间!” 云溪一噎,“可书上不是说……” “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周涵道,“溪丫头,书上的东西也不能随便相信的。还有看到的,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你要用心,要用脑去辨别知道不?” “学生知道了!”云溪应道,出来玩也要被上课,还让不让愉快玩耍了。 “那先生你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不是采药也不是打猎,难不成你要砍树?” 除了这些,云溪真不知道这深山老林还能干啥了,总不会是要看风景吧? “采蘑菇行不行?”周涵也懒得让云溪猜了,这都猜到那去了,就算他要砍树也应该能行程结束的时候再说吧,现在砍了,要走一路背一路,那不是傻吗?况且他也没想砍树。 对哦,进树林采蘑菇不是也很正常吗?一路上她还见过不少呢,怎么这会就没想到呢,云溪拍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可能也许大概确实有点笨。其实云溪也不想想,她一个只认识市场上蘑菇的人,想不到采蘑菇多正常,毕竟蘑菇可不是菜园里的青菜可以随意采,一个不小心采了毒蘑菇那可是要中毒的。再者也是云溪高估了周涵,觉得他是个做大事的人,可谁知道人家是个地道地吃货呢! “他们两个,水一水二,”周涵指指自己的侍卫,“可是打过仗的,最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了。” 为什么打仗就能认识蘑菇云溪没用,答案很明显,古代粮食产量低,当兵打仗的也经常吃不饱肚子,就各种的想办法,不训练的时候上山打猎采野菜也是常有的事,上次周璟和杨将军去她家带的野味,就是年前军营为过年准备的猎物。 虽说夏天不是采蘑菇的好季节,不过也许是林子太密海拔太高温度低,还是古代的气候和现在有差别,总之云溪他们还是发现了很多的蘑菇。当然也有很多是不能吃的,水一教了云溪一个法子,就是看看老点的蘑菇上有没有虫子咬过的痕迹,要是有,十有八九就是能吃的,这样就可以采它周围的蘑菇了,因为蘑菇一般来讲都是群生的,没有则罢,有就是一丛一丛,一片一片的。 采蘑菇比赶路有趣多了,经过水一水二的几番教学,云溪就拎着叶福临时编的一个树条篮子,跟着叶源一起采起蘑菇来。她可不敢一个人去采,他们吃饭的小溪边上可是发现了很多动物蹄印的,要是万一碰上一只凶猛的,她不是要去取经了嘛。 就这也不保险,云溪刚发现一丛黄蘑菇,就听到附近有动静,接着就传来“嗷——嗷——”的嚎叫声,叶源将她往背上一扔,就朝最近的一棵树冲去,直爬了两三丈高才停下来,吓得她心都要跳出来了,这也太刺激了。 没多大一会,一只熊瞎子就进入她的视线,熊瞎子走走停停,四处张望,甚至还抬头往树上看了看,云溪敢肯定它看见他们了,因为那熊竟然咧嘴貌似笑了一般,简直没把她给吓死。不过还好,估计这只熊肚子没多饿,跑到云溪扔下的篮子边上,一掌把篮子拍翻,然后把蘑菇吃光就拍拍肚子跑走了。 等熊跑远了,叶源才带着云溪下了树,云溪提着空空的篮子,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逃过一劫该笑,可她辛辛苦苦采的蘑菇没了啊,其中还有两哥大大的猴头菇呢,真是可惜死了。 这下云溪采蘑菇的激情一下子就消退了,等转悠了一会,发现了一块大石头,云溪就欣喜地冲过去,躺倒想要歇一歇,不过她刚躺倒,还没顾得上喘口气就一骨碌滚了下来,没命地朝叶源跑去。 你猜怎么着,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蛇正缠在头顶的树上晒太阳呢,足足有水桶粗。不过还好,今天估计是云溪的幸运日,那条大蛇听到动静都没理会她,只是慢悠悠地换了个树枝继续晒太阳。 这边惊魂未定,那边就有听见动静了,叶源照旧是带着她上树,这次跑过来的是一群梅花鹿,很漂亮。 “爹,快把我放树杈上,你腾出手猎……” 没等云溪将猎只鹿说出来,后面就猛蹿出来一只老虎,一个纵身就是一丈多,没几下就趴到一只梅花鹿的背上,狠狠地撕下一大块肉下来,然后,梅花鹿在惯性的俯冲就倒下死掉了。 第192章:密林 这一变故直接把云溪吓懵了,手一松差点没掉下去,还是叶源反应及时,腾出一只手将她托住才没有下去喂老虎。吓得叶源赶紧把她放在树杈上,一只手扶树,一只手紧紧地揽着她,再不敢让她在背上趴着了。 她不是没看过动物世界上猛兽扑杀猎物的视频,可画面再真是也没有此刻来的震撼,百十斤的梅花鹿甚至都没有叫出声,就被老虎给杀死了,其它的鹿也四散奔逃。 云溪虽然害怕,两眼却是死死盯着老虎,单见这只老虎杀死鹿之后,没有急着吃肉,而是拖着死鹿往小溪边去了。透过树枝,她看见老虎竟然将猎物给拖到了溪中,才撕扯着开吃了。“爹,老虎……老虎……还挺爱干净啊!” 叶源没想到女儿居然没有被吓得不敢看,虽然说话声音都带着颤音,不过好在没有吓破胆,也算是不错了。 他平稳地回答女儿,“可能是天热吧,老虎喜欢玩水。” “哦,这样啊!”云溪道,“爹,回去我跟你学武吧!” “好!”叶源答。 之后两人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老虎将食物吃了个干净,又发出一声满足的虎啸。这声呼啸再次证明了老虎山中之王的威风,云溪甚至能感觉到树都在微微发颤。 等老虎吼完一阵风似的走了,云溪才放松下来,靠着树干休息。叶源从衣领里摸出来一只骨哨,吹了几声,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应和,就带着云溪下树,朝声音出行去。 没一会就和叶福周涵他们会合了,一看到云溪和叶源篮子空空,叶福就惊叫起来,“你们碰到那只老虎了?” “碰到了,老虎猎到一只鹿,就没搭理我们。”叶源答道,“蘑菇是熊瞎子吃的。” 周涵笑道:“看来你们运气不好啊,我们就看见老虎追着梅花鹿过去。” “已经很好了。”云溪道,“躺石头上休息的时候,头顶还悬着水桶粗的大蟒蛇呢,能活着就不错了!” 水一突然道,“确实应该说是运气好,老虎可不是常见的,以前我们想打老虎的时候,在山上转悠半个月都不一定能碰上。没想到这不到一天就被你们碰上了,而且还能安然无恙,不是运气是什么?” 周涵道:“运气不运气的先不说了,咱们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吧,刚把我吓的也不轻呢。” 这群人里面也就周涵和云溪不会功夫,云溪好歹还轻些,叶源带着她上树下树都很方便,周涵一个大人就麻烦多了,所以这会他也开始害怕了。 “先别急,先别急,我还有件事情你。”云溪忙喊道,蘑菇采完了,老虎熊也见过了,这会她终于想起来她来这深山的目的了,“等我采点没见过的苔藓再走。” 这密林虽然不长花,可长着形态各异的苔藓。在林中的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绿绒绒的草绿色的苔藓,像一片片微缩的丘陵,或是绿色的波浪,置身其中,几无插足之地。 入目的每一棵大树干上,都密密匝匝而且是紧紧地包裹着厚厚的苔藓,最常见的也是云溪叫的上来名字的,就是针状角藓。密林的阳光很珍贵,只能林中的空隙露下来细碎的光线,角藓红色的针形叶状体一根根争相向上挺拔,争取着阳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翠绿、草绿、金黄、紫红等多种色彩。 更多的是云溪叫不上名字的品种,云溪打算回去了和周先生一起给它们命名了,反正现在没人重视这个,应该没人跟她争这个命名权,甚至脸皮再厚点,拿自己的名字命名也不是不行。不过云溪觉得自己貌美如花的,命名到个苔藓身上不太好,还是等她研究出来一种新品花花再说吧。 周涵道:“边走边采吧,这林子里危险,咱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才行。” “要不咱们往回走?越往外边越安全。”水一建议道。 “不行,我还没挖一根草呢,就这么回去,王林那小子不得笑活我。”周涵吹胡子道,虽然有点危险,可也不能啥也不干就回去啊,太没面子了点。“那悬崖多石头多往哪走,进来一趟不容易,我得多弄点回去才行。” 这群人里面他年纪最长,又是主人又是先生,所以他的话大家都没有异议,于是他们就换了一个方向,往林子外走去。 一路上云溪仔细地观察两边的大树,看见不认识的苔藓,就叫叶源帮她采下来一块放在篮子里,刚好蘑菇被熊吃了,拿来装苔藓再合适不过。 与苔藓长在一起的孢子植物,还有蕨。在树林里,随处可见肾蕨、鹿角蕨、狗脊蕨等蕨类植物。不过这些已经收集的有了,就没再采集。云溪估计这老林里肯定有她没见过的蕨,不过既然大家都急着赶路,她也就没说仔细找找的话。 一路上她们除了几只松鼠,再没遇见其它的动物,当然鸟类不能计算在内,鸟是无处不在的,啄木鸟啪啪啄树的声音也很多。正所谓鸟鸣山更幽,看不见的鸟叫声不仅不显得喧闹,反而寂静的让人发慌,不由自主地就加快了脚步。 林子很大,等他们走出密林,进入杂木林的时候,一群人都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太阳已经开始下落,不过尽管如此,还是有些炙热,不过这对于刚刚钻出密林的云溪他们来说,却是刚刚好。密林里面闷热潮湿,加上遇到老虎的惊险,身上都有点汗津津的不舒服了,被太阳一晒,很快就温暖干燥起来,心情也愉悦了很多。 云溪的篮子都已经装满了。最上面还放了一个红的发黑的灵芝,周涵说卖到药铺去说不定能卖个五六十两银子,这让云溪高兴的不得了。其实她们发现的灵芝可不少,不过大多是橘红色的,叶源说那是才长出来的,不值钱,就留着没采。 水一和水二的经验丰富,很快就找到了一片开阔的林子空地作为宿营地,然后他们放下行李,分工合作,叶源和水一搭帐篷,叶禄捡柴,叶福提水烧水,水二和周涵洗蘑菇、处理野味,至于云溪,没人给她分派任务,她就自动在营地周围找起野菜来。 营地周围已经经过水一他们的排查,没有毒蛇野蜂之类的麻烦,所以云溪才敢活动,不然还真有点不敢动,万一一脚踩到土蜂窝什么的,不是小命堪忧吗? 第193章:野果野味 虽然是夏天,野菜已经不多,云溪还是找到了一些东西。一小把开花结果的野蒜,一小把枸杞头,一小把苦菜,以及一大把灰灰菜。她还发现了很多细叶益母草,也已经开花结果,云溪打算等会让叶源过来将这些都采回家。虽说已经过了最佳采收的季节,不过这样更好,不但可以给云锦熬药治痛经,还能打点种子出来自家种。 云溪正采的起劲,就听叶禄喊她,“云溪快来,给你吃桃子,可甜了。” 现在还有桃子?这都几月了,怎么可能还有桃子,不过看看野菜也差不多够了,云溪就拍拍手,朝营地走去。 结果真有桃子,叶源他们正吃的高兴。云溪接过一个,味道真不错,虽然个头比家桃小些,却更加的香甜多汁。“没想到山里的桃子竟然熟这么晚,山下的桃子都吃罢一月多了吧?” 还没能叶禄答话,就听周涵笑道:“溪丫头读书不成啊,这点小事都奇怪。” 云溪:“那本书上会说这个啊,先生,你少没事就训我了。” 周涵问:“怎么没有,我问你,‘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是谁写的?” “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云溪肯定地问答。 “那不就得了,四月开花,五六月里吃果子不是正常的吗?” 似乎是这么个理,云溪拍拍脑门,再一次为自己的智商着急起来。周涵打击了云溪,得意地放下洗过的蘑菇,高兴地啃起桃子来。 “云溪别难过,给你这个吃。”叶禄偷偷的将一个树叶包着的东西塞到云溪手里,她打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蓝紫色的小浆果,挂一层白霜,这不是蓝莓吗? “禄叔,你在那采的这个,多不多?”云溪兴奋地问道。这可是蓝莓啊,营养价值很高的,可以保护眼睛、增强视力,增强自身免疫力,抗氧化功能防衰老,增强记忆力,还有抗癌功能。好处多到数不尽,要是能种家里一片,没事吃上一把,那该多好。 “你喜欢吃这个?这个没那么好吃吧?”叶禄一脸疑惑道。 “不好吃吗?”云溪捡起一个扔进嘴里,呃……,真是没多好吃啊,虽然闻着香气馥郁,可尝起来却没有想象中的酸甜可口,而是带着一丝丝的苦涩。不是吧,野生蓝莓就这个味,野生的桃子不是挺好吃的吗?怎么轮到蓝莓成这个味道了。 叶禄呵呵笑了,“怎么样,还要不要采这个了?” 云溪咬咬牙,“采啊,多多的采,不但要采,还要挖几棵带回家。” 叶禄道:“挖它干啥,又没都好吃,就在这山上吃个新鲜就行了。” “不行,必须挖。”云溪再一次肯定地说。 叶禄无奈,扭头喊叶源,“大郎,你来,你闺女说要挖几棵蓝柿子回家呢!” “云溪喜欢吃蓝柿子啊,那就挖几棵回去,也不费啥事。”叶源可不觉得自家闺女的行为怪异,过来就大力支持云溪。 “可真的没多好吃啊,大郎你不是吃过吗?”叶禄不解道,“还有云溪,你吃的时候那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你还要往家里挖。” 云溪:“这个……,可书上说这对身体很好啊,而且对眼睛特别好,我想着,不管是读书或者是缝衣服绣花,都是很伤眼睛的,要是能挖回家几棵,经常吃,不是很好吗?” “是这样吗?大郎,我没读过几本书,还真不知道。”叶禄笑道,“那咱们就多挖点回去?” “不用,咱们捡那味道好的,挖几棵就行。”云溪道,“等以后了,用种子种一批,再从里面选出好的种,用不了几代应该就能去掉这个涩味了。” 叶禄道:“云溪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啊,行,咱们就这么办。不过现在天快黑了,就不说了,等明天天亮了再挖吧。” 云溪点点头,将蓝莓放到她和叶源的帐篷里,又拉着叶源和她一起去洗野菜,她自己是不敢去的,因为他们这次选的营地距离溪边有点远,因为人离不开水,动物也离不开水,晚上会有很多动物要出来喝水捕食的,如果距离水源太近的话,天知道会不会再次遇见大老虎大灰狼?还是离的远一点保险。 叶源将野菜接过,转手扔给了叶禄,“野菜让你禄叔洗,你去拿衣服,我先带你去溪边洗个澡,不然等会天黑,你该害怕了。” 对哦,跑了一天了,不洗个澡怎么行,云溪听话地去帐篷里拿衣服去了。她也不怕被看光光,反正她现在还是平板一个,况且还有自己的亲爹守着,能有啥可怕的。 不但不害怕,反而很有点兴奋,话说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天然水系里洗澡啊,多么难得的体验。 到了溪边,叶源先检查了周围的草丛,确定没有水蛇之类的东西,才对云溪道,“水有点凉,洗快点别受凉了,爹去那边等你,有事你就叫一声。” 云溪嗯了一声,就迫不及待地先蹲下洗了个脸,小溪的水很清澈,水里的鱼虾,水底的石子都清晰可见。虽然是夏天,溪水却是凉凉的,想必距离泉眼不远。云溪没忍住还喝了一小口,清冽甘甜,非常爽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喝第二口,万一有看不见的寄生虫在里面,岂不是很危险。 云溪脱光了衣服鞋袜,下到水里美滋滋地洗起来,刚开始觉得有点凉,后来习惯了觉得很舒服,一点也感觉不到夏天的燥热了。溪流不停的哗哗流淌,林间的小风吹着,真是难得的享受,云溪还找了个石块当枕头,舒舒服服地躺了一会,最后才在叶源着急的喊声中依依不舍地起了身。 晚餐很丰盛,蘑菇炖野鸡,蘑菇炖野兔,都是新鲜的食材,虽然云溪穿越过来已经吃了无数的野鸡野兔,却还是觉得这只加了盐的晚餐非常的棒,不但闻着香气扑鼻,肉吃起来也非常的鲜嫩可口,不过最好吃却不是肉,而是蘑菇,蘑菇自身独特的风味加上肉的香味,那好吃的滋味简直没法形容,只没空去形容,只想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还有就是云溪随便采来的野菜,在肉汤里煮了那么一下,也不一样起来,草木独有的清香不但没有被浓郁的肉汤遮盖,反而吸取了汤中的精华,变得更加的清香爽口。 再就是鸡汤,那叫一个鲜美无比,顿时让人感觉活着真好,能吃到如此的美味更是心满意足,别无他求。 第194章:宿营 几人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消灭了晚饭,太阳也终于落下了山后,只余万道金色霞光渲染了半个天,山啊,树啊,云啊,霞啊,都打成金色的一片。 周涵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笛子,横在嘴边吹起来,一串串美妙的音符合着林间的晚风,伴着鸟儿入夜前最后的合唱,飘荡在这山水之间,宛转,悠扬,使人沉醉。 一曲终了,太阳退位,一轮弯月自树梢升起,轻微的月光映照着山林,显得分外清凉幽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高了,距离天空更近了,云溪觉得星星更加的多更加的璀璨,银河仿佛一条宽阔的白玉带穿过无垠的天际伸延开去。神秘深邃,气势磅礴。 “先生,你说这天上有没有神仙?”云溪问。 周涵仰望着天空,半天没有回答,在云溪考虑要不要再问一遍的时候,才幽幽开口,“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亏是帝师,回答的滴水不漏,其实到底有没有神仙这个问题,云溪已经思考了很多很多次了,要说没有,她的穿越解释不清楚,要说有,可谁见过呢,到底还是虚无缥缈了点。可说实话,她现在可不敢说自己是无神论者了,而是开始半信半疑了。不过这也无所谓,有与没有,信与不信,其实与实际生活并无多大妨碍,周易上不是说了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不管有没有神仙,生活还是靠自己。 周涵没有给云溪再发问的机会,起身道,“水一水二轮流守夜,其他的人都睡觉吧。”说完就自顾自钻到帐篷里去了。 叶福笑道:“大郎快带着云溪睡觉去,我和叶禄也轮着守夜。” 叶源点头同意了,这荒山野岭的,白天还碰见了凶兽,晚上一个人值夜是有点不安全。 经过一天的劳累,云溪也已经很困了,有叶源在身边,她觉得很安全,没一会就睡着了。 不过到底是白天受了惊吓,云溪一躺下就做恶梦了,梦见一只龇牙咧嘴的大老虎大吼一声,带着风声,朝她直扑过来,慌的她一个踉跄就摔倒了,转眼就被老虎给叼在嘴里,吓得肝胆俱惊,浑身筛起糠来,偏偏还有种知道是梦,却死活醒不过来,那种被老虎叼着的感觉真实的无可复加。她只好奋力地让自己醒来,长大嘴巴不知道努力了多久才“啊”的一声喊出来。 不过有这一声就够了,叶源马上就醒过来,将云溪摇醒了。 云溪惊魂未定,半天才回过神来,“爹,我做恶梦了,梦见老虎来吃我了。” 叶源将她搂到怀里,轻轻拍打着,“云溪不怕啊,爹在呢,爹会保护你的啊。不怕不怕。” “大郎,云溪做恶梦了?”帐篷外响起叶福的声音,“云溪不怕啊,伯伯在外边守着呢,只管睡吧。” 叶福一片好心,云溪只好强撑精神,应了一声:“谢谢福伯,我没事的。” 过了好一会儿,云溪才感觉心跳的没那么厉害了。“爹,我想喝水。” 水壶就挂在帐篷边上,夏天也不怕喝凉的,叶源就给云溪喂了几口,见她还是神情恹恹,有气无力的样子,又搂住她道:“别害怕,爹抱着你,赶快睡吧,明年咱们还有好多事情做呢,你不是一直想上山吗?要是病倒了那可就白来了。” 对哦,自己心心念念的到山上来可不是为了逛动物园来的,而是为了采点野花野草回去呢,怎么能被老虎吓着呢,可是老虎真的好吓人啊!不过为了不让叶源担心,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我试试吧!” 在叶源关切的目光中,云溪只好闭上眼睛装睡,本来她以为自己这一夜都不一定能睡得着了,然而没一会,就抵不住困意睡着了,叶源怕她受惊生病,一夜都没敢睡,一直守着她,就想着云溪做恶梦能早点把她叫醒。结果见云溪一夜都没再皱眉害怕,很平静地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放下心来,只要熬过第一晚,慢慢就好了。 “云溪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云溪刚钻出帐篷,叶福就过来关心问候,“早上我猎了两只花尾榛鸡熬粥,快去洗脸吃饭吧,比一般的野鸡更香呢!” 叶禄也笑道:“云溪起了啊,我和水一他们已经挖了几棵蓝柿子了,你过来看看行不行?” “还是等会再看吧,”周涵朝着云溪笑眯眯道,“云溪你行行好快点去吧,我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听到这话,云溪顿时红了脸,忙撒腿往溪边跑去。一群人都起的早早的,干了一堆事,还要等自己这个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的懒虫吃饭,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等云溪洗过脸,叶源已经帮她盛好了一碗粥,果然滋味比以往吃过的野鸡更美味一些。粥里还加了些水芹菜,加了盐,咸香顺滑,云溪呼噜呼噜直喝了两碗。 “听说溪丫头你做恶梦了?”周涵问,“你也不用害怕,老虎可怕,咱们人更厉害,要不是咱们这次的目的不是打猎,我还想打老虎,昨个见的那老虎多强壮,那皮毛多光滑,要是铺到椅子上那才叫一个威风呢!” “还是不要了吧,”云溪道,“老虎也都没惹咱们,咱们也别惹它,这山林子本来就是它的地盘嘛。”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小了,它一个野物,就算是厉害些,那也不足为惧。咱们这里,”周涵指指脑袋,“可比它聪明着呢!” 云溪摇摇头,她才不是胆小好不好,她只是受后世动物保护法的影响太深了,要知道,后世人们为了得到虎皮虎骨,对老虎赶尽杀绝,造成老虎竟然成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威风凛凛的老虎却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濒临灭绝还需要人类的保护。肯定不是因为老虎的武力值不够,而是因为周涵所说的,人类太聪明了。 可这样真的好吗?事实证明并不好。只是怎么给周先生解释这个呢,云溪想了又想,才道,“还是不要打老虎了,作为山林之王,被人铺到座椅上,就比如英雄末路、美人迟暮,多可怜啊!” “你这丫头想的怪多,”周涵皱眉道,“小女娃不想着吃喝穿,想什么英雄末路,人小鬼大。我看你回去了还是跟着哥哥弟弟习武吧,不然以后可不敢带你上山玩了。” 对这点云溪倒是没有一点意见,以前她躲懒不想学,现在看还是学吧,这可是关系小命的大事。 第195章:没押对宝 几人吃过早饭,略微休息了一会,就收了行装,继续赶路了。 杂木林走着可比前一天有趣的多了,云溪他们除了发现更多的蓝柿子,还幸运地发现了很多的野生猕猴桃,虽然还没有熟透,也比较小,也就乒乓球大小,不过云溪他们还是摘了很多,据水一说,这种带回家放在麦圈里捂上几天就能吃,而且路上还不会碰坏。 云溪个收集狂,还说服叶源挖一棵回家,不过找了半天,都是盘根错节的老藤,一个小苗子也没发现,云溪只好无奈地放弃了。 除了猕猴桃,他们还碰到了很多的野葡萄,粗粗的藤蔓沿着树干爬的高高的,大点的树还能经受的住,小的树干脆就被压弯了。不过可惜的是葡萄还是青的,云溪好奇摘了一粒吃,酸的脸都挤在一起了,惹得周涵等人哈哈大笑。 除了葡萄,还有很多野山楂,不过也是青的,也不能吃。 其实也怪云溪他们选择这个季节不太好,要是早一点,春天有很多的山花可以看,或者晚一点,就会有无数的果子可以吃,可偏偏他们选在夏天,失望就在所难免了。 不过既然知道这里有如此多的野葡萄,云溪决定等到秋天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摸着叶源再来一趟,吃不吃的她倒不在意,关键可以酿葡萄酒啊,虽说现在已经有了家养的葡萄,不过云溪敢肯定,能传到幽州来的,多半是鲜食葡萄,酿酒恐怕是不行的,最多酿出点甜葡萄汁出来,现在糖那么贵,酿个葡萄汁多浪费。 同样让云溪感到可惜的,是他们还碰到了一小片杏树林,刚开始云溪都没意识到它们是杏树,因为它们实在是太高了,个个都有十几米高,和她印象中五六米高的杏树完全不同。 只到她注意到脚下密密麻麻的果核,才知道那样高大的树木竟然是果树,再仔细一看树叶,竟然和杏树差不多。 “水一叔叔,这些是杏树吗?” 水一捡了一个果核看了看,又朝四周观察了一会,才朝云溪笑道,“咱们运气不错,这种应该是种能吃的山杏,云溪你可以挖几棵小树苗回去了。” 杏树不像猕猴桃那么吝啬,树林里有很多的小树苗,只是让云溪不解地是水一怎么就判断这些杏树结的果子能吃呢?要知道,现在果子可只剩下杏核了。 水一见云溪有点怀疑,忙向她讲解了自己的发现,“云溪一看,地上的这些小枝条,是不是还没有干透,还带着点青,很明显是才折断没多久的,这里人迹罕至,很显然不是人为折断,而是这山里的猴子或者松鼠摘果子的时候弄断的,既然猴子松鼠能吃,那我们肯定也能吃。” 云溪看看地上零散的枝条,有点不相信,不是人为也不一定就是小动物啊,也可能是山风吹断的啊,或者说猴子打架弄断的,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还没听说过杏有啥不能吃的,最多也就是个不好吃呗,就当收集个标本了,就算不好吃,做砧木也绝对合适,这么高的个头,要结满了杏,想想就激动人心啊! 所以云溪决定,挖! 其实也不用挖,这林子里腐叶土很厚,新生的小树苗根系还不深,叶源使劲一拽就拔了一棵出来,所以云溪就毫不客气地让叶源拔了七八棵。 和蓝莓苗一样,先把它们合在一起,拿泥巴裹了,缚上几层厚树叶,再紧紧地捆扎了,才背到背上去。不这样不行,大夏天的水分散发的快,不好好地包装都不一定能到家。 除了这高大无比的杏树,云溪没一会还见识了几棵高大的山楂树,据水一说那几棵树上的果子比一般的山楂要大,而且成熟之后不是红色的果子,而是黄色的。两者的味道也略有差别,红山楂更加面一点,黄山楂的水分则要高一点,也酸一点,不过酸甜可口,和卖冰糖葫芦的红山楂味道差不多。 云溪听着水一的描述,嘴巴酸的口水都要留出来了,想想能自己在家做冰糖葫芦也不错,云溪就毫不犹豫地寻摸起小树苗来,运气不错,没走几步就让她找到了两棵,于是黄山楂也被云溪收入囊中。 一路又是摘又是挖的,周涵不但毫无意见,还很积极,没有他的催促,大家是越走越慢,直到太阳升到头顶,大家的肚子都饿了,才发现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程,距离山顶的悬崖峭壁还有很长的距离。 可杂木林高高低低的乔木灌木草丛,到处都长的密密麻麻,想要找出个做饭的地方可比较难,大家只好饿着肚子加速度赶路。 等好不容易赶到一处有泉眼的山口,太阳看着都已经斜了一点点了,一天的气温也达到了最高点。 周涵毫无形象地半倚在一块山石上,气喘吁吁地说道:“看天差不多到未时末了。今个晚上看来咱们又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住下。”叶福接道,“没啥可怕的,新鲜的野味吃着,多美的日子,我说周老哥,你没来的时候不是说要要待上个七八天吗?怎么这才两天就想家了。” “我有说过吗?没有吧!”周涵哈哈一笑,拒不承认,“不过说真的,福兄弟你煮饭的手艺真不错,谢谢啊!” 云溪奇怪地看看叶福,又看看周涵,不明白这两人啥时候熟到称兄道弟了。而且周涵这个人,可不是那么懂礼貌的人,叫她和云锦,天天都是丫头,叫云开他们就是小子,就连叶源,现在还是源小子呢,叶福能得他一句福兄弟,那是多难得啊!就算叶福年龄比叶源大些,也比周涵小的多啊,喊他一声福哥儿完全使得。 趁周涵去泉眼处洗脸,云溪赶紧凑近叶福,小声问道,“福伯,快说说你是怎么让先生另眼相看的?” 叶福呵呵一笑,“因为我煮饭手艺好啊,刚先生不是说了吗?” 云溪摇摇头,福伯手艺再好,能有张大娘手艺好,都没见他夸一句。这样的人能因为几顿野味就和人称兄道弟,鬼才信呢? “其实是因为我们以前就认识。”叶福正色道,“你爹年纪小可能忘了,我们没来幽州之前,和这位周涵先生是打过交道的。那时候他和官家还没发达呢,你爷爷还资助过他们一些钱财,只不过……” 只不过后来爷爷看走了眼,没押对宝,所以如今人家发达了,她们落魄了。 第196章:恐怖片的氛围啊! “那福伯,是不是我爹和我爷爷长的很像啊?”云溪问。 叶福笑道:“岂止是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云溪恍然大悟,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周涵的时候,他可是气冲冲地找杨家骅算账的,后来杨将军给他看了那个清凉油的配方他才同意了。现在想想,破绽很多,尚若周涵自己不愿意的话,杨将军要不就找别的先生,要不就直接三千两银子,肯定不可能因为他们去勉强周涵。 只不过后来周涵同意的很爽快,爽快到当天就到了叶家,还对叶源百般的刁难。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周涵虽然有点自我,却绝不是不懂礼的人,可如果说他们以前就见过的话,那就能解释的通了。碰见不识相的故人的后辈,小小刁难一下,沾上一点小便宜,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 “那个王林呢,他认识不认识你们?” 叶福摇摇头,“应该是不认识,那时候可不像现在,小势力多着呢,你爷爷来幽州的时间又早,很多人都不认得他。” 云溪扭头看看叶源,心道:“就是离开的晚,估计认不得的人也不会少了,天生一副没特色的脸,要想不引人注意简直太容易了。” “那个……周小先生的事是怎么回事啊?” 叶福:“你小女娃问这干啥,好奇心忒重了。赶紧洗你的脸去吧,都快成个小花猫了。” 云溪:“福伯少骗人,我才刚洗过,不到一刻钟。” 叶福面不改色起身,“那我去洗脸,我还没洗过。” “那快点回来啊,福伯。”云溪在后面喊,很明显叶福知道啊,她可不能轻易放弃这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不过叶福很显然不想告诉云溪,洗完脸压根没回来,直接煮饭去了,而且还是拉着周涵一起,聊美食聊的热火朝天,完全不给云溪机会。 云溪说急也急,说不急也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住在一座宅子里还怕找不到机会吗?先去附近搜寻下花花吧,跑了一天多还没挖一棵观花植物呢,这可和她的花园梦不符。 不过很可惜,云溪在周边转了一圈,开花的植物是不少,不过大都是些点地梅、旋复草之类不起眼的小花,还有毛茸茸的蒲公英种子和白头翁种子,都是一吹就散的,云溪想着会不会这些白头翁会不会和山下的不一样的想法,采了十几朵种子,塞进事先准备好的小荷包里,这些都是她自己缝制的,针脚还有点没法见人,不过自己用就不需要讲究那么多了。 周涵却对这里很是满意,因为他不但发现了好十几棵株型矮小的松树,打算下午就挖那些了。其实在云溪看来,这山顶上能挖的简直太多了,只要是株型矮小,叶子好看就够了,还非要找什么松柏杉,好像只有这些才足以衬托他高贵的品格似的。 “先生,这些挖回去之后你还舍得卖吗?”云溪怀疑地问。 “那怎么行?”周涵一瞪眼,像是云溪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小小年纪怎么一股子铜臭味,整天都往钱眼里钻,这样好的东西,自然是自己留着了,怎么能拿出去换钱呢!” 云溪皱皱眉,真要被这老头给冤枉死了。“先生,不是你说我选的那些植物毛病多卖不了大钱,所以才要亲自上山选的吗?” “呵呵,是有这么回事。”周涵尴尬了那么一瞬,就马上换了一副可怜状,“可它们长的这么好,我不忍心啊,真要卖出去,不是要我的老命?” 云溪撇撇嘴,心里吐槽道:我能有啥不忍心的,跟你又没啥深交情,你也不过是我的先生罢了。不过心里想想是一回事,嘴上可不敢说。“那这些都给先生留着就是,可是咱们的木头盆景怎么办?” 周涵为难地看看云溪,再看看那些小松树,终于狠狠心,道:“那云溪你想挖啥就挖啥吧,我只要我的松树就够了。” 要的就是这句话,松树什么的说是矮小又能矮小到啥程度哩,还不如挖几棵小小的野山枣野山楂呢,叶子也十分的漂亮,又能开花又能结果的,还有元宝槭,茶条槭,到了秋天还能观叶,不比松树好看吗?还有石头岭的野菊花,做成盆景到秋天一开花,还怕卖不出去吗?要不是为了采集野花,她何必费劲跑这么远,结果到现在还没碰到什么值得培育的花卉,真是让人郁闷! 于是两人各得其所,吃过晚饭之后就是带着各自的人马挖挖挖。野外挖桩可是个辛苦事,石头太多了,而且现在是夏季,想偷懒少挖点根都不行,怕回去活不了。而且挖过还要仔细地裹泥包好,以免失水过多到家成了干枝,那可就白费劲了。 一行人只挖到太阳偏西,才无奈地停了手。不是因为天黑要做饭,而是因为已经要带不了了。像云溪选的那些,就没超过五十厘米的,还好带一些。周先生选的那些却都是一米多的,一人能带个两三棵就不错了,要妄想太多,那也不现实。 “哎,可惜了,可惜了!”周涵吃过饭,吹笛的心思也没了,一个劲就是感叹他的小松树。 “云溪你说,我要是再带上七八十几个人,是不是就能把这些都挖回去了?或者说干脆让骅小子给我找百八十个人,那岂不是能挖的更多。” “可是你看,人带少了,就只能挖这么几棵小松树,还都是一个种类的,我还想挖几棵别的松树呢,可惜了,失策了……” 看着周涵叨叨咕咕个没完,云溪就想起鲁迅笔下的一个着名人物来,——祥林嫂。你说你念叨个一遍两遍的还能引起别人的同情,可你要说个没完的话,那就对不起,耐心用尽,同情心用尽,完全没感觉了,不但如此,还感觉有点烦,云溪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不过周涵可比祥林嫂强,他有人安慰。他一遍遍念叨,叶源等人就一遍遍安慰,不厌其烦。 “先生,吹笛子吧!”再周涵第n遍可惜之后,云溪终于忍不住说了不一样的话。 周涵倒没有生气,反而认真的想了想,道:“云溪说的对,乐器才是抒发情感的最佳方式啊!不过让我先喝点水,有点渴了。” 不过云溪很快后悔,周涵吹的和昨天的欢快截然不同,而是呜咽呜咽如同寡妇夜哭,再趁上林子野鸡的咕咕声,猫头鹰的唬唬声,还有其它不明生物的各种叫声,恐怖片的氛围啊! 第197章:终于找到 可就是在如此恐怖的氛围中,云溪却没有接着做噩梦,反而睡了个好觉,精神抖擞地起床了。 早饭照旧是从山野中寻的食材,一顿饱餐过后,云溪他们就踏上了归途。鉴于遇老虎的经历,他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决定沿山脊而行,只要大致的方向不错,肯定是能回到家的。而且站的高看的远,要是看见村庄的话,也不妨直接下山去,到时候出钱找个牛车骡子的,也能少走点路。 “不行了,歇息歇息,走不动了。”周涵发出了上午的第三次休息命令,没办法,他一没练过武的文弱书生,又没有人背,还上了年纪,想要走远实在是不容易。来的时候水一水二还可以帮帮他,可现在他俩都背了不少支支叉叉的小树,山路又窄,想扶都难。 “失策了,带人太少了。”周涵懊恼道,“这一路我可又看到不少好的,就是没法带了。可惜可惜啊!” 又来了,云溪偷偷翻了个白眼,笑道:“下次再来呗!这有啥可发愁的,树长这又跑不了。” 出乎云溪的预料,周涵居然摇摇头,“还是算了,虽然说它们的生长条件恶劣了点,可到底是处于山野之中,享朝霞雨露,明月清风,何苦让它们跟我去受罪,去取悦我们这些世俗之人呢。” 云溪揶揄道:“可我看先生你挖的也不少啊,都有五六棵了吧?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树叶,才是君子该干的事啊!” “云溪!”叶源警告她,怎么能随便说先生不是君子呢?没大没小! 周涵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牙尖嘴利,当心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不嫁呗,反正我爹也不嫌弃我,是不是啊,爹?”云溪摇着叶源的胳膊,笑嘻嘻道。 叶源虽然想给周涵面子,可被云溪摇晃了几下之后,还是不由自主笑道:“不嫌弃,不嫌弃,爹巴不得你能陪爹一辈子呢。” 云溪朝周涵得意地扬眉,一副“看吧,看吧,我才不怕。”的神气,看得周涵又是哈哈大笑。 几人说说笑笑,歇了好一阵子,正打算起身的时候,一阵清凉的山风拂过,云溪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爹你闻见没,有香气?” 叶源吸了吸鼻子,然后摇了摇头。 难道自己想花想疯出现幻觉了?不应该啊,刚才自己聊天的时候没想这个啊? 云溪不死心地又问周涵,问叶福他们,结果他们都摇头,就水二有点不确定,“刚才那一股风过去的时候,我似乎也闻到了。” “没错没错,就是刚才那股风吹过来的。”云溪惊喜道,有人闻见,证明不是幻觉。“爹,先生,再等等吧,等下股风过来的时候咱们仔细闻闻。” 周涵点点头同意了,叶源自然也没有意见,几人就又等了一会,山风走向不定,云溪感觉过了有两三分钟,才又吹来一股小风。 因为提前有了准备,剩下等几个人也都闻见了香气。 “确实有香气,”周涵道,“咱们去找找去?” 云溪第一个举手赞成:“同意。” 于是由鼻子灵敏的水二开路,几人循香而行。 结果众人走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发现,不过香气倒是愈发地浓了。云溪也愈发地高兴了,花等香气能飘如此之远,不用说肯定是值得收藏的品种,就是不知道到底长什么样子。 几人又往前走了一刻钟,翻过了一道小山坳,突然就瞧见了一个水塘,一个狭长的两岸开满鲜花的水塘。 红的黄的白的,各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在池塘边招摇,云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找了两天都没找到一株值得挖的花,却在她已经失望的要放弃的时候,先是拿花香诱惑她,有如此震撼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实在是太太……太惊喜了。 老天待我不薄啊,云溪嗷呜一声就朝水塘奔去。叶源拉了一下没拉住,只好也跟着飞奔起来,叶福叶禄紧随其后。周涵也不再矜持,加快了脚步,一路少言寡语的水一水二也露出了难得的笑脸。 云溪跑的太快,又是下坡,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个跟头,就躺倒了。身下草厚土松,云溪一点没觉得痛,还顺势打了个滚,正好滚到一丛野生鸢尾的身边。眼前的蓝紫的鸢尾,远处深蓝的天空,都是那么的神秘洁净,使人安静,却又忍不住想要探索更多。 “云溪,你没事吧?”叶源紧张的问道。 云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麻溜地爬起来,蹦了两下,“没事,好着呢!” 云溪惊喜地漫步在这花海之中,最多的是鸢尾、还有和它同科属的射干、马蔺,深蓝紫色的鸢尾花朵最大,一两朵生于花葶之上,6枚花瓣开展,最外面三枚花瓣上有白色的鸡冠状附属物,成不整齐的繸状裂,形如蝴蝶振翅欲飞;射干的花朵较小一些,数朵组成稀疏的总状聚伞花序,橘红色居多,外轮三枚花瓣上带有暗红色斑点;马蔺的花瓣较细瘦,花低矮地开放在叶从中,淡蓝色的花瓣上有着较深色的条纹。其它诸如白色、紫色、黄色,也有很多。 鸢尾从中还夹杂着野生的百合卷丹,红的、黄的、白的,轮叶、麝香、垂花、珠芽等各种百合,渥丹、卷丹,更有其叫不上名号的杂交变种,简直是应有尽有。 除了这两大类,还有野生的大苞萱草,黄色紧密的花瓣也十分明艳,还带着好闻的香气。还有金莲花,也同样的金黄耀眼。据记载,清代的避暑山庄就有大面积栽培,用以建造“金莲映日”景点的记载。相传当时乾隆与纪晓岚在围猎时见盛开的成片金莲花,当即赋诗赞美:塞外黄花恰似金钉钉地,京中百塔犹如银钻钻天。可见它的美丽,那是皇帝也难以抵挡。 更有唐松草、藜芦、剪秋萝、瞿麦、飞燕草等各色花卉,云溪甚至还在里面发现了荷包牡丹,有红色和白色两种,犹如玲珑绚丽的小荷包的花朵儿,株态优美、优雅纯洁。其中还有一种剧毒的花——乌头,居然非常的漂亮,长长的花枝上朵朵绛紫色的花,随风摇曳,犹如修长窈窕的美人临风舞动,十分耀眼。剪秋萝和瞿麦则是石竹属的花卉,剪秋萝花大色艳,瞿麦素净雅韵,不仅本身有很高的欣赏价值,还是石竹科中重要的原始种。 第198章:买下此处? 整个花海随着水塘呈狭长形,长达一公里,两边的花海各有百多米宽,最窄处也有五十多米。大概是地势平缓,花海的土壤也十分松软,云溪可以想象,大雨过后,这里应该会形成一片很大的湿地,如此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么花多树少了。想必那些小树没等长大,就被雨水给淹死了。 绕着野塘转了整整一圈,竟然没有找个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植物,下脚都已经很残忍了,席地而坐更是感觉亵渎。几人只得往外走一点,找了棵歪倒的树,才终于可以坐下来慢慢地欣赏了。 竞相开放的野花,翩翩起舞的蝴蝶,沁人心脾的花香,让人感觉仿佛进入了仙境。 “云溪,高兴了吧?这么多可以挖的花。”叶源笑道。 “可是不舍得挖啊,爹爹!”云溪长叹一声,如斯美景,如梦如幻,她却拿一头去搞破坏,这怎么可以?就好像过分整洁的地方没法下脚一样,太完美的花海也让人没法下手啊! 叶源:“……,那就等秋天再来吧,那时候花谢了,就不会舍不得了。” “嗯!”云溪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美景,道:“爹,你说这小山谷要是咱们家的多好啊!” 叶源笑道:“我也想啊,可住这里生活可不方便啊,距离最近的人家也要一天路了。” “也是,山路还那么难走。可是,这里真的好美啊!” “也许我该买这买下来。”周涵突然道,“我老了,也时候找个养老的地方了,这个地方我看就很不错。” 云溪道:“先生,叶落归根,人老了不应该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吗?你就不要跟我挣了。等我以后有钱了,把这里买下来,我一定请你来住。” 周涵怀疑地上下打量云溪,“等你?那不是到猴年马月去了?还是我自己买快一点。” 说完神秘一笑,又道:“而且谁告诉你我的老家不在这了?告诉你,我祖上就是幽州的,所以我在这养老是很合适的。” “那也没必要买这啊,这么偏僻,连个顺当路都没有,你老人家住着多不方便是不是?”云溪道,“再说这山谷这么幽静,住上人岂不是破坏了它的完美了吗?” 周涵点点头,“你这话说的有理,不过——我还是买吧,夏天避暑也不错啊,你看这一点都不热,多舒服。” 可不是,刚才他们在山脊走的时候还感觉特别的热,他们下来的时候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估计最多有个十几里的,按垂直距离的话更短一些,温度却感觉至少降了五六度,可越往下不是应该越高吗?怎么反而低了几度,这峡谷也没有多幽深啊,阳光还是蛮充足的,这有点不科学啊!莫非…… 云溪寻摸了一根棍子,“爹,陪我去水边看看。” 叶源拿着棍子前面开路,云溪跟着后面,没办法,就凭云溪现在的个头,在这平均深度一米多的野花丛中,实在是太矮了,动不动花枝就扫着脸了。 好不容易到了水边,云溪伸手一摸,顿时打了个冷颤,塘水很凉,比她洗澡的那个溪水还要凉上不少,最多也就十二三度的样子。怪不得这里温度低呢,原来这里有天然的降温冷泉啊! 冷泉是相对于温泉而说的,水温高于20c的为“温泉”,而低于20c的则为“冷泉”,就起保健功能来说,冷泉并不比温泉差,着名的五大连池、天池,都属于冷泉湖,冷泉属单纯碳酸泉,水质更为清澈透明,可饮可浴,是不可多得的泉水资源。 云溪扭头,大喊:“先生,这个水是冷的,煮茶应该不错。” 周涵这么风雅的人自然是喜欢煮茶了,听云溪一嚷,忙不迭地过来看,一看一摸,顿时满意地笑了,“这水煮茶绝对好,绝不会比佛泉寺的水差了。水一,快拿东西取水,回去煮茶喝。” 云溪一笑,“先生你就别折腾人了,你没看水一叔叔他已经背了很多东西了吗?再说,你用水壶装了这水,路上你让人喝什么啊!” 周涵一滞,也觉不出不对来,不过水一厉害,已经麻利地拎着水壶蹿过来了。他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就照旧让水一打水,没法带回家好歹也做顿饭再走啊! 周涵一声令下,叶源他们也没什么不同意的,可云溪坚决不同意在破坏花海边的草地,这里虽然草多些,可各色的野花也不少呢,且这锦缎一般的地面要被火烧出一块黑漆漆出来,多煞风景。 于是他们就又往后撤着找垒灶台的地方,结果水二居然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发现了一座废旧的石屋,石屋已经倒塌,被杂草和藤蔓覆盖,石屋外的石桌石凳还有一个石砌的两眼灶台也被青草掩映。真难为水二居然能发现它们,云溪觉得如果自己路过的话,估计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经过一番整理,铲掉石桌石凳上厚厚的苔藓,云溪惊奇地发现桌凳上居然还有石刻,很简易,不过也很传神,能看的出来,凳子上刻的是百合花,桌子上刻的则是缠枝百合。刻纹清晰,连绵不断,花朵或初绽或盛放或是成骨朵状,造型都十分的优雅大方。 周涵细细地抚过石刻,“看这纹路,应该是汉朝的物件,距离现在可有几百年了。” “那不是成为古董?”云溪问,“值钱不?” 周涵一个白眼瞪过来,“铜臭,就知道钱!” 云溪讪讪道,“就是好奇一下,又不是真去卖钱。”自己一个两辈子都是小老百姓的人,看见件古董容易吗?想知道值多少钱也很正常吧?不过云溪倒真没想过卖这几块石头,石头再古董能卖几个钱呢,她还没穷到那地步呢?况且还死沉死沉的,搬不到家估计都要累死了! 除了桌凳,倒塌的石屋也能找到一些百合花的石刻,不过也就只有这些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找到任何人居住过的蛛丝马迹。甚至连个瓷片陶片都没发现,要说木头的家什铜铁的工具还可以被时间抹去,那么吃饭用的瓷片陶片好歹也应该有几个吧,不过没有,几人来回找了半天都没发现,最后他们不得不感叹,要不就是石屋主人很穷,要不就是搬家搬的很彻底。 不过他们不是来寻宝的,也没什么遗憾的,石头灶台能用就行。倒是让周涵坚定了买下此处的决心,“别人能住我也能住,说不定有别的好走的路可以进来呢。” 第199章:秋水仙碱 云溪噗嗤一笑,“先生你想的太美了,就算以前有路,不过你也说了,石刻的风格是汉朝的,略微算算也有七百年了吧?就算这七百年地貌没有变化,当初的小路肯定也不会有了。” 周涵笑道,“一条路怎么可能只有一户人家走,怎么也得有几个猎户什么的吧,这里说偏也没多偏,山中的猎户应该也会来这里才对。” “而且我们是顺着石头岭过来的,说不定附近就有村庄也说不定呢?水一水二,吃完饭好好搜索一下。” 周涵下决心干的事,云溪几个是阻挡不了的,只能再推迟一天回去了,好在走的时候也没说几天能回,想来家里也不会太担心。 冷泉煮出的饭菜果然味道更胜一筹,就连烧出来的白开水都好喝了几分。这不仅让云溪郁闷起来,这样好的地方她却没能力买下来,实在是一件憾事。不过如果是周涵买了,她来玩几天应该没问题,但愿这山地是无主的吧! 吃过饭,水一水二就出去找路去了,叶禄出去捡柴顺便打猎采蘑菇,剩下叶源和叶福就整理石屋上的杂草,准备清理出来,晚上宿营。石屋不大,也就两间小房子,不过三四十平,石头又多,清理起来难度不大。就是石墙多有倒塌,叶源他们要将屋里的石头或磊到石墙上,或搬到屋外边,就比较麻烦累人了。云溪和周涵一个老一个小,都帮不上忙,不过也不好意思就这么干坐着,就结伴出来采野菜了。 对采野菜,云溪已经有一些心得体会了,一般来说,开阔地的野菜比较多,就是过了季节,大多都已经开花结果,能吃的就剩下野苋菜、灰灰菜和马齿苋了,说老实话,这三种味道都不怎么样,前两种涩口,后一种则酸不溜丢。同样过季节的还有枸杞刺嫩芽等树木的嫩芽,所以最好是往水边去,哪里的水芹菜,豆瓣菜正长的茂盛,运气好的话,在水边的树荫下还可以发现野葱、野蒜、野韭菜之类味道很不错的野菜,有时候还可以发现野生的紫苏,味道很特别,用来做鱼很不错。 这次他们的运气就很不错,不但挖到了很大一丛野蒜,还捡到了野鸭蛋,水边的花丛里面,有很多野鸭的窝,帽子一样的小窝里面总是躺着十枚左右的青灰色鸭蛋,一个窝里捡一两个,一圈逛下来,云溪竟捡了三十多个野鸭蛋。 她打算晚上来个野蒜炒野鸭蛋,剩下的就留下来,试试能不能孵化出来,要是能的话就可以多发展一种产业了。在这个肥肉贵过瘦肉的时代,乡下人并不多稀罕野味,尤其是像野鸡野鸭这些,一来肉少,二来还要拿很多的油来炒它,还不如拿去城里卖钱,换两斤肥肉吃来的值过。 就是城里人,稀罕的也不多,因为觉得它们太柴,不容易做好。所以云溪觉得不妨将这些野味圈养一下,多少增点肥,口感应该就会好上很多,拿去卖应该就比较容易了。 “先生,不能吃!”云溪正美滋滋地畅想着她的养殖大业,就见周涵手拿着新鲜的萱草骨朵往嘴里塞,吓得她一声大吼,蹿过去夺了过来。“先生,这可不是能吃的东西,有毒的。” 周涵被她吼的也有点懵,回过神来很气愤,“臭丫头,这不就是黄花菜吗?我都吃了几十年了也没死,怎么就有毒了。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人啊!” “先生!”云溪跺跺脚,“你吃了几十年,可你吃的是这种新鲜的吗?” 周涵想了想,好像他吃过的大都不是这么鲜嫩的颜色,而是略有点发褐的颜色。不过这是萱草没错啊,他不可能认错的。“干的能吃,新鲜的自然也能吃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嘛!” “先生,”云溪耐着性子解释,“这种大花的萱草和吃的那种萱草不是一个种类的,不过应该也是能吃的,但是,那也必须是晒干之后才可以吃,新鲜的含秋水仙碱,是不可以吃的。” 周涵:“秋水仙碱又是什么?云溪,这是萱草,不是什么水仙。” 呃,云溪一拍额头,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大手一挥,“别管是什么了,总之是不能吃的,你听我的没错,这种生吃不但会烧灼口腔喉咙,还有可能因为发热,呕吐,腹泻,严重的还会引起死亡的。” 周涵见云溪说的那么严重,也顾不得问刚才的问题了,吃惊道:“真的假的,溪丫头,你骗我吧。” “不信你去问我爹,看我说的对不对?”云溪道,真是无知者无畏,生黄花菜都敢吃,那可以能要人命的秋水仙碱,媲美砒霜的存在。 等等,秋水仙碱,秋水仙素,老天爷!她想了那么久的秋水仙素,就在自己的身边啊,居然一直一直都没想起来,真是太笨了。 事物都有两面性,这种能够治动物与死地的剧毒,对植物来讲,却没有什么害处,不但没有害处,反而有好处。 除了常规的选择育种和杂交育种,植物的育种还可以通过物理诱变育种和化学诱变育种。前两种不用解释,物理方法比如“航天育种”就是其中的一种,利用宇宙射线的强辐射、微重力、高真空和交变磁场等特殊的环境使植物材料发生基因突变或染色体畸变,进而导致植物体形状发生遗传变异,再繁殖栽培之后从中选取新品种。 而秋水仙碱则属于化学育种的一种,是园林植物多倍体育种中最常用的诱变剂之一。自1937年美国学者布莱克斯利等,用秋水仙碱加倍曼陀罗等植物的染色体数获得成功以后,秋水仙碱就被广泛应用于细胞学、遗传学的研究和植物育种的工作中。至到云溪穿越之前,秋水仙碱仍是诱变植物多倍体的最佳药剂,因为它不但对大多数植物的种子发生作用,对其它的部位,如茎生长点、幼芽、花芽、花粉粒等都能够发生作用。 相对选育和杂交育种,秋水仙碱诱变不但操作方法简便易行,而且相比其它方法,它更能扩大突变范围,对云溪来讲,那就是能更大几率地得到她想要的花卉新品种。 只是虽然她读过关于秋水仙碱的利用方法的例子,可怎样才能将其提取出来,她却是一无所知。她只记得是萃取出来的,可怎么个萃取法呢? 第200章:玉簪花小路 第一节化学实验基本方法萃取ra萃—聚集,荟萃萃取-聚而取之有油西红柿汤西红柿汤利用物质在互不相溶的溶剂中溶解度的不同,用一种溶剂把物质从它与另一种溶剂所组成的溶液里提取出来,这种方法叫做萃取。 萃取分液漏斗分液漏斗实验1-4用l4萃取碘水(饱和)中的i现象:液体分层上层液体显色下层液体显色无紫红(详细步骤见教材)仪器:分液漏斗,带铁圈的铁架台,烧杯用右手压住分液漏斗口部,左手握住活塞部分,把分液漏斗倒转过来振荡;振荡后打开活塞,使漏斗内气体放出。 4待液体分层后,将分液漏斗上口的玻璃塞打开,再将分液漏斗下面的活塞拧开,使下层液体慢慢沿烧杯壁流下。 科学探究—萃取剂的选择实验目的:探究萃取剂选择的依据实验药品:水、四氯化碳、酒精、汽油、碘水萃取剂选择的依据是什么? 萃取剂与原溶剂不互溶。思考与交流溶质在萃取剂中的溶解度大于在原溶剂中的溶解度。 萃取剂与原溶剂互不相溶溶质在萃取剂中溶解度大于在原溶剂中的溶解度溶质与萃取剂不反应分液:将两种互不相溶的液体分开的操作。 思考与交流分液时,为什么要将分液漏斗颈上的玻璃塞打开,或使塞子上的凹槽(或孔)对准漏斗上的孔呢? 分液漏斗分液时操作要点:1分液前要检查漏斗旋塞和上口的玻璃塞是否漏水将漏斗上口的玻璃塞打开或使塞上的凹槽对准漏斗口上的孔以使漏斗内外空气相通漏斗下端管口紧靠烧杯内壁4分液时下层液体从下口流出,上层液体从上口倒出分液把互不相溶的两种液体分开操作步骤:试漏加入萃取剂振荡静置倒出分液萃取和分液萃取的应用:天然香料、药物的提取,核燃料的处理等。 提取青霉素的装置 《回到宋朝当花农》第200章:玉簪花小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1章:下山 村庄很小,稀稀拉拉地住着十几户人家,此时正值中午,人家的烟囱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的轻烟。 三个小孩正在一户人家门前的大石上玩泥巴,黄胶泥拍扁成圆形,拢在掌心使劲一摔,圆圆的泥饼就发出啪的一声,中间裂开一个口子。 小孩玩的入迷,云溪几人都走到近前了,都没有察觉。叶源咳嗽了一声,“三位小哥,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猛的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小孩们都吓了一跳,略小的那个嗖的一下就蹿到一个男孩后面,胆怯地探出一个头来。另外两个大的,虽然也有点害怕,不过还是强装镇定。“你们……你们是打哪里来的?” 叶源和颜悦色道,“我们是从山那边过来的,因为被大虫追赶迷了路,所以走到这里来了。” “山那边,那个有高高悬崖的山吗?”男孩瞪大了眼睛,“那山那么高,你们怎么过来的?” 叶源没说是发现了好走的近道,只含糊道:“在下几个多少有点功夫在身,又见此处有炊烟升起,就费劲下来了。” “那你们好厉害啊!”男孩两眼放光,一脸崇拜,“我们村子的人都不敢去翻那座山呢,都是去两边的山上。” 躲在他身后的小男孩也顾不上害怕了,不自觉地走了出来,“你们真的碰见大虫了,大虫是不是很厉害,很威风啊?” 云溪上前一步,笑道:“一跃就是三丈远,你说厉害不厉害?” 见云溪和他们年龄差不多,还笑眯眯的生的可爱,声音也软软糯糯的好听,三个小男孩彻底放松下来,围着云溪七嘴八舌地问。 “你也看见了,那你害怕不害怕?” “大虫多高,多长啊?有没有牛高?有没有骡子高?” “大虫长的好看不?脑袋上是不是真的有个王字?” 云溪笑眯眯地听他们问完,安静下来,才开口道:“我见到的老虎的时候,它正在追一群梅花鹿,我爹带着我躲在了树上,老虎捉了一只鹿就没理会我们就走了,所以我也没多害怕。老虎也不高,比你我还要矮一点点,不过很长,一丈多,尾巴都三尺长了。脑袋上确实有个王字,看着非常威风。” “原来真的有大虫啊,好可惜我都没见过。” “就是啊,看人家小女娃都上山了,咱们还没上过山呢?” “咋没上过,东山不是山,西山不是山?” “那怎么能一样,那么矮……” “矮就不是山了,我给你说……” …… 三个小朋友说着说着就歪了话题,争论起来,把云溪几个晾在了一边。云溪学叶源“咳咳”了两声,小孩才停下了争论,“小妹妹,你生病了吗?” 呃…… 云溪:“只是有点渴,能不能……” “哎呀,你不早说。”大男孩道,“这个就是我家,我带你去喝水吧!” “好啊,好啊,多谢你了。”云溪忙不迭地答应了,早上几个人太兴奋,都忘记烧热水了,这一路上可把她渴坏了。 “娘!娘!”小孩推开虚掩着的柴门,“从山那边来了几个人,被大虫追过来的,迷路了,我请他们到家里吃饭,行不行啊?” 不是喝水吗?怎么转眼就变成吃饭了?云溪惊讶地看向男孩,男孩朝她眨眨眼,“都中午了,吃完饭再赶路呗。” “山那边过来的?”还没等云溪想好到底要不要在这吃饭,一个妇人就从一边钻出来,原来这家的厨房门是紧挨着大门的。看见云溪一个小女娃跟着儿子进来,不由吃惊道:“这么小的女娃都上山了?这不是胡闹吗?” 这话说的云溪老脸一红,不知道怎么回了。 小孩及时给云溪解了围,“娘,你不知道,她爹爹是会武艺的,碰到大虫都不怕,带上她自然也没问题了。” “那也是胡闹,万一有个好歹上那后悔去?”妇人觉得还是不对,继续碎碎念道:“山上可不光有大虫,还有熊瞎子狼呢,还有毒蛇什么的,小小年纪,碰上那个不危险。” 云溪想起那个曾经悬在头顶的色彩斑斓的大蛇,不由地打了个寒颤,红着脸更说不出话了。 “娘,说少两句!”大男孩也尴尬无比,压低声音道:“娘,人家不过是路过,可不是咱们自家的。” “也是,我管这闲事干啥。”妇人呵呵一笑,看向云溪,“这位小娘子长的倒是好看,我就是个说说,别往心里去啊!不知该怎么称呼啊?” 这妇人虽然唠叨了点,可说的都是大实话,云溪怎好意思计较,只好尴尬一笑,“大娘一片好心,云溪岂敢怪罪,还要多谢您呢!” “原来你叫云溪啊,人好看名字也好听。”妇人笑道:“我娘家姓曹,你叫我曹婶子吧,这两个是我家的皮小子,大的是山子,小的是柱子。那个是邻家的,叫林子。” 介绍完了一圈,才后知后觉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和你一起的家人呢?” “都在外边呢,有六个大人。”山子嚷道,“娘,到底留不留妹妹她们吃饭啊?” “你个孩子都张嘴了我能不留?”妇人瞪了一眼山子,转身从厨房拿了一个瓢出来,“去挖面去,一会帮我烧锅,就知道玩。”说完又转向云溪温声道:“中午吃面条,农家饭粗,溪姐儿可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云溪连连摆手,在山上吃了几天米,她都快想死面食了,怎么会介意呢?“婶子你等会,我有好东西。” 云溪跑出院门,“爹,把野味都拿过来,中午在这吃饭了,有面条。” 叶源愣了一下,看向周涵,见周涵点了点头,忙将几人身上的野味都搜罗了,跟着云溪进了院子。其实也没有多少,就早上的时候再野塘边打了几只野鸡野兔,剩下了两三只。不过还有一筐子新鲜的蘑菇,还有点剩下的大米,都一并拿了过来。 曹娘子收了叶源的东西,笑的更真诚了,住这山里面,虽然饿不死,可也没多少余粮,一下子招待六七人吃饭,还真是心疼呢。 有了这些野味,饭菜自然丰盛了不少,等到饭菜做熟了,山子的爹和爷爷也回来了,叶源几个也终于可以登堂入室了。不过午饭还是在外边的大石上吃的,夏天天热,屋里吃饭可比外边受罪多了。 吃饭的时候周涵就趁机打探了下山地的归属问题,果然是无主的,想也是,经济本就不发达,这还如此偏僻,运输又不便,谁会在这买山头呢? 第202章:回家 “怎么你们想要买这里的山?”山子的爹霍大郎问,“你们是做木材生意、家具生意的?这边的林子虽然茂密,可要说值钱的木材还真不多,以前也有人来看过,最后都没买就走了。” 周涵笑道:“不是做生意,我打算在这山里建个别院,夏天了住住。” 霍大郎的眼顿时挣大了,“我们这里有啥住的?买个盐都得跑十几里路,太不方便了。” “山里清气,空气好,还凉快,我觉得不错。”周涵道,“等我回去看看,回头来给你做邻居。” 霍大郎:“那敢情好,我看您面相就知道是富贵人,到时候也让我们一家沾沾贵气。” 看来是真要买啊,云溪郁闷地夹过一块兔肉,狠狠地咬了一口,不想一下咬到嘴唇,疼的她赶紧低头掩饰,这也太丢人了,可不能让人看见了。 可云溪一低头,就看见摆饭的大石根部刻着一个熟悉的图案,百合花,同山上石头上一模一样的百合花。云溪忙拽拽叶源的袖子,偷偷指给他看。 叶源一看愣了一下,然后给云溪夹了一筷子菜,“云溪好好吃饭啊,到家不定啥时候呢!” 这是不让说的意思吗?云溪低头默默地吃起来饭来。 过了好一会,才听叶源道:“霍兄祖上就是这里的吗?霍这个姓可不常见啊!” “可不是,除了我们家,我也没碰到过呢。”霍大郎笑道,“不过我们祖上确实就是住这的,对吧,爹?” 霍老爷子可能耳朵有点背,吃饭时候一直都没说话,听到霍大郎的高声问话,才放下碗筷道,“几百年了,从刘姓皇帝时候都住这了。我爷爷给我说,原本这一村子都是我们家族的人,可现在就剩下我们这一户了。” “这样啊!那也够久的了。”叶源道。“想必祖上也是出过大人物的吧?” “可不是吗?”霍老爷子顿时激动起来,高声道:“我给你们说,我们祖上那可是出过大将军的,冠军侯,霍去病知道不?就是我们老祖宗。看见没,那个?”霍老爷子低头指着大门下的石板,“那个百合花,是我们祖宗最喜欢的花,也是我们的族徽,只可惜啊,几百年下来就剩下我们这一户人家了。” 老爷子的话让云溪听的眼睛都挣大了,这老头还真敢说,冠军侯,霍去病,谁不知道他,明明没成亲就死了好不好?哪里来那么多后代去? 叶源周涵他们的表情和云溪一样,很震惊,从百合花石刻上,及玉簪花的小路上,他们也看出来那石屋的主人应该很不凡,可绝对没往霍去病身上想去,只听说他智勇双全、杀伐果断,可从来没听说他还如此风雅过,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你们还别不信,我有证据。”霍老爷子大手一挥,“山子,去,把箱子底那个族谱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好的!”山子应声而去,没一会就拿出一个长长的羊皮卷轴,递给了霍老爷子。 “来看看,”霍老爷子展开卷轴,指给周涵等人看,云溪凑到老爷子后面,垫着脚尖看了一眼,还真是,第一行就是霍去病的名字。看着卷轴如此古朴,难不成真是? “我能拿着看看吗?”周涵问道,这说明他心里也开始打鼓,开始疑惑了。 老爷子爽快地答应了,他平时可没这吹嘘的机会,村里人都说他的吹牛,根本就懒得听他说,就是孙子,那也是一听就跑,所以能有人这么耐心地听他说话,他是非常地高兴的。 周涵小心地接过卷轴,一点点伸开来仔细地看,很疑惑这羊皮居然保存的这么好。谁知看到最后却看见左下角一行小字:大晋天福三年重录,这才恍然大悟。 别人可能不知道这个大晋天福三年是啥时候,可周涵是谁,他可是曾经教过皇帝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大晋天福三年的皇帝是谁?石敬瑭,后晋石敬瑭,怪不得保存这么好呢,还不到一百年呢,自然能保存的好了。 这么看来,那石屋是不是和霍去病有关系就很值得商榷了,他还能不知道么,就是皇帝,为了名正言顺做江山,还会胡乱认祖宗哩,更何况是小老百姓呢?还不是想咋写咋写! 不过他是厚道人,也不说破,恭恭敬敬地将卷轴还给了霍老爷子,心里却是打定主意要买下那片山头,好修个养老的好地方来。 云溪见他没提出什么疑问,还以为是真的呢,乖乖,真是让她的小心脏乱跳啊!年纪轻轻就征战无数的大将军居然这么风雅?好遗憾没有穿到哪个年代,不然是不是可以演绎一段将军和农女不得不说的故事了?还能顺便挽救下这位英才的性命,然后当当侯爷夫人什么的,想想就很激动啊!不过即然不能穿到哪个时候,能够在他住过的地方,走过的路上,也住上一住,走上一走,不是也很不错吗? 云溪是越想越激动,小脸蛋都想红了。惹得叶源还以为她中了暑气,频频地看向她,担心的不得了。 后来云溪才知道是白激动一场,不过她宁愿相信霍老爷子说的是真的,毕竟她还是很有少女心的。 当下几人说说笑笑,吃过饭,叶源托霍大郎帮忙找牛车送他们出山,就和他们告别了。 许是聊天聊的比较愉快,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霍大郎还是很大方地赠了他们一袋子晒干的蘑菇,叶源几个几经推辞都没有推掉,只好装上了车。 就是云溪,也获赠了小山的一把锻弓和柱子的几粒漂亮的小石头。云溪却没什么东西可以送他们的,想来想去,最后只好将他们此行剩余的小半斤盐给送了出去,得到了曹婶子一个大大的笑脸。 坐着牛车赶了一个时辰的路,云溪他们才出了山,然后那赶车的就不愿意往前走了,加钱也不行,太远了怕牛受不了。周涵惊讶于他对牛的爱护,多给了不少的路钱才让他走了。 然后他们又重新在山外的村子里找了牛车,又赶了两个时辰,太阳都落山了才回到了河湾村叶家。 没想到出去了几天,叶家还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先是云溪上次定制的花盆已经运到,然后是收到了叶姑母的信,说是已经在京城给李志远定了亲,再是村口的官道已经开始修了,也有人来催过捐银的事了,再然后,家里也有一堆小事。 第203章:李四姐有麻烦 几天不在家,就连林氏都对云溪热情起来,还亲自给她绞了擦脸的手巾,让云溪小小惊喜了下。 然后很快厨房就送上了简单可口的饭菜,云溪,叶源叶福叶禄一边吃饭,一边接受家人七嘴八舌的问话。得知云溪曾经距离危险那么近,把林氏和云锦的脸都吓白了,只嚷着不该让她去。 一番吵嚷忙乱,云溪终于躺倒了自己温暖舒适的床上。屋里放了两个大大的冰盆,一点也不觉得热,蚊子也早被圆圆赶了个干净。一夜好眠,再睁开眼就到了鸟鸣啁啾的早上。 “圆圆,这几天你去看过钱钱吗?” 圆圆应声而来,“还以为你要先问后园的花草呢,怎么先想起钱钱来?” 因为这几天在山上想的最多的就是钱钱呗,山里那么危险,要是带着钱钱一起,一点会好一点,可自己居然都被想起来,刚开始养钱钱的时候还想着养成猎犬来着,结果把它扔山上看鸡去了,虽然是不是去看看,到底没以前亲热了。现在天那么热,也该把钱钱接回来了,家里用着冰肯定比山上要凉快些。 想到就做,云溪一边洗脸一边同圆圆说,“等会吃完饭,咱们先接钱钱去,我想它了。” “恐怕不行!”圆圆道,“喜叔说这几天在养鸡场附近发现了陌生人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偷鸡贼?还特意跑县城买了两只狗,和钱钱一起巡逻呢。” 云溪皱皱眉头,“偷鸡贼?现在咱们家的鸡已经很大了吗?” 圆圆笑道:“那可不是,也就是现在天热,我估计啊,等天一凉快,今年的小鸡们就该下蛋了。” “这么快,才几个月就要下蛋了?” “不快啊!李四姐养的都已经下蛋了,就昨天,我都去看了,小小的一颗还带着血丝呢。”圆圆说着说着愤愤不平起来,“说起来还是咱们家饲料的功劳,结果她们家的鸡先下蛋了,真是气人。” “那她还蛮厉害的。”云溪道,叶家,李家,还有王家,都是喂一样的饲料,她一个小娘子居然比大人养的还好,那不是很厉害吗?要知道,她娘可一直都在叶家做帮工来着,她哥哥也在叶家干了半年活,才被发了钱打发走,家里的活还不是她一个人做。 “不过啊,她最近可是有点麻烦!”圆圆自顾自地说道。“还不知道咋解决呢?” “她一个小娘子能有什么麻烦?”云溪问道,虽然来往不频繁,可李四姐也算得上是她的朋友了,所以云溪觉得很有必要关心一下。 “她被人看上了。”圆圆神秘兮兮道,“她哥哥不是已经回家了吗,而且她现在不是没地了吗?所以李二哥回家之后,她就有点闲了,那天她和村里的人一起在河边洗衣服,就被个过路的富少看上了,非要把她买回家呢!” 李四姐长的很漂亮么?好像也没有多漂亮吧,而且还不到十二岁吧?还是个小孩子呢! “张三娘不愿意吧?”云溪问。 圆圆点头,“是不同意,不过他大伯大娘都同意,据说天天晚上堵门吵着让张三娘同意呢。” “那就没事。”云溪笑道,张三娘应该不是那种卖女求荣的人。 圆圆却不乐观,“但愿如此吧!一百两银子呢,有得闹腾。” 难怪李大郎闹呢,财帛动人心,一百两可不少,普通人家一年正常花费也不过十两银子就够了,这事要真成了,李二哥完全可以买几亩地转成自由农了。虽说佃客要经过主户的同意才能自立门户,可叶源又不是那刻薄的,肯定也不会拦着的。 可是叫云溪想办法也是想不到的,毕竟在买卖人口合法的年代,这只能算是别人家的家事,她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先不管这,赶紧吃饭栽树吧。先生只给我放半天假呢。”既然有人在养鸡场转悠,那就只能再委屈钱钱一段时间了。 云溪吃过早饭,就和圆圆跑后园去折腾她挖回来的小树了。盆景一时半会的可做不出来,还是要先栽到盆子里过渡一下。 同样来干活的还有周涵和他的四个跟班。几人说说笑笑,干的很欢快。却不知道村里已经炸开了锅。 原来张三娘早上来叶家干了一会活,肚子有些不舒服,就请假提前回家了,这一提前不要紧,回去一看要气死了。 先是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赫然正是那富家子家里派来的,还围了好些字看热闹的男女老少。而院子里面呢,李二哥正和大伯一起拍着李四姐的门! “给我开门,你这死丫头,白养你这么大了,屁事不懂。”李大郎叫嚷着,“人家能看不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就算是个小妾,那也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不比你土里刨食强吗?” 张三娘的大嫂也劝,“四姐哎,你早晚不都是要嫁人的,人家那么诚心,又啥不好的,你看这村里的小娘子们,那一个能得这么多聘礼,顶天了十两八两,你还有啥不愿意的?” 这两个外人倒也罢了,李二哥这个亲哥哥不但不拦着,反而也啪啪地拍门,“妹妹你开门啊,你开门啊!” 而屋子里,李四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可就是不给他们开门。 “都怨你,非同意她回屋拿衣裳,人家家里还缺她几件破衣裳,这下好了,顶门不出来了。”李大郎朝侄子道,“不行咱们砸门吧,这死丫头是铁了心不开了。” “行!”李二哥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两人转身就要找东西,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张三娘满脸铁青地瞪着他们。 李二哥吓得往后一退,“那个娘……你……你怎么回……回来了啊!” “我再不回来,你就把你妹妹卖了吧?”张三娘气不打一处来,扭脸就拎起大门口的大扫把劈头盖脸地朝儿子打去。“我打死你个坏坯子,妹妹你都敢卖,你咋不上天啊你!……” “弟妹,你别固执了,”李大郎叫道,“四姐又不是啥天仙,差不多就行了。” 张三娘厉声道:“要卖卖你家的,我家的闺女就是不卖。” 李大郎:“你以为我不想啊,问题人家看不上啊,也就你们,不识好歹。” 张三娘气结,“大伯,你别管我家的闲事了,再嚷嚷我连你一块打了。” “你这婆娘脾气太大,我弟弟怎么就找了你这样的呢?”李大郎气急败坏,“这么好的事都往外堆。” “滚,滚,都给我滚。”张三娘挥舞着扫把将李大郎一家子赶出大门,哐的一声关了门。 “唉!真是死脑筋!”李大郎气的直跳脚,可到底也是没办法,只好狠狠吐了口唾沫,息了声。 可麻烦还没完呢,人家富家子的管家还在车上等着呢,只好点头哈腰去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婆家是个死脑筋,今个是弄不成事了。” “哼!”管家冷哼一声,“不识抬举的家伙,江南的小娘子也值不了这个价,还拿娇做架呢!” “可不是嘛,你放心,我……”李大郎压低了声音,朝管家耳语了一番,那管家才息了怒气驾车走了。 第204章:让他自己过吧! 马车走了,李大郎一家也骂骂咧咧地回家去了,看热闹的也四散了。没一会,李家门口就空空荡荡了,太阳高悬,炙烤着大地,热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偷偷摸摸地敲响了李家的大门。“婶子,四姐,是我啊,小草!” 过了没一会,大门拉开,李四姐红肿着眼探出了头,“小草,你怎么来了,有事吗?姐姐今天没空陪你玩呢。” “不是不是,李四姐,我有正事。”小草身小个矮,一猫腰就进了李家的院子。“四姐,我看见你大伯和那管家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我看那人走的时候可是笑着的,我怕他们还要害你,你赶紧让婶子想想办法吧!” “谢谢你,小草。”李四姐哽咽道,“难为你为我着想。” “四姐,你别听你李大伯说的好听,大户人家的福可不是好享的。”王小草正色道,“我娘说了,那大宅门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呢,你可不难去。” 李四姐强笑道:“你才几岁,你娘就跟你说这个了。” 小草道:“可能是因为我太好看了,我娘不放心吧!那个我走了啊,你快想想办法吧。”说完话,又是一猫腰从李四姐的胳膊下面钻出去跑了。 饶是李四姐正伤心着,也被她逗笑了,“人小鬼大。”摇头笑着将门重新关了,进屋去将这话给张三娘说了。 “应该是小草娘让她来说的,她一个小孩子那可能想到这个。看来你大伯是不死心啊,还有你哥哥,也是个不成器的啊!”张三娘说着气狠狠地等着右边的屋门,李家二哥儿就被她关在那里面。 “那该怎么办啊,娘?”李四姐苍白着脸,满眼希翼地望着张三娘,“娘你一定有没法的是不是?你一向最厉害的,对吧,娘?” 张三娘看着闺女如花似玉的脸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呢,今天她要不是突然肚子疼回了家,那是不是四姐儿现在已经被卖了,被送走了呢?她顿时一阵后怕,伸手将李四姐揽在怀里,“静儿!” 李四姐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娘,我不要被卖,我不要被卖,我想跟娘在一起。” 女儿的哭声令张三娘心如刀绞,“静儿不怕,娘不卖静儿,静儿是娘的心肝啊!静儿不怕啊!” 可她干巴巴的安慰并不能让李四姐停止哭泣,她哭喊道,“哥哥,哥哥他,我该怎么办啊?娘,我该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呢?她又没有三头六臂,大伯和儿子要是处心算计静儿,就凭她和静儿,怕是怎么也挡不住吧?张三娘狂抓头皮,想要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李四姐哭了半天,见娘也没个动静,抬头一看,张三娘猩红着眼,胡乱的抓着头发,头发已经被她抓的乱成一团,同鸡窝也没什么区别了。李四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抓狂的娘亲,在她的印象中,张三娘一直是整洁的、从容的,虽然家徒四壁,可她娘的衣服头发一向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脸上也总是带着笑的。 娘不是要疯了吧?李四姐顿时慌了神,抓住张三娘的手猛摇,“娘,你醒醒,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 摇了好一会,张三娘才有了反应,眼里的红血丝也一点点的下去了,“静儿莫怕,娘好了。” “娘!”李四姐扑到张三娘的怀里,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身,低声哀哀道:“娘你莫愁,实在不行,我去就是,听说哪家真的很有钱呢,说不定以后我就享福了呢!”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张三娘道,“静儿这么好,你叫娘怎么忍心啊!” “可就算能防得了大伯,又如何防得了哥哥,哥哥他……” 张三娘苦笑一声,“是啊,千日做贼易,千日防贼难。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我们一起逃走吗?”李四姐仰脸问。 张三娘摸摸闺女细软的黑发,“傻孩子,咱们两个女流之辈就是逃,又能逃到那去?人在家中坐,祸事都能找上门,更何况是出去了?那是寸步难行啊!” 李四姐:“那怎么办,和大伯断绝关系,把哥哥赶出去?” “都不是,”张三娘道,“我们自己把自己赶出去,自己把自己给卖了去。” “啊!”李四姐呆住,“娘你说的什么啊,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张三娘凄然一笑,“你哥哥不是要钱不要你吗?那就满足他,娘和你一起,咱们到东家家里当下人去,卖了钱给你哥哥,让他自己过去吧!” “娘,不要啊,娘,我改,我改还不行吗?”一直在房门边偷听的李二哥一听到他娘气的居然要自卖自身,顿时吓得大叫起来。 张三娘不听他说话还好,一听他说话更是生气,“你翅膀不是硬了吗?还喊娘干啥,妹妹你都想卖了,就连娘一块卖了呗,还是你想着卖到叶家价钱低,不如你的意?” “娘,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了玉露““””吧,我再也不敢了。”李二哥见她娘态度坚决,急得抓耳挠腮,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任他把门拍的山响,张三娘就是不搭理他。 “静儿,去打水咱们梳洗一番就上叶家求东家去。” “娘,要不就原谅哥这一会啊,他都知道错了。”李四姐比较心软,一听他哥求饶就动摇了。“人不都说能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吧,咱们就原谅他一会吧。” “静儿,你不懂,有些错误犯很多次都可以被原谅,可有些事,一次就够了。”张三娘沉声道,“这都怪我啊,一直以来,都惯着他,如今自酿恶果了。” “那娘你就原谅他一次嘛,以后好好教就是了。”李四姐求道。 “可他办错事不是第一次了啊,静儿。”张三娘苦笑道,“你难道忘了去年的事了?他偷偷跑城里买秘方被人打的事你都忘了?” “可你看看他,才从叶家回来几天,不说和你一起努力干活,他就又打你的主意了,你说说他想要钱,为什么不自己去努力,不自己去拼,却偏偏要想这样那样的歪主意,还一次比一次下乘,静儿,你说,这样的哥哥,你要拿自己的一辈子去试验他的第三次犯错?” “我……我……”李四姐松开拉着张三娘的手,跌到了身后的凳子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是啊,要是哥哥他再来一次的话,她还会有今天的幸运吗? 第205章:小伙伴来了 张三娘叹口气道:“静儿不要怕,娘在那帮工半年能看的出来,东家是个心善的,不会为难咱们的。到时候,娘就干些杂货,你就去伺候二姐儿,比咱们自家干活还轻省呢。” “那怎么能一样。”李四姐嘟囔道,“我养的鸡都下蛋了呢,娘,我舍不得它们。” “唉!造孽啊,你说你才养了半年就舍不得了,你哥哥和你一起都十二年了,咋那么狠心呢!”张三娘一边帮闺女抹泪一边道,“我又不是神仙,有三头六臂的,要万一护不住怎么办?还是找个能护住你的人家才好!” 李四姐:“可也用不着卖身啊,我们去求求东家,让他警告大伯和哥哥一番不就是了,何必……” 张三娘摇摇头,“静儿你不懂,要真是只有你大伯和哥哥作妖,我们自然可以去求求东家就好,可是想要买你的那富家子,怕也是不简单呢,你看今个他家来的马车,车看着不显眼,马却是矫健壮实的好马,而且是两匹。” “两匹?”李四姐惊讶道,她早上的时候惊慌害怕的,都没有看清楚,竟然是两匹拉的车,那样的人家她怎么可能抵抗的了,不过是人家不想用抢的罢了。 “是啊,”张三娘又是一叹,“‘天子驾六,诸侯与卿驾四,大夫驾三,士驾二,庶人驾一。’士族权贵想要为难我们,那不是容易的很吗?” “那会不会给东家招祸啊?”李四姐又有了新的顾虑,所以说她实在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好姑娘,这会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在为别人着想呢。 “无妨。”张三娘很肯定地说道,“东家虽然只是普通百姓,可叶家新请的那两个先生却不一般,他们的马车可是三匹马拉的车,想必很有些来头,应该不会怕的。” “那可不一定。”李四姐道,“万一他们要不管这些闲事的话,不是也没什么用?” 张三娘点点头,“还是静儿想的周到,虽然说这些人通常都爱面子,多半会管,可也不排除不管的可能。这样好了,我和你一起去问问,把问题说清楚,要是东家肯收我们呢,我们就留下,要是不肯呢,娘就从叶家辞工,跟静儿一起在家养鸡好不好?” “好的啊,娘!”李四姐强装笑脸道,经过刚才张三娘的一番分析,她不再天真地想着只要她不愿意,她娘不愿意,她就能像过去那样过平常舒心的日子了。除非那个富家子自己打退堂鼓,否则自己肯定没好结果,那这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算这事能了了,那以后呢,以后会不会有? …… 就在两母子自顾自商量的时候,云溪在家里迎来了两个小伙伴,王小草和她的堂姐王小花。 “你们怎么想起过来?”云溪惊讶地问道,不是她不好客,而是作为东家的女儿,她和这些佃客家的孩子天生有距离感,就算是她已经尽力地平易近人了,可一起玩了几次后,小伙伴还是渐渐疏远了她,所以她非常地意外怎么她们两个要这个时候来找她玩,要知道现在马上就要中午快吃饭了,不礼貌不说,这时候出门也很热啊! “就……就是想你了呗!”王小草吞吞吐吐地说,语气中透着几分迟疑,一双大眼睛也不安地往两边乱转。 这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意思? 云溪笑着去拉王小草的手,“你们两来的正好,我正想着把扦插活的茉莉花给你们送去呢,快进屋来看看,已经长很高了呢。” “那种香香的花吗?真要送我啊!”王小草小脸顿时笑开了花,“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没想到还记得。” 云溪老脸一红,可不是给忘记了吗?要不是跟云锦打赌,她还真没想不起来扦插茉莉这事呢!要知道,前世她可是养死过很多棵茉莉的人,对扦插茉莉不自觉就有点抵触。不过还好,大池沙插显然比小纸杯珍珠岩要好用,居然也让她插活了,要不然还真要食言而肥了。 说着话,她们就进了云溪的屋子。 一进屋,云溪先带着她们看了看她早准备好的几棵茉莉花苗,花苗长势很不错,已经开始打小花苞了。王小花姐妹看了自然是好一番激动。 “说吧,你们怎么来了?”看完花,云溪率先开口道,她可不相信王小草的说辞,虽说她们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可也没到想她想到这种地步吧?再者说了,以前她们来玩的时候,那可是一到饭点就忙不迭地告辞的,怎么可能突然就踩着饭点来找她玩呢? “是静姐姐的事了。”王小草道。 “静姐姐是谁啊?”云溪迷茫了,她不记得她认识的人里面有个静姐姐啊! “李四姐,她闺名单字静。”圆圆提醒道。 哦!原来李四姐叫李静啊,她还真不知道呢。说起来也是她不对,交往那么长时间竟然没有去问问李四姐的名字,真是有点过意不去啊。 “是说四姐被人看上的事?不是说她娘不同意吗?”云溪不解地问。 “是不同意啊,可她不同意有什么用。”王小草愁眉苦脸道,“她大伯一家和她哥都同意呢,就刚刚,要不是她娘回家,她已经被卖了。” 竟然还有这事?李四姐今年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二吧。还没发育全好不?竟然就要被卖去给人当小妾?不对,还不一定是小妾,说不定就是个暖床的侍女,她大伯和她哥哥竟然就同意了?且不说她大伯了,就说她哥哥,和她可是一母同胞啊,两人还是龙凤胎一起长大,怎么也应该有点感情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貌似李二哥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去年不是还偷偷跑幽州去卖她的秘方来着吗?虽然她一点都没在意,不过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看的话,李二哥这种行为可是让人很不齿的背主啊!而且据说,他在叶家干活这半年表现也不怎么好,偷奸耍滑那是常有的事,虽然叶家最后也给了他一些钱,没让他白做事,不过那也是看在她娘勤勤恳恳的份上。要不然,叶家现在忙着建房子修宅院的,怎么可能不把他留下来帮忙。 没想到这才回家几天,就能卖自己的亲妹妹了,可真是够出息的。 “叶二姐,你可得帮帮静姐姐啊!”王小草恳求道。 “看看吧,如果她跟我说的话,我会尽力的。”云溪也没敢说大话,只能说是尽力而为,毕竟这事如何处理,还是要看张三娘怎么说。 第206章:同意买下 “行吧!”王小草点点头,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这事不好办,村里人说的话她都听在心里了呢,说什么静姐姐走了好运,以后要享福了云云。可这真是享福吗?她才不信呢!静姐姐才多大,那人要是真爱重她,不是应该等她长大了,再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地迎娶吗?就像她见过的那些要成亲的小娘子们一样,脸羞的像个猴屁股一样,嘴巴也涂的像吃小孩了一样,红艳艳的才对吗?哪像静姐姐脸都吓白了,还哭的泪人一样。 不过她也知道云溪跟她一样是个小孩子,能力有限,而大人多半都不会去听小孩子的话,所以她也不求其一定要帮成,不过也是像云溪说的那样,尽力试试而已。 “小草,咱们该家去了。”话一说完,王小花就提醒堂妹该走了。 “要不就别回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云溪挽留道。“圆圆娘做的饭菜很好吃的。” 听了云溪的话王小草有些意动,张大娘做的菜确实好好吃呢,平日里村里有个红白喜事。大多是请张大娘帮忙。她不但肉菜做的好吃,就连个炒白菘都比自己娘炒的好吃呢! 王小花拉拉妹妹的袖子,笑道:“不了不了,我们出来的时候家已经准备做饭了呢,这会回去正好赶趟。” “那我们回去了,溪姐姐。”王小草耷拉脑袋,沮丧道,“回头再来找你玩。” “行,下回来早点,我好准备点心吃。”由叶二姐升级到溪姐姐的云溪摸摸小姑娘的头,这才是七岁小孩该有的表现嘛,刚一副愁容的样子可真不适合小孩子。 “那我们把她们几个的茉莉花也拿回去?”王小花问。 还小女娃想的还挺周到,说话举止也稳重,像个当姐姐的样子。云溪忍不住灿然一笑,“好的,不过你们也拿不住啊,这样吧,圆圆,你找个筐子篮子什么的装两下给她们。” 装好花,云溪和圆圆将她们姐妹送到了大门口,还没等说回见,就瞧见了张三娘母女二人,正过石桥往这边来。 王小草道:“是静姐姐过来了,她肯定是找东家来给她做主的,姐姐,咱们看看再回去吧!” “不行,静姐姐会尴尬的。”王小花道,“咱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早晚会知道的。” 这话说的不错,云溪不由多看了几眼王小花,要知道吃瓜群众那那都是不缺的,难得有个不爱看热闹的,还是个小女孩,还真是让人意外,以往只知道她是个不爱说话的,没想到她还挺不错的。 “那溪姐姐再见,圆圆姐姐再见。”王小草也是个好的,十分听话地和云溪告别,回家去了。 既然看见了,云溪也就没急着回去,就在门口等着张三娘母女过来。 “二姐儿好,不知你娘她可有空闲?我找她有点事。”张三娘向云溪打过招呼,就问起林氏来。 “你们跟我来吧!”云溪也不多说,免得她们尴尬,就这李四姐都已经低着脑袋脸红红了,再多问的话云溪真怕她会立马哭起来。 马上就要吃饭了,林氏自然没什么事,叶源刚好也在,两人正逗着云聪玩。听了云溪的通报,叶源沉思了一下,对云溪道,“让她们进来吧!”虽然这事他也不一定能管,但也不能一点都不表示,要是张三娘要求的话,少不得要去说一番李大郎,至于李二哥,还是由张三娘自己教吧。 “请东家安,东家娘子安。”张三娘一进门就扯着女儿扑通扑通跪地上了,“求东家救我母女一命啊!”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林氏慌忙站起来,将张三娘母子扶起来,春兰和圆圆适时地搬过板凳,请张三娘母子做了。“有什么话做的着,怎敢当你们这么大的礼。” 时下还不想明清时候流行跪来跪去,还是讲究“跪天跪地跪父母”的时候,张三娘突然这么个大礼还真把在场几人给吓了一跳。 “东家,东家娘子,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我家静姐儿的事了吧。”张三娘开门见山道,“静儿小小年纪,叫我如何舍得,本以为只要咬死不同意就是了,奈何家中逆子和他大伯竟一门心思要将静儿往火坑里推,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没办法。所以还请东家可怜可怜我母女,莫让我们骨肉分离。” “这事……”林氏有点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管这事。要是搁以前,佃客其实就是家里的私有物,想打想卖都有东家说了算,和仆人是一样的。可现在么,随着新朝廷的新政策,佃客有了很大的人身自由,东家有权决定男子的去留,他们自家不可以私自买卖,可女子不在此列,所以李四姐是可以由家人买卖的。 此前云溪之所以不敢打包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由于新官家的特殊身份,给这个时代的佃户争取到了一定的权利,可地主阶级势力庞大,新官家也只争取到了女子的自由,男子的去留却还是要经过主户的批准。其实在云溪看来,这个自由除了择婚的人选多了几个之外,其实也没有多大用处,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叶源也为难道,“我也可以去说一说,不过起不起作用却是不敢肯定。”毕竟一百两银子在那放着呢,到手去买几亩地,再到官府那一申请,自己还真不好压着不放,所以能不能起到威慑作用,还真是个问题。 张三娘凄然一笑,“我也知道这事不好办,所以我也不求东家去劝说他们了,我只求东家、东家娘子收留我们母子。” “你的意思是?”林氏迟疑道,“到叶家来做下人,带着四姐儿?” “对,求东家娘子把我们买了吧。”张三娘又一次拉着李四姐跪下了。“我给你磕头了。” “别别,快起来,快起来。” 又是一番忙乱,终于将张三娘母子重新按在凳子上。 “夫君,你看?”林氏看向叶源,她有些意动,张三娘不想让女儿当小,那就不能给云锦做丫鬟,不过给云溪也不错啊,李家这个四姐儿,算的上是佃客里面最出众的女孩子了。能干懂事,还诗书达理,长的也花容月貌的,有这样一个丫鬟,那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叶源没急着决定,他想的就比较多一点。“你家哥儿知道不?同意不?” “知道,不同意。”张三娘也不隐瞒,“不过我虽然不能当他的家,却能当我自己的家,能当静儿的家,所以请东家当心,那小子他不敢闹。” “这样啊,”叶源有点犹豫,他也不是怕李二哥闹腾,他还不至于怕他一个小孩子,可不是还牵扯着一个富家子吗?别一不小心给自家招祸了。 “爹,你就同意了吧。”云溪见叶源有点迟疑,忙悄悄地走过去,低声道,“再不济,不是还有两位先生在吗?还能怕那个不成。” “你喜欢这个李四姐?”叶源也悄声问,见云溪点点头。就朝张三娘母子道,“那你们就留下吧,张三娘你还干你正干着的活,四姐就跟着云溪吧。” 第207章:作别 “谢东家,谢东家娘子。”张三娘见叶源答应了,忙麻溜地下地磕了个头,自己站起来了,速度很快,倒省了春兰和圆圆的劲了。 “云溪,你先带四姐下去吧。”林氏笑道。 接下来要商量价格了吧?云溪心道,不过她也不好奇,乖乖地带着李四姐回自己屋了。 折腾了这么一会,也到了吃响午饭的时间了,不过有李四姐在,云溪也不要把她撂下自己去吃饭,就让圆圆去端了些饭菜,在屋里桌上摆了,拉李四姐一起来吃。 “不行,这不和规矩。”李四姐虽然难过,却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死活不愿同云溪一桌用饭。 “四姐你莫这样,且不说你是今天才来家里的,就是往日,难不成你就不当我是朋友吗?”云溪循循劝导,自己这主子当的也不容易啊,一个是脱了籍的义仆的女儿,自己不好意思使唤;这好不容易又来一个吧,还是自己的朋友,还是不好意思使唤啊,这想当个颐指气使的千金小姐怎么就这么难呢? 李四姐勉强一笑,“自然是当的,可是……可是……” “别别别,千万别哭。”一看这架势,云溪忙求饶,“这不知道的人还不得以为我虐待你了,那我多冤枉啊,你问问圆圆,我啥时候欺负过她?” 圆圆也忙劝道:“就是就是,咱们家姐儿最善良了,不但没欺负过我,有时候还被我小小地欺负呢!” “哎呀,终于说了大实话了,看来以往你就是故意的啊!”云溪道,“你个臭圆圆,看我不收拾你。” “呵呵,姐儿,咱们先劝四姐啊,这个才是重点。”圆圆一看不小心说了大实话,忙呵呵地转移话题。 “不行,先吃我一掌再说其他。”云溪不依不饶,挑起脚来就去抓圆圆。圆圆就连忙逃啊,两人就绕着桌子转起来。 李四姐看着主仆二人如此搞笑,心里那点子不痛快顿时下去不少,罢罢罢,既然娘已经做了决定,那就这样吧,左右都是干活的命,干啥不是干呢。 想通了这些,她也有心起来,站起立劝阻两人,“你们两个快别转了,当心碰着桌子。” 云溪两个本就是为了逗她才这般打闹的,这会见她不那么难受了,自然是见好就收。两人笑闹着将李四姐按坐在凳子上,两人分坐左右,然后云溪豪迈地宣布:“开饭!” 李四姐见云溪两个如此用心,心中微暖,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娘这些年顶门立户还拉拔两个孩子,个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进了这叶家也不过是失了自由身罢了,可她们这样的穷人家,要拿自由身有什么用处,不当吃不当喝的。东家心善,二姐儿更是个好的,过个几年,等她出嫁了,自己年纪也大了,再求求东家,应该就能出去了。至于自家哥哥,就像娘说的那样,每每他都有主意的不像是个孩子,那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好了,家里百多只鸡,东家再给些银钱,日子也很能过的。 如此心里想了个通透,将心中的结放下,专心吃起饭来。她本就是个心细聪明的,加上云溪圆圆刻意说笑,这顿饭三人倒是吃的融洽。 这箱她们吃的顺心,那箱叶源和张三娘很快谈妥了卖身价格,其实也不算谈妥,就是叶源说了个60两的数目,张三娘就毫不犹豫同意了。于是林氏就取了50两银票并10两银子交给张三娘,叶源写了两张卖身契,张三娘一一按了手印,就把李四姐扔下自己回去收拾东西了。 家里李二哥见娘和妹子真撇下他自顾自的走了,急得抡起凳子“哐哐”地砸起窗户来。那窗户可不是玻璃的好砸,乃是由实木预埋在墙里面的木框子,怎是好砸的,等他好不容易砸断了几根窗棂,差不多够他钻出去的时候,他娘开门回来了。 李二哥见她娘一脸轻松地回来,却不见了妹妹的身影,不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道:完了!晚了! 果然他娘进了堂屋就过来开了门外的铁锁,“出来吧,娘有话给你说。” “娘,你……你们?”李二哥一脸希冀地仰脸望着张三娘,希望她能告诉他不一样的答案。 可惜,事与愿违,张三娘平静地答道,“没错,现在娘已经将自己和静儿卖给叶家了,以后这家里就是你自己当家了。” “娘!”李二哥哀嚎一声,“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张三娘也不劝他,自找了个凳子坐了,抬眼看了看她住了这十几年的屋子,也无声地流起泪来。 “娘,孩儿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李二哥膝行几步,抱着张三娘的腿痛哭道,“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娘,别丢下我一个人。” 张三娘摸摸儿子白净的脸庞,无奈地笑了,其实这也怪自己,他爹去了之后,自己对他多有娇惯,如今自酿苦果,如今又将这孩子自己丢下,不知道能不能过的好。正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刚为了李静,张三娘不管不顾地自卖自身,这会看儿子哭的可怜,竟也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点来。 不过很快,她就摇摇头,将这丝念头给甩开,先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又拿帕子将李二哥的眼泪擦了,才开口道:“儿啊,你别怪娘狠心,娘也是没办法啊!” “要仅仅是你自己想卖妹妹,我大不了就将你打了了事,可如今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啊!且不说你大伯虎视眈眈,就说那富家子,家大势大的,也不是咱们惹的起的。” “那我也跟了娘去吧,我不要一个人,要去就一起去嘛,偏把我一人扔下。”李二哥见说不通他娘,就想要和他娘一起到叶家去。 “那怎么行!”张三娘瞪眼道,“你爹就你一个儿子,还等着你延续烟火,光宗耀祖,你怎么能去当下人呢,不行不行。” “娘偏心,都让妹妹跟着,不让我跟着。”李二哥不依嚷道。 “你妹妹是女娃,你是男娃,怎么能一样。况且你不是有主意吗?背着娘偷偷去幽州,背着娘偷偷卖自家妹子,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我看你翅膀足够硬了,完全不需要娘了。”张三娘被儿子哭闹烦了,终于忍不住吼起来。 李二哥被娘吼得再不敢说话,就连哭也不敢大声了。张三娘这才收了怒容,平静下来,本想再交代一句,想想无趣,就将怀里揣的银子塞给李二哥,“这是我和你妹妹卖身的银子,一共六十两,这是十两银子,还有五十两银票我先收着,等你啥时候要说亲了,我再给你。” “娘你不是不管我了?”李二哥闻言大喜,也顾不得收拾银子,忙抬眼望向张三娘。 “管也管不多了。”张三娘叹口气道,“以后你就自己管自己吧,好在饭菜你也会做一些,也不至于将自己饿死了。家里有这百多只鸡,你好好地养着,也够你吃喝了。莫要在想那歪门邪道的挣钱法子了,知道不?” “知道了!娘,我一定好好过日子。”李二哥忙保证道,这闹了一次就将娘和妹妹闹没了,谁知道下次娘会不会和他断绝关系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如此我就放心了。”张三娘笑道,“快起来洗把脸去,再去地里摘些菜来,娘再给做顿饭吃,等吃了饭,娘就收拾收拾衣裳住到叶家去了。” “是,娘。”事已至此,李二哥也只得抹抹眼泪,站起来洗脸摘菜去了。 不多时,就做好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母子二人相对而坐,将饭菜用了,将该交代的交代了,张三娘就收拾了衣服零碎,背着包裹到叶家去了。 第208章:官商勾结互利用 且不说张三娘母子如何调整心态,适应叶家的生活,也不说李二哥如何悲悲切切,自个做饭洗衣喂鸡过日子,且说云溪得了静蕊这个丫鬟,家中倒是很热闹了两日,原来这李四姐虽不常出门,然她读书识字,村里比她大的,比她小的,只要是有那有心上进的小女娃,多多少少都被李四姐教过数数识字,所以她这一到叶家来,倒有好些子女娃要来叶家来看她。 云溪见静蕊如此受欢迎,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却也不嫉妒,因她要跟着先生上课,就叫厨房准备了几样子点心吃食并时令水果等,又命圆圆自己照旧打点花草,让静蕊自己留下招待村里的女娃们,并不急着使唤她做什么。这倒让她在村里的孩子们眼中的威望高了那么一筹,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 如此过了两三日,村里的孩子就不再来了,静蕊这次开始上差了,不过云溪自己做事做管了,衣服也有专人洗,又没有什么库房之类的东西需要人专门管着,所以静蕊也落到了和圆圆同样的境地,被主人扔去后园管花花草草了。 静蕊平时在家里也是做惯了活的,人又十分地聪明,很快就青出于蓝胜于蓝,比圆圆还要照顾的好一些。云溪见她如此,更是将她掌握的实践过的,没实践过的那些花花草草的知识一股脑地教给她,以后成长为了云溪的左膀右臂。这是后话,不过眼前云溪却是因她想起另外一件事来。 就是云锦以前提过的那个,给秋兰圆圆她们也请个老师教导学习的事儿。当时因为林氏的一点私心,事情也没有谈成。眼下她看静蕊似乎跟着她娘学了不少的东西,行事说话比自己教了半年的圆圆要强上不少,所以就又动了心思,不如就请张三娘来教导她们好了,一来张三娘学识应该也不错,二来同是女子又在叶家住着,也很是方便。 等云溪想好了,就寻思着是不是找个云聪哭闹吃奶的时候,将叶源请到自己屋里说话。话说自从来了两位先生,叶源将书房腾出来给先生住之后,不但叶源办事不方便了许多,就是云溪有个什么事,也不好找他了。如此云溪耐心地等了两三天,才终于等到了个好机会,云聪哭了。 那哭声响亮的,云溪坐自己屋里都觉得刺耳的慌。云溪急忙从自己屋里出来,蹿到客厅里面瞄着,想等一会小家伙不哭了就进去请叶源,因为根据经验,想要云聪这么大的小奶娃不哭的最好的办法,再没有比给他噙上天然奶瓶更好的办法了。所以那时候林氏肯定就顾不上管她的闲事了。 果然如云溪所想,云聪没一会哭声就小了下来,只剩下鼻子的抽搭声,这是已经吃上饭了啊!云溪忙跳下凳子,准备去里面将叶源喊出来,不想才走到门口,就听叶源在里面说道:“这事你先不要告诉云锦,免得她难过。也不要告诉云霄他们,等过两年再说不迟。” 呃……,这是说什么事?什么事情是他们不能知道的?云溪不由的就收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好一会,才听里面林氏冷声道,“你说姐姐的公公真的给王家送了十万两银的聘金?” “姐夫家传来的消息是这样说的。”叶源道。 “可真是舍得啊!”林氏讥笑道,“我当他们是郎才女貌天然配,却不想是官商勾结互利用。既然打的这点子,当初何必说什么亲上加亲,白惹人动了心思,自家却扭脸攀附权贵去了,真真恶心。亏她姑母在心里还说是不得已而为之,原来竟是这么大不得已啊,不得已到上赶着送人家十几万两银子,可真够不得已了。” 是李志远定亲了吗?这么快啊!单单聘金就送了十万两,李家还真有钱啊,想想自家不过去了一两万银子,日子就过的紧张起来,真是越想越气人啊,发家致富的步伐得加快才行啊! 许是叶源也觉得姐姐家做的确实是过了,好一会都没听他说话,半响才说道,“姐姐她又不当家理事,如何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就是姐夫也做不了主,这都是亲家公公一力独断做下来的事。” 林氏哼了一声,“你说啥是啥吧,反正我也没亲见。” 叶源道:“我骗你作甚,这是咱们的人写过来的书信,你自己看看吧。” 咱们的人?云溪愣了一瞬,才想起来,自家爹爹原来可是间谍探子来着,虽然说已经解甲归田,可在自家亲姐姐家里安插一两个自己人,应该也说的过去,毕竟就这一个亲人,怎么可能不挂心。不过显然安排的还是有点少了,不然也不能等到现在才收到信儿,应该在李志远身边安插个才对嘛,这样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事到如今看那有啥用,”林氏道,“我只盼着云锦能找个好婆家,平安喜乐地过一辈子,我就放心了。” 叶源:“既然你都这样想了,还给她说什么找个比志远强百倍的话,惹得孩子心神不定的。” 林氏:“这两样有冲突吗?没啥冲突啊!” 叶源:“……,你啊,就知道争强好胜,就不知道门当户对才是正经吗?” 林氏:“所以你赶紧去挣钱吧,或者去后院督促两儿子读书去,整天抱孩子像什么话!” “那能赶上趟吗?真是的。”叶源道,“不过督促儿子读书是正事,我这就过去看看。” 这是要出来了,云溪忙垫脚跑到自己门口,装着刚出来的样子,“爹你有事要出去吗?我刚好找你有点事。” “不是大事,就是去看看云霄和云开,你也一起吧。”叶源笑着对云溪道,“咱们边走边说。” “好的。”云溪高兴地答应,上前拉着叶源的手一起往后院去。也不知道是血脉亲情,还是叶源实在是个好父亲,云溪现在对他是越来越亲近了。 路上云溪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叶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本来这事他就赞成嘛。“等等我给你娘说,让圆圆还有勇儿他们几个都跟着学,也不用时间多长,就晚上学上一个时辰,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了。” 时间有点短,不过这也在云溪的预料之中,左右又不是考科举,自然用不着整天学习,就是云溪,前段时间叶源还不是放羊吃草,由着她自己瞎折腾,要不是云锦想那一出,她自己还是个失学儿童呢。 第209章:大户人家不一样 到了后院,云霄兄弟两个正埋头苦读,云锦也在一边读着一本书。话说自从云霄兄弟两个住到后院之后,云锦晚上就算是有事干了,监督两弟弟读书。让云溪很是松了一口气,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很好! 叶源抬脚进了门,“都正学着呢!” “爹,妹妹”三人抬头一看,是爹和妹妹,忙起身打招呼,叶源点点头了事,云溪却是要回礼的。 “怎么样,云霄,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叶源先关心大儿子,大儿子虽然没二儿子聪慧,可也很努力的,这次又被周先生两个拒绝了,虽然他表现的很平静,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呢。 云霄回道:“爹爹放心,霄儿很好,这段时间周先生也对我很是照顾,所以还行。” 叶源笑道:“那就好,周小先生也是教出过进士的人,学问可不差。” 云霄笑答了声“是。”心中却道,先生学问再好,他要对你不上心,那都是白搭,这段时间周越对他多有照顾,还针对他不懂的地方给开了小灶,所以他短短时间进益颇多,也有种茅塞顿开之感,这样下去,想必考个秀才是没问题的,就是举人怕也可以想一想了。 叶源见他笑容不似作伪,顿时放下了一桩心事。又转向云开道:“你呢,感觉如何?可跟的上?” 云开笑嘻嘻道:“跟不上也得跟啊,不然还没两个旁听生学的好,那不是丢脸了吗?” 旁听生说的就是云锦和云溪两个,她们只跟着先生听课,并不需要教作业什么的,但她们一个年长聪慧,一个有前世的底子,所以云开被她两嘲笑了几次之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免得再被两个无良姐姐取笑。 叶源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你两个不比云锦云溪,以后可是要顶门立户的,可不能懈怠。” “没错,还要给大姐和云溪做后盾,对不对啊,爹!”云霄接道,“云开也是,以后咱们的责任大着呢。” 云开翻下椅子,摆开架势,哈哈两拳,“哼,谁敢欺负姐姐,看我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云锦本来还有点羞呢,见云开这么好玩,也不禁呵呵笑起来,“那我以后可就指着二弟你了。” 云溪则是一瓢凉水泼过去,“你以为谁家欺负媳妇都是明目张胆的,人都是遵着礼教,让你有苦说不出的好不?到时候你打上门去,人家只会说你鲁莽不知礼,那会知道你是打抱不平。” “有那么复杂,我看村里的婆娘都是直接挨打的啊!”云开不解道,“二姐你又是从那里知道的?” “我是……”从电视里知道的呗,不过这话不能说。“听人家说的呗。” “听谁说的,我咋没听说过啊?”云开追问道。 “忘记了。”云溪光棍地说道,“不信你问爹,大户人家都是杀人不用刀,非暴力虐待,一样能整的你睡不香,吃不下。” “真的吗?爹,不是不听话就直接打的?”云开果然又去问叶源。 叶源看看云锦,见大女儿也不错眼珠地看着他,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儿女都是债啊!“大户人家确实和庄户人家不一样,讲究的是动口不动手,不管背地里如何害人,面上都是一团和气。” “还有这种事,那多难受人啊!”云开惊讶道,他小小的脑袋,实在想象不出不对付的两个人是怎么做到一团和气的,这应该很难吧? 云锦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让人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叶源心里有是一阵心痛,如今李志远一家定亲,自家的闺女却不知道该托付给那个,以前他只想着自家外甥,对别的适龄的孩子竟是一点没关注,这会竟一个也想不出来。这样不行啊,叶源心道,看来该好好地出去看看了,记得云聪满月的时候,有好几个朋友家里都有年岁差不多的孩子呢,回头暗地里查查,看哪家儿郎是个好的。 叶源想到这,也没心思和儿女们说话了,找了个借口就去找叶福等人商量去了。 大家长走了,云溪几个没了顾忌,又说笑了好一阵子方才散了。 过了几日,叶源特地往云溪屋里去了一趟,对她言道:“你娘同意了,不过还需要等些日子,如今咱们家不是正建着房子吗?等房子建好了,再给家人都添上新人,再一起教导,也省得再来第一遍了。” 这话也有道理,只要有钱有人,建房子还是很快的,两位先生的小院如今都已经在粉刷中了呢,再等个月余差不多就可以住了。到那时,就可以考虑添人的事了,不然还真没地方住了。 于是云溪就安心跟着两位先生学习,再就是同周涵一起研究她们的盆景,早晚还跟着叶源练起了功夫,她也不求起能打老虎打兔子,但求能跑得快点不至于被老虎吃了就成。 菊花遮光月余之后也陆续出了花苞,周涵兴奋地给林东阳下达了新任务,早晚给菊花增光,来试验是不是真的能晚开花。林东阳屁颠屁颠的答应了,乐的差点没飞起来,圆圆静蕊两个也是激动的红光满面,两眼发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至于这么兴奋吗?云溪暗暗鄙视他们,一文钱都没有的事瞎激动个啥啊,想当初我答应给好处呢,一个个也没这么激动,这会人家就轻飘飘地说两句话,就把他们激动成这个样子了,至于吗?哼! 静蕊也就是李四姐也渐渐适应了叶家的生活,本来就是没多大的小女孩,在家却是各种活计都要做,来叶家之后却只需跟着圆圆打理花草即可,不知道比之前轻松多少倍。云溪又不会摆什么架子,平日里能自己做的事情也都自己做了,圆圆这个老人也是处处关心照顾,就是家里的其他人,见了她也没有什么鄙视看不起的地方。她也就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性子,脸上也带了笑容。 李家呢,李大伯见弟妹和侄女自卖自身进了叶家也是傻了眼,再没折腾的心思了。而李二哥呢,经过这一番事之后,也只得咬咬牙自己将日子过起来,却也有模有样,让张三娘暗自感叹,这一步算是走对了,不然儿子还不定什么时候懂事呢。 如此平静地过了一个月,就在大家都以为那富家子已经放弃的时候,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210章:有人偷鸡 一个平常的下午,正在新宅工地忙活的叶源被叶禄找回了家,说是幽州韩家有管事求见。 “韩家?”叶源皱眉,“大理寺卿韩进的本家?” “应该是。”叶禄道,“除了他家,那个敢称是‘幽州韩家’?” 那倒也是,家族里要没有几个人物,把州府名挂到自家姓氏前面,那不是等着遭人耻笑吗?就像他叶家,最多说是丰台叶家,再大了谁知道你是哪根葱哪根蒜呢? “是来找我要李四姐的?”叶源想了又想,没想出和这幽州韩家有什么交集,那么人家找上门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就是前段李四姐招惹的那个富家子了。本以为这般没规矩的人家最多也就是个富商之类,没想到来头还挺大,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嫡支,韩家嫡支好像一直在京城来着。“如此我想去瞧瞧,看能不能劝退,要是不成那就只能请先生出马了。” 叶源回去一看,果然是因李四姐而来,她哥哥正被人抓鸡仔一样抓在手里呢。要是张三娘和李四姐在的话,就能知道马车还是那个马车,管家还是那个管家,不过却是多了五六个膀大腰圆的练家子并几匹膘肥体壮的马匹。 叶源不动声色上前,迷茫道:“你们这是?” “哈哈,开个玩笑!”那三十多岁的管家才呵呵笑道:“虎子,还不把人给放了。” 虎子应声一松手,李二哥就一下子摔到地上去了。他翻身而起,跑到叶源后边站着去了。 叶源笑道:“不知大管家光临寒舍所为何事?这小子又是如何得罪了几位?” “你这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啊。”那管家哈哈一笑,“我们家小郎君说了,今个必须把李四姐给带回去,不管是买的,还是抢的。” 这话说的可真不客气啊,叶源本想着李四姐又不是什么绝色,还一副稚嫩没长成的样子,那位富家子应该不会太过在乎才是,可看这架势,貌似不是那么回事啊?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叶源打个哈哈,满脸堆笑道:“那李四姐近日才入了我家,倒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是有几分聪明。不如我出钱帮贵主买几个好的?况且强扭的瓜也不甜不是?”说着话,伸手递过一个钱袋去。 管家一摸,疙疙瘩瘩的好几块,怕有十几两银子,抵得上他半年的月钱了。不由就看叶源顺眼起来,“英雄所见略同啊,老弟,可是我家小郎君也不知道是犯了那根筋,死活就非要这小娘子不可。” 这就麻烦了,叶源心道,拿财消灾这一条也不好使了,莫非真要将那李四姐交出去,那岂不是要丢大人了。为今之计,恐怕是只能找周先生帮忙了。 “如果你们非要坚持的话,我就再进去问一下吧。”叶源无奈地说道,“叶禄,好生招待几位,我去去就来。” “如此多谢叶兄了。”管家哈哈一笑,“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以后有用着我的地方,叶兄尽管去找我,不说别的,在幽州城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面子个气啊,叶源暗啐一口,打了个哈哈就去后面找周涵去了。后边云溪已经得了信,正带着李四姐求周涵呢,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周涵对李四姐的印象不错,对他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云溪一求他就满口答应了。叶源进来都不用说话,直接就带着水一出去了。 也不知道水一给那管家看了什么,说了什么,他才进门房没一会就出来示意无事了。那管家也满脸堆笑地告辞,没一会,马车和侍卫就走了个干干净净。看的叶源颇为羡慕,自己束手无策地事情,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爹,是不是有点羡慕,要不要考虑下考科举当官啊?”云溪突然蹿出来,对叶源道,刚叶源那失落的小表情,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原来爹他也不是那么清心寡欲的人嘛。想也是,除非你住到深山老林去,不然身处红尘,那可能不受权势的影响呢。 “你这丫头,懂个啥!”叶源一掌拍向云溪,“还不赶紧给我听课去。” 云溪一闪躲过,“这就去,这就去。”笑嘻嘻地就跑走了。解决了这个大隐患,云溪也轻松了不少,李四姐更不用说,终于是可以放心睡个好觉了。 可仅仅睡了两天好觉,李家就出了事,李家养的鸡居然被人偷了个一干二净,就连饲料也偷的一点不剩,这让李二哥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一百多只鸡啊,妹妹辛辛苦苦养了半年的鸡哦,被他接手才几天,就全被他看丢了,这让他怎么还有脸见妹妹和娘亲么? 听说了这事,张三娘和静蕊特地回去了一趟,对李二哥好一番安慰,才让他没那么难过了。却不想才过了一个晚上,又起变故,李二哥收拾了衣裳钱财,将一封书信塞到叶家的门缝里,自己闯荡江湖去了。 这下可把张三娘给急坏了,赶忙就四下里去找,叶源也给新房子那停了工,让人先帮忙找李二哥,忙忙乱乱找了两三天,那小子遥无音讯,也只得罢手不管了。 李二哥虽顽劣,却也不笨,再加上些歪点子,后来倒也让他闯出些名堂来,不过这都是后话,现下却是把她娘和妹妹担心惨了,可是能怎么办呢?张三娘也只是跳脚骂几声了事,更别提李四姐了,这年头,妇道人家出门可不安全,再说也不知道去那找啊,除了在家多求几遍菩萨保佑他平安,再做几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穿上的衣服鞋袜,那真是什么也做不了了。 不过叶福却从这件事看出不寻常来,前段时间不是有人在叶家的养鸡场转悠吗?而且那个偷牲口的会带饲料一起偷了呢?所以他怀疑李家没准就是受了池鱼之殃。那偷鸡的不是冲着鸡来的,而是冲着饲料来的。这一个多月,不但李家的鸡都开始下蛋,就是王家,叶家的鸡也都开始下蛋了。 这时节别家今年的新鸡距离下蛋还早着呢,而且就是下蛋的老母鸡,那产蛋率也比不上他们三家。刚好现在还是夏天,鸡蛋本就产量低些,所以他们的鸡蛋运到市场上,竟是供不应求。恐怕是因为这引得那个眼红了,才有了这祸事。 而叶家的鸡虽然养在山上,却看护的很严,王家家里却是人口众多,都没有李家偷着方便,只得一个半大孩子,肯定要方便的多啊! 第211章:知道了而已 “应该是冲着咱们的饲料来的。”叶源也如此分析道,“幸好给李家和王家的饲料多费了劲,就是他们拿回去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不过咱们自家的,可是要注意了。” 当初他们想着让村里人都跟着一起养鸡来着,准备了好多的粉碎饲料,结果只有李家和王家跟着养了一些,那些饲料也就尽够他们两家用的了,所以就算偷去也没什么用。只有叶家自己用的,煮过之后随便剁剁的,还有可能看出来些什么。 “不知道谁家这么麻溜?咱们还没开始挣钱呢,就盯上咱们了,真是烦死人。”叶禄抱怨道。 “可不是嘛,总共才卖过两次鸡蛋了。”叶喜也一肚子火气,“还是跑远到城里卖的,来回也没见有什么异常,怎么就被人给看上了呢。” “那会不会是早就盯上了?”叶福突然道,“你们记不记得,以前咱们山上也发现过几个偷窥的,咱们还防备了好多天,结果一直没见着人影,想起来没?” “是有这么回事,”叶福一说叶源可想起来了,“那天我岳母和云溪还上山采蘑菇了。可从那次到现在也好几个月了啊,要是小偷那这么有耐性,况且附近也没有谁家丢牲口的。莫不是……?” “肯定是同行,说不定就是那个抢咱们鸡苗的那家。”叶福肯定地说道。 “很有可能。”叶源站起来,“我这就找岳父和东阳去,问问是那家抢了咱们的鸡苗。” “我也去城里查查,养鸡规模大的应该没几家。到时候,我一一去探探,看看到底是那家在盯着咱们。”叶福道。“那两个偷窥的人我见过,只要他们在其中一家,就一定能把他们找出来。” 事不宜迟,叶源和叶福当天就行动起来,叶禄和叶喜也没闲着,带着从村里找来的几个帮工日夜巡逻,不给贼人可乘之机。当然了,也没忘记去王大猛家走一趟,让他们自家警醒些,别成了下一个池鱼。 其实不说王大猛也已经准备起来了,你想啊,全村除了叶家,就属他家鸡最多了,然后李家才被偷了,他能不上心吗?就是村里的其他人家,也把自家的牲口都关的关,圈的圈,再不敢随便由着它们乱跑了。 如此过了没几日,叶源叶福就查出了结果了,竟然就是那幽州城的韩家。 韩家可是幽州城里的大户人家,而且不像李志远家,属于暴发户性质。韩家可是祖上出过高官的人家,是世家大族,虽然低调了n多年,可还是让人提起来就知道的人家。更何况现如今,他们家还有好几名子弟在朝为官,更有做到大理寺卿的高官。虽然大理寺卿只是正三品,可大理寺作为封建朝廷最高审判机关之一,那可是手握实权的人物,等同于与现在的司法部长了,这样的人家居然会觊觎小地主家的鸡饲料,这话说出去怕没有几个人信吧? 然而实情就是如此,叶福亲眼见到了当初和他过过招的两个人,赫然正是韩家的侍卫。更令他们吃惊的是,那个想要强取李四姐的韩家郎,正是韩家二房的一个庶子。而韩家二房,正是打理着韩家庶务的一房。 然后他们再深入一探,就在韩家城外的庄子上发现了李家的鸡,为什么如此肯定呢?因为李家的鸡不但比其它的鸡大头大一些,它还有记号,鸡脖子上有染料,这也是李四姐养的鸡太好,怕被同村的人逮去而采取的小办法。最关键的是,数量上也对得上,不多不少,正好123只,和李家丢的鸡数目一模一样。 古代大户人家一般都是如此,有人读书做官,为家族争权势,有人经商挣钱,为家族争富贵,其目的都是一样,为家族长盛不衰做贡献。韩家也是如此,韩家大房三房的子弟读书成器,就去官场钻营,二房读书不成,就要打理庶务,为读书当官的人提供钱财支持。 这么一分析,其实就不难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觊觎叶家的秘方了。大理寺卿虽然是高官,然而人人都盯着,想贪污不容易,其他的韩家子弟呢,又官职太低,不但不能给家族提供钱财,反而还要往家要钱去经营。而韩家又因战乱低调了几十年,家底也花的差不多了。想要使家族更进一步的话,那就必须尽快积累起财富才行。 积累财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强取豪夺,然而韩家还需要维护名声,那就比较难办了。所以叶家这样的没权没势,又似乎有一技之长的人家就被他们盯上了。 而且即使是叶家这么没权没势的,他们也同样谨慎,只是派人盯着,看到底值不值得出手。结果李四姐技高一筹,养的鸡比叶家的还早下蛋了,这下就好办多了,一个佃客家的小娘子,给点钱弄回家来就行了嘛,于是就有了之前的事情,结果还是出了岔子,然后就一生气干脆直接偷了。 可是就算是查清楚了,叶源也拿他们没办法,韩家家大势大的,单拿鸡说事那也不可能扳倒他们,很可能人家还要反咬一口,说是李二哥自己卖给他们的,反正李二哥已经跑没影了,还不是任人编排;就是他在家那也起不来啥作用,人官府难不成还要不向着权贵,要向着他一个穷小子,完全不可能嘛。 所以叶家知道了也就是知道了而已,除了巡逻防备什么也做不了。好在韩家并不明目张胆,倒也一时无事。 再说叶源,查过这事,就开始着手寻访起他认识的人家中的适龄儿郎来,他本来就是专门干这个的,虽然几年不用,却也不算生疏,况且只是查这种小事,所以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目标人选有三个,绸缎庄的钱家老大,经营酒楼的杜家老大,还有就是同为小地主的纪家老大。这三个孩子都在十五六岁之间,长的也都面目清秀,斯斯文文。虽然读书不成,却都是家里的老大,以后一份家业是跑不了的。 其实要叶源自己说,当老大其实一点好处也无,孝顺父母,亲朋往来,都要顶在前头不说,下面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实在不是良配。要是为云溪选,这样子的就万万不成,太懒散了,最好是家中幼子,什么事都不用操心才适合云溪。可要是为云锦选嘛,还真的找老大。就云锦那爱管事的性子,还是老大吧,折腾的开,不憋屈。 真真父母心,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了! 第212章:雾开云散 自己筛选了之后,叶源想了两天决定还是和林氏商量一下,好好和她谈一谈,他相信林氏只是一时气不过,其实对孩子的幸福还是很关心的,由于云锦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自然与别个不同。 果然林氏虽然有些不情不愿,到底还是拿起资料细细地看起来。女人想的到底和男人不一样,林氏一看就挑出来一堆的毛病。“这个钱家的不行,他家还是开绸缎庄的呢,自己夫人穿的都不鲜亮,头上的簪子几年都是那几支,节俭的太过,我可不能让云锦去受苦。这个杜家倒是不节俭,确实抛费的过了,他家那夫人可是每季都换新头饰的人,每每见她都是最新的款式,一点都不知道省着点用。还有这个纪家,他爹可是有两个新娘的人,安知他不会有样学样,以后也弄一屋子莺莺燕燕,难不成让云锦嫁过去帮别人养娃吗?那可不行。” “萱娘!”叶源啼笑皆非,“人家节俭了呢也不愿,人家不节俭了你也有话说,那你到底想要人家怎么做吗?以我说,不管是节俭也罢抛费也罢,人家夫妻和睦不红脸就是好的,以后孩子也有样学样,尊重妻子,那不是很好嘛。” 林氏又拿起看看,将钱家的扔一边,“那就杜家胜出,舍得给妻子花钱,算是好的吧。” 叶源:“那这个纪家的呢?不考虑考虑,我可是查访了的,这个孩子和他爹不一样,如今也快十六了,房里可是一个丫鬟也无,起居都是小厮照顾的。” “你这意思是说其他两个屋里有?”林氏瞪眼,“那样的咱们可不能要。” 叶源忙道:“没有没有,这三个都没有。” “这还差不多,”林氏笑道,“那你何必单单提他,难不成他有啥特别的地方?” 叶源笑道:“看来你没仔细看,这个纪谦他已经考中秀才了,而且据说,还得了多次周先生的夸赞。” “这样,那么说他还不错。”林氏为难道,“当秀才娘子听着也不错,不过我还是怕他以后学他爹了,不是让我们云锦吃苦。” 叶源笑道:“你啊,想的太多了。这以后的事情谁敢说,就像周小先生,当初还不是和他夫人爱的死去活来,两家还不对付呢,还不是不顾爹娘的反对,两人生米煮成熟饭,才逼得双方父母同意了。结果呢,不是照样找小的,还生了三个庶子女,这婚后是好是坏,那里看得出来。” 林氏大吃一惊,“这么说云溪猜的是真的啊?老天爷,周小先生看着风光霁月的,可不像那样的人。” “这是现在知道的人不多。”叶源道,“据说就是因为这周小先生遭到父母的不喜,后来他们居家南迁,就将他们给留下了,原来周家在这里可是大族,不过是早搬走了而已。” “竟然是这样。怪不得周小先生见了周老先生那么激动呢,原来是这样。”林氏道。 叶源笑道:“怎么可能不激动,他可是有二十多年没见着家里的人。也是他大儿子争气,在京城老爷子哪里得了脸,不然还不定闹到什么时候去呢。” “儿子有错,当爹的也有错,怎么能二十多年都不原谅自己的孩子呢?”林氏不平道。 叶源摇摇头,“大户人家跟咱们小门小户可不一样,子弟多,资源少,儿女情长不听话,可不是要被放弃嘛。” “那也过了点,好好的一个人才就这么毁了。”林氏可惜道。 “许是年轻时候没这么好吧。”叶源道,然后结束了这个话题,“别说这了,咱们先说说怎么让云锦见见这两位吧?我想来想去,都没个合适的借口。” “最近家里也没谁过生辰啊,咱们一家子都是上半年的日子,如今都七月里了,都过了啊!”林氏想想也犯起愁来。 “要不办个赏花宴什么的,可也没什么好赏玩的啊!”叶源道,“不行我就请他们爹来打猎好了,要是那有心的,自然就带着儿子来了,上次你不是说,那几家的当家娘子对云锦都是热情吗?说不定人家心里也正想着呢。” “想着啥想着,人都以为我们要和她姑母家结亲呢。”叶源一说这个让林氏顿时生气起来,“都怨你,说什么亲上加亲,让锦儿过去好帮衬她姑母,这下可好,人家根本用不着咱,白瞎了一片好心了。” 什么叫都怨我啊?难不成你自己就不愿意,还不是经过你同意才敢松口的么?叶源在心里嘟囔道,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正在气头上呢,说出来除了伤感情还能起啥作用,反正事已至此,说啥都晚了,为今之计,还是早早相看起来吧。 “别激动,别激动,我这就放出口风去,就凭咱闺女的人品相貌,那愿意的人家多了去了,你就等着门槛被踢破吧。”叶源道。 林氏噗嗤一笑,“将咱们家请先生教导孩子的事也传出去,给闺女涨涨身价。” 叶源:“才学了几天,连个琴都被制成呢,都往外说,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多少家的小娘子还不识字呢。”林氏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云锦又不是今说明出门,怎么不还得在家留两三年,那时候不就学的多了吗?” “这倒也是,还是孩她娘聪明。”叶源夸赞道,“不亏是我相中的人儿。” 林氏俏脸一红,却是转眼就眼圈发红落起泪来,自从那次因为叶福几个的事和叶源闹了一场,这都多长时间了,叶源对她一直都淡淡的,今个终于对她同以前一样了。 叶源忙将林氏搂在怀里,“萱娘莫哭了,都怪我太冲动了,没好好和你说话,以后我再不那样了。” 这一安慰不要紧,把林氏的委屈都惹了起来,抱着叶源嚎啕大哭起来,直哭的昏天暗地,直到把睡的香甜的云聪都哭醒了,才手忙脚乱地起来哄孩子去了。 夫妻二人经过这一番折腾,冰释前嫌,重新热乎起来。等到云锦几个回去吃饭的时候,惊奇地发现爹娘又和从前一样了,不由的也跟着高兴起来。叶源和林氏吵架之后,看上去和平时其实并无多少不同,但孩子还是敏感地感觉到了不同,几个孩子都变得比平时乖巧了几分。 如今雾开云散,终于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就连云溪也高兴不已,林氏对她好了不止一点点,都打算亲自给她做秋裳了。要知道,这半年多,她都没见过林氏的一针一线了。 第213章:那我就等着 接下来的几天,好心情的林氏就和姥姥一起做起来孩子们的秋装。云溪的衣裳不是第一出炉的,第一个是云霄的,不过还好,云溪是第二个,云开是第三个,按年龄排序。云锦的就是自己做了,呵呵,谁让她长大了呢,撒娇也不好使。 而且云溪的衣裳比之哥哥弟弟还要更复杂,浅蓝的裙摆足有十六幅,可因为用料轻薄柔软,没有一点蓬蓬的感觉,由上及下由疏到密绣着朵朵深蓝梅花,清新雅致。再加上白牙白的窄袖衫,大红蝴蝶结长穗宫绦,小女娃顿时变成了小淑女。 相比较云溪,云霄和云开就简单的多了,也就在袖口和衣襟初绣上点云纹罢了,这点让云溪非常满意,男孩子嘛,穿那么好看的衣裳干啥,只要干净整齐就行了,关键还是看才华。 不管林氏是出于何种心理为云溪制了套这么复杂漂亮的衣裳,云溪欣然接受之余还是感到特别的高兴。重男轻女这种事就是在经济发达的现代都根深蒂固,更何况是在小农经济占主导地位的古代呢,多正常,能理解。左右自己能挣钱,也没想着要靠谁。就算卖花不成,出去当个账房先生总是不成问题的。 “娘,除了给我们做衣服,是不是还要给两位先生做啊?”云溪见林氏桌子上还有一堆的布块,突然就想起来,貌似古代教书先生的束修还包裹衣服啊! 林氏道:“那可不!说好一年四季都两身衣裳的,不过起先说的是教你们两个,现在多了一个,娘想着是不是多做两身?” “那就多做两身呗,人先生又没多要束修,做两身衣裳值个啥。”还没等云溪回答,姥姥就接过去大包大揽,“放心,我也没啥事,天天过来帮你就是了,先生的衣服可不能做马虎了。” 林氏笑道:“可不,先生和郎中最不能得罪了,都得伺候好了。” 哈哈,看来这道理是古今皆然啊,老师和医生从古到今都是好职业啊!而自己选得花农,貌似就没那么好了,农不农,商不商的,只能称作是泥腿子吧!云溪看看自己的小短腿,嘿嘿地笑起来。 “无缘无故傻笑啥,还不赶紧练琴去。”林氏朝云溪吼道,“听你弹的那是啥,蹦蹦蹦蹦的急死个人,都不能弹的快点啊!” 云溪:…… 她也想弹快点啊,可古琴就是这么个样子,她能怎么办呢?还是等回头学习汉筝的时候再说吧,这个她只能说抱歉了。 “对了,还有周磊那孩子,也得给人做身衣裳才行啊,好歹在咱们家住来着。”林氏突然道。 “你说的是那个长的特别俊的孩子?他在咱们家住啊,我还以为他早晚都回去呢,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他。” “那个云溪啊,走,跟姥姥去前院,带上尺子量量,要做就给人做身合体的才对嘛。”姥姥从活筐中扒拉出一个软布尺,一脸兴奋地对云溪道。 真让人无语,云溪心道:这姥姥要是生在现代,那是妥妥的腐女啊,看人家长的好就稀罕的不行。不过想想确实很长时间没和周磊说过话了,去一趟也行。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明明之前还是热情地说,结果住进来之后不但吃住在前院,就连课间也很少说话,更是没到后面来过一趟,尽管云霄和云开多次邀请。 不过云溪也懒得问他,男孩子矫情起来真是比女孩子更可怕,云开前段不是还对她刺来刺去的吗?现在也好了,所以不用管,冷处理就是。要是实在转不过来,那就由他去,不就长的好点嘛,有啥可傲娇的。 姥姥也没管云溪是不是答应了,那是拉着就走,一路上,还不断地给云溪说,“哎呀,我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比那娃子更俊的,人家爹娘咋那么会生呢。不过也是,人家爹长的也不愁,娘再漂亮点,娃子可不就好看了吗?” 所以姥姥,你是在嫌弃我爹吗?我爹待你和姥爷可不薄啊,这要让他听见可不得伤心啊! “我说小溪啊,”姥姥压低嗓门,对云溪道:“你看磊哥儿长多好看,你也长的这么好看,要是你们……,那以后的娃子不是更好看!” 云溪扶额,“对不起姥姥,我现在还小,不考虑这个问题。” “呵呵,也是啊,哈哈!”张氏尴尬地笑笑,“是有点早了哈,过几年再说过几年再说。”然后想想还是不甘心,以小声但依旧能让云溪听到的声音嘟囔道:“这好女婿也的下手快啊,慢了就成别人家的了。” …… 操心真不少! 两人来到前院,意外地发现傅君焯也在,是来找卫三学武的,经过半年多的基本功训练,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学习简单的招式了,可能是因为傅君焯注定是要继承家业的原因,他学习的东西面比较广一点,练武也比云霄他们用的时间多一点,所以现在卫三已经开始给他开小灶了。 看见云溪过来,傅君焯忙给卫三说了什么,就跑过来给云溪打招呼,“云溪好几天不见了,你还好吧,我过的很好,已经开始跟着师傅学招式了。” 这才是美少女该受的待遇嘛,云溪乜斜了一眼周磊,笑意盈盈地傅君焯道:“那是不是再等等就可以吃到你打的兔子了啊?” “兔子应该是差不多了,不过狐狸皮还需要再等等。”傅君焯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狐狸皮?云溪一怔,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当初他们还没拜卫三当师傅的时候,傅君焯吹牛说要打狐狸给她,因为狐狸毛做的衣服很漂亮。可那不过是戏言,还过去那么久了,他竟然还记得,而且还这么地当真。 “谢谢你傅君焯。”云溪正色道,“不过打狐狸就算了吧,山上太危险了,我这次上山差点没吓死,你可千万不要去冒险。” “怎么能算了呢,”傅君焯拍拍胸膛,砰砰作响,“男子汉大丈夫,说话怎能不算话呢。” 云溪回应他一个白眼,就你个小屁孩还大丈夫,充其量是个小少年。不过小身板貌似还挺结实,是不是已经练出传说中的八块腹肌了啊!就是穿着宽大的衫子看不出来,怪可惜哩。 傅君焯被云溪的眼神看得莫名有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男子汉气势顿时无影无踪,“那个云溪,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为上的,不过狐狸我是一定要打的。” 云溪收回目光,“那我就等着。” 第214章:不是一路人 “哈哈,逮着了。” 云溪扭头一看,周磊正狼狈地被姥姥抓住后衣领,像个被劫色的小媳妇一般,好——可笑,“哈哈哈哈……” “姥姥,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云溪疑惑道,不是说来量尺寸做衣服吗?怎么看着像是在打架? “云溪,傅哥儿,快来,帮我按着他。”张氏喊道,“给他做个衣服也这么麻烦,非要我老婆子用强的。” ……,用强的,这话说的,忒有水平。 云溪忍住笑,和傅君焯上前帮忙摁着周磊,“姥姥你量吧,保证跑不了。” “放开吧,我不跑了还不成吗?”周磊无奈道,云溪的外祖母也太吓人了,都说了不用做不用做,非拉着量尺寸,自己本来躲闪的好好的,就听见云溪说这句“那我就等着”的时候,停滞了那么一下,就被顽强的张氏给捉到了。 两人放开周磊,摁着也量不准啊,等量好了尺寸,云溪赶紧拉着姥姥回去。她的话那么多,问东问西跟个查户口的片警似的,人家周磊的脸都越来越黑了,眼看都要忍不下去了,还不赶紧走能成吗? “云溪等我送你啊!”傅君焯忙和周磊作别,追了出去。 周磊抬了抬脚,又收了回去,耳边想起他爹和哥哥说话来,那是他刚来叶家的第二天,先生还没有开始开课,他就回家了一趟,想要把他书房养的苔藓搬到叶家来,那还是他见云溪玩,才试着也做了一个,不过长的没多好,他就想着可以将它搬去找云溪帮忙养几天,应该就能变好了。 可经过爹书房的时候,正好就听见爹再和哥哥发脾气,他就推门进去了,结果一个砚台飞来,差点砸着他的鼻子,墨汁撒了一身。 “你想都不要想,除非你把我气死,不然别想娶你那个商人家小娘子。” 平时谪仙一样的爹爹气的脸红脖子粗,两眼也像火珠子一样瞪着哥哥,好似一只愤怒到随时都要扑上去杀戮的野兽一般。 “爹爹!”周磊顾不得身上的墨点,忙上前去安慰他,“有话就好好说嘛,看把我一身衣服弄的,娘才给我做的新衣服呢,这下娘该伤心了。” “唉!”听到周磊提到他的衣裳,周越叹口气坐下了,“我不是不想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是……,你看看我如今,就是因为当年的任性,才弄的现在一事无成。” “那爹你是后悔了吗?”周璟尖锐地问道,“所以你就纳小来气我娘。” 这话问的不客气,不过周磊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也想知道。 “也不是后悔,”周越道,“对于娶你娘,我重来都没有后悔过。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我会觉得遗憾,遗憾当初没有采取能周全的办法,遗憾没法在呢祖父祖母跟前尽孝。你娘她也有遗憾,遗憾她爹娘对她的不理不睬,遗憾我的前程被拖累,遗憾没法给你们两个更好的成长条件。” “这种种的遗憾加起来,虽然不至于会让我们后悔,却也磨平了我们的棱角,消磨了我们的激情,我们……已经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璟儿,尚若你是普通寒门,那么你找个商家的小娘子,那我是很赞成的,可是现在,你已经得到了你祖父的认可,他一定会给你找一门适合你的门当户对的亲事的,当初我不给你定亲,就是存了这样的想法,没想到你,唉!我已经迕逆了一次,你再来一次,你祖父他……” 他什么周越没说出来,叹口气过了一会,才又说道,“我还怕你会走爹的老路,将来你遗憾,你媳妇也遗憾,到时候你们谁都快活不了。” “我再想想吧!”周璟也软了下来,“不过我不肯定我能照你说的做,我相信凭自己也一样可以走出一条路来。弟弟,你还没心上人,以后你的亲事就去找祖父做主吧。” 谁说我没有的?周磊差点没说出这句话,不过想想自己和云溪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吗?她还是个小孩子呢,不过那女娃每次见他那眼睛亮的可真好看。不过算了,还是照哥哥说的做吧,安心读书,远着点吧。 想完心事的周磊摇摇头,拿起书本抑扬顿挫的读起来。 这边和傅君焯说话的云溪可不知道,周磊对她平淡,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那看帅哥的小眼神,被人家误会对其有意思了。不过要是云溪知道的话,她说不定会说一句,“明明我那么矜持,都没有姥姥热情好不好!” 不过云溪可不知道周磊小帅哥心里想的啥,这会她正跟傅君焯打探他爹的事呢,“我说傅君焯,你爹这次是不是出门的时间长了点啊,都两三个月了吧?怎么还不回来,我都想他了。” “你是想他的花了吧。”傅君焯笑道,“别急,快回来了,这不马上就中元节了吗?每年这时候他都是在家的。” 中元节不就是七月十五的鬼节吗?那是得回来,对讲究的古人来说,祭祀先人是绝对不能马虎的。那到时候会带回来什么花呢? “都一样都一样。”云溪打哈哈道,“那傅君焯,你爹这次去那了?你知道吗?” 傅君焯想了想,道:“夏天应该是到吐蕃那边去吧,那边天气冷,只能夏天去。” “吐蕃在那?”历史学的没多好的云溪完全想不起来吐蕃是什么地方,那边有什么特色花吗 “在西南吧,这边有种叫雪莲的药草,十分的名贵,我爹去那边就是收这个的。”傅君焯道。 雪莲云溪知道啊,如此说傅伯伯他是去了西藏啊,沿途可能还会去青海,甘肃,说不定还会去青藏,这些地方的高山花卉也很多很多啊,不知道傅伯伯他会带什么回来,真的好期待啊! “对了,你家的那些花养的好不好,不好的话我可以帮忙的。”云溪笑道。 “我愿意我娘也不愿意啊,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傅君焯道。 “哦,那么说她也爱好养花啊,你两个姐姐呢,也喜欢养花吗?”云溪忙问,傅君焯是个好孩子,要是她母亲和她有共同爱好的话,那她或许可以试试和她友好往来一番。傅君焯邀请她去他家玩已经好多次了,她一直都没去,也怪不好意思的。 “我姐姐她们啊,她们可不喜欢,她们只喜欢精致的珠宝首饰,还有漂亮的新衣服。”傅君焯苦笑,“就是我娘,也不过是养养打发时间而已,平时她也就浇浇水,别的都是下人们干的,哪像你一样,样样都亲力亲为。” 呃……,其实她现在也是甩手掌柜,大部分活都是圆圆和静蕊在做。不过肯定比他娘做的多点,毕竟她可是想要靠这个发家致富的。 不爱好喜欢看花也不错,等自己养的菊花开了可以送几盆给傅家,也算是自己的回礼了。 不过还没等云溪开口,傅君焯就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先开口道:“我娘说小娘子整天养花种草弄的脏兮兮的不像话,所以……你就不用给我家送花了。” 好吧,完全不是一路人,放弃。 第215章:学琴 翌日,叶家前院课堂。 “溪丫头啊,你这学琴的天赋比之养花的天赋可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啊!”周涵摇摇头,叹息道,“你看看你大姐,你弟弟,同样的教,人家两个都能和我合奏了,你不是慢一拍就是快一拍,实在是……” 云溪老脸一红,上辈子她踢个正步都能一顺腿,和别人都能不一样了,没想到这都穿越了还有这毛病。 周先生教古琴是方法是那种传统的对弹的方法,老师弹一句,学生跟着弹一句。一首曲子学生要达到能与老师对弹合奏,才算是过了关。也没有所谓的指法练习,而是直接从曲子开始学起。还不带用谱的,就是先生告诉你几弦几徽,弹出一声“噔”,然后你也跟着弹一声“噔”。学一句,弹一句。教完一句,回去自己就练,下次弹给老师听。对了就上第二句,不对还是重复学这一句。 所以云溪这多天下来,也还是没学会多少东西。她实在是对这种教学方式很无感。 “先生,能不能给我些简单的、短的谱子让我回去做指法练习?”云溪忍不住了,怪不得这年头弹琴是项高雅到不行的活动呢,就赵这样的教学方式,学上一年也学不了几个曲子啊,想要精通那不更难上加难? 周涵一瞪眼:“这就是你的想法?我实在是太遗憾了。音乐是要用心感受的,它应该是让你的思想和自然沟通的方式,怎么能是指法的堆砌呢?” …… “可是先生,曲子不是可以用曲调指法记载的吗?既然能记载,就证明它能够拆分,能够拆分那还不就是指法的堆砌?”云溪不顾先生的黑脸,也不管不断打眼色的云锦两个,径直往下说,“不是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吗?我认为各种的指法就是这个器,就是练好琴艺的基础。” “你这丫头,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教下来的,难道他们都错了,都没你聪明。”周涵吹胡子瞪眼,“我这么一个名师手把手教你你都不好好学,你还想学成个啥,不想学别学了,省得丢了我的名头。” “云溪,快别说了。”云锦厉声道,“快给先生道歉,说自己错了。” 云开也小声道:“二姐,你别执拗了,赶紧给先生请罪吧!” “不要!”云溪强道,“明明我说的对嘛。”她也不想这么跟老师别啊,可不这么着以她的天分,现在就已经跟不上,要不想点好办法,那以后也别想能追上了。 “你这丫头,你是老师我是老师,给我站后面反省去。”周涵一看云溪脾气还挺倔,硬挺着就是不认错,可真要他狠心将她赶出去吧,又有点不忍心,只好吼一嗓子,惩罚云溪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等明天云溪不接着提这茬的话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惜他想的太美了,没等上第二次课,到了晚上云溪就又找上门了。 “先生,你还是给我遍点指法练习吧。” “你这丫头。”周先生气结,“不好好跟着老师学,咋净想外门邪道哩。” 外门邪道?我不就想要个简单的练习曲吗?怎么就成歪门邪道了,这话说的也太过了点吧?云溪无奈,看来想转变先生的思想有点难,另辟蹊径吧。 “先生,我这不是笨嘛,不像您老人家那么聪明,学啥会啥,我也就是个普通的农家丫头,爹娘都是土里刨食的人,能生出我姐姐和弟弟这样的聪明人不已经很不错了,咋可能个个聪明,你说是不是?” “你可真能说,你爹娘啥时候下过地?”周涵道,“也就是你这丫头,整天和泥巴打交道。” “所以我笨呗。”云溪笑道,“就请先生可怜可怜,我也不求其弹的多好了,只求看见个谱能照着弹个差不离就行了。” 周涵的气刚消了一点点,听云溪这样说,火又上来了,“你这丫头,怎么就不思进取呢!说不行就不行,弹个差不离出去不是丢我的人吗?” “怎么丢你的人了?”云溪反问道,“不是你自己说的不让我们顶你的名头吗?既然我们没有拜师,那自然不算你的弟子,那我们学的好坏跟你的名声也没多大关系吧?” “也是啊!”周涵道,“你说我劳心劳肺地教是干啥哩,随便教教不就行了吗?何必较这个真!” “别别,千万别。”云溪一听周涵要泄劲,忙拍马屁道,“先生你高风亮节,一定学不会糊弄这一套的。而且你看,我姐姐我弟弟,学的都多么认真,就是我,也没有不用心啊,可人笨没办法啊。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我这个小人计较啊!” 乖乖哩,要是因为她导致云锦和云开也不能好好学了,那她不是要成千古罪人了?这个锅可背不动啊! “那你还要不要指法练字的短谱了?”周涵沉声道。 “要……算了,还是不要了。”云溪一脸沮丧,算了,能学多少学多少吧,也不需要考级,也不需要比赛,那么认真干啥哩! “你这孩子,”周涵摇摇头,无奈道:“算了,我试试吧,把所有的指法都揉在一个曲子里也不简单啊,值得挑战一下。” “真的,先生,你同意了,谢谢,谢谢!”云溪快要激动死了,本以为彻底没希望了,没想到,转眼间就来了一个大反转,简直是太不敢相信了。“先生,你真好!” “答应就是真好了?那不答应那?是不是就是个大坏人了?”周涵没好气地回道。 “先生!”云溪跺脚,“这不是人家感激你嘛,怎么能曲解呢?” “还不是你感激的太轻飘飘,就那么一句话,也忒没有诚意了。”周涵笑道。 呃……,这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貌似这句话还是从她这学走的? 不过,周先生能转变自己的观念,尝试着帮助自己,确实不能说是一件小事,因为对古代的文人来说,创新并不在他们的意识中,而传承才是,所以他们教学才会选择最费心费力的手把手教学,就这点来说真的很良心。 可自己一个小人,手里也就那么十几两银,也买不了啥好东西啊!缝件衣服做个鞋子,她还没学会;下厨做顿饭菜,恐怕也没那么好吃;唱个歌跳个舞,貌似自己也不会。云溪越想越沮丧,貌似自己除了会种几棵花,别的啥也不会啊!想想还真有点小失败,不过算了,所谓一招鲜吃遍天,人生短短几十年,会一样就不错了。 第216章:黄金分割律 云溪想来想去,想的都快怀疑人生了,才终于想起一件可以感谢先生的东西来,那就是——黄金分割律。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插瓶工作,云溪从一开始的绞尽脑汁到后来的差强人意,不是因为她天赋惊人,也不是她夜遇高人受了什么醍醐灌顶,而是因为她想到了——黄金分割律。 黄金分割律是由数学家毕达哥拉斯发现,名字却是美学家柏拉图所起。因为这位美学家发现,1.618:1或者1:0.618,以严格的比例性、艺术性、和谐性,蕴藏着丰富的美学价值。 而人们对这样的比例,之所以会本能地感到美,却是与人类的演化和人体正常发育密切相关。据研究,从猿到人的进化过程中,骨骼方面以头骨和腿骨变化最大,躯体外形由于近似黄金而矩形变化最小,人体结构中有许多比例关系接近0.618,从而使人体美在几十万年的历史积淀中固定下来。人类最熟悉自己,又有自高自大的毛病,就将人体美作为最高的审美标准,由物及人,由人及物,推而广之,凡是与人体相似的物体就喜欢它,就觉得美。于是黄金分割律作为一种重要形式美法则,成为世代相传的审美经典规律,至今不衰! 而插花,作为一门美的艺术,同样可以用到这一定律。云溪发现,当作品的高度和宽度之比为5:8或者8:5时,外形为佳。而花器的长度则应该等于花器口径和花器的高度,第一主枝长度等于花器长度x,第二主枝长度等于第一主枝x,第三主枝长度等于第二主枝x。此外,当第一主枝的位置插于黄金分割线的附近,视觉中心位于作品高度和宽度黄金分割线交点附近的时候,能达到更好的观赏效果。 虽然有点无耻,云溪还是决定将这个伟大的发现按到自己头上。虽然它在海外已经被发现,可距离发扬光大再传到中土还需要很长时间吗?自己给它提前那么多也得有点好处不是。 “这是你自己发现的?”周涵很震惊,因为他自己摆弄了书案上的插瓶之后发现,云溪的话居然挺有道理,按照她那个比例插出来的东西莫名有就有种美感,而打破了这种比例之后,这种美感就会消失的所剩无几。 他甚至将这前院的人都喊过来,逐一量了他们腰带所系的位置,却发现正如云溪所说,衣领到腰带,腰带到衣摆的比例也恰好接近5:8,这说明什么,说明人们这种不自觉地审美,其实是遵循着一定的规律的。还有他自己画的山水画,焦点也接近这个比例,就连山峰的高度也极度接近,这说明,自己其实也是觉得这个比例下的构图更好一些。 被惊扰的王林也拿个尺子量来量去,最后发现他们管常用的纸,长宽也接近这个比例,他们用的琴,琴码所摆放的位置,也十分接近这个比例。而控制琴弦发音的枢纽有三:轸,凫掌,凤嗉。琴有五弦,音有八度,琴节为徽。“以琴长全体三分损一,又三分益一,而转相增减”,全弦共有十三徽。把这些排列到一起,二池,三纽,五弦,八音,十三徽,这种排列也神奇地接近黄金分割率。 最后她两还将周磊给叫过来,量人家鼻翼宽与口角间距之比,量口角间距与两眼外眦间距之比,最后还将人家拉到内室去量肚脐距离头顶脚底的距离。把个云溪笑的肚子都疼了,叫你小子长的美,活该! 如此折腾了半天,闹闹哄哄的把整个叶家都惊动了。叶源还以为云溪又闯啥祸了呢,一接到信赶紧救跑到前院去解救闺女,结果发现一点事没有,不但没有,两位先生看他的目光还很特别,似乎很是羡慕嫉妒,弄得他心里毛毛的,看到云溪就一把抓住,小声问,“云溪,这怎么回事?” 云溪就小声将这事给说了一下,就说是她在插花的过程中无意发现了这个比例,运用之后觉得很不错,然后留心一观察,好像这个比例处处都存在,就告诉先生知道了。说完还很无辜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两位先生那么激动,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发现一样!先生不都是见多识广的吗怎么今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哎呀好闺女,你小点声。”叶源还没顾得上仔细思考闺女的新发现,就被她最后一句被惊着了,忙小声训道,“别让人听见了,尊师重道懂不懂?” “没事,两个先生忙着呢。”云溪笑道,“爹你是来救我的吧,我没事,咱们回去吧?” 叶源看看两个先生激动的什么似的,这量量,那算算的,忙的不可开交,就同意了。给先生打了声招呼,换回两个嗯之后就带着云溪回去了。 “听说你今天顶撞先生了?”叶源问,然后很严肃地对云溪道,“云溪啊,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正是因为你人聪明,才更要听先生的话,跟着先生好好学,这样才能将先生的本领学过来,你说是不是?” “爹你高看我了,其实我特别笨,先生教的我都学不会,大姐和云开都比我学的快,我都拖后腿了。”云溪解释道,“然后我就想着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让我学的快点,不那么拖后腿,然后我就问先生有没有什么指法练习的小短谱什么的给我练习用,结果先生就生气了。” “不生气才怪,”叶源道,“你这是质疑了他的教学方法,他能不生气?” “可孔夫子不是说了吗?要因材施教,像我这种笨的,怎么能跟姐姐她们聪明的一个教法吗?”云溪振振有词。 “先生已经讲到论语先进篇了?这么快,不是才开始学吗?”叶源的关注点显然不同,“云溪你学的不错!都能灵活运用了。” “嗯,快到了,我这不是提前预习一下嘛。”云溪呵呵笑道,其实才刚讲到第三篇,距离第十一篇先进还远的很,不过因材施教这种词,上过十几二十年学的云溪怎么可能不知道嘛? “预习是个好习惯,一定要坚持下去。”叶源鼓励道,“虽然你和云锦不能参加科考,不过多读书总不会错。” “嗯,我会的,爹,而且先生虽然生气,可是已答应写谱给我练习了。”云溪喜滋滋地回报。 “不愧是名师,这涵养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叶源赞道。 可不是,不好好学都对不住先生。 第217章:正中软肋 “那好吧。”云溪无奈道,“本来想给你们送我扦插的白色夹竹桃小苗的,不是说你们家的是红色的吗” “那个啊,那个我喜欢啊,你送我吧!”傅君焯笑道。“要不等先生让你们休息了你去我家剪点红色的枝条?我一直想着给你剪,可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合适,所以还是你自己去吧!” 这倒是个不小的诱惑,云溪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白眼什么的她还能受不住吗?就当没看见听不懂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傅君焯很高兴,邀请这么多会终于答应一会了,不容易。也怪自己太笨了,明知道云溪喜欢花,怎么就不知道投其所好哩,看来爹爹确实比自己聪明的多,以后要多跟爹学习啊! 然而他丝毫都不去想,他爹费老鼻子劲千里迢迢地运几棵花回来又是为了谁? “云溪,等休息了咱们一块去看修路呗,听说修路那可热闹了,挖坑挑土的,挑砂石的,可多人了。”傅君焯道。 “可以啊!” 云溪也很好奇古代的路是怎么修的,感觉应该是和盖房子差不多,先打个地基出来,再夯实这样子吧。说起修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们家捐款了没有?” “有啊!”傅君焯兴奋道,“我家捐了五千两呢,我娘说捐钱多的人刻碑的时候可以排在前面呢,只可惜爹不在家,她做不了大主,就捐的少了点。” 五千两还捐的少了点?云溪真想揍这家伙一顿,这纯粹是显摆啊!不过刻碑是怎么回事? “云溪你不知道吧,我姥爷写信说别的州府都刻了这个捐献碑石了,谁捐的银子多,谁的名字就靠前,到时候就立在长亭的边上,供来往的路人观看。”傅君焯道,“我娘说等我爹过几天回来了说不定还要再捐些钱,不然怕排的靠后不好看哩!” …… “看来你家是真有钱啊!”云溪酸溜溜道,自家就让捐个五百两还有点心疼,人家主动捐五千两,还觉得少了点,这就是有钱和没钱的区别啊! “其实也没多厉害了。”傅君焯谦虚地笑了笑,在云溪看来实在是欠揍之极。“主要是我爹在家的时候说要是官道修好了,运输方便了,他来回买卖就能节约好多时间,也能多贩运些货物了。所以我觉得这是好事,你说是不是,云溪?” “我也觉得是好事。”云溪道。 虽然人比人气死人,不过修路是好事,要想富先修路嘛,水泥路不知比土路好走多少倍呢,就她们村东边的官道,还是国家一级公路呢,一到刮风下雨照样是灰尘扑面、泥水四溅。灰尘大点也不怕,就怕就是碰见下雨下雪,一碰到这样的天气,过路的行人、商队简直是寸步难行,所以说修路实在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不过这修路的官员也实在是刁啊!刻捐献石碑,这对爱惜名声的古代人来说可真是正中软肋啊,周围人都捐了,你不捐,以后还好意思出门吗?出门你就不怕人笑话你啊!怪不得叶源刚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还嘟嘟囔囔的,这些天却没一点动静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说话间就到了正院,“你要不要进去坐会?”云溪客气道,张氏也热情招呼道,“焯哥儿来坐会吧,阿婆给你拿好吃的。” 傅君焯道:“不了,我还要回去做功课呢,今天练武都已经耽误了,谢谢阿婆了。” 张氏笑道:“这样啊,真是好孩子,那就赶紧回去吧。九斤啊,照顾好你家哥儿,有空都来玩啊!” 傅君焯主仆二人道别离开了,姥姥扭脸对云溪道,“小溪你看,焯哥儿实在是也不错,就是长的比磊哥儿差了点,不过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唉,选哪个好呢!” “姥姥!”云溪无奈仰脸冲老天翻了个白眼,“你想的也太多了,别说我现在还小着,就是十四五了,这话也不能说,人家一个是官宦世家,一个是富商之家,怎么是你想选哪个就选哪个的?你想的也太美了点!” “那我觉得我家小溪儿也很好啊!配哪个都是他们赚了!”张氏一本正经道。 “哎呦,姥姥,谢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不过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娘指定等急了!”云溪拉着老太太就往里面走,这大话吹的,她听着都不好意思。找对象这事她才不着急呢,上辈子都啥年代了,大男子主义的人还一抓一大把哩,更何况是这一世的封建时代了,还是悠着点吧。 等回去林氏果然就等急了,“你们怎么量个尺寸去那么长时候,是不是那孩子不让量啊?” 张氏呵呵笑道,“可不是嘛,不过最后还是被我给逮住了,不量也得量。” “就知道是这样,那孩子脸红没有?”林氏听了哈哈笑,“我本来想说照着云霄的尺寸就差不多了,结果你们跑的快,我都没顾上说。” 是不想说吧,云溪再次无语,一句话的事想说还能顾不上,谁信啊?还是姥姥可爱,明明白白就是好颜色。 “唉!那孩子长那么俊,用什么颜色布料合适哩,真是伤脑筋啊!”姥姥发愁道。 真是够了,云溪扭脸回自己屋学习去了,给家里的孩子做衣服时候也没见你发过愁,轮到别人家孩子了知道发愁了,让她这个外孙女情何以堪啊!还有云霄云开两个,要知道了阴影面积估计更大吧! 回到自己屋,圆圆和静蕊两个正头对头地读书写字,小少女努力学习的样子很美,云溪看了好一会都没忍心打断,自己轻手轻脚地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溜到里面屋子读去了。 结果直到睡觉的时间,两人才意识到云溪已经回屋了,这才急忙忙地朝云溪请罪,云溪笑呵呵道,“无妨无妨,你们两个这么用功,我高兴都来不及呢。不过圆圆你明天还是找找喜叔,让他帮我们做个长的新桌子,不然可坐不下咱们三个了。” “嗯,这样好,这样咱们就能一起学习了。”圆圆高兴道,“我早就想说了,静蕊非说太越分了,死活拦着不让说。” “静蕊说的也对!”云溪先表示了肯定,她虽然不摆主人的架子,可也不想让人不当主人看啊,李四姐这点做的很好,值得肯定。 “不过,”云溪话锋一转,“咱们目前还是以学习为要任,而且现在不是地盘不够大嘛,等以后有了新院子,就专门设个书房,到时候给你们一人设一位。” 第218章:两个消息 过了两天,云溪又有意见。 事情是这样的,她们除了学琴,不是还要学棋书画吗?棋和书不用说云溪不精通,没有发言权,学的很老实很用心。可对于国画,云溪虽然依旧不懂,可却有自己的看法。 原因无它,实在是忍不住啊,本来是学的好好的,一直练习的很基础,就是临摹一些竹子、兰花、牡丹什么的简单图形。都是王林现场随手画的,然后云溪几个进行揣摩研究,学习其构思布局和笔墨技法。 对云溪这个不懂的初学者来说,王林画的那真是一个好,利用线的长短、粗细、转折、顿挫、轻重、疾徐、刚柔、强弱、浓淡、光毛等诸多的变化,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了事物的各种形态,惟妙惟肖,就连被风吹动的痕迹都可以很明显的捕捉到,可谓神乎其技。 可是,在王林给他们上鉴赏课,给他们显摆他画的山水画的时候,云溪就有点不敢恭维了,他画的山水,怎么说呢,太平面了,几乎完全没有远近之分,怎么说呢?有点像画地图。如果画上有人物的话,那绝对是人大山小,虽不至于人如山大,却也差不多了。和人照的照片似的,偏后面的景致和前面的人,从远近上来说,有很模糊,画的明明是山,可看着就跟背后的大石头差不多。 所以,云溪又有话说。 “先生,这个山怎么都看不出来个远近呢?你看,这座山,应该在这座后面吧,可看上去是不是太一样了,虽然知道距离不一样,可看着很别扭,不像是真山,倒像是园子里的假山一般。” “你说我这像假山?”王林黑着脸问。 “是啊,先生你不觉得,那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远处的和近处的怎么能一样。而且我感觉这些山、石、树木都各自独立,不太像是一个整体。” “那你说该怎么做?”王林问。 云溪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她又没学过国画,怎么知道怎么做?她只知道她以前看过的山水画貌似没这么诡异,都高远阔朗,好有意境,完全不像这种,给人很别扭很不真实的感觉。 “云溪!”云锦一看妹妹又找先生茬,气的不行,可当着先生面又不好说什么,除了低低地喊上一声,别的也只能是拿眼瞪了,偏云溪还不看她,把她急得啊,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定,唯恐又惹得先生生气。 “看来你对美的鉴赏确实有一套。”王林的脸色多云转晴,笑了起来。“你说的很有道理,等我回去一定好好琢磨琢磨。” “不说这了,你先坐下,赶紧练你们的基本功吧。” 云溪坐下,就听身边“呼”的一声,是云锦舒了一口气。她扭头嘿嘿傻笑了一下,换了云锦的一个口型:“给我等着!” 不过下学的时候没等云锦找云溪训话,她就被周涵的书童给喊住了,说周先生找她有事。 “好好说话,可别惹先生生气。知道不?”云锦小声叮嘱。云开也一脸担忧地看向她,就是周磊也看了她好几眼。 云溪不由摸摸脸,她长了一张让人操心的脸吗?明明很乖巧可爱的说。 “你们放心吧,先生找我准是好事。” 到了周涵的房间,他正在书案边写字。云溪不敢打扰,只好安静地等着。 半响周涵才停了笔,将笔教给书童去清洗,他自去脸盆架那洗干净手,才对云溪笑道:“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听哪一个?” “坏消息。”云溪毫不犹豫。 “哦!我以为世人都爱听好消息。”周涵疑惑道,“怎么你要先听坏消息?” 云溪:“因为坏消息会使心情变坏啊,而好消息则恰好相反,我以往自己每天都能有好心情,所以先听坏的,再听好的,怎么也可以调节一下,多好!” 周涵笑道:“听着似乎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先说好消息吧。” ……,云溪偷偷翻了个白眼,你老大,你说了算。 周涵从书案上拿起厚厚的一摞纸张扔给云溪,“这是你要的练习指法的短谱,拿去好好练习吧。” 云溪连忙摊开手接住,乖乖,这么多啊,足足几十张,“先生,是不是有点多啊,不是说揉进一支曲子里面吗?” “太麻烦了,没时间。”周涵道,“一共54张,每张都有一种指法为主,几种指法为次,回去好好练,应该对你有帮助。” 那意思是一共有54种指法了?听着就好吓人,突然想打退堂鼓怎么办?云溪厚着脸皮问,“那先生能不能说说那几种比较常用,我好侧重一下。” “你这个懒丫头,”周涵气的登时竖起两道剑眉,瞪了云溪一眼,“就知道偷奸耍滑,没重点,必须都给我学会了,敢学不会看我不打破你的头。” 好凶,云溪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周涵没气多久,就得意洋洋地朝云溪笑起来,弄得云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先生莫不是气糊涂了? 周涵自己笑了一会,见云溪瞪大了眼看他,收了笑一本正经道,“坏消息就是你十分喜欢的那个山谷已经被我——你的先生买下了,所以你就不要想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高兴的都顾不上生气了!这可不算坏消息,甚至可以称的上是好消息,毕竟现在不但她自己没钱买,就是叶源,也没有闲钱买去。 见云溪不说话,周涵呵呵笑道:“是不是很不开心啊,我可是很开心。” “没有,我很开心。”云溪道:“我再想着等你围好栅栏,建好房子,我就去住上几天,嗯,想想就很美啊!” 周涵:“……,谁说你能去了,我偏不邀请你?” “不是吧,先生?”云溪故作惊讶加委屈,人生入戏,全靠演技,先生要逗她,她也不能不配合啊!怪不得人都说老小老小,看来这周老先生的智商和自己要拉平了。 如愿看到云溪失望的样子,周涵得意极了,自己哈哈笑了一通,才道:“逗你玩,别当真,我已经找人去建房子围栅栏了,等重阳节的时候,咱们就能到那去登高喝菊花酒了。” “太棒了!”云溪瞬间兴奋起来,“到时候,我就可以采百合花球了,鸢尾应该也可以分株了,还有各种花种子也可以采收了。还有山葡萄,野山楂,应该都熟了,那时候我不是就可以酿葡萄酒,做冰糖葫芦,熬山楂糕吃了,想想都要留口水了,谢谢你先生,就知道你最最好了!” 第219章:害虫来袭 “咱们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高兴!咱们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高兴!” 辞过先生,云溪美滋滋地哼着歌回去了。不想有个真正的坏消息正在等着她。 “不好了,小娘子,菊花生虫子了!”才一进屋,圆圆就向云溪回报了她的发现。 云溪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来了!前世她露台上的花那可是药罐子啊,蚜虫、蚧壳虫、红蜘蛛、潜叶蝇等等害虫那是一茬接一茬,屡禁不止。 所以在这没有农药的古代,她是非常的注意,从来不敢往叶子上淋水,也不敢种的太挤了,黄叶也是及时摘除扔的远远的,就是怕护理不当生虫了。时不时还捣鼓点大蒜水,臭椿叶浸液来预防害虫,效果还不错,最易爆发害虫的春夏之交顺利的过去了。 谁知道还是躲不过,这才入秋几天,虫子就来了。 “带我去看看,再说怎么处理。”云溪将东西往书案上一放,脸都顾不上洗一把,就往外走去。 圆圆急忙跟上,没一会就到了后园。静蕊正在园子里忙活,见云溪过来,忙招呼她:“小娘子快来,就是这种,看,黑乎乎地腻虫。” 云溪仔细一看,果然,黑乎乎的菊蚜,密密麻麻地布满在菊花新长出的花骨朵上,正努力地往花心里钻。 “小娘子,咱们必须马上杀灭它们啊,不然等它们钻到花心里,就麻烦了。”静蕊道。 岂止是麻烦,要花骨朵都被吃了,还得卖钱,不赔钱就谢天谢地了。 云溪看看她手指上黑乎乎地一片,知道她是在用手捏虫子。“静蕊,你回屋拿只笔来扫,别用手指头捏了,看着怪恶心的。” 说完又转向圆圆,“你先去找你娘,要20个干辣椒,加五瓢水,煮开一刻钟,冷凉了撒一下试试。” 至于她自己,打算回屋去查查叶源帮她抄写的那本书,她仿佛记得有提到菊花害虫的杀虫方法。 结果回去一查,倒是真有,就是书上所说的嘉草、莽草是个什么东西她就不知道了。应该是南方的产物,要是北方产她也不至于没听说过。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云溪还是去问了叶源叶福几个,都说不知道,这才死了心。 这就麻烦了,她记得的防治办法不外乎是喷辣椒水,葱蒜水,苦楝水,还有烟叶水这些。苦楝还是南方产物,烟叶还远在大洋彼岸的南美洲,距离传入估计还需要几百年,不过这也不一定,辣椒不就提前来了吗?说不定烟草现在也有了,可就算有,远水也解不了近渴啊。 就在云溪发愁的时候,静蕊急步进来,又报告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菊花叶子的背面疑似是害虫的小蜘蛛。 “是不是针尖大,红色的小蜘蛛。”云溪忙问。 静蕊惊讶道:“对对,就是那样的,它们也是害虫吧?我看它们趴着不怎么动,也没有结捕虫网,感觉应该不是个好的。” “观察的很仔细。”云溪点点头,“就是害虫,这个我倒有办法治,就是麻烦些。” “麻烦不怕,有得治就成。”静蕊高兴道,“那我再去扫腻虫,小娘子你忙。” 等静蕊走了,云溪也抬脚往厨房去。红蜘蛛比蚜虫更麻烦,因为它们不像蚜虫趴在嫩叶的正面,容易发现。它是从叶子的反面偷取植株的养分的,所以很不容易发现,往往等你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不得不打农药了。 不过这次她要采用一种更麻烦的物理办法,那就是给叶子刷面粉糊水。 这是以前她在花卉论坛里面学的,她嫌麻烦一直没用过,都是直接喷药了事。想想现在需要处理的植株数量和以前小露台需要处理的数量一比,简直是噩梦啊,不过没办法,买不来农药,只要有效果,再麻烦也得上啊! 到厨房,先看看圆圆煮的辣椒水,水已经开了,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辣椒味道。然后在张大娘疑惑的眼神中,坚持要了一点面粉。 有了面粉,还需要一个容器,云溪找了个不常用的有缺口的红瓷盆,这种瓷盆也不知道是怎么烧制的,外表很粗糙,看着比瓦盆强不了多少,里面却很光滑,是黑红色的,看着又像是陶瓷了。 不过今天她不是来研究盆的,而是要调制面糊的。先倒入免费,再加入4至5倍的清水,搅拌均匀就可以了。 然后她又在厨房几位大娘疑惑探究的眼神中,端着面糊水出来了。 然后还是拿毛笔,细细地刷在有红蜘蛛的叶子上,还好,圆圆和静蕊照顾的都比较精心,虽然有害虫,却还没有完全爆发开来,算是初期,治起来还不算费劲。 不过架不住植株数量多啊,成千上万棵,要等着她三个一一救治,估计黄瓜菜都要凉了。所以云溪今天只是试试效果,等明天她准备让静蕊和圆圆去找村里的小伙伴帮忙,给她们发工钱,也能买点零嘴吃吃。 没等云溪把一盆面糊刷完,天色已晚,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云溪之好将其扔下,回去吃饭了。圆圆静蕊两个却是死活不同意先回去吃饭,坚持要干到看不清。 静蕊笑道:“小娘子,你就让我干吧,不多一晚上就危害一晚上啊,晚一会吃饭怕啥哩,饿不着。” 就是圆圆也坚持道:“都是因为我,少喷了两次大蒜水,才将这些虫子引来了,我要再不好好干,怎么对得起小娘子你呢,还有我爹呢,肯定也要说我。” 云溪见她俩坚持,也就不管她们了,左右最多小半个时辰,天就要完全黑下来了,也饿不了多大会。 “刷完明天看看,有效果就找村里的孩子们帮忙,不行的话再想办法。” 等云溪吃完饭,两小姑娘这才回来了,云溪赶紧把她们赶去吃饭,自己又仔细地查起书来,因为抄录的时候是按植物分类的,防治害虫的方法很分散,说不定有她没注意到的方法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给她找到两个,还比较易操作。一个是白头翁煮水。取其球根半斤,加水五斤煮沸半小时,过滤后喷洒,可杀腻虫。还有一个是桃叶煮水。取桃叶一斤,加水三斤左右煮沸两刻钟,过滤后喷洒,可防治腻虫、尺蠖及软体害虫等;将桃叶切碎晒干碾粉施入土中,可防治蝼蛄、蛴螬等地下害虫。 云溪觉得桃叶煮水这个尤其不错,省劲不说,防治的害虫种类也多,看来她小看了这本书的作用了,以后还要好好地通读几遍才行。 第220章:有点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心里装着事的云溪就睡醒了,起身穿衣出去,刚好也就能看清东西了。云溪是直奔后园,先检查昨天处理的那些,还好,辣椒水起作用了,黑蚜虫都被杀死了;刷面糊的那些叶子上面也没有红蜘蛛了。谢天谢地,总算是没白费功夫。 昨个圆圆说是她偷懒少撒了几回大蒜水,才造成了害虫来袭。可在云溪看来,这是妥妥的产生了抗药性啊!目前看来辣椒水是有效的,可鬼知道下次还管用不管用呢?看来以后要再找几种法子,轮换着用,不然害虫一旦产生抗药性,那可就麻烦了。 还有就是好好研究下害虫的天敌,像七星瓢虫,就是吃蚜虫的,除了它,应该还有别的昆虫,要能利用好了,比撒药更要有效,最重要的是完全不用担心产生什么抗性。 能她看完准备回去的时候,圆圆和静蕊也一起来了。一看云溪比她们还早,顿时自责起来。云溪忙打断她们,吩咐圆圆等下还继续煮辣椒水,将所有的植株都撒到。静蕊则等吃过早饭就去村里请几个小女孩,一起帮忙给生红蜘蛛的叶子刷面粉糊,当然做面粉糊的法子她昨天已经给她说过了,然后中午管饭,再一人给20文钱,争取一天将事情给办好了。 “小娘子放心吧,今一天肯定能弄完。20文钱可不少了,别说是小孩子了,就是大人也是肯干的。”静蕊打包票道。 “大人的工钱我记得一天就要三四十文了吗?”云溪问,她定价也不是胡乱定的,也是参考了行情的。这里做工一般女子都在30至40文之间,男子则要50文左右才行。 “你说的是农忙时候的行情吧?”静蕊笑道,“平时别说没那么多了,就是找个做活的机会都不容易呢,以前我娘,接的最多的活就是洗衣服了,辛辛苦苦洗一天也挣不了30文钱,最多20文。” “这样啊,那你们不是很辛苦?” 老天爷,洗一天衣服才挣20文,也忒少了点。幸好她运气不错,穿到这吃穿不愁的人家来了,她们家的衣服貌似就不是自己家人洗的,原本她以为是张大娘她们负责洗衣服呢,后来才发现不是,也是拿到外边请人洗的。说不定张三娘也洗过她们家的衣服呢,不过这事却并不能给云溪一点优越感,反而挺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有多辛苦了。”静蕊似看出了云溪的不自在,忙笑道,“我娘没洗几次,就在县城找了个抄书的活,比洗衣服轻省,挣钱还好,有多的纸墨还可以给我和哥哥练字用,也挺好的呢。” “怪不得你写的字那么漂亮呢,我就差的远了。”圆圆嚷道。 “那是人家比你启蒙早,再过两年咱们就写的好了。”云溪安慰圆圆,她自己的字也比不过静蕊呢,更别说是圆圆了。写字这事,一靠天分,二靠练习,这两样都不多的话,那就只能靠时间了,俗话不是说,熟能生巧吗?肯定是能写好的。 …… 给圆圆两个说了一会,云溪就先回去了,她现在可不能总盯着她的花了,现在她是有先生的人了,每天都有好多的功课呢。就算四书五经这些她和云锦只是旁听,不需要写功课,可周涵教的琴棋,王林教的书画,那也是布置了功课的。昨天晚上她都看了一晚的园艺术了,今早上再不赶紧做功课,就要被先生批评了。 话说自从她给两个先生都提了意见,扫了两个先生的面子,这两人嘴上虽然不说,可不代表心里没意见啊,就是心里没意见,也不能放过她这个小刺头啊!云溪估计,这两人最近肯定会盯着她的,说不定就正等着她偷懒出错好收拾她呢,所以她坚决不能给他们两个这个机会。 不过可能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上午上课的时候周涵不但没有揪着她训话,还很关心地过问了她后园菊花的情况。云溪受宠若惊,忙恭恭敬敬地回答了先生的问题。等云溪说了,周涵点点头,“那就好,可不能把我的盆景给传染了。” …… 自作多情了! “先生放心。”云溪咬牙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今天就能将害虫全杀死了,绝不会危害道您老人家的盆景的。”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周涵哈哈笑道,他才不管云溪啥脸色呢,黑点他更高兴,“赶紧做好,开始上课吧!” 云溪只好收敛心情,专心致志地听起课来,没办法啊,总共就几个学生,做小动作很难,思想开小差也不容易,老实听课才是正途。 好不容易上完课,云溪胡乱将东西收拾好,一溜烟地跑了,惹的云锦在后面只瞪眼:太没淑女风范了!不过为了她自己的淑女风范,这话她是不会喊出来的,所以云溪毫无所知的跑走了。 云溪先把东西放回屋,又马不停蹄去了后园,去到一看,吓了一看,好多人啊!再一看,有村里的小孩,还有舅舅一家,还有叶勇秋兰春兰,还有两位先生的书童侍卫,甚至还有周磊的书童侍卫,都正忙着给菊花刷面糊水呢。还有林氏,抱着小云聪,也在后园来回走动着。看来除了其他几处必要的人手,剩下的都在这里了啊! 突然好感动,本来以为是自己一个人的小事,结果这么多人都来帮助自己,虽然阴历已经快要七月半,晚上已经有点凉了,可白天还热的很呢!怎么办?心头暖烘烘的,鼻头突然有点发酸,眼睛也突然有点湿润,这样会不会太矫情?云溪忙扭脸将要留出的泪揉了,这才满脸笑容地走过去,高喊道:“大家辛苦了!” 众人被她猛的一声吓的不轻,毛笔都吓掉了好几个,顿时好几个埋怨声传来。 “云溪你要吓死我啊,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这个是舅舅林东阳。 “小娘子好会吓人!”这个是圆圆。 “溪丫头就是调皮!”这个是姥姥。 最后是林氏的女高音,“死丫头你又做啥妖,冷不丁地吼一声,看把云聪吓的。” 云溪嘿嘿笑着朝林氏走过去,“我这不是感动吗?小聪聪,想姐姐没有?” “哇……”反应弧慢半拍的小宝宝终于哭起来,“哇……,哇……!” 呃……,太不给面子了,云溪又被林氏瞪了两眼,这才抱着云聪急忙忙走了。云溪郁闷地摸摸鼻子,后知后觉地想到,貌似刚才自己是有点二啊! 第221章:无名种子 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灭虫速度高。由于这次除害虫行动发现早,反应快,速度高,在发现的第二天下午,就顺利地将敌人消灭干净,成功挽救了受害作物。 在此,受害者菊花有话说:谢谢美丽聪慧的云溪小主人,谢谢勤劳能干的圆圆和静蕊,还有谢谢一干积极参与的其他诸位帮手。那个……,大恩不言谢,别的就不多说了,嘿嘿! 临近鬼节,林氏又开始准备起纸钱元宝来。不过对于云溪来讲,则是要准备菊花上盆的事情了。不可能等着中秋节了,要开始快卖花了,才匆匆忙忙地换盆,那样卖的时候固然花朵还鲜亮着,可买回去能活几天就不好保证了,毕竟不是每个买花的人都善于照料盆花的。所以需要提前从地里起出来,在花盆里长个两三星期,彻底服盆了,就不怕随随便便就被旱死涝死了。作为一个有远大抱负的商人来说,第一次做买卖也是要注重信誉地。 …… 在中元节的前一天,傅君焯的老爹终于是回来了,不过令云溪失望的是,他并没有带回什么新花,而是带回很多的种子。 “我爹说了,路上不好走的很,不方便带,所以就搜集了这些种子,有他们自己在外边采的,也有别人给的,据说都是很不错的花,你种种看吧,总共有16种,怎么也能种成几种吧!” “回去替我向你爹说声谢谢。”不管送的什么都是别人的心意,云溪心里虽然有点失望,也还是高高兴兴地对傅君焯道。 “没有名字的啊!”云溪看着16个几乎没有差别的油纸包一阵无语,这也太敷衍了点吧!“这不像你爹的风格啊,傅君焯?” 据云溪看,傅君焯的爹那可比傅君焯要讲究的多,虽然是常年在外行商,可人家脸上愣是没什么风霜之色,重来都没有胡子拉碴的时候,每次见的,都穿的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 傅君焯笑道:“这还真不是我爹弄的,我爹说他没走到一半就病倒了,可雪莲的花期不等人,所以他就留在路上养病,让管事领着人去的。” “原来是这样,那你爹他身体还好吗?”云溪问。 “已经好了!”傅君焯道,“就是一场风寒,咳嗽的厉害,后面管事们才走没两天,他就被当地的一个郎中给治好了,可是再赶上去却也晚了。不过因祸得福,我爹他留在当地收了很多那种治疗咳嗽的药草,运到京城大赚了一笔呢。” “那挺好的,你可继承的财产又增加了。”云溪笑道。 “我才不稀罕呢,等我长大了,自己也能挣很多钱的。”傅君焯一脸傲气地说。 “那你就先帮我卖花吧,试试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云溪道,“别是说大话瞎吹吧?” “卖花就卖花,就当练练手。”傅君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就云溪那小脑袋,卖花他还真有点不放心,现在有机会帮忙,真是再好不过。 这边云溪也在心里暗暗高兴,来了一个有力的帮手啊,别看傅君焯年纪不大,可商人家庭长大的孩子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那是从小就耳语目染,天生就比别人有优势。 “先拆开看看呗,看有没有认识的种子。” “嗯!”云溪猜测道,“说不定名字在里面包着呢,放里面不是更防水,你说是不是?” “有道理,那你解开看看,看有没有?”傅君焯点头道。 两人一起动手,将油纸包一一拆开。 “没有!” “没有!” …… 一个没有,所有的包都拆开了,云溪猜测中的小纸条一个也不存在。 傅君焯有点不好意思,貌似自家这个管事做事很不靠谱啊,这样的人都能混成管事,不应该啊? “那个云溪,你仔细看看,有认识的没有?” “行!”云溪仔仔细细地一个个辨认起来,可惜,或大或小,或长或短,活扁或圆的种子,就没一个她认识的。这也不奇怪,她又不是专业的植物学家,又不是专业卖花种子的,况且还是前世今生她都没去过的地方,怎么可能认识吗?最重要的是,千年后的种子和千年前的种子,就算是同一种花,种子应该也会有区别吧?何况现在的花卉,大部分还是没驯化的野生品种,不一样很正常吧? 这就比较麻烦了,这些种子一个不认识不说,还没有标签,连个土名字都没有,那么到底是秋天种合适还是冬天种合适呢?看来只能一点点的试验了,索幸这些种子的量比较大,应该足够她实验了。 云溪两个又重新将油纸给一一包好,准备收起来。这时候云开突然过来了,“你两在干啥呢?咦,这是什么啊?” 云开拿起一个纸包来回翻着看了看,“5秋播,这什么意思?” “上面有字?”云溪吃惊道。 “有啊,这不是,你看看。”云开将油纸包递过来给云溪看,原来在纸包的背面,墨色有点退了,和褐色的油纸颜色很接近,云溪和傅君焯两人只注意正面去了,一时之间竟然都没有发现。 再看其他的,果然都写着编号,1-10号写着秋播,11-16号则写着春播,这就好办多了,虽然不知道名字,可等播种开花了早晚不就知道了吗? “就说我家管事也不能这么不靠谱嘛!”傅君焯松了一口气,“不然我爹也不会让他带队去采购雪莲了。不要要是有名字就更好了。” “没名字有没名字的好处啊!”云开笑道,“等开花了不是能自己起名字的吗?” “说的秒啊!”傅君焯抚掌大笑,“云开这个主意不错。” 云溪也笑眯眯地点点头,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就算是写上名字,估计地方方言她们听了也是不解其意,还不如等开花了自己起,反正天山那边的花这边暂时肯定是不多的,应该没有人反对。 “对了云开,你过来是找傅君焯的?那你们玩去吧,我也该练琴了。”云溪对云开道。 云开摇摇头,笑道:“这会你猜错了,我是找你的。” “找我的?有什么事吗?”云溪疑惑道,不是她说实话,虽然她们是姐弟,年龄也最为接近,可完全没有想象中的亲密,反而因为经常被放在一起比较而结下梁子,所以云开很少来她的屋子,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还不是周磊那小子,别扭的很,要给你东西不直接给,非要我在中间传话。”云开一边抱怨一边从怀里拿出几张纸来。 第222章:周正太送礼物 云溪不解地接过,展开一看,高兴地笑了,真是想啥来啥啊。虽然红蜘蛛被她的及时止住了,可距离根除还很有距离,而且这东西还不像蚜虫那样好预防,她是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没想到周磊却及时给她送来一个防治的方法。 他的这个方法要比云溪想的那些好的多,方方面面考虑的很周全,除了爆发时候的用的药剂有生姜液、柑橘皮液、花椒液,还给出了两种中草药配方。再就是未爆发时候的防治,及时清除枯枝败叶,以及冬季翻土等措施,都很有道理。 令云溪意外的是,上面还给出了生物防治方法。一就是在花卉里面夹杂种植蓖麻、紫苏、霍香蓟、西瓜等作物,增加天敌的栖息繁殖场所,来达到预防控制的目的。 “这是他从那弄来的?”这些方法看着简单,可要是没有十几二十年的经验,那就别想发现了。而且云溪发现,古人的专利意识简直强的不可思议,根本就没有什么和人交流的意愿。谁要是意外发现了什么秘方诀窍,那保准是要传子传孙不传女,势必要祖祖辈辈地传下去。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韩家想知道叶家的养鸡诀窍,不是直接和叶家接触,而是偷偷摸摸、迂回曲折的想方法的原因了。其实要云溪说,他们家要真是正大光明地来叶家,说不得叶源就直接告诉他们了,因为没必要因为这得罪大人物不是,可他们家偏要顾及着名声,不肯明目张胆。叶家就算是有心,可也不能上赶着去告诉人家吧?没拿必要,好歹现在叶家还有两位先生坐镇呢,没必要舍近求远去巴结别人。 云开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幽州什么人家,去年从京城那边请了个花儿匠,他就让卫三去了一趟,就拿回来了这个。”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写的这么详细,宋京城以菊花闻名于世,有这么多的防治方法也就不奇怪了。云溪看完之后将纸张折好,找了个匣子装了。“你帮我谢谢周磊,这个我就收下了,等回头给他家送几盆菊花当谢礼。” “不帮,等后天他来了你自己说吧。”云开不悦转身,“走,君焯,到我那玩去。” 然后不等傅君焯说话,拉着就要走,傅君焯冲云溪笑笑,跟着走了。 云溪摇摇头,做到琴案边开始练习。别说,周涵虽然很不喜欢云溪这个偷懒的捷径,可既然答应了,写出来的东西还是很靠谱的,云溪逐章练习,感觉还不错。她相信假以时日,她就算没法跟云锦和云开相比,但也不会差到哪去才是。她一边弹一边感叹,小孩子到了那都躲不过学习的命啊,不是学这就是学那,总之是闲不着。 眨眼之间到了第二天,就到了七月十五上元节。云溪照例先去了土地庙,拜祭了土地公公土地奶奶,自从叶源帮她认了这个干亲,初一十五她是比定要来祭拜一番的。即便是鬼节也不会例外,不过土地是神仙,自然不用等到晚上,白天照样可以。 “你们都要去?”祭拜玩土地,回家匆匆吃过饭,云溪就往大门口赶,她和云开傅君焯约好一起去看人家修路的,这会他们应该已经在大门口等了,结果到了一看,好多人,比那天除虫的时候人还多,两位先生和叶源也赫然在列。 叶源笑道:“平时没空去,这好不容易休息了,去看看热闹。” 这话说的,中元节不好好待在家表示一番哀痛,却要出去看看热闹,这话合适吗?不过似乎也没什么不合适的,清明节时候,不也有好多专门踏青的吗?不管怎样,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却还是要继续笑着生活的。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穿过村子,往村西头的官道而去。为了不影响使用,官道也是采取的先修一半留一半的方法。不像后世维修马路,各种机械过去,就修好了,现在修路全靠人工,先是挖地基,再是填石料,先大的再小的,很是麻烦。 不过干活的人显然不这么想,一个个干的都是热火朝天,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愁眉苦脸。据说这是因为修路不敢管饭,一天还有十文钱可拿,虽说比平时做活少了不止一半,好歹有的拿不是,况且还管饱,以前给官家修路不但没钱拿,还要自己带饭呢,十天半月下来,却是要倒赔不少钱进去,两者一比较,还有啥可抱怨的哩,修好了自己走的也顺不是? 不得不说,古代的人还是很好管理的,特别容易知足。 路已经修了一个多月,地基早就好了,路两边也砌好了石栏,现在正在往里面铺高度差不多的大石头,等到大石头铺好,就往上铺小石子,再往上铺粗砂,等都铺完了压结实了,就该浇水泥地面了。 “云溪啊,这也看了了,没事你们几个就回去吧?”才看了没一会,云溪还没看到给修路人吃饭的临时伙房呢,叶源可催她回去了。 “爹,我还想看看人家吃的什么饭,我听福伯说他们还买了咱们家的鸡蛋,是不是?”云溪道。 “你这丫头,怎么一点不知羞,”叶源见自家闺女一脸懵懂,也是无奈地很,“你看看圆圆两个,眼都看着鞋尖了。” “鞋尖,为什么啊?”云溪迷茫地看向两个丫鬟,见圆圆和静蕊两个都低着头,眼看着鞋尖,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样。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不知羞是说她吗?她没做什么没羞没躁的事啊,她还是小孩好不好? “小娘子,那些人没穿上衣。”圆圆小声解释道,声音如同蚊子哼,和平时的嗓门大相径庭。云溪勉强才听懂了,然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是别人不穿上衣,又不是她不穿,怎么就成她不知羞了?不过世道如此,云溪也没办法,只好交代叶源帮她买花盆,就招呼小伙伴一起离开了。 除了云开和傅君焯,村里别的小孩都已经看过好多回了,所以只有云开嘟囔了几句表示了不满,剩下的都愉快地跟着云溪回村了。 然后他们一大群人就闹闹哄哄的去了傅君焯家里,这下云溪也不用担心碰到傅君焯的老娘心里不痛快了,人家都没露面,直接让丫鬟给他们送来了几大碟子点心果子,就任由他们闹腾了。不过云溪还是没待多久,剪了十几枝夹竹桃的枝条,就借口要赶紧处理回家去了。 第223章:放心大胆的干吧! 傅君焯虽然不情不愿,可屋里还有一堆人需要招待呢,也只好闷闷不乐地回去接着招待了。 云溪一回去,就忙将枝条插到水里,又让圆圆烧了两壶开水,提到后院去给扦插用的沙子给浇了一边,热天雨水多,沙池里的沙子都长了好些绿藻了,想必里面的细菌也不会少了。浇过热水,云溪这才将枝条一一插入沙子,最后再浇一遍井水,这才算扦插好了。剩下的时间,只有好好维护,然后听天有命了。 这一切都弄好了,云溪才吩咐圆圆,将给傅君焯准备的白色夹竹桃小苗送去了。至于她自己,则有开始了枯燥的古琴练习。 到了中午,叶源回来,果然买回来几个车的花盆。 “你打算怎么上盆?单靠你们三个和你舅舅,恐怕要好几天吧?要不要我将建房的事放一放,先过来帮帮你?”叶源问。 “不用不用,”云溪挥挥手,“我已经和两位先生借了人,所以你就放心吧,先生的侍卫力气还是很大的。” 叶源:“……那好吧,不过你吩咐厨房,多做点好吃的给人家,知道不?” …… 上盆比云溪预想的要顺利的多,可能是扦插多须根的缘故,根系形成的土坨并不是很大,给地里浇透水之后,很容易就完整地起出来,只要在花盆里垫上一点土,将菊花的土坨放进去,再填填边缝,最后浇一次定根水,上盆就算完成了。 这次上盆用的土云溪也是用了心的,是用养蚯蚓的粪土掺园土而成的,只要买花的人回去妥当地浇水,再枝繁叶茂上一年都不会有问题。 没上盆的时候不嫌多,等上万盆,齐刷刷地排了一队一队又一队,看着就很壮观了。 “这么多啊!”虽然明知道卖不了几个钱,可云溪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要知道,这可是她亲手种出来的哦,想想再等上半个多月,就可以卖到好多的人家里面去,中秋节的时候人们会一边赏月喝酒,一边观赏她卖出去的菊花,该是多么激动人心啊! “小娘子,等这些花都卖了,是不是可以给我发赏钱啊?”圆圆也很激动,不过她想的是发了赏钱之后的激动。 “放心吧,保证让你买到你看中的那个簪子。”云溪笑道,这丫头自从逛了一次县城,就对一根蝴蝶簪念念不忘,时不时都要拿出来说一说,说那簪子怎么怎么好看,价钱怎么怎么贵,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真的,真的吗?”圆圆惊喜,“那个簪子可是要三两银子的,你确定?” “我确定啊,不过你真确定要买那个簪子?”云溪笑问,在她看三两银子买一根银簪子有点贵,还不如多买几根雕刻精美的木簪或者珠花值过呢,不过既然圆圆舍得买,她也无所谓,钱给她就归她支配了呗。 “我……到时候再说吧!”圆圆犹犹豫豫道。 云溪莞尔一笑,就知道是这样,三两银子虽然多,可据她所知,圆圆手里的银钱远不止这个数,作为福伯最小的闺女,她可没少拿她爹的私房钱。 “你们快别想这个了?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才能将这些花卖掉吧?”静蕊皱眉道。 虽然脑袋很清醒,然而有点煞风景。云溪停止幻想,仔细地思考起销路问题。坐在家里等是不可能行的了,要不卖到县城,要不就卖到幽州城。 两个地方各有优势,县城距离近些,县里面也有现成的店铺,就是云溪姥姥家原来的皮货铺子,现在还空着,要想用也就一句话的事。幽州稍微远点,而且也没有铺子,可是幽州城热闹,有钱人多,舍得花钱买花的人想必也多。加上鲜花盆栽也是一种时令商品,适合快销,所以还是幽州城更为适合一点。 可问题是没有铺子,就是去集市摆地摊也需要一个大点的仓库,这样势必又增加了成本,要是卖上价还好,要是卖不上价,以去年菊花的价格那说不定不赚钱还要赔钱了。 知易行难,原本以为做小买卖挺简单的,没想到临到头上这么多的问题。云溪想来想去,觉得很麻烦、很头疼。只好无奈道:“这个问题等我再想几天吧,一时半会是想不好了。” 结果想了好几天,从没做过生意的云溪还是毫无头绪,算了,还是找专业人士吧,傅君焯不是答应帮忙了吗?就找他吧! 傅君焯到底是受过熏陶的,首先就否决了租铺子租仓库的主意。“这两种成本都太高了,人家租铺子一般来讲最低都要租半年,而咱们估计总共也用不了半个月,我们又没有后续的产品和打算,所以这个是不划算的。” “那么就剩下一种办法,就是借用别人的铺子或者仓库,我家在幽州就有铺子,不过是药材铺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找我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借你点地方当仓库,其实放门口就可以卖,就是去药材铺的人多半是因病才去的,估计买花的意愿不高啊!” “估计放门口卖不行。”云溪摇摇头,虽然不进药铺就可以买到,可到底是犯忌违,古人有多迷信她可是知道,只要不是快要死人的病,逢年过节那是绝对不肯吃药的,就怕不吉利了。要让他们从药铺门口买花,难! 不过傅君焯的话却是点醒了她,药铺不行,酒楼肯定行啊!她完全可以和酒楼商量好了,让其代卖,然后从中抽出一成来给酒楼,相信一定会有酒楼愿意干的。 本来吗?只是捎带的事情,这独一份的早开菊花放在他们的桌子上,肯定让酒楼的生意好上一些,就是不抽成也亏不了啊;而酒楼的客人非富即贵,相信即使她把价格提高一点,也应该不愁卖才是。这样一想,这完全是个互利互惠双赢的主意啊! 聪明人到处都是,她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的。只是,她还要跟着先生学习啊,没那闲功夫去找什么酒楼谈判啊? 傅君焯见云溪脸色变换,一会高兴一会愁的,就问道:“你是不是想出主意了?” 云溪将她的想法说了,傅君焯也直说好,“原来你不是说要翻倍卖300文吗?以我看也别300文了,直接500文起价,普通黄色500文,剩下的以红紫粉可以卖600文,至于更稀罕的白色,就卖一两银一盆好了。” “有点贵吧?”云溪道,“要是我估计都不舍得。” 傅君焯直言道,“你是没钱才这样想的,你要是有钱你会在乎买花的几两银子?几十两的兰花,几百两的牡丹,都多了去了,你这个才多少钱。” 也对啊,后世不也有这样的例子吗?月工资十几块的时候君子兰就能卖到万把块,后来的名品兰花更是卖到几百万、几千万,卖的不就是个稀罕吗?虽然她的菊花品种不稀罕,可它不是开的早啊,这也是稀罕啊!卖半两、一两一点都不贵嘛。 况且盆花本来就是件奢侈品,穷人是宁愿买几斤面也绝不会买这个的,买的起的都是富人,而富人的脑回路一般来讲和穷人都有点不一样,人家讲究的不是贵不贵,而是别人有,我没有,会不会跌份?会不会没面子?当然也有贵人,风雅的贵人,想的是多花点银子提前享受,为这份享受讲究买单。所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对,肯定是这样,云溪加油,放心大胆的干吧! “可是咱们两个都没时间去找人合作啊?不成让你爹去?”傅君焯道。 “不用,家里有现成的。” 云来酒楼的两个人还在叶家呢,两人低调的什么是的,云溪都快将他们给忘了,不过还好,到底是想起来了。 第224章:矫情了 “是在姥姥家住的一胖一瘦的两个人吗?我和你一起去。”傅君焯站起来,“现在就去吧!” “嗯,就是他们。”云溪道,“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叶家对外肯定不能明说他们是来看守辣椒的,而说是买来的长工,别人问了几次也就罢了,没人非要刨根问底。 “因为我感觉我师傅好像和他们很熟,虽然他们装作不熟。”傅君焯道。 原来是这样,这就不奇怪了,原本熟悉的人,要装作才认识是会别扭一点。 云溪和傅君焯过去的时候,十一和十二正在下棋,见他们过去很奇怪,云溪忙将来意说了一遍。 十一沉思了一下,问道:“早开的菊花你一共有多少盆?” “三百六十盆。”云溪道,“不过自个留点,亲朋家送点,能卖的也就300盆吧?” “不算多!”十一皱眉道,“一般大户人家买盆花,都是十盆八盆的买,恐怕卖不了几天。” “就这么多了。”云溪无奈道,这不过是她的试水之举,都是用自家原有的菊花扦插的,能有这么多就不错了。 “这事我得回去上报一下,成不成的要看东家的意思。”十一道,“以我看是没问题的,三天之内给你们回信。” “多谢两位叔叔了,如此就我们就告辞了。” 云溪和傅君焯告辞出来,略说了几句话就各自回家了。 结果等了五六天,也没等到十一回信,等到第七天,终于等到十一登门,同来的还有上次云聪过生时候送礼的那个中年仆妇。不过这次没带漂亮丫鬟,带了七八个侍卫和六七俩马车。 彼时云溪正在上课,是由林氏接待的。 林氏很疑惑,“这位姐姐,你这次来是?” “不敢当姐姐,”那仆妇施了一礼,笑道,“我姓夏,在家排行第九,林娘子可以称呼我为夏九娘,或者九娘子。” 林氏从善如流,重新问道,“夏九娘,不知你这次来所为何事?” “却是来买花的。”夏九娘回道。 “买菊花?”林氏惊讶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家要卖菊花啊?现在还没开呢!” “没开也无妨,将军府上也有专门的花匠,能照顾好的。”夏九娘笑道,没有回答林氏的问题。 林氏也不纠结这个,花本来就是要卖的,卖给谁都是一样,只是,这些花一直都是云溪在打理,要不喊她回来一趟?还是算了,别耽误孩子上课了,等卖了钱给她也就是了。 “菊花都在后园,我带您过去瞧瞧?” “行!” 林氏就吩咐春兰照顾好孩子,领着夏九娘去了后园。 三百多盆花摆列的整整齐齐,枝繁叶茂的。圆圆和静蕊正在花丛中忙碌,虽然害虫被及时灭杀了,可是圆圆她们还要检查下是不是有漏网之鱼,防治它们卷土从来。 “真的长花骨朵了啊?”夏九娘见地栽的菊花都还在花芽的分化期,而这些盆栽菊花的花骨朵却已经不小了,相信再有个十天半个月就该开花了,正好赶上中秋节观赏,把握的时机很准啊!“真是稀罕,这是怎么弄出来的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都是小女和她舅舅一起忙活的。”林氏不好意思道,“我忙着照看孩子,都没关心过这,对不住您。” “是我唐突了。”夏九娘笑道,“这种催花的技术可不多见,就是在京城那也是稀罕的。我府上的花匠也算是不错了,可也没这本领呢!” 这么厉害?林氏哑然,她还以为是云溪瞎胡闹呢,没想到还有很多花匠不会啊?林氏压下心中的惊讶,笑道:“不知你们东家想要多少盆?” “全部。”夏九娘毫不犹豫地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很气势地甩给林氏,“这是买花的钱,您收下吧。” 林氏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定睛一看,吓了一跳,五百两。 “那个,用不了这么多,”林氏道,“而且全部不行啊,说好的要给亲朋好友送几盆的。” “要不我再加一张?”夏九娘根本不解林氏的话,径直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银票要递给林氏。 林氏吓的往后一退,“够,够了。” 夏九娘收回银票,“那我可以都拉走了吧?” 林氏无奈,只好同意了。 然后的事情就简单了,人家自带侍卫自带马车,马车上还专门绑着装花的架子。一车三层,一层20盆,六辆马车就将花装了个干净,然后马鞭一挥,人就走了。 林氏也有点生气,耐着性子送走了夏九娘,将银票拍给圆圆,“这个你拿着,等你家主子下学了给她吧!”说完她也扭头走了。 圆圆和静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手中的银票,顿时喜不自胜,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笑个不停。 “静蕊,静蕊,你掐我一下,你掐我一下,哎呀,你怎么真掐啊!”圆圆一边揉胳膊,一边笑道:“看来这是真的啊!静蕊,走,咱们去前院等娘子去,好叫她一出来就知道这个好消息。” “这一下就五百两,咱们娘子的赌已经赢了啊!”静蕊也喜滋滋的。 圆圆瞪她一眼,道:“你怎么还担心这个,我给你说,咱们娘子本事大着呢,你好好地跟着她,别整天想着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外边有什么好的,老老实实跟着小娘子,少不了你的好处,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静蕊笑道,“咱们还是赶紧去前院吧!” 两人高高兴兴地去了前院,却不敢进去打扰,就老实地在门口站着,只等云溪出来。 等云溪下学的时候,两人就一左一右地蹿出来,争先恐后地给她报喜。 云溪听了这好消息却是有点笑不出来,本来高价一次出清是该高兴,可怎么感觉这么不是味呢?就好比你摩拳擦掌,准备征服面前的大山,结果被人拉上索道,嗖的一下就到山顶了,你说你是高兴呢还是生气呢? “小娘子你不太高兴?”细心的静蕊第一时间发现了云溪的不对,圆圆一看,果然没多高兴,顿时不解了,“为什么不高兴,这银票是假的?” 掏出银票来回颠倒着看,“真的吧,不像假的啊?” 云溪拿过银票,装到自己的荷包里,“是真的,我也没不高兴,就是有点……矫情了。走吧,回去再说。” 等回去云溪将银票装到匣子里,再拿出8两银子,给圆圆发了五两,静蕊发了三两,作为奖励。把两个丫鬟高兴的眉开眼笑,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商量着怎么花钱起来。 第225章:匆匆一年 除了云溪,叶家其他人都很高兴,哦,不对,还有一个人不高兴,就是两位先生。本来云溪已经说了要送他两位各十盆的,结果现在一盆没有了。周涵一听说全被拉走了,立刻气的吹胡子瞪眼睛,“这个愁小子,他是要翻天啊,连我的花也敢抢了。不行,绝对不能这样罢休,水一,你赶紧给我驾车,去将军府给我拉十盆回来。”王林也不甘示弱,“木一,你也去,也给我拉十盆回来。” 等水一木一两人架着从上次将军府用了不换的马车走了之后,周涵的心情才好了一点,“我说丫头,你是怎么弄的,怎么就叫他给知道了?” 云溪苦笑着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周涵点点头,笑道:“你这法子不错,可你不想想,你总共才几盆花,值当的那么麻烦,骅小子一人都承包了还不一定够呢?” “不会吧?他有很多亲戚在这吗?”云溪惊讶道。 周涵笑道:“什么亲戚,他的亲戚除了我和周越,剩下的都在京城呢,”然后对云溪解释道:“可他在幽州有同僚有下属有朋友啊!再加上他还有十多个铺子,逢年过节不得给主要的客户送点礼物,巩固下情谊?这左右一算,三百盆还不一定够用呢。” 好吧,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云溪不承认都不行,因为前世她的身世原因,在加上毕业后的工作也是按部就班,波澜不惊,导致她不管是眼界,还是人际往来,比起别人她都多有不如。 “先生,你能不能教我这些?” “这我可教不了你。”周涵哈哈大笑,“你一个农家小姑娘学这干啥,反正也用不着。” 云溪不服,“现在用不着,不代表以后用不着啊!万一以后我嫁到大富大贵的人家去了,不就用着了。” 这下不得了了,周涵见云溪小小年纪,口吐狂言,说什么以后嫁人的事,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你这丫头真是啥都敢说啊!” 云溪老脸一红,太激动又说错话了,现在可不是能随便说话的二十一世纪,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好硬着头皮道:“这有什么好笑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不得以后我家也能大富大贵起来。” “哎呦,你这丫头知道的还不少啊,连‘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都知道了,不简单啊!”周涵忍住笑,“这样吧,我写封信去京城,找人给你寻个姑姑教你们姐妹吧!” “多谢先生。”云溪急忙起身道谢,她知道宋朝的姑姑就是清朝中嬷嬷的意思,一般都是资历较长,泳衣管理调教小宫女的人。这样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求来的,就拿叶家而言,估计连人家家门朝那开都摸不清楚。“不知道人家愿意不愿意来?我们家条件可算不上多好!” “怎么不好了?不好我能来?”周涵怒道,“好吃好喝,夏天还能用上冰块,怎么就不好了?” “我这不是有自知之明嘛!”云溪笑道,“总不能自吹自擂说自己好的不得了吧?而且,夏天用冰块那不是离河近吗?” “行了行了,你不就觉得自家不是当官的,怕人家不来吗?”周涵道,“我给你说吧,当官的那些子姑姑见的多了去了,谁乐意一辈子和那些人打交道啊,不过是没办法,人家请了不得不去而已。你要叫她们自己说,商人之家才是她们最乐意去的呢,好吃好喝要求还不高,才是理想养老的地方呢。” “如此就请先生多多美言了。”云溪笑道。 “好说好说,你让你那两个丫鬟用点心,好好将我那盆景照看好就成。”周涵道,“还有给菊花照明的事,没有停下吧?” “没有,人对你崇拜着呢,就是我说听估计也不好使。” “那就好,那你赶紧地回去做功课吧,就别杵在这了。” 得了,先生赶人了,云溪抱着刚换下来的插花乖乖地走了。 …… 又平静地过了半个多月,就到了过中秋的日子,叶家的院落也终于是建完了,家具也摆了个七七八八,只等散散漆气,就可以入住了。 这也是叶源计算好,特意多请人赶工赶出来的结果,不然等过了中秋,就到秋收的时候了,那时候,就是钱多也不好请人了,人家都要忙地里的庄稼了。 而且叶家今年不比往年,今年新买的地里可是带着庄稼不带人的,3000亩地啊,没有收割机帮忙,要想收完,绝对是个大工程啊!叶源叶福他们,早两个月就开始找中人了,务必要他们帮忙找到足够多的人手,来帮忙抢收。自家的佃客收完了自家的,也欢迎来帮忙,一样发给工钱。 在中秋的前一天,两位先生提前放假,准备搬家,叶家给他们准备的新院子已经通风散气一两个月了,古代的油漆又是天然无毒害的,所以搬家一点问题也没有。 因为是客居,所以也不用拜神燎锅底,甚至都不需要叶源帮忙,人家几个侍卫书童一会就将东西搬完了,再到门口放上九响爆仗,就算完事了。 等欢欢喜喜过了中秋,又忙忙碌碌地收了庄稼,种了庄稼,就又到了重阳佳节。 云溪一大早醒来,躺在床上看着屋里泛黄的顶棚,心中思绪万千、百感交集。这不知不觉间,她就来到这古代一年多了,这短短的一年里,她从不适应到适应,再从适应到融入,发生的变化可真不小。从孑然一身到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了亲戚,有了朋友,甚至还拜了神仙做爷爷奶奶,这事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还有了大大的花园,有了高明的老师,还挣到了的沉甸甸的银子,真可谓是收获多多! “云溪,快点,晚了中午就到不了了。”云开在外边大喊。 “来了,来了。”云溪翻身而起,手忙脚乱地穿起衣服来。 今年的重阳节不登后边的石头岭了,而是要去先生新买下的那个白花谷的,所以她万万不能起晚了,不然先生准要骂人的。 没错,百花谷,这么俗的名字,就是先生给山中的小山谷起的名字。被云溪笑活了还说什么大俗即大雅,不懂其中的韵味。雅不雅的云溪是不懂了,就知道这名字快要烂大街了,自然就没什么好感。况且人家原主人留个那么多的百合花石刻,起名叫百合花山谷不是更合适吗?还非要起名百花谷,还不是为了遮掉人家原主人的印记,本娘子我早看穿了好不? 第226章:秋天的美 这次去因为不用翻越大山,所以去的人很多,除了叶源要陪着林氏和小云聪之外,云溪云锦云开云霄都要去,再加上两位先生和周磊,光主子就有七个,一辆马车都不够坐的,还是水一去城里借了两辆马车,才算是够坐了,所以只能遗憾地将圆圆等人扔下了。 不过钱钱这次倒是没忘记,它现在已经长成肩高50多威风的大狗狗了。因为伙食好,棕黄的毛养的油光水滑的,摸着十分舒服,虽然最近见面比较少,钱钱对云溪还是很亲切,摇头摆尾,缠脚舐手的,惹得云霄几个十分羡慕,纷纷凑上来给它挠背顺毛。 “好了,我们出发吧!”周先生一声令下,马车就出发了。马车虽然颠簸,速度确实没话说,况且还是三匹马拉的大车,比上次坐牛车快了三倍都不止,一个多时辰就赶到了山脚下的小村子霍家村。 “先生,这条沟的路你是不是派人修过啊?” 上次走的时候路面明明是坑坑洼洼的,这次坐着马车居然也没颠多厉害,不是修过是什么? 周涵笑道:“也没怎么修,这路虽然偏僻,可能是周围多山,又近河,修的时候用的沙子石子比较多,路面很结实,就是年久失修坑洼多了点,就找人拿石沙填了填。” “这样啊!那我们要把马车存到曹大婶家里吗?”云溪问。 “就他家吧,水一后来又和他们打了几次交道,很不错的一家人。”周涵道。 说话间马车就到了村尾的霍大郎家门口,许是来的次数多了,早有村人头前报信,霍大郎和曹婶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等她们下了车,两人就上来热情地招待起来,水一已经和他们混熟了,熟门熟路地就将马车赶到房后去了。 曹婶子看见云溪很喜欢,“云溪啊,上次你喜欢吃的那个蘑菇,婶子又采了好多,等回婶子给你放山上去。” 又见云锦生的美丽大方,也十分喜欢,“你娘是个有福气的,生了两个贴心的小棉袄,我就可怜了,只得了两个顽皮的小子,整天闹腾的我头疼。” 山子和柱子正在边上站着呢,闻言嘴巴都撅起来了,“自己没本事生倒天天怪我们,难不成我们有的选吗?” 这话说的风趣,众人都哈哈笑起来,霍大郎一人一巴掌拍过去,“还不赶紧给我端茶倒水去,杵在这干啥哩!” 两兄弟缩缩脖子,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周先生忙站起来道:“茶就不用喝了,我们到山上再喝不迟,再不走就该晚了。” 霍大郎也不客气,笑道:“那行,太阳也不低了,你们快点走,不耽误响午在山上吃饭。” 周先生一买这山,一修那山上的房子,这霍家村的人都知道原来山崖底下居然有山洞直通山那边,都惊叹的不得了,那个羡慕就不用说了,好多还嫉妒恨起来。好在周先生明了人性,建房子修路都找村里的人,又高高地开了工钱,使村民在挣了一笔小财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先生的财大气粗,也就不敢有什么意见了。 霍大郎自然也见到了百合花的石刻,不过他也没什么意见,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也犯不着因为这得罪大人物,虽然他不知道周涵是什么人,但他会看衣裳看首饰看马车看排场啊!所以他不但自己没说什么,还告诫妻子孩子不要告诉孩子的爷爷,免得惹出事来。 周先生也不是那不讲理的,见他们没找什么事,也很高兴,就让水一特意封了一百两银子,就当是买那些石头的钱。这下霍大郎一家更没意见了,本来那山已经归了官府,和他们没关系,却因为石刻得了一大笔钱,顿时就将周涵当贵人看了。因此水一他们也不再专门建房子了,直接就将霍家当中转站了,再大方地给些赏钱,可谓是皆大欢喜。 霍家因为这钱,后来还让两个孩子上了学堂,两小天赋不错,虽没考上秀才,可也走出了自己的路,成为乡绅富户。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这说眼前,曹婶子拉着云溪云锦两个不舍得放手,稀罕的不得了。 “不如婶子跟我们一起去?”云溪笑道,说完她心中一动,突然想到自己吃了人家的蘑菇,不也得有所表示吗?不如就将酿山葡萄酒的方法教给她,也能多个营生。葡萄酒从西域传来已经很多年,很多酒坊都会酿了,就是农书里面,也都有记载了,所以云溪也不怕云锦有什么意见。 不过云溪还是想和云锦悄悄地说了,不过正如云溪所料,云锦略皱了皱眉,就同意了。 这边曹婶子等两姐妹咬完耳朵,正准备拒绝呢,就听云溪悄声道:“一起去了,我教婶子酿山葡萄酒如何?”这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葡萄酒她可是听人家说过的,很不便宜呢,要是自家能学会,不是就可以拿去卖钱了?最不济也可以自己喝,也能省点酒钱不是? 她左右看看,门外还有好些子闲人在看热闹呢,可不能让他们听了去,因为她也压低嗓门,“溪丫头,你可别逗婶子,我可是会当真的。” 云溪笑道:“自然是当真的,不信你问我姐姐,我姐姐可是我们家的内当家。” 曹婶子就拿眼去看云锦,见云锦点了点头,这才真的相信了。 “那婶子就厚着脸皮去学了。”曹婶子笑道,“你们先头里走,我去我娘家牵条狗再去追你们。”说完匆匆跟霍大郎交代了一声,就急忙地走了。 原来曹婶子娘家是猎户,养了条猎狗,叫做大黄的,十分地机灵威猛。她见云溪带着个狗虽然也养的油光水滑的,却没有多少野性,就有心想让大黄带带它,也算是谢谢云溪的好心。 要不说好心有好报呢,云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钱钱得到了个学习的好机会,让云溪也有了时不时白得猎物的美事。 “天啊!” …… 等她们辛辛苦苦爬上山,穿过铺着石径的密林,将山谷的景色收入眼底的时候,没来过的云锦几个都不由自主地惊叹起来。 虽然已经是秋季,满谷的花儿已经枯萎了大半,却依然美的惊人。湛蓝的苍穹,深蓝的湖水,五彩的植被,高飞低旋的鸟,再加上秋天特有的飒爽之气,一种独属于秋天的美深深地震撼在场的所有人。 正当云溪为秋色怦然心动的时候,钱钱同学“旺旺!”两声打破宁静,然后箭一般地冲到草丛里去了, 第227章:酿酒 等云溪反应过来,钱钱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是曹婶子手里的大黄也嗷嗷直挣,曹婶子把绳子一解,它就无声无息地蹿了出去。 平静的山谷被打破,鸟儿喳喳乱飞,草丛也开始此起彼伏,钱钱的狗叫声也不时传来,好似在进行着激烈地角逐。然而等大黄都叼回两只野鸭了,钱钱还是旺旺地乱叫着;等大黄叼回的野鸭都煮熟要进肚了,钱钱才灰溜溜,嘴上噙着几根毛回来了,让云溪是又想气又想笑的。 “云溪,你这狗不成,我看等回头你帮她留个我,过不了两月,我保还你个厉害的猎狗出来,行不行?”曹婶子道。 “那太好了,多谢婶子了。”云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还能不成,刚看大黄的表现,绝对是训练有素,不声不响地就叼着猎物回来了,钱钱呢?叫的挺起劲,白瞎,啥也逮不着。 “嘶嘶,”曹婶子抽抽鼻子,问:“是不是什么东西糊了?” 正在切菜的云锦忙冲到灶台前,掀开锅盖一看,果然是锅里的蘑菇炖野鸭已经粘锅上了。 “云溪,你烧的火太大了。”云锦说话间就要添水进去,被曹婶子拦着了,“应该熟了,直接盛吧,再加水就走味了。” “可不是这个理,一急就给忘了。”云锦忙拿盆子将菜盛了出来,瞪眼道:“不好吃一会你自己吃完了。” 云溪也不确定到底是自己火烧大了,还是云锦的水添少了,不过追究这也没意义,只好无奈地说好。不过略微烧焦的肉竟然出奇地美味,虽然有一点糊味,但更多的是那种类似烧烤的香味,还得到了两位先生的称赞,后来云锦还因此开发出了干锅炖系列菜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吃完午饭,众人就开始上山摘山葡萄了,原来云溪她们从山脊下来的那个山坡,山葡萄很多,上次来还是青青的小点点,如今已经是泛紫泛黑,而且有些葡萄粒都有点干煸了,这就已经不是熟透,而是有点熟过了。不过因为挂在藤上,山间通风又好,味道不但没有变差,反而甜度更为浓缩,果香也更为浓郁,吃起来几乎没有任何酸味,一点也不用担心把牙吃倒了。 “酿酒绝对好喝!”云溪笑道,虽然她喝过的不多,可也了解过,晚采葡萄酒的酒香层次会更为丰富,香气馥郁充满张力,余味也更为悠长,是非常好的佐餐酒。 酿过不少酒的周涵也十分赞成,只见他气运中田,大喝一声:“都别吃了,给我好好摘。”众人就一心一意摘起葡萄来。 不多时,就采满了两大筐,云溪云锦曹婶子和两位先生就提前下来了,留下几个小子在山上干活。 下山的人就开始选料,先青粒、霉粒、破粒等不好的葡萄粒,再拿清水给彻底冲洗干净了,再将葡萄去梗,摊在细竹筐里控干水分。 托先生的福,准备的东西不但齐全,还都清洗的很干净。 等葡萄晾干,就开始上坛子,将其放入之后,就用手把葡萄捏碎,越碎越好,因为越是碎出酒率越高。 这前面的步骤云溪和周先生的步骤一样,可这后面的就有所不同了。周涵的做法和普通人自酿的葡萄酒做法一样,都是直接加糖,然后搅拌之后就封口了。 云溪却是用的不一样的方法,她不但加了糖,还从屋里拿出一小瓶酒来,准备加到酿酒的坛子里去。 “等等,你这瓶子里是什么,先给我看看。”云锦一把抢过去,拔开一闻,登时竖起眉毛来,“你又胡闹,这酒能虽然往里面倒吗?赶紧拿回去。” “姐姐,不是胡闹,这是我的独家秘方好不好?”云溪道,“加点酒进去,可以使酿出来的酒味道更正、更爽口,还能更香更浓。”别小看这一小瓶酒,这可是她特意为酿葡萄酒而蒸馏出来的。 云锦撇撇嘴,“信你个鬼,人家先生都没这么做,你倒会了,别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我给你说,这一坛子葡萄,可是咱们辛苦半天的结果,我不能让你给糟蹋了。” 面对云锦,云溪向来都有点有心无力,这次也不例外,急得直跺脚也拿她没办法。 曹婶子在一边也急得直搓手,不知道劝那个好。在她看来,周先生一副仙风道骨,似乎更为权威,至于云溪嘛,虽然是个好孩子,但到底小了点,好奇心重爱调皮,也是情有可原。 “两位先生,别看戏了,赶紧说句话啊!”云溪无法,只好将先生们扯进来,希望他们能有点创新的精神,让她试上一试。 两位先生果然是做学问的人,有研究精心,周涵笑眯眯道,“给她一个小坛子,让她试试。”就连王林也笑道:“都是些野味,浪费不了不少银钱,就让她玩呗。” 云锦本来就知道自己妹妹有很多怪异之处,只是在人前却也不得不做戏一番,既然这会两位先生都发话了,她也就不再坚持了,很快就找了个坛子出来,没好气道:“喏,自己拿去玩吧。” 云溪才不会介意她的态度呢,喜滋滋地接过坛子,往一边装葡萄去了,等将葡萄捏碎了,先加糖,再加酒,她也没敢加多,以前她看过的配方上只说要使葡萄浆的酒度调整到4~5度为宜,这比菜谱里的适量还不好把握。 要是她能当家做主,倒是可以多弄几坛试验一下,可问题是她不能啊,那就只好估约莫着加了。等加了酒,封好口,云溪还特意做了记号,免得和别人做的弄混了。 “溪丫头,咱们要不要打个赌啊?就赌谁酿的酒更好喝,行不行?”周涵见她还特意做了记号,顿时来了兴致,非要和云溪打赌。 “不打赌,”云溪斩钉截铁地回道,打赌这事委实没什么意思,尤其是和自己人打赌,输了赢了都没意思。和人打赌酒好不好喝就更没意思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酒水饮料好喝不好喝那里有个标准,所以完全没必要。 周涵本就是逗她,闻言也不生气,笑道:“那你可得等我在的时候再拆封,我好第一时间品赏一番。” 云溪:“荣幸之至,一定一定。” “哈哈,这丫头就是有趣。” 等天将黑的时候,云溪等人终于将所有的坛子都装满封坛了,周先生也是贪心,竟然买了二三十个酒坛子,大大小小的,排成排很是壮观。要不是水一他们有功夫在身,别说封坛了,就是将葡萄摘够都是难事。 第228章:采种挖球(不提倡挖掘野生植被哦!) 晚上曹婶子没有回成家,倒不是因为天黑路难走,而是因为王先生请她不要走,好留下来陪云锦姐妹两个,不得不说,虽然王先生想必周先生不爱说笑了点,却也一样是位好先生,十分的心细。 对待学问也十分地认真,云溪屡次顶撞质疑他也没有生过气,反而十分虚心地向云溪,只可惜云溪连个咣当的半瓶都不是,只知道些皮毛,就感觉不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这王先生也很重视她的意见,并且努力地去改进了。 “上次你说的那个表现远近的问题,我和周先生都写信给我们最得意的弟子了,等等他们就该来了,到时候一起研究该如何改进。”吃饭晚的时候王先生对云溪道。 云溪:“……哦,那挺好的,集思广益嘛。” “对!”王林点头,结束话题。转头朝曹婶子道:“你带来的够不错,一天打了好几只猎物。” 曹婶子高兴地拍拍身边卧着的大黄狗,谦虚道:“还成吧,比一般的强些。” 云溪默默地朝钱钱投去哀怨的一撇,“钱钱,你就属于那种一般的。” 钱钱很聪明,许是感觉到了主人的鄙视,很沮丧地看看大黄,低低的嗷呜了几声。 “不碍事的,钱钱很聪明,体力也很好,我看它嘴角也沾的有猎物的毛,估计它也能捉着猎物,只是它没有这个意识,野性不够,让大黄带带,要不了多久就能自己打猎了。”曹婶子笑道。 “婶子你真慧眼如炬。”云溪赞叹道,钱钱的工作是看守一大群的小鸡们,不喂饱了要祸害鸡怎么办?肯定是要被制止的,时间一长,它就养成了追着玩玩的习惯,就是在山上碰见兔子黄鼠狼之类,也只是赶走了事,从来没有真的下嘴。不过现在钱钱已经养成了不咬鸡的习惯,想必可以开始练习杀生了。想想不费劲就能吃到野味,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想完云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人啊,都是以自己问中心活着的,就她来说吧,播种出来的小苗苗,扔掉一棵就心疼的不要不要的,就想着好好的一个小生命,扼杀掉未免太残忍了,可吃起野味来,却从来不想它们也是小生命,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想着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 可能是因为前一天劳动量太大,云溪起的很晚,等她起床的时候,曹婶子都已经做好饭,并且采了一大筐的葡萄准备下山了。 见她出来忙笑道,“云溪啊,我这就下山了,我听你姐姐说你爱养个花儿,是不是啊?” 云溪一听就来了精神,“婶子,莫非你知道那有好花?” “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山子和柱子知道。”曹婶子笑道,“春上的时候,这两小子偷偷跑出去玩,回来说是发现了好看的花,据他们说,那花就跟刺蘼一样,缠在小树上,开得密密麻麻的,花却大的多,十分地好看,我想着回头让他俩带路给挖回来,等你们下山了带回去。” 缠树的话应该是藤本,会是什么花呢?云溪想不出来,不过她还是阻止道,“婶子莫急着挖,先看看有没有种子,要是有种子采点种子就够了,挖回去要养不活怪可惜的。” “那行,我先让他们看看种子,要是没种子,就挖个小棵的回来。”曹婶子笑道,“养不活也没啥可惜的,听两小子说好大一片呢,绝不了种!” 云溪道:“如此我就不跟婶子客气了。” “客气啥客气,那我就先下山了,一大早采了点葡萄,回去试试去。”曹婶子笑呵呵道。 等送走了曹婶子,云溪就开始了新的工作,采种子,挖种球。 采种子的话已经有人在做了,就是云霄水一他们了。不过不要以为是因为云溪人缘好他们才愿意帮助,而是云溪偷偷贿赂了周先生,答应给他做一味他从来没有吃过的吃食,才换来了周涵的一声令下。 剩下的就是挖种球,虽然花花已经谢了,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当初的样子了。不过没关系,云溪早有准备,上次来的时候她就挑好了花大色艳的植株,早早地做了记号。这次回来仔细一找,果然当初她系上去的细草绳还在。 找准了地方,云溪毫不客气地挥舞起小锄头开挖了,不过咱们云溪是很有原则的人,绝不会干那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采挖种球也只取中等个头的,大的老母和小的崽子,都给它们留下了,这样就能保证它们能好好地传承了。 百合的植株上还有珠芽,云溪也没有忘记,这可比种子种植要快多了,要不是怕它们适应不良,她还真不想要种子,可高山上的植物要驯化的话,还是从种子开始比较容易一些,所以为了以后,麻烦就麻烦吧。 因为靠近水源,土壤很疏松,云溪没费什么力气就收获了很多的种球,她珍惜地装在事先准备好的篮子里,打算回家好好种植。 这些种球当然是要种在后园方便照顾了,至于那些种子,云溪准备分做两部分,一部分她准备种到石头岭她发现虎耳草的那个小山谷去。山坳里有水源,也有几棵大树,遮阴很好,应该符合它们的生长条件。另外一部分,她打算种家里,为她的花卉大业添砖加瓦。 “云溪,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们啊,看给你采了多少种子,累的腰都疼了。”清河笑着冲云溪讨要好处。 清河是周涵的书童之一,这段时间已经跟云溪混熟了。云溪直接翻白眼给他,很无赖地说道:“要好处找先生去,是先生让你们干活的,不干我的事!” 清河缩缩脖子,“那还是算了吧,我可没你那胆子。” 先生有那么可怕吗?云溪一摊手,“那没办法了,我一个小孩子,可没有什么好东西,穷的当当响呢!可不像你,背靠大树好乘凉。” 两位先生的书童侍卫,衣服穿戴看着简单,可布料却是顶顶好的。开始的时候云溪根本看不懂,还是林氏为先生准备衣服的时候,为布料心疼了好几天,就是为了不让两先生的穿着被手下比下去,而下了血本。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没道理的,人不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嘛,作为两位先生的身边人,恐怕就是先生的家人也要尊重一二吧,就更别提外边有求于他们的人了。再者说了,两个先生的书画都那么值钱,过过手有银子入账也很正常啊! 第229章:铁线莲? “先生今天还不打算回去?”不等清河再说话,云溪忙转移话题。 “不回去,说是下午要酿柿子酒。” “啊!那样岂不是又要在山上住一夜了。” 虽然山上很好玩,可是要让自己顿顿给一群人做饭的话,那还是赶紧回家吧! 云溪这边心里念叨着,那边云锦却很兴奋地说道:“不回去好啊,就是带的衣服有点少了点,要不然住几天都行。” 住几天都行,这位真是精力充沛,作为主厨她可比自己累的多啊!看来还是老话说的好啊,由俭入奢易啊!自己才过了一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就和劳动人民脱钩了啊!看人家云锦,都过十几年好日子了,也没自己这么娇气,需要反省了。 下午周涵果然是做柿子酒,云溪对其不感兴趣,就跟云锦两个在水塘边溜达着玩。因为周先生已经派人再周围竖起来坚固的护栏,大型的猛兽是进不来的。草丛里面的蛇虫也找人驱赶过,之后更是在边缘撒了多多的硫磺,还有什么雄黄酒、石灰甚至生姜粉、大蒜水之类的东西用来驱蛇虫,因此现在的百花谷十分的安全。 “云溪,你打算给先生做什么吃食?”云锦好奇地问妹妹,她可不知道妹妹会做什么吃食。 现在云溪在云锦面前也懒得掩饰了,直接就笑道:“放心大姐,我保证你也没吃过,我要做的吃食名为——胡辣汤。” “胡辣汤?还真没听说过。”云锦道。 云溪笑道:“等回去就做,保证你们喝了还想喝,想忘忘不掉。” “嗬,一听名字就是又麻又辣的,能有多好喝。”云锦不信,“再加点醋,就和张大娘的醒酒汤差不多吧?” 云溪笑道:“是加胡椒和辣椒不错,可不是那种又麻又辣的,而是微麻微辣,麻中有辣,辣中有麻,两者需达到完美融合,才能使之香辣绵口,回味无穷,尚若单独突出一种那就不能算是一锅好汤。以羊肉牛肉鲜汤香肉,喝的时候再淋点小芝麻油、香醋,喝起来热乎乎、香喷喷,舒舒服服。” 云锦还是不信,“说的跟仙汤似的,那我就等着了。” 云溪微微一笑,现在不信就不信,等做出来你就信了。这还是她上大学的时候在早市上打工,跟河南老板学的手艺。刚开始她可没觉得胡辣汤好喝,就像云锦说的那样又麻又辣,根本就不好喝,而且女孩子喝了说不定还要起几个小痘痘出来。 所以她很是怀疑河南胡辣汤怎么就能闯出了那么大的名头了呢?不好喝不说,还不利于养生。直到后来又一次,老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改了口味,既没那么麻了,也没那么辣了,就连小孩子都能喝了。里面的材料也不一样了,人造肉少了,海带没了,汤汁也变清了稀了。 可云溪的口味不代表大众的口味啊,老板这么一改,生意不但没好,反而日况俱下,渐渐就经验不下去了。她就劝老板把汤改回去了得了,可老板虽然眉头皱的死紧,可到底是没改回去。后来经老板解释她才知道,其实那种口味才是胡辣汤原本的味道,受市场欢迎的那种反而是经过无数的改造,为了迎合市场而成的。不但增加了辣椒胡椒,还省略了很多的中药材,甚至上色的糖色也直接改成酱油了,可就是这样近乎造假面目全非的东西却很有市场。 “可是我不甘心啊,明明是好东西却没市场,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老板很想不通,也很不开心。按说她本来已经将她的汤改造的生意兴隆,可她一天天不高兴,就改了回去,那改回来,除了成本增加生意差之外,她什么也没得到。 眼看经营不下去了,老板她也死了心,打算回河南老家,临走前几天见她对那胡辣汤很喜欢,就将做胡辣汤的法子教给了云溪。 她还记得那老板是这样说的:“左右这也不是啥祖传秘方,你既然这么爱喝,我就教给你,等以后要是工作不好找,你就卖这个。只要别像我这么死心眼,保准比你上班强。” 后来她毕业找工作不如意的时候,也想过这个法子,可后来想想做自己都不乐意喝的东西,她能高兴的起来吗?好在后来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不然说不定还真得违背心意去卖改良胡辣汤了。 后来她想了很多,其实胡辣汤的口味改变其实和川菜的兴起是一样的原因。 工业化生产出的食材,工业生产出的调料、味素,使得人们吃的东西越来越鲜,越来越刺激味蕾。长期的刺激之下,人们对食物的感知越来越来弱,再想要让人有食欲就需要更刺激性的味道。如此川菜湘菜崛起,豫菜鲁菜没落就不稀奇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辣椒刚刚兴起,既被人所接受,又没有被大肆地使用。又没有工业生产的味精鸡精蘑菇精,正宗的口味轻的胡辣汤一定能够受到欢迎。 …… 在山上又过了一夜,第三天的下午她们才踏上了归途。 在霍大郎家取马车的时候,云溪收到了山子兄弟两给她采的种子,毛毛绒的尾巴,扁扁的菱形种子,这是“铁线莲”的种子? “山子哥,这花长什么样子,叶子长什么样子?你能给我描述一下吗?”云溪忐忑地问。 她知道幽州这地方是有野生铁线莲的,可具体在哪里却是摸不着头脑啊,上次在山上转了好几天,野生蓝莓都被她发现了,野生百合也见着了,野生猕猴桃也被她吃上了,可这野生的铁线莲却是连影子都没有。 山子歪头想了想,道:“长的也就那样啊,有红有白有紫,和刺靡花差不多,不过要大上一倍不止。爬的也很高,就是枝条细了点,不过黑黝黝看着和铁丝差不多。” “那就没错了。”云溪两手一拍,“肯定是铁线莲,不会有错。是不是它们还是靠弯曲叶柄来缠到树上的?” “那道没注意,不过好像是没见须抓,是吧,柱子?”山子扭头问弟弟。 柱子比他还小两三岁呢,如何能记得住,自然是做摇头状了。 “明年开花的时候再来看就是了,着急什么啊,难不成要是了你现在就到山上看去?”云锦阻止了激动的妹妹,“先生都等着我们了。” 其实云溪是真有心想去看看,要知道虽然现在已经阴历九月,可要是静心些,也不是不能扦插啊?可让先生等似乎是有点不好啊! 第230章:有人帮忙 可是要这么让她回去,很不甘心啊!因为她知道先生近期是不会再来了,就是说如果今天她就这么走了,错过的不是一天,而是至少半年。对一个花痴而言,错过半年之久,想想就很心痛啊!再者说,就这么走了,不痴不狂,还算得上是一个花痴吗? “山子,如果我现在跟你去找的话,来回需要多久?”云溪问。 “云溪!”云锦不赞同地沉声道。 云溪没理会她,只拿眼去看山子。 山子无奈,“大约需要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就是三个小时,现在差不多是下午两点,那回来岂不是要到五点,现在天比之上次来又短了很多,天黑之前,肯定就不能到家了。 可是,云溪还是没办法就这么放弃,不过她知道说服姐姐会很难,那就直接去说服先生吧! “先生,我想要到山上去看看,山子他们两个发现的花貌似是我找了很久的。”云溪直接对先生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晚点走?或者明天再走?” 周涵想了想,朝云溪摇摇头,“恐怕不行,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等着你一个,所以还是等下次吧。” 下次?要到明年了吧?云溪想想不甘心,“那我能不能自己留下?” “不行,云溪,你疯了不成!”没等先生说话,云锦就训上了。虽然压低声音道:“没有长辈陪同,怎么能随便在外边过夜,你的闺誉还想不想要了?” “我……” 云溪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事实上别说古代了,就是现代,外宿对女孩也一样存在着风险。作为女子,天生就比男子受限要多得多,可是,唉! 云锦见妹妹耷拉个脑袋,垂头丧气的,也顾不得骂她了,赶紧安慰道:“不是都有种子了嘛,还唉声叹气个啥,回去就种子,过上几天不就发芽了吗?你好好的养养,说不定明年就能看花了,你说是不是?” 几天就发芽,做梦去吧,铁线莲是几天就发芽的普通种子吗?就算你再新鲜,没个一月两月的也别想发芽,半年一年发芽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想明年看花,还是洗洗睡吧。可扦插的不一样啊,扦插的要是活了,就算明年春天看不上花,明年秋天怎么着也能看上啊!可是,似乎有点办不到啊! “溪姐儿,要不你们今天先回去,我留下来跟他俩一起上山挖好了。”卫三突然走过来说。 “卫师傅,……,那就麻烦你了!”云溪本来想拒绝来着,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比起花花,欠人情就欠人情吧! 卫三:“溪姐儿,我不姓卫,我姓徐。” 云溪一囧,想当然了。“……,那就麻烦徐师傅了,日后必有重谢。” 卫三:“不用谢我,这都是磊哥儿吩咐的。” 周磊吗?云溪探头往男孩子那边看去,周磊正低头同云开说着什么,一点都没有往这边看的意思。 “那也要谢谢你啊,毕竟你是具体实施者嘛。”云溪笑道,“而且徐师傅,我并不是想要挖出来,而只是想要采些枝条。” “采枝条?”卫三皱起眉头,这他可不知道怎么采。 “很好采的,你这样……”云溪捡了一个小树枝,蹲下在地上画起来,“你带着剪子,一节留两个结点,留三个也成,剪完之后浸到水里,最好的带个竹筒罐子什么的,这样不容易枯萎,扦插活的几率也大一点。” 卫三很认真地听了听,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才点点头,道:“明白了,是不是越快送到家越好?”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云溪笑道:“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不过明天也不晚,只要别离了水就行。” “嗯,明白了,请溪姐儿赶紧上车准备出发吧。”卫三道,心里有点不舒服,他跟来可是为了磊哥儿的安全,可不是为了给个小娘子采什么花花草草的,不过没办法,谁让磊哥儿坚持呢,只好等回去再跟他父亲回报了。 云溪可不知道卫三心里的弯弯绕,她只知道有人帮忙,不用等到明年了,因而很高兴地再次道谢,就跟着云锦上马车了。马车很快,等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趁着还有点时间,云溪忙和圆圆静蕊一起到后园将挖来的球根给种下去了。 “小娘子,这百合球是不是种的太深了,都比我的手掌还深了,还能长出来吗?”圆圆惊讶地问,“那种不是才手掌宽的深度吗?怎么这个要这么深?” 云溪微微一笑,观察的很仔细嘛!遂解释道:“那种是鸢尾,长的没那么高,这种是百合还有山丹卷丹,地肥能长四五尺,甚至更高,不埋深点风一吹就该倒了。” “那要是盆栽不是要用很大的盆?”静蕊问。 云溪:“这个恐怕目前来说是的,不过盆土有限的话,植株也不会长太高,所以应该可以浅一点的。” “唉!要是能矮一点就好了,长太高开花都不方便观赏。”圆圆感叹道。 “所以我们要努力,争取早日培育出矮生品种。”云溪笑道,“到时候就不怕不方便了。” “那时候我都老了吧!”圆圆道,“就按娘子你说的那种一代代选育的方法,我觉得我能不能等到都是一个问题。” 云溪哑然失笑,“不会让你等不到的,我已经在准备神秘武器了。” “已经准备了,什么啊?”圆圆疑惑。 “莫不是那个泡萱草的坛子?”静蕊试探着问了一句,因为云溪这两个月收集了好多的黄花菜,可却不像一般的人家那样或晒或焯,而是统统都浸泡到坛子里面,这事怎么看都透着奇怪。 “就是那个。”云溪道,“那坛子里面装的可不是水,而是高纯度的酒。” 没错,云溪没有采用原本想的那种蒸馏法,因为秋水仙碱蒸馏的温度问题太不好把握了,它们在60度时就会发生变化,失去作用。如此低的温度,再没有温度计没有可精确控制的电热情况下,实在不是个好办法。 她想了又想,决定用这种不需要加热的酒精浸提法。将黄花菜在高度酒精里面浸泡之后,提取其上清液,再将其自然干燥,应该就能得到她想要的秋水仙素了,及时纯度不高,应该也是能用的。因为她相信,最开始发现它作用的人,肯定也不可能做到多高的纯度。 等到秋水仙素提取出来,她就可以加快她的育种步伐了,不过还不能高兴的太早,万一弄砸了,岂不是白欢喜! 第231章:谢谢你啊! “云溪,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去那么好玩的地方居然都不带我。” 云溪正想着的入神,就听见傅君焯碎碎念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不找云开抱怨去,反而找到我了啊?”其实云溪也不是没想着带他,可几个男孩都没提,她也不好意思提啊,再说那也不是叶家的地盘,她说了也不算啊! “云开在做功课呢,说耽误两三天了,没空搭理我!”傅君焯哀怨道。“还不是不想听我说话,非要装着写功课,我才不信他那么用功呢!” “对了云溪,我有没有给你说我家先生的儿子来了?”还没等云溪想好安慰他的词,他自己就满血复活了,“给你说啊,我这师兄长的那叫一个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比柳先生不知道强多少倍呢!” 这倒是个新消息,云溪忙道:“没有说过,啥时候来的,多高个子?多大年龄?” “就重阳节的前两天吧,”傅君焯道:“个子和我师傅差不多吧,年龄十五了,怎么云溪,你问那么详细干什么?” “详细吗?不就问了身高年龄?”云溪笑道。“我都没问籍贯和娶没娶亲,也没问为什么来这?而且是你自己提起的好不好?” “好像是哦,”傅君焯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柳宜大哥还没有娶亲呢,据说是他祖母打发他出来找先生回去的。” “那你的先生岂不是要走了?”云溪问。 “不会走的,先生学识不错,我爹不舍得放人,已经和先生商量好了,帮先生把家人接过来,也就涿州,没多远,而且先生家也就剩下老妻和老母亲了,两个闺女都已经嫁人了,也没别的牵挂。” “背井离乡的,老人家愿意吗?”云溪表示怀疑,老人不都讲究落叶归根吗? “那有啥不愿意哩,先生读书都把家读穷了,他又不会做生意,又不能当官,能来我家当供奉,难道不是好事吗?”傅君焯不以为然地道。“而且他在我家这么长时间,平平安安的,啥事没有,他才不想走呢。” 云溪想起来那位柳先生的倒霉经历,竟也觉得傅君焯的话很有道理,“那他儿子呢?有没有继承他的衰神体质?” “没有,现在已经是秀才了,去年才考的。”傅君焯道,“就是因为这他祖母才让他出门呢,原本一直圈在家里读书的。先生不走,也是想着让他去县城跟着周越先生读书呢。” 秀才,十五,没娶亲,长的高又帅,听着很不错的样子。云溪低声朝傅君焯道:“啥时候让我见识见识,看配得上我大姐不?” “云锦姐啊,我看行,我娘都可惜我两个姐姐定亲早了呢!”傅君焯兴奋道,“那我介绍她两认识认识。” “不行,我先看过了才行。”云溪道,自家姐姐又聪明又漂亮,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介绍给别人呢?自然是要先考察考察了,不过要怎么考察还需要好好想想。 …… 第二天吃过早饭没一会,卫三就骑着快马回来了,带回来满满两罐子的枝条,足有一两百根。不过云溪赶着上学,只好将这扦插的工作交给了圆圆,好在圆圆这大半年已经跟着云溪学了很多次,也不用担心她插不好,云溪稍微交代了几句就上课去了。 等放学一看,插的还不错,也知道给枝条撒水遮阴,该做的都做到了。剩下的,就只有听天有命了。 其实进入九月,要忙的事情还是挺多的,本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卖她扦插的菊花,不过由于杨将军上次一下子将她的早开菊花给拉走,惹怒了先生,这次先生直接通知他把那些菊花都拉走了,让云溪怪不好意思的,不过还是美滋滋的接受了。这会的菊花可不像上次有噱头,九月市场上的菊花多着呢。 不过云溪确定他也亏不了,因为后一批菊花扦插的晚,开不及长的多壮了,云溪就干脆将其培养成了独本菊,不过她第一次做这个,植株高出了很多,不过虽然不能坐独本菊观赏,做切花插瓶却是再好不过的。 不过后来云溪知道她的不好意思白费了,人家哪里是卖切花啊,人家卖的是头花,城里人不是爱戴花吗?云溪培养的花虽然一株一花,可花大啊,比市场上卖的那些盆花都要大的多,所以买的人特别多,人家非但没赔钱,反而大赚了一笔。 菊花虽然很轻松地卖了,可花园子里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需要秋播的扦插的就不用说了,圆圆和静蕊都会做,两人也勤快,肯本就不需要云溪操心,不知不觉就繁殖了好多。 云溪操心的是花木的施肥问题,虽然很多花木在九月里还生机勃勃,可云溪知道,它们马上就要面临寒风侵袭而进入蛰伏阶段了,所以抓紧最后的生长阶段,施足肥料,才能为明年的繁花似锦打好基础。 …… “多谢你啊,周磊。”下午上学的时候,云溪特意找周磊道了谢,以前她都是叫磊哥哥的,不过既然已经是同学,云溪觉得还是直接叫名字比较合适,所以就直呼其名了。 周磊听了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虽然卫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报告父亲,可肯定是有点疑心了,可怜他自己东想西想的,人家小娘子一点都不知道不说,连磊哥哥也不叫了。可是想想还是自己主动疏远的,能怪的了那个去。 “不用谢,你高兴就好!” “高兴,特别高兴。”云溪呵呵笑道,“等养活了,给你送两棵,靠墙种很漂亮的。” “别又是骗我吧,上次你送我的那盆花,漂亮是漂亮了,可也把我害惨了。”周磊道,想想那次自己搬了盆太阳花回去,果然没多久就开了满盆的花,自己就到同学那吹嘘了一番,结果……,只是普通的死不了,自己还说那很名贵,很难得!那次可是被同学笑惨了,时不时就要拎出来说一说,俨然成了学堂的大笑话了。 云溪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送的什么花,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她早感觉会闹笑话,果然……,哈哈……! 周磊本来很郁闷,这会看云溪笑得那样甜,毫无做作,毫无顾忌,像首欢快的歌似的,顿时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郁闷了。 云溪好不容易笑够了,才一本正经道:“这次你放心,肯定好看而且罕见,你想啊,住山边的人都不一定见过的花还能不罕见吗?对不?” “如此我就要两棵吧。”周磊也一本正经地回道。 第232章:麻烦了! 一本正经完了,到底还是没忍住,揉了揉云溪的脑袋,“你这个坏丫头!” “嘿嘿!”云溪干笑两声,赶紧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 “这个东西绝对绝对要放好,千万千万让人吃到嘴里了,要不了,分分钟就要死翘翘了。”云溪慎重交代圆圆两个。 经过一番努力,她终于提取出了的秋水仙碱,量不是很多,不过没关系,本身这个就是要稀释到百分之零点几,甚至零点零几来利用的,所以即使少也足够用了。 “娘子,你说的好吓人!”圆圆看着那点粉末,有点害怕,静蕊看向它的眼神也有点忌惮,“娘子,我们为什么要用这个啊?” “什么东西分分钟死翘翘,还有用处啊?打算用到何处啊?嗯……?” 云溪抬头一看,白胡子扫了一脸,“先生,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我一跳!” “你还吓我一跳哩!”周涵瞪眼道,“说,制毒药出来要干什么坏事?” 我那有干坏事啊!云溪忙解释道:“先生你误会了,这个东西虽然有毒,可我真不是用来害人了,我是打算用到植物上的。” 周涵“嗬!”的一声,道:“不直接害人,用到植物上,然后采了给人家吃,没证据了,就不叫害人了?” “先生!我真不是……”云溪跺脚,这事不说明白看来是解释不清楚了。 “那你说,你要干啥?”周涵黑着脸,瞪了一眼愣到那的圆圆,“起来,让个座!” “哦哦,好!”圆圆和静蕊忙麻利地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请先生坐下。 “这个东西,是这样的。”云溪没法,只好耐着性子将秋水仙素的用处给细细解释了一遍。 “这个东西,用来育种的?”周先生还是有点不信,拿食指沾了一点,凑到眼前去看。“看着很普通啊!” “先生,这个可是剧毒,万不能尝。”云溪看先生越看越仔细,一副想尝尝的架势,忙紧张地站起来。 “知道知道。”周涵拿大拇指弹了几下,将粉末弹到地上去了。 云溪心疼的不得了,可到底也没敢说话,眼睁睁地看着心血被先生给弹到尘埃里去了。 “你还挺心疼啊!”周涵笑道。“不就是点毒药吗?” 什么毒药啊,这个是很重要很必要的神器知道不知道,看来先生还是不相信啊,云溪想了想,郑重道:“先生,你不要以为这个东西只能用在花卉上,它还可以用在农作物上,小麦、水稻、棉花,只要是绿色的,都能用,要是利用的好,从中找出好的品种来,绝对可以增加作物的产量,翻翻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话当真?”周涵认真地问。 刚他以为云溪就是养花养入迷而想的一个方子,所以很不以为然,可这会听云溪一说还可以提高农作物的产量,顿时就来了兴趣。原因无他,古代的粮食产量太低了,虽然政局稳定,老百姓饿不死了,可距离富裕那还远的很,要是碰上个灾年,肯定还是要死人了,再加上外族虎视眈眈,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打仗了。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有时候就是打粮食啊! 要是粮食产量能提高,不说翻翻了,能提高个两成三成也值得重视啊!所以,虽然云溪在他眼里,还是个毛头孩子,却还是升起了一丝希望。 有麻烦了,麻烦大了,云溪一看周涵这么认真,顿时后悔起来,低调地养自己的花就是了,何必争什么意气,这下好了,人家认真了,咋交代? 总不能说自己是胡说的吧?就算先生能被糊弄过去,可自己能糊弄自己吗?虽然自己从来没想过做什么大事,可明知道这东西确实能提高作物的产量,而且自己也说出来了,再糊弄过去,说的过去吗?现在挨饿的人可不少啊?虽然她吃的白白胖胖的,可面黄肌瘦的人不少啊! 然而,这么大的责任,她是真不想担啊! “看来是真的。”周涵肯定地说。 云溪脸色变换,有懊恼,有迟疑,有无奈,甚至还有不好意思,可唯独没有紧张没有害怕,人老成精的周涵一眼就能看出,云溪说的恐怕是真的,或者说她自以为是真的。 “是真的。” 云溪想来想去,感觉没法过这个坎,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你是怎么确定的?”周涵道,“或者说谁教你的?” 麻烦来了!怎么确定的?谁教的?生物老师啊!百度啊!可我能告诉你吗?不能啊!所以我该怎么说呢?云溪蒙圈了,谁能知道怎么回答,在线等,挺急的。 云溪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书上看的?过路要水的老人教的?或者掉悬崖遇神仙了?许是憋急了,也可能是这个掉悬崖给了她灵感,她脱口说了一句:“是我干爷爷教的啊!” “你干爷爷教的?你干爷爷是谁?姓什名谁?”周涵追问道。 “我干爷爷……干爷爷……”云溪这下更说不出来了,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死活想不出办法来了。 “土地爷,我家小娘子的干爷爷是土地爷。”圆圆抢先一步说。 “土地爷?”周涵大吃一惊,“云溪,敢情你在逗先生玩?” “不是不是。”云溪扶额,头疼!真头疼!可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非要瞎吹引起了先生的兴趣,怪不得旁人啊!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也没瞎吹啊,后世那个作物产量不比现在的产量高啊,别说翻番了,就是翻两番也是有的啊!可是,唉!自作孽不可活,硬着头皮往上顶吧! 云溪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道:“其实是这是的,这个方法是我从一本旧书上学到的,不过这本书是我在村口的土地庙得的,我想着这办法这么匪夷所思,就觉得应该是我干爷爷送给我的,不然……不然谁能想出这样的方法。你说对吧,先生?” “用毒来改良作物,是够匪夷所思的,那本旧书呢?拿出来我看看。”周涵道。 有个鬼的书啊!云溪心道,面上却做出一副心痛后悔状,“书……书被我给不小心烧了,我得了书才看没几页,就因为吃惊撞倒了火烛,然后就烧着了。” “烧了?”周涵狐疑地对着云溪看了又看。 如果云溪真是个八岁的小孩的话,那肯定是要露馅了,不过还好,云溪虽然不是老妖精,可好歹也多吃了三十多年的米饭,故而还算镇定。 周涵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云溪有什么心虚的地方,到底还是相信了。 第233章:育种学 “也就是说你都是从书上看的,书上有试验成功的例子?”周涵有点失望地问。 云溪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有关于牡丹花的记载,至于农作物还真没有。” “那你就敢说能翻番?”周涵一听就瞪了眼,“你可真敢说!” 敢说吗?敢说就不是翻番而是两番三番了好不,这已经是很保守的说法了好不?可惜,云溪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真说出来。 只好继续瞎编道:“虽然书中没记载,却有许多的推断,它说这种诱变有可能往好的方向变化,也有可能往不好的方向变化,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比自然育种要快的多。” “育种?” “对,那本书就叫做园林植物育种学。”云溪道。“着者叫做祝朋芳。” “祝朋芳?没听说过,而且听着怎么像个女人的名字。”周涵皱眉道。 云溪点头,“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那本书才不为人知,而且讲的也太深奥了点,我看了好几遍都没看懂。”可不是没看懂嘛,古玩市场上买的二手专业书,一看怪便宜就买了,谁知道完全看不懂,白瞎了三块钱。 周涵:“你不是说才看了几页?” 云溪:“……我这样说了,那我说错了吧!” 周涵:“小小年纪就健忘,看来你说话的真实性还要再打点折扣。” 云溪:…… 健忘个鬼,上辈子看过的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人能健忘,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过我感觉还是有点意思的,这样吧,你把你能记得的东西都写下来,我再看看有没有使用价值。”周涵笑道,“要是能用,少不了你的好处。” 云溪:“啥好处,金银财宝,还是赏个官当当?” “赏个官,也不是不可能啊!”周涵笑道,“不过,你敢去当吗?” 云溪挺挺小胸脯,“那有啥不敢的,最多也就一个农官,还能给我个知县宰辅不成?” 周涵:“想的美!女娃子可当不了官,最多给你爹或者哥哥赏个七八品的闲职,不过你要是写的好的话,金银倒是可以多赏点。” “可以可以,啥都行!”云溪一想,居然还真当赏个官职,心里很激动,当小老百姓太久了啊,看别人当官好威风她也很羡慕啊。再者说了,要是爹和哥哥能当个小官,那她和云锦不是水涨船高,成官家千金了。托穿越大神的福,虽然那本育种的书自己只看了一遍,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历历在目,想要写出来那不是简单的很嘛! “那先生,我先回去写了啊,你老先忙着啊!”云溪说着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周涵:“回来,急什么,我的事还没有办完呢!” “对哦,先生,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啊?”云溪刹住步子,对哦,为了保险,她还是特意选了放蒸馏设备的房间来弄的,大半天都没一个人打扰,才导致主仆三人没了警惕心,结果周涵进来谁也没发现。 周涵:“我是来看看能不能用这个设备蒸点酒精出来。” “蒸酒精干什么?有人受伤了?”云溪问,“急不急?我那还有一点。” “不急,不过你怎么知道受伤可以用酒精,貌似民间还没人用吧?”周涵问。 “军营不是已经用了吗?我听人家说过。”云溪道,这个她可没什么害怕的,她就不信穿越帝打仗的时候会不用这个,多少穿越类上都说了,酒精极大地降低了因感染而引起的二次伤亡,虽然不是权威史书,不过也很有道理不是吗? 果然周涵就点点头,“这样啊,那这个设备能用吗?你没用它蒸你那个毒吧?” 云溪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借这个地,图个清静。” 周涵点头,“原来这样,那么也就是说你爹娘不知道?” 云溪:…… 要不要这么敏感啊,先生!不过好在叶源虽然不知道,但云溪也没想过要瞒着,倒是不怕谁去告状。 “我爹知道,我娘不知道。”云溪促狭地说,男女授受不亲,先生总不能跑到林氏哪里去告状吧! 果然周先生被云溪噎了一下,摇头道:“你这丫头!” “跟你爹言一声,这我借用两天,蒸点酒精出来。”周涵对云溪道。 云溪:“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吧?” 休息一天不容易啊!古代学生比现代学生苦的多,一个月才休息三天,第十天第二十天和最后一天,一旬休息一天,称之为“旬修”。所以每次休息都是一堆的事,搞得比不休息还累。要是没有圆圆和静蕊两个帮忙,云溪真就不想折腾那么多花了,小身板要累的长不高那可就亏大了! “等等,还有事呢!”云溪还没跨出门槛,周涵就又喊上了。 “先生,又有什么事啊!” 周涵:“上次你承诺过的吃食啥时候兑现,这个好多天了啊!” “这不是一直不得空嘛!”云溪讪讪道,实际上她已经将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要不,我现在就下去准备?” 周涵挥手,“去吧,去吧!” …… 出了屋子,云溪将秋水仙素交给圆圆,让她将其带回去藏好了,然后就带着静蕊直奔厨房了。 她要做的胡辣汤虽然味道清淡,但是制作过程却是麻烦的很,虽然其中要用到花椒和胡椒提味,但重点不在麻辣,而在汤的香味,须得用牛羊骨熬制高汤,再配以秘制的卤肉,佐上粉条和葱花,达到以香夺人的目的。 熬高汤需要时间,卤肉也需要时间,还有配料面筋,同样也需要时间揉制,所以今天准备,汤恐怕却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能喝上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它还需要中药材,佐料叶家不缺,可中药肯定就缺了,还需要人去药铺买药材。 云溪需要买的药材不多,也就十二种,据说正宗的胡辣汤用到的药材高达30多种,使其达到温热滋补却不燥不上火。云溪这个配方就没那么正宗,不过据云溪自己拿《本草纲目》考证,这十二种药材阴阳配伍还行,没人体没什么害处。不过她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就叫帮忙买药的人顺便问上一问,免得吃了对身体有害,那就违背初衷了。 除了药材,还有一项麻烦,那就是面筋。本来她以为张大娘知道怎么做面筋,没想到一问,居然不知道面筋为何物,这可把云溪给愁坏了。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才依稀记起应该是由加盐面团搓洗而成的,没办法,大胆地试试吧!结果一试,嘿,成了。 第234章:胡辣汤 再把洗好的面筋扔锅里一煮,筋道有弹性的素面筋就制成了。 面筋做好,买药材的人也回来,云溪就拉着张大娘开始教熬汤、卤肉。她是个爱享福的人,既然有人愿学愿帮忙,那她何乐而不为呢?教会了张大娘,什么时候想喝那不就方便多了吗? 张大娘是个好手,云溪稍微一点拨,就学了个七七八八,比云溪学的时候不知道快上多少倍,术业有专攻,不服不行,云溪一看人学的这么好,马上回去将完整的步骤写了一遍,就扔给张大娘了。 第二天一早,云溪起床去厨房盯着做成了胡辣汤,就迫不及待地自己先喝了一碗,味道很好,虽然配料少了点,可骨汤实在,羊肉鲜香,比以前她自己做的还要好喝上很多。 张大娘也盛了一小碗出来,喝了几口,立马就夸赞起来,“这汤真不错,口感好不说,喝下去也暖和和的舒服,比羊肉鲜汤还要好点,真难为云溪你真想出这么巧的法子。” 云溪笑道:“好喝以后就麻烦大娘你常做了。” 张大娘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个提前一天准备好,早上做快的很。那云溪,现在就往各处送吧?” 云溪点点头,“嗯,找个小瓦罐,给我舅舅家也盛几碗,我给他们送去。” 张大娘也爽利,“那行,人手不够,你们自己去吧,圆圆,静蕊,一会你两拿着,可别让云溪拿,仔细烧着了。” 两丫鬟自然应是,没一会就盛好了汤,就跟着云溪往林家走。 …… “姥姥姥爷,舅舅,感觉这汤怎么样?”云溪问正喝的美滋滋的三人,“还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啊,是很好喝,早上喝碗这个比喝稀饭美多了。”林东阳笑道,“这要是冬天,喝了怕是更舒服。” 林老头也点头道:“我尝着这里面还有药味,是不是还放了药材了?” “姥爷你这舌头不错,挺灵的,可不是放了药材嘛!”云溪道,“这和羊肉配着,滋补身体呢!” 林老头笑道:“那敢情好,回头让你姥姥也去学学,以后经常喝着点,就当补身子了。” 云溪:“让我姥姥学可以,不过,最好能不能让舅舅也去学学啊!” 林东阳:“哎,云溪,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君子远庖厨’啊!” “知道啊!可你不是君子,是泥腿子啊,前几天你不还下地干活吗?”云溪反问道。 “你这丫头……”林东阳作势要打云溪。 云溪忙往张氏身后躲,“姥姥快保护我!” 张氏拦着儿子,转身将云溪拉倒身前,“云溪,做什么要让你舅舅去学,做饭现在有我,再等几天还有你舅母,哪里用得着他去?” “姥姥,姥爷,”云溪正色道,“你们觉得这喝好吧,那你们说要是让我舅舅在城里开个卖胡辣汤的饭铺,你说合适不合适?” 这次她把胡辣汤捣鼓出来,可不单纯是为了答谢先生,最重要的目的是为舅舅林东阳找个营生。本来林家在县城开着个皮货铺子,可因为前任县令小舅子的缘故,林家的铺子被砸了,东西也被卷走完了。懂的林老头心灰意懒,打起了挨着闺女养老的主意。可是林老头能养老,林东阳不能养老啊!可是再开皮货铺子吧,没有林老头坐镇林东阳自己又撑不起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林东阳要想养活一家老小,他得另外想个营生啊!可据云溪所知,林东阳虽然不懒,可绝不是爱动脑筋的人。最近这几个月,他在叶家这里帮帮忙,哪里帮帮忙,忙的很快活,可对自己以后的人生规划,可从来都没听见他提过说过,可见是没什么想法了。 而现在已经收过秋,再有半个月的时间,林东阳就要成亲了,到那时候他就不是像现在这样啥也不用想了。他会有妻子,再以后还会有儿女,那就势必要考虑考虑该怎么挣钱的事了。 鉴于林东阳对她还不错,云溪就给他想了这么个主意,当然了,这只是云溪个人的想法,至于他愿意不愿意,姥姥姥爷同意不同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本来云溪想着要不要让林东阳帮着她一起种花木,可后来想想觉得不妥。首先这个工钱多少不好开,毕竟是亲戚,开少了不合适,开多了别人恐怕要有意见。而且叶源不是准备给家里添人,解放福伯他们吗?可福伯他们在叶家待了几十年,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势必要升级做管事的,而且说句真心话,虽然林东阳是亲戚,可绝对没有福伯他们用着放心啊! 云溪这边想了半天,回过神见姥姥一家居然还没什么表示,不由惊讶道,“不行吗?我觉得是个好主意啊!” “是啊,爹娘,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啊,以前芸娘我们两个商量是不是开个卖鸡卖鸡蛋的铺子,可我觉得云溪这个主意比芸娘的还要好啊!”林东阳叫道。 张氏皱眉道,“注意好是好,可是云溪,你和你爹你娘商量过没有?” 云溪摇头,“那倒没有,我不是想着先问问你们愿意不愿意吗?要是你们不愿意,我和爹娘商量不是也白商量吗?” “云溪,你是好孩子。”张氏抓住云溪的手道,“可是我们不能听你一说就同意啊,这是欺负人呢,我看你还是和你爹商量商量,看你爹他愿不愿意做这个生意吧?” 叶源做这个生意?云溪一怔,她还真没想这个问题,她就想着林家没营生,这样下去不成,可从来就没想过叶家是不是要做这个生意,她自己是打定主意要经营花木,做个花农的,可是别人想不想的,她还真没问过。可这话都说出口了,再往回收,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林老头和张氏一看云溪这个表情,就知道云溪没和叶源商量了,林氏是他们的闺女,可叶源不是啊,他们在这住,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了,要是不经过他们的同意,就学了叶家的方子去发财,这可不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 “那个云溪啊,你先回去吧,等下不是还要上学吗?这件事等我和你爹娘商量商量再说啊!” 云溪点点头,这是个稳妥的办法,她没有理由不同意。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姥姥姥爷,舅舅,我这就回去了,你们等等和我爹娘商量吧,不过我觉得我爹娘肯定会同意的。” 叶源那人她还不知道吗?好人一个,拿岳父岳母当亲爹娘待的,绝对不会出意外的。 第235章:可惜 “云溪,今天早上那个汤就是你说的新吃食?”云溪才一进教室,周涵就发问了。 “对啊,先生,怎么样,味道不错吧!”云溪笑道。 周涵点点头,“鲜香醇厚,麻辣适中,很不错的汤,回头给厨房说一声,隔两天就做一会这个吃吧。” 云溪满口答应下来,难得有周涵喜欢的吃食,要知道,他刚来叶家的时候,那个挑剔啊,鸡蛋里头都能出骨头了。这后来虽说是不挑剔了,那也真没听见过他夸那个。这好不容易有个他中意的了,那肯定是要多做啊! 不过周涵接下来的一句话,倒是让云溪吃了一惊。 “溪丫头,我觉得你家完全去城里开个铺子卖这个了。” “这个……我真想过。”云溪笑道,“不过我刚是和我舅舅商量来着。” 周涵:“你个实诚的丫头,没和你爹娘商量吧?” 云溪不好意思地低了头,也是她太不往心里去了,想胡辣汤在后世不就撑起了河南早餐的半边天吗?没道理在这里就贬值了啊!唉!不知道叶源会不会怪她。 “云溪啊,下午你就先不要上课了,等把你那本育种学写出来了再说上下午的课吧!”周涵又道。 “行吧!”云溪恹恹地答应了,为什么她做事总是这么顾前不顾后呢?她以前好像不这样啊?难不成是安逸日子过多了,没腐蚀了? …… 中午吃过饭,云溪就听话地没去上课,老实默写她的育种学,虽然在她看来那本书简单了点,不过对落后的古代来说,其启发作用还是很巨大的,而且也提供了基本的方法和思路,要是潜下心去研究,肯定能够做出一番成绩来。而且就古代的集权制来说,做起项目来,说不定比现代还要快上不少呢! 云溪正写的入迷呢,傅君焯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云溪,昨天咱们不是说话了,在小河边碰头,好让柳宣大哥和云锦姐认识吗?你咋没去啊!” “啊!”云溪一拍额头,“对不住,我给忘记了。” 自从那次傅君焯给他说了那个柳宣的事,云溪可是上了心,偷偷地看了一会,觉得长的很不错,至少不比李志远差。而且她还让傅君焯试探了他几次,什么路遇钱包啊!路遇崴脚的小娘子啊!鼻涕娃往衣服上蹭鼻涕啊!试探了好几回,发现这个柳宣还真不错,是个光明磊落、心底善良的好小伙。 所以云溪就和傅君焯偷偷地定下了计划,打算休息的时候,各自拐上一个,到河边去偶遇,好让她们认识认识。可是云溪被周涵给吓唬了一番,就老实去厨房准备吃食了,把和傅君焯的约定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你啊!”傅君焯无奈地坐下,自己倒了一杯水,“到下次休息又要好多天了!” “别着急嘛,”云溪道,“不是说姻缘天注定嘛,该成肯定跑不了。” 傅君焯摇摇头,“你不急我急个啥,不过云溪,你家的人都去那了,怎么我从大门口过来一个人也没碰见。” 云溪笑道:“上学的上学,干活的干活呗,还能去那?” 傅君焯道:“不是,以往你娘不是都在家吗?今天天气也没多好,外边好大的风,怎么还带云聪出去了。” “我娘也不在家?”云溪吃了一惊,不过瞬间她就想起来了,应该是去姥姥家商量那个胡辣汤的事情去了。中午的时候她也忘记问了,难不成上午没商量成,下午接着商量了? “我娘应该是去我姥姥家了,我舅舅不是马上要娶亲了吗?好多事情要商量呢!”云溪遮掩道。 “哦,原来这样。”傅君焯笑道,“结亲是很麻烦,我娘为我两个姐姐准备嫁妆,都准备了好几年了,还没准备好呢!” “快给我说说,嫁妆都需要准备啥,还要准备好几年的。”云溪一听就来了兴趣。 “好几年都少说了,打家具的木材我没出生就准备呢了,一直在池塘泥里面埋着呢。”傅君焯笑着解释道,“再就是找好了家之后,要买陪嫁的庄子和铺子,还有就是些首饰、饰物、皮货,这个是遇见好的就买下放着,再就是现在了,距离婚期不远了,婚房也定下来了,就按照房子的尺寸打家具,最后就是准备不耐放的四季衣服,还有最新流行的珠宝首饰这些,反正是还挺麻烦的。” 云溪点头,是挺麻烦的,不过那都是有钱人家的做派,貌似她家也就准备了打家具的木材吧,别的好像还没有,不要说是她,就是云锦,马上都要及笄了,好像首饰也不是很多,如此看来还是需要努力赚钱啊! “云溪你不用着急,就凭你的本事,等你及笄,一定攒了好多钱了,不愁没钱买嫁妆。”傅君焯很认真地安慰云溪,他觉得就是因为叶家去年损失了好些钱财,云溪才一改旧日的懒散,变得爱钱起来,浑然不知是已经换了芯子。 “不急不急,我一定都不着急。”云溪笑嘻嘻地举起手里的纸张,“看见没,这个,少说也能卖个一两千了。” “什么东西那么厉害?”傅君焯惊讶道,“能给我看看吧!” 云溪拿起写好的那些,“嗖”的一下扔了过去,“看去吧!” “小心点啊!”傅君焯险险接住,“不是说值钱吗?还敢这么扔!” 傅君焯接住,认真地看起来,好半天都没抬头。 云溪撕了一截废纸,挛成一团扔过去,“喂,能看懂吗?那么认真!” “看不懂!”傅君焯将纸张小心翼翼地摞起来,“云溪,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个,怎么我一点都看不懂。” 云溪笑道:“看不懂就对了啊,我也看不懂,不过我想着人家朝廷的农官应该能看懂吧。这我从一本老旧的书上看的,然后被先生知道了,非要我写给他,那我就写呗,先生说要有用就能给我奖赏。我想着,皇帝一般都大方,起码也会赏个一两千吧,你说是不是?” 傅君焯对云溪比较信任,丝毫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还很真诚地给云溪举了几个例子,都是献祥瑞或者稀罕物件给皇帝的事情,大多都得了黄金白银锦缎的奖赏,不过想也是,能到皇帝眼前的,肯定也不会是凡物啊!云溪觉得自己这个育种学更不凡,一两千的赏银肯定跑不了。 想想也就默写了半书就能得银子,这生意做得啊,可惜的是,她的计算机专业在这里一定用处也没有啊,要不然岂不是可以赚好多钱! 第236章:聊天 傅君焯自己找了本书,安静地看了一会,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云溪,听说再过几天官道就要铺路面了,你要不要去看啊!” “应该……回去吧,如果先生允许的话。”云溪本想着上次那么尴尬,不如就不去凑热闹了,可转念一想,这天气都转凉了,而且铺路面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有官员在场,如此那些做工的人肯定也不能衣衫不整吧? 傅君焯一听很高兴,“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啊,不过你可不能又看了两眼就嚷着回来了。” “放心吧,这次我一定看久一点。”云溪苦笑,那是她愿意回来的吗?明明是被叶源给赶回来了,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说了。 “如此最好。”傅君焯道,说完见云溪又专心写字去了,只好低头看起书来。 又过了一会,却是云溪说起话来。 “钱钱这都待别人家好多天了,也不知道适应不适应?” 傅君焯吃惊道,“钱钱在别人家,不是在山上看鸡吗?” “没有。”云溪摇摇头,“重阳节出去碰到只不错的猎狗,就把钱钱扔下学打猎了。” 傅君焯觉得这事不靠谱,“这样能行吗?狗最恋家了,你不在那,它能专心待着吗?” “不知道啊,应该是适应吧,这不都过去好多天了嘛!”云溪有点心虚地说,她上车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敢让钱钱知道,一下山就被曹婶子牵到她娘家去了。不过好像钱钱被牵走的时候,也没有叫的很厉害啊,那是不是说明,钱钱其实没有那么恋家?云溪这样一想,心里就好受多了,完全忘记还是她出的主意,教曹婶子拎着肉骨头引诱钱钱的事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将钱钱接回来啊!我都想它了。”傅君焯道,“不知道现在钱钱还认不认识我,它小时候我看没少喂它好吃的。” 他一说云溪就笑,那时候他还在叶家读书,他爹大老远带回来的牛肉干,可没少进钱钱的嘴。只是后来先是他回家里的私塾读书,然后就是钱钱被带到山上去帮忙,见面的机会就少的可怜了。 不过云溪还是安慰道:“放心放心,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钱钱它一定没把你给忘了。我说的那个厉害的猎狗叫大黄,别看名字普通,捕猎的水平却很不错,不声不响的就将也无给追到了。钱钱正好相反,旺旺叫的那个欢腾,可到最后除了一嘴毛啥也捞不着。看我们夸大黄,那小眼神委屈的别提多搞笑了!钱钱跟着它学习,肯定能学到真本事,等月底回来,说不定就能打兔子了,到时候也给你吃!” 傅君焯:“那钱钱岂不是比我还要厉害,我还说给你打狐狸呢,到现在连个兔子都没打过,看来我还需要多努力啊!” 云溪:…… 有拿自己和一条狗比较的人吗? “上次师傅不是教了我一套拳脚吗?我学的可认真了,云溪,要不我打给你看看。”傅君焯继续说道。 “还是算了,这屋里可不够你折腾。”云溪忙摆手制止。“等有空了再说吧。” 傅君焯点头,“也行,就等下次休息的时候吧。云溪,你寒衣节的棉衣做好没有?我的我娘已经做好了,是孔雀蓝的缎子,颜色可漂亮了,还有兔毛的滚边,暖和的不得了。” “你已经试穿过了?”云溪问。 阴历十月初一为寒衣节,这里不但要为逝去的亲人送寒衣过冬,就是活着的人也要进行一些象征过冬的活动,那就是试穿新棉衣。妇女们要在这一天将做好的棉衣拿出来,让儿女、丈夫换季。通常来讲寒衣节的天气都还算暖和,用不着穿棉衣,不过即使这样,也还是要督促儿女、丈夫试穿一下,就为图个吉利。而男人们,在这一天,则要整理火炉火炕、烟筒烟囱,就和暖气试暖一样,整修完之后,还要试着生一下火,以保证天寒时顺利取暖。 “那倒没有,不过看看就知道很暖和了,你说对吧?” “对对,你娘做的还能不暖和。”云溪失笑道,那还用说吗?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还能让冻着,肯定暖和啊! “那你的做好没有?好看不好看?”傅君焯又问道。 云溪:……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啰嗦,以往他可没谈论过这种话题,“快做好了,耽误不了穿,那个傅君焯啊,你,行不?我这要加油写字呢,没空给你聊天了,你先自己玩会吧,行不行?” “那好吧!”傅君焯没法,只好又低头看起书来。 云溪忙着写字也懒得管他,自顾自地默写起来,等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忽然感觉屋里非常的精,抬头一看,傅君焯居然靠坐在坐榻上睡着了。不但睡着了,还睡的很香,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云溪想了想没忍心叫醒他,可秋天天凉又怕他着凉了,只好找了个薄被子出来给他搭上,然后就又写字去了。 等云溪又写了半个时辰,手脖子都写酸了,傅君焯还没醒。没醒就接着睡吧,云溪笑了笑,将他扔下,自己去后园找圆圆静蕊两个放松去了。 结果就在她放松的时候,叶源和林氏突然回来了,他们两个再加上云聪,春兰,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云溪就是太粗心了,你说她要是早点给咱们商量一下,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林氏抱怨道。 叶源笑笑劝道,“我说你就别生气了,又没便宜了别家去,那不是你的娘家兄弟吗?” “说的跟你是亲儿子似的,我这不是为了几个孩子吗?”林氏喝了口水,继续道,“不过算了,咱们能得两成干股也不错,到底是亲兄弟,也不好要的太多了。 对了,云溪下午不是不上课吗?你去跟她说说吧,这孩子虽然傻了点,不过到底也办了件正经事,我原本也发愁着呢,这下好了,东阳有事做了,我爹娘也不用偷偷地长吁短叹了。” “云溪哪里是傻,那是实诚好不好?”叶源不满道,“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别人说自己也不能说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说去吧啊!”林氏说着话将叶源给推了出来,转身嘀咕道,“明明就是傻嘛,还不让人说,又不顾自己先管别人家的吗?” “你……啊,唉!”叶源手指林氏说不出话来,他是真不知道说啥好了,怪不得人都说女子外向呢,这话可真不假,他还没说一句话呢,她倒说了一箩筐了。 第237章:叶源好生气 “云溪,在干啥呢?” 叶源见云溪的房门开着,直接就掀帘子进去了,结果进去一看,没看见自家闺女,倒瞧见邻家小子在自家闺女屋里睡的正香,身上还盖着个花被子,顿时气的七窍生烟,大踏步过去就将被子给掀了。 傅君焯正睡的香呢,被子被人拽走了,迷迷糊糊就发起火来,“那个胆子大的敢拽爷的被子啊!麻溜点给我还回来!” 叶源气结,大声喝道:“啊呸,你想当谁爷呢,还不赶紧给我起来!” 傅君焯被叶源的大吼吓得瞌睡立马跑了一半,再睁眼一看,叶源正瞪着大眼很不善地盯着他,那一半瞌睡顿时也跑的无影无踪了。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叶伯伯,你回来了啊?你渴不渴,要不我帮你倒点?” 一句话说的叶源都要气笑了,“臭小子,这是我家,知道不?” 傅君焯疑惑道,“我知道这是叶伯伯家啊,可我不是晚辈吗?给你倒水也没什么吧?”说完扫了一眼房间,“咦,云溪去那了,刚还在这写字呢,自己出去玩也不说叫我一声,太不够朋友了!……” “行了行了,没事赶紧回家去吧,这天都快黑了。”叶源在傅君焯的长串啰嗦中冷静下来,虽然傅君焯个头不低,可满打满算也不过九岁,也就比云溪大了那么半年,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孩子呢,自己生的哪门子气呢,白吼一嗓子没把人家吓着,倒把自己气迷瞪了。 “天快黑了吗?”傅君焯看看窗外明亮的阳光,很疑惑地看看叶源,莫不是叶伯伯眼神不太好?不过好像也确实出来时间不短了,应该也完成爹爹说的任务了,如此就赶紧回家做功课吧!真不明白爹为什么非要自己找云溪多玩,云溪一个女娃子,那有云开好玩?不过云开现在忙着学习也没空玩了,看来以后也只能找云溪玩了。 “那叶伯伯我回去了啊,等有空了再来!”傅君焯说完,就欢蹦乱跳地就回家去了。 “回吧回吧!”叶源有气无力地挥手,生闺女就是麻烦,还得时刻提防坏小子,可这到了年纪,没坏小子惦记吧,还是要操心,真真是让人难过。 叶源越想越心烦,干脆扯起被子,斜躺在榻上生起闷气来。 等云溪和两个丫鬟回来的时候,就惊讶地发现,榻上居然换人了。 “爹,你怎么在这啊,找我有事吗?咦,傅君焯走了,真是的,亏我还给他盖了个东西,悄默声地就走了,也不言一声,真不像话!” “谁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我来的时候见榻上这一个被子,就躺一会等你回来了。”叶源很不厚道地把撵走傅君焯的事瞒了下来,心里还暗戳戳地想着,就让云溪误会去吧,反正那小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云溪渴不渴啊?爹给你倒水喝吧。” “那谢谢爹了。”云溪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笑眯眯地答应了,“爹你先倒着,我去洗把脸再过来和你说话。” 等云溪洗过脸,想想叶源过来已经是有事商量,就又把圆圆和静蕊打发了出去,这才走过来在叶源的下首坐下,“爹找我是说胡辣汤的事吗?” “嗯,就是这个。”叶源道,“我说云溪啊,以后你有啥事你能不能先和我或者你娘商量商量再说,再不成和你大姐商量商量也成啊,行不?” “对不起,爹,这次我是欠考虑了,下次,下次我一定先和你商量。”云溪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说道,虽然她没什么感觉,可一个两个的,都说自己欠考虑,那估计就真是自己欠考虑了。 “快坐下,爹不怪你,”叶源将云溪按到座上,“你不还小嘛,下次注意就是了。” “好的,爹,那爹你们是怎么商量的,两家一起做这个生意吗?”云溪问。 叶源笑道:“咱家哪有人手做这个,要我说就让你舅舅家做去呗,可你娘不依啊,最后硬是占了两成的干股,这汤是你想出来的,你觉得怎么样,合适不?” “那有啥不合适的,本来我就没想拿钱。”云溪道,“我这不是看舅舅马上成婚了,还没个正经事,我姥姥姥爷着急的什么似的,就想了这么个主意吗?没想到你们反应还挺大的。” “大人想的多呗。”叶源笑道,“你要没意见那就这样了,等回头挣了钱给你攒嫁妆。” 提起攒嫁妆,云溪想起来了,貌似她给先生默写书的事还没给叶源说啊!还有她弄出来秋水仙素的事,似乎也应该给叶源打个招呼。没办法,实在是上辈子独立惯了,什么事想到了能做就去做了,和别人商量什么的实在不是她的专长啊! “那个爹,有两件事需要给你说一下。”云溪叫住快要走出去的叶源。 “两件事?”叶源吓的一跳,自己一说让她找人商量,这立马就出来两件事,这闺女到底有多少事自作主张了啊?叶源回来重新坐下,“你确定只有两件事?” “真只有两件。”云溪讪讪道,本来有三件,可那一件不是没办成吗?等办成了再交代吧! “事情是这样的……”云溪就将她给周涵说的那个版本吧啦吧啦地给叶源说了一遍,顺便给叶源看了看她提取的剧毒,和她正写着的书页。 叶源一手拿着据说是装着剧毒的小瓶子,一手拿着据说能换金银的纸张,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自己这闺女才八岁吧,她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这个年龄的小女娃,考虑的不应该是新衣裳新首饰吗?或者琢磨吃食也行啊,怎么就钻研上什么育种学了,这是个什么鬼学问,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云溪可没注意到叶源变换的脸色,她一脸兴奋地道,“爹,你不知道,先生都说了,这书要真被皇帝看上了,说不定还能给爹或者哥哥封个七八品的闲官呢!” “有这可能,不过,云溪,你冒险了!”叶源苦笑道,“你就不怕被人当做妖怪一把火烧了吗?” “不会吧!我也没敢啥啊!”云溪惊道,但她心里其实还真没多怕,因为周先生说了,这书是直接呈给皇帝的,而据她推辞,那皇帝自己都是个穿的,根本就不怕他不识货,又怎么可能会把她当妖怪呢!开弓没有回头箭,害怕也没用,索性别想那么多了,免得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而且她已经低调的够久了,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不掀起点小浪花对得起穿越大神吗? 第238章:可悲可叹! 叶源挤出一丝笑容,无奈地说:“你说没事就没事吧!左右有事也晚了不是?” 云溪看那笑容假的和哭也差不多了,忙上前安慰道:“爹放心吧,天下奇人异事多了,我这点算不上啥吧?”比起人家穿越人士的金手指,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就是本土人士,比她聪明的也不知凡几,所以云溪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紧张。 叶源想想也是,总归这事既不伤天害理,又没碍着什么人,从长远看还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要是做了这样好事的人都要被烧死了,那也太没天理了点。 “不过爹,你就没想过咱们自己也开一家店铺吗?”云溪不解地问,“我们何必非要占什么干股,我们完全可以自己也开一家啊!就幽州城那样的规模,开上个四五家这样的店也算不上多吧?” “开上四五家?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叶源两手一拍,“就这么定了,我去找你福伯他们商量去。” 叶源说着将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风风火火就要往外走。 云溪急道:“爹你等等,你刚才说要找谁商量?” “你福伯他们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叶源不解地问,说着说着语气还冷了下来,“云溪,你不是也看不起你福伯他们吧?” 云溪跺脚,“爹你想那去了,我是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先和娘说一声,毕竟你们才是最亲的,不是吗?”而且你要不和我娘先商量,你能保证她会不生气,会不找事?不过后面这句云溪没敢说出来,子不言母过,暗示可以,说出来那就不对了! 叶源一顿,觉得云溪说的很对,不过他对他还需要云溪提醒这点很有点不自在。 “那我先走了啊,你休息会,马上该吃饭了,等会再写吧,啊?”叶源说完就快步的走了。 云溪偷偷地笑了笑,将桌上的东西收放好,自己也歪到坐榻上休息去了。 这一天天的,事情还真不少,过几天舅舅就要大婚了,云溪觉得应该等休息了往城里跑一趟,看给舅舅舅母买点什么东西,比较林东阳这半年多可没少帮她的忙,要不是他帮忙,自己那菊花也没那么容易就催花成功了。 除此之外,云溪还有一件大事需要去办,那就是找卖花的那个小哥要种子。本来能买点树苗是最好的,不过人家不卖自己也没办法!只能慢慢从种子开始了。 许是商量的比较顺利,没过两天,叶源就带着叶福开始在佃客中选人了,本来他早就计划招人了,可被两个看辣椒的生生给耽误了好几个月,这些天辣椒也差不多摘完了,也不用担心泄露秘密了,再加上恰好有这么个机会,叶源打算多选些人,实在不够了再到外边去买,毕竟自家佃客里面选的也比外边的牢靠不是? 云溪本以为这些人好歹已经是吃穿不愁,应该不会再让自家儿女沦为奴籍了,没想到和她想的完全相反,应者云集,不但有卖儿卖女的,还有想全家投靠的,这让云溪真是大跌眼镜。 不由拉出认识的王小草问,“你家日子不是也过的吗?怎么你爹竟想着全家为奴呢?” 王小草瞪着大眼还没有回答,那边她娘,一个看着很是精明麻利的妇人就拉着云溪说上话了。“溪姐儿,你和小草交好,你给美言几句行不?要是能成的话,婶子给你作身漂亮的衣服谢你如何?” ……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非要投靠叶家啊?”云溪追问。 “那还能为什么?没有别人收我们啊!”小草娘理所当然地回答。 云溪气馁,这完全答非所问啊! “可是到底为什么要投靠别人呢?我看你们家不是也不愁吃穿吗?”云溪不死心地追问。 小草娘这才弄明白云溪问的是啥意思,心下很羡慕她能有这样的疑惑,像她女儿小草,才不会问这样的话,东家的日子多好过啊,就是当奴才也比佃客们日子好啊,没看李三姐那丫头都长肉了吗? 但见云溪一双眸子闪着疑惑的光,显然很是不解,遂耐心解释道,“饿不死可也撑不死啊!溪姐儿,你是东家小娘子,你不知道,这佃客虽然比奴才自然些,可也没自由到哪里去,况且种地有什么好的啊,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一辈子能过成啥样,一眼就看到头了,能有啥不舍得的? 要是投靠到了大户人家,那肯定要有所不同,且不说干活轻省了,就是吃穿用度,也不用天天绞尽脑汁地去算计了,这还不够吸引人啊!况且你家现在还请了两位厉害的先生,那你家以后岂不是要飞黄腾达,这时候我们不来投靠,难不成要等你们真的发达了再来,那时候都晚了不是?” 你说的还挺有道理,我竟然有点无言以对,可是自由呢? “可你们就不想想以后,入了奴籍,后代的前程不也跟着毁了吗?我觉得还是不可取。” 小草娘见云溪油盐不进,也有点急眼了。 “算了,我给你说实话吧。我们这样做的目的不但不是毁孩子前程,反而是为孩子前程着想。就比方说小草吧,要是一直这样,小草以后也就是找一个农家,生养几个孩子,和我一样整天累死累活地干活。可要是她去了你家,你难道不教她识字,不教她明理,或者说你要让她在你家干一辈子,就不允许自赎?” “那怎么可能,圆圆她们都识字,肯定小草也要会识字才成啊!”云溪忙解释道,“而且要是不想干了,肯定也不会强留的,再说到了年纪,一般都是要放出去的。” “那就对了嘛!”小草娘以一副“你终于明白了”的神情看向云溪,“等小草学了本事,再教给她的后代,那下一辈不就有出息、出路了,那时候就不必非要干泥腿子这行当了嘛!” 这神逻辑,听她这么一说,好像为奴为婢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大大的好事一般。这理由真是让云溪瞪目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 小草见云溪呆着不说话,拉拉她的衣袖道:“云溪你不会不收我们吧,我很能干的,洗衣、做饭、喂鸡、喂猪、扫地我都会的。” 竟然是这样,云溪没一会就想通了,对佃客们来说,吃穿是解决了,可前程却是没有的,私塾太贵,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负担的起的,所以投靠一个良善的大户,就成了他们往上走的唯一机会,真是可悲可叹! 第239章:买人 这边王小草还在担心地摇晃着云溪的袖子,“云溪,云溪姐姐,行不行啊?” 云溪回过神,很认真地对小草道:“这个我当不了家,不过我可以保证,及时我爹不选你们,我也教你认字行不行?” “行是行,就是我还想着吃肉呢!”小草嘟囔道。 这理由接地气,云溪笑了笑,“那我也请你吃肉!其实大娘,”云溪转向小草娘,“大猛叔家现在应该有吃肉的钱了吧?当初让你们一起养鸡,你们都不愿意,现在看见了吧,他家每天要卖多少鸡蛋了,想吃肉还不是容易?” 小草娘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直截了当地说道:“那是他家运气好,运气不好,就跟张三娘家似的,人财两空了!” “这个……”云溪无力反驳,张三娘家损失钱财,李二哥离家出走却是不争的事实。可这个内情,却是受了她家的连累,不过这个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云溪过来!”云锦及时的一声喊帮她解了围,云溪忙站到云锦的身边去了。 “我说你和她们嘀咕啥呢?”云锦小声道,“莫不是你相中她们一家子了,我觉得小草也太小了点,要真买过来,别说让她伺候你了,你不伺候她都不错了。” “那有那么严重,”云溪道,“小草是小了点,父母也娇了点,可该学的活都学着呢。” 不过说句实话,想必娇憨的小草的,她更喜欢的是她的堂姐王小花,不过可惜的是,小花的爹,也就是王大猛,作为佃客中唯二目光长远胆子大的人之一,如今家里的日子十分好过,这次叶家选人他家根本就没有过来人,所以云溪也只能想想了。而且,她身边已经有了两个丫鬟,完全就不用再添了。 不过叶源这次显然是下了决心要让福伯他们闲下来了,直接就选了三家人,都是十分勤劳能干的人家,其中就有王小草一家,还有张二妮一家,秦小梅一家。 王小草一家有七口人,她爷奶爹娘还有两个哥哥。张二妮家有八口人,爷奶爹娘加姐姐一个哥哥两个,就秦小梅家人口比较少,爹娘加上一个两三岁的小弟弟,总共也就四口人。 其中秦小梅就是以前提过的那个八九岁貌美如花的,肖想过云霄的那个小女孩,经过这近一年的时间,小姑娘居然又漂亮了几分,不过生在佃客这样的人家,生的再漂亮也一样是要干活的,所以晒的有点黑,不过衣服穿的很齐整,头发也梳的很光滑,能看得出来是个爱美的。不但爱美,还是个心大的,小小的年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没一刻老实的时候,说话走路也刻意,不过因为没有专业人士教导,这么一刻意反而显得别扭好笑,不过她自己是不自知的,不但不自知,估计还很得意。 云溪心道:难道是还没死心,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过云溪觉得她肯定是白想了,林氏肯定不会将她留给儿子,而一定是要给云锦准备着的,云锦今年十四,及笄定亲,十八出嫁,那时候秦小梅正好十四五,等云锦怀孕生子,她刚好可以用来固宠了。至于说秦小梅的那些小毛病,还有她的那些小心思,云溪敢打包票,虽然林氏不是什么大户出身,可想要改造这么一个小姑娘,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要云溪说干嘛非想不开高攀呢,就算再貌美如花,也不可能娶来当正妻,充其量是个通房侍妾,生下孩子也不能自己养着,也不能喊自己做娘,何必呢? 还有云锦,也是何必赌那个气呢,好好地嫁个门当户对的,像林氏这样,舒舒服服地做当家主母,多享福的事,何必非要想什么高门,就这还没个目标呢,就先想着给未来丈夫准备个侍妾了,你说着叫个什么事!不过这都不是最过分的,就过分的据说还有带着亲姐妹或者同族同宗姐妹当滕妾的,那才叫一个恶心人呢! 不行,她的姐姐绝对不能过那样憋屈的生活,云溪决定了,必须抓紧给姐姐找个如意少年郎,务必要让林氏的计划落空了。云溪觉得她成功的几率还是很高的,一来有叶源的支持,二来云锦对李志远其实也没什么深的感情,且也没见过几个少年郎,所以移情别恋的可能性还是大大的有的。 不过林氏接下来的安排,果然就和云溪想的一样,秦小梅果然就被分去云锦哪里了,同去的还有张二妮,那是个朴实的好孩子,云溪和她一起玩过几回,很老实本分。她的那个姐姐张大妮则跟了林氏,王小草自然是分给了云溪。而剩下的分配,秦小梅的娘带着弟弟跟着云聪,王小草的两个哥哥则分别跟了云霄云开,两个老奶奶分去厨房,两个一个老头负责看大门,一个和秦小梅的爹一起上山养鸡。 剩下张大郎夫妻则是负责菜地,王二郎夫妻则是要跟着叶禄两口子去幽州开店,叶信叶勇也跟着去学习。 这样一来,春兰秋兰就都成了大丫鬟,可以随时准备说亲嫁人了。至于圆圆,距离说亲还有点早,不过云溪还是直接发话,让她不要再管她屋里的事情了,以后专职负责花园子就行了。 这一变故让张大娘三个喜出望外,儿子前程可期,女儿也可以赶紧说亲了,他们手里又不是没银钱,找个差不多的亲家还不容易吗?等嫁了人,那就不用再干这伺候人的活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自从经了上次买地的事,张大娘三个就回过味来了,敢情他们三家已经脱了奴籍了,不然官府怎么可能给他们办地契嘛!要知道,奴仆是不允许有私产的。不过她们的丈夫非要跟着主家不走,她们也只好夫唱妇随,也跟着做事了。 不过她们自己可以在叶家做事伺候人,可要让她们的孩子也在叶家伺候人,那就很难接受了,可在家闹腾了一番,当家做主的就是不松口,她们也是没办法。不想这次叶源一下子买了三家人,不但她们身上的活轻省了,孩子们也被解放出来,她们怎么能不高兴呢! 一时之间,叶家好不热闹,唯一不如意的一点就是房子有点不够住了,可这搬家也不是说搬就能搬的啊,只能让他们三家人暂时还在自家居住,等林东阳大婚之后,搬了新家了再说安排房间的事。 第240章:眼光问题,抠门问题? 买了人,那接下来就该买店铺或者是租店铺了,这个也不难,叶源他们以前在幽州待过,虽说几年过去,城里发生了很大变化,可旧日结识的朋友,留下的人情还在,找了人,寻了可靠的中人,不过三五日的功夫,就找了两个合适的铺面,捎来消息说要让赶紧去看看是否中意,中意了赶紧定下来。 话说随着官道一日日的修筑,眼看就要修好一半可以通行了,沿路各州都开始热闹起来。新朝伊始,百废俱兴,可往来的客商再着急,运输却是个大麻烦。就像叶家这样的,可能还觉得修路还要捐银子,好亏的说;但像傅伯伯那样的药材商、皮货商、绸缎商等南来北往贩卖货物的商户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幽州作为北地边陲最重要的大城,房租地租也一天天的水涨船高起来。 叶源的几个朋友也因此赚了不少,因此都撺掇着让他也赶紧在幽州城开个铺子,或者干脆买个铺子,也好乘着这股东风发点小财。所以云溪那么一说,叶源才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过这也是因为家里孩子好,花钱地方多的缘故,不然以叶源的想法,一辈子种地也是不错的,然而可惜,事实证明,种地的家庭,即使是像叶家这样的小地主家庭,抗风险能力还是很低的。上次运气好,没有穷家荡产,可也伤筋动骨了。 就是现在,看着平静,可谁知道暗处还有没有觊觎的人呢?既然安稳平静的日子过不了,那就奋起壮大自己吧! “云溪,你上次不是说要去给舅舅买东西吗?我明个找先生给你和云锦告个假?”叶源找到云溪问道。 “行吧!”云溪想了想就答应了,反正离休息也就剩下一天了,让先生通融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再怎么说,云锦和她都是小娘子,也没人指望能学出什么名堂来,虽然她们两个都很认真,不过貌似还真没人督促她们。 “不过我还要带上圆圆和静蕊,圆圆看中一个簪子,一直没机会买,这次就带上她们吧。”云溪接着说。可怜的圆圆,早就收到了云溪的奖励银子,可就是没时间去买,云溪都没她念叨的没法了,让她自己去,她还不干,振振有词地说逛街买东西就不能一个人,须得三五成群地逛才有意思,云溪深以为然,所以这次说啥也要带上这丫头,不然准要闹她。 叶源无所谓地点头应了,左右这次去的人多,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想去那就去呗。 结果第二天,叶家除了云霄云开两个可怜虫,剩下的人都坐车进城了。 等进了城,叶源叶禄和林氏都要去看铺子,叶福叶喜就护着云锦姐妹和圆圆静蕊还有秋兰逛街买东西,新添的都没带来,怕人多照顾不过来,毕竟她们都还太小了。云溪觉得与其找小丫鬟,还不如直接买年龄大的好了,奈何这里都是买小的慢慢培养,家生子是最好的,讲究的是底子净,没外心,只有骤然暴富的人家才直接买能用的,就好像是屋新树小一般,显得没底蕴,要被人笑活的! “这就是你相中的簪子?”云溪看看手中的金簪子,簪头扁扁,刻着几片树叶,也没多好看啊!而且这样的簪子,根本不适合源源这样的豆蔻少女吗?林氏和张大娘戴还差不多,圆圆带就太老气了点。嗯,还是有点好处的,分量够足,够耀眼! “对啊!是不是很漂亮,而且,我仔细颠了,同等价钱里面,这个分量最足了。”圆圆得意地冲云溪挤挤眼,一脸‘我很精明,快夸我!’的神情,叫云溪真是哭笑不得,果然就是这个理由。 云溪将问题抛给叶福,“福伯,你说这簪子好看不?” 叶福一看点头笑了,“好看,圆圆真孝顺,知道给你娘买东西了。” “啊……”圆圆傻眼了,她什么时候说要给娘买了? 云溪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云锦几个也笑的不行。 “哎呦,圆圆,你笑死我了,福伯的意思是你挑的簪子太老气了,明白了吧?” “老气吗?不老气啊,我看着挺好看的。”圆圆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审美有什么问题。 叶福也反应过来,敢情不是给她娘挑,而是给自己挑的,顿时皱起眉头,闺女这眼光,貌似有问题啊!小娘子不应该喜欢流苏蝴蝶花朵样式的吗?这树叶款的明明是年长妇人戴的嘛! “圆圆啊,这个你要喜欢就买下,回去给你娘戴,再让你姐挑两个,一人一个,挑好了爹出钱。” “好吧!”圆圆不高兴地嘟哝了一句,不过很快就兴奋起来,“爹真的要出钱吗?真是太好了,给我买嵌宝石的那个蝴蝶簪吧,那个最好看了。”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往柜台上一看,嗬!敢情这丫头不是审美问题,而是抠门啊!那簪头上的蝴蝶轻盈灵动,栩栩如生,两个眼睛也是由两粒红宝石嵌成,身子也嵌着粉色的细碎宝石,不管是做工还是造型上看都是极其难得。当然了,价钱也是极其难得的。 店里的活计也机灵,看叶福虽然诧异了一下,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知道这是个能买的起的,忙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捧出了,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位客人可真有眼光,这个啊,可不是我们自己店里的手艺,那是我们东家才从京都带回来的,看这红宝,乃是用了花丝镶嵌的工艺,很漂亮吧?不是我夸口,满幽州也不一定能找到第二件这样的好东西!” “你就说要多少银子吧?”圆圆直截了当地问。 “一口价,五十两!” “五十两,你抢钱啊!”圆圆一听就蹦了起来,“太贵,不买了不买了。” 叶福却走上前仔细地看了又看,“还有没有别的了?” 伙计一看这是个买家啊,忙堆笑道,“有,怎么没有,客官稍等啊!”说着话和另一个伙计打了个招呼,钻到里屋没一会就拿盘子端了四个类似工艺的出来。“客官你看,存货都在这了,你选选看。” 云溪探头一看,好家伙,比刚才那个蝴蝶簪还要精致漂亮,敢情是看人下菜碟,好货都藏着呢! 叶福仔细看了看,觉得不错,就示意云锦云溪也跟着买,两人自然是答应了,就这样,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250两的价钱拿下了这五个簪子。 出了铺子,云溪看看荷包,“好了,没钱了,直接去卖花的铺子吧!” 第241章:火花四溅 “这就没钱了,就说福伯出钱吧,还死活不让,天天喊我伯伯,我就不能送你们点东西了?”叶福不满地说道。 云锦赔笑道,“这不我们带的有嘛,再说一百多两呢,怎么好意思!” 云溪也忙道:“一会福伯请我们吃饭吧,找个大酒楼,吃点好的。” 叶福满意地笑笑,“这话说的还差不多,一会福伯请你们吃好的,不过,现在是不是先将你们新买的簪子插上,让福伯看看好看不好看?” “行行行,你说了算。”圆圆推着云溪,然后是云锦三个,由重新回来店里,将簪子的盒子打开,嘻嘻哈哈地彼此插戴了,静蕊虽然没钱买特别贵的,可也买了个十分精巧的簪子,此时也乐呵呵地戴上,插戴好了,互相看看,又一起涌到街上去。五个小娘子没一个丑的,又笑得欢畅,惹得行人都侧目观看。 时下女性的地位还没那么低,北方的女子又没有戴帷帽的习惯,云锦几个也不在意,该干啥就干啥,大大方方地由着人看。行人也没有歹意,笑呵呵地看罢就忙活自己的去了。 “大姐,那有卖糖葫芦的,我们去买来吃吧!”云溪一想到亮晶晶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嘴巴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工作了,忙就拉住云锦要过去买。 “那行,我们去吧!” 云锦她们才一抬脚,就听一个豪爽的声音喊道:“叶福兄弟,近来可好,这是领着闺女逛街呢?” 叶福抬头一看,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就对秋兰道,“你们先去买糖葫芦,买了就站着别动,我跟人说句话。” 距离也没多远,这大街上也人来人往的,秋兰就应了一声,带着四个小的往前面去了。 却不想这说话的功夫,那卖糖葫芦的又往前走了,等秋兰她们追去,已经二三十米开外了。几个鼻涕娃正站在小贩边上,盯着糖葫芦流口水。 在云锦拿着荷包上前买糖葫芦的时候,几个小孩围上去,乱七八糟地喊,“好姐姐,漂亮姐姐,给我们也买一支吧!” 云溪在后面哈哈直笑,看来什么年头都有这样说话的小孩啊,记得上辈子她小时候,每到情人节七夕节,院长就批发好多好多的玫瑰花,打发他们到街上去买。台词就和这一模一样的,“漂亮姐姐,买一支吧,帅哥哥,买一支吧!” 还有一次云溪在广场见一堆情侣提着慢慢一大包的零食在那逛,馋的她跟在后面好久,最后那个漂亮姐姐实在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塞给她好几包的零食,她偷偷藏着吃了好几天,美的不要不要的。 云溪想到往事,对云锦大喊,“大姐,给他们一人买一串,我出钱。” 云锦听到她喊,扭头道:“好的!” 云溪的谢谢还没说出口,就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什么?一个小孩在抢云锦的荷包。 “大姐,有小偷。” “呃……”云锦手里一空,茫然地低头一看,荷包没了。再下一秒,围着她的小孩也四散奔逃了。 “抓小偷啊,有小偷。”云锦反应过来,顿时怒的撒腿就追啊,秋兰圆圆两个也冲上去帮忙,眨眼之间,就剩下静蕊和云溪两个站着原地了。 “怎么办?”静蕊问,“我们应该追不上了吧?” 云溪也有点傻眼,还好心给人买吃的呢,居然碰上一帮子小偷,真够倒霉的。“去找福伯吧,咱们人小,就别追了。” 其实也不用回头去找,动静这么大,叶福已经听见了,忙和朋友告辞赶了过来,“你姐她们三个都抓小偷去了?就留下你们两?” “福伯,啥也别说了,我们赶紧追上去看看吧。”云溪急道,那群小孩显然是一伙的,恐怕后面还会有大人,云锦几个别吃亏了。 叶福也着急的不行,左右手将云溪两个一夹,就一阵风似的往前跑去。云溪被颠的头晕脑胀,连喊停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好在没多大一会,就找到了云锦她们,这才被放了下来。 等她站稳脚跟,稳过神来一看,眼前除了小偷,还多出一个翩翩少年郎来。少年郎和云锦一起,一左一右,按着刚偷荷包的那个小孩,正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什么情况? “你们放开我,我把荷包还你们就是。”小孩大喊。 云锦:“不行,必须把你交到衙门去,小小年纪不学好。” 不想小孩完全不按牌理出牌,一听去衙门不怕反喜,“好啊,好啊,衙门里有饭吃,就不怕饿肚子了。” 云锦傻眼了,这怎么办? “把他放了吧!”这时叶福上前将云锦的荷包从小孩的身上搜了出来,“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也是没办法了才这样的,衙门也不收他们的。” 那少年郎也朝云锦笑道,“这些都是打仗后留下的孤儿,平日也没大恶,就小偷小摸混口饭吃,衙门也拿他们没办法。” “那……那就把他放了吧,怪可怜的。”云锦在少年的注视下,居然脸蛋微红,连说话也不利索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还是我那傲娇的大姐吗?怎么跟换个人似的?不过怎么看这个少年郎有点脸熟,好像在那见过一样? 说话间,两人送开小孩,那小孩就箭一般的跑走了。 “多谢你帮忙了!”云锦盈盈施礼,动作流畅自然,优雅动人,声音也好听的不得了。 “也算不上帮忙,没我你也能追上的。”少年郎不好意思地说着话,俊脸居然也有点发红。 “咳咳!”叶福假咳两声,打断了两人的互动,抱拳朝少年道:“不知小哥尊姓大名,叶某在此多谢了。” 少年郎的脸更红了,好一会才道:“在下姓柳名宣,不敢担您谢,也没帮什么忙。” 柳宣,这个名字很熟啊,在那听过来着,云溪苦思冥想,终于在少年郎和叶福寒暄完转身要走的时候想了起来,柳宣不就是傅君焯说的那个柳先生的儿子吗?她还偷偷的看过一次的,不过那次柳宣正埋头读书,所以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等一等。”云溪及时喊了一嗓子。 那柳宣蹭的一下就转过身来,见不是云锦说话,微微有点失望,不过那失望眨眼即逝,“不知这位小妹妹唤在下何事?” “没事!”云溪笑道,“就想问问你家是不是住在河湾村,你爹是不是柳先生?” “对,没错。不过你怎么知道?”少年不解地问。 云溪莞尔一笑,“因为我家也住河湾村啊,如此我们就是邻居了!” 第242章:丫鬟要飞走 一刻钟后,一行人坐在了茶楼的包间里,傅君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解地问道,“怎么你们也来了,不是明天才休息吗?还有,你们怎么跟柳大哥认识的啊?” 云溪道:“大姐你说,你最清楚了。” 云锦弱弱地瞪了妹妹一眼,笑道:“刚有个小孩抢了我的荷包,柳大哥正好路过,帮忙捉住了,然后就认识了。” “然后我一听名字有点耳熟,就多嘴问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是邻居。”云溪接道,“在村里离那么近都没认识,没成想在这么大的城里认识了。这就是缘分啊,对不对,柳大哥?对不对,大姐?” 少年郎柳宣偷瞄了一眼云锦,“对,对啊!好巧!” “对不对啊,大姐?”云溪有扭头问云锦。 云锦恼羞成怒,直接给了她一个久违的脑瓜崩,“喝你的茶吧!” 云溪促狭地一笑,捡起一块茶点美滋滋地吃起来。才想着加把劲给云溪找个对象,早日忘了她的那点执念。没想到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这缘分就从天而降了。看两人那不自在的样子,就知道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叶福随意地打量了柳宣一眼。 少年十五六岁,穿一身青色长衫,身材修长,面色并不白皙,却也不显黑,看着很健康的颜色,显见并不是那种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漆黑的眉毛,高高的鼻梁,两眼黑而有神,嘴角微微上翘,显得十分坚毅、有主张。 不错的小伙子,叶福暗暗点头。 “傅君焯,你们今天进城干什么?”云溪问。 “柳大哥要买些笔墨纸张,我就陪着来了。”傅君焯笑道,“刚我们正准备进书铺子呢,柳大哥走后面,我走前面,刚开始没注意,东西都挑好了,才发现人没了,吓了我一跳呢!没想到,找了一圈你们竟然碰一起了。” “福伯,你不知道吧,柳大哥已经是秀才了。” “真的吗,那真不错。”叶福点点头,心下更满意了一点,刚看着少年晒得黑黑的,还以为课业不多好呢,没想到已经是秀才了,十五六岁的秀才虽然不少,却也算难得了。 “云溪你们等会做什么,我们一起走吧?”傅君焯问。 “应该不一路,我要去卖花的铺子里去看看,上次那个伙计小哥说要送我点种子的。”云溪道,“不过我大姐可以跟你们一路,她要买点作画的颜料,对吧,大姐?” 对不对,当然不对了,叶源上次进城才帮忙买过,这才几天,距离不够用还远的很呢!不过看见柳宣那直直的期盼的眼神,云锦到嘴的话就变成了,“是……啊,是不太够用了!” 等话说完了,又觉得不好意思,想要说再过几天买也行,可碰到柳宣瞬间射出喜悦光芒的眼神,云锦忽然就心跳加快,脸颊发烫,害羞地低下头,捧着个茶杯,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一低头的娇羞,和方才步伐矫健追小偷的飒爽截然不同,看的柳宣眼都直了。 少女低头啜饮,如玉般的纤纤细指稳稳地捧着杯子,粉嫩的樱唇轻轻地嗡动,让柳宣都开始有点嫉妒那茶水起来,这三十文一壶的茶水怎配得到她的垂青? 再看面部,弧度优美的脸庞如玉光洁,秀气的鼻梁,黝黑的眼睛如水温柔,配上窄窄的眉毛和长长的睫毛,显出自然的美丽,没有一点矫饰的痕迹。 明知这样看一个小娘子有点失礼,他却挪不开眼睛。 掩饰地喝了一口茶水,再看她身上,水红撒花的衣裳,下配白绫裙,腰束三指宽银色绣花腰带,更趁起腰身纤细,身形袅娜,恰如雪中寒梅,娇而不弱,媚而不妖。 柳宣眼里看着,心就火热起来,目光也变得脉脉含情起来。 云溪和傅君焯将这情形看在眼里,不由自主地相视一笑。姻缘天注定,他们两忙活了几天,都没能让两人认识,不想人家自己撞上了。如此,也甚好! “咳咳!”叶福又咳嗽起来。 柳宣被惊动,不好意思地端起杯子喝起来,不想喝的太急呛着了,顿时狼狈地咳起来,这咳可是真咳,眼泪都出来了。可惜除了懵懂的圆圆,没一个人可怜他,都无良地哈哈笑,就连云锦都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经过这一笑,包间里面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再没有刚开始的那种别扭劲了。 等喝完了茶水,云溪她们就兵分两路,云锦带着秋兰和傅君焯一路,往书铺去。云溪和圆圆三个还是按既定计划,往卖花的铺子去。因为傅君焯也带了两个护院,叶福叮嘱了云锦一番,就跟着云溪三个一起走了。 一回生二回熟,云溪她们很快就找到了当初她们买花的那个铺子,照看铺子的还是那个伙计,对云溪还有印象,一见云溪就笑道,“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要不是不知道你家那里,我就找人捎信了。” 说话间从门后拎出一布袋子,“诺,就这些了。” 云溪先郑重施礼谢过,才解开了布袋。里面装着几个小布袋,分别写着海棠、腊梅、木槿、紫薇和合欢花,每一样都不少,显见是用心收集的。 “多谢您了。”云溪再次施礼道谢。不想半天没有回应,云溪疑惑地抬头,却看见伙计正眼都不眨地盯着静蕊的背影看,这是又要上演一场一见钟情了? “小哥,多谢你了!”云溪提高声音大喊。 伙计这才回过头来,满脸希翼对云溪道,“那位小娘子是小妹妹你家的人?她娘长的和她像不像?” 和她娘像不像?一见钟情管人家娘什么事?云溪愣怔了一下,才猛的想起来,伙计曾经说过他东家的女儿丢了,可张三娘肯定不是啊!她都来河湾村好多年了,没看闺女都十几岁了吗? “长的像是像,不过她娘已经来我们村十三四年了,肯定不是你们东家女儿了!” “像那就对了,”伙计激动地说道,“我东家以前只说他女儿兵乱的时候走丢了,我也以为是七八年前那一次,可有一次,我东家却说她闺女要在肯定结婚生子,孩子都十几岁了,我才知道是早丢了的。” “那也不一定是吧?”云溪道,老天爷莫不是看不惯她享福?这才收了小草,李四姐就要走了? “应该不会错,后面有画像,你等会我去拿过来。”伙计说着话就往后冲去,没一会,就带了个卷轴出来,云溪伸开一看,跟静蕊真有七分像。 第243章:真要飞了 “看,像吧,像吧?”伙计连声问。 云溪很想说不像,可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只好无奈地朝李四姐招招手,“静蕊,你过来一下,看看这画上的人,熟悉不?” 静蕊也就是李四姐只看了一眼,就惊诧道:“这个人,好像是我娘年轻时候的样子啊!” “不过云溪,你怎么有我娘的画像啊!”李四姐一激动,就直呼云溪的名字了。 “你确定,真是你娘,还是只是有点像?”云溪不解地问,虽然这画像有几分像,可这世上想象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能那么肯定呢? “你看,这里,左眉梢的小黑痣,是不是和我娘的位置一模一样?”李四姐兴奋地说,“而且你看这个簪子,我娘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还有这耳环,我娘也有一样的。” “太好了,都对上了,看来你真是我们东家闺女的闺女了。”伙计激动地两眼放光,“太好了,这下我们东家有救了,东家有救了。” “你东家是我外公?” “对,没错,这是东家在女儿走丢之前画成的,这些首饰衣服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你说的那些首饰,还是东家亲手做的,样式也独一无二,那还能不对吗?”伙计激动地说。 “太……太好了,我娘终于找到家人了。云溪,圆圆,我娘找到家人了,我娘找到家人了。”李四姐也激动的不能自已,眼里的泪花直闪。 “那很好啊!”云溪笑道,又问伙计:“你说‘东家有救了’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生病了?” 一提到这个,伙计的兴奋劲顿时去了大半,“东家他,东家他,哎,一言难尽啊!” 云溪:“那就长话短说。” “嗯,好!”伙计稳了稳情绪,将东家的事仔细的讲了一遍。 事情也没多复杂,就是他的东家年纪大了,又日夜思念走丢的闺女,说是走丢,其实都成人的小娘子怎么可能会走丢,其实是他被金人抓去照料花园子之后,他的女儿没人护着,就被当时的一个恶霸给盯上了,在一天夜里,恶霸就跑上门来欺负人了,然后第二天他闺女就不见了,家里只剩下一个老娘了。 至于这个闺女是生是死,那就说啥的都有,有说她被抓走的,还有说她逃跑了,还有的说她自杀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她东家从金人那里出来的时候,打听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当时那种情况,一个弱女子出去,一般都是凶多吉少,这也是他没有四处寻找张三娘的原因。 而随着他年岁越高,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他的那些子亲戚就开始虎视眈眈了,毕竟他的家产还是不少的,不说别的,就是那上百亩的树园子就价值不菲。更何况他还有一手侍弄花草的好手艺,所以互相之间挣得很厉害。可这老头也别扭,死活就不同意,还要将手艺带到土里去,这就惹了众怒了,远亲近邻是不停地劝说,把个老头念叨的死如死灰,饭也不好好吃了,觉也不好好睡了,竟然一门心思等死了。 等讲完了,伙计就眼巴巴地看着李四姐,“你是我们东家的外孙女,所以你能不能跟我回去,见见我们东家?我敢打包票,我们东家要见了你,肯定这新病就能好一半!” 李四姐这边已经两眼泪汪汪了,“我娘说她磕了头,晕倒在路边,被我爹救回来之后,就依稀记得自己姓张,排行三,别的什么都记不得了。而且等了大半年,也没见有人找她,就死了心,嫁给我爹了。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可不是嘛,”伙计激动地说,“我听东家说,东家老娘早年绣活做多了,眼神早就不好了,孙女一丢,哭了两天,更看不见了,就一直没找成。” “丢了孙女可不是要哭嘛,呜呜呜……,我娘一家都好可怜!”李四姐激动的哭上了。 云溪无语望天,最该哭的是她好不好?你们一家团聚多开心,我可就惨了,刚培养了一个得力助手,转眼就成别人家的了,我这找谁说理去啊? 过了好一阵子,在伙计和圆圆的劝说下,李四姐终于不哭了,红着两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云溪,“小娘子,我能不能去看看我姥爷,他好可怜啊!” 云溪:“莫不是我看着像恶霸?这能有什么不成的,不过,我们要跟你一起去,不然我们也不放心啊!” 李四姐这才破涕而笑,“我就知道,小娘子心最善了。” “我其实很想当恶霸的,只是……唉!过不了自己心里的槛啊!”云溪郁闷地说。 “那我锁上门,咱们这就走吧!正好能赶上响午吃饭。”伙计高兴的生意也不做了,将正选购东西的客人往外一请,顺手将外边的盆花也收回来,再按上门板,“哐当”一声就将大铜锁给锁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被撵出来了?”外边站着等候的叶福被弄的一头雾水,忙走过来问道。 圆圆快嘴道:“爹,你不知道,四姐她找到她娘的爹了。” “张三娘的爹找到了?”叶福惊道,转向李四姐道:“这可是喜事,不过,能确定吗?” 李四姐欢喜地笑了,“能确定,有个我娘的画像,和我娘年轻时候有七八分像,眉梢的黑痣也对的上,头上的首饰也都一模一样。” “那看来应该是真的了。”叶福笑道。 “肯定是真的,时间也都能对上呢!”伙计抢道。“那首饰是我东家自己做的,独一无二,肯定假不了。” 叶福:“那你们现在是……?” “嗯,四姐想要先去看看,伙计说……”云溪将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 叶福皱眉道:“可你爹娘还等着我们呢,说好的吃午饭时候碰头的,我们这一去恐怕就来不及回来了。” 对哦,一激动把这事给忘了,云溪转身对李四姐道:“要不等吃过饭再去?不然我爹娘他们该担心了。” “那也行,那也行。”伙计迎来送往,眼神多好,早就看出东家这外孙女现在的身份也就是个丫鬟,自然不会没眼色地坚持。 她既然都同意了,李四姐就是有想法也只好同意了。就这样,一行人就近雇了个马车,没一会就赶到了一处酒楼。进去一看,叶源几人还没有到,不过云锦和秋兰两个已经到了,傅君焯和柳宣也赫然在座。 第244章:酒楼吃饭 在酒楼没等多长时间,叶源他们就回来了。还没等他们谁说话,小云聪就“啊!啊!”地打起招呼来,小家伙到现在已经五个多月,脖颈也硬实了,抱在怀里必须要竖着抱,不然就急得直蹬腿。也认识人了,看见熟悉的,老远就“啊!啊!”地打招呼,好玩的很! 云锦接过云聪,招呼叶源他们赶紧坐下休息,看他们的样子,应该累的不轻。 果然才一落座,林氏就说道:“太久没走路了,今个可把我累着了。” “不是有牛车吗,怎么还自己走了?”云溪问,她们这边商业区不让进牛车,早早的就存在一家车马行了。可林氏他们去的是居民区,所以没有存车,怎么也累着了? 林氏笑道:“今天日子好,成婚的多呗,好几条街都被迎亲的送嫁的给堵上了,别说牛车了,就是靠两条腿走都费劲。” 叶源也笑道:“这月初八、十八、二十八,都是宜嫁娶的好日子,又是秋后正闲着的时候,成婚的可不是多吗?还有那下定的,都赶着几日呢!” 等几人落座,叶源就注意到多了三个外人,“焯哥儿,你怎么在这?你爹来没有?还有你这位朋友看着挺好的,是你家的亲戚?” 傅君焯起身介绍道:“柳大哥,这两位是河对岸的叶伯伯和叶伯母,这位是叶禄叔叔。”又给叶源介绍柳宣,“这是柳先生家的孩子柳宣,柳大哥要买些东西,我就自告奋勇带着他来了,就我们两和家里的两个护院,我爹他没有来。” 柳宣早就看出是云锦的爹娘来了,心里正酝酿着怎么好好表现呢,一看傅君焯起身自己也赶紧站起来,面带笑容地听傅君焯说完了,才恭恭敬敬施了个礼,“叶伯伯叶伯母安好,叶叔叔安好!” 叶源暗赞:这孩子看着真不错!也忙起身道:“快坐下快坐下,以后就是邻居了,可别见外。”林氏和叶禄也含笑点点头。 “你们是在路上遇到的?”林氏问道,“要早知道你们也进城,就可以一路了。” 不问这个还好,一问这个傅君焯顿时就兴奋起来,“哎呀,你们不知道,……”吧啦吧啦将云锦她们和柳宣认识的经过快速给讲了一遍,还特意突出了一个巧字。 在傅君焯的讲述中,云锦和柳宣又回忆起两人协力抓小偷的经历,两人的小眼神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对方,四目相撞,两人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这猫腻立马被林氏捕捉到了,然后,然后自然是和各种家有闺女的妇人一样,对柳宣展开了细致深入的查户口行动。 柳宣也比较上道,耐心地一一作答,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不耐烦,这让林氏非常的满意。虽然听着家中不富裕,可父亲是进士,自己也是秀才,也勉强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了。再说只要孩子上进,以后还愁日子过不好吗?只是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和他父亲一样倒霉? 林氏一想到这样,火热地心就渐渐地凉了下来,考上进士能当官才不白费劲,不然还不是先生的意思,可官夫人与教书先生的妻子这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林氏突然没了热情,让柳宣的心不由七上八下起来,好在叶源还亲切地和他说着话,这才勉强镇定下来,没有失态。就是云锦也没林氏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可人多又没法问,只好将提着的心放下去,不动声色地吃饭。 等叶源好不容易和柳宣攀谈完了,终于将注意力放在花铺伙计身上。“云溪,我看这位小哥很眼熟,有点像四季花行的那个伙计。” 云溪没想到叶源的记性这么好,不过一想就明白了,想必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吧? “爹爹,不是有点像,而是就是。” “那你们这是?要请客答谢小哥吗?”叶源知道云溪托人要种子的事,想着就是这位了,故有此一问。 云溪摇头,“答谢是一定的,不过今个可不是因为这,而是因为李四姐。” “李四姐?”叶源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云溪说的是静蕊,不由奇怪起来,这些日子静蕊这个名字已经叫开了,怎么突然就说起旧称来了? 云溪道:“嗯,就是静蕊,伙计说,她长的像他们东家走丢的女儿,还拿了幅画像出来,通过确认,已经能肯定张三娘就是花行东家的女儿了。” “那这是好事啊!”叶源笑道,“你娘知道了,想必会很高兴的。” 林氏也惊诧道:“没想到四姐你才进一回城,就找到外祖了,可真是巧了。” “可不是巧吗?”伙计机灵地回道,“我上次见这小妹妹就觉得特别亲切,一听她要寻种子就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果然好心有好报,这才第二回来,就把我们东家的外孙女给带来了,小妹妹可真是我们东家的福星啊!还有我的名字叫平安,你们喊我的名字就行了。” 云溪“噗嗤”一声就笑了,“我说大哥,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伙计笑呵呵地说:“都有都有!” “那你们这是?”叶源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事情是这样的,平安大哥想要让四姐去城外家里去看东家,可福伯说和爹你约好的中午碰头,所以就一起过来了,想等吃过饭再去。”云溪解释道。 “那爹可不能拦着,必须答应啊!”叶源笑道,“那等会吃完饭,你们就去取上车子,看过了就直接回家,不用再等我们了。” “看了一上午还没看完吗?”云溪问,“不是说只有两处吗?难道是房子有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叶源摇头笑道,“不过这是大事,不得多看几处吗?” “这样啊!”云溪自问自己也不懂这些,也就不再问了。而是转向云锦,“大姐,你怎么回去,是跟着爹娘还是跟着我们啊!”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吧,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云锦支支吾吾地说。 “可咱们就两辆车子啊!你不跟我们回去你两个怎么回去?”云溪问,“爹娘他们还要很久的,对吧,爹?” 叶源也点头道,“我们恐怕你晚上就回不去了,所以云锦你还是跟云溪一起走吧!” “云锦姐可以跟我们一起啊,叶伯伯。”傅君焯突然插言道,“我们已经买过东西,吃过饭就可以回去了,就让云锦姐跟我们一起吧,我一定能照顾好云锦姐的。” 第245章:店铺问题 “这……”叶源迟疑起来,要是只有傅君焯一个,叶源或许就直接答应了,可问题是还有一个柳宣,可就有点不好了,毕竟云锦明年就要及笄了,是个大姑娘了,虽说跟着好几个人,可到底还是有点不妥。 “爹,你就让大姐跟傅君焯一起呗,反正是邻居,顺路的很!”云溪推波助澜,有那么多人呢,算不上孤男寡女,爹你就答应了吧! “那行吧!”叶源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主要是他也看出来了,云锦这是存了想法了。叶源想想好心酸,云锦以往多懂事,从来都没有让父母操过心,而且她是长姐,对下面的小的也是照顾有加,家事也是一把抓,让他和林氏轻松不少。按理说她不可能提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可是……,唉!叶源心中暗暗叹气,算了,女儿长大了,外向了,拦不住了,那就由她去吧! 林氏张了张嘴没吭声,就这样事情被愉快地定了下来。 “爹,你们上午看的房子有什么问题,不是说是朋友介绍的吗,不靠谱?”云溪问。催的那么急让来看,不可能多差吧?除非是那朋友人品有问题。 “房子没问题。”叶源很快回答。 “那是房子太小了?太大了?”云溪就不解了。 “这不是因为……想多看几家吗?”叶源说着话,朝林氏看了一眼。 云溪没注意,“那爹你给我说说情况,我觉得差不多了就感觉定下呗,这挑地方又不是挑女婿,用不着那么费劲。” 一旁叶禄也道,“我觉得云溪说的对,咱们卖的这个胡辣汤优势还是很足的,完全没必要精挑细选,咱们又不是开酒楼,开客栈,差不多就行了。” 这话让云溪更迷惑了,这店不是打算让叶禄夫妻两个负责吗?怎么叶禄都觉得可以了,叶源怎么还要反对? “那爹你给我详细说说,我也参考一下。”云溪道,虽然她不爱管事,可这汤是她做出来的啊,她是很想让胡辣汤在这里发扬光大,以感谢前世教她做汤的那个河南老板的。 叶源点点头,道:“一处在敬客坊,一处在铜马坊,敬客坊的店铺小些,后面带着个院子大些;铜马坊那个大些,后带的院子小些,不过院子里面有口井,喝着水质还不错。就是价钱上比敬客坊贵了一点,多也没多多少,也就五百文。依我说铜马坊不错,你娘非说敬客坊的好,所以就没定。不行就再看看吧!在会仙坊还有一处,吃过饭了看看再定。” 云溪不知道会仙坊在那里,所以也不好发表意见。傅君焯却道:“叶伯伯,会仙坊那边热闹是热闹,房租也贵的多,而且那边都是商铺居多,居住的人反而少,要是开酒楼或者茶馆的话还可以,要是开卖早餐的铺子,去那里就不是很适合了。” “哦,这样啊?那萱娘,咱们就不去了吧?”叶源对林氏道。 云溪皱着眉头,很疑惑,傅君焯都知道的事,叶源不可能不知道啊,毕竟以前他也是在这城里生活过的,那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中意的还是铜马坊?铜马坊铁牛坊,哦,想起来了,姑母家不就是住铁牛坊的吗?紧挨着铜马坊的。这下她完全明白了,敢情林氏是别扭在这啊! 其实凭良心讲,云溪也不想自家的店铺距离李家太近了,虽然这毫无关系,而且人家多半也不会跑到铜马坊吃早饭,即便是来了,就算不掏钱,叶家也不是负担不起。可作为一个女人,就是这么地小心眼,讨厌一个人就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十年八辈子都不要再见面最好。可话又说拐回来,作为一个商人来说的话,这样意气用事就很有点不好了。 “娘,咱大度点,别给姑母计较了,成不?”云溪小声劝道。 林氏:“哼!” 看来林氏对叶姑母的意见还大的很啊!云溪朝叶源挤挤眼,爹倒是劝劝啊! 叶源就挨着林氏,也听到了云溪的话,他这才明白过来林氏不愿意的原因在那,敢情不是为了多出来的五百文钱啊!女人的心思可真难懂,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吗?怎么就能扯到一块去。 “萱娘啊!我就是想着你天天在家带云聪太无聊了,才带你出来逛逛的,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成不?这店既然是交给叶禄照看,咱们就让他选吧,行不?” 云锦那边虽然没听见云溪的话,可她也琢磨出来味了,啼笑皆非地喊了声:“娘……!” 叶禄这边也没听见云溪说的话,不过他跟着看了一上午,对林氏的干预颇有些不满,这会也忍不住道,“我说弟妹啊,百分百合心意的店铺不是那么好找的,以我看,铜马坊就挺好的,价钱虽然贵了一点,可这也算不上什么大毛病,还有个井,做饭啥的也方便,赶赶也差不多。后面的院子虽然小些,可前面的铺子够大不就行了,再说了,我们是来挣钱的,又不是来享受的。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三四个人一起劝,林氏没奈何,只好摆手道:“行了行了,我答应了还不行吗?一个个都来劝我,好像我多不通情理似的。左右也不用我守店,随你们的便吧!” 叶源和两个女儿尴尬地笑笑,没接这茬。 叶禄却大松了一口气,管你是真愿意还是假愿意呢,反正只要不拦着就行。他就径直对叶源说了,“那咱们抓紧点,吃完就找那中人将店定下来,省得再跑第二趟了。再修整几天,到十月初正好开业。” 叶源笑道:“我看行,人家将店铺腾出来也需要两天功夫呢!还要买点桌椅,买点……” 两人说说笑笑地商量去了。这边林氏的脸黑黑的,半天也没个笑脸,吓得云溪只管埋头吃饭,再不敢说话了。 等吃过饭,又叫了两壶消食茶喝了,这顿饭才算是完了。叶福抢着结了账,众人就各自分散,各走各路了。 林氏本来要和叶源一起的,临走又改了主意,要跟云锦一起回去。傅家的车比较大,再加上林氏云聪还有春兰三个,也不会很挤,所以虽然傅君焯很想拒绝,可也找不到理由啊,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云溪见傅君焯那无奈的苦瓜脸,很不厚道地笑了,想把我的姐姐拐走,没那么容易地!等着被美女她妈为难吧!更重要的是,林氏还在气头上,可想而知,想要赢得林氏的好感,跟云锦说上话,那是千难万难地。 第246章:柳宣 谁能告诉她,这是个什么情况?大厅里欢声笑语,气氛和谐的不像话,林氏坐在上首,云锦和柳宣分坐两旁,正聊的热火朝天。云溪站着门口吃惊不已,这个柳宣本事很大啊! “云溪,站在门口愣啥呢?快进来。”林氏朝云溪喊道,“来看看你柳大哥送云聪的黑狗牙,这东西可辟邪了!” 黑狗牙?这东西能戴么?云溪示意圆圆回屋放东西,自己朝林氏走去,小云聪看见她啊啊直叫,云溪抱过来仔细一看,小人儿脖子里除了长命锁,果然多出一根绳子,云溪拉出来一看,两棵略泛黄的长齿齿根被银包裹着,做成一个狼狗的模样,眼睛处也镶嵌着两棵细碎的红宝石,齿梢也包裹着银子,边角也都打磨的十分光滑。整体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云溪想象中的那种很恶心的感觉,反而很高大上的样子。 柳宣挺舍得啊,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送这么好的东西,虽然银子易得,可黑狗牙可不好找,没看他们叶家几个孩子都没有嘛,这东西也就是碰,拿钱都不好买,一般人都是自己用。柳宣这个,想必就是他自己的吧? “柳大哥,这个是你自己带的吧?我替弟弟多谢你了。”云溪道。 柳宣笑道:“怎么你们都以为是我的,其实真不是,我从小到大,就没生过几次病,运气也没差过。这个是我奶奶特意给我爹寻来的,不过我爹他已经自己寻了一棵狼牙的,这个就没用了。然后我爹就叫我拿出来送给别的小孩子,也算是给他积福了。这不,我一看云聪就觉得特有眼缘,那就送给他呗。” 这话说的,柳先生不需要是真,叫他送人肯定是假,毕竟这东西在古代还是很重要的,不过柳宣拿这个出来实在是很聪明的举动,一来讨好了林氏云锦,二来也间接地说明了自己不像他爹那么倒霉,从小到大身体好运气好,所以你们大可放心了。 …… “对了云溪,你回来了,四姐没跟着回来?”云锦问道。 “对哦,不会直接留下了吧,张三娘还在咱家呢?”林氏道。 许是知道李四姐找到亲人肯定要走似的,大家不约而同地都不叫静蕊这个名字了,都称呼她为四姐来。 终于想起来问这个了,云溪心想,本以为回来就会收到的问题,结果这都过去老半天了才被问道,弄得都不想回答了。 “回来了,而且,她姥爷也跟着来了,下车就扶着去见她娘了,估计等会就该来跟你说话了。”云溪道。 林氏笑道:“那看来真是亲人啊,四姐来咱家也没几天吧?” 云溪:“两三个月吧!” “可惜了,”林氏道:“这丫头是个聪明稳重的,只可惜没缘分。” “可不是嘛,我这刚教她好多种花的本领,转眼间就要飞走了。”云溪郁闷地说,“白费劲了。” “就是啊!”云锦也道,“那时候还想着家里招了新人了,就让张三娘帮着识字的,这还没来得及呢,人就要走了。” 说起张三娘,林氏更遗憾,“对,还有三娘,干活也是没话说。不过这也是人家的福气,咱们也不能拦着不是,只好另想办法了。” “府上要找个先生教识字吗?不如请我如何?”一旁认真听着的柳宣突然插嘴道。 “你。不行,不行。”林氏摆手道,“你一个年轻的秀才公,教识字肯定是没问题了,可是这多耽误你学业啊,你以后可是要考举人考进士的人,怎么能把精力浪费到这些小事上呢!” “怎么是小事呢?识字读书明理,放到哪里都该是好事大事才是。”柳宣笑道,“再者说了,我这也是要劳逸结合,一味地死读书也不行呢,要松紧结合,效率才高呢!要是婶子你能再给些微薄的束修,那就更好了,不知道婶子愿意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哎呀呀,读书人就是会说话,你这说的,好像我不愿意就跟断人财路似的。”林氏笑道,“如此婶子可真的要答应了啊!我给你说,一月就一两银子,要是教不会,婶子还要扣银子的。” 柳宣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施了一礼,沉声道:“请婶子放心,宣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林氏哈哈直笑,“你这个孩子真逗,婶子给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这个事情我还要仔细考虑考虑此行。” “还要考虑啊!”柳宣垮下脸,摇头做伤心状,“唉!挣钱这么难!” 哈哈哈…… 一屋子人都被他逗笑了。 傅君焯大喊:“柳大哥别伤心,你帮我做功课,我一月给你二两银。” 柳宣横了他一眼,道:“那更惨,我会被我爹打死的。” 哈哈……,众人又笑。其中尤以林氏最甚,笑得差点没把云聪给掉了;云锦也两颊翻红,眼睛亮闪闪的。 这个柳宣可真行,云溪心道,人聪明不说,还不迂腐,也舍得出脸面,将来不管考不考得上进士,这都是个人才啊!不像李志远,他来叶家可没这么热闹过。而且李志远,怎么说呢?明明是经商出身,他却不懂庶务,与人情世故上也不甚精通,这么说吧,要是让他和傅君焯都去经商的话,傅君焯能甩他几条街。就是这个柳宣,估计也能甩个一两条的。 一个人不管他多么聪明,要是看不上自己的出身,还要拼命地讲究遮掩,那么云溪觉得这个人再怎么着那都是不可信的。这就是李志远给云溪的印象,果不其然,李志远很容易就变了心,云溪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可以京城那比幽州要严苛的多的礼法,想必受到的诱惑也没高到哪里去,官家小娘子可不比青楼小姐,那是要讲究脸面的,怎么可能舍下脸追他一个前途未明的举人,可见他自己就没怎么抵抗。 不得不说,云溪真相了,事情可不就是那样吗?李志远被两个同窗的羡慕弄得找不着北,一次一次地跟王莹接触,一次一次偏离方向,结果越陷越深,最后被人家牵着鼻子走,等到事情闹得有点不可收拾了,那也只好半推半就地从了。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自身意志力的薄弱分不开关系。 云溪真心不觉得那个王莹比云锦强到哪里去,也不觉得是什么真感情,李志远固然不错,可京城的青年才俊还会少了?还不是看中他家的钱财,不过正好,你要钱铺路,我要权护航,各得其所,也算门当户对。 第247章:无题(今天高考结束啊!) 几人真说笑着,先是云开下了学,再是云霄下了学,到了门外,都和云溪一样,懵了好一会才被叫进来。 不管柳宣的脑袋显然没有被刚开始的和谐冲昏头脑,一看云开云霄都相继下学,知道天已经晚了,略寒暄了几句,就坚决告辞,和傅君焯一起回去了。傅君焯在叶家吃过多少饭了,对拽他走的柳宣充满怨念,这正说的高兴呢,怎么就走呢,可是没法,只得坚强地留下一句,“我明天再来啊!” 云溪笑眯眯地挥挥手,意思是“走吧走吧”,把傅君焯气得更是好生郁闷。 “那个柳宣是那家的?我怎么没见过啊?”云开不解地问。 林氏柳眉一竖,“什么那个柳宣,没礼貌,要叫柳大哥,知道不?他也不是谁家的,你没看他和焯哥儿一起吗?他是柳先生的儿子,才从老家来的,等等他娘也要来,以后就在村里安家了,都是邻居,你可得礼貌些。” 云开:…… 他怎么就没礼貌了,不过就问了那么一句,怎么娘就说了这么多?柳先生好歹也教过他一段时间,他怎么可能对他儿子不礼貌吗?再说了,他是没礼貌的人吗? “咦!这个是哪里来的,看着还挺吓人的!”抱着云聪亲热的云霄发现了那个狗牙坠子。 “怎么就吓人了,不会说话别乱说话,”林氏一把拉过,重新放到云聪的衣服里面,“给你说,这个可是好东西,是拿黑狗牙做的,可以辟邪,保佑小孩平安长大的。” 云霄也是一脸懵,这才批了云开,又批上他了,他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了吗,好像没有吧?怎么娘就这么说他,好伤心怎么办? 正当两个儿子蒙圈的时候,林氏又说话了,“我说你们和你们柳大哥多学习学习,看看人家,多会说话,又在理又中听,唉,不知道人家娘是怎么教的,能教出那么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这要不两年就成了举人了。为娘的,好生羡慕!” 云霄和云开这才明白怎么回事,敢情这是看别人家孩子好,就看自家孩子不顺眼了啊!可志远表哥不也是早早考中秀才吗?怎么那时候也没见林氏这么教训他两,看来这个柳宣,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云霄和云开互看一眼,决定不待见这个新邻居了。 满心欢喜的柳宣此刻正兴奋地找不着北,计划着先回去给他爹说说,等他娘一来,就到叶家来提亲,浑然不知林氏已经给他拉了不少的仇恨值。 “大姐,这个柳宣还真厉害啊,能把咱娘哄的这么开心。”云溪悄悄地溜到云锦身边,贼兮兮地说。 云锦横了她一眼,笑道:“还行吧!” “这才还行啊?大姐,你要求也太高了吧!”云溪夸张道。 还没等云锦有反应,眼尖耳朵尖的云开就问道,“什么要求太高了?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云溪斜眼道:“去去,一边去,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知道个啥啊!” 把云开气的直接原地炸毛,“喂,你只比我大一岁好不好?” 云溪:“不是一岁,是一岁半。” “那也是一点点啊,怎么我就是小孩,你就是大人了,哼,看我都比你高了,你还好意思说我是小孩?哼!” 这下轮到云溪气结了,虽然这一年她也没少长,可跟男孩子的云开比,唉,还是差了那么一厘米! “高又怎么着,就是比你大!” “哼,没我高!” “比你大!” “没我高!” …… “好了,好了,你两别闹了,没看大姐都走了吗?”一旁的云霄凉凉地开口。 云溪一看,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云锦就溜走了。郁闷扶额,自己真是越来越幼稚了,一个两辈子加起来快四十岁的人,居然和一起七岁的小孩吵架,真是……好丢脸! 云开可没有丢脸的感觉,见云溪露出惭愧的神情,顿时觉得自己赢了,眼睛闪耀着光芒,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气来。气的云溪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你是个大人,不是真小孩,不是真小孩。”如此在心里念了两遍,终于战胜了心中那幼稚的小人儿,平静地笑道:“对,没错,我们云开长的最快了,以后二姐就靠不罩着了,啊?” 云开上下打量云溪,见她确实很平静,撇撇嘴,走开了。“没意思!” …… 正当云溪天人交战,思考着是继续幼稚还是继续装大人的时候,云锦去而复返,“娘,张三娘母女有事要见你,还有张三娘的父亲,也一起过来了。” “哦,那我就见见吧,反正是留不住了。”林氏说着将云聪交给春兰,“已经睡着了,放里屋床上去吧!” 虽然已经给云聪挑了伺候的人和玩伴,可到底云聪还太小,离不开亲娘,所以秦小梅的娘这些天其实是在厨房帮忙的多,她的小儿子也多是他自己带着,偶尔和云聪玩一玩,须得等到云聪断奶,有自己院子的时候,她们两个才有机会伺候。因此眼下,还是春兰看得多些,再就是张二妮的姐姐张大妮,也努力地适应着。 没一会,李四姐和张三娘,并她们刚认的亲人就一起过来了。张老爷子云溪已经见过,初见时候十分地邋遢颓废,满脸的胡子乱糟糟的,上面甚至还沾得有饭粒,衣服倒还算干净,想必是家里的下人比较得力,没有敷衍他。 不过在他激动万分地和李四姐相见之后,立马就精神起来,大声地吆喝着仆妇行动起来,洗了澡,刮了面,换了新衣服,梳了新发型,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差点没闪瞎云溪的眼,这么帅的大叔真是刚才的邋遢鬼? 古代人结婚普遍早,就算李四姐已经十岁多,可张三娘也不到三十岁,这位当了外祖的张老爷子也不满五十岁,按照后世的观念,这个年龄还年轻的很呢! 可能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也可能被抓走的时候受苦不多,这位张老爷子一点也不显老,此刻又穿了一身锦衣,更是衬得年轻,就算是眉宇之间还有些郁郁之色,也不减其魅力,反而显得成熟稳重。 看来回去得劝劝周先生,明明年纪不大,弄得一把长胡须,偏又黑的比白的多,哪里好看了?还是人家这样的,显得多帅气。 李四姐也被外祖的新造型惊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姥爷,你这么年轻啊,比我爷爷可年轻多了。” “庄稼人干活多,自然显老些,你和你娘受苦了。” 第248章:方法不错! 两人的激动感慨不必多说,且说张畅张老爷子,得知自家外孙女在别家当丫鬟,那个心疼惋惜,看向云溪的那个眼神,弄得云溪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好不?天天自己穿衣洗漱,自己拿书磨墨,晚上甚至都不用值夜。虽然李四姐不可避免地忙云溪干点活,但比在她自己家轻松多了好吗? “姥爷,是我们自愿到叶家干活的,不是他们强迫的,而且干的活也不重,比原来在家里轻松多了。”李四姐连忙解释道:“而且说起来,叶家还是我们的恩人,要不是他们,我可能……可能就要被人家买去当玩物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张畅大吃一惊,“是谁欺负你们?” 李四姐微笑安抚道:“都过去的事了,姥爷,要不我们先上车,路上说?” “那行吧,咱们路上说。”张畅特绅士地往车边一站,“来,静儿,我扶你上去。” “先小娘子先上。”李四姐还行,没忘记此时她还是叶家的丫鬟。 云溪忙道:“你们先你们先。”乖乖了,这么大个人虎视眈眈地瞪着她,她还是晚会再上吧,反正她从来都没有摆过什么当主子的排场。 “那怎么行!来,我扶你!” 在李四姐的坚持下,云溪在张畅充满怨念的目光中,率先蹬上了牛车,然后圆圆毫不客气的第二个上了车,让云溪都忍不住想为她点赞,这丫头的神经粗呢还是胆子大呢?没看见人家外祖那黑沉沉的脸吗? 然后几人诡异地同车了一路,张畅也由刚开始的敌视到后来的和颜悦色,到叶家的时候,气氛才终于和谐下来。不过云溪还是觉得挺别扭的,一下车就交代李四姐尽管带着张畅去找张三娘,然后就领着圆圆一溜烟的回正院了。 在云溪的回想中,张畅领着张三娘和李四姐进来,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施了大礼。 “多谢东家和东家娘子仁慈,收留我儿。” 前文已有交代,时下还不流行明清下跪那一套,因此林氏大吃一惊,忙往边上跨了一步,避开了证明,“快,快扶起来。这不折我的寿吗?” 后面张三娘赶紧上前,“爹爹!给你说了,东家心善,你还不信?这下东家娘子生气了,还不赶紧起来!” “是我糊涂,是我糊涂,”张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畏畏缩缩地道林氏施了一礼道,“三娘给我说东家心善,我偏不信,这里给东家娘子赔罪了!” 林氏忙道:“无妨无妨。圆圆,快搬凳子,让老人家坐下。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也是不容易啊!” 张畅被张三娘扶着坐下,泣不成声道:“唉!什么容易不容易,儿女都是债啊,不过我这女儿,却是我亏欠她良多,要不是我没护着她,她也不至于流落至此,好好的一个闺阁千金落到了仆妇的地步。” 林氏作为仆妇的主人,顿时不自在起来,忙笑道:“你这不是找到她们了吗?以后就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了!” 张畅激动道:“这么说,你答应放她们两个走了?多谢您了,您真是个大善人!” 林氏:…… 她说了吗?虽然她这样想了,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吧! 云溪在一边看的脸皮之抽,这个张畅明明腿脚利索,做事大大方方,哪里用得到颤颤巍巍、畏畏缩缩?这不过是他怕叶家不放张三娘母女而演出来的罢了。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林氏虽然有点自私之类的小毛病,可心底也是很善良的,只要他好好地说话请求就可以了,哪里用得着这般? 不过这张畅如此精明,云溪也就不用为李四姐担忧了,想必她这个外祖也能护她周全了。 “这里是一百两银票,我想用来帮她们母女赎身,你看行不行?”张畅趁热打铁,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低头哈腰地递到林氏眼前。 林氏愣了一下,却是摆手道:“老丈莫急,身契是孩子他爹放着,等一会他就该回来了,到时见你给他吧,而且不用一百两那么多,只用五十两足矣。” 张畅眉头一皱,以为是林氏故意为难,忙将银票往林氏手里塞,“不不不,就一百两吧,您想收下,等会再给我身契不急。” 林氏哪里会多要她的钱,要是张三娘母女在叶家干个三两年的,说不定这五十两她也不好意思要,这不才干了两三个月吗?让她倒赔五十两她可不乐意,可多要她也不会,她又不是那杀千刀的人贩子,难道还用这个赚钱吗?林氏这样一想,立刻就生气了,将银票往张畅的方向一扔,“给你说了不用,真是的,你等会就是,偏还要这样!” “三娘,你和我相处久,你说我是那故意拿捏的人吗?我是真不是知道在那放,你想顾着你爹,我去看看云聪去。” 林氏脆快地说完,袖子一甩进了里面,不出来了。 张畅顿时傻了眼,愣愣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云溪虽觉得可气,可也理解他作为一个父亲的拳拳之心,为了自己的女儿能如此卑躬屈膝,也算得上是一个好父亲了。因此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娘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就稍等一会,我爹马上就该回来了。” “谢谢溪姐儿,那我们就等一会。”张三娘谢过云溪,将张畅扶坐在凳子上,她和李四姐分立两旁,静默起来。 云溪觉得很没意思,对李四姐招了招手,转身进了自己屋。没一会儿,李四姐就跟着进来了。 “四姐,你和你娘真要走了,我舍不得你!” 还没等云溪说话呢,王小草就突然窜出来,抱着李四姐的胳膊不放手了。 “我们不走啊!我们回村里住。” “啊,为什么啊?”小草惊讶道,虽然她很舍不得李四姐,但听说她外祖家颇有钱财,她更希望李四姐去外祖家享福,而不是回她们自家那破旧的草房子。 云溪和圆圆也惊讶地看向她,很是不解。 “是因为我哥。”李四姐叹道,“我娘说要在这等他回来。” “可你哥哥知道你们在东家这啊,回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我也这样想,可我娘非要在这等着,说万一我哥在外混不好,估计就不回来了,你们也知道我哥那别扭性子,很可能干这样的事。”李四姐苦笑道。 “那他要不回来你们守着也没有吧?” “我娘说他肯定会偷偷回来,那时候逮着就行了。” …… 这个方法不错! 第249章:只有一个办法 “那你们是真不走了啊?太好了,四姐,能不能商量个事?”云溪嘿嘿一笑,“继续帮我干活呗,我出工钱!” “这个……我真说不好行不行,我得回去问问我娘和我姥爷。”李四姐犹豫了下说道。 “那好吧!”云溪沮丧地趴到桌子上,“小草,以后我就指望你了,你可千万不要抛弃我!” 小草这丫头人小鬼大,闻言不但不安慰云溪,还笑嘻嘻道,“这话说的好像四姐是个负心汉似的,呵呵!” 云溪一头黑线,顺手给了小草一个脑瓜崩,“哪里学来的鬼话,好好的一个小女娃,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小娘子,你训就训嘛,怎么学云锦姐打人?”小草大喊道。 学云锦?打人?有吗?好像是有,云溪愣愣地看看自己的手,自己竟然学会云锦弹脑瓜崩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啊,和云锦相处久了居然都学会她的招牌动作了。 “四姐,你们要是不搬走的话,那你姥爷是不是要跟着你们一起住啊?”云溪突然想起来,李四姐的姥爷可是个老圃啊,而且现在还在幽州经营着一家花行,那自己要是能跟着他学习一番,那该有多好。她在网上学到的那些知识不过是纸上功夫,而且零碎不系统,想靠这些成为一个优秀的园圃那是远远不够的。 可张畅的经验足啊,完全可以弥补云溪的不足,就算是不能跟着学习,能请过来帮忙也是好的啊! “那必须的。”李四姐肯定道,“我姥爷说了,以后再也不和我们分开了,我们在那他就在那。” “那你说他能不能收我做徒弟啊!”云溪道。 李四姐惊道:“小娘子你还需要学习吗?你已经很厉害了啊!你看,你想让菊花早开花,它就早开花,你想让它晚开花,它就晚开花。多厉害,我问过我姥爷了,他就不会。而且,我估计我姥爷不会收徒,本家的几个想学他都不教呢,不过没关系,他肯定愿意教我,等我学会了,我再教你就是。” 云溪:“那你姥爷会打断你的腿。” 古人有多敝帚自珍她还能不知道吗?云溪敢打赌,这是张畅他没儿子,他要有儿子根本不可能有李四姐什么事?就这估计以后李四姐和她哥哥也得有个改姓为张家续香火的,本事可不是白学的。 李四姐挠头,“好像是不行啊,不过没事,我来给小娘子你做工就是,你给工钱,这就不算坏规矩了。” 云溪点头,这是个办法,不过不是个好办法,充其量是个下策,所谓同行是冤家,别说张三娘和张畅以后会不会拦着,就是李四姐自己,以后会不会改想法那都在两可之间。 不过刚李四姐的话却给了她提示,没法拜师,总可以交流吧?她可不是那种固步自封、闭门造车的人,你不能将花期提前推后,我能啊,想学不?想学拿东西换啊,这不就交流了吗?而且她就不信张畅就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就扦插这方面来看,他的技术就有落后之处。 “那个四姐,拜师我就不想了,你帮我问问他愿学我的催花技术不?愿学我就教他。还有别的他有什么不解不懂的,也可以问我,如果我会的话,我就教他。” 李四姐笑道:“这是好事,我姥爷指定乐意。” 这个不一定,云溪心里笑道,李四姐是聪明,可到底年纪小。张畅肯定不会这么想,人家教你就学,你凭什么啊?没有拿得出手,旗鼓相当的东西,人家理你是谁? …… “我爹好像回来了。” 几人又说笑了一会,快要吃晚饭的时候,云溪终于听到外边有动静了。 李四姐忙起身到外边去了,云溪和圆圆小草三个没去,没必要看哪个热闹了,左右在屋里又不是听不见! 过了没一会,果然听见叶源的说话声。 “你是……张三娘的爹?” “正是正是,东家当面,先容我谢过。”张畅谄笑道。 “不敢不敢,三娘,你们这是要赎身吧?你们等会,我去找身契,萱娘她不知道在那,让你们久等了。”不知道叶源是不是事先得了什么信,很是直截了当,话没说两句,就进里屋找契纸去了。 没得一会,叶源就出来了,很干脆地接了张畅的银票,找了他五个十锭的银子,客客气气地将身契给了张畅。 “你们拿这个到衙门去消下档,就可以上新户籍了,至于李二哥的户籍,还需要我和你们一起去办,等我这些天有时间了我就通知你们一声,再去办这个事。” 还挺麻烦,云溪听着都头疼,佃客们的户籍都在叶源这个主户的户籍下面呢,就是张三娘和李四姐曾经也是挂名的,不过是叶源没有阻拦其出户的权利,但是李二哥作为男丁,却是需要由叶源同意,方可出户,另立户籍的。当然前提条件还有一个,就是有钱买上那么一亩地才可为自由民,或者在城里买一间屋立为市户也是可以的。 “如此,多谢了!”许是没想到叶源这么干脆,张畅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叶源也不理他,“张三娘,你带你爹下去吃顿饭再走吧,也不急这一会,要是家里的铺盖不好收拾,就在这住一晚也行!” 张三娘笑道:“谢东家,那我们就下去了。” 然后,张三娘领着爹和闺女很快就走了。等云溪从屋里出来,就剩下叶源一个人在客厅坐着了。 “爹,谁给你报信了,你这么干脆?” “没有,”叶源笑道,“明知道留不住,还不干脆点,那不是结仇吗?我听说他家里也是种花的,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原来叶源这样想的啊,不得不说,叶源对云溪是真的支持,处处都为她想到了。 “那爹你回来这么晚,是不是事情都办好了?” “嗯,都办好了,衙门也留了底,等整修上几日就可以开业了。”叶源道,“不过云溪,我回来的路上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咱们没有辣椒啊!” 呃…… 云溪傻眼,别看叶家种了辣椒,可他们自家吃的可不是那,而是人家周先生要来的。明日里用自然是没问题,可要是开个店铺,那……就远远不够用了啊! 可是这东西,市场上它没卖的啊,买都没地买去。不过,有一人,却是有很多。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云溪无奈道,“就是找杨将军,用干股来换辣椒,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其它的法子了。” 第250章:错过 “如果将军答应的话,这倒是个好事。”叶源苦笑道,“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没有不行的道理。” 对于这一点,云溪很自信,就算将军在别处种的也有辣椒,那他也照样需要叶家的种植技术,领先了一千年绝对不是瞎说的,那是多少农人和科学家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她就不信,有谁能超越他们家。 “爹你拿着咱家的种植方法去,说不定还不用掏干股呢!” “十一十二走的时候那样干脆,都没提这茬,也不知道是不是杨军对这不感兴趣。而且你不懂,其实出点干股是好事,有了将军的支持,那个不长眼的会招惹。”叶源笑道,“就是拿上三两成去,只要咱们的生意顺风顺水,赚的也只会更多。” “那爹你看着办吧,我是不懂这个。”云溪道,有人去操心的事她就不参合了,左右她自己也是半知不解。 叶源点头,“那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爹将方法再抄写一遍,明个一早就找将军去,也不知道在不在城里?这时节契丹人正活跃的时候呢!” “不会真的打仗吧?这才消停几年?”云溪问,作为和平时代长大的她虽然没吃过打仗的苦,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战争对老百姓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叶源笑道:“莫担心,打不到咱们这,小摩擦肯定是有的,这么几年他们也该休养过来了,但他们的孩童都被我们杀光了,想打大帐,非得个十几年不可了!” 杀光了!想想就很血腥啊!不过云溪也不会假惺惺地说不合适之类的话,打仗不就这样吗?我不杀你,你就杀我,没有任何的回环余地。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叶源走到门口,回过来对云溪道,“虽然这做法是你想出来的,不过你可没什么股份,挣得钱都是属于整个家的,你不会有意见吧?” 云溪笑道:“没意见,爹放心吧,我这么小,可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再说我可不穷!” 之前她卖花的银子除了给帮忙的人发了点赏银,被云开讹去了几两,剩下的都她自己收着呢,剩下的都她自己收着呢!她知道古代有那么个规矩,子女为成家前挣的银钱都是要上交父母的,可叶家没有这规矩,云溪的钱都是自己收着,所以她现在比云锦几个都要有钱了。 “放心,等以后用钱的时候会补偿的。”叶源神秘兮兮地笑道。 云溪知道他说的是出嫁的时候,不过她可不接这个话茬,她是八岁不知事的小孩,可不是三四十岁的大小孩! …… 翌日,云溪起床的时候,叶源已经走了。 可是当云溪吃过早饭,和云锦准备往山上锻炼一圈的时候,居然在大门口撞上一辆超豪华的马车。她们好奇地等了一下,发现下车的居然正是叶源要找的杨将军,怀里还抱着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娃,手里拿着个拨浪鼓,咚咚作响! 看门的王老头已经跑过去问询,云溪姐妹也忙上前迎接,作为主人家,看见客人可不能不理不睬。 “大姐姐,抱抱!”她们才一过去,那小娃娃就朝云锦伸出小手求抱抱。 “轩儿还记得我啊!”云锦忙将小娃娃接过去,逗着说起话来。 这边将军问云溪:“那个……溪姐儿,你爹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不巧的很,我爹一大早就去找城里找您去了。”云溪笑道。 将军一愣,“这么巧,你爹找我何事,你知道不?” “就是问问你能不能卖点辣椒给我们。” “是因为想要卖胡辣汤吧,听说味道很不错,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尝尝?”将军笑道。 “那自然是没问题,一会我就让她们准备,中午就能喝上。”云溪笑道,“那辣椒的事情?” “等我先尝过问道再说吧,味道好了,这事就好办,味道要是差了,那就再说吧!” “可以,小草,你回去跟张大娘说声,有大人物想喝胡辣汤,让她用心些做。”云溪道,其实这话也是白嘱咐,有周涵这个挑剔的先生在,张大娘那是每天都提着十二分的精神。 小草应声去了。 “那将军你是先去前院书房坐会,还是去两位先生那边?”云锦问,因为今天叶源不在家,云霄和云开又小,叶福把又担着下人的名头,他们谁来招待将军都不太合适,所以云锦才有此一问。 将军笑道:“既然你爹不在家,那我去先生那边看看吧,他们来你家这么长时间,我也没过来看过一会,估计已经生气了。还有你们姐妹今天有要紧事没有?” “今天旬休无事,不知将军有何吩咐?”云锦道。 “无事的话你们姐妹也一起来吧,今个出门没带侍女,你们就帮忙带轩儿吧!”将军说着话就朝先生的院子走去,云锦抱着小人儿也跟了上去。 没带侍女?这话说的,带小孩就带小孩吗?非要加上这么一句干什么?真是太不会说话了。而且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要兼职当保姆,这可真够让人郁闷的。云聪她都没看过几回呢,却要看这小子,不过算了,看在有求与人的份上,认了! 不过在接下来看小孩的过程中,云溪不得不承认,还是很愉快地。虽然轩儿不过两三岁,却教养极好,说话礼貌,也不任性,更不颐指气使,一点熊孩子的体质都没有,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超级黏云锦,压根不用云溪多操心,让云溪是既高兴又失落。高兴不用费劲,失落是因为这么可爱这么萌的娃居然不黏自己,多让人忧伤! 云溪有点想不通,明明自己和小人儿的年龄更接近,可他却对自己不感冒,走路让云锦抱,吃饭要云锦喂也就罢了,捉迷藏这种也喜欢和云锦玩,让云溪深深怀疑其自己的亲和力来。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云聪一如既往地喜欢她,这才让她稍稍释怀。 且不说云溪姐妹如何逗小朋友玩耍,但说叶源,早上起个大早,就怕去晚了,结果去到一问,还是扑了个空,将军有事外出,带着小郎君不知去了何处。 叶源无奈,心想也不能白跑一趟啊,总得做点什么不是,就赶着车去了新租下的铺子,忙活到了中午,和叶禄他们一起吃了饭,这才郁郁地往回赶。结果才到家门口,就被告知有位将军已经来了大半天了,如今还在周先生的院子里等着呢,顿时满腔沮丧一扫而空,兴冲冲地去了新院子。 第251章:商谈结果 “爹,你可算是回来了。” 叶源进门的时候,云溪和云锦正带着轩儿在院里玩游戏。 叶源苦笑道:“爹不是想着不能白进城一趟吗?谁知道要找的人在家里等呢!” 云溪凑近叶源小声道:“爹,将军中午特意让做了胡辣汤,是不是他也有这个意向啊?” 叶源眼睛一亮,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玩,我这就进去了。” “爹,加油!” …… 叶源进去很长时间都没出来,云溪等的都不耐烦了,玩游戏也玩的心不在焉起来。 “云溪,稳着点,不做生意我们也不是吃不上饭,何必心浮气躁的?”云锦看不下去,训了她几句。 “好吧!”云溪最后再瞄一眼正屋,稳稳心神,专心致志地陪玩。 不知道过了多久,轩哥儿玩累了,云锦抱着他坐在树下轻轻地拍着,温柔地哼着摇篮曲。那模样,满满的母性光辉,云溪这才明白轩哥儿黏云锦的原因。 没娘的娃就是可怜啊,出身富贵又如何,仆妇成群又如何?母亲的角色无可替代。不过就算云锦个子高挑,不过也还是个小少女吧?轩哥儿是怎么就那么依赖她呢? 云溪想了半天没想通,只好丢开去,重新将目光投向正屋。 “等急了?给你说,你们家发达的机会来了。你啊,快成千金小娘子了。”周先生率先从屋里出来,见云溪眼巴巴地盯着正屋,就忍不住打趣道。 “那么说将军答应给我们辣椒了?”云溪问。 “谈个辣椒能用这么大时间?我就不信你没猜出来?”周涵斜了一眼云溪,责怪道:“还想给先生玩心眼?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跟你爹在这院里嘀咕。” 云溪笑道:“我怎么敢,实在是我爹没给我透底啊!不过我大胆地猜上一猜,莫不是将军要入股,要将胡辣汤店开遍全国?” 周涵点点云溪的脑袋,“还说没透底,没透底你猜这么准!” 云溪:“我聪明呗!” “我信你个鬼,布置的功课完成没?没完成能着挨板子吧你!” “呵呵!先生你这样会显得你没肚量的!”云溪正色道。 周涵哈哈一笑,“我要肚量干什么?不当吃不当喝。再说了我是先生,你是学生,先生打学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 云溪小脸一垮,先天优势不足,没法! 到了晚上,云溪终于了解了下午商谈的内容。 由叶源传授制作胡辣汤的办法,依托明亲王的商行,没错,就是明亲王,虽然云溪无数次地揣测杨家骅将军的真实身份,可到底还是猜低了。她知道能在酒楼里用上辣椒的肯定身份尊贵不会错,要不就是皇帝捞金的手,可也最多猜到郡王或者国公,却不想竟是皇帝的亲弟弟,当今宋朝唯一的亲王。 而且十一十二也不是云溪她们猜测的是将军的人,而是皇帝派来的人。皇帝的用意自然不是为了几斤辣椒了,而是为了一场赌斗的公平。辣椒产生的利润之大,人人都眼红,几个长大成人的皇子明里暗里都想为皇帝分忧,实则是想通过经商捞银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消耗,也为了保住自己的钱袋子,皇帝就想了个主意,谁种植的辣椒亩产量最高,谁就得到辣椒的独家经营权。 这正是因为这个赌斗,云霄才瞎猫碰上死耗子地位自家讨来了种辣椒的单子,而云溪的种植方法又使他们脱颖而出,成为皇家侍卫派驻点。这也直接导致了叶家一根辣椒也碰不到的尴尬待遇。 不过他们也不亏,不但种的辣椒得了三千两,打赌赢了之后还得了两千两奖赏。把叶源美的,立马将种植方法给献了上去,没要一个铜板。对此云溪没有意见,毕竟人家那么有权势,就是不给你一文钱,要问你要你不也得给吗?更何况人还前前后后花了五千两,也不少了,做人也不能太贪心不是! 再说回商谈内容,幽州这边由将军出钱,再开三家,东南西北都开到,叶家则负责出人经营并占股六成。幽州之外,则有将军全权负责了,不过也讲明了,不管以后开多少家,叶家都可以得半成的股份。 周先生下午说的也正是这个,据叶源说,这个股份还是看在周先生的面子上给的,本来人家就想掏钱买个方子的。 “先生人真不错,你们以后可要多多孝敬,”叶源对几个孩子肃声道,“不管先生认不认你们做弟子,你们都要将先生当做老师看待,知道吗?” “爹放心,我们一定牢记。”云锦云溪云开纷纷表态。 虽然只有半成股份,可也不少了,再想一想是从谁嘴里夺来的份子,不亚于虎口夺食啊,要不是先生发话,叶家那个人敢张这个口。 叶源又道:“还有云霄,先生虽然没教你,你也不能不恭敬,知道不?” 云霄笑道:“爹放心,先生虽然没有教我,可平日里我也没少向他们请教,每次都受益匪浅呢。” “那就对了,虽然有点打扰先生,不过该请教还是要请教。”叶源笑道,“俗话说,过了这村没这店,先生能在咱家几年哩,了不得两三年。” “爹你不知道吧,轩哥儿聪慧的很,我估摸着后年肯定可以启蒙了。”云锦突然道。 叶源一顿,“轩哥儿?你说的是将军的儿子吧?那可是亲王世子啊,以后可别直呼其名了,免得犯了忌讳。” “爹,不用那么紧张。”云锦笑道,“将军不是那样的人,要是那样的人,他还能让他只称呼他为将军?再说了,我和云溪今个都喊了多少回了,不是一点事都没有,是吧,云溪?” 云溪点头,“对啊,爹,别那么紧张,还像原来那么对待将军就行了。” 林氏也道,“本来咱们对他就没失礼的地方,以后照常就是了,要不然,那里像是合作伙伴的样子!” 叶源失笑道:“你这心可真大,还合作伙伴哩,要不是看先生的面子,那有咱们的啥事!不过你们说的也对,做到不失礼就行了,不然我自己就要讨厌我自己的。 唉!我本想做个小小富家翁,种种地就算了,没想到命运弄人,如今竟要去做一个商人了。” “商人有啥不好的,要我说做商人好的很,穿金戴银,吃喝不愁,还不耽误考科举,多好的事!”林氏竹筒炒豆一般,极快地说道。 “好好好,经商好,以后你三天两头见不着我的时候可别抱怨,反正以后我肯定要忙起来了。” 第252章:家事 “那个有空想你,家里的事还不够我忙的啊!”林氏嗔怪道。 叶源笑而不答,几个孩子也呵呵直笑,林氏更不好意思起来。 “还有一件事要和你们商量一下。”叶源一脸严肃地说道。“不是打算要在城里开四个店铺吗?我是这样打算的,叶福他们三个跟着我也很多年了,如今下一辈的孩子们也一天天大了,所以我想着,四个店铺我和他们三个一人一个,所得利润也归各自所有,也算是我对他们的一点感激之情了。” “可他们是自愿的啊,又不是咱们求着的,直接给个铺子是不是有点多了?”林氏率先不满起来。 叶源没理会她,径直问几个孩子,“你们呢,愿意不愿意?” 几个孩子看看叶源又看看林氏,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云锦,你最大,你先说?”叶源开始点名。 “我听爹的。” “那就是同意了。”叶源道。“云溪,你说?” 云溪:“爹,是不是该大哥了?” 叶源呵呵一笑,“就是你,做法是你想出来了,自然是你先说?” 可我宁愿后说啊!云溪看着林氏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目光,表示压力很大,不由心中哀怨,爹你自己偷偷和娘商量不就行了吗?非要逼着我当众表态,这不是破坏家庭和谐吗? 可不说也不行啊,云溪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我同意。” 话一说完,云溪忙低头喝茶,即便如此,也照样能感觉到林氏射向她的那灼灼的眼光。娘哎,你快别吓我了,以后我在努力挣钱给你还不行吗?何必凶神恶煞地破坏形象哩! “云霄,你说!”叶源转眼又盯上大儿子。 云霄不知道是没注意到林氏的黑脸,还是能坚持自己的观点,很直截了当地笑道:“我同意,福伯他们也不容易,我看爹不妨给家里再添些人,将福伯他们都解放出来。 信哥儿跟着我这些年,着实耽误了,我看也是时候放出去了。” “霄儿不错,就是这样,人家跟着咱们是当初你爷爷对他们有恩,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这恩也报的够多了,是时候让他们走了。” 叶源对云霄的回答很满意,作为叶家的长子,云霄注定要比云开云聪要承担的多。他可以不聪明,可是不能太自私。作为云锦和云溪以后的娘家人,要是只顾着自己,那两个女儿不是没人撑腰了?再说作为叶家长子,且不说以后两个弟弟用不用得着他照顾,只说家族团结方面,如果不能吃亏,很多事情那就根本办不成。 想想叶家几代单传,到他这一辈,终于可以用到家族两个字,也是很不容易啊!而这多子的功劳多半都要归结于亲自林氏啊,这么一想,叶源顿时觉得自己只顾兄弟情义,忽略了自己的妻子。 “萱娘,对不起啊,做这样的决定,你听我说,我心里想着你和孩子们呢,咱们不是还有将军给的那半成的股份吗?那个我就不和别人分了,都给你行不行?” 林氏眼圈一红,哽咽道:“你们一个个都不和我一条心,我这是为谁,我是为我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们叶家的老小?就我自私,就我不知道体恤人,你们想和谁亲和谁亲去吧!都别管我了。 小时候个个乖巧,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开始气人了……” “啊!啊!哇……!”林氏怀里的云聪见林氏哭了有点莫名其妙,啊啊了两声也跟着哭起来。 这一大一小的哭声,一个尖锐响亮,一个呜呜啜泣,让叶源和几个孩子顿时慌起来。 云锦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把云聪抱过来,“娘,有事说事你哭啥哩哭,看把弟弟都闹哭了!” 哎呀我的姐姐,你这是火上浇油啊!果然,云锦的话语刚落,林氏的哭声就响起来。 叶源也是一脸黑线,以前还觉得云锦的性子爽利,比云溪那绵软的好呢!此刻却觉得这杀伤力也太大了点!只得连忙上前安慰,“萱娘,快别哭了,没看孩子们看着吗?” 结果,林氏哭的更响了。 云溪无奈摇头,这一个个的哄人的经验都明显不足啊!只是她也只有哄小孩子的经验啊,这大人怎么哄,前世没亲人的云溪是一点都摸不着头脑啊!她只好将目光投向云霄,希望他能赶紧想想办法,却见云霄眉头紧皱,显然也是一筹莫展。 算了,就当小孩子哄呗,反正都是人,应该有共通性。 云溪上前揽着林氏的脑袋,“娘,莫哭了,你才是我们最亲的人嘛,福伯他们再亲,那也没你亲啊,你咋能这样想哩,就是爹,肯定也是最稀罕你啊,对不对,爹?” 叶源忙道:“对对,萱娘啊,你是我五个孩子的娘啊,我不和你亲我和谁亲,肯定是你最亲啊,快别哭了啊!孩子们看着呢!” 哎呀我的爹啊,能不能别说最后一句了啊!云溪哀叹道,人这正哭的伤心呢,还能顾得上谁谁看见了,再说了,这不明摆着就是哭给孩子听的吗?不过还好,到底她和叶源都说了软话,林氏的哭声变得小一点了。 “大哥,给娘拧毛巾,云开,给娘倒水。”云溪见两个男孩还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守着,就忍不住指挥起他们来。 云霄听话地拧了毛巾,递给了叶源。云开嘟嘟嘴,也老老实实地去倒了水。倒完水突然就开窍了似的,冲到林氏跟前道:“娘,你莫哭,他们不跟你一心,我跟你一心啊,爹不是还没问到我吗?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娘说啥是啥,我都听娘的。” 这话好狗腿,不过很见效,林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怒道,“骗鬼吧,我才不信你。” 云开连忙道:“真的真的,娘,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等我娶了媳妇,让她也挣钱给你。” 林氏“噗嗤”一声笑了,“娘才不要媳妇的钱。” “那就要儿子的,儿子的钱就是娘的钱。” “对,娘,我以后挣的钱也都给你!”云霄也连忙表态。 林氏“哼”的一声,傲娇道:“到时候看吧!别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就好了!” “娘,他两都没钱,我有钱啊,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去啊!”云溪受云开的启发,忙将手巾塞给叶源,“爹,你先扶着娘,我这就去拿钱去。” “谁稀罕你的钱!” 云溪:“那娘是稀罕爹的钱,爹,快把私房钱上交!” 叶源喊道:“我那有钱,钱都你娘放着呢!” “娘啊,你知足吧,看爹对你多好,方圆十里都找不着这样的。”云锦在一旁凉凉地说。 “就你这丫头狠心,你就不能说声好听的啊!”林氏气不打一处来,“说句好听的你能咋着,就知道训人!” “还不是跟娘你学的。”云锦呵呵笑道,“快别哭了,以后我和弟弟妹妹都会孝敬你的,挣了钱都给你,不给爹,行不行!” 林氏夺过手巾,狠狠擦一把脸,“都哄我吧,我才不信呢!把云聪给我,就这一个没长歪的,可要好好养了。” “看你说的,孩子们个顶个的好!”叶源不满道。 “那是,不看看谁生的!” 第253章:兄弟 “不行,这怎么能行,让我们帮忙我们乐意,怎么能占为己有呢?”叶福激动地站起来,连连摆手道:“这样我们成什么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将林氏哄好,商量妥当之后,叶源又往前面去找叶福他们将决定说了一遍。不想叶福反应还挺大。 叶源站起将叶福按下去,“叶福,福哥,你就听我的吧,我和萱娘还有孩子们都商量好了,他们都同意了!以后你们三家各占一个铺子,就这么说定了。 叶禄,叶喜,你们也帮着劝劝,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为妻子、孩子想想,是不是?我知道,你们手里是有些钱,也有点地,可那都是死了,拿有这种活便,你们说是不是?” “福……福哥,我觉着源哥儿说的也很有道理啊!”叶禄本来也打算说不要,可听叶源一说,顿时就迟疑下来,想想孩子们确实也不小了,差不多都该成家立业了,虽说手里有些钱,但坐吃山空也是不好的。 叶福登时气得狠狠瞪了叶禄两眼,吓得叶禄一个大男人立刻就缩起了脖子,呐呐道:“我……我这不是为孩子们着想嘛。” “叶喜,你呢?你也这么想的?”叶福目光不善地看向叶喜。 叶喜紧张道:“我……我就不用要了吧!我就春兰一个闺女,有一千亩地当陪嫁,什么样的好人家找不到?只把风声透出去,门槛都能被踏破了。” 虽然叶喜越说越顺,可叶福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失望地垂下了头。 “对,说起门槛我想起来,还有个事忘记给你们说了。”叶源突然道,“我老早就和萱娘商量过了,等我们搬了新家,这边三个院子就给你们住了,虽说有点老,但用料不错,又年年维修,应该还能挺很多年。” 有了和叶福的对话,叶喜马上表态道:“这个我就更不能要了,孩子她娘都说了,等等在新买的地边上盖房子的,就那个佃客的村子,明年就盖上两进院子,再给春兰招个倒插门女婿,我们就算是尽了坐父母的义务了。” “这个,好吧!”这个理由很正当,叶源也就同意了。 “正说铺子呢,你们怎么说起房子来了?”叶福见自己激动了半天,这两人甩开自己聊起别的话题来了,没人管自己了。 “那福哥你要不要院子?”叶喜扭过来问。 叶福当即道:“我肯定不要啊,这是老爷留给源哥儿的房子,我怎么能要呢,我说源哥儿,这虽然算不上什么祖宅,可也不能随随便便往外扔啊!” 叶源:“我也没随便啊,我这不是让你们住吗?” 叶福:“我们不住,我也去和叶喜做邻居去。” 叶喜高兴了,“这个主意好,那禄哥你要不要一起?” 叶禄笑道:“我肯定要一起啊,你们都不要我一个住也没意思啊!” “你们是一起了,可我就可怜了。”叶源顿时苦了脸,他之所以之前不考虑这个问题,不就是一厢情愿地希望叶福他们能挨的近一点吧?这下可好,三人都要在山那边盖房子,就把他一个人扔下了。“你们怎么不早说,现在我新房子都盖好了,你们都要走了,真是……” 叶源坐着生起闷气来。 叶喜尴尬道,“这不我们也是刚想起来吗?也不是不想近点,这不是附近也没盖房子的好地方了吗?要不,你也去山那边盖房子?反正你三个儿子,过些年儿子再生几个孙子,需要的房子可不少!” 叶源一听高兴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以后这边就让云霄和云开住,我带着小的住那边去不就行了!” 叶福怪道:“那不是胡闹,人家都是跟着长子,你非要跟着幼子,不怕别人戳云霄的脊梁骨啊!” 叶源一摆手,“管人家说说啥哩,咱们在这再怎么说也是外来户,你们一个亲戚没有,我拢共也就两个亲戚,都是知根知底的,谁会去笑这个。” “怎么我听你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当个孤儿也不错呢!”叶福摸摸脑袋,呵呵笑道。 “呵呵,知足常乐嘛,再说,现在我们都有了妻儿,有了孩子,以后就不是孤魂野鬼了。”叶喜安慰道。 一时间,气氛又和谐起来。不过叶福很快就想起来,自己被带歪了,“喂,咱们刚不是在说店铺的事吗?怎么拉扯这么多,我给你说源哥儿,你想进城你自己去,可别拉着我,我可不想去城里开什么店铺,我就在这养我的鸡,谁也别想赶我走。” 叶禄也道:“我也不想进城,在家种我的菜多好,可想想孩子们,还是得走出去,不过源哥儿,你只用给我们开工钱就行了,收益我们就不要了。” “不去就不去,但是收益不能不要。你们也别推辞,我也不是全给你们的,将军这边的半成股份我可是自己拿着的,别看只是半成,可要是开的店多了,可不是个小数目。”叶源坚持道,“而且要是你们不想去城里,那就让孩子们去,信儿勇儿也不小了,就让他们自己经营去。” 叶福看看叶禄叶喜,再想想叶源以后也不会缺了钱花,这才艰难地点了头,“那行吧,我们拿着。以后你要用钱尽管说,别给我们见外就行。孩子们都大了,也该让他们走出去了。” “你家信儿是可以了,我家勇儿还小点,还要再带两年。”叶禄道。 “那我呢?岂不是要自己去,我家的可是闺女!”叶喜苦着脸喊道。 叶福神秘地一笑,朝他勾勾手,“我有个主意,能解决你的问题,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福哥你说的我还能不愿意。”叶喜忙道,“你赶紧说啊,还学会吊人胃口了。” 叶福笑道:“这事好办的很,让你家春兰嫁给我家信儿,等我们成了亲家,信儿就可以帮你管着了。” “这个……,福哥,信儿是个好孩子,可是……”叶喜为难道,“你也知道的,我就春兰这一个闺女,本来想……” “知道你想的啥?招赘呗,可你想想,能入赘的小伙又几个好的,你就愿意你闺女嫁个歪瓜裂枣?”叶福一摆手,“我知道你担心的啥,我在这答应你,等以后春兰生了孩子,过继一个到你家,行不?” “福哥你都这么说了,那还有啥不行的,那咱们就是亲家了啊!”叶喜喜道。 叶源叶禄赶紧恭喜,叶源忙叫人去整治了一桌酒菜,又拿出珍藏的美酒,直吃到大醉方休。 第254章:教导 “先生,多谢您了。” 第二天一早,云锦特意去早了一会,带着弟弟妹妹来给先生道谢。 “不用,这是你们应得的,我不过是随口说一声。”周涵笑道,“溪丫头,要你写的东西写完没有?” “明天就能好了,先生。”云溪回道。 要单纯默写的话估计早就能写完了,可是想想古人对植物育种的研究几近于零,其中很多的名词,比方说变异、酸碱度之类的,都需要详细的解释,还有诸如染色体,细胞等,也需要合适的解释,甚至为了不显得那么超前,很多名词还不能出现,说是默写,其实是在原书的基础上重新编纂了一个适合古人操作的新书,当然,后世的先进方法还要给它加到猜想里面去。云溪深深觉得,已经被耗尽了洪荒之力,要是换不回万两金那都亏大了。 且这其中艰辛还不能向外人道,真真如锦衣夜行,心中那个郁闷就别提了,快憋出内伤了。。 不过云溪觉得先生之所以会为她家说话,估计就是她给的那前几章起了作用,叶家和先生相处的虽愉快,可说到底交情也没厚到那去。不过也可能是她小人之心了,毕竟先生这段时间对她们还是很不错的,云开且不说,云锦肯定是好学生,两先生不知道夸了多少次了,喜欢的不得了,也就她这个刺头,学的有点差。 非专业课程她学的倒是不错,有前世的底子在,理解四书五经这些不难,做文章也能切中要点,然而又有什么用,用林氏的话说就是:没用的东西学那么好干啥,都不会多花点时间在琴棋书画上啊! 天地良心,那些东西她真没下多少功夫,百分之八九十的功夫都用到琴棋书画的提高上了,可很遗憾的是,虽然她自觉学的也不错,可距离先生的要求还有点距离。 没办法,云溪自认自己也不是那笨人,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可没办法,云开和云锦更厉害,周磊更妖孽。相比之下,她显得就逊色多了,明明她也很努力的好吧!唉!估计这个家里也只有云霄能体会她的苦楚了。 “那行,下午也别上课了,先好好将书写出来,课程不会的回头你再问我。”周涵吩咐道。 “好的,先生!” “对了,云锦,你们是不是打算等你舅舅完婚就搬新家?” “对啊,先生,你要送礼物?那多不好意思,还是别送了。”云溪插嘴道。 周涵尴尬一瞬,“咳咳,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能不能先别搬?” “为什么啊?那天不够吉利,不会啊,我爹查过黄历的。”云锦不解道。 周涵摇头,“那倒不是,只是王先生的学生写信来,说已经在路上了,想必再有几天就要到了。所以……” “所以需要地方住?我明白了,先生,我回去会给我爹说的。”云锦道。 周涵点头,“嗯,估计住的时间会很长,要一起研究山水画的笔法。还有就是王先生已经去城里迎接了,这几天的课程都有我来上。” “山水画的笔法?先生,你是说云溪提的问题其实真的存在?”云锦问。 周涵笑道:“怎么,你不觉得有问题?” 云锦抿嘴一笑,“其实也有觉得了,只是想着先生都这么画,就没往深处想。” 云开也说了实话,“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像假山,不过想着作画嘛,要表达的意思到了就行,也不一定非要画的真画的实。” 周涵惊诧地看看云开,“你倒是有几分悟性,不错,就像诗歌用于言志一样,画作也同样抒发了这种情感。以后要牢记这一点。云锦,虽然你学的最好,但也不用只着重于技巧技法,还要融入情感才能算最佳。 还有琴艺,也是如此,技巧再娴熟,指法再到位,感情不到位,也只能说是学会了。只有什么时候能用来表达你的情感了,才算是登堂入室了。” 云锦云开躬身下拜,“谢先生指教。” “好了,好了,都去准备上课吧!” 云溪:“不是,先生,还没有指教我呢?虽然没他俩好,好歹也说两句啊!” 话说被老师冷落的滋味可不好啊,再说总共也就这么几个学生。 周涵无奈地瞅瞅云溪,感觉脑袋有点疼,以前他教过的学生似乎都没她这么欢腾,整天光想着给先生找茬。 但你要说她是瞎说那也冤枉她了,虽然说不囫囵,可仔细一想,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敢想敢说,不畏惧权威,要是个男孩子倒是可以好好培养一番,说不定能干出一番大事来。可惜错生成一个女孩子,以后也只能被困于方圆之地,泯灭于众人了。 云溪不知道此刻先生心中正为她惋惜,要是知道准要笑晕,古代讲究尊师重道,学生少有顶撞老师的,可前世她处的时代,老师已经摆不了架子了,打不得骂不得,哪里还有人怕,她学习又认真,该做的作业一次都没耽误过,因此就养成了她不怕老师的习惯。 到了这里,初初提了意见看两位先生没怎么生气,胆子就一天天大起来,后来就想说啥说啥了。 不过云溪不知道周涵想的啥啊!所以心中很是忐忑,看周涵沉默了半天没吭声,还以为她学的太差,先生不好意思打击她呢。 揣揣开口道:“那个,先生,要不你还是别说了,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话,我这小脏腑万一承受不了怎么办?算算算了,就这吧,我先去准备了。” “哈哈哈,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啊!”周涵被云溪难得的不自信逗笑了,“其实你吧……” …… 云溪眼巴巴地看着先生,往下说啊,怎么又顿着了? 云锦和云开也一脸好奇,想要知道先生对云溪是个什么评价。 周涵享受够了云溪的目光,这次开口道:“其实你也是不错的,虽然学的不如他们三个,但比一般人也不差,而且你不墨守成规,事事有自己的想法,长期坚持下去,也会有一番成就的。” 哇塞!没想到先生对她评价这么高,云溪激动不已,不愧是名师啊,对不乖乖的学生也这么好。而且先生刚刚说什么?说她不比一般人差,这是对她努力的肯定啊!至于周磊云锦这些学霸,不如就不如吧,人人都是学霸那也不可能不是?至于不是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样可以活出自己的风采来。 “谢谢先生,我一定会努力的。”云溪郑重保证。 “嗯,去吧!” 第255章:两份方子 接下来的课程,云溪是精神倍增,听得也更加的认真,居然也从古琴那蹦蹦蹦的声音中听出了不少的韵味,这可是自学习一来的第一遭。这让云溪深深怀疑起自己的学习态度来,是不是一直以来,自己都怀着抵触的心态在学习啊,或者说是根本没自信自己能学好,没学就开始畏难了。今天被先生一夸奖,一认真就沉入进去,自然而然就听到了以往所听不出来是神韵。 果然下课的时候,周涵再一次夸奖了云溪,这让云溪是又惭愧又高兴,却也悄悄下定了要学好的决心。 …… “云溪,你将做胡辣汤的做法写一遍,等等我给将军送去一份。”中午吃饭的时候,宿醉的叶源终于想起今天还有一件要事没办。 这个是大事,云溪连忙回屋将方子认真写一遍,仔细想了想,又写了另外一份,分别装在信封里,一并交给了叶源。 “怎么有两份?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打开看看。” 叶源狐疑地打开,仔细看了看,两份都是胡辣汤,只是其中一份需要用到的药材多一点。 “白芷、肉桂、甘草、杜仲、人参……” 念到这里,叶源猛地抬头,“我说云溪,你这是卖汤呢,还是卖药呢?要说加点草果丁香这些也就罢了,毕竟不值几个钱,可这杜仲人参可不便宜啊!你这做成了,谁喝得起啊?” 云溪呵呵一笑,“瞧爹说的,像将军那种云客来酒楼,和小店卖的东西一样,那不是掉价吗?可是加上点人参那就高档多了啊!你说对不对?” “这样啊!”云溪一说叶源就明白了,“也对,大酒楼确实不能和小店一样了,不上档次,配不上有钱人的身份啊!这下将军有多了个赚钱的地方了,就该这样,人家仁义,咱们也不能小气了。 你有啥需要买的东西不?需要了给爹说,爹给你捎回来。” 云溪:“那倒没有,不过爹,我还有件事要说一下,这个方子你给将军以后,最好让他找稳妥的人,集中配料,研磨过之后再往外发,毕竟店多了,经手的人也多,别被人钻了空子。” “你就别操这个心了,人家早想到了。”叶源笑道,“昨晚上我都忘记给你们说了,将军可是说了,就是咱们家铺子还有你舅舅家铺子里,甚至包括咱们家里,人家都不让自己配料了,说都有他统一配好了,到时候平价给咱们用。” 云溪:…… 到底这古代个个都是人精,还是她碰到的都是人精,怎么就一点优越感都显不出来呢?传说中的主角待遇呢?都被狗吃了吗?穿越大神,你这样敷衍,良心都不会痛吗? 好在云溪已经受过不少这样的打击了,很快就挺了过来,有气无力地道:“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 “云溪不高兴了?”叶源打趣道。 “是啊!聪明人太多,没存在感。”云溪郁闷道,“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费尽磨碎了,反正咱们知道方子,也不怕他多卖钱给咱们。” 叶源摸摸云溪的脑袋,“我们云溪也很聪明啊,不是早上都被先生夸了吗?再说将军他是大人,还经营生意多年,先一步想到也很正常嘛,对不对?”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打击多了,抗压能力自然也水涨船高。云溪深呼吸两下,就调整好了心情,重新露出笑脸,“爹,我没事,真的,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叶源左右端详了两下,发现不像作假,这才放心了。 到了下午,云溪就留在屋里写东西,小草本来想要帮着磨墨的,云溪嫌弃她磨得不行,将她赶去和圆圆作伴去了,虽然是秋天,后园的工作可也不少,最后一茬的扦插苗需要呵护,枯枝败叶需要清理焚烧,好多花木还需要施最后一次肥。原本李四姐和圆圆搭档,工作很轻松,可李四姐这一走,剩下圆圆自己,就忙多了,因为云溪无视小草想要学写字的心情,狠心将她赶去帮圆圆了。 至于学写字,如果叶源不请人的话,那只有过段时间自己教了。她想好了,到时候她和云锦两个人轮着来,也体验体验当先生的感觉,左右也不求其考秀才举人,教会写字认字,以后能否更进一步,就靠他们自己了。毕竟她们可是万恶的地主阶级啊,可不是什么搞慈善的圣人。 一直写到天擦黑,该吃晚饭的时候,云溪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大作。匆匆吃过饭,在林氏的吵嚷声中,拿起稿子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先生,我弄好了,给你放那!” “就书桌上吧,等我吃过饭再看。”周涵道。“咱们的开饭时间是一样的吧,你吃那么快?还跑得气喘吁吁地,有狗在后面追你啊!” “先生!我这不是着急给你送来嘛!”云溪尴尬道,确实是有点激动,可一想到经自己的手编纂的东西,马上就要帮我天朝的农业走出历史性的一步了,怎么可能不激动吗?先生那是还不了解优良品种的厉害,要是他知道后世的小麦水稻动辄都是亩产千斤计,保证他饭都顾不上吃。 记得好像给他说过一次,奈何人家半信半疑,不过好歹有点重视,也算不错了。不过他不知道不要紧,坐在高位上那个是肯定知道的,所以她的银子和叶源的闲官,应该跑不掉吧? 等周涵好不容易吃完饭,云溪的激动劲已经下去,且看了好一会的帅哥了,没错,周磊小帅哥是跟周涵这个叔祖住在一个院子,吃饭自然也是一起吃的,比起最开始见他,周磊长高了不少,也沉稳了很多,这个主要表现在话少了,不但和她说话少了,和别人说话也不多了,整天就见他埋头学习。 云溪觉得自己能理解周磊的行为,他上面可是有个探花的哥哥的,要是不努力考个好名次,那不是冲不出学霸哥哥的光环了?虽然他人很聪明,可考中状元的那个会不聪明,所以刻苦学习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你自己留底没有?没有我让清河他们抄一份出来。”周涵问。 云溪摇头,“没有,先生抄后就自己留着吧,我就不要了。也别宣扬是我得的,杜撰一个人出来好了。” “你不要好处了?” “要啊,怎么,除这个就找不到别的借口?”云溪反问,皇帝想要抬举谁,还能找不到理由吗?她一个闺阁女子,得些实惠就行了,要什么名声,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第256章:怕你? 我眼花了吧,一定是的,虽然我年纪轻轻,可如果不是眼光,怎么解释这眼前的情景。云溪再次揉揉眼睛,还是怀疑自己眼睛打开的方式不对,大门口昏黄的灯光下依依惜别的那俩个人,不正是她亲爱的姐姐和认识了才三天的秀才柳宣吗?要不要发展这么快啊,我这现代人的小心脏都要受不了了好不好! 不行,太快了,少了女孩的矜持可不是什么好事,以后要不被珍惜怎么办?云溪加快脚步往家门口跑去,跑近一看,还好,刚才可能是借位的原因,实际上两人距离还是比较远的。对,就该这样,发乎情止乎礼,年轻人慢慢来嘛!不过,为什么她跑不的声音那么大了,两人还充耳不闻呢? “大姐!”云溪大喊。 云锦顿时惊慌地全身怔住,茫然无措地看向云溪。 柳宣眼皮跳动了两下,瞬间镇定下来,扭头一看,发现是云溪,“溪姐儿,你吓着你姐姐了。” 小样!还挺镇定!云溪似笑非笑,明知故问道:“柳大哥,你怎么在这啊?” 柳宣:“哦,刚在外边散步碰到你姐姐,她一个女孩子危险,我就送送!” 危险个气啊!我大姐有这散步习惯都好几年了,也没见危险过一次。况且自从周涵王林两位来了之后,叶家周围更是安全的不行,要不她能一个人跑出来,难道她都不怕危险?实在是没什么好危险的嘛! “柳大哥,你散步散的还挺远的啊!” “是不近,这不是强身健体吗?身体太柔软了可抗不过考试那一关。”柳宣面不改色,越说越顺畅,“溪姐儿啊,你自己一个人啊,这样太危险了,以后出门好歹带个丫鬟,知道不?不是说前不久村里还丢鸡吗?证明其实还是有点危险的,你说是不是?” “是吧!那我下次注意。” 云溪表示这人脸皮太厚,不好对付,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吧,“大姐,咱们回去吧,太晚爹娘该担心了。” “嗯,走吧!”云锦这会也反应过来,恢复了镇定,“那柳大哥再见,谢谢你送我了。” “嗯,好的,快进去吧,我也该回去读书了。” 在柳宣的目送中,姐妹两个进了自家大门,才绕过影壁,一个人影就窜出来,把云溪吓得“啊”的一声叫出来。 只可惜叫了一半被云锦按了嘴巴,“叫啥叫,没看那是秋兰吗?” 云溪定睛一看,果然是秋兰,敢情大姐不是一个人出门啊?想想也是,以前都是她和云锦和秋兰圆圆一起的,今天她有事,就剩下云锦和秋兰两个了。刚才她还纳闷秋兰忙什么去了,却不想在这等着。 “大姐,你喜欢上那个柳宣了。”云溪肯定地说。 “嗯,怎么了,不行啊!”云锦大姐头很霸气地回应,“以后说话别那么大声,差点没被你吓死!” 云溪:“我才要被你吓死了好不?你们才认识几天。” “三天啊,不过这也足够我了解他了,你看,那天我捉贼的时候,那么多人看见,都躲的远远的,只有他拔刀相助,你说他人是不是很正义?很勇敢?”云锦振振有词地问道。 这点没错,云溪点头,“对!” “那他年纪轻轻就考中秀才,是不是人很聪明?”云锦继续问。 这点也没错,虽然比他小的秀才也有,不过是极少数,就一般人而言,是很聪明了。云溪又点头,“对!” “还有就是他短短半天时间就讨得了咱娘的欢心,那是不是说明很会说话,很会办事?”云锦笑问。 这点更美错,林氏可不是好搞定的丈母娘,就算以前李志远来的时候,也没见她多稀罕。云溪再次点头,“也对!” “那不就完了,柳大哥这么好我为什么不能喜欢,这很正常吧!”云锦笑道。 云溪无言以对,半天才道,“大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在这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羞不羞?” “蹦!”云锦恼羞成怒,直接给云溪来了一下。“你才读几本书,就迂腐成这样了,我看以后你有时间还是多种几株花吧,别把脑袋读傻了。 再者说了,规矩是规矩,可盲婚哑嫁的有几个,结亲又不是结仇,谁家还能不让事先认识认识,偏你个小丫头,啥都不懂,还来教训我,我可是你姐,比你明白着呢。再者说了,我们不过是说两句话,又没干别的,瞎紧张个啥啊!” 云溪捂着疼痛的脑袋,说不出话来,不是说古代的女子都循规蹈矩吗?怎么她发现她自己才是最老实的哪一个呢?话说叶家也不是什么将门之家,云锦这么彪悍到底是跟谁学的啊!应该不是林氏,林氏擅长的是哭,云锦却很鄙视这个,这么说应该是自学成才了! “大姐,你以前不是说要找个比志远表哥强百倍的人家吗?”云溪不怕死地继续向前撩拨云锦。 “别给我提他,想想就生气。”云锦狠狠道。 “就是,表哥是够气人的。” “我不是说这个。”云锦道,“我是生我自己的气,怎么就误以为喜欢表哥呢,现在想想,那应该算不上什么喜欢,表哥每次来,我是很高兴,可他走的时候,我也没多难过,走之后更美怎么想过。 就算是他变了心,喜欢了别人,我也是恼怒多,伤心少。唯一的念头就是被人嫌弃了,好丢脸!所以才说出来那样的大话。其实咱们小门小户的,何必去攀附大户人家呢,门不当户不对,肯定过不好日子,为了那莫须有的感情,舍弃自己后半生的幸福,那不是傻吗?” “大姐,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云溪笑道,她很为云锦高兴,“表哥每次来都穿的花枝招展的,像个花孔雀似的,我看着很不顺眼呢!” 云锦哈哈大笑,“岂止是你,我和娘也念叨过呢,说表哥的衣服比我们的都考究,简直让人生气嘛!就是爹,也念叨过好几回,还有你和云开两个,还因为他跟娘哭着要新衣服,差点被爹打一顿。” “……,有吗?不记得了。”云溪装糊涂道,想想原本以前那性子,应该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不过小姑娘爱美不是正常的吗? “算了算了,别说他了,不够扫兴的。”云锦摆手道,“你跟娘说一声,我已经散步回来了,就不过去正院了。” 云溪笑道:“好的,你放心,我不告状。” “怕你?”云锦嗤笑一声,扭身和秋兰一起走了。 第257章:我要做那样的人! “爹,娘,我姐散步回来了,让我给你们说一声,她不过来了。” “哦!我知道了,你进来下,我有事问你。”林氏朝云溪招招手。 是要为先生有什么反应吧,云溪心里想着进了林氏这边的起居室,坐在了林氏对面的凳子上。“云聪睡觉了?” “早睡着了,坐近点,坐那么远我怎么说话?”林氏道。 只隔了一张小圆桌,距离很远吗?云溪一脸疑惑地换了凳子。 只见林氏斜过身子,低声道:“我问你,刚才你有没有看见那个柳宣和你大姐说话啊?” …… “没有啊!娘你问这个干吗?”云溪还记得要帮云锦保密,所以就装起迷瞪来。 “真没有?” “真的没有啊!我刚就看见大姐和秋兰一起,没看见别人啊!”云溪继续装迷茫。 “那是我猜错了?”林氏的表情有点奇怪,似乎对云溪的回答很不满意。 “大郎,”林氏转向叶源道,“看来那个柳宣对云锦也没有多用心啊!” 云溪:…… 她真的是个现代人吧?为毛她觉得自己才是个地道的古人呢?怪不得上辈子三十多年就谈过那么几个月的恋爱,原来是她太死板接收器太灵敏了吗?云溪陷入深深的怀疑中…… 这边叶源皱皱眉,“许是有点忙?” 林氏反驳道:“他能有什么忙的,不用下地不用喂鸡的,距离考举人也还远着呢,哪里就忙了?还不是不上心,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还不是见天地在我家附近转悠,难道你就不忙了?” “说的也是,我那时候……”话说一半,抬头看见云溪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叶源顿时觉得自己教坏了小孩子,“咳咳,云溪啊,爹娘没别的事了,你快回去睡觉吧!” “好吧!”云溪无奈地道了晚安回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云溪她们还是照旧上学,叶源和叶福他们却是忙了个脚朝天。新店铺需要人手啊,有了人手还需要训练下啊,各种忙乱。林家更是忙乱,县城的铺子需要整改打扫,还有李东阳的婚事需要操办,一时间,除了几个小孩,家里就没一个人能闲着了,走路无不脚底生风,让人只觉飞的太低。 然后过了没几天,云锦和柳宣晚上老见面的事就被叶源和林氏知道了,然后两人暗里高兴,就说自家闺女不会那么不招人喜欢!不过出乎云溪意料之外是,林氏并没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是很严肃认真地找云锦谈了一次话,然后勒令她不准出去散步了,就在家里晃悠吧! 云锦也乖乖地听话了,晚上也只在院子里晃悠,再也不出去了。害得柳宣在叶家院墙外面那个苦痛徘徊,就别提了,要不是叶家墙筑的太高,说不定都要偷偷翻墙头了。 然而事实上这都是云溪自己的猜测,实际上云锦虽然和柳宣见过几回,两人却是发乎情,止乎礼,根本连个手指头都没碰过,柳宣敬重云锦的很,才不会做出不尊重她的事情来。 这还是后来柳家和叶家定亲之后,云溪问柳宣想没想过翻墙头,柳宣亲自说的,原话是这样的,“我是很认真要娶云锦为妻子的,怎么可能不先经过她父母的同意,不管她的难处!自然是找爹娘,争取早日名正言顺才是正经啊!怎么能想歪门邪道呢!” 这话说的棒呆了,云溪表示要给他10086个赞,比那些得不到女方家长认同,就怨天怨地,整天撺掇着女友和父母闹的人简直好到了天边。人家不同意,不一定就是人家嫌贫爱富,就算是嫌贫爱富,人家娇养长大的闺女,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你要做的就是独立做到最好,让人家父母能看到你的优点优势,就算是经济条件差点,好歹也让人看到你的努力啊,至少证明下你是潜力股啊!啥都不做,只会抱怨有什么用呢? 当然这个是后话,现在的柳宣还很可怜,天天傅君焯跟着来叶家串门,结果他一来,林氏就找云锦各种事,看没两眼就被支走了,只留下伸长脖子的少年郎。 把云溪和傅君焯两人乐的哟!那就别提了,光看柳宣那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就能愉快一整天。 “怎么柳大哥不找柳先生出面呢?娘不在爹在不是也一样吗?”云溪不解地问傅君焯,按说柳宣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啊! “咱们看着一样,可柳先生看着不一样啊!”傅君焯笑道,“柳先生不是一直努力考进士吗?考中进士又为做官折腾好几年,然后又到我家来做馆了,所以柳大哥长这么大,他可没教导几天,都是他娘他妻子将柳大哥养大的。所以柳先生坚持要等妻子来了之后,亲自看过之后才能做决定,他自己是不来的,不是不愿意来,实在是觉得愧对妻子,所以要把儿子的大事交给妻子来决定!” “原来是这样!就说柳大哥不会那么笨。”云溪点点头,“这么说柳先生也不错啊,算的上是个好丈夫了!” “这就好了?”傅君焯道,“跟我爹差不多,一年到头不在家,哪里就好了?” “至少尊敬妻子不是!”云溪解释,并劝他道:“而且你爹又不是出去玩,还不是为了挣钱吗?要不你娘和你两个姐姐能天天有新衣服穿有新首饰戴?还有你……” “那你想过这样的日子?”傅君焯打断云溪,突然问道。 “我啊,我当然不想过了!”云溪毫不犹豫地回道,然后就见傅君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瞬间尴尬道:“我这不是不爱珠宝首饰吗?你看看我,浑身上下,除了头上两个珠花别的什么都没有,你说对吧?再说了,人和人不是不一样嘛!” “我娘也不喜欢。”傅君焯闷声道,“我两个姐姐应该也不喜欢,不过不喜欢能怎么样,还不是没办法。” ……,云溪语塞,虽然和傅君焯相处这一年多,彼此还算熟悉,可事关这种事情,还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啊!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傅君焯才勉强笑道,“你比我还小呢,我怎么跟你说起这个来了!” 好可怜的小正太,傅君焯那强装的笑脸一下子就击中了云溪那颗阿姨的心,“傅君焯,你改变不了你爹,你可以改变你自己啊,等你长大了,你成家了,你努力做一个时时事事陪伴在左右的好丈夫好父亲就行了啊!” “对啊!”傅君焯眼眸一亮,“谢谢你,云溪,以后我要做那样的人!” 第258章:郭氏来了 又过了两日,傅伯伯派出去的人终于将柳宣的娘郭氏接来了。她是在云溪刚下学的时候进的村子,其时柳宣正在河边读书,朗朗读书声被郭氏听出,就下车来和儿子说话。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云开既然被柳先生教导过,自然不能装作没看见,只好绕过石桥,前去拜见师娘。 云锦和云溪两个迟疑了下,并没有跟过去,柳先生其人很有点孤僻,来河湾村大半年的时间也没见过他几次,像周涵王林这样的,没事都会到叶家后山走一走,门前的河边更是常去。用现代的话说,柳先生属于超级宅男,轻易不舍得出门。傅君焯有次还给云溪说,幸好柳大哥不是他爹教导长大的,不然可就不好玩了。 云锦两个虽没过去,却也默契地没立刻回家,而是很一致地站着等云开。虽隔着河,然河并不很宽,还是能看清对岸的情形的。 郭氏身材颇有些丰满,并无云溪想象中上照顾老人下照料孩子的那种消瘦的妇人。且满脸和气的笑容,说话声听着也似乎十分温柔和善。郭氏和云开说着话,还往河这边看了看,想必是云开有介绍她俩,两人就忙微笑示意,自然也换回了友善的笑。 没过多大会,云开就告辞回来。 “大姐,师娘看着是个好相处的,你可以放心了。”云开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谁要问你这个了,管的闲事还不少,赶紧回家吧!”云锦俏脸一红,嗔怒道。 云溪云开嘻嘻直笑,跟着云锦回家去了。 …… “娘,咱们赶紧回去,我爹可念叨你好几天了。”柳宣很亲热地挽着郭氏的胳膊,母子两很亲密的样子。 郭氏笑道,“就你爹念叨我,你就都不想娘,小没良心的,娘在家可想你的紧,生怕我儿饿瘦了,不过今个一看,还行,没瘦。想必在这过的还不错。” 柳宣认真道:“娘你放心,儿子觉得爹这次运气还算不错,这家人真挺好的,东家是个大方的,东家娘子也和善,就是东家的小郎君,也和儿子十分投缘。这门前还有条河,看那边,还有座山,距离县城和幽州城距离差不多,去着都很方便,前几日我还和焯哥儿,就是爹东家的儿子一起去了趟幽州城,比咱们那城里热闹多了。……” 柳宣像个小孩样说个不停,郭氏含笑听着,时不时看看儿子的笑脸,心中溢满了喜悦。 没得一会,闻讯而来的傅明坤一家和柳先生就从对面迎了过来。 几人寒暄自不用多说,单说寒暄过后,柳宣一家人回到了柳先生所住的院子里,洗漱过后就开始说笑着吃饭。饭菜十分丰盛,荤素搭配也合理,味道也十分不错,显见是用了心的。 “你们平时也这么吃么?”郭氏问。 柳先生笑道:“都这么吃,就是今天你过来,多了两道菜,要不是这样,我能叫你背井离乡来这吗?要单说有钱人家,咱们那里也不少,也舍得这么对教书先生的可不多。” 郭氏点头,刚看这屋里的摆设也精致,虽不十分贵重,却是都是上好的,就是他们柳家家境最好的时候,也用不上这些,更别说这几年为供两个读书人之后的情况了,那是一日不如一日,要不能让柳先生跑这么远来教几个孩子吗?实在是身处困境,不得已而为之。 不想柳先生在这过的还不错,傅家也仁义,竟让柳先生生出久留之意,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柳先生既然同意了,郭氏虽不情愿,也只得同意了。 这来了以后觉得还成,比在老家强,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件头疼事需要解决。 “夫君,这里好是好,只是人生地不熟的,咱们宣儿的婚事怎么办啊?刚开始的时候,我和娘寻思着等他考中秀才再说亲,也能说个好点的。可等着孩子考中秀才,他自己又有主意了,媒人说了好几家,我瞧着都不错,偏这孩子左挑右捡的,不是嫌弃人家这,就是嫌弃人家那,死活就是不愿意。为这,我头发都快愁白了,现在好了,人生地不熟的,我是没办法了,宣儿的婚事,就指望你这当爹的给他张罗了。” 郭氏好一通抱怨,却见柳先生丝毫愁容,还是笑容满面地吃着菜饭,顿时就生气了,“我说你这爹怎么当的,儿子养到十五六,你操过几回心,如今孩子也大了,就剩下这一件事指望你了,你就不能上点心,咋还跟没事人似的?” “莫急莫急!”柳先生安抚道,“你听我说嘛,你担心的这个事啊,已经解决了,咱儿子心里已经有人了。” “啊!真的假的?”郭氏一脸不信,“宣儿,你才来这里几天,就找到意中人了,莫不是东家的闺女?” “不是不是,娘你别乱说,人家早就说了亲的。”柳宣忙摆手。 “难不成是这村里的?”郭氏登时急了,“那可不成,我给你说,我这坐车从村里过,看了一路,就没几家房子是齐整的,瞅着比咱们家还不如呢,我可不同意你娶那样人家的闺女。” 柳宣苦笑道,“娘你先听我说完嘛,不是村里的佃户,你儿子好歹是个秀才,能娶个目不识丁的吗?” “那是傅家的本家?”郭氏又猜道。 “也不是!” “那是哪一家,莫不是你在城里认识的?” 柳宣点头笑道,“是在城里认识的,不过也是这个村里的。娘你忘了,河对岸还有一户人家呢,家境也不差的,就是那家。给你问好的那个小男孩,就是他家的。” “原来是那一家啊,那家看着还不错。”郭氏松了一口气,“娘也不是非要你找什么大富大贵之家,起码得差不多吧,不然以后你读书都该吃力了。” 读书考进士十分花钱,笔墨纸砚样样价格不菲,异地赶考更是花费极大,不是一般人家能负担的起的,尚若柳宣找个更穷的,借力不成反要拖后腿,那郭氏是万万不愿意的。 郭氏:“那家小娘子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家人又怎么样,你给我仔细说说,给你参详参详。” “好的,娘!”于是柳宣喜滋滋地夸奖起云锦来,“她姓叶,是长女,长的花容月貌不说,最重要的是,她性子很好,很爽朗活泼,还很能干,也十分地聪明。她家里的弟弟妹妹们都十分喜欢她,她爹娘也很倚重她,总之,十分好!” 第259章:父母心思 柳宣是越夸越顺嘴,却不知郭氏的脸却一点点黑下去,心里暗暗嘀咕:“看来这叶家的小娘子十分地得儿子喜欢啊,真真是狐媚子,这才几日,就勾得我儿这么夸她,以前给他说过多少小娘子,又有那一个是丑的?好歹她儿子是秀才,她夫君更是进士,虽说家境差点,可那歪瓜裂枣也不敢说到她家里来。” 不过一想柳宣那挑剔的样子,郭氏心里就有点犯憷,决定还是先不急着反对,看看情况再说,只要不是太差,就给儿子定下,省得儿子分心没法专心读书。就算真是个狐媚子,只要她看的紧点,那就不怕她改不过来。 主意打定,郭氏笑吟吟地打趣儿子,“快别说了,再说下去,娘都不敢往家聘了,怕是皇后贵妃都做得了!” “娘!你是没见过云锦,你见过了,一定也会喜欢她的。”柳宣一脸认真地,“对不对,爹?” 可怜柳先生一个古代宅男,又没有见过云锦,哪里知道对不对?不过没见过不等于没听说过,柳先生不慌不忙地说道,“虽然我没见过也不了解,不过应该是个好的。有次和东家一起吃酒,东家曾经很遗憾地对我讲过,要不是叶家的大女儿比他儿子大很多,他肯定是要她当儿媳妇的,能干识大体,是个能挑大梁的。可是没办法,大了五六岁呢,所以他现在又瞄上了人家的二女儿了。” “这么说叶家两个闺女都还不错?” 柳先生道:“应该不错,毕竟东家他走南闯北的,眼光肯定要比咱们强,他说好的,能差到哪去?” “说的也是!”郭氏对柳先生的说词还是肯定的,傅家家大业大,比之他们家可富裕多了,他觉得好的再差能差到哪去,所以对他认可的云锦也没开始那么反感了。“那等我明个收拾收拾,后天请东家娘子带我去认识一下,看看把咱们儿子迷倒的女娃子到底是个什么样!” 柳先生摇头,“后天不成,后天叶家有喜事要办。” “办喜事?”郭氏疑惑道,“不是说叶家长女还没及笄吗?这时候能办什么喜事?” “是林娘子的兄弟,原本住在县里的,因为一些什么事就搬来和他们家挨着住了。这次就是他要大婚,不过叶家作为亲戚,肯定要帮帮着张罗的。”柳先生解释道。 “这样啊,可到底是什么事啊,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混不下去了吧!”郭氏紧张地问。“要是结亲的话,我看还是打听清楚的好。要我说,家里多少知根知底,偏这孩子一个都不愿意,真是快被他气死了。” 柳宣一听不乐意了,“娘,看你说的,好像我多不听话似的,除了这个,别的事我不都是听你的嘛,你还有啥满意的。” “满意满意,我满意的很,”郭氏慈爱地给儿子理理衣裳,“等两年,再考个举人回来,娘就更满意。” “那有啥难的,爹能我也能。”柳宣自信地扬眉道。 “但愿如此。” “对了,娘,林家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事情是这样这样……” 柳宣将从傅君焯哪里听到的消息给他爹娘说了一遍。 “那叶家挺仁义啊,这样的人家真不错。”话说到这,郭氏对叶家好感大增,感觉自己刚没立刻反对算是做对了,就算孩子有不足之处,冲着这样的亲家也是门好亲事啊! “林家办喜事,咱们上礼去好像也不太合适啊!如此看来那也只能等亲事过了再找日子了。” “哎,娘你咋不早来一天呢,要早来一天,明天不就可以去看看了。”柳宣郁闷地嘟囔道。本以为娘来了之后就能赶紧帮他说亲呢,结果还要等好几天。 “哎呀我的儿,说亲哪里快的了,两家人还陌生着呢,不得认识认识,熟悉熟悉,回头再找个中人探探路,然后再找媒人去提媒,然后……,总之啊,没个一月半月的你是别想事能成了。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吃你的饭读你的书吧!” “那好吧!” …… 柳家这边谈论着云锦,叶家这边也没闲着,叶源两夫妻也正说着柳家。 “我向傅明坤问过了,他说柳先生其人还是很不错的,为人踏实,教导学生也不偏不倚,很是公正。” 林氏道:“公正就好,要是那偏心的,家事上肯定也会偏心的,不过就这也不能说他就不会偏心了。” “以后的事谁能保证得了,就是我的那些朋友,在家里到底什么样谁又知道哩!这事也只能看个大概。”叶源无奈地说道,“养闺女就是操心,要是娶媳妇,大差不差就行了,那用想这么细。” 林氏也无奈,“这不是要到别人家去嘛,你不给她看好了,以后日子过的不好,你心里不得更难受。” “这过的好不好其实和柳先生的关系不大,主要还是要看婆婆,婆媳关系处好了,日子过的才顺心。”叶源分析道,“我估摸着等东阳办过亲事,那郭氏应该就会来咱家做客了,到时间你看仔细些,看看是不是个好相处的。要是那尖酸刻薄的,柳宣再好咱们闺女也不能嫁他。” 听叶源这么一说林氏顿时觉得责任重大,瞬间有种没法胜任的感觉。“那我到时候请娘过来一块看吧。我自己看谁知道能不能看准呢!” 叶源点头“我看成,她老人家做了好些年生意,应该比你会看人,就让她来帮咱们把把关。再者说,两人看肯定也要比一个人强些。” “要真是不好的就不让锦儿嫁了,我看着她对柳宣可比对志远上心,我也算看出来了,云锦对志远也没多深感情,都是咱们当初非要把两人扯到一起,让孩子们产生错觉了。” 叶源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到底就这一个姐姐,以后少不得还要走动的。” “呸!”林氏碎了一口,道:“我是觉得志远没大错,可没觉得李家是个好的,要不是李家怀着坏心,七推八推的,要是早早给两个孩子过了明路,哪里有这么糟心事。” 这话叶源没法反驳,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是和叶瑾血脉至亲,不肯将事情往坏了想罢了。 林氏可不管他亲不亲的,在她看来,李家耽误了云锦那么长时间,还惹得她那么伤心,那李家就不是个好的,想要得到她的原谅,那是痴心妄想。 “以后你只管自己走亲戚,我和孩子们可不稀罕去。”林氏狠狠地说。 “唉!知道了!” 第260章:无题(想不到合适的……) “王先生,你回来了,你的朋友也接过来了吗?”第二天云溪上课的时候,发现居然是王先生的课。 “没有,他们有事被耽搁了,我就自己回来了。云溪啊,我的这两个弟子兼朋友对书画创新这一块颇有些研究,到时候你给他们也多提提意见。” 云溪笑容一僵,得!多嘴的后遗症来了,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吗?多提提意见,呵呵! “先生,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水平,也就有这么几点不明白,也都给您提完了,还多提意见,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王林哈哈一笑,“就是为难啊,云溪,你都把我为难的将最得意的两个弟子都请来了,我就不能为难为难你吗?没那么便宜的事啊!” …… “好吧,先生,我尽力而为。”云溪无奈地答应了。可问题是穿越大神只给了她花卉方面知识的金手指啊!山水画,一点都不沾边啊!算了,硬着头皮瞎说吧! “云锦,我让周先生给你说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王林和云溪说完话,将注意力转向了云锦,云锦是长女,所以当初他交代周涵告诉云锦来安排住宿的。 “先生放心,已经将凌霄院和开心院都收拾妥当了,随时可以入住。”云锦回道。 凌霄院和开心院分别是云霄和云开的院子,由于客院还没收拾妥当,就将他们的院子占了。两人早早兴奋地起了名字,治了匾额,却不想临搬家被人给截胡了。但是他们和林氏叶源一样,一听是先生的朋友弟子要过来,都激动的不得了,丝毫没有一丁点的怨言。相反还高兴的很,人家能来他们家,那可是他们的荣幸啊!叶源林氏还想着见面三分情,只要吃了他叶家的饭,以后还能不照应叶家一些吗?所以朋友来访这种事,那是多多益善啊! 因此两人布置的十分用心,家具都是定制,所以没法换新,那就从软包装上来,摆设、被褥、窗帘都用了最好的,被褥晒的那是松松软软香喷喷,屋里也每天都擦的窗明几净,就连笔墨纸砚也准备的十分齐全,用叶源的话说就是:人家看上看不上是人家的事,咱们的心意得到了。 实话讲,这可比当初周王两位先生来的时候要精心一点,不过那时候不是不想精心表现,而是没给那个精心的机会,来的突然不说,还一人带四个伺候的,还拉了好大一堆行礼,除了吃食家具,被褥摆设这些人家都是自带。入住之后可谓非常省心,除了吃饭洗衣,别的啥事都不用管了,也压根管不上,人家都不让你管。 就是这次,叶源也拿不住人家到底用不用得上,不过用不上也没关系,反正又不是一次性的,不行就自己用呗。 因为林东阳明个就大婚了,先生就破例多放了半天假,让他们回家帮忙,这帮忙除了真的帮忙,还要求他们了解婚礼的流程礼仪和学习接待应酬宾客的学问。 “待人接物也是一本很重要的学问,你们跟着父母,仔细体会下他们是怎么迎接宾客的,又是让各个宾客都感觉宾至如归的,如果没有做到,那就仔细想想,应该如何做到。婚礼流程繁琐,还要招待多人吃喝,那么又是如何做到慌而不乱的,井井有条的,这些都是你们要学习的东西。”王先生如是道。 这是妥妥的素质教育啊!云溪心道,高分低能的尴尬她可是知道的,上辈子她上大学的时候,她们宿舍的超级学霸那可真真是说句话都能噎死个人,耿直的让人受不了,偏得罪了人她还不自知,好在象牙塔里面的人还比较纯真,经过她们宿舍四年坚持不懈地努力,终于将她改造了七七八八。用宿舍长的话说是:“终于能放出去了,不然还真是不放心啊!” 至于云溪自己还行,在孤儿院里面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顺杆子爬,这就是为什么同样是学生,周涵和王林独对她特别喜欢的原因,不过遗憾的事,她对自己的至亲长辈却达不到这种水平,不是没办法,只是想着,亲人间的感情,不应该用这种处心积虑的方式建立。 “快走了,二姐,赶紧去看‘安床’了。” 这里的习俗是房子由男方准备,但家具可以是男方准备也可以是女方准备,不过一般来说,女方多少都会准备一些,最起码一张床是必须的。 在亲事说定之后,男方先确定好未来小夫妻两居住的地方,再通知女方来量房屋尺寸,再根据房屋尺寸来做家具。在婚礼的前一天,女方先将家具抬来安放到合适的位置,再有公认命好的妇人,也就是“五福全人”,要求有父有母有公有婆还要有儿有女才是五福之人。当然了,最好还要家庭富裕些的。这样的人来帮忙将床褥床单鸳鸯被等一一铺好,然后撒上各种象征吉利的果品。这就是“安床”。安床完毕后,任何人都不能再进入新房和接触新床了,只等第二天新媳妇进门拜堂之后的坐床,才算是解禁了。 云开拉云溪去看的就是这个,运气不好不坏,赶上了最后的撒果品步骤,就见一位穿着十分体面的脸庞胖胖面色红润的中年妇人在念念有词,不过没挤到最里面,所以也听不清楚说的啥,不外乎是些吉利话。妇人一边碾一边将果品撒到被子里,褥子里,还有枕头下面去。当场就有小孩试图抢过去吃,然后就被身后的家长提溜着领子拎起来,引得小孩大呼小叫,“不吃了不吃了!”,那场面特有喜感,好笑的很! 云溪打量了个何家送来的家具,还不错,一水儿的老榆木家具,前面已经说过,女儿家的嫁妆,一般都从小准备起的,从这些家具上来看,何芸娘在家还是很受宠的,只是……,算了,如今她哥哥已经改邪归正,勤勉做人了,这就算不错了,就不必再提以前的事了。 云溪也就来得及看了这么几眼,撒果子或者说是塞果子就结束人。姥姥张氏已经开始往外赶人了,“都出吧,都出吧,到前面喝茶吃花生去。” 然后“咔嚓”一声,门就锁上了,不锁可不行,小孩子调皮,不定什么时候就偷溜进去了,然后把你那红枣花生桂圆的吃个干净,到第二天一看,啥都没有了,那不成了笑活嘛! 第261章:舅舅成亲了! 因为古代的婚礼仪式是在黄昏时候进行的,所以不用连夜准备菜肴,只需要第二天一大早就市集取事先预定好的材料就行了,不过即便如此,需要忙的事情还是很多的,最重要的自然是挂红灯笼,贴喜字了。屋里院里大门上,还有桥上,村子的路边也要贴几张,一直贴到村口的大石碑边上。务必要让人知道这村有喜事,沿着喜字能找到家才算是贴全贴好了。 再就是借桌子、借板凳、搭灶台,搭喜棚,还要做上两桌丰盛的菜肴先宴请一下正日子里需要帮忙的人,因为如果要帮忙的话,这些人恐怕就没有机会做到桌子上吃菜了,请人帮忙还不让好好吃饭也说不过去啊,所以必须要提前请上。 请客不能不吃酒啊,吃酒不能不行酒令啊,所以这一天也是热热闹闹地闹了一整天。 等到吃罢饭,该回去睡觉的都回去了之后,叶源一家又聚集在林家,和姥姥姥爷再一次确认了明日的安排。话说叶家是外来户,没什么亲戚,林氏是本地的,可也没什么亲戚,这次林东阳成亲,只有林老头的一个堂弟领着一家子来祝贺了,偏他家的两个儿子也不大,比林东阳小了五六岁,和云霄差不多,所以还是什么忙也帮不上。因为这次办事,叶源作为女婿,却是担了最重的担子。 谁跟着去迎亲,谁在家里当知客,收礼金的、记账的,迎客的,端盘子碗的,林林总总很是麻烦。因为知道云溪他们有功课,商量事情的人特意说的很仔细,什么事情在前什么事情在后,某件事要某人做的原因都一一讲述的明明白白。 一场商谈下来,云溪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许多不懂不解的地方也茅塞顿开。 正日五更时分,即戊时,林家就早早起来,以全副猪羊和一些果品,在厅堂供祭“天地君亲师”,俗称“享先”。 这之后,才是吃早饭,吃过早饭,林东阳就穿上大红吉服,挂大红花,涂脂抹粉之后,就精神抖擞地骑着高头大马去迎亲了,没错,为了迎亲时候威风些,林东阳特意贿赂了周先生的两个侍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堪堪在婚礼前学会了骑马,还不能骑的太快了,不过迎亲也不用骑快,还有抬花轿的在地奔呢,快了可不行! 他这边出发,家里就忙活开了,几十桌的饭菜要准备呢,可不是个轻省活,猪肉羊肉这些是买的现成的,鸡却是现宰的,不用说,叶家的大公鸡们遭了秧,被宰杀了百多只。好十几个媳妇们切菜的切菜,切肉的切肉,忙的不可开交。不过由于指挥得当,,需要煮的煮上,需要蒸的上蒸笼,面发上,油锅架上,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往前推进。 等到未时初,也就是中午一点多的时候,迎亲的队伍才进了村,负责放鞭炮的早等着了,霹雳吧啦地就放起来。这边迎亲的乐队就吹奏起来,滴滴答,热热闹闹地就进了村,还有大群的人跟着后面看热闹。这比在酒店举行的婚宴不知道要热闹多少倍,让人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成亲真的是人生的一件重事。 奏乐放炮将花轿迎进门之后,就轮到云溪出场了。云溪充当的是“出嫁小娘”的任务,就是在停轿卸轿门之后,由盛装打扮的云溪上前微拉新妇衣袖三下,新媳妇放可出轿。 完全没有干过这话的云溪表示还颇有些紧张,不过面上她还是很平静的。 可是边上傅君焯在喊什么鬼?“云溪云溪,加油加油!”吓得云溪脚步一错,差点没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 等云溪镇定地完成任务,就听边上有人问了,“焯哥儿,你这加油加油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想让溪姐儿去炒菜不成?” “不是炒菜那个油,是灯油的油。就像加油能让灯燃的更久更亮一样,我给云溪加油是让她更有力气更有信心做好事情。”傅君焯得意洋洋地将云溪的牵强附会给说了出来,说就说了呗,最后偏还要加上一句,“我这还是从云溪哪里学的,我觉得很有道理,喊着也很带劲,就拿来用了。” 围观人等将“加油”两字放在嘴上说上两遍,顿时感觉这次真不错,简洁响亮又欢快,比什么冲啊使劲啊可顺嘴热烈多了。然后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挺有道理啊!” “对哦,认字就是不一样!” “可不,小小年纪就会自己想事情了。” 幸好这边新媳妇出轿子吸引了大部分人的主意力,不然肯定要接着往下议论,云溪可一点不喜欢这样的出风头行为,她一向信奉的都是低调以及闷声发大财。只要自己的日子过的实惠,那管别人怎么看。反正高看了也不没什么好处,低看了也没什么坏处,何必要高调做人呢,没有那个必要。 将新媳妇迎进大厅之后,就是“三跪,九叩首,六升拜”了,拜过之后赞礼者再高喊一声:礼毕,退班,送入洞房!然后新媳妇就可以送进新房,送进洞房也有讲究,要由两童男女捧龙凤花烛导行,再由新郎执彩球绸带引新妇入洞房。脚还须踏在麻袋上行走,麻袋有5只,走过一只,喜娘等又递传于前接铺于道,意谓“传宗接代”、“五代见面”。 入洞房后,先是掀盖头,不用说,何芸娘的美貌引起了一阵的赞叹声,新媳妇红着脸低着头,好不害羞。把个林东阳看的眼都直了。喜娘咳嗽了好几声都没把他惊醒,最后只好伸手戳戳戳,才算是把这位喜坏的新郎官的魂叫回来了。 然后就是饮合卺酒,卺,乃是一种瓠瓜,味苦不可食,俗称苦葫芦,多用来做瓢。一个匏瓜剖成两个瓢,而又以线连柄,新郎新娘各拿一瓢饮酒,同饮一卺,象征婚姻将两人连为一体。除了这个寓意,将新人父母亲手酿下甘甜的酒倒入两瓣苦涩的葫芦瓢中,还承载着夫妻二人从此将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的承诺。 饮完酒,按男左女右坐床沿,称“坐床”,喜娘就取两人的头发各一缕,编结在一起,然后剪下一段,盛入一精致的木匣中,这就是“结发夫妻”的来源了,这是只有原配妻子的待遇,填房是没有的,姨娘之类那就更别想了。 然后就没新媳妇什么事了,敬酒这种事在古代那是完全用不着新媳妇的,她只要乖乖地在屋里等着就行了。 第262章:侍卫有点多 “云锦云溪,算了,云锦,你别出去了,守着你舅母,一会我让人送进来点吃的,你们就在这吃吧!”林东阳嘱咐云锦云溪道,然而可能是看云溪太小,话起个头就将她排除了。 不过云溪她也并不想到前面去了,今天她作为“起轿小娘”穿的太隆重了,漂亮是漂亮了,可是不舒服啊!再说,别的小朋友这个拽拽那个摸摸,让她觉得十分不自在;这是上手的,没上手的跟难受,那或嫉妒或不屑的小眼神,让她浑身如针扎,更加难受了。可作为主家她也不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啊,所以她感觉有点憋屈。 可是不出去还不行,小草她们非拉着她出去,傅君焯云开也嚷嚷着让她出去,唉!从来没感觉自己有多重要的云溪只好无可奈何地跟着去了前面。 “小草,跟我回去换身衣服去。”云溪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太糟糕了,总让她想起在福利院的不愉快。那时候只有有人捐稍大额点的款项,她们就要配合着各种表现,来表达她们的感恩,刚开始感觉还行,小朋友争先恐后的,可来上几次之后就再也提不起来什么兴趣。而当时,她作为福利院最口齿伶俐的孩子,被拉出去的次数也最多,渐渐她就很不喜欢那种被注视被关注的感觉了,很有种赤裸裸没穿衣服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这身衣服多漂亮啊!要是我我可舍不得脱下来。再说这马上就开宴了……”小草嘟嘟囔囔不愿意回去。 “圆圆,你跟我回去!”云溪喊了圆圆一声,扭身就走了。这个小草总被有做下人的自觉,以往云溪总觉得她小少有管束她,可现在发现这丫头越来越不好使唤了。 圆圆瞪了一眼小草,说了句“你啊!”,就连忙去追云溪了。 小草见云溪生气,圆圆指责,顿时也有点慌了,可没慌两秒钟,以往的小伙伴就过来找她说话了,然后她瞬间就将这点小插曲忘到脑后,兴奋地玩起来。 等云溪两人回到家,换了衣服出来,也没见小草跟上来。 圆圆道:“溪姐儿,我看你也太纵着小草了,你看她现在成啥样了,本来她来是伺候你的,现在可好,快成呢伺候她了。忙我干活的时候也是没长性,比李四姐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现在不是小嘛!”云溪无奈道,她也知道对小草太宽容了,可让她使唤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她实在也是心里有障碍啊!偶尔说句重话吧,还泫然欲泣的,弄得跟她虐待儿童似的。圆圆和李四姐都比她大,她还稍微能放的开,可小草比她还小呢,以前在家又是娇生惯养的,所以她是能闭只眼就闭只眼吧! “溪姐儿,我们先生有请!” 去林家的路还没走一半,就被木一拦了下来。 “先生的朋友来了?不是说等两天再来吗?”云溪诧异地问。 “来了,说请你过去。” “能不能等会,我去吃点东西?”云溪问,不是说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吗?要见她还能不容易,着什么急吗?舅舅结婚这种事这辈子就这一回了,她怎么能不全程参与呢!而且最最重要的事,她忙活了大半天,还没顾上吃东西呢,这眼看着就开宴了,她还吃不上,这不是想郁闷死她吗? “不行!急!有饭!”木一和他名字一样,为人颇有些呆板,说话简洁,面部表情也一样木木的。 “那好吧!圆圆,你一会多吃点,顺便把我的那份也吃了。”云溪叮嘱圆圆,然后无奈道,“我去先生那凑合点吧!” 她知道先生那的饭食不差,可一盘子一碟做出来的饭菜和大锅做出来的饭菜味道肯定不一样啊!上次云聪过满月她就吃得满嘴流油,所以这次她是很期待的。 圆圆同情地看看云溪,“你放心,我去看看做的多不多,要是有多的,我找食盒给你装点,不过能装什么菜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能装点就行,等我晚上回去吃,谢了啊,圆圆!”云溪一听满意了,这才高兴地跟木一往新院子去了。知道木一是个闷葫芦,她就没费心思去问。 可一进大门,云溪就意识道不对劲了,貌似她家多了好多的侍卫啊!从进大门到王先生的院子,短短不足三百米的路,她竟然看见了二十多个侍卫,还都是陌生的。 这是先生的朋友带的?这也太多了点吧!要都在她家吃饭住宿的话,可要费好多米粮棉花啊!不过能带这么多侍卫的主应该不会白吃白住,肯定会给钱的,那么是不是以为着她家又可以发上一笔小财了?可问题是她家既不是酒楼又不是客栈,所以其实这钱他们一点都不想赚啊! 云溪低着头一边走路一边心里盘算着,觉得应该给先生的朋友建议一下,能不能少带几个,如今天下太平,那里需要那么多侍卫吗?完全用不上! “溪丫头,你在想啥呢?” “我在想你的朋友的侍卫可以少一点,不然供应食宿太麻烦了!”云溪话音刚落,突然就意识到,貌似刚才自己一不留神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然后云溪就听见周先生哈哈笑道:“我就说有点太多了吗?你们偏还嫌少。” 这还少啊!云溪腹诽着抬头,就见周王两位先生陪着三位朋友,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怪不得刚才没看到台阶呢,敢情才走到院子中间啊!不过想想要不是因为这,也不会被先生冷不丁地问话了。 云溪连忙施礼,“两位先生好,三位大人好!” “好了,赶紧过来吧,就等你一起吃饭了。”周涵笑呵呵地招呼云溪。 等我一起吃饭,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啊?你们一群朋友吃饭让我来作陪这合适吗?虽然再等个八九年,我肯定能长得花容月貌、秀色可餐,可我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好不好,陪你们吃个鬼的饭啊! “先生,那个……我还是去我舅舅家吃吧,你们聊你们,有啥事等我赶紧吃完过来再说呗,行不行?”云溪笑道,“我想那宴席上的饭菜想了很长时间了,吃不上还怪可惜的。” 周涵笑道:“不可惜啊,这桌子上的菜和你舅舅家的一样啊!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一样的?” 云溪定睛一看,整鸡整鱼,花炊鹌子、羊舌签、南炒鳝、五珍脍……,真的都能对上啊!这下没理由了,只能硬着头皮陪客了。 第263章:是位官员? 然而令云溪意外的是,这吃饭真是吃饭,还是“食不言”的纯吃饭。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就为第一时间看看爱大放厥词的狂妄学生?没有那么严重吧!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些人不是王先生的朋友吗?怎么刚开始的时候一直的周先生给她说话呢!而且吃饭的时候,除了周先生和云溪自己,还有一个穿青色布衣的中年人,他们三个都是满桌子夹菜,而王林和另外两个穿着绸衫的人却只夹眼前的菜,弄得云溪不得不站起来,伸长了小手臂行使她作为东道主的责任,帮这三个人夹菜。 当然了,她也不是那爱找虐的人,夹了两三次后就放弃了,随便你们怎么吃吧,本姑娘才多高,伺候你们你们不觉得惭愧吗?就这样,云溪装着一肚子的疑问和满心的郁闷吃完了这一顿饭,然后深深地觉得陪客这话不好干,尤其是这种“食不言”的情况下,简直是太太太不容易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了,两个陌生的侍卫就端着茶上场了,云溪随意一瞄,不对啊!再往耳朵那一看,乖乖哩,这是女扮男装啊! 等她们放下茶具,云溪就自觉自动的上前道,“两位姐姐,这小活让给我如何?” 那女侍卫一愣,水壶就被云溪给拿过去了,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穿布衣的男子,见那人轻轻点头,两人就悄悄地退下了。 低着头倒茶的云溪对此一无所知,等倒完,再一一端过去,再勾回去一看,傻眼了,没自己的杯子啊! “姐姐,帮我拿个杯子!”云溪毫不犹豫地喊道。刚她倒茶的时候可是发现了,这茶叶比她们自家的要好的多,茶汤清碧,香气浓郁,是不可多得的好茶啊!想必那滋味肯定不错,不喝上一点对不起自己啊,所以云溪就不客气的喊上了。 没过一会,杯子就送过来了,云溪立马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回座,站着就喝上了。 茶一入口,云溪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这茶叶是真的好啊,滋味鲜醇甘厚,入口香气芬芳,让人神情都为之一震。 “能喝出什么茶吗?”有人问道。 云溪一看,正是那穿布衣的中年男子,云溪对他印象不错,吃饭不拘束,想吃那个夹那个,不像另外三个,特麻烦,远一点的菜都不自己夹,想必是被人伺候多了惯出来的毛病。就这样的人,活该边上上一堆素菜,脸吃成个青菜色才叫好呢!不过布衣先生这个问题确实有点不太好。 “喝不出,就觉得挺好喝的,比我做的茉莉花茶还好喝。” “茉莉花茶也不错!”布衣点点头。“我能尝尝吗?” “可以啊!”云溪将杯子的茶水一饮而尽,“我现在就拿去,行不,先生?”这次她是朝着王先生问的,毕竟这是他的院子嘛。 “去吧!”王林道,“快去快回。” …… 云溪回去,进门先找了个小茶罐,然后才从大茶灌中倒茶叶出来,将小茶罐装满了。虽然这是她茶叶只是她在茶店买来的中等茶叶,可加上她家超香的茉莉花,云溪相信,这些茶叶距离上等茶也不远了,万一人家想要的话,她拿小罐子装也就没那么心疼了。可能是因为本地的土质特别适合种花的原因,她种的茉莉花出奇的香,然后她就想到了制作茉莉花茶的主意。 反正茉莉花茶是再好做不过了,只需要一层茶叶一层花的铺着,再注意下别闷着了也就行了,等茶叶吸收了花香,将花朵儿捡出来大部分,剩下的再次烘干就算是成功了。泡茶喝闻着奇香扑鼻,喝着醇厚鲜爽,还略点甜味。虽然叶源觉得有点太香,可云锦和林氏她们却是非常喜欢的。 可等云溪回去,却发现院子里没人了,呃,也不是没人,还剩下周先生和那位布衣男子。说到这云溪不由在心里抱怨一句,这饭都吃了,茶也喝了,她还不知道今个来的人叫什么名字呢?话说先生还让他们好好学习下待人接物呢,怎么他们自己就忘记给人介绍了呢! “周先生,我拿来了,王先生他们都去那了?”云溪问。 “更衣去了吧!”周涵随口答道。 更衣?三个人一起,云溪暗自撇撇嘴,先生这理由也找的太敷衍了,有三个大男人约着去更衣的吗?又不是课间十分钟! 看云溪拿了茶叶过来,刚才端茶过来的两个女侍卫很自觉自动地提了红泥小火炉过来煮起水来,没得一会水就开了,沸水一进入茶壶,一股茉莉花的清香就飘散开来。 “就冲香气这茶就不错!”布衣男子道。 “你喝喝看!”云溪笑道,“我这茶叶没你那好,不过有这茉莉花趁着,喝着还不错,我自己非常喜欢。” “那等会我送你点我的,你回去熏熏试试,看是不是更好了。”布衣男笑道。 “还是算了吧!”云溪摆摆手,“你那茶叶太好,熏这个糟蹋了。” “你这丫头实诚,给你你就拿着,回头熏不熏他还能知道?”周涵在一旁笑道。 “……,刚没想起来!”云溪挠挠头,“要不这位大人你再说一遍?” 周涵道:“什么这位大人,这位是黄……黄大人。” “先生,你可想起来给我介绍了,我以为你不打算让我知道呢!”云溪道,“我可是早等着了。” 这会轮到周涵语结地挠头了,“这不怪我吧,我以为木一说过了,他没说吗?” 云溪冷笑一声,“你觉得他是那种多话的人吗?” “好了,好了,你们俩停会,我这有正事要说了。”布衣男子劝道。 “什么正事?要谈住宿的问题吗?你说吧,我能当得了家。”许是云溪和周涵斗嘴斗的太放松,这话不经大脑就冒了出来。 只见她话音才落,那两个女侍卫奇怪的眼神就瞄了过来;然后是周先生,似笑非笑;再然后是布衣男,哦,不,是黄大人也一脸新奇地看着她,云溪不由自主地揉揉鼻子,她说错了什么? “不是说这个吗?那是说什么?”云溪打哈哈道。 “说说这个!”黄大人指指身边的凳子。 云溪转过去一看,是一摞写满字的纸,拿起来一看,还是她自己写的,正是交给周先生的那本《育种学》! “你真是朝廷官员啊!”云溪大吃一惊,本希望能来她家住的人都是闲云野鹤呢,怎么这位还是位官员? 云溪立马正经起来,这可是关系赏银的大事,万万不能马虎了! 第264章:真够骚包啊! “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又是在那发现的?”黄大人问。 “就在村里的土地庙啊,有一次我去拜祭土地爷,然后磕头的时候就发现供桌下面露出一角书,我,随意翻了几页,觉得对我培育新品种花似乎还挺有用的,然后我就将它拿回家了。回来之后来回看了好几遍都没看懂,就随手将它扔进火盆里烧了。”云溪照着之前给周涵说的那一套又说了一遍。 这话她在那次回过周先生之后回去自己练习了很多,而且是对着镜子练的,确保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到位,务必要让来盘问的人都相信了才行。而且她现在还小,只要装出稍微有点害怕无措的神情出来,就能很好的迷惑别人。而且,她的相貌随了林氏,可也有叶源的影子,虽不容易让人忽略掉,可也并没多鲜明,很容易给人实诚无害的感觉。 黄先生听后果然没有再问别的,显然是有点相信了。 周涵却在一边嚷道:“不是说不小心烧的吗?怎么又成随手扔的了?骗人吧!” 说错了吗?云溪心里一跳,强忍住让那位黄大人看过去的目光,尴尬地挠头道:“那个……不是怕你说我嘛!反正就是烧了呗,没差啊!” 周涵吼道:“怎么没差,差别大了,不小心不算错,故意的那就是错。” 云溪无辜地看着周涵,“可我那时候还不认识先生你啊,要是认识我肯定送给你,你就别吼我了,大不了……大不了下次我再捡到书先给你看好了!” 小女孩因为害怕而强装镇定,可声音却越说越小声,让人不由地大生怜惜。 “老师,别吓唬小孩子!”黄大人出生阻止了周涵,然后转向云溪和善地问:“为什么你家拜祭土地爷要你去,拜神不都是大人拜的吗?” “因为我是土地爷的干孙女啊!”云溪得意地笑道。“去年秋天的时候,我从老土地庙边上的树上摔了下来,把土地庙给砸塌了。不过土地庙虽然塌了,我却幸运地活了下来,所以我爹说我这命全赖土地爷的保佑才能保住,所以就让我认土地爷做干爷爷了!” “还能这样吗?”黄大人疑惑地问周涵。 周涵点点头,“民间有这样的,不光是神仙,石头、老树都有可能当干爹干娘的。” “原来这样,那你真还挺幸运。” 云溪大言不惭道:“那肯定了,人不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我觉得我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哈哈!”黄大人哈哈笑起来,“你这小丫头还挺有趣。” 云溪也跟着笑起来。 然后,耳边突然就听到一个声音道:“那个清凉油的方子哪里来的?” “就那本书里夹的啊!”云溪不假思索地回道。 然后猛然意识到自己被人突然袭击了,乖乖哩,这个黄大人看着无害,其实也是蔫坏蔫坏啊!还搞突然袭击,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姐姐我老早就想过八百遍了,总不能那都是古书吧,干脆就揉成一个呗,省得麻烦了。 “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呢?”黄大人似笑非笑道。 “怎么可能!”云溪惊讶道,“我才多大点,能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还想方子呢,大人这是拿我当妖怪吧?” “有点像啊!”黄大人平静地说。 云溪却一下子跳了起来,跑到周涵后面躲起来,泫然欲泣:“先生,这人怎么乱说,这可是会死人的话。” “黄大人,别吓唬小孩子!”周涵道,“刚才你还说我呢!”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黄大人干巴巴地说着,两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云溪,仿佛要穿破皮囊,看到云溪的灵魂里去。 云溪忙躲的更严实些,这次是真有点害怕了,莫不是这黄大人是个道士?看出自己有那不对了?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啊!别人家的主角都是风风光光的,高调到飞起,自己可啥也没看啊,即没有发大财,也没有出大名,怎么就能引来个鬼道士呢? 不对,肯定是她判断错了,这人应该不是道士,就是真是道士那也是在炸自己,她就不信还真有那种有本事的人,虽然她穿越了一回,无神论有点动摇,可还是觉得这样的能人异士不该就这么多! “先生,要不你将我的稿子换给我吧,免得我辛辛苦苦些出来的东西要交给这种人,没事只会给人戴帽子,能做得了什么大事。”云溪拉着周涵的衣襟嚷道。 “别胡说!”周涵冷声道,“你要这东西有什么用,还是交给朝廷,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来。你安静点,别害怕,先生给你撑腰。” “黄……大……人!”周涵拉长了声音喊道,语气带着责备,“你今天这是怎么了?那书你才看了一个名字,就这般不对劲,莫非你认识写这本书的人?” “那倒不认识,不过,听说过!”黄大人不紧不慢地说着,两眼还盯着躲在周涵后面,只露出半边脑袋的云溪身上。 “听说过,在那?快去请出来帮朝廷做事啊,这样干实事的人才可不多见啊!可不能埋没与乡野之间啊!”周涵激动不已,“虽然听名字像个女人,可只要能做事,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呢,不是说‘不管白猫黑猫,逮着老鼠才是好猫’嘛!” 周涵在前面激动,云溪在后面也不平静,这话里的意思有点多啊,这人他听说过?是上辈子听过,还是这辈子听过,云溪开始有点怀疑,莫不是这黄大人其实是她的老乡,也是从后世穿过来的? 不过想想皇帝大人都疑似穿越,还有她这个乡村小女娃也是穿越,那么再多上那么一个两个的貌似也不是很奇怪啊! “先生,我也只是听说有这么个人,至于她仙乡何处那就无从得知了。”黄大人摇摇头,“你倒是对这小女娃好的很!没事,我真是跟她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那这样,这书稿我就先拿回去了。等过些天给你信吧!” “行吧,我也不送你了,你路上小心点。”周涵叮嘱道。 “好的,先生。”黄大人说着就将云溪弄撒的书稿捡了起来,抱在怀里,就走了出去。 “走了好,走了好!”云溪心中喊道。 然后她探出头,高兴地看着黄大人走出去,然后发现这位大人的鞋子颇有点奇怪,居然是黄色的缎子鞋,真够骚包啊! 、 第265章:铁定要成名人 黄大人一走,云溪就放松下来,埋怨上先生了。“先生,你这学生也太吓人了,怎么能这么吓唬人呢,怪不得我爹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诫我不要说出去不要出去,还真是有风险啊! 哎,要不是那次被你撞上,一激动多了嘴,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怪不得人说‘祸从口出’呢,真真至理名言啊!” “我不是护着你了吗?放心,没事的,我的学生我还能不了解吗?也就是吓唬吓唬你!”周涵笑着安抚云溪。 云溪撇撇嘴,“那他演的可真像,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是假的。” 周涵:“好了好了,大不了我给你多讨点好处就是了,又不是我的错,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得!这位要生气!云溪忙转换语气,狗腿地笑道:“就知道先生最好了,那我就全指望先生的美言了。” 周涵见云溪变脸变得如此之快,也是有点哭笑不得,“你啊……” “小娘子,你是怎么发现我们是女人的?” 一个声音突然插入进来。 云溪抬眼一看,是刚才那两个女扮男装的侍卫,这会正收拾这火炉茶壶等物。 “看身段啊!你们身段那么婀娜,怎么掩饰的住吗?”云溪道。 “婀娜?我们两,已经缠平了好不好?” “可走路还是有点不一样,而且,最大的破绽是,你们扎的耳洞!”云溪笑道,“刚谢谢姐姐给我拿杯子啊!你们主子的茶很不错!” “可男人也有扎耳环的啊,京城好多的。”一侍卫道。 “哦,这样,然而我没有去过京城啊!”云溪摊摊手,“所以,对不起啊,两位姐姐!” “我们应该更镇定点的。” “是啊,不知道主子会不会怪我们!” “应该不会吧!” …… 两个侍卫嘀嘀咕咕个没完,收拾起东西来也忒仔细了点,从这点看,就是妥妥的女人作风嘛,怪不得扮不好男装呢,你们以为穿上男装弄个高领遮着喉咙就能充当男人了嘛?走路说话做事的风格都要统一啊,懂不懂! 云溪觉得她们很有趣,就多嘴了一句,“你们主子穿个青色布衣,穿双明黄缎子鞋,品味可不一般啊!” “是不一般啊,天下只有他能这么穿。” 两个侍卫拎着收拾好的东西,给云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很不负责任地施展功夫远去了。 天下只有他能这么穿,明黄色,黄大人,云溪呆住,这这这…… “傻了吧!”周涵在旁哈哈大笑,“胆敢笑活皇帝品味不一般,我看你也很不一般啊!” “真是啊!”云溪半响才回过神来,乖乖哩,亏自己看了那么多皇帝电视剧,连黄大人这种桥段都试不破,真是浪费电浪费钱啊! 不过,为什么疑似穿越者的皇帝看到她这位疑似老乡的人反应那么奇怪哩,莫不是他一点都不想着有位老乡说说话,不是说他乡遇故知,两眼泪汪汪吗?怎么他好似恨不得给自己按个罪名先杀为快呢? 云溪仰脸,看着湛蓝深邃的天空,好想要大喊一声:穿越大神,我的主角待遇呢,你给我玩那去了? 然而即使心中的小人泪流满面,躯体的小脸上还是要挤出一丝笑容,“怪不得看黄大人不像常人,果然是人中龙啊!只可惜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趁机恭维几句,真是好可惜啊!” “行了行了,别装了!”周涵不耐烦了,“人都吓倒那了,还趁机恭维哩,我看你今天没哭鼻子就算表现不错了。” “哭又不能解决问题,还哭它干啥哩?”云溪皱眉道,她向来是不爱哭的,有苦那时间还不如赶紧想想办法呢! “可小孩子都爱哭啊!” 云溪正心里鄙视爱哭的人呢,就被周涵凉凉的一句惊着了。对哦,小孩子都爱哭,她不爱哭不是有点不正常?而且如果叶源和林氏动不动就打孩子的话,她遇事不哭还有情可原,被打怕了呗!可事实上,林氏虽然重男轻女,可对她可没苛待过一分半分,叶源更是对她呵护备至,大姐大哥和弟弟也对她不差,那么她不哭其实就真的不合常理了。 难道下次准备个沾生姜汁的手帕? “好了,你回去吧!”周涵见云溪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十分不忍,还是个孩子呢,这回去还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那我回去了!”云溪也懒得再应酬什么人了,随意对先生使了个礼,就转身回去了。 等回到自己的屋里,把鞋子一踢,合衣躺倒床上,盖上被子闭目养起神来。 这一天过的可真够精彩的,可笑她还以为王林和两位人懒不爱动手夹菜呢,原来是贵人在座不敢夹菜啊!还是周先生,一点都不拘谨,不亏是教过皇帝的人,不过这位皇帝的脾气也太不吓人了点,以后务必一定要离的远一点啊! 云溪这边忧心地左想想右想想,心中十分不安。而林家那边却还在热热闹闹地开着婚宴,宴席准备的好,客人们都十分地满意,尤其叶家的公鸡,整只端上去,震撼了不少的人,当年的小公鸡居然能长这么大,真是厉害啊! 村里的佃客们也大多来吃席了,叶源大方,也不收他们的礼物,就图个热闹喜庆,毕竟林家亲戚不多,而何家却是大族,来送新媳妇的人可不少,林家这边也不能没个陪客的人吧!那不是看不起人吗? 等云溪想得累了,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才听见门外传来说笑声和脚步声! 等他们再走近点,就听见傅君焯捏着嗓子在说:“芸娘,你真美!就像个仙女一样!” 紧接着是云开,尖着嗓子娇滴滴嗔道:“傻样!” 然后就是一阵哈哈哈哈、嘻嘻嘻嘻的哄笑声。 再然后,傅君焯和云开又重复。 众人又哈哈! 听了两遍云溪终于听明白了,敢情这两人偷听人家新夫妻两的墙角了啊!也真够促狭的,偷偷地听听就得了吧,还大声地到处嚷嚷,云溪可以想象的出,他两人肯定是从林家一直嚷道叶家来的,想必这一路上听到的人可不少,这一传十十传百的,等明天早上林东阳他们起床的时候,铁定要成名人了啊! 第266章:夜游1 听着外边的欢声笑语,云溪的心也温暖起来,她挣扎着起身,依着门边笑道:“云开你这么闹,等着明天舅舅揍你吧!” “我才不怕呢,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还有好几人呢!”云开满不在乎地说。 傅君焯也笑道:“不光我们两,好多人都听见了呢!” 好吧!云溪无语,看来有听房恶趣味的人还不少!这个倒不难理解,夜生活丰富的现代人还喜欢闹洞房呢,更何况是夜生活近乎于零的古人呢! “大姐,爹娘呢?”云溪看了一圈,见都是些年轻人,林氏和叶源却不见回来,就问云锦道。 “娘在姥姥家帮忙,爹去傅君焯家喝酒了!”云锦道。 “去傅君焯家喝酒?不应该在舅舅家喝吗?”云溪惊讶道,叶源作为大姑爷,那责任不是一般二般的重大,里里外外一把抓,跑得脚都快不沾地了,怎么这会儿倒去傅家喝酒了。 “因为我爹说要把珍藏的西域美酒拿出来啊!”傅君焯笑道,“你爹都惦记好久了,所以……” “舅舅那边没什么忙的了,来吃酒的大都住县城那边,没等宴席结束都陆陆续续走了,留下的都是附近的,福伯和姥爷他们作陪就可以了。”云锦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们这就没人管了?” “对啊!我们打算出去夜游一番,你要不要去?”云锦问。 “夜游?”云溪吓了一跳,这种事情也是云锦能做出来的?“这是谁出的鬼主意?柳大哥,你老实说,是不是你?” 柳宣摇头微笑,“不是我,是你哥哥。” 哥哥,云霄吗?他竟然会想出这么……有趣的提议? “想不想去啊,云溪?”云霄笑问,“我们这么多人可就等你一个了!” “那走吧!”云溪干脆地说,十几号人等她一个,她能说不吗?再说她也不想说不啊! “官道都铺好一半了,你们三个在家读书都没感受过吧,趁着今晚高兴,去官道上走走,感觉感觉!”云霄对云溪解释道。“新路真的特平坦,关键尘土还少,据说下雨也不会有问题,不过最近没下雨,所以我也没体验过。” “下雨也好走的很,一点泥泞都没有,速度半点不受影响。”傅君焯插嘴道,“我爹走过好几回了,说好走的很,来回能节省不少时间呢!” 柳宣也笑道:“确实不泥泞,我们那边先铺到,我来的时候一路上可顺了。” “我们是不是要提个灯笼?月亮一时半会可出不来!”云溪走了十几步,突然就想到今个是阴历二十八,月亮要到半夜才升起来呢! “不用了吧,星星也很亮啊,再说我们走大路,应该没事!”云霄道。 “黑是黑了点,不过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啊,都是走熟的路。”傅君焯道,“云溪,不如我拉着你的手,我反应快,一定能保护你!” 云溪道:“那算了,我自己也练了点武艺,反应也没差到呢!” “哦,那我们走吧!”傅君焯说着就打算继续往前走。 领头的云霄却站着不动了,“我看还是提两个气死风灯吧?是不是,云开?” 云开也道:“我也觉得天这么黑怪害怕的,那我们回去拿灯吧?” “那你们等等啊,很快的!” 云霄和云开也不等别人说话了,两人一问一答就飞快地跑走了。 “云霄刚不是还说没事吗?”傅君焯不解地看着云霄两个飞奔的身影,“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云溪心中暗笑,因为你说的话呗!她虽然还小,可云锦不小啊,柳宣可是在边上虎视眈眈地等着机会呢,刚云霄他们走的时候她可是瞄见了柳宣那一脸的失望,不过很快就被自己姐姐的一个微笑平息了。 云霄两人很快回来,大部队就重新出发了。去官道要经过整个村子,说起来,叶家是最靠里的一家了,云溪猜测估计是风水比较好,背靠大山,面朝河流,不然出入可有点不方便。 “单纯走路没意思,我们吟诗吧,我先来起个头。”柳宣道,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 云溪听出这个是唐杜秋娘的《金缕衣》,柳宣这是隐晦地想大姐表明心意吗?此诗含意很单纯,可以用“莫负好时光”一言以蔽之。可这诗有这么长吗?居然足足有三十八句之多,这吟诵下来也够费劲的! 不过人家柳宣可没云溪这感觉,整诗那是吟诵的字正腔圆、抑扬顿挫,看他那样子似乎也很是享受! 不过和云溪一样想法的可不是一个两个,等柳宣这边一吟完,那边云开就毫不客气地说道:“柳大哥,你吟的好是好,只是也太长了点,而且好多人都不会这首诗呢,你好歹吟个通俗的啊!” “就是啊,我都没学过这诗,先生还没教到呢!”傅君越,也就是傅君焯的堂兄弟之一嚷道,“先生就会教我们之乎者也,这么有趣的诗都不教我们,‘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话说的真对,花就没开多长久的,自然是要及时摘了!” 这解释真不错!柳宣有点窘,这就是父亲教出来的学生,怎么感觉有点笨呢!要不自己给他讲解一番? 不过他也没那机会,一起出来的人不少,立马就有人嚷道:“我会通俗的,保准你们都听过,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怎么样,你们都听说过吧?唉!我这是问的什么啊,我这不识字的都会,你们肯定更会了。”说着少年就沮丧地耷拉下了脑袋。 这下就更尴尬了,叶家傅家的孩子都认字读书,可这村里的孩子却……,除了张三娘母子,还真没有第四个了。 云溪有心想站出来说我可以教你们识字,可是想想也不现实,而且这个想法她已经和叶源林氏都提过,可这一拖二拖的,居然一直都没能实现。 她看看云霄和云开,叶家以后的当家人,发现这两人也很纠结,张嘴又闭嘴,显然也在挣扎着。再看云锦,也在抿着嘴。 柳宣也十分地尴尬,吟诗是他提出来的,可要他站出来说我教你们,他也有心无力,他爹娘还指望他苦读考举人呢,那有功夫教书育人,不过倒是可以和父亲商量商量。想好之后他就打圆场,“我们唱歌如何?就《站城南》《十五从军征》,或者《将仲子》?” “《将仲子》!”几个少年齐呼道。 第267章:夜游2 将仲子》是个什么鬼?云溪表示自己完全没听过。 很快少年们就唱起来: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云溪如今的古文造诣早已今非昔比,厉害的不得了了,少年们一唱起来,云溪就明白了,敢情这是首情歌啊!仲子哥啊你听我说,别翻越我家门户,别折了我种的杞树。哪是舍不得杞树啊,我是害怕我的父母。仲子哥实在让我牵挂,但父母的话也让我害怕。然后又将杞树换成绿桑换成青檀,将父母换成兄长换成邻居来反复咏唱,中心意思就一个,人言可畏啊,我的情哥哥!很有意思的一首民歌,少年们也常的十分欢乐,并没有那种愁愁的滋味,却也自有一种年少的青涩在其中! 古人也很有意思啊,一点也不古板,云溪再一次得出这个结论,听了两遍后,也跟着唱起来。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唱完这个,又唱《野有蔓草》,唱《关雎》,知道唱到《关雎》,云溪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唱的是诗经里面的啊!仔细想想也是,诗经可不就是由民歌编纂而成的吗?成书这么多年,流传的广那是肯定的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在黑漆漆的夜『色』中,扯着嗓子放声高歌,那感觉还真的是要飞起啊!云溪他们不知不觉就走出好远,直到觉得累了,方才想起往回走,然后……然后就悲催了呗。云霄云开和傅君焯三个练武勤快,这会终于体现出来好处了,别人累的都出汗了,他三个还和没事人一样。 云溪也跟着叶源练了一段时间了,所以她也还好,云锦和柳宣和几个年龄大些的也还好,可怜就可怜那些和云溪差不多的小伙伴,这会一个个都蔫儿吧唧的,怎么唱歌鼓劲都不管用了,而且他们都没熬过夜,走着路摇摇晃晃地就想睡着了。 最后几个大的没法,只好将他们一一给背起来,累死累活地送回家去。 “以后再也不带他们了!”李大郎狠狠地说。他就是李二郎和李四姐的堂哥,他爹娘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却是个好的,只不过人太老实了。李二郎卖方子的时候他阻止不了,他爹娘『逼』迫李四姐的时候他也阻止不了,可谓是十分懦弱。 不过在李四姐母女卖身为奴,接着李二郎离家出走之后,他就变得不一样了,和爹娘大闹了一场之后,自己跑到幽州城里去做工了。由于勤快能吃苦,倒也让他身无分文地在外边生活了好几个月,这次叶家在城里开店铺被他给知道了之后,自己跑去找叶禄讨了差事,这次林东阳大婚还是他和父母吵架之后第一次回家,人看着坚毅了许多,像是个有主见的了。 想到这云溪突然想到,貌似李四姐回去之后就没再见过啊,今个吃酒也是张三娘自己去的,她还没顾上和她说话,就被王林的人给叫走了。她很想知道她的那个姥爷到底对她催菊花花技术有没有兴趣啊?要是没兴趣,那她是不是该使出别的招式了?只是这都秋天了,也没处使劲去了啊! 催春节牡丹花?这个貌似难度很高啊!她看过的资料里面都是现代高科技了,篇篇都提到了植物生长调节剂,这个东西去那找去,难不成像秋水仙素那样自己提炼?这也太难了吧?非化学系的云溪表示对这个完全没有概念! 单纯依靠提高温度湿度,注重施肥光照,来达到牡丹提前开花的目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对牡丹花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没有足够经验的云溪根本没可能完全胜任,总不能让人家一开花就死翘翘吧!虽然这样不耽误赚钱,可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啊,作为一个爱花惜花之人,云溪感觉完全接受不了。如果能把张畅给争取过来的话,那应该就有一试之力。 “你们这是跑到那去了,看看天,月亮都出来了,赶紧的,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去你姥姥家呢!” 是林氏的声音,云溪抬头一看,两个身影提着个灯笼站在村口,微弱的月光下,依稀能看出是林氏和叶源两人。 “爹,娘!”云溪几个加快脚步往前跑去。 “云霄呢?”林氏一看没云霄,顿时急了。 “在后面背着人呢!”云锦道,“他学武了,力气大,有几个小的睡着了,就让他背了一个,还在后面一点。” “你们……回去再收拾你们!”林氏恶狠狠地说。不过她也就是说说,等云溪她们回到了,就被催着去睡觉了,然后第二天起床,这事就再没提过。 过了好几天,云溪才知道,那天晚上叶源和傅明坤喝酒,柳先生也在场,三人喝的很痛快,叶源和柳先生也相谈甚欢,两人对两个孩子的事情也达成了基本共识,所以林氏对云锦她们和柳宣一起夜游才没多大反应。 然后就是婚宴之后的第二天,云溪他们早上和何芸娘见礼之后,不是就各自上学了吗?就是那时候,柳宣的娘郭氏就被柳宣和柳先生两人的共同催促之下到了叶家,孩子和自家夫君都愿意,郭氏又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对林氏刻意奉承了,然后在郭氏都没见过云锦的情况下两人就达成了做亲的默契。 然而林氏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高高兴兴地送走了郭氏,可这边郭氏心里却存了疙瘩,她作为儿子未来媳『妇』的婆婆,竟然在没见过人家小娘子的情况下就同意了,郭氏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可悲!孩子和夫君都说特意等她来了再做决定,可事实上呢?他们肯定就没有给自己反对的余地?真真是窝囊死了。 不过别人可不是她肚里的蛔虫,不管她心里怎么翻江倒海,她不说出来,别人可猜不到。柳宣每天高兴地合不拢嘴,出来进去走路都恨不得跳起来。柳先生也十分地高兴,和郭氏商量着找媒人啊,送礼物啊!把个郭氏气的不轻。不过她也是个厉害的,忍了几天终于认命了,认真地办彩礼找媒人了。 云锦和柳宣很顺利且很速度地订了亲事,然后两人就名正言顺起来,云溪就开始时常在叶家见过柳宣了。说实话柳宣却是也不错,学问不错还不迂腐,为人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叶家上下都十分喜欢他。 第268章:两小无猜 九月的最后一天,因为舅舅结婚而提前休息两天的云溪一上完课,出门就没一个黄影扑了个倒仰。“钱钱,天啊,你怎么这么重,快点下去了,要被你压倒了!还有,别添了,好恶心的!” 在云溪的大呼小叫中,云锦终于将热情的钱钱从云溪的肩膀上扒拉了下去,被拉下去的钱钱还没兴奋够,又围着云溪转了多圈,云溪也顾不上脏净了,一把揽过钱钱,“乖钱钱,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快给主人说说,学会打猎没?” “汪汪!” “学会了啊,就说嘛,我们钱钱最最聪明了。”云溪很自觉地将狗语给翻译了。 “汪汪!” “什么,你以为能打野兔野鸡了,太棒了钱钱,等着你打猎吃肉哦!” “汪汪!” “你同意了,太好了,先谢谢你了,钱钱!” 周磊“噗嗤”一笑,“云溪,你可真逗,你确定你家钱钱是那个意思,而不是要问你要肉骨头吃?” “我当然确定了,”云溪不屑地瞥了周磊一眼,“不信你自己问钱钱啊!看它会不会反对?”有本事你让它反对一个试试啊? “哼!钱钱,我们走!”话说完云溪就有点懊恼,最近云溪看周磊很不顺眼,这孩子长的好看是好看了点,学习也确实比他们三个牛的那么一点,可那性子未免也高傲了不止一点半点,和他说个话他都爱理不理的,碰了几次壁之后云溪决定,任你长的再倾城姐你不搭理你了,姐虽然喜欢美色,可也没到那种出卖自尊的地步啊! 云溪和云开领着钱钱离开了,云锦朝周磊点点头,也跟着走了,留下周磊在原地怅然若失,过来好一会才慢慢往周先生的院子走去。 经过改造训练的钱钱和以前呆萌可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体格健壮了不说,连眼神也开始犀利起来,是不是就透出一股子精芒来,显得特别不凡。 云开本来是不多喜欢钱钱的,这会也稀罕的不得了,很可惜,他稀罕的太晚了,钱钱虽然不咬它,可也不然云开近身,想要摸它更是想都不要想。 傅君焯带着一大包肉干来的时候,云开正在第n遍地试图接近钱钱,可任你怎么哄怎么劝,钱钱就是不搭理它,躺在自己的狗窝里一动不动,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钱钱,来吃肉干了!” 傅君焯一声吆喝,钱钱“嗖”的一声就从窝里钻出来,绕过眼前的云开,直奔门口的傅君焯而去。 云开回头一看傻眼了,只见钱钱特别亲切地围着傅君焯打转转,傅君焯从怀里掏出一把肉干,一一抛给钱钱,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钱钱,你就知道吃,里外都不知道分,笨狗狗一个!”云开气呼呼地起身,跑去将傅君焯的肉干抢过来,也学着他的样子喂钱钱,奈何人家钱钱根本不搭理它,不,比不搭理更惨,傅君焯和云开争抢肉干的时候,钱钱还帮忙在边上嗷嗷叫,要不是云溪在一边呵斥着估计已经扑上去咬一口了。 一番争抢下来,云开毫无悬念的败下阵来,没办法啊,钱钱都要咬他了,那里还有争夺的原动力嘛? “云开你就别做梦了,钱钱是不可能喜欢你了,哈哈哈哈……”傅君焯得意洋洋,“钱钱小时候你不稀罕它,现在它都长大了,你才来稀罕,已经晚了,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云溪气馁地嘟囔道,“臭钱钱,谁是自家人都分不清,真是个大笨狗!” “云溪,你说钱钱学会打猎没?”傅君焯问云溪。 “肯定会了啊!”云溪毫不犹豫地说,“以前它可是谁喂都吃的,见谁都很温顺的,你看现在,它连云开都不待见了呢!” “也是啊!钱钱真厉害,我到现在还没学会打猎呢,师傅说等我过了十二才能自己去,而我年底才过九岁生日,那岂不是还有很远!”傅君焯郁闷地说。 “我过完年才九岁呢!”云溪也郁闷,返老还童是挺好,可好多事情不方便做啊!出个门都得有人跟着,更别提游山玩水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是啊!我们两个都太小了!”傅君焯沮丧道,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长大的,今年我都比去年高了好些呢,只要我好好吃饭,一定能长更高的。” “二姐,我们也来看看高了多少?”云开说完,连蹦带跳地往门口跑去。 叶家正院的门框也是叶家孩子们量身高的地方,一年到头了,就站着划上一道,等到了下一年,就再划上一道,依次来记录孩子成长的过程。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云溪一点都不想去,虽然这一年她也没少长,可比着同龄的傅君焯,和比她还小的云开,还是她最矮,所以,比个子什么的真的很讨厌好不好? “那我也不去了。这包肉干你拿着,没事了就喂钱钱吃,还有这一包,自己吃。”傅君焯说着话,从怀里又拿出来一包肉干,递向云溪。 “怎么还有一包,留着你自己吃呗,还给我干啥!”云溪摆摆手不想要,重阳节傅伯伯才送她两包,这会还没有吃完呢!这种肉干和后世的牛肉干不一样,特别的干燥有嚼劲,一根能吃很长时间,用来磨牙消磨时间是最好的。不过可惜,她的休息时候不多,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又是忙这又是忙那,根本没时间吃什么零嘴。 “喂,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出来,我自己没法划线了!”门外的云开左等右等没等到他两,就大声嚷嚷起来。 林氏在客厅听见了,就喊云溪:“你去瞅瞅吧,他自己一个人怎么比?” 傅君焯忙将两包肉干塞到她怀里,“你先去藏好,我去看看!”说完不能云溪有反应,就一溜烟地跑到外边去了。 云溪无奈地摇摇头,又给钱钱扔了两块,就将剩下的找了个匣子装了,找地方放了。然后想想还是出去了,别等着云开再扯着喉咙喊了。 “二姐快来,看,我长这么多,厉害吧!”云开一见云溪就嚷起来,“傅君焯还是比我高一点,不过我还是比你高,嘻嘻嘻!” 傅君焯忙安慰云溪道:“你别和我们比,你就和你自己比就行,你今年也没少长哩!” 这话听着可比云开的话中听多了,云溪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戳戳地想:要是搞个养成什么的,傅君焯可比周磊乖的多啊!而且,钱钱也很喜欢他! 第269章:万一实现了呢! 云溪往门框那站好,傅君焯忙上前去帮忙划了一道。然后傅君焯低头,云溪抬头,两人……“砰”的一声,撞着头了! “哈哈哈哈……,两笨蛋!”云开乐不可支,哈哈地笑起来。 云溪和傅君焯揉着各自的脑袋,疼着疼着特傻乎乎地笑起来! 云开一看又有话说,又是蹦又是跳,“哎呀,不好了,两笨蛋变成两傻子了!两笨蛋变成两傻子了!” “云开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揍烂你的屁股!”云溪跳起来去追云开,傅君焯也一起,两人围追堵截,很快就逮着云开,自然不会是打屁股了,也就是把他那整齐的头发给揉成个鸟窝罢了。 “你们两个大坏蛋,合伙欺负人,爹,娘,救命啊!”云开边挣扎边大声地叫喊着,不过云溪两个也不害怕,没道理小孩打闹家长还参与的。果然,等云开被蹂躏了一番,逃去找林氏整理的时候,也只得到了哈哈哈的取笑声,没有得到一星半点的安慰! …… 家里边云锦的婚事十分顺利,叶家外边的生意也相当地顺利,杨将军出手不凡,很快就在幽州城找了三处很不错的店铺,店铺的面积还没不小,显然他对这次生意信心不小。 而且装修的时候,也直接把前后院都给利用了起来,这样一来,桌椅摆放的就没那么紧凑了,显得十分地上档次。不过价格还是很亲民,而且开业当天,叶家直接就给免费了一天,新吃食嘛,肯定是要搞点活动先吸引点人气的。 然后第二天打五折,第三天打六折,接着七折、八折、九折、正价这样一路上去。这优惠方案直接弄了一章大宣纸,清清楚楚地写好,贴到店铺外边的墙上。即使是第一天没机会喝上的,一看这样新奇的打折方法也十分地好奇,再听到喝过的人说怎么怎么好喝,喝了怎么怎么暖和舒坦,都一一被勾起了心思。 人群那是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各个店铺,把店里的人忙的是脚不沾地,不过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就算是不怎么想做生意的叶福也高兴地在幽州城里待了好几天,等生意完全稳定了才回到叶家来。 “云溪,你没看见好可惜,生意真的好的不得了!”叶源一脸惋惜对云溪道,“这主意最开始还是你出的呢,结果开业的时候你却没去成,真是太可惜了。 我本来以为咱们价格一天天高上去,人可能会一天天少呢,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生意那是一天比一天好,幸好将军有显见之明,早早地把后院的屋子也收拾出来放上了桌子,要不然还真是不够用。” “听起来真不错,恭喜爹爹发财了!”云溪笑眯眯拱手道。 叶源哈哈大笑,也拱手道:“同喜同喜!” 两人相对哈哈大笑,都觉得十分高兴。 “云溪,爹得谢谢你啊!”叶源笑罢,一本正经地云溪道,“你姐姐这亲事也有谱了,明年春上及笄,再留上两年就该出门子了,这嫁妆银子也终于有指望了,爹这心里总算是没那么难受了!” “爹你说什么呢?”云溪道,“我也是这家的一份子,帮家里挣钱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富有富的养法,穷有穷的养法,再说咱们又不是真穷,爹要是为这个难受,那么那些穷的岂不是要愁死了?” “那怎么一样,”叶源摇头,正色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虽然人不能不知足,可也不能太知足了,咱们得往上看,往上比,不能老和下面的比,那样的话时间一长人就该废了。” “爹,你的想法变了啊,”云溪惊讶地看着叶源,“以前你可是说要安安稳稳地守着这些地,然后让云霄和云开两个努力的。” “呵呵!那都啥时候的事了,你咋还急着呢?”叶源不好意思地说。 “那,爹,”云溪凑近叶源,悄声问:“要是我还想让你参加科举考试的话你愿意不愿意?” “不愿意,我都多大年纪了,和小孩子们争,多难为情啊!”叶源毫不迟疑地说。 云溪又一次失望,想当个秀才家的小娘子也这么难!土地神咋没把她穿成个男子呢,那样的话她还用求别人考秀才衬托自己吗?早自己考去了。 “别着急嘛!”叶源安慰云溪道,“再过几年你哥哥弟弟不都成考秀才了,到那时候,你就是秀才妹妹秀才姐姐了!” “虽然没秀才女儿听着好听,不过也只能凑合着了。”云溪无奈地说。 “就你事多,看你大姐,从来都没那么多要求!” “那是我姐了解你,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马上就是秀才的未婚妻了,能不能成为秀才家的小娘子就没那么重要了呗!”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叶源败下阵来,“王先生的那两个朋友怎么样?好相处不?” 好相处不?云溪想了想有限的两次见面,一次是陪吃饭那次,两人默默地吃饭,似乎很别扭,后来知道是一场误会,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就是他们两个的个性中规中矩不跳脱。 再一次就是两人找云溪给他们的画提意见,云溪虽然会得不多,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由着性子瞎胡说了一通。但两个人认真的不得了,将她的话一一记录下来,有矛盾的地方还反复地询问,这么说吧,云溪前世所有的关于绘画的见解都被他两给挖出来了,再想多上一句都没有。 “他们两个是做学问的人,很专注,很用心。”最后云溪给他们下了这样一个论断。 “那就好,估计先生也是看中他们这一点,才叫他们来的。”叶源点头,“他们叫什么名字?” “李成、范宽,应该是这两个没错。”云溪道。“很好相处,爹放心吧!” “李成、范宽?没听说过。”叶源摇摇头,笑道:“不过云溪,人家再没名气也比你们几个强,你们可得用心点,好好学,也不说学多好了,人家一幅画买三千两,你们一副能买三百两,爹就满足了!” 云溪呵呵笑,“爹你想的还挺美的,我看你就别指望我了,指望云锦和云开吧,先生夸云锦的技巧技法掌握的好,夸云开的寓意好,我的嘛,只能呵呵了。” “那我就指望他两,到时候稍微动动笔,钱哗啦啦就进来了,那才叫一个美哩。”叶源乐呵呵地说。 有个大师姐姐大师弟弟,云溪一想也觉得很美,决定以后多督促他两,万一实现了呢! 第270章:准备 “舅舅他们家的店什么时候开业啊?”等云溪父女两畅想过后,云溪突然想起来原本是林东阳要开胡辣汤店的,结果他还没开起来,叶家这边却先开了起来。“不知道姥姥她们会不会有意见?” “那能有什么意见,有意见恐怕也不敢说。”叶源呵呵笑道,“嘀咕几句是肯定的,不过晚点开也不是没好处的,城里的店铺名气大了,周边的县城肯定也会有知道的人,等他们开业,都不用费劲宣传,就能被人接受了。” 一月终了,幽州城的百姓们就完全适应了胡辣汤的味道,胡辣汤的名声也传到周边的县市,在这个时候,舅舅林东阳两小夫妻的小店也悄然开业了,果然如叶源所说,占了前面店铺的光,没有任何开业活动的小店,没过几日就生意好的不得了,比之幽州的店铺也不差多少。 “这几年老百姓口袋里都有点钱了,”姥姥盘腿坐在云溪屋里的榻上,高兴的脸都笑成了菊花,“搁早几年甭管你开啥店,生意都好不到那去,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开啥店生意都红火,就你舅舅那店,不但街坊邻居捧场,就是赶集的人也舍得花钱喝上一碗了。” “过几年一定能更好的。”坐在下首的林氏乐呵呵地回道。 最近林氏对云溪好的不得了,还专门给做了新衣服新鞋子,说是奖励她的,再加上姥姥做的,舅母何芸娘做的,云溪的鞋子都要穿不过来了。这让云溪不由地暗暗感叹,不管你是男娃女娃,还是得对人有用才能招人待见啊! 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简直是完美,如果没有那个神经质黄大人的潜在威胁的话那就更好了。 “萱娘,快,准备起来,准备起来!”叶源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明个,明个,咱们家要接圣旨!” “圣旨?”林氏和张氏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云溪也眼睛一亮,这么大张旗鼓地宣旨肯定是好事啊,要是坏事那用得找这么麻烦,直接偷摸就上门了。 林氏正做着的衣裳掉到地上,她都顾不得捡,急声问叶源道:“接什么圣旨,为什么要来咱家,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好事!”叶源见她们吓着了,忙解释道:“是云溪,云溪献上去那本《育种学》,皇上觉得很有用,所以要奖赏咱们家。” “那就好,那就好。”林氏捂住胸口坐下,“吓死我了,我还真怕是坏事。不过云溪献的啥玩意?真就那么有用?” 叶源道:“那你得问云溪,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本什么书。” 云溪笑道:“就是本研究如何提高粮食产量的书。” “那很厉害啊!”说别的可能林氏还不懂,说这个她可是知道的,粮食的产量低,一家劳力要是少了,一年忙到头,收的粮食也养活不了一家人。也就这两年,日子好过了,没人来借粮食了,以往一到年关,来借粮食借钱过年的可是不少。 “那咱们要怎么接?把人都喊回来,需要放鞭炮吗?需要准备饭食吗?”林氏迷茫地问,这些东西她可是一点都不懂的。 “溪丫头可真厉害,我这半截子入土的都没见过圣旨呢,你小小年纪就要接圣旨了!”张氏摸着云溪的脑袋感叹道,本来她是想抓手的,云溪及时地捧着个茶杯在手里,这才幸免于难。不知道别的老太太是不是这样,姥姥那个手劲她可是真吃不消,手和铁钳子差不多,要是一不小心被她给攥着了,想要将手抽出来那是千难万难,人家只管说自己的,任你怎么拧就是不撒手,收过一次罪的云溪那是时刻警惕,就怕被她逮着机会了。 叶源道:“鞭炮放不放明天再看,先准备上;饭食也准备吧,万一用上呢;还要准备香案、香炉、红毡,就摆在正院当院吧,屋里也跪不下;还有就是晚上要焚香沐浴,等明天都要穿上正服。” “还要准备好大小不一的红包,等明天宣旨的人来了发。”云溪道。 “对这个也不能少了。”叶源赞成道,“还要大方些,别因为几两银子让人家给咱们小鞋穿。这种事还真不能不防,万一人家嫌弃钱少,回去给主子说,叶家人接旨态度不好不够恭敬,那不也是事吗?” “你别说的那么吓人好不好?害得我都感觉这接旨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了!”林氏对叶源嗔怪道,“万一我吓得出错了,你可别怪我!” 扭头见云溪很平静,好似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林氏忙叮嘱道:“云溪,明天你是最重要的,千万千万可不能出错了,知道不?还有衣裳,就穿你舅舅结婚那天穿的那件大红吉服,知道不?哎呀,还有云聪,他可没正经的大衣裳,娘,要不咱们加紧时间做一件。” 说着话林氏就要往外走,看这意思是急着去给云聪做衣服去。结果才走到门口就被叶源拉住,“我说萱娘,你就省省吧,云聪那么小,还穿啥正服啊,我看将你准备的那件薄披风裹上就行了,家里的事多着呢,那来的时间给你做衣服。” 林氏一想还真是,厨房吃食要准备,庭院房屋要打扫除尘,还有各人的衣服也要熨烫一遍,还要……,一想事情还真多,顿时就急起来,“哎呀,赶紧动起来吧,一个个别愣着了。 春兰,你看好云聪,圆圆,你快去找你爹,召集人手打扫庭院,还有小草,赶紧去厨房说一声,叫为明天多准备点好吃食。 还有什么?鞭炮?娘,你家剩下的还有吧,先拿给云溪,云溪,你和姥姥去,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找找先生,问问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大郎,你先等会,等云霄也回来了,再带着他们哥俩准备香案香炉这些,我这就将明天穿的衣服都找找,和云锦她们一起熨烫平整,然后等晚上咱两再包红包,至于沐浴更衣就安排到明天一大早吧。” 林氏一麻利起来不得了,瞬间就将事情给安排完了,把个云溪惊的不得了,原本以为林氏只会一哭二闹呢,原来和云锦一样厉害啊,安排事情安排的很好嘛! 云锦感叹着跟着同样不停在感叹的姥姥一起回林家拿了鞭炮,又跑到先生那里问了问,然后发现也没什么遗漏,这才放心了。 “这下你可别担心了,既然奖励都下来了,那肯定就不会再追究什么了。”周涵知道云溪担心的是什么,没等她问就十分肯定地说。 第271章:接旨 “谁担心这个了,我才没有!” 被识破心思的云溪恼羞成怒,装作气呼呼地走了,出了先生的院门,这才舒心地笑了起来,所谓君无戏言,而且周先生也这么说了,那么就肯定是没事了。本来想着有个穿越老乡能多占点光呢,结果光没占着没占着还不知道呢,先来了个惊吓,真够倒霉的! 再回到叶家,已经到处都是打扫的人了,还个个兴奋的不得了,不过叶福可没告诉他们是为什么要接旨,所以云溪一路走来还算平静,不过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圣旨啊,圣旨,往上数多少辈都没有过的事啊,不兴奋才是怪事哩!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里正也听说了,傅明坤和柳先生也听说了,一个个都往叶家来恭喜,顺便打探下能不能旁听。可惜叶源也不知道能不能,只好告诉他们等明日问问再说。 闲话不细说,转眼间就到了第二日,叶家众人早早吃过饭,沐浴过,都穿上了专为吉祭之事准备的正服,这衣服十分地繁琐,一般都穿不着,好多人家都不准备这个,不过好在叶家有这个传统,为几个孩子都准备的有,不过都是宽宽大大,并不怎么合身,为得是能多穿两年,不过这衣服要束腰带,穿好了也就看不出来大了。 然后就是将大门打开,将整个院落又打扫了一边,经过昨天一夜的思考,叶源又将接旨的地方改在了前院,因为正屋子在中间,多少有点不方便,反正前院和正院的格局规模那是一模一样的,也不存在不恭敬的地方。 打扫完之后,就大红的地毡铺上,再将香案摆上,香炉供上。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宣旨的人来了。叶源还派出了好几号人,让他们在村口等着,看见有动静就立马回来报信。 叶家忙活这的时候,傅明坤、柳先生、里正、还有村里的老老少少,能来的都穿着干净的衣服来了,当然了,不干净也要被叶家赶回去换干净的来,不然多影响观瞻不是? 来了也不进去,因为不知道人家宣旨的官员让不让进呢,所以叶源也不敢让他们进去,只好围在大门外边,大多的跟赶大集一样,不过和赶大集不同的是,并不过分喧闹,也没人敢吃零嘴扔垃圾。只三五成群小声地聊着,等着。 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太阳都升到正中间了,也没见着一个人影子。围观的人渐渐地开始骚动起来,然后就慢慢地开始散了,都到了做午饭的时间,那还有空看热闹,所以很快外边的人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里正他们倒很执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有村里的一些老人和小孩,也不愿意错过看新鲜的机会。叶源没法,只好吩咐厨房赶紧上菜,请他们快快地吃了一顿。等吃完饭,又在外边摆上桌子,摆上茶水,边喝边等吧!左右有人报信,及时撤走就是了,总不能让人一直站着吧,好歹也是为自家的事高兴不是! 这一等又是一两个时辰,茶水都续了两回水,回家做饭吃饭的人都回来又走了好些子了,还是没有宣旨人的影子。 “我说叶大郎,不会不来了吧?”傅明坤首先坐不住了,他本想着离得近,来刷个存在感呗,没想到这左等右等就算不来了,他还有好些子事需要办呢! “东翁莫急,肯定是要来的。”柳先生道,“这宣读圣旨可是件很严肃的事情,说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到,而且像这种提前通知的,一般都是快走到了才会有的,所以再耐心等会,肯定会来的。” 柳先生是种过进士的人,参加过琼林宴的人,所以他说的话还是很有权威的,因此傅明坤就重新安下心来,耐心等候了。 一群人,一直等到太阳落西了,方才见两个黑衣带刀侍卫骑着高头大马快速而来,后面远远地跟着叶源派出去望风的人。 就来这么两人?众人正惊疑不定的时候,两侍卫就过了石桥,到了叶家的门前大石边,叶源忙迎上前去询问。 两人翻身下马,其中年纪稍长的侍卫问:“这可是叶源叶家。” 叶源躬身施礼,“正是,某正是叶源,不知你们是?” “哦,你就是叶源啊,那就赶紧接旨吧!”侍卫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明黄的卷轴,哗啦一声展开来。 这就要接旨了?叶源愣了一愣,忙朝圣旨跪了下去,其余众人一看也慌慌张张地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丰台县叶源,因奏对言之有物,为朕所喜,故赐举子出身,可直参会试。再赐黄金百两,白银万两,另免丁、税五年。钦此。” 侍卫讲完就从将圣旨塞给叶源,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从中找出两张给了叶源,其他的又塞了回去。又在马背褡裢里找出了赐给叶源的举人身份文书,递给叶源,然后就打算翻身上马,准备走了。 叶源忙喊着留步爬起来,将准备的红包扯出最大的两个,往侍卫手里递去,侍卫倒也没推辞,伸手接了,塞到怀里,又从里面拿出了三张不知道什么的纸张,很不舍地递给了叶源,然后两人就翻身上马,飞一般的走了。 等到云溪林氏他们女眷得到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莫名其妙地跪着,宣旨的人早跑没影子了。 众人愣愣地站起,个个面面相觑,这就完了?不过这过程虽然短暂了点,诡异了点,可叶源手里的圣旨和银票应该做不了假吧? 叶源小心翼翼地将圣旨放在香案上,恭恭敬敬地上了香。众人这才敢往前凑着看,当然也只是看看,摸是不允许摸的。 “这是真的无疑。”柳先生道,又问叶源要了举人的文书,仔细地看了看,“也是真的。” “银票也是真的。”傅明坤道,他是商人,和进士出身的柳先生不同,对银票更有兴趣,早早问叶源要过验明了真伪。 “虽然儿戏了点,不过结果还算不错。”里正一语道出实情。“不过叶兄弟,那侍卫最后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众人都好奇地看向叶源。 “我也没看呢!”叶源说着展开,而且三张都是不记名的。 “这是国子监的荐书啊!”柳先生是个识货的,瞄了一眼就认出来了,“亲家,你要去京城读书?咦,还是不记名的啊!亲家,没说的,一定得有宣儿一张,宣儿出息你脸上也有光不是?” 第272章:相商 “爹,都赏赐的什么?怎么那么快?我们都没见着!”云溪不满地嘟囔,“早知道这样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做什么吗?” “胡说!肯定是有急事了。”叶源瞪了一眼云溪。 云溪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这种皇权独断的朝代可是不能乱说话的。忙应道:“一定是了,当官的日理万机,那是咱们能比的嘛。” “亲家,等会进屋说这个。”叶源悄声对柳先生说,然后示意叶福,“让人都赶紧散了吧!叮嘱下,都别乱说话,这种事可不是好议论的。” 在叶福他们的喊声中,人群很快就散了,几个老人也一一请了出去,里正也识趣的走了,叶家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傅兄,亲家,你们先进屋,萱娘,招待着点,我先将香案撤了,将圣旨供到祠堂去。”叶源招呼林氏招呼亲朋,他则带着云霄和云开收拾起来。 “哎,爹,怎么先生们不在?”云溪突然意识到,先生他们四个都不在,按理说叶家接圣旨,他们住在这,也应该在场啊,怎么一个都没来。 “去请了啊,可先生们都不在!”叶源回道。 都不在?莫不是皇上还没回京?这都好长时间了啊!云溪猜测皇上肯定是要迁都,只是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动静,她都快要忘记了,本来春末的时候还计划着秋天继续孵小鸡的,就连没出嫁的何芸娘都写了信来问这个事情,可云溪看迁都还没什么动静,问周先生吧也说不知道,还反问她听谁瞎胡说的,云溪也就暂时息了心思,和叶源叶福商量暂时先不弄了,有母鸡抱窝就让它们抱去,没有就算了,左右冬天也不好养。 可是如果皇上在此滞留一个多月的话,那就很值得琢磨琢磨了,毕竟也没听说边关有什么大的战事啊,那皇上滞留能有什么理由呢?云溪想了想完全没有头绪,她觉得她应该去先生那里找找朝廷的邸报看一看,了解下天下大事、朝堂动向,不然真是要偏安一偶,不知世事了。 云溪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林氏拉着进了屋,屋里只剩下傅明坤父子,柳宣一家三口,和叶家的人。一个是世交,一个是亲家,说话就不用那么顾及了。才一进屋,林氏就问起来,她和云溪云锦和郭氏两个都在院里边等着呢,结果人家宣旨的没进门,等她们接到通知赶过去事都完了,所以她们这会都是一头雾水。 柳宣简短地将内容和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林氏和郭氏听了也是目瞪口呆,不过她们到底比云溪吃的盐多,没有问出不妥当的话来。 举人文书,呵呵!云溪想想这个奖励就好想笑,前些天她还想忽悠叶源去考秀才来着,叶源却死活都不同意。可这没几天,居然混了个举人身份,还奏对深得朕心,叶源和皇帝见都没见过好不?不过这理由找的不错,把她的作用抹去了,不是熟悉的人肯定不会知道内情。 这赏赐说厚不厚,说薄不薄,一万多的银子也能做好多事了。最重要的是还免丁、税五年,这个钱虽然不值多少钱,却是个十分值得炫耀的恩赐。再说回举人和国子监的荐书,这是想要叶源去考进士的意思吗?还是说这是对她妄想给父兄讨闲官的回答?闲官没有,想当官你来考啊!举人身份给你,荐书给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就看你自己了!云溪深深觉得,就是这么个意思。 至于为什么要给三张,那云溪就不知道了,难不成是为了让叶源做人情用?应该是这样没错,比较叶家虽然有三个儿子,可没有一个够得上国子监的门槛,作为最高学府,想要进去学习,最起码你也得是个秀才吧?要不然你好意思去啊?要知道,里面一多半可都是举人的! 而且在国子监里面学习并且能够毕业的话,就算考不中进士,那也是可以走上仕途的,毕竟进士都是要当官的人尖子,可当官不能没有手下啊!国子监的另一个重要功能就是这个了,为朝廷培养底层办事人员。 等到叶源领着两个儿子安排好一切再进来,柳先生已经和郭氏在讨论到底是现在去国子监读书好,还是等考过举子试再去的好? 早点读书能早日受到大儒们的授课,好处不必说,举子试肯定更好过,名次想必也会更往前一点,然京城遥远,而举子试却是在本省考的,到时候不免还要回来,这就比较麻烦了。而如果考过举子之后再去读书的话,却正好可以在京城参加会试,就不用再来回折腾。 柳先生的意思是早点去,折腾就折腾点,为了学业也值过;郭氏的意思却是孩子还小,从小都没离过家,不妨等柳宣考过举子试再去京城不迟。 叶源进来听了一会,不由笑起来,“我说你们两个争这个干什么?柳宣那孩子都考上秀才了,该有自己的主意了,你们问他不就行了吗?” 这话说的有理,柳先生两人就将目光投向柳宣,都希望能得到儿子的支持。 柳宣早就想说话了,奈何一直没有人问他的意见,这会终于有人想起他了。他先感激地看看叶源,才正色道:“我想等明年考过举子试再去京城。” “宣儿,你不知道,京城里面的大儒特别多,而国子监更是学者云集,而且还有各种学派,各种书社,思想之碰撞,不是我们这种小地方能比的。”柳先生急道,“你要知道,读书的目的不是为学问,而是为了做官,而只有去京城,你的政治思想才能成熟起来。” 这话更有道理,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无言以对,无力反驳。 “爹,你也太心急了!”柳宣失笑道,“我现在不过是个小秀才,谈何政治思想?还早的很呢!而且,就算我现在是举人,能不能考上进士还两说呢,还是等我先考上举人再说吧!” 柳先生一怔,也笑了,“是爹心急了,不过宣儿,爹这样的都能考中,你比爹当年更强几分,考个进士一定没问题的。 亲家,你说是吧?” “虎父无犬子,那是一定的。”叶源笑着回道,女婿能有自己的主见,他是很满意的,这次云锦的眼光不错,柳宣确实很不错,有主见,踏实,不好高骛远,就算以后不做官,做别的也一定差不了。 第273章:不想 “宣儿用一张,还有两张,亲家,你要自己去吗?”柳先生问。 傅明坤也一脸好奇,“对啊,叶兄,你要不要去京城读书?虽然你已经有五个孩子了,可国子监像你这样年纪的也不是没有,所以你是完全可以去的嘛,哈哈……” 叶源翻了个白眼,道:“你可以把后面的哈哈去掉,会显得更真诚一点的。” “可你不去,恐怕不太好吧!”傅明坤正色道,“你想想,官家特意给你发个举人凭证做什么?还不是看中你的才华,想让你去为朝廷效力,你要是退缩不浅,岂不是辜负皇上的一番美意!” 叶源苦笑道:“什么看中我的才华,我肯定就没见过官家好不好?那什么奏对深得朕心都是假的,是找个借口赏赐罢了。你儿子难道都没告诉你?就是云溪,献了,官家觉得很有用,就奖励她了。” 傅君焯插言道:“爹,是这么回事,我忘记告诉你了。” “这样啊!”傅明坤有点失望地靠在椅背上上,“我还以为你通过周先生他们得到了面圣的机会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柳先生也道,不过他没多失望,反正他当官无望,儿子也得到了机会,所以叶源是不是真的“奏对深得朕心”对他影响不大。 “叶源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年做生意,虽说还算顺利,可也没少往外打点,要是你们谁能当个一官半职的,不说当我的靠山了,好歹我也能有个指望了不是。”傅明坤苦笑道。“比着把钱白白地给别人,那有给自己人好?” “对啊,叶伯伯,你要是能当官,云溪和云锦姐不就成了官家小娘子了吗?”傅君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对啊,爹,那样我也能成官家的小郎君了,听着就很威风的样子啊,是不是,哥,是不是,娘?”云开被傅君焯一说,立马就兴奋了,“爹,要不你就去呗,读上两年书,然后一不小心考上了状元,那不是就能当官了?” 叶源都快被他说笑了,“一不小心考上了状元,你爹我能不能考中进士尚且还在两可之间,还考个状元哩,做什么美梦呢你?” “你这样就不对了,”云开振振有词道,“作为一个举子,怎么能没有一颗考状元的心呢?不想考状元的举子不是好举子。” 云溪“噗嗤”一声笑了,这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的中国古代版本吗? 这次叶源彻底被云开说笑了,“还不是好举子哩,你爹我这举子才出炉还不到一个时辰呢,就被你编排上了。我看你是皮痒想挨揍了吧?” 云开一看叶源要生气,顿时不敢多说,默默地站到云霄身边去了,众人见了顿时都笑起来。 待大家笑过,傅明坤又重新振作了精神,“源哥儿,讲真的,你真就不愿抓住这次机会?你要知道,我们的年龄都不小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了。” “对啊,爹,虽说你现在已经有五个孩子,可你不也才三十多吗?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出去试试呢?”云溪劝道,她是真心觉得叶源还很年轻,十几岁就结婚,虽然云锦已经定了亲事,可实际上她连十五也没有,所以叶源也不过是三十出头,这在现代那绝对是干事业的黄金时间啊,怎么叶源总就不想走出去呢? “对啊,你看我,比你还大了两岁,还不是成年累月在外边奔波,男儿志在四方,总窝在家里做什么?”傅明坤接着往下劝,“况且几个孩子们也这么聪明,你就不想着让他们能更进一步,日后有个好前程?” 虽然傅明坤没有明说,可叶源也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男孩子的前程自然可以自己挣,可女儿家的前程却需要父母来挣,云锦和李志远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作为和叶家走的最近的邻居和朋友,傅明坤对此还是很清楚的,这话正是要提醒叶源,好歹为两个女儿想想吧! “此事从长计议吧!”叶源沉思了好半天,还是下不了考进士的决心,他是真的对当官不敢兴趣。 傅明坤张张嘴又闭上了,以后再找机会劝吧,自己这个老邻居的脾气可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好,他没想通想好的事情你再怎么说也没用!等他自己想通了,就什么都好了! “好了,好了,就先说到这吧!亲家,今天这可是喜事啊,你不会是光打算请我们喝茶不吃酒吧?那样就太小家子气了啊!”柳先生打圆场道。 “喜事当然要庆祝了,云溪,来,这个给你,萱娘,这个给你。”叶源笑呵呵地将两张银票给了云溪和林氏,然后大手一挥,“走,咱们去地窖里面挑酒去。” “还去地窖挑,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东翁,你一定去过吧,你给说说他都有什么好的?”柳先生兴致勃勃地跟着叶源和傅明坤一起出去了,柳宣也趁机领着云霄他们出去了。转眼间,屋里就剩下林氏张氏郭氏和云锦姐妹了,哦,不对,还有在林氏怀里呼呼睡下午觉的小云聪。 屋里林氏起身将云聪放到床上,又将银票收好,然后拎着一个小坛子出来,笑道:“娘,亲家,他们喝酒去了,咱们也别闲着,我这里还有重阳搬出来延龄酒,要不咱们也喝点?” 张氏自然是叫好了,闺女家这是大喜事啊,喝点酒庆祝下那是再应该不过了。郭氏也能喝上几杯,闻言也点头笑着答应了。 林氏就吩咐云锦道:“锦儿,你去厨下看着做些小菜来下酒,晚饭也准备上。溪儿先回去把银票藏好了,再去你姥姥家看看你舅舅姥爷他们回来没有,回来了就喊过来,晚上一起吃饭。” 云锦道:“还有先生那里,也去看看回来没?” 云溪点头应是,要说还是姥爷,接圣旨这热闹,都改变不了人家要挣钱的决心,昨天说好的今天在家不去县城帮忙的,可一大早起来就变卦了,赶着牛车就去县城帮忙去了,这都快晚上了还没个人影子。 要说林东阳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何芸娘勤快地很,他们夫妻两的小店,不但卖早饭,还卖午饭,卖胡辣汤不是要熬肉汤吗?人家干脆多熬点,早上卖胡辣汤,中午卖面条,生意同样不错,就是人累了点,这不没几天,姥姥姥爷就开始心疼儿子了,天天跟云霄一起去县城帮忙,晚上再坐车回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从小到大操不完的心。 第274章:心结 “先生,你说我父亲为什么就不想要考科举呢?” 事情过去两天,林氏和姥姥姥爷都对叶源进行了劝说,然而叶源始终都没有松口。对此姥姥姥爷是长吁短叹,说他辜负了官家的好意。林氏更是气的牙痒痒,怪他不为孩子们着想。 总之吧,因为皇帝突如其来的赏赐,将叶家平静的生活给搅和的浪花朵朵起。 可不管是亲人的劝说,还是孩子们的期盼,或者朋友的期望,都说不到叶源心里去。他丝毫都没有要同意的意思,被逼的急了,干脆往城里去了,昨天晚上甚至都没有回家。 其实城里的生意根本也就用不上他,伙计是雇佣的,做汤的是买来的,最重要的是调料都是粉碎过的,经手的人只知道添多少,却并不知道添的东西是有什么组成。 就算有人能闻出来几样那也是仿制不出来的,要知道中药材的配伍也是很重要的,要想达到药效中和不伤身那也是很不容易的,要不咋叫秘方哩。 “因为有心结。” 根本没打算得到答案,只不过在换花瓶的时候随口抱怨的云溪对居然能得到答案也是吃惊不小,不过有心结是什么意思? “你爷爷认识官家这事你知道吧?”周涵问云溪。 “知道,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吗?”云溪不解地问。 这事云溪听叶福说过一次,周王两位先生之所以愿意来叶家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并不单单是为了叶源献了清凉油的配方。 “当初你爷爷可没看上我们。”周涵冷幽幽地说,“他看上的人姓赵并不姓杨,只可惜他看走眼了。” “这样啊!看来我爷爷的眼光委实不怎么好,呵呵!”云溪尴尬地笑,先生你不要这么大怨言了好不?我爷爷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你对着我这个小辈吐槽你就不觉得丢份吗? “是不怎么好!”周涵沉声道,“但是当时他的名气很大,很多人相信他的判断,所以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可这不都过去了嘛,”云溪道,“而且我爷爷他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一点功劳没有吧?” 据叶源说他们可是带了很多的金银财宝来这边的,最后叶家也不过是个小地主之家,看见自己爷爷是很用心在做事的。虽然最后来幽州攻城的人不是自己选中的那个,可爷爷不是还是帮忙了嘛。所以说如今的官家他不但得了实惠,还没有出钱,现在居然还对叶家有心结,这不说是恩将仇报,也算得上不识好歹了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周涵道,“而且我还告诉你了,事情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你爷爷是立功了没错,但是官家也没对不起他,当时他也找过你父亲他们,想要加以赏赐的,然而你父亲他们躲的很好,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然后这事就耽搁了下来。 然后官家就觉得你父亲对他有意见,不认同他是真命天子,所以他不给你父兄封官职,而是用这种方式,想要让他自己主动投诚。” “先生,你说的有点严重了吧,我爹他没有不承认天子的意思啊。”云溪忙申辩,乖乖了,在这种皇权社会,你敢不承认皇上是真命天子,你不是嫌命长嘛! “要是不承认,我爹他也不会让云霄云开他们努力读书考科举了啊,你说是不是?” “是认同不是承认,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周涵纠正道。 这下云溪明白了,敢情他和皇帝都觉得叶源是口服心不服,所以才躲着不接受赏赐的。这下就麻烦了,不管叶源是真服假服,皇帝认为你不服的话那你就是不服呗! 如果这次叶源还执意不接受皇帝的好意,万一哪天皇帝失去了耐心,那岂不是很糟糕…… 云溪想想有点害怕,努力咽咽口水问周涵道:“如果我爹还是不愿意的话,皇帝会不会这样?”云溪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哈哈哈,看来你很怕死啊,云溪?”周涵被云溪的动作逗笑了。“你放心,最多是以后再不搭理你们了,皇上心胸开阔,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杀人的。” 这是小事吗?云溪觉得这事隐患还是很大的。毕竟这种事他可大可小啊,这会心情好,觉得不值一提,不定那会心情不好,就会觉得罪大恶极了。 想到这,云溪朝周涵道:“先生你放心,我回去一定想办法说服我爹,你就等着吧,用不了多久。” “我看还是算了,还是等他自己想通吧,皇帝要是知道他是被吓得去读书考进士,照样还是会生气的。”周涵凉凉道。 “哦,那好吧!”云溪无奈地说,“我还是觉得我爹其实只是不想当官而已,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看来你对皇上是真没什么意见啊!”周涵惊讶道,“你不怪他哪天吓唬你?” “瞧先生你说的,我虽然是女子还是小孩,可我的肚量也没那么小,而且我家还得了赏赐,我自己都得了一千两的私房银子,还能有啥不满意的。 再者说了,铁打的江山,流水的皇帝,谁当不是当!我能有什么意见,人家能当上是人家的本事呗!” “‘谁当不是当’,你倒是敢说。”周涵失笑道,“虽然从历史来看,很有些道理,只是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很大逆不道的。” 云溪缩缩脖子,又把这事忘了,实在是受后世影响太深了,很多话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要不是别人提醒,自己那是丝毫都察觉不到错误的。 “不过你后面也说对了,官家能当上皇帝那是他的本事,所以你父亲居然不识抬举,岂不是大煞风景?” 怎么又绕回来了,云溪暗暗吐槽,要真的凭本事当的,还在乎别人认同不认同干什么?不认同打到认同不就行了。然后云溪就苦笑起来,人家现在可不就是要打的他们认同嘛? 稍微一出手,叶源就已经要众叛亲离了,要是个狠的,直接封官看你做不做,不做?抗旨不遵,名正言顺就能砍头了。这样一看,人家还愿意给你选择犹豫的机会,实在是英明的不得了了。 “好了,你也莫纠结了,等你父亲想通了自然就好了,想不好也不会丢命,就放心地过你的小日子吧!”周涵见云溪沉默不语就安慰道。 “我知道了先生。”云溪点点头,“你再见到皇上了,帮我表示下感谢。就说我……很喜欢他送的银子。” 周涵挥手,不耐烦道:“走吧走吧,我知道怎么说。” 第275章:反应1 幽州,李家,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摆着一张舒适的布躺椅,李志远的爷爷李青山正躺在那看着一本闲书,一个小厮正勤快地帮他捶着腿。一边的小几上,摆一填金描漆的牡丹花攒盒,里面装着小巧的点心蜜饯之类。再不远处的数竿修竹旁,两个侍女正在轻快地烧水煮茶。 听到门口吱呀一声,一个下人蹑手蹑脚地进来,行至躺椅不远处垂手停下,喊了声:“老东家!” “真是叶家开的?”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书后面传出来。 “是的,老东家,据打探回来的人说,四家店铺是同时开张的,分别是由叶源和他家的三位老仆照看的,刚开业的半个月也一直都在这守着,生意稳定之后才回去的,现在是有两个毛头孩子看着的。叶源他们以前在城里待过,虽然现在认识他们的人不多,不过绝对不至于弄错了。”下人恭敬地回答道。 “竟然开窍了啊!”老人笑呵呵道,又低不可闻地呢喃了一句,“不过还是比不上王家啊!” “老东家,小人还打听到两件事情,和叶家有关的。” “哦……,说来听听!” “叶家的大姐儿定亲了,据说是邻居聘的一位私塾先生的儿子,现在已经有了秀才身份。”说到这下人顿了一下,不过老人并没什么反应,他就继续往下说,“还有一件事,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传言叶家几天前才接过一个圣旨,赏赐了万两白银,还给了叶源一个举人身份和三张国子监的不记名推荐书。” “国子监荐书?”听到这里,躺着的老人终于有了点动静,“此事当真?” “还不确定,小的已经派人去河湾村打听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下人回道。 “应该不是真的!”老人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他孙子还是一个省的解元呢,去到京城没有门路不是照样进不去国子监,叶家,会有什么本事,能弄来三张荐书?还是不记名的,怎么可能?他是一点都不信,至于圣旨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叶家什么样,他还不知道吗?叶老爷子是有点本事,可他不但看错了人,还傻的把自己填进去了,本来还以为他会不会藏了什么后手,结果等了好几年都没动静。 就是因为心里存着怀疑,才默许了四儿媳想要和娘家定亲的事,可左等右等,叶家不但没发达,反而走了下坡路,还有个不中用的亲戚,真的白浪费了他的时间。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本来他就是打算等志远考中进士才给他定亲的,只是没想到,孙子太出色,没等到会试就帮他找了个好孙媳。 而且提亲还挺顺利,女方也没拿娇,当然了,他也是识时务的,自然不会当真以为人家父母就是真看中自家孙子的才华,孙子才华肯定是有的,可京城有才的多了去了,新朝伊始,朝廷各处都缺人才,举子试年年有,会试也两年一次,全国那么多个州省,才子还能少了? 所以他说服家中的其他几个孩子给王家准备了厚厚的聘礼,其实也不用说服,他们李家培养出一个书生来,为的可不就是这个吗?果然和王家一定亲,生意也好做了,国子监的大门也轻松进去了,最明显的是,回到这幽州城,巴结他的人就更多了,以前志远考中解元的时候,他们虽然也交好李家,可也是观望,哪里有半点巴结的意思?可现在吗?呵呵! 李老太爷美滋滋地啜了一口侍女新沏出来的茶,直觉身心舒坦,踌躇满志,轻快地唱起小调来,“七月核桃八月犁,九月柿子红了皮啊,红了皮!……” “爹,你在吗?” 正当他哼的正开心的时候,门外响起一声大喊。被打断的李老太爷没好气道,“进来吧,没死呢!” 进来的正是李志远的父亲李四郎,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父亲身边,笑道:“父亲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谁惹你生气了,你给儿子说,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李老太爷懒得理他,径直道,“有事说事,莫贫嘴!” “爹,你听说了吗?”李四郎拉了个凳子坐下,探着身子朝父亲道:“叶源,我内弟,他得了皇上的赏赐,说是因为奏对言之有物得了皇帝的喜欢。银钱且不说,竟还赏赐他举子身份,这样直接就可以参加会试了啊!” “你这消息可靠吗?”李青山没一会等了两次这个消息,也不由重视起来,将茶杯放好,慢腾腾的起身坐起,“刚小铁也回报了这事,说不确定真假。” “我能确定是真的,爹。”李四郎道,“今天早上嫣然她们不是出去吃早饭了吗?就是最近流行的那个胡辣汤,然后在店里听人家说这个,就特意问了那掌柜的,掌柜的说却有此事。” “这么说你知道那店是你内弟家开的?”李青山道,“你怎么没给提过这事?”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啊!这不就来给你说了。”李四郎道,他这个父亲说是不管事了,可要是有什么消息你不告诉他,被他知道还是要被骂个狗血淋头的,所以他这一知道不就赶紧过来了嘛! “你也今天知道的?”李青山上下打量儿子,见他不似作伪,不由讥笑道:“你今天才知道,你得意个什么劲,人家都开业一个多月了。最近的一家,距离咱家不过二里路,人家都不告诉你们,你觉得你还有啥可高兴的。 而且,人家的闺女已经定亲了,也没给你们说吧?这分明是不拿你们当亲戚了啊!” “那能怨我吗?还不是因为你!”李四郎嘟囔道。不过这边刚嘟囔完,那边一看到父亲不善的眼神,顿时就蔫了,讪讪道:“我这不是为瑾娘高兴嘛,再者说了,打断骨头连着筋,瑾娘和叶源是同胞血肉,这会生气,等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又后知后觉道:“云锦定亲了,定的什么人家?别定的差了委屈那孩子。”随后又叹气道:“父亲,其实我是真心想要云锦做儿媳的,只是……唉!” “得了赏赐距离当官也远的很,你就别想那有的没的了。”李青山劝儿子道,“你也别觉得对不起他家,等他孩子嫁娶时候多送点礼钱就是,怪只怪他们爹爹不争气,守着个破村子不挪窝。但愿他抓住这次机会,莫再蹉跎了,不然几个孩子能找什么好亲家?” “也只能这样了!”李四郎垂头叹道。 第275章:反应2 “不过话说回来,叶源是怎么见到皇帝的,又是什么时候见的,没听说他去京城啊?”李青山不解地问。 “好像是上个月,皇帝微服出巡去过他家。”李四郎道,“不过为什么要去他家啊,莫不是路过?那他运气还挺好的!” “你真天真,谁运气能运这么好,能让皇上随随便便就下圣旨?”李青山冷笑一声道,“皇上认识他父亲,很早以前就认识。而且幽州城破也有叶家的功劳,所以他才能有这运道。” “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我……” “爹,我有个事想给你商量下,咦,四弟,你也在啊,正好还要让你帮忙,你也听听吧!”两人正说着话,一人冒冒失失推门进来嚷道。 “三郎,你不能稳重点吗?都几十几的人了,孙子都有了,还这么冒失!”李青山一看这个三儿子就皱起眉头,亏他一世精明,四个孩子三个都能顶事,就这个三子令人头疼,整日沉迷女色,浑浑噩噩,不求上进,唯一的好处就是人胆子不大,不会出去惹麻烦,这才让他一忍再忍。 “孙子是有了,可还有一个儿子没成亲呢。”李三郎笑道,“爹,志远不是已经定亲了吗?那把叶家的锦姐儿说给我那志鹏如何?” “不行,你家志鹏除了吃喝玩乐,他会什么啊?坚决不行!”没等李青山说话,李四郎就率先反对了,锦姐儿那么好一个小娘子,说给他那不学无术的侄子,他可张不了那个口。 “我说四弟,又你这么说自家侄子的吗?志鹏虽然没你家志远有出息,可也没差哪去啊!是,他是吃喝玩乐样样会,可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和我一样,玩归玩,可从来都没有败过家吧,你问爹,我们花的都是分给我们三房的银子,可从来没有占过你们四房的光,最多我们也就是个爱享受,不像你们爱存钱罢了,哪里就配不上你那大侄女了?”李三郎振振有词道。 末了还要拉李青山为他作证,“爹,你说吧,我虽然混了点,可我没花用了公中的钱吧?再说我想花我也花不着啊,大哥大嫂里外抓那么紧,我得有那个机会啊!” 李青山仔细一想还真是,虽然这个儿子不上进,可也没什么大的劣迹,本质上还算得上是好孩子的。 李三郎一看父亲没有反对他的话,顿时就得意起来,“而且,志鹏作为我三房的嫡次子,以后也不会缺了他那一份花用,你大侄女嫁过来,还能少了她的吃穿不行?既不用管家,婆婆又绵软和善,又有姑母就近照顾着,我觉得挺合适的啊!”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李四郎黑脸道。 李三郎一听就嚷起来,“爹,你瞧四弟,瞧他那脸黑的,活像我抢了他的儿媳妇似的。我说四弟啊,你家志远已经定亲了,你就不要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了,难不成你还想着让你那宝贝侄女当你儿子的小星不成?”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李四郎气愤道,“总之你家志鹏就是不行,三哥,你自己说,志鹏除了会投胎之外,还别的本事吗? 而且我告诉你,锦姐儿已经定亲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也就刚小定,没大定就有机会。算了,我不和你说,你又不当家。”李三郎不屑地转向李青山,“爹,你说咋样,能不能成?” “你怎么想到这一处了?前几日不是还说要娶你岳家的同族的一个小娘子吗?怎么这会又变了?”李青山问。 李三郎呵呵傻笑道:“是志鹏那小子自己找我提的,锦姐儿去年不是来过咱们家吗?那小子那时候就觉得不错,只是碍着志远只能放弃,可今年志远不是定亲了吗?他就又起了这个心思。爹,你说,孩子好不容易要求这一会,我能不答应吗?再说,最近儿子听说那叶家最近发达了?你看,我们三房也没个善经营的,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我就想着能娶个嫁妆富足的,也是个助力不是?” “嗬!还不是看中人家的钱!”李四郎冷笑道,“人家都定亲了,你醒醒吧!” 李青山却是心中一动,虽说半路里插一脚有点不道德,可要是志鹏自己乐意,那也不错啊!锦姐儿是长女,听说在家管教弟弟妹妹很有一套,要是能将志鹏给管好了,也算好事一件啊!只是到底有点晚了啊! 他想了又想,“不行,这事还是不成,我听小铁说,和锦姐儿定亲的那个,可是已经是秀才了,你家志鹏没竞争优势啊!” “可我怎么听说那户人家很穷啊!”李三郎道,“说不定是急病乱投医呢,不行,我得请媒人去试试,万一成了呢?你说是不是,四弟?” “随你的便!”李四郎也无语了,人都定亲了,你还打人家主意,那还有啥好说的,虽然是自己兄弟,他还是不齿的很。 “那我就去准备了。”李三郎就当弟弟答应了,很欢快地走了,都没顾上和父亲打个招呼。 李青山也习惯了,摇摇头继续喝他的茶。 “爹,你怎么不说说他,锦姐儿都定亲了,何苦再去掺和?”李四郎道,“再怎么说的好听,咱们家对不起那孩子是事实,现在还这样,以后还让不让人走亲戚了?” “怎么就不让你走亲戚了?上次林氏弟弟娶亲,你不是也派人去了吗?叶源也没把他扔出来啊?这不就说明还拿你们当亲戚吗?”李青山慢悠悠地说,“至于人家家里的事不和你们说,那不是心里还有气吗?等过段时间,气消了,不就好了嘛。 再说,万一你三哥说成了,以后不就还是一家人?不也挺好的嘛,还是说,你存着让志远娶小的心?” “爹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啊!”李四郎快要被爹爹这神逻辑气晕了,志鹏什么样子他这个做爷爷的不知道吗?咋好意思去别人家求娶,还是在人已经定亲的情况下,那得有多大的自信啊!还有刚三哥说的混账话,怎么爹也挂到嘴上来了呢?他只是不忍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好不好?怎么就成他存心不良了? 然而李四郎不知道的事,李志鹏再不好,那是他孙子,锦姐儿再优秀,那也是别人家的女儿,他是往里扒拉孙媳妇又不是往外嫁孙女,自然是不会考虑那么多了。 “好了,好了,”李青山摆手道,“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你急个什么劲,赶紧忙你的去吧!” 第276章:姐弟 “源哥儿,弟弟,你还把我当姐姐吗你?开店铺不和我说也就罢了,怎么连锦姐儿定亲也不和我说?这不是明摆着不当我当一家人吗?”叶瑾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痛诉着,“我承认,我们是有错,耽误了锦姐儿,可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啊,志远他不愿意,我有又什么办法呢?你怎么能都怪到我头上呢? 娘一早没了,爹现在也没了,我就剩下你这么一个亲弟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呜呜呜……” 叶源揉揉发胀的脑袋,第n加一遍地劝道,“莫哭了,这不才小定嘛,等大定了能不请你这个亲姑姑在场吗?嫣然两个都看着呢,外边还有好几个伙计,这样哭多不好!” 都怪皇帝,赏赐就赏赐呗,还颁圣旨,颁圣旨也就罢了,还通知人接旨,结果呢,闹得人尽皆知,走到哪都被人问个不停。最重要的是,你赏啥不好,非要赏赐他举人身份,害得连家都待不住。好不容易在铺子里静两天吧,自家大姐还找来哭个不停,真是,脑袋都要炸了。 只是他这样的话劝不住林氏,自然也劝不住大姐。叶瑾还是哭哭啼啼个不停,叶源烦躁的在屋子里直打转转。 “嫣然,欣然,你们娘平时也这么愁人?”叶源忍不住问两个外甥女。 俩外甥女掩嘴偷笑,然后只点头不说话,样子可爱极了。叶源也呵呵笑起来,和颜悦色地和两个外甥女说起话来。 “大的小的都惹人生气!”没人搭理没人劝的叶瑾很快就哭不下去了,“我这哭这么惨,你们笑的倒是欢畅!都不知道来个人劝劝我啊!” 叶源无语望天,劝了半天你听不见,这劝累懒得再劝了你倒自己好了,还说别人没劝你,怎么成了亲的女人都这么麻烦呢!以后还是先晾着她们,等哭够了再说吧! “这一开店铺,眼都往天上看了啊,怪不得看不见我这个姐姐了,嫣然,欣然,咱们走,你们这个舅舅啊,咱们攀不上了!”叶瑾一看弟弟不但不劝她,还一副不愿搭理自己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拉着两个女儿就要往外走。 叶源一看慌了神,得,晾着看来也不是好主意,还是接着劝吧!忙上前拉住,“大姐,你头发乱了,脸也花了,还是老实收拾收拾再走吧!” “你……”叶瑾指着弟弟,气得哭笑不得,半响才收了手,帕子一甩,又坐回原来的凳子,“你说说我,和你这种人生啥气哩,气死了也是白搭。算了算了,给我端水去,洗梳一下再给你计较。” “这就对了,哭啥哩哭,没得脸都哭丑了。”叶源乐呵呵地补刀,在姐姐的瞪眼中去外边端水了。 他一走,两姐妹“噗嗤”一声就笑了,先是小声笑,笑着笑着忍不住,大声地笑起来,“哎呀,我的娘啊,以前我咋没发现舅舅这么有意思啊!” 嫣然笑道:“娘啊,我说你也太想不开了,在舅舅这哭什么哭啊,还是回家找爹,爹最会哄人了!” 林氏一掌拍去,“讨打!没大没小,娘的玩笑也敢开!” 叶源进屋的时候,三母女已经有说有笑,叶瑾脸上也雨过天晴,这让叶源大大松了一口气。亲手拧了帕子,给姐姐拿去,“诺,快擦擦吧,我这里可没什么胭脂水粉,只能凑合着了。” “没有就对了,难不成你一个大男人还用这个。”叶瑾笑道,“不过我前段在京城,可是见了不少涂脂抹粉的男人,那脸涂的叫一个白,跟不要钱似的,偏还和脖子不一道色,黑脖子托着个白脸蛋,猛一看和驴粪蛋下霜一样,忒难受人! 还有那嘴唇,也血一样红,跟吃小孩的妖怪一样,白糟蹋头上那几朵好花了。” “娘说的怪渗人的,哪会有人那么打扮?我不信。”欣然怀疑道。 叶瑾道:“娘还骗你不成,就你哥哥,我还在他屋里发现一套胭脂水粉呢,气的我直接给摔扔了。你哥还生气呢,说是京城流行这个,他要是不涂还要被笑活哩!” 嫣然惊道:“那哥哥岂不是也涂过?天啊!好奇怪!娘,你说他会不会等你一走就再买一套?” “应该不会吧!”叶瑾很没底气地说,“撒兵不由将,我是管不了那么远了,不过你哥哥没那么黑,应该不会太恐怖!” 叶源听叶瑾说这个,心底吃惊之余,不由暗暗庆幸,幸好李志远和别人好了,不然有个这女婿也真够郁闷的。头上插个花,他倒是可以理解,男人也有爱美之心嘛,可涂脂抹粉,就太没有男子气概了吧?完全接受不了!柳宣对衣服穿着没志远那么讲究,应该不会学这吧?叶源不确定地想着,要不等女婿去上国子监了,他也跟着去?小年轻要没父母在身边管束,最容易学坏了,虽然柳宣目前看着挺有主见的,可京城诱惑多啊,谁知道能不能经得住? “弟弟,你给我说说,云锦定的是那家?人品怎么样?孩子怎么样?到底靠不靠得住?我给你说,云锦还小着呢,可不能着急胡乱定。”叶瑾梳洗完,终于开始问正事了。 说到新女婿,叶源还是比较满意的,“是柳先生家,就傅家请的私塾先生,是个进士出身,孩子叫柳宣,今年十六了,是个好孩子,你就放心吧,不是胡乱定的,自己的亲闺女,我能不精心吗?” “这么说那孩子也读书了?” “嗯,现在已经是个秀才了,正忙着准备明年的举子试,据他爹说文章已经有几分火候了,过应该是没问题的了。”叶源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叶瑾这才放心了,“等过了举子试,再去国子监待几年,进士是没跑了。” “那个,你要不要跟着去?” “我……”叶源迟疑了,“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确定不了。”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叶瑾倒是不劝弟弟,“依我说,好好经营这铺子倒是应该的,孩子们大了,花钱的地方多,再窝到村里头,可挣不了啥钱。 这钱啊,可真真是好东西,算了,如今你也开窍了,我就不多说了,这天也不早了,我就回去了。我说你这也躲出来好几天了吧,还是回去好好把话说清楚的好,躲着也不是个事啊!” 叶源在城里几天,早想家想孩子了,可家里人愣是没一个来喊他回去的,他觉得没面子才一直忍着,这大姐一说也算是个台阶了,忙应声答应了。 第277章:出主意 叶源送姐姐到铺子外边,两人又站着说了几句话,正要分开之际,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 “叶叔叔,家中有事,婶子让我来换你回去。” 叶源循声一看,正是柳宣,牵着周先生那里的一匹骏马站在不远处。 “家里出事了?那你等着,我进去收拾下咱们马上回去。”叶源都没顾上问是什么事,更没想起来给叶瑾两个介绍,就急匆匆地往里面去收拾东西去了。 “你是?”叶瑾疑惑的看着柳宣,这小伙子长的倒是精神,浓眉大眼,目光炯炯,身材健壮,可看穿着,却也不像是个下人。而且她也不记得河湾村有这么一号人物啊!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在下柳宣,乃是叶叔叔的邻居。”柳宣拱手道。他虽刚看见叶源和这个妇人说话,可叶源既然没有做介绍,他也就不多说话。 可叶瑾刚听过他的名号,他这一自报家门,那还有想不到的理。当即就上下打量起来,嫣然两姐妹也一脸好奇的看他,把个柳宣看得险些落荒而逃。 看样子还不错,如此她也就能放心了。叶瑾笑盈盈道:“原来是你,我的云锦的姑母,这两个是她的表妹。” “原来是姑母当面,宣失礼了。两位妹妹有礼了。”柳宣一听是云锦的姑母和表妹,忙重新施了一礼。 “不知者不怪,不知你匆匆赶来,家里出了何事?”叶瑾关心地问。 柳宣微笑道:“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云锦她们想爹罢了。” “那你刚才那么着急?”嫣然先是迷茫,然后小嘴张圆惊呀道,“哦……,原来你是诓人啊!” 柳宣面不改色道:“是夸大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我的本意是很好的!” “什么本意是好的,你做错什么事情了?”胡乱收拾好东西的叶源匆忙赶出来,正巧听到柳宣的最后一句话。 “哦,刚才忘记介绍了,你们认识过没有?” “舅舅,已经认识过了,而且我给你说,这位柳大哥他骗人呢,你家里根本没出事。”嫣然上前挽着叶源的袖子笑道。 “没事那就最好了,我也出来和几天了,嫣然欣然,大姐,东西也收拾好了,我这就回去看看,你们也赶紧回去吧!”叶源笑着对叶瑾母女道。 见舅舅没一点责怪柳宣的意思,嫣然不由撅了撅嘴,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乖巧地应了。 当下两姐弟分开,各回各家。 “家中当真没事?”叶源问柳宣,他怀疑是不是有事不好当人面说,才说成没事的? “真没事,不过,我刚才确实说谎了。”柳宣拍拍马身上的包袱,“看这个,可不是我买的东西,而是婶子给你准备的换洗衣服,她说:‘不想回就别回了,衣服给他送去,让他在外边住去吧!’,不过我想着这都是气话,所以叔叔你还是回家把话说清楚吧。” “这……这……也太大了吧!” 叶源看看柳宣马背上的大包袱,心里有点毛毛的,看来这次是真生气了啊!刚他还疑惑这孩子买啥了弄这么大个包裹,没成想确实给自己的,那么大一个,怕是冬天的衣服都有了吧? 柳宣见叶源目瞪口呆的样子,感觉特别好笑,可是不能笑啊,这可是未来的岳父大人啊!当下柳宣忍了又忍,正色对叶源道:“叶叔叔,其实把我觉得他们对你去不去上学去不去考试倒也没多大气,倒是对你这个离家出走意见比较大,所以只要你回头态度好点,解释清楚你的难处,我想婶子她们一定能原谅你的。”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叶源苦笑道。 然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是怎样才算态度好呢?” 柳宣一听,连忙给岳父出主意道:“那个好说啊,叶叔叔,你手上有银子没,我看前面有个银楼,咱们进去给婶子买上一两样,回去就说在城里无聊闲逛,看到这个和婶子很配就买了下来。 然后在找个点心铺子,捡那云锦几个爱吃的买上几样,说想他们想的厉害,就买了带回来给他们吃。 再就是咱俩统一口径,回去我就说,我来的时候你就准备好要回来了,这样婶子和云锦她们就知道你就不算不在家,也是想着他们念着他们的了。 最后就是不要和她们讲道理,得顺着点,不然正在气头上,再给她们讲讲道理,那只会适得其反,哭的更厉害,还是想顺着,等哭的差不多了,气也差不多没了的时候再好好说,就会没事了。” “貌似你说的很有道理啊!”叶源一听可是就是这样嘛,每次自己劝人不但劝不住,反而会哭的更厉害些,林氏是这样,大姐也是这样,就拿今天大姐来说吧,劝的口干舌燥不听,不劝了反而自己好了,看来这哄劝人也和对付外族人也差不多啊!先是表示同理心,套上近乎,然后等混熟了,麻痹大意了,那就可以策反了! 叶源本来就不是笨人,只是他从来就没往这方面仔细想过,用心过,所以才对此束手无策,这会听柳宣一说,顿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以前怎么都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就茅塞顿开,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如此,咱们赶紧去吧!”叶源麻利地将牛车往银楼边上一停,扔几个钱过去给门子,然后就大踏步地进了门。 柳宣一看,那我也跟着进去呗,就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门子,也进去了。准岳婿两个没一会就挑了三根簪子出来,然后又马不停蹄去了点心铺子,挑了几样精致的糕点,这点叶源做得不错,妻子孩儿喜欢吃什么他全知道。从点心铺出来还觉得不足,又拐去绸缎庄帮云霄云开买了两个束发的头巾,在路边给云聪买了几样小玩具,这才心满意足地上了车,兴奋地往家赶去。 等回到家,就如柳宣所说,叶源又是礼物又是放低姿态的,没一会就将妻儿哄的眉开眼笑,不再提让他住在外边的话了。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吃了午饭,叶源夫妻两个晚上还腻腻歪歪好一阵子。然而,夜深人静正好睡的时候,叶源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突然就想到,柳宣那小子怎么会那么会哄人,他从那学的?跟谁学的?怎么就能学那么好的?自己一大把年纪,还懵懵懂懂,怎么他就懂那么多?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莫不是以前有相好的?这个年头一起,他就再也睡不着觉了,在床上那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第278章:后遗症 我说你是翻什么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不想睡你外边读书去!莫打扰得别人也睡不成。”林氏被叶源吵醒,不满地嘟囔道。 “我给你说,是这样的……”叶源自己一个人翻了半天,林氏一出声,他就忍不住想要将心里憋的事给说出来,不过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住了口,这事不能说啊,说了不就证明自己在妻儿面前耍心机了吗?虽然他确实用了点办法,可他的心是真的啊,不过这事肯定还是不能说的,不然准要惹麻烦上身了。 再心有余悸地看看林氏,已经翻个身又睡了,并没有要听的意思,叶源松了一口气,然后瞬间就想到林氏的那句话,“不想睡外边读书去!”不如,他直接起来去问问柳宣去?说不定他还在读书没睡觉也说不定。就算是睡着了,那也可以叫醒啊,反正他都睡不着,那小子要是睡的香喷喷岂不是很气人? 说干就干,叶源轻手轻脚地下床,在床头找到衣服穿上,然后又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直奔傅家而去。 此时夜深人情,月明星稀,路上自是半个行人也无,不过叶源练武之人,自然是不会害怕的。都是亲家了,柳家住在何处叶源自然是清清楚楚了,而且当初为了出入方便,傅明坤将柳家安顿在了花园边角处的一座院子,单独开了小门通往外面。 叶源很快就到了柳家的院子外边,跳上墙头一看,柳宣那屋里正好亮着灯,当下也不客气,蓬蓬地敲起窗户来。 柳宣正读着书呢,听看外边的敲窗声很是『迷』『惑』了一阵,这三更半夜的,会是谁啊?莫不是敲错了,他也不急着开窗,而是靠近窗户低声问,“谁啊?” “是我!”叶源硬邦邦地答道。 柳宣一听有点蒙,『迷』『惑』地『揉』『揉』耳朵,我不是听错了吧?怎么听着像未来岳父的声音呢?可是,他怎么半夜来找自己了呢?而且,自己明明将大门关上了啊,他是怎么进来的? “别『揉』了,就是我,快开窗,我有话问你!”叶源不耐烦地道。屋里点着灯,里面的人做什么动作,从外边也能看出来影子来,故而叶源又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柳宣是彻底听清了,忙将窗子上的『插』销拔了,推开了窗子。 他这边一开窗,叶源翻身就进去了,惊的柳宣又是一愣,原来岳父大人会功夫啊! “叶叔叔,你深夜寻我是有什么急事?”柳宣拉上窗子,转身问叶源道。 “你先坐下。”折腾了这一番,叶源也不着急了,他仔细地打量了下柳宣的屋子,又翻了翻书案上的书,还看了看柳宣才写的文章,过了好一阵子,才坐到了书案后面的高凳上。 柳宣心道:岳父大人莫不是要考校他的学业?虽然时候有点不对,不过我还是要打起精神来,而且好在今天虽有点累,还是坚持看书写文章了,不然岂不是要被认为是个懒人了? 各处都看了之后,叶源觉得还是比较满意的,柳宣不但勤奋,写的文章也不错,正如柳先生所说,已经有几分火候了。心中那点对柳宣的怀疑就稍稍下去了那么一点,不过问还是要问的。 “咳咳,我问你,你白天给我出的那些主意,都是跟谁学的?你自己是不是用过很多次了?” “啊!”正等着接受考校的柳宣直接就懵了,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啊什么啊!我问你,你年纪轻轻,怎么就学会哄人的?是不是也哄过别的女子啊?”叶源厉声问道。 “没用没用,绝对没有。”柳宣忙摆手否认,“在云锦之前,我娘是给我说过不少的女子,可是我都没有同意啊,更没有和她们有过什么接触,更别说是哄了,绝对不可能有的事。 而且,我既没有堂妹也没有表妹,只有两个表姐,比我大了六七岁,也用不上我哄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哄人的,还一套一套的,似乎不是一般的精通啊!”叶源表示不相信,非常不相信。 柳宣急得没法,这真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啊,岳父大人你自己笨,难不成别人都要和你一样笨吗?这种事还用学吗?看都看会了啊,对,就是这么回事,他是看会的。 “叔叔,是这样的,我想起来了,这事绝不是我自己领悟的,而是跟我爹学的啊!”柳宣将事情一股脑地推到父亲身上,“就是我爹啊,他不是老是外出吗?然后还有些诗会、酒会、赏花会之类的应酬,经常回家要不就是喝的『迷』『迷』糊糊的,要不就是第二天才能回家。我娘就不乐意了,就生气了,然后我爹就各自办法哄呗,这久而久之,我看的多了,可不就学会了吗?” “柳先生经常喝醉?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你以后可不能这样,知道不?”叶源沉声道。 “不会不会,我肯定不会。”柳宣忙道,“喝醉酒那样子太丑了,我可不想学!” 不想他这话一出口,叶源又皱上了眉头,你当为何?叶源想起叶瑾说的李志远学京都人涂脂抹粉地事情来,这柳宣衣饰虽然看着不讲究,可谁知道他是真不讲究呢,还是没条件讲究呢?要万一是因为没条件才不讲究,那以后会不会也像自家外甥那样,也讲究起来呢? 叶源看看柳宣那不黑但是绝对不白的皮肤,顿时眉『毛』拧的能夹死个苍蝇了。看得柳宣是心惊胆战,自己那句话说错了?貌似也没说错啊!怎么岳父大人那么古怪呢? 好在叶源也没纠结多久,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吧,现在想也无济于事,大不了等他去读书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去,好好看着就是了。不知不觉中,叶源的心思就变了。所以说啊,有些事不用急,不定什么时候就解决了。 “好了,没事了,我回去睡觉了。”叶源将话问完了,心里没了疙瘩,顿时就来了睡意。他推开窗子,再一次翻身出去,然后再跳上墙头,对柳宣挥挥手,飘飘然落到墙外去了。 叶源是好好的回家睡觉了,这边柳宣受惊可不小,关了窗户,再读书是读不进去了,只好熄灯睡觉,可睡觉也不是那么好睡着的,只好也来回翻身,只翻到四更天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早上起晚还被柳先生好批了一顿,真是好不可怜。 第279章:因祸得福 “马上就冬至了,你们怎么这时候还要进山呢?”叶源不解地问云溪。 “因为先生想要更多盆玩。”云溪有气无力地说。 说实话,她活了两辈子也没有学会欣赏盆景,在她看来,这实在是种很病态的美,据她所知,把树干弄成麻花形状需要用刀在树干中间“穿肠破肚”,然后拧弯固定。 在柔嫩的树皮上作出“沧桑”感觉可以使用两种办法:一是用利刃把树皮“千刀万剐”,等到疤痕形成,一棵小树也就成功了对百年大树的模拟。或是把树干涂满蜂蜜,吸引成千上万的蚂蚁上去啃咬,同时也就把树皮弄得遍体鳞伤。 去除“多余”枝干之后需要打磨和烧灼,后者既可把新茬做旧又能消毒灭菌、防止腐烂。 这种如同外科手术一般的操作,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是将一个好的活生生的健康的植物弄成一个扭曲的病态的奇特的存在,而这种存在却被称作“美”。在云溪看来,这和明清时候将女人健康的脚裹成不能三寸金莲是一个性质一样,实在是一种很暴力很病态的“美”,背后隐藏的都是一种对生命的伤害和破坏。 当然了,周先生制作盆景的手段还远远达不到那个水平,但就从盆景对其的吸引力来看,盆景作为文人的最爱,那是不可阻挡的。而一旦形成规模形成市场,那肯定就会有无数的聪明人走上戕害植物的那条路了。 不过即使云溪没有给周先生任何关于盆景制作的技巧,可她既然不是首创,自然也不会因她反对而终止,周先生夏天挖回来的几棵小松树被云溪照料的不错,长的郁郁葱葱的,这算是把他隐藏多年的梦想擦亮了,这不,天气一转凉,他就迫不及待地和云溪商量着再次进山了。 就上次重阳节,他已经是蠢蠢欲动了,还是云溪反复劝说,他才答应照云溪说的,先选好了,就地修剪一下,然后在长长,等天气彻底冷下来,再挖出来移栽。 这不才刚进入十一月,他就心心念念地要进山去挖桩了,连冬至节都不打算在山下过了。云溪想想虽然说距离最佳爷桩下山时间早了月余,可古代气候还没有温室效应,更没有什么城市效应,所以气候条件其实已经是适合了,也就答应了下来。可没想到,叶源居然没有痛痛快快地答应。 “不行,今个初五,后天就初七冬至节了,也就剩下那么两天了,就再家过了节再去吧!”叶源对云溪道,“这事你不用管,我去找先生再商量商量。” “但愿你能说服先生!”云溪道。如果仅仅拿过节说事的话,云溪严重怀疑周涵不会听。因为云溪发现,周先生实在是个很有魏晋风范的老头,对那些繁文缛节他虽然样样都懂,可如果说到做,那就只能呵呵了。 “对了爹,还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云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咱们建新院子不是留下来不少青砖吗?能不能找人把它们凿成那种样子的?” “是打算要冬天卖的吗?不过怎么只凿了半边?”叶源知道云溪早有冬季卖苔藓的打算,云聪满月那次闹的事情他还记得很清楚呢,这小丫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可是让他丢了个大大的脸面。 “这半边还请爹爹请个石匠回来,给这边刻上篆字,如此也显得文雅一些。”云溪笑道。 自从叶家开始开店,她就想着如何利用这个平台来赚点银子花了,自家店铺耶,做什么不方便,不利用起来不是傻吗?想来想去就想了这么个法子,以前她都是将整个砖给凿空了大部分,用来种植苔藓,可是今年她不是拜师学艺了吗?受过艺术熏陶,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刻上字这个想法不错,不过这边如果能种上菖蒲的话,估计会更受欢迎。”叶源建议道。 “英雄所见略同啊,爹爹,我已经托先生帮我写信了,估计再过个十天半月,就能有一批菖蒲苗运过来了,到时候将它们和苔藓植在一起,好好地养护些日子,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往外卖,保准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养菖蒲者古已有之,文震亨《长物志》有载:“花草有四雅,兰花淡雅,菊花高雅,水仙素雅,菖蒲清雅。四雅当中,唯有菖蒲能小隐于野,大隐于市。故被骚人墨客誉为‘天下第一雅’。”可见当时菖蒲之盛行,甚至已经超过了“观叶胜观花”的兰花,可想有多受人欢迎了。 由于菖蒲类具有“味辛温无毒,开心,补五脏,明耳目,久服轻生不忘,高志不老”的医药价值,古时候的人们对菖蒲甚至还有种盲目的迷信崇拜。 而且因菖蒲类具有较高的观赏价值,从西汉起,已开始在皇家园林中栽培。据传汉武帝元鼎六年破南越,起扶荔宫以植所得奇草异树,有菖蒲百本。扶荔宫是为在长安栽植荔枝等南方花木而设立的保护设施或场所。元鼎六年为公元前111年,说明中国最迟已在2100年前开始了菖蒲类的观赏栽培。 不过虽然如此,菖蒲走近室内却没有那么快,汉唐大气,欣赏花草也大多是建园建苑,没看盆景发展到现在还是室外大型居多吗?小型的盆景尚且很少,盆养菖蒲自然也还没有等到它的春天。不过云溪相信,只要她往外一推出,它很快就能成为书房标配了。 文人再清高,再自命不凡,说到底他也还是人,只要他是个人,那他就摆脱不了跟风顺大流的习性,只不过比普罗大众玩的花点罢了。 叶源点点头,“那就好,咱们这里不好买,京城那边想必还是很容易的。对了,我问你,你折腾这些,后园那些小盆景你不打算卖了?” “肯定卖啊,只是现在能卖的只剩下一半了啊!”云溪郁闷道,当初她没考虑好,周先生让她挖松柏她不愿意,挖了好些子别的品种的小树回来,当时是好看啊,然而,天气一凉,人家落叶了,她这才傻眼了,难不成让她卖光杆?鬼才会买吧?不过好在还剩下那些蕨类的小盆景,还活的绿油油很精神,也算是安慰了她的心。 叶源劝道:“那就养着自己玩吧,或者等明年春天再卖,别难过,卖菖蒲这些也能挣钱的。” “不难过,要不是这,我还想不起来弄菖蒲呢!”云溪笑道,“因祸得福了!” 第280章:绝对要保密! “怎么样,爹爹,是不是劝说失败了?”被叶源留在外边的云溪一看叶源出来,忙迎上去问。 “没有啊,先生已经答应过了冬至节再去了。”叶源笑呵呵道。 “真的假的,爹爹,你是怎么说服先生的?”云溪十分不解,怎么她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先生都坚持要去,叶源进去也没多大一会,先生居然就改主意了? “我告诉他冬至节要祭祖啊!” “然后呢?” “然后我说要在祭祖的时候告诉你爷爷准备明年去京城国子监读书,还说云开是男孩,祭祖的时候最好也到场比较合适,然后先生就答应了啊。”叶源笑眯眯地说道,最后还补充上一句,“先生其实很好说话的,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哦!明白了!”云溪恍然大悟,周涵说叶源和皇帝之间有心结,其实他自己的心结也不小,要不然也不会屈尊降贵来教他们三个乡下孩子了。她家固然不穷,可比着那些钟鸣鼎食之家,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等等!爹,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要去京城读书?”云溪走了好几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叶源答应去国子监读书了,哇塞,太激动了有没有? “爹,你的意思是说,你打算要参加会试了,对不对?对不对?”云溪不敢置信地追问道。 “不打算!”叶源直截了当地说,“我只是打算去读书,并没有打算去考试!” “可是为什么啊,读书不考试,还跑那么远干什么?”云溪失望之余,更不解了,“难不成爹你这是向皇上表示投诚的意思?” “什么投诚不投诚,皇上是皇上,九五之尊,我一个小老百姓有啥投诚不投诚的?”叶源奇怪地问,“难不成你爹我还能有什么不服气不成?” 叶源这话一出口轮到云溪更傻眼了,那啥……皇帝和周先生师徒两个可不就是这么以为的吗?难不成他们弄错了?其实叶源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一切都是他们脑补过度? “那个爹,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吧?”云溪觉得还是将周先生给她说的那些给叶源说说才行,虽然先生交代了不能说,可这事情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啊! 叶源笑道:“什么事情我不知道?说吧,是不是你又闯什么祸了,怕你娘训你?” “肯定不是啊,不是关于我的,而是关于爹你的。”云溪正色道,“咱们去书房说吧,这事还是比较重要的。” “还挺神秘!”叶源好笑道,“那咱们就去书房说去。” 自从先生住进新院子,叶源又将书房给搬了回来,不过云霄和云开没有来回折腾,还住在老地方,打算等王林的朋友走了直接搬新院子。 “说吧,到底什么事情,神秘兮兮的。”两人进屋落座后,叶源饶有兴趣地问。 “事情是这样的,……”云溪将周先生对她说的那番话给叶源说了一遍,然后认真地问,“爹爹,你到底是真的不想当官,还是真的对杨姓官家有成见啊?” “竟然……有这样的事?”叶源完全惊呆了,“不是因为你的功劳才给爹爹这个赏赐的吗?居然还因为……你爷爷? 老天爷,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怎么可能对皇帝有什么意见,能当上皇帝,又把国家治理的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成见,绝对没可能的事情! 不去读书考科举,完全是我个人的原因,我从小就对当官没什么兴趣,你问你福伯他们就知道了,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怎么可能是因为对皇帝有成见的原因呢,这误会也太大了点吧?” 果然就是这么单纯的原因,云溪早就看出来叶源对当官不敢兴趣了,她刚穿过来那阵子不是都问过吗?可再想想周涵所说的,也觉得很有道理啊!而且还有一事不明,“那爹你为什么当初不要皇帝的赏赐,据周先生说他们可是找了你们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所以才对你产生误会的。” “这个更是天大的误会,那时候幽州城乱糟糟的,你爷爷预感不妙,早早将我们打发回老家祭祖了,根本就不在幽州城,去哪里知道有人找我们去?”叶源苦笑道,“等到战乱结束,幽州城平定了好久之后,我们才从老家回来,那时候皇上早就班师回朝了。” “那也不能这么巧啊?就没个人留下通知你们一声吗?还有爷爷的人,都没有告诉你们一声吗?”云溪寻根究底地问,按理说朝廷办事不可能这么不靠谱吧! “要有人通知我们能不知道吗?”叶源道,“不过估计也通知不到吧,你爷爷恐怕事情败露,连累了孩子们,行事特别小心,知道我的人不少,可知道你姑母的人是你爷爷女儿的人可没有几个。而且当时,你姑母一家也出城避难去了,他们找不到人通知也是正常。 而你爷爷的人,都跟着你爷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肯定是已经死在战乱中了。 “爹别难过,既然爷爷他早有准备,想必心中无憾。”云溪劝道。 叶源浅浅的笑了笑,“是啊,你爷爷虽然没等到他等的那个人,却也等到了幽州城的回归,想必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别人都说你爷爷算卦厉害,我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他善于看人罢了,那里有那么神,果然,压错宝了!” 确实不怎么厉害,虽然猜皇帝差不多要猜对了,可就算对宋朝历史再不了解的人也知道,倾北宋南宋整个朝代之力,也没有将幽州收回,这是宋朝不可不说的最大耻辱啊!爷爷连这个都算不到,怎么能算得上厉害? “那爹你要去给先生解释一下吗?”云溪问。 叶源摇摇头,“不用解释,还装不知道吧,真去说清楚了,不是明摆着告诉皇帝和周先生两个,‘咳,你们两个想多了!根本没有的事,就不要多想了!’这多尴尬,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 云溪哈哈大笑,叶源说的这个画面太美,不敢想,一想就感觉好笑的停不下来。 “爹你说的对,这个事咱们两绝对绝对要保密,保不准他两要恼羞成怒,哈哈……” 叶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绝对要保密!” “保密什么?”林氏从门外进来,见父女两笑得前俯后仰,疑惑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 “不可说,不可说!” 第281章:不速之客1 “神神秘秘的,不是找周先生问事情去了,怎么上这说起话来?问过没有?”林氏满腹疑惑地问。 叶源站起身来,朝林氏微笑道:“问过了,过了节再去。你怎么出来了,云聪睡着了?” “没有,哼哼啊啊地找云溪呢,我想着出来也好一会了,就出来迎迎。然后看着屋里亮着灯,就进来看看。” “云聪找我吗?那我赶紧的回去。”云溪说着,忙起身跑了出去。由于云聪渐渐长大,离得又近,小小婴孩天真纯洁,黝黑的眼珠,无耻的笑容,让云溪是一天比一天喜欢他了,这一来二去的,云聪就每天晚上都要到云溪屋里玩一会才罢休,要是不让他去,那准是要撑着小身子啊啊叫的。 云溪一溜烟地跑回去,果然云聪正被人抱着到处找她呢,看见她这个姐姐过来,小手手立马就伸出来了。云溪小心翼翼地接过,将他放在坐榻上,开始了两人欢乐没营养的谈话。玩了没多大会,云聪就打起瞌睡来,林氏就将他抱回去哄睡觉了。 “这样的日子还不错!”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的云溪自言自语道。家业不大,却蒸蒸日上;林氏最近对她也是和蔼可亲,叶源对她是一如既往,哥哥姐姐也不错,两个弟弟虽然有一个没那么可爱,不过也不添乱,够可以了。云溪十分知足,上天待她不薄。 怀着这个的心思云溪美美的睡了个好觉,容光焕发地起了床。小草不知道是不是被圆圆收拾过了,这两天也特别的乖巧,早早地端好了洗脸水,还贴心地准备蜂蜜水,走路说话也没那么欢脱了。这让云溪更开心了一点,“干的不错,再过些天,后园没什么活了就教你识字。” “谢小娘子!”小草很高兴地,不过还是强做镇定地道了谢,稳重地出去了。不过才刚一出门,就开始蹦跳着走路了,在窗户边看到的云溪好笑地摇摇头,到底是个孩子。 梳洗过后,就做早课,然后吃饭,上学,和平常的日子一模一样。 然而,这却并不真是一个平常的日子。 云溪云锦她们那边才上了一节课,叶家老宅这边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胖乎乎的身材,裹着一声大红的薄袄,头上足足插了六根金光闪闪的簪子,耳边还戴着一朵硕大的牡丹花。再看脸,油光水滑的一张大脸,一双手肯定是没法捂住的,眉毛吐得漆黑,嘴唇不用说,猩红,手上还提着一条绿色的丝巾。这样的装扮,那就不用问,隔着十几米都能知道,她就是一位媒婆。 媒婆是坐马车来的,随同而来的除了车夫,还下来两个汉子,抬下来两三箱的礼物。 “你们这是?”守门的老头疑惑地问。东家家里只有两个小娘子,大的已经定亲,小的还很小啊,那这是为谁来的呢? 李媒婆扭着胖乎乎地身子,张着红红的嘴唇,妖媚地一笑,“我这打扮你还看不出了,是给你们家大姐儿说亲的呗!” 守门的张老头那见过这阵仗,看李媒婆一扭一扭只往他身上蹭,吓得他蹬蹬退了好几步,等他再反应过来,那李媒婆已经一扭一扭地进了门。 “哎哎!你这人,你没说清楚怎么就进去了呢?快回来快回来!”张老头回过神急忙大喊,奈何李媒婆看似一扭一扭,实则走的极快,他又不好硬着去拉,这一迟疑两迟疑的,竟让李媒婆给走到了正院。 媒婆没拦着,抬东西的汉子那就更拦不住了,两人抬着东西就进了院子。 叶源正在屋里逗云聪玩呢,就听外边吵吵嚷嚷的,抱着孩子出门一看,也大吃一惊,怎么家里来了个媒婆? 那媒婆也机灵,一看一个男人抱着个孩子出来,就知道这位是正主了,忙大喊道:“叶东家,叶东家,我老婆子给您道喜来了。” 叶源没搭理他,问张老头道:“老张,这怎么回事?” “东家,这媒婆她是硬闯进来的啊,我没拦住,……”张老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不怪他,不怪他,”李媒婆扭到叶源面前道,“叶东家,我这是给你道喜来了!” “喜从何来?”叶源皱眉道。别看这媒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很不正经似的,实则不然,从这媒婆所穿衣服的样式来看,这可是一个官媒,是得到官府认可的,这种人,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毕竟他家中可是有好几个孩子的。 李媒婆笑道:“还不是你家大姐儿养的好,城里的……” 叶源一听大娘子就打断了媒婆的话,“谢你好意,我家大姐儿已经定亲了,就不劳您费心了!” “定亲了,没听说啊?叶东家你能给我说说是那家吗?这样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你看成不?”李媒婆是官媒,可不会干那种胡搅蛮缠的事情,一听叶源家大姐儿定亲了,她也就不多话了,只是她来时受了李三郎的嘱咐,还事先得了二十两的跑腿银子,不免要多问几句,回去也好交代。 叶源不想得罪媒婆,就将柳宣的事给她说了一番。媒婆一听柳宣还是个秀才,还有希望考举人,心中就知道这事成不了了,就没再提是那家托她来的,这就准备回去了。 那成想,她不想说,有人想说啊,跟着她来的那两个大汉,可是李三郎的找的人,一听柳宣不过是个穷秀才,就感觉自家小郎君胜算十足。看媒婆提都不提,顿时不愿意了。 一个上前抢道:“叶东家,你先别急啊,你听我说,我们是幽州城李家三房的,今个来是给我们房的嫡次子志鹏小郎君提亲的,还请你考虑啊!” “对啊,叶东家,我们主子是您家姑爷的亲哥哥啊,你就再考虑考虑吧!亲上加亲多好啊,你说是不是?”另一个汉子紧跟着说道。 “你们……”媒婆张张嘴,想说人家都定亲了,你们还纠缠啥哩,可转念一想,这定亲之后退亲再定的也不是没有啊,自己又何必拦着呢,成不成的他们自己说去吧! “你们是李家的?李青山的李家?”叶源眯起眼睛,很是平静地问道。 “对对对,我们正是李家的,我们三房的志鹏,叶东家你也见过吧,可比你说的那什么穷秀才强多了,‘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学问再好,想当官发财也要多少年呢,那有我们家里好,嫁过去不用吃苦不用受罪,穿金戴银,使奴唤婢,日子绝对过得好啊!” 第282章:不速之客2 “对对,叶东家你再考虑考虑吧!我们主子很有诚意的,你看你看,”第一个发声那个汉子见叶源肯听他们说话,忙不迭地将箱子打开,“看,这个布料,川地来蜀锦,再看这个,江南的革丝,还有这个,西南的明光锻,还有这,还有这,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等啰里啰嗦说完了,抬头一看,叶源既不笑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边上还多了一位美貌的妇人,那妇人也是沉着个脸,那眼神更是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恶狠狠地瞪着他。 汉子心中咯噔一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可怕的沉默过后,汉子听见叶源轻飘飘地问,“李明心可知道此事?” “应该知道吧!我……我主子说,他和四弟和老爷子商量过的。”那汉子结结巴巴地说。 “哼,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亏你还帮他说好话,一家子心都黑透了,……”林氏对着叶源劈头盖脸就来了。 叶源自己也气的不轻啊,心说好啊,李四郎,你儿子不娶不就娶呗,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呗,可你让你家那废物哥哥来提亲是什么道理,难不成我家闺女没了你李家就嫁不出去不成? 可李明心是他姐夫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林氏骂他他也只能受着,可有火也得发啊,叶源对着两个汉子就去了,可怜两个汉子看着强壮,可那也要看和谁比啊!和普通人,他们自然是佼佼者,可和叶源这样的习武之人比么?那就只有受虐的份了。 当下把二人打的鼻青脸肿,抱头如鼠蹿,看得一旁李媒婆心惊胆战,暗暗庆幸自己刚才的客气。 等叶源好不容易打够了,又大喊一声,“滚!”地上装死的两人忙一骨碌爬起来拼命地往外跑去,李媒婆一看完事了,也快速地扭走了。 叶源这箱又哄林氏,他既领会了哄人的新技能,又将来人狠狠地揍了一顿,也算是为林氏出了一口恶气,所以很快就将林氏给哄好了。可这边刚一哄好,那边两人就发现了新问题,李家带来的东西没带走。 这也是李家欺人太甚,那家想要结亲不是先找人试探的,试探成了才能找媒人上门,而且媒人上门第一次也属于礼节性探问,也不需要送礼物,只有等两家都口头同意了,该商议下面的流程了才需要带些礼物上门,但也绝不会是这么多的绫罗绸缎,而是一般的点心盒子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那纯粹是李三郎为了显摆自家有钱有优势而故意准备的,只可惜他找错了家,送错了门,才得了这么个下场。 “看看走远没,赶紧把这些给我扔回去。”林氏气呼呼地说。 叶源也不稀罕这些,忙找人抬出去,只可惜,李家的马车已经走了。想也知道啊,叶源把人家打的那么狠,虽说没伤筋动骨头,可肉疼也是疼啊,人家还敢慢腾腾地走吗?自然是尽最大的速度赶紧跑啊! “真晦气,看来只能亲自跑一趟了,早知道腿打折两根,就跑不那么快了。”叶源气呼呼地说。李志鹏那样不学无术,歪瓜裂枣的人也敢到叶家来说,真是忒小看人了。还亲家呢,啊呸!以后再不蹬他家门了。 叶源这边气愤地找人找车暂且不提,只说这边李家的下人快马加鞭地回了幽州城,将媒婆扔到路口,就回家去哭诉了。 “主子,主子,我们……我们……,呜呜,没办好他的事啊,呜呜……”这还没进门,两下人就哭上了。 那鼻青脸肿的惨样,没一会就招惹了好多的下人来看,一时间三房好不热闹。可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的主子都没出来,说是去了老太爷处。两人只好又转战到老太爷的院子里去。 老太爷的院子里,李三郎和李志鹏正殷勤地伺候着李青山,凡人他总会有点长处,李家三房经商不成,享受却是精通的,这会用心地伺候起人来,那也是把人伺候的舒舒坦坦,美的不得了。让李青山深深觉得,这三房虽然不善经营,可孝顺啊,还干不出那超出自己能力的事,这样的人过不了更富的日子,可也过不了穷日子啊! “爹你说,今个这事到底能不能成?”李三郎不安地问。 李青山慢悠悠道:“不好说,要搁一般的人家,十有八九要同意,秀才也就听着好听,论实惠还是咱们这样的家最好,可万一要是叶源想不通,非要和穷秀才结亲,那也没办法,谁让你晚了一步呢!” “那爹你的意思是成不了?”李三郎道,“那志鹏的一腔心愿不是要落空了?” 李志鹏苦着脸,皱着眉,不悦道:“爹,你别瞎说,爷爷不是说‘不好说’吗?怎么你就直接说成不了?我觉得成的可能性很大,上次锦姐儿来咱们家,还对我笑来着。” 李三郎看看儿子的苦脸,都不忍心打击他,听锣听声,听话听音,你爷爷就差明说你没戏了,偏你还做梦,人家朝你笑,那是作为亲戚的礼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偏你能想那么多! “主子,老东家,我们回来了,事情没办好,呜呜……” 三人正说着话,派去抬箱子的两下人呜呜地扑进门来,再一看,鼻青脸肿的,都大吃一惊,“你们不是去河湾村了?怎么弄这么一身的伤?” “主子,老东家,小郎君,我们……我们这是被那叶源给打的啊!呜呜……”两下人可怜啊,委屈啊,本以为是个好差事,不成想事没办成,反而被修理了一顿。这一路走过来,都受了好少讥笑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啊! “真是叶叔叔打的?他这么暴力?”李志鹏满脸怀疑地问,“不会是你们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吧?” 两下人忙道:“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就是老老实实地按主子交代的去说的啊,可叶东家一听我们是李家的人就变脸了,然后叶东家的内人就出来将他骂了一顿,然后叶源就把我们打了一顿出气。” “对对,绝对没有不恭敬的地方,就没说几句话,就莫名其妙被打了。” “哦!这样啊!”李志鹏说道,说完就低着头不出声了。 “爹,叶家不愿意就直说呗,怎能把人打一顿呢?”李三郎气愤道,“好歹我们两家也很亲戚吧,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人家就是打了,你能怎么着吧?”李青山铁青着脸站起来,在屋里大步来回走着,心中也升出一股怒火来。 第283章:这次你过分了! “我爹真打人了?”云溪吃惊地问。 “真的打了,打的还不轻呢!”林氏笑道,“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就那样子的腿打折了才好呢!”云锦铁青地脸恶狠狠地说。 “就是,爹下手也太轻了!”云开也嚷道,“怎么上午也没人喊我一声呢,真气人!” 云溪:…… 果然这不是法治社会啊,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暴力?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云溪还是有点不放心。 “能有什么问题,两个下人打了也就打了,还能咋着?”林氏不以为然地说,“就你绵软,就不能给你姐姐学学,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没打死就是好的了。” 什么叫绵软啊,我只是对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有点不适应而已,云溪心里反驳道。不过依然已经打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毕竟两家还算是亲戚,不至于因为两个下人就去报官吧? 而且这也是李家太过分了,云锦都定亲了,他们想着来求亲,早干什么去了?还不是看叶家最近发达了,就巴巴地粘过来,偏还装的什么似的?而且因为李志远的事情,叶家等于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明明是你李家背信弃义在先,还要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你不是恶心人是什么? 可叶源和林氏才消气了那么一点点,他李家又冒出来了,都是亲戚,谁不知道谁啊?李志鹏不学无术,亲事难说的事当人都不知道呢?还直接抬着绫罗绸缎来显摆,也忒门缝里看人了!这样想想,挨顿打实在是理所应当。 …… 再说叶源,因为在幽州城开了铺子,也换了新装备,给家里配上了马车,可耽误了那么一会,到底还是没赶上,只好一路往李家去。 待到了李家,刚巧就在大门口碰见了姐夫李四郎,刚赶路消得那点子怒火蹭蹭地就冒上来了。 李四郎一看是小舅子来了,连忙上前打招呼,态度很热情,叶源却理都不理他,转身从车上搬下个箱子,“哐”地一声砸到他脚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砸到脚了。 李四郎忙后退几步,“源弟,你这是怎么了,差点砸着我的脚?送礼有你这么送的吗?” “给你送礼,啊呸!”叶源黑着脸,冷冷地说,“就你也配!” “那你这是为什么啊?”李四郎困惑不解地问,“我没那得罪你啊!” “哼!”叶源冷哼一声,从车里又拎出一个箱子,“哐”一声又扔在门口,然后又是一个,又是“哐”的一声。 “你三哥的东西,你替他收了吧,我走了!”叶源硬邦邦地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要上马车。本来他是想多说几句狠话的,可看看李四郎迷惑不解的样子,这事应该和他关系没多大,所以就忍了下来,可要想让他心平气和地和李四郎说话,那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一听叶源的话李四郎瞬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原来是三哥做了不靠谱的事连累他。再一看,叶源要走,就急忙上去抓住衣袖,“别走,别走,你听我解释!” 可不能让叶源就这么走了,不然他这个黑锅不是背定了,他刚还想着给叶源提前报个信呢,没想到三哥的速度那么快,他还以为怎么也要等到冬至节以后呢! 叶源:“放手!” 李四郎:“就不放!除非你听我说话!” “你……”叶源气的不行,很想给李四郎也来一顿拳打脚踢,可想想李家虽然对不起云锦,可他对叶瑾还是很不错的,他三个哥哥都寻花问柳,就他一个洁身自好。再说,看嫣然欣然的脸,也不能把事做绝了。“那去酒楼吧,我还没吃饭!” “对面就是,咱们这就过去!”李四郎也不急着松手,拉着叶源就往对面云来客栈去了。 他这边一走,那边李家的门子就和李四郎的随从一起,将叶源扔下来的箱子搬到叶家三房去了。李三郎和儿子刚垂头丧气地从李青山的院子里出来,回来就看见箱子被送回来了,心中更是郁闷不已。 “这东西是谁送来的?”李志鹏问。 “是叶亲家亲自送来的,就刚才,在大门口,扔到我们主子身边的。”那随从没好气地回答。在他看来,他家主子给叶源陪尽笑脸,纯粹是受了李三郎的牵连啊! “那他走了没有?”李志鹏追问道。 “没走,和我们主子去对面酒楼吃饭了。”提到这个,那随从更生气了,“我们东家啊,冤枉啊,无缘无故被人下了脸,那会还得低声下气地赔罪,真是倒霉坏了!” “那个要他帮忙,还不是闲的!”李三郎气愤道,一个随从也敢这么阴阳怪气地和他说话,真是反了天了。他一个主子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下人来指责了。再者说了,他也没做错什么啊?一家有女百家求,他找个媒人去问问有什么错啊? “真的没走,太好了,爹,咱们赶去当面提亲吧?”李志鹏完全忽略了随从后面的一句话,一听叶源没走,心里立马有了想法,“我对云锦是真心的,等会我好好请求,叶叔叔一定会同意的。” “你……”李三郎本来还想再训斥那随从一顿呢,结果还没等他说出口,儿子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顿时被惊的啥也说不出了。 “儿啊,这事我看就算了吧?”李三郎半天才道,“你叶叔叔明显的看不上你啊,你看,这东西都给咱们扔回来了,那可能被你说两句就答应呢?” “你不带我去,我……我找爷爷带我去!”李志鹏一看爹不帮忙了,灵机一动要找李青山帮忙。 “别去,你……”李三郎阻止的话没来得及说,李志鹏就跑远了,只好住了嘴,再回过头来,想训斥李四郎的随从,却发现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只得踢两脚箱子解气。 再说李志鹏,非一般地跑回爷爷院里,向李青山请求帮助,然而实情才说了没几句,李青山就火了,“你说东西就扔在门口了?” “对啊!爷爷,当时四叔在,就扔在四叔脚边,是四叔的随从说的!”李志鹏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李青山都被孙子给气笑了,“大门口人来人往的,这是要把我李家的脸面往地上踩啊!” “大中午的没几个人吧?”李志鹏小声道。 “一个就传开了,还想要几个?” 打人还不够,还打脸,叶源,这次你过分了! 第284章:喝酒 “源弟,这次我李家的颜面可是要扫地了啊!”李四郎苦笑道。 饭吃一半,酒过三巡,两人终于心平气和地说上了话。 “还不是你们先落我家的面子再先。”叶源没好气道,“你别说这是小事,这种事情只要传出去,那说来说去的,都是小娘子们吃亏,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且不说你三哥知不知道云锦已经定亲这事,就说他提亲这事,事情是这么办的吗?不能事先找中人说说?直接上门不说,还抬几箱子东西,这是要干什么?看我叶家穷拿钱财压人?没见过这么办事的。”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你也不说了,喝酒喝酒。”李四郎拿叶源没办法,自己这个内弟平时看着脾气挺好的啊,怎么一生起气来这么吓人,刚还听他说还把人给打了一顿,显见是气很了啊! “那个,源弟,你说实话,给云锦定的那家怎么样?真的合适?”李四郎正色道,“你也知道,我对云锦是十分喜欢的,可……唉!虽说我一把年纪,可我比不上你啊,这家里,老的小的都不归我管,我这也是无能为力啊!” “这事莫提,”叶源伸手嚷道,他心情不好,喝的有点多了,这会再给他说这个他心里就来气,“千万莫提,再提我就给你急了啊!” “行,不提,那你给我说说那个柳宣,是叫柳宣吧?我听瑾娘回去给我说的。”李四郎从善如流,马上换了话题。 “柳宣啊!”叶源端着酒杯,眯着眼,“比你家志远强!” “虽说现在还是个秀才,可那孩子不错,会说话会办事,人也机灵,最重要的是,还没有穿的花枝招展。不像你家志远,整天打扮的跟个小娘子似的,忒讲究了。” “我听说那孩子现在还学会涂脂抹粉了?”叶源探着身子,凑到李四郎耳边问,“他咋不多涂点去当个戏子呢?当戏子不是更多人看,你说是不是?” 离得太近,酒气一股股地喷向李四郎,话还说的那么难听,李四郎瞬间就黑了脸,将叶源的脸给推到一边去了,“他是我儿子没错,可也是你外甥,你姐姐唯一的亲儿子!” “是哦,还是我外甥,所以没办法啊,不能给你们绝交,还得来往,这可真是麻烦啊!”趁着酒醉,叶源把心里的大实话说了出来。 听了这个,李四郎的脸更黑了,“差不多就行了啊!好了,把酒杯给我,没事喝那么多酒干啥哩!” “姐夫哥,你小气,连点酒都不舍得给我喝,我请客,我请客行不行?”叶源紧紧攥着酒杯,死活就是不松手。 李四郎没法,只好偷偷给随从招招手,低声吩咐道:“快回去把瑾娘喊过来。” “喊……喊谁啊?”叶源迷迷瞪瞪没听清,“咱哥俩喝酒多高兴,干什么要喊别人,不行,不能喊。” 李四郎哄道:“没找谁,就喊小二过来要碗醒酒汤!” “哦,那行,那行!”叶源说着,然后两手一摊,扑到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得,这个是真醉了。”李四郎无奈地耸耸肩,喊小二要了一碗醒酒汤,自己有一下没一下地夹起菜来。 过了没多大会,叶瑾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怎么回事?你怎么把源哥儿给灌倒了?” “那里用我灌啊,他自己心里有气,自己把自己给喝高了。”李四郎辩解道。 “那你就在边上看着?”叶瑾柳眉一竖,“当姐夫的都不知道劝着点,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李四郎:……,都五个孩子的爹了,还不懂事?他也没比叶源大几岁好不?再说了,他劝了啊,这不是没劝住吗? “这喝酒的也太快了,我在家里刚听说你们在这吃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出门,你的人就回去请我了,还想着说几句话来着。”叶瑾抱怨道。 她拉了拉叶源,完全没有反应,喝醉酒的人还死沉死沉的,一点也拉不起来。只得找凳子坐了,“现在怎么办?家里肯定是不能去了,这会都炸锅了!” “炸锅了?”李四郎不解。 “你不是都知道吗?”叶瑾道,“源哥儿扔东西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了,到处都在说这个呢,真是的,好歹扔门里面呗,这下可丢大人了。” “谁说不是,爹不定气成什么样呢?”李四郎无奈道,有朝叶源抬抬下巴,“这位也气的很呢,要不是我恰好拦着,准得把怨气算到咱两头上。就这,我也听了一篓子的难听话!” “听就听吧,你以为我没听过,”叶瑾道,“不过这回也是咱们没应对及时,要是昨天及时通知下咱们也能撇清了。” “谁说不是,就晚了那么两天,我三哥难得办事积极一会,结果就把我给害了。”李四郎道,“按照以往他们的办事效率,我还想着怎么也要个四五天吧,谁知道还挺麻利。” 夫妻两诉着苦,都觉得自己冤枉,殊不知这世上哪有真冤枉的人,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等醒酒汤上来,冷凉了,李四郎和小厮将叶源扶起来,靠在椅背上。又和叶瑾一起,将满满的一碗汤给叶源灌了下去。 叶源这才迷迷糊糊地有了意识,狠狠地摇摇脑袋,“大姐来了,再给我要碗醒酒汤吧!” 等两碗醒酒汤下肚,又喝了好几杯茶水,叶源终于迷瞪过来,看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忙起身告辞。“大姐,姐夫,我得赶紧回去了,萱娘和孩子们在家肯定等急了。” 叶瑾也不好挽留,只好嘱托了几句将他送上了车,怕他一个人危险,又给他派了个车夫,这才放心地回去了。 不用说,叶源回去又遭了好大一通的埋怨,本以为他扔了东西就回来的,可左等右等竟然等到了天黑,可不是担心吗?万一和李家的人起了冲突,一人难敌四手,肯定是要吃亏的啊!因此很是提心吊胆,结果回来一看,却是喝醉酒了,岂不是让人生气?自然是要好好地唠叨一番的。 除了叶源,同样被唠叨训斥的还有李四郎和叶瑾,他两一回家,就分别被父亲和婆婆给叫去了,然后,然后自然是没好话了,叶源作为李四郎的内弟,叶瑾的亲弟弟,如此不给李家留面子,能不被迁怒吗?尤其是叶瑾,更是被妯娌们狠狠地埋怨了一通。 第285章:防人之心不可无 “爹爹,这样做真的不要紧吗?”云溪皱着眉头问。 这把人打一顿,想遮掩还是容易的,只要媒婆不往外说,李家叶家不宣扬,影响面就不大。可是直接将东西扔别人家门口,这影响面就大的没法估测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要有一个两个看见,那不等同于整个胡同整个坊都知道了?这样做不但影响李家的脸面,对叶家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林氏也蹙眉道:“你这回鲁莽了,要是别人传来传去传变味,咱们云锦说不定也要跟着受牵连。” 叶源这会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了,可既然已经做过了,再说别的也没用不是,故而很镇定地安慰妻女道:“不要紧的,又不是咱们的错,怎么能牵连到云锦呢,你想的太多了,好了好了,赶紧给我上饭菜吧,中午只顾喝酒了,饭都没吃上几口。” “你可真行,人家不劝就自己喝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呢?”林氏不满地嘟囔道,不过到底还是心疼他,转身就吩咐人赶紧上菜。 貌似爹爹有点膨胀啊!云溪心道,以前叶源是个很平和的人,别说打人下人面子了,就是狠话他也没说过几句,要不以前林家叶家遭变故的时候,他没想着用武力而是拿钱消灾呢?可是这次,叶源明显火气有点大了。俗话说的好,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李家是不是小人不知道,但距离君子很明显是有距离的,不留情面地得罪这种人,真的值得吗? 云溪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干脆领着钱钱出了门。 “福伯,你说这事是不是做的有点不对,万一李家的人咽不下去这口气,随便指使人出去胡乱说,那就不好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想的是对的。”叶福沉思了一会,“这样,明一早我就去城里,人家有嘴咱们也有嘴,要是有人乱说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莫担心,这种事你福伯我见的多了,肯定会办好的。” “谢谢你了福伯,那我就先回去了。”云溪听叶福一说就放了心,做探子做间谍的人应付这事不是小菜一碟吗? 叶福点点头,笑道:“行,回吧,别想那么多,小孩子想得多会长不高的。” 云溪随口应了一声,带着钱钱走了,出了门,想了想,还是没回屋,她又去了王林的院子。以前她以前去过周涵哪里,可能是周涵真的无心仕途,只想安享晚年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云溪居然没在他哪里找到邸报,所以她只好来问王林了。 “你说你要看邸报,确定?”王林不解地问,“你一个小女娃,看那些东西做什么?” “了解下天下大事呗,还能干嘛?”云溪理所当然地回答,事实上她对还真没多大兴趣,在现代的时候她从来都是只看杂志不看报纸的人,感觉看报纸的除了机关单位,就只剩下老头老太太了。可古代没杂志,没互联网,甚至好玩的书都买不到几本,那看看邸报也自然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而且,云溪暗戳戳以为自己已经都是举人家的千金了,今非昔比了,不了解点天下局势怎么行?对不起咱的身份不是? 王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起身在一个架子上抽了一份邸报扔给云溪,“先看看,能不能看懂再说吧!” 不过一份报纸罢了,还看懂看不懂,有那么严重吗? 云溪低头看去,没标题,不分版,一条一条的,再加上是竖版字体,初看确实挺愁人的,再仔细看内容: “黄英差知德州,替林庠。”这条是官职任命,能看懂。 “乾德八年七月,豫洪,上遣四子往赈。”这个是赈灾,也能懂。 “乾德八年七月既望,河南同知以疾终,于官月晦。”这个是莫官死在任上,也能看懂。 “遵守乾德八年条理施行《四三》,在京举辟处,不得举执政有服亲,已前有举者,检会取旨。”这条是……推荐人才不能要避亲的意思? …… “能看懂吗?”王林问。 “大致能看懂字面的意思。”云溪很保守地回答,乖乖哩,本以为学了一年多,已经差不多了,却没想到看个新闻都要连蒙带猜,这也太打击人了! 王林忍住笑,安慰道:“你这个年纪,能看懂字面意思已经不错了。” “那意思是能借我看了?”云溪厚着脸皮问,虽然看不大懂,可那是因为自己看的少,看的多了不就懂了吗? “呵呵,想看就给你看,这摞,去年一年的,借你看个半月吧,看完须得完整还回来,我还有用的。”王林一边说着一边将云溪手里的邸报拿回去,给她换了一摞旧年的。 “先生,你以后还要不要回朝廷当官了?”云溪仗着自己年纪小,直言问道。 “我啊!应该不回了吧!”王林背手望顶棚,幽幽地说。 “那你还看着邸报作甚?”云溪又问,“周先生那都没有。” “他没有我有啊,你以为他不看,傻!”王林一副看“傻孩子”的样子看着云溪。 好吧,你们都精,就我傻,理解不了你们大人的世界,云溪抱着邸报,没好气道:“天色已晚,学生告退。” “别生气啊,好不容易来一趟,看看我新做的画吧?”王林一看云溪生气,忙哄劝道,小屁孩脾气还挺大,说一句都要翻脸。 “你不是说我以前画的山水画不够真实,显不出来远近吗?”王林道,“这次我们研究出了新技法,你再来看看,真不真?像不像?” 这么快研究出来了,不是才一个多月吗?云溪随王林回到书案边,一副山水横幅正摊在上面。云溪上前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和王林以前的画比,这画完全不一样,不但构图有主有次,有远有近,且浓淡的对比十分相宜,将远处缥缈的山峰表现的非常完美。山体使用了什么技法云溪不知道,不过真的比过去显得自然好看的多,山体的走势显露无疑,绝对不会再把它们当成一块大石头了。这和云溪印象中的山水画已经十分地接近了。 “很厉害!”云溪朝王林举起大拇指。 “山体的画法是新创出来的,还有更多的画法,山体,山石,云雾,都有新的尝试。等研究好了就可以教你们了。”王林笑道,“这画送你了,好好留着,等我百年了,就能卖大钱了!” “先生,这话可不吉利!” “呵呵,人谁不死,都一样。” 第286章:心中的小梦想 和王林聊了好一会,云溪才抱着东西告辞了,才走出门外,王林又追出来叮嘱道:“给你爹你姐夫看也行,不过莫传到外边去,知道不?” 云溪一囧,“多谢先生,回头再报答你啊!” 被人看穿了,不过这也正常,都是人精,咋可能看不穿她的小伎俩,不过王林估计没想到云溪自己其实也是想看的,前世新闻多的不想看,可现在少的只剩下村里谁跟谁吵架,谁家鸡丢了,谁家猪下崽了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么唯一的新闻报纸,就算再枯燥制式上十倍它也是好看的啊! 第二天,冬至,和去年一样,吃大餐,祭祖先,一切皆是定例,不必赘言。 过了冬至,第二天,云溪他们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说是浩浩荡荡一点也不为过,四个学生,两个老师,再加两位来串门的,再加上各自的丫鬟小厮,书童侍卫。还有叶源不放心,不惜和侍卫挤一起也死活要跟上的,算起来二三十号人了。除了人,马车还要拉上厚被褥,厚棉衣,山上可不比山下,早晚要冻死人的,再带上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轻轻松松就长长的一串了。 林氏还想带着云聪一起去呢,因为山上房子不够住才不得不打消了念头,云溪觉得这就好比城里人郊游,风景美不美的都是其次,关键是能透透气,放松放松,所以一个个争着抢着要来。不过据叶源说,他已经跟先生预定了,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打算把几个大的扔家,就带着林氏和云聪来山里住几日,补偿补偿! 不过云溪到山里来,可不是为了玩,也不是为了挖盆景,而是为了采种子,没错,上次是采了不少的种子,可没采到的还有很多啊,而且上次来,她居然都忘记采玉簪的种子了,这种植物在古代也是很受欢迎的,它非常耐阴,叶子又耐看,是一种非常不错的林荫花卉。 此外,她还想让山子他们领着她去找找铁线莲的种子,上次卫三帮她采的枝条也活了不少,不过好东西还怕多吗?又不是没有地方种,家里种不了就种院墙外边嘛,反正她家的院墙长的很,如今还是光秃秃的呢,要是不种上点东西,那不是亏了。 秋天的时候,她还剪了好多的金银花枝条扦插,等等和铁线莲掺着种在一起,不是听好的,就是至今为止,她还没有发现一种好看的藤本月季或者藤本蔷薇,所以只能舍月季而就金银花了。 除了铁线莲种子,她还想要看看能不能采到毛杜鹃的种子,现在这个季节,肯定是有点晚了,就看种荚有没有开裂了,万一还留着枝条上的话,说不定她能捡个漏。然后,迎春花的种子,连翘的种子,还有各种的树类,黄栌、红枫、杉木、松木等等观叶的种子遇见了都可以采上一些。还有山楂、山桃、山杏等果树的果核也可以捡一些回去,好吃最好,不好吃也可以嫁接不是,都浪费不了。 总之一句话,入宝山不能空手归! 接下来的两天,云溪彻底贯彻了这一原则,领着圆圆,领着钱钱,在叶源的保护下,跑的那是不亦乐乎。带来的几个大布袋子,被她给塞的鼓鼓囊囊的,甚至有好些子种子根本就不认识,她也好奇地采下,说是明年到河边去找块空地种,看能长出来啥。叶源对此毫无办法,只好听之任之。 除了云溪,第二收获最大的肯定是周先生了,挖了好些树形优美的盆景,美滋滋地栽到早就准备好的陶盆里。话说云溪是真嫉妒周先生啊,手里有钱有人,干啥事都方便,想买山买山,想建房就建房,想挖盆景就挖盆景,关键是还不用自己出大力。 “云溪,你来看,我这盆景价值几何?”周先生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不可一世的炫耀道。 “咳咳,先生,你还记得咱两当初的协议吗?”云溪一本正经地打击先生,“咱们可是说好了,你负责造型,我负责养护,然后卖掉分钱的,所以……” “休想!”周涵眉毛一竖,眼睛一瞪,胡子都吹起来了,“协议作废,想卖我的盆景,不行,别说这些了,家里那些也一个都不能卖。” ……,这也太不经逗了吧,谁不知道周先生对他的盆景爱若至宝,她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而且周先生刚才说什么?家里的一个都不能卖?那怎么行? “先生,这你就不讲理了,家里的那些好多都是我找来的材料。” 周涵皱眉想了想,“好像是哦,这样吧,回头我给你画三幅花鸟图,就把你那些盆景都送我吧!” “成交!”云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开玩笑,那样的盆景虽然稀罕,可周先生的花鸟画更稀罕啊,虽然他的画和王先生的画高低差不多,可他卖的少啊,物以稀为贵,他的画那可是比王先生的还要值钱的。 “是不是觉得自己赚了?”周先生笑问。 “对啊,赚翻了,多谢先生了。”云溪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才得了王林一副山水图,又要得周涵的三幅花鸟画,真是走运啊! “不管画作值多少钱,在我在王先生那都是举手之劳的事。”周涵正色道,“要是能将我们这画画的本领学去,那才能叫做本事,知道不?” “这个……”说到这个云溪有点蔫,“先生,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天赋有限,而且我志不在此,我生平无大志,就想养养花种种草,快快活活地过日子。琴棋书画于我不过是陶冶情操,提高眼界用的。不过你放心,就算以后先生走了,我也会继续弹琴继续画画的,毕竟我对它们也是真心喜欢的。而且,我确信,艺术是相通的,学这些对我以后也会有帮助的。” “对种花种草有帮助?没听说过。”周涵摇摇头,不搭理云溪了。 先生,我说的不是种花种草,而是园艺,是造园,造最大的园子,造最美的园子,一个超越国家走向世界的园子,这是属于她的超级梦想。云溪在心中低低地反驳先生,可是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所以还是不要往外嚷嚷了。梦想还小的时候,是没必要让别人知道的,只需要自己默默地守护就够了。 第287章:野草和野味 除了花的树的种子,云溪还注意到好多的漂亮的草类,虽然还没有下雪,可树木的叶子大多已经落下,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及时是那终年常绿的,此时也将颜色收敛了几分,特别稳重起来。而那些干枯却不凋落,而是刚强屹立着的野草,平日里显得格外多余的野草,也就显露出独有的风姿来。 最常见的就属狼尾草,也就是俗称的狗尾巴草了,虽然不像观花植物那样有美丽的花朵,然它那美丽俊俏的花序,再配以细长的花杆,突出于叶片以上,犹如喷泉一般,却给人一种独特的美感。除了狼尾草,还有芦荻,花序更是给人飘逸洒脱的感受。而高大的蒲苇草花序则朴实壮观,有着雕塑般的凝重美。还有呈蜡烛状的水烛、香蒲,都十分漂亮。 每当微风吹过,野草随风摆动,沙沙作响,成片的更是随风起伏,如同浪花翻滚,声效与动感的完美结合,带给人的感觉是一般观赏植物所不具备的。 还有植株变成红色的黄背草,金黄色的芒草,都极具观赏价值。 还有一种草,云溪也发现了不少,那就是野生的北方兰花。这些野生的兰草和常见的兰花想比矮的多,革质的深绿色的叶片,叶短短的,只有15厘米左右,叶片带有瓦棱状,中间鼓起两道棱,叶梢宽,从中间开始往下细条状,根是如同小野蒜一样的球状,丛生。云溪捡那茂密的地方挖了十几株,打算回家试试,虽然她对养兰并无十足的把握,然还是改不了那颗贪婪的心。 由胡适诗歌《希望》改变的那首兰花草是她最喜欢的歌曲之一。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 一日看三回,看的花时过。 …… 朝朝频顾惜,夜夜不相忘。 期盼春花开,能将宿愿偿。 …… 多么生动想象地描绘,焦急的心情对生命的期待与珍惜跃然纸上 作为任何一个养花人,成就感的获得莫过于看到花开的情形,心动化作行动带了一盆花回家之后,肯定少不了“一日看三回”、“朝朝频顾惜”,可那殷勤探看的冲动以及浇水施肥的热情,有时效果并不会如我们期待的那么美好,失望之余,却不免仍旧期待有朝一日花儿开放,“能将夙愿偿”。 …… “这狗要成精了!”叶源满意地看着钱钱对云溪说,“要不是它,真打不了这么多东西!” “可不是,训出来了。”木一朝云溪道,“等回头我也弄几只狗来训训,这帮的忙真不是一星半点。” “没想到啊,钱钱,你这么厉害!”云溪看着眼前大堆的猎物,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要是可以的话,她真不介意裂到耳朵根去。看看吧,不光有野兔野鸡,还有狍子梅花鹿黑松鼠呢!自从钱钱被训练过之后,时不时会叼回家点兔子野鸡,不过这些都是小猎物,石头岭上多的是,所以她也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到了真正的山里,钱钱会是这样的厉害,勇猛,机灵,它和叶源木一他们配合,追踪,围堵,扑杀,件件都能帮上忙,猎物也基本上都是钱钱先发现的,可以说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这可真是令云溪惊讶不已。原本以为猎个野兔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却是大材小用了。 “这么多,不好带吧?”云锦跟着林氏当家理事久了,总是要比别人操心一点,看见猎物不喜反忧起来。 “不能带也要带啊,大不了,大不了带来的被褥不带回去就行了呗!”木一为难了一下就想出了办法。 “对对,就这么办,反正以后来也是用得着的,放着也有人照看,不怕丢的。”木二激动地站起来,“把被褥留下的话,咱们这点猎物不够装啊,我看咱们还得加把劲,再打出这样两堆来才行啊!” “我看行,多打点,吃不完就晒成肉干。”叶源也兴奋起来,“再下山收点干蘑菇,回去炖菜吃锅子都很不错!” “对对,咱们多猎点这种野鸡,这种炖汤好喝。” “鹿血也很补,……” …… 看着兴奋的打猎队伍,云溪和云锦相顾失笑,山上这些动物碰上他们也是倒了大霉了。 不过云溪一点也不为这些动物担心,这古代不像后世,野物都少的快要灭绝了,这里的情况却是多得要成灾,就像野猪狍子之类的,要是下雪前不打掉以前,等下雪山上没吃的,这些东西就要下山去嚯嚯庄稼了。 而且虽然没有律法明文规定,却有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不杀怀孕的母兽,也不杀带崽的母兽。在山边长大的人,没一个不知道这规矩的,叶家虽然已经快到平原,规矩却也是知道的。木一他们比叶源经验还多,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规矩对猎人来说没什么慈悲不慈悲之说,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够使野兽繁衍不致绝种,断了自己的狩猎来源,绝了自己的生活出路。但这无疑是个好规矩,老虎、狼这些凶兽繁殖的慢,或许影响不大,但那些食草的动物,像鹿、羊繁殖速度还是很快的,尤其是兔子,尤其恐怖,几乎能达到一月一窝,数量更多达几只十几只,很容易泛滥成灾。不所以云溪从来就没可惜过野兔这种生物,就有点可惜梅花鹿,毕竟人家长的那么可爱不是? 不过长的再可爱,既然已经猎来,那还是要吃的,梅花鹿可是高极野味,堪称肉中极品,肉质细嫩、味道美、瘦肉多、结缔组织少,营养价值还高,而且还有那个什么作用,你们都懂的哦!所以它就成为哪堆猎物里第一个被剥皮切块的野味。 肉味美,怎么做都好吃,木一他们直接切走一大块,自己去玩烧烤了。剩下的云溪和圆圆商量着做了个百合蘑菇炖鹿肉,百合是新采来的,蘑菇是晒干泡发的,她两也搞不懂到底合适不合适,反正想吃百合就挖了,挖了不知道咋做就扔锅里煮去了。应该毒不死人,云溪心宽地安慰自己。 云锦和秋兰做的是一道水煮鹿片,这可是比水煮牛肉水煮鱼片更霸道更豪华的菜。红油辣汤配上鲜美的鹿片,味道火辣辣,光看就让人食指大动了,吃到嘴里更是让人心跳加速,体温上升,好刺激啊!还有加入鹿血煮成的米饭,云溪她们也吃了不少,据说养血补虚效果特别好,女子手脚冰凉的,吃一碗鹿血饭就能温暖到天明。 第288章:菖蒲附青砖 满载而归,绝对的,云溪带来的几个大布袋子装的鼓鼓囊囊的,育苗绝对够用了。还跟着王先生三个画了好些的画,收获也不小。 周先生不用说,好多大盆景,不过他现在带不回去,车上已经被打猎的人占满了。 除掉被褥除掉油盐酱醋这些调料之后,也只是将猎物的揉给堆到了车上,至于剥下来的皮子,那只有等人专门来一趟了。皮子可以晒晒再处理,肉却是要赶紧拉回去,或烘干风干、或腌制,都需要赶时间回去才好弄。 除了肉,她们还带了几小坛子重阳节时候酿的葡萄酒,经过两个月的发酵,味道已经很不错了。云溪用特殊方法酿出来的酒也并没有比单加糖好喝多少,反而苦涩之味更重,被云锦嫌弃的不得了。周先生他们男子倒是比较喜欢,说可以稍微多酿一点,这才让云溪稍微得到了点安慰。不过她早有心理准备,在现代,苦苦的干红爱喝的也没几个呢,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她认识的富人不多吧,反正,甜甜的葡萄酒才是普罗大众的最爱没错! 车队回到家,不用说,得到了每一个的喜欢。几天不见,甚是想念,云溪和众人略微寒暄了几句,就回了自己屋。都顾不上梳洗,就先到床上去打了两个滚,惹得小草都嚷起来。 “怎么样?小草,想我没有?家里有啥事没有?” “没啥事,就我在家有点无聊!”小草委屈地嘟囔道。 小丫头还挺不高兴的,云溪想了想,安慰道:“等明年吧,明年看情况,能带你了就带了。对了,我们带回来好多的山核桃,你去外边问问放那了,自己装一篮子去,莫苦楚着脸了。” 到底年小,一听说有好吃的,将洗脸水放好,急急忙忙就跑出去了。 洗漱完,躺了没一会,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然后又和云聪玩了一会,云溪才抽出身来,到前面去找叶福。 “你预料的不错,确实有人传闲话。”叶福直接对云溪道,“不过我都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是李家不甘心吧?”云溪道,“想着他们就咽不下这口气。” “不是他家。”叶福却是摇摇头,“是韩家。” “哪一个韩家,不会是幽州城里很有名的那一家吧?”云溪不解地问,“不会是还因为李四姐的事情吧?这都过去很久了啊!莫不是还嫉恨着我们,因为这不至于吧?” “应该是顺手而为吧!”叶福道,“我查到那天韩家二房的韩昊,也就是以前那个想要卖李四姐的那个庶子,那天正好也在云来客栈会客,想必是刚好看到,然后就顺便给咱们家添点堵。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反驳了,也传了点别的谣言,想必不会再有功夫找茬了。” “我没有不放心。”云溪笑道,“只是我很好奇,李家真的就没什么反应吗?我以前听表哥说,他祖父很严厉,他爹和几个伯伯都十分怕他,我想着,这么有脾气的人,被人欺负了,不会那么容易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没一点动静吧?” “云溪,你小小年纪,想的很周到啊!”叶福朝云溪叔叔大拇指,“你猜的没错,李青山生气的很,他那婆家也气的很。我打听到,你爹走了之后,你姑母和姑父回去就被叫去训斥了很长时间,接下来的几天也没给一个好脸色,你姑母直接气病了,你姑父连着几天问安都没见着人。” “这才是正常反应啊!”云溪道,“不过,就只发发脾气,没有别的动作?” “没有,真没有,我观察了好几天,李家上下都没什么异动,所以我就回来了。”叶福道,“这件事情,我会让人留意的,不过也许是咱们想多了,虽然闹的有点不好看,到底是亲戚,你姑父在生意上也比他三个哥哥强,想来应该是没事了。” “但愿如此!” …… 又平静地过了几日,叶源帮云溪找人凿的青砖都弄好了,石匠也找好了。云溪就请周涵写了一些字,让石匠照着刻,青砖不大,所以也不刻多,每块最多刻一两个字。静、雅、幽,或慎独、抱朴、守拙之类的字。 砖虽坚固,可比之石块,还是要容易的多,云溪要求又没有多严格,所以石匠刻的很快,没过几天就刻的差不多了,等到云溪托先生买的菖蒲运来,石匠刚好就完工了,时间卡的很美。 青砖虽不贵,然依旧给人以素雅,沉稳的美感。要是在现代,恐怕还会给人一种古朴的历史感,然而这里吗?除非云溪去挖正在用着的城墙,或者什么宫,什么故居,不然历史感这种东西,那是不可能有了。不过即便如此,青砖特有的色泽,加上苔藓菖蒲,也是相当有意境的。 而且菖蒲虽雅,对土的要求却没有多么苛刻,只要土壤的渗水性好,透气有营养,就能长的很好。云溪选用了一些常见的腐殖土、菜园土、还有一些养过蚯蚓的粪土,还有一些粗砂粒,混合在一起,栽植菖蒲,栽植过后,再铺上小块的苔藓,然后放在温暖的室内浇水就可以了,由于叶家新建了房子,但一直没搬家,所以空房子大大的有,云溪就专门找了一间阳光充足的房间来放置它们,等快过年的时候,那些小块的苔藓就能长铺满了,到时候就可以拿出去卖钱了。 不觉就算能卖钱,该送的人还是要送的,首先,家里的几个,先生的,周磊的,傅君焯的,柳宣的,还有他们爹,还有李四姐和她那位姥爷,云溪也都一一送到了。当然了,给他们的肯定不是没长满苔藓的那种,而是铺的严严实实的那种,既然想让人家承人情,不送好的怎么行?所以云溪也没吝啬,都是做到最好,才送的人。还特意捡了小白石零星地撒上,使其显得更加美观好看。 毫无疑问地,菖蒲附青砖,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这种养护简单又雅致,又不占地方,放在书案上,放在桌子上,或者窗台上,都很不错。 基于礼尚往来的风俗,云溪也收到了他们的回礼,大多都是点心吃食,也算不亏。只有傅君焯和周磊送的不一样,傅君焯送的是一块好看的石头,是他爹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很漂亮,有点像新疆的戈壁石,一问,果然是,不过据说哪里有很多,一点不稀罕,就是路途远了点。不过云溪考虑到现在的交通状况,还是十分的感动,傅君焯不亏是她最好的朋友,有好东西从来都没忘过她。 周磊送的是两个大大的水仙种球,说是他爹爹的回礼,让云溪十分喜欢。水仙球她早就想买了,然而可惜的是,这东西在北方十分地稀少,就是有卖的,也一早被预定了,所以她根本就买不到。 思考了很久,云溪也没舍得将水仙球水培,水培是好看,可对种球的消耗也大啊,等开完花再种地下的话,谁知道还能不能养好呢?所以还是不要冒险,老老实实地用土栽吧。 第289章:想都不能想 时下水仙大多不叫水仙,多称之为“天葱”,但水仙之名却是早已有之,传说水仙是唐朝时期由外国传入的,首传地点可能就在湖北荆州一带。当时传来水仙的蕃客移民入乡随俗,认为屈原行『吟』泽畔的形象与希腊传说中那喀索斯这一水边自恋的神灵颇有几份神似,遂以水仙这一楚国故里对屈原的乡土称呼来为这一西洋花卉命名。 还有成为其为金盏银台的,这却是从花朵的形状上来命名了。 在云溪看来,能够水培的植物种植起来都十分的简单,基本上只要土壤不是那么爱板结的黄泥土,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沙土加蚯蚓粪,肥沃又透气,就是她为水仙球准备的土培介质。 先将连在一起的水仙种球一个个的掰下来,然后又招来一些比较高的花盆将它们一一单独种植。虽然水培的水仙盆都十分地矮,但云溪并不认为盆栽的时候就需要矮盆,因为她以前拿土栽种过风信子,不管是高盆矮盆,都是一样的长满,黑方,万象盆,都不够它长的,长着长着就从盆底下『露』出白生生的根来,最后她换到一个个高高的兰花盆里,才算是好了,可见就算有球根帮忙提供养分,条件够的话,它们也一样会很疯狂。 所以同样是球根,云溪觉得水仙也不能委屈了,准备足够大的盆那是必须的,反正家里又不是没有。自从云溪开始卖花,家里别的不说,花盆那是多多的了。 虽然盆够大,云溪还是按照记忆,将水仙鳞茎栽一半『露』一半,鳞下面也事先垫了一些细沙,据说这样有利排水。至于有用没用就不得而知了。然后将花盆摆在了窗边阳光充足的位置。还好单层玻璃的保温『性』能没那么好,窗户边的温度没里面那么高,不然水仙是非常容易陡长的。要是长的瘦瘦长长,不但影响叶子的观赏价值,就是开花的时间也会变短的,甚至如果长的过长,小花朵藏在长叶子里,那看起来恐怕就没什么仙子的味道了,要成害羞的小家碧玉了。 不过要想养矮也不难,只需要花上两三块钱,买上一小包矮壮素,那问题基本就迎刃而解了。然而,这里没地方可买,想到这,云溪不由地郁闷起来,没有矮壮素无所谓,可没有多菌灵,没有生根粉,这真是很不方便很不方便啊!不过云溪心宽,立马由想到,现代是有很多东西现在没有,可现在有地、有人啊,科技再先进,小『露』台也难种出大花园的感觉不是,所以还是现在好嘛! …… “有竞争对手了!”一天下午,叶勇回来说道,“都开了半个月了,有两家,和咱们铜马坊的店隔了一条街。卖的早餐比咱们花样多,不但有胡辣汤,还有豆腐脑,玉米粥,大米粥这些,还配的有小咸菜,生意看着还不错。我和信哥一开始都没注意,还是店里的熟客跑来说才知道的。” “那味道怎么样,你去尝过没有?还有,通知将军那边没有?”叶源问。 叶福也道:“对,也得通知下将军那边。” “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和信哥是分头行动的。”叶勇答道,“只是接下来……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咱们能卖,人家自然也能卖了,”叶源笑道,“对了,你尝过他们的没有,味道比咱们的如何?” “那倒不如咱们的。”叶勇道,“不过他们卖的便宜,咱们的顾客有不少跑到那边去的。” 一直没说话的叶禄笑着拍了儿子一巴掌,“不如还怕个啥,放心,过段时间就该回来了。去,看看你娘,然后趁着天没黑,赶紧回城看着店去!” “那就缺他一个看店的,”叶福笑道,“勇儿别听你爹的,在家住一晚再去。” “成!我听福伯的。”叶勇笑嘻嘻的走了。 叶勇一走,刚才没事人一样的叶源四个立马就严肃起来。 “怎么办,我们肯定不能跟着降价吧?”叶喜皱眉道,“做生意就是麻烦。以前开店,那是挣不挣钱都行,反正是个幌子,现在这可是得『操』点心。” 叶禄也拧着眉『毛』愁道:“可不是嘛,本来还以为对这生意没啥感觉呢,可刚听勇儿一说这心里居然还怪难受的。” 叶源点点头,“可不是,比种地『操』心的多了。刚你说顾客还能回来,我看悬,回来肯定会回来一点,但也肯定是要流失一部分的。虽说咱们的味道更好,可为了省点钱,愿意将就的人也不会少了。” “你们啊!”叶福摇摇头,叹口气道,“这才有一家仿的,你们就发愁,要是满城卖早餐卖小吃的店都卖这个的话,你们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不至于吧?”叶禄道,“怎么可能那么夸张。” “不可能?可能的很!”叶福道,“你们说吧,仿出胡辣汤的味道难吗?” 难不难?自然是不难的,做到完全一样固然难,可做到差不多,还真不难,只要有主要的调味料胡椒和辣椒,再多尝试几回,肯定能仿个差不多。 “那怎么办,我们的生意岂不是回不去了?”叶喜顿时就发愁了。 “没那么严重。”叶福分析道,“辣椒不是被将军独家经营了吗?幽州地偏,供货肯定不多,所以今年不会多了,不过明年后年,辣椒产量高了,卖的多了,就不好说了。” “那不是早晚的事吗?”叶喜还是发愁,“我们就不能不让别人卖,只自己卖吗?将军不是很有权势吗?给那些店找点茬,让他们关门!” “砰!”叶喜的肩膀狠狠地被叶福手里的痒痒挠狠狠地打了一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福……福哥,我错了,我错了。”叶喜愣了一瞬,马上就求饶了。 “这才过了几年安乐日子,你就这样了,竟然想着仗势欺人了,你真是长本事了啊!”叶福瞪着眼,毫不留情地训斥道,“当初老爷是怎么教导你的,你都给忘到后脑勺去了是不是,啊?” “福哥,我真知道错了,我就是顺嘴说的,没真想啊!”叶喜苦着脸求饶,福哥发飙好吓人,这几年没见,他怎么就给忘了呢,这完全是自寻不痛快啊! “好了,好了,福哥,他知道错了就行了。”叶源起身劝道,“他也就是说说,那就真敢了。” “这次就算了。”叶福将武器一扔,朝叶喜霸气道:“以后想都不能想,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 第290章:老爹的认可 好了,散了吧,咱们商量也是瞎商量,等等看将军那边怎么说吧!”叶福发完脾气,也没心情说事了,直接就宣布散会了。 “那行,明个我和勇儿一起去城里看看。”叶源道,“咱们做生意不在行,将军可是很厉害的,咱们一切听吩咐就是了。” “也是,咱们商量个啥劲哩。”叶禄失笑道。 叶喜更是后悔,早知道要挨训直接不参与多好哩,孩子眼瞅着就能成亲了,还要被训,真是……!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叶源就跟着叶勇去了城里,在城里待了两天才回了家。 事情过去两三天,家里的人自然是都知道了,所以叶源一回来,大家都很关心地问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都放心吧!”叶源笑道,“将军啊,早就有准备了,装修的时候不是还装了雅间吗?你们不是还说卖个早餐那用得着那么讲究,结果你们猜怎样? 将军一听说有竞争的出来,不但不降价,还提价了,提过价钱,将桌子搬走好多,显得高档了很多,这生意啊,竟然又好起来了。 以后店里还要推出别的精致的早点,也不局限于早上了,中午晚上也照常经营。” “价高了,生意反而好了?”叶喜不可置信地问,“我还以为要降价呢!” “穷人的钱可没富人的钱好挣。”林氏笑道,“价低也就赚个辛苦钱,价高了才是真正的赚钱了。” “萱娘,早知道应该找你商量的。”叶源道,“我和福哥几个都一筹莫展呢。” “你们要知道,当初你们那茶馆也不会一直赔钱了。”林氏呵呵笑道,“你道这几年我为啥不想着让你做生意,还不是知道你不是那块料子。” 叶源:“……” 实话放心里就行了,干嘛非要说出来啊! “那怎么这次你就答应了?” “因为这会云溪做的汤实在好喝呗,你以为是信任你吗?我是信任云溪,就凭那汤的味道,只要是个勤劳肯干的人,没可能赚不到钱的。” …… 多嘴又问了一句的叶源彻底不说话了。 叶福几个哈哈大笑,云溪几个子女也都捂着嘴笑个不停。 云溪一边笑还一边偷偷地庆幸,看来古代做生意厉害的也不多嘛,还以为个个都是人精呢。就是林氏,虽然能马上理解,可那也属于马后炮了,算不得真本事。 而且,店铺升级还有一个好处,她的小盆景想必能卖的更好一点。本来她还想犹豫着到底是利用自家便利的条件好呢,还是再麻烦杨将军好呢?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 “云溪,我将你准备卖小盆景的事和将军说了,他说让直接送他店里去。” 云溪正想的美,叶源却很及时地打断了她的美梦。 “不用了吧,老麻烦他也不太好,就放到咱们店里卖呗!”云溪皱眉道,不是她不识好歹,实在是她卖了那么多花,自己却一点力都没出过,虽然钱没少了她的,可……怎么说呢?感觉不够真实啊! 叶源笑道:“我也这样说了,可将军不同意,他说前两次帮你卖花,已经积累了不少主顾,这天一冷,还有不少人问有没有年宵花呢?” “那就给他送去吧,反正钱也不回少给,说不定比咱们自己卖还强呢!”云锦『插』嘴道,“多好的事,还不乐意呢,你是不是傻?” “二姐傻不傻不知道,反正咱几个数二姐最有钱,二姐,这快过年了,你是不是该去城里给你弟弟我选个新年礼物了?”云开笑嘻嘻道。 林氏也赞同道:“种花还不够,还管卖花,就不能多花点时间做功课。” “行行行,都送去,都送去。我能说不行吗?一个个的都不和我一边。”云溪很没脾气,自己就矫情了那么一小小下,怎么就惹出来这么多话。 “二姐,我和你一边了啊,你说啥我都同意。”云开狗腿地蹭过来。 “去去,边去。”云溪嫌弃地将云开推边去了。 “哈哈……” 众人哄笑。 …… “云溪,年宵花你能不能养出来?我听说京城那边过年时候有牡丹卖,价高千两,人称之为‘百两金’。” 吃过晚饭,叶源特意往云溪屋里问道。 在叶源面前云溪没什么好瞒的,直言道:“牡丹我也能养的出来,只不过不能像春天那样达到『毛』头花苞,像你说那种‘百两金’估计十盆百盆里面也难达到一个。开花之后的养护也很麻烦,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养好。” 催花的方法她是看过,可纸上谈兵和真枪实战不是一回事啊,菊花能养,可不代表牡丹她也能行啊,没看她对兰花也是心里没底吗? “那就算了,听着也怪麻烦的。”叶源道,“我就是问问,你莫往心里去。” “没事。其实爹,除了牡丹,还有别的花可以过年看啊,比方说茉莉,米兰还有夜来香这些南方的花,只要温度合适,都能一直开花的。” “那些花都不是红的啊!”叶源嫌弃道,“一点都不喜庆,过年还是要红的紫『色』的才好嘛!” 大红大紫果然是国人的传统颜『色』啊,管你香不香,颜『色』不讨喜就不成。 “红『色』的?月季,杜鹃,茶花,还有一些草花,应该也可以。不过爹,再想这个之前,我想你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咱们家——没有暖房。”云溪提醒道。 “对哦,爹都忘了。”叶源不好意思地说,“这样吧,我去城里问问,今年不说了,明年春里咱们也建一个。” “那敢情好,就怕价钱太高了!”云溪有点担心,这年头玻璃可不便宜啊,而且大块规整的更是贵的离谱,暖房的造价肯定不会低了。 叶源:“没事,爹借钱也给你盖,我也看出来了,这种花啊,比种地强。” “哈哈,爹你终于明白了。”云溪心里特高兴,得到叶源的认可,意味着地的到手啊,虽然他早就答应了,可那完全是因为宠她才答应的,有玩票的『性』质。可这会不一样,这会他已经往挣钱上考虑了,那不是需要多少地都能弄来了。 叶源的下一句话也很好地证实了云溪的想法。 “明年开春你就将准备的树种播了,就咱们今年种辣椒的那块地,随便你折腾。” “谢谢爹!” 育苗而已,二十亩地,可真不少了。 “等秋里种麦子的时候,我们直接留好地方,天冷了移栽树苗。”叶源接着说,“一年应该可以移栽吧?就新买的沙土地,行不行?”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 第291章: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充实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就进入了腊月,再没过几日,就到了腊八,又到了一年一度赶庙会的日子。可鉴于去年腊八逛庙会的凶险,云溪想今年干脆待家里算了,毕竟比起凑热闹什么的,小命还是更重要一点的。 可是,不但是云锦几个嚷着要去,柳宣和傅君焯也一早就跑来邀请他们一起逛庙会,就是叶源也坚持要云溪去庙会上逛,还说这次一定要全程跟着保护。 “去吧,我听说这次县里的衙役们都要下来巡逻的,就为了防止再有去年那样的事发生。”叶源温和地劝道,“这次我们全家一起早点去,先去庙里逛一逛,然后在那吃顿斋饭,等下午人少的时候再出来逛着买东西。” “去吧,云溪,我们一家也去,柳大哥一家也去,听说寺里的斋饭好吃的很呢,每年这时候都需要提前预定才能吃上呢。”傅君焯也嚷道,“今年你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的。还有那个周磊,今年可别跟他玩了,他长那么俊,拍花子的最容易盯上了。” 云溪笑道:“你顾好你自己吧,你长的也不差,拍花子的也能看得上。” “呵呵,是吗?”傅君焯被云溪一夸,突然就不好意思了,“云溪你觉得我长的不差啊,那和周磊比呢?” 这个问题问的,云溪还真要好好想一想,虽然周磊长的花容月貌,可傅君焯长的确也是英气勃勃,各有千秋啊,真是不好论断啊!云溪想了想,笑道:“你们两个都好看,各有千秋了,只是周磊他占了年龄的光,暂时比你好看上那么一点点,不过你还小,还是很有潜力的。” “云溪你就明说傅君焯没周磊好看呗,还有潜力,我咋没看出来。”云开在一边大声嚷道,“明明怎么看都是周二哥更好看嘛!” 傅君焯自己也不大自信,“云溪你莫安慰我了,恐怕再过五年八年我也比不上吧!” “不是安慰你啊,”云溪认真道,“傅君焯的爹你见过吧,和你爹比差不离吧,你娘和她娘比也不差吧,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两的基因都很优秀,你说是不是,而且你比他长的英气,只是你现在还小,等大点了,肯定会更俊的。” 傅君焯回想了一下,觉得云溪说的很对,顿时就得意起来。 可还没等他得意多久,叶源就冷脸道,“好了,好了,别说这幼稚的话了,男人最重要的是要有本事有才能,可不是长的好不好看。焯哥儿,叔叔跟你说,周磊他就算不比你长的好看,那他也比你厉害,你想想人家功课怎么样,再想想你的功课怎么样,就不会在意相貌这种小事了。” “哦。我知道了。”一说到功课,傅君焯顿时就蔫了,他的功课可能和一般人比着也不差,不过和超级学霸周磊比吗?就错的远了,而且,这小半年,原本和他差不多水平的云开也隐约超过了他。虽然他爹也不指望他考出什么名堂,然小少年的心里其实也是很在意这个的,这会被叶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他的笑脸怎么可能还撑的下去? 一旁的云溪却看的清楚,在傅君焯垂头懊恼的时候,叶源嘴角划过的那一丝笑意,可不是什么教导有方的满足,而分明是算计成功的得意。云溪看得差点笑出声来,忙伸手捂住嘴巴,还教导别人不要在意相貌呢,明明自己就很在意,只不过,呵呵! 打击完傅君焯,叶源对云溪笑道:“云溪,西山寺有一片腊梅,和咱们家的不一样,是叫做‘檀香梅’或者‘馨口梅’的,花瓣较圆,色深黄,心紫色,香气也很浓,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不一样,真的吗?爹,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秋里就去采种子了,话说要是没人摘的话,现在应该也有吧?”云溪顿时激动起来。腊梅有两哥最好的品种,就是素心腊梅和馨口腊梅,叶家的是素心腊梅,她连播种带扦插的,已经繁殖了不少,可是馨口腊梅她还真没见过。 “呵呵,这可不能怪我。”叶源笑道,“主要是那种腊梅也就寺庙里面多,普通人家大多还是种的咱们家那种的。这要不是明个要去寺里,爹还真想不起来。” 云溪怔了一下,馨口腊梅不差啊,怎么会没人种?不过她立马就想起来了,馨口腊梅的名字由来,不就是因为它花开半张半合,内轮花被片有浓红紫色,形如佛家所用之“罄”之口而得名的吗?怎么想来,它得到佛家的青睐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它虽然没有素心蜡梅的无暇,可也不差啊,花朵大,花蕊洁白,虽然香味的浓度稍差一点,但它比素心腊梅更为耐开,观赏时间更长,所以云溪也是很喜欢的。 “你喜欢明天咱们就去早点。”叶源笑道,“摘不到种子也没事,等明年春天咱们再去,多捐点香油钱,还能要不来几个枝条吗?”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花吗?”云溪问,根据经验,寺庙里的和尚尼姑们要是种起花来,一般都要比外边的人种的要好一些的,前世她就从网上看到云南有一个尼姑庵,可不就是因为种了很多美的逆天的多肉而闻名全国了吗? “别的花啊?应该是没有吧。”叶源想了想,笑道:“大冬天冷飕飕的,也就这梅花能扛得住寒气了,别的花可没有这本事。” 傅君焯赞同道:“对啊对啊,我听我爹说,他年轻的时候还从江南运回来了几株红梅白梅,结果第一年就冻死了一半,第二年就冻死完了,而且,也根本不是冬天开,须得到早春时候才开呢,那什么‘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的意境根本一丝一毫也没有呢!” 叶源也点头笑道:“是有这么回事,刚运回来的时候,我就跟他说,冬天天冷让他给树缠上稻草,结果他不听,一场大雪就死了四棵,吓得他赶紧给树五花大绑起来,这才算是勉强保住了。 冬天过去,雪都要化没了,才稀稀拉拉地开了几朵花,和杏花开的时间差不多,根本就没看出那好来。精心养护了一年,第二年还是冻死了,白费了一番力气了。” 听他两一说,云溪笑的不行,这也太鲁莽了点,两地温度差的可不是一度两度,没有驯化怎么可能适应。以古代的条件,想要南树北种没别的办法,只能温水煮青蛙,逐年北移,慢慢地驯化了。 第292章:好多人! 正赶着路,从窗口往外看的傅君焯突然道:“咦!云溪,那个不就是傻子永福的家吗?” “是吗?我看看。” 云溪挤到窗口,从傅君焯撩开的帘子往外一看,没错,就是那个永福的家,不过,这一年不见,似乎变了很多啊,房子虽然还是那座旧房子,不过围上了围墙,也建了结实的大门,要不是两边的邻居家没什么变化,云溪还真有点认不出来。 前面的叶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他们的车子突然就停了下来,叶源从车上跳下来,朝后边走过来。 “云溪,恩人永福家似乎开着门,我们进去看望一下再走吧?”叶源笑道,“虽然一年没打过交道,有点唐突,但到底是救过你的命,过门而不去拜访不太好。” “爹说什么呢,自然是要进去拜访的。”云溪跳下车,对叶源道,“只是爹,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像样的礼物吧?总不能空手吧!” “放心,我带着礼物呢。”叶源笑道,“我早几天就想到说不定会用的上,却不想真能用上。” “哦,那没什么问题了。 “你们要去哪?这都快走到了,要撇下我们了?”傅明坤从后面赶过来问道。 “是这样的,……”叶源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傅明坤也是知道去年云溪差点丢掉的事情的,听叶源一说忙同意了。“应该去一趟,这样,我带着柳先生他们先行一步,你们办完事了再去找我们汇合。” 当下三家分做两队,傅家和柳家先走,叶源一家留下去拜访永福。 “爹,你们自己先走呗,云溪、云开,等等我!”傅君焯不想上他爹的马车,还想要跟云溪他们在一起,结果没他爹抓小鸡一样抓着上了马车,云溪云开只好和他挥手说了再见。 “爹,你不是说我要经常和云溪他们一起玩吗?怎么你还要把我抓上来?”傅君焯坐在马车里,气呼呼地控诉道。 “你个傻小子,那里就在乎这一会了,人家是有正事,你跟着算哪门子道理!”傅明坤教育儿子道,“回头再仔细给你说,现在你先老实会吧!” “行吧!”傅君焯无奈地答应了,不答应也不行啊,车都走远了。 “你是想让君焯……”王氏迟疑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傅明坤点点头,“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还早,所以先这么着吧。” 王氏皱皱眉头,想说什么,不过看看傅君焯懵懵懂懂好奇地看着他们的样子,显然是没听懂他们的意思,也就忍了忍,将话咽肚里去了。 傅君焯听爹娘说了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想了一下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不纠结,继续掀开帘子看他的风景。他的两个姐姐倒是听懂了,不过她们也聪明地没有多说什么。 再说叶家这边,等傅明坤他们走了,叶源和林氏将礼物找出来提在手上,就上前去敲了门,不想过了一会,出来开门的竟然是周磊。 “这么巧,你也这时候来?”云溪惊讶道。她倒没傻乎乎地去问为什么周磊也在这里,因为他俩一起被救的呗,自然是一样的目的。 “快进来吧,屋里好多人呢!”周磊笑道,“我们这不也是来赶庙会,顺便看看家里有人没,不想竟然真的有人。” “你们来过好多次了?”叶源问。 周磊摇摇头,“没有,就这一次,不是想着他跟着将军,说不定就一去不回了呢,没想到还会回来。” 叶源失笑道,“你说话倒有趣,自己的家不回能回呢!” 云溪却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大侠就应该四海为家,一去不回头啊?” 周磊忙点头,“对对,我去年被人救了,刚醒过来,就见他和将军潇潇洒洒地走了,叫我羡慕的不得了,想着就从此仗剑江湖了,却没想到还会回来。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不符合你的想象,破坏了你心中的完美英雄形象!”云溪接口道。 “是啊!就是这样!”周磊两眼放光,觉得云溪很懂他。 叶源却笑的更厉害了,“你们这都是小孩子的想法,英雄怎么了,英雄就只能做好事,不能过日子了?” 几人说着话进了屋子,果然是好多人,不但有周家的几口子,杨将军竟然也在,叶源一看忙领着云溪他们上前拜见,开玩笑,这不但是个将军,还是位亲王,朝廷唯一的一位亲王,还手握大权,腰缠万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绝不为过。 “姨姨,姐姐。”云溪正跟在叶源后面规规矩矩地行着礼,一个小孩子扑过来抱着了腿。 “轩哥儿,你也在啊!来我抱抱。”云溪惊喜地蹲下身子,这小孩正是将军的亲身儿子,因为娘亲已经没了,所以经常被将军带在身边,上次在叶家她们一起玩了大半天,已经混的很熟了。只是这小屁孩喊她喊姐姐,却非要喊云锦为姨姨,多次纠正无果之后也只得由他去了。 “不要姐姐抱,要姨姨抱。”轩哥儿挣脱云溪的怀抱,直奔后面的云锦而去。 还是这样,云溪无语地直起身,可能是自己身高不够的原因,明明自己和轩哥儿玩的最好,但这小子却不喜欢让她抱,吃饭睡觉抱抱都是找云锦,真是让人郁闷极了。 “云聪,让二姐抱抱。”为了显示自己的魅力,云溪马上跑去要求抱云聪,云聪当然乐意了,最喜欢的就是二姐了。然后抱着云聪得意地朝轩哥儿挑挑眉,不让我抱,那我就抱别人了哟! “姨姨,我可想你了。”轩哥儿根本就不理会她,也不理会追着他过来的侍女仆妇们,扭头又扑进云锦的怀里,萌萌地撒起娇来。 云聪也撒娇,只是小小的无耻之徒除了“啊!啊!”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别的语言,两下一对比,云溪更郁闷了。 “这位小娘子,请将小公子教给我们,他该吃早饭了。”侍女紧张的请求云溪,她们照顾小公子这么久,除了奶娘陈氏,还真没见他和谁这么亲密过呢。 “轩儿还没吃早饭啊,怎么这么调皮,来,姨姨带你去吃好不好?”云锦道。 “好!” 轩哥儿乖乖地将手交给云锦,让云锦带着他下去吃饭了。他们后面的侍女都看傻了,愣愣地站着都不动了,迟疑了好一会才红着脸追出去。 “看来不光是我一个碰壁啊!”看到这一幕的云溪偷偷地笑了,就说嘛,她虽然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也很可爱可亲的好不? 第293章:好吓人,好新鲜啊! “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竟然有这么多人登门。”寒暄过后,永福哈哈大笑。“你们啊,都太客气了,我虽然无意间救了你们的孩子,可我能够清醒,你们孩子的功劳可不小,这笔账又怎么算呢?溪姐儿,你来说一说?” “我,说什么啊?”被突然点名的云溪正和云聪在边上玩的高兴,根本就没听清楚是怎么回事。 永福将自己的话又说了一遍,笑问道:“你觉得我是恩人,我也觉得你是恩人,你说,这账怎么算?” 云溪道:“我们又不是特意的,所以自然算不得恩人。” 永福道:“那我救你们也不是特意啊,所以也算不得恩人。” “……”云溪被问的有点懵,这逻辑貌似说的过去,不过他们被救是事实啊! “所以说我们不要谢来谢去了嘛。”永福不等云溪理出个头绪,就忙道,“以后你们过好你们的,我过好我的,就不用再提救人的事了。” “行行,你说不让提就不提呗,反正我们心里是记得的。”周越见永福不愿提及此事,也不勉强,说了这么一句话。叶源也忙表态道:“对,旧事不提也罢,不过永福兄弟,咱们交个朋友总可以吧?” “那自然是可以的。”永福笑道,他也是豪爽的性子,此举不过是不想提及往事罢了,见叶源和周越答应不再提,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叶源盘算着时辰不早,准备告辞的时候,杨将军突然朝他问道:“你们是先逛庙会还是先去寺里?” “啊!”叶源有点没反应过来,“问我吗?” 将军淡淡地“嗯”了一声。 叶源这才确定了,忙回道:“我们打算先去寺里看看,吃过斋饭,下午再逛庙会。不知你问这个是……?” “那我跟着你们!”将军不紧不慢地说。 “哦,好的。”叶源愣愣地答应了,虽然将军和他们一起做生意,可硬要说他和将军很熟的话,他还是说不出口的,充其量是不陌生罢了。而且,将军跟着他们,这事怎么听怎么像做梦呢?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将军需要乔装打扮吧?当过探子的叶源瞬间脑补了一场官场阴谋,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有点重。 不过当叶源告辞出来,和将军一起出来的时候,叶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院子里,自家大闺女和一个小孩肩并肩地坐着说话,身后站着一大群的侍女仆妇,拿食盒的,拎包袱的,俨然都是伺候人的。 看见叶源出来,云锦忙站起来,“爹,要走了吗?轩儿,姨姨要走了哦,下次再和你玩好不好?” “不要,哇!”云锦的话音刚落,小孩就从凳子上蹦下来,抱着云锦的大腿就开始哇哇大哭了。 叶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那小孩不正是将军家的儿子吗?原来将军说要跟着他们,不是因为什么阴谋,而只是因为他的儿子?叶源秒懂之后,连对云锦道:“锦儿快跟他说,咱们不走,不,也不是不走,而是咱们能一起走,对,一起走,将军刚同意的。”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语无伦次,不过云锦和小孩都听懂了。小孩仰脸道:“父亲,这是真的吗?” 将军含笑走过来,温和地蹲下,“对啊,轩儿可以和大姐姐玩一整天,高兴不高兴?” “高兴。”轩儿脆生回答,还一本正经地纠正道,“父亲,这是姨姨,不是大姐姐。” 将军一愣,这辈轮的有点乱啊! “我让他喊姐姐,他死活不愿意。”云锦尴尬道,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见气氛有点不妙,云溪忙上前解围,“将军,我大姐说的都是真的,轩儿喊我叫姐姐,喊我大姐叫姨姨,怎么纠正他都不乐意。” “因为姐姐就是姐姐,姨姨就是姨姨呗!”轩儿理直气壮地回答,还十分傲娇,下巴一抬,“而且我只让姨姨抱,才不会让你抱,你就死了你那份攀高枝的心吧!” “死了你那份攀高枝的心”,云溪感觉很方,不过就是想抱抱你这个小屁孩,就成攀高枝了,这那跟那啊! “喂,轩儿,你知道攀高枝什么意思吗?” “就是想要讨好我要好处呗,笨蛋姐姐,连这都不知道。”轩儿更得意了,“不过你也可以了,对我还算不错。雀儿和铃铛两个笨蛋就不行了,就知道领着我在紫竹斋外边转悠,一点都不好玩。” 貌似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多啊!云溪有点傻眼,抬头往轩儿身后站着的那四个侍女看去,雀儿和铃铛,应该是其中的两个吧?结果还没等她看仔细,两个侍女就“扑通”“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主子赎罪,主子赎罪!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云溪吓了一跳,没一会功夫,两个侍女的脑袋已经磕出了血迹,顺着脸庞留下来,好渗人! 这场面,少儿不宜啊!云溪往周围一看,轩儿正被云锦抱着匆匆往屋里走,林氏和云聪也不见了。 “卫五,卫六,拖下去,发卖。”将军沉声道。 “是!”两个侍卫随声出现,一人一记手刀,直接砍晕,扛着就走了。 剩下的几个也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在将军无言的威压下,也“扑通”“扑通”跪作一团,作受惊小鹌鹑状等候发落。 “都给我记住了,以后谁再不尽心、乱说话,可不会这么便宜了。”云溪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等的她都有点不耐烦了,将军这才冷冰冰地开了口,“再有下次,乱棍打死,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将军。”几个女人齐声道。声音颤抖的好厉害啊,证明她们很害怕啊,云溪心道。 “嗯,都起来忙去吧!” “是,将军!”这次声音没那么颤了,身体也放松了一点,不过从她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庆幸,心有余悸,看来吓得不轻啊! “小丫头,看够了没有?”云溪还在愣神,一个身影遮住了光。循声望去,将军正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再后知后觉地往周围一看,咦!院子里面怎么都没人了,刚不都在吗?什么时候走的?不会就她一个从头看到尾吧? 这就尴尬了,云溪后退两步,强装镇定道:“那个,不是没见过吗?好奇,呃……,我娘她们都去那了,我去看看啊,不跟你聊了,回见,回见!” 然后云溪转身一溜烟地跑了,乖乖了,好吓人,好新鲜啊! 第294章:梅林遇表哥 “你是不是傻啊你,喊你你听不见啊,谁的热闹都敢看。”才一出院门,云溪就被林氏给逮住揪了过去,“以前我咋没发现你胆子那么大啊你,没看见别人都躲开了吗?这么大了,咋一点眼色都没有啊?” “我那不是吓傻了吗?”云溪护着耳朵,尴尬道。 “回去再收拾你!”林氏狠狠地瞪了一眼二闺女,坐到了位置上。可想想还是生气,伸手还要打云溪一下,被叶源给拦住了,“差不多行了,好多人看着呢!” 可不是好多人看着吗?叶家的人,周家的人,都在那偷笑呢,要不是估计着院里面的将军,这群人肯定要使劲笑了。当然,也有不怕的,轩儿和云聪,可不就一个跺脚一个拍手嘛。 不就看个热闹,至于吗?你们这些古人就的多,我可是新鲜的很。云溪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明明自己也是有丫鬟的人,可一个两个的都没有一个怕自己的,这做主人的威严她是半分没有,想想也怪可悲的。 不过,算了,只要不耽误事就成。 过来一会,刚被训话的下人大包小包地出来了,再一会,将军也慢悠悠地出来了。 永福也跟着出来,拿一黄铜大锁“咔嚓”将大门锁了。“我跟着你们混饭去,我家看着严正,可没做饭的家什。” 众人自然无异议,于是就一起往西山寺去。 耽误了一会,路上行人已经多了起来,车也多了很多,越往里面去就越是拥挤起来,最后众人只好弃了马车,徒步往山上走去。 说是山,其实也没有多高,也就比石头岭高了那么一点,而且经过寺庙的多年经验,路修的不错,不光有土路,还有一阶一阶的台阶,方便香客上下山。 “云溪你们总算来了,我和柳大哥都等半天了。”云溪她们才一上山,就见傅君焯和柳宣就在寺门口的石狮子边站着。 “谁要你们在这等了,这天寒地冻的都不知道在里面等啊!”叶源没好气地训斥道,“你们爹呢,都不管管,也不怕你冻伤风了。” 这两个臭小子,一天到晚的惦记自己的闺女,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叶叔叔莫担心,我身体强壮的很,每天我都有好好练武功呢。”傅君卓笑嘻嘻地说。 叶源翻个白眼,心道:你想多了,根本没担心你了! 不同与叶源的不满,林氏确实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很是关切地问:“宣哥儿冻着了没有,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这大门口风冲着呢!” 柳宣含笑道:“无妨的,婶子,我虽不练武,每天也都有活动的。” “宣哥儿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位长辈。”说话间,周越他们也都看了过来,叶源忙喊柳宣过去给他们介绍。 一群人一边介绍着一边继续往里面走,没一会就和傅明坤和柳先生他们汇合了。 汇合之后,就自动分成了三拨。男子们一拨,已婚女子一拨,未婚小孩子一拨。约好了中午吃斋饭的时间地点之后就各自活动开来。 云溪不用说,自然是要往梅林去采种子了,傅君卓是她的铁粉,自然是跟着。 “大姐,你们要不要去看梅花?”云溪问。 “我无所谓,轩儿,你想不想去?”云锦低头问轩哥儿。 这小屁孩跟了云锦一路,倒是十分乖巧,不哭不闹的,云溪都快把他忘了,这可是个小祖宗,要是他不想去,哪估计云锦也难去成了。 结果果然如云溪所料,轩儿想都没想就开口道:“轩儿不去,轩儿要去摸猴头,丢铜钱。” “那我们就去摸猴头,丢铜钱。”云锦笑眯眯地答应了,“云溪,我去不成了,要不让云霄云开陪你去吧?” “我才不要去看花,家里的花都看够了,还跑出来看啥花,我也要去摸猴头,摸了猴头走好运呢,要是我能丢进洞里铜钱,那更是要走一年好运呢。”云开忙嚷道。 傅君卓一听,也有点动摇,“云溪,咱们也去吧,听人说那可灵验了。” 灵验个气啊灵验,一个是石头雕的猴子,一个是石壁上的一个小洞,不过是和尚想出来吸引人气的罢了,都不用去看,云溪都知道是假的,前世这样的景点可是多了去了,还有什么神树神桥的,比这玩的还花。 不过云溪可不想着去劝他们不要去,更不会说这都是假的怎么怎么,这种事没啥说的,现代无神论的人都想着去摸摸试试,更别说是迷信思想泛滥的古代了。 “你去吧,我和大哥一起去就行。”云溪笑道,“今个庙里人多,肯定没事的。” 傅君卓皱眉道:“就是人多才危险,你忘了,去年你俩丢的事了,那人可不少。” “没事的,傅君卓。”周磊突然道,“今年我带了好些子护院,肯定能保护好云溪的。” 云霄也笑道,“我说傅君卓你就别多操心了,我们今年也带了好多人呢。” 鉴于去年的教训,叶源今年是把能带的都带上了,叶福叶禄叶喜更是一个不少地都来了,这会正在边上站着呢。 “就是,我爹都说了,今年寸步不离,就不信那个还敢来。”圆圆在边上也恶狠狠地说道。 “那我……还是去看花吧!”傅君卓脚都迈出去了,突然想到周磊也要去,莫名就有种不开心的感觉,不由自主就将脚收了回去。 见各人都选择好了,云锦就道:“哪行,云开就跟着我,云霄周磊你们和云溪傅君卓一起吧,福伯,你们都跟着云霄他们吧,我们这边人护卫可不少呢。” 叶福看看跟着轩哥儿那一群下人和一群侍卫,默默地点了点头。 梅林在寺院的后山,云溪他们走了好一会才到,游玩的人很多,没走近就听见一阵阵的喧哗声。都是三五成群,或林下谈笑、散步,或铺了垫子坐着吃吃喝喝,和现代人郊游差不多。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估计就是现代人用手机拍拍拍,古人却是用毛笔画画画了。 但不得不说,作画真的得比拍照高大上,富家子弟带着仆从,带着红泥小火炉,带着无烟碳,带着笔墨纸砚,带着桌椅板凳,再带着上琴带上笛,这边挥毫作画,那边吹拉弹唱,再一边煮茶热酒,岂不快哉! “早知道咱们也带上了,看人家,真会享受!”云溪表示很羡慕。 “表弟,表妹,傅君卓,你们也来了。” 云溪正羡慕着,那作画的人一抬头,却和他们打起招呼来。云溪一看,居然是李志远表哥。 第295章:莫名被敌视 “呵呵,表哥是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有空去家里玩呗!”云霄僵着脸,很虚假地说着客套话。 李志远立刻就不自在起来,看来表弟对他还有不满啊,连个笑脸也不给一个,以往他可是很喜欢自己这个表哥的。不过他今年已经19岁了,自然不会像云霄那样颜形于色,笑容满面地放下画笔,离了书案,朝云溪他们走过来。 “我是前几天才到家的,本想着过两天去你们家呢,没想到在这遇见了?舅舅和舅母呢?还有云锦和云开和小云聪,他们来了没有?” 云霄见李志远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也没脾气起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都来了,在前面。” “表哥,你和朋友们一起来的?姑母她们来没有?”云溪见气氛有点尴尬,忙上前一步和李志远说起话来。好歹是亲戚,即便不能亲上加亲,也不能不来往不是? “溪姐儿,大半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啊!”李志远看着云溪笑意盈盈的面孔,顿时觉得这个表妹真是可爱至极,立马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玉石的小兔子出来,“这个给你玩,刚从庙会上路过的时候买的,好看吧?” 云溪低头一看,还真的挺不错,两三厘米长的小兔子,虽然玉石不是很好,不过雕工不错,栩栩如生的,兔耳朵里还透着点粉红,眼睛也是用红宝嵌成的,算得上是点晴之处。根据云溪不多的经验判断,这小玩意至少也值十两银子以上。没想到庙会上还有这样好的货色卖,倒是让她发了一笔小财。 给了云溪不能不给云霄啊,李志远狠狠心,又从袖袋里摸出来一个青绿色的长簪子来,很不舍地递给云霄,“这个给你,读书的时候点香用。” 点香用?那不是簪子吗?云溪好奇地凑过去,一片狭长的竹叶,其上匍匐一只小青蛙正昂首而鸣,嘴巴哪里有一个小小的洞,想来就是哪里用来插线香的。古人可真会玩啊!云溪心中暗叹,在现代她可没见过这玩意。 再仔细看青蛙,寥寥几笔却形神俱佳。再配上简洁的竹叶,更是被衬托的极为细腻出神,不管是选料还是雕工,都极具难得,细节处理的也到位,整体轻巧自然,立体感十足,比刚才送她的小兔子,又高明了很多。 古时有“蛙鸣富贵”之说,青蛙昂首而鸣,有叫财的寓意,“蛙”和“娃”同音,所以青蛙可以寓意为贵子临门。这应该是送别人的吧?或者是买来自用的? “表哥,这个不会也是从下面买的吧?要是的话你一定得给我说说在那个位置,等下我也去看看。”云溪笑问,这么精致的小玩意,她还真想多买几个,自己把玩也好送人也好,都是不错的选择。 “就是啊,表哥,这个看着真不错,我也想买一个。”傅君焯也凑上来嚷道。 “这个,是从京城买的,就买了这么一个。”李志远不好意思地说。 “哦,那就算了。”傅君焯道,“云溪,你们先说话,我去给你采种子去。” “等下一起!”云溪道,扭脸对李志远道:“那表哥我们就先忙去了,你也回去画你的画吧,我们要等吃过午饭才走的,你画完再去前面看我爹娘吧,一问就知道了,我们今天好多人一起的。” 李志远看看身后一群的朋友,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 “那个,周磊,你别扭不?”云溪郁闷地问。 虽然他们的举动是怪异了点,别人神态悠闲地赏梅花,他们确实瞪大了眼找种子,找到了,还要垫脚探腰的摘,确实引人注意,可是,这绝对绝对不是主要原因。主要的原因在于周磊长的太招人,一路上招蜂引蝶,大姑娘小媳妇都盯着他看,甚至还有尾随的,云溪觉得要不是看周磊年纪还小,说不定还得有几个冲上来的。 周磊冷冷地看看不远处的女子,引得她们想看不好意思看,不好意思看也要看的乱作一团,真是让云溪扶额兴叹,好笑不已。看来爱么犯花痴这种事真的不分古代现在啊!貌似她在上大学的时候,也和舍友一起干过尾随帅哥这种傻事啊! “无聊!”周小帅哥冷冷地说。 “算了算了,我们采我们的种子,别管她们了。”想通了的云溪感觉也没那么别扭了,看就看呗,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人家也没啥恶意。 “云溪,来,跟我一起,跟他一块不安全的。”傅君焯拉着云溪往一边去了,“你都没看见吗?好多小娘子恶狠狠地看你呢?看那个穿粉红衣服的,还有那个穿鹅黄色衣服的,那眼神是不是很不善?” 云溪顺着傅君焯手指的方向一看,乖乖哩,还真是,岂止是很不善啊,简直是眼神凌厉如飞刀啊!云溪不由地两手交叉,揉揉自己的小胳膊,好冷!好色之心人皆有这,可这种就有点过了吧? “咦,她们还走过来了,莫不是周磊认识的?”傅君焯诧异道。 云溪抬头一看,果然是直直地冲着周磊去的。忙拉起傅君焯往一边多走几步,“咱们离远点,免得受无妄之灾。” 周磊:“你们两个……” “周哥哥,你不是说有事不能来吗?怎么又和别人一起来了。”周磊的话没说完,就被那穿鹅黄色衣服的小娘子给给打断了。 “对啊,周哥哥,他们三个是什么人,怎么和你一起?”另一个红色小娘子也不是瓤茬。 “都是我的同学了。”周磊无奈道,“怎么就你们两个?丫鬟呢,随从呢?” “我们,我们……”黄衣小娘子支支吾吾起来。 “我们是偷溜出来的。”红衣的倒是爽利,“我两又听不懂老和尚讲经,干坐着都快要闷死了。” “胆子倒不小,算了算了,我送你们回去吧!”周磊郁闷道,“伯母她们肯定着急了。” “那好吧!”两个小娘子委委屈屈地同意了,然而就在周磊转身同云溪他们告辞的时候,云溪分明看到两个小女孩眼里那个奸计得逞的得意以及——炫耀! 呵呵!真是莫名其妙,云溪无聊地翻了白眼,不过是一起赏梅罢了,哪里就惹着你们了。真是的,她还是个小孩好不好?读书学习挣钱才是她的主要目标,至于帅哥,欣赏下也就算了,一点威胁性都没有的好不好? 第296章:莫名扎心 没过多久,周磊就回转了,傅君卓围着他转了两个圈圈,还盯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揶揄道:“冬日游,梅花香满身,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哎呀,好想抢回家啊!” “噗嗤” “哈哈” …… 众皆笑。 周磊怒,稍后突然道:“就你这样的,做梦!打死都不从!” …… 哈哈哈哈 众笑疯。 云霄竖起大拇指,“周磊,会玩!” 众人笑罢,傅君焯突然道:“我说周磊,是不是你爹娘要给你定亲了啊?” “没有的事。”周磊笑道,“那两个不过是世交罢了,我哥哥都是考了进士才定亲,我肯定也会是的。” “哦!明白了,待价而沽!”傅君焯意味深长道。 周磊不置可否,呵呵两声,看向云溪道,“你们采多少了?还要继续吗?不继续咱们也去前面摸猴头扔铜钱去?” 云溪看看圆圆手里的种子袋,众人采种速度高,这一会已经采了好些了,遂点点头同意了。虽然她是多少都不嫌多的,可也不能只顾她自己,耽误一大堆人玩吧。 于是众人往回走去,在云溪没注意的情况下,云霄特意绕开了李志远一行人,没和他打招呼就径直离开了。 本来云溪觉得后山哪里人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前面更多,石猴头不用说,被摸得干干净净、圆润光滑。扔铜钱的地方更是围满了人,他们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发现最里面那个最好的位置,正被云锦和轩儿占领着,柳宣和云开和李是两三个侍卫在外边守着。 “大姐,你们玩了多久了。”云溪问。 云锦:“这手里的已经是第六串足陌了!” 云溪惊,“那么多了!” 陌是古钱币术用语,钱币交易中每吊钱十足支付一千文,每百文一枚不短缺,谓之“足佰”。也有足一百之数充作百文行使,俗称“短陌”。所以五串足陌的话可以五百文钱啊,虽然听上去不算多,可是一枚枚地扔出去,所要耗费的时间那可就长了。 “不会都是小家伙自己扔的吧?”云溪看看扔的一脸兴奋地轩儿,有点担心,“晚上回去会不会胳膊疼啊!” 云锦笑道:“那敢都让他扔,我们都玩了的,这是最后一串,所以都让给他一个扔的。再说轩儿自己有分寸的,才不会把你们弄的胳膊疼,是不是啊,轩儿?” “对啊,姐姐,我才不会像你那么傻呢!”轩儿头都不回地说道。 云溪无语翻了个白眼,好吧,算她瞎操心,这小屁孩,上次玩的时候还觉得很乖巧来着,这次就变头疼人了。 “云溪你玩不玩,我准备了好多铜钱。”傅君焯说着话,从九斤的背包里面拿出一个大大的荷包来,目测绝不会少于五百枚。果然就听他说道,“这是我特意在城里换的,一两银换了九百五十文,都在这了。” 对傅君焯云溪可不会客气,“扔个十几二十个就行了,剩下的等吃过饭买东西用,知道不?扔多了就不灵了。” “行,那我先给你抓一把。”傅君焯不由分说直接抓了一把塞给云溪。“咱们扔吧!看看谁的运气好!” 云溪:“可我准备的也有啊!” 傅君焯:“几个钱算那么清干啥?赶紧扔吧,扔完咱们玩别的去。” 云溪一想也是,几十文钱的事,搁不住计较。于是就跃跃欲试地准备投钱了,洞口狭长形,想要扔进去可不容易。她眯着眼睛瞄了半天,觉得有点把握正准备扔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声音道:“哎呀,可找到你们了。” 是李志远的声音,他正从外面往里面挤,“云霄,云溪,刚你们走的时候怎么不喊我一声,幸好我眼尖看见你们了,这人也太多了,就那一会功夫,让我好一阵子找。” 云霄心道:就是不想见你才不喊的呗,没想到还被你给追上了,真是不识趣的很!不过已经过来了,刚才还得了人家的好东西,也不能装听不见啊!只好无奈地扭过身来喊了声表哥。 这么大的动静,云锦和云开他们自然也听见了,恰巧轩儿的铜钱也被他糟蹋完了,只好也过来打了招呼。 “锦妹妹好,云开好!”李志远一边打招呼,一边忐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云锦,对云锦,他自然是有点顾虑的,不过他也早早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准备,想好了各种应对的办法。他之所以推脱了朋友的邀约,自己过来找云溪他们,就是打着人多不好撕破脸的好算盘。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的准备全无用处,云锦笑意盈盈,看见他虽不如往日热情,可也看不出丝毫勉强的意思。 “表哥你回来过年吗?我还以为你要等过了会试再回来呢!” 李志远怔了一下,方笑道:“哦,本来是有这打算,不过想想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就和夫子告假回来了。” “表哥是在国子监读书吗?明年我爹和柳大哥可能也要去的。”云锦笑着说着,大大方方地指着柳宣给李志远介绍,“柳大哥,这个是我姑母家的表哥;表哥,这个是柳宣,才和我定过亲事的。” “云锦!” 措不及防被云锦隆重介绍的柳宣幸福的有点发晕,两眼放光成星星状,嘴角更是要咧到天际去。那样子傻的,和平时的精神奕奕的样子迥然不同。 “打招呼啊!”云锦脸红红地小声提醒道。 “哦,哦,好的。”柳宣这次反应过来,朝李志远很郑重地行礼,“表哥好!久闻表哥高才,还望表哥能多多指教。” “哈哈,柳大哥,你看起来好傻啊,哈哈哈。”云开乐不可支,指着柳宣哈哈大笑。 云溪她们也都觉得好笑,一个个笑出声来。 李志远有点懵,虽然叶瑾已经告诉他云锦定亲了,可他完全没想到云锦和她的未婚夫婿会处的这么亲密和谐,而且看上去,柳宣和云溪她们相处的也很好,而且似乎大概可能比他以前在的时候更融洽了一些。看着众人的笑脸,李志远莫名觉得有点扎心。 李志远握握拳头,将心中的不自在挥去,朝柳宣回礼道:“不过痴长几岁,担不得高才,以后咱们多切磋就是。” 柳宣也不多客套,闻言笑道:“如此谢过表哥。”又转向云锦柔声道,“云锦,轩儿应该累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云锦点点头,“表哥见过我爹娘没有?要是没有就一起来吧。” “还未拜见,如此就一起吧。 于是众人就一起往禅房去。 第297章:信与不信 “哎呦,这是谁啊?这不是我的解元郎外甥吗?怎么?舍得从京城回来了?舅母以为你攀了高枝都不认识我了呢?没想到还认识啊,难得啊!”李志远一进门,就迎来了林氏的嘲讽。 对!这样的反应才是对的。李志远听了林氏的话,并不觉得难堪尴尬,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整理下心中的思绪,微微笑着行礼,“舅母说笑了,志远不敢的。许久不见,舅妈一向可好?” “呵呵,托你的福,还算不错。”林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也难为她做出这样奇怪的表情,不过没办法,屋里可不是只有她们一家人,还有郭氏她们呢。要不是有这多人,她才不会就说这么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她心里好多难听的没往外掏呢。 当下也不给她介绍同行的妇人,就说道:“我这还有事呢,你先去那屋看看你舅舅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说话。” “是,舅母,外甥告退。”李志远面色不变,微笑有礼地腿了出去。云霄要带他去男人们那屋,所以也跟着出去了。 等他俩走了,林氏又嘱咐他们几个去厢房玩,“马上吃午饭,可别乱跑了。锦姐儿,宣哥儿,你们两个大,要好好照顾轩儿,别磕着碰着了,知道不?” 两人自然满口答应,于是云溪他们就都去了厢房。这禅院平时不住人,火炕火墙是没有的,不过火炭盆还是有的,且烧了有一会了,所以屋里还算暖和。 几人方一坐定,云溪就听边上周磊小声道:“你表哥去了一趟京城长进不小啊,都学会面不改色了。” 云溪一怔,就反应过来,可不是嘛,李志远少年意气,心高气傲的,加之本身也确实有几分本事,所以一向春风得意,自命不凡。 云溪记得以前和李志远相处的时候,他可是喜怒形于色的。高兴不高兴一眼就能看穿了。可是今天,不过是云霄的不客气还是林氏的不待见,李志远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高兴,看来长进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许是在京城大半年受挫不少吧,毕竟那边最不缺的就是贵人、才子了,见了世面自然就没那么浮躁了,况且他本来就是极聪明的人。”云溪斟酌着说道。 周磊点头道:“也是,我哥哥也说京城那边最是锻炼人了,等我考中秀才了我也是要去京城读书的。” 一说起这个云溪就来了兴致,“周磊,你打算什么时候考秀才,明年,后年?今年你才12吧,要明年考的话,13岁的秀才听着很厉害啊。” “秀才哪有什么好厉害的?”周磊看了云溪的笑脸,也忍不住笑道。“除非考第一,不然哪谈得上厉害。” 学霸就是学霸,说话都霸气,云溪给他竖起大拇指,“这话说的不赖,那我就预祝你得第一了。” 周磊也不客气,拱手道:“好说好说。” “你们两说啥呢?”傅君卓挤过来问,同时塞给云溪一个荷包,“饿不饿?先吃点这个垫垫。” 云溪解开荷包一看,赶紧又合上了,“要死啊你,在寺庙里怎么能吃这个。” “可我也没别的啊,九斤只准备了这个,再说你不是喜欢吃吗?”傅君卓委屈道。 云溪似模似样地双手合十,“阿弥佗佛,佛祖莫怪。” “什么好吃的?我看看。”周磊伸手夺去,打开一看,“牛肉干啊,我尝尝好吃不?”捡起一个,嘴一张,扔进去了,嚼了两下,称赞道:“嗯,味道不错,好吃!” 云溪傻眼两秒钟,忙将荷包夺了回来,直接塞进了自己的挎包。 “云溪,不是吧?你这么小气,吃你两个肉干都不行。” 云溪瞪了一眼周磊,一本正经道:“佛门净地,怎么能吃荤腥,岂不是冒犯佛祖,你读了那么多书,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且不说她经过穿越,对神佛之事已经半信半疑,就是前世她一点不信的时候,她也不可能在寺庙里面吃肉,这无关信仰,实乃是对人起码的尊重。 “你们两个,不管信不信神佛,在别人的地盘上,也好歹尊重一二行不行!” “云溪,我听你的。”傅君卓是个乖宝宝,听云溪一说就表了态。 周磊却道:“云溪,我以为你是洒脱不拘泥世俗之人,没想道你也这么古板?” 云溪瞪眼,她古板?开什么玩笑,她虽然不是什么新新人类,可也不是古板之人吧? 周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觉得……你小小孩怎么信这些虚的东西,信这个的不都是大人嘛!”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云溪正色道:“这是对人起码的尊重,虽然我们不信,可不能不让别人信!你有不信的自由,别人也有信的自由,你不能因为你的自由而去限制别人的自由,对不对?尤其是在寺庙中,基本等同于在别人家中,咱们做客人的,尊重下主人不是很正常,很应该的吗? 所以,吃牛肉干和信佛这是两个问题,知道了吧?说你一句就说人家古板,我说你也太武断了吧?” “不吃就不吃吧,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说教,真没趣。”周磊皱眉道。 “云溪别理他,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傅君焯真诚地对云溪道,“就像我娘我姐她们,总是要上香捐香油钱,虽然我觉得有点浪费,可我从来都没阻止过,只要她们高兴就好,反正家里也不缺那点钱,你说是不是?” “嗯。”云溪点头,“虽然咱们理解不了她们为什么那么虔诚,不过我们还是要维护她们信仰的权利和自由!而且,寺庙教人向善,宣扬因果报应,我觉得也挺好的,心里有点信仰,有点敬畏,说话做事有分寸有底线,其实是很好的。” “听你这么一说,这寺庙倒成了做好事的了,那你知道不知道就这西山寺,有多少和尚不事生产,下面又有多少土地都是不交赋税的?”周磊不服气地问道。 “不交赋税肯定是不对的。”云溪很肯定地说,对于一个在现代生活过的人,绝对不会愚蠢到拥护寺庙的特权的。“要我说,不但寺庙,就是贵族,皇族,任何一个不交赋税的特权阶级都是不对的,都必将成为国家的毒瘤。” “刚我还说你古板呢,这会可算知道你这丫头胆子大了。好了好了,莫说了,咱们玩点什么游戏吧,投壶怎么样?我看那角落有投壶的东西。”周磊打断云溪的话,假意嘟囔道转移了话题。 第298章:冷遇 “柳大哥,我爹叫你过去给他们倒水。”就在这时,云霄从外边探出头来,喊柳宣过去那边。 “那我过去一下,云锦,云霄你来帮你姐姐看轩儿,还有云溪,你也莫玩了,过来陪轩儿玩。”柳宣站起来,很自然地交代了一番才出去了。 等他出去,云霄又出去抱了云聪,这才进屋来,后面还跟着若有所思的李志远。 云霄他们这些正牌亲戚不想和李志远多说,周磊和傅君卓自然也不会多话。没人多搭理的李志远进屋来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一直默默地没出声。 最后还是云溪心软,过去帮他倒了一杯水,这禅房不大,伺候的人就没进来,所以想要喝茶是要自己倒的。 云溪将杯子放在李志远一边的桌子上,欲转身离开的时候,李志远突然问道:“云溪,那屋里和舅舅他们说话的那个年轻人是幽州守城的大将军吧?” “是啊,就是他,你认识?”云溪随口道。 “我那会认识那种大人物,不过是远远见到,听别人说起过。”李志远自嘲道,“你不知道吧,我在京城可是听说了,他可不单单是将军,还是……” 说到这,李志远突然就不往下说了。 “哦,还是什么?”云溪很配合地问。 “也没什么,说了也没什么用,不说了。”李志远笑道,“听说家里给你们请了两个厉害的先生,是不是真的啊?” 嗬!不就除了将军还是亲王吗?当谁不知道呢,还神神秘秘的?云溪瞬间对李志远半点好感都没有了,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种就是动不动就你猜你猜的,一种就是说话说半截的,尤其后一种,最惹人生气。 当下云溪就敷衍道:“好啥啊好,也就教教我和云锦,没看我大哥还在县里上学吗?要真是好,能让他天天风里雨里地跑吗?” “说的也是,是我听风就是雨了,帝师哪里是好请的。”李志远摇头嘀咕道。 “表哥是听谁说的?这些人怎么乱嚼舌根子啊!”云溪一下子来了兴趣。 是谁吃饱了没事干乱说话,先生交代了不能乱说的。所以除了叶家自己人,知道周王两位先生底细的可不多。就连傅明坤这个最近的邻居,也只是知道两位先生很厉害,具体的却是不了解的。要不然凭他那厚脸皮,还不得死活赖上去,还会想着叶源当官了好巴结,那不是舍近求远嘛。 “是韩家的韩三郎,才从京城回来的,他说的。”李志远笑道,“估计他也是瞎猜的,舅舅不是被皇上赏赐了吗?他说完全是因为你们家先生的引荐,舅舅才有幸见了皇上。”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的因为他见过先生了呢,我说我咋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厉害的先生呢,原来是瞎猜啊。”云溪哈哈笑道,“这要是真的,估计我做梦都能笑醒了吧,哈哈!”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挺让人高兴的,居然没有人认为叶源是名不符实。不管是因为碍于皇帝的面子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都不是坏事。 “柳宣他和你们相处的好像挺不错啊?”李志远又问道。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是前任对现任的嫉妒吗?呵呵! “是挺不错的啊!”云溪天真地笑起来,“柳大哥他人很好啊,不但人好看,会说话,还会读书,会0骑马,对了,还会捉小偷,也会捉兔子捉野鸡,总之,很厉害。” 最后还特意加上一句,“不但我们和姐姐喜欢他,我爹娘姥姥姥爷他们也都特喜欢他。” “所以表哥,”云溪凑近李志远,压低声音道,“你尽管去娶你的美娇娘吧,我姐姐她啊,已经找到她的良人了。” “如此,很好!”李志远不自在地答道。 其实哪里用云溪特意来告诉他这个,他早就看出来了。云锦看他那眼神,可比看他的眼神柔情多了。那样的眼神,他在王莹的眼里也看见过,所以,云锦这次是彻底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如此,自己的那点担心也可以彻底放下了。 至于舅舅舅母,不用说也十分喜欢他,不说他们放任云锦和他一起出游,就是刚才,他去拜见舅舅的时候,他都没有给自己介绍别人的意思,甚至跟本也没跟自己说几句话,一听云霄说柳宣在女客这边,就忙打发他们回来,然后喊了柳宣过去倒水。 这其中谁轻谁重,历练之前那个不喜应酬的他或许还看不出来,可在京城待了大半年,看了无数的冷脸,受了不少冷遇之后的他,可不会傻傻的以为舅舅是怕他累着才让他回来的。 李志远想什么云溪可不关心,说过话他就笑嘻嘻地跑去和云聪玩了,相比较心眼多的大人,她还是喜欢和单纯的小孩子玩。 “你和他多说啥哩!”云锦低低地责怪云溪道。 云溪笑道:“不要那么小气吗?好歹是爹的亲外甥,咋可能完全不搭理。” “也是,麻烦!” 玩耍了一阵之后,外边就通知准备吃饭了,人多自然是要分桌的,总共分了一桌,叶源那边一桌,林氏她们一桌,云锦她们这边女孩一桌,男孩一桌。 然后李志远又郁闷了,因为他觉得他是已经成年要成婚的人,却被分配和小孩子们一桌,而比他还小的柳宣,自从出去就没回来过,很显然是在那边陪客了。 看来舅舅是真生他气了啊,切不说人脉不人脉,单凭年龄也不能把他扔这啊!然而现实很残酷,叶源好似彻底把他给忘了,可要是让他自己去,他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好在因为人多,斋饭上的晚,大家都比较饿,话说的不多,所以并没有尴尬太久就吃完了饭。 吃完饭又耐着性子喝完茶,李志远就迫不及待地和云锦她们告辞,不用想也知道没人挽留,然后林氏,自然也不会挽留,最后是叶源,竟然来了句,“志远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早去找你那群朋友了呢!早知道你在就叫你过来了。” 李志远:…… 舅舅明明说了让他留下用饭的,结果……竟然把自己给忘了?不是女婿好歹也是亲外甥好不好?居然把他忘了,这也太……让人伤心了吧?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什么都说不了啊,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无妨的,舅舅,不过这会我是真的要走了,我朋友他们应该已经在等我了。” “那你去吧,有空咱们再说话。” 舅舅也没挽留的意思,李志远郁闷地想着。 “如此外甥就告辞了。” 第299章:母女谈心 “睡着了没?”云溪小小声地问云锦。 听到云溪的声音,云锦怀里的轩儿挣了挣眼睛又合上了,显然是还没有睡熟,云锦只好无奈地摇摇头,“你们先去吧!给我买两个珠花就行。” “行吧!” 冬日天短,刚才众人吃喝罢,就开始计划着去下面的庙会逛逛。不想这时候云聪闹着吃奶睡觉,轩儿也打起了瞌睡,却是怕云锦跑了不肯睡,头一点一点地硬撑着。无奈云溪他们只好耐着性子等他睡着,并一再保证不会撇下他,奈何这小子的警惕心很强,过了很久都不睡,眼看着太阳都要西斜了,也只好将云锦撇下了。 “庙会这么热闹,大姐却不能来,真是可惜了。”云溪叹口气道。 秋兰无奈地接道:“可不是吗?也不知道锦姐儿那根筋对了轩哥儿的心思,竟粘上了。不过没关系,锦姐儿想买什么东西我都知道,等下云溪你们帮着选选,买回去就是了。” “也只能这样了。” 庙会真的很热闹,除了路边零星的小摊没什么规律之外,正式的庙会场地却是划分的十分仔细,餐饮区、百货区、娱乐区、食品区和牲畜区。没错,此地除了吃喝布料首饰玩具杂耍之外,还有活生生的牲畜在买卖交易。 他们才一下山,就听到下风口传来“恢恢”的马叫声。 傅明坤就嚷嚷道:“叶源老弟,我看你也需要买两匹好马了,天天弄两头骡子拉车,一点都不威风。” “我要那么威风干啥,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叶源不在意地说道。 “你还不是大人物啊,你都是举人老爷了。”周越也打趣叶源道。 就连将军也笑道:“这次的马倒是可以看看,军营才淘汰了一批战马,今个应该过来发卖了。” 听了这话傅明坤和周越他们更起劲了,虽然是被淘汰下来的,可上过战场的马和普通民间的马怎能一样?说句不太恰当的比喻,哪些退役的军人,就算年龄大些,也还被好多人家请回去当护院呢,就是因为杀过人胆识大。退休的马也一样,只要不是伤残太过,那都比一般的马强。 叶源苦笑不知如何应对,心道:“别人不知我自己还不知道吗?什么奏对得朕心,我根本连皇上长的是圆是扁还不知道呢!” 不过这事说来话长,还牵扯颇多,他也懒得去辩解,就被拉去看马匹了。 云溪他们几个小孩对骏马也十分感兴趣,也高高兴兴地跟着去了。郭氏她们不感兴趣,就分开就庙会百货区逛去了 不说云溪她们逛庙会,但说被留下来的云锦和陪他留下的林氏两个。 两人安安静静地守着轩儿过了很长时间,确定轩儿确实睡熟了才敢开口说话。 “这孩子看着还真不容易,云聪就没那么麻烦,吃吃奶就乖乖地睡着了。”林氏小声抱怨道,“我说你做了啥好事,他咋粘上你了呢?” “我上哪知道去。”云锦也十分纳闷,“我还没云溪喜欢小孩呢,也没她那么多鬼点子,天知道他咋认准我了呢。” “可不是,云聪就没那么喜欢你,他小时候云溪远没有你抱的多,可现在你看,天天睡觉前不找云溪玩一会就别想睡觉,稀罕的很。” “所以就是说嘛,天才知道为什么。”云锦道,“算了算了,不说了,反正也带不了多大会。娘,你要不要出去逛逛,听说这里的梅花不错,咱们去看看吧?” 林氏有点动心,看看两个孩子迟疑道:“咱俩都走了,不太好吧?” 云锦拉起林氏,说道:“有啥好不好的,看看外边屋里多少人,再想想外边还有多少侍卫守着,哪里就缺咱们两个了。咱们出去转转就回来,肯定没事的。” 林氏一想也是,就和云锦交代了一番,相携往后面的梅林去。 午后游人少了很多,林氏见路边大树下有一石凳,左右看看没什么人,就拉着云锦过去坐。“等会再去看花,咱们先说说话。” “边看花边说不是更好,非要在这说。”云锦不解地问道,不过见林氏已经坐下,也只好跟着坐了下去。 “林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云锦,你今个见你表哥,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吧?当时柳宣也在场吧?” “娘想什么呢,我心里早没他什么事了,怎么可能有什么异样!”云锦不乐意地嘟囔道。“娘你与其操心这,还不如操心操心云霄呢,他也差不多到定亲的年龄了,你赶紧给他寻摸着吧!” “云霄才11周岁,哪里就要定亲了,况且男子们十五六十七八定亲也不算晚。”林氏嗔道,“也就你,马上就要及笄的大人,才值得娘多操心呢。” 云锦不以为然地笑道:“我这不是都定下来了吗?哪里还需要娘操心,柳宣对我是真心实意的,我能感觉的到,和表哥那时候的感觉不一样。”云锦的话越来越低,脸也渐渐地红起来。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林氏看着云锦羞红的脸庞,不由就感叹起来。“好好好,是娘多操心了,我这不是想着,男子家再大方,对这方面那也是在意的嘛,要是看你表现的异样,肯定是要多想的。不过你这一说娘就放心了,冬天天冷,也做不了什么事了,等明年开春,娘就开始好好准备你的嫁妆!” “娘放心吧,其实我早就想通了,表哥他只是表哥,以前那是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你们又经常开玩笑把我们送做堆,就稀里糊涂地以为有了感情,其实也不过是过家家一般,当不得真的。”云锦郑重地对林氏道。 “都怪娘不好,害你伤心了。”林氏一脸愧疚。 “这咋能怪娘呢,多少人家讲究亲上加亲,娘也不过是随大流罢了。”云锦劝慰道,“只是娘,云溪的亲事你们可别说早了,免得再有什么变故。” “你放心吧,不但云溪的亲事,就是云霄云开他们的,爹娘也不会给他们定早了,更不会拿这个开什么玩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爹娘这心里也怕着呢!” 云锦点头笑道:“正该这样,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地发展呗,能成自然是好事,不能成也还能做朋友,省得弄的僵了不好看。” “你是说傅君焯吧?”林氏笑道,“那个孩子是个好的,自从云溪从树上摔下来,对云溪那是一天好过一天,现在更是有点言听计从,我看是门不错的亲事。” 第300章:登徒子 “那也不能早说,傅伯伯是个开明的,可王婶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云锦皱眉道,“你看今天就知道,我们都出去玩了,她偏拘束着梦娇梦佳两个不让出去,不知道遵的哪门子规矩!” 林氏呵呵笑道:“那还用说吗?自然是京城的规矩,你王婶子在家做小娘子时,可是去过京城的,据说那边的小娘子们一旦订了亲,那就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就是那小户人家,也是拘在家里做家务,轻易不能出门的。” “老天爷,那云溪怎么受得了,我看这事成不了了。”云锦惊叹道,“咱们北地可没那么多规矩,我看还是她们的日子过的太太平了,要是天天兵荒马乱的,看那还有这么多穷讲究。” 林氏笑道:“这个难了!如今这日子啊,只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就算打仗也是咱们这地界,和她们中原地区不沾边的。不过你操心的确实多余,任她王氏规矩再多,也只能管管自己的闺女,你傅伯伯要是愿意,那里有她说话的地方。” “娘你这话不对吧,男主外女主内,成婚前没说话的地方,只怕成婚后那说话的地方就多了。”云锦疑惑地问。 “不一样的,商户人家和读书人家不一样,要是云溪跟了焯哥儿,两人一起到外边去经商,一年半载的回来几天,哪里找茬去,况且你妹妹,可没看着的那么温顺,厉害着呢!” “云溪厉害?”云锦嗤笑一声,“真没看出来!” “怎么不厉害?”林氏道,“你记不记得我说让云霄替她上学那件事,她可从来都没松过口。” “那是娘你做的不对。”云锦直截了当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那不是鬼迷心窍嘛。”林氏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厉害,而是自从那次我说过之后,她就一直远着我,见面也说话也笑,可就是感觉离的远远的,叫我心里那个难受啊,就别提了,就差跑去跟她道歉了。” “这就厉害了?不声不响的,我看是怂吧?”云锦不以为然道。 “怂啥怂,要是跟你一样吵吵一顿,我会难受?想的美,我根本不会往心里去。”林氏瞪眼道,“可我就怕她那笑吟吟的样子,高兴也笑,不高兴也笑,多吓人,自从那次,不,更早一点,从云聪出生之后吧,那丫头就一点点地疏远我了,有时候看我眼神,就跟我多对不起她似的,害得我没事老反省自己。” “不是吧娘,你还能怕云溪?”云锦哈哈大笑,“我咋感觉我听了个笑活呢!” “蹦!”的一声,一个脑瓜崩弹在云锦脑门上,“现在知道不是笑活了吧?”林氏温温柔柔地问道。 云锦打了个冷颤,揉着自己的脑门委屈道:“娘你说啥就是啥吧!” “还说云溪怂呢,我看你也就知道咋呼。”林氏讥笑道,说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好了,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和我一样,都是直肠子。走吧,咱们看梅花去,看完早点回去,云聪要醒早了,那就麻烦了,边上没一个熟悉的。” 本来就是为了看梅花才出来,云锦当然不会反对了,于是两人又继续往后门走去。 “娘,姥爷,你两快点。”刚走近后门,云锦两人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就见李四姐急步从外边进来,站在门口喊着人,然后紧接着张三娘和张畅也跟了过来。 “好了,静儿,放轻松点,那人没追上来。”张三娘神色稍镇定,对慌张李四姐言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张畅气呼呼地嚷道。 三人没有一个注意到不远处的林氏两个,只得几步远,林氏想装没看见都不大可能,只好咳咳两声,问道:“三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婶子,云锦姐,是你们啊!太好了,这下我就不害怕了。”李四姐扭头一看,神色顿时松懈下来。不过当看到云锦两个身后并不旁人时,眉头又皱了起来,“婶子,云锦姐,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这寺里可没那么安全的。” 张三娘和李四姐在叶家待过,和叶家人相处的都不错,见到此种情况,云锦忙上前拉住李四姐的手道:“你莫害怕,跟的有人的。卫七,你出来一下。” 云锦的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从一边的大树上飘然落下,正好落在李四姐的身边,把李四姐吓了一跳,“云锦姐,你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了?” “朋友家的。不说这个,你们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遇到坏人了吗?”云锦问道。 “唉,倒霉死了,又碰到韩家的那个登徒子,害的我哥哥离家出走不算,现在居然还敢打我的主意。”李四姐也不隐瞒,将事情给云溪说了一遍。 “居然还不死心,真是可恶,你才多大啊!”云锦义愤填膺,“这种人真该好好教训教训,不知道他们爹娘天天都忙得啥,都不知道好好管教管教孩子吗?” “这位小娘子的意思是说我没家教了?这话说的好,我可不就是没人管嘛,哈哈哈!”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听到这声音,李四姐连忙躲到了云锦的身后,探出头道:“你……你这人怎么那么讨厌,都跟你说了不稀罕你家的富贵了,你怎么还追过来。” 云锦循声望去,一个长相颇为俊俏的小郎君,穿着一身鲜红的袄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二三……六个跟班加狗腿。无不穿的衣裳亮丽,尽显富贵,再后面还有不少的侍女侍卫,实在称得上人多势重。云锦心道:“怪不得如此嚣张,带了好多的人啊!自己这边一比,可弱的不少啊。” “不稀罕就不稀罕呗,我听见了。不过我可不是追你,我只是路过,知道吗?路过!”韩四郎坏笑道,“莫非小娘子想着我追上来?” “才……才没有,你少胡说!” “恬不知耻!”云锦气愤道,伸手将李四姐拉到路边,又示意林氏她们让开,冷言道:“不是路过吗?赶紧的过吧!” “小娘子还挺厉害,不过谢小娘子让路了。”韩四郎不怀好意的笑着,大摇大摆地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还特意晃了下身子,逼得云锦倒退了两步。 “咦!不是让过吗?咋还出来个挡路狗啊?” 云锦一看,刚才那个侍卫又冒了出来,此刻正拦在路中央。 “静姐儿,除了言语轻薄外,吃别的亏没?”云锦问李四姐道。 “那倒没有!” “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赶紧让他走吧!”李四姐忙道。 云锦点点头,这种事还真不好闹大了,不管起因在谁,传出去都是女方吃亏,而且言语轻薄这种,就是衙门也不可能管的,所以只好忍气吞声了。 “放他走吧!” “是!”侍卫听话闪开了。 “多谢你啊,美貌的小娘子。” “谢谢夸奖,好走不送!”云锦和云溪混的时间长了,也被带的不知道说哪里哪里了。 韩四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带着人扬长而去。 第301章:可以沾边 “吓死我了,云锦姐,谢谢你了。”看着人走远不见了,李四姐才泄了一口气,软软地靠在云锦身上。 “怕也不能露怯了,知道不?”云锦笑道,“不过你做的不错,知道跑。” “可不是嘛,这丫头一看势头不对,喊了声‘娘、姥爷,咱们赶紧跑。’就拉着我们没命的跑,差点没把我跑岔气了。”张三娘说道。 “可不是嘛,我还想着和人再理论几句呢,刚蓄好势,被你一拉啥也没法说了。”张畅也一脸郁闷道。 李四姐无辜道:“和那种人有啥可说的,再说你们两不是都挣脱了吗?” 张畅:“不挣脱不得摔掉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有你们年轻人跑的快。” 云锦:…… 这三人看来真没受多大委屈,才过去多大会啊,就开始辩个没完了。 显然林氏也是这样想的,“张东家,三娘,既然已经没事了,那你们是回家还是继续看梅花去啊?” 张三娘想了想,无奈道:“还是回去吧,免得再碰见这种麻烦事,真晦气,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啥也没看着就该回去了。” 张畅一脸不愿:“真就这么回去啊?我还想着要不要采点种子回去,这品梅花感觉也不是很差,要是能培育点,卖给哪些信佛的人貌似也不错。” 云锦心中一动,这个张畅可是个老圃啊,要是云溪能跟着他学习的话,岂不是比她自己瞎摸索强的多? 想到这里,云锦笑吟吟地挽着李四姐道:“张婶子,既然已经没事了,那就接着逛呗,自从你们回去,咱们可一次都没见过,也怪想的慌哩。还有溪姐儿,天天在家都不出门玩,闷都要闷坏了,还不趁着庙会好好松散松散啊!” 李四姐抓住张三娘的衣袖,摇晃道:“娘……,咱们和云锦姐她们一起嘛,你都好久没出门了,就多玩会呗!” 张三娘看看闺女撒娇的笑脸,不由自主就点了头,这丫头自小懂事,少有撒娇的时候,整天就是勤勤恳恳的干活。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孩子也变得活泼开朗,竟学会撒娇卖痴了。 林氏微笑道:“这就对了,何必因为哪些子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静姐儿,前头带路!” “是!”李四姐调皮地行了个礼,蹦蹦跳跳地往前面去了。 “咦!这孩子活泛了,有孩子样了啊!”后面林氏一看就感叹上了,“原先我就说她太稳重了,叫她放宽心,不要想那么多,可就是不见效,现在这样挺好的。” “在东家家里的时候还是好的呢,溪姐儿脾性好,不打不骂还让她读书写字的,性子比在家时候还好呢!”张三娘是个爽利的性子,并不避讳以前在叶家做过下人的事,说起来还笑哈哈的。 这倒让林氏有点意外,一般人和前东家打交道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别扭,能躲就躲了。张三娘这样的人倒是少见,不过这样的更好,相处起来自在,毕竟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在意的话那可就真没法做朋友了。 下午的梅林游人不多,更清幽了几分。在百花凋零的腊月,腊梅花的冒寒而放,颜色又纯黄发亮,就算没有香气,只颜色就让人觉得温暖明朗,心情变得好起来。再加上其幽幽的香气,晶莹的蜡质花瓣,暗黑色的枯枝,可谓色、香、形俱佳了。 “张爷爷,你采这些种子是要明年种吗?”云锦问道。 有李四姐在中间周旋,云锦又有心结交,没过一会,他们就熟悉了起来。 “锦姐儿,你妹妹也采了不少吧?”张畅不答云锦,却反问起来。 云锦笑道:“对啊,我妹妹她们上午就来了,居然采了很多哦!” “种子多可不见得就厉害了,”张畅傲然道,“种子种出来的可不一定个个都能开好花。” “你说的是退化吧?我听云溪说过,不过她说没关系,她有办法。”云锦接道。 “就她,小小年纪,说话的口气倒是不小!”张畅倨傲道,“她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办法,莫不是把开的不好的都拔扔了吧?哈哈哈!” 这老头可真够傲的,估计是不太可能教云溪了,算了,让云溪自己瞎摸去吧,懒得替她操这个心了。 不想她不想操心,张畅却上了心,过了好一阵子,见云锦不说话,他就忍不住了。 “我说锦姐儿,你妹妹到底有什么办法你还没说呢?” 云锦眼一番,“张爷爷,你不是说云溪是说大话吗?那你就当她说大话好了呗!” 张畅:“哎呦,这还保密上了,说说让我参详参详呗,好歹我干这行几十年,也算得上是老前辈了。” 云锦笑道:“你这意思是我说了云溪的办法,你也要说说你的办法?” “怎么可能,你这丫头,竟然想套我的独家秘诀。”张畅一听可炸毛了,“我给你说,我这秘方是不可能外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老头,就许他参详别人的,别人不能参详他的,算盘打的也忒精明了,云锦都气得懒得理他了。 “姥爷,哪有你这样的,光让人家说,自己不说,天底下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李四姐一旁叫道。 不知道是不是张畅受的磨难太多了,脸皮练的够厚,被外孙女揭破了也没丝毫羞愧的意思。 “静丫头,你跟谁一边啊,咋胳膊肘往外拐呢,真真是,女大不中留。” “姥爷,你说的这是那跟那啊,占不着边的事。”李四姐跺脚嗔道。 “是有点歪了,那个……姥爷不是说顺嘴了吗?”张畅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讪笑道。 然后他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两圈,朝着云锦和李四姐神秘兮兮地笑起来。 “其实,也是可以沾点边的。” “姥爷,你怎么还说这个,再说我不理你了啊!”李四姐气道。 云锦却听出不一样的意思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给你说,我这手艺可不能传外人,要传也只能传至亲之人,也就是说,只会传静儿她们兄妹,至于别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可能你说啥沾边不沾边,莫名其妙。”云锦郁闷道,“懒得理你,不是采种子吗?赶紧采吧!” 张畅挥手道:“采吧采吧,小丫头还挺厉害。” “你们说啥呢,这么热闹?”林氏和张三娘在一边拉完家常,看他们居然相谈甚欢,颇为好奇。 张畅:“没什么没什么!” 云锦:“瞎聊瞎聊!” 李四姐:……,貌似我忽略了什么? 第302章:好或是不好? 林氏和张三娘闻言更是疑惑,这三人到底说什么了? “娘,这枝梅花怎么样?我们折回去插瓶吧?”云锦忙转移话题道。 林氏抬头一看,“那枝哪里好看了?还不如这枝呢!折这枝吧!” “我听娘的,娘说那个好看就那个好看。”云锦嘴甜地奉承道。 不过这就不是她擅长的事,听她一说林氏反倒更好奇了,打定主意回家了好好盘问云锦,这会却是笑容满面很受用的样子。 张三娘也十分疑惑地打量父亲和闺女两个,奈何一个脸皮奇厚丝毫无异样,一个懵懵懂懂不知发生了何事,自然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五人在梅林里逛了好一阵子,也采了不少的种子,这才作别,各自回去。 “娘,你猜刚才张老头说什么?”林氏她们才一进屋,云锦就迫不及待地对林氏道。 “你这孩子,”林氏不急着听答案,伸手先拍了云锦头一下,“刚不是还喊人家爷爷,这会又成老头了?你的礼仪呢?喂钱钱了?” “娘,”云锦将林氏的手拉下来,顺势将她拉到桌子边坐了,“娘,你是不知道,那老头他打云霄的主意!” “打云霄的主意?什么主意?”林氏一下都没反应过来,“你弟弟有什么主意好打的?” “娘,四姐啊,不是和云霄同岁吗?你没想过吧?你肯定没想过,看你表情就知道了。”云锦快言快语道,“你看,他都打云霄的主意了,我还能喊他喊爷爷,我缺心眼啊我!” “不是……你说静姐儿的姥爷想把她许配给云霄?是这个意思吧?”林氏迟疑地问道,表情并不像云锦想象中的那样生气。 娘还没反应过来,够迟钝的,云锦心道,和李四姐有得一拼了。遂重重地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娘,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云霄虽然没有云开聪明,可他到底是我们家的长子,以后是要支撑门户的,怎么能娶一个佃客出身的小娘子呢!你说是不是?娘……娘……你怎么发起愣来了。” “我觉得也还好啊!”林氏突然道。 “什么还好?”云锦迷茫地问道。 “静姐儿啊,”林氏笑道,“我觉得还不错啊!” 云锦:“……娘你是不是发热了,来,让我摸摸!” “什么发热,我说真的。”林氏打掉云锦的手,正色道,“我觉得静姐儿挺好的。” “我也觉得她不错啊,可那是作为丫鬟作为邻家小妹妹的不错,可不是觉得她当弟媳妇不错。”云锦惊讶道,“娘你不是说真的吧?我看你还是发热了,今个天确实有点冷,马车又跑的快,还有……” “云锦!”林氏打断女儿的话,再次重申道:“我不是说笑,我是真心觉得静姐儿不错。” “可是……娘!云霄可是叶家的长子。” “我知道啊,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嘛!”林氏微笑道,“你坐下,仔细听我说,我觉得这事可行。” “没看出来。”云锦撇嘴道。 “云锦,坐下!” 云锦嘟囔着嘴,“好吧!” “我是这样想的,首先静姐儿她不丑吧?” “不算丑,还行。” “好好说话。”林氏虚虚拧了一把云锦。又接着说道:“其次静姐儿她识字懂礼,勤劳能干吧?” 云锦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李四姐确实是个勤快的人,而且还很聪明,据云溪透露,虽然刚开始是圆圆教她种花,可实际上没过多久李四姐就比圆圆做的好想得周到了,而且她还很低调,处处以圆圆为先,并不显摆炫耀,小小年纪,能做到这程度的也着实不多,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发现。 “确实,没错!不过……” “不过就是出身低?”林氏反问道,“你啊,还真没有人家张三娘和李四姐活的明白,你看人家,虽然在咱家做过事,可你看她两和我们相处的时候,一点都没有不自在的感觉,也不避讳谈起以前的事,多落落大方,反倒是你,心心念念想着人家出身低,小家子气了!” “幸好给你定了这个柳宣,要是去到哪大户人家,就你这性子,在那里面可混不出来啥好歹来!” 云锦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我这性子咋不好了,我觉得挺好的,而且柳大哥也说挺好的。” 林氏被她说笑,点点她的脑门道:“是是是,性子好的很。当娘的才说那么一句就生气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性子好,你这性子算好,那我都能当菩萨了!” 云锦:“娘,这是佛门净地!” 林氏瞪了她一眼,忙双手合十,低声向佛祖道了一番歉。才责怪道:“都是你把我气的。” “娘,静姐儿是好,可她这样的好也不是多稀奇啊,这天底下好的小娘子们多着呢,又不是她一个。”云锦也正色道,“虽说她现在身份有所不同,可云霄也不是非她不可啊。而且不是你自己说的,云霄还小,不用急着考虑,免得生什么变故。” 林氏道:“我是说过啊,可此一时彼一时,这会不是情况发生了变化吗?” “且不是静姐儿本身是个好的,就冲着她和你跟云溪都处得来这一条就是个好的选择。我和你说实话吧,云锦,你以后和云溪两个能不能经常回娘家,回娘家之后,会不会受到好的招待,可不是你娘我说了算,而是云霄媳妇说了算的!” “娘,瞧你说的,莫不是打算以后只认媳妇不认闺女了?”云锦不满道。 “这个真说不好,家和万事兴,要是你们和云霄媳妇不和,估计娘我也少不得劝你们少回来两趟了。”林氏无奈地说,“娘以后一听比一天老,能护得了你们多久?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以后我和你爹养老还要指望人家呢,哪里敢都向着你说话。” “娘……” “静姐儿咱们知根知底的,人又聪明能干,就算有什么不足之处,好好教两年也就是了。”林氏拍拍云锦的手,“她和你俩关系又好,到时候还不是啥时候想回就能回?” “可也不能因为这牺牲云霄啊,万一她有喜欢的人呢?”云锦道。 “这不是咱俩说吗?又不是说说就定了,这事还得和你爹商量呢,就是云霄,肯定也得让他知道啊,咱们是结亲又不是结仇,能强往一堆凑吗?” 云锦点头:“也是啊,是我操心太多了,说不定爹一口就否定了呢!” “要我否定什么呢?” 一个声音问道,却是叶源他们逛庙会回来了。 第303章:沾不沾边的后续 “没啥事,回去再给你说吧。”林氏笑着站起来,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孩子们呢,回来没有?都买了些什么?” “都回来了,买了一堆零碎,谁知道都是啥。这会在那边屋里清点呢!”叶源道,“两个孩子还没有睡醒吗?咱们该回去了,外边变天了,看那样子晚上说不定要下雪了。” “我看这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那小呼噜打的,天全黑了也不一定能醒,上午人多疯的太厉害了。”林氏皱眉道,“你去告诉将军一声,抱着上车走吧。” 叶源:“那行,我去问问,天色不好,柳先生和周先生他们都已经先走了,就剩下咱们一家和将军一行人了。” 叶源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后面跟着将军,他要亲自抱孩子坐车。平时严肃不苟言笑的人,抱上孩子之后脸部线条却是柔和了许多,低头看孩子的眼神也很慈爱。就是动作也十分地标准,让爱操心的云锦大为惊叹,没想到将军抱起孩子来也有模有样呢! 这边将军抱起来轩儿,那边叶源也抱起了云聪,一行人往寺庙外赶。估计是香火银子上的多,知客僧异常热情地送到了庙门口。 一行人脚步匆匆赶到山下,存放车辆的地方车辆已经少了很多,还有很多是匆忙准备走的,当下两家人告辞,各自登车,加入回家的人流中。 天变的很快,云溪她们到家的时候,雪花已经从灰白的天幕大朵大朵地落下来。这是立冬之后的第一场雪,比去年晚了很多,不过看它们来势汹汹的样子,肯定不会下下了。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好担心你们回不来。” 云溪他们才一下车,就从门房蹿出两个人来。仔细一看,是柳宣和傅君卓两个,说话的那个正是傅君卓。 “你们怎么在这?这么冷的天出门干啥?”云锦吃惊道,“赶紧回去吧,这雪都下紧了。” 柳宣笑道:“没冻着,门房那也有火盆的,你们赶紧进去吧,我们这就回去了。” 傅君卓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柳宣一把拽住拉走了。 “这两孩子真有心,都是不错的好孩子!”叶源看着他们的身影笑道。 “小时候好,长大了可不一定好。”林氏淡淡的说。 “小时候不好,长大了不是更不好?”叶源笑道,“现在好就不错,别想那么远嘛!” “这话也对。”林氏道。 “爹娘,别夸这个那个了,赶紧洗脸吃饭吧!我都快饿扁了。”云开嚷嚷道。 原来两人说话间就已经回了正院,饭菜早就准备好,就等着人回来上菜呢。 吃完饭,各回各屋之后,叶源又问起下午的问题,“云锦下午讲什么说我可能一口就否定了?我是那么武断的人吗?” “这件事是这样的,……”林氏将事情讲了一遍,问叶源道:“你觉得怎么样?” “静姐儿是个不错的孩子,和孩子们处的也很好,可以考虑考虑。”叶源笑道,“只是,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咱们不是冲人家闺女,倒像是冲他的手艺去的一样?这就别扭了。” 林氏点头符合:“可不是这个理,倒像是咱们拿儿子换手艺一样,虽然不吃亏,可想想就是怪别扭的。 不过,要不是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没有往这上面想过,你也没有吧?” “咋可能有,最近有是生意的事,又是云锦的事,哪里顾得上想云霄的事,他还小呢。” “可不是,不过,说真的,你对他那手艺好奇不?”林氏问,“我觉得肯定有,云溪最稀罕这了,你那么惯她,不可能没想过。” “我想过啊,可我想的是让云溪拜他为师,或者将他聘请过来给咱们干活,可从来没想过拿儿子换啊!”叶源郁闷地说。 “你想的两个都不可能。”林氏肯定地说,“张畅那个老头可是狡猾世故的很,看他上次赎人的时候,玩的心眼多多。” “那就先放放,反正云霄还小,静姐儿也不大,以后再说吧。”叶源说道。 想了想,又道:“我听那意思估计张畅也是临时起意,说不定这会已经改主意了呢,再说他说了也不算,就算李二郎没了,他媳妇张三娘还在呢,轮不到他当家。” “也是,害我白想这么多,不说了,睡觉!” …… “姥爷,你下午说那话啥意思,你怎么能这样呢,当着我的面就瞎说。”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李四姐终于想明白他姥爷说那话是啥意思了。她本来就不是笨人,只不过年龄小,一时没往那想而已。 “静儿,怎么跟姥爷说话呢,还不赶紧道歉?”张三娘喝道,“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 “娘,是姥爷他先不对了,不信你问他自己,要我给他赔罪不?”李四姐不依道。 张三娘也很好奇,“爹,下午你到底说什么了?问你你还神神秘秘的。” “真没啥,我就说我的手艺只传静儿兄妹两个,别人我是坚决不会传的。” “就这?这值得保密?”张三娘怀疑道,“静儿,你说!” “姥爷他……他说我女大不中留。”李四姐红着脸道,“我说这和他的手艺不沾边,他偏说可以沾边。你说他这说啥意思?我吼他难道不应该?” “爹你这意思是说,谁想学你的手艺,要不就娶静儿,要不就嫁到咱家来?”张三娘确认道,“爹你说这意思吧?” “你俩真笨,人家锦姐儿可是一下就听出来了。咱们静儿和他们家小哥儿年龄不是差不多吗?而且你不经常说那家人这好那好的,哪把静儿嫁过去不是很合适吗?”张畅理直气壮地说。 “娘你看,姥爷他是不是该吼,那有这样的,当着我的面就说这个,再者说,霄哥儿他说叶家的长子,我怎么配得上吗?”李四姐愤愤道,“本来我和云溪云锦姐都处的不错,这下好了,我还咋好意思很她们玩吗?” “也是,爹,这事是你错了。”张三娘道,“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商量,咋自己就往外说呢?” 张畅被母女两一齐说,也感觉到自己有点冒失了,然他可不是那爱认错的人,当下硬着脖子冷哼道:“他叶家也不过说庄户人家,比咱们家也没强到那去,静儿又不比别人差,怎么就配不上了,我看是那小子配不上咱静儿才是。” “姥爷,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咱家能和别人比嘛,人家三个儿子,咱家……”李四姐脱口说道,然后看到她娘和姥爷的脸色都沉了下去,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娘,姥爷,我哥哥他一定会回来的,他机灵着呢。” “但愿如此吧。”张三娘幽幽道,“算了,不说了,今个腊八,大小也是个节,可不能苦着脸。” “就是,说不定你哥哥正往家赶呢,也说不定叶家正商量着找媒人来咱家提亲呢!”张畅还记得刚才的事,“话说虽然我是临时起意,这会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你说是不,闺女?” “主意不赖,可不一定行的通啊。” “就是,赶紧洗洗睡吧!” 第304章:木连理 “先生,庙会可热闹了,你们不去太可惜了,瞧这花,漂亮吧?山上折的,和家里的不一样,不过也很香,给你插上了啊!”吃过晚饭,云溪忙着圆圆去了先生的院子,新折的梅花要趁新鲜赶紧插上,不然就糟蹋了。 “是檀香梅啊?”周涵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有什么稀罕的,京都那边多的是这种,除了素心梅,檀香梅,还有虎蹄梅、金钟梅、红心腊梅、九英梅,都很不错。” 虎蹄梅和金钟梅还有红心腊梅云溪倒是都听说过,可是九英梅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先生,九英梅什么样子,香味浓吗?听名字很美的样子,比素心如何?” “名字美吧?可惜花并不美。”周涵哈哈笑道,“以前我听见的时候也觉得是什么新品种呢,结果去了一看——狗牙梅!” 不是吧?狗牙梅云溪知道啊,只是还真不知道,它居然还能有个如此好听的名字,九英梅,听着就十分之雅致,甚至还带着点铿锵之意,然而它另外一个名字,就…… “傻了吧?”周涵大笑,“其实它也没多难看了,花瓣九出,黄的稚嫩,内瓣紫得深沉,还是很有韵味的,所遗憾者就是香味淡了点。” “今天你是不是采种了?我给你说,播种出来的多半都是要长成狗牙梅的。”周涵笑呵呵地对云溪道,还比了个手势,“最少一半要扔。” “你说的我都知道啊!”云溪笑道,“不过那有什么要紧,大不了就费点事,嫁接嫁接好了。” “嫁接?你的意思是说‘木连理’吗?”周涵好奇地问,“这种手艺你都会?那本种树书上看的?” “种树书”云溪知道,并不是真的全讲如何种树,而是当下对农书的统称。至于“木连理”,则是说树木枝条相互摩擦损伤后,彼此贴近而连结起来的自然现象,受这种自然现象的启发,人们才开始了嫁接这种技能的研究。 关于嫁接早期的记载见于《泛胜之书》,内有用10株瓠苗嫁接成一蔓而结大瓠的方法。其次是北魏的《齐民要术》,其中对果树嫁接中砧木、接穗的选择,嫁接的时期以及如何保证嫁接成活和嫁接的影响等有细致描述。不过很可惜,这种书的传播并不广泛,云溪根本没有找到。 所以云溪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周涵,只好瞎说道:“没有那本书啊,就是我以前借周小先生的书,上面介绍的有啊,然后我就自己琢磨着试了试,结果还真活了。” “你说的是我爹的笔记吧,他老人家以前确实很喜欢侍弄花草,可惜我和哥哥以前都不喜欢养花种草,也就这两年,可能是我一天比一天老了,看见你养花自己居然也心痒痒了。”周涵道,“只可惜手艺还是有点差,也就是养不死而已。” “先生你不是还有我吗?只要你在我家一天,我就负责帮你养你的那些盆景,保证让它们活的好好的。”云溪信誓旦旦地说,不是她吹,论养花知识理论,她肯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啊! 而且说句实话,帮周先生养花其实超简单,只要你定好了浇水施肥的时间和量,剩下的事情就可以交出去了,要知道,这位先生可是有两个书童两个侍卫的主,且据云溪从百花谷的建设上来看,帮周先生办事的可不止这四个人,外边应该还有好多个才对。 “那我走了呢?走了你就不帮我了?”周涵反问道。 “帮啊,不是怕帮不上吗?现在你是我的先生,以后你可是大人物,而我不过一个小农女,我怕我连你家门都进不去啊!”云溪自嘲道,“要不先生你给个什么敲门砖,什么拜帖啊,令牌啊,给我一把,然后我有事没事的肯定一年去个几趟打打秋风啥的啊!” 周涵哈哈大笑,“行啊,只要你每次去都给我带上几盆好花,我就给你我的画。” “行吧,虽然你只用挥舞一会笔墨,我却要辛苦养上好多天,可谁让我没你那水平呢!唉!”云溪假装无奈而委屈的说话,其实嘴都要合不拢了,花草什么的不是那些超级稀缺的名贵品种,在价钱上可比不过周先生的画,还有王先生的,也很值钱啊,还有他那两个弟子兼朋友,钱途都是大大的有啊,必须要搞好关系,抱紧大腿啊! 周涵自然也看出云溪的兴奋了,不过他不在意,画画对他而言确实是动动手的事,这个小丫头又讨喜,爱钱也爱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他觉得非常有趣,不像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家里族里的小孩们,一边享受着银钱带来的便利享受,一边还嫌弃着商人的铜臭,对家里搭理庶务的叔伯兄弟爱理不理的,真真是可笑至极。 “对了,你刚才说你试一试成活了,你试验的是什么?”周涵突然想起来云溪刚说的话,“现在还活着没,活着就带我去看看?” “现在?”云溪看看窗外,再看看先生,迟疑道,“现在外边下着雪呢,而且这都晚上了啊,而且还有,现在那株牡丹只剩下枝干,没有叶了啊,能看出来什么?不如等明年开花再看?” “怎么不能,水一水二,点灯点火把。”周先生大声吩咐道,“而且要真是嫁接的,就算没叶,和别的应该也有些不同吧?” “是有不同。”云溪老实回答。 “是,主子。”事实证明,别人家的下人就是比自家的好使,水一水二问都不问一声就照办了,没得一会,就一个提着气死风灯,一个举着火把回来复命了。 “走吧!”周涵得意洋洋地说道。 “走吧!”云溪没好气的回道,“圆圆,你将这制腊梅给王先生送去,然后你就自己回去吧,我先带先生去后院看看去。” 虽然看花需要火把,然因为下雪,走路还是不需要担心看不见路的,云溪她们来的时候都没提灯笼,所以圆圆很痛快地答应了。“你们头里走,等我送完花去找你。” 于是在水一水二的带领下,云溪和周先生往叶家走去。因为举着火把的缘故,把看门的两老头吓得不轻,还以为是来了什么抢劫的土匪了,连防身的棍棒都举着手里了,待走近了,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然而这还不算完,除了门房,还有后罩房、正院、后院,叶家没睡的人全被惊动了,结果,呵呵,除了继续回去烤火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周先生的脸面可是很大的。 第305章:什样锦 “你是不是皮痒了,这都啥时候你还折腾!”云锦悄悄靠近云溪责备道,还顺手掐了一把云溪的胳膊。 冬天衣服穿的厚,疼倒是不疼,可云溪觉得冤枉啊,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周先生会如此激动?按说嫁接技术在战国时候都有所记载,北魏贾勰的《齐民要术》上也早有记载,再经隋唐五代十国的这么长时间的发展,怎么也应该普及的差不多了啊!因为这云溪才大胆说的,谁知道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嫁接之术用周涵的话说那是只闻其名,少见其物。 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按照古代人那么观念,肯定不能把这赚钱的技术传给外人啊,多少手艺都是传男不传女,传媳不传女的,没推广开就不意外了。 “不过,你到底又培育了什么好花,引的先生大雪天的还要过来。”云锦又悄悄地问。 “一会自己看呗,你肯定认识的。”云溪笑道。卖个小关子,谁让云锦掐她呢,就急她一会报报仇吧。 说话间到了后园,云溪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那株被她嫁接过的牡丹,母本是一株十多年生的乌龙捧盛,该品种生长势强,成花率高,萌蘖枝多,所以就被云溪给盯上了。原本她想用它边上那株洛阳红的,洛阳红因武则天贬牡丹的故事而得名,又称焦骨牡丹、紫二乔,是中原牡丹的代表品种,云溪有次看牡丹花展,“乌龙捧盛”和“洛阳红”已经成了大路货,牡丹园里都是当篱笆用的,都种在外围,已经难登大雅之堂了,但宋朝还是它们受宠的时代,所以被圆圆给坚决阻止了,也就是那株乌龙捧盛经常开畸形花被圆圆所不喜,才勉强同意让云溪拿去做实验了,不然还有得麻烦。 以乌龙捧盛为母本,以方块芽接放方法在8月上旬的时候嫁接的,当时她也不确定会不会成功,所以很低调,除了圆圆谁都没告诉,李四姐也是后来知道的。就是后来活了,云溪也没让她两往外说,想着春天的时候来个惊喜。 先是选定花形优美、花期一致的各色系品种,然后在这些品种范围内选择生长健壮、无病虫害的当年生枝条上饱满、充实的侧芽,如此有利于侧芽上下两端的形成层完全剥离。不过品种选择这个就不用费脑筋了,叶家总共也就那么六个品种,分别是“月宫花“、“甘草黄”、“洛阳红”“粉奴香”和“御衣红“,再就是母本这种乌龙捧盛了,所以也没啥可选的,除了母本这一品,剩下的都接上就是了。 然后是起芽,这个是关键环节,在侧芽上下各1cm处,用嫁接刀各横割一刀,深达木质部,并在上下横割刀内侧各削掉形成层0.2cm,然后在芽的左右两侧各纵划一刀,同样深达木质部,然后顺纵割刀线挑起芽片,为了防止接芽失水,要将接芽含在嘴边。 本来云溪以前看的资料上说可以放入自封袋,然而现在让她去那找自封袋去,无奈只好含在嘴边,人工保湿了。 接下来就处理砧木,在砧木当年生枝条上选择与接芽大小一致的鳞芽做嫁接点。于上下两端0.5cm处横割,左右纵划,起掉芽片保留好芽原基,再用芽接铲在砧木上起过鳞芽的地方,上下放心铲开皮层,距离略大于接芽的长度,然后迅速将接芽的凹孔与砧木起芽点处突出点戴好、吻合,然后用绳子扎紧,最后用稀泥浆抹严切口,就算是完成了。 其过程看着复杂,其嫁接的过程更复杂,每一个环节云溪都糟蹋了一到两个芽点,把圆圆心疼的不轻。不过结果还不错,提心吊胆的过了两旬之后,居然成功了九成,接了十个,仅有一个没有成功,这让云溪是心花怒放、惊喜不已,感觉自己实在是天赋异禀、根骨奇佳,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 “看吧,接了十个芽,活了九个,就这个,这个,……”云溪将她嫁接过的地方一一指给周先生看,说句实话,这种接法你要是不和正常的芽点对比着可真不容易看出来。不过好在周先生没有因为读书多而变成近视眼,在火把和气死风灯那摇曳的光照条件下居然也看了出来。 “坏的那个呢?” “这个。”这个就比较明显了,动过手术的痕迹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这是不同颜色的?”周先生确认道。 云溪笑道:“那是当然了,要是同样的花色,何必费这力气,我家总共六个品种的,现在都在这株上了。看这里,这里,都是被我给折腾坏的。” “我看别人都是用枝接,貌似你这个不是啊!”周先生没了开始的激动,十分冷静地说道:“我看现在说成功还有点早,看明年能不能开花吧。现在看着还行,可还有一个冬天要熬呢,且看着吧!” 云溪瞪眼,心中吐槽道:这都四个月了怎么可能还会死?何况还是被她重点照顾了四个月的,明年肯定能够开花的。而且芽接不比枝接更先进吗?省接穗、工效高,最适合规模化生产了。不过算了,没必要跟这个没见识的老头多说,等着让事实证明一切吧! “除了这种,还会别的方法吗?”回去的路上,周涵问道。 “会啊,这种是最难的好不?根接枝接是个人都能学会。”云溪毫不犹豫地说,初中的科学课程还有这项技术实践呢,当时她用青蒿嫁接的菊花开的还很不错呢。 “你就瞎吹吧!”周涵激将道,“我可是一点都不信的。” 云溪一眼看破他的小伎俩,不过她是乖小孩,十分顺从地嚷道:“才不是瞎吹,也就是牡丹娇贵,我又经验少,才接毁了一个,要是菊花、月季,我没事就练练手,肯的能达到接一个活一个。你要是不信,我明年给你接一个菊花的‘十样锦’就是。” 想想后悔死,她怎么就没早点想到这个哩,要是早一点想到,岂不是又能挣不少钱了?菊花嫁接真心不难,圆圆和李四姐这种勤劳能干的,也肯定能学会!今年是无论如何都晚了,明年一定不能再忘了。 周涵奸计得逞,不动声色地笑道:“行!明开春我就派人去京城多采购点品种,看你能给我接出啥样来。” 此话正中下怀,云溪忙接道:“顺便也捎点种苗给我,让我扩大下规模呗,先生放心,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先生捻须而笑:“可!” 第306章:雪夜 “啥时候弄的,我咋不知道?死丫头怪存气啊!” “啊!大姐,松开再说了。” 刚和周先生作别,这边云溪的耳朵就被云锦给揪了起来。 “不声不响的做的事不少啊,说吧,还有别的没有?小富妞!” 云溪大声抗议道:“大姐,都说了你起的外号太难听,你怎么还喊?” 话说自从她卖花挣了钱,抄书还得了赏,她就时不时被云锦云霄喊“小富妞”了,云开是不喊的,但他可不是因为什么姐弟情,而是因为她好说话,只要不是干坏事,稍微哼几句就能要到钱了,所以他才舍不得得罪云溪这个金主。 云锦才不会理会云溪的抗议,柳眉一竖,“赶紧说,等着回去睡觉呢!” “真没有了,就这一个,中秋前旬休时候弄的,没刻意瞒你们,开始不是怕接不活嘛,后来想着留着明年给你们个惊喜不是更好,因为这才不说的。”云溪无奈道。 “就接了这一棵?还有第二棵没?”云锦追问道。 “都说了没有了,你当这是白菘还是杂草呢?”云溪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物以稀为贵知道不?要是随随便便就弄一堆,还有啥稀罕的?” 云锦伸手就是招牌脑瓜崩,“你个笨蛋,就是稀罕才要多弄啊。” 云溪:“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是第一次弄没把握,等发现自己水平差不多的时候,嫁接的好时候已经过去了,所以,今年也只能这样了。” “这话听着才像话嘛,什么物以稀为贵,你以为你那花是古董能卖天价啊,撑死了卖个百两金!”云锦笑道,“而且,那还是京都那地方的行情,就咱们这,能有个二三十两就不错了。” “那就养起来去京都卖,反正咱家现在也不差钱,等三五年不卖也没关系。”云溪喜滋滋地笑道,“咱爹不是打算去京城读书吗?到时候运去卖就是了。反正要是价钱高的话,运输过去也不赔啊!” “想的怪美,说不定京都也有行家,到时候卖不出去你就哭吧!”云锦就看不得别人得意,一看云溪高兴就不由自主地打击。 “不会的,再有行家也能赚钱的。”云溪肯定地说,在技术发达的后世“什样锦”还是稀罕物呢,更何况是在技术落后不止一星半点的古代。而且古代人只是出生的早,可不代表人家笨啊,人家也同样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所以供过于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至于价钱,肯定也不能太低了。 云锦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也不和云溪辩,小手一挥,“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给我起早点!休息也不能偷懒,知道不?” 云锦大姐头的范儿太足,云溪不敢掠其锋芒,忙乖乖地和圆圆告辞回去了。 …… 在相对的时间里,找到朋友回到幽州城的李志远等人并没有急着回家,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酒楼,此酒楼不是别处,正是李家对面的云来客栈,说是客栈,其实吃饭的地方也不小,加上还有辣椒为配料制作的特色菜肴,云开客栈开业不到短短两年,不但在幽州城站稳了脚跟,而且还成为幽州城数一数二的名店。 少年郎加上小厮婢女,可是个不小的数目,包间是别想坐下了,所以他们就直接要了一个住宿的院子,在正厅摆上两个大圆桌,叫上好酒好菜,就欢腾地吃上了。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少年们就开始谈笑起来。 “李志远,李七郎,你是不是有个表妹换做云锦的?十四五岁,长的很漂亮的?”韩四郎一脸兴奋地问,“有吧,肯定有,我记得我上次也是在这酒楼吃饭,你爹和你舅舅在我隔壁包间吃饭,我听见他们说什么云锦云锦的。” 李志远皱皱眉头,他很不喜欢云锦被人这么谈论,不过这会大家谈笑甚欢,实在不是翻脸的时候,而且他还十分想知道为什么韩四郎会说起云锦,按理说他们应该不认识才对,于是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说是你表妹吧!”韩四郎赶紧和人换换位置,挨着李志远坐了,凑近道:“志远,和你那表妹定亲的人家什么底细你知道不?” 李志远身子往后仰了仰,“你为这做什么?” “那还能做什么,看看能不能取而代之呗。”韩四郎笑道,“今天我调戏一个小娘子,你表妹站出来帮腔,明明自己也害怕的腿直抖,拳头还攥的死紧,偏嘴皮子不打颤,教训起人来顺溜的很!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调戏小娘子的败类,李志远心里很不齿,面上却笑道:“我表妹哪有那么厉害,你肯定是认错了。” 韩四郎支着脑袋想了一会,肯定道:“要是你表妹叫云锦的话,那肯定就是,我可是亲耳听见我调休的那个小娘子喊她云锦姐的,那么熟悉肯定是一个村的,那就错不了了,那个李四姐就是你舅舅家那个村的。” “那应该就是的吧。”李志远无奈地应道,这样的谈话让他很不自在,“莫说这没趣的了,现在外边下着雪,咱们还是想想明个咱们去那玩滑雪吧!” “滑雪有啥着急的,,咱们还是接着说刚才的事。”韩四郎很兴奋,“你是不知道她多逗,我夸她长的漂亮,她居然说谢谢夸奖,你说稀奇不?竟然不知道谦虚!再不济红个脸啊,偏人家坦坦荡荡,脸色一点没变,你说是不是很逗,很好玩?” “四哥,那不叫逗,叫脸皮厚吧!莫不是她长的花容月貌?”一个少年嚷道。 “这个吗?”韩四郎笑了笑,“说不上绝色,但看着很舒服,很对我的胃口。对了,志远,我刚问的事你还没说呢,她定的到底是个什么人,有兄弟我长的俊不?有我家有钱没?要是没有,我觉得他可以考虑让贤了。” 李志远撇了一眼韩四郎,讥笑道:“你就死了那个心吧,柳宣可不是不学无术的草包,他去年就中了秀才,明年就要参加举子试了,听我舅舅的意思,把握很大,他们已经计划着去京城国子监读书了。而且据我观察,他们的感情极好,不单纯是媒妁之言。” “啊!这就不好办了啊!”韩四郎郁闷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我也不能拆散有情人啊!” “正该如此!” “如此个屁,不行,我还是得努努力。”韩四郎很快振作起来,“万一锦姐儿喜欢上我呢!我这么轻易的放弃岂不是错失良缘?” 第307章:呓语 “不是吧,四哥?你还当真了,不过见了一面,就把你的魂勾去了,怕不是狐狸精变的吧?”一少年怪叫道。 “去你的!”韩四郎伸腿就是一脚踢过去,“锦姐儿才不是那种狐媚子,她那么富有正义感,怎么可能是精怪。要变也是仙子变得好不好?” “老天爷,这评价可真不低!” “可不是,弄的我也想见识见识了。” “我断定,长得肯定漂亮!” …… 众少年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李志远的脸色越变越黑,很想拂袖而去,奈何韩家不是他能得罪的,虽然韩四郎是二房庶子无足轻重,可在座的可不止他一个韩家人,大房的韩三郎也在场,所以他也之好闷头吃菜不言语了。 除此之外,他甚至还有点埋怨云锦,逛梅林也好歹多带几个人嘛,而且柳宣呢,怎么不知道跟着保护呢,怕是正跟着那个将军拍须溜马吧?可见也不是那么靠谱的,要是自己在,肯定不会将表妹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要知道,这韩四郎还算是好的,家里管的严,也就敢言语轻薄,动手动脚却是不敢,可据他所知,当日去梅林赏梅的,敢动手或者使阴招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李志远越想越担心,觉得柳宣根本不是表妹的什么良人,他愤愤地想到,不知道那小子耍了花招,让表妹还有舅舅一家眼里都是他了,想想云霄的冷脸,舅母的嘲讽,舅舅的忽视,还有表妹当众的介绍,真是越想越憋屈,自己在外边受气也就算了,到亲人边上居然也是受气,也是,想必他们已经不当自己是亲戚,要不自己说走的时候怎么都没有一个人挽留自己呢,想想就心寒啊! 越想越郁闷的李志远就喝起闷酒来,然后等酒席散的时候他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不过这都是小事,他带着小厮随从,家也就在对面,被人抬回去就是了。 “松墨,你就不能长点心吗?主子喝成这样,你不知道劝劝啊?”叶瑾没好气地呵斥,“我问你,除了哥儿还有别人喝醉吗?” “大娘冤枉啊,我们一群小厮被郎君们赶出来,压根不叫在厅里伺候,所以我也没机会劝啊!”松墨忙喊冤道,“真不是我不尽心伺候,而且而且,据其他的小郎君说,主子他是自己喝闷酒,别人都没劝,他自己就自斟自饮了。” “志远还能这样?”叶瑾有点不相信,不过这也骗不了人啊,她随便派个人去路对面问问也就知道了。因此也没再责怪松墨,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别傻站着了,赶紧拧帕子帮哥儿擦脸吧!” 危机解除,松墨忙应声出去准备洗脸水了。 叶瑾坐着李志远的床边,看着喝的烂醉的儿子,那是有气有心疼,点点儿子脑门气道:“明个醒了再收拾你!” 就在这时,李志远突然呢喃道:“云锦……云锦……” 声音太小,叶瑾也没听清楚说的什么,“这孩子,喝醉了也不消停,嘟嘟囔囔的说啥呢!” “娘,听说哥哥喝醉了,是真的吗?”两个豆蔻少女随着声音跑进来,正是叶瑾的两个双胞胎女儿。 嫣然进来先扫了一圈屋里,失望道:“就说我们自己去吧,娘偏不让,还说让哥哥折回来就行,可你看看哥哥,哪里像是靠得住的,真是的,出个门都不让,闷都闷死了。” “今个娘不是没空嘛,等娘有空了就带你们出去玩。”叶瑾温和地笑道。这两个女儿她可不放心让她们自己出去,两人长的不差,且是双生子,出去太招眼了,前两年孩子小的时候还不显,这两年孩子个头长的差不多了,出门就总有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她是提心吊胆,所以远一点的地方她轻易就不带两个孩子去了,就是近处,出入也要带好几个仆从。 偏这两个丫头懵懂不知事,老寻思着去这玩去那玩,一点也不理解当娘的苦心,真真是操碎了心。 “娘,哥哥嘟囔的说什么呢?”欣然突然道。 “我来听听!”嫣然探身凑近哥哥,想要听个明白,奈何酒醉之人说话含混不清,嫣然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只好失望的放弃了。“什么也听不出来。” 欣然捂嘴笑道:“哥哥肯定在喊谁的名字,爹喝醉的时候不就老喊娘的名字嘛,哥哥肯定也是。” 嫣然闻言皱了皱眉头,刚才她虽然没听清楚,可也能听出来绝对不是喊的王莹的名字,好像是云什么来着,莫不是王莹还有什么小名? 她正想开口问的时候,松墨端着水盆进来了,她就住了嘴,起身将松墨赶了出去,自己去拧了帕子帮哥哥擦脸。 不想她刚擦了一下,李志远就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云锦,是你吗?” 嫣然张大嘴巴,手里的帕子也落了下去,砸在了李志远的脸上,可能是湿哒哒的不舒服,李志远松开妹妹的胳膊,又伸手去将帕子扔了出去。 擦脸的帕子和随身携带的那种不同,大的多也厚的多,再加上是湿的,落地的声音很是响亮。“啪”的一声砸在屋里三个清醒的女人心里。 欣然指着李志远,语无伦次道:“大哥,表姐,喊的是表姐吧,大哥他?” 嫣然也回过神,转向叶瑾和欣然,“你们两也听见了吧?哥哥他确实喊的是云锦姐,对不对?” 欣然点点头,然后两人齐齐看向叶瑾。 叶瑾自己也傻了,怎么志远出去一趟喊上云锦的名字了,莫不是今个逛庙会碰上弟弟一家了,想想也是,西山寺距离叶家也没多远,碰见也是正常,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志远给记在心里了。 欣然性子急,见叶瑾半天不说话,张口就道:“娘,不会是哥哥对云锦姐旧情未了吧,那可麻烦了,哥哥也定亲了,表姐也定亲了,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瞎说什么,没影子的事,不定今个发生了什么,你哥就放心里了,等明他醒了问问就是,自己瞎想啥!”叶瑾瞪了一眼小女儿,“这话可不能乱说,知道不?” “我也没说什么啊!”欣然嘟起了嘴,不乐意了,“娘你还是管管哥哥吧,这才回来几天,就喝了好几场了,以前他可不是这样子。” 嫣然也道:“对啊,娘,以前哥哥不是最讨厌应酬吗?爹让他去他都不去,现在自己主动去了不说,竟然还喝醉酒,这样有点过了啊!” “等他醒了再说吧!”叶瑾无奈道。 第308章:又当老师 将李志远的被子掖了掖,又在门口交代了一番松墨,叶瑾这才带着两个女儿回去了。等把她们送回去,回到自己屋里,叶瑾这才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床上。 “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志远屋里了吗?怎么看着像和人打了的李明心不解地问。 叶瑾没好气地说道:“喝的烂泥一般,我和谁打架去?” “喝醉酒了?志远不是不爱喝酒吗?”李明心疑惑道,“莫不是遇到难事了?” “难事可能有吧,不过不爱喝酒已经是以前的老黄历了,志远回来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出去喝酒的。”叶瑾没好气地回道,“我说你还是将你那生意放放,管管这孩子吧,这出一趟远门回来,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瞧你说的,自己的儿子有啥不认识的?”李明心失笑道,“孩子长大了,出去应酬是正常的,你总不能,让他像嫣然两个一样,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吧?” “不是那个意思,”叶瑾坐起身,正色道:“是别的事情,哎呀,算了,还是不给你说了,等我明天自己说他吧!” 叶瑾本想将儿子呓语的事情说给丈夫听,可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就算儿子真的后悔了,那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了,且不说锦姐儿那边已经定了亲,就自家这边,王家可不是他们商户人家得罪的起的。所以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吧! “这就对了,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能说的。”李明心说着,将书搁在床头上,“赶紧洗漱睡吧,天可不早了。” …… 幽州城发生的事情云溪一家自然是不知道的,一夜好睡之后,又各自起床忙碌起来。鹅毛大雪下了一夜还没有一点停歇的意思,吃过早饭甚至还刮起了寒彻骨的西北风,冷风卷起雪花,漫天飞舞,然并没有什么美感。飞舞的雪粉,来回冲撞,整个世界都被它搅拌的混混沌沌,能见度非常的低。如此恶劣的天气,别说出门了,就是在屋里看着都感觉身上冷的慌。 “这下是真去不成了。”叶源看着肆意飞舞的雪花,无奈地对云溪道。 “晚几天也无妨的。”云溪微笑道。 古人过年都是从腊月初八开始算的,早几天叶源就计划着过了腊八就将云溪制的那批小盆景送到幽州去,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大雪说来就来了。本来叶源还想着克服一下,冒雪去好了,却不想吃个早饭,天气又恶劣了,只好无奈地放弃了。 “真没关系的。”云溪劝道,“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可买东西还不是从十几二十几开始,现在还早呢!” “不早了,你看看这雪,要下个整天,山都能封了,官道也要好多天不能走,等能走就晚了。”叶源忧心忡忡地说。 云溪一想也是,这年头又没有化雪剂,路上车又少,要是没有人除雪的话,等结了冰,估计真要好多天才能走了,而且要是一场雪没化接这另一场雪的话,那还真有可能卖不成了。 “晚就晚了吧!放着又不会坏。”云溪故作惊讶道,“难不成爹还指望着卖了它们买年货?那可是我的钱。” “那个稀罕你的钱!小财迷!”叶源说完也忍不住笑了,“晚就晚吧,依人算,无穷汉。老天爷的家咱们可当不了。” 说完站起来,“你在家做功课吧,我去村里看看,这大雪大风的,房顶莫刮坏了。” 云溪笑着点点头,目送叶源出门,这个爹爹虽然最近有了那么一点点小膨胀,但从心地来讲,还是纯朴善良的好人一个。 “圆圆,你去把那个小梅二妮都叫过来,小草,你去叫大妮,都到我这屋里来,等下教你们识字。”云溪打了一会棋谱,突然就想起自己承诺要教小草识字来着,结果这么长时间过去,自己竟然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趁着冬天无事赶紧教起来,再等两三个月,要不然,等开春要忙的事情多了就更没空了。 “好的,二姐。”小草高兴地应了一声,欢快地蹦下凳子,飞一般的跑了出去,其实根本用不着,因为大妮是林氏屋里的丫鬟,和云溪的屋子也不过几步之遥,果然,没等这边圆圆穿戴好蓑衣蓑帽,她就已经领着张二妮回来了。 张二妮比小草懂事,给云溪行礼之后,就忙去向圆圆请缨:“圆圆姐,外边风大,你屋里歇着,还是我去吧。” “就是因为风大,所以才是我去啊!”圆圆摸摸她的小脑袋,温和地说:“先烤火吧,小不点还抢着干活呢,谢谢你哦!” “就是啊,二妮姐,咱们出去不得,刚我来的时候都差点没被风吹跑了,你听那风,呼呼的,怕不是我奶奶说的白毛怪出来了吧!”小草说。 “要有白毛怪,圆圆姐出去不也一样危险?这骗小孩的把戏你还信啊?”二妮嗤笑道。 小草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要是她信吧,那她让圆圆自己出去岂不是显得很自私?可要是不信吧,她又有点不甘心,一时纠结万分,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过来研磨,几个人写字可要不少墨水呢。”云溪忙递个台阶给人下,都是几岁的农家孩子,搁现代,估计还不如幼儿园三四岁的小孩机灵,且得花功夫教呢! 过了一会,圆圆领着大妮、小梅一身寒气地进来。 “二姐,真的要教我们认字吗?”小梅目光灼灼地盯着云溪问道。 “对啊,你们可要好好学,将来是当管事还是当粗使丫鬟就看你们自己了。”云溪笑呵呵地说。 “二姐放心,我一定用心说!”小梅信誓旦旦地保证,神色十分地坚定。 其实这也是个好姑娘,自从进了叶家,数次偶遇云霄都得不到什么回应的她很快就息了心思,跟着秋兰干什么都很认真,并不是那种好吃懒做一心攀高枝的人,这点倒让云溪刮不相看。 人员到齐,云溪很快就教起来,由于之前教过圆圆,云溪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先教名字,增强自豪感,再从简单易上口的五言律诗开始,先背诵,再拆字,很快就教完了,然后让圆圆接着教她们握笔写字,自己就算解放了。 其实云溪老想教她们aoe了,然而想想还是算了,别因为这被人当妖孽烧了就不值过了,还是老实按照古人的方法教吧,反正她们最小的也七岁了,完全可以直接识字了。 第309章:雪灾or人祸? 村里的房子修整的不错,叶源出去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谁家的房子有什么不妥,也就放心的回来了。见云溪像模像样的教人识字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玩,在门口看了好一阵,发现屋里的小女娃们都特别的专心,就没有一个看见他的。 “咱们云溪不错,说不定以后能当个女先生。”叶源捧着一杯热茶,得意地说道。 林氏正帮云聪孩子们做着过年穿的新衣,闻言头都没抬就说道:“能当她也不当,她可离不开她那些花儿。” “也是,不过那也不错,养活自己不成问题,以后不用替她操心了。”叶源道,“就是云锦还需要操心一下,柳宣家里不富裕,全家就靠柳先生一个人的束修生活,估计到时候要吃苦头啊!” 林氏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如今家里不是还有几个钱嘛,给孩子买点田产铺子带过去就是了。” “你当我不想啊,只是我让中人留意了这一个多月,一直都没有人卖地,铺子倒是有,就是地段不是太理想。”叶源皱眉道,“如今世道好,转田产铺子的真心不多。” “那怎么办?总不能只给孩子陪送银子吧?坐吃山空,还有得有个能生钱的营生才是。”林氏皱眉道,“不行……把咱们家的地陪送三百亩给她?” “你居然舍得?你不是一向认为哪些是儿子的吗?”叶源惊讶道,他可是早知道自己妻子有那重男轻女的思想的,不过是家里吃穿不愁,表现的不明显罢了。 “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林氏讪笑道,“而且云锦是长女,感情深呗!怎么,莫不是你不舍得?” “你舍得我能不舍得?我看三百两有点少了,就新买的那一千亩地,云锦云溪各一半好了。”叶源笑道,“你也莫嫌多,我一向不是给你说了,女子们挣钱不容易,闺女就当多分点,去到婆家才能过好日子。至于儿子们,想过好日子,自己去外边挣去,男子汉大丈夫,靠爹靠祖宗算什么本事?” “你说的容易,你倒是去挣几个钱试试啊,还不是因为有个好爹才过上的好日子?”林氏嗤笑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五百两不行,太多了,就这我都心疼绞肚疼了,还五百两哩,不行!” “看,就知道你是个小气的!”叶源揶揄道,“行吧,三百就三百,铺子耐心再寻寻就是。” 林氏点头,接着缝起了衣服,在叶源以为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林氏说道:“给云溪也寻摸个卖花的铺子,别让她觉得我偏心,回头又装个笑脸到我跟前来,看的我有罪恶感。” 叶源随口“嗯”了一声,然后就愣住了,林氏说的不是大女儿云锦的事,而是小女儿云溪的事情。他怀疑地看看低头干活的妻子,再次确认道:“真是给云溪买铺子?” 林氏抬头瞪了他一眼道:“你耳朵聋了,都说了买了还问!” “好好好,是我聋了,是我聋了。”叶源忙赔上笑脸连声道。 “本来就是你错。”林氏霸道地说。 叶源没有反驳,看着这个为他生了五个孩子的母亲,心中充满了温情。看来这次她是彻底想通了,这就好了,都是自己的孩子,一碗水必须端平了,不然时间长了,孩子心里肯定会存下疙瘩的。 …… 第二天,风停了,但雪花还在连绵不断地从空中落下落下,院里没扫的地方积雪已经堆了一尺多厚,刚踩过的脚印不到一刻钟就能没了踪迹。 “爹,这都下来一天两夜了,再不停怕是要成灾了吧?”云溪看着重来没有见过的大雪,开始有点担心了。 “无妨,粮食柴草准备的都有,昨个晚上我又带着人去村里挨家挨户转了一圈,存的柴草都很足,冻不着就行。”叶源笑呵呵地说,“瑞雪兆丰年,这么大的雪,明年肯定能有个好收成。” “那房子呢?草房子会不会有事?” “放心,不会有事的,昨天我可是交代他们上房清清雪的,去年不是也只有张三娘一家屋顶塌了吗?今年她家人多不用操心了,别的家都有壮劳力,不用担心的。”叶源十分肯定地说,“咱们村里虽然有那么几个人不是很勤快,但房子这么大的事,还能不操心?” “东家,东家,大事不好了,张大郎家的房子压塌完了。” 叶源的话音刚落,打脸的就来了,云溪定睛一看,是张二妮的大哥林子,林子原本是在菜地里帮忙干活的,可这冬天活本来就不多,大雪那么一封,彻底没活了,于是负责管理菜地的叶禄就放了他的假。前文提过,叶家新招的三家下人,因为没地方住,晚上还是要回村里住的。所以今个张大郎家的房子塌了之后,村里人就第一个找上他来通知东家。 “不是说了让他们清清雪吗?他们家是不是没清?”叶源深感面上无光,气呼呼地吼道。 林子被无辜吼了也不敢生气,忙回道:“应该是没清,我瞧这那茅草上的雪可不薄!” “算了,你赶紧跑快点喊喊别人吧,应该都在前面烤火!”叶源挥挥手,吩咐道,“等我换身旧衣裳再过去找你们。” 等叶源带着人匆匆赶到,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等他挤到里面一看,李大郎一家已经被救出来了,可再仔细一看,气得肺都要炸了。只见李大郎不省人事的躺在门板上,边上站着他的女人和三个女儿,问题是李大郎他不是被砸的不省人事,而是喝的不省人事,清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气,而且,据边上的人议论,还是晚上喝的酒,这到了早上还那么大气,不用想就知道没少喝了。 他媳妇看见叶源显然也有点心虚,嗫嚅着喊了声东家就不敢吭声了,三个女儿也呐呐地跟着喊了声也不言语了。这种绵软的性子叶源最是不待见,闻言脸色更是黑了几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让清雪吗?怎么成这样子了?”叶源压了压火气,平静地问。 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李大姐被推出来回话。“昨天我娘见隔壁做了好吃的,我娘就让我们三个去讨,我们都不去,我娘就骂我爹没出息,跟着他受苦,然后我爹就喝闷酒,就没顾上去清房顶。我们四个都不敢去,想着应该没事,不想……” “不想就不塌了,啥事都依你们想,你们想,你们是老天爷啊!” 第310章:安置办法 “我们……呜呜……” “呜呜……” 几个女人都被叶源的嘲讽给弄哭了。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的时候。”叶福拽拽叶源的袖子,“赶紧安置安置吧,再等等该发热了。” 叶源最听叶福的劝,闻言压了压火气说道:“朱氏,你自己说说,想怎么安置?” 朱氏虽然害怕,然心眼依旧活络,眼珠子转了转张口就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打算,大郎在这村里只得一户亲,自然是去她家了。” “你是说你想去张三娘家里?”叶源确认道,“你可把人家得罪的不轻,你确定你能进去她家的门?” 朱氏说的自然是李二郎,也就是张三娘家,可问题是人家张三娘家从头到尾都没出来一个人,摆明了要和李大郎一家断亲,其实压根不用断,张三娘和李四姐从叶家出来,已经入了张家的户籍,现如今和李大郎家还真关系不大。 “怎么不能进门,那房子是我李家的,她张三娘和李四姐都是女流之辈,可不配占着我家的房子。”朱氏理直气壮地说,“二郎如今不在家,我们做长辈的,忙他看看房子那是应当应分的事。” 叶源:…… 虽然朱氏说的粗俗霸道,可从理论上说,这话还真没错,张三娘和李四姐即便是在没卖身之前,这房子的户主那也是李二郎的,更别提是现在了,可以说,张三娘和李四姐虽然在这住,可她们和这房子却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而李二哥如今又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李大郎一家想要住进他的房子,帮忙照看家产,居然名正言顺的很! 见叶源默不作声,朱氏就来了底气,她也不说喊人帮忙抬门板,直接就从雪地里抓起雪把往张大郎的领口塞去,也不知道那李大郎到底喝了多少酒,朱氏一连塞了好几把,众人看着就觉得要打冷颤了,他才挥舞着迷迷瞪瞪的醒了,一醒就吆喝起来:“谁,谁欺负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他!” 朱氏也一改刚才的柔软,啪啪两巴掌就扇上去,“都睡辽天地了还老子个屁,赶紧的给我醒醒!” 李大郎气的伸手欲还,朱氏轻松躲开了,然后他就看见自己四周围的都是人,再一看,真是在外边,自家的屋子被雪压塌了,东家也正黑着脸看着他呢!顿时横不起来了,吞吞吐吐道:“这……这怎么回事啊?” 众人看了一场,哄笑不止,闻言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李大姐也小心地凑过去将她娘的打算说了一遍。 李大郎看看自己家,再看看隔壁李二郎家,也只得点点头。 李大郎很快盘算好,就带着朱氏和三个女儿王往隔壁去,围观的人群自然也跟着转移了阵地。 “爹,这下怎么办?他大伯怕是要来真的了。我跟你说,我反正是死活不要搬出去的,我要搬出去,谁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儿子,那讨债鬼可是个拗脾气。”张三娘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刚开始李大郎家房子塌的时候她确实不知道,可后来闹闹嚷嚷的她如何能听不见,只是听见归听见,让她自己亲自出去救人她却是不愿意,要不是他撺掇着,李二哥肯定不敢那么大的胆子卖妹妹,想要她以德报怨那是做梦! 可事情不是你想不沾就能躲得过的,朱氏没一会就想起她们来了,当然了,她打着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李大郎一直没同意,只是不是地派三个闺女来打秋风,三个女儿和儿子一样,被强势的两口子养的跟个绵羊似的,半分主见也无,虽然觉得事情不对,可要是她们爹娘坚持的话,还是照样要上门。张三娘也怕李大郎赶她们出去,所以对他们也是百般容忍。 可她万万没想到,三个侄女抽风似的硬气了那么一回,居然就惹出这么大的事来,这莫不是天意? “娘,你怎么想那么多?说不定大伯他们只是暂时住进来,等房子修好了就会搬走的,就让他们进来吧,外边天寒地冻的,姐姐她们也怪可怜的。”李四姐在旁劝道,不怪她不识人间险恶,早些时候,李大郎对他们家也是很照顾的,地里的伙计没少帮忙干,家里的柴也没少帮忙砍。家里的四个孩子对她们兄妹两个也不错,经常护着他们,就是大伯母也是和善的,有好吃的也会叫她们。李四姐常想着,要不是因为那个韩家的哥儿,说不定他们还能继续相亲相爱下去的,只是…… 这事还真是难办!任张畅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出个什么主意来,不但张三娘母女的名字,就是外孙的名字,他也使了钱落到他的户籍薄上了,所以说这房子其实真跟他们没啥关系了。李大郎之所以不赶他们走,一来是不知道,二来也是为了打秋风方便,毕竟,和乡下的草房子比起来,自然是一门富且住的近的富亲戚更值钱啊!只是如今他房倒屋塌,只怕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给他开门,听听他们咋说吧,不开门也不是个办法。”张畅叹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张三娘只好无奈地去开了大门。 “弟妹啊,我说你是不是耳朵背了,我们敲了这么半天你没听见啊,别不是家里养了什么野汉子吧?”朱氏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说道。 一句话把张三娘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也没了。“大嫂是来捉奸的?那对不住,怕是你要白跑一趟了。” 李大郎一巴掌拍向朱氏,“瞎说啥呢,弟妹是那样的人吗?弟妹啊,你看,大哥家的房子已经是不能住了,你看是咱们住一起好呢,还是你们搬出去呢?当然了,如今大雪封路,想搬家也难,那就再多住几天,等路好了再搬不迟!” “就是啊,三娘,你如今都是富贵人了,何必还卧在这小村子里呢,本来吧,这房子也不值几个钱,你们住就住了,可大哥大嫂这不是碰到难处了吗?三娘你就行行好,搬到张家享福吧!”被狠狠拍了一巴掌的朱氏也顾不得疼了,忙顺着李大郎的话就说开了。 “大伯大娘,我们没打算搬家,我和娘还要在这等我哥哥回来呢。”李四姐天真地说道。 “哎呀,四姐儿,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你看看,大伯家也好几口子人,一人一个房间,那里还够住得下你们?”朱氏拉着李四姐的手十分诚恳地说道,“再说了,这也不方便不是?” 第311章:都是穷闹的 李四姐看着大伯娘愣住了,她虽然年纪小,可她爹去了这几年,她也早明白大伯娘是什么意思了,寡妇门前是非多,家里又没有长辈,她娘可是没少受人非议,只是大伯娘作为亲戚,这么说是不是过分了点。只是她完全没有同渣人斗争的经验,嘴张了几张都说不出恶言来。 “娘,你少说几句吧!”李大姐拉拉朱氏的衣襟,“都是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我说你是不是傻?她们两个现在可是姓张的,和我们李家半文钱关系都没有。”朱氏捣着女儿的脑门道。 李大姐细声细语道:“不是还有平哥儿吗?怎么能说是没关系。” 朱氏嘴一撇,“那又怎样,平哥儿才多大点,冒冒失失地就敢离家出走,只怕是凶多吉少,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呢!” “你这个死婆娘,你竟敢诅咒我儿子,你儿子才凶多吉少,你一家都凶多吉少,老天爷不长眼,怎么没砸死你们一家呢!”对李二哥的出走,张三娘早就后悔的要死了,自己心里也揣测过种种的可能,可她自己想归她自己想,别人想而且还说出来,那就犯了她的忌讳了,这不一听大嫂这么说儿子,就压不住火直接冲上去又打又骂起来。 饶是张三娘平日斯斯文文,打起架来,也和旁的女人没什么不同,没得一会,两人就纠缠着躺在雪地里,好在张三娘年轻一些,翻滚了几个来回之后就将朱氏牢牢地摁在地上,狠狠地扇了几耳光,这才在众人的合力下被拉开了。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有事好好商量!”叶源本想着家务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呗,不想闹得越发不像话,只好站出来主持局面了。 “东家,是张三娘她先打我的,我冤枉啊!”朱氏大叫道。 叶源看看她那被打的肿胀的脸,流血的嘴角,鸡窝般的头发,比还算齐整的张三娘比确实狼狈了点,不过他可没一丁点可怜她的意思,冷冷地说:“谁让你嘴欠的,活该!” 围观的人顿时轰笑起来,可不是朱氏嘴欠吗?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咋不打她,搁谁身上也得打她。 就有人大声嚷道:“朱娘子莫喊冤了,还是赶紧回家梳头去吧!” 又有人接道:“衣领子也拉拉,快露出来了。哎呀,好可惜,这要是夏天就好了。” 听得叶源一脸黑线,敢情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竟还觉得打的不过瘾。“没事都回去,大冷天的看什么热闹!” 穿着厚棉衣的众人还真不觉得冷,不过既然东家都发话了,那还是回去好了。 叶源又转身将他带的人也打发了,就留下叶福一个作伴。房子塌的不成样子,房子的主人又不急着修,还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 “说说吧?都是怎么想的?”叶源道。 “没什么好想的啊,东家,这是我李家的房子,张三娘她住了这么久,我可一句话没说,可如今这种情况,我自然是把房子收回来啊,你说是不是?”李大郎还是那句话,咬死这是他家的房子。 “就是啊,东家,你可不能因为张三娘她在你家做过活你就偏袒她啊,她现在都是老张家的人,还住我们李家的房子做什么?”朱氏阴阳怪气地说,就好似叶源要不主持公道,就是怎么着了一样。 “张三娘,你说说你的打算?”叶源又问,他算看出来了,今天这事,张三娘要是不出点血,算是说不下去了。 “我不搬,我要在这等我儿子,娘住儿房天经地义,他凭什么赶我走?”张三娘梗着脖子道,“你管我姓张姓李呢,反正我不搬。” “不搬也得搬,这我家的房。” “呸,这我儿子的房!” …… 两个女人开始新一轮争吵。 “张东家,要不你说句话?”叶源似笑非笑地对张畅道,这老头那么精一个人今个也蔫了,真是看着就让人高兴,张三娘恐怕还不知道她儿子的户籍现在也在他爹的户籍薄上吧?要不然吵架也不会那么理直气壮了。 “三娘别吵了,先歇会。”张畅“咳咳”两声上场了,“李大郎,我们可以让你在这住几天,但是,我们是不可能搬出去的。这既然是平哥儿的房子,不管我们姓什么那都是能住的,对不对,叶东家?” 对不对?肯定不对啊,叶源心里翻了个白眼,李二哥的户籍都从他那佃客薄上划去,改姓张了,河湾村那还有他的房子啊?不过这事他还真不能说实话,李二哥本身就是因为他家的事被闹腾走了,他要再将张三娘赶出去,那不是太不仁义了! “没错,张三娘虽然不是房子的主人,但作为主人的亲娘,自然是有资格居住的。”叶源一本正经地说道,“李大郎,你的房子塌了,等天晴了修修就是,何必占自家侄儿的房子,日后要是侄儿回来了,你这么对他的娘和妹妹,他还能待见你这个大伯?” 这话说到李大郎心坎去了,他可不正打着占光的算盘吗?可修房子也要钱啊,屋顶塌了,前墙塌了,要不是他们都睡后墙哪,恐怕他们一家都要被砸死了。而且就是修好了那也是破草房,哪会有侄儿家新建的砖瓦房子好? “东家,我们也难啊,你看,儿子要定亲,闺女要出嫁,房子塌成那样,还得重建,那有钱啊!这不是逼着我去跳河吗?呜呜呜……”李大郎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行了行了,不就是银子吗?”张三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看人家一哭上她立马就没了吵架的心情,而且除了李四姐那件事,李大郎确实也没做过别的对不起她们母子的事。“房子我帮你建行了吧,一个大男人哭啥哩哭!” “弟妹说真的?”李大郎一听可抬了头,再看脸上,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眼泪。 众哑然,敢情这位主是假嚎啊!那么大个人,玩这把戏,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张三娘也发现自己上当了,不过为了减少麻烦,她还是点了点头,“是真的,不但房子帮你建,侄子侄女的亲事我也会出力的,你就放心吧,你当我是你那样薄情寡义的人吗?” “那不都是穷闹的吗?”李大郎还算有点良知,居然脸红了。“弟妹你放心,以前是我鬼迷心窍,以后我再也不会了,今个东家也在这,给我做个证,这房子不管平哥儿回不回来,你们尽管住,我再不讨要了。” “这还差不多!” 第312章:路通了! “弟妹你看,草房子多不结实,稍微下点雪它就塌了,所以是不是帮我们也建砖瓦的房子啊?”朱氏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大郎眼一瞪,责怪道:“问的那是啥话,弟妹自己住着大瓦房,能让我们住那破草房吗?建自然是建好的了。” 朱氏:“就是就是,看我这话问的糊涂,弟妹,眼看就要中午了,咱们一起做饭去?” 张三娘:…… 其他人:…… 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说的很美啊! 张三娘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你们都不去收拾收拾东西?” 刚这一家子来的时候,可也就拿了点铺盖卷,衣服都没多带一件的。 朱氏扭脸就朝三个闺女喝道:“你们三个,都愣着干啥呢,还不回去收拾东西去?”不待她们回答,朱氏就又对张三娘胁肩谄笑道:“三娘,没事了,咱们做饭去吧?柴够不?要是不够尽管说,你大伯捡了老多呢!” 张三娘看看三个冒雪出去的侄女和在客厅一动不动的李大郎,轻蔑地撇撇嘴,“据晌午还差一个时辰呢,急啥哩急!” 又似笑非笑地朝叶源道:“叶东家要不要留个吃个便饭?没有山珍海味,青菜豆腐还是有的。” 叶源眼皮一跳,忙道:“不用不用,我们这就走了,家里还好些事呢,那个告辞告辞!” 这么明显的不待见,他再听不出来不是要成猪脑子了,可他能怎么办,总不能不同意李大郎住进来吧?到底是近亲,张三娘不帮他,那也要遭人诟病的。张三娘肯定也明白这个礼,要不也不会答应的那么快了,不过是气不顺朝他这和稀泥的人发发罢了。 叶源和叶福出来,又在村里转悠了一圈,看到所有的人家都听话地将雪清过一遍,才放心地回去了。所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大郎要是也听话将雪清清,还能有今天的事吗? 到天擦黑的时候,雪终于下小了,等就寝的时候再看,已经差不多停了,这才让众人放下心来,虽然瑞雪兆丰年,可这雪要是太大,怕是等不到丰年人就遭罪了。 …… 第二天起床,雪彻底停了,可路一时半会的还是走不成,人都在屋里猫冬呢,路上的脚印都少的可怜,叶源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官道上看了看,发现官道上一个车辙都没有,只好无奈地回转。 “这天就是晴了,没有人铲雪,没个四五天,路上也别想好走了。”叶源忧心忡忡地说。 云溪劝道:“爹,都说了没关系的了,年前卖不掉年后卖,还能坏了不成。” “不光是你的事,你忘了,咱家还养着好些子鸡呢,原先在山上不用咋操心,现在冷了不得进窝,可问题是鸡多窝少啊,不卖点挤都要挤死了。”叶源解释道,“短时间还好,长时间要生病的。还有鸡蛋,也攒了好多,该卖了。” “那这些得年前卖啊,年后怕好长时间都卖不动了!”这古代过年和现在不一样,虽然没有冰箱,然只要是能负担的起,那肉都是囤的足足的,能从腊月吃到开春去。要是那穷的,过年也多少要吃点荤的,讨个好兆头,至于过完年,那自然是舍不得买的。所以说叶家的这些除非年前卖出去,不然年后一个月之内估计都是卖不动的。 见云溪也皱着眉头,叶源倒是拐回来安慰她,“没事,不用操心,这路不好,咱卖不成别人家也卖不成呢!” 云溪一想也是这个理,“那你自己在这发愁吧,我去先生那了。” 不想等云溪上午上完学,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却发现叶源正在忙着将她的那些小盆景装车。 “云溪快来看看,这么着装成不成?”叶源一见她就招手让她过去。 “这是喜叔做的,挺好的啊!”云溪过去一看,还真不错,用木板分了四层,每一层还单独做了栅格,等于这些盆个个都住的单间,空隙里还塞了麦秸秆来缓冲颠簸,很安全的设计。 “不过爹,路不是都堵上了吗?你早早地装了做什么?”云溪不解地问。 “路通了,闺女,呵呵,路通了!”叶源眉开眼笑地说,“将军带着军营的官兵清扫路面了,乖乖,真是人多力量大,天亮开始,半天功夫不到,就扫到咱们村了。” 云溪一愣,“将军这么会假公济私啊?” “你怎么能这样想,将军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可不光扫到咱们这,整个幽州的官道都要扫的。”叶源责怪道,“将军看着冷清,心底却是再好不过的,这么冷的天,他不说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烤火,却领着官兵为百姓做事,真是好人啊!” 云溪还是不信,要真是爱民如子,为何往年不扫,偏要今年扫,怕是有什么别的缘故吧?不过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得了实惠就行。她笑着点点头,“是我想偏了,将军他确实是个好人,不让也不会帮我们赶跑那个坏县令了。”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帮过咱们好多回的,咱们可不能忘了。”叶源郑重道,“好了,回去吃饭吧,爹这一会就好了。对了,轩儿来了,你要不要跟先生请假陪他玩啊?” “不用,反正他也不爱和我玩,有大姐就够了。”云溪摇头道,就说大姐怎么上了一节课就不见了,原来是被人叫走看小孩去了啊! 走到路上,云溪心里有点犯嘀咕,不会是轩儿在家闹着找云锦,将军才特意让人扫雪开路的吧?以轩儿对大姐那黏糊劲,难不成自家大姐以后要当亲王妃?不过云溪自己想完也摇头笑了,真是网络看多了,居然相信这种事,像叶家这种小门小户的,莫说亲王了,就是个县子县男怕是也高攀不上。这刚开国,那个级别的公爵都稀罕着呢! 除了新院子,老院子那边的侧门处,叶福也正吆喝着人往车上装活鸡,装备和叶源装花的差不多,都是叶喜做的,就是层中没有栅格罢了。云溪特意跑过去看了看,叶家的鸡养的很好,膘肥体壮,羽毛鲜亮,这都是她的因为她的好点子啊!云溪美滋滋地想着,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高兴吧,一定好卖,谁家的能有咱家的好!”叶福也很自豪,看向云溪的眼神也和善的很,直说要卖了钱给云溪带好吃的,不用说,云溪自然是答应了。 一路心情顺畅,觉得那那都是顺眼的,然而很快云溪就笑不出来了,在她屋里乱窜的那群小娃子是怎么回事? 第313章:头疼! “怎么回事?咋都在我屋里闹?”云溪问站在门外焦急不安的圆圆,“你怎么站这,不冷吗?小草呢?” “二姐,”圆圆上前几步,将云溪拉到一边,“小草领着村里的小孩和轩哥儿玩呢,唉!轩哥儿身份贵重,我也没敢拦,二姐你一会也平静点啊!” “平静点?为什么啊!”云溪不解地问。 “云溪,你回来了,来,进屋坐好,大姐给你倒水喝啊!”云锦从窗子里面看见她们,忙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热情地朝云溪打招呼,还要亲自倒水给她喝,真让人受宠若惊啊! 然云溪并没有受宠的窃喜,反而心中咯噔一声,真的惊着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大姐,你说吧,到底有啥事,你这样我害怕!”云溪站门口没动,开玩笑,鬼知道那杯水的代价是什么? “噗嗤”一声,林氏在边上忍不住笑了,“就说着丫头不好糊弄吧,你还不信!” “呵呵,你想多了,大姐不就是看你上半天学辛苦了嘛!” “大姐,我又不是第一天上学。”云溪撇撇嘴,“所以你有事还是直接说吧!” “好吧!”云锦见云溪不吃她那一套,就又恢复了本性。“你的十二生肖竹编我当家送给轩儿了,你的那个小兔子也被轩儿他们摔破了,还有你的画也被画花了!” 云溪眼一晕,“刚买的成套竹编?” 云锦点头。 “新得的那个玉石小兔子?” 云锦再点头。 那个画?云溪有点不敢想,按照云锦说话的顺序,这个画应该比前两个更贵重啊,那么肯定不是自己画的啊!云溪艰难地开口:“是王先生送我的那个山水画?” “对,就是那个,反正已经画花了,你想怎么着你说吧!”云锦脖子一梗,大义凛然,好像扑死的壮士似的。 “倒水,温的,不能热不能凉,赶紧的!”云溪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将脚伸到另一个凳子上,“倒完过来捶腿!” 云锦横眼:“你……” “画!” “哦,好,马上就倒!”云锦收起怒气,低眉敛目地乖乖倒了水,轻轻地放在云溪手边的桌子上,然后提提裙子,蹲下帮云溪捶起腿上。 看着云锦那小心讨好的小样儿,云溪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被大姐头伺候的这滋味真心不赖!云溪抿了一口水,不热不凉正正好,估计是算计着她下学的时间烧的。眯上眼睛,身子稍后仰,手指打着拍子,云溪美滋滋地哼起了翻身奴隶把歌唱! 但美没一会,捶腿的美女可罢工了,云溪睁眼一看,云锦正叉着腰气呼呼地瞪着她呢!唉!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云溪郁闷地将脚从凳子上挪下去,拿袖子虚虚蹭了两下,“大姐,你坐,你坐!” “哼!反了你了!”云锦气呼呼地坐下,“不就一些小玩意吗?能值几个钱,就敢使唤我了,你是不是欠揍?” “几个钱,大姐你别懂装不懂啊!那可是价值千两的画!”云溪道:“而且,那是先生新技法的探索之作,其承前启后的意义重大,以后会越来越值钱的。” 云锦心虚气不虚,硬邦邦道:“反正已经花了,不行你把我卖了赚钱吧!” “大姐花容月貌的,我哪里舍得,算了算了,就这吧!”云溪挥手道,唉!云锦这理不直气也壮的傲娇样,怎么看着那么顺眼呢,完全没抵抗力。 “不过大姐,怎么轩儿他们都跑我屋玩去了,而且怎么这么多小孩子,那来的?”云溪问,不追究责任,也得问问经过不是。那群小孩现在还在她屋里疯呢,真是看看就头疼。在云溪看来,小孩子这种生物,实在是一个看着稀罕,两个也马虎喜欢,再多可就只剩下头疼了。 “哦,是这样的,小草和圆圆不是在你屋子写字吗?轩儿来了她就陪着玩,轩儿不太搭理她,她就少轩儿玩伴太少,性子有点孤,我和娘听着挺有道理,就派人去村上找这么大的小孩子来玩。然后小草为了讨好轩儿,就拿了你架子上的小花篮给轩儿玩,他一看就喜欢上了。”云锦道,“然后小草说你还有很多小玩意,然后轩儿就动心了,然后然后就带着他去你屋玩,我也没阻止就跟着去了,接着就一个没看好,就那个啥了!” “其实这也不怨你姐姐,要不是那个小草一直拿你的东西逗轩儿,你姐也不会带他去你屋玩。”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林氏突然道,“不过小草那么点,你姐可不小,所以还是你姐的错啊!” “大妮,二妮,小梅她们呢?大姐?”云溪问。 “在我屋里学写字啊,你不是教她们识字了吗?秋兰都被她们拉去当老师了。”云锦道,“几个人说你还布置了作业,不敢不做完,所以我就让她们去我屋里写字去了,别的屋子没我那屋暖和!” 好!很好!人家的丫鬟都知道好好学习,自家的丫鬟就知道拿主子的东西讨好别人,好的很啊! 云锦见云溪沉了脸,忙低声道:“这事不怨小草,怨我,那么大人了没个轻重。你要怪就怪我,她那么大点,能知道啥!” “抽屉是谁打开的?” “小草,不过我当时也在边上,开始不知道是先生的,想着他想看就让他看呗,结果他拿起毛笔就是一道,抢回来一看,才知道是先生的画。”云锦道,“你也是,那么贵的画不放暗格里,放抽屉里做什么?” “大姐!”云溪扶额,头疼!大的小的都不让人省心,那是她的屋里,又不是她两的屋子,为什么她们就一个个那么当家呢?怪她没放暗格里,难不成那是什么机密文件?放抽屉就有错了?跑别人屋里做了错事,还怪别人不放好? “大姐,那是我的屋子,不是你的屋子,你知道吧?”云溪现在一点也不觉得云锦那理不直气也壮的傲娇可爱了,太没边界意识了,再是一家人,也不能这样啊! “知道,知道,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你屋里的东西都收好了,抽屉柜子都锁好了,别生气了啊!”云锦小心讨好道。 唉!云锦尚且有点悔过之意,小草可还在高兴地玩呢,她这个主人回来半天都没过来说一句话,合着她是别人的丫鬟吧? “大姐,要不轩儿走的时候让她跟着去吧?”云溪道。 “就她!”云锦不屑道,“还是算了吧,去了能活几天!” 说的也是,可是好想退货怎么办? 第314章:好想哭怎么办? 那边小朋友玩的欢腾,云溪这边气的肝疼! “轩儿那群侍女仆妇呢?怎么一个没见?”云溪突然意识到少了点什么? “都没来,将军骑马带来的,说是傍晚再来接走。”云锦郁闷道,“来了也不好使,轩儿原来的奶娘不知怎么没了,他现在和谁都不亲了。” “怎么没有?不就是你吗?”云溪笑嘻嘻地打趣道。 “快别说了,愁死我了,你说,要是轩儿非要我去陪他,将军会不会要我去他家当下人啊?”云锦忧心忡忡道,“想想就头疼!” “不会的,你放心吧!好歹也是熟人了,至多是请你去住一段时间。”云溪安慰道。 “住一段也好不到那好不好?我一个年轻小娘子去外边住一段,名声都要坏了。将军府又没个女主人,听说除了轩儿什么的那几个侍女,将军府就没母的了,连做饭洗衣的都是男人。你自己说,我能去不能?” “真不知道我那点入了这祖宗的眼,真是愁死我了,你是不知道,上次郭伯母看我那眼神都不对了,好像我勾引谁了似的。” “那柳大哥呢,他说啥没有?”云溪问。 “他……” “姨姨,轩儿肚子饿!” 云锦的话才起个头,就被轩儿打断了,小男孩玩的满头大汗,小脸蛋红扑扑的。 看见云溪,又天真地笑道:“姐姐,我刚把你的兔子和画都弄坏了,等我爹回来,我让他赔你更好的!” 这话中听,云溪忙点头答应了。 多了五六个小孩,吃饭的桌子被围的满满当当的,还是两三岁三四岁的孩子,吃饭都吃不利索,再加上不到一岁的云聪,把云锦和林氏她们忙的那是晕头转向。 同样是小孩的云溪这会倒满轻松,把自己的肚子填饱,直接走人。 不过也闲不住,屋子被几个孩子弄的一团糟,和圆圆两个收拾整理了老一会才弄好。趁着小萝卜头们还在吃饭,云溪咔擦一下将门锁了,钥匙交给圆圆保管着,自己背着书包就提前走了。 哼!想让她无私奉献讨好小屁孩,才不要! 虽然走的很潇洒,然云溪下午上课的时候还是很忐忑,尤其是下课发现圆圆在门口等的时候,更是吓了一跳。 “不会是轩儿发火我娘让你来的吧?”云溪郁闷地问道,熊孩子什么的可不是好惹的,尤其人家还有个牛爹。 “不是不是,轩儿很乖,肯定没闹。”圆圆笑道:“是好事,那个送石头的来了!上水石!” “真的,太好了,收了放那了,赶紧带我去看看。” 太棒了,又有东西可以折腾了! “那个……”圆圆后退一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不是又被打劫了吧?”云溪一想,那个谁不是下午要来叶家接儿子吗?难不成正好被他赶上了? 想到这里,云溪顿觉无望,哀嚎一声:“早不送晚不送,干嘛非要今天送嘛!倒霉真倒霉!” “那个,二姐,你误会了,不是……”圆圆急忙摆手道。 “误会了,那么说没有没打劫,太好了!”云溪瞬间恢复了元气,“在那放,快带我去看看,在我的新院子,还是后园?” 圆圆:“……,二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被打劫了,只是不是将军。” “除了他还有别人?圆圆,你不是在说没运到家遇到强盗了吧?”云溪不解道,“石头也搁得住打劫?不嫌沉吗?有那么傻的强盗?” “二姐!你先听说完你再说!”圆圆跺脚,“是周先生拉了一车,王先生的朋友拉了一车。送石头来的人来的时候,他们三个正在河边画雪景,然后就抢走了。” “好吧,知道了,没事咱们回家吧!”云溪有气无力地说。 “咱们不去要吗?”圆圆吃惊地问道。 “要?”云溪撇撇嘴,“你觉得能要的过来吗?” 圆圆想了想,迟疑道:“应该不能吧!” “如此那还要什么?有那功夫还不如回去睡会觉呢!”云溪自嘲道。 个个都是大爷,她算老几呢?抢走就抢吧?姐不生气,姐就不生气,姐死活都不生气,怎么着吧? “真不要啊!好歹去试试呗!” “不去,姐累了,回去睡觉!” 云溪面色平静地带着圆圆回去,心里早将周先生三个骂了千百遍,还有那个霸道的将军,也少不了他,不能明着骂,暗着骂总能骂个够吧?她可是熟练掌握阿q精神的人物好不好? 可是不行,回去一看架子上那套新买的竹编没了,再一想,小玉兔子也没了,可以当传家宝的画也成了废纸,最可气的是三个始作俑者还一个比一个懵懂,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真的是越想越气,菜都要吃不下去了,就连最爱的水煮鱼片也没有勾起她的食欲。 随便吃完饭,云溪直接就回屋洗漱上床了,学习什么的都不管了,今个不高兴,任性一次吧! 骂着惹不起的强盗,骂着万恶的旧社会,云溪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翌日,晨光亮起来,照到屋檐下的晶莹剔透的冰挂上熠熠生辉,云溪突然就振奋起来,不管怎么说,这辈子活的以前比上辈子强多了,不是吗?而且,昨天不是刚损失一幅画画吗?正好趁机会再讨一幅回来。 想到这,云溪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就起了床,话说现在她唱的曲子不是诗经就是唐诗,高雅的很!没办法,谁让她是古人呢,这可是流行。 听到她起床,圆圆忙掀帘子进来,一脸喜色道:“二姐,有好事啊!好事!” “哦,时来运转了?啥好事,说说吧!”云溪一边梳着头发一边随口说道。 “等着啊,给你看好东西!”圆圆扭身出去,转眼就拿了几个盒子进来。 圆圆先打开一个方木盒,十二格的盒子里静静躺着十二个雕工精美的生肖小动物。 “这是?” “将军送来的赔礼啊!漂亮吧!”圆圆兴奋道,“再看这画,据说是前朝的古物,不错吧。” “还有这四个盒子,两位先生和他们朋友的画,一人一幅,是一套春夏秋冬的中堂画。”圆圆又将另外的盒子一一拿给云溪看。 “真走运了啊!”云溪惊呆了,难道说,穿越大神终于意识到错误,开始给她增加主角光环了? “什么走运,二姐,这多亏你早天睡的早,他们以为你伤心了,所以就赶紧送东西来让你莫生气了。”圆圆笑道。 以为她生气,所以用来讨好她的?好吧,该死的她感动得好想哭怎么办? 第315章:别扭的幸福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没?”云溪吸吸鼻子问。 “云锦姐说要给你做一整套春衣,你娘说要给你做一件毛斗篷,你爹说下次旬休带你买首饰。”圆圆道。 “还有吗?” “我绣的荷包,给你!” “还有没?” “没了?” “真没了?” “这个算不?麦香斋的点心,我爹送过来点名给你的。”圆圆又拎出一个精美的食盒,“看看吧,都是你爱吃的。” “盒子好看!” “嗯,你的是梅花,我的是桃花,我大姐的莲花,都可漂亮了。”圆圆笑道,“我爹说这个食盒就值一两银子呢!” “倒是叫福伯破费了。”云溪笑道,“不过我喜欢,嘿嘿!来,想吃那样拿那样!” 圆圆捡了一块姜丝梅拿在手里,迟疑道:“二姐,还有一件事,小草被大娘罚了,说她擅动你的东西,让她自己反省两天,不准她再到这屋里来了。你看,要不要给她求个情?” 云溪摇摇头,“不用,就这么着吧,我也有点生她气呢。这样,这两天我教了什么东西,回头你单独教教她,顺便把道理给她说说,她人小,莫想不开心里存了疙瘩。” “还有,以后你照看花草的时候就莫带她了,等开春看看再买几个大点的跟着你,咱们这摊子越铺越大,你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那我以后岂不是管事了?”圆圆激动道,“太好了,这样除了我姐,我们一家都是管事了,嘿嘿!” “你大姐,说人家没有?” 秋兰和云锦是同年生辰,不过云锦是四月里,秋兰是腊月里,不过即便如此,也差不多到了说人家的时候了! “没有,不过二姐你放心吧,耽误不了。”圆圆嘿嘿地笑道,“给你说,自从咱们家在幽州城开了铺子,好些子人家找我爹打听呢!” 云溪点点头,是她操心有点多了,叶福可不是一般的下人,心里怎么可能没点成算呢! …… 接下来的一天云溪都过的很不错,林氏云锦对她和颜悦色,叶源和云霄更是频频夹菜给她吃,云开也是不是地偷看她,真是让人幸福又别扭啊! 到了学里,周先生也温和地很,功课的事问都没问就让她过关了,讲课的时候还十分关照,特意按照她的节奏走,其他三个学生不但没有怨言,还主动帮助云溪这个末学后进,就连平日冷冰冰的周磊,也破天荒地神色柔和起来。 吃饭更不用说,都是她喜欢的菜色,晚上的教学任务也被云锦主动请缨揽了去,让云溪轻轻松松地洗了个干花瓣澡,早早地躺到了充满阳光的被窝里。 不真实地过了一天的云溪一睡着就做梦了,梦见自己化身孙悟空,脚踩跟斗云,手拿金箍棒,一会摘蟠桃,一会偷仙丹,最后喝的迷迷糊糊,跑去调戏了正在翩翩起舞的嫦娥仙子,然后就悲剧地被醋性大发的玉帝一巴掌拍下了九重天,于是就下坠下坠,最后吓醒了。 醒来之后,突然就想起来一句话,欲令其亡,先令其狂。这群人把自己捧得高高的,然后是准备给自己来个自由落体运动吗?再一想,不由发笑,都是自己的亲朋,怎么可能会那样?怕是自己当惯了小透明,不习惯被大家这么关注吧!唉!还埋怨穿越大神不拿自己当主角呢,这才那到那,都不适应的做噩梦了,要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晚上都不用睡觉了吧?这样想想,那些明星们也怪不容易啊,被人各种关注谈论居然还能睡的着,不说别的,心里素质就比一般人强啊! 不过还好,接下来的日子云溪的被关注度逐日下降,没几天就恢复了正常,让她好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也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做人啊,真就不能脾气太好,没事使使性子还是很有好处的,就像她这些,赚了好几千两!不过令人遗憾的是,这招不能常用! 转眼间到了年根下,腊月十九,两位先生给云溪他们放了假。两个先生不顾叶家上下的极力挽留,执意要回城过年,无奈之下,叶源只得将他们爱吃的山珍野味给装了满满两车让他们带着,还让云锦四个也跟着去认门,顺便也去城里逛逛! 如云溪所料,两先生财大气粗,都在幽州城购置了大宅子,而且两家还是相邻的,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买来的,除了房子,果然还白养着一帮下人。不过这白养是云溪自己想的,在两位先生看来那都是标配,还对前来送礼的云溪他们说什么“这都是权宜之计,等安顿下来了,肯定还要重新换过的。” 乖乖的,听那语气换下人跟换碗筷似的,可怜云溪还守着个不懂事的小丫鬟发愁呢! “来来来,今天咱家发了点小财,爹呢,也不是那小气人,所以呢,现在给你们一人五十两银子,自己想买啥就买啥去吧!”从先生家出来,才一登上马车,叶源就从怀里掏出四张银票出来,一人发了一张。 “谢谢爹!”云溪四个声音特洪亮地道谢。本来他们四个之前谈论着叶源能给他们一人二十两,因为去年也就十两银子,还说了一长串不准买的东西,所以想着今年能翻倍就不错了,没想到增幅这么大,而且还没限制,岂不是要让人乐翻。 “爹,你这样娘知道不知道啊?”云锦第一个表示怀疑,“别我们买的东西回去,娘朝你发顿火就不好了!” “不就是发火吗?爹不怕!”叶源一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你们都是好孩子,能买啥让她发火的事,放心,只要不买违禁物品,爹都不怕!” 云溪四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点怀疑,咱们的爹什么时候这么霸气了? 叶源看着孩子迷惑的眼神,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话说,自从那次得到柳宣的传授,他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哄人这种小事,还能难得倒他吗? “好了,好了,一会爹和你禄叔喜叔要去店里看看,就不陪你们了,云溪你紧跟着云锦,云开你跟着云霄。”叶源忍住得意交代道,“尤其云溪,可千万不能和你福伯走散了,知道不?” “爹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加倍小心的。”云溪忙保证道,开玩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可不想再尝一次被绑的滋味了。 第316章:逛街1 时近年关,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因着今年新式官道的畅通,幽州城贩卖的货物也由单纯的北地特色过渡到了南北并蓄,云锦几个难得出门一次,竟然看啥都新鲜起来。 “大家快来看,这里有贝壳。”跑在前面的云开朝云溪她们喊道。 云溪等人赶过去一看,还真是一家专卖海螺贝壳的摊子,小的一寸多,大的巴掌大,山水螺、青螺、西瓜螺、扭法螺等云溪认识的就有十几种,不认识的就更多了。 “这螺怎么卖的?”云溪捡起一个三寸多长的大蛙螺问道。 “不二价,二两银。” 二两银,真够贵的,要知道,现在一石米才不过二两银,按照宋朝的石,一石差不多是95公斤,够普通的一家五口吃两个多月了。 “这么贵了吧!”还没能云溪说话,圆圆就在边上惊讶道,“这是抢钱啊!” “这么大不算贵了,”伙计笑眯眯地说着往身后一指,“我们店里还有更大更漂亮的,价钱嘛,自然也更贵!几位客官要感兴趣,不妨进去看看?” “真的吗?那要进去看看。”云开一听来了兴致,立马就往店里走。 云溪几个也跟着进了店,买不买的看看稀罕也行啊! 进店一看,果然,档次一下子就提升了很多,外边最大的也不过手掌大,这里面手掌大的都是小的,三四十厘米的大海螺被一个个整整齐齐地陈列在玻璃柜里,就跟后世卖手机的卖场似的。 云溪她们才一进门,柜台里面一个少年就眼前一亮,抢了出来,挡在云锦面前,“欢迎小娘子光临小店,韩四郎不胜荣幸!” 云锦一看吓了后退一步,“登徒子!” 边上云霄忙上前挡在云锦身前,“这位郎君,请自重!” “呵呵,这位兄弟误会误会了!”少年忙笑道,“我是这店里的东家,刚才也不过是欢迎一个,并无唐突之意。” “云霄算了,咱们走吧!”云锦一看边上好多人看过来,忙拉拉云霄的衣袖,欲往外走。 “别走啊,我真不是坏人,志远,志远,你快过来,你表妹表弟在这呢!”少年一急忙高声喊起来。循着他的声音望去,云霄果然看到了李志远,不但有李志远,还有姑母叶瑾和两个表妹也在。 听到声音,叶瑾领着三个孩子走了过来,朝韩四郎怪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又嘴花花了,当心那天被人揍了?”又拉着云锦的手安慰道:“云锦放心,有姑母在,谁也不敢欺负你。这里面的东西你随意挑,挑中了我让他给你打折。” “莫说打折了,白送都成啊!”韩四郎连连作揖道,“表妹你真是误会我了,我这个人也就是嘴贱了那么一点,实际上我是个好人!” 那个坏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大坏蛋,云锦心道,不过又姑母在场,她也不好翻脸走了。只得碎了一声道:“那个认识你了,要你白送!” “不白送,那我打折,打折总成吧!”韩四郎腆着脸,隔着云霄朝云锦傻乎乎地笑道。 后边的云溪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就是林氏说的那个登徒子,看着也不太像啊,小伙子细皮嫩肉,五官端正,虽不是特别好看,却也并不难看,且目光清澈,看向云锦的眼神虽然火热了点,但并未淫邪之意,并不令人生厌,反而觉得有几分好笑。 “小娘子你看这个,本店的镇店之宝,鹦鹉螺,别看它只有巴掌大,却是鼎鼎有名的,就唐朝那个杜甫,他的诗里就有关于鹦鹉螺的诗句。”韩四郎介绍到这里,手中折扇一展,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 “…… 鸬鹚杓,鹦鹉杯。 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 ……” 一诗吟罢,韩四郎十分得意,举目四顾,期待有人喝彩赞许。 然而他完全失望了,在场的人要么毫无表情,要么是努力忍笑,和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这首诗他没背错啊,韩四郎表示很迷茫,为了这店铺,他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的。 李志远无奈提醒道:“这是店铺不是诗会酒会,而且那是李白的诗!” “啊!”韩四郎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下惨了,明明是向佳人显摆才华,却不想丢了大人,真是尴尬啊! 不过韩四郎年轻脸皮厚,很快就恢复了斗志,又屁颠屁颠地跟着云锦后面介绍去了。 云锦被他烦的不行,匆匆忙忙挑了一个巴掌大的法螺,法螺比鹦鹉螺便宜的多,同样的大小,鹦鹉螺要价200两,法螺却只要三十两,然后韩四郎还给打了个六折,18两银子就到手了。 如此低的折扣云溪当然不会错过了,她买了一个鹦鹉螺,两个七角螺,还买了两对超大的贝壳,还将外边那种小小的海螺买了十几个,打算回去送云聪玩。 云霄和云开也各买了一个,还有圆圆,秋兰,也都有收获。 “这么看来,那个韩四郎也不是很坏啊!”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从店铺里出来,圆圆就笑呵呵地说道。就连云霄也点头道:“确实,虽然笑的有点烦人,但并不让人讨厌!” 一同出来的叶瑾笑道:“我就说了那孩子就是嘴上花花,实际上胆子小的很!” 是不是真的登徒子还尚待观察,不过姑母说的胆子小云溪却是不敢苟同,在交通和信息都不发达的古代,敢跑到海边去收贝壳海螺的人能是胆子小的人吗?幽州这边可是传说海边的人都是异族,而且海里还有海怪海妖,一般人可不会想着挣这个钱。 从店里出来,叶瑾又拉着他们去了就近的绸缎庄,不等云锦几个选,叶瑾自己就指这个点那个,一口气选了七八匹,才笑道“好了,这几匹是姑母送你们的礼物,接下来你们自己挑吧!” “姑母,这太破费了,我们不能要。”云锦忙摆手道,叶瑾挑的都是上等的好料子,还是整匹,价钱可不会低了,那几匹怕是要两三百两了。 “云锦姐,你们别给我娘客气了,这家店虽然不是我李家的铺子,却是我娘的私产呢!”嫣然挽着云锦笑道,“作为东家,难不成连几匹布都送不起吗?你们就收下吧!” “可是……” “莫可是了,接下来你们挑的我收钱还不成吗?”叶瑾瞪眼道,“长者赐不可辞,难不成你不当我是姑母了?” 话说到这份上,云锦也只好点头收下了,要是不收,姑母怕是以为她还心有怨念呢! 第317章:逛街2 云锦一边挑布料心中一边想到,让姑母以为我有怨念不要紧,要是让她以为我心里还有表哥那就比较讨厌了,看来也只能厚脸皮一次了。 想到这,她扭头朝一旁等候的李志远喊道:“表哥,你在京城那么久,一定知道京城流行男子流行穿什么吧?麻烦你帮我挑选下布料吧。再给我说说流行的款式,我好照着做几套,明年我爹和柳大哥都要去京城了呢!” 李志远一怔,“也没流行什么啊,和咱们这差不多的。” “哎呀,表哥,谁不知道你穿戴最讲究,你说差不多我可不信?” 云开也一边添热闹,“就是,表哥,你就说说呗,万一爹和柳大哥穿的太土,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了。” 云霄也似笑非笑道:“对啊,表哥,我爹和柳大哥可是也要去国子监读书的人,到时候被人笑话,怕是表哥也面上无光啊!” “那我就说说吧。”李志远被挤兑的没法,只好将京城最新的流行趋势说了一遍。说完男子的自然也跑不了说说女子的,就这样根据李志远的建议,云锦她们又买了不少的布料。 逛完街,一行人又找了一家大酒楼,要了个包间,点了一堆的美味佳肴,准备填饱肚子再接着逛。 “姑母,表哥,这次多亏你们,不但买布料占了便宜,别的东西店家也便宜了不少呢!”云锦一边喝着店家招牌水果茶,一边真诚地道谢。 云溪也忙复合道:“这次多亏了姑母在,省了不少钱呢。” 讲真,又是送东西,又是帮忙砍价,最后还请吃大餐,这样的好人要是还不值得感谢的话,那她就太不知足了。 叶瑾和蔼可亲地笑道:“都是自家人,还客气啥哩,以后你们往城里来了,就直接去家里找,我和嫣然三个整日在家里无事,巴不得有人来找呢!” 云锦笑着推辞道:“姑母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平日要进学,也没什么机会出门,旬休也不过一天,还要办点杂事。姑母和表妹要是等我们逛街,怕是有得等了。” “要我说,你们先生也太认真了,家里的私塾就别那么认真了,一月上个十几天就差不多了。咱们女人家又不用科举考试,何必像他们男子那么辛苦。”叶瑾埋怨道。 嫣然也笑道:“就是啊,表姐,我们一月才去女学十次,每次还只用上半日,比你们可轻松多了。” “对啊,表姐,你们整日进学,还怎么学习针凿女红啊,还有厨艺,还有礼仪,还有管家,还有……,这些也很有用啊!不学可不成的。”欣然掰着手指认真的说道。 “呃,学哪些的时候确实少了点。”云锦不好意思地说。 “大姐,你不用不好意思,表姐说的娘都教过你了,不学也没问题了。”云开大声嚷道,然后用很嫌弃的语气说道,“也就是二姐吧,啥都不会,就会摆弄个花草。” 这屁孩子,云溪一听气坏了,他可没少花摆弄花草换来的钱。 不想云开话头一转,无可奈何地说道:“不过这也没什么,请个得力的管家也就是了,而且我听说,做针线很容易伤眼睛,下厨房烟熏火燎的对皮肤也不好,经常做饭,等老了脸上容易长斑呢。” “啊,那我也不要学了吧?娘,反正咱家又不是请不起人。”欣然一听就吓到了。 “他吓唬你呢,亏你还是姐姐呢,竟然当真了。你自己想想,就以你做的那点子活,能伤得了眼睛皮肤,距离还远的很呢!”叶瑾苦笑不得,自己这个外甥真的越来越精了。 “云开你现在在那上学,是还和傅家的孩子一起上,还是去县城进学了?” 云开摇摇头,“都没有,如今我跟两个姐姐一起在家上学的。” “啊,不是说是教琴棋书画的老师吗?”叶瑾惊讶地问。 “不是那样的,我们是上午学琴棋书画,下午学四书五经这些的。”云开解释道,“我可是要考状元的人,怎么能只学消遣的东西呢。” “这么说,你们先生的水平很不错?”叶瑾失笑道,小孩子可真能说大话,状元是好考的吗?就是她儿子也没这么敢说。 “那当然了。”云开得意道,“不光是我们……” “云开,你话可真多,来,先吃点东西。”云霄突然打断了云开的话,夹了一筷子鸡肉塞进云开的嘴巴里。 “这肉真好吃,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比张大娘的手艺还好呢。”云开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说多了,忙谈论起美食来。 然而他的话已经引起了李志远的兴趣,他对叶瑾道:“娘你不知道,韩三哥上次还说他们那先生看着像是帝师呢,你说好笑不好笑,帝师哪里是好请的?不过舅舅也是厉害,皇上去歇个脚,也能被他捉住机会。”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叶瑾突然想起来,上次自己只顾得哭弟弟不告诉自己的事了,都没有问弟弟是怎么得的赏赐,自己弟弟才华是有,可若是能厉害到被皇帝赏赐也不至于吧?这其中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而且刚才云开明明在说话,却突然被云霄给打断了,要说这是巧合好像还真有点勉强。 这疑心一起,就处处留意起来,然后马上就发现了,自己的侄子侄女在这短短半年内多的时间里,真的有不小的变化,谈吐文雅了,举止稳重了,眉宇间也自信了,言行举止一点也看不出乡下孩子的样子。莫非,真是请了一个好先生? “云锦,姑母也不是外人,你老实给我说,你们先生是不是真的来头不小。”叶瑾仗着自己是长辈,直接就问云锦了。 “那个我真不知道啊,姑母。”云锦苦笑道,“先生也没说他有多厉害啊!不过他可能当过官可能是真的,不过应该也算不上厉害,我可从来没见谁来找过他,对吧,云溪,云开。” “我也没见过。”云溪和云开也说道,这不算瞎话,确实没什么人来找过先生嘛,皇上来那也是找云溪的,算不得说谎。 “说不定是隐士,”叶瑾猜测道,“要不然能帮忙引荐皇上?” “兴许吧!”云溪笑道,“只要教的差不多,管他是谁呢!” “你小孩子家不懂,这先生好了,说出去就被别人高看几眼呢。”李志远道,“京城人尤其讲究这个。” 云溪心道:我也想被人高看,奈何人家先生不让,所以有什么办法,只好装不知道了。 第318章:简单不了 “咱们这样瞒着真的好吗?”分开后,云锦担心地问。 云霄安慰她,“有啥好不好的,要瞒不住就说是先生不让说的不就行了。” 云锦点点头,“这样也行,反正姑母他们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去问先生。” “千万不要让表哥知道,他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云溪小声将哪天他和李志远的谈话同云锦他们说了一遍。“以前表哥多不喜欢应酬,现在却开始汲汲营营了。” 云霄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天爹说要我们回来叫柳大哥去,他的表情怪怪的,我还以为是他不喜柳大哥,没想到是对爹没留他有意见,如此还要跟爹爹说一说,让爹心里也有个底。” 云锦笑道:“正该如此!今年且不说,明年爹和柳大哥要去京城的话,少不得要和表哥打交道。” 一行人回去,叶源早就等着了,话没多说就坐上马车回去了,等到了家,往下卸东西的时候,叶源才吃惊道:“莫不是我给你们的钱都买布了不成,不过就是都买也不够吧?我瞅着那个水红的缎子起码也要四十两吧!莫不是你们打劫了人家的绸缎铺子?” 云锦抿嘴笑道:“可不是打劫了姑母的店铺嘛!” “原来是碰见她了啊,那就能说的通了。”叶源笑着点点了数量,又皱眉道:“这些都是你姑母送的,这也太多了。你们怎么好意思都要了,要个一两匹意思一下就行了,怎么就那么实诚,给啥要啥呢?” 云溪忙辩解道:“姑母说‘长者赐不可辞’,还说要是不收,就是不拿她当姑母了,大姐也是没办法,才答应收的。” 叶源一愣,嘴上一边说着“这样啊!”,一边朝云锦看去。 云锦不由失笑道:“爹你看我干啥,莫不是我脸上长了花?” 叶源哈哈大笑,“我闺女已经是朵花了,再长多花就多余了!” 两人笑罢,云锦正色道:“也不都是姑母送的,那几匹特别好的是姑母送的,剩下的是我们自己挑的,姑母给了优惠。不过说老实话,今个真多亏了姑母,不但布省了钱,别的东西也帮忙砍了不少价呢!” “而且中午还请我们吃了一顿大餐。”云开也笑道,“不过那味道还不如张大娘做的好吃呢!” “能比上你们张大娘的这幽州可没几个。”叶福笑哈哈地说道,“她可是受过御厨训练的。” “也不知道先生吃饭习惯不习惯。”云溪突然想到,周先生那么挑剔的人,在他那个新家不知道能不能吃好? 叶福也呵呵笑道:“是啊,因为他,你大娘的手艺可提高了不少。” …… “好啊韩四郎,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买的时候好说歹说才打了八折,怎么别人都没开口你就打六折了?” 云来客栈的包间里,一群少年郎又聚在一起把酒言欢。一个姓苏的少年郎揪住韩四郎不放,非要问个明白。“要不是今个我妹妹在场,回来说给我听,我还不知道你这小子竟然如此不把我们当朋友。” “苏三,你说的是真的,这小子给谁打六折了?我们好像都是八折吧?是不是,是不是?”一个姓范的少年郎也不愿意了,再团团一问,一圈都是八折。 于是就起哄道:“快点交代,是哪家的小娘子那么有面子?” 见引起了众怒,韩四郎也只得怂了,“先放开我,我说还不成嘛!” 苏三郎将他放开,他先抱拳团团拱了一圈,才正色道:“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聚会我说的那个,李七郎的表妹。我心悦与她,别说是打折了,就是白送也成啊,就是人家品行高洁,不愿白要,我不得已才收钱的。你们几个,五大三粗的,又不是什么美娇娘,能给你们打个八折就不错了,还有啥不愿意的。” 一席话说的众少年笑骂不已,纷纷指责他重色轻友,让韩四郎并不觉为耻,反做洋洋得意状。 “韩四郎,你不是认真的吧?你爹能同意你娶个农家女?”苏三郎吃惊道。 韩四郎反问道:“那又啥不同意的,我一二房庶子,难不成还能娶什么官家小娘子?” “可人家定亲了啊!” “我知道啊,可我这不是一时半会放不下嘛!”韩四郎叹口气,喝了一口闷酒,郁郁道,“要是那柳家郎突然没了或者突然变心了那该多好啊!” 苏三郎眼珠一转,笑道:“你一说我倒有一计,要不你去买个貌美的小娘子去勾搭那个柳家郎,要是勾得他神魂颠倒,非卿不娶,事情不就容易了吗?” 姓范的却笑道:“要我说,你们也不嫌费劲的,将那小子捉住打上一顿,叫他自己去退亲不就行了。” “喂喂,你们一个个有没有看见我也在啊,那是我表妹,知道不?”李志远敲着碗沿严肃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我表妹好好的,怎么招你们惹你们了,非要让人家不好过。就说你,韩四郎,你除了家里钱比柳宣多,别的那点比得上人家,咋好意思取而代之,我表妹凭啥选你啊?而且,你这样公然谈论,又那有一点尊重的意思?” 韩四郎哀嚎一声,“志远,你怎么能这样打击人。不过算了,你说的也对,这样谈论确实是我不对,来,我自罚一杯,聊表歉意!” 苏三郎瞪眼道:“李七郎你真个无趣,我们也就随便说说,你怎么能当真呢,罢罢,喝酒喝酒!” 话不投机半句多,聚会没过多久就散场了。韩四郎喝的有点多,李志远就扶着他走在了后面。 走出包间没多远,就听一个声音道:“这里的饭菜还算凑合,不过比着溪丫头家里的还错点味,都怪叶源那小子挽留的没诚意,才劝了那么几句就放弃了。” 与他同性的一个朋友嗤笑道:“看把你矫情的,难不成要云锦她们几个都劝你才行?或者干脆来个三顾茅庐?那不是找你吃饭,哪是要找你当军师打天下。” “打天下有什么意思,又不是没打过,……” 一行四人说说笑笑从李志远两人身边过去,李志远忙喊松墨低声吩咐道:“你远远的跟着那一群人,看看他们住那里,再回来报我。” 松墨虽不明所以,却也听话的去了。 将韩四郎送上车,回到家的李志远还在回想刚才的事情,从那两人几句话来看,确实是云锦她们的先生无疑了。不知道舅舅从哪里请到的,单看容貌就颇为不俗,一定简单不了。 第319章:又到过年 李志远在屋里等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松墨终于回来了。 “小郎君,为什么要跟踪那几个人啊,他们还带着好些子侍卫呢,要不是我跟的远,人又机灵,肯定要被发现了。” 李志远没理他,径直问道:“他们住的很远吗?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慢?” “也不是很远,就在城南那一片,就是他们走的太慢了,所以才回来的晚了。”松墨恭顺地笑道,“城南那片的房子可不好买,原来都是达官贵人住的房子,个个宽敞的不得了。” 果然不简单,只怕韩三哥说的就是真的。 “郎君,以后还要不要监视他们了?”过了好一会,没等到回应的松墨小心翼翼地问,“要是需要的话,我建议找东家或者老东家接个人,我恐怕干不来这活。” 李志远思忖半响道:“不用,你下去吧,我读会书再睡。” 舅舅他们一家既然不同他说,他知道了又有什么用,难不成去质问他们不成?没来也就没想过他们的帮衬,就当没这回事吧! …… 李志远的小烦恼自然影响不到叶家的众人,云溪他们正高高兴兴地聚集在正厅观赏买回来的海螺贝壳。 “你们是真会花钱啊,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也敢买这么多。”林氏有点可惜钱,对云溪她们的浪费很是不满,对给钱的叶源更为不满,连连瞪了好多眼。 叶源很配合地朝几个孩子吼道:“告诉你们不要乱花钱,一点不听话,明白就去把这些给退回去,看把你娘气的。” “不用啊,娘,这一对七角螺是我孝敬你的,还有这些小的海螺,也留着给云聪玩。”云溪忙将自己多买的那些推给林氏,“我就留这一个,剩下的贝壳我也贡献出来给你装蜜饯果子用。” 林氏迟疑了一下:“那就不退了吧,买来的东西那有再退的道理。这个店主也是机灵,往常只见卖海货的,可没见过卖这些壳子的。” “娘,你还见过那个店东家呢!”云锦笑道,“说起来你可能都不信,就是哪天调戏静姐儿的那个。” “那种浪荡子居然还能干正事?”林氏对韩四郎的影响可不好,在她眼里,那种哥儿就该是仗着家里有权有势胡作非为的主,没想到还挺有头脑,倒是出乎意料。 “可不是浪荡子嘛,今个还冒冒失失地给我打招呼,讨厌死了!”云锦不屑地道,“就他那样子,背个诗都弄错写诗人,还自命不凡呢,真真是好笑。” 叶源一听皱眉道:“居然还有这种事,云霄,我不是让你好好保护姐姐吗?” 云锦笑道:“爹放心,那韩四郎也就是嘴上轻浮了点,云霄挡在我前面,他也没怎么着。” “事情是这样的,……”云霄就将事情讲了一遍,末了说道:“勉强算是知礼,而且有姑母表哥的面子在,我们没好意思立刻走,就选了几样东西,他也都给打了折扣。” 叶源听罢点点头,“这样看来韩家还真不愧是名门望族,对家中的子弟教导应该很严格。”同时他心里还想着,韩家那时候明明想要他们家的鸡饲料秘方,却也没有采取太过激的方子,想必这就是其中的原因了。因为这,倒对韩家的印象好了不少。 林氏看问题的角度却和叶源不一样,“管他是不是有分寸,云锦,你以后千万不能和他多打交道,不然传出去,都是你的名声受损。这话在咱们自家人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出去说,尤其是柳宣哪里,更是一句都不能说,知道不?” 云锦嘟嘴不满道:“娘说的哪里话,我整日在家读书做事,一年能去几回城里,怎么可能和他多打交道,你操心太过了。” 林氏想想也是,犹自强辩道:“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还有云溪云开,你们的嘴巴也严实些,还有圆圆秋兰,也交代好了,别乱说。” 云溪云开乖乖点头,自己有不是傻,难不成说这炫耀吗? “除了圆圆姐妹,没别人了吧?” “没,山子和小河两个和福伯一起在外边等,没到里面去,出来的时候我们也没说过。”云霄想了想,回道。 “那就好。”林氏送了一口气,“这流言蜚语对女娃的名声伤害最大,一点都马虎不得,要是万一传到你郭婶子耳朵里,怕要生事端的。” 说完这个,有看了会布料,探讨下如何买年货,如何过年,只闹到很晚才睡觉了。 接下来的日子,没什么可交代的,无非就是备年货,送年礼,再按照习俗做吃食,洒扫庭院等等为过年做着准备。忙碌的日子尤其快,眨眼间就到了三十,守了岁,吃了饺子,就是新的一年了。 大年初一不走亲,只是邻里之间拜拜年。 和往年一样,叶家照旧是人来人往,可说一样也不一样,今年的佃客们拜了年,领了赏钱并不走,反而找叶源找叶福他们商量起事情来。 商量的不是别的事,正是去年说过的养鸡的事。去年他们一个个迟迟疑疑的,最后就张三娘和王大猛家里养了鸡,其余的都放弃了,结果一年看下来,不但叶家赚了钱,王家也跟着赚了钱,也就是张三娘家里只得李二哥一个小孩在,才遭了贼,不然那肯定也是要发财啊! 叶家卖鸡卖蛋他们没怎么看见,王大猛家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的啊!一天一二百鸡蛋,卖的钱可比他们这些只得十几二十只鸡的人家多多了,没看人家的屋顶都换瓦片了吗?没看人家家人个个都长胖了吗?这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如何让他们不眼红,红得都恨不得将鸡偷回家了,奈何人家王家防的严,还养着大狗,别说鸡了,鸡毛也别偷。 尤其这到了年关,王家上空那是日日飘着炖鸡的香味,馋的大人小孩都吃不下饭了。因此他们一个个都动了心,找东家来预定饲料来了。 这都是叶源他们预料之内的事情,所以自然是一一答应了下来,保证给他们供应足够的饲料,而且,还告诉他们,第二年的饲料比第一年要便宜一半,来鼓励他们用心养殖。 这也是叶源他们懒的赚这个辛苦钱,才想了这么个法子,第一年给他们供应磨碎的,第二年就供应他们切段的,至于他们看出来之后还买不买,会不会往外说,那就不再考虑范围内了,反正本来就不是为赚钱,而且即使知道了又如何,就能大规模养且能养好了吗?不可能的。 第320章:姑母来走亲 大年初一热热闹闹的过后,就可以走亲访友了。按照规矩,大年初二是已嫁闺女回娘家的日子,林氏早早将几个孩子喊起来吃过早饭,就带着一家子和大包小包的礼物回了娘家。 这还是离得近,林氏才这样做的,以往林氏都是自己去或者等初三再回,因为叶瑾通常都是初二回娘家的,然而去年叶瑾有事没来之后,林氏就不想等这一天了。“咱们先到你姥姥家去,要是你姑母来了,咱们就回家吃饭;要是她不来,咱们就在你姥家吃饭。” 这话说的没毛病,叶源也没什么不情愿的。按理说,叶瑾去年就推说有事没回娘家,今年再不回就有点好说不好听了,尤其李家也没有外嫁的大姑子小姑子,且叶瑾作为四儿媳,其实在家也没多少事,所以她今天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然而叶源在林家等了老半天也没见着大姐的影子,最后也只得在林家吃了饭。 去年还知道派个人过来说说,今年连个人影子都没了?叶源对此有点不满,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面对林氏的取笑,还打趣道:“大姐肯定是想着今年让你先回才不来的,今个不来,明日就该来了。” 然而初三叶瑾也没有来,也没有派个人来,直到过了破五,初六的时候,叶瑾一家才一大早乘着马车匆匆地赶到了。 “对不住,本来初二就打算来的,不料你姐夫我突然就上吐下泻病了一场,你大姐为了照顾我也没敢走开,所以才拖到了今天,还望弟弟你赎罪啊!”李明心上来就对这叶源弯腰道歉,说明了原由。 叶源看着红光满面的姐夫实在是没看出来这人那点像病了两天的人,然人家既然说了那就听着呗,难不成说不信,你一定要给我说清楚?没有那么办事的。 许是因为来的晚不好意思,李家带的年礼格外丰厚了一点,叶源责怪了几句浪费也就收下了,并没往心里去,人家愿意送难不成他还不收吗? 既然两家都有意修好,那场面自然是乐意融融,有说有笑,十分和谐。可到了近午的时候,叶家又来了两拨人,一家是周越带着周磊来拜访,说是答谢叶家这半年来的照顾;一拨是杨将军带着轩儿来访,不用说,这位自然是找云锦看娃的。傅家离的近,一看叶家来了客人,傅明坤和柳先生带着各自的儿子赶去叶家,帮忙待客。 这次叶源吸取教训,不但聊天的时候没将男孩子们赶出去,就是吃饭的时候也特意设了两桌,生怕李志远再心里有意见。 然而叶源虽然安排的好,可架不住李志远在这块没研究啊!没比较没伤害,李志远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在人际交往这方面,确实不如柳宣会来事,端茶倒酒没人家做的自然,插话说话也往往不在点子上,这个就比较尴尬了。 半天下来,李志远就郁闷地发现他已经被边缘化了,这实在是让一向自诩聪明的他很受伤。然而除了李明心之外,谁会在乎他呢!可就连李明心也不同情他,“以前叫你跟我去应酬你还不愿意,现在知道自己的短处了吧!倒是锦姐儿会挑人,选的这个夫婿当真是机灵!”末了还来可能没你好,可这以后要是当了官没准就超过你了!” “爹你到底是那边的,我才是你亲儿子。”李志远郁闷地说。 “你是我亲儿子我才说你的,不是亲儿子我才懒得搭理你,那个王莹有什么好的,你就喜欢上了,那种大家的小娘子你当是好娶的,等着后悔吧你!”李明心气呼呼地说道,“等回去了,你就跟着我一起去访友拜客,好好跟着学学,别以后出门丢我的脸面。”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叶瑾把李志远伤心,忙责怪丈夫道:“孩子不会你好好教就是了,说那么多干什么吗?以前这孩子不是一心读书嘛,又没有在外边惹是生非,那里就值得你说这么多了!” “再者说了,锦姐儿和志远是表兄妹,近亲成婚不好的。万一生出个不好的孩子出来,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你就听他说吧,哪有那么严重,我向好多个稳婆打听过了。”李明心说道,“稳婆们都说了,只要不是那种世代通婚的人家,这种几率是很小的,而且即使不是近亲,这种事也是有的,尤其是哪些穷苦人家,尤其多些,稳婆们推测,胎儿不好多半还是和吃食有关。” 叶瑾蹙眉道:“那也不好冒险,毕竟咱们只得这一个儿子。再说了,志远和那王家小娘子也情投意合的,有什么好后悔的,你少瞎说了。” “也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观那柳宣还算不错,如此我心里也好受些。”李明心苦笑道。 “爹放心吧,云锦姐一定能过好的。”嫣然笑道,“我瞧着那个柳宣对云锦姐上心的很呢!” 欣然也道:“就是,他看云锦姐那眼神都发光呢,显然是欢喜的很,嘻嘻!哥哥,你看王家姐姐的时候也是那样吗?” 李志远一怔,好像自己重来没有吧?王莹看他的眼神倒是闪着光的,也一直顺着自己,只是貌似,两人定亲之后,那种情况似乎越来越少了,反倒是自己顺着她的时候多了。这说明自己也很喜欢王莹吧,虽然没有那种火热的眼神,可两人相处的也很融洽啊,所以说自己干嘛要看柳宣不顺眼呢?王莹也不比云锦差啊! “嘻嘻,爹娘快看哥哥,一提起王莹姐姐,他就入迷了,羞羞脸!” 李志远俊脸一红,“少瞎说!哥哥定亲,接下来就是你们两了。” “娘,你瞧哥哥,坏死了,说不过人家就使坏。”欣然扑在叶瑾身上撒娇道。 “你哥哥说的对,接下来啊,就该为我们的小棉袄选婿了。”李明心哈哈大笑。 “娘,你瞧爹,讨厌,人家还小呢!” 叶瑾将两个闺女搂着怀里,笑道,“你们爹说的有道理,虽然你们还小,也是时候留意了。真要说亲,那也要等你们哥哥中了进士再说,到时候咱们也跟着水涨船高!” 李志远点头:“娘说的没错,不如就由我留意着吧,国子监里好儿郎可是不少呢!” “不用你,到时候我让你舅舅留意着就是,他可比你会看人。”叶瑾毫不犹豫地说,“你操心好你自己就行了,就别瞎添乱了。” 李志远:…… 第321章:京城居,大不易? 不上学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眨眼之间就过了上元节,然后叶家的学堂就正式开课,云溪她们又开始了日日苦学苦练的日子。 不过由于距离周磊要参加的童子试,已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所以他就不再和云溪他们一起上课,而是由两位先生轮流单独教导了。其实年前的时候周磊已经很少上上午的课程了,就是下午的课程,他和云溪三个也是不一样的。 童子试很麻烦,分别为县试、府试和院试,过这三关才可取得秀才文书,层层关卡,层层淘汰。通过率大约在10%上下,云溪估摸了下,发现这比在21世纪考个一本还要难上不少。 然而秀才的好处并不多,只是免了徭役而已,官粮还是要交的,在这位穿越帝这里,不但秀才要交官粮,就是举人进士状元,该交还是要交的。这点云溪觉得不错,省得特权阶级越大越多,最后收不住场了麻烦。 “要是我也能参加就好了!”云锦扔下手中的画笔,不满地说道,“凭什么只有男人能当官,女人就不能当官了?云霄,云开,你们两给我说说,论功课论算术,我那点比你们两个差了?” “我也想让你考啊,大姐,可我不是说了不算吗?”云霄苦笑道,“要是你能考试,爹肯定就不会盯着我了,我求之不得呢!” 云开忙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大姐很厉害,可是我说了也不算!” “云溪你说!” 云溪:“我……我觉得无所谓啊,反正我种花就能挣钱了,没必要非去当官。” “当官是为了挣钱吗?你能不能有点追求?”云锦狠狠瞪了一眼云溪,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那当官干什么?为民造福吗?我觉得我造福好我自己就行了。”云溪道,她是真没想过当官啊,别说这辈子了,就是上辈子也从来没想过。公务员她倒是想过,考了一次没考上也就死心了。干嘛非要当官啊,俸禄都不够花的,贪污吧被人骂,不贪吧不合群,弄不好还得往里面贴钱,图啥哩? “大姐,我觉得吧,你与其在这想考试当官的问题,不如想想等成婚之后如何挣钱的问题,我可是听说了,官员的俸禄很低的,要是外放还好些,要是在京城,恐怕连房子都租不起。”云溪提醒道,“到时候,你们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不会那么惨吧?”云锦惊讶道,“要是俸禄很低,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人要读书考科举啊,都去当商人不就行了。” “大姐,是真的。”云霄说道,“我听人说,翰林院学士的俸禄只有五两银子,可京城租个差不多的房子就要三四两,除了房子还要吃饭穿衣应酬,那些学士们个个穷的当当响呢,好多都干些兼职,比如卖字画啊,写铭文什么,才能赚够养家糊口的银子。 不过大姐你放心吧,柳大哥那个机灵一个人,肯定能想到赚钱的办法的。” 然云锦已经被他说的吓着了,“我明个问问先生去,要是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就得好好想想了,都当了官了怎么能再低三下四地去赚钱呢,有辱斯文不说,心思都用到那上面,还怎么好好做事?” “我说你们想那么远干什么?柳大哥距离当官还远的很呢!而且爹已经说过了,给你准备三百亩地的嫁妆,再给你准备两千两的压箱银,省着点用个几年,柳大哥熬出头就什么都有了。”云开说。 云锦愁道:“坐吃山空怎么行,要是你柳大哥熬不出头,那我们不是要和西北风去。” “没钱找我呗,大姐,我最会赚钱了。”云溪笑嘻嘻地说,这个年,她卖小盆景又赚了一千多两银子。古代读书人的银子是真好赚,青砖做成的小盆景,成本不过百文钱,将军直接要价五两,没几天就被抢购一空了。反倒是那些木头的,费劲比那大不说,养的时间也长一点,卖的却没那个火,好在最后也都卖完了。 “找你要钱,你是老三好不好,家里的老大是我知道不?”云锦道,“作为家里的老大,日后要是沦落到找你们要钱那我还要不要活了,面子都丢光了好不好?不行,我必须想办法挣钱!” 云开乐呵呵地畅想道:“大姐,二姐,你们都好好挣钱,然后出钱支持我和大哥,柳大哥当官,然后你们就能挣更多钱,然后我们就能做更大的官。嘿嘿嘿!” “云开说的不错!”云溪笑着朝云开竖起大拇指,有前途啊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钱权的结合才能走的更远的道理了。 “行是行,可是你还是帮我想想怎么才能转更多钱吧!”云锦没好气地回道,“还有,你的功课很好吗还当官,我看你连个秀才也考不上怎么办?” “怎么可能,周先生都说我聪明的,哼!”云开不服气地说。 云锦不屑地打击他,“你再聪明能有人家周磊聪明,充其量也就是比你大哥聪明了那么一点,就你那功课,比我和云溪还差呢,你还有啥可骄傲的。再说了,考秀才是靠聪明吗?是要靠努力的好不好!” 云开一听这个没了脾气,云锦比他大,人也不笨,学四书五经可不是比他强嘛,而云溪呢,又占了多活一辈子的光,学的也比他强,所以他在两个姐姐面前显摆他的学问那是半分优势都没有的。只得低头一边写字一边嘀咕道:“女娃子们没事学那么多东西干啥,不好好的学绣花!” 结果还没云锦听到,还来一句,“你说什么呢,是不是脑袋痒了?” 云开缩缩脖子,“没有没有,我背书呢!” …… 第二天,云锦果然就去找了先生,结果一问才知道,实际情况比云霄说的还惨,不但很多低级官员养不起家,好些子中级官员也养不起家,因为京城不但房价贵,人价也贵,菜价米价也不低,而且还有同僚之间的往来,还有各种的红白喜事,需要钱的地方多多了。 可是很多的官员都自命为读书人,不屑于为富商权贵服务,如此就很难挣到钱。甚至有些人,穷的当当响,还要为了面子雇佣下人养随从,所以很多官员都是面上光鲜,实则背了一屁股的债务。还有好多的官员挣不到钱,就打朝廷的主意,找朝廷借了好多的债,然后现在朝廷也在发愁怎么要债! 所以说京城居,大不易!想要靠俸禄养活一家,那是不可能的。 第322章:段数高了 “云溪,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我也跟着你学养花,不然岂不是真要吃不上饭。”云锦十分发愁地对云溪道,“你的点子多,你赶紧帮我想想,干啥能挣到钱。” “这事还用我说吗?你自己肯定有主意了吧!”云溪一边给花浇水一边反问道,云锦那么有主见的人会需要她的建议?虽然以前她是觉得自己有优势,可一连串的打击告诉她,古人开动起脑子也是很可怕的。 云锦的问题她早想过了,要不就像她这样在家搞种植养殖,要不就是开个小店铺,找几个下人经营着,自己做个幕后指挥,至于别的,她还真想不出来。 云锦果然就笑道:“是有那么点想法,就是不知道想的成不成?” “说说看!” “是这样的,我们跟着先生学作画虽然学的还不精通,可咱们不是也跟着先生学了好多书画的鉴赏吗?我觉得我可以开个专卖书画的铺子,可以低价收一些不出名人士的字画加价卖出,也可以帮人代卖,收取佣金,你觉得成不成?” 云溪:…… 果然比自己想的强,所以说,自己没卖弄是件多么聪明明智的一件事啊! “我觉得挺好的大姐。”云溪振奋下精神道,“现在咱们家现成的四个画家,你一人求上两幅,放到店里只挂不卖,生意一定不会差了,要是你能得到其中一位的代卖权,那就肯定能赚大钱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先生给不给这个面子。”云锦道。 云溪狡猾的一笑,“不给也没事,你忘了,我这里可是有他们四个共同创作的中堂套装。” “大姐,想想这个主意真正不错,这样,等明个咱们一起找先生说去,要是能说成最好,说不成你也别耽误,爹和柳大哥去京城的时候你也去,一来弄这个店,二来也能照顾他们两个的饮食起居。” 云锦迟疑道:“不是,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还没完全想好呢!要是万一生意不好赔钱怎么办?而且,万一你柳大哥要是不乐意我做这个,那怎么办?” “应该不会反对吧?”云溪道,柳宣家又不富裕,他要是个聪明的,那肯定知道这主意很不错。不过要是他真反对那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个时代大男子主义可是很盛行的。 “大姐,你要是不做这个的话,我觉得爹也可以做。京城物价那么高,要是不做个营生,只出不进,那可是很花钱的。”云溪正色道,“而且,就是做这个,那也是你的事情,最多以后作为嫁妆带过去,和柳家可没多大关系,你知道吧?” “这我还用你说,我也就是那么一犹豫,算了,我先不和他商量了,我还是先去把先生搞定吧!”云锦犹豫了一下,很快就坚定了下来。 云溪赞赏道:“这才是我的姐姐嘛,连官都想要当的人,还能被这些小事困着吗?” “就你嘴贫,不和你说了,我走了啊!”云锦说完话,风风火火地走了。 云溪看着云锦的背影不见了,才回过神来,摇摇脑袋,抚平思绪,重新浇起水来,虽然云锦描绘的事业也很美,然而她还是最喜欢养花种草。 …… 云锦和先生的洽谈还算顺利,王先生的那两位朋友是很痛快,没怎么费劲就同意了,答应等云锦去京城之前给她赶一批画作出来。 两位先生肯定不好说话了,不过虽然没有让云锦代卖的意思,却也答应画上两幅给她做镇店之宝。而且还专门将自己的珍藏拿出来,连气给她们上了一个多月的鉴赏课。 上完还特意交代:“这一行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我们教的这些,要是仅仅收些现人的画也就够了,要想收古董画,那水平还远远不够,所以千万记住了,老画不能碰,如此就算是少赚些,挣的也应该够你们在京城花销了。” 云锦自然是恭敬地应下了,此是后话,单说云锦和先生们商量妥当之后,才将计划和柳宣说了。 柳宣还不错,没有不乐意的地方,反而对云锦的想法击节赞赏,表示要回去找自己爹画上几幅。 “我自己的画是不成了,不过我爹的还可以,以前他在京城也卖过一些字画,应该也能卖几个钱。” “你不反对就成。”云锦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我怎么会反对呢。”柳宣苦笑道,“其实云锦你是不知道,我早想着这个赚钱的事了,我爹在京城待过,我怎么能不知道‘京城居,大不易’,不过是我一时半会没什么头绪罢了。” 又如释重负地笑道:“现在好了,不用想了,直接给你打工就成了。不过云锦,你可得多给我开些工钱,不然我会没钱养不起媳妇的。” “只要挣钱,工钱肯定给你开的高高的。”云锦打趣道,“不过你不觉得给我做工丢面子吗?” 柳宣茫然:“面子是什么?能当吃还是能当喝?再说了,我未来媳妇有本事,还不和我自己有本事一个样啊,我为什么要觉得丢面子,恰恰相反,我觉得与有荣焉。” “如此我就彻底放心了。”云锦发自内心的笑了,“这样的话我就去同我爹说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呢?” 柳宣笑道:“不用说,叶叔叔最疼你们,肯定是同意。” 结果如柳宣所料,叶源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甚至还受到启发,打算带着林氏和云聪也去京城见识见识。 “云溪,你要不要去,你想去的话也带你去,京城的花卉肯定多种多样,到时候你可以尽情买个够了。”叶源对云溪道,“咱们就只当去旅游,在京城玩个一年半载的咱们再回来。” “玩个一年半载?”林氏听前面的还能忍住,可听到后面就忍不住生气了。 “你不打算考科举你去京城做什么?是嫌钱多没地方花啊!不行,我不去了,不但我不去了,我看你也莫要去了,没得浪费钱。” 叶源:……,怎么就说漏嘴了呢? “那个我没说不考了,我这不是担心考不中嘛。”叶源忙解释道,神情落寞,一脸悲伤无奈,“你不想想我多大年纪了,还怎么跟年轻人比,精力赶不上了,记性也差了,这心里可不就没什么底气了嘛。” 林氏一看忙安慰道:“原来是这样,说的也是,你莫太当真,考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去京城游玩长见识呗!” 云溪:…… 爹的段数什么时候提高的?她怎么没发觉呢! 第323章:纠结几秒钟 哄好林氏,叶源又问道:“那云溪你到底要不要去?是去京城哦,可不是县城。” “要去,要去。”云溪叠声回答。去不去?当然要去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怎么对得起自己,可怜的,自从到了这,自己出门逛的次数用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而且考举人这一关卡是在八月,等结果出来差不多就九月了,到时候花园里基本上也没啥大事了,只需临走的时候将该扦插的该种的给圆圆交代好就行了,话说圆圆现在的经验也很足了,应对这些没有问题。 而且京城汇聚全国甚至海外的物品,对她扩展花园那是大大有利啊。想想买花的艰难,她就想为自己鞠一把心酸泪。这一年来虽然折腾的很美,然而她喜欢的哪些品种都没有啊! 月季花虽然不是原始品种,可比着后世哪些名品,还是差好多。还有铁线莲,目前只找到了两个原始种,一个白色的小花,就是俗称“山木通”的,很强健,很多花,香味持久浓郁,特招蜜蜂。还有一种黄色的,比山木通的花大了一倍,但仍然属于小花品种,可能是山木通的变种,长势稍弱,同样很强健,不择土壤,不易生虫不易生病。 不过想想这和后世的花确实有区别,第一条就是生病少生虫少,且香味浓。云溪前世赏过牡丹,虽然惊叹于它们的花大色艳,富丽堂皇,但它们的香味并不浓,只在刚开的一天两天里闻得到,再后来就几不可闻了。这里的则不然,不管哪个品种都很香。还有月季,菊花,其味道都比后世较浓,云溪想了好久,才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后来培育牡丹的人,片面追求花型花量,忽视了花香,使得它们在一代代的培育中失去了香味这个优势,这不得不说是种遗憾。 二月十二,周磊在进行童子试第一场县试的时候,云溪正在指挥着进行第一遍耕地,并且还让人赶来了一大群饥饿的鸡,打算由它们来帮忙消灭掉犁地翻出来的虫子。 当然现在还不是种东西的时候,等到三月份的时候,她会再让犁上一遍,那才是挖沟起垄播种的时候。这一遍不过是为了消灭地里的害虫罢了。现在土壤刚刚化冻,晚上还冷的很,虫子就算不被鸡吃掉,冻也要冻死不少,如此危害性就会小很多了。 除了爷爷给她的哪些地,她还找周涵在他的百花谷要了一亩地,打算种傅明坤上次从西藏哪里带回来的不知名种子。要地的过程很顺利,周涵一听说是种雪莲故乡的种子,激动的不行,立马就答应了,还主动分担了开荒的重担。 “一亩够不够,要不要多点?”周涵笑道,“莫给我客气,毕竟开花了我也能看,不吃亏。” 云溪摇摇头,“多谢先生,种子少,一亩足够了,等长出来了看情况再说吧。”。 百花谷的花海已经够美,云溪本无意破坏,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周先生哪里更适合哪些不知名的高原来客。 首先它海拔高,气温本来就低一些,再加上山谷的水源还是冷泉,温度就更低上一些,这两样结合,无疑比山脚下的菜地更为接近原产地气候。因为这,她才麻烦了周先生,要不然她才舍不得好不容易得来的种子,虽然是不知名的,但既然能够被当地人喜欢并种植,肯定是好看的没错。 其实整个二月,云溪都在同土壤打交道,翻土、松土、混土、施底肥和挖排水沟。这些工作都必须要在二月里做完才成,不然等春天猛的一来,就要忙乱了。 新得的地里的土壤远没有后园里的好,不过想想就知道,后园原来基本种菜,种一茬菜施一茬肥,频率可比这种庄稼的地大多。尽管去年的时候叶家已经种了一年,然土地还是太硬,不够松软,不够肥力。 想要改变这些可不是容易的事,纵使满腔热情,想要其马上变好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好在她现在不是城里的小园丁了,在这临着一座小山的乡下,找些腐熟的牛粪和马粪、鸡粪,或者腐烂的树叶树皮,或者动物的骨头、榨油剩下的废渣、草木灰、河沙、水苔等等材料还不算难事,况且她手里有钱,手下有人,折腾起来还是很容易的,所以在二月结束,迎春花开始鼓起花苞的时候,云溪得到了还算满意的土壤。 不过目前她也就只能从土壤的松软程度和色泽上来判断其是否何用,至于土壤的酸碱度合适不合适,就只能靠运气了。 云溪觉得运气是个不靠谱的东西,尤其是她主角光环特别不明显的时候,所以还是要想办法使其精确一点。 她知道测量ph值的试纸叫做石蕊试纸,也知道石蕊是一种地衣植物,可对这种地衣长在何方,长什么样子却一无所知,不过这没关系,她都玩出秋水仙素了,石蕊试纸又能远多少,反正又不要求多精确,只要能找到,测个大概范围就成。 说到秋水仙素,云溪也是一阵头疼,这东西虽然有用,可见效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而且这和搞科研也没区别了,浓度多少合适需要实验,处理时间的长短需要实验,关键还没有精确的度量容器,还没有秒表,想一想吧,做化学实验需要用沙漏计时,没开始就感觉头疼了。然而有什么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处理了之后还要长期的照顾观察,真是苦不堪言。 去年还能凑合,今年云溪折腾的比较多,估计圆圆一个人肯定扛不住,小草又一团孩气,买人把还不放心。没办法,云溪之好向云锦林氏借了大妮二妮小梅三个,来协助圆圆,反正叶家的人都不娇气,秋兰春兰一时半会也不走,就让她们先帮自己干活吧。 至于以后还不还,那就要看,她们三个是不是得力了,要是得力,云溪才不好傻乎乎地还回去,自然是买新的给她们比较划算了。 如此从二月一直忙活到四月底,云溪才将春天的活给忙差不多了。忙完那是不可能的,对于一个热爱园艺的园丁来说,除非是不可抗因素,不然,只要到花园里去,就总是能找到活干。所以云溪有时候就很是怀疑,自己到底是喜欢这个干活的过程呢?还是喜欢花儿开放的样子呢?想了很久,感觉答案更趋向于前者,这也真够让人纠结几秒钟了。 第324章:信不信随你! “没想到,你还真有这样的手艺。你才几岁,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张畅围着云锦嫁接的十样锦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自己琢磨了大半辈子也没有研究出来的东西,居然被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玩出来了。 没错,用云溪的话说,就是偶然知道什样锦牡丹特别值钱,所以试着嫁接来一株,没想到还真活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张畅郁闷地问。 云溪歪着头笑嘻嘻到:“你信不信我可管不着,不过我是信的。” “难道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也太好了吧!”张畅低声嘀咕道。 云溪面上笑得轻松,心中却暗道:快问我吧,快问我吧! 张畅看着云溪那得意的眼神,不死心地弯下腰,再一次检查起牡丹花枝。开出了六个颜色的牡丹花,起枝条上竟然没有发现嫁接惯常留下的结疤,就好像天生如此一般,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真是你嫁接的?怎么没有留疤?莫不是你诓我,实际上这是天然形成的?”张畅迟疑地问。 云溪似笑非笑道:“对啊,就是诓你啊!” “我就说嘛……”张畅笑道,然后越来越笑不出来,说不下去了,天生的,怎么可能?紫、红、粉、白、黄,颜色不同,花型不同,怎么可能是天生,要是天生,最起码也要有其中一样相同或者相近吧?而且,自己养了几十年,怎么没养出来这样的,难不成是自己的功德值太低,老天爷看不上自己? 云溪看张畅脸色变换,心情好的不行,你有你的拿手活,我也不是没有自己的金刚钻,那么高傲干什么呢?大家平等交流,互相提高不是更好吗? “哼,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得意个什么劲?”张畅冷哼一声,袖子一甩,“静儿,咱们回家!” “张爷爷慢走不送啊!”云溪在后面大声喊道。然后见张畅那别扭老头走的更高了一点不由地咯咯笑起来。 装的还挺像,也不知道是谁,一听说叶家有什样锦牡丹就迫不及待上门,被拒之后抓耳挠腮坐卧不宁的。 “二姐,这招真行吗?”圆圆担心地问。“我看他很有点不信的样子。” “现在不信不要紧,总有他信的时候。”云溪自信地笑道,“等咱们先拿菊花练练手,到秋里多嫁接些出来,等明年一开花,他还能不信吗?” “可是,可是。”圆圆挠挠头,“就算他信,他也不一定会把他的手艺教咱们吧?我看这老头不是一般的固执呢!” “不教就不教,难不成除了他,天底下就没好花匠了。”云溪道,“要是他执意不跟咱们交流的话,那我就去京城找花匠呗,就算找不着,咱们也不是啥也不会,只要好好钻研琢磨,咱们肯定能越种越好的。” 她看重张畅,也不过是看中他经验足,想要少走些弯路罢了,他要是执意不肯的话,那自己也绝不会有一丁一点的强求。 纵观历史,那一行那一业的佼佼者,不是对自己的研究如痴如狂的,要是张畅还理智地坚持自己的手艺必须传给家人的话,那只能说明他对花卉养植其实没有多么的热衷,这样的人,恐怕手艺也有限的很,完全不值得自己为之可惜难过。 “要我说,咱们要拿这手艺给他换咱们就吃亏了。”圆圆不忿地嚷道,“他也没多出名啊,至少我就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人家就是没名气了,你以为你是谁?老天爷?佛祖?”云溪责怪道,“以后莫要说这大话,没得叫人家笑话。” 张畅就算本领真的不高,那也比一般的花匠要厉害,要不然金人干嘛非要抓他而不是抓别人去养花?这说明至少是在当时,他的水平名气还是很大的。而且他家在幽州城的花坊,生意也确实不错,这充分说明他还是有点本事的。 “那我们就不管他了?” “不管了,咱们做咱们的,等秋天咱们的什样锦菊花开了他还这样的话,我就去京城聘一个回来。”云溪挥手道。 自古到今,京城都是好地方啊,云溪心想,富商云集,权贵云集,好东西自然也就多起来了。幽州城的牡丹品种数来数去就那老几样,而据周先生说,京城早就培育出了好多的新品,只是数量稀少,并不普及罢了。还有稀罕的新品,甚至都不卖成品,只靠卖接头,一年就能入几千几万两。 所以这才周先生虽然一早派出人去京城采买牡丹,然在他本人不在的情况下,也只是买来了比较老的品种,最新培育出来的,还是照样买不出来。 不但是牡丹,还有名品的兰花,菊花,在京城也都惜售捂售,卖出天价来。听得云溪那是热血沸腾,兴奋不已,恨不能立马培育出一堆新品种出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培育新品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能完成的事。而且就像月季,铁线莲,杜鹃,自己根本就没有足够量的原始种,想要杂交出新品种岂不是纸上谈兵。 只是,要她现在去采种挖苗也不现实啊,她不过一个八九岁的小娃娃,谁会放心让她到处跑着采种挖苗呢?不算家人放心,以她现在的财力物力怕是也达不到条件啊! 不说别的地方了,就说这附近的山吧,豺狼虎豹那是真不少啊,现在想想第一次遇见老虎的情景,还隐约感觉头皮有点发麻,还有那个巨蟒,差点没把自己一口吞了,想一想都后怕不已。 可看看园子,看看远山,一年之计在于春,如今正是发现好品种的最佳时候啊!可是叶源和周先生他们,一个个等是忙忙忙,没一个提进山的事,实在是让人郁闷啊,这牡丹花一败,天就该热起来了啊! “云锦、云溪、云开,你们准备准备,等磊哥儿考完了,咱们就进山去。” 在云溪再三地暗示提醒之后,周涵终于透了口风,让云溪也大松了一口气,总算能赶上个春天的尾巴,山上气温低,应该耽误不了什么事才对。 这都怨周磊那小子,非要在春天考秀才,还断断续续考两三个月,实在是烦人的紧,最开始县试的时候,云溪感觉还比较稀罕,比较激动,可越到后来越烦,虽说国家取士需谨慎,可这也太谨慎了,考试时间长不说,考试地点都不一样,家境稍微差点的都别想靠读书出人头地,光考试所需费用都吃不消了。 第325章:小丫头还挺有趣 这次进山的人数规模不小,叶家和周家都是全员出动,先生们也一个不拉。就是傅君卓也死活赖了上来,柳宣也想要来,但他是八月份就要考试的人,所以想想还是忍住了。 不过这次虽然人多,但开春之后这里又新起了两座院子,所以倒是用不着像上次那样住帐篷了。 到底是山上,即便是向阳处的桃杏等早花已经开败,但背阴处的杜鹃却正开得如火如荼,本就稍晚一点的蔷薇、铁线莲也正是盛放的时候。 “爹,福伯,禄叔,喜叔,这几天咱们努力点,争取多采点东西回去,错过这个花期,再想找它们可就难了。”云溪对叶源叶福等人正色道。 这次进山,云溪重点要采的东西是铁线莲的种子,虽然经过了一个冬天,但铁线莲那毛绒绒的小蓬头应该也不会全飞走了。没有种子采枝条,春天的半木质化的枝条扦插也比较容易,至于挖苗,暂时她还没有想过,那是等她播种和扦插都失败之后,才会考虑的问题。 虽然没有人禁止她采挖,不过她还是自觉一点,毕竟捷径这种东西,那很容易形成习惯的。 这次上山,她准备的很充分,专门让叶喜帮她做了扦插用的长木箱,木箱很高,也很统一,可以摞起来。 还带着经过煮沸杀菌的粗沙,用于杀菌消毒的草药,还有装有春天最先嫩柳条的侵出液的小罐子。每一组上山寻找的人都随身携带着小罐子,采收的枝条第一时间就浸泡起来,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扦插的成活率。 为了能更快更多的得到新品种,云溪决定这次不傻乎乎的自己找了,而是拜托叶源和叶福他们四个有功夫在身的人帮忙,分方向来寻找。 由去年云溪做出的成绩打底,叶源四个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云溪的分派。 叶福笑道:“云溪放心,我们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好了,你莫乱跑,就在这跟着先生弹弹琴画画画,等着我们回来就成了。” 叶禄拍胸脯道,“云溪放心,禄叔保证把这当正事做,绝不会偷偷跑去打猎。” 叶喜也表示一定会尽力,将看到的漂亮花花都采回来。 叶源不用说,对云溪的事最为支持。 “如此就谢谢了!”商议之后,云溪朝他们行了一个大礼,以示感激。 虽然叶福三个现在还在叶家住着,可实际上,在刚开春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在去年新买的地上建房子了,等房子建好,就要慢慢地从叶家退出去了。虽说叶福一再表示,要一直在叶家干到老,可叶家的人也不能太实诚了,该配备的人数还是要配的足足的,不能真把人当下人使唤了。 人家乐意干那是情谊,可不是必须的义务。毕竟人家早就脱籍了不说,还有了自己的产业,自家也不能太自私太理所当然了。 将采种采枝的事丢出去之后,云溪就只剩下新开垦的那一亩地需要打理了。 按照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云溪将哪些不认识的种子分成了三份,一份种菜地,一份种后园,还有一份托先生的人种在了这山谷里。 帮忙的人很尽心,种子已经出了很多,但杂草出的更多。云溪这次的任务就是拔草,这是个麻烦事,因为她要仔仔细细地对照山下两块地里出的苗,来判断哪些是杂草哪些是花苗。 然而其实它们长的都差不到哪去,而且山上的杂草明显比山下的种类要多的多,如此就更麻烦,导致很多都吃不准到底是花苗还是杂草。不过好在她当初及时找了大妮三个帮忙,加上圆圆和她自己,五个人对付一亩地也还算可以,没有累到绝望。 令云溪高兴的是,这山谷里虽然气温比山下低,但其花苗的长势并不比山下弱,反而隐隐有超过的势头,这说明当初云溪的选择十分正确。不过这也不能说明山下就不能种了,毕竟春天的气温还没有那么高,只有真正的夏季高温到来时,才能够检验它们到底能不能在这里安家繁衍。 “溪妹妹,你不觉得拔草很苦吗?”周磊坐在先生新修的小码头边上,看云溪清洗满是灰尘的小手。 “不苦啊,很有意思。”云溪哗啦啦洗完,顺势坐到码头上,欣赏山谷的景色。 因为地势湖泊的原因,小湖两边的野花还没到盛放的季节,不过仅是春天的新绿和初融的湖水就已经美不胜收了。再加上外围零星开放的野花,湖中洁白云朵和山峰的倒影,小山谷更是被映衬的犹如仙境。 正在云溪沉醉于美景之时,周磊向云溪挪近了一点,将云溪的手拽了过去。 “你没事拉我手干嘛?”云溪挣了一下没挣脱,很不乐意,虽然自己才九岁,可也不能让人随便拉啊。 “别动,我看看。”周磊一手抓住云溪的手腕,一手对着指指点点起来,“这个指甲裂了,这个指甲断了,这个……这个都长了倒刺,还有这这,啧啧!小伤口可真不少。” 指点完,翻过去再看,“还有草汁没洗掉,手心还起了茧子,这么丑了,还说不苦?” 云溪翻个白眼,苦不苦管你屁事,姐乐意干活不行吗?竟然还说姐的手丑,真是不知所谓。 可低头一看,抽手的动作顿时慢了好几拍,晕倒!造物主怎么就那么偏心,映入眼帘的手指纤细修长,白皙通透,和自己那拔了两天草的手放在一起,瞬间让人感觉自己的手该扔啊。 不过话说回来,貌似不拔草自己那略带婴儿肥的手掌也比不过这小子啊!真是叔可忍姐不可忍,脸长的好也就罢了,手也敢比姐长的好!云溪手一抽一翻,啪的给周磊来了一下,看着那白皙的手掌变红变难看了,云溪才两手一撑站起来,退后两步,得意地笑起来。 “喂,我是关心你好不好?”周磊郁闷地喊道。 “不稀罕,我就乐意干活,不行吗?”云溪笑嘻嘻道,“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明白?” “野丫头!” “呸,你才是臭小子一个,算了,姐不给你计较,姐忙着呢,没空搭理你这臭小子,告辞!”云溪觉得周磊的美貌对自己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嘴上也不自觉地挑衅起来,看周磊欲起身才忙扔下两句匆匆跑走了。 “还自称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周磊嘀咕着重新坐下,想想好笑,又干脆平躺下来,仰望地深蓝的天色呵呵笑起来,小丫头还挺有趣。 第326章:野蜂 虽然云溪表现的不在乎,可实际上没有那个女孩是不在乎别人说自己丑的,即便是手,也让足够让人郁闷沮丧了。 回来自己居住的院子,云溪甚至都没顾上和林氏说一声自己回来了,就直接去了她和云锦合住的屋子,翻箱倒柜找起了护手油。可翻过来翻过去居然没找到, “云溪,找什么呢?”云锦从外边回来,见云溪将自己的箱子翻了个底朝天,顿时不赞同地蹙起了眉。 “找护手油,记得圆圆给我装了来着,可怎么找都找不到,也不知道扔那去了?”云溪一边回答,一边锲而不舍地继续翻翻翻。 “别瞎翻了,你前天刚来就拿给云聪玩去了,你都忘了?”云锦笑道,“你不是说用不上吗?怎么这会又想起来了?” 云锦一说云溪想起来了,可不是前天给云聪玩了嘛,那护手油盒子小巧的很,描红填漆的,刚摆出来云聪就一把手抓走了,云锦要要回来还被云溪给拦了,说不用上就让他玩去吧。然后这两天云溪也确实没想起来,直到今天被周磊比较伤害了一番,才终于想要保养一下。 “这不都起倒刺了嘛,再不抹点啥快该疼了。”云溪镇静地说,至于被人说丑的事,她傻了才要说出来。 云锦拉过妹妹的手一看,果然已经起了好多的小倒刺。 “你啊,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自个,等着,我给你修剪一下你再去找云聪要抹手的。” 说完从自己的包裹里面取了一个精致的小剪子出来,把云溪的小倒刺一一剪掉,又把指甲也修了一遍才把云溪放开了,“好了,去要你的护手油吧!” “谢谢,那我这……” 云溪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叶源慌慌的声音传过来。 “萱娘,快,把我准备的药膏拿出来,孩子们被蜂蛰了。” 云溪和云锦连忙跑出去,“爹,怎么回事?谁被蛰了?” “都被蛰了,云霄云开卓哥儿,还有小山九斤他们,全被蛰了。”叶源气道,“你们皮孩子,不知道那摸了一把斧头,砍了好多林子要搭什么小木屋,结果一棵树上有窝马蜂,一伙人都被蛰了一头包。” “啊,那怎么办?严不严重?”云溪一听吓一跳,山上的野蜂可比家养的蜜蜂要厉害的多吧? “严重不严重现在还看不出来,反正脸已经肿成馒头了。药来了,不说了,我赶紧过去了。”叶源说着话林氏将药膏拿了出来,叶源就拿着匆匆忙忙地走了。 “咱们也去!”林氏不放心,忙和云溪云锦追了出去。 三人追到门外,只看见叶源的一个小影子,喊都喊不应了,只好匆匆朝那个方向赶去。 不过还好,云溪他们没走多远就碰见叶源他们回来了,云霄六个都被抬在简易的担架上,一个个脸肿的白面馒头似的,眼睛都要找不着了,傅君卓的嘴巴也中了着,肿的比欧阳锋的香肠嘴还要让人惊悚,看得云溪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疼……死了……疼死了……” “呜呜……呜……” 云霄他们一个个喊的喊哭的哭,且因为脸肿的厉害,哭喊的声调也断断续续,奇奇怪怪,真不是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云溪倒是松了一口气,能中气十足的哭喊,证明这马蜂的毒性还行,没那么大,云溪可是听说过被马蜂蛰死的新闻,那个人被蛰之后没几分钟就陷入昏迷状态了,然后没抬到医院就死了。 他们几个还成,虽然肿的有点吓人,可脸色没变青没变黑的,和她小时候被那种黄刺扎着差不多,也就看着吓人,等过了那个劲就好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免疫呢! 随后赶来的卫三也证明了云溪的猜测,“没事,这种问题不大,不用送下山了。” 又看了看叶源给他们涂的药膏,也说可以,对症。这才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一群皮孩子,等你们好了再收拾你们!……” 一阵害怕过后,林氏的怒火也升了上来,恨不得立马就摁着他们几个打一顿,可看看那肿胀的脸,到底没忍心,只得唠叨个没完。 接下来的几天,云霄他们就无比的老实了,尤其是傅君卓,别人还能吃饭,他连饭都没法吃,嘴巴嘴巴肿的太厉害了,林氏没法,只好把饭菜弄成和云聪一样的婴儿餐,还找了根芦苇杆让他吸着吃。 结果云霄几个一看也非要那么吃,原来他们拉扯着脸部肌肉吃饭也好困难的! 林氏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把他们一个个都当小宝宝照顾了。 不过他们虽然受了苦,却也不是被功劳,叶源让云锦帮他做了一个帷帽,一双超厚皮手套,将那窝马蜂给收了。 云溪也蒙着件厚衣服,大着胆子跟去了,结果一看,那蜂也就比蜜蜂大了那么一点点,就极力怂恿叶源将那蜂留下,养起来。 话说石头岭上荆条特多,云溪早盘算着养几笼蜂了,然而等了一年多也没有寻到。不得已,只能考虑一下野蜂了。反正蜜蜂肯定也是由野蜂驯化的,那试试驯化这种野蜂也未尝不可。 叶源也是个胆子大的,没考虑多长时间就答应了。 “试试也行,蜂蜜可是好东西,清热、补中、润燥,对你们女子尤其好。” 正好叶喜也在山上,就麻烦他粗粗地制作了个木箱子,留了空洞,在里面中间定了几根棍子玩,将蜂窝固定了,将其放在云霄他们砍倒的树傍边,人退的远远的。 还别说,也就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吧,被叶源驱赶走的野蜂就陆陆续续地回窝了,然后就开始到处飞舞着采蜜去了。 “看来这法子还行,知道回窝,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带上,回头就有新鲜蜂蜜了。”叶源美滋滋地说道。 “这样以后就不怕买不着了。”云溪也是美滋滋的。 “这样行吗?” 周涵听说云溪他们折腾着收野蜂,忙跑过来看。他这几天可是忙的很,上午爬山下午爬山,玩的是不亦乐乎,不过还好,早上知道布置作业,也算是还记得他是个先生。 王先生比他靠谱的多,轮到他时还是照常讲课,检查功课也是一丝不苟。 可怜云溪姐妹两个身处美景,还得抽空写作业,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充实。而她们的另外两个同学,云开被蛰得眼都要挣不了,自然没法上学。周磊呢,刚考中了秀才不说,还是个小三元,已经打算等这次春游回去就去京城读书了,所以自然也不跟着她们上课了。 第327章:英雄救美1 不知不觉,云溪她们已经在百花谷待了十天了。云霄他们是在上山第三天的傍晚被蛰伤的,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也够严重的,五天过去也没有完全消肿,只能说是勉强能见人了。 不过不能见人也要回去见人了,距离云锦的十五岁生辰只剩下五天了,必须要赶紧回去了。 对女子来讲,十五岁及笈就代表着成年,可以谈婚论嫁了,因此这个生日对云锦是十分重要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叶源和林氏才早早将该准备的准备好了,现在回去只用准备当日宴请的食材就够了,要不了,还真不敢在山上玩这么多天。 “大姐,两位先生还坚持不参加?”云溪问,她这会正拿着剪子帮周涵的盆景做简单的修剪。 “嗯,不参加,说人都不认识没意思,所以不参加了。”云锦答,她也在帮忙清除一些黄掉的叶子。 “那他们送礼物没?没有的话我去帮你要去?”云溪笑道。 “给了,先生是那种赖掉礼物的人嘛。”云锦瞪了一眼妹妹道,“上次你不是得了他们四个的中堂画吗?这次我也得了一套,不错吧!” “还行!反正他们动动手指头的事,又不麻烦!”云溪头都没抬就答道。 “云溪!” 云锦提高了声量,厉声道。 云溪茫然抬头,“呃,怎么了?突然大声,害我剪错枝。” “你别不知道好歹,你知道不知道这样一套值多少银子,起码一万两。”云锦严肃地瞪着云溪,“你还说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懂不懂尊师重道啊你?” “我不懂尊师重道?”云溪蹙眉,她怎么就不懂尊师重道了?她对两位先生和他的朋友都很尊重啊? “那你说什么又不麻烦?” 原来是这句话惹事了,云溪想想觉得没毛病啊,画幅画不比买别的礼物省劲?都不用出门,自己就能制造了。 不过话说拐回来,别的礼物也不用出门啊,人家有人有钱,动动嘴就行了啊,动嘴可比动手省劲多了。这样看来先生确实是很用心地准备礼物了啊,所以其实她是真的对先生不够尊重啊! 看着云溪脸色变换,由不以为然转到一脸愧疚,云锦就知道自己妹妹是想明白了。她也就不想再多说了,“以后记住了,别把别人对你的好当做理所当然了,知道不?” “知道了!”云溪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帮忙做饭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云锦也没心思摘什么黄叶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回去了。 “咔嚓!” “晕,又剪错了。”云溪懊恼地丢下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生起自己的气来。 她觉得她是个很懂得感恩的人啊,怎么就说出那样不知好歹的话呢?是,人家作画是简单,可那也不代表人家就会随随便便往外送啊,事实上,周先生和王先生的画之所以值钱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画的确实好,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并不以此为生,外传的画作比较少有关。 虽然他们自己是画了不少,可大部分都是收藏了自己看的。据她所知,王先生就经常命令自己的书童将他满意的画作烧掉,周先生也是一样,看着不满意就“撕拉”几声扔掉了。王先生的那两位朋友同样如此,因为对绘画的痴迷,扔掉的画作比两位先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家对自己的画作如此用心,自己居然说不麻烦,实在是脸大啊! 云溪想来想去,明白了她会如此的原因。因为有前世的经历,所以她对老师的敬畏从一开始就没有云锦她们那么大,叶源教的时候,她因为有对父亲的孺慕之情,所以没显出来,两位先生来的时候,她就不同了,对先生们那是有啥说啥,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两位先生又心胸开阔,不和她计较,还对她颇为欣赏,然后呢?她就自鸣得意,一步步作起来,开始对先生就不够敬重了。 其实自己算什么呢?不过是被先生教了几个月罢了,甚至都没被列入门墙,得意个什么劲呢? 郁闷地挠挠头,云溪恨不得马上就去找先生道歉,可这没头没脑的,道歉也说不清楚啊!算了,以后多注意吧。 云溪想通了,将丢掉的剪子捡回来,收拾到她的工具箱里。提着到小码头边去洗手。 这几天她都习惯干完活去哪洗手洗脸了,就是早上也不用水盆,专门就跑到湖边去洗,凉凉的水洗着感觉特别好,瞬间就能让人脑子清醒了。 “溪妹妹好啊!” 云溪正划拉着水花,周磊的声音就从边上传来。 云溪侧头一看,周磊正躺着码头边的草丛里,支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巴里还噙着一根细嫩的青草,一副皮皮的样子。不过你还别说,这种放一般人身上等于刺皮无赖的样子,在美少年的身上却是一点都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可爱到透顶,让不是颜控的云溪都心跳加快了好几拍。 不过想想人家还是未成年,云溪很快镇静下来,若无其事地回道:“同好同好。” “溪妹妹,你要不要也躺下看看天?”周磊问。 云溪仰脸看看天,再看看绿油油的草地,觉得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和周磊并排躺着看天?还是算了吧,如此美少年,家世又那么好,万一爱上了怎么办?自己可不是懵懂无知的真小孩。 “算了,马上该吃午饭了,我还是回去帮忙吧,你也早点回去吧。”云溪摇摇头,提着她的箱子毫无留恋的走了。 “没意思!”周磊看云溪头也不回地走了,突然就有点泄气,两腿往边上一扫成大字躺了下去。 然后,“啊……”的一声惨叫出来,一条小花蛇呲溜从他身边钻到码头下面去了。 没走几步的云溪听到声音连忙跑了回来,“怎么了?怎么了?” 周磊呲着牙,撩起裤脚,看了一眼,“被蛇咬了,你赶紧去喊人!” 云溪一看,伤口都黑了,还喊啥人啊,能来得及吗?忙把手帕拿出来,撕成条将伤口上边绑紧了,又将嫁接刀出来。 “你磨蹭什么?”周磊急道,“赶去喊人啊!” “别嚷了,先处理一下,不然你死定了。”云溪厉声道,“别乱动,一会就好。” 说着话云溪拿膝盖压着周磊的腿,然后照着蛇咬的牙印快速地划了一个十字口,低头帮他吸起毒血来。 周磊被云溪吼的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划了两刀,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 第328章: 云溪接连吸了多口毒血,直到看见流出的血变成了鲜红色,才松了一口气,满嘴的血腥气恶心的要让人晕过去,云溪急忙冲到水边冲洗嘴巴。 “你给我吸毒了?”周磊从震惊出醒过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刚才他疼的泪都出来了,可看见云溪的举动愣是吓得没敢出声,知道云溪冲向湖边,他才反应过来,这个粉妆玉琢的小妹妹居然给他吸毒,而且下手如此利索。 “放心,我没事!”云溪拿手指仔细摸摸嘴唇,确定没有肿胀的地方,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幸好她饮食健康,没有口腔溃疡的毛病,不然还真不敢冒这个险。 “你能站起来吗?”云溪问,她打算将周磊的腿放到湖水里去,这湖水的温度很低,可以减少他的血液循环,减少毒素的吸收。 “恐怕不行,腿已经麻木了。”周磊苦笑道,“你还是赶紧去喊人吧,你可扶不动我。” “不是回去,就道水边,你这条腿需要泡到水里去,防止毒液扩散。”云溪皱眉道,“算了,你别动,我拉你吧,省得你血液循环加快了。” “行,我不动!” 云溪试着拉了拉周磊,也还行,能拽动,就将他拉到码头的木板边缘,将他的鞋袜脱了,将小腿整个浸到水里去。又将绑腿的带子松了一下又重新绑好。 “好了,在这等着,我去喊人。” 因着是饭点,人聚的比较齐,男人都在院门外的老树下聊天,看见云溪飞一般的跑过来,都很吃惊,叶源忙站起来,“云溪,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快快,周磊在码头边被蛇咬了。”云溪气喘吁吁地回答。虽然经过她的处理,自我感觉是没啥大事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所以她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跑了。 “我去拿药。”卫三一听就使出轻功,话音刚落人就没影了。 剩下的人也都吓了一跳,呼呼啦啦就往码头跑去,眨眼间老树下面就剩下云溪一个了。云溪扶着膝盖歇了一会,想起来她的工具箱还在湖边扔着,就扭头又回去了。 等她赶到,卫三已经赶到,给周磊敷上了特制的蛇药,包扎好了伤口,云溪绑的布条也解了下来。 “溪姐儿,周伯伯多谢你了。”周越红着眼眶,噙着热泪,拉着云溪的手,一脸的感激。“要不是你,磊哥儿就完了。” “哪有那么严重,伯伯你太客气了。”云溪微笑道。 一旁的卫三接口道,“你周伯伯没客气,野鸡脖子看着小,却最毒不过,要是你没吸毒就去喊人,这会就麻烦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还懂这个,是你爹教你的?” “对啊,不是他能是谁!”云溪呵呵笑道,你都帮我找好答案了,我要还不顺杆子爬,我不是傻吗? “叶兄弟,我也要谢谢你啊,竟然还能想到教云溪这个。”周越转向叶源,激动地说道。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叶源微微笑道,其实他哪里教过云溪这个,最多也就教了点轻身的功夫,还被云溪学的不伦不类的。他虽然知道这个减轻毒素的方法,可他也绝不会想到再去划上两刀,不过就周磊的情况来看,云溪的法子还不错,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起来的。“那个,既然磊哥儿包扎好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周越点点头,将周磊打横抱起来,“嗯,咱们赶紧回去吧,孩子她娘知道……” 周越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了叶氏凄厉的声音。“磊儿,磊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娘啊!” 云溪扭头一看,正是周磊的娘嘶声大喊着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估计是路上摔倒过,披头散发,满面泪痕,衣服上也有不少的草屑。她后面不远处,还有林氏和云锦,也追了过来。 周越忙迎上去,“雅娘别怕,磊哥儿没事,我们正要回去!” “让我看看。”叶氏冲上去,看周磊脸色虽然有点苍白,却是清醒着的。 周磊挤出一丝笑容,安慰她道:“娘,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叶氏听周磊一说,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差一点就软倒在地上,是林氏上前扶了一把她才没有摔倒。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叶氏又是哭又是笑,心情十分激动。 周越将周磊教给卫三抱着,扶起叶氏,劝慰道:“莫哭了,孩子没事,刚多亏了溪姐儿,及时将毒吸了出来,卫三也帮磊儿缚上了药膏,回去养上几天就没事了。” “吸毒,那不是很危险?溪姐儿,多谢你救了我儿子的命。”叶氏挣开周越的搀扶,竟然要给云溪下跪,吓得云溪赶忙死死的扶着,“伯母不敢,我可经不住啊!” 刚周越都没来这一套,怎么叶氏要这样啊,吓死人了。 林氏也忙上前道,“叶娘子,快别这样,云溪小小年纪,怎能经得住你跪?” “是我不对,没考虑周全。”叶氏一听林氏的话,忙直起了身子,“行,婶不跪了,没得折了溪姐儿的寿数,不过云溪,等咱们回去了,婶肯定是要好好谢谢你的,到时候你可不准拒绝了,知道不?” 云溪忙道:“行行,我保证不拒绝,不拒绝。”只要这会你不坚持下跪,你说啥就是啥吧。 “行了,别谢来谢去了,赶紧回去吧!”周涵在一边说道。 他是周磊的叔祖父,周越和叶氏也对他很是敬畏,听他一说,忙打住话头,众人这才重新往回走。 周磊和他的父母是和周越一起在主院住的,云溪和叶源他们就没有跟进去,而是去了吃饭的地方。 “云溪,厉害啊!”叶福打趣道,“就听你爹说说,就敢自己上手,你就不怕失手了或者自己中毒了?” “那不是情况紧急嘛。”云溪讪讪道,“咱们别说这个了,我快饿死了,赶紧吃饭吧!” “先回屋把东西放好再吃饭。”林氏道。 “哦,好!”云溪很听话的拎着箱子回自己屋了,不料林氏也跟着进来,“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一把揪住云溪的耳朵,低声吼道:“死丫头,你是不是傻?总共才几步路,你回来叫人不就行了,还非要自己逞能!” “娘,疼啊,疼!”云溪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讪讪道,“我一看血都黑了,就没想那么多,一冲动就帮忙了。下回,下回我一定不逞能!” “你还想有下回?”林氏拔高了嗓门吼道,“你是不是嫌命长啊你?嫌命长你说啊,娘直接给你掐死算了。” 第329章:就是这么沾光! “死丫头你真是傻到家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只要你嘴里有一点点的小伤口,这会你也要躺床上了你知道不?”林氏持续吼道,云溪已经吓得不敢反驳了。 话说她还真没见过林氏这种样子,又吼又嚷的一点也不像养尊处优的地主婆了,不过说句实话,云溪心里还是很高兴被吼的,这证明其实她也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萱娘,别说她了,碰见了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云溪做的也没错。”叶源推门进来,劝道,“她那么大了,能不知道轻重,估计自己也吓得不轻!” 云溪急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两手抱住林氏喊道:“对啊娘,我也好害怕的,不过我是确定我的嘴巴没发炎我才敢试的,不然不是要把自己搭进去,你女儿我聪明伶俐,怎么会犯那种傻呢!” 叶源也劝,“就是,咱闺女不是那种傻的,你就放心吧!” 林氏松开云溪的耳朵,冷哼一声道:“闺女傻不傻我是不知道,可我知道这丫头经常偷看人家,未必不会干出傻事来?” 云溪脸红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林氏这是再说她有可能犯花痴病吗?可是自从周磊对她冷冷冷之后,她已经不这样了好吧!再说了,任他长的再貌美如花,也不可能让自己花痴到不顾性命救他啊!“娘,他就是长的再好看,那也没我自己重要啊,真是的,你想啥呢?” 叶源也忍俊不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云溪不是小嘛,看见长得好看的多看几眼也没什么,就是岳母,不也是稀罕那孩子的狠嘛!” 林氏一想,自己娘可不是就有这毛病,不说她,自己看见俊俏的孩子也是一样喜欢,云溪年纪小,还没开窍,自己还是不要多说了,免得她往别处想,反正周磊马上就要去京城了,时间一长也就忘了。 “行了,行了,不说你了,赶紧去洗洗,准备吃饭。” 说着话点点云溪的脑袋,扭身到厨房去了。叶源见林氏走了,才对云溪道:“你这次真是有点冒险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 “爹放心,肯定不会了。”云溪乖巧地应道。“这次也是碰巧遇上,还是认识的,不帮那好意思。” “你张开嘴,我给你仔细看看,别出事了。”叶源道,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听周磊的描述,那可是很厉害的毒蛇,沾上一点都不得了。 云溪虽然没感觉,可为了让叶源放心,还是乖乖地张大嘴让叶源检查了一遍。 “还行,没红肿的地方。”叶源检查完,彻底放了心。 “周磊也是自己找事,码头上的木板干干净净不躺非躺草丛里。这要不是你刚巧没走远,他这次可就险了。”叶源郁闷道,“算他小子运气好!遇到我闺女这个福星。” 云溪哈哈笑,“可不是福星吗?上次他被拍花子我也在场呢!” 这样一想还真是,自己都救了周磊差不多两次,够这小子以身相许了。 叶源道:“好了,咱们赶紧洗洗吃饭去,吃完饭赶紧收拾东西,我估摸着周磊余毒未清,还需要赶紧下山找郎中诊治。” 果不其然,云溪他们这边还没吃完饭,那边就有人过来说,周磊他们一家要先下山,不等他们了云云。 “就他金贵,我们几个脸都肿成这了,也没说要下山找郎中,他不是都没事了嘛,还急个啥哩!”傅君焯不屑地说道。 “你们不下山是因为你们显丢脸,是不够金贵吗?”叶源笑问道,“也不知道是谁,苦着喊着不下山的?” 傅君焯涨红脸,却硬撑着说道,“我们那不是不像扫大家的兴吗?是不是云霄?是不是云开?咱们玩不成,也不能让别人玩不成啊,对不对?” “这是一方面,令一方面我是觉得这山上清静,有利于养病!”云霄义正言辞地胡说道。 云开却是说了实话,“咱们下午也要回去吗?爹,我这脸还没好呢,怎么回去见人?” 叶源失笑道:“怎么没法见人了,除了你姥姥她们,咱家的人都在这了,你还有啥脸可丢的。焯哥儿回去也不过是见自家人,倒是云霄需要在家多休息几日,不能去县里上学了。” 云开一想也是,嘿嘿地笑起来。 云溪看看他们还发肿的脸,也是觉得好笑,其实他们几个看着严重,实则还好。那野蜂的毒性很小,也就是他们被蛰的多了才严重了,而且除了肿了之外,并没有别的症状,几天下来,已经消了大半了,只要不再继续被蛰,过个三五日也就差不多了。 周磊却不同,他是被毒蛇咬的,这年头,医药不发达,被毒蛇咬死的人委实不少,被蜂蛰死的却是很少,这也是为什么云霄他们能待在山上的根本原因,不然叶源肯定不能冒这个险。 经过一番整理,云溪他们也匆匆下山了。 虽然春天不能打猎,然收获还是不小的,不说云溪采的种子,也不说钱钱违规猎来的兔子野鸡,就说叶源捎带着采的野菜,也装了满满几大麻袋。 即便如此,叶源还是十分遗憾,“等天热了还得再来一回,这回没打猎也没采到蘑菇,算是白来了,这山上的野物野味可比咱们后山多多了。” “要来你们来,我可是不来了。”林氏没好气地说道,“野物野味多,危险也更多,你们一个个的都吓我,没被你们折腾死都是福气了。” “那下次你别来,眼不见心不烦。”叶源笑呵呵地说着,换来了林氏好大一个白眼,又忙补救道,“几个孩子就不用上山干活了,你爹我一个人采几天就够咱一家吃一年了。” 林氏嗔道:“你就吹吧!” “怎么是吹呢?”叶源一本正经道,“就算我自个采不了,我还不会拿钱买嘛!” “拿钱买也算本事?有本事你不用钱也买到蘑菇啊!” 叶源辩解道:“没钱怎么买,那不成抢了吗?” 云溪“噗嗤”一声笑出来,“爹,你应该说锅里有蘑菇吃到不算本事,没蘑菇吃到才算本事!” 叶源一怔,拍腿大笑道:“闺女你说得对,有蘑菇谁不会吃,没蘑菇吃出蘑菇才算真本事,哈哈……” 同车的云锦也哈哈大笑,指着云溪说不出话来。 林氏也绷不住笑道:“你个促狭鬼!难为你能想出来这话来。” 云溪也呵呵乐不可支,没办法,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就是这么的沾光。 第330章:终于动土了 “小草,我们出去的这段日子有啥事发生没?”晚上回到家安顿好之后,云溪随口问道。 “有,当然有,而且是大事,特别大的事。”小草激动地说,“咱们山那边的地的再北边,开始动土了,说要建一座新城?” 山那边?动土了?老天爷,这是确定要迁都了啊! “从那得的消息,确定吗?” “确定,是来咱们村招工人的官员说的,那还能有假?”小草认真地说道,“我这次打听了好几个人,绝对假不了。” 自从年前那次闯祸,不但林氏罚了她,云溪对她也不冷不热的,不但出门没她的份,就连后园的花草也不用她帮忙了,开始她还沾沾自喜活轻省了,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原来是云溪厌了她,这次云溪进山,她娘又逮着机会好说了她一回,她算是明白错在那了。所以云溪回来她伺候的十分静心,也不敢叽叽喳喳的多话了。 不过可惜,云溪可没功夫去注意她是不是工作认真了,她完全被小草说的消息给吸引住了。 根据河湾村的地形和适宜种花的土壤,云溪早就推断后世的北京城应该是再小村的正北方,事实上,也确实有一条官道从他们村经过,但却在石头岭北边的地边缘往西北去了幽州城。那么现在小草所说的,她们正北的地方所建的新城,那妥妥的就是新都城啊! 发财的机会终于要来了啊,太激动太兴奋了,云溪扔下手头的事,在屋里来回转圈圈,不行,得做点什么?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啊?算了,先找叶源老爹说说话吧。 “爹,娘,你们知道没?咱们北边要建新城了。”云溪都没顾得上敲门,就迫不及待地闯进去问道。 “知道啊,我们在山上的时候就知道了。”叶源呵呵笑道。 “你不是早算准了,怎么还那么吃惊?”林氏也很平静,一点也没有激动的样子。 “不是,那个,不激动吗?你们?”云溪语无伦次的问,这么大事居然一点都不激动,这不符合常理啊! “我们在山上激动过了,现在不想激动了,那城建成要好几年,建成之后皇帝能不能搬过来又要好几年,你这样一想就没啥可激动的了?”叶源反驳道。 在山上激动过了?骗鬼吧!激动得对亲闺女守口如瓶,那可真够激动的了。不过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就一点不激动呢?莫非…… “周先生反对迁都,朝廷的官员也反对?”云溪突然问道。不会有别的原因,肯定是这个,怪不得拖拖拉拉到现在才动土呢,原来是有人拦着。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这样了,历史上那次迁都容易过,论证个十年二十年都是正常的。 “朝廷里面反对不反对我不知道,反正周先生是反对的。”叶源道,“不过他说了也不算,都已经动土了还能怎么着?生气也是白生气。” “可咱们家没理由气啊,京城离的近,咱们不是要发财?”云溪不解地问。 周先生反对可能是觉得如此劳民伤财,可对叶家来说,这是机遇啊,靠着官道,去旧城新城都方便的很,不说卖花了,种个菜也挣钱啊! “能发财?我看是能招祸还差不多!”林氏愤然道,“咱们出去这些天,好几波人要来买咱家的地呢!” “不卖不就得了,难不成他们还能强买强卖,咱家现在好歹也是有靠山的人家,有什么怕的啊!”云溪觉得这就不是事啊,都和亲王合伙做生意了,还能怕这个? “得罪人啊!”叶源长叹一声,起身去内室拿了几张帖子出来,“你自己来看看这帖子,得罪一个就头疼了,还一下来这么多,你说你娘我两还有啥激动的?” 云溪接过仔细,国公,上将军,御史大夫。乖乖,没一个小官,都是大人物,想想自家真是香饽饽啊,而且这才几天,后边的麻烦想必更多吧! “吓住了吧!”叶源笑着将帖子拿回去重新放到内室,又转回来道:“现在还激动不?” 云溪:“……还好吧!” 叶源道:“就算将军帮忙,这地咱们能保住,可你想想,咱们无权无势的,占了京城近郊这么多地,能不招人恨?不招人惦记?” “可咱们那地也算不上顶好啊,最多就是离城近点。”云溪皱眉道,以前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仔细回想一下,北京花乡貌似距离天安门也就十多公里啊,还真的是近郊啊! “他们有钱的话,干嘛不等着买城里的地皮,着急买咱们的地干嘛?而且,咱们的地北边,不是还有好多地吗?” “是还有好多地,可你知道那地是谁家的不?”叶源问。 云溪:“谁家的?难不成是什么大官家的,所以他们才不敢买?” “那地可不是有钱能买来的,要靠赏赐才行!”叶源指指天,幽幽地说。 “都是皇帝的?”云溪吃惊道,“那边的全都是?要不要这么无耻啊?” “咳咳,说话注意点!” “真的都是?占那么多地,他也不怕人反对?”云溪追问道。 “谁反对?你还是我?”叶源反问道,“哪些原本都是金人占的地,后来金人被赶跑了,朝廷就将起收归国有,做了军垦田。驻军自给自足,你说谁会反对,当初不管是地方还是朝廷都高兴的很呢!” “老谋深算,好省钱啊!”云溪对黄大人的佩服瞬间上升了好几个高度,把迁都要用到的地都折腾成军垦田,完全没有拆迁纠纷啊,而且,等城建成,卖地卖房又能大赚一笔,赏赐起来也没有半点经济压力,实在是高明啊! “可不是嘛,他是高兴了,咱们可麻烦了!”林氏愤愤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随便他们哪一个记恨上咱们,都够咱们愁的了。” “别说的那么严重,吓着孩子!”叶源道。 “不会吓着的,我又不是吓大的。”云溪微微笑道,她又不是真的小孩,怎么可能吓到。 蹙眉想了想,云溪缓缓道:“爹娘,这地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能卖,不然卖这个不卖那个的,左右都是得罪人,反而不如谁都不卖的好。” 叶源笑道:“放心,没想着卖,就是觉得有点麻烦罢了,周围地多着呢,不会只盯着咱们的。咱们这也就种菜合适,建别院可比不上靠山的地。” “走一步说一步吧!”云溪揉揉太阳穴,她可不擅长处理这个。 第331章:我要不一样! “也只能这样了。”叶源也揉揉太阳穴道,“这几天先生不在,你就去和你大姐一起学习,等过了你大姐的及笈礼,先生就该回来了。” 云溪笑道:“好的,爹,娘,没事我回去歇息了。” 叶源点点头,云溪就扭身回去了。回去一看,小草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写字,云溪过去看了看,写得还不错,看来这段时间没偷懒。 “进步很大啊,小草。”云溪随口鼓励了一句,不是说小孩子要多鼓励少打击吗?小草不懂事兴她这个主人要说一点责任都没有,显然也说不过去。 “真的吗?”小草一听,立刻喜上眉梢,两眼闪闪发光,竟是十分的高兴。 云溪神色一滞,果然自己做的也不够好啊!就这么随便夸了一句,值得这么高兴? “真的,当然是真的,你好好学,回头我有奖励。”云溪认真地说,“要是能超过大妮二妮她们,我奖励更多。” 小草却是小脸一垮,闷闷道:“超过大妮二妮我有信心,就是朝过小梅有点难!” 呃,鼓励的方法貌似不太对,打击着自信心了。云溪忙以轻松的语气笑道:“那咱不和她们比了,咱和自己比好不好,只要今天的小草比昨天的小草厉害,就算进步好不好!” “好!不过我会好好学,努力超过她们的。”小草仰起脸认真地说。 云溪拍拍她的肩膀,“那你加油!” 小草用力地点点头,“嗯,我不会给二姐你丢脸的。”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云溪就领着钱钱,一口气登上了石头岭,站在最高处往北边望去。 相隔十余里,自然是看不到新城的建设,不过倒是可以看见官道拐弯往幽州城的地方,一条往正北去的路正在挖掘修建中,一条白带也由北边蜿蜒而来,正是经过叶家门前的那条河。叶家新买的地恰好就在官道的东南边,叶福三个的新房正建在往幽州去的官道边上。新地的老主人家与其相对,也在往西的官道边上,两条路的交叉口处却是一户人家也无。云溪灵机一动,那个地方开个客栈应该不错吧?交叉口,河边,城郊,开农家院的好地方啊! 都不用费什么劲,只需要将河道收拾得好点,像先生的百花谷那样,铺上木栈道,建上木码头,或者水泥的也行,种些树,再种点花花草草,不就成个春游的好地方了吗? 等等,得想好了,最好和她计划的石头岭庄园联系起来,以那为地点,修一条道通到山上,踏青爬山餐饮一条龙服务,呵呵,不过这石头岭的石头有点麻烦啊,有它们在,想要像西山寺那样打造一个山上的梅林可不是容易的事。不具备基础的土壤条件啊!而且,作为游玩的地方,它多少也有点高了。 不行,还是得先想个方子,好好宣传下雪浪石,要是能掀起用雪浪石建园子的热潮,那不用自己费劲,这石头岭的石头也能自己消失了啊,而且,说不定还能小小地赚上一笔。 云溪越想越美,不由垫高脚尖,想要往更远处看去,快点建成,让中原的富豪们都来建房子吧,到那时她的小小念想就该实现了。 “云溪,你一大早怎么就跑这么高,你不是早不爬山了,怎么又想起来了?” 云溪正放飞思绪,畅想着美好未来,突然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扭头一看,是傅君焯,穿着一身合身的冰蓝色春装,光滑发亮的绸缎,一看就价值不菲,然美中不足的事,他的脸上还略有点肿,嘴唇也厚厚地嘟着,实在是和这身衣裳不搭配。他后边照旧跟着的九斤,也换了一身新衣,然而还是那句话,肿胀的脸蛋和新衣服不搭配啊! 云溪忍不住伸出大拇指打趣道:“你两居然还敢出门,不错不错,勇气可嘉!” “唉!不出门不行啊,我是被我爹打出来的。”傅君焯一边愤愤地说着一边找了个平整的山石坐下,长叹一口气道,“昨天回去就被笑话了半天,今天又一大早把我赶出来,真怀疑他是不是我亲爹!” 云溪撇撇嘴,“不是亲爹能让你做这么华丽的衣服,不是亲爹出门能想起给你带小吃,知足吧你!” 傅君焯反驳道:“那要这么说,我爹岂不是对你最好,他这几次出门可都专门给你带礼物了。” 呃,这话貌似很有道理啊!可是,可是……,云溪张口结实,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哈哈哈,没话说了吧!”傅君焯见把云溪难住,顿时得意起来,笑得那叫一个夸张,前俯后仰的,都没眼看了。 “不过,云溪,你放……放心,我肯定不会嫉妒你的。”傅君焯笑道,“等我再长大些,跟着我爹学做生意的时候,我也帮你搜罗奇花异草,保证比我爹还用心。” “那我多谢你了。”云溪没好气地回答。 “我是说真的。”傅君焯坐直身子,半举手臂,一本正经道,“九斤,你来作证,以后我跑商的时候要是不帮云溪搜罗花草,就让我……” “傅君焯!”云溪大喝一声打断他,“我信你,信你还不行嘛!誓言是随便发的吗?” “我不是看你不太信嘛!”傅君焯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然后又小小声委屈地重申道:“我明明是真心的。” 云溪:…… 突然好感动,心砰砰跳。傅君焯对自己是真心不错,要是……打住打住,现在还都是小屁孩呢,想那么多干什么,云溪忙晃晃脑袋,将其中少儿不宜的思想挥去。对傅君焯正色道:“谢谢你傅君焯,那我就等着你的奇花异草了!” “这才对嘛。”傅君焯展颜道,“你是女孩子,以后可没法像我一样走南闯北,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你想要的花草给你带回来的。” 哎呀,不行,好感动!云溪看着傅君焯那发肿的脸蛋和嘴唇,竟感觉有种说不出的俊朗,再也不觉得滑稽可笑了!不过等等,为毛说她以后不能走南闯北,她可是有雄心大志的人,怎么能一辈子窝在家里呢? “傅君焯,你说的不对,我以后肯定是要四处走的,不但是国内,就是海外我也想去看看。”云溪背起手,看着远处的麦田,村庄,幽幽道,“要是一辈子窝在家里,我一定会憋死的。” “可是,我娘你娘她们都是这样啊!”傅君焯道。 “那我也要不一样!”云溪坚定地说。 第332章:对不对都一样 云溪目朝远方,背对傅君焯,幽幽地说了一番话后,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回应,扭头一看,人家正憋笑憋的难受,“云溪,你……好搞笑,明明是个小小孩,看着跟老爷爷似的。” 云溪:……她说的是真心话好不?一点都不严肃,没法继续交朋友了。 “钱钱,咱们走!”云溪喊上一边蹲着的钱钱,施施然往山下去。 “云溪,云溪,莫生气!”傅君焯追上来,“我就是,就是觉得你的样子好好笑,不是觉得你说的不对。” 云溪停住脚步,“那你是觉得我说的对了?” “也不是,不,是,不是,唉!我也说不清楚了。”傅君焯挠挠头,颠三倒四地说。 “那你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云溪怒目而视。 “也不是了。”傅君焯缓了缓,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女子出远门很危险,所以还是少出门的好,并不是觉得只有男子可以出远门。” 这话听着还算中听,云溪笑道:“危险多带点侍卫呗,那有什么难的。” “也是啊!”傅君焯笑道,“那你多带点侍卫,再像戏文那样,来个男扮女装,估计就不用怕了。” 云溪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虽然她不是绝色,可也不是泛善可陈啊,男扮女装必须考虑进去。 “可是云溪,女人们不都喜欢待在家里吗?怎么你非想要去外边,餐风露宿,很苦的。”傅君焯不解地问,“你看我娘,据说跟着我爹才出去过一趟,就再也不想出门了。我估计吧,你也就是新鲜,等经历过一次,你就不想了。” “你娘那是富贵命,我和她能比吗?”云溪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女人都喜欢待在家里?他那只眼睛看见女人都喜欢待在家里了,赶庙会、逛街、上香,那一样不是女人喜欢的。待在家里那是没办法好不好?那是社会舆论,道德绑架的产物,是女人自己喜欢的原因吗?开玩笑,安稳固然是女性的追求,但探索和迁徙也是人类的天性好不好? 旅游给人的幸福感是别的东西能替代的吗?要不然,春季郊游能从古到今一直流行吗? “云溪,你生气了?”傅君焯看着云溪的脸色迟疑道,“我说的不对吗?你看咱们周围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安安分分地在一个地方待一辈子?了不起多跑两个地方,那也是因为男子们一起去才去的,所以你的想法还是很怪吗?”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了?”云溪挑眉看着傅君焯,还以为他是个知己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是不是,我没说你说的不对。”傅君焯一看云溪黑了脸,连忙摆手道,“我就是……就是说说常理嘛!真不是说你不对!” 看着傅君焯迷茫的神情,听着他慌乱的解释,云溪顿时有点泄气,给他辩解这有什么意思?反正对不对都没关系,她想做就去做好了,何必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真生气了,我给你道歉!”傅君焯小心翼翼地说,“我不是怕你危险吗?要不以后你跟着我,我来保护你就不怕了,行不行?” “谢谢,不用了!” “我说真的,真的真的不骗人。”傅君焯信誓旦旦道,就差举手发誓了。 为了防止他犯傻,云溪忙说道:“信信信,我信还不成嘛。” 现在她才八九岁,体力耐力都不适合长途旅行,而且现在的条件也不适合,距离她开始走遍全国的时间还远的很呢!所以那么远的事情何必较真呢?小孩子说大话乱承诺不是常有的事情吗?过不了两年就该忘了,就先敷衍着呗! ……,之后两人陷入沉默。 “云溪,过三天就是云锦姐的生辰了,你送的是什么礼物?”傅君卓突然问道。 “一件银丝镶粉宝珍珠华胜,你呢?你准备了什么?”云溪笑着反问。 云锦的礼物她老早就准备了,古代的华胜类似现代的皇冠,所以她就将印象最深刻的戴安娜王妃带过的“珍珠泪”照着记忆给画了出来,拿到珠宝铺子里去定制,然而送去之后才发现,宋朝还没有钻石这玩意,不过宝石和玉石却是很多的,云溪就选了一种粉色的玉石替代了钻石,还别说,虽然不像原品那样璀璨耀眼,却别有一种低调的含蓄,也更加适合少女佩戴了。同样的款式,云锦还让做了一件金丝嵌蓝宝的,看着特别的奢华,云溪准备等云锦生辰过了之后送给林氏,相信林氏一定会喜欢的。 而且由于用的宝石都是小粒的,珍珠也不是流行的正圆型,两件首饰做下来只花了五百两银子,而且其中一百两还是手工费用,比她想象中的价格低的不少,而且因为这个样式新颖,老板见猎心喜,以一对特漂亮的粉色珍珠耳环的将图纸换了去,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毕竟古代又不存在产权这回事,人家没直接偷用就算不错了,指望卖高价那就太难了。 “我还没买到,本来想这几天去买件时新的首饰的,结果现在……你看看我这脸,这还能出门吗?”傅君卓苦笑道,“我看看这两天能不能消肿吧,要是能我就去买新的,要是不能那就只能从我的收藏里面拿一样了。” “谁教你们那么皮的,那么马虎的。活该!”云溪呵呵笑,一点也不同情他们,别说他们三个主子了,就是三个跟班平日里也没砍过树啊,竟然偷偷摸摸地自己去砍树玩,砍之前都不知道看上一看那野蜂窝可不小,都有成人两个拳头那么大了,六个人十二只眼睛居然没有一个看见的,被蛰了也不亏! 傅君卓顿时叫起来,“云溪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我们被蛰的很惨的?” “很惨不是正好嘛?让你们好好长长记性,看下次还敢不敢再马虎了。”云溪冷笑道,“本来我都不想说你们,既然你觉得很惨,那我就多说两句吧。 你们几个虽然小,可加起来也几十几了吧,咋就一点都不小心呢?好在这会的野蜂毒性不大,要是碰到毒性大的人头蜂怎么办?恐怕就不是肿不肿的问题,而是还能不能活着的问题了吧?” “……是我们太不小心了。”傅君焯低下脑袋,沮丧地说。 然而云溪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还说武艺练好了给我猎狐狸呢,就你这样子我敢让你去吗?别狐狸没猎着,自己把自己给害死了,你爹娘还不把我给生吃了啊!” 傅君婥缩缩脖子,“云溪你也太夸张了,我爹喜欢你比喜欢我都要多了,就是我娘,现在对你也是满口夸赞。” “你知道什么啊?”云溪送一个白眼给他,“再喜欢没有你在哪站着一切都是白瞎。” “说的也是,我爹娘自然是对我最好了,对你那只是捎带,爱屋及乌。”傅君焯得意道,“所以你要对我好点,这样他们才会对你更好,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云溪随口敷衍道,然随后就突然想起来,自己干嘛要他们对自己好,自己又不是没自己的爹娘,稀罕他们? 第333章:正式道歉 云锦生辰的前一天,叶姑母带着嫣然两姐妹和李明心提前来到了叶家。 一番寒暄过后,叶源就将大姐一家带到客院,“你们先洗漱休息下,等中午再一起吃饭,我还有事要先去忙了。” “随你去哪,把孩子们留下就行。”叶瑾笑呵呵地说,“让她们小辈多说说话,见一面可不容易。” 叶源自没有不同意的,于是云溪姐妹并云霄云开都留了下来。 “这个给你的生辰礼,看看喜欢不?”叶瑾从侍女的手里取过一个包袱,放到桌子上推给云锦道。 “姑母送的我那会不喜欢。”云锦笑着打开包袱。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致的盒子,长宽高半尺左右,看不出是什么木材,但肯定是坚硬的好木头,因为盒面和盒身都雕饰着山水画,端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云锦两眼立刻就放光了,不是她眼皮子浅,而是这般精雕细琢的妆盒着急难得一见。 拿到手里再仔细端详,才发现妆盒各面的山水并非是各自独立,而是和盒面相互关联,相互呼应,盒面上雕饰的是一座高山,盒身则是雕琢了相连的奇峰异石、飞瀑山涧、古木人家,随时不一个平面,却也犹如一整幅山水画一般,可谓独具匠心、别出心裁。 “姑母,这梳妆盒一定价格不菲吧?”云锦迟疑地问道。 “这梳妆盒漂亮吧?”叶瑾笑道,没有回答云锦的问题,“这你表哥才从京城寄回来的,特意嘱咐我送来给你做生辰礼。” 云锦嘴角抽了抽,突然就看那精美的盒子不顺眼了,那个稀罕他送礼,还特意,真是…… 叶瑾一点没察觉云锦的不快,还自顾得意道:“据你表哥说,这梳妆盒是京城最最有名的妆嫁店里的抢手货,现货都没得一个,不提前个半年预订就别想买到。” “要不姑母你收回去,留个嫣然她们吧!”云锦将妆盒推回叶瑾面前,笑道,“喜叔已经送我一个梳妆盒了,这个一看就很名贵,留着给嫣然她俩用吧,我一个乡下丫头用这浪费了!” “不用,她两个都有了,这个是专门给你的。”叶瑾挥挥手,责怪道:“姑母给你你就收着,啥像不像的,我叶瑾的侄女别说用个檀木的盒子了,就是用个玉的金的我看也合适的很!” “就是只买到三个,没有云溪的份了,溪姐儿,你可别怪姑母偏心啊!” 云溪忙摇头道:“不会不会,我还小,用不上这个,再说,我也不喜欢摆弄这些。” 嫣然将云溪揽过去,笑道:“溪妹妹莫急,等你大了自然也给你买。是不是啊,娘?” “那还用说嘛,这可是我的亲侄女,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她的。”叶瑾笑道,“到你及笈姑母给你买更大更漂亮的,不然我们这个小财主看不上咋办?” “姑母也取笑我,我挣那山核桃两枣的也称小财主,不是要笑死个人嘛!”云溪跺脚不依道。虽然她是挣了几个钱,可被人叫小财主,小富妞的感觉怎么那么别扭呢! “好好好,姑母不说了,云锦,快,打开看看,里面还有东西呢!”叶瑾又将梳妆盒推给云锦,“你不会以为姑母就送一个空壳子吧?你姑母我就那么小气,拿一个盒子糊弄自己亲侄女?” “呵呵,怎么会呢?”云锦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刚才她确实以为这就是空盒子来着。不过这也不怪她,一般来讲礼物都是分开送的,谁知道姑母这次居然打包送了。 这盒子设计的很精巧,盒子的正面和顶面用两个小巧的合页相连,是可以两边折叠的,正面折叠过去是一方透亮的小圆镜,边上也枝枝蔓蔓地缠着花纹,嵌着贝壳,看着也十分华美。 掀开盒盖,里面是五层带拉手的小抽屉,第一层放着一个嵌珍珠珊瑚银梳,第二层分无数个小格,正中的小格放着一对瓒金丝白玉耳坠,第三层是一只蝶翼流苏细金簪,第四层是一个赤金碧玉芍药缠枝华胜,最后一层是一个坠红宝金丝璎珞。 云锦越看越心惊,“姑母,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叶瑾道:“怎么不能收,长者赐,不能辞,必须收着。” “不行,不行,这太多了,这样姑母,这个盒子和那个璎珞我收着,别的你拿回去,我不能都要。”云锦一边坚定地说着,一边开始伸手往外掏别的首饰,叶瑾拦着拦着她就拿出来两样了。 “云锦!你这孩子,你怎么这样啊!”叶瑾急得头发晕,按着云锦的手生气道,“你说说你这是随了谁,别扭成啥样子了,姑母又不是穷得吃不上饭,用得着你给我省钱?” “那我也不要,你有是你的,反正我就是不要。”云锦十分固执,说话的声调也尖锐起来。 云溪一看这形势不对啊,忙起身朝嫣然姐妹道,“两位表姐好久没来,要不要去我屋里坐坐,看看我收藏的小玩意?” 云霄也站起来道:“或者咱们去河边耍去,这时节那边的风景可美了。” “行啊,咱们去河边玩会去,我最喜欢的就是。”嫣然笑着站起来。 “捉螃蟹捉螃蟹。”欣然也笑嘻嘻地起身,率先往外走去。 瞬间屋里走了六个人,屋子里立马安静下来,陷入尴尬的沉默。 “云锦,要是你觉得姑父以前对你还不算差的话,你就坐下听我说说话,行不?”李明心打破沉默,正色对云锦道。 “嗯,你说吧!”云锦乖乖地坐了下来,其实她说完就后悔了,不管姑母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送如此重的礼,她那样都显得不够礼貌。 本来她定亲之后,已经不把那事放心上了,可姑母非要一次次提醒她,年前送了好些高档布料,过年又送了远超以前的厚礼,现在又送这么贵重的生辰礼,实在是让人感觉不舒服,就跟生吞了苍蝇似的,毒不死人恶心死人。 “这次礼物是厚重了些,不过姑父送这些的意思呢,一不是炫耀,二不是表示歉意。而是……”李明心顿了顿,看着云锦认真地说道,“而是为了弥补我自己的遗憾。” “自己的遗憾?”云锦不解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遗憾你不能当我李家的媳妇。”李明心笑道,“云锦,虽然说我有两个女儿,但对你我也是真心喜欢,当闺女看的,本以为你长大了咱们能成一家人呢,结果你表哥不争气,人家稍微给他几个糖豆就把他拐走了,姑父我心里也不乐意着呢!” 听到李明心的话,叶瑾忍不住在一旁嘀咕道:“哪有你这样说孩子的,志远那不是因为……” “别自欺欺人了,”李明心打断妻子的话,直言道,“你敢肯定那是主要原因?你敢肯定不是在那之前他就和王莹勾搭上了?要不要把他那两个同窗叫过来问问?他们两个现在可是还在家的!” “你!”叶瑾一听脸色就变了,松墨和侍卫她敲打过,肯定不会乱说,可志远的那两个同窗,她可管不上啊,而且这事要较真的话,可真是瞒不住,李志远和王莹出入公众场合可不是一回两回,只要有心,略一打听就能知道了。 “不说话了吧?错了就是错了,还非要找借口,自己的侄女是外人?还非要死抓住借口不放。”李明心一点面子都没给叶瑾留,把她说的头越来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完妻子,有转头对云锦道:“姑父在这给你道个歉,说声‘对不住’,我虽然是父亲,可你表哥的事我也做不了主,所以……。不过我看柳宣不错,我也放心了,明个你及笈,姑父就送份厚礼,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算是给这事做个了解,你看行不行?” “如此我就谢谢姑父了。”云锦粲然一笑,很愉快地同意了。还是姑父经常在外跑的人会说话,像姑母那样子,除了别扭还是别扭! “这就对了,都是亲戚,哪有隔夜仇,说开不就好了。”李明心呵呵笑道,然后瞥见叶瑾垂着脑袋装不存在的模样,又笑不出了。 “好了,把东西抱走吧,坐车累了,我休息一会。” “那你们休息,我走了。”云锦抱着将箱子咔咔一盒,抱上就出门了。 第334章:万万不及 “娘,你来看看,这姑母姑父这次送的礼物。” 云锦没有直接将礼物抱回去,而是先转弯去了正院,将它拿给林氏看。 林氏和母亲张氏正凑在一起说着明天云锦及笄礼的事,看见她过去,张氏打趣道:“锦丫头快来给姥姥抱抱,明个就是大人了,抱不成了!” “姥姥,瞧你说的,我再大不还是你的外孙女?”云锦顺手将梳妆盒放在圆桌上,嘴甜地偎过去,让张氏抱了抱。 “这个是你姑母送的?”林氏将包袱解开,“这盒子倒是精巧,不会只得这一个盒子吧?” 说着话,林氏将盒盖掀开,将抽屉都拉开看了一遍,看完立马就生气了,“你姑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家是吃不上饭了吗?一次两次的送重礼,这是拿我们当什么了,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吗?” “让我看看,人家给你送重礼你都不乐意,你可真难伺候。”张氏将梳妆盒拉过去,也看了一遍,看完也不乐意了,酸不溜丢地说道:“看来你大姑子真是发财了啊,送这么重的礼,把我送哪礼远远甩到天边了啊!” 林氏也愤愤然道:“可不是咋地,这次他们送这么厚,等后年嫣然她们两个成年,我可是要大出血了。” “云锦你也是,人家送你就接着,就不知道推辞推辞啊,你有啥功啥劳你收人家这么重的礼?” “这一盒子,少说也得二千两了吧?”张氏猜测道。 张氏点点头,“怕是只有多的没少的,你看那玉石的成色,可着实不错,还有那珠子,也光滑圆润,那工艺也制不少银子。你个死丫头,你不会不收啊!” “娘,你听我解释嘛,事情是这样的,刚姑父给我道歉来着,……”云锦就将刚才的事给林氏讲了一遍,她知道其实她和表哥的事没成这件事对她有不小的打击,但对林氏的打击也不小,或者说更大。云锦和叶源两个和叶瑾有血亲,原谅起来比较容易一点,自从她定亲心里就不想这件事了。可是林氏不一样,林氏心里的疙瘩可是一点没解开,只不过是看叶源的面子一直压抑罢了,所以这次姑父一道歉,云锦马上就过来给林氏汇报了。 果然林氏一听眼圈就红了,“一家子总算是有个明白人了,说什么近亲不好通婚,我呸!明明是她儿子和人勾搭在前,还死不认错,偏扯着个玄乎的理由的理由做借口,实在是欺人太甚!” 张氏劝道:“好了,好了,这事都过去多长时候了,锦姐儿也找着合意的郎君了,还计较那么多干啥哩,到底是亲戚,你要死抓住不放,不是让大郎在中间难做吗?” “娘,你是我娘还是叶源的娘?”林氏不满地嘟囔着,“再说了,我也就是在你们身边多说几句,你问云锦,我可给过她姑母难堪?我已经很忍辱负重了好不好?” “行行行,你委屈,你识大体。”张氏忙夸赞道,“多大人了,闺女都要行及笄礼了,还跟娘撒娇,你羞不羞?” 林氏揉揉眼圈,见云锦难得没有笑她的意思,反而一脸的关切,林氏脑海突然就冒出一句话:闺女是真长大了啊! “娘,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收到厚礼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还难受不成。”林氏粲然一笑,“好了,将这些收拾收拾拿回去吧,都是好东西,好好放知道不?” “知道了,娘!”云锦欢快地回了一声,娘能这样想就对了,何必因为别人的错误不开心呢,气坏了身体吃亏的不还是自己嘛! 经过这段小插曲,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明显不一样了,笑声多了,尴聊少了,林氏和叶瑾说话也不拐弯抹角,暗藏机锋了,吃饭也能多吃几口了。 …… 云锦这次及笄,用上了新院子的正院,虽然还没有住人,但应有的家具都是齐全的,稍微加点软装,用来待客迎宾真是再好没有了。 卯时中叶家众人就起床了,待吃过早饭,休息了一刻钟,辰时整云锦就被推倒东房里间去沐浴,沐浴所用的水是由一种叫做兰香的植物熬制成的,云溪以前里面讲美人们都喜欢兰香沐浴,一直以为是用兰花熬制的洗澡水呢,还暗自感叹古代的有钱人就是牛,兰花那么稀少都能天天用,结果发现是张冠李戴。所谓兰香其实是一种山薄荷,香味近兰而已。兰香没有薄荷那么凉,香气却更突出一些。熬成汤汁之后也十分地好闻,用来洗澡非常地提神。 “大姐,这味好闻,等等我也种些,咱们天天用这洗澡。”云溪挽着云锦,在她睡衣上使劲蹭了蹭,“好闻好闻!” 云锦看见她那小猫样,伸手就想给她一个脑瓜崩,却被林氏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今个可是她的大日子,顺良贤淑是必须的,撒泼打人哪是万万不行的。就是因为这云溪才敢放肆一二,不然谁敢她这个大姐头。 “你们几个出去,云锦该换衣服了”林氏将云溪几个都撵了出来,亲自帮云锦换上了淄黑采衣采履,梳上了双鬟。 “我儿长大了!”林氏长叹一声,两手比划了一下,“当初你刚出生的时候,才这么一点点大,现在长的比娘都高了。今个以后你就是大人了!” “再大不也是娘的闺女,娘昨天不是还跟姥姥撒娇,以后不管我多大,你也得当我是亲闺女,小闺女。”云锦难得温顺地笑着安慰林氏。其实她小时候就少有撒娇,等有了弟弟妹妹之后,更是像个大人一样,撒娇这种事,云溪云开做起来驾轻就熟,对她来说却是不太容易。 “对,就是这话,长多大,走到哪都是我的闺女。”林氏笑道,摸了摸云锦梳得光滑的头发,又摸了摸她的衣服,才依依不舍道:“我先出去招待客人,你就和嫣然她们在这屋说话吧,等吉时到了我再过来。” 云锦“嗯”了一声,两人相携而出。 随着太阳一点点的升高,宾客们也一一到来,云锦所在的东房也挤满了小少女。她们也都各自带来了自己的礼物,闺阁女子的礼物不贵重,却各种各样,很有意思。又送耳环、簪子的,有送罗帕、绣鞋的,还有送画送字的,傅君焯的大姐甚至还送了厚厚一摞自制笺纸,各种图案非常雅致,云溪看了暗自感叹,人家过的才是深闺千金的生活啊,像她这种,那是万万不及啊! 第335章:正宾是谁? 她们笑闹了好长时间,林氏才匆匆从外边进来,“云锦嫣然准备好没?礼乐可马上就要响了。” “舅母放心,已经准备好了。”嫣然兴奋地应道,今个她做第一次做赞者,所以十分地激动。 交代完最后一遍,林氏就出去和叶源在东面台阶处站定,有司托盘站在西面台阶下面,然后礼乐奏起,及笄礼正式开始。 先是正宾,居然是位云溪不认识的妇人,四十来岁,穿着华贵,气度不凡,也不知道叶源从哪里请来的。 “这人是谁?从来没见过啊!”欣然小声问道,她和云溪两个正趴在东窗台上,探出头来往外看。 “不知道,我爹托人找的。”云溪小声答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因为据说正宾身份的高低,不但关乎姑娘家的名声,也关乎姑娘以后过的日子好坏,相传正宾身份越高越富贵,其笄者以后的生活就越幸福美满。所以这个正宾,是叶源拜托了先生请来的,云溪也只模糊听过一次,却不知道具体是谁。 欣然道:“说不定是个夫人,你看她哪气派,一般的当家娘子不能比。” “有可能吧!”云溪道,这年头老爷夫人可不是烂大街的称呼,须得丈夫有官职在身,才可称老爷夫人。不过云溪猜测这位肯定是个官夫人,先生出马还能找个差的? 两人说话间,叶源和林氏已经将正宾迎入大厅,然后是其他宾客,都往屋里走,云溪两个就关了窗户,和其他的小娘子们到外边去观礼,由于地方有限,她们是没座位了,不过她们也不在乎,能有个地站着看就满足了。 宾客都落座之后,是叶源作为笄者的父亲进行开礼,“今天,小女叶云锦行成人笄礼,多谢各位宾朋佳客的光临!下面,小女叶云锦成人笄礼正式开始!”稍顿片刻后,又道:“请叶云锦入场拜见各位宾朋!”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东边的厢房门口。 李嫣然作为赞者先走出来,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然后就是云锦着淄黑采衣采履,绾双鬟,在庄严的礼乐中缓缓行至场中,面南向宾客行揖礼,而后面向西跪坐在蒲团上。赞者为其散双鬟髻,梳头,将梳子放到席子南边。退。 再接着就正宾盥洗手,拭干后走至笄者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然后跪坐下为笄者梳头加笄,然后起身,回到原位。赞者为笄者象征性地正笄。笄者起身,宾向笄者作揖祝贺。笄者回到东房,赞者从有司手中取过衣服,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发笄相配套的素衣襦裙。笄者着襦裙出房后,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父母亲,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一次拜。这次是表示感念父母养育之恩。这是所谓初加。 及笄礼不是很复杂,就是过程比较冗长,共有三加三拜,一整套及笄礼下来,别说云锦了,就是云溪都感觉有点眼晕,这实在是太麻烦了。 不过麻烦也是值得的,三加三拜,头饰从笄、簪到冠,衣服由襦裙、深衣到最后的大袖礼服,在庄重严肃的仪式中,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云锦最终蜕变成为大气端庄的少女。 头上戴着得金丝镶红宝石的凤簪,和身上穿的大红色八福大袖礼服,都十分适合云锦,衬得她整个人如火一般的发光发亮,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及笄礼结束,就到了饭点了,叶家的宴席很有口碑,参加完及笄礼的宾客没有一个急着走的,都留下来参加了接下来的宴席。另外叶源还请了杂耍,滑稽戏等来助兴,节目一直排到了晚上。 云溪年纪虽小,然作为主人,还是被林氏安排了一桌客人招待,不过都是女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招待的。就是有一点不爽,她被人反复问及今日的正宾,然而她也不知道啊,但别人不认为她不知道啊,所以闹得有点不开心。 等宴席结束,将客人一一送走,云溪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林氏问了个究竟。 “娘,今个请的正宾是谁?” “对啊,萱娘,你们请的到底是谁啊,你们夫妻两算是有办法,居然能到一位二品诰命夫人来当正宾。”叶瑾也插嘴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她是诰命夫人,还知道是二品?”林氏疑惑道,本着闷声发大财的准则,林氏可没给人详细介绍,只跟人说那是季夫人。 叶瑾笑道:“看她头上的凤钗啊!凤钗虽然人人戴得,可也是有级别的,最高的九品凤钗只得皇后可以戴,贵妃和一品二品诰命可戴七尾,一宫主位和三品诰命只能带五尾凤钗,剩下的如咱们这些人,哪只有带三尾凤钗的命。” 原来是这么知道的,还以为她认识呢,观察的可真仔细,季夫人头上戴了两三只簪子,她都没注意到这个。“竟然还有这讲究,你弟妹我孤陋寡闻,竟是不知道。” “哪她到底是谁啊,娘?”云溪再次问道。 “是王先生的内人季夫人。”林氏回道,反正叶瑾也知道了,就照直说吧。 说完林氏掩饰不住喜色,又美滋滋地炫耀道:“她可是二品诰命夫人,有她给你姐姐加簪,你姐姐将来啊,肯定能过好日子。” “王先生的夫人,他自己都不来参加,怎么她夫人倒来了?”云溪不解地问,前几天在山上,叶家一家人上阵,说了多少好话,周涵和王林没一个松口说下来参加的,怎么先生的夫人怎么来了呢? “你姐姐运气好呗!本来请的就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位夫人,不过那位夫人昨天突然病了,然后这位夫人巧好去拜访她,听说是王先生教的学生,就自告奋勇过来了。”林氏解释道,“而且啊,这位夫人今个也不打算回去了,就在咱家住下了,我想着,或许是她想给先生来个惊喜?” “那真是太好了,这下先生不会想家了。”云溪调皮道,“这样先生就能多教我们一段时间了。” 话说,周王两位先生本来是被皇帝差遣过来教将军的儿子的,是将军觉得儿子太小,才暂借给云锦姐妹了,云溪估摸着,最多也就教两三年的,要知道,将军哪可是皇室成员,一般四五岁就启蒙了,现在轩儿都快四岁了,所以不定什么时候两位先生就该飞了。 而且周磊马上就要去京城了,云锦秋天也要去京城了,到时候就剩下云溪云开两个学生,更是大大地增加了先生的不确定性。 “萱娘,你老实说,你们请的先生是不是来头很大,上次还哄人说一般般呢,夫人都是二品,他自己至少也得是二品吧?一般般的人能当上二品官?”一旁的叶瑾一点也没有被云溪的俏皮话影响,径直追问林氏道。 “大姐咋不信人呢,我哄谁也不会哄你!”林氏信誓旦旦道,“我是真不知道,你知道我的,小门商户出身,读的书也少,连个凤钗的级别都不知道,咋能看出人家几品官呢?” 请假 带了一天娃,累晕,想想还有好多天顿觉生无可恋。赏脸看书的朋友见谅,八月更新恐怕只能佛系了,你们可以先攒着等九月,九月娃上学了,我就正常了。 好了,睡觉去了,脑袋实在转不动了。 “这些天,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等一段时间过去,苏佳卓不再查你之后,我估摸着就应该不会有事了。”高云天看着少年,凝重地说道。 三哥天赋逆天,竟然令的菩提老祖要蒙蔽天机,避免在忽悠自己拜他为师之时,被其他大能干扰。 明明形势对于他们来说很好,按照贡天淳说的,他们也不是没有打赢的机会,只要隐藏的那支队伍出现,只要紫云门的强者赶来,他们就能反败为胜。 这些张家内族人的祖先自三国时期就跟曹操合作,拥有强大的军队做后台,故此他们的门派传承都没有被摒弃,不像甲子腿那样半吊子,纷纷抬头看向洞壁上的字画,根本不需要什么人翻译。 不少人纷纷侧目,看着两人的身影,或羡慕、或嫉妒、或遗憾、或可惜,但就是没有人有恨意。 “大嫂,卫阶来了,不知大嫂有何指教?”院内空无一人,卫阶来到院内,对着祝英台的房间,拱手朗声说道。 如果齐烈的攻击如烈日般艳阳高照,那么项羽就如同清冷的夜月,阴柔如水。 皇宗因为是联盟性质的宗门,所以,那怕洪齐宇身为轮席宗主,身份地方也并不比其它大佬高出多少,所以,对于心中疑问,一位皇帝大佬,直接开口问道。 到这时候,拍卖会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大家都准备离开了,这时候那个风林夜便朝着天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诡笑。 “皇后娘娘你是在说笑吗?”卫阶沉声说道,他话音刚落,房外远远地又传来了突击营士兵的声音。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抽烟,他的手指修长,侧面看过去,让我不得不感叹这是怎样唯美的一种画面。那也是我第一次了解到,抽烟并不一定是堕落。它也可以唯美。 幽兰的声音很好听,轻柔舒缓,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一样,从被收养、学艺、到最后被献祭。 柳昕听到我主动跟她说话,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当真是个孩子的脾气。 秘境之门已开,青玥、南长卿和白鹿三人才悠悠起身,走至秘境入口处。 不管祁贤和翟永祥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反正他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他们若是非要阳奉阴违去触及安馨的底线,去送死,他也由着他们去了。 除去每行走一步,柔软的皮套摩擦着大腿的皮肤,会传来持续不断的钝痛,提醒着英王脚下的义肢再轻巧,也无法取代昔日的腿脚之外,完全不同于寻常义肢的僵直。 其实南朵朵不笑则已,她要是真的用心的笑了,那必定是倾国倾城的样貌了。 时光的泓流,总是匆忙而逝,带来的,是婉约静美的墨染天空,夜,已生。幽静淡暖的月弯弯地挂在天上,树林的淡香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犹如看不见的轻纱,如梦似幻,模糊了一切,朦胧了芬芳。 说真的,南朵朵还真的没有亲眼见过寒天羽睡着的样子,想想也知道是因为他那样子的人物,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就连睡觉的时间也比一般人要短很多。 第336章:原来你是这样的二姐! “真的不知道?”叶瑾怀疑地上下审视着林氏,想要找出林氏撒谎的痕迹。 然叶家一家早为这个做过心理建设,林氏的表情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吃惊和略微被怀疑的生气。“大姐怎么这样讲,虽然咱们两家有点不愉快,可也不至于瞒着你这个啊,有不是啥见不得人的机密。” 说到这个,叶瑾有点理亏,张了张嘴,不好意思继续质疑了,只得酸溜溜地来上一句,“你们的运气还挺好,随便请个先生都能请个大官,可怜我们家志远,还要跑那么远。” “你家志远那不是为了见世面嘛,再说了,要不是他去京城,能给你找到如今的好媳妇吗?你啊,要想开点,不要处处羡慕别人,自己也不差嘛!” 林氏嘴角一抽,你家儿子可怜,我家闺女才是真的倒霉好不?要不是因为你儿子瞎折腾,云锦当初也不会吵着找先生了,虽说结局不错,但林氏也不会傻乎乎地将功劳推到李志远身上,本来她已经有所释怀,然还是被叶瑾一句话给勾出气来,心中波涛翻涌,嘴上自然也就夹枪带棒起来。 叶瑾张嘴欲反驳,却见李明心和叶源两人说笑着过来,立刻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笑眯眯点头道,“萱娘说的有理。” “和弟妹聊什么呢?说的这么高兴。”李明心笑道。 “没什么,聊点家常。”叶瑾笑眯眯道,“客人都送走了?” “送走了,大姐,你赶紧带姐夫回去休息吧,今个他可没少喝酒。”叶源道,“嫣然欣然,你两也累了吧,跟你娘回去休息,等晚点咱们再说话。” “好的,舅舅。”两姐妹脆生应答,两人不但长的一模一样,说话高低起伏也一样,同时说起话来也齐齐整整,跟一个人说的一样,特别有意思。 李明心揉揉太阳穴,笑道:“虽然没喝醉,但真有点头晕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该忙啥忙啥。不用管我们了。” 叶源笑道:“放心,最多给你送碗醒酒汤,想要别的可没有,人都忙着呢!” 于是李家四口人去了客院,叶家几人却不能休息,虽然不用清理宴席留下的狼藉,收到的那些各种各样的礼物却是要好好清点一下的。 古人送礼不像现代人,都是现金,少有实物。古人则完全相反,实物比现钱多多了,尤其是这种非成婚的典礼,更是以实物为主。所以过后必须要清点清点,分分类,才好找合适的地方存放。 叶源念单子,云霄带着云溪云开负责找出来,然后由林氏和云锦对其分类存放。 成人送的礼物也同样是多种多样,布匹绣架,丝线,成套的绣花针,居然还带着顶针,想得够周到的。胭脂水粉、花钿、螺黛样样俱全。簪子耳环头绳头花,还有美人扇、荷包,笔袋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总之都是女孩子能用的到的。这么说吧,要是云锦不讲究的话,那么之后的一两年之内她都不用再买什么东西,你想到想不到的都在这了。 “收礼的时候没法记详细,单子上看着一样的,实物不一定一样,看这两个。”叶源指着本子教云溪云开道,“同样都是一匹红棉布,可你们看看实物,一个是夏天用的稀布,一个是冬天用的厚布,价格相差两三倍。所以收完礼要及时地清点,重新记录,方便以后回礼。” “回礼可以回等价的,也可以回稍高点的,但不能高太多。当然了,更不能低了,低了更惹人诟病。” “送的薄了惹人笑话,送的厚了人家回礼的时候负担重,不但达不到送礼的目的,可能还会引起别人的怨恨,那样就得不偿失了。”林氏在一旁解释道,“就像你们姑母,过年的时候,还有这次,送礼就送的过厚了,以后回礼都是麻烦。” “姑父不是说了特殊情况嘛,不用照那个换。”云锦抬头道,“怎么娘你还拿这个说事。” “你知道个啥!”林氏瞪了她一眼,“嫣然欣然都看见了,以后要是送的比那少了,她们心里能没想法?” “应该不会吧!”云锦不确定地说。 “会不会也得还,道歉就道歉,送那么厚礼算那门子事,当咱们都眼皮子浅,没见过好东西?”林氏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瞪向云锦。 云锦撇撇嘴,不以为然道:“想还你还,懒得管你,都说了不用了,还非要较真,都是亲戚,还能说虚话。” “唉!你个实心眼的臭丫头,敢和你娘犟嘴?”林氏一巴掌拍过去,“人家说啥你都信,你是不是傻?” “说话就说话,打孩子干啥!”叶源突然道,“而且我觉得孩子说的没错,姐夫既然那样说了,还能有假?” “咋不假,不假能明面上送,为啥不私底下送?”林氏冷笑道,“依我看,姐夫可能有那个意思,可你那个大姐,呵呵,可就未必了。” “你想的真是多,大姐左送礼右送礼的,还送出仇来了,合着人家就不应该给你送礼。”叶源有点生气。 林氏一听叶源护着叶瑾,也来了气,“那个稀罕她送礼,还不是做了错事自己心虚,拿钱堵人家的嘴。” …… 云溪几个面面相觑,这就吵起来了? 云溪忙使眼色给云锦,因为你吵起来的,你还不赶紧救场? 结果云锦理不都理她,扭头整理东西去了。 云溪又将目光投向云霄,云霄挠挠后脑勺,也不知道怎么劝。 云溪又看看云开,云开看得津津有味,一点劝架的意思也无。话说叶源还真的很少和林氏这么针锋相对的吵,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导致他们几个那是一点经验没有。 没办法,云溪只好自己上了。她上前抱着林氏的胳膊,“娘,管姑母啥意思,你就听姑父的呗,反正你又不吃亏!要是真照那个回礼,咱们不是赔了吗?那么吃亏的事,你都想做,你不是比大姐还傻?” “你个臭丫头,敢说我傻……”林氏手掌高举,想要给云溪也来一下,手走到半路林氏才反应过来,“对唉,我傻了才要那么回礼,任她有千般心思,我偏就不如她的意,看她难受不难受。” 云溪微微一笑:“呃,这么想就对了,有光不占,后悔十年啊!” 叶源:…… 云锦:…… 云霄:…… 云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二姐!” 云溪挑挑眉,“没错,作为我的弟弟你应该感到幸运,因为我只对家人大方,知道不?” 第337章:事件频发 “好了好了,赶紧对吧,对完还得睡觉哩,今一天快把我累死了。云锦见雨过天晴,忙插话道。 作为林氏最宠爱的大女儿,云锦的话立马引起林氏的关注,“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云锦摇摇头,没好气道:“算了,赶快忙完了再回去吧。” 于是叶家几口人重新忙起来,然而今天好似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没过一会又出状况。 “红缎一匹,青缎一匹,珠钗两根。咦,这个礼也挺厚,让我看看是谁?……呃,张畅,张畅是谁?萱娘,你认识吗?”叶源茫然地问道。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是张三娘的爹。”林氏嘲讽道。“过年的时候你不还想着和人结亲,这会就忘了?” “哦,哦,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啊!”叶源恍然大悟。 “结亲,谁和谁?静姐儿和大哥吗?”云溪诧异地问。还过年时候,她怎么不知道? “大哥要娶李四姐?”云开也惊讶不已,“大哥,你啥时候喜欢上李四姐了,我咋不知道?” 莫名被点名的云霄也一脸懵,“你不知道我就知道了,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好不好?” “爹娘,咋回事,你们好好说说呗。”云溪好奇地问,“你们可不能给大哥包办婚姻啊!” “瞎说啥呢!”林氏白了一眼云溪,“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包办婚姻了。” “那这事是真的?”云溪一下子就精神了,“我觉得静姐儿不错,为人和气,做事认真,关键还识字懂礼,和大哥应该有共同语言。 不过大哥,你喜欢静姐儿吗?” 云溪话音一落,叶家几口人的眼睛刷刷刷朝云霄聚焦过去。 云霄面无表情,淡淡地开口道:“不喜欢。” “啊,那没戏了!”云溪顿觉失望,她还是挺喜欢李四姐的。 “也不讨厌。”云霄接着说。 云溪:……这人说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嘛? “那你不反对?”林氏试探着问,“以前她可是咱家做过工的?” 这个问题不错,大家的目光又齐刷朝云霄去了。 然云霄还是面不改色,十分淡定地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娘看着办吧,只是能不能缓两年再说亲,我今年才十二,还不着急吧!” …… 林氏一脸无语,看向叶源道:“这孩子还没开窍!” “那就再等两年。”叶源也没好气。 “不是,娘,咱们在这说的热闹,人家李四姐愿意不愿意啊?”云溪突然想起来,别是自家人剃头担子一头热吧? “咋不愿意!这是她姥爷亲自给你大姐透的话。”林氏傲然道,“你哥哥那点不好,还配不上她李四姐,绰绰有余。” “别这样说,人家孩子也是不错的。”叶源忙道,“看不上就别说,看上了还贬低人家是啥意思?” “你……” “不是,娘,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怎么透话不是给你透,给爹透,怎么是给大姐透,别是没事开个玩笑吧?”云溪一看林氏又有发火的征兆,忙拿话岔开,同时也不忘给叶源投去警告的一瞥。 叶源捏了捏嘴巴,表示自己不惹林氏了。 不过林氏也顾不上去找他说事了,她被云溪的问话吸引,将张畅在西山寺梅林给云锦说的话讲了一遍。 “确定不是开玩笑?”云溪无语地问,“还有就是李四姐的婚事他能当家?这事怎么也应该是张三娘说了算吧!” 叶源和林氏说的那么笃定,她还以为是张三娘托人打探口风了呢?结果竟然是因为张畅的一句玩笑话,那老头鬼精鬼精的,他说的话能信?反正云溪是不信。 “这事哪有开玩笑的,虽然打探的时候说的都是模棱两可,可那都为了事不能面子上好看的,那会有人真拿这事开玩笑!”林氏一本正经道,“这事肯定是那老头有心,不过张三娘是不是有心就不知道了。” “那后来呢?后来有没有什么新进展?”云溪追问道。 林氏摇摇头,“那倒没有。” 那你炫耀个什么劲?云溪无语地看着林氏,八字没一撇的事说的跟真的一样。 林氏可没被人那么看过,立刻冷脸威胁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皮痒了?” “没有没有,干活干活。”云溪打哈哈道。 叶源也忙帮腔道:“就是,赶紧的清点吧,我都困得想打哈欠了。” “那你赶紧念吧!” 于是继续清点。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候,叶源终于念完了,“好了,就这些,东西好坏价值几何我也写清楚了,以后就照这个还礼就行了。” “真念完了?”云霄疑惑地谈过头,看了看叶源的单子,“真没有了,可是这里还有一个盒子啊?”云霄突然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盒子道,“诺,就这个。” “会不会是刚才漏掉的?”叶源翻了翻单子,还看了看背面,“都念完了啊。” “那我打开看看。”云霄将盒子打开,顿时惊住了。 “是什么?”云开凑过去,“天啊,一把漂亮的短剑。” “看看,多么漂亮!”云开赞叹着,将短剑从盒子里拿出来。 云溪循声望去,短剑映入眼帘后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剑真豪! “太漂亮了吧!太漂亮了吧!”云开连连感叹道,“大姐大姐,送我吧,送我吧,我超级超级喜欢。” 短剑配金质剑柄,其上缠银丝花纹,剑鞘则是象牙材质,其实更是镶金嵌玉,造价不菲。 “这个单子上没有。”叶源肯定地说,“把盒子拿过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云霄将盒子递给叶源,叶源接过来回翻了翻,从盒子底部衬着的缎子下面找出来一张折的小小的信纸。 “叶娘子,多日未见你过的可好?我过得不好,自那日别过,吾朝思暮想汝之倩影,然汝既不知我心意,自也不能慰吾之相思。况即便汝知吾之相思,想也不会放置汝心,思及此,吾心更痛甚。 吾左思右想,决意往京城而去,想京城据汝千余里,当能息吾之火热。临别之际,闻汝不日将行及笈之礼,吾别无可送,谨将此剑赠汝,愿其护汝平安顺遂,吾心可安。 韩家四郎敬上” 叶源默默地读完,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默默地递给了云锦。 云锦看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个人我就见过两回,都想不起来长什么样。” “那就先留吧,等以后还给他。” “行。”云锦毫不留恋地说,再好的礼物,不该她收的她是绝对不会收的。 第338章:投帖 “写的什么,给我看看?”云开嚷道。 云锦将信纸一折,塞进袖袋里,“不给你看。” “真小气,那是谁送的,总可以说吧?” 云锦摇摇头。 “这也不行,那肯定是也不能送给我了?” “没错!”云锦斩钉截铁地说着,将匕首收拾好,放到一边,解释道,“这人家送错了,等等还要还回去的。” “这么好看要还回去,不要啊!”云开一听就哀嚎起来。云溪和云霄则若有所思地看看了云锦和木盒。 “好了,终于对完了。”林氏吩咐道,“都回去休息吧!” “好!” “好吧……” 除了云开不怎么高兴之外,大家都很高兴能回去休息,忙活了大半天还真是累了。 …… 休息了半个多时辰,云溪就元气满满,起来准备做点功课了,这几天分心事多,功课都有点拉下来。 云溪这边刚研好墨,云锦就穿着一身家常衣服进来了,看着和往常区别不大,唯一不同就是头发盘了起来,别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簪,很是别致。 云溪起身仔细观察了一下,木簪样式新颖,但雕工就差强人意了一些。“姐姐,这个是柳大哥送的吧?” 云锦灿烂一笑,“嗯,他自己做的。” “哦……”云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还不错。” 虽然雕工不怎么样,但礼轻情意重嘛! 云锦没说话,但眉梢眼底的笑意无不向别人炫耀着她的幸福。 哼,也就古代还能得瑟,要搁现代,妥妥被老师收拾的早恋问题学生! “大姐,找我有事?你累了半天怎么也不多休息会?”云溪问。 “哦,我是来找你写帖子的。诺,你看看。”云锦从怀里掏出一张精致的拜帖递给云溪,“师母不是来了吗?我想着咱们应该过去拜访一下,但想想京城那边规矩多,不如想投个帖子过去,免得惹师母不喜。” “是这么个理,傅家姐姐来咱家找你不就投帖子,就是学的京城那边。”云溪说着接过帖子看了看,见云锦已经将内容写好了,只落款哪里空着点地方,云溪就提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大姐,让秋兰姐带着小草去送吧,也让她学学。” “也只能她两去了!”云锦没好气地说。 云溪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云锦身边新添的二妮小梅都被她给借走了,所以云锦名义上是三个丫鬟,实则能随时使唤的没有一个。还好秋兰人不错,尽职尽责,没有因此闹什么别扭。 “大姐,干脆你让爹再给你买两个吧,她俩我使着挺顺手的,不想再换来换去了。”云溪厚着脸皮道。 早些时候她是打着能用则用,不能用就退的心思,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居然都还不错。大妮二妮不够聪明但态度好,勤奋好学,肯下苦功夫。还有小梅,看着漂漂亮亮却也不是个娇气的,能吃苦不说,还聪明有钻研劲,云溪尤其满意。她们三个和圆圆一起,将云溪交代的话都干的好好的,有时候云溪有想不到的地方,四人也商量着给她提意见,查漏补缺。所以现在云溪是不打算将她们三个还回去了。 “放心,不问你要人。”云锦笑道,“不过现在我也不打算添人,等柳大哥秋闱顺利的话,去京城买,听说那边的人都是专门调教的,特懂规矩。” 云溪:“那我敢打赌,一定不便宜。” “再贵能贵到那,大不了翻倍,要真是好那也值过。”云锦不以为然地说。 翻倍估计不够,云溪心里想,后世京城一个保姆工资都快要上万了,比着小县城的价码岂止是翻倍啊!更何况是受过专业培训,还是终身买断的,怎么也得翻个两翻吧? 不过云溪也就心里想想,嘴上却是“嗯”了一声。作为一个没出过几次门的北地小女娃,她能知道京城什么事?完全不具备发言资格。 云锦拿好墨迹已干的拜帖,带着小草走了,云溪就写起了大字。这毛笔字一直都是她的弱项,一来毛笔用不习惯,二来这繁体字看着费劲,一个比一个笔画多,稍微性子急点就会变成个墨疙瘩,怪不得古人说写字磨性子呢,这快了那是真不行啊! 写了两张大字,小草就回来复命了。 “二姐,那个穿戴尊贵的夫人同意了,让明个巳时去拜访。” 云溪点点头,巳时就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不早不晚,刚刚好。 “二姐,有件事我觉得应该给你说一说。”小草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事,说吧!”云溪笑道,小孩子的秘密就是多啊! “是这样的,我和秋兰姐回来的时候,碰见叶姑母的贴身丫鬟在路边赏花,不过我瞧见她袖口处露出一截拜帖。”小草低声道,“我当时就是看着像,并不敢肯定。” “当时?” “嗯,后来我给秋兰姐说我要帮你采点花回去,就一个人勾回来了,然后就看见那个丫鬟从先生的院子里出来,所以说,她拿的肯定是拜帖对吧?”小草肯定地说,一脸认真求表扬。 “挺机灵啊!” 不管这事对不对,有这机灵劲就挺难得的。以前她对这可不上心,看来这阵子是真用心了。 “那……”小草欲言又止。 “这事你不用管。”云溪道,“夫人见谁不见谁是她的自由,咱们别管。” “估计见不成。”小草想了想又说道,“我瞧着那个丫鬟出来的时候笑得有点勉强,估计是被回绝了。” 被回绝那不是正常吗?云溪心道,你李家在幽州城的显贵中都排不到前头,从京城来的二品夫人又哪里知道你是那根葱那根蒜? 不过回绝了也是麻烦,明个要是姑母非要让她们带着嫣然两姐妹的话,似乎也不好拒绝啊! “二姐,你还要写吗?马上要吃晚饭了。”小草提醒道。 “不急,再写一张,你回去休息吧,我这不用你了,今个你也忙的不轻。” 别说,今个小草帮着云溪招呼小朋友们,招呼的还不错,比以前懵懵懂懂就知道玩强多了,所以云溪决定奖励她一下,让她提前下班。 “那我也回去写字,说好了超过她三的。”小草也没推辞,兴奋地回去了。 上进心强了啊,云溪欣慰地笑笑,觉得自己的良苦用心得到了回报。 云溪又耐着性子写完一张大字,才净了手,到饭厅去等吃饭。 才走到门口就听叶瑾在里面笑道,“家里事多,明个我们就回去了,不过嫣然两个想在这多玩几日,不知方便不?” 第339章:聊 云溪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而且,姑母的段数明显比她高多了。 人家也不直说,就说要在这住几天,既然在这住了,你好意思把两姐妹天天扔在家,自己跑去上私塾,像这种情况,带着上几天才是待客之道啊! 看来姑母对她家先生的兴趣不是一般得大啊! 云溪这绝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来这古代近两年的时间,也就李志远来玩过两天,嫣然姐妹除开过年走亲戚,也就是这次云锦及笄了,而且这两次虽然她两对叶家没嫌弃的地方,可也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啊!而且听说最近叶瑾正在教她两管家算账,怎么就突然要留下玩几天了。 屋内林氏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就听她客气道:“她两要留下那敢情好,只是不会影响她们的学习吗?不是说正上着女学吗?” “什么女学,就是闹着玩,找个地方打发时间罢了,一月也去不了几次,耽误了也没事。”叶瑾呵呵笑道,“就让她两跟着云锦她们混几天呗,反正也不指望她们考状元,学好学赖不都一样,开开心心最重要,能在家当几年小娘子呢,你说是不是,萱娘?” 这话说的明白,也引起了林氏的共鸣,况且她本来就喜欢嫣然姐妹两个,因此也就同意下来。 “既然大姐说到这了,那就让她两在这多住些日子,这一天大一天的,想出门都不容易了。” “可不是咋地,等几年她们都出了门子,一年到头能见一面都是好的了。”叶瑾也感叹道,“还是萱娘你有福气,这爹娘住的近,抬抬脚就到了,我这虽说也不远,可想抽出空来却也是不容易呢!” 叶瑾说这林氏倒是没话说,爹娘之所以能住的这么近,全是因为有叶源这个好女婿,对林家上下都照顾有加,想到这林氏也不好意思再对叶瑾耍性子了,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到底是叶源的大姐,也是仅有的亲戚了,所以她的笑容就多了起来,话说的也实在了。 “你就放心吧,她两在这我保证给你照顾好了,到时候要是少一两肉,你找我算账就是。” 叶源也笑道:“大姐姐夫尽管放心,好歹我是舅舅,怎么也不会委屈了她两的。” 李明心哈哈大笑道,“那我有啥不放心的,不是说娘舅娘舅,见舅如见娘吗?嫣然欣然,缺啥少啥只管问你舅舅要,千万不要客气,知道不?” “爹娘放心,舅舅舅母和表姐表弟妹都我们都好着呢!”嫣然笑嘻嘻道。 “就是,爹娘你们就放心吧,难不成舅舅还能不给我饭吃?”欣然嘟囔道,“你们两个净瞎操心!” 李明心:“……你这闺女,我啥时候操心了,我就是那么一说,知道不?好赖话都听不懂,真是愁人!” “爹……” “二姐,你怎么不进去,傻站着干什么?” 云溪正竖着耳朵听呢,云开云霄和云锦三个从后院过来,云开一看云溪站在门口却没进去的意思,立马就吆喝了一嗓子,把云溪给吓了一跳不说,就连屋里的人也都听见了,话也不说了,目光也刷刷地朝着门口过来了。 这熊孩子,就不能小点声啊,云溪尴尬了一瞬,忙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朝门里笑了笑,“我才睡醒,有点迷瞪,想着在这醒醒脑子再进去。”又朝云开嗔怪道,“这下好了,迷糊劲都被你吓跑晚了。” 云开丝毫没觉得他有不对的地方,还呵呵只乐,“不亏不亏,谁让你站的不是地方,一看就像是在偷听。” …… 云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皮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再说了,这话你能不说出来吗?憋着不说能死人咋地? “溪姐儿快进来,正说让你两个表姐跟着你上学堂呢。”李明心高声喊道。等云溪进门,又满脸笑意地问:“不知道云溪你同意不同意啊?” 爹娘都同意了,我还能做恶人吗?自然不会了。云溪立马装出惊喜的表情,欢喜道:“真的吗?太好了,人多了才热闹哩!” 又挤到嫣然姐妹身边道:“表姐,你们多住些日子,咱们一起上山捉兔,下河摸鱼,好玩的多着呢!” “真的?我也能捉着吗?” “听着就有趣,还有别的什么?” 嫣然欣然虽然是被当淑女教导的,可商家规矩本来就没多严苛,再加上十三四的年龄,本就是好奇心正盛的阶段,听云溪一说就两眼放光,兴致勃勃地问起来。 叶瑾却是一听就瞪大了眼睛,头也跟着疼起来,“上山捉兔,下河摸鱼”,这事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这是大户人家小娘子干的事吗?自己的两个乖闺女,在这住上一段会不会变成野丫头啊?叶瑾开始深深地怀疑起自己的决定来,就为了探听兄弟家先生的消息,把两个闺女给带歪,貌似这不怎么值过啊!可……,要她现在说不住的话,她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啊! 云溪偷偷瞥见叶姑母的表情,心里好笑的不行,嘴上也更兴奋地说起乡下的趣事来,把两个表姐唬的一惊一乍,娇呼连连。 到底还是叶源厚道疼姐姐,看叶瑾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忙笑道:“大姐放心,不会让她们整日玩耍的。先生有规定,一旬才休息一天呢!” “这样啊!吓我一跳。”叶瑾捂住心口,一本正经对叶源道,“弟弟啊!咱们这样的人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也不能跟小门小户的人家学啊,这上山下河的事偶尔玩一下就行了,可不能整日玩这个,这……这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叶源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也就后山和前面的河挨得近,偶然玩一下,不会让她们去别处的,大姐姐夫放心吧。” 林氏也不想自家闺女被人给看成野丫头,也忙保证了一番,还狠狠地瞪了几眼云溪。 如此一番下来,云溪也没了吹嘘的兴致,然两个表姐还没听够呢,不过这会子碍着爹娘在,乖巧地不吭声了,可次日叶瑾夫妻两个一走,云溪被她们缠着讲了好久,只弄得口干舌燥喉咙疼,才满足了两姐妹的兴致,可算是知道搬石头砸自己脚是什么滋味了。 此是后话,暂且不表,只说叶家几人同叶瑾一家一同吃了晚饭,又喝了茶,聊了个尽兴,才各自歇息不提。 到了第二日,叶瑾和李明心吃过早饭,就上车回了幽州城,只留下嫣然姐妹,并石榴葡萄两个丫鬟伺候着。 第340章:好相处还是难相处? “表妹,咱们干点什么?去河边捉鱼?”马车刚送走,欣然就兴奋地对云溪说道。 云溪:…… 她会捉个鬼的鱼啊,她总共就捉过那么几次鱼,还是河面上冻了之后凿洞捉来的,所以她说捉鱼那纯属瞎说忽悠人,不过现在看来,貌似她的选择点很有点不对。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不就是捉鱼吗?没捉过还能没见过? “二表姐莫急啊,你看那河水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啊,咱们总不能徒手捉鱼吧,怎么着也得准备几个小网,然后还要等晚上,咱们在河边点上一堆火,鱼儿趋光,等它们都游过来了咱们就可以捉了。”云溪煞有介事地说。 “貌似很有道理啊!是不是,姐?”欣然听了不明觉厉,向嫣然问道。 嫣然也被云溪的笃定迷惑,笑道:“这法子新鲜,不过表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 “那一会咱们上山捉兔子?”欣然又朝云溪建议道。 云溪:“……表姐,一会我和大姐还有点事情。” “事情,哦,我想起来了,是去拜见那个季夫人吧?”欣然恍然大悟状,然后还很认真地对云溪姐妹道:“表姐表妹,你们两个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昨个我娘也写了帖子想要去拜访,被拒绝了呢,所以我们两个是不能陪你们去了,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啊,别惹夫人不喜了,给先生吹枕头风。” …… 又一次意外,云溪刚还在心里盘算着万一两个表姐非要去的话,该怎么委婉不伤人的拒绝,结果……小人之心了…… 其实不但云溪意外,就连林氏也颇意外,叶瑾意外地将两个闺女留下,莫非都没交代些什么?或者说是两姐妹城府太深,可看看欣然那认真的表情,诚挚的眼神,林氏丝毫也没看出作伪之处,看来这两姐妹大姐教的很好啊!林氏心中感叹。不但能为别人着想,为人还坦率,被拒绝了也能没一点尴尬的说出来,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想到这,林氏心中对两姐妹的芥蒂少了许多,她温和地朝欣然道:“她两个没工夫陪你们玩,舅舅舅母陪你们玩就是,还有你们表弟,咱们上山上下兔子套去,行不行,大郎?” 最后一句却是朝着叶源说的,叶源见林氏对外甥女和颜悦色,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反对,闻言连连点头道:“行,怎么会不行,等我拿上家伙,打几只野味晚上炖着吃。” 得!人家真去玩了,可怜自己去不成了!云溪眼看着几人商量好了行程,顿时羡慕的不得了,“爹,你把钱钱带上,它能帮不少忙。” 钱钱跟了云溪这主人也就小时候伙食好了些,长大之后基本都是自己出去遛弯,也是可怜的紧。 于是众人分开,一拨高高兴兴准备上山不提,且说云锦和云溪,距离拜访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时辰,不过两人也没闲着,一起往后园去采了些时令鲜花,还摘了几个甜瓜,准备一会当做礼物送去。 这也是今年云溪得了去年种辣椒的二十多亩地,才把后园给空了下来,寻了好的甜瓜种子,早早地在屋里边育了苗,才使得早熟了大半个月,往年甜瓜要到收麦子的时候才能熟呢,因此物虽贱,此时却也稀罕,所以才敢拿它送礼。 摘了瓜,细心地洗净晾干,云溪两个掐着点,带着圆圆和秋兰一起去了王先生处。小草她没敢带,这丫头太小,万一说出不合适的话得罪人多不好。 两人才赶到门口,就见书童核桃拿着个树枝无聊地打着地。看见云溪两个,忙迎了上来,“你两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半天了。” 云锦笑道:“我们这不是为了怕来早了不方便嘛!” “知道不方便,可是可以跟我聊聊天啊!”核桃小声抱怨道,“我在这守门好无聊的。” 云溪忍俊不禁,原来是这个原因,这也难怪,以往都是木一守门,他性子闷,不爱说话,看门一点都不无聊,核桃却是从来没有看过门,就是先生不在的这几天,他也是在屋里待着,或者干脆锁了门找人聊天。不过这来了个主子,就没那么自由了,而且季夫人带着都是女人,他就被可怜兮兮地赶到门口来了。 “暂且忍着吧,先生回来你就解放了。”云溪随口安慰他。 核桃摇摇头,嘟囔道:“难说!” 这有什么难说的,莫不是季夫人规矩很多?云溪有点疑惑,不过也来不及细问,就同云锦一起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顿时感觉有点不同,貌似整洁了很多,云溪仔细一瞧,是了,院中砖缝里的草没了,台阶上的青苔也没了,可不是就整洁了吗? 这位季夫人这么爱干净啊!云溪有点惊讶,要知道,那些草和青苔可不是因为下人偷懒才有的,而是王先生交代之后特意留下来的。草绝对是小草,清脆可爱,绝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东西;青苔也绝不是那种灰褐色疤疤拉拉的劣质货,而是从深山老林里采来的密叶绢藓,经过云溪的技术指导,那养的绝对是鲜嫩发光啊!可现在再看,连个尸体都没了,只留下洁净无趣的水泥地面。 再仔细留意,正房两边的窗帘也换了,由原来厚实遮光的蓝布窗帘换成了薄如蝉翼的天青色的纱帘,还有门口,也悬上了绘有牡丹花的竹帘子。再想往里看,却是已经看不到了,竹帘一遮,除非是晚上,不然,门里看门外看的清楚,门外想看到门里面,那可就难了! 如此种种看得云溪更是心里一咯噔,扭脸朝云锦望去,云锦想来也有点忐忑,此刻也正朝云溪看过来,两姐妹对视一眼,又忙移开了,谁知道哪位季夫人有没有在里面观察她两哩?还是老实点保险。 话说起来啰嗦,实在也不过是由大门走到正门口的时间,云溪姐妹才反应过来,就听核桃在门口提声报道:“夫人,叶家两位小娘子到了。” 核桃话音才落,里面就掀帘出来一个年轻貌美的侍女,整齐的发髻,青细布的窄袖衣,细腿的黑布裤,素面的蓝缎鞋,整个人看着说不出的干脆爽利,云溪不由暗中赞叹,这要在现代,妥妥的职场精英啊! 侍女的声音也同样的爽脆,“两位小娘子请进,我家夫人已在等着了。” 说着话,侍女有礼地掀开帘子,微笑示意云溪两姐妹先过。 有点晕,云溪想,这夫人到底是好相处还是难相处啊? 第341章:蛮好相处的啊! 来不及多想,姐妹两个就进了屋。 有了前面的铺垫,云溪也不敢再四下里看了,只略垂着头,跟在云锦后头,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季夫人倒也不为难她们,客客气气地应了一声,就让她们二人坐了。 两人才坐定,就有同刚才同样打扮的两个丫鬟轻手轻脚地上了茶水点心,又轻手轻脚地下去,这进退之间,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今春的新茶,尝尝看喝不喝胃口?”一个温柔和善的声音道。 云溪看了看自己的茶杯,哪里有茶叶了?分明是蜂蜜玫瑰水。正疑惑间却听云锦笑道:“茶色清亮,香气浓郁,难得的好茶!” 原来是差别待遇啊!可怜自己年龄小,每每饮茶都没份,云溪郁闷地啜了一口自己的玫瑰茶,眼神立马亮了起来,这玫瑰比自己的好啊!这下子云溪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了,认真仔细地研究其杯中的玫瑰花来了,但见这花骨朵呈紫红色,花瓣肥硕,色泽鲜艳,香气浓郁,虽然比云溪所种的玫瑰个头略小了一点,可从香气和口感上而言,似乎略胜一筹。 云溪自己种的玫瑰也是非常好的,属于只孕蕾不开花的药用含苞玫瑰,云溪觉得应该是后世平阴玫瑰的先祖。那么更胜一筹的玫瑰莫不是甘肃的苦水玫瑰?还是湮灭于历史长河中的其它品种? 云溪面上平静地喝着茶水,实则心里已经是百爪挠心,急不可待了。由于心思全用在这上面,云锦和季夫人说些什么她全然没有听在心里,直到云锦拽她的衣襟,她才茫然道:“干什么呢?” 云锦被妹妹的神来之笔弄的尴尬无比,低声斥道:“夫人问你话呢?” 呃……问的什么,完全没听到啊?云溪眨巴眨巴眼睛,朝季夫人坦白道:“夫人对不住,刚才走神了,你刚问我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妹妹!”云锦低声道,真要被这个妹妹打败了,没听清你等我说啊,这么大刺刺的说自己走神了,你真就好意思? 季夫人显然也被云溪给问楞了,这乡下的小女娃就是直爽,走神也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脸红的。她也不生气,饶有兴致地问道:“刚我问你我给你姐姐取的字合适不合适?不过现在我更想知道地是,你刚才走神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这个问题问的好啊!丝毫没感觉自己有不妥之处的云溪高兴地想。“夫人,我适才细细品味了您的茶水,发现比我自己种的好喝了那么一点点,所以我就想,你这个玫瑰品种叫什么名字,产地又是在哪里呢?” “哦,就想了这些?” “当然不止这些了。”云溪抬头盯着季夫人直言道,“我还想着我能不能也种上一两颗这种玫瑰,想必你也一定知道了,我这个人平生没有别的嗜好,唯有种花这一项,最是钟情,所以……夫人你能帮我实现这个念想吗?” “‘平生没有别的嗜好’”,季夫人乐不可支地掩袖而笑,“你才多大点,还平时,笑死个人了!” 云溪:…… 略尴尬啊! 张口结舌了半天,云溪才厚着脸皮道:“这个……就是强调下我对种花这一行为喜爱程度,修辞,修辞而已。” 季夫人再次掩袖而笑,两眼亮晶晶朝云溪道:“这种修辞方法倒是罕见,应该不是从我夫君哪里学来的吧?” …… 云溪再次无语,这位夫人的笑点是不是有点低啊?这有什么好笑的,重点是赶紧告诉我这玫瑰是那来的啊! 然云溪丝毫也不敢露出不满之意,只好陪着笑脸默默不语了。 季夫人笑了一会,见云溪默不作声了,也只好息了逗她的心思。“这个玫瑰是我自家种的,乃是是我儿两年前自陇右道的深山之中挖掘所得,比之常见的玫瑰确实略胜一筹,不过加上蜂蜜之后,还能喝出不一样的,你还是第一个。” 那是因为她们不关心这个呗,云溪心道,她可是才喝一口就喝出来了,不过这也可能是她的舌头较一般人灵敏吧,云溪不无得意的想到。 “那夫人能不能给我一株呢?大小苗都行,我一定好好养,绝不会辜负它的。” “但从这句话就知你是真爱花。”季夫人微笑道,“别人收到花,不都是说一定好好养,才不辜负赠花之人的心意,你倒话,偏说不能辜负了花儿,可见你是真爱花了。” “谢夫人理解!” “不过,”季夫人话锋一转,蹙眉道:“我虽有心赠你花,奈何花儿长在京城家中,现在却是拿不到的。” “无妨无妨,有夫人这句话就成。”云溪笑道,“刚好我秋天要到京城去,那时候正好是移栽的好季节,正正好呢!” “如此甚好,就等秋日再说吧!”季夫人点点头,“那咱们再把话转回来,说说我给你大姐起的字合适否?” 哦!对!云溪终于想起来,季夫人问她话的时候貌似说过给云锦起字的事,只是,起的到底是什么?完全想不起来啊! 云溪救助地望向云锦:大姐,给点提示啊! 云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才解释道:“夫人提了两个,一个是灼华,取自《诗经·周南·桃夭》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个是清扬,取《诗经郑风野有蔓草》的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问你那个合适?” 灼华?清扬?这两个听着都很好啊!不过就云溪而言,更倾向于灼华,毕竟清扬太容易让她想起来风清扬大侠了,感觉完全不像女子的名字了。只是,这两个是不是有点太自夸了? 云溪斟酌了半天,终究觉得不妥,虽然云锦也很美,可一个乡下小地主的女儿起这么大的字,到京城去岂不是惹人笑话,又不是什么大族千金。只是,大姐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呢?云溪悄悄地朝云锦望去,但见云锦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直言说不合适貌似也不好好啊!于是云溪期期艾艾地朝季夫人道:“这两个寓意都很好,只是是不是有点太自夸了,感觉不太适合啊!” “就是就是,夫人你看,我妹妹也这么说呢,所以要不咱们再换一个?”云锦也忙附和道。 “那好吧!”季夫人失望地垮下脸,郁闷地说道:“也就是我没闺女,要不然能轮到你,罢了罢了,留给我孙女吧!” 云锦两个忙将好言好语送上,半天才哄得季夫人高兴,又给云锦想了一个“月皎”,取自《诗·陈风·月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虽然云溪觉得这个也是自夸,却是没有刚才两个好听,不过才刚否决了两个,再否决下去也不好意是啊!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说好了。 云锦如何想的云溪不知道,不过她很是快速地表示了同意,于是就定了下来。 取好了字,三人又聊了好久,才在季夫人边上一仆妇的假咳声中结束谈话,告辞了。 才出门,云锦就笑道:“这夫人蛮好相处的啊!” 云溪也大大松了一口气,“是不错!刚开始吓一跳,不想还行!” 第342章:惊讶 “不过刚开始我是真吓着了,看人家那做派,真真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咱们这样的人家那是把马拍死也难赶上了。”云锦拍拍心口,颇有点后怕地说。 “可不是嘛,看把院子打扫的,一根草都找不着了。”云溪道,“不知道京城的人家是不是都这样?” “应该不会吧?这也太讲究了些。”云锦皱眉道,“院子里有两根野草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何必清理的光溜溜的,看着也没好看多少!” “噗嗤!” 一个笑声突兀地响起。 两姐妹倏然回头,身后赫然是季夫人身后两仆妇之一的金姑姑。 呃…… 果然背后不能道人长短,这话音才落,就被人逮了个正着。 云锦俏脸微红,纵使她一向爽朗,此刻也不仅有点发窘。“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让姑姑见笑了。” “无妨无妨。”金姑姑忙摆手笑道,“我没看轻大姐儿的意思,就是听你说的有趣,才忍不住笑了。” “其实我觉得砖峰里长几颗小草也没什么,就是那台阶上的青苔也极漂亮,可拗不过李姑姑,只得让她命人拔了去,我和夫人也是没法。” 话虽如此说,云锦还是觉得挺尴尬,张了张嘴不知道接些什么好。 云溪倒没有啥感觉,不过是惊叹下院子的干净罢了,又不是说主人的坏话。不过她还是想解释一下。 “这院子的打扫都是先生的侍卫负责的,非是我们怠慢先生。” 金姑姑一听竟着了急,“我知道我知道,听核桃说过的,也知道哪些小草和青苔是老爷特意留的,不过李姐姐说以前住的人说,现在人多,还是清了的好,省得不小心踩着滑倒了。” 知道了还清理的那么干净?云溪不由露出惊讶的神情来,莫不是先生在家地位不高? “哎呀,别管这个了,反正清也清了了。”金姑姑一阵郁闷,这事她还真不好解释,总不能告诉外人李姐姐是老夫人派来的,所以连老爷的面子都可以不顾吧?牵涉太多不好解释啊! 见金姑姑不愿多说,云溪两个也就没再多问,虽说这是叶家,可这院子里的事也轮不上她两管。 因此云锦整理了下思绪,笑问道:“不知金姑姑所为何事?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说,别和我们客气。” “是有些事情。”金姑姑凑近云溪姐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莫不是有什么为难?云锦和云溪心里顿时有点忐忑,不会是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吧? “姑姑你不妨说说看,能办成的我们一定尽力。”云锦微微笑道。 云溪瞄了一眼云锦,大姐这画说的挺妙啊,刚还说尽管说,看金姑姑欲言又止,马上就变成了不妨说说看,这差别可不小啊!啥时候大姐竟然这么会说话?难不成寻了个会说话的未婚夫婿,所以近朱者赤了? 再说金姑姑,先是往前后左右看了看,又拉着云锦往左墙边走了走,然后才神秘兮兮地凑近云锦脸庞,好似说悄悄话一般,声音压低低的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夫人见这附近既有小山又有小河,就叫我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好玩的事,云溪一脸懵圈,莫不是季夫人和欣然一样,也想上山捉捉兔子,下河摸摸小鱼? 云锦也一脸茫然,还以为是什么为难人的事情呢,害的她刚心砰砰直跳,结果就问个这? 见云锦两姐妹茫然的表情,金姑姑还以为她俩没听懂,又详细的解释道:“就是捉个小猎物,采个野果子啊这些,有没有?应该有吧?” 话说到最后,金姑姑的表情由神秘兮兮转到了错愕失望,一副惋惜的模样。 话说到这份上,云溪两个再听不明白那就太笨了。 虽然有点心惊,云锦到底大些,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有有,怎么会没有,上午我爹还带着我娘她们去后山捉兔子了,而且晚上我们还约好了一起去河边捉鱼,如果夫人感兴趣,就早点准备,等吃过饭我们来叫她。” “会不会不方便?”金姑姑问。 云锦笑道:“不会不会,人多了才热闹!” “不是,我是问……”金姑姑迟疑道。 是问什么?云锦有点没反应过来,这说话说半截是什么意思? 云溪却是听出来金姑姑的意思了,见云锦迷茫,她忙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我们家的几个孩子和我两个表姐,呃……最多也就再加上村里的孩子们,大人不参加这个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那咱们晚上再见啊!”金姑姑笑颜逐开,高高兴兴地同云溪姐妹告别,回去复命了。 “原来是怕被冲撞了啊!”云锦反应过来,不由撇嘴讥讽道:“京城的人就是讲究多。” “快别这么说,这不是先生不在家吗?”云溪拉拉云锦的袖子,小声道:“咱们还是莫在这说话了,省得又被人听了去。” “那咱们快回去吧。”云锦说着话,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让云溪不由哑然失笑,季夫人算是她来古代见过的第一个官太太了,不过貌似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季夫人不但为人和蔼可亲,谈吐还十分有趣,虽然她这里的规矩看起来很严格,但她个人却是个容易亲近的。 更让人吃惊的是,季夫人年龄比林氏还了大不少,心态却是不老,竟然还像个孩子似的想着如何玩乐,真真是个有趣的人。 大户人家的夫人不都是循规蹈矩,养尊处优的吗?怎么季夫人还有如此童真的一面。不过云溪稍微一想就释然了,性格癖好这种事,还真的很难用年龄身份来局限。 不过一般来讲,克制自己,积极向大众靠拢,才是正常人的选择,比方她自己,明明有个老阿姨的灵魂,但还是努力用孩童的思维来行事思考。而季夫人这种,估计就是比较自我的哪一种。怪不得另外的那个姑姑一直咳嗽来着,敢情是在提醒季夫人注意言辞? 云溪突然有点觉得季夫人也挺可怜的,四十多岁的人了,接见个人还有人在边上一直提醒着,想想就够别扭的,只不知道为什么季夫人没早早把人给踢飞了,不过看季夫人样子也不像是那种爱受委屈的包子,难不成季夫人真的很不靠谱? 不得不说云溪真相了,以后的日子她会深有体会的,不过这会她倒是兴致勃勃地对云锦道:“大姐,今晚上咱们可得安排好了,务必要让夫人玩好了。” 第343章:奇了怪了! 姐妹两个商量着一起回了老宅子,时近正午,叶源一行居然还没有回来。云锦只得打发圆圆去通知晚点上菜。 不成想一直到过了饭点,云溪都在大门口望了半天了,几人才匆匆回来。叶源和林氏还有小云聪,倒换衣裳齐整,剩下的云霄云开和嫣然姐妹并众丫鬟小厮,都是蓬蓬头发皱皱衣裳。猎物也打的不多,就叶源提了只兔子,云霄提了只野鸡,相比以往的收获,这次的成绩真的很可怜。 “你们这是……被野猪追了?”云溪好奇地问。石头岭树少石头多,还是附近人家砍柴的首选之地,路都是猜出来的熟路,弄的这样狼狈可不容易。 “不是野猪,是狐狸,火狐狸。”欣然脸颊红红,兴奋地嚷道,“一只火狐狸,天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毛皮,鲜艳闪亮又柔软。” “你们逮着它了,在那,快给我看看!”云溪也激动起来,“去年就有人说看见了狐狸,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没逮到。”欣然的脸色一垮,“我们几个和钱钱围了半天,还是让它跑了。” “没逮着你说皮毛柔软?这不是误导嘛!”云溪没好气地嘟囔。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狐狸呢,更别说是红狐狸了。老虎熊哪些大家伙都见过了,狐狸这种小东西却没见过一次,不能不说蛮遗憾的。 “好了,好了,赶紧洗漱下吃饭了。”叶源催促道,“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都不知道饿的吗?” “这就去,这就去。”嫣然说着话,拉着欣然回去洗脸梳头换衣服了。 云霄也将手里的野鸡递给云溪,和云开两个飞奔回后院去了。 “钱钱呢?求狐狸去了?”云溪和家人说完话,还不见钱钱回来,就问道。 “嗯,不死心,追着去了。” “哦,那咱们快回去吧,饿的前心贴后背了。”云溪说着接过云聪抱了抱,又交到林氏手里,小家伙快满一岁了,养的白白胖胖,以她九岁的小身板抱着还颇有点吃力。 过了好一会,才终于聚齐了吃饭的人,由于早过了饭点,又加上跑了一上午,饭菜很快就被扫光了。 吃完饭喝消食茶的时候,叶源他们终于问起云锦她们去拜访季夫人的事。 云锦就大致的给他们说了一遍,叶源满意地点点头,“这么说来,季夫人还比较好相处。” “晚上你们不用管,我找人守着外边,让你们玩高兴。还有就是等下你们去厨房看着拿油炒点面,或者炸点面都行,等晚上做诱饵最好了。” “等的有那么干净?一根草都没有?”云开好奇地问。 “那可不是,我看就是那地面也是冲洗过的,整洁的很,我估摸着要是石板说不定还要发光哩!”云锦信誓旦旦地说道。 “走路真的没声音?” “端茶倒水也没声音?怎么做到的啊?” …… 围绕着这些话题,几人直讨论了一个多时辰,才在林氏的催促声中去休息了,晚上还要去捉鱼呢! 睡了半个多时辰,云溪就爬起来,去厨房找人烙了个油馍,多多地放了油和葱,闻起来那是喷喷香,这就是诱饵了。 等用过晚饭,一行人就迫不及待地往河边去了,云霄云开两个负责领人先捡柴火,等一会点火照明用。这个活听着麻烦,其实极简单,现在还不到雨季,河流两边的干河道上有的是柴火,都是雨季发水冲过来的,堆积在树根草丛处,多不说还比较干燥,点火应该很不错。 云溪则由云锦领着去邀请季夫人。邀约的过程很顺利,季夫人听她们一说就答应了。 不过贵妇人出门比较麻烦,明明干干净净的衣服居然还要再换一身。不过换了一身英姿飒爽的骑装之后看着确实不错。 不过要说顺利其实也有一些小麻烦,就是那个李姑姑,从云溪她们进去到出来,都没给她两一个好脸,趁季夫人换衣服,竟然还偷偷地瞪了她们好几眼,弄的云溪莫名其妙,这仆妇莫不是疯了,又没借她家的黄豆,干嘛一副便秘脸。 不过除了这个李姑姑,其他的人都挺好的,虽然话不多,却都是笑盈盈的,让人看着就舒服。 没有灯光污染的天说黑就黑,云溪她们请人的功夫,云霄他们已经捡了高高一摞柴火,柳宣和傅君焯还有村里的好多小孩都被吸引了过来。 其实不光是小孩,大人也有,不过被叶源等人拦住了,才没有过来。 看到她们过来,柳宣忙领着见过季夫人。 “这就是你的柳大哥吧?”季夫人打趣云锦道,“挺精神的小郎君,啥时候成婚请喝喜酒啊!” “可不就是他。”云锦大大方方地笑笑,“还没定时间,定下来一定告诉你一声。” “你倒不害臊,不错不错。好了,怎么捉鱼,可以开始了吗?” 经过上午的谈笑,季夫人已经知道柳宣为何人了,所以才有此一问。没成想云锦一点没害羞的意思,倒让她不好再往下说了,只好转移了话题。 “点火!”柳宣手一挥,小厮们就点燃了火堆。瞬间河边就被照的通明,温度也升高了不少。 “夫人,这个渔网给你用!”云锦将一带长竹竿的小鱼网递给季夫人,“一会鱼来了用这个捉。” “这不是扑蝶的网吗?网鱼不是应该用渔网吗?”季夫人表示很吃惊,“这么小的网能网到吗?” 云锦:“这个我也不知道,云溪出的主意。”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可以吧,我们这也是第一次。”云溪老老实实地说。 本来是忽悠表姐的,不成想弄成真事了,始料未及啊! “那咱们就试试。”季夫人不但没因此生气,反而兴致更高了,“没想到还能自己上手,不错不错!” 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让跟过来的李姑姑脸又黑了一分,被离得近的云溪看了个正着。 不过云溪看见也装没看见,你一个仆妇,竟然还敢黑脸,胆子委实不小。使劲气吧,气出内伤气出病才好哩,云溪不无恶意地想着。 不过话又说拐回来,季夫人身边竟然还能有这种敢给主子脸色的仆妇,也是奇了怪了。 莫不是这个是陪嫁丫鬟,老娘给的所以能忍着,或者说是婆婆给的,拿她没办法?要是这样,那故事可就多了,云溪瞬间脑补出一堆内宅大戏。 半响云溪才摇摇头,电视看多了,脑子都锈逗了,想这有的没的干啥哩! 第344章:网鱼了 “鱼来了,鱼来了,哈哈,鱼真的会来啊!”云开哈哈大笑,兴奋的不得了。“谁拿着网,快快快,哎呀,这有个大螃蟹,我先抓个再说。” “我来我来,我有网。”欣然也开心地上阵了,可不过一瞬间,就听她沮丧地嚷道,“哎呀,跑掉了,云开,你让开点,都是因为你我才没网到。” “自己笨,还怨别人,看我不就捉住螃蟹了。”云开得意地举高高,炫耀他的大螃蟹,然乐极生悲,下一秒他就呲牙咧嘴地惨叫起来,“痛死了,痛死了。” 云开蹦跳着甩啊甩,可螃蟹哪里是甩得掉的? 边上云霄和欣然两姐妹傻了眼,这可怎么办? 看云开那惨样,云溪也有点懵,抓个螃蟹而已,居然能这么危险?不过仔细想想,螃蟹可是有两只大钳子的主啊?有危险也在情理之中啊! 季夫人也吓了一跳,“看着就很疼啊!” 正在几人手足无措的时候,李四姐跑过来嚷道:“放水里,放水里,不敢甩,越甩越紧!” 云开正疼的厉害,听到有人出了个主意,也不管有用没用,急慌慌地就蹲下来将手插到水里去。 “忍住别动,等一会它就松开了。”跑过来的李四姐接着说。 “可是真的很疼啊!”云开咬牙切齿地说着。 “疼也不能动!一定得忍住了。”在河岸上观望的林氏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对云开交代道。 “好吧!”云开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还别说,这个主意不错,放水里没多大一会,刚还死死夹着不放的螃蟹松开了钳子,飞快地往一边逃去。 可惜它让云开疼了半天,众人怎么可能放过它,还没逃出多远,李四姐一个箭步上去,一下子就捏住了。没错,就是捏住,拇指和食指也像一把钳子一般,将螃蟹的两个大钳子紧紧地合在一起,没给它留一点挣扎的余地。 “看见没?螃蟹要这样捉,亏你们还住河边呢,连抓螃蟹都不会!” “谁说我不会捉了,我不过是一时大意罢了。”云开死鸭子嘴硬道。 其实这真不怨云开水平低,主要这河蟹长不大,没啥吃头,所以一般人家都不吃这个,叶家也没人喜欢吃这个。所以云开他们要么钓鱼要么摸泥鳅,这螃蟹还真没捉过。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让我看看,伤的啥样了?”林氏挤过来问。 “娘!呜呜呜……” 刚还和人理论的云开一看见林氏,一股委屈就涌上心头,扑到娘怀里哭去了。 “乖乖,不哭,让娘看看啊!”林氏一听云开哭了,立马慌了神,莫不是夹掉肉了?可将云开的手拿出来,凑着火光一看,还好,虽然流了血,到底肉没掉,不过看儿子哭的可怜,忙温柔道:“要不咱们不玩了,回去上点药包包。” “包包再回来,我不下水,拿渔网网就行了。”云开一听不让玩了,马上就不哭了,“娘,没关系,已经不疼了。” “真的?” “真的,真的不疼了!” “不疼也得上药。”林氏好笑地拍了下二儿子,“放心,还让你过来玩。” “谢谢娘,那咱们赶紧,快去快回。”云开眉开眼笑,欢快地往家跑去。 “这孩子,泪还没干就笑了。”林氏笑着摇摇头,同季夫人打了个招呼,追着云开去了。 “夫人,你还玩吗?”云锦迟疑地问道,这可是从京城来的尊贵人啊,万一不小心受伤了可就不好跟先生交代了。 季夫人眉毛一挑,“玩啊,怎么不玩?我看那小姑娘捉螃蟹挺好玩的,我也好想学学!” “这个不合适吧!”云锦挣扎道,“要脱鞋下水的。” “还要脱鞋啊?”季夫人皱起秀气的眉毛,看着光脚在水边嬉笑玩闹的小孩子,一脸羡慕,“可是我真的好想玩啊!” “夫人,要不你就穿着鞋子下水?左右这鞋子也穿了两水,不成个样子了!”一旁的陈姑姑眼珠一转,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季夫人穿了双旧鞋出来了?莫不是出门太急,带的行李少了?不行让林氏帮忙给师母做几双鞋子?云溪心里想着,低头朝季夫人的脚下看去。也亏得今晚上季夫人换了方便行动的骑装,也就是俗称胡服的装束,不让还真看不到鞋子。不过季夫人穿的可不是绣花鞋,而是一双极精致的尖勾锦靴,浅蓝的锦缎,用银丝线绣着大大小小的梅花,雅致秀美,十分地好看,至于陈姑姑嘴里说的“不成个样子”,云溪真心没看出来。 富贵人家的做派啊! “是个好主意!” 还没等云溪说出劝阻的话,季夫人就三步并做两步的踩到了水里,“嘻嘻,这水还蛮凉的!” …… 好吧,你的鞋子你当家! “夫人,你怎么……” 岸上李姑姑匆匆而来,步伐很快,但并没有跑起来,裙摆也不见怎么动,淑女风范十足。 “李姐姐,你来晚了,夫人已经下水了。”陈姑姑上前拦住李姑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你就任由夫人闹吗?”李姑姑跺跺脚,气喘吁吁地质问。 “看你说的,咱们做下人的,首要是伺候好主子,可不是让你当主子的家的,你说对不对啊,李姐姐?”陈姑姑笑眯眯地说道。 这话说的刁钻啊!说不对肯定是不行的,可要是说对,不就承认自己当主子家了?就算她在主子跟前再得脸,她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啊! 估计李姑姑是个耿直的性子,战斗经验明显不足,竟被陈姑姑一句话给堵住了嘴。 最后气结道:“你……” “云溪,开始网鱼了。”云溪看斗看得正高兴,被云锦猛的拉了一把,低声训斥道:“你是不是傻,这种事也看得津津有味?” “呵呵!挺有意思的!”云溪朝云溪干笑两声,拿起自己的渔网网起鱼来。 还别说,她出的这个主意还不错,被火光吸引过来的鱼真不少,再加上加了油的诱饵,鱼儿那是蜂拥而来。红鱼草鱼青鱼鲫鱼片,常见的河鱼都有,不过都比较小,也就巴掌大一点。 “人老成精,鱼老也成精!这游过来的都是些小鱼,大的一个没有。”傅君焯嚷道。 “可不是,鱼小吃着就麻烦,我都不想捉了。”云霄不满地说道。 不过说归说,他手下可没停,说话间就网了条小鲤鱼上来。“嗖”的一声甩到一边挖的水坑里。 云溪探头一看,暂时存鱼的水坑里已经有四五条了,这可没多大会啊,就收获这么多了? 第345章:烤(暑假要结束了,耶!) 看完云霄挖的坑,云溪又去看了看村里小孩子挖的存鱼坑,嗬!水平更高,已经有十多条了。看来没少干这活啊,不过想想也是,鱼虽然不好做,好歹也是肉啊! “小花,你们打算怎么吃?”云溪问。 “树叶包着烧烧吃。”小花欢快地回答,还特意解释道:“烧着吃不费油,稍微撒点盐就能吃了。” “好吃吗?”云溪好奇地问,她还真没吃过这种做法的鱼,糊泥的叫花鸡倒是吃过,这树叶包着的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好吃,咸鲜嫩,好吃!”小花肯定地说。 “我觉得还是油炸的好吃,香!不过我娘肯定不舍得给我炸。”一个云溪不大认识的小男孩突然道,然后用很是酸溜溜的口气对小花说道,“小花,你家就不怕了,去年你家养鸡发了财,肯定不会舍不得这点油!” 小花就是王大猛的小女儿,小草的堂姐,不过虽然只比小草大一两岁,却是比小草懂事会说话的多。闻言也不炫耀,微微地笑了笑,“烧着也很香的,等会我们去采点慈姑的大叶子,包着就在这烧了吃,这火这么好,不烧点鱼不是浪费嘛!” 小男孩听她一说烧鱼就转移了注意力,“就是就是,这火好,人也多,烧鱼吃才高兴哩!” 云溪被她们说的兴起,兴奋道:“那我回家拿刀子,拿调料,咱们晚上就在这吃个痛快。” 众小孩自然是没有不乐意的,捉鱼也捉的更起劲了。 云溪和圆圆一起回去,请张大娘配了烧鱼的调料,还带了杀鱼的刀,临走云溪灵机一动,还把墙上挂的鏊子给拎上了,既然可以烧鱼,那烤鱼应该也是可以的吧,没有平底锅,鏊子应该也差不多吧,大不了多翻几遍呗! 等云溪再从家里出来,河边已经热闹的不行了,石桥上人口攒动,隐隐约约的都是人影,都是说话的声音。云溪估计村里能出来走动的估计都跑出来了,想古代又没什么娱乐活动,再加上马上收麦天气也热起来了,吃完饭可不得出来溜溜湾聊一聊庄稼啊! 不过烧柴网鱼的地方却是很安静,每个人说话都小小声的,动作也轻的不能再轻。不轻没办法啊,经过了最开始的慌乱,鱼都学精了,有点声响就往深水区窜,偏还不舍得窜远了,还在火光能照着的地方,可要想捉它们可就看不真切,难上加难了。 所以他们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甚至那几个一只在边上看热闹的三五的小朋友也被他们请的远远的,免得他们咋咋呼呼把鱼吓跑了,害得几个好奇的小家伙伸长了脖子往水边看,急的是不要不要的。 另一处火堆处,季夫人已经有了收获,一看见云溪过去就兴奋地朝她招手,“快过来,我捉了条特漂亮的!” 云溪跑过去一看,一条很漂亮的红翅子。其全身色彩鲜艳,黑背白肚儿,长有十多道儿彩色的斑马纹儿。胸鳍和腹鳍是粉红色的,胸鳍上缀有黑色的圆点,特别是它的臀鳍又大又宽,在生殖期呈现出异常艳丽的红色,所以这河边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它的。由于民间都把鱼鳍看作鱼的翅膀,所以大家就把它叫作红翅子。 “夫人,你手气不错,这鱼比别的鱼好吃。”云溪笑道。红翅子不但长的好看,吃起来也好吃,入口肥嫩鲜美,是云溪最爱吃的鱼之一。 “这么好看吃了是不是有点可惜啊!”季夫人道,“而且它还这么小!” 这想法和云溪最开始的想法一模一样,不过见的多了也就没那惜香怜玉之心了,而且季夫人捉的这条都成人手掌那么长了,作为一种最多半尺长的小杂鱼,这鱼估计已经是几岁甚至十几岁的老鱼了,吃起来想必会更美味吧? “夫人喜欢就留着,等明个我给你找个大缸养起来,这鱼啥都吃,好养的很。”云溪笑呵呵地说道,既然季夫人喜欢那就留着呗,反正也不费什么事,闲置的大缸家里也有,再捞点小虾米扔进去,容易! “可养起来的话不是吃不成了?”季夫人迟疑道,“真的好吃?比鲈鱼鳜鱼如何?” “呃……不知道,也许比不上吧!”云溪老老实实地回道,她前世也是北方人,小时候住的福利院自然不可能吃到这两种略贵的南方鱼,等后来毕业挣钱了,勤俭节约的习惯也养成了,买的起也一样不舍得,在鱼店看几回还是老老实实买了草鱼或鲫鱼回去。好不容易今世出身富裕点了,照旧还是北方,所以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没吃上这两种鱼,不过这也没啥遗憾的,早晚会有机会的。 “看我,都忘了这是北地,不卖这两种鱼的。”季夫人拍拍脑门,尴尬道,“等回头去京城了你去我家,我请你吃,京城卖这个的多,虽然没苏州扬州的肥,却也还算鲜美,值得一试。” “那就先谢谢夫人了。”云溪笑着站起来,“不过那之前咱们还是多捞点这个红翅子吧,等会烧了给夫人尝尝味!” 于是云溪又拎上小渔网上阵了,奈何看着容易做着难,不知她太笨还是鱼太精,捞了半天都没捞一个,云霄云开和傅君焯许是练武了身体更灵活些,竟然被他们捉住好些个,到最后,云溪姐妹和柳宣干脆就专职帮他们赶鱼了,省得忙活半天连个苦劳都没有。 捞了一个多时辰,在林氏的一再提醒下,云溪她们才住了手,开始烧鱼烤鱼了。 先将鱼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又按着平整的石板上划些口子,均匀的抹上云溪带来的调料,再用树叶把鱼一层一层又一层的包得厚厚的,再扯几根水草缠紧。包好之后就将火堆扒开,将鱼整齐的摆上,再撒上一层灰,然后再在上面烧上火,这时候的火都有讲究了,不能大不能小,大了鱼要烧焦,小了鱼要烧不熟,这个火候云溪自然是不会了,不过村里的小孩会这个的还是很多的。 其实就云溪所知,鱼这个东西在这里还真是吃家不多,毕竟炒菜才刚刚被发明出来,调料的多样化也刚刚开始,像辣椒醋油这些都处在比较贵的阶段,而如果不用这些,不管是蒸或者是煮,鱼显然它就好吃不了了。 不过云溪这个处在剥削阶级下层的小地主千金,还是不缺调料地,所以云溪敢肯定,今晚上的鱼一定好吃! 第346章:偷跑出来的啊! “好了,剩下两条鲫鱼,给你你玩吧!”云锦扔给云溪仅剩的两条鱼,让她尝试着做树叶烤鱼。因为她觉得云溪纯属瞎折腾,铁鏊子加热快,烙个烙馍都可容易焦了去,还用来烤鱼,呵呵…… “试试呗!”云溪无所谓地说。 “夫人,你要不要试试?” 季夫人网完鱼,回去换了一身常服,又马上赶了回来,显然对野餐这个环节十分喜欢,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可惜这次那个李姑姑寸步不离的跟着,别说抹了烧火了,就是拿叶子包鱼都抢着做了。 不过云溪才不想顺着这样的人,虽说仆人有劝解主人,防着主人作死的责任,可这种玩乐性质的小事也处处阻拦那就不对了,根本无伤大雅嘛! 所以云溪很是淡定地邀请季夫人,和她一起体验特色烤鱼的魅力。 “好啊好啊!”季夫人欣喜地蹲下身,“怎么做?给我说说!” “夫人!”李姑姑不甘地喊了声,低声道,“下厨这种事,都是……” “李蔷!退下!”季夫人脸色一沉,给李姑姑下了命令! “是,夫人!”李姑姑狠狠地瞪了一眼云溪,不情不愿的退下,换了陈姑姑上前伺候。 “溪姐儿,这鏊子我会烧,我来给你们打下手。”陈姑姑笑眯眯地说着,俏皮地对云溪眨眨眼晴,还偷偷地竖了个大拇指。 云溪哑然失笑,看来李姑姑对她无视李姑姑的操作很满意啊!“姑姑不用动手,我这边也有高手的,对吧,圆圆?” 托张大娘的福,秋兰和圆圆的厨艺都很过的去,烧火这种事小意思! “嗯,陈姑姑你不用动手,这点小事我来做就好了。”圆圆笑着蹲下来,熟练地烧起火来。 等铁鏊子烧热,云溪和季夫人就小心翼翼地将包好的鱼放了上去。 “夫人,我这也是第一次,不知道到底成不成,不过我想着这鏊子容易热,咱们翻快点肯定没错!”云溪坦白道。 “无妨,挺有趣的!”季夫人兴致勃勃地盯着鱼,头都不带抬的,“不过这火这么小,能烤的熟吗?不如再加点柴啊!” 然后,季夫人随手一抓,将边上一大把没干透的柴草一股脑地塞进去了! 塞进去了! 然后…… 然后一股浓烟冲天而起,围着鏊子的云溪四人被熏了个正着!瞬间就睁不开眼睛,说不出话了。 可等她们都退后了,揉好眼睛准备去将柴扒开的时候,柴火却是“轰”的一声…… 烧着了! 没错,魔性的柴草,浓烟之后居然烧起来了,还烧的很旺,红彤彤的看着很温暖! 然而这火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好似北地烧火人最常用的引柴麦秸秆一样,短暂的火光之后就只剩下飞舞的灰烬。 同样化为灰烬的还有包鱼的树叶,虽然包了好几层,可耐不住火旺啊! “哎呦!我的鱼!”云溪哀嚎。 “不会烧焦吧?”季夫人心怀一丝希望,迟疑道,“都没有闻见肉味!” “也是啊!焦了怎么也该有点味啊!”听季夫人一说,云溪心中也升起一股小希望。 她拿筷子轻轻地拔了拨包鱼的树叶,焦黑的树叶很容易就被拨开,露出里面青黑色的鱼皮来。 “没事!”云溪惊喜地笑了,没想到外边都焦了,里面居然没事。 季夫人凑过来,用纤纤细指捣了捣,也惊喜道:“真没事,鱼皮还温着呢!快,咱们再拿树叶包一遍,重新来过!” 云溪点头:“嗯,再来一遍!” “我说,你们高兴的是不是太早了?好歹翻过了再看看啊!” 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 “有道理,那我翻过来看看!” 云溪从善如流,将鱼翻了过来。 不想,露出的不是鱼肚白,而且比鱼肚还要白的鱼肉白,这面掉皮了! “这还怎么挽救啊!”这小鱼不比大鱼,本就是薄薄的一个,粘掉一层之后完全没必要继续了,肉都去三分之一了还烤个什么劲哩! 云溪郁闷地挠挠头,不死心地将另外一个也扒开看了看,一样的毛病,严重掉皮。 唉!本来以为还有抢救价值哩,转眼间就泡汤了。 对了,刚才是谁提醒来着,经验很足嘛! “三郎,你怎么现在回来了,我还以为过几天才回见到你呢!” 云溪一抬头,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居然是王涵回来了,正和季夫人相谈甚欢呢! 而且其他人都退到一边去了,就她一个在这当电灯泡。这下尴尬了,走不走都成问题了。 许是感觉到云溪的目光,王涵朝云溪笑了笑。又扭头对季夫人道:“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居然又偷跑出来!这么远的路,你都一点不害怕?” 哎呦喂!她听到的啥?这季夫人是偷跑出来的?怪不得云溪觉得那别扭呢,原来季夫人一行都是女子,想想这位师母胆子不小啊!她们一行人的颜值可不低啊,绝不是那种走夜路安全的类型。而且,京城距离幽州城有一千多里了吧?在这种交通信息都不发达的古代,居然被她们给安全地走到了,真是运气逆天啊! “不是有人安排的侍卫吗?肯定没问题的。”季夫人笑眯眯地说道。见先生还冷着一张脸,又忙收敛了,委屈道:“我不是在家闷的慌嘛!而且,我又给儿子留书信的,不算偷跑了。”季夫人心虚地说,不过她月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最后竟理直气壮起来,“闺女嫁的远,两个儿子,一个是古板,两个也是古板,连带的两个媳妇也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好玩,闷都要闷死了!”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王先生无奈地摇摇头,“孩子古板,你不会和孙子玩,平平两岁多,不是正好玩的时候?” “可是儿子怕我把他带坏,不让他给我玩!”季夫人不满地嘟囔道,“白养他了!” “谁叫你老跟个孩子似的!”王先生无奈地说道,“别说儿子担心,就是我,心里也担心着哩!” “哼!就知道你嫌弃我!”季夫人冷哼一声,侧脸成45度望天去了。 哎呀不能看了,接下来该先生哄媳妇了!她还是赶紧回避吧,不然以后被先生穿小鞋可怎么办啊! “那啥,我去那边看看鱼熟了没有?” “去吧!”王先生一脸淡定,没事人一样对云溪挥挥手。 于是,云溪就快步离开了。 说是离开,其实也没多远,两个火堆没离多远,也就几米距离,不过也够了,听不见声音就行了嘛,这大庭广众的,还能加上什么动作不成? 第347章:惊喜! “笨瓜云溪,你的鱼都烤焦了吧?”云锦打趣妹妹。 幸灾乐祸的家伙!云溪郁闷地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算了,反正是没得玩了!” “就知道你烤不好!”云霄道。 “没事,二姐,烤的吃不成不是还有烧的嘛,少不了你的。”云开笑着安慰道。 弟弟长大会安慰人了啊!云溪欣慰地想着,以后他再要零花钱的时候多给他点,毕竟就算在小村子里混,像充大哥那也是要花钱的啊! “不过二姐,我建议你还是赶紧洗个脸吧,看你都黑成啥了,比得上黑碳头了!难不成以后要叫你‘黑妮’姐姐?” …… 云开! 你个熊孩子! 零花钱加个屁啊!必须减半! 云溪如此想着,朝云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蹲河边洗脸去了。 云开神色一怔,二姐这笑……不大对劲啊!哎呀,不会一句话就把二姐给得罪了吧?不行,不行,必须得挽救一下。“那个,二姐,其实你脸上也没多少灰了,而且晚上也看不大清楚,我就是夸张,对,夸张了那么一点点,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没啊,我没生气,放心,二姐大人有大量,不会生气的。”云溪笑眯眯地说道,屁孩子,不会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真的不生气?”云开怀疑地问,明明二姐笑的很温和,可他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冷呢? “怎么,你想我生气,你要想的话我也可以生个气的?”云溪冷笑道。 云开忙挥手,朝云溪讨好地笑了笑,“不用,不用,二姐,你坐这,这个石头干净!” 小子,现在想起来讨好我了,晚了,虽然你姐我还小,不过事关容貌我也是很在意的!不过云溪看了看火堆,也就剩下云开和傅君焯之间还有点位置了,也就没拒绝云开,笑笑坐下了。 看云溪坐下,云开立马就解除了紧张状态,又开始作死起来,“二姐,我看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地等着吃就好了,免得糟蹋了东西!看别的女孩子都多文静,就你爱瞎折腾!” 云溪:…… 死小子,怼人怼的很爽啊!不过,你注定要失去某些东西了。零花钱是什么?不存在的! “云溪,你别难过。”一边的傅君焯好脾气地道,“等旬休的时候咱们再捉,全给你烤着玩!” “那先谢谢了。”云溪给傅君焯来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傅同学果然是她最好的朋友,比亲兄弟还亲兄弟! “不客气。”傅君焯浅浅一笑,遗憾道,“不过想捉也捉不了几回了,我爹说过了中元节就带我出去学做生意,我娘已经答应了。” 云溪一惊,出去做生意,傅君焯才比她大半岁,才十岁多一点,就要出去做个行商了?虽然有大人带着,可十岁是不是太小了? 许是云溪吃惊的表情太明显了,傅君焯不等云溪说话就笑道:“十岁不小了,要不是我娘不舍得,我七岁那年我爹就带我出门了!” “可是我觉得你还是个孩子呢!”云溪皱眉道,虽说傅伯伯就这一个儿子,将来他肯定是要接班的,不过也未免太着急了一点。“而且你功课也不差,等考个秀才再学不迟。” “秀才肯定是要考的。”傅君焯低声道,“不过我又不用做官,年龄大点再考也不要紧。再说,秀才也不是好考的,白头发的童生可是不少,万一我要一直考不中,岂不是要耽误了学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我自己也觉得做生意挺有趣的,尤其是我爹这种,可以走遍东西南北,看三山五岳,游江河湖海,想想就让人兴奋!” 云溪:“停,停,千万不要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我怕我要跟着去了。”真是的,明知道她早想游览天下而不得,还这么诱惑自己,简直是欠揍啊! 傅君焯低低的笑了,“就知道你会羡慕,嘿嘿!你放心,等我出去了,看见漂亮的花就帮你弄来,你就等着在家接收吧!” 真正的好朋友啊,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云溪高兴地答应了,欠人情这种事,欠着欠着就习惯了。 见云溪爽快地同意,每一丝一毫的客气,傅君焯心里甜甜的笑了,爹说要是云溪跟他客气,拿就说明云溪还没把他当真正的朋友,他就需要对云溪更好一点才成,不过现在看来,云溪果然当他是自己人,因为只有自己人才不需要客气,不熟悉不认可的才需要客气呢! 傅君焯笑起来也很好看啊!云溪心中感叹道,就是年龄小了点,才十岁,小不点! “那你不上学了,柳先生是不是就不在你家授课了?”云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柳先生是傅家的私塾先生,现在傅君焯不上学了,那他要失业了?不过云溪转念一想,应该不会,还有傅家本家的孩子呢,不过换个地方估计还是要的。 “你操心的东西可不少。”傅君焯笑道,“不过你不知道吗?村里的学堂和柳先生的新家已经开始建了啊!” 云溪:“……”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哎呀,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就村口,挨着官道,地基都建好了。”傅君焯惊讶道,“你爹和我爹还有柳先生商量着办的,你爹没回去说吗?” 云溪摇摇头,完全没有,最近她有了四大助手,已经大大减少了在后园待的时候,绝不可能错过这么大的新闻。 “柳先生要在那建一个学堂,再加上个两进的院子,以后就不住在我家了。”傅君焯解释道,“而且云溪你想想,要是柳先生一直住我家,云锦姐要嫁过去住着多不方便,所以……” 云溪点点头,这话有理,云溪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云锦才十五,距离十七八出嫁还有些时候,而且她想着等柳宣在云锦出嫁前考中了进士,那云锦肯定要跟着柳宣在外边的,那柳先生住哪里也就没所谓了,所以她就没仔细想这个问题,没想到这没几个月时间,这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啊! “以后柳先生就是村里请的私塾先生了。”傅君焯继续说道,“你不是老想着让村里的小孩都识字,等等就可以实现了,你爹说要将佃客家孩子的束修包了呢!” “真的?那太好了!”可怜她虽然老想着应该给村里的小孩普及下基础教育,可也就是想想,没真的认真过。没想到叶源竟然悄悄地将事情给办了,真是惊喜啊! 第348章:要礼物?可以有! “那么云溪,你要不要送我点什么出行礼物?” 傅君焯小正太满脸期待,目光炯炯,看得云溪颇不好意思。 “呃,距离中元节的话还有两个多月,嗯,我会好好想想,送个礼物给你的。”云溪认真地回答。傅君焯可是比云开更贴心的小弟弟,给他送礼物的话必须认真想想。 “不用太认真,随便绣个扇袋笔袋就行,或者荷包手帕也行。”傅君焯提议道。 虽然说云溪的针线活不好,不过没关系,就像爹说的,要过来不用就是了,主要目的不是东西,而是让云溪加强下印象,省得他出门太久把他给忘记了。 不过,只要云溪做得不是特别丑的话,他就用上,要知道,就连云霄云开也没有用过云溪做的东西呢!他要是得了,岂不是可以炫耀一波了?嗯,想想就很美! 然而,虽然他内心戏不少,但是云溪并没有想着要送他什么见鬼的针线活,这东西跟她完全无缘,除了让她手上多几个血珠子之外,别无用处! 因此她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看你说的,就咱俩的关系,咋能那么敷衍,放心,一定给你送个好的、别致点礼物。” 其实她哪有什么别致的东西能送,不过昨天受到韩家小子的启发,她倒是想做一把木剑给自己。然后傅君焯刚好这时候要礼物,她就想到了这个,反正做一个也是做,做两个也是做。送去傅君焯练武用,没错,就是木剑,嵌宝石镶美玉的她可买不起,可买个普通的也不特别,倒不如做一把木的。她记得叶源给云锦她俩准备的嫁妆里面,有种非常坚硬的木材,好像有没什么用处细枝干,用来做剑应该不错。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等着收礼物,嘿嘿!”傅君焯露出惊喜的笑容,跟个傻子似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看着特别的二! “喂,你们说啥呢,笑得都开花了?”边上的云开见好朋友笑得那么傻,忍不住好奇问道。 傅君焯想都不想,反口就道:“不告诉你,秘密!” “二姐你说?” 云溪:“呃……秘密!” 虽然算不上秘密,但只要傅同学高兴就行。而且问的人还是今晚刚给她起过绰号的云开,那就更是要配合了。 “神神秘秘的,不说拉倒!”云开撇撇嘴,扭头和嫣然她们聊天去了。 不得不说,虽然李志远有些清高不合群,但是嫣然姐妹完全没这种毛病,不但云溪对她们讨厌不起来,林氏对她也冷不下脸,就连季夫人,今晚上和她们算是初次见面,也算是和睦相处,相谈甚欢,而且说话实话,可能是嫣然两姐妹一直在城里生活的原因,她们和季夫人颇搭得上话,当然,也可能是她们都心思纯净,好奇心同样旺盛有关。 云溪她们正说着话,突然一股香味传来,循着香味一看,是村里小孩们的那个火堆已经熄了火,开始往外扒鱼了。 树叶包着,草木灰盖着,鱼肉的香味一直被锁着传不出来,可这树叶一剥开,鱼肉的香气瞬间迸发,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把人的食欲一下子就勾了出来,明明晚上吃的饱饱的,闻见那香气却觉得自己好似没吃过晚饭一般,开始变得饥肠辘辘起来。 “哎呀,真香,赶紧,咱们的肯定也熟了!”欣然马上就嚷起来。 “别说了,直接动手啊!” 云开已经直接动手了! 云溪几个一起动手,将本来就没几根的柴火挪到边上,急不可待的扒开灰烬,将小鱼一个个的夹出来。帮忙烧火的人技术不错,包鱼的树叶已经变的焦黑,不过还维持着原型,应该是没有烧过头。 “这是已经熟了?” 闻着香味,就连一向淡定的王先生也耐不住了,没等学生去送鱼自己就过来要了。 “先生等下!”云霄忙将鱼从焦黑的树叶中扒出来,一一摆放在洗好的大树叶,一直扒了四条,才将其卷好,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先生。 王涵也不客气,点点头拿着鱼走了。那边季夫人身边的李姑姑和陈姑姑适时冒出来,手脚麻利的摆上盘子、碟子、叉子、筷子,甚至还有四个杯子,两个茶壶。这是准备了漱口水和消食茶? “夫人,老爷请漱口!” 果然是! 而且,在先生和季夫人漱口的时候,陈姑姑和李姑姑迅速地用将鱼皮拨开,将里面干净的鱼肉夹到盘子里,又将鱼刺细细的挑出,放在小碟子里! 妙啊!美啊! 都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吃到美味的不带刺的鱼肉,真是美啊!不过,要不要这么讲究啊?她们这边唯二的两双筷子还是云溪为烤鱼准备的,至于吃鱼,那个小孩子家在野外烤鱼烧鱼还自带餐具的,直接就上手了好不好! 客居就这么讲究,在家岂不是更精细?云溪试着想了想自己过这种日子的情形,穿个衣服,吃个食物,都要严格按照四季节气早晚来,感觉完全学不来。不过她也不为此难过,这样的做派估计不是贵三代以上的,都难! 不过说实话,挺羡慕的!尤其是云溪这种挑鱼刺水平极低的人来说,诱惑大大的。扭过脸看看圆圆和小草,根本没在身边,人在那边火堆那早就吃上了,至于她这个主人吃上吃不上,估计就没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更别说是挑鱼刺了! 没办法,自力更生吧! “云溪,这个给你!” 云溪感叹完,正要自己去捡一条鱼过来吃,一条扒好的鱼就出现在眼睛。 抬头一看,傅君焯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接过鱼,再看看四周,云锦她们已经开吃了。哎,没想到最关心自己的竟然是个外人,自己做妹妹做的有点失败啊!怎么云锦和云霄都没有照顾她这个弱小妹妹的觉悟呢? 不过算了,有的吃就好,而且一家人,本来就不用这么客气嘛!云溪阿q地安慰了一番自己,朝傅君焯道了谢,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还别说,真比炖鱼蒸鱼好吃,加上张大娘特制的调料,更是美味的不得了,嗯,决定了,回头去城里买点大鱼,回来也这么吃,大鱼可能烧制的难度大些,可人家刺大好挑不是!而且鱼大了,好歹能多吃一会啊,像这种小河鱼,去了骨头鱼头去了皮,能吃的肉就没几口了。 第349章:大气魄? 傅君焯胳膊肘拐了一下云溪,往右边扬了扬下巴,“静姐儿她们好像有什么事情?” 她们?云溪扭脸一看,李四姐正被小花、石头等好几个小孩簇拥着,呃,准确点应该说是推搡着,往云溪这边来。 李四姐一脸无奈,却是不由自主的往这边来了。 “大姐,静姐儿他们有事找你!”云溪扭头朝云锦道,她虽然不是老小,可也不是老大,外交事件用不上她。 “估计是问上学的事。”云锦将手里的鱼放好,站起来温和地笑道,“你们有啥事直接给我说吧,莫推静姐姐了!” 几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一个站出来说话的。看着云锦直皱眉,作为一个说话爽利的人,她最烦的就是这种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了。 看来不出头不行人,李四姐暗叹一声,她在叶家待过,知道云锦的脾气。 “那个,我们是想问问,东家说让免费上学堂的消息是真的吗?” 原来是问这个,那倒有情可原,别说这群小孩了,就是她自己,刚才听柳宣说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呢! 要说让家里的下人们识字啥的她倒是一点不反对,识字确实有好处,办事能力有没有提高先不说,至少比不认字的看着精神、自信,但是看着就感觉着值过。 可要是让叶家佃客家的孩子都读书,就没有那个必要性了,毕竟种地这种事,识字不识字都能干。而且就她自己看来,这不识字的显然更适合点,这人一旦认了字,开了窍,还能安心当个佃客,还不得天天策划着出户?等佃客们都走了,叶家那么多地难道要自己种吗? 自己爹肯定傻了,才会想出这么个得不偿失的主意。“仓颉造字,鬼神夜哭。”云锦深深地觉得,要是真让爹这么干的话,估计距离他夜哭的时间也不短了。 子不言父过,爹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自己再反对似乎也不大好,不过,具体实施的过程还是有可操作余地的。 于是,云锦眼珠子一转,笑道:“怎么?你们都想上学?” “嗯,都想!”众小孩异口同声地说。 云锦:“那等学堂建好了咱们就上,免费!” “耶!太棒了!” 一听真的有学上,几个小孩要乐疯了,都顾不上道谢,就在这上窜下跳起来。 “不过,束修虽然可以免了”云锦话锋一转,又说道,“但却不代表对你们没有任何要求。” “啊,什么要求?” “是学不会打手掌心吗?” “是罚站吗?” …… “那倒不是,只是一些附加条件,算了,你们不用管,等回头我爹会找你们爹娘的。”云锦微微笑着,特温柔地说道,“你们啊,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好好学就行了!” “嗯,我们一定好好学!” “对,决不辜负东家的好心!” …… 众小孩又开始新一轮的表决心,不知道是不是在家被家长训练过,一个个说的溜溜的。 “嗯,都是好孩子!好了,没事赶紧玩去吧!”云锦手一挥,很大人范地让他们赶紧散开。 众小孩闻言赶紧嬉笑着离开了,完全不关心叶家要跟他们的父母说什么附加条件,反正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得到的答案,至于别的,就不用管了。大人们不是说了嘛?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李四姐却是有些明白了,她嘴唇动了动想问问是什么附加条件,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左右她现在已经不是叶家的佃客了,早知道晚知道区别不大,只要她在这村里住,肯定是能知道的。 其实这样才符合她的心理预期,天下又不会掉馅饼,东家自然不可能给他们白花钱,不过不管附加什么条件,能上学就是好的。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和他们不一样了,可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解他们对学问的渴望和迷信。而且叶东家也的确是个好人,相信他的条件也不会太苛刻。 “大姐,你刚才说的附加条件是什么?” 等小孩们都走了,云溪悄悄问云锦道。 “对啊,大姐,爹什么时候加条件了,我怎么不知道?”云霄也不解地问。 云锦:“不是爹加的,是我加的!” …… “瞅瞅你们一个个笨的,还瞒着我呢!”云锦气呼呼道,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没条件免费上,等学好了翅膀硬了都飞走了,我看你们谁下的了地?” “咋可能啊!他们都没户籍,能飞到哪去?”云开不屑地说,“爹不放他们走,他们绝对走不了,姐,你操心多了!” 云锦白了他们一圈,“你们脑子里都想的啥!你们都忘了,现在城里只要有钱买房买地,哪怕是个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都能上一个全新的‘市户’!” “那怎么办?总不能现在说不行吧?”云霄一下子傻了眼,爹和他商量的时候他就想着读书明理是好事,顺口就答应了下来,完全没往后考虑。 “有啥行不行,我们自己的钱,自己还不能当家了?”云开很无赖地说道。 “柳大哥,你有什么办法没?”云溪问道,柳宣是他们中最大的,又是土生土长的,应该会有好主意。 “现在说不行肯定是晚了。”柳宣笑道,“而且问题没你们大姐说的那么严重,叶叔叔肯定也不会一点考虑都没有的,你们要相信你们的爹爹!” …… 云锦小脸一红,尴尬地揉揉脑袋,也是,爹再怎么笨也不可能动摇自己家的根基啊,是自己冲动了。 “不过你大姐说的也很有道理!” 打一棒给一个甜枣,柳宣又肯定了云锦的思路。 “其实这个也好解决,比方说学了之后要为叶家干活多少年,可以事先签个契约,来约束双方。” “可要是他们偷跑呢?”欣然突然道,“就像刚那个李四姐的哥哥,不是就自己跑没影了吗?” “对啊,万一他们偷跑了呢,这天下这么大,咱们可没工夫找他去。”云锦道,“所以要我说,就不应该应承这事。” “大姐,你钻牛角尖了。李二哥那种是特例,可不是常态,咱家又不是那种刻薄寡恩的人家,怎么可能留不住人!”云溪道,“咱们做的可不是限制人才,而是应该想尽办法留住人才。” “啪啪啪!妙啊!妙啊!” 还没等云锦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边上的王涵击掌称赞起来,“溪姐儿,不错,有大气魄!” …… 云溪嘴角一抽,鬼个大气魄,这论调在二十一世纪都烂大街了好不好! 第350章:反正就是看你不顺眼! “算不上什么气魄,不过就是那么一说。”云溪不自觉地揉揉鼻子,一不小心装x了,这多不好意思!不符合她低调的人生计划,不过,能得到先生的夸奖可不容易,所以……还是装一下吧! “其实先生,我家现在还处在创造人才的初级阶段,距离想法挽留人才那种高级阶段还很远!” “哈哈!还初级阶段高级阶段呢,有意思,有意思!” 果然,云溪一番貌似谦虚实则不然的话下来,又引得王涵哈哈大笑起来。 王涵笑着点点头,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而且,她说的东西虽然浅显,可道理是足的,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 王涵衣摆一甩,坐到了云霄腾出来的石头上,和云溪正好面对面,“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创造人才?又想怎么留住人才呢?” …… 先生好严肃! 被人考核这种气氛真是好久没感觉过了啊!云溪不但没害怕,反而有点小兴奋,话说现在她在的那个公司公司文化和考核做的挺到位的,就算她的位置没多重要,也被领导约谈了好几回,而且前世她还参加过公务员考试哩,……虽然没考过,不过面试这一关她也是受到过专业培训的! 因为她不慌不满,面不改色,在心里仔细地想了想,不能回答的太好,也不能回答的太烂,这个尺度得把握好,她只是一个略微聪慧的小女孩,可不是什么生而知之的妖孽! 组织了一下语言,云溪缓缓说道:“创造人才就是让他们学习,给他们机会,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不是简单地让他们识字读书,更重要的是教会他们思考以及独自学习的能力,而不仅仅是对课本的死记硬背。这点就不用我多说了,先生们肯定比我懂的多。” “至于留住人才,这我就懂的更少了。不过我还是根据我的经验来说说吧,首先不能没底线的压榨,不能只让干活不让休息,还有就是挣了钱不能只顾自己高兴,也要拿出点钱来让大家一起高兴,让人有个盼头,还有就是做的不好要批评,做的好了更要夸奖,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如此差不多就能留住人才了。” 云溪说完,做出一副忐忑又强装镇定的表情出来静静地看着先生。 “说的不错,是个善于思考的孩子!”王涵笑着站起来,揉了揉云溪的脑袋夸奖道。 实话说他有点失望,不过随即他就醒悟过来,云溪不过是一个九岁的乡下小娘子,能说出这些就很不错,还能指望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不成? 王涵:“好了,夜有点深了,我就带你们师母回去休息了。云锦云溪云开你们明个好好收拾收拾,你们周先生在山上住美不愿意下来,所以你们也只能跟着去山上上课了!多准备点东西,咱们后天出发,估计得在山上住一个月左右,等天热住不下去了再回来。” 先生发话,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云锦三个忙恭恭敬敬地答应,目送先生离开了。 “怎么你们才回来就要走啊!”傅君焯郁闷地对云溪道,“都没人给我一起玩了。” 云溪耸耸肩,两手一摊,先生的决定,你觉得我能反对?太看高看人了,我家的先生可不是普通的先生,那可是伺候不好随时都能走人的主!如此你觉得我们敢吗? 如此想想,真是幸福并心酸着啊! “可我们怎么办啊?你三去山里,云霄去县城,那我们岂不是只能跟小云聪玩?哦,天呢!不要!”欣然也郁闷地嚷道,“才玩了一天,一天啊!云锦姐。” 嫣然:“是啊,云锦姐,娘好不容易才想起让我们留下这一次,我们可不想就这么回家啊!” 云锦也学云溪两手一摊,“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们也跟着去,我们可是要去一个多月的!” 欣然两眼一亮,“去去去,云锦姐,不就一个月嘛,我娘留我们在这住的时候就说要我们好好在这玩,挺舅舅舅母和云锦姐的话,都没说啥时候来接,所以……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对不对,大姐?” 嫣然小脸一僵,“应该没问题吧!” 作为姐姐,虽然她比欣然只大了一刻钟,却比欣然懂事的多,这次叶瑾让她们留下来玩,实在是出乎她意料,除了哥哥小时候在舅家住过几回,她和欣然还真没在这常住过。想想娘那日的举动,嫣然心中有所猜测,虽然还有点迷糊,不过她隐约觉得娘肯定不会反对她们跟着去,不但不会,说不定还会很高兴! 既然她俩都这么说了,云锦也不好再说什么,“那样明早上咱们找先生问问能不能行,因为咱们要去的地方不是我家的产业,而是先生的私产,所以我也不能当这个家。” “那云锦姐,我和柳大哥能不能也去啊!”傅君焯见云锦答应要去问先生,忙凑过去坏笑道:“你们一去一个月,柳大哥岂不是要得相思病,那岂不是要影响他学习了!” 云锦随手一巴掌打过去,“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傅君焯作怪地蹦起来,吱哇乱叫:“哎呀,说句实话也被打,冤枉死了!冤枉死了!” 云锦俏脸一红,偷偷朝柳宣瞄去,却不想柳宣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没一点怪罪傅君焯的意思,显然他心里也是那么想的。 “哎呦,脸红了,脸红了!”傅君焯又怪叫道。 “住嘴吧你!”云溪上前一步,扭着他的耳朵,把他拽一边去了,臭小子太会煞风景了。 嫣然和欣然见状也掩唇轻笑,朝云溪的方向追去。 云开和云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大姐和柳宣,到底没忍心当电灯泡,不过哥俩还是觉得心里别扭气难平,于是两人将剩下没吃完的鱼拿叶子一卷,一个没留都拿走了。 “来来来,咱们接着吃,一个都不要给大姐留!”云开气呼呼地说道。 云霄无奈地望望天,叹气道:“女大不中留啊!” 说完还朝傅君焯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傅君焯啊,听说你马上要跟你爹出去了?在家前日好,出门一日难!要不从明个开始,咱们一起练武,也好切磋促进一下,你说好不好?” 云溪噗嗤就笑了,这云霄刚瞪过柳宣,就来瞪傅君焯是几个意思?这天底下的兄弟莫不是都一样,看见自家姐妹和那个男的亲近了就忍不住想揍一顿?管你优秀不优秀,反正就是看你不顺眼! 第351章:天热不乐意活了! “谢谢云霄哥,不过不用了,我要跟着云锦姐她们去山里玩,可没空给你切磋!”傅君焯一点没明白云霄的意思,直耿耿地拒绝了他。 不过歪打正着,云霄狐疑地看了看他,判断出他还处在懵懂无知的阶段,就温和地笑了笑,“那行,以后有机会再说。云溪,你笑啥哩?给哥说说!” 云溪忙收住笑,一本正经的瞎说道:“刚想到一个笑话,没忍住,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啊!” 云霄白了她一眼,这借口找的,也太敷衍了。 云溪俏皮地朝他吐吐舌头,这个哥哥去年云锦定亲那阵还啥啥都不懂哩,今年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呢!不但想管云锦,还想管她,也不想她才几岁,操心可不少。不过说句实话,这种被人紧张的感觉还不错! …… 翌日早晨,云溪不出意外的起晚了,晚上闹得太晚,早上可不就起不来了嘛! 云溪在床上赖了一会,才挣扎着做起来,圆圆就满脸忧色地进来了。“溪姐儿,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本来想再看几天再说的,结果你马上又要走了,我也只能过来给你说说了。” “什么事就直说呗,还看几天。莫不是……今年播种的树苗出问题了?”云溪一个激灵,残余的瞌睡虫都没赶跑了,这些树苗至关重要啊!这些树苗她可是打算优中选优种在以后的苗圃路两边当门面的。只要精心培育,等十年二十年之后,一定能成为地标性景色。因为这个设想,这批树苗可不容有失。 “不是不是,树苗没问题,一个个健康的很。”圆圆也知道云溪对树苗的重视,忙摆手说不是,“是今年春天播的那些种子,后园和菜园那边的都有很多黄叶子的,从下到上一个叶一个叶的黄,粗粗算来也有半个多月了吧,开始的时候黄的少,顺手就摘了,也没怎么在意,想着是不是春天下了几场连阴雨的事,可最近这几天雨也不下了,我们的地又是经过排水处理的,应该不会再黄叶才对,结果我们却发现黄叶居然有增多的迹象。” 水黄可以排除,今年她可是下了大功夫,地里的小路都是挖地三尺之后填砂石铺的青砖路,工钱都花了十多两,应该会有效果的;旱黄也可以排除;地栽还施足了底肥,缺肥黄应该也不会。难不成是施肥过多引起的肥黄? “黄叶的植株上的新叶子如何?叶片肥厚不?有没有不舒展的样子?”云溪问。 圆圆想了想,摇摇头,“没有,要是有我一定会有印象的。” 不是肥黄,那是空气太干燥了?土壤盐碱化了?或者是枝叶过密了?或者干脆是生虫了? “你等会,我洗漱下咱们去看看!”云溪想了半天也没头绪,决定还是去看看,由于圆圆她们几个得力,最近她去地里的时间少了不少。随着课程的进度越来越深,她也不得不抽出更多的时间来应对了,虽然前世她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可除了让她能理解的快一点外,别无用处,毕竟数理化和琴棋书画可不是一个体系的学问。 洗漱完,又被林氏追着吃了个早饭,云溪才和圆圆到地里去查看。 先是后园,圆圆她们打理的很好,花儿都长的枝繁叶茂,就是去年播种的那些牡丹月季和腊梅,也都长势良好,不少月季已经开过一茬花,再孕育下一茬花骨朵了。 “注意观察月季苗,那些长势弱的,开单瓣花的都可以拔扔了,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云溪交代道,“别不舍得扔,咱们的目的可不是这种原始的花型。要的是那些重瓣的,变异的,长势强劲的,留下来以后研发新品种。” “可是溪姐儿,我感觉这个可难,而且要用的时间恐怕也长的很,三五年都不一定能出来新品种。”圆圆皱眉道。 云溪莞尔一笑,“别说三五年了,运气不好十年八年,十几二十年不出也是可能的。” 圆圆大吃一惊,撇嘴道:“那咱们图的啥,有时间还不如去干点别的呢,这些小苗照顾起来比那些大的还烦人。” “这个是烦人了点!”云溪想了想,对圆圆道,“要是你们几个忙不过来,就将别的活分开别人做,农闲的时候村里应该有不少闲人,就让他们来做,你们几个专职管培育品种的事。” “这个事弄成了挣钱速度快着哩。”云溪见圆圆还是有点迷茫,就仔细解释道,“别看一时半会的没产出,可等咱们培育出新品种,那些高门大户,那些爱好者就该拿钱追着咱们跑了,你想想牡丹新品种,多稀罕,价格比老品种贵了何止十倍八倍?” “对啊,溪姐儿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圆圆点头笑道,不过瞬间就又敛了笑容,发愁道:“可是那是牡丹啊,咱们这月季那有人家那高贵,我还是有点担心!” “瞎担心!”云溪很想学云锦捣捣圆圆的脑门,可惜身高不匹配,只得无奈作罢。 “牡丹花再华贵,也就一季花,咱们这月季可是能开三季的,要是养到暖房里,终年开花也办得到,这就是优势,知道不?” 再者说了,牡丹花娇贵,一般的人都养不太好,月季则不同,长势强劲,随便什么地方都能长的好,开花又多,热热闹闹的,老百姓最喜欢。所以它的普及性肯定是要超过牡丹的,普及了,买家多了,还愁挣不到钱吗? “也是,那我们就将重点放到这,其实有些简单的活,只要交代好了,谁都能做好。”圆圆终于点头道。 “这就对了。虽然自然选育麻烦了点,可咱们不是有神秘武器了吗?”云溪嘿嘿笑着指了指边上的地,那块地种的是去年秋拿秋水仙素处理过的牡丹种子和月季种子,已经稀稀拉拉地出了些苗。 “这些更是重中之重,好好的伺候着,新品种说不定已经有了。” “还有就是,发芽的这些苗对应的几号处理剂,都要记录好了,下次就可以缩小范围,省点劲了。” “放心,都记录着呢!”圆圆应道。 有点不以为然啊,云溪心道,不过没关系,等这些小苗开花你就该知道你家小主人我的厉害了。 两人转了一圈,走到北墙边目的地。云溪打眼一看,就明白了,这黄叶的样子何等熟悉,和她以前种的那旱金莲黄叶一模一样!不因旱涝,不因肥料厚薄,只因天热了,夏天了,人家不乐意活了。 第352章:小子运气不错啊! “这种应该没别的毛病,就是因为天热了,该它休眠的时候了。”云溪道。 圆圆:“那不管它了。” 不管有点可惜,死马当活马医医吧。 “这样,先捡黄叶子不严重的,叶多长势好的移栽一些吧,移栽到……嗯,那边墙根吧!” “那边一边是墙,一边是梅树,一点太阳都晒不到,真的行吗?”圆圆皱眉道。 “先保命要紧。”云溪苦笑道,就这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呢,还晒太阳哩,再晒几天准死翘翘!也怪自己去年秋天忙,只顾得折腾那个秋水仙素了,等想起这个,已经冷的没法播种了。 不过,这其中要是有多年生花卉的话,秋天是不是还会发芽呢? “对了,圆圆,这些花不管移栽不移栽,要是死了先别动,说不定到秋天还会发芽的。 剩下这些先搭棚遮阴吧,应该管点用,尽力而为,实在抢救不过来的话也没办法。” “行,我记下了,还有别的吗?”圆圆问。 别的?云溪绕着那点花地仔细转了两圈,16种花种子出了12种,黄叶子的就有8种,剩下4种倒是不错,枝繁叶茂。云溪瞅着还有点眼熟,有种叶子像虞美人,还有种像格桑花,另外两种估计是菊科的,具体开什么花还不知道,不过这几种种活肯定是没问题了。 这损失固然有高原植物不适应低海拔的原因,可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错过了最佳时令,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不行,不能这样想起来啥干啥了,必须有个计划。 想到就做,云溪扭脸对圆圆道:“圆圆,你现在去找找她们三个,手里的活先停停,咱们聚一起列个表,把每个月需要干的活都细细的列上,以后就照着表安排活,省得太忙了忘记什么。” 圆圆点点头,“这样最好了,省得忘记了,那我现在就去。” 圆圆走后,云溪又在园子里转了两圈,采了点鲜花,回去打发小草给先生送去,她自己则在屋里等圆圆她们。 没一会,云溪就从窗户看见圆圆,小梅,大妮二妮四个有说有笑地过来了。 不是她吹,小梅她们三个自从跟着云溪读书做事,那气质一天一个样,一天比一天漂亮,以前那种扭扭捏捏不敢说话的小模样全不见了,都可是变得落落大方起来,就是小草也一天比一天懂事了。 尤其是小梅,本身就长的漂亮,读书识字之后更显得婉约可人,妥妥的小家碧玉了。 这都是自己的功劳啊!云溪毫不客气地将起归结为自己调教有方。 自我夸奖之后,云溪忙站起来将准备好的茶水倒在杯子里,这四个以后就是她的左膀右臂了,可得好好维护感情。 接下来的小半天时间里,云溪什么别的事都没干,专门和圆圆四个拟定计划表。 本来以为是个简单的活呢,结果几人七嘴八舌的越说越乱,最后不得不列了两种表,一种是大概的十二月份花事,这个是固定的。另一种是接下来的五月份要做的事情。 并且定下规矩,以后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她们几个都要开个会,聚一起说说话,并将下个月需要做的事情给列出来,然后经云溪最后肯定之后,就可以照着实施了。 虽然目前她们四个还天天在一起,不过随着摊子越铺越大,肯定就要分开了,所以规矩还是要有的。 最后云溪去了里屋,取了几串铜钱给圆圆,“忙不过来就请人,你们还都在长个子的时候,可不能把自己累坏了。” 这事以前有过,所以圆圆也没推辞,将钱接过就带着她们离开了。 等她们离开,云溪看看天色,已经日上正中,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也不知道嫣然姐妹去百花谷的事能不能成?不过看季夫人对她俩的印象,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傅君焯和柳宣,估计就难了,一个还在上学,一个马上就要进行秋试,要真去了,先生肯定要操心一阵子了。 不过出乎云溪意外的事,嫣然欣然两个被拒绝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闷闷不乐地请叶源送她们回去。 “怎么回事?先生不应该这么小气啊!”云溪不解地低声问云锦道。 “是李姑姑,”云锦悄声道,“本来夫人都要答应了,那个李姑姑一直在边上挤眉弄眼,还几次打断夫人的话,最后夫人就拒绝了,说山上人手少,小娘子多了不方便。” “哦,这样!”这确实是个理由,话说嫣然两姐妹虽然比云溪略小,可也有十三了,以现在的眼光看,她俩已经是大姑娘,轻易不能出门做客了。也就云溪虽现代思想影响,还觉得她们还小,其实在她们这年纪,不少小娘子都开始定亲了。 舅舅属于至亲,做客自然是一点问题没有。可要是去百花谷,身边又没有大人跟着的话,就有点不妥当了。 “那柳大哥和傅君焯呢,去说没?”云溪又问道。 云锦嘴一撇,“怎么没去,脸皮厚的很!” 云溪:…… 有这么说自个未婚夫的吗?不过说的对,确实够厚的。 “那说成没?” “没有!先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云锦幸灾乐祸道,“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先生给了他一摞子往年的考题,让他自己回去研究呢!” “先生没说给指点指点?”云溪凑近云锦,“要是先生能帮忙指点下,考中的名次肯定能提前几名。” 想周磊考试前,两大佬可没少下功夫,不过柳宣也不是他们两的谁,不帮忙也在情理之中。 “说让小周先生帮忙指点,让他不懂只管去问,等他们回来了也可以过来问。”云锦道。 云溪点点头,“这就行了,不能要求太高。” 云锦白了她一眼,“我还用你说,下午我就开始帮先生做鞋子,料子我都选好了。” 这是真诚心感谢了,要知道千层底可不是那么好纳的,再配上鞋垫,想想脑袋都疼了。 “那傅君焯哩?也没拒绝了吧,没道理就让他一人跟着去。”云溪笑道,马上就要出远门了,不老实待在家陪娘亲,瞎跑个啥哩。 “没有啊,先生同意了,只要他爹同意,再带上自己的小厮侍卫,自己负责自己的安全就行。”云锦道。 “啊,居然被他成功了!”云溪惊讶道,别人都去不成,他倒能去,这小子运气好啊! 她一点都不担心傅君焯他爹不同意,只要是和叶家一起的事,傅明坤鲜少有不同意的时候,且还能跟着混一月课,肯定求之不得啊! 第353章:闹起来怪吓人! 不行,傅君焯要去的话,那就不能带小草去了,她记得九斤和圆圆玩关系不错,所以还是把圆圆带上吧,看她俩有没啥缘分。 还有钱钱也得带上,这家伙跑出去追狐狸一天一夜都没回来,不会跑丢了吧?难不成自己要发布个寻狗启事?实在不行下午去后山喊喊去,这狗也太执着了,一只狐狸而已,追不到就赶紧回来吧,竟然跑没影了,等回来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等吃过午饭,嫣然两个垂头丧气地回去提了东西,准备回家去。叶源在饭桌上好说歹说,两人就是不同意再住了,执意要回家去,叶源也只好无奈的答应了。 不想叶源这边才走了一刻钟,云溪几个没来得及午睡,还在林氏那逗小云聪的时候,叶家突然就来了客人。 “东家娘子,是县城周先生一家来了。”守门的大爷道。 “肯定是来道谢的,不过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林氏皱眉道,她身上还穿着家常衣服呢,可不怎么适合待客。 “云锦,你带云溪和云开先去迎迎,我收拾收拾再出去。” 于是云锦就带着云溪云开,并小厮丫鬟,往前院去待客了。 到了一看,周家一家子都到了,不但周越叶氏和周磊来了,就连在京城做官的周璟也来了,一家四口人齐齐整整,男的俊,女的美,十分的养眼。 正厅的高方桌上还摆着大大小小七八个盒子,想必就是谢礼了。 如果说上次云溪是机缘巧合救了周磊的话,那这次可就是结结实实的救命恩人了。这周磊也是多灾多难啊!云溪心里想着,跟在云锦后面行了礼。 “周先生,叶伯母,周大哥,磊哥儿,不巧的很,我爹他刚去城里,不能出来招待了,我娘她一会就来。”云锦笑道。 周越摆手道:“无妨,本就是我们打扰了,本来想着明个过来的,上午在街上碰到傅家的人采买,听说你们三个又要跟着先生去山上学习,所以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了。” 就说哪有人做客大中午来的,原来是这样! “溪姐儿快过来,到伯母这里来。”叶氏笑容满面的起身,将云溪拽到她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不松开了。 其态度之热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好几倍,要知道,这位虽然不像傅君焯他娘那样瞧不起人,可却是个性子冷不爱笑的,所以云溪是受宠若惊,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这次要不是你,磊哥儿怕是……”叶氏话还没说上几句,泪就下来了。 不过美人那次哭没像上次那样竭嘶底里,所以依旧是很美的。倒是让云溪心中生出几分不舍,急忙开口安慰道:“伯母莫哭,不是没事嘛,磊哥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周磊也忙递过手帕,不耐烦道:“娘,你怎么又哭了,这是在别人家呢!” “哦,哦,看我,对不住,一想起来这泪它就止不住。”叶氏接过手帕,拭了拭眼泪,不好意思地朝云溪说。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云溪忙摆手道,“只是伯母你以后可是要少哭,听说哭多了要长皱纹,那样就不美了。” “就你这孩子嘴甜,我这孩子都娶妻的人,还美什么呀!”叶氏破涕为笑,看云溪越发顺眼了。 “磊哥儿,快,跪下给溪姐儿磕个头,多亏了她,你才捡了一条命。” “不不不,千万不要。”云溪听她一说忙站起来,把凳子都带倒了,自己也差点摔了个嘴啃泥。 好在危机关头,周磊及时地扶住了她,要不然,她真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虽然她爱土地,可亲吻土地这种事还是不要了吧! “看把你吓得,我就没打算给你下跪。”周磊松开云溪,将凳子扶起来,把云溪重新摁回到凳子上,“放心坐好吧,一惊一乍的,把我也吓一跳。” 到底是谁吓谁啊?云溪欲哭无泪,明明是你娘把我给吓了好不?给我一个小孩子磕头,也不怕折了我的寿! “娘,报恩的法子多的是,何必拘泥于形式,云溪还是小孩子呢,你莫要吓唬她了。”周磊朝叶氏抱怨道。 叶氏已经被刚才的事吓着了,闻言也不再坚持,人家小娘子不同意,她要是还坚持的话,不是有咒人之嫌吗?所以不磕就不磕吧,男儿膝下有黄金,能不磕自然是好的。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不过……” 说到这,叶氏看见林氏从大门外进来,忙停了话,急忙迎了出去。 这是真热情啊!云溪心中感叹道,叶氏作为周越的妻子,云霄的师母,那绝对是林氏巴结的对象啊!不成想自己顺手救了周磊一命,倒让她二人的相处模式翻了个个。 不过林氏可不敢真的让它翻个个,自己儿子还在周家读书呢,而且接下来,自家大女婿也要去麻烦周越了,她可不敢仗着女儿的势来撑威风,免得撑过这一会,儿子和女婿被穿小鞋! 于是两个当家娘子亲亲热热地挽手进来,说说笑笑,就跟亲姊妹似的。 寒暄过后,就是送礼环节了,周家这次的谢礼不轻,别看就几个盒子,装的却都是贵重物件。 一件玉如意,玉质细润,质地纯净,无瑕无绺,温润感强,深沉而含蓄,呈现出一种极佳的温润细腻而又柔和的油脂光泽,绝对的上品货。 除了这个,剩下的也是非金即玉,虽然比不上玉如意那么好,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不行,不行,这也太多了,受不起受不起。”林氏连连摆手。 云溪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周磊,她是十分不乐意的,可是不乐意能怎么办,事情都发生过了再不乐意也得乐意。因着这点不快,林氏本来觉得受周家点礼物也算不得什么,可不想周家竟拿出如此贵重的东西,这几件加起来没个万儿八千根本别想置办出来。尤其是那件玉如意,怕是有钱都不一定有地方买去。 “受得起,受得起。”叶氏道,“这也是来得及,没来得及好好准备,不让也不能只拿这些。” 周越也道:“林娘子尽管收下无妨,这东西也不多,且都是身外之物,那里称得上贵重!” 得,这位是个高雅的主,身外之物称不上贵重,说的潇洒! 推脱间,周磊大声嚷道,“伯母你就收下吧,难不成我的命还抵不上这些俗物。这些东西虽是我爹娘准备的,可我以后一定能挣来更好的还他们,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收下吧!” 林氏一僵,这话说的没法反驳啊,总不能说你的命不值这么多好东西吧? 林氏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周越就吼上了:“你这皮孩子,那个稀罕你还东西,但愿你老老实实不乱跑再自己找死就上苍厚爱了好不好!” 叶氏也红了眼眶,“你这孩子,怎么和爹娘说这么生分的话,你这不是生生挖我的心吗?呜呜……呜呜……” …… 这事乱的,尴尬! 不过好在经过这一乱,事情终于解决了,林氏默默地接了礼物,可是不能再说啥了,这一家人闹起来怪吓人的! 第354章:收到一个金元宝 虽然周越吼的很大声,不过云溪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周磊被拍花子的那次,是他自己偷跑出来才危险的;这一次,也是他好好的木板不躺,非要躺边上的草丛里面惹的事。所以说作为这种经常不按理出牌孩子的父母,周越和叶氏估计也是操碎了心。 尤其是,还有个乖乖牌天才大哥在边上做对比,那就更衬得周磊同学顽劣不堪。好在周磊也是神童一枚,要是个脑袋瓜笨的,估计非得抑郁不可,这样一想,周磊也挺不容易啊! 云溪偷偷瞄了一眼周磊,只见他一脸不在乎的表情,似乎对周越的吼声和叶氏的哭泣无动于衷一样。 再看周璟,从进门到现在,基本没说过几句话,身姿挺直,一直在做安安静静的美男子! 许是注意到云溪的目光,周璟扭头朝云溪展颜一笑,乖乖,妖孽啊!云溪差点就当机了,小少年版的周磊已经够帅,中年版的周越也够潇洒,可青年版本的周璟则更为出众,帅气儒雅,君子世无双啊! 不过仔细看看,其实少年版的周磊长的更美一点,那是不是说,再过个三五年,周磊长成了,就会变得更……漂亮?帅?俊美?词汇贫乏,形容不出好着急!送礼物的环节完成之后,三个大人又寒暄了几句,事情就结束了。 “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等有机会再找叶兄弟喝酒。”周越笑着告辞。 林氏也不挽留,含笑点头答应了,叶源云霄都不在家,云开和云聪还小,确实不方便招待。 于是云溪等人送周越一家出去。 周磊落后几步,拽了拽云溪的衣服。 “干嘛?” “你刚才偷偷看我哥哥干嘛?”周磊低声道。 “因为你哥好看呗!”云溪理所当然地回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就偷看了那么两眼,不算什么错吧? “你!”周磊气结,脸都要气红了,不过周磊旋即想到云溪还是个小孩子,喜欢看长的好看的人也正常,以前她不就经常看自己嘛,只不过后来自己远着她,她也就不看他了。 不过,还是有点小生气。 想了想,周磊绽开笑脸,诱惑道:“难不成我就不好看,我现在还小,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比我哥哥更好看的。” 云溪刚已经打量过两哥俩,也得出了和周磊一样的结论,闻言想都不想就点点头,肯定道:“嗯,以后你一定更好看。” 周磊满意地点点头,“算你有眼光!” 说完又伸手在荷包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元宝塞给云溪,“这是给你临别礼物,你可不要把它给花了。” 云溪无语地看了看金元宝,不让花你给个别的呗,看着是钱花不成那多难受! 周磊拉了拉脖颈处的红绳,“不愿意,要不给你这个?” “不要不要,就这个吧!”云溪摆摆手,那红绳子系的是一个玉麒麟,是周磊从小带到大,她怎么敢要,还是这个金元宝吧,虽然不能花,可看着也好看啊,怎么说都是钱不是? 云溪将钱塞进自己的袖袋里,问周磊道:“这几天就要走了?这我来不及送你礼物了,对不住啊!” 周磊无奈地笑笑,“没事,等秋天你去京城了补上就是。” “行,到时候给你补上。”云溪无所谓地笑笑,不就礼物吗,到时候给他带点叶家的风干兔,风干鸡,再加上点干菌菇,周磊的最爱,肯定能让他多吃几碗饭。 周磊不知道云溪心里敷衍的想法,还以为云溪真要给他准备什么礼物,高兴的笑了。笑容如春风拂面,百花初绽,宛若仙人。 老阿姨云溪都看傻了,不由自主就张嘴道:“周磊,以后少笑点行不行?” 周磊:“为什么,我笑的难看?” “不不不,是太好看了。”云溪摆手道,“我怕你再这么笑下去,会被人捉女婿!” …… 周磊脸色一僵,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别扭呢,不过不管怎样,这也是云溪对他笑容的肯定,原谅她一次。 “我说真的。”云溪又劝道,“你长的好看,再爱笑的话,岂不是要招惹好多桃花?你是去京城读书进学的,又不是招亲的,少笑点没错。” 莫不是云溪担心我被人抢走了?周磊仔细观察了下云溪,发现她眼中并无爱慕之情,只有关心之意。不过算了,她说的也对,自己是去读书,不是去招烂桃花的,少笑就少笑吧! “嗯,我知道了。”他含糊地回道。 云溪点点头,“他们好像说完话了,你赶紧过去。” 话还没说完,就听周越喊道,“磊哥儿快来,和你叶伯母告辞,咱们准备走了。” 叶氏还笑眯眯道:“两孩子关系还挺好,在说悄悄话呢!” 云溪:……鬼个悄悄话,她和周磊只是略熟好不好,要不是这次救了他的命,这小子肯定还在给自己冷脸呢。 送走了周越一家,林氏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后怕道:“没想到周先生神仙一样的人也有发火的时候,吓我一跳。”然后很庆幸地对云溪几个道:“看来养聪明孩子也累人啊,幸好你们几个都没多聪明,不然我不是要变炮仗了。” 云溪三个面面相觑,这是亲娘吗?扎心!再说他们几个很笨吗?明明也很聪明的好不好! 林氏感叹完,见三个孩子没一丝一毫的反应,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干巴巴道:“那个,其实,你们也是很聪明的,要不周先生和王先生能收你们,也很好的!” 不能孩子们回话,林氏忙转移了话题,“那个云溪,刚和周家那小子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我好像还看见他给你了个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瞅瞅!” “一个金元宝,喏,你看吧!”云溪将元宝递给了林氏。 林氏来回翻看了下,发现还真就是个金元宝,什么印记都没有,心中顿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说高兴吧也高兴,毕竟自己的闺女没和人私相授受,是个好的,可不知怎么还有点小失落,自家闺女长的也不差,怎么就没入了磊哥儿的眼呢?要说云溪是小,可磊哥儿已经十二了,应该也明白点什么了吧?刚看他两说说笑笑十分和谐的样子,自己不由自主就多想了,没想到真是白想了。 林氏兴味索然地将金元宝还给云溪,“自己收着吧,别乱花知道不?” “知道了娘,我啥时候乱花过。”云溪丝毫不知道自己已被林氏审查了一遍,笑嘻嘻地接过金元宝,财迷地塞进袖袋里。 第355章:钱钱受伤 云溪回去睡了个迟来的午觉,醒来第一时间就去看了看狗窝,发现钱钱居然还没有回来,这家伙,难不成要连着两个晚上夜不归宿? 洗了一把脸,云溪开始练习古琴,她的琴艺在几个人中还是垫底,虽然先生还专门给她写了练习用的曲谱,可也只能保证她能把基本功给练好了,不过云锦几个也就比她强了一点点,先生说了,年龄小没阅历,弹不好正常。 可……可,她的年龄不小啊!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她阅历可比一般人多的多了好不,按理说应该很有点心境才对不是吗?可见阅历虽重要,然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天赋,云溪估计她的天赋有点负,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人比人气死人,所以她万万不能妄自菲薄! 不过她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有那么一样拔尖的,那就是作为旁听生,功课可写可不写的四书五经,她不管是背诵还是理解还是作文,都比正式生云开要好,甚至比周磊也不差多少,然而有个鬼的用处,女子又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学的再好能有什么用处? 虽然屡屡被打击,不过抱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云溪倒是没敢懈怠过,万一那天用的上呢!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钱钱的原因,云溪练琴练的心不在焉,屡屡出错,到最后就连一向听不懂的小草都开始频频回顾了。 “二姐,要不你还是别练了,出去走走休息休息,你不是说做事要劳逸结合吗?”小草劝云溪道,“你可别因为练琴耽误了自个的身体。” “行吧!”云溪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要后山去看看,能不能找着钱钱,除了那次被自己扔下拜师,这可是它第一次没按时回家睡觉,想不担心都难! 谢绝了小草想要跟随的好意,嘱咐她好好学习之后,云溪独自一人出了门,打算往后山去。 谁知才踏上后山的路,就听河对岸有人再叫她,扭头一看,远远地瞧见傅君焯站在一辆马车前,怀里抱着个大家伙……是钱钱! 云溪慌忙跑过去,傅君焯也往叶家这边走了一段,两人在石桥上碰头了。 真是钱钱! 钱钱一看见云溪就艰难地抬起头,可怜兮兮地发出奇怪的“呵呵!呵呵!”声,这是小狗狗疼痛想向主人撒娇时发出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云溪忙伸出手,打算接过钱钱。“受伤了,伤到那了?” 傅君焯侧了侧身子,没让云溪抱,“你别抱,这家伙重的很,你抱不动!要不是我练了武,抱她也够呛!” 云溪看了看钱钱的个头,感觉自己可能真抱不动,钱钱成年之后个头可不小,平日里一个猛扑都可能将她给扑倒了。不能抱那就顺顺毛吧,云溪熟练地帮钱钱顺毛,“到底怎么回事,伤那了,还有,你在哪找着它的?” “你前头走,把钱钱带回去再说。”傅君焯道。 “嗯,好!”云溪说着好,却没舍得走前头,就跟在傅君焯边上,一边走一边给钱钱顺毛,钱钱温顺地躺在傅君焯的臂弯里,眼睛湿漉漉的,鼻子一抽一抽,说不出的可怜! 傅君焯也不坚持,边走边说道:“在县城的药铺!一群当兵的,骑着马,带着好多猎物,钱钱前腿折了一只,被他们发现,带到县城去找大夫。然后我去买药,钱钱认出我,他们就让我把它带回来了。” “是县城的陆大夫?”云溪问。 “嗯,你放心,陆大夫接骨有一手,钱钱一定会好的。”傅君焯安慰道,还将胳膊抬高让云溪看钱钱的腿,“你看,还给打了石膏,肯定不影响以后走路。” 云溪一看,果然是,这打石膏的法子和高纯度酒精和水泥玻璃一样,都是哪位穿越帝的发明,刚开始是只在军中推广,和平了之后才渐渐推行到民间,丰台县城也有驻军,所以陆大夫一手打石膏的手艺学的很是不错。如此云溪就放了心,作为一只优秀的猎狗,不能奔跑还怎么打猎?虽然不指望它打猎发家致富,可能恢复那是最好了。 “你去药铺干什么?生病了?”关心完钱钱,云溪终于想起来傅君焯说他买药的事了,“而且你家不是开药铺的嘛?你怎么还去别人家买药。” “我家是做药材生意,和给人看病的药铺不一样。”傅君焯耐着性子解释道,“而且我要买的是成品药丸,准备带到山上以防万一的,不是我家谁生病了。” “这样,你准备的还挺全,不过完全用不上,我爹早准备了好些子留山上了,怕带来带去的麻烦。”云溪笑道。“你上午是不是买了好多东西啊?小周先生说在街上看见你们了。” “也就经过那,顺手买了点,没事,也不值几个钱。”傅君焯回道,“而且买的东西也不多,就一点!” 一点是多少云溪也没多问,因为到屋了,钱钱的状态也不太适合狗窝,云溪只得给它在边上重新铺上草席,又将它常用的点子给拉出来铺上,傅君焯才小心翼翼地将钱钱放了上去。可怜的狗狗,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下有它受的了。 安置好钱钱,傅君焯就告辞了,他还要回家收拾东西,预备上山玩个痛快呢。 给钱钱找了点吃的,帮助它吃完,又帮它顺毛,只到它闭上眼睛睡着了,云溪才悄悄地走开了。 眼看一天要过去,她才发现她也有事情没做完呢,首先就是收拾行李,春天的衣服,夏天的衣服,虽然山下已经热了,可山上早晚还冷的很,所以还要带上春天的衣服,所幸都是洗好的,只需卷成卷塞进箱子就成。古代烫衣服麻烦,她已经放弃叠衣服了,折好卷起来,又省地方又不会起皱,再方便不过。 然后是上课用的东西,洗漱用的东西,还有她的专业园艺工具,百花谷可是还有她的一小片地呢! 吃食倒是不用带太多,想想麦黄的时候刚好杏熟,还有晚的山桃,山樱桃,还有桑葚等等,能吃的东西不少!云溪打算好好寻寻,找最好吃的留记号,等秋天了好好嫁接一批。等新都城建好了,这都是生财的门路啊! 收拾完东西,云溪休息了一会,又去了地下的库房,不是酒窖,而是堆木材的地方。话说叶家的地下室还真不少,冰窖,酒窖,这还出来个木头窖,地方还都不小,想必建的时候没少花功夫。看来自己的便宜爷爷还挺有本事的,云溪心中暗叹。 第356章:过程也是礼物的一部分 从库里找到一根合用的木材,又费劲巴力地托到前面的木工房,把云溪可是累的不轻。 “喜叔,这木材到底什么名头,死沉死沉的。”云溪喘着粗气问。早知道这么重就找人帮忙了。 叶喜正忙着打家具,叶福他们三个开春就开始建房子了,忙活了两个多月,房子已经建成,窗户门框也都装好了,就等家具做好就能住了。 “这个啊?核桃木!你拿它做什么,难不成想跟我学木匠活?”叶喜打趣云溪道,这小丫头年龄虽小,主意可不少,前几天才帮她做了几个蜂箱,这就又想出什么点子来了! “那这个能做木剑吗?”知道了名字云溪也不知道这核桃木是好是坏,不过这么坚硬,应该没问题吧? “做木剑,没问题。想做多长的,多宽的,说吧!”叶喜放下手里的活,拎起云溪拖来的木材,笑道:“你眼光不错,这是好木材,花纹好看,耐腐韧性强,没个上百年都成不了材,虽然是根枝杈,也很难得了!” 眼光什么的云溪可没有,她认识的树是不少,可树变成了木头,再想叫她认识可就有点难了。不过她有她自己的法子,那就是拎拎那个重,那个密度大那个就是好了,也算歪打正着了。 对于一个优秀的木匠来说,做两把木剑的粗胚还是很容易的,不过半个时辰,叶喜就按云溪的要求将木剑胚做好了,一把剑长86厘米,刃宽30长66厘米,再加上剑鞘的话也就90厘米左右,属常规尺寸,给傅君焯用应该是刚好的。还有一把短了10厘米的,云溪打算自己玩。都是一体成型的,这样比较省劲,云溪也不打算雕花镶玉,清清爽爽纯木剑。 将剑鞘交代叶喜帮忙做,并特意交代留着她自己打磨之后,云溪才在叶喜一副“小孩子真难懂”的无奈中出了木工房。虽然粗胚自己不会做,可打磨还是会的吧,要是什么工序都不参与的话,那还能叫自己做的礼物吗? 记得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说一个学生走了好远的路,采了野百合送给老师做教师节礼物,老师感动之余责怪他不该走那么远的路去采花,那孩子挺起胸膛回道:“可走路也是礼物的一部分啊!” 那个故事让她知道了,心意和过程也是礼物的一部分,重要的不是礼物本身,而是这件礼物成型的过程和其中凝聚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做手工活这种事,看着原始的粗糙的材料,经过一道道工序破茧成蝶,变成一件件精致美丽实用的东西,其实都挺能给人带来满足感的,呃……一种踏实的满足感吧! 像云溪爱做的种植,云锦爱做的裁剪,都是一样的。 这一切忙活完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叶源也早就赶回来了。眼看三五天就收麦子,叶源和林氏这次都不能陪云溪她们进山,所以吃饭的时候那是反复的交待叮咛,十分地不舍,吃过饭还挨个检查了孩子们的行李,生怕少带了什么东西。 等彻底搞定,躺到床上的时候,云溪突然觉得自己貌似还是忘记了点什么事情,挠着头发想了半天才灵机一动想起来:忘记问钱钱追的那只狐狸到底有没有被捉住了?关于狐狸的故事她可没少看,尤其是《列那狐的故事》,印象那是十分深刻的。狐狸列那把愚蠢的庄园主耍的团团转,狡猾、机智,还胆识过人,想捉它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 一夜无话,第二日云溪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地去村口土地神庙上了香,土地神是她认的干爷爷,往常初一十五她都要过来上香的,这要是进山一个月的话,说不得要错过去两次,所以她要提前告罪一声,也有行必告的意思。 然后就是去姥姥姥爷家里转一圈,说了几句话,才回家去吃早饭。 等吃过饭,会和准备走的时候,云溪才发现傅君焯昨天说的买了点东西是多少东西了,塞了三辆车的东西,亏得他好意思说买了一点,敢情他们都不是活在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这点程度的吃惊还不够,她居然还在出发的队伍里看见了柳先生,莫不是儿子想去没去成,老子出马替他完成心愿来了? “大姐,你未来公公怎么也要去,他不是要教人读书,这么连着气请假合适吗?”云溪凑近云锦悄悄地问道。 云锦皱了皱眉头,不确定地说:“没听柳大哥说啊,莫不是傅伯伯不放心,让柳先生去送一送?” “不是的,是柳先生自己要去的,说的要去跟着你家的先生学作画。”不知什么时候窜到身边的傅君焯插话道。“云锦姐,一会我跟你们一辆车,我一个人没人说话。” 云锦无所谓地点点头,继续问:“那你几个堂兄弟的课怎么办?” “柳大哥教呗,他一个秀才还能教不了几个小孩子?”傅君焯不以为然地说,“先生说了,要他劳逸结合,免得读书把脑子读呆了!” “这话说的极是!”云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觉得柳先生的安排很有道理。 云溪和云开却是不约而同地撇撇嘴,柳宣那样的人能读呆了?开玩笑吧!虽然他们见过的读书人不多,可常人中像柳宣那样机灵的也不多啊!他要读呆了,估计别人都得先呆了才成。 云溪所料不假,不久后他们就知道,其实柳先生之所以要跟着周先生他们学作画,实则是受了柳宣和郭氏的鼓动,明面是要他来学习提高技艺,实则是希望他画技提高之后卖画赚钱。 柳先生本就有底子,京城赶考的时候也曾干过卖画的营生,不过他有个大多数文人共有的毛病,那就是清高,作画纯属爱好,宁愿教书清贫度日也不愿卖画为业。 可柳宣没这毛病,郭氏没这毛病啊!于是母子二人就联合起来,劝柳先生跟着几个先生学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几个先生水平都那么高,错过了多可惜。把本就有学习之意柳先生说的心动不已,就舍弃了脸皮,壮着胆子找王涵去了。王涵又不是那种敝帚自珍的人,况且他们几个现在正在研习新技法,多个人一起探讨那是好事啊,很爽快地答应了,于是就有了早上这一幕。 至于柳先生学好之后愿不愿意卖画,郭氏母子也不担心,他不是答应画几幅画给云锦开画廊用吗?到时候只管说云锦收不到画,经营困难,做公公的还能不帮忙? 第357章:仇难报了! 不过柳先生可不知道自己儿子和媳妇的打算,还只当是两人关心自己,看破了自己想要跟着学习的心思才推了他一把呢。 不过殊途同归,虽然目的不同,到底还是让柳先生的画技得到了突破性的提高,也为柳家发家致富添了砖加了瓦,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且说告别家人后,傅君焯和云溪三个坐到一辆马车上说话。 “傅君焯,你怎么带那么多东西?”云开率先问道。 云溪和云锦也很好奇,可不是吗?他们姐弟三个外加三个丫鬟小厮,总共才带了一车行李,再加上人,才用了两辆马车。傅君焯一个人就用了四辆马车,三辆车都装的满满的,就算他带了两个护院一个小厮,那也没有她们的人数多啊! “我也没带什么啊!”傅君焯摸着鼻尖嘿嘿笑道。 这个毛病是跟着云溪学的,其实是有点心虚的表现。 见云溪三个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傅君焯老实道:“其实我真没带什么东西,都是我爹他给准备的。” “都是什么?你赶紧老实交代吧!”云开不耐烦地说。 傅君焯:“真没什么,一车是我们几个的衣服被褥洗漱用品还有学习用的东西。一车是米面粮油各种吃食,还有一车是……” “是什么?” “是钓鱼用的东西,有鱼竿,鱼网虾网,还有遮阳伞加配套的桌椅小板凳等等。另外还有一副双陆棋、蹴鞠、投壶……哎呀,反正都是茶余饭后玩的东西了。”傅君焯道。说完还一本正经义正言辞道:“这些可都是我爹准备的,可不是我的主意。” 云溪惊的半天没说话,半响才道:“你爹真是个聪明人!” 可不是聪明吗?百花谷虽然建在山上,可该有的物件也都有了,要硬是要说缺什么的话,那还真就缺这些玩乐的东西。不过缺归缺,能想出来也不容易,至少云溪就没想出来。 和云溪的关注点不同,云锦却是惊呼道:“咱们三个没带米面,岂不是成了吃白饭的了?” …… 岂止是吃白饭啊,明明先生的饮食起居都要叶家来负担才对的,结果他们三个空手就来了。不过这也不怪他们,前几次都是叶源打点的,这次他没想起来,云溪几个更是没往哪想,现在想想,百花谷又不产粮食,他们四个,不,六个,难不成要白吃先生一个月饭? “没事,我带的多,足够咱们几个吃了,放心吧!”傅君焯道,“而且我爹说了,过几天再送一茬菜蔬果子来,到时候让他再捎点粮面就是!” “只能这样了。”云锦无奈地说。 “可惜钱钱受伤没来,要不然钱钱每天捉的小猎物都够咱们抵咱们的饭食了。”云溪也很郁闷,钱钱受伤,她还要离家,还不知道小草能不能把它照顾好呢?想想都焦心! 刚有点愁绪,还没等云溪伤春悲秋强说愁呢,外边就传来杂乱的狗叫声、呼喝声、马蹄声,听着好似在捉什么东西。 云溪好奇地往车窗外一看,一只火红的狐狸从路边的田埂上一阵风地跑过去,几只猎狗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几个骑马的人也飞速地跑了过去。 “是昨天我见的那一群人!他们还没死心!”傅君焯惊道。 就是它害得钱钱受伤吗?真是只漂亮的狐狸啊!说话间狐狸已经跑远,狗叫声马蹄声也不见了,云溪只得无奈地将目光收回,端正了姿势。 可没等多大一会,狗叫声、呼喝声、马蹄声又清晰起来,云溪探头一看,那狐狸竟是带着后面的一长串又跑回来了,而且云溪还看见它停顿下往后面望了望,待追兵追的近了,才重新跑起来。 怪不得钱钱追了一天一夜都没成功呢,这狐狸已经成精了,它哪里是在逃命?分明是在逗着玩! “这只狐狸已经成精不能捉了!再捉下去要倒大霉的。昨个我就听他们说了,去年他们就追了十多天愣是没捉着,今年也捉了七八天了。”傅君焯神神秘秘道,“也就他们胆子大!” “确定是一只狐狸?”云溪问,幽州这地界关于狐狸的故事特多,要是让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两天都不一定能说完。什么狐狸精**气神了、狐狸精报恩、狐狸精报仇了,各种版本,各种花样,不过总结出来就一句话,狐狸精不能得罪!所以关于猎狐狸,也很有一套讲究,什么不能打小不能打孕,一次不中不能打两次等等,就怕打了不该打的有狐狸上门报仇! “可不是咋地!”傅君焯道:“昨个我去县城,听好多人都说了,这个狐狸每到麦收的时候都要出来转十几天,看它那一身毛,多漂亮,谁看了不稀罕,可稀罕咋着,捉不住!这时间一长也就没人捉了,也就他们当兵的外乡人,啥也不知道,一直追追追!” “看来钱钱这愁是报不成了!”云锦拍拍云溪的肩膀,“想开点!” 云溪哭笑不得,想不开能咋着,她还能有能耐去捉它不成! 这个小插曲过后,云溪她们又坐了好长时间,过了正午才赶到了山脚下的霍家庄。 照旧是将马车安顿到霍大郎家里,经过几次打交道,云溪和他们已经很熟了。因为跟着云溪她们学酿葡萄酒,他家很是赚了点钱,将两个孩子都送到私塾里去读书了,只私塾离得太远,须得在先生家食宿,所以霍家只剩下夫妻俩并一耳背老爷子在家。 许是王林事先交代过,她们到的时候,曹婶子已经做好了饭菜,五花肉炒蕨菜,蘑菇炖山鸡,清炒小白菜,蒜蓉黄瓜,再加上鸡汤山芝麻叶面片,荤素搭配,美味异常,要不是想着吃完饭还要赶路,云溪几个肯定还能多吃一碗饭。 也不是说曹婶子的手艺多高,实在是野味山珍太美味,不需要复杂的技法,简简单单做熟加上盐就足够好吃了。 吃过饭,休息了两刻钟,云溪等人就开始爬山去百花谷,至于行李,也只能托霍家庄的村民帮忙了。托周先生的福,霍家庄的十几户人家这两年可算是脱贫致富了,不说给先生干活的工钱了,就是先生将路修平坦之后,收山货的小商贩都翻了倍,再不愁东西卖不上价了。 等爬到山崖边,穿过山洞石缝,走过玉簪花小道,就到了目的地。几天没见,百花谷已经由绿油油变成了五颜六色名副其实的百花谷,想想能在这待长达一个月的时间,云溪几个都特别的兴奋。 第358章:加上礼仪课吧! 尚若说云溪几个来过,所以还算矜持的话,季夫人可就一点都不矜持了。虽然走了那么长的山路,她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可看见世外桃源一般的百花谷,她还是惊呼一声冲了出去,李姑姑拉都没来得及拉上一下,她已经冲出老远了。 “老爷……” 王涵笑着摇摇头,一脸宠溺地说道:“无妨!” 人家夫君都说无妨了,李姑姑能怎么着呢,只好无奈地接收陈姑姑翻给她的白眼了! “快快,你们几个,跟上,赶紧的弄好给先生和夫人歇歇脚。” 傅君焯那个机灵,立马就催着几个村民追了上去,没得一会,就手脚麻利的在云影湖边上摆上了桌椅板凳,撑上了遮阳伞。 这边傅君焯殷勤小意地请王先生和季夫人落座,那边九斤又带人将那时鲜瓜果并各式小零食,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这动作快的,行云流水、无缝衔接,看着云溪三姐弟面面相觑,相比别人家孩子,他们是不是太没眼色了啊?看人家,多机灵,多善解人意,完全比不上啊! “云锦姐,你们快来,坐下歇歇!”傅君焯喊道。 云锦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云开就哇呜怪叫着冲过去,还一坐下就吆喝道:“九斤,奉茶!”。 真真是把自己当大爷了! 云锦二话不说,生上去就是一个脑瓜崩,外加狠狠的一个瞪眼,没看见先生和师母都在吗?还干这么放肆? 云开满脸控诉不敢发声,看得云溪和傅君焯都乐不可支,就连先生和季夫人也是忍俊不禁。 “莫着急,有你的茶喝。九斤,快快,把小火炉拎过来,还有茶叶茶壶都找出来。”准备齐全的傅君焯又高叫着喊起九斤来。 “火炉都带了,还有你没带的东西吗?”云溪笑道,这又不是真的郊游,山上也是有厨房的好否? “有没带的啊!”傅君焯道,“我爹还订购了两艘小船来着,所过几天就带着工匠过来组装。 先生,等过几天船来了,你带着我们泛舟湖上,弹琴垂钓呗?” “还有小船,太棒了!”这下就连云锦都不谈定了。若说上次来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没有泛舟湖上了。 不但云溪,季夫人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显见极为满意。 叶家的这位邻居,倒是很会做人,送的这些东西,都不是很贵,但却很实用,也是目前百花谷正缺的东西,就凭这眼力价,做不好生意也难!而且送的基本都是木材类,这点很好,旺他! 于是,王林平静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微笑,朝傅君焯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并伸手指了指湖边,“看见没?哪里,周先生已经将这湖命名为云影湖了。” 云影湖! 真个好名字! 云溪顺着王林所指看去,果见那边横着一块大石,上书云影湖三个大字,正是周涵的手笔。 再沿石碑向前,云影湖正如其名,天光云影尽纳其中,湖水清澈湛蓝,水明如镜,一絮絮的云朵,在四周倒立的山峰及花草树木之间,悠哉飘荡,给静静的湖水平添几分动意! 他们这边喝上了茶,那边宅子里才出来几个仆人,一说才知道在先生们都去摘毛桃了,只剩下几个打理杂务和厨房的人在家,怪不得警惕性那么差,要知道,她们坐这就算没半个时辰,也有三刻钟了! “该给山洞那边按个门了。”王林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虽然东西不怕丢,但好歹也得有个基本的防范不是! “这事好办,先生交给我就是!”傅君焯马上就站起来说道:“我家的车夫刚好还没回去,我交代一下,等我爹下次来的时候找个木匠一起过来就是!” 又被这小子抢先了,不过没关系,咱这边有优势,云锦也立马站起来道:“不用那么麻烦,喜叔就会木匠活,叫他来一趟就成了!” “也好!”傅君焯点头坐下,九斤就领命去了。 还算识相,云锦满意地笑着也坐下了。 看来饭还是抢着香啊!云溪暗暗偷笑,以前她三个也对先生也挺恭敬有礼的,可要说态度,那还谈不上殷勤,这要不是今个被傅君焯衬托了一下,他们还真没感觉出来。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云锦和云开都是在家里上的学,用不上这一套,云溪倒是在外边上过,可她上的时候已经不流行鞍前马后这一套了,所以……唉!啥都不说了,跟着学吧! 等茶也喝了,腿脚也歇够了,行李都安顿好了,周先生这箱才带着人并大筐小篮的回来了。 山桃个头不大,毛也特别的多,不过味道很不错,果味白,肉质细,风味浓甜。 “先生,先生,这那采的,一定要带我去一趟,我要挖两棵带回家。”才吃了一个,云溪就被样子略丑的毛桃征服了,桃树不像是花草,繁殖力强,挖两棵绝对没问题。 “就知道你这丫头要这样。”周涵哈哈一笑,“不用你说,已经帮你挖好了!” “真的,在哪,外边吗?我去看看!”云溪一听兴奋的不得了,立马就冲了出去,看得先生只摇头,这也太不像个小娘子了,一点都不文静! 于是,周涵当即就决定加一门礼仪课,季夫人不是带了两个姑姑过来吗?就让她们两个来教导好了!反正都是大家出来的,就算比不上宫里出来的,也大差不差了。如此,他忘记帮忙找人的事也可以糊弄过去了。 浑然不知多了门课的云溪已经冲出院子,看到了门口的几棵树苗,都是才结果子的小树,细细长长的,上面还挂着些干瘪的桃子,显然是在极度缺光的环境下长大的。这样更好,正好给桃花林剔苗了。 “先生,真多谢你了,不过这几棵就先栽山上吧,等秋天我再挖好了。”云溪想了想,决定再等等,不是不想种,而是这时节山下已经很热了,种下去也是难活,这又没吊袋可挂! “先种木筐里,等活了运下山就是。”周涵一挥手,“我只喜欢吃桃子,可不想种什么桃树!” “那我给先生种上腊梅,或者种紫薇,玉兰,海棠,或者合欢,梧桐,总之先生你想种什么尽管说,我一定给你弄来。”云溪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道,先生对她这么好,不用她说就将树苗挖好了,再不好好孝敬先生,好意思做人学生吗? 周涵嘴角抽了抽,小娘子还拍胸脯,果然该上礼仪课了! “腊梅吧,这也就缺冬天的花了!” 第359章:不服都不行 李姑姑教科书般微笑道:“承蒙你们先生看得起,让我们两个来教导你们礼仪,实是惶恐至极,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两个一定会尽心尽力地教导你们的!” 陈姑姑板脸正经道:“说是礼仪课,其实我们教不全,礼仪包括的面广了,有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五大类。我们主要教第五种嘉礼,嘉礼是饮食、婚冠、宾射、燕飨、脤膰、贺庆之礼的总称。比方说大型宴会啊,婚礼,成人礼啊这些都属于嘉礼,按我自己的总结,就是关于日常生活的礼仪。基本都在这里面了,我们两呢,主要就教这些!” 云溪:…… 说什么这礼那礼啊,不就是一句话两个字,规矩嘛! 终于要学规矩了,说实话,云溪还真有点小激动,以前看古装剧,那个角不得学规矩懂规矩啊!要是学的差了,轻则遭人讥笑,重则小命不保,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她运气不赖,没穿越到皇亲国戚、世家贵族家里去,叶家也就一小地主,虽然以前似乎是挺厉害的,不过现在已经打算低调度日,并没有什么严苛的规矩,云溪还没感觉到特别不适应的地方。不过说句老实话,她对古代那套繁琐的规矩还是挺感兴趣,挺想了解一下的。 瞄瞄李姑姑,嗯,虽然很严厉,笑的也很格式化,不过眼神不凶,应该不是容嬷嬷类型的,再看陈姑姑,慈眉善目,一看就是柔顺好说话的。还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苦头吃。 “溪姐儿,眼神不要乱飘,这样飘忽不定容易给人以轻浮无礼的印象,明白吗?” 云溪心里正暗暗计较着,李姑姑就率先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轻浮?无礼?这是说她的?好想来句国骂,云溪气的简直要蹦起来,我就是有点小好奇好不好,最多属于没有认真听讲,哪里就到轻浮无礼了,这也太牵强了!刚还想着她不是容嬷嬷类型的了,转眼就要她好看了,这也太快了吧! “姑姑教导的是。不过我只是好奇而已,并没有对你无礼的意思!”云溪盯着李姑姑一字一顿地回道。 “这话说的没毛病,不过如果你加快点速度的话会更有礼貌一点。”李姑姑没事人一样告诉云溪道,“而且,你刚才的眼神还是不对,盯视,尤其是盯视别人的眼睛,不管有意无意,都是一种很无礼的行为,会让人感觉不舒服,像是你在打他的什么主意。所以即便你对我有所不满,作为你的先生,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话,对你并不是一件什么好的事情!” …… 面对如此的先生,云溪有点无语,突然不知道怎么看人了,怎么破? 僵了一会,在云锦云开傅君焯三个着急又无奈的眼神中,云溪突然笑了起来,拱手弯腰朝李姑姑行了一个恭敬的拜礼:“先生高明,云溪受教!” 不管态度怎么样,总归是个有真本事的,而且为人还颇为坦荡,虽然不喜欢,不过没关系,先生是用来学东西的,喜欢不喜欢都不要紧。 还算可教之徒,李姑姑微微颔首,心中颇为满意。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好好的,去位置上做了,等下李姑姑要讲课了。”陈姑姑见事情解决,忙安抚道。 李姑姑或许以前就做过这样的活,居然还自备着教案,厚厚的一摞,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讲课的声音也不紧不缓,有条不紊,让边听边做笔记的云溪等人觉得十分的舒服。 日常生活礼仪第一项,就是宴饮礼仪。 吃穿住用行,吃字摆第一。孔子曰:民以食为天。老百姓曰: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吃,从来都是头等大事。 但吃什么,如何吃,是一人食还是众人食,那都是有讲究的,这其中,宴请,又是重中之重。 现代不有句话嘛,不请客别人咋知道你有钱哩?套到古代,你不宴请,别人咋了解你、咋和你交朋友哩? 宴饮礼仪,自有一套程序的,这倒是不用多说,一般都错不了,云溪她们几个也都懂。倒是有些细节之处林氏不曾专门说过,就比方说何处着手让人觉得舒心啊,夸人的时候怎么夸让人心花怒放啊,吉利话怎么妥帖得体不重复啊,还有亲朋怎么应酬,点头之交怎么应酬,不认识的怎么应酬等等等等,讲的那是特别的详细具体,光是这迎客一项,李姑姑讲了一个时辰竟然都没讲完。后面还有斟酒、上菜,小坐、上茶、辞别五个程序,云溪估摸着,还能讲个好几天。 虽是没讲完,李姑姑却也不拖堂,交代云溪她们回去探讨复习之后,就拉上根本没说上几句话的陈姑姑回去了,剩下佩服的不要不要的云溪四个感叹不已。 “这比我爹讲的还要全哩!”傅君焯道,“我以为我爹已经够啰嗦了,没想到还有更啰嗦的。” “这怎么叫啰嗦呢,这都是学问。”云开认真地说。虽然他在生活中经常有点孩子气,但对待先生教授的东西他却从来都是很认真的。 “绝对是倾囊相授,我娘教的也没这详细,别说我娘,就是姥姥也没这么通透的教过。”云锦肯定地说。在她及笄前林氏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教导她这些东西了,甚至在林氏生云聪的那段时间,云锦就已经主持家事了,所以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所以云溪,你可千万不要再同先生犟嘴了。”云锦朝云溪郑重地交代道,“难得李姑姑这么用心,咱们要是还不恭敬,岂不是太不识好歹了!” 云开也正色对云溪道:“对啊,二姐,你可千万别犯傻了,我听着李姑姑讲的不但好,而且特别的……” “特别的实用。”云溪接口道,“好了好了,你们别瞎紧张了,我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吗?就算我不多喜欢李姑姑,可我又不傻,难不成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自己最好吗?难道我都不知道学东西更重要吗?”真是的,简直是小看人,以前她从小学到大学,看不上她的老师多了去了,她因为老师的不喜欢而放弃学习了吗?怎么可能,学习是为自己,又不是为老师! 而且说句实话,经过这一堂课,她对李姑姑已经不反感了好不好,这么有本事的人,她那是想反感都困难好不?不过,她还是喜欢陈姑姑那样,说话温柔不刺人的那种,她又不是刺猬,干嘛要喜欢刺头吗? 第360章:礼仪课 “溪姐儿,没事,山上的没事!”云溪一行人刚回去,圆圆就冲过来朝云溪惊喜地嚷道。 “真的,太好了!”云溪哈哈大笑,“狡兔三窟,果然还是保住了一处,看来我还是比较英明的嘛!嘿嘿嘿!” “大姐,二姐魔怔了,赶紧给她来一下!”云开打趣道,“看她笑得多傻!” 云锦仰天长叹,一脸无奈:“算了,傻就傻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个高兴,不和你们计较,云溪瞪了两眼这两个没事找事的家伙,挽起圆圆的胳膊就往外走,“你们先喝点茶休息下,我看一眼再回来。” 拉着圆圆一阵风地跑到小花田,果然,没有黄叶,都长的很不错,这地方的土地虽然是刚被开垦出来,却异常的肥沃,还十分的疏松透气,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杂草特别的多,都不敢下雨,不敢浇水,拔一茬长一茬,特别的快。 难为先生的下人勤快,没给它们机会长大,为了感谢他们,这次云溪专门让林氏准备了礼物,虽然有先生的吩咐,能这么尽心也是难得。 “圆圆,谢礼送过去了吧?”云溪问。 “送了,今天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圆圆笑道,“你是不知道,今上午我找着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帮咱们的地捉蜗牛呢!尽心的很,也不亏大娘给他们准备那么多东西。” 云溪笑着点点头,虽然古代也不都是老实人,可干活做事只要答应了,真少有偷巧耍滑的。 “不过虽然现在没黄,以后黄不黄还真不好说,最多半个月,这里也该热起来了。”圆圆担忧地说。 云溪却不是很担心,百花谷一来地势高,二来挨着云影湖,云影湖是冷泉,夏天最热的时候也不会超过20度,这两样就直接决定了百花谷夏天的温度不会太高。还有一点是这里昼夜温差大,一年四季都少不了东西盖,这样最热的时候相对时间就要短很多,熬过去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看了一圈,兴奋的心情渐渐平静,云溪就和圆圆回去了,云锦她们还等着她回去呢。 她们几个也挺有意思,云溪出去这一会,她们就想了个主意,实战演练:一人当主人,三人当恶客,看主人如何应对。 云开和傅君焯化身影帝,开启各种嘲讽挤兑技能,一会说:“哎呀,你这衣服真丑!”一会说:“哎呀,你这衣服真漂亮,可看花色款式有点像前年的啊!”还有什么,“哎呀,你这么热情,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哎呀,你这真是麻雀变金凤凰,攀上高枝了啊!” 简直要把云溪笑死,真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说不出来的。别说云溪了,就连云锦都有点招架不住,“你们两个,从哪学的乌七八糟的东西,信不信我把你的脑袋打烂了?” 不过还别说,效果显着,第二天李姑姑考核的时候,四个人都回答的不错,顺利过关! 接下来的日子,两位先生的课都精简了,下午专门就是李姑姑的课,嗯,还有陈姑姑,助教! 学完宴饮礼仪,是茶道礼仪,虽然现代茶叶发明的晚,可茶道却是早就有之。 中国人饮茶,注重一个“品”字,“品茶”不但是鉴别茶的优劣,也带有神思遐想和领略饮茶情趣之意。在云溪看来,这实在是一项装高深的高能技法,所以,她学的特别认真。 不但把几种比较正式的茗茶礼仪、需要注意的事项记得牢固,茶艺也学的十分到位。尤其是茶与环境的协调记得尤其清楚,松下怎么喝,竹林怎么品,还有梅开,雪霁等等,地点不一样,季节不一样,所喝的茶所用的器皿也不一样,她都记得一清二楚,背得滚瓜烂熟,不为喜欢,只为附庸风雅显高贵,或者有朝一日……不说你们也都懂的吧? 再之后是服饰礼仪,这就是云锦最喜欢的环节了。不过云溪学的也很认真,无他,古代的服饰制度和礼仪、管制牢牢地结合在一起,秋天都要去京城了,不好好学习一不小心得罪人怎么办? 首先,黄色,尤其是明黄色,那就是贵人的颜色,绿色的衣服则是下等人穿的,如果你用绿色的面料做衣,里子却用了黄色,那么你就颠倒了贵贱的伦序了。还有就是下人不能穿绸子,屠夫货郎不能穿长衫等等,不同阶层不同职业,都有限制。 其中最重要的是通过公服来确定公务人员的地位的高低、职务的大小。其颜色、面料、帽徽,绣纹等都有严格的规定,这个特别的繁琐,而且没有实物供学习,只好死记硬背下来。 再然后就是称谓礼仪,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根据所对应人物的身份不同而相应变换即可。 与称谓礼仪紧密相连的是拜会礼仪。这个也不是很难,一般下级对上级行拜见礼,同级之间行辑拜礼,公、侯、驸马相见行两拜礼。下级居西先行拜礼,上级居东答拜。这就和云锦及笄礼时候林氏和叶源的拜礼相符了,他们两个也是居东台阶处答拜来宾的。 平民之间相见就简单了,以长幼行礼,幼者施礼。出远门辞别时行四拜礼,近别行辑礼,这个叶家和傅家貌似都做的不太好,貌似都是手一挥就迫不及待的上马车了。 接下去就是重要场合的礼仪,第一种就是春节清明这些节日的礼仪,第二种则是诞辰礼、成人礼、婚嫁、丧葬礼仪,第三种是重要的祭祀礼仪,祭祖、祭灶、祭社。 在山上的整整一个月,云溪她们下午都是学习温习这些内容,不得不说,这东西很有用。和云溪刚开始想的规矩不说截然不同,也是大相径庭。 像云溪心里想的那些怎么坐啊,怎么走啊,怎么敬茶啊,李姑姑陈姑姑也都有教,不过都是教教就过了,并不曾严格要求她们练习,更没有拿着戒尺随时准备着。 而是将那些礼仪知识和注意事项,以及她们自己的见解和感受,都一股脑地传授给她们,时不时地抽查考核,务必保证她们都牢记于心。 “你们都小,现在可能好多都用不上,不过不要求,先记在肚里,以后啊,有你们用的着的时候。”陈姑姑叮嘱她们道,“不过有一样,你们要记住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因为规矩,把自己给限制死了,灵活的运用工具才是正经。” 云溪等人:“是,姑姑!” 李姑姑:“陈姑姑说的很对,不能被规矩给限制住了,不过你们也不能太无视规矩,尤其是平常的生活中,更是不能放松自己,只有平时严格要求自己,才能养成习惯,将其成为骨子里的东西,那才算是修到家了。” 云溪等人:“好的,姑姑!” 李姑姑和陈姑姑两个性格截然不同,在季夫人那斗的不可开交,在云溪她们的课堂,两人配合的倒是十分默契,都是拎得清轻重的聪明人!就是在课后交代的时候两人总是常反调,也算是课后解压小插曲了。 第361章:拿我的鱼饵来! “云溪,这是要送我的礼物吗?” “是啊!看麻烦不麻烦!”云溪头也不抬,快速地拉着打磨用的绳子。 木剑虽然比针线活好玩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也不是个轻松活计。不过说句实话,古代就没有轻省的活,衣服手工,鞋子手工,磨面打米都是手工,木工活,不用说,肯定也是纯手工! 古代没砂布,没研磨膏,想要打磨出光滑的剑身,真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么到底该怎么打磨呢?剑柄处椭圆,就用绳子,开始用粗麻绳,再用细麻绳,最后再用粗棉绳,由粗到细的打磨。 绳子缠绕一圈一圈的缠啊缠,然后就拉着两头一左一右拉拉拉,最后就磨光滑了。 这是没棱角的地方,有棱角的地方怎么办呢,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用木贼草,这种木贼草是一节一节的,就用那个来打磨,效果还可以,不会造成刻伤,也能保证部件的光滑、亮度,是很天然环保的打磨用料,缺点就是太慢了。 还有一种,类似于研磨膏,就是青砖砸碎或磨碎加入水搅拌后用棉布过滤,漏出的泥水用盆盛好,沉淀后,撇去清水,让沉淀物晒干,就得到了超细的青砖灰,在加上平时吃的芝麻油进行反复打磨3次,每次0.5~1小时,打磨后便可上蜡。 云溪没用青砖法,只得两柄木剑,搁不住费那个功夫,就用绳子和木贼草慢慢弄吧,反正木剑这东西,本身就是玩的嘛! “你起来,让我自己来。” “你玩这个!”云溪进里屋把另一把短的拿给他,想干活还能没活吗? 傅君焯接过剑胚,学云溪将它固定在高凳的另一头,缠上绳子,也刺啦刺啦地拽起来。 这声音并不悦耳,正在对面屋里学习的云开没一会就出来嚷道:“你两个是不是闲的很,一串铜钱买几个的东西,值当得自己动手嘛!” “你不懂,”傅君焯边拉边笑道,“自己做的不一样!” “那不一样?最多就是木料好一点。”云开左右晃着脑袋看看了,“呃……还有一点,比卖的丑一点!”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对吧,云溪?”傅君焯没搭理云开,扭头朝云溪笑问道。 云溪微微一笑,没想到傅君焯倒能理解她的心意,她点点头,眯着眼笑道:“别理他,咱们干咱们的!” “嗯!”傅君焯朝云开得意地笑笑,小孩子知道什么?这是云溪第一次送他礼物,别说木剑了,就是个素帕子也意义重大啊! 刺啦刺啦! 真烦人,云开心道,再看着干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算了,换个地方学习,反正这院子十几间房子,也就住了他们几个人,空房子还多的很。 同样觉得烦人的还有云锦,不过她在纳鞋底子,影响不大。 出于对先生的感激,云锦这几天都在同千层底奋战,这真不是个好活,云溪看着都觉得手指头疼,一厘米厚的鞋底,需要n多层,要将它们缝到一起,还要结实耐用,真不是容易的,这边用顶针顶着穿过去,那边再用小镊子夹出来,特别费劲! 为此云溪还稍微劝了两句,劝她找个大婶帮忙纳鞋底,自己再缝上鞋面就可以了,结果被云锦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还批评她没诚心、没诚意,吓得云溪赶紧的道歉,灰溜溜地撤了,再接下去,她怀疑就要上纲上线了,所以还是别管闲事了。 忙碌充实的日子过的总是很快,转眼就到了旬休的日子。 一大早,云溪她们就迫不及待地一人扛一根鱼竿往湖边跑。 要知道,傅君焯可是带来了大大小小十多根的钓竿的,可因为她们一直忙着上课做功课,居然都抽不出长点的时间来钓鱼。不过虽然没时间钓鱼,小巧的虾网他们却早就实验过了。 晚上出来散步的时候,在网里塞一包煎的油汪汪的馍片,往湖里远远的一丢,再慢慢地拖到岸边有水草的地方,再往下使劲地压一压,小虾们都在水草下面躲着呢,放的太高了可不行。 放好后不用急着收,等第二天一大早再去,那竹篾编的虾网里面就已经有不小的收获了。蹦翻白肚皮的小鱼片,弹个不停的大小虾米,偶尔还有泥鳅黄鳝,滑溜溜的怎么捉都捉不住,不过管你是谁,除非是离岸之前跑掉,或者是小的可怜不值当吃,不然,只要被拉上岸,最后还不是被乖乖地做成菜炖成汤。 可能就算这法子也能吃到鱼,可也挡不住云溪等人对钓鱼的向往。 说到这,那就不得不再表扬一次傅明坤,真真是把准了读书人的脉。自从有了这些钓竿,先生们就将大本营挪到了湖边。要么静坐垂钓,要么吹拉弹唱,要么就挥毫泼墨,日子过的不知道多逍遥,把云溪几个羡慕的不得了。 像渔网这东西,先生们碰都不带碰的,人要的就不是鱼! 不过还是有一个应和他们的,这个人就是家属季夫人,如果说季夫人在叶家还表现的像一个贵妇人的话,在百花谷她可就彻底玩开了,采果子采蘑菇,甚至还采草药,金银花、夏枯草、半夏,云溪估摸着,她采得那些个东西,加起来卖个一两银子还是不成问题的,毕竟人家还带着丫鬟侍卫不是! 不过即便如此,先生们独坐钓鱼台的英姿还是深深吸引了他们,所以,这难得的一天旬休,云溪几个决定舍渔网就钓竿,好好地陶冶下自己的情操! 其实云溪她们不知道的是,就他们这种跑着去的行为,在先生们看来,就已经开始失掉钓鱼静心的本意了。 想要钓到鱼,就不能说话,不能做的太近,所以云溪她们各自选了一处自以为的风水宝地,就开始端坐钓鱼了。 奈何这鱼左也不来右也不来,云溪做得都无聊了,鱼还是没个影子,蝴蝶倒是飞过去好几只,和蜻蜓很像的豆娘也落在钓竿上好几回。 哼!想引诱我放弃吗?没门!我可是从小就知晓小猫钓鱼故事的人,三心二意,半途而废是不可能钓到大鱼的! 可是,这太阳怎么就越升越高了呢,从初露笑脸,到日上三竿,再一点点地拔高,这眼看着就要到正中了,这鱼怎么还是不来呢? 算了,这高人范恐怕是装不成了,云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朝不远处吃着点心喝着茶,坐看云卷云舒的圆圆招了招手,“拿我的鱼饵来!” 第362章:君子慎独 圆圆“噗嗤”一笑,“就知道你没那耐性!” “嘘!” 别让人听见了,云溪左右看看,还好,离的比较远,云锦她们还在端坐着,没往这边看。 圆圆捂住嘴巴忍住笑,轻而速度地给云溪送去了鱼饵。这鱼饵自然不是挂钩上的那种小蚯蚓,这是圆圆特意做出来打窝用的,用麦麸和少量面粉用沸水冲烫,边冲烫边拌然后晾至微温,再加入酒曲,因为周先生爱做各种果酒,所以酒曲还是好找的,然后放入没有油渍的罐子里,摊平压实,盖上盖子,使之保温发酵。 经过发酵后,麦麸就会产生微微的酸味和香味,据说鱼儿就喜欢这种味儿的食物。 这可不是云溪今个想着作弊准备的,而是来山上的第二天就准备下了,后来附庸风雅不想用了,和云开他们一讨论两讨论的,居然约定不用这东西,想想也是傻的可以,所谓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干嘛非要纠结于过程呢?至于仙不仙,雅不雅的,自己一个心无城府的小屁孩,学那个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吗? 不过过去这么多天,气味已经由微微的甜香变成了浓郁的酸香,让人闻之掩鼻,但是也没别的东西,就拿这个先试试吧! 于是,云溪悄默声地将麦麸一撒,嘿嘿,没得多大一会,鱼就来了。 云溪还是没声张,没必要瞎嚷嚷,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圆圆做的炒麦麸效果强劲,云溪接二连三地钓上来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鱼儿,小的巴掌大,大的一尺多,蹦跶起来可不好收,还是圆圆帮了忙才将它制服了。 “云溪,走了走了,该吃中午饭了。” 云溪才感觉出钓鱼的乐趣,傅君焯和云开跑过来喊她回去了。 云开第一时间跑去数了数云溪的收获。“才钓了1,2,5条鱼,二姐你好笨啊!” “你钓了很多吗?”云溪朝云开那桶里一看,乖乖哩,今天是云开的幸运日吗?大半桶了,目测应该有她两倍了。 “傅君焯,你那?你钓了多少?” “我钓的也比较多。”傅君焯扭扭捏捏将身后的桶提出来,云溪一看,嗬!比云开的还多,十几条了。 不对吧,他两都这么厉害?云溪心里有点犯嘀咕,莫不是他两也作弊了吧? 云溪不动声色,“咱们就找大姐吧!” 到云锦那一看,小鱼两三条,比云溪的还少,这下云溪可算是明白了。 云溪瞧着傅君焯和云开两个,“呵呵!呵呵!” “二姐你呵呵什么呢?难听死了!”云开底气不足的喝问。 “不明白?”云溪柳眉一挑,“不明白咱们去你们钓鱼的地方看看?” 就不信那地方没油迹? 云开:“呵呵,二姐,你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 傅君焯:“云溪,你饿不饿,咱们赶紧回去吃饭吧?”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云锦收拾好了东西,将三个小的面部表情都奇奇怪怪的,不由好奇地问道。 云溪:“没什么,大姐,我饿了,咱们回去吧!” 还是不要揭穿他两了,五十步笑百步,她自己的鞋也不干净哩! 云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个个神神秘秘的,不过她也懒得追根究底,小孩子嘛,有点秘密不是正常嘛! “忙了一上午,钓到鱼没?不会一个没有吧?”云锦笑眯眯地探头看向弟弟妹妹的水桶,打算给他们来几句暖心的安慰,免得他们气馁了。 结果她看见了什么? 云锦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什么弟弟妹妹们钓的鱼比她的还多,而且多的还不少啊! 莫不是自己没有钓鱼的天赋?或者是自己找的这地方不对也不对,“三分钓技,七分钓位”,她这个位置都不是原来自己选的那个,而是后来周先生经过这给她指点的新地方,而且自己年龄大,按理说不应该输给三个小家伙啊! 云锦迷惑不解,一头雾水,甚至已经开始有一点点气馁。 “大姐,其实我们……”云溪看云锦惊讶失落的样子有点忍不下去,再说她心里其实也没觉得这有啥丢人的。 “其实我们都作弊了。”云开接口道,“我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然后我就用了圆圆姐炒的麦麸。” 傅君焯点头:“嗯,我看云开用了,我就也用了。” “这就能说的通。”云锦松了一口气,就说嘛,自己怎么可能是最差的哪一个? 几人说说笑笑回去,没人再提起静坐垂钓高人范的事儿,更没好意思炫耀自己钓的鱼。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等吃完午饭,他们四个比赛钓鱼,三个都作弊的事儿就人尽皆知了。 王林还带着季夫人还特意找来他们的院子,想要点鱼食回去,“她们几个做的不行,招不来鱼,我钓了几天也没钓几条。” 云溪也不知道她们的鱼食到底什么毛病,不过自家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自己钓的少那是因为下决定下的太晚,没看云开和傅君焯就钓了好些子吗?都是圆圆送他们的鱼食的功劳。 让圆圆给季夫人包了一大包,给她讲了讲用法,又叫她不要客气,没了只管遣人来拿,把季夫人哄的眉开眼笑地走了。 “下午我也用你们这个鱼食!”云锦大声宣布,“上午可把我急死了,想着和你们的约定我才耐着性子坐了半天,没想到你们一个个比猴都精!” 云溪三个嘿嘿直笑,理亏不敢说话。 …… 另一个院子里,刚吃过饭在一块喝茶的柳先生,正和周先生范宽李成三人闲聊着。 听到四小钓鱼的趣事,范宽朝柳先生笑道:“柳兄弟,你这儿媳妇选的好啊!” 李成也赞道:“莫见乎隐,莫显乎微,虽说女子,也称得上君子了。” 柳先生笑眯眯地点点头,嘴上却谦虚道:“过誉了,过誉了。” “决定了,以后我的画就全交给你未来儿媳妇代卖了,相信她一定不会欺瞒于我。”范宽又说道。 “嗯嗯,我也一样,我也一样。”李成也笑道。 柳先生:“如此我就代云锦先行谢过了。” 虽然说不上是大事,可以小见大,云锦能在没人监督注意的情况下,依然坚持和弟弟妹妹的约定,确实难得。本来他以为云锦那孩子性子直,脾气也急,应该做不了钓鱼这种考验耐性的事情,不过看她今日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十分不错,如此他就放心了。 至于说三个小的,虽然有取巧之嫌,可到底是小孩子,能懂得机灵变通,也算是不错吧! 第363章:下山 吃过饭,还没等云溪她们去睡午觉,九斤就旋风般跑来报信,“小郎,东家来了,把船也带来了。” 一句话炸了窝,本已经困的打哈欠的两个男孩飞一般地跑了出去。云溪和云锦的睡意也被赶的一干二净,两人紧随其后,也走了出去。 走出去一看,不但傅明坤带着造船的人来了,叶源也带着叶喜来了。一别数天,别说云锦和云开了,就是云溪,看见叶源也是欣喜不已。 “想我没?想你娘没?”叶源笑眯眯地问道,“你娘在家里想你们呢,茶饭不思的,这不家里的活正忙着呢,死活就把我打发出来了。还给你们带了好多好吃的,我说跟着先生们怎么可能会饿着,偏你娘不放心!” “我们在这挺好的,云溪她们三个也都很乖,没有淘气。”云锦道,“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先生安排了好多功课,她们啊,想淘气都没时间!” 云溪:“对啊,爹,先生请了李姑姑和陈姑姑给我上了好多有用的关于礼的课程,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叶源笑道:“那只是挺好的,不过这次只能先口头谢谢了,爹这次来可没准备谢礼。” “那这次你带什么来了?”云溪问道,“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傅君焯带了好些米面粮油,我们三除了自己的行李,什么都没带,这些天总感觉自己在吃白饭一样。” 叶源尴尬地笑了笑,上次他还真把这茬给忘记了。云溪她们走的第二天上他才想了起来,不过家里麦收真忙,一时半会也顾不上过来。要不是因为这个,林氏再唠叨他也不可能放下收麦的大事跑出来。 收麦事虽大,孩子们的学习也很重要,先生更是不敢得罪。 “放心,这次我带了好些呢,等一会就该送上来了。” 送的有就成,云溪也不纠结这个,拉着叶源去湖边看匠人组装小船。 北地水少,叶家附近无大湖,家门口的小河又不通船。所以刚云开都顾不上和叶源说话,草草打了个招呼就去看组船了。 北地水少,船只难得一见。虽有大河可以南下通船,造船的却是没有。 因为这周先生才没有添置小船,傅明坤却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个造船的老师傅,在山下就将船只的各个部位都加工成型,运到山上来组装,这送礼的艺术也算是练到家了。 小船很快就被装好了,三米长,一米五宽的小船,最多也就做四个人,不过这也够玩了,船组装好,云开和傅君焯迫不及待地下去试船,可船哪里是好划的,两人划着划着就在湖里转起圈圈来,等好不容易稳住船,小心翼翼地靠了岸,两人已经吓得有点腿软了。 这边云溪几个看组船学划船的时候,叶源却是带着叶喜找周先生商讨给山洞加装门户的事了。 等商量好,叶源就把叶喜留下,自己和傅明坤一道回去了,家里正麦收,马上就到收租子交公粮的时候了,这等关键的时候他可是很忙的。 不说叶源在家如何忙,就说云溪四个在百花谷上上课,划划船,钓钓小鱼,日子过的不知道多充实。只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云溪她们下山的日子也定了下来。 山上的蚊虫太多了,刚开始叶家研制的驱蚊精油还算管用,出去散步蚊子都不敢咬,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蚊子的抗性也越来越大,你抹多少都不好使了,不管早晚,出去逛一圈,身上总能多上几个红点点。云溪她们不怎么怕蚊子的还好,云锦这种怕蚊子的,已经是不敢出门了。 而且,晚上气温低还好说,白天在屋里却是有点热了。 于是,在云溪她们在山上待了一月领七天之后,终于要下山了。 和上山时候的轻装上阵不同,云溪这次下山,行李却是多了不少。 山桃树四棵,麦黄杏四棵,毛樱桃三棵,野生小桑树三棵,这都是几个先生游玩采摘的时候帮忙弄的,对此云溪甚是感激,发誓一定回去好好种植,多多地繁殖,然后送多多的果子来回报先生们。 才一下车,钱钱就偎了上来,可怜的狗狗,腿折上了半月石膏,石膏去掉又换了夹板,只得三条腿走路,跑的还算快,但窜起扑倒小主人的把戏却是做不到了。 看见钱钱,云溪不由又想起那天看见的那只跑跑停停耍然玩的火狐狸,默默从挎包里取出肉干喂钱钱,你这断腿之仇主人是给你报不了,只能多给你几块肉补偿补偿了。 …… “小草,我一个多月没回,家里有啥事没有?”梳洗完之后,云溪问小草道。 小草:“当然有了,地里的麦收了,麦粒也打出来了,租子上交之后公粮也交了。” …… 这种事用你说?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 “嗯,招弟的娘又给她生了一个妹妹,村里小石头的娘和槐子的娘打了一架,……” “打住,这些琐事不用说了,还有别的事吗?”云溪不耐烦地打断了小草,村里谁和谁打架干她何事?她又不是里长,难不成人还等着她去调停不成? “呃……家里的母牛生了两个小牛犊,山上的小鸡娃也多了三四千只,后园春天播的花也开了两种。” 嗯,这些倒还算是靠谱! “那个新城修的怎么样?有人去看过没?”云溪突然想起来,新城开始建已经有三四个月了,不知道现在建成什么样了? “别提了,槐子哥他们都去了好几回了,每次都是挖沟挖沟,这都多长时候了,每天还是挖沟!”小草一脸郁闷地说,“我也跟着去了一次,脚都走出泡来,却就看了看挖沟,一点也不好玩。” 挖沟?云溪有点疑惑,挖地基要这么长时间吗?看干活的人数可不少啊! 小菜使劲地点点头,一脸不赞同地说道:“没错,就是挖沟,还挖的可深可大了,要不是知道他们在建新城,我都要以为他们在挖河道。” 这样,云溪略一思忖就明白了,想必黄先生是想要一步到位,将污水雨水,甚至将来用到的供水管道,电缆、电信通道都预留出来了。这样也好,省得以后再建难度大。 如此一来,新都城修建的工期可就要长的多了,不过这样也好,如今她的花圃苗圃还在初始阶段,想要挣钱也不容易,等过个几年,她的经验足了,小树苗也长大了,花卉品种也多了,想不挣钱都难了! 第364章:人手短缺 问完小草,云溪起身出门,喊了圆圆往后园去,本想着她一进门,小梅她们三个就该找自己来汇报工作了,不想她回来这么长时间,三个丫头竟没一点动静! 往后园一看,没人,云溪两个又往菜园那边去。 去到一找,果然在,三人正蹲在一片新翻的地里种着什么,小心翼翼聚精会神,云溪两个走到跟前了都没发觉。 云溪:“在种什么呢?” 这都什么季节了,怎么种起种子来了? “铁线莲种子。”大妮头也不抬地回道。 “快给我看看,怎么发芽这么快?”云溪惊喜道,铁线莲种子可不好伺候,去年秋天霍大娘家两个儿子带她采的那些,她想着新鲜就直接种下去了,那成想一直都没个动静,直到今年春天,牡丹花都开了,它们才陆陆续续地冒头出来。 所以今年春天采的这些,她没敢直接种,而是给它们保湿催芽,打算等种子露白了再种。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竟然已经发芽了。 “咦,是溪姐儿回来了。”大妮这次发现刚问话的是云溪,忙带着种子过来给云溪看。 二妮和小梅也停下手里的活,给云溪和圆圆打招呼。 云溪一看,还真是铁线莲种子,不但已经露白,很多白根已经长了两三厘米了。看来铁线莲种子不能趁新鲜,还要经过冬天的低温春化啊!这倒是她在网上没找到的东西,看来这种花还是要多种多琢磨,光纸上谈兵可不成! 想到这,云溪又想起李四姐的那个外祖张畅来,那倒是个积年的老圃,可惜人太迂腐,还敝帚自珍自以为是,云溪本想着就算菊花催花技术不入他的眼,什样锦牡丹总能入他的眼了吧?却还是不成,这一时半会的,云溪也是拿他没办法了。 等秋里去了京城,一定要好好的寻几个人才,云溪心道,自家知道自家事,她脑袋里关于种花的知识虽然不少,可没有经验,不能将其融会贯通,还是不免要走弯路。 “给我点种子,咱们一起种。” 云溪不顾圆圆等人的劝阻,执意和她们一起点播起来,要不是因着她太小还要上学的缘故,她是恨不得一天12个时辰都长在这地里的,哪里会嫌弃这泥土脏呢? 在她看来,这泥土再可爱也没有了,疏松透气,肥力十足,又保水保墒,比她买的某品牌进口泥炭都好用的多。云溪觉得,作为一个真正的园丁,与其说是在照顾花朵,倒不如说是在照顾土壤,土壤伺候好了,花朵还能不来吗? 几人细心地种好,再给它们盖上些新鲜的小树枝,虽然种之前土壤已经浇透水,让夏天天热,土壤表层极容易变干,而种子刚种下就浇水的话又怕把种子压了出不来,俗话说就是拍死了。所以要想办法给它们遮阳保墒,再根据土壤的湿度适当地撒水,直到它们发了芽,根系扎牢固了,才能慢慢地浇大水。 不过云溪没跟着她们做这个,她迫不及待地去看无名种子开出来的花,刚一进菜园门她就看见了,强忍着先过来看了小梅她们,这会种子种下,她自然不会再留。 快步过去一看,和她原先想的一样,两种开花的一种是格桑花一种是虞美人,这两种花和千年后几乎没有什么两样,所以云溪一眼就认出来了,所不同者,是这种虞美人是黄色的,倒和后世常见的红色紫色不同,不过除了颜色,叶子枝干和浆果,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剩下长的比较好的两种,上次云溪没认出来,虽然它们逐渐长大,云溪也差不多能确认,应该是松果菊和美丽飞蓬,都是菊科的植物。 至于黄叶子的那八种,很遗憾,遮阳棚也救不了它们,移栽过的还有那么七八片叶子撑着勉强能入眼,没移栽的那些却是只剩下心里哪一点绿了,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云溪倒也没多难过,难过也无事无补不是?而且有百花谷这些打底,也算是存留了革命的火种,不至于全军覆没。至于说压根没出芽的那四种,只能说没缘分了。 心满意足地在园里巡视了一圈,云溪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云溪才听叶源说起,原来他们家还真有一件大事来着。 就是买的那三千亩地,卖地的主家不是只卖地没带佃客吗?去年秋收秋播都是找的临时工,平日里也没少雇佣短工来帮忙除草松土,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叶源叶福他们就寻思是不是再找些佃客过来种地,那知寻了大半年,直到麦收也没寻着。 实在是幽州这地界以前战火纷纷,人力不足,人少地多,再加上官府的一系列优惠政策,老百姓不说家有余财,却也足以裹腹,想找佃客却是不易。 没奈何,只得连买带雇的,凑够了50个长工,安置在原来主家的佃客空房哪里。 因着这些人吃住都不在叶家,小草那小迷糊丫鬟竟是一点都不知晓。 只是50个长工,没有现代化机械,想要照顾好三千亩地,却是万万不能。但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雇佣些短工来帮忙了,能干多少是多少了。 不说云溪,就是叶源也连连感叹,“原想着地稀罕,遇到了不买亏的慌,哪成想地有了,却找不来人种,这不是糟蹋了吗?” 林氏也是发愁,秋收还好说,只要把玉米棒子从地里抢回来,堆着慢慢收拾即可,可麦收不行,样样都赶时间。一场麦收下来,饶是她不用干活光动动嘴,也累瘦了好几斤,更别提在外边跑的叶源叶福几个了,一个个都晒得黑瘦。 “要不咱们卖点?” “那不成,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哪能卖地!”叶源立马反驳。这年头土地那是硬通货,不是碰着过不去的坎,极少有人家卖地,像王家这种,也不过是想换换地方,这才便宜了叶家,不然这和平年月,想买大块地除了天灾人祸,那就只能等哪家出个败家子了。 “那卖地给咱们的王家大郎,不知道后悔没有?”云锦突然道。 云溪一怔,旋即想到那卖地的王家大郎卖掉幽州的地去买京都的地,为着就是在京都做种菜卖菜的生意,却不想皇帝要迁都,买到的和卖掉的却是要颠倒个个了! “管他后悔不后悔,反正地已经是咱们的了,他还能回来要不成?”林氏不以为然地说。 不想一语成谶,两年之后,那王大郎可不是回来要了吗? 第365章:云溪的担忧 “那要不咱们就别人佃客家的孩子上学了?”林氏突然提议道,“这些天我仔细想了想,感觉还是不对,学的多了心不得野,心野了咱们还能留着人?到时候岂不是更没有人种地?” “娘说的有理,我赞成娘的说法。”云锦马上点头表示赞成,“不过咱们话都说出去了,反悔不太好。爹,这都怨你,都没跟我们商量自己就决定了。” “净瞎操心,咱家正走山坡路,哪哪都缺人,还不赶紧培养点。”叶源无奈地摇摇头,“偏你们左想右想的,自家不培养,难不成都去外边找去,那样你们就放心了?再者说了,就是让柳先生教导他们基本的读书写字,哪里称得上什么本事,不过是方便咱们使唤罢了。倘若有那特别聪明的,以后对云开云霄不也是助力嘛!” “你爹说的也对,这外头买的到底不知根知底,更是不保险。”林氏听叶源一说,顿时就动摇起来,“只是万一有那不受管的,岂不是麻烦?” 叶源连连摇头:“你们女人,真真头发长见识短!” 云霄:“娘,你因噎废食了!” 云开:“不对,应该是杞人忧天了!” 林氏不满地瞪眼道:“就你两有学问,还有你,说事就说事,扯什么头发长短。” 云锦也不服气,“就是啊,爹,不是才出了个李二哥吗?” 云溪:…… 学堂还没见起来,一家人就“争论”成这样,是不是说明叶家人都挺深谋远虑的? “好了好了,八字没一撇的事情都吵啥吵!”云溪大嚷一声,“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能不好找吗?真是的。” 一家人目瞪口呆:……小云溪发起火来貌似也挺吓人的,而且她说的那什么两条腿蛤蟆还蛮有意思的! 见众人都不再说话,云溪忙又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说一步,现在还是赶紧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知道不知道?” “知道知道,吃饭吧吃饭吧!” 叶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顺着云溪递的梯子往下滑。 林氏还没消气,不过在瞪了丈夫两眼之后,还是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云锦云霄云开三个也无所谓地吃起饭来,一时之间饭厅就静了下来。 等吃过饭,一家人又转战客厅,不过也不再说学堂的事情,离家一个月,要说的事情可不那一点。 “爹娘,柳大哥考试是不是要回涿州去啊?”云溪记得秋试是在所在州的府城举行,那么柳宣就该提前回去做准备了。 叶源点点头:“对的,估摸着也就这几天了吧?现在是六月,八月中旬考试,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时间。虽说官道通常,一两天就等到,可还要赶回家祭祖、拜访下同窗学政什么的,也该准备回去了。” “那个爹,”云溪神秘兮兮地蹭到叶源身边,“我爷爷不是神算吗?你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应该也多少会点吧?不如你给柳先生算算,到底他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那么倒霉没法当官?” “你太高看你爹了。”叶源苦笑道,“学阴阳术数也是需要天赋的,我初启蒙你爷爷就拿他那一门的独门算经给我看,结果我每次看都头疼打瞌睡,没一次看进去的,后来你爷爷就说我没那天分,就将书收走了。” “啊!这样啊!”云溪是真不知道,这学术数竟然还需要天赋,不过想想也对,易经流传那么广,也没见人人都会算卦? “爹,那书在哪?给我也看看呗,说不定我就有天赋哩?”云开兴奋地朝叶源道,“布衣神算,听起来就很不一般呢!好想学!” 云霄也两眼放光,显然也十分感兴趣。 云溪也十分好奇,她两世为人,说不定就是那个能继承爷爷衣钵的那个人,虽说爷爷把最关键的皇帝人选都算错了,不过这也不能怨他啊,谁叫天道这家伙作弊呢,要不是它干涉,爷爷那是算的准准的啊! 叶源看着除云聪之外,包括林氏在内的无数双好奇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更无奈了,“我也想让你们看看啊,可我没书啊!” “书去哪了?”云开追问道,“莫不是我爷爷还随身带着?” 叶源摇摇头,“那倒没有,据说是归还给山门了,他们哪一门又不但他一人,那书却只得一门,我没那天赋,自然就要上交了。” “这样啊!”云开大失所望,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呢,结果白高兴了。 “其实你爷爷当时看我没天分,不但没伤心还十分高兴,”叶源回忆道,“好像说是做这一行有违天道,对子孙后代不好。还说咱们叶家之所以数代代传,就是因为泄露天机太多,遭了因果报应。 而且他当时做的事情好多都是瞒着我的,所以你爷爷早早就在这买地置产,打仗的时候又早早地把我们打发回了老家,你们别看爹和你们福伯有点武艺在身,其实啊!我们四个那都是垫底的。” 回忆完,叶源又高兴地笑道:“我觉得你们爷爷说的对,我这辈没学那术数,果然就有了三个儿子,咱们叶家,终于要开枝散叶了!” 虽然有点违背科学原理,云溪还是赞同地点点头,她都穿越了,还讲究个鬼的科学啊! 又说笑了一会,叶源看云溪三个都面有倦色,就忙止了话,打算他们各自回去休息。 等云锦三个去了后院,云溪又窜出来,把叶源拉到她的屋里。 “莫不是溪儿有什么秘密给爹说?”叶源好笑地问,小娃娃还神秘兮兮的。 “是这样的爹。”云溪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正色对叶源道:“我怀疑柳先生祖上是不是有被官府冤死的先人。” 叶源一愣:“怎么说?” “是这样,我觉得是不是他那个冤死的先人不愿子孙后代当官,所以才百般阻挠呢?你看,柳先生别的事情上也没啥不顺的地方,偏偏就在当官这个坎上栽了好几回,这不是很奇怪吗?”云溪道。 其实这话云溪早就想说了,前世她听人讲鬼故事,就有这么一个人,特倒霉,平时测验成绩再好不过,可一遇到关键的考试就这事那事,不是睡过了,就是摔伤了,或者在路上给人起口角了,总之各种倒霉,但只要考试一过,那就雾开云散,啥事都没有了。 后来怎么办呢?各路神仙拜过都不管用,最后在给祖宗上坟的时候崩溃地哭了一场,说自己没本事了,不能光宗耀祖了等等,结果哭了一场之后居然没事了,考试次次超常发挥,很快就一路高升了! 柳先生的情况和这个人极其相似,云溪觉得八九不离十是这个原因。本来柳先生当不当官都不管她事,她也不打算管这个闲事,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未来姐夫柳宣马上也要考科举了,万一他家真有这么个先人的话,那柳宣岂不是要重蹈覆辙? “貌似有点道理!”叶源笑道,“不过云溪,你操心的多了,操心多长不高知道不?” 云溪:“爹,我说认真的。” “这样,咱先不提。要万一你柳宣哥哥也碰到这种事了咱们再说,成不?”叶源见女儿认真起来,也认真道:“万一真是柳先生倒霉,并不涉及柳宣呢,咱们去给人家说这,好像咒人倒霉一样,他们要是多心了,岂不是自找麻烦?” 云溪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个理,况且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说的到底对不对,怎么可能让别人相信呢?而且就算晚点,也不会有大损失。 云溪:“那爹你看着办吧,我就不管了。我要睡觉了,你赶紧的回去吧!” “小鬼头!”叶源摸摸云溪的小脑袋,笑着走了。 第366章:六月花事 送走叶源,云溪没急着睡觉,虽然她也有一点困,可想到先生并没有给她们放假,云溪就觉得时间特别的不够用。阴历六月都过去几天了,她还没有看见小梅三个做出的花事月历,弄得她都有点带圆圆出门了,早知道带小草多好,反正她啥也不会,在那都不会有影响。 小草很快就将圆圆四个叫来,被云溪打发回去睡觉之后,五人就开始开会了。 “我看起来很凶吗?”云溪看她们一个个拘谨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不由觉得好笑,平时也没见她们这样子啊!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紧张!”大妮忙接口道。 没想到自己也有让别人紧张的时候,从前可都是别人给她开会,她给别人开会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 云溪仔细想一想,别人开会都是怎么开场的呢?“下面,我简单说两句。”呵呵,还是算了吧!脸皮不够厚,感觉怪怪的。 “紧张啥,上次咱们一起说事的时候不是挺活跃的嘛!赶紧找位置坐吧!”云溪笑着招呼她们,并亲自给她们倒了茶水,以后这就是她的班底了,可不能随便糊弄。 “赶紧坐吧,别愣着了!”圆圆到底跟云溪最久,知道她不喜欢玩那虚的,自己率先坐了,并帮着云溪招呼她们。 然后是小梅大妮二妮,都一一落座。 “溪姐儿,这个是我们三个商量着写的六月花事月历,你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三人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刚坐下小梅就将几张纸递给云溪。 “你写的?还不错!”云溪接过一看,字写得并不多好,歪歪扭扭的,难得大小一致,一列列的也十分齐整。想想她们开始学写字不过半年,能写成这样就很不错了。 这也是因为年龄大,握笔有力,也知道学,才能写这样,云开初启蒙那时候写得可没有这样好,要知道繁体字的笔画那是超级多的,能不写成墨疙瘩都已经很不错了。 “哪里称得上不错,锦姐儿写的才叫真好看。”小梅红着脸小声道。 居然不是夸我,云溪郁闷地撇撇嘴,小丫头虽然有点小聪明,但那不过是想要过好日子罢了,本质上还是很好的。 云溪仔细看了看小梅三个写的这个花事月历,从浇水、施肥、繁殖三个方面入手,很详细地列举了六月要做的事情,并没有疏漏的地方。 “圆圆,你看看!”云溪看完没发表意见,将其交给了圆圆。 小梅三个顿时就挺直了脊背,一脸紧张,还不敢问,只不错眼地看着云溪,那小模样,别提多逗了。 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云溪才展颜笑道:“放心,没疏漏,对自己要有信心!” “那就好那就好!”大妮连声道。 “吓我一跳!”二妮拍着还扁平的胸脯道。 小梅也松了一口气,喝了口茶压惊。 “没疏漏。”圆圆看完也点头,“挺好的!就按这个做吧!溪姐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两点。”云溪道,看连圆圆在内的四个都紧张起来,云溪忙摆手道:“不管你们的事,你们月历写的挺好的,真的!是我自己有点想法而已。” “你们看这个,桂花的繁殖,以往咱们都是用高空压条繁殖,这个繁殖成活率虽然不低,但总体数量太小了。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再试试枝插?”云溪也没等她们有什么反应,就直接提出自己的观点。 “还有就是这个施肥,咱们往常用的都是牛粪鸡粪,枝繁叶茂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是要让它们多开花开好花的话,咱们还得加上一样,就是骨粉。” “骨粉是用骨头磨成的粉?也能用来施肥?”圆圆吃惊道。 “没错,咱们吃剩下骨头、螃蟹壳、鸡蛋壳都能制成肥料,不过前提是咱们得把它给弄碎了。”云溪解释了一遍,看他们还将信将疑的样子,云溪又加了一句,“这我在书上看得,应该有用。” “哦,那咱们试试!” 对书本有盲目崇拜的圆圆四人一听云溪说是从书上看的,立马就深信不疑,不再发问了。 “只是,听起来挺恶心的。”圆圆嘟囔道。 “骨粉制作麻烦,请人帮忙吧。”云溪笑道。小姑娘家家的除个草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那还能要求她们去摆弄骨头这些东西呢? 骨粉的制作可不是直接砸碎就了事的,需要放清水中浸泡一两天,反复冲洗,洗去盐分。然后放入高压锅中蒸煮20~30分钟,去掉脂肪,晾干、打碎、碾成细粉。 这里没有高压锅,那就只能把洗净晾干的骨头放在火炉上面,用慢火烘烤,焙干后再研成细粉,如此骨粉才能制成。 就这样麻烦之后,它的肥效比之化工制成的磷肥也是一个地一个天,因为骨头中的磷,大多是不能被植物吸收的吸收的磷酸三钙。须在土壤中逐渐转变为磷酸一钙或磷酸二钙之后才能发生肥效。 不过,还是那句话,凑合着过吧,现阶段把她打死也买不到工业磷肥啊!好歹这种天然无污染不是! 云溪将制作骨粉的办法写下来,交给圆圆,“这个你先拿着,我会尽快弄来骨头的。” 光凭叶家自己吃剩下的骨头是不成了,必须往外边找才行。也不用找别人,只要去幽州找云开客栈的大掌柜就行,他哪里生意火爆,每天吃掉的鸡羊鱼肉可是不少。问他要点没用的厨余他还能不给吗? 然后是螃蟹壳,这样有点残忍,还是算了吧,至于鸡蛋壳,或者她可以去人家的糕点铺去问问,哪里应该会有很多。 “那我先找好人等着。”圆圆道,“只是桂花枝插这个,你得坐好失败的准备,去年弄的哪些可是都黑了。” 云溪点点头,“我明白,这样……这次咱们用半水插法。找人砌一些浅的池子,出水口堵上,将沙整个泡在水里。 还有水,除了用凉开水之外,我再去问问大夫,看有没有那便宜实惠能消毒的药,熬药水来给沙床消毒,或者干脆用夹竹桃,用附子草毛地黄,那种毒用那种,以毒攻毒,总能找出一种能用的。” 云溪越说越兴奋,光知道没有多菌灵头疼,都不知道想办法自己造个“多菌灵”出来,正所谓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多路就出来了。她多实验些方法,还能找不到能用的呢?她还真不信那个邪。 “就这样,回头多砌点小池子,细长的,咱们慢慢实验,有一种能行的,咱们就发了。” 说好的不断更 可是有食言了,怪不得长胖了??,接下来的工作日尽量补更吧,不敢承诺多少了,再胖该出血买新衣服了。 那日出得幽情谷,了空扬长下峰,肖扬紧追而去,只盼得能与她缘归于好。不料了空除了心念吕宛儿,便是一心向佛,他软磨硬泡,使尽浑身解数,她终是心如磐石。 终于一个家族护卫在杀气腾腾的教会护卫面前扔下了手中的长剑,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其他人也跟着效仿,教会的护卫则借此机会杀到昏迷的本恩子爵和家眷面前。 而原本倒地昏‘迷’的宅男却突然从‘床’上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里哪还有半分醉意,从嘴里吐出一块儿白‘玉’,白‘玉’的表面被浸染上了一层酡红。 部队里现在确实是忙,再加上摩擦愈发激烈的那件事儿,现在气氛确实是严肃很多。 这一段插曲就这样过去了,司阮意不知道林微瞧见过她,林微也不知道她就是自家哥哥信里未提到名字的对象。 崔赫刷的一声,拔剑出鞘,话声激越道:“你不怕死,难道我崔赫便怕死?废话少说,咱们这便拼个你死我活!”说完举剑朝莫溪言平刺过来。 而且他们身上的气息如渊似海,浩瀚无匹,远超在场的所有太上长老。 熊‘玉’将目光移向黄志,毕竟那时人们的观念还很保守,所以熊‘玉’不能自作主张,熊‘玉’一看黄志黄珊也将目光移向黄志。 萧影也是盘膝而坐,听得一阵子,心渐渐静了下来,双眼打盹,慢慢睡着了。 其中,又有九座山峰,最为高大、雄壮,分别在陆地的八个方向,以及,陆地正中心。 这句话说出,似乎是宣判一般,另外一个战场之上,双方的炼婴境强者,也同时分出胜负。 “鳌拜,你可知罪!”康熙的声音穿过雨幕,混合着雨声和雷声传到鳌拜耳中。 收起心神,楚晨身形一闪,朝着狐月儿众人所在之处,飞掠而去。 玄天一淡淡的问了一句,但是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能够知道那么多,他只知道,他之前已经死了,而现在,他又再一次活过来了。 下一刻,那无头骑士的手轻轻的一挥,周围那些朝着这边蜂拥而至的凶兽,蓦然间停了下來。 见此一幕,不远处的狐月儿、荆歌和东方嫣然三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笑意。 随后,便是一朵灿烂的烟花炸开。那颗碧绿色的替魂丹,与一道雷劫同归于尽。 随即,龙羽翎又一脸灼热地盯着李清瑶凹凸有致的身材和那张天姿国色的脸,心中暗暗发狠,就算得不到你的心,今夜也一定要得到你的人。 柳含烟这边的势力,其实现在都已经搬到这里了,有昊天塔这样的好东西在这里,要是他们不过来使用,那就是傻了,就算是现在叶家人对于他们都不是很感冒,毕竟在这里是玄天一说了算的,所以他也就当做是没看到。 “若是真的利用,本王何至于还要回正院休息?”景容转头看了眼院子,深秋岁月,院落里芙蓉花烂漫铺开,虽是晚上,花朵进入休眠,但可想而知,等天明时会是怎样的美景。 第367章:化零为整 一夜好睡,第二天一早云溪就拜托叶源帮忙找骨头做骨粉,叶源欣然应了,虽然有点古怪,细想却也有些道理,动物粪便都能肥地,没道理骨头不能啊? “正好我要今个要进城,顺便去汪掌柜那给你问问吧!” 汪掌柜正是云来客栈的掌柜,近一年叶源真少和他打交道,叶家的鸡和鸡蛋卖给他的可不少。 “爹进城做什么?”云溪随口问道。 本没想着要什么答案,叶源却笑着道:“看看能不能租个店铺,家里的鸡都大了,鸡蛋不愁买,鸡却是不好卖。” 鸡不好卖?不应该啊!鸡蛋也不便宜,不是供不应求吗?而且市场上的猪肉不是去完了还能买不着的吗?怎么轮到鸡肉就不好卖了? 云溪百思不得其解,莫非这时候的人对鸡有什么误解?也不对,这时候的饲料天然,一点污染也没有,鸡肉温补,确对是老大小孩妇孺补养的好东西,怎么可能会不好卖? 揣着这个问题,云溪吃早饭都没吃香,一直想,可至到都进了先生讲课的屋子,才灵机一动想起来了。 以前她买鸡肉吃都是买的拆开卖的鸡肉,鸡翅鸡腿鸡胸鸡架,具是分开来卖的,而现在卖鸡还都是整只带毛卖,整只不用想自然是贵了,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节俭的很,可能就极不舍得买来吃,可如果拆开来卖,既可以少买一点给家里的幼小老弱补身体,又不至于造成大的家庭负担,应该就会好卖的多了。 云溪忙站起来对云锦道:“大姐,我有事给爹说,先生来了你给我解释下。” 说完不等云锦回话就将书包扔到桌子上,匆匆跑了出去,还和正进门的云开碰了一下。 “二姐这是干嘛呢?”云开惊讶问云锦,“撞了我也不道声不是,就这么跑了?” “谁知道,说找爹有事就跑了。”云锦没好气地回道。 “有啥事不能晚上说,这么着急?”云开还是很疑惑。 这边叶源正和林氏说着话,见云溪风风火火奔过来,都唬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出啥事了?” 云溪忙摆摆手,喘着气对爹娘道:“没……没别的事,就是刚爹说的那个整鸡不好卖的事,我这想起来一个主意要给爹说,怕爹走了所以就跑的快了一点。” “你这孩子,啥事都操心。”林氏白了她一眼,刚才可把她吓得不轻,这才过几天安稳日子,要再出点事真是没法活了! “不好意思,下次改进!”云溪不好意思地道歉。 “啥主意,赶紧说了上学去。”叶源没好气道。 先生马上就要上课,云溪也是不敢耽误,忙将化整为零的主意说了,就匆匆告辞上课去了。 “这主意倒是不错!”云溪走后,叶源和林氏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诀窍。两人就这个主意商议了好一会,觉得还是将这主意告诉收鸡卖肉的商贩去,要是他们也觉得合适就让他们去做,叶家本来就没想过要把所有的利润都握在自己手里。本来人手就不够,八月底他们还计划着去京城一趟,到时候岂不是更忙不过来。 两人商量定叶源就赶着马车去了城里,等晚上回来的时候,满脸喜气,显见是事情办的不错。 事实上也确实不错,他去到找经常买叶家鸡的肉贩一说,人家就击掌赞叹,猪肉都能零着买,鸡肉当然也可以啊,而且拆开卖一只鸡说不得还能多挣上一两文呢! 云溪让他帮忙找骨头的也很顺利,汪掌柜一口就应承下来,本来就是没用的东西,叶家还是在将军面前得脸的人家,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何况叶源还送了他一坛子自酿的菊花酒,说起来还是他沾光了。 办完这两件事,叶源又去看了叶信和叶勇,夏天店里的生意没有冬天好,不过也不算差,就是叶信和叶勇两人经过最开始的激动和忐忑不安之后,和后来的得心应手之后又有了新的心思。 “你们两个都想跟着去京城?”叶源冷静地问,这孩子想出去闯闯自然是好的,况且他们几家渊源深厚,用他们做事自然去别人强的多。只是他们想是他们想,叶福和叶禄却不一定想,叶源和叶福他们相处了三十多年,对他们也相当的了解,他们三个本事可能是有一点,可要说野心,却是没有的,要不然也不能都脱了籍还在叶家这么多年,要不是孩子们一天大一天,产业都不会去操持。 两人互相看了看,有年长的叶信开了口,“东家,我们两个已经商量了有段时间了,都希望能跟着去京城发展一下,望叶叔成全。” 叶源啼笑皆非,这两小子,平时那么规矩,这最后叶叔都喊上了,可见是真想去了。 不过说句实话,由于将军这个合伙人大气,又位高权重,他占分子的生意压根就没人敢动一根毫毛,所以叶信和叶勇也得不到什么大的锻炼,不过是给他们找个事情做罢了,即使他俩走了,换了别的掌柜,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叶源所要考虑的也并不是这个。 “叶叔都喊我,我还能不成全嘛。”叶源没好气地笑道。 “只是有两个问题,一:要争取你们爹娘的同意,他们不同意啥都不用说,肯定不能去。二:我去京城是读书,并不打算添置什么产业,是云锦想要开铺子,以后这铺子更是要带走当嫁妆的,你们要跟着她,那以后等云锦成婚,你们就要随着去柳家了。” “这……”叶信和叶勇显然没料到叶源的第二点,顿时就迟疑起来,他们是想要去京城见识长本领,可不是要离开叶家啊!虽然云锦为人不错,柳宣似乎也很不错,只是他们生在叶家,长在叶家,爹娘也都在叶家,以后柳宣要是当了官在京为官倒还好说,要是当个外官,那他们回一趟家可就不容易了。可要是错过这次机会,等着云霄和云开长大的话,怕是又要好几年了啊! 一时间,小哥两脸色变换,打不定主意了。 叶源在一边看得好笑,为他两出主意道:“要不你们两今天给我一块回去,找爹娘商量商量?” 两人沉吟了一会,还是叶信出面,答应叶源要回家和爹娘商量,只是要晚一天,将手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再回去。 叶源估摸他两还要在合计合计,也不勉强,笑笑答应了。不过他可没想着替两人隐瞒什么的,吃过晚饭就找他们爹娘商量去了。 第368章:不服老 “两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这才多长时间了,怎么就三心二意起来了?”叶福一脸不赞同,“早知道他们这么心大,就叫他们在家老实待着了。” 叶源哈哈一笑:“看你说的,怎么就成心大了呢,孩子们想出门长见识长本事那不是很正常嘛!要是真窝在家里才要发愁哩!福哥你是不知道,那两孩子被你们叫的多死板,那次看见我不是东家东家的喊,这次为了去都城都喊我喊叔了,你说,我要再不同意我好意答应嘛!” “不过,”叶源话音一转,“我给那两孩子说了两点,一点是你们不一定同意,一点是云锦的店铺以后要当陪嫁,要他们想清楚要不要去?” “他们怎么说的?是不是说不想去了?”叶福还没有说话,张大娘已经一脸紧张,一旁叶禄的妻子王大娘也是一脸纠结。 “孩子们说要考虑考虑,后天再回来说要不要去。”叶源平静地回道。 叶福没接叶源的话,而是狠狠一眼瞪向妻子,这是什么话,莫不是不想让孩子去? “我……我不是想着……想着孩子离的近点嘛!”张大娘不好意思地看了叶源一眼,对叶福吞吞吐吐地说道。 孩子在城里做的好好的,干嘛要跑那么远去,况且新都城不是正修着吗?再过几年干啥不成,非要现在出去干什么?为叶家劳作也就算了,毕竟老太爷对他们有恩,可去柳家算怎么回事,虽说有云锦在,可外嫁女又如何算得了叶家人? 只是这话当着叶源的面,却是不好直接说,只得无比幽怨地看上一眼,希望叶福能看懂自己的意思,不要贸贸然就答应让孩子们去。 “你们都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叶源忙打圆场道,人谁无私心,他固然希望叶福他们的后代能过好他们自己的小日子,可若是他们能帮助云锦他们,他也不会圣人的非要拒绝,毕竟就像叶福所说,“再好也没有了”,可是那是在他们全家都同意乐意的情况下才可以,若是有一人不乐意,那事情就不能成。 他在回来的路上也是想了无数次,要是两孩子执意要去,他自然不会拦着,可他更看重的是他们爹娘的想法和老一辈之间的情谊,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让两孩子长见识,何必强求。 “不用商量,就让信儿去。”叶福道,“信儿年长稳重些,等和春兰成了亲,正好一里一外帮衬云锦,再好也没有了。” “不成不成,绝对不成。”叶源忙摆手道,“我都已经拖累你们几个跟着这么些年了,哪能让孩子还跟着……” 叶福眼一瞪:“怎么不成,外边买的能有家里的可靠?这事你就听我的。” “福哥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你再说。”叶源无奈地说道,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性子急,还叫不叫好好的说话了? 叶福讪讪地笑笑,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叶源:“我是这样想的,虽然我不想在京城做什么生意,可福哥禄哥你们可以啊,信儿和勇儿自己也可以啊!” “就那两孩子,毛都没长齐呢,自己做生意,怕不得把本钱都赔光了。”叶福连连放下茶杯,摆手道,“不成的不成的。” “你能不能说儿子点好?”张大娘又不愿意了,她不想叶信去给柳家帮忙,可不代表她认为自己儿子能力差。 叶福无奈地笑道:“我说他好他就好了,当初要他们学习的时候跑的比兔子都快,现在能干啥?” 叶源正喝着茶,听见叶福说自己孩子“跑的比兔子都快”,险些没喷出来,他听云溪给小儿子讲故事,可是讲了好几次《龟兔赛跑》的故事。跑的比兔子都快的,那不是乌龟吗?不过想想叶福肯定没听过这个故事,叶源到底憋着了。 叶福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叶源,怎么他说自己的孩子不爱读书很可笑吗? 叶源好不容易憋住笑,一看叶福的眼神顿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解释道:“喝的猛了呛着了!” 呛着是这个样子吗?叶福有点懵,不过想想叶源的为人,应该不是幸灾乐祸才对。于是叶福接着往下说,“而且,让他两做什么生意合适?他两除了当了大半年的掌柜可啥也没干过。” “福哥,都是因为我才耽误了孩子们。”叶源不好意思地说。 “那个,我说你们说个什么劲,孩子们都没想好去不去,怎么你们已经商量起孩子去了干什么了?”半天没说话的叶禄一脸迷惑地问道。 众:…… 好像叶禄说的对哦,叶信和叶勇要是后天回来说不想去了,那他们讨论的再热火朝天有什么用呢? 见几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叶禄哈哈一笑,“而且咱们总共才去过都城几次,两次?三次?而且你们自己算算,多少年了,现在的都城和以前的能一样?” 众更无语,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傻了。 一时寂静! 半响叶福才叹道,“那不是咋地,那是我们还都是少年郎,源哥儿还是个小孩,可如今,咱们的孩子都到了婚配的年龄了。” “那不成福哥你觉得老了?”叶禄哈哈一笑,“我可不觉得自己老,我想着,与其让孩子们自己去瞎摸索,不如我们亲自出马就带着闯闯,成不成的咱们试试呗!” 叶禄的话又让众人陷入沉思中,说实话他们都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守着几万两银子什么也不干了,可他们没野心,不代表孩子们没有,更加不能因为自己不想就断了孩子们的梦想,叶源虽然原因帮忙,可他是去读书的,且他本身也没什么经商的本事,要说和人打交道办事,还是叶福三个比较擅长。 “要不,咱们试试?”叶福迟疑着开口,可等话说完,他才发现,其实他也不是没半点野望的人,于是他抬高声音,响亮地再次说道:“咱们试试!” “试试!” “试试!” 叶源和叶禄也立刻跟上,掷地有声,落声无悔! 三个相视大笑,心情无比畅快。 “那我把叶喜叫过来,咱们都走了,还需要他坐守大本营呢!”叶禄笑嘻嘻地站起来,跑了出去,没一会,就将在木工房埋头做家具的叶喜给叫了来。 叶喜听了他们三个的打算也没喊着一起去,他就一个女儿,要那么多的家产也没什么用,况且看好大本营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不然都走了,家里剩下妇孺孩子,有点事了找谁去。 第369章:有人高兴有人心酸 四人兴奋地商量了大半夜,虽然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却也足够兴奋,加上喝了点酒,叶源离开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等回了屋,得了林氏不少的抱怨,才洗漱睡觉了。 到第二天,叶源又起了一个大早,昨个他谈的那几个肉贩要来家里买鸡,他心里高兴就想着亲自接待一番。等送走了商贩,吃早饭的时候使劲将云溪给夸奖了一番,云锦和云开这次知道昨天她匆匆回来做什么。 “如此咱们再扩大点规模也不怕了。”叶源笑道,虽然他以前没想着经营这些东西,可这一年多下来,家里委实宽裕了不少,因此他的思想也跟着转变了。 云溪得意地微微笑了,去年刚开始喂鸡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有点打鼓,可这一年下来,臆想中的赔钱并没有来,相反,叶家和王大猛家里都赚了不少,一来是因为成本低,二来是现在的市场也确实需要生产力的发展。 还有村人最担心的鸡生病问题,叶家经过一年的琢磨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在鸡的饮用水里,鸡的饲料里加上特制的中草药,再加上活动场地粪便的及时清理,基本就能杜绝鸡场大规模生病死亡的问题。至于说辛苦不辛苦,华夏的老百姓,向来是不怕苦的,更何况是一向穷惯了的人家。 因此今年开春都不用叶家再宣传,村里想要挣钱的人就早早地找叶福几个定了鸡饲料,叶家以不挣钱的超低价供应给了他们。而在上次云锦及笄的时候,为了给云锦积福,叶家更是公布了饲料的大秘密,让村名哗然的同时也对叶家心存感激。 当然,也有那几个不感恩的家伙,说叶家这么简单的法子都藏着掖着,不厚道云云,可还没等他们说上几句,就被周围的人给批的灰头土脸,比麸子皮都便宜的价格能挣钱,不赔钱就好了!而且人家提供给你的防生病中草药还没要钱呢?退一万步说,人家发财能带着你就不错了,还想咋着,直接给你钱?你脸也不白啊! 两句话就将几个人说的哑口无言,再不敢吭声了。 再说回叶源,解决了最后的销售问题之后,提出了扩大规模的想法。不过很遗憾,并没有得到林氏的支持。 “现在的摊子就不小了,”林氏道,“我看还是等等看吧,要是秋里那边挖沟挖完了再说不迟。” 云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想起前世流行的一句话:挖沟挖沟,天天挖沟,一天不挖,不是xx。本来林氏等人对新都城的修建是欣喜不已的,但日复一日的挖沟渐渐消磨了她们的热情,现在再提起来,竟是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了。 “那就听你的吧,起码还要挖两年。”叶源苦笑着比了两个手指头。他也是去看过好几次的人,因为卖鸡蛋还和负责人说过几句话,知道这地道最少要挖两年,要是不顺利的话说不定时间会更长。 “皇帝的性子可真好,竟然都不着急!”林氏很感叹。 叶源笑道:“怎么会不急,只是皇帝也缺钱呢,我听说,官道从南到北,从西到东,几乎每一个州府都要修到,所需要的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皇帝也会缺钱,我以为只有我才会缺钱花!”云开惊叹道。 “人家缺钱是干了正事,你缺钱是你乱花了,能一样吗?”林氏斥笑道,“去去去,你们几个赶紧休息一会去,下午还要上课,不休息好可不行。” 于是,云溪几个被撵回去休息,留下叶源夫妻并小儿子继续嘀咕。 …… 又一日。 叶信叶勇两人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不跟着去了。然而他们刚垂头丧气地回来,就听他们爹娘宣告了他们的决定,两小子立马就由失落切换到狂喜。本以为再求求情,或者可以作为东家跟班去见见世面,结果还没等说话,就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了。 当天两人也没急着回去,找云霄和云开说了好久的话,不过话虽多,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云霄和云开心无杂念,专心攻读,挣钱的事情就不用管了,有他们两个帮衬云云。 于是这两人高兴了,叶源几个高兴了,云霄云开也高兴了,林氏等当娘的也高兴了,剩下两个闺女却是高兴中有点心酸。 云溪还好说,年龄小,除了小草,归属到她手下干活的还有四个,她们是女子,以后能跟着走的几率很大。而且就云溪两世为人的思想来说,也不至于纠结这一点。 可是云锦不一样,她是土生土长的,再听说叶信和叶勇两个不愿意跟着她之后,她很是郁闷,虽然她本来也没想着让他们去,因为她要做的是书画生意,所以她打算请的人也要有一点的艺术鉴赏水平才行,可想不想是一回事,被人给拒绝了那是另外一回事。 再想想自己的丫鬟被云溪给要走,自己身边只剩下一个秋兰,还不打算跟着自己走,那感觉,心酸,想哭啊!然而这心酸还不好给人说,因此更是酸的想掉泪了。 明朗爽利的云锦突然沉默了,不爱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叶家的众人和教学的先生们都迷糊了。 云溪刚开始也没想到,不过因为她多少有点感同身受的原因,迷茫了两天终于是想起来了。 当天夜里,吃过晚饭,云溪洗漱了一番之后,就换上睡衣,抱上她的小枕头去找云锦挤被窝去了。 云锦还没睡,正和云霄云开在客厅里面埋头读书,看见她穿着睡衣抱着枕头,下巴都要惊掉了。 “你怎么过来了?” “自己睡有点孤单。”云溪随便想了个借口。 云锦撇撇嘴,谁不知道这丫头天天都是自己睡啊,守夜的丫鬟都被她赶跑完了,还说自己睡有点孤单,鬼才要信她!不过一向有点怵自己的妹子能亲近她,她还是很高兴的。 “我还要再等会,你自己先去睡吧!” 先睡?那怎么行,自家知道自家事,自从进到这具小孩子的身躯里,她的睡眠质量那是杠杠的,绝对属于沾床就想闭眼,闭眼就能睡着的,且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那种。要是她先睡,那岂不是要白来一趟了? 云溪不敢冒这个险,跑到云锦身边抓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大姐别看了,咱俩一起睡,好好说说话呗!” “给你个小孩有啥话说的!”云锦直言道,这是她及笄之后的新口头禅,专门用在云溪和云开的头上。 第370章:姐妹 虽然云锦态度不好,但云溪可不是真的小孩,小姑娘的傲娇她还是能经的住的。 云溪娇声娇气态度坚定地持续撒娇:“大姐,大姐,求求你求求你……” “好了,好了,服了你了,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硬派大姐很快投降,云开也直呼受不了。 云溪调皮的吐吐舌头,早点听话不就好了吗?非要人家发嗲!她的声音真认真起来别说听的人了,就是她自己都要被萌翻了。 想到这,云溪再一次在心中祈祷,变声期的时候千万千万要变正常了,不然酷似某志玲的声音绝对是有得麻烦。 “大姐,你喜欢睡里面睡外边?”一进云锦的卧房,云溪就自觉自动地爬上床,想要将自己的枕头放好。 “你睡里面,睡外边小心掉床。”云锦一边洗漱一边道。 “好的!”云溪无所谓睡里睡外,反正也就一个晚上。她一边应声一边讲云锦摆着中间的枕头往一边挪去。 咦!这是什么? 一件青色的男子衣服! 云溪拿起来一看,云霄云开的没这么大,叶源穿似乎稍显瘦了点,给先生的,应该也不对。云溪又仔细看了看,优质的细棉布,同色缎子的衣襟衣领衣摆,衣襟和衣领绣着祥云如意纹,这都很常见,只是衣摆似乎比常见的略宽一点,绣图也更为复杂,莲花、芦苇、水纹还有仙鹤,这是什么意思?不对!不是仙鹤!仙鹤应该有红冠子,这种应该是鹭。云溪略一思忖就明白了,这种水禽图应该的一路连科的意思,是祝福考生接连登科常用的。没错了,肯定是给柳宣做的。 还藏在枕头底下呢,这有什么啊?两人都定亲了。 不过既然云锦这样,她也不妨促狭一下:“大姐,这件衣服是给爹做的吗?真漂亮,爹穿了一定好看。” “什么衣服?”云锦洗漱完疑惑地进来一看,自己压在枕头底下的衣服被妹妹翻出来了,俏脸蛋顿时就热起来。 “那个……不是给爹做的,是给……给……给你柳大哥做的。” 云锦到底是云锦,虽然初时不好意思,到最后就理直气壮起来,劈手夺了衣服,塞到柜子里去了。 云溪嘻嘻打趣道:“大姐,你脸红红了!” 云锦恼羞成怒:“你是不是找打?” “嘿嘿,不说就不说呗,大姐,快上床,我有话给你说。”云溪掀开被角,示意云锦赶紧上来。 云锦抬脚上了床,斜靠在床头,“小孩子天天事不少,上来了,说吧!” “大姐,这两天你闷闷不乐,是不是因为信哥儿两个不愿意跟着你,所以你才难受了。”云溪也不铺垫,直接了当问云锦道。 云锦没防备,惊诧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云溪:“我感同身受呗!” 见云溪道出了她的心事,云锦也没再隐瞒,对这个自以为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妹妹发了几句牢骚,“本来我也没想到让他们跟着我,可……唉!谁叫咱们是女孩子呢!生出来都是外人了,爹娘能疼爱咱们就不错了,想那么多不是贪心嘛!” “人有贪心不是正常嘛,和尚还想着自家庙里香火旺哩!”云溪不以为然地说。 云锦点点头,笑道:“其实你没必要来安慰我,道理我都懂,过两天自然就好了。”末了还敲敲云溪的小脑袋,“没事好好学习,别瞎捉摸事!小心长不高。” 云溪见云锦笑了也嘿嘿地笑了,能想通就好,要是想不通,那除了自己难受可一点好处都没。谁让出嫁从夫是现在社会的主流呢!要是早个一百年,生到生死从父的唐朝士族社会,就不会存在这个问题了。 以前她不了解这个,还是穿越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在唐朝的时候,女子虽然出嫁从夫,但在夫和父之间,社会认同的以父为主,女子死亡之后不管丈夫是生是死都可以埋回本家,可以是外人也可以不是外人,取舍取决于女子自己。 这真是完全颠倒了云溪的认知,在她上一世的现代社会,经济都已经高速发展了,女子出嫁之后别说死了埋回本家了,就是过年回娘家过年都可能被赶出来。而千年前的唐朝居然还能有这样人性的选择。 然而很遗憾,随着唐朝的落幕,短短几十年,女子与本家的关系疏离,从夫成为绝对主导,在生病终极归属的层面上,女子成为本家的外人。女生外向已经成立,不管你嫁不嫁人,你都不是本家的人,而是寄居本家的人。 不能不说,这是女子的悲哀,然社会的发展就是这么的混蛋! 云溪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安慰的话,自己反倒也难受起来,只得干巴巴道:“大姐也别瞎捉摸,你也还能长的。” “知道了,赶紧睡觉吧。”云锦难得地温柔起来,帮云溪顺了顺鬓发,掖了掖被角。 云溪从善如流,抱着云锦的胳膊,很快就打起小呼噜,进入甜蜜梦乡了。 云锦无语地看看妹妹,半响才道:“再说大人话也还是小孩,睡得快还打呼噜,给你卖了也难醒!” 次日清晨,一夜好梦的两姐妹在鸡叫声中醒来,彼此看看,都呵呵笑起来。 “大姐,今晚上我还来找你!” “行!” …… 云溪也没急着回去,就在云锦那洗漱了,才穿着睡衣,慢悠悠地走回正院去。以前对这个姐姐她是恭敬的,尊重的,但要说亲近之情却是不多,却不想仅仅是说了几句话,睡了一个晚上,她竟感觉和云锦亲近了很多。决定了,以后就赖到云锦那不走了,晚上就将换洗衣服抱过去。 “咦!那不是云溪吗?怎么从外边进来了?”刚起床正在梳妆的林氏,从窗户处看见云溪穿着个睡衣从外边进来,大吃了一惊,忙推了叶源一把,“快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源也正梳头发呢,闻言一抬头也吓一跳,散着头发就出来了,“云溪,去哪了,怎么穿个睡衣到处跑?” “爹!” 云溪快步上前,抓住叶源的衣襟,“爹,你说我晚上跟大姐睡好不好?” 叶源顺势抱起女儿,“怎么想起跟大姐睡了,以前你不是最怕她吗?” 虽然是亲爹,但还是怪别扭的,云溪挣着下了地,“以前大姐凶,现在不凶了呗!” “是你自己老实,要不然你大姐还要天天收拾你!”叶源哈哈笑道,“想想你以前那皮劲,不挨揍才怪。” 云溪:“全是托了土地爷的福啊!” 芯都换了,能不乖嘛! 第371章:柳宣中举 在云溪和云锦的感情持续升温的日子里,她先是送走了六月底出发的柳宣,又送走了七月中出发的傅君焯,转眼的功夫,就进入八月,又开了往幽州城送早菊花的活动。 比起前两年,叶家的菊花规模已经扩大了四五倍,要以幽州原来的情况,这么多的菊花还未必吃得下,毕竟价格不是一般的贵,而是很贵,但因为官道的通行,不但城里的商人增多,周边城镇也有慕名而来购买的,所以云溪又大赚了一笔。 “溪姐儿,你是不知道,我姥爷在家里羡慕的啊!”李四姐坐在叶家后院的客厅,对云溪姐弟四个揭自家姥爷的短。“你们是不知道他羡慕成啥,每次你们出货的时候,他都在路边数啊数,算啊算的,恨不得抢过来当自己的。” 云溪哈哈大笑,大方地说道:“随便他数去,我一点点都不介意。” 不但不介意,还巴不得他多数几次,数的次数越多心不就越疼嘛!哈哈! 李四姐接着说:“数完还不算,回家还自言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弄的,怎么弄的,怎么……自言自语叹息一会,叹息一会,自言自语叹息一会,叹息一会,整个人都快魔怔了。” 云溪不厚道地又笑了,“理解理解!” 她是真的理解,要是云溪只是一个陌生人,距离张畅十万八千里,她研究出来这种催花技术,最多也就让张畅感叹一天两天,估计就能丢开去了,可要是这个牛人是邻居,还是个自己看不上的邻居,却干出了自己怎么都干不成的事情,可不就诧异不解加羡慕嫉妒堵心了! “他就没逼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不是知道你知道吗?”云霄突然道。 “嗯,他知道,所以他也想问。”李四姐好像就在等着有人问她这句话一样,很认真地说道,“这几天他都拿眼看我,张嘴又张嘴,可就是开不了那个口。而且你们放心,别说他问不出口,即便他问出口,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告诉他的。要是从我嘴里泄露出去,就叫我……” 这是要赌咒发誓啊!云溪忙抢上去捂住李四姐的嘴巴,“静姐姐我信你,我们都信你,你可别发誓了,这誓言是能随便发的吗?” “云溪,谢谢你信我,我一定帮你保守秘密,除非我姥爷愿意传授你技艺,不然他凭啥知道你的技术?”李四姐拉下云溪的手郑重承诺道。 “其实没那个必要,他要问你你就告诉他也无妨。”云溪道,“我看你姥爷脾气虽然怪了点,可也算是个端方君子,他要问你尽管告诉他,但是呢,我这苗圃里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得帮我解决了,到时候,我估计你姥爷他也不好意不让你帮忙!” 催花可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办到的事情,知道这事的人不少,泄密那是早早晚晚的事情,所以云溪其实也没多介意让张畅知道,但那老头固步自封,死活不愿意和她合作,也真的气人的很!不过等她去了京城,还怕找不来个有经验的老圃吗?又不是真的非他不可。 可她去京城自然不可能马上回来,最早估计也要到过年或者明年春天了,中间这么长的时间,圆圆和小草要是跟着她去的话,家里就只剩下小梅三个半生不熟的新手,要是出个什么意外,云溪真怕她们应付不来,可要是李四姐能过来帮忙,那就不一样了,她后面可是站着位大佬的。 李四姐沉思了一会,觉得云溪对她姥爷的分析很到位,就同意了云溪的提议。 边上云锦和云霄两兄弟面面相觑,目光里都是担忧和不赞同,自家这个妹妹真是傻乎乎,也太不知道赚钱技术的重要性了。 于是,等李四姐剖白完自己的心思,又得了云溪的诺言回去,云溪转头就受到了三人严厉的批评教育,她都一一虚心地受了,不管咋着,人家都是关心你,做人不能不识好歹不是? 然而就是云溪已经如此让步了,张畅那怪人竟然还是不上钩,他竟然忍着了,到叶家菊花卖完,都过了中秋节了他也没问出口。 八月二十大早起来,叶家就处在一种很闷很静的状态里,今天,柳宣是否考中举人的结果就要揭开了。 其实从八月十二开始,叶家就已经开始忐忑了,原因无他,十二到十四是柳宣考试的时间,十八是考试结果公布的时间,而消息从涿州到叶家,又需要两天的功夫,所以不管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就在这一天了。 终于下午未时中,云溪等人快要去上课的时候,叶源派去的报信人终于回来了,柳宣中了,第一圈,第三名。 叶家上下顿时松了一口气,沉闷的气氛一扫而光,林氏和叶源一个将打赏发下去,一个将鞭炮放起来,河湾村的人们就兴奋起来了。 柳宣虽然不是河湾村的人,可他父母以后要常住这了啊,而且他本人还是叶家的女婿,那众人为他高兴不是很应该的嘛! 而在林氏看来,虽然柳宣没有李志远那么厉害,考了头名解元,可好歹也是第三名,也不差些什么,况且这个女婿能言善道,很是讨人喜欢,以后的成就未必就比李志远差了。因为这,她心里那根因为闺女姻缘不顺的那根刺才算是被拔出来了。 又过了五天,柳宣一家从涿州回来,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热闹,凡是听说叶家的女婿中了举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只要能牵扯点关系的人家,都纷纷上门来道贺。 柳家的宅子并学堂虽然已经修好了,可还没顾得上装修,只得赶紧去成品店里速度买些家具摆上,买些茶壶碟子等物件用上,就匆匆开始待客了。 让东西能现买,人不能现买啊,只得把叶家的人抽一些,傅家的人抽一些,齐心协力帮柳家把这件事给支应过去。 在柳家寒暄过,好些人还要再往叶家走一遭,来了都是客,不招待可不行,所以短短几天,就把叶家上下给忙的人仰马翻。 傅家倒是轻松,虽然去他家送礼的也不少,可傅明坤不在家,傅君焯也不在家,人家都是送过礼物就走,也不多留,省了不知道多少事,把云溪羡慕的不得了。 事虽是喜事,可也太折腾人了。就这还是在朝廷出了新规,举人享用不了免粮税的情况下,要是能免粮税,恐怕还要比这热闹上几倍,别说认识的了,不认识的也要来掺和的。 第372章:抢钱的来了 应付完宾客,已经是八月底了,虽然重阳节马上就要到了,但叶源和柳先生商量过后,还是决定要尽快出发,赶在重阳节前到达进城,托官道的福,以前要走半月的路程已经缩短了一半多,双马的车只需五六天就能到达京城。 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商量,叶源叶福和叶禄三个也初步决定了要做的买卖,那就是重操旧业——开酒楼。说起来是够没创意的,不过好在稳妥,不过这样一来,张大娘和王大娘势必也要跟着去了,没有她们这两个大厨,单凭三个大男人可玩不转一个酒楼。 不过也真应了无巧不成书这句话,叶家这边出发的前两天,先后来了两拨要随行的人。 一拨是杨将军,他要带着儿子回京,将儿子留给亲娘也就是太后照应,然后他怕儿子在路上苦恼,就想起了叶家的两个小娘子貌似和儿子很合的来,而且儿子回京了,为儿子准备的两个先生也得捎带着回去啊,不然不是辜负了皇兄的美意? 这样一来云溪两姐妹可高兴坏了,本以为以后就没法再听先生的讲课了,结果先生也要去京城,专门的课程不敢想,可时不时的请教下总是可以的吧? 非是两姐妹不珍惜和先生学习的机会,而是先生本来就是暂借来的,借的时候轩儿三岁多,今年他都要过五岁生日了,撑死了也就能教到年底,所以进京的机会就比过了随时可能要撤的先生。 从这点来看,云溪觉得将军很不厚道,收了好处办的事却不够好,可想想人家的权势地位和先生的牛气,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只是可惜了云开,本以为还能在家上几天课,可现在看来,却是一天也上不成了,以后也只能跟着云霄去县城上课了,柳先生的学堂虽然要开业了,可他的进度比别的快,要单教他一个也太麻烦了。 不过话说回来,柳宣这次中举,可是给柳先生做了极好的宣传,虽然柳先生是进士,可他为人低调,又是外乡人,知道他厉害的人很少,可他儿子这一中举,他也跟着名声大噪,学生肯定是不愁没得收了。 而另一个不速之客,则是张畅和李四姐,两人也要去京城。 “溪姐儿,我姥爷他愣是忍住没问我,我就是想说也没机会,对不住啊!”李四姐小声朝云溪道。 云溪扭头看看正和叶源说话的张畅,心里有点佩服,这老头虽然怪了点,固步自封了点,可他为人真的正直,明明自己外孙女就知道其中的诀窍,他竟然能够忍住不问,其心志毅力也是一等一的了。 “没事,走一步说一步吧。”云溪笑道,然后忍不住叮嘱李四姐,“不过你可别学你姥爷,这也太死板了,现在市场潜力大着呢,咱两家联手也吃不下,他天天担心个什么劲啊!” 李四姐闻言苦笑:“我也这样劝他多次了,可他不听能怎么办!” “不过你们进京要干什么?找你哥哥吗?”云溪问。 李四姐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找我哥哥是一方面,不过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因为我姥爷要去京城买花木新品种。” “这些年我姥爷他孤家寡人一个,心灰意懒,也顾不上增加新品,所种的花木都不是以前留下的,要不就是幽州城能买到的,现在他有了我们这些亲人,心劲上来了,就想着去购买点新品,好好经营经营。” 云溪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由于交通的不便,幽州这边确实没有多少的新品,而春天先生托人买回来的新品牡丹和菊花可是不少,甚至有些在京城已经烂大街的品种,幽州城都没得卖,所以云溪之所以急着去京城,也是有这方便的意思在。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给你说一下。”李四姐皱眉道,“或许对你有点用。” 云溪:“你说!” “我前不久去了一趟我姥爷在城里的花圃,然后我发现街上开了一间新铺子。”李四姐说道。 “这也没什么吧?现在买花的人多了,经营花铺子的多了也正常。”云溪不以为然地回道,她是真的觉得没什么,街面上的铺子开开关关不是正常吗?后世她所住小区门口的那条街,经营几年的店少之又少,半年换一茬的店面不知道多少,新增一家卖花的铺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啊,平时那么聪明怎么这会变笨了。”李四姐跺脚道,“你自己想想,幽州城那些花铺子,哪家不是对应一个苗圃,这新增一家店,证明新增了一家苗圃你知道不知道?” 经李四姐这么一剖析云溪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古代,不是进货方便的现代,尤其是花卉产业不发达的幽州城,各家都是卖的自家货,别处进的不多,往外批发的更不多。 李四姐见云溪听进去了,就继续道:“而且那店伙计说的虽然是幽州话,但那东家说的却是官话,而且说的特别的溜,我感觉着,那东家应该的京城那边过来的,至少也是常常往来的。” “说的真的是官话?”云溪确认道。 “千真万确,绝对错不了。”李四姐郑重道,“幽州城虽然说官话的也不少,可说官话还能不带幽州口音的却是不多,但那个东家的官话却是没有一丁点口音的。” 没错了,竞争对手来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云溪本以为他们会等城池建个差不多再来呢?结果是她太小看这时代的商人了,不过想想某位将军的经济运作,也不比后世的人差多少,所以是她大意了。 云溪叹了一口,对李四姐道:“我们要加油了,抢钱的已经来了。” 李四姐自然也早看出来了,不然她也不会特地找云溪说这个了。 “嗯,这次咱们进京,好好搜罗搜罗,可不能被外地人给压制了。” 然而云溪却已经不想去京城了,去京城搜罗新品名品,叶源等人都可以帮她干了。明年有大比,柳宣肯定是不会参加了,努力一把,等下一次大比,这期间就三年多了。所以叶源起码要在京城待三四年,这么长的时间,加上叶福等人,时间和人手都是足足的,她再去就有点浪费了。 从穿越过来之后,她虽然制定了发展计划,也为之努力尽心,然而她的紧迫感并不重,可是现在想想,她不着急别人着急啊,要想在这行脱颖而出,显然她需要更激进些才行。 第373章:要进京了 夜里,云溪找了个借口回了自己的屋,她怕自己夜里谁不着打扰到云锦。 果然,事实证明,是不是沾床就睡不完全取决于年龄大小,也取决于是不是有心事。人已静,夜已深,云溪却是辗转反侧,无心睡眠,越来越精神。她反复地思考着事情的可行性,可想来想去,要想让叶源和林氏同意她去进行搜罗采集之旅,显然是不太现实了,她才多大点,怎么可能由着她自己。 本来她是想着,等以后成家立业了,再去不迟,可现在想想,早去晚去都是一样的困难,现在在本家,爹娘纵容,还能自由一点,等将来结了婚,成了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儿媳妇,再一不小心成为孩子的妈,她想要出门不是更难? 不说家里人的阻拦,姑且算家里人同意,那也同样困难,现在又没有便捷的快递业务,也没有到处可见的汽车,她想要将她采集的东西运回来,那也是困难至极啊! 简单点说,这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办到的事情,至少叶家现在没有这个能力。 以后或许有,但家庭阻力也会更大,除非她不结婚,但单身了两辈子的她从来就没想过不结婚的问题,虽然她谈朋友失败过,但她并不否认爱情是美好的,孩子是可爱的,能结婚有自己的孩子也是她所想要的,所以,这条行不通。 但是要是换一种思路,直接求助别人的话,这个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就大的多的多。 这个别人不时别人,就是某位名为将军实为亲王的家伙,或者可以再等几天,去京城找他哥哥也行,成功率更高。云溪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通过将军找他哥,自己和黄大人同为穿越人士,没道理不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弄不好,自己还能乘船来一个环球旅行。 某国的皇家园林闻名全球,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收集约5万种植物,约占全球已知植物的八分之一,收藏种类之丰,堪称世界之最,因此它成为是每个园林人心目中的宝藏。 可现在距离始建于1859年的某国皇家园林,还有足足还有近千年,要是他们现在就下手的话,这个世界之最花落谁家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希望黄大人这个工科男知道这样园林,不然要说服他可得费一番功夫。 主意定下,翻了大半夜的云溪终于定下心来,瞬间就陷入黑甜的梦乡。 她刚睡下没多久,东方破晓,鸡就开始喔喔打鸣,很快,鸡叫三遍,叶家众人就开始一一起床,等他们起床,却迟迟没发现一向勤快的云溪,进屋一看,缠着被子抱着枕头睡的香喷喷的。任你是谁,云锦几个小的也好,还是叶源林氏也罢,就是被钱钱舔来舔去,云溪依旧酣睡如故,众人只好放弃,由她睡去。 等到云溪一觉醒来,太阳都已经快下山了,这家伙开始还以为是日上三竿呢,不好意思地起了床,出了门被人笑活了才知道太阳已经转到另一头了。 “整整睡了一天,你自己说,夜里偷摸干啥去了?”林氏盯着小闺女,面色不善。 事情还没办成,云溪并不想早早地给林氏说,因为她只得支支吾吾道:“我这么小,能干什么啊,不就是激动,所以没睡着嘛!” “没出息,不就去个京城吗,至于激动成这,我才不信是因为这个,你这小丫头准是在想别的。”林氏没好气地训道,然她嘴上虽如此说,心里却有七八分相信,因为她自己这两天也是激动的半夜睡不着,拉着叶源不知道说了多少废话,不过她是大人,早上撑着起床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但她信,叶源也信,因为他自己也是很激动的,因为他很和蔼地对云溪道:“赶紧洗脸去,洗完脸吃饭,你娘让厨房给你留着饭呢。” 等云溪洗完脸,小草和春兰已经帮云溪端来了饭菜,就一边吃饭,一边应付着闻讯赶来嘲笑的云锦和云开。 不过云溪对她俩的嘲讽丝毫不在意,云锦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指望她嘴里说出好听的话比较难;至于云开,那就更可怜了,叶家这次几乎是全家出动,只留下他和云霄守家,哦,忘了还有叶喜夫妻帮衬,总之,他是不能去的可怜虫,所以她这个当二姐的就大度些,不和他多计较了。 用叶源的话说是:男孩子要靠自己,要是有那本事考了秀才中了举人,想去那游历不成,还用跟着父母出门,所以两个儿子还是老实在家读书,不要想美事了。至于女儿,嫁人之后就失了自由,再想出远门就难了,所以要趁着在爹娘身边的时候多出门见识才行。 林氏的意思也差不多,女儿家一嫁人就身不由已,忙不完的大小事,想要松散就不容易了,所以要女儿能去,儿子不能去,云聪不算,太小,话都说不囫囵,所以可以带着。 虽然云霄和云开去不成,可也挡不住两人跟着激动。 一会云霄说:“大姐小妹,你们去了记得要经常给我写信,可别把我给忘了。京城的书铺子应该有很多幽州城买不到的书,你两记得帮我买几本寄回来。还有就是听说京城的首饰样式都很新颖,你两和娘去了就赶紧添置几样,别被人给笑活了,还有……” 一会云开说:“大姐二姐,京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你两可千万记得给我捎回来点,让我也尝尝京城的美事,还有……”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又什么好事别忘了留着家里可怜兮兮的他。 这几天云溪两个早被他两啰嗦惯了,只管嘴上嗯嗯嗯地应付过去。 叮嘱完云锦云溪,林氏和叶源也不可避免地被两兄弟骚扰了一番,骚扰过父母姐妹,两兄弟又接着去骚扰叶信叶勇,同样反复地叮嘱了n多事情。 如次云溪想要找个机会和叶源商量事情,那是万万不能的了。第二天,就到了出发的日子,一行人真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云溪想找叶源说话,更是想都别想。不过她也不急了,又不是真的小孩,心里还能存不住事吗?况且因为马车颠簸,她也没那精神头去商谈什么大事了,一切到了京城再说吧! 一路上景致并不多大变化,想想也对,幽州到东京开封,虽然距离不仅,却还同属北方,常见的植被还是那些,槐树楸树构树柳树等等,所变化者,也不过是黄叶子所占比例的多少问题。 请假 昨天今天写写删删总共才码了六百多字,还是很不满意,该换地图进入新的剧情了,却怎么也写不出想要的感觉。 肚里没货的感觉…… …… 所有人大喊,因为那些从尸坑中苏醒的尸体,身上的一些恐怖能量也在同步复苏,仿佛平静的大海,即将要涌起可怕的海啸。 貌盛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从边境线上发现华夏境内的黑鹰直升机起,到刚刚结束的斯卡据点内的战斗,倒豆子是的一股脑的都像波刚进行了汇报,没有丝毫隐瞒。 碧瑶紧握的双手也松开了,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擂台,微微点头。 周奥一袭白衫无风自动,迈着轻柔的步子,但是却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发出来,一双眼睛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但是偏偏就连宁海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唐枫狠狠搓了搓脸,把刚才的念头挤出脑海,猛然间又想到一人,迅速拿起电话拨出号码。 转眼间,周围出现了几十位强者,个个至少都是准圣大圆满之境。 欧阳龙云放下了手中方才送来的一份资料,站起身来到窗户旁,视线看着窗外,思绪却是不知飘到了哪里。 说是简单,实际上这才是赤溟真正的战斗方式,攻击不是他的优点,超越同阶者的防御力和极强的身体柔韧性才是他的武器,而只要别人有了一点失误,他就会抓住机会给对方致命一击。 其实,叶玄府真是没有想过“私吞”之类的,虽然这块传国玉玺完完全全是他收回来的。 华夏政府充当‘冤大头’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谁再想拿华夏政府当‘人傻钱多’的傻子来看待,谁就是真正的傻子了。 “好嘞!”服务生大喜,赶忙拿了两瓶路易十三放在了林风的面前。 不过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倒是称此难得一见的好机会,正好仔细打量下近在咫尺的虎视眈眈,不可一世的大雪豹,只见它全身灰白色的毛,而且毛皮很厚,浑身布满黑斑。 容颜心知医生说的都是正确的,她也明白这种事急不得,你越是求,反倒是越求不来。 山间遍布着郁郁葱葱的松林,红叶似火的枫树,还有那些淙淙作响的如同一条条白色飘带般的清澈见底的泉水,真是有声有色,有静有动。 陆铭是国家特别行动局在国内的负责人,平日里就是执行任务,油水根本没有,住的地方也不是太好,只是在一栋公寓里面,还是租的,不过里面倒是干干净净的。 “有道理。”知夏不由望向凤灵簪所在之处,凤灵就是一种特殊的魂体,她能感应到凤灵正承受着痛苦的煎熬,一时心中如遭刀割。 曾几何时,陈梦洁也想过放弃,可是她不能,她不能欺骗自己心中的那份感觉。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唤醒我的记忆?”看着脸色还有几分苍白的楚江南,看出他的气弱,不知怎么搞的,心里竟真的有几分不好受。 寻易无奈道:“我跟你说一桩苦衷吧,三魂在我身上种下了追魂蛊,御婵如今与三魂势难两立,她跟我提出想合师娘、阴鸩三人之力除掉三魂,这样我们两个就都可以解脱了。 第374章:东京地贵 颠簸几日后,这一日,他们途径一大河,浩浩荡荡,泥沙俱下,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黄河了。云溪欢呼雀跃,以为马上就到了,黄河流经郑州开封,都到了黄河边,开封还会远吗? 事实上也确实不远了,但此时黄河并不流经开封,而是还错着一点距离,距离大约百多公里,云溪她们过了黄河,又足足跑了三个时辰才看到了开封城。 云溪也没太惊讶,黄河的河道在历史上,尤其是宋朝,换道改道的次数特别的多,今年在这,明年洪水一来,说不定就不是这了。不过历史归历史,历史也是人书写的,云溪看到黄河大堤已经被水泥加固,沿河岸也有防护林,估计想要决堤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就是不知道哪位穿越帝有没有加强黄土高原的植被建设,云溪才应该会,好歹是穿越人士,没点超前意识怎么成。 开封地平无山,无险可守,作为都城其实并不是很理想,因为不容易驻守重兵。但它也它的优势,那就是它拥有漕运之便,因为关中、河南、河北地区经过战乱,经济衰退,而东南地区经济不断发展,全国的经济重心逐步南移,大量漕运之物运开封易,运洛阳、长安难。所以也只能舍洛阳而就开封。 “天啊!”探头往外看的圆圆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久久都不能合拢。 已经到了?云溪也探出头往前看去,果然是开封城到了,这城墙够高啊!饶是云溪自诩见过世面,也一样被惊到了。许是因为无险可守的原因,开封的城墙貌似建的格外高一点厚一点。 越近城门马车的速度越慢,最后就和挪动差不多了,没办法,就是古代,人多的时候也一样免不了堵车这么现象。 这样一来,坐在马车里就显得格外的无聊起来,忍了几忍,云溪终是按奈不住,跳下了马车,跟叶源走在一起。云锦晚了一步,被林氏给拉住了,气得她朝云溪只呲牙。 云溪估摸着,城墙起码得有五丈高,从城底过的时候她特地迈大步数了数,走过城门需要52步,不计误差的话应该就是25米了。再从城墙的坡度来看,城顶的宽度跑个四辆马车是不成问题的了。 想进城门,需要先经护城河吊桥,经闸楼,箭楼、瓮城,放可入正式的城楼门。重兵把守就不用说了,进城还要过安检,托将军的福,云溪等人都免于检查,顺顺当当地进了城门。 进了城门,略微的寒暄过后,叶家就和将军先生们作别了,人家自然是各回各家,剩下的云溪众人却是要赶往客栈。本来叶禄被打发了提前过来租房子,却不料东京城房租奇高,且院落都不甚大,故而叶禄竟难以取舍,只好先租下客栈,等叶源和叶福来了再作商议。 进了城,就更热闹了,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引得车上的几人都心猿意马,恨不能马上跳下去逛个够。奈何这次林氏早有防备,早早地训斥了她们。 “没看见人家都戴着帷帽幂篱吗?你们好意思素着张脸下去跑?” “娘,讲究那么多干啥,看看又不能少了啥,是不是啊,云溪?”云锦道,她比较郁闷,因为她及笄了,云溪还小,用得着戴那劳什子东西的也就她和林氏了,所以她十分地不满。 云溪不好意思笑了笑:“大姐,入乡随俗,戴戴也无妨的。” 其实她也觉得没有那个必要,虽说街上戴帷帽的不少,可不戴的更多啊!而且她们北地民风开化,哪里需要用到这个?不过云溪可不打算挑战林氏的权威,虽然帷帽幂篱有点多余,不过看起来还是很好看的,而且显得特朦胧特神秘。即便是个长相普通的,在那若隐若现的纱帐维帽下,也平添上一份浓浓的神秘美感。从心理学上看,这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其实最能勾起人的窥探欲和想象力!所以云溪觉得,不妨一试。 二比一,云锦输!所以她只得无奈地同意了:“好吧,听你们的,买一个!” 街上卖这的倒是不少,传出话去没一会,叶源就通知她们说前面就有家专门卖这个的铺子,云溪几个忙下了车,还喊了后面车上的李四姐,一说是买帷帽她也高兴地下了车。 铺子店面不大,仅得一个柜台,但商品却是挂满了三面墙的,款式多样,无一不精,遮脸的有薄纱细绢珠帘各种材质,更有长短各异,有的仅到脖颈,有的却垂之小腿。帽顶也有圆有方高低不一,颜色更是多种多样,一时间云锦竟挑花了眼,再不提戴那劳什子费事的话了。 经过一番试戴,林氏选了一个淡紫色薄纱的,李四姐选了个浅青薄纱的,云锦则选了个浅蓝色的,秋兰、春兰、圆圆也各自选了一个,就连云溪也忍不住选了个珠帘的,就选戴的机会不多,拿回去看也不错嘛! 选的时候很开心,可结账的时候就没那么愉快了,一个薄纱的帷帽竟然要价100文,云溪选的那个珠帘的更是高达2两银,云溪这种且不说了,珍珠虽然小了点,形状不规则了点,好歹货真价实非塑料非玻璃,也算物有所值,可那种薄纱的就太多了点,一匹薄纱也不过300文,能做这帷帽十几二十个了。 看林氏等人面色有异,店家忙出言道:“东京物价高,我这店里的其实也算不得贵了,……”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态度也还算好,并无鄙视看不起的意思。不过林氏还是觉得挺囧,忙掏钱结了账,就连云溪那个贵货,也没想起来让她自己掏钱。 “不亏是京城,啥都贵。”才走出店门,林氏感叹上了,“怪不得你们禄叔没租上房子,想必这房租也比咱们那贵上几倍。” 可等她们赶到客栈才知道,岂止是贵上几倍,十好几倍。 在幽州城他们租一个带门面的铺子一个月才不过三百文,而在东京,却连一间房都租不上,更别提什么院子了。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里的官租房,一间一月是四百到五百文,民租房也差不多这个价,但安危就难保证了。”叶禄苦笑道,“考虑到咱们人多,我还是看了几处院子,无一不在五两以上,所以我实在是取决不下。” 云溪等人都瞠目结舌,五两在幽州都是年租金了,在这却只得一月,这也太离谱了。 第375章:进京第二日 房子是个永远都欲说还休的话题。 古往今来,房子永远都是大家关注的话题。 古人也曾为房子愁,为房狂?其实,古代不仅有房奴,也有蜗居。 李白、杜甫这些古代诗人,究竟要写多少首诗,才能在长安买得起一套房呢? 唐代 租房一族:白居易 白居易二十九岁中进士,三十二岁参加工作,具体工作是到中央办公厅负责校对红头文件(正九品“校书郎”),月薪一万六千钱,大约相当于如今8000元左右,这工资并不算低。 又过了五年,白居易迁任左拾遗,工资涨到25000文。 一开始,他在长安东郊常乐里租了四间茅屋,因为离上班的地方远,遂养匹马做代步工具。 后来手头宽裕了点,想把母亲和弟弟从安徽老家接来首都享享福,于是白居易跑到陕西渭南县买下一处宅子,平时住在单位,逢假期和休息日回渭南的家里短住。 这个“后来手头宽裕”,是他辛辛苦苦存了十余年的钱。 然而事情还没完…… 公元806年,白居易35岁,校书郎任期已满,退掉常乐里租的亭子,跟同事兼好友元稹一块儿去靖安里东侧的永崇里租房。 据悉,白居易结婚生子后仍然以租房为生。 租房的时间,从他32岁参加工作开始,到50岁买房结束,不多不少,总共18年。 白居易有诗云: 《卜居》 游宦京都二十春,贫中无处可安贫。 长羡蜗牛犹有舍,不如硕鼠解藏身。 且求容立锥头地,免似漂流木偶人。 但道吾庐心便足,敢辞湫隘与嚣尘。 他说自己租房的时间长达“二十春”。说起来,还是白居易时髦,和都市白领差不多,郊区买房不住,到城里租房上班。 卢怀慎 卢怀慎,大唐宰相,家中用破席挡风遮雨…… 唐玄宗时副宰相卢怀慎住宅之简陋令人咋舌。 一次他休病假,同僚宋王景、卢从愿等去他家探病,但见“器用屋宇,皆极俭陋”,卢怀慎“卧于弊箦单席,门无帘箔,每风雨至,则以席蔽焉”(《明皇杂录》) 堂堂大唐的副总理就躺在一张破席上养病,大门上连一副像样的门帘都没有,就靠一张破席挡风遮雨,可见其居住条件之恶劣。 杜甫 说起杜甫,大家都会想起《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觉得杜甫实在是生活得太艰苦了,对此,杜甫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啊……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安史之乱之后,唐朝社会动荡不安,晚年的杜甫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之下才好不容易修起了一间茅草屋。 然而祸不单行,一场秋日刺骨的寒风将杜甫的本就不坚固的房子吹得更加破败,屋顶上的茅草也被吹得到处都是。 而村里的小孩儿也争先恐后地将散落的稻草抱走,气得杜甫哀叹连连,晚上只能裹着破旧的被子瑟瑟入眠。 韩愈 韩愈:上任30多年才买了房。 同样是唐朝“文起八代之衰”的大诗人韩愈,知名度比白居易更高,官职也比白居易高出不少。 韩愈位居京兆尹,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市长,同时还兼任了吏部侍郎,相当于现在的中央组织部副部长,可谓是十分显赫。 但即使是这样,韩愈也只是在晚年的时候拿出自己的积蓄购置了一处小户型住宅。 可是,韩愈却十分自得,作诗曰: 始我来京师,止携一卷书。 辛勤三十载,已有此屋庐。 此屋岂为华,为我自有余。 这样的清官,实在是令人钦佩啊! 宋代 北宋前期,汴京一户普通人家的房子叫价1300贯。 到了北宋末期,房价狂涨到数十万贯,以购买力折算成人民币,至少是5000万rmb。 如果要想在首都开封买房,一个普通公务员不吃不喝260年左右。 260年啊!!!才可以在首都开封买房 怪不得像苏东坡、欧阳修等大诗人都一直以租房为生,苦了你们了,大文豪们! 蜗居一族:苏辙 提及租房不易,买房难,苏辙是宋朝最有发言权的人,他曾在诗中自嘲: “我生发半白,四海无尺椽”。 “我老未有宅,诸子以为言”。 苏辙是谁?大名鼎鼎的唐宋八大家之一,和自己的爹苏洵、老哥苏轼并称三苏。 这三苏刚到京城时,一家十几口人挤在老爹苏洵的公署里,所谓公署就相当于是单位分配的房子,能有多大? 后来苏辙、苏轼的妻子和孩子也来到京城,加上丫环保姆,一家老小几十口,公署里住不下,苏洵才去租了一处宅院。 直到元符三年,苏辙回河南许昌定居后,终于下定决心,拿出了攒了大半生的积蓄,变卖了自己收藏多年的书画,用了好几年的时间,陆陆续续买下了“卞氏宅”“东邻园”“南园竹”。 买房以后,装修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总算在改建,扩建后,苏辙安置了一处百余间的大院落,让一家人从此不再过蜗居的生活。 用苏辙自己的话来说,他为了买房“盎中粟将尽,囊中金亦殚”,心愿满足了,积蓄也耗尽了,“平生未有三间屋,今岁初成百步廊”。 可见宋代买房实属不易。 元代 从元朝开始,还出现了一种有趣的购房政策: 不许当官的买房。(参见元刻本《大元圣政国朝典章》卷19《禁官吏买房屋》) 严格讲,不是禁止所有官员买房,而是禁止蒙古官员在原南宋统治区域。如江苏、浙江、福建等地买房。 等于说这个时期想买苏杭的房子还得辞个官? 明代 明朝,当时小户型房子,需要三四千两银子。而清河县县令,从七品国家公务员,每年薪水不过三百五十两。 就是说,就算县长去买房,如果不贪污的话,需要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够房钱。 徐渭 在明朝,有一个落魄才子名叫徐渭。 徐渭多才多艺,在诗文、戏剧、书画等各方面都独树一帜,与解缙、杨慎并称“明代三才子”,然而徐渭这样的一个大才子,竟然也买不起房,甚至租房都成问题。 想象一下,在程朱理学盛行的明代,倒插门是个什么样的概念?更何况是徐渭这样的大才子? 据说胡宗宪读了后大喜,给了徐渭220两白银的稿费。 徐渭拿着这笔巨额稿费,在绍兴城区东南郊买了一套二手别墅,终圆买房梦。 不过,明代一两银子差不多是现代800元左右,徐渭的220两差不多就是18万不到,绍兴郊区二手别墅才18万,在现代人看来,确实不贵。 清代 史料记载,乾隆时期,清朝公务员的薪水,一个七品官的年薪为90两,90两是什么概念呢? 据记载,当时新街口附近的房子85两,也就是说一个小小七品芝麻京官,省吃俭用刨去生活开支,大概2年收入就足够在京城买一套私宅。 清代房价可能是历史最低点,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么一看600两好像比明代徐渭200两一套的别墅贵很多啊? 然而,清朝的银两贬值严重,一两银子等于现代200元不到,乾隆时期更是跌到150元左右,所以一套四合院9万块钱,是不是很便宜? 民国 房价最便宜的时期当属民国初期。 民国四年(1915年),阜成门内王府仓胡同四合院一处瓦房十一间,售价一百五十块大洋。 民国十六年,宣武门西大街四合院一处瓦房十八间,售价两千五百块大洋。 民国二十二年,崇文区东柳树井一处房产瓦房十间的四合院,大洋两千九百五十块,折算成今日价格,每平方米约合六百块,百平米的房子只需六万元就能拿下。 到了民国后期就不行了,买点米都要扛一大袋子钱去,你跟我说你要买房? 看来,买房是古今难题了 没啥捷径可走,毕竟彩票中奖率太低 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好工作,天天赚钱吧 书房记 知识|思想|文学|趣味 第376章:读心术 任林氏在家里莫不着头脑的团团转,叶源等人还是到的华灯初上才回来。 林氏忙迎上前去问:“可算回来了,吃过饭没有?”又见叶源几个脸无欣喜之色,心里就猛地一咯噔,莫非事情有什么变故? 张大娘也注意到了众人的不对,小声问叶福,“这是怎么了?事情没办成?” 叶福摇摇头,“办成了,是别的事情,算了,信儿已经叫了饭菜,等吃过再说吧。” 林氏和张大娘王大娘三人相互对了一眼,心中都迷惑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买了个房子一点喜色都没有,莫不是房子突然涨价,也不对,涨价可以不买嘛,他们几个有不是傻子,难不成是在路上冲撞了什么贵人之类的? 尽管心中疑惑,三人还是按耐住性子,打算等他们吃过饭再细问。 一旁的张畅却是一声斥笑:“真不知道你们不高兴个什么劲,要是我,白得了一座宅子,怕不得乐疯了,你们倒好,一个个哭丧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爹娘呢!” …… 云溪等人更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叶源却是不想多说,他拉着张畅自去洗漱,不让他再说下去。 过了一会,饭菜送来,几人也顾不上仪态,速度地用了饭菜,张畅就告辞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李四姐也识趣地回了房间,柳宣也欲走,被叶源给留了下来,“不是什么大秘密,你也不是外人,听听无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没了外人,林氏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 叶源叹口气,道:“国子监那套宅子,是父亲的师弟的,他认出了我们,见我们要租房子,竟自降房价非要卖给我们,我一想,挺划算啊,就同意回来取银子了,哪知去到却是人去房空,师叔将房契留给经济自己走了,竟是要把房子白送给我。” “啊!”林氏惊叹,还能有这种好事?这是实打实天上落下的馅饼啊! “除了房契什么都没留下吗?”云溪忍不住发问,这么没头没脑的事,未必就真是好事啊! “留了,留了一张纸,说此房无纠纷云云,让我放心过户,过户之后自然能知道为什么。”叶源无奈地摇摇头,“当时我们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跟着经济去过了户,等过户出来就有小孩给送来了这个。” 叶源说着话掏出一个木匣子,放在桌子上推给林氏,匣子薄薄的看着像是一本书的样子,事实上,这也确实是装书的。 匣子并没有什么机关,也没有上锁,林氏伸手就打开了。 云锦离得近,就好奇地探过头去看。 “这书上写的是什么字,怎么不认识?”云锦一看之下,惊呼出声。 云溪一听也产生了好奇心,走过去一看愣住了,那不是……不是……英文吗? mind-reading 读心术! 横排英文字体! 这是什么鬼?莫非…… 云溪捂住嘴巴,被自己的猜测吓着了。 “溪儿认识?”叶源惊喜地问。 …… 问我吗?云溪一时间又愣上了,不知道是说认识好还是不认识好了;说认识,这事解释起来就麻烦了说不认识,貌似已经晚了吧? 见云溪不说话,叶源急切地追问道:“是不是看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曾相识”这个词用的好,云溪深以为然,毕业好几年,可不是还得差不多了吗?而且这个词妙啊,认识不认识都在两可之间,可进可退! 于是,云溪就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终于可以有人继承你爷爷的衣钵了。”叶源惊喜若狂,高兴的都快要疯了。 “太好了!太好了!……” “溪丫头真的有感觉?”叶福不敢相信地问道。 云溪点点头,老实道:“看着挺亲切的!” 学了一二十年,晨昏定省、劳心劳力的,能不觉得亲切吗?虽然还了一部分给老师,可好歹自己也是过了四六级的人物,那词汇量也不是瞎吹的。 “亲切好啊,亲切好啊!”叶福也兴奋起来。 云溪稳了稳心神,问叶源道:“爹,莫非这就是我爷爷那个门派的秘籍?” “对,就是这本。”叶源高声道,“当年你爷爷拿这本书给我,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爷爷好生失望了一阵子。” 叶源陷入回忆中,声音幽幽道:“回来,你大姐出生,你爷爷也拿了给她看,她同样没什么反应,你爷爷又沉默了好一阵子。后来你大哥出生,你爷爷却没拿给他看,我就问他‘怎么不给霄哥儿看看啊?’,结果你爷爷说书已经被他师弟送往师门了。” “就是送房子给我们的那个好人吗?”云锦突然问道。 “对,就是他,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留下的信里都写清楚了,当年根本不是你爷爷让他送回师门,而是他自己贪心,偷了书,妄图研究出来,结果呵呵……看了十几年也没有看个花出来,这临到老了才后悔了,看到我们去租房子,才将这书物归原主,那房子,不过道歉的意思罢了。” “亏得老爷对他推心置腹,他竟然狼心狗肺地偷了老爷的秘籍,老了后悔了还不老老实实地认错,还玩这一手,真是可恶至极。”叶福气呼呼地说道。 叶禄苦笑劝道:“福哥莫气了,好歹还知道还回来,也算是知错能改了。要是他不还,咱们也拿他没办法不是?” “这话倒也真。”叶福的气消了一点,“那老匹夫老的也太不像样子了,连我都没认出来!” 叶禄点头:“别你认不出,老爷来了也未必认得出,他比福哥你还小两岁吧?可你看他那样子,看着比张三娘她爹还老呢!这也算是得了报应了。” 比叶福小,还比张畅老?他两可不是一辈人,看来爷爷这位所谓的师弟被英文秘籍折磨得很惨啊!云溪很不厚道地笑了,要他能不经过学习就能读懂的话,那我费劲十多年岂不是成了笑话?活该! “圆圆,秋兰,春兰,你三个也过来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感觉?”叶源兴奋劲过去,想起来还有人没看过,就忙招呼道。 她三人土生土长,不用说,自然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一一看过后都摇了摇头。 柳宣被允许旁列,就让他也看了一下,结果也是摇头。 如此,全场只有云溪有感觉了。 “那云溪,这本书是你的了。”叶源笑道。 “谢谢爹!”云溪毫不犹豫地接过了匣子,非她莫属的东西,也只好是当仁不让了,嘿嘿! 第377章:防君子不防小人 云溪接过匣子,迫不及待地拿出书,翻开来看,果然,同自己想的一样,这是一本关于微表情心理学的书,与其说这是一本读心术,莫若说这是一本读脸术。 第一页的大图,不就是人类脸部肌肉图吗?虽然是全英文看着有点费劲,但云溪天资聪颖,还是勉强能够看懂的。 果然英语老师说的对啊,学好英语很重要!不定那时就用上!原以为毕业就用不上了,没想到事过多年,在古代用上了,想一想都觉得神奇啊! 不过云溪还是有点小郁闷,自己是专业是计算机啊,计算机!可是穿到这连电都没有的古代,哎!想想就心酸,要不是自己运气好,魂穿到了这富裕的地主之家,弄不好就得去当账房先生了吧? 边上叶源等人见云溪神色变换,不由就忐忑起来,“云溪,真的能看懂吗?” 云溪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难懂的地方,不过不要紧,慢慢研究吧!” “对对,就是这样,慢慢看,慢慢看,切不可贪功冒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叶源很认真地交代云溪,好像云溪拿得是什么神功秘籍一般。 云溪按住心底的那一丝好笑,认真地点点头,“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好多单词不认识,想要融会贯通,不慢慢地研究能行吗? 话说她这位没见过面的爷爷也是个人才啊,竟然连全英文的书都读,真是厉害!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全英文,偷东西的那家伙打死估计也不会良心发现了,所以说凡事有弊就有利,十全十美就不要想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房子问题算是解决了。”林氏叹了一气,“要我看你们也别找他了,好歹是爹的师弟,爹活着的时候都没和我们说实话,想必对他还有维护之意。” 叶源点头同意了,“不找就不找吧,反正这东西他不还,咱们也不知道,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云溪心里发笑,什么师弟,肯定是爷爷找的幌子,为自己的本事找个查的出的来历罢了。 说完这件事,云溪又给叶源说了明天想去看菊花展的事,叶源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发话要柳宣和云锦跟着去,因为别的人可没空去看菊花展,他们要忙着收拾行李搬家呢。而且这次因为路途太远,行李是一减再减,所以等安顿下来,该添置的东西还是要赶紧添置才好。 一夜无事,翌日,李四姐和云溪早早就爬起来,昨天他们跟店里的伙计打探过,京城的花卉业发展的很好,一年四季都有花展,春天有牡丹展、夏天有莲花展、秋天是菊花展、冬天则是梅花展。花卉大量集中的展出,吸引了众多的市民和上层贵族,不但使养花人取得了极好的经济效应,也使得养花种花成为风尚,花卉的新品名品也成了豪门贵族们相互攀比炫耀的新事物。 那伙计也是个热心的,一听她们打算去看菊展,特别热心地给指了路,怕她们迷路,还贴心地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这让云锦可是吃惊不小,在家的时候她还因为叶源要为佃客家的小孩交束修不满呢,没想到京城的店小二都已经能画地图了,看来她们幽州落后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其实是云溪也有所发现,她们昨天逛街,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竟然也没有一人歧视她们,不管是问路还是买东西,都没有看到轻视看不上的目光,也没有上当受骗,还在路上碰见热心大婶,告诉她们菊花展的事情,这一切都尽显其京城人地处中原包容并蓄的气度。 这种气度和后世京城的人还不一样,骨子里还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味道,不过这也许是因为安定的时日尚短,还没来得及形成的原因。 不过云溪对此可没有羡慕嫉妒,用云锦的话说就是:“过几年就该迁都了,到时候咱们也能当上京城人。” 话说的有点酸,不过这是事实。虽然修的慢,但是迟早的事。 书归正传,云溪和李四姐兴奋的睡不着,早早起来,云锦却没那么早起,被云溪催着起来还嘟嘟囔囔地不高兴。 柳宣倒是不用催,他是常早起读书的人,得了老泰山的批准,还是和未婚妻一起外出,自然要更加积极一些。 云溪她们匆匆用了早饭,上了叶禄赶的马车,因为搬家也需要用车,叶禄只负责把她们送到就要回去。 此时也不过刚过辰时,卖票的时间云溪也打探好了,却是在辰时末,也就是上午九点,按照云溪的计算,马车到大相国寺应该是八点左右,提前一个小时排队,应该是不愁买不到票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马车在半路上就堵车了,虽然有城卫军维持秩序,在混乱中理出一条道来,可轮不到她们走啊,比她们身份高有门路的多着呢,轮到他们,貌似还要很久很久。 云溪看了看车流人流,觉得不能再傻等下去了。“张大爷,大姐,柳大哥,我看咱们还是下去自己走不如我们下车自己走吧,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张畅一听就跳下了车,“我早就不想等了,就是怕你们小娘子体弱走不远才勉强耐着性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的下车吧!” 于是柳宣云锦云溪李四姐圆圆依次下车,叶禄就掉头回去了,小草没来成,总得留个人照看行礼不是! 因为走得急,或者是没习惯,云溪她们四个小娘子全没想起来戴帷帽,这会子出了马车,被人家频频行了注目礼才想了起来,可惜为时已晚,也只好厚着脸皮往前走了。 云锦对此颇为不满:“这京城的规矩也忒多了点,出个门还要戴东西,也不怕走路摔着。” 圆圆笑嘻嘻道:“人家不怕摔着,人家怕被冲撞了。” 云锦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怕冲撞那就更不应该戴了,戴着东西岂不是让人更想冲撞?” 还扭头问柳宣道:“柳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柳宣:“……” 这话怎么回呢,说对,衬得他不正派,说不对吧,貌似也有点不对劲? 不过他比较机智,马上就说道:“这种事,就跟院门上锁是一个道理,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不过多一层锁,也能多一点心安倒是真的。” 这话说的实在,云锦也十分认同,笑着点头道:“那我下次也记得戴,入乡随俗嘛。” 第378章:松了一口气 虽然被人多看了几眼,不过速度倒真的快了,云溪她们赶到的时候,还没有开始售票,不过排队的人已经不少了。 “还行,应该能买到。”云溪松了一口气,这一路走的快,小腿肚都疼了。 “别说了,赶紧排队吧。”张畅大步向前,排在了队尾。 云溪几个也不敢怠慢,忙站到张畅的后面去。 “话说今年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去年我们东家来的时候,马车都是直接开到门口的,交了钱就进去了,怎么今天还需要排队?”张畅前面不远处一个人不满地嘟囔道。 “这位兄台,看来你今年还没有来看过吧?”另一个排队的人立马接口道。 “怎么今年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那人得意洋洋道,“今年可不单出了新品,还出了新花色,绿菊和墨菊,知道不?” “绿色的菊花,墨色的菊花?真的假的,还能有这样颜色的花?我不信。”问的人摇头晃脑,做不一幅不信的样子。 “信不信进去不就知道了,真是,好像骗你有钱拿一样,懒得理你!”说的话不被人相信,那人顿时生了气,扭过脸去不说话了。 “不是不信,我这不是不敢信吗……”问的人只觉委屈又尴尬,嘀嘀咕咕着低下声去,也不再说话了。 云溪心里倒是一咯噔,她知道绿菊墨菊都是宋时候出现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她还想着以后大力发展菊花来着,因为就古代流行的花卉来讲,她就数对菊花了解最多,至于兰花和牡丹,她不过是捎带着了解过而已。 绿菊和墨菊都是比较罕见的品种,也颠覆了一般人的想象,所以它们的受欢迎度从古到今都始终如一。要是这次菊花展上真的有这么两种花的话,她可得好好地想想以后的规划了。 站了有两炷香的时间吧,大相国寺的偏门处就出来了十几个,搬着一套崭新的桌椅摆在门口,只留下容一人通行的小口。两人坐定之后,其余人分列站于两边,售票就开始了。买过票之后直接就可以从偏门哪里进去了。 云溪前面人也不多,只得几十号排队的,不过事情并不像云溪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排队的多是伙计或者下人,很少有云溪她们这样亲自排队的。所以时不时就有人买了票,不进去反而要狂奔出去,过一会,就领一票子人过来,再过一会,又是一票人过来。看得云溪和云锦几个面面相觑,心里只打鼓。 “不会买不到吧!”云锦忍不住嘀咕道。 张畅一个眼风扫过去:“别说丧气话!” 云溪也不高兴地看过去,这话也太不吉利了。 “不说就不说,凶什么呢!”云锦不乐意地嘟囔,不过这次她声音很小,除了她自己没人听清说的啥。 然而,可是,根据着名的墨菲定律: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或者根据中国的那句俗语:怕什么,来什么。在云溪她们快要排到的时候,排在张畅前面的那个人一下子就将剩下的票包圆了,甚至人家还差了几张,“我们都是国子监的学生,一起来的,不让一起进去怎么成,给我们补几张吧?” “国子监的也不成的啊,没票就是没票了,赶紧的喊人进去吧,别磨磨蹭蹭了。” 卖票的人很牛气,国子监的学生多了,可不是个个都是牛气的,再说了,牛气的都得了增票从后门进了,还用得着在这买票? “那行吧。”排队买票的学生很不高兴地走了。 剩下的云溪等人就更不高兴了,白排了半天的队了! 张畅也不乐意地上前理论,结果不用说,碰了钉子回来了,一脸不忿与无奈。 “这下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回去。”李四姐问道。 还没等有人回答,圆圆就突然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咦,那个不是姑爷家的远哥儿吗?” 云溪循着指向生中谈笑风生的那个,可不就是李志远吗? “大姐,要打招呼吗?”云溪扭头问云锦,这么多的人,打招呼似乎不太方便啊! 果然云锦就摇摇头,不让云溪去打招呼,于是云溪两人就扭了扭头,等李志远一行人过去了才扭过来继续刚才的话题,到底是打道回府还是想别的办法。 云溪看了看大门,到底是不甘心,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解下来默默地递给柳宣。 “你给他钱干什么?”云锦不解地问。 “别嚷嚷,让柳大哥一会去试试。”云溪小声道,这会门前人还有不少呢。 云锦“哦”的一声明白了,敢情是要柳宣花钱去买路啊! 柳宣却是个人精,接了云溪的荷包稍一迟疑,就向大门走去。 “来晚了不能进,赶紧的回家吧!”守门的人一看柳宣靠近就嚷嚷开了。 “哎呀,大哥,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去年我们还一起喝酒来着。”柳宣一点不迟疑地冲上去,就将那守门的胳膊揽着嘀嘀咕咕地就说上了,没过一会就招呼云溪她们过去。“那大哥我们进去了啊,等以后再一起喝酒!” 就这么地,云溪她们就进来了,虽然多花了点钱,可好歹是进来了。 菊花展上的菊花很多,不过在云溪看来,只得二三十个品种的菊花展实在是没什么看头,而且也没有什么仙女啊,花篮啊什么的大的造型,不过是多些,摆的齐整些罢了,但对云锦她们来说却是已经足够震撼了。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云锦圆圆和柳宣一盆盆观赏的时候,云溪和张畅李四姐则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寻找起新品绿菊和墨菊来。 倒是也好找,哪里人多往哪找就对了。 找到之后张畅和李四姐大吃一惊,倒抽一口凉气,竟然是真的。 云溪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绿菊花也不过是普通的绿云,距离绿牡丹、汴梁绿翠还很有距离。墨菊看上去则及其像墨荷,黑紫红色,花瓣质薄,颜色黑里透红,有光泽,并有绒光,花中心也有筒状花。只是花径较之后世小了很多,花瓣也是如此。 还好,还有进步的空间! 然后云溪转念又一想,自己真是想多了,后世的菊花品种都多达三四千种,现在才多少种,岂止是有进步的空间,飞跃的空间都足足的。 不过多搜集野外的菊花品种还是很有必要的,只有多多的杂交,多多的实验,才是出新品的基础嘛! 第379章:被疯狗咬了 不过,收集野生菊花那是以后要做的事情,现在要做的则是买个眼前的绿菊和墨菊,至少一盆。 张畅见云溪盯着墨菊摆放的位置神色变换,就忍不住打击道:“溪丫头,心动了?我看你买不住,你看看总共才几盆,能让你买着?” 不用他说,云溪也知道有点难,墨菊只得五盆,想买的人就多的多了,先不说她钱到位不到位,就说这菊展中身份地位比她高的,没有二百也有一百了。 云溪气愤地跺跺脚,就说让老爹考个科举吧,他还不情不愿的,要不然自己好歹也是个官宦子弟了不是,不过话又说回来,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云溪又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低调了啊?貌似低调的有点丢穿越人士的脸啊! “云溪,是你吗?” 正怀疑自己呢,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云溪扭头一看,正是漂亮小正太周磊。 他乡遇故知,云溪特别高兴:“周磊,你也来看花啊!” 周磊也特别高兴,跑过来上下打量云溪,“一段时间不见,长个子了啊!” 这话云溪爱听,她过来的时候7岁多,也不过一米一五那样子,绝对是同龄中的矮个子,经过这两年的有意锻炼,做了无数的伸展身体的运动之后,她已经地长到一米三五左右,一年十厘米,完美逆袭。 “周磊好久不见。”云锦看见有人和云溪搭话,忙过来看看,不想是熟人,也很是高兴。 “磊哥儿你自己来的吗?”云锦看看周围,貌似也没有人在等周磊。 “不是,我是跟着我嫂子来的。”周磊往云溪身后指了指。“她正在那看墨菊。” 云溪扭头一看,一个衣着华丽,明艳不可直视的盛装女子站在她刚刚站过的位置,正和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说着话,那小姑娘倒是穿着低调,不过却给人不容忽视的感觉,想必也出身不凡。 许是感觉到云溪的目光,那盛装女子抬头朝云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美人这是在和我打招呼吗?云溪条件反射地屈伸行了个礼,又换来美人的一个微笑,真就是传说中的微微一笑很倾城吧!云溪扭脸对周磊道:“你嫂子可真漂亮,跟你大哥绝配啊!” 一个帅的没朋友,一个美的像仙女,站在一起,绝对养眼养神! 周磊笑了笑,没接云溪的话,“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住的地方安置好了没有?” “大姐?”昨天太激动,云溪都没注意叶源说的房子到底在什么地方,不过云锦应该知道。 云锦笑道:“槐树街12号,有空了去吧,云溪还给你带了不少的风干兔和干蘑菇。” “风干兔和干蘑菇算什么好东西,也好意思往外送。”云锦的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声音就嘲讽起来。 云锦眉头一皱,这是谁这么讨厌,扭头一看,一个不认识的小丫头,顿时就不乐意:“这谁家的小孩……” “大姐,周磊认识。”云溪忙拉拉云锦的衣袖,提醒她被说了,京城水深,她们初来乍到还是要和气为上,而且这小丫头正是刚陪周磊嫂子说话的那个,既然他认识,就让他去应付就是,何必和她个不懂事的丫头多说。 云锦性子直,可不代表她就莽撞了,听了云溪的话她从善如流,不再多说,而是看向周磊,看他怎么说。 “悦姐儿别闹,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周磊没让云溪失望,立场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本来就不是稀罕东西嘛,还不让人说。”悦姐儿秀眉微蹙,一双水灵灵的杏眼上下打量云溪姐妹,不屑地继续说道:“不过穷酸就是穷酸,拿不出好东西也正常。” 云溪咬牙切齿:“周磊!” 这到底谁家的熊孩子,看着漂漂亮亮眉清目秀,小嘴也水嫩如朱砂,怎么这一张嘴就能把人给噎死呢? “悦儿,不得无礼。”周磊厉声道,显然是生了气了。 小姑娘这才收了点傲色,撇撇嘴,却是没有说出任何抱歉的话。 周磊一脸歉疚地躬身道歉:“云溪,云锦姐,对不住,悦儿年小不懂事,我替她向你们道歉了。” 悦姐儿貌似还不服气,“哼!”的一声跑走了。 “看来是我们高攀你了啊!周公子!”云锦胸膛起伏,朝周磊发了火。 周磊苦笑讨饶:“云锦姐,你莫这样,我回去一定好好和她说,回头带她去给你们道歉。” “别别别,千万别,惹不起我躲得起,可千万千万别给我往家里领。”云锦连连摆手,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那行,不带不带,下次我自己去自己去。”周磊忙作揖道。 “行了行了,你赶紧过去吧,她们在等你了。帮我们向你嫂子问声好,我们就不过去了。”云溪眼尖,已经看见那盛装美人已经看好了花,打算去别的地方了。按理应该去拜见下周磊的嫂子来着,可闹了这一场意外,再过去却有点不合适了。 周磊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苦笑地点点头,朝云溪等人打过招呼就走了。 “真是晦气,好好的心情被她糟蹋了,云溪你也是,就不能等我说两句了再拉我。”云锦很郁闷,在家她是真真的大姐头,家里凡是比她小的,那个敢不听她的话,就是林氏和叶源,也十分倚重她,何时受过这样的闲气! “就当被疯狗咬了吧!”云溪也很郁闷,见过看不起人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怼人的,难道是因为年龄小,还没学会用眼神鄙视人?这种技能貌似不需要学习吧? 而且,周磊的反应他也不是很满意,不过算了,一个不想干的小丫头,为她影响了好心情不值当。 “大姐,不如我们去买点吃的?”云溪道,“吃东西能让人心情好!” 于是他们就转战美食区,因为是菊花展,美食区的食物酒饮都是和菊花有关的,菊花糕菊花饼菊花羹菊花酒……,凡是和菊花沾上边的吃食,这里都有,云溪她们甚至还发现了一种油炸的菊食。 炸好的黄色菊花,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花瓣裹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东西,在阳光的反射下,看起来竟比真菊花还要耀眼几分。 十文钱三朵的价格虽然贵了点,可看着着实新奇,买的人特别多。云溪等人也围上去,买了十几朵,一口吃下去,味道居然很不错,心情也随之好起来。这个东西不错,回去问问张大娘,看能不能做出来,菊花这么吃挺好的。 第380章:美到冒泡 吃完美食,心情也变好了,云溪几个就又转回菊展区,因为快要开始评比了。 菊花的评比并不复杂,因为现在的菊花花样还没那么多,大型的菊花扎景和组景还没有开始盛行,也没有专门区分悬崖菊独本菊、盆景菊等的区分,就一个展区,所有的菊花都一起集中展出,所以评比应该会很快。 不过评比的办法还算公平,分为群众评分和评委评分。满分为一百分,各占五十。单件作品有效得票数除以所有参展作品有效投票总数再乘以50,就是群众评分。再加上评委现场评分的平均分值,就是最终得分。按最终得分评定第一到第十名。不论名次高低都有奖励,和后世的奖赛差不多,重在参与,最次也有个鼓励奖,奖品为稻香村点心卷一张,面值五两,也称得上大手笔了。 因为门票兼具投票的功能,所以云溪这等偷渡进来的就不能投票了。不过这不影响云溪对菊花展会举办方的敬意,这样复杂的计算方法,在这样的年代,能做到的人不多吧?不过想想某位穿越帝的作风,云溪很快就释然了。 等了没多大一会,就有会展的人员搬来了不少的桌椅板凳,笔墨纸砚,这是给投票者写票用的。另外还备了一个大木箱,上着锁,上端留一小缝,和后世用来投票的箱子那是一模一样,自然是用来装票的。 一切就绪之后,就开始投票环节了,好多的人都来这商量着写票,一时之间非常的喧闹。 张畅觉得吵,带着她们又出了展览的地方,这里是大相国寺,属于宋朝的皇家寺庙,规模虽然没有后世一再重建之后的大,可也不小了。 外边也有菊花,只是没有展区的名贵,不过秋日略凉的天气下,即使是最普通的黄菊也一样耀眼。菊花能成为中国文人从古颂到今的对象,自然是有它的本事在的。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刚想到文人,就有文人在吟诗,云溪寻声望去,统一的青衣长袍,是国子监的那群书生啊! “那都是人,算了,咱们往那边去。”张畅不快地建议道。 然而,晚了! 李志远帅众而出:“大表妹二表妹,真的是你们,刚才在大门口我还以为认错了,没想到真是你们啊!” “表哥好!”见躲不过去,云溪姐妹之好站住和李志远说话。 多月不见,李志远看见云溪姐妹还是很高兴地,很是兴奋地问候了舅舅舅母,又问住在那,然后就说明日就去拜见,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 直到有人叫他回去写票他才停了话头,诧异地问云锦道:“不是说票卖完了吗,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们……” “我们碰见个朋友,他有多的票,就带我们进来了。”云溪抢答道。 “这样啊,那你们运气挺好的。”李志远笑笑没再多问,就告辞回去写票了。 “志远兄,你两个表妹都挺好看的嘛!” “就是就是!” …… 云溪她们还没走远,身后就传来众多的打趣声。 云锦登时就气红了脸,“呸!还书生呢,没事嚼舌根,和市井小民有什么区别!” 云溪:…… “大姐莫生气,都是年轻人,谈论这个也算不得什么。” 少年慕少艾,这不是正常的吗?想当年她上高中上大学的时候,宿舍夜谈会还不是一样谈论男生? 云锦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什么啊,这是对你我的不尊重,都怪表哥,非要喊着我们说话,害我们被人议论,真是讨厌。” 这……好吧,古今风俗不一样,可能是她太大意了。不过要是李志远看见她们装看不见,那云锦岂不是会更生气? 所以说,碰见那不讲理的人,无论你怎么做,都免不了有不对的地方! 不过这话云溪没敢给云锦说,她家这位姐的脾气可不是盖的,讲起道理来头头是道,可你要是想给她讲道理,那就比较困难了。 无聊地逛了一圈,又到了展览的地方,不过令他们疑惑的是:喧闹声没有了,是真没有了,墙头麻雀的叫声都清晰可闻。 进去一看,原来是进入评委评分环节了。 怪不得这么静,评委一般都是大佬啊! 云溪个矮看不到人,却听柳宣“咦”了一声。 “柳大哥,你认识?是先生吗?”云溪问,能让柳宣咦出声的除了先生和将军应该没别人了,别人他也不认识不是? “是啊,两位先生都来了呢。”柳宣笑道,“这下你有希望买到菊花了。” 对哦,她身份不够,可以请先生帮忙啊!云溪忙告诉云锦柳宣几个赶紧帮她找人,先生这会忙着没法招呼,但可以找他的护卫和书童,那几个她也熟啊! 果然,没用多长时间,就被她找到了正在和一群书童随从一起的核桃清泉两个。 考虑到京城的风气,云溪没直接去找他俩,而是让柳宣去了。 柳宣去说了没两句,清泉和核桃就跟着他过来了。 “真无聊呢你们就来了,真是太好了,溪姐儿,你们找到住的地方没?”清泉看见云溪她们很高兴,打了一年多交道,叶家的人给他的印象都挺好的。 尤其是饭菜,特别的好吃,就是在路上走着的那几天,那个张大娘随便煮煮的饭菜都比这两天他在家里吃的好。所以他决定了,一定要继续和叶家人交好,这样没事就可以去混饭吃了。 云溪可不知道清泉打的这个主意,她见人还搭理他们,并没有人走茶凉的意思,心里很高兴,因为刚才她其实还是挺忐忑的,现在好了,一块石头落了地,感觉踏实多了。 三言两语将事情给清泉核桃说了,两人都保证一定给云溪传达到。 “不用担心,肯定给你办到。”核桃笑眯眯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先生早上还念叨你呢,说今个说不定能看见,果然今天你就来了。” 云溪笑笑,道:“我也想着你们可能会来,但想想你们可能会多休息几天,没想到你们真来了。” “还不是受你的影响,先生昨个一听有菊花展的邀请函,立马就决定来了。”清泉佯装埋怨道。 “我们家先生也是,昨个进宫见了圣上,都没顾上休息今个就出来了。”核桃也笑道,“以往他可没接过这样的邀请。这都是受你的影响啊,溪姐儿。” “呵呵!哈哈!能影响到先生真是我的荣幸,我深感骄傲啊!”云溪忍不住得意地笑,心里更是美滋滋的直冒泡。 第381章:咱们也有优势的 她们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关注着那边的评比情况,看见评委们转了一圈坐回一边的凉亭时,清泉和核桃就轻手轻脚地过去,小声给两位先生说了云溪的请托,先生朝云溪这边看了看,就点了头。 这下云溪彻底放心了,边上张畅也松了一口气。 又等一刻钟左右,评选结果终于出来了。 如云溪所料,绿云第一,墨菊第二,虽然墨菊可能更对文人的胃口,可绿云也不差,绿色的花朵也同样稀罕,而且那几盆墨菊的的长势并不是很旺,花径也绿云也差了好多。 不过云溪敢肯定,绿菊的价格肯定不会有墨菊的高,因为墨菊虽位居第二,数量却比绿云少的多。不过云溪也下了决心,不管墨菊价格高低,只要她能掏的出就一定要拿下,因为云溪知道,墨菊的繁殖难度很大,而绿云则不然,这从后世绿云能从市场上买到,而墨菊只能在菊展上看见就可以知道,即便是技术发达的后世,墨菊也难以大规模生产。所以买它肯定是赔不了的。 第三名则是一株叫做二乔的双色菊花,白粉双色,花型硕大,花瓣多而不散,也十分的不错。第四名是一株瑶台玉凤,也很不错,不过不光这两种,就是后面的那些,叶家也都有,所以云溪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张畅倒是有好几品都没有,不过他并不打算在菊花展上买,而是想等展后去城东的花庄上买去,哪里的应该会更便宜一些。 “溪丫头,如果这次托福能买到的话,我也不亏待你,回头我让静姐儿去帮你侍弄,不过仅限于这两种,你可别指望别的。”张畅见云溪托人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捎带上了,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对人家千防万防的,结果人家一点没记仇,还主动帮助自己,而且这次跟着叶家来进城,一路上吃住行都没让他和静姐儿操一点心,要说他心里没点动摇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他左思右想,终于向云溪伸了个橄榄枝。 “那我谢谢您老了。”云溪慎重地道了谢。 其实她很想任性地推辞的,这个老头委实有点气人,自己都愿意拿技术换了,他还傲娇地不应,真是要把人气晕!不过她想想自己不过是个有理论没实践的萌新,还是不敢任性,万一自己还有疏忽的地方呢?万一人家真有绝活呢?而且傲娇任性一时爽,好处半点没落下,傻子才要推辞呢! 然而就算云溪自以为牺牲了很多,老天却好像还是觉得她磨难不够多。评比结果宣布了,奖品也颁发了,接下的竞买环节却迟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开始竞买?往年不是评完就开始吗?” “就是啊,难不成这花不卖了?” “不卖弄这么大阵势干什么?就为收几个门票钱,那也没多少吧?” …… 人群由鸦雀无声到窃窃私语,再到议论纷纷,竞买环节还是没有出现。 正在云溪着急,想要让清泉过去问问的时候,却突然冒出来一群护卫,推着几辆独轮车,二话不说就将绿菊和墨菊全数搬上车,拉着就要走了。 “怎么回事?”云溪大吃一惊,这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还有打劫的? “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张畅身手矫健,蹭地一下就蹿了出去,拦住了搬花的护卫,问出了云溪想要问的话。 “快过去,别让老爷子吃亏了。”云溪反应过来,忙和云锦她们跟了过去。 到底是亲人,李四姐先云溪等人一步跑到:“姥爷,你……” “老爷子莫急,我们是刘家的人,这绿菊和墨菊数量太少,今年不卖,您要是想买,等明年吧,明年肯定卖。” 领头的护卫打断李四姐的话,清清楚楚不紧不慢地给张畅解释了一遍。这不光是说给他听,也是给其他的游客听。 “今年真不卖了?”张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死心地追问道。 那人也不生气,又满脸带笑,态度良好地解释了一遍。还多说了一句:“明年多了,不但大家都能买,还不用伤和气,你老说是不是这个理?” 不过最后一句虽是问号,他却并没有让张畅回答的意思,而是轻轻地拨开他,领着后面的人往外走去,转眼间,一行人就转弯消失不见了。 这护卫怕是有点功夫在身,云溪心中一个念头飘过,又迅速被她抛到脑后去。 因为那不是重点,重点是绿菊和墨菊也跟着那人走了! 这……这…… 这也太儿戏了吧? 你要不想卖,你就捂在家里呗,何必拿出来勾引人呢? 云溪很郁闷,这是逗人玩呢! 可东西是人家,人家说不卖就不卖,能有什么办法呢?云溪对此深感无奈,认真地考虑以后是不是也用这种方法吊人胃口。 云溪郁闷,张畅同样郁闷,作为一个操劳多年的老圃,看见稀罕的品种别人有,自己却花钱也买不到,个中滋味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过一看见云溪郁闷无奈的小脸,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点。 “溪姐儿,对不住,这下我不欠你人情了!” 云溪:“……” “你高兴就好!”云溪没好气地说道,这见鬼的人情,来的快去的快,太匆匆!看来,自己和张畅是注定合作不了了。 “大姐,咱们回去吧!”想要的花没有了,再留下去意义不大,不如早点回家收拾东西去。 “行,清泉,核桃,我们就不过去很先生告别了,等我们安顿好了,再到府上去拜访。还有,谢谢你们帮忙,也请帮我们给先生说声谢谢!”云溪扭脸对清泉和核桃道。 “没关系,你们想回去尽管回去,先生们不会生气的。”清泉说道,核桃也在一边点头。 寒暄了几句,云溪姐妹就和张畅爷孙两个分开,先出了大相国寺。 “今天咱们白来了。”圆圆也很郁闷,“要是咱们能买到,运回幽州去,明年咱们也能赚大钱了。” “也不算白来,至少咱们知道了自己的劣势,知耻而后勇吧。”云溪苦笑道。 “什么劣势,我觉得的咱们挺有优势的,云溪你两别总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不好?”云锦突然说道。 “优势,哪里有,你看人家那绿菊墨菊,多漂亮啊,咱们可没有。”圆圆不解地反驳。 云溪也疑惑地看向云锦,她们有优势吗?在那,她怎么不知道? 第382章:有趣的书 云锦跺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们两个笨的,你们没看他们那么多菊花都是正常的菊花吗?” “正常的菊花不对吗?”云溪更不解了,正常的菊花没有什么不对吧? 圆圆也纳闷,“云锦姐你不懂不要『乱』说,菊花还能咋不正常,不正常的菊花还能叫菊花吗?” “哎呀,说你俩们笨你俩还真笨,你俩都忘了,咱家就有不正常的菊花啊,你们嫁接的那些,野菊花接在叶蒿子上的,难道是正常的菊花?” 云溪“哦”地一声,想起来了,她和圆圆确实嫁接过一批野菊花,记得那还是在最开始,和云锦打赌的那一段时间。 记得那时候她想挣钱想疯了,不但从河边沟边倒腾蕨类植物回去做盆景,还从山上倒腾野菊花做盆景,还拿青蒿嫁接了几颗,后来长势都不错,只是那时候卖别的挣了钱,哪些菊花也就没再往外拿。 再后来,自己忙功课,忙树苗,忙无名花种子,忙催花,就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想到云锦还能记得,貌似她去后园的次数也不多啊! 而且,云锦不能记得还看出这是优势,不能不说云锦其实对她的园艺事业,也是用了一番心思的。 “谢谢你,大姐。”云溪拽住云锦的胳膊,将小脸蛋贴了上去。 云锦点头笑道:“现在高兴了吧?” 云溪:“高兴了!” “高兴了,咱们就赶紧回家去,爹娘他们都在家等着咱们呢。” 回家不难,东京城里租马车的地方很多,也有来往街道的公共马车,所以云溪她们很快就在路边找到了一家车马行,租了辆马车赶回家去。 新家就在国子监后面的一个小胡同里,环境很是幽静,云溪家所在的十二号院子更是在胡同的尽头,更是僻静的厉害。 不过今天倒是十分地热闹,云溪他们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叶源他们已经将行礼搬来,该采买的锅碗瓢盆,水桶浴盆之类的零碎也采买到位,只是林氏张大娘王大娘都是爱干净,非要仔细打扫了才原因搬进去。 所以云溪他们回去的时候,叶家也不过刚刚将院子里外打扫干净,这会正准备往里面安置东西呢。 看见云溪四个回去叶源很高兴,问了张畅祖孙两个的去向之后,就笑眯眯地招呼着柳宣,去看给他准备的房间了。 林氏也带云溪她们看了她们自己的房间。新院子房间不多,云溪姐妹才分了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圆圆和小草一间,秋兰和春兰一间,书房就没有了,要想写字,那就只能委屈去云溪她们的书房了。不过也都是房子都是连着的,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自己的房间自己收拾,都是大孩子了,别指望别人了,给你们打扫都快要累死了。”林氏很霸气地说了两句,就撇下她们自己走了。 云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事怪她,不但自己跑了,把云锦圆圆柳宣也捎带去了,她们可都是干活的好手啊! “赶紧收拾吧。”云锦一声令下,姐妹两个就开始忙碌起来。 虽说是一减再减,可她们两个的东西还是有不少的,正在穿的衣裳,和冬天穿的衣裳,以及她们平时看的书,用的琴棋,还有一些舍不得的零碎,比方说云溪自己动手打磨的那个木剑。 那木剑打磨成之后看着特别的好,木质坚硬有韧『性』,纹理清晰漂亮,再涂上蜡,幽幽地闪光,低调有内涵说的就是它了,虽然杀伤力不咋地,不过用来强身健体是足够了。 因此这次云溪都没有犹豫两分钟,就将这把剑给装进了行李箱。 云锦的行李箱里也有那么一把剑,是个华丽的短剑,俗称“匕首”。是某个仰慕者送的,送了之后就黯然神伤地来了京城,所以云锦这次来也将那匕首带来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将东西给物归原主了。 除了那把特别的匕首,云溪还带了不少的书画,都是用来开店用的,其中有两位先生画的,也有她未来老公公画的,不过最多的是王先生的那两位朋友所画。 据王先生说,他这两位朋友原本是他的弟子,但是他两个无心仕途,一心就扑倒了绘画上,所以随着水平的日益提高,他们也就由师徒关系转成了朋友关系。 不过云溪可不关心他们是什么关系,就她的眼光来看,这两位的画也十分不错,而且人钻研劲十足,假以时日,说不定能超过两位先生的水平。 不过云溪和云锦的水平嘛,想要有所成就估计就难了,云锦或许还有点希望,至于她云溪,多半是不成了,不过无所谓,志不在此,没什么遗憾的。 想到这云溪就又想起她想了好几天的那件事情,她反复衡量,觉得成功的几率比较低,说服叶源是个麻烦,说服某位工科男又是另一个大麻烦,而且能不能见到还是个大问题。 或许自己应该先研究下那本读脸术,提高下成功的几率。 于是粗粗将东西放好,云溪就找出那边外文书,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书的版权页已经被撕掉,估计是因为上面印有出版日期,为了保险被爷爷撕掉了。 不过从书籍的印刷的精美程度上看,云溪怀疑她那个便宜是不是在前世没比她大几岁,不过想想穿越本身就没有什么科学之言,别说比她大了,就是比她小个几岁几百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已经被毁掉三观的云溪胡思『乱』想道。 为了更快地融会贯通,云溪找来一本装订好的空白书,这是从书店买的,据说是方便人抄书用的,因为书籍太贵,这种无字天书卖的很火。 然后将她不确定意思的词写上去,标记页码行数,打算下次再读到的时候,再结合语境推敲意思。只要它多出现几次,理解起来应该不难。 如果实在理解不了,云溪觉得,那就只能蒙了,毕竟这可是叶家的高级机密啊,那能随便泄『露』。 不过云溪可不打算去当什么神算子,所以她决定尽快将这本微表情心理学给翻译出来,教给叶源,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个好玩吗?”云锦见云溪读读写写的,十分好奇。 “好玩。”云溪笑道。 读起来虽不好玩,书的内容却是好玩的。 一个人说话时注视着你的眼睛,则有可能在说谎;交流中眼睛向左看,大多是在回忆,向右看,则大多是在思考谎话。 如此种种,都非常的新奇有趣。 第383章:先不进学 云溪边看边记,待到华灯初上的时候,她将将看了两页,速度之慢,令人牙疼。 好在不是考试,云溪心宽的安慰自己,这做人啊,就得想开点,不然自己就把自己给气死了。 “静姐儿爷孙两还没回来吗?” 云溪将东西收拾好,又问了一遍小草。 “没有。”小草摇摇头,郁闷地加上一句,“我都饿了。” 云溪也有点饿了,今个她们刚搬家,厨房也没顾上做点心,偏她们所住的这条街,清静是清静了,想买个小吃却是不如在客栈时候方便。 可这会天黑了,灯也点上了,张畅和李四姐两个却还没回来,这一老一小的,把叶家几个大人都愁的不行,叶源等不下去,干脆就带着叶信、叶勇和柳宣出去找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事就麻烦了。张畅带的那个随从,更是天没黑就出去找了。 “当初就不该答应带着他们来,老的老,小的小,带个随从吧还傻乎乎地不管用,真不知道他那找的人。算了,不等了,咱们先吃,再等要把孩子们饿坏了。”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林氏失去了耐心,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那我下去让她们热热,这时候可不能吃凉饭了。”厨房是张大娘的地盘,她说着话就去了厨房。 虽然这次来京叶源连随从都没带,厨房的人却带的不少,除了张大娘和王大娘两个领头的,还另外带了三个帮厨,就为了能在京城也做上买卖。 饭菜热起来很快,没得一会就端上了桌,饭菜还算丰盛,毕竟第一顿,有燎锅底的意思。不但有云溪爱吃的五香风干兔肉、小鸡炖蘑菇还有大盆的酸菜鱼,和新鲜的炒菘菜苗,小小嫩嫩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好了不等了,开始……” 林氏的吃字还没出口,就听外边有了动静,人回来了。 云溪她们忙停了筷子,出去一看,连着张畅爷孙两,还有那个随从,还有叶源他们,都回来了。 云溪仔细看了看,李四姐的衣裳头发都齐整着,精神也还好,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了。 “对不住,对不住,一激动跑的远了。”张畅拉着李四姐拱手一圈表示歉意,“这京城的花市实在是太大了,卖的东西也多,我和静儿看着看着就看过时间了。” 怪不得回来这么晚,花市可是在城东,绕了半个城了,能不晚嘛! 他是逛美了,别人也跟着饿惨了! 晚都晚了,还有啥可说的呢,林氏忙客气了几句,就赶紧催促着洗漱开饭了。 都饿的不轻,于是饭很快就吃好了。 吃完饭,张畅就谢绝了叶源的帮助,带着李四姐和他那个随从出去卸他的花去了。云溪也拉着圆圆小草一起出去看。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啊!” 云溪看着院门外停着的马车,不由感慨万千。 这是个令叶家众人郁闷的大问题,没地方停车。宅子小门槛高就不说了,想想办法还能克服一下,可你这门的宽度不够马车通过那就是硬伤了,总不能住进来第一天就拆大门吧? 好在叶家住在巷尾,门外边还能放点东西,不然还真是头疼。 在幽州老家可没这烦恼,别说一辆两辆马车了,就是几十辆也有地方停。这来了京城马车停外边不说,为了买个喂马的马槽叶禄还找了小半天,喂马用的草料,不用说也是得掏钱买。怪不得街上那么多家车马行,完全是市场的需要啊! “我算是开了眼了,这京城的花市是真大,店多花多买家多,还能卖得上价,真真羡慕死人。咱们幽州和这比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张畅一边搬花一边念叨。“没法比,没法比。” “念叨半天了,这里……都要起茧了。”李四姐指指耳朵低声对云溪道。 “明个我也去看看。”云溪笑道。 带足钱,买买买,嘿嘿!想想就可美。 李四姐道:“花市先不忙,明个咱们一起去城郊养花的村子里看看,哪里的肯定便宜。” “可以。”云溪爽快地答应了。 ……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完了完了,又起晚了。”云溪掀被起身,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却被一只手拦住,“什么又起晚了?大早上你能有什么事?” 云溪一怔,低头一看,云锦正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是了,她现在不用早起去上班了,她可以天天睡到自然醒了。 云溪松了一口气,又马上提起来,这事要怎么解释呢?说自己以前住的地方挨着学校操场,所以形成了条件反射,明显不合适! “做噩梦了?不怕啊,姐姐在呢!”云锦见云溪愣了半天不说话,以为她魇着了,忙将她搂到怀里轻轻拍背。 这理由找的贴心啊,云溪忙嗯了一声糊弄过去。 只是,这附近怎么有喊口号的声音?莫不是她真做梦了? “大姐,你听见有喊‘一二三四,一二三四’的声音没?” “听见了,好像是城墙上传过来的。只是城卫兵怎么喊这样的号子,真是奇怪。”云锦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她知道的比云溪多点。 “城墙?城卫兵?我们离的很近?院子西边?”云溪惊讶地问,昨天来的时候没注意,她们房子西边已经是城墙了?她还想着是谁家那么有权有势,把路都给占了呢?原来真的到头了。 “嗯,就这院子西边,隔着一条路,就是城墙了。”云锦柔声答道。 原来是这样,这下好了,又有起床号了。 云溪轻轻挣开云锦的怀抱,“大姐,咱们起吧,锻炼锻炼身体。” “好。” 被云溪一折腾,云锦觉得自己肯定也睡不下去了,起床就起床吧。 两姐妹轻手轻脚起了床,跑到院子里去锻炼,这宅子没后花园,附近也都是人家,锻炼都没处去,只能在院子里比划比划了。 没过一会,城卫军跑操回来,又是一阵响亮的吆喝声。这一阵过去,其他人也都躺不下去陆陆续续起床了。 “爹,你和柳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去国子监?”叶源一出门云溪就问道,相比云锦,她还是喜欢和叶源一起出门,安全系数高不说,还不用担心被教训。 “怎么?是不是想让爹带你出去玩?”叶源一眼就看穿云溪的小心思。 “放心,我和你柳大哥年前就不去学里了,四处走走,干点杂事,等开春再去学里。”叶源笑呵呵地回道。 云溪惊讶地“啊”的一声,匆匆忙忙地赶来不是为了去进学,是为了早点过来玩? 第384章:汴河 看到云溪一副惊讶的表情,叶源更乐了。 “怎么?想让爹早点去学里?” 云溪忙摇摇头,反正叶源也不想考科举,管他啥时候进学呢,不去正好,可以带她四处看看了。可是,柳宣怎么办?柳宣可是想要考科举的人。 “放心,不会耽误你柳大哥学习的。”叶源显然知道云溪接下来想问什么,“这个啊,就是你柳大哥的主意。他已经打听了,国子监管的严,轻易不准请假,旬休了也会布置好多课业,所以他决定晚入学几个月,趁机到处走走看看。” 云溪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古代交通不发达,通讯不发达,想要长见识只能亲自去走去看,除此别无它法。 而且古代的进士,那是包分配的,不管好赖都能有个去处,最常见的,就是县令县丞之类的九品芝麻官,官小事不少,要是诸事不通,那也是很容易丢官掉命的,所以增长见识这一项就很有必要了。 “那正好,可以帮我的帮了,老实说,看到京城这么繁华,我这心里真是有点怵得慌。”云锦很开心,不过她还有点小担心,“爹,柳先生知道吗?能同意吗?” “怎么不同意,他儿子有主见不好吗?再说他是爹,我也是爹,我同意了就行。”叶源忙不在乎地说,“放心,柳先生对儿子信任的很,一定没问题的。” “爹说没事肯定就没事!”云锦对叶源也很信服,很满意地不再多问了。 于是早饭后,除了林氏云聪几个看家的,云溪她们兵分两路,叶福叶禄带着两个儿子,并云锦和柳宣六人出门找经营房屋租赁买卖的牙行,寻找可以开铺子的店面。叶源和张畅则带着云溪李四姐去郊区的落英村。 出了叶家所在的麦稍巷,向北拐到保康门街,行不过几个街口,就到了穿城而过的汴河,如果说《清明上河图》是中国第一画,汴河就是大宋东京城的第一河。自隋炀帝开通大运河,汴河与黄淮河相连后,汴河就犹如血脉,江、淮一带的粮米,四面八方的百货,通过汴河源源不断地为开封输送物资,供应军需民用。 河里大小船只往来不绝,比岸上的马车也少不了多少。 不知道是不是被穿越帝的蝴蝶翅膀扇过了,汴河的河水貌似不浅,两岸虽然还保留着一丈五尺宽的供纤夫们拉纤行走的专用通道——纤道,可需要拉得船只并不是很多。云溪就看见一艘吃水不深的三十米大船靠船桨和风帆就往前走了,这么长的船在古代绝对属于大船了。 “这船可真多!”李四姐很感叹。 云溪也很感叹,作为一个两世都生在北方的人,还真没有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的船。 保康门街到这就算到头了,过去桥就是大相国寺。云溪掀开帘子看了看,貌似菊展已经结束,寺院大门紧闭,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 “菊展上的菊花卖完了?”云溪扭脸问李四姐,她还以为评比结束,还会有一两天卖花的时间,总不至于收收门票就了事吧? “应该没卖完吧!”李四姐不确定的说,“昨天我们走得时候还有不少。” “没卖完,换地方了,今天在北门‘万姓交易’市场卖。”一个站在路边的路人甲说道。 “咦,苏家二郎,快上车,正等你呢。”后一辆马车上的张畅突然探头出来喊道。 “这是我姥爷昨天约好的帮闲,说是咱们人生地不熟,得找个人带路。”李四姐解释道。 原来不是路人甲,就说车怎么到这不走了,原来是等人。 云溪快速看了下这位帮闲苏二郎,中等个头,黑瘦,其貌不扬,不过人很精神,说不说话脸上都带着笑,眼睛很活,但不惹人讨厌,话音里透着一股子轻快,一看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接上这位宋二郎,马车右转,沿着汴河岸的路经东水门出了城。 出了城,沿着隋堤走了小半个时辰,差不多有八九里路吧,就到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落英村。 据说落英村原本叫刘家村,菊展上的墨菊绿菊就是这个村里最大的种植户刘家种出来的。不过自从种菊花声名鹊起之后,他们就将村子改名为落英村,取自屈原的“朝饮木兰之堕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虽有借机扬名之嫌,却也算名副其实。这村里不但田里种的是花,道路两边和人家的院落里也全种的花,这会正是菊花盛放的季节,一眼望去,村子都要被菊花给包围了。 “几位东家,你们别看这村子大,其实只得两户人家,一家,就是今年赢得花展的刘家,墨菊和绿菊都是他家出的;另一家,就是村西边的王家,他家是种茉莉和月季的,也十分地不错。”一下车,苏二郎就热情地给云溪她们介绍,“除了这落英村,附近的郭家村、鲁家村、稻田村都是种花的人家,郭家村牡丹芍药艳,鲁家村梅花兰花香,稻田村荷花莲花连成片,都是远近闻名的养花村子,至于别的村子,养花的也有,但都是些普通的大众品种,不值得看了。” 普通的大众品种,张畅郁闷地沉了脸,莫不是在这些京城大户的眼里,他的花圃已经不值得看了吗? 云溪看见他的臭脸心里很高兴,固步自封的老头,现在知道自己多落后了吧,虽然她自己园里的东西也大多普通,不过她可没张畅那玻璃心,幽州地处偏远,还连年打仗,不过是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和人家京城比,那不是自己找难受吗? “那树呢?”云溪问。 “树?”苏二郎顿了一下,道:“几位东家要是想买树可就找错地方了,这边都是花,要是想买树,花树也好果树也好,都需走东南角陈州门,去婆台寺附近才好寻,这边……应该是没有的。” “那边没有花吗?”云溪追问道。 苏二郎笑道:“有,怎么没有,不过那边景致好,都是大户人家的别院、庄园,种了花花草草都是自家看,往外卖的家却是极少。” 看来那边被京城权贵给占领了,云溪心道,不过想想也是,婆台寺边上还有二姑庙、古吹台,人文和自然景观都不缺,是比这边一条繁忙的河要强一些。 “树有什么好看的。”张畅嘀咕了一句,朝苏二郎道,“先去菊花,再看月季,至于牡丹芍药,这会就不看了。行吧,溪丫头?” “行!” 反正都没去过,先去哪个都一样! 第385章:王家的祸事 请帮闲的百文铜钱没白掏,苏二郎在花田门口和看门的说了几句话,看门的就开了门,让他们进去了,云溪他们前面,可是有好几个闲逛的被拒绝了的。 刘家园子里的菊花正是盛开的时候,隔成一行行的花田,犹如织锦彩带,十分的漂亮。不过,如果忽略掉进进出出,不断的将花盆搬到马车上的花农的话,相信能更漂亮一些。 “没有绿菊和墨菊。”李四姐凑近云溪悄声道。 “那种新品怎么可能会种大田里?那可是杀手锏。”云溪笑道,“仔细看看,等走的时候挑几盆。” “仔细看看”四个字,云溪特意加重了语气,虽然这菊花的品种没她们没有的,但这并不代表着这菊花田就没有看头了。 这一垄菊花的宽度及两垄间的距离,还有菊花田的行距株距,都是很有借鉴意义的。 除了这两样,云溪还注意到菊花垄与垄中间看似杂草实则另有玄机的植物,细叶芹和芫荽是云溪认识的,还有一种云溪认不出的植物,无不散发着浓烈而特殊的气味,要说着其中没玄机云溪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不过不认识不要紧,这种植物刚好结了种子,云溪就顺手摘了一把,打算回去种种看。 看了一圈,顺便挑了几盆菊花,几人就出了刘家,往王家去。 王家的园子比着刘家的小了很多,云溪估计着,也就四十多亩地的样子,不过打理的很好。云溪她们才一走近,就嗅到了那淡淡的幽香,梦幻般的香气似有似无,引得人不由放慢了脚步,等再走近些,香气更为浓郁,幽香就变成了甜香,等进了门,那香气就浸入五脏六腑,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然这并不会让人想飞起来,而是想让人找一躺椅,躺上去,闭上眼,在这花香中沉沉地睡过去。 不过这里不是自己家,也没有躺椅,所以不能睡过去,只能遗憾地闭上眼睛,深呼吸深呼吸,希翼能酌取更多的花香。 “这里真不错!”叶源第一个从震惊中醒过来。 “那是当然,不然我能带你们来吧!”苏二郎很得意地说道。 这么美的氛围,干嘛要多余地说话呢? 云溪郁闷地睁开眼睛,不满地将目光投向花田,她最爱的月季哟!果然是最美的最可人的没错。 “王二郎,别急着锄草,先带几位东家好好看看!”苏二郎朝花田里的一个弓腰除草的花农喊道。 花农直起身,扭过来没好气地喊了声:“自己看,自己选,又啥好介绍的。” 这语气可不像个买卖人,云溪几个都有点愣神。 “这小子,”苏二郎很尴尬,忙向着张畅赔不是,“东家莫介意,这小子最近……心气不顺,算了,不找他,我领着你们看看吧,我对这园子里的月季不说全了解,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张畅自然不会介意,他是来买花的,又不是听人奉承的,介绍不介绍无所谓,只要不是看上了不卖就成。 云溪也没什么意见,她买东西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在边上介绍这个介绍那个了,除了聒噪心烦会导致错买多买之外没别的用处。 李四姐倒是多看了两眼,这花农脾气还真不小,她姥爷脾气也不小,可也没见过他对买家爱答不理的啊? 不过这一看,还真给她看了点东西出来。 “云溪你看,这花农八成是刚入行的,你瞧他那锄草的架势,两脚都快并一起了,还左一锄右一锄的,比你当初还不如呢!” 云溪仔细一看,“噗嗤”一声就笑了,还真是不如她,当初她刚用锄头的时候,好歹还知道一锄押着一锄,这位倒好,锄锄都不挨着,一趟下来,“漏网之鱼”可不少。 就这么个人能种出这花田,打死都没法相信好不好?这要是春天,兴许随便种种,也能开得这么好,毕竟月季也算很皮实的物种了。可现在是秋天啊!划重点:秋天!秋天的月季不是零星开几朵,意思一下就行了吗?怎么能像春天那样开的肆无忌惮呢?简直是反常识好不好? 这种反常识的水准能被这种连锄草都锄不好的人种出来,那她这种小小年纪就样样在行的人,以后岂不是要上天了? “两位小娘子好眼力,这王二郎确实……唉!此事说来话长!”苏二郎叹道。 这里面有故事,云溪一挑眉,“哦,能不能说说看?” 苏二郎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咱们再走远点说。” 这是不想让王二郎听见的意思,于是云溪她们就沿着田垄多走了几步,苏二郎就开始讲这个王二郎的事。 王二郎不用说,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他是家里的老幺。王叔安也就是他爹,从小就爱养这个月季,长大后,更是萌发了以养月季为生的想法,一开始并没得到家人的支持,直到后来他爹死了,兄弟几个分家,他就要舍了城里的铺子,要了家里的地,开始了以种月季为生的日子。 一开始养的并不好,品种也少,他就到处搜集这个月季品种,钻研种植技术,慢慢地就越养越好,等到新帝登基,他养的月季已经远近闻名了。 这名气大了,挣的钱自然也就多了,所以他的最后一个孩子,也就是王二郎,就被他送去私塾念书了。谁知这王二郎还有几分天赋,经过十几年的苦读,不但考中了秀才,前年秋闱还中了举人,虽然是二甲倒数第三,好歹也考上了不是。 这一中举,应酬就多起来,今年七月初,王二郎就去参加了这么一场宴会,结果不小心喝多了,然后就给人吹嘘他爹的本事,把他爹培育了新品的事说了又说,言语之间很是得意。 不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宴会中就有一个人正到处搜罗花草,准备送礼,一听就留意了,然后第二天就跑王家来要买花,王叔安刚培育出新品没两年,别说大量繁殖了,就连老母也没大到哪去,哪里会舍得卖出去,所以任凭那买花的如何软磨硬泡,他愣是没松口。 然后祸事就接着来了,先是王二郎被人设计赶出了书院,再是王大郎和在路上和人起纠纷被打折了腿,没来得及治就又下了大牢,既不升堂也不放人,就那么拖着,王叔安和王二郎多次跑动无果,急的晕头转向的时候才被人指点了门路,将家里的新品尽数献了出去,才将人换了出来。 因为几棵花,哥哥的腿耽误治疗瘸了,老爹多年心血被夺,花一送走就气得吐了血,把个王二郎愧疚的,生了一堆火就把书本都给烧了,之后就下田干活,再也不读书了。 “不读书岂不是更报不了仇了?”听完故事,云溪很不解,按戏文里唱的,这时候不是应该发愤图强,考状元当大官然后报仇雪恨吗?怎么把书一烧当庄稼把式去了?这也太窝囊了点! 苏二郎摇头又叹气,“这位小娘子从小肯定没受过气,这仇那是好报的,人家可是大人物,是官,惹不起,惹不起的。” 第386章:可惜了我的粉妆楼 “不过是种个花,怎么比种庄稼还难。”李四姐听得小脸都白了。 苏二郎苦笑道,“这还是稀罕的新品呢,不稀罕的也一样招人,就城南婆台寺后边,有户姓杨的人家养了一棵桂花树,长的高,超过房顶好几米。枝繁叶茂,一到开花,香气飘出十余里,然后就被人看上了,不卖?有的是办法,那家人进城卖柴,一无赖嗖的一下钻到车底下,哎呦哎呦一叫唤,那家人就被关到牢里去了,和治王家的手段一样,不放人不上堂,等你自己把自己折腾差不多了,再蹦出来个人给你指点迷津,你说你卖不卖?给不给?” 给不给?人都要没了,肯定得给啊!至于去告状,还是省省吧,一个小老百姓惹的起谁? 叶源点头称是。 “是吧,就是这……”苏二郎正要接着往下说。 张畅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别说了,这有什么可说的,没死人就不是什么大事!” 云溪一怔,想起来这位老爷子可是比王家杨家都要可怜的人,他被人虏去多年,再回来已是家破人亡,要不是恰好碰到外孙女,张畅怕是早就心灰意懒活不成了。 这样想起来,好歹王家杨家的人都还活着,似乎也不是特别悲惨了。 “老爷子说的好生无理,难不成我们碰见的竟是好人,居然还给我们留了一条活路。”一个气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溪扭头一看,正是那王二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此刻正站在距离他们三米多远的花田里,提着个锄头对着张畅怒目而视。 张畅丝毫不觉尴尬,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 “你……”王二郎听了张畅无理的话,登时气得胸膛起伏说不出话来。 这是个老实人啊!云溪鄙视地看了看张畅,这老头可真是会气人,人家有不认识你,不知道你那倒霉的过往,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人家揍你吗? “姥爷,别这样!”李四姐忙拉了拉张畅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张畅对这个外孙女很疼爱,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往花田一边走去。 李四姐无奈地朝王二郎作了个揖,“求王东家不要见怪,我姥爷……我姥爷他也很可怜的。” 李四姐说着说着就哽咽的说不下去了,可这事要不给个解释也不行啊!于是李四姐一边抹泪一边朝叶源道:“叶东家,你能帮忙……” “行,别担心,去和云溪一边玩去吧。”叶源截断李四姐的话,将事拦了下来。 “谢东家。”李四姐屈膝一福,扭身追张畅去了。 于是云溪也跟了去。 留下叶源一个,打起精神给王二郎解释起来:“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王二郎天性良善,听叶源一说就释然了,还替张畅感叹了两句,“原本我以为我家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有比我们更惨的。” 还有一句他没好意思说出来:听到有人比他还惨,他一两个月来的郁闷苦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这让他觉得很羞愧,感觉自己枉读了十多年书,因为这想法实在是非君子所为。 “那位老人家家里也是种花的?”小冲突解决后,王二郎就想起刚才被他忽略掉的问题来。 所为同行是冤家,他的这位同行就这么大刺刺来他园里看,让他心里很有点不舒服。 叶源的老本行是什么啊,能看不出王二郎心里想什么? 不过他也不着急,不动声色地叹了声:“其实我们两家都种了点花,不过我们还真没卖过月季,不怕您笑话,我们幽州的月季品种少的可怜,还都是要多年的老品种,根本就是无人问津。 所以趁着这次来京城,就想着买一些回去,也让我们幽州城的人看看京城的好花。” 听到叶源说他是从幽州来的,王二郎的心里又是一阵不好意思,幽州远在千里之外,哪里会影响他家的生意。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想到这,王二郎心里的小愧疚不由地就长大了一点。 有了这双层小愧疚,王二郎收起了漠然的神情,开始认真地给叶源介绍起来。 王二郎心里不好意思,叶源心里更不好意思,你张畅的过往是有些惨,可你也不能到处怼人不是?因此叶源也有意交好。 两人刻意交好,再加上苏二郎居中充当润滑剂,没过多长时间,两人就甩开苏二郎,越说越投机,成了真正的好朋友。 云溪逛了一圈回来,正逢上叶源满脸真诚地对王二郎道:“二郎,哥哥给你说句真心话,你这书还得继续读下去,这么放弃实在是可惜了。” 把云溪吓了一跳,她逛了一圈,挑了二十多棵月季,也不过用了小半个时辰吧,怎么她感觉着,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要不两个才认识的人怎么就开始称兄道弟了呢? 不过这不是坏事,刚才她已经看过了,王家这园子真是难得,月季品种特别的全,这一两年,云溪也陆续收集了十多种月季花,王家不仅全有,还有二十多种是云溪没有的,这实在让她震惊,看来王二郎的父亲搜集月季品种花费的功夫着实不小。难怪他能培育出新的品种来,这绝对是真爱啊! 王二郎沉吟了一会,长叹一声道:“我也感觉我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只是……哥哥瘸了,父亲也心灰意冷,如果我不来,我家这园子还怎么延续下去?” 叶源跟着叹了一口气,“说的也是,唉!如果你父亲能够振作起来那就好了。” “想让他振作,除非把他的新品找回来,不然……”王二郎摇摇头,“难啊!” “一棵都没有留下?小苗也没有?”云溪不由好奇地问道。 王二郎摇摇头:“没有,一棵都没有了,都被人拉走了。” 太可惜了,云溪觉得很痛心很遗憾,在王家的花田里,她可是发现了不少的珍贵的古老品种:比方说有“天下风流月季花”诗样别称的唐红,比方说南宋画家马远笔下的重瓣白刺玫,在比方说纯白、淡黄两种色的“酴醾”,还有…… 以上这些已经很珍贵的月季还只是大田里售卖的,那王家培育出来不卖的月季,岂不是更珍贵?可惜她还没有看上一眼,就被给抢走了,实在是气煞人也! “可惜了我的粉妆楼,我的雪映月,我的状元红,我的……唉!说什么都晚了!” 云溪觉得她的心更疼了,雪映月状元红是什么样她不知道,可她知道粉妆楼什么样啊。 第387章:丫头不好骗 粉妆楼! 中国古老月季中的佼佼者,流传了千年之后,仍不逊色于各种杂交各种优选的欧月日月新品,典型的历经了时代变迁雪雨风霜还坚韧不拔屹立不倒的美人儿,她居然失之交臂了? 心疼绞肚疼,疼死了! 还有雪映月,又是怎么个映法,是心黄边白,古人爱雪月叶赏红梅,所以也有可能红心白边,或者纯粹就是由浅到深的白? 还有状元红,应该是比唐红更红的红,是不是花瓣厚重,有了丝绒感? 光是听到名字,就已经感觉到了美,实物一定更美吧? 只可惜现在看不到,云溪看了看遗憾不已的王二郎,没有问到底雪映月状元红怎么个美法,反正已经没了,就让它存在于想象中吧! 看见云溪心痛的难以掩饰的表情,王二郎以为云溪在为他的遭遇可惜,振作了下精神,扯开嘴角反过来安慰她道:“小娘子莫难过,哪位老丈不是说了,只要没死人都不是大事,没事的,都过去了。” 云溪正心疼的不行,闻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客气,其实我是可惜花!” 王二郎:…… “咳咳,你这孩子!”叶源尴尬地打圆场,“王兄莫怪,我这闺女自幼爱花,听到看不到难免遗憾了点,还请王兄多担待。” 王二郎摆摆手,“无妨无妨,能理解,我爹就是这个样子,年轻的时候,全国各地的跑,就为了搜集到更多品种的月季花,后来有了这块花田才不出门了。就这,要是被他听说谁家有新品,还是急不可待要去瞅哩。 就大前年吧,他听到一个消息,说国子监祭酒家里有株香的不行的月季花,他就急的百爪挠心,坐立不安,可那王祭酒家里门卫森严,任他怎么送礼受贿都没能进去门,最后怎么办呢?干脆在门口守着,等人家主人出门了直接求,没想到人家还真同意了,不但让我爹进去看了,还送了两棵小苗,把我爹高兴的,给我们感叹了几个月:明理温和,治家严谨,怪不得能做大官!” “就是就是!”云溪很赞成王二郎他爹的话,王先生可不就是那样的人吗?看着一脸严肃其实一点都不凶,再温和不过的一个人,虽然和周先生一样有那么点恶趣味,不过相比好处,这点小瑕疵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治家严谨这一点,从季夫人那一群仆妇丫鬟身上就可以看出来,虽然陈姑姑有点跳脱,可都是不关紧要的地方,原则问题人家还是坚持的,这点可以从她和李姑姑两个给她们上课的时候看出来。 想到两位先生,云溪决定再多挑几盆花,回头给先生家送去。人家不收她们做弟子,她们也不好意思主动上门,但先送点东西过去还是可以的吧? 于是云溪又拣那花大色艳的挑了十多盆,加上她原来挑的二十多棵,加起来四十多棵。 “溪姐儿,你这样一品一棵可不行,至少要三棵。”王二郎看了看云溪挑的月季,建议道:“不是我非要让你多买,而是你这是拿回去繁殖的,太少了不行。” “我也想,可现在家里地方不够啊!”云溪手一摊,她也很无奈好不好,现在又不是在丰台老家,麦稍巷的宅子那么小,她要是各来三棵,院子都得摆满了。这些月季可不是阳台系列的微月,也不是某宝上卖的牙签苗,而是棵棵大盆的灌木月季藤本月季啊!想一下买够,难啊! “那怎么办?我家里还有一些原始品种,想着也送你些苗来着,没地方的话那就算了吧!”王二郎皱眉道。 “别别别,千万别算了!”云溪急道,“有地方,必须有地方,没地方也得腾出地方来。” 开玩笑,送上门的原始品种都不要,那不是傻吗? 听了云溪的话,王二郎呵呵笑起来,“没事,这些苗小,去年才插的,不占地方。” “云溪云溪,过来,我姥爷说找你有事。”李四姐突然朝云溪招手道。 这时候,和她一个小孩,能有什么事可说?云溪给叶源和王二郎道了声抱歉,疑惑地朝几丈远的张畅走去。 “什么事啊?张爷爷,莫不是没钱了想借钱?” “呸,你才没钱要借钱,我钱多着呢!”张畅狠狠地瞪了云溪一眼,对她这句话非常不满。 “那你有什么事找我这个小孩子?”云溪着重强调了下“小孩子”。 “咳咳,这样,我今个不打算买月季了,一棵都不买。”张畅朝云溪道,一脸认真,很严肃。 “你不喜欢这些月季,我觉得挺好的啊,好多种咱们幽州都没得卖。”云溪好心地劝道,“过了这村没这店,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要是想着以后从我这里拿苗,那你起码需要等……” 云溪伸出手指比了下,“四年,最少三年,不能再少了!” 张畅一怔,就气得直眉瞪眼,“呸,我买你的月季,你想的美!” “那你到底啥事,赶紧地直说。”云溪很郁闷,这自负的老头,天天跩个什么劲?要不是看李四姐和张三娘的面子,都懒得和他玩。为了少走点弯路,曾经是想过要拉拢他,奈何这老头不识趣,一点缝隙都不给,那还惯着他干啥,给自己添堵吗?她又没自虐的倾向! “咳咳,我是这样想的。”张畅捋了捋短短的胡须,笑呵呵地说道,“既然你喜欢这月季,那我就不买不和你争这个了,不过吧,作为回报,你能不能教我那个什样锦牡丹的嫁接技术?” 云溪:…… 这是真把她当九岁小孩哄了啊! “姥爷,你……”李四姐大吃一惊,姥爷这样做不对啊! 张畅眼一乜斜:“你别说话,让溪姐儿自己说。” “姥爷!”李四姐跺跺脚,朝云溪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还一个劲地挤眼睛,这表情动作夸张的,云溪只想笑,还好,直说她这个好朋友没想着算计她。 云溪甜甜地笑了,“行啊!我答应了!不过……” “云溪你怎么答应了,”李四姐急道,“我姥爷他本来就不善种月季,并不是……” “静姐姐你听我说完嘛!”云溪笑嘻嘻地挽住李四姐的胳膊,“放心了,我有条件的。” 就知道这丫头不好骗,张畅皱了皱眉头,“什么条件,你说吧!” 云溪举起手指,“条件有三个,一是你以后不能种月季卖;二是什样锦牡丹你学成之后一年不能卖超过十株,三是你要配合我,将牡丹年前开花的催花技术弄出来。” 第388章:合作愉快! “年前开花,你这丫头真敢想,不过我答应了!不,等下,我也有个条件。”张畅略一思忖就一口答应下来,不过他也要提一个条件。 云溪:“你说!” 张畅:“你家的什样锦一年也不能超过十株,不,五株吧,咱们两家都别超过五株,如何,答不答应?” 物以稀为贵,五株就五株吧,云溪点头答应了。 “合作愉快!”云溪习惯性地伸出手,又很快地收了回来,貌似现在还不流行这个。 张畅虽然对云溪的动作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这是小事,还不足以让他上心。 “合作愉快!”他愉快地说。 这丫头果然精明,不过他也没什么损失,月季这种月他不怎么喜欢,再是月月开花,再是妖娆妩媚,又哪里比得上牡丹国色天香?而牡丹中的“什样锦”,更是贵中之贵,所以说,他还是赚了。至于牡丹的催花,其实他自己也有过研究,结果不甚理想,一直有这样那样的不足,能和云溪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交流交流也是好的。 不得不说,张畅的算盘打的很精,不过云溪也不傻,这牡丹嫁接技术,还有菊花催花技术,其实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只要有心肯钻研的,早晚都能研究出来。 再者说了,共同进步不比固步自封,闭门造车强吗?随着经济的发展,花卉的需求也越来越多,对手太多挣不到钱这种担忧完全没有必要。而且,张家不种月季,她也少了一个对手不是,她以后可是想主打月季的。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犯傻呢!”李四姐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她啥时候傻过,她可是土地爷的干孙女,也就你傻,胳膊肘天天往外拐。”张畅一脸郁闷,这丫头太老实了,自己天天在她眼前唉声叹气,她愣是不告诉自己叶家的菊花是怎么早开的,真是要把自己给气死了。他却忘了想想自己问都问不出口,岂不是也太老实? 云溪笑呵呵地将脑袋靠在李四姐的胳膊上蹭了蹭,这祖孙两啊,一个看着比一个精,其实都是很本分正直的人。尤其李四姐,越来越可爱了,要是真能当她的嫂子就好了。 知道张畅不打算买,王二郎也笑笑没说什么,邀请他们一行人往他家里去。 王家距离花田很近,没一会就到了。 不愧是以月季为主的花农,王家的院子里凡是能种花的地方种的都是月季,外墙脚内墙脚都是密密麻麻的爬藤,又开花的又没开花的,开花的多是重瓣和复瓣,单瓣类的也有,少些。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香,比花田里的品种更香。 “看来没有最香只有更香啊!”云溪感叹道。 “这都是我父亲年轻的时候搜集的,那个白色黄心复瓣叫独步春的,那个黄色重瓣和边上的白色重瓣叫空心泡的,都是从秦地带回来的。那个粉晕大花的,是益州郡滇池县湖边发现的;这个淡黄重瓣,闻闻香不香,做香精的好材料,在益州郡深山里发现的。还有这个粉色单瓣的,也很香吧,春天更香,雪山跟下发现的。……”王二郎如数家珍。 云溪越听越佩服,越听越惭愧,相比王二郎的老爹,她这样的算爱花人吗?最多算是个爱花园的人吧?她早有心搜集品种,研发出让她念念不忘的现代月季,可是……可是,她也就仅止步于念念不忘了,虽然为此做了一些努力,可顾虑这顾虑那,左右权衡,和人家这真正的爱花人士完全没法比,也不好意思比。 也许,是时候重新考虑一下,自己以后要走的路了。 云溪的恍惚没有引起王二郎的注意,他关注的重点是叶源,叶源和王二郎一唱一和,聊得非常投机,也没注意到云溪的不对劲。不过不怎么喜欢月季的张畅却是注意到了。 “溪丫头,你不好好听着想什么呢?”张畅十分大声地喊了一声。 云溪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云溪,你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叶源被张畅的喊声吓了一跳,忙关切地问道。 云溪忙摇头道:“没事没事,就是有点震撼,所以走了点神。” “没事就好,过来,爹拉着你走。”叶源温和地笑笑拉起云溪,这丫头肯定是累了,赶了多天路,没等好好歇歇又东跑西跑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不累。况且以往云溪碰见新花都高兴的不行,这会却安安静静的不说话,想必是累极了才这样。 云溪扭头看了看张畅,这老头正得意地挤眉弄眼呢! 唉!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云溪张嘴无声地说了句:幼稚! 然后果断扭头,让你丫猜去吧! “她什么意思?她说的啥?她怎么这样,不知道尊敬老人吗?”张畅果然迷茫,对着李四姐就抱怨上了。 李四姐忍住笑,劝慰道:“姥爷,咱们在外边呢!” “哼!” …… “二郎,这几位是?” 介绍了大半天花,内院终于出来了一位老妇人。老妇人颇为富态,穿着也不俗,只是面色有点不好,眼底有些发青,显然精神不佳。说话的语气也有点生硬,透着不欢迎的意味。 这应该是王二郎的娘了。 叶源忙上前一步,施礼道:“大娘好!我们慕名来买几棵月季,承蒙二郎邀请,冒昧来访,失礼了!” “娘,这位叶兄弟从幽州过来京城进国子监读书的,家里也种了好多花呢!”王二郎忙上前扶住老妇人,“娘你怎么出来了,我爹呢,好点没有?” “什么好不好的,他那是心病,自己转不过来那个圈,别人咋着也没用!”老妇人一脸无奈地说,“一个个都是倔脾气,好好的书不读偏要下地,看来王家祖坟上是真没长那大富大贵的蒿子啊!” 这话说的,王二郎一脸尴尬,“娘!” “行行,不说了,长大了翅膀硬了,说不得了说不得了……”老妇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也没搭理叶源几个,扭脸就回去了。 云溪几人好生尴尬,就这么华丽丽的被人无视了。 “你爹在后园地头坐着,你去劝劝吧,我去张罗饭菜,让你的朋友留下吧!”眼见就要进门了,老妇人又扭脸交代了一句。 “好的!娘!”王二郎欢快地应了一声,对叶源道:“叶兄莫怪,我娘最是好客,只是最近家里事情多,精神恍惚了些。” 叶源忙道无妨,本就是初次见面就做了不速之客,先就是自家失礼,怎么能怪别人呢? 第389章:张畅又惹事 云溪他们跟着王二郎一路来到王家的后园,后园比前园更大,只是月季并不多,有年头的更是少的可怜,大部分地块还都是空的。 “前面园子都是我爹各种收集的,后面园子则是我爹的实验田,经常都是种两年都要换一茬,所以长得高的不多。”王二郎解释道。 叶源点头笑道:“实验田都这样,我家云溪弄得哪些也是,开一茬花拔一批,开一茬花拔一批,一年没到头就不剩下啥了。” “你家云溪,是这位小娘子吗?”王二郎吃惊道,“我以为你家的园子是你在管!” 叶源摆摆手,“我可不行,我喜欢是喜欢,但要我种,只能呵呵……种一棵死一棵。” “不过我家这丫头是个高手,我家的花都是她带着几个丫鬟打理的。” “那可真厉害!”王二郎惊叹道。 “岂止是厉害,简直是妖孽!”张畅突然蹦出来,“这丫头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个方子,制了一瓶子『药』水出来泡种子泡芽,说那样短时间就能培育出新品来,你说妖孽不妖孽?” “什么妖孽,那是周先生给的方子。”叶源反应很快,立马反驳道。妖孽这话在他是心病,闺女正不正常他比谁都清楚,不然也不会干出给她认干爷爷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了。 “姥爷,你少说两句,再这样以后我不理你了!”李四姐也忙道。 云溪气得直咬牙,这老头,真真是太讨厌了,这是想要害死她吗? “不,不是,”张畅讪讪地笑笑,“我就是顺嘴一说,这也没外人。” 鬼个没外人?云溪冷冷地翻了个白眼,这还叫没外人,就算帮闲苏二郎没跟过来,可才认识半天的苏二郎就不是外人了?他啥时候跟人家不是外人了,刚是谁和人家怼的面红耳赤,差点被打的? 妖孽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事多了去了,万一被有心人听去,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药』水那么神奇,我能买一瓶吗?”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云溪身后传来,吓得她噌地一下就蹦到叶源边上去了。有心人说来就来,她的存在是为了印证墨菲定律的正确『性』吗?一次两次地玩她? 而且,这老头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爹,你怎么坐这了,这里阴凉,对身体不好的。”王二郎道。 云溪定定神,往墙根看去,一个和张畅差不多年纪的老头,站在墙根的一块石头边上,前面是一从半米多高的萱草,人坐在后面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老头眼神明亮,正炯炯地盯着云溪,好似云溪是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这来这位是真的痴『迷』月季啊,刚还颓废地坐在墙根,这会就激情满满了! 只是,这秋水仙素是自己最大的杀手锏,说给黄大人那是『逼』不得已,说给他自己还是舍不得啊!虽然这老头的遭遇很可怜,令人同情,可……,自己亲手给自己培养对手这种蠢事,她也不想干啊! “要多少钱?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只要我能做到。”云溪稍一迟疑,王老头就提出了优厚的条件。 云溪无奈地看看叶源,叶源却没有任何的表示,这是要让她自己做决定?还是被人看着不好意思拒绝? “那个……『药』水有是有,不过效果如何还没有经过检验,今年春天我们才开始试验。”云溪想了想,『药』水的事不好瞒,不如直接承认了事,隐了这东西的效果就好。 “哦,这样!”王老头的激情瞬间就低了下去,脸『色』开始变得颓丧起来。 然后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行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吧,别搭理我了。”说完又坐回石上,静默悄然,仿佛老僧入定。 云溪莫名就有种罪恶感,她也不过是个拿来主义者,却自私地据为己有,现在还要抹杀一个真正的爱花人的希望,自己这样做有点不对吧? “叶兄,这边请,”王二郎引着他们往前走了一段,猝不及防地给叶源行了个大礼,才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叶兄,要是可能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将那『药』水卖给我爹一瓶,你也看到了,我爹他,自幼爱花成痴,多年来为了培育新品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如今……唉!他心里苦啊!” “不……不是……唉!云溪,你看?”叶源语无伦次,颇为不好意思,王二郎实在是个不错的好人,才认识不到半天,人家就要送他们一批搜集了好年的月季品种,这绝对是份大恩情。叶源心中有愧,将皮球踢给了云溪。 云溪被王二郎充满希望恳求的目光盯着,再也绷不住了心中那份罪恶感,点头应了下来。 “可以,只是这『药』水不好做,去年一年我就做了这么高,”云溪比了一下手势,“一瓶出来,你们要是要的话只能等明年秋天才会有,因为今年已经没法收集材料了。” 秋水仙素的用量很小,一瓶用个一两年一点问题没有,所以云溪今年就没有再折腾,一来多了没用,二来这东西剧毒,云溪也害怕会出事。 “明年秋天?”王二郎摇摇头,很失望,“太晚了。” 云溪无奈地笑了笑,她也没办法啊,她一个学计算机的,能折腾出来就不错了,要让她现在拿出来,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算了,不说了,来这边看,这就是那些我给你们说的小苗,一会我就让人起出来,给你们带上。”王二郎难受了一会,带着云溪她们去了后园的最边上,“这些都是我侄儿练手弄出来的,也没啥用处,给你们了正好腾地方种别的。我爹要是不振作起来的话,这后园明年怕是要中上茉莉了。” 王二郎顿了一下,强笑道:“你们看见我家的茉莉了吗?其实我家茉莉也不错的,只是我爹不喜欢,种的就少了些,不过虽然少,也很赚钱的,现在京城可流行簪茉莉花了!” 这笑容,苦涩的让人没眼看,虽然都是赚钱,可为爱好而养是乐趣,为赚钱而养是劳动,这之间的区别大了去了。 同是爱花人,云溪心里很难受,很想要帮帮这家人。只是如何帮,怎么帮,还需要和叶源好好商量商量。 中午的饭,云溪和李四姐是在后院和王二郎的母亲嫂子和他的妻子一起吃的,云溪留神瞧着,这三个女子和无数的古代女『性』一样,贤良淑德,温婉善良,且对叶源和张畅带她俩个出门都很不满,因为只有穷人家的小娘子才需要出门奔波。 第390章:又有人来扎心了! 看看,多水灵的两孩子,不说藏着掖着,咋能带着到处跑呢?可惜了不是我家的。”王二郎的母亲邹氏不停给云溪两个夹菜,觉得她俩吃苦了,“多吃点,看那小脸瘦的。” 云溪:…… 李四姐:…… 明明出门玩这么好的事,怎么到人家嘴里成虐待了?不理解! 不行,得为家长辩驳一下,云溪忙道:“大娘,不是那样的,是我们自己缠着家人要出来的,不是被迫的,而且,在我们北边,女子都是可以随意出门的,我们这次不过是稍微远了一点,不过更好玩,更有意思,长了不少见识呢!” “是啊是啊,老待在家里好没意思的!”李四姐也忙道。 “可是,女人家……” “娘,吃菜吃菜!”邹氏还要再说,被小儿媳『妇』严氏打断了,“三里不同俗,十里不同音,幽州距离咱们这么远,不一样那不是正常的嘛!” 大儿媳『妇』梁氏也温温柔柔地笑笑,细声细气地劝道,“娘,幽州那地方才太平几年,怎么能和京城比?” 这话说的,优越感满满啊!不过说的也是实话,幽州城确实发展的不好,不过再过几年可就不一样了。 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 云溪美滋滋地吃了口饭菜,“现在是没法比,不过没关系,再过几年新城建好就发展的快了。” “真的有在建吗?我是说……新城?”严氏迟疑地问道,“我以为是传言,娘,大伯二伯是说不会迁的,对吧?” “真的开始建了?”邹氏也很吃惊,“我以为都是人家瞎传,没想到是真的啊!北地冬天滴水成冰,去哪不是找罪受吗?那有咱们中原腹地好,沃土千里不说,水路陆路都四通八达,宫城也是现成的,何必去劳民伤财地迁来迁去呢?这不是瞎折腾吗?” 是有点折腾,而且劳民伤财,云溪对这点很赞成。不过她要是皇帝,她也得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风水宝地之说,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空『穴』来风。而且从现在的战略意义上来说,中原腹地固然安全,可安全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那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而迁都北地,天子守国门,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要真是迁都,那咱们的生意岂不是要受影响,现在大郎还……”梁氏愁容满面,欲言又止。 “饿不着你!”邹氏一个眼刀扫出去,“大郎是瘸了,又不是死了,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动不动哭丧个脸,真是晦气!” …… 好尴尬! 云溪和李四姐一声不吭,埋头扒饭。 梁氏却不慌不忙,细声细气地回道:“娘,我这不是替咱家发愁吗?大郎那样,两孩子又小,二郎还死活不去读书,咱家虽然不缺吃不缺穿,可这不是缺盼头嘛!” 这话说的在理,邹氏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是,唉!邹氏重重地叹了一声,低头吃饭不再说话了。 诡异地吃完一顿饭,云溪和李四姐赶紧找借口去了前院。再待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有更尴尬的事出来。 王家经营花木多年,钱还是没少挣的,这点从王家众人的穿着饭菜到家中的布置上都可以看出来。只是钱财的损失不多并不代表这无妄之灾造成的损失就小了,相反,它的影响比破财更大,这和两年前叶家的那次无妄之灾一样,更多是来自精神方面的打击。 那种有话没法说,有劲没处使的无力感,才是击垮一个人的根本原因。所以虽然王家不缺吃不缺穿,精气神却是整体下降了。 相比云溪的尴尬,叶源和张畅也感觉到了,只是男子多数比女子爱面子,不高兴了最多是不说话,少又絮絮叨叨的。所以叶源他们面对的情况是:王大郎不说话只吃饭,王老头张畅只吃饭不说话,王二郎许是因为愧疚,在爹和哥哥在的地方也不说话了。 不过还好,还有王大郎家的两个孩子说话,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正是『摸』住门搭,气死一家的时候。两孩子完全无视周围诡异的气氛,和叶源聊得津津有味。一顿饭下来,叶源倒和两个孩子成了好朋友。 云溪两个到前院的时候,正听见叫苗哥儿的那个得意地说着:“我给你说,我二叔给你的月季,都是去年我『插』了,十活其三,是不是很厉害?” 云溪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十活其三就厉害,那她这种十活八九的岂不是要成仙? “你撇嘴了!你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是不是看不起我?”苗哥儿眼尖的不行,马上就站了起来讨伐云溪。 云溪:…… 这年头,不但话不能多说,连表情也要好好控制了。 算了,一个小孩子,何必和他一般见识,云溪忙摆手道:“没用没用,没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牙疼,知道不?吃糖多了所以牙疼了,不是笑你!” 苗哥儿看了看云溪,没看出云溪骗人的意思,才一脸认真地说:“小孩子不要多吃糖,你已经换过牙了,再掉就长不回来了!” …… 牙真的疼了! 云溪咬紧牙根,“谢谢你的提醒!” 苗哥儿小手一挥,“不客气。,我正和你爹正说话呢,你先一边乖乖坐着吧!” 比云开还难缠的小鬼头,云溪无语地在墙角找了个凳子坐了。 “其实她就是笑你,因为她扦『插』的枝条十个至少活七个。”爱惹事的张畅又不安分地蹦出来,凉凉地来了一句。 “什么?十活七,这么厉害?小姐姐,你快说说,怎么办到的?”苗哥儿刚坐下,闻声又噌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两步,窜到云溪身边,一脸崇拜地问道。 云溪无奈地拍拍额头,今个张畅算是和她杠上了。 “姐姐,你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办到了,你教我吧,我保证好好学,还可以……可以把我的木马给你玩,不,我送给你!”云溪稍一迟疑,苗哥儿又一脸肉疼地追问道。 “行吧,咱两交流交流。”云溪打起精神,同苗哥儿讲了一遍她扦『插』的诀窍,无非就是合适季节,合适枝条,保水保湿保温以及适当的光照,还有柳枝生根水和防腐『药』水的运用。 苗哥儿虽然只有七岁,却极聪明,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用的枝条比我的短,再就是用上了生根水,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的保湿比我做的好,我没有给空气加湿,对,就是这样!” 云溪目瞪口呆,就知道她不是主角待遇,这不,又有人来扎心了! 第391章:不准学! 看着小孩浓黑的眉『毛』下,那双炯炯有神的求夸奖眼睛,云溪郁闷不已。 “姐姐,你是怎么给‘空气’保湿的?一直喷水吗?那样会不会让土变得太湿?太湿的话枝条会发黑吧?”苗哥儿追问道。 生根水的法子都说了,也不在乎多说几句,云溪笑道:“我没有用土,我用的是沙子,沙床下面有导水槽,所以不用担心太湿的问题。” “沙子,对哦,沙子也可以,柳树枝不就是在河边沙地上最容易活的嘛!哎呀!这么明显的事,我竟然都看不见,真是,真是……”苗哥儿感叹不止,“还有柳树枝治‘生根水’,是不是就是因为柳树春天发芽早,所以姐姐你觉得它们含有的……生机比较多?” 云溪点点头,生机这词好听,古典! “沙子透气,但是没有养分,我觉得不好,可以……可以用磨碎的炼山石替代,对吧爷爷?”苗哥儿又提出了新问题。 王叔安虽然已经心灰意懒,然常年养成的习惯哪是一时半会戒掉的?从张畅开始挑事,他就开始竖着耳朵听了,这会听到孙子的问话,不由自主地点头道:“不但可以,而且会更好,朝廷不是说炼山石磨碎了可以用来净水吗?我估『摸』着应该有去脏东西的效果。” 苗哥儿得到爷爷的肯定很兴奋:“姐姐,要不咱们试试?还有柳枝水,也弄点出来试试。” 云溪心里对炼山石很好奇,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以试试你说的炼山石,不过,柳枝水现在不行了,春天夏天,尤其是春天,柳树生机旺的时候才可以用,现在柳树叶子都黄了,你觉得还能有用吗?” “也是哦,不但没用恐怕还会有害吧!”苗哥儿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就不用了,不过可以用我家的防腐水,对了,姐姐,你家的防腐水是什么做的,咱两交流交流,看谁家的好用。” 云溪笑笑,道:“我家的是由……” “嘘!” 云溪正要说出防腐水的『药』方,苗哥儿小胖水就点在了她的嘴唇上。 “姐姐,不要在这说,去西厢我二叔的书房,不要让那个老头听见。”苗哥儿指了指了张畅。 云溪哈哈大笑,这小孩儿太可爱了。 “哎,苗哥儿你不能过河拆桥啊!要不是我她能给你说这么多,你要感激我的,你知道?”张畅大声喊冤道。 苗哥儿小脸一仰,四十五鄙视角度,“哼,反正你不是好人!” 又朝云溪甜甜地笑:“姐姐,咱们去那屋,不搭理他。” 云溪忍住笑,和苗哥儿去了东厢房的书房,把张畅气得脸都黑了。“看看,看看,这都什么人,过河拆桥,不尊敬老人……” 然而除了李四姐阻止他之外没人搭理他,他也就只好一个人生闷气了。 “王老丈,我看你这小孙子颇有灵『性』,你老后继有人啊!”叶源朝王叔安道。 “对啊,爹,苗哥儿聪慧,对花草也有兴趣,你要是好好教导他,日后他一定比你更厉害。”王二郎适时给自家老爷子打气。 这下更是『乱』了套了。王二郎一个没注意,被他爹压到地上去了,王大郎着急去扶,又摔倒在王叔安的身上,三父子叠罗汉一样堆了起来。 惊得目瞪口呆的叶源飞快地窜上去,赶紧扶起王大郎,又将老爷子抱起来,安置在一边的坐榻上。 王叔安缓缓地摇摇头,叹息道:“厉害有啥用,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王大郎也长叹一声,“二郎,我看还是你多带着苗哥儿多读书吧,苗哥儿聪明,说不定能读出个名堂来。还有,还是赶紧找家书院进学去,别在家里浪费时间,你不是那种田的料子。” “唉!”这下轮到王二郎叹息了,“大哥,你觉得读书就容易了吗?也不容易的,我在书院被赶出来的事传开了,别的书院不会收我的。” “还有这种事,怪不得怪不得你死活要到田里去,原来原来……真的没一点办法了?”王大郎失声道。 王二郎耷拉着脑袋,“有名的书院难,除非是不入流的小书院,那种……去了还不如在家自己学。” “那咱家岂不是真没希望了!”王大郎喃喃道,“世道不公,世道不公啊!” 叶源很尴尬,张畅也觉得尴尬,李四姐已经没感觉了,一般人不都是家丑不可外扬,面子大过天吗?这一家子人可好,种花都种魔怔了,一个个都这么不顾脸面,这还有外人在呢,就这么失态真的好吗? 幸好云溪没在,李四姐不无庆幸地想到。 “苗哥儿,给我回来,学什么学,不准学,不准学!”颓废的王老爷子突然大吼起来。 众人顿时慌了神,这位老爷子,不会是气『迷』瞪了吧! “爹,你别这样,苗哥儿爱学这是好事。”王二郎扶住老爷子,苦笑道。 “什么好事,比我更厉害?是想招来更大的灾祸吗?不准学,不准学,不准……”王叔安吼着吼着,气急攻心,昏过去了。 这下更『乱』套了。 王二郎一个没留神,被他爹压倒在地,然后王大郎着急去扶,又摔倒在王叔安身上,三父子瞬间玩起了叠罗汉游戏。 边上叶源看得目瞪口呆,忙上前将王大郎扶起放在凳子上,又将老爷子抱起来,安置在一边的坐榻上。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非常地快,把王二郎都惊着了,“叶兄,你怕是有功夫在身吧?” 叶源:“……,二郎,先不说这,给老爷子请大夫要紧。” “哦,对,老爷子!王五,快备车,老爷子昏倒,要赶紧拉城里看看;小六,你去内院找我娘准备换洗衣服,要快,知道不!”王二郎反应过来,开始安排事情。 下人应声去了,王二郎又安慰王大郎:“大哥别急,上次爹吐血死活不去城里看,这次趁他晕着,刚好把他拉城里仔细看看。” 又给叶源施礼:“叶兄对不住,今个……还请原谅则个。” 叶源忙扶住王二郎,“给老爷子看病要紧,别事不用放在心上。” 可怜苗哥儿和云溪才进屋,墨还没来得及磨好,就被祖父的吼声给打断了。可百事孝为先,任他再想学,也不能不顾及老爷子的身体。 “云溪姐,谢谢你这么无私,我……”苗哥儿一句话没说完就红了眼眶。 云溪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柔声安慰道:“别难过,姐姐还要在京城住好久呢,等你爷爷好了,咱们再说。” “嗯!”苗哥儿低低地应了一声。 第392章:不如买块地? “爹,咱们帮帮苗哥儿家吧。”云溪对叶源道。 从落英村回来的路上,她就一直想这个问题,兔死狐悲,王家也不过是不想卖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花,却被人给害成那样,实在是让人心里难受。 叶源道:“帮是肯定要帮的,只是你别着急,我让信儿勇儿两个去打听打听,把事情弄清楚了咱说。” “行吧!”云溪道。 一想到她走的时候苗哥儿那不舍的小模样,她就觉得难受的慌,诚然苗哥儿未必会像现在一样一直喜欢园艺,长大了也可能会走别的路,可在他喜欢的现在,不让他学剥夺他的自主选择却是不对,也让人心中不忍。 她是真喜欢苗哥儿,这小孩比云开那皮小子懂事不知道多少倍。不过说起云开,她还真有点想他和云霄了,皮是皮了点,但小孩子嘛,哪有不皮的,只要不是那无法无天的就行了。 在福利院长大的她,可是深深地知道,乖孩子不等于好孩子更不等于有前途孩子的道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乖孩子,等着被人忘记吧! 云溪细细地研了墨,给云霄和云开还有姥姥家哥写了厚厚一摞信,其实说的话也不多,可字写的大啊,不知不觉就好几张了。李四姐见云溪写信,也急急忙忙地提笔给张三娘写了一封,同样是厚厚的一个。 正写着信,李四姐进来为张畅道歉:“云溪,对不住,我姥爷他……唉,我也是拿他没办法,刚我说了他一路,他不但不认错,还信誓旦旦地说是在帮你。” “……那你替我谢谢他!”云溪咬牙切齿地说。 “不过云溪,我觉得我姥爷说的也有点道理,”李四姐找了张凳子坐了,“你听我说啊,我姥爷是这样想的,你们家不是还有张国子监的推荐书吗?不如就给那个王二郎,然后那就让那个王家的家主去幽州帮你种月季去。” “那怎么能行,那不成了挟恩图报吗?不行不行。”云溪摇头,她可不想趁人之危,张畅果然不是好人,那么快就想着算计人家了。 “说的就是啊,我姥爷他啊,老是异想天开,王家虽然遭了点难,可家里的东西都还在,远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到我们那穷乡僻壤去。云溪,不是我说,这京城如斯繁华,想在这找个老圃去幽州,有点难啊!” “找不到就不找,经验都是积累的,过几年你我都是老圃,有什么了不起的。”云溪无奈地说。今个林氏在家招待了几个街坊,就试探着帮她问了问,没想到这东京城不但地贵房贵,就连人口也是贵的很,一个洒扫的,一百贯;一个针线上的,要200多贯,一个厨娘,竟要价300多贯,不用说,还都是足陌。至于她想要的侍弄花草的,更贵,还有价无市,好多富贵人家都是找牙行请称作园门子的临时工,价钱还不低,上门一天少说两贯钱。这年头一般人劳动一天也就四五十文,二三十文的活也多的很,园门子一天挣的就够普通人挣一个多月了。 吓得林氏都没敢说自家闺女也做些花草生意,怕云溪被邻居拎去做劳力。 所以她听林氏一说,就立马死了找老圃的心思,用不起,太贵! 和李四姐说了一会话,云锦秋兰和柳宣回来了,又过了没一会,叶福叶禄两夫妻也回来了。趁着还没开饭,一家人就聊起来。 “这东京的生意说好做也好做,家家铺子里都是人挤人,说不好做也真不好做,声音不好两三个月换个东家的地方也不少。今个去看酒楼茶楼,居然有七八家急着出手的。”叶福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一脸感概。 “有大娘的手艺在,福伯你还怕赔了不成,只管捡那最好的盘过来就成。”柳宣恭维道。 叶福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收了他的恭维。“那是,周先生那样挑剔的人,最后还不是赞不绝口?” 张大娘的厨艺本来就不错,又被云溪这个现代的吃货明里暗里的指点了很多。最重要的是,被周先生王先生两个古代会吃会挑的人长期督促,想不进步都难! 在家的时候,张大娘时常被人请去做红白喜事的宴席,吃过的人没一个说不好的。所以,叶家人的坚信,任你京城人嘴巴再挑剔,撑起一座酒楼还是一点问题都不会有的。 她所担心的是云锦,虽然她对京城的风俗有所担心,却没想到这么严重。虽然整体没明朝和清朝对女性那么苛刻,但在外走动和做生意的女性还是很少。就像昨晚邹氏说的那样,稍微富裕点的人家,都不会让自己小娘子在外抛头露面。在这种大环境下,云溪想要做好生意很有点难啊。 “福哥,你们有看中的地方吗?”叶源问道。 叶福摇摇头,“地方倒是看了几个,就是都不理想。要不位置不好,要不地方太小。有一处地方倒是大,租金也不高,就是紧挨着一处臭水塘,真不明白这寸土寸金的京城怎么也会有臭水塘。” 云溪灵机一动:“福伯,那臭水塘是无主的吗?要是无主的,咱们买过来盖酒楼如何?” “怎么可能是无主的?”叶福不假思索地说,然后脸色一怔,迟疑道:“还别说,真有可能是,那水塘不方不正,用来盖宅子可不适合,再说,要真是有主,京城寸土寸金,谁家的地会舍得那么糟蹋。” “那太好了!”云溪一拍巴掌,“咱们就买那个臭水塘,自己盖酒楼。” “这样真的成吗?”林氏迟疑地问,“那地方会不会风水不好啊?” 云锦也皱眉道:“就是啊,京城这种地方,聪明人太多了,这种一本万利的机会能让咱们得了先?” “成不成的明天问问不就知道了。”叶福笑道,“云溪,事要真成了,我给你记一大功。” 云溪嘿嘿一笑,这主意可不是她想出来的,乃是穿越前在网上《北宋谋生手册》,讲的就是一穿越女靠着买臭水塘垃圾堆,做起了房地产生意,从此发家致富奔了小康。 如今她有幸成为穿越大军的一员,又碰到了这样的机会,不拿来用用怎么成? “云锦姐,你们那?找到合适的地方没?” “找到了,离咱们不远,国子监后面那条街,有一处书画店经营不善想转让,价格也不贵,后面还有个大院子,我想着就那个好了。”云锦笑道。 这就决定了?效率忒高了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第393章:不可行 你这丫头,做事就是急躁,就不能多看几家再决定吗?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咋还要让人操心呢?” 云溪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氏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于是云溪没再说话,而是转头看着云锦,想听听她怎么说。 云锦笑道:娘你别着急,那家店真的不错,不信你问柳宣?” “柳宣你说,那店真的好吗?”林氏问柳宣道。 柳宣笑道:“伯母,那店铺真的还不错,前面的门头虽然小了点,不过后边的院子不小,而且租金也不贵,我觉得还是挺合适的。” “店面不大,还是好啊,后面的院子再大又有什么用?”林氏不赞同的摇摇头,“你们这些孩子,租店铺可不能只看价钱,还要看看地方到底值不值这个价钱,唉!到底是孩子,云锦,明个你爹有空,让他陪你多看几间。” 林氏这是把柳宣抱怨上了。 自己的未婚夫被抱怨,云锦自然不愿意,忙道:“娘,我有自己的打算的。这京城不比我们北地,女子也可以出来抛头露面,想做什么做什么,这京城对女子苛刻着呢!” 林氏:“那要不你别做了,你两个弟弟在家我怪不放心的,要是你能回去就好了。” “娘,还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云锦跺跺脚,“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这里男女大防重,我就不做男子生意,专门开个只让女子进的店铺不就行了。那店铺小点没关系,我把货物分门别类放后面的屋子里也是一样啊,反正我又不住那,这样一来,店面不但不小,还大了不少。还可以专卖开辟出来个地方,让常来的顾客聚个会啊,聊个天啊,然后我再卖卖茶水点心什么的,不都是赚的。” 林氏眼前一亮,“点心都不用到处买,到时候让你大娘的店里多做点,你直接拿去卖就行,生意指定好。” 云溪没那么乐观:“感觉还是不靠谱,就算京城认字的女子比幽州多,却也未必能撑起一家店来,而且,认字的大多家境富裕,甚至是富贵,人家愿不愿意来你小店可就两说了,要是店铺再大上一些,建个园子,倒是有可能生意好,不然……” 云溪摇摇头,叹气道:“可是没有大店啊,那条街上大店本来就少不说,还个个生意兴隆,所以大店是不用想了,就那个小店,还是因为对面有个生意好的大店,把生意遮完了不得已才想要换地方的,不然想租个店面都难,还讲究啥大小啊!” “你是不是傻,对面有家大店你还想租,你这是上赶着赔钱吧?”林氏目瞪口呆,对云锦和柳宣都没了好脸色。 “不会的,伯母你对云锦没信心,也应该对周先生他们有信心不是?”柳宣不急不躁,笑盈盈地说道,“等咱们的东西摆出来,明显比别的店铺东西好,生意还能差了。” “想的不错,可惜把识货的拒之门外了!”云溪凉凉的说。她没有看不起女人的意思,可这古代的女人认字的都不多,你要她们来鉴赏书画,那不是强人所难吗?就像云锦和她这样的,还是小地主家庭呢,没请到先生前,又见过几幅好字好画?这年头又没有网络可以学习,书画专著又少的近乎没有,所以想要提升艺术鉴赏能力,那就只有两种途径。 一种,家学渊源; 二种,上学堂,还得是专门的学堂,一般的不好使,虽然君子有六艺,可侧重点在哪,不用想都知道。 “也对哦!”柳宣瞬间傻了眼,“云锦,咱们似乎想的太简单了。” 云锦也傻了眼,支在桌子上的胳膊肘往前一推,郁闷地趴在桌子上,“那怎么办,难不成我要待在家里发霉?” 林氏一个巴掌拍下去,“什么发霉!你娘我在家几十年了,要按你说的岂不是早就发霉生虫不中用了?还有你张大娘,王大娘,莫不是我们都发霉生锈了?” 云锦有气无力地撇撇嘴,“娘,这都哪跟哪啊!我没看不上你们的意思!算了,我不和你说,说了也说不通!” 林氏一个没忍住,又一个巴掌挥了出去。哈哈!云溪差点就笑出来了,看来代沟这种问题,不管哪朝哪代都不缺啊! 不过林氏那巴掌威力不大,云锦还像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趴在桌子上,连头都没抬上一下。 “要不就开普通的店吧,咱们也不是京城人,何必在乎京城的规矩,你说是不是?”柳宣突然对云锦道。 其实柳宣心里清楚,云锦之所以萌生了专让女人进店的想法,完全是为了他这个未婚夫的名声着想,毕竟他以后要去国子监上学,云溪要在那街上开店的话,以后难免要和他的同窗打交道,那闲话不用想肯定也会接踵而至的。原本他想着这样也不失为一种特色,所以就没反对,可现在被云溪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他要再不出声那就不对了,所以他赶紧蹦出来表明立场。 “宣哥儿这话说的极是,咱们北地人哪有这种遮遮掩掩的臭毛病,又不是丑的没脸见人。云溪,你想开就开,福伯支持你。”叶福率先道。 叶源:“我也支持!” 叶禄:“我也支持!” …… 得到家人和未婚夫的支持,云锦终于从瘫软状态恢复过来,坐直笑了起来。经过这一番打击,她也考虑的多了一点。 “先不着急,”云锦道,“我这几天再出去跑跑,看看人家都是怎么做的,再综合一起想想,看能不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就不信了,这么大的京城,还能没有我的用武之地?” 这话说的慷概激昂,显然已经元气满满了。 “就该这样。事缓则圆,凡是没想好,都不妨放一放,过段时间再想,说不定就该有不一样的想法了。”叶源点点头,“明天我去几位先生家投投帖子,要是先生有空见你们了,不妨向先生多请教请教。” “好了,该吃饭了。吃晚饭好好休息,都跑了一天了。” 恰在这时,厨房通知可以吃饭,林氏就招呼大家洗漱吃饭。 吃过饭,云溪又翻译了一会她的英文书,就上床睡觉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她没出门,在家休息了一天。叶源带着叶信叶勇去各处投了拜帖,叶福和叶禄也一大早出门,不知去了哪里。张畅和李四姐则又找了那个苏二郎,往郊区去买牡丹了。 到了下午周王两先生都传了话过来,邀请她们一个后天一个大后天到府上去玩。 第394章:迷茫 平静的一天过去,云溪又翻译了二三十页“读脸术”,生词本也多了两三页,没办法,专业词汇太多。 看看窗外的暮色,云溪揉揉眼睛,打算休息,现在又没法配眼镜,不注意可不行。 应该养几条鱼的,云溪心中把这件事记下,打算等明个去花卉市场了找找有没有? “云溪,快出来,有你的信。”云锦清脆的声音在外响起。 我的信?谁写的?总不会是她一走云开就想她了吧?有点不敢相信,可别的还会有谁呢? “傅君焯那臭小子写的,到驿站才三天,估计是算着咱们来的日子写的。”云锦说着话将一封颇有厚度的信递给云溪。 云溪拿刀片小心地将信封拆开,拿出直接看了信尾的日期。 “八月初十晚,一个多月了,估计是路上走的时间长。”云溪道。 “那么长时间,他们去哪里,需要那么长时间。”云锦问道。 “别急,我看看再说。”云溪快速地将信看了一遍,原来是从南召的大理城发回来的,怪不得用了那么长时间,一来路确实远了点,二来现在南召还不属于宋朝的疆域,最多算是宋的属国,国际长途,很快的了才怪。 “从南召发回来的,说九月初他们会从南召回来,大概十月中旬到东京,到时候来寻我们。”云溪笑道,“还有就是他写了他们家在京城的铺子地址,说让我们留地址在哪。” “那么厚的信就说了这些?”云锦一脸坏笑地问。 “就这些啊,别的都是琐事。”云溪一本正经地说道,她虚岁才十岁,所以那什么什么的表情她可看不懂。 信上当然说的不止这些,除了说了很多沿途的趣事,还说给她寻了好多的花草,到时候会随着商队一起过来。 不过说句实话,云溪想想能收到很多花是很高兴,可似乎也就仅仅是高兴,并没有以前那种傅明坤给她带花带种子回去的那种激动和兴奋。因为云溪这几天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她想搜集品种的这种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假大空了。诚然她的目标看起来很伟大很牛气,可实际上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嘛?既然是她想要的,那她为什么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左思右想左右徘徊?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机会,比方说女扮男装跟着傅君焯,按两家的交情,这个办法的可操作性还是很大的。傅家做药材生意,走南闯北,几乎那个地方都能去到,跟着他们走基本可以实现她的愿望。 不过她仔细想想王叔安的狂热,和她自己的那种狂热,怎么想都不是在一个频道上,人家那才配叫狂热,才配叫热爱,像她这种,却有点像叶公好龙,或者像是一种执念,一种求而不得的执念。 至少要是她在王叔安的那个位置上,她绝对会审时度势,寻求最佳的解决办法,既保住自己的品种,也要保证自己家人的安全。花对她很重要,可绝对不会大过家人的重要性。虽然她没有经历过,不过她总觉得,估计怎么着她也吐不了血去。 可要说她不爱花,那也不对,她超喜欢繁殖超喜欢播种,每次看到扦插苗旺盛的白生生的根,她都高兴的心花怒放;还有播种的小花苗一天天一点点长大,她除了满心欢喜再没有一丝不耐烦的地方。 不过仔细想想,有点记不起来花儿开时候自己的心情了,貌似没有前两种高兴,好像每次都是大略地看看花就去忙着摘黄叶检查虫害,还有施肥啊除草啊,种种琐事占据了十之八九的时间,这么说,自己其实只是喜欢干活,并不是喜欢花? 这……这……说不通吧?云溪猛地摇摇头,慢点想,静静想,不要把自己给绕晕了。 干活的时候比看花的时候多,想搜集品种的时候比思考养花技巧的时候多,所以其实自己喜欢苗圃胜过花园? 不不不,先不想这个,事缓则圆,先放放,放放! 为了转移注意力,云溪去林氏那给云聪玩了一会,一岁多的云聪已经会走路,会喊姐姐,比以前不知道好玩多少倍。 玩了没一会幼稚的“目糊”游戏,天就彻底的暗下来,林氏点燃了油灯,“怎么你爹他们还不回来?” “我爹下午又出去了?今天不是没事吗?”云溪疑惑地问。 这次叶福叶禄要做生意,叶源只打算占一成股份,所以选址这事他并没有积极参与,那他能有什么事这么晚还不回来呢?还有叶福两个,大清早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过,买地也不能买到这么晚吧?衙门早下班了。 莫不是打探消息去了? “没说有事啊,给先生家的礼物还说明个带你俩一起买的。”林氏也很迷茫,“这都快到饭点了,一个个都不回来。” “大娘,饭菜好了。” 嘚!喊吃饭的来了。 错了五个人,自然开不了饭,云溪她们等了又等,等得饭菜都凉了叶源一行人才回来了。 “今天收获太大了。”叶福速度地洗漱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给大家分享他一天的行动。 “先去找牙侩问了那个臭池塘有没有主,一问之下还真没有。而且因为池塘发臭影响市容市貌,京都衙门才被上司给训了,真想着找个买主呢。” “然后我们和牙侩就只奔衙门,掏了七百两银子买下了那一亩臭池塘。不到中午就拿到红锲了。” “那你们还回来这么晚?”张大娘不满地问,“莫不是高兴晕了不知道家门朝那了?而且那池塘也没有一亩吧?” “给你说吃亏就是占便宜,要是我们讨价还价你以为我们能买到,我们进去的时候有一家刚问过出来,我练武耳朵尖都听见他嘟囔了‘凉他几天看还敢不敢多算钱。’”叶福说道这,哈哈大笑,“被我这一买,我看他是有钱也没地方掏了,嘿嘿。” “从衙门出来,福哥我俩就租了两匹马,分开把东京城跑了个遍,又在北城一个果蔬市场边发现了一个垃圾堆,也有个八九分,还有西城,有个乱石堆,都是无主且周围热热闹闹的地,然后我们就趁还有时间就又去衙门将那两个买了过来,然后我们又请衙门的人去边上吃了顿酒,这才回来晚了。” “这么说真是捡了大便宜啊!”云溪道,“莫非那两块也是不方不正?” “那倒没有,只是说死过人什么的不吉利,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信那,大不了做两场法事,撑死五十两银就完事了。” 第395章:竟然是他害的! 这么简单怎么那么多人不买,我总感觉跟做梦了一样。”张大娘拿着三张地契,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迷信呗!”叶福嘴一撇,不屑地说道,“不方不正的盖房不利主人家,死过人的晦气云云,一个不敢买两个不敢买,时间长了想买的人也打退堂鼓,其实有啥啊,子不语怪力乱神,哪些都是假的。” 叶禄也道:“就是,自从老爷死后我再也不相信这东西了。老爷那么厉害的人都有错的时候,咱们还信那干啥哩,老天爷让活就活,不让活拉倒。” “就是,老爷多厉害的人,看人识人就没有不准的时候,结果……”王大娘感概万千,一脸遗憾。 一时间,气氛沉重起来。 半响,叶源才沉声道:“我爹不是说了吗?心之所向,无惧无悔,求仁得仁,无所怨怼。我们活着的,好好活着就是。” “嗯。” …… 因为这件事,接下来没有人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直到吃完饭,撤下来餐盘,又上了余香袅袅的茉莉花茶,气氛才活跃起来。 于是叶源又说起他下午带着叶信叶勇出去干了什么。 “王二郎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家确实是被人使计陷害了。而且我们也查出来,往宫里献花为公主祝寿的,正是李志远的岳父王侍郎,而那个在宴会的有心人就是李志远。” 这是真生气了啊,自己亲外甥都直呼其名了。 “怎么可能是他?他连剥兔子都不敢看,怎么可能会害人?”不能云溪吃惊,坐在她边上的圆圆就突然问道。 “怎么不敢,他都敢……”林氏话说半截,突然想起柳宣也在座,又生生将忘恩负义四个字咽了下去。 云溪初始也下了一跳,可被圆圆和林氏一说又冷静下来。不敢看剥兔皮的人多了,可不吃兔子肉的可不多,这种小事可算不上什么善良。不过李志远一向自命清高,居然能做出这种事,也算是出人意料了。 “表哥来京城学坏了,以前他除了读书可不会别的。”云锦中肯地说。 “所以不让云霄云开两个跟着来是对的。”林氏道。 “大哥,勇哥哥,你俩可不要学坏,不然我不理你们了。”圆圆盯着叶信叶勇很认真地说。 边上张大娘笑呵呵地将小闺女揽到怀里,“圆圆,他俩要敢干坏事,我保证打断他们的腿。” 王大娘也点头道:“对,打断他们的腿。” “娘!” 两无辜躺枪的少年郎很郁闷,他两个明明很乖的好不! “爹,把多余的那张推荐书给王二郎吧!”云溪道。 虽然不是他们害得,可李志远是叶源的亲外甥,亲外甥把人家害得那么惨,舍一张荐书出去也算是弥补点过错吧! “本来就想着给他的。”叶源叹了口气,“只是我原本还存了点私心,想着送个荐书给他,让王家指点下你也是好的,现在,爹开不那个口了。” “唉!”叶源长叹一声。 不是主角的命啊!云溪很平静地接收了这个事实,“没事的爹,我自己琢磨吧,别人不也都是自己琢磨的,别人能,我也能的。” 只是,想想,就好心酸,自己就这么劳碌命吗?啥啥都要自己做? “以后可得离他远点,省得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林氏恶狠狠地说道,“云锦云溪,你俩以后也注意,在外边碰见可别太热情,省得人家以为你们是一样的人。” “知道了,娘!”云锦两姐妹很听话的应了。 虽然爹的脸色有点黑,不过娘的心情更重要。林氏那话虽然是对云溪两个说的,但说话的方向却是对着叶源的,那其中的意思还能不明白吗?更别提话音中那隐隐的快意了,明显已经遮不住了。 叶源的脸色更黑了,不过他到底也没说什么。叶家正超着多种花,种好花的路上奔呢,碰见这样的恶事本就有点感同身受,结果一查,这作恶令人不齿的人还是自家亲戚,这种感觉实在是,说不出的恶心憋闷。 “除了这个,我们还打探了两位先生,”叶源转移了话题,“人家真真是旺族啊,家里当官的数不胜数,就现在在任的,周家周越那辈,有三个,一个尚书两个知州,周磊那辈更多,足足有六个,周璟都不是最出彩的一个,最出彩的是周先生那一房的嫡子周琚,就是先生的儿子了,是上书房行走,六品官,听着品阶小,作用却大,不知道多少比他官衔高的还要巴结着。还有王家,也厉害,先生两个两个儿子,一个都是国子监最最最有才华的先生,一个是礼部最年轻的侍郎,还主管学政这一块,端的是虎父无犬子。” “怪不得两个先生年纪轻轻要辞官,我还以为是受了什么迫害呢,原来是给儿子让路啊!”云锦惊叹道。 这个事云溪和云锦在私底下猜测了不少次,不是以为受了迫害,就是以为招惹了皇帝,或者就是政治斗争失败之类的阴险故事,没想到竟然是这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只能回家乡的情况。 “大家族人才济济,咱们真是拍马也赶不上啊!”叶福感叹道,“咱们在乡下窝这几年错了啊,应该早点出来的,咱们有老爷留得本钱,要是早点出来,现在不说富甲一方也差不多了。” 叶源一脸不好意思,其实这事该怪他,要不是他执意要在乡下种地,也不会像现在住个房子上个学都需要老爹的余荫了。 “没事,咱们兄弟齐心,现在开始也不晚。”叶福笑道,拿出三张简易地形图,“来来来,看看这三个图,研究研究怎么盖房才能赚更多钱出来。” 盖房子这种事情云溪可没研究,后期的绿化她倒是可以提供点意见。于是她和云锦就领着秋兰和圆圆撤离了,至于张畅和李四姐,人家根本就是在外边吃的饭。 说到外边吃饭,云溪也有点想了,前世她就是个吃货,要不然抄近路然后莫名其妙去拜什么土地庙了,也就不会来到这没电视没手机没电脑没网络的破地方了。 不过想想自己也不亏,不但有爹有娘有姐姐哥哥弟弟,还有房有地有零用钱,最重要的是,还不用起早贪黑的工作,不用应付一帮心机婊和精分严重的上司,实在是不能再强求更多了。 不过,看这宋朝的京城如斯繁华,应该也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吧,不如明天早上出去吃早饭?喝喝京城的胡辣汤去? 第396章:昂贵的早餐 叶源早就打探好了,明王爷开的胡辣汤店距离叶家最近的哪家,就在朱雀门大街与御街交叉口东南角,地理位置不用说,十分地好,店名霸气十足,天下第一汤,没落款,没印章,不过据叶源打听是万岁爷的亲笔题词,所以没人敢对这个有意见,又不是想掉脑袋,谁会傻乎乎地和皇家过不去呢! 装修之豪华更不用说,让叶家人差点都没敢进,虽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老百姓,可这看着就贵死人的店还真是没来过,至少云溪几个小辈都没有。 好在都能端得住,当下一个个目不斜视的进了店。店里倒不是很豪华,却更精致优雅,大堂也不过十几张桌子,还隔得很远,坐的人不是很多,照店前的马车数量来看,绝对不止这些客人,估计讲究点的都去了楼上雅间。楼下的那些,看打扮倒像是随从跟班多些。 叶家人没去雅间,就在楼下找两个桌子坐了。倒不是不想讲究,而是作为拥有半分股份的股东,叶家人多少有点想要看看生意到底怎样的意思。 店伙计很快就将单子递了过来,笑容微微,热情恰到好处,显然是训练有素。 虽然有单子,但其实墙上也是有价目表的。饶是有所准备,云溪还是被价目表上的价格震撼了。 在幽州城四文钱一碗的猪肉味胡辣汤这里直接就没有,上等人压根不吃猪肉;十文钱一碗的羊肉胡辣汤,这里直接三十文;20文的牛肉味,60文。 这三种,是做好了直接卖的,还有小锅的,随点随做。 肚丝,100文;雪蛤,500文,鲍鱼,500~1500文;辽参,500~1500文;鱼翅,5两银。这还不是最贵,最贵的是养生金汤,10两银一锅。 一两银一千文,一文钱可以买一个大肉包子,饭量小的直接都能吃饱了,不过这不是重点,就算它的购买力约等于一块钱吧,10两银岂不是等于一万块,一万块买一锅胡辣汤,这也太贵了吧。 不知道叶源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云溪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 “一小锅多少碗,够几个人吃的?”叶源问。 “这么大碗,大概五碗吧。”伙计比了个手势。 看那手势,那碗可大不了,要不吃别的,估计云溪自己都能干掉一锅了。 “那么少也能叫锅,谁家的锅能那么小?而且这也太贵了吧,十两银够我们一家吃两年了。”一个清脆不忿的声音在云溪身边响起。 跌了姐的份了,小草! 果然,店伙计分分钟教你什么叫贵,“其实真不贵,这养生金汤是以老母鸡加冬虫夏草熬汤,以十多种珍稀菌类和海地瓜为原料,再配以上等香料专用面粉,这个价钱绝对是物超所值,你别看它贵,其实比牛肉羊肉的还值过。而且一锅差不多有五碗,这样平均下来,一碗二两,也不算太贵了。” 他倒没说谁家的锅那么小,其实不用他说小草也见过,叶家给主子炖补品的锅不就那么大吗?这是她那时光往吃饭上想去了。 小草目瞪口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们京城有钱人真多。” 经过一番讨论,叶源要了肚丝、鲍鱼、鱼翅口味的各一锅,最后还咬咬牙忍要了一锅养生金汤。 这都是他们没吃过的,雪蛤和辽参的他们自家也做过,所以就没点。 此外还点了三碗牛肉的三碗羊肉的,还有牛肉盒,羊肉包子,鸡蛋煎饼,炸糖糕等等干货。 没办法,光喝胡辣汤想吃饱可有点难。 等那伙计拿着单子走了,叶源就忙笑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于是林氏嫌弃浪费的话就咽了回去。 “溪姐儿,我给你丢脸了。”小草小声道。 云溪无言地拍拍小草的肩膀,说了声“没事!以后多吃几回就没感觉了。” 她心里也感概的很,说起来她还是东家小娘子呢,还不是吓一跳,只不过她端住没惊叹罢了。 “就是,跟着溪姐儿好好干,还怕没好吃好喝的,你看王家也不过种那么点花田,就穿金戴银了,咱们家那么大的地,以后还能差了。”圆圆逮着机会,教育小草道。 没成想没劝到点子上,小草一脸沮丧,要不是场合不对,金豆子都要下来了,“可我不会种花啊,而且我连字都没你们几个写的好,我……我太没用了。” “你不是还小吗?你学习那么用功,再说,你喂钱钱喂的很不错啊,钱钱能顺顺当当走路你功劳最大了,对不住圆圆?”云溪忙接着安慰,丫鬟的身心健康还是很重要的,必须关心。 小草眼睛一亮,“那我回去多养点狗打猎赚钱?不成,不是每个狗都像钱钱那么厉害的,可杀了吃肉也不划算啊,狗肉比猪肉还便宜哩。不如直接养猎物,野鸡小兔子,鸡飞得太快不好养,兔子吃草肯定好养,对,就养兔子。” 转眼之间小草就想好了主意,两眼发光,炯炯地盯着云溪,“溪姐儿,你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云溪:…… 好……好个屁啊好,你一个小丫鬟不想着好好伺候主子,寻求什么个人价值啊?本姑娘好歹也是剥削阶级好不好,自己穿衣服自己洗脸梳头也就罢了,怎么这唯一一个可以研墨跑腿的丫鬟也要飞了呢? 可丫鬟要上进,也不能拦着不是,所以尽管云溪心中各种吐槽,嘴上还是扯出一丝微笑,“挺好的,挺好的。” “那溪姐儿你帮我买种兔吧,我一定好好养。”小草一脸坚定,见云溪不是很热络的样子,还拍起自己平平的小胸脯,“溪姐儿放心,我一定好好养,肯定不能让你赔了。” 上进的心情很强烈,可你也不过是个比我还小的小屁孩,云溪有点牙疼地看着小草,半响才道:“等回老家再说吧,这里可没有你养兔子的地方。” “是哦,这里没地方。”小草垮下脸,“溪姐儿,要不咱们年前就回去吧,在这左右也没啥事。” 是你没啥事,有不是我。云溪懒得再搭理她,不过要的胡辣汤也上来了一个,倒也不算尴尬。 先上的是肚丝口味的胡辣汤,味道还不错,不过一人分了一勺子就没了。 后面的鲍鱼鱼翅有就那样,反正云溪是没啥感觉,不过张大娘说不错那应该就是不错。 至于养生金汤,有点药味,不过也能接收。 其实云溪觉得最好喝的还是牛肉的最好喝,不过她也没多说,省得那伙计看不起他们。 第397章:不好惹啊不好惹 咦,这不是周磊的穷酸朋友吗?你们也来这吃早饭,能掏得起钱吗?” “悦姐姐,吃不吃可不一定,说不定看看就出来了呢!” 云溪她们吃过饭,才一出门,就被刚下车的两个女子给讽刺了。 叶源几个一脸莫名其妙,这谁家孩子,会不会说话? 云溪循声望去,果然是那天在相国寺跟周磊一道的小女孩。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衣,配着夺目的宝石项圈,头上是明晃晃的珍珠头饰。另外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打扮也差不多。同样明眸皓齿、肌肤胜雪,虽然两人言语浅薄了点,但不可否认,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坯子。 “爹,那个穿红衣的就是在相国寺遇见的悦姐儿。”云溪靠近叶源悄声道。 倒霉!怎么又碰上她了?哪天在相国寺云溪就觉得这丫头非富即贵,回来就特意跟叶源提了提,叶源一打听,真让她说着了,两人身份都不低。 周磊的嫂子郑嫣,其母是当今的大长公主,皇帝亲姐姐,作为她的闺女,郑嫣早早就被册封为明惠郡主。 那个讨人厌的,更厉害,公主!还是上面有三个亲哥哥的嫡长公主,不用想就知道很受宠。 而且听名号就知道不好惹,长悦公主。人父母就希望这位天天高兴,长长久久高兴,所以,惹不起啊惹不起。 惹不起,那就只能躲着了。叶源心中苦笑一声,正要说话。 “悦儿,嘉儿,不得无礼!”还没等叶源他们说话,后面马车上又下来一位盛装女子,正是郑嫣。 如此叶源也不再搭理两个小娘子,扭身朝郑嫣行礼道:“拜见明惠郡主。” 郑嫣点点头,笑道:“不用客气,你是溪姐儿的爹吧,磊哥儿给我说过,说你们家饭菜很是好吃呢!” 叶源一愣,接了句:“还算可以,郡主如果有空,可以来家里尝尝。” “表姐别去,穷酸家里能有什么好吃的,没得跌了身份。”长悦公主傲娇地说。 “好不好吃的,反正皇上也吃过。”云溪没忍住,凉凉地来了一句。 哪天就她和云锦还有柳宣在,你说话难听点忍忍也就过去了,都是同辈,面子不多值钱,可今天这么多长辈在,你还这样就不太好了吧? 长悦一听就炸了毛,“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皇上会去你家吃饭,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云溪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扭头对叶源道:“爹,咱们走吧。” “对不住啊,郡主,如此我们就想回去了。”不等长悦发飙,叶源速度向郑嫣告辞,领着众人扭脸往朱雀大街去了。 “哎,你们怎么走了,事情还没说清楚呢?”身后传来长悦的叫喊声。 叶家众人自然走得更快了。 …… “真是晦气,怎么还有这样的人。云溪云锦,你俩怎么招惹她了?” 回到家,林氏第一个发飙了,不过是出门吃个早饭,花了那么多银子就够心疼了,出门还要被两个小丫头嘲讽,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谁招她了,没人招她,就哪天在相国寺,周磊和我们说了几句话,她就过来莫名其妙地乱刺人。”云锦也很郁闷,她虽然说话爽直,可她也是看人的好不,当谁是笨蛋似的? “应该是周磊招惹的烂桃花。”云溪毫不犹豫地说,这年头的女子嫁人早,幽州好歹要十七八才嫁人,京城这边却是十五六及笈就嫁人了。而且这边是习惯先定亲再及笈,然后及笈时候直接邀请未来婆婆插簪,这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既然定亲早,那自然晓事早了,而且十岁,说实话,就是现代还有懵懵懂懂早恋的呢,更何况是古代? “周磊长那样,也难怪。”林氏稍微一顿,就接受了云溪的说辞。 只是心里略略有些不好受,本来以为周家门楣虽然高点,凭着云溪对周磊的救命之恩,倒也不是不可为,可现在一看,竟是一点希望也无。 不过看云溪那坦荡荡的样子,好似这事对她一点影响也没。这样也好,省得难受了。 经过云锦的事,林氏在云溪的事上慎重了许多,当下也不多说,挥手让两闺女出去。 “好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吧,我这还一堆活呢。” 两姐妹出来商量了一下,重新换了衣裳,带着秋兰圆圆,又到了街上,明个往周先生家的礼物还没有着落,在家里怎么坐得住。 唯恐再好运气碰见讨厌鬼,四人不约而同地将第一天来时买的帷帽戴上了,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吧! 不过云溪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长悦公主在“天下第一汤”吃过早饭,推拒了周嘉的逛街邀请,径直回皇宫去了,而周嘉觉得没意思,也老实和嫂子回了家。 …… “父皇,你真的在那个叶家吃过饭吗?” 御书房中,刚下了朝会的皇帝才喝上一口茶水,自家小公主就蹦出来问道,吓得差点没把杯子给扔了。 “又淘气!” 皇帝小心翼翼地放好茶杯,这可是刚烧出来的汝窑精品,也是继玻璃水泥之后的又一棵摇钱树。 “父皇,你说你是不是根本不认识哪家姓叶的。”长悦公主摇着皇帝的胳膊追问道。 “天下姓叶的多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家?”皇帝没好气地问。 长悦神情有点不自然,不过很快掩饰过去。傲娇道:“就是幽州的跟周磊关系很好的那个叶家,她家有个小娘子比我小些,叫叶云溪,今天她还说你在她家吃过饭?她肯定瞎说对不对?” 周磊是谁皇帝一时半会还没想起来,因为他家闺女出门都是打着找表姐陪表姐的旗号。不过幽州的叶云溪他倒是印象深刻,都是穿越者,好歹也算老乡了不是! “叶云溪来京城了,和她爹一起吗?” “你真去过她家!”长悦大吃一惊。 “去过,她家饭菜味道还不错。”皇帝笑道。 …… 竟然被自己的爹夸,难不成是真的好吃? 长悦公主有点郁闷,她刺了人家两回,再去吃饭是不是有点不方便了! 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周磊对那个小娘子和对别的小娘子不一样,所以…… 小吃货公主摇摇头,重新坚定了自己的立场。“父皇,我不喜欢那个叶云溪。” “不喜欢,为什么?哦……明白了。”皇帝略一想就明白了,周家的孩子个个长像俊美、天资聪颖,想必那个周磊也一样。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也本着自家公主永远正确的中心思想,皇帝点点头,“放心,爹来给你想办法。” 第398章:莫不是想以身相许? 真的,不骗我?”长悦有点不信,怎么父皇不等她耍宝撒娇就答应,这不合常理啊! “天子一言九鼎,怎么会骗人呢,这样,后天你生辰也给她送张帖子,我找机会看看,要是她真是个讨人厌的,我一定帮你把她打发的远远的。” “也不用远远了,只要她们一家不在京城就行。”长悦公主忙挥手,然后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她也没什么大错,所以……父皇明白吧。” “明白明白,小丫头心还挺善,放心,你父亲我有分寸。”皇帝大人对闺女的表现很满意。不亏是他宠了多年的,勇于表达,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作为公主不需要委屈,不过即便如此,但本质不坏,根上还是个善良的小娘子。 所以,他是极愿意当个宠女慈父的。 就这样,在云溪高高兴兴逛街的时候,她未来几年已经差不多定下了。 等逛到午时回了家,才发现家里来了客人,李志远和周磊都来了。 云溪懒洋洋的打了招呼就钻进闺房去了,两个客人,就没一个是好的,一个刚害得王家瘸的瘸,病的病;一个害得叶家莫名其妙被羞辱。想让她热情款待,对不住,没那演技! “云锦姐,溪妹妹怎么了?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周磊看云溪都没多看他两眼,很是迷茫。明明之前看见他还挺高兴的,还说给他带了好些好吃的,怎么突然就冷起来了? “可能是因为早上又碰见长悦公主了吧!”云锦淡淡地说。 当场憋屈已经够了,再不让罪魁祸首知道一下岂不是要憋死了? 周磊一愣,苦笑道:“云锦姐,悦儿她人小不懂事,还请你们多包涵。” 云锦眼一横,“云溪比她还小!” 呃…… 云溪是比长悦还小啊,可是为什么他总是感觉云溪和他差不多呢?是因为她一向体贴懂事还有主见吗? 周磊愣住了。 云锦看他那样,冷笑了一声也甩袖子走了。 “哎,云锦姐,你听我解释啊!” “没事,磊哥儿,这都是小事,我们也没放心上,云锦的意思不过是让你知道一下。”柳宣忙拦住欲追出去的周磊。 你都说长悦人小不懂事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以后少打交道了。 当下柳宣拉着周磊和李志远去了书房,东拉西扯地把两人给打发了。 在叶家受了冷待,李志远还没什么感觉,因为他过年时候在叶家已经受过了,再感受一次也就没什么难受的了,再说他和王莹的婚期已经谈上日程,为了能让这个唯一的舅舅出席婚礼,该忍他也得忍着不是,况且人又没明面给他难看,只是不太热情罢了。 周磊则是很苦恼,长悦那小丫头怎么又招惹云溪了呢?哪天回去明明答应的好好的,说再也不这样,还说下次见面就道歉来着,结果转眼就又…… 亏得当时还觉得那丫头身为公主,居然一点不傲娇,还夸奖了一番,结果…… 居然害的自己在叶家吃冷眼! 生气,很生气,特别生气。 周磊气冲冲地回了家,直奔后院嘉悦阁,进门也不多说话,黑着个脸坐的稳稳的。 周嘉正对着一株月季画画,如果云溪在的话,估计立马就等认出来,那正是一株粉妆楼。深秋的粉妆楼粉色更重,如美人薄怒,更添了几分艳色。 听了小丫鬟的禀报,周嘉低头笑笑,呢喃道:“真的来了啊!” “什么?”丫鬟问。 “没什么,说这株没梁园那株好看。”周嘉笑道,直起身,“把东西收了吧,今个恐怕是画不成了。” 怪不得长悦说这个叶云溪不一样,果然是不一样,这不就有人来打抱不平了吗? “磊哥哥,那个不长眼的惹你生气了,你给妹妹说,妹妹给你报仇!”周嘉无视周磊的黑脸,笑盈盈地问道。 周磊白了她一眼,又想气又想笑,他从幽州过来,在京城家里没少受人明里暗里的挤兑排斥,就是这个妹妹处处帮他,才让他在这里过的越来越顺心。因为这周磊的气就消了一点,黑脸也板不下去了,只得没好气道:“还不是你和长悦,无缘无故害又去招惹云溪做什么,害我在叶家受冷脸!” “因为早上的事?”周嘉笑容不改,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叶云溪给你告状了?” “云溪才不是那种人,是云锦姐告诉我的,”周磊道,“嘉妹妹,长悦胡闹就罢了,你怎么不说劝着倒还要帮着,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 “可哥哥你平时也不这样啊?”周嘉道,“听外人说两句就回来找妹妹的麻烦,你真是我的哥哥,不是别人的哥哥?” “你自然是我妹妹,不过……”周磊皱眉道,“云锦姐总不乱说话,肯定是你们说了不好听的话,要不不会这样。” “好吧,说实话,长悦是刺了几句,不过那有怎样,不过是个小民而已。”周嘉道,“难不成哥哥你还想因为这找长悦的麻烦?” “什么小民,那是我的朋友,朋友懂不懂?”周磊给了妹子一个白眼,“不是早就给你说过了,云溪救过我的命,他们一家和别人家是不一样的。算了,不给你说了,长悦呢,去叫她出来,我给她说。” “怎么不一样?谢礼送过了,爷爷也教了她们那么长时间,奶奶还答应明个见她们,如此就算不是弟子,也称得上记名弟子了,以后在京城谁还敢欺负,如此还不够还了他们的情?”周嘉冷笑道,“我觉得这买卖很合算!” “明个云溪要来咱们家,我怎么不知?”周磊道。 “内宅女眷的事你知道干什么?怎么?今去叶家人家没给你说?”周嘉似笑非笑,“看来人家也没把你看眼里啊!” 周磊眉头皱的更深了,“长悦呢,莫不是不在?她不是最喜欢跟你一起住吗?” “回宫了,吃完早饭就回了!” “就知道她会畏罪潜逃!”周磊冷哼一声,“那我走了,回见。” 周磊袖子一甩,走了。 “长悦需要畏罪潜逃?”周嘉哑然失笑,自己这个哥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人家是公主,尊贵的公主,因为个小民,就要畏罪潜逃,太可笑了吧! 不过,被长悦说中了呢! 周嘉挥毫写好一封信,细心封了口,招呼了丫鬟,“拿去公主府,让他们送到宫里去。” 丫鬟走了,周嘉又在门口站了半响:莫不是哥哥真想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门不当户不对,怎么可能? 第399章:拜会周先生 先生家的房子可真大,都占了大半条街了。”圆圆啧啧称赞,“比咱们老家的宅子还要大。” 云溪看着马车外长长的院墙,心中也和圆圆一样的感叹,不过仔细想想,家大业大又人才济济的人家,宅院怎么可能会小了?像叶家这种资产没人家多,人丁又几代单传的小户怎么和人家比宅院,比人都比不过好否? “这么大的宅院,肯定规矩大,说老实话,我挺紧张的。”圆圆一边张望一边感叹。 赶车的叶源笑道:“不用紧张,咱们也不求他们赏饭吃,紧张啥?自自然然大差不差就行了。” 圆圆恍然大悟:“也是哦!那我就放心了。” 也是个鬼!放心个头! 要真是大差不差就行,叶源又怎么会亲自赶车过来,早上的时候本来是定的叶信帮忙赶车,结果呢,还没走两步,叶源就追上来,把人家撵回去了,这会说不用紧张,也就圆圆会傻乎乎的相信! 叶家是有钱买饭吃,可想要在京城做好生意,立足下去,不找个靠山可是不行,而周涵和王林,不用想,就是叶家首选的靠山,如此怎么敢大差不差?不过自自然然这话倒是对的。 不过还好,人走茶还未凉,她们到叶家的时候,清河和清泉已经在门房等着了。作为贴身服侍周涵的人,他两个的身份地位无疑是不低的,因着这云溪两姐妹也被人高看了两眼,在去往书房的路上收获了很多探询的目光。 周先生一如既往地精神,看见云溪姐妹非常高兴,“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好吧,这里挺热闹的,比幽州繁华的多。”云锦道。 云溪则是嘟起了嘴,“不适应,京城对女子限制太多了,我大姐本来想开书画店来着,结果现在发现行不通,好人家的女儿就没有这么抛头露面的,所以正发愁呢!先生,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那么严重吗?”先生惊诧道,“我看我家的几个小娘子们经常出去逛啊,帷帽都很少带。清河,现在京里不让女子做生意吗?” 清河想了想,道:“让是让,不过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女子,做的也是些出力气卖手艺的小买卖。不过家境好点的,特别是读书做官人家的小娘子,约定俗成都不做这些。我想着,锦姐儿的爹和未来夫婿都是举人,抛头露面做生意可能影响不太好,因着是书画生意,接触的读书人还要更多一点,所以……还是不做的好!” “如此……倒是不好办了。”先生皱眉道,这个生意当初可是经过他的认同的,不成想竟然行不通,他这心里,也颇有点不是滋味。“开酒楼的事呢?有眉目没有?我家好似在南门大街上有几间铺子,要不给你们一间用?” 这就有点补偿的意思了,南门大街是何等热闹的地方,哪里的铺子能是空的吗? 云锦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已经找好地方了。” 周涵笑道:“哦,你们的速度倒快,是哪里,说说,开业了给你们捧场去。” “一时半会可去不了,还得先盖房子呢!”云溪笑着将叶福他们买地的事情说了。 周涵听了点头笑道:“多掏了不少钱,不过买了就值,建房子的材料找水二帮你们联系,一来能便宜点,二来也给别人看看。” 这是给撑腰的意思了,云溪和云锦忙施礼拜谢,如此,今天来的目的就达成二分之一了。 至于另一半? “先生,以后还能时常向你请教吗?”云锦道。 “难!”周涵摇摇头,“本来是可以的,不过再过些日子,我就要回幽州去了,接了点新差事。” 云锦有点遗憾,不过还是笑道:“幽州天寒,先生一定要保重身体。” “先生回幽州一定要多去我家做客啊!我哥哥他们两个小孩在家好可怜的!”云溪忙望向先生,眼巴巴道。回幽州好啊,不管是办什么差事,只要在幽州,距离叶家近就是好事啊!叶家那地现在可是很招人啊! “放心,会多照看的。”周涵点头道。好歹也是自己教过的孩子,要是被别人欺负去,那不是很丢面子? “老爷,老夫人派人来请两位小娘子过去。” “本来还想看看你们的功课,如此就算了。”周涵说完,就吩咐清河送她们出去,在门口跟着一个姓许的妇人往内宅去。 那妇人三十多岁,穿着件藕色什样锦妆花褙子,梳着整整齐齐的圆鬓,露出光洁的额头,看着十分的干练。 云溪姐妹目不斜视,跟着许姑姑进了院子,进院先是一座小花园,各色的时令花儿围着两株有年头的桂树分列两旁,花园的尽头就是房屋,正屋五间,左右厢房各三间,都是白墙红漆,绿窗白纱,左厢房屋檐下挂着三个鸟笼,笼里的几只画眉正上下雀跃,婉转啼叫,显出一派生机盎然的勃勃景象。 屋檐下面,几个适龄的小丫鬟正晒着太阳做针线,看见云溪她们进来,都好奇地张望。 看来这位师娘和季夫人一样和蔼啊!云溪心道。 等进了屋,果然看见一个慈眉善目保养很好的妇人,正坐在上首位置,不过她的边上,却是坐了一个年长些的老妇人,从云溪她们一进门就上下地打量她们。 许姑姑上前两步介绍道:“二夫人,夫人,这就是三老爷在幽州教过的孩子了,大的那个是锦姐儿,小的是溪姐儿。” 二夫人,莫不是周磊的亲奶奶?云溪心里想着跟着云锦行了礼:“拜见两位夫人。” 按照叶源的情报,周磊的爷爷也就比周先生大了那么两岁,怎么看着这位老妇人比师娘老那么多,说是大了十岁都有人信。 “快起来,坐下说话,都是好孩子,看那模样,真俊!”师娘顾氏态度亲切地叫她们起来,还顺嘴夸了两句。不过她夸的这个方向云溪真不敢苟同,同周家的颜值相比,她们两个除了甘拜下风别无它法。 云锦显然和云溪想的差不多,不过还是笑着回道:“多谢师娘夸奖!” 顾氏一愣,这孩子倒是不谦虚啊! 云锦看她一愣,才想起说顺嘴了,平日里跟着云溪没脸没皮地自夸,不想今个这么重要的场合自己也……云锦羞愤欲绝,脸色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把云溪乐的啊,差点就笑出来了,本来没感觉羞耻的她倒是因为憋笑也憋出了一脸红。 “果然与众不同!”顾氏笑眯眯道,又招呼她两个坐下。 机灵的婢女早搬了绣墩过来,看着云溪两个坐下,又忙奉上了茶点。 云锦红着脸,忙端起茶水喝了两口,顺便又幽怨地看了云溪一眼。她其实是想瞪想打的,可这场合不对,也只好忍了。 年长的二夫人笑道,“可不是与众不同,不然也不能那么赶巧地救了我家磊哥儿了,一般的小娘子可没有那样的胆量和本事。来来来,老身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么个年轻时候戴的镯子还算不错,给你吧!” 果然是周磊的奶奶! 第400章:讨人厌的老太婆 不不,不用,谢礼早收过了,老夫人你不用记在心上的。”不过云溪可不敢要她的镯子,那种金丝嵌八宝的镯子一看就极贵重,金丝灿灿,宝石闪闪,哪有老物件沉沉的感觉,要是新打也就罢了,若是这位夫人年轻时候戴过的,那它的贵重程度就更要高上几分了。 二夫人杨氏脸一板,“长者赐,不可辞!过来,拿着。” 这就强人所难了,云溪朝顾氏投去求助的目光:这礼太重不好拿啊,快点帮帮我吧! 顾氏看了看自己的妯娌,觉得不好劝,就笑道:“她是个固执的,给你你就拿着吧!” 云溪无奈,只得上前接过,又行了礼回到坐上。 “这就对了,我这个人啊,最怕的就是欠人情,不然那是连觉都睡不好的,现在好了,心里舒服多了。” 云溪笑道:“您太客气了,周磊我们是朋友,救他是理所应当的事,这一次次的收礼,真是……” 不过是顺路救个人,不曾想收的礼物可真不少,这叫人多不好意思! “唉!”杨氏苦着脸,无奈地说道:“可怜见的,我家磊哥儿从小在那么幽州那种荒山僻壤长大,没见过世面不说,交个朋友也是三教九流脏的臭的什么都有。” …… 这话是嘛意思?云溪笑不下去了。 “那个,溪姐儿,我可不是说你们,别往心里去啊!”杨氏似笑非笑,“我这人不会说话,你多包涵。” 包涵你个大头鬼啊包涵!不过看顾氏一脸尴尬的样子,我忍了。 云溪咬咬牙,挤出一丝笑容:“没事,你说你得,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 “这就对了,心宽、不爱计较,这才是好孩子哩。”杨氏笑眯眯的说道。 然后一脸郑重,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说道:“以后在外边,可不要说是我们磊哥儿的朋友,可能在幽州,未出阁的小娘子和外头的哥儿可以做朋友,可是在京城,这天子脚下,这种事可是好说不好听的。” 云溪:…… 我心中有一千句国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无奈还得看先生的面子,还得看师娘的面子,还有那个该杀千刀的周磊的面子。 云溪错错牙:“老夫人说的是,以后都不说了。” “果然是听话的好孩子!”杨氏依旧是笑眯眯的。 云溪却绷了脸,都到这份上了,还笑个屁啊! “那个,弟妹,家里还有点事,我就不多打扰,这就回去了。”杨氏说着话朝顾氏行了个礼,又扭头朝云溪两个满脸带笑道,“两个姐儿可要多玩会,可千万别因为我这不会说话的扰了兴致!” 呵呵!你会倚老卖老,难道我就不会倚小卖小吗?真以为你孙子是金疙瘩,人人都喜欢吗? “不会不会!”云溪摆摆手,同样笑眯眯一脸天真地笑道:“人老都容易糊涂,我们村的老人家都这样,当耳边风听就行了,不是啥大事。”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我两世为人,见多识广,还能飙不过你一个老太太? 杨氏果然脸色一僵,这个臭丫头片子在说我是老糊涂啊!真是想让人把她打出去啊! 然而这里不是二房,是三房,她还要顾及顾氏的面子,所以之好装作没听懂,笑眯眯道:“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领着自己的丫鬟仆妇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个烦人的老太婆,云溪很生气,很郁闷! 本来以为这是位慈爱慷慨的老奶奶,结果…… 就因为怕她怕叶家缠着周磊,就来这么一出?直接说就行了呗,何必弯弯绕的讽刺人,还舍了一个贵重的金镯子,真是有钱没地话了。 偏她还傻乎乎的,以为人家真心实意,还不好意思地推辞,对这种人,用得着吗? 顾氏很尴尬,本来她以为作为奶奶,她是来感谢下救孙子的小娘子的,结果感谢是感谢了,可这感谢的不对劲啊!顾氏看了看两姐妹,大的脸色阴沉沉,小的脸色黑沉沉,明显的不高兴了啊。 这事弄的!赶紧说点什么圆圆场吧! “这镯子倒是好东西,就是有点大了,大姐,送你了。”云溪突然笑盈盈地将镯子推给云锦,“大姐别嫌弃,这可是我凭本事挣的。” 云锦一怔,也笑起来,接过镯子道,“几百两银子的东西我嫌弃啥,况且还是白给的,不要不是傻吗?这样的好事啊,多多益善。” 撇清就撇清,当谁稀罕你们似的。 …… 顾氏很无语,这两姐妹也很促狭啊!不过,看来是不需要安慰了,人家心态好着呢! “师娘,不知道你这有没有见面礼,我啊,可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云溪笑嘻嘻朝顾氏道。 自家先生是好人,这师娘肯定也差不了,可不能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婆子伤了她和师母之间的感情。 “有有有,铃铛,快去把我给两个姐儿准备的礼物取来。”顾氏松了一口气,忙招呼丫鬟去取东西。 没得一会,丫鬟就取来两个匣子来。 “来,上这边说话。”顾氏拿着两个匣子,引着云溪姐妹来到客厅一侧的暖阁,招呼她们在坐榻一边坐了。 “喏,这里面的是见面礼,簪子是姐姐的,珠花是妹妹的,看看喜欢不喜欢!” 看看自然是喜欢的,蝴蝶金簪栩栩如生,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简单货色;玫瑰珠花花瓣片片薄如蝉翼,花心金色的花蕊亦是无风自摆,看着和真花无疑。 “师娘,这太漂亮了!在哪家铺子打的,我一定要去捧场子。”云溪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非常喜欢,没想到现在的工艺已经这么好了。 “这个有点难,这些可都是你们先生,从宫里拿回来的。”顾氏笑道,“还想要的话,只能等过年了。” “那就算了,好东西不能贪多,人要知足。”云溪义正言辞的说。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回头给先生点银子,让先生找黄先生买点去,这宫里的东西材料虽然不贵,可这工艺难得,戴着也好看啊! “还有这个看看,一人选两个吧,”顾氏将另一个盒子打开,“这个不值钱,也是你们先生弄来给我赏人用的,别嫌弃,当个添头吧。” 云溪一看,是手工头花,一个个不用说,都是好的。 “师娘,先生对你可真好,还能想到这些。”云溪笑嘻嘻道。 没想到两个先生对妻子都这么好,一个处处呵护,一个体贴入微,况且还能挣钱挣面子,多难得! 顾氏心里美滋滋的,嘴里谦虚道:“还行吧,也就那样!” 交代声吧,这两三天要断更。 外公老了,回家奔丧陪妈妈,没时间写东西了。 忽然正在玄清正要因为失血过多的时候,这个剑字发出红色的光。 “这样跑过去,我们的这双脚,可就废了!”宋凯飞憋不住了,第一个发牢骚。 一听到是刘馨,曹洪就不说话了,他见识过刘馨的厉害,知道刘馨古灵精怪,对于刘馨能够想得出这种办法,他一点也不奇怪。 有了系统的存在,越前完全可以使用积分去兑换网球技能、网球天赋,从而使得自身的实力大进,但是事实总是不那么美好的,因为系统的积分的想要获得实在是太困难了。 最开心的自然就是维密公司了,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这么简单就把苏灿给请到了。 冴子对于修炼较为节制,所以没有像梨斗那样一趴桌子上就能睡着。现在是上课时间,但是梨斗依旧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眼睛如同猫一样的半眯着,将冷厉而凶狠的眼神潜藏起来。 “是吗,雷电大队都被我解决了,还有谁能阻止我,那些部队只是过来送死的而已。”在黑鬼看来,华夏顶级的雷电大队都被自己解决了,其他的什么部队都是过来送菜的而已,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们其实挺想更进一步的,根据他们之前的计划,这个航线,这样的圈型,最终应该会导致左上角是比较空的,他们在守完了桥头之后,可以一路来到上城区以北的平原地带的,但结果,刚到这片山林,就看到人了。 百年之后,玄清将所有造化玉蝶中包含的大道,直接复制道体内世界当中,这才睁开眼睛,将造化玉蝶还给洪荒众人。 “我……”我顿时感觉到了语塞,不知道什么好了,第一我一点都没有这方面的准备,因为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通过碳研院的同志,他们至少知道高振东是个总工了,而不是像前面一样“高同志、高同志”的叫。 沈岩的难缠超出了他的想象,而凌倩虽然防御薄弱,攻击却犀利,一时间他有些拙荆见肘。 他取出之前从孙明硕三人手中获取的进出令牌,刚要打开禁制,突然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 如果说200米的精度以当前的火力配置,要差不多到军属远程支援炮火才能搞得定的话,那30米这个精度,那可就营、连火力都能让对方喝一壶了,如果还是用重炮的话,这个精度能让重炮做到精确打击。 他眼眸切切的看着那片菜棚,这里本来是养花的,被她一下换了一片天地。 但生死关头,徐景阳也顾不上太多,他牙关紧咬,强压下体内伤痛,法力催动法器跌跌撞撞就要驾起遁光。 高振东没有去嘲笑他目光短浅眼界狭窄,刚接触到这东西,哪儿就能一下想通这东西的方方面面,没看见厉所长和池总工都还在懵着圈儿嘛。 他知道秦熹天资不简单,能在短时间内踏入入气境,对武学秘籍的领悟更是极佳。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的话,他们也是准备东施效颦,来去模仿一番贏澜成功的套路! 第401章:事不能闹大啊! “怎么样?还算可以吧?进去那么长时间?”辞别了送客的姑姑,叶源忙关心地问道。 “挺好的,师娘又温柔又和善,还得了见面礼,挺不错的。”云溪晃晃手里的匣子,高兴的说道。 云溪说完,朝云锦眨眨眼,“对吧,大姐?” 云锦会意,也笑道:“先生态度也好,还说要让水二帮忙买材料呢!” 只要先生师娘对她们好,别的不相干的人态度如何就不用给叶源说了,免得糟心。 “嗯,这个我知道,水二给我说过了。”叶源笑容满面,“有水二出面帮忙,咱们在京城站稳脚跟是不成问题了,好了,赶紧坐稳,咱们快点回去,省得你娘挂心。” …… “这么说,除了先生和顾夫人,周府上别的人你们一个也没见着?”张大娘惊诧地问道。 见倒是见了一个,就是不怎么愉快,所以,就算一个没见着吧!云溪和云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有什么不对吗?”林氏不解地问。 “这个……”张大娘看看云溪云锦,又看看林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姐姐,你有话直说无妨,咱们可是一家人。”林氏蹙眉道。 她出身小商户之家,对这大宅门里面的规矩和弯弯绕着实不懂,张大娘以前却是跟着公公做过事的人,知道的想必要比她多些的。 有不对劲的地方?云溪莫名其妙地看向云锦,发现她也一脸懵。 不是挺好的吗?进去出来都有体面的姑姑接送,还得了精巧的礼物,还吃了丰盛的午餐,没那不对劲啊? 张大娘看着三双迷茫的眸子,不,五双,还有自家两个闺女的。感觉有点头痛。 “是这样的,像你俩个这种初次登门又被当家主母招待的,按理说先生的儿媳妇和孙女们也要去见一见才是常理。” 云溪仔细想了想张大娘的话,这个,貌似说的很有道理啊?虽然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云溪总共也没有几次去别人家做客的经验,不过,貌似她有限的几次去同学家做客,好像同学的家人都有出来给她打招呼,所以,今天其实她们被人怠慢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吧?只有先生对她们还不错就行了,管别人做什么? 云锦显然和她想得差不多,“大娘,这也没什么吧,反正……反正本来就不认识,本来就不是什么通家之好,见不见的没什么吧?” “说的也是,反正咱们也不指着她们过日子。”张大娘见云溪云锦都不以为然,也不想说霉气话,遂笑呵呵道,“是我大惊小怪了。” 只是心底还很是遗憾,要是老爷还在世,小娘子怎么会受这样的怠慢?要是没老爷的功劳,朝廷能那么顺利将幽州攻下?只是…… 可怜叶家现在要钱没钱,要名没名,权势更是不用想,想要让人看得起,需要走得路还很远啊! “我听说,周家的小娘子们今天在办什么菊花诗会。”圆圆突然道。,“是一个叫周……周……周什么来着,大姐?” 秋兰接道:“应该是周嘉吧?她们说是嘉姐儿设菊花宴。” “对,就是嘉姐儿,据说是满府闲着的主子都去了,热闹的不得了。陪我们两的小丫鬟羡慕的要死,时不时都要嘀咕几句。” 这…… 绕是云溪再迟钝,听到嘉姐儿这三个字,也是全明白了,敢情又有人使绊子啊! 那个嘉姐儿,不正是和长悦公主一起下马车的那一个吗? 第401章:事不能闹大啊!-->>,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嘉姐儿,不正是和长悦公主一起下马车的那一个吗? 所以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周磊吗? 奶奶的,他可真是个祸害,早知道让他被蛇咬死算了,省得给她找事。虽然他长的美,可她也没沾上便宜啊?要是周磊被她摸过小手亲过小脸她也就认了,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是?可…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干啊!真真是冤枉死了。 要不下次周磊来了,趁机摸两把?云溪邪恶地想着,随即恶寒地摇摇头,人家才多大,还是未盛放的花骨朵呢,怎么下得去手呢?而且……而且,其实她距离腐女还很有点距离,还是觉得这种事,身为女子更吃亏一些,所以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吧! 云溪气归气,不过是心里想想,云锦却是受不住,登时怒了,“真真是无妄之灾,我们溪姐儿什么也没干,就因为救了周磊,今个被这个欺,明个被那个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要去救他。” 云溪一看那架势,这是要露馅的节奏啊,忙扑过去安慰,“其实也没什么了,不伤筋不动骨的,想开点想开点。” 云锦胳膊一甩,从怀里掏出一物,“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想开啥想开,想不开,爹娘你们看,这个镯子好不好?” 光芒四射的能不好?云溪心里一声哀嚎,瞒不下去了! “这种款式……有点老啊,云锦,谁给的?”叶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略微看了两眼就疑惑地问道。 “周磊的奶奶。”云锦竹筒倒豆子,劈哩叭啦就把镯子的来历说了。 “真真是……”林氏眼圈登时红了,老虔婆好不欺负人,这种事你想说找她来说啊,怎么能当面鼓对面锣地对两个没出阁的小娘子说呢?想想两个闺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强颜欢笑地回来,怕他们糟心还好心地瞒着,这得有多不容易啊! “好闺女,别难过!”林氏上前将两个闺女揽在怀里,“她不稀罕咱们,咱也不稀罕她们,等下次周磊再来,咱们乱棍把他打出去。” “娘!”云锦也红了眼眶贴在林氏身上。 云溪也只得也喊了声,乖巧地依在林氏怀里,至于红眼眶却是有点办不到。白眼这种东西,她还不知道吗?谁在乎谁难受,她会傻乎乎地在乎?左右她又没想过嫁周磊,长的比她还好看,当朋友养养眼也就罢了,要她天天看,可有点吃不消,以后她还要不要打扮,要不要照镜子了? 在林氏怀里窝了一会,感觉着差不多了,云溪就从林氏怀里挣出来,拿起镯子打趣道:“没事的娘,你看这金镯子多漂亮,多值钱,多看看心情自然就好了。” 林氏一个巴掌拍过去,“财迷,要看你自己看,我才不看。” “不乐意看融了打新的。”云溪笑嘻嘻道,“八个宝石都这么大,再加工成别的还不容易吗?” 林氏嫌弃地看了一眼,“明个就去融了!” 云溪摇摇头,“明个可不行,明个我要去王先生家的,娘忘了?” “那我自己去。”林氏执拗道。 “等……”云溪正要撒娇说一起去,就见叶勇噔噔噔进来,“东家,周家哥儿来了。” 林氏蹭地一下站起来,“谁来了?” 叶勇吓了一跳,“周……周磊啊!” 还能有谁?在京城这,他们不就认识这一个周家哥儿吗? “他居然敢来!”林氏咬牙切齿,眼睛四下一扫,就从厅堂一角的大花瓶里取了一个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往外奔去。 云锦一看也四下望望,在门后面寻了个扫把,紧跟着就出去了。 真要撵出去啊?云溪一懵,忙摇摇头追了出去,事不能闹大啊! 等402章:就这么被卖了 云溪之后,叶源等人反应过来,也一一跟着跑了出去。徒留叶勇一个在门口,一脸莫名,昨儿还是座上宾,今个就喊打喊杀,这位周哥儿做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了? “娘,大姐,停下,停下,快停下。”云溪一出去,就见周磊头发也散了,衣服也乱了,正被林氏和云锦追着跑。 周磊更是一头雾水,刚才他在门口一边等着叶勇通报,一边低头想着心事,等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正要抬头看看是哪位,就被林氏当头一棒打下,“你这个坏小子,竟然还敢蹬我家的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云锦姐又是一个扫把下来,差点没把他打蒙了。 这会看见云溪过来,周磊嗖的一下就窜到云溪身后去,“云溪,大娘和云锦姐疯了吗?” “呸,你才疯了。”林氏这边挥舞着鸡毛掸子,气势汹汹道:“你给我出来,我闺女跟你有啥关系,你要躲到她身后去,快点给我出来,我们家不欢迎你!” “就是,不欢迎你,你赶紧的滚走。”这边云锦也怒气冲冲。 “为……为什么啊?”周磊很迷茫,非常迷茫,昨个他来的时候,也没这么生气啊?怎么这一天多过去,没有消气反而又厉害了呢?可长悦昨个进宫就没出来,今个也去了别院没回来,根本没时间惹事啊? “娘,大姐!”云锦无奈地看看这两个为她出头的亲人,“把东西放下吧!” 林氏:“哼!” 云锦:“哼!” 哼是个什么意思? 云溪无奈,只得看向叶源,希望这位大家长能头脑清醒些。 叶源收到云溪的眼神,忙就对林氏跺脚呵斥道:“多大点事,值当得动手,还不快扔了。” 被丈夫呵斥,林氏有点不自在,黑着脸瞪了周磊两眼,一声不吭就拎着鸡毛掸子进了屋。云锦一看林氏走了,也忙跟着进去了。 看着她俩进去,周磊这才敢出来,摸着被打疼的脑门,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云溪,你娘的手劲可真不小!” 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云溪有点头疼,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家叔爷爷是云锦她们三个的老师,人家爹是云霄的老师,哦,不对,现在也是云开的老师了,就这,林氏和云锦竟然下得去手,而且看情况战斗力还不弱,不过眨眼的功夫,周磊就披头散发,衣裳凌乱,好似受欺负的小媳妇了。 不过美人毕竟是美人,虽然狼狈了点,不过看着倒是很惹人怜爱,至少云溪就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当然没事,大娘和云锦姐能有多大劲!”周磊咬咬牙笑道,怎么可能没事,要不是他当时低着头,这会就不是头上起包头发散,该额头起包脸流血了。只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看周磊没有生气的意思,云溪才放松下来,“事情是这样的……” “云溪,你先进去,我来给他说吧!” 云溪正要解释,叶源就打断了她的话,要她回屋里去。 云溪想了想,按照古代的习俗,这种事貌似女子自己说确实有点不妥,只好乖乖地点点头,进屋去了。 “怎么样?生气没?生气没?”云溪才一进屋,云锦就拉着她问道。 打都打了,还管人家生不生气?云溪郁闷地看了眼云锦,又看了眼林氏,却不妨林氏也正不错眼地盯着她,好像也在等着她的答案。 云溪清清嗓子,“你们运气好,除了有点莫名其妙,没生气。” “娘,有戏哦!”云锦一听周磊没生气,顿时就喜滋滋地朝林氏道。 云溪:“什么有戏?” “你和周磊啊!”云锦理所当然地说,一把把云溪拉过去按在凳子上,“来来来,给你分析下,刚我和娘已经探讨过了,周磊他要是生气呢,你两指定没戏,可他要是没生气呢,那指定就有戏了!” “怎么你……你们?”云溪目瞪口呆,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她俩冲那么快出去打人家,难不成不是为了给她出气,而是为了试探周磊? 而且,最重要的事,为什么她们要把她和周磊凑做堆呢,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想要嫁周磊的意思好不好?她才九岁啊九岁,还是个小宝宝好不好,这种人生大事,好歹也能她长到十五六再考虑行不行啊? “怎么?你不乐意?”林氏一脸疑惑,“磊哥儿长那样好看,学业也好,家世也好,你有什么不乐意的,而且,以前你不是经常偷看人家吗?” 云溪:…… 就看了那么几眼! 云溪晃晃脑袋,整理了下头绪,郑重地对林氏和云锦道:“娘,你也说是以前了,以前我是年龄小,看他长得好看就多看两眼不是正常的嘛?不但我,大姐,你,还有姥姥,不都没少看吗?” “那你啥意思?”林氏皱眉道,“莫非你喜欢的傅家的小子?” …… “娘!我还是小孩啊,小孩!”云溪郁闷哀嚎,“能不能先不要提嫁人的事?” “对哦,你才九岁,是不大,”林氏恍然大悟,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要是碰到了,年龄小点也没啥关系吧,反正又不是要你现在出门子?” 云锦也一脸恨铁不成钢:“云溪,我给你说,磊哥儿在京城受欢迎的很,长悦公主,还有刑部尚书家的王清雅,枢密使家的方慧,李翰林家的李芳兰,还有……哎呀,太多数不过来了,总之,听大姐和娘的话,这么好的夫婿,有机会可一定要抓紧啊!” 云溪看着林氏和云锦一脸热切,“你们觉得我有机会?” “当然有机会,磊哥儿看你和看别人不一样,要不那个长悦能找你麻烦?”云锦斩钉截铁地说。 有不一样吗?云溪有点迷茫,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迷茫,明明没不一样,就是普通的朋友啊? “真不一样?” “真不一样,姐能骗你,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哎呀,总之不一样,不信下次见他你自己看。”云锦跺脚道。 “行吧,行吧,信你了。”云溪呵呵敷衍道,能有什么不一样,就真不一样,她现在也不想考虑这事,是家里没饭吃,还是养花不挣钱,干嘛现在就想着找下家? 又和林氏云锦闲聊了一阵子,终于将叶源从前院等了回来,几双问询的眼睛就望了过去。 “放心,没生气。”叶源笑呵呵道,“不但没生气,还表了态。” “真的?” 叶源点点头,“真的,说现在小,在家没话语权,等考中举人了再求爹娘出面求亲,至于府里的祖母,当不了他的家。” “那你咋说的?”林氏一脸惊喜,没想到这打了几下就打了个好女婿回来。 “还能咋说,就是云溪小,过几年再说呗!”叶源道,“难不成现在就答应,没那样的,女娃子,要矜持!” “也是,咱们不能太主动!不然就不金贵了!”林氏连连点头,表示很满意。 叶源却是还有点遗憾,“其实我觉得君焯那孩子也不错,还离的近,知根知底,要是再有个闺女就好了!” 云溪一脸无语,自己就这么被卖了吗? 第403章:原来被人一窝端了 爹娘,你们都没想过我不愿意的情况吗?”云溪无可奈何地问道。 叶源惊诧道:“你会不愿意?你不是经常偷看人家吗?” 云溪:…… 就因为多看了那么几眼! “爹娘,我现在郑重说一下。”云溪站起来,正色道:“我看他是因为他长的好看,但是,我不能因为他好看就嫁他,知道吗?我现在还小,距离嫁人还有好几年,所以我们现在先别考虑这个行不行?母亲大人,父亲大人!” “不明白!”林氏立刻接道,“过这村没这店,好东西要先抢了再说。” 叶源也皱眉道:“周磊他可不单单是长的好看,别的方面也不错啊!本来我觉得君焯那孩子也不错,不过跟周磊比起来嘛,就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了。” “怎么就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了,傅君焯对我忠心耿耿,言听计从的,多好!不对,唉!被你们绕进去了。”云溪揉揉脑袋,“问题不是谁好谁不好的问题,而是我现在还小啊,还是小孩啊!我哥哥还没定亲,你们给我说这干什么吗?” “哎呀,云溪你不懂……” “对啊,云溪……” “我的好妹妹,这样的你都看不上,你……” “夜长梦多!”云溪凉凉地来了一句。 …… …… …… 云溪简短的一句话说完,三个兴奋的人顿时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卡在哪里,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爹,咱们又犯同样的错了!”林氏脸色都要变白了,“现在云溪还小,到她及笈都还要好几年,万一……” 林氏看看边上的云锦没把话说完。 要是万一和云锦那时候一样倒霉的话,岂不是…… 想想都可怕啊! 叶源的脸色也很不好,怔了半响才道:“咱们两个,还不如云溪明白!” 接下来不用说,叶源和林氏后悔不迭地商量起善后的事情,云溪也拉起面色不太好的云锦回了自己屋。 不过她们也没再讨论什么,而是各自拿了一本书读了起来。 才读没两页,圆圆就拿着一张制作精美的洒金帖子进来,“溪姐儿,长悦公主的帖子。” 谁?公主?她没听错吧?云溪纳闷地接过帖子,打开一看,还真是邀请她和云锦去参加生日宴的帖子。 “大姐,你看?” “不去!”云锦看都不看,“圆圆,你去回话,就说我两身体有恙没法去,谢谢她的好意了。” “人已经走了,帖子扔下就走了!”圆圆没好气地回道,“还是京城的人呢,这么没礼貌,还不如我这个乡下人。” “那就不管了。”云溪将桌子上一扔,“又不熟,给咱们送什么帖子,肯定没按好心。” 都不要想,见两次面没一次好脸色,能好心请她赏花吃饭,妥妥的鸿门宴,傻了才要去,况且明天还要去王先生府上,也是大事呢! 只是可惜不能去皇家别院看花了,云溪不无遗憾地想着。 …… 第二天,如前一天一样,叶源吃过饭就架着马车带着云溪姐妹出发了,不过没有带圆圆和秋兰,免得两人再被拦住外边没意思。 不过,令云溪两个没想到的是,在王家,她们受到了隆重的招待。 季夫人屋里,不但坐着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媳妇,还立着几个粉妆玉琢的孩童,分明就是这家里的女眷和孩子了。 云溪两个心下一惊,忙朝季夫人郑重施了一个大礼,受宠若惊啊! “来来来,先给你们介绍,这个是我那大儿媳明氏,你们叫静婶子就是,她后面跟得分别是琪姐儿、恒哥儿;这个是二儿媳林氏,你们叫雯婶子吧,她后面的是彤姐儿,鑫哥儿,平哥儿。”才一见面,林氏就笑呵呵地给她们介绍了一遍家里人。 这称呼也够亲热,是通家之好的意思啊,云溪云锦再次感觉受宠若惊,忙忙地屈膝行礼,喊了婶子。 明氏和林氏也很客气,笑意盈盈地说了几句,给了见面礼,又叫几个小孩给她俩行礼。 云溪两个忙不迭地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礼物啊,一一分发给她们,云锦准备的是桃木雕刻的生肖,云溪准备的则是枣木做的陀螺,虽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胜在做得精致,倒是让几个收惯金玉的小孩高兴了一番。 不过王家家教好,几个孩子虽然面有喜色,却没有失态,一个个端正地行礼谢过,又站到各自母亲的身后去了。 “好了,介绍完都认识了咱们就出发吧,再晚就该迟了。琪姐儿,在家好好照顾弟妹,知道不?”季夫人突然道。 “是,祖母!”琪姐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句。七岁的小人儿说话行事都有板有眼的,看着格外招人喜欢。 吩咐完,季夫人转向疑惑的云溪两个,“今个长悦公主过生请客,我就省顿饭,带你们去她家吃去。” 云锦一愣,忙笑着答应了。 边上云溪也是一愣,心中苦笑,得,转了一圈还要去,看来她和这长悦公主真是有缘啊! 王家的马车是早就准备好的,加上王家比云溪家还靠南,所以不过半个多时辰,云溪她们就行到了城外梁苑的大门前。 这梁苑所在地,就是后世开封的禹王台公园,不过这园和苑虽然读音一样,面积却错的多,云溪瞧着,单这一路过来,这座皇家园林的面积就比后世的公园大了不止一倍了。不过想想也对,后世开封经黄河多次淹没,号称城上摞城,禹王台变小不也是应该的嘛! 王家的马车刚一靠近,梁苑门口的迎客的执事就忙不迭抛开正应酬着的人,笑意满满地迎了上来,前面的丫鬟就撩了帘子。 “季夫人,远道而来您受累了。” 季夫人笑呵呵的,小声道:“英姑姑客气,娘娘也来了?” 英姑姑同样小小声地回道:“来了,娘娘皇上都来了。” 云溪距离季夫人近,闻言心里颇松了口气,有季夫人在,还有皇上皇后在,那位刁蛮的公主应该不会再为难她了吧?好歹也得顾及点皇家颜面不是? 寒暄过后,马车继续向前,又足足走了一刻钟,才到了此次生辰宴的举办地——菊院。 顾名思义,菊院种满了菊花,一片片菊花地或是圆形,或是菱形星型,间以青石小路、茅草小亭,比之刘家的花田,虽少了些许震撼,却更增添了观赏的趣味。 云溪一路看得高高兴兴,却在最后愣住了,菊院房舍前面所摆的,不正是今年菊展上绿菊墨菊吗? 就说怎么不卖,原来被那刁蛮丫头一窝端了啊! 【推荐:ㄒㄨㄒ2016一个超【十万】完结站,手机输入(m.txt2016co㎡)可直接下载】 第404章:求和 虽然恨不得上去抱一盆就跑,可看看地方,云溪却不得不忍下来,眼睛却是粘着挪不开,心中更是有无数念头闪过。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云锦拽着给人行了个礼。 刚行完起身,就听季夫人笑道:“十岁可是大生辰,怎么能不来呢,就是家里有客,来晚了点,还望娘娘不怪。” “怎么会怪,几个月不见,母后念叨您好几回了。”年轻貌美的女子笑盈盈地说着话,将季夫人一行往屋内引。 虽然刚走神没听见来者是谁,不过云溪略微一想就知道了,当今皇帝不喜女色,宫中嫔妃少不说,子女更是少,除了皇后生的四个孩子之外,其他的公主王子最大的也不多七岁,而皇子中成婚的也只有一个,那么能叫皇后母后的也就只有那位皇长子家的秦王妃了。 进屋之后,秦王妃并不停留,而是引着她们穿堂而过到了后院,后院不大,种着一片山野常见的野菊,野菊的边上,却是一个狭长的人工湖泊,以湖泊为中心,连着大大小小好多的院落,设计可谓别致。 沿着湖,修有长长的湖堤,对应每一座宅子都有着一个宽敞的水榭。她们的目的地,正是这座水榭。 要进湖堤的时候,云溪和云锦两个被二夫人林氏拽着,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不过云溪两个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乖乖地跟在后面。 这一路走来,宾客她已经看过不少,一个个都盛装以待,神采飞扬,三五成群相簇花间,嬉笑交谈,短的是人比花娇花比人艳,虽是秋日,也一样热热闹闹,恍若春日出游。 反观云溪云锦两个,虽然已经穿了最好的衣裳出门,和人家一比,除了颜色还凑合之外,别的就不用提了,估计好些子丫鬟的服饰布料都要比她们的强了。 虽然云溪并不因此觉得低人一等,可看着听着季夫人和秦王妃她们游刃有余地与那些名媛贵女们攀谈,却也不由的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据季夫人所说,长悦的十岁生辰还是简办了的,可云溪这一路行来,可丝毫没有看出什么简办的意思,这宾客,比云锦及笄礼都要多上三四倍去了,不过想想两者之间的地位差距,云溪也不得不感叹阶级的力量。 进入水榭,云溪一眼就瞧见长悦公主,穿着一身粉红绣金线的长袖华服,正娇俏可人地依偎在一个明艳的妇人身边。 那妇人不用说就是皇后娘娘无疑了。除了她谁敢穿正红的宫装呢?大红绣金凤的宫装华丽大气,却遮掩不住这位皇后的明媚,已过四十的皇后保养的很好,肌肤依旧水当当,不见一丝皱纹,不过这不是重点,更美的是她的那双眼睛,如星星般熠熠生辉,顾盼之间更是流光四射,让周围一切人等都黯然失色下去。 怪不得能独霸圣宠多年,不说容貌身段,单就这眼睛就值得了,更何况皇后有的,还不仅仅是容貌,更有帮助皇帝打江山的智商,据说皇上能击败各路军阀,皇后以及她的家族也是出力不少的。 不过长悦公主的眼睛却没有继承她母亲,而是随了黄大人,虽然也漂亮,却不如她母后多亦! 低眉顺眼地跟着季夫人她们行完礼,云溪突然听见皇后道:“这两位是?” 这是在问云锦她们两个吧,云溪心里一跳,就听林夫人笑道:“回娘娘,这是我娘家族姐的两个女儿,才从老家过来,今个刚好去家里拜访,就带着来见见世面。” “这样啊!那你们好好玩!”皇后也没在意,温和地笑了笑,让宫女给她俩两个荷包做见面礼。 行完答谢礼,季夫人就指了陈姑姑,让她领着云溪两个去转,都是熟人,自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云锦就谢过季夫人,领着云溪跟着陈姑姑出了水榭。 “哎呀,好紧张!姑姑,带我们喝口水去吧,有点渴了。”一出湖堤,云锦就拍着胸脯一脸后怕。 云锦倒是还好,毕竟宋朝的规矩,比着电视上长演的明朝清朝不知道宽松了多少,都不用下跪的,行常礼大礼的动作和民间的也区别不大,都是李姑姑曾经教过的,所以虽然是临时上阵,却也没出什么岔子。 陈姑姑笑呵呵地道:“不用紧张,皇后娘娘是个再和气不过的人,重来没听说过她发大脾气,有时候皇上发脾气,大臣们还要找皇后求救呢!” 不发脾气不代表不厉害啊,我的姑姑,能把黄大人的毛都捋顺的人,能是和气就做的到的?云溪无语地看看陈姑姑,虽然是奴仆,但你被季夫人保护的很好啊! 云锦倒是说了一句大实话,“脾气再好那也是皇后啊!” “那倒是哦!”陈姑姑赞同地笑笑,引着她们往菊院的厢房去,哪里是茶水房。 古代没有暖水瓶,想要喝茶都要现烧,很是麻烦,云溪她们到的时候,茶水房刚送了一遍茶水出去,想要喝茶还要再等一会。 趁着等水的功夫,云溪又跑到菊院的正门去看那绿菊墨菊。 本来她看那绿菊墨菊也不过尔尔,比之后世见过的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可在想买买不到之后,这绿菊墨菊的形象就在她心中一天天地高大起来,美艳起来,此刻再次看到,不由地就稀罕起来,想要搬回家的念头升起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想搬回家啊?好办啊,求我就行了!”一个嚣张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云溪一怔,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竟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而她身后的人,也正是这次宴会的主人——长悦公主。 见云溪不吭声,长悦心中得意,又闲闲一副欠揍的表情说道:“怎么,不求啊,那就对不起了,只能让它们委屈委屈,在这梁苑凑合着过了。” “别啊公主,小女子不要多,只要一样一盆就够了,公主殿下您人长这么美,心底想必也是极善良的,所以你一定不忍心让我失望的,对不对?我也不要多,就一样一盆就够了。”心中早就转过无数念头的云溪一看公主想反悔,立马就丢掉了节操,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向长悦公主求道,还伸出两个小指头,示意自己要的很少。 她一个两辈子都是小老百姓的人,对上一位正儿八经的公主,有什么脸面是不可以抛下的,况且她们之间既没杀父之仇,又没夺妻之恨,又有什么不可和解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她认了! 【推荐:ㄒㄨㄒ2016一个超【十万】完结站,手机输入(m.txt2016co㎡)可直接下载】 第405章:全才啊! 也不过十岁的长悦见云溪转眼之间变了脸色,换上了她熟悉的谄媚之色,顿时有点懵,半响才道:“你……你这个人,竟然没半点骨气,你这样的气节,如何与高洁菊花相配,所以菊花还是不能……不能给你!” 这下轮到云溪傻眼了,这公主的品行似乎也不坏啊,说个拒绝的话都结结巴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显得很心虚的样子,你是尊贵的公主啊,我的姐,霸气才最适合你好不好! “公主,人要言而有信啊,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云溪心里偷乐着,面上显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委屈地撅着小嘴,不依不饶道:“公主,我是真的很喜欢啊,你有那么多,就分给我两盆吧,求求你了。” “说了不行就不行了,哎呀,不给你说了,我有事先走了。”长悦长袖一甩,走了。不走不行啊,这小女孩这会看着一点也不可恶了,反而一副萌萌惹人爱的样子,再待下去,她肯定就答应送她花了,可是,她可是她的敌人呢,父皇可是跟她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她坚决不能心软! 堂堂公主竟然被自己逼走了,云溪哭笑不得,花没要到,想哭;可想想公主的窘样,又忍不住想笑。 半响,云溪无奈地摇摇头,最后又看了一眼菊花,打算回茶水房去,不想又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响起来。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能惹事,嫡公主是你一个小老百姓能惹的嘛?有没有点自知之明啊你?” 云溪循声看去,看到嘲讽她的正是那天在饭店门口给公主帮腔的周嘉,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明明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怎么他的孙女是这样一个人?这种人到处乱跑不会给家里抹黑吗? “怎么,不高兴了?”周嘉看云溪不语,还皱眉一脸嫌弃的样子,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怒火,“给你说,别看你进了我家的大门,可没拜师,只能算是一个学道弟子,撑死了是个记名弟子,你看别指望着我祖父给你撑腰帮你收拾烂摊子!” 云溪瞬间就黑了脸,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周嘉说话虽然讨厌了点,但重点抓的很好啊! “我没得罪公主,我刚给她道歉来着!”云溪本来想给周嘉怼回去来着,但想想这大门口,时不时就有人出入,万一闹大了岂不是麻烦,不说估计周先生了,单说季夫人今天好心领她来,她也不应该闹事,不管谁对谁错,这种场合无疑都是要丢脸的。 “真的,我不信,公主明明很恼怒的样子!” 恼羞成怒了呗! 云溪想想长悦那别扭可爱的样子,不由又咧嘴笑起来,“真的,我们已经和好了,不信你问公主去。” 周嘉想要不信云溪的话,可左看右看又没看出她心虚的样子,再想想她一个乡下来的孩子,应该也不会骗人才是。“行吧,我暂且信你就是。” 周嘉半信半疑地说完抬脚就走,眼看一只脚都迈过门槛了又缩回来,退到云溪身边悄声道:“我哥哥以后可是要当驸马的,你这样的,我劝你还是离远点,免得伤心伤肺!” “你哥哥是哪一位?我认识吗?”云溪镇定地反问。 “我哥哥是周……,哼!不认识最好!”周嘉见云溪不动声色,正要给她说个一二三,却看见她的丫鬟正朝她挤眉弄眼,知道是有人过来了,才无奈地丢下一句话抬脚走了。 接连被两个人找茬,云溪再没心思赏花,也抬脚往茶水房去。 陈姑姑作为季夫人的贴身姑姑,和管茶水的掌事宫女袁姑姑还算熟识,所以这喝茶的地方虽然不是很好,各式小点心却是捡好的满满摆了一桌。云溪进去的时候,陈姑姑正在讲她在百花谷和叶家的一些趣事,袁姑姑听的津津有味,一脸羡慕,“你们夫人有福气,连带得你也好命了。” “可不是嘛,我们夫人是个好的,人好心好脾气好,没一样不好的。”陈姑姑得意洋洋,对季夫人赞不绝口。“不过,这关键还是我们家老爷好!” “这话说的实在!”袁姑姑点头道,“你们老爷对你们夫人那好的,京城头一份了。” 云溪也不由地跟着点点头,王先生算是她来古代见过的第一个宠妻狂魔了,虽然恩爱的夫妻多,可这年头讲究的是含蓄,少有情感外露的,像王先生这种在外边处处呵护妻子傍若无人的实属罕见。 “就连娘娘也羡慕呢!”袁姑姑压低声音,一脸鄙夷,“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呵呵!” “说这干啥,来来来,喝茶喝茶。”陈姑姑忙转移话题,她虽然不拘小节,可也是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云锦,别只顾喝茶,你还小呢;云溪,你那花茶虽淡,也不能多喝,多吃点点心,给你说,这个,这个,可都是宫里独有,别的地方可吃不到!”陈姑姑怕袁姑姑再说,连声招呼云溪两个吃喝。 “看我,光顾说话了。”袁姑姑也知道忌讳,忙打起精神,笑道:“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个叫奶油蛋糕,这个叫蛋挞,都是宫里独有,快尝尝看好吃不?” 蛋糕和蛋挞云溪当然认识,刚才一坐下就看见了,只是盘子离的远,没好意思伸手。这会被人一招呼,自然不会客气,忙伸手拿了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 嗯嗯……久违的味道!云溪眯着眼睛,幸福的想哭! 奶油虽没记忆中丝滑,可也足够滑腻,蛋糕胚也松软可口,甜度适中。 “瞧瞧瞧,看把她好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陈姑姑指着云溪让袁姑姑看,乐得呵呵直笑。 云溪不好意思地睁开眼,“姑姑,这点心又松又软又香甜,真是太太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今个人来得多,不然就给你包一包带走了。”袁姑姑笑道,“不过也别觉得遗憾,过不了多久宫外就能买到了。” “要到宫外卖了?”陈姑姑吃惊道,“那不是不独特了。” “可不是这话,不过皇上说要与民同享,谁敢说个不字?况且这东西本就是他折腾出来的。”袁姑姑无奈地笑道。 想挣钱就直说呗,还与民同享,就不信你能卖低价,不赚个几十倍才怪!不过话说回来,这位穿越帝不但水泥玻璃造的,美食烘焙做的,据周先生讲,他的经史子集也学的极好,如此岂不是全才? 看看人家,想想自己,云溪有点想哭! 【推荐:ㄒㄨㄒ2016一个超【十万】完结站,手机输入(m.txt2016co㎡)可直接下载】 第406章:打皇子 意犹未尽地吃了两小块蛋糕加一个蛋挞,云溪满怀遗憾地表示自己不想再吃了,这又不是正餐,咋好意思吃到饱呢?就这估计在袁姑姑眼里都已经是罕见的了,她可是知道,贵女名媛们的规矩可是很多的。 “怎么样?好不好吃?想不想学?”袁姑姑看姐妹俩吃的香甜,开口笑道。 这是想要教她们的意思吗?云溪狐疑地皱了皱眉,不是说是宫廷秘方吗? 云锦也睁大眼睛,惊喜却迟疑地说道:“好吃!松松软软,入口即化,最是适合小孩和年长者实用,只是,能学?” “怎么不能学,只要不做了出去卖,又什么学不得?锦姐儿想学,来来,上那边屋子,我教给你。”袁姑姑的行动能力很强,拉着云锦就要走。 话说到这份上,再说不学似乎也不合适,云锦只能匆忙中嘱咐云溪:“妹妹好好跟着陈姑姑,千万别乱跑,知道不?” “知道知道,快去吧!”云溪乖巧地挥挥手,目送云锦走了,才回过头来问陈姑姑:“姑姑,是谁要见我?黄大人吗?” 陈姑姑一愣,旋即笑起来,对云溪呵呵笑道:“溪姐儿果然聪慧。” 云溪却没笑,被人算计了又无可奈何的感觉除了郁闷难受之外,没有半点好笑的地方。季夫人把家里的孩子们都撇下,却带着她们两个乡下小娘子到这来,还将最贴身的姑姑而不是一等二等的丫鬟给她们带着,还劳动袁姑姑教第一次见面的云锦宫中秘方,要说这其中没猫腻,云溪是打死都不信的。而有这么大能量的人,除了黄大人应该没别人了? 陈姑姑见云溪没笑,顿时尴尬起来,扯动脸皮讪讪笑道:“既然猜出来了,那咱们就不绕弯子了,我这就带你过去吧。” “老爷说了,没什么事,就是问你几句话,你放心就是。” “先生说没事肯定没事。”云溪仰起脸,给陈姑姑一个灿烂的微笑。 心里却很有怨念,自古伴君如伴虎,你说没事就没事?不过既然叶源都老老实实的来京城俯首称臣了,应该真的会没事吧?况且她长得虽然不错,可距倾国倾城还很远,最重要的是,她是小孩!所以,一定会没事的……吧? 陈姑姑见多说无益,就不再言语,只默默地在前面引路。 云溪更是无意说话,板着张小脸跟在后面,这梁苑占地极广,陈姑姑带着她走出菊院,沿着来时的大路又往里面走了好一阵子,途径多个宅院,才终于在一处院落外停下。 “溪丫头,我就只能陪你到这了,你进去后自己小心些。”陈姑姑扭头和蔼地对云溪道,“我们家老爷和周老爷子都在里面,你一定会没事的。” 云溪这会也想通了,陈姑姑只是奉命行事,自己对她冷个脸又有什么意义,可让她笑脸相迎她却是有点笑不出来,因此认真地点了点头,“姑姑放心,我省得了。” “嗯,那你进去吧,我在这等你!”“嗯,好的。”云溪镇定地应了一声,步子稳稳地朝门口走去。 背后的陈姑姑见状眼中的担忧稍微去了一些,心中的疑惑却多了几分。“这丫头虽然有些聪慧,可也算不上顶尖;相貌就现在来看,也算不得拔尖;家世更是不用提,比她强的不知凡几。这么平凡的丫头,官家找她能说什么话呢?莫不是请教如何种花?也不至于吧?哎!算了,还是不猜了,老爷们的心思就琢磨不透了,官家的岂不是更难看穿。”陈姑姑摇摇头,不再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正当陈姑姑调整好思绪,打算好好欣赏下周围景致的时候,“扑通!”的一声响打断了她的兴致。她循声望去,却见刚才还一派镇定的云溪已经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狼狈地趴在地上。 “哎呦,怎么走路也不小心些!”陈姑姑忙上前去搀扶。只是,一阵肆意的笑声突然传来,让她的步伐缓了下来。 “哈哈……,这是谁家的姐儿,怎么才一看见本皇子就五体投地了,哈哈哈……” 听到笑声,呆滞的云溪终于反应过来,忍着疼忙爬了起来,无语地将身上的灰尘拍了拍,又揉了揉可怜的膝盖和胳膊肘,郁闷地抬头看向那个爆笑不停的讨厌鬼,一个挺漂亮的华服少年,比周磊长的还要贵气上那么几分。只是再好看的小子,如果正在笑话自己,那也必须列入讨厌鬼行列啊! 自己刚才的样子确实很可笑,要是她看到别人那样估计也难憋得住,只是搁到自己身上,那滋味就…… “哎呀呀,看她那小脸板得,只是有趣!笑死我了!” 她仰脸,望天,深呼吸,试图控制自己的怒气,可不断传来的嬉笑声还是让她郁闷到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云溪冷冷道:“喂!你笑够了没有?” “你笑够了没有,你笑够了没有,哎呀笑死我了,这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呢!”然而云溪以为的冷冷实则毫无杀伤力,反而让少年笑的更起劲了。 哎!溪姐儿这声音实在不适合吼人!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的陈姑姑也觉得少年说得很有道理。 云溪气的直磨牙,身为主人她对这种情况当然心知肚明,心中第n+n次地哀叹自己怎么就有这么一副嗓子呢,上辈子自己也没羡慕过某女星啊,怎么老天爷要这么恶搞自己,想发个脾气都不成,真要被气死了啊啊啊…… “哈哈哈……你笑够了没有,你笑够了没有!” 用说的没用,那用打的应该就有用了吧?云溪悄默声地打量了下华服少年,比自己高了不少,然士可杀不可辱,不出手实在对不起自己,趁现在还不知这少年身份,先冲上去打几下!反正自己两个先生都在里面,应该也不会让自己吃大亏。 暗自盘算了一番之后,云溪不再犹豫,趁着少年笑得直不起腰,就一个箭步冲上去,“嗖”一下窜到那少年背上,按住了他的脖子。 少年猝不及防,一下就被她扑倒在地,云溪就骑在他背上,毫不客气地挥起小拳头狠狠地打了下去。 “哎呀,你玩偷袭!” “不可,这是三皇子!” “住手!” …… 看似只有三人的院子瞬间多了七八十几个,云溪也被拉到了一边。陈姑姑还算义气,速度从侍卫手中将她抢过来护在身后。 云溪已经傻了,想着应该是个身份不简单的,可没成想能高成这样,打皇子,自己也够厉害啊! 【推荐:ㄒㄨㄒ2016一个超【十万】完结站,手机输入(m.txt2016co㎡)可直接下载】 第407章:看来是好事 溪姐儿别怕,一会老爷就来了。”陈姑姑力持镇定地安慰云溪。 不过说句实话,云溪这会一点也没有觉得害怕,正所谓物极必反,此刻云溪反而有点想笑。奇怪,自己刚刚明明紧张的门槛都看不见,这会却是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了,随之升起的却是一种有点陌生的应该叫做刺激兴奋的感觉,乖乖哩个咚!自己打了皇子耶!这可不是一般人敢干的啊!哼!什么皇子,皇上!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呦你个小丫头,不知道怕是不是?打了本皇子居然还敢笑?哎呦呦……” 三皇子气的直跳脚,虽说他出生时他老爹还不是皇上,可也是一方大佬啊,哪家的小子见了他不是谦恭有礼,更别提那些规规矩矩娇滴滴的小娘子了,除了他那个亲亲妹子,其他的别说打了,连高声说话都不曾有过好不好?真真是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太粗鲁了! “难道我真笑出来了?” 云溪心里一惊,两手不自觉地伸手去摸嘴角,哎呦,还真是裂开了,想想三皇子那气红的俊脸,云溪忙收了唇角,低眉敛目,缩在陈姑姑身后做受惊鹌鹑状,这下该满意了吧? 结果当然是不满意,三皇子见她不怕装怕,更是火冒三丈,挽挽袖子就要冲上去抓她。 云溪自然不能傻站着啊,就以陈姑姑为盾牌躲躲躲,陈姑姑也仗义,像个老母鸡一样始终护住云溪,没让她被老鹰捉了去。不过这也归功于旁观的侍卫,不然就凭陈姑姑和云溪两个女流之辈,估计都不用分分钟,秒秒间就完败。 云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遍躲藏一边到处瞄,靠山啊赶紧来吧!还好两位先生来的不慢,没一会就被云溪给等到了。 “先生!” 云溪眼疾脚快,周先生一行人方一出现,云溪就一溜烟地奔过去,躲在王先生后面了。 按理说周先生曾经教过皇帝,面子应该更大一些,不过正因为面子够大,所以他是紧跟着皇帝出来的,考虑到自己刚打了人家儿子,还是远一点吧,远点有利于降低仇恨值。 “昶哥儿,不是说帮忙招呼客人吗?你就是这么招呼的?”皇帝到底是大人物,城府深,看见儿子气急败坏,居然没有半点不悦好奇的样子,反而笑盈盈地质问起儿子的待客之道来。 想是平时教养还算严厉,三皇子听了这话虽然还是不忿,到底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了,那时候他可是夸口要好好迎客的,不成想转眼之间就弄了这一出,立刻就尴尬起来。 “还不给妹妹道歉!” 皇帝一声令下,让云溪也尴尬起来,看人家这父亲,多通情达理,多大公无私,牺牲起儿子来好不大义凛然,要不是这个妹妹说的是自己,云溪真想为三皇子掬一把辛酸泪,他这儿子莫不是捡来的吧? “才不!” 三皇子脖子一梗,断然拒绝了,开什么玩笑,让他给那个狡猾的小丫头道歉,还不如被父皇打一顿呢? “道歉,快点!”当爹的再次命令。 “就不!”当儿子的再梗梗脖子。 场面瞬间尴尬异常,云溪这才警觉这位黄大人的厉害,在先生背后郁闷地深吸一口气,光棍地站了出来。 “陛下莫气,三皇子和在下之间只是有一些小误会,当不得歉,而且……”云溪再深吸一口气,“要真要道歉的话也该是我道歉,三皇子才刚被我打了呢!” 云溪说完,就在周先生一行错愕的神情下,朝三皇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住,是我错了,我不该一生气就打人。” “那个要你道歉,哼!” 在众人“你竟然被个小孩子打了”的奇怪眼神中,三皇子终于憋不住面子,大吼一声之后“蹬蹬蹬”地跑出去了。 当事人都走了,事情应该会不了了之了,云溪顿时松了一口气,转念又苦笑起来,原来自己还是怕的啊!而且这小子一跑,自己要是再说他的坏话似乎不是很合适啊!不过云溪仔细想想,反正自己现在还是个孩子,所谓孩子就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嘛,所以还是告状吧。 “先生,他一直笑一直笑,我才没忍住,真不是故意的……呜呜呜……”云溪一边说一边呜呜地哭上了,不就是苦肉计吗?当谁不会使似得? 粉团似的小人一哭,黄大人也不由尴尬起来,挨打的虽是自己儿子,可哪是儿子,比这小女娃高一头的儿子,唉!自己想想都羞愧,也难怪昶哥儿臊跑了,丢人啊!再看看周王两个,虽没出声,可那眼神,明显是不满啊! “那个,溪姐儿不哭啊,回头我揍他给你出气啊!” “真的?”云溪一脸不信。 “真的,谁叫你是我小师妹呢?不帮你帮谁?” “小师妹”?云溪顿时忘了装哭,茫然朝周先生望去,只见周先生也眼露迷茫,显然也在震惊中! 不至于因为个小孩打架就这么提携自己吧?云溪的脑袋瓜转了又转也没转不过来,自家最近没建功立业吧?没修桥铺路也没舍命救驾吧?如此黄大人是哪根筋扭了要这样?莫不是自家才得的那本书被他知道了?那样的话是不是自家一直处于被监视中啊?细思极恐啊! 心念电转间,云溪想了很多,各种阴谋论充斥了满脑子,天上没白掉的馅饼,这种好事还是忍痛推辞吧。 “黄大人,这个当不得的。”云溪道。 “皇上,使不得。”周大人也反应过来,“当初说好的不收,没必要更改,这孩子不错,以后微臣多照顾她就是了。而且这孩子的身份不显,贸然抬高反而不好。” 云溪忙点头赞同:“对对对,小女子一介平民,还是莫要高攀了,这样就挺好的,挺好的。” 虽然有点怂,可这种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以自家的实力,还是低调莫要惹人妒的好! “没什么当不得,当初是没找到你爹,不然以你祖父的功劳,给他封个伯爵也不为过。”黄大人手一挥,“况且当年你祖父虽看不上我,却也没使过绊子,反给过不少帮助,我也是记在心里的。” “哪……先生?” “如此就听皇上的。”周先生迟疑道。他可是早认识皇上了,他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知恩图报了?不过这事对云溪好处不小,他就不追根究底了。 看来这趟是好事,云溪心道,心中最后那一丝害怕也散去了。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08章:露馅了 经过一番不诚心的推辞之后,云溪欣然接受了要成为黄大人师妹的事实,和周先生迅速敲定了上门拜师的日子。言谈中,谈话的地点就转移到大厅内,人数也相继少了又少,最后只剩下周王两先生、云溪和黄大人四个,侍卫们也隐身不见,这让云溪愈加放松起来。毕竟和周王两位先生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对他们两个的人品还是很放心的,有他们两个在,至少性命之忧是不会有了。 云溪仔细地看了看这位着常服的黄大人,和上次见到的样子差不多,浓眉大眼很精神,看着很和气,眼神里还透着一丝狡黠。 “你胆子不小啊,溪姐儿,刚我看你可不像害怕的样子?”黄大人率先道,口吻亲切风趣。 “害怕的,只是面上看不大出来。”云溪尽可能地诚恳。 黄大人挑了挑眉毛,“哦,这样!” “真的,手都抖了。”云溪郑重道,开玩笑,这种事打死也不能承认啊! “这样,哪你放心,我回头训他,不会让他再找你麻烦的。” “多谢黄大人了。”云溪一脸感激,这句话很实用,虽然不一定管用,但有这句话,三皇子以后就算想报仇估计也不会太过分,自己再低调些,不出来乱转就算躲过去了,事实上他们的交际也不可能会多,所以云溪基本已经当心了。 “你们搬来京城还习惯吗?宅子找好了吗?买的租的?”黄大人接着问。 问题很家常,云溪有点意外,不过还是老实作答。 “还可以,京城比幽州暖和些,宅子也找好了,是买的,就在国子监后面第二道街上,不大,不过也够住了。” “哪挺好,营生呢?我是说,打算做生意吗?” “做的,大人,不能坐吃山空不是。”云溪道。 “做什么生意,是吃食吗?京城的胡辣汤店你们去过没?生意不错,年底你们家应该能分个一万两银子。” “那么多!”云溪吓了一跳,这数目可不少,要是叶家的分子多也就罢了,可叶家也不过半成股份,居然就能分到这么多,看来胡辣汤店的利润真不低,不愧是流传千多年都没没落的美食,果然群众基础好。 “马马虎虎,京城人多还行,别的地方……”黄大人摇摇头,“这生意也就在北方做做,南方不成,偏北方地广人稀,比不上南方富庶。算了,不说这,说说你家准备做什么?开饭庄?我记得你家厨子还不错。” “岂止是不错,京城都找不出那么好的,这几天我在家吃饭都没胃口,胃口都在她们家养叼了。”周先生插话道。 “确实如此,云溪你回去给他们说说,加加紧,赶紧开业,我天天去捧场。”王先生也道。 “就是,做的好了我也带人去捧场。”皇上笑道。 云溪一听三个大佬都准备捧场她家的生意,顿时觉得钱途一片光明,嘴角也不由得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放心放心,开业了一定请你们光顾,不但要请,还给你们一人送一张最惠级别会员卡。” 会员卡制度是云溪最新提出来的,得到了福伯等人的肯定,已经决定采用了,所以云溪才这样说。 “最惠级别会员卡,这个倒是新鲜,说说,怎么个最惠,又怎样才算会员卡?”黄大人笑问,眼中精光闪闪,散发着探究的光芒。 如果此时云溪看着他的话肯定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可惜这会她正得意于自己的杰作,脑子里想得全是如何通俗易懂地解释会员制度的好处。完全没有注意到黄大人眼里的算计和两位先生眼里的担忧。 “会员制是这样的,客人预付费用,买下会员卡,以后再来消费,则在会员卡上作下表记,同时在店内会员簿上登记,由客人签字或按手印为证。会员卡根据充值金额,由高到低分为三等:金卡、银卡、铜卡。持卡到店内消费,分别享有不同折扣,以及座位的优先权。 同时实行积分制,根据消费的实际金额计算,累积到一定的积分,可换购店内酒水或下酒菜。” “这个法子倒是妙!”周先生略一思索就笑道,“客人为了享受优惠掏了钱,就肯定要去消费,如此本来想去别家的,想想能优惠估计也要去你家了,等于说是不知不觉间被你家捆绑了。” 王先生也不是笨人,“不但如此,预先收了钱,不用找零还免了赊欠,店铺能用的钱也多了。积分制度更妙,本来不想多买的,为了积分也要凑一凑,如此花的就多了。” “就是这样,两位先生都是聪明人。”云溪很佩服,精英到哪里都是精英,这才多大会就想透了其中的关窍。 “只是,这样的……”周先生一边点头一边担忧道:“若是客人掏了钱又反悔,想要把钱拿回去,该如何是好?” 云溪道:“交钱时定个契约啊,若是反悔,叫她与官府说话去。” “这样也好,客人也能更放心。只是私下订契约可不成,到了堂上不作数的。” “哪就去官府交税盖章,盖个印信,变成红契应该就行了吧?对吧,黄大人?”云溪迟疑地问,“能收钱毕竟是好事不是吗?” 黄大人笑道:“那是自然,只要你肯缴税,那帮子人肯定能给你盖章。” “我想着也是能行,有了章,日后有事,官府不能不管,这样就不怕有人反悔了。”云溪放心地拍拍小胸脯,幸好今个说起这个,不然这点还真忽略了。 “你上大学时候学的是工商管理吗?说起这个头头是道的,你这制度要实施出来,可是京城的头一份。”黄大人称赞道。 “要真是工商管理就好了,可惜学了个计算机,现在是一点用也没了。”云溪随口道。 “云溪你……”周先生惊讶道。 “果然如此。”王先生道,一脸怜悯之色。 “我就说是吧!”黄大人笑道,“你们还不信,现在可信了?” 这是怎么了,说的好好的转移了话题,云溪一脸懵,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哦,马甲掉了!郁闷地挠挠头,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明知道眼前的人很危险,怎么就不知道警惕呢?仔细想想,刚开始是警惕的,被三皇子一通纠缠然后无事之后就放松了,再然后得好处,聊家常,然后……然后就露馅了。 “你们先出去!” “是!” 皇帝大人一声令下,两个靠山应声就出去了,眼神都没给云溪留一个。 云溪:……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09章:真不算坏事 徒劳地伸伸手,又无力地垂下。云溪认命转头,认真地故作风趣地再次打招呼,“嗨,老乡好!” “谁是你老乡,莫要乱认亲。”黄大人闲闲地坐在上首位置,一派智珠在握。 云溪嗤之以鼻,“不是老乡能造出水泥玻璃还有蛋糕?你莫不是以为我傻?” “不怎么聪明!” …… 云溪气结,对手段数太高没办法。 “除非你能给我一台计算机,”云溪苦笑道,“不然计算机专业在这可没啥用,不过如果你不拘一格用人才的话,我去户部算个账还是很可以的。” “主意不错,不过我可不想因为个账房先生去费口舌说服一堆老顽固。”黄大人眯起算计的大眼睛,看起来又无害了,“而且你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你是妖孽吧!” “什么妖孽,那个女孩挂了我才来的,逼不得已,明白不?”云溪郁闷地回道,“我好好地躺床上睡觉,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的换了地方,换了壳,吓都要吓死了。” “确实挺吓人的,我也是过了好几天才敢说话,还装了失忆,你呢?装失忆没?”黄大人直起身,饶有兴致地问。 失忆肯定要装啊,没有女主原记忆,不装不行啊!云溪肯定地点点头,然后狐疑地看了看黄大人,刚不是还不承认吗?怎么这会主动坦白了。 “吃惊了?其实没什么,这里只有你我,说说也无妨,反正在这里,我已经站到了人生的最巅峰,再不会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了。”黄大人泰然自若地说道,“而且说真的,秘密一直藏在心里也怪难受的,是不是?” “不难受,我可以找树洞说。”云溪道。 “呵呵,好主意。”黄大人道。 “你前世活到多大?结婚没?做什么的,那个学校毕业的?”黄大人又问,一副聊家常的架势。 云溪唉了一声,“活到31,没结婚,刚毕业时候谈了一个,太大男子主义然后就崩了,之后就一个人过,h大毕业,在一家公司做后勤工作。 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也算无牵无挂,挺好的。” “难怪你活得那么谨慎。” “谨慎?我这样的还好吧?” “不,很谨慎很低调,别人家穿越都是赶紧的发财致富,力争上游,你看看你,来了两三年,除了捯饬几棵花,烧了一锅汤,就是安于现状,老实读书练才艺,这也就罢了,关键读书没你弟弟读的好,才艺没你姐姐的好,你说你活得是不是很低调很无趣?” “我……我……我安于现状不好吗?”云溪无力地反驳,“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好好读书没好好练才艺,明明好好读好好练了,奈何天赋不足有什么办法?” 她虽然低调生活,可学习上没想落后啊,奈何聪明人太多老天爷不给机会有什么办法? “这么笨还穿越过来干什么?”黄大人皱眉道,“计算机专业,好像真的完全没用处啊!” 云溪道:“可不是,我要不是上辈子发展了个种花的爱好,这会就更惨了,高数和概率学的再好有什么用。” “高数,数学,对,就这个。”黄大人一拍大腿,“就这个,你给我写套从小学到高中的数学课本吧,还有几何的也要,大学的暂时就不需要了,怎么样?” “我能说不吗?” “不能!” “哪我就写吧。”云溪道,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哪就这样吧,放心,你这离奇的身份我不会说,两位先生也不会说的。”黄大人温和地保证道,“而且给你说句实话,穿越的人真不少,我认识好几个,你要是想认识的话我可以领你去认识认识。” “不不,我一个也不想认识。”云溪果断地摇摇头,开玩笑,品品那话的意思吧,“领你去认识认识”,说明什么?说明这好几个不是已经被圈禁就是被控制了。认识他们,然后也被圈起来,想想都恐怖。 “哈哈,不用怕,看周先生的面子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黄大人哈哈大笑,很开心的样子。 云溪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手掌却不由的攥得更紧了,果然伴君如伴虎,这么不好笑的事情也能笑出来,真惊悚。 “那么,没有事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没事,哦,不,还有点小事,让我想想,我本来想叫你来干什么来着?”黄大人似笑非笑地敲敲脑门,“对了,是长悦,是长悦提起我才想起你们来的。” “大人,我举双手双脚保证,我对那个周磊绝对没有窥觎之心。”云溪忙保证道,她本来就周磊没兴趣,现在更是没有必要因为他和公主相争。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到处都是? “那就好,呵呵,哪孩子还小,人又单纯,我真怕她会受伤。”黄大人对云溪的回答很满意,周磊够格不够格当他的女婿还有待考察,不过选择权却只能在长悦这,要真是皇帝的女儿也愁嫁,岂不是白费了他这么多年的不懈奋斗? “呵呵!”云溪干笑道,闹中闪过一串国骂,长悦比她大多了好不好?而且单纯,好吧,确实单纯,云溪心中闪过刚长悦哪吃惊的表情,还有三皇子恼羞成怒的表情,不由地羡慕起这兄妹两个来,有个牛爹就是好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见过织布机吗?” “织布机?见过啊,小时候孤儿院有一台,我还织过几次来着。应该和现在的差不多吧?,难不成……不一样?”云溪语气迟疑着低了下去,实在是黄大人恍若看白痴的表情太明显。 “一样个屁,黄道婆是宋末元初的人,知道不?”黄大人气恼道。 “真的?”云溪惊喜道,乖乖哩,都怪她历史学的不好,这么好的发财法子都不知道用。 “去籽搅车,弹棉椎弓,三锭脚踏纺纱车,这三样工具我都能画出图纸,怎么样,想不想要?” “回去赶紧画,事成给你五分利。”黄大人命令道。 “行!”三分利虽然少了点,可云溪心里盘算了下,觉得还可以,自己只用画出图纸,不投资不管事不担风险,关键是人家愿意给她股份就是天大的面子了,不然直接给钱买断或者一文不给,自己又能怎样呢? “如此你先回去吧,加点紧,赶紧画图纸,数学书就给你……半年时间吧。” “好的。”云溪爽快地答应了,既然人家没有赶尽杀绝,自己也得尽心不是。 .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10章:卷进旋涡 又礼节性的闲聊几句,黄大人终于开口放人了。云溪镇定地出了门,将门轻轻地掩上,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妈妈呀,好吓人,两辈子也没经过这场面。 这时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拽了她一下,把云溪吓得魂都去了一半,差一点就叫出来,幸好最后反应过来捂住了嘴,回头一看,果然是两位先生。 “先生,人吓人吓死人的!” 周先生笑道:“放心,刚才死不了以后就死不了了。” “先生你们都听见了?” “听不清楚,不过今个能出门就没事了。”王先生道,“以前那几个可是被人打晕扛着出来的。” “真被软禁了?果然皇帝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啊。”云溪道,“看来我是沾了两位先生的光了。” 周先生摇摇头,“我俩还没那面子,应该是看你祖父的面子,先不说这,陈姑姑在后门等,你快过去汇合,后天去我府上再说。” “先生不觉得我是妖孽吗?”云溪没有立刻走,而是问了这么一句,这两人应该是土著没错啊,怎么面对她这个穿越异类这么淡定。 “妖怪啥,捅你一刀照样死。”周涵不屑地翻个白眼,“再说了,我是谁?帝师,最是见多识广知道不?” 王林也嘿嘿直笑,“想多了,都是血肉之躯,什么妖孽,自大了啊!” “故事很多!”云溪放松下来,“回头给我讲讲啊!” 周涵巴掌作势要拍下来,“赶紧地走吧你!” “好的好的,这就走。”满肚子问题的云溪也顾不上啰嗦,迅速往后门跑去,陈姑姑不知院里的事情,以为有自家老爷在就万事无忧,倒是等得安然。 两人汇合后也没说什么,就匆匆沿着湖边长廊往菊院方向去,很快就与等得着急的云锦会和了,由于去的时间太长,被云锦说了几句,云溪找了个看花入迷的借口搪塞过去,新得了点心秘方的云锦心里高兴,就不再追问了。 两人既不认识几个人,又没有心思攀附权贵,就在离那群贵人稍远的地方看鱼取乐。梁苑既是皇家园林,湖里的鱼自也不是河湾村那河里的凡品,而是金黄、银白或花斑的观赏鱼,不管大小个个养的肥嘟嘟,看着着实喜欢人。 “回去咱们也买几尾,据说读书人经常看看这个对眼睛好。”云锦一边喂鱼一边笑道。 “嗯,行啊。”云溪心不在焉地回道,心里还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在考虑回家之后到底要不要给叶源说说这事,可想来想去的也决定不下来,后来就索性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不会砍头的事都是小事,没必要纠结了。 …… “皇上,你对叶家是不是恩宠的有点过了?”云溪走后,周涵和王林两个进屋,黄大人也没瞒着他两,简单将和云溪的谈话说了说。这让周涵两人又吃了一惊,如果说刚才让云溪拜师这种恩赐是虚名的话,那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却是实打实的好处啊!这对一向爱财如命的皇上而言绝对是难得的大方。 “哼,有人想要,我偏不给;有人不想要,我却偏要给。”黄大人冷哼一声,不明所以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涵皱眉思索了半响,也没明白,他去幽州时间一年多,虽然对朝廷多有关注,可到底少了几分了解。倒是王林想了半响,迟疑地说道:“是折家又闹腾了?” “折家又怎么了?这都好几年了,不会还想着封侯吧?”周涵不解地问。 “封侯倒是不想了,是又想和皇上结亲了。”王林哈哈笑道,“一开始是想太子妃的位置,然后是二皇子妃,现在是三皇子妃,要我说,他家的小娘子着实是不少。” “不是说了不合适吗?怎么就这么执着。”周涵皱眉道,“虽然没有封侯,不过以他大将军的门楣想嫁到哪家去不成,干嘛非要盯着皇家不可。” 说道这点周涵隐晦地瞥了一眼皇上,说真的,折家虽是武将家庭,可折家的小娘子长的可不丑,相反一个个花容月貌,加上从小锻炼,身子骨康健,与子嗣上非常有利,所以折家的小娘子在京城也是很抢手的,所以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皇上就那么排斥折家的女子呢?要说是怕娘家握着兵权不好掌控那也不像,因为二皇子妃还是种家的呢,那兵权丝毫不比折家弱半分,皇帝也没有因为这个反对二皇子娶心上人不是?可见皇上不是那种疑心特重的人,可是,为什么单单对折家这么忌惮呢? 而且他冷眼瞧着,皇上并不是忌惮折家,而是忌惮折家和皇家联姻本身,不仅是正妃、侧妃没他家的份,就连没名分的妾都没折家的份。甚至有次太子还悄悄给他说,皇上交代他皇家以后切不可与折家通婚,以免以后不测。这种无根据的无稽之谈实在是让他莫名其妙,不过,他虽疑惑,却也没特意过问,折家女嫁不嫁皇室跟他没半文钱关系,管它作甚。 周涵虽瞥的快速,皇帝倒也看见了,不过这事他没法解释,他总不能告诉他折家日后有一女子嫁到杨家,虽生养一堆儿子,却个个没得善终,弄得杨家满门寡妇,子孙凋零吧?没影子的事不好说啊!虽说杨家现在地位不一样,可历史这种事说不清楚的,能预防还是预防吧! 不过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稍微解释下。“折家不是觉得打幽蓟(燕云)十六州有功吗?那我就捧起叶家来,让世人知道知道他折家的功劳其实是有水分的,不是实打实的,如此应该能稍微收敛几分吧!” “原来是这样,皇上英明!”周涵道,“不过如此叶家……会不会……” “富贵险中求,叶家既然已经到了京城,想要安稳地过小日子那是不可能的了。”皇上不以为然地回道,“不说别的,就凭他家厨子的手艺,要在京城立足,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卷进来是早晚的事。” “这,行吧。”周涵虽对皇帝的说法不以为然,不过也不太反对,自古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叶家既然愿意来京城,恐怕也没想着再默默无闻吧! 王林笑道:“别担心太多,又没有封一官半职,不过是得些富贵名声,不至于就碍了别人,而且我看那叶源和叶福心思缜密,自保应该是没问题的。” 周涵这样想,王林也如是想,至于云溪一家到底是如何想的,就不在他们挂心的范围了。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11章:结识美人 将两姐妹安顿好之后,陈姑姑回去了一趟,想必是去做汇报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她又回来就没再离开过,一直陪着云溪两个,她常跟着季夫人外出的,很多人都认识,因为因着她在,倒为云溪两个引来了诸多目光,不过她姐妹二人自得其乐,只管看鱼谈笑,并不去那演着杂耍说书的热闹地方,因此倒也无人上来攀谈。 如此挨到了吃饭时间,云溪两个被安排到了菊院隔壁的梅园用餐,并没有随季夫人一起安排进主场菊院,不过她俩也不在意,难得有机会吃到皇家宴席,两人都很开心,云溪原本想着皇家宴席会不会像传说中的寒酸或者都是冷菜之类的,上来之后才发现没那么回事,冷盘是冷盘,热菜是热菜,八荤八素十分齐整不说,鸡鸭鱼肉都做的十分入味,不知道是不是宴会规模较小的缘故。 如此好吃云溪自然不会客气,加上刚受了惊,她觉得自己急需美食来安慰下自己哇凉的小心脏,所以甩开腮帮子吃得是毫不客气,看得同桌的,领桌的都侧目而视。要知道宋初还没有明目张胆的以瘦为美,以娇弱为美,可在这贵族圈里却也是心照不宣了,所以众位小娘子们都是优雅克制,不求吃饱但求姿态优美好看。 所以云溪吃着吃着,就莫名其妙地难受起来,抬头一看,嗬,周围或躲或不躲的目光好多啊,云溪无辜地揉揉眉头,你们不吃也看不得别人吃吗?真是的!云溪扯动唇角笑了笑,又埋头吃起来,你们以为你们行注目礼姐就吃不下去了吗?那是不可能的。姐今个受了惊,不吃够本是不会罢休的。 “看她个头也就十岁上下吧,吃多点应该也没事。” “什么没事,等着胖吧。” “估计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吧!” …… 没一会,各种窃窃私语就在大厅里面响起来,当然了,这私语声稍微大了那么一点,所以云溪听得清清楚楚,然而被人说笑这种小事云溪怎么会放在心上,该怎样还是怎样,倒是云锦面上挂不住了。 “云溪,差不多就行了,别吃撑了。” “哪有,我才吃了半饱。”云溪头也不抬地嘟囔道。 “你这丫头,”云锦气恼地压低声音,“人家都笑活你了。” “那怎么办?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让她说去呗。”不过是些无聊的闺阁小娘子,遇见个稀奇事不容易,说就说去呗,牺牲我一下,娱乐一大群,这事还是很值过的,云溪自嘲地想。 “你……”云锦气结,手在桌子下面捏了又捏,可看看这满屋子的小娘子,也只得郁闷地放弃了给云溪点颜色瞧瞧的想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回去再收拾你!” 听到威胁,云溪只得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拍拍云锦的胳膊,“大姐,生气,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别人想说就让她说去,咱们吃咱们的就是,因为人家说两句闲话饿自己的肚子,那不是傻子吗?” “就你歪理多,得得,我说不过你,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吧!”云锦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了。 “令妹说得挺好的,尤其那句‘生气,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真的挺有道理的。”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说道。 云溪循声望去,是坐在云锦边上的一位小娘子,十四五岁,穿着草绿小提花的襦裙,眉目清朗,气质温和,一看就感觉温柔可亲。 云溪嘻嘻一笑,道:“其实还有一句更直白:莫生气,莫生气,气坏了身体无人替。” 对这样的美人云溪抵抗力不多,听她夸赞自己更是心花怒放,连连点头朝云锦道:“大姐你听,这位漂亮姐姐也说我说的得对呢,所以你就大人又大量,放过我这个小人儿吧!” 云锦一指头点到额头上,“不知羞!” “嘿嘿!”云溪抓住云锦的手指放下,朝美人笑了笑,“麻烦这位姐姐陪我姐大姐说说话,我也好接着享用美味。” “小机灵鬼,这个忙姐姐帮了。”美人抿着唇角笑笑就爽快地答应了。 多么完美笑不露齿!云溪心里暗暗赞叹,羡慕的不得了,什么八颗牙的笑容最灿烂?简直是胡说,种花家美女自古讲究的都是含蓄内敛、优雅矜持,还有比笑不露齿更能表达其精髓的表情吗?可惜自己练习了许久都不够完美,真是遗憾至极。 对妹妹的安排云锦也不排斥,虽然她没想着在这交朋友,可不代表她就牛气地不想跟人说话,况且搭话的小娘子看穿着看气质都是上乘,她自然不会傲娇到去得罪人家。 于是乎云溪一边吃美食,一边竖着耳朵听云锦和那冷美人攀谈起来。 开始自然是自我介绍了,那女子果然身份不凡,闺名唤做乐安,是户部尚书周中的嫡长女。其为人也确实不错,听云锦两个只是林夫人族姐的女儿,家中还初来京城无人做官,也没有露出半分鄙薄的神态,依旧笑意盈盈地和云锦说话,还好奇地问起云锦北地的生活。 云锦见她身份高贵却不高傲,言语间一派温和,态度诚恳,眼里也尽是诚恳和好奇,顿时好感大增,兴奋地同她说起在家里的趣事来,不外乎捉兔子捉鱼啊,采花摘菜啊,都是些乡间的趣事,周乐安一个城里长大的小娘子哪里听过这些,只听得两只大眼睛扑闪闪地亮着光,好似映在溪水中的星星一般,亮闪闪水汪汪的,真是好看的不能再好看了。 “溪姐儿怎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周乐安见云溪炯炯有神地盯着她,不由就伸出一双手往脸上摸去。 云溪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不过是看美人看呆了罢了。” “我哪里美,”周乐安羞红了脸,认真道,“你姐姐才是真正的美人呢!” “大姐我看习惯,没感觉了。”云溪笑嘻嘻地探着身子,伏在云锦腿上小声对乐安道:“而且我大姐经常打人,好凶的。不像姐姐你,一看就温温柔柔,肯定不会以武力欺负人。” 乐安呵呵直笑,“你姐姐听见了哦!” 云溪有恃无恐地笑道:“没事,这人多,她爱面子,不会动手的。” “这位小娘子安好,外边有人找你。”云溪正说得得意,一个侍女突然立在边上说起话来。 “找我?谁?男的女的?”云溪问,不会是…… “是三皇子。” 怕什么来什么,果然是他,倒霉啊!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12章:条件是…… 三皇子?”云锦看看云溪不自然的神色又听见来人身份不凡顿时唬了一跳,声音不由就提高了些,很快又想起不是在家里,又忙压低了声音,“你又闯祸?” 什么叫又,都怪原主不省心,她都努力了两年了都没让家人改了她爱闯祸的观念,云溪充满怨念地想,浑然不知觉原主都是小打小闹,她才是那个大折腾的主。 “一点小误会,没事了,我出去看看,一会就回来。”云溪打哈哈道。 “要是麻烦的话我或者可以帮忙。”周乐安突然道,“我和他打小认识,还算有几分交情。” “这个……先不麻烦,我先出去看看再说。”云溪迟疑了下没答应,三皇子这亏吃的,被熟人知道的话,会更生气吧? “那你可得小心些。”云锦担忧地说,刚她那一声“三皇子”声音虽没大多少,可也引起了周遭不少的注意,因此她也不便多交代。 “晓得了。”云溪捋了捋思绪,这里这么多人,就不信三皇子不顾忌一点,应该不会吃大亏。如此想想镇定了许多,就整理了下衣裳,随侍女出去了。 出门左右一看,没人啊? “在外边,奴婢来引路。”侍女低声说着就往前走去。 云溪没法,也只得跟着往前走,不过她也不傻,忙给在院里不明所以看着她的陈姑姑使了个眼色,陈姑姑就不动声色地跟在了后面。让云溪很松了一口气,不愧是训练有素的,要是带着小草来,指不定要傻乎乎地发问了。 此时正是午宴时候,湖边长廊上除了零星几个贪玩的丫鬟并无旁人,云溪跟着侍女很快到了菊院隔壁的院子外。 “就是这里了,您请进去吧。”侍女恭敬有礼地说。 云溪没答话,仔细地看了看这片园子的景致,有点荒芜,月季金银花凌霄还有些云溪不认识的藤本,攀在或高或低的架子上颇为杂乱。糟蹋东西,云溪可惜地暗叹一声,才缓步往后门走去。 走到半路,在侍女和陈姑姑诧异的目光中,云溪弯腰在路边拔了根歪倒的木棍,警惕地拿在手里,用棍子去捣那虚掩的木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并没有落下什么云溪臆想中的面粉水桶之类的东西。 居然没陷阱,云溪又仔细地观察了门板、地面,没有黏胶也没有油,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不会是直接打我一顿吧?云溪不但没放松,反而更警惕了。 小心翼翼地进了门,一眼就看见三皇子坐在一棵合欢树下,一脸鄙视地看着她。 “小人!” “哈哈,我本来就是小孩嘛!”云溪腆着脸打哈哈。 “难看!市侩!”三皇子的鄙视之色更甚。 很傲娇啊!云溪适时地显出尴尬的神色。 三皇子这才满意了,“过来坐,吃点点心。” 点心?云溪吓得一哆嗦,里面不会下了巴豆吧? 三皇子一看更生气了,冷哼一声:“小人!” 这么说是没放的意思吧?云溪一边惴惴不安地走过去,一边狐疑地上下打量三皇子,莫非,这位皇子不打算报仇,打算放过她了,有点不敢相信啊! “坐!” “哦,好的。” 用眼观察后,感觉凳子没问题的云溪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咦!真的没问题。捡了一块点心吃了,是萝卜糕,味道不错,咸香。云溪掰开看了看,干蘑菇碎、瑶柱丝、腊肉、虾皮,难怪好吃,材料足足的。 “好吃,要是有辣酱或者芝麻酱就更好了。” 三皇子一扬手:“来人,端碟辣酱来。”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云溪忙阻止道,不过随口说说,怎么就当真了。 然而皇家侍卫可不会听她的,三皇子更是白了一眼没说话,没过一会,就有一美貌侍女端来了一小碟辣酱。 泛着红油的辣酱看着让人食欲大增,云溪就不客气地蘸着吃起来,果然更美味。 “嗯……好吃,三皇子你也试试啊!” 三皇子看她吃得香甜,本来不饿的他也忍不住拿了一块点心吃起来,吃完拿桌上的湿毛巾擦擦嘴,“不错。” “那个,三皇子啊!你看咱们这坐了坐了,吃也吃了,是不是该说说正经事了。”云溪吃完一块萝卜糕,忍不住发问,从进门到现在,三皇子惜字如金,完全不是初见的风格啊! “听说你要成为我父皇的小师妹了?”三皇子脸色平静地问。 不过他虽然装的平静,云溪还是从他眼神里抓出一丝紧张,紧张?怎么会紧张呢?没必要啊!自己是黄大人的小师妹,又不是他的小师妹,瞎紧张什么呢?不对,有什么不对被忽略了,云溪努力想啊想,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哈哈,原来是这样。 古代重传承,师傅真不是乱认的,尤其是入门弟子,天地君亲师,师傅,那是紧紧排在亲长后面的,而且就实际而言,师傅由于社会地位高,对弟子的事情往往比亲长更有发言权。 这就造成了弟子,尤其是入门弟子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要是她云溪成了黄大人的师妹,那理论上来说她就是皇子们的长辈,乖乖哩,怪不得三皇子顾不上报复自己,现在报复了是能高兴一会,可以后就很不好说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云溪想通了此节,顿时笑得前俯后仰。哎呀,没想到这古代还有如此可爱的规矩,真是爱死她了。 “你这臭丫头!”三皇子恼羞成怒,终于恢复了本性。 “这样才对嘛。”云溪拊掌笑道,“刚才那风格实在和你不搭,太稳太严肃了,不好,不好!” 小小年纪,明明应该是热血少年,偏要装得老气横秋,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你……”三皇子气得不行,偏想想刚刚父皇的交代,也只得咬咬牙忍下去。 “那个……不逗你了,”云溪笑够了,坐正正色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不用担心,咱们各论各的,我对当长辈可没什么兴趣。” “真的?”这下轮到三皇子狐疑了,“你当真要和我平辈论交。”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云溪笑道,看他不信,灵机一动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这才对,说吧,什么条件?”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三皇子顿时放松了。 “条件是……”云溪皱眉,什么条件呢?要金银珠宝,要被人看轻,要绫罗绸缎,她也不喜欢那些东西,对了,花草。“月季,对,那个最近谁谁献上来的月季,从郊区王家弄来的那些。”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13章:打劫花花了 月季,王家的月季?你确定?”三皇子眼神闪烁,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云溪笑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作甚,不会是你办不来吧?” 再三确认云溪要的就是月季之后,三皇子哈哈大笑,“我会不知道,你自己好好看看,这院子里种的啥,你说的月季可不都在那了吗?哈哈哈……” 云溪一愣,循着三皇子抖个不停的手指望去,晕倒,那个粉嫩嫩略垂头的月季,和美咲是多么的相似,莫非……?云溪蹭的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 枝条柔软,花蕾众多,每一根支条上都会有两三朵的花,如此花开到最大的时候,支条就撑不住花朵的重量而下垂。淡淡的浅粉,浓郁的香味,高度比传说中的要高,有一米五左右,主杆哪有根一米高的支撑杆,说明这株月季有藤月的影子,应该就是真正的国月粉妆楼了。 云溪又仔细检查了叶片,没有白粉,很好,这时节已经是深秋了,院子外边的藤月上已经都白花花一片了,这株都没有感染到,这说明什么?说明传说粉妆楼是白粉帝纯属污蔑,其实想想就知道,要真是白粉帝,药罐子,怎么可能从宋朝一直流传到现代呢?足足一千多年的好否? “这粉妆楼不错吧?花朵虽然小了些,可好在颜色好,娇娇嫩嫩,好似小婴儿的皮肤似的。”三皇子凑过来说道,又担心她反悔似的讨好道:“这里的月季你随便挑,挑好了留个地址,保证给你挖好了送家去。” “你怎么知道这个是粉妆楼?莫非你也喜欢种花?”云溪好奇地问。 一般来讲,男人,尤其还年轻着的男士看见花一般是这么区分的:红花,紫花,蓝花……,至于他到底是什么花,对不起,分不清楚。以三皇子的身份来讲,他能知道这是月季花就很不错了,居然还知道品名,怎么不令人诧异? “还用喜欢吗?那不是写着吗?”三皇子努努嘴,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云溪仔细一看,可不是吗?撑杆上钉着牌子呢,只不过那牌子没刷漆,字迹也潦草,云溪又忙着看花,一时竟没发现。对自己偶尔的马虎云溪已经习以为常,不理会三皇子的坏笑,淡定地看向周围的其它月季。 粉妆楼的边上是一株红色的月季,十五厘米左右的花径让云溪连连惊叹,没想到宋朝就有人育出如此大朵的月季,花瓣红中泛黑,瓣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花瓣又厚,真真如天鹅绒一般,花瓣相比后世的黑魔术、卡罗拉稀疏了很多,不过就现在来讲,已经足够让人惊叹了。找到品名一看,果然是状元红,名字起得真好,如此大朵如此厚重的红,真是一点不负状元之名。 再走几步,云溪找到了雪映月,洁白如雪的花心映着鹅黄的边缘,也确对得起映月的美名。 在雪映月的边上,云溪还发现另一株奇特的月季,花朵不大,五六厘米的花径,一簇簇柠檬黄花朵,花瓣略尖,呈半开状,花瓣边缘是浅浅的紫红,都不用凑近了闻,就能感觉到一股古老月季的浓香。云溪觉得很喜欢,找了找品名,“新嫁娘”。 “这个名字好奇怪!”云溪道,这种不是应该叫做“贵气迎人”或者“双富贵”吗?再不济也可以叫“红双喜”啊! “这个我知道,因为它们的花开不开,到花蔫了也是这个样子,像个娇羞的新嫁娘,所以就起了这么个名字。”一边的三皇子道。 那不是和“仿古花束”差不多?仿古花束就是一直保持着半开的状态,即使夏日高温下,花朵干枯了,花瓣依然不散,像塑料花一样保持永不变形,也因此被用作了切花材料。 再看这“新嫁娘”,比之“仿古花束”的陈旧感更美了几分,一定得好好培育,云溪心中给它打了个大大的对号。 除了这些,云溪还在院子里看到了绯扇、软香红、月月粉这些古老的月季品种。 还有能和“状元红”媲美的“紫燕飞舞”,花朵硕大,颜色艳丽,像牡丹花一样雍容华贵,虽是深秋,花量也很大,很是不错。 还有一种超清新脱俗的品种“春水绿波”,未开的花骨朵是白色的,半开的花朵花瓣边缘有粉色红晕,品相还十分完美。 此外云溪还发现了一株无名的月季,枝干直立,花苞呈紫红色,花朵大,花瓣打开后向后翻卷,颜色慢慢变紫,花瓣有细绒,香味特别浓郁。云溪在网络上的月季界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眼前这样的奇特的月季却从没见过,想必是流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这个这个……我都要。”云溪看了一圈,看得是心花怒放,喜上眉梢,早就知道周先生牛气,没想到这么牛气,这拜师礼还没拜呢,就能收这许多好处,真是……太高兴了。 “来人,找几个花匠过来挖,还有马车,准备个两三辆。”三皇子说到做到,云溪把院子的月季指了小一半也没见他不愉,很爽快地喊人干活。 “还有花盆,没花盆框子麻布也行,务必多留点土,免得挪死了。”云溪忙交代道。 “照溪姐儿的话做。”三皇子道。 “是!” 皇家侍卫训练有素,一点都不废话,做事效率还超高,没得一会就带了一帮子人和许多东西过来,云溪稍作指点后他们就行动了起来。 “挖走这么多真的没事?” 看这边都挖上了,云溪终于确信她不是做梦了,得罪了皇子,不但没被捉弄报复,居然还有好处拿,说出去谁会信呢? 三皇子大大咧咧地说:“当然没事了,这里是别院又不是皇宫,平时也来不了几回,再者说了,这里有的,宫里应该都会的。” “可是……”云溪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来,“真不是你们家人谁特别喜欢别人才进献的?我听王家人说他们本不愿卖这些花的,却被人诬陷,大儿子瘸了腿,二儿子没了学上,无奈之下才卖花的。” “你什么意思?莫不是说我皇家人贪图享受,才致使王家人受人陷害?”令云溪没想到的是,正笑意盈盈的三皇子一下子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不是不是,我是想说我搬这么多走会不会给你惹麻烦。”云溪忙起来解释。 “那你就是觉得是因我家人王家人才受害了。”三皇子瞪眼,,更生气了。 晕!没get到点子上!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14章:多余的安慰? 云溪看三皇子如此激动,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你坐下,坐下,听我慢慢说,我真没那意思。” “哼!” “我真没那意思。喜欢花花草草怎么会是贪图享受呢,我自己就是喜欢花草的,我可不以为我是贪图享受,我觉得我是在享受美,热爱美,这一点错都没有。不过……”云溪小心翼翼地说道,果然皇子就是皇子,这一发起怒来,还真是威严十足啊!“你们家位高权重,稍微露出点喜好来,就难免引出些阿谀逢迎的小人来,你说是不是这道理?” “但是,”云溪义正言辞地拐弯道,“可并不是你们的错,而是那些小人的错。而且我说这是怕给你惹麻烦,并没有一点指责的意思!” “这还差不多。”三皇子见云溪认错态度良好,这才消了怒气,坐回到凳子上。 终于将这炸毛狮子哄好了,可怜我的小心脏,今个可真是受委屈了。 三皇子平静了一会,才说道:“你说的这道理我父皇也常说,还要求我们在外边要喜怒不形于色,不能和某个人特别亲近,不能特别喜欢某件东西,什么吃饭都不能表现出特别喜欢那道菜,真是麻烦至极,人活着不就要随心随性,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压抑的太久,还是觉得云溪人小没威胁,三皇子竟朝云溪发起牢骚来。 然而云溪一点都不同情他,身处高位,享受了锦衣玉食,还想随心所欲,底下的人还要不要活了? “谁让你是皇子呢?” “我才不稀罕做什么皇子。”三皇子郁闷道,“我爹没做皇帝的时候,我有一大堆的玩伴,读书玩乐好不痛快,变成皇子之后一切都变了,什么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虽然他没说怎么个不一样法,云溪这个伪小孩也能猜出三五分,无外乎以前打打闹闹肆无忌惮的突然变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以前坦诚相对无话不说的突然变得遮遮掩掩刻意逢迎,如果鲁迅都要失落于闰土变成了木偶人,那么三皇子的失落肯定更多更全方位。 “只要是人就会有烦恼的。”云溪看不得人郁郁的样子,活泼泼的多好。尤其这位三皇子还这么上道,送自己那么多月季,再想想自己马上要成为黄大人的师妹,她自觉对师兄的孩子也该尽一份心意才对,于是,云溪打算开导一下这位迷茫的皇子。 “其实不光是皇子,我感觉对于任何一个上位者,不光是当官还是做商人,恐怕都要努力做到这一点。”云溪正色道,她说得很慢,以便更好地组织语言,毕竟说教开导人这活她可不常干,福利院的小孩子可没三皇子这么矫情的。 “表面看起来像你这种有权势的人似乎嬉笑怒骂都能肆意,因为别人敢怒不敢言吗?对不对,其实呢,不是这样,你身边的人,任何一个人,只要不是刚出生的婴儿,都多多少少会些察言观色的本事,他们会根据你的喜怒哀乐去调整和你相处的方式,并进而顺着你的喜怒哀乐来为自己谋取利益,你说会不会这样? 最大限度地谋求更好的生活这是人的本能,无可厚非,可是谋取利益的另一面,有时却是对你的伤害,就算不是伤害,你也在不知不觉中,意志受到了别人的控制。你自己想想,有没有这样的时候?” 三皇子沉默不语,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表情。 讲的太深奥了?云溪又酝酿了一会道:“那些仔细观察着的人,看见你容易因为某件事而“乐不可支”,会不会尽可能提供可“乐”之事来好迷惑讨好你?会不会因为你喜恶来刻意掩饰逢迎?我猜肯定有。其实这都是小事,要是他们利用这些来引导掌控甚至利用你呢?” 唉呀妈呀,这讲道理的活可真不是自己能干得了的事,看三皇子那反应——完全没反应,这什么意思?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呢?难不成太理论化,不生动不具体?举个例子? “咳咳,这样,打个比方啊!假设,你,要和某位公子哥竞争某位小娘子的芳心,你们两个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小娘子那也犹豫不决,迟迟没法下决定,这个时候,这位公子哥,经过一系列的调查,知道了你的性情,然后利用你讨厌的言行,并找人刻意制造了来引你发怒,让丧失理智,然后做出了有失风度涵养的事情,然后呢又正正好“碰巧”让小娘子看见了,你说,这小娘子会不会认为你就是那种暴躁易怒没风度的人?肯定会吧,如此,你就只能饮恨长叹,看别人抱得美人归了。” “叶二姐,哦,不,溪姐儿,你莫不是七老八十了?” “啊?” “你要不是七老八十,怎么就能比我爹更能说教呢?” …… “我是安慰你,你这个臭小子!”云溪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费尽心思,不知道杀死了多少脑细胞才想出了这些话,难不成都喂狗肚子去了。 “我爹都没这么啰嗦,还竞争某位小娘子的芳心,你才多大,就想出这些,你羞是不羞;再者说了,像我这样的翩翩少年郎,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那个缺心眼的小娘子会看不上我?”三皇子臭屁地站起来,抚着自己的秀发,自命不凡地说道。 哎呀呀,真要气死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自己辛辛苦苦一番劝解倒被他拿来取笑了,罢罢罢,多管闲事要不得,我不管了还不行吗? 云溪气呼呼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就要往外走。 “哎呀,别啊,说得好好的,怎么就要走了,再聊会,怪无聊的。”三皇子一看云溪要走,忙停了自己的臭美行为,过来阻拦。 “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云溪冷笑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跟你没话说。” “别啊!我给你道歉还不成。” “不成,今个不原谅你。” “那明个原谅。” “明个,后个,大后个,一百天都不原谅你!” …… “哎呀呀,看咱们的担心多多余,两孩子好着呢!” 两人正吵的不可开交,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谁给她(他)好了,才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反应过来一看,乖乖,好多人,黄大人,周涵,王林,季夫人,还有云锦,周乐安,陈姑姑,呵!都来了,或调笑或放心的目光具齐刷刷地看着他们,两人顿时都囧了,刚才吵架的内容貌似很幼稚啊!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15章:地主家的傻儿子 场面一时尴尬。 周乐安却不惧,笑盈盈地上来就拉起云溪的手,绕过三皇子,牵到云锦面前,打趣道:“给你的好妹妹,看少根汗毛没?早给你说了,旭哥儿最是沉稳有分寸,看,没事吧!” 云锦虽没搞清楚状况,可也看清楚这会三皇子不是在找云溪的麻烦,而是云溪在生三皇子的气了,于是很识趣地笑道:“是锦儿大惊小怪了。” “不过溪姐儿能不能给我说说旭哥儿怎么得罪你了吗?”黄大人饶有兴致地问,高傲的儿子居然在跟人道歉,这事稀罕啊! “没什么,一点小事。”云溪当然不会说了,难不成再找人嘲笑自己一遍,她又没病。 三皇子自然也不会说,他能说他被个小不点安慰,然后还抹不过面子不但没感激还把人家给笑活了?打死也不能说,这比上午的事更丢脸好不好! 黄大人也不寻根究底,转头指指院子里正在搞破坏的人笑道:“那个不说,这个总可以说说吧?” “这个,没什么了,就是溪姐儿看了这些花很喜欢,我就做主送给她了。”三皇子避重就轻地说,他可不敢把他和云溪的交易说出来,不但不说,还挤兑黄大人,“父皇不会不舍得吧,左右你一年也不来这院子两次,种什么还不是一样!” 黄大人怒骂:“都一样我能分这么多院子?你个败家孩子,不懂别乱说!” 果然连累三皇子挨骂,看来她还是太冒昧了。 云溪强忍着心痛,上前一步道:“都是云溪唐突,见猎心喜,才冒昧相求,三皇子慷慨就同意了。要是……要是大人您不舍得,云溪不要整棵也没关系,给几个枝条也行。” “哦,他是个慷慨的,合着我就是那个吝啬鬼了?”黄大人似笑非笑地问。 云溪忙摆手:“不不不,本就是云溪夺人所好,岂敢抱怨主人家。” “这话……” “云溪可别,左右你一是小孩二是女人,怎么也和君子也沾不了边,不要白不要。” 黄大人才起一个话头,就被三皇子打断,这边说完云溪,那边就和黄大人义正言辞的嚷道:“父亲要不给,岂不是要让儿子当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说话不算数,可不是君子所为!” 黄大人都被气笑了,指着三皇子朝周涵道:“看看,看看,养这孩子有啥用,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往家里扒拉,这孩子倒好,不但往外划拉,还教训起亲爹来了。” 三皇子也不反驳,只回以嘿嘿傻笑,和地主家的傻儿子不要太一样。 云溪“噗嗤”就笑了,这一对父子好生有趣。 三皇子闻声立马转头,“笑了就不生气了行不行?” “行!”云溪忍住笑点点头。 “哪我回头去找你玩,京城好玩的地方可多了,我都知道。”三皇子大言不惭地说。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云溪莫名感觉脸有点发烫,于是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旭哥儿,我说你得请我一起才成,你知道的哪些都是你们哥儿爱去的地方,至于女孩子喜欢去的地方,你肯定没我知道的清。”周乐安忙插嘴道。 “那就再加上你一个。”三皇子也不推辞,满口答应。 周乐安笑道:“这就对了,哎呀,又有借口出来玩了,真好。” 黄大人道:“我还没答应你们就商量好了?旭哥儿,我说你也不小了,也该跟着你大哥二哥学着做事了。” “父皇,人家还没加冠,还是小孩子了,再者说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我怎能不尽尽地主义务呢?是不是,云溪?”三皇子嚷道,最后一句却是朝着云溪说的。 云溪也回以嘿嘿傻笑,没办法,不知道怎么接话,和大人物打交道这种事,实在非她擅长。 “皇上,我说你就答应吧,难得我找着机会出去玩,你可不能阻拦。”周乐安插嘴道,一副熟不拘礼的样子。 黄大人颇给她面子,点头应了,“如此,看在乐安的份上我就答应了,旭哥儿,到时候可得照顾好她们,可不能只顾自己贪玩把人给弄丢了。” “放心吧,父皇,把我丢了也不能把她俩丢了。”三皇子大大咧咧地说,又换来一句“没个正形”的训斥。 见事情圆满解决,季夫人忙上前道:“皇上,要不我带三位姐儿回去,这出来久了,恐有人问起。” 黄大人点点头,“也好!”略顿了顿又交代季夫人道:“蓉娘这几天为着长悦的生辰可是忙的不轻,还请夫人多帮衬。” 季夫人忙道不敢劳烦,定会尽心。 如此云溪忙将地址给三皇子交代了,就跟着季夫人匆匆出了后门。 “你这臭丫头,没事你不会出来说一声啊,差点没把我吓死了。”才一出门,云溪就被云锦狠狠拧了一把。 云溪揉着胳膊委屈道:“对不起嘛。” 实在是看见那么多的漂亮的花花,眼睛都不够使了,恨不得施个魔法都搬回家了,那可能还记得报什么信,后来好不容易不激动了,又可怜起三皇子那不识好人心的家伙来,巴巴地安慰了一番,谁知道……唉!真是想想就生气! 周乐安笑道:“锦姐儿莫生气,云溪还小呢,那可能考虑那么周全,就是现在没事了,那会不也吓得不轻嘛,所以你就别怪她了。” 这话说得再熨帖不过,不但云溪觉得极有道理,就是云锦也觉得自己对云溪太苛刻了,可怜的孩子,还不到十分呢,想必吓得不轻。如此一想倒自己愧疚起来,“都是姐姐没用,要是当时跟你一起去就好了。” 周乐安又安慰道:“一起去还怎么搬救兵,要我说,你表现得很不错了,虽然着急,可也没六神无主,不然也没这么快进那门。” 一席话又说到了正点上,云溪忙点头,“对啊,大姐,你今个可真棒,我原以为你等急了要破门而入,结果搬了那么多救兵。” 云锦没好气地骂道:“你以为我是你?什么地方都敢撒野?等回去再收拾你!” 得,安慰人这活就不能干,分分钟就换自己郁闷。 没一会她们就回到了菊院的水榭边,这会众夫人并小娘子们都已用过饭,趁午后暖和,说书的又还没开场,具都三五成群,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说笑。鲜花美人两相宜,场面看着着实养眼。 不过经过短暂的考虑,云溪两姐妹婉拒了季夫人和周乐安要介绍贵夫人贵女给她们认识的机会,自己找安静的地方坐了,只等散场回家。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16章:惊喜中的小瑕疵 深秋白昼已短,云溪她们也没等太久,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季夫人就派人来通知她们集合,一起回去。 出了梁苑的大门,云溪不自觉地长出了一口气,边上云锦也同样长出了一口气,两姐妹相视苦笑,这贵族的宴会也不是好参加的啊! 马车上叶源早就等得着急了,一看见众人就忙迎上来。 “锦姐儿溪姐儿快跟你爹回去吧,他可是等急了。”季夫人打趣道。 叶源也不反驳,恭敬地向季夫人等行礼道谢,然后才看向自家的两个闺女,见她两个笑意盈盈,没什么异样,这才稍稍放心。 人多不便说话,两家人就在门口道别,上了各自的马车。 “吃饱没?车上小抽屉里有吃干果,先吃点垫垫。” 两人一上车,叶源就关切地问道。 “爹放心,吃饱了,云溪差点没吃撑了,跟没吃过东西似的,可是被人家笑活了。”云锦回答的同时不忘告状,惹来云溪一个不满的瞪眼。 “她不是正长个子吗?没听老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嘛!再说了,能吃才是福气,你可不许学这京城人不好好吃饭,把自己弄得没二两肉,那不算不上美。”叶源哈哈大笑,丝毫不觉得闺女能吃有什么问题,反而教训起云锦来。 云溪听了忍不住对云锦挤眉弄眼地挑衅,让你告状,告错地方了吧,嘿嘿。 云锦无奈地瞪了她一眼,道:“行吧,吃饭是小事,可得罪三皇子总不是小事吧?刚我懒得问你,现在你好好给爹交代交代吧。” 叶源吓了一跳,忙扭头上下打量云溪,再次确认闺女没事才道:“三皇子!真的假的?闺女,你没事吧?没伤筋动骨吧?” “没有了爹,你放心吧,事情是这样的……”云溪忙将在梁苑发生的事捡能说的说了。 听云溪说不但和三皇子和好了,就连长悦公主也搞定了,叶源不由高兴地朝云溪竖了个大拇指:“厉害了闺女,打了皇子惹了公主都能全身而退,这运气也没谁了。” “差点没把我吓死,在外边急得团团转,结果这臭丫头在里面和人家说笑……” “等下,云锦你等下,云溪你刚才说什么……三皇子送你月季,是因为你要和三皇子平辈论交,因为你要成为他爹的小师妹……哎呀,我的天啊,那岂不是说周先生要收你做徒弟,皇帝要和你成为师兄妹……我的天啊!这是真的吗?”叶源刚只顾关心得罪三皇子的事情了,这会才反应过来云溪说的第一件事,“天啊!天啊!走大运了啊!” 云锦这会也反应过来,惊喜地晃悠云溪:“哎呦,太好了,云溪你发达了,亲传弟子啊,乖了,我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妹子,真是与有荣焉。” 云溪苦笑不得,“我哪里厉害了,弹琴书法画画样样不如你,也就下棋比你强那么一点点。谁知道皇帝大人哪根筋不对,非要让周先生收我,要我说,应该收你才对,实在不行,也应该收云开,我天赋不如你们。” 这是云溪的真心话,除了活了两辈子,生活阅历多点,在下棋方面她略胜一筹之外,琴、书、画她还真没云锦学的好,和云开比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肯定不行了,你不看看我多大了,都及笄了,怎么好整天跟着先生学习,不成的。而且云开也不行,他虽年龄小,可他是男子,官家肯定不喜欢有个小师弟的。所以啊,非你莫属!恭喜你啊,妹妹!”云锦连连摆手,丝毫没有失落的意思,喜笑颜开地祝贺云溪。 看看笑颜如花的云锦,云溪觉得很可惜,明明是精力旺盛心态良好的最好学习时间,却说自己大了,唉!不过这也是实话,世情如此,身在其中,凡人一枚的她们也只能适应。 因为这件事,叶源兴奋地不得了,也不慢腾腾地走了,使出浑身本事,连连加速超车,把云溪姐妹颠得连连叫苦也舍不得慢下来。 回到家把车往大门边一听,就大声地喊着“福哥,禄哥,快出来,有事说。” 唬得叶福叶禄两个什么似的,“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啥事,好事,哈哈哈。”叶源兴奋到不行,“云溪要正式拜周先生为师了,哈哈哈。” “真的假的?” “真的?” …… 被叶源惊动的叶家众人顿时不敢相信地兴奋起来,呼啦一下就将刚进门的云溪姐妹围着了。 叶源则兴奋地跑回内院,没一会出来,腰间就别上了鼓鼓囊囊的荷包。“福哥禄哥,快别说了,咱们趁天没黑赶紧买拜师礼去。” 叶福叶禄当然不会推辞,于是三人兴冲冲地出门,没一会,马车咕噜噜的声音就重新响了起来。 他这边刚走,那边林氏就带着云聪和一干人等赶到,“云溪云锦,你爹吃了仙丹了那么兴奋,刚进屋就翻出银子银票往荷包里塞,问他干啥也不说,净嘿嘿笑了,末了才让我来问你两。” “娘,真是好事,周先生要正式收妹妹做徒弟了。”云锦忙上去给林氏解惑。 林氏先是一愣,继而狂喜:“真的吗?云溪,真的要收你了,不是说不收吗?” 云溪笑道:“是真的娘,今个先生亲口说,要后天就到他府上拜师。” “这么说是真的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林氏一脸惊喜,又一脸希翼地问,“那你姐姐呢?收不收,还有云开,收不收?” 云溪:“……” “娘,我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好天天去学习,而且云开他,他是男子,不方便的。”云锦见云溪一脸尴尬,忙对林氏道。 “男子怎么就不方便了,女子才更不方便吧?”林氏一脸地不认同,“云溪一个女孩子,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还不如跟着我学学绣花,云开是男子,学成了才好考个状元探花,出人头地啊!” “可先生只说收云溪,没说收云开啊!”云锦苦笑道。 林氏想都没想,就说道:“明明云开比云溪学的好,天赋也高,怎么会只收云溪不收云开呢,我看肯定是因为云开这次没来,才将他漏了。那个云溪啊……要不你明个去给先生说说,把这个名额让给你弟弟,你弟弟是男孩,日后可以当官做宰,光宗耀祖,而且云开的性子也好,日后他学成了,对你们姐妹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云溪:“……” 有点失望,又有点意料之中,只是,这事她办不到啊!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17章: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你这丫头,你莫不是不愿意?你不想想,你一个女孩子学得再多,不还是要嫁人生子,一辈子待在家里,哪有你弟弟学了用处大,云开对你多好,你就半点不为他考虑,净想着自己出风头?”林氏一看云溪迟疑,就生起气来。 “娘,我……”云溪张嘴欲辩,可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对这样没读过几本书的娘讲道理不好讲啊,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没心情讲。 “大姐,你给娘解释解释吧。”云溪郁闷地将林氏丢给云锦,自己头也不回地回屋了。 “唉,你这丫头……” “娘……你先听我说。” …… 云溪郁闷地回屋,将自己丢在床上,蒙上被子静了一会才掀开被子起来,坐到书桌边,生气什么的还是算了,就这个大时代来讲,林氏对她算不错了,没饿着没冻着更没累着,甚至钱也给花,自己挣的更是一分没要,不过是在上学拜先生这一件事上纠缠了下,委实算不得什么。 想通了的云溪也不纠结,自己研好墨,将云锦做衣服的尺子拿出来,又挑出最细的勾线笔,一边回忆一边画起图纸来。画图纸对云溪来说还不算难,她上大学时候为了省钱,最后半天才去报道,结果同系的女生分好了宿舍,剩下她一个分到了材料系。 可怜的材料系一年级就好多作业,机械制图更是其中的大头,每天看她们爬桌子上画啊画的,她也就跟着学了些,复杂的不会,对主视透视剖视这些简单的概念还是了解的。所以说技多不压身,谁能想到多年之后,专门学的用不上,要靠无意间学来的东西混饭吃呢?世事无常,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等到掌灯的时候,云溪已经画好了一张草图,工具不趁手,想要画好没个一天多是不行了,明天画好,后天拿去正好,云溪郁闷地想着,莫不是先生算好的,时间卡得这么美,看来明个是没时间去找先生解惑了。 …… 不知道云锦怎么给林氏说的,反正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林氏也没再说什么,只不过看云溪的眼神有点那么不善,叶源兴奋地说这说那的时候也没见她反驳,不过也没跟着笑就是了。 不过叶源可没功夫注意她的情绪,他和叶福叶禄三个出去,没一会就买回来好多东西,要说这京城就是好,她们临近的那条国子监的后街的铺子不但卖笔墨纸砚和书籍考篮等物件,专卖拜师礼的铺子都好几间,真可谓是方便极了。 没滋没味地吃完一顿饭,叶源就迫不及待地拉云溪去他买的东西,什么干肉、水果、茶叶……足足一大车,云溪瞧着,价值不菲,叶源下足了本钱。 “闺女,你爹我可是尽力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叶源笑盈盈地说道。 “爹,娘不太高兴。”云溪道。 “我看见了,她就那样,别管她,咱们高兴咱们的。”叶源不以为然地道。 云溪:“你看出来了?” “哈哈!”叶源低头低声道,“你娘表现那么明显我能看不见,再说了,我以前是干啥的,察言观色是本能,虽然几年不用,可到底是学过的啊!” 哦!想起来了,自家爹和爷爷以前可是间谍来着。 “哎呀,笨死!”云溪一拍脑门,自己怎么那么笨呢,爷爷就算没教爹英文,可汉语的应该有传授吧,自己在哪苦扣英文不是傻吗?应该和爹他们学的结合起来理解啊! 叶源一脸莫名其妙,“闺女,你傻了。” “快跟我来。”云溪一把抓起叶源,拉着就往屋里去,“帮忙干个活。” 果不其然,叶源果然学过,没一会就帮助云溪解决了好几个难点,喜得云溪眉开眼笑,看来破解神书有望啊。 “这不是卜卦的书。”叶源很聪明,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我还以为……” “以为你闺女我能成为神算子?”云溪失笑道,“要让你失望了,这就是本通过观察人细微的面部表情或肢体动作来判断其真实想法的书。” 爷爷真是个人才,云溪心里感叹,后世这种心理学的书满大街都是卖的,可真正学成会用的又有几个,混出名头的,更是万中挑一。 “我的资质不够啊!”发现事实的叶源有点失落,原本他以为他卜卦不精是因为没那个缘分,现在却发现神书里的东西父亲早就教过,自己却没学好,这说明他资质不够啊! 云溪感同身受,安慰叶源道:“爹不伤心,你看我,屡屡被人比下去,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天才都是少数,平凡才是主流。” 想当年她也是当过学霸的人,小学初中高中她都名列前茅,可一到大学就不起眼了,人尖太多没办法,慢慢就适应了,等工作了更是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点小小的骄傲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被女儿安慰了的叶源显然也平凡习惯了,只失落了一下就笑道:“也是,虽然我学的不精,不过现在也不错,生活稳定,颇有家资,孩子也一个比一个好,比你爷爷可有福多了。” “爹,爷爷他名气很大吗?”云溪好奇地问,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便宜爷爷,可沾过的光着实不少。这次身份暴露居然什么事没有,还因祸得福,感觉很不踏实啊。 “你爷爷啊!”叶源仰脸想了想,“他看人很准,不爱说话,但每每说话都能说到点子上,周围的人对他都很信服。” “算卦很准?” “准吧,人都称其为‘神算子’,不准能行?”叶源反问道,不等云溪回答,他又道:“其实我知道的不多,那时候我还天天上学呢,不过家里老有贵人来访倒是真的。” “哪爷爷他对当今官家的帮助很大吗?”云溪又问。 “这个么?”叶源想了一会才道:“当时应该不大,你爷爷那时候看好的是赵家,只不过……后来在幽州你爷爷做了很多事,为今上攻城提供了很多情报,你可能不知道,准确的情报对打仗的帮助很大,能少死好多人的。” “周先生收我是因为今上同意才同意的,他说是想报答爷爷的恩情,我有点不信,这么多年没动静,现在才想起来,有点假。”云溪直言道。 “别想那么多,左右咱家也没啥可图的。”叶源安慰道,“再说就是想推辞也不行吧。” 云溪想想也对,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何况这种好事,推辞岂不是不给面子不知好歹?后果想必不会好吧?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18章:清浅 父女两感叹了好一通,又拉拉扯扯说了好半天,直到云溪打哈欠叶源才止了话头回去了。 送走叶源,云溪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熄灯睡觉了,快要入睡的时候才猛的一个机灵想起来:云锦还没有回来睡觉。就说今天叶源怎么那么健谈,原来是想等云锦回来啊,唉,恋爱中的少女,怎么会理解一个老父亲的担忧呢?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云锦有时候会和柳宣一起出去说话,可像今天这么晚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啊。 难不成今天云锦也受到打击了,如果真这样的话,她这老师拜得可真够没意思的,唉,皇帝玩这一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云溪迷迷糊糊地想着,到很晚才睡着,可到底也没有等到云锦回来睡觉。 翌日,云溪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三杆高,她看看云锦的被子,貌似和昨天的位置不一样,这是一样睡过了?可人呢?怎么也不喊她一起吃早饭呢? 云溪摇摇脑袋起了床,听到声音倒是进来一个人:小草。 “二姐醒了,你先洗漱,我去端早饭去。”小草交代一声就出去了,压根没给云溪张嘴的机会。 等云溪洗漱完,早饭也得了,食物的香气让云溪立马不纠结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饱再说。 等填饱肚子,云溪终于将疑问说出:“你看见大姐了吗?” “大姐儿今个一大早出门了,还有柳家哥儿,秋兰姐,叶信哥哥,都去了,说要去外边吃早饭,然后找什么铺子。”小草道,“还说什么‘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真是奇怪,你说走路和找铺子能有什么联系?不走路难道飞吗?不过坐马车也是可以的,对吧,云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云溪对小草的解读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这么逗的一面呢。 “大姐的意思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在乎别人的目光和评价,可不是真的说走路。” 小草想了想,道:“是不是就好像那次我大伯家和静姐姐家不管村里人说的闲话,只管自家多养鸡,就是在走自己的路对不对?” 哎呦,这妞一点就通啊,云溪上下打量了小草一番,不知不觉这笨丫头变聪明了啊。 “二姐,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被云溪一打量,小草瞬间不自信起来。 “没有没有,说的不但对,而且很对。”云溪忙安慰道,“我就是感叹下我们小草怎么这么聪明了,让我很惊喜啊!” “也没有了。”小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二姐你不是说读书使人聪明吗?最近我都有努力读书了。” 云溪道:“那挺好的,再接再厉,好了,给桌子收拾收拾,就回去学习吧,今个我有要事,就不用你在跟前了。对了,圆圆呢,跑哪去了?” “圆圆姐被静姐姐拉走了,说要去逛花市。”小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二姐儿你有事只管吩咐我,我都会干的。” “不着急,好好读书,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云溪拍拍小草的肩膀鼓励道,比自己还小呢,还是先养两年再使唤吧。 打发走小草,云溪又重新研墨开始画图,浪费了n多张纸之后,云溪终于完成了第一张图纸,看看天色,差不多日到正中,又到了吃饭时间,不过熟能生巧,下午作图能顺利,不到饭点就做好了剩余两张,再细细的标注一下,完美! 将三张图纸收好装在自己做的文件袋里,云溪长出了一口气,居然没有被人发现,本来还想着有人发现了就老实交代,反正黄大人都知道了,家里人知道了也不妨事吧?主要是心里老憋着事也怪闷的不是,结果从头到尾都没个人来,弄得云溪心里五味杂陈,还真说不清楚到底是失落还是庆幸。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云溪终于见着了大姐。 “哎呀,累死我了!”穿着一身大红衣的云锦一进屋就很没形象地躺倒在床上,这个是云溪的招牌动作,经常被云锦批评教育的那种。 “下定决心要开书画铺子了?”云溪问。 “下定了,不是你说的吗?‘吃自己的饭,让别人说去吧!’我自己想了想,我何必要管别人怎么看,反正爹娘也同意,你柳大哥也不介意,别人怎么想管我何事。”云锦懒洋洋地道,“不过也不容易,跑了一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慢慢来,总能找到合适的。”云溪安慰道,第一步迈出去最难,只要下定决心,找个店铺还能找不着吗? …… 不管林氏给云溪多少不善的眼风,月亮照样落下,太阳也照旧升起,云溪拜师的日子眨眼就到了。 天光大亮时,叶家就热闹起来,虽然去的人不多,就叶源云溪两个,外加赶车的叶福,这还是他压倒叶禄和儿子抢到的活。不过这不妨碍别人跟着高兴不是,吵吵闹闹地吃过晚饭,三人就驾车出发了。 和上次一样,云溪一行直接被清河清泉两个引往书房,只是这次一路上见到的丫鬟小厮比上次多了两三倍,看得云溪好笑不已,看来对她这个新出炉徒弟好奇的人很多嘛。 到书房一看,黄大人和王先生已经到了,黄大人背后还站着三皇子,挤眉弄眼地逗她,云溪理都不理他,想害我出丑,没门! 拜师礼很简单,并没有云溪以为的先拜孔子像,而是直接由叶源奉上礼物,先生收下礼物,然后就由云溪三叩首,跪献投师帖,然后先生收下,循例训话然后给她起了个“清浅”的字就算结束了。 “清浅清浅,溪水清澈而不深,寓意无风无浪,一生平顺。溪姐儿,先生起的很好呢。”三皇子道。 云溪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越念越是喜欢,岁月清浅人生无恙,可不是很好,寓意好还暗含其名,对她再合适不过。 “谢老师,我很喜欢。”云溪深鞠一躬,以示感谢。 “喜欢就好。”周涵点点头,“如此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皇上啊,马上我就要去幽州办差了,作为师兄,我就将云溪托付给你了啊!” 拿我送人情,你也跑不了,周涵暗搓搓地想。 “老师放心,我好的,旭哥儿,溪姐儿就交给你,好好照顾着,知道不?”黄大人也不推辞,只是眨眼间就将儿子推出去当挡箭牌了。 “好啊好啊!”三皇子丝毫没有被利用的感觉,美滋滋地接过任务,朝云溪笑得那个得意。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19章:多数都是笨的 拜完师,周涵打发走了叶源叶福,黄大人打发走了三皇子,云溪又用图纸打发走了黄大人,书房终于只剩下周涵云溪王林三个人了。 云溪迫不及待地上前:“老师,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天可急死我了。” “沉不住可不成,成不了大事。”周涵笑眯眯道,胡子一翘一翘的,显然得意的很。 “你就别逗她了,赶紧说吧。”王林笑道。 “还是王先生好心。” “其实事情很简单,造玻璃的那个人是我们三个一起发现的,本来是当奇人结交的,结果那人酒后失言说出了自己的身世,惊悚之下我们就把他给关了起来,偷偷请来和尚道士来降妖,结果那人一点神通也无,没几天就被折腾的要死要活,要不是看在玻璃值钱的份上那人说不定就被我们折腾死了。就这样为了军资,我们就将他控制了起来,结果那人几年了也没逃出去,我们就知道他其实也和普通人差不多,没什么可怕的了。” 云溪:“……酒果然不是好东西。然后呢,别的人是怎么发现的?不会都是巧合吧?” “当然不是了,”王林接话道,“后面发现的那几个其实是我们根据张扬,就是那个造玻璃的人,通过他了解到后世的事情,然后再结合听到的奇人异事找出来的。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明间的奇闻传播速度很快,而且我们也有专门的情报网。” “原来是这样,他们都没有异能吗?”云溪问。 王林道:“没有,都和你一样,多一世记忆,记忆力好些,然后有聪明的有笨的,和普通人也错不远。” “我看多数都是笨的,要不怎么会傻乎乎显露本事,被今上给抓了来。云溪你是不知道,笑死个人,光自称才女先知往赵元朗身边凑的我们都抓了好几个,其实也不过是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过皇上心善没杀她们,都养在婆台寺吃白饭了。” 周涵反驳道:“也不能说没用,皇上不是说她们献了好多的吃食房子吗?还有香皂洗发水的配方什么的,皇上正督促太医院研究着呢。” “对对对,还有献歌舞的,奇奇怪怪的,皇上都不搭理她们。” ……敢情自己还属于有用的一类。 “所以说我的运气很不错了,居然不用进婆台寺。”云溪咬牙切齿,阴沉沉道。郁闷,很郁闷,本以为自己很特别,结果……被人当笨蛋的感觉很不好啊。 “呵呵。”周涵干笑两声,“你以为呢?” 好吧,这话题没法聊下去了,转移话题。 “老师什么时候去幽州?要去多长时候?会住我家吗?” “过两三天吧,到时候还住你家,打算把王家,就你那邻居的庄子征用了造国子监。”周涵也不瞒她,照直说了。 “那我家要发财了。”云溪嘿嘿笑,这是好事啊,以后在路边建一排铺子,或租或自营,怎么着都是赚啊。 “你家位置好,以后好好经营,赚不完的钱。”周涵点头道。“不过这城建起来怕是需要五六年,光挖沟估摸着都得三四年了。” “前期规划很重要,不然以后都是麻烦。”云溪道,她可是知道,后世的城市不都那样,今挖沟明挖沟,一年到头没几天消停的,还不如早期费点劲挖好了一劳永逸。 “是啊,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电和天然气是什么,不过挺让人向往的。”周涵点头道。 王林接道:“还有汽车火车飞机,真是不敢想象。云溪你都做过吧,什么感觉?” “快,稳,不晕车。”云溪奄奄的回答。 提起来都是伤心事啊,汽车火车飞机再见!计算机手机再见!大游行粉龙沙海王星再见!熊童子玛格丽特蓝雪花再见! “看那沮丧的样儿,你运气不错。”周涵认真道,“要是你没拜师保不准以后皇上还会动你,这拜过之后皇上百分百是不会动你了,不然我可就不愿意了,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享受生活吧!” “谢老师。”云溪深鞠一躬,诚心诚意地道了谢。 “也是咱们有缘分,难得见你这么有趣的小孩。”周涵道,“我听今上说你数术不错,以后就跟人说是跟着我学的这个,琴棋就不用说了,学得那么差劲,说了也是丢我的脸面。” 云溪:“……” 好想翻脸怎么办? 王林拍拍她肩膀:“别难过,云溪,书画你可以出去说是我教的,虽然你学得也不怎么样,不过好歹教你的时候我自己进步了不少,所以我就不计较脸面的问题了。” 云溪:“……谢先生!” 这是场面话,其实一点没有被安慰到,云溪郁闷地心中暗道。 “哈哈哈,这就难过了,来来,这个给你,安慰下受伤的小心灵。”周涵大笑着从袖子里抽出两张纸来。 云溪接过一看,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一张……地契?仔细一看,还是国子监后街最靠里的哪一栋,也就是说是云溪家后面哪一栋,可以打通连一起的那种。乖乖,这礼物,让人一点都不想拒绝怎么办? “一百两银是我的礼物,地契是你师兄给的,别客气,只管收下,左右这东西他多的很。”周涵笑眯眯道,“这可是我特意帮你要的,开铺子住家都合适。” “是,老师。”云溪这次心里是真感动了,所谓拜师其实是皇帝的恩典,不过是面子活,可这银票和地契可是硬通货啊。别人东西再多是别人的,给你是情分不给也完全应当不是? 周涵笑道:“感动了?感动了就回去好好干活,早点将数学书写出来,就算是报答我们了。” “是,老师。”云溪恭恭敬敬地答应了。 “那个,写好了先给我看,等我学会了才可以送出去,知道不?不然你都会的我还不会我岂不是没面子。” “老师放心,你肯定能会,我都是你教出来的不是吗?”云溪拍胸脯保证,而且她早想好,到时候就署周涵的名,她得些实惠就行,要什么名啊,对古代的女子来说,名气什么的,都是枷锁啊! 三人谈笑完,云溪高高兴兴地告辞回去,结果一进马车就吓了一跳,三皇子赫然就坐在马车里? “怎么你在这?你不是被你爹拉回去了?” “快坐好,带你看房去。”三皇子道,“我父皇交代的。” 信了你的邪,要真交代了刚才怎么不说,况且这还是老师家马车。 不过算了,有人带着看房更方便不是?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20章:新宅 行了,你先回去吧。”三皇子一下车,就打发车夫回去,那手挥的,别提多潇洒了。 “可是主子,他走了,咱们怎么回去?”还没等云溪说话,三皇子的跟班就发出了疑问。 “不用担心,喏,去接手吧。”三皇子施施然掏出一张纸塞到跟班长风手中,指了指边上的一个门。“以后咱们就住这了,离学里多近,能多睡两柱香了。” 云溪一看,那张赫然是一张地契,和她手里的一模一样。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三皇子呵呵一笑,“走吧,先带你看房子。” 皇帝大人这是要闹那样,云溪可是逛过这条街的,她这边的一栋确实是空的,可对面那间明明是有主的,还是间专卖话本游记的铺子,生意不知道多好,她自己还买了一本研究来着,绝对不可能弄错,更没道理才几天时间就倒闭了,这其中必有猫腻。 “这间铺子倒闭了?”云溪问。 “没有,爷不是那样人,搬家了,搬到相国寺那边去了,放心,比这间更大。”三皇子倒是不瞒着,大大咧咧地说了。 云溪点点头没再问,只要不是一分钱不给就行,至于强买强卖,堂堂皇子还不能干点坏事嘛,又不是太子。 “没别的了?”三皇子惊诧道,“不是应该有说教吗?” “我又不是你爹,再说你一个皇子,欺压个把百姓不是大事吧?”云溪不以为然地说,心中暗道,兄弟,你上面可是有两个嫡亲哥哥的,为了家庭和睦你还是犯点混的好啊! 三皇子一愣:“你这话说的,有点不像个好人,不过听着挺顺耳的。” 云溪懒得再说,此时正好看门老头迎了出来,许是有人交代过,老头简单看了看地契就让云溪进去,自己领着洒扫的走了。 房子从外边看着很不错,一排四间大房,还是双层的,进去一看进深还不小,目测超过十米,这在古代很难得了,应该是有水泥之后才建的,不然这么宽的进深成本可不低。墙壁刷得粉白,地砖也铺的齐整,虽然没有家具,但硬壳子是够了。 云溪来回走了几遍,心里很满意,这样大的地方开酒楼都够了,更别说是开书画铺子了,好好装修下,绝对能高端大气上档次。 两人再去看后面的院子,这就有点小了,前面房子太大了呗,不过一排六间的小房子都开有独立的门,不管是住宿还是做厨房什么的都很方便。 房子可着地盖,往后宅去的路却安排在右边的屋子里,隐蔽性很不错,走进去一看云溪更满意了,入目是个精致的两层小楼,二楼有走廊还有一个大露台,院子里并没有常见的左右厢房,而是一个荒废的小花园,虽然杂草丛生,倒也有几丛黄菊花开得灿烂,左墙边还有爬藤月季零星的开着,右墙边还有两棵腊梅树。 “这屋子里有家具。”三皇子推门进入小楼,云溪一看果然,桌椅板凳并床榻都有,而且看着还不错,全都是榆木制成,虽不是名贵木材,但绝对称得上是坚固耐用。家具齐全,领包可住,云溪拿手指摸了摸,居然还很干净,也对,刚走那几个手里可是拿着扫把抹布的,想必是刚刚打扫过,皇家做事真讲究,送房子还带清洁,加分! “还不错吧!”三皇子道。 “很不错。”云溪笑道,“超乎想象的好。” 前面开铺子,后面住人,小楼后面的墙拆掉就可以和叶家的宅子连着一起,再方便不过,岂止是不错两个字可以形容,简直完美。 “就没不满意的地方?没关系,尽管开口,左右我那房子也需要收拾一番,到时候让工部的工匠一起弄了便是。”三皇子豪迈地拍着胸脯道。 “合适吗?到底是皇家工匠,给小老百姓干活能愿意?不行我出钱?”云溪本来不想用,可再一想,这京城她不熟啊,再说她还想在露台上建个阳光房,普通的工匠不一定行啊,所以还是麻烦三皇子吧。 三皇子道:“不用给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在哪干活不是干,不过你要是时不时送点酒菜犒劳一下,想必能做得更精细些。” 这道理云溪倒是懂的,民间建房子也这样,好招待和赖招待,房子的寿命绝对不一样,即使外边看着一模一样,可你住上几年就知道好坏了,什么漏水啊,什么梁歪屋檐歪啊,还有什么风水好坏啊,总之,传言多的很,让人想不慎重都难。 “你想咋改,先说说,我看行不行,虽然不会建,但绝对比你见的多。”三皇子很热心,一个劲让云溪提要求。 “行吧!”云溪转圈看了看,道:“首先我要在露台上建一个阳光房,冬天的时候可以暖暖和和地晒太阳;还要建一个木质廊架,可以葡萄、紫藤、金银花,还可以种点牵牛、茑萝,丝瓜葫芦也不错;再就是花坛,最好砌高一点,这样便于观赏,还有就是墙,最好订上竹子栅格,然后……就先这么多吧。” “就这点要求啊,没问题,这些工匠们都会,阳光房宫里也建过好几个,保证能给你建好了。”三皇子道。 “没办法,想多提也不行啊!”云溪失笑,“这院子有点小,要不然可以挖个小池塘,养几尾金鱼,种几丛菖蒲,养一片荷花能更美,要是活水,还可以再放架水车,让水流动起来,动静合宜才是最美。” 三皇子道:“真的吗?我那宅子好像有个小池塘,倒是可以试试。” “真的,水清不清?要清澈见底,说不得就是活水。”云溪问。 三皇子皱眉想了想,“没注意,要不咱们去看看?” “行啊。” 于是两人兴冲冲往对街去,三皇子这宅子买的匆忙,里面乱糟糟的,比送叶家的宅子差远了,不过比那个又深了许多,所以他那花园子竟比云溪的大了一倍多,把云溪得了宅子的好心情顿时削去了一半。 莫名得了几个白眼的三皇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云溪,云溪也不搭理他,郁闷的他只能将其归结其为“女人就是麻烦”。 池塘真不大,长约是大水坑,不过水质清澈,塘底鹅卵石清晰可见,几尾小河鱼畅游其中。 云溪仔细观察了一番,没有进水口,出水则是在墙边的一处暗沟,这是活水无疑了。遂酸溜溜道:“你运气好,这是活水,可以好好折腾一番了。”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21章:想起一件事 真是活水,那就按你说的试试,本来我还想着填上算了。”三皇子开心极了。“对了,这池塘边是不是要摆上几块太湖石,再种上一棵柳树,不然到夏天该热了。” “种垂丝海棠吧,春天还可以看花。石头也可以摆,不过太湖石还是算了,劳民伤财的,摆两块大的上水石放水车边上,再种上菖蒲,生点苔藓,应该就很美了。”云溪道。上水石河南河北山东山西都有产,价格实惠,造景方便,何必用昂贵的太湖石呢,况且这池塘如此之小,还是算了吧! “听你的。”三皇子从善如流,同意了云溪的说法。“别的地方呢,帮我看看那不合适,还有我要不要也建个阳光房,虽然我这房子不是两层,不过见院子里也行的,对吧?还有这些花草,指甲草,紫茉莉,还有哪些绿叶子的,那是菜吧,这也太普通了,完全配不上我的身份啊,不行,不行,都要换掉换掉。” 云溪顺着三皇子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绿油油的菠菜,芫荽,还有小萝卜韭菜,刚进来只顾看小池塘了,竟然没发现还有这么一大片蔬菜。 “换就换吧,不过这些菜先不要拔,我能帮忙解决。” 京城居大不易,能少几个买菜钱也不错。 那蔬菜棵棵肥壮,看得云溪手痒痒,想到就去做,“我去拔点,一会回家做饭用。” 三皇子一把拉住她,“别啊,先帮看我园子,看完我请你吃好吃的。” 云溪吓了一跳,猛地一下撑开,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 “喂,我不是老虎,碰一下都不行啊!”三皇子好受伤,什么眼神啊,好像自己是个大灰狼,刚欺负过小白兔似的。 ……貌似反应过度了,云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的自己还是个小豆丁呢,不过,以前被傅君焯周磊拉,貌似自己没那么大反应啊,莫不是这几天神经绷太紧了,也对,这几天经得事却是有点多。 “行了行了,是我不对,是我莽撞了。”三皇子见云溪默默不语,傻愣愣的,顿时觉得自己罪恶深重,看把人家小娘子吓得,只得无奈施礼道歉。 “也不是了。”云溪窘的满脸通红,忙转移话题道:“那个,工部人才那么多,肯定有造园子的能人,何必找我这个门外汉。” 自己的院子自己怎么折腾都行,别人的院子,云溪还真没那个自信,况且这位还是皇子,天下的人才哪里最多,毫无疑问是朝廷啊,自己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就不要班门弄斧了。 三皇子眉头一皱,可怜巴巴道,“不行的,云溪妹妹,买这宅子我已经被爹娘训了,要是还找人给我建园子,恐怕就不是一顿训那么简单了,弄不好要挨马鞭子的。而且我看你说起那个院子就头头是道很不错,我这个也就比你那大一点点,你一定也能搞定的,行吧,帮帮我吧!” 长得帅皱个眉毛也是好看得,云溪心道,一个“好”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不过还行,控制住了。 “不行,我一个乡下小丫头那知道怎么建园子,不过是看别人建的好照搬罢了,你堂堂一个皇子不比我见识广,自己折腾着玩呗。” “可我连个牡丹芍药都分不清,还怎么选花草,莫非那盆贵选哪个?还是哪个顺眼选哪个,根本不成吧?我可是想要个四季有花看的花园的。”三皇子一脸无奈,满目希翼地看着云溪,“真的不成吗?只要你愿意帮忙,你院子里需要的花花草草我都出了,行不行?” “行!”云溪立马改主意,开玩笑,有人信任自己,给自己建花园的机会,别说自己本来就喜欢了,就是冲着他说的花花草草也得答应啊,要问这年头,奇花异草哪里最多,毫无疑问是皇宫了吧?机会来了得抓住啊! “谢谢啊!”三皇子笑颜如花,瞬间就雨过天晴。 真是妖孽!云溪悄悄捂住心口想到,这家伙长相和周磊有得一拼,还爱笑,偏眼睛长得和他母后一模一样,简直是顾盼流光,听说这位至今还没定亲,想必炙手可热吧。 “来来来,看看我这园子里都有什么花,”三皇子唯恐云溪反悔,忙带着云溪看起来,不过这次没敢拉,刚云溪那一蹦可是把他吓得不轻。“这个是茉莉吧?冬天能过冬吗?好像宫里的茉莉都是盆栽的啊!” 云溪一看,还真是不懂啊,那哪里是茉莉花,分明是棵栀子花好不好? “这是栀子,因为花型似酒器卮而得名。它比茉莉耐寒一点,地栽的冬天好好保护一下还是可以顺利过冬的。” 三皇子笑道:“怎么保护,给它穿衣服?” “对啊,要穿衣服盖被子的。”云溪呵呵笑道,“冬天培土,还要盖上稻草或者麦秸秆,别让寒流直接吹着,差不多就能过冬了。” “那茉莉呢,茉莉这样行不行,我看这地栽的要比盆子的装的长的大啊!”三皇子接道。 云溪惊诧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明明每每说到点子上。 “怎么,我异想天开了?”三皇子看云溪眼神不对,迟疑道。 应该不会那么奸诈吧?没那个必要啊! “茉莉比较困难,不过也不是不行,我想着要是用木板围一个圈,稍微大一点的,里面塞满干草,应该可以过冬,不过我没实践过。”云溪想了想说道,前世她在《园丁世界》里面看过别人冬季用这个方法保护香蕉就顺利过冬了,茉莉,应该也差不多吧。 三皇子一听来了劲,“那咱们试试,明个我从宫里搬几盆,栽倒这地里试试。” “试这干啥,屋里有地方就放屋里呗。”云溪皱眉道,好好的花实验死了多可惜。 “好玩啊,再说万一成了以后不是可以地栽了,地栽可比盆栽长的好,反正也不用花钱,就是费事也不用咱们干活。”三皇子不以为然道。 云溪:“……” 忘记这位是土豪了。 “就这么说定了。”三皇子一锤定音。 说定就说定吧,试试也没坏处。而且因着这云溪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清朝北京城闻名的草桥茉莉花茶那可不是从南方运过来的啊,那都是本地产的,那么大的产量,不可能温室吧,肯定大田,如此它们如何过冬呢?清朝气候和现在差不多,草桥花农能做到的事她应该也能啊,茉莉花茶她又会做,要是能大面积种植茉莉花,那可就发财了!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22章:小二打包 两人一边逛一边说没一会就逛完了,想也是,这种商业街的院子再大能有多大,三皇子很是嫌弃了一番。 鉴于这一点,云溪就没给他设计太多的元素,池塘到院子中间直接铺地砖,池塘边是两棵垂丝海棠然后加石桌石凳,另一边靠墙砌花池,种时令花卉,左右这主有地方弄花,随时换就是。 剩下的地方云溪建议三皇子种草坪,绿油油的草坪虽然单调了点,但对于对花不敏感的男士来说却是最爱无疑,然后草地的正中种上一大株素心腊梅,冬天看花夏天遮阴。 “种腊梅可以理解,可种一片草有什么用?你这想法很奇怪啊,云溪妹妹,草,能有什么好看的?”三皇子深表不解,草这东西不是园门子的眼中钉吗?无处不在除之不尽,什么时候还需要专门种了? “我说的可不是杂草,而是有一种或者两三种组合在一起,可不是什么样子的草都可以,必修能耐受修剪耐践踏,然后必须好年生,还要低矮、均匀、致密,这样不管是光脚踩还是躺都能很舒服。”云溪解释道。 虽然有点不明白,不过三皇子他躺过草地,仰面躺倒,看着白云悠悠,身心放空,舒服得让人想睡觉的感觉真的很美啊。想象一下,要是在自己家里也能随时躺着晒太阳晒月亮数星星,貌似不错唉! 于是大力赞同,“这个主意好,非常好,快说我们怎么种,赶紧种吧?” 云溪:“……” 怎么种?这个问题有点难啊,以前可以直接买草皮,买草籽,现在怎么办?草坪用的草籽叫什么名字来着,云溪拧眉想了又想,貌似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等等我们去郊外自己看着采吧。”云溪很光棍地道。她一个小孩,不知道不是正常的吗? 不知道你说的这么头头是道,害我白欢喜一场,三皇子腹诽道,不过看看云溪理直气壮的样子,又觉得这样才是对的,比自己还小的小孩子能知道什么,不过她这主义委实不错,可以试试。 “如果觉得纯是草太单调的话可以配一些开花的多年生植物,比如老鸹蒜(石蒜)、玉簪、葱兰、紫花地丁、点地梅什么的,应该会好看很多。”云溪继续道。 “不用。”三皇子摆手道,“要是种上花,躺的时候不免可惜,不躺又不甘心,岂不是麻烦?还是只要草得好,要不咱们下午就去采草籽,现在是秋天,应该容易采,等会我让人先把地松松,咱们回来就撒上,那样岂不是过几天我就能拥有一片草地,可以躺着晒太阳了!哈哈,想想就可美啊!” “想得美!晒太阳,等明年吧。”云溪一瓢冷水浇下去,这家伙想得也太简单了,草坪要那么容易得,也不会成为欧洲贵族们的最爱了。 想要一块漂亮的草坪,不仅要有地,还得付出许多心力,特别是以前可没有自动洒水机和割草机。而辛苦到头来,草坪并不会产生任何价值,甚至不能放牛吃草。贫穷的农民负担不起,绝不可能把宝贵的土地和时间浪费在草坪上,所以,草坪在最初,哪绝对是无人能造假的身份象征,威风凛凛地向经过的人宣告:“本人财粮满仓,权势显赫,土地、农奴无数,区区绿地不在话下。”草坪愈广阔,修整得愈完美,就代表这个家族愈强盛。 草坪不仅仅是草坪,还是人们心中政治权利、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的象征,在古代,只有上层人才能拥有,就是在现代,草坪也是中产阶级以上人士的象征。据说只要沿着街道走一遭,就能从草坪的大小和维护情况,快速判断各个家庭的财富状况和地位。 当然这些就用不着告诉三皇子了,反正说了他也不懂。 “想要种草坪,先要清理地块。”云溪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土仔细看了看,土质还不错,黄河冲积出来的嘛,沙质比较多,质地疏松,很适合种东西,这家原主人还是个爱种菜的,将土壤养得很肥沃,完全不需要改造就可以种东西了。“这土不错,先把这菜拔了,送到我家去,然后别的东西都拔扔了,再挖地一尺,将其中的树桩、石块清理掉,再将土壤平整,当然土块必须要小,要细。” “还有就是这条路,太丑了,必须挖掉。”云溪嫌弃地看着脚下的水泥路,这东西现在可是流行的不得了,而且还价值不菲,没一定家资都铺不起,不过,再贵也掩饰不了它的丑陋。 “挖了铺青石板吧,中间也种草,应该好看。”三皇子见多识广,自然不是那随大流的庸人。 “多挖两三尺,边上拿青砖砌边,然后里面填石子沙子,上面再铺石板,也不用铺满,够下脚就成。”云溪忙道,差点把排水给忘记了,“我家的路也这么办。” 商量完,已到了正午时分,云溪本想邀请三皇子去自己吃算了,毕竟这么近不是,可想想人家虽然没有表现得高高在上,可身份却是是高高在上无疑,所以,还是谨慎点,等以后好好准备了再请他好了。 于是两人雇了一辆马车,往汴河大街去,哪里临水,茶馆酒楼临立,三皇子领着云溪径直去了最大最贵的云来酒楼。豪气地扬言要云溪长长见识。 云溪一看和幽州云来客栈的门头差不多,就知道这是他自家的产业了。进去一看,果然装修也极为相似,只不过比幽州城的那个更为豪华一点,毕竟是京城嘛,有钱人多。 上菜很快,先是八格的果盘,鲜果有香圆、真柑、石榴、橙子、鹅梨、乳梨、榠楂、花木瓜,云溪一看就拿过橙子吃起来,来古代这么久,她可是从没吃过这个,古代运输业欠发达,这东西压根没地方买去,也就京城这地界贵人多,南来北往的吃食都汇聚而来,幽州那偏远地带就不用想了。 干果同样是八格的,里面有龙眼、香莲、榧子、榛子、松子、银杏、梨肉、枣圈。 然后是蜜饯,十种样儿的。 再是“咸酸”的开胃小吃,同样十种。 然后,然后就被云溪给拦着了,“上正菜,上正菜。”三皇子这架势,完全是按照宋最高的宴客规格在走啊,云溪了解过这个,下面还有十味脯腊,然后再一轮水果,一轮时新果子、一轮雕花蜜煎、一轮砌香咸酸、一轮珑缠果子、一轮脯腊,那么多道就两个人吃,想想就头疼的慌,还是算了,赶紧上正菜吧。 在云溪的监督下,正菜只点了三个:水煮鱼片和凤翅鹅掌和小炒时蔬。然后还加上了螃蟹清羹和香甜栗子羹。一顿饭吃下来,饱是饱了,可也累啊,这让云溪深深觉得自己不是过有钱日子的料。 “你们日常就这么吃?不嫌麻烦?” 三皇子莫名:“麻烦的是下人,我麻烦啥!” ……忘记这个家伙是土豪了。 不过她可不是什么土豪,看看果子蜜饯剩下好多,云溪豪气地大吼一声,“小二打包。”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23章:四锤三百二? 我从来没有丢过这样的人,天啊,我都给你另外点过一份了,你就不能不拿那个剩下的吗?” “你已经问八遍了,所以你能不问了吗?” 真是够了,要早知道三皇子有这么刮躁的一面,打死她也不打包了,不就打个包吗?能丢多大人,钱都掏了吃不完打包不是正常吗?更何况还是能放的东西,又不是汤汤水水,至于念叨个没完吗?要不是看在他身份尊贵的份上,她早喝令他闭嘴了。伸头往外再看一遍,还好,马上要到家了。 “可是……不是……唉!你不明白,被人看见了,被人看见了啊!”三皇子语无伦次,捶胸顿足,只差撞墙挖地洞了。 “谁?隔壁房间的那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应该不是长舌妇吧?”云溪好奇道。 “是不是长舌妇不知道,但他知道了也就代表我哥哥们知道了,就代表我爹我娘我妹妹也会知道。”三皇子郁闷道,“等我回去估计……哎,不想回家了,要不咱们还是去采草籽吧?晚一会是一会。” “不去,我要回去睡觉了。”云溪一口拒绝,晚上太激动没睡好,早上又一早起床,这会眼皮子都打架了。再说跟爹娘说了回去吃午饭,结果弄到现在已经晚了,再到晚上回家,她可不想挨批。 “反正都看见了,要笑的早晚都要笑,有什么好怕的,你只管推到我头上,我可不怕说。好了,我家到了,再见!那个,谢谢你的菜。” “可是……” “没有可是,再见。”云溪听了一路的碎碎念,实在忍无可忍,眼看着三皇子竟然跟着下了车,顿时急了,三步并作两步,抢先进了门,“哐当!”一声响将三皇子关在门外。 门外三皇子完全没预料到云溪还有这样大胆的操作,气得直跳脚,不过他是文明人,倒不至于嗷嗷叫,无奈之下只得带着可疑耸动肩膀的长风回去了。 云溪在门内等了好一会,才敢偷偷开了个门缝往外看,三皇子果然已经走了,这才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看来和她想得一样,现在的皇权远没有明清时期的膨胀,皇家人也没有传说中的嚣张,被冒犯了也没有嗷嗷叫着喊打喊杀。如此,倒是可以和这三皇子交个朋友,高高在上那种她就只能敬谢不敏,毕竟,虽然是个小老百姓,骨子里却有小人物的倔强,交朋友看心不看人,你看不上我,我又何必去迁就你,没那个心情。 “鬼鬼祟祟的干啥呢?”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云锦从天而降,一个巴掌拍在云溪肩膀上,吓得她差点没腿一软跪地上,幸好扒着门边才没出丑。 “大姐,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让我看看有什么?” 云锦不理妹妹的哀怨,一把将门拉开,出去一看,时值中午,巷子只了了几个行人,完全看不出来又什么异样。 “搞什么鬼啊?又惹祸了?” “没有的事,大姐,这大中午的你不好好睡觉,和柳大哥到哪去?”云溪可不想老实交代,忙转移了话题。 “还不是店铺的事,找了一两天也没合适的,今个准备去远点看看。”云锦果然不再追根究底,同妹妹说其烦心事来。 “这京城的铺子不管大的小的,就一个字:贵。你姐姐我又没有福伯他们的底气,那是大得不敢选,小的不想要,想找个合适的,难啊!” “这有何难,”云溪眼珠子一转,“大姐你帮我做件新棉衣,这个问题妹妹我帮你解决了。” “就凭你?”云锦不屑地白了一眼云溪,“想使唤我干活就明说,还帮忙,不帮忙难不成我就不给你做了?你个小没良心的,这几年我那年没给你做衣服?” 云溪:“……那我先谢谢大姐了。” 相比云锦的付出,貌似自己这要求提得有点小人啊,惭愧惭愧! “好了好了,不给你说了,我们要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吃饭时候娘还念叨你呢,说天天在家不觉得,一顿不在就想得慌了。”云锦说着话就要出门,她赶时间呢。 “不用去不用去。”云溪忙拉住云锦,“你先看看这是啥?” 云锦撇嘴:“怎么不用去,难不成你手里还有铺子?” “你别不信,我还真有。”云溪施施然从袖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啪”的一声拍到云锦手上,“自己看。” “得意那样!弄得跟真的似的。”云锦半信半疑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凑近一看,立马惊叫起来,“天啊,真是房契,那弄的?不会是偷的抢的吧,刚偷偷摸摸往外看,是不是就是怕人家追过来?” 云溪:“……” 怎么又扯回来了?忙老实交代来源。 “没有的事,这个是我那便宜师兄,也就是当今官家送得见面礼。” “老天爷,官家可真大方!我仔细看看,天啊,还是‘后街’的铺子,开书画店最好的街啊!”云锦看着手中的房契惊叹道。“快快,拿回去给爹娘看看。我的天啊,真大方!” 绷了三天脸子的林氏也顾不上给云溪脸色了,看了又看后又递给叶源,“她爹,快看看是不是真的?” 叶源拿到手里看了看,确认它的的确确是一张合法的房契,不由感叹:“竟然真的是真的。” 完了又道:“京城是咱们的福地啊,这才到几天,就白得了两所宅子,真让人不敢想!” 云溪一愣,可不是咋地,自家现在住的这个就没掏钱,没住几天又来一个,别说叶源感叹,就是她自己也要感叹一声世事无常,不过再无常能比她穿越更无常吗?所以,淡定淡定。 可淡定哪里是容易的,没一会儿,除了已经看过的云溪和下午外出的人,宅子里所有的人都惊动了,惊叹之余都表示想看看去。 于是一家子吵吵闹闹赶到前门,却听小草道:“看着近走着远,要是能翻墙就省劲了。” 叶源一听也对啊,“停停,先不忙去,左右要两合一,早晚也要将墙推了,不如你们先等着,我去拿家伙先开个门。” 众人一听纷纷称善。 于是在云溪目瞪口呆中,叶源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大锤,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一帮子人往后边去了,没得一会就听“哐哐”两声,“轰隆”一下,后墙被砸出一个大洞来,再“哐哐”两下,一个通道就得了。 顾不得精心收拾,众人纷纷踩着倒地的土砖草屑过了墙,徒留云溪在哪想:一锤八十,四锤是三百二吧?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24章:这就同意了? “我爹他活泼了好多。”傍晚,云溪小声对赶来看热闹的叶福道。 除了“活泼”两字,她实在是找不出别的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叶源的反常,用“跳脱”都不足以形容,因为他已经跳脱了一个下午了,参观完宅子,他硬是将在云锦身边出谋划策的柳宣拉走,让人帮他一起收拾后墙,不过半天时间,后墙已经夷为平地,土砖杂碎铺地,墙裙石铺小路,两个房子间那三米不到的小地方竟被他两个收拾的干净利落。 云溪可以想象,等下一场小雨,长一些杂草苔藓出来,点缀在石块之中,这个新开辟的小地方就会变得很有看头了。 “你爷爷还在的时候,你爹差不多就是这性子,想起什么干什么,劲头十足,后来……”叶福悄声回道,又瞧了瞧干得满头大汗的叶源,笑道:“看来咱们来京城来对了。” 云溪想了又想,也没法想出叶源是怎么个活泼法,云霄不用说是个稳重的,就是云开也少有冲动行事的时候,大多时候他都是充老大,让别人往前冲那种,至于云聪,年龄太小看不出来,估计就云锦有点像,毕竟老大嘛。 “要是云霄和云开能一起来就好了。”云溪突然想起云霄和云开两个小小年龄被撇在家里,没法见识京城的活力繁华,心里想必很遗憾啊。儿行千里母担忧,林氏担忧云开云霄的前途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有些事,不是她想让就能让的。 …… “云溪云锦,还有静姐儿,春兰秋兰圆圆小草,你们女孩子家明个收拾收拾统统住到那边小楼去,女娃娃嘛,可不就得住绣楼。”吃晚饭的时候,叶源突然交代道。 “好啊!” “好啊!” …… 这么快,云溪一愣,道:“那个爹,暂时先不住行不,那院子荒芜的不像样子,我想着是不是先改造一番,等等再说住也不迟不是?” “改造啥改造,就知道花钱。”叶源还没有说话,林氏就筷子一拍,脸色一沉,训斥道,“刚拜了好老师,不知道跟着好好学,就知道折腾些没用的,在家的时候懒得说你,如今越发放纵了。” “爹……”云溪没法,只得无奈看向叶源。 叶源为难地看看闺女看看媳妇,最后转向云溪迟疑道:“要不云溪你等等,你看现在都深秋了,好多花都看不出本来面目了,而且干活也怪冷的不是,要不咱们等明年春天?” “那还是算了。”云溪郁闷地回道。 这不是等不等的问题,这年头对女子虽没多苛刻,可要动土动工,到底是要避一避的,这一旦住进去,还怎么让人进来施工,云锦春兰秋兰三个可都已经及笄,是大姑娘了。 云溪沮丧地低下头,亏她和三皇子商量了半天,却忘了她根本不是那个当家的人。 闷闷不乐地吃完饭,云溪也没心思学习做事,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到床上去了,睡觉当然是睡不着的,不过是百无聊赖地躺着罢了。 本来她是想去看看三皇子送来的那些月季的,可是想到林氏的反对叶源的默认,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那么好的月季留在她家要是不能将其好好发展,倒不如将其送还给它的原主人去,如此还是别看了,免得越看越舍不得。 要是在老家,她还能出去溜达溜达,去后院去菜园子里看看她种的花花草草,去河边听听小河淙淙的流水声,或者干脆上后山的亭子里吹吹习习的山风,或者……等等,哈哈哈,云溪突然就笑起来,原来幽州已经成为自己的老家了吗?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爱上融入这个家了啊。 有爱有冲突,吵吵闹闹才是家啊,虽然林氏对她确实有问题,可自己又何尝没问题,受了委屈不吵不闹,就会自己生闷气,也不像是正常的女儿该做的事情啊。 想想原来的云溪,嚣张傲娇,完全是持宠而骄啊!再想想自己穿过来之后,虽然一天比一天懂事,可对林氏却是一直亲近不起来,如此林氏应该也很委屈吧,偏闺女懂事不闹事,又不能明着指责,想必也很郁闷吧? 想到这,云溪决定行动起来,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捞起衣服穿起来。 “这是……要离家出走?”忙完家务刚来安慰妹妹的云锦见云溪穿衣服不由吓了一跳,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黑漆漆的要去哪里? “放心,你妹妹我要离家出走,肯定会带上你的,不然没人给我做衣服穿,岂不是要受冻了。我去爹娘屋里一趟,你自己先睡吧。”云溪笑眯眯地抱了抱云溪,蹬蹬蹬跑走了。 “这是哪根筋抽了啊!”云锦莫名其妙道,不过只要不是离家出走就行。 …… “爹,娘,我来了。”云溪一边喊着一边进了屋。 屋里林氏和叶源正逗着云聪玩,见她进来,叶源温和地招呼她过去,林氏则略沉了脸,没了笑意。 云溪只当没看见,笑嘻嘻地走过去,一把捞起云聪亲了亲,然后将他塞到叶源怀里,自己则是一转身钻进林氏怀里,撒娇卖痴道:“娘,你不喜欢我了。” 林氏身子一僵,作势要将云溪推出去,“你这孩子,多大了还这样。” “娘……”云溪不依,反而往林氏怀里又钻了钻,模仿原主委屈抱怨的样子,“娘就是不喜欢我了,这几天都不对我笑了,娘坏!娘坏!娘再这样我也不要喜欢娘了。” “哎呀你这丫头,都多大了还说孩子话,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呜呜呜……”林氏刚开始还抱怨,可说着说着竟然抱着云溪呜呜地哭起来。 云溪瞬间傻眼,不是应该她先哭,然后林氏哭笑不得的妥协吗?怎么变这样了? “娘不哭,我不闹人不闹人了。”云溪手忙脚乱地给林氏擦泪,不想林氏这泪越流越多,完全刹不住车。 “别哭别哭,都是我错,我不种花不折腾了,娘说啥是啥,都听你的行不行?”云溪胡乱地许诺着,乖乖哩,大人怎么还能哭呢,哄小孩她有经验,可哄大人她可真是第一次啊! 这边没哄好,那边不明所以的云聪也“哇”的一声哭起来,这下云溪更懵了。 不过事情还好,林氏听见云聪的哭声倒停了声,狠狠瞪了一眼云溪后将她推到叶源边上,又将云聪抱过去哄,“看你,把云聪也惹哭了。想折腾折腾去吧,我是管不了你们了。” 云溪傻眼,这就同意了?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第425章:撒娇卖痴才是正经? “其实,你娘担心你很久了。”叶源将懵圈的云溪带到院子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 云溪茫然抬头,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自从你那次感冒,不,更早,从你那次伤着头开始,你娘就一直忧心忡忡,说你那个……”叶源顿了顿,“说你和以前不一样,变得太多。” “那是因为……”,因为什么云溪当然知道,可真的要说吗? “你不用解释。”叶源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温和地看着她,很诚恳的样子,低声道:“其实你祖父说过,我的孩子或者后代中可能会有那么一个人,会不一样,叫我不要怀疑,不管怎样那都是自家人,不会做伤害家人的事。” “爹放心,我肯定不会的。”云溪忙道,虽然芯已经换了,可到底得了人家女儿的身体,怎么着也得替原主尽孝,再说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亲人,怎么可能会做伤害他们的事情呢? 再者说自己说不定真是叶家人呢,毕竟前世自己是孤儿,还姓叶,安知不是从现在这一家传下去的?穿越到自己的祖先身上,听起来似乎比穿越到陌生人身上合理的多不是? 云溪感叹,这穿越大神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自己活得好好的,非要给她弄到古代,塞一堆家人给自己。 只是,自家便宜祖父真就那么厉害,还能算到她的存在?他不是靠微表情靠心理学致胜的吗?怎么听起来好像真有卜卦本领似的?不过,倒是省了自己解释的力气了。 而且有了这番话,云溪倒是明白了以前为何叶源没有刨根问底的缘由了,明明之前她好几次露马脚,都做好解释的准备了,却没有人给机会,甚至还大张旗鼓地给她认干爷爷,敢情是有便宜祖父事先打招呼了啊! “是不是觉得很怪异?”叶源问道。 “是啊!” 叶源摸摸云溪的脑袋,又道:“脑子里突然冒出好多陌生的东西,想必也很害怕吧?” 云溪一愣,敢情叶源只以为她突然懂了很多,却没想过已经换人了啊!不过这也正常,谁会无缘无故想到那呢?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恐怕也只会想到这人是不是撞了邪或者遇了神,毕竟这两种说法才是古代的流行版本嘛! “是挺害怕的,不过还好,没什么吓人的东西,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知识,而且大多都是种花的学问,所以……”半响,云溪才缓缓说道。 “怪不得你突然喜欢种花了,以前你可从来没稀罕过那东西,不过说不稀罕也不对,摘花戴跑得还是很快的,就是种花一次也没有过。”叶源取笑道。 “呵呵!” 云溪干笑,以前种种就不要提了嘛! “今个做的不错,看你娘激动的。”叶源话锋一转,笑道:“小女娃就该这样,以前你多无赖,你娘还宠着你,现在你懂事了,挨训也不呛声了,受委屈也不哭不闹了,你娘她不但没觉得高兴,反而憋了一肚子的气,你自己想想是什么个道理?在自己爹娘面前,亲亲热热撒娇卖痴才是正经,懂事知礼那都是对外的,知道不?” “知道了。”云溪乖乖回道。心中却暗暗感叹,要不是穿越大神将她送到这里来,怕是她一辈子都不会懂得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道理,以前她可是一直以为只有听话懂事的乖宝宝才会有人喜欢呢!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个理,相比云霄云锦,云开那皮小子在她这耍了多少无赖,她可没少给他银子,就这些来京城,她还担心他钱不趁手给他留个好几十两银子来着,可云霄对她也不错啊,经常从县城给她带好吃的好喝的,碰到小玩意也没忘了他,可她倒好,一点也没想着云霄钱是不是够花,净操心云开了,这莫不是就人家常说的“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虽然比喻不恰当,可理就是这个理没错了。 想通的云溪大彻大悟,原来做人女儿要这么才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笨耶! “好了,让爹也抱抱,一天大一天了,眼看着就长大抱不得了,唉!”叶源唏嘘感叹着将云溪拉到怀里轻轻抱了抱,云溪还是有点小别扭,可想想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就替人家做个乖女儿吧,而且这怀抱这么温暖,要说对自己没点诱惑力那绝对是瞎话。算了算了,放轻松,左右自己这么大,就是想抱想必也抱不了几回了。 解决了问题,云溪赶紧地通知了一圈,别人家行李都收拾好了,再给人说暂时不能住,那多不好意思。 通知完再回屋,就神清气爽心情愉悦了,那得意的劲儿让云锦瞬间就放了心,这是雨过天晴和好了啊! “娘同意了?” “同意了,嘿嘿,大姐,我是打算这样改造的……”云溪高兴地打算跟云锦探讨一番,毕竟做人不能太自私,还是要考虑下别人意见是不?现在她可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饥的状态了。 “打住!”不想云锦手一挥,果断地打断了云溪的话,“你姐姐我最近都忙的很,可没功夫管这些小事,你想咋样就咋样,不用问我的意见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云溪郁闷,刚秋兰春兰她们也是这样,一个个都表示没任何意见,云溪你想咋地咋地,唉,这自由的没人探讨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园艺普及,任重道远! …… 一夜好睡的云溪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月季花,三皇子很厚道,都用大盆装着,一点也没有移栽过的萎靡不振,一个个很精神地开着。 云溪一看之下,立马决定吃完饭去花市看看有没沙子卖,好弄点回来搞扦插,最近没干活,手早就痒痒了。再看看有什么稀罕的花,顺便买几盆。 吃饭时候一问,叶源刚好无事,于是两人带上圆圆小草一起出来,架上马车往花市去。 照旧是叶源驾车,这也是叶家失算之处,本以为可以到京城买几个训练好的仆人,结果来了之后发现京城的下人买不起,稍微好点的都十分贵,那种可以帮忙训练别人的更是贵的离谱,只好暂时放弃,写信给云霄让他在家里买些人过来,也好省点费用,等人到了再去买那贵的离谱的下人,只是如此一来,人手难免不够。不过买不起也有办法,那就是雇佣,林氏新雇佣了两个洗衣服的,两个帮忙烧火做饭的,算是解了燃眉之急,至于别的地方,也只能自己先干着。 第426章:花市买花 京城的花市果然比幽州大的多,也热闹的多,又是菊花盛放时节,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大抵是汴京菊花已经形成一定规模,价格并不高,买花的小市民极多,都是买一两盆,用背篓背在身上,鲜艳的花朵映着一张张或年轻或沧老的脸庞上,显得无比的和谐美好,颇有几分后世花市的样子。 只是这花卉的品种,比之后世就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先不说别的,就是此刻风靡大街小巷的菊花,也就仅限于“真菊”,即茎紫气香而味甘者,而茎青作蒿艾气苦而不堪入口者为“野菊”。 这个分类方法是五梁时期一位叫陶弘景的道士划分的,他不但是道士、还是道教思想家、医学家、炼丹家、文学家,爱好及其广泛,著作也是相当多,在当时大大有名,属茅山派代表人物,那是神仙般的存在,据说皇帝老想请他出山相助而不得,人称“山中宰相”。 他对古代医学化学的贡献颇大,但他对菊花的分类却限制了菊花品种的发展。要知道,在古代,养花种草那是有钱人家才有的闲情逸致,他们的审美和爱好很大程度地决定了花农的努力方向,但同时也限制了花农的发展创造性。君不见传统名花都是多年生花卉吗?草花那是根本不入眼,像民间流行的凤仙花,文人看不上,还给它起了个“菊俾”的雅号,真不知道人家那里惹到他了。 不过话说回来,品种少了好啊,少了才有发挥余地不是?而且想想吧,要是某个名品从她手里培育出来,再冠以她的大名,那她岂不是要留名千古了?想想就觉得可美。 云溪一行人挨家挨户地逛着,却买的不多,只买了几个水仙球,没办法,谁叫她家本身花就多呢。 等到走得有点累了,云溪终于发现了特别的东西,一个少年郎在街边摆着一个小摊,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生得白白净净,明眸皓齿,一看就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少年。 这个小摊上东西少的可怜,只得四盆仙人球,还有两盆花,盆花很高,和她个头差不多,茎秆粗壮,叶片肥厚,只是这花朵,一红一黄,看着还不错,只是少的可怜小的可怜,非常没卖相,再加上长刺的仙人球,看热闹的倒是不少,但买的人嘛,就一个也没有了,大都是问两句摇摇头就走开了。 见云溪一行人过去,少年很是腼腆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这东西倒是稀罕,怎么卖?” 少年又是腼腆的一笑,答道:“这是仙人球,一盆二两银子,这两盆叫……叫‘丽人菊’,一盆一两银子。” 云溪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少年人腼腆,要价可不腼腆啊!一盆花骨朵没几个的大丽花他竟敢要价一两银子,怪不得路人都是摇摇头就走开了,原本她以为是无人认识才这样,原来是要价太高啊,一文钱一个包子两文钱一大碗粥的古代,一两银子都够小户人家活一个月了!如此高价怎么可能有人买。 “你这也太贵了吧?一两银够我买盆‘状元红’了,还买你这‘丽人菊’,名字起的倒好,就是这丽人有点丑,如此粗壮倒像是烧火婆子。” 还没等云溪还价,后面圆圆就嚷起来,这几天她被静姐儿拉着逛了不少地方,对京城花卉的价格已经很是了解,她说的‘状元红’乃是最受京城人喜欢的牡丹品种,以花朵硕大,颜色厚重闻名,属于大众但供不应求的品种。 “不……不还价。”少年闻言脸色涨得通红,但对价格还是很坚持。 不降就不降吧,难得遇见,云溪从荷包里掏出十两银票,“给你钱,这些我都要了。” “溪姐儿,太贵了。”圆圆一拉云溪衣袖,小声道:“好歹还还价呀。” “买个稀罕呗。”云溪笑着将胳膊撑开,将银票递给少年。 “多谢你。”少年接过银票,大概看了看就装了起来,弯腰搬起花来,“小妹妹,这辆车是你家的吗?” 云溪点点头,少年就开始搬花了,叶源见云溪买好了,将车停稳,也过来帮忙。 “这也太贵了,要是让大娘知道,准要说你了。”圆圆对价格耿耿于怀,“十两银子,够买一车粮食了。” 这丫头,真唠叨,云溪只得低声解释道:“这人不是专门卖花的,你看他那衣裳,看着陈旧但料子是极好的,想必是家里有难处才出来卖花的,能帮就帮一把呗,何况我挺喜欢那几个带刺花的。” “那就这样吧,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看看转眼之间就搬上马车的花盆,圆圆只得无奈地闭了嘴。 “二姐儿就是心好!”小草恭维道。 云溪:“我是真喜欢。” 小草两个不认识,她还能不认识吗?虽然四盆仙人球因为养护不当,造型不咋地,可云溪瞧着有两盆应该是龙王球,还是一个左旋一个右旋,剩下两个嘛应该是普通草球,只是普通也是在后世,在这可真不普通啊,别说二两了,就是这少年要十两一盆,她也是要买的。还有那两盆花,分明是大丽花,“丽人菊”虽是少年临时想出来的,可与它后世的大名倒是也近似。 况且这两种都是原产墨西哥的花卉,漂洋过海地来到中土,涨点价有情可原。想必是这少年郎的家人去过海外,才带了这些回来。想到这,云溪忙对那少年道:“小哥哥,这两种花你们家还有吗?有得话我还想买。” “有……哦,不,没……没有了。”少年语无伦次地回道,脸色又一次涨得通红。 到底是有还没有啊?云溪不甘心,继续问道:“没有了,那你这花是……” “小妹妹,那个……再见。” 云溪话没说话,那小少年就打断了她的花,匆匆施了一礼就转身走了。 “哎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谁知不喊还好,一喊不得了,那少年撒丫子就跑,街上人又多,几秒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云溪:“……” 她是洪水猛兽吗?明明是人傻钱多的金主好不? “准是怕你反悔。”圆圆一眼断定。 “肯定的。”小草也道。 叶源也好心安慰,“喜欢就值过,我看这花长得挺肥,但看叶子也不错,那个带刺的也极特别,物以稀为贵,就当买个稀罕。” 云溪哑然,估计在叶源和这两个丫头心里,已经把她当傻子看了,只是……云溪郁闷地想着:本姑娘的心情你们不懂。 第427章:贵客来 在花市又逛了一会,没发现什么想买的,当然更没有卖沙子的,不过云溪心情还是很好。 回去的一路上,圆圆和小草频频被车窗外噪杂的吆喝声吸引,不停地探头出去看,云溪却一直盯着仙人球和大丽花,心里美滋滋的。 不容易啊不容易,穿来两三年,终于有点女主角的感觉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能碰到矮牵牛和天竺葵了啊,嘿嘿嘿,传统国花不难看,可她还是更喜欢后世哪些普通的草花。没办法,后世国学不昌,受的影响太小了。 云溪却是不知,另一件增添她女主角光环的事情正在家里发生呢。 …… “大娘,轩哥儿来了。”叶勇慌慌张张地跑进后院喊道。 “轩哥儿来了直接领进来就是了,慌慌张张的作甚。云锦不是在后边院子,直接领过去就是。”林氏没好气道,她手里正做着针线活,被叶勇一嗓子喊得手上多了个血珠子,故而十分不悦。轩哥儿来她家向来都是只找云锦玩,并不大喜欢比他还小的云聪,对她的殷勤也并不在意,如此几次林氏也就没了热情,只要一来她就让他去找云锦,这都是惯例了。 “大娘,那个轩哥儿不是一个人来的,同来的还有他的三堂哥,应该……应该是位皇子,而且……而且……阵仗很大。”叶勇说到最后都有点结结巴巴了,虽然他这两年历练不少,也见过不少大人物,可少有像今天这样的阵仗的。“所以还是赶紧去迎接吧!” “阵仗很大,你是说……”林氏一惊,“不是轻车简从低调过来的?” “不是的,大娘,你赶紧的准备一下,我先去找锦姐儿,我们一会都要去大门口迎接。”感觉耽误了不少时间,叶勇也顾不得仔细解释了,急匆匆说了下救往后院去了。 “真是奇怪!”林氏一边吃惊地嘟囔一边快速地将手里的活计放下,换了一件郑重的外衫,就与匆匆赶过来的云锦和柳宣一起去了前门。 到了前面,林氏更是吃惊,叶家大门已经洞开,沿门两边里外都是侍卫,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足有一二十人,简直要把叶家这小地方填满。门外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超大的马车,四匹高大的白色骏马,周身没有一丝杂色,后面的车厢木色具是黑沉沉的,其上填着简单的金银花纹,虽没有宝石耀眼,却尊贵大气,让人不容忽视。 超大马车的后面还跟着两辆稍小的两架马车,装饰虽不如前面这辆华丽,却也比寻常马车要强的多。从马车上正陆续下来数名秀丽的侍女,竟是下人的车架。 如此豪华的车架,出现在这平民的小巷子里,可想而知引起多大的轰动,近处倒是无人,但仔细观察就不难看出邻居家的大门都是开着缝隙的,远处更是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不过,这些人并不敢靠近,盖因这车架的后边,还是有十多个的侍卫在殿后。 这么排场!林氏暗叹一声。脚下加快了步子,向马车迎去。 谁知还未来得及说话,马车门打开,里面从里面蹦下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郎,朝她们唯一颔首就伸手从车厢里抱出一个小男孩,正是林氏见过的轩哥儿。 三人忙施礼拜见,“恭迎三皇子,恭迎小王爷!” “云锦姐姐!”轩哥儿一声欢呼,从少年郎怀里滑下,往云锦扑去。 云锦忙伸手接住,将轩哥儿抱了起来。 当下三人将客人迎进大厅,春兰忙带人奉上香茶。 “都出去,都出去。”三皇子进屋坐定就将随后跟进来的侍女都赶了出去,真不明白父皇怎么想的,不过是出个门,怎么弄这么大的阵仗,这皇城之中难不成还有人对轩儿不利吗?他出门都用不了这么多人好不好? “轩哥儿,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云锦道,“也不事先通知一声,刚可把我吓了一跳。” “云锦!”林氏警告地瞪了一眼云锦,会不会说话,这可不是小人物。 “娘,没事的。”云锦笑着,看向三皇子道:“轩哥儿不会介意的,对吧?” 三皇子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不过刚才他将侍女赶出去已经算是表明了态度,就笑了笑没吭声。 轩哥儿却认真回答道:“是三哥了,上午我去皇伯父哪里,听见他说要来找云溪姐姐,然后我就让他带我一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只是……”云锦其实是想问为什么这次弄这么大排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怀里的小孩虽小,待她也甚是亲近,可两人身份却是天差地别,她以为的大排场却也不过是人家的日常罢了,如此还有什么好问的。 “只是不巧云溪出门了,还不知道中午能不能回来。” 三皇子微微一笑道,“肯定能,我们约好的。只是要劳烦大娘准备我和轩儿的饭菜了。” 林氏忙称不敢,又趁机道,“如此天色不早,贵人且安坐,我这就去安排安排。” 三皇子一拱手:“有劳!” 于是林氏心有余悸地出来,命叶勇秋兰好生招待那些个侍卫侍女,然后就直奔厨房,和张大娘一起研究菜单,争取多做几个好菜招待贵客。如此叶家几乎是兵荒马乱,全员出动。 云溪她们回家的时候已经稍微过了饭点,刚进巷子口,就有新认识的或者干脆不认识的邻居朝她们打招呼,“叶家大郎好啊,这是外出回来了。” “叶兄回来了,这是去哪了啊?” “叶兄好啊,你看你搬来这几天,咱们也没机会亲近,不如回头我请叶兄吃酒如何?” …… “是啊,……去花市买几盆花……不敢不敢,还是回头我请您吧!”叶源一一回应,心中纳闷不已,这些邻里他搬来的时候就一一拜访过,没一家热情的,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那个……叶大郎,你家客人是何身份啊?那马车好不尊贵,大家伙都看呆了。”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问出了大家伙都想知道的问题。 “客人?”叶源迷茫地看了看自家的方向,看见自家门口确实停着几辆马车,只是要问他是谁,他人还没到家又去哪里知道去? “这个我却不知,待我回去看看,改日再说如何。”叶源好脾气地笑道。 怪不得如此热情,云溪暗自好笑,果然八卦是人的天性,平日里这些人见了他们最多也不过笑笑点点头,更多的是各走各路,并不热乎,哪像今天这么热情。只是,到底是谁来了呢? 第428章:采草籽 “乖乖,你弄这么大排场干啥,吓得我差点不敢进家门。”云溪不满地朝三皇子抱怨道,原因无他,在自己门口被人拦着的滋味不好受,要不是叶勇及时出来,她们怕是还要傻站着等人来认了。 “还不是我爹偏心轩哥儿,我一说要带轩哥儿一起就给我安排了如此多的人,平日里我出门可用不了这么多人。”三皇子无奈道,他也很委屈啊,想他上下学,最多也不过带两三个人,今个这阵仗,他也很不习惯好呗。 云溪看三皇子那委屈的样子,再想想昨个他被亲爹抛下,不但没马车,身边还只得一个人也就释然了,“行吧行吧,此事揭过。” “那咱们下午去采草籽?” “吃过饭再说吧。”云溪敷衍道,这会她还累着呢。“而且你确定你要带这么多人一起去?”二三十个侍卫加十多个侍女,想想就恐怖的感觉。 同样觉得恐怖的还有在厨房忙活的林氏和张大娘,人太多忙不过来!无奈之下只好让人去酒楼定了几桌席面,花了十多两银子,让林氏很是心疼了一番。 …… “云溪你说,那三皇子找你何事,他说和你约好了,我也没敢多问。”林氏一边捶着腰一边问云溪道,“这客人来头太大也不是个事,差点没把我给累死了。” 云溪道:“随便做点吃得就行了,你这次做这么好,他吃着好吃以后要经常来可怎么办?张大娘可马上就要去酒楼里做事了,可不会天天给我们煮饭。” “话虽这么说,可招待客人不得紧着好的上,那能随便做呢。” “那下次要是没这次好吃怎么办?会不会以为我们故意怠慢?”云溪故意吓唬林氏道。以三皇子的性子应该不会那样,不过叶家以后要在京城常住的话,肯定也要招待别的客人不是。 “那就把张大娘叫回来做呗,”林氏不以为然地说回道,“酒楼客人再多,能有这个金贵,除非是他爹他娘亲自去。” 云溪一滞,林氏说得貌似也很有道理啊! 云锦却突然道:“娘,张大娘不是下人,你再这样说话当心爹给你翻脸。” 林氏撇撇嘴,不甘地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小没良心的,我这么尽心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爹,为了你们姐弟的前程考虑嘛。” “可也不能做过了,而且二两银子的席面也太贵了。”云锦抱怨道。 不亏是老大,真敢说,云溪悄悄地给大姐竖了个大拇指。 以她看,中午这一顿饭着实奢侈,就算是宫里出来的侍卫侍女,也用不着二两银子的席面吧,五六百文一桌的就足够了,现在物价低,五六百文一桌的也是鸡鸭鱼肉齐全,哪里就寒酸了,要是按着这个标准招待客人,那以后的花费可是不小。不过这话她当闺女的不好当面说,想着找机会给叶源说说让他给林氏说,结果刚吃完饭云锦就说上了。 “行了行了,我不是紧张嘛。”林氏也很委屈,这样的大人物她哪里接待过,叶源不在家,她也很紧张好不好? “一个两个都来说我,有你们这么当闺女的吗?还有云溪,刚我问你话呢,你咋说起别的了,赶紧的交代!” 林氏越想越觉得委屈,也终于记起开始是她质问云溪来着,结果被两个闺女给训了。 云溪道:“就是昨天啊,看房子的时候,我多说了几句话,三皇子就说让也帮忙给他的宅子改造改造。” “说详细点。”云锦道。 唉!当别人家人就是这么不自由,不过她喜欢,云溪美滋滋的想着,将和三皇子商量的事情好好交代了一番。 “听着是好事!”云锦道。 “岂止好事,简直是掉馅饼。”林氏道,“都是托周先生的福,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老师,知道吗?” 虽然这和周先生关系不大,不过云溪还是老实应了。 “那赶紧去收拾收拾吧,说不得一会就喊你出发了。”林氏挥手让云溪去准备,一点也没觉得自家闺女和人出去有没有不妥的地方。回头又交代云锦,“你也去准备,一会还要陪轩哥儿玩呢。一个两个的,都没人给云聪玩,我可怜的娃啊!” 这话怎么说的?姐妹俩对视一眼,摇摇头一起回去了。 云溪点点头回去准备了,没一会叶源果然派人将轩哥儿送了过来,并交代云溪到前院去。 不过他还算靠谱,特意交代叶勇跟她一起去,再加上圆圆和小草,倒是不显得她一个出门寒酸了。 古代没有环境污染,又正是秋季,找草籽倒是不难,一行人沿着汴河出城门,没多久就在河堤的草地上找到了云溪想要找的草种——早熟禾和高羊茅。 早熟禾生长速度快,竞争力强,一旦成坪,杂草很难侵入。而且再生力强,抗修剪,耐践踏,草姿优美,具有良好的均匀性,密度和平滑度,适用建造各类草坪。 不过早熟禾种子成熟早,此时采摘却有点晚了,好在人多力量大,还是采收了足够的种子。 与早熟禾相比,高羊茅的叶片比早熟禾宽,形成草坪比早熟禾更粗糙,但是它也有它的优势。 首先它的出苗速度快,存活率高,能迅速存活并长成一片。这对于急于拥有一片草坪的三皇子来说再合适不过。 且高羊茅还耐低剪修,只要不低于3厘米的高度,便不影响高羊茅的正常生长,这是十分独特的。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高羊茅草坪最主要的优点是具有极其发达的根系,成活率很高。此外它耐寒性不错,返青也早。 云溪打算将这两种草混种,早熟禾细致的叶片混合强健的高羊茅叶片,不但会使整体的坪质更漂亮致密,还能使其根系交织,让草根层更加结实。 “这些草看起来很……普通,而且一点也不柔软。”三皇子委婉地小声说道。 “一定能行的,这些只是没修剪而已。”云溪认真安抚道。 可怜的娃,这半天被侍卫们奇怪隐晦的眼神扫来扫去,想必很郁闷了吧。 “放心,种出来他们就不奇怪了,而且……”,云溪神秘兮兮地追加一句:“说不定你爹也会想种,种这不但好看,还不用担心里面藏人。” 她可是听说过,大户人家为了防止有人偷袭或者什么的,家里植被都不敢太密,可光秃秃的地面哪有绿油油的草地好看。 “你可真敢说。”三皇子惊讶半天才道。 云溪嘿嘿一笑,她可是看过很多电视剧的人。 第429章:东西哪来的? 采完草籽,三皇子依旧同云溪一起回家,轩哥儿还在叶家等着呢,谁知他一进后院就问道:“哪些东西,哪来的?” 云溪循声望去,正是她上午花大价钱买的那些。 “怎么,你认识?” 三皇子道:“不错,上次父皇组织出海,带回来的不光有辣椒,玉米这些农作物,还有一些花卉,其中就有这两种东西。” 哇塞,又一惊喜! “哪能不能给我几棵,我也不贪,小苗就行,再不济种子也行。”云溪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问题,回头给你弄!”三皇子满口答应。 “谢谢!谢谢!”哦乖乖,女主角光环再次闪亮,云溪美滋滋地道谢。 “不用客气,不过你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三皇子再次问道。 “市场上买的。”云溪道,“怎么,只能你家有,不许别家有吗?” “不是不许别家有,而是这东西,哎,实话告诉你吧,这东西其实是不允许卖的,因为它们属于御赐,明白吧?”三皇子皱眉道。 “不明白!” 御赐的东西还不能卖,这个她真不知道,不就是些花草,又不是圣旨。 “且不说这个,就是有这些东西的人家,大都是朝廷重臣或者是当时出过海立过功的人家,明白吧,不至于因为点蝇头小利做这卖花的勾当。”三皇子道。 这话听着别扭,什么叫“卖花的勾当”,明明是正当行为,怎么被他一说就有点不能见人的意味了呢?作为一个卖过花赚过钱的人,云溪表示严重不服。 “怎么着,你还要去告状,让你爹治罪不成?我给你说,你可别那么无聊,我看那孩子也是有难处,一个人在哪摆摊,可怜兮兮的好不容易卖了几两银子,要是再被你下了大牢哪可就太倒霉了。” “卖你花的是个孩子?” “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云溪鄙视地看看三皇子,这么点小事值当追究? “你那什么眼神!”三皇子很受伤,郁闷地差点没蹦起来,“我给你说,我可不是要追究,而是想着当初受赏赐的人家不是官员就是禁卫军,不至于因为这么银子卖花,并不是要怎么着。”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你觉得我像那种小人,我要真是,我早八百年就把你揍趴下了,还让你在这蹦这么欢,竟然连我都敢打。”三皇子愤愤道,最后那句尤其咬牙切齿。 云溪顿时觉得理亏,忙打哈哈:“误会误会,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嘛。” “哪你还不赶紧说清楚。”三皇子道。 “说说,这就说。”大爷生气惹不起,云溪忙将上午买花的经过说了一遍,并详细描述了下那个少年郎。 “我瞧着十有八九是碰着难处了,你要是能帮就尽量帮帮,别为难人家。” 云溪不放心,最后还是多交代了一句,还来三皇子一个白眼。 “行了行了,等我调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 不得不说,三皇子真的是个好人,采过草种子的第二天,他自家动工的时候也同样派了一批人给叶家忙活,还是自带工具的那种,就是材料,云溪也是只负责出钱,不负责采买,真正是省心省力。 云溪找叶家正装修着酒楼的几个人问了问价钱,发现价格十分合理,甚至还要低一些,心中十分满意,吩咐圆圆小草精心准备茶水点心,就放心地将活计交代给了领队的小吏。 给皇家干活的人就是不一样,花池子给的图纸就是简单的方形,想着简单不麻烦人,结果人家看着丑,直接将角做成了漂亮的弧形;还有小路,云溪的要求是铺砖就好,结果也的确是铺砖,不过是铺的花砖,几块或十几块青砖合在一起组成或大或小的梅花图案,既不花俏又不显得平淡。 低调的奢华啊,云溪暗暗感叹。 除了这些,还有廊柱,栅格,都不用云溪操心,人家就拿出十几种花样来供云溪挑选,简单的横平竖直,复杂的几何图集,兰草格,缠枝格,甚至仙桃葫芦,福寿延年,石榴蝙蝠,扇状瓶形等等,看得云溪目瞪口呆,她不过是想做个简单的爬藤架,不用这么复杂吧? “一看你选这就是乡巴佬作风,好歹也选哪个兰草格的,多漂亮。”三皇子讥笑道。 “我又不是做窗棂,要那么麻烦干什么,能爬东西就行。”云溪无奈地笑笑,这几天都要被这个三皇子给讥笑习惯了。她本来还想着是不是找师傅学学往园林设计上发展发展,想着人家那种职业想比花农不是更显高大上嘛,结果这几天下来她就死了心,但是作为顾客她听着就觉得麻烦了,要她成为提供选项的人,哪不是更头晕?看来她这种脑子简单的,还是种地合适一点。 “明天我旬休日,带你逛街去吧。” “不去,明天扦插月季。”云溪一口拒绝,修路要用到沙子,云溪就让他们多运来一些,此外她还在木器店订购了两个木箱子,议定的明天上午送货,刚好这些明天都能送过来,正好在家扦插月季,哪有空逛什么街! “去吧,陪我逛街,我给你弄一些宫里的月季枝条,还有茉莉花,你不是要做实验,我免费提供十盆怎么样?” “还是不想去。”云溪道,宫里的月季能有她手里这些好?那可未必,茉莉花她也会买,又不是买不起。 “真不去,我答应给你的仙人球还没兑现吧?还有‘丽人菊’,我手里可是有重瓣的哦!而且,我家还有……” “同意!”不等三皇子说完,云溪就认命了,没法,人家有稀缺资源。 “早答应不就得了。”三皇子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这人,不就逛个街吗,有啥可嘚瑟的,她又不是大富婆,傍上能省钱。不过,这笑容真灿烂,灿烂的有点刺眼。 “我说,你就没个朋友吗?这都几天了,天天就窝在我家这小庙,不无聊吗?” “我朋友多了,只是他们还不知道我有这新居,我叮嘱父皇不要说出去了。” “你就没个皇子府?”说起这个云溪就奇怪,堂堂皇子竟然像她一样住小宅子,还这么兴奋,真够奇怪的。 “唉,父皇非要迁都,说什么‘天子守国门’,我的府邸就被他划到北地去了,汴梁城的就不要想了,我大哥二哥的府邸还是以前的旧宅子改造的呢。” 想想她看见的那些沟渠,云溪觉得三皇子很可怜,距离住上大宅子,这孩子还需要好几年啊! 第430章:身份高了也烦恼! 为了让云溪顺利出门,三皇子随便在叶家混了晚饭,并在告别的时候问林氏和叶源能不能在旬休时候带云溪出去玩? “能去能去,怎么不能去,云溪这孩子整天闷在家里本就不是个事,我和她爹又没空带她出去,难得您有心带她出去见世面,大娘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呢?愿意愿意。”林氏满口答应,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想捂脸,云溪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林氏会答应,可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积极热情啊,这也太丢份了。 …… 郁闷地送走得意洋洋的三皇子,回转的云溪忍不住抱怨林氏:“娘,你好歹答应的慢一点啊,像爹那样犹豫一下,矜持一下,再答应也不迟啊,何必那么快,感觉好丢脸。” 林氏一瞪眼:“丢脸什么丢脸,你一乡下小丫头,人家高高在上的皇子愿意带你逛街你还不愿意去?你以为你是谁?得,有这么贬低闺女的吗?到底还是不是亲生的?云溪无语地看着林氏,就算人家是三皇子,你闺女我也不差啊! “好了好了,不就逛街吗?又不是让你干苦力,至于一脸不愿意嘛,大不了下次娘好好矜持一下,行了吧?”林氏敷衍地安抚了女儿一句,转向叶源笑道:“哎呀,你整天出去不知道,这两天啊,咱家的门槛都快要被邻居踏破了,前些时候她们一家家傲气的,打招呼那叫一个敷衍,都不带看人的,眼睛要长到天上去,更有甚者理都不理你,当没听见,这两天可不一样,不但打招呼了,还上门了,一个个那叫一个……啧啧,热情的受不了。” 说道最后,林氏夸张地抖了抖身子,惹得云聪也跟着抖:“受……不……了!” “哎呦我的乖儿子,说得真好,来,娘给你拿好吃的。”林氏一把抱起云聪,“二娘,把今个邻居送得萝卜糕拿出来给两孩子吃,那个好克化,你两也别急,吃点再走。” “好了。”唐二娘转身从条案下面的柜子里寻出一包萝卜糕,手脚麻利地拆开来,放到床榻的桌几上,林氏就将云聪放了上去,云聪这孩子虽然只有一岁多点,但看着是个聪明的,先拿一块自己咬一口放边上,又拿一块给林氏,然后是秦小弟,就是唐二娘的儿子,经常和他玩的,再然后是叶源,云锦,云溪,一个个地排下来,然后看看剩下没两块的油纸包,又看看春兰几个,果断地将纸包抱在了怀里,把众人笑得不行。 萝卜糕做得很不错,虽然没有三皇子那天拿的金贵,却也鲜香绵软,是用了心思的。 “除了这个,还有栗子糕菊花糕桂花糕枣泥酥好多种,那么多居然都不带重样的,我觉得啊他们肯定是商量好了来的。这城里人啊!我算是知道了,一个个的,趋炎附势,要不是三皇子和轩儿大张旗鼓的上门,想吃他们的东西,哼!怕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林氏一边抱怨一边感叹,言语里那股子洋洋得意想掩都掩不住。 这也难怪,叶家在幽州虽排不上号,可她家在村里哪可是人人仰望的存在,除了傅君焯家,河湾村那个人见了林大娘子,不是恭恭敬敬问好的,哪会有人敢装听不见。可这汴京城不一样啊,富贵人太多了,对这麦秸巷的人来说不过是一有点小钱的乡巴佬而已,哪里用得着巴结奉承?言语间怠慢敷衍不要太正常,没踩一脚都是好人了。 完了林氏又特别交代云溪道:“云溪啊,我给你说,这三皇子看着虽然爽朗随和不拘礼,可人家到底是皇子,你可不能再虎虎地欺负人家了,知道不?” “知道了!”云溪顺从地点点头。虽然现在的皇族规矩还不多,可到底是有生杀予夺特权的人,她又不是孙猴子,脑袋砍都砍不完,哪能知道人家身份之后还敢嚣张,那不成傻子了嘛! “三皇子为人确实不错,要我是皇子,就云溪这样的我是一点都不待见,太不恭敬了。”云锦一边吃萝卜糕一边道,“人家来咱家找你玩,你可倒好,自己拔草就算了,还指使人帮忙,人家皇子也是你能指使的?” “他不是也没拔吗?”云溪无力地反驳道,她也就是顺嘴这么一说,人家三皇子直接说不好,她也没勉强没给脸子,还让圆圆上了茶水点心,让他有机会一边吃喝一边看她干活,这还不算热情招待?看主人家干活都不知道帮忙,到底是谁不知礼不是很明显吗? “你这丫头指使皇子给你拔草了?”林氏惊道,“胆子可真不小。” “不行,你这孩子说话没轻重,圆圆小草也是不靠谱,二娘,云溪再出去你跟着,好歹拦住点。” “不用了吧?” “行,回头我跟着。”唐二娘道,“你也别担心,溪姐儿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林氏撇嘴:“成算啥,要有成算也不会惹了公主惹皇子了,我看这成算充其量比小草强一点点。” “娘!” “就这么说定了,你和小草以后跟着云溪,让圆圆在家帮助我看孩子。”林氏一锤定音,又转向云溪责备道:“一个姑姑一个丫鬟,刚刚好,当初李姑姑不是就是这么教的吗?你都学那去了?” “咱们小门小户的……至于吗?”在林氏的瞪眼中,云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妥协道:“行行行,听你的还不行嘛!” “别大意,”叶源也叮嘱道,“这可是京城,说话做事都要慎之又慎,你的言行不但代表爹娘的脸面,还代表两位先生的脸面,还有你那师兄的脸面,我估摸着,这事一时半会没传开,等传开了估计就……” “麻烦了!唉!我知道,天上没有馅饼掉。”云溪叹道。 消息传出去,说不得要有几个不长眼的来挑衅,不过她不怕,早和先生商量了,对外就说她的专长是术数,她就不信了,这古代还有谁的数学比她牛,绝对碾压没商量。作诗也不怕,唐以后的诗词她会的不少,不过剽窃可耻,非君子所为。 “麻烦倒不至于,但关注多点是肯定的,所以要注意,别给老师脸上抹黑了。”叶源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过于小心翼翼反而不美,就照着李姑姑教导你们的去做,没多大的事儿。” “明白了,爹。”云溪保证道,唉,身份高了也烦恼!以前出门可没这么多叮嘱。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31章:逛街 转眼到了旬休的日子,云溪一大早就起床梳洗打扮了一番,按照三皇子那么殷勤征求她爹娘意见的架势,云溪估计这家伙会来得很早。 果不其然,云溪这边还没吃上早饭,后门处就通传三皇子已到,让叶二姐不要吃早饭,好到街上去买了吃。 那就尝尝古代的美食吧,云溪无所谓地起身,和小草、唐二娘略做收拾,在林氏的叮咛声中出了家门。 说是后门,其实是后街那座宅子的正门,从那里出门一来街道宽,二来也省得和陡然热情起来的邻里们打招呼。 “今个这打扮还行,没那么灰扑扑了,就是发式还是难看,要是梳个百花分肖髻就更好看了。”上了马车刚坐定,三皇子就评价道。 云溪翻了一个白眼给他,还百花分肖髻,就这包包头都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学会,还百花髻,不扎个马尾巴就不错了,说到这个,云溪是真佩服这古代的女人,没有橡皮筋的年代竟然能把头发梳得那样花样百出,真是服气死了,云溪打算多挣点钱,以后买个专门梳头的丫鬟,就不为难自己了。 云溪看看自己,再看看三皇子,这家伙今个穿着藏青的交领素缎长衫,腰系银色祥云宽边锦带,足蹬黑色方头靴,再搭配一简单的嵌玉银冠,端的是神采奕奕。 人长的帅就是好啊,藏青多普通的颜色,满大街都是了,三皇子穿上却是更显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远不是一般凡夫俗子可比,能和这样一位男神一起逛街,也是她叶某人的荣幸啊! 想到了,云溪心情徒然好起来,“不是逛街吗?赶紧的走起。” “好了!”长风一甩鞭子,马车就启动了。 没走几步,三皇子就吆喝长风停车,自己下去买了一小包……“纸”递给云溪,“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这是吃的?云溪疑惑地接过,仔细一看,原来是茯苓饼,这可真是做到了薄如纸,白如雪了,要不是没那么大张,真可以当纸卖了。 薄薄的饼甜而不腻,软而不糯,味道很不错。更重要的是这很健康,能够帮助消化,提高食欲和机体自身的免疫力,还可以预防感冒,缓解咳嗽,很健康的一款小零食,而且离家还这么近,云溪决定以后常吃。 又走了没一会,也就刚刚过了云溪家的小巷子,三皇子又吆喝停车。 “这有一家胡饼做得很不错,我前天刚发现的。” 云溪掀开车帘一看,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连个招牌都没有,然生意显然极好,门口排着十多个人的长队。 “长风你去吧,别太慢了。”三皇子懒得排队,指使长风下了车。 长风应声下车去了,却不是老老实实排队,而是连续地给排在前面的人塞钱,然后……转眼间他就从队尾排到了队头,买了五个胡饼出来。自己留一个,三皇子一个,给云溪三个。 云溪看了看胡饼的个头,成人巴掌大小了,就收起来一个,和小草分吃一个,不然一下吃饱了,等会还怎么吃别的。 刚出炉的胡饼散发着烘烤后的麦香,混合着芝麻的焦香,就嗅觉而言十分不错,皮色黄亮,却是方形的,掰开来却是带馅的,细闻有一丝丝的膻气,应该是羊肉无疑,吃着却是没什么感觉,鲜嫩的肉质混和大量的胡椒、葱花、豆豉,还有少量的辣椒,完美地弥补了肉质的不足,整体吃起来可谓是皮脆肉嫩,味鲜油香。 “你厉害!”云溪朝三皇子竖起大拇指。 三皇子不解:“又不是我做的。” “我说你发现美食的本领厉害,你才搬过来几天,比我还晚好不?”云溪解释道。 “哪是你没用心,只要和这附近的稍微打听一下,再亲自品尝一番,发现美食还是很容易的。”三皇子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可能是因为你家的饭菜太好吃,导致你不经常在外边吃的缘故。” “又低估古人的智慧了!”云溪心道。 “这车上有纸笔吗?”云溪振作精神,“这两个近处的就算了,等会再有好吃的,我要记下来,回头再来吃。”作为一个不算正宗的吃货,美食店的记录还是要做的。 三皇子见云溪这么给面子,顿时得意起来,“哈哈,这京城的美食多了去了,你只要感兴趣,我领着你一个个吃过去,今个就先逛南城,然后是西城,东城,北城,保管你次次都能满意而归。” 就这样三皇子带着云溪,先后吃了李家馄饨、王家炸豆腐、张家鹌鹑羹、曹家梅花包……,又喝了沈家乌梅汤、明记甘豆汤、葛记小汤圆等等等等,只吃了个满嘴流油,肚子圆鼓鼓。 云溪偷偷揉着肚子,感觉从身体到心灵都是浓浓的满足感,陶陶然欲睡啊! 就听三皇子说道:“不吃了,长风,转头去迎祥池。”又给云溪解释:“迎祥池哪风景不错,还有租借躺椅的,咱们去哪晒晒太阳睡一会,再去五岳观边上吃鱼汤面片,然后再回家正好。” “二姐,这家面片汤我也听邻居小孩说过,就是特别好吃。”小草插嘴道。 吃不吃面片汤云溪倒是不介意,不过晒太阳这主意她喜欢,还有什么比吃饱喝足晒太阳睡觉更美的事吗?看来这三皇子是真会玩,跟他出来算是跟对了。 迎祥池果然景色宜人,夹岸垂杨、菰蒲、莲荷植被葱茏,野鸭水鸡游戈其间,很是有趣,岸边更有各式小贩吆喝不断,还有好几个卖花的摊位,云溪饶有兴致地一一看过,却都是些普通品种。 不过他们来也不是为了这个,没一会,长风就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们转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租借了两张躺椅,一张桌子,五个圆凳,安放在太阳下面。 三皇子率先躺下,云溪看看唐二娘和小草,心中有点小不好意思,不过也就那么一丝丝,在看到她两和长风哪理所当然的神情时就荡然无存了。 万恶的等级制度,她这是被腐朽了啊!云溪边晒太阳边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就梦周公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落西山,几人借店家房间略微收拾一番,就重蹬马车,往御街对面五岳观去。 “这家鱼汤面片店虽没开两年,可名气着实不小,在观里吃斋饭叫他们面片汤还可以优惠一文,据说是为了感谢五岳观的救命之恩,我看啊,感谢是一方面,借机宣传也是真的,不然他一个不起眼的小店哪可能那么红火。”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32章:李二哥 只要好吃就行。”云溪道,吃食这东西关键还是要味道好,味道不好什么营销手段都不好使,又不是不得不吃的火车餐。 说话间长风就停了车,云溪在唐二娘的虚扶下跳下马车,跟着三皇子进了面片店。 店不大不小,摆着七八张桌子,擦洗的很干净,桌子中间还放着黄菊插瓶,给这店面增色不少。虽不是饭点,但客也不少,五六张桌子上都坐着人,一个小二正勤快地擦着桌子,看见有人进来,忙迎上来:“客官里面进,里面有位置。” “李二哥?” “哎!啊!不,你……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小二应声抬头,脸色大变,随即语无伦次地否认起来。 “二哥,我是小草啊,静姐姐和……” “你们认错了,失陪……”小二话音未落,已经脚步利索地往后门跑去。 “哎,李二哥……” “二哥……” “长风,追上去。” “二娘,那个就是李二哥吧?”云溪疑惑地看向唐二娘,难道是她弄错了? “就是他没错。”唐二娘正色道,“这孩子也是倔,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说回家的事,三娘在家可没少操心。” “可不是咋地,静姐姐和张爷爷这些天都起早贪黑地找他,他可倒好,看见我们就跑,等长风把他捉回来,我一定……一定告诉静姐姐打他一顿。”小草也同样气愤。 哪就不会错了,云溪松了一口气,李二哥出走,和她家多少有些关系,这么多天没找到,她也是担心的不行,人贩子这种生物,那个时代都是有的,李二哥一个从来都没出过门的半大小子,怎么不叫人担心。 等几人耐着性子做好,三皇子问道:“认识的?” “村里的……”云溪将事情简单地给他说了一遍,末了担心地问:“长风能把他追回来吧?” “放心,长风可是一等侍卫,还能追不上一个普通人。”三皇子自信满满。 然而,打脸了,没过多久长风就回来了,自己一个人。 “人追丢了?” “追丢了,哪小子熟悉地形,七拐八拐地就追丢了。”长风满脸羞愧,一个半大小子,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太大意了。 三皇子狠狠瞪了一眼长风,“这点小事……回去找张管事领罚,再去训练半个月。” “是!” “用不着吧,唉,算了,我不管了。”云溪刚想给长风求情,见三皇子阴沉个脸,长风也使眼色制止,就住了嘴。 “放心,只要知道在京城,肯定能把他找出来,长风,你见过人,帮着找吧,找到了再去领罚。” “是!” “唉!” 厌厌地坐了半天,也没个什么结果,本以为问问掌柜问问厨师好歹能知道些李二哥的消息,结果这两个人一问三不知不说,还一脸警惕,好像他们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似得。最后还是三皇子强权压制,才问出了李二哥的住址,结果人赶过去却被告知早两个月就搬走了,然后……然后竟然变得毫无头绪起来,真是让人气馁。 事情没结果,饭还是要吃的,天色已晚,回去也不一定有饭吃,因此几人还是照原定计划叫了面片加几个小菜,默默地吃了。 …… “你说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听了云溪三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林氏感叹道。 “是啊,太不懂事了,他娘为他可没少哭。”张大娘道。 “可不是咋地,静姐儿也没少操心,她爷孙两这些天都没在家里吃饭,说是要去早市夜市上找人,这孩子,唉!”王大娘也叹道,“一点也不理解这当娘的心。” “唉!” “唉!” …… 其余众人也皆感叹。 “呃,我说你们都叹什么叹,至少现在确定李二哥还活着,还健健康康的,这不是件好事吗?”云溪见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不是个事,忙安慰道,“咱们抽人手帮着找找,说不定明个后个就找回来了呢。” “对对对,明个咱们也出去找去,一定把那小子找回来。”云锦也道。 “你们这是要找谁?架势可是不小,乖乖,我数数,锦姐儿,溪姐儿,柳家哥儿,……一个不缺没丢了谁啊!”张畅怪里怪气的说道,“莫不是被人偷了银子,房契?” 这人,倚老卖老,一点当客人的自觉都没有,云溪郁闷地抬头望天,懒得理他。 “姥爷!”李四姐无奈地喊道,朝众人福了一礼,“我姥爷脾气差,给大家伙赔不是了。” 张畅冷哼一声,坐到一边去了。 叶源好脾气,不以为忤,“其实我们刚才说得正是你家二哥儿,今个云溪她们出去在五岳观哪碰见他了。” “什么?碰到了,”张畅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在哪?有没有将他带回来?” 李四姐也激动的不行,“真的吗云溪?你见着我哥哥了,他现在怎么样,黑了瘦了?现在在哪?” “你两坐下听我慢慢说,事情是这样的……”云溪站起来,又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无奈地一摊手,“事情就是这样,一等侍卫也被他给甩掉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李四姐平静下来苦笑道,“至少知道他现在平平安安的,剩下的以后再慢慢找吧。” 张畅气愤不已,连连抱怨:“你哥这人也古怪,这么长时间苦头还没吃够,竟然不顺坡下驴乖乖地跟着回来,还跑个什么劲?” 大概是觉得当店小二太丢脸吧,云溪心道,年轻人不都是这样吗?当初留书出走义无反顾,想着有朝一日衣锦还乡好不风光,结果世道艰辛,混得不如人意,见到故人才会仓皇逃离,这不明显是不愿面对困窘的事实嘛! 只是可怜了李四姐和张三娘两个了,至于张畅,忽略不计! 第二天,除了林氏和云聪两个,叶家众人将手里的活都放下,全家出动去找李二哥,再加上李四姐祖孙两个,还有三皇子派来帮忙的几个,十几号人找了一整天,居然没找到,李二哥如同泥牛入海、杳如黄鹤,一点音讯也找不着了。 大家伙不死心,又找了三四天,还是一点消息也没,终于大家失去耐心,该干活还是干活,该当差还是当差,只剩下云溪几个相对闲人每日里出去碰运气。 如此又找了两三天,张畅失去了耐心,“这孩子诚心躲着叫人怎么找,不找了,明个就回家。” 于是在云溪见过李二哥的第九天,李四姐在张畅的坚持下无奈地跟着商队踏上了回家的路。 《txt2016》网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433章:气死人不偿命啊! “这么多人居然找不着一个农家小子。”转眼又到旬休,三皇子一大早就出现在叶家,“不行,这事没办成实在是丢我的脸面,长风,你们也别瞎找了,拿我的帖子找衙门,让衙役们帮着找,我就不信那个邪。” “这个先缓缓,今天咱们还是去找那面馆的掌柜去。”云溪摆摆手说道,她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诚如三皇子所言,李二哥他不过是个农家小子,知根知底,绝对不是什么沧海遗珠,不是什么落难王子,没道理找这么久找不着啊! 这两天静下心仔细想想,就像张畅说得那样,这小子是有心躲着他们,可就是有心躲,能躲过这么多人的寻找也不是件简单的事,至少单凭他自己绝对做不到,那么谁是他的同伙呢? 他一个店小二,想必结识的人也不会太多,那么店铺掌柜和另一个小二的嫌疑就很大了,可是,为什么这两个人又为什么要帮着李二哥隐瞒呢? 云溪猛然想起那天突见李二哥,向掌柜和小二打听的时候哪两个人那种戒备的神色,很显然是在怀疑些什么?莫非他们以为自己一伙人是来谋害李二哥的坏蛋?怎么可能? …… “掌柜的,你看,这个人,当今皇上的三儿子,这个,京城衙门的总铺头,我们说的你不信,这两人说的总该信了吧,我们真不是什么坏人,你就松松口告诉我们李二哥在哪吧!”云溪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掌柜的是真固执,哪个小二也是犟的像头驴,不是一样人,不进一家店,这两个和李二哥那脾气真真差不多。 “你们真不是李二哥的后母派来的?”掌柜的迟疑了半天方问道。 老天爷,李二哥哪来的什么后母?云溪目瞪口呆,这李二哥到底是怎么给人家说的啊! 又费了n多唇舌,云溪终于搞明白,这误会发生在哪了,原来这李二哥压根不是什么店小二,而是老板之一,之所以说是老板之一,是因为这店是他和掌柜一家,就是另一个店小二(掌柜女儿)和厨娘(掌柜媳妇),四人合伙开的店,至于这四个人如何走在一起,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总之,就是李二哥在逃家途中,和这父子两个结识,互帮互助来到了京城,凭着李二哥会做鱼汤,也就是鲤鱼汤的技术,然后再结合掌柜媳妇的面片手艺,开了这家迅速蹿红的鱼汤面片店。 据掌柜的交代,这李二哥说自己是大家之子,之所以出逃在外是因后母恶毒不容,几次三番要治他与死地,好让自己的亲儿子继承家业。然后,李二哥又说,虽然自家家大业大,但他既然逃出来就不想着再回去了,打算就在外边自己挣家业了,毕竟家里后母虽不慈,弟弟却是亲弟弟云云,然后呢这掌柜的看李二哥不仅勤劳能干,还深明大义,志气满满,就打算把自家闺女和李二哥送作堆,两家人变一家人。 如此那天他一看李二哥仓皇逃走,就以为云溪一伙是李二哥后母这边的人,为了自家闺女的幸福着想,掌柜一家就左瞒右骗的将他们哄走了。李二哥以前确实在哪租过房子,不过为了迎娶媳妇,两个月前已经买了房子搬出去,这房子也不远,就在五岳观的后面的小巷口。 这一连串的内情听得云溪是苦笑不得,这李二哥是真不笨,可他这聪明怎么就老是不用在正地方呢? “行了,别说了,赶紧的带路去看看。”三皇子听完也是满脸黑线,一个佃客的儿子,还大户人家,还后母陷害,真亏他想得出来。 “是是是,小的马上就好。”掌柜的眼看事情露陷,再不敢心存侥幸,麻溜地关了店面,带着老婆闺女领着云溪等人往李二哥家里去。 为了防止某人再乱跑,或者为了找回面子,一到地头,三皇子就挥手让人将院子围了个严实,可这种城市里面的小巷能怎么围,除了大街,三面都是人家,三皇子家的侍卫也是人才,直接就跑院墙上屋顶上去了,那架势,云溪觉得和江湖寻仇也差不多了。 豪气顿生的云溪整整衣裳,嚣张地踹开虚掩着的房门,大喝一声:“李二,给我出来。” 李二哥果然乖乖地从里屋出来,朝云溪拱手道:“二姐儿安好!” “不跑了?”云溪乜斜了眼这家伙,黑了瘦了没看出来,长高长壮倒是真的,“跑啊,你倒是给我跑啊!” “不跑了。”李二哥沉声道。 还挺镇定,只是这镇定怎么看着那么可气呢?云溪一脚踢过去,“有本事你给我跑啊,你个臭小子,知不知道你娘都快哭死了,还有你妹妹,你姥爷,为找你腿都快跑断了知道不?还有本娘子还有家人,费了多少力气,腿都要走细了知道不?跑啊,你给我跑啊!” 云溪边说边踢,这皮孩子就是欠揍,不好好教训可不行。 “那个,这位小娘子,哥儿知道错了,你别踢了行不?”一个女子的声音弱弱地响起。 云溪一看,是那个叫丁莲的店小二,也就是这家伙的未婚妻了。 “行吧,给你面子。”云溪看人家小娘子温温柔柔的,顿时起了怜爱之心,“你这小子福气倒是不小。” “气死我了。”发泄完,云溪自个找了个凳子做了,“说吧,是我把你绑回去还是你自己走回去。” 李二哥老老实实地站着没动被云溪踢了十几脚,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云溪的火气又一次窜了起来。“我不用去了吧,我姥爷已经同意我继续住这了。” “你姥爷……”云溪一下子蹦了起来,“你们见过面了?” 怪不得……怪不得张畅走得那么潇洒,李四姐走得那么无奈,原来这两人已经和李二哥见过面了啊,张畅那怪老头,这是把叶家和三皇子都给耍了啊! “我姥爷没和你们说吗?”李二哥惊讶道,“前天她们就找到我了。” “不管你了,走了。”云溪懒得和这家伙多说话了,闹半天她是在多管闲事啊,这一家子,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不是,二姐儿,你听我解释,那个……哎呀,我替我姥爷给你道歉,对不住啊,对不住!”李二哥一边给云溪道歉一边笑道,“你看这都中午了,留下吃饭吧,我这给你们添麻烦了。” “以后再吃,气着呢。”云溪摆摆手,快步往外走,再不走她肯定要迁怒的,趁着怒火还能压制赶紧走吧。回到宋朝当花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