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长安》 第一章 唯愿卿长安 春风十里,不如在苏杭遇见你。 春天的苏州当是绝美的,那往日无视垂柳深情,任性穿行在古朴小巷间的小河,此刻正静如处子,羞答答的藏在小桥下,偷偷的望着桥上之人。 那是一位怎样的年轻人啊! 如墨长发一半规规矩矩的被白玉冠束起,身后散落的一半倒是随着春风肆意。 眉宇间满是阳光,目中含笑,欣长的身形不羁的倚在桥柱上。那一袭淡蓝云锦长袍,亦是随风轻曳。 腰间白玉腰封与那万福玉佩彰显着年轻人身份的尊贵。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简单纹饰的银戒指。戒指泛着明亮的光,可见主人对它的喜爱。 桥上过往行人三三两两,且步履缓慢,流连着美景,却好似无一人注意到这般耀眼的年轻人。 “妈妈,妈妈。”一个小女孩伸手扯了扯正在用手机拍照留念的母亲,言语中满是惊奇。 “怎么了?” “那边有个大哥哥冲我笑!” 母亲闻言望向孩子所指的方向。 只有一个桥柱。哪有什么大哥哥! 母亲忽感原本和煦的春风,透着几分凉意。连忙拽着小女孩儿离去。 年轻人笑容依旧。 大哥哥就在那儿,妈妈为什么看不见呢? “小宁!”年轻人低沉的嗓音里满是幸福的笑意,可眸中的晶莹止不住滴落。 小女孩儿惊讶地回头,软软的应了一声。 小宁,我护不住你了。 年轻人周身猛地光芒大作,古老的吟唱吹散在了细风中: 以吾之灵,助所愿,唯,卿长安…… 《卿长安》第一章 唯愿卿长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 我叫常宁,有只猫 景点外的十字路口,有些宽。车流也很大。 一对母女从景点出来,小女孩儿把玩着不知道从哪来的银戒指,戒指很亮,它之前肯定很讨主人的喜爱。 母亲则低头查看手机里的消息,又接起来一通电话。同时,人行道那侧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母亲一边牵着女儿,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 一辆货车从对面飞速驶来,司机从车窗探出头大喊:“快躲开!” 母亲茫然抬头,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孩子。 “嘭!”生命的弧线…… “妈妈?”小女孩儿摔得很疼,手臂都擦破了一块。她大哭,希望妈妈能像以前一样温柔的过来给她呼呼,然后奖励她一块糖果,说着:我们小宁最乖。不哭…… 可惜,母亲没有来。 …… “爸爸是个大骗子!”女孩儿小小的身躯颤抖着紧紧的缩在一团军绿色之间,那是父亲曾穿过的军装。就在她十岁生日这天,有叔叔送来的,说是她爸爸回不来了……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 “你是个扫把星!你把院长害死了!” 一群十几岁的孩子,狠狠地将女孩摔在地板上,通红着眼眶,对着她拳打脚踢。 女孩这次没有求饶,虽然她已经能将求饶的话说得很顺口。 …… “是我害死了妈妈,害死了爸爸,还有院长……” 女孩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麻木地找出伤药,却又将药扔回抽屉,蜷缩在床上。 “就这样死了吧,死了就能看到爸妈还有院长了。”女孩儿这样想着。 “喵!”“喵!”“喵!”似乎是有猫叫,一声比一声虚弱。女孩儿终是没忍住,起身看向了窗外,一只小白猫,可怜的躲在屋檐下。 …… “喵~” 常宁猛地从梦中惊醒,不顾还留在脸颊上的泪水,抱过身旁的猫,喃喃道:“没关系,没关系,那些都过去了。”然后又仿佛回神了一样,捧起猫脸恶趣味地撇撇嘴:“大米,你怎么又沉了。” 被唤作大米的猫高傲的扭开头,仿佛在说,我不想理你。 “说,你是不是又偷吃鱼缸里的鱼了?”常宁抓起猫爪子就闻。 大米挣扎着:“喵。” “没吃?” “喵。” “好吧,相信你了。”常宁放开了大米,起身,踢开堆在床旁的书,打着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欢快的说着:“大米,今天公司放假,我给你做好吃的。要蒸鱼,还是鸡胸肉……” 大米蹲坐在床旁,湛蓝的仿若天空般纯净的眼睛,跟随着常宁的身影,嘴里不停的喵喵叫着,好似在回答她的话。 “那就蒸鱼,省得你总是对奇奇送来的那几条金鱼流口水。”常宁自问自答说的很开心。 自从十三岁那年院长死了之后,她就带着当时还是小猫的大米离开了福利院,回到了她自己的家,靠着父亲的抚恤金和家里的存款过活。 刻意的不与任何人交好,怕人们会像爸妈和院长那样死去。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但一个人一只猫,却远比在人群中来得幸福。 如今的她二十三岁,是一家小软件公司的小职员。 她周身的厄运仿佛消失了一般,十年间,再没有人因为她死去。 而且很意外的有了个死党,叫张奇奇。 第三章 奇奇怪怪,张奇奇 常宁和张奇奇认识在四年前。 “同学,我叫张奇奇,奇怪的奇,你叫什么啊。” 这是张奇奇对常宁说的第一句话。 常宁从书间抬头,打量站在自己身侧的女孩。若是形容的话,应该叫改良后的中国风。 利落的短发刚及下颌,淡淡的妆容显得整个人都精神气十足,上身是一件盘扣斜襟麻布的红色小衫,下身是一条高腰黑色同料的短裙,脚上还蹬着一双平底的绣花鞋。 常宁对这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其实很好奇,但嘴里还是下意识礼貌且疏远的回答:“你好,我叫常宁。”然后收拾好书,准备离开。 “常宁,很好听的名字呐,别走嘛。”张奇奇张开双臂拦住了常宁,“我刚到这个城市,人生地不熟的,你带我逛逛好不好。” 常宁将挎包的带子提了提,微笑道:“我也不是很熟悉。”心里想着,这书还真沉。 张奇奇眨眨眼并没有让开,反倒笑着伸手:“很沉吧,我来帮你提,你说咱俩去哪玩好呢。” …… 就这样,常宁被她拉走了,一脸懵的陪她逛到了天黑。 自此以后,张奇奇就单方面跟常宁好的跟亲姐妹一样。刚开始常宁还哭笑不得,后来发现没发生什么不幸也就随她了。 心底也为自己有了朋友而欣喜。 大学毕业后,张奇奇也没有离开苏州,说是舍不得常宁这个朋友。 可把常宁感动了好一阵。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大米好像很不喜欢张奇奇。每次就算听到她的名字,大米都会炸毛,就像现在这样。 “喵嗷!” 常宁无奈,放下毛巾,安抚着生气的大米:“我不提了,不提了好吧,但是你也别总惦记那几条金鱼,好不好。” 大米湛蓝色的眼睛里溢满了委屈,然后将自己白胖胖的爪子伸进了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在气恼自己的爪子不争气,总想捞鱼。 逗得常宁哈哈大笑,伸手差点打翻了隔断处的鱼缸…… “叮铃叮铃”门铃忽然响了起来,随之还有张奇奇的大嗓门:“小宁快开门!” 常宁忙转身去开门,大米则一下子弓起背窜到了床底,甚至还把脑袋藏在了爪子底下。 “奇奇,你这是?”常宁开门之后傻眼了,这大包小裹的,还有那身后的一人多高的木头箱子是什么鬼?这丫头把家搬来了? “诶呀呀,那些不是我的,你家来了新邻居你都不知道啊?”张奇奇示意手里的东西,“进去再说。” 常宁侧身让进了张奇奇,随手关上了门。 “知道你今天放假,哝,菜都买好了,走啊,天气这么好咱俩去郊游吧。”张奇奇兴奋道。 常宁扶额,这丫头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而且还是跟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可她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莫不是…… 果然,张奇奇又开口了:“听说水库前不久淹死了一个女学生,说是失足落水,也没让法医验尸,直接就私了了。咱去那郊游吧。” 常宁虽然习惯了张奇奇喜欢往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凑,但就这么听她描述还是有些恐怖的。 看她意犹未尽还想说啥的时候,心想,怎么把这事儿岔过去才好。 常宁忽的眼前一亮,咳嗽一声道:“我对门那邻居?” 张奇奇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对对对,你对门搬来那个人好像有些奇怪。” 第四章 奇奇疑虑 新邻居 常宁一边将张奇奇带来的菜拿进厨房,一边挑眉嬉笑道:“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奇怪,还真是奇怪。” 张奇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转身随意坐在了沙发上:“可不是我说,小宁你就是太不关注身边的事情了,长得一张美人脸,怎么就不知道注意安全呢?” 洗菜中的常宁一愣,无奈道:“不就来了个邻居嘛,有什么危险。” 张奇奇一听,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快步走到厨房,一脸老妈子样的苦口婆心:“这年头,谁都得防着点儿。就你心大,啥都不在乎。你知道那一人多高的箱子里是什么吗?” 常宁也很好奇,在菜盆间抬起头,眨眨眼,示意张奇奇快点说。 “里面是!是!是!”张奇奇梗着脖子是了半天,短发下精致的小脸都憋红了,却意外的没说出什么,反倒是认命一般的闭上了眼,叹道:“反正你要相信我,防着点儿。” “好啦。好啦,我注意。他总不能跑我家里胡作非为吧,不来往就是了嘛。”常宁收回目光,继续跟蔬菜奋斗。 而张奇奇却不死心,跑到防盗门处,眯着一只眼睛,趴在门镜上往外瞅。 搬家公司有条不紊的搬着东西,除却刚才看到的那些,还有不少一人多高的木头箱子。 隔着防盗门,隐隐约约好像听见什么上司,什么地儿。 张奇奇不耐烦,左手悄悄在常宁看不见的角度,中指灵活的搭在食指上…… “喵嗷!” 一声猫叫,将常宁从厨房带了出来。也将张奇奇吓了一跳,慌张地松开了左手。 大米不知何时从床底出来了,正站在张奇奇的身后,幽蓝的双瞳,直直的望进了她的眼里。 “诶哟,光顾着洗菜了,都忘记答应大米的鱼了。”常宁一拍脑门,转头看向还在愣神的张奇奇,“奇奇,帮我去买一条三花鱼好吗?我答应了大米要给它蒸鱼。这可是你讨好它的重要举措哦。” 张奇奇呆呆地点头,脑海里还是大米那双幽幽的眼睛。 这猫,好邪门。 四年前她认识常宁之后就见过这只叫大米的猫,据说是十三岁时捡到的。 那么算来,这猫现在已经十岁了,公猫的平均寿命是十三到十五岁,它应该很老了才对,可毛发,体力,依旧如刚认识时的那样。 不光如此,她总是能感觉到这猫对她的讨厌,有时候还连带着鄙视。这么人性化,真的是一只普通的猫吗? 不行,今天晚上必须弄清楚。 想到此,张奇奇重重的点点头。 常宁看到张奇奇这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担忧道:“奇奇,没事吧。” 张奇奇猛地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示自己这就去买鱼。 常宁还有些担心,但是看她一再表示没事,也就回厨房继续准备食物了。 就在常宁转身,又开始忙碌的时候。 张奇奇不经意间看见,迈着优雅步伐离去的大米,兽瞳中似乎闪过了一丝锐利,只一瞬,又恢复了平常的清澈。 张奇奇皱眉,双眼紧盯着大米,嘴里却大声地对常宁说:“小宁,今天晚上我在你这住。” “好啊。”常宁随意回答。 如果这猫真的能听懂人言,以它对自己讨厌的程度,一定会露出破绽。 大米的猫步丝毫不乱,让张奇奇不免有些失望。 还以为真碰到了家里族书上描写的传说中的大妖呢。果然,家里那个老头子是骗人的。 但是以防万一,今天晚上还是验证一下好啦。 第五章 窗外黑影 疑虑深 忙活了好久,终于做出来一桌丰盛的午餐。三花鱼也蒸好放进了大米的碗里。 常宁见张奇奇吃得香,不再提去那个什么水库郊游的事情,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说自己胆子也不小,可是对于刚死过人的地方,心里还是有些打怵的。 也不知道这丫头胆子怎么长的,这么肥。以前顶多是陪她去看个恐怖电影啊,进个鬼屋。最近倒是愈发“变本加厉”。 “小宁,你这样把整条鱼直接给大米,它不会让鱼刺卡到吗?”张奇奇还是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在了大米身上。 只见大米从容的啃着鱼,甚至都没有用爪子,只是脏了嘴边的毛而已。 常宁倒是一脸迷茫:“猫不都会自己剔刺的吗?” 张奇奇抽了抽嘴角,亏得她养了十年的猫,连这点尝识都不知道的吗?“猫是不会剔刺的,很容易被扎到的。” 常宁惊奇的转头看向吃得正欢的大米:“我们家大米原来这么聪明,吃鱼从来没卡到过诶!” 也不知是鱼合了口味,还是听见了饲主的夸奖,大米毛绒绒的大尾巴翘得老高卷成了一个问号。 甚至还呼噜了几声。 好像得到老师夸奖的小学生一样傲娇。 “不对,这猫肯定有问题!”张奇奇眯了眯大眼睛,在心底想着一切可能的对策…… 夏天的夜幕总是懒懒的来,一如白天被骄阳蒸的昏昏欲睡的人们。然而今天,在两个闺蜜的嬉笑玩闹中,夜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哎呀,这一天过得好快呀。”张奇奇将自己瘫在沙发上,哀嚎道:“明天又要面对一大堆的文件,还有写不完的报告。好烦呐!” 常宁抱着刚洗完澡的大米,走过来,耸了耸肩膀无奈道:“谁让你当初不听劝,非得转系去法学。还美名其曰追寻爱情的脚步,怎么样,你的刘大法官呢?还不是毕业之后各奔东西了。” 张奇奇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腿边,给大米擦毛的好姐妹,嗔怪着:“你还提,这是我人生的败笔。” “好啦,赶紧去洗澡吧。水给你放好了。”常宁眼也不抬的说,“实在不行,就辞职,来我们公司,跟我一起上班下班多好。” 张奇奇刷地坐了起来,两双大眼睛瞪得放光:“真的?” “当然是真的,凭你的功底儿,应聘一个建模师不成问题,何况我们公司刚起步正是缺人的时候。”常宁总算擦好了大米的毛,准备给它放进吹毛器里吹一吹。 却不想忽然间眼前漆黑一片,踉跄着就要摔倒。 “喵!”大米凄厉地叫声有些刺耳。 她身后就是玻璃茶几,要是这样倒下去,头刚好会撞在茶几的一角…… 张奇奇手疾眼快,左手一捞,右手一推,在扶到常宁的同时,将茶几了推出半米远。 由于惯性,两人跌坐在了地板上。常宁几乎整个人都躺在了张奇奇的身上。 “咣!” “诶呦!”张奇奇痛呼一声,然后连忙忍痛查看常宁:“小宁,你没事吧?” 常宁摇摇头道:“没事,就是忽然有些晕,可能是有些低血压。睡一觉就好了,你摔疼了吧。” “可怜的我当了个人肉垫子,明早我要吃好吃的。”张奇奇可怜巴巴的揉了揉摔惨了的屁股。 常宁不经意间,好像看见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眼花了吧,这可是11楼!也可能是塑料袋什么的。常宁在心里如是安慰自己。 第六章 阴兵借道 阴阳目 夜半,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已经沉沉睡去,就连小飞虫都不发一声。万物都死寂下来。月光也被云层遮住。朦胧间,好似有只巨掌,扼住了城市的喉咙,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阴沉,黑暗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耳边传来常宁规律的呼吸声,张奇奇这才蹑手蹑脚地起身来到了客厅。 行进间,左手掐诀,心中默念:太极生两仪,两仪入吾瞳。阴阳目,开! 瞬间,张奇奇眼前的一切都有了变化。 死物为阴,主灰色。生物为阳,主绿色。周天灵气,为白色。 张奇奇暗想:今夜一定要你现出原形!要是你真的是大妖,一定要向老头子炫耀。 目光如炬,望向沙发角落的猫垫子。 空空如也! “在哪?!”张奇奇一慌。 “喵!” “咔嚓!” 一声猫叫,伴着雷音滚入张奇奇的脑海。 震得她头晕目眩,强忍不适,转头看向了声音来源。 大米正蹲坐在窗台上,慵懒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周身蓬松的毛发散着纯净的绿光,还有几丝白光围绕在它身旁。 “什么嘛,原来。就是一只普通的猫啊,有得几丝灵气,也算不笨,但也谈不上通灵。”张奇奇很失望,撅嘴喃喃自语。 随意地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短发,打着哈欠准备回去睡觉,果然一旦无聊,这困劲儿马上就上来了。 “锵!锵!锵!” 这是! 刚出来的瞌睡虫,一下就惊得了无踪迹。 一排排穿戴整齐的士兵正在从客厅的一头朝张奇奇走来。 最前方的哨兵手里拎着一面铜锣。 眼见队伍就要撞在张奇奇身上了。 “喵。” 一声猫叫让她回了神,慌忙向旁边退开了几步。 阴兵借道! 据族书上记载,阴兵借道一共分三种。 第一,战争时期,死去的士兵过多而灵魂无法消亡,死后依然保持着生前习惯。这样的借道,多数无害,最多也就是让普通人感觉凉快一些而已。 第二,押送犯人。押送罪大恶极之人前往地府交于十殿阎罗审判。这种也无害,但是普通人碰上了,还是会恍惚几天。 第三,也是最凶险的一种。传说地界也会如人间一样开战,这时就要有大量的阴兵集结,奔赴战场。这些阴兵杀气腾腾,死气四溢,为避免搅扰人间,为首的阴兵会手执铜锣开路。 普通人虽看不见,但都会下意识避开。若是不小心撞进队伍,则会被杀意或死意浸染。 轻则,鼻塞流涕,高热不退。或人格改变,成为十恶不赦的罪犯。 重则,疯疯癫癫,药石无医。 在自己面前的,显然是第三种! 如此阵仗,折合人间军队,应该有一个团的兵力了! 张奇奇苦笑,自己怎么就倒霉成这样,撞见阴兵借道,怕不是要倒霉好久。 看来,要回家躲几天了,以老头子的修为,也能少受谢苦头。 好不容易一个团的阴兵走过去了,张奇奇这才委屈地回屋睡觉,脑子里不断构思自己的请假条…… 窗外,闪电狰狞的划破天际,滚滚雷音之后,暴雨如约而至。 豆大的雨点儿拍落,打碎了夜的寂。却不如之前那般压抑,反倒是让人畅快无比。 窗台上的大米轻松一跃,步伐如常样的优雅,懒懒散散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客厅里,折射出诡异的绿光。 第七章 暗流汹涌 腿上伤 “喵。” 张奇奇迷糊间觉得自己的脸好重,脸颊受着什么力的拉扯。不自觉的想躲,却躲不开。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锈涩的双眼。 果然! 放大了好多的大米,俩后爪,结结实实且平平稳稳地踩在她脸上。 两只前爪撑在枕头间,不停地用湿乎乎的鼻子轻柔地拱向还未醒的常宁。 这只双标的猫! “嗯?大米,早啊。”常宁揉揉眼睛,迷糊地起身。 大米,双脚后撤,直接蹲坐在了张奇奇的头上,尾巴还愉快地使劲摇晃。 这下脑子一团浆糊样的张奇奇可算是清醒了。 抬手狠狠朝它抓去。 “喵~” 大米灵巧躲过,追随常宁而去。独留张奇奇自己在房间里抓狂不已。 吃过了早饭,张奇奇就以回家办事为借口,跟常宁说了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让她自己注意身体,还有安全。 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常宁也简简单单的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喵!” 大米一步不离地跟着常宁,不住地用脑袋蹭着她的左小腿。 常宁不由得无奈轻笑,弯下腰,轻拍大米:“怎么了?今天这么黏人呐?” 大米左爪一探,粉嫩的肉垫软软的搭在了常宁小腿上。 常宁目光随之一凝,自己小腿上,什么时候多了半个手掌大的一片淤青! 不过也没什么不适,还是要上班的。 整理好穿戴,安慰了几句大米,便出门了。 被关在家里的大米反常地来回踱步,尾巴上的毛都炸了一圈。湖水一样的兽瞳也缩成了一根针。 慵懒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暴虐与杀意。 很难想象,一只猫也有如此气势! 鱼缸里那几条自在的金鱼,如临大敌,龟缩在水草间不敢游动…… 今日的同事有些不一样。 这是常宁一踏进公司大门就感觉到的。 到了办公室,环视一圈。 男同事,女同事都暗戳戳的各自聚成一撮。也不知嘀咕些什么。 “你好,我是新来的建模师,我叫薛逸。以后请多指教。” 也不知这薛逸从哪冒出来的,一下子就出现在常宁面前。修长白皙的双手,递过一杯果汁。 吓得常宁急匆匆退了两步。这才好好打量面前的新同事。 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黑色皮鞋。偏韩系的三七分纹理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这些都算是正常。 就是这张脸有点儿说不出的古怪。 刚硬的平眉,干净利落。高挺的鼻梁也恰到好处。眼睛不算大,但笑眯眯地很亲和的样子。 整体来说应该是个阳光的帅哥才对。 可怎么总是觉得阴森森呢,从骨子里散发的惧意。这让常宁很不舒服,心里微微叹气,调整好微笑的弧度。 “谢谢,互相进步。” 接过果汁,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打开电脑准备一天的工作,默默扫去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沉浸在了工作中。 薛逸站在原地迷茫了,这反应不太对啊,这也太淡定了。 仿若试探地转头看向偷瞄他的那堆儿女人。 避开的避开,脸红的脸红。 薛逸挑眉,这才对嘛。 第八章 尴尬爆表 降落伞 忙忙碌碌一上午,刚写完企划案的常宁顿感轻松。 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心情大好。 看来,今天中午能早些吃饭了。 不过,这个叫薛逸的新同事,似乎不怎么敬业啊。这不,又站起来了! 据常宁不计时估计,他一上午已经来来回回的溜达不下六趟。就连电脑都是刚打开的。 什么时候试用期间,这么闲了?当初她那可是忙得昏天黑地。跑腿打杂一样不落,工作份量丝毫不少! “嘿!企划iv部,我亲爱的同事们,手上的工作都放一放,今天中午我请客,走起!” 办公区瞬间沸腾,就连那些眼神中隐隐有些不屑的男同事们都抛开了成见。 谁都喜欢大方的人,不是吗?何必跟利益过不去。 常宁疑惑,用眼神询问身旁的同事。 “昨天你休息没看见,这个薛逸是个挂‘降落伞’来的,来头不小。总经理送他来的当时就宣布,我们企划iv部以后归他全权负责。” 常宁恍然大悟,所谓挂“降落伞”,就是走后门。不过这家伙的后门,真是大的可怕,公司跟他家后花园似的…… 可这样一来,自己怎么介绍奇奇来应聘,是找人事部,还是这个薛逸呢?全权负责,是所有都要经过他吗? 公司是怎么想的,这样一来岂不是相当于把企划iv部直接分割出来,独立山头了? “一起吗?常小姐。”薛逸标志性的友好表情又出现在常宁面前。 原来是工作区同事都走了个干净。薛逸见常宁出神,路过时不禁弯腰提醒。 常宁下意识地扶着椅子退开一段距离,点头表示一起去。随手整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夹,快行几步吊在了人群后面。 这家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为什么自己总是感到排斥呢? 薛逸当然不知道常宁心中所想,隔了一臂的距离与常宁并肩而行,温和道:“常小姐有什么忌口吗?” 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让走在前面的同事听了个仔仔细细。 齐刷刷地回头,常宁恨不得钻地缝里,这是什么意思?我有忌口那就不吃?那别人呢,有没有忌口你怎么不问! 尴尬怎么写,常宁彻底知道了。 然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薛逸,丝毫不感觉说错话了。还在微笑着等待常宁的回答。 笑!笑!笑!这家伙是就一个表情吧! “没!”常宁甘拜下风,向世故低头。 前方众人也自觉反应过为明显,自找掩饰转了回去。 “常小姐似乎不是很爱说话啊。”薛逸仍旧以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多笑笑才可爱。” 常宁咬牙,这话接不了。 前面同事那八卦的耳朵一个个都要竖起来了。 尴尬持续到下班。 因为薛逸特地找了家清汤寡水的店,说是吃太刺激对常宁皮肤不好,其中太刺激包括了酸甜苦辣咸…… 再也不想回忆当时那帮女同事喷火的眼睛。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 常宁一刻都不想多呆,自从福利院出来,第一次感觉人间不值得。 还是大米好,安安静静,软乎乎。 第九章 回家风波 忍忍忍 麻利的不能再快地收拾好东西,拎起包就要往外冲。 这是热爱这份工作的常宁不曾有的状态。 “常小姐似乎很着急回家啊,我们顺路,不如我送你吧。”真是哪都有他! 常宁忍了忍,缓和了些:“就不麻烦了,我家比较近。” 顺路?你知道我家在哪啊,就顺路!套近乎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吧。 薛逸皱皱眉,疑惑道:“东方小区的话,开车也要半个小时呢,地铁的话会更慢一点吧,毕竟地铁站也不近。” 哦? 收拾东西的小职工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原来他俩认识,住在哪都知道啊!那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有猫腻。 常宁倒是警惕起来,严肃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薛逸倒是一点儿不慌,随意回答:“啊,今天开车时候看见了。要是昨天你没放假,我就直接载你来了,可惜。” 糊弄鬼啊!开车能注意到一闪而过的行人?还有这眼神不好,听力总没问题吧,办公室里空气都快凝固了,这么静,感觉不到吗? 常宁再也不想在这个空间待了,抓起包,疾步离开。 相比之下,薛逸就淡定了许多,朝着屋内众人挥手,还是那副欠揍的笑脸:“明天见。” 随后,大长腿一迈,不疾不徐。还是逐渐赶上了常宁。 常宁只觉身后一寒,不出所料,温润低沉的嗓音又响:“常小姐走太快,我差点没赶上。” 常宁速度不减反增,誓要甩开这块牛皮糖! 奈何,腿短致命。 给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人家倒是一点儿事儿没有。 礼貌且疏远是常宁一贯的原则。 她忍。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啊?这样下去,整个企划组怕不是都会孤立她。 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说,你还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常宁到了电梯里终于忍不住了。 薛逸弱弱地按下了负一层:“我也下班。” 常宁强忍住翻个白眼的欲望。 好吧,我还自作多情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气氛诡异起来,熬到一楼,常宁也顾不得礼貌,头也不抬地快步离去。 留在电梯里的蒋逸摇头叹到:“还是太着急了。”…… 常宁将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也不顾没干的头发,长长的叹了口气。 “喵。” 大米乖巧的趴在她身旁。 “大米啊,今天真是太糟糕了。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些什么。”常宁欲哭无泪,“新来了个同事,好像跟我有仇一样,到处给我拉仇恨。” “喵。” “是吧,我也觉得他太过分了。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今天上班晚了啊?可是,我也没迟到啊。”常宁胡思乱想了一通,最后还是不能理解。 大米缓缓站起,两只前爪搭在常宁小腿淤青的边缘。 “喵。” “啊咧?消了不少了!”常宁顺势看了看。 早上还半个手掌大的淤青,就剩大米爪子那么大了。 “哈哈哈,这倒是像是你踩出来的。” “喵~”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知道不是你。” …… 一人一猫,总是这么和谐。 第十章 命悬一线 长衫现 清晨,天将将亮。这时,暴躁的夏也是温柔的。 清风几许,顺着微开的窗子抚向垫子上的猫。 奶白色的一小团儿,蜷在那里,睡得正香。或是感觉到了恼人的风,或是沉浸美梦,两只三角形的小耳朵不时地抖动一下。 机灵,敏锐。 “呼噜噜。”微微的打呼声又给这个小白团子添了几分娇憨。 大米“唔嗷!”一声,四肢突然向前一捞。 额,它香喷喷的鱼没了。 吧嗒吧嗒嘴,用口水洗洗脸,再伸个懒腰。 又是帅气的大米。 招牌的优雅步子,穿越一个客厅,迈进了常宁的房间。 “喵。” 原来是日常叫醒服务。 常宁睁开的眼里还有些迷蒙,话不假思索便出口:“早啊,大米。” 起身下床,大米却没有像平时一样亦步亦趋。 好似是听见了什么,耳朵机警地竖起。 片刻后警惕地守在门口,兽瞳泛着摄人的光。 全身的毛炸起,弓背呈攻击形态。利爪,獠牙,全都不再隐藏在软糯之下。 常宁并没注意到大米的异样,简简单单忙活完,准备出门时却遭遇“猛虎”拦路。 “大米啊,我得上班啊。”不管常宁怎么说,大米拦在门口,纹丝不动,甚至将常宁的鞋子都护在身下。 “喵嗷嗷!” “等我休息再陪你玩,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大米快让开,我要迟到了。”常宁焦急地催促。 大米看起来也很急躁,不断从喉咙里发出低吼,小脑袋一会儿转向门板,一会儿转向常宁。 家里时钟的钟摆好像是催命的符篆。 嘀嗒嘀嗒…… 不断敲击一人一猫的内心。 自觉可以与大米很好沟通的常宁忽感头疼:“大米,你再不让开我要生气了!” “喵~”叫声里满是哀求。 可常宁像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看不出大米的意图和委屈。 顺手从鞋柜里拿出另外一双鞋子,也不顾那是自己最高的一双细高跟。 穿上,迈过大米,出了门。 “哐!” 门被狠狠地摔响。 大米凄厉地叫,面对关上的防盗门,它不知所措。爪子不管不顾地抓挠门板,指甲劈掉也没有停下来。 很快,雪白无暇的毛,就被鲜血浸染。 “小宁!” 等候在电梯前的常宁,隐约地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可楼道里空空如也,除了她再没有旁人。 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都有幻听了。 “叮!” 电梯到了。 今天的电梯倒是一个人都没有,可见自己是出来多晚。大米也不知是怎么了,生病了吗?下班早的话带去宠物医院看一看吧。 思绪万千,进了电梯,按下了一楼。 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地合上,就在完全合拢的最后一刻,常宁恍惚看见了一道人影,长衫而立。 来不及看清,电梯门无情地闭合,这扑面而来的压抑感,让常宁不自主地松了松衬衫领。 长舒气也不能缓解胸口的憋闷。 “刷!” 原本明亮的空间,猝不及防的一暗。 应急灯忽闪仿若鬼火。 整个电梯箱极速下坠。剧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 电梯这是,坏了? 常宁已经没办法思考,脑海中一片空白,却还有许多片段涌现,快到她抓不住就飞出视线。 最后的想法还是担心家中的大米。 要是我死了,大米怎么办…… 这就是你今早拦门的原因吗?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大米。 第十一章 炼狱十九 囚少昊 传说中的地狱有十八层。 拔舌,剪刀,铁树,孽镜,蒸笼,铜柱,刀山,冰山,油锅,牛坑,石压,舂臼,血池,枉死,磔刑,火山,石磨,刀锯。 罪无可恕的人死后,依据一殿秦广王的孽镜台,转到二殿受审,再到自己该去之地,受刑洗罪。 然,不为外人知晓的是。 地狱是有第十九层的。 纵使是十殿阎王,也不能轻易靠近那个存在。 狱中只有一片死寂,世间的光明也舍弃这里,只有极少数的地界官员隐隐了解,那里面锁住的是一尊神。 他名少昊。 没人知道他已经关在那里多久,也不知晓他从何而来,有何等滔天的罪孽。 就那样虚无的存在着,让六界都快要遗忘。 “啊!” 一声怒吼,整个地界为之一震。 “快,去查查怎么回事。” 地狱镇守的阴兵军官将手中的接引名单一放,从容不迫。 心中却是一慌。 莫不是哪几狱联合暴动了?手头兵力不知够不够镇压。 待得手下们领命离开,这军官才急匆匆的打开办公桌旁的抽屉。 看到完好无损的令牌,这才稍稍放心。 “啊!” 又是一声。 相比之前,这一吼更加清晰。 震动也更加厉害。 军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再来两下,自己这办公室怕是要塌了。再一下,一下自己就求援!派出去的那些怎么还不回来! “报!第一狱无碍!” “报!第二狱无碍!” “报!第三狱无碍!” …… 一连十八个都没事儿。 军官乱跳的心还没归位,就又提到了嗓子眼。 第十九个,没回来! 这还不如前几狱一起暴乱了! 不行,这已经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了。 右手抓起抽屉里端端正正摆好的令牌,左手指尖在上一划,地狱最高级别结界大阵开启。 令牌另一头,苍老的声音沉沉传来。 “何事。”仅仅两个字,若山脉般雄浑的气息骤然出现。 “第十九狱异样!”军官强忍全身上下的战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令牌另一头沉默了少许。 “嘟嘟嘟……” 这是?挂了? 军官欲哭无泪,您别这么玩我啊,十九狱怎么搞啊! “啊!” 伴随着震人心魄的怒吼,军官绝望的看看办公室天花板,百万年的老房子了,再来一下绝对会塌。 “撤!” 老子也不管了!命要紧! 大批阴兵撤出地狱,集结在结界之外。 “死守地狱出口,一只都不许放出来!”军官佯装镇定地下发命令。 背后的手轻颤。 连主管冥司的酆都大帝都耍赖不管,这十九狱里关押的究竟是什么!难不成是神佛无策的那个猴子? 要不是前方战事吃紧,他也晋升不了,也就不会有这么个肥差给他。 回想自己前几天在养三头犬时接到调令时的得瑟。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好好养狗不就没有这事儿了吗!让你贪!这回小命都要搭这儿了! 古人就说,没有白来的馅饼,贪小便宜掉陷阱。 诚不欺我啊! 希望这阵法能挡住啊!南无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下方阴兵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长官心中所想。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对手。 都以为是地狱里那些任由宰割的劳改犯。 这是立功的好机会! 富贵险中求! 第十二章 虚惊一场 结界破 “啊!” 又来了! 这次的吼声卷着汹涌的杀气,凶猛地化为巨兽,冲击在结界之上。 “轰!” 鳞片样的结界剧烈颤抖,带着整座地府都一阵摇晃。不知所以的官员都纷纷跑出办公室。 “紧急通知,第十九狱异样!请大家有序撤离地府,不要惊慌。” “紧急通知……” 警报终于拉响。 大多数官员一头雾水,十九狱里有犯人吗?他们怎么不知道。 地府乱哄哄的同时,地界的各方势力也因这四声吼,陡然间快速运作,若是地府内乱,这可是推翻其统治的最好时机! 可皆在知晓与第十九狱有关之后,选择了沉默。 黄泉两岸鏖战中的军队,都被己方领主下令撤回! 地藏王菩萨带着谛听匆匆赶回了西天! 一时间,整个地界除却混乱中的地府,剩下的都龟缩在自己的领地之内,尽全力降低存在感。 “希望是一场虚惊吧!” 无数地界领主如是叹道。 一刻,两刻…… 煎熬中的地界,挨过了一个时辰。 死亡一般的沉默,从来不是以阴森恐怖闻名六界的地界所惧怕的。 不过,这次例外。 这就像一只巨手,将整个地界置于掌心,慢条斯理的握起…… 不亚于凌迟。 “没事了?”无法得知地府内情况的领主们不禁在心中疑问。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了,安全了? 地府内现在的情形明显不是他们所希望的! 冲击在结界上的巨兽,非但未消散,反而继续凝实。 整个模样逐渐清晰。 壮硕的身躯上,似雪的毛发间夹杂着零星的灰色条纹。脊背处,遮天蔽日的双翼上雷光闪动。四根撑天柱般的爪子,将地界独有的死气踏得噼啪作响。 “吼!” 撞在结界上微垂的头颅伴着兽吼而抬起。 圆头上两只圆耳,双耳间生有一角,梭子样的瞳孔泛着冰寒。一张血口,利齿尽显。 白虎! 杀戮之神! “完了。”这是军官以及结界外阴兵们的想法。 单凭一道怒吼,就凝结出来神兽白虎。 这是何等神袛才能做到的! “轰!” 白虎振翼,蛮横且霸道地再次撞向结界。 鳞片结界宛如活物,一翕一张间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同样其本身鳞片也碎掉了大部分。 绝望的乌云,黑压压地笼罩在阴兵头上。 撑不住了! “嘭!” 又是一爪子,刹那间雷电布满众人的整个视野。结界再无抵抗之力,残破如繁星点点,坠落消散。 “小子!” 熟悉的苍老声音携群山之势镇压而来。 一位驼背老者,脚踏虚空,立于虎眸之前。 两厢对比,那老者像是一只在车驾面前不知好歹的螳螂。 “哼!”白虎喷了个鼻响。 老者一囧,胡乱的挥舞破烂的衣袖,打散大老虎的鼻涕。 眉毛一竖,眼睛一瞪,气急败坏道:“一点儿都不知道尊老爱幼!本帝就不该亲临!” 原来老者就是酆都大帝! “三道真魂!”白虎口吐人言。 老者端端肩膀,好整以暇:“本帝从来不是徇私之人。” 白虎耐心全无:“两道!不然顺手推翻你这十八层地狱也未尝不可!” 这般讨价还价吓傻了一众人,心里都恨不得直接帮着酆都大帝答应。 虽然不知这是何意。但,活着最重要! “一道。”老者狡黠的笑着:“本帝知道你赶时间。” “吼!” 众人一颤。完了,这杀星生气了,要杀人了! 然而一口吞掉老者的血腥场景并未出现。 倒是,一道虚影从白虎头顶剥离而去。 白虎本体也虚化消散…… 第十三章 翩翩公子 大米危 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来到。 极速下坠的电梯仿佛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般,忽然停了。 常宁惊魂未定,随之脚一软。 “咔嚓!”清脆的关节脱位的声音,打破了电梯中的静止。 脚踝处的剧痛也似乎没有唤醒吓傻了的常宁。 “小宁!” 常宁再次听到了这熟悉又陌生的呼唤。 “小宁!” 声音越来越近。 恍惚间,电梯门开了。 一袭淡蓝云锦长衫映入眼帘。 这身形,她在哪里见过。 本欲看清来人究竟是谁,奈何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常宁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有间很真实的茅草屋,草屋旁是一棵高高大大的槐树。白雪一样开满槐花的树枝上,架着一个秋千。 她就坐在秋千上,荡得很高。 “小宁,小心些。”有人在她身后担忧着,声音里是她习惯了的宠溺。 “没关系,阿嬴做的秋千很结实。”梦中的她如是回答,“况且有你在,要是我摔了一定会接住我的。” 身后的人很无奈,只好集中精神仔细的护在她周围。 画面一转。 俯视,绵延千里的山脉都在脚下。片缕薄云顽皮的在身旁萦绕,她咯咯地笑着,似银铃,似仙音。 展望,在纯色的背景图上。一轮明月温柔痴情,纵使四周繁星簇拥,也不改初心,仍将皎洁的月光撒向人间。 “小宁,快下来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人间菜!” “阿嬴最好了!” 她看不清阿嬴的样子,可就是觉得那一定是个翩翩公子。 美好一瞬而逝。 她好像是死了,又好像是活着。只觉一片虚无。 她的阿嬴也不见了。 惶恐,不安,无助……她声嘶力竭,她想要阿嬴回来,想要他救她。 一切负面情绪要将她淹没,要将她蚕食殆尽。 “小宁!” 谁在唤她? 常宁挣扎,拼尽全力希望从泥沼中脱出。却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好累啊,就这么睡去吧。 “小宁!” 又是这个声音,到底是谁? “小宁,快醒过来吧,大米好像快不行了。” 这是奇奇?! 大米!大米怎么了! 常宁急切地想要睁开眼睛,却像是在推一扇巨门。 好沉! 大米!等一下!等我一下!拜托了! 神啊!求求你了,让我睁开眼睛吧。 常宁不住地祈求…… 张奇奇抱着瘫成一团的大米,坐在常宁床边,英气的眉拧成一节,眼泪在眼眶中不住的转。 要是常宁清醒着,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个小妮子也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张奇奇很后悔。 要是她没有用阴阳目偷得天机,也就不用回家躲避。 那样,她一定能好好保护常宁,最不济也能提前察觉危险,提醒常宁避开。 三天了! 整整三天了! 她被一个自称是常宁同事的男人通知,说是常宁出事了。 一听这话,她立刻马不停蹄的从东北老家赶回来,直接到了医院。 大米是她晚上给常宁拿换洗衣服时候发现的。 一开门,入眼的惨状她都不忍回忆。 厚重的防盗门上布满了抓痕,鲜血淋漓。大米就瘫在门前,两只前爪泡在血里,掌骨后翻,很明显是断掉了。头骨也陷下去一角,看样子不知撞了多少次门。 蓝宝石一样的眸子灰暗一片,死气沉沉。 却还有一口气,它张着嘴费力的呼吸。 就这样残喘着,整整三天。 “小宁,醒过来吧。你快点儿醒过来吧!你不能这么残忍,大米在等你!” 第十四章 原地等你 迈向你 原来不远处的屋檐下,有只小猫。 和我一样,一无所有。 小常宁毫无波澜的想。 并没有因为可笑的怜悯而开窗。即使外面已经阴云密布,雷声隐隐。 就那么隔着玻璃,好像是两个世界。 “喵。” 巴掌大的一小团,瑟缩在小常宁的眼里。它浑身脏兮兮的,许多毛都被泥土黏在一起,打了结。 “喵。” 小猫发现了屋内盯着它的小常宁。奶奶地朝她叫,像在祈求她,收留它。 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站起身,迈向小常宁。 一步,小猫栽向了左边。摔得一滚,离窗子更远了些。 笨拙的再次站起,步伐一如刚才的坚定。 “喵。” 就这么边叫,边摔,边走。它离窗子越来越近。 “哗!” 倾盆大雨如约而至。 舒适宜人,消散暑气的风,对于它来说过于寒凉。 唯一的温暖,应该就是窗子内了吧。 它加快了速度,摔得也更加频繁。 泥水打湿了它本就污浊不堪的绒毛。一缕一缕的搭在一起,身形比之前又小了大半。 小常宁冷眼看着,真是脆弱的生命,就像妈妈,爸爸,院长……还有我。 总归是要死去的,不如早点结束这悲剧一样的生活,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沉没在黑暗里,似乎也不错。 小常宁嗤笑,离开了窗边,躺回了小床上。 就算千辛万苦的走过来又怎样,半米高的墙,是它无法跨越的天堑。这扇窗内,也是它触及不到的天堂。 小常宁闭目,仔细地欣赏从窗外传来的雷声,雨声,风声,还有可以忽略不计的猫叫声。 如果神话都是真的,传说中的神袛都存在,那么这般无情的雨也是他们所布吧。 翻手为云的神通真是向往,若那样,我就不会失去,反之,我要掠夺。 一如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苦难,我要所有生灵都体验,我要他们都绝望,都卑微的祈求于我。 而我选择无视。 因为周天神佛几多,赘若繁星。但,从来不会聆听凡人的哭喊。万物于他们,皆是刍狗。 他们高高在上,他们寿与天齐,他们心安理得地接受信徒的供奉与跪拜。 恬不知耻地享受人间香火。 如果惩罚罪人是正义。 那么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爱我的人都是不幸的,这是什么惩罚!难道我必须孤苦无依,连死去都是一个人吗! 天上的神灵们啊!劝人向善的佛祖啊! 真是个笑话! 是个欺骗无知世人的笑话! 既然谁都不回应我,那么我便如你们所愿。结束这所有的苦难吧…… “喵!” 这一声猫叫不再模糊,喊在了小常宁的心底。 “刷!刷!” 这! 小常宁猛地睁开眼睛,不顾浑身的伤跌跌撞撞的跑向窗子。 它上来了! 正用爪子不断地抓挠玻璃窗。 这双眼睛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之物。 清亮中带着水的波光,深深地望进了小常宁震惊的眼中。 不知是怎样的心情将窗子打开,将这小泥团拥入怀中。 我从不曾置身于天堂,好运从未光顾过我。 原来,幸运真的会积攒起来,是你将我从地狱中解脱,是你将天堂一步一步辛苦拖来,让我看得清楚,住得惬意。 第十五章 我更爱我的猫 “大米!” 常宁终于睁开了双眼。整洁的病房也安抚不了她慌乱的心。 她的猫! “小宁,你可算是醒了!”坐在椅子上浅眠的张奇奇欣喜若狂。 天知道她有多么自责。不过还好小宁醒过来了。 可常宁像是一个走失的孩子,无措地抓紧盖在身上的被子,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问道:“大米呢?” 张奇奇一顿,笑容都僵在了脸上,眼神闪躲:“小宁啊,我去给你叫医生,看看身体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等一下!”常宁激动地想要拉住离开的张奇奇。 可她只触到了衣角。 “求你!”常宁克制已经转在眼眶中的泪水,倔强地想要答复。 张奇奇不敢转身,怕看见常宁眼里的绝望,她知道大米对于常宁意味着什么,残忍的话在齿间打转就是无法说出去。 “它死了,死的很痛苦。到死也没等到你。” 一个陌生的男人推门而入。 如墨般半长的头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飘在光洁的额头前。如炬的虎眸中复杂万千,薄唇轻启,毫不留情地诉说事实。 “你骗我!”常宁此刻就如一名倾家荡产的赌徒,否认所有,活在幻想中:“它一定还好好的在家等我。它一定饿坏了,你们没有好好照顾它,我这就回去给它做喜欢的鱼。” 男人不顾张奇奇的阻拦,大步踏到床边。每一步,都踩在常宁的心上。 “它死了,活不过来了。也吃不到你做的鱼了。听不到你再叫它大米。不能再叫你起床,不能帮你捉虫子,什么都不能了。” “不要!不要再说了!”常宁崩溃地捂住双耳。她不想知道了,一点都不! 可男人却不打算放过她,声音清晰的砸在她的脑海:“它的爪子断了,头也破了,可它打不开门,它想要救你,一直都是。” 说到这,他停住了。 常宁无力挣扎,呆呆地盯住天花板,眼前是大米在防盗门里,焦急地想要冲破障碍,拉住她。 “小时候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泪,汹涌而出。 她的大米一直都在守护着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大米觉得它死得很值得,它的小宁长大了,健健康康,以后也会很快乐。”男人声线缓和下来:“刚醒的你需要休息,睡吧,醒来之后什么都会好的。” 常宁果然沉沉睡去。 甚至还有几滴晶莹挂在睫毛上。 张奇奇长舒一口气,望向男人的眼里,满是感激。 睡去的常宁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鱼都长在高耸入云的树上,一串一串。各种各样的猫,三三两两的聚在她身边。乖巧安静,就那样跟着她。 一只洁白无瑕拥有湖水眸子的猫正在享受着美味的鱼。 “大米。” 常宁轻唤。 猫迷茫地抬头,忽而看见了熟悉的人! 抛弃爪下的美食。 忘了慵懒和优雅。 不顾一切的奔过来。 “喵!” 它幸福的欢呼着,毛绒绒的脑袋一刻不停的拱着常宁的小腿。 常宁俯身将它抱起,感受着它身躯上传来的温暖。 果然啊,相比于我自己,我更爱我的猫。 大米,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第十六章 张家小叔 张俞山 已经是深夜了,医院内的走廊有些昏暗。 “小宁终于没事了,呼。”张奇奇感叹道:“我就一直怕她问,不知道怎么回答。亏得小叔你跟我一起来了。” 被叫做小叔的男人夸张的呦了一声:“这么些年都张俞山,张俞山的叫,头一回叫小叔,受宠若惊啊。” 张奇奇一囧,这个小叔跟自己年纪相仿,小时候身体还不好,长得小,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玩。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那就带着玩儿呗。结果就是,她这一辈儿的小孩,没一个叫他叔,都称兄道弟的。 就这么长大了,要是把他当长辈看,她别扭的慌。 “身为长辈,您就别和我一个晚辈计较了嘛。”张奇奇赔笑道,“刚才那个阵法精妙,小叔不如教教我。” 张俞山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心中一叹,我这丢了十多年的威严可算找回来了。 面上不显,正经道:“这就是最普通的归魂阵,族学架子上一堆一堆的阵法你不会,看你还看不出来吗?” “这不是一着急给忘了吗。”张奇奇噘嘴嘟囔,“可算是神气一回,让你再美一会儿。” “你说什么?” “没没,啥也没说。” 张俞山刚有长辈的架势,还没玩够呢。 清清嗓子,继续道:“不是我说,就只要你想学,那你爸爸我大哥那不得倾囊相授,还有我爸爸你爷爷,那肯定胡子都乐飞了。” 真是句句都带着“我是你叔”的暗示。 张奇奇觉得眼角好像抽筋了。 来个神仙救救她吧。 “咦?奇奇,张先生。你们怎么不在病房里?”天籁一般的声音快让她看看是谁。 原来是薛逸拎着夜宵来了。 “呀,薛逸,又买什么好吃的了,快给我。”张奇奇的手比嘴还快,熟络的一把接过,转头就进了病房。 留下俩大男人面面相觑。 “哈哈。”薛逸爽朗笑道:“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是怎么长大的。” 张俞山则沉下了脸,严肃道:“不管阁下对常宁有什么居心,我张家人你莫要动。” 薛逸面不改色,依旧有礼谦和:“张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薛某听不懂。我也要去吃宵夜了,您随意。” “奇奇的阴阳目还不够道行。”张俞山却不打算跟他打太极:“可不是我张家无能。若你敢伤害她,管你是何等人物,张家,不死不休!” 薛逸在门前停了下来,顿了一下,背对着张俞山,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哦?薛某倒是想看看,什么叫不死不休。” 推门的同时,轻轻摇了摇头,无奈轻笑:“真是莫名其妙。” 张俞山虎目圆瞪,让本就粗犷的他又多了几分凶狠。 这个叫薛逸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是敌还是友? 不行,他要留下来。 如果有事,也好保护张奇奇。 不同于屋外的紧张,屋内很是和谐。 常宁还在睡着,嘴角浸了笑意,可能是梦境很美。从心电监护上简单富有节律的波形,看得出,她现在心境平和,身体也并无大碍。 一旁的小桌子摆满了夜宵。 张奇奇正狼吞虎咽,薛逸原本不饿,也被这吃相带得吃了几口。期间还给张奇奇递了几张纸巾。 张俞山进来时,就正好看见,薛逸在给张奇奇比划,她的脸上哪块儿沾了油渍。 这个东北的汉子,强忍把那个碍眼的小子揪出去的冲动。 长腿一跨,坐在了他俩中间。 “张先生不吃点儿吗?”招牌式的笑容,在张俞山眼里是那么欠揍…… 第十七章 掐架日常 厄运到 隔天常宁就出了院。 万万没想到,还带回家三个。而且因为一些她不知道的原因,热闹非凡。 “奇奇,这真的是你叔叔吗?”常宁真的很怀疑。 从医院到家的一路,张俞山都各种针对薛逸。 住院的东西都让薛逸搬,买菜钱都让薛逸付,指使薛逸忙这忙那…… 这孩子气的行为真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做得出来的? 张奇奇都看不下去了,怎么瞪眼挤眉张俞山都像没看见,拽都拽不住他。 反观薛逸,没有丝毫不满,从容不迫的应对,还绅士的说这本就不应该让两个女孩子来, 又气得张俞山一阵怒目,说是家里没水了,要薛逸搬两箱水上楼。 张奇奇扶额,太丢脸了,她一点都不想承认张俞山这个家伙是她叔叔。 这会儿又不知道做什么幺蛾子,上窜下跳的。 常宁噗嗤地笑了:“看来,你们家的人都很是活泼。我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啊哈哈,意外,意外。”张奇奇打着哈哈,很是尴尬。 “不过,我晕倒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只记得电梯好像是坏了。”常宁善解人意的抛出了一个话题缓解了气氛。 张奇奇回想:“我也不是很清楚,是薛逸给我打电话,说是你出事了,我和小叔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在医院了,医生说你并没有受伤,可能是受到了惊吓,谁知道你竟然一睡就是三天。” 终于忙完的薛逸听到这,走了过来,缓缓陈述:“那天我上班,就想着顺路载你一起,可在小区门口。等了很久,也没看见你。就去保安室准备问一问,看看你是不是先走了。” 俯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道:“正好看见监控里你正倒在大厅地板上。” “大厅地上?” 薛逸肯定的点头:“然后我就和保安一起赶紧查看,并把你送到了医院。” 常宁仔细回忆,确认自己是晕在电梯里的。怎么会在大厅?又问:“那电梯呢?” “电梯?”薛逸一脸迷茫:“电梯怎么了?” 不对! 哪里忽略了什么。 张俞山也凑了过来:“要不我去问问?” 张奇奇连忙挥手,让他快点去。 常宁解释起了电梯问题:“我是因为电梯故障才晕倒的,当时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突然间就黑了,极速下坠,我因为站不稳还崴了脚。” “没有啊,你的脚好好的,除了一直没醒,其他都正常啊。”张奇奇则看向了薛逸。 薛逸赞同了张奇奇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呼!”张俞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保安,保安说没收到电梯坏掉的通知。” 常宁如坠冰窟。 太诡异了,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和事实对不上! 到底她忽略了什么?忘了什么? 表情逐渐失控,小时候的恐惧再次出现。 厄运,又回来了!之前不明不白死的都是爱她的人。这次要轮到她自己了吗! “小宁?小宁你先别急。”张奇奇安慰地抱紧了常宁:“我们在这,我们一起查清楚。” 许久,常宁才说出一句话。 “你们,查不清。” 第十八章 离奇死亡 不甘心 面对三人的疑惑,常宁缓缓回忆。 最开始是母亲的死。 那应该是一场交通事故,据后来调查,原因是货车失控。 看似很正常,那时常宁还小,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之后是父亲。 直到院长的死,常宁才觉察到不对。 院长是淹死的。 当时她脸冲下,就那么俯在喷泉边上。 警察当时调取了监控,监控画面上,清晰的记录下院长在半夜从房间里出来。 一路直奔喷泉。 然后“不小心”栽在了水里,挣扎了一会儿,就再无生息。 好像毫无疑点,又破绽百出。 喷泉不大,只有脸盆大小。因为小孩子多,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水也很浅。 可就是这么个小水坑,院长就正好栽在里面,怎么挣扎也没抬起头。 那样子简直是有人按住她的头一样!让她被迫死在那里! 警察也查了好久,最终还是因为没有证据而放弃,确定是意外身亡。 然后,院里就开始流传,是她带来了恶鬼,只要亲近她,就会被恶鬼杀死。说她的父母也是这样才去世的。 被变本加厉的孤立,辱骂。 十三岁的她不相信,找到了父亲的战友,询问死因。 “你父亲在野外演习时,失联了。再找到他的时候,人就已经没气了。验了伤,是从坡上掉下去,头恰好撞在了一颗石头上……” 又是意外。 又托这个叔叔帮忙调查了母亲死因。 看到了存档的整个监控。 车流湍急的十字路口,一辆货车突然失控,侥幸躲过了所有行驶中的车,却撞到了她母亲。 除了她们,连货车司机都没有受伤。 还是意外。 巧合多了,就会刻意。连常宁都不得不相信,福利院众人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她带来了恶鬼,带来了厄运。 如今,厄运跨越十年光景,再次找到了她。 躲不开,也躲不掉。 听完了常宁的话,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张奇奇很纠结,要不要告诉常宁,她其实不是普通人。 张俞山也很纠结,常宁异于常人之处他当然也看出来了,他本想带张奇奇离开,因为天缺可探,却不能插手。 奈何张奇奇那个倔性子,是不可能离开常宁独自避祸的。 至于薛逸,他好像完全没在意这些诡异的过往,正站在窗子前,打量繁星。 “奇奇,我知道你很担心我,可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能帮得上的范围了。”常宁不忍将自己唯一的好朋友卷进来,劝说道:“明天和你叔叔回家去吧。” 长叹,舒尽胸中郁气。 这个世界啊,其实也没什么好留恋不舍的,不是吗? 而这似要冲出身躯的不甘,太过真实。 一如碰到大米的那天!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张奇奇脱口而出。 “奇奇!”张俞山急忙开口提醒。 张奇奇对着张俞山怒道:“本来就是!凭什么天道有缺却要凡人承担!小宁有活下去的权利!” 张俞山也是急了:“天缺不能插手!这是家规!” “什么狗屁不通的家规!难不成学了那些术法是好玩不成!”张奇奇张口反驳:“看见了却管不了,学了有什么用!还不如看不见得好!” 常宁被突然吵起来的叔侄俩吓到。 吵起来的原因是什么?什么家规?什么天缺?我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懂。 第十九章 全新世界 天之缺 “等等,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听不懂?”常宁好不容易在俩人歇气的空隙,插上了话。 这要打起来的架势,还真是吓人。 张俞山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大掌一拍脑门子,欲哭无泪。 被张奇奇这丫头带偏了! “小宁,你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厄运。”张奇奇欲要开口解释,张俞山又亡羊补牢般,掐诀封住了她的嘴。 “唔!” “啪!”薛逸头也不回的打了个响指。 “张俞山!唔。” “啪!” “你给我!唔。” “啪!” “滚出去!” 张俞山同样气急败坏:“薛逸你在那装什么大头蒜!存心和我作对是不是!” “女孩子讲话,你这样本来就不礼貌。”薛逸一脸无辜,随后轻飘飘地拎起张俞山:“走吧,跟我去接一个人,不要打搅她们了。” 张俞山挣扎着被带走了。 出了门,术法全开。 艮卦!千金山! 沉死你丫的! 没料到薛逸直接放手了,幽幽道:“这么大的人了,自己走。” “咚!” 张俞山砸得整个楼都抖三抖。幸而反应机敏,这才没把楼板砸穿…… 屋内的常宁当然也受到了波及,好在张奇奇稳住了以为地震要开跑的她。 “没事,我们说我们的。”张奇奇正色道:“接下来你要知道的可能会给你的世界观带来些冲击。” 常宁一愣,张奇奇已然开始。 “神话中的那些神仙存不存在我不知道,但是确实有能移山填海的大能者,这是我亲眼所见。” 随着张奇奇的话语,常宁只觉世界一变。 所有眼前之物都笼罩上了一团气体。 或灰色,或绿色。还有一丝丝,一缕缕的白色在空中漂浮。 “灰色的是死物,绿色的是生物,那白色的便是修行之人修炼的天地灵气。也是精怪最喜欢的食物。” “修行是真实存在的。其他我不了解,单说我自己。” “我能依据八卦布阵,也能掐算未来,这在你们普通人的说法应该叫算卦的。我们则叫术士。” “除去术士,还有其他修行者,都是各怀本事,或隐迹于人群中,或居于世俗外。” “至于你这一类之人。我们称之为天缺。” “天地生灵皆有三魂七魄,亘古不变。可,也有例外。三魂七魄不全,周身神魂有缺,不为天道所容,不为六界所归。是为天缺。” “天缺又分,大天缺,小天缺。三魂不归,七魂欲散为大。三魂稳固,七魄有损为小。” “而你,更加特别。” “三魂七魄只留一窍胎光。按理说你早该死了,这也是我最初总是缠着你的原因。” “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还能活着。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或许老头子应该知道。” “对于天缺,天道是不能容忍的。因为这是它的失误。” “天缺者,六亲无缘,厄运连连。” 常宁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小经历那么多苦难了。 真是可笑至极! 被惩罚!被抹杀!原因并不在自己,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天不容失误,所以就要肃清吗? “奇奇,我想骂人。不,我想骂天。” 第二十章 修行不易 天做绝 骂了好一通,常宁总算觉得好多了。 “真是痛快。”张奇奇大笑道:“从来都没见你这么激动过。老头子总说,修行者要像你这样,心性淡泊才能走得远。可我就是做不到。” 常宁微微一笑,忽而想到了什么:“那,我能修行吗?” 张奇奇一愣,这好像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使劲想了想,才说:“不知道,我还没见过天缺者修炼。不过,如果要是你能修行,那对付天道就容易得多了!” 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张奇奇风风火火的去给她口中的老爷子打了通电话。 常宁很忐忑。 如果自己能成为修行者,那就有了反抗之力。不会再一直处于危险而不自知。 她也不指望能成为移山填海的大能者,就单纯的有预知凶吉,能够避祸足矣。 她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偷得几日算几日,也算与那所谓的天道争一争。 可万一不能呢。 还有继续拖累奇奇吗? 从张俞山与她吵架的内容看。术士应该是有什么规定不能插手才对。 帮助我会不会对奇奇有什么危害?会不会将她也卷进这个危险且庞大的漩涡? 还未等常宁想完。 张奇奇那边音量越来越大,隐隐约约的像是很生气。 不一会儿就挂断电话,垂头丧气地回来。 常宁一见,心中一抖。结果该是不太好。 便率先开口:“奇奇,不能修行也没什么的,这么多年我都活过来了,多注意一些也没问题。” “谁说你不能修行?”张奇奇眨眨眼,疑惑道。 “那你还这么一副样子?”常宁也懵了,这到底什么意思。 张奇奇叹气:“老头子说,天缺者修行的例子也有,可像你这样只留一魂的,得有神物加持才行。” “神物?” “嗯。”张奇奇点头,继续解释起来:“修行者或是运用天地灵气,或是修炼本体。说的通俗一点儿,就是你现在的身体很脆弱。” “若是走灵修的路子,你的身体装不了那么多灵气。若是炼体,那就更不行了。” “但你有神物加持的话就不一样了,你可以将修炼得到的灵气注在其中,既不危害自己,又可以运用神物加速修行。” “唉。”张奇奇叹了口气:“要是早一点儿认识你的话,就好了,从小炼体的话就没问题了。” 常宁听得仔细,关键是在那所谓的神物上。 “神物,不好找吧。” 张奇奇小脸更苦了:“当然了,那可是传说中的物件儿。” 常宁也明白了,自己还是不能修行。那虚无缥缈的神物,别说没有,就算是有,她也夺不过那些术法高深的修行者。 是谁说的。 天无绝人之路。 大道三千,怎么她就偏偏行不通! 常宁怒了! 再温和的性子被逼成这样也是无用! 要我死,我偏不!不能修行?我偏要修!灵力装不下,就算破体而亡我也要试一试! 不过,不能连累奇奇了。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好朋友,不能也将她扯进来。 第二十一章 引气入体 神魂散 “奇奇,入门的那个什么法典能先写给我吗?”常宁笑得很自然:“万一以后我找到了神物,我还能练一练。” 张奇奇大大咧咧当然看不出,常宁的想法。 入门法典并不难,修行者都知道,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常宁边等着张奇奇默写,边劝说道:“奇奇,我身边现在很危险,我不想再失去了,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明天你就和你叔叔回去吧。” “那怎么行,我可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我要保护你,一直一直。然后和你一起修行。哈哈。” 张奇奇手不停,嘴也不停,开始计划着要带常宁从哪开始找那连影都没有的神物。 “我们先去昆仑山。都说那是仙起之地。我曾经去过,那里有很多精灵,都特别友好,你一定会喜欢……” 一心都在未来的畅想上,并未察觉常宁正盘坐在她身后,按照她笔下的法典。 一步一步的做着…… 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 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 一口分三咽,龙行虎自奔。 尽此一口气,想火烧脐轮。 左右辘轳转,两脚放舒伸。 叉手双虚托,垂头攀足顿。 河车搬运毕,想发火烧身…… “诶呀,可算写完了。当初怎么没感觉这么长……” 不对!哪来的风! 懒散的灵气,此时正被拨动,洗刷! 小宁! 张奇奇后知后觉,转头一看。 常宁正在引气入体! 不分属性,来者不惧的鲸吞! 张奇奇慌了!恨道:“你这个脑子!怎么忘了天缺者没有五行之分!” 这样下去,常宁必死无疑! 怎么办!怎么办! 张奇奇手足无措。这引气开始就不能打断了,那会死得更快。 你这个脑子转一转啊!怎么才能救小宁! 让你平时不好好学,偷懒! “呼!” 灵气更加暴动了,宛如以常宁为泄口决堤的河流! 张奇奇也没有办法,一咬牙盘膝而坐。 也开始运转起自身功法。 她的想法很简单,灵气太多,她跟着抢会不会少一点。 张俞山在这的话一定会被张奇奇蠢哭。那灵气是你家大白菜啊,抢着吃就少了! 结果就是,灵气更加暴动了。 整个小区的住户们,都莫名其妙。 天怎么突然间就起大风了?别说,还挺凉快。 “唔!” 常宁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光洁的下巴,滴落。 她,要炸开一样。 每一寸皮肤都在哀嚎,奇奇所说的经脉也都绷得将断。 就连思想也受到了重创,脑海里好似有只磨盘,不断碾压着她的意识。 想痛呼,都没了力气。 整个身体都不受她所控制了。 果然,还是强求了吗? 地板上的张奇奇情况也不乐观。 这灵气太暴躁了!在她经脉上横冲直撞,真是苦不堪言。 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谁来救救她们俩啊! “噗!” 又是一口鲜血。 常宁只觉精神涣散,又是濒死感。 电梯里一次没死。 要死在这了。 身体的痛意不再,仅有的一窍也神魂轻飘飘地离体而去。 闪烁着,将要消散在灵气的潮汐里…… 第二十二章 神游紫微 神魂归 “这是?!” 常宁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好大的一座宫殿,琉璃瓦重檐殿顶,飞檐之上两条龙,金甲金鳞,活灵活现,好似下一刻就要腾飞而去。 朱漆门虚掩,门旁有只睡着的巨兽。鹑头,鹑尾,状似传说中的凤凰,然周身羽毛赤红,上有烈火炎炎,炙烤得空气都掀起热浪。 再观宫殿两侧,云雾缭绕间百花齐放,蝶舞重重。 “唳!” 巨兽因为朱门开而清醒。 朱门内,一道人影浮现。 紫金冠,玉袍带…… “阿嬴。” 常宁不禁唤出了声。随之后悔,自己在说什么?阿嬴是谁? “阿嬴是谁?” 虽是问句,但这清冷不惹烟火的声音丝毫没有起伏。 朱门内的人,只一瞬间就站在了常宁身前。 常宁当然吓了一跳,后退几步,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哪里?” 那人也不说话,就静静站在原地,精致却毫无生气。 半晌,常宁都觉得站不住了,这才等来一句话:“九重天,紫微殿。” 我是死了?上天了?这是仙境? 常宁凌乱了。这都哪跟哪啊! “你没死。非但没死,你还能以凡人之姿来到此地。”那人语调一转,无上威严:“说!你是什么人!” 常宁只觉腿一软,咬牙强忍这才没有跪下。冷汗连连,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家伙是谁啊! “吾乃紫微君,天之帝主。既然无冒犯之意,那便下去吧。”说着,自称紫微君的那人袖袍一挥。 常宁开始极速下坠。 这失重感,让她想起了当时坏掉的电梯。比之还甚! 那个什么君!不是个好人!好像要脸着陆了…… 啊! “呼!”常宁惊醒。 发现自己还好好的盘坐在沙发上,之前的痛苦也都消失了。 “小宁!趁现在,凝气!筑基!” 哦,对对对。 经脉中的滞涩感也不见了,一道道灵气按照常宁的想法流动,缓慢凝结。 “轰!” 丹田之内,高台起。轰鸣不断。 成了! 常宁刷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世界都清晰了许多。 就连隔断处鱼缸里金鱼的鳞片她都看得到! “啊!吓死我了!”张奇奇张臂扑到了常宁身上。原本坚强的她这几天都是要为常宁掉银豆子。 常宁感受完身体的变化,这才惊喜万分。 她成功了! 可本来到了绝境,怎么就成功了呢? “呐!是它,从你床底下飞出来了。”张奇奇解答了她的疑惑。 那是一枚戒指。 纹饰简单却很别致,沾满了灰尘,掩盖了它原本的颜色。 “咦?这是什么时候在家里的?”常宁接过戒指,用纸巾拭了拭。 张奇奇倒是一脸羡慕:“你啊,身怀神物,却把它扔在床底下,不识货啊,不识货。” 这就是神物?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常宁仔细地,翻来覆去的看也没看出什么。 这就是一枚普通的银戒指嘛。 张奇奇一看就知道常宁再想什么,嫌弃道:“你这个筑基真是白白浪费了。来,照我说的做。先闭眼,再把少许灵力运转到双眼,你再看看!” 常宁听话地闭眼调动灵力。觉得应该可以了,这才睁眼。 嚯! 好耀眼! 这瞎子也能看出来,此物不凡了。 第二十三章 白发少年 新邻居 “咚咚咚。” 还未等常宁二人好好感受一下劫后余生的欣喜。 就有敲门声传来。 “谁啊!”张奇奇,一蹿就到了门口,开了门。 原来是薛逸和张俞山回来了。 两人长得高大,进了门才发现他俩身后还有一个少年。 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最先看到的就是这一头胜雪的白发,皮肤也白皙的像是常年见不到光。 还穿着一件白衬衫…… “这孩子是?”常宁也过来了,没收起灵气,看见这孩子,眼睛刺痛了一下。 嚯! 又一个耀眼的。 白到反光。 常宁用力地眨眨眼,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修行者可真不容易,这说不好会眼瞎吧。 怪不得算命的都要戴一副墨镜,不为装瞎,也能挡一挡这个……光啊。 “他叫金天,刚从国外回来,之前我将他的东西搬到了隔壁。你也应该看见了。”薛逸微笑道:“以后,还请常小姐多多照顾我这个弟弟。” “哦?”常宁有些意外。 这么个小朋友,自己住吗?话说,隔壁好像是个大户型啊。 等等,隔壁?! 常宁扭头看向了张奇奇,这丫头让她防着这个小孩子? 张奇奇更是一脸吃惊,这孩子,怎么喜欢那些东西?不害怕吗? 金天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脸型轮廓也偏向欧美人。举止斯文得不像是个小孩子。 这一点倒是跟薛逸很像。 看来都是从小良好的教养。 “姐姐。”金天在看见常宁的一瞬间,眼眸里的湖水就有了涟漪。 小拳头紧紧地攥在身侧,抑制着要冲上前的样子。 “嗯,我叫常宁,她叫张奇奇,你要是习惯的话,也可以叫我们姐姐。”常宁非常友好的介绍着。 不知怎么,这孩子她觉得很亲切。 好像真的是她的弟弟一样。 “正好也到晚上了,你们先聊,我去做菜。”常宁说着就进了厨房。 金天小朋友下意识地跟进了厨房。 张俞山则把张奇奇拽到一旁,正色道:“常宁怎么就筑基了!你做了什么?” 张奇奇则又回想起之前的惊险,为了不受责罚,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吓得张俞山原本小麦肤色的脸都白了一号。 连忙扯着张奇奇,左看看右看看,翻个面再看看。 “还好你基础打的牢啊,没什么大事儿,明天跟我回家,给你好好补一补……” 没等张俞山说完,张奇奇就打断了他。 “才不,我还要多住几天呢。而且,我把之前的工作辞了,我要去小宁的她们公司应聘去。” “哦,那正好,明天我上班直接载你一起。”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剥橘子的薛逸突然插了一句。 看着张奇奇望了过来,灿然一笑:“欢迎加入企划iv部这个大家庭。” “嗯?我这就被录用了?”张奇奇觉得世界比她看到的还要玄幻。 薛逸耐心解释起来:“当然,我有直接任免权,而且我觉得奇奇你一定能做得很好。那么,你要担任什么工作呢?” 额,这家伙连我要应聘什么都不知道,靠谱吗? “建模手绘,开发编程,都可以。” “那就建模吧,我们刚刚好就缺你这样一个人才。”薛逸随意地决定了。 这年头,找工作这么简单了? 这还没离职,直接无缝衔接下家……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无视还在抗议张奇奇辞职,说要带她回家的张俞山。 第二十四章 小跟屁虫 打下手 常宁刚将蔬菜放进水池里,金天就怯生生道:“姐姐,我帮你吧。” 常宁这才注意到身后还有个小朋友。 其实金天小朋友长的不算小,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很匀称,可架不住他走路没声啊。 “啊,你想要帮忙啊。”常宁抖抖手上的水,让开了水池。 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金天白嫩嫩的小脸布满了认真,如临大敌。 他这个样子倒是逗笑了常宁。 不得不说,常宁笑起来很美,好似苏州的一池春水,细腻柔美。可因为性格原因并不常笑。实在是可惜。 金天涨红了脸,觉得被小瞧了。更加努力地与眼前绿油油的菜做斗争。 “菜本来就很干净了,用水冲一下就好。”常宁笑呵呵的教金天洗菜。 看他掌握了技巧,便转头去处理刚买的青虾。 这回洗完了菜的金天没有冒然出声,仔细的学了一下怎么挑虾线,这才道:“姐姐,我帮你。” “嗯?菜洗好了?”那么多菜,洗这么快? 常宁回望,果然,蔬菜都整整齐齐的码在盆里,还真的洗好了。 “好吧,小心一些,这个刀子很快。”常宁又让开…… 接下来,就是不断被金天小朋友“驱赶”,只要她这边拿起一样,金天那边就学会,然后帮她做好。 到了最后,连菜都是金天在常宁的指导下做的。 常宁真的很惊奇。这孩子学东西太快了! 还会举一反三,就教了一个菜,剩下的也不用常宁开口,全部都麻利地做好了。 常宁还特意尝了尝,味道一点不差! “这么厉害,好好吃。” 金天小朋友害羞地低下了头,直说是常宁教得好。 “不用谦虚,聪明就是聪明,去吧,叫他们过来吃饭。”常宁要伸手端菜。 金天连忙将那个菜盘子端起,送到了餐桌上,边走边道:“吃饭了。” 声音不大,客厅里的三人却都听清了。 最先凑过来的是张俞山,他是真的饿了。南方这边啥都不实惠,他今早上就没吃饱。 六菜一汤,看着卖相不错。 “常宁,你这手艺不错啊。”张俞山落座,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 “我可不敢居功,除了这个笋是我炒的,其他都是金天做的。”常宁心情大好,第一个徒弟就如此优秀。 金天面对张俞山而坐,丝毫不似刚才在厨房里的胆怯样子,气势浑然天成。 贵气十足。 “诶呦喝!这小子还有这么一手呢!”张俞山边往嘴里扒饭,边惊叹。 金天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碧蓝的眼睛里有些嫌弃。 这人吃饭就吃饭,怎么这么多话。 常宁拿起公筷,给金天夹了一筷子笋,柔和道:“尝尝看,是你做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金天小朋友脸刷地又红了。 埋头在饭碗间不敢再抬头。 “哈哈,小子害羞了。”张俞山也不顾一嘴的油,笑话熟透了样的金天。 金天忽的抬头,眸光似冰。 张奇奇觉察不对,蹬了眼张俞山:“好好吃你的饭,哪那么多话。” 张俞山讪讪地低下头,继续扒拉饭。 真是不禁逗。 第二十五章 平凡日子 观星辰 安安稳稳的小半月过去了。 张奇奇还是到了常宁他们公司上了班。并且一直和常宁住在一起。 张俞山也没回去东北,死皮赖脸地去了薛逸家,美名其曰要监视他,防止他做坏事。 白发少年金天小朋友似乎不用去上学,时常去公司和常宁他们一起。 让常宁又再次重新认识了这个少年。 往常要加班才能搞完的编程,这个小朋友自己半天就完成了! 半个月,就自己玩一样的做出来一个小游戏…… 如妖一般的智慧! 这样平和的日子真是让常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那个什么天罚的厄运不在了。她也是个普通人了。 下班,看着张奇奇和薛逸说说笑笑,常宁觉得很轻松。 这种感觉,真好。 “姐姐,你看起来很开心,是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少年也随着常宁慢慢走着。 “当然,每天都平平淡淡的,多好。” “姐姐说好,那一定是好的。”金天无比真挚,将常宁的话都奉为真理一般…… 一起回了常宁家,张俞山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电视。 一见众人回来,好似在家里关很久了的宠物狗。摇着“尾巴”就迎上来。 “回来了啊,都!”张俞山这一口东北口音真是越来越不掩饰了,“给我待的都要睡着了,快快快有没有啥好玩的,给我讲讲,要不行,明个儿我也去你们公司上班吧。” 薛逸面不改色,笑眯眯地开口:“哦?你会什么?” 张俞山…… 他还真是啥也不会。 反正长得黑也看不出来脸红,又扯着嗓子抗议道:“那这个小不点儿怎么就能去,就因为岁数小吗?” “我的小叔啊,你可别丢脸了快消停的一边眯着去吧嗷!”张奇奇实在不忍打击他。 这小半个月,常宁也习惯了这样吵吵闹闹的模式…… 吵吵闹闹的吃完饭,吵吵闹闹的都离开,屋子里剩下了常宁和张奇奇。 “小宁,最近是不是太平静了,突然有点不适应啊。”张奇奇感叹道。 “我也是,总觉得不真实。”常宁走到窗边,抬头望向昏暗的天空。 由于空气污染,遥远的天上只有零星的几颗星星,月亮也不再纯洁,亮着垂死的光想要冲破云层。 “白虎星宫破,紫微帝者明。” 张奇奇在常宁身后幽幽的说。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无战事,天下清平,人民安居乐业,啥都好好的。看,紫微星光芒大盛,那是帝王的象征,镇得住一切鬼怪妖魔。”张奇奇解释起来。 “紫微,是帝王的象征。”常宁不由得想起了之前那个像梦一样的经历。 她见到的,都是真的吗? 天上,真的住着一群神仙,还有个帝主紫微吗? “对啊,还有那个白虎星宫,象征杀戮,就是神兽的那个白虎。”张奇奇很兴奋:“传说,那是一只比山岳还大的老虎,生双翼,爪踏风。不过,神兽就算了,真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大妖。” 常宁还是个修行小白,但好在有这么个科普书一样的好朋友。 “大妖啊,大妖就是俗话中的妖精,不分善恶,它们行止由心,多数生活在山野。” “可以变幻人形,通人性……” 第二十六章 天上星星 亮晶晶 观星而知未来吉凶,这个本事常宁暂时还没有。 她只知道,那颗张奇奇所指的紫微星,亮进了她心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只要望着那颗星星,那个曾经距离自己很近,清清冷冷的人便会出现在眼前。 天上的仙,真的澈如西子湖中的水。 没有凡人的勾心斗角,就像是独立于污泥中的莲花。 高洁,美丽,一尘不染。 其实,常宁心里很乱。 在很久之前,她也曾虔诚地祈求周天神佛,只愿结束这一生的苦难。可什么都没有改变。 然后,虔诚变成了怨恨。因为她认为神袛从不善待于她,只会将苦难都加诸在她身上。 再然后,她以为都是自己的错,认为此生经历的,是厄运,是惩罚,但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后来,张奇奇又给了她解释,又将她的想法推翻,摆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眼前。让她不甘,欲于天道作对。 同时也羡慕大能,神仙。他们修为高深,绝对不会将自己置于这般死地。 现在,那么一个真真正正的仙,就曾在自己眼前。 反倒觉得他很可怜。 虽然时间接触的时间很短。但也不妨碍常宁自心底感到的悲哀。 无尽的寿命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如何?还不是只是活着。 像是供在墙壁上的一张画,完美又空洞。 像是一尊玉雕,再怎么栩栩如生,也不过是死物。 躯体还活着,灵魂却已经死了。 她不了解其他的神仙,佛祖。单就紫微,至少他是可悲的。 若是那个无数人皆向往的九重天是那样,那还真是可笑。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精致,处处唯美。住进去一定是心情愉悦。 那百年呢?千年呢?万年呢? 永无休止,无爱无恨。 莲也要成长于湖水,扎根于污泥。 那个叫紫微的仙呢?身如飘萍,无有挂牵。 若是还能再见,她一定会带他看看尘世,纵是他不能理解,再把她轰下来,她也一定要。 因为和他相比,自己是幸福的。 她开心时可以笑,悲伤时可以哭,愤怒时可以发火……她还是活着的。 可他已经死了。 常宁收回目光,未免觉得可笑。她还真是受到奇奇不少的影响,胆子大到都敢可怜神仙了。 也不知谁会可怜可怜她这个天缺,偷命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 罢了,想这么多还真是给脑细胞添堵…… 没了常宁的注视,那颗紫微星又暗了一些。 隐于云层,不再挣扎。 一如它的主人。 九重天,紫微殿。 今天紫微君也习惯地点亮了全部的烛火。 他也不记得这是何时养成的习惯。只是就那么一顺手,点亮了罢了。 刚才布星的夜神又过来唠叨了,说是天上云层太厚,根本用不到布星。 他觉得最近是不是态度太好,让夜神胆子大了,竟然想要消极怠工了,所以就皱了皱眉。 叫镇守东门的青龙直接给夜神丢了出去。 紫微殿又是安安静静的了。 信步闲庭,观观花,赏赏水,看见哪处单调了,就挥挥衣袖加点儿什么。 “嗯?” 视线模糊了一瞬,脸颊凉丝丝的。 如玉的手一托,一滴晶莹悬于掌心。 在烛光的映衬下,亮晶晶。 这是什么? 泪? 我怎么会有泪? 第二十七章 雨后郊游 参北斗 一夜无梦,神清气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外面下起了雨。 暴雨倾盆,打得窗子噼啪作响。透过窗子,整个世界都扭曲起来,眼前的楼房歪歪扭扭,随着雨滴不断变化。 “是一场急雨,说不定我们吃过饭就不下了。”张奇奇倒是无所谓,反正车停在地下,直接开车走也浇不到。 常宁压下心中不安,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她才刚安稳一段时间。 “当,当当当。” 一听这敲门声就知道是隔壁的金天。 这孩子总是这么对暗号一样,一长三短的敲门。 “诶呦,我的小帅哥,这么早啊。”张奇奇也很喜欢逗这个双标的小孩子。 说他双标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冤枉他。 在常宁面前就是个可爱的小正太,在别人面前就是个高冷的少年。 冰蓝色的眼睛,有时候不经意流露出的杀意,让人心惊胆寒。 好在薛逸似乎对他有所压制,张奇奇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金天也知道张奇奇的恶趣味,撇了她一眼,进了门,乖巧地对常宁转达说:“姐姐,薛逸说放假,要去郊游。” 常宁默默地看了眼窗外的大雨,这天郊游? “一会儿会天晴的。”金天小朋友解答了常宁的疑惑。 话音刚落,雨就以眼见的速度小了。 然后……然后就晴了! 这些修行者,真是逆天的存在。 常宁显然还没适应她也是逆天的一员。而且也没认识到,她本身活着就已经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实。 “好,好吧。”常宁本想拒绝一下,她还有企划案没有写完。转念一想,老板都不在意,她急什么。 “薛逸还说,他都准备完了,下楼就行。”金天一点都不着忙。 “啥?到楼下了?”张奇奇一脸吃惊。这么早?! 金天点点头,继续道:“本来张俞山要上来,被薛逸拦下了让我来通知你们。要是你们没醒,那就等醒了再叫。” 风风火火的洗漱完,三人下了楼。 张俞山正坐在副驾驶,半开车门,心情很好的哼着歌。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脑后的半长黑发随着他摇头晃脑的动作也不断挥动。 这样的他,比较认真时刻的硬朗,随和多了。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憨气。 “呦呵,哥几个来全了。” 张奇奇上去就是一巴掌,这二货又不知道是看了啥沙雕电视剧。得及时阻止,省得丢脸丢到别的省了。 打得张俞山一懵,都忘了自己下一句台词是啥。 很奏效! 三人上了车,薛逸一路向北,出了城市,期间说明了去向。 说是要去东新水库,那里刚涨了水,肯定有鱼钓。 到时候架个火,烧烤最好了。 “水库?” 常宁隐隐约约记得谁不久前提过。 张奇奇立马咋呼起来:“就是那个淹死女学生的是吧。诶呀,我之前说要来来着,结果打岔打忘了……” 常宁扶额,果然! 薛逸只笑不语,张俞山可憋不住话:“你这个死丫头,你这么说完,还有什么胃口了!” “怎么了?就是事实嘛。”张奇奇翻个白眼,扭过头,拽着常宁:“小宁,我们去探险吧!” “其实,我们主要目的也不是郊游,张先生说水库有些异样,要去查看。”薛逸缓解了尴尬。 “呦吼!探险!” “诶嘿诶嘿参北斗啊,嘿,参北斗啊,嘿,参北斗啊……” 第二十八章 宁静之美 水中岛 约莫快中午时分,众人抵达了东新水库。 眼前的风光,使常宁脑海里儿时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一池碧绿,在远方与天的湛蓝相连。群山拱卫,守护湖水宁静。波光微漾,原是几只竹筏悠然自得,自远方而来。 涨了水的东新水库,像极了湖边人家中娇憨的少女。 氤氲蒸腾间,一丝丝,一缕缕的水汽均被骄阳驱散,偶尔有幸存下来的,也不躲起来,调皮的在游人身旁环绕。 深吸一口气,就连这气息都是草木的清香。 还有什么烦躁不能在此刻消散呢?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还未等常宁好好享受,张俞山独特地歌声嘹亮地响彻云霄。 真是哭笑不得。 “小宁别见怪啊,我小叔间歇性的脑子不好。”张奇奇也是拿张俞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怎么就迷上好汉歌了呢? 金天也寸步不离地跟着常宁,冰凉的眼中有些警惕。 若是在平常,张俞山这样闹腾,早就一个眼神丢过去了。 “金天,过来帮我支一下鱼竿。”薛逸稍稍提高了音量,唤道。 金天皱皱眉,不想离开常宁身边。薛逸催促再三,这才磨磨蹭蹭的过去了。 薛逸压低声音:“唉,你总得给她成长的空间吧。” 金天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再回去。 常宁被张奇奇拉住,这看看,那望望。 她们惊喜地发现湖中心好像有一个小岛。或是因为涨水的缘故,不是很清楚,就只刚刚冒出一个轮廓来。 “要不我们去借个竹筏,划过去看看?”张奇奇提议道,她反正是很想去的,就是不知道常宁。 常宁当然同意,她也是刚知道水库里还有个小岛。自是想去查看一番。 两人兴冲冲地借了竹筏。 本来常宁的意思是借一个就好,可张奇奇非要自己试着划。没办法,常宁只好教她怎么划。 两人撑着竹竿,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张俞山那破锣一样的嗓子终于歇了,捻着一条死得透透的蛇回来了。 “欸!这玩意咬我,让我给整死了,瞅瞅有没有毒,没有,咱给它炖上。” 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常宁和张奇奇,疑惑道:“内俩丫头呢?” 薛逸指了指鱼竿,示意张俞山小声一些,这才笑道:“说是看见了个岛,借了竹筏去看了。” 张俞山当时就炸了:“我都说了有异样!咋还让她俩瞎跑!”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要是俩人出事儿,饶不了他! “张先生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薛逸笑得灿烂,“那蛇有毒。” 话音刚落,张俞山小腿眼见就肿了…… 手忙脚乱地运起灵力,盘膝而坐,驱散蛇毒。 金天那小孩儿也不是个简单的,以他对常宁的维护,能允许她们下水,说明也没太大问题。 先解决腿上蛇毒再说。 张俞山心想。 但他漏掉了一点,万一有危险,金天肯定会去救常宁。但,救不救张奇奇就不一定了。 湖上突起大雾,让常宁迷失了方向。 “有点不对!”张奇奇警惕起来,“小宁,过来我这边。” “奇奇?” 常宁的声音好远。 “奇奇?” 又远了一些。 “小宁!”张奇奇再次大喊,这回却没得到常宁的回答…… 第二十九章 迷雾重重 水鬼来 “奇奇!你在哪?”常宁将手中竹竿逆流划动,也就是奔着来时的方向。 不管怎么样先上岸。 渐渐地,常宁有些脱力,慌乱中发现,不论她怎么划,都是逆流! 湖上的雾浓到完全看不清周边了。阳光都开始无法穿透这粘腻的雾气。 “呵呵。” 常宁猛地回头,是谁在她身后笑! 除了雾气,什么都没有。 这下,手里的竹竿也沉重得抬不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常宁身体里的灵力应激而出,护在她周身。散发着莹莹的光。 “呵呵。” 笑声又起。 竹筏也跟着剧烈地晃动。 这回常宁看清了,水底有一道黑影!不断地围在她的竹筏飞速地游动,带动水流也跟着转变。 这是什么东西! 常宁蹲下身,降低重心,努力地维持竹筏的平衡,可这黑影变本加厉,更加剧烈地摇晃她的竹筏。 “嘭!”竹筏终于不堪重负,碎成了一个个独立的竹子。 常宁也掉入水中。 冷!刺骨的冷!水里的阴寒冻得常宁灵魂都跟着一起颤抖。灵力所带来的微弱的暖意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常宁水性很好,所以落了水里,她就试图游出水面。 一米,半米。 眼见水面就在眼前了,黑影再次袭来! 那是个没有双腿的女孩子!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一团模糊的黑烟,鱼尾样,帮助它快速在水里移动。 铁青的脸上绽放着诡异的笑容:“呵呵。” 它似乎是在逗弄常宁,每次都让常宁透口气,然后再把她拽进水里。 脚抽筋了,也脱力了。 持续的缺氧让常宁眼前发黑,肺里也是压榨一样的疼痛。 “姐姐,这就要放弃了吗?呵呵。”女孩颇感无趣:“真是的,我还没玩够呢。” 杀了常宁,她就能投胎了。 要不是这个姐姐浑身的光,它早就成功了。那个光刺得它很不舒服。 “咕噜噜噜噜。” 常宁憋不住气了,吐出一连串水泡。 躯体似乎和大脑也没有了联系,昏昏欲睡…… 岸边,金天有些急了!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拳头紧紧地攥在身侧,连关节都泛白。 “还要多久!”艰难地吐出四个字。 薛逸摆弄着他的鱼杆,思忖一下,笑道:“饿了?要不要我先把那条蛇处理一下,你先吃着?” 金天杀意喷涌而出。 连衣角都被吹起! 薛逸一脸无奈,慢悠悠地样子很是气人:“小孩子杀气怎么那么大,收敛一下。” “要是姐姐有事,你知道后果!”金天威胁道。 薛逸没有接话,而是啧啧感叹:“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来着。” 金天强忍下冲进雾气的冲动,冰蓝的眸子都泛了红。 再一刻!一刻! 他就去拍散这该死的雾! …… “水鬼,由于意外或自杀溺死的可怜人,它们只能靠寻找替死之人才能转世投胎。小宁,醒一醒,好好想想,你可以的,可以打败它。” 温柔且坚定的语调,重新给常宁的脑海带来一片清明。也给她无上的信心。 手不由自主地动了。 繁杂的手印倾泄而出。 “呀!鱼上钩了。”薛逸懒懒地收杆。 几乎同一时间,水面开始剧烈波动。 好多鱼都收到波及,挣扎着跳上岸。 “诶呀呀,早知道就捡现成的了。” “轰!” 一杆杆水凝集而成的长枪,豁开了厚重的雾,势不可挡地刺向天际! 姐姐成功了! 第三十章 阵起八卦 平仇怨 枪形于半空中炸裂,随之震散的还有那诡异的雾气。 “我!去!”张奇奇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薛逸正弯腰捡拾蹦跳上岸的鱼,听到声音抬头张望。 张奇奇正带着一个巨浪拍向他…… 薛逸的笑容有些皲裂,良好的修养还是让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咔嚓。”好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薛逸的脸一变再变,终于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奇奇,可以睁眼了。”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张奇奇听见话,连忙睁开眼睛,入眼便是熟悉的笑脸,只是有些扭曲。 “薛逸你怎么了?” “你先自己站起来好吗?”薛逸苦笑。 张奇奇慌忙从薛逸怀里站起,这才看清薛逸的样子。 浑身湿透,发间还挂着几条水草,右手无力地耷拉在身侧,左脚的半个脚掌都陷进了湿润的泥土里。 “劳烦,转过去。”薛逸用最后一丝忍耐,吩咐道。 张奇奇头一回听见薛逸这样的语气。呆呆的听话转身。 “咔!”清脆的关节复位声。 薛逸残忍地笑了。好啊!很好!敢把他搞得如此狼狈!那个水鬼或许是不想转世投胎了! 利落地站起,左脚一踏,又是一阵骨擦音。 “喂,我姐!”金天忙道。 “你姐历练够了!”薛逸笑容越发灿烂。 那么,这水鬼也没必要存在了! “欸!欸!”盘坐在地的张俞山清醒过来:“你不能破坏我的问灵阵呐!那这水鬼冤屈就平不了了!而且我都唱了一上午了,白瞎了啊!” “无所谓。”反正绝对不会让它投胎了!冤屈什么的也无所谓了。至于张俞山用那个什么好汉歌布的阵,碎了就碎了,关他什么事。 他现在只想平息自己衣服被浇湿的怒火。 尊严表示忍不了! “轰!”一道巨阵从薛逸左脚升起,像一只渔网一样,轻易就捞起了水中的横行的水鬼。 “滋滋!”水鬼痛苦地翻滚,与阵法接触的躯体上,冒出一阵阵青烟。 不过片刻,就消失殆尽。 常宁也被另一个阵图从水里托起,送回了岸边。 薛逸也恢复了常态。 “姐姐!” “小宁!” 金天和张奇奇似小燕一般迎了上去。 “没事吧?” 常宁也从震惊中回神,自己这么厉害?!那手印,自己是从哪学的? 满脑子疑问也没问出口,只是回答了一句:“没事。” 张俞山还在一旁心疼他的问灵阵,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在众人白眼中,唱了一上午才布出来的。 “不就是湿了件衣服嘛,那胳膊腿啥的也没事,咋滴也等我拘来问一问嘛!”嘟嘟囔囔。 薛逸回车换了身衣服,整理了头发,看向张俞山的眼眸半眯,阴森森笑道:“你有意见。” 张俞山闭了嘴。 得,他打不过,他没理。 “感觉怎么样?”薛逸这才温柔地问向常宁。 对于薛逸也是修行者这件事,常宁没太多吃惊,这一阵相处下来,总是有迹可循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至于之前的厌恶感也淡了不少。 “还好吧,只是我这手诀?”常宁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她的直觉告诉她,薛逸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事就好。”薛逸避重就轻,避开了常宁的疑惑。 第三十一章 奇奇拜师 露野营 既然,薛逸不肯回答,那常宁也不好再问了。只能暗暗记忆手诀,埋下了疑问。 “我去!”张奇奇大吼,吓得众人一跳:“大哥!你收我为徒吧。” 还不待薛逸表态,张俞山先咋呼起来:“张奇奇!张家族学还不够你学的吗?” 张奇奇抬眼怼道:“你能瞬间就布起小罗天级的阵法吗?” “我,我不能。”张俞山不甘心地手舞足蹈:“那我大哥,二哥三哥都能,小罗天级的算什么。” “他们多大岁数,薛逸多大岁数?”张奇奇一句话就让张俞山没了音。 薛逸摸摸鼻子,他们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但是,一见张俞山在张奇奇背后无声地威胁他,那他还真是想收个徒弟了。 眼光越过张奇奇的头顶,又冲着张俞山一挑眉:“好啊,我教你。” 东北张家,他突然就感兴趣了。 “呕吼!小宁,我有师傅了。”张奇奇一蹦三跳,向常宁表达着内心的喜悦。 常宁也不懂他们这些问题,不过,只要奇奇开心,她就是支持的。 折腾一天,临近天黑才吃上美味的烧烤。 张俞山虽然生气张奇奇不顾家族擅自拜了师,但也胃口极佳,来者不惧,给啥吃啥。 金天小朋友对烤鱼偏爱极了,吃的速度也不慢,脚下已经有一堆鱼骨头。 张奇奇忙前忙后,殷勤的绕在薛逸周围,发现什么好吃,第一时间递给他。 常宁倒是兴致缺缺,她还在想,之前的经过。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她确信是听到了有人在水底把她叫醒了。 很熟悉,以前也在什么地方听过。 到底是在哪呢? 吃过了饭,天已经大黑。薛逸提议直接野营,就不赶着回去了。 说话间,支好了两个帐篷,一个给常宁和张奇奇睡,一个给张俞山和金天睡。他自己就在车里凑合一宿。 而张俞山还在计较着拜师事件,非得要和薛逸一起,说是要看着他这个不怀好意之人。 张奇奇又和张俞山吵了一架,坚定地表示薛逸是个好人,并没有所谓的阴谋诡计。 最后,金天自己一个帐篷。张俞山和薛逸都睡在车里。 常宁没有睡意,坐在水边的石头上远离喧嚣。 水库这边的天都是清澈的,似是被这湖水洗涤过了一般。 漫天星子随意地被撒在漆黑的幕布上,无有规律,又好像有暗暗联系。 犹如命运一样,本来是个厄运缠身的普通人的自己。踏上了一条全新的路,也发现自己周围的人都变得不普通起来。 有着神秘家族的奇奇,挥手间就能毁灭恶鬼的薛逸,智慧如妖的少年金天,还有总是出现在脑海那熟悉的声音。 一道看不见的阵法在悄然运转,自己会是阵法之上的哪处呢?运转阵法的人呢? 是仙吗?还是神呢? 纵使繁星错杂交错,常宁还是一眼便看到了那颗紫微星。 是那个清冷的神吗? 被常宁仰望的紫微宫,今夜很是热闹。 “帝君!您的一言一行都关乎三界气运,您怎么能无故布雨呢!”司雨星君因为今早的雨,胡子都要掉光了。怕是只有天知道他废了多大的劲儿才把雨停下来。 “帝君!您兴致高,随便去哪溜溜,万不可在搅乱运簿了!”司命星君也要哭了,就因为座上之神的一滴泪,多少凡人运数更改! “帝君!……” “留你们干嘛的?吃白饭的吗?阿青,都给轰出去!” 紫微君很头疼,那眼泪自己掉下来,他有什么办法! 第三十二章 大米归来 心欢喜 “小宁啊,还不睡嘛?”张奇奇冲着还坐在水边发呆的常宁。 常宁收回目光,回了帐篷。 夜深人静,夏夜是许多小动物狂欢的时候。 湖水中青蛙率先打破了夜的静,夏蝉也不甘示弱,拿出看家本领。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虫子也来凑了热闹。 “呼!” 极不和谐的呼噜声破坏了动物们奏起的乐章。 “呼!” 鼾声震天,在张俞山身边闭目浅眠的薛逸不耐地皱了皱眉,暗暗封闭了耳识。 “呼!” 一声更比一声强。 连不远处的两个帐篷都受到了波及。 “张俞山你给我小点声!”张奇奇忍无可忍。 奈何张俞山睡得太香,什么都听不见。 金天早就因为受不了蚊虫的喧嚣,也封闭了自己的耳识。 也就没发现张俞山如此讨厌的打鼾,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小宁,用不用我教你封闭五识,我小叔这样根本没法睡。”张奇奇还不忘睡在身边的常宁。 常宁摇摇头,这样的夏夜难得,虫鸣声,蛙鸣声都很新奇,鼾声倒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好吧,要是实在睡不着要叫我哦。欸,不对,是推我。”张奇奇嘱咐道。 “嗯。” 张奇奇掐诀,封了耳识,翻了个身,这才沉沉睡去。 常宁仰卧于地上,静静感受帐篷口吹来的带着湿润气息的风,听着不同于城市的热闹,心生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常宁恍恍惚惚间好似听到了猫叫。 “喵。” 更加清晰了!这叫声好像是大米! 常宁瞬间清醒,怕闹醒张奇奇,蹑手蹑脚地出了帐篷。 “喵。” 又是一声,是从东边树林传过来的! 常宁不疑有他,既然亡灵都能以水鬼的方式存在,那么大米为什么就不行呢?何况它还是只通了灵的猫! 步伐愈发坚定,大米等等我! 枯枝败叶在脚下咔嚓作响,终于走进了不远处的林中。 一团白色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 还是那双湛蓝清澈的眸子…… “唔。”常宁喜极而泣,这段日子,她一直忙碌着。 张奇奇的陪伴,张俞山的搞笑,还有金天和薛逸。他们或许给了常宁一个缓冲的时机。 但,对于大米,常宁的思念丝毫未减。他是亲人,是她曾经活下去的支柱。 无可取代。 “大米。”常宁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呼唤。 大米当然也看见了常宁,狂奔而来。 “喵!” 叫声里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你回来了,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明天我们一起回家。”常宁蹲下身,一把抱住大米:“我给你做最喜欢的鱼。” 很不真实,她的大米又活过来了,正被她抱在怀里,还是那么软绵绵,暖暖的。 “喵。” 大米糯糯地应了一声。 小脑袋不断蹭在常宁脖颈上,表达着亲昵。 在常宁看不到的角落,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巨大的黑色斗篷掩盖了整个身形,连脚都藏在其中。 气息极浅,若不是那双眼睛还在动,都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个死物。 更别提刚入门且一心都在大米身上的常宁,就算张俞山神情专注也不可能发现远处的异样。 第三十三章 天道陷阱 变形记 “走吧,我们先回帐篷奇奇也在哦。”常宁抱着大米就要离去。 隐藏在一旁的神秘人动了,枯如槁木的手放在了唇边。 发出了一道人听不到的声波。 安安静静趴在常宁肩上的大米立刻直起来耳朵,警惕地查看四周。 却没等发现什么,那湛蓝色的眼睛就溢上了血红。 利齿贴近了常宁的脖颈,不由分说就是一口…… 鲜血喷涌而出…… “大米?”这是常宁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大米,咬了她? “大米”被溅了一身血,雪白的毛发都被打湿,常宁倒地,可它还不放心一样欲再补一口,确保杀死了常宁。 “嘭!” 常宁左手的戒指忽然光芒大盛,将“大米”拍击而去,同时,常宁的伤口也消失了。 一道虚影自光芒中踏出。 墨发如瀑,分做两半,一半规规矩矩的用白玉冠带束起,一半肆意散在背后,随清风而动。 云锦长袍,玉腰封,上坠万福佩…… 一双笑目中此刻尽是冰寒。 “真当我死了吗!” 神秘人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他不是早就归于天地了吗? “哼!”虚影冷哼,无上威严:“紫微还没死,我怎么可能会死!” 神秘人战意全无,开始思虑怎么撤退了。 连控制自己傀儡的灵力也都收了回去。“大米”立刻瘫软在地上,生机不再。 “既然来了,那就给天道带句话吧。”虚影闭目掩住了其中神情:“最好相安无事。不然,我会反击。” 神秘人作揖,袖袍一挥,消失在了原地。 虚影则睁开了双眼,眼眸中满是欣喜。 他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一个遗愿,竟让太一戒将他欲散的神魂尽数收到了其中。没想到常宁会成为修行者。 他戒指中的神魄受到了五行灵力的温养,极大的加快了他的苏醒! 看看自己若隐若现的手掌,又看看一旁的猫尸。 叹了口气,嗤笑道:“真是命啊。” 不再犹豫,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猫身。白光不断洗刷猫的整具身体。 没过多久,“大米”又恢复了之前的灵动,毛发上的血迹也消失不见。 “大米”人性化的抬起右爪爪,拍了一下脑门。 他怎么把猫没办法掐手诀给忘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苦苦思索。两腮边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诶!有了! 只见“大米”笨拙地举起两个前爪。 一拍。 诶?不对,不是这个感觉。 又一拍。 嗯,还差点儿。 又连续拍了两下。 “嘭!” “大米”变成了“大大米”。从一只小猫咪,变成了两米多长的大猫。 诶?!不对啊。重来重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大米”就处在不断变形当中。 一会儿变大,大如猛虎。一会儿变小,小如蚂蚁。一会变成了长着白毛的青蛙,一会变成了长着长尾巴的兔子,一会儿又成了结了一坨坨白毛的小树…… 折腾得他很是疲惫。 四脚摊开在地面上,小舌头吐在外面,像小狗一样哈着气。 懊恼地以头触地。 “咣!” 磕得他头晕眼花。用手抹了把脸。 “呀!成功了!”他终于变回了人形。 又叹了口气,他可太不容易了。 先把小宁送回去要紧。这么想着,快步将常宁背起,往帐篷方向走去。 第三十四章 不是大米 是大米 “我滴妈呀!”张奇奇一声惊呼吵醒了熟睡中的常宁。 常宁揉了揉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解道:“怎么了?” 张奇奇夸张地指向常宁身边窝在一起的一小白团子,话都说不利索了:“它,它,这……是大米?” “什么大……大米?!”常宁转头一看,也吓了一跳。 与大米一样的身形,就连小耳朵里黑斑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它是怎么进来的,自己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大米”被两个聒噪的人吵醒了。 慵懒地伸开前爪,五指炸开,伸了个懒腰,又长大嘴巴打了个打哈欠。这才睁开眼睛。 一对如黑曜石一般的漆黑眼眸,在浑身雪白的映衬下更加幽深。 常宁有些失望,但张奇奇显然很开心。 “诶!小宁,咱们把它带回去养着吧。”张奇奇伸手欲抱过正在用爪子洗脸的猫,却叫它灵活的躲开了。 两腿一蹬就又回到了常宁身边。尾巴卷起绕在常宁的脚踝上,然后继续洗脸。 他虽然现在成了猫,那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抱的好吧! 那个小姑娘家家的那么不自重呢? 张奇奇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猫的鄙视。 小脸一囧,怎么都一个两个不喜欢我,难不成我没有小动物缘吗? 委委屈屈地指向白猫:“小宁,它跟大米一样,鄙视我。” 常宁哈哈一乐,算是把失望掀过去了,这小白猫确实很像大米,跟大米一样不喜欢奇奇。 爱屋及乌,伸出手掌试探着靠近,白猫没有躲,又轻轻地抚了抚白猫的头顶,常宁这才笑眯了眼:“看起来它很喜欢我,那我们把它带回去吧。” 也算是对大米思念的一份寄托。在郊外捡到它,也算是缘分吧。 “姐姐,你们起了吗?”金天在外面听到了帐篷里的谈话声。 “嗯。”常宁应了一声,跟张奇奇整理整理衣服,出了帐篷。 当然,身后紧随着一只小白猫。 金天一眼就看见了这位不速之客。白猫也抬头看见了他。 大眼瞪小眼。 “你是谁?”金天愣愣地问出口来。 “喵。”你管我是谁,小屁孩子。让开,挡着道儿了。 金天下意识放开了道,待白猫走过去,这才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要让开?! 金天第一次露出了小朋友该有的迷茫神情…… “呦呵?这搁哪捡的小猫?”张俞山刚在水边洗了个脸,手上湿答答的就要抓向白猫,“这小玩意长的还挺像大米。” 白猫都懒得搭理他,身子一扭,就躲了过去。 张俞山虎目一瞪:“哈哈,别说,这性格也挺像,谁都碰不得。” 一旁收拾东西的薛逸倒是一点儿不吃惊,似乎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张奇奇郁郁道:“何止啊,它跟大米一样,那鄙视我的眼神丝毫不掩饰。” “哈哈,好玩。”张俞山来了兴致,“我今儿偏要抓着它。原来大米都逃不过我的神爪!” 然后,一场人猫追逐开始了。 张俞山施展开了浑身解数,连祖传的擒拿都用上了,连一根尾巴毛都没碰着…… 第三十五章 走位风骚 八卦阵 张俞山和这猫杠上了。 原因是他也感觉到这猫对他的鄙视了。 “喵。”傻子一样。 张俞山火了!也不顾什么人的尊严了,怒吼一声:“老子今天一定要抓住你,把毛都给你撸光!” “艮卦,囚地笼!” 无数地土笼子拔地而起,以阵法排列,封住了白猫的所有去路。 白猫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只来得及转头望向张俞山,似是求饶。 张俞山得意的笑被这一个眼神打断。 它眼里的不屑深深刺痛了他的小心灵。 只见白猫灵活地纵跃于土笼之上,几个跳跃就逃出了生天。 阵!就这么被破了? 张俞山不相信,这猫一定是凑巧! “巽卦,锁风刃!” 数不清的风刃从各个方向聚拢,在白猫周围形成了一个利刃囚笼,当然灵力也削减了不少,毕竟是要抓它,而不是杀了它。 只要它敢动,削下它一层毛还是不成问题的。 白猫这回像是无计可施了。 坐以待毙一样的玩起了自己的尾巴。 一会儿拍拍这,一会儿拍拍那。 张俞山终于挽回了面子,他就说嘛,他不可能连一只猫都搞不定。迈着得瑟的步伐,靠近了囚笼。 “小样儿,我还治不住你了。” 白猫停止了玩尾巴,回答了一句猫言:“喵。”你这人还真是无聊。 站起来热了热身,抻抻腿儿,摇摇小脑袋。 在张俞山眨眼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一道闪电,穿梭在风刃之间。 这!这走位之风骚,是张俞山平生仅见…… “喵。”小宁身边的这个傻大个可真讨厌。 漆黑的兽瞳望进薛逸眼里,表达着不悦:给本尊把他送走。 薛逸摸摸鼻子,尴尬回望:他没到寿,拘不走。 一人一猫的眼神交流常宁是看不懂。但是张俞山那涨红了的脸还是看得仔细的。 用胳膊肘怼怼看热闹的张奇奇,示意她去安慰安慰张俞山。 然而,张奇奇没有接到这个信号,反而喝了个彩:“漂亮!八卦阵研究如此透彻!比我小叔强多了!” 每句话都像是插在张俞山心尖尖上。让他忍不住要出血三升。 常宁扶额,随即转移了话题:“奇奇,这猫如此厉害,不是凡物,我看就不要带它回去了吧。在这山野是不是更好?” 白猫耳朵一扑棱。 什么!他这么劳心劳力的表现,不带他回去!? 猫脸一垮,怎么会这样。眼神示意薛逸想办法,一定要把它带回去! 薛逸眸光一闪,笑眯眯道:“据我所知,这类灵物都是有思想的,一旦认了主,撵都撵不走的。” 常宁惊奇道:“是这样的吗?那还真得带它回去了。” 张俞山第一个反对,本来他就对薛逸心存警惕,现在又来一个不明来历的灵猫,很不安全。 金天则也有些犹豫,不过表示尊重常宁意见。 张奇奇就更无所谓了,而且还隐隐支持,这种灵物,很可能修炼成大妖的,她还想亲眼看看呢。 最后,只有张俞山反对,反对无效。 苦笑,还真是意料之中。 张俞山有一种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遗世独立感。 唉,都怪自己境界太高,算了,他还是好好保护着张奇奇吧。 如今又多了个猫要防备,常宁家的阵法得改了! 第三十六章 起名风波 水中鱼 一众人悠悠哉哉的回了家,薛逸说是有事带走了金天,本来也想把张俞山一并带走的,却不想遭到了张俞山坚决的抵抗。 薛逸秉承着作死那就不强救的原则,留下了张俞山,然后心情愉悦地离去。 张奇奇率先提议,要给这个小白猫起个名字。 “既然把它带回来了,那就起个名字吧。” 常宁苦笑,表示她实在是个起名废,要听听他俩的意见。 “原来的叫大米,那不如这个叫小米?”张俞山挠挠头,憨憨道。 白猫果断抬头,漆黑的眸子里满满当当的不悦。 凭什么他就小了?难不成还要他居于一个凡猫之下? “喵!”他不要。 张奇奇突然想到一个:“要不叫小白吧!你看它那么白。” “喵!”那是狗的名字! “那,要不叫白面也中。”张俞山深思过后发表了言论。 大米白面,一听就是一家的,都是粮食,多好! 常宁觉得挺好,点了点头。 白猫急了:“喵!”别啊!这都是啥啊!这仨一点都不靠谱!薛逸!快来救驾! “啥白面啊!难听死了!”张奇奇反对。 猫松了口气,还好,还有转圜的余地。张奇奇,好样的! “大白?小宁,好不好?” “喵!”这怎么就跳不出白这个圈了呢? 猫生艰难。他现在恨不得立马变成人身,跟他们仨说自己有名字,比他们绞尽脑汁起的好多了。 这回张俞山摇头了:“不好,不好,太普通了点儿!” 张奇奇鼓起腮帮子,暗暗思索起来。 “黑炭吧!你看它眼睛那么黑,跟炭一样。” “还煤球呢!那还又黑又圆呢。” “张俞山你怎么总跟我抬杠!” “事实嘛!” 对于张奇奇的火气,张俞山很无辜,他这不是在陈述真相吗?本来煤球就比黑炭更形象。 常宁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这俩跟她起名不相上下的难听。 当初大米起名时候,是因为她刚出福利院,拿着她父亲的抚恤金过活很困难。大米是她活下去的必需品,就跟“大米”一样。 如今倒是真的犯难。 “既然这猫是灵物,那会不会它自己本来就有名字呢?”常宁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对于这个新接触的领域还不太熟悉。但是有智慧和思想,那说不定它自己也给自己取了名字。 猫的眼神一亮! 还是小宁聪明! 随之,他四处张望,思考传递信息的方式。 忽而,隔断处的鱼缸给了他一线生机。 “喵!”看我,看我! 迈着急切地步伐,越上了半人多高的隔断。 猫爪子一探就伸进了鱼缸…… “诶!那不能吃!那是我买给小宁的鱼!”张奇奇急了,忙去驱赶。 水里的鱼也吓坏了,之前就有只猫要吃它们,刚消停几天,这怎么又来一只! 要是鱼也能流泪,估计早就哭满整个鱼缸了。拼命地游动,仿佛在说:我游得快,你就抓不住我! 猫眼一瞪,你们那只眼睛看出来我要吃鱼了?我最讨厌鱼腥味了! 躲过张奇奇袭来的手,利落的三爪着地,抬高右前爪,保持它的湿润。 三只脚别扭的走到常宁面前,用湿答答的爪子在地板上画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 记忆重生 吾名乾 “这是?在写字?” 常宁坐不住了,这猫!太通灵了! 他,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那好像不是一只猫在地上,而是一位贵气的公子哥儿,一手搂着左手袖袍,一手捻着上好的狼毫,伏案作画。 画中是他胸中之意,心中之情。 亦或是他兴致所起,随笔而作。 常宁一时看得痴了,脑海里的不知何时的片段涌现。 那是一座桥,桥下流水静谧,温柔。 桥上行人留连美景,却都无视倚在桥柱上的年轻人。 他身着长衫,嘴角噙着笑,那么阳光。 “小宁。” 他曾这么叫她。 “是了!”常宁大呼一声。 是了!电梯时,水底与水鬼缠斗时,那些曾经出现在她脑海的声音,都是来自于他!那个别人都看不见的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叫什么,这枚戒指也是他给的!她小时候总是会待在身边,直到有了大米。 不过,从遇到他之后她开始不幸!父母,院长离世!受尽欺负! 这些难不成都是因他而起?他难不成就是那个所谓的天道? 不对! 若他是天道,怎么可能留着自己活过十岁! 奇奇说她是天缺之人,活着过了满月都是奇迹。而她十岁之前一直都很幸福。 妈妈总是带着她四处游玩,虽然工作很忙,也会尽自己所能陪伴她。 爸爸虽然不经常回家,可一回家就会耐心地陪她一起玩耍,无论多过分的要求都会答应。 十三岁遇到了大米,天道再一次遗忘了她。 那么,十岁之前呢?是谁帮着她躲了天道?是他吗?那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别人为什么看不见他?只有她能看见? 满脑子的问号让常宁有些头大。 “小宁?怎么了?”张奇奇担心地叫了常宁一声。 “没事,没事。”常宁将疑问埋在心底,现在说出来也只能徒增烦恼,还不如等她再想起来些什么线索,再与奇奇说。 凝神看向地面半干的水迹。 “乾?” 常宁一囧,这让她怎么叫,每天都乾,乾,乾的。 别人可看不见字,大多都会以为是“钱”吧。像是在招财一样。 可这是它自己起的,好歹也尊重灵物自己的意愿。 “那就小乾吧。好歹让我顺口一点。” 小乾一脸得意:“喵。” 看吧,是不是比你们起的好听多了。这可是他的封号!高大上! 猫眼儿一眯,再次鄙视上了张氏二人组。 张俞山气极反笑:“识字了不起啊,还不是个猫?我好歹是个灵长类,你个畜牲,鄙视上瘾了还!” 小乾炸毛了,眼露凶光,弓背而起。 獠牙利爪皆现! 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今儿非得把他送走不可。到没到寿本尊说了算! “喵!” 后腿一蹬,张狂而出。 “小乾!不可!”常宁连忙伸手拦在了一人一猫之间。 “喵!”小宁,快躲开! 小乾在空中无处借力,将将扭了身子,收回了利爪。 由于惯性,重重的摔在了一旁的玻璃茶几上。 “哗啦!” 茶几碎了一地。 几块碎玻璃嵌进了皮肉,无暇的皮毛上,染了鲜红! 第三十八章 宠物医院 小手术 “喵。” 小乾挣扎着站起,忙去查看自己有没有伤到常宁。 张俞山这个该死的!今夜本尊一定要薛逸拘了他! 常宁也只来得及缓过神,忙蹲下查看小乾的伤势。 即使,茶几碎了的钢化玻璃不太锋利,却也因为惯性嵌进了皮肉几颗,右后腿处最为严重。 “奇奇,我要带小乾去医院。”常宁一把抱起还在咬牙切齿的猫,知会了一声,匆匆就要出去。 “等一下!”张俞山叫住了常宁,闷闷道:“止个血先。” 说完,手诀起势:“坎字,水断流!” 猫身一道蓝光,封住了不断流血的伤口。 常宁道谢一声,匆忙而去 “我陪你。”张奇奇也跟着出了门,独留张俞山:“你跟一只猫较什么劲!看家!” 好在不远就有宠物医院,小乾也不叫,吓得常宁更是小跑起来。 “医生,快!我的猫受伤了。” 柜台后出来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医生,小心翼翼地接过小乾,查看一番后道:“看来没有伤到骨头和脏器,不过还是得尽快将玻璃取出来。别着急,坐下歇歇。” 医生吩咐助手准备麻醉:“没关系,就是个小手术,出血不多,也说明没伤到大血管。” 助手配置好麻药,拿来剃刀就要给小乾剃毛…… “喵!”这是干什么!谁也不许动本尊的皮毛!还有那个针!本尊不要!本尊晕针! 小乾用没有受伤的爪子可劲儿抓挠,凶狠地四处乱咬。 助手拿着伊丽莎白圈有些无从下手,这猫太凶了点儿。 “小乾,这是为了给你治伤。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常宁安慰道。 “喵!”不要!薛逸那家伙看见了一定会笑话我的!还有那个张俞山!这点小伤一会儿就好了! 众人当然听不懂猫语。 医生对于这些也很有经验,只一下,就手法利落的将伊丽莎白圈套在了小乾的脖子上。 “喵!”这是什么?!本尊怎么转不过去头了?! 麻利地剃去了伤口周围的毛发,一针见血…… “喵嗷。”好晕,小宁变成好多个了…… 没过一会儿,小乾就睡得死沉,医生示意了一下,进了手术室。 时间分分秒秒的快速奔跑,常宁很担心,虽然是个小手术,可小乾刚来就受了伤,让她很过意不去。 灵物都有灵智,要是它不想在这了,要回去山林怎么办。 想想还有些舍不得。 “咔哒。”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抱出了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小乾。 “手术很成功,不知道为什么,它的血似乎流得很慢,就连手术也没流太多的血。”医生将小乾交还给常宁。 “回家后,记得不要让它舔伤口,也不要给它洗澡,避免沾水。伤口的药两天一换,要是换不好也可以抱来……” 医生的交代常宁一一记下。 这才裹着小乾回了家。 家中的张俞山也觉得很是尴尬,自己跟一个畜牲斗什么气,在水库时候也是。 那灵物天生就对天地灵气敏感,察觉他阵法中的破绽也不是不可能嘛。他大人大量,一会儿大不了跟常宁认个错。 打扫了碎茶几,静候两人一猫归来。 第三十九章 族中电话 又冷清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没等回来人,倒是等来了一个电话。一见来电显示是大哥,连忙接通。 “喂?大哥。” 张俞山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脸色越来越凝重。 “嗯嗯,会注意安全的。” 挂断电话,张俞山抬手揉起了眉头,这边奇奇他放心不下,想要把她带回去却又好像不太可能。 “小叔啊!开门!” 张奇奇把门板拍得砰砰作响。 张俞山面色一凛开了门:“奇奇,你跟我出来一下。” “诶?诶?啥事啊?”略过常宁,张奇奇被带去了楼梯间。 常宁也疑惑,但避开了她,她也不好细问。 只好先进了门,安置小乾。 “奇奇,大哥刚才来电话,说是老头子测算,最近恐有大灾,要我们回去避祸。”张俞山也没办法全说,那不是奇奇该承担的。 “哎!我还以为啥事儿呢,搞得很严重一样。”张奇奇不以为意,什么灾啊祸的,中国那么些人呢,怎么就能找到她头上。 一见张奇奇果然不当回事,张俞山沉下一口气:“这次灾祸的目标主要是修行者,具体没办法多说。” “老爷子将族地阵法都启动了,各方游历中的族人都得了消息在往回赶!你不要不听话!” 张奇奇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那肯定很好玩,我才不要回去。” “张奇奇!你莫不是忘了术士祖训!” “不逆天意,顺应天心。我记得很清楚啊。”张奇奇摇头晃脑。 张俞山真是拿张奇奇一点办法没有,咬牙道:“不贪福禄,趋吉避凶。这八个字你吃了?!” 张奇奇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问道:“那小宁怎么办?她也是修行者,没有家族庇护,我是不可能扔下她的。” 张俞山指指她的脑门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以为那个薛逸,金天都是善茬吗?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灵猫!常宁怎么可能有事!” 张奇奇瞬间双眼冒星,亮晶晶:“师傅原来这么厉害呢!那我留下也没关系啊。” “遇到危险!他肯定不会先护你的!” “我是他徒弟啊。” “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这么相信他!” “小宁也没认识他多久啊,你怎么就说他必护着小宁呢?” 张俞山真是被张奇奇气昏了头,这个傻丫头怎么就听不懂他说的意思呢! 真是急死了! 两手一摊,他管不了了。 “你自己给你爸打电话,看他怎么说!” 张奇奇扮个鬼脸:“略略略,我才不呢,肯定也会让我回去,你们都太胆小了,动不动就回家回家。有什么啊!” 转身就要走,小乾她还担心着呢,虽然那个猫不太稀罕她。 “兑字!沙中陷!” 无形的黄沙一下封闭了张奇奇的所有感官,沉沉睡去。 张俞山也没办法,只好先带走她再说。若是她出了什么事,老爷子非剐了他。 回头跟常宁解释了一声,便扛着张奇奇连夜走了。 常宁顿感屋子里冷清了许多。 都走了呢,又剩她一个人了。哦,还有一只猫。 第四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是夜,常宁睡得深沉。 小乾从一堆绷带间抽身而出。 几乎同时,薛逸出现在客厅里。一人一猫,到了窗边。 小乾挥爪布下结界,免得吵醒了常宁。 “十八层都翻了?”小乾蹲坐在窗边,口吐人言。 薛逸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变:“地界不乱,如何能搅起浑水,让天道自顾不暇,保得常宁。” “再说,少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姐姐被灭于天道之手,就这么一冲动,翻了地狱,导致地狱十八层的结界阵法紊乱,那些恶鬼越狱了不也是正常。脏不到我们的手。” 小乾点头,薛逸做事极有分寸,这样一来,给他和小宁争取了不少时间。 “对了,那张家你得派人去保着。” “张家?张奇奇?”薛逸有些不明白了,一个凡人种族有什么好顾惜的。 小乾望着天空,紫微星依旧耀眼:“他们的术法,当然比不上你的天衍之术,可他们自有其精妙之处,不是趋吉避凶那么简单。” “单就张俞山的阵法而言,若不是你我超脱这个世界的法度,恐也要狼狈些许才能化解。” “还有此次的地狱崩塌,有本事的恶鬼均出逃,那恶鬼最喜食灵气充沛的修行者。修为高的还好,修为低的免不了被吃得骨渣都不剩。” “那东北张家,第一时间便回收四散的子弟,连本尊还没了解到是怎么回事。由此可见,手段了得。” 薛逸眸光一暗,心头不知思量起什么。 小乾继续吩咐道:“既然风云已起,天界那边,也该乱一乱了。本尊万年来太过修身养性,那紫微怕不是过得太舒坦了!本尊迟早要杀了他!” 薛逸倒是不着急,也斜过身子坐在了窗台上,呵呵一笑:“杀紫微这个想法还得忍一忍。不说你这受伤严重,就算是全盛时期,你也处处掣肘,不好对付他。” “话说你这猫身是怎么回事儿。当初,我为了找你,接近常宁,却也没感受到你的气息啊。” 小乾摇头叹道:“万世游魂,当然不可避免的损伤灵体,是那太一戒将我的残魂收了进去,又凑巧小宁是天缺之体,只能借助神物修练。” “本尊这才苏醒,苏醒的时候若不抓住机会,又要以游魂虚影的样子活下去,还不如进了这猫身。” “猫身也好,更加亲和天地灵气,恢复也能快些。” 薛逸嗤笑:“你倒是想得开。” 小乾龇牙,他还真敢笑话自己! 薛逸连连摆手:“别别别,还是言归正传,少昊如今化身金天,就住在隔壁,有事可以先联系他。” “地界大乱,我得回去,不然,酆都大帝又该唠叨了,我可受不了。” “至于天界,有得是想找他们麻烦的,给个引子,肯定炸得好看。我顺手就办了,你就保护好你的小宁吧。” 紫微星仿佛刻在了小乾的眼里,将其中的仇恨与杀意照得真切。 薛逸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忽而想起了什么:“对了,授之以渔,你这样费尽心力保护常宁,不如教她修炼,可别忘了,曾经的她。” 小乾抬起前爪,摆了摆,表示知道了。 搅乱天地人这三界,只是开始。为得不过是给小宁一个成长的时间。 住在那星宫里的紫微,你可要好好的等着他们。万般因果,准备好偿还吧。 第四十一章 路人围观 真可怕 “什么?带薪休假?”常宁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觉得自己好像是没睡醒。 拿着电话有点不知所措,怎么一大早就有这种好消息砸过来。该不是同事恶搞吧? 我也没跟谁关系熟到这种程度吧。还是我得罪人了? 不行,我得打个电话跟薛逸确定一下。 “嘟。” “喂,常小姐。咣!” 常宁忙问:“薛逸,怎么,带薪休假是怎么回事?” “啊,问休假啊。啊!嘭!我……” 电话那头很嘈杂,甚至还有惨叫声,她有些听不清薛逸在说什么。 “你怎么了?没事吧。” 薛逸抬手打开一个扑来的恶鬼“嘭!”的一声,炸成了黑烟。语调平和道:“没关系,家里闹了蟑螂。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就放假了。” 常宁忙点头,听起来薛逸很忙的样子,家里得多少蟑螂啊! “好吧,那你先忙吧,我挂了。” “好的。”薛逸关手机的一刹,笑得灿烂,却浸满阴寒:“你们打扰到本王打电话了!” 恶鬼才不管那些,他们只知道眼前的人灵力充沛,他们要吃了他,便一拥而上…… 常宁放下手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继而是狂喜,扑腾腾的下了床,直奔猫窝,怕碰到小乾的伤口,直接把整个垫子都抱了起来。 装睡中的小乾差点没惊得暴起。 “小乾,我放假了!” 终于没有那些繁杂的工作了!还有薪水拿!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啊! 她其实第一时间想去东北找奇奇,可仔细一想,竟然不知道她家在哪。也就无从说起去探望了。 那,做点什么才好呢? “嘿嘿嘿。”常宁这一笑,吓到了正在观察她的小乾。 这个笑容怎么比薛逸的还可怕? 也不知道小宁想到了什么…… 吃过早饭,又给小乾安排妥当,常宁翩然而去。 小乾自是不放心她自己出去的。脑袋使劲地朝地一磕,化作了人形。 依旧是那个从古装剧里出来的模样。 匆匆跟上。 常宁来到地下的停车场,开了车绝尘而去。 小乾自是不能坐在车里,不过这点儿速度还难不倒他。 左脚一踏,消失在了原地…… “诶,你看那。是不是网红?” 街边的人都窃窃私语,这年头穿汉服的不少,可这么有气质真的就如古人一般的,还是少见的。 还有那头发,不像是假的! 渐渐的在他周围,路人形成了合围之势,还有不少拿出来手机拍照。 小乾虽一心跟着常宁,却也知道周围人的关注。 实在没办法,闪身进了一家理发店。 店员还真没见过这么长头发的。生怕小乾开口让他们给束个发啥的,他们也没学过啊。 “剪了,剪的正常些。”小乾也不多话,直接打消了店员的疑虑。 “确定要剪?”这么长头发,剪了多可惜啊。 “啰嗦什么。”小乾有些不耐烦:“我赶时间。还有,麻烦帮我去买套衣服,回来和理发的钱一起付。” 一个店员连忙应了一声,出去了。 这人气势浑然天成,根本不敢反驳。 几个人一起在小乾脑袋上忙活了好久,中间被小乾各种催促,都要自己上手了。最后终于在他发飙之前剪好了头发。 衣服也买好了。 再从理发店里出来时,小乾已经是一副现代人模样。 “呼,这下可以了。” 闭目搜寻常宁的踪迹,快步离去。 第四十二章 逛街逛街 脑壳疼 小乾好不容易赶上了常宁的脚步,看着她一家家的进,一家家的试衣服…… 不知疲倦。 站在门口的小乾觉得不可思议,连他都感觉脚酸了。或许是他飘着习惯了吧? 常宁一点儿都不累的样子。而且一直只是在试,不买……这么一上午的功夫,就买个冰淇淋拿手里啃。 “帅哥,给个微信吗?”两个路人转移了小乾的注意力。 微信?那是什么?听起来像是信件的样子。我又不是邮差?哪里会有微信? 小乾礼貌且疏远,神情就如没碰到张奇奇之前的常宁:“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 两女当然不信,这年月还有没有微信的?嘀咕地走开:“不给就直说呗,真是的。” 小乾也不会与她们计较,抬头再次望向店里,目光跟随着一会儿一件衣服的常宁。 “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又来了俩。 官方笑容再次上线:“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 随后的半个多小时,常宁不断地试衣服,小乾不断地解释自己没有微信…… 到后来,小乾实在忍不了了,冲店员要来了一只笔,在自己衣服上写了四个大字:没有微信! 再一抬头,视线范围之内的常宁消失了!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 拉过店员,指着之前常宁的位置,忙问道:“刚才一直在那边一直试衣服的姑娘呢?” 店员有些不解:“店里人太多了,我也没注意啊。” 小乾崩溃扶额,自己是岁数大了吗?连一个小姑娘都看不住。 道了谢,再次闭目搜寻常宁的踪迹。 “那个。” “我没有微信!”小乾眼也不睁,很是着急。 若是这个时候天道钻了空子,小宁就危险了! “那个。” “我都说了我没有微信!”小乾依旧运转术法,搜索整个商场。怎么没有!莫不是天道来了?! “那个。” “你是不认字还是听不懂话!”小乾一再被打断,忍无可忍,停了术法睁开了眼。 “小……” 只见,常宁正站在他面前,微扬的小脸上有些尴尬:“我不是要微信,那个店员说你找我?” 小乾脑子一时停止运行,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先生?” 常宁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这人脑子好像不太灵光啊。 鬼鬼祟祟跟着自己,莫不是骗子来着?骗子现在门槛都这么低了吗?话都回不明白,行迹暴露就傻眼了。 小乾现在心中万千感慨,头一次这么庆幸自己进了猫身里,有了实体,小宁也能看见他了,现在还能跟他说话了…… “先生,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就离开了。”常宁再次开口,提醒道。 小乾这才回过神,忙道:“没事,没事。” 真是有问题,没事找她做什么? 常宁大步离开。 呼,继续开始她的逛街大计!只是希望那个先生不要再跟着她了。 小乾也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用了过度精神力而有些胀痛的脑壳。 没暴露就好。 赶紧跟上吧,要是在消失一下,他再找可就要费些功夫了。还是要赶快恢复才行! 他哪里知道,常宁刚给他贴了很多标签,例如:脑子不灵光…… 第四十三章 怀疑人生 被发现 小乾走得肚子都饿了…… 小宁怎么还没逛完…… 早上那点猫粮他本来就没吃饱,又脚都不歇地走了小半天。 小宁现在不过才筑基,这也没到辟谷的时候,她不饿吗?小乾揉揉饿扁的肚子。 虽说自己早就用不着吃饭了,可这猫身扛不住,再饿一会儿,他可能就维持不住人形了。 常宁正在试一件裙子,余光一扫门口,冲着店员道:“麻烦这件给我包起来吧。” 结了款,常宁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乾远远地缀在她身后,同时关注自己精神力和灵力的使用情况。 常宁三拐两拐进了一条小吃街。钻进了一家小店面。 小店不大,但胜在干净,味道也不错,还是常宁熟悉的店。 “老板来碗面。不要葱蒜。”常宁到柜台跟老板说道。 “好嘞,不要葱蒜!” 转身坐在了远离门口和柜台的角落,低头玩起了手机。 小乾小心翼翼地也跟了进来,点了一碗面,不要葱蒜。 “好嘞,再来一碗,不要葱蒜!” 老板对着后厨大喊,惊得小乾赶紧找了一个门口的座位,不敢看向常宁那边。 他的担心倒是多虑了,饭点儿,店里的人不少,嘈嘈杂杂,根本就注意不到他。就是心里有鬼罢了。 “面来喽!” 老板先给常宁送了一份,又给小乾送了一份。 份量不小,很大一碗。 小乾饿得眼花,一碗面上来也没看,猛地就是一口。 小乾的脸,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眼泪花都在眼睛里打转。 天呐! 这也太辣了! 他吃的好像不是面条,是个炭条!火一路着到了胃! 小乾怀疑人生了,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干什么。 偷偷看一眼常宁那边,见她吃的很慢,这才又去柜台叫了一碗,特意嘱咐不要辣椒。 “好嘞,不要葱蒜不要辣!” 面很快就送上来了,小乾先尝了一口,觉得可以,又将两碗面混了混,这才开吃。 很快,两碗面下了肚,小乾可算是活过来了。 呼,不用担心走着走着就变成猫了…… “老板结账。”小乾又递出了银行卡。 “诶呦,不好意思啊,本店小本生意,这也没有刷卡功能啊。要不,您可以微信,没有微信,支付宝也行。”老板一看递过来张卡,连忙解释。 又是微信?支付宝又是什么? 小乾很懵啊,不能刷卡,那怎么办?他没有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币,也没有微信和支付宝。 手机也没有,要不还可以叫薛逸来救驾…… “要不,我去外面店铺换些钱?”小乾提议道。 “这可不行,您万一不回来了怎么办?”小店老板很为难,他这一天挣得不多,万一别人都有样学样,不付钱可怎么办。 小乾这下犯了难。 早知道他就要薛逸给他现金了,给他个手机也行啊。还有那个微信,支付宝,也没教他! 这个薛逸,一点儿不细心! 还在修复地狱的薛逸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念叨他呢?摇摇脑袋,继续工作。 正在小乾一筹莫展,店主要报警之际。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从小乾身侧伸了出来,同时还有常宁的声音:“结账吧,他的一起。” “好嘞,三碗,一共60。”老板喜笑颜开,这只要不耽误他做生意,管饭钱是谁付的呢。 常宁撇撇嘴,仰头对着身侧这个总是跟着自己的人道:“是不是应该解释解释,为什么总跟着我?” 第四十四章 薛逸背锅 叫薛乾 小乾眨眨眼,表面上一本正经,脑子拼命的转。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灵光一现,有了! “那个,我其实是……” 这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在找说词。 常宁好整以暇,双手环抱于胸前,她等着看他怎么胡咧咧。 “我是薛逸的堂哥,他有事离开了,说你体质特殊要我保护你。” 出乎意料,又是薛逸?这样说来他应该不是在撒谎。若是撒谎,给薛逸打个电话一问,那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金天是薛逸带来的,现在又出来一个哥哥?这薛逸对她还真是关心得很。 说起薛逸,她真是从心底里不喜欢他。 最开始一见面是厌恶与恐惧,骨子里都感到寒意。只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亲和的人,而是一条滑腻腻冷冰冰的毒蛇。 后来,接触多了,恐惧逐渐减少了,可她还是没办法像对待常人一样,对待薛逸。 可同样是他带过来的金天,她是真的感觉很亲切。同样,金天也总喜欢粘在她身边,像是真的姐弟一样。 再看金天和薛逸,细细想来还不如和她来得更像是亲人。 再有,便是现在站在她面前这个人了。 总感觉他和谁长得很像,不是薛逸,不是金天。 “既然是受薛逸所托,那为什么鬼鬼祟祟的?直接说了不就好了?” 小乾从没感觉说谎原来这么难。一个谎要好多个一起圆。 “那个,薛逸不让我太明显,怕你知道了就不让我跟着了。” 小宁啊,你能不能别问了。 可常宁并不想随他的心愿,眼睛一转:“那你叫什么?” “乾……”小乾下意识开口。 “姓钱?”常宁皱眉,怎么薛逸他们家亲戚跟他都不是一个姓的。“你不是薛逸堂兄吗?怎么不是一个姓?” “不不不,我说我叫薛乾。”小乾脑门都惊出了冷汗。 撒谎还真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太难了,比让他虚体状态打紫微还难。 “阿秋!”从地界往天界赶的薛逸,又打了个喷嚏。 难不成我要感冒?怎么总打喷嚏? 常宁点头表示了解了,这番盘问下来,这薛乾看起来还是可信的。不说别的,嘴这么笨,哪个骗子会这样? 不过,她还是要给薛逸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单手拎起东西,便往店外走,并给薛逸打了电话。 “嘟嘟嘟,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候再拨。” 好吧,暂时无法确认。 “其实我现在没有多大危险,而且自己也有了自保之力。”常宁委婉拒绝薛乾的保护。 这回,他的话倒是回的利索:“不行,你这筑基修为,根本对付不来。” 一说这个,常宁也好奇起来。 按照她所见到的表面,张俞山比张奇奇厉害,薛逸比张俞山厉害,但是他们的修为也不是她能看出来的。 莫不是其中有什么技巧?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筑基的?”常宁不耻下问,这些应该不是不能说的秘密吧。 看电视剧里那些,有很多修行的秘法都是不外传的呢,要是自家内门弟子才能学的。 第四十五章 常识启蒙 喊师傅 “等级一眼就看出来了啊。”小乾继续解释道:“只要是比你修为高的,在你没有什么隐藏秘法的状态下,看出来你的等级很容易。” 那么,就是修为高的能看出修为低的。修为低的看不出修为高的咯。 “那修行是不是真的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什么门派啊,都有自己不能说的秘法什么的?” 小乾当然知无不言,他本来就是要找机会教常宁的。 “嗯,秘法是不能外传的,那是每个门派保命的本事。” 那看来自己开口要奇奇教她修行是不可能了。 自从筑基,她就只能打打坐,至于怎么修行,一窍不通。修为太低,她自保也难啊。去哪去寻修行的法门呢? 要不,去加入奇奇的家族?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要求之类的,会不会要奇奇为难。 小乾也是心思百转,怎么开口说教小宁才能不突兀呢? “不过,除了秘法之外,那些基础的修行倒是大同小异。教了别人也不算是外传。” 说完后,暗自打量常宁的神情。 常宁一喜,那要是这样的话,奇奇应该可以教她。 “那若是术士呢,术士要外传修习法门,会有什么规矩吗?” 小乾一听便明白了,她这个往她好朋友,那个叫张奇奇的身上打主意呢。 那怎么行!谎话说顺嘴了倒也是不难了。 “术士自成一派,说来,他们善于测算而不善于战斗,你现在需要的并不是那些,况且他们有三不算。” 常宁来了兴致,这些从没人对她说过,此刻就像听了故事的小孩子,好奇心一下就上来了:“什么三不算?” “不算死人,不算同行,不算自己。” 不能算自己?!那她学来还有什么用? 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要一直受人恩惠,要人保护吗? 这让独立惯了的常宁很不舒服。 “可我看他们那些阵法也蛮厉害的啊。” 小乾面露不屑,那叫什么厉害,全盛时期分分钟破了它。 “那些阵法不实用,你这个阶段想要布阵太难,耗费时间。若是危险来临,根本来不及。” 这也不行,那样不行。 常宁有些迷茫,那怎么办?难不成她要自己独创吗? “薛逸要我来保护你,其实还不如直接让我教你呢,这样一直跟着你,也是麻烦。”小乾状似烦躁的说。 常宁眼前一亮:“你真能教我?” 小乾佯装苦思,有些为难的样子。 常宁则紧张地等着小乾答话,跟她当初面试时候,看见那些面试官一样的紧张。 若是他答应了,那可省了不少的麻烦! 时间久得常宁都想要放弃了。 “好吧,不过一旦确定功法就不能更改了。你想好了?” 常宁连连点头,功法什么的她不懂,能变强就行。她不想依靠别人,很不自在。 外人来的保护,先不说人情难还,单说他不可能时时跟着自己吧,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那天道也不是天天都找她茬,万一哪天松懈了,它就来了呢? 这样的话,自己变强,总归是多了保障! 又想起奇奇拜师之后一直都叫薛逸师傅,那自己是不是也得叫薛乾师傅呢? “师傅?” 这试探性的一叫,可吓坏了小乾! 脑门上的汗又出来了,慌张摆手:“不不不,我不是你师傅,你就叫我名字就行。” 笑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不是差辈了吗? 他可不想当小宁的父亲! 第四十六章 没有微信 买手机 常宁一想,可能这叫师傅还有什么说道,是她不知道的。既然不让她叫那便不叫吧。 正好手机在手里,随口道:“加个微信吧,以后联系方便。” 又是微信!那到底是什么? 薛乾抓抓头,不好意思说:“我没有微信。” 常宁诧异地看向身侧的人,忽而又注意到他衣襟上写的四个大字:没有微信。真是哭笑不得,原来他真的没有微信。 还以为是拒绝的借口呢。 “那手机号呢?这个总有吧。” 薛乾更是耷拉下脑袋:“也没有。我也没有支付宝。” 没有手机号,也就是连手机都没有喽。 这是打哪来的?莫不是哪个山上潜心苦修的道士?隐士高人? 这年月没有手机可真是太少见了。就连寺庙里的香都能手机支付了。 常宁颇感无语。 刚才吃面见他有张卡,不是没钱的样子啊。 “要不,我陪你去买一个?” 薛乾当然同意了。他感觉到了,现在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虽游荡万年,却从没真正接触过这个小世界。 有了手机,他就能学着去与这个世界共处,也能真正明白,小宁所在的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不远就有一家手机店铺。 俩人一进,在一堆店员中,就一个年轻的导购员迎上来了。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 常宁都不用想,薛乾肯定不知道手机都有什么牌子。 “随便看看吧。” 薛乾确实不懂,他感觉柜台里的手机都是一个样…… 导购员一听随便看看,心就凉了半截,以往这么说的,多半就真的是看看,走一圈也不买,白搭功夫。 她没有那些老店员有眼力,只能多接待,要不奖金又是没她的份。 尽心尽力的推荐。 “这款是新上的,50倍远摄,4000万超广角ai,3600万美颜自拍。您用它自拍,能极致还原您的美丽。” “而且两人要是出去旅游什么的,拍照留念最合适不过了。看你们俩这么般配……” 常宁笑着打断:“不好意思,这款不太合适。” 导购员点头一副了解的样子,也不多嘴了,又从柜台里拿出来一款手机。 “那您看,这款怎么样,也是新款,内置天枢1000处理器,是现在最好的处理器,8+256大内存,平时打游戏什么的都可以。” “而且音效什么的也都是顶尖的。” 导购员聪明的没再提像素,虽然这款像素也是一大卖点。 常宁看看薛乾,打游戏好像也用不太到…… “你说,天枢?哪个枢字?” 薛乾一下子来了兴趣,天枢都有卖!也不知天枢那老头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导购员虽不太理解小乾的关注点,还是解释道:“就是如今全球最好的处理器,至于字嘛,枢纽的枢。” 薛乾一乐,果真是天枢:“就它了。” 导购员心里暗喜,这手机一卖,她提成两千到手了。不过还是犹豫道:“这款没有打折活动,标价就是实价,不过我会尽力给您争取一些福利……” “我要两个。” “什么?”一下买俩? “两个。” 导购员都忍不住她的笑意了,提成四千!态度更加恭敬:“那不知您都要什么颜色呢?这款有四个颜色,您选选。” 常宁咽了口唾沫,这个薛乾是不是没有金钱概念。扯扯他的衣服,小声提示道:“你看看那是几个零啊。” 薛乾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花的是薛逸的钱,他心疼什么。也不理会常宁的提醒,随意道:“小宁,你看看你喜欢哪个颜色。” 常宁一指自己的鼻子:“我?” “拜师礼啊,本来要送你法器的,不过身边没带,用这个替代了吧。等我回……回了家,再给你挑一好的。” 不是,不是不叫师傅吗?哪门子的拜师礼? 第四十七章 金天掩护 回家难 常宁几番推脱还是没成功,无奈地挑了一个白色的。 薛乾则买了一个黑色的,说是像他眼睛的颜色。 开手机卡时候又来了问题。 “什么?你没有身份证?”常宁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这人怎么还是个黑户呢! 薛乾自觉身份证这个东西好像比微信还重要,留了个心眼儿。 “不是没有,是没带,出来的急。” 常宁半信半疑,这没有手机卡买个什么手机,有什么用? 薛乾摸摸脑袋,表示明天他会自己办卡,今天就先这样。 常宁怀疑地看看薛乾,他确定他能自己买手机卡吗? …… 导购员欢欢喜喜的给送了一堆东西,甚至还有个炒锅。 送别了两人,挺胸抬头的回了岗位,眼光毒辣有什么用,总有看走眼的一天,还不如勤勤恳恳,矜矜业业,一定会有回报…… 两人一路开车回到了常宁家。 “行了,我到家了,进来坐坐?” 薛乾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进了门,坐在沙发上这才隐约感觉哪里不太对。 常宁给他倒了杯茶,从一个口袋里翻出一包小鱼干。 “小乾啊,我回来了!给你买了小鱼干,出来吃啊。” 薛乾一拍脑门,他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他成了人身,那自然是没有“小乾”了啊。 “诶,跑哪去了?” 常宁这看看,那看看。 薛乾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那个修行的事儿……” 常宁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等一下,我的猫找不到了。” 薛乾扯扯嘴角,现在真不知是高兴还是生气。 把一只猫看得比修行保命还重要,身为师傅是该生气。可那只猫是自己,这好像又该高兴才是…… “小乾?” “诶。”薛逸下意识应道。 常宁好笑地看着呆愣愣的薛乾:“我的猫叫小乾。诶,不过也挺巧呢。” 你叫薛乾。 薛乾干笑:“是挺巧……那个我先离开吧,你继续找猫。” 常宁抱歉,但是还是小乾比较重要:“对不起啊。那个,我把我手机号给你,你买了手机卡可以联系我。” 记过手机号,薛乾被送出了门。 “那,再见?”常宁看着还停在门口不走的薛乾,礼貌道。 “再见。”薛乾回道,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道远吗,要不要送送你?” “不远不远,就……就隔壁,我跟金天一起住。” “那正好,那我就先关门了。”常宁转身关门,继续找小乾。这是躲哪去了呢? 门外的薛乾慌的一批,也不顾隔壁的钥匙他没有,手上暗劲儿一用,直接拆了门…… “金天,快!快给我送隔壁去!” 摆弄游戏中的金天只觉一阵风,眼前就多了个人。 “你是?” “快快快,把我送回隔壁,就说我偷跑出来找你玩了。” 薛乾蹲在地上,也不管金天听没听懂,脑袋猛地一磕。 金天给惊得一躲,这怎么什么也不说就给磕上头了。精神不正常? 话说,他家的门板…… “嘭!” 薛乾变回了小乾。 变!变成猫了!这是只大妖! “你还愣着干什么啊!”小乾口吐人言。 金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乾尊啊! 薛逸走的时候,给他解释了姐姐捡的那只猫的身份,给他高兴坏了,原来在他出来之前的岁月,乾尊一直都在护着姐姐。 父亲真是好眼光! 不像是那个成了神的紫微帝…… 金天告罪一声,抱起了小乾。 猫脸一苦,回个家还真是难…… 第四十八章 到家也难 小乾卒 常宁翻过了卧室,客厅,厨房,浴室,本来就不大的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小乾。 常宁满头大汗的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猫怎么会丢了? “当,当当当。” 金天来了? 常宁从沙发上撑起,开了门。 “喵。”呀,我回来了。 常宁自觉的伸手,抱过了小乾。喜悦都写在脸上:“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好久。诶?这脑门怎么脏了一块儿。” 小乾一囧。金天,你小子不擦地! 金天还没忘记小乾给他的任务,有些不好意思:“姐姐,小乾刚刚去找我玩了,听薛乾说你猫丢了,我特意送过来,怕你着急。” “可是门锁着怎么会跑出去呢?腿还伤着呢。”常宁还是不解。 金天脑瓜子里极速开转,短时间内分析了前因后果,又想出来300多种借口,还有常宁可能继续问的方向,找到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刚要开口…… 常宁就先自己找好了借口:“也是,阵法都关不住你,一个小防盗门怎么拦得住你呢。诶?金天你脸怎么红了?” 金天:一口气没上来,憋的。 “没事,没事,姐姐先回去歇着吧。” 常宁应了一声,关上了门。 金天捶捶胸口,一句话没说出去,有点噎。踱步进了家门,回手关门之际,抓了个寂寞。 对了,他家门被乾尊顺手拆了! 金天感觉,这夏天的风,也有些过分凉爽了…… 这边在想办法修门,那边小乾也不好过。 “来吧,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小鱼干,快吃吧,一会儿给你洗洗头,瞅这脑门全是土。”常宁把小乾放在地上,将小鱼干推到他面前。 小乾整张猫脸都皱起来了,猫的嗅觉比人的更加灵敏,这腥味儿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四脚悄悄的后退,这玩意他吃了会死的。 “诶?你不喜欢吃鱼吗?猫不是都喜欢吃鱼的吗?” “喵。”不不不,我不喜欢吃鱼。最好把那个盘子也离我远一些。 猫言猫语常宁当然听不懂,也没和大米之前的默契。还以为是小乾怕刺,推动盘子解释道:“没关系了,这个刺扎不到了已经。” 退几步,盘子跟着进几步。死亡的鱼腥味萦绕在鼻间挥之不去。 “喵。”小宁,快放下那些鱼!我要窒息了! “真的没有刺,很好吃的。”常宁还是没放弃她的小鱼干。 步步紧逼。 房间就那么大,终于给逼到了一处墙角。 360度无差别鱼腥味攻击,让小乾避无可避。 太可怕了,这样的小宁太可怕了。 谁来救救他!完了头好晕…… “腾。” 小乾成功的被熏晕。四脚一蹬,躺在了地上。 常宁这才放下了盘子,手拍猫脸:“小乾?小乾?” 这怎么晕过去了?该不会是伤口太疼了?看看刚才还退了那么远。 慌乱间给他检查伤口,发现除了有几个红印子,也没什么了。就毛还这少一块,那少一块的。 这灵物就是不一样,恢复的也太快了些 那怎么会晕过去了!再探探鼻息,呼吸也在,要不要去医院看医生呢? 第四十九章 挣扎不过 是命运 有时候你不能不感叹命运的奇妙,就像是怕腥的人会变成喜腥的猫。然而更奇妙的还有,怕水的猫身体里又住了一个怕水的人。 “喵!”小宁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小乾全身的细胞都在反抗,他不要被丢进那么多水的浴缸里。太可怕了!他不会游泳!他会死的! 遥想他当年,英姿勃发,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何等恣意,何等潇洒。 这要是别人要丢他下水他还能发发火,这是小宁要他怎么办。 抓不得,咬不得。 只好死命抱住浴缸边缘,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猫怕水常宁当然是知道的,但是大米洗澡就很听话,让她一下忘了这茬。 面对不肯下水的小乾,她也没了办法,好言相劝:“小乾啊,没事的,那个水不深,再说了,我在旁边,不会有危险的。” “喵!”凄厉的叫声是从未有过的绝望。我不想!我不信!我不要!放过我吧!我自己口水洗的不也很干净? 那么一大缸水,没危险?猫都不信!今儿中午你还给我。熏晕了,这晚上就忘了。 小乾欲哭无泪,隐隐后悔进了猫身。 他太难了。 常宁佯装生气:“你这么不听话,我不养你了,把你送走好了。” 小乾一惊,不要吧! “鱼干也不吃,澡也不洗,太难养了。” 小乾:我……我…… “你抱着吧,我查查看哪有卖猫的,看看你那毛也不全,估计也卖不了多少。” “喵嗷!”不行,怎么能把我卖了! 常宁头也不回地走出浴室,故意在小乾视线范围之内,翻看手机。 这!小宁是真要把他卖了! 小乾整个猫都不好了,就这么被嫌弃了?可他是真的讨厌鱼和水能不能换两样啊? 薛逸!回来救驾! “喂?你好,是宠物店吗?我看见你们网上说是要收猫,是吧?” 来真的!这个女人来真的! 是天意吧,好多话说不出去,就是怕你负担不起…… 小乾终于绝望的闭上眼睛,松开了爪子,希望这个猫身死后,他能换个别的品种。 他实在是做不来猫。 “扑通!” 常宁撇下电话,冲进了浴室。 小乾,沉底儿了。 小鼻子噗噗的往出冒泡泡…… 常宁急忙伸手把他捞了出来,让他脑袋搭在她胳膊上。 “小乾?没事吧。” 毛都湿答答的贴在身上,这让他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熟悉的空气又进了肺,小乾睁开了眼。 “喵。”有气无力。 他以为要死了,感觉神魂都要飘起来了。水里的窒息感真是太恐怖了! 见他没事,常宁没忍住笑了:“没有你这么玩水的,不用脑袋都沉下去,你看,这样趴在我手上,是不是不可怕。” 小乾点点头,这样,他还可以接受。 “呀,你还会点头!” 一手扶住小乾,一手给他涂了一身的泡泡。 小乾被吓得不轻,一动不敢动。牢牢的抓住常宁的手,心中默念:我现在是猫,我现在是猫…… 洗吧,洗吧…… 洗澡酷刑终于圆满结束,小乾仿若新生。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这么喜欢地板!一定好好爱惜这身毛,千万不能脏了! 第五十章 随风而散 了无痕 被小乾时常念叨在嘴里的薛逸,此刻正带着一队手下,转悠在张家族地周围。 “好地方!”纵是薛逸见惯了风水,也不得不由心感叹。 乾三连西北开天, 坤六断西南八地, 兑上缺西方双泽, 巽下断东南无风, 艮覆碗东北齐山, 震仰孟东方四雷, 离中虚南方真火, 坎中满北方六水。 八位占七!按照群山走势来看,其中坎位并不是自然而缺,倒像是故意破开的。 这张家先祖倒底还是给子孙留了退路,万一哪代气运不济,也不至于压不住这绝佳风水。 这是真正的大能者。不为圆满而强为,不为有损而失意。 “爷,咱们守着这处?”一位寻常人穿着的手下恭敬问道。 “嗯,守着,一只恶鬼都不许放进去。”薛逸环顾,感叹道:“其实,这风水,只要不是血池那几只,足够抵挡了。散去守着吧。” 手下们领命而散。 二十位阴兵将领,环绕张家祖宅而立,各自镇守一方。 气势尽收,丝毫不扰山中鸟兽,水中鱼虾。 薛逸则到处乱逛,越看眼睛越亮。倒不是这凡地比之仙山还美,实在是他很难见到这般浑然天成的阵法。 精通天演之道的他,在这也能有不少收获。 好地方! 也不知道那丫头是怎么做到什么也不会的。稍微用点心,也不至于啊。 “爷,有人过来了。” 一方离薛逸近的阴兵将领警惕起来。 薛逸示意噤声,收敛气息。 自己也隐去了身形。 “怎么,后山也不让我来吗?我在自己家,我又没出去,跟着我做什么?”张奇奇现在很烦躁。 自从回家之后,一步家门都不让出,来个后山还要一堆人跟着,真是太难受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非要把她带回来,张俞山那个家伙还敢把她打晕! “爷,有东西来了!” 薛逸当然也看见了。 嘴型不动,命令直接响在阴兵将领的脑海中:杀,不得惊动张家人。 清风一阵,扑向张奇奇的恶鬼瞬间被截成两半…… “后山的空气果然清新。你看还有微风呢,在家里有吗?”张奇奇张开双臂,拥抱“清风”。 “小小姐,这好像不太对。”张奇奇身后的一堆“尾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但是很微弱。 张奇奇脸一皱:“什么就不对!我出来就不对是不是!你们一个个的,都没事做了是不是?非得跟着我!这么大的山,我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真是扫兴!走开!” 张氏子弟面面相觑,他们也很无奈,家主什么也没说就招大家回来。 都是啥也不知道,保护小小姐也是家主派发的任务,他们也不得不遵守啊。而且,真的有些不对! “太极生两仪,两仪入吾瞳。阴阳目,开!” 其中一个领头的,谨慎的开启了阴阳目。 灵气充沛的后山,到处都是白色的天地灵气。 环顾一周,也没发现任何异样,这才闭上了眼睛。 再度睁开,已然恢复了正常。 薛逸和阴兵将领就站在不远处,身后是拘住了的恶鬼。 恶鬼在拘灵袋中不停挣扎,一寸一寸随风而散,了无痕迹。 第五十一章 日常出门,恨难消 “张家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天上也乱了,怎么样,你的小日子可还惬意?” 薛逸与薛乾传音道。 薛乾翻个白眼,惬意,惬意极了,痛并快乐着。 幻成人形,站在卧室窗边,躲着常宁:“说正事儿,给我搞个身份证,搞张手机卡,我买了手机。” “身份证在金天那,他没给你吗?手机卡,让他去买也行。” 金天?这小子根本没提啊! “还有,我现在是你哥,叫薛乾,别说漏嘴了。”薛乾探头探脑的查看常宁的位置,发现她正奔卧室而来,慌张道:“快快快,小宁过来了!闭嘴先。” 磕头是来不及了,直接一滚,滚到了床底。 “小乾?我要出门,你乖乖的哦。” “听见了没?你在床底下吗?”常宁眼见就要弯腰掀床单。 “喵嗷。” 薛乾模仿猫的叫声。 “嗯,乖乖的。”常宁也没注意他的叫声不太对,直接换起了衣服。 薛乾:…… 小宁啊,你…… 默默的闭上眼睛,无声的长叹一口气。 我是只猫,我是只猫,我只是只猫…… “出门了嗷。” 薛乾应也不想应,出去吧,快出去…… “咣!” 关门声一响,薛乾长呼一口气,让他缓缓…… 没给自己太长时间,毕竟现在小宁还是很危险。 翻身而起,直奔隔壁。跟金天要了身份证,并问了注意寻了常宁离去的方向,掐诀闪现。 不近不远的跟着,抽空还买了张手机卡。 这才走到常宁身边,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总能找到我?”常宁有些惊讶,这薛乾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设备? “小术法而已。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记一下。”薛乾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困太久,他要将指导小宁修练提上日程了! 天界,地界,人界,三界之乱能给小宁成长的机会。同时,各方大能也必定会警惕起来。 所以,他依旧不能放松,小宁也需要快速成长。 “之前跟你说过的功法,我今天带过来了。一会儿要回去时候,跟我去金天家,我教你。” 常宁下意识反问:“我家就隔壁啊,也不远啊?” 怎么不直接去我家? 薛乾眉毛都突突的跳,面色如常,一本正经的瞎说:“金天家里有凝气阵法,能帮助你快速修练。” 常宁恍然,这个修真小白,完全信了薛乾的话。 “好吧,那我们先去买些东西,然后去福利院。” 福利院?薛乾对这个新鲜词语颇感兴趣。他缺席的这几年,这座城市有了很多的变化。 古色古香的建筑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人们行色匆匆,少了对美景的留恋。 偶有几个旅游而来的客人,才会对公园内的飞檐建筑和小桥感兴趣。 小宁也变化了很多,他离开时还是个小孩子,跟着母亲一起在桥头纪念。 看见了他,也不害怕,还会跟他打招呼,胖嘟嘟的脸上都是天真无邪。 小宁再次在他的目光下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坚强,独立,若不是那该死的天道!她现在应该很幸福! 还有紫微!成神之路可还好走? 第五十二章 天界动乱 福利院 “这就是福利院?”跟薛乾想象中的很是不同。 二层小楼前是一片草地,草地上的孩子们在嬉戏打闹。 “嗯”常宁一来,孩子们熟络的围了上来。 “这些孩子是?” 常宁一笑:“你果然是山上下来的,福利院里都是孤儿啊。当初我也在这里生活了三年,虽然是很不好的回忆。” 不用常宁说,薛乾也知道,没有他在,天道是不会放过折磨小宁的机会的。 常宁将手中的礼物分给了孩子们,他们又嬉笑着散开,各自拆礼物去了。 “看,那还有个小姑娘。” 薛乾顺着常宁手指的方向,果然,有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正坐在窗台上,紧张地看向他们这边。 “她也叫小宁。”常宁的目光像是望着她,却又透过她:“院长说她因为性格内向,孩子们都不喜欢和她一起玩。得院长照顾又惹得其他孩子们不高兴。” “就连我也撞见过别的孩子欺负她。见人就怕,躲得远远的。” 薛乾不解,既然有欺凌,院长为什么不管呢? “福利院里的孩子远不止这么多,人多管不过来,还有,若是院长总是照顾她,孩子们会更加变本加厉。”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是万万年不变的准则。 薛乾一想到常宁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懊恼自己的同时,也更加记恨那个天界的君主…… 凡人再怎么仰望也看不到的九重天上,正上演着,万年来的又一次动荡。 “帝君,冥渊缺口扩大了!请求支援!” 冥渊派来的传令兵跪在大殿中央。 紫微殿内,神座之上的清冷人儿,看着座下众多真仙,星君,司职慌乱的窃窃私语,闭目唤道:“阿青!随吾走一遭。” 座下司命激动反对:“帝君不可涉险!” “是啊!帝君若是出事,谁来主持大局!” “帝君三思!” “帝君三思!” 如此表忠心的机会谁会放弃呢? “吾不去,你们去?”一句没有任何感情的反问,直接让吵闹的众仙闭嘴。 冥渊是什么地方? 异族与天界的接口。镇守在那的无一不是精兵强将,像他们这样不擅长战斗的,去了会被那的异族气息沾染,很是麻烦! 唉,若不是战族灭族,天界也不至于如此捉襟见肘。 “妾也要去!”一位耀眼的女子大踏步入了殿中。 她穿着一袭白金丝绣八宝云纹的如意云鹤纱裙。银丝胜雪,绾成了朝云近香髻,耳上是浇铸白玉耳坠,白皙如青葱的手上系着月牙白绣金花卉纹样丝绦,同色的腰封上挂着绣有四色鹿图样的香囊,一双金丝线绣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底靴套在三寸金莲之上。 雪夭! 两侧的仙官均后退一步,唯恐避之不及。 雪夭温温柔柔的一张瓜子脸上,笑意盈盈:“天道大人遣妾来助您一臂之力。” “天界的事情,还无需你们插手!”紫微座旁的青龙冷着脸,喝道。 “咯咯咯。”雪夭笑得花枝乱颤:“您说笑了,这九重天,也不单住您一家。冥渊出事,天道大人也很是忧心呢。” 话里话外都是在宣示着主权。以天道为尊,根本就没将紫微放在眼里。 第五十三章 紫微出手 赴战场 “你!”青龙也不是个嘴皮子利落的,当然说不过这刀子嘴一样的雪夭。 气得他语噎。 “滚!” 仙官们一愣,刚才是帝君开口了? 雪夭一僵,只一瞬又调整好了神色:“帝君这是口误了吧,这么严肃,真是要吓坏奴家了。” 这台阶给的倒是痛快。奈何咱们帝君根本没有接的意思。 “滚!” 仍是一个字,连语调都没变。 这下雪夭面子彻底挂不住了,这紫微还真把自己当成天界之主了。也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掌得几分神力。 足尖儿一踏,腾空而起。 身姿仿若空中的雪花,轻轻盈盈,衣摆飘逸,气势十足。 本来就不算尊敬的语气,这次更加张狂:“紫微,天道大人顾念与你曾经的师徒之情,让你坐了这神座,你非但不知感恩,还处处制约天道大人。真当我星辰宫是好惹的吗?” 座上紫微不耐,翻袖站起:“叫你滚!” 雪夭鲜红的唇牵起一抹讥讽。也不再废话,素手一掀就是一道无形的弯刀,携杀戮而出。 紫微并未继承完全的神座之力,这事并不是什么机密。但其中缘由就不是人人都知的了。 恰好,雪夭是其中一个知晓内情的。 所以,她有恃无恐。 若是她临死前说出点儿什么,呵,这天界就不只是动荡那么简单了。所以,纵使紫微要杀了她,也有人不敢让她死。 青龙欲出手,紫微率先踏步而出。抬袖,金玉之色浮现于指尖,迎着刀刃点出。 “锵!” 似金属相撞。 弯刃寸寸溃败,食指破竹之势却丝毫未减…… 雪夭面色一凛,这神力不太对啊。难不成紫微强行吸纳神座之力?不行,这要赶紧报告天道大人。 不待她苦思,紫微闪身出现在她身前,一掌拍出,毫不留情。 躲之不及,雪夭只来得及运转周身护甲竭力抵挡,同时,飞身后退,这才卸掉这一掌之力。 “噗!” 雪夭还是喷出一口掺杂着银丝的血。 点点猩红绽放裙裾之上,妖冶美丽。 “咯咯咯。紫微,好自为之。”雪夭阴寒着脸转身离去。如此试探已是够了。引得紫微出手是她的任务之一。 呵,冥渊之乱,够你忙了! 天道大人的计划,也正好趁着这机会彻底实行,看你这神座还能坐几天? “阿青。”紫微撇下殿内傻眼的仙官们,也翩然而去。青龙自然紧步跟上。 二人只身赴往冥渊…… 殿内的仙官们倒是炸了锅了。这帝君公然与星辰宫起冲突,他们怎么忘了阻拦了呢! 惹得星辰宫不高兴,他们怕是有苦头吃了。星辰宫弟子遍布天界,金仙境界的更是多如繁星。 且大多是战力超群,对上他们这些文职真仙也是不遑多让。 帝君跟青龙离开去了战场,唯留下朱雀,玄武二位大人,若是星辰宫趁虚而入,这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是那个天杀的!偷换了阵图,扩大了冥渊缺口! “啊欠!”薛逸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回又是谁骂他! “师傅?”张奇奇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薛逸。 糟了! 第五十四章 修练正轨 凤凰山 “特大新闻,东方小区c栋一女子惨死家中,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 常宁随手关掉电视,伸个懒腰,今天是她跟薛乾约定的日子。收拾好了便敲开了隔壁的门。 “姐姐来啦。吃过了吗?”金天在家还是白衬衫的搭配,干净的少年。 “吃过了,你们呢?薛乾呢?”常宁也不见外,换了拖鞋坐在了沙发上。 “还没。乾哥还没醒。”少年略腼腆的挠挠头。 还没醒?修行不应该一早就起来吗? 刚说到他,薛乾就顶着一窝头发出来了。 昨天,常宁给他吹了毛,猫蓬起来倒是可爱,可这人就不太好了……再加上额头上的红印,这么看来真像是刚睡醒。 金天悄悄地凑过去:“哥,你要不,洗个头?” 薛乾打了个哈欠,自从变成猫,懒了很多。 “找个帽子。时辰不能耽搁。” 金天听话地去拿了顶鸭舌帽。 薛乾则对着常宁正色道:“今天教你功法,照着我说的去做,我给你做示范,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好。” 常宁也认真起来。 “首先,站起来。” 常宁乖乖站起来。 “双手举过头顶,托天。” 常宁乖乖举手。 “向上用力伸。” 常宁乖乖伸。 “嘿。”薛乾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常宁:……逗她玩的?可笑的是她还怕动作不标准,抻懒腰动作不标准! 薛乾伸手接过金天递来的帽子,戴在了头上,红印也消失了,又恢复了那张帅脸。 “刚才是缓解一下气氛,跟我出门吧。” 常宁:谁说的金天家有阵法,有助于她修行来着。 薛乾暗爽了一下,天天折磨他,逗逗她也算找补回来些。 三人一行来到了西郊的凤凰山。 薛乾神神叨叨的开始寻找方位,金天则协助常宁登山。 “金天,你闻闻,我怎么总能闻见鱼腥味。”走在前头的薛乾忽然停下,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金天和常宁都下意识的嗅了嗅。 没啊,哪有鱼腥味?反正常宁是一点儿没闻到。 “乾哥,这有问题。” “小心些。” 薛乾后退,将常宁护在了身后。 “哗哗” 这次常宁也听见了。 流水声不绝于耳,而且水量绝对不小! “那是什么!”常宁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腾在空中的水流。 不少顶着人脸却有鱼类的身体,有手与脚的生物游在其中。 “陵鱼。我最讨厌的一个物种。最近要有船要遭殃了。”薛乾捂着鼻子,实在是受不了这股子腥味儿。 这,这是鱼?这长的也太随意了。 “哇,哇,哇。” 陵鱼也发现了他们。叫声似婴孩啼哭一般。 常宁刷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也不怎么喜欢这个物种了。 与这俩嫌弃的不行的不同,金天咽了咽口水。陵鱼虽长的丑,但是好吃…… 鱼群过去,金天还不舍的回头,错过了好多鱼。 “你若是敢吃,我就把你丢回去。”薛乾威胁道。 金天这才打消了念头。 又是半刻钟,终于到了目的地,是一处山丘的背面,阴暗潮湿水汽充足。 “就这了。” 第五十五章 冰封千里 玄重决 “陵鱼虽然讨厌,但也给你修炼提供了绝佳的水灵气,这处最甚。” “接下来教你的,叫玄重决。天缺之体者,五行不分,我要你先学会利用玄重决分离自然灵气中的水灵气,至水灵修到极致。” “再木灵,火灵,土灵,最后金灵。至五行完全,你才算有了自保之力。至少短时间内,天道发现不了你。” “之后,再说之后的,先把眼前解决再说。” 薛乾一口气说完,开始一步步教导常宁如何分离水灵气。 金天自从听见玄重决后,便激动得不得了,看常宁认真学着,他后退了几步,警惕的守在周围。 一切风吹草动都倒映在冰蓝的双眸中。 姐姐,快回来了吧。 常宁感觉空气越来越潮湿,周围甚至都有水珠凝出。 这便是水灵气了吧。 “对,就是这样,慢慢分离,不要着急。” 这玄重决,常宁有种天生的亲和感,运行起来没有丝毫滞涩,如臂使指。 就像自己的双手在从空气里挑拣水灵气一般。水珠越凝越多,汇聚成小溪,环绕在她周身,衬得她跟水中精灵一般。 圣洁,美丽。 “可以了,尝试把这些水灵气收到丹田的高台上,注意,凝而不散才是成功。” 薛乾有些紧张了,前面顺利是很正常的,接下来的就有些危险了。 常宁收回了挑拣中的灵气,改为驱使这些水灵气聚向自己。 刚才还柔顺的像是白练一样的小溪,忽而沸腾起来。有意识的剧烈反抗。 更多水灵气迅速汇聚到了小溪中,只瞬间小溪成了小河…… 金天发现了异样,扭头查看。 薛乾面目凝重:“再等等。” 小河又成了大河!已经完全看不见常宁的身形。 滔滔巨浪,裹挟着她,腾空而起。 但若细细查看,有一丝丝的水灵气正缓缓的归顺于她。 薛乾身侧的拳头紧攥,抬头查看时辰,还有一刻!再等等! 千里之内一片汪洋! 常宁就处于这片海的中心。 当然,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就是潮湿而已,看不见这壮观的一幕。 常宁整个人都散发着纯净无暇的蓝光,那是水的颜色。 精灵之意此刻蜕变成了仙子,整片汪洋都是属于她的。 水灵气主动凝成一缕一缕,涌进常宁的身体。 高台之上,一小片海洋形成了,充沛的水灵气不断压缩,压缩成了一颗剔透的蓝色珠子。 “就是现在!”薛乾刷地闭上双眼,以精神力化为一个个符字,倾泄而出,只刹那间,已然笼罩在整片海洋。 “小宁!收!” 常宁得令,再次加大了收取水灵气的速度。 高台之上,水灵珠越来越多,五颗,十颗,百颗,千颗,上万! “封!” 薛乾轻轻吐出一字,但从他鬓角流下来的汗珠,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吃力了。 沸腾的海洋,以眼见的速度停滞,冰封…… 只一字,冰封千里! 浪花还有溅起的水珠都在这一刻静止。 常宁立于冰层之上,也像是被冰封了一般,一动不动…… 第五十六章 抱元守一 凝霜华 常宁的高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朴素无华的高台此刻晶莹剔透,水晶一样的质地,向四周辐射着寒意。 量变引发了质变。 本来的水灵气直接变异成了冰灵。冰灵的攻击力远非普通的水灵气可比。 一利便有一弊。 常宁动不了也是因为它。 天缺,只有一道神魂的她根本压不住这最精纯的天地寒气。 血脉开始凝固,体温迅速下降,连意识运动都缓慢下来…… “小宁!抱元守一,沉心静气。” 薛乾精神力再度疯涨,千里寒冰炸裂开来,碎成了晶莹点点。 冰晶折射下周围的树木都好似被切割成了碎片。 乾尊这是要帮姐姐直接晋升到玄重决的第二层,化形。 “金天,坎位!断!” 金天应声而动,闪身到了坎位,左手一扬,一杆漆黑长枪已然在手。 爆喝一声,半截枪杆没入土中。同时,这片天地间的水灵气,如遇克星,逃窜得无影无踪。 一己之力,强行改变了天地规则,怕也是只有真仙级别的强者才能做到! 再看常宁,听到了薛乾的喊声,收敛心神,紧紧守住神识所在的这方寸之地。 果然,效果比之前好多了。意识也清醒了起来。 薛乾的精神力消耗巨大,连脸都白得透明。他让精神力形成的风暴环绕在常宁周围。 “小宁,放,身体里灵气不要了,全放出来。” 常宁将最后一点儿控制灵气的神识也收了回来,高台上的冰灵仿若脱缰的野马,从先天经脉中奔涌而出。 “给我化形!” 冰灵一出,就遭到了精神力风暴的全力围截。 在其后而出的灵气,也无可避免的跟冰灵缠绕在一起。不断被精神力碾压,锻造。 零零散散的冰灵渐渐凝实。 “小宁!接下来,慢慢放出你的心神,想象一个武器的样子,不要急慢慢来。” 常宁只觉眼前白光大盛,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又听见薛乾的声音了。 “好!” 常宁睁开久闭的双眼,最先入目的是一杆长枪。 像是流动的水汽一样,整个枪身波光粼粼,阳光照耀下耀眼夺目。 枪周围寒气逼人,将周围的水汽都直接凝华成了霜花,坠落于草地之上,再消逝不见。 “这是?” 薛乾咳了一声,面色缓和了一些,却依旧苍白:“这是你的武器,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常宁被长枪吸引,没注意到薛乾,思忖了一下:“霜华吧。我可以拿起它吗?” 薛乾一笑:“当然。” 金天一早收回了他截断坎位的长枪,但看见这霜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只要姐姐在,就还有希望。 常宁右手伸向浮在空中的霜华。入手冰凉,还有莫名而来的亲切感。 “试着,收回它。神识默想。” 收? 刷!霜华消失在常宁的手掌心里,一下子浮现在了她丹田处的高台之上。 同样的纯洁剔透,倒是相得益彰。 “这,这也太神奇了。”常宁兴奋的看向薛乾。 这才看见他的样子。 “你?” 常宁当然知晓薛乾对她帮助有多大。 这个人情,她要怎么还。 第五十七章 小乾变笨 难到哭 薛乾摇摇头:“无碍,先回家吧。” 再耽搁一会儿,他估计就坚持不住人形了。 若不是小宁直接搞出来了冰灵,他也不会冒险帮她化形。 这样一来,本就没恢复多少的精神力,又消耗殆尽了。 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以人形态出现了。 金天当然知晓薛乾的状态,二话不说,催促着常宁回了家。 在常宁看不到的角落,薛乾穿墙而入,幻成了猫型。 精神萎靡,趴在他的垫子上。 好困。 常宁开门回来,眼神一扫就看到了小乾。 她要跟小乾分享她的喜悦! 鞋子也不脱,窜到了猫垫子前,捧起他的猫脸,高兴极了:“小乾,我有武器了。虽然我还不会用,但是我真的很开心。” “我活下去的希望壮大了几分。天道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要是奇奇在就好了,她一定也会替我高兴的。” “怎么样,要不要看看我的霜华?小乾,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你们灵物是不是修炼到一定程度也能开口说话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见你说话。你一定也替我开心对不对。” 常宁放下猫脸。 在客厅里召出了霜华。 “看,就是它,它叫霜华,很好听吧,是我起的。” 小乾眼冒金花,常宁一直在巴拉巴拉的说着,他也听不太仔细。 缓步退回猫垫子,没注意上面多了一个环形的小头绳。 一爪子就踩在了上面,待得他趴下才发现。 想用牙把它咬下去。 “小乾?” 小乾听声抬头。 “啪!” 抽的猫脸一懵。脑门发麻。 “喵嗷!”有暗器!脸好疼!好疼!疼! 常宁继续在厨房喊道:“今天要吃小鱼干吗?” 小乾欲哭无泪,甚至怀疑是紫微那小子在搞他。他应该不记得了才对! 难不成他以前也一直吃小鱼干? 一想紫微的真身,饶有其事的点点头,还真是有可能天天吃鱼。 小乾咽了口唾沫,可他不行啊,他会死的……下次变成薛乾一定要给小宁提醒一下,花不一定都是喜水的,所以猫不一定都是吃鱼的。 想想怎么躲过今晚这顿吧。 唉。 “对了,你不喜欢吃鱼啊。那你要吃什么?猫粮?肉?” 小乾简直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小宁终于发现他不吃鱼了。 他很好养活,只要不是鱼,什么都行啊。猫粮?猫粮也中啊。 “那,给你蒸肉吧。” 猫不能吃盐,那就只好蒸了。 小乾咽了咽口水,美好的生活已经向他招手了。 解决了温饱,食住的问题。开始思考正事儿了。至于什么正事儿,当然保护小宁就是他的正事儿。 既然三界乱起来了,那么各方修士也蠢蠢欲动。 要不要给小宁这里加个法阵呢?隐藏隐藏,万一就有哪个不开眼的冲撞了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等他吃饱饱,就给薛逸打电话,让他赶回来一趟,撑个法阵,再回去。 张家一时半会也灭不了。 没他的小宁重要。 想完了正事,轻轻松松的把脑袋搭在猫爪上,摇头晃脑。 第五十八章 噩梦连连 又相见 一人一猫收拾妥当,各自在自己的小床上沉沉睡去。 小乾应该是昏死过去。 精神力消耗实在太大了,就连猫型态都忍不住困意。 临睡之前,他还特意布下了个结界,以往防万一。 常宁睡得深沉间,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像是一间牢房,昏暗的烛光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环顾一周,墙上都是各种刑具。刑具上还有不少黑色干涸的血迹。 这里的阴暗,让常宁想要逃离。 但不知何时,她的手脚都被沉重的铁环锁在墙上,让她一点移动的可能都没有。 “踏踏踏……” 规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咖啦啦” 牢门被打开,一个妖艳的女人扭动着腰肢,曳了进来。 常宁想要看清女人的脸,却看不真切,声音却听得仔细。 “哟,真没想过你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女人涂着鲜红寇丹的长指甲,锋利地划过常宁的脖颈,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可惜了这娇嫩的皮肤,真是幸好我让他们留下了你的这张脸。” “来人,把她这张脸给我剥下来。完完整整,一块儿也不许破坏。” 常宁惊恐的睁大眼睛,想要大喊,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头都转动不了。 “瞅瞅你这假模假样,还装镇定呢?求饶啊,求饶我就放了你。” 常宁能开口了,但是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的话:“呵呵,真是可怜。” 女人的声音狰狞起来:“可怜!你才可怜!等我把你的脸扒下来,你就要被处死了,神魂尽散,不入轮回!” 说话间,有个人取了一柄薄刃,走到了女人身边。 “去吧,敢坏了一处,我就活刮了你。” “哦,对了,还有她那双眼睛,我也要。” 不要!不要过来! 刀刃精准的刺入她的眼眶……取出了一双眼睛。 又刺入她的下颌,利落的分开了她的面皮…… 每一刀,都真正的切在常宁的脸上,真实的疼痛感让她几度晕厥。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常宁现在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仙妃,剥好了,面皮子新鲜,您过过眼。” “咯咯,真是好手艺”女人娇笑道:“行了,送去司药那里,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常宁感觉自己的脸整个都在灼烧,还有温热的液体不断从脸的各处流下。 淌进衣领,滴在地上。 这是噩梦吧!快让她醒过来吧。 “母亲,父神在找您。” 是他!常宁认得这个清冷的声音。 紫微! 女人的声音更加娇柔:“好的,不过,能不要叫我母亲吗?叫我名字,好不好?” “父神在找您。” 依旧是刚刚的语调。常宁好似看见了他的面容,还是像瓷器般美好,空洞。 女人失望的叹了口气,缓缓离去。 “呵呵呵,开心吗?我这样,你开心了吗?” “常宁”说话了。每一个字,都鲜血淋漓,嘴里都是铁锈气。语气里是无尽悲凉与失望。 此刻,脸上不痛了。整处胸口压抑得常宁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知所云。” 紫微淡淡地丢下一句话,也离开了。 牢房再次安静了,蜡烛火苗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哈……” “常宁”疯魔一样的大笑起来,口中鼻中都是鲜血的味道。 第五十九章 噩梦持续 不愿醒 “小宁!” 这又是谁? “小宁,我来救你出去。” “常宁”停下了大笑,继而摇头:“我不走,我的族人们呢?可都好?” 来人并没有回答她:“小宁,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我不走!”“常宁”大吼,连剥皮剜眼之痛都忍过去的她,此刻彻底崩溃:“我的族人怎么样了!” 来人艰难道:“除了少昊,其他都死了。那个妖妇心狠手辣……” “你走吧,照顾好我弟弟。” “小宁!”来人急了,“再不走,来不及了!难不成,你还没有清醒吗?紫微他……” “嗯,不愿醒,或许只有我死了,我才会相信。” 来人沉默了,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少昊,我会护好。若是你想,我替你杀了紫微!” “多谢你,不过,算了吧。”“常宁”由衷的感谢,刚才浑身的力气,现在全部被抽空一样,气若游丝,“各自有命,那是他选的。” 漆黑的眼前忽然一亮。 场景转换,常宁又被挂在了邢台上。 朦胧的光让常宁稍微安心。可也没让她缓和太久。 “行刑!” 滚雷样的两个字,开启了另外一番折磨。 “啊!” “常宁”与常宁都忍不住痛喊。有着什么力量,在从她的身体里,抽走她的骨头。 趾骨开始,胫骨,股骨……一根一根,一节一节的失去知觉。 失去了眼珠的眼眶,鲜血涌出。 “咯。” 她连叫喊也做不到了。 绝望还在持续。 这次是灵魂。 七魄的第七魄臭肺最先被碾碎了。 之后是除秽,非毒,吞贼,雀阴,伏矢,尸狗。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是一连死了七次,自己却还活着,清醒的感觉自己一点一点的死去…… 然后是三魂中的幽精,爽灵…… “美梦”和“噩梦”都该醒了。 “小宁!” 嗯?之前牢房里来的那个人。 常宁最后一魂已经飞离躯壳,又被生生拉扯回来,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我带你离开。” “给我抓住他们!”女人尖利的声音满是愤怒。 刀剑声响起,冲杀声也朝她而来。 “紫微!你真的要杀了小宁吗?” 温暖的怀抱因怒吼而轻颤。 “杀。”只一个字,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哈哈哈,好!今日本尊若是能活下去,他日,你可要小心了。血海深仇,不敢忘。” 常宁其实想沉睡在这样的温暖里,可是还是清醒得很。操纵她的意志很顽强。 接下来就是各种混乱的拼杀声,刀剑相撞的锵锵声,吵闹极了…… “喵!”小宁,醒醒! 诶?猫叫声。 常宁迷糊的睁开眼睛,原来天已经大亮了。 “小乾啊,早啊。” 这个噩梦好长啊。摸摸枕边,触手一片温热。 还哭了。 常宁摇摇脑袋,从小她就各种噩梦,亲人死去的画面,她不知道梦见了多少回。 现在开始又朝着什么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了?她都像辞了工作,直接写小说算了。 这噩梦绝对是绝好的素材啊。 没把噩梦当回事儿,但那些记忆在灵魂上的伤害记得清晰异常。 酷刑!心痛! 第六十章 无人知我霜雪催 常宁胸口处的憋闷久之不散。 天公也不作美,浓云无情地挡住了太阳,天地间的空气好似凝固一样,让这世间万物都笼罩在阴暗之下,喘不过气来。 该去看看爸妈了。 饭也没吃,整理好仪容,套了正装,逃也一样离开了城市。她谁也不想遇到,谁也不想看见。 城市的最边缘,有一片墓地。 不起眼的角落里,埋着她的父母。心里话,也只能对这两块冰冷的大理石讲了吧。 常宁随手擦着没有多少灰尘的墓碑,絮絮叨叨,说着家常:“妈,爸,我来了。最近我活得很好,除去奇奇,我又有了很多朋友。” “奇奇有个小叔,叫张俞山。跟奇奇一样,东北人吧,大大咧咧,很搞笑。” “我新来了一个上司,叫薛逸。他也跟奇奇一样是个奇奇怪怪的人。我刚开始还不喜欢他笑容下的阴沉,现在倒是习惯了。” “还有就是金天,那是个很可爱的弟弟,他很喜欢黏着我。聪明得不像一个小孩子。或许,若是你们没那么早离开我,我也真的会有这么个弟弟吧。” 常宁仔仔细细的擦完一个墓碑,又转向另一个。 “可是大米死了,就是陪了我十年的那只小白猫。上次我还带来来着。” “我很伤心,难过的要死掉。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就像你们离开我一样,我阻止不了。” “我还接触了一个,新世界。” “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周围人都复杂起来。” “为了活下去,我接受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奇奇是术士,最开始也是好奇我为什么能活下去才黏着我的。” “至于其他人,没有一个是简简单单的。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帮我,或者也有他们自己的目的吧。” “我不想去追寻太多。我只要能活下去,仅此而已。我也学会了修行,甚至现在还能凭空就变出来一杆长枪。” “是一个自称薛乾的人帮我的。他看起来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身份证,哦,后来有了。” “还有,神仙真的存在。我还亲眼见过。可我不知为什么,一点儿都不羡慕了。” “你们俩呢?是不是也有转世投胎,那么我说的话,你们还能听见吗?” “算了,就当你们能听见吧。我快要憋疯了。我不知道我要去相信谁,这些话,跟谁说。” “哦,对了,真的能听见的话,帮我照顾照顾大米吧。它很听话的,吃的也不多。鱼还会自己挑刺。” 常宁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可是就是想说,说什么都好。 “啊咧?” 一滴雨恰好滴在了常宁的额头。 要下雨了啊。 没有离开,反倒顺势坐在了墓碑前。 “爸,妈。如果人真的有前世。那么我是什么呢?” “是个普通人吗?有爱自己的爸妈,一样是普通人的朋友。上学,工作,结婚,生子。” “真的那样可真好。” 淅淅沥沥的小雨没过多久,也就常宁几句话的功夫,就变成了大雨。 常宁还坐在墓碑前。 雨顺着她的额头划过眼角,混着温热,划过脸颊,滚落于地上。 完成了短暂的一生。 第六十一章 何人与我共一醉 “我的梦变了。” 常宁吸吸鼻子,无视大雨,还在说着。 “很真实的梦啊。我被人抽骨剥皮。” “我挣扎啊,大喊啊。什么用都没有。没人听得见我的声音,没人在意我的反抗。” “是不是很可笑,我居然以为这个梦是真的。前世啊,或许还要很久很久之前,我是个神仙……” 乱说一通,常宁混乱的心终于平静了许多。冰凉的雨,也将昏昏沉沉的脑袋浇醒。 “妈,爸。我希望奇奇还是我朋友,包括那些不明原因接近我,没有敌意的人。” “所以,我是不是还要继续这样,什么都不问。接受就好。” “是吧,除了这样,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常宁长呼一口气,胸中抑郁尽数吹散。用手抹了抹脸:“还是要继续活着,哪怕是别人的棋子。哪怕是为了跟天道讨个说法。” “行了,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支撑着站起,活动活动发麻的脚,走到路边,上了车。 其实,若是她能回回头。就能看见她身后的不远处,有一只同样被淋透的猫…… 常宁随意开车进了一家小酒馆。 找了个角落,随意的点了一桌子酒。在服务生诧异的目光下,一杯接着一杯的灌着。 今天是她自己的。 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 亲人,朋友……什么都没有。 真好,这样可真好。不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活下去。不用怀疑身边的人都有什么目的。只有她自己。 酒杯里的酒,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它或澄澈透明,或彩色,无辜的样子显得无害极了。 所有人都逃不过它的魔爪,借着它的引子,宣泄自己的情绪。 人,就是这样的一种生物。逃避,又不得不回到现实。 也不知灌下多少。只知,手臂够得到的范围,酒瓶都空了。 常宁又尝试了一下,还是没有碰到,有阻力的瓶子。 只好颓废伏案,将头枕在手臂上,痴痴的笑了一会儿。 又将脸埋在手臂里,肩头轻颤,无声无息。 薛乾赶到店时,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在墓地里,小宁的话他都听得仔细。原来,她并没有看到的那么开心,什么她都看得清楚。只是一声不吭,默默接受着。 她想知道的也很多,但是她聪明得什么也不问。坚强的费力的栖在一个全新世界的角落。 可是,要他从何说起呢? 要跟她说,他们只是单纯的要帮助她吗? 薛乾自己都不信。 先不说张家,就是薛逸能听凭他的差遣,不也是为了利益吗? 他自己呢? 真的是一心只想帮助小宁活下来吗? 不,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可能这世间没有任何一种关系是纯粹的吧。都有或多或少的私心。 可他绝对不会害了小宁的,绝对不会。 既然她想自己一个人,那他就远远站着。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他的心意。 这次,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情阻挡他。 拳,紧了又松,又攥紧。 再等等,再等等。 等到小宁五行修全,就告诉她一切。请给他些时间。 第六十二章 深夜归家 人不静 常宁坐在角落,薛乾站在门口,就这样不近不远的距离,坚持到了深夜。 服务生面面相觑,打算叫醒睡着了的常宁。也有一个走过来跟薛乾说明情况。 “先生,小店打烊了,您看……” 薛乾点点头,轻声道:“那位小姐是我的朋友,不要吵醒她,这是酒钱。” 服务生收过了酒钱,帮助薛乾背起常宁,并把他们送出了门。 薛乾看了看路边停着的车子,又掂了掂常宁,决定不管那辆车了。他现在人形维持的很困难,背一个小宁是极限了,扛不动车子。 辨明了方向,像是弱小的人类一样,就这么一步一步的离去。 常宁睡得很香,今天没有她口中的噩梦,很安静。 薛乾忽然不想让常宁修行了,有他护着就够了,让她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也好…… “小宁,松手。快快快,松手。” 薛乾现在想收回刚才的话。小宁一点儿都不安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就伸手扯住了他耳朵,使劲儿拧着。 嘴里还念念有词,嘀咕着什么。 好容易放过了耳朵,又薅起了头发。 疼得薛乾龇牙咧嘴,还倒不出手来拨开常宁的手。 “小乾啊,你是不是没好好用口水洗澡,怎么毛都不软了呢?” 薛乾可算听清一句。 哭笑不得,这是把他当猫了。诶?不对,那猫也是我。 “洗了,好好洗了。” “明天看看,不行我再给你洗个澡吧,不然那些专用的沐浴露都白买了。” 薛乾连连摇头:“不不不,不用不用。” 那浴缸阴影真是太深了。真的差点淹死。 “那怎么办,好浪费啊。” 薛乾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要趁着今天,永除后患! 常宁也没撒开揪头发的手,还要说点什么,就在薛乾背上猛地一呕。 所幸,她还知道侧身弯腰。自己衣服一点儿没脏倒,吐了薛乾一手。 “哇。” “小宁,头!头!松手,你再吐。”薛乾顺势将常宁放在了地上,可头发还攥在常宁手里,疼得他只能偏头蹲下。 用干净的手,轻拍着常宁的后背。 等得常宁吐完了,耐心的给她擦了擦嘴,又背了起来。 好容易到了家。 给常宁洗了把脸,洗了个手。才给她放到床上。好说歹说常宁才松开了手。 薛乾自己除了累了点,就是被抓住的那块头发,估计是要扯秃了…… 转个身回了浴室,很容易就找到了上面标有猫专用字样的沐浴露。 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眉毛一挑,全都倒进了下水道…… 罪恶之源,都消失吧。薛乾甚至想大笑几声。 “呕!” 一听声响,就知道,常宁又吐了。 笑意消散,薛乾赶紧放下手里还没倒完的沐浴露,又任劳任怨开始收拾…… 当然,收拾完了也没忘记把沐浴露倒掉。 就这样,反反复复,天蒙蒙亮才消停下来。又细心地给常宁盖好了蹬走的被子。 薛乾精神力一散,伏在床边也睡着了。 兜里开了震动的手机响了也没知觉。 第六十三章 常宁改变 三花境 清晨如约而至,不为谁延迟。昨天被拦在阴云后的阳光,今天终于突破了束缚,如获新生。 依旧是常宁的卧室,光的照耀下像是添了些许圣洁。 薛乾伏在床边的身形,在柔光下,有些涣散。 常宁清醒时,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床上。 自嘲的笑笑,多大的人了还去找爸妈哭诉。 不过,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呢?薛乾把自己送回来的?还是金天? 随手扑了床边,毛绒绒软软的。 聚焦一看,原来是小乾。 奇怪,它不是从来都睡在垫子上吗? 回神按按发胀的太阳穴,轻轻起身,给小乾往床里抱了抱,自己则去做早餐了。 胃里空空的,很难受。 煲了个清粥,随便捡了些小菜,吃的津津有味。 常宁满足道:“生活啊,就是这样,活着比什么都强。清粥小菜,人间美味,死了就什么都吃不到了。” 酒醉之后,常宁心境忽然发生了变化。 以往的小心翼翼,她都不想要了。就想肆意的生活,不顾一切的大笑。 那一定很轻松…… 有时候改变,就是从一件小事儿开始的。 人也是,神也是。 “本仙妃的琼浆呢?怎么还不来!” 一座极致豪华的宫殿,坐落在九重天之下的三花境。 三花境中的主殿里,有一位身材窈窕的仙子斜倚在周山灵玉软榻上,面目狰狞,她就是这三花境之主。 “主上,琼浆非墨大人还未制好,且等等。” 在她身侧伺候的小仙娥战战兢兢。 “等!本境主的脸等不了了!去,去把非墨叫过来!” 三花境主咆哮道。袖袍一挥,就将身旁的小仙娥打飞出殿外。 随之疾步走到妆台前,观望起自己的脸。 标准的鹅蛋脸型,温柔的眉梢上缀着几颗米粒儿大小的圆润的东海龙珠。 一双杏眸黝黑晶亮,倒映着镜中人。 悬胆鼻子,樱桃口。 这张脸虽然不太惊艳,却也是灵气十足。 可让面上的浓妆破坏了它的美感。加之这三花境主暴戾的性子,生生将美颜搞得狰狞可怖。 相由心生,不过如此。 有的人内心仿如蛇蝎,就算拥有再美的容颜,也是毫无美感的,只会让人感到违和。 “哟,是谁惹咱们家境主生气了。” 一个妖里妖气的身影闪进了珠帘。 只见他身穿了件暗橙对鸟吉字纹锦红衣衫,腰间系着墨黑祥云纹皮带,散着飘逸的长发,眉下是多情的桃花眼,身形瘦削,乍一看是位英俊的人。 可其眼中流转的凶光,暴露了他的内心。 “还不是你?磨磨蹭蹭,琼浆呢?本境主的脸好痒。” “那琼浆是要小仙娥的血肉做原料的,你这宫里长得美的,可不多了。怎么也得攒几天才能凑得齐嘛。”非墨朱红的唇微笑着,诉说最残忍的话:“要不,再去初升境寻一些?” 三花境主不耐烦的瞪大了眼睛:“那还要等吩咐吗?直接去寻就好了啊!” 好一对儿凶残的神仙。 被打飞的小仙娥咬牙蹲在窗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亏得自己狠心的毁了容貌,这才逃过一劫。 第六十四章 惊悚常宁 小精灵 常宁吃的饱饱,头疼也好了不少。 迎着太阳深呼吸,绽放了一个自母亲去世就不再有的灿烂笑容。 笑容中的自信与轻松,是她十几年来都掩盖在小心之下的。沉稳谨慎的让人忘了她也是个花样的年纪。 第一次主动地去敲开了隔壁的门。 金天很是惊讶。 “姐姐?” “小天,我做了早餐,这是多给你和薛乾带出来的。你们吃了吗?”常宁的笑容让金天有些无所是从。 看起来也不像是假冒的啊,金天云里雾里的接过早餐。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金天连忙让开了房门。 常宁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她还记得之前那些一人多高的箱子。 客厅她之前来过的,没看见什么需要一人多高箱子装的。 转身又到了第二个客厅,这才看见,一具具骨架模型支在两侧。有人的,有一些奇怪生物的,有的骨架微微泛黄,有的发青,摸起来很是真实的触感。 “这些是?” 金天心里一抖,把它们忘了。尴尬的打了个哈哈:“那些,那些是我的收藏品。” 有一个人形的手骨在常宁背后微微抬起。让金天一龇牙给吓得不动了。 常宁感觉背后好像是有什么动了一下,回头也没发现。 金天无比庆幸,客厅里摆的都是听话的。 “薛乾呢?还没醒吗?” 金天家真的是很大,第二个客厅里摆的都是这样的骨架。大致的数了数,三十个是有了。 又到了浴室,装饰简单,干净的不像是用过的样子。 几个小煤球样的小东西从洗漱台下钻了出来,跟在常宁的身后,常宁转身它们也跟着转身。 金天继续龇牙,给它们打手势,示意它们快些离开。 小煤球互相看了看,调皮的吐了下舌头,还是没忍住蠢蠢欲动的小爪爪,拍了一下常宁的脚,这才滚回台子地下。 露出几双小眼睛。 金天举起拳头,它们才躲起来。 常宁低头,还是没看见什么。 “奇怪,我刚才怎么感觉有什么打了一下我的脚?” 金天忙转移话题道:“姐姐,乾尊,啊哥,他还没醒,前面就是他房间了,我们不要打搅他。他睡不醒的话脾气很大。” 金天暗暗擦了擦额头,今天姐姐还真是反常。 常宁这才止住了探索的脚步,跟金天去了餐厅。 两碗清粥,两碟小菜。 常宁有些尴尬了,这是以她的食量准备的,会不会不够吃。 果然,金天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一碗。又几口吃完了另一碗,小菜也席卷一空。 根本一点儿给薛乾留的意思都没有。 “要不,我再盛些过来,给薛乾准备着吧。” 金天腼腆的笑笑,心里一苦,完了,自己把乾尊那份也吃了。可是不怨他嘛,平常就自己一个人,哪里时时刻刻能想着乾尊也“住”这儿。 一道神魂还是不够用啊! 要是让常宁知道金天在心里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 就聪明的不像个人类了,还不够用? “没事,姐姐,乾哥醒了得吃中饭了。早饭他赶不上。” “那我做了中饭叫你们俩吃吧。先回去了。” 金天一拍脑门,得,中午怎么办! 第六十五章 乾尊出事 吃中饭 常宁欢快的转着回了家,忙碌了起来。 收拾收拾客厅,收拾收拾浴室,收拾卧室的时候看见小乾还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也没在意,猫或许就是这么爱睡觉吧,还顺势给他盖了盖被子…… 常宁这边是岁月静好,金天是急得跳脚。 这怎么办?怎么通知乾尊一会儿吃饭。 要不先去姐姐家,偷偷告诉一声?然后一起商量对策吧。 越想越觉得可行,敲门就过去了。 “小天?怎么这就过来了?”常宁往他身后看了看,没有发现薛乾,“薛乾呢?没一起过来吗?” 金天挠挠头:“乾哥还没醒,我先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常宁一乐:“那不行,你们帮了我那么多次,朋友间应该是相互的啊,要是这还要你帮忙的话,显得我没诚意啊。” 金天被常宁推着坐到了沙发上。 “你就安心在这坐着,无聊的话看一会儿电视,或者随便做点什么都行,家里不用拘束。要不你这一口一个姐姐的,听得我不好意思。” 金天乖巧点头,待得常宁转身,他坐不住了。 “乾尊。”悄咪咪的叫着。要防备着常宁听见,金天不敢太大声。 唤了一声,等待着猫的出现。 一分钟,五分钟……小乾并没有出来。 金天又小心翼翼的唤了一下。按理说,这个音量足够乾尊听到了。 可是怎么没有动静呢。 还是没出来。 不对啊,乾尊有事出去了?那姐姐怎么没发现呢? 金天状似无意的高声问道:“姐姐,小乾呢?” “小乾啊,刚才在卧室睡着呢。” 金天到了卧室,在一团棉被间找到了小乾。 这! 小乾整个蜷缩着的身躯都若有若现,双目禁闭。 这是怎么了!金天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看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 不行,得通知薛逸才行。 乾尊出事了。 伸手便给薛逸打了电话。 “嘟嘟嘟,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候再拨……” “嘟嘟嘟,您呼叫的用户……” “嘟……” 一连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在常宁这他又没办法传音,可乾尊好像比刚才又透明了一些! 探头探脑的查看常宁的位置,见她还在厨房忙活。 回身为小乾输注灵力。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灌灵力总归是没有错的。 银白的灵力不要钱的灌进小乾的身体里。 这边忙活着小乾,那边还要关注着常宁,渐渐的金天有些吃力了。 鬓边的冷汗打湿了雪白的短发。 这才将将止住了小乾透明的趋势。 这样下去,纵使乾尊没事,他也要出事了。灵力消耗巨大,这一道神魂顶不住的话,会直接散掉。 对他本体也是一大重创! 要不要叫姐姐来? 按照乾尊所说,他是靠姐姐的太一戒“活”过来的。若是姐姐帮忙吸收灵力,会不会就有救了? 很快,金天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要是那样的话,乾尊的身份就藏不住了,还怎么保护姐姐。 究竟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难不成是之前帮姐姐进阶到化形,消耗太大? 第六十六章 可可爱爱 有个脑袋 “小天啊,这都中午了,要不要叫薛乾过来吃饭呢?” 常宁拿着锅铲,走到卧室门口。 金天的姿势很奇怪,半个身子压在被子上,像是在掩盖什么。 常宁疑道:“你在做什么?” 金天小脸儿一红:“没没没,我在跟小乾玩。” 常宁将信将疑,骨子里对他人的疏远也不容她多问。 虽然下定决心要改变,还是很困难的。 转身的瞬间,余光好像瞥见了什么毛绒绒的,应该是小乾吧。就又回去厨房了。 “呼。”金天长舒一口气。可算是没露馅,掀起被子一角,悄悄道:“乾尊,这可如何是好。” 一张小脸儿从被子里探出,大大的眼睛,纯净的像是黑水晶。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鼓鼓的。因为在被子里捂的时间长了些,红扑扑的。 是个粉雕玉砌般的小孩子。 薛乾透了口气,奶声奶气道:“怎么回事?” 金天也不清楚啊。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变成个小孩子了呢。 回忆刚才,他一直给乾尊输注灵力,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乾尊的透明化一下就加剧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金天望着薛乾完全探出被子的头,凌乱了。 这怎么还多了一副耳朵。 不过,还真是可爱,乾尊这个形象一下子就和蔼可亲起来。 薛乾也很迷茫,睡一觉而已,怎么就变成小孩子了? “小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奶凶奶凶的样子真是萌化了。这小脸蛋儿,真是想捏捏。 “小子!” 金天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乾尊,我只是在你危险的时候,输注了灵力给你啊。” 危险的时候?他不过就是睡着了而已,哪来的危险。 算了,现在也没办法追究那么多了,眼下的问题解决了才行。 薛乾从床上蹦到了地上,小短腿儿小短手像是莲藕一样,白嫩嫩的。 小脑袋朝着地上就是一磕。 腿短也是有好处的,这么磕的时候倒是不用跪下了。 “咣!” 听的金天头都一疼。 薛乾都觉得眼冒金星。小孩子的身体还真是很脆弱。 “诶?” 没有回到猫的形态! 糟了,这副样子要小宁发现怎么办。 “金天,我先穿墙去隔壁,你见机行事。”薛乾小脸严肃说。 金天点头,他暂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薛乾走到墙边,像往常那样迈步而过。 “咣。” 脑袋瓜儿又撞得结实。 墙也穿不了了! 薛乾被反震力弹的一下坐在了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眼前好多小宁…… 光洁的额头红了一大片。隐隐约约还有个包。 “小天,去叫薛乾吃饭。” 金天跨步就挡在了薛乾身前。 常宁探头:“你在藏什么?”刚刚就开始了,这次太明显了。 “没啊,没有。呵呵”金天试图用笑容掩饰尴尬。 “不对啊,明明就有。你身后到底是什么啊?” 常宁翘脚,打算越过金天看到他身后。 俩人就这样,左挪挪,右晃晃。 常宁始终突破不了金天的人形防线,看到他身后。 第六十七章 替身薛逸 假小乾 常宁往右假意探肩。金天果然上当了,向右挡。 常宁抓紧时机,猛地往左面一歪。 “啊哈哈,让我看看是什么。” 金天身体一僵,眼睛认命的闭上,完了,挡不住了。 “诶?什么都没有啊。小天那你还偷偷摸摸的干嘛?” 金天刷地睁开眼睛,回头看向身后,冰蓝色里都是吃惊。乾尊哪去了? 嘴里含糊地说道:“说了没什么,姐姐你非要看的。” “好吧好吧,把小乾带出来,我去隔壁叫薛乾吃饭。” 常宁不在意的两句话,让金天焦头烂额。 嘴上答着好,心里慌到不得了。这俩,他一个也拿不出怎么办。 常宁离开了卧室,金天四处寻起了薛乾。 “乾尊?” 薛乾小脑袋从床底下探出来:“这。我在这。” 藏习惯了,刚才常宁一进来,熟练的就滚床底下去了。别说,体型小了,这床底下还挺宽敞。 “姐姐那边,怎么办。” 薛乾大眼睛一转:“幻形术。造两个假的出来。” 金天眼前一亮,又很快暗淡下来:“不行啊,我灵力已经消耗太多,根本支撑不了移形换影啊。” 薛乾翻了个白眼,配上他额头的红印子,格外可爱:“就大致就行,不用那么逼真,糊弄过今天,我召薛逸回来,他肯定能查出来。是怎么回事。” “那好吧。我尽力。乾尊你今天可要躲好啊。” 金天说着就掐了几个手诀,零星的灵力聚起,改变着一个枕头的形状。 隔壁,一个人形骨架逐渐长出皮肉…… “当当当。薛乾啊,你醒了吗?我做了中饭,要一起吃吗?”常宁站在隔壁门前喊道。 “咔哒。”门开了,是“薛乾”顶着一窝头发刚睡醒的样子,嗓子还有些发哑:“好。” 三“人”聚到了餐厅,“小乾”也安静地吃它的饭。 常宁本来还想说几句感谢的话。见“薛乾”的吃相,果断闭嘴了。 这是饿了多久啊。应该也就一上午没吃才对。 腮帮子里塞满了饭菜,手还在不断地往嘴里送。 金天脸一抽,这是那头饿灵。装做不经意的咳了一声,提醒“薛乾”注意分寸。 “薛乾”吃东西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继而以更迅猛的速度吃了起来。 它已经几百年没这样敞开肚皮吃了,就算回去受罚也认了。它一定要吃饱。 常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不断地重复“慢点吃。”这三个字。 这个样子,常宁很怕薛乾会噎死。两腮处的脸皮都要撑得变薄了。真的没关系吧。 金天冰蓝的眸子寒光乍现。其它都无所谓,坏了他的事,这头饿灵便留不得了。 杀意“薛乾”感觉得到,动作放缓。它忘了现在是金天当家,薛逸出门了。 金天和常宁这才动筷子,还有些无处下筷子的感觉。就这么一会儿,菜就被“薛乾”吃了个遍了。 金天气得不行,表面还要维持平常的样子。一口白牙咬的咯嘣作响。 “薛乾”一抖,吃的速度再度放缓。 糟糕,金大人不会要把它吃了吧。 还好它的想法金天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说不定怎么嫌弃呢。 第六十八章 惊心动魄 躲猫猫 “继c栋女子死后,东方小区再次发生命案,又一女子惨死家中。警方表示,该凶手可能会再次作案,已加强警力……午间新闻将持续为您报道。” 常宁送走了金天和“薛乾”之后,顺手打开了电视。 这是她的一个习惯,即使不看,这样也显得家里不是那么静。 手里刷着手机,上面也有好多关于东方小区连环杀人案的视频。常宁一直不关注这样的事情,死亡对她来说是个格外刺耳的词。 烦躁的关掉手机和电视,打算回卧室午睡一下。 “小乾,你又趴在床底下,跟你说了,全是灰,很脏的。” 常宁指着床下的猫尾巴。 薛乾激灵一下收回尾巴,糟了,忘记还有尾巴了。 “小乾?” “喵。” 诶?这猫叫声怎么像是客厅传来的。常宁走出去看了看,“小乾”还在它的食盆前,吃个不停。 那她刚才看见的尾巴是谁的? 腾腾腾的跑回卧室,床单一掀,床下空空如也。 “奇怪。”常宁念叨着,躺回床上。 刚才眼花了吧。 “诶?我枕头呢?” 扣在床板上的薛乾轻手轻脚的刚要落回地面。就感觉周围一亮,又慌张地扣回床板上。 “床底也没有啊。”常宁抓抓头,“小乾?是你把我枕头拿去玩了吗?” “喵。” 假小乾机械的抬头叫着,然后继续吃…… 薛乾小手不断抖动,他现在的力气跟一个小孩子没差,这样考验臂力的动作,他坚持不了太久。 常宁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她的枕头,只好到柜子里又拿出一个。 不一会儿常宁的呼吸声就规律的响起,看来是睡着了。 薛乾终于解放了双手,爬出床底,跑到了阳台上,直到把阳台门关上,这才喘了口气。 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薛逸去了通电话。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薛逸在干什么?怎么不接电话!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薛乾只好收起手机。可惜他现在术法施展不了,不然传音比这个方便多了。也不知道金天那边能不能联系上薛逸。 “乾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回到家的金天调息好了,给薛乾传音道:“那个假猫,我是用姐姐枕头做的,可千万别被她发现啊。” 好像她已经发现枕头不见了…… “还有,那个假猫,只会吃,听见别人叫它,它还会叫,其它就不会了。” “我画了个符,你来门口接一下,贴到它身上,就能更逼真了。” 薛乾又悄悄的打开房门,接过了金天手中的符。 “这能行吗?” 金天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不为了别的,只为了乾尊这个偶像,他也不能掉链子。 “趿拉,趿拉。” 小宁醒了! 姐姐醒了! 匆忙关上门,薛乾仗着体型小,转身躲在了厨房门后。 常宁渴了,起来找水喝。 正好客厅茶几上有,咕咕咕的喝了大半杯,又回去继续睡了。 脚步声消失,薛乾才从门缝往出探查。确认常宁回去了,才从门后走出来。 捏紧符篆,靠近了假小乾。 第六十九章 螳螂捕蝉 常黄雀 “喵。” 假小乾发现了靠近它的薛乾。从碗里抬起头,不大不小的叫了几声。 “嘘!”薛乾连连摇头,想要让它闭嘴。 “喵。” 假小乾只是一个枕头,没有思考能力,只知道按照金天给它的设定做事。 “别叫了。”薛乾无声的摆出口型。 “喵。”假小乾傻傻的回应。 薛乾嫌弃极了,这傻猫一点儿灵气没有,怎么可能像他。手掌一翻,符篆朝着假小乾的头顶拍去。 “小乾?”常宁又起来了。 “喵。” 薛乾只好收回了手,又躲回厨房的门后。 “怎么了?怎么总叫呢?” 常宁将假小乾抱回了卧室,安慰地给它梳了梳毛,然后搂在怀里再次睡去。 这个午觉虽然波折,但也挡不住常宁的睡意。实在是昨晚喝太多了,还难受得紧。 薛乾蹑手蹑脚地跟来了卧室,一看假小乾被抱在怀里,嘴一撇,他是猫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待遇呢。 酸到好似柠檬树上柠檬果了。 可手里的符篆该粘还得粘呐。薛乾抬起脚跟,只踮脚尖小步挪动。 一丝丝的声音也不敢出。 “呼。” 薛乾二话不说就爬在了床边的地上。 常宁翻了个身。 薛乾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咽了口唾沫,这才站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了假小乾这边,手臂抬起,对准它的脑门儿…… “喵。” 一声猫叫,薛乾“扑通”一下又卧倒了。 常宁迷蒙地扯了被子,给假小乾也盖了盖。 薛乾站起来之后,看见这一幕,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小宁这是故意的吗? 他都忍不住怀疑常宁是不是没睡着,然后发现了他和金天的小动作。 怎么随手一裹就这么严实。一根毛都没给他漏。 为了防止假小乾看见他再叫,薛乾干脆直接将拿着符篆的手伸进了被子,冲着假小乾直接一拍。 “小乾,你打我做什么?”常宁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今天小乾也不知是怎么了,吵得她觉也没补好。 薛乾一囧,熟练地缩回床底。糟糕,符篆按到小宁身上了,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喵。”假小乾的叫声连个语调都没有。一直都是一样的叫声。 常宁将被子里的假小乾捞了出来。 左看看,右看看。它总是叫,是不是哪受伤了? 看了一圈,并没有异常的地方,这才又将它放下。 常宁忽而想起了老人曾说过:猫的眼睛能看见人看不到的东西。是不是家里进了什么脏东西? 灵力运转到眼睛,卧室的墙板都能穿透看得到对面的客厅。 扫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又看了卧室的衣柜,窗帘,床上…… 什么也没有啊。 是自己大惊小怪了。那些刚才看的新闻搞得她可能是有些紧张了。 薛乾瑟缩在常宁床头一角。他感受到了常宁的灵力波动。躲在死角,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天呐,他太难了。 希望金天能快些联系上薛逸,好解决他现在的困局。 常宁现在要用在他这儿学到的本事,来防着他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心塞。 第七十章 以阵结交 打喷嚏 “阿嚏。”薛逸最近喷嚏不断。 上回一个喷嚏在张家暴露了行踪,直接被“请”去了张家。 张奇奇都没保住他,直接就被张家那个老爷子扔去了族罚祠堂。 张家的祠堂很是特别,里面阵法精妙,让薛逸少了些许烦躁,仔仔细细的研究起来。 阵图左右逃不过八八六十四卦,再复杂的阵图也是由这些小阵图拼接而成。 张家这个祠堂里,是个囚阵。没有任何危险,却能让人迷失方向,几步远的祠堂大门,因为阵法的原因变得遥不可及。 就像是人间传说里经常出现的鬼打墙。 这个就是好多鬼打墙。 这个阵,薛逸不是破不了,而是惜才。对设计这个阵法的张氏先人有了惺惺相惜之意。 以凡人之躯勾动天地灵气已是不易,还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阵法上。 这个阵法更像是一个媒介,把一个痴爱阵法的老人呈现在薛逸眼前。 他们是忘年交,通过阵法交谈,谈论他们同样热爱的阵法。 薛逸在其中真的学到了不少。不是阵法技巧上的,而是心境上的,精神上的。 所以,他近乎屏蔽了一切,盘坐在阵图中央,感受着张氏先人这一生对阵法的追求。 “不耻最后。“即使慢,驰而不息,纵令落后,纵令失败,但一定可以达到他所向往的目标。 这位张氏先人,值得他尊敬。 解了阵中心意,这阵他也没必要待下去了。 天衍之术骤起。 原本生生不息运转的阵图缓缓停滞下来。 这样倾尽心力的阵法,薛逸舍不得破坏,只要自己能出去就好。 出乎意料的在祠堂大门外,是张老爷子和张奇奇。 张老爷子很大年纪了,身体还算硬朗。 稀薄的白发贴在头顶,眉毛也近乎没有,黝黑粗糙的皮肤一点儿也不像是一家之主。 一身粗布衣衫,还是早些年的款式。一双布鞋,一根拐杖,支撑起一个瘦削的小老头。 单看这一身,说是个农民伯伯也不为过。 朴素,低调。 还有着年轻人没有的岁月的沉淀与稳重。 老态龙钟,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走出祠堂,暴露在阳光下的薛逸。 “什么时候,规矩改了。” 张老爷子不似之前的刚硬态度,熟络的样子,早就认识薛逸一般。 “您认得我?” 薛逸也觉得不太可能,自己的修为岂是一个凡人看得透的。 “别,可不敢得一尊称。虽说奇奇这死丫头拜了尊驾为师,按辈分老头子我是长辈。但,若得您这么一叫,还是折煞了。” 张老爷子摇头笑道:“老头子还想多活几年,看着这小丫头谈婚论嫁呢。” 薛逸也不强求了,改了称呼:“那张老爷子想是个什么章法。” “同是术士,自是以阵法结交。” “阿嚏!”薛逸苦笑的揉了揉鼻子,自己是不是感冒了?怎么总打喷嚏。 “相必,祠堂的囚阵尊驾已经见过了,那是老头子我的父亲设下的。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处阵法。” 薛逸点点头,是啊,他也学到了不少。这样倒也算是结交了一场。 “以尊驾没有破坏阵法,而是小心翼翼的走出来的做法看,与我父亲相谈甚欢。” 薛逸继续点头,这话也不错。不过,怎么总感觉哪块不太对呢? “那么。”张老爷子的眼睛中满是精光:“尊驾便是我张氏的朋友,朋友有难自然要想帮才对。这是修士都默默遵守的规则。” “更别说尊驾还是这臭丫头的师傅了。” 薛逸犹豫间继续点头。 “那么,不如尊驾帮朋友,也帮自己,护好这臭丫头,如何?” 第七十一章 张氏所托 还手机 薛逸迷茫了。 张氏家族这阵法,抵挡恶鬼绰绰有余了,怎么还像托孤一样,要他保护张奇奇? 张老爷子神神秘秘的将薛逸拉到了一旁,张奇奇本来也要跟过去,却让他勒令站在原地了。 “尊驾有所不知。我这个孙女吧,脑子不好用。一天傻乎乎的,说不定哪天就让人拐跑了。” 张老爷子丝毫没有背后讲坏话的心虚:“老头子我也没几年好活了,天命总会来的。” “我的五个儿子,现在只剩下仨,老大是现在的家主,少了一条腿。” “老三失明。老五还好,现在还年轻,本事也不到家,还有了兄长们的前车之鉴,算出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再多管闲事。” “孙子辈的,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所以,就托付给他一个外人了? “这孩子出生就没了娘,我给她算了一卦……” 张奇奇望着不远处不断嘀咕的两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什么!”薛逸笑容被满满的吃惊而破坏。也不知是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 “所以,按照辈分,老头子托大叫你一声薛子侄,拜托了。” 张老爷子一下子好像更加苍老了些。 要不是儿子辈的没有能承担重任的,谁会忍心将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托付给一个外人。 虽然这个外人是名义上的师傅,还是一个他们无法触及到的高度。 但还是不放心啊。 乾尊让他保护张家,其实也就是想保护好张奇奇而已,因为这丫头是常宁的好朋友。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有了另一层保护她的必要性了。 而且,这一必要性还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尤其是乾尊。 略加思索,从容的浅笑又一次跃上了嘴角,逐渐灿烂。 有意思。 “可以,我答应了。”薛逸一口应下。 张老爷子晶晶亮的眼睛就差没冒出桃心了。这么快就答应了,这人也不像传说中的那般事事计较,权衡利弊嘛。 不得不说,传言还是属实的,老爷子让薛逸的外表给骗了。 心思百转不过是刹那间,哪用得上凡人那般长的时间。 “阿嚏!” 薛逸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张老爷子关心道:“是不是伤风了?给你找两片感冒药吃吧。” 张老爷子想法很简单,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感冒当然也不分天上地下的。 薛逸笑着婉拒,他怎么可能感冒。不过,心头总是压着事情一样。 “哦,对了。”张老爷子从衣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机。 “这是你刚来那天我没收了的,一直在我这儿,差点儿忘了还你,这人老了,记性就是不好……” 薛逸一接过手机,就明白了,这心慌从何而来。 几大篇的未接来电! 有金天打来的,还有常宁打来的,更重要的是,其中最多的是乾尊的。 有些不妙啊,薛逸好似已经看到了那家伙张牙舞爪要撕了他的样子。 忍不住一激灵。 罢了罢了,还是当没看见吧,反正他的任务也是保护张奇奇。 让那边的火山爆发的更猛烈些,直到发完,他再回去好啦。 第七十二章 梦魇又现 她是魔 日常躲在床下的薛乾,很是郁闷的拽了拽自己的耳朵。 这一周以来,要不是金天来投喂,他恐怕是饿死了也没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混到这么惨的,这个疑问一直困惑着他。 “喵。”假小乾的叫声在此时显得很是讥讽。 一个枕头,脑子里都是棉花的玩意儿,在他面前也敢耀武扬威了。 贴上符篆的“小乾”,很是灵动,跟真的也没什么两样。 漆黑的瞳孔里折射出薛乾狼狈的样子。 薛乾咬咬牙,安慰自己,暂时还用得上它,等他搞明白怎么变回猫,非把这个枕头撕碎不可。 不得不说,薛乾有时候还是挺幼稚的。 “住手!” 熟睡的常宁突然的一声大喊,吓跑了“小乾”,也成功的让薛乾的注意力从怎么报复枕头,转移到了她身上。 小宁怎么了?薛乾仰头看着床板,仿佛这样就能看见床上的常宁,稚嫩的脸上满是担忧。 梦中的常宁再次踏足神仙所居住的九重天。 九重天上,劫云翻滚如虬龙,常宁身披玄重甲,手持墨色长枪,冲杀在无数的天兵之间…… “哼!罪神常宁,还不放下手中武器,随本官到诛仙台,认罪伏法!”司刑刚正不阿,端坐在刑罚神座之上。 目光漠然,看着座下的这场困兽之斗。 “哈!哈!”常宁狂笑,“司刑神官莫不是忘了,你是如何坐上的这主刑罚的神位!” 长枪一扫,周围一众天兵,均化作飞灰。 “若不是家父!你如何能活到今日!”常宁的一双黄金重瞳冷然地望向那神座之上的司刑,“如今,你与那妖妇勾结!构陷吾族!就算拼尽最后一丝仙力,也要冲上那紫微殿!请来天帝,为我战族主持公道!” 天兵再次冲上来,常宁手腕翻转,朵朵枪花,或是冰寒,或是炙热,或是生机勃勃,或是死气沉沉…… “你竟然参透了玄重枪决!”司刑猛的从神座上站起。 “呵!就你这种心术不正之人,还妄想领悟吾族玄重枪!”常宁冷哼,娇喝一声,“破!” 只见朵朵枪花,轰然炸裂开来。千丈内的天兵,皆化作齑粉。 眼看着常宁便要杀出重围。 “宁儿!” 常宁一愣,手中长枪一抖。重瞳之中绽出一缕激动。 回望向声音来源,心,倏地揪痛。 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父亲!”常宁璀璨的重瞳之中,映出万里外的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形。 她的父亲!正被两条恶龙撕咬!一口一口的吃掉了他的仙骨,元神! “快逃!”他拼命嘶吼出最后两个字,点燃了仅存的神力。 “轰!”只见他血肉化成了一杆巨大的血色长枪,向四周炸开!两条恶龙,被炸得奄奄一息…… “啊!”“啊!”…… 凄厉的惨叫混杂着怒吼与不甘,目光可及的常氏战族众人纷纷点燃神力,一杆杆血腥长枪炸裂。 她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惨死于各种天兽之口。 每死一个人,常宁周身杀意就浓烈一分。 司刑猛地睁大双眼,大吼:“阻止她!战族在献祭!” 没错,这是战族秘法,本是应对异族入侵的手段。以所有人之死气汇聚于一身,成就一尊杀神,也就是魔! 可惜,他发现的太晚。 “杀!”常宁疯魔般长啸!周身仙气被浓厚的杀气覆盖,就连金色重瞳上也覆了层血色。 “罪神常宁入魔!速速增援!”司刑慌了手脚。这常宁本就是战族不世出的天才,战斗力远非其他神仙可比。 但,他率领百万天兵,也足以对付。可现在她成魔,战斗力可不只是翻倍的问题! 魔!这可是有着神位的神所化之魔!单是那魔气,就足以令这些修为低下的天兵,成为她的傀儡! 吾,甘愿为吾族堕入魔道! “九重天!吾便为吾战族,翻了你!” 第七十三章 杀意冲天 误了心 常宁周身魔气环绕,长发肆意。一杆玄重枪,势不可挡! “司刑!就先用你来祭枪!”常宁足尖一点,飞身而上,速度之快,让司刑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感觉到玄重枪带来的森森死意。 “天条!”司刑决眦大吼,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如今这场面,躲是躲不过了,不如直接拼命,还有一线生机。 一条条天规,密密麻麻的组成盾牌模样,挡住了常宁,将司刑保护起来。 森然的死意与冰冷的天条碰撞在一起,双方光芒都一凛,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 因为…… “咔咔!” 天条碎了。 死意贯穿了司刑的神位,只一击便轰碎了他的刑罚神座。 司刑神官,堕! 一身杀气,仿若实质。 九重天上,上演着一场屠戮。 就算无悲无喜的天帝也是心惊,就连西方极乐的佛祖也连连摇头。 苦海渡的从不是这般拥有执念的魔。 神佛无助,神佛不渡,常宁就这样被摒弃,也这样随心而杀。 …… 眼见就要杀到众神保护的紫微殿。 一道身影,单薄瘦削,却抵得过千军万马。 “阿嬴?连你也要阻止我?” 被叫做阿嬴的神,眼里闪过挣扎,只一瞬又坚定的正过了身子,将紫微殿门,挡得严严实实。 不发一言,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呵呵,哈哈哈哈。”常宁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狂笑不止,“如今的下场都是我求来的,你开心了吗?” 笑容灿烂,眼角晶莹却让众神忽略。 “常宁,你再不收手,别怪我不顾及情分了。”阿嬴的声音有些颤抖。 常宁嗤笑:“情分?那是什么?” 玄重枪一挑,飞掠而上。 她这几万年,都毁在情分这两个字上了。 阿嬴也抽出了背在身后的双手,利剑已然握紧。 他本就没打算能劝得住常宁。 了解常宁的人不多,他算上一个。 既然要战,他就必须赢。纵是堕入魔道的常宁,已经不是他能阻挡的层次。 枪,是一个需要战意武器。破竹之势一旦有了犹豫,还不如烧火棍。 “锵。” 两柄神兵碰撞,金属之音格外悦耳。 常宁惨然地笑了,肩膀一偏,左肩朝着剑尖迎了回去。右手错开,玄重枪飞射而去,直指仙帝座旁的仙妃。 “噗!”“噗!” 是利刃切开血肉的声响。 阿嬴惊恐地放开了剑,他没想伤害她。 可利剑,依旧不偏不倚地刺穿了常宁的心脏。鲜血如注,魔气寸寸溃败,全部收拢回了心脏,这才勉强抑制住血流。 “仙帝!” 众神惊恐。 仙帝不知何时挡在了仙妃的面前…… “神!神座!” 众人应声而动,紫微神座正如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失。 神座消散,证明一尊神的陨落。 常宁,竟一枪直接了结了仙帝的性命! “呵呵呵。”常宁伸手招回了跟随她出生入死的神兵,抚摸上面父亲雕刻的七伤纹路。回忆里,都是父亲的教导。 “七伤是什么啊,爹爹。” “七伤啊,是我们战族的七个训诫。战族之人禁七伤:贪婪,色欲,饕餮,妒忌,懒惰,傲慢,暴怒。我们是帝君的诛杀异族的长枪,这些会让我们的枪变得不够锋利……” 第七十四章 常宁常宁 杀人狂 “把她给本仙妃扔进无间,药仙和司医何在!” 美艳的仙妃,一手支撑着倒下的仙帝,一边还不忘了先处置了常宁。 无间啊,那是六界厌弃之地。 是的噩梦。 常宁痴笑着,任由天将把自己拖走,心口的利剑,摇晃间坠落丢失。 剑的主人失了魂。 破碎的空间切割在她身上,嗜血般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常宁完全没有感觉,她正在被凌迟。 漆黑死寂的无间,悄然无声的吞噬着常宁的一切。慢慢地,五感六识被削弱,直至消失。 也不知她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心口疼感不再,一切都停滞下来。黑暗粘腻地埋葬了常宁,或者是常宁自己掩埋了自己…… “常宁,你是个胆小鬼。” 忽而,常宁耳边满是怨恨的话语。 “你辜负了族人的期望。” “太让我们失望了。” “你这样的,根本不配做我们战族的将领。” 常宁慌张四处张望,依旧是让人发疯的黑。 黑暗掐住她的喉咙,让她窒息。 眼前渐渐出现了父亲那刚毅的面孔,脖子上的手也猛地收紧。 “你该死。我的话你为什么不听!” 常宁艰难地仰头,渴望空气的张大了嘴巴:父,父亲。 “宁儿。” 这样温柔的语气,是母亲。 “为什么不杀了他!” 母亲暴怒地大吼,从身后豁开了常宁的皮肉,攥住了她的心脏。 “宁儿!”“宁儿!”…… 无数人拖住常宁的双脚,攀上了她的手臂。撕咬向她的血肉,灵魂。 不要,求你们,放过我吧。 “咯咯咯” 被人堆啃食殆尽的“常宁”忽而转头,惨白的脸,尤为清楚,咧嘴笑了:“看见了吗?我的下场,也是你的下场。” 常宁惊恐地睁开双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是梦啊,是梦啊。 转头,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是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常宁半坐而起,翻掌,冰寒亲切的长枪出现在手中。 月光从窗子进来,撒在枪杆上,流光皎洁,跟梦中的神兵,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 一个纯洁,一个嗜杀。 意动,收起霜华。 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常宁觉得自己再睡着是不可能了。 抄起枕旁的手机,随意浏览起来。 《东方小区连环杀人案》 就这么一个标题,吸引了常宁。 前几天就看见电视上有这个报道,没想到这就满网页都是了。 点开了标题,最先入目的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图片。 码很重,但是也是一片鲜红。 东方小区连环杀人案,到今天为止已经有了四名遇害人,均为20岁左右的独居女性。 据记者采访,案发现场均为她们自己的家里。 那么,凶手究竟是如何进入被害人的家中进行行凶的呢? 相关部门还在调查中。并在东方小区附近安排了大量警力,保障住户们的安全…… 常宁又翻看了评论区,有些是恐慌,表示很害怕不敢出门了。有些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自己分析案情的。 有一句评论用了鲜红的字体:生如蜉蝣,朝生暮死。 很是醒目。 第七十五章 生如蜉蝣 泣连连 不知道是不是离天比较近,11楼的天总是亮得很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常宁脸上,怜惜的在她脸颊上打了几个转。 真是一副好皮相。 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小巧的鼻子精巧的排布在标准的鹅蛋脸上。 可惜了一双杏眸眼角有些下落,多了几分清苦。 懒懒的伸个懒腰,睡眠不足的她今天一点都不想动。 叫了外卖,又给小乾准备了猫粮,就又窝回了床上。 昨天的新闻帖子下面,又多了很多回复。大多是表示要注意安全的。 常宁又特意往上翻了一下,找到了那行醒目的颜色。 生如蜉蝣,朝生暮死。 这条评论下又多出了一行红字。 画皮难画骨,识人不识心。 常宁一笑,这评论的着实驴头不对马嘴。 “叮咚。” “谁啊?”常宁从卧室来到门前。 “您叫的外卖到了。祝您用餐愉快。” 外卖小哥标志性的微笑展现在门镜中。 常宁打开了门,接过外卖,外卖小哥匆匆离去。 刚要关门,就听间隐约的哭声,从电梯间缓缓过来。 期间还掺杂这讲电话的声音,似乎哭泣的女人很是激动。 常宁不是个八卦的人,所以很快关上了门…… 电梯里,昏昏暗暗。 外卖小哥瑟缩在角落,只因跟自己乘一个电梯的这个女人似乎发了狂。 张牙舞爪的对着电话的那边带着哭腔咆哮。 “凭什么!凭什么你单方面就宣布分手了!” 外卖小哥欲哭无泪,早知道乘下一个电梯了。 女人年岁不大,二十多的样子,打扮一般,素面朝天。 从十一楼开始,一直到一楼,女人的哭喊一直没有停过。外卖小哥觉得,电话那边的兄弟,也是挺能坚持的。 不震耳朵吗? 好不容易捱到了一楼,外卖小哥以他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出了电梯。 女人也好像哭累了,颓废的放下手机,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走出了电梯。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艳丽的美人。 长发及腰,腰不及一握,包臀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发尾带着波浪,随着高跟鞋起伏。瓜子脸上,精致的妆容中,尤数大红色的唇最为吸睛。下颌微抬,傲慢且自信。 电梯中走出的女人自卑的低下头,同时,眼里迸出阴狠的凶光。 就是这样的狐狸精,勾引走了她的男朋友。 “不甘吗?”踏在人心上的高跟鞋,停在了女人身侧,嗓音也是出奇的温软。 女人猛地抬头,眼里的凶狠还没来得及掩藏。 “好美的目光,就冲你的眼神,我帮你实现个愿望好不好。” 女人鬼使神差般点头。 美女仰头,优雅的望了望天花板,可惜道:“今天,也有要忙的事情了呢,改天再去看你吧。” 青葱般的玉手上,是酒红色指甲,甲缘贴着女人憔悴的脸颊划过:“走吧,我们找个地方,慢慢听你的愿望。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哦。” 女人跟在她身后走了。 高跟鞋又踩在了人心上,一步一步,消失不见…… 留下的只有一句模糊的话,带着些许回音:生如蜉蝣,朝生暮死。 第七十六章 可怜薛乾 抽象派 吃过外卖的常宁又窝回了床上。抄起平板电脑,准备继续自己的企划。 她设计了一个游戏人物,是以妖怪画皮为原型的。在她印象中,妖怪应该是空有一副人的模样,没有真实的情感的。 所以,这个人物她画了好久,总是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感觉。 之前的梦,给了她一些灵感。梦中的仙妃美艳狠毒,虽是仙称,却没有一丝神仙的仙气。 梦很真实,常宁还能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仙妃的样子。 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仙妃的神韵。将华丽的衣袍换了个颜色,整体色调调暗…… 常宁一下子沉浸其中,画了好久,连敲门声都没有听见。 床底下饿得眼花的薛乾,心里叫苦。 小宁要是一天不准备离开卧室,他应该就饿昏过去了。 自从变成小孩子,他的食量就骤增,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可恶的薛逸,怎么也联系不上。 金天为避免引起小宁的疑心,也不能天天都来送吃的。送来的量也不能太大,不好藏。 薛乾脑袋上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连尾巴也无力的瘫在身后的地板上。 “姐姐!” 金天见敲不开门,有些急了,可别是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急促的砸门声,将常宁从画中敲醒。 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起床开门。 门外是急得红了眼的金天。 常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画画一时没听见。敲了半天了吧。” 金天打量常宁,发现她确实没事之后,有些嗔怪,小孩子的脾性也在逐渐熟悉中显露在常宁面前。 瘪瘪嘴,说:“姐姐,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让开门口,金天进了屋子。 “没事没事。”常宁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金天坐在沙发上,开始了最近一段时间,他都要做的“表演”。 “乾哥说,最近他有事,那个修行的事情先缓一缓,之前的枪谱让姐姐照着练,我监督。” 其实,枪谱是金天默写下来的,插图都是他画的。 一提这个,常宁更尴尬了。 那个画实在是有些抽象,她着实理解不上来。 犹豫间,还是开了口:“那个,那个啊,枪谱上的字,我还认识,可是那些插图我实在是看不懂。” 金天大眼睛扑闪着,快速的眨了眨,这是他编瞎话的前兆。 “那些画哪不懂可以问我的,姐姐。之前乾哥也给我看过。” “哦哦,好,我这就去拿来。” 常宁是个闲不住的人,有事情想到了就要去做。 从卧室翻出了那本所谓的枪谱,和一个空白的本子。 一页一页的询问,金天一个一个招式的解说,有时候说不明白还要比划几下。 手执霜华,有模有样。一点儿都不像是花架子。 这个小子也不简单呐。 金天教的起劲儿,全然忘记了还有一个饥肠辘辘的薛乾在床底下等待着他的救济。 薛乾也是能听清两人的谈话的。 捉起尾巴,捏紧尾巴尖儿,咬牙切齿:金天这个小子,满心满眼都是他姐姐,给我又抛脑后去了。 第七十七章 暗中投喂 警笛响 俩人意犹未尽的学到了下午。 一本枪谱全部加上了常宁的简笔画。可比金天原来的抽象派画风好多了。 简单几笔,就把人物的动作要点画了出来。 金天拿着常宁的画,爱不释手。要不是常宁还需要,他恐怕是要直接抱走了。 “姐姐,你要是还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再来找我。”金天不舍的将画本还给常宁。 常宁当然能看出来这个半大孩子的心思,勾唇笑了:“我学会了这本枪谱,这画本就送给你了。” 金天蓝眼珠里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姐姐!” “当然。先别走了,坐一会儿,晚饭一起吃。” 常宁终于离开了。 金天偷偷的到了卧室,赶紧从乾坤袋里,把准备好的饭食递到了床底下。他的这个乾坤袋还是从薛逸那抢的,主要是为了装东西方便,节省空间。 不想,变成了薛乾的饭盒。 薛乾气鼓鼓地从床底探出头,小手不大,力气却不小。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一大碗面,要说碗有多大,跟他现在这张小脸儿差不多。 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他真的是很饿,要不是怕常宁睡不稳当,他都想啃床腿了。 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至于味道嘛,吃得太快完全注意不到。 “乾尊,你慢点,还有呢。”金天觉得自己心中偶像的形象完全毁了。 简直惨不忍睹。 一碗面,连汤都没剩。 “滴!”一声长笛,吓得两个偷偷摸摸的人一抖。 薛乾手里的面碗差点没拿住。 “东方小区的各位居民注意了。东方小区的各位居民注意了。” “我们是东方区警察局的警察。” “因为最近的治安问题,现在我们要求进出小区时,要录入信息。” “证明您是这个小区的住户。” “且为您家里安装报警器和监控设施,排查安全隐患。”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警员会挨家挨户的走访,请您配合。” 警车渐渐走远,循环播放着一样的话。 薛乾跟金天俩人大眼瞪小眼。 完了,往哪藏…… 跟常宁一栋的十七楼。梳妆镜前,一位妖娆的美人正在打扮。 柔顺的长发披在脑后,艳丽的妆容映衬在镜子里。 手执眉笔,补着妆。 如果,认识她的人能看见,一定会大吃一惊。 平时连散粉是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化起妆来竟然这么美。 “还补什么妆,也不出门了”一个男人从浴室中出来,擦着半干的头发。 女人转过身来,眼波流转间,说不出的媚态。 大红的唇,轻启:“你不是就喜欢我漂亮的样子吗?这样才够美不是吗?” 男人一脸悔意,眼中却没有丝毫真诚:“梅,我错了,我以前不是人,我真的后悔了。你就原谅我吧。” 女人抿唇一笑,引得男人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当然知道你后悔了,以后若是再像之前那样,朝三暮四,我就生吞活剥了你。” 女人刻意加重了最后的半句话。 男人显然不在意那些,只要面前这个尤物原谅了他就好,过几天玩腻了,照样要撇在脑后的。 第七十八章 警官小林 悬一线 “当当当”礼貌的敲门声。 “您好,我们是东方警察局的,要来走访一下。” 常宁抹了抹手,打开了门。 门外是个年轻的警官,长得很干净,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整个人都很平和。 一身规矩严谨的警服都被他的气质浸染,不再那么强势,大有警民一家亲的架势。 肩上的一颗星,可能是全是最耀眼的存在了。 “您好,我叫林木,叫我小林就行。之前的通知您听到了吗?” 常宁点头,让开了房门,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家里有什么危险。 “好的,一会儿我会给您安装一个紧急的报警器,您想想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林木边说着,边在鞋子上套上了鞋套:“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不要晚上出门,一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及时的按响报警器。” “也不要过于惊慌,我们会一直在小区里,包括周围巡逻。” 常宁家其实很简单,厨房,客厅根本就一眼能够看尽,要藏人很难。 又来到卧室。 也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 金天正站在床边,又恢复了他的冰山样子。 林木朝他笑了笑,跟常宁确认道:“这位是?” “是我弟弟,他平时住在对门,今天过来吃晚饭。” 林木掏出了一个小本子,记录下来:“身份证请出示一下。” 两人都拿出了身份证。 林木记录完,又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衣柜。 “那个,我可能需要打开一下柜子。” 常宁点点头,很是配合。 金天背在身后的手却攥紧。 衣柜门被刷地毫不留情的打开。 一柜子的衣服都规规矩矩,而有一摞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散开了,很是显眼的差别。 这个小林警官很细心:“常小姐,您这摞衣服是原本就散开的吗?” 常宁眨眨眼,有些迷茫,她衣柜里一直是整齐的,这一摞什么时候乱成一团了。 林木一下严肃起来,因为衣柜的里层是有很大空间的。 常宁的这个衣柜很特别,是很厚的一个衣柜,分为前后两层。 前面是几个隔板,能放叠好的衣服,后面是有栏杆的,可以悬挂衣物。 悬挂起的衣物并没有多少,所以说,后层的空间足够藏下一个人! 腰间的配枪被林木捏在手里。 嘴里却若无其事的说:“常小姐,您想好了,报警器要按在什么地方吗?” 同时,示意用眼神常宁和金天后退,离开卧室去客厅。 林木一手缓慢地伸进悬挂的衣服,一手执枪。 林木鬓间的汗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如果真的藏了人,很有可能就是杀人犯。这对一个见习警官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随着他的动作,常宁和金天的心都被提了起来。 常宁是因为怕真的藏了人,那可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太可怕了。 金天则是因为薛乾,也不知道乾尊能不能成功。 三人各有各的想法,却不约而同的都屏住了呼吸。 “哗啦!” 衣服被猛地拨开。 “喵!” 一只白猫从衣物间惊起。随后,躲在了常宁的身后。 第七十九章 惨案再出 惨叫声 “小乾?你怎么跑柜子里去了。”常宁扭过脑袋,对着躲在她身后的小乾说道。 金天紧攥的拳也松开了,同样紧张的林木也松了口气。 原来是只猫啊。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养的猫,刚才没看见,原来是躲到衣柜里去了。” 常宁撇眉,眼里都是尴尬。 林木将配枪别回腰间,擦了擦鬓边的冷汗,友好的笑笑:“没关系,没关系,我再检查一下床底,就可以给您安装一个报警器了。” “咔哒。” 床底突然出现一声细响。 轻松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难不成有什么藏在床底吗? 床单很长,把床底掩盖的严严实实。 “常小姐,您还养了什么动物吗?”林木皱眉。 常宁连声都不敢出了,赶紧摇了摇头。 金天松开的手又在裤兜里攥起。乾尊没成功吗? 这下不用林木指挥,常宁和金天两人也知道默默退出去了。 都在心里祈祷,只不过一个祈祷平安,一个祈祷薛乾成功。 刚放回的枪,再次握在手里。 这次,林木没有伸手,改成用脚凑近了床边。 三人觉得自己的嗓子都拦不住狂跳的心脏了。 “东三区出现情况,东三区出现情况,三队回归,三队回归!” 林木的对讲机一下子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三人紧绷的神经一下断裂。 常宁吓得踉跄了一步,金天在她背后扶住了她的肩膀,这才没有跌倒。 林木的手一抖,枪握的依旧很稳。 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回应道:“拐两收到。” 既然嫌疑人东三区出现了,那么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呼叫很紧急,林木只来得及点个头,便匆忙地跑了出去。 “姐姐,没事吧。”金天扶着常宁坐到了沙发上。 常宁平复了一下,真是太刺激了,刚才魂魄好像都要吓得离体了。 东三区?那是哪里。 “小天,我没事,最近一定要少出门吧。”常宁叮嘱,一时忘了他们不是普通人,金天也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 金天眨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忽而眼眶红了,多久没听见这样的话了,姐姐还是原来的姐姐。有些哽咽:“嗯,姐姐也要小心。” 常宁惊魂未定,也没注意到金天的语气。 只盼都平平安安的才好…… 至于床底的声响,她也都忽略了。 金天余光看见了薛乾从床底伸出的小手打的手势,扶额。 这呼叫来得还真及时。再晚一会儿,乾尊就暴露了。 他没成功。 乾尊吃完面,说是能感受到灵力波动了,要尝试变回猫。 却不想尝试的过程中门响了,金天探查,发现警察来了。 来不及看薛乾,只能故作淡定的站在床边。 所以,他也不知道匆忙间薛乾藏在了哪,成没成功。 现在看来,他还要继续投喂一段时间。 幸运的是,乾尊吃的所有东西都完全消化了。不然,他还得帮他解决拉撒问题。 也不知道薛逸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一点都联系不上呢! 真不知道这俩若是知道薛逸是故意躲着他们,会是个什么场面。 不用多想,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十七楼。 “啊!啊啊啊啊!” 无情的防盗门与冰冷的墙,将所有的求救与惨叫都吞噬。恐惧与绝望一点一点的将男人淹没。 “求你,放过我吧。”男人奄奄一息的往门口爬,留下一道罪恶的血迹,嘴里不断地哭喊,哀求。 美艳的女人笑了,像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嗜血且又迷人至极。 “我也这么求过你呢。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哈哈。” “求你,求你。”男人眼前的世界都因失血过多而发黑。却还没放弃生的希望。 他的人生还有很长,他还没享受够。 女人脸上又换上哀伤,像是有多么委屈:“为什么要求我,我最容易心软了。” 继而又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刚才给过你机会了。” 那是男人的手机,白皙的手在手机上轻点,鲜红的指甲不经意间叩在手机屏幕上。 很快一条微信语音被免提播放了出来,是另一个甜腻的声音:“在吗?” 男人还在垂死挣扎:“那只是我的助手。找我可能只是为了公司的事情。” 女人挑起了本就高挑的眉:“哦?是吗?那我错怪你了。” “对对对,她是我的助手,说不定找我有什么公务要处理,你把手机还给我,我可以不把你不小心伤了我的事情告诉别人。” “要是我长时间不回消息,她一定会起疑心的,到时候招来了警察,就不好收场了。” 男人找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你在威胁我?”女人语气里满是疑问。 男人使劲的眨了眨眼睛,企图将眩晕感降低:“当然没有,我最爱你了,怎么会威胁你。咱们别闹了好吗?” “你真的不会跟别人说吗?那你要是住院了怎么解释。”女人似乎真的是在思考退路。 “我,我就说,我就说出车祸了,我自己撞的。不会报警的,也不会让别人知道。” 男人感觉他能活下来了。这个女人很蠢,一定是又相信了他。 女人穿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男人,仿佛踩在了他的心上。 看女人的表情,有些懊悔:“对不起啊。” 男人咽了咽唾沫:“没关系,先给我打个120……” “噗呲。” “啊!!!” 女人尖细的鞋跟直接踩进了男人的小腿。 一步一步向上。 直到脖颈,喉咙断掉,惨叫声才停止。 “对不起啊,我不会信了。” 一脚踩进了男人的后脑,女人残忍而凄惨的挑起嘴角。 “呵呵。你才是蜉蝣,你要暮死才对。” 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原来,已经不知不觉的到了晚上。 “呵呵呵。”女人还在笑着,瞪大的双眼勉强地含着泪。 “真是精彩。”女人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个女子,正是那天她出了电梯碰到的那个,“我来收取我的报酬了。” “好。”女人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花了妆容。 她跟魔鬼做了交易,代价是灵魂。 第八十章 案发现场 上邪曲 “呕。” 林木一赶到案发现场就吐了。 在尸体上初检的法医嫌弃的挥手,让他躲远些。 林木也不想再看见了。 那还是人吗?根本就是一团血肉。 依稀的能够辨出尸体的轮廓。头朝门,双臂张开,双腿直立,像是一个很标准的十字架。 是凶手故意摆放的吧。谁也不会在这么恐怖的死法前这么安详。 全身的皮肤被剥落的丝毫不剩,皮下的血管,脂肪,肌肉组织一览无余。 最让法医和警察吃惊的是,出血量很少。只有几处毛细血管破损了,出了几个血点。 这手法除却极度残忍外,还从侧面暴露了凶手的身份,如此专业的手法,医生的可能性最大。 法医站起,晃了晃发麻的脚:“行了,抬回去吧。” 褪下手套,想拍拍林木的肩头,被他躲开了。一想那双手在尸体上扒拉,他就想吐。 “嘿嘿,小子,这样的艺术品可不多见,真不懂珍惜。”法医笑得有些猥琐。 不过,话是真的。这样的死法真的不多见,算上之前的,这个凶手的刀法,是法医前所未见的。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类所能完成的。 最优秀的外科医生,也无法自己完成一台这样的手术。 法医都怀疑,那几处细小的毛细血管,并不是凶手破坏的,而是他们不小心破开的。 如此,那他们面对的敌人就更可怕了。 林木则离那个尸体远远的,很是害怕的样子。 法医和警察们都没有管他,因为,新来的这样很正常。 尸体被小心翼翼的抬走,门外的警戒线重新拉上。围观的民众里,一道倩影格外显眼。 正是出现在常宁所住十七楼的女人。 依旧那么妖娆。 一双美目中的流光,随着警车离去忽明忽暗。 “看来,要去拜访她了。” 转身,高跟鞋又开始起伏。 “咔哒咔哒” 渐渐远离人群。 金天吃过饭便依据薛乾的指示,回家继续联系薛逸。 照常的洗过盘子,收拾好了一切。 卧室里的灯却怎么也打不开了。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哪来的歌声? 突然,常宁眼前的画面都变了。 原本的房子不见了,刹那间黄沙漫漫,烽烟四起。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又是这首曲子。 唱歌之人的声音婉转,常宁虽然有些惊慌,但,还是被歌声所吸引。 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丈高的城墙之上,一位女子,白衣胜雪,翩翩起舞。 城上,城下的军队都放下了手中武器,静心看女子的舞蹈,聆听她温柔似水的歌声。 一场战争,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停下了。 城下的军队不再攻城,城上的将士欢呼雀跃,虽看不清女子的容貌,光是舞姿就已经让常宁叹服。 身为现代人,对古典舞一窍不通的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翩若惊鸿…… 薛乾在床底看到的是另一幅面。 常宁门框前,对着自家的卧室,发出了赞叹。 薛乾挠头,小宁这是犯了什么病,难不成她现在还有妄想症? 妄想症,是他从电视剧里看来的,同样的,还有自恋狂,自大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电视剧里那些女子说完都一脸羞涩,只觉有病还是要治才对。 要不要明天提醒金天,带小宁去医院查一查呢。 “那边藏在床下的小弟弟,姐姐看到你了哦。” 妖艳女人手呈兰花指样,对着薛乾脑门隔空一点。 “轰!” 薛乾直接滚出了床底,撞到了一旁的衣柜上。 猫尾一摆,找到了平衡,双手双脚对着衣柜门猛地一蹬,冲杀到了女人面前。 “呦,是只小野猫啊。”女人娇笑着,也不躲,单手一掌推出,再次打飞了薛乾。 他在空中,尾巴画圈保持平衡,强行将斜飞而出的身体矫正过来。 站回床面。 女人狐狸眼中露出了惊讶,嘴上也不掩饰地夸道:“好身手。” 继而嘴一嘟:“可惜姐姐赶时间,不能陪你多玩一会儿。改天吧,好嘛?” 薛乾毛绒绒的耳朵敏锐地竖起,厉声喝道:“你对小宁做了什么!” 他这才察觉到不对。 房子里不知什么时候遍布了蛛丝一样的灵力,像一张大网。 而这张巨网的中心,正是常宁。 此刻,巨网在不断收紧,蛛丝重叠,所以感官弱了很多的薛乾才能察觉得到。 “小宁?你认得她?”女人很惊讶的样子,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增长修为,要把她当做化形的美餐呢。” “既然认识,那很抱歉了。不得不让你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看见残忍的场景了。” 蛛丝缠绕的速度加快了。与此同时,不少蛛丝也捆向了薛乾。 女人可不想让一个刚化形的小妖破坏了她精心准备的局。 为了这个局,她杀了不少人,以人心做阵眼,以真情做丝线,废了好一番功夫呢。 她可是强忍着吃掉那些美味的欲望。 好在,杀了常宁,她就能回去族地了,到时候,想吃什么好吃的没有。 她可就成大功臣了。 薛乾利用自身的灵活,东窜西跳的躲避席卷而来的蛛丝。 同时,悄悄地拉近了与常宁的距离。 “小弟弟,不乖哦。” 女人看出了薛乾的意图。 薛乾也不再隐藏,又一次从刁钻的位置,袭向了女人,这一次的目标,是女人的脸。 女人嗤笑,自不量力。 单手画圆,将薛乾圈进其中,单手一握,直接掐住了他的脖颈。 薛乾不管不顾,一爪子挠向了女人的面皮。 女人原本娇艳的脸陡然变得惨白,就连五官都淡化了不少。 不断地收紧手指,誓要捏碎这只小妖的喉咙,咬牙狰狞:“去死!” 薛乾缺氧,张大了嘴巴,困难的想要呼吸。 该死!都是这该死的样子,让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抓破这只画皮的一层面皮。 没错,这个诡异出现在房子里的女人,就是杀害那些人的凶手,杀人剥皮的变态——画皮。 第八十一章 画皮之怒 三花符 “小妖,今天你死定了!”画皮惨白着一张脸,恨道:“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脸了!” 说完,也不顾困在幻境中的常宁,怒火攻心完全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疯狂的收紧手指。 “咯咯咯。”是骨头的脆响,薛乾挣扎不过,缺氧使他渐渐失去了力气。 “噗!” 是薛乾危急时刻,隐藏在肘部利爪,斩断了画皮的手。 薛乾重新获得了氧气,咳嗽几声,在画皮的惨叫声中,弹跳着远离了几步。 顺便检测了一下画皮这张蛛网的范围与波动。 整个房子都罩在蛛网中,隔绝了一切声音与灵力。跟结界有一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这张网除了困住人之外,还可以引人进入幻境,消弥其精神警惕,方便画皮击杀。 画皮是一种十分奇特的物种。她们不属于妖,但要食人心才能保持皮肤的新鲜。收集人皮也是她们的爱好。 她们还可以跟神明沟通,就像是天妃身旁的手下非墨,就是画皮一族。 她们喜欢的皮肤就是她们最大的逆鳞。 大多数画皮都是貌美的女子,她们对皮肤的爱惜胜过她们自己的生命。 所以,一旦破坏了她们精心画好的皮,她们就会对其进行追杀,至死方休。 这也是薛乾为什么非要抓破她的脸皮的原因。 现在画皮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在他死之前,常宁是不会有事的。 画皮的愤怒让她不再伪装自己。 青丝披散开来,只不过瞬间便成了雪白,连带着全身的皮肤都白到发青。 血色尽褪,唯有一双眼睛凝聚了全身的血液,赤红一片,指甲生长,利刃一般抓向薛乾。 她就是用这双爪子,将一张张人皮完美褪下。 然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今天的皮,是她刚换好的,如今薛乾把它抓破了,可见画皮有多愤怒。 可惜,薛乾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若是画皮继续用她的网捕捉薛乾,那他必定无路可逃。可如今的画皮已经失去了理智,鲜血一样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左右不停躲避她攻击的薛乾。 这只小妖! 薛乾躲闪中也不断地回想,画皮的弱点。 他已经离开天界太长时间了,神魂的消耗,让许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 “呵!你还敢分神!”画皮一下就发现了薛乾的疏漏,利爪残忍的朝薛乾的心口袭去。 这一击,在空中没有着力点的薛乾,避无可避。 “哼。” 一声冷哼从薛乾的鼻子里发出了,本尊斗法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阴暗的角落吃死人呢。 画皮都是人类所化,所以,在成为画皮的过程中,她们见不得阳光,只能狼狈的躲在阴暗处。 只见薛乾左手对着画皮的爪子轻轻一拍,立马就将他自己的身形,拔高了许多。 完完全全的躲过了画皮这一击。 灵力不够,精神力也不足,薛乾只能利用自身小巧的优势,结合这样的技巧跟画皮周旋。 薛乾的滑手超乎了画皮的想象。这家伙的耳朵尾巴是假的吧,他应该是只泥鳅精。 一追一躲,时间便悄然无息的溜走。 从晚上一直到夜半,画皮跟薛乾就在这么个小卧室里,斗得热火朝天。 其实,这样的技巧极其浪费精神力和体力。 薛乾一直在咬牙坚持。再坚持一会儿,天亮之后,金天过来肯定会发现异常的。 这么长时间,足够画皮从愤怒中情醒了。 薛乾的疲态尽皆被画皮收入眼中。 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虽然不知道他拖时间在等谁,都不重要了,死掉的不会活过来。 一想到这里,画皮又增快了攻击的速度,而且,运用起了蛛网。 糟了。 薛乾心头一紧,这样的手段,凭他现在,避开是不可能的事情。 避不开,那便只有挡。 双掌合十,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聚于掌心。 在画皮杀到眼前的一瞬间,翻掌轰出,直直的拍在画皮受伤的那只爪子上。 “啊!” 断肢再次受到伤害,画皮觉得她要疼到难以呼吸了。 “可恶的小妖!” 打进她手臂的灵力冲劲不减,像是搅在一起的钢刀,不停的在她血肉里切割。 薛乾也哇地吐出一大口血。现在的他用出“杀莲”太勉强了。 左半边身子的经脉都被“杀莲”的锐利所震碎。这也是他最后一击,那只画皮不死也是重伤。 “嗡!” 璀璨的三色光芒从画皮的身体里迸发。打散了还在不停粉碎皮肉的“杀莲”。 “这是!”薛乾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三花符!” 那个女人还没死!紫微!你可真是好样的! 薛乾觉得自己气得牙根都痒痒,有想要现在,立刻,马上就一口咬死紫微的冲动。 他一直以为紫微虽然该死,但心里还是有小宁的,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现在,唯一的一丝不愿也消失了。 紫微,必死。 三花符保住了这只画皮一条命,也恢复了她的伤势。 薛乾之前的一切努力功亏一篑。 “你居然会这招杀莲!”这只画皮也惊异地看着薛乾。 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他。 终于,在薛乾的脸上,找到了一丝丝曾经的痕迹。 画皮使劲地眨眨眼,想要看得更清,嘴里疑问说:“你是乾尊?” 薛乾更加警惕起来。 “哈哈哈哈,真的是你。”画皮大笑:“也是,也就你能做出惹怒我,用你自己做饵的疯狂事情。” 听画皮的话里话外,好像很熟悉他的样子。 薛乾微眯起了眼睛,也认真的看了看画皮。 画皮倒是摆摆手:“你可不认识我,我就是一个小人物而已。你当年的名号太响,响到我一个刚死的新鬼都知晓。” “不过。”画皮一下子凑近薛乾,八卦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果然,女人不论什么时候,八卦之魂都是存在的。 薛乾后退,跟画皮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既然知道我,那还敢来?” 画皮大笑:“今天,我放她一码,算卖你个人情。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到一半,俏皮的挑挑眉:“上面催得紧。” 第八十二章 舞姬清芜 难交差 外界的一切,常宁毫不知情。她还沉浸在这绝妙的舞蹈之中。 一曲毕,舞姬长袖散开,戛然而止。 她就站在城墙之上,那袭白衣在黄沙风尘之中飘摇。单薄的背影,独具风骨。 常宁不自觉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城内,残兵前,站着的一位身披重甲的将军,她黄莺一般的嗓音,声声泣血。 “若你还执意要将我送去狄国,我便从这城墙上跳下去。” 将军攥紧了背在身后的拳,安抚道:“清芜,不要做傻事,先下来。我不会将你独自送出去的,圣上下旨我也不会的。” 舞姬清芜雀跃的转起圈,天真问着:“当真?” “嗯,当真。” 清芜光着脚跑下了城墙,脚腕上的银铃铛,也跟着欢呼。 像是幼燕一般,冲进了将军的怀里,嘴里还嘟囔着:“我真的不想去,我就要一直陪着你。” 将军抚在她头后的手,猛地敲向了她的脖子。快到清芜脸上的笑意都来不及收起。 “将军,清芜姑娘……” 将军身旁的手下欲言又止,身侧的拳头紧得骨节发白。 将军努力地保持着面上的表情:“圣命,不可违。” “可是您刚答应了清芜姑娘。”副将也不忍,狄国民风彪悍,将她送过去,摆明就是让她送死。 以一女子性命,换取国家安宁,或许在上位者的眼里,这是一笔最合适不过的买卖。 可,对于他们这群边疆守将来说是耻辱。 尤其,这清芜姑娘跟他们将军一起长大,若不是因为门第,早就喜结连理了。 “嗯,我答应她了。所以,不会让她自己走的。”将军刚毅的脸上,忽而绽放出了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 “将清芜送过去吧。”收起了笑容,又恢复了铁血模样,“今晚,按计划行动。” 四个小兵卒,一顶软纱轿。 最娇弱不过的女子,就这样成了政治的牺牲品。 许是因为她太耀眼,世间皆传,她的舞蹈能够与神明沟通,得到她,就得到了神明的庇佑。 也是因为她所在国家的君主太懦弱,不敢将她留下来。 更是因为,红颜薄命,命数如此。 总之,她清醒后,便是在狄国君主的大帐。 她的将军,并没有如他承诺的那样,终究还是将她送到了狄国。 面对长相凶狠的狄国王,她瑟缩在笼子一角,默默哭泣。 “哭什么!本王又没有把你怎么样。真是扫兴。都传你的舞蹈可得神明庇佑,来,跳个舞给本王看看。” 狄国王蹩脚的汉语让清芜更加恐惧,这无疑又在告诉她,她被送给了别的国家。 身躯的颤抖更加明显,连带着身上的白色舞衣也散开,荡出圣洁的涟漪。 “王让你跳!” 狄国王身旁的手下隔着笼子,一把拽起了清芜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宽松的舞衣散落,露出了她如凝脂一般的肩膀,和一张惊如天人的面庞。 谪仙一般的脸上,一双若秋水的眸子滴落着晶莹。 一时间,大帐中的狄国王,看得痴了…… 乐师们也是狄国王掳来的,不过是早清芜一些时日罢了。 接到示意,流畅的音律从他们的指尖溜出,飘到了清芜的耳朵里。 故国的乐曲,让她稍稍放松了下来。 天生的乐感,让她自然而然的跟着节拍翩翩起舞。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诗,自十三岁之后,她就将这首曲子熟记于心,从未跳给别人看。 这是她的心意,她要留给将军。 城墙上是第一次,她从别人那里听说,圣上要用她,换取边塞和平。 她就什么也不顾地站上了城墙。她想,她的心意应该让将军知晓,那样,是不是能得到同样的回应。 她不想被像玩物一样送走,她想留在他身边。 清芜觉得自己错了。 一如这具身体,正着魔地一样将《上邪曲》跳给别人。世间,好像没有什么是属于她的,就连自己的身体也是属于音律的。 灵魂呢? 应该在刚刚醒来,发现自己在狄国大帐的那一瞬间,就死了吧。 “好!”狄国王拍着蒲扇大的巴掌,与一众属下饮酒作乐。 可那双小眼睛一直在清芜的身上流转…… 酒过三巡,属下和乐师都被狄国王撵出了大帐。 没了音律,清芜再次恐惧的缩回了笼子。嘴里毫无意义地威胁不断靠近她的狄国王:“不要过来。” …… 狄国军帐,今天因为清芜的到来而松懈了许多。 一点儿也不夸张的说,就连狄国的军犬都被高兴得昏了头的狄国王赐了酒。 将军带着几名副将,身着黑衣,悄悄的摸进了狄国营地。 拿出早就打探好的地图,比照粮草的位置。 火油一浇,顿时火光冲天。 喝得酩酊大醉的狄国人,纷纷从帐中跑出来,还有些直接烧死在了营帐里。 “敌袭!” 一位稍微清醒的兵卒也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就被准备而来的将军一众,抹了脖子。 大火将整个营地都分成了无数个小部分。狄国人没办法互相支援,将军的骑兵也赶到了。 火光伴着刀剑嗡鸣,一直吵闹到了天亮。 这一战,将军赢了。 狄国损失惨重,狄国王都被斩首。 边塞和平了。 圣上大悦,狄国一败,他们国家马上就壮大了起来。 百姓安居乐业,无一不称赞将军的智谋,甚至都早早的等待英雄们归来。 可边塞,跟随将军而来的副官们却一个个痛哭流涕。 原是在狄国王的大帐里,他们将军拥着清芜惨败的身躯,一起长眠了…… 常宁感到惋惜,因为清芜是带着对将军的恨死去的。她并不知道她死后发生的一切。 可怜的一对人,就这么错过了。 “你该出去了。” 清醒冰冷的话,在常宁身后传出。 常宁转身一愣,这不是清芜吗? “你。” 清芜咧嘴笑道:“这是幻境,你还真当真了啊。看来是乾尊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啧啧啧,快出去吧,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话间,常宁精神一恍,黑暗蒙蔽了双眼。 “芜姐,你放了她,怎么交差啊。上头给你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他们肯定严防死守啊。”一个兵卒的虚影飘到了绿芜身前,急道。 “是啊,难交差了。”清芜嘴里这么说,脸上却是不着急的样子,“本来我也没想着杀常宁,卖给乾尊一个面子,也不错。” 第八十三章 一眼花落 随性芜 “什么!你没想杀常宁?”虚影兵卒高声惊呼。 清芜端了端肩膀,一脸无辜:“刚开始是要的,看见乾尊,便不想了。” 虚影兵卒捏了捏发疼的太阳穴。清芜大姐真不愧是大姐,什么事情都随性得很。 “那上头怎么交代?” “上头?这么些年坏事儿也做够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呗。”这破罐子摔得是真利落。 好吧,既然皇帝不急,他一个小喽啰也不急了。 有啥事儿,大姐顶着呢。 “走吧,收工回家。改天再来。” “得嘞。” 两人一股青烟,消失在原地…… 三花境。 三花境主正侍弄一株七彩琉璃月仙。 今天未施粉黛的面容,让人感觉舒服了不少。在花朵的映衬下,一片岁月静好。侍候在她身旁的小仙娥都送了一口气。 今天境主心情不错,她们好过了不少。 “非墨呢,昨日的琼浆很是新鲜,叫他过来,本境主要赏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 非墨的衣衫都因为疾行而飘起,鲜红的嘴角生气地抿起。 袖袍一挥,仙娥们都逃也似的匆匆离去。 在这三花境当差,眼力见就是保命符。稍稍慢一点儿,可能就。没命了。 非墨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清芜失手了。” “什么!”境主抚在花叶上的手,陡然握紧。 一株仙品,就这样断送了。 “你的手下都是什么货色,连一个凡人也搞不定吗?”本来要嘉奖的心情彻底被破坏。 之前,非墨到初升界帮她寻找琼浆的原料,无意间听到了曾有一个女人闯入了紫微殿。 还听见了她跟紫微的谈话,模模糊糊听见了“阿嬴。” 整个六界,这么称呼紫微的也就只有常宁了! 没想到万年过去了,她还没有死在轮回里。 境主当然不可能放任她,要非墨对她赶尽杀绝。这才有了之前清芜杀常宁的一幕。 这个清芜根本没有好好办事,三拖四推还是失手了。 留着她有什么用。 “清芜的本事我是知晓的,她失手,是不是代表着,常宁身边有人在帮她。”非墨脑筋一转,想通了关节。 “不可能!”境主大吼,狰狞的面孔立现:“紫微如今是不会帮她的!” 说着,她袖袍一甩,从藤椅上起身。 快步走到了窗前,一眼忘尽了这三花境的花海:“紫微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 只这一眼,百花凋零。 非墨大惊,这些可都是紫微帝君“送”过来的,这照看仙植的小仙娥是不要命了吗? “不!不!”境主疯了一般跑进花海。 魔怔一般喃喃自语:“不可能,常宁不可能回来,不可能。” 当年,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把常宁“杀死”。 今次,常宁又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了,还“带走”了,紫微“送”的花园吗? 仙妃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暴虐无处隐匿。 “是谁照顾这些花朵的!押下去,喂了三头犬。” 站在枯枝间的小仙娥吓傻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就全枯死了呢! 第八十四章 灾难到来 凡世乱 “都去死!都去死!所有人都去死!” 三花境主情绪失控的同时,整张脸都要掉下去一般,从骨头上浮起。 狰狞可怖。 非墨一见,暗道不好,清芜给他的琼浆有问题!她到底在想什么?要是三花境主出事,他们画皮一族都要遭殃。 事到如今,非秘法不能救治三花境主的这张脸了。 “境主大人,控制好情绪,不然臣也救不了你了。” 非墨全力运转自己的灵力,他自己身上的皮因为失去灵力,一张一张的剥落。 露出了非墨本来的面目。 十分清秀的一位小生,面上的毫无血色并没有让他看起来可怕,好似这羸弱本就是他该有的状态。 左胸口处破开了一个大洞,心脏位置黑洞洞的…… 薛乾现在感觉很不好。这几日积攒的灵力消耗一空,刚刚一战,让他精神力又亏空大半。 控制不住自己,在猫和半妖的形态来回变化,全身的经脉在这样剧烈的变化中,也都脆弱不堪。 甚至有几处小经脉已经断裂了。 皮肤也开始渗血。 难不成,变成小孩子他都不能使用灵力了吗?反噬这么严重! 陷入幻境的常宁慢慢苏醒,睁开眼睛,还是熟悉的家。 淡淡的香气是她洗发水的味道。 常宁迷茫的四处看看,刚才是怎么回事。她站在卧室门口发什么呆来着。使劲儿的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手搭在卧室灯上,按动。 “咔哒。” 卧室也一如往常。 好吧,是她多虑啦。犹犹豫豫的走到床边,眼睛一转,呼地扯起来垂在地板的床单。 床下空空如也。 “什么嘛。”常宁将自己摔在了床上,果然,那个连环杀人案还是影响到她了。 总感觉家里好像是多了个人。 沉睡而去,没注意桌面上的闹钟,已然是凌晨三点。 柜子里,薛乾还在痛苦的变换,手边是常宁的洗发水,大半瓶都被他到在身旁,掩盖了血腥气,窗外暴雨…… “轰隆隆隆隆。” 张氏族地所在的东北遇到了百年罕见的大地震。 沿海地区暴雨,洪水。 灾难在这个国家,张牙舞爪地宣告众人,它来了。 军队出动,救灾物资一批一批送往灾区。 熟睡的常宁还沉浸在美梦中时,无数的家庭被灾难击垮,无数的生命终结在这场自然的惩罚中。 三界中,唯一还算安稳的人界,也乱了。 从地界出逃的恶鬼们在人们哀嚎中,尽情狂欢。 人们的怨恨,恐惧,无助,迷茫。总之,一切的负面情绪都会壮大他们的力量。 若是说之前从地狱中出来损耗了不少修为,那么这些大灾难,无疑是给了他们恢复的时机。 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被黑白无常接到地府的冤魂,也是他们爱吃的美味。 这些枉死的灵魂,怨气越大能量也就越大,在恶鬼的引导下,不少强大的冤魂也步入恶鬼道,为祸人间。 面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凡人们,他们肆意虐杀,将整个凡间都带入一片恐慌之中。 第八十五章 斩妖除魔 卫正道 张氏族地正井然有序的修复倒塌的房子。 “老爷子,族人都好,一个不少。您老先回去歇一会儿吧。”张俞山灰头土脸的从瓦砾间抬起脑袋,“不是我说,您咋的就把奇奇交托给别人了,咱家落魄到这样了?” 张老爷子懒得跟这个小子扯皮,眯合着的眼睛稍稍地睁了一睁:“咋滴,就因为你是个靠不住的,一天天就知道插科打诨,也不好好学习术法。” “要不是我让薛逸带走了奇奇,如今是不是得跟你一样,埋了巴汰的。” 张俞山扑扑头上的灰,站起来,不乐意了:“那也是家啊,那让薛逸带走了,拐跑了怎么办。您就是老糊涂了,不行,我得去把奇奇带回来。” 张老爷子拐杖一顿,厉声道:“不许去!” “爹,为啥啊,我想不明白。”张俞山丧气地往地上一蹲。 “奇奇,她注定跟我们有二十年的缘分是顶天了。再过强求,适得其反。”张老爷子这话说完,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手指头一指张俞山的脑袋瓜:“如今,大灾已到,各地鬼魅横行,修为高的可以出去历练,修为低的,就给我消消停停在家里蹲着。” 老爷子说完,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了。 张俞山嘴一瘪,还是没说为啥把奇奇交给一个外人,不过,他倒是也猜出一些端倪。 术士能够窥探天意,却不能随意更改,也不能随口透露。 像他的那些哥哥们,天意窥探过多,或伤或残,还有几个把命都搭上了。所以,他学了乖,从小学了术法,但只用阵法,天意能不看就不看。 还有不让他出去就不出去呗,他还不稀罕。 要不是奇奇出去了,他不放心,他都懒得入世。 一手一摞空心砖,开始砌墙。昨晚上的大地震,真是太狠了,一半的房子都震塌了,另一半是全族人立阵,才守护住的。 所幸没有人员的伤亡。 也不知道路上的奇奇怎么样,顺利回去没有。 张俞山发现自己就是个操心的命,老爷子术法高深,既然认定薛逸可信,那一定是可以托付的。 不想了,他要发奋“涂墙”了。不想,一旁族人的窃窃私语又让他将砌墙的动作减缓了。 “诶诶,准备好出去除魔卫道了吗?” “我辈身为修行之人,碰上现在乱世,怎么能袖手旁观。外面无数的生命需要我们守护呢。” “对,斩妖除魔,才是修行。” 嘁,一群毛头小子。还要拯救世界呢,啧啧啧。 张俞山心里暗道。 听完了,手麻利地开始砌墙,眼睛却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夜,因为房屋变少,张俞山跟一堆同龄的张氏子弟挤在一起。 “嘿嘿,走啊。” 白天谈的火热的几个,互相叫醒,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 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院落里。 警惕的守夜小队也没发现这几个,他们早就打探清楚了换防时间,自是轻车熟路。 眼见自由就在不远处,一道黑影突现,拦住了他们。 第八十六章 梁上君子 苦婆心 “这雨下个没完呐。” 常宁惆怅的站在窗口,因为下雨无事可做的她只能看看电视,忧国忧民了。 北方地震,南方洪灾,全国各地都陷入灾难之中。要不是实在是出不去门,她都想去做志愿者了。 “咔嚓!” 一个闪电仿佛是天怒一般,直劈向地面。 常宁吓得一抖,算了算了,还是不要站在窗边了,小朋友千万别学她。 闪电击中的不只有空气,还有想要袭击常宁的一只恶鬼。 鬼怪的阴气太重,这才引来天地正法。恶鬼被击穿在地面上,渐渐消散了。 柜子里的薛乾还在继续变化,要不是他意志坚定远超常人,早就神魂消散,形神俱灭了。 意志模糊间,也是感受到了恶鬼的恶意的。 可惜他动不了,本来给常宁家撒下的结界他也无法维持。 “啧啧啧,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坐在衣柜横梁上,若隐若现隐匿身形的画皮清芜,低头看着薛乾的笑话。 语气中满满的调侃。 “乾尊怕是不知道,这妖怪化形时候,最不能打扰了,那天你我打斗,伤及了你这猫身的根本。” “唉,怕是这身体是不能用了的,要不,我给你找具新鲜的来?保证热乎着。” 薛乾勉强睁开眼睛,血染的眼珠,给他整个人都染上了杀气。 “滚。” 这女人很危险,之前还想要杀小宁,可不知因为什么又反悔了。总之,她敌友莫辨。 这时又突然出现在这里,莫不是看他重伤,又要来杀小宁! 清芜一眼就看出来薛乾在想什么,这也是她这一双血瞳的一个特有的能力。 她们画皮,每个人的能力都有所不同,大多取决于死前的执念。至于换皮和与神交流,那倒是所有画皮都会的。 性感的唇一勾:“放心,我暂时不杀她。看我什么时候心情好再说,这两天心情都不好,一直下雨。” “还有那些脏兮兮的鬼魂,总有一些不自量力的想要缠住我。要不是他们味道实在是不好闻,我都想一口把他们吞了干净。” 清芜自顾自的说着,也不在意薛乾的敌意。 “呦,又来一只,这只可比刚才的那个厉害多了。你的小宁能对付得了吗?” 这话,成功的转移了薛乾的视线。 果然,一只耷拉着半个脑袋的厉鬼正从地板钻进来。 相必是忌惮外面的雷法,也看见了刚才那只的惨状。具有高智商的,都不好对付。 厉鬼飘忽着,手眼见就要触到常宁的脖颈。 “嘭!” 一堵无形的墙将它拍飞了出去。 “咦?这戒指怎么发光了?”常宁惊异地抬起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正散出柔和的白光。 薛乾的精神又萎靡了几分。 他沟通了残存在戒指中的神魂,启动了太一戒。这样,常宁一时半会儿,也受不到恶鬼的侵扰。 清芜拍了拍手,赞道:“好!真是保护得滴水不漏。”然话锋一转,“这样,她就永远成长不了,只能活在你的羽翼下。” 一双桃花眸子眼波荡漾:“难不成,她在你这心里,就这么脆弱?别忘了,她曾经的样子。安心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闭关吧,她死不了。” 第八十七章 毒舌救命 狂吐槽 “小宁她,还不足以……”薛乾在脑海中这样想着。 清芜毫不留情地,嘲笑并打断:“不足以什么,不足以保护自己?开什么玩笑,水系修练至极,玄重决那种神级功法,你都强行给她提升到了二级的化形阶段。” “就算是她体质特殊,吸引那些鬼怪前来,都不用她动用灵力,单是她那杆枪就足够了。” “至于大妖级别的,别说是她,你这个状态又有什么用,现在不过是废物点心一个。” 说着,摇摇头,一副鄙视的样子。 “嘴里说的,心里想的,不过是借口罢了,留在她身边的借口而已。除了保护之名,你还能有什么理由出现在常宁周围。” 又啧啧称奇:“乾尊,六界都以为你早就死了,没想到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以你的脾气,怎么忍下来的?也是,你除了忍,好像也做不了别的。” 薛乾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个女人了。她生前是做什么的?情商这么低?实话没错,说出来就不好看了。 清芜一乐:“哈哈,我生前啊,我生前是一个妓院的老鸨,厉害吧。我楼里的姑娘都是最漂亮的,多才多艺的也不少。” “像常宁这样长相清苦,性子拧巴成这个样子,还能将神仙迷的神魂颠倒的,倒是没有。” “看来,我得找找这样的姑娘了,说不定你们这些神族,就好这口。” 薛乾现在想把这个婆娘的嘴封起来。让她气的觉得自己的痛苦都轻了许多。恨不得马上好起来,把这个嘴碎的,扔出去。 清芜察觉薛乾的心思,一点儿说话太直的自觉都没有:“别啊,给我扔出去谁陪你说话,一个人在柜子里多闷啊。” “其实吧,要不是小林子出去玩,我也不会过来,我也在家无聊嘛。” “这不,正巧,看见你这样,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几句,身为一个曾经的神仙,不会这几句忠言都听不进去吧。” “那小家子气可不像你乾尊的作风啊。” “闭!嘴!”薛乾咬牙切齿地警告。 清芜无视愤怒到极点的薛乾,血红的眼睛里溢满了疯狂:“呵呵,我就不闭嘴,我就是要把你所有遮羞布扯碎。” “狂妄如你怎样,如今仙帝神座之上,还不是紫微。输了就是输了,不要用常宁当你失败的借口。” “你得多自负,才会以为你们俩可以都活下来,对抗天道那个老家伙。” “呵呵,真是的,原来神仙也会做梦,痴心妄想!” “噗,咳咳咳。”薛乾气得气血上涌,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他一定要把这个婆娘的嘴撕了! 终于又稳定到了孩童的状态,灵力也能顺利运行了。 薛乾顾不上满柜子被喷了血的衣服,打坐调息。 一个周天下来,薛乾发现自己的经脉拓宽了不少,对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也较之前高了。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那可不是什么因祸得福,要不是我帮你把心口滞淤的血排出来,你休想化形成功。”清芜高高在上的语气,又将薛乾气得牙根都痒痒。 她不是画皮,应该是毒舌鬼才对。之前一定是看错了。 第八十八章 小林留信 恶趣味 薛乾冷下了一张小脸,奶凶奶凶道:“还不走?等着本尊请你吃饭吗?” 清芜笑嘻嘻地坐在衣柜梁上,半透明的腿,垂下又在薛乾头上荡来荡去。 让她的妖娆里,多了些许俏皮。 像是邻家娇憨的少女,就是这少女嘴上一点都不饶人:“得了吧,在衣柜里有什么拿的出手的。” “若是真的感激涕零非要谢我,那不如答应我一件事情,至于什么事情,我想好了再说。” 薛乾这次出奇的没有反对,只是冷道:“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都可以。” 清芜大笑,这样的不羁,又将刚才的娇憨一扫而空,唯余鬼怪们都认得的那只,被称作大姐的画皮。 “好,爽快。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乾尊。放心,我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 “目的达成了吧,那还不离开。”薛乾一挥手,运转灵气欲驱散清芜的虚影。 这不过是这只画皮可恶的恶趣味,一道投影而已,或者凡尘所谓的分身。 分身有实有虚,实体的分身多为高阶的神仙或妖魔才能做到。 虚体的就简单多了。 不论灵力高低,皆可。甚至一些没有灵力的凡人也能借助特定的场景,投射出来一道,大多数这种手段,都用来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了。 刚刚,薛乾没能及时辨认出来,多半是因为他的灵力阻滞,化形失败。 只要稍稍有点修为,都能轻而易举的识破。 “呦,这就卸磨杀驴了啊。刚还好言好语的跟人家唠的火热……” “嗯?” 清芜虚影的脸上神色一变。 接着就消散而去,无影无踪了。 薛乾内心的喜悦无以言表,这婆娘终于走了,希望永远都别来了。 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山,发出恐怖的轰隆声。 山脚处的山洞里,银白长发的清芜,一拳轰在了石壁上,以拳头为中心,石壁皲裂的纹路,像一张蜘蛛网。 “可恶!” 她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冰冷。 脚边是一片巨大的树叶子,是小林留下的。 上面,有着他留下的一句话:芜姐,快逃。他们来了。 小林是她很久之前就带在身边的,化形之前是一棵万年樟树。 还记得他常常调侃自己,化形成了青年人的模样,是返老还童了。 总是追着她屁股后面喊芜姐,被自己一遍一遍的拒绝,一棵万年的老樟树,把她都叫老了。 小林最大的不幸,可能就是遇见她了吧,因为她不算一个好人。身后还有一个惨无人道的族长。 他虽然活了万年,可心思单纯的还如赤子一般。 所以,她从来都是背着他,去执行族长下达的任务。 他一直有一个当警察的梦想,所以,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她都会帮助他造一个假的身份,当个警察过把瘾。 他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林木。 现在,就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他们将小林抓走了! 这是清芜的底线。 哼,敢挑战她的底线是吧,老娘也不是好惹的。 小林若是有事,就算是伤着一个枝桠,一片叶子,也休想让她善罢甘休! 第八十九章 长生海底 疯婆子 今日的长生海与往日的冷清有所不同。 少有的热闹。 因其是各退位仙帝长眠,也是新仙帝诞生之地,很少会有神仙在此驻足。 就算有也会匆匆离去,唯恐惊扰了沉睡的神灵。 本应该是在新的帝君诞生时才会解封的万丈寒冰,被路过的仙人发现,裂开了一道缝隙。 众仙皆为远在冥渊亲战的紫微帝君感到担忧。莫不是帝君受了重伤,这边便要诞生新的君主了吗? 其实,自三花境的仙植都枯萎以来,天界已经出现了不少异事。 比如,养在圈内的灵兽,一夜之间全死光了。 又比如丹老君库房里的丹药少了不少。 种种事情数不胜数,谁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这不,长生海又出了事情,众仙一阵手忙脚乱,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在长生海边,仨一堆,俩一串儿的研究起对策来。 “要不,弱水你下去看看,说不定是这冰层出了问题。” “你怎么不下去?长生海的冰层,我一接触就得冻成冰,难不成你小子想让我舍身成仁,填了这裂缝?”气得弱水一个劲儿的瞪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提议的神仙尴尬的笑笑,他一时忘了嘛。 “那要不,冬至下去吧,他不怕冷。”一个梳着两根麻花辫的绿发女孩子犹豫道。 被提名的冬至不愿意了:“春分,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就这样,一堆子的神仙,谁也不想下去探查。 局面僵持不下。 “各位仙友,请救救我们三花境吧!”一名小仙娥跌跌撞撞的跑到众仙身后。 发髻散乱,满身血污。 本来是有人看见她的狼狈样子的。但见那腰上的腰牌,三花境三个大字,就不想管了。 那三花境主眼高于顶,平素仗着自己原来是仙妃,没少欺负他们这些小仙。 而且,她做的那些勾当,大家伙儿心知肚明。他们无力阻止,也无法为那些小仙娥做主,所以不愿与她有所来往。 今次见三花境有难,别提多高兴了。 瞧瞧,又遭报应了。 没人搭话,那仙娥也不言语,只管低头在众仙面前乱转。脸上的伤疤狰狞可怖,她也不甚在乎的模样。还好似刻意地露出来。 这正是之前在窗外偷听非墨和三花境主谈话的小仙娥——榕儿。 她也巴不得这俩人死了才好,慢吞吞的过来求救,只是到近处才跑了几步。 “咳咳。”文曲星清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询问:“别急,你慢慢说,三花境怎么了?” 榕儿满脸的慌乱,好像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别急,别急。”文曲星的耐性一向很好。 大家也都一副焦急的神态,没有一个神仙,挪动一下脚后跟儿。 这边能拖多久就多久,三花境这边也一样。 清芜直接冲杀到了三花境主所在的主殿。 非墨在殿内厉声道:“清芜!你这个疯婆子,想要把我们全族都害死吗?还不快住手,我也能为你向境主求求情。” 清芜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红唇扬起狂妄的角度:“求情?你该求饶才对。秘法消耗了你不少的精神力吧,现如今,还有与我一战之力吗?” 第九十章 画皮之战 彩云间 非墨咧嘴,没有一点怯意:“呵呵,那便来吧。也好让你见识见识,长长眼。” 清芜虽狂妄,却不自大。深知非墨身为族长,必有其过人之处。 或秘法,或特殊的能力。也不论是保命还是反杀自己,总归是让他有信心站在这里的手段。 外表就如同她身上这张新鲜的皮,是“画”好了给别人看的,而心细多疑,猜度人心,这是才是她真正的性格。 不再犹豫,收拢灵力,放弃这身骗人的皮,重归了她本来面目。 白发血眸,犹如一尊魔神。 非墨也不马虎,同样的显出原貌。 羸弱书生,且是个无心之人。 两人沉寂了一瞬,忽而暴起,拼杀在了一处。 钢刀般锋利的爪子,撞在一起,爆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将三花境内早已枯萎的灵植,搅得粉碎。 残枝败叶,纷纷扬扬的散落,还没靠近二人,就被二人身周护体灵气击成了尘埃。 画皮,是可与神灵沟通的鬼,是食人心成长的妖。 所以,他们修练速度并不慢,甚至与一些残忍弑杀的魔族,不分上下。 只不过她们不善于战斗,也不喜争斗。多爱用幻术,迷惑人类,再杀掉他们取走心脏。 然则,清芜和非墨都选择放弃幻术,因为那对于画皮来说根本没用。只不过白白浪费灵力罢了。 如这般,纯粹用肉体力量战斗的两只画皮,甚是少见。 清芜虽是女子,成为画皮的时间也没有非墨长,但是一身的修为并不比非墨差多少。 非墨经过秘法消耗,也未见疲态,他不知道清芜是怎么得到的消息,知道他用秘法救了三花境主。 不过,现在显然不该思考这些弯弯绕,清芜的爪子正狠狠地划向他的喉咙。 非墨向后折腰,堪堪躲过。紧接着右脚足跟蹬地,左腿成鞭,朝清芜的细腰击去。 清芜反应略很快,仿若预知了非墨的动作,鞭腿未到,就已经闪开。 这一退一进之间,气势就弱了几分。 清芜很了解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战中,若是一味躲闪,那便失了先机。 先机一失,再想找回节奏就难了。 所以,不再退避,飞身上前,气势再度凶狠起来。 比之之前更加疯狂。 以命换命的打法,让非墨乱了阵脚,这疯子找死不成!看来,将那个小樟树妖抓来,真是个明智之举。 “清芜!你不想让你的朋友受苦吧。”非墨一边接着清芜纷乱的攻击,一边吼道。 清芜激动质问着:“你们把小林抓到什么地方去了!放了他!” 果然,小林落在了这个三花境老妖婆手里。 三花境主,说的好听是神族,可做的事情,没一件是有带有神族傲气的,与一般魔族相比,都是完胜的。 手段之残忍,让她这个看惯了生死的,看了都不寒而栗。 生取仙娥浑身鲜血,不能少一分,不能多一分。 所以,刚开始时,没人能掌握得好,误杀了多少仙娥,才做成了现在的“琼浆”。 两人利爪相击,引起的灵力波动,影响了下方云层,以至于凡间许多人都驻足下来,观赏“彩云” 还有些天文爱好者,拿了望远镜观看,继而发现了“彩云”间的模模糊糊的飞影。 是鸟吗?移动速度那么快! 第九十一章 意外败北 诛心法 清芜的疯狂使非墨节节败退,非墨心里吃惊但面色不显,一副掌握全局的样子:“那只小樟树妖,正在境主那里,至于怎么样了,我还真是不知。” 清芜心下一寒,三花境主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虽然知道这是非墨故意透露的,为的就是分散她的心神,她也得加快速度,打败非墨,救林木出来。 出手愈发狠辣,角度也更加刁钻。 非墨此刻秘法消耗的劣势终于出现了。灵力后继不足,只能堪堪抵挡清芜的攻势。 非墨越弱,清芜心里越不安。是不是有点儿太顺利了。 自她进入三花境,就一路打到了主殿,除去非墨,竟连一个高级的守备都没有。 三花境落魄到如此地步了吗?还有这满园的仙植灵物,都死得透透的了,枯枝败叶,让整个三花境萧条异常。 果然就在清芜分神之时。 非墨本是惨白的脸,突然红润起来。 胸口的黑洞快速愈合,巨大深沉的心跳声从中传出。直接响彻整个三花境。 清芜攻击的动作被这心跳声生生打断。连动作都变得缓慢。 这恐怕就是非墨的独有手段。 但随着压抑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都被调出,一遍遍回放。 清芜大吃一惊,这竟然还会攻击意志!画皮有如此强大的攻击手段,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 恐惧,无助,痛恨……众多负面情绪压得清芜喘不过气。 画皮之所以成为画皮,总归是死了却不甘心,这种或怨恨,或遗憾,或留恋的情绪,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发酵,也被他们深深藏起,不愿想起。 不堪的记忆被记起,就如同撕开伤口上的结痂,再次血肉模糊。 “啊!”清芜仰面大吼,双瞳内的红色,化作鲜血流出。 两行血泪在她惨白的脸颊滴落。雪色的长发在脑后被外散的灵力吹得乱舞,气息一度狂暴,仿佛是个炸弹要炸开一样。 愤怒不甘被这心跳声催发到了极致,眼见清芜就要失控,成为一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非墨笑了,腼腆而残忍,声线也发生了变化。明朗的少年音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诛心。” 这就是他成为画皮得到的力量。 身躯肉体的伤害,远不及精神上的打压与残害,没有什么能比诛心更残忍的了。 所以,他依靠这样强大的手段当上了一族之长。与三花境主狼狈为奸,在她这里得到更好的修练资源。 不过,他还没得意多久。 “呵呵呵呵。”清芜阴森的笑声突然传进了他的耳朵。 非墨脸色红润起来就更像是小书生了。清清秀秀跟他画的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他的脸上扬起了惊恐。清芜的意识应该崩溃了才对,怎么还能发出笑声! “没别的招了?”清芜的眼睛经过鲜血的洗刷,更加血腥了。 “你,你,你应该!”非墨已然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胸口处的空洞再次出现,脸上的血色也尽数褪了个干净。 这最后一记杀招都被清芜挡了下来。底牌尽现的非墨显而易见,失去了反抗之力。 清芜飞掠而起。这次她不再犹豫,非墨黔驴技穷,不足为惧。 杀了他,尽快去救林木,那个天真的樟树妖。 “噗。” 利爪穿过了心脏。 清芜在非墨面前缓缓倒下。 这是,怎么回事。 黑暗袭上了双眼,血眸暗淡,继而阖上。 非墨则嘲讽地踢了踢倒下的清芜。 他的“诛心”,一共有二段继发。 一段是攻击意志,第二段则是身体。 真是个疯婆子,差一点就死在她手上了。不过,好在制住了,一会儿重新洗洗她的记忆,又是一条咬人的好狗。 第九十二章 仙术溯洄 大樟树 三花境主殿后。 被重伤的清芜清醒了过来,入目的枯枝败叶中有一棵大樟树。 樟树周围的生机勃勃与旁处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林子!”清芜挣扎不过身上的绳索,只能大喊。 那是林木! “呵呵。看见了吧,这就是背叛本境主的下场。你若是乖乖听话,配合着洗去记忆,他还能留一条贱命。不然,就给本境主的灵植做肥料吧。” 三花境主款款而来。脸上的面纱遮住了绝色,却难掩眼中暴虐。 将林木当做亲人的清芜被捆住的双手死命地攥紧。她知道面前这个所谓的神仙,不会信守承诺。 这个女人的心底正在暗喜,找到了拯救她这些心爱花朵的办法。 若是她妥协了,顺从地洗去记忆。林木必死无疑。 “乾尊,麻烦帮我一个忙,他日若是能见到我,必要告诉我,我还有一个亲人在三花境主手里,叫做林木。算是你欠我的那个承诺。” 清芜以一缕白发为引,化为清风,载话而去。 同时,开口讽刺,拖延时间:“呵,我竟不知您也会信守承诺了。” 三花境主话语一噎,继而半强调半威胁:“本境主当然会信守承诺,其实你不同意也没关系,大不了强制清洗,变成一个没有思维的傀儡也不错。反正是听话才好。” 清芜也不甘示弱:“那便强制吧,我看除了我谁能替你去杀常宁。” 三花境主柳眉拧成了一团。 没错,如今她的地位很是尴尬。仙界老人儿一个个不认同她,新人中修为高的也不屑归顺。 画皮一族里,能用得上的也就那么几个,但都外派了。 刺杀常宁是一定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 且不说仙界老人们对其隐约的追思,偶尔还能引得一声可惜的感叹。 单单说紫微那里,万一哪一天想起了些什么,然后常宁还没死干净,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就全白做了。 在三花境主思考利弊的时候,清芜已经有所感应,乾尊应该是收到了。 心中的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还有那些记忆,没了也算是好事。 毕竟也没有什么值得缅怀的。她巴不得忘掉。 “本境主自有其他人选,大不了多等些时日,你休以为这样便能拿捏本境主了。” “不要再废话了,到底是要生还是死!” 三花境主还没蠢到家,清芜的三言两语,她寻思一会儿也能想通了其中关节。 “那就没得谈了。有生的选择谁会要去死呢?”清芜反问,又厉色道:“若是你没有按照约定放了林木,我就算是死,也会杀了你。” 三花境主也不在意,等一会儿你还能记得林木是哪个?笑话,神仙术法:溯洄,怎么可能会出差错。 就算神力深厚如境外始祖,西天佛族,也不可能破解。 “好,那我姑且信你一次。来吧,让我见识见识这传说中只有你们三花族才会的仙术。” 清芜闭上眼睛,放松了前一刻还紧张的身体。任凭三花境主的仙力侵入神魂之中。 乾尊!拜托了! 第九十三章 算命先生 大沧山 北方有座大沧山。 山里交通闭塞,教育普及艰难。所以,大多的村民。都没有读过书,对于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村头,甚至还供奉着“大仙儿”。 “祖传秘法,批八字,测吉凶。” 洪亮又有韵味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响在了这个小乡村的土路上。 刚下过雨的山村里,道路很是泥泞,不少早间查看天地扛着锄头的村民,都在这小道上打滑。 “祖传秘法,批八字,测吉凶。” 村民都被这个吆喝声吸引,打扫院子的,走路的,凡是听到了的,都纷纷停下,注目而去。 这算命先生,着一身布衣,平平无奇,眼上带着一副墨镜,手执一根盲杖,可见是个眼盲了的。可他一双布鞋在滑溜溜的泥路上,走得稳稳当当。 这是个有本事的! 村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得罪了这位高人。 算命先生一步一步,稳如常人。 村民都觉得稀奇,三五个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王二他妈,你不去测测?我看这个瞎子是个厉害的。” “我去测个什么劲儿?” “看你家王二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儿啊。” “去去去,摘你的菜去。” …… 诸如此类。 忽然,算命先生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周围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了更加大的议论声。 “我就瞧着李四家最近不对劲,总是大白天锁门,田里的活也不做了,该不是沾上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这算命的,找的真准。一会儿我得让他给我算算。” “可不是嘛,前两天他家那个大学生儿子回来,连夜就又走了。待都没多待。” “啧啧啧,这年轻人啊,见过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哪有愿意回来的。” 这村妇你一言我一语,从鬼神谈到孝道,又开始说别家媳妇好,自己家媳妇不好…… 算命先生在一片热闹中,敲响了村民口中,李四家的大门。 门是那种铁架子,铁条编花焊成的,两扇大门平时是扣着的,日常出入全靠一扇门板上可以随时打开的小门。 透过铁门,可以将整户人家尽览。 三间瓦房的前面,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小菜园子,菜园子因为近期无人收拾,垄间长出了些杂草。 院子里平时的鸡鸭,都关在鸡舍鸭圈里,没有放出来。 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透过锃亮的玻璃,可以看清,屋内是有人影的。 人影在屋内走来走去,应该是听见了敲门声,却不知为什么不出来开门。 算命先生许是许久没有听见动静,又敲了敲,还中气十足的喊道:“不知家中有没有人啊,我实在走得有些渴了,想讨口水喝。” 这次屋里的人有音儿了:“你去别家吧!我们家没有水。” “老兄弟说笑话,在家憋着了半月有余,家里要是没有水,不光是你,你家老嫂子岂不是也要渴死了?” “麻烦给我开个门吧,真是口渴了。” 屋里的屋外的人都是一惊。 “这算命先生真厉害,啥也没见着就知道他家里的人口。” “可不是嘛!要是能看见还好说,隔着大门倒是清楚,但是个瞎子。” “呸呸呸,什么瞎子,人家那是高人,眼盲心不盲,勾着仙家呢,小心让他听了去,记恨你家。” “对对对,我刚才无心的话,仙家莫怪,莫怪。” 这算命先生仅仅是几句话,边将村民口中的“瞎子”变成了“算命先生”。 先不提他有没有本事,拿捏人心这一处,便做的比一般人好。 第九十四章 戏耍妖魔 野兽心 “老兄弟不给我开门,莫不是怕我看出什么不成?” 算命先生的话咄咄逼人。 “我怕个什么!”屋内喊话的人有些激动。 算命先生也不恼,嘿嘿一笑:“既不怕,那给我开个门,喝你家一口水,我自会报答的。” 屋内的人依旧不肯开门,连声都不出了。 “老兄弟不开门我便要闯进去了。” 算命先生将盲杖收拢在身前,左手五指虚握,向下的指尖上灵力缠绕。 阵图! 一次出现了五个阵图! “我数五个数,你若执意不开门,那便只有对不住了。” 算命先生一脸的遗憾,叹气道:“唉,老兄弟不如信我一回。” “5” “4” “3” “2” “1” “轰!” 算命先生身后的一众人纷纷尖叫着逃开。 刚才!刚才是什么玩意砸下来了? 唯一一个没跑的,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妇人。她面前,脚尖前的一寸之地,被滚雷轰的焦黑。 “诶呀呀,没误伤到人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眼神不好。” “先生若是再偏一点儿,我的命就没了。”妇人咽了口唾沫,满脸的后怕。 “刚才是这算命先生搞出来的动静?” “这莫不是神仙显灵了吧。” 一帮村民恨不得快点把这神仙拉到自己家。 “重来,重来。5!4!3!2!1!” “轰!” 这次,炸的是那妇人身后。 扎在脑袋后面的低马尾都被雷光燎没了半截。 “先生!真是想要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吗?”妇人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地。 算命先生也是满脑袋的疑惑:“今日雷法不灵了呢?我就是想开个门儿而已。要不我离你远一些,再试试?” 说着,走远了一些。 村民的“包围圈”也跟着扩大了些。 尤其是远离了那妇人。 “轰!” 这次雷法灵了,正正当当的劈到了李四家的宅门上。 可宅门炸碎,一根铁筋刚刚好飞掠过那妇人的头顶,贴着头皮,擦没了一溜的头发。 “啊!” 妇人尖叫,吓晕过去。 这下村民都炸锅了,这个别不是神仙而是妖怪吧! 那岂不是杀人如麻!生吃人肉,拆人骨! 一些脑洞大的当时就吓哭了,缩在地上,满口求饶。 反应慢的也不过痴傻片刻,也叫上家人,跑回了家里,禁闭门户。 完了,他们村招来了妖怪!还是个顶厉害的妖怪! 另有几个有主意的,用家里的座机报了警。 警察是国家的官,那身上都有正气庇护的,快些来救救他们吧。 算命先生一见周围人跑的干干净净了,这才摘下来墨镜。 一见这眉目,可不就是张俞山。 “诶,别装了,没人了。”二傻子一样的气质,瞬间回归。 地上的妇人动也没动,仿佛真的被吓晕了。 “诶!那大嫂子,你再不起,我可直接动手了嗷,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张俞山掂掂手中的盲杖,觉得不太趁手,继而四处踅摸。 “咯咯咯”古怪慎人的笑声由妇人处散开。 张俞山乐了:“这才对嘛,来来来,斗一斗,有什么招数使出来。” 妇人一身关节咔咔作响,扭动着站起。 一对獠牙将面皮撑开,血盆大口中发出了一声兽吼。 面目全非,仔细看看,竟跟村头供的“大仙儿”石像有些像。 是一尊让无知村民养出来的野仙。 可怜年年供奉,全进了这畜牲的口。香火气给它养得本事渐强,这供奉已经满足不了它,便将目光放到了这群村民身上。 偷取他们身上的生气,化作自己的修为。 野兽终归是野兽,不知利用香火好好修行,恩将仇报。 第九十五章 五雷正法 摘心手 “吼!” 野仙以人身四肢着地,眨眼之间就冲杀到了张俞山面前。 张俞山并不着急,左手的五雷阵法还剩下仨,右手一招:“巽卦,风影步”。 野仙锋利的爪子穿透的不过是张俞山的残影。 “来啊,我在这。”张俞山一脸贱笑。 野仙怒不可揭,转头又奔向他。因为借力,锋利的爪子将地面的泥都切割得整齐,过了一息才又重新归拢。 只这一息,一人一妖打了数个回合。 张俞山用艮卦加强了自身的防御,随后风影步后撤,躲过了野仙袭来的利爪,紧接着又是一阵:“兑卦,金银羽!” “刷!” 无数金属羽毛从阵图中突显,迅雷不及之势杀向在空中无处借力的野仙。 片片轻薄锋利的羽毛,在野仙身上留下来一道道血痕。 野仙收拢前臂,护在头顶,苦苦支撑。 “不会就这种程度吧,活那么久,连点保命的手段都没有吗?”张俞山鄙视的样子彻底激怒了野仙。 “吼!” 狂怒的吼叫声之后,是野仙放弃了人形,化成了原本的兽态。 原是只黄鼬,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黄鼠狼。 个头不小,足有老虎那么大,通体皮毛闪烁着灵力的光芒。 杀过人的妖,身上的护身灵气会变成血红色,带有血腥气。杀的人越多,血腥气越重,成仙时的雷劫也就越重。 因而,大多妖怪精灵,都会隐在深山里,避开人群,以保不留业障,渡劫顺利。 这只野仙身上的灵气颜色并未改变,或许,它只是吸食少许生气,没杀过人。所犯罪孽不足以改变护身灵气。 “哟,看来你是才化形不久啊。”张俞山将双手抱拢于胸前,若是这样的话,杀了这只野仙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术士最讲求因果,有因才有果,不能为了猜测出来的因,而提前行果。 提前的结果便成了因,这样就改了该有的因果报应。 搅乱了天地的秩序。 “罢了罢了,以后你要是一心潜修,不再走偏路,今日我便放过你,咋样?”张俞山将左手背于身后,佯装收起了指尖的阵法。 野仙犹豫再三,终是点点头。她也不想为了这些许偏差,毁了一身的修为。 “那好吧,你走吧,要是让我知道你还祸害人,再杀你时可就没有情面可讲了。” 张俞山收回指尖阵法,冲着野仙挥挥手。 野仙重新幻成人形,不再是那个妇人模样,这次是个清秀的少女。 “多谢,此后我一定静思几过……啊!” 一只修长的手,直接从背后透过了野仙的胸膛。 一颗心脏,在白嫩的手中跳动。 “呵呵呵,害过人的妖,还能有改过的一天?我怎么从未听说过,狗能改了吃屎呢?” 看似粗俗的几句话,好像在来人的舌尖上转了一圈,这才到了张俞山的耳朵里。 听得他浑身都酥酥的。 心中警铃大作,这怕是个不好对付的。 来人将手从野仙的胸膛里抽出来,失去支撑的野仙倒地,眸子迅速暗淡了下去。 “怎么,你对我的话有意见?” 来人捏着心脏的手并未松开,抬头朝紧绷着的张俞山看去。 第九十六章 五雷正法[2] 画美人 张俞山同样也看清来人的样貌。 精致的瓜子脸上,画着妖艳的妆容。柳眉之下,一双桃花眸子流光溢彩。 悬胆鼻子下,一张红唇极为醒目。 这是!清芜。 “原是只画皮。”张俞山指尖三道阵图悬浮,是刚才五雷中剩下的三道。 清芜有些不高兴的鼓起腮帮:“人家刚才的话你都没回答,再说了,人家叫清芜,画皮画皮的,真不礼貌。” 张俞山撇撇嘴:“跟你一个祸害人的妖物讲啥礼貌。今儿你碰上我算是倒霉,收了你,替天行道。” “噗哈哈哈哈。”清芜笑得花枝乱颤:“先生说笑也要有个限度。替天行道?我也是替‘天’行道呢。” 张俞山翻个白眼,左右是少不了一番功夫了,也不想浪费口舌,右手扬起,就是三道雷法齐出。 这只画皮修为颇深,不敢留手。 紧接着便是张俞山最强的杀招。 “兑震,雷火箭。” 硕大的一张弓,出现在张俞山手上。 拉成满月的弓弦之上,搭着一只炸着雷光的金色箭矢。 “咻!” 速度之快,几乎是在雷法刚消失的瞬间就到达了清芜的身前。 直指胸膛。 每只画皮的弱点都不相同,大多与她们死因有直接关系。 就如此刻的清芜。 以她的修为,这种程度的攻击绝对伤不到她。 可面对箭矢,她心底的冷意将她的身躯都冻得僵硬,难以躲开。 堪堪侧了些身,让过了要害。 金色箭矢带着她的鲜血,穿过她的整个胸膛。 而后,消失不见。 雷电残留在伤口处,阻止血肉愈合,噼啪作响的雷光,照亮了清芜的脸颊。 不过,也就阻挡了两息,伤口就重新愈合,除了破了一块的衣服,皮肤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清芜妖艳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凄美。 她好像想起来些什么,又不愿想起,继续将这些记忆锁在潜意识里。 “你,我记住了。”清芜丝毫不在意伤势的样子,勾唇笑道,这一笑,又复了她之前的妖气,刚才的凄美像是眼花看错了。 张俞山这时才觉得,自己是不是踢到铁板了。不,是钢板。 在目睹清芜没事人一样的闪身消失后,这才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你彪啊?你虎不虎?那咋谁都敢惹呢!真拿自己当头蒜了!” 他那掌控的最强大的阵法,就让人家流了几滴血,大蚊子咬的包都比这多,而后恢复的连个疤都没留下。这还斗得哪门子,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张俞山觉得这一路来,他对阵法精进了不少。 能够连续短时间用处阵法不说,就刚才那记雷火箭,都是他摸索中自创的阵法。 且能骄傲一阵子了,可惜遇上个这么厉害的画皮! 不行,他修练的还不够。这样下去,怎么能向老爷子证明自己,怎么好好的纠正乱世,杀尽因灾难而生的鬼怪妖魔。 还有,那只画皮该是记了仇了,下次再遇到,可不知道怎么在她手下逃脱呢。 再次给自己个脑瓜嘣,张俞山,你惹了大祸了。 第九十七章 螳螂捕蝉 食恶果 三花境的灵植活过来大半。 灵植丛中,一棵枝桠覆盖半座宫殿的大樟树,兢兢业业的为这些灵植输注生命力。 樟树上一些细小的枝桠已经枯黄死去。 被清芜打杀大半的境中守卫又补全了。来了一批新人,正交给一个首领训练。 同样,也来了一批小仙娥,个个貌美如花,能与漫地的灵植比娇。小仙娥们个个欢喜地走在花海中,这般美丽的地方,她们还不曾见过。 “给你们一句忠告,不要想得太美,也不要打扮得太美。”榕儿发髻样式变换了,一看就是从小仙娥升官到了三品女官。 原来,是她“救主”有功,三花境主提拔了她。 新来的小仙娥们一见榕儿脸上恐怖的疤痕,低下头各怀心思,大多都以为榕儿是嫉妒她们,才这样说的。 也有聪明的,脑子转了几转,也没想通其中关节,但也暗暗往脸上蹭了些灰。 三花境,并没有因为清芜大闹一场而如何,反倒是更加欣欣向荣,一片新气象。 三花境主依旧悠闲自在的在自己的主殿内寻欢作乐,好不自在。 可能,整个三花境里,唯一受到影响的便是非墨了。 此刻的他,正经历劫难。 胸口空荡荡的他,竟然觉得心痛。 真是太可笑了。 他早就没了心,却在跟清芜交手过后,一直心痛难耐。 定是那疯婆娘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她那双血瞳怕是不光能看透人心。 非墨还真是猜对了。 但这样的术法也是需要触发条件的。当日,被捆住的清芜也不过是试一试,谁想到居然成了。 现在连药君,医仙都没办法,直说这是非墨自己的问题。只要解开心结,定能康复。 否则,药石无医。 非墨要被这莫名其妙的心痛折磨疯了。 吃不好睡不好,走快几步都要疼上半天。 且因为心脏早已经不在,抓不到摸不着,连缓解都做不到。 “清芜,好手段!”非墨恨道:“若非还用得到你,定要将你的皮一层层的扒下来!喂了后院的九头鸟。” “大人,大人!境主说琼浆没了,请您快些。”一个新来的小仙娥上门急道。 非墨残忍一笑,食了恶果的不光他一个,纵是天生仙族,也有自甘堕落成为妖物的。 “过来,随我去取。” 小仙娥一见非墨朝她笑,娇羞地低下头,还暗自高兴,幸亏没听那个丑八怪的话,不然,怎么能入得了非墨大人的眼。 她,一定是嫉妒。 殿门重重,一进比一进雅致。原来,非墨大人这么喜欢文玩字画,莫非那些远处的人物画都是大人画的? 栩栩如生,就如同真人站在那画纸上一般。 娇滴滴的美人图一张又一张。 既然,大人有爱美之心,那她就有机会了! 小仙娥如是想。 “来,坐下,放松。这么美的美人给别人做侍女是可惜了。”非墨执笔,似要给小仙娥作画。 小仙娥红着脸坐在椅子上,幻想自己飞黄腾达之后要如何耀武扬威。 “唉,贪自己不该贪的,就是罪过。大人为你赎罪吧。” 非墨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这小仙娥想要抬起刚才因为羞怯而低下的头。 为时已晚。 非墨一步步靠近之后,小仙娥才看清,他手上哪里是什么画笔,原是一把利刃,薄薄如纸的刀锋,靠近了她的脸颊…… “知道大人我的画为什么那么真吗?因为,本就是真的啊。” 第九十八章 长生海开 瓣莲生 非墨端着刚刚做好的琼浆,服侍三花境主喝下。 三花境主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抚了抚鬓角,夸赞道:“今儿这琼浆真是新鲜,还香着呢。” 非墨嘴角欲扬,可心痛再次席卷而来。强忍着没有打碎手上的碗盏,惨白着一张脸,告罪退下。 “境主,境主不好了!” 一个新来的仙娥慌慌张张地跑进了主殿。 三花境主倏地皱起了缀着东珠的眉梢。 “啪!”榕儿抡圆了手臂,一巴掌将那个小仙娥打得,脸颊一下就肿了起来,厉声道:“没规矩,好好说话!” 小仙娥被打得晕头转向,幸运的是还没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事情。 “境主,长生海的万丈冰化开了,长出了一株瓣莲……” “什么!” 三花境主惊跃而起。难不成,紫微出事了! 长生海,是天帝诞生之地,一帝陨落,一帝新生,新生的载体,就是那长生瓣莲。 “快,随我去看看!” 不再计较这小仙娥的冒失,拎起裙摆就出了殿门…… 长生海周围跪俯一片,九重天的神仙都放下了手中活计,朝拜于此。 “不可能!都给本境主起来!不许拜!”三花境主疯狂的奔向长生海,想要靠近那株瓣莲。 守护瓣莲旁的三清道君大喝:“放肆!”随后,一翻袖袍,将她打飞出去,“来人,将这个图谋不轨的女人给本君押下去!” 三清道君隶属三清天,属于帝君的尊长。现在,正应该是他出面主持大局的时候。 三花境主站稳身形,暴戾的眼神扫视靠近的一众守卫:“我看谁敢!本境主是帝君的母亲!” 三清道君嗤笑:“别说帝君现在生死不明,就算是帝君活着,你也不过是先帝的妃子,何来母亲一说。” 三花境主尖声厉叫:“紫微不会死!你死了紫微都不会死!” 三清道君被气得颤抖地指向她,胡子都翘起来了:“快!将这个女人压下去!” 三花境主飞身而起,站在一朵三色巨型花朵之上,花香阵阵,让地面上的一众神仙都恍惚了一瞬。 “都给本境主站起来!紫微没死,你们拜的什么新君!” 心神失守的神仙不少,纷纷听话的站起。 三清道君一见如此严肃道:“你莫不是想造反?自立门户?” 三花境主已然疯魔,本身她控制被琼浆影响的情绪就很难,这样的刺激,理智早就被弑杀淹没:“紫微没死!谁也不许另立新帝!” 说着,素手纤纤,引起一道道异香,阻挡向欲捉她的三清道君带来的手下。 异香显然带毒,只要接触到的护体仙气崩散,从半空跌落下去。 人数众多,像是滚水下饺子一般,场面颇为壮观。 三花境主的身周,居然没有一人能接触得到。 三清道君一捋雪白的胡子,亲自动手了。 翻手就是一只太极中的阴鱼落于掌中。 黑体白目,手掌大小,游在空气之中,逍遥自在。 摆尾游向异香形成的围墙。 鱼嘴翕张,吞吐起了这道任谁也通不过的毒气。 无利不往的异香,被一只毫不起眼的小鱼儿一口一口给吃掉了。 看似很慢,其实异香的消失肉眼可见。 三花境主败阵是迟早的事情。她还在不停地咆哮:“紫微没死!” 紫微不可能就这么死了,冥渊的异族也不可能战胜他! 第九十九章 冥渊难解 系铃人 三清道君终究也是位得道仙君,自有仁心,告诉了三花境主真相:“冥渊的阵图已经摇摇欲坠,那异族正从口子里源源不断的出来,镇守冥渊的将士们拼死搏杀,这才堪堪阻止。” “帝君跟青龙在一次异族大潮中失踪,至今不见踪迹。” “而这长生海又开,瓣莲又生,种种迹象都表明,帝君他死了。” “三花境主还是不要执念得好,小心神魂失守,入了魔道。” “如今之际,唯有迎接新君才是正途,才能商议出冥渊的解决之法。” “狗屁!”三花境主通红着一双眼睛,怒骂:“一个新出生的小屁孩子,纵使继承全部神力又能如何。” “不过是那天道老头发现紫微脱离了他的掌控,故意如此!紫微一定是遭他陷害,被藏到何处了。” “你们这些自诩天界之长的三清天的,不去全力寻找紫微,反倒依据天道之言行事,难不成这天界都是星辰宫当家不成。” “那还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不如折断那支瓣莲来得痛快!也好让天道有借口登上神座,做帝君!” 三花境主字字珠玑,竟是毫不留情。将所有人的遮羞布都撕碎了踩在脚下。 她说得很对,天道若不是担忧名不正言不顺,当初便会趁着紫微年纪轻轻,夺了那帝君的神座。 本想着扶了紫微,做一个傀儡。不想,这傀儡日渐势大,神力也越来越深厚。 脱离了天道的手掌心,这是他万万没算到的。 所以,趁着紫微还未完全成长到不可为敌的地步,天道自然要使绊子。 这是天界诸神心照不宣之事,如今,这样被摆在了明面上,三花境主怕是活不长了。 三清道君反倒是不生气了,也是个可怜人,只叫那条阴鱼将她整个人囚禁起来,不再理会。 当务之急,还是解了冥渊的困境。 三清道君提气高声道:“诸仙归位,各司其职,遥待新君。” “遥待新君!” 天界众仙拜完各自回去完成手头上的事情,三清道君却被一个小守备叫住了。 “君上,我家主人或许有一法可解冥渊之难。” 三清道君恍神,忙道:“你家主人是?” 小守备遥遥望去,只见长生海边,正有一位端正的拜着瓣莲。 看背影些许单薄。 三清道君跨步到了他身后,刚要细问,便见背影转过身来。 好妖气的一张阴柔面容! 天界何时多了一个这样的人物?眼见三清道君就要拂袖而去,他三清天最不喜与这帮画皮为伍。 非墨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正色道:“三清道君是要计谋,解决冥渊祸患,还是要那不知道形状的清名,不听在下的谏言呢。” 三清道君拉下脸,思虑再三,这才停了离去的势头。 “在下说完,必能解决冥渊的事情,可在下也有个小要求。”非墨态度做足,也不卑不亢,他深知这些三清天的老神仙们的脾性,太过低眉顺眼只会让他们更加看不起。 连带着说的事情也会有所影响。 “你还有条件?”三清道君板着的脸更黑了,可也没走。 非墨还是恭敬的态度:“在下自然不会得寸进尺,只要您为在下诊治心疾,病好了,自然会告知解决之法。” “哼!”三清道君冷哼一声,抬手扫过非墨。又冷冷道:“阁下早已无心,何来心疾。” 非墨依旧稳道:“在下的心脏确实丢失许久,前些日子遭人暗算,日夜心痛,喘息片刻都不给,不知可有什么方法。” 三清道君招手,唤来了一条小阴鱼。 指向非墨的心脏,阴鱼撒欢的游去。在非墨空荡荡的胸膛处来回穿梭,玩得乐不可支。 “回来。”三清道君不带感情的叫回了阴鱼。 阴鱼消失在掌中,思忖了片刻,这才道:“阁下的心疾还需系铃人可解,老朽无能。至于那冥渊解决之法阁下随意。” “三清道君这是哪里的话,既说好那必然是会告知的。说来也巧,这解决的法子跟在下心疾一般,也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三清道君眯眼皱眉,系铃人?那是…… 忽而想起了什么,瞪大了双眼:“系铃人!” 第一百章 孤山冷月 有美人 九重天太高,凡人连仰望也做不到。 其中发生的事情,也不是老百姓们所要担忧的。 “神仙!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 朴实憨厚的老汉跪在了张俞山的面前。他就是李四,一辈子没出过村庄的庄稼汉。 妻子早亡,只留下一个幼女与自己过活。 对于他来说,女儿就是他的命。 “老兄弟,有话好说。”张俞山侧身受了半礼,这是他们这群术士的规矩。 不领平白之禄,不说无功之言。 既要为他家破灾,那便应当受他一礼。因年纪比李四小,便是半礼。 “带我去看看你女儿吧。” 李四欣喜地擦干眼泪,憨笑着,努力抬起佝偻的背,将张俞山引进了门:“仙家小心,有门槛。” 这李四到现在还以为张俞山是个瞎子。 张俞山也不说破,执了盲杖探在身前,如履平地。 两人到了屋子,一进门张俞山就皱起了眉头。 直到看到了正端坐在炕上的李姑娘,眉的结更加紧锁。 按理说,那野仙吸食生气时日尚短,不该如此啊。 炕上的李姑娘哪里还有人的样子。 骨瘦如柴,衣服松垮垮的挂在骨架子上,突兀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生机,头发也差不多掉光了,只有零星几根还顽强地垂死挣扎。 要不是胸廓还有起伏,都要怀疑是不是一具干尸坐在此处了。 “大仙,怎么样,我这闺女还有救么?”李四哑了嗓子,这几天他女儿眼见地就瘦成了这样,水都喝不进,他拦着别人看她,也是怕村里人吓到,把他闺女当成妖孽。 急得他一筹莫展。家里农活菜地一律不管了,只为好好照顾李姑娘。 张俞山摆摆手,剑指轻点在她的眉间印堂处。 关于印堂,有命宫论曰: 印堂要明润,主寿长久。 眉交者,身命早倾。悬针主破,克妻害子。 山岳不宜昏暗,有川字纹者,为将相。 平正明润身常吉,得贵人之力。 气色青黄虚惊,赤主刑伤,白主丧服哭悲,黑主身亡,红黄主寿安,终身吉兆。 这姑娘,印堂黑中有青,命数已定。 相必除了野仙之事,还有其他问题没有找到。 但,就算是解决了一切业障,这姑娘也难改天命了。 张俞山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了:“老兄弟,李姑娘这实属天命,改不得了。不过,我窥得她有心愿未了,这才纠连数日不肯动身西去。” 李四一听这话,愣了一愣,似乎没听明白,难以相信,几天前还好好的,这怎么就西去了呢? 老实人也自欺欺人起来:“你胡说,我闺女好好的,什么西去不西去的,走走走!” “老兄弟,若你执意如此,你闺女走得不安稳,怕是今后都会闹腾不停。耽误生人不说,死后之事也要耽搁。” 张俞山好言相劝,这李姑娘若还是吊着一口气,咽不下。 可能,就不光是死去那么简单了。 尸变是板上钉钉的了。 可怜这李四,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总是那么不容易的。 “明月啊,你这孩子命苦啊。”李四突然号啕大哭,“是爸不好,爸的错,爸让你担心了。” “你走吧,爸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咱家你种的菜地,养的鸡鸭,都好好的。等秋了,卖了,爸会买棉袄,棉裤,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保证不会再犯冻疮了。” “你放心吧,去吧。” 李四老泪纵横,啰嗦了一大堆。 李姑娘的眼睛终于转了转,干瘪的嘴唇艰难地张开一条缝隙,吐出了个模糊不清,却又让李四哭得更厉害的字。 “爸。” 李四咬牙,狠劲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满脸的皱纹又深了。 “走吧!” 李姑娘这才闭上了眼睛,倒在了炕沿…… 婉拒了李四留下他的意向,又指点了丧葬事宜。一番折腾,等到张俞山出村时已经是夜里。 大山的孤寂偏赶上一弯冷月。 张俞山回头望向小山村,心头感叹,那位李姑娘,是个美人。 第一百零一章 清风有言 太纠缠 张俞山一路借了月光行走于山间。 夜间的山林里,蚊虫鸣不断,夹杂着偶有几声夜枭啼鸣。 月亮也不若山脚下那样明亮,在树叶重重叠叠遮遮掩掩下,顽强地透过零星半点。 张俞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算是平坦的空地,背靠大树坐下休息。同时,谨慎的将右手掌中的阵图,拍在了地面上。 松快松快脚,又伸伸酸胀的腿,可还没等合上眼睛,又觉犹犹豫豫的清风拂面。 只得叹一声,皆是因果,才闭了眼,对着面前的空地说道:“李姑娘不必如此,你父亲自有他的造化,若你还是不能撒手,成了厉鬼,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绕在张俞山身周的清风停滞下来。 张俞山继续道:“我不过是个稍有修为的术士,你父亲我是真的没办法多为照顾,那样会乱了因果,到时候,不光是我,就连你父亲也会受到天道的惩罚。” “人各有命,你枉死也是你的命数。懂得放下,这才是正途。” 清风打了个转,终于消散而去。 “唉。”张俞山又叹了一声。自从他偷跑出来,一路向南,遇见了不少妖怪,恶鬼。 这世道,真是乱了。 忽而,又想起今天碰见的那只深不可测的画皮,顿觉头疼。 他出门忘了看黄历。 “看了黄历你也跑不了。” 张俞山一惊,刷地睁开眼睛,这不可能,他的阵法怎么一点儿没反应。 环视也不见那只画皮的身影,她在哪?! “看这里。” 张俞山抬头。 娇俏妩媚的一张脸无限放大。张俞山都觉得,她额间的碎发,划在他脸上,很痒。 甚至,清芜束起的长发因倒吊,都跟他的纠缠在了一起。 张俞山蓦地整个人往旁边一倒,拍地借力起身。几乎是同一时间,阵法从他原来坐的地方骤起,狠狠地砸向清芜。 “艮卦,千金山!” 这样的小阵法张俞山现在是伸手就来。 清芜挂在树枝上的脚,用力回勾,同时杨柳般的细腰发力,整个人又重新站在了枝桠上,至于那个阵法,她理都没理。 打在她的脚底板,树枝都没晃动一下。 “诶呀呀,怎么一见面就送小礼物呢。” 摇晃着挂在青葱细指上的墨镜,眉梢都带着笑意。 张俞山忙看向自己胸口的口袋。 果然,那里挂着的墨镜不翼而飞了。什么时候! “在你感觉到我额间的碎发,划着你的脸的时候。”清芜在树枝上坐了下来。 晃悠着腿,悠哉悠哉。 张俞山深知自己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也大大方方的坐下了。 他走了一天,也是累极。 清芜挑眉:“你不怕我了?刚才还紧张得很。” 张俞山破罐子破摔的耸耸肩,甚至还闭上了眼睛,说道:“打又打不过,横竖我就一条命,爱咋咋地吧,我是真累不行了。” “噗,哈哈哈。”清芜噗嗤一声乐了。她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直爽的人。也不知说他是傻还是洒脱。 或许,也不是头一次见。 清芜也不说话,居高临下地注视地面上休息的张俞山。 她倒是要看看,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若是装的,那就不好玩了,问完问题,杀了便是。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呼!” 没一会儿,张俞山居然还打起了呼噜。 真的睡着了? 清芜将信将疑,轻盈地跳下树枝,捏住了张俞山的鼻子。 鼻子不通气,自然嘴巴要帮助呼吸,结果就是,鼾声更大了。 清芜又扯了片树叶,在张俞山鼻子上轻轻地划。 张俞山只是意识模糊地挠了挠,鼾声一点儿没小。 这人,心太大了点儿吧,真睡着了啊! 清芜眨眨眼,少有地有一丝萌态。 算了,等他醒了再问吧。 清芜很想知道,张俞山的箭法是谁教的,她似曾相识。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忘了很多事情,她想记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拼命赶路 指尖命 张俞山一路向南的脚步,因为清芜的存在,快了不少。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想甩掉她,这才拼命赶路。 可两个月以来,总好像是自己在追赶清芜的样子。 分辨不清了。 直到前两天,清芜彻底消失了。张俞山有些不知所措,觉得好像缺点什么。 “吼!” “滚开!”张俞山随手拍散了扑杀上来的一只恶鬼。 越往南走,残魂恶鬼越多,现在已经快到苏州了,水患各地都是,洪水所过之处,房倒屋塌。 淹死的,砸死的,不计其数,因而怨气冲天。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来的强大的恶鬼,拨动天地灵气,制造灾难。 这世界,乱了。 张俞山见过这些,从心底涌起一抹担忧,转瞬又被他赶出心里。 清芜的强大他见识过,轮不到他担心。 那为何消失了呢? 就连她一直想知道的,他的箭法何人所授,也不来追问了。 “啪嗒啪嗒。” 张俞山止了思绪,朝前望。路已经没有了,又是一片汪洋。 担忧再次出现,这次压也压不下来。 水火无情,难不成她真的出事了? 忙放下手中的盲杖,双掌合十,飞快的掐了几个手诀。 “临兵斗者,乾坤坎离。指尖有命,其名清芜!” 刷! 一幕幕如同电影一样的,放映在张俞山眼前。 直到一张天真,没有半丝世间尘埃的面孔出现…… 张俞山愣住了,接下来的一幕更是将他的心都揪起,大手一抹,影幕不见了。 看来,他要快点赶路了! “巽卦,风影步!”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若是有鹰一样的眼力会发现,张俞山飞掠在屋顶上,荡出了道道残影…… 与此同时,薛逸与张奇奇也加快了脚步,期间张奇奇的脚程被嫌弃了,薛逸告罪了一声,直接扛起来就跑。 颠得张奇奇头昏脑胀,挣扎不过,也就放弃了。 原本也是要回苏州的,还开了车,但是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是山塌了泥石流了,就是洪水了挡路了。 绕来绕去,俩月时间愣是没走多远。 也不知道自己师傅半个小时之前是发了什么疯。 突然说要弃车,抓紧赶路。张奇奇觉得自己已经拼命了,脚底的布底子鞋都要磨漏了。 还是被薛逸嫌弃了。 就听见一句对不起,就觉得天旋地转,再定睛一看,是薛逸的后背啊。 然后,路边的风景疯狂的倒退,风带起张奇奇的短发,胡乱舞蹈。 连带着张奇奇的思考能力也吹没了。 她现在是被人当牲口一样,扛着走吗?哦,不!是扛着飞吗? 张奇奇觉得跑已经不够形容现在的速度了。 “那个,那个师傅,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晕的想吐。” 张奇奇尴尬开口。 薛逸不得不停下来,要是这丫头吐他身上,可能她就没命了。 她还不能死,乾尊还有用,而且还有那一层理由。 慢慢地放下了张奇奇,这一放,张奇奇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狼狈地扶住旁边的树干狂吐。 薛逸不知从哪变出来一瓶水,给她漱了漱口。 “好些了?” “嗯。” “刷!” “啊咧?”张奇奇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薛逸肩头了…… 第一百零三章 不速之客 绝人路 坐在书桌前的常宁伸伸懒腰,将眼镜取了下来。 这一段日子,外面天天下大雨,洪水泛滥,哪哪都出不去。 在家里窝着的她,只能做游戏,现下基本完成了。 这段时间她也经历了不少,普通的孤魂野鬼她已经能轻松应对了。 霜华枪法也练得八九不离十。 前几日金天不知道偷偷摸摸的在做什么,她便假装看不见。 这几日,金天又消失了,不知道这样恶劣的天气能去哪里,他不说,常宁也不问,谁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没必要知晓那样详细。 闭目揉了揉太阳穴,养养精神,休息一下吧,然后再做些东西吃。 “呼!” 窗子刷的被风吹开了,落地床帘也飞扬而起。 窗外的阴云好似都被这风吹进了客厅,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嗯?又来?”常宁眼睛也没睁,这样的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了。 多半是灾区过来的游魂,也就长得可怕,吓吓人而已。 自己房间里不知谁留下的结界他们都冲破不了。也算是这无聊日子里,一个小节目。 果然,一个半透明的人脸在窗子上挣扎,想要进来却被一道透明的墙拦住了。 常宁踱步到窗前,仔细地观察这张透明的脸。 “应该是个女人,生前大约40多岁,生活得很开心,嗯。” 常宁通过女人的面容开始分析,看见女人脸上的疤痕,略微思忖了一下。 “嗯……应该也不是那么开心。” 女人知道常宁能看见她,愈发挣扎,又做了凶狠的表情,想要吓唬常宁。 “你们为什么总是要吓人呢?不能投胎吗?” 常宁终于把自己不解之处问了出来。 女人停顿了一下,又开始凶狠可怖。 “唉,又是一个不能说话的。”常宁叹气之际,窗外的女人惊恐地看向常宁身后。 可惜,常宁正觉得无趣,低头没看见她。 女人慌张地离开了窗子,逃也一般。 女人的吼声消失了,常宁才奇怪地抬起头,这次的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 “锵!” 蓦地,有人从常宁身后攻击过来,直指胸膛。 不料霜华挡住了来人,且将她镇退了数步。 常宁觉察身后不对,转身。 一个妖妖娆娆的女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是谁?”常宁并没有感觉到女子身上有什么异常,就如同一个普通人,可霜华正警惕的护在自己身前。 可见,这是个比以往都厉害的人物。 “常宁小妹妹,要不你乖乖的投降吧,打起来多难看。”清芜吹了吹自己锋利的指甲,丝毫没把常宁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个修习了术法的小姑娘而已。 这杆枪倒是有点意思。 “你是来杀我的?谁派你来的?”常宁很快镇定下来,她既然肯和自己说话,那就是能够拖延一会儿。 眼神一瞟,看了看书桌上的台历,那里有金天留下的符篆,说是危机时候,只要撕了它,金天他就能感应得到。 清芜是什么人,一双血瞳阅尽人心,常宁的小伎俩她早就识破了。 “劝你不要跟我耍花招。”素手一招,符篆燃尽。 糟了! 第一百零四章 月落乌啼 霜满天 “都说了,不要耍花招。”清芜摇曳着腰身靠近常宁。 霜华浮于常宁身前,枪尖嗡鸣,似是忌惮,也像是恐吓。 就如同一只狼,与猛虎狭路相逢,总要对峙一番。 一方气势一旦败下阵,那么生死搏杀就会一触即发。 霜华是冰灵凝成的枪身,又有薛乾精神力加持,说是杆半神器也不为过。再者,枪本身就是凌厉之物,自然是有其他兵器比不了的霸道。 清芜不善战斗,可幻术是她的看家本领,幻术布置需要极大的精神力,因而,这种气势上的角力,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压力。 两者对撞,谁也不遑多让。 可霜华终归是个死物,只知道面前的才是敌人,所以,被霜华护在身后的常宁很快便觉得如坠冰窟。 不知不觉间,常宁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接着就是一番新场景。 吹吹打打的欢喜声音叫醒了昏迷之中的常宁。 睁眼入目的还是昏暗,一处半透明的布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这是哪里?手上的力气渐渐恢复。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被人抬着移动,颠得她想吐。 吵闹声由远及近,忽听一声高喊:“吉神到!” 顿时,不知名的鸟齐声啼鸣,这是常宁不曾听过的。 光亮刷的涌了进来,晃得常宁下意识地以手挡住了眼。 “小宁?” 跟着光亮一同来的还有一位男人,逆着光,常宁也看不清是谁。声音倒是有些熟悉,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小宁,该出轿子了。”声音愈发熟悉。 常宁也随着那只从轿外伸进来的手,出了轿子。 原是黑天,光亮都是一颗颗星子,悬浮在周围。周围人很多,还有一些光着头的和尚。 除了和尚,就是一群穿着纱衣外裳的古人。 常宁傻眼了,这是什么地方。 “看小宁娇羞的都不知所措了。” 打趣的话语常宁也听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宁,别怕,跟我走。” 常宁望向身旁的声音来源,惊讶道:“紫微?” 这不是那尊清冷的神仙吗?怪不得自己没听出来,只觉得耳熟。那样一个冷清的神,突然温柔是要闹哪样? “小宁?我是坤嬴啊,紫微是父神的神称,你是怎么了?” 坤嬴低头担忧地看向常宁。 坤嬴? 这不是紫微帝君吗?难不成只是长得像?常宁更加混乱了。 “吉神入府!” 坤嬴牵着常宁的手,迈进了府邸。 只不过进府门的一刹那,常宁余光看见了一张同样熟悉的脸。 薛乾! 那肯定是薛乾! 虽然是长发,还穿着一身古装,但常宁能够确定。 但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就这么错过了。 其实常宁想去问问薛乾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被自称坤嬴的人,一只手抓得死死的。 半点机会也不给她。 “咱们天帝是真喜欢这位儿子,瞧瞧,金乌迎亲,行月落之礼。” “那还不如说咱们今天这位吉神身后族人强横,天帝不敢轻待。” 院内众人议论已经不关常宁的事情了。 她被送到了一间屋子,那个什么坤嬴的就念叨着要她吃点东西,他要去陪客人云云后离开了。 原本热闹的不得了,突然冷清下来。 常宁想扯下头上的薄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止了。 同时,整间屋子都寒了一瞬。 常宁不知道的是,整个天界,都在此时布满了一层寒霜。 第一百零五章 似是故人 不再来 门外的一切当然与常宁无关,可门里忽现的人让她有些激动。 “薛乾,快快快,这到底是哪啊?” “薛乾”一步一步靠近过来,直到常宁面前,这才停下。 “今后,不用再害怕本尊了。” “薛乾”停顿了一下,忽而又道:“我,本尊要去冥渊了,听说那边的异界离天界越来越近了。所以,不用再躲着本尊了。” 常宁彻底傻眼了,这不是薛乾,那个也不是紫微,她到底在哪? “或许,你还有什么话对本尊说吗?” 常宁语塞,她确实无话可说。 “薛乾”等不到回话,欲转身离去。 “嗯,嗯,路上小心。”常宁觉得不说点什么好像不礼貌。 “薛乾”顿了一下脚步,未再发一言,离去了。 常宁在这张大红床上,如坐针毡。 太安静了,让本就焦虑的心情更加起伏。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很快,这不妙应验了。 众人簇拥着喝醉的坤嬴回来了。 在吉祥话中掀开了盖头,常宁终于不用朦朦胧胧的看东西了。 众人又是夸赞又是打趣,闹了好一阵,这才被坤嬴赶出了门。 关上门,刚才还一副醉态的坤嬴,转身就变了脸。 眼中一片清明,哪里有之前的酒态。 “刚才乾尊来过。” 一开口,并不是疑问句。 屋子里的气压更低了。 常宁下意识地拢了拢衣服,这“空调”温度是不是低了些。 “他说了什么。” 同样的语气,依旧肯定。 常宁莫名有些慌张,这不咸不淡的是要做什么。 “他告诉你了,他要去冥渊。” “你担心了。” 常宁一脸懵,这都哪跟哪啊? “小宁,自从吉礼开始你便心不在焉,可是因为乾尊吗?” 终于是一句让常宁回答是疑问句了。 常宁如释重负,让她说话就好。 清清嗓子,道:“他似是故人,不过道个别。说来也是我一直害怕乾尊的真身,躲着他。现下,你是误会了吗?” 常宁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她想说的话啊。 “误会?怎么会。”坤嬴一脸温柔的靠近:“他不会再回来了。” “乾尊舍身取义,将会以自身神座封印冥渊。一直镇守在那里,离不开半步。” “你逼他的?”常宁控制不住自己,继续道。 坤嬴笑了,笑声中有些凄冷:“你怀疑我吗?我是何样你不清楚吗?还是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心胸狭隘的人。” “可是,你明知道,却没有阻止。”“常宁”怒了。 坤嬴依旧温柔,眸光中全是常宁的影子。 “那是父神下达的命令,我岂能违抗。今日是我们的吉礼,我不想再这么争吵下去了。你我各退一步,可好?” “常宁”摇头,快步欲走出屋子。 被坤嬴一把拉住,他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你若是因为乾尊,大可不必如此。” “常宁”气得一甩袖袍,冲出了屋子。 屋外,一圈一圈的守备天将把整间屋子都围得密不透风。 “传天帝令,战族常宁不得离开这间屋子半步,否则,以违逆论处!” 一时间,无数的箭朝常宁飞来。一支冷箭,更是隐藏在所有箭矢之中,向着她的脖颈直刺而去。 “小宁!” 第一百零六章 清芜失手 穿心箭 “噗” 箭穿胸而过。 修长的一道身影挡在常宁身前,手掌紧紧地抓住箭尾,让这支势大力沉的箭,停在了常宁脖颈前。 “小宁,快,向右走三步,后两步!” 常宁身体比思维更快。 照话做了,眼前的场景变回了自己熟悉的家。 欣长的身影却依旧站在原地,与清芜对峙着。他胸口的箭,还在,透肉而出的箭尖,嘀嗒嘀嗒地流下鲜血。 “薛乾!” 常宁看清了他的侧脸,正是消失已久的薛乾。 还是那身初见的衣服,脸却惨白的不似活人。 “没事。你退后,封闭听觉,也别看这女人的眼睛。” 薛乾折下箭尾,扔在了地上。 若不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在符篆上添了几笔,让原本的通讯符,增加了传送,他恐怕就赶不上了。 这一箭,绝对能要了常宁的命。 “清芜,又见面了。” 薛乾冷然地打了个招呼。 清芜一击不中,认真地观察起了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血瞳望进他漆黑的眸子,猛然睁大! 那是什么! 天的尽头,有一张巨口,其内源源不断地有长相恶心的生物涌出。 然后就是一片血海,尸堆上站着的人,只一个背影,就杀意凛凛。 他脚下死去的人的灵魂,一个踩着一个,顺着尸山很不容易攀爬到他脚边,欲将其拖入地狱…… 清芜慌张的移开视线。这样的杀意很容易顺着她的精神丝线,入侵她的记忆,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你是谁?” 清芜皱眉,这样厉害的人物,她不可能不知道啊。 “可悲。”薛乾摇摇头,“你在天界的朋友还在等着你去救,这是你被清洗记忆之前,要我帮忙记住的一句话。” 清芜深疑,她在天界什么时候有了朋友。 利爪现,放弃了周身皮囊,换成了画皮模样。 银发红瞳。 不管如何,今天常宁必须死,这是族长交给她的任务。 薛乾长臂一捞,将霜华握在手中,用以抵挡清芜的攻击。 清芜本不擅长近战,薛乾也身受一箭而重伤,倒也拼得势均力敌。 不过,很快,大量的失血让薛乾意识有些模糊了。 人形的维持有些困难。 该死!闭关时间太短了,他还没恢复多少修为,不过是幻出来人形而已。 意识慢了,动作就慢,动作一慢,破绽就出现了。 清芜也很是毒辣,专挑伤口处攻击,更是抓住了薛乾一个大破绽。 他抬手格挡,胸门大开。 枪的去势已老,新力未济,收不回来了。 清芜腰身翻转,右手一探,利爪直接穿进了薛乾的伤口,不过还是偏差了几分,没有抓到心脏。 薛乾沉臂,霜华狠狠地砸下来了。 清芜的头顶眼见就要开花。 “艮卦,千金山!” 土黄色的阵图护住了清芜的头顶,同时,一座山的虚影架开了霜华。 张俞山气喘吁吁,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可算赶上了。” “有话好好说,要打要杀的,干啥,都是朋友。” 清芜退开,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二人,他们认识! 第一百零七章 故人之死 记忆归 三人呈鼎立之势,分站三角。 “这个兄弟啊,你是?” 张俞山笑呵呵地对薛乾问道,企图这样缓解剑拔弩张的气氛。 薛乾冷视,没回答他的话。 清芜也继续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场面更加尴尬。 常宁咳了一声,从薛乾身后冲着张俞山挥手:“张小叔,这是薛乾,是薛逸的哥哥。对面那个女人是来杀我的。” 张俞山又扭头看看清芜:“那个,今天也打累了,要不明个儿再来?” 清芜挖了一眼张俞山,她眼见就要成功了,怎么会放弃。 一双桃花眸子忽明忽暗。 薛乾却耗不得了,失血的速度让他的力量迅速流失,霜华也不得不支在地面上,才能稳住身形。 就是现在! 清芜暴起,在薛乾抬头之际,再次攻击向常宁。 几步的距离眨眼便到。 薛乾枪杆一抬,欲阻挡她冲击的势头。 清芜腰身扭转,速度不减,利爪已然划到了常宁的喉咙。 张俞山太远,阵法也不能拖住清芜分毫。 “不要!” 是常宁的惊呼! 原本站在爪前的常宁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与薛乾换了个位置。 “噗!” 薛乾! 脖颈处的皮肉被豁开,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常宁的视线。 首当其冲的是面对着薛乾的清芜,湿热腥气的血液,喷洒了她一身。 停顿了一下。 清芜一见死的并不是常宁,又感知到她就在自己身侧,爪子后摆,直接扫向常宁。 一切来得太快了,常宁根本来不及反应。 薛乾为了救她,死了? 之前为帮助她修行的一幕幕还在眼前,还有闹出的那些让她哭笑不得的笑话。 这就,死了? 利爪的寒意又接近了她的脖颈,这次,躲不掉了。 突然想死的离薛乾近一些,没有原因。 可惜,来不及了。 “滚!” 一声爆喝,直接将清芜震得倒飞出去。 常宁无力地往身后倒,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接住:“小宁,你没事吧?” 是张奇奇和薛逸! 他们来了! 薛逸一改他温和有礼的样子,身周黑气涌动,颇为森然。 清芜一见大惊失色,这!他不该在这里才对! “薛逸,饶她一命!”张俞山急忙又站在两方中间。 薛逸挑眉不语,黑气却更加狂暴。 暗暗地形成了一个囚笼,将张俞山与清芜都围了起来。 余光撇一眼薛乾的情况,默默加速了牢笼的形成。 看来时间有些赶啊。 “奇奇!照顾好常宁。金天应该也快到了。我先带他们走。” 薛逸吩咐后,带着三个人离去。 张奇奇也扶起常宁,坐到了沙发上。 常宁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瞪着一双眼睛出神。 “小宁?小宁?你没事吧,伤到哪了啊?”张奇奇打湿了毛巾给她擦脸上的血迹。 这一脸的血,真是吓她一跳,也不知道伤到哪里了。 擦着擦着,张奇奇发现常宁一点伤都没有啊,那这些血是? 张奇奇忙活着,没发现常宁的眼神渐渐改变了。 从惊恐逐渐冷静,又杀意凛凛。 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百零八章 画皮织梦 梦中人 薛逸先将薛乾的残魂收好,吩咐一个身旁的一个手下,不知送往了哪里。 接着便把关有清芜和张俞山的笼子置于身前。 “薛逸,你这是做什么?” 张俞山透过栏杆缝隙,不解道。 薛逸理都不理他,径直说着:“画皮清芜,逃吾刑狱,助纣为虐,残害生灵,今判尔魂归地府,散于黄泉。” 清芜瞪大了双眼,赤瞳有些疯狂,忽而利爪扬起,搭在了张俞山的脖子上。 “放了我,不然,就杀了他!” 薛逸仿佛没看见一样,懒懒散散的靠在下属搬过来的摇椅上:“随你。” 张俞山寒毛直竖,分毫不敢动,清芜的利爪他见识过太多次了,那可是比削铁如泥的宝剑还锋利。 “清芜啊,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我的命,薛逸根本不在乎,不然也不会给咱俩关一块。” “你说是吧。要不,先放开我,一起想办法?” 清芜呵呵一笑:“你太误会我们这位大人了,口是心非是他的拿手好戏,我的眼睛告诉我,他可不想你死在这儿。” 薛逸枕着手臂,悠闲的靠在摇椅的椅背上:“要是能杀了他,你就下手吧。” 清芜警惕异常,一听便听出其中另有深意:“什么意思?” “每个画皮都是有执念的,执念消逝自然会得到解脱。” 薛逸并没有回答清芜的话,说了句不阴不阳的话,便闭口不言。 形成笼子的黑气更加浓郁,一下子将二人淹没在其中。 再睁眼,清芜发现她回到了她噩梦中的地方。 狄国的大帐。 她正赤脚站在满是毛毡的狄国王帐里。 周围的狄国人都在对她评头品足。 舞衣,一如千年前那般纯净若雪。 她也像是污泥中一片飘零的雪花。 恐惧将她吞噬,她想停下来这支舞蹈,想要避开接下来的噩梦。可是她做不到。 脚腕上的铃铛依旧清脆,手腕翻转,莲步轻移。乐曲控制着她的一切,包括向往自由与美好的灵魂。 一曲上邪毕,意料之中的火热目光,来自四面八方。 她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摆布,肆意观赏。 直到狄国王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清芜步步后退,刚刚还轻盈似仙的脚步,凌乱不堪。 一路退,跌跌撞撞的撞倒了矮桌,在如凝脂般的小腿上留下了两道乌青。 洁白的裙角也沾满了油腻…… “咻!” 狄国王拎起破布娃娃一般的清芜挡下了这致命的一箭。 清芜天真的大眼睛里,涌上了血色。 一道身影骑着高头大马,急匆匆地从帐布豁口闯了进来。 他面上的焦急,清芜这次看清了。 还有,他杀了狄国王后,自杀在她身边。 不! 清芜摇摇头,这是她自己织的梦,她是牺牲品,这个男人为了保住他的地位,牺牲了她。 狠心地将她送到了狄国人的地盘上。 又狠心的杀了她。 一箭穿心,毫不留情! 她这才不甘心地汲取了这片土地上的怨气,成了不人不妖,仙佛不认的怪物。 只能靠食人心保持形态的画皮! 第一百零九章 最后礼物 执念消 “这是轮回镜中记录的。” 薛逸的话语从远方传来,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我不信!” 清芜还在挣扎,她不信,一直支撑着她,不惜变成怪物也要活下去的,是仇恨。 任谁也不会相信自己坚持了几千年的执念是错的。 “那你这么长时间可找到过他的转世?” 是,找到他的转世,报仇雪恨是清芜一直以来的愿望,可真的如薛乾所说,她未曾遇见过,多方打听也不曾有丝毫消息。 “该是他作恶多端,在地狱里赎罪吧。” 清芜冷笑。 薛逸还真的点了点头:“他还真在地狱里。” 莫说一位将军,就算是一个士兵,在动荡不安的朝代,手底下哪能没几条人命。 杀了人,就会受到惩罚,不论活着,还是死后。 清芜心下了然,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 “他的业障不过数十年便消得干净,他却一直没有离开地府,放弃了投胎。” 薛逸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诉说着让清芜难以承受的话。 “他说要跟你解释清楚,所以,在奈何桥边等了你好久。直到……” 清芜心里一紧:“直到怎么样?” “人的灵魂是不能暴露在外太久的,即使是地府也阻止不住它的消散。” “他一直在等你的灵魂经过奈何桥,可你偏偏选择了,成为画皮活下去。” “一个在地府,一个在人间。不得不说,你们还算是有默契。都选择了苦熬。” 薛逸笑了,轻轻浅浅。阴差阳错,不过如此。 清芜当然知道灵魂不能在世间久留,不然,她也不会成为画皮了。 那么,他是彻底消失了吗?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 清芜跌坐在地上,三千银发铺散开来,在身后随着主人一起,失去了精神。 她错怪他了。一恨就恨了几百年。 现下,连个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我实在看不过去,就强行把他推去投胎了,正好在二十四年前。也巧,偏生投到了风水世家。” 清芜血色如红宝石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还活着。 忽然,撇到了身边与他长得没有一丝相似的张俞山。 又见薛逸点点头。 清芜笑了,笑得释然。 喝了孟婆汤也忘不了吃饭用的箭法,还真是老样子。 缓步移了过去,周身戾气尽散,一张张人皮从身上剥落,又恢复了清芜最初天真无邪的样貌。 还是死去之时,穿的白舞衣。 “好久不见。” 嗓音婉转,又唱起了上邪曲,跳起了故时舞。 莲步依旧轻盈,还是那么圣洁。 张俞山看得痴了。 一如那天在城墙下,一样的痴了。 曾经有个舞姬,能一舞止了杀伐,能一舞沟通神灵,能一舞动了天下人心。 但她自己,还是没看透人心。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也让她错过了许多。 不过,还能多多少少的弥补。 清芜一舞毕,向薛逸道了一声谢。 才在张俞山眼前站定,执念消逝,她渐渐变得透明。 拥了拥呆愣中的张俞山:“没什么能帮你的了,这双眼睛送你吧,免得你那么笨,死太早。” 恨意不再,清芜本身存在的意义也不见了,化为清风,消失在了张俞山的怀里。 张俞山低头看着手掌,不知在想些什么。 脚前的地面却湿润了。 他没说出口,孟婆汤,他没有喝。 第一百一十章 莲者,出淤泥而不染 张俞山自拜别薛逸后,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金天也离开了,薛逸说他外国的课开始了,要去上学。 薛逸则回到了公司,继续开始正常人的生活。 常宁也不曾追问薛乾的事情,像是平素一样,公司家里两点一线。 张奇奇陪她住了下来,每天想着法子逗常宁笑,后来发现她是真的不在意薛乾的死,这才放下心。 夜深人静,常宁借着月光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熟睡的张奇奇并没有察觉。 常宁盘膝坐在了客厅的落地窗前,白天温温柔柔的面庞,染上了月的冷清,一如她眼里的寒光。 遥望九重天,常宁目光如炬,好像能透过云层,看见长生海。 有些账,是要算一算了。 伸手一召,霜华悬浮在了身前,闭目,暗暗运转起玄重枪决。 被常宁一眼忘尽的长生海,最近波涛汹涌。 也不知沉睡于海底的仙帝们受没受到波及。 九重天的神仙们都紧张的朝海中心张望。 湛蓝的海水里,那朵墨色的瓣莲格外引人注目,晶莹剔透的花瓣收拢,足有山峰大小,同色的茎坚韧的在波浪中纹丝不动。 还向周围辐射暗紫的光芒,力量之强,将周围的海水都笼罩上了这摄人心魄的颜色。 “糟了,是墨色的。” 不知是谁顿足惊道。 “黑的怎么了?”又有辈分低的小仙问了。 “唉,那是破军星,是与帝君紫微抗衡的星子。天界还不够乱吗?居然还要诞生破军!” “帝君神座加持,神力乃六界之最,且有天界神兵何止百万,小小破军岂能抗衡整个天界?” 小仙们颇为不屑。 辈分老的神仙们皆摇头,没有经历过的新人,是不知道破军的恐怖的。 万年前的灾难还历历在目。 墨莲破军的出现,同样惊动了三清天。 之前还好好的,明明是紫微才对,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破军了呢? 三清道君急匆匆地跑去了一气殿。 “师傅!破军现身了!这可怎么阻止才好!它真是狡猾,竟然会在成型之前隐藏自己!” 一气殿的竹门动都没动,依旧是一派安详,平和。 “师傅!天界大难临头了!您怎么还不出关啊!” 三清道君真是要急死在门外了,他师傅这个人哪都好,就是性子太慢。叫了半天也没有回应,三清道君就在门口来回踱步。 步子踢得啪嗒作响。 “急什么?” 一气殿内的一气神君终于有了回应。 “师傅!如今帝君失踪冥渊异族虎视眈眈,这又诞生了破军,外患内忧,怎能不急!”三清道君都快急哭了,师尊太稳得住了。 诶?不对! 三清道君忽然止住脚步,整个一气殿又重归安静。 “师傅可是看到了什么,可否说出与弟子解惑?” 三清道君整理衣袍,恭恭敬敬的在门外鞠躬请教。 半晌,屋内传来慢悠悠地话语,让浮躁的心都跟着沉淀下来。 “莲者,出淤泥而不染。” 不染? 这是何意? 三清道君还要张口询问,一道柔和的力量直接将他送远了。 三清道君摸摸鼻子,好嘛,师傅嫌他烦。 不过既然无事,那他也乐得清闲。 第一百一十一章 灾难重建 斩妖魔 “全国各地人民,在灾难来临之时,团结一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常宁走在下班的路上,今天薛逸与奇奇临时有事,就没一起回去。 难得天气晴朗,常宁就没开车,准备好好走一走。 下班有些晚了,路灯把人行路照得通亮,来来往往的行人匆匆忙忙,不是翻看手机,就是低头走路。 吵吵嚷嚷的街上,是成群孤单的人们。 常宁停下脚步,面前是一个十字路口。 身旁有个穿着校服的小妹妹,大概是个高中生吧。 调皮地站在人们中间,大眼睛在人群中挑选。 “嗯,这个?”她站到了一个路旁一个穿职业装的女士身后,片刻又摇摇头,站到了一个小孩子身后,又叹着气跑到了一个壮汉的身后。 转头,她又看见了一个跟她穿着一样的高中生,她兴奋地将手探到了这位同学的肩上。 同学被她推着,走向了路中间。 “这孩子怎么闯红灯啊?那么多车,危险啊!”穿职业装的女士大声提醒道。 可那位同学似乎听不到了。执意要向前走。 常宁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抓住了那个高中生的肩膀,纤细的手,正好穿过他身后那个大眼睛的高中生。 高中生如梦初醒,愣怔着被带回路边。 大眼睛的小妹妹却一改刚才乖巧的样子,白皙的面庞变得铁青,一双大眼睛也掉出了眼眶外。 原是一只因车祸横死的鬼。 她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常宁。 距离很短,常宁也不慌,护体灵气外放。 “嘭!” 横死鬼被弹得斜飞而去。 不明所以的人们都感觉一阵清风拂面。 快入冬了,这样的风也算是少见。 红灯变绿,人们都忘记刚才的小插曲,匆匆离开。 常宁则后退了几步,走到了一个被人忽略的角落。 横死鬼果然跟了过来,龇牙咧嘴怒吼着朝常宁咬来。 在它眼中,常宁破坏了它找替死鬼的机会,是不可饶恕的! 常宁毫不在意,甩甩左手,轻飘飘的一掌拍出。 “啊!”横死鬼惨叫着化为虚无。 若不是刚才在路边太过引人注目,常宁早就解决了它。 闭上眼,压下心底的杀戮,再睁眼时,又是温温柔柔的小职工。 包括薛逸在内,都没发现常宁的变化。 回家的一路,不少横死鬼都在找替死鬼。 常宁并不是哪个都出手,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小区。 “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常宁不耐烦地转身,也不再掩饰满眼的杀戮。 “天道大人要我来取你性命。” 黑影从常宁身后的树上跳了下来。 常宁一乐,来了个直脾气:“往次都是暗中下手,这次怎么光明正大了?” 黑影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你会救人,是个好人。” “噗!哈哈哈哈!”常宁大笑,“可我也同样没救很多。” “那不一样,没救的那些是该死的恶人,我修为不高,却也能看清凡人过往。”黑影急道,仿佛生怕常宁不相信他说的一样。 常宁是真的被眼前这个天道使者刷新了三观。 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天道那个老头教出来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游龙霜华 回马枪 天道使者一见常宁大笑,有些生气了,声音闷闷地:“我一直都不太喜欢师傅的作风,可是师命难违。” “所以。” 寒刃几乎是擦着常宁后仰的脖子飞过。 一缕因动作而飞扬起的秀发,被齐刷刷斩断。 跌落在地面上。 冰冷的铁链声响中,天道使者的下一句话满是无辜:“你也去死吧。” 瞬间,常宁身周的空气都凝固下来。 落花无意! 这是天道使者惯用的阵法,阵中空气消失,属于真空状态,人一旦入内,片刻便会炸成点点血肉。 阵法消失,血肉下落,似是一朵朵,一瓣瓣坠落的红色花朵,因而得名。 黑影终于显出身形,标志性的长筒黑袍,遮盖面颊的帽檐上绣着金色花纹。 背后,是一把巨大的镰刀,弯月样的刀刃足有两米长,刀柄上链接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 就是它,刚才偷袭了常宁。 阵中的常宁调动灵气护体,因为真空,没办法传出声音,天道使者只能看见她的唇形。 白痴。 还不待天道使者出言,阵法猛烈地晃动起来。 一杆冰枪破开阵法,直接杀到了天道使者的面门。 那是霜华! “真以为我没有防备吗?”常宁嗤笑,天道,她已经前前后后交手无数次了,其诡诈她早就领教过了。 怎么可能信任一个天道使者。 天道使者疾步后退,同时抡圆了臂膀,镰刀劈砍在了霜华枪上。 “嗞!” 刺耳的碰撞声伴着火花,镰刀被撞飞出去,霜华也被常宁抄在了手中。 “要打就好好打,做什么无辜嘴脸。”常宁枪杆一挑,率先冲杀而去。 霜华卷起水样温柔的月光,枪身鳞片突显。 进化了! 都说枪若游龙,此刻霜华真的就似一条冰蓝色的龙,怒吼着要吞掉眼前的敌人。 兵器到达一定境界,会生出类似思想的产物。 会感到害怕和恐惧。 同理,也会有些势均力敌的会更加兴奋。 天道使者手中的这柄镰刀跟这两种情况都不太一样。 它不及霜华的品阶,但它也没有惧怕霜华的威势,它就像是一个饮血的疯子,残忍地疯狂地与霜华对抗。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不要命打法,与它的主人,这位金丝天道使者一模一样。 黑影并没有躲开霜华,反倒是迎身栖上,任由霜华穿透他的左肩。 右手边的镰刀已然到达了常宁的喉咙…… 常宁的身躯跟不上精神的反应,停滞了。 “噗!” 刀刃在常宁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天道使者吐着血,难以置信的低头。 一只冰蓝色的枪头从他身后,直直的穿透了他的心脏。 什么时候?! 黑袍如同燃烧一般,燃起了黑色火焰,没一会儿,就燃尽了,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留在世间。 天道使者与那柄嗜血的镰刀一道消失得干净,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常宁收回了霜华,抹掉了脖子上的血痕,可惜道:“还是稍稍慢了些,居然被伤到了。” 这让常宁有些不满,这具身体是不是该改造一下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青龙左使 种紫微 刚往前走了几步,常宁一改往日的温顺样子,爆发出惊人的戾气。 霜华也收敛锋芒,护在常宁身前。 一道挺拔的身形渐渐出现在路灯下。 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将来人修长的身材修饰得完美。内搭的墨绿绸缎面的衬衫与同色的头发相互呼应,领口处的哑光黑色领带一丝不苟。 他先抱拳行了个礼,又皱眉鞠躬,又摇摇头张开双臂朝常宁走过来…… 常宁散去戾气,一头雾水,本以为是个强敌,这么一看,脑子好像不太够用啊。 后退开保持距离,问道:“什么意思?” 来人尴尬的收回手臂,规矩地放在身前,这才开口:“看常小姐的身手,应该是修行了许久吧,不知可听说过神使?” 常宁脸一皱:“你也是天道派来的?” 来人连忙摆手:“不不不,别误会,我是紫微帝君亲封的青龙左使,那个,我们帝君现在有些麻烦,不知能不能帮帮忙哈。” “不能。”常宁扭头就走。 青龙慌张地拦下她:“现在,整个六界的存亡就看你了,请你一定要帮这个忙!” “六界跟我有什么关系?”常宁绕过青龙,继续朝家走。 青龙哪里这般求过人,既觉得丢人,也有些不知所措。 “帝君若是出事,你现在所处的人界肯定也会受影响,不!现在已经是收到影响了!”青龙急切道:“妖魔鬼怪横生,灾难不断。按照你们的话说,会世界末日。” “这么严重啊?”常宁停下脚步,惊讶道。 青龙连连点头,觉得常宁终于明白利害关系了。 “不帮,末日再说吧。”常宁闪身进了电梯。 青龙左使茫然的环顾四周,这女人怎么就讲不通道理呢? 黛青色的眼睛一闭,到了十一楼的电梯口。 常宁从电梯里走出来,刚好青龙在堵着她。 “没完没了是不是?”常宁不耐。 “帝君生死,全看你了。”放下手中的袋子,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得,耍赖嘛这不是。 常宁暼一眼袋子,里面是一株瓣莲,碧蓝色的花瓣,熠熠生光。 这花,哪里见过? “诶!你倒是告诉我怎么种再走啊!”常宁对着空气喊道。 回音在楼道里荡了很远。 却没有人回答她。 无奈,拎起袋子,将花带回了家。 紫微,紫微,她不过就是在天上看见过一次而已,为什么偏偏要她养这什么鬼的花。 到家,看了一圈,也没发现能栽花的盆还有土。 不经意看见的小乾的猫砂盆…… 自从薛乾死的那天,它就不见了,看来,她这身边还真是留不下什么。 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天道惩罚还在吧,见不得她好就对了。 常宁因为记得什么时候在沙子石头间见过于这株一模一样的花,好像还喜欢温暖的环境,因为记得它的根茎被火包围着。 火,她是搞不来了。 沙子石头的,猫砂代替吧。 随手将这株瓣莲种在了猫砂里…… 暗处的青龙眼角狂抽,正常人不应该将莲花放在水里养吗?这女人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帝君的性命,堪忧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种花浇水 成就感 常宁盘膝在窗前修行一夜,神清气爽的睁开眼睛。 伸个懒腰,看见了生机勃勃的瓣莲。 一股没来由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什么叫有心栽花,花不放。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果然就不能太娇气的养。 收拾好,心情颇好的上班去了。 隐在角落的青龙连忙查看瓣莲的情况。 “幸好这女人修习的是水系术法,凝聚而来的水灵气足够瓣莲成活了。” 看见瓣莲还好好的,青龙总算松了口气,当日他与帝君一起在冥渊抗敌。 本是击退了异族,不料突然不要命一样的反扑,帝君为了救他,深陷异族人潮。 好不容易拼得重伤出来后,长生海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幺蛾子,直接将帝君强行变化回瓣莲。 帝君只来得及交代他要避开所有人,找这个女人,就沉睡了。 至于,如今的处境,是青龙没想到的,这个常宁靠谱吗? 苦思无果,只好暗暗的隐藏在帝君周围,他的时间不多,冥渊的异族只是暂时退去了,他还得赶回去阻止他们的入侵,为帝君争取更多的时间。 青龙偷偷给瓣莲浇了些水,就又隐去了。 这边上班路上的常宁,再次遇到了麻烦。 她所在的地铁被食梦兽控制了。 整个车内的所有人都沉沉睡去,在梦中或哭或笑,一点点被食梦兽吞食记忆。 真的烦! 但愿昨天那个什么青龙左使说的话是真的,只要种好那朵花,六界就太平了。 常宁将手中的电脑包放在了凳子下,那里面有她工作用的企划案,可不能搞坏了。 安置好电脑这才放开了早就按耐不住的霜华。 得快些解决,她还要上班。 足尖踏在一个陌生人的头上借力,弹射而出,一瞬就赶上了掠出的霜华。 单手持枪,手腕一甩就是数十个枪花杀向车厢顶部的食梦兽。 平常的食梦兽是不会这样攻击人类的,它们只会在人们入睡时,吃掉一些梦境。 可最近灾难带走了太多生命,食梦兽的食粮不够,这才会“狗急跳墙”,准备吃掉人的记忆。 不过,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常宁自恢复一些记忆以来,就深知公平是要力量维护的。 上天的不公,她一定要当面指出来,在这之前,她需要积攒力量 所以她夜间也要修行,提升实力! 食梦兽被枪花击中,惨叫一声,龇牙咧嘴地攻击向常宁。 其实食梦兽长的很可爱,圆滚滚的身子,还有两条长长的耳朵。但是,它吃过了人的记忆之后,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原本灿金毛发会沾染红色,吃的记忆越多,血红色的面积越大。 常宁眼前这只,显然已经是通体血红。可见,这地铁上人的记忆已经有不少被它吃干净了。 被吃干净记忆的人,大多会成为植物人,没有思想,没有感知。一少部分会连躯体也消散,成为另一只食梦兽。 当然,记忆没被吃干净的人,会产生错觉,忘记刚刚经历过的一切,还会被植入假记忆。 常宁抬手格挡,霜华回头,又是一记回马枪! “嘭!” 食梦兽被霜华贯穿,死得不能再死了。 地铁上的人们纷纷苏醒,惊魂未定。 食梦兽给他们的记忆是,地铁相撞…… 第一百一十五章 白发青丝 又一祸 常宁坎坷一路,终于是到了公司。 “小宁!” 一道身影直直撞进常宁的怀里。然后就一颗大脑袋,像只猫一样蹭来蹭去。 常宁有些惊喜,张奇奇怎么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 张奇奇捋了捋脑后编的小辫子,这大半年来,她头发养长了不少。跟她穿衣风格一样,编起了小辫子。 俏皮可爱。 别说,这样这个小妮子精致了不少。 “前天找到了小叔叔,看见他好好的我也能交差了,当然就回来了。” 张俞山吗?据说性格改了不少,一个人去游历了。说是世道艰难,要去苦修行善。 “怎么样,他还好吗?”常宁礼貌的回问。 “嗯,还好,就是头发白了不少,以后再想见他就难了。” 张奇奇低下头,有些不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是不能阻拦的。 常宁一见张奇奇伤感,连忙岔开话题:“那今天跟我一起回去住吗?” “那当然,你可别想甩开我,哈哈哈。”张奇奇很容易就被转移的注意力。“对了,师傅说他有些事情,就没回来,让我们俩注意安全。” 常宁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是跟咱俩说的,还是单告诉你一个的。” 这俩天天成双入对的,当她眼瞎了吗? 张奇奇一根筋,也没听懂常宁话里的意思:“当然告诉我们俩的,我们住一起也有个照应。关键时刻,我会保护好你的。” 张奇奇拍着胸脯保证,大义凛然的样子成功的逗笑了常宁。 常宁笑着摇头,这傻丫头还没发现自己的变化。 不过,有这样一个好友,她真的感觉满足了。 “行了,快走两步吧,我昨儿企划案还差一块呢。”常宁挎着张奇奇匆匆上了电梯。 “诶?今天电梯人好少啊。”张奇奇奇怪道。 常宁眸光暗了一瞬,悄悄退到了电梯的一角,开玩笑道:“哪里是人少,就咱们俩好不好。上回出事儿,是我自己,这回还多一个,不怕了。” 张奇奇眨眨眼:“别,我最受不了……” 话还没说完,电梯灯就灭掉了。 张奇奇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尖叫声被电梯甩到身后。 “啊!失重啊!” 常宁也是苍白着一张脸,电梯给她带来的阴影,是什么都无法弥补的。 霜华出体,护在常宁身周。 张奇奇也很快反应过来,抬手起阵。 “停下来!” 层层阵法阻拦着电梯下坠的趋势,渐渐减缓,直到停滞。 “嘿嘿嘿,小宁,我也厉害不少了吧。”张奇奇炫耀着,在黑暗里扬起了小巧的下巴。 常宁在角落里警惕异常,心头的危机感并没有消失,肯定还有后招! “咔啦!” 电梯门处刺耳的声响,让常宁和张奇奇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诶?谁推我?”张奇奇大喊。 不知道是什么,把她从电梯中间一点一点推到了角落,旁边就是常宁了。 不对!是空间缩小了! 那她身后是! “是电梯门,空间缩小了。”常宁冷静道。 “什么?”张奇奇觉得自己听错了,可身后的电梯门还在不断挤压过来,就快喘不过气来了。 “阵起!” 阵图只闪了一瞬,就破碎了。 糟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碎片记忆 再苏醒 这居然有个能够阻隔灵力的结界! 张奇奇的阵法,主要就是靠灵力,如此一来,根本没办法凝聚了。 霜华也因为灵力消失而回到了常宁的体内。再这样下去,常宁和张奇奇迟早都要被压死在电梯里。 “血线灵媒!玄鬼!”张奇奇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以舌尖血为引,召来了附近的恶鬼。 恶鬼一到,顿时空间就被撑大了些许。 让她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张奇奇却因为灵力消耗巨大,又补充不及,虚脱地靠在电梯一角,强撑着自己保持站立。 被召来的玄鬼,身高两米,体型硕大,满身的黑甲防御力惊人。饶是这样,也被电梯门挤压得吃痛,惨烈地咆哮着。 玄鬼依据自己求生的欲望想要遁走,却被结界阻拦,更加惊慌失措,两条手臂在胡乱抓挠间,被电梯门携来的巨力折断。 断臂处黑气翻涌,玄鬼的惨叫声更加刺耳。 常宁脑海中却有什么一闪而过,一幕幕电影一样的场景出现在她眼前。 源源不断翻涌着向前的恶心物种,吞食这那些战场上的残肢断臂。 然后不断壮大。 她自己站在关口,灵力耗尽…… “咔!” 玄鬼身上的黑甲也开始破碎了,自第一片之后,摧枯拉朽般。玄鬼自己仿佛也放弃了,绝望的不再挣扎。 他还未开灵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出现在一个铁盒子里,然后就要死在这了。 黑暗中,常宁身体周围也开始荡出黑气,不同于灵气,这莫名的黑气威压更胜一筹。 它自身好似也有思想,直接吞噬掉了身旁半死不活的玄鬼,又避开了张奇奇。 吞噬之后,它更加兴奋。 直接与电梯门相抗! “轰!” 两方角力,谁也不服气谁。 同样,也势均力敌,这便要看谁的耐力更强了。 站在电梯门另一头的天道使者心头一颤,这气息这样强大,居然还没耗尽灵力吗? 不敢在有所保留,直接力量全开,准备把电梯内的两只顽强的“小蚂蚁”碾死。 被两个凡人死撑这么久,他面子上已经挂不住了。 接了师傅的命令,又得知了许多师弟都失败,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还是做了个简单的陷阱,现下看来,谨慎一些还是好的。 灵力被他的结界封锁,想来也不过是临死反扑,她们这股力量后劲不足…… “噗!” 天道使者黑袍挥动,只来得及避开要害。 低头看向自己被洞穿的左肩。血洞上沾染的黑气居然在不断的吃他伤口周围的皮肉! 这是什么东西! 邪恶,阴寒……无数的负面情绪侵袭进了天道使者的身体。 他也是个狠的,利刃扬起,生生的斩断了左肩。 他觉得,再耽搁一会儿,会发生让他后悔的事情。 果然,被斩断的断肢由于失去了灵气保护,只刹那间就被那一小团黑气蚕食得干干净净,就连已经骨头渣都没剩。 失去了食粮,黑气很快也消失在空气中。 天道使者呆愣愣地看向电梯门,这个师傅下了绝杀令的凡人,到底是谁! 咬牙继续,一只手前伸,仿佛握住了整个电梯,他一定要报断臂之仇!要把这电梯里的人,捏碎!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失去理智 海上花 电梯外的天道使者恨得牙根痒痒,电梯内的张奇奇害怕的缩在电梯的角落里。 借着电梯门上的洞,让张奇奇看清了电梯内的情况,本就不大的空间,被一种粘腻的黑色生物覆盖了大部分。 它不断蠕动,不断蚕食电梯门上的铁皮,还有意识的避开了张奇奇。 糟了!小宁! 常宁的身形正处与黑色生物的中心。 不,或许可以说,这邪恶的生物是常宁身周黑气化成了实质…… 黑色生物不断壮大,居然开始收拢,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 那眉眼,是另一个小宁! 再看常宁刚刚还在的地方,她消失不见了! 这! 张奇奇完全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电梯空间开始全面缩小,挤压。常宁空手一翻,一杆长枪握在手中。 枪长一丈一,枪头如蛇形,顶尖而锋利,两侧薄刃,整个枪头长一尺余。 枪杆枪头一样的漆黑如墨,光线照在其上,仿佛被吞食掉了一样。 常宁仅轻轻的挽了一个枪花。 “嘭!” 电梯门直接碎掉了。 碎片被黑气席卷,飞射而出。 天道使者反应也是极快,单手撑起护身障,挡住了碎片的攻击,但却无法再维持之前的动作,电梯也安全下来。 常宁一步一步踏出电梯,外界的光都避开了她所在的地方,就像是她将电梯内的黑暗拉长,带了出来一样。 天道使者从没见过这样诡异的场景。 眼前的女人显然是之前上了电梯的那一个。可这气质,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不,或许连人都不是。 她眼里的漠然与死意,不可能是一个活人拥有的。 “死吧!” 天道使者深知局面的不稳定性,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脱离了他的掌控。 那么,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故。 单手持剑,冲杀而去。 常宁却开口了:“剑者,百兵之君。可用它的人常常是小人。” 天道使者的剑,几乎贴到了常宁的喉咙,再进一寸,她今天必定要血溅当场。 可惜,这一寸,是天道使者无法跨越的距离。 常宁手里的枪,已经挑了他的头颅。 因为天道使者前进这几步的冲劲儿,头颅被高高甩起。 它也没有落下的机会,枪上带的黑气直接将它“吃”了个干净。 一样下场的还有身子和剑。 天道使者就像是没来过一样,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常宁转身,看向张奇奇。 “小……小宁?”张奇奇吓得不轻,任谁经历了这些也笑不出来,不吓哭就算是胆子大的了。 常宁看张奇奇就像是看了个死物,忽而咧嘴一乐,森白的牙齿在她周围黑暗的背景下,愈发阴森。 “你也是来送死的吗?” 张奇奇看着陌生的常宁,她语气里的杀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小宁?你怎么了啊?” 常宁的枪又动了,没有一点儿犹豫,直刺张奇奇的胸膛。 张奇奇脱力,又被困在电梯的狭小空间里,避无可避。 “小宁!” …… 长生海之上的黑色瓣莲,开了一瓣,海水也随着这一瓣的绽放,紫色的范围更加大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剑鸣声起 四方动 “小宁!”张奇奇害怕地闭上眼睛,呼喊企图唤醒常宁的神智。 常宁的动作没有停滞,依旧直刺,此时的张奇奇在她眼里已经是一具尸体。 “锵!” 一声刺耳的剑鸣,成功的让常宁的枪尖停在了张奇奇胸膛前。锋利的枪尖刺破了衣服,连带着在张奇奇的胸膛留下了血痕。 常宁瞳孔猛缩,好似恐惧着什么,脸都苍白了一瞬。紧接着手臂回收,杀意再度暴涨,更加凶狠地刺向张奇奇。 不过,她刺到的只有空气。 薛逸拎着张奇奇站在了常宁身后。 “又来一个?”常宁邪笑,“哟,还是个有神职的。” 薛逸扶住张奇奇站好,严肃地面对转过身的常宁。 单手负于身后。 “常小姐跟往日不太一样啊。” 常宁狰狞笑道:“常小姐?本尊可不是那个懦弱的凡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得杀够本才行。顺手杀个神仙,也不错。” 薛逸幽深的目光死死锁定常宁,一旦她有什么动作,手里的阵法就要不留情面了。 “呵呵。”常宁冷笑。 抬手挑起长枪,又随意地看了眼窗外。 此一番折腾,已经快到中午了,太阳高照,阳光强势的想要驱散所有黑暗。 常宁稍稍后退了一些,当然黑暗的范围也缩小了。 “别废话了,你那阵法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来吧,让本尊活动活动筋骨。” 常宁狞笑着像模像样的动了动脖子,咯嘣咯嘣的骨擦音,让张奇奇不寒而栗,又往薛逸身后躲了躲。 薛逸见此,深知今天不能善了,手掌一翻,阵法自掌间拍出。 阵图扩大,直接笼罩在了常宁的头顶,薛逸语气不同于以往的沙哑吼道:“镇压!” 常宁不屑挑眉,单手持枪,从容地挽出几个枪花,轰向了头顶。 阵图被轰的几个点轻颤,荡起了一个个涟漪,但并未被破掉。 常宁来了兴致。 手腕翻转,又是几个枪花,不同之前,这几个枪花拼杀在一处,凝结出一个不断炸裂空气的球体。 “嘭!” 枪杆击打在球体上,球体炸向阵图。 阵图下压的趋势被炸得减缓了一瞬,又恢复了。 “有趣。” 常宁更加兴奋,这次直接甩手掷枪,直接刺向阵图的中央。 薛逸面色不改,心里却惊得很。 她应该是已经试探出了阵图阵眼才对,怎么反倒想用蛮力破坏阵法最坚韧之处! 不是太过愚蠢,那就是太过自负! 果然,墨色长枪势不可挡! 直接击穿了阵法,阵图化为星雨落下,很是梦幻。可却仍然照不进常宁所处的黑暗。 “就这样嘛?” 常宁转头,继而怒火冲天。 那两个小东西居然跑了! 在她破阵时,跑了! 她要毁了这个城市,以无数的生命,平息她的怒火! “啊!” 仰天长啸,声波穿透楼板,荡漾开来。 路上的行人不约而同的感到寒战,纷纷驻足,刚才是什么声音? 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都仿佛滞了一瞬,才又开始行驶…… 无数隐藏在都市东红酒绿中的修行者如临大敌。 有的选择逃避,有的则回了家族商量对策。 一时之间,四方皆动。 第一百一十九章 薛逸计谋 中圈套 就在四方修仙者犹豫之际,一块令牌让他们不再迟疑,都选择了闭门不出。 是地府令! 地府办案,牛鬼蛇神避让,修仙道者远离。 怒不可遏的常宁刚想要飞掠而出,大杀四方,一道遮天蔽日的阵法骤然出现,将她圈禁在了这栋楼里。 之前消失的薛逸又出现在了常宁面前。 这次,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赫然是许久不见的金天。 少年长高了不少,干净的白衬衫,裁剪得体的西装裤,还换了一双大一码的棕色皮鞋。 只不过,之前隐在眼中地杀气如今更加外显。 看向常宁的冰蓝色眸子里不复之前的孺慕,被仇恨取代。 “从我姐地身体里,滚出来。” 常宁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着些什么,盯了半晌,恍然大悟,语气轻佻:“呦,这不是小白猫嘛?长大不少,胆子也跟着一起大了啊,上次见本尊还尿了裤子,哈哈哈哈。” 金天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你找死!” 常宁大笑:“那你来杀了本尊啊,看你那个无能的姐姐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再说了,是你姐姐叫本尊出来帮忙的,刚还救了她一命,这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金天杀意凛凛,脚掌一跺就要拼杀上去,薛逸及时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然后,用最礼貌的语气,说了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关久了,出门遛遛,难免要吠上一吠。” 常宁怒意冲天,这个手下败将还有底气在这叫嚣!以为带来只小猫就能与她抗衡了吗? “时辰到了。”薛逸的语气里携着从不曾有过的复杂情绪。 常宁明显呆愣一瞬:“什么时辰?” 正午的太阳正肆无忌惮地向人间宣誓它的威严。在阳光下,一切黑暗都无所遁形。因灾难而诞生的鬼怪们都瑟缩在了阴暗的地下,不敢直面这样炙烤他们的光。 常宁能控制的黑暗范围也越来越小。显然,正午的太阳对她也有影响。 常宁这才明白薛逸困住自己的用意。先是假装不敌,以小阵破碎之时产生的能量点形成这能够困住自己的阵法,再逃跑让自己放松警惕,最后,用小白猫的出现进一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等到正午的到来。 好缜密的心思。 只单单根据自己之前看天色的小动作,还有后退那一步,就能在短时间内算计到这种程度。 “所以,你就将所有堵住压在了太阳上?天真。”常宁嗤笑:“本尊不过是讨厌罢了,压制?不存在的。” 常宁气场全开,携带着黑暗面积,示威一样将薛逸和金天脚下的地面环绕,讽刺地留下方寸之地给二人立足。 然而,金天半蹲,稚嫩的手掌猛地印在了他脚下。 常宁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临被传送走的最后一刻,听见了薛逸那淡淡的声线。 “我从来没说过要压制你,没必要。” 原来,那是一座传送阵,怪不得常宁未从其中感受到危险。 继而,放松了警惕。 第一百二十章 黑莲世界 再一瓣 这是? 常宁意识清醒,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里布满了深紫色的,黑色的,花瓣样的晶体。 它们组成一朵朵碗大的莲花,莲花中产生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朝天空飘去,丝丝缕缕汇聚成能量的小溪,又成小河,最后跌进了天空中能量的漩涡。 不过,很快沉迷于奇异场景的常宁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压迫感。 即便,力量运转到极致也无法减轻分毫。 不得已,黑色长枪破体而出,与主人一起分担这恐怖的压力。 一双巨大的眼睛在天空缓慢睁开,眸中的滔天怒火纵使常宁不抬头也能感受得到。 “怎么,也是本尊生前的手下残魂吗?哈哈哈哈。” 能量漩涡中,飞落下一颗晶体莲子。 不容分说,直接穿透常宁护身屏障,印在了眉心。 “轰!” 震耳的轰鸣声使得常宁的精神动荡不堪,一个身影挣扎浮现。 没鼻子,没眼睛,脸上只一张贪婪巨口。 强忍灵魂都要碎掉的剧痛,它艰难开口:“现在的常宁可不是从前那个!你如此强硬的手段,她凡人之躯必死无疑!你就不怕我与她同归于尽吗?” “你多想了。” 声音里的自信让它惊惧。 尾音刚落,它就一点一点被吸收进莲子之中,化成了黑莲的成长能量。 最后一刻,常宁脱力倒地,能量漩涡中飞掠下一道身影,身形虚幻,将她虚托到了这个黑莲世界与外界的唯一一处出口,出口外正是长生海。 “去吧,不久还会再见的。” 常宁一点一点的浮出花朵,又沉进了海底…… 常宁再睁眼,已经回到了家中,张奇奇正窝在沙发上吃零食,打游戏。 “奇奇,刚才?” 常宁扶着刺痛的头,坐在了张奇奇身边。 很明显,张奇奇身体紧绷了一下又放松。 又故作轻松地抓起零食,道:“刚才怎么了?今天你休息,叫我来,说是出去玩,谁知道你睡得太死了,我只好把你的零食吃光了。” 常宁深吸一口气,“怒火冲天”道:“你怎么能都吃光了!” 张奇奇还是有些惧意的。任谁面对刚才还要杀死自己的人也做不到从容。 又无奈,只能听师傅的话岔开话题,那就只有动她零食了。别看常宁平时风轻云淡的,一触及到她是零食,那可是“六亲不认”的。 现在这样,也算是成功的转移她注意力了。 张奇奇无奈的接受常宁的“毒打”。在她的怒火中,眼睛四处寻找“生机”。 大眼睛视野广,这不,就看到了种在猫砂里的花…… “等等,等等,小宁,那是莲花没错吧。” 常宁还没有从失去零食的悲伤中走出来,打闹累了,也倒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应了一声。 张奇奇眼角都抽了抽,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是不是,应该放水里养啊。还是你这花品种不太一样?” 常宁恹恹道:“我是记得它喜土喜火的,种水里的是另外一个。” “另一个?”张奇奇好奇道。 “嗯,记不清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朱雀少年 喜讯来 常宁狠狠地想了想,紫微是喜土的,那另一个喜水的是谁? 暗处隐藏的青龙左使听及此,心下疑惑,长生海诞生的帝者瓣莲,向来一帝一朵,不可能出现两朵并生的情况。 试问天界怎么可能会有两位帝君? 纵然是真的出现两朵,那也不会都活下来。长生海给予的能量也只会够一朵成长。 另一朵自然很快就枯败了。 这也算是天界帝主择优诞生的一种方式。 莫不是常宁曾见过帝君刚诞生时? 她究竟是什么人?不行,他得回去查查。 刚迈开腿,又不放心帝君一个人在这可疑的常宁身边。 伸手一招,一片靛青的龙鳞便化作光点,飞掠而出。 光点所向,自然是紫微殿。 守着空荡荡大殿的朱雀神色悲戚,早知道冥渊危险,他就该与帝君一起去的,虽然他神力不及青龙大哥,可也能帮帝君挡一挡嘛。 死在一处,远好过现在这般,就剩他一个了。 一想到以后还要给一个不认识的新帝君看门,受其差遣,朱雀身上的火焰都消了三分。 “那是!” 朱雀兴奋地化作了人形。 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墨色长发高高束起在头顶,几缕橙红若火掺杂其中。 一件赤红的护心甲遮在左胸前,赤裸的胸膛上是火焰的纹路,顺着右肩一直延伸到整只右臂。 线条利落的俊脸上,一双丹凤眼,平添了几分魅惑。 但是,又被那眼中的火焰驱散,怎样都不过是少年的风姿,天质自然。一举手,一投足,骄傲而潇洒。 抬手抓住了眼前的青色光点,青龙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朱雀耳中。 “暗查,帝君诞生之时的事情,要一字不漏。查完,来此守护帝君。切记,谁也不要惊动。” 帝君还活着!青龙大哥也没事! 朱雀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头顶的几缕橙红色的发丝都亮了不少。 他要赶紧办完青龙大哥交代的事情,然后去这片龙鳞指示的方向,守护好帝君。 眼珠子一转,提了两壶仙酿直奔司命星君的宅邸。 一路上,失意悲切演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不少仙子姐姐还停下脚步安慰他。 “朱雀,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了,呐,刚摘的蟠桃,甜得紧,拿去吃吧。” “我这还有花界刚送上来的花蜜,拿去吧。” 朱雀讨喜又年岁小,很得仙子们的爱护。喜欢甜食,这是整个天界都知晓的事情。 送来的美食当然来者不拒,朱雀心里乐开了花,可面上还得伤心,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幸而这群仙子一心都在劝导他,没观察到他的表情。 “各位姐姐,那我先走了。”朱雀抱着满怀的美食,得嘞,下酒菜有了。 “去吧去吧,仙酿虽不醉人,但也要少喝啊。”仙子们又嘱托了一番,这才离去。 朱雀还是抑制不住喜悦,偷笑了一下,瞬时又苦了脸,朝司命宫走去。 手臂上的瓶瓶罐罐,各种小篮子,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远去的仙子里,那位送蟠桃的,转头暼了一眼朱雀,被同行的叫了一声,才匆忙收回视线,追行而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司命醉酒 阅天书 “司命!我来找你喝酒啦!”朱雀拎着酒坛子,直接翻墙,进了司命宫,动作熟练不似新手。 司命星君在一堆书卷中抬头。 发髻散乱,一缕青丝飘在他额前。本就狭长的眼,因为要看清来人而眯成了一条缝,顺带着眉毛也跟着用力,拧成一团。 鼻子还算高挺,但又被这胡子拉碴的腮帮子生生的抢去了视线。 这恐怕是天界最邋遢的神仙了。 只见司命星君睡眼朦胧,又打了个哈欠,这才道:“原来是朱雀啊,怎么,伤心劲儿过了?又馋酒了?” 朱雀苦了脸:“哪有,这不来找你一醉解千愁了嘛。” 司命星君看看案牍,也苦了脸:“人间灾祸,多少人的命数都得改,我这忙得都没功夫睡觉了,哪有闲心喝酒啊。” 朱雀不答应,扯起司命星君的手臂,将他从书堆里揪起:“不急不急,反正你加班也赶不完了。一顿酒,不耽误多久。” 司命星君使劲儿眨眨酸涩的双眼,看看仙酿,又看看庞大的工作量,一咬牙决定了。 “得,我洗把脸,这就来。” 吩咐了一旁的小仙童,看好天书册,不许乱动,这才与朱雀一同去了后院。 一路上抱怨这灾祸来得太急,地府办事儿太不地道了,地狱翻了,你倒是提前通知一声啊。 还是他自己发现书架上的天书册子少了不少。 这才开始亡羊补牢,将牵连到的人命数归拢,或销户,或改了命数。 手忙脚乱,忙得不可开交。 朱雀就静静听着,也不言语,他自知性子急躁,多说多错,万一哪句话泄露了帝君行踪可就不好了。 这司命星君与自己关系好,可别牵连到他。 两个到了后院,司命星君先去梳洗,剩下朱雀将酒食放在了餐桌上,开始完善自己心中的计划。 片刻,司命星君回来了。 果然,洗漱一番,精神了不少。 鼻梁上多了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算是将他纠结的眉眼解救了。 舒展了五官,没了络腮胡子,倒是个俊俏的。 看样子,与朱雀年纪相仿,该是个新入职不久的神仙。 “可算找着我这眼镜了,原是洗脸落在脸盆旁边了。”司命星君看起来心情都好了不少。 朱雀叹气:“你这眼镜,还是帝君在世时从人间给你寻来的,转眼就要物是人非了。” 这话也勾起来司命星君的伤感,他算是帝君从天军里一手提拔起来的。因为不喜欢杀伐,就被安排了个文职。 后来先司命请辞,他就被安排到了这里。 细细想来,帝君真的对他不错,甚至是有恩情。 司命星君扶了下眼镜,给自己倒了杯酒,一言不发地咽了下去。朱雀暗里挑眉,默默又给他倒了一杯。 听司命星君感慨道:“是啊,物是人非了,我这掌管天下地上一切的命数,可却也只能顺应天道,可改命何其困难。” 天道,这位大人恐是超脱这自然法则的唯一一位神了吧。 他的心意,便是这六界的心意。 “世人皆知神仙好,翻掌覆云雨。却不知,神仙也得顺应天意。与凡人相比,明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不能更改,岂不是更加可悲。” 司命星君自嘲地笑着,心有愁绪,酒是解愁良药,一杯接着一杯。 朱雀反是傻眼了,这他还没灌呢,司命这家伙就一杯一杯续上了。 这么顺利,莫不是他窥了帝君的命书?不对不对,有神位的神仙,命书都不是轻易随便看得到的。 就连司命这个掌控命数的神仙也不成。 酒不醉人人自醉,司命星君没一会儿就趴桌子上睡死过去。 朱雀尴尬的站起,想了想又将司命星君卡在脸上的眼镜拿了下去,那么硌着,等到醒过来,怕不是得出一道大红印。 自己这好友,没少为这个被自家宫里的小仙童笑过。 又给司命星君披了件衣服,这才转身离去。 朱雀又去前殿唤走了小仙童,告诉他去照顾好他家喝醉了的司命星君。 仙童也是相信朱雀的,道声谢,转身便走了。 朱雀待得仙童走远,身影都消失不见,这才站在书架前,抬手写下了帝君诞生的时辰。 一册天书从书架上飞出。 厚厚的一本,事件应当是不少。 天书薄厚也与帝君是神族有关。 凡人周岁,都是一年。普通神族周岁需百年。 成年之时便是千岁之龄。 然,帝君是按照千年计数,成年之时需得万岁。成年之后,先帝君才会身死,回归长生海。 这是正常情况,并不包括各种意外。 这便是紫微帝君出生开始,一直到他成年的万年间的天界记录。 朱雀翻的仔细,可奈何脑子不太灵光,大多数都记不住。 只堪堪发现了一处疑点。 原来,破军星之前便诞生过,可只有他的寥寥数笔,并不曾详细记录。 只说他在帝君迎娶喜神之时,被紫微帝君亲手诛杀。 那那些老神仙们对于破军的恐惧从何而来? 如此轻易便被诛灭,有什么好害怕的? 还有,这后面又写,破军重现,与入魔的战神一起,杀掉了先帝君,最后都被紫微帝君正法。 这死过一回的神仙,怎么又出来一遍。 这显然是个纰漏啊! 一个破军,死了两回? 这天书被人篡改过!那又因何被改? 何人有这般通天的手段,竟能改了天书?! 不光如此,还有那么多神仙都没发现天书的问题。 司命呢?他知道吗?…… 这许多疑问像是要冲破朱雀的小脑袋瓜。 这位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天界的暗流涌动。 蹒跚着步子出了司命星君的宅邸,因着一身酒气,没让路过他的神仙们发现异常。 朱雀,忽然觉得,好像他从来都没看清过这天界中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 周围的,或是蒙在鼓里的神职,或是参与了这偷天换日般的大工程的,他看不透,越思越想越觉得天界他待不得了。 没直接跟司命这个家伙开口,说要看天书是对的。 差点连累了他。 朱雀被这手笔吓得不轻,可毕竟是少年人,自有一腔热血洒不尽。 一路恍惚,回到紫微殿又是战意盎然。 既然他站在了紫微帝君身边,成了他的部下。 那么,誓死都要追随帝君的脚步。他想,他该见识见识这些风浪了。 那就从,保护好帝君开始吧! 朱雀忍不住化回了原型,仰头长唳,响彻了九重天。 在职的神仙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望向了紫微殿的方向,心中想法各异。 司命宫,被小仙童扶进后殿休息,本该醉酒的司命星君,听得雀鸣,一双眼睛湿润,尽是不忍。 第一百二十三章 轻松日子 有姐妹 神话中都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可其实都是一样的,因为是同一颗太阳,同一个月亮。 太阳是金乌也是星球,月亮上有嫦娥仙子也有月坑。 不能说是谁对谁不对,只能说是人心偏向哪一方。 所以,在朱雀啼鸣响彻九重天之时,常宁与张奇奇也在人间过着她们的日子。 上班下班路上的鬼怪拦路,已然成为两个姑娘家调剂生活的小插曲。 薛逸最近都没出现,不知是忙什么去了。剩下常宁二人自在逍遥。 “下班喽,小宁。”张奇奇欢呼道:“终于到周末了,我们要好好的享受一下。” 张奇奇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忽而一笑:“我们回学校看看吧,也毕业很久了,想念学校对面的小吃了。” 常宁却皱了皱眉,学校在城区边,虽然还没到郊区,但是也算是很远了,一天可能赶不回来。 又看看种在猫砂里的莲花,这玩意儿毕竟关系到六界,大刺刺的扔家里不管真的好吗? 张奇奇馋虫已经被勾起了,让她放弃也是不能够的。 “诶呀,小宁,它都在猫砂里那么长时间都没死了,不差这一两天啦。而且,你不是说它喜欢土和火嘛。” 常宁又细细想想,确实,自种在那开始她就没浇过水,也没听奇奇的意见把它移植进水里。 它活的也很滋润的样子。 花瓣油亮亮的,仿佛下一刻就会绽放。 “那好吧,明早出发,我们后天早上回来。” 张奇奇欢呼一声,挑选要穿的衣服去了。 常宁觉得奇怪,这丫头最近很喜欢打扮呐。 回到卧室的张奇奇却对着手机屏幕撅起嘴。 上面是一个微信页面。 名字备注是师傅。 气鼓鼓地往上翻了翻,全是她自己发的,薛逸这个师傅一条都没回她。 懊恼地扔开手机,心里暗道:要是你再不教我阵法,我还怎么完成你交给我保护小宁的任务。小宁已经比我厉害好多了好吗? 越想越烦燥,一把抓过手机,又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师傅,是不是我死了你也看不见我发的微信呐?真是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在用手机。” …… 常宁依旧是在张奇奇熟睡后,盘坐在客厅地面上,开始运转与张奇奇教她的不同的功法。 她身旁的瓣莲贪婪的吸取空气中的水灵气。 花瓣一翕一张之间,碧蓝色更加耀眼。 甚至,有一瓣欲舒展开来。 只有轮廓的身影浮现其上。 紫微帝君盘坐在半空,宝相庄严。 一夜时间,他的身体在不断凝实与消失之间转换。 直到天空第一抹光冲破地平线,常宁睁眼的瞬间,紫微也就又被收拢回了瓣莲之中。 常宁伸了伸懒腰,半眯的墨色眸子里映进了朝阳。 阳光的温暖与寒光并存于她的眼睛里。 她脑子里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很多碎片都像是拼图一样,拼凑在了一起。 不知不觉唇边挂了丝讥笑。 天道啊,啧啧啧。 长呼一口气,吐尽浊气,重新睁开双眼。 戾气尽散,还是那个温顺随和的常宁。 第一百二十四章 故地重游 忆往昔 “小宁,快快快。”张奇奇迫不及待的站在门口,催促着常宁。 今天她破天荒的穿上了张奇奇毕业时送给她的裙子。 上半身是修身的样式,收紧了的腰身处绣了几朵祥云,祥云下陡然放宽,湛蓝裙裾及踝,温柔且拒人于千里之外。 外搭一件黑色大衣,更添冷冽。 常宁正站在镜子前,整理大衣上的胸针。 “嘶。” 胸针尖利地刺进了常宁的手指,滚圆的血珠凝聚其上常宁忽感心神不定。 “小宁?”张奇奇也看不到常宁是怎么回事,又催了一声。 常宁两根手指轻捻,拭去了血,应了一声,与张奇奇一同出了门…… 两人就读的苏地大学在苏州还算是有名。 占地面积很大,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依水而建。 不少湖面上的长廊和亭子都被游客霸占。想来也是周末校区对外开放的缘故。 缴过了门票钱,张奇奇拉着常宁兴奋地冲进了曾经的校园。 “嘿,小宁,还记得那边那个小亭子吗?” 常宁茫然地眨眨眼,那亭子? “渣女!”张奇奇一见常宁表情就知道她忘记了。 “当时毕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要是再回学校一定要去那里拍照,弥补对那个亭子的恐惧。” 是了,当时因为班里同学组织聚会,约在这里碰头。 当时人太多,常宁竟然一不小心差点被人挤了下去,幸亏是张奇奇手快,抓住了她的手…… 所以常宁一直不喜欢去那个亭子,但那又是学校里最著名的湖心亭,所以毕业的时候总是有遗憾的。 这种随口说说的小事儿,常宁自己都忘了,没想到张奇奇还记得。 “走吧走吧,我们去拍照,这回要把大学四年的份全照出来。” 张奇奇摄影之魂觉醒,拉着常宁摆各种拍照姿势,乐此不疲。 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宁,你头冲左偏一点,这样才可爱。哦,不对不对,不是这样你看我。” …… 两人照着玩着,很快便到了晚上。 “啊,这条小吃街我怀念了好久呢。快快快,看看哪家炸串店还在不在。”张奇奇像只欢脱的兔子进了大森林一样,这看看那看看,手里还拿着一碗莲花藕粉,就又要跑到前面买炸串。玄重决 常宁一边走着一边感受着这熟悉的烟火气,按照之前的进度,很快自己的玄重决便能突破第二个,也就是木灵的修炼。最近脑海里的记忆也来越清晰。战族、长生海、天帝、还有那位妖妃。这些她都记起来了,可是记起来之余,好多地方衔接不上,让常宁苦恼不已。 “唔?” 沉思中的常宁冷不丁便被张奇奇塞了一口炒粉。 “哈哈哈,想什么呢?这是你上学时候最喜欢的小吃了,没给你放辣,好吃吧。”张奇奇笑弯了眼睛,都说人思考的时候不管往嘴边递什么都会下意识的吃掉,果然是真的诶。 常宁细细咀嚼口中带着芝麻酱香气的炒粉,上学时候的往事又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那个时候张奇奇总是忍不住逃了最后一节课,拉着自己来到这条小吃街,大吃特吃。每次都吃得弯不下腰,还抱怨人家小吃做的太好吃,信誓旦旦的说下回绝对不吃这么多了。 不过,到了下次依旧会像老样子,一见了小吃,全然忘了自己撑的多难受。那时候,常宁的包里总是备着消食片,每每拿出来都会让张奇奇奉若仙丹。 想来,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真是足够美好。且幸运的是张奇奇依旧在,虽然自己现在深陷危险的漩涡之中,但是却比之前多了许多伙伴。 按照脑海中的记忆,金天是自己的弟弟长少昊不假。薛逸她暂时还没有想起来,不过能让少昊如此依赖信任,显然是友非敌。而且…… 常宁把目光又投在了跑远的张奇奇身上,奇奇是喜欢他的吧,可笑那个小丫头不自知呢。 也不知道薛逸是怎么想的,那个家伙总是那么滴水不漏的,应该很聪明才对,是知道奇奇心意的吧。 想到了薛逸就免不得要想起那个人,教会她玄重决却又不让她叫师傅的人。 常宁永远也忘不了他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他说他叫薛乾。就像是一朵昙花,在她的世界里惊艳了一瞬,还不待她看清,便悄然而逝。 她因为天缺的命数失去的很多,本以为已经习惯了,但再次有这样一位重要的人因为自己死去,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连着之前的旧怨一起,将这份愤怒记在那九重天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仇人相见 杀意涌 常宁发现周围人都下意识的避开自己,这才忙调整好自己不经意散出的戾气。 “小宁,愣在那边做什么,快来快来,看我买了什么。”张奇奇高举手中的纸袋子。常宁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这次可是没带消食片,你悠着点吃啊。” 张奇奇小脸一皱,故作高深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 常宁惊奇地看着眼前腮帮子还塞得满满的小姑娘,就听张奇奇的下半句传来:“我现在的胃已经是成长了很多年之后的胃了。” 所以?你是觉得可以吃更多了吗? 常宁扶额,她就说张奇奇绝对不会长记性的。这样傻的小姑娘,薛逸也不看好,被人拿吃的拐跑怎么办? 不经意间,常宁瞥见一处角落里好像有光闪动。可惜,小吃街的灯光晃得厉害,没看仔细到底是什么。不过,霜华没有动,应该是自己眼花了吧。 “啊,好撑啊!”张奇奇毫无形象的捧着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真是没少吃,“小宁,我下回……”话还没说完,常宁便扭开了头,这幅傻样她好不想看。 张奇奇也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宁啊,你说如果以后我们都来不了这里了,我这一次是不是吃够本了?” 常宁翻了个白眼,一边回想学校附近的药店,一边没好气道:“怎么会不能来了?下回想吃,我陪你来就好了嘛,吃这么撑,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张奇奇嘿嘿一笑:“就知道小宁最好了,等我嘴馋了我一定还拉着你来。” 常宁记起了药店的位置,带着张奇奇拐进了一条小路:“我记得药店是在这边……” 不同于主街上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小路的路灯昏昏沉沉,像是半闭着眼睛小憩中的老人。来往的行人也少,多是住在学校附近的下班族。 道路两旁是一小片的人工林,黑漆漆的,树影重叠,细小的树枝随风轻摆,让死寂的树林,透露出妖冶的气息。 忽然,挎着常宁手的张奇奇被常宁拽停了脚步。 “小宁?” 张奇奇回头,很是疑惑,怎么突然停了?常宁脸上的温度退却,严肃道:“有东西来了。”说着,霜华出体,横档在她俩身前,将一道黑影击退。 黑影站定,抬头漏出了一道苍白的脸,竟是常宁见过的。 “林木?” 这不是当初因为画皮的连环杀人案,来自己家调查的警官吗?这是怎么回事? 林木缓缓露出了一如之前亲和的笑容,却说不出的诡异:“好久不见啊,常小姐。” “小宁,这是?”张奇奇一头雾水,这人是谁啊,笑的这么恶心。小宁好像和他还认识。 林木伸手一招,道路两旁的树枝竟然迅速生长缠绕在了他手上:“既然这个可爱的小姐姐不认识我,那我便自我介绍一下好了。你好,我是东方警察局的林木,叫我小林就行。我也是清芜的弟弟。” 清芜?那只杀死薛乾的画皮! 常宁目光愈发的冷,压制于身体内的戾气陡然爆发,它们还敢来吗?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林木也不在掩饰自己的杀意,芜姐的族长将他救出了三花境,并告诉他,就是常宁杀了芜姐。他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天时地利的机会,借助树林的力量,他一定能杀掉这个女人,给芜姐报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又见诛心 彻骨寒 “偿命吧。”林木阴沉地目光死死盯住常宁,树枝将附近的空间都锁定,他不会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常宁冷哼,他说的怕不是他自己吧。 嘱咐好张奇奇小心,霜华便握在手中,枪杆子一挑,直指被树枝托起的林木。 杀意凛然。 左脚用力踏地,常宁飞身而起,霜华利落地刺向林木面门。不见林木丝毫动作,但他脚下的树枝翻涌着结成一面厚重的盾,挡在了他的身前。同时,又有一部分枝丫暴涨形成了一支支尖利的箭,落雨一般朝常宁攻去。 常宁正腾在空中无处接力,眼见着那些木箭就要将常宁刺成筛子。 “艮土生!巽风疾!”在常宁身后的张奇奇双手结印,两道阵图分别出现在了常宁的脚下和身后。常宁这下有了借力点,又有风力的加持,化作一道残影直接绕开林木的树盾,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张奇奇一阵得意,虽然薛逸这个师傅有些不靠谱,总是消失。 但是她也得到了薛逸的指点,阵法上的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这个大树妖竟然敢无视她,总要让他尝尝她阵法的厉害。灵活的十指再次结印:“离火,焚!”铺天盖地的火焰直冲林木面前的巨盾。 前有离火阵,后有霜华。怎么看这林木都是死定了。 可林木丝毫不慌,在两道杀招到来之际,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一些普通的树枝,被攻击震碎。 随之,林木的笑声传来:“厉害厉害,怪不得非墨大人要亲自来。” “咚咚!”深沉的心跳声忽然出现,笼罩在了这片林木造出来的“囚笼”。没错,不知何时,林木操纵的树枝将常宁和张奇奇所在的整个空间都封锁起来,就像是一颗巨大的球。所以,心跳声不断的在密闭的空间回荡,次次叠加。 常宁在空中的身形不得不因为这心跳声停滞下来,整个人都好似陷入泥泞的沼泽,被拖着坠入深渊。心底的戾气再次被激发,又无限放大。仇恨,杀戮,怨念,化作一只巨掌,把常宁牢牢地握在掌心之中,动弹不得。 张奇奇手指不停,一道道法阵在指尖倾泻而出,攻击向那只巨掌,想要救出常宁。 “诛心。” 陌生的声音带着蛊惑传进了张奇奇和常宁的耳中。 常宁愈发在巨掌中沦陷,而张奇奇则丝毫不受影响,还是不断地企图撕开巨掌,救出常宁。 “霜华!”常宁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用尽最后的力气召回了霜华。霜华染血,剔透缠上了一缕缕荧光,仿若被注入了生命。缓慢的在常宁身边旋转起来,所到之处,粘稠的负面情绪被锋利的割开。霜华越转越快,用不了多久,常宁就可以挣脱束缚。 张奇奇心中一喜,全然没注意身后悄然出现的非墨。 “奇奇!”常宁大声喊着,愈发加快催动霜华。 张奇奇显然听不到常宁的提示,不过在非墨的爪子碰到她的一瞬间,一束耀眼的光无视林木操纵的树枝直冲天际。将她身后的非墨震得倒飞出去,冲击力直接让他身后的树木拦腰折断。 “这是广秦王的急召令!”非墨忍痛站起,幸亏他是画皮,这要是换做任何一个归属六道的生灵,甭管是仙妖魔,只怕都都逃不过这急召令,直接震散生魂,废了一身修为都是小事,还会被直接拘到秦广王的阎罗殿,那才是真正可怕的。 看来得速战速决了,拖到秦广王来,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咚咚!”诛心二段继发,这次袭击的对象改成了被自己亮晶晶惊呆了的张奇奇。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非墨的利爪强行穿越空间,躲过了急召令的捕捉,直接抓住了张奇奇的心脏。 “啊!”张奇奇痛苦地呼喊出来,剧烈的疼痛让她感到窒息。 常宁绝望地疯狂挥动霜华,好似又回到战族被灭的那天。可她戾气越重,周身的黏腻就越厚,这“诛心”简直就是专门克制她的一样。 张奇奇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眼前小宁的样子越来越模糊,直到被黑暗笼罩。 好冷啊,师傅…… 正在地府十九层嘱咐少昊事宜的薛逸,也就是十殿阎罗的一殿秦广王猛地抬头,出事了!他放在张奇奇身上的急召令被触发了!随即消失在原地。 留下一脸迷茫的少昊……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何为真相 心头血 “那常宁还没死!我不走!”林木挣脱非墨抓向他的手,重新回到了树枝所造的空间当中。 非墨扛着张奇奇的尸身,冷哼一声,不再管一心送死的林木,飞身而去…… 常宁终于破开戾气的沼泽,冲杀出来。不知是因为消耗过大,还是因为张奇奇的死,常宁觉得无力极了,只能靠着霜华才能勉强支撑。 “奇奇。”就连这一声呢喃都是勉强张开口。 奇奇也死了,也被自己害死了。 身上这件裙子此刻好像是布满荆棘,捆绑在她身上,疼的喘不过气。 “小宁,这件裙子送给你,快快快,穿上看看,一定很好看。” 张奇奇的话还犹在耳畔回响,才刚刚说过要再带她回来吃遍小吃,却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如何苦练,还是害得身边的人死于非命,天道,她终究是逃不脱的吗? 林木冷冷地挥手,树枝层层叠叠刺向常宁。今日,他一定要杀了常宁,给芜姐报仇。 不!我常宁不信,我要为父母,薛逸,奇奇,还有战族,曾经的一切,讨个公道。如果大道三千均为死路,那她也要让该死的天道陪葬。 陡然间凝若实质的杀气从常宁身体内迸发而出,将靠近她的树枝全部吞没,林木也因此受到了术法反噬,受到了重创。 林木大惊,不对啊。她该是强弩之末了才对,转瞬间疯狂之色溢满了眼眸,既然如此,那便同归于尽吧! 林木将所有力量都压缩进自己的丹田,就连维持人形也做不到了,直接化成了一颗碧绿的珠子,冲进了常宁丹田之内,他要以自身灵力引爆,炸碎常宁。 这!这是什么! 常宁的丹田内,竟然有两座灵台,与林木同属性的木系灵台,在他进入的瞬间便裹挟住他,令他无法自爆,并且在不断吞噬他的力量…… 朱雀与紫薇赶到时,常宁已经被杀戮的本能控制,若不是不明原因的动弹不得,怕就是要屠戮凡人,彻底沦入魔道了。 “帝君,既然您已经恢复了,还管这个将要入了魔的女人做什么,不如直接杀了,以免以后麻烦。”朱雀撇撇嘴,不明白紫薇帝君为什么要浪费修为帮这个疯女人。 紫薇才恢复,境界不稳,只是护住常宁的灵台,不被杀意干扰就让他咳出一口心头血。 挥手阻止欲要上前的朱雀,声音里不带有丝毫情绪:“她救过本君,算是还了她的因果。” 朱雀嘴角抽动,把帝君种在猫砂盆里,就这一点,他都想将面前这个疯女人千刀万剐。 “走吧。”紫薇指了指地上的常宁。 朱雀不情愿地扛起常宁,跟着紫薇消失在原地。 把常宁安置好了,朱雀这才又守到紫薇身边。报告起了自己在司命处查到的疑点:“帝君,这破军怎么会出现两次呢?定是有人篡改了天书。” 紫薇听了,如画的眉毛皱起一瞬又舒开,若是按照朱雀所说,难不成自己的记忆也被人动过手脚?三界之中,有何人能有如此手段?清冷冷道:“我记得,三花族有一仙术名为溯回。” 朱雀心惊,那不成那位先帝君的仙妃也参与其中?可她不是……默默地看了眼面色如常的紫薇,也就是这位无心无情的主看不出来这三花境主对他的不轨心思了。 天界上,乃至地界,谁人不知,若是说三花境主与天道联手坑害帝君,那是万万不可信的。 况且,他下来之前三花境主还因帝君大闹长生海入了魔障,被三清道君带走了。但是三花族延续之法特殊,不可能有第二位三花族人才对。 朱雀表示他的小脑袋实在是想不通了,好烧脑啊。 帝君不会因为他太笨嫌弃他吧。 紫薇丝毫没有接收到朱雀少年投来的可怜兮兮的眼神,陷入沉思。 所以,如果记忆真的被篡改过,那么被改掉的部分,究竟是什么,他又忘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狼狈为奸 明抢了 “你要带着本王的徒弟去哪啊?” 眼瞅着就要逃回九重天的非墨还是被他最不想看到的人拦住了。 薛逸,也就是十殿阎罗中的一殿秦广王,正一脸笑意的拦在非墨通往九重天的必经之路。 非墨深吸一口气,还企图与薛逸交涉:“秦广王说笑了,我可没见到贵徒,想必地府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您去处理,天道大人也在等着在下,就不多言了。” 薛逸还是一副和气的样子,但语气里却丝毫不见笑意了:“小小的画皮也配提天道大人的尊号。” 可笑,这画皮还拿天道压他。 非墨脸上一时之间颜色莫变,青了又红红了又黑。自己这身份根本不可能在天道大人那里过明路,若是出了差错,天道一定会舍弃了他,保全名声。 这秦广王当真是不要脸,揣着明白装糊涂,铁了心的要跟他对着干了。 “怎么,被本王拆穿了阴谋,无话可说了吗?”薛逸好整以暇地负手而立,“若是不想灰飞烟灭不入轮回,还是把人交出来为好,” 非墨怎么可能送人头,但是张奇奇也是万万不能交出去的,差事办砸了,岂非死得更惨,只好继续拖延时间:“在下真的未曾见过您的徒弟,手里只有一道凡人的生魂,是天道大人要渡的有缘人。” 薛逸也不想浪费时间跟他废话,抬手间就是一道罗天大阵,困住了非墨的所有生机:“本王时间很宝贵,没空跟你废话,杀了你,自然能找到本王的徒弟。” 非墨真的是要被眼前这个不按常理的秦广王气死了,三界传闻他不是逢人七分笑,相当的好脾气吗?怎么是这么个混不吝的家伙? 这不是明抢吗?罢了,天道大人要的是尸身,生魂什么的本来就是要回归地府的,给了他便是。 思及此,非墨佯装不敌,“不小心”将袖中的生魂抛到头顶的罗天阵下。 薛逸慌忙将阵法收回,凡人的生魂本就脆弱,若是让罗天阵伤及根本,再无转生的机会。小心翼翼地保管好张奇奇的生魂,望着非墨远去的方向面色阴沉。 现在还不到跟天道撕破脸的时候,先借天道的手要点利息,之后的账,他要慢慢的跟这只画皮算。 非墨一路跑回星辰宫的神殿,不敢再有片刻的耽搁,面见了雪夭,讨好道:“雪夭大人,这是张奇奇的尸体,幸不辱命。” 雪夭纤细的手指划过张奇奇的尸首,留下一阵馨香,忽而脸色一变:“生魂呢?” “生魂?这凡人身死,生魂当然是回归地府了。不知……噗!” 雪夭愤怒地挥袖击飞了非墨:“蠢货。没有了生魂,拿你的命偿还吧。” “大人饶命,再给在下一次机会,在下定然能夺回生魂。”非墨不顾掉落的人皮,爬回雪夭的脚下跪伏着,掩去眸中的恨意。 这女人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天道养的一条狗而已,若不是他打听到天道大人能够解开清芜那疯婆娘的咒法,他才不会到这女人手下。 “哼,生魂到了地府,你敢去?”雪夭轻蔑地用脚尖抬起了非墨的下颌,不得不说这废物长得还算好看,不过一想到他总是往身上裹人间那群贱民的皮,再好的兴致也没了。 非墨当然看懂了这雪夭眼中闪过的惊艳,三花境主处他早就见过无数次了,还以为这女人是个什么货色,不过也是喜欢皮囊的肤浅之人,既如此便好办了。 不再唯唯诺诺,扬起最好看的笑,伸手顺着点在下巴上的脚,抚上了雪夭的腿……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木灵化形 木与水 “帝君,您带回来的常小姐好像有些不对劲,您看……” 紫薇跟随手下前来查看常宁的情况。 好好地一间房间,到处长满了木属性灵气凝结成的藤蔓,而所有藤蔓的生长方向均是躺在床上毫无意识的常宁。 “这是什么功法,如此霸道。”紫薇心中疑惑,但是想来世间万法逃不过大道三千,以自己的神力助她合该是没有问题。 挥退手下,调动神力,裹挟着精神力一起注入了常宁的丹田。可谁知,紫薇的精神力刚入灵台,便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反噬,切断了它与紫薇的联系。 紫薇倏地睁开眼睛,这股精神力,好熟悉! 再欲探查,可常宁周身的灵气暴动形成了木属性的灵力漩涡,漩涡越来越大,引得八方木属性灵力皆动,紫薇不得不放弃探查,开始运用神力梳理这些灵力,他本就属水与木。帮助常宁的同时,自身的伤势也在急速的恢复中。 一举两得,可却急坏了不知情的朱雀。 帝君本就重伤在身,还要耗费神力帮助这个不知是何来历的凡人,要是出了事情,要他怎么和青龙大哥与三界交代!不行,他要阻止帝君这样“自残”的行为。 想要推门而入,劝说紫薇帝君或者直接将那个人类扔出他的地盘,让帝君找不见就是了。无形的结界先将他这计划的第一步就给阻止了。 原来紫薇早就想到朱雀会打扰他,随手牵动天地规则造出的结界就够朱雀玩很久了。 气得朱雀转身下楼,吃了两大盘的羊肉。 昏沉中的常宁看见床边的身影,忽而觉得很像是薛逸。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吗?想要努力看清,奈何灵台处的危急是在不允许她分神。 那林木最后一击竟然是精纯的木属性灵力,直接被她的灵台捕捉,促成她的第二座灵台凝聚而成。 可这股力量太多,让常宁直奔木灵的化形之境。一山不容二虎,前有霜华,水灵怎么肯木灵成长到与它比肩的地步。 两种灵力脱离灵台在常宁的丹田内厮杀令她苦不堪言。 本就脆弱的经脉也有了崩溃的迹象。 忽然,一缕温柔的力量企图调停战争,这力量中正是木水两种属性。常宁连忙抓紧机会,强硬地将两种灵力调回灵台,并要一举冲破了化形境。 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木灵的化形与霜华融合,霜华一改晶莹剔透的模样,在枪杆中形成了丝丝缕缕的绿色脉络。水的蓝与木的绿缠绕在一起,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这玄重决竟是这样的,这样化形都融合在霜华上,就不会出现灵力冲突的事情了。 常宁大喜,薛逸的死与记忆的残缺让她只能在摸索中寻找玄重决的修炼方法,现下寻找出正确之法,以后修炼便是事半功倍了。 刷地睁开双眼,欣喜地召唤出霜华,以前的霜华入手是杀戮的冰冷,经过木属性的调和,多了许多的生气,仿佛它不再是一件死物,有了灵智一般。 这是一种血脉上的亲昵,如同那个陪伴她度过了许多时光的张奇奇。 霜华只在常宁手上停留了片刻,猛然间刺到紫薇眉间,犹如一只龇牙的小奶狗,吓唬这位靠近主人的“不轨之徒”。 常宁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人,只一眼便惊住了。 第一百三十章 常宁长宁 阻转生 “薛乾?”常宁惊呼出声。 除去与现代装扮格格不入的及腰长发,这分明就是为保护自己而死去的薛乾! 紫薇压下心头的怪异感,清冷的语气让人间与他隔绝:“吾乃紫薇帝君,念你曾救过本君,助你度过此劫。” 常宁这才认出面前的人竟是当初在九重天上碰见的紫薇帝君。之前他与薛乾的气质装扮完全不同,竟让常宁没有将二人联系起来。现在这紫薇帝君下了凡,沾染了烟火气,足足与薛乾有九成相似。 心思百转,既然紫薇帝君救了自己,那也不好再觉得他是个坏心眼的神仙。规规矩矩地收回霜华,欲向紫薇道谢。 紫薇却直接堵住了常宁的话头:“以后两不相欠,再无因果。归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留下了一脸迷茫的常宁。他这是要自己离开的意思吗?说话不清不楚的,四个字四个字的很难理解的好吧。不过,他跟薛乾长得真的很像诶。算了,自己种他也没费什么力气,他还帮自己这么一个大忙,算是个好人吧。以前骂神仙的那些话,不算他。 常宁长舒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喧嚣如同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火锅店? “常小姐好些了?要不要吃点火锅再走?”一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笑呵呵的迎上前。常宁连连拒绝,在热情的欢送中走出了火锅店。回眸看了眼火锅店的牌子,原来是叫四海捞…… 坚持着一路回到家,又仿佛被抽去了浑身力气,死死地攥紧了身上的长裙,才稳住身形。 中了暗算,挚友身死,一夜间,所有支撑着常宁的,仅剩下了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仇恨,再一次孑然一身。 奇奇,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站在窗边,这一次长宁不再控制身体内的戾气,任凭它席卷全身,冰冷嗜杀的眸子也再无遮掩。既然生来便是异类,注定要杀回去讨个公道,那便接受了你吧,战族的魔神——长宁。 其实,早在薛乾死去的时候。常宁就发现了自己身体里隐藏的戾气。不,更准确地说来应该是长宁的力量。这力量应该是长宁“身死”时残留下来的。不知为何经过这么长时间,这么多次的转生都没消失。 下定决心的一瞬间,常宁感受到集聚自己身体内的力量不断地改变着自己。这股力量欢呼着,雀跃着。修复自己浑身经脉,拓宽灵力运行的路线。 修为突飞猛进的同时,也让常宁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记忆很清晰,也很庞大,让常宁记起的瞬间,也让她忍不住剧痛昏了过去…… 地府,十九狱。 薛逸用手拘着张奇奇的生魂,来见少昊。 “这是张奇奇?”少昊一脸吃惊。一不小心意外身故了? 薛逸很是反常的没了笑容,看着在自己掌心还不老实的生魂,无奈道:“你可听说过什么温养生魂的法子?地府的典籍库我翻遍了也没找到。” 生魂不断地在薛逸掌心的阵法中横冲直撞,撞得自己像个球一样,来回的翻滚。“你老实一些,怎么死了还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破军星诞生在即,他要部署的事情还有许多,常宁那里也出了岔子,还有地府的邺都老头子正盯着自己,这小妮子还真是会给他找事情做。 少昊也不着急,看出了薛逸的心烦,弹弹自己手腕上的雷锁,笑道:“嫌麻烦?那还养它做什么,奈何桥一过,孟婆汤一喝,一点不麻烦。”言下之意,送去投胎吧。 薛逸下意识反对:“不行!” 少昊的虎眸里透出狐狸般的光,面上不显:“哦?秦广王这是要徇私?插手人类的生死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以血养魂 知心意 徇私? 薛逸笑道:“你不说便不说好了,乾尊曾要张奇奇活着,说是看上了东北张家的阵法,既然没办法复活她,再找个张家的弟子好了。” 说着便要撒开张奇奇的生魂。 少昊慌忙阻拦,既然是乾尊要求的,他可不敢再起玩闹之心了,但一时也犯了难。 “法子有是有,可条件可能是达不到了。” “哦?说说看。” 少昊轻叹:“这养魂之法需要养魂之人将生魂供在心脏里,以心血浇灌,以本命之力为养料供其生长,这期间耗费的是养魂人的寿命,直到肉身重铸。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 薛逸挑眉,这有什么难的?有神职的他有无限的寿命,养个十个八个不是问题啊。 “要是这么简单,那岂不是乱套了?这养魂之人,需要与生魂心意相通,不然,心血倒灌逆流,生魂无事,养魂人则会搭上小命。” 少昊耸耸肩,“不然我干嘛要试探你的意思,万一你出个万一,我怎么从这十九层出去。” 薛逸陷入了沉思,这法子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神仙是得有多想不开才能去喜欢一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族?这真的是养魂的方法? 少昊与薛逸共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年了,自是能从他的小动作里看出他的质疑,嗤笑道:“不信拉倒,这可是天界禁术,要不是小爷我从前浑了些,偷进过天帝的密室,怎么可能知道。” 薛逸听到这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还是觉得不太对。 少昊当然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这秦广王给他一句话他能拆开千八百个意思,心思比那玩聊斋的千年狐狸还鬼道,趁他不注意抢了张奇奇的生魂就塞进了他的心口。 “你!”薛逸终于失去了他一贯的沉稳。这小子是要害死他吗? “小爷觉得你应该看清自己了,瞅瞅,啥事没有。”少昊觉得薛逸这傻愣愣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头一次啊。 薛逸确实是怀疑人生了,这生魂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心里,乖巧的让他不敢相信这曾是那个上蹿下跳的丫头。真的心意相通吗? “噗!”薛逸突然吐出一口血,心脏好像是有人要强行剥离出体内。 这一下子吓坏了少昊,这养魂法子难不成真的有这么个说道?这不是自己瞎编的吗?什么情况啊这是! 薛逸实在是压制不住心头的绞痛,盘膝坐在自己十殿阎罗的神座之上,运转起自己的全部神力与之对抗,咬牙怒道:“张奇奇!不管你之前怎么想的,今后你也只能喜欢本王,你难道是不想活了,还要捎带上本王吗?” 少昊一激灵,显然是被薛逸的话惊到了,不过还是想吐槽,心意相通是这么理解的吗?光吼张奇奇有什么用,难道通一个也算是心意相通?还是说…… 少昊贼兮兮地一笑,手上也不马虎,得救救这个只搞事业,没有开窍的家伙。 薛逸很久都没有这般狼狈了,从他成为秦广王起,掌握地府大大小小的事物,八面玲珑的游走于各种势力之间。 以三界为盘,众生为子,就没有脱离他计划的时候。可偏偏这张奇奇是个变数。 当时答应张家护她周全时的理由,自己不知道多久没有想起了。下意识的不想利用这个总是绕前绕后聒噪得很的小丫头。 计划一拖再拖,可没想到天道竟然也发现了她。 不惜打草惊蛇也要把她的生魂抢回来,真的是因为她对自己还有用处吗? 常宁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便跑来寻着劳什子的养魂之法,她只剩下生魂岂不是正随了自己的意,免得亲自动手留下痕迹。 “噗!”又是一大口鲜血,薛逸的状态更加糟糕了,连身下的神座都虚幻起来。 心脏处的疼痛更加剧烈,好像要将他的心碾碎一般,痛到窒息。 再无暇想太多,努力的集中将要涣散的精神,压制这突如其来的痛苦。 少昊也拼命地输注自己的神力,薛逸可不能死了。 千年来,他早就将这个永远也斗不过的家伙当成兄弟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黑发黑瞳 叫阿嬴 “父神,那边怎么会有一片海啊。”小长宁牵着父亲的手遥遥的指向天界的一处。 “那叫长生海,是天界最神圣的地方,宁儿在这乖乖的,不可以乱跑哦,父亲一会儿就回来。” 小长宁甜甜一笑,懂事的点了点头:“父神去吧,我会乖乖的。” 看到父神渐渐消失的背影,小长宁觉得有些无聊了,蹲在地上玩起了被风吹过来的小云朵。 “小宁?”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小长宁惊得一不小心捏碎了手中好不容易才捏成的小兔子,眼圈红红的,嘴一撇,委屈着回头,看向始作俑者。 是个跟四哥差不多大的小哥哥,不同于自己的黄金重瞳,这个讨厌的家伙是黑发黑瞳。 这个特征,她只在天帝伯伯的身上见过。 “你是谁,为什么要吓坏我的小兔子?”想到那是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还要拿回家给四哥看的,眼圈就更红了。 少年一见这小姑娘要掉金豆子,连连摆手:“不是我,我没有。”然后便跑开了。 小长宁哪里肯放过这个讨厌的家伙,提起小裙子便追着过去了。奈何腿实在是短,不一会儿就失去了那少年的踪影。委屈巴巴地坐在地上,嘴一咧就要开哭。 “你是谁?为何要到长生海来?” 一片阴影随着话语声盖过了小长宁的头顶。 声音她记得,分明是那个讨厌的家伙!抽抽搭搭地抬头,又想到不能给战族丢脸,抹了一把眼泪,带着鼻音,恶狠狠地说:“你这个家伙好讨厌,刚吓坏了我的小兔子,这就不认账了。” 少年一愣,苦笑:“我何时吓坏你的兔子了?”可一见这奶凶奶凶的小丫头又要哭,只好连声哄道:“别哭别哭,我赔你一个就是了。”招手施法,赤红的花瓣悬浮在少年的掌心中,没一会儿,一只花瓣做成的精致小兔子就生动地在少年手掌里跳动。 “给,这个赔给你可好?” 小长宁接过来左看看又看看,觉得是比她做的好看多了,而且还会跳。便忘了之前的不愉快,高兴道:“我叫长宁,小哥哥你呢?” 这小丫头变脸还真是快啊,少年如是想,长舒了口气,不哭了就好:“叫我阿嬴吧,你从哪来,我送你离开,这长生海是禁地,一般仙族是不能来的。悄悄离开,免得被抓住还要受罚” “嗯,谢谢你阿嬴。” “走吧。” 小长宁怀抱着小兔子,乖乖地跟在阿嬴身后。 此后,父亲每次来天界,小长宁总是会跟来,然后偷偷跑去长生海。 “阿嬴,我听说长生海的莲花每次只会开一朵,为什么现在是两朵呢?”小长宁拿着阿嬴给她做的新玩具,歪着头指了指长生海中,各占据一般的两朵莲花。 一朵红的耀眼,炙热无匹,连带着它所处的那片海,燃起熊熊烈焰。 一朵蓝的清冷,将一半的海水都凝上了冰霜。 “那小宁觉得呢?是一朵好,还是两朵更美。”阿嬴的语气里,多了些挣扎。 小长宁不假思索道:“当然是越多越好,母神养了一座山的仙植,每一朵都不一样,可好看了。” “好,那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才行。”阿嬴开心的笑了,眼中是少年人少见的坚韧。 只不过,没过多久,长生海便出事了。 听说天帝去了长生海,亲自将那株赤红的瓣莲毁了。 小长宁又去了长生海,见到了阿嬴。小姑娘悄悄地走到了阿嬴的身后,想要吓他一跳,却不想被蓝色花瓣组成的法阵抓了个正着。 “你几次三番的来仙族禁地,真是大胆。”还是阿嬴的声音,却不见了原来的温度。挥手,毫不留情地将小长宁随意扔走。这小丫头怎么回事,不就是弄坏了她一个小兔子嘛,至于这般来找他的麻烦吗?得赶紧将她弄走,被父神发现他可是要受罚的。 咦,地上这亮晶晶的阵图是哪来的?捡起来左看右看,竟然是个杀阵! “阿嬴?”小长宁很是委屈,每次这样玩,阿嬴都不会生气的啊,怎么这回将她丢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这是哪啊?她想回家,呜呜呜…… 第一百三十三章 投影现身 记忆归 这是什么地方? 常宁虚幻的身躯飘在小长宁的身后,心下疑惑。 “这是我们封存的记忆,既然你已经打算接受我,那便要给你看看真相。”一个身着赤金甲胄的女人忽然出现在常宁的身边,同样是虚影:“你不必惊讶,我只不过是你临死前设下的投影,为了守护好这所有人都已经忘记的记忆。” 顺着女人的指尖,常宁再次陷入记忆的涡流。 小长宁走了好久,还是出不去这片山脉,又累又饿的她跌坐在地上。 “哎呀!”不知是什么将她的手掌刺破,血珠很快便从她的掌心流下,浸入了地面。手掌的疼痛让她眼圈很快又红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的黄金瞳中滚落。 “小宁?” 哼!将她丢到这里来,她才不要理阿嬴这个坏蛋。 “真的是你!你怎么到这来了?这里可是北洛山常有魔族出没的,快离开这。”阿嬴的声音就在小长宁的身后,有些虚弱,更多地是焦急。 小长宁忍不住回头生气极了:“哼!现在装什么好人,不是你把我扔到这的吗?” 可入眼的是一片树林,阿嬴呢? “无论怎样,你还是快离开吧。”阿嬴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小长宁有些害怕了:“阿嬴,我好累,走了好久也出不去,你救救我吧。我再也不吓唬你了好不好。” 阿嬴沉默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回答小长宁的只有树林中淡淡的腥风。 “诶,刚才还听见哭声呢,这怎么就没了。” 小长宁忽而瞪大了眼睛,一定是父神派来寻自己的人!刚要开口喊叫,告知他们她在这。一只温暖的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小长宁挣扎不过,被悄悄的抱远。 好不容易等到身后的人放开了手,小长宁回身使劲的推开,撒腿就跑。 身后是重物跌落的声音,还有一声闷哼:“小宁,别动,魔族还没走。” “在那边!”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小长宁停下小短腿,看见了倒地的阿嬴。他的腿不见了,一半的身躯由赤红色的花瓣支撑,平日的笑容正被痛苦替代。 “快跑,我能拖住他们片刻。”既然魔族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个人肯定是逃不掉了。自己这样苟延残喘,不如救救这个自己唯一的朋友。 小长宁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阿嬴则留在了原地,催动自己最后的力量。若不是小长宁的血,他也会在沉睡中死去,这样也好,还算是死得其所。 “原来是一朵将要死的瓣莲,明明是感受到了神族的气息来着。”两个魔族面面相觑,这瓣莲将死,不好吃不说,还与他们相克,但看见了又不能放过。嫌弃的抬手挥去,想要打散瓣莲的根基,给他死去的时间提上一提。 阿嬴吃力的聚起花瓣抵挡这一击,能拖多久是多久。 “呦呵,这瓣莲是神族!天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一族?”两只魔谁也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神族,那就更不能放过了。 抽出腰间的弯刀,劈向阿嬴的护盾,这小子他们要抓起来,虐待一番,解解神族镇压他们的气。 阿嬴本就无力抵抗,弯刀一触碰到护盾,花瓣便碎掉了。弯刀毫无阻拦的劈在了他的左肩,斩断了他的左臂。阿嬴惨叫着,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叠叠层层。 “快点,成功啊!”小长宁面前是画了一半的阵图,颤颤巍巍的。这是四哥教她的,说是在最危急的时候用得上。本是画好了带在身上的,不知道何时竟然弄丢了。 终于小长宁边哭边画好了阵图,她害怕极了,可阿嬴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她一定要回去救他。 手托着阵图,磕磕绊绊地跑回去,闭着眼睛,使劲地朝两个魔族丢了过去。 “轰!” 赤金色的长枪轰然而出,虽因小长宁的神力低微而不稳,但好歹也算轰到了两个魔族的跟前。各炸掉了他们的一条手臂。 两个魔族吓破了胆,这分明是战族的生杀阵!战族有人在这附近!赶紧开溜,再晚了可就得交代在这了! 小长宁见他们跑远了,这才出去跑到了一滩血迹的旁边,血迹中,是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阿嬴。看见了小长宁,意识溃散,化作了瓣莲。 “阿嬴!” 小长宁连忙捧起枯萎的瓣莲,怎么办,阿嬴要死了。手忙脚乱的挖了个坑,将瓣莲的根须种在了土里。 瓣莲是生活在水里的,可这哪有水?因为手一直在动,掌心的伤口一直都未曾止住流血。这让小长宁的眼前一亮,连忙将小手掌放在了瓣莲的上方。血液透过土壤,被虚弱的瓣莲吸收…… “宁儿!” 是父神的声音! 小长宁聪明的没有直接回答,万一又是魔族变的,她可再画不出阵法了。躲在草丛安安静静的观察,终于在父神的衣角,找到了个小兔子的图案,那是阿嬴送她的玩具,她今天出来时,随手放在父神身上了,连父神自己都不知道。 “父神!我在这。” 第一百三十四章 魔神长宁 知真相 画面中的小长宁带着阿嬴一起回到了族地。 在不断的修习法术与照顾阿嬴间长大了。 “父神,我也想随您一起去冥渊,长兴那个笨蛋都能去了。我也可以的。”长大的长宁有着少女的娇憨与战族之人都有的锐气,两种反差在她身上结合融洽,讨人喜欢。 “嘿嘿嘿,小丫头,好歹我也是你四哥好吧。”长兴佯装不乐意,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能尊敬一下他这个兄长,他不要面子的嘛? 长宁黄金重瞳里都是笑意,四哥笨死了,一点都不如阿嬴聪明。真是担心他去冥渊给父亲添乱。 “好啦好啦,再过两年,你过了成人礼,得到属于自己的长枪时,爹爹一定会带你去冥渊的。镇守那里每个战族儿女的使命与责任。” 目送远去了的父神与兄长,长宁收回不舍的目光,跑去了后山。 一年前,阿嬴为了从酸与的口中救下自己,强行以元神控制它,却阴差阳错的直接夺了它的身躯,而且元神的伤势也都完全好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个酸与实在是太吓人了,身形似蛇,长了四只翅膀,六只眼睛和三只脚,而且它还曾经差点吃了自己。虽然知晓阿嬴不会伤害自己,但是还是有些害怕他原身的样子,是以阿嬴一直都化成人形。 有了酸与这个身躯,阿嬴也可以往来人间与仙界,给自己找来了不少好吃的和好玩的。 “阿嬴,我来了,哈哈哈父神终于走了,再没人看着我学习玄重枪决了。除去总是阴森森的司刑,我觉得都很美好。”长宁迫不及待地来到一座木屋前,这是阿嬴亲手搭建的,小巧而精致。 印象中的温柔声音并没有出现,相反,被一个女人的声音蛊惑陷入了黑暗。 常宁从记忆中苏醒,身旁的投影为她解了疑惑。 “天道发现了阿嬴,没有禀告天帝,以我作为要挟将他收归麾下,几次调配他与魔族征战,在无数次的生死之间,他在天帝处挣得了封号‘乾’,他还兴高采烈地与我报喜。却不想我已经被三花那个妖妃换了记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换成了坤嬴,也就是现在的紫薇。” “从那之后,他便很少笑了,专心与魔族对抗,手段酷烈,气势张狂。” “可笑,他们二人本来就是双生的并蒂莲,嬴是他们的名字,不同的只有封号。所以,换了我的记忆,坤嬴也并未知晓,在妖妃的计谋下,我们订了亲事。他得到了战族的助力,没过几年,我便也去了冥渊,因为有乾嬴的暗中相助,我成了战神。” “战族一时盛极。坤嬴的位置越来越稳,天道看出大势无法动摇,乾嬴也渐渐脱离他的掌控,令他忌惮。便联合妖妃,设计让他在我与坤嬴大婚之时只身前往冥渊。” “冥渊结界早被他们破坏了一角,乾嬴无奈以身躯为祭,重新补好了缺口。” “大局已定,哪还用得着我战族。妖妃她自己心中有着那份不伦之恋,愈发瞧我不顺眼,杀尽我战族,坤嬴丝毫不顾念情分,不但对一切冷眼旁观,还帮助那妖妃抓了我,剥皮抽筋,拆掉了我身上的仙骨,打散了我的七魄与两魂。若不是重伤的乾嬴从冥渊赶回来,估计我已经是形神俱灭了。” “这便是所有的一切。常宁,我今天把它们全部都交给你,我战族的血仇,乾嬴的恨意,天道的狠毒,还有那坤嬴的绝情,一切的一切,交给你了。” “杀上九重天,毁了星辰宫,杀光那帮助纣为虐的神仙。” 投影消散,语气中的怨恨犹在耳畔。 常宁细细的感受着自己的变化。灵台处的霜华已然被魔气包裹,成了它曾经的模样。墨色枪杆上,用血刻着七伤。 常宁,不,那个弱小的常宁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魔——魔神长宁。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危机解除 杀心起 滚滚魔气在身周涌动,前所未有的舒适感,让长宁忍不住伸开双臂感受。千年了,她终于在这残破的元神消散之前唤醒了封印的记忆。 封印的力量正一寸寸的修复她枯竭的经脉,改善她的体魄。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重塑战族之人特殊的经络,只不过,还缺少些材料。 嗜血的笑容扬起在本是清秀的脸上,该去收些利息了…… 地府,地狱十九层。 少昊无力地喘着粗气,这真的是太险了。 眼前是已经恢复了的薛逸,同样是狼狈不堪。 刚才他神力溃散,神座几近要消溃,少昊输注的神力也仿佛石沉大海。两人都以为逃不过这一劫之际,心脏居然不痛了。还真是神奇得很,毫无征兆。 而少昊第一时间就想解释刚刚所说的都是玩笑话,这样的情况还是查一查的好。 就听薛逸冷笑:“胆子还真的是大得很。” 少昊脖子一缩,不是吧,这是要秋后算账吗?他也不是刻意的啊,再说这密卷上也没记载会这样啊。心想要解释清楚才行,不然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可打不过这个秦广王。 “不过是万年光景,就让你以为我真的是个好脾气吗?” 少昊更加毛骨悚然,万年前的薛逸是个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时候他还是乾尊征战魔族时带回来的,说是以后他便是营中的军师,奖惩也由他来定。还记得讨伐魔族的天将都不服他,后来一个个都被他对待魔族的残忍手段所折服。还有那些他制定的近乎苛刻的军规,以至于一提到军师薛逸,个个都避之不及。 不过也幸好有这么个熟悉魔族计策,还心狠手辣的军师。天界才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少昊当时年纪虽然小,但是战族都是很小便随军训练,也曾见识过这个薛逸魔鬼的样子,还挨过他不少处罚。最狠的一次就是将他倒吊在了军旗下,一直到那场仗打完。要不是他命大,早死了。 那种大脑充血,神力倒灌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试了。 薛逸手掌一翻,判官笔已然在手,朱红色的笔画稳稳地飘在虚空。 赫然是一道追魂的符篆。 “不不不,薛逸你别太过分啊,我那白虎分身还得守着乾尊呢,你要是把它杀了,我自己也得受到重创,接下来的计划还怎么实行。”少昊彻底慌了,这疯子不是要玩死自己吧,不至于吧。 薛逸奇怪地看向少昊:“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刚才觉察到了疑似是拘魂术的气息,觉得可能与奇奇生魂异动有关系。顺着这气息,追魂而去,一定能重伤背后的黑手。” 少昊拍拍胸口,不是打他就好。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这薛逸是故意吓唬自己的吗?不然那两句话怎么像是看透他心中所想呢?还是自己杯弓蛇影了? 血红色的追魂迅速飞去,薛逸同时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追魂符跟踪的气息。 一路向着星辰宫而去。 却被星辰宫的天地规则所拦下,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薛逸冷哼,真是给那只画皮脸了。弄丢了生魂,天道居然没杀了他,也算他有本事。不过也是到此为止了。 他决不允许的计划中,有着除了张奇奇外的变数。 第一百三十六章 突如其来 打平手 月黑风高,也抵挡不住下班的人民对美食的追求。 恰好又正值国庆期间,往来的游客剧增,最受大众喜爱的火锅店现在爆满。 朱雀听着员工汇报,不耐烦的挥挥手,打算做个甩手掌柜。事实上要不是这次要来保护帝君,他才不会管族里的破事。他知道,有许多在修为上不太有发展的族人开始另辟蹊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下界。又因为朱雀一族乃是玩火的行家,自然对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 竟然在人间的餐饮界独占鳌头。这火锅店是近几年才开的,也已经连锁到了全国各地,大有发展到西方的趋势。 朱雀小哥哥表示很不屑,堂堂仙族,竟然来下界给人类做食物,赚的那些纸片子,还扛不住他吹口气。 “帝君,现下天界情况不明,如果我调查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么很可能是有个幕后黑手在操纵这些。”朱雀把自己查到的都告诉给了紫薇帝君。 紫薇帝君点点头,苏醒的这两天他也是觉察到了许多问题,本想查清原委,奈何冥渊的封印再度破溃,他再不回去,那些异族真的是要冲破封印了。至于破军一事,紫薇隐隐觉得很是熟悉,但也容不得他细想。 天道就算是再卑鄙无耻,也不至于拉上整个天界陪葬,相信他会出手解决破军。 “你先留在这里,看住那个叫常宁的女人,若有危险保她不死。她身边曾有秦广王出现,还有许多问题都联系在她身上。”紫薇帝君想皱皱眉,又想到自己的情绪牵动三界,纵使他现在在人界也会有影响,只得作罢:“两天前还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精神力。她不简单,你出手时要小心,别被她看出来身份,以神君之力改变常人命数,终究是不对的。” 朱雀心中觉得对付一个人类用不上那般紧张吧,但还是很听紫薇帝君的话,点了点头。目送紫薇离开,朱雀少年拽拽衬衫领口,解开了领口的口子,很烦躁。这破衣服还真是不舒服。 要不是帝君说他打着赤膊在人间不礼貌,他才不受这份罪。 “咻。”利刃破空声! 朱雀解袖口的动作便变形了,力量一下子没控制住,扯掉了自己的半只袖子。少年一下就怒了,这是帝君给他挑的衬衫!本命之火一下子就覆盖了凤眸,dyd他要看看是哪个混蛋! 房间内的灯忽然暗了下来,一团黑气笼罩在灯罩上,显然是很不满意这个光明之物。 “你就是朱雀族现在的族长?竟是个小孩子。”来人嘲讽的意思很明确。 朱雀愈发火大,他最讨厌别人拿年龄说事了,嘴角一咧,道:“哪里来的魔族小姑娘,爷大不大你不出来看看怎么知道。” 长宁缓步走出,冰冷的不似活人:“小姑娘?你把命火交出来,姐姐饶你一命。” 朱雀的小脑袋瓜很是想不到,这居然是帝君救的那个女人。她是魔族吗?什么情况?孩子世界观崩塌了。因为实在是惊讶,“凶狠”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变成了大写的懵。 “喂,我记得你是叫常宁是吧,玩笑有点儿大了,该收收吧。”朱雀一脸嫌弃的摆摆手,要不是帝君吩咐,他都懒得搭理她:“虽然帝君吩咐了让我看着你,但是我很不情愿,所以只要不是你要死了,别来烦我。” 长宁冷笑:“真是紫薇的一条好狗。”一想到紫薇被自己救活,还假惺惺的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就恶心至极。 朱雀一下子就炸了毛:“劳资是神兽朱雀,才不是狗!”这个女人眼睛是瞎的吗?他哪里看着像那种低级生物。 长宁翻个白眼,只觉得很幸运自己只是需要他的命火而已,用不上他的脑袋,不然还要为他的脑子太少而发愁。多说无益,显然跟这种没脑子的生物对话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七伤霜华出体,今天这命火,她势在必得,若是一不小心杀了这个傻子,也算他命不好。 朱雀赫然感受到了杀意,这女人来真的!也不留手,翻手也是一杆枪,携着将空气都蒸腾的烈焰与长宁拼杀到了一处。 越打越心惊,这魔气太过霸道,生生扛住了自己这专门克制魔族的六焚命火。 长宁也没想到这个脑子不太好用的少年枪法如此刁钻,竟能在自己的玄重决之下不显劣势。 一来一回,一个不算小的房间不够两人施展了,屋内的物品很快便被波及。楼下沉浸在美食中的食客都古怪地看着自己的头顶,这楼上是在装修吗? 员工上来探查,刚要打开房门,便被朱雀喝退。 整个房间都有帝君留下的禁制,贸然开门,他们打斗的余波足够毁了这栋楼了,凡人的姓命不能不顾。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可怜朱雀 太可怕 长宁也应该是忌讳这一点,所以虽然是出手狠辣,但还是尽量控制着力道,没有破坏房间的禁制。 “喂,这里畏手畏脚,我数一二三咱俩收招,出去打。”朱雀格挡住长宁的枪,开口道。 “好。” “一!二!三!” 两人真是默契十足,谁也没撤回手上的力道。 “你言而无信!”朱雀少年气得怒道。 长宁冷哼:“彼此彼此。” “你这不是君子所为!” “我是女子。” “你!” “我?” …… 朱雀暴怒,说不过又打不过,真是憋屈死了。他几百年都没这么窝火过。 再打下去,几天几夜都分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这楼肯定是保不住了,楼内的凡人也难逃。现下就看两人谁的心更冷了,更加不顾及凡人的死活。 再次格挡开长宁的杀招,朱雀还是举手认输。杀了凡人的罪名他可担不起,事出有因也不成。而且他自己的骄傲也不允许这群弱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有事。 “停,我认输,算你狠。”朱雀一副要哭的表情,他真的是委屈死了,“咱们停手,商量商量。” 长宁也收手,伤及无辜也不是她所愿,但商量是不可能的:“命火交出来。” “你要六焚火可以,但是我不能直接将命火全给你啊,那样的话,你自个拿着也烫手不是?”朱雀很是不理解一个木系加水系的修炼者要他的命火做什么,给她?她能拿走算啊。 六焚火能焚尽世间之物,水浇不灭,土淹不住。万一失去了他的控制,在人间撒了那么点儿火星出去,那可就是那一方生灵的灭顶之灾了。 “要不你住下来,命火你取之不竭,有我控制,你也省的烫手不是?”朱雀觉得自己卑微的一批。 长宁很是不相信眼前的少年:“杀了你,六焚就是无主之物,我再吸收掉也未尝不可。” 朱雀觉得他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什么凡人,让他们死了好了,他一定要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就在他抬手准备你死我活之际。 长宁又道。 “不过,你的提议也很好,不要想着玩花样。要不是不想伤及无辜,你,早死千百回了。” “是是是。”朱雀敷衍道:“我还不屑于搞那些偷袭什么玩意的。” 长宁小手一伸意思很明显。命火呢?拿来。 谁承想这朱雀二愣子以为长宁要与他击掌为誓,啪地一声就拍在了长宁的手上。 “答应你就是答应你了,啰啰嗦嗦的烦不烦。” 长宁:…… 咬牙切齿:“命火!” 朱雀这才反应过来,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长宁小气,不是她要击掌的嘛,生什么气?打了个响指,一个小火苗在他手上燃起。 外周温度不高,全都内敛在火芯子中。 “呐,接着。” 这回很是小心的“绅士手”,避免了与长宁所有的接触。 接过火苗,长宁再也不想理会这个二傻子,扬手就将命火打进了自己的第三座灵台。 六焚火一下子便在灵台之上肆意焚烧,不理会那仿佛要将自己炼化的温度,长宁在朱雀的下巴还没有回归到原位之前,淡然地走回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屋子。 “这是个疯子吧?”朱雀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自语。 好可怕,他想跟青龙大哥换一换,宁可去冥渊也不要面对这个疯女人。 这六焚火自己接任族长时感受过,驯服它时那种被烧化一样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要不也不会是朱雀一族的族长独有。 这女人直接把六焚打到自己的灵台里,还一点儿反应没有,自己走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七伤霜华 三十六 就这样,长宁在四海捞住了下来。除去必要的生命支撑和取六焚火修炼之外,长宁基本不出门。没日没夜的以六焚火灼烧灵台,很快便要突破第三层火灵了。 “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朱雀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了,所以让这个疯女人开始得寸进尺起来。 长宁无视朱雀的炸毛,清清楚楚地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给我一根儿你的翎羽。” 火灵就快凝聚出来了,有六焚火化形在七伤霜华上不是问题。那么接下来她就可以着手收集材料改造自己这具肉体了。 朱雀的翎羽,青龙的鳞片,玄武的蜕壳,白虎的雷爪。是她重新塑造自己身躯的必须品。她志在必得。 “你太过分了!”自己的翎羽是朱雀最为爱护之物,几百年才长那么一根,她可是真好意思。 长宁也不多说,抬手就是七伤霜华在手。意思很是明显了,不给,那她就自己拔。 朱雀觉得自己的鸟生都是昏暗的。帝君,您可是坑死我了。 面无表情的给长宁一根翎羽,转身就走。他想要静静。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长宁耸耸肩,要不是这朱雀是紫薇的人,她倒是真的想要把他当弟弟了。可惜,留他一命已经是足够仁慈了。 当年,少昊也差不多是这么大,若不是乾嬴,他就被紫薇联合那妖妃赶尽杀绝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再犹豫,又钻回了屋子,继续闭关。 地府,地狱十九层。 少昊百无聊赖的透过白虎分身——金天的视角,看着天界的长生海。 海面上的墨色瓣莲相较于之前更加耀眼了,最外面三层的花瓣已经绽放开来,中间三层也马上就要舒展开。 这瓣莲通共有九层,乾尊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真好,乾尊就要回来了。 少昊伸了个懒腰,快了,就快脱离这十九狱了。还不知道外面的人看到自己出来是一副什么表情,害怕?恐惧?真是期待啊。 “嗯?那是?” 一个什么东西在急速的靠近长生海。 “星辰宫三十六!”少昊猛然间坐起惊道:“糟了糟了,得赶快告诉薛逸。有麻烦了。” 星辰宫的家伙,顶数三十六这个家伙难缠,他仅凭借白虎分身很难打得过啊。 星辰宫天道座下有三个天才。 紫薇帝君,妖孽雪夭,还有一个就是这个三十六了。 三十六原来不叫三十六,是难得的一个由人修炼成的仙,叫东门奇正。本来初到天界时,没人看得起这个家伙。长相平平,修为平平,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是,一件事情改变了所有人的看法,三十六的诨号也彻底在天界众神族之间响亮起来。 说来这东门奇正也是个直肠子,初到天界就因为一张嘴得罪了不少人。连天界脾气最好的神仙——花神娘子,听了他的名字都要温温柔柔地叹一句:“好好的一个人,非要长了张嘴。” 天界蛮横出了名的几个家族扬言要联手给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子点颜色看看。 东门奇正也不怕事儿,坦然的接受了这几个家族的战书。将比试场地设在了南天门外的碧玉台上。后来自然是几个家族惨败,东门奇正成功的在天界站稳脚跟。单是赢了这几个家族当然是不可能又这样响彻天界的名号。重点是,这几个家族中每个站上碧玉台的与他年纪相仿的仙族到了第三十六招必败。第一个是这样,车轮战之后的最后一个也是这样。 这就很恐怖了,这精准的控制,显然是东门奇正故意为之。要不是实力相差悬殊,不可能如此。 不过,东门奇正对于三十六这个数字的执著不止于此。 战后,他还宣读了自己的三十六个“东门信条”。第一条:除尽诸邪;第二条:荡尽不平……真真的是将正义追求到底,让仙族都汗颜的自律。不愧叫“奇正”,真的是让人感到惊奇地正气。 可就是这样一位正义十足的仙者,居然被天道那个老家伙所蒙蔽,加入了星辰宫。 如今这乾尊可不就是他眼中的“邪恶”嘛,真是糟糕透了。这个难搞的直肠子。 第一百三十九章 玉清风骨 2G网 少昊一边联系薛乾告知他长生海的情况,一边让白虎分身挡在了东门奇正的面前。 “白虎?”东门奇正并不关心天界事物,也没什么朋友,还是近期师尊召他回来处理破军一事。所以,并不知晓早在千年之前叛逃天界,被“镇压”在地狱十九层中的少昊承接了白虎星运。 2g网络的东门奇正发出了来自灵魂的疑问。 “内个紫薇帝君说了,破军一事要等他从冥渊回来再解决,旁人不能插手。”金天小少年冷冰冰的格外有气势,最起码比主魂少昊看起来靠谱多了。 “紫薇?”东门奇正的记忆还暂停在天帝阶段。紫薇帝君,那是谁? 金天只好解释道:“便是你的师弟坤,他如今已经是天界之主。身负紫薇命格,掌管先天帝神座。” 东门奇正恍然,自己离开一段时间而已,怎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过还是没有打算听话的回去:“既然师弟现在在冥渊,那我便代劳吧。” 丝毫未将紫薇帝君的名号放在心上,还觉得自己这个师兄真的是贴心极了。为他解除了后顾之忧,免得他在冥渊还要担心九重天。 “不可,命令不可违抗。若神君执意如此,岂不是挑战紫薇帝君的威严?” 虽说瓣莲现在已经度过了脆弱的时期,现在一般的人靠近不得,但是既然这三十六敢只身前来,那必定是有所凭借,不能出丝毫的岔子。 东门奇正确实没想到师尊的教令与小师弟的居然相互违背,他凭借着自己脑子里的一根筋也想不明白,这俩人有什么弯弯绕。不过,既然是破军,那就必须要除掉才行。 “师弟回来我自会跟他解释,破军关系到三界,早早除去避免夜长梦多才是。” 金天无语,得,唬不住。这东门奇正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真真是个傻的。难不成真的要动手才行了? “东门神君,真是许久不见了。” 司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像朵花一样。虽然胡子拉碴的,但好歹衣服是穿整齐的。 余光瞥了一眼金天小少年,只当没看见。 继续道:“长生海现在没人敢靠近,破军瓣莲也不是神君想的那般简单就能毁掉的,纵然有神器山海赤羽壶,也动不得分毫。” 金天倒吸一口凉气,居然真的让这个三十六找到了山海赤羽壶!这神器能识清世间一切谎言,追求公正,破灭诛邪。若说还有什么能对破军瓣莲产生威胁,这壶算是一个。 东门奇正觉得自己脑袋瓜不够用了:“那师尊为何?”若是这壶奈何不了,师尊何必叫自己回来? “有什么话到我那说吧,弄清楚之后东门神君再决定不迟。”司命有些疲惫,他才好不容易改好命书,还没好好睡一觉,这些人真的是乱搞。 东门奇正眨眨眼,司命的话让他有些纠结,下意识想去了解真相,可又想起师尊的教诲:你心思纯正,切不可听信他人的花言巧语…… 司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差这一时,小仙那新得了玉清风骨,沏来喝,也算是孝敬神君了。” “这茶你何处得来的!”东门奇正一听当时急了,“快快快,这就去这就去。”这茶是他寻了好久的,可制茶手艺失传了,纵使他知晓原料也还原不出那番味道。 脚步不停地赶去司命殿,司命没精打采地跟在东门奇正后面,这回他可亏大发了。回头冲金天挑了个眉,记得给我报销。 不过,显然金天理解不了这个挑眉是什么意思。 金天重新回到了长生海,这司命是薛乾那家伙的手笔?这暗棋埋的够深的啊。 第一百四十章 作妖奇奇 傻无常 “奇奇你给我下来!” 被金天暗自佩服的薛逸,正在遭遇他整个人生加上神生都不曾有过的无奈。 张奇奇的生魂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已经不再虚弱,达到了可以暂时离开他的程度。 但是,这个张奇奇知道自己死了,只悲伤了那么一小会儿。且知道她的小宁没事了之后,整个人,哦不,是整个鬼开启了她的奇妙探索之旅。 “哇!我可以穿墙了!” “薛逸你看你看,我的手可以离开我的身体。” “诶?我的腿让我落哪了?” 然后,薛逸就在殿内的各个地方,时不时的捡到张奇奇故意丢掉的四肢。 或者。 一照镜子,身后就飘过来一个脸上发光的张奇奇。 一打开水龙头,张奇奇就从花洒中“流”出来。 躺在床上一睁眼,马上就是张奇奇惨白的脸。 躲在他的床底,等着他醒的时候抓住他的脚脖子…… 扮鬼扮得不亦乐乎。张奇奇是怎么认定他一个管理鬼的,会被吓到的?从最初配合她假装惊吓一下,到张奇奇变本加厉之后,薛逸开启了无视模式。 现在,张奇奇正踩在他的朱笔上,嘴里念叨着要当个笔仙试试。纵使薛逸再怎么想忽略她,可笔上的沉重让他没办法批改。 “嘁,谁让你都不理我,我自己很无聊的好吧。”张奇奇嘴上不饶,还是乖乖的飘到一旁,自己找玩的东西去了。 吼人的薛逸很可怕,她还是自己玩去吧。 薛逸捏捏眉心,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头疼过了。得赶紧趁着这小丫头被自己这一吼镇住了,把工作做完。 “哟,是小奇奇呀,这是去哪啊?” 嗯?薛逸手下动作不停。 “黑七爷,今天不上班吗?” 黑无常?薛逸一心二用,竖起耳朵听着殿外的对话。 “今天小白说忘川那边的花都开了,我这不是想着带你去看看嘛。” 看花?那堆没叶子的曼珠沙华有什么好看的。 “好啊好啊,我们走吧。” 薛逸:……?! “先等一下,我先把手里的文件给一殿。” 黑无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薛逸收起写毁了的文稿笑呵呵的等着。 “一殿,这是最近的文件,我都整理好了。”黑无常咧嘴一笑。两颗虎牙显得他很是阳光。 薛逸接过,温和道:“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与一殿比起来,我们已经够悠闲了。能为一殿分忧,是我的荣幸。”黑无常觉得秦广王真的是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上司,对下属太好了。 “等一下。”薛逸笑容更深了,阻止要离开的黑无常,弯腰又从脚下抱出一大摞,为难道:“这些也得麻烦你了。要的急,明天给我可以吗?” 黑无常看着薛逸慢慢的歉意,连连摆手:“一殿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交给我吧。” “可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要去赏花……” “那当然是工作要紧的!”黑无常正色说着。 薛逸很是欣慰:“我这里有黑无常你这样优秀的员工,真的是太幸运了。” “一殿,我这就去整理文件!”黑无常充满热血的被薛逸忽悠走了。他一定要完成任务,不辜负一殿的期望。 薛逸看见房间门关上了,淡淡的拿起朱笔,继续工作。 不多时,殿外的对话又响起。 “小奇奇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这有些忙,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吧。” “啊?那好吧。黑七爷再见。” “嗯,再见。” 薛逸摇摇头,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拐人,带脑子了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官方吐槽 到忘川 张奇奇只好自己在院子里玩,不是她不想出去。要是她自己出门的话,没有神职人员神座的庇护,她会死的很惨。 好无聊啊,不知道小宁怎么样了。张奇奇手里拿着个小巧的铲子,有一下没一下的铲着景观树下的土。心里想到:也不知道薛逸告没告诉她,自己还没有死透。 唉,要是小宁不知道的话,她一定很伤心。她身边都没有可以陪她的朋友了。万一又变回之前闷闷的样子怎么办…… “你这是想入土为安?” “啊呦!”张奇奇被薛逸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在坑边滑下。张奇奇也跟着跌倒,整个人趴在了坑里。 薛逸笑眯眯的站在坑边:“大小刚刚合适,手艺还不错。” 张奇奇一脸幽怨的飘起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薛逸耸耸肩:“你现在可算不上是人了,怎么,控制不住自己,总想要躺在土里吗?” “薛逸你变了。”张奇奇可怜兮兮的噘嘴:“自从我认你做了师傅,你这个毒舌本性就渐渐显露,你把那个薛·正人君子·逸还给我。” 亏她之前还被他的外表骗了,真真的是“美色”误人,术法没学到多少,现在还天天被损。 “正人君子?”薛逸古怪的看了眼张奇奇,这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形容他。是不是让这丫头误会了什么?也不好让她继续那么生闷气,不然可有得折腾。“不是要去看花?我带你去。” 张奇奇嘁了一声,休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想看?”薛逸挥手将土坑填上了:“彼岸花千年才开一次,明天再去,你就只能看见叶子了。唉,真是可惜。” 张奇奇撇开的头想转回去,然后表示她想去。一千年才开一回,她这是几辈子才能看见的,错过这次,可能再也看不见了。 但是,可怕的自尊还在操控她的身躯。不行,这次要是不能坚持着,让薛逸意识到她真的生气了,他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损自己。那她做鬼的日子将会越来越昏暗。 “今天,忘川旁边还会有贪吃鬼们做的小吃……” “小吃?!”张奇奇当即放弃了虚无缥缈的自尊,好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兴奋的也不飘了,直接拽起薛逸,“走,我们去赏小吃。” 薛逸任凭张奇奇拽着衣袖,慢悠悠就跟上了她的速度。心中暗想:下回要是谁来拿美食拐她,自己怎么拦……边思边想,很快就到了忘川。 传说中的忘川,其水皆血,而腥秽不可近。桥下血河里虫蛇满布,波涛翻滚,腥风扑面。恶人鬼魂堕入河中,不得转世。更若诗句“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 可眼前的河流是张奇奇见过最美的。 碧蓝色河水静静的携着难以言状的星星点点荧光安逸地流淌在一座小木桥下,如梦似幻。它像是织女星与牵牛星相隔的银河,又比银河俏皮。像是神话中腻人的弱水,又比弱水温柔。形形色色的人从桥上走过,没人惊动它,害怕毁坏它的自在。 岸边炽烈的彼岸花与它对峙,也不服气地形成一条“火焰”,伴着忘川河水蜿蜒而去。 张奇奇看呆了。 薛逸站在张奇奇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也惊奇地觉得看腻了的景色,这次好看了起来。 “居然啊,果然啊。” 一声笑叹在不远处传来,成功的吸引了张奇奇的目光。 薛逸却不着痕迹的皱了眉。 第一百四十二章 超美孟婆 咕嘟嘟 好美的小姐姐。 洛神赋曾这样形容甄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面前这位,不遑多让。 “怎么,就这样不欢迎我吗?” 张奇奇:哇,仙女姐姐说话了,声音好好听。赶紧怼了怼身边的薛逸,跟你说话呢,喂。 薛逸调整好表情,官方微笑很是刺眼,嘴里也不接话:“孟婆今日倒是有空。” 什么?这个小姐姐是孟婆? 张奇奇垮了脸,这跟想象中的老婆婆形象也差太多了。 孟婆也不接薛逸带刺儿的话,温柔柔地抬手掩住了弯起的嘴角,看向张奇奇:“你便是一殿带回来的小妹妹吧,叫奇奇?” 啊啊啊啊,美人姐姐跟我说话了。“对对对,我叫张奇奇。美女姐姐怎么知道我的?” “美女姐姐?”孟婆水汪汪的眸子中笑意愈深:“还真是跟无常说的一样,可爱极了。” 这个孟婆美的已经突破了性别,而且温温柔柔的,声音也好听,让人忍不住亲近。张奇奇立马就要从薛逸身边跑开,到孟婆身边:“是吧是吧,都夸我,就薛逸一个人到处嫌弃我。诶诶?你拽我做什么?” 薛逸:我哪里表现出嫌弃了? 抬手把跑出半步的张奇奇拽回身边:“你要跑哪去。” “我好不容易见到个美女姐姐,你不至于吧,怎么?你的女朋友?护的那么严实。”张奇奇大眼睛溜溜的在两人身上转,越看越觉得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薛逸实在是没眼看张奇奇那个傻样,转头决定眼不见为净了。 孟婆眼眸流转,莫非是自己猜错了?这丫头一点不知薛逸心意吗?随即大大方方,好脾气的解释道:“奇奇应该是误会了,我虽是孟婆,但确实做不得一殿的女,嗯,女朋友。”对于现代的词语,孟婆显然还不太熟悉。 “我就知道,美女姐姐长这么好看,怎么看得上薛逸。” 薛逸的官方微笑要板不住了,是不是对这丫头太仁慈了点? “哈哈哈。”孟婆在薛逸脸彻底黑透前爽朗大笑,温和的声线里是溢出来的笑意:“一殿也有今天。奇奇,我当然看不上他,我们不带他,去忘川上玩怎么样?” “好啊好啊。”张奇奇迫不及待了已经,伸手就要挽上孟婆的袖子。 薛逸当然不可能允许张奇奇在自己面前被拐跑,还是孟婆这个大尾巴狼。 随手一挥,奈何桥上被鬼差压着走的恶鬼便跌落忘川。 “咕嘟嘟”刚才还安逸的忘川转瞬间沸腾而起,河中的点点荧光竟然贪婪的朝着恶鬼聚去,不过眨眼间,恶鬼便成了河水的一部分。那梦幻的光点浓烈的几分。 张奇奇一阵恶寒。这比食人鱼还恐怖啊。骨头渣都没剩。 “奇奇那便与孟婆去忘川上玩吧,我去买些小吃在岸边等你。”薛逸甚至还将张奇奇往忘川那边推了推。 吓得张奇奇慌忙抱住薛逸伸过来的手臂,连声否定:“不不不,我觉得还是离忘川远一些的好。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薛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越美的越危险,你说是吧孟婆。” 张奇奇恍然觉得面前的孟婆是一条毒蛇,正悄悄地对她吐着信子。不觉间整个人都躲在了薛逸身后。 孟婆耸耸肩苦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一殿何至于吓唬奇奇。”挥袖除去了女气的广袖袍,换了利落地劲装,头发也不在散落肩头,由一玉冠束起。 分明是位俊美的男子。 “这这,美女姐姐是……”孟婆原来是个男人?! 孟婆显然是习惯了被人认错:“孟婆不过是神职的称呼而已,并不是真的非女子不可。孟婆族到我这代恰好是男子。” “刚才瞧见一殿与奇奇同行,一时起了玩闹之心,莫怪莫怪。” 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薛逸,怎么?就这么一个小丫头还没搞定? 薛逸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你跟着添什么乱。 孟婆挑眉,他当然要帮忙,哪只眼睛看他是添乱的。就靠这小丫头这二两不到的脑子,怎么可能看明白你那九曲回肠,要是我不帮你,就算是再养她千年,也是白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卑鄙手法 奈何桥 两人眉来眼去之际,张奇奇早就被食物的香气吸引而去。 贪吃鬼们都认识这个小丫头,纷纷将自己小摊位上的小吃给张奇奇盛上一份,友好地放到她手里。 张奇奇吃的不亦乐乎,忽听两只鬼在忘川旁边窃窃私语。 “传说忘川水能照出自己的前世今生诶。” “都这么说,可谁敢靠近。一不小心可就死透了。” “难道你不好奇吗?” “好奇哪有命重要。” “我听说管理忘川的三途女今天装了一盆的忘川水,说了,只要是拿了让她满意的条件来交换,就让照一照。” “这么好?在哪在哪?” “呐,在奈何桥对面呢。” 张奇奇咬着小吃,也随着那只鬼的指尖望去。 果然,对面有个小姑娘,面前的摊位上摆了个盆。 前世今生诶,张奇奇好奇心一下子就到了顶峰,抬脚就上了奈何桥。 薛逸身边不知何时围上了一群贪吃鬼,待到他察觉张奇奇离自己过远的时候,为时已晚。 “糟了,那小丫头怎么上了奈何桥。”孟婆也有些着急。 薛逸挥开围着自己的鬼,快步追了过去。 奈何桥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人间有留恋者,会从桥上掉下去,所以才会在奈何桥头设置有能让人忘却前尘的孟婆汤。且上了桥决计不能回头,薛逸因此还不能提醒张奇奇。只好时刻准备着,接住张奇奇。 且他只能在桥头。因为奈何桥对面是三界皆不属于的地带,所以天道曾设下禁制,神职人员除却渡劫,不得踏上奈何桥。 张奇奇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上。 桥下的忘川水依旧美丽安逸,桥上的人一脸无忧,抱着各类小吃,腮帮子都吃的鼓起。 薛逸一眼也不敢错过,鬓边早被冷汗浸透。 孟婆则发觉了岸边要离开的两只鬼,闪身便扣住了他们。阻止了他们要自杀的行为,等待在一旁。心里有些愧疚,要不是他拉着薛逸,也不会让那个小丫头中了圈套。也不知是什么人,害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脚下的桥已经走了一半,再一步便是最高点。 薛逸的心好像也提到了嗓子眼,张奇奇真的是一个自己想不到的变数,此次若是能平安,一定要好好告诉她,在地府离开他身边是有多危险。 意料之外,张奇奇停下了脚步,竟然蹲坐在桥上。 “我真是傻了,这不就能照见忘川了嘛,干嘛非得去答应那个三途女一个条件。”张奇奇觉得自己聪明的很,一定是在薛逸身边学到了。 低头将半个身子都探出桥面,果然,清晰的照出了自己的脸。 “最近好像吃胖了些。”张奇奇捏了捏脸颊上的肉,鬼还会长胖的啊? 很快,水面上可可爱爱的圆脸开始扭曲起来。 来了来了,马上就看到自己前世了。激动死了。 张奇奇攥紧了手中的小吃袋子,有些紧张啊,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什么样子。 岸边的薛逸觉得自己好像是要死了,这个蠢的,到底是在做什么!手指间的法阵有些颤抖,焦躁的随时都会飞出去,将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带回他身边。 “咕嘟嘟。”水流翻滚出沸腾的声响。 这! 张奇奇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慌慌张张地倒退了一步。 一步,便摧毁了整座桥。 薛逸数道法阵飞掠而去,稳稳地接住了从桥上跌落的张奇奇。这一瞬间,他要怎么罚张奇奇都想好了。 还不待他长舒一口气,接住张奇奇的法阵竟然诡异的碎掉了。 “奇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白马哀鸣 蒋子文 薛逸瞬间跳上忘川,不顾身后拉扯束缚自己的神座,想要接住下坠的张奇奇。 “蒋子文你疯了!”孟婆大吼,这薛逸褪去神座,身下白马已显,赫然是成神之前的凡人蒋子文。 薛逸,也就是现在的蒋子文。借助白马腾跃之力,接住了张奇奇。 “完了,我要死透了。” “闭嘴!” 蒋子文抱着张奇奇,毫不留情地踩着白马借力,勉强地跳回岸边。 白马哀鸣一声,被忘川水吞噬。 蒋子文一脚踢开碍事的神座,怒目看向一旁被孟婆抓到的二人。张奇奇缩在他怀里,极力打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表情真是太可怕了,还是别注意到她的好。 孟婆急忙将被踢远的神座推回来:“快快快,快坐回来,一会儿再审他们不迟啊。” “现在我不再是神职,天道定下的法则对我无用。”蒋子文眼中酝酿着的是让那两只鬼都心惊的暴虐。 这句话他们听懂了,蒋子文的行为不带有丝毫的神力波动,不会触发天道在他们身上留下的法则。没有证据,即使他们死了,天道也无法怪罪到蒋子文头上。 张奇奇这一步已经失败了,他们左右不过是一死。 “你们难不成还想简单的去死吗?想的太好了吧。既然好脾气的秦广王薛逸你们不珍惜,那便让你们看看凡人蒋子文的手段吧。” 神座?那不过是天道对他们的枷锁而已。 这神座困了他万年,若不是为了乾嬴那个家伙,他早就不想坐了。终于能放开手脚了,虽然只是暂时的,那也足够他发挥了。 叫孟婆把这两个人带去了自己的王殿——玄冥宫。 从这天起,玄冥宫内的惨叫声盖过了十八层地狱。 张奇奇倒是什么也没听见,因为惊吓过度,这几天都昏昏沉沉的,每每惊醒之时,蒋子文都坐在她的床边,然后像是哄小孩子一样,隔着被子拍拍她。 这天,有所好转的张奇奇再次惊醒,她害怕的不光是那天险些跌落忘川,还有她在水面看到的场景。 “蒋子文,我看到了。”孟婆告诉她,在薛逸重归神座之前都只能叫他这个名字。 蒋子文靠坐在床边,掌中暗运安魂之法,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在张奇奇身上,难得没了面对那两只鬼时的暴虐之意:“哦?看到了什么。” “我杀死了小宁。”张奇奇好似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被子下的身躯都轻颤起来。 她怎么可以杀掉小宁,怎么可以在杀掉她之后还缠着她跟她做朋友。 要是小宁知道了,还会原谅自己吗?还会像之前那样与自己要好吗? “杀她的不是你。”蒋子文心疼的把张奇奇抱在怀里。他就知道张奇奇一定是看到了那一幕,所以安魂法都没办法修复她心里的恐慌。 十分庆幸,张奇奇还能勇敢的说出来,不然积在心里,还不知道会不会生出心魔。 张奇奇摇头:“不,杀她的是我。我清楚地感觉到了小宁心脏的滚烫,被我刺穿了。”自己那时候真是冰冷。 她是别人手中的利刃,是一个叫做坤嬴手中的武器。 她叫北奇飞云剑。 是一柄天地共生的神器。 可斩仙身,杀妖魔。 怪不得有人要抓走她,天道是还想用自己,再炼化出来北奇飞云,杀掉小宁! 不可以!自己绝对不会再伤害小宁的! “杀她的是天道,是坤嬴,是妖妃,不是你。”蒋子文安慰道:“不要多想,等你的生魂养好了,我帮你再造一具身体就是,到时候绝对给你挑吃不胖的。想吃多少小吃都可以。” “不是我吗?” “嗯,不是你。” 张奇奇呆呆地流下眼泪,浸湿了蒋子文的衣衫。她的负罪感,岂能是这样就消失的。 这样的张奇奇是蒋子文不曾见过的,好像她下一秒就要消失在怀抱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 惊喜惊吓 张俞山 “我想将这件事告诉给小宁,你能帮帮我吗?”张奇奇忽然开口。 情理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请求。张奇奇一直都是这样一位坦率直爽的姑娘,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她。 蒋子文并未说什么,默默地将张奇奇有关的一切都发给了长宁。 “若是她不原谅我,便算了。现在只希望天道的计策不会得逞,我会好好留着自己的性命,不给小宁添乱。”张奇奇如释重负,既然已经是做错了事情,不能得到原谅也是正常的。就是自己珍惜的友谊,可能再也不会恢复如初了。 蒋子文放下手机,搂紧了张奇奇有些虚弱的生魂。耽搁不得了,神座必须回归才能再次将养奇奇的生魂。所幸星辰宫那边已经解决了,他昨夜潜进了星辰宫,将那个为天道卖命的画皮抓了出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叮铃。” 正在吃火锅的长宁无视对面朱雀生无可恋的脸,拿起来手机查看消息。 这阵子朱雀真的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地主的压迫,最可恨的是还打不过,吃他的拿他的,真的是几百年没这么无语过。 “常宁?”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不过多了许多嘶哑。 长宁有些惊讶,这不是消失了好久的张家小叔,张俞山吗? “是的,我是长宁。你是张俞山?” “没想到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没错,我是张俞山。这次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实在是联系不上薛逸,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告诉给你们。我现在在云贵,发现了许多诡异的事情,不像是单单鬼怪那么简单,总之要是你能联系上薛逸,一定通知他尽快过来,或者有你那个金天弟弟也好。一定要快!” “等……” 电话那头的张俞山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长宁还想告诉他奇奇的事情,也没有机会了。 什么事情能让已经开始避世的张俞山再次出现。 不过受人之托总是要忠人之事,何况奇奇还是他的侄女。一想到奇奇,长宁便觉得压制不住周身魔气。如墨的气息翻涌,没一会儿就堆满了整间屋子。 “咳咳,收一收收一收,我要喘不过气了。”朱雀被魔气逼退到角落里,没想到短短时间,这个长宁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仅仅是气息就已经有了如此威势。现在若是动起手来,朱雀估计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长宁收回气息,端起桌面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抬眼瞥向朱雀,目光中冰冷带着杀意。 朱雀:我没做什么啊。 “叮铃。” 一个提示音救了他。 长宁打开锁屏,是一条消息,还是薛逸发来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谁谁都要出来刷一下存在感的。不过既然已经找到联系方式,就顺便把张俞山的事情先办了吧。 打开消息,长宁猛然瞪大双眼。 消息很长,但是第一句话很短。 “奇奇还活着。” 长宁激动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奇奇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不知不觉泪水模糊了视线,连带着其他的字都变的扭曲。不过大致的意思她懂了。 原来奇奇是那柄坤嬴遗落的北齐飞云。怪不得那之后再也没见到他用过。 这傻姑娘竟然将坤嬴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真是让长宁又好笑又心疼。她又没有错,当时她不过是一柄被人操控在手里的利器,哪能怪在她的头上嘛。 手指纷飞,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要她好好保重身体,好好养护生魂,不要多虑。还有张俞山发现的异常,一并发了过去。 朱雀害怕的窝在桌子另一边,看着对面这个魔神又哭又笑。心道:该不会是什么消息刺激到她了吧,疯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破军星现 青龙鳞 长宁发完消息,自是看到了朱雀狐疑的样子。不过她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这段时间也算是多亏了你的六焚火与翎羽,我才能恢复这样快。我现在有事要离开了,再见之时,饶你一命。” 长宁翻掌,如玉的指尖浮现了一根冰霜翎羽,上有六焚火与木灵萦绕,与朱雀给她的那根极像,只不过这上面的神力波动更加雄厚。 “这算是这段时间的食宿费,还给你,正是喜欢臭美的年纪,这上面有六焚火祭炼出的火灵,遇到拥有六焚火的血肉会自动生根,不要再给我摆出那副臭脸了。” 朱雀惊喜的接过翎羽,感受上面的亲切之感,喜爱的不得了。这根翎羽,他就算是万年也长不出来比它好的。 这长宁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朱雀少年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别别扭扭的拿出了一枚青鳞。 “小爷我从来不占别人便宜,呐,这是青龙大哥的龙鳞,你应该是用得到吧。” 这下轮到长宁吃惊了,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是要杀他主人的啊? “我知道你对帝君有敌意,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救了他,现在又这样。但对手之间也是要尊重的,既然你能做到,那我也是可以的。” 这是个傻小子吧。长宁是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还是收下了那枚龙鳞,既然能容易的得到,干嘛还要费力气呢? 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就应该融合龙鳞然后赶去云贵了,既然薛逸会赶过去,那奇奇一定也会到的。长宁出了火锅店,觉得人间烟火气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摇摇头甩开那些不知名的情绪。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道,道不同,注定成不了朋友。 虽然朱雀这个小子很讨喜,别扭的样子很像记忆中的少昊。 也不知道金天少昊,她那个傻弟弟怎么样了。 被长宁念叨着的金天此时正激动地守护在长生海,乾尊终于要修行圆满了。 长生海之上那朵墨色莲花花瓣已然绽放了一半,再有小半时辰,乾尊便可以重生了!这一刻,他们已经等待了万年光景。 金天当然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早在长生海周围布下结界,除去三清天那些神祖级别的,都无法看见结界中的情形。这道结界还是当年征战时乾尊在魔王宫中发现的,现下正好派上用场。 在长生海外围负责观察破军的小神使们看到的,不过是瓣莲依旧如往常一样,安静的生长在长生海中。 可身在紫薇殿中的紫薇帝君眼皮一跳,反复掐算也未果,心下疑虑,莫不是冥渊的青龙那边出了事情。明明昨天报信说冥渊镇压成功,再观察几日便可回来了。 “帝君!”司命急匆匆地跑进了殿内,“雪夭与东门奇正带着星辰宫弟子要硬闯长生海!” 紫薇帝君眸中利光闪过,自回了九重天,便从司命那里知道了长生海破军一事,破军星生来便是要与他这个紫薇作对的,岂能留他。但在跨出殿门之时得到了三清天神祖的召见。 竹门外,紫薇听见的消息让他呆愣了许久。动静都影响着三界的他不能有丝毫异样的情绪,所以他只能仿若瓷偶人一般将自己晾在那里,努力的平静自己不能有丝毫波动的内心。 破军星,他必然要保,哪怕与整个星辰宫对上。 “叫来司战,点兵十万。” 司命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这帝君说的平静,十万精兵?这是要与星辰宫开战吗?不待他疑问,一抬头哪里还有帝君的身影,司命擦擦脑门子上惊出的冷汗,一个两个的都不按剧本来,真真是要了命了。 算了,左右不过是能保住乾尊了,结果是好的便好。至于更多的,他也无能为力了。转身一路小跑通知了司战,又给薛逸去了口信,说,这水算是搅浑了。 等司命忙活完再赶到长生海时,星辰宫与十万精兵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紫薇帝君如今真的是好大的威风,连天道大人这个师尊的话也不晓得听了吗?”雪夭摇着杨柳一样的腰肢缓缓站在星辰宫众弟子之前,与她一道的还有东门奇正这个二愣子。 “师弟,那破军星一旦诞生,势必要祸乱三界的,且与你命格相冲,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让开,师兄带来了神器,必然帮你扫平这个障碍。” “师兄的好意,本君心领了,不过破军既然诞生在长生海,就说明他被天地承认。本君身为天地共主,不论他命格几何,都不许旁人多加干涉。” 紫薇强硬地态度让东门奇正重新认识了他这个小师弟。 从前听话乖巧的师弟怎么变得这般了。难不成承接了一个神座还会改变一个人不成? 雪夭在一旁见不得这师兄师弟友爱亲如一家的场景,不耐烦地尖声说:“东门你还与他废话什么,星辰宫众弟子听命,破掉长生海结界,毁了那朵不该生长在天道大人眼皮子底下的异类!” “杀!” 大战一触即发,十万天兵与星辰宫拼杀在了一处,紫薇瞬间与东门奇正对上。司战虽未能承接战神神座,但也是万年来最接近那个位置的仙人,面对真神级别的雪夭也是丝毫不惧。 当然,结界外的一切,金天都看见了。本以为要有一场恶战,甚至要向薛逸求援了。可是天界竟然自己打起来了!帮着乾尊的竟然是紫薇帝君!这个世界都玄幻起来了。 心思复杂的更加警惕的守在乾尊身边,不能排除这都是紫薇那个小人的阴谋。 在天界大乱中,长生海的墨色瓣莲缓缓绽放。 在它绽放期间,被染黑的长生海水尽数变回清澈无暇的样子。那些本就是破军外放保护本体的力量,如今当然要回归本体。 结界外是天界两大力量的碰撞,尸山血海将白云都浸染得绯红。 结界内是惊涛骇浪,整片长生海都为这破军神尊而翻涌。沉睡海底的历代天帝冰棺都被破军冲击瓣莲的力量震成齑粉,其中的神躯纷纷化成能量,被破军吸收。 巨大的墨色瓣莲,像是一颗巨人的心脏,每次收放都集聚着更加强大的力量。 “乾尊!您终于要回来了!”金天望着面前最后一次收缩的瓣莲,眸中都是希冀。与乾尊在魔界和冥渊的日子,艰苦之余又最是痛快。 那些谋害乾尊,灭我战族,让我姐姐无限重生于痛苦之中的天界,准备好覆灭吧。 激动的金天蓦地一爪子拍向身侧,怒道:“何处宵小!” 趁乱混进来的非墨捂住被一爪子削掉的半张人皮,狠厉地继续奔向不远处的那朵瓣莲。 只要他能在这破军主魂还虚弱的时候取而代之,那么他将会承接破军的一切,到时候整个三界都是他的了! “你不是被薛逸带走了吗!?”金天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本应该在地府的画皮。 非墨咧嘴残忍的笑道:“那,不过是我的一张皮而已。破军之力我要定了!” “哼。” 一声冷哼从瓣莲中清晰传来。 一同而来的,还有仿若山岳的威压。 首当其冲的便是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画皮。 “啊!” 只余下一声惨叫,形神俱灭。 他只是第一个。 之后的便是长生海的结界。 寸寸龟裂,像是久旱的土地,一片片的剥脱。 再之后的便是十万天兵与星辰宫众人。 无差别的攻击直接扫荡而去,无一幸免。 抵挡住破军的,只有紫薇与东门二人。 雪夭与司战虽不致死,但也都被能量的余波震飞,重伤倒地。 这便是破军星军。 能为祸三界,与紫薇分庭抗礼的神尊。 第一百四十七章 破军乾尊 天道威 紫薇帝君与东门奇正后退数十丈,不同于东门的震惊,紫薇帝君平静的拂去身上沾染的水汽。然后毫无波动的眸子定定的锁定长生海上那朵完全绽放的幽紫的瓣莲。 东门震惊过后,翻掌祭出山海赤羽壶。决计不能让这个祸害重现三界! 金天自是时刻关注着东门和紫薇的动作,一见赤羽壶现,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劈掌便要将壶夺走。 东门奇正要保护壶,自是不及金天的毫无保留的攻势,处处掣肘。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又战作一处。 紫薇帝君并没有参与其中,即便是东门此刻将壶悬于瓣莲之上也毫无作用了。 因为在白虎的阻拦间,瓣莲上的身影早已经凝实。 虽然还看不清面容,但是那轮廓就足已让紫薇僵在了原地。 那是与自己分毫不差的身形。 三清天神祖说的果然是真的!这破军是自己的孪生哥哥!被自己遗忘了的乾尊。 “继承天帝神座不单单要抽离情感,还会洗涤记忆,以保天帝不被万物左右。” “天帝只能有一人。” “并蒂双生的瓣莲只能留下一朵。” “你与先帝的水木属性相通,而乾嬴的火土属性被视为反逆之像。” 所以,乾尊的存在被先帝亲手抹杀。如今以破军之躯归来,还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能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紫薇帝君自觉亏欠这位孪生哥哥的。 “紫薇。” 破军乾尊的声音携带着从尸山血海滚滚砸向紫薇帝君。 “收起你那副假仁假义的模样。” 紫薇帝君连忙抬袖抵挡这声音中裹挟的神尊之力:“兄长,你听我……” 不待紫薇帝君说完,一瓣幽紫的莲花瓣直接带着杀意袭向他的面庞。 乾尊:老子表示不想听你啰嗦。 挡开莲瓣,眼前赫然是执剑而来的乾尊。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袭击让本就带着犹豫的紫薇处于了被动。 只好也取出自己的剑,破解乾尊的杀招。 紫薇神座与破军神座两大神尊之力对抗的余波,让长生海水拍起了数丈高的浪。 正在打斗的东门奇正与金天不得不停下动作,远离战斗中心。 长生海水,那是护卫历代天帝的神威。 冰冻之时若是有神尊不小心沾染了都能立即化作冰雕。 融化之时的神威也不是他们这些非天帝血脉的神仙可以触碰的。 海水之重,并非是他们能承受的。 紫薇破军二人战斗能激起如此之高的浪,足以见得两位的神力雄厚,怕不是只有三清天那位神祖可以与之比一比。 哦,对,还有天道大人。 二人正打得难分伯仲之际。 九重天上竟然出现了劫云! 劫云翻滚,共有九层。中心漆黑,边缘洁白,黑白之间暗含天地间的至理。其上耀眼的雷光劈啪作响,酝酿着劫雷。 “劫雷三千!那是师尊的雷法!”东门奇正高呼。 三千即意寓大道三千,那是天道所掌握的这世界的法则之力。 这世界之上的生灵,妖魔,人族,神仙。都要被这世界的法则之力管辖。 也就是说,破军乾尊将要面对的是这方世界的无情灭杀。 东门奇正傻呵呵的笑了,师尊就是师尊,嘴上说着再也不帮紫薇师弟了,在紧要关头还是心疼他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星辰神树 天界崩 劫雷三千不断在乾尊的头上凝聚着威势。 乾尊震退和自己缠斗的紫薇,还是先解决这麻烦玩意。 不料,劫雷分作两片,亦或者它本身就是冲着紫薇与破军两个人来的。 刚才两人站得极近,这才给了众人是一片的错觉。 “师尊这是?!”东门奇正觉得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嘿。”乾尊咧嘴一笑。脸上是紫薇所没有的生动表情。 嘲讽至极。 连亲手扶上天帝宝座的徒弟也要借机灭杀了。 紫薇也是没想到,虽说万年来自己与星辰宫的关系逐渐恶化,明里暗里知晓了师尊的野心,但这般光明正大的对上还是头一回。 “劫雷一旦形成便不可逆转,趁现在还未大成,打散它!” 不用东门奇正多嘴,紫薇和乾尊自是晓得的。 紫薇祭出手中长剑,木与水的天地本源神力均被他调动,化作两条巨龙缠绕在迎风暴涨的长剑之上。紫薇神座空悬于身后,天帝之威肃然庄重。 乾尊亦是拿出了本命神器,那是一杆普普通通样式的长戟,随着他的指尖诀起,暴戾之气随着天地间火与土的本源之力,被注入之上。 “诸神方天画戟!” 那是自天地初开之时,第一尊战神所用的兵刃。记载上,得之者都不得其要领,拿在手里就是一杆凡兵而已! “没想到,还能见到如此神兵。” 东门奇正这个武痴甚至开始想一会怎么求乾尊让他摸一摸这诸神了。 与这诸神的暴戾相比,乾尊身后的破军神座都在气势上被掩盖。 其实,紫薇的本命北奇飞云剑也是一个级别的神兵利器,奈何已经失踪许久了。 紫薇乾尊二人同时轰向劫云…… 这时,金天咽了口唾沫,不确定道:“九重天会不会塌掉?” 东门奇正也反应过来,但显然是来不及了…… 瞬间,天界众仙觉得眼前一亮又一暗,然后便是剧烈的晃动。 “地?地震了?”刚飞升的小仙急忙躲到了桌子底下。 被上司一个爆栗就敲了出来:“这是天上!会地震才是出鬼了!” 轰隆声不断,没过一会儿就从九重天一路向下…… 正在赶往云贵的长宁站住了脚,疑惑的看向了天空,这云,怎么总有点人仰马翻的感觉? …… “据专家推断,今天夜里将有大批流星划过,将是近千年难遇的奇观。工作之余也不要忘了带亲朋好友观看哦。我是晚间新闻记者小明,好的主持人。” …… 大批大批的天文学家观测到了这异样的云与天文现象。 接着北极的极光出现在各地。 世界紧急成立了天文专项研究小组。 …… 天界 掌管人界入口的门将们几乎愁白了头发,这天地间的结界被镇得龟裂了这可怎么是好。 大批的神息涌入人间。 …… 全世界无数的危重病人病情好转,濒临灭绝的动物也开始出现。 全球变暖速度减缓,北极冰川迅速恢复。 大气被更新,大气污染消失。 蓝天白云再次出现在每个人的头顶。 …… 星辰宫 无极殿。 一颗巨大的古树前渐渐凝聚出一道身影,是一位和蔼至极的老人家。 眼中是西天佛祖都比不上的悲悯。 口中的话语却阴狠毒辣:“没了下界生命的滋养,本神的神树都不翠绿了!” 随着他的呢喃,人间的北地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传染病。 死亡之快,染病之广,史无前例。 古树的叶子再次翠绿。 老人家感受着生命的气息,又年轻了几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山间小村 雪间尸 当然,关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疫情新闻,奔跑在大山间的长宁并不知晓。 本来她是打算吸收完青龙鳞之后便直接坐车去云贵的,奈何青龙鳞与朱雀翎之间吸收的太过频繁,不得不通过修炼来稳固境界。 继在公路上狂奔被围观之后,便选择了深山。 “这便是奇奇的家乡北地云贵吗?”穿过树林的长宁停下脚步,眼前是皑皑白雪与广袤的平原。 一路上长宁凭借修为并未感觉到冷,直到见到这样处于冰雪之中的神奇北地之后。 哈出一口气都能结出冰碴一般。 她终于觉得冷了。 北地的冬天还真是壮观呢。 长宁并不急于去寻找人烟,运用周身魔气抵御寒冷的同时,漫步在这目之所及皆是雪白的国度。 树木星星点点,其上是晶莹剔透的冰凌与霜花。 不需要任何解释,长宁终于知道奇奇那般自由的性子是如何养成的了。 只是光这么看着就觉得心胸舒畅。 “汪!” 一声狗吠于长宁身后响起。 长宁自是回头看去。 一个身穿绿色军大衣带着狗屁帽子的男人坐在四只狗拉着的爬犁上。 男人显然发现了长宁,正在驱使狗往长宁这边奔来。 “诶呀我滴妈呀,姑娘,你不冷啊!”男人咧着嘴从身后爬犁上取下了件与他同款的军大衣递给了长宁。 “快,穿上。我是这的护林员,是不是上山玩迷路了,咋就穿这点玩应。” 长宁惊奇的打量男人。 他大约三四十岁,眉毛因为哈气结满了霜,黝黑的脸也被冻得发红。 反应过来的长宁道谢接过了军大衣。 还真是跟奇奇一脉相承的自来熟。 “来坐爬犁上,我带你下山。”说着又叹气“镇子上前几天说是有传染病了,你不是从镇子上来的吧。” 还不待长宁回答,男人又自己回答:“指定不是,穿这么点儿从镇子上过来早冻成干儿了。这林子总有年轻人上来然后迷路,一遍遍告诉不让各个儿上来,肥得各个儿上来。” “冻坏了吧。都说不出来话了,快溜的我带你下山上屋里缓缓吧。” “年轻不觉警,你瞅到老了滴,冻坏哪没有啊。到时候让你婶子给你拿雪搓搓。看再有冻疮。” 长宁:……我觉得不是我冷的说不出话,是我根本插不上嘴啊。 “汪吼!” “二柱子你给我老实点!”男人吼了一句对长宁充满敌意的狗:“你今天咋还扬巴起来了。” 长宁觉得有趣,这只叫二柱子的狗居然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魔气。 恶趣味的分出一缕打在了二柱子的头上,狗头一沉,顿时老实了。水汪汪的眼里都是惊悚。 长宁也不敢逗弄太狠,还需要这只狗拉车呢,她还没坐过狗爬犁。 路程不远,在男人的碎嘴中很快就到了。 “瞅见没?内疙就是我们村里。” 长宁目力极好,当然将小山村看得清清楚楚。 房子不多,也就十几户人家。大多数都是砖瓦房,盖得很有北地云贵的味道。应该是附近游客比较多,商业化的结果。 房檐下,墙头上挂着玉米穗,金黄色点缀在洁白间,很是讨喜。 “呀,大贵带回来个漂亮姑娘。”村里有村民,看见了爬犁上的长宁。 这小姑娘长得可真俊,跟仙女似的。 “在山上迷路了,让我给带下来了。先走了嗷,这丫头穿太少了。”护林员大叔原来叫大贵。 村民之间都很熟络,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狗爬犁终于拐进了一个小院子里。 大贵带着长宁撩开厚重的棉质门帘进了屋子。 屋子里很热闹,几个妇人正坐在炕上嗑瓜子聊天。 一见大贵进屋身后还跟着长宁,斜坐在炕沿的妇人站了起来。 大贵脱下军大衣,介绍道:“这是你春秀婶子。” 又对着春秀解释了一下:“这孩子在山里走懵了,我路过就给带回来了,穿的太少,你瞅瞅有啥衣服给她找一件。” 春秀婶子看见长宁军大衣里的衣服一咧嘴,心疼道:“冻坏哪没有啊。” 长宁有点尴尬的摇摇头,低头看看自己这身随意买来的运动服,本来是为了赶路方便,现在看看是不太合群了。 春秀婶子转头去柜子里翻找:“咱家闺女小香也跟你体型差不多,这有她上学没带走的衣服,你别嫌弃,婶子都洗干净收起来的。” 找了毛衣,一条厚重的棉裤,还有一件羽绒服。 长宁拿着,被春秀婶子带去隔壁房间。 “这是西屋,小香的屋,里面东西你随便用,咱家也有给客人住的客房,但是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就住这吧,爱热闹就过来唠唠嗑,喜欢静就在屋里玩。想出去的话可千万穿厚点啊。” 长宁道谢,然后春秀婶子又从炕柜子里拿出了褥子和棉被,边铺边道:“闺女你叫啥啊,咋自个儿上了山了。” “春秀婶子,叫我长宁就好。”至于为什么上山,长宁没有回答。她能说她一直在山里跑来着吗? “炕都是热乎的,快进被窝里缓缓。” 说着,春秀婶子开始回忆:“小香应该过几天也能放假回来了,这天天在比镇子还大的春城读书,念大学呢。” 长宁被春秀婶子仔仔细细的裹紧被子里,看样子是想女儿了。 见她眨眨眼把眼睛里的泪光隐去,不好意思地笑笑:“瞅我,耽误你休息,我上那屋了嗷,有事你喊一嗓子就能听见。” 长宁点点头,这北地的火炕是真的很暖和。人心也是。 暖和到长宁有些昏昏欲睡,当然,身边自有外放的灵气守护着。 另一个房间里的人说了什么,甚至整个村子都在长宁的灵气笼罩之下。 “春秀婶儿!你家大贵叔说上山接我接哪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哆哆嗦嗦进了屋。 “呀,半路看见个迷路的闺女,给她带回来了,把你落山上了。”大贵叔粗犷的嗓音里带着抱歉。 “给我冻够呛啊,大贵叔。” 这边小伙子还没说笑完,又连滚带爬的跑进来一个:“大贵!大贵在家不!” “咋地了,让狼撵了似的。” “山下的雪地里爬起来个人,瞅着像你们家秀儿啊。疯了似的咬了好几个人了。” “什么!” 这下长宁也不打瞌睡了,闭着眼睛将灵气迅速扩散开来,看见了发疯的秀儿。 蓦地睁眼。 第一百五十章 虽生犹死 小叔现 这不该出现在人间才对! 《山海经·海外西经》中有云:形天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这刑天便是尸变的鼻祖。 后来,刑天一脉被冥渊影响,分化出一支,便是眼前的行尸。 魂魄不在,虽生犹死。 当年在冥渊附近曾出现过,但都被战族挡在了三界的结界之外。现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行尸攻击性极强,遇见活物便吃,被咬伤的村民也会被尸气沾染,身强体壮的都要大病一场。体质稍弱的,死亡都是好的,一般也会变成行尸,为祸人间。 长宁按按眉心,有些头疼。自己现如今并没有什么好的对付这东西的办法。 六焚火倒是可以,但是这北地天干物燥,山林重重,若是一不小心便是生灵涂炭。 不待多想,抄起春秀婶子给的羽绒服,奔向了村东。 村东现下已经是乱作一团。 村民们都拿着农具想要抓住“疯”掉的小香,救走被咬伤的村民。可小香力大无匹,很多力壮的男人都被掀翻在一旁。 “小香!闺女啊!你这是咋了?”春秀婶子在一旁哭喊着,不知道自己好好的闺女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眼神空洞,身上满是血污,甚至在苍白的唇里还有两颗獠牙若隐若现。 “艮卦,千金山。” 熟悉的嗓音让长宁加快了脚步,到了村东。果真见到了张俞山。 许久不见,他变了很多。 长发结成发髻用发带束在了头顶,青衣道袍上 原来浮躁的仿佛都在时间中沉淀了下来。阵法较以前相比已经是运用的炉火纯青。最不同以往的是他带了一副墨镜,掩盖了那双生动地眼眸。 指决变幻间,小香已经被阵法压制动弹不得。 “归去来兮,魂归故里。” 只见小香浑浊不堪的眼睛逐渐清明,最终恢复了意识,迷茫的看了看周围,怯生生地喊着:“爸妈?” 春秀婶子和大贵叔连忙上前将小香抱在了怀里,又连声向张俞山道谢。 在他们眼里,张俞山就是那得道高人。 长宁也觉得很新奇,原来这种行尸还有的救的啊。术士一门还真是神奇的存在。 受了他们的礼,张俞山这才开口继续嘱咐道:“接下来的七天,不能出门,不能食荤,最好头发也不要洗。生魂不稳,避免惊吓。” 交代完这些,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几道符,给了被咬伤的村民,又是一番叮嘱。 这才执着盲杖到了长宁跟前。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言语里是对长宁只身前来的不赞同。 长宁一恍,合着这张俞山还当自己是个修炼小白呢,自己连自保之力都没有,来这属于添乱。 得,自己本就不是属于术士范畴,也不怪张俞山探不出自己的修为。 “那个,我……” 长宁本想解释一番。 张俞山摆摆手:“先跟我回张家再说。” 跟村民们道了别,又想把身上的衣服还给春秀婶子,但张俞山先一步付了衣服钱,甚至还想给长宁上镇子买条棉裤。 本来人家春秀婶子不收,还被他一套因果大道理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长宁没办法,只好揪出一小条灵力带着话传进了张俞山的耳朵:“适可而止。” 张俞山显然被长宁这一手传音入密惊到了,但面色不改,还是让长宁穿着羽绒服走了。 不过,一路上将北地的情况与长宁说了个通透,显然是认可了长宁的实力。 笑话,他家老爷子还不会这招呢,长宁会。说明了什么,人家修为比老爷子高深多了。 听了张俞山的讲述,长宁大致了解了情况。 原来是张俞山外出这段时间里,出现了很多像是今天小香这种行尸。本来就是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恢复,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随后他便发现这些行尸身上有一种其它鬼怪身上没有的“炁”,这种“炁”给他的感觉很邪恶,很恶心。 而且,突然兴起的疫情也与这些奇怪的“炁”有关。 “你口中的炁我可能知道是什么了。”长宁招手手掌上便出现了一团黑雾。 张俞山蓦地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红光闪现。 只是一瞬间便又将眼睛闭上了。 “没错,就是这种。” 长宁随意的拍拍手:“这涉及的问题便广了,等他们到了再说。” 本应该在三界之外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人间,若不是有人捣鬼,还真是想不出其他了。 “话说,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瞎了。” 张俞山随口一答显然是不想多谈。 长宁也闭口不问了,但好奇心还是止不住的。 一路随着张俞山来到了张家。 果真如想象中的那般,是个神秘的庞然大物。 第一百五十一章 黑云压城 城欲摧 整个张家古楼现下被长宁收入眼中。 依山傍水,排列布局暗含八卦之意。 丈高的朱红色大门,仿若一张巨口,威慑着一切鬼怪妖灵。 门前站着两位张氏族人,朴素的天青色麻布中褂,脚踩布鞋。 目不斜视,炯炯有神。 长宁暗道一声:好一个张氏。 “五爷。”族人看见张俞山都尊敬的打招呼。 张俞山敲打着盲杖先一步迈入了大门,长宁紧随其后。经过大门的瞬间,长宁察觉了异样,收敛了体内突然翻涌的魔气。 感受到长宁步伐的细微停滞,张俞山开口解释:“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瞒天结界,任凭妖魔怎么变幻也逃不过阵中的轮回之意,原形立现。” 长宁干咳两声,确实“立现”了。 “走吧,带你去见老爷子,也将你知道的说来听听。” 穿过几个回廊,又走过一片竹林,这才到了张家内部。 局主位的便是张氏族长的居所。 门的左右分别题着:阴阳五行掌中卦,风水六合指间明。 奇怪的是,这张氏族长的主屋竟没有牌匾书写名字 “这天下局尽在天下居的一盘棋之中,当年先祖不满天下居的名字便撤了匾额。” 长宁猛地回过身,这老者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 张老爷子慈祥的笑弯了眼睛:“吓到小姑娘了。” 不用多想,面前这个必定是张氏族长了。跟老人家见礼,道:“张老爷子,我是奇奇的同学,叫长宁。” 老爷子摆摆手,将长宁和张俞山带进了古楼。 “先祖不满的是天下并非真正的天之下,告诫族人,待到真正的天,再挂匾额不迟。”又目光深沉地看了长宁一眼,笑呵呵道:“长宁也不是常宁。长宁可是长安久宁之意?” “老爷子走眼了吧,可不是长短的长,是经常的常。”张俞山在一边略有些得意,老爷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谁想到长宁竟应了:“家父是军人,自是此意。” 战族为天界戍守在冥渊,世世代代可不就如同保卫家国的军人。 张老爷子一巴掌打在张俞山头上:“还以为你小子转性了,还是不成样子,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张俞山:…… 既然张家老爷子已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所幸也不掩饰了,憋屈在身体里的魔气也能出来松快松快了。 随意的坐在茶桌旁,果然上有一盘棋,黑白棋子各成两条巨龙,互相撕咬,势均力敌。 长宁不由得一时被其中暗含的杀伐之意沾染,魔气翻涌。 张俞山只觉呼吸不畅,刚要睁开眼睛查看是何原因。 张老爷子的一杯清茶递到了长宁手边:“孩子,喝茶。” 长宁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被一局棋左右了情绪,若不是张老爷子唤醒自己,可能已起祸端。 恭敬地接过茶杯,品了口茶。 自己要尽快找到玄武和白虎,不然这魔气凡人之躯压制不住太容易暴走了。 “老爷子,镇上的疫情还有山下的行尸,都与冥渊有关。”长宁决定还是说出来,张氏深不可测,或许真是一大助力也说不定。 谁知道张老爷子反而打断了长宁的话:“那些都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去折腾,我老了,操持整个张家已经是尽力而为。” “张俞山,你跪下。” 张俞山听着老爷子正经的语气,毫不犹豫原地跪下了。 “张家本就与战族长氏息息相关,不知天上可见我张氏先祖。” 长宁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细细想来,族中真的有一位张姓的客卿。 “张青可是?” 张老爷子激动的连连点头:“正是先祖。” “族志记载当年战族之乱,先祖将北奇飞云剑这等神器带回,施展神术让它塑了人身,不被天界找到。” “然后先祖便不知去向了。奈何塑身过程极其复杂,直到二十多年前才真正完成,根据指引,我们才知道了你的存在。” “战族于先祖有知遇之情,点化之恩。所以今天,老头子将这不成器的第五子交给你,若有所命,不敢推辞。” 张俞山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亲爹,就这么把他卖了?不,把他送人了?草率了吧! 长宁也是没想到,自己来一趟还收了个手下。 不待他俩多想,就听张老爷子沉声道:“来了。” 长宁觉察不对,迅速将灵力散去查看。 张家鼓楼外,黑云席卷而来。组成黑云的正是冥渊之气,一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行尸和异族。 此时再观张家古楼的存在,分明是阻挡这些东西进入人间的大门! 张家先祖,早早便料到有今日了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虎入羊群 棋局起 归元无奈的瞪她!要你说?主子难道不知道吗?手拿开,轮椅不要你推,这是我家主子,我是亲侍卫,你只是一个临时工。 秦路皱眉,这种人他看了就不爽了,以崔慧慧的身份,竟然没有一点反感,这更是奇怪了。 白颜夕本来想再翻打电话过去,问问苏莫他要她等他的事情,同时也想告诉他,让他不要做出在帝都所有人面前表白这种事情来的。 “我那个儿子,实在是不懂事,我都让他回去被关着了,哪里还有什么狗腿子。”东方神话皱眉道。 齐遥知道他触动了阿九的心结,然而有些事情却是避无可避的,就算事实如此血淋淋的摆在面前,也依然要勇敢地面对。 赵律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跳到了蛮人的船上,立刻便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网兜,把赵律和阿九两人皆都网住了,然后蛮人的船只便如离弦之剑,飞速地往回退,让赵槐等措手不及,无法追赶。 他微微皱眉,有人在废弃老屋,就无法实施烧屋行动,如果拖到晚上,可就有点麻烦。 时凌一不知道司诺失踪那些天发生什么,可是看到他原本白皙的手臂上一条条未消的红痕就知道他吃了不少苦头。 好歹,这只血蛟龙还是将那剑意彻底化去,魔道真君正想反击,却不想墨天微又出了几剑,光凭灵觉感应便知那几道剑意都极不好惹。 房间里的人显然扔雷的水平很高,刚好把这颗雷扔在他们三个脚下,时机也把握的很好。 关闭戒指,彩悦站起身蹦蹦跳跳活动筋骨,她的双脚已经麻痹了,再不活动活动怕是会废掉。 这还不算完,除了红衣军随身携带轰炸区,他们还是一路天谴圈,一帮人被轰炸区灭了大半,又有一部分死在了跑毒的路上。 有一次,他为治疗疾病而陷入沉思,一条毒蛇悄悄地盘绕在他的手杖上。他把蛇杀死了。这时又出现一条毒蛇,口衔药草,使头一条死蛇得以复活。这使埃斯克莱庇厄斯顿悟。 墨天微心中很是纳闷,可这一次直觉并没有告诉她这猜测是对是错——因为直觉此时已经无暇分辨这些。 当然,也有其他城市的华夏玩家看到了这个帖子,兴奋得拍手大叫。 向以星做好了准备,吐出舌头,张着两只爪子,举得高高的,做出要扑人的架势。 燕子打开盒子,一块做工精巧,高端大气的劳力士就摆在他眼前。 刚入雪原不久,一座高山便挡住去路。这座高山还曾经盘踞着一伙山贼,由于当初阻了于穆一行人的去路,已被他们所灭,也不知现在有没有新贼入驻。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自己那熟悉的寝宫之中。四周点燃了几根的火把,照的一片雪亮,然而呛人的烟味,却传了进来,让王楷不断的咳嗽起来。 而且在这种漆黑腐臭的环境下,林放怎么可能有兴致,做那种事情? 迪拉克之海,一个只可以用复杂数学来形容的空间。这是莫名持有的最为可怕的能力,莫名借由这种力量穿梭于各个世界。 一时间,全世界的超级科学家都莫名其妙的失踪,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么多的坦克纷纷过河,坚固的炮楼一座一座的被轰塌,这些日伪军大惊失色,尤其是伪军。 那些黑气和雷光在不断的纠缠之中。两两消融。戾气乃天地之间阴阳二气失衡所生,而雷光,却是阴阳二气厮磨激荡而出两者一碰,都化为纯粹的阴阳二气。轻清上浮,重浊下降。 其他人也神色凝重,却没人说话,只是举起胳膊,对着这些即将离开的朋友行礼。 在出到没有半棵树、开放宽阔的广场瞬间,凛使力地停下脚步,藏住身子。 而且,若是通过这番言论让李世民改变命令,也可以让李靖不必背上抗旨的“罪名”,王易希望如此!有人以此罪名弹骇李靖的话,也是件麻烦的事。 蜀王李恪在他们散朝后就来府上拜访,因王易一直没回来,这王爷也一直呆在府里等候。 不一会儿,电就来了,杨樱两桶油一起接,同时还警惕地看着四周。 晓天的一番话,让控场愣,因为通常控场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选手出来都不会回答的,只不过是把牙钱扔进控场手中的口袋,然后任由控场带路就可以了,今天突然遇见一个实诚回答问题的,却让控场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萧逸自然知道玲珑把谢黎抓过来的目的是做什么,谢黎不可能想不到自己前来会陷入怎样水深火热的地步,可是她还是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魔气失控 破杀阵 因为继承不了爵位,所以来到警署工作,以求如同副警督一般立功封爵。 北堂嫣然虽然冷漠,可亦是注意了叶云一番:“他好像是北风城丹师公会的我记得他叫叶云”北堂嫣然想着自己赛前看过的选手资料。 这个头疼的问题,夏宇一时解不开,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装睡吧。 想着聋子天天洗车累得跟孙子一样,老婆却出轨,于欢这个当兄弟的不淡定了。 无数次的碰撞让夏宇的身上再次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伤口,血染全身。 “你现在因为虎子的出走,导致你现在比较烦躁。你的情绪和你的生理激素水平的升上,让你的感受不到这空调的温度和平时不同。”陈逸延给出了解释。 斯蒂芬和玛丽迅速吃完早饭,然后不一会儿就洗漱完毕,随后两人就一前一后来到大厅的沙发处坐下。 “那些人太可怕了,不知道你身份的时候,无人打理,一旦知道你是紫轩无雨,全都跑了过来。”红衫看着紫轩无雨,镇定紫轩无雨以前隐藏身份是正确的选择。 随后爱莉莎向华莱士介绍了宴会大厅里,王国的那些最有权有实力之人的姓名和职务以及家族。 宁偲抬头看到苏青柏,本能的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看着他说:苏总,抱歉。我刚太着急了,没看到路。 “我实在是说不出口,忒难听了。说你人丑多作怪啦,说你冷着脸没人爱啦,说你一辈子守活寡什么的,总之一个目的,就说我跟着你没‘激’情,会被困在梅山剑冢一辈子。”六翼青鹏嘴上叹气又无奈,心里嘿嘿直乐呵。 而正如西门飞雪所说的那样,江妄可从来没有所谓的忠诚可言,他有的不过是贪婪和狡猾而已。 皇甫贝儿失笑,让这个菁菁训练新人,都不知道是委屈了她还是委屈了新人。 所以走到一堂门口的时候,何老三和慕贞还是从窗户爬进去的,而赵宝珠则是敲开了大门进去的。 “今天出了点事情,今天的拍摄就到这里。”艾伯特对着大家说完这话,随后对把另外一个导演叫走了。 皇朝老祖宗当年的实力虽然不及真正天枭,但其实相差并不大,否则也无法建立起鼎盛的皇朝。 李憨厚又喊了一声,身上的力量,继续肆虐着他,他的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不再是提升的状态。 “我看到微博了,已经找人查了源头,相关的消息我之后还会发给你。”白羽尘淡淡道。 好在后面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酒楼里人虽然多,但是井然有序,看来这个喜盈门在管理上,很有一套。 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在没有遇见皇甫贝儿之前,他的确每天泡在这样的地方,为的只不过是慰藉他那颗寂寞的心罢了。 “古北不是那么好惹的!我们等在这里!”韩紫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真是太猖狂了,这还在白天就公然潜入我的房子里,还准备攻击我。”袁摇摇头,手上弹出一丝火焰将其燃烧殆尽。 鹤北颜想要把她完完全全的保护起来,不让她再接触任何这样危险的事情。 即便妖精族具备一定特性,那就是个体妖精的实力要强许多,全民皆兵的可能较大。但是在现在对于妖精族而言还是和平时期的状况下,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次他们不会再穿着军式制服出去了,上次有多引人瞩目他们可是清楚的。 顺手接过烩面,拿起筷子挑了一口,味蕾上的爆发让他沉迷其中,连吃带塞。 脑海虚空将这些画面连接在一起,他能感觉出,此人绝非普通的职业级武者,对方虽然没有展开自身领域,可雷电和火焰的力量已能被他操控自如,这些外在力量如同他本身一般,用召之即来挥之则去形容,恰如其分。 杨明友心脏颤了颤,他们连这些都查到了!他偷偷回老家的事,谁也没有告诉的。 “神户牛肉来一份吧,葡萄酒来一瓶,顺带着来一点玉子烧和菊樱吧,咦?还有面包?那就在来一点面包吧。”点菜过程中,袁突然发现这菜单里面竟然还有面包,好奇心的驱使下点了一份。 这声音,我半点不陌生,不就是清净子排演奇门遁甲的时候,响在我脑子里的那道声音吗? 他已经报了必死决心,三日通牒后,他要和那个背后操控他的势力来个玉石俱焚。 习武之人夜视能力要比常人强的多,夜凤邪没有告诉千歌,若是说了,她恐怕再也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么哀怨的神色了。 “好,那中午下班了我直接开车到这里接你。”江明月说着,嫣然一笑,然后转身走了。 “什么!你竟然使诈!”引玉跳脚,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喜鹊,只见她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表情很淡,心中咯噔,刚想解释,又想起自己是主子,就闭了口。 因为皮肤比较白,她身上欢爱过后的痕迹非常显眼。胸前那一块一块的红,生生地钻进我眼睛。 这边,宁城大袖一拂,桌上的一坛酒立即就飞了起来,在空中边飞边花式翻滚,等飞了两圈落地后,桌上的四只海碗上已经倒满了酒。 他的温柔,他的细心,他刚才在房间内的一举一动,都被慕雪灵收入眼底。 要真是我师父的话,怎么可能把萧绝这么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安排到我身边,这不是想害死我吗? 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就是苍狼家族的老巢所在,也没有人知道,叶峰此次的目标竟然是苍狼家族的老巢,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叶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刺痛了现场的所有人。 那狐狸确实是只白狐,只是并非什么崽子,溟涬一眼就瞧得出它那是伤的太重后化形成了崽子模样,那是它的天性,用脆弱的形态让敌人心软。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人间无敌 孟姜氏 一座座新城镇拔地而起,大多矗立在沿海平原带,少量位于近海盆地。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龙城双怪。”无心看着老人的背影,淡淡的说道,握了握手里的刀,眼神冰冷。 恐怖分子用其他语言对话,徐虾听不懂,但能大致猜到,张下手道:“我们没有武器,就一个手机。”主动把手机交给少年。 但是她还是不舍得将那一块蛋糕吐出来,没有细嚼慢咽,就草草的嚼了两口,就将蛋糕咽了下去。 结合工人的水平高低,所采用的工艺流程,就能对该厂的制造能力,有着最为精准的定位。 这样的情况,齐修更倾向于双方是敌对的,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使得双方不敢明目张胆的敌对? 李谷雨不知道她们跑了几圈,但是可以明显感觉到的是她们的速度越来越慢了,李谷雨可以很轻易的就追上她们的脚步。 郁青没好脸地盯他一眼,暗忖幸好你不常来,老这么做生意,多大买卖也得干黄。 夜幕再一次降临,黑暗又一次笼罩了整个少林。现在的少林,显得很安静,可是谁都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宁静过后,迎接这里的,将是无法估量的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而且,这可不是诸神时代,只要是开启心血的职业者,哪个不是身强体壮。 傅易柒挂掉了诸奶奶的电话,正准备下楼叫自己人准备跟他出趟门,结果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打来的人是顾思旭。 在这里聚集着全球最顶尖的人才以及大集团,金融机构的大亨们,g集团也是在这里出的。 对于凡冕下而言,王座会议虽然没有公开,但每一次威压降临都等于无言的宣布,尤其是这一次,足足十多道王座威压的降临,几乎让他们的心都提起来了。 太上老君大惊,虽然自己也是万古神尊级别的存在。但面对如此多强大的对手,他也不是对手。 “气压计和温度计的制造工艺很复杂吧?”柳德米拉好奇的打听。 齐奕?的双手还保持着握着手枪的姿势,但是她手中的手枪已经被狄秋捏在了手里,她手中空无一物。 这场追逐战持续了整整一夜。在此期间,帝国舰队不断有受创过重的舰只掉队,要么迷失在夜色深沉的大海深处,要么被远东舰队追上击沉。 无眉和萱媚紫却阻挡了这些合体期修真者,借口也很好,刚刚渡劫完毕,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以后再见也不迟。 摩天轮的上面有一个守卫,这个守卫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突然间,一道幻影呼啸而来,化为一个抓钩嵌入座舱上,一个神秘人朝他冲了过来,那是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守卫根本反应不及,就被对方用枪托砸晕在地。 赫蒙特眼睛一眯,威胁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就会被打成筛子。”四名保镖已经将枪拔出,两人一个的对准他俩。 弯弯绕绕中,继续向前,不多时,竟然耳边有了风声,空气流通了,再往前行,居然还有了光线。 卫戍部队的指挥官命令道,转眼间卫戍部队的士兵们便扇动着背后的那对透明翅膀飞了起来,分得散散的,不再聚集在地面的一块区域,变成了立体作战。并且将枪口瞄准了郭立忠机器人背上的总参情报人员,准备开火。 现在虽然收敛了很多,但是看到谢珊这幅样子,也还是有了男人都该有的心思。 原本似乎有心事,没注意到方阳的邢捕头,直到现在,他四下看着的时候,才看清了对面坐着的方阳。 陈薪烬点了点头,当即指着那幅照片,主动进入逍遥游的境界。只是这一次,却不同于之前,这一次他进入的正是自己平时修炼悟道的太虚之境。 比恩帝国和金狮帝国的边境士兵们先是被爆炸的声音吸引,待他们寻找声音源头看向天空时,眼中尽是震撼。 你,麻,痹,戒,指,的,大,爷。陈薪烬心中实在无语,如果光是动弹不得,自己有无视位阶的橘子定身术,哪还需要这东西。 这恐怕是敌人最后一辆车,眼看着威廉就要被路虎车撞到,只见他原地跳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个二段跳,跳到四五米的高度,躲过敌人的撞击。 怪异的是,他只是感觉到无尽的星光如体,身体上却感觉不出任何的异常,金龙也不见长大,只有隔了一段时期,他才会蓦然察觉到金龙迟缓的增长。 周沫自然也看见了天罗神羽,不过似乎也没有理会这穿的一身金碧辉煌的年轻太子的意思,转头不知道哼哼着什么,另一个方向走去。 当晚,左羚说什么也不放况且离开,把况且拉进自己房里,也不顾旁边人的眼神。 俯下身,开始奋力的扒起雪来,运气好在他并没有挖错,往下挖了丈许,便挖到了东西。 “你还没睡着?”高锦华惊奇着翻身看向赵依,她已经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扬起,笑容温和。 今天趁这个机会一定要说清楚不可,这种不清不楚的黑锅她绝对不要背。 殿内,紫阳掌门银发飞鸿金冠,一身蓝麟袍广袖拂风,眉间愁绪凝结。 在青年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枪芒已经到了青年的面前,下一刻就会洞穿青年的身体。 苏曦刚要开口,就被赶来的她哥哥苏轩给拦住了,“这不是凡少爷和辛哲明吗?几天不见,真是要刮目相看呐。”苏轩假笑着,看着辛哲明说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众人皆清唯我独浊 敬德大喝一声,横跨半步,右手长矛闪电般刺出,斜着从四弟骏马脖子刺了进去,随即信手一挥,一千多斤的高头大马轻若无物,象连在长木柄上的大锤,被敬德挥起,砰地落在旁侧十步远的地方。 推开门,暖气袭人,舒服的清香扑鼻而来,屋内宽敞,所以感受不到一丝压抑。墙上挂着用金银各色丝线绣着狩猎图的帐幔,屋内摆设装饰用的绸缎全是暗色,暗红色居多,让沈安嫣觉得更加暖和了。 “是,中郎将大人,我这就命人把丝带的颜色改成黑色的。”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军需官,赶紧开口,随后就在几名兵卒的帮助下,把‘宋’字将旗的丝带换成了黑色的。 李冯古在这一拍之下,附着在铠甲上的无数光芒游走逸散,其光芒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沈安嫣搀着沈秉德,没有理会堂内众人投来打量的眼光。三日前,皇上将沈安嫣赐婚与尹宸琅,两人正式结盟。可丞相府的站队,已经很明确了,并未因为沈安嫣的出嫁而动摇分毫。 被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没日没夜的s_m,这简直就不是人受的。 “妈妈,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去军校……”曲璎拖着音,话里有点犹豫。 不但花株锦秀,且味沁人心脾。原本曲璎可是满肚子的心酸和呕气,走过这里后,只觉得神清气爽,哪里还有不忿恼怨,一扫先前的情绪低迷,看着眼前的花儿,她就觉得花美,晴空万里。 郑观音取得太子尸首,便命内侍去搬来张屏风遮挡,为太子建成更衣洗涮,让他走得清洁安心,只是太子建成的脸部肌肉紧绷,无论如何也舒展不开,显然他死得极其愤怒和不甘。 高迎祥心情沉重起来,能让张献忠两万多大军吃瘪的绝非善类,只是这伙官兵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他策马慢慢来到中军,找到了张献忠。 罗丽惊恐地大叫,鹰鸣一边盘旋升高,一边向下面的战士们报信。他稳定飞翔的姿势,保证罗丽的安全,唳叫着组织飞羽族从空中进行攻击。 如果失去了灵魂力量,那么凡驭只剩下了生命所剩余的灵魂力量。 混的眼神越来的冷漠,但是凡驭始料未及的是,一个庞大的身躯突然的朝着他撞了过来。 可就在慕惊鸿提剑要单枪匹马地闯进都城的时候,却看到了月光下,凌剪瞳独自回来的身影。 醒来的第一句话依旧是这几个字,罗进也不期盼他能吐出其他的东西,看到席湛又拔了自己的输液管,只能领了人朝旁边的病房走了过去。 胖哥俨然没想到,这牛,都和人一样,居然成精了,都会来个临空爆掉你的头。 意味着他们发烧是那神秘病毒引起的,至于肺炎,自然是由发烧引起的。 瞎子在回去之前交代过我,有情况就给他殡仪馆打电话,说今晚会在殡仪馆值夜班。 第一时间赶到了商场,用通灵术照了一下大厦,四楼跟十三楼都有阴气凝聚不散。 鸦道人本来以为被安伯尘识破,难逃一死,此时听出安伯尘语气中竟还有回旋的余地,脸上浮起激动之色,想要开口却怕母猿上下其手变本加厉,只得睁大泪眼,可怜兮兮的看向安伯尘。 稍停,厨师们端过来三只烤熟的三牲,赵武走下场去,亲手持刀为将领们分食,与此同时,几片麦饼也装在盘子中,递到各位将领桌上,除了麦饼之外,还有一碗汤,一碟咸菜,及切成三角状的、黄乎乎的莫名物质。 蒂亚里格脸上露出骄傲,连续三年名人榜第一,这样的辉煌战绩,哪怕他加入了金狼冒险团第三分部,看到了众多变态强者,也仍然常常挂在嘴边。 后续的火焰被金光打的向另外一段折射飞去,不由自主的望着火焰而去,竟然是朝着万若海而去,他惊骇的瞪大了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高森冷汗。自己地探测设备始终认为这个东西是一块石头,没有想到这个东西竟然是可以进去的。看来这个东西就是个门了。 该怎么说呢,张玉琼觉得,那个男生看向她的目光,似乎带着几分可怜的意味?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最近是浮游风元素的元素交换期,几乎所有的浮游风元素都在往这个地方集结,现在这还是少的,等再过一段时间,这个就会变成一个大球!甚至连光都照不进去了!”白胖子十分好心的给解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