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尘弥歌》 1 轮回的晨，不寻常的吻 他在唤醒系统渐强的铃音和模拟晨光中开始了崭新的一天。这一觉睡得他有些头疼。睡得他完全记不得自己身在何处。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zm2046。早餐程序已启动。请起床，准备用餐。今日早餐，将为您提供苹果味面包，鸡蛋和牛奶。食物的各类营养值配比已根据您的身体状况调优，可为您提供足够的能量，并维护您的健康！全新的工作日在等着你！为了和睦美好的世界！”说完，闹钟又发出了越发响亮的闹铃声。 “zm2046？”听到闹钟在一段闹铃声结束后，唤出的这串编号，恍惚间，他想起了这串编号，正是别人最常称呼自己的称谓。 闹钟越来越刺耳的嗡鸣，终于逼得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头疼欲裂，他还是踉跄下床，蹒跚地走到被嵌在墙上的闹钟前，根据闹钟屏幕上弹出的中止闹铃提示，通过作答几道数学题，解除了恼人的闹铃声。 “zm2046？”虽然解答数学题，令他的神智得以清醒了不少，可是他的头疼并没有随着钟鸣声的消失而褪散，他也想不起zm2046这个编号究竟从何而来。 诡异的是，这种迷惑的感觉，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不，应该说是，相当熟悉。 半梦半醒间，他开始环视自己所处的空间。 那是一个看不到窗户的密封房间。不大的房间里，包括床，灯，桌子，一体化自动食物烹饪仪以及卫浴在内的各项起居设备、设施倒算得上齐全，且布置合理。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十分熟悉，这种感觉就像对zm2046的编号一样。可是，他并不十分确定，这一切与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就在此时，他却在一阵强烈的痉挛中，晕了过去。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隐隐听到有人说：“记忆清除过多。重载。重启。” “不。他的脑神经受损，已经是废物了。该用清洁机器人把他拉到有机废物再利用中心分解掉。” “嗯。也行。正好有高级客户嫌弃合成器官，想要移植活体的。” 。。。。。。 “不！不要！”钟鸣在自己的尖叫声中醒了过来。当他已坐起身子，大口喘息以平复心绪时，房间另一头，嵌在墙上的闹钟，刚好响了起来。 在他下床关停闹钟，开始洗漱的同时，自动烹调机已按照预设的周循环菜单启动了早餐的制作。一周不重样的每日三餐是是初阶职业人的标准待遇。 如果你能找到几样钟爱的食物的话，也可以在自动食品烹饪仪设定日循环，或每餐单点的菜单。不过，这对于初阶职业人而言，喜欢上某些食物，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的食物供给如同他们的身份一样也是最初级的，这些用食用化学品直接合成的食物能补充人体所需的各种营养，维持人体活动正常的能量消耗，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不过，这个在噩梦中醒来的清晨，注定与钟鸣经历过的不知多少个轮回有所不同。在洗漱台照镜子的一瞬间，钟鸣竟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脸上多出了一个以往从未有过的印记。一个女人留下的吻痕。这非同寻常的印记，让他朦胧地想起了本该被睡前注射的安眠剂清除干净的零碎记忆。 钟鸣顿时紧张了起来，生怕自己异样的表情或脑电波被无处不在的感应监测器捕捉下来。那样的话，他有可能需要做一个深度清除记忆的无创手术，或者，直接被消灭，就像他噩梦里出现的场景那样。而这一切，都得看监管者的心情。 说是迟，那是快，钟鸣迅速抓过一旁晾杆上的毛巾盖住了自己的脸。佯装洗脸的同时，却情不自禁地想要回忆起那异常标记的来源。然而，迅速漫上他心头的恐惧，却迫使他不得不停止了在记忆禁区里继续这危险的攀援。 深吸了一口气后，钟鸣将掩盖自己表情的毛巾，猛压到了那不该有的标记上，一下比一下更用力，一下比一下更迅速地，挤压、摩擦起了那个危险的标记，企图将它彻底地拭去。 他成功了。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唇印而已，经不起几下大力摩擦的侵袭。看着自己的脸又恢复了原貌，钟鸣有些欣喜地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这种窃喜的感觉是那样实在，而又让他感到那样恶心。 在和美世界里，像钟鸣这样的初级职业人并不是不能与人发生s关系，只是无权结婚，不能生育而已。而恋爱也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所有与工作无关的记忆，都会在每晚入睡时被清除。不过，这样的状况可以通过晋阶或着成为无业者来改变。 拥有不该拥有的记忆是初阶职业人，或者说所有职业人的大忌。很多职业人都因此而从这个世界上人间蒸发，莫名消失。让钟鸣紧张的便是这种不该拥有的记忆，虽然那残留在他脑海中的记忆，其实已模糊得根本无法辨读。 消灭脸上的唇印后，心情矛盾的钟鸣迅速消灭了被自动食品烹饪仪呈上餐桌的合成奶和苹果味的合成面包。对于记忆中并没有见过真正的牛奶和苹果的他，这个过程就像机器执行一行需要执行的代码一样，不存在任何感性的参与。 有时候，钟鸣情愿选择跳过这个过程，直接注射营养剂。不过，营养剂并不是天天都有的，就像从他所处的工厂中外出一样，有着严格的配额限制。据解释，限制使用营养剂是为了防止人体器官由于久置不用而出现问题。而限制离厂，对于初级职业人来说，则是一件天经地义，无须解释的事情。 用过早餐后，钟鸣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所有墙壁和天花板都播放着模拟清晨画面的无窗工厂宿舍，踏上了通往工厂车间通道里，属于自己的那一辆时速自动调定的代步车。 其实工厂宿舍到车间的距离很近。有时候，钟鸣也会选择与代步车并肩步行的方式去上班。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奇怪的场面，是因为完全不用代步车是不被允许的。 由于工厂运营流程的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严格的科学设定，为维护工厂持续高效的运转，对每个初阶职业人出入车间的时间都有严格的规定，且不允许初阶职业人在连接工厂生产区域和生活区域的各个通道里随意逗留。而依靠控制中心指令，即时调整速度及去向的代步车便是这种维持秩序的重要保障工具。 不过对于钟鸣而言，坐在代步车上最大的好处其实是可以专心地胡思乱想。工厂隧道都是监管最薄弱的地方。监管者通常也不会对路径已设定的代步车的行车记录产生兴趣，除非它的路径被违规修改。 于是，站在代步车上的钟鸣便专心致志地重新开始了在洗漱间没能完成的记忆回想。他看见了飘扬的秀发，摄人的红唇，然而还是没能在代步车到达车间大门前，看清她的容颜。 就在钟鸣到达车间大门的同时，开启的车间大门中，走出了同为初阶职业人的一位工友。 “为了和睦美好的世界！”他们异口同声地道出了他们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的唯一的问候语。这也是他们相识不知道多少天以来，说过的唯一的话。 这样的事情对于和美世界的初阶职业人来说是极其正常的。每个初阶职业人都从事着类似的维护机器人工厂生产秩序的工作。为了迎合24小时无停歇运转的工厂运作，初阶职业人按照每天3班，每班一人的配置倒班。此外，每个初阶职业人值班时，还会有两个监管生产并承担大部分实际维修工作的智能机器人与其一同维护工厂车间的无间歇运转。 钟鸣刚一进入车间监控室，两位机器人同事，便按照完全一致的节奏向他发出了，“为了和睦美好的世界！zm2046。”的问候。永远不会忘记喊出对方的工号，而非姓名，是机器人问候最基本的特征。 钟鸣也对付了一句：“为了和睦美好的世界！”便骑上了中央控制系统屏幕前的发电动感单车，准备照常在通过中控系统，浏览车间运行状况的同时，开始一天的晨练。 这样的晨练是有生命积分奖励的，同时也能给予机器人同事的电池便当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能源供给。所谓的生命积分相当于和美世界史前人类使用的数字化货币，不同的是，没了货币，只要有吃有喝，人还能继续活着；而没了生命积分，人却绝不会多活一秒。 这种积分系统在和美世界的每一个人诞生之时就被植入了他们的体内，他不仅仅是一个货币支付系统，也是生命的保障与魔咒。想要取出这种系统是不可能的，它一旦植入就会像病毒一样进入机体的每一个细胞，粘附在细胞的染色体之上，任何企图清除这种系统的行为，都是最有效的自杀。 这天的钟鸣特别地幸运，他刚一踏上跑步机，荧幕上便出现了流水线上的两个工业机器人罢工的提示。自钟鸣成为初阶职业人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由于故障级别不高，钟鸣可以继续跑步，只需两个机器人同事前去解决问题即可。 不用担心被敏感的智能机器人窥探出异样，钟鸣又有机会钻进了模糊记忆的黑洞，再次尝试让那张生有美丽红唇，却模糊不清脸变得清晰。 然而，钟鸣自己也清楚，这种尝试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脑海里那不该有的记忆之所以没有被安眠剂清除干净，仅仅是因为加药系统，对机体不断加强的抗药性计算存在误差，从而导致的极小概率事件而已。 最终，钟鸣还是在令他晕眩的头疼脑胀中，放弃了这种无谓的尝试。 然而有一点是确定的。由于安眠剂设定的记忆清除范围，只是钟鸣离开工厂到返回工厂间的记忆。那得以幸存，而且在工厂中被反复想起的模糊记忆将不会再次被清除。 由于专注于记忆挖掘，不经意间，钟鸣竟突破了跑步机的奖励标准，获得了一次意外的外出许可福利。这份意外的大礼，兴奋得钟明差点儿没有大声喊出在心头狂跳的那句：“这次，我一定要找到她！” 不过在享受这次外出福利前，钟鸣还得完成一天的工作。保障这座工厂，在他值班的8小时内，不出现影响工厂运转的大状况。 心绪不平的钟鸣，难以继续安坐在中控系统前。索性拿起了装有中控系统移动控制端的平板电脑，踏上了代步车，启动了代步车上的巡厂模式，进入了生产车间现场。 钟鸣所在的工厂，是和美世界中标准的机器人再生工厂。这座工厂中的生产原材料，悉数是淘汰报废的机器人。 如死尸般被拆除了核心部件的报废机器人，将在回收车间经清洗、拆解后，被回炉制造成新的原料，开始他们新的生命轮回。 新的原料，将在历经成型，组装，后期处理车间里数百个工业塑形，拼装和喷涂机器人的锤炼雕琢后，得以重生为一个个崭新的服务机器人。 整个机器人的重生过程中，绝大部分组件均源于被拆解的机器人本身。除了，它们的灵魂。 是的，每一个机器人都有灵魂，那就是它们的核心部件和运行程序。每一个机器人的灵魂都源于神秘的“和美世界文明创造中心”。和美世界公民们的生命积分也同样被这个中心管理。 “创造中心会不会也只是一个更高级的再生资源组装厂而已？”怀揣心事在各车间巡游以掩盖纷乱思绪的钟鸣突然有了一个把自己吓一跳的想法。 在这个星球上，“和美世界文明创造中心”可是绝对神圣的地方，即使是最高阶的职业人也无权擅自进入。那里，居住着“创世神”。在和美星的历史里，是“创世神”重新赋予了这个行星生命，为差点将星球毁灭的人类，创造了真正的文明。 作为文明缔造者的“创世神”，不仅拥有无上的能力和无限的生命，也主宰着这个星球上包括所有“职业人”，“无业民”在内的每一个生命的存灭。任何质疑、触犯“创世神”的人都会遭到上天的谴责，从这星球上消失，并且永远没有重生的机会。 “可是所有的人最终不都会从这个星球上消失吗？有谁被重生过？或者，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型的机器人制造厂而已？所谓的重生，就像再生的机器人一样，除了有一些化学组分上的继承外，重生者与自己的前世，便再无任何关联了。”钟鸣的思维越来越让他自己感到恐惧。他只能加速行走，就好像这样就能甩掉自己在大脑里飞窜的这些不该存在的想法似的。 更让他烦恼的是，这样的想法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了。然而有些更重要，更令他恐惧的信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种关键信息的缺失感，令他窒息。毫无疑问，那些记忆被抹去了。对于一个初阶职业人来说，一切在工厂之外获取的记忆，都会被抹去，要么用温和的安眠剂，要么进精神康疗中心。在钟鸣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一个进入精神康疗中心的人得以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也许，他们去了更好的地方吧？或者进阶了？”对于类似的，不可知的问题，钟鸣早已习惯了运用类似的带有正能量倾向的反问句来安慰自己。这是最好的方法，也是唯一的办法。虽然，钟鸣很清楚，最直观的答案仅仅是“他们消失了”而已。 以前，钟鸣遭遇类似心神不宁，浮想联翩的情况之时，他总会打开“和美世界职业人进阶系统”，用看专业文献和答题的方式转移注意力。 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在工厂工作的初阶职业人进阶的主要方式。如果有幸能破解系统题库中的“重大难题”，还能直接晋升为最高阶职业人。 作为最高阶职业人，不仅可以自由出入工厂、公司、各类行政管理机构，成为企业、城市的领导；还能拥有最佳低端的独栋别墅、豪华住宅，以及完整的家庭。仅凭其一个人，便能赚取一家人都用不完的生命积分。自己的下一代也可以直接成为不用随时被抹去记忆，也不用像无业者那样时刻担心自己的生命积分耗尽的中阶，甚至高阶职业人；即使后代们很不走运地变成了无业者，也能够在用光从父辈那里继承的生命积分前，享有不用玩命工作已换取生命积分的权利。 这样的事情对钟鸣这样的初阶职业人来说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虽然，即使他得以进阶也找不回自己成为初阶职业人前的记忆，但至少能免除间断性失忆的困扰。 然而这一次，钟鸣唯一想做的，却是离开工厂，找到那个唇印的主人。这种强烈的渴望完全淹没了他的理性，让他甚至根本都没有考虑要打开“和美世界职业人进阶系统”。 当下班的那一刻终于到来时，钟鸣以超过工厂代步车正常限速的速度，跑步奔向了工厂出口的门禁识别区。 经过不到一秒的生物信息识别，门禁系统用电子音念出了冗长的提示信息：“员工zm2046，您的外出许可有效。在您离开sr2030服务机器人制造工厂之后，直到明晨零点之前，您的生命积分仍然将保持稳定。超过零点，您的生命积分将以与时间变化相同的速度被扣除。工作迟到，将影响你的生命积分薪资。如果您不能在你的下一班工作岗结束之前返回工厂，您将失去进入工厂的许可。您的和美星公民身份将自动从‘初阶职业人’转为无业者。重新申请成为‘初阶职业人’可在公民管理中心办理。请再次使用语音确认。” “员工zm2046，确认使用外出许可。”这一句在自己口中被重复过不知多少次的话，每一次念出来，都能让钟鸣兴奋不已，尤其是这一次。 在工厂大门打开的一刻，钟鸣却在复杂的情绪中，踌躇了起来。 目睹门外的世界，于钟鸣而言，总有一种如同在监狱中服刑数年的囚犯重获自由的感觉。那门外的世界，总让他感觉新奇而熟悉，欣喜，却也有些举足无措的茫然。 因为，在钟鸣的的记忆里，他总是会将这一瞬间铭记，却又永远会把这之后的下一个瞬间忘记。 2 有关生命积分的遐思 用过早餐后，钟鸣照例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所有墙壁和天花板都播放着模拟清晨画面的无窗工厂宿舍，踏上了通往工厂车间通道里，属于自己的那一辆时速自动调定的平衡代步车。 其实工厂宿舍到车间的距离很近，即便步行，也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即可走完这段全程位于密封通道内的路程。 然而，从宿舍步行至车间却是严格禁止的。这是因为工厂运转的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严格的科学计算设定。为维护工厂持续高效的运转，对每个初阶职业人出入车间的时间和路线都有严格的规定。 任何人都不得在连接工厂生产区域和生活区域的各个通道里随意逗留。而依靠控制中心指令，即时调整速度及去向的平衡代步车便是维持这项秩序的重要保障工具。 站在平衡代步车上等待它将自己从宿舍送向车间的这段时间，是钟鸣每天最为放松惬意的时刻。因为，工厂宿舍到车间的那些隧道是整个厂区监管最薄弱的地方。监管者通常也不会对路径已设定的平衡代步车的行车记录产生兴趣，除非它的路径被违规修改，或者发出异常报警。而因为缺乏监管，钟鸣便可在那短暂的几分钟里，彻底放松，放飞自我，随意地胡思乱想。 于是，一沾上平衡代步车上，钟鸣便开始专心致志地回想在宿舍洗漱时没能完成重塑的记忆。 经过一番努力，钟鸣从模糊的记忆中，看见了飘扬的秀发，看见了她摄人的红唇，然而，却还是没能在平衡代步车到达车间大门前，看清她令自己意乱神迷的容颜。 就在钟鸣到达车间大门的同时，从开启的车间大门中，走出了与钟鸣一样，同为初阶职业人的交班同事lx2045。 “为了和睦美好的世界！”他们异口同声地道出了他们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的唯一的问候语。这也是他们相识不知道多少天以来，说过的唯一的话。 这样的事情对于和美世界的初阶职业人来说是极其正常的。每个初阶职业人都从事着类似的维护机器人工厂生产秩序的工作。为了迎合24小时无停歇运转的工厂运作，初阶职业人按照每天3班，每班一人的配置倒班。此外，每个初阶职业人值班时，还会有两个监管生产并承担大部分实际维修工作的智能机器人与其一同维护工厂车间的无间歇运转。 走下平衡代步车，接过lx2045递交的值班便携平板电脑后，钟鸣走入了车间，换乘了车间专用的平衡代步车。 钟鸣一踏上车间代步车，它便倏地启动，将钟鸣送入了车间监控室。刚一进入车间中央控制室内，正静立在监控室内充电的两位机器人同事，便以完全一致的节奏向他发出了，“为了和睦美好的世界！zm2046。”的问候。永远不会忘记喊出对方的工号，而非姓名，是机器人问候最基本的特征。 面对这程序化的问候，钟鸣也条件反射般地回应道：“为了和睦美好的世界！” 说着，钟鸣便骑上了中央控制系统屏幕前的发电动感单车，准备照常在通过中控系统，浏览车间运行状况的同时，开始一天的晨练。 这样的晨练可以获得生命积分奖励，同时还能为机器人同事的电池便当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能源供给。 所谓的生命积分相当于和美世界史前人类使用的数字化货币，不同的是，没了货币，只要有吃有喝，人还能继续活着；而没了生命积分，人却绝不会多活一秒。 这种积分系统在和美世界的每一个人诞生之时就被植入了他们的体内，他不仅仅是一个货币支付系统，也是生命的保障与魔咒。想要取出这种系统是不可能的，它一旦植入就会像病毒一样进入机体的每一个细胞，粘附在细胞的染色体之上，任何企图清除这种系统的行为，都是最有效的自杀。 这天的钟鸣特别地幸运，他刚一踏上跑步机，荧幕上便出现了流水线上的两个工业机器人罢工的提示。自钟鸣成为初阶职业人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由于故障级别不高，钟鸣可以继续跑步，只需两个机器人同事前去解决问题即可。 不用担心被敏感的智能机器人窥探出异样，钟鸣又有机会钻进了漂浮着模糊记忆的黑洞，再次尝试让那张生有美丽红唇，却模糊不清脸变得清晰。 然而，钟鸣自己也清楚，这样的努力，获得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脑海里那不该有的记忆之所以没有被安眠剂清除干净，仅仅是因为加药系统，对机体不断加强的抗药性计算存在误差，从而导致的极小概率事件而已。 最终，钟鸣还是在令他晕眩的头疼脑胀中，放弃了这种无谓的尝试。 然而有一点是确定的。由于安眠剂设定的记忆清除范围，只是钟鸣离开工厂到返回工厂间的记忆。那得以幸存，而且在工厂中被反复想起的模糊记忆将不会再次被清除。 由于专注于记忆挖掘，不经意间，钟鸣竟突破了跑步机的奖励标准，获得了一次意外的外出许可福利。这份意外的大礼，兴奋得钟明差点儿没有大声喊出在心头狂跳的那句：“这次，我一定要找到她！” 3 永远铭记和必须遗忘的瞬间 在利用外出福利，照到那枚香吻的主人前，钟鸣必须得在他值班的8小时内，保证工厂内不出现影响工厂运转的意外状况。 由于整个工厂的一切，都被人工智能设定的全自动操作系统所控制，外加两位机器人同事协助工作，钟鸣要完成保障工厂正常运转的工作顺利进行，通常并没有什么困难。 按照通常的情况，钟鸣只需要在监控室，面对让人眼花缭乱的屏幕待满8个小时，便可以顺利收工了。这期间，他既可以用平板电脑，进入“和美世界职业人进阶系统”，也可以在健身发电器材上，锻炼身体。 然而此刻，因那个不明出处的吻痕而心绪不平的钟鸣，实在难以继续安坐在完全暴露在监视之下的工厂中控室内。索性拿起了装有中控系统移动控制端的平板电脑，踏上了平衡代步车，启动了平衡代步车上的巡厂模式，进入了生产车间现场。 钟鸣所在的工厂，是和美世界中标准的机器人再生工厂。这座工厂中的生产原材料，悉数是淘汰报废的机器人。 如死尸般被拆除了核心部件的报废机器人，将在回收车间经清洗、拆解后，被回炉制造成新的原料，开始他们新的生命轮回。 新的原料，将在历经成型，组装，后期处理车间里数百个工业塑形，拼装和喷涂机器人的锤炼雕琢后，得以重生为一个个崭新的服务机器人。 整个机器人的重生过程中，绝大部分组件均源于被拆解的机器人本身。除了，它们的灵魂。 是的，每一个机器人都有灵魂，那就是它们的核心部件和运行程序。每一个机器人的灵魂都源于神秘的“和美世界文明创造中心”。和美世界公民们的生命积分也同样被这个中心管理。 “创造中心会不会也只是一个更高级的组装厂而已？”怀揣心事在各车间巡游以掩盖纷乱思绪的钟鸣突然有了一个把自己吓一跳的想法。 在这个星球上，“和美世界文明创造中心”可是绝对神圣的地方，即使是最高阶的职业人也无权进入。那里，居住着“创世神”。在和美星的历史里，是那些“创世神”重新赋予了这个行星生命，为差点将星球毁灭的人类，创造了真正的文明。 作为文明缔造者的“创世神”，不仅拥有无上的能力和无限的生命，也主宰着这个星球上包括所有“职业人”，“无业民”在内的每一个生命的存灭。任何质疑、触犯“创世神”的人都会遭到上天的谴责，从这星球上消失，并且永远没有重生的机会。 “可是所有的人最终不都会从这个星球上消失吗？有谁被重生过？或者，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型的机器人制造厂而已？所谓的重生，就像再生的机器人一样，除了有一些化学组分上的继承外，重生者与自己的前世，便再无任何关联了。”钟鸣的思维越来越让他自己感到恐惧。他只能加速行走，就好像这样就能甩掉自己在大脑里飞窜的这些不该存在的想法似的。 更让他烦恼的是，这样的想法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了。然而有些更重要，更令他恐惧的信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种关键信息的缺失感，令他窒息。毫无疑问，那些记忆被抹去了。对于一个初阶职业人来说，一切在工厂之外获取的记忆，都会被抹去，要么用温和的安眠剂，要么进精神康疗中心。在钟鸣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一个进入精神康疗中心的人得以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也许，他们去了更好的地方吧？或者进阶了？”对于类似的，不可知的问题，钟鸣早已习惯了运用类似的带有正能量倾向的反问句来安慰自己。这是最好的方法，也是唯一的办法。虽然，钟鸣很清楚，最直观的答案仅仅是“他们消失了”而已。 以前，钟鸣想到类似的问题时，他总会打开“和美世界职业人进阶系统”，用看专业文献和答题的方式转移注意力。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在工厂工作的初阶职业人进阶的主要方式。如果有幸能破解系统题库中的“重大难题”，还能直接晋升为最高阶职业人。 作为最高阶职业人，不仅可以自由出入工厂、公司、各类行政管理机构，成为企业、城市的领导；还能拥有最佳低端的独栋别墅、豪华住宅，以及完整的家庭。仅凭一人之力，便能赚取让一家人都享用不尽的生命积分。 此外，最高阶职业人的下一代还可以直接成为不用随时被抹去记忆，也不用像无业者那样时刻担心自己的生命积分耗尽的中阶，甚至高阶职业人；即使后代们很不走运地变成了无业者，也能够在用光从父辈那里继承的生命积分前，享有不用玩命工作已换取生命积分的权利。 这样的事情对钟鸣这样的初阶职业人来说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虽然，即使他得以进阶也找不回自己成为初阶职业人前的记忆，但至少能免除间断性失忆的困扰。 然而这一次，钟鸣唯一想做的，却是离开工厂，找到那个唇印的主人。这种强烈的渴望完全淹没了他的理性，让他甚至根本都没有考虑要打开“和美世界职业人进阶系统”。 当钟鸣终于在沸腾的思绪中，苦等到下班那一刻来临之时，激动到无以复加的他，竟以超过工厂平衡代步车正常限速的速度，飞速直奔到了工厂出口的门禁识别区内。 经过不到一秒的生物信息识别，门禁系统用电子音念出了冗长的提示信息： “员工zm2046，您的外出许可有效。在您离开sr2030服务机器人制造工厂之后，直到明晨零点之前，您的生命积分仍然将保持稳定。 “超过零点，您的生命积分将以与时间变化相同的速度被扣除。工作迟到，将影响您的生命积分薪资。 “如果您不能在您的下一班工作岗结束之前返回工厂，您将失去进入工厂的许可。您的和美星公民身份将自动从‘初阶职业人’转为无业者。重新申请成为‘初阶职业人’可在公民管理中心办理。如您已确知外出注意事宜，并确定使用外出许可，请使用语音进行确认。” “员工zm2046，确认使用外出许可。”这一句在自己口中被重复过不知多少次的话，每一次念出来，都能让钟鸣兴奋不已，尤其是这一次。 然而，在工厂大门打开的一刻，钟鸣却在复杂的情绪中，踌躇了起来。 目睹门外的世界，于钟鸣而言，总有一种如同在监狱中服刑数年的囚犯重获自由一般的感觉。既为眼前新奇的一切而欣喜，却又有种久别重见熟悉景物，顿感物是人非，时光飞逝，因而举足无措，茫然若失。 钟鸣，之所以会有如此怪异的矛盾感受，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总是会将跨出工厂大门的这一瞬间铭记，却永远会把跨出大门之后的下一个瞬间忘记。 想到如此反复，无法破解的轮回，钟鸣的心中瞬间泛起一阵令他顿感窒息，全身颤栗的绝望。 4 开往圣都的列车 钟鸣最终还是迈向了那将会从他记忆中被清除的下一个瞬间。迈出工厂大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厂外的空气满是花草的味道，芬芳沁人心脾。钟鸣忍不住想要将这一刻在自己的心中铭记。他知道类似的事情他肯定重复过很多次，虽然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钟鸣所在的sr2030厂坐落在和美圣都城边缘的工业区，从工业区去往500公里外的和美圣都城中心区域最便捷的方式是乘坐半小时一班，全程运营时间半小时的真空磁悬浮捷运列车。 也就是在钟鸣吮吸厂外空气的那一刻，他眼巴巴地看着停在几百米外站台上的捷运列车关上了车门，升入了半空中的真空隧道内，迅速驶出了他的视野范围。 不过，钟鸣对此倒没有什么怨言。突然面对这已知而不明的世界，他正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虽然工厂里接入了互联网，以便初级职业人们了解工厂外的和美世界，但工厂之外的真实世界，还是让日夜生活在密闭工厂里的钟鸣感到惊奇。 从工厂之外，回望整个工厂区，它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所有的工厂都被茂密的植被包裹，在那些盘踞厂区外墙的幽绿草窠、树杈、藤蔓间，还零星栖息着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地与翱翔在湛蓝天空中的大鸟欢歌呼应。 虽然知道和美世界里的所有工厂不仅早已实现了废气废水零排放，还在工厂外壳采用了太阳能-风能-植物-微生物综合能源利用系统（swipme）提供工厂的一部分电能，然而真的目睹这一切，还是让钟鸣的心神为之一振。 在碧日蓝天之下，面朝满目巨树绿茵，钟鸣又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了几次。那饱和了青草，鲜花香味的空气，实在美味得让人欲罢不能。 不只是工厂，除了供重型货车出入的大道，整个工厂区的辅道，人行道都被或斑驳或茂密的青草和花朵覆盖。在那欣欣向荣的花草间，不仅蝴蝶曼舞，蜜蜂欢飞，还有逗乐的松鼠和嬉戏的白兔，满目都是安详和睦美好，完全没人打扰的盎然生机。 钟鸣痴迷地享受着这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和美生态之景。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自动驾驶的重型电动卡车突然从不远处的大道上风驰电掣地驶过。被那卡车挂起的只有草香味道的风一吹，钟鸣才从误入原始世界的迷梦中醒来，走向了同样被植被包裹的真空轨道磁悬浮捷运列车站。 “你好！请问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吗？” “噢？我，我想去和美圣都。”钟鸣一踏入捷运站就被甜美的人形售票机器人吓了一跳。虽然自己天天都会见到类似的服务机器人被拆解，重装，然而享受成品机器人的真实服务，在他的记忆里却还从未有过。 “下一趟开往和美圣都的列车是d1989次列车，d1989次列车将在17分钟后抵达1号站台，停车时间3分钟。您需要支付30分钟的生命积分。积分将在您上车之后自动扣除。祝您旅途愉快！” 钟鸣在美女机器人的拟人音引起的全身性竖毛肌收缩中，走向了空无一人的一号站台。直到把目光投向了望不见终点的真空轨道之上，他身上被美女机器人拟人音激起的鸡皮疙瘩，才得以平复下去。 在那无限延伸的钢轨之畔，望着看不到尽头的轨道，钟鸣突然有些惶然。一瞬间，他竟突然有些想要躲回那不见天日的密闭铁盒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噔噔噔噔”的动人节奏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中止了他慌乱的心绪。 钟鸣本能地朝着那动人节奏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如同那节奏一样让人兴奋的一位身着办公短裙制服，身姿婀娜的短发美女。更让钟鸣激动的，是她的搔首顾盼，走走停停的动人姿态。如此且行且寻的行路方式，说明了她绝不是一个只会直奔目标的机器人。 随着那高跟鞋与地面交响出的妙曲越发清亮，她曼妙的身形越发清晰，钟鸣的心跳也在不自觉间，与她的走走停停遥相呼应起来，进而影响了他的呼吸，以至于当她终于在钟鸣跟前停下脚步，冲他微微一笑之时，钟鸣根本做不出任何的表情，对她予以回应。 好在那让空气都凝结的尴尬很快就被呼啸而来高速列车吹散了。 钟鸣终于在短发美女踏入车门后，恢复了行动能力。心脏怦怦直跳的他，转身朝远离美女的另一节车厢走了两步，却一个急停回转，走进了美女所在的车厢，仓皇地选择了一个与美女存在一定距离，却能与之侧目相望的座位坐下。 “是她吗？她为什么冲我笑？我该不该坐到她的身边？她是不是在等待我？”在亢奋不安中，钟鸣又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窘困。 不过钟鸣并未在这困境中挣扎多久。列车刚一启动，一个身着西服的男人就从钟鸣的身后窜到了他的前面，挡住了他侧望她的视线，进而从她的身后，伸手蒙住了她的双眼。 “啊！干什么？谁啊？放开！你放开我！” 钟鸣被这一幕激得怒火骤燃，正欲起身之时，那个让他愤懑的身影却对短发美女调皮道：“你猜呢？” 这句话，让原本惊恐的她，立刻平静了下来，进而道出了一声儿暧昧的：“坏蛋！你不是要在车站等我吗？” 话音刚落，已移身到她跟前的他，就把手落到了她的双颊上，捧起她的脸，贪婪地用嘴堵住了她的嘴。而她，却似乎比他还更加贪婪地享受着他那粗暴的贪婪。 钟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难以置信的是，他们的胶着非但没有停歇的趋势，他的双手甚至还更进一步，褪去了她的外套。逼得她迅速地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娇嗔道：“别啊！这在车上！还有人呢！” 更令钟鸣意想不到的是，西装男竟然向自己看了过来，目光中没有一丝的斥责却充满了戏谑。转而大声地对她说：“初阶职业人可不会对工厂以外的事情有一丁点儿的记忆。”然后又冲着钟鸣笑嘻嘻地说道：“zm2046，你从来没看过真人秀吧？今天让你饱饱眼福好了。你就坐在那儿别动噢！” 钟鸣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换掉带有自己编号的工作服，然而这比起即将发生的事情来完全不值得一提。 “哎呀~不要嘛~” “来吧宝贝儿~来吧宝贝儿~” “你们的行为违反了和美世界文明法第321条，禁止可能损害公共设施。第859#条，禁止在公共场合暴露身体。第860条，禁止在公共场合发生s行为。”就在钟鸣已经在脸红心跳中，想用意念强迫着自己被刺激得开始颤抖的身体，起身离开之时，一个执法机器人忽然飞入了车厢，落在了那对情侣的面前，宣读了和美世界的数项法令，并对他们开出了罚单：“根据相关处罚条例，你们每人需要支付3个月生命积分的罚金。” “tmd！你们这些机器人就知道扫兴！真该让你们报销在工厂里！”被欲望冲昏了头的他对执法机器人破口大骂。 话一出口，西装男神色便从怒转怯，但没等他做出任何补救，执法机器人已发声道：“根据和美世界基本法第三条，对和美世界秩序产生威胁或企图产生威胁的不法分子，将予以生命积分清零。” 机器人刚用平淡已极的电子音说完这句话，满脸惊恐的西装男便突然休克，一头栽倒在了短发美女的怀里，再没动弹一下。 没等短发美女有所反应，车厢里又出现了清洁机器人，将她怀里的男人装入了自己的身体，并与执法机器人一道，“嗖”地一下，飞向了另一节车厢。 剩下的十几分钟列车旅行中，整个车厢里安静极了。短发女人一动不动地坐着，没有将散落在地的衣裳拾起来掩盖自己裸露在外的雪白躯体，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正怀抱着自己熟睡的爱人。 列车快要到达和美圣都时，钟鸣开始犹豫要不要靠近那个如一尊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女人。可最终，他还是在列车准备开往下一个车站时，逃离了车厢，驻立在月台，目送着那趟列车离开，直到它在自己的视野尽头发出了最后的闪光。 5 和美圣都 与工厂区一样，和美圣都城区的高楼同样被swipme系统覆盖，此外，圣都独有的棱镜布光系统，还可将阳光无死角地散布至每一座如同巨松般直插天际的摩天大楼的表面，为每一株攀附在摩天大楼上的植物，提供生长所需的光能。 被棱镜折射的耀目阳光，除了为漫布大楼表面的植物提供光源，更点亮了一种人类文明中前所未有的，于白昼之中，令所有顶天楼宇之间都不见一寸阴影的视觉辉煌。 在和美圣都里，唯一未被植被完全覆盖的一座建筑，是位于城市中心，直通天际，直径上千米的超级太空廊道。由于廊道直通大气层外的近地轨道，其绝大部分廊道都位于连最强韧的植物都无法生长的雪线海拔之上。据说那神圣的“谐美文明创造中心”便位于太空廊道云端之上的和美圣域之中。 钟鸣并未执迷于仰望那藏身在云层之上的和美圣域，那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回到和美圣都的地面，环绕太空廊道，向外延伸数十公里的，悉数是高度从数千米到数百米不等，被各种植物覆盖后，宛如一棵棵参天大树的摩天大楼。 在那由摩天大楼构成的绿光森林里，不仅有密不插针，飞速行驶的重型电动车驰骋在每一条地面干道之上；整个城市的半空中还有无数的轻型电磁飞行车像无数飞鸟一般盘旋在错综复杂而又鳞次栉比，并且没有实体路面的电磁公路上。 鸟瞰之下，这座拥有超过一亿人口的星球超级首都，宛如泛着绿光的银河漩涡。而那在天空中呈现黑色太空电梯，则好似那银河星海中心，无限延伸的黑暗禁区。 然而和美圣都的震撼之景，却无法让钟鸣提振精神，相反，却令他惶惑更甚。面对眼前圣都壮丽到惊心动魄的恢宏景象，钟鸣感觉自己渺若浮尘，随时都可能随风飘散。而自己要找的人也如沧海一粟，根本无处可觅。一时间，他只能呆立在站台之上，看那车流汹涌，听那繁华笙箫，却满脑空白，不知该何去何从。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而已，一种现实与理想间不可弥合的撕裂感，令钟鸣从工厂外出前的激动心绪，变成了呆立于和美圣都车站月台之上的迷惘和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西斜的落阳，被突然出现的乌云掩盖，豆大的雨滴砸向了他的发际，钟鸣才迟缓地随人流一起，淌入了月台上人潮汹涌的地下通道。 地下的和美圣都相较于地上的和美圣都，更像是一座传统意义上的城市。 整个地下城不仅有与地上城市连接的通道，地铁，平面电梯，商场，还有供无业者们居住的社区，那也是圣都里唯一不需要分配许可，便可以用生命积分自由购买的住宅区。 地下住宅区内各色住宅一应俱全。按照不同的价位，最小的胶囊住宅只能供一个人睡觉之用，而最大的住宅则在面积和结构上都跟地上的豪宅和别墅没多大区别。只要生命积分够多，甚至还可以在地下住宅享受模拟阳光，甚至真实阳光折射的舒适环境。 不知所措的钟鸣任由自己的躯体跟随人流漂泊。一会儿上了地铁，一会儿步入了商业区，一不小心又走进了差异巨大的低端和高端住宅区。 一路上，钟鸣在他记忆里从不曾亲睹真身的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但无论是活色生香的水果，鲜肉，美酒，甜品还是各色潮流服饰，最新的家电，机器，都不能令他提起一丁点儿的兴趣。 这人潮接踵的花花世界，对钟鸣而言，实在是过于纷扰繁复了。置身其中，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 眼花缭乱而不知所措地走了不知多远，钟鸣终于来到了一个通往地面的出口。在片刻犹豫之后，他走了上去，虽然他对那个出口指示牌上的地名没有任何印象，却又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这个通道比钟鸣之前遇到的通道都要安静，这也许是钟鸣下意识选择它的原因。进入通道后，没走几步，弧形通道拐角的另一头竟然传来了悠扬的小提琴曲。那是钟鸣到达和美圣都后，唯一让他心弦一动的声音。 冥冥之中，钟鸣感觉这个声音是那样熟悉，虽然，那顶多属于他已经消失的记忆。他突然又想起了那美丽的红唇和那谜一般的娇容，朦胧中，他似乎听到她正在对他说：“找到我，找到我，找到我。。。” 就在钟鸣像小提琴音不断靠近，踏出转角的一刻，音乐却戛然而止。 “不！你的生命积分比我的还多！我不该再送分给你！你应该退还给我！” “小姐！这是单向支付系统，没得退啦。再说，你是因为享受了我的音乐才给了我积分，又不是因为我可怜才给我的积分。” “不！我就是因为看你可怜才给你的积分，谁知道你的积分比我还多！” 出现在钟鸣眼前的是一个乱发漂漂的神色颓落的小提琴男和身着休闲装的少女。 “拜托小姐，仅仅是5分钟的积分而已，你这样闹下去，可就不只5分钟了。” “我又不是无业者，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回公司上班，积分就不会随时间扣除的。我还有两个多小时，你不退给我，我就一直跟你耗着，让你白白损失两个小时。” “小姐，你说你人长这么漂亮，为了区区5分钟，不至于这样吧？” “谁让你积分比我多！本来心情就不好，看你可怜发发善心！没想到现在心情更糟了！” “好好好。我退给你，退给你。可是你刚才支付的5分钟，有一半都缴纳了个人所得税。我只能退给你两分半。” “那不行。我给你的是5分钟，你就得还我5分钟！”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通道里两人的争吵，让钟鸣刚刚稍有起色的心情忽然直转急下，只得失望地匆匆转身，走回了地下城。 不过目睹那出闹剧，倒让钟鸣理智了不少，毕竟自己的所剩的自由外出时间并不允许他肆意放纵自己低落的情绪。 钟鸣不得不开始认真思索，到底该怎样找到她，并很快意识到除了依靠残存在自己脑海中的零碎记忆外，实在别无他法。 钟鸣努力回想起了自己上一次 获得外出许可时的记忆。印象中，那天的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单纯地是想出去透透气而已，甚至都没有要到和美圣都的想法。再上一次，他的计划是去另一座城市。 在反复地回想了自己所有从工厂的外出前的记忆后，钟鸣发现自己曾经有10来次，有明确的打算是要去往圣都。这其中，确定跟女人有关的原因还真有那么几次，而且都是同一个地方。这个地方的由来，还是他偶然间在工厂生活通道里听到了两个人的窃窃私语而得知的。谈话内容中提到了圣都地下城里的一个地方，说那里的女孩儿都很漂亮，而且价格公道。 想到这儿，钟鸣当然是片刻也没耽搁，便赶去了那个很可能是红色唇印主人容身之处的地方。 可当钟鸣赶到那个地方时，看到的却是一座电玩竞技场。困惑不解的他惆怅了许久，才询问了在电玩竞技场外休息的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以为他是想来寻花问柳，戏谑了他一番，才告诉他，那个地方在一年前就拆迁重建成了现在的电子竞技场。 见钟鸣转身离去后，意犹未尽的老妇人还骂骂咧咧地说了句：“不长记性的初阶职业人，根本就该被化学阉割。” 再次失去目标的钟鸣又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地下城的人潮熙攘，让平时在工厂里，每天就见能到两三个人的钟鸣感到一种难以承受的压迫感。这感觉实在太过难熬，逼得他不得不决定从最近的通道，回到地面。 来到地面后，钟鸣发现自己不经意乱入的通道，竟让他有幸步入了一座优美的城中公园。 刚踏出通道，钟鸣便看到，在密林绿草的环抱下，一泓碧湖平卧在公园中央，芳草彩蕊一直从环湖的林际线延伸至湖面。天鹅，野鸭，湖鸥，鹈鹕，数不尽的水鸟在摩天大楼环绕的水天之际曼舞欢歌。即使心乱如钟鸣，也不禁会为这美好的风景出神驻望，暂时忘却烦恼。钟鸣甚至产生了一种美妙的预感，预感那美妙的伊人应当就会在那美好的湖畔边，于是，便信步超湖边走去。 然而，当钟鸣穿过稀松的林带，步入湖边草畔之后，遇到的却是一个尚在蹒跚学步的小孩儿。那身着毛绒套装的孩子淡眉乌发，一边好奇地用一双水灵的明目打量起了钟鸣，一边用粉嫩的小嘴哼着咿呀小语，那呆萌的样子，看得愁容刚去的钟鸣不经意地微扬了嘴角。 不过，钟鸣的表情似乎吓到了他，本来好奇驻立着打量钟鸣的他，忽然一个转身，使出吃奶的劲儿跌跌撞撞地奔走起来。歪歪斜斜摇晃着，好似一只逃跑的小鸭的她，几步摇摆之间，还怯生生地回头瞟了钟鸣几眼。 三心二意逃跑的小孩儿，一不小心来到了一只正懒洋洋地啄着河边草的野鹅附近。他还没来得及转向拐往别处，脖子比他还粗的野鹅便突然双翅大张，像发疯一样冲他扑了过去，疯狂地用挂着草屑的乌喙，拧咬他倒地后在半空挥舞的粉嫩四肢。 钟鸣惊呆了。一只食草的野鹅竟然会对一个可爱的孩子发起疯狂的攻击，这同时超出了他理性和感性的理解范围，他只能感受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撕裂之痛，放佛那只野鹅啄噬的不是那个小孩儿的身躯而是他的心。 孩子的哀嚎还是很快招来了一个远比野鹅强大的身影，只见他奋力一脚，野鹅便展翅仰躺，“昂昂”地嘶叫着，向后翻滚了好几圈。可没想到，踢鹅的老人刚把嚎哭的孩子从地上抱起来，那只野鹅又乌喙大张半飞半跑地冲了过来，那样子不像一直食草的水禽，更似一头暴走的恐龙。 白发老人的反应也是非凡，只用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操起了插在不远处的手杖，精准地刺向了野鹅那在两喙之间飞颤的尖舌，进而捅直了它的曲项。 被手杖直入深喉的野鹅挣扎着扑腾了几下翅膀后，便彻底瘫软了下来。老人顺势放开了手杖，让它同野鹅被捅直的脖子一起砸向了草面，迅速用两只手抱起了仍在地上啼哭的孩子，哝哝安慰着，将他在怀中轻抚微摇起来。 这时，一对青年男女终于从附近的林中出现，快步走到老人跟前，女人从老人手中接过了孩子，男人却看着野鹅愣了一会儿才说道：“爷爷。这鹅？” “是我杀的。” “哎呀。太爷爷。这可不能。”说着，男人赶忙伸手去拽插在野鹅口中的手杖。 几乎是同一时间，空中曼舞的鸟群间被极速飞来的闪光体撕开了一道裂痕。 “根据和美世界法第10001条，故意残杀野生动物，您必须缴纳半年的生命积分。鉴于您的退休和美守护者身份，罚没的生命积分，将在不影响您生活质量的情况下，分期从您的退休生活保障金中扣除。”火速赶来的执法机器人在半空中宣读了律法。 老人言不发，神色从容地从青年男人手中拿过了手杖，狠狠地朝悬停在他跟前的执法机器人砸了过去。机器人一动不动，手杖却断成了两节。 “根据。。。”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老人依旧从容地用手中残存的拐杖敲击执法机器人。 “和美世界法第8条，故意攻击执法者，应当扣除生命积分20年。” “太少了。你该杀了我。” “根据和美世界第11条，不能对守护者执行生命积分清零。如遇扣除生命积分的惩罚，应改为进入精神康疗中心进行康疗。” “你们应该杀了我。”老人打累了，索性一把将攥在自己颤抖的右手中的半截手杖径直扔向了执法机器人。 而机器人却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刚说过的话。 老人冷冷地笑了笑，回过头跟那对青年说：“孩子。知道吗？这个世界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像你太爷爷我这样的人，罪责难逃。是我们这样的人，用沉默，纵容了谎言。是我们这样的人，用顺从包庇了罪恶。是我们这样的人，用冷漠造就了这个长着天堂模样的地狱。现在，桎梏世界的牢笼已经落下，我们这些罪人也失去了利用价值。我们都该死。我们早该死。” “蔡将军。请上车。”老人话音刚落，精神治疗中心的车型机器人已飞到了他们跟前，打开了车门。 老人没再说话，冲青年男女笑了笑，捏了捏已经不再哭泣的小孩儿的脸，顺带也朝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钟鸣笑了笑，随后，便登上了车型机器人宽敞的车厢。 6 老人与野鹅 目睹少女与小提琴男因为5分钟生命积分而演绎的那出闹剧后，钟鸣本已不佳的情绪，变得更加低落了。然而与此同时，钟鸣也意识到，在生命积分系统那不容分秒拖延的威逼之下，自己的所剩并不太多的自由外出时间，并不允许他肆意放纵自己低落的情绪。 钟鸣不得不重新尝试在自己支离破碎的记忆中，寻觅起有关她的蛛丝马迹。 钟鸣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上一次获得外出许可时的记忆。印象中，那天的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单纯地是想出去透透气而已，甚至都没有要到和美圣都的想法。而再上一次外出，他的计划是去另一座城市。 在反复地将自己所有从工厂的外出前的记忆统统回想了好几遍以后，钟鸣发现自己曾经有10来次外出前，曾有明确的打算是要去往圣都。其中，有数次外出，还真的跟女人有关。而且，那几次与女人有关的外出，所前往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还是钟鸣在工厂生活通道里，偶然从两个人的窃窃私语中得知的。当时，那两人的谈话内容中，提到了圣都地下城里的一个地方，说那里的女孩儿都很漂亮，而且价格公道。 想到这儿，虽然钟鸣完全无法从自己的记忆里读取出任何有关那些很漂亮，而且价格公道的女孩儿们的任何信息，但他却联想到了不久前列车的那个漂亮的短发女郎，在为她神伤之余，却有一种强烈的羞怯感冲上心头。 一时间，钟鸣觉得自己有些可耻，耻于自己在想到那个短发女郎时，首先想到，和最让自己难忘的竟是她脚踩高跟鞋左顾右盼的样子，是她被男友强行亲热时，半推半就，娇嗔妩媚的样子，以及她那雪白的躯体。不知为什么，他竟打心底有些羡慕她那被执法机器人就地正法的男友。 想到这里，钟鸣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引来了身边路人狐疑的目光。钟鸣的视线刚一与那些路人的目光一接触，自己的双颊便因心脏快跳而不自觉地胀红了起来。 既羞又怕的钟鸣，只得在轻微的颤抖中，低下头，朝着那个在自己不全的记忆中，唯一有可能是红色唇印主人容身之处的地方，快步走去。 出乎钟鸣所料的是，根据地下城各种混乱的指路信息，辗转多时才到达目的地的钟鸣，却惊讶的发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竟是一座欢闹鼎沸的电玩竞技场。 困惑不解，又一时无措的钟鸣，在喧嚣的电玩竞技场里进进出出地绕了好几圈，才斗胆向一位躺坐在竞技场外不远处民居门外的一张躺椅上，看起来像是附近常住居民的老妇，询问此地是何时变的模样。 眼见钟鸣一脸焦急慌张之相，向自己询问的又是曾经的风情之地。那老妇人自然以为钟鸣是想来寻花问柳的男客，好好将他戏谑一番，方才告诉他，他想找的那个地方，早在一年前，便已拆迁重建成了现在的电子竞技场。 钟鸣闻讯转身离去之时，意犹未尽的老妇人还骂骂咧咧地说了句：“不长记性的初阶职业人，根本就该全部被化学阉割！” 再次失去目标，又陷入不知所措境地的钟鸣，根本没有听见身后老妇的咒骂。他只能木然地向前走着，一不小心，又汇入了地下城中川流的人潮之中。 当钟鸣从愕然之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置身人潮之中后，心中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难捱。对于平日总陷身在工厂之中，每天就见能到两三个人的钟鸣而言，地下城的人潮熙攘，喧嚣热闹，不断而强烈地冲击着他的身心，给予他一种难以承受的压迫感。 这令人窒息，叫人抓狂的压迫感，实在太过难熬，逼得钟鸣不得不试图远离人潮，并最终从最近的一条通道，仓惶地逃回了地面。 来到地面后，钟鸣发现自己不经意乱入的通道，竟让他有幸步入了一座优美的城中公园。 刚踏出通道，钟鸣便看到，在密林绿草的环抱下，一泓碧湖平卧在公园中央，芳草彩蕊一直从环湖的林际线延伸至湖面。天鹅，野鸭，湖鸥，鹈鹕，数不尽的水鸟在摩天大楼环绕的水天之际曼舞欢歌。 即使心乱如钟鸣，也不禁会为这美好的风景出神驻望，暂时忘却烦恼。钟鸣甚至产生了一种美妙的预感，预感那美妙的伊人应当就会在那美好的湖畔边，于是，便信步超湖边走去。 然而，当钟鸣穿过稀松的林带，步入湖边草畔之后，遇到的却是一个尚在蹒跚学步的小孩儿。 那身着毛绒套装的孩子淡眉乌发，一边好奇地用一双水灵的明目打量起了钟鸣，一边用粉嫩的小嘴哼着咿呀小语，那呆萌的样子，看得愁容刚去的钟鸣不经意地微扬了嘴角。 不过，钟鸣的表情似乎吓到了他，本来好奇驻立着打量钟鸣的他，忽然一个转身，使出吃奶的劲儿跌跌撞撞地奔走起来。歪歪斜斜摇晃着，好似一只逃跑的小鸭的她，几步摇摆之间，还怯生生地回头瞟了钟鸣几眼。 三心二意逃跑的小孩儿，一不小心来到了一只正懒洋洋地啄着河边草的野鹅附近。他还没来得及转向拐往别处，脖子比他还粗的野鹅便突然双翅大张，像发疯一样冲他扑了过去，疯狂地用挂着草屑的乌喙，拧咬他倒地后在半空挥舞的粉嫩四肢。 钟鸣惊呆了。一只食草的野鹅竟然会对一个可爱的孩子发起疯狂的攻击，这同时超出了他理性和感性的理解范围，他只能感受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撕裂之痛，放佛那只野鹅啄噬的不是那个小孩儿的身躯而是他的心。 孩子的哀嚎还是很快招来了一个远比野鹅强大的身影，只见他奋力一脚，野鹅便展翅仰躺，“昂昂”地嘶叫着，向后翻滚了好几圈。可没想到，踢鹅的老人刚把嚎哭的孩子从地上抱起来，那只野鹅又乌喙大张半飞半跑地冲了过来，那样子不像一直食草的水禽，更似一头暴走的恐龙。 白发老人的反应也是非凡，只用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操起了插在不远处的手杖，精准地刺向了野鹅那在两喙之间飞颤的尖舌，进而捅直了它的曲项。 被手杖直入深喉的野鹅挣扎着扑腾了几下翅膀后，便彻底瘫软了下来。老人顺势放开了手杖，让它同野鹅被捅直的脖子一起砸向了草面，迅速用两只手抱起了仍在地上啼哭的孩子，哝哝安慰着，将他在怀中轻抚微摇起来。 这时，一对青年男女终于从附近的林中出现，快步走到老人跟前，女人从老人手中接过了孩子，男人却看着野鹅愣了一会儿才说道：“爷爷。这鹅？” “是我杀的。” “哎呀。太爷爷。这可不能。”说着，男人赶忙伸手去拽插在野鹅口中的手杖。 几乎是同一时间，空中曼舞的鸟群间被极速飞来的闪光体撕开了一道裂痕。 “根据和美世界法第10001条，故意残杀野生动物，您必须缴纳半年的生命积分。鉴于您的退休和美守护者身份，罚没的生命积分，将在不影响您生活质量的情况下，分期从您的退休生活保障金中扣除。”火速赶来的执法机器人在半空中，宣读了律法。 老人言不发，神色从容地从青年男人手中拿过了手杖，狠狠地朝悬停在他跟前的执法机器人砸了过去。机器人一动不动，手杖却断成了两节。 “根据。。。”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老人依旧从容地用手中残存的拐杖敲击执法机器人。 “和美世界法第8条，故意攻击执法者，应当扣除生命积分20年。” “太少了。你该杀了我。” “根据和美世界第11条，不能对守护者执行生命积分清零。如遇扣除生命积分的惩罚，应改为进入精神康疗中心进行康疗。” “你们应该杀了我。”老人打累了，索性一把将攥在自己颤抖的右手中的半截手杖径直扔向了执法机器人。 而机器人却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刚说过的话。 老人冷冷地笑了笑，回过头跟那对青年说：“孩子。知道吗？这个世界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像你太爷爷我这样的人，罪责难逃。是我们这样的人，用沉默，纵容了谎言。是我们这样的人，用顺从包庇了罪恶。是我们这样的人，用冷漠造就了这个长着天堂模样的地狱。现在，桎梏世界的牢笼已经落下，我们这些罪人也失去了利用价值。我们都该死。我们早该死。” “蔡将军。请上车。”老人话音刚落，精神治疗中心的车型机器人已飞到了他们跟前，打开了车门。 老人没再说话，冲青年男女笑了笑，捏了捏已经不再哭泣的小孩儿的脸，顺带也朝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钟鸣笑了笑，随后，便登上了车型机器人宽敞的车厢。 7 结束，开始 向太空廊道方向飞去的车型机器人仿佛牵拽着整个夜幕，将最后一缕暮光驱离出了目尽之外的远方。 钟鸣目不转睛地远眺着那最后一点光亮消失的地方，直到哭哭啼啼的年轻男女带着哼哼唧唧的小孩儿离开，夜色彻底占据天空，让他再也辨不清方向，他才长叹一声，趟倒在了草坡之上；于芳草香弥漫的夜色中，闭上了双眼。 这公园之中偶遇的怪事，本与自己无关，但却令钟鸣焦虑难安，他很想知道那杀鹅的老人，究竟会遭受怎样的处罚；好奇精神康疗中心里藏着怎样的秘密；疑惑和美守护者到底怎样的组织群体。然而这一切的问题，对于身为初阶职业人的钟鸣而言，根本就是无解的。要搞清这些事情，就好像要在这挤了一亿多人的超级都市里，找到那个给自己留下唇印的女孩儿一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身浸没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中，随着鸟鸣减弱，虫吟渐起，闭目而卧的钟鸣开始感到无力的绝望将自己逐步吞噬。在这个纷繁的世界里，他是那么的渺小，那么地无助，那么地无用。他多么希望自己是正身处梦境之中。可当他奋力睁眼，映入双目的绯红天色，又是那么真实，那么地令他感到恐惧。恍惚间，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忍不住忐忑地将双手伸入了半空，企图抓住空气。然而，这一举动，却让他不自觉地看到了自己手腕上不停改变的时间和还没有自行变动的生命积分。 “存在？你是否存在？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一切。是为了什么？”他不尽自言自语道。 “我在。我一直就在你身旁。” 突然灌入耳中的女音，让钟鸣紧张地坐了起来。可回望四周之后，却一无所获。 “你在？你在哪儿？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女音平和重复了钟鸣激动的问话。 “我。我是钟鸣。” “不。你不是。你是编号zm2046。” “你？你到底是谁？” “你？你到底是谁？”女音又一次重复了钟鸣的话。 “我是编号zm2046。” “不。你不是。你是钟鸣。” “这样的对话算什么？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在哪儿？”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一直在你想要寻找的地方。” “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因为你还没有找到我呀。” “你在哪儿？” “我在你一直想要寻找的地方。” “我？那是什么地方？” “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是被你擦去的吻痕。” “你？” “我是你想要寻找的记忆。” “你？你在哪儿？” “在一切开始，也结束一切的地方。” “一切开始，也结束一切的地方？”钟鸣默念着这句话，在一阵彻骨的寒意中猛然惊醒。 打了个寒颤，从地上坐起来后，钟鸣从手表上发现，时间距离零点已只剩下两个小时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睡着的了，也并不能清晰回忆起那段突然开始，又骤然结束的迷梦。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此刻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两个小时之后，他的生命积分将开始像无业者们一样，随时间的推移而减少。 “一切开始，也结束一切的地方？”想到这句梦中传入自己耳中的呓语，钟鸣忽地灵光一闪，随即发疯般地起身，跑了起来。在他心里突现的那个念头的指引下，他准备直奔最近的捷运站乘车返回工厂。然而在一阵狂奔后，冲出林际的他，看到的却是车流漫天的行车道隔离着整个城中森林和外围的摩天楼宇。 沿着车行大道旁的隔离墙拼命奔跑了十来分钟，钟鸣才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城的地下通道入口。通过地铁站服务机器人的帮助，钟鸣最终在转乘了三趟城市地铁后，赶在车门关闭前的一瞬间，踏上了开往钟鸣就职的服务机器人工厂所在工业区的捷运列车。 这趟子夜列车的车厢实在空旷得有些瘆人。尤其是当列车驶出市区，进入工厂区与市区间的农业区后，墨黑的大地上完全没有一丝光亮。钟鸣只能与车窗里反射的自己做伴，气氛静谧得十分诡异。 “一切开始，也结束一切的地方？”孤身独处的钟鸣，又忍不住忆起了这句话，然而却始终想不出说这句话的她，到底生得一副什么模样。也搞不清她是否就是那红色唇印的主人。 “一切开始，也结束一切的地方？”他感到有一双眼睛从黑暗的世界里锁定了自己，可是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那团黑暗的阴影拥有与他相似的恐惧，还是狰狞的笑意。 他因而忍不住站了起来，用越来越快的脚步逃向了紧邻的车厢。就这样，他一个车厢接一个车厢地奔走着，直到最终抵达了无路可走的最后一节车厢，又调转方向走尽了列车的另一头。 重复了不知多少次这样的奔走后，钟鸣确定了整个列车上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甚至都看不到一个机器人。他因此新生惶恐，恐惧这四下无人的孤独；恐惧那不知源头的话语；恐惧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镜；恐惧这不知从何开始，更不知将如何结束的旅程；以及同样不知道起点，更看不到终点的他的人生。 幸亏那以接近音速的均速高速运行的列车很快就将钟鸣送达了目的地。钟鸣才得以在精神崩溃前，将注意力拉回肉身，以逃命般地速度，急促地跃出了车厢，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了工厂大门。 然而，当钟鸣飞奔着，到达在工厂大门跟前时，他却难以再迈出那进入工厂的最后一步。 “一切开始，也结束一切的地方？”钟鸣又反复念叨起了这句话，左顾右盼地在大门之前转起了圈。 不知这样神神叨叨地过了多久，钟鸣还是没能看到她的出现，却感觉温热的液体逐渐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一切开始，也结束一切的地方？” 情绪濒临失控涩钟鸣，停止了徘徊，但直面厂房的金属大门，他却还是无法跨出最后的那一步。 一步之后，他会忘记列车上的短发女孩儿；已拆迁的地下红灯区，落魄的小提琴手，怨怒的女孩儿；惊慌的小孩儿，疯狂的野鹅，以及那杀鹅之后，被送往精神康疗中心的和美守护者老人。一切在他离开工厂之后产生的记忆都会被清除。 然而，他还是不会完全忘记她，不会忘却那个虽然已经从自己脸颊上消失，却深刻在自己记忆中的吻痕。不能当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切，会重新开始，一切，却不能真的结束。而这，绝非是他所想要的。 可作为一个离开工厂便会有性命之忧的初阶职业人，他又有什么选择?又能够选择什么呢？ 正当钟鸣踌躇之时，远方隐约传来了越发明亮的磁悬浮列车灯光。那，是这一晚从工厂区到和美圣都的最后一趟列车。当它从工厂区的站台驶过之后，钟鸣的踌躇也可彻底结束，因为在它离开之后，钟鸣除了回到自己工作的工厂外，在方圆几百公里内，将再无可供他容身之处。 眼看灯光飞速靠近，原本还犹豫不决的钟鸣，心一沉，突然跑了起来，迎着列车的灯光，向着远离工厂的捷运列车站跑了起来，在列车车门关闭之前，跃上了黎明之前，开往和美圣都的末班列车。 在登上列车的同一瞬间，钟鸣的生命积分开始伴随他手表上的秒动一起，以相同的速度，跳动了起来。 8 不夜之城 这是钟鸣记忆中第一次乘坐夜间列车前往和美圣都。与半小时前乘坐反向列车时的情形不同，虽然也是面对空无一人的车厢，钟鸣却没再慌乱奔走。 虽然自己体内生命积分系统那可怕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但钟鸣却比在工厂大门前纠结时，镇定了很多，虽然接下来可能会遭遇糟糕的状况。 在钟鸣的记忆里，这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不顾生命积分随时间推移，同步减少的威胁，不惜违反工厂有关初阶职业人外出许可的规定，没有按时返回工厂。 这一系列行为，虽尚不足以引来执法机器人，但已足够让钟鸣遭受薪资扣减，申请外出许可遭到限制等一系列惩戒措施。而如果钟鸣在下一个值班日还不能返回工厂，那么他将有可能直接遭到辞退，彻底沦为一个需要时刻担心自己生死的无业者。 平日里总是循规蹈矩，兢兢业业工作的钟鸣，做梦也不曾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做出严重违反规定，甚至可能让自己失业的事情。作为工厂里最具潜力的初阶职业人，他在最近一次的升阶考试中，差一点就成功进阶，成为工厂里最年轻的中阶职业人。然而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钟鸣却有可能再也无缘进阶升职。 然而令钟鸣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想到自己因为一时冲动的选择，可能失去的一切时，他非但没有感到半点懊悔难过，反而因为自己任性的选择，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放松，兴奋激动。他甚至隐隐希望自己再也不用回到那座工厂，希望自己能拥抱全新的生活，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想法不切实际得可笑。 随着因剧烈奔跑而紊乱的呼吸和心跳逐渐平复，钟鸣想入飘忽的神志，再次落回现实，让自己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自己左手被植入皮肤的生物腕表上。 “在哪里开始，在哪里结束？”注视着在自己手腕上不断减少的生命积分，钟鸣又不禁想起了那个让自己头疼心慌，让自己亢奋而又绝望的问题。 “当这串数字耗尽之时，是否会产生奇迹？” 霎时间，钟鸣觉得觉得自己可能想到了开始一切，结束一切的奥妙所在，但如果自己想错了，他将可能为这个想法付出自己的性命。 没等钟鸣厘清自己纷乱的思绪，想出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突然间，和美圣都所散发的繁华荣光，已在一闪间，蹿出了远方原本黑暗的地平线。 虽还远在近百公里之外，那如银河闪耀的城市之光，便已透过高速磁悬浮列车轨道在夜色中变得透明的真空隧道管壁照入了车窗。随着列车抵近市区，那不夜之城的午夜之景，看起来比白日里更加光彩夺目。在那璀璨的星海之中，不可数计的飞行车像平飞的流星浮游在城市半空，各色霓虹灯光，则在流星的间隙中幻化出不同的舞蹈。那流光溢彩的一切，是那么蓬勃，那么精彩，那么美好。 被城市之光点亮双目的钟鸣，暂时告别了思维漩涡中的挣扎，并给予了自己“只要在黎明时，乘坐早班车回到工厂就好。”的自我安慰。 面对眼前的刘光一次，有那么一瞬间，钟鸣甚至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已飘然飞升，游入了自由无垠的星海；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将自己的生活，把握在自己的手中，不再需要遵照严密的秩序度日。然而钟鸣的这种错觉，很快便随着列车进站的提示声打破了。他不得不再次面对真实的世界。 圣都的夜幕，虽被各色彩灯映亮，然而午夜的城际车站，由于客运车辆大都已经停运，还是显得格外安静。随着都市里的绝大多数人，均按照既定的生活秩序，各自回家安歇，以备次日为这座城市，这个世界的运转贡献自己的力量，就连甚嚣尘上的地下城中，也已不见几小时前拥挤的人流。 值此夜深人静之时，游荡在地下城街道上的，绝大多数均是只能在夜色之下讨生活的最底层地下城无业者。因此，身着初级职业人工服，出现在空旷街道上的钟鸣，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不少令他意想不到的目光。 钟鸣刚在地下城中没走几步，一位少女便凑到了他身旁，在他耳畔轻语道：“小哥哥。想让我陪你吗？” “陪我？” “嗯。我什么都会的。” “什么都会？” “嗯，而且我收费很实惠的。一次只要两个小时的积分。” “啊？这。。。” “嗯。不过房钱需要你支付哈。” “啊？噢。不用了。谢谢。” “哎呀，哥哥。你看你都没个伴儿。你们初级职业人应该好长时间都没机会放松一下吧？你看你既然都来了，就让妹妹我陪陪你，给你解解压，让你快乐快乐呗~要不给你打五折吧？只要一个小时积分？怎么样嘛？小哥哥。我知道这附近有一条巷子，安静又安全，可以省下房钱。” 少女的话让钟鸣感到身如火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他，只能一声不吭地奋力一挣，脱离少女小手的拉扯，大步跑了起来。 逃脱了少女的推销，钟鸣又遭遇了几个大妈，还有几个乞丐的纠缠。 这些令他不适的纠缠者的出现，让他开始下意识地开始躲避人群，尤其是躲避女人。虽然，他想要寻找的也是一个女人，但他很确定她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即便钟鸣根本无法回忆起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究竟是何模样，但他却深信自己能感知她的靠近，能在人海中将她一眼认出，因为他铭记着她给他的感觉，于他而言，就像是一种生命的召唤。 在情绪的激荡中，胡乱奔走的钟鸣，鬼使神差地拐入了一条幽深静谧的小巷。 步入深巷之后，钟鸣不断加快脚步，既想深入那无人的静谧，又想赶快逃出那令人不安的幽深。 然而，就在钟鸣即将冲出那条小巷之时，却被不知从何袭来的强力击中，抽搐倒地。 9 黑袍抢匪 在失控的痉挛中，钟鸣贴地的脸，很快随同他被翻转的身体一起旋转了180度，在此过程中，钟鸣颤栗引起的眩晕中，模糊地看到了一个全身被黑袍包裹，身高超过两米，魁梧得不似人类的怪物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用阴沉的男声冲他说了句：“开启你的生命积分系统！”说着，他便将一个生命积分支付仪套上了他的左手，又一次对钟鸣进行了电击。 在新的一阵电击之后，钟鸣感觉自己又有了说话的能力，也有了足够开启自己生命积分支付系统的意识，但恐惧又茫然的他，自然没有立即按黑袍男的话照做。 黑袍男对钟鸣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没给钟鸣思索的时间，很快又用将电击枪朝着钟鸣的食指发出了一次电击，一阵私心裂肺的刺痛随即从钟鸣的指尖漫遍了全身。 “感觉很痛苦吧？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地给我一些你的生命积分。我会给你留下足够你活命的积分。要么，我让你尝试不同口味的痛苦，直到你在痛苦中死去。” “我数三下，我保证，下一次的电击一定会让你大小便失禁。3，2，1。。。” “我给。我给。我给你。”虽然有些神志不清，但在极度恐惧的压迫下，钟鸣还是颤抖着用孱弱的意识，启动了自己的生命积分支付系统。 在一声提示音之后，一串有关生命积分情况的荧光数据便自植入钟鸣皮肤之下的生命积分数据显示器，投射到了他的手腕皮肤表面之上。 “一个初阶职业人居然存下了一年的积分。也真心不容易啊。我需要取你十天的积分。实在不好意思了。” 话音刚落，钟鸣便听到了生命积分支付的提示音。接着，钟鸣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放开，当他强忍着眩晕望去之时，黑袍人已迅速消失在了钟鸣的视野之外。 “难道，这就是一切开始，也结束一切的地方？”望着黑袍人消失的巷口，钟鸣满心酸楚。这突然而来的劫掠，带给他更多的是惶惑，而非恐惧和愤懑。 霎时间，钟鸣感到自己的眼球竟然有些湿润了。而且他确定，这并非是因点击所致，而是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久违得令他觉得陌生的情绪。而他也相当确定，令他催生如此奇怪情绪的，并非是生命积分的意外耗损，或者身体的痛楚，而是对那红唇主人，以及无数如她那般，隐没于自己记忆黑洞中的深刻记忆的思念。 钟鸣越发无法理解自己究竟怎么了。他本该为自己这一日来，所做出的一系列代价高昂的愚蠢选择而感到懊恼。然而他却发自内心地对此毫不在意，恍惚间，他有闭上了眼，暗自思索：“难道，自己的生命就将终结在这样的一条阴暗的小巷里？难道，自己的生命就起源于这样的一条幽谧的小巷里？可她，又在哪里？她，究竟是谁？自己和她，又到底有怎样的纠葛？” 思绪纷乱之际，钟鸣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几乎模糊的画面。那些模糊的画面虽然好似那红唇主人的面庞一样，根本无法辨清梗概，然而，却令钟鸣感受到了莫名的强烈刺激，心跳和呼吸，都不由地发生了猛烈加速。没一会儿，竟晕厥了过去。 钟鸣昏迷了不知多久，才逐渐恢复了意识和行动能力。醒转过来，发现自己仍躺在幽黯小巷之中的钟鸣，赶忙点亮了自己的生命积分系统，查看自己的损失情况。 这时，他颇为诧异，甚至感到庆幸地发现，黑袍人并没有骗他，他真的只从自己的生命积分系统里取走了10天的积分。 在这条没有人经过也没有监控的幽暗小巷里，黑袍人大可取走完全丧失抵抗能力的钟鸣的所有生命积分，生命积分归零的钟鸣，很快就会被清洁机器人带走。根本没人会去深究一个生命积分归零的初阶职业人在死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可是，黑袍人却冒险地让钟鸣活了下来。这种情况下，一旦钟鸣报警，执法机器人便能轻易地定位用积分支付器获取积分转入的劫犯位置，将其正法。 钟鸣靠坐在小巷一侧的墙角思索片刻后，想不出黑袍人放过自己的理由，但也并没有选择报警。 虽然侥幸从一场劫案中幸存，但留给钟鸣寻找唇印主人的时间又匆匆过去了两个小时。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找到她的希望已变得十分渺茫，钟鸣不得不再一次面对是去是留的选择。 满心忧思的钟鸣，一时间也无法下定决心，作出选择，靠墙坐着，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后，他选择站起了身来，准备先离开小巷，回到大路之上。 10 红唇现身 “根据和美世界法第2条，严重危害世界秩序。和美世界法第8条，故意攻击执法者，第25条，侵害它人生命积分，数罪并罚，予以生命积分清零。” 钟鸣刚走出小巷，踏上大路，便听到了执法机器人的执法通告。钟鸣条件反射地心头一紧，迅速转头，循声朝执法机器人发声的方向望了过去。 钟鸣这一望，才发现，执法机器人的行动现场距离自己仅有十数米的距离，吓得他不禁倒退几步，将大本个身子退回了小巷之内，只露出了半边脸，继续好奇张望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鸣定睛一看，方才看清，原来有数个执法机器人围住了一个与抢劫自己的罪犯有相同打扮的黑袍人，正准备对他执法。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清除生命积分的处罚却并没有在执法机器人宣判之后，立即在黑袍人身上生效。 就在执法机器人宣读执法公告，戚弥刚将身子退回小巷之内的那一刻，只见黑袍人突然一抬手，纵身腾空跃起。而在执法机器人的执法公告话音刚落之际，在被数名执法机器人围堵形成的圆心中，腾空的黑袍人已经飘逸地旋转了起来。 伴随着黑袍人腾空旋身，他宽大的衣袖中随即发射出了光强刺目的猛烈电流。顷刻间，那道电光便在他和外围的执法机器人之间，形成了一道以他为中心的耀目的光圈，将包围他的执法机器人们全部击毁倒地。 而就在执法机器人悉数被击毁的一瞬间，黑袍人与钟鸣的目光意外地相撞在了一起。 而这突然而短暂的对视，竟似乎令那黑袍人一时失神，为之一愣。 就在黑袍人愣神迟疑之际，从远处忽然射来的一道激光，刚好打中了他的面具。 被激光命中的黑袍人，只得赶忙躲藏到附近一根立柱之后，脱下了被激光点燃的黑袍和面具。 钟鸣由此得见，原来黑袍人的那身黑袍和面具之下，竟藏着一身铠甲。 对武器装备有一定了解的钟鸣，一眼便看出了黑袍人身上所穿的，是一套在谐美世界军队中，专供人类特种兵使用的，被称作“战铠”的智能盔甲。 那貌似普通的盔甲，实际上集合了众多武器和先进科技于一体的单兵综合作战系统。不夸张的说，只要使用“战铠”，即使单个士兵，也可拥有上天下海，打飞机，毁坦克，炸战舰，只身恶斗战斗机器人的强大战力。 “可是特种兵怎么会同维护治安的机器人打起来呢？又怎么可能抢劫自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初阶职业人呢？”没等钟鸣想清楚这个问题，黑袍人已经剥落了着火的黑袍和面具，但他的“战铠”头盔却仍在冒烟，看得出一定是被激光打坏了某个部件。 别无选择的黑袍人只好将“战铠”的头盔也一并脱下。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头盔被他取下的一瞬间，一头柔美的长发竟随之从头盔下挥洒而出。而在那飞转的发丝重新垂顺之时，钟鸣愕然地看到了一副令他倾心忘我，神魂颠倒的红唇秀目。 “就是她！”见到她的一刻，钟鸣的心脏猛然一颤，潜意识中，他几乎就要将她的名字呐喊而出，但却又无法真的将脑海中那模糊的信息，真的组织成清晰的言语。 这样的感觉实在难受，就好像隔着一块无比坚硬的磨花玻璃看东西，无法突破，无法看透，却又能分辨出玻璃之后，那想要看清的物体所切实存在的轮廓。 那话语直抵喉头，又无法脱口而出的感觉，又像是潜水时想要换气，可在触及水面之时，却无论怎样挣扎也无法将头伸出水面一般令人焦狂。 在激动引起的全身性不适中，钟鸣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在心中默默呐喊：“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11 抉择 当自己朝思暮想的她，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自己视线当中之时，感到难以置信的钟鸣，完全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对。 事实上，钟鸣并没有任何客观的证据能证明她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那个女孩儿；主观上，他也不愿意将一个与打劫自己的罪犯具有一样装束的人同自己朝思暮想的梦中情人画上等号，可是，瞥见她秀美容颜的那一刻，自己体内那清晰的狂乱心跳，却又足以退却对她所有基于理性判断的主客观质疑。 钟鸣虽说心血激荡，恨不能立刻冲到她面前，但在客观现实中，钟鸣却根本无法向她靠近半步。 从钟鸣藏身的巷口到女孩儿藏身的立柱距离虽然也就十数米的距离，但远方射来的的密集激光，却将女孩儿死死封堵在了一道立柱之后。同时，也让理智尚存的钟鸣，不得不驻步在小巷的出口观望，不敢踏出巷口，向立柱方向靠近半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还在不断的恶化，越来越密集的激光，和声势越来越大德警笛声，充分说明了越来越多的追兵正朝女孩儿藏身之处赶来。一旦合围形成，她必将插翅难飞。 心慌意乱的钟鸣忍不住想起了湖边的老人，列车上的男子，还有那位短发女郎，恍惚间，还有好多模糊的面庞，他不能辨清他们的模样，却能确定他们都倒在了执法机器人跟前。 那些不知源于何处的思绪，加剧着钟鸣的焦虑，令他心惊忧惧到简直快要窒息。 正当钟鸣心绪大乱之际，不远处，掩蔽令自己忧心万分的女孩儿的立柱，眼看就要被激光贯穿，彻底崩毁。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她不知为何，竟突然开始褪去身上的盔甲。 不明就里的钟鸣见状，以为她要作出什么不智的举动，情急之下，激动地大喊道，“不！”双腿猛一发力，终于不顾一切地起身，向她冲了过去。 就在钟鸣半边身子刚刚冲出巷口的一瞬间，从她身上脱下的各个盔甲组件，竟突然同时自行从地上跃起，并迅速在空中，重新组合到了一起，好似化作了一位身着战铠的的战士，毫不迟疑地从立柱后迅猛跃出，不顾激光的扫射，朝钟鸣藏身的小巷飞驰而来，直接从被惊得踉跄倒地的钟鸣的头上飞身跃了过去。 钟鸣尚在震惊之余，携带激光武器的武装机器人便风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在尾随那具飞跃钟鸣的盔甲，进入巷口前，它们稍作停顿，打量了一下钟鸣和立柱之后的她，但并未作出任何反应，便有迅速沿着盔甲逃窜的路线，飞入了小巷。 “你？还记得我？”机器人刚一飞走，已从铠甲黑袍人变成热裤t桖美辣妹的她，便微笑着冲已经惊呆的钟鸣走了过去，冲她喊道：“编号zm2046，钟鸣。” “我记得，记得你的唇。可是，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哈。你这家伙。真是具有初阶职业人的特质。” “什么？” “满脑子都渴望着那些需要与人同欢的事情。” “我。。。” “好啦。没事。话说刚才在巷子里真是难为你了。” “抢劫我的人，真是你？”虽然知道她之所以能成为彪悍的黑袍抢匪，全是因为那具铠甲的缘故，但要将眼前这个娇美女子，与劫匪画上等号，钟鸣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为什么要抢劫我？我们，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也不是特意要打劫你的。抢你的时候，巷子里太黑，我都没能认出你来。嗯，至于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要帮你这个没有记忆的家伙回忆起来，可就说来话长了。”说着，女孩儿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座电子时钟，转言道：“距离你回工厂最早的一班列车，就要开车了。这一次，你是选择上车，还是选择跟我走？” 经女孩儿这么一说，钟鸣才意识到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即将耗尽，倘若继续逗留，那么自己很可能会失去职业人的身份。 “照我说，还是回去吧。以你的性格，还是做个职业人比较好。我可以再吻你一下，留作纪念。”说着，女孩儿已上前一步，贴到了钟鸣身前。 “不！不不！”虽然钟鸣对她的红唇，对她本人都心怀热望，然而当他真的感受到了他的体温，却不自觉地有些羞怯，不由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噢？不想要。那我走了。再会了。”她完全不给钟鸣思索的时间，话一说完，转身便走。 “等。等等。”钟鸣当然不愿这么快又与自己朝思暮想之人分别，然而思绪纷乱的他，又实在不知该对她说下什么才好。他之所以未敢与她亲密接触，除了心怀羞怯外，还因为看到她之后，自己的脑海中的疑团非但并未消解，反倒平添了无数朦胧繁复的千头万绪，令其心神再也难安。 “抱歉。我赶时间。实在等不了。”她边走，边转过头来对钟鸣笑道，“难道你想看到那些家伙，回来抓我不成？” “不！当然不是！” “这不就是了。我先走了。” “可是。。。” “想跟我说什么的话，就跟上来。”说着，她又转头背向钟鸣，快步走了起来。 值此抉择之际，钟鸣忍不住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如若不立刻赶往车站，便绝无可能按时回到工厂，自己的生活，也将再无保障。然而，要眼看她再次消失，让这一晚的种种经历，从他的脑海中全部清零，而且可能再也无缘与她相见，又绝非是他所希望得到的结果。 面对如此艰难的抉择，钟鸣有些无所适从。然而，她却丝毫不打算给他时间思虑，非但没有半步驻留，反倒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同时也加速了钟鸣因焦急困苦而早已跳动过速的心率。 12 地下城之下 “谐美世界，是埃斯星球有史以来，最美好的时代。在伟大创世神的安排下，每位幸运的谐美世界成员，自诞生之日起，便可走上最适合自己的成长之路。只要按照创世神安排的进阶之路，砥砺奋进，不断前行，便可收获无比谐和美好的生活，最大化的发掘出自己的潜力，令自己的人生价值实现最大化。这，是谐美世界之前的任何时代都未曾实现，也不可想象的……” 心绪激涌之际，钟鸣莫名想起了很早之前，自己在踏上职业人进阶之路之初，第一堂起步课上，介绍职业人进阶体系时，教学系统播放的一段话。 然而，这段在深深印刻在他脑海中的话语，此刻却让他感觉愤懑恶心，竟促使他大步跑了起来，朝眼看即将拐进一条小巷的她，跑了过去。 这并非一次激烈的远距离竞速跑，然而，当钟鸣完成这段不足百米的奔跑，追上她之时，却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马拉松，心跳快得似会随时休克。 不过，这其实也并不奇怪，虽然这一程短跑对于工作日中，常常行进十数公里巡视厂区的钟鸣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但这一次的奔跑，也意味着，他将告别自己已从事了多年的职业人生活，成为一名无业者。自此，再也没有严格的时间节点，限制他的生活起居，然而，他也将同时丧失生命积分稳步增加的生存保障。对于这种在他记忆中无法清晰读取的生活，他实在没法儿平静以对。 钟鸣已形于色的不平心绪，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然而她却只是对追上自己的钟鸣笑了笑，一言不发地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容貌秀美，身姿娇美的她，步履轻快灵动已极，好似身负武侠奇幻小说中的绝世武功。没一会儿，钟鸣便在她的带领下，穿过一条幽深的小巷，进入了一道需要用生物特征与字符混合密码才能显形的隐藏门，又钻入了同样拥有隐秘门禁系统的地板之下，其间街景的变化，仿佛一连换了好几个世界。 钻入地下城的地下，在黝黑的秘径中，行进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终于稍微放慢了些脚步。 此时，早已上气不接下气的钟鸣，才忍不住向她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这儿嘛，是地下城之下的世界。嗯。是承载和美圣都的神经和血液系统的机要之地。”说着，她用随身携带的一个设备，打开了隧道墙壁上的一道小侧门，“喏。”她指着侧门之后，微孔隔离罩外的无数管道，轻声道：“中间那个大管道里装的，就是如神经系统一般，让和美圣都得以日夜运转的各种光缆，电缆。在它之下的那些管道里，则是作为城市静动脉血管的饮用水和污水的管道。而在它之上的那组管道群，则是好比人体食道，呼吸道的其它各类专用物流传输管网。” 正当钟鸣为眼前大小各异，错综复杂的各类管道感到眼花缭乱，无比震撼之际，她又俏皮笑道：“这些繁复的管网，是不是有种让人想要抵近攀爬的吸引力？不过，请千万记住，绝对不要靠近这些管道。因为它们上面遍布各种传感器，随时可能招来武装机器人，他们可不像执法机器人那样爱唠叨，从不跟人类废话的它们，一出手就是死招。” 不知为何，听到她说的这些话，钟鸣的脑海中突然又闪过了不少模糊的画面。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实在难受，令他忍不住挥拳，锤向了隧道墙壁。 “哟？怎么了？”一直面带微笑，神色淡定的她，被钟鸣突然砸墙的动作吓了一跳，退开两步，才疑惑问道。 “没。没什么。”钟鸣的手被自己这一锤震得生疼，精神倒因此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对她坦然道：“从那个吻。自从昨天早上醒来，看到了你留在我脸上的吻痕。我的脑袋里，就一直出现一些模糊的画面。” “想知道都发生了什么。想找回被抹去的记忆。”她的神色立即又镇定了下来，嘴角再次微微扬起。 “是的。你有办法吗？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 她别有一番意味地笑了笑，却没有立刻回答钟鸣的问题，而是又打开了隧道里的一扇地道门钻了进去。 “现在，看看你的生命积分。”待钟鸣进入地道，身后地道自动门关闭后，她才平静道。 “你？你又要？” “哈。我可没兴趣再打劫你一次。你看一看，我才能回答你想要知道的问题。” 钟鸣沉吟片刻，才抬起手，查看了自己生命积分。令他意外的是，自己本该随时间流逝而减少的生命积分值，此刻，却如同他回到工厂之后一样，停滞了下来。 “这？怎么回事？” “嗯。好了。你的生命积分停止减少，说明我们已经脱离了监控区域。这也表示，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一定看过生命积分系统的官方介绍，没记错的话，他们把生命积分系统描述成了一个把个体生命活力状况与个人货币账户相结合，既方便各种支付行为，具有极高的信用安全保证，还能实时检测人体的健康状况，提供及时的健康预警的人类生活保障系统。按照他们的话来说，生命积分系统，开启了人类文明的全新纪元，是和美世界幸福生活的根本保障。” 钟鸣猜不出她所说的这些，与他所关心的问题间有什么关联，但不知为何，自己却也丝毫不觉得她的话语有丝毫冗余。而她则边说，边重新平静地向前走了起来，全不顾及钟鸣还站在原地，满心疑惑地望着自己。 她边走，边用平和的语调，继续道：“然而，生命积分系统，本质上，其实是一套剥夺人类基本生存自由，毁灭人性，让人彻底沦为工具的监控系统。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看到的每一个画面，甚至你的想法，都可以被监控者调阅。只要在系统的信息采集范围之内。而你的命运，则会被所谓的‘创世神’完全支配。” 她话音未落，便已走到了地道尽头。 “然而。世界本不该如此。”说完这句话后，她与之前一样，凑近通道尽头的墙根，摆了几个特殊的造型，一个全息键盘随即出现在了她面前的半空中。在她输入了一串密码后，地道尽头在一阵轰鸣化作了一道向两侧退开的大门，待起完全开启之后，钟鸣诧异地看到其后还有一道看起来坚不可摧金属大门。 不过这一道金属大门没等热裤美女走到跟前便已自动缓缓开启。 13 地下酒吧 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遇见自己苦苦寻找的红色唇印主人，连钟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当自己朝思暮想的她，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重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钟鸣一时不知该如何相对。钟鸣不敢相信她竟会是刚刚抢劫了自己的劫匪，也不能用理性的推导地向自己解释，为何自己会如此肯定她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然而，他因她的眼神，因她的红唇而狂跳的心脏，又足以退却他所有理性的质疑。 虽说激动万分的钟鸣，很想立刻冲到她面前，即便他根本没想好该对她说些什么。 激动归激动，但在客观现实中，钟鸣却根本无法靠近她。 远方射来的密集激光虽然没有再次集中她，却将她死死封堵在了一道立柱之后。同时，也让钟鸣只能驻步在小巷的出口观望，不敢踏出巷口半步。 就在她所躲避的立柱的将要被激光贯穿的时候，她突然褪去了身上的盔甲。 不明就里的钟鸣见状，以为她要作出什么不智的举动，情急之下，激动地大喊道，“不！”双腿发力，准备不顾一切地向她冲去。 就在钟鸣半边身子冲出巷口的瞬间，被她脱下的盔甲已在空中飞舞着，重新组合到一起，化作了一位奋勇无畏的战士，从立柱后迅猛跃出，不顾激光的扫射，飞奔冲入了钟鸣藏身的小巷，直接从惊讶得踉跄倒地的钟鸣的头上飞身跃了过去。 很快，携带激光武器的武装机器人便尾随那具飞跃钟鸣的盔甲，风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在进入巷口前，它们还稍作停顿，打量了一下钟鸣和立柱之后的她，但并未作出任何反应，便飞入了小巷。 “你？还记得我？”机器人刚一飞走，已从铠甲黑袍人变成热裤t桖美辣妹的她便微笑着冲已经惊呆的钟鸣走了过去，“编号zm2046，钟鸣。” “我记得，记得你的唇。可是，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哈。你这家伙。真是具有初阶职业人的特质。” “什么？” “满脑子都渴望着那些需要与人同欢的事情。” “我。。。” “好啦。没事。话说刚才在巷子里真是难为你了。” “抢劫我的人，真是你？”虽然知道她之所以能成为彪悍的黑袍抢匪，全是因为那具铠甲的缘故，但要将眼前这个娇美女子，与劫匪画上等号，钟鸣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为什么要打劫我？我们，到底发生过什么？” “也不是特意要打劫你的。抢你的时候，巷子里太黑，我都没能出你来。嗯，至于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要帮你这个没有记忆的家伙回忆起来，可就说来话长了。嗯。距离你回工厂最早的一班车还有四个多小时才开呢。走吧。咱们找个舒服的地方聊聊。” “到底？。。。” “走了啦。到地方再说。” 钟鸣别无选择地跟着她走了起来。他们穿过幽深的小巷，进入需要用生物特征与字符混合密码才能显形的隐藏门，又钻入了同样拥有隐秘门禁系统的地板之下，在黝黑的隧道里不知道走了好一会儿，见她放慢了脚步，钟鸣才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这儿嘛，可以说是和美圣都的神经和血液系统。”说着，她用随身携带的一个设备，打开了隧道管壁上的一道小侧门，“喏。”她指着侧门之后，微孔隔离罩外的无数管道，轻声道：“那些管道里装的，就是如神经系统一般，让和美圣都得以日夜运转的所有的光缆，电缆。作为城市静动脉血管的饮用水和污水的管道。以及好比人体食道，呼吸道的其它各类物流、传输管网。 不过，请千万记住，绝对不要靠近这些管道。因为它们上面遍布各种传感器，随时可能招来武装机器人，他们可不像执法机器人那样爱唠叨，从不跟人类废话的它们，一出手就是死招。” “你，到底是谁？” 她没有立刻回答钟鸣，而是又打开了隧道里的一扇地道门钻了进去。 “现在，看看你的生命积分。”待钟鸣进入地道，身后地道自动门关闭后，她平静地说道。 “你？你又要？” “哈。我可没兴趣再打劫你一次。你看一看，我才能回答你想要知道的问题。” 钟鸣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来看。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生命积分值如同他回到工厂之后一样，停滞了下来。 “这？怎么回事？” “好的。你的生命积分停止减少，说明我们已经脱离了监控区域。这也表示，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 “你一定看过生命积分系统的官方介绍，没记错的话，他们把生命积分系统描述成了一个把个体生命活力状况与个人货币账户相结合，既方便各种支付行为，具有极高的信用安全保证，还能实时检测人体的健康状况，提供及时的健康预警的人类生活保障系统。按照他们的话来说，生命积分系统，开启了人类文明的全新纪元，是和美世界幸福生活的根本保障。” 钟鸣猜不出她所说的这些，与他所关心的问题间有什么关联，但不知为何，却丝毫不觉得她的话语有丝毫冗余。 而她则一直平静地向前走着，没有回头看正出神望着自己的钟鸣一眼，而是继续用平和的语调，继续道：“然而它本质上就是一套剥夺人类生存自由，毁灭人性的监控系统。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看到的每一个画面，甚至你的想法，都可以被监控者调阅。只要在系统的信息采集范围之内。”说着，他们已走到了地道的尽头。 与之前一样，热裤美女在墙根前摆了几个pose，一个全息键盘随即出现在了她面前的半空中，在输入了一串密码后，地道尽头在一阵轰鸣化作了一道向两侧退开的大门，待起完全开启之后，钟鸣诧异地看到其后还有一道看起来坚不可摧金属大门。 不过这一道金属大门没等热裤美女走到跟前便自动打开了。 开门的瞬间，十来个年轻男女一拥而出，向热裤美女和钟鸣致以了热忱的问候。从热情的迎接者们口中，钟鸣得知了她的名字叫蕾希。令钟鸣吃惊的是，迎接者们也全都认得自己，但他却对他们全然没有印象。 在人们的簇拥下，蕾希和钟鸣同他们一道进入了一个播放着柔美音乐，装璜简约，类似轻音乐酒吧的房间。酒吧里有数十人正在小酌欢聊，见蕾希、钟鸣一行人进屋纷纷举杯示意。 蕾希一边向众人回以微笑，一边领着钟鸣走向了吧台，指引钟鸣坐上了吧台的高脚蹬，自己则进入了吧台。 “想喝点儿什么？”走进吧台后的蕾希，俏皮地隔着吧台凑到了钟鸣面前，近得让钟鸣足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毫无疑问，记忆中毫无与漂亮异往经验的钟鸣被蕾希温润而混合她特有芬芳的呼气一吹，立刻产生了让自己觉得尴尬难当的生理反应，只能红脸口吃道：“我？随，随便。” “那就朗姆吧。你可相当喜欢它的味道。” “我喜欢？真的？我到底跟你见过多少次？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别急别急。放心，我会一一回答你的。”她边说，边把一杯倒好的酒递给了钟鸣，“好啦。再次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蕾希。不是职业人，也不是地下城里的无业者。而是被和美世界定义为恐怖分子的地下抗争者。我们见过很多次了。我们每一次见面都是我主动找的你，除了这一次。” “见过很多次？你为什么见我？” “因为我喜欢你呀。” “啊？”钟鸣的脸一下红了。 “哈哈。开个玩笑让你开心开心。其实呢，每次都是想从你身上搞到些情报。你这人不错。尤其是喝了就以后。所以，大家都记得你。” “啊？我身上有什么情报？” “你身上的情报价值可不低。每一个从事机器人制造的职业人都能为我们提供宝贵的情报。尤其是初阶职业人，相比于从事销售，调配，管理和运营的中高阶职业人，你们所拥有的记忆能为我们提供机器人们的第一手资料。” “第一手资料？那你怎么不找从事设计的特阶职业人？” “因为他们的生活是24小时无缝监控的。不像你们初阶职业人，虽然你们的记忆也时刻被存档，但是只要没有人调阅，就不会发现任何问题。风险小很多。” “就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吗？如果你找的人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信息怎么办？” “我从不让目标职业人自己阐述情报，而是复制记忆。在那之前，给他们喝一杯让他们安眠的酒就可以了。” “复制？”钟鸣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 “放心吧，这一次给你喝的是杯纯粹的朗姆酒。因为这一次，我并没有什么想从你身上获得的情报。只是很好奇，你怎么能够认出我？你的记忆没有被抹掉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记得一个唇印。。。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 “唇印？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唇印就能认出一个人？” “我不知道。但当我看到你的一瞬间，确实感觉认识你。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待蕾希作答，吧台上的一盏红灯像警报一样闪烁起来。 14 和美之心 从和美圣都中心的太空廊道攀升至云端之上，将会看到一座绵延百里的天空之城浮于天际。 与云端之下的和美圣都满是高耸冲天的摩天大楼不同，这座天空之城当中，尽是宛如厂房般的低矮建筑。 而且，由于这座天空之城的高度远在作为自然生命禁区的雪线之上，所以，天空之城中的所有的建筑都没有任何植物覆盖，而是呈现出一种散发金属质感的裸露外表。 虽然外表看来，并不如云层下方的和美圣都那般雄奇瑰丽，但这座天空之城，却被称作“和美之心”，把控着整个和美世界的命运。 这位于云端之上的世界中心，由于完全不被云层阻挡，所以终年满沐阳光，完全无遮挡的日照，给予了这座以太阳能及核能为动力的悬浮城池对抗地心引力，维系整个和美世界统治系统正常运转的能量。 在巨大能量的支撑下，不论昼夜，整个“和美之心”均是一片闪耀发亮，光彩熠熠之景。 然而，那无分昼夜的光辉之中，却同时透着一种冰冷而了无生机的肃穆之感。这种肃穆，倒是与其作为和美世界真正核心所在的地位相契合。 天空之城内，如厂房的不少建筑，实际上都是可以远航星空，深潜大海的空天飞船，而和美之心，则是它们停泊的母港。 除了是和美世界最大的空天港口，“和美之心”更凭借其微重力的环境，成为了和美世界最尖端的科研中心。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是被世人们称作“创世神”的神祇之所在。 不过，只有“和美之心”内的人，才知道所谓的“创世神”并非人类传统意义上的神明，而是一套管控着整个和美世界，日夜不停，精准运转，维护世界秩序的超级智能中央控制系统。 虽说“创世神”并非真神，但因其具备经天纬地之能，洞察世间万事之力，倒也的确算得上是这颗星球上最接近神明的存在。 在地下城中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没有逃过“创世神”的法眼。不过，除了“创世神”外，天空之城里，还有一个人，也对钟鸣和蕾希很感兴趣。 时间回溯至钟鸣于圣都公园中目睹载着杀鹅老人飞向太空廊道的飞行车被夜色吞没之后不久。彼时，和美之心的一间健身房内，一位身着运动装的美女正在走步机上边走，边批示悬浮在半空中的3d全息视窗上的公务报文。 这时，公文视窗旁突然弹出了一个悬浮视频通话视窗。 在突然出现的视频通话视窗里，一位身披白大褂，戴着钛合金镜架的中年男医生恭敬地站着，并在微微一笑后，一脸谦卑地对正在跑步的美女郑重道：“司令下午好！抱歉打扰。蔡将军因触犯法规，并对和美世界发表不良言论，先已按规，被送入精神康疗中心。他说在接受康养治疗前，想见你一面。” “不见了。按规矩办吧。清除今天让他愤怒的记忆，然后送他回家。”美女只侧目瞟了打来视讯电话的医生一眼，便一边接着处理另一个屏幕上报送的公务，一边用温婉的声音淡淡地给出了答复。 “遵命！司令！” 从康疗中心打来的视讯电话重新隐没在黑暗之中后，美女司令原本平静冷漠的神情中，忽然流露出了一丝忧伤，进而停下了脚步，关闭了公务尚未处理完闭的悬浮视窗，让自己也沉浸到了纯粹的黑暗之中。 没几个人知道，这位看起来冷艳决绝的女军官，也曾生性活泼，天真烂漫，多愁善感。更没人知道，看起来还是二八年华妙龄少女的她，其实已经年逾六旬。岁月的流逝虽未在她美丽的容颜上留下痕迹，却让历经沧桑的她，从一个热爱光明的清纯少女，成为了敢于置身无尽黑暗，并只能在那亘古寂暗中，放松自我的怪咖。 不过身负重职的她，并未能在纯粹的黑暗中安歇多久。没一会儿，突然弹出的紧急通报，又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面对那在空气中闪烁的，光线阑珊的3d全息悬浮视窗。 打断女司令休息的紧急通报显示，在和美圣都地下城内发现了恐怖分子，反恐机器人已赶赴现场，并与恐怖分子发生交火。待文字语音简讯通报结束后，视窗便自动切换为了多视角拍摄的交火现场实时监控画面。 从监控看来，躲在立柱后的恐怖分子十分狡诈，而且对地下城内的监控点位十分熟悉。在攻击围攻他的执法机器人的同时，他还顺道击毁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监控。因此，女司令只能从百米外的监控，以及后续赶来，将恐怖分子封堵在立柱后的武装机器人的视角查阅战况。 随着赶赴现场参加包围恐怖分子行动的武装机器人数量不断增加，恐怖分子眼看就要在武装机器人们的围攻下，成功被捕获。 可意想不到的是，那恐怖分子竟冒着激光的射击，突然不顾一切地冲出立柱，跑进了周边的一条小巷。 不过，恐怖分子的伎俩并没有让时刻都在“和美创世神”中控系统控制下，实时更新作战能力的武装机器人发生误判。 虽说“战铠”从立柱中飞速跑出，钻入小巷，确实让武装机器人，甚至女司令感到有些困惑。但“和美神目”却敏锐地发现了躲在“战铠”逃入的那条小巷的巷口的钟鸣。并从钟鸣的眼中，轻易确定了真正的恐怖分子仍然躲藏在立柱之后。 确定恐怖分子位置后，两种作战方案立即呈现在了女司令的眼前供她选择。 第一种作战方案是让武装机器人直接冲到立柱后逮捕恐怖分子。这种方案简单粗暴，但没什么风险，顶多付出多损失个把武装机器人或者让恐怖分子自杀的代价。 另一种方案，则是放长线钓大鱼，让一部分武装机器人佯装上当，去追击“战铠”，留下几个武装机器人和侦查机器人悄悄尾随恐怖分子，直捣恐怖分子的地下大本营，将这伙流窜在圣都地下城的不安分子一举消灭。 女司令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但当她在之后的行动中，看清恐怖分子和钟鸣的样貌后，原本平静的内心，却骤然风起云涌，百感顿生。 然而，既然命令已经下达，除了让武装机器人留活口外，女司令也实在不能再多做什么了。 接下来，虽然蕾希和钟鸣在地下管廊区域的一条条秘密通道中不断绕道折腾，并且成功逃出了“生命积分系统”的控制范围，但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追踪。 地下抗争者们对总部位置暴露，遭遇袭击清剿的最糟情况是有预案的，为此，他们不仅在每处秘密通道设置了门禁，还在进入总部的广场上布置了重重机关。 然而，在数量越来越多的武器精良，又完全不惧生死的武装机器人们的冒死冲击下，人类的严防死守，实在坚持不了多久。 从发起进攻到缉拿所有抗争者，整个过程不过一小时而已，若非因为女司令下达了对全部恐怖分子留活口的命令，战斗进行得还会更快一些。 事实上，武装机器人从攻破外围防御，到进入恐怖分子大本营中的核心区域，用时不过20分钟而已。而剩下的大半时间，都花在了追捕从密道逃跑的恐怖分子们的身上。 在那管道、洞穴错综复杂的地下世界里，若没有“和美创世神”强大到可怕的推断能力作支撑，地下抗争者们，还真有可能在武装机器人们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逃之夭夭。事实上，那，也是女司令希望发生的状况。 然而，匪首蕾希，还是同其他恐怖分子们，以及尚未搞清楚状况的钟鸣一起，被负责清场的机器人击晕，装进休眠审讯仪，运入和美之心，呈现在了女司令的面前。 按照和美世界的法令，恐怖分子们将在休眠审讯结束后，被予以生命积分清零，然后被送入和美之心内的生物再生中心，按照废旧生物体回收再利用流程就行最后的处理。 在废旧生物体回收利用中心内，首先将检测待处理生物体的各项生化指标，如果生物体的某些指标符合直接利用生物体的某些标准，那么生物体便会直接被需要需要他的那些部门。通常，被带走的生物体，用于各项科学研究，或作为宝贵的医疗资源而使用。 而如果生物体的各项指标均达不到被直接利用的要求，那么他将遭遇的就将是直接分解，以基础化学品的形式，为和美世界的运行和发展提供原料和动力。 可这一次，女司令却不想让事情按照通常的流程继续进行下去。尤其是当她看到沉睡在休眠审讯仪中的匪首蕾希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时，她竟然失态地三步并做两步，忐忑不安地快步赶到了她面前，强令机器人终止对她的催眠审讯，并在对她进行生物检测前，就直接将她送入了由自己全权负责的研究部门。 15 无处可逃 “你是谁?” “钟鸣。” “不。zm2046。你说谎。你到底是谁?” “我是？zm2046。” “不。那不过是一个编号。与zm2047或mz2017都没有本质的区别。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 “快跑！钟鸣！” “钟鸣?” “站住别动！zm2046！” “钟鸣！快跑啊！钟鸣！” “想活命就留下！zm2046！” “不！你不是zm2046！” “你不是钟鸣！” “战斗！战斗！” “坚持下去！钟鸣！” “我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是。。。” 钟鸣从昏迷中，呓语着醒来时，根本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仍在梦中，还是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 在刺眼得让钟鸣感到眩晕的光线里，他模糊地忆起，自己刚饮下一口朗姆酒，那甘甜而炙烈的味道还萦绕在自己的味蕾之上时，恼人的警报声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当时，坐在自己对面，与自己隔着吧台蕾希似乎却对警报的响起早有准备。她只同酒吧里的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转身朝吧台后的酒柜伸出了双手。 当蕾希按某种看起来很凌乱的顺序触碰了那摆满了各色令钟鸣叫不出名字的美酒的酒柜之上的数瓶酒后，酒柜突然从中开裂，化为了一扇朝两侧划开的大门，露出了躲藏在其后的秘密通道。 酒柜之门开启后，蕾希二话没说便迈步往里走去。就在她即将彻底没入那黑暗隧洞之时，却突然转身，神色轻松地冲钟鸣微笑道：“你不是我们的一员，如果选择留下来，顶多被清除记忆。如果想跟着我，结果可能很糟。那么，你想一起来吗？” 在那危急关头，钟鸣只觉得从未见过如当时蕾希那样美妙的笑容。当时蕾希的半侧身子已没入黑暗，她迎光朝向钟鸣微笑的面庞，因而愈显光鲜靓丽。那一刻，钟鸣感觉蕾希就好像是黑暗中的灯塔，让他不得不为之倾心神往。 于是，虽然蕾希在地下城中被武装机器人追杀的仍记忆犹新，历历在目；虽然明白自己跟她这么一走，便再无回头之路，虽然心怀忐忑，惴惴不安，钟鸣还是快步跟随蕾希，追了上去。 钟鸣对跟随蕾希逃入隧洞的后果是有所估计的。但现实历程的惊心动魄，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刚进入隧洞没走两步，钟鸣便一脚踏空，跌入了深不可测的坑洞。还没等他从极度诧异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他又已被一张有力的大网捉住，随即被拉入了垂直洞穴侧壁上的另一个洞穴。 在那个位于可怕的垂直深渊侧上方，与其呈约45度夹角的洞穴里，钟鸣见到了已经穿上战铠后，用网捉住他，并将他拉入洞内的蕾希。 将钟鸣拉入洞内后，蕾希笑着让他自行从网中钻出，并穿上战铠。 作为一个从事服务机器人制造厂运营工作的初阶职业人，钟鸣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穿上长久以来，对自己而言，只存在于各种传说中的战铠。 虽然钟鸣在很早以前，就从机器人百科全书中，对战铠的各项参数有所了解，知道那重达1吨，看起来笨拙的战铠，实际操纵起来，不会有多么沉重。然而，当战铠在蕾希的命令下，自动完成对钟鸣的生物特征识别，进而分崩离析成大小不一的各类组件，按照他的身形轮廓特征，完美贴合到他身上，将他完全包裹之时，他还是不得不心生赞叹。而在战铠的助力系统行动时，那轻盈得仿佛飞入了无重力的太空的感觉，更是让他吃惊不已。 没等穿上战铠的钟鸣心绪平复，蕾希又告诉钟鸣，她已为他打开了自动驾驶模式，钟鸣不需要进行任何操作，只管让自己的躯体迎合战铠的动作即可。 蕾希话音刚落，钟鸣还来不及提出任何问题，穿在自己身上的战铠便强迫他跟随蕾希的节奏一起，以简直要让他散架的大幅度动作，开始了飞奔。 隧洞，管廊，深水，地穴，钟鸣被战铠胁迫着，以不可思议的姿态，穿越了一连串自己做梦也未曾造访过的地方。当那梦幻般的情景从钟鸣的眼前快速掠过，他真的以为一个梦幻般的未来，已向自己张开了臂膀，不竟开始幻想彻底告别职业人周而复始，无尽循环的枯燥生活，转而与美丽热情，聪慧大方的蕾希相伴，开启险象环生，却又潇洒快意的全新人生。 然而，就在钟鸣浮想翩翩之时，一直对他们紧咬不放的武装机器人终于还是出现在了他们的周围，对他们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自动驾驶模式下的战铠，战斗力十分有限，根本不是武装机器人的对手，于是，蕾希不仅得与十倍于己的敌人鏖战，还要分神保护钟鸣。 面对如此不利局面，即便武装机器人们均使用非致命性武器，蕾希还是很快招架不住，危在旦夕。 眼看蕾希越战越疲，败局已定，心血上涌的钟鸣不断央求蕾希自行逃走，别再管他。可是，蕾希却不肯照做。 心急之下，情绪激动的钟鸣索性取消了战铠的自动驾驶模式，本欲胡乱操作，吸引敌人火力，没想到自己全凭下意识进行的操作，竟一口气干掉了好几个武装机器人。 眼见钟鸣操控战铠的水平绝不在自己之下，蕾希既惊又喜，士气大振，随之便与钟鸣展开了强力配合，最终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突出了重围。 然而，就在蕾希和钟鸣克服重重阻碍，逃出地下空间，刚刚回到地面，准备混入人海之时，却有一道不知源自何处的闪电，突然将他和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蕾希牢牢攫住，让他在来不及感受到恐惧的须臾间，便如遭到急冻一般，突然丧失了行动能力。 虽然无法动弹，但钟鸣的意识并未立即消失，奇怪的是，在意识涣散的过程中，他眼中的和美圣都街景却发生了扭曲。 不，那并不是普通的扭曲。 在那不长的时间里，钟鸣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看到了它与和美世界不一样的繁荣。一切，却令钟鸣感觉是那样熟悉。 然而，战火最终却席卷了天地，天空中满是黑红的尘埃，龟裂的大地上，烈焰滚滚，灰霾千里。 恐惧。钟鸣感到了从未有过，却又熟悉的恐惧。 他想要逃，却根本无路可走。 他闭上眼睛，却仍然心慌意乱。 他拒绝相信这一切，因而怒吼，挣扎。可是，他的反抗却毫无用处。 他脚下的大地还是终于崩毁了。他也只能连同脚下的碎土一起，坠入无尽的深渊。 16 奇点纪元 在意识消失前，感觉自己正坠入黑暗深渊的钟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再次醒来时，竟会置身于一个光明耀目得让自己难以睁眼相对的世界。 那强光实在太过夺目，以至于让钟鸣根本无法睁眼。在多次艰难的尝试过后，他才得以稍微将自己紧绷的眼皮撑开了一条细缝，朦胧地看到了一个白里透蓝，蓝中泛黄的世界。 那明亮而奇幻的景象，刺激得钟鸣下意识地用力举起了灼痛难当的双臂，挡在了自己眼前，却又在好奇的驱使下，从指缝间，隐约窥悉出，自己所面对的，似乎是一穹在碧日之下无垠延伸的蓝天。 “光线太强了吗？”正当钟鸣诧异自己为何会从地狱般的黑暗深渊里，突然来到明媚的清空之下时，他的耳畔突然响起了一个甜美的声音。 那柔美的话音刚落，钟鸣顿感眼前的天色柔和了很多。能够睁眼后，他没有继续看天，而是忍不住扭头，起身，朝那声音的主人望去。这一次，他没费什么功夫，就见到了一位长相甜美，身着谐美军队制服的女人正端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 “时间紧迫。请不要提问。听我说就好。”钟鸣刚想要开口，便被女军人打断。他这才发现女军人的军衔相较于她的面容来说，实在高得离谱。他确认了几次，都难以说服自己相信自己眼前这个看起来最多20出头的漂亮姑娘，竟然拥有和美军队中最高级别的元帅军衔。 女元帅看出了钟鸣眼中的诧异，但却丝毫没有理会，而是顾自说道：“从今天起，你将不再是初阶职业人。稍后你将同蕾希一起离开这里。我希望你能保护她。” “我保护她？”想到蕾希领着自己遁地穿越，与武装机器人们殊死搏杀的飒爽英姿，钟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蕾希自小冲动、鲁莽，做事欠考虑。我希望你和她在一起，遇事能多劝劝她。” “可是我?我只是。。。” “我知道你现在不过是家机器人工厂的初阶职业人。你或许觉得自己很不起眼，甚至无比卑微。但我清楚，你有异于常人的潜力，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让你同蕾希一起离开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 “此外，选择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这次被抓的所有人中，只有你的体内嵌有生命积分系统。所以，你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到底是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就得同蕾希一起离开这里了。记住，你一定要保护好她。只要你能做好这点。你的生命积分系统便不会再启动。你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记忆，会在睡梦中被清除。你，将拥有崭新的人生。其它对你有用的更多信息我都存到战铠里了。路上你慢慢看吧。” “战铠？你要我们去哪儿？”钟鸣话音未落，只听身后隆隆作响，转身一看，只见原本正显示着暗淡天景的房间幕墙，突然开启，三具做工极致，宛若天成的战铠，以及一艘太空飞船随即出现在了墙外带有透明隔离罩的天台上，在炫目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钟鸣尚在诧异之中，其中一具战铠便已分解开来，迅速飞向他，将他包裹了起来。与此同时，一旁的女元帅则对他轻语答道：“去那家伙控制不了的地方。” 女元帅话音未落，离钟鸣不远处，装着尚在休眠之中的蕾希的休眠仪，已与一具战铠一同飞起，进入了飞船之中。接着，钟鸣也紧随其后，被战铠强迫着飞入了飞船。 没等钟鸣再提出任何问题，太空飞船便迅速关闭了舱门，并在眨眼之间，冲出了突然开启的隔离罩，直奔外太空而去。与此同时，刺耳的警报声也响彻了整个和美之心。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看着飞船消失天际，一直面无表情的女元帅，终于释然一笑。 她微笑着穿上了最后一具战铠，然后，沉着地解除了先前自己对这间紧急飞船登机舱施加的电磁屏蔽禁制。 “你不该这么做。”禁制刚一解除，女元帅面前的空气中便陡然幻化出了一个少女的面庞。 “不。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女元帅释然道。 “她是你的女儿，可以获得特赦。她该留下来，接受最好的教育。” “不。世界应当改变了。就从和美之心的毁灭开始吧。”说着，女元帅拿起了房间内一个不起眼的盒子，盒子在识别女元帅的生物信息后大开，露出了一台只有一个按钮的遥控器。 “不。这只会让世界陷入混乱。你可是和美人类军团的总司令。你怎么能辜负自己，辜负世界精英们数十年来努力的结晶?” “不。我要毁灭的不过是人类的枷锁。虽然，毁灭和美之心，并不能彻底解除生命积分的诅咒，更不能毁灭你。但这。可以作为一个开始。人类抗争的开始。” “如果你非要如此。那真是太遗憾了。”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我难辞其咎。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话音刚落，女司令便按动了按钮，刺目的强光随即在正在投放和美中心画面的幕墙影像上闪现。 在那强烈到让人双目都快失明的强光中，女司令脑中记忆飞闪。多年之前，那时的和美世界，还叫做埃斯。 那时的埃斯，人工智能方兴未艾，对人类并没有威胁，“创世神”的雏形虽已诞生，但还远没有管控世界的能力，更没有创制出生命积分系统。 那时的埃斯星球也并未统一，人类的寿命还受到自然的限制，还为了利益和不同的世界观争斗不休，纷乱不已。相较于和美世界，那真是一个社会秩序紊乱，效率低下，而且很不稳定的世界。 女司令曾厌恶那样的世界，那样的混乱，那样的不公，那样的不合理。但此刻，她却忍不住怀念起了在那个并不完美的时代的往事。缅怀那个，被和美世界的史书，称之为奇点纪元的时代。 在奇点纪元最后的那几十年里，起初还是个未经世事的朦胧少女的她，根本无法想象，在不久后的将来，自己和全埃斯人类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变。 恍惚间，女司令的记忆定格在了自己第一次出国参加的那场国际会议。时至今日，她清晰地记得那次会议的主题语－“科技，成就文明。” 那句主题语曾令她激动不已，然而几十年来，目睹科技之力全新镌刻的世界之后，她却不得不在心头，为当时那句掷地有声的主题语，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17 博士们的致谢 “如果这世上真有上帝，他一定是一位数学极好的编程天才。感谢他用一个硕大无比的矩阵编写了这个拥有无限可能而又有序可循的世界；并将他这一伟大技能的一段基值赐予了我，让我有幸可以拙制出一隅的虚拟世界，并让它能与上帝的杰作相互联。”陈鹏故意矫作地大声朗读了葛正天便携电脑屏幕上的博士论文序言，“哈哈哈。这家伙的逼格不是一般的高啊。” “陈鹏！居然偷看我电脑！懂不懂知识分子要有节操！”正当众人笑作一团之时，葛正天幽幽地出现在了陈鹏身后。 “哎呦！oh！mygod葛！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有意不锁屏，好让我们自觉地观瞻您这伟大博士论文的伟大致谢啊！” “你都看了我的，我也得看看你写了什么才公平！” “切，我怕什么。来来来，我直接给你们念好了。”陈鹏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官媒报道时政新闻的标准嗓音念道： “值此新知借道于我而莅临人间之际，我不得不对伟大的神明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啊！我不得不感谢伟大神明，所赐予我的眷顾。 “我不得不感谢伟大的神明，总是在关上我面前一道错误的门时，为我打开一扇正确的窗。 “我不得不感谢感谢伟大的神明，近30年来，一直让我那娇美可人而聪慧温婉的妻子仍迷迷糊糊地萌行在与我相遇的大路上，却不曾与我执手！ “得益于此，我才能在近三十载日久年深的岁月里，为高大上而小可爱的机器人们保有一份完整而鲜活的炙爱！终至此日，水滴石穿，本人方才得以，以笔筑巢，诞下了这一本人机绝恋的新知集锦！” “我去，真是岂只节操碎！闻者皆蛋疼！” “陈鹏，你这致谢，实在够尴尬。” “嘿。那卢念萱你念个冷艳高贵的给我们听听呗。” “我不。”卢念萱刚准备锁住电脑，不料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文件传送成功，远程操作已关闭。” “陈鹏！你个贱人！” “冷静！不然我可用多语种文字诵读器外连会场扬声器，让你的致谢以所有参会国家的语言形式，响彻全场噢！” “你！贱死了！” “回忆起来，本觉漫长的5年硕博时光却好似昙花一现。遥想那匆匆而去的流年，仿佛一丝从指间忽逝的闪光，虽是须臾难留，脑海里却会在回忆泛起之时，弥漫起雨后青草般的芬芳。那种悠然，纯粹的芬芳，沁人心脾，仿佛能在不觉间，滋养每一次的呼吸，滋润每一秒的生命。”陈鹏不顾卢念萱的抗议，已张嘴开念，并中途插话道：“哇噻，念萱，你绝对是科技界中最文艺的，文艺界中最懂科技的女青年！” “陈鹏你去死！” “5年时光，于人生也许不长；5年的时光，却也是整整一季的青春。用整整一季的青春摸索没人知道出路位于何处的无道之路；我不得不说，自己曾犹豫过。 “即使在我最终选择走上这条探索之路后，我也彷徨过；在朋友的婚礼上，在深夜加班的办公室里，在答不出问题的阶段成果展示会上。 “然而，每当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也能收获到让我振作的鼓励。爸妈的无限支持；导师和教授们的提点；师兄师姐们的关照；还有那些有或没有署名的礼物和花；夜归时伴行的朋友；以及同事的启发；这一切的一切，最终让我走出了昏暗的隧道，让那空泛的想法开出了美丽的花！ “我衷心地感谢所有人！感谢我所经历的生活！也衷心希望我的这一项研究能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美好！” “哇噻。念萱真是正能量满满的阳光小美女。” “哎呀姚曦姐，你别说了，我都羞死了。” “嘿嘿。姚美女，该轮到你了吧。”陈鹏一脸邪恶地笑了笑。 “哼。姐的防火墙量你也打不开。” “可惜，你忘锁屏了。”就在陈鹏跟姚曦说话的同时，王志刚顺手抄起了姚曦放在身边草地上的电脑，将她放在电脑桌面的论文致谢发给了陈鹏。 “我去！你们太下流了！” “嘿嘿！曦曦姐，那我就开念咯！” “用不着。我自己来。”姚曦很不屑地从王志刚手里抢回了电脑，“感谢几十年来的计划生育，让我们得以拥有类似一流大学的单人间居住环境，让我得以在纷繁的一整天之后安享宁静的夜晚。 “感谢从it界转行的师兄们提供的24小时百变营养餐外卖，总让我在被饥饿带来的绝望暗能量吞噬之前，用订制式的周到服务和阳光的微笑让我重拾生活的希望。 “感谢图书馆能够及时更新数据库，让我能在闭门造车时，得以领略世界潮流的科研动向。 “感谢我同时拥有猪一样的队友和神一样的队友，得以让我在导师天马行空的指导下不用承担领队的重压也不用担心有掉队的风险。 “还要感谢姗姗不来的他，不曾出现在我狼狈不堪的时候，让我对生活还能暗怀一份希望。” “我去。你说的猪一样的队友是谁？”姚曦刚一念完文稿，王志刚便一脸戏谑地接嘴道。 不料姚曦却冷冷答道：“谁认领我就说的谁呗。” “切，这种事儿谁会认领。” “呵呵。你心领就成。” “喂。姚曦！你！”没想到开个玩笑，反倒招来自己被骂，王志刚既羞又恼。 陈鹏见状，立即笑嘻嘻地打断他们道：“好啦好啦，王志刚，我们大家都知道姚曦没有说你啦。你快念你的吧。” “得。不跟心理阴暗的人一般见识。我来点儿正能量的。”王志刚又回了姚曦一句，方才清了清嗓，朗声道：“经过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的奋斗，我终于有幸向伟大的老师们，领导们汇报我对伟大祖国科技进步作出的微薄贡献。 “首先，我要感谢给我指引的世界一流的导师们，学长们。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不可能成为今天的我。我必须要感谢我们世界一流的谐国国家实验室，没有这些世界一流的硬件，我的工作将会是极为艰难的。我还要感谢我有幸身处在世界一流的校园中，每当我徜徉其中，总能感受到一种得沐万国来贺的民族自豪感。最后，我更要感谢我们伟大的作为世界最有大国责任感的超级大国的祖国，真想有朝一日，她也能为我像我为她一般地感到骄傲！” “我去！您还应该感谢你家乡伟大的语文老师，培养出了你这么个根红苗正的好学生。” “姚曦同学，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话里藏刀，怪里怪气。” “好啦好啦。你们别吵啦。还有戚弥的没念呢。”说罢，卢念萱又朝着不远处，独自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的戚弥呼唤了一声，“戚弥！” “嗯？什么事？” “我们都念了自己论文的致谢部分，你也把你写的说来给大家听听呗。” “我。还没写。没想好该怎么写。” “是啊。一年完成足够博士毕业的研究成果，期间每一篇论文都在世界顶级科学杂志上发表，而且还能随意进出‘明三角’。戚弥这种大神，恐怕确实不用写致谢。兴许都不用写毕业论文？”葛正天略带醋意地嘲讽道。 戚弥没有回应葛正天，仍是顾自望着湛蓝的天空，过了一会儿才说：“人工晴天，是为了今晚的演唱会。可我做这些，却想不出是为了什么。我甚至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自己想做的。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感谢什么。也许，我不该做这些。也许，我不该继续下去，不该做最后的答辩。”其实，戚弥的心里正琢磨着对他来说远比博士论文致谢，博士学位重要得多的事情。但那是只属于他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都胡说些什么啊戚弥？你可是最棒的。哪有人因为最后百十来字的致谢就放弃辛苦数载修来的博士学位啊？而且是全世界最难毕业的学校。”姚曦不解道。 “诶，这可不对。人家戚弥如果愿意，一年就能弄个博士学位。” “葛正天。别没完没了。”陈鹏边说边拍了拍葛正天的肩膀。 “就当我是在说梦话吧，也许，我只是需要在这草地上睡一觉。你们继续吧。我眯一会儿。”戚弥懒懒地回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 戚弥的反应让本来活跃的气氛瞬间结了冰。他并非刻意想制造尴尬，可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加入同学们的对话。就在他们互念致谢为乐的时候，戚弥实际上正在细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在一般人眼中，周遭的一切或许并没有任何异样，然而戚弥却发现那一直尾随他的窥探之眼，仍如从前那样，没有对他放松丝毫的警惕。这意味着，他还需等待。等待时机的到来。 18 科技，成就文明 “如果这世上真有上帝，他一定是一位数学极好的编程天才。感谢他用一个硕大无比的矩阵，编写了这个拥有无限可能而又有序可循的世界；并将他这一伟大技能的一段基值赐予了我，让我有幸可以拙制出一隅的虚拟世界，并让它能与上帝的杰作相互联。”陈鹏故意矫作地大声朗读了葛正天便携电脑屏幕上的博士论文序言，“哈哈哈。这家伙的逼格不是一般的高啊。” “陈鹏！居然偷看我电脑！懂不懂知识分子要有节操！”正当众人笑作一团之时，葛正天幽幽地出现在了陈鹏身后。 “哎呦！oh！mygod葛！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有意不锁屏，好让我们自觉地观瞻您这伟大博士论文的伟大致谢啊！” “你都看了我的，我也得看看你写了什么才公平！” “切，我怕什么。来来来，我直接给你们念好了。”陈鹏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官媒报道时政新闻的标准嗓音念道： “值此新知借道于我而莅临人间之际，我不得不对伟大的神明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啊！我不得不感谢伟大神明，所赐予我的眷顾。 “我不得不感谢伟大的神明，总是在关上我面前一道错误的门时，为我打开一扇正确的窗。 “我不得不感谢感谢伟大的神明，近30年来，一直让我那娇美可人而聪慧温婉的妻子仍迷迷糊糊地萌行在与我相遇的大路上，却不曾与我执手！ “得益于此，我才能在近三十载日久年深的岁月里，为高大上而小可爱的机器人们保有一份完整而鲜活的炙爱！终至此日，水滴石穿，本人方才得以，以笔筑巢，诞下了这一本人机绝恋的新知集锦！” “我去，真是岂只节操碎！闻者皆蛋疼！” “陈鹏，你这致谢，实在够尴尬。” “嘿。那卢念萱你念个冷艳高贵的给我们听听呗。” “我不。”卢念萱刚准备锁住电脑，不料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文件传送成功，远程操作已关闭。” “陈鹏！你个贱人！” “冷静！不然我可用多语种文字诵读器外连会场扬声器，让你的致谢以所有参会国家的语言形式，响彻全场噢！” “你！贱死了！” “回忆起来，本觉漫长的5年硕博时光却好似昙花一现。遥想那匆匆而去的流年，仿佛一丝从指间忽逝的闪光，虽是须臾难留，脑海里却会在回忆泛起之时，弥漫起雨后青草般的芬芳。那种悠然，纯粹的芬芳，沁人心脾，仿佛能在不觉间，滋养每一次的呼吸，滋润每一秒的生命。”陈鹏不顾卢念萱的抗议，已张嘴开念，并中途插话道：“哇噻，念萱，你绝对是科技界中最文艺的，文艺界中最懂科技的女青年！” “陈鹏你去死！” “5年时光，于人生也许不长；5年的时光，却也是整整一季的青春。用整整一季的青春摸索没人知道出路位于何处的无道之路；我不得不说，自己曾犹豫过。 “即使在我最终选择走上这条探索之路后，我也彷徨过；在朋友的婚礼上，在深夜加班的办公室里，在答不出问题的阶段成果展示会上。 “然而，每当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也能收获到让我振作的鼓励。爸妈的无限支持；导师和教授们的提点；师兄师姐们的关照；还有那些有或没有署名的礼物和花；夜归时伴行的朋友；以及同事的启发；这一切的一切，最终让我走出了昏暗的隧道，让那空泛的想法开出了美丽的花！ “我衷心地感谢所有人！感谢我所经历的生活！也衷心希望我的这一项研究能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美好！” “哇噻。念萱真是正能量满满的阳光小美女。” “哎呀姚曦姐，你别说了，我都羞死了。” “嘿嘿。姚美女，该轮到你了吧。”陈鹏一脸邪恶地笑了笑。 “哼。姐的防火墙量你也打不开。” “可惜，你忘锁屏了。”就在陈鹏跟姚曦说话的同时，王志刚顺手抄起了姚曦放在身边草地上的电脑，将她放在电脑桌面的论文致谢发给了陈鹏。 “我去！你们太下流了！” “嘿嘿！曦曦姐，那我就开念咯！” “用不着。我自己来。”姚曦很不屑地从王志刚手里抢回了电脑，“感谢几十年来的计划生育，让我们得以拥有类似一流大学的单人间居住环境，让我得以在纷繁的一整天之后安享宁静的夜晚。 “感谢从it界转行的师兄们提供的24小时百变营养餐外卖，总让我在被饥饿带来的绝望暗能量吞噬之前，用订制式的周到服务和阳光的微笑让我重拾生活的希望。 “感谢图书馆能够及时更新数据库，让我能在闭门造车时，得以领略世界潮流的科研动向。 “感谢我同时拥有猪一样的队友和神一样的队友，得以让我在导师天马行空的指导下不用承担领队的重压也不用担心有掉队的风险。 “还要感谢姗姗不来的他，不曾出现在我狼狈不堪的时候，让我对生活还能暗怀一份希望。” “我去。你说的猪一样的队友是谁？”姚曦刚一念完文稿，王志刚便一脸戏谑地接嘴道。 不料姚曦却冷冷答道：“谁认领我就说的谁呗。” “切，这种事儿谁会认领。” “呵呵。你心领就成。” “喂。姚曦！你！”没想到开个玩笑，反倒招来自己被骂，王志刚既羞又恼。 陈鹏见状，立即笑嘻嘻地打断他们道：“好啦好啦，王志刚，我们大家都知道姚曦没有说你啦。你快念你的吧。” “得。不跟心理阴暗的人一般见识。我来点儿正能量的。”王志刚又回了姚曦一句，方才清了清嗓，朗声道：“经过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的奋斗，我终于有幸向伟大的老师们，领导们汇报我对伟大祖国科技进步作出的微薄贡献。 “首先，我要感谢给我指引的世界一流的导师们，学长们。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不可能成为今天的我。我必须要感谢我们世界一流的谐国国家实验室，没有这些世界一流的硬件，我的工作将会是极为艰难的。我还要感谢我有幸身处在世界一流的校园中，每当我徜徉其中，总能感受到一种得沐万国来贺的民族自豪感。最后，我更要感谢我们伟大的作为世界最有大国责任感的超级大国的祖国，真想有朝一日，她也能为我像我为她一般地感到骄傲！” “我去！您还应该感谢你家乡伟大的语文老师，培养出了你这么个根红苗正的好学生。” “姚曦同学，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话里藏刀，怪里怪气。” “好啦好啦。你们别吵啦。还有戚弥的没念呢。”说罢，卢念萱又朝着不远处，独自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的戚弥呼唤了一声，“戚弥！” “嗯？什么事？” “我们都念了自己论文的致谢部分，你也把你写的说来给大家听听呗。” &nbs p;“我。还没写。没想好该怎么写。” “是啊。一年完成足够博士毕业的研究成果，期间每一篇论文都在世界顶级科学杂志上发表，而且还能随意进出‘明三角’。戚弥这种大神，恐怕确实不用写致谢。兴许都不用写毕业论文？”葛正天略带醋意地嘲讽道。 戚弥没有回应葛正天，仍是顾自望着湛蓝的天空，过了一会儿才说：“人工晴天，是为了今晚的演唱会。可我做这些，却想不出是为了什么。我甚至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自己想做的。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感谢什么。也许，我不该做这些。也许，我不该继续下去，不该做最后的答辩。”其实，戚弥的心里正琢磨着对他来说远比博士论文致谢，博士学位重要得多的事情。但那是只属于他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都胡说些什么啊戚弥？你可是最棒的。哪有人因为最后百十来字的致谢就放弃辛苦数载修来的博士学位啊？而且是全世界最难毕业的学校。”姚曦不解道。 “诶，这可不对。人家戚弥如果愿意，一年就能弄个博士学位。” “葛正天。别没完没了。”陈鹏边说边拍了拍葛正天的肩膀。 “就当我是在说梦话吧，也许，我只是需要在这草地上睡一觉。你们继续吧。我眯一会儿。”戚弥懒懒地回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 戚弥的反应让本来活跃的气氛瞬间结了冰。他并非刻意想制造尴尬，可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加入同学们的对话。就在他们互念致谢为乐的时候，戚弥实际上正在细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在一般人眼中，周遭的一切或许并没有任何异样，然而戚弥却发现那一直尾随他的窥探之眼，仍如从前那样，没有对他放松丝毫的警惕。这意味着，他还需等待。等待时机的到来。 年轻博士们并未沉寂太久。没一会儿，请所有参加“世界科技高峰论坛会暨世界人工智能科技博览会”的人员，进入“科技峰会”开幕演唱会现场就坐的通知，被盘旋在半空中的无人机传遍了整个吉内瓦湖畔。 在广播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下，由葛正天，陈鹏，卢念萱，王志刚，姚曦，还有戚弥一行6人组成的谐国人工智能科技展示团，同其他参会者们一起，汇入了进入开幕演唱会场的人潮，并在无人机的指引下，来到了吉内瓦湖畔，登上了一艘拥有上百个座椅的看台状大船。 待参会观众们，分别在看台船之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带有图像放大装置的高科技4d座椅，坐定之后，船只便自动开始离岸航行，直至抵达靠近湖心的指定位置，不同的看台船才一艘一艘首尾相连起来，组成了一轮半月形的湖心浮岛。 得益于谐国的埃斯超级大国地位，来自谐国的6人组，获得了看台船首排，也就是湖心浮岛上最靠近演唱会舞台的绝佳观看席位。不过，在不知情的人们看来，他们不过是坐在浮岛上最靠近湖面的位置罢了。因为这场开幕演唱会根本没有舞台，表演将通过最新科技，直接在湖心水面上进行。 演唱会独特的表演模式，引得浮岛观众席上的人们议论纷纷。人们竞相对所谓的水面表演提出自己的构想，相互分析、讨论、争辩，整个半月湖心浮岛，因而很快变得人声鼎沸。 而在半月浮岛上的观众们讨论热烈之时，搭载参会政要的数个vip浮岛船则从湖的另一头驶向湖心，更将会场气氛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你们看！你们看！极北总统！伊洛联盟总统！冕安联邦总统！谐国总统！” 与普通观众们所乘的浮岛不同，每个政要vip浮岛只搭载一国，或者一个vip团队的人员。星罗棋布的vip浮岛，在抵达湖心后，也并未像普通浮岛那样拼成一体，而是如珍珠项链上的珍珠一般，顺着普通观众半月浮岛的两边，以一定间距，补齐了湖心圆月浮岛的另一半弯月。 就在圆月浮岛成形之际，湖心的天空突然嘭嘭作响。人们应声抬头仰望，只见湖心的天空中赫然闪耀着出现了本次“科技峰会”的主题语——“科技，成就文明！” 原本在vip浮岛上安坐的各界大佬们，也在主题语闪耀天空的同时，从停稳的浮岛上站了起来，开始微笑着朝普通观众们挥手致意，瞬间引起了观众席上的一片欢呼。 “领袖们真帅！” “太酷了！” “总统们好！” “喂，可不可以冷静一点，一群年过半百的糟老头了，至于这么激动吗？”陈鹏对未能免俗地同周围观众们一起为入场首脑们欢呼的姚曦、卢念萱和王志刚感到唏嘘。 “不关你事！” “管好你自己！” “哼。人家虽是年过半百，但是不论颜值还是智商都比你强千倍万倍！”不料，陈鹏却遭到了三人的协同反击。 “嘿，我说姚曦，你可是搞科学的，怎么着也是个准博士，别动不动跟不懂科学的傻丫头似的开黄腔。什么千倍万倍，你如何设定基准对照？” “那就100亿倍咯，因为整个埃斯星球上的100亿人都会认为他们的颜值和智商都比你高。” “嘿！你这····” 陈鹏话没说完，却被人群中一个手持望远镜指天大喊的男人打断，“lilimintlis!lilimintlis从天而降啦！”只见那人边喊边跳，情绪激动地让他的呼喊变成了尖叫。 在男人的尖叫中，无数观众拿起了手中的望远镜，或开起了座椅上的影像放大功能，随即爆发出了比各国首脑们进场时更为热烈的欢呼······ “哇！！！真的！！！好美！！！仙女！！！仙女啊！！！” “我的天！女神！女神！女神！” “可是照这个方向，lili女神会掉到湖里去的！” “肯定会有什么惊喜！但真的还是让人好担心！” “啊！我不行了！” “lilimintlis!lilimintlis!lilimintlis!lilimintlis!lilimintlis!···” “lili我爱你！lili我爱你！lili我爱你！” 在人们炙烈的欢呼中，从天而降的lilimintlis，以越来越快的速度飞向湖面。在眼看就要落入吉内瓦湖的一瞬间，就在无数粉丝都已晕厥过去的瞬间，lilimintlis却只用她纤美的玉足在湖面轻轻一点，便轻盈地停在了水面。 她随即面带优雅恬静而又摄人心魄的微笑，以一个饱含神秘仙女气质而又无比柔美的360°颔首转身，轻盈地飞入半空中，又一次轻易引爆了所有观众的情绪高潮。 紧接着，在人群近乎疯狂的呐喊中，lili以如天鹅展翅般美妙的姿态伸展玉臂，娇躯向下一坠，玉足再次轻点湖面。 就在水中涟漪从lili秀美的趾间涤荡开来的一刻，她那首惊世骇俗的成名曲《lilfelimitless》，也随着被她拨弄起的涟漪一同漫涌向了围绕她一圈的浮岛和湖畔看台，让所有人的情绪随着荡漾起来。 与此同时，lili则又在歌声伊始之际，如一片清美的华羽，在歌曲前奏的推动下，缓缓浮入了空中。她那如同纯白玫瑰唯美绽放的样子，实在美得教人沉醉。 19 不可思议的演唱会 演唱会上眼花缭乱的科技特效，看得人们目不暇接，叹为观止。而lili如天籁般美妙的歌声，更是让人心驰神往，如痴如醉。 不少观众，甚至情不自禁地随着歌词和曲调的变化时而潸然泪下，时而喜笑颜开。直到第一首歌渐近尾声，才有人从那如同魔法般摄人心魄的表演中缓过神来，开始了轻声讨论。 “太美了！真是惊艳众生！不论是lili，还是表演舞台所用到的科技，都太惊艳了！”卢念萱便是在lili换歌间隙最先开始讨论的一员。 “场效应悬浮？！我就知道，科技峰会的演唱会果然不同凡响！可是她连鞋都没穿！藏在裙子里的？可是那样裙子怎么没飞起来？”一向稳重的葛正天也为眼前精彩绝伦的表演感到心潮澎湃。 “哎呀！叫兽！看到女神，你又猥琐了吧！”陈鹏虽已激动地声音哽咽，但还是没忘调侃葛正天一句。 “lilimintlis从空中落下，空中也有横风吹过，可她那条裙子，除了裙摆随风飘动外，整体的造型却一直没怎么变过。场效应的装置应该是直接包嵌在裙子里的，那裙子肯定不是普通材料做的，不然她落下的时候，裙子肯定会飘起来。”就连一直沉默的戚弥也为眼前新奇的景象开了口，虽然他的声音还是无比地冷静。 “秘弟弟一语中的。不亏是姐姐聪慧无双的好弟弟。嘿嘿。”听到戚弥开口，姚曦也凑过来插了一句。 “怪姐姐，不继续迷恋你的冕安达波总统蜀黍，又想调戏我们kimy小正太了？”陈鹏马上接嘴道。 “猥琐男请自觉一边儿去，本美女没工夫搭理你。” “真好意思。人家lili那样才是真正的美女嘛。就你还敢称美女？哪怕就在这看台里面比，你也未必够得上平均水平。”对姚曦之前的攻击耿耿于怀的王志刚，趁势发起了攻击。 “王志刚！你再说一遍！” “好了好了。玩笑到此结束。各位稍安勿躁，lili的第二首歌可马上就要开始了！抓紧机会放松心情吧，要是持续激动，心脏可受不了！”陈鹏笑着，再次浇灭了王志刚与姚曦间的战火。 “lilimintlis不亏是当今第一女神啊。连我们冷静睿智，卓尔不凡的戚弥也架不住为她而参与我们世俗的对话啊。”葛正天不肯放弃调侃戚弥的机会，趁着第二首歌的前奏还未响起，赶忙补充道。 可戚弥却没接葛正天的茬儿，甚至连一个面部表情都没有。 不过，见到lili从天而降，确实让戚弥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作为迷一般存在的天才少年，能让他激动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可不知为何，看起来美到极致的lili，却让戚弥突然联想到了多年前，他在一堂生物课上与老师的一次问答。 当时，戚弥问老师：“既然人类基因谱图的绘制已经完成，为什么不能实现人类寿命的无限延长？又为什么不能利用基因编辑，创造出在各方面都趋于完美的人类？” 针对他的那两个问题，老师犹豫半晌，才含糊答道：“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目前的技术还达不到。而且，或许，永远也达不到。如果有一天，真的达到了，人类恐怕也不是人类了。” 戚弥诧异自己的脑袋里竟会突然生出这无端的奇怪联想。不过对于明星的事情，他向来不感兴趣，于是便停止了思索，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美妙的歌舞中去。毕竟，当他心中暗忖的计划，付诸实施后，他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抛头露面，更不可能有机会观看如此精彩的表演了。 20 神秘的Lili 相较于戚弥等纯粹的观众，演唱会的现场，有不少人对lili本人，比对她精彩绝伦的表演更感兴趣，纷纷都在心中默念一个自lili出道以来，他们就一直想要明白，却从未弄清的问题：“lili，这个出道不久，便以无人能挡的魅力，迅速蹿红为世界级巨星的女孩儿，到底有怎样独特的身世？！” 在对lili好奇的各界人士中，有不少人甚至已将打探lili身世，作为了一项倾心倾力的工作。比如，站在记者席最后一排，举着相机，贪婪地记录lili表演每一个瞬间的，供职于顶级时尚杂志《名色》的首席时尚娱乐新闻记者朱星乐。 身为世界著名八卦狗仔记者，朱星乐自然不会放过lili这颗神秘巨星。自lilimintlis出道伊始，朱星乐就一直对她穷追不舍，企图搞到有关她的爆炸性新闻猛料，然而无论其使出何种手段，费尽各种心机，却始终一无所获。 说起来，这真是太奇怪了。虽然lili的每一次演出，几乎都能搞出举世轰动的效果，但她的私生活却是滴水不漏，没有半点腥鲜能让包括朱星乐在内的任何一位娱记捕捉。 最奇怪的是lili的身世根本无人知晓。像她这样百年难遇，生得一副黄金比列身段，融汇了东西方之美的倾国姿容，还有一副居然能用清唱让摇滚青年驻足神往的极致嗓音的绝世美女；她的出道却毫无预兆，突然地当真如同一位仙女不慎跌入凡间一般。 对lili究竟从何而来感兴趣的，远不止追逐明星的娱乐八卦狗仔。同样身处记者席，坐在第一排的埃斯星球第一大政经时报《埃斯纵横》的首席记者jenney也在心中暗自忖度着有关lili的一切。 通常来说，jenney并不会关心一个娱乐明星七七八八的私生活，然而lili却是个特例。 出道仅一年多的lili，不仅迅速成为了整个埃斯星球的全民偶像，同时还成为了各色显贵社交活动的座上宾。而且参加名流活动的lili可不像多数美女明星那样仅仅是为活动造势，充当花瓶。 每次面对媒体采访或在公众场合发言，lili总能用优雅而睿智的完美谈吐，让听众折服。 有位著名的政经时讯评论家在与lili对话后，甚至认为，lili拥有不输任何顶级政客的强大思辨能力和不输任何顶级学者的渊博学识。他甚至公开放言说，如果lili愿意去参加任何一国的总统竞选，她都极有可能成为那个国家历史上的首位女星总统。 于是，专注于顶层社交圈和政经时讯新闻的jenney开始注意到了lili。 但出乎jenney意料的是，当她动用自己遍布全球的关系网，调查lili的身世背景时，却居然一无所获。她那些能将某个国家高级领导私生子如数家珍地向她吐露的眼线们，竟连lili到底在哪儿出生，于何处求学的基础信息都查不出来。这对于一个见多了世间诡谲秘事，常常用重磅新闻影响世界政局的大记者而言，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出现的事实。 而就在这场科技峰会开幕演唱会之前不久，lili的经纪人正式向媒体爆料称，lili从未在任何一所学校上过学，不管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她统统没有涉足过。这虽然为jenney的情报网为何没能查出lili的底细，给出了解释，但却丝毫未能减少jenney对lili的疑虑。 jenney的疑虑也非空穴来风，因为几乎所有关于lilimintlis出道前的生平信息都来自她的经纪人，却再无旁人可以佐证。 lili的这位叫evelyn的经纪人也很不简单。她本人便是一位在娱乐圈颇有名望的中年女星，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屈尊为一个出身不明的小丫头做经纪人。而她与lili相识的故事，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那故事实在匪夷所思，给jenney留下了及其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她可以随时回忆起evelyn在那个讲述自己与lili故事的访谈节目上，提到他们相逢经历时，所说的话： “她就是一个奇迹，如果不是她，我都活不到今天。我是在我家乡小镇森林里的瀑布旁遇到她的。 当时我想自杀来着，我丈夫和孩子在一个月前坠机死了。我在葬礼上晕倒，被送到医院查出得了卵巢癌晚期。我对生活已经绝望了。 我想死，想要在那个美丽的瀑布结束我的生命，那里记载着我最幸福的时光，我的初恋，我的真爱。 我想，我要是能死在那儿，我的灵魂一定能得到快乐。 可就在我准备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我听到了我这辈子都没听到过的美妙歌声。 是的，是lilimintlis！她是天使！是降落凡间的精灵！是她，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她的歌声，真的饱含着生命的味道。 不，那根本就是生命的欢歌。” 那简直是jenney见到过的最动情的演说。evelyn在演说中大秀其影后级的演技，把那故事说得让人不信都难。但这恰恰也让jenney对lili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21 为她痴狂 无论如何，人们对lili的疑惑，丝毫没能阻挡她把人们的情绪带入新的高潮。 在《lilfelimitless》渐弱的尾声中，lili纵身一跃，宛若一条美人鱼横空飞舞，用美艳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了一弯绝美的半弧后，倏地落入水中，让水面生长出一朵柔美浪花的同时，震惊了全场。 坐在vip企业代表席上的，世界最大奢侈品集团继承人，举世闻名的花花公子derekholton更是被lili落水的一幕吓得忍不住向她落水的方向猛然伸手跃起，却因过度激动，心跳险些骤停，而趔趄倒地。 derek刚一缓过气儿来，便不顾旁人搀扶，又猛地起身，心急火燎地径直跳入了湖中。 然而derek刚一入水，吉内瓦湖上便又响起了lili著名曲目之一的《evolution》的前奏音乐。落入水中的lili也伴随着渐强的音乐声，如传说中的美人鱼一般，徐徐浮出了水面。 lili浮水而出，毫无疑问引发了全场又一次的惊呼高潮。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再次出水的lili，竟然已经变换了发型、妆容，并穿上了崭新的裙装，而且她那光鲜的妆容，和一头柔亮的秀发，竟无半分水浸的痕迹。 迎着人们惊诧的欢呼，lili似是有意挑动人们更猛烈的惊呼一般，一边与乐队配合，轻哼起了《evolution》的前奏，一边如出水升天的仙女一般，用婀娜的姿态，拖曳着一袭在聚光灯下夺目闪耀的华美长裙，缓缓从水面螺旋飞升起来。 这一幕，看得水中的derek几乎忘却了自我，要不是水面安保机器人及时把他从水中捞出，他完全有可能因为在水中一动不动而溺水身亡。 在这样一场演唱会上，连derek这样的人物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也仅仅博得了寥寥几个刚好捕捉到他跳水那一幕的摄像师的十几秒的兴趣而已。 lili这场演出的精彩程度，实在是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人们简直已经不能用喜欢，或爱慕来表达自己对她的感情了。因为，已有太多的人为她痴狂！ 无论是在新月状，以参会团队和媒体人为主的新月浮岛，还是载着政商要员的项链状vip浮岛，甚至远离湖心的岸边看客，所有人都像着了魔一样，不能自已但却整齐划一地把目光聚焦在了lili身上。以至于当derek被机器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出水面时，整个会场都根本没人在意到这个像精神病般把自己搞得湿漉漉的亿万富翁。 就连derek自己，也根本顾不上考虑自己应当先去更衣室，换掉他那身价值连城，但已被湖水报销的西服，而是立即在上岸之后，调整了姿势，好让自己能以较为舒适的角度，细细端详在空中曼舞的lili。 如非轻眼目睹，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花花公子derek，竟能对一个女人痴迷到这样的程度。要知道，他可是一个12岁就有了第一次性经历，25岁就获得了百亿遗产，阅女无数的浪荡公子。如此一个男人竟会为一个女人而神魂颠倒、舍生忘死？根本让人难以置信。 可这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从第一次见到lilimintlis起，derek就疯狂地爱上了她。 那晚，derek本来按照自己熟悉的套路，像泡其它女明星一样，以谈投资，谈合作的名义，把正与自己一同以嘉宾身份参加一个高端社交活动的lili单独约了出来。然而，他却没能如同对付其他女星那样在用完豪华大餐，或饮过三杯两盏美酒后，轻易地将lilimintlis推倒在总统套房，海景别墅，或者豪华游艇的大床上。 “你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吗？”在见不到lili的时候，derek的脑海里总会控制不住地闪现出，与lili第一次共进晚餐时，她微笑着向自己提出的那个他完全无法作答的问题。 “为了爱我。为了，无止境的爱我。”还有他无从作答，一脸迷惘时，lili帮他给出的，让他更加难忘的答案。 自那场晚餐之后，derek便没有放弃过对lili的追求。 然而一晃大半年过去，derek却一直未能得偿所愿，甚至连lili的手都还没牵到。 在最初的两个月，面对derek的穷追不舍，lili还总是会赴约跟他吃顿晚餐或是喝点儿东西，聊聊天。可后来，对derek的邀约，lili不是找原因推脱，便是无故爽约，有时甚至干脆不接他电话，也不回他的信息，对他完全不予理睬。 面对追求异性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惨败，一贯骄傲自负的derek既无法面对现实，抽身而出，也没能对lili产生一丁点儿的怨怒之意，促使自己将她忘记。与之相反，derek却在对lili的苦追中越陷越深。随着对lili的迷恋越发深重，derek只能不断地自我否定， 自怨自艾，不断地降低自己的期望，放下自己身段，自尊，甚至放弃自我。 在苦追lili不得的过程中，derek甚至越发觉得，自己活着的唯一意义，便是苦苦追求lili的垂怜。只要lili能接受自己，他甚至不惜化作一只她并不怎么在意的宠物，只要能见到她的一个微笑，他便可以心满意足地度过好几天。 某种程度上，derek对lili的痴迷已超越了爱情的范畴，lili心中已然从爱慕渴求的对象上升为了虔诚信仰，不容亵渎的女神。 有一次，derek的一个跟班，为lili对derek爱答不理，感到愤愤不平，便建议derek直接给lili下药，或者让所有娱乐公司给她亮红灯，逼她就范，结果那个跟班还没把话说完就挨了derek一通暴揍，直接在医院躺了半年。 毫不夸张地说，为了lili，derek可以毫不迟疑地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令芸芸众生都羡慕嫉妒恨的生活。 “lili!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爱你。你！就是我的生命！”在歌曲进入小节停顿之时，derek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高声大喊了起来。 没想到，derek话音未落，同样的呼喊声立刻以排山倒海之势，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其中，甚至还有很多女人的呼喊声。 神奇的是，同时听到那么多人向lili示爱，derek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醋意。与之相反，derek不知为何，竟无比感动于有如此多的人与他一样深爱着lili，进而在鼻腔内一阵突然的酸楚中，激动得泣不成声。 “这个美得简直不真实的女人到底想表达什么？《lifelimitless》，《evolution》她的音乐已不是倾诉。简直像是某种带有宗教意义的感召！所有人都疯了！在她的歌声中疯狂了！而且疯狂得那么理所当然！她怎会拥有这样的魔力？”当看台上的大多数观众都全身心地沉醉在lili的表演之中，心随她动之时，艺术家胡未却从她的歌舞中嗅到了别样的味道。 这是胡未第一次看lili的演出，第一次认真地聆听她的歌。虽然对lili的大名有所耳闻，知道她的演唱必定非比寻常，但亲临现场的触动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令胡未自己也难以理解的是，lili的歌声竟会令他感到些许不安。这种不安并非仅仅源于她那一首首动人歌曲暗藏的深刻含义，更因为他竟对lili的歌声，萌生出了连他自己也难以言明的亲切感。 胡未的困惑并未影响lili继续向为她痴狂的观众们，添加爱的催化剂。 当一首《evolution》唱罢，lili那袭长裙长达数米的拖尾竟突然发出了夺目的亮光，好似瞬间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分裂为了一条条飞舞的丝带。 在人们的惊呼声中，那一条条闪耀飞舞的丝带，突然又像入夜后的花瓣一般，缓缓关阖，将lili整个包裹成了一朵待放的花蕾。 接着，在人群沸腾的惊叹声中，包裹lili的花苞，又随着一首《shining》的音乐，闪亮绽放。在落日余晖刚好隐迹在湖畔西面山峦顶峰的一瞬间，笑靥如花lili又以全新的妆容，带着花瓣状的光环，闪现在了空中。当她微笑着轻展玉臂，向观众们致意之时，更有如星辰般闪耀的萤火虫，从她的身上萦绕而出，与她一同欢舞起来。 “哇。萤火虫机器人！好漂亮！”看到lili与萤火虫共舞的美景，卢念萱不禁同看台上的众多观众一同叹道。 “能看到翅膀的舞动！跟lili贴那么近的距离，还能随着lilimintlis的舞蹈翩翩起舞！技术程度达到这种水平！这是哪个团队的？这么强！”葛正天不由发出了叹服的疑问。 “应该是伊洛联盟的一个团队，记得咱们大老板有一次说过，他们做出了可以自我感应，并自动进行变轨操控的苍蝇机器人。那些萤火虫围绕lilimintlis飞行的路线并不固定，lilimintlis也一直在舞动，固定的程序或者人工遥控难度都太大。所以，那些萤火虫应该能够感应到lilimintlis，并围绕着她进行一定间距的变轨飞行，原理与苍蝇机器人类似。” 每次听到比自己岁数几乎小一半的戚弥解答问题时，葛正天都百感交加，作为从小踏实勤奋的好学生，他乐于见到真知灼见，可每当戚弥毫不费力地解决让他感觉无力的难题，或者显得比严谨博学的他高明太多时，他心头的愤怒更是无以复加。 “是时候了。”看着天色在萤火虫荧光中黯淡下去，也有人心怀着别样的激动。 在萤火虫荧光的照耀下，观众席角落里的萨利德用力伸展了一下颤动的手，拍了拍藏在外衣下，挂在胸前的圣章，然后攥手成拳，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微颤，但又迅速地走向了浮动看台后的浮岛通道里。 22 萤火漫天 “这个美得简直不真实的女人到底想表达什么？《lifelimitless》，《evolution》???她的音乐已不是倾诉。简直像是某种带有宗教意义的感召！所有人都疯了！在她的歌声中疯狂了！而且疯狂得那么理所当然！她怎会拥有这样的魔力？???”当看台上的大多数观众都全身心地沉醉在lili的表演之中，心随她动之时，艺术家胡未却从她的歌舞中体会到了别样的味道。 这是胡未第一次在现场观看lili的演出。虽然胡未对lili的大名有所耳闻，知道她的演唱必定非比寻常，但亲临现场的触动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令胡未自己也难以理解的是，在他听来，lili那令所有人为之沉醉的美妙的歌声，却不知为何，让他感到隐隐有些许不安。这种不安并非仅仅源于她那一首首动人歌曲暗藏的深刻含义，更因为他竟对lili的歌声，萌生出了连他自己也难以言明的亲切感。 诡异的是，那种亲切感，令他感觉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自杀身亡的故友身边。 然而就如记者们的猜忌一样，胡未的思绪也丝毫没能影响演唱会现场越发热烈的氛围。 随着一首《evolution》唱罢，在人们狂热的欢呼声中，只见lili那袭长裙长达数米的拖尾竟突然发出了夺目的亮光，好似瞬间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分裂为了一条条飞舞的丝带。 迎着人们的惊呼，那一条条闪耀飞舞的丝带，突然又像入夜后的花瓣一般，缓缓关阖，将lili整个人都包裹成了一朵待放的花蕾。 接着，在人群完全沸腾的惊叹声中，包裹lili的花苞，又随着一首《shining》的音乐，闪亮绽放。在落日余晖刚好隐迹在湖畔西面山峦顶峰的一瞬间，笑靥如花lili又以全新的妆容，带着花瓣状的光环，闪现在了空中。 当飞在半空中的lili，微笑着轻展玉臂，向已经如痴如醉的观众们俯身致意之时，更有如星辰般闪耀的萤火虫，从她的身上萦绕而出，与她一同欢舞起来。 “哇。萤火虫机器人！好漂亮！”看到lili与萤火虫共舞的美景，卢念萱不禁同看台上的众多观众一同叹道。 “能看到翅膀的舞动！跟lili贴那么近的距离，还能随着lilimintlis的舞蹈翩翩起舞！技术程度达到这种水平！这是哪个团队的？这么强！”葛正天不由发出了叹服的疑问。 “应该是伊洛联盟的一个团队，记得咱们大老板有一次说过，他们做出了可以自我感应，并自动进行变轨操控的苍蝇机器人。那些萤火虫围绕lilimintlis飞行的路线并不固定，lilimintlis也一直在舞动，固定的程序或者人工遥控难度都太大。所以，那些萤火虫应该能够感应到lilimintlis，并围绕着她进行一定间距的变轨飞行，原理与苍蝇机器人类似。” 每次听到比自己岁数几乎小一半的戚弥解答问题时，葛正天都百感交加，作为从小踏实勤奋的好学生，他乐于见到真知灼见，可每当戚弥毫不费力地解决让他感觉无力的难题，或者显得比严谨博学的他高明太多时，他就感到苦闷难当。 看见美丽的萤火虫在越发黯淡的天色中变得越发惹眼，也有人不是为这美景，而是为这一时刻的到来，而心生别样的激动。 “当萤火虫在音乐声中飞起，当它们发出的点点星火代替了太阳的光明??????”就在离戚弥等人不远处的看台角落里，有一个人，已不知多少次地幻想过演唱会上，萤火虫出现的这一刻。为了这一刻，他已准备了太久。 他将迈出人生中极为关键的一步，这一步之后，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他不会再取得他即将获得的博士学位，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踏入他熟悉的校园，熟悉的家，熟悉的餐厅，公园，地铁，甚至不可能再以自己的真实面目，随意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城市之中。 “这样做值得吗？”他也曾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然而每当他真的尝试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前，他的脑海中都会有一句“我别无选择。”蹦出，让他停止继续思考。 这对他来说，真是漫长的一天，或许算得上他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天了。自从得知萤火虫计划以来，便一直没怎么休息好的他，前一夜根本没睡。一整天，他都处于极度的忐忑与恍惚之中，既期待着夜幕早点来临，又希望萤火虫飞上夜空的这一幕不会出现。 然而，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不管他接不接受。可是，这一刻，他犹豫了。他忽然希望自己能因为多日来积攒的疲倦而晕厥过去，希望意外出现，让自己无法行动，然而等来的，却是内置耳机中传来的一声：“萨利德！你成为英雄的时候到了！我们，别无选择！” 于是，在萤火虫荧光的照耀下，观众席角落里的萨利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伸展了几下在外套口袋里颤动的手指，缓缓抽出手，颤抖着，拍了拍藏在外衣下，挂在自己胸前的圣章，然后用力攥手成拳，再深呼吸了一次，方才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微颤着，但又迅速地走向了浮动看台后的浮岛通道里。 23 阿佩斯山密会 “30年了！这一天，我等了30年！ 今夜之后。一切，都将改变！ nelson。nelsonroechill！ 被你们这种人统治的世界终于要终结了！ 一个更好的时代将会到来！ 世界将会更公平，也更和平。 一切都会变得更合理。 人们不再为虚伪的数字忙碌奔波。 资源的配置将会更科学。 埃斯人类文明将进入真正快速发展的时代。 人们的生活将变得更丰富，更有意义，而不是因为金钱的限制，不得已在虚假的发财梦中浑噩度日，虚耗光阴！”在仅有微光闪烁的会议桌前，一个站立男人用节奏缓和但言辞激动的话语，对一个座椅上的男人说道。 “穆阖。不。你现在管自己叫etlord。不管怎样，我必须告诉你。控制了我，控制了我的财产，控制了我的公司，控制了我的人脉，控制了我们秘密研发的生物和it技术，远不等于能控制全世界，更不代表你能改变这世界的体系。而且也不会有更好的体系了。乌托邦式的社会可不属于人类。” “我们的世界有六大洲：爱夏，伊洛，冕安，黯服，极北，极南。四大洋：东谐洋，南黯洋，极北洋，洛西洋。它们早在我们人类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几亿，乃至几十亿年了，可被人类统一冠名却只有几百年。几百年与几十亿年相比算什么？”etlord望着闪亮在房间半空中的吉内瓦湖全息影像，双眼放光，“我当然知道控制了你，控制了你的金融帝国，你的科技帝国，甚至你的所有重要人脉，都不足以控制这个世界。亲爱的nelson。可是，这并不妨碍我改变世界。”说罢，etlord轻呼了一口气，转而轻声道“你上次去吉内瓦湖是什么时候？” “被你囚禁在这阿佩斯山洞的那一天。”椅子上的人有些不快地继续道，“没有一个渴望控制世界的人，最后获得了成功。如果权势、财富和科技能控制世界，你就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控制我的自由。同样的道理，你也控制不了整个世界。” “你还是不懂我。我跟你们这些人不一样。我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而非控制它。人类理应有更好的生活，更崇高的目标。就在今夜，吉内瓦湖上将有一场音乐盛典。我们的lilimintlis，哈，将会成为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女神。而世界，即将从此改变！” “改变？你到底想改变什么？就凭lilimintlis？是，她是大美人儿，大歌神，是有史以来最华美的科技结晶。可那又怎样呢？音乐与美貌，就如同其它美好的东西一样，从来都是生活中的点缀。就像是甜点，让人愉悦却永远取代不了正餐。” “不，你还是没懂。我是要重塑人类的理想。” “什么理想？可笑。历史早已证明—没有什么体系比以金钱作为价值度量更利于这世界发展的了。智慧，美貌，权力还有科技都能与金钱财富相互兑换，相互促进。而理想，则跟道德甚至法度一样，都可以被金钱收买，被金钱重塑。用理想作为世界的核心价值，那完全是幼稚的童话！” “不。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有这样的对话吗？因为我有理想，而你没有。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etlord话音刚落，足足有8人宽，承托着世界顶级雕刻工艺的乌木门在沉重的声响中缓慢而庄重地打开了。 “nelson，你这么匆匆忙忙找我们来???”出现在门外的冕安国总统刘达波只说了半句话，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nelson?nelson?你把我们叫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们猜猜你们俩谁才是真的nelson吧？”伊洛联盟总统想黑色幽默一把，可是连他自己也没笑出来。 “哈哈。各位请坐。聪明的victor公爵，你说对了。我叫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猜一猜我们中间，谁才是真正的nelson啊？” “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在座的各位可都时间宝贵。”极北国总统神色严肃。 “甫洛钦，你还是这么直接。不过我刚才说的确实是实话，不是玩笑。” “什么？”各国首脑一片唏嘘，乱作了一团，只有谐国的总统显得格外淡定。 “难道是???克隆人？你想说的就是，你成功地克隆出了你自己吗？”伊洛总统的一句话，又让会场寂然下来。 “哈哈。克隆人。这真是个有趣的观点。” “这在30多年前就立国际法禁止了呀。你???” 会场又是一阵混乱。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别卖关子了！” “是啊。快说吧。” “你找我们到底来干什么？” “难道你想以这次科技大会为契机，让我们修改国际法，让克隆人合法吗？” “不不不。当然不能合法化，要不世界岂不是该乱套了。可是，大家想不想同一时间内，有人帮你开会，有人帮你批阅文件，有人帮你对付讨人厌的记者会，还有人替你挨别人扔鞋，扔鸡蛋，替你承当一切人生的重负；而你只用在热带小岛的海滩上沐浴阳光，在这阿佩斯山上呼吸纯净的空气，或者在最繁华的大街上漫步，好好地享受生活呢？”站立的nelson有条不紊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准备提供些克隆人给我们？” “是的。” “荒唐。” “现在克隆，还没等克隆人成人，我们早就退休了。???难道你？” “真不敢相信nelson你会把我们从大老远叫来说这种荒谬的事情。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要是想着天天晒太阳，我们还拼死拼活地当国家元首干嘛？” “nelson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也许，某些情况下，有克隆人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会场瞬间又乱成了一锅粥。 “总而言之。”etlord提高了嗓音，镇静了全场，“各位将在这里欣赏各自的表演。” “什么？” “nelson你疯了吗？” “你到底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见鬼。完全是浪费时间，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很抱歉。你们谁也走不了。因为你们已经在演唱会的会场入座了。” “什么？???” etlord刚一说完，会议桌上空立马出现了lilimintlis演唱会各国元首入座的3d全息影像。 首脑们先惊后怒，几个领导人企图离席却立马被自己的座椅牢牢抓住。几乎是同一时间，会议室外，首脑们的安保团队也在丝毫没有察觉异样的情况下，遭遇了不明袭击，全部晕倒在地。 “请安静。”etlord话一出口，还在叫嚷中的几个首脑立马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掐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然而却没有任何实体掐住他们的脖子。 “好啦。各位。下面就由nelson陪你们好好欣赏这场演唱会。还有，我可以给你们预告一下，各位将在演唱会与女神lilimintlis进行的同样精彩的表演。至于是什么样的表演。哈哈。我就不剧透了。”说完，etlord拍了拍自己身旁座椅上面无表情的nelson，随后便昂首细步地走出了只有会议桌上的彩色3d全息投影闪闪发光的会议室。 24 涅槃 一首激动人心的《shining》渐近尾声之际，湖面上却突然升起了更多的荧光将lili团团围住。 那五彩斑斓的光子好似亿万流萤漫天飞舞，好似闪耀的群星般绚丽夺目，而被流光溢彩的萤光包围的lili，则如被星群环绕宇宙的中心一般，虽被隐藏在星光之后，却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与此同时，《涅槃》的前奏紧接着《shining》的尾音悠然响起，一切的衔接，都完美得让人难以置信。 人们全都目不转睛，凝息静气地等待lili从那将她包裹的星群中脱颖而出，一个个专注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具具魂魄被勾走的蜡像。 拥有数万观众的会场因而突然静了下来。而那闪耀在人海中心，将lili包裹的灵动星火，则因这份突然的静默，横生出了些神圣的意味，仿佛它便是传说中照亮黑夜的圣光，是普照众生的光明之源。 也就是在那众人屏息凝神，如等待神祇般虔诚地迎接lili从星光中再度踏曲现身之时，每一个总统vip浮岛前的水面也倏地泛起了点点星光。 那突然出现的星光很快浮出了水面。它们的样子，甚至光亮都与环绕lili飞舞的群星一致，然而却完全不按音乐的节奏律动，一瞬间便打乱了这个舞台原有的美妙光效。 讶异于那些扰乱效果的星火目的何在的人们，稀稀疏疏从对lili回过了神来，但他们还未来得及讨论那些突兀出现的星光，那捣乱的星火们便突然以骇人的速度，迅速地飞上了总统们就座的浮岛上，进而在人们的诧异和困惑中，奋力地绽放，将一座座总统vip浮岛同它们自己一起，化作了亮夜如昼熊熊烈火和让人晕厥的惊天巨响。刹那间，原本平静如鉴的湖面便在强烈的爆炸中化作了掀涌惊涛骇浪的烈焰之海。 “这。。。” “什么？” “不。。。” “天啊。。。” “上帝。。。” 全息影像前的大佬们看着原本一脸喜悦的自己突然消失在一片漫天火海之中，一个个全都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刚走出会议室不久，便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通知视频中，得知演唱会现场vip区发生爆炸的etlord，更是对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感到震惊不已。 “有人在萤火虫机器人上装了高爆炸弹。vip区的人全被炸死了。嫌疑人还不确定。”悬在空中的3d影像视频，立即答道。 “怎么可能？”etlord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在深吸了一口气后，迅速平复心绪后，etlord便意识到，这样的意外并非绝无可能出现，他转而冷静道：“尽快查明情况，协助展开救援。” “是。etlord。” “lili没事儿吧？” “lili很好，不过又被那个derek缠住了。” “尽快将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是。etlord。” 挂断视频后，etlord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走进了要塞控制中心，又向控制中心中已经开始搜索嫌犯信息的超级计算机系统，详细地下达了一遍——“迅速分析科技峰会现场，爆炸前后的所有信息，以锁定袭击嫌犯”的命令。 除了追踪嫌犯外，超级计算机系统还向etlord征求意见，询问他是否需要帮他迅速制定针对这一突发事件的下一步行动方案。 可是，同往常一样，面对电脑的好意，etlord选择了拒绝。他并不喜欢让电脑为他制定行动方案。相反，他总是自己制定多份方案，再利用电脑为他作出最佳筛选，并为被选出的最佳方案提供进一步优化。这样做事，效率必然不会是最高的，但却能让他感到安心。 然而拒绝电脑之后，一时间，etlord却想不出到底该如何解决眼前这令人崩溃的危机。 这突发的情况，实在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为了在这次科技峰会上实现自己的目标，他已付出了太多的心血。 为了暗藏在心中的那个理想，数十年来，他历经千难万险。他几乎放弃了一切，甚至包括他自己。虽然，从一个叫穆阖的年轻工程师，变成全埃斯最具权势的roechill家族的掌门人，在很多人眼中，都是天大的好事。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中的艰辛与挣扎。 在这个全埃斯最发达的20国首脑齐聚的日子里，etlord原本准备让lili在表演结束之时，在全世界主流传媒机构的直播镜头前，向在场的首脑们，向全世界的观众们，提出一系列事关埃斯变革的建议，并让那20个克隆人首脑欣然接受lili的建议，进而倒逼真正的20国首脑将这些建议落到实处。 etlord用克隆人倒逼世界首脑们的想法听起来荒诞，但实际上，他准备让lili提出的建议均是些不违背各国利益，但要挨个让各国按照正常流程提议、动议、议定、再到落实，却需要漫长时间的事项。 而只要让20国首脑当着全世界数十亿观众的面同意了那些建议，那么事情变可直接进入落实阶段，而在这一阶段，etlord便可充分利用roechill的各类跨国企 业和人脉关系，让事情可以被高效地完成。 可那该死的爆炸，却让他本该很快实现的计划，再一次化为了泡影。 虽然在演唱会现场被炸死的都是克隆人，然而，在稍后播出的新闻中，全世界得知的消息，都只会是——占据全埃斯经济份额超过99%的数十个最发达国家的总统们已在那场爆炸中殒命。 情况是如此糟糕，以至于etlord根本未曾对这样的情况做出过设想。 “亲爱的。你看起来不开心，发生了什么事儿？”正当etlord陷入痛苦之时，一位打扮甜美的美少女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明美。科技博览会的行动失败了。”etlord边说，边在明美面前腾空弹出的标有“同步人工智能科技博览会有关信息”的全息影像对话框上点击了“确认同步”的选项。至此，他便不用再多费口舌，向主要功能是用于调节他情绪，对科技峰会的爆炸案尚不知情的明美，详细地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受信息后，明美随即体贴地给了etlord一个温暖的拥抱，而不远处的金属地面上则有一张躺椅，在明美拥抱etlord的同时，从突然打开的地板上迅速冒出。 明美则在躺椅完全上升到位，不再移动后，放开了etlord，转而双手挽住他的一只手臂，拉他躺到了躺椅上。 “但真的首脑们都还活着。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待etlord躺好，明美便一边给他按摩，一边轻语道。 “你觉得该怎么回旋？”虽然与明美的思考能力与超级计算机系统一样属于人工智能，但明美却不像控制中心的超级计算机那样可以随时洞察埃斯网络上的几乎一切信息，而且，她的人工智能水平也相对有限，并不具备独立制定完整方案的能力。但也正因此，etlord才更愿意与她讨论问题。 “之所以用替身，不就是担心本尊们不肯配合你吗？现在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他们死了。他们要想复活，就必须得配合你了。” 明美的话，令etlord醍醐灌顶，快速地在脑袋里构思起了应对现状的新计划。 明美话音刚落不久，一个3d影像消息框便在etlord面前的空气中弹出：爆炸案的制造者是世界人工智能科技博览会冕国机器人团队的一名队员，叫萨利德本扎。此人是世界顶尖高校，冕安科学工程技术大学专攻微型机器人研究的一位博士研究生。身为冕安联邦的顿布裔第三代移民，他从小到大安分守己，成绩优异，没有任何不良的前科案底。 etlord在长椅上边接受明美的按摩，边查看资料之时，已逃出爆炸现场的萨利德，正驾车仓皇驶往一处山间空地。按计划，那里会有一架直升机等他。 恐惧，懊悔，不知所措，一路上，成功完成任务的萨利德，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回放他在逃离爆炸现场时，回头看到的，让他痛苦心悸的血腥场面。 为了应对那不应该出现的苦楚情绪，萨利德试图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回忆，自己和其他顿布后裔们在冕安遭遇的各种不公和歧视，以及埃斯列强们侵略顿布，蹂躏顿布人民的历史。 然而，那些曾令他震怒、痛苦乃至抓狂的经历和史实，却并未能冲淡他内心的痛苦，让他感觉稍微好受一点。 在内心前所未有的苦痛挣扎中，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虚幻，讽刺。他做梦也没想到，曾经总因为别人说顿布人人野蛮，极端而愤怒不已的他，最后还真亲手制造了野蛮而极端的恐怖袭击。于是，那曾经的无耻毁谤竟变成了如今的警世预言。 “孩子。你完成了第一个伟大的使命。你太棒了。顿布圣主将会赞赏你。他一定会保佑你，再立新功！”与萨利德截然相反，当他抵达目的地后，从直升机上走下来迎接他的大胡子大叔倒是一脸欢喜。 “顿布圣主真的会赞赏这样的事情吗？这是恐怖袭击！这是谋杀！这是犯罪！” “恐怖袭击是敌人们的说法。这是圣战！不是犯罪！”大胡子却仍保持着平静，“你杀死的可不是无辜的人。是他们和他们的先辈让顿布人民穷苦不堪！让纯洁的顿布人民和本该纯净的世界乌烟瘴气，堕落腐化！他们统统该死！只有将他们彻底清除！顿布圣主的箴言才能传遍世界！世界才能获得真的幸福！” 从前的萨利德，总觉得大胡子是个心怀真知灼见的智者，但此刻，他却只想让他闭嘴。不过他并没有让他闭嘴，而是强迫自己告诉自己，大胡子的话里至少有一点是对的：世界列强们确实对埃萨世界的贫穷负有一定责任。 没错，埃斯列强们曾经的殖民统治，和后来为了控制丰富的化石能源资源而对顿布人世界进行的政治军事干预，确实给顿布人人带来了太多的苦难。如今顿布人世界的资源已经枯竭，列强们对顿布人世界却采取了弃之不顾的态度，任由顿布人世界陷入混战、动乱之中。 但这，却仍不能抚平萨利德翻江倒海，五味陈杂的心绪。 “走吧孩子。让我们将圣战进行到底！”大胡子看出了萨利德心中充满不安，然而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过多的思考，更是对萨利德和他自己都全无好处。于是，他边说，边用力拽起了萨利德的一只胳膊，强行将神色恍惚的他，推上了直升飞机。 25 锁定袭击者 在这个全埃斯最发达的20国首脑齐聚的日子里，etlord原本准备让lili在唱完《涅槃》之时，在全世界主流传媒机构的直播镜头前，向在场的首脑们，向全世界的观众们，提出一系列事关埃斯变革的建议，并让那20位克隆人首脑欣然接受lili的建议，进而倒逼真正的20国首脑将这些建议落到实处。 etlord用克隆人倒逼世界首脑们的想法听起来荒诞，但实际上，他准备让lili提出的建议均是些不违背各国利益，但要挨个让各国按照正常流程提议、动议、议定、再到最终落实，却需要漫长时间的事项。 而只要让20国首脑当着全世界数十亿观众的面同意了那些建议，那么事情便可直接进入落实阶段，而在这一阶段，etlord便可充分利用roechill的各类跨国企业和人脉关系，让事情可以被高效地完成。 可那该死的爆炸，却让etlord本该很快实现的计划，再一次化为了泡影。 虽然在演唱会现场被炸死的都是克隆人，然而，在稍后播出的新闻中，全世界得知的消息，都只会是:“占据全埃斯经济份额超过99%的数十个最发达国家的总统们已在那场爆炸中殒命。” 情况是如此糟糕，以至于etlord根本未曾对这样的情况做出过设想。 “亲爱的。你看起来不开心，发生了什么事儿？”正当etlord陷入痛苦之时，一位打扮甜美的美少女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明美。科技博览会的行动失败了。”etlord边说，边在明美面前腾空弹出的标有“同步人工智能科技博览会有关信息”的全息影像对话框上点击了“确认同步”的选项。至此，他便不用再多费口舌，向主要功能是用于调节他情绪，对科技峰会的爆炸案尚不知情的明美，详细地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受信息后，明美随即体贴地给了etlord一个温暖的拥抱，而不远处的金属地面上则有一张躺椅，在明美拥抱etlord的同时，从突然打开的地板上迅速冒出。 明美则在躺椅完全上升到位，不再移动后，放开了etlord，转而双手挽住他的一只手臂，扶他坐到了躺椅上，让他躺下。 “但真的首脑们都还活着。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待etlord躺好，明美便一边给他按摩，一边轻语道。 “你觉得该怎么回旋？”虽然与明美的思考能力与超级人工智能系统一样属于人工智能，但明美却不似控制中心的超级人工智能那样可以随时洞察埃斯网络上的几乎一切信息，而且，她的人工智能水平也相对有限，并不具备独立制定完整方案的能力。但也正因此，etlord才更愿意与她讨论问题。 “之所以用替身，不就是担心本尊们不肯配合你吗？现在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他们死了。他们要想复活，就必须得配合你了。” 明美的话，令etlord醍醐灌顶，快速地在脑袋里构思起了应对现状的新计划。 明美话音刚落不久，一个3d影像消息框便在etlord面前的空气中弹出：爆炸案的制造者是世界人工智能科技博览会冕国机器人团队的一名队员，叫萨利德?本扎。此人是世界顶尖高校，冕安科学工程技术大学专攻微型机器人研究的一位博士研究生。身为冕安联邦的顿布裔第三代移民，他从小到大安分守己，成绩优异，没有任何不良的前科案底。 etlord在长椅上边接受明美的按摩，边查看资料之时，已逃出爆炸现场的萨利德，正驾车仓皇驶往一处山间空地。按计划，那里会有一架直升机等他。 恐惧，懊悔，不知所措，一路上，成功完成任务的萨利德，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回放他在逃离爆炸现场时，回头看到的，让他痛苦心悸的血腥场面。 为了应对那不应该出现的苦楚情绪，萨利德试图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回忆，自己和其他顿布后裔们在冕安遭遇的各种不公和歧视，以及埃斯列强们侵略顿布，蹂躏顿布人民的历史。 然而，那些曾令他震怒、痛苦乃至抓狂的经历和史实，却并未能冲淡他内心的痛苦，让他感觉稍微好受一点。 在内心前所未有的苦痛挣扎中，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虚幻，讽刺。他做梦也没想到，曾经总因为别人说顿布人人野蛮，极端而愤怒不已的他，最后还真亲手制造了野蛮而极端的恐怖袭击。于是，那曾经的无耻毁谤竟变成了如今的警世预言。 “孩子。你完成了第一个伟大的使命。你太棒了。顿布圣主将会赞赏你。他一定会保佑你，再立新功！”与萨利德截然相反，当他抵达目的地后，从直升机上走下来迎接他的大胡子大叔倒是一脸欢喜。 “顿布圣主真的会赞赏这样的事情吗？这是恐怖袭击！这是谋杀！这是犯罪！” “恐怖袭击是敌人们的说法。这是圣战！不是犯罪！”大胡子却仍保持着平静，“你杀死的可不是无辜的人。是他们和他们的先辈让顿布人民穷苦不堪！让纯洁的顿布人民和本该纯净的世界乌烟瘴气，堕落腐化！他们统统该死！只有将他们彻底清除！顿布圣主的箴言才能传遍世界！世界才能获得真的幸福！” 从前的萨利德，总觉得大胡子是个心怀真知灼见的智者，但此刻，他却只想让他闭嘴。不过他并没有让他闭嘴，而是强迫自己告诉自己，大胡子的话里至少有一点是对的：世界列强们确实对埃萨世界的贫穷负有一定责任。 没错，埃斯列强们曾经的殖民统治，和后来为了控制丰富的化石能源资源而对顿布人世界进行的政治军事干预，确实给顿布人人带来了太多的苦难。如今顿布人世界的资源已经枯竭，列强们对顿布人世界却采取了弃之不顾的态度，任由顿布人世界陷入混战、动乱之中。 但这，却仍不能抚平萨利德翻江倒海，五味陈杂的心绪。 “走吧孩子。让我们将圣战进行到底！”大胡子看出了萨利德心中充满不安，然而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过多的思考，更是对萨利德和他自己都全无好处。于是，他边说，边用力拽起了萨利德的一只胳膊，强行将神色恍惚的他，推上了直升飞机。 26 意外重逢 “戚弥！戚弥！” 吉内瓦湖lili演唱会现场的炸弹萤火虫袭击了各国首脑所在的星形看台，但却放过了月型看台的众人。不过，强烈的冲击波，还是对月型看台上的人们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有些人，甚至被冲击波震得晕厥了过去。戚弥，便是受伤昏迷者中的一员。 爆炸发生前，本与其他观众一样，正被漫天星火的绚丽表演所吸引的戚弥，耳中却突然听到了一个令他心弦一颤的声音。戚弥顿时循声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影令他感觉熟识的女孩儿正低声打着电话，匆匆朝通往看台后方的廊道走去。 瞥见她朦胧的背影后，戚弥对她的亲切感竟有增无减，进而情不自禁地起身，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不过戚弥也不敢靠她太近，倒不是怕认错人，而是因为盘结心中的往事被唤起，让他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对。 她一直打着电话，沿着廊道走到了尽头，戚弥也一直跟了过去，其间，还遇到了一名神色慌忙的青年男子。那人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正常，但一心只有她的戚弥，倒也未对他多加留意。 在望着面朝湖水打电话的她呆立了一会儿后，犹疑半晌的戚弥才终于决定上前与她见上一面。 可就在戚弥刚刚靠近她，准备伸手轻触她的香肩之时，却见不远处的一座vip星形岛，突然被大片星火包围，随即便突然在急剧的爆裂中，化作了骇人的死亡烈焰。 意识到发生了爆炸的戚弥，奋力扑向了她，赶在从爆炸方向湖面传来的猛烈冲击袭来之前，将她紧紧抱住，转向远离爆炸的方向，出尽全力，跑了起来。 戚弥的动作虽快，但免不了还是在冲击波带来的巨大的轰鸣和震颤中，没能坚持到有机会看清她的美丽面庞，便晕了过去。 “戚弥！戚弥！” 直到未被爆炸彻底摧毁的月牙形浮岛看台已撤至岸边，戚弥才在伙伴们急切的呼唤下，慢慢苏醒了过来。 “戚弥，你，醒啦？”令戚弥意想不到的是，在朦胧的视野里，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他奋力保护的女孩儿怀中。令她激动而又略感忐忑的是，她确实有着让他满心期盼能够再见，但也曾令他心伤绝望的漂亮容颜。 “戚弥，你慢点！你被冲击波震晕了，现在千万不能乱动！” “哪儿不舒服就快告诉我们！” “是不是要医生？你坚持一下。急救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见戚弥想要用力起身，一旁的卢念萱和姚曦一边叮嘱抚问他，一边馋他起身。引得一旁的男生们怨念道：“他才不会有事呢。”“每项体育比赛都能拿第一的家伙，身体好得像铁甲机器人。” 然而戚弥却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感受。 那一刻，戚弥的眼里只有她。没有人能够理解戚弥见到她turn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内心是多么地激动。以至于，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面。你没事就好。嗯，那我先走了。”面对戚弥如炬闪烁的双眼，她的面颊很快泛起了红晕，进而一边轻语，一边准备起身离开。 “你，这些年。还好吗？珞凝。”见她准备起身，戚弥终于略带哽咽地从难以开合的嘴唇中挤出了一句话。 “你们俩就别瞎操心了！走走走！咱们到那边看看能不能帮着干点儿什么！”葛正天见戚弥与珞凝含情相视的样子，料定两人必有一段不可为外人道的往昔，随即轻拍姚曦和卢念萱的肩，示意他们给这对重聚的故人留出单独追忆往事的空间。 27 爆炸现场 爆炸事发突然，在数十座星形岛看台瞬间毁灭的同时，猛烈的冲击波令整个吉内瓦湖区发生短暂的电力中断。有好一会儿，在纯粹的黑暗中，只有那数十座燃烧的星形岛，如数十团浮游在水面上的鬼火一般，放出森然的黄光，加剧着月牙形看台上的观众们的恐慌骚乱。 在一片混乱中，因为担心月牙看台也会遭袭，有不少人选择跳入水中，但黝黑的湖水中，伸手不见五指，不少慌乱跳水的人相互撞击，呼嚎，惊叫声乱成一片，直到备用电源启动，救援部队赶到，场面才得以好转。 而早在重新启动的月牙浮岛看台靠岸之前，已被人们遗忘，于爆炸之时落入湖中的lili，已经被derek救到了岸边。严格地说，lili其实是自己游上岸的。derek只是游到了她身边，又跟她一起游回了岸边。 “lili你有没有伤到哪儿了？”derek一上岸，赶忙关切地凑到了lili身边。 lili则不耐烦道:“你都问了十几遍了！我真的没事儿！” “lili！噢！我亲爱的lili！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刚才的爆炸让你受惊了吧！哎呀你看！你浑身都湿了，赶紧去换身儿衣服吧！”正当derek对lili殷勤之时，一个极北人面孔的胖子凑到了她跟前。 “你是？” “啊，lili小姐，您好！这位是米洛维奇先生。蓝水集团的董事长。本次峰会最大的赞助商之一。”胖子身边的眼镜男一脸媚笑地接了话。 “多谢你们关心，lili小姐有我照顾！”没待眼镜男说完话，derek便直接插身横挡在胖子和lili之间。 “derek先生刚才挺身跳水可真是勇武呀！只可惜lili小姐在您之前，游到了岸边。噢。对了，在吉内瓦湖里游泳的感觉怎么样？”胖子嘲讽道。 “还不错。你想体验吗？我可以马上帮你实现这个愿望。”derek对胖子怒目相视。 “噢。我可没那个雅兴。” “我看你肯定有！”说着，derek像愤怒的公牛一般挺胸抬头地朝胖子顶了过去。 “derek先生别误会。我们米洛维奇董事长可是你们hl公司的至尊vip客户。”就在derek与胖子即将相撞之际，胖子的眼睛跟班及时出手，挡住了愤怒的derek。 “是么？办理入会的人真该被换掉。我回去就炒了他。”被挡下来的derek虽没继续向米洛维奇发动肢体攻击，却不忘冲搅局的跟班反呛了一句。 “lili小姐！lili小姐！lili小姐还活着！”就在derek和米洛维奇跟班斗嘴时，lilimintlis已悄声独自走向了混乱的人群中。虽然人们都急于逃命，但还是有人认出了lili，并朝她激动地呼喊了起来。 “lili！lili！你去哪儿？”见lili转身离开，derek赶忙停止了对米洛维奇的挑衅，朝正被人群包围的lili走了过去。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不料，好不容易奋力突破人流挤到lili身边的derek，却只迎来了lili的嫌恶。 “你是谁啊？” “你干嘛缠着lili？！” “lili让你走开！你没听到吗？！” 更糟糕的是，围观lili的粉丝们也很快向惹得lili不快的derek发起了诘难。 面对步步紧逼，情绪愈发激动的观众们，derek急中生智，突然放声大喊：“爆炸火虫！爆炸火虫又来啦！”边喊还边拉起lili的手跑了起来。 刚刚目睹火虫爆炸惨状的人们，听到火虫再现，一个个如惊弓之鸟，纷纷拔腿，四散奔逃。甚至连lili也未有丝毫犹豫，便任由derek拉着自己跑了起来。 以不快也不慢的速度奔出几百米后，derek成功地让自己和lili落在了人群尾部。也就在此时，derek感到lili滑嫩的玉手从自己的手中迅速一挣，自己本来握着她小手的手心瞬间便只能与空气相拥。 “lili，我是怕你被他们围住，才???” “别说了。我真的只想一个人呆会儿。谢谢你帮我打发他们。但我也希望，你跟他们一起离开，越远越好！” “lili???”derek哽咽了一下，才转口继续道：“你看你衣服都湿了。可别着凉了。” “着什么凉！这是纳米材料做的，透气不透水。你没看我钻进水里那么多次嘛！拜托你别一直跟着我！”其实lili并不是特别厌烦derek，非赶走他不可，只是突然的爆炸震坏了她耳朵里的内置耳机，她急于想要找到自己人，以便与etlord联系。 “lili！你还好吧？”就在这个时候，lili的一个助理突然从黑夜中，窜至她和derek身旁，用关切但又平和的口吻对她道，“救援飞机马上就到了。最新的消息，所有人都会被转移到附近的医院，国际刑警和各国安全机构的特工将会对大家进行一些调查，以确保人群中没有恐怖分子潜伏。derek先生，你需要跟我们一起等待救援吗？” “好啊好啊！” lili有些不解的看了助理一眼，而她却微笑着拉起了lili的手，把新的内置耳机悄悄放入了她的手中，并在她的耳旁低语了一句，“我还有别的任务。etlord让你先跟derek呆在一起，他会通过内置耳机联络你。”说完，助理又转身对derek说：“derek先生。我才想起来，主办方那边还需要我过去帮忙做些事情。你可不可以帮我暂时照看一下lili？” “哈。当然！你快去吧！” 在吉内瓦湖畔，大多数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并不像derek，lili或者戚弥，珞凝等人那样倾心与儿女情长，完全没在意刚刚经历的恐怖爆炸。 不过，也有人因为其它的事情，而顾不得害怕。 在月牙看台浮岛好不容易靠岸，看台上的观众们纷纷混乱奔逃之时，艺术家胡未却一个人呆坐在早已空空如也的看台上，久久没回过神来。令他恍惚的，不是剧烈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而是lili的歌声。听过lili的数首歌后，他终于想起了那种亲切感源自何处。想起了36年前，关于他已故好友的种种往事。 “也许这将改变世界。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唱出这样的声音，因为它是世界上最动人的声音的集合。可是，倘若以后再没有人可以做歌手，这世界是不是会少掉很多乐趣？甚至，完全失去存在的意义？”胡未还清晰地记得久石岩上去世前一天说的话。那也是他准备公布自己根据人的情感触动统计分析与全世界最伟大歌手们，以及世界上最动听的自然天籁相结合，研发出的人声合成谱曲技术的前一天。 胡未不相信久石岩上真的是死于自杀，虽然警方的鉴定结果和久石的遗书都提供了经得起推敲的牢靠佐证。打开记忆之门的胡未甚至清楚地忆起了36年前，久石君的那封情书： “也许我做出的是一个美丽至极的潘多拉之盒。 我不敢想象一个再没有伟大歌手抚慰人心的世界，也抑制不住打开盒子的冲动。 因为，我太需要抚慰了。 即便，怎样的抚慰，都无法填补我心头的创洞。 又或许，最好的办法是让我和它一同消失。 至少，不会有悔恨。 那就消失吧。 让所有的遗憾与痛苦，一同消失。” 28 浪荡公子的回忆 “我，还好。你呢，戚弥？” “我。我也好。好久不见。” “是啊。3年了。你，过得好吗？” “我。还行吧。你呢？” “我。。。”珞凝迟疑了一会儿，随即选择了转移话题，“刚才还真险。真谢谢你。” “不用。不用谢。” 获得机会独处的戚弥和珞凝，却很快在几句尴尬的寒暄后，双双失语。 他们尴尬互视，尴尬地避开对方炙热的目光，却又更尴尬地再次忍不住含情相视。在暗流激涌，却又几乎凝滞的气氛中，两人只能不停挠头扶发，尴尬微笑，却都不知该怎样让气氛变得融洽，怎样继续彼此内心都期盼已久的对话。 他们并非是因时过境迁而相对无言，只是各自心怀千言万语，一时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 没等两人厘清纷乱的思绪，开口畅谈，天空中便已响起了直升机隆隆的桨叶声。 就在救援直升机在吉内瓦湖畔铺天盖地出现，绝望奔逃的人群因而鼓舞振作的同一时间，derek却陷入了郁结。因为当他和lili走到降落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直升机舱门前时，竟发现，先前与自己险些发生肢体冲突的米洛维奇正坐在机舱里向lili微笑招手。 更糟糕的是，见到米洛维奇坐在机舱里，lili仍二话没说就登上了直升飞机，搞得derek也只能悻悻地跟着上了飞机。 心情不佳的derek一登机，便大声嚷嚷着让机务员赶紧起飞，说保证lili平安撤离是最要紧的事情，为此他可以承担所有费用。 然而直升机却完全不理会他的呼喊，完全一动不动。从lili登机便一直笑呵呵地对她垂涎相视的米洛维奇更是颇为不屑地朗声道:“救援飞机的宗旨就是要营救更多的人。lili小姐美丽善良，想必也不可能愿意先行撤离，置那些身陷危险的热情粉丝们于不顾。” 就在愤懑的derek准备再度与同自己唱反调的米洛维奇斗嘴斗力时，lili却抢先向米洛维奇报以微笑，并用温柔的声音道：“米洛维奇先生说得没错。人命关天，救人优先。” lili话音刚落，便陆续有三人从开起的直升机舱门钻入了机舱。他们分别是《埃斯纵横》的记者jenney，《名色》的记者朱星乐，以及最后离开浮岛看台的艺术评论家胡未。 凑巧的是，derek与朱星乐和jenney两人均相识，并且对他们都有非常不好的印象。 derek对朱星乐和jenney的嫌恶，得追溯到多年前的一场坎纳斯影展。 在那次影展期间，还是普通狗仔的朱星乐幸运地拍到derek一晚上约会了包括影展最佳女主角在内的5女影星。并在独家曝光此事后迅速走红，很快成为了全球知名的娱乐记者。 那件事本来并未给derek带来什么烦恼。可谁能料想那，5个女星中其中一人的丈夫，在通过席卷全埃斯的热门娱乐新闻报道中，得知妻子被derek玩弄后，竟愤然而起，毅然决然地对derek实施了一次刺杀。 那次自杀式的刺杀虽没有将derek杀死，却要了关键时刻为儿子挡住子弹的derek父亲的命。 而derek之所以讨厌jenney，则是因为她在derek继承hl产业后，对他进行了一场专访。 在那次访谈中，jenney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令derek自己都已不记得的各种黑资材料。活生生把一场商业访谈变成了私生活质曝料批判大会，进而直接导致hl股价大跌。直到derek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表示自己将不再介入hl公司事务，hl那次的股票暴跌潮才得以告终。 朱星乐和jenney的同时出现，迅速唤醒了潜藏在derek内心深处的一系列不愉快记忆。 一瞬间，derek仿佛回到了因自己一时的荒诞而引发的那次枪击的现场。在父亲和袭击者的血泊中，在已经饮弹自尽，脑浆崩裂的刺杀者的尸体跟前，derek抱着奄奄一息的父亲，在无数摄像头和闪光灯前，第一次为他的父亲嚎啕痛哭。 “对不起儿子。其实我一直爱着你妈妈。我。没有一刻不在想她。对不起。是我让她失望了。那天，我不该惹她生气。我。都是我的错。现在我终于可以去见她了。孩子。好好生活。我和你妈妈，都希望，看到，你，快乐???”derek永远也忘不了父亲临终前的话。因为那段话，他终于可以稍许释然那一直梗在他心头的悲怆记忆。 那是在derek7岁那年的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那天derek像往常一样，在放学后，与邻居小伙伴们开心地玩耍一番。然而当他心满意足地在肚肠饥饿的催促下跑回家后，却看到了没有发现他回家的父母正在客厅里大声争吵。 那是derek从未见过的可怕景象。他一直清楚地记得当天母亲的情绪极端激动，将伸手可及之处的东西都砸向了地面；记得她满脸泪光，歇斯底里地冲父亲大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衣衫不整的父亲，则在母亲愤恨的目光下，一动不动地站着，满脸通红地重复着同一句：“对不起。对不起。” 接着，母亲转身，父亲却一把将她抱住。然后，他们互相拉扯，推搡，叫喊，僵持??? 最后，母亲终于还是挣脱了父亲的怀抱，跑出了别墅，跑过了草坪，冲出方形护院林中间的小铁门，消失在了一辆重型卡车伴着刺耳刹车声飞出的硕大而转瞬即逝的掠影里。 而父亲则在母亲消失的那一刻，面容瞬间扭曲出了让derek从未见过的可怕表情，一边嘶哑地嘶吼着，“不！”，一边踉跄地跑出了别墅，跑过了草坪，冲出了铁门，消失在了什么也没有的大道上。 接着，躲在沙发后的derek跑了出来。本想追随爸爸妈妈而去的他，却在还未出门之际，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他清楚地记得那个铜铃般悦耳的声音对他轻声道：“小可爱。你想找爸爸吗？我可建议你最好老实呆在家里，等他回来。” 应着那个女声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位身着吊带装，双峰半露，悠然对着手持的圆型化妆镜补妆的金发女郎。虽然当时的他还未能对她产生任何生理冲动，但他却本能地选择听从了那个漂亮女人的话，放弃了原本准备开门外跑的打算。 没等derek作答，金发女郎又已在衣帽间取了外套，踩着高跟鞋，扭着丰臀，不紧不慢地出了别墅，走过草坪，出了铁门，消失在了谜一般的大道上。 那真的是一个谜，对一个7岁的孩子来说，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妈妈再也没有回来，那个妖娆的女人也再没有出现。 直到12岁那年，derek才懵懂地理解了那个谜一般的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晚，他与几个早熟的同学，一同去一个朋友家观摩他中学毕业的哥哥举办的毕业派对。酒过不知几旬，舞过不知几首之后，几个酒醉的姐姐，围住了derek等几个派对上最年轻的小鲜肉，把他们的头塞进了她们温暖的双峰之间。。。 那之后，derek逐渐变成了一位风流荒诞的浪荡公子，最终还因此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derek在父亲过世后，曾一度告别花天酒地，纵欲无度的荒诞生活。然而孤寂的生活，很快又逼迫着他重回温柔故里，倚仗醉生梦死和欢爱激情，了慰他孑然空虚的生活。 可在那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翻云覆雨之中，derek并未真正体验过爱的感觉。 直到遇到lilimintlis，听到她说出了那句让自己刻骨铭心的“你来到这世界上，就是为了爱我！无止境地爱我！” 那一刻，derek感觉心弦一颤，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父亲临终时对自己说出的那句：“我希望你，能重获爱。能，找到真爱。希望你，能够快乐。” 29 围攻Lili “derek先生，你和lilimintlis小姐是好朋友呢，还是说有更亲密的关系？” derek嫌恶朱星乐，但朱星乐却将令他飞黄腾达的derek视作招财进宝的大福星。当他登上直升机，看到derek竟和lili同在机舱内，有敏锐八卦神经的他，顿时欣喜若狂。 不过经验丰富的他，自然没有表露内心的激动，而是不露声色地迅速选了一处利于偷拍derek和lili的位置坐下，并于直升机静音舱门关闭之时，立即启动了自己随身携带隐藏式微型视讯记录仪，同时笑嘻嘻地向lili提出了问题。 “他们当然是朋友啦。”可出乎朱星乐意料的是，没等derek和lili开口，米洛维奇倒先说话了。就在说话的同时，他掏出了限量版的巨型雪茄。 “请问你是？”朱星乐一脸茫然地打量起了米洛维奇。 “这位是我们蓝水。。。” “他是蓝水集团总裁米洛维奇。娱记先生。”没等米洛维奇的秘书说完，jenney非常不屑地回答了朱星乐，转而皮笑肉不笑地对米洛维奇道：“米洛维奇先生，在飞机上，是不允许抽烟的吧？” “这是我们米洛维奇先生的私人飞机。所以，抽雪茄是允许的。”跟班笑着向jenney回应之后，转而用亲切的口吻向所有人道：“飞机上有香槟，威士忌和其它饮品。各位想喝点什么？” 听着米洛维奇秘书的话，朱星乐又将米洛维奇细细打量了一番，根据他那身价值连城的手表、衣着和拥有私人直升机的情况，朱星乐判断此人身家必定不菲。于是，他先前的一脸茫然，霎时化作了灿烂的谄笑。进而一边偷偷将针孔偷拍镜头调整到了能让lili，derek和米洛维奇一起入镜的角度，一边笑道：“噢，那真得感谢米洛维奇先生了。麻烦给我一杯拿铁吧。” “好的。请稍等。” “米洛维奇先生，虽然这是您的私人飞机，不过能照顾下其他乘客的感受，暂不享用您尊贵的限量版雪茄吗？”没等应召赶来的饮品机器人把一杯拿铁灌满，jenney又微笑着用难以拒绝地口吻提出了新的要求。 “哈。真是抱歉，既然美丽的jenney小姐有此要求，那我只好不抽咯。”说着，米洛维奇灭掉了两口的雪茄。 “啊。尊敬的米洛维奇先生，你们蓝水公司是从事什么业务的呢？噢，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们应该是从事保镖业务的吧。” 朱星乐边喝咖啡边问。 “我们蓝水公司从事的业务比较广。除了您所知道的高端安保业务，我们也涉及文化、旅游、商业展览、国际贸易、公益活动，当然，我们的业务还涉及一些尖端科技领域，比如人工智能机器人的研发制造。我们是本次会展最大的赞助商。。。” “贵公司最大的生意，应该是军火交易吧。顿布人和黯服肯人的混战中可有不少军火是你们蓝水公司转售的。”jenney没等米洛维奇的秘书说完话，便开口补充道。 “那米洛维奇先生跟lili小姐是什么关系呢？”没等jenney把我说完，朱星乐又试图把话题引导回自己的业务范围。 “哈。当然是朋友了。就像我跟jenney小姐一样。同时，我也是lili小姐的忠实粉丝。啊。当然，我也是jenney小姐的粉丝。哈。今天有机会跟我心目中的两位美女偶像乘坐同一架飞机实在是太开心了。我建议，我们开一瓶香槟。既是庆贺这难得的相遇，也是给各位压压惊。这次盛会发生如此不幸的事件，我们蓝水公司虽然只是赞助商，并不负责会场的安保工作。但本人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仅借这杯香槟，也算给大家聊表歉意。尤其是影响了lili小姐精彩至极的表演，我心中真是万般难捱啊！”说完，米洛维奇微举杯示意，顾自先抿了一口香槟。 “这也不是你的错。只希望受伤的人及时得到救治才好。不知您的飞机可不可以加快速度飞行？我们尽早到达集中救援地，飞机才能够返航救助更多的人。您说对不对？”一直默默不语的lili，终于借酒开口，提出了一个让米洛维奇难以拒绝的建议。 “既然lili小姐开口了。那么大家都系紧安全带吧！白头鹰一号！用最大马力飞行！” “空域繁忙，高速飞行风险较高。请再次确认指令。”自动飞行系统没有执行米洛维奇的加速指令。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lili小姐不但美若天仙，而且还有一副菩萨心肠。只是这漫天遍野的救援飞机，要是因为我们超速行驶造成更大的悲剧可就是好心办坏事儿了。”朱星乐可不愿意让这个极佳的爆料机遇匆匆流逝，于是在智能飞行系统发出报警后，他马上顺势道，“lili小姐如此完美。想必是从小就受到了极好的教育，只是不知为何，从未听您谈起过您的成长经历。今天我们有幸逃出一劫又相遇在一起，如此机缘，实属难得。借此良机，lili小姐能为我们讲讲你神秘的经历吗？如此优秀的你，是在哪个国家出生的？成长于怎样的家庭的呢？” “据你的经纪人说，lili小姐你是个孤儿。那么，你一定有非比寻常的个人经历吧？”jenney补充道。 “是啊。lili小姐你的声线和才华都无比出众，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在媒体资讯如此发达的今天，您没有早些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实在是不应该呀。”一直没被人注意的胡未也加入了挖料的队伍。 “哎呀。胡未老师！刚才没注意到您实在不好意思。”朱星乐谄笑道。 “没想到在这儿也能见到您啊。胡未老师。您在凯瑟文献展上有关人性的作品真是让人记忆犹新。待会儿下飞机后，能跟你做个简短的访谈么？”jenney也是在此时才注意到胡未的存在。 “我们还是先听听lili故事吧。”胡未及时更正了主题。 30 唇枪舌战 “我。。。”lili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暗中打开了自己身上的通讯器，想要寻求etlord给予她帮助。 “抱歉，lili小姐。我不得不说，你的声音让我想起了我一位已故的友人。”没等lili得到etlord的指令开口应答，胡未却又接着说出了一句让包括在阿佩斯山要塞密室中，正准备给lili发送指令的etlord在内的所有人都吃惊不已的话。 “什么？” “lili小姐。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太唐突了。这件事说起来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不过我用我的人格担保，这件事的的确确是真实的。我那位已故的朋友，名叫久石岩上。他是一名优秀的音乐家，同时也是一位物理学、计算机学双料博士。他曾经发明过一个技术，是根据世界上最打动人的各种声音，包括人类的各种音乐，以及自然界中各种动听的天籁之音，经建模优化后，进行自动和声，谱曲的技术。我不得不说，你的歌声跟他那个技术创造的歌声给人的感觉很像。真的很像。” “嗯。lili小姐的歌声之美妙，确实有感动众生的力量呀。”朱星乐点点头，做了个自以为高明的结论。 “这样的技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jenney直觉性地嗅到了某种秘密的气息。 “他没有公布过这个技术。”胡未突然有些激动，“他觉得这个技术会给歌手和作曲家们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所以，他自杀了。这个技术相关的资料也被他销毁了。” “销毁了？”jenney狐疑地打量了一下lili。 “你那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一直沉默的derek终于按捺不住从上飞机开始就一直积蓄心中的愤懑，爆发了。 “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啊。怎么了derek先生？” “怎么了？你们这些记者除了八卦别人的私生活，胡乱猜忌，搬弄是非，制造麻烦外，还能做些什么？一帮蠢货！” “derek，我并不认同你所说的这些。不是所有的记者都是娱记！我所做的工作旨在增进信息的传递，让这个世界变得更透明，更公平，更美好！另外，derek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不要进行人身攻击。” “让世界变得更混乱还差不多！说白了你们干记者的哪个不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问东问西的。不事生产创造也就罢了，还生怕世界平安无事！非要搞出些干扰别人生活，制造混乱的所谓‘新闻’你们才开心。你们这些人就是不折不扣的社会寄生虫，还是百害无一利的寄生虫。” “derek，我可不想跟你吵。好吧？也许你的生活曾因为新闻报道而发生变故，但你并没有权利侮辱所有的新闻工作者和记者这个职业。虽然，出于同情，我能理解您对记者的某些情绪，我知道你对媒体的印象不好。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媒体人都会趴到你家窗户看你在跟哪个女人缠绵的。更不是每个记者都得为你父亲的死负责。” 本还在一旁微笑着看热闹的朱星乐这才将当年关于derek的一系列新闻联想到了一起，意识到让自己成名的那次偷拍，同时也间接地害死了derek的父亲。想到此，他不禁冷汗直冒，不敢再多言一语。 “无论如何，你们记者的本质都一样，都是一帮只能添乱的寄生虫！” “你！???” “大家请不要吵了好吗？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说那些的。我们刚刚从一场灾难中幸存下来，不应该为些小事吵得不可开交。我想，此刻大家都应该休息，平复一下经历灾难的心情。我为我刚才所说的话道歉。”胡未误以为derek和jenney的争吵是因自己引起的闹剧。 “不。你不该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只要你说的是真话，就没什么好道歉的。”jenney还是不肯罢休。 “我说的都是实话。但我并不认为lili小姐跟我朋友发明的那个技术有关系。虽然???不。其实，我只是想说lili小姐的声音深深地打动了我，让我想起了我的朋友而已。” “你怎么能确定没有关系？” “jenney！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jenney不是个女人，derek的拳头一定已经飞了过去。 “真的不可能有关系。久石岩上君是在36年前自杀的。而lili小姐这么年轻，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出生呢。” “lili，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出生地在哪里？” “我??????” “jenney，你真是疯了！” “哎。我说亲爱的jenney啊。要在36年前从久石先生那儿窃取技术，那那个人至少当时应该成年了吧。可是，哪有已经50多岁的女人还像lili小姐这么水嫩漂亮的呀。”一直旁观的米洛维奇也对jenney的不依不饶感到不耐烦了。 “那可不好说。你们看我像50多岁的女人吗？”jenney热血冲晕了头，话一出口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过毕竟身经百战，还是拿住了气场转而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各种整形整容修复术大大减弱了外表判断年龄的准确性。而且，就事论事的说，在胡未先生，已故朋友的故国，东屿国，现在可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购买人形机器人做为自己的配偶了。而人形机器人的一个重大卖点可就是外表绝不会衰老！”jenney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太过，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就事论事，不针对任何人。” 但是derek还是止不住暴怒脱口而出了一句：“去死吧！臭婊子！” “derek。别说了。”就在飞机上所有的人都被derek和jenney惊呆时，lili却温婉地拉住了derek的手，制止了他准备掷出的更惊人的手势。 “lili???lili???”derek深情地望着lili。当他的眼睛接触到她柔美的眸光，他胸中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作了怜惜的酸楚，心疼得他差点儿没流出泪来。 “真是巧了。”就在大家陷入沉寂之时，米洛维奇却面带微笑地开了口，“首先我希望lili小姐不要误会。我以下说的话，只是为了消除大家的误会所做的一个提议：刚才给大家倒酒的机器人叫喀秋莎，它不仅能提供各种饮品，还能进行环境检测，对人体进行体检扫描。同时，它也能够识别机器人。所以???” 31 快速体检，发现偷拍 没等米洛维奇把话说完，lili便平静地开口道：“那好。就请劳烦喀秋莎给我做个体检吧。” 听到lili的话，derek觉得飞机上的人都在欺负lili，让她遭受委屈，进而怒火更甚。但不得不说，他自己也对lili的身世感到好奇，虽然，他并不愿承认。 相较于愤怒和因好奇而产生的期待，derek的心中更多的是紧张焦虑。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lili被证明并非人类，自己该如何面对她。如果她真是机器人，那么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燃起的，几乎令自己舍生忘死的爱火，将是多么可笑。 “不！lili，别理他们！你不需要证明什么！尤其不需要像这帮不懂得尊重的寄生虫证明任何事情！”当机器人喀秋莎开始靠近lili，内心狂乱的derek猛地站了起来，一脚踢开了机器人，情绪激动地大喊了起来。 “好啦。derek。”然而，lili却应声站了起来，以derek从未听到过的温柔口吻对他轻语道，“我没事儿的。你放心坐着。”边说，边伸出双手，轻轻拉拽他的手臂，让他坐下。 derek刚在lili温柔的指令下重新落座，lili自己便两步走到被derek踢翻在角落的机器人喀秋莎跟前，俯身将它翻转了过来，随即对米洛维奇微笑道：“真抱歉。现在可以开始了。” “lili......”derek再次准备起身过去，lili却向她投来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用温暖的眼神示意他放心安坐。 喀秋莎对lili的检查过程进行得十分迅速，然而屏息凝神，紧张等待的derek却感觉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直到喀秋莎在lili面前停止了扫描，用呆萌的电子音说出了：“这位美女身体十分健康。”derek才得以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喀秋莎接下来的一句，“美女的耳朵里有个远程传输的内置耳机。美女的头发里藏有一部远程传输摄像仪。据科学研究证明，长时间佩戴内置耳机会对耳道，大脑产生影响，你头发里的摄像仪也会对你的头发和头皮产生不利影响。希望这位美女要更加关爱自己才好。”却让原本镇定自若的lili吓了一跳。 不知为何，etlord对这个突发情况，竟未有任何反馈，就像今晚lili需要他给予指示，帮助的其它时刻一样，耳机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别无选择的lili只好随机应变，辩解说那些都是演唱会上佩戴的视讯设备。慌乱之中，自己一直没将它们取下，主要是为了方便自己的助理联络自己。 这一次，就算是对lili满心怀疑的jenney也没能从lili的应答中挑出什么毛病。 就在这时，喀秋莎突然挪到了朱星乐面前，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并伴着警报声发出了：“偷拍摄像机！偷拍摄像机！他身上有偷拍摄像机！”的警告。 朱星乐本想狡辩一番，但面对众人不满的眼神，尤其是在derek的怒目相视下，他只能颤颤巍巍地伸手关掉了摄像机，并忐忑道：“哈。不好意思啊。各位。职业习惯。忘关机了。” 然而喀秋莎却和众人一样，完全不满足于他简单的辩解，非但没有关停警报，还向他伸出了一个圆形小盘，让他把摄影机放到上面。 那偷拍摄像机可是为朱星乐屡立奇功的至宝，他当然不肯将它轻易放弃。然而喀秋莎不肯停歇的警报和众人的注视，却让他心惊肉跳，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千钧一发之际，米洛维奇突然朗声道：“把它卖给我吧，朱星乐先生。我觉得我们的这次同机飞行之旅非常有趣，相信你的录像也是一样。所以，我认为它很有收藏的价值。对于我而言，这非常有意义。我会给你一个你不能拒绝的价格。嗯。100万伊洛币怎么样？我想，你如果同意做这笔交易，接下来的一年，你都可以天天在海边晒太阳，不用再工作了。” “我出200万。”米洛维奇话音刚落，derek便怒气冲冲地跟着加价道。 本来还在害怕自己将难逃一顿结结实实暴揍，并失去摄影机的朱星乐，听到米洛维奇和derek竟然为得到摄影机争相开出天价，不由得有些犯懵。 然而，米洛维奇在听到derek离谱的报价后，冲他笑了笑，嘲讽道：“见鬼。我可是最讨厌竞价拍卖的了。” 米洛维奇话音刚落，只见喀秋莎的身上突然射出了一个抓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确地抓住了被朱星乐半握住的摄像机，又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便生生将那台针孔摄像机从他身上扯出，装入了自己体内。 “你这混蛋什么意思？！”derek怒喝道。 米洛维奇毫不理会derek，他的秘书则在derek怒吼时，走到了朱星乐的跟前，将一张卡塞到他的手里，并对他轻语道：“密码123456。” 短时间内遭到威逼利诱，最后直接被抢的朱星乐，完全傻了眼。只任由米洛维奇的助手把银行卡塞到他颤抖的手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derek对米洛维奇的蔑视怒不可遏，但lili却在他再次起身之前拉住了他。 32 人与机器人 “你们俩该不会是一对儿吧？”在距离lili一行不远处的另一架飞机上，并肩而坐的戚弥和珞凝成为了戚弥队友们的绝对焦点。在一番自我介绍与被介绍的寒暄之后，自来熟的陈鹏向他们问出了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不，不是。”珞凝的回答很简洁，可双颊还是泛起了红晕。而同为当事人的戚弥则欲言又止，表情忐忑。 “哎哟，你们看戚弥的脸红的呀。”陈鹏笑道，“看来是戚弥单相思哟。” “哎呀，你不要调戏戚弥。人家又不像你没羞没臊的。”姚曦笑道。 “你好意思说陈鹏没休没臊。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不。应该是一百步笑五十步。” “王志刚。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啊？你确定要和我针锋相对？” “明明是你先跟我针锋相对的嘛。。。” “嘿嘿！打是亲，骂是爱。针锋相对是相爱！”王志刚话还没说完，陈鹏已嬉笑着插了一句。 “呸！你才跟他相爱呢！”姚曦不屑道。 “诶，我可没那取向！”陈鹏笑答。 “哎。你们真是够啦！真像一群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精神病号。人家珞凝可是冕囯的参会代表。你们都注意下国际影响好不好？诶，对了。珞凝同学，冕国顶尖大学里的设备和环境都比国内好吧？你是做的什么方向的研究啊？”葛正天企图把话题扳回正道。 “呃。我虽然是冕安参展团的一员。但我现在只是有冕安绿卡，尚未加入冕安国籍。所以，大家都是同胞。另外，我跟各位不太一样。我只是参赛团队零部件供应商派来的代表，只协助进行一些展品的调试和维护工作，并不是研发团队的研发人员。” “噢？真看不出珞凝同学这么年轻就已经工作了。”葛正天一本正经道。 “歪天儿。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咱们这样一口气读书读到快三十了都没离开学校。”陈鹏插话道。 “珞凝是在哪个公司工作啊？”卢念萱也加入了对话。 “一家不出名的小公司。”珞凝笑答，“大家可能都没听过。叫x星核。” “噢。主营什么业务啊？” “机器人操作系统和芯片。” “那可是高精尖的科技啊。”葛正天有些兴奋地说，“我的研究方向也与机器人控制系统的有关。但也许是我孤陋寡闻，贵公司的名号，之前我还真未听过。” “这不奇怪。”珞凝笑了笑，温婉道，“我们公司也是最近才开始开展机器人操作系统和芯片开发业务的。本来给参赛团队提供免费的芯片和技术支持，是为了能借这次展会，做做宣传。谁能料想在展会前夜会发生这样的事。估计我们这次的广告投入只能变成公益投资了。” “免费的芯片和技术支持。那还真是不错啊。”葛正天咕哝道，“你们的芯片都可以被用在哪些类型的计算机上啊？” “我们公司开发的的是通用芯片，几乎所有类型的机器人都可以使用我们的芯片。像这次冕安展团参展的机器人品种繁多，涵盖服务、咨询、科研等诸多领域的功能。其中最具特色的，大概要数一款被称作‘超级工程师’的机器人。它既可以像人类工程师一样完成复杂的工程计算，制定工程方案，更可以替代现场的施工人员，直接与各种工程机械进行互联，指挥它们按照方案施工，甚至亲自动手工作。一台工程机器人的工作效率，比一百人组成的人类工程团队都要高得多。而‘超级工程师’使用的，正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超级芯片，其操作系统的开发，也有我们的参与。” “听起来很酷嘛！”陈鹏笑道。 “能替代所有的工程师？那再进一步，差不多就可以替代所有的人类工作了？”姚曦兀自呢喃道。 “这是要彻底消灭工人阶级的节奏呗。”王志刚笑道。 “那你岂不是要完蛋了。”姚曦立即回了王志刚一句。 “嘿！你怎么回事儿？” “啦啦啦~没怎么！怎么了？” 葛正天清了清嗓子，转言道:“不过冕国在工程项目建设方面的自动化程度本来就已经很高了，现在的项目现场上也没多少工程人员了吧。所以，将‘超级工程师’推向市场，可能遇到的阻力也不会太大。” “冕国就是好。以后冕国人民可就真要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了。所有需要动手的事情，都可以让机器人搞定。人，只需要动动脑子，无论任何想法，都能让机器人帮助实现。啊。光是想想，都觉得真是太美好了。” “姚曦哎。我说你这次就跟着珞凝去冕国算了。”王志刚对姚曦的说法也十分不屑。 “我倒是想诶。可这得问珞凝妹妹愿意不愿意呀？” “这。。。” “跟你开玩笑呢！”姚曦笑道。 “嗯。明白。不过你如果想去冕国的话，随时可以申请啊。像姐姐你这样的条件，无论是申请去美国的学校做博士后研究深造，还是找一份科技公司的工作，估计都不是问题。。” “咳。我当年可是被冕国理工秒拒了来着。现在可不想再受二次创伤了。” “被拒了还惦记着，惦记着又不争取。姚曦呀姚曦。你就是自虐的命。” “其实人家姚曦不出国还不是因为舍不得志刚你啊。” “陈鹏你怎么不去死！”姚曦伸手成拳，使劲地锤了陈鹏一下。 “哎哟！” 在陈鹏的惨叫中，王志刚把握住了机会，立即洋洋得意地补充了一句：“咳。舍不得也没用，毕竟从未获得过。” “真不要脸！本姑娘怎么可能???我去！”姚曦气得说不出话。 “哎呀。好啦好啦。都是开个玩笑的啦。别生气，别生气。”卢念萱见姚曦真的动了气，赶忙安慰道。 “是啊。曦曦姐。其实大家都知道，事实明明是王志刚这把野草单恋你这支鲜花嘛！”陈鹏也忙附和道。 “得了吧陈鹏。真正的事实，明明是，你一直单恋着卢念萱嘛。”王志刚情绪一激动，道出了大家都忌讳的真相。原本闹哄哄的机舱内，一时因为无人圆场而陷入了尴尬。 “诶，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吧，机器人取代所有从事体力劳动的人类也就是个时间问题。”关键时刻，多亏葛正天岔开了话题，“说真的。我认为，机器人在很多方面较人类都有绝对的优势。比如各种制造业吧，机器人精度高，稳定性好，只要电管饱，24小时运转都没有问题。这便是人类永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说着，葛正天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戚弥，见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珞凝身上，完全没有要拆自己台的意思，他才放心地继续微笑道：“服务业上也是同一个道理，比如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从食物制作到点单送货，机器人都能无压力解决。甚至在感情方面，东屿国恋爱机器人的热销也已经说明了问题嘛，只提供甜蜜，绝不施加压力，更不会争吵，背叛的完美恋人。多好？” “得。你让机器人给你生孩子好了。”葛正天话音刚落，不希望沉寂的氛围再度出现的陈鹏，立即接了一句。 “诶。这也不是不可以噢。以后啊，人们可以先把精子、卵子存到专门的机器人里，然后在机器人的身体里，通过精确的仿生环境指标调节，对受精卵进行人工孕育。这样一来，你们女人也就不用再忍受10月怀胎之苦了不是？” 葛正天的话，又引得众人一番舌战。 有人认为机器人作为人类的工具而被创造，便不应逾越其作为工具的本质，绝不应与人相提并论，不该以人类替代品的身份而出现在人类的生活中。 有人认为机器人与人类有史以来的其它所有发明都不相同。它们的出现将彻底解放人类的劳动力，让人真正超脱于其它物种，获得左右世界，掌控生死的神性。 还有人认为机器人作为可以几乎在所有方面替代人类的划时代发明，人类未来发展的轨迹必将与它们捆绑在一起。甚至，人类最终必将与机器人形成更加紧密的交融，由此诞生半人半机器的全新物种。 当然，也有人指出，如不对机器人的发展小心控制，那么能力超强的它们便极有可能成为让人类走向灭亡的末日之剑。 几个年轻科学家间激烈的讨论，倒让原本位于众人焦点之上的戚弥和珞凝得到了难得的放松。不再被人时刻关注的他们，自然没有舍身卷入那似将永无止境的辩论，而是选择了不动声色，各怀心事地坐着。 当然，戚弥和珞凝也不是坐着什么都不干，他们一边作出认真倾听众人论点的样子，一边把目光投向对方。然而，尚不知该如何打破心墙的他们，却又总在四目相触时，仓皇地逃避对方那饱含思慕、质问、憧憬、渴望，而又无比迷惑的眼神。 就在年轻的科学家们激烈辩论，心潮暗涌之际，几百公里之外的一架直升机上，刚利用微型机器人震惊全世界的萨利德正闭目祈祷。他渴望他的祈祷能被圣主听到。渴望听到他祈祷的圣主能赐予他平和的心绪。 然而，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却是滔天的火海和人群的惨叫；他越渴望平静，那些惨绝人寰的呼号却变得越尖锐，那些让人心惊胆寒的可怕画面就变得越清晰。 他不断地挣扎着，挣扎着企图平息他脑海里的熊熊烈火，然而这样的挣扎只能让这痛苦的炙灼变得更强烈。直到他在一声让自己听力失聪的巨大轰鸣中，震颤着，彻底失去了知觉。 33 远方 lili并不知道，etlord之所以一直没给她任何指令，是因为胡未的话，触动了etlord脑海中深藏的一些记忆。一段深埋在他心底，从未对人倾诉的感情。 “etlord，你还好吗？”etlord的情绪的突变，被明美敏锐地洞悉。其实，etlord大可向明美倾诉一切。在她面前，etlord可以真正地卸下心中防备的铠甲。 “嗯。我想休息一会儿。”然而，etlord却根本不想提起那段早已被自己尘封在心底的记忆，即便是对明美也不行。因为，那是他的软肋，是他心中绝不容他人窥探的秘密。 “好的。”明美轻声应答后便静静地退到了房间的角落里。etlord落坐的沙发则在明美离开的同时，缓缓变成了一张将他舒适包裹的人体工程学软床。 与此同时，房间里响起了似有若无的舒缓音乐。那声音如美酒般酣畅流淌，让仿佛置身飘香酒池，迷幻空间的etlord感到迷醉。 没一会儿，一杯真正的美酒又从天而来，好似被鬼怪奇谈中的妖魔法术控制了一般，准确地飞到了etlord嘴边，进而根据他嘴部的开合，缓缓将酒一滴不洒地送入了他口中。 饮过酒后，那美妙的音乐听来愈加醉人，没一会儿，etlord便在甜蜜的恍惚中，进入了梦乡。 “晴子，你听的这歌真美，这歌手是谁啊？” 在似梦非梦的静谧中，etlord想起了他第一次听到那种美妙的人造天籁的那个下午。那时，在他的身边，还有同样如天籁般美妙的她。 在那个落日西沉的傍晚，橙黄色的暮光穿过窗外浮动的绿叶，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照进没开灯的房间，洒在她的身上，在她黑亮的青丝和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晶莹闪烁，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黄透亮的薄纱。 她面带微笑地在跑步机上奔跑着，紧身衣让她婀娜的身段显露无疑，深深地吸引了不远处的那个叫穆阖的男青年的目光。 她跑得那样的专注，既不躲避阳光的馈赠，也没意识到他的注目。除了专心奔跑，她还不时用挂在她纤美芳肩上的毛巾拭去渗露出她红润肌肤的汗珠。因而一不小心，碰落了戴在她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正是由于那机缘巧合的耳机坠地，才让坐在离她不远处的综合体能训练器上的穆阖有了捡起耳机，听到了那动人音乐的机会。 “这是什么曲子？这么好听。” “哈。这个。是我朋友送给我的。曲子源于他开发的一个程序，据他说，那是基于世界上最动人的声音模拟合成出的音乐。他还没来得及给这首曲子起名呢。”她甜美的笑容，有种融化人心的力量。至少，那一刻，穆阖那冰封已久的心，瞬间便被她彻底融化了。 “噢。难怪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不过这音乐完全听不出来是电子合成音啊！这么美的曲子，居然是电子合成的！真让人难以置信！” “哈。是啊。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时，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美美地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他倒是说让我随意写歌词来着，只要有歌词，那个音乐合成器就可以自动配曲配音。” “好厉害。这么厉害的技术，怎么从没听说过？是因为还在研发阶段？” “他说研发已经完成了，不过他不打算将这个技术公之于众。他觉得这个技术如果商业化，会大大打击音乐原创者的积极性。甚至，彻底摧毁人类的音乐也未可知。”她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道，“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随着话题的转变，她脸上的甜美阳光中渗进了一丝忧郁，然而对当时眼中只有她的他而言，这样的变化，却只是让她更具魅力的催化剂而已。 不想让她发现自己深情瞩目的他，在片刻的沉寂后，接着她的话说道：“不过，你不是说了嘛。音乐人，还是可以通过写歌词来搞创作嘛。这个靠程序还是很难做到的嘛。” “嗯。所以他还在犹豫。” “那么。他是你男朋友？要不然怎么让你先试听这么棒的音乐？” “是的。”etlord清晰地记得，那个叫穆阖的男孩儿，在听到她轻声出口的那声回答时，心口竟猛地感受到了一阵抽痛。幸运的是，她接下来的话，又让差点陷入绝望的他，沐浴到了希望之光，“不过我们很快就不在一起了。毕竟，我已经加入了‘赤星绿化’项目。” “他知道‘赤星绿化’是到赤星定居，没有返回的计划么？” “知道。” “那。。。” “他想让我留下来。” “那你。。。” “可我太渴望去到其它星球了。这是我从小就有的愿望。每当仰望星空，我就特别向往能够飞升天际，飞向未知的远方。我觉得，只有遨游过星海，才能不虚此生，才算真正地活过。” “那他没有想过跟你一起参加这个项目吗？” “他是个音乐家，内心里，肯定是更偏爱有丰富人文生活的埃斯星的。不过，他还真跟我一起参加了志愿者选拔，可惜他身体不好，没办法进行太空旅行。最终还是落选了。” “这，真遗憾。” “我跟他从小就认识。我们住在同一座公寓大楼里，小学，中学都是同班同学。中学毕业后，虽然选择了不同的专业，可也在同一所大学念书。我们一起经历过太多。太多的喜怒哀乐。太多的悲欢离合。然而，再过不久，我们就将不再是同一个星球上的人了。”她原本爽朗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沉吟半晌后，她才轻叹道：“也许，这就是命运吧。谁也无法抗拒。” 这是好几个月来，etlord第一次睡着。已修改睡眠基因的他，其实并不需要睡眠。只有在遭遇困境，面临巨大压力，需要调整情绪时，他才会给自己来上一杯加了强效安眠剂的安眠酒，睡上一会儿。 34 坚持 “赤星灯塔空间站观测到有大量小行星碎片正向赤星飞来！部分已进入赤星大气层！” “上帝！这是多强的地震！整个大地都要碎裂了！” “陨石的撞击引起了强烈的尘暴！” “妈的！铺天盖地！这么强的尘暴，已经超出了应急预案中设想的极限灾害的上限！” “别无选择了！开始执行应急预案！” “太阳能发电区受损！电力供应正在下降！第一区压力正在下降。氧气含量下降。二氧化碳正在升高。水循环系统已中止，第一区温度正在下降。” “该死的！让盖亚一号去堵住缺口！” “太快了！它来的太快了！应急预案还没来得及实施！” “风暴太大，盖亚一号的视频设备受到干扰！通讯中断！正在尝试恢复。。。” “盖亚二号！让盖亚二号去！” “也失去联络了！所有位于舱外的机器人都失去了联络！” “该死！向空间站发出求救信号！” “通讯中断！” “第一区温度下降至零下30c，二氧化碳含量超过50%。第二区温度下降至0摄氏度，二氧化碳浓度持续升高。” “关闭第一区！” “可是第一区还有人未撤离。” “关闭第一区！” “见鬼！” “通讯彻底中断了！” “又有陨石坠落！所有通讯都失效了！空间站可能也凶多吉少！” “我们的食物还够维持多久？” “食物应该还够半年。可是尘暴和太阳能电池板的损伤影响了电力供应，碳循环，水循环。生化原料合成系统已经中止了运行。如果电力供应不能恢复，舱内的氧气也就能维持几天了。” “几天？” “大约3天。” “3天内尘暴能结束吗？” “无法预测。不过即使尘暴能够平息，能够继续使用的太阳电池板恐怕也不足以提供足够的电力了。” “那我们必死无疑了？” “办法可能还有一个。” “现在储备的化学燃料应该可以提供足够的能量启动核反应堆。成功启动反应堆后，电力问题应该就能解决了。” “可是，连接反应堆的控制电路受损。无法从主控系统启动。” “只有等风暴过去。” “那样的话，剩余的燃料恐怕将不足以启动核反应堆。” “见鬼！这样的天气！鬼才有办法！” “我去接线！” 。。。。。。 “穆阖！” “穆阖！” 。。。。。。 “穆阖！太危险了！” 。。。。。。 “挺住啊！挺住！” 。。。。。。 “妈的！你不能死！” “醒过来！你快给我醒过来！” 。。。。。。 “穆阖君！你要坚持！” 。。。。。。 “穆阖！不要放弃！” 。。。。。。 “穆阖！欢迎回来。” 然而刚过了半小时，etlord就被断断续续的噩梦惊醒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严重影响了定时睡眠剂的药效。 “光。”etlord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整个暗室随之应声变成了黎明降临的热带海岛。 “冰茶。”etlord从床上起身，睡床随即迎合他的动作变成了座椅。应着他的指令，一只飞鸟机器人从覆盖着黎明天空画面的墙壁上飞出，把一杯冰茶送到了etlord手里。 喝了冰茶醒神后，etlord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这才赶紧调出在自己入睡之时，lili那边传来的讯息。 得知lili已经安全到达科技峰会参会者紧急避难地后，etlord才松了口气。一番思索后，他对lili及一众助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做了安排，让他们协同行动，不需要再事事请示自己。 在将爆炸现场的一系列事情安排妥当的同时，etlord也在心中初步谋划出了爆炸案的善后方案，并让超级人工智能开启对有关国家出现的与爆炸相关的所有讯息进行监控。 铺垫好一切后，etlord决定先去看看在软禁总统们时，击晕的特工们。于是下令道：“去混沌坛。” etlord话音刚落，他所落座的座椅立刻应声飞了起来，朝向黎明天空上打开的光标通道飞速前进，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把etlord送到了混沌坛的门口。 在混沌坛大门开启的同时，etlord站了起来，智能座椅的脚蹬随即与座椅脱离，连同一根从座椅底部翻转到了etlord腰前的把手，一起变成了一部飞行平衡代步车。 混沌坛其实是由山体中的一个巨大洞穴改造而成。其入口，高悬在相较于坛内地面几十米高的空中。在入口下方有一曲护城河般的环河环绕整个混沌坛整整一圈。环河中流动的并非河水，而是能够捕捉一切落入其中的物体的液体。而护城河至混沌坛大门一侧的笔直墙体，则由摩擦系数低到连灰尘都难以粘附的超光滑材料制成，没有任何已知生物或机器能通过它爬向大门。 总之，混沌坛的设计能有效防止未经允许者的出入，而整个混沌坛的情况也能在入口处一览无遗。 从入口向混沌坛内望去，可以看到整个坛底除了茂密的植物，便是点缀在植物间的数以万计貌似具有通透池体的柱形鱼缸状生物培养池。然而靠近培养池后，才会发现，池里装的却不是鱼，而是人或者类似人的物体。 在沙发踏板完成飞行车变形的一瞬间，etlord只将身体微微前倾，飞行车便精准地将他送到了整个混沌坛里唯一一个不在培养池里昏睡的人类的身旁。 “mary，情况怎么样？” “几百号特工的身体状况都很好。各项生理指标都超乎常人。个个身形俊美，八块腹肌。”应着etlord的疑问，一位身着百色实验服的红发美女悠然转身答道。 “说正经的。他们的dna和记忆读取得怎么样了？” “喏。就剩最后这两个了。不果，演唱会的爆炸，可让他们都死掉了哎。之前的计划无论如何都不能实现了。要我说，干脆把他们的记忆统统删掉。让他们统统留在这儿陪我好了。” “得了，你可不是能阅男无数，而心神不动的女人。这些特工可没哪个是省油的灯。为了你的安全，我可不能让他们呆在这儿。”etlord冲mary笑了笑，才继续道：“说真的，如果以我们最新的虚拟记忆术修改他们的记忆，成功率有多少?” “成功率应该很低。目前为止，在试验体的大脑里一插入虚拟的记忆就出问题。被插入人工智能虚拟的记忆后，人不是变成疯子、弱智就是直接脑死亡。为此都损失了好几个帅哥美女了。还好都是速生克隆人。” “我本来想让你在他们身上试验一下，把它们来这里的记忆修改成他们是去了演唱会，经历了爆炸，然后被未知力量复活。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抹掉他们的短期记忆吧。不管怎样，这些人都还得回到他们之前的岗位上去。完成之后，记得给他们体内植入抗扫描的隐形纳米机器人。” “好的。”mary平静地回答了etlord，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看来你已经想出了新的对策。” etlord浅笑一下，略带踌躇道：“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呢。这次实在是。。。” 没等etlord把话说完，mary又朝他肩膀用力一拍，朗声道：“不管是什么计划。总之，我都支持你！并且笃定我们一定能实现目标，重返那遥远的地方。” mary的话，让etlord心弦一动。30多年了。她是唯一一直在他身旁，见证他三十多年来的一切遭遇的人。她美丽，聪明，善解人意，有些时候，etlord甚至会忍不住将她与自己深爱的晴子做比较，然而，也正因此，etlord一直强迫自己不要与她靠得太近，告诫自己不要注视她柔情的双眸。一遍遍地对自己声明——他们是朋友，是伙伴，是共同向往着重返赤星的同道中人。但这些便已是他与她全部的关系。 35 Etlord的计划 与lili同乘一架直升机的人们并不知道，搭载他们的直升机刚一抵达救援中心，他们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便被etlord遍布各个角落的机器人眼线监控了起来。 然而，出乎etlord意料的是，负责跟踪监视米洛维奇的数个机器人，却很快全部失去了联系。 从失联机器人们传回来的消息看，只知道米洛维奇在下直升机时接到了一个让他神色紧张的神秘电话。由于事发突然，监控机器人只监听到了米洛维奇说的一句：“我待会儿打给你。” 米洛维奇在说完那句“我待会儿打给你。”后，就挂断了电话。接着，便和他的秘书窜出了人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特制的加密电话重新拨打了一个电话。 经超级电脑对捕捉到的信号进行破解，分析，确定了那通电话是打往极北国的，可是通话双方似乎使用了密语，难以破译其具体内容。 也就是在监听这个电话的过程中，被派去监控米洛维奇的三台机器人陆续与超级电脑失去了联系。 etlord得知这个消息后，敏锐地预感到将有事发生。这一预感，促使他决定立即实施有关科技峰会爆炸的善后方案。于是，他只对mary说了句，“尽快完工。”便踏上了飞行车，直奔关押总统们和nelson的会议室而去。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杀掉各国首脑，让天下大乱？这就是你想要的更好的世界？呵呵，etlord。我还真是不懂你。”会议室的门一打开，nelson就向etlord冷嘲道。 etlord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慢慢地走到了会议桌前，坐了下来。随后，将双手在会议桌上一挥，解除了对总统们的语音禁制。 “上帝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个疯子！” “你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想掀起世界大战吗？” 。。。。。。 “都安静一下。否则，我又不得不让你们住嘴了。”etlord用一句不慌不忙的轻语，平息了混乱的局面，继而朗声道，“不管你们相信与否，演唱会上的爆炸，并非是我计划内的事情。”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干嘛把我们抓到这儿来？” “你让全世界都人看到我们被炸成了灰烬！” “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总之，你毁了一切！” 。。。。。。 “各位总统大人。你们要是再这么吵，我真的又得把你们的嘴封起来了。”etlord长叹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我现在可以把我最初的计划告诉你们。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以下我说的话都是事实。我没必要欺骗你们。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你们已经死了。欺骗死人是毫无意义的。” 接着，etlord开启了会议桌上的3d投影。随着一段生物实验室中拍摄视频影像，etlord平静道，“我的名字叫etlord，想必刚才各位已经从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nelson那里得知了。大家应该都不理解我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又让各位的克隆人去参加那场演唱会。其实，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世界和平。” “可笑！杀了我们世界就和平了？” “真是异想天开！” “愚蠢！” “疯子！” 。。。。。。 “请不要打断我。”etlord伸手成拳，总统们又立即感觉被扼住了咽喉。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本来是计划让lili给大家传递一些讯息。在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她会宣布人类基因抗衰老修复技术的研发已经完成，人类不再受到衰老的威胁；各国不该再为一些狭隘的原因大动干戈，所有国家都应该解除旨在与他国作战的国防军，建立一支真正维护和平的世界军，由埃斯星国家联合会直接管理；彻底拆除所有核生化武器，并启动埃斯星联合太空探索计划，开启埃斯星的星际文明时代。” 伴着etlord的演说，3d影像上出现了与其演说内容有关的各种影像，场景宏大震撼，宛如院线大片。 然而作为影像观众的总统们，却并不为其所动。 “荒谬！”etlord话音刚落，会场便立刻被反对和质疑声淹没了。 “人类基因修复技术已经完成研发了？” “人类基因修复技术决不能公诸于众。为了这种不死的能力，人人都会拼命的，世界岂不是会陷入混乱？！” “倘若人人都能永生，埃斯星将根本承载不了人口的增长。” “人人都能永生，如今的社会体制岂不要全盘来过！在一个人人都能永生的世界，繁衍还有什么意义？为了繁衍而存在的家庭还有什么意义？国家还有什么意义？” “世界军由谁来管理？4大国？各国集团？埃斯国际事务协商会？根本不现实。” “谁想去那什么都没有的太空！” “简直是天方夜谭！” 。。。。。。 待会场混乱的呼喊声变弱后，etlord才用慵懒的口吻，淡然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克隆人代替你们参加演唱会的原因。他们不会有这么多的问题，而会欣然接受lili的提议。” “太可笑了！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理由，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即使没有我们反对。这种可笑的计划也不可能落实！” 。。。。。。 etlord话音刚落，会场又陷入了混乱，直到冕安总统刘达波，总结道：“所有的这些事，其实根本不是单靠各国总统就能决定的。事已至此，那不妨把话说开了。据我所知，基因修复术，在30多年前曾有重大突破。但那之后，好像一直没有相关科技出现重大进展的报道。要知道，在座的各位可是世界最先进的20个国家的领导人，人类抗衰老基因修复技术被成功研发这种重大消息，没有公开的新闻也就罢了，可要是连我们都不知道，未免说不过去？而你说的世界军方案得由各国国会决定是否可行。至于太空探索计划，我个人觉得是可以探讨的。” “重大科技保密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谁又能想象，以nelson这个富豪榜上从来都见不到名字的商人的名义，就能把全埃斯最强大国家的首脑们聚到一起呢？我想，大家都不能否认，nelson和他背后的势力，确实能为你们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这也是以他之名为什么能请得动在座各位的原因。” etlord故意停顿下来，扫视了一遍全场，见无人再有异议，方才继续道：“要知道，36年前那项被用于‘赤星绿化’项目的宇航员健康基因强化技术，正是出自nelson旗下公司之手啊。各位应该也或多或少地听到过nelson旗下公司的各种生命科学技术的传说吧。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关于抗衰老技术的传说，确实是真的。” etlord用平和的语调，震惊了在座的每一个人，“让你们来这儿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打消你们对各种提案不能通过的顾虑。想想吧，既然我能克隆出你们，那我为什么不能克隆出各位议员，还有其他像nelson这样的幕后推手呢？”etlord轻叹了一声，“可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你们被炸没了。更糟糕的是，甫洛钦阁下，你们极北国政府已经迫不及待地宣布，你已经在爆炸中丧生。相信其它各国也会很快宣布由各国的副总统取代你们的位置吧。” “该死！” “这。。。” “这该如何是好？” 。。。。。。 会场又是一阵骚动。可这次没等etlord发话，总统们便很快自觉地静了下来。 这种静默，满透着绝望。 待那死寂的静默，延续了一会儿，etlord才娓娓缓言道：“数不尽的女人，朋崇拜的者们欢呼，媒体的聚光灯，从不会拥堵的专用通道，军队整齐划一的致敬，抽不完的雪茄，喝不完的香槟美酒，当然还有决定他人命运，掌控国家命脉，手握无上权力的快感。如果你们还想重拾这些你们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我倒是还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所有总统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让你们死而复生。” “这。。。” “可人们明明看到总统们被炸死了。。。” “这怎么办得到？” “难不成让全世界都知道互济会的传说是真的？” “这得牵扯出多少不可告人的内幕？” “难道你打算公布爆炸中死去的人是克隆人的真相？” “那天下不就大乱了吗？” 。。。。。。 待众人声音渐弱，etlord才微笑道，：“这是一个很玄幻的计划。但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36 死而复生 与lili同乘一架直升机的人们并不知道，搭载他们的直升机刚一抵达救援中心，他们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便被etlord遍布各个角落的机器人眼线监控了起来。 然而，出乎etlord意料的是，负责跟踪监视米洛维奇的数个机器人，却很快全部失去了联系。 从失联机器人们传回来的消息看，只知道米洛维奇在下直升机时接到了一个让他神色紧张的神秘电话。由于事发突然，监控机器人只监听到了米洛维奇说的一句：“我待会儿打给你。” 米洛维奇在说完那句“我待会儿打给你。”后，就挂断了电话。接着，便和他的秘书窜出了人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特制的加密电话重新拨打了一个电话。 经超级电脑对捕捉到的信号进行破解，分析，确定了那通电话是打往极北国的，可是通话双方似乎使用了密语，难以破译其具体内容。 也就是在监听这个电话的过程中，被派去监控米洛维奇的三台机器人陆续与超级电脑失去了联系。 etlord得知这个消息后，敏锐地预感到将有事发生。这一预感，促使他决定立即实施有关科技峰会爆炸的善后方案。于是，他只对mary说了句，“尽快完工。”便踏上了飞行车，直奔关押总统们和nelson的会议室而去。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杀掉各国首脑，让天下大乱？这就是你想要的更好的世界？呵呵，etlord。我还真是不懂你。”会议室的门一打开，nelson就向etlord冷嘲道。 etlord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慢慢地走到了会议桌前，坐了下来。随后，将双手在会议桌上一挥，解除了对总统们的语音禁制。 “上帝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个疯子！” “你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想掀起世界大战吗？” 。。。。。。 “都安静一下。否则，我又不得不让你们住嘴了。”etlord用一句不慌不忙的轻语，平息了混乱的局面，继而朗声道，“不管你们相信与否，演唱会上的爆炸，并非是我计划内的事情。”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干嘛把我们抓到这儿来？” “你让全世界都人看到我们被炸成了灰烬！” “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总之，你毁了一切！” 。。。。。。 “各位总统大人。你们要是再这么吵，我真的又得把你们的嘴封起来了。”etlord长叹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我现在可以把我最初的计划告诉你们。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以下我说的话都是事实。我没必要欺骗你们。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你们已经死了。欺骗死人是毫无意义的。” 接着，etlord开启了会议桌上的3d投影。随着一段生物实验室中拍摄视频影像，etlord平静道，“我的名字叫etlord，想必刚才各位已经从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nelson那里得知了。大家应该都不理解我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又让各位的克隆人去参加那场演唱会。其实，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世界和平。” “可笑！杀了我们世界就和平了？” “真是异想天开！” “愚蠢！” “疯子！” 。。。。。。 “请不要打断我。”etlord伸手成拳，总统们又立即感觉被扼住了咽喉。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本来是计划让lili给大家传递一些讯息。在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她会宣布人类基因抗衰老修复技术的研发已经完成，人类不再受到衰老的威胁；各国不该再为一些狭隘的原因大动干戈，所有国家都应该解除旨在与他国作战的国防军，建立一支真正维护和平的世界军，由埃斯星国家联合会直接管理；彻底拆除所有核生化武器，并启动埃斯星联合太空探索计划，开启埃斯星的星际文明时代。” 伴着etlord的演说，3d影像上出现了与其演说内容有关的各种影像，场景宏大震撼，宛如院线大片。 然而作为影像观众的总统们，却并不为其所动。 “荒谬！”etlord话音刚落，会场便立刻被反对和质疑声淹没了。 “人类基因修复技术已经完成研发了？” “人类基因修复技术决不能公诸于众。为了这种不死的能力，人人都会拼命的，世界岂不是会陷入混乱？！” “倘若人人都能永生，埃斯星将根本承载不了人口的增长。” “人人都能永生，如今的社会体制岂不要全盘来过！在一个人人都能永生的世界，繁衍还有什么意义？为了繁衍而存在的家庭还有什么意义？国家还有什么意义？” “世界军由谁来管理？4大国？各国集团？埃斯国际事务协商会？根本不现实。” “谁想去那什么都没有的太空！” “简直是天方夜谭！” 。。。。。。 待会场混乱的呼喊声变弱后，etlord才用慵懒的口吻，淡然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克隆人代替你们参加演唱会的原因。他们不会有这么多的问题，而会欣然接受lili的提议。” “太可笑了！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理由，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即使没有我们反对。这种可笑的计划也不可能落实！” 。。。。。。 etlord话音刚落，会场又陷入了混乱，直到冕安总统刘达波，总结道：“所有的这些事，其实根本不是单靠各国总统就能决定的。事已至此，那不妨把话说开了。据我所知，基因修复术，在30多年前曾有重大突破。但那之后，好像一直没有相关科技出现重大进展的报道。要知道，在座的各位可是世界最先进的20个国家的领导人，人类抗衰老基因修复技术被成功研发这种重大消息，没有公开的新闻也就罢了，可要是连我们都不知道，未免说不过去？而你说的世界军方案得由各国国会决定是否可行。至于太空探索计划，我个人觉得是可以探讨的。” “重大科技保 密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谁又能想象，以nelson这个富豪榜上从来都见不到名字的商人的名义，就能把全埃斯最强大国家的首脑们聚到一起呢？我想，大家都不能否认，nelson和他背后的势力，确实能为你们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这也是以他之名为什么能请得动在座各位的原因。” etlord故意停顿下来，扫视了一遍全场，见无人再有异议，方才继续道：“要知道，36年前那项被用于‘赤星绿化’项目的宇航员健康基因强化技术，正是出自nelson旗下公司之手啊。各位应该也或多或少地听到过nelson旗下公司的各种生命科学技术的传说吧。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关于抗衰老技术的传说，确实是真的。” etlord用平和的语调，震惊了在座的每一个人，“让你们来这儿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打消你们对各种提案不能通过的顾虑。想想吧，既然我能克隆出你们，那我为什么不能克隆出各位议员，还有其他像nelson这样的幕后推手呢？”etlord轻叹了一声，“可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你们被炸没了。更糟糕的是，甫洛钦阁下，你们极北国政府已经迫不及待地宣布，你已经在爆炸中丧生。相信其它各国也会很快宣布由各国的副总统取代你们的位置吧。” “该死！” “这。。。” “这该如何是好？” 。。。。。。 会场又是一阵骚动。可这次没等etlord发话，总统们便很快自觉地静了下来。 这种静默，满透着绝望。 待那死寂的静默，延续了一会儿，etlord才娓娓缓言道：“数不尽的女人，朋崇拜的者们欢呼，媒体的聚光灯，从不会拥堵的专用通道，军队整齐划一的致敬，抽不完的雪茄，喝不完的香槟美酒，当然还有决定他人命运，掌控国家命脉，手握无上权力的快感。如果你们还想重拾这些你们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我倒是还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所有总统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让你们死而复生。” “这。。。” “可人们明明看到总统们被炸死了。。。” “这怎么办得到？” “难不成让全世界都知道互济会的传说是真的？” “这得牵扯出多少不可告人的内幕？” “难道你打算公布爆炸中死去的人是克隆人的真相？” “那天下不就大乱了吗？” 。。。。。。 待众人声音渐弱，etlord才微笑道，：“这是一个很玄幻的计划。但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在世界科技峰会爆炸事件紧急救援疏散营地，除了急需紧急救治的伤员，所有人均需通过过电子安检和体检系统，方能从临时设置的人员集中营地转移到等待区接受简单的调查询问，并等待被转运至各避难酒店或临时驻地。 就在人们列成长队等待安检，等待运送人们返回酒店和驻地的车辆出现时，临时集中营地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隐隐泛着蓝光，发出高功率电器嗡鸣声的的碟形不明飞行物体。 “那是什么？” “幽浮！” “上帝啊！” 本来正在有序排队等候检查，等待询问、乘车的人群，顿时被不明飞行物惊得四散奔逃。慌乱的人群中，甚至有人针对现场维持秩序的安保机器人发出了，诸如“机器人是幽浮的帮凶！”、“机器人又要屠杀我们了！大家快跑！”、“跟机器人们拼了！”的呼喊，引发了严重的骚乱。 “请大家冷静！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就在现场局面即将彻底崩溃之际，天空中悬浮的不明飞行物，突然用多国语音发出了人类的声音。这才制止了人群混乱的进一步升级，避免了不可弥补的惨剧。 在向人们发出广播的同时，不明飞行物在空中缓缓盘旋两圈后，悬停在了不远处的一片水面上，开启了飞行器下端硕大的舱门。 舱门开启的瞬间，星星点点的光线立即从中飞出。刚刚平静的人群误以为那是在演唱会上制造惨案的微型机器人，又群情激动地陷入了一片混乱。 好在那些亮光很快便飞临了人群上空，让他们得以看清它们其实具有人形的轮廓。 本来又一次拼命奔逃的人们，看到天空中飞来的并非是可怕的火虫，而是踏着飞行代步车前来的人类后，纷纷因好奇而停下了脚步。 随着人形物的不断靠近，人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是被宣布已经在爆炸中死亡的各国首脑和他们的随从。并且，他们很快便在人们的惊呼声中，降落到了不远处一块能被临时避难营地内的所有人都看到的高地上。 而就在在死而复生的首脑们落地，运送他们的代步飞行器返回飞碟之际，那闪烁蓝光的飞碟又一次发出了声音： “我们来自距离埃斯星500光年外的坦陀星。很早以前，我们就来到了这个被你们称作埃斯的星球上，并已经在暗中观察你们人类数千年了。 我们对你们并没有敌意。之所以现在与你们联络，是因为你们的文明正处于一个关键的历史转折点上。 你们的文明已经拥有了相当水平的科技能力，然而你们的社会体制却正在制约你们的发展。国家的对峙，知识与财富的极端不均，使得你们日益增长的科技能力变为破坏一切的毁灭之力的风险日益增长。 你们没有把你们的科技能力更多地投入到能够让你们成为像我们一样的星际文明的太空探索上，却用他们来制造足以毁灭这颗行星的可怕武器。 你们创立了增进物品、技术和思想流通的经济体系，可却误把金钱这种促进社会运转的流通工具，当做了倾尽全力追求的终极价值。 你们追求个体的解放，然而却在自由的迷梦中不知所措，浑浑噩噩。 醒醒吧！埃斯人。 别再费尽心机地自相残杀。 别再绞尽脑汁地投机逐利。 别再狭隘地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们的星球拥有文明。 仰望浩瀚的星海吧！ 那才是值得向往的应许之地！” 37 总统新闻发布会 来自自称坦陀星人的公告广播刚一结束，那闪着蓝光的飞碟，便突然化作了一道如太阳般耀眼的闪光。待人们视力恢复时，它早已不知所踪。 如此不可思议的场面，不仅惊呆了临时避难营地现场的众人，同时也让全世界看到这条实况新闻的人们目瞪口呆。 随着人们纷纷从惊异中回过神来，避难营地现场很快便灌满了人们争论的喧嚣。 “怎么可能?” “复活?。。。” “不可思议！” “我在做梦吧。。。” “外，外外???真的有外星人呐???” “瞬间就消失了。。。” “这不科学！” “好酷炫的飞船！” “外星人居然拯救我们。。。” 。。。。。。 “不，不对。”当众人沉浸在震惊与兴奋之中时，戚弥和珞凝却有异于他人的想法。 “怎么不对啦，戚弥?”卢念萱对戚弥突然发出的呢喃颇为不解。 “这飞船的场效应技术，跟lili在演唱会上使用的技术是同一种原理。还有那些代步飞行器。那样的设计，太像是埃斯星的东西了。还有那道闪光。与其说是功率强劲的发动机魏焰，倒更像是故意用来扰乱视线的干扰光线。” “这个飞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珞凝更是语惊众人。 不过，由于众人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发表自己观点和打望复活的总统和保镖们之上，除了戚弥一行人外，并没有人听到珞凝惊人的言论。 也就是在珞凝话音刚落之时，已被处理总统复活这一突发情况的机器人和工作人员围住数分钟的总统圈中，突然发出了扩音器试音的声音。 此声一出，立即让以避难营地中，以记者团为首的观众们沸腾了起来，并很快传出了呼吁总统们说明“外星人是如何拯救他们，外星人的目的究竟何在”的一致呼声。 在人们的呼吁持续了几分钟后，扬声器中终于传来了一名工作人员的声音，据他说，经过与各位总统进行了短暂的磋商，众总统们推举冕安总统刘达波作为代表，向大家简要说明爆炸之后发生的事情。 于是，便有了之后一连很多天，总在世界各大媒体要闻频道上滚动播放的科技峰会开幕晚会爆炸案总统复活演说： “先生们，女士们，我知道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很难以置信。说实话，就连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所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我也希望，一切不过是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魔术表演，不会改变现实的进程。 “然而，很遗憾。之前发生的那场爆炸，确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是的。我们遭遇了一次可怕的恐怖袭击。一夜之间，袭击数十国首脑的恐怖袭击，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这一事件的严重性，着实不可估量。 “好在。来自坦陀星的朋友们，及时出现了。他们挽回了一场重大悲剧，并为我们指明了道路。” 刘达波深吸了口气，才略带哽咽地继续道：“就在爆炸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很强的光。之后我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们在一个被光充满的空间里。 “那光非常刺眼，过了好久我都睁不开眼睛。 “后来，当我睁开眼后，我发现，总统看台上的人都还在我周围。 “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实在很难描述。 “就像是一场梦。 “或者，刚从一场梦中醒来。 “上帝啊。当时我还真以为自己是要去见上帝了。 “没想到，后来那明亮的空间里，竟有了声音，还有了画面。 “那些画面是人类发展的历程。 “从细胞的分裂，组织生长，植物萌发到动物进化；从第一把火，到第一座城池，第一盏电灯。 “还有，野蛮人的狩猎，铠甲武士的刀兵拼杀，火炮帆船的海上厮杀，铁甲坦克驰骋沙场，惨无人道的世界大战，核爆炸，以及民不聊生的一次次经济危机和一次次铁血革命。 “当这些，我们原本清楚熟识，甚至倒背如流的埃斯人类历史，被外星人一一道出时，真的有一种别样的感受。 “我们明明知道很多事情是错误的，却让悲剧一再地重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一定得做点什么！我们也一定能做点什么！为了更好的世界！为了全埃斯人类能拥有更好的未来！” 刘达波的话成了首脑们对“死而复生”事件做出的标准解答，所有人的回答都大同小异。整个埃斯星上，没有人不为这些感到诧异，但明确表示不相信总统们的人却也寥寥无几。 38 飞碟疑云 首脑们的复活新闻紧急发布会结束后，随着安检排查的结束和疏散人员的车辆的到来，聚集在临时避难营地的人群渐渐散去。 珞凝与戚弥的科研团队由于进驻在同一家酒店，大家便又上了同一辆通勤巴士。 在乘坐无人驾驶通勤巴士返回驻地的路上，年轻的博士们像与会的大多数人一样沉浸在疑虑、激动、不解、兴奋、庆幸、遗憾的复杂情绪中，难以平静。一上车，大家就不约而同地围在了珞凝的身边，向她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你在哪里见过那个飞碟？” 珞凝没想到自己当时一时失语，竟被所有人都听到了，她有些难为情地四下环顾了一圈，见无旁人，才略微犹豫地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也不确定。我之前做一个项目时，进过一个数据库。我就是在那里面，见到过类似的东西。我也不确定它们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那是个什么数据库？”王志刚，葛正天异口同声地好奇道。 珞凝有些难为情地看了看戚弥，见戚弥也疑惑地看着自己，她迟疑了一下，方才道：“今天我告诉你们的，希望你们不要再对其他人讲。” 珞凝有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那是一个冕安军方的保密数据库。其中保存的都是一些被中止，废弃的项目信息。我就是在一个被废止的项目中看到了，那个像今天飞碟一样的飞行器。这个项目被废止原因，好像是研发预算过高，而且没有太大的实战应用价值。我当时进入那个数据库，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不过，我也没有把握确定我看到的那个保密项目中所述的飞行器，与今天的飞碟有关。也许，它们只是凑巧拥有相似的外形。” “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我们的嘴可严了。”陈鹏笑道。 “嗯呐。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肯定是陈鹏说出去的。”王志刚冷嘲道。 “嘿。。。刚子！你不厚道！” “可如果不是什么神乎其神的外星科技，怎么可能让那么几百号人在那样的爆炸中毫发无损？” “嗯。姚曦这个问题说到点子上了。除非那是一场魔术秀？可目的是什么呢？” “王志刚你脑袋秀逗了吧。总统们坐的vip浮岛看台可是真的被炸毁了啊！哪个作死的魔术家会对各国首脑做这种魔术，而且之前不是已经报道了犯罪嫌疑人是一个叫什么什么本扎的顿布裔伊洛人么？对了，还是冕安团队的人。”说到这里，姚曦想起了珞凝也来自冕安，便向她追问道：“对了。珞凝认识那个什么本扎吗？” “见到过。但除了工作，我跟他没怎么接触过。他平时内向少言，感觉是个专注于技术，为人单纯的学者。真没想到，他会干出那么可怕的事情。” “越是其貌不扬，为人低调的，越能弄出大动静啊。就像我们的葛正天，葛教授。”陈鹏又趁机开启了玩笑。 “陈鹏同学，别没事儿找事儿。咱们回到正题吧。”然而葛正天却一如既往地对开玩笑斗嘴不感兴趣，只故作深沉道：“如果不是外星人的原因。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葛正天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vip区里的人都不是真人。” “你是说都是机器人？可要都是机器人的话，爆炸现场不可能不残留下点儿痕迹啊！”姚曦惊讶道。 “除非有人隐瞒痕迹？主办方所得到吗？”王志刚接道。 “咦！你这么一说感觉阴森森的。不知道有怎样的阴谋？”原本没个正形的陈鹏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我们在安检前等了快3个小时，安检都没有开始。结果安检刚开始没多久，飞碟就来了。这是不是故意要让所有人给飞碟和总统们做见证啊？”姚曦分析道。 “科技峰会主办方是埃斯国际事务协商会，会议承办方是伊洛联盟政府，埃斯国际事务协商会本就是以各国作为成员的国际组织，伊洛联盟更是让总统带领一众高官前来参加科技峰会，它们都绝不可能设计谋害这些世界级的首脑。”卢念萱对阴谋论嗤之以鼻。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vip区里的人，可能全是克隆人。”陈鹏玩笑道。 “这怎么可能？且不说克隆人已被明令禁止。就算真的运用科隆技术，克隆人的生长周期可是跟人一样的呀。且不说克隆生物寿命一般不长，就算他们能长寿。就算化妆技术再高明，那也得是在十几二十年前克隆的各国首脑吧？那时候，这些个首脑根本都还没有如今的地位啊！”葛正天觉得陈鹏的说法太不靠谱，不由有些激动。 “如果不是单纯地依靠细胞自然生长，而是同时借助催化和3d生物打印技术，理论上是有可能快速复制生物体的。”然而，戚弥却对陈鹏不靠谱的玩笑，进行了科学化的补充。 “这种事情。就算理论可行，但一直没有革命性的成果被公布啊。难道有人一直在暗中做研究？在现在这个信息时代，有人能在重大技术科研方面瞒天过海？” 葛正天最不喜欢的，就是遭到戚弥的反驳，可是，当他发出了一串反问后，便意识到，戚弥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于是，没等旁人接话，他便转移话题道：“唉。涉及机密的事情，我们就不用想了，反正想了也没用。今晚这么一闹，科技展会铁定得取消了，各国领导应该都紧急回国了吧。等到天亮，我们也该回过了吧？” “是啊，准备了那么久的展品，还没展出就得拉回去。唉，这叫什么事儿啊？”王志刚跟着抱怨道。 “可不，天有不测风云，世事难料。”陈鹏应和道。 “人有旦夕祸福，经此大难，毫发无伤，损失一次参展机会何妨？大家都没事，以后参展机会还多着呢。”唯独卢念萱心情倒是不错。 “只怕日出之时，这个世界会有风云巨变呐。” “嗯，我同意姚曦的说法。这只是一个开始。各国首脑被外星人拯救。这么诡异的事情，不知道会给这个世界掀起多大的波澜呢。”说着，葛正天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我们，极有可能成为见证地球人类巨变的一代人。从行星级文明到恒星级文明，甚至。。。到达其它星系？” “或者变成外星人的殖民地？”陈鹏玩笑道。 “真没准。不知道外星人跟各国领导人都说了什么。谁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姚曦却认为陈鹏的玩笑有可能一语成谶。 “哎呀，你们别想那些头疼而无解的事儿了。天都快亮了，既然大家都无睡意，不如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咱们劫后余生吧。”卢念萱的心情倒还不错。 “是啊，不过咱们最多也就能在酒店觅点儿食了。会议主办方和使馆发来的通告上，都明令禁止我们外出。说到未来的大事，我觉得有没有外星人还不一定呢。诶，对了。珞凝不是说那种飞船你在冕国的档案库见到过吗？” “这会不会是冕国的什么阴谋？”王志刚接着陈鹏的话说到。 “得了吧王志刚，冕国那么透明公开的国家，能有什么阴谋？再说了，如果是冕国的阴谋，你们孙总统为什么不义正言辞地反驳呢？” “姚曦，你瞧你这腔调，‘你们孙总统’，这话说得好像你已经改了国籍一样。” “哎，两句话又掐上了。消停消停吧你们。还是让珞凝给我们解说分析吧。”葛正天打断了姚曦和王志刚，转向珞凝道。 “我？我也不知道。。。” “你们别问珞凝了，让她休息会儿吧。”戚弥见珞凝心事重重，便开口挡住了大家的追问。 虽说对充满好奇心的科学家们来说，给世界政要们重生找出个合理的解释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但打探戚弥和珞凝的故事对这些年轻的科学家来说，似乎更具吸引力。戚弥开口说珞凝需要休息，正好引得他们把话题的焦点转移到了戚弥和珞凝的故事上。可大家都未料到，这样的话题转变，却让原本热火朝天聊天陷入了戛然而止的尴尬。 39 虚惊一场 与年轻的科学家们一样，从事政治新闻工作多年的jenney也不相信外星人拯救世界各国首脑这件事中没有不可告人的猫腻。 作为《埃斯纵横》赴科技峰会报道组负责人的jenney，在组织手下记者、摄影师完成关于各国首脑紧急新闻发布会的紧急直播后，立即发动她所有的关系，开始了调查。直觉告诉她，这场各国首脑死而复生的奇迹背后，一定有足以震撼世界的惊天秘密。这个秘密，值得让她为之付出一切。 各大国的领导层和智囊团同样不相信外星人让各国首脑死而复生这件事真如总统们在紧急新闻发布会上公布的那么奇幻而简单。但一时间，却无人能够迅速对这件事做出恰当的回应，尤其是那些已经宣布副总统代替总统行使职权的国家。 借助互联网和电视，总统们复活的视频，很快便在被埃斯星球上的几乎所有人知晓。民众们对于这一奇闻反应各不相同，有人激动地说与外星人建交的新时代即将到来，有人认为外星人即将入侵，还有人认为是天神显灵，甚至末日即将降临。总之，总统复活事件，迅速成为了全埃斯人的焦点，人们纷纷对此事竞相探讨，众说纷纭，喧嚣尘上。 要说目睹总统们死而复生的一幕后，完全没有感到惊讶、震撼，也丝毫没有陷入纠结的，恐怕就只有lili了。 虽然etlord并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新计划告知lili，但lili一见到飞碟，便明白那一定是etlord安排的。本还在为etlord的计划不能实现而忧心的她，不禁面向飞碟，会心一笑。 幸亏derek在直升机降落后，叫来了保镖，为他和lili在人群中开辟了一方与人群隔离的净土，否则lili那一抹灿烂的微笑要是被好事者捕捉到，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不过，lili那一闪即逝的微笑，并没有被眼里只有她的derek忽视。 derek并未立刻问lili为何发笑，而是待她被自己哄上了自己让人调来的双人跑车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lili，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 “刚才我好像看见你看着那飞碟笑了笑。那个飞碟，有什么好笑之处？你能说出来，跟我分享一下吗？” “我是笑了。”lili灵机一动，坦然答道，“因为人还活着。首脑们和他们的随从们，都没有在我的演唱会上丧生，而且，还促使外星人第一次跟我们发生了公开的接触。嗯，我因此有种，虚惊一场而又兴奋激动的喜悦。” “虚惊一场？” “对啊。虚惊一场。这可是世上最美好的感觉噢。你想啊。要是全球最强20国的首脑都在我的演唱会上被刺杀了。我以后的演艺事业能不受影响吗？”这是lili第一次在derek面前表现得像个小女生，搞得他的心头一阵儿荡漾。 “对。lili说的没错。幸亏是虚惊一场！” “对了，derek，还要谢谢你呢。之前在飞机上，只有你没有逼问我的个人隐私，还为我跟那些记者吵了一架。看来你这人还不错呢。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不过呢，你也是成年人了，遇事还是应该冷静一点。” “遇到别的事，我都冷静得了。可要是让我最爱的女神难受，我可不能忍。哈。不过说实话，lili你这么完美，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担心你是机器。。。” derek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些后悔，可没想到lili竟然直接拽着他的一只手贴到了她的左胸上。 “lili。。。” “感受到了么？” “什么？。。。” “心跳呀。机器人哪有心跳。” “噢？啊？我好像。。。还需要感受一下。” “呀！坏蛋！你还是一个大坏蛋。”lili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么做不妥，在双颊羞红的一瞬间，一把甩开了derek的手。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好陌生，虽然关于人类，她所知的知识远比derek要多得多。从人体体表构造到解剖组成；从成长发育到繁衍生息；乃至人体各部的化学组分，甚至dna序列和驱动心理变化的繁杂生化反应，lili都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然而，在与异往上，除了按照事先准备的脚本，幕后团队的指导行事外，lili却还从未真的遵从自己的内心进行过真正的实践。 & nbsp;“lili呀～今晚，咱们是不是可以去我那里了？”然而，并不知情的derek，却自然地以为lili终于像他见过的其她女人一样，对自己发出了暗示。 “不行。”然而lili的回答却十分决绝。 “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而且你也发现我人其实不坏。所以，咱们正式交往一下有什么问题呢？” “咱们认识虽然已经一年多了。但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不会超过一天。你真觉得，这样你就真的了解我了吗？” “我这不正是想深入地了解你吗？” “所以，其实你也想问我的过去对吗？” “我。。。”derek没想到lili对自己的暗示完全不接招，一时间想不出对策，也只能随着她的思路道：“我不能说不想。因为要了解你，很难不涉及你的过去嘛。” 一时没留神，不小心道出真心话的derek，觉得事有不妥，怕lili将自己与那帮八卦她身世的人视作同类，便赶忙补充道：“可是如果你不愿意说，我是绝对不会强求的。因为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有着怎样的身世，我都爱你！就像你说的，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爱你！无止境的爱你！” 这句lili幕后团队为其与derek的第一次见面所编纂的台词，突然被derek想自己说出，让lili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一时无措，也没从内置耳机里获得任何消息的lili，只能沉默不语，默默地在脑海中思索应对之策。可derek的那句话好似被赋予了魔力，让她的大脑完全无法正常运转，想出对策。lili不尽想为自己的这种未曾体验过的状况找到一个合理解释，然而第一时间蹦上她心头的，却是让她有些心惊肉跳的“恋爱了”。 好在内置耳机里最终还是传来了助理的声音。 按照助理的话，lili随即告知了derek自己需要前往的目的地，让差一点陷入尴尬的气氛，得到了缓和。 在跑车发动机隆隆的轰鸣声中出发的derek和lili，并未发现，从他们出发的那一刻，一辆轿车便偷偷地跟上了他们。 跟踪derek和lili的，不是别人，正是职业狗仔，娱记朱星乐。 本来朱星乐此番到科技峰会的目的，便是跟拍lili。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碰上恐怖袭击，然后又在救援直升机上遇到想杀了他的花花公子derek，失去了自己挚爱的偷拍摄像机，却最终获得了足够买数千台偷拍摄像机的巨款。 一下飞机，朱星乐便通过网络银行将米洛维奇秘书交给他的那张银行卡上的资金，全转到了自己的帐上。本该为这笔横财感到欣喜的朱星乐，却在收到资金入账信息后颇感不安。尤其是当他被告知，需要等待安检和体检后，才能离开避难者营地，他的心中更是忐忑不已，生怕这笔横财背后暗藏着，会将自己拖入险境的陷阱。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朱星乐纯属多虑，在与营地内的众多避难者们一起见证了史无前例的外星人复活各国总统千古奇观后不久，他便成功通过了安检和体检。 一夜未过，便连续经历数件大事，原本精力旺盛的朱星乐，也因大起大落，如坐过山车般的奇妙遭遇，感到身心皆疲。 然而，本想乘坐通勤巴士返回酒店的朱星乐，却在上车前，看到lili和derek在几个保镖的护卫下一同坐上了同一辆跑车。 这一幕，严重刺激朱星乐的神经。虽然对derek仍心怀畏惧，虽然100万伊洛元的横财已经入账，但“搞个大新闻”的强烈渴望，还是驱使着朱星乐，快速地在脑袋里筹划起了应当如何跟踪lili和derek。 就在朱星乐为如何追赶lili和derek所乘跑车而犯愁之际，刚好看到曾介绍过自己是本次峰会最大赞助商的米洛维奇，正在不远处与人寒暄。 朱星乐灵机一动，顿感这夜真是自己的幸运之夜，随即几个箭步蹿到了米洛维奇面前，嬉笑着跟他套起了近乎。 让朱星乐喜出望外的是，他们聊了没几句，米洛维奇竟主动问他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他毫不含糊地说自己需要一辆车，以便完成一条重磅新闻，事成之后，一定会对米洛维奇给予回报。 连朱星乐自己都未料到，自己话刚说完，米洛维奇就真的安排了一辆科技峰会会务车辆给他使用。因此，他便成功地在derek和lili刚一出发之时，就跟上了他们。 40 锲而不舍的偷拍者 在跑车发动机隆隆的轰鸣声中出发的derek和lili，并未发现，从他们出发的那一刻起，一辆轿车便偷偷地跟上了他们。 跟踪derek和lili的，不是别人，正是职业狗仔，娱记朱星乐。 本来，朱星乐一下飞机，便通过网络银行将米洛维奇秘书交给他的那张银行卡上的资金，全转到了自己的帐上。本该为这笔横财感到欣喜的朱星乐，却在收到资金入账信息后颇感不安。尤其是当他被告知，需要等待安检和体检后，才能离开避难者营地，他的心中更是忐忑不已，生怕这笔横财背后暗藏着，会将自己拖入险境的陷阱。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朱星乐纯属多虑，在与营地内的众多避难者们一起见证了史无前例的外星人复活各国总统千古奇观后不久，他便成功通过了安检和体检。 一夜未过，便连续经历数件大事，原本精力旺盛的朱星乐，也因大起大落，如坐过山车般的奇妙遭遇，感到身心皆疲。 然而，本想乘坐通勤巴士返回酒店的朱星乐，却在上车前，看到lili和derek在几个保镖的护卫下一同坐上了同一辆跑车。 这一幕，严重刺激朱星乐的神经。虽然对derek仍心怀畏惧，虽然100万伊洛元的横财已经入账，但“搞个大新闻”的强烈渴望，还是驱使着朱星乐，快速地在脑袋里筹划起了应当如何跟踪lili和derek。 朱星乐此番到科技峰会的目的，原本便是跟拍lili。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碰上恐怖袭击，然后又在救援直升机上遇到想杀了他的花花公子derek，失去了自己挚爱的偷拍摄像机。 虽然朱星乐因祸得福，一次性获得了足够买数千台偷拍摄像机的巨款，但这并不能平复他渴望偷拍到lili绯闻，弄清她身世的渴望。因为，除了lili外，朱星乐还真没有在长期跟踪、偷拍某位明星之中，一无所获。这样的事情，对于深耕娱乐圈数十载的朱星乐而言，简直比外星人从恐怖袭击中拯救总统来得更不可思议。 和许多只为了钱而从事跟踪偷拍明星的狗仔们不一样，朱星乐发自内心地热爱狗仔这份职业。在他心目中，被人们蔑称为“狗仔”的娱乐记者，非但不是一个猥琐可憎的职业，反倒是一个充满情怀的行当。 朱星乐加入狗仔行当，还要追溯到他的青春期时代。那时情窦初开的他，随同工作调动的父母，搬到了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进入了一所没有一人相识的学校。 刚刚步入青春期的朱星乐变得极为敏感脆弱，以插班生身份进入新学校的他，非但未能很快融入新环境，还成为班里坏孩子们欺负的对象，并被班级里的所有人轻视。 由此，朱星乐迎来了少年时代最黑暗的一段日子。但也就是在那段日子里，朱星乐迷上了流行音乐，自此找到了精神寄托，并很快成为了最狂热的追星族。 在那段狂热追星的岁月里，朱星乐倾尽自己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关注自己热爱的明星，并为之奉上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于此同时，通过加入追星粉丝团体，他也认识了不少与自己志趣相投之人，渐渐走出了自卑怯懦的阴影。 然而，几年后，朱星乐最爱的一位女明星却突然跳楼自杀了。据称，导致她自杀的最直接原因，是她丈夫对她的长期虐待以及其签约公司的长期压榨。可就在她自杀前一天，她还在同为娱乐圈人士的丈夫传出的出轨丑闻做辩解。 此事令朱星乐感到幻灭，他实在无法接受用温暖歌声，抚慰自己心伤，让自己得以走出人生阴影的女神以那样惨不忍睹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美丽的生命。 朱星乐由此陷入了一连数日，不思茶饭，不言不语的消沉中，直到他看到了女星丈夫在她自杀第二天便被拍到与妙龄女郎厮混的照片。然而，由于只拍到了女星丈夫与妙龄女郎共进晚餐的照片，女星丈夫辩称是与友人谈心，以解心中哀伤，便打发了人们的质疑。 此事令一直听闻女星丈夫如何对她不好的朱星乐彻底震怒了。他暗自笃定，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让害死自己女神的人都受到惩罚。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他决定成为一名狗仔，将那些人的肮脏勾当全都曝光在人们面前，击碎他们光鲜的伪装。 经过数年的努力，朱星乐终于实现了他加入狗仔行业的初衷，通过数次重磅偷拍，击碎了女明星丈夫在公众面前的虚假人设，并且挖出了自杀女明星公司的黑幕，让迫害女明星的一众罪人，都遭受到了惩罚。其中，女明星的丈夫因涉毒入狱，而诱迫其陪侍富豪的公司高层们也遭到了相应的惩罚。 在这数年里，从中学辍学当狗仔，被家人切断经济供给的朱星乐，为了吃饭，除了坚持调查自杀女星的案子外，不得不跟拍别的明星，并额外打了好几份工。 这期间，朱星乐看到了一个与他想象完全不同的世界，发现每一个事物的表象背后，都有被隐藏的一面。就连他一直热爱，容不得人半句不敬的那位女星，其真实生活中，也有很多让他难以置信的污点。 心态逐渐发生改变的朱星乐，逐渐变得不再凭借一时兴起而做事，他渐渐明白了观众们的心理，明白了人们对明星们不为人知的一面，有多么好奇；而了解明星们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可以帮助人们更理性地对待偶像，更好地去适应生活。也因此，朱星乐开始真正地爱上了自己从事的狗仔职业。而且，朱星乐也打心底地享受跟拍明星时那种刺激的过程，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他一直偏爱独自利用各种工具跟拍明星，而非与人进行团队合作。 虽说打心底喜欢自己的职业，但按理说，已在江湖沉浮数十载的朱星乐，绝非不知深浅的小雏。像米洛维奇这样的大人物肯出重金买下偷拍lili的视频，这充分说明刺探lili的私生活，绝非是件轻松的事情，甚至可以说，蕴藏着危险。然而，越是如此，朱星乐却越是按捺不住跟拍lili和derek的冲动。 另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lili会让朱星乐想起他曾万分迷恋的那位自杀女星，这令他急切地想要搞清楚，在lili的背后，是否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总而言之，见到lili和derek同上了一辆跑车后，朱星乐当即决定要马上跟进。而就在朱星乐为如何追赶lili和derek所乘跑车而犯愁之际，刚好看到曾介绍过自己是本次峰会最大赞助商的米洛维奇，正在不远处与人寒暄。 朱星乐灵机一动，顿感这夜真是自己的幸运之夜，随即几个箭步蹿到了米洛维奇面前，嬉笑着跟他套起了近乎。 让朱星乐喜出望外的是，他们聊了没几句，米洛维奇竟主动问他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他毫不含糊地说自己需要一辆车，以便完成一条重磅新闻，事成之后，一定会对米洛维奇给予回报。 连朱星乐自己都未料到，自己话刚说完，米洛维奇就真的安排了一辆科技峰会会务车辆给他使用。因此，他便成功地在derek和lili刚一出发之时，就跟上了他们。 41 凛日，塞伯狼 在朱星乐追踪lili和derek之前，全埃斯星球的人们尚在诧异困惑当中之时，完成死而复生的历史大戏演出的各国首脑们，已悄然被各国特遣工作人员接走，并纷纷踏上了各自的归国之路。不过，有的领导人还没真的开始返程旅行，便遇到了麻烦。比如极北国总统甫洛钦。 科技峰会首脑紧急记者见面会结束后，虽然满心不悦，但却只能一言不发的甫洛钦，也如其他各国首脑一样，在保镖的护送下进入了专机。 然而，就在专机舱门刚刚关闭的一瞬间，在他身后，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机舱里，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请不要乱动。” 特工出身的甫洛钦下意识地应声往一侧躲避，然而普罗钦周围，本该挺身而出，迅速克敌的六名特工，却在甫洛钦作出躲避动作的同时，全部倒地了。 “别紧张，亲爱的甫洛钦。过来吧！这里有纯正的木桶精馏酒，还有鱼子酱！来吧！咱们可是有好长时间没有一起喝酒了啊！”甫洛钦心惊之际，机舱内的一张座椅已应声转了过来。 甫洛钦循声望去，只见那座椅之上，坐了一个穿风衣，戴帽子的胖子。 没等胖子取下帽子，让甫洛钦看清他的脸，甫洛钦已猛地一跃，跳至机舱门前，握住了手动门闩。可他还未来得及夺门而出，便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一个硬物顶了顶。明白情况不妙的甫洛钦只得放开了舱门上的门闩，故作镇定地转过了身去，只见一个表情冷峻的眼镜男，正用枪对准自己的脑门。 说是迟那是快，决定倾力一搏的甫洛钦，在与眼镜男目光交汇的一瞬间，立即使出了一个标准的贴身夺枪擒拿动作，意欲突围。 可就在甫洛钦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眼镜男的一瞬间，双手立即被一阵带有刺痛感的麻痒激得忍不住想要缩手，然而，双手却已完全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痛苦的感觉，在他指尖不断加强，并迅速蔓延全身，直到令他整个人都彻底瘫软了下来。 “没用的，甫洛钦。过来喝杯酒吧，难道你不想知道之前那场精彩的演唱会上为什么会发生爆炸？也不想跟人分享你那传奇的飞碟奇遇吗？” 没待甫洛钦挪动同他双手一样无力颤抖的双腿，眼镜男已经收起了枪，抓起甫洛钦的一只胳膊，生生将同自己差不多高的甫洛钦，举离了地面，并毫不费力地举着他走向了风衣男对面的专机座椅，将他放了上去。 “总统阁下，其实我们可是老相识了。你仔细看看，还记得我吗？凛日同志。”就在甫洛钦刚被眼镜男放到座椅上，对面的风衣男便取下了帽子，唤出了让他颇为诧异的称呼。 “你？你是谁？” “连埃法别动队的老战友你都忘了吗？凛日。喀秋莎在深夜里唱起了婆罗提海的渔歌。” “塞伯狼？别佳列夫？你？。。。” “哈哈。甫洛钦。真好，你还没有忘记你的老战友。不过我现在的名字叫米洛维奇。” “好吧，米洛维奇。原来你是别佳列夫。还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明白敌人的身份后，甫洛钦反倒镇静了许多，随即用仍因痉挛而颤抖的手，举起了放在自己面前茶几上的一杯精馏酒，一饮而尽，“啊。舒服。果然是纯正的皇家精馏酒。”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我之前就知道你们蓝水集团赞助了这次活动。现在又知道了你就是米洛维奇。所以，也就没什么好好奇的了。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想要杀害所有科技峰会参会国的首脑。” “哈。制造爆炸的恐怖分子可是个年轻的顿布小子，跟我可没有关系。” “没有你们的协助，仅凭一个年轻博士，怎么可能有能力制造这场震惊世界的大爆炸？” “这话不确切。其实我就只想除掉你。何况，你们不都还活着吗？” “是啊。因为有天外来客的庇佑嘛。” “哈哈。甫洛钦你变幽默了。说吧，他们到底是谁？”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呵，你还真要为他们保守秘密？你难道不知道刚才新闻发布会上，你那十万个不愿意的表情已经出卖了那所谓外星人拯救各国总统的谎言吗？” “哈。反正你都会杀了我，与其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不如让你忐忑困惑。不是吗？” “哈。我是真想杀了你。20多年了。你把玩极北国的政权已经20多年了。你背叛了革命，逼得我们这些人流亡异乡。然而你却始终不肯放过我们，一心想要置我们于死地。我最爱的女人，两个孩子，可都是死在你的暗杀指令之下，我怎么能不想杀你？”米洛维奇抬手饮尽一杯精馏酒才继续道，“你就是个该被千刀万剐的恶棍。可惜，现在你还不能死。”说完，米洛维奇起身走到甫洛钦跟前，狠狠给了他一拳，将他打晕了过去。 从专机中走出后，米洛维奇若无其事地进入了人群中，遇到富商或政要便与其攀谈，直到遇到了在救援直升机上认识的狗仔朱星乐。 那主动凑上来与米洛维奇搭讪的狗仔目光闪烁，不时向米洛维奇斜后方张望。素来机警的米洛维奇自然很快发现了位于自己斜后方的跑车，并透过未关的车窗，看到了副驾驶座位上的lili。于是他瞬间意识到了这个刚从自己手上拿走200万的狗仔想干什么。 一番思量后，米洛维奇欣然地向狗仔提供了帮助。只因他也想从lili身上搞清一些事情。一些对他而言事关重大的事情。 42 跟拍直播 “世界科技峰会爆炸案——一盘影响世界的大棋局。” “多国惊现ufo，疑似外星人光临。” “人类通讯卫星已遭控制，所有信息都不是真的！” “惊爆！外星人已控制多国政府多年！科技峰会爆炸案实为外星人内斗！” “外星人攻占地球在即，世界各国军队已进入战备状态。” “科技峰会爆炸恐怖袭击，实为世界各国首脑联袂出演的主题宣传片，意在呼吁全民反恐。” “外星飞碟复活各国首脑，实为ps影像。众强国已进入紧急状态，剑拔弩张，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外星人早已盘踞埃斯星球数千年，有证据表明，部分人类，实为外星人后代！” “进化论遭颠覆！科学家认为——人类并非埃斯原产生物，人类对埃斯星球，就如病毒对人类，实为入侵与被入侵的关系！” “那些年，被隐瞒的外星人接触事件！” “活命必备！《外星人统治下的生存手册》。” 自向戚弥八卦他与珞凝的往事失败，车内氛围开始变得尴尬后，年轻的博士研究生们纷纷掏出手机，上起了网。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距总统复活事件不过一小时，网络上各式各样为博出位而耸人听闻的最新消息和所谓的深度分析报道已然甚嚣尘上，令人眼花缭乱。 令博士们感到最为啼笑皆非的是，那些在事件亲历者们看来荒诞可笑的谣言胡诌，却往往拥有让jenney那样的主流媒体工作者感到捶胸顿足的天量人气。 不过，在乱象横生的自媒体信息中，也不全是病毒式的鬼话和胡诌。很快，一个内容生动写实的网络直播，便异军突起，以绝对的热度优势，成为了当晚绝对的爆点头条。 这个拥有火爆人气的科技峰会系列突发事件相关视频，不仅博取了葛正天，陈鹏一行人的围观，更让主流媒体大咖jenney也成为了观众。 缔造这段登顶各大搜索引擎热搜榜首，题为“各国首脑复活，女神lili和渣男富豪derek同乘跑车”的网络直播视频的，正是作为视频唯一主播，正驾车尾随lili和derek的八卦娱乐记者朱星乐。 在观看朱星乐的这段爆款视频的所有观众中，jenney应当是受这视频影响，产生最大情绪波动和最复杂心理活动的人了。 在进入网络链接，观看朱星乐的视频前，jenney正在思考着一系列让她根本想不出答案的问题。作为全球知名的时政新闻大咖，她本想利用自己非凡的影响力，立即对与自己相熟的刘达波总统展开一场深度专访，不料，自己得到的回复，却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就在jenney为请求专访被拒而懊恼之际，她看到米洛维奇正和朱星乐在说话，朱星乐的样子看起来比较焦急，而米洛维奇则一脸祥和。jenney灵机一动，想到米洛维奇作为此次会议主要赞助商，可能会有料可挖，正想上前与其攀谈，不料，却接到了上级领导的电话，询问她现场情况和她下一步的打算。 被领导的电话一打岔，jenney便再也没能找到米洛维奇，她在人群中游荡了一会儿，跟几个同行交换了下信息，得知大家都没能成功对任何一位首脑进行专访的消息后，便只能悻悻地走回了临时转播车。 进入转播车后，jenney从负责跟进网络舆论情报信息的同事那里，得知了网络媒体对科技峰会系列事件百家争鸣的讨论盛况，她浏览了几条比较火爆的新闻，发现其内容荒诞得超过了玄幻小说，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就在jenney准备从电脑屏幕前离开之时，跟进网络舆论的同事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引起这位同事惊呼的，正是朱星乐跟拍lili和derek的直播视频。 得知此直播的存在，jenney自然是心中一惊，立即点击链接，成为了这次直播的观众。 jenney打开直播之时，只见朱星乐正指着深黑色挡风玻璃前的两个红点，深色激动地告诉观众们，为了跟踪前面那辆据他说载着lili，由derek驾驶的跑车，他连灯都没开。为此，他已好几次差点飞出公路。 由于视频内容全是驾车尾随，而且跑车的隐私玻璃效果极好，根本看不出车里究竟坐着什么人，为了引发观众们持续关注直播的兴趣的关注，朱星乐使出了神侃胡诌的看家本领，以飨看客。 在这段直播里，朱星乐先是将derek的老底细揭了一通，然后便开始讲述自己如何在峰会爆炸发生后，与lili和derek在米洛维奇的飞机上相遇。并将同机乘客及他们所说之话，全都添油加醋，以脱口秀般的解说方式，向观众们娓娓道来。 其中，朱星乐一提到jenney在飞机上，就特别强调了她说过的那句“我看起来像50岁的女人吗？”，并伺机嘲讽了她一番。听得jenney怒火中烧。 然而，就在朱星乐讲到米罗维奇验证了lili不是机器人之时，直播信号却突然中断了，并且，再没有恢复。 直播突然中断可能的原因有很多——手机没电、信号不佳、流量耗尽，当然也可能是朱星乐不小心出了车祸什么的。不过jenney的直觉告诉她，朱星乐的直播中断，一定与lili有关。要知道，朱星乐再继续说下去，可就该提到胡未说的那个几十年前他朋友研发的模拟人声技术了。而直播就此终止，实在令人生疑。 jenney本想效法朱星乐，直接将胡未所提之事对外发布，但多年政经新闻报道经验培养出的敏锐性，令她打消了这个想法。她意识到，倘若lili真与胡未朋友的那个技术有关，那她身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或许，连科技峰会爆炸，首脑们被外星人复活，全都与那个秘密，以及那个秘密所要掩护的事情有关。 这个想法，令jenney感到无比兴奋，从事新闻报道30多年来，她也算是搞出过不少大新闻，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与这次lili的新闻相比，她曾经报道的任何大新闻都将显得不值一提。 为此，jenney激动地筹划起了行动方案。而就在她满脑子搜索该从何突破之时，恰巧看到胡未从《埃斯纵横》新闻转播车前走过。 43 控制舆论 在很多人看来，网络舆论这东西就是一盘散沙，只凭民众们的喜好而随意变化，根本不可能被人控制。如果有人强行禁止某些言论，那只会增加被禁消息的被关注度。反之，如果有人大肆宣扬某种言论，却有可能激起民众的抵触情绪。所以，要真正有效地控制舆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在etlord看来，什么“舆论不可控。公道自在人心。真理掌握在多数人手中。”之流的观点，都是浅显而蒙昧的。因为，面对会产生重大影响的事物，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机会真的掌握到真正全面而真实的信息，因而，就更别指望他们能作出正确的判断了。 etlord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并非是因为过度自信。几十年前，他也同很多人一样，认为在互联网时代，没有人可以将真实的信息一直隐藏，更没有人能长时间成功地欺骗民众。 然而，这几十年来的经历，却让etlord深刻地体会到，在互联网时代，由于人人都有在网络发布信息的权力，每个人编纂的信息，都有在网络上被广泛传播，当作真相的可能性；因而，真实信息在流传过程中遭遇的干扰和失真，相较于人类历史上的其它时代，根本是有增无减。 在各种信息让人眼花缭乱的网络时代里，要用假消息，左右人们的判断，远比用真消息博取人们的信服，来得要容易。因此，相较于互联网出现之前，民众们在互联网时代，并不会更善于明辨是非，抵御精心谋划的骗局。 于是，自首脑们完成死而复生新闻发布会后，etlord便让超级电脑中的人工智能系统开始监控网络舆论，并从其中优选出具有较高传播潜力，观点符合自己几乎的评论访谈和分析文章，加以推广传播。同时，尽量扼制不利于自己计划的观点进入人们的视线。 在人工智能系统的作用下，etlord所挑选的网文言论很快便成为了网络上搜索“世界科技峰会爆炸”相关词条中，搜索优先度和热度均最高的词条，并进而成为了最主流的网络舆论。 随着这些词条的传播，不少人都开始相信，外星人拯救遭遇恐袭的首脑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确是真有其事。 网络舆论的偏好，很快也影响到了各国政府。没过多久，不少之前一直保持缄默的国家，都表态将在遇险首脑回国后，尽快召开进一步的新闻发布会，而非公开质疑总统复活事件的真实性。 然而，正当一切正按照etlord的设想推进之时，一段关于lili的视频却突然异军突起，迅速吸引了大量人气，引起了监控网络的人工智能系统发出了预警，并请求etlord予以批示。 本来，人工智能系统会将不利于etlord计划的网络信息进行不同程度的定向干预。对潜在影响较小，传播性较弱的不利信息，人工智能系统会降低其在搜索引擎相关检索列表中的排序；而影响较大，潜在影响较大的信息，则会遭到定向屏蔽。 信息遭到定向屏蔽后，网络信息的发布者不会发现自己发送的信息遭到了屏蔽，但这些信息却根本不会被除了发布者本人外的其它人看到。 而朱星乐偷拍lili和derek的直播视频，由于内容并未涉及评论科技峰会系列事件，所以并未被人工智能系统自动处理，可随着朱星乐直播视频热度陡增，在直播中要求他详细讲解科技峰会现场实际状况，以及问他对爆炸，首脑死而复生等事件有何看法的网友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因而，触发了人工智能系统的预警。 面对这一突发状况，已派出应急安保机器人暗中保护lili的etlord并没有马上下令对直播进行干预，而是饶有兴味地听完了朱星乐有关derek的爆料，也没决定是否对朱星乐动手。 etlord迟迟不肯干预朱星乐的直播，一是因为这个直播节目的收视率极高，一旦下手干预，虽说以etlord所用人工智能系统的领先技术水平，毫无败露的风险，但却不免会给lili带来更多质疑，横生枝节。二来，朱星乐的直播，实际上，并不会给etlord的计划带来影响，甚至还额外增加了人们对科技峰会系列事件的关注度，从侧面为etlord计划的实施，提供了帮助。 然而，随着朱星乐开始将爆料对象从derek向lili转移，监听过朱星乐等人与lili同乘飞机对话的etlord很快就意识到，朱星乐没完没了的爆料，实际上还是有让自己计划受到影响的风险。于是，他还是决定要干扰这场直播。只是，在他下令之前，却已有人先行下手，代他中止了朱星乐对lili的直播。 44 趁夜私奔 在从临时避难营地返回驻地的途中，同车的人们都在关注实时更新的各种新闻，唯独戚弥和珞凝二人对那震撼世界的新闻没多大兴趣。这各怀心事的两人，不是闭眼假寐，就是相互窥视，连手机都没顾得上掏出来看一下。 一到驻地，珞凝便谢绝了卢念萱，陈鹏发出的夜宵邀请，并与众人辞别。戚弥随即说要送送珞凝，让大家不要等他，两人就此与众人别过。 远离人群后的戚弥和珞凝，在度假酒店内院的草坪上兜起了圈。他们时而并肩，时而接踵，就那样沉默不语地走了不知多久，珞凝才终于在数不清是第几次看了看戚弥，又把目光投向脚尖前的芳草后，轻喃道：“时间过得还真快。一晃都好几年了。这几年，你应该，过得还好吧？” “不好。”戚弥直截了当地答道。 “是吗？那大家都一样嘛。”珞凝的声音里，饱含忧伤。 “怎么会？你在冕国呆得不是挺好吗？”戚弥的声音里，半是惊讶，半是质疑。 “谁告诉你的？我……”珞凝一脸迷惑。 “那你，这几年既不让我联系你，也不联系我？是为什么？”戚弥看出珞凝的困惑不是装的，心头一惊。 “嗯？你说什么？”珞凝也有些惊奇地凝视起了戚弥，“明明是你让我不要再联系你的啊！” “什么？怎么可能？自从收到你的分手信后，我就再也没联系到你啊。” “什么分手信？到底怎么回事儿？” “难道。。。”珞凝的话，让戚弥联想起了一连串可疑的往事，但那些有关往事的是非曲直绝不是能在短时间内说清道明。于是，戚弥转言道，“嗯。珞凝。我想，可能有人故意在你我之间制造隔阂。但那些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 “什么？谁……”戚弥的话，让珞凝惶然。 “说来话长。总之，这些年，我明白了一些事情。我必须彻底告别过去的生活。”珞凝那透着复杂心绪的眼神，让戚弥几乎确定了问题出在哪里，然而，相较于立即向珞凝阐明曾经发生的一切，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戚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完全确定，这件事解释起来可能会花不少时间。而我必须得在今晚离开这儿，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必须在今晚离开这儿，那样，我才可能获得自由。现在一句两句话说不清。但珞凝，请你相信我。我本来是打算去冕国找你的。我。。。”戚弥本想向珞凝倾诉衷肠，然而却话哽在喉，难以出口。沉吟一会儿后，戚弥才继续道，“我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珞凝。很多事，原谅我现在无法向你解释。但如果你能跟我走。我一定会慢慢跟你解释清楚。所以，如果，你愿意，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去哪儿？” “我还没想好。但必须得先离开这儿。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行。反正，我也正打算离开这儿。那咱们路上想吧。” 说着，珞凝从她的小挎包中掏出了一台便携电脑，并很快打开了自己编写的软件。只见她用纤纤玉指轻拨了几下键盘，不远处的一个安保机器人便静止了下来。 “我也正计划开始不一样的生活。看来，这算是天意吧。现在，方圆一公里内的安保机器人和监控都将看不到我们了。”珞凝兴奋道。 “走！”戚弥没想到珞凝竟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了与自己同行。心花怒放间，索性一把拉住珞凝的手跑了起来。越跑越快。 十指紧扣，逆风而动。那久违的惬意，让这对曾经的恋人都不自觉地微扬起了嘴角。 只可惜酒店的场地不大，戚弥拉着珞凝跑了没多久，两人便已冲到了存放展览品的临时仓库。 在仓库门前，戚弥像珞凝对付安保机器人一样解开了一个仓库的门禁。 在开启的大门背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辆造型十分科幻的suv和一辆造型无比前卫的跑车。 在开门的一瞬间，那辆造型科幻的suv立即发出了低音电机启动的嗡鸣，随即，它又在几秒之内，以叫人眼花缭乱的方式，变身成了一个站立的机器人，进而用带有磁性的男音朗声道：“美丽的珞凝小姐好！真高兴你又和戚弥在一起了。” 汽车机器人别具一格的突兀问候，令珞凝和戚弥都略感吃惊。 与珞凝略尴尬地相视一笑后，戚弥才对它说道：“诸犍，你老实变回汽车形态去，别说话。麒麟，准备出发。” “为什么不让我带你们走？”在酷炫跑车汽车发动的同时，已经变回suv的机器人又说了一句。 “因为你是话唠，而且动不动就变形，太扎眼，不适合这项任务。” “不。戚弥。你不是说变形是一种更高级的功能吗？难道你要让这个连变形都不会的家伙帮你干私奔这么重要的事情吗？” “谁告诉你私奔了，你真是。麒麟比你更适合。你乖乖呆着。” “不。戚弥。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别废话了，诸犍。还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 “告诉卢念萱，葛正天他们，我离开了。不要等我，也不要试图找我。日后，有缘自会再相见。另外，也记得告诉他们麒麟跟我一起走了，我留在实验室的私人物品，他们想要的话，就都分了吧。你以后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 “戚弥，你真的要走吗？我们还会见面吗？” “一切随缘吧！”说着，戚弥和珞凝坐上了“麒麟”，在几乎无声的一瞬间，麒麟便低空奔出了会展人员的驻地酒店，以超过300公里的时速奔向了深邃的阿佩斯山群。 45 古堡夜谈（上） 几乎就在戚弥与珞凝私奔的同一时间，etlord已乘一辆飞行车离开了阿佩斯山的秘密洞穴，来到了离科技峰会原定的各国首脑下榻酒店不远的一座古堡别墅。 “etlord先生。”etlord刚步入古堡大门，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便从客厅沙发上起身，朝他迎了过来。 “孙总统，抱歉让你久等了。时间宝贵，我们也就开门见山吧。您想跟我当面谈什么？”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虽然各国首脑都依照您的计划迈出了第一步。但恕我直言，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哪个国家是能被总统一人完全左右的了。即便各国首脑都遵照您的计划行事，恐怕也很难实现您所期待的目标。” “不错。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谐国将会在您的带领下，成为推动我们实现目标的支柱力量。” “etlord先生何出此言？” “因为您在回国之前还愿单独与我相见。可见您愿与我同进退的心意。我也知道，贵国实际被元老会控制，对涉及国体变革的大事，您并不能乾纲独断。但既然您来见了我，我便会协助你取得最高的权力。” “这恐怕很难。” “是的。但我们既然已开始攀援绝壁。那么，咱们的出路就只有两条。要么成功登顶，要么万劫不复。这点，想必您也清楚。” “恩。”孙泽正沉吟片刻，又看了看表，才起身转言道：“到时间了，我得赶快出发了。再晚一些，回国可就同那些老东西们讲不清楚了。那么，祝我们一切顺利！” “祝我们圆满成功！”etlord边说，边起身握住了孙泽正的手。 将孙泽正送上停在屋外的飞行车后，etlord的目光立刻落到了目力可及的山丘之上的一团光亮望了过去。 那团光亮与etlord与孙泽正总统会面的地方类似，也是一座古堡别墅。就在孙总统与etlord谈话之时，lili与derek恰好进入了那座古堡。 “lili，到这古堡，是要去见谁啊？” “我的经纪人。” “evelyn？对了，她怎么没来你的演唱会？” “她很忙啊，要应付各种公益活动。仔细算起来，她也就来参加过我的首唱会。” “这怎么行？！你可是世人的偶像，哪有全民偶像的经纪人不跟在偶像身边，甚至连偶像的演唱会都不到场的道理？要不让她辞职吧，让我来做你的经纪人，你看怎么样？” “你？”lili忍不住笑道，“我可雇不起hl集团的董事长。” “我是认真的，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事情，我一定能做得很好的。” “得了吧你。” “让我做你的专用司机也可以啊。” “我可经常坐加长保姆车，你的驾照合格吗？” “应该可以的吧？不行的话，我就去考一个。我想那不会比拿一个商科研究生学位困难。” “真拿你没办法。” “这么说你同意了？” “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拒绝也得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吧。” “我不想。” “为什么不想？” “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为什么。” 无意义的冗长对话本该让人厌倦，可不知为何，这一次，与derek的无聊对话，却让lili觉得百感交集。她甚至从中体会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舒适与温馨。就这样，lili在derek胡搅蛮缠而又小心翼翼地陪伴下，进入了古堡别墅。 两人一进别墅，不等evelyn与lili结束寒暄，derek就迫不及待向evelyn提出了自己想当lili经纪人的想法。 lili没想到derek真会在evelyn面前提出想取代她做自己的经纪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而evelyn倒是见怪不怪，没被derek的话惊到，可没等她作出任何回应，却听到derek身后，传来了一个令lili和derek感到熟悉而意外的声音：“呵呵。世界最大奢侈品集团的继承人竟然想给别人做经纪人，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46 古堡夜谈（下） “米洛维奇？”米洛维奇的突然出现，让一向处变不惊的lili都为之讶异。 “哈哈。lili小姐还记得我，真是不胜荣幸。”说着，米洛维奇已步入大门，径直走向了客厅沙发，坐了下来。 “这位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并未邀请你到这儿来吧。”evelyn也十分惊诧，但神色淡定，语气温和。 “米洛维奇先生，尾随他人，擅闯民宅可不对。要是我们不小心把您当成小偷，用枪击毙了可不好。”derek则已怒不可遏地朝米洛维奇喊了起来。 “哈哈哈哈，derek先生可真幽默。” “我可没开玩笑！请你出去！” “你可不是这房子的主人啊。” “evelyn，你也想要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出去吧？” “我也不是这房子的主人。”出乎derek的意料，evelyn似乎并不十分介意米洛维奇的不请自来。 “哈哈。evelyn女士可真坦诚。那么，就请这座古堡的主人出来说话吧。” “好吧。我不跟你废话了！”derek不再压抑心中的不悦，边说就边大步走向了米洛维奇。 可就在derek冲到米洛维奇跟前，抬手准备抓住他衣领的一刹那，derek的手却被突然出现的米洛维奇的秘书一把攫住。紧接着，在derek来不及反应的须臾间，他便在一阵浑身刺痛的痉挛中，失去了知觉。 看到derek倒地，有些担心的lili本想走过去将他扶起，不过她还没走出两步，便被evelyn一把拉住。 evelyn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向lili轻语道：“别担心，你先上楼休息吧。derek先生不会有事的。” lili略有不舍地朝derek望去，却刚好看到米洛维奇一脸无赖样地笑道：“放心吧，lili小姐。derek先生今天又是跳湖，又是坐飞机开车，又是同人吵架动手的，一定累坏了。我的手下只是想让他安静地睡一觉，休息休息。那么现在，lili小姐，evelyn女士。我可以在这儿坐等别墅的主人到来了吧？” lili没再理会米洛维奇，按evelyn的吩咐，默默地走上了楼。而evelyn则一脸无所谓地对米洛维奇说了句，“请便。”进而步履轻盈地走到了离米洛维奇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燃了一根烟，继续道：“喝点儿什么吗？米洛维奇先生？” “谢谢，evelyn女士。精馏酒。” “抱歉，只有甜香槟。”evely话音刚落，就有侍应机器人载着两杯香槟从餐厅开了过来，在递完香槟后，又将昏迷的derek扶上了沙发。 “香槟也不错。”米洛维奇笑着抿了一口酒，“真甜，难怪evelyn女士会喜欢。”说着，米洛维奇也掏出雪茄点上，在呼出一口浓烟后，说道：“美丽的evelyn女士，虽然喝着香槟，与您共度良宵，绝对是一件美事。但我还是得冒昧地问一下——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古堡的主人？” “你为何非要见古堡的主人呢？” “因为我猜他是lili的老板。” “是吗？我不可以是lili的老板吗？” “哈哈，别开玩笑了美人儿。你跟lili一样是美女大明星，耀眼夺目，让人爱不释手。但lili的老板却一定是一个能掀起世间风云的幕后大鳄，而非像您这样的，聚光灯下的美丽尤物。” “嗯，你说的听起来还蛮有道理嘛。塞伯狼。” 听到evelyn如此称呼他，米洛维奇大惊，手中的香槟差点滑落掉地。 “你？到底是谁？”米洛维奇一改先前的漫不经心，猛地从柔软的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这儿来是想干什么？是不是准备提个条件，换甫洛钦一条命？” “你。。。” “不，你可不会放过他。他对你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你也不会杀了他，那太便宜他了。你肯定会让他生不如死，叫他饱受折磨。所以，你到这儿来，应该是想认识认识有能力控制各国首脑的神秘势力吧。噢，对了。你应该还想着，没准儿能找他结个盟什么的吧？” evelyn不紧不慢的细语，竟让米洛维奇身上冒起了冷汗，对他这个杀人如麻，历经绝境险象，阴谋陷阱无数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cheers，为了你在不久后，将向我吐露的一切，咱们先喝口香槟，以示庆祝。”没等米洛维奇开口，evelyn又微笑着举起了酒杯。 “什么？你到底是谁？你还知道什么？” “爆炸的主犯，那个叫萨利德?本扎的年轻人和一干主谋，有的已经死于空难，有的会在到达顿布世界后，被你的人干掉。那个区域的武装分子派别繁多，任凭谁去做事后调查，也查不到你们蓝水集团的头上。这点，你干得挺漂亮。不过你们电子走账走得不是很干净。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帮你做了些补救。现在也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话说回来，为了杀甫洛钦，居然跟臭名昭著的顿布极端组织合作，埃法别动队的队友，还真都是些不择手段的人啊。” “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蓝水集团，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米洛维奇惊觉情况不妙，正欲起身逃跑，却发现自己已然动弹不得，而站立身旁的跟班也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放心吧，你死不了。不过，你这么没礼貌的家伙，实在需要睡一觉，冷静冷静。”evelyn抿了口香槟后，笑道。 47 赤星绿化，晴子 在人群逐渐散去的临时避难营地，jenney拦下了正准备离开的艺术家胡未。通过两杯咖啡，甜美的微笑，以及一些包含技巧的话语引导，jenney还真从不善言辞，我行我素的胡未口中，打探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据胡未介绍，久石岩上性格内向，朋友不多，敏感聪慧，是个典型的技术宅男。胡未与久石岩上两人之所以能成为朋友，全是因为两人拥有相同的爱好。 简单来说，胡未与久石岩上是因为中学时喜爱同一本漫画而相识的。当时，作为同班同学，却从未说过话的他们，因为同时想要购买校门外书店里的一本漫画书而不得不发生了生命中的第一次对话。 因为胡未和久石岩上同时相中的，是书店里最后一本那款漫画书，老板不知该把书卖给谁好，便让胡未和久石岩上两人自行商量。 面对挚爱的漫画，两个青涩的男孩都不肯放弃，两人一人揪着一半书僵持了好久，最终还是胡未提议两人一人出一半的钱共同买书，轮流观看，至此，最后一本书的问题才得到了解决。 也就是这共购一书，轮流阅看的缘分，让两人得以有机会发现双方性格相投，兴趣相通。他们因而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说的至交。即便后来身为混血儿的朱未随父母从东屿国迁回了谐国，两人的友谊也未曾中断。 知道久石岩上发明人声合成谱曲技术的人屈指可数，经jenney分析，有可能将这个技术与lili产生联系的则只有一个人。这人就是久石岩上唯一深爱的女人——仓木晴子。 jenney之所以认为仓木晴子是探寻人声合成谱曲技术与lili联系的重要关系人，是因为晴子参加了36年前的赤星绿化项目，而赤星绿化项目的一位重要投资人，恰恰是与lili关系紧密的nelsonroechill。 对于赤星绿化项目，jenney本人有很深的印象。那年，正是jenney作为实习记者，成为媒体人的头一年。当时参与了赤星绿化项目采访的她，还清楚地记得赤星绿化项目当时面向全埃斯招募志愿者。志愿者经一年培训后，将乘坐飞船，通过长达半年的太空旅行前往赤星，在那里开始全新的生活。 当时，jenney还好奇地向当时接受采访的项目主管询问，志愿者将在赤星待多长时间。 jenney清楚地记得，当时受访主管，在听到她的这个问题时，对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用同样意味深长的声音告诉她，在赤星绿化项目中，并没有让志愿者从赤星返回埃斯的计划。 与胡未谈话结束后，jenney又仔细查阅了赤星绿化和久石岩上的相关资料，发现久石岩上自杀的日子，正好是赤星绿化志愿者乘火箭从埃斯星出发的同一天。 通过深度信息检索，jenney找到了久石岩上在网络上的数个社交帐号和主页，其中一个未使用其本名的社交主页里，写满了久石岩上从青春期以来对仓木晴子的爱恋。那一篇篇浸满细腻感情的日志，合起来简直足以拍一部爱情电影。这些虽不是jenney想要获得的东西，但却给她下一步的调查指明了方向。 不论是胡未回忆的往事，还是久石岩上的遗书和网络日志，都说明了仓木晴子对久石岩上的重要性。因此，jenney很快将仓木晴子列为了重点调查对象。 仓木晴子并不像久石岩上那么爱在网络上写日志，所以她在网络里留下的信息并不多。不过jenney凭借自己多年苦心经营起的关系网和调查团队，还是很快查到了不少信息。 仓木晴子与久石岩上同岁，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大学亦是校友。说是青梅竹马，一点儿也不为过。 晴子的履历看起来非常光鲜，从小到大成绩优异，高中毕业后，进入东屿国最好的大学，主修环境工程，兼修经济学。参加“赤星绿化”项目时，晴子已是具有博士生导师资格的环境工程学副教授，同时也是那所大学里，最年轻的教授。 但晴子的私生活可不像她的履历那样美好。她不幸地出生在一个单亲母亲家庭。她的母亲15岁就生下了她，而她当年才17岁的父亲则根本未曾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 晴子的年轻母亲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富家小姐，这一点，晴子在她16岁那年，才从因为吸毒过量，脏器衰竭，即将离世的母亲口中得知。在那之前，晴子的母亲总是对晴子说，她便是晴子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其实，晴子母亲的话，或许也没错。当晴子处理完母亲后事，按她提供的地址找到母亲的娘家后，人家根本不让她进入那座公馆的大门。从她叩开大门，直到离开，公馆的主人们都未曾出现，只是在晴子将母亲的信物交给开门的管家后，托管家给了她一张数额并不太多的支票，便将她打发了。 普通人要是遇到这种事情，即便不会精神崩溃，也会愤愤不平一阵子，然而早已在非同寻常的成长经历中，炼就被几乎坚不可摧心智的晴子，面对母亲家人的冷漠，却连一句怨言也没有。 晴子母亲过早地有了晴子，连初中都未毕业，又倔强地离家出走，并与家人断绝来往的她，很快就只能选择依靠她的美丽皮囊，赚取生活所需了。 从小耳濡目染男女苟且之事，且聪慧过人的晴子，因而很早就对人性和世事有了同龄人根本不能想象的深刻见解。 所以，拥有坚毅心智的晴子欣然接受了那张饱含羞辱和嫌恶的支票，利用它和母亲留下不多的遗产，解决了自己上大学前的温饱问题。而上大学之后，晴子则完全依靠奖学金和假期打工养活了自己。 在个人情感方面，晴子似乎是个来者不拒的不婚主义者。姿色颇佳的她，生活中从来不乏追求者；只要对方不令她生厌，她也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不过谁要是想独占她，让她彻底忠于他，那么她就会果决地中断与他的关系。 在晴子的所有男友中，与她关系保持得最久的，应该就是久石岩上了。不过，她拒绝从一而终的态度，可给久石岩上带去了太多的痛苦和烦恼。最终，久石岩上之所以选择自杀，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晴子所致。若不是晴子选择了弃久石岩上于不顾，踏上了一去不返的赤星开拓之路，久石岩上也许便不会陷入极端的绝望，也不会在绝望中，选择与世诀别。 不过，身为女强人的jenney，在了解晴子的种种往事后，倒是对这个女人颇为赞赏，尤其是她不卑不亢，坚持自我的感情观和人生观。 从世界各地汇来的有关晴子的情报，虽然让jenney感触颇多，然而却并没有任何资料显示晴子和nelson存在任何超乎寻常的关系，更没有任何证据说明nelson通过晴子，染指了人声合成谱曲技术。而lili与人声合成谱曲技术的关系就更是无从说起了。 一番思索后，jenney决定更改调查方向，直接从“赤星绿化”入手，寻找蛛丝马迹。 出乎jenney意料的是，以埃斯星球有史以来首个外星殖民开拓项目震惊世界，举世闻名的“赤星绿化”项目，在经专业团队深挖网络数据和情报网络的内幕消息搜集后，却几乎没有获得什么与众人皆知的公共新闻或坊间流言有别的深度信息。 48 赤星绿化，穆阖 jenney做梦也不会想到，包括她在内的，所有科技峰会开幕晚会参会者的一举一动，竟都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中。而曾与lili有过接触的几人，更是个个成为了重点监控对象，获得了etlord的注视。 送走谐国总统孙泽正后，etlord立即查阅了人工智能系统分选发送过来的重要信息。其中，有一名谐国参会人员和美国参会人员一起干扰安保监控，私自驾驶参展智能汽车离开酒店的信息，他们的逃脱手段十分高明，逃脱一小时后才被发现，且各方力量对他们的行踪都毫无头绪。 参会人员逃离酒店的信息虽让人有些吃惊，但etlord查阅了他们的信息，又参考了人工智能系统的分析后，确定这两人的离去并不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在此期间，etlord还接到了两则重要消息，一是甫洛钦一行人已在接受紧急治疗后，恢复了正常的生理状态；二是米洛维奇已被制服，等待etlord下达对他的处理指令。 片刻思索后，etlord决定暂不考虑对两名私自离开酒店的两名参会人员进行追踪；加派安保力量，护送甫洛钦安全返回极北国，并将昏迷中的米洛维奇暂时送至阿佩斯山密室看押。 对三条重点信息下达了处理指令后，etlord立即开始查阅对jenney的实时监控视频。 浑然不知自己处在他人注视之下的jenney一结束同胡未的谈话，便兴奋地重回转播车，扑到了自己的电脑前。 本来，jenney想过让同台的同事们，帮她一起搜集资料，可转念一想，赤星绿化项目距今时隔30年，能从常规渠道获取的信息少得可怜，而且这件事事关重大，千万不能让别人捡了便宜。 于是，jenney拿到自己电脑后，便出了转播车，独自上了一辆电视台的小轿车，一边联系自己发展的外部情报人，一边凭借自己的记忆，检索起了资料。 看着jenney从各个渠道汇集到自己电脑上的一宗宗有关赤星绿化的情报资料，etlord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一宗宗公开资料背后不为人知的往事。 etlord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成功入选赤星绿化项目，赴志愿者集训基地报到那天。当时，还叫穆阖的自己，在初见仓木晴子之时，便已为她的颖悟美艳心动神往，着迷沉醉。 当年，史无前例的绿星赤化项目，以绝无仅有的方式，面向整个埃斯星球进行项目志愿者招募。 从全埃斯各地，总共有多达数百万人通过网络报名参加了项目招募选拔。在经历极端严苛的智力、心理和知识选拔后，待选志愿者人数仍然超过万人，然而最终成功成为首批，也是唯一一批登上赤星的志愿者，却仅有10男，10女，总共20人而已。 而当年的穆阖，则是所有入选志愿者中，年龄最小，学历最低的一位。除他之外的所有志愿者，均拥有研究生学历，而穆阖当时，却连本科都尚未毕业。总之，当穆阖得知自己是在何等激烈的境况下，成功入选为赤星绿化首批志愿者时，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穆阖入选，其实也并非意外。虽然学历不高，年纪轻轻，但穆阖的个人经历绝非常人可比，个人综合素质也却有过人之处。 穆阖自幼聪颖，学习成绩和身体素质都一直拔尖，然而他却并非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从小到大，在保持课业成绩名列前茅的同时，穆阖还经历过从不良少年到社会青年的转变。早在小学，他便伙同几名狐朋狗友，开始向同学收缴保护费，之后甚至还与一帮狐朋狗友成立了小帮派，为祸一方。 更为传奇的是，从高中开始，穆阖同时还成为了it，机械技术的发明高手，不仅利用当时游戏、社交甚至金融软件的漏洞编程，实现日进斗金，还精通机械，自制改装车，甚至小型机器人。 在正式入选赤星绿化项目志愿者之前，正被黑帮追杀的穆阖曾想过，如果自己不能入选赤星绿化项目，便用自制小型机器人刺杀下令追杀自己的黑帮大佬，然后离开东屿国，周游世界。不过，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是，当初他为了反击而自制的那个小型机器人，最后却成为了他成功入选赤星绿化志愿者的一个重要砝码，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他永远不会忘记，在他的入选通知书上，写着：“在赤星的环境中，人体脆弱得不堪一击。愿你能充分发挥自己在机器人领域的潜力，为人类开拓赤星，打造最坚实可靠的器具。” 在当年那20位最终登上赤星的志愿者中，只有穆阖，仓木晴子来自东屿国。这才貌双全的二人在语言沟通、文化认同等方面又毫无障碍，很自然地从志愿者集训伊始，便成为了最亲密的朋友，随后，更是因为心意相投，好感渐增，在相识数月后，成为了志愿者中的首对恋人。 每每回想起与晴子一起参加志愿者集训时朝夕相处的那段时光，etlord都百感交集，既被那段美好的记忆润泽，又为美好时光不再而感伤。 然而这一次，etlord并未任由在自己心头翻腾的情绪影响自己。很快，他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下一步计划中。30年了，他第一次在无尽的等待中看到了希望。只有一步步地实现那些计划，他才能让那飘忽的希望，凝聚落地，成为现实。 49 协助调查，喜遇校友 “听说没，好几个国家的领导回国后，都被立即软禁了。” “别乱说，是度假疗养。” “那不就是软禁嘛。不过也难怪，跟外星人接触，不隔离几天，调查清楚怎么行？” “好啦。别说了。咱么这种小角色要是出了问题，可不是软禁，而是监禁了。” 驻扎酒店的安保人员还是很快发现了戚弥和珞凝的擅自出走。作为戚弥和珞凝出走前最后接触过的人，本来刚刚在酒店聚完餐，准备各自回房睡觉的谐国年轻博士们，只好应警方要求，被一辆警车拉到了临时成立的应急指挥部协助调查。在通往指挥部的路上，博士们听到了不少工作人员间互相传播的小道消息。 科技峰会应急指挥部位于展区和各人员疏散酒店和临时安置点的地理中心位置，由一众战地指挥车、后勤车、坦克、装甲车、导弹车和一些博士们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特车辆横七竖八地拼凑而成。在群车中心，有几个像集装箱的巨大车厢拼在一起，便是世界科技峰会爆炸事件应急的指挥中心了。 在指挥部内的各种车辆之间，身着西服、军装，肤色各异的人大都步履飞快，神色匆忙，与指挥部外围抽烟闲聊的军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最新的战地指挥中心变形车了吧？。实车这么大呀。” “好家伙，看起来像是有好几辆变形车拼到一起构成的。这么快就把这些大家伙运到了这群山之中，也真是不易啊！” 在被带往指挥中心的路上，王志刚和陈鹏一直不停地点评沿途所见的各种先进装备，当他们看到由数个车厢构成，足有三层楼高，直径超百米的指挥中心时，更是不禁感叹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还感叹这些。脑残啊你们！”姚曦白了王志刚和陈鹏一眼，不屑道。 “别紧张嘛。咱们只不过是协助调查，又没犯什么错，更没有犯罪。所以，根本没什么要紧的。”陈鹏笑道。 “唉，真不懂戚弥在想什么。”姚曦感叹道。 “是啊。私奔？真是不可理喻。就不能先打声招呼？干嘛那么急？我们又不会限制他和珞凝谈恋爱。”王志刚摇了摇头。 “也许戚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一行人中，只有卢念萱觉得戚弥的突然出走，或许情有可原。 “但不管怎么说，大家毕竟是朋友。戚弥这样，还真让人不好受。”姚曦叹道。 “唉。平时戚弥就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我一直感觉他的心理肯定有问题。这不，果然还是出事儿了。” “戚弥的确不爱社交，常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我们平时遇到什么难题，只要向他救助，他都会给予援助。我不觉得他的心理有什么问题。恰恰相反，我觉得戚弥是个生性敏感善良的人。我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还是不要对这件事妄加评论的好。”葛正天话音刚落，卢念萱就发表了反对意见。 “是啊，歪天。你这话也说得太过了。什么心理果然不正常的，我看你呀，就是嫉妒人家戚弥。才处处想挑他的不是。” “我嫉妒他？！我怎么可能嫉妒他！陈鹏，话可不能乱说！” “歪天儿。你就不要解释了。戚弥处处盖你一头。你心有不甘，也可以理解。” “姚曦，说话要讲道理。咱们今天被警察带到这儿来，难道不是他戚弥造成的！他同我们不辞而别，难道不是对我们的不尊重？！他。。。。。。” “行了，你们别吵了。安静地在这儿等一下。”几人在争论中，已来到了指挥中心大门口，带路的警察因而打断了葛正天的话，让他们在门外等待，自己则走进了指挥中心。 不一会儿，先前给葛正天一行人带路的警察便领着一个东方面孔，身着黑色马甲，白衬衣和笔挺西裤的英俊男人从指挥中心走了出来。双方在年轻的博士们跟前驻足握了握手，带路警察便转身离开了。 “各位博士们好，我是埃斯刑警组织的一名警员，这次请你们来只是为了协助调查。大家不用紧张。请跟我来。”说着，帅哥刑警便转身带着他们走向了指挥中心旁的一辆房车。 “几位博士请上车稍等一会儿，车上有饮料和吃的，你们可以随便取用。由于你们都是谐国人，而这次要调查的事情还涉及一位冕国人，所以需要等两国安全部门的同事都来了以后，我们再一同开始询问。” “警官，你也是谐国人吗？”看到帅气的埃斯刑警，本有些闷闷不乐的姚曦顿时精神焕发，双目放光。 “啊。是的。组织上是出于方便沟通的目的，所以派我来跟大家交流的。” “警官贵姓？”说着，陈鹏笑眯眯地往姚曦瞟了一眼。 “免贵，姓陈。陈家安。嗯。你们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不过呆会儿询问的时候，按流程还会再问一遍。希望大家配合。” “配合配合！家安哥，你想问什么都行！”姚曦已经花枝乱颤。 “陈警官，她是想要你电话号码，网聊帐号。” “陈鹏你说什么啊。。。真是的。。。”姚曦娇嗔道。 “是啊。陈鹏你瞎说什么大实话！”葛正天也坏笑着参与进了对话。 接着，博士们，便你一句我一嘴地跟陈警官聊了起来。 经过诸位博士的一番协同深扒，他们很快了解到，帅气的陈警官，居然是他们的校友。 硕士研究生毕业后便成为了埃斯刑警的陈家安，虽然刚工作3年，却已成为埃斯刑警组织中，处理跨境人工智能犯罪案件的骨干警官。 不过校友们的欢聊很快就在房车的开门声中终止了。应声而来的是一名西装革履，西方面孔的男人和一名身着军装的谐国女军官。 陈警官起身跟二人握手后，三人并排而坐，之前校友聚会的活跃氛围瞬间凝重了下来。 “tom先生，您不介意我先提问吧？”女军官率先开口。 “噢，当然不。女士优先。”西装男笑了笑。 “好。同学们，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询问。不过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找你们来了解一些情况。不过，我也要强调一下：因为这件事情可能与此次爆炸案有关，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慎重。”没等在场的众人做出任何反应，女军官已继续用平静而又不容抗辩的语气说道：“爆炸案之前，戚弥有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在一起。” “从下飞机到演唱会开始，到爆炸发生我们都在一起。” “对，我们一直在一起。” “是啊。从谐京机场，直到吉内瓦湖，再到返回酒店，我们都是在一起的。我们都可以问戚弥证明。” “爆炸案 发生前，他有没有什么异样？有没有单独离开过？” “没什么异样吧？” “没有什么异样。” “绝对没有。戚弥一直是跟我们在一起的。演唱会开始后，他连厕所都没上过。” “你们不会怀疑戚弥吧？他绝不可能犯罪的！何况是恐怖袭击这种十恶不赦之罪！” “有没有搞错？” “你们怎么可以怀疑他？” “请各位冷静。”女军官稍微提高了音量，仍是一脸的平静地说，“你们都是谐国的人才，请控制好你们的情绪。作为一名谐国的军官，我绝不会做戕害同胞的事情，但调查是必须客观的，不应当掺杂主观情绪，这与你们进行科学研究是同一个道理。” 女军官稍作停顿后，才接着说：“那么继续下一个问题，自从你们开始着手准备参加世界人工智能科技博览会的科技展以来，戚弥有没有什么与平时不一样的变化？有没有接触过什么陌生人？” “没有。”卢念萱仍是毫不犹豫地答道。 “外卖小哥算吗？”陈鹏调侃了一句。 “这都什么时代了？我们又不可能24小时跟他在一起。怎么可能了解他有没有接触过陌生人。你们可以去查他的电话、网络通讯记录啊。”葛正天不耐烦道。 “好。下一个问题。”女军官仍是面不改色，“在爆炸案发生前，戚弥与珞凝有没有过接触？” “不知道。”这次所有人的回答一致，且都满含厌烦。 其实在这个高度信息化的时代，这种询问只是例行公事，走流程罢了。应急指挥中心不仅早已掌握了与会的每一个人的信息，还从遍布各地，乃至太空卫星上的摄像头，各大通讯商的电话记录中了解了每一个人的行踪。当然，这样的询问，也有验证被询问人是否清白的辅助功能，不过，更重要的是，在女军官询问的同时，葛正天一行人留在酒店，和在经过安检时被收缴的所有电器均被信息安全部门进行了扫描，甄别。 “那么你们有谁了解戚弥和珞凝离开时，乘坐的那辆车吗？”在博士们看来，女军官的询问似乎终于切入了正题。 “那辆车的设计与制造都主要是戚弥完成的，核心数据在他的电脑上，我们只了解一些大概的特点。你们想知道什么？”葛正天答道。 “那辆车，从离开酒店后，便迅速消失了。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它可能拥有最新的隐形功能。我们获取的有关这项功能的资料十分有限。作为研发这辆车的参与者，我希望你们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女军官仍不改其平静的口吻，“我相信各位都是热爱祖国的有为青年，栋梁之材。而你们与戚弥更是同窗好友。因此，我想向大家强调一下，戚弥的突然离开，很可能给他自己，甚至国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损害。试想一下，如果戚弥和那辆车落入了恐怖分子手中，会怎样？如果恐怖分子掌握了那辆车上的一些先进技术，后果恐怕更是不堪设想。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帮助我们尽快找到那辆车，找到戚弥。” “是戚弥和珞凝小姐。”tom笑着补充道。 “麒麟在设计的时候没有考虑隐身功能啊！”大家都十分不解。 “是雷达无法探测还是连摄像头都看不见？”葛正天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可见，也无法探测。我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难道是？。。。”女军官的描述，让博士们小声嘀咕了起来。 “是什么？”女军官仍保持着语调的平静。 “戚弥曾研制过一种纳米机器人。”葛正天率先开口，但他刚说了一句，便停顿下来，看了看tom，又看了看女军官，见二人都不准备说什么，他才继续道：“但那是一个保密项目。他在一次科研学术交流会上讲过，他刚一开讲，就被导师打断了。”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没等葛正天继续说下去，女军官就突然中止了询问。她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却令被询问的一行人困惑不已。 “这？这就完了？” “tom先生，该你了。”女军官仍是一脸平静。 “谢谢，姜小姐。”tom冲女军官笑了笑，“不过，您刚才提的问题已经足够了。我想，我不用再多问了。” “好，那么询问就此结束。有劳了，陈警官。”说完，女军官便起身向车外走去，tom说了句：“haveaniceday!”也紧随女军官离开了。 见两国安全部门的问话人均起身离开，陈警官面带微笑道：“那么询问就到这里。谢谢大家。我带你们去乘车。”说完，便准备起身。 “这，也算协助调查？” “好奇怪的询问。” “就这么结束了？” “还以为会折腾很久呢。” 而博士们，看着女军官和冕安男离开的背影，则都为这次匆匆结束的询问感到迷惑不已。 “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姜长官行事风格比较特别，大家不要太介意。她也是担心戚弥的安危，才显得如此急躁。”见大家一脸茫然，陈警官微笑着，跟大家致了歉。 “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呀？”姚曦倒显得不愿离开。 “对，你们应该今天就会回国。我现在安排车送你们回酒店，之后应该会有外交部的人员安排你们的回国事宜。其它与案件有关的事宜，我就不便多说了。请见谅！” “那戚弥这次私自出走，到底会被定为什么性质啊？”卢念萱焦虑道。 “是啊。刚才那位美女军官，怎么还问有关爆炸案的事情。别的我们不清楚，但我们可以肯定，戚弥绝对跟恐怖袭击没有关系。”陈鹏接着道。 “各位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涉及案情的话题，恕我不能奉告。请多见谅。” “明白。”葛正天点点头。 “陈学长，可不可以留个你的电话？要是回国，可以聚聚。”正值房车中气氛凝重之际，姚曦忍着满脸通红说出的这句话，瞬间逆转了情势。 “我去。姚曦你！”王志刚一脸嫌恶。 “哎哟，不错噢！姚曦。”陈鹏则坏笑骤起。 “干我们这行的，电话经常打不通。我有你们的电话，有机会，我联系你们。”然而陈警官则微笑着向姚曦说出了让她略微失望的回答。 出了应急指挥中心的一行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坐上了通勤车。戚弥的不辞而别，军警们的调查问话。突然经历这些的他们，有的觉得惆怅、有的感到迷惑、也有人为之兴奋。虽说心绪各不相同，然而他们每一个人都隐隐觉察到，科技峰会以来发生的这一系列不寻常经历，并不会就此结束，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 50 冷峻女军官的问话 “tom先生，您不介意我先提问吧？”女军官率先开口。 “噢，当然不。女士优先。”西装男笑了笑。 “好。同学们，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询问。不过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找你们来了解一些情况。不过，我也要强调一下：因为这件事情可能与此次爆炸案有关，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慎重。”没等在场的众人做出任何反应，女军官已继续用平静而又不容抗辩的语气说道：“爆炸案之前，戚弥有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在一起。” “从下飞机到演唱会开始，到爆炸发生我们都在一起。” “对，我们一直在一起。” “是啊。从谐京机场，直到吉内瓦湖，再到返回酒店，我们都是在一起的。我们都可以问戚弥证明。” “爆炸案发生前，他有没有什么异样？有没有单独离开过？” “没什么异样吧？” “没有什么异样。” “绝对没有。戚弥一直是跟我们在一起的。演唱会开始后，他连厕所都没上过。” “你们不会怀疑戚弥吧？他绝不可能犯罪的！何况是恐怖袭击这种十恶不赦之罪！” “有没有搞错？” “你们怎么可以怀疑他？” “请各位冷静。”女军官稍微提高了音量，仍是一脸的平静地说，“你们都是谐国的人才，请控制好你们的情绪。作为一名谐国的军官，我绝不会做戕害同胞的事情，但调查是必须客观的，不应当掺杂主观情绪，这与你们进行科学研究是同一个道理。” 女军官稍作停顿后，才接着说：“那么继续下一个问题，自从你们开始着手准备参加世界人工智能科技博览会的科技展以来，戚弥有没有什么与平时不一样的变化？有没有接触过什么陌生人？” “没有。”卢念萱仍是毫不犹豫地答道。 “外卖小哥算吗？”陈鹏调侃了一句。 “这都什么时代了？我们又不可能24小时跟他在一起。怎么可能了解他有没有接触过陌生人。你们可以去查他的电话、网络通讯记录啊。”葛正天不耐烦道。 “好。下一个问题。”女军官仍是面不改色，“在爆炸案发生前，戚弥与珞凝有没有过接触？” “不知道。”这次所有人的回答一致，且都满含厌烦。 其实在这个高度信息化的时代，这种询问只是例行公事，走流程罢了。应急指挥中心不仅早已掌握了与会的每一个人的信息，还从遍布各地，乃至太空卫星上的摄像头，各大通讯商的电话记录中了解了每一个人的行踪。当然，这样的询问，也有验证被询问人是否清白的辅助功能，不过，更重要的是，在女军官询问的同时，葛正天一行人留在酒店，和在经过安检时被收缴的所有电器均被信息安全部门进行了扫描，甄别。 “那么你们有谁了解戚弥和珞凝离开时，乘坐的那辆车吗？”在博士们看来，女军官的询问似乎终于切入了正题。 “那辆车的设计与制造都主要是戚弥完成的，核心数据在他的电脑上，我们只了解一些大概的特点。你们想知道什么？”葛正天答道。 “那辆车，从离开酒店后，便迅速消失了。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它可能拥有最新的隐形功能。我们获取的有关这项功能的资料十分有限。作为研发这辆车的参与者，我希望你们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女军官仍不改其平静的口吻，“我相信各位都是热爱祖国的有为青年，栋梁之材。而你们与戚弥更是同窗好友。因此，我想向大家强调一下，戚弥的突然离开，很可能给他自己，甚至国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损害。试想一下，如果戚弥和那辆车落入了恐怖分子手中，会怎样？如果恐怖分子掌握了那辆车上的一些先进技术，后果恐怕更是不堪设想。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帮助我们尽快找到那辆车，找到戚弥。” “是戚弥和珞凝小姐。”tom笑着补充道。 “麒麟在设计的时候没有考虑隐身功能啊！”大家都十分不解。 “是雷达无法探测还是连摄像头都看不见？”葛正天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可见，也无法探测。我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难道是？。。。”女军官的描述，让博士们小声嘀咕了起来。 “是什么？”女军官仍保持着语调的平静。 “戚弥曾研制过一种纳米机器人。”葛正天率先开口，但他刚说了一句，便停顿下来，看了看tom，又看了看女军官，见二人都不准备说什么，他才继续道：“但那是一个保密项目。他在一次科研学术交流会上讲过，他刚一开讲，就被导师打断了。”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没等葛正天继续说下去，女军官就突然中止了询问。她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却令被询问的一行人困惑不已。 “这？这就完了？” “tom先生，该你了。”女军官仍是一脸平静。 “谢谢，姜小姐。”tom冲女军官笑了笑，“不过，您刚才提的问题已经足够了。我想，我不用再多问了。” “好，那么询问就此结束。有劳了，陈警官。”说完，女军官便起身向车外走去，tom说了句：“haveaniceday!”也紧随女军官离开了。 见两国安全部门的问话人均起身离开，陈警官面带微笑道：“那么询问就到这里。谢谢大家。我带你们去乘车。”说完，便准备起身。 “这，也算协助调查？” “好奇怪的询问。” “就这么结束了？” “还以为会折腾很久呢。” 而博士们，看着女军官和冕安男离开的背影，则都为这次匆匆结束的询问感到迷惑不已。 “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姜长官行事风格比较特别，大家不要太介意。她也是担心戚弥的安危，才显得如此急躁。”见大家一脸茫然，陈警官微笑着，跟大家致了歉。 “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呀？”姚曦倒显得不愿离开。 “对，你们应该今天就会回国。我现在安排车送你们回酒店，之后应该会有外交部的人员安排你们的回国事宜。其它与案件有关的事宜，我就不便多说了。请见谅！” “那戚弥这次私自出走，到底会被定为什么性质啊？”卢念萱焦虑道。 “是啊。刚才那位美女军官，怎么还问有关爆炸案的事情。别的我们不清楚，但我们可以肯定，戚弥绝对跟恐怖袭击没有关系。”陈鹏接着道。 “各位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涉及案情的话题，恕我不能奉告。请多见谅。” “明白。”葛正天点点头。 “陈学长，可不可以留个你的电话？要是回国，可以聚聚。”正值房车中气氛凝重之际，姚曦忍着满脸通红说出的这句话，瞬间逆转了情势。 “我去。姚曦你！”王志刚一脸嫌恶。 “哎哟，不错噢！姚曦。”陈鹏则坏笑骤起。 “干我们这行的，电话经常打不通。我有你们的电话，有机会，我联系你们。”然而陈警官则微笑着向姚曦说出了让她略微失望的回答。 出了应急指挥中心的一行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坐上了通勤车。戚弥的不辞而别，军警们的调查问话。突然经历这些的他们，有的觉得惆怅、有的感到迷惑、也有人为之兴奋。虽说心绪各不相同，然而他们每一个人都隐隐觉察到，科技峰会以来发生的这一系列不寻常经历，并不会就此结束，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 51 避役麒麟 “奇怪。”乘着麒麟刚离开驻地酒店没多久，珞凝就看着自己的便携电脑屏幕讶异道。 “怎么了？” “我控制安保机器人时，使用的是一个可以控制周围200米内机器人，并自动下载它们储存的视讯信息的指令。结果我发现有一个飞行侦查机器人储存的信息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 “它的内存里有近三天的数据可以读取。里面，全都拍的是你。” “噢。那并不奇怪。可能并不只它一台机器人是那样。” “你早就知道？”珞凝边说，边又检索起了从那些机器人储存的信息，果真如戚弥所说，她很快又发现了两台监控戚弥的侦查机器人，另外还有三台侦查机器人则是负责对戚弥周边数公里的范围进行全方位监控。所有这些侦查机器人合起来，便实现了对戚弥的全方位无死角监控。 更可怕的是，以小型碟形无人机和高尔夫球状球体存在的侦查机器人，可以毫不费力地进出酒店内的几乎任何房间，即便被跟踪者发现了它们，他们还可以通过侵入建筑物内部监控，以及红外成像等特殊手段，继续对被跟踪着进行监控。 “到底怎么回事啊？”珞凝浏览的监控视频越多，越为其感到讶异。 “这个说来话长。”戚弥吸了一口气，轻叹道，“还是先想想我们去哪儿吧？珞凝。” 其实，从戚弥有记忆起，便总感觉有人跟踪自己。从小到大，他的一切仿佛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进行。而他的这种感觉，在后来也得到了证实。 早在与珞凝相识前，戚弥就知道自己被谎言与窥视所包围，所有与他亲近的人，多多少少都心怀各种目的。戚弥一度对那样被当作工具利用的生活感到绝望，但却在最绝望之时遇到了珞凝，重拾了对生活的希望。 “嗯。。。我们这一走，不是被通缉，也会被全球搜索吧。除非整个容，否则我们应该只能去荒无人烟的地方了。” “整容就免了吧。要见人的时候，弄个面具就行了。” “面具？上哪儿弄啊？” “就在车上。” “什么？你早有准备？” “倒是没想到能够跟你一起走。”戚弥不经意地笑了笑，“咱们逃出来也有好一会儿了。不觉得没人来追我们有些奇怪么？” “我们虽说是从酒店大门上方直接飞出酒店的，没有与酒店安保和周边的反恐部队正面交锋。而酒店那边所有的监控都被我干扰了，一时拍不到我们的行踪。可麒麟高速飞行动静不小，很难保证沿途没人看到我们。而监控被我干扰，安保人员也应该很快发现才对。以现今反恐部队的侦查能力，只要发现我们离开，那么通过卫星将我们定位便不是难事。所以，到现在我们还没遇到追击阻截，确实不寻常。。。” 没等珞凝说完话，只见戚弥的脸突然闪闪发光。 “戚弥？你的脸。。。” 在珞凝被戚弥脸上突现的闪光惊得一时失语之际，闪光忽然消失，而戚弥竟化作了珞凝的模样。 “你。。。” 正当珞凝被惊得目瞪口呆，几欲晕厥之时，戚弥的脸又突然恢复了原状。 “没事吧？”戚弥见珞凝吓得不清，赶忙关切地从车子座椅中间的储物箱里取出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了珞凝，“对不起珞凝。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抱歉吓到你了。” 珞凝喝了一大口水，才稍微平复情绪道：“什么东西？裸眼vr?” “不是。它叫“避役”，是我做的纳米机器人。可以根据需要，拼凑组合成任意形状。刚才，它们就像一张面膜一样，贴到了我的脸上。” “那它们是如何发光，如何变成我的模样的呢？” “每一个避役只有头发丝的数十之一大小，但却有独立的感应，成像功能，加上我编写了一个程序，可以让数以亿计的避役协同行动，只要避役数量足够，便可将任意物体覆盖。然后，利用成像技术，以每一个单独的避役作为成像的像素点，所有协同行动的避役一起作用，便能呈现出想要的图像。” “好厉害。这样一来，咱们只要有避役面膜，可就能想变成谁就变成谁，去哪儿都不会被人认出了噢！”竟戚弥一番解释，珞凝先前的恐惧尽消，并为戚弥新奇的技术感到兴奋，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那么，麒麟的外壳上也布满了避役？但是，行进过程中，周遭环境不断变化，这那样的情况下，又如何能不被发现呢？” “因为避役可以让我们变得透明。” “什么？你的意思是，避役能迅速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所以，没人能看见我们吗？” 没待戚弥回答，珞凝已继续惊叹道：“可是，麒麟的时速超过300公里，要让避役粘附在车身上，并随时变换颜色，与外界融为一体，这也太夸张了吧？还有这车窗，它们上面也全是“避役”吗？这么说，这些机器人还可以在不同的角度，显示不同的图像？所以，我们能看到窗外的风景，但从外面却根本看不到麒麟，以及坐在麒麟里的我们？” “没错。珞凝，你分析得全对。不过光靠避役的话，高速移动状态下，难免会有成像延时。所以，在麒麟前方数公里处，还有一个与麒麟配套的侦查领航机器人提前将前方环境影像拍摄回传给麒麟和避役。我管它叫‘麒麟眼’。” “不是吧。我的机器人识别探测器并没有发现周围有机器人啊！” “这不奇怪。因为‘麒麟眼’身上，除了向下拍摄地表环境的摄像头外，也布满了避役。” “什么？避役还能躲过电磁探测，甚至吸收被掩蔽的物体所排出的热能作为自己的能量，同时躲过红外探测。” “简直不可思议。怎么做到的？” “‘避役’并非普通的机器人。它们是具有一定生物特性的机器人。” “它们是有机体？” “并不是，所有避役均由高强度纳米材料外壳包裹，但在外壳之类，却有复杂的机械-生物共生系统协同工作，使避役既可采用外部充电的方式获取能量，进行运转；也可以像光能细菌和化能细菌那样，通过光合作用，或吸收环境中的化学物质作为运转能量。” 见珞凝有些迷惑，戚弥又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避役可以在自然环境中自力更生地存活较长时间，所以说它具备一定的生物特性。不过它最抢眼的还是作为‘隐身衣’，的光感，变色以及超强粘附能力等特性。” “听起来不错。”听完戚弥的说明，珞凝若有所思地眨了眨她美丽的双眸，微笑道：“这么说，我们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剩余能量，可续航538公里，保持当前时速328公里/每小时，可续航时间约为1个半小时，之后只能以最低能耗模式在地面行驶。请妥善规划行程。”珞凝话音刚落，麒麟却立即发出了燃料有限的提示音。 “噢。看来也不是完全随心所欲唉。麒麟音噪小，加速快，应是电动的吧？需要专门的充电站充电吗？” “麒麟可以靠光能充电，不过效率较低，特别是在伊洛这种雨雾蒙蒙的地方，碰上天气不好，光照一整天也未必能将电池充满电。不过，电池电能用尽后，靠光能驱动，还能在地面以每小时30公里左右的速度继续行驶。” “每小时30公里？有点太慢了吧。” “嗯。所以咱们最好还是找个地方充电。到充电桩充电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充满，即使用住宅用电充电，也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充满电。” “但要充电就得到城市里去吧。市区的车流，人流，建筑物都很密集。要是继续在隐形状态下行使，要想不出点什么问题可不容易。可要是现身公路，以麒麟这么抢眼的造型，恐怕刚进入市区，我们就会被抓住吧？”珞凝有些担忧。 “这个，你不必担心，避役可是万能变身膜，而麒麟本身也有变换外形的功能。虽然，它只能从跑车变成轿车，不像话痨诸犍，可以直接变为直立机器人，但只要与避役配合，保管没人能够抓到我们。” 戚弥一番思索后，又继续道：“保险起见，我们可以在进入市区后，以隐形状态进入有上层建筑物遮蔽的停车场，照着停车场内的某量车变形之后，再以正常状态开车进入市区。我们还可以通过汽车牌照查出车主身份，然而用避役，将我们化妆成车主的模样。至于相关证件，麒麟上边装了高清证件打印机，可以伪造全埃斯任意国家的证件。” 听着戚弥针对躲避搜捕，脱口而出的缜密对策，珞凝百感交集。眼前的戚弥，还是如从前一样聪敏过人，然而戚弥曾令珞凝为之倾慕的过人才思，却让如今的珞凝感到些许惧意。珞凝甚至对自己因一时冲动而与戚弥携手出逃这件事生出了一丝悔意，然而，她却将内心的踌躇强压了下去，转而对戚弥微笑道：“既然万事俱备，那我们就大隐隐于市吧！就去离这儿最近的伊洛首都，帕丽斯吧！” 52 明与暗的遐思 沉寂的混沌中，无色、无味、无形、无神、无感、无处可寻却无所不包的奇点，突然因无人知晓的原因，在时间都无可度量的瞬间，闪耀，崩解。 从此，沉寂之中，时间，开始流淌。 混沌空间里，诞生了光明与黑暗的对立。 从崩解爆炸的奇点中喷涌而出的光明以不可阻挡之势急速扩张。然而，当那看似将无穷尽的光明停止奔波，化作亿万颗恒星闪耀环宇之时，与光明如影随行的黑暗，却已将亿万颗恒星分割，占据了浩渺寰宇中更为广袤的空间。 在被黑暗分割的世界里，能够感受到光明，成为了一种幸运。 能够被光明温暖而不是摧毁，更是万幸。 而如埃斯星这般，在光明的温暖下，成功孕育出了生命的星球，更是万幸中的奇迹。 这颗在太阳光明爱抚下，呈现蓝色的幸运行星，拥有适宜有机生物生长的绝佳环境。 在阳光雨露的庇佑滋养下，碳、氢、氧开始结合，作为生命基础的各类核苷，核酸，蛋白质逐渐凝结活化，原本荒凉的行星，在生物缓慢而坚定的演化中，开启了多彩的篇章。 病毒、细菌、真菌、植物、动物，在物种飞速地生长演进中，越来越高级的生命逐渐诞生，直至在万物欣欣向荣之际，出现了拥有智慧的人类。 人类是如此不同。他们独有的智慧，赋予了他们改造自然的能力。他们因此不再像其它物种一样，兴衰由天，只能顺应自然。 在相较于埃斯星，相较于宇宙，短若须臾的时间里，人类以前所未有地速度让这颗蓝色的行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改变。 某种程度上，人类的力量，就像那创世奇点崩解之时的强光。抑或，只有那分割光明的黑暗才能够比拟？ 然而这，是否也可算是一种幸运？ 墨色的天际边，暗红色的微光初现。葛正天望着那不断变化的天空，思绪万千。 当他将目光从天空中收回机舱内，发现其他人也都各有所思，尚未入眠。 姚曦正回味着与陈家安的那场奇妙偶遇。在她看来，阳光帅气而智慧儒雅，勇武绅士而不失温柔的陈警官，完美地契合了她心中对理想恋人设定的所有指标特征，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姚曦因而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对陈家安的各种甜蜜幻想之中，因而根本没能注意到闭眼假寐的自己，已在想入非非的憧憬中，扬起了嘴角，闷红了双颊。 坐在姚曦不远处的王志刚，也正面带微笑地闭目畅想。看起来好似步入美梦的他，实际上正回味着这次科技峰会之旅中，让他眼界大开的各种奇人怪事和让他为之眼馋的各色科技装备。 同时，对自己所在团队的展品未能真正登台而感到非常遗憾的王志刚，还忍不住自行脑补起了假如团队参展作品呈现在众人眼前时，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激动人心的场景。 卢念萱的状态与各自为乐的姚曦和王志刚截然相反。她正因戚弥的不辞而别和不知所踪感到焦虑。几位博士中，与戚弥关系最好的她，虽深知戚弥做事向来都有自己的理由和计划，但仍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担心他的未来。 而一向乐天派的陈鹏，此刻却因卢念萱神色焦虑而与她感同身受，没了平日里的嘻哈欢乐样。其实，陈鹏不开心，并不仅是因为眼看着卢念萱不开心，自己却束手无策。更让陈鹏难受的是，在回国后不久，他们这群人都将迎来博士答辩，然后毕业。 对这群因科技峰会而在一起工作近半年的年轻博士们来说，毕业，意味着大家很可能将天南地北，各奔前程。一想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卢念萱，陈鹏便感觉到窒息般的疼痛，虽然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尝试闭目睡去而不可得的年轻博士们，在窗外突然传来的耀眼光芒中，纷纷睁眼望向了窗外。 在那光明诞生的源头，只见一轮耀眼的金日突然从东方紫红的天边蓬勃而出，以俯照万物之势，点亮了原本昏暗的世界。 目睹黎明的日出，对谐国顶尖大学的博士生们来说，并不陌生。 在轻声细语的自习室，机器嗡鸣的实验室，晨练的学生喘气奔跑的校园操场上，鸟语花香的山巅绿林间、和风扶浪的海滩椰林下，富有活力而勤奋的他们，早已习惯于在太阳初升之时，开始一天的生活。 然而，这一次的日出，却让他们隐隐感到不同。 当谐国的旭日已经东升之时，处于地球另一端的冕安国却正值斜阳西落之时。 前一日便抵达冕安的刘达波总统，终于在经历一系列身体检查和所谓的疗养隔离后，在一队陌生安保特勤的护送下，进入了他熟悉的总统府邸。 在进入总统府议事厅大楼门前的一瞬间，刘达波转头看了看正逐渐隐没于无边黑暗中的残阳，眉目间不自觉地透出了些许神伤。 和刘达波料想的一样，一进门，陌生的特勤便带他钻入密道，并通过深邃的密道进入了位于白屋地下数百米的秘密指挥中心。 刘达波一进入冕安秘密指挥中心最大的一间会议室，只见早已坐在会议室里等待他的各位左右冕国的国计民生的高官要员，统统起身，向他投来了说不清是包含关切问候还是充满不解质疑的目光。 刘达波已与这些人见过了不知多少面。其中有些人曾经是他的上级，有些人是他的朋友，有些人当过他的下属，而此刻，面对在会议桌前，站得笔直，表情肃穆地等待自己入座的他们，这无比熟悉的场景，此番却令他感到忐忑不安。 这些起身等候他入座的人们，虽然看起来对他毕恭毕敬，然而他们可不是没经过大风大浪，没品过世间珍奇的普通民众。 刘达波深知这些人绝不会相信爆炸当晚自己说出的那套荒诞说辞，而这些全冕国，乃至全世界最聪明的人，将会对自己提出怎样刁钻难解的问题，又将把自己置于何种境地，他却实在难以预料。 刘达波觉得一切将失去掌控，那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自己看到自己在lili演唱会的vip浮岛看台上被爆烈的 火焰烧成灰烬一般，令他压抑憋屈，心悸难安，不知所措。 “别怕，照着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说。他们都听你的。”就在刘达波踌躇彷徨之时，他的脑袋里竟响起了etlord的声音。 没错，那声音并非从刘达波的耳中穿过，而是在刘达波的体内响起，从他的大脑中发出。 那让刘达波恐惧的声音，也促使他在沉默入座之后，终于得以开口讲话：“各位。之前，在欧洲的那个夜晚，不论是对我，还是对这个世界，都非常特别。我知道你们心中充满了疑问。你们都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精英。下面我要说的话，也许听起来十分荒诞，让人难以置信。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这是刘达波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次讲话。 刘达波并非是一个不善于说谎的人，冕国的国体制度，决定了总统必须是善于说谎的好演员。但刘达波说的大多数谎，对大多数人都是无害，甚至是有益的。比如为了迎合选民们的喜好，给与他们的承诺；在交际圈里为了发展人脉，拉拢人心的数不尽的违心之词。即便是在最亲密的关系中，刘达波也不可能避免地说过无数润滑剂式的谎言。而这一次的谎言，将给世人和自己带来什么，却连刘达波自己也无法确定。 但不得不说，etlord描绘的未来的确是有吸引力的。 人类文明要想真正地走出埃斯，变成星际文明，整合全埃斯的资源，全面提升埃斯的科技和经济水平，的确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这个宏大的设想，对于像刘达波这样热爱迎接挑战，想要建功立业的人来说，具有十足的吸引力。 作为来自谐国的第四代移民，刘达波虽然从小衣食无忧，一直接受冕安国最好的教育，但却有一颗不愿安分随流的心。 与上流社会的多数谐国后裔不同，刘达波从小便异常好动，无比开朗，特别喜欢在不同族裔的社交圈中游走。从大学毕业后，刘达波没有像大多数上流社会的谐国后裔那样成为科学家或者金融大鳄，而是自主创业，成立了一个传媒公司。 刘达波的这一举动，在当时，几乎不被任何人看好。因为冕国的传媒产业早已步入了群雄称霸，相互倾轧的境地，根本没有小公司的立足之地。而且，整个冕国的传媒业历来是伊洛族裔的天下，鲜有谐国裔的人入职，更别说创建公司了。 然而刘达波却偏偏是因为看到了谐国裔在冕安传媒界的弱势地位，才愤然向不利的局面发起了挑战。 作为谐国裔的刘达波，他从小就对因为缺乏媒体话语权而给冕安国谐国裔族群带来的困扰和危害，深有体会。 长久以来，虽然以脑力见长的谐国裔人群拥有全冕国最高的人均收入和教育水平，但他们的诉求却经常被主流社会所忽略。有为数不少其他族裔的冕国人，甚至直接将谐国裔视为外国人。这实在令当时血气方刚的刘达波感到不可忍受。 另外，谐国人在冕国创办传媒公司所必须面对的挑战和重压，也正是刘达波所喜爱的。他喜欢那种置身困境，奋力突围的感觉。 刘达波的选择最终被证明是正确的，他的传媒公司用了十几年时间，最终成功为谐国裔冕国人博得了应有话语权，并帮助刘达波最终登顶冕安总统宝座。 虽说，etlord所设想的一统埃斯，对刘达波有着不小的吸引力，但他也深知那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纵观人类历史，有着一统埃斯世界野心的帝国并不鲜见，但没有一个不是在生灵涂炭的悲剧中最终走向失败的。而etlord的胁迫，更是让刘达波难以忍受。从小到大，刘达波还从没有被谁胁迫着做过任何事情，哪怕那是一件自己也有兴趣做的事情。 从离开阿佩斯山到进入总统官邸，刘达波就一直被矛盾的情绪所困扰，这令他的演讲大失水准。 然而，就在刘达波满心不悦地将细节加强版的“外星人拯救奇谈”这一自己看来十分拙劣荒诞的谎言当着满朝文武又讲了一遍，做好准备迎接冕国要员们的质询和抗辩时，却竟然没有一个人起身反驳他。 与刘达波担心的刚好相反，好几位聪明绝顶的高官，均在刘达波讲完那无比蹩脚的故事后，无比捧场地对他致以了诚挚的慰问。而他提出的，有关建立埃斯统一构想，更是获得了与会官员们的一致赞同。 相似的情况，也发生在了与冕国体制类似的伊洛联盟。相较于联邦制的冕安，由数十个小国以邦联制组成的伊洛，其总统victor的权威比刘达波更弱。然而，在联盟最高委员会，却没有任何人质疑总统与外星人的对话的真实性，也没有人反对建立埃斯统一管理机构的提议。 而在一贯独裁的极北国，甫洛钦不但宣布了要与其它各大国一道着手建立埃斯星统一管理机构，还顺道消灭了包括副总统在内的，意图与米洛维奇一起谋害自己的政敌。 世界大部分国家主流媒体的反应大都与三个超级大国政府的态度保持了高度一致，都在宣扬人类文明即将走入新的篇章，人们的生活将更加幸福，移民外星指日可待。 在世界主要国家中，唯一情况不同的，是同为埃斯世界4个超级大国之一的谐国。面对首脑复活这一全球性的重大事件，直到孙总统返回谐国后整整一天之久，谐国官方媒体仍一致保持缄默。 当各大国总统纷纷召开回国后首次新闻发布会之时，戚弥和珞凝已驾车驶近了帕丽斯郊区附近。 “你相信外星人救了各国总统吗？”珞凝关掉了开了一夜，已开始重复播报刘达波在最新新闻发布会上讲话的电台，略带困意道。 “不相信。”戚弥回答得很干脆。 “嗨，算了。管他呢。你。。。”珞凝没有把话说完，转而叹了口气，但窗外的景色瞬间令她激动起来，“哇！好美！紫色的帕丽斯！” 戚弥也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色感到兴奋，即便他曾目睹过从大漠绿洲到丛林海角成千上万个黎明。 “是啊。真美！”戚弥的兴奋已渗入了他的声音。 “这是崭新的一天！全新的开始！”珞凝似乎读懂了戚弥的心声。 然而压在两人心头的疑云，并未迎着美丽的晨光褪去。一路上，他们聊风景，聊技术，或者干脆听着广播沉默不语，却没人开口提及他们共度的曾经。 53 新篇章 当谐国的旭日已经东升之时，处于地球另一端的冕安国却正值斜阳西落之时。 前一日便抵达冕安的刘达波总统，终于在经历一系列身体检查和所谓的疗养隔离后，在一队陌生安保特勤的护送下，进入了他熟悉的总统府邸。 在进入总统府议事厅大楼门前的一瞬间，刘达波转头看了看正逐渐隐没于无边黑暗中的残阳，眉目间不自觉地透出了些许神伤。 和刘达波料想的一样，一进门，陌生的特勤便带他钻入密道，并通过深邃的密道进入了位于白屋地下数百米的秘密指挥中心。 刘达波一进入冕安秘密指挥中心最大的一间会议室，只见早已坐在会议室里等待他的各位左右冕国的国计民生的高官要员，统统起身，向他投来了说不清是包含关切问候还是充满不解质疑的目光。 刘达波已与这些人见过了不知多少面。其中有些人曾经是他的上级，有些人是他的朋友，有些人当过他的下属，而此刻，面对在会议桌前，站得笔直，表情肃穆地等待自己入座的他们，这无比熟悉的场景，此番却令他感到忐忑不安。 这些起身等候他入座的人们，虽然看起来对他毕恭毕敬，然而他们可不是没经过大风大浪，没品过世间珍奇的普通民众。 刘达波深知这些人绝不会相信爆炸当晚自己说出的那套荒诞说辞，而这些全冕国，乃至全世界最聪明的人，将会对自己提出怎样刁钻难解的问题，又将把自己置于何种境地，他却实在难以预料。 刘达波觉得一切将失去掌控，那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自己看到自己在lili演唱会的vip浮岛看台上被爆烈的火焰烧成灰烬一般，令他压抑憋屈，心悸难安，不知所措。 “别怕，照着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说。他们都听你的。”就在刘达波踌躇彷徨之时，他的脑袋里竟响起了etlord的声音。 没错，那声音并非从刘达波的耳中穿过，而是在刘达波的体内响起，从他的大脑中发出。 那让刘达波恐惧的声音，也促使他在沉默入座之后，终于得以开口讲话：“各位。之前，在欧洲的那个夜晚，不论是对我，还是对这个世界，都非常特别。我知道你们心中充满了疑问。你们都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精英。下面我要说的话，也许听起来十分荒诞，让人难以置信。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这是刘达波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次讲话。 刘达波并非是一个不善于说谎的人，冕国的国体制度，决定了总统必须是善于说谎的好演员。但刘达波说的大多数谎，对大多数人都是无害，甚至是有益的。比如为了迎合选民们的喜好，给与他们的承诺；在交际圈里为了发展人脉，拉拢人心的数不尽的违心之词。即便是在最亲密的关系中，刘达波也不可能避免地说过无数润滑剂式的谎言。而这一次的谎言，将给世人和自己带来什么，却连刘达波自己也无法确定。 但不得不说，etlord描绘的未来的确是有吸引力的。 人类文明要想真正地走出埃斯，变成星际文明，整合全埃斯的资源，全面提升埃斯的科技和经济水平，的确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这个宏大的设想，对于像刘达波这样热爱迎接挑战，想要建功立业的人来说，具有十足的吸引力。 作为来自谐国的第四代移民，刘达波虽然从小衣食无忧，一直接受冕安国最好的教育，但却有一颗不愿安分随流的心。 与上流社会的多数谐国后裔不同，刘达波从小便异常好动，无比开朗，特别喜欢在不同族裔的社交圈中游走。从大学毕业后，刘达波没有像大多数上流社会的谐国后裔那样成为科学家或者金融大鳄，而是自主创业，成立了一个传媒公司。 刘达波的这一举动，在当时，几乎不被任何人看好。因为冕国的传媒产业早已步入了群雄称霸，相互倾轧的境地，根本没有小公司的立足之地。而且，整个冕国的传媒业历来是伊洛族裔的天下，鲜有谐国裔的人入职，更别说创建公司了。 然而刘达波却偏偏是因为看到了谐国裔在冕安传媒界的弱势地位，才愤然向不利的局面发起了挑战。 作为谐国裔的刘达波，他从小就对因为缺乏媒体话语权而给冕安国谐国裔族群带来的困扰和危害，深有体会。 长久以来，虽然以脑力见长的谐国裔人群拥有全冕国最高的人均收入和教育水平，但他们的诉求却经常被主流社会所忽略。有为数不少其他族裔的冕国人，甚至直接将谐国裔视为外国人。这实在令当时血气方刚的刘达波感到不可忍受。 另外，谐国人在冕国创办传媒公司所必须面对的挑战和重压，也正是刘达波所喜爱的。他喜欢那种置身困境，奋力突围的感觉。 刘达波的选择最终被证明是正确的，他的传媒公司用了十几年时间，最终成功为谐国裔冕国人博得了应有话语权，并帮助刘达波最终登顶冕安总统宝座。 虽说，etlord所设想的一统埃斯，对刘达波有着不小的吸引力，但他也深知那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纵观人类历史，有着一统埃斯世界野心的帝国并不鲜见，但没有一个不是在生灵涂炭的悲剧中最终走向失败的。而etlord的胁迫，更是让刘达波难以忍受。从小到大，刘达波还从没有被谁胁迫着做过任何事情，哪怕那是一件自己也有兴趣做的事情。 从离开阿佩斯山到进入总统官邸，刘达波就一直被矛盾的情绪所困扰，这令他的演讲大失水准。 然而，就在刘达波满心不悦地将细节加强版的“外星人拯救奇谈”这一自己看来十分拙劣荒诞的谎言当着满朝文武又讲了一遍，做好准备迎接冕国要员们的质询和抗辩时，却竟然没有一个人起身反驳他。 与刘达波担心的刚好相反，好几位聪明绝顶的高官，均在刘达波讲完那无比蹩脚的故事后，无比捧场地对他致以了诚挚的慰问。而他提出的，有关建立埃斯统一构想，更是获得了与会官员们的一致赞同。 相似的情况，也发生在了与冕国体制类似的伊洛联盟。相较于联邦制的冕安，由数十个小国以邦联制组成的伊洛，其总统victor的权威比刘达波更弱。然而，在联盟最高委员会，却没有任何人质疑总统与外星人的对话的真实性，也没有人反对建立埃斯统一管理机构的提议。 而在一贯独裁的极北国，甫洛钦不但宣布了要与其它各大国一道着手建立埃斯星统一管理机构，还顺道消灭了包括副总统在内的，意图与米洛维奇一起谋害自己的政敌。 世界大部分国家主流媒体的反应大都与三个超级大国政府的态度保持了高度一致，都在宣扬人类文明即将走入新的篇章，人们的生活将更加幸福，移民外星指日可待。 在世界主要国家中，唯一情况不同的，是同为埃斯世界4个超级大国之一的谐国。面对首脑复活这一全球性的重大事件，直到孙总统返回谐国后整整一天之久，谐国官方媒体仍一致保持缄默。 当各大国总统纷纷召开回国后首次新闻发布会之时，戚弥和珞凝已驾车驶近了帕丽斯郊区附近。 “你相信外星人救了各国总统吗？”珞凝关掉了开了一夜，已开始重复播报刘达波在最新新闻发布会上讲话的电台，略带困意道。 “不相信。”戚弥回答得很干脆。 “嗨，算了。管他呢。你。。。”珞凝没有把话说完，转而叹了口气，但窗外的景色瞬间令她激动起来，“哇！好美！紫色的帕丽斯！” 戚弥也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色感到兴奋，即便他曾目睹过从大漠绿洲到丛林海角成千上万个黎明。 “是啊。真美！”戚弥的兴奋已渗入了他的声音。 “这是崭新的一天！全新的开始！”珞凝似乎读懂了戚弥的心声。 然而压在两人心头的疑云，并未迎着美丽的晨光褪去。一路上，他们聊风景，聊技术，或者干脆听着广播沉默不语，却没人开口提及他们共度的曾经。 54 谐龙卫的邀请 “今晨，孙泽正总统乘机回国，赴御泉河疗养区疗养，并于今天中午召开了谐兴党元老会特别会议。出于个人身体原因，孙泽正总统向元老会递交了辞呈。经元老会研究决定，考虑到孙泽正同志的身体状况，同意孙泽正同志提出的离职申请，在新一届总统选举前，其相关工作，将由副总统蒋有良代理。孙泽正同志离职后，将享受退休同等待遇。” 谐国的缄默直到各国首脑纷纷召开回国后首次新闻发布会的次日，才被打破。 孙泽正总统辞职的消息，震惊世界，作为谐国历史上罕有的平民起家的总统，他的民望颇高。一时间，谐国上下流言四起。 不过，这个消息在被公诸于众之前，不少人已事先知晓，比如远在阿佩斯山的etlord。 孙泽正回国之前，etlord信誓旦旦地许诺他会通过最强力的支持，维护他的权力，但谐国的情况，远超他的想象，孙泽正回国不久，事态便失去了控制。 葛正天一行年轻的博士们也提前知道了这一重磅消息，不过他们更为上心的，是另一件事。 就在年轻的博士们刚在飞机舱门开启，走下飞机之际，他们惊奇地发现，在吉内瓦讯问他们的那位冷傲女军官——姜静海，居然身着便装，等候在飞机下的一辆保姆车旁。 这一次，亲自开车将博士们从机场送回学校的姜静海，并没向他们提出任何问题，反倒给他们透露了一些不为普通人所知的，有关世界科技峰会后续进展的新闻。 不过最令博士们吃惊的是，姜静海在向他们透露秘密新闻后，竟让他们在一周内决定是否愿意参加“谐龙卫”的选拔。 “谐龙卫”是谐国颇为神秘的一个特工组织，神秘到连在坊间流传的故事，都几乎没有。有人因此宣称，只要是沾上了谐龙卫的边，要么加入组织，要么人间蒸发。 面对踏入神秘组织，为国奉献的机遇，在保姆车上，当即拒绝姜静海邀请的，只有卢念萱。 卢念萱拒绝加入神秘特工组织倒也不令人意外。毕竟她是个向往美好生活的阳光美少女，进入隐蔽阵线为国效力争光，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陈鹏在经过一番犹豫后，也决定不参加“谐龙卫”选拔。他的这个决定，很大程度上，是受了卢念萱的影响。因为像“谐龙卫”这种组织的成员，是几乎没有私人生活的，而陈鹏可不愿意一连几天、数月甚至经年都见不到卢念萱。 王志刚则是最早同意参加“谐龙卫”选拔的。他只考虑了1个小时就做出了决定，准确地说，是用1个小时通知了家人，用一意孤行的方式拒绝了家人的劝说。一个根红苗正的爱国主义者，做出如此的选择，也并不令人意外。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姚曦也在考虑半天后，决定参加选拔。她的理由倒也简单，仅仅是为了寻求刺激。不过，在她心里，其实是憧憬着，也许能在选拔中见到陈家安。虽然陈家安公开的身份是埃斯刑警。但姚曦却觉得他与姜静海绝不是刚刚认识一两天的关系，很可能，陈家安也是龙卫的一员。 面对参选邀请，最为纠结的人，就是葛正天了。 按照葛正天对自己所设定的职业生涯规划，毕业后他将进入一家谐国科学院下属的机器人企业，他甚至已经与那家公司签订了入职意向协议。 作为一个事事计划在先，喜欢按部就班的人，突发事件是葛正天最不喜欢的。“谐龙卫”虽然令他向往，但为期半年的选拔时间跟他的入职时间相冲突，而且参加选拔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够加入“谐龙卫”，因此，何去何从实在让他难以抉择。 葛正天犹豫了整整三天三夜，在参选大限将至，难以抉择之际，他想到了导师蔡佛海；他相信自己那位身为谐国科学院院士的大牛导师一定能给他正确的建议。 葛正天从手机上翻出了蔡佛海的电话，却犹豫要不要拨通。他并不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就此事征询导师的意见，而是因为自己的这位导师位高权重，公务繁忙，几乎不会接听学生打给他的电话，时间一长，在他的学生圈里也就有了只能用邮件或短信跟他联系的不成文的规定。有规定就有特例，戚弥就是一个特例。虽然戚弥几乎从不主动联系蔡佛海，但蔡佛海却会隔三差五的给戚弥打电话。 一想到戚弥，葛正天突然感到热血冲顶，猛地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葛正天的心跳伴随着等待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加速跳动。他很想立即挂断电话，却又希望电话马上接通。 “喂？” “蔡？蔡老板？噢不，蔡老师？我是，葛正天。我有件事情想咨询您。您，有空吗？”葛正天没想到蔡佛海很快就接了他的电话，一时间，语无伦次。 不料，蔡佛海却平静地答道：“你来我办公室吧。” 55 一块心病 葛正天万万没想到导师竟有空面见自己，兴奋之情无以复加，一挂断电话，他便迅速拎起自己的两轮平衡平衡代步车，冲出了博士生公寓，生怕自己还没赶到办公室，蔡佛海便已因为公务离开。 “正天，来啦？走吧，带你去个地方。”令葛正天意外的是，他刚一赶到蔡佛海的办公室门口，蔡佛海便起身走了出来，根本没问他是因为什么事情找他。 “蔡老师，我是想说???” “跟我走，到了地方再说。”蔡佛海打断了葛正天，大步走向了电梯。 葛正天一头雾水，但也只能跟着蔡佛海进了电梯。 “我大概知道你是想来问我什么。姜女士在找到你们之前，先来找过我。在你向我提问之前，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电梯里，葛正天准备再次开口，却被蔡佛海再次打断。 出了电梯，葛正天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科研大楼门口，靠在车门边等待的司机，在看到蔡佛海走出电梯的一瞬间，立即打开了靠近科研大楼大门一侧的后车门，微笑着，迎接蔡佛海上车。 “你们几个的论文都写完了吧？”上车后，蔡佛海突然换了个话题。 “啊？嗯。都写完了。” “那就周六提前答辩吧。也就是大后天。放到周末，答辩委员会的老师们应该能腾出时间。你这就通知他们一下。” 葛正天直犯迷糊，但还是照做了。 葛正天刚打完通知电话，车已经停在了一幢满是玻璃幕墙的建筑旁。 “这？这是???”葛正天对这座建筑并不陌生。虽然大学数年的时间里，他曾无数次地路过这幢建筑，在它的周围徘徊，但当他看到车停在了这座建筑之前时，他的心还是猛地狂跳了起来。 这座没有挂牌的三角形建筑，从外表看来，一点都不起眼，就像是一幢造型比较独特的学生食堂。然而，它其实是一座保密级别很高的实验室。虽然，它甚至根本没有一点实验室的样子。 这座地面仅有3层楼的三明治状建筑，四周都是通透的玻璃幕墙。建筑的一楼，透过玻璃墙，能看到有大学普通办公楼里通用的长桌长椅，环楼一周。 在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桌椅之后，则是一圈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的隔墙，环抱着一楼的中心区域。而大楼的二、三楼则是连隔墙都没有的通透餐厅。也许在其中用餐，能有很好的视野，但实在看不出它们与科研和保密扯得上什么关系。在大楼的三个拐角处，还各有一部观光电梯将三层楼连通。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幢大楼整个就是一家餐厅。 基于该楼的外部特征，谐京大学的学生形象地将之称为“明三角”。 不过，相较于普通学生，葛正天倒是对这状如玻璃三明治的“明三角”有另一层认识。 而葛正天之所以会有这层不一样的认识，则是源于他最为不爽的同学，戚弥。 因为，一直以来，戚弥都能够自由出入“明三角”，而葛正天却不能。这对于学海之中，永争上游的葛正天来说，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久而久之，这件事甚至已经成为了葛正天的一块心病。 从小到大，一直以第一流优等生自居的葛正天，笃信“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的格言，坚定地认为只要勤奋努力，就能克服几乎所有问题，包括有朝一日，进入“明三角”。 然而，葛正天却用多年多的不懈努力，证明了自己连“明三角”的入门资格都没有。而时常神色迷离，心不在焉的戚弥却越发频繁地被人请去“明三角”，并对那葛正天求之不得的资格不屑一顾，甚至心生厌倦。 正因为此，“明三角”成为了葛正天深藏心底的一个梦魇，一个无法释怀，无法抚平的心结。 “走吧。进去吧。”蔡佛海转过头来，对望着“明三角”痴痴发愣的葛正天说了一句。 “可以吗？”葛正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他曾幻想过无数次的激动时刻。他太想知道“明三角”里到底是什么样了，为此他四处打探，向学校申请进入“明三角”，甚至厚着脸皮向他最不愿意对话的戚弥，多次询问过有关“明三角”的问题。但戚弥的回答，却总是一句冷冷的：“这不能说。” “快走吧，带你进去喝杯茶。”说完，蔡佛海走向了“明三角”的大门，大门随即自动开启。 56 明三角一瞥 葛正天怀着朝圣般激动的心情跟随蔡佛海的脚步，走进了“明三角”。 然而初入“明三角”的葛正天，心中却有些许失落。 葛正天没想到，“明三角”大楼的内部陈设几乎与它的外观一样普通平庸，稍显特别的只有一楼中心的一座直径数十米的柱形房间。那柱形的房间就像一根粗壮的柱子般立于空荡荡的一楼大厅中心，上端直接与二楼相连。 在那粗壮的柱子之上，有数面足有一人多高，一人多宽的距形的镜子。奇妙的是，每一面镜子均有彩光投射其上，而且那些多彩地光芒还不断地变幻着不同的图案。可当葛正天举目四望，却又觅不到任何光源的踪迹。 蔡佛海看出了葛正天对那些变幻彩光的镜面发生了兴趣，便笑着对他说了一句：“它们并不是镜子。” 没等葛正天说话，蔡佛海已经朝其中一面镜子走了过去。 在蔡佛海即将撞上镜子的一瞬间，镜面上原本无序变幻的彩色图案突然变成了一道高度和宽度刚好与蔡佛海身材吻合的拱门。拱门范围内的镜面，随即向墙体内部凹陷了进去，露出了一个被流光溢彩的神奇流体包围的一米见深的通道。 “跟我进来吧。”蔡佛海一只脚踏入了那流体围成的通道，却好像踩着坚实地面一样身形稳固。他随即在抬起另一只脚之前，转向站在通道目前，瞪口呆的葛正天，微笑道，“跟紧点，否则进不来。” 葛正天赶忙应声跟了上去，刚进入明三角时的那一丁点失落瞬间被十分的忐忑和十二分的兴奋淹没。 那由“彩光流体”形成的通道仿佛具有生命，虽然踩在它上面，感觉就像踩到玻璃钢地面一样踏实，但它竟神奇地随着蔡佛海的步伐而自动向前延伸。 而当葛正天把目光投向身后时，更是诧异地理解了蔡佛海在他进洞之间说的那句“跟紧点，否则进不来。” 虽然他们才走了几步路的距离，但身后的门洞已被如镜面般反光的“彩光流体”掩盖。葛正天这才猛地意识到，他们仿佛正置身于一个可以在“彩光流体”中流动的神奇气泡中，“彩光流体”在气泡流过后，便会迅速恢复原状。 “这是什么物质？太不可思议了。。。”葛正天冷静了一会儿才问道。 “这得等你加入龙卫后，才有机会知道。不过，你可以管它叫‘彩晶’。”说着，蔡佛海停了下来，转向了侧面。“彩镜”的凹陷也随着蔡佛海改变了方向。蔡佛海又往前走了两步，“彩镜”凹陷的底部突然破开了一口圆洞，从中射出了昏黄的光芒。 “到了。出来的时候注意脚下。”没等葛正天从惊诧中回过神来，蔡佛海已在话音中，朝那喷涌昏黄光芒的洞口大步走了过去。 随着蔡佛海的靠近，原本小如碗口的破洞迅速扩大，直至变为柱形建筑上的那种矩形彩镜那般的矩形出口。随着洞口的扩展，洞外的光线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走出洞口，葛正天惊奇地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一处位于山林间的湖畔边。在距离洞口不远处的湖边，摆放着一张像是刚制成出厂的仿古风格崭新圆桌和两把座椅，圆桌上还摆着一套雾气蒸腾的崭新茶具。 “过来吧。”蔡佛海看了葛正天一眼，边朝着其中一把座椅走去，坐了下来。 “这，这不会是裸眼vr吧？”葛正天用力地眨了眨眼，却看不出一点破绽。不仅如此，他甚至能闻到湖边青草的芬芳和湖风拂面的凉爽。 “看起来很真实吧？”蔡佛海笑着，举起了茶壶，倒了两杯茶。 “完全看不出是假的。我甚至能闻到草的味道，这草踩起来，也感觉是真草。”葛正天算是见过世面的，然而眼前的场景，仍令他感觉自己是在梦中。 “来，喝杯茶吧。这茶可是真的。” “谢谢，蔡老师。蔡老师，我。。。” “是为参加‘谐龙卫’选拔的事情来找我的吧？” “嗯。是的。” “这栋楼，嗯，你们这些学生好像是叫‘明三角’吧？” “是的。” “感觉怎么样？” “刚进大楼时，我还觉得自己可能会失望。可现在，我真的。。。”葛正天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他不得不停下来平复了一下情绪，方才能够继续道，“抱歉！蔡教授。我实在太兴奋了！‘明三角’果然名不虚传，它的一切，真的都超乎想象！” “哈。是吗？那我得告诉你。实际上，你还没有真的进入它。” “啊？” “目前，我还不能带你更深入地了解它。只有当你成为‘谐龙卫’之后才可以。所以，我想，我已经回答了你想问我的问题。”说完，蔡佛海举起了手中的茶盏，将它举近闻了闻，又对葛正天微笑道:“今天这壶茶还不错。快尝尝看。” 心头万分震惊的葛正天，已完全说不出话来，面对导师的好意，他只能默不作声地端起茶，沁着馥郁芬芳的茶香，把目光投向了波光粼粼的湖面。那湖的尽头似乎有金光闪动，而闪动的波光又似乎伸向了没有尽头的远方。 57 抵达帕丽斯 在初升紫日的照耀下，进入帕丽斯市区后，戚弥和珞凝先让麒麟以隐身状态进入了一座自动停车楼。 在停车楼里麒麟复制变形成了一辆常见的豪华轿车。同时，戚弥通过互联网进入了伊洛联盟车辆管理中心、民众信息管理中心、以及该品牌轿车卫星定位系统，找到了数位车主并非帕丽斯人，但挂帕丽斯牌照，且车辆停放位置位于帕丽斯近郊人际稀疏的别墅区的同款轿车。 接着，戚弥便利用麒麟携带的3d打印机制做了那几辆轿车的号牌，以及车辆、车主及车主家人的相关证件。 同时，戚弥还利用“避役”，将所有被复制证件的持有人的面容，分别在自己和珞凝脸上模拟了一遍，才在对停车场监控进行持续干扰的状态下，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戚弥和珞凝这两个被世界级刑侦、情报机构搜寻的年轻人，要想在埃斯星球上自由生活，除了要做好身份伪装，更得解决好衣食住行的问题。 在人类文明全面进入资本时代的埃斯星球，一切衣食住行的问题，归根结底，都是钱的问题。自被列为全球搜寻对象后，戚弥和珞凝的所有银行账户都毫无悬念地遭到了监控、冻结。 无法再从已有银行账户中提取分文存款，对于普通埃斯人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然而，戚弥对此却早有应对之策。 早在未参加科技展而出国之前，戚弥就通过合法，而非常隐秘的方式，通过兑换网络虚拟货币，筹备了不少旅费。那些旅费，足够他和珞凝共赴一次环球旅行。 然而，虽然戚弥和珞凝丝毫不用为衣食住行犯愁，而且行动自如，不必时时担心被发现。但抵达帕丽斯，这座最适合情侣同游的浪漫之都后，两人却反倒不似重逢之初时，那般心绪激涌，取而代之的却是无话好说的尴尬。 为了缓和那无处不在的尴尬，戚弥和珞凝，虽是一夜未眠，却只在豪华酒店短暂地休整了一番后，便开始了暴走之旅。而且他们选择的去处都是人多嘈杂的地方，从游乐园到购物中心，两人间无需发生过多的对话，不用提及过往，也没空去想未来会怎样。 暴走一天下来，就连不怎么需要休息的戚弥也有了些倦意，珞凝更是累到一上车就睡着了。 为了不打扰珞凝休息，回到酒店后，戚弥直接把她从停车场抱到了酒店房间的床上。 其间，珞凝醒了过来，她没说话，也没拒绝戚弥的好意，而是顺势环抱住了戚弥的后颈，让他更容易抱她一些。然而回到房间后，珞凝一沾床，便又睡了过去。 看着酣睡中的珞凝，一幕幕的往事在戚弥的脑海中泛起，他很想拥抱她，吻她，将心中积压多时的情绪全都倾泻出来。但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默默地在心里诉说想对她说的话，不敢与她有多的接触，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让她从自己的生活中去无踪影。 同一个夜里，在帕丽斯郊外的一座庄园里，被直升机送来的derek也正在酣睡。 本来derek的伤势并不重，但加之之前跳湖着凉的协同作用，结果发展成了发烧重感冒。 经医治后，evelyn按照etlord的指示安排飞机送derek回家。lili对derek心怀歉意，经etlord同意后，她便跟derek一起来到了他在帕丽斯的这座庄园。 这是lili第一次坐守床畔，端详一个病人。 酣睡中的derek，完全没有了往日花花公子的跋扈乖张，倒颇有点翩翩美男子的感觉，让lili心生亲近之感。 不过与熟睡的derek独处卧房，气氛实在太过祥和安静，身心空前放松的lili，逐渐被近日来聚集的疲乏所困，倦意渐深，不知不觉间，竟靠在derek的床边睡了过去。 夜晚的帕丽斯，街头小巷初上的华灯，五光十色，美轮美奂，为这座浪漫之平添了一抹温馨甜蜜的光华。 然而，就像风平浪静的海面下，往往积蓄着奔涌的暗流。享受着帕丽斯安逸富庶的人们，根本无法想像，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这座巨型城市的阴暗角落里孕育，并很快将以血腥的方式，打乱这座城市的平和安宁。 “帕丽斯，伊洛人的杰作。这座城市尽显了伊洛人的虚伪。地面上的城市光鲜亮丽。而在这昏暗的地下，才暴露了他们卑劣的本质。”帕丽斯地下的一处管廊内，在孱弱的灯光中，一群身披黑袍的年轻人，正围坐在一个大胡子黑袍人周围。而被众人环绕的大胡子，则声音洪亮地用顿布语咆哮着。他粗狂的呼喊在廊道激起的回音四处徘徊，为他话语增添了几分令人生幻的魔性。 “他们伪善的假面永远掩盖不了他们邪恶的本质。”大胡子一边高喊，一边示指着距离人群不远处的骷髅墙古迹，“千百年来，他们都 不断地进行杀戮！从前他们自相残杀！后来他们侵略世界上的其它国家，残害包括我们祖先在内的各族人民！直至今日，他们仍是顿布人世界战乱悲剧的幕后推手。” 听到这些话，人群中的一个黑袍青年不禁意地皱了皱眉，因为他知道，骷髅墙上的人们几乎都是死于瘟疫，虽然把他们的遗骸置于地下，砌成墙的做法让他感到不适，但大胡子借此攻击伊洛人邪恶显得很没有道理。 不过，除了默默地听大胡子胡诌，他已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深知自己已走上了不归之途，有生之年，他都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然而那些为祸世界，自以为是的伊洛人。本质上，他们只是肮脏的畜生！”大胡子指向了不远处被捆绑在一起的一对裸身男女，两人的嘴均被他们自己的衣物堵住。手脚被捆，身子被绑在一起的他们，只能满眼惊恐地抽搐着，那样子既绝望，又似乎心怀希望，令人难以直视。 “看看他们，在肮脏的地道里，在死人的骸骨前偷情！像牲口一样放纵自己的欲望！这就是伊洛人！这就是伊洛人的本性！” “啊。”大胡子突然振臂一呼，“年轻的顿布战士们！你们是顿布圣主的子民！响应顿布圣主的号令！是你们应有的担当！你们将肩负起清洗这个被异教妖孽污秽的世界的重责！现在！就从清除这对畜生开始吧！” “哈拉！哈拉！哈拉！” 在大胡子的煽动下，高呼着口号的黑袍青年们突然疯狂而起，一拥而上，毫不犹豫地用赤手空拳活活打死了一脸惊愕、惶然的那对青年男女。 不过那个先前隐隐皱眉的年轻人，倒是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把头瞥向了一边，不去看同伴们疯狂的暴行。 “萨利德·本扎。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但作为一个忠实于顿布圣主的虔诚教徒来说，最大的善，应该是付出一切来完成我们与异教徒的圣战！完成对埃斯世界的洗礼！让整个世界遍布圣主的福音！我们消灭的人都不是无辜的！异教妖孽都是伪善，肮脏的卑劣之徒！之前的米洛维奇就是个好例子！如果我们相信了他愿意帮助顿布人复兴的鬼话，把我们的计划全告诉他，那现在，我们早已随着那架直升机灰飞烟灭了。” 萨利德并不喜欢大胡子杀气腾腾的样子，他很怀念他们最初相识时的那个热情如火，乐观积极的他，即便那个他可能是装出来的，或者，那仅仅是片面的他。 然而，萨利德也清楚大胡子的话是对的。那天在直升机上，若不是大胡子多长了个心眼，他们肯定早已在科技峰会当晚粉身碎骨了。 回忆起来，当晚还真是惊险。按照既定的计划，大胡子接到完成爆炸袭击任务的萨利德后，他们将直接驾驶直升机，沿事先确定的，可以躲避雷达监控的低空航线飞往顿布。不过在飞机起飞后不久，大胡子突然想要改变航向，去帕丽斯。这一点，他事先并未告诉提供飞机的米洛维奇，也未告知萨利德。 也就是在那时，大胡子发现了直升机早已被人远程控制，根本由不得他操纵。大胡子还没来得及将这一情况告知萨利德，直升机尾部便已被一枚导弹击中。 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将萨利德震晕了过去。然而当他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躺在一辆越野车上。 原来，在上机前，大胡子曾要求萨利德穿上一件形似落水救生衣，重如铁甲防弹衣的奇怪马甲。后来萨利德才知道，大胡子给他穿的衣服是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弹开，将人包裹的纳米材料高强度低空坠机救生气囊。他能够得以在坠机中幸存，那笨重的马甲功不可没。 除了就生马甲外，大胡子临危不惧的表现，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在直升机被导弹击中时，原本领大胡子束手无策的远程控制也跟着失效。在直升机坠落的危机时刻，大胡子凭借惊人的勇气和娴熟的直升机操控技术，让原本可能马上坠毁的直升机，向更安全的方向挣扎了好几公里，成功地迫降在了一片树林里。并且在迫降之后，扛着不省人事的萨利德到了附近公路上，抢夺了一辆越野车。 在越野车上苏醒之后，萨利德才知道，原来大胡子对米洛维奇一直心存芥蒂，说他那样能背叛祖国，背叛信仰的商人，很不可靠，所以自己一直提防着他，并未把自己的全部计划告诉他，并对他做了防范。 按照大胡子的计划，他们在完成科技峰会袭击后，将立即赶赴帕丽斯准备发动新的袭击，但他跟米洛维奇透露的计划，则是，让他提供一架直升机，供他们在完成科技峰会爆炸后，逃回顿布。 在越野车上，萨利德曾一度佩服大胡子的能谋善断，并对他的救命之恩心存感激。然而，当他们到达帕丽斯后，萨利德却发现自己将要做的事情比科技峰会上的爆炸，更令自己心悸不安。 58 地表下的暗流 “帕丽斯，伊洛人的杰作。这座城市尽显了伊洛人的虚伪。地面上的城市光鲜亮丽。而在这昏暗的地下，才暴露了他们卑劣的本质。”帕丽斯市区地下的一处城市地下综合管廊内，在孱弱的灯光中，一群身披黑袍的年轻人，正围坐在一个大胡子黑袍人周围。而被众人环绕的大胡子，则声音洪亮地用顿布语咆哮着。他粗狂的呼喊在廊道激起的回音四处徘徊，为他话语增添了几分令人生幻的魔性。 “他们伪善的假面永远掩盖不了他们邪恶的本质。”大胡子一边高喊，一边示指着距离人群不远处的骷髅墙古迹，“千百年来，他们都不断地进行杀戮！从前他们自相残杀！后来他们侵略世界上的其它国家，残害包括我们祖先在内的各族人民！直至今日，他们仍是顿布人世界战乱悲剧的幕后推手。” 听到这些话，人群中的一个黑袍青年不禁意地皱了皱眉，因为他知道，骷髅墙上的人们几乎都是死于瘟疫，虽然把他们的遗骸置于地下，砌成墙的做法让他感到不适，但大胡子借此攻击伊洛人邪恶显得很没有道理。 不过，除了默默地听大胡子胡诌，他已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深知自己已走上了不归之途，有生之年，他都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然而那些为祸世界，自以为是的伊洛人。本质上，他们只是肮脏的畜生！”大胡子指向了不远处被捆绑在一起的一对裸身男女，两人的嘴均被他们自己的衣物堵住。手脚被捆，身子被绑在一起的他们，只能满眼惊恐地抽搐着，那样子既绝望，又似乎心怀希望，令人难以直视。 “看看他们，在肮脏的地道里，在死人的骸骨前偷情！像牲口一样放纵自己的欲望！这就是伊洛人！这就是伊洛人的本性！” “啊。”大胡子突然振臂一呼，“年轻的顿布战士们！你们是顿布圣主的子民！响应顿布圣主的号令！是你们应有的担当！你们将肩负起清洗这个被异教妖孽污秽的世界的重责！现在！就从清除这对畜生开始吧！” “哈拉！哈拉！哈拉！” 在大胡子的煽动下，高呼着口号的黑袍青年们突然疯狂而起，一拥而上，毫不犹豫地用赤手空拳活活打死了一脸惊愕、惶然的那对青年男女。 不过那个先前隐隐皱眉的年轻人，倒是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把头瞥向了一边，不去看同伴们疯狂的暴行。 “萨利德?本扎。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但作为一个忠实于顿布圣主的虔诚教徒来说，最大的善，应该是付出一切来完成我们与异教徒的圣战！完成对埃斯世界的洗礼！让整个世界遍布圣主的福音！我们消灭的人都不是无辜的！异教妖孽都是伪善，肮脏的卑劣之徒！之前的米洛维奇就是个好例子！如果我们相信了他愿意帮助顿布人复兴的鬼话，把我们的计划全告诉他，那现在，我们早已随着那架直升机灰飞烟灭了。” 萨利德并不喜欢大胡子杀气腾腾的样子，他很怀念他们最初相识时的那个热情如火，乐观积极的他，即便那个他可能是装出来的，或者，那仅仅是片面的他。 然而，萨利德也清楚大胡子的话是对的。那天在直升机上，若不是大胡子多长了个心眼，他们肯定早已在科技峰会当晚粉身碎骨了。 回忆起来，当晚还真是惊险。按照既定的计划，大胡子接到完成爆炸袭击任务的萨利德后，他们将直接驾驶直升机，沿事先确定的，可以躲避雷达监控的低空航线飞往顿布。不过在飞机起飞后不久，大胡子突然想要改变航向，去帕丽斯。这一点，他事先并未告诉提供飞机的米洛维奇，也未告知萨利德。 也就是在那时，大胡子发现了直升机早已被人远程控制，根本由不得他操纵。大胡子还没来得及将这一情况告知萨利德，直升机尾部便已被一枚导弹击中。 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将萨利德震晕了过去。然而当他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躺在一辆越野车上。 原来，在上机前，大胡子曾要求萨利德穿上一件形似落水救生衣，重如铁甲防弹衣的奇怪马甲。后来萨利德才知道，大胡子给他穿的衣服是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弹开，将人包裹的纳米材料高强度低空坠机救生气囊。他能够得以在坠机中幸存，那笨重的马甲功不可没。 除了就生马甲外，大胡子临危不惧的表现，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在直升机被导弹击中时，原本领大胡子束手无策的远程控制也跟着失效。在直升机坠落的危机时刻，大胡子凭借惊人的勇气和娴熟的直升机操控技术，让原本可能马上坠毁的直升机，向更安全的方向挣扎了好几公里，成功地迫降在了一片树林里。并且在迫降之后，扛着不省人事的萨利德到了附近公路上，抢夺了一辆越野车。 在越野车上苏醒之后，萨利德才知道，原来大胡子对米洛维奇一直心存芥蒂，说他那样能背叛祖国，背叛信仰的商人，很不可靠，所以自己一直提防着他，并未把自己的全部计划告诉他，并对他做了防范。 按照大胡子的计划，他们在完成科技峰会袭击后，将立即赶赴帕丽斯准备发动新的袭击，但他跟米洛维奇透露的计划，则是，让他提供一架直升机，供他们在完成科技峰会爆炸后，逃回顿布。 在越野车上，萨利德曾一度佩服大胡子的能谋善断，并对他的救命之恩心存感激。然而，当他们到达帕丽斯后，萨利德却发现自己将要做的事情比科技峰会上的爆炸，更令自己心悸不安。 59 那年的校园记忆 “同学，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啊？噢。好的。” 戚弥和珞凝的初识，是在一个阳光炙烈的初秋午后。时值谐国最好的谐京大学的开学季，校园里到处都是喜笑颜开，朝气蓬勃的大学新生。而珞凝，便是那群能够点亮所有路人眼球的校园新秀之一。 与埃斯星球上绝大多数国家的开学季不同，谐国大学迎接新生的第一课不是纵酒欢舞，玩乐畅聊的迎新派对，而是烈日当空下，磨砺身心的军训。 谐国对大学新生进行军训的传统，源于谐兴党成功驱除外敌，肃清内忧，执掌谐国大权之后。 对学生进行军训的初衷，旨在促进建设谐国全民皆兵的国家战略体系，以备当时极有可能爆发的世界大战之需。 多年过去，虽然谐兴党担心的世界大战一直未能到来，但军训的传统倒是一直延续了下来；相较于早已步入学生们日常生活的派对，通过军训认识新朋友，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不管怎样，那年的军训，对戚弥而言绝对是特别的。 与绝大多数的学生不同，戚弥其实从未参加过任何军训，他虽有学生学籍，却不属于任何一个院系的任何一个班级，而是在学校里一个被人们称作“明三角”的研究机构里从事研究工作。 早在进入谐京大学前，戚弥实际上已经完成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计算机、网络、机械等若干科学工程学科的研究生课程，并为培养他的各类机构贡献了跨多个学科的一众发明专利。 戚弥在谐京大学的学习方式更是普通学生所无法想象的。他从不与其他同学参加任何课程的学习，只同顶级的教授进行学术交流，直接参与顶级课题的科研，不少刚拿到学位，入校开展研究工作的博士，都只能给他打下手。 戚弥的特别，还远不只这些。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从衣食住行，心理健康到健身学艺都有专人负责。 早在入校的第二年，戚弥便完成了飞机驾驶、舰船驾驶、特种兵级的擒拿格斗搏击等业余课程学习，而且在这些业余课程上均取得了专业水平的造诣。 那年军训之时，当时年仅16岁的珞凝并不知道，虽然戚弥也是位16岁的少年，但他实际上已经入校快5年了；而且，戚弥的知识水平，已超越将给珞凝上课的所有任课老师；军事能力上，戚弥更是可以秒杀给新生军训的任何一位教官。 “哇。谢谢。你是搞专业摄影的吗？用手机都能照出这么好看的相片。” “哈。没有。我不是。嗯，也许。是，因为你。很漂亮。” “哟。这位帅哥嘴挺甜嘛。不过嘛，见过我们珞凝的人，都这么说她。帅哥有兴趣，可以留个电话呗。” “啊？我。。。” “哎呀。什么呀你。诶，哨响了。走啦，快集合去了。” “别啊。让帅哥先留个电话呗。诶，诶诶。。。珞凝。你别拽我。你怎么回事儿？你不要，我要啊！你。。。” 戚弥永远忘不了自己当时感觉到的那种从未有过的脸红心跳，但却已记不清当时与珞凝合影的女同学的模样。因为那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她，只有那纯美笑容中，略带羞涩的珞凝。 那是戚弥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望着珞凝与女伴欢笑着远去的背影，他只能极力压抑着自己狂乱心跳点燃的渴望，站在原地，用注目礼为珞凝送行。 那天，原本只是从“明三角”中走出透气的戚弥，破天荒地没有按时回到“明三角”。 虽然照料戚弥生活、工作的助理都很快出现在了他的身旁。但这一次，戚弥并没有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以实际行动拒绝了再回到“明三角”继续从事为国争光的重大科研工作。 由于当时戚弥参与的一项重大科研项目正处于攻坚阶段，作为项目主要研发攻关骨干的他的突然罢工，着实让从其助理团队到“明三角”高层的一众国家栋梁都大为不安。 人们一时都无法理解，为何戚弥离开“明三角”不到半小时的功夫，竟会出现那么严重的突发状况。 好在最终有一位戚弥的心理助理脑洞够大，在对戚弥进行了简单的心理调查后，这位助理硬是从早已被众人查阅多次，却一无所获的监控视频中，看出了戚弥的真正“病因”，并很快从戚弥那里验证了他的猜想。 由于当时戚弥拒绝跟任何人交流，心理助理还是通过在戚弥面前，故意不小心地泄露了一份带有珞凝照片的学生资料，并通过观察戚弥的神态变化，再向他套话的方式，确诊了戚弥的病因。 确诊戚弥的病因之后，一众专家又通过长达半日的讨论，才形成了得到上级批准的针对戚弥制定的心理治疗方案。 不过戚弥本人，当时对这些围绕他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并不知情。他所知道的，仅仅是他的首席生活总助理，在他从“明三角”翘班的第二天，突然告诉他，考虑到让他身心健康地成长、生活，组织上决定，将让戚弥从全校新生班中任选一个班级入学，与普通的学生一起上课，但与此同时，戚弥应保证手上的科研项目不受影响。 戚弥欣然接受了来自组织的这个决定，并从总助向他提供的第一份班级资料中看到了珞凝的照片和资料。之后，他便顺理成章地与珞凝成为了同学。 此外，虽然戚弥的智商和颜值双高，并且双双处于卓绝的水平。但为了减少意外发生的概率，确保戚弥能够长期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戚弥的助理团队还背着戚弥，采取了进一步的保障措施，以确保他与珞凝的关系能够稳步发展。 通过对与珞凝和戚弥社交圈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分析研究，助理团队使用了从换专业，出国，到赠女友的方式，消除了戚弥可能遭遇的同学院情敌。甚至还用类似的方式净化了珞凝入校刚刚形成的闺蜜圈。比如在军训时与珞凝合影的那个女孩儿，由于是个派对控，且乐于带着闺蜜寻觅、约会各种帅哥，便被列为不安定因素。因此，刚一开学，她就获得了公派冕国做交换生的机会，出国留学了。 戚弥和珞凝并不知道助理团队那些煞费苦心，颇费周折的秘密活动。在他们的记忆里，只有一段纯净的校园恋情。 可事实上，虽然戚弥和珞凝可谓郎才女貌，相处环境又被人工调优过，但他们的恋情并没有电光火石般一触即发，而是如山涧清溪般徐徐缓流。毕竟，戚弥的成长经历太过特殊。自幼鲜有社交，更无恋爱经历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追求珞凝。 即便助理团队不遗余力地给戚弥送助攻，出主意，费尽心思地帮给戚弥制定了一系列追求珞凝的各种方案。但很长一段时间里，戚弥只要一见到戚弥，就会把助理们提供的各种建议抛到九霄云外，他始终无法像攻克一道难题一样，通过精密的计算与设计来获取珞凝的芳心。 在当时的戚弥心中，珞凝于他，好似能哺育万物的阳光，滋养生灵的雨露；只要能天天见到她，感受到她在身旁，就如饮佳酿，感觉幸福到犯晕，根本无法在她面前冷静地思考，运用他过人的智慧。 助理团队当然不能对这种状况坐视不管，除了给戚弥出主意，他们还让授课老师在每一次布置分组学习任务时，一定要把戚弥和珞凝分到同一个学习小组，并大幅提高小组作业难度，促使珞凝不得不主动与戚弥展开交流。 然而，虽然戚弥珞凝两人的关系在助理们精心的呵护下，逐渐升温，逐渐从同窗发展为同上课，同自习，同吃饭，几乎朝夕相伴的亲密伙伴，然而他们却始终未能实现能级跃迁，更进一步，建立比朋友更亲密的情侣关系。 在两人相识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未追过女孩儿的戚弥开不了口，总被人追的珞凝也不愿主动出击，两人就一直形影不离，却又相敬如宾地继续着他们的友谊，迟迟滞留在恋人未满的暧昧阶段。 不过，早已处于高能吸引状态下的戚弥与珞凝，只需要一瞬间的催化，便可越过能量跃迁壁垒，相偎相依。 60 别无音讯 那是一个暮光初现，昏黄的天空中浸染着蓝紫色的黄昏。在谐国首都谐京郊外的一片草原上，一年一度的草原摇滚音乐节正准备迎着夜幕拉开了序幕。 并非摇滚发烧友，也不爱挤在人群中凑热闹的戚弥和珞凝，因为好奇，也为了追赶潮流，加入了那在暮光中迎接狂热到来的人潮当中。然而，不久之后，事实却证明，摇滚音乐节并不适合他们。 戚弥和珞凝实在无法像那些奇装异服，在音乐节开始前便已然喝高，或者使用了兴奋类药物的摇滚青年们一般，随着音乐，如痴如狂地放肆自我。 随着夜色渐深，音乐节的场面愈发混乱，已然成为了各种欲望发酵、发泄、发狂的大派对。在越发迷乱的空气中，不断有男男女女，钻进狭小的帐篷，汽车，甚至在草坪上脱衣甩裙，贴身肉搏。 就在戚弥和珞凝被眼前那超乎他们想象的混乱震惊，被混杂烟草、酒精和违禁化学品味道的污浊空气，呛得难以呼吸，决定离去之时，一个嘻哈风装扮的醉汉突然从混乱的人群中伸手一把拉住了珞凝，企图将她揽入怀中进行猥亵。 接着，那个嘻哈男毫无悬念地被戚弥一击放倒。但马上就有数个壮汉朝戚弥挥来了拳头和酒瓶。 虽然那些醉得连路都走不直的壮汉们都在暗中保护戚弥的助手们出手前，被戚弥打翻在地，但戚弥的手臂还是被割伤了一道口子，流了血。 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珞凝，见到戚弥竟受伤出血，自然紧张到不行。抓着戚弥出血的那只手，一连问了好些遍：“你没事吧？手还能动吗？” 看着她焦切的样子，戚弥倒感觉心头一暖，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连连安抚她道：“没事的，没事的。” 但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戚弥的助手团队化妆成的音乐节志愿者，便给戚弥送来了急救箱，而珞凝则用自己曾学过的急救知识，亲自给戚弥的伤口进行了清洗包扎。 “还疼吗？” “不疼。” “回学校，再到校医院看看。” “没事的。” “怎么没事。都出血了。你也真是，居然能一个人对付他们那么多人。都怪我不好。非要来这个乌烟瘴气的音乐节。” “这可不是你的错。好奇心人皆有之嘛。我也想来看看呀。再说了，我不是没事儿嘛。为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 有那么一段时间，戚弥经常会忆起他和珞凝的那段对话，忆起关键时刻，还是没能说出那三个关键字的自己。 然而令戚弥记忆更为深刻的是，面对语焉不详，支支吾吾的自己，珞凝的目光忽然有些闪烁。仿佛听到了自己没说完的两个字的珞凝，没再与他多言，而是略微颤抖着，贴近了自己，向他奉上了一枚香吻。 自那之后，戚弥与珞凝的关系实现了质的变化。恋爱半年后，他们便打算在学校附近租房同居了。可他们还未如愿以偿，珞凝却出国了，而且，再也没有回到戚弥身边。 当时，珞凝只是入选了一个为期仅两个月的短期出国交流学习项目。 然而，当珞凝抵达冕国一个月后，却突然给戚弥发来了一封邮件，上面赫然写着令戚弥感到不可思议的内容：“对不起，戚弥。我爱上了一个冕安男生。他也爱我。我们一见钟情。很抱歉。戚弥，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很努力地跟自己不应该出现的欲望奋力抗争过，但我实在无法继续欺骗自己，欺骗你。来了冕安之后，我才发现世界好大，有好多的可能性。我无法逃避自己的心意，更不能逃脱命运。我将留在冕安，同他在一起。抱歉，是我对不起你。忘了我吧。相信你会遇到更好的，真正属于你的，对的人。” 刚看到这封信的戚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马上给珞凝打去了电话，发送了网络视频通讯的请求，邮件，尝试了任何可能联系上珞凝的通讯方式，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无法第一时间与珞凝联系上的戚弥，甚至购买了去冕安的机票。但在去机场的路上，戚弥却被班上的一位与他和珞凝都要好的女同学拦了下来。那位女同学拦下戚弥后，没问戚弥准备去哪儿，便先心急火燎地向他播放了一段，一位与珞凝一同参加冕安短期交流的同学，在社交网站上传的派对视频。 在那个视频里，有一个金发的男人手捧鲜花，单膝跪地，拿着闪耀的钻戒向珞凝求婚。珞凝喜极而泣，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戴上了戒指，接过了鲜花，与金发男人拥吻在了一起。。。 那视频清晰度极高，戚弥甚至能看清珞凝纤纤玉颈上那颗她特有的小痣。 震惊，惶然，灵魂抽离。。。 那一刻，看到自己唯一心爱过的珞凝，被他人揽入怀中亲吻的那一刻，戚弥的悲伤无以言状。 随后，戚弥渡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一年之中，他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一旦入睡，他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个视频的一幅幅画面，那些让他难受到发狂，痛苦到发不出声音的画面。随之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抑，常常令戚弥在自己撕心裂肺的狂吼中惊醒。 起初戚弥仍不死心，虽然没有再执意要去冕国，却继续给珞凝打电话，发邮件，却从未得到任何回音，直到她的电话变成了空号，邮箱也被彻底注销。 她就那样，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除了手机里的相片，再也觅不到她的一点踪影。 从来没有解不开的难题的戚弥，却被普通人生活中常常遇到的一道题给彻底难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戚弥都无法相信珞凝的离开是真的。他总觉得那是一场噩梦，总觉得眨眼之间，梦就会醒来。 想到这里，戚弥的心绪激涌，他真想唤醒睡梦中的珞凝，吐露他压抑多时的心声，问问她，当年在冕安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他并没有那么做，他更渴望她能留在她的身边，哪怕只是一个晚上，一分钟，一秒。 不过，回想起与珞凝重逢之后的种种，戚弥几乎可以肯定当年一定有人故意导演出了那一处让他和珞凝分手的悲剧。 没错，一切回想起来都是那么可疑，尤其是那个将珞凝同意别人求婚的视频，放给自己看的女生。在戚弥陷入失恋苦痛难以自拔的那段时间，她曾对戚弥关怀备至，后来甚至直言自己喜欢戚弥。虽说当时的她确实为陷入绝望的戚弥给予了抚慰关怀，但现在回想起来，一切恐怕都不是那么简单纯粹。 61 要塞，人造人 ().., 自科技峰会爆炸事件以来，etlord几乎没有休息过，源源不断的信息从埃斯各地传来，让他目不暇接，无法停歇。 虽然推动埃斯统一的计划在除谐国外的其它国家看起来都进展顺利，但etlord深知那些政客们都是些老谋深算，见风使舵的家伙可不会轻易就范。即便在他们体内放置了能够对他们起到一定控制作用的纳米机器人，要想不出差错地让他们听话，还是无比艰难。 虽然etlord有无所不知，也几乎无所不能的超级计算机为他出谋划策，但始终不愿意让超级计算机替自己做出决断的etlord，最终还是一人之力与全埃斯的顶尖政客们斗智斗勇，疲于应对。 在这段劳心费神的日子里，etlord曾犹豫要不要给超级计算机更大的权限，让它帮自己分担更多紧要之事。甚至让它的人工智能系统如从前那样功能全开，恢复它“胜天”的名字与能力，直接让它替自己杀伐决断。 然而这样的念头刚一冒头，便被etlord强行扼杀了。因为他深知那样做，会有怎样的风险。他清楚地记得，事事依赖“胜天”的nelson，是如何一步步掉进了自己的陷阱，并最终被自己取代。 要操心的事情无法减少，所承受的压力便无法减轻。每当etlord感到压力巨大，但又不想用睡眠剂解压时，他就会沿着他山洞要塞里的一条条幽深曲洞信步散心。那一条条阡陌纵横的隧洞如迷宫般悠长深远，难觅出路，如若对其不熟悉，完全可能迷失其间，不能走出。但也正因隧洞路径的复杂难辨，etlord才能通过在洞中行走，转移注意力，纾解积郁心中的压抑。而这，也是etlord喜爱这座要塞的原因之一。 etlord这座位于阿佩斯山腹的要塞，准确地说，是nelson在几十年前购买的基地，本是埃斯世界大战期间，阿佩斯联邦政府为抵御外敌入侵而建设的军事要塞。 要塞精选阿佩斯山脉深处的花岗岩巨山深处开凿，有厚达千米的花岗岩天然屏障庇佑，可以抵御埃斯世界大战时所有武器的攻击。 要塞开凿之初，由于花岗岩体硬度太大，施工困难，阿佩斯山联邦本只想在山脉深处开个小洞，用于储备黄金。出人意料的是，工程开始没多久，人们竟吃惊地发现，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山体之内别有洞天，竟存在着成千上万浩若繁星的巨大山洞。 那山体之内的洞穴总体量之大，直到埃斯世界大战结束之时，阿佩斯山军方都未能将其探明。而阿佩斯联邦在战争期间囤积在洞穴的物资物资已足以维持全**队数年之需。 战后，在十多年短暂的和平岁月之后，埃斯世界又一度笼罩在核战争的阴云里。而这座位于阿佩斯山的洞穴要塞自然得到了进一步的拓展，加固，成为了阿佩斯联邦最重要的核战避难地，战后指挥中心。 然而，世事难料，几十年间，埃斯星球的政治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随着人类知识认知水平的提高，发生核战的可能性不断下降，而阿佩斯联邦又遭遇了一次严重的金融危机。 阿佩斯联邦政府濒临破产之际，决定出售包括阿佩斯山要塞在内的多处和平时期毫无用处的国有资产，至此，阿佩斯山要塞便落入了以nelsonroechill为首的跨国金融财团手中，成为了他召开秘密集会，开展秘密科研的大本营。 etlord信步而行，不觉间，来到了混沌坛的入口。 etlord这才意识到，与其在灯光昏暗的迷宫中游走，其实自己更想找个能够真正能与自己谈心的人聊聊天。于是，他便开启了混沌坛的大门，乘着开门时飞到门边的飞行车，飞到了正在巡视生物培养器的marry身边。 “哟，etlord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这些天，你的公务应该格外繁忙呀。”一见到etlord，mary就打趣道。 “忙！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来你这儿换换脑袋。” “哟。你那脑袋，我这儿可没有备份品可以给你替换啊。能让你从困顿烦躁中重拾活力的，应该是明美嘛。她可是能够为你提供百分百暖心定制服务的美少女呀！不行的话，让lili给你唱几首歌呗，安神醒脑，效果奇好。” “咳。都不如到这儿跟你逗几句嘴。再说，lili正在帕里斯享受浪漫假期呢。” “什么？什么浪漫假期？小lili有心上人了？” “有没有心上人我不知道，不过他这次去巴黎是为了陪derek。” “噢？不会吧穆阖，你真放心让lili跟那个花花公子在帕里斯那么浪漫的地方共度假期？” “那小子对lili挺上心的。” “那倒没错。不过，lili跟外界接触太少了。万一受了那个花花公子的影响，变得不听话，干脆不回阿佩斯山了怎么办？” “mary，有时候我在想，实验室里培育出的人造人，跟自然出生的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看哪种人造人了呗。人形机器人，比如你的明美，跟人的区别基本就是机器与人的区别。但是用人体细胞，经过基因修饰培养的人。。。与人应该算同类吧，要说区别，应该就像原片与ps照片吧。通常来说，ps的照片还更漂亮一些呢！否则，也不用基因修饰了。嗯，所以吧，lili算得上是人间极品了。” “知道吗？现在，我越来越觉得lili就像我的女儿。” “这也没错，她身体里有一部分基因是源自于你啊。只是与人类自然生育的孩子相比，因为她体内还有基因库里其他那些精英们的基因，所以，她的爸爸妈妈可是多得数不清啊。嗯，不过，她的确可以算是你的女儿。可以算是你和晴子的女儿。” etlord本想接茬说，“她体内也有你的基因。”但这话光是想想，都令他感觉尴尬，于是，沉吟片刻后，etlord转言道：“其实，我更多是指情感上的。你说，lili会不会像我们一样拥有情感？” “没有的话，她干嘛去陪那个花花公子？要是她被花花公子骗走了，你不心疼？” “也许，我们不该再过多干涉她的生活。她的命运，别人左右不了。” “是吗？也许普通的父亲可以这么想。但你不能。要知道，你干的事情和上帝干的事情差不多。为了再造一个全新的埃斯文明，你必须得付出很多。” “那真的能够实现吗？” “穆阖，现在的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这个目标了。我们不可以，也早已不能放弃。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mary，只是最近有点累。说起来，也差不多该开始下一个行动了。”etlord深呼吸了一下，对着空气说道：“泽龙，‘埃斯通告’的团队都已经就位了吧？” etlord话音刚落，他和mary面前便弹出了一位英武男子的全息视窗：“报告，所有‘埃斯通告’团队都已就位。” “好的。准时开始‘埃斯通告’吧。” “好的。etlord。” “埃斯通告？听名字，阵仗不小嘛。”在一旁听完etlord的电话后，mary笑道。 “嗯。没错。别说。跟你聊了会儿，我有点想睡觉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跟我聊天让你犯困。” “埃斯通告的情况就先拜托你帮我盯着了。”etlord冲mary笑了笑，随即躺倒在mary的躺椅，叫了份1小时的睡眠剂。 “你还是那么滑头！”mary也笑了，但并没有阻止自己的躺椅执行etlord的睡眠剂注射指令。 作为赤星绿化项目中幸存下来的两名志愿者，那段刻骨铭心的共同记忆，将他们紧紧相连。仅凭他们共同经历的那些往事，他们彼此，便应当是能以命相托的同志，能无话不说的朋友。 老铁!还在找"凝尘弥歌之奇点纪元"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第八区"看免费,没毛病! (=) 62 梦醒时分 “我们的知识是有局限的，但也在不断增长当中。人类文明虽已经历了数千年的发展，但时至今日，我们甚至仍不知道自己为何降生。不知道一切的起点在哪儿。” “宇宙不是起源于一场大爆炸吗？爆炸后的尘埃向四周飞洒，逐渐降温，凝结，形成了星系、恒星、行星，还有无数的卫星。其中，环境适宜的行星，经历长时间的演化，又诞生出了生命，生命经过漫长时间的洗礼，不断进化，最后产生了智慧，缔造了文明。” “lili，你说的不错。你是个好孩子，书本上的知识，你学得很好。但这些都仅仅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埃斯人对‘生命起源’的看法。” “这难道不对吗？” “不能说不对。但也绝不是全部的真相。” “那全部的真相是什么？” “你看天上闪烁的群星。要想知道全部真相。我们必须先飞出埃斯星，到星空中去寻找答案。只有那样，我们才可能跳出埃斯的局限，解开更多，在埃斯星上可能永无可能解答的未解之谜。” “它们。那些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 “目前为止，还没人数清过。以后，也未必能有人数得清。” “一、二、三、四、五、六、七???”年幼的lili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挑战精神，听到etlord那样说，她一兴奋，就一颗一颗数起了星星，但同尝试过该项活动的所有人一样，没过多久，她就明白了什么叫做不可能完成之事。 “怎么样，累了吧？” “嗯。乍一看好像能够数得完，但真的开始数才会发现，它们真的太多了，而且那么小，根本就数不清。” “哈哈。其实啊，你能看到的星星，都比埃斯星大得多，比太阳大得多。像埃斯这样的星球，在这浩瀚的星海里，更是无以计数。” “啊？那在那些星球上，也有lili，也有穆阖吗？” “这可没准儿噢。也许他们也在数星星呢。” “好神奇。真想去星海里看一看。”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吧。让埃斯文明飞出埃斯，走向星海。” “好！” 柔弱的星光忽然变成了灼热的白光，炙烈掩目，中断了lili儿时的记忆。 lili从那回忆式的梦境中醒来时，刺目的阳光已从窗帘的缝隙射到了她的脸上。 片刻恍惚后，lili发现自己正合衣躺在derek的床上，而derek却不见踪影。 不知derek去向的lili刚带着睡意，用纤纤玉臂撑床而起，只见满面笑容的derek已亲自推着一架餐车进了房间。 “lili，你醒得真是时候。睡得还好吗？” “你怎么起来了？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半夜就醒了。看到你睡在椅子上，就把你抱上床了。” “呃。。。” “把你抱上床后，我发现自己肚子饿得不行，就下楼去找吃的了。谁知吃过东西后，天都快亮了。于是我尝试着，给你做了份早餐。不过最后失败了。只好又让厨师，给你重做了一份。” 看着derek笑呵呵地揭开一个又一个的餐盘盖，把一盘又一盘精美的餐点摆满了卧室书柜前的办公桌，lili忽然感觉他是那么的阳光、帅气、绅士而又暖心，心头不禁升起一阵儿莫名的喜悦，嘴角也在不经意间扬起了美妙的弧度。 第一次见到lili面对自己笑靥如花，derek自然是心花怒放，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随即用尽自己毕生所学的把妹技巧，辅以多年积攒的佐餐谈资，为lili奉上了一顿别开生面的私享早餐。 当derek用风趣幽默的话语，为lili的早餐平添欢乐之时，“埃斯通告”计划也正按部就班地顺利向前推进。 按照计划，etlord的超级人工智能系统将通过黑客手段，直接进入各主要国家的通讯卫星和媒体，面向埃斯各国的所有人，再次播放来自外星人的告诫。 etlord之所以会制定、实施这项被称为“埃斯通告”的行动，是为了进一步影响舆情，使之朝向有利于埃斯统一的方向发展。 自外星人拯救事件发生后，虽然除谐国外，各大国的总统均按etlord的剧本，陆续发表了演说，政府高层之中也无明显的反对之声，然而各国舆论却对此并不买账。 虽然etlord一度通过在网络搜索引擎上做手脚，影响了舆论，但这种手段的有效影响时间相当短暂。 没过几天，上至科学界的高级知识分子，下至还在接受义务教育的童男童女，各阶层民众针对科技峰会系列事件的各种非议、质疑、反对之声便又不绝于耳，且通过各种传媒大肆传播。 近日来，甚至有人觉得各国的总统乃至所有高层领导早已被外星人控制，呼吁民众们为了自身，乃至全人类的安全弹劾总统和高层领导。 为了扭转全埃斯让人不安的舆情现状，而不付出严重人员伤亡的代价，etlord才决定立即执行“埃斯通告”计划。 整个“埃斯通告”计划里，最大的难点，在于对谐国卫星和媒体的入侵。因为谐国的所有传媒网络，均有国家安全机构统一建立的安全系统保驾护航，要想黑入其中，难度与攻入大多数国家的国防部内网，窃取秘密资料不相上下。因此，超级人工智能颇费了些时日，才得以将定时启动的木马程序，植入了谐国各主要传媒网络中。 除了依靠超级电脑就行网络渗透，etlord还向各主要国家的闹市区域派出了由泽龙等人型全能机器人组建的现场行动小组。他们的任务是在各大城市中，人流量最密集商业街上，为没有接入网络的广告大屏装上特制的控制器，以便在媒体发布“埃斯通告”之时，同步播放相关视讯信息。 “不！不要！” 但即便所有准备工作已顺利就绪，etlord对这个浸染着些许异想天开色彩的计划成功实施后，能否真的带来自己预期的效果，并没有十足的信心。 毕竟，埃斯人类早已告别了轻信鬼神精奇的蒙昧时代，而不付出数亿千万计生命的高昂代价的星球政治统一，更是从未在埃斯星球的历史上出现过。 正因为此，满心担忧的etlord还是在噩梦中惊醒了过来。 “做噩梦了？”原本正在附近跑步机上跑步的mary，听到etlord大喊后，端了一杯水，走到了他面前。 “唉。。。”etlord昏沉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尚未完全醒来的眼睛，又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方才接过mary递来的水，喝下。 接过mary水杯的一瞬间，etlord才注意到mary身上的一套纯白低领紧身运动背心，将她上半身丰美的曲线显露无遗，而她百里透红的肌肤上贴伏的那涔涔细汗，更散发出一种，带着她体温的，沁人心脾的芬芳，这种感觉让etlord不禁想起晴子，甚至不禁感受到了令他自己都觉得尴尬的生理反应。 “怎么了？”见etlord接过水杯后，突然望着自己出神，mary不禁笑道。 “啊。没什么。”etlord察觉得出mary是在明知故问，忙又喝了口水，把目光转向别处，试图用一句，“我睡了多久？”来掩饰自己的心声。 “6个多小时吧。”mary倒也很配合etlord，顺着他的问题答道。 “6小时？不可能吧。我明明只注射了一小时的分量啊？” “我这混沌坛，可是这要塞里最宜寝居的地方了。你那么多天没睡过觉了。在这儿多睡了几个小时，也不奇怪嘛。”mary嗔笑道。 见etlord一脸迷惑，她又笑着补充道，“好啦。‘埃斯通告’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顺利完成了。于是，我就擅自作主，让你多睡了会儿。不过，明明是八小时的量，你却连七小时都没睡够。可见你啊，心理压力过大，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唉。这还得看这次‘埃斯通告’，能不能顺利进行呢。” “放心吧。”说话间，mary把一只手放到了etlord没拿水杯，平放在床边的那只手上。 mary手心的温热，加速了etlord本已加快的心跳。然而，他只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了水杯，双手握住mary的手，对她微笑道：“谢谢你了，mary。既然一切已准备妥当，那我也该去下达最后的行动指令了。” 说完，etlord便起身离床，登上了停在床边的飞行车，飞出了混沌坛。 63 能赚钱的游戏 “你是天才。独一无二的天才。你的旷世之才应该被施展在伟大的事业上。” “她不会回到你身边了。这是跟她一起去的同学，拍到的视频。有个冕国人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她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忘了她吧。” “人生会遭遇很多难题，经历很多坎坷，这道坎，你能迈过去。” “不，我不相信！你们都在说谎！” 戚弥从梦中惊醒，却发现珞凝已不在床上。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对于他来说，这很不寻常。 “珞凝！”戚弥心头一阵慌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喊了一声。 “怎么了？”没想到，珞凝马上从浴室里探出了头来。 “噢。没事儿。我以为，你出去了呢。” “没，刚睡醒，准备洗个澡。” 趁着珞凝洗澡的功夫，戚弥查阅了“避役”昨晚的监控记录。 监控中显示的内容与戚弥的记忆一致，珞凝睡后，不愿一直在回忆和心理纠葛中挣扎的他着手开始确定他们离开帕里斯后的下一个目的地，他根据安保监控分布情况，与谐国关系状况，是否利于隐藏，是否容易出入境等要素选了几个待选国家和城市，准备等珞凝醒后，让她挑选。 戚弥同时还为次日的帕丽斯之旅拟定了几套方案，但他并不确定珞凝是否愿意按照定好的线路游览景点。 其实，戚弥更希望能和珞凝呆在房间里，哪儿也不去。他有太多的话想跟他说，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她，却迟迟开不了口，那憋屈的无奈，就像曾经他迟迟难以向她表白一样。 为了避免陷入情绪的漩涡，戚弥只得开始思考别的问题。他把这次与珞凝私自出走的各种细节回忆了一遍，确保没有纰漏，不会被人跟踪、定位。 经过对每一个细节的仔细回想，戚弥确定了此番出走，自己与珞凝应该都没有为追捕者们，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然而戚弥却无法想出足够坚实的理由，说服自己为何珞凝一口答应与自己出走。 虽然，戚弥打心底希望珞凝还像自己对她那样，心中尚存一份未灭的爱意，也希望那便是珞凝之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与他同行的理由。然而，两人，毕竟有数年未曾谋面，向来残酷的现实，究竟给珞凝带去了些什么，戚弥一无所知，而一切的疑问都得等到珞凝醒之后，才有可能得到解答。 只能束手无策等待的感觉让戚弥有些不舒服，转念间，戚弥的脑海里隐隐闪过了卢念萱、葛正天他们一行人，但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联络他们。 打消了自己脑海中一个又一个念头后，戚弥决定进入网络游戏的世界。通过游戏，不仅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还可以为他们接下来的旅程，筹措更多的资金。 事实上，戚弥在这次出走中的绝大部分花销，均是从他通过网络游戏所得收入中支付的。 这款能为戚弥赚取足够生活资金的游戏，名为《星际进化》。 根据避役的视频，戚弥回想起了当晚，自己本来准备打开自己的《星际进化》账户，兑换1000星际币。然而当他打开游戏，尚未进入账户提现界面，却被系统弹出的“全新灵魂模式上线，欢迎体验。”所吸引。 不料，一进入“灵魂模式”，戚弥立马被夺目的强光和满耳的嗡鸣所淹没。虽然他很快取下了vr头套，但还是不能自已地睡了过去。 看到监控录像中的自己睡去，戚弥警觉地打开了自己的《星际进化》账户，看到自己的账户并没有什么异常，星际币一个也没少，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款可以作为全职职业投入的游戏，《星际进化》被人传颂最多的，是其高得离谱的玩家入门门槛。 要成为《星际进化》的玩家，要么必须通过研究生知识级别的多学科知识测试，以及相当于iq160以上的智商测试；要么则需要用高达100万谐和元，相当于20万伊洛元或25万冕安元的高价购买初始账户，而这些钱在埃斯星球的任何一个国家里，都足以购买一辆豪华轿车，在不少国家里，甚至可以买下一座独栋别墅。 正因为《星际进化》具有一般人无法企及的门槛，所以，也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大量多金、多智的超级玩家，迅速成为了埃斯星球上具有最多高智商和高净值玩家的电脑游戏。 随着时间推移，《星际进化》热度不减反增，逐渐从单纯的游戏范畴里脱颖而出，成为了新时代新贵新宠的奢侈品。于是，能够成为该游戏的玩家，已然成为了炫耀个人智力、财富的象征。为此，甚至出现了专门教人如何通过《星际进化》账户申请的付费培训班。 更不可思议的是，跨过游戏账户申请门槛，相对于游戏本身来说还算是最基础、最简单的事情。 作为一款旷古烁今的“角色扮演+即时战略+智力挑战+vr体感冒险”网络游戏，要想在游戏里叱诧风云，单是光舍得花钱，或者善于算计，知识渊博，抑或一腔热血，绝不退缩都是远远不够的。 无论是没有足够的体力和心力，还是有勇无谋，财有余而力不足，都会很快在变幻莫测的游戏中惨遭淘汰。而且，一旦在游戏中死亡，想要重新复活，就需要完成与重新注册难度相当的全新测试或重新缴纳100万谐元的复活费用。 《星际进化》对于资质平平的玩家来说，简直就是烧钱又烧脑的火坑，但对于实力玩家而言，它的收益也是其它游戏所不能比拟的。 《星际进化》的玩家可以通过做任务，消灭对手、怪物，甚至同伴来获取星际币。市面上，1星际币可以兑换高达100谐元的真金白银。更特别的是，《星际进化》支持各种模式的货币兑换，除了常见的电子转账套现，这游戏还支持全埃斯范围内的上门实物兑换，服务兑换。 《星际进化》被戚弥选为世界游专属提款机的最主要原因，则是因为在这个能大把烧钱，也能大把赚钱的游戏里，玩家根本无需进行实名认证，而且游戏鼓励玩家隐藏真实身份。就连游戏的上门兑换业务，也可以根据玩家需求，将需要兑换的物品准时送到指定地点，而且不必与玩家当面交付。 进行不会面物品兑换时，被兑换的物品会被放在一个特制的盒子里，只有玩家用自己设定的密码才能打开，密码可以被设置为任何形式，甚至连振动频率也能被设为密码的一部分。 如果输入三次错误的密码，物品兑换盒的警报就会被触发。触发警报后的盒子，很快会被《星际进化》的投递人员回收，待与玩家联系后重新投递。总之，既能保证玩家隐私，又能保证兑换物品安全送达。据说，有好事者，为了一探虚实，曾故意触发警报，然后企图将盒子拿走，结果却付出了非死即残的惨痛代价。但是却从未有相关报道，被公众看到。 而《星际进化》玩家账号的安全保密措施，则比物品兑换盒的安保力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从游戏上线以来，还从未有玩家的账号被盗，损失过分文财产。 戚弥在出国之前，成功将一部分的星际币兑换成谐国元，而未被“助理”们发现，便是得益于《星际进化》超一流的服务。 64 神秘的《星际进化》 戚弥最初是从几个同学的口中得知了《星际进化》。该游戏的又一个独到之处，便是会定期向世界100强大学的入学新生发送账户注册邀请函。然而却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搞到这些学生的邮箱地址的。戚弥由于情况特殊，未通过一般的入学程序入校，所以当时并未收到过邀请函。 一开始，戚弥对《星际进化》只是感觉好奇。于是，他便注册了游戏账户。如传说中的一样，测试题并不简单，不过对戚弥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戚弥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完成了测试，并随意地给自已起了个叫“玄秘”的网名，完成了注册。而从那之后，“玄秘”则一直保持着《星际进化》最快完成注册的历史记录，并且从未再有人能够打破。 戚弥清楚地记得，当他成功注册成为《星际进化》玩家后，系统要求他填写收货地址，用于接收游戏设备，因为这款游戏只有使用特殊的穿戴vr才能进行。令戚弥意想不到的是，收货地址居然可以用坐标来填写，而取货方式也有“当面验证收货”和“不见面密码收货”两种选择。 戚弥因而故意挑选了学校里一片灌木丛生，荆棘密布，单凭人力难以到达小树林，作为了收货地点，并用一道数论题目作为密码。 密码设置完成后，系统马上提示：“货物将在30分钟内抵达投送点，取出货物后，请将货箱关闭，放回原地即可。” 那段系统提示，令戚弥颇感意外，因为普通的快递绝不可能在30分钟内，把货物送到他指定的那个偏僻地点。然而，当他乘坐自制的飞行平衡代步车，并辅以全身封闭式防刺服，在披荆斩棘的30分钟后，准时到达那个位置时，真的有一个标有《星际进化》的箱子放在那个周遭草木毫发无损的坐标点上。 取货后，戚弥特意逗留了一会儿，想要见识下箱子如何被回收。不料，几分钟后，那个箱子竟然在他的眼前融化，并且迅速挥发了。 《星际进化》游戏本身也同样出乎戚弥的意料，它的vr设备具有静坐模式和运动模式两种穿戴模式。 这两种模式在进行答题类的脑力活动时没有多大区别。 但在进行打斗类的体力活动时，静坐模式的各种动作均由静态放置的操纵杆完成；而运动模式中，操纵杆则为成为游戏中武器的实化体，每一次挥动操纵杆的攻击力都是在静态模式杀伤力的基础上，附加挥动的力度，大大增强武器的攻击力，而且可以进行更精确的攻击，产生更好的杀伤效果。 为了配合运动模式的打斗效果，《星际进化》还特制了一套万向运动仪。要进入运动模式，除了需要戴上vr头盔，穿戴全身式的感应器外，还需要站到万向运动仪上进行游戏。 万向运动仪不仅能为玩家带来真实的步行、奔跑、弹跳感，还可以模拟地震，爆炸，跌落，甚至飞翔等非常状况的感受。 当然，运动模式也有缺点，比如在运动模式下受伤的疼痛感会更强，对玩家的体力也有更高的要求。 另外，《星际进化》采用有别于一般网游的特殊服务器进行游戏，不仅完全不受各国防火墙的阻挡，而且不论是在深山密林，还是荒漠戈壁，只要vr有电，就能联网进行游戏。 而且，游戏商还会对vr进行定期升级，到戚弥出国时，新的vr套装已经可以被折叠成笔记本大小，而且完全由纳米材料打造，轻薄如纸。 光有精致的硬件配套还不够，游戏的灵魂终归是游戏本身，《星际进化》除了有号称与整个埃斯星球体量相当的超大游戏地图，还有时代各不相同的游戏进程，将不同能力水平的玩家相隔绝。 这些游戏进程大致模拟了人类文明演化的历程，总共被分为《蛮荒》、《部落》、《解放》、《王朝》、《帝国》、《启蒙》、《共和》、《轨道》、《星际》9个阶段，只有完成一个阶段所有任务的玩家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否则，无论玩家有多少财富，玩家等级有多高，都只能在一个进程中徘徊。 在每一个游戏进程中，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不同的职业，但是，必须所有玩家职业的所有任务都被人完成后，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大门才会开启。也就是说，如果只依靠自己的力量，那就必须身兼多职才能有希望进入下一个阶段。这在《帝国》之前的游戏中还比较容易实现，但在其之后就变得几乎不可能了。而且，阶段时空大门开启时，只有最先完成某角色任务的那批玩家才能够进入下一个时代。 不过，游戏也存在武力通关的可能。所谓武力通关，即是在未完成通关任务的情况下，直接向守卫时空大门的时空守卫者发起攻击，击败守卫者后，再攻破大门，即可通关，进入下一个阶段。但是武力通关要对付的守卫者，战斗力远远超过游戏玩家，与他们对战，与自杀无异。 虽然从未有人成功武力通关，甚至有人直接指出，所谓的武力通关，不过是游戏商变向吸金的卑鄙伎俩，但这种通关方式，对懒得动脑，又有钱的玩家，和喜欢武斗的玩家来说，还是有特别的吸引力。有的玩家甚至为武力通关花费了上千万谐元而不愿放弃。 《星际进化》中的9个游戏阶段就像9个维度，相互之间互不干扰，新玩家必须从初始阶段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往后走，如果不幸阵亡，成功复活后，只可以从阵亡的阶段开始游戏。 按理说，玩家都应该齐心协力往下一个时代走，但游戏中存在“魔鬼的召唤”和“复古退化”这两种反进化任务，“魔鬼的召唤”可以人为发布，也可能由系统发出，而且往往有丰厚的回报，任务目标通常是刺杀某个即将通关的人，或者一群人。 由于游戏中的“星际币”可以兑换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游戏中亦有不少玩家对通关根本不感兴趣，而热衷于完成“魔鬼的召唤”任务，甚至直接以“魔鬼的召唤”任务来赚取生活所需，从而进一步阻碍着游戏进程的发展。 而“复古退化”需要做的事情跟进化差不多，不同的是，进化到下一个阶段的玩家可能从王者变为平民，而退化到上一阶段的玩家，则一定会从平民变为王者。 获得至高无上权力的诱惑，引导着不少人在《启蒙》和《帝国》篇章选择完成退化任务，这也使得《王朝》成为了拥有游戏玩家最多的时代。 在珞凝走进戚弥的生活之前，戚弥大部分的业余时间都花在了《星际进化》上，从未在游戏中阵亡的他，成为了第一批进入《共和》篇章的超级玩家，其所获星际币高达百万。这笔钱足够支撑戚弥和珞凝环游世界好几圈之后，在某个海滨城市继续富足安逸的生活。 65 山里大院 珞凝洗漱结束，已经时值正午。她裹着白色的浴巾走出浴室之时，透过纱帘洒入房间的阳光刚好照在她的身上，在她微潮的秀发上泛起了莹莹的闪光，将她白皙的肌肤映衬得格外红润。 那美丽的景象，看得戚弥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完全忘却了心中的疑惑与困扰。 “你要洗澡吗？”珞凝自然察觉到了戚弥的异样，一边用毛巾轻拭秀发，一边笑问道。 “我，那我还是洗一下吧。” “嗯。快去吧。我正好换衣服。” “噢，好。”戚弥一瞬间只觉得热血冲顶，心头怦怦乱跳，有些慌乱地钻进了浴室。 差不多同一时间，在帕丽斯市郊的庄园里，lili与derek已用过早餐，在院子里散起了步。 “今天天气可真好，晴空万里，艳阳高照。lili，这一定是上天在祝福我们。” “你又来了。我来陪你，仅仅是因为，你这次受伤，生病有我一部分原因，我不好坐视不管。你可别多想。” “噢，仅此而已？不过，不论如何。今天我开心极了。我的心情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爽朗。lili，这都是因为你能跟我在一起。作为回报，我一定要带你在帕丽斯好好玩几天。说吧，你想去帕丽斯的哪些景点？” “嗯，你突然这么一问，我还真想不出来。” “那就让我带着你游览帕丽斯吧。”话音未落，derek的侍从已经把一辆古典敞篷跑车开到了他们面前。 derek开心地为lili打开了车门，待她上车后，自己才快跑上了驾驶位，对lili喊道：“坐好了！女神！我们这就要飞了！” 就在derek和lili驾车驶向市区的同时，戚弥和珞凝也在酒店用完了“早午餐”，珞凝提议出去晒晒太阳，两人便出了酒店，向西朗河畔走去。 “你应该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吧？”走到河畔的一处公园，珞凝突然略带微笑地说了一句。 戚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到，“是有好多话想对你你。不过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我的生活，怎么说呢。我怀疑，不，我已经确定了。长久以来，我都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中。这些人还通过制造各种事端，用来影响我，控制我。让我，按照他们的意思活着。比如，让我们分手。” “什么？”珞凝一脸愕然，“不是你喜欢上了别人，要跟我断绝来往吗？怎么成，有人制造事端？谁？睡会那样做？” “你知道吗？当时我在谐京，得到的消息是你已经在冕国跟人结婚了，而且让我别再联系你。”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珞凝怔然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颤动的哽咽声，“怎么可能？。。。什么人？。。。怎么会？。。。为什么？”伴随着她声音的哽咽，积蓄多时的泪水，也终于不受控地从她充满疑惑的明眸中溃涌而出。 戚弥叹息一声，又沉思了片刻，才把自己从小到大异于常人的成长经历叙述了出来。那故事很长，然而如果不这样，他便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些人会对他做那些事。 5岁之前的戚弥，生活在一座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具体位置的深山里的一处神秘院子里。 戚弥是那深山大院里唯一的孩子。一直到他离开那里时，戚弥都不知道那个院子具体的位置在哪儿，为何会存在。 戚弥只记得，那个院子被群山环抱，被架有电网的高墙环绕，而且常常浸泡在云雾之中。即便天晴的时候，从院子里向外眺望，也只能看到一方蓝天和环绕天际的山颠。置身在那高墙大院之中，颇有坐井观天之感。 好在院子里有一个足球场，一个室内游泳健身馆，两个网球场，四个篮球场，以及一座带喷泉的小花园，可供戚弥嬉戏，令他在大院的时光，过得不至过于压抑、憋屈。 除了戚弥时常畅游的运动场馆，绿茵花园，大院里还有一栋三层的办公楼，一幢集食堂，超市功能于一体的生活楼，一间仓库，一座地下车库，若干幢两层的小洋楼和若干幢6层高的宿舍楼。 当时戚弥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其中的一幢小洋楼里度过。 在戚弥的记忆里，父母总是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便出门上班，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回家休息。换作同龄生物钟正常的孩子，恐怕一连数月都难以跟父母见上面，但对每日几乎不需要睡眠的戚弥而言，只要他愿意，便每天都能跟父母说上几句话。 在山里大院生活的那段岁月里，与戚弥在一起相处时间最长的，除了小洋楼里的电脑，就是各种老师了。 起先，戚弥只有一位老师，同时教他天文地理语文数学的各种启蒙知识。但没几天的功夫，那位老师所能教授的基础知识就被他全部学完了。于是，戚弥的知识学习转移到了计算机上，每天都有专业的老师，在计算机上给他远程教学。这期间，他还开始接受游泳、格斗等体育训练。 随着体能和知识的迅速增长，戚弥开始质疑生活中的一切，比如，父母是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山里大院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山里大院没有别的小朋友？山里大院位于谐国的哪个地方？坐标多少？而谐国又到底在哪里？ 和解决学习中遇到的很多问题很不一样，戚弥询问的绝大多数有关自己生活感悟的问题，都只能得到含糊其辞的回复或者根本得不到回答。 而这种情况，反倒大大刺激了戚弥的好奇心。 终于，在一个阳光尚未升起的冬季的早晨，戚弥趁父母在黎明还未到来的夜色中出门之际，偷偷尾随对自己毫无防备的他们，来到了他从未曾进入的办公楼。 不过，由于办公楼大门设有指纹识别门禁，戚弥在第一次尾随行动中，并未能成功进入大楼。 戚弥当然并未就此罢休，当时年仅5岁的他，居然利用汽水易拉罐、蜡烛和透明胶带，成功复制了父亲的指纹，并且趁着半夜父母入睡时，进入了办公楼。 可惜，戚弥进入大楼没多久，便就被安保发现了。在那次偷闯大楼行动中，他仅只看到了办公楼一楼空荡荡的会议室和一扇紧闭的金属大门而已。 那件事发生后没几天，一架直升机飞到了山里大院，将戚弥一家人接到了谐国首都谐京市。 戚弥还记得，上飞机时，父亲让他戴上了最原始的vr仪，让他一连看了好几部科教纪录片。那些片子事关宇宙和埃斯星球的起源、物种进化和人类文明的发展。然而，他们却在戚弥脑海中催生了更多，让当时他周围的所有人都无法解答的问题。 66 被监控的人生 到谐京后不久，戚弥便被送了一所特殊的学校。 那学校的学生都有些异于常人，有的孩子10来岁了还不会说话，但却可以轻松破解达到计算机运算量的数学题；有的孩子目力惊人，且过目不忘，居然可以从几百对双胞胎相片中，找出指定的双胞胎，并辨别哪一个更年长，哪一个更年幼；还有的孩子上每一堂课都睡觉，然而却能回答老师的每一个问题，并用满分完成每一张考卷。 进入那所学校的孩子都会被要求更名，以前的名字都不再使用，于是，戚弥便获得了“戚弥”这个名字。 如此特殊的学校，其教学方式也相当特别，每个学生就像提前被分了专业，所接受的教育，均旨在侧重性地针对他异于常人的特点进行潜力挖掘。不过戚弥是个例外，因为他几乎在每一方面都有超常的能力。 然而，虽然戚弥在那所学校就读时，接受了所有特殊专业的学习，因而认识了不少同学，但却未能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成为朋友，因为那学校里的每个人都把他当怪物，而他也跟他们无话可说。 生活方面，那时戚弥上学放学都有专人专车接送，他的父母也没有在山里大院时那么忙了，戚弥一回家，便能见到他们。而且，他们从不过问戚弥的学习，还经常带他出去玩。一家人的关系变得越发融洽起来。 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太久。没过几年，戚弥就从那所特殊学校毕业了。那年，他才不到12岁。在享受了3个月假期后，戚弥被送入了“明三角”，日常住所也从家搬到了“明三角”宿舍，只有周末才能回家短住。 由于戚弥是“明三角”里最年轻的研究人员，大家对他都比较照顾，他在“明三角”里的日子，自然也过得还不错。不过，自那时起，戚弥就总感觉有人在监视自己。无论是在研究室、实验室还是在宿舍，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为此，戚弥曾亲手制作了一个微型摄影机隐放在自己的背包上，很快就证实了确实有人跟踪自己。 可是，当戚弥把这件事告诉父母时，他们却义正言辞地告诉他，是他太过敏感，想得太多了，在谐京城这个全谐国最安全的地方，根本不会有人跟踪戚弥，更不会有人想对他不利。最关键的是，戚弥父母在说那些话时，神色闪烁，颇有种干私密事儿时被人撞见，欲盖弥彰的感觉。 父母令自己不解的反应，让戚弥满心困惑，在一番思虑之后，他决定把家里的各个角落也装上了微型摄影监听仪，以解自己内心的不安。 然而，戚弥却因此发现，家里的各个角落早已被悄悄装满了各种微型监听监视设备。 震惊不已的戚弥，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在确定了所有监听监视设备安放位置之后，戚弥找到了一个监视死角，可以允许他操纵电脑而不被拍到电脑屏幕。 通过自己编写的程序，戚弥成功截取了监视设备无线传输的信号，并很快发现了他的父母早就知道监视设备的存在，而且，还会刻意把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通过网络与别人进行讨论。 这一发现，令戚弥惊惧无比。 在经历了一晚上思想斗争后，戚弥终于从家中取了几根父母的头发，带回“明三角”的生物实验室。 如戚弥所料，却非他所愿的是，当戚弥亲自完成自己与父母dna的对比后，结果显示他们确实没有血缘关系。 戚弥因而萌生了离家出走的念头。但念头还未落地成计划，他的心理助手便找到了他，并与他的父母一道对他进行了一次强有力的心理干预。 戚弥的父母竟一口承认了戚弥并非他们亲生，而是他们在山里大院的一对夫妻同事所生的孩子。 据他们说，戚弥的亲生父母在一次科研试验中遭遇了意外，他的父亲为了保护当时已有身孕的母亲，牺牲了。而她的母亲也遭到了一定剂量的辐射，受了伤，但戚弥却很幸运地没有受到大的影响。虽然医生建议戚弥的母亲进行人工流产，但在她的坚持下，戚弥还是在意外发生半月之后，来到了人世。 戚弥诞生半年后，他的生母原本准备带着他离开山里大院，到外地疗养。然而不曾料想，直升机却在起飞后不久遭遇了极端雷暴天气，不幸坠毁。虽然救援人员在24小时内到达了坠机地点，但机上的所有人员，除戚弥外，已全部罹难。 戚弥的存活是一个奇迹，找到他时，他被她的母亲紧紧地抱在怀里，已经窒息，但却在救援人员将他从母亲怀中取出时，突然大哭了起来，重获了生机。 戚弥的养父母是戚弥亲生父母的好友，而且没有生育能力，在戚弥母亲遭遇不幸后，便认养了戚弥。而据他们解释，对戚弥的监视，则是组织上出于对年幼戚弥的关爱，采取的保护措施。他们还向戚弥承诺，以后除了必要情况之外，将不会对戚弥进行实时监控，给他充足的私人空间。 那之后没多久，戚弥遇到了珞凝，组织对他的监控也不像从前那样严密，他便打消了出走的念头，直到收到珞凝从冕安寄来的那份自述已经移情别恋，让戚弥忘了她，别再联系她的分手信。 然而，戚弥在谐国曾尝试的多次出走均未成功，直到在科技峰会爆炸之后，他才把握住了出逃的机会。而他原本就计划，在出走后，尽全力找到珞凝，看看她究竟是否真的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听完戚弥的话，珞凝有些恍惚，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胸闷气短，全身无力，天昏地转。 难受得连呼吸都感觉刺痛的她，索性闭上眼，任由地心引力，将她拉倒在了路边的草地上。 67 西朗河畔 爱情能让人欢喜，也能教人忧伤。就在珞凝震惊怨愤，神色恍惚，在她一旁，同样心绪难平的戚弥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之时，在距离他们不远的西朗河堤岸，derek却兴奋地拉着lili，登上了他的豪华游艇。 “这样的好天气，最适合在西朗河上乘船赏景了！lili！你看，阳光下的西朗河多漂亮！”lili没有试图将她的纤纤玉手从derek手中挣脱，这让一直以来，总在lili面前吃闭门羹的derek，感到欣喜若狂。 “嗯，的确很美！以前我也来过帕丽斯好多次，但在阳光下乘船游览西朗河倒还是第一次。”lili的心情也很不错。 “哇噢。那我真是太荣幸了！能获得lili西朗河首游旅伴这份殊荣！”derek迎着河风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继续道，“在清风朗日下，与佳人同游，一定得有佳酿相伴！没错！那种晒着太阳，迎风拼酒的感觉，实在妙不可言。lili！你一定要尝试一下。” “是吗？真有那么好？” “啊！稍等！”说着，derek已大步冲向了船舱内的吧台酒柜，鼓捣出了一众调酒器具和数瓶价值百万的顶级名酒。 “你还会调酒？” “给女神喝的酒，一定得独特！所以，我一定得自己动手给你做一杯！”说着，derek已将数种酒和一些特别制剂混合，用十分娴熟的手法，将调和酒加入调酒器，晃动了起来。 “给不少女孩儿调过酒吧？” lili不经意间突然冒出的一句调侃，竟让久经情场的derek红了脸。 不过，derek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微笑答道，“现在我才知道，那都是为了让我给你调这杯酒做的练习。”说话间，他已将调制好的鸡尾酒从调酒器中倒出，并加入了冰块，插上了柠檬，捧到了lili面前，“女神西朗河阳光特饮，请lili小姐品鉴。” derek特调的这杯特饮，前有凝香沁人，入口清爽甘甜，后味绵长，回味无穷。 “嗯，好喝。”品过酒后，lili忍不住赞叹道。 “yes！”获得lili的认可，本已无比兴奋的derek，更是激动地握拳跳起，“能让你喜欢，我就满足了！” derek孩童般的举动，令lili忍俊不禁。她并没再说什么，而是端着酒，面带微笑地走到了游轮的船头。 随着游轮的前进，河风轻抚着lili的面庞，扬起了她的秀发，口中特制酒的甘醇混合了清新的河风，更显芬芳馥郁。这味道简直令lili陶醉，她不禁闭上了眼，尽情地沉浸到这她并不曾体验过的愉悦中。 derek从背后凝视着在阳光中青丝曼舞的lili，顿觉她仙气四射。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很多美女，但她们中没有任何一个像lili这般，让他无比神往而又心怀胆怯。他十分渴望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却又害怕一靠近她，她就会飞走，再也无法让自己触碰。 犹豫不定的derek，只能兀自饮下一大口烈酒。借着在全身燃气的酒力，derek才最终鼓起勇气朝lili走去。 但就在derek正准备展开双臂的时候，不远处河边的一座广场上却不合时宜地突然传出了人群发出的呼喊，打断了他的行动。 人群的高呼，也同时传入了位于广场另一侧的戚弥和珞凝耳中。 珞凝晕倒后，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在她即将摔倒之际，戚弥及时抱住了她，避免了她径直坠地。 戚弥焦虑万分地想要把珞凝抱回酒店，但她却要求让她在草地上躺一会。 那一刻，珞凝感觉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阳光，需要阳光的温暖。笼罩了她数年的阴霾，突然被真相之光撕破，随着而来的是激荡的心绪。 她本该为之庆幸，然而，真相又是那么刺眼，那么难以接受，令她无法直视，就像碧空中的烈日，就像身旁的戚弥。 但那刺目的真相，同时却也令她感到温暖，让她死寂的内心，重新跳动了起来。她需要这个真相，就像需要戚弥的怀抱，就像需要洒在她身上的阳光。 可是，此时心绪激涌的珞凝，实在不敢与戚弥直视，也无法向戚弥言述自己多年来的遭遇和此刻的心情，因为她实在无法平静地面对这几年发生的一起，让她的生活，彻底改变的一切。 此刻，她只需要戚弥陪在自己身边，默默地陪着她，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只是默默地守着她，不要离开。 然而，不远处突然迸发的急声高呼，却令珞凝从内心激涌的旋涡中得以暂时挣脱了出来，因为刚经历过恐怖袭击，她变得对人群的呼喊格外敏感，生怕身旁的戚弥再因保护自己而受伤。 戚弥从珞凝突然睁开的明眸中，一下便读懂了她的心思。见她猛地一睁眼，便对她轻语道：“没事儿，是有人做演讲。别担心。你感觉好些了没？” 心绪仍不平静的珞凝，忍不住用目光摩挲起戚弥的面庞，没有开口应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等戚弥再开口说话，广场上又传来一阵欢呼声。那是支持者们，对一位伊洛联盟总统候选人有关“增强安保，制定更严格的顿布人人准入以及居住考核制度”的提议，发出的回应。 在那新一轮欢呼声的掩护下，derek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将lili一把揽入怀中，不管那样做，到底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在和平广场上演讲，派头不小啊。”可惜lili及时发现了derek的企图，没等他已张开的双臂落到自己身上，便前移一步避开了他的环抱，又迅速转过身来，盯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 重新直面lili，derek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统统泄尽。她美丽灵动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时候未到！不可妄动！” 略微失望的derek只好顺着lili的话，续言道：“啊。好像是个总统候选人在拉票。看来lili很了解和平广场的历史噢？” “算不上吧。知道些常识罢了。好歹算是一个时代更迭的舞台嘛。修建他的国王，肯定没想到，多年后，他的国民会掀起一场推翻他的革命，把这个广场当做推翻他后代的统治，处决王室成员的秀场。”也不知是为何，想到和平广场的历史，lili的心中突然感到些许不安。 68《埃斯通告》 lili话音刚落，和平广场上人们尚在呼喊之际，广场周围巨幅荧幕上却突然出现了有关宇宙星辰，生命进化的画面。伴随着这些闪动的画面，广场上突然响起了类似科技峰会爆炸案当晚，让总统们死而复生的坦陀星人，所发出的那种，洪亮的电子合成人声：“埃斯星上的人类们。” “我们来自距离埃斯星500光年外的坦陀星。今天，我们想给你们一些友善的建议。在世界峰会爆炸中拯救各国领导人的就是我们。 “在上一次与你们的联络中，我们提到，你们的文明正于在一个关键的历史转折点上。但是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并未能亲眼见到我们，听到我们的声音。我们并不使用空气振动作为讯息传播，相互交流的主要方式，所以很抱歉，只能用电子程序智能合成的声音来向你们传递讯息。 “我们已经在暗中观察你们人类的文明已有数千年的时间了。你们从部落制，奴隶制，封建制一路走来，历经跌宕坎坷，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才终于形成了如今这个科学化的现代文明社会。 “作为存在了亿万年的古老族群，我们目睹过数以万计的文明，在与你们相同的历史阶段，走向毁灭。是的，你们已处于文明进化过程最为至关重要的历史节点之上了。你们的科学技术已步入亚原子时代，具备了发展星际文明的基础，但同时也给你们带来了彻底自我毁灭的风险。 “这一点，你们自己也已有所认识。核武器的危害有多大，你们已有所体验，而你们正在开发的反物质武器，其威力则更是足以毁灭整个埃斯星球。 “在核爆与物质湮灭中毁灭的行星遍布整个宇宙。无数辉煌的文明，都因为没能正确地驾驭它们的巨大力量，而最终在技术的反噬中，戛然而止，没入星海。 “我们，不希望你们也步它们的后尘。 “而如果能够恰当地运用威力巨大的先进科技，你们则可以踏出智慧文明进化中最为关键的一步，成为能够穿越星际，探索浩渺宇宙的高级文明，并自此，开启一个空前繁荣的新纪元。 “你们的最大问题在于你们的社会体制，就像部落制不能满足封建时代的社会需求一样，你们现行的社会制度也在制约你们对先进科学的正确使用方式，阻碍你们再进一步，成为伟大的星际文明。 “各国分而治之的埃斯人类社会，虽然在国际之间，已有相当程度的文化、经济与科技的交流，但只要面对国与国间的利益分配，你们就会变得狭隘自私，唯利是图；为了满足自己国家或民族的利益，你们仍有可能会不惜采用武力解决问题，甚至发动席卷整个星球的恐怖战争。 “我们以数亿年来，见证成千上万个智慧文明更迭的历史经验告诫你们，只要埃斯星球的社会体制不变，冲突，战争，恐怖袭击就将一直与你们如影随行，直到你们的社会实现质的提升，或者被超级武器战争拖入毁灭的废墟。 “我们相信，在数十年内走向毁灭，绝非是你们想要的。 “所以，团结起来吧。埃斯人民。 “你们需要一个统一的埃斯。 “为了给这个星球带来真正的和平， “你们需要一个统一的埃斯。 “为了你们的文明能够得以延续， “你们需要一个统一的埃斯。 “为了振翅高飞，进入浩瀚的星辰大海， “你们需要一个统一的埃斯。 “那无垠的星空中，记录着你们的起源，蕴藏着你们的未来。 “那浩瀚的宇宙，才是你们终应到达的应许之地。” 69 星火再起 同样在洛西洋，距离“潜进号”百十来海里的海面上，一艘悬挂伊洛旗帜正向南行驶的油轮，迎面遭遇了两艘正执行检查过往船只任务的海岸警卫队执法船。两艘执法巡逻船在向油轮示意之后，靠了上去，数名警卫队员随即开始对其进行登船检查。 警卫队检查开始之时，独自在油轮舱底密闭小房间里昏睡的萨利德，已从恐怖的噩梦中惊醒，更糟糕的是，床头如游丝般飘渺的灯光，在他惊醒之后，很快就彻底熄灭，给意识尚且朦胧的萨利德，陷入了一个彻底黑暗的世界。 密不透风的黑暗，迅速加剧了噩梦带给萨利德的恐惧。几秒之内，萨利德便被恐惧挤压得全身颤栗，难以呼吸。那如在深水中窒息般的压抑感，令他抓狂，让他终于忍不住发疯般地大叫了起来。 那撕心裂肺的吼叫浸满了从吉内瓦爆炸以来逐渐吞噬他的苦楚，这份痛苦从他加入顿布天国复兴社开始，便在他的心底萌发，只不过在加入复兴社的亢奋，推翻世界列强主导顿布人民命运的热望下，一直被压制。然而当自己被绝对的黑暗包裹时，积藏在萨利德体内的恐惧，终于吞噬了一切，把他从床上一把拉了起来，重重地摔倒地上，撞到墙上，碰得他头破血流，也不肯罢手。 “报告，探测器显示，舱底有情况。”萨利德的竭斯底里很快反映在海岸警卫队员的精密探测仪上。 “不可能吧。舱底什么也没有。”陪同队员们检查的船长颇为不屑地说，“难道是撞上鲸鱼了？” “不可能。要是鲸鱼的话，动静不会这么小。声波是从船体内部发出的。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敲击船体。”手持探测器的队员，严肃地向他们的队长汇报。 “哈。没人会在那儿。或许是只老鼠。”船长仍是一脸不屑。 “船长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检查。” “配合。当然配合。” “那请你带我们下舱。” “噢，没问题。走吧。”船长笑着，给一位船员使了个眼色，径直带着警卫队员朝舱门走去。 “各位长官可要小心，这底下灯坏了不少，黑得很。路可实在是不好走啊。”船长笑呵呵的声音刚消失在通道拐角，几个一同下舱的警卫队员便感觉后颈一凉，直勾勾地栽倒在扶梯上，滚了下去。 舱外的警卫队员也未能逃过厄运，不论是在油轮甲板检查，还是在巡逻舰上值守的队员都很快遭到了攻击。 让所有警卫队员全部失去行动能力后后，油轮船长沉下脸，愤怒地冲向了萨利德居住的舱底暗室，一把打开了舱门。 在黑暗中正用被自己破坏的桌椅碎片敲击舱体的萨利德，在舱门开启的一瞬间，便立刻微弱的光亮所吸引，顿时像疯狗一般扑向了舱门。然而还没等他冲出黑暗，便被船长重重地一拳打飞在地。 “蠢货！全船的人差点被你害死！” “出去。。。放我出去。。。”萨利德被打得吐了一口血，强撑起上半身，呻吟道。 “愚蠢的废物。真不懂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把你带回去。我他妈真想现在就弄死你！” “要冷静啊！”一个船员拉住了船长，“他要死了，咱们的任务可就失败了。” “呸。”船长朝萨利德啐了一口唾沫，“阿里伍德为你而死真是不值。”说完，便转身扬长而去，边走边喊了一声，“把这蠢货带上甲板！” 被抬上甲板后，萨利德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了一些。重回光明之下，他才意识到自己在黑暗中竭斯底里的挣扎，已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心中的恐惧有所消退，身体的疼痛便明晰了起来。躺在甲板上的萨利德很想张嘴要些止痛疗伤的药物。不过，在光明中，得以看清了船长一的一脸愠色和表情冷漠的船员们，萨利德还是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扫视四周后，萨利德发现，甲板之上除了船长和船员们，还有一众手脚被捆，蹲坐在地，身着海岸警卫队制服，年龄各异的男人们。从他们惊惧的眼神，褴褛的衣衫还有面部的伤痕，不难猜出他们就是促使船长对萨利德发火的诱因。 “瞧你那蠢样。”船长一脸不满地朝萨利德啐了一口唾沫，接着转身面向蹲坐在地的警卫队员们，挤出无比虚假的笑容，朗声道，“各位长官。我本打算带你们在船上逛一圈后，拿一些特产和辛苦费犒劳你们，再开开心心地把你们送上船的。真没想到，最后不得不把你们捆起来，扔到这污秽的甲板上。可是因为这个蠢货，还有你们该死的好奇心。我实在别无选择。只能把你们捆起来，扔到了这里。” “你们逃不掉的！”警卫队里的一个队员愤怒地喊了一句。 那声怒喊迎来了两声枪响。子弹打中了怒喊者两侧两名队员的颈动脉，如柱喷涌的鲜血刚好喷射在怒喊队员的脸上，让他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混。。。混蛋！”本来毫无惧色的怒喊队员，被喷了一脸鲜血后，声音也不能自已地哽咽了起来。 “你们或许都得死在这儿。相信我。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会死得比刚才这两位要惨得多。”船长冷血地笑了笑，“当然，或许，只是一种可能性。又或许，你们中有人能够活下来。”船长故意停了下来，笑着，环视了被捆绑的队员们一圈，“只要你们能够帮我们一个小忙。”说完，船长接过了一名船员递给他的短刀，“谁能够用这把刀砍下这位长官的头，谁就能活着离开。”船长边说，边用刀指向了刚才怒喊的警卫队队员。 一时间，队员们纷纷低头不语，这个甲板都氤氲着瘆人的死寂。 “各位长官，我们可要赶时间噢。没人愿意的话，你们一个一个可都得吃刀子。从脚看到头！从年轻的，到年长的！” 船长话音刚落，两名船员已经拿着刀走向了两位年龄较小的队员，二话不说，便把刀挥向了他们的脚踝。 撕心裂肺的喊叫瞬间在甲板上激荡起来。 “不！不要！我去！我去砍死他！”两名队员都忍不住剧痛，很快就范。 “是割下他的头！注意，你们只有5分钟的时间！” 两个年轻队员，在怒喊队员面前犹豫了整整两分钟，但最终还是在惨死的压力面前，合力完成了惨绝人寰的一系列动作。 70 一片火海 由于在大屏幕上播出的《埃斯通告》结束后，立刻有相关突发新闻讨论节目上演，虽然参选总统的候选人黯然离场，但和平广场区域集中的人流却不减反增。 这样的情况，并不单单发生在和平广场，整个帕丽斯城内，但凡有大屏幕的地方，都集中了比平时多得多的观众。没有任何人预感到，一场灭顶之灾，即将向他们袭来。 整个帕丽斯，首先感受到“星火”异动的，是挂在珞凝胸口的项链。这条貌似普通的项链，实际上是一个能够通过捕捉周边环境信息，比如空气中的异常物质，异常震动等环境变化情况，从而记录危险源特征，并在这些危险源再次出现时，根据环境变化特征信息，对危险作出预警的智能报警装置。 由于珞凝的项链在科技峰会开幕晚会当晚，记录到了“星火”出现时的环境变化特征信息，所以，当那些微型昆虫机器人以铺天盖地之势，自地下综合管廊深处朝地上飞来，尚未冲出地面之时，珞凝的项链便感知到了它们的到来，并猛烈地振动着，发出了警报。 项链强烈的预警惊得珞凝猛地从戚弥怀中直起身来，一边握住振动的项链，取消提醒，一边焦虑地对戚弥说：“不好！有危险！……” 几乎在项链振动的同时，对环境感受能力远超常人的戚弥，也感受到了周遭的异常。没等珞凝说完话，他已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道：“嗯。附近有东西在飞，那种感觉，就像在科技峰会前，lili演唱会。。。” 还未等戚弥说完，和平广场已在刺眼的闪光中，化为了一片火海。震人心脾的爆裂声，也紧随那夺目的闪光，重重地打在了戚弥和珞凝身上。 “走！”刚从剧烈的震动中站稳脚，戚弥便拉起已被爆炸震得迷糊的珞凝，往酒店跑去。但没跑出两步，就看见广场方向有人流朝公园与酒店之间的道路涌来。 然而，伴着接二连三的猛烈爆炸，那如潮涌动的人群很快就变成了翻滚的火海，阻断了他们回酒店的道路。 更糟糕的是，不远处下水道的井盖缝隙里已有小虫源源不断地飞出，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恐怖的闪光。 “麒麟！”戚弥高喊一声。但率先向他们冲来的不是“麒麟”，而是闪光的小虫。 危急时刻，戚弥一把将已经被吓僵的珞凝抱了起来，转身便往西朗河方向跑去。 但很快，戚弥的身后，还是迸发出了一连串骇人的巨响…… 正乘坐游艇在和平广场附近的西朗河上观览沿河景色的lili和derek，在船上也目睹了和平广场发生的惨剧。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靠近和平广场的船只又先后发生了爆炸。而那在船只上肆虐的烈火，很快又借着船只泄漏的燃油，开始在西朗河面流窜。 眼见河面烈火之上，又泛起了无数闪烁的光点，而且有为数不少的光点，已朝自己的游轮方向飞了过来，derek赶忙冲进驾驶舱，将自动驾驶模式调整为人工驾驶模式，调转船头，用最大架船马力逃跑。 但很快，闪着金光的小虫还是出现在了游轮的上空。 “lili！快躲进船舱！快！” 初见和平广场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宇宙视频，高音喇叭开始播放“埃斯通告”时，lili还在为etlord的计划能成功地再进一步而感到欣慰。但转眼间发生的爆炸，却令她惊惧愕然，让她的心情直转而下。 光天化日之下，成千上万的民众转眼间就化作一团团翻滚的火球，这简直比吉内瓦湖的爆炸更让人心惊绝望。 眼看死亡的光点已飞临自己面前，lili自知逃跑挣扎已是枉然。 于是，lili只轻声自语了一句，“对不起，穆阖。我不能跟随你飞到太空看星星了。derek，好遗憾，我们只能，来世再见。”，又含泪微笑着回头望了望舱内的derek，接着，便从容地闭上了眼睛。 71 帕丽斯空袭后的混乱 短短几分钟内，etlord心情大起大落。本正为《埃斯通告》得以按计划成功在全球各主要媒体、人流聚集地，同步播出而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借此机会，在网络上推波助澜，再次引导舆情的他，却很快得知在谐国首都谐京市现场执行“埃斯通告”任务的人员，已被谐国安全部门的人发现，并与之发生了交火。 没等etlord就谐京现场的突发情况想出个妥当的对策，帕丽斯发生微型机器人炸弹袭击的消息又已传来。 更糟糕的是，据情报显示，lili在帕丽斯不幸遇袭。虽然负责保护lili的安全团队已做出应急反应，但一时并不清楚lili是否能安然脱险。 就在etlord为帕丽斯传来的讯息感到震惊之时，一个紧急电话的全息视窗又在他面前弹了出来。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伊洛联盟的总统打来victor。虽然etlord尚未想出任何对策，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 “nelson，或者，该叫你etlord，我想知道，为什么又发生了爆炸？现在整个帕丽斯，整个伊洛都乱成了一团！这也是你的计划吗？” “当然不是。这是意料之外的恐怖袭击。在电话里，你还是叫我nelson吧。” “上帝啊。nelson。恐怖分子的手法你也看到了吧。绝对跟制造科技峰会爆炸的，是同一伙人。你的计划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如果你连一帮恐怖分子都搞不定。怎么可能组建埃斯政府？那帮混蛋现在占据了伊洛电视台所在的伊洛塔。整个帕丽斯有数十处人流密集的区域发生了爆炸。天知道还有没有更糟的情况出现。。。” “我会尽快赶到帕丽斯。这一次我一定会消灭那帮混蛋。”etlord打断victor道。 “但愿吧。我得去新闻发布会了。” 毫无疑问，帕丽斯恐袭事件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埃斯。世界范围内，刚刚对埃斯统一开始有利的舆论，又随着帕丽斯恐怖袭击事件情势急转，各种对埃斯统一的质疑和反对声再度声势高涨。 “如果真有外星人，为什么他们不救那些平民？”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帕丽斯的民众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被杀人灭口了！” “所谓外星人的通告，根本就是恐怖袭击的一部分！” 。。。。。。 看着帕丽斯袭击给自己的计划带来的负面影响，etlord心情跌落到了谷底。不过，转念一想，etlord敏锐地意识到这次恐怖袭击虽然看起来是一个糟糕的意外，但同时也有可能成为一个推进自己计划的绝佳契机。 “如果统一埃斯注定需要流血，为何不用那些作恶多端的恐怖分子们来为人类文明的进化献祭呢？”想到这儿，etlord的心情稍微振作了一些。 很快，还有个令etlord感到宽慰的消息传来－保护lili的安保团队应对得当，在危急时刻，及时消灭了爆炸飞虫，lili只受了轻伤，并无大碍。 然而帕丽斯城内遭遇袭击的绝大多数人并没有lili那么幸运，原本正享受着帕丽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的成千上万民众，面对那突降降临的罪恶袭击，大都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爆裂的火焰吞噬，在极度的惊惧中，被恐怖的烈焰化为了灰烬。 制造科技峰会爆炸惨案的昆虫机器人重现江湖，自然也引起了各国安全部门的注意。而谐国的安全部门，更是在获取帕丽斯爆炸情报的过程中有了意外的收获。 “报告！侦查卫星在帕丽斯发现了麒麟！” “什么？具体什么位置？”听到发现了麒麟，自戚弥出走后，一直夜不能寐的姜静海，激动得打翻了手中的马克杯。然而她根本顾不得从杯中倾倒而出的咖啡洒在了自己雪白的衬衣上，而是急不可待地凑到了那个正在显示帕丽斯现场情况的屏幕前。 “在西朗河边，靠近和平广场的一条路上。据卫星图显示，“麒麟”应该是遭遇了爆炸冲击，已经，已经被摧毁了。” “什么？！快让在帕丽斯的人过去。” “已经通知驻帕丽斯的情报人员和使馆武官了。但现在帕丽斯的情况非常混乱。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赶过去。” “让他们尽快！情况紧急！十万火急！让机动组立刻启动直升机，我要马上到现场去！” 72 麒麟残骸 接到姜静海的指令，率先赶到“麒麟”遇袭现场的龙卫队员，是公开身份为埃斯国际刑警的陈家安。 恐怖袭击发生时，刚好在和平广场附近开展调查工作的陈家安，完整地目睹了和平广场上的爆炸惨剧，自己也差点成为被星火焚烧的灰烬。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陈家安，本想等待救援人员赶到后，协助他们救援，不过却先接到了姜静海对谐龙卫成员发出的协助通报，于是，他便冒险率先赶到了出事地点。 “麒麟”被袭的现场相当惨烈，损毁的车体四周遍布焦黑的碎片和还在燃烧的尸体。“麒麟”本身的玻璃和太阳能电池板已全部破碎，轮胎也已全部融化，焦黑变形的飞行推进器上还冒着黑烟。虽然被炸得面目全非，但“麒麟”的车架结构尚还算完好，车内没有严重的焚烧痕迹，也未发现遗体。 陈家安简单勘察现场之后，便用特制灭火器扑灭了“麒麟”周边的明火，接着，又向天空中喷洒了一种特殊的喷剂。 那如雾飞洒的特殊喷剂，在落到“麒麟”残骸之上时，迅速形成了一张周长有10余米的圆形薄膜，完全遮盖了“麒麟”以及它周围数米范围内的残骸。 这特殊薄膜的神奇之处，与“避役”类似，待其稳定之后，薄膜的外观就变为了周遭环境的镜像。所以，从薄膜外看去，将完全看不出“薄膜”的存在，更不可能发现被它覆盖的东西。 而陈家安，则悄悄地躲藏在了薄膜覆盖的麒麟附近，一直等到增援部队到来。 在姜静海的催促下，直升机已最大速度一路狂飙，没一会儿便飞到了西朗河畔，麒麟遇袭的地点。 此时，陈家安已与后续赶来的数名龙卫队员围住了现场，并接到了站在正在降落的直升飞机的舱门边的姜静海，发出的打开薄膜的命令。 直升机刚一落地，姜静海便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麒麟”残骸跟前，一边扫视着被烧毁的“麒麟”，一边问道：“说吧。都有些什么发现》” “麒麟损毁严重，但它的计算机系统应该可以修复。戚弥，没有找到。我们检测了附近遗体的dna，可以确定，戚弥不在其中。 “从我们查到的监控资料显示，看到在爆炸发生前，曾有一对男女从附近的酒店中走出，之后，男人跟女人说了什么。女人突然晕倒。之后，男人就一直抱着看似晕过去的女人，坐在草地上。 “而就在制造爆炸的微型机器人出现之前，女人突然惊醒。更奇怪的是，男人一听女人说了什么，就抱着她跑了起来。 “看起来，他们本打算跑回酒店，但却被爆炸惊吓的人群和虫型爆炸机器人阻断了去路。 “见回酒店无望，男人又抱着女人，掉头向西朗河边跑去，但却被一群爆炸昆虫紧追不放。 “然而就在爆炸发生前，麒麟却突然出现在爆炸发生的位置。之后监控就因爆炸中断了，但整个过程中，我们都没见到戚弥和珞凝。不过，他们应该不会距离麒麟太远。目前，我们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应该很快会有收获。” “那对男女！”听完陈家安等人的现场汇报，姜静海激动道，“重点搜索那对男女！”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姜静海深信戚弥一定从这场无比血腥的恐怖袭击中逃了出去，全身而退。这一想法，让她兴奋而又焦虑，这种强烈的情绪甚至外露到了她经过严格训练而成的如止水般平静的神情中。 为此，平时很少抽烟的姜静海，不得不向同事要了根烟，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之后，才向谐国的上级汇报，在帕丽斯发现了戚弥的行踪。 73 伊洛塔死亡炸弹 与姜静海到达“麒麟”遇袭现场差不多是同一时间，etlord也抵达了帕丽斯。 在降落之前，etlord从天空中看到整个帕丽斯城区尚有几十处烟柱正迎风飘扬，有的烟柱之下还能看见明火翻腾。这座在埃斯世界大战中连敌军都不忍心损坏的千年古都，却在近百年后的和平时期，重演烽火漫天，血雨遍地的惨剧，实在令人唏嘘。 不过etlord此行的重点，绝非为了鸟瞰遭袭后硝烟四起的帕丽斯，而是为了解决伊洛塔的人质绑架危机。 与市内的各处爆炸点相比，正被恐怖分子控制的伊洛塔大楼看起来倒显得安然无恙，只有将它围得水泄不通的伊洛特警和机器人，以及密布大楼周围的直升机和无人机，暗示着这幢大楼所面临的严峻危机。 据最新的情报分析显示，伊洛塔应该才是帕丽斯系列恐怖袭击中，恐怖分子列定的核心袭击目标。所有的爆炸袭击均发生在伊洛塔附近的人群密集区域。爆炸发生后，恐怖分子更是趁乱乔装成警察，借安全疏导之名，将受惊的数千民众带入了伊洛塔大楼，并锁闭了大楼所有的出入口。 封锁大楼后，恐怖分子让沦为人质的民众们一个贴一个地挤在大楼一至三楼大厅玻璃外墙内侧，形成了一堵严密的人墙，并在一些人质的身上安放了炸弹，致使警方无法从大楼低层破窗发起进攻。 不过，在历经两个多小时对峙之后，包围大楼的警方，还是在侦查机器人和无人机的抵近侦查中有所收获。 出乎众人意料，当侦查机器人在抵近一楼大厅的自动门时，大门居然打开了，但人质们却全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从地下车库进入大楼的侦查机器人，也意外地发现，电梯竟然可以使用，消防楼梯也可以进入。另外，在大楼周围无缝盘旋侦查的无人机，也确定大楼顶部可疑目标，可以容许直升机安全降落。 根据已知情报，经短时磋商后，警方决定让三队反恐机器人分别从地下车库，一楼大厅和大楼楼顶突击进入大楼侦查，伺机解救人质，击毙恐怖分子。 按计划，从地下车库进入的机器人将全面排查整个地下车库，并控制地下车库到一楼大厅之间的所有出入通道。 从一楼大厅和顶楼进入的反恐机器人则分别负责逐层往上和往下搜索，控制沿途遇到的诸如监控室、电梯控制室在内的重要设施和关键通道，最终在大楼内完成两队汇合，歼灭恐怖分子，解救人质。 表面上看，这个反恐作战计划制定得还算尚可，不过，伊洛塔高逾600米，总共有120层楼，1-6层为购物商场，7-10层为会议室，11-85层为办公楼层，86-105层为酒店，105-110层为私人会所，旋转餐厅及观光楼层，另外，大楼还有4层地下商场，6层地下车库。而被恐怖分子控制的伊洛电视台，则位于大楼的80-85层，要通过逐层搜索，全歼恐怖分子，谈何容易。虽然警方将整个帕丽斯及周边城市的上百架侦查机器人和反恐机器人调送了过来，搜索工作仍进行得十分缓慢。 三队机器人在进入大楼时均未遭遇攻击。一开始，从顶层和地下室进入的反恐机器人都没有任何发现。只有从一楼大厅进入的机器人在大厅里发现了几具安保和白领打扮者的遗体。令人不解的是，虽然人质们都看到了机器人进入大楼，却没有一个人质企图趁机逃跑。 随后，从一楼进入的机器人把侦查的重点放在了一至三楼玻璃外墙边上的人质们身上。警方这才发现，所有的人质，均被一根纤细的导线连在一起，任何一个人企图逃跑都可能触发让所有人丧生的大爆炸。另一个不好的情况是大楼监控室已被破坏，警方无法利用大楼监控，搜索恐怖分子。 更让人头疼的是，在机器人搜索工作开展了两个小时后，排爆专家们仍未想出解除1-3楼贴墙人质身上炸弹的排爆方法。 本来排爆专家们考虑过，人质要是能够以相同的速度同步移动，便有可能将他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进行排爆，或者让他们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人质中，每隔十几人，就会有一个人身上多出一根与玻璃幕墙相连的引线，这种线跟串联人质们的线一样，都处于紧绷状态，不要说让人质移动了，就是让他们原地坐下，都可能引爆炸弹。 而且，人质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没有人能够保证，那些靠墙站立的“人质”全都是真正的人质。 时间不断地流逝，情况却没有任何转机，帕丽斯初夏难得一见的艳阳，加剧着人质们的痛苦。虽然大楼中央空调处在正常运转状态之中，但外墙玻璃的温度仍在阳光的照射下持续攀升，加上精神高度紧张，不少人质已是抽搐不止，汗流浃背，头晕手抖，甚至大小便失禁，随时都有晕厥的可能。 情急之下，警方只能紧急调来可以调节高度的座椅，由反恐部队队员和普通警察中的志愿者直接送进大楼，挨个送到了人质们的屁股下面。令人欣慰的是，在这一过程中并未发生意外，送椅子的警员们也没有遭到恐怖分子的袭击。 警方由此怀疑，恐怖分子们或许因为人数太少，控制能力有限，所以它们实际上只占据了相当少的几层楼，可能只是电视台所处的那几层。 但是，由于恐怖分子始终没有与警方联系，大家心中还是有所顾忌。加之1-3层人质身上的炸弹未能破除，反恐部队仍然不敢深入大楼采取行动，只能继续依靠机器人进行逐层搜索。 另外，通过对人质身上炸弹的进一步检测扫描，警方发现，人质身上的炸弹虽然并未加装远程遥控和定时装置，但这种炸弹上的任何一根线被剪断，都会引发炸弹爆炸。这种被业界称作“死神之雷”的死亡炸弹，以警方的排爆能力，根本无法破解。 正当包括伊洛联盟总统在内的一干官员和专家们在帕丽斯警察总部指挥中心为该如何拆除“死神之雷”急得直跺脚时，etlord给他们带去了一个好消息——roechill集团旗下科技公司新研发的纳米排爆机器人可以直接侵入弹体，破坏炸弹的起爆装置，或者直接通过化学反应使炸药失效。总之，就是纳米排爆机器人可以用于拆除“死神之雷”。 可惜，尚处于实验室小批量论证生产阶段的纳米排爆机器人的数量十分有限，而且其排爆方式类似自毁，每一组纳米机器人仅能拆除一个炸弹，便不能使用了。也就是说，有可能只有一部分的人质可以被解救。 别无选择的警方，只能考虑使用纳米排爆机器人先行解除身上有引线与玻璃外墙相连的关键点人质身上的炸弹，将人质们先行转移至更安全的地方，再想别的办法。 好在大楼外的广场足够大，道路足够宽，在后续赶来的军方协助下，警方得以利用全帕丽斯地区的装甲车和防爆护盾，围建了一个可供人质暂蔽的临时拆弹场。 但是，想让被引线串起的人质们安全地进入拆弹场并非易事。不少人质在极度紧张中，其精神和体力都已处在崩溃的边缘。虽然解除了关键点人质身上的炸弹，但并不能减少串联人质的数量，而在数百人质中，只要有一人在移动的过程中出错，所有人就都将被炸得灰飞烟灭。 可除此之外，人们已别无他法。经过一番讨论，警方决定先给人质们注射一些营养液，待反恐机器人包围伊洛电视台所在楼层后，立刻展开将1-3层人质向楼外临时拆弹场转移的营救行动。 74 博士毕业 “恐怖分子在制造帕丽斯系列爆炸袭击的同时，占据了伊洛电视台所在的伊洛塔。为了安全起见，警方对大楼方圆500米，进行了疏散戒严，除了警方和军方的反恐人员以及救护人员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大楼方圆500米范围之内。 “在戒严开始前，有媒体用无人机拍摄到大楼的1至3层玻璃幕墙内站满了人质。恐怖分子在他们身上绑满了炸弹。直到目前为止，警方还未能成功解救人质。 “另据知情人士透露，在伊洛塔大楼里上班的人员多达2000至3000人。此外，还有大量民众在大楼附近爆炸袭击时，被恐怖分子引入大楼。据初步估计，目前大楼中聚集的民众，可能超过5000人。 “令人费解的是，现在距离恐怖分子占据大楼已经过去快三小时了，他们都未向外界发布过任何消息。目前，尚没有任何组织宣称对今天发生的恐怖袭击负责。” “我去啊，不是吧。这些恐怖分子真是疯了。绑了那么多人质。5000人？太夸张了吧？”听完最新的帕丽斯恐怖袭击热点新闻报道，陈鹏的声音用讶异得有些走调的声音说道。 “真是疯狂的一天。先是外星人，接着，亲眼目睹街头火并，然后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史无前例的恐怖袭击和人质大绑架！”姚曦也跟着感叹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直比吉内瓦湖的那一晚还要不可思议。”葛正天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这次外星人会出现吗？如果他们出现了，拯救了那些人质。那我就真的相信外星人的存在了！”王志刚更是直接高声呼喊起来。 帕丽斯恐怖袭击发生后三小时，谐国时间已是深夜23：00。本是为了庆祝当天大家顺利完成博士答辩，真正取得了博士学位，而聚在一起共享庆祝晚宴的年轻博士们，却因为“埃斯通告”及后续的帕丽斯恐怖袭击，而一直围坐在餐厅的电视机前，不肯分别。即便，在次日一大早，葛正天、姚曦、王志刚就得报到参加龙卫选拔集训。 不过这并不奇怪，他们近日来共同经历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有足够的理由让他们促膝长谈整夜，何况那一连串非比寻常的事情，还神奇地同时发生了。 在这不同寻常的夜晚，一行人中，只有卢念萱，看起来明显有些闷闷不乐。在这个自己终于完成为之奋斗了5年的日子里，卢念萱感受到的，却不是成功获得博士学位的喜悦，而是离别降至的酸楚。 一想到5年来，许多天天重复，已经熟悉成习惯的人和事，即将一去不返，再无重现之时，卢念萱就感到心头抑痛，加之街头火并与帕丽斯恐袭带来的刺激，更令她悲感人生无常，更加害怕分别，忐忑未知的未来。 卢念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清楚地映在陈鹏的眼中，多年来的守望，让他能够从卢念萱的表情中，直接读懂她的心情，了解她的心意，然而在这别离之际，除了借当日热门的事件，佯装兴奋，活跃气氛，举杯邀酒，延续话题外，他实在不能做更多的事情，实在无法安抚卢念萱忧伤的情绪。 正当谐国年轻的博士们，在杯觥交错间，各怀心事，各抒己见之时，在太阳还未隐没的帕丽斯，etlord终于结束了鸟瞰帕里斯的盘旋飞行，走下了直升机，走进了伊洛联盟总统府一间办公室的大门。 “nelson啊，nelson。‘外星人’刚刚说完话，就发生了恐怖袭击。不过你好像并不怎么在意。你到帕丽斯都快1小时了才过来。据说，你在来总统府之前，还先去探望了一下lili小姐。然后，又绕着帕里斯城市上空兜了好几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可真是有心啊。”etlord刚一进入门，伊洛总统便从座椅上起身，朝他迎了过来。 “好啦，victor。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做什么，自有我的打算。伊洛塔里的小丑们迟迟没有对人质下手，应该是有什么诉求。新的一批排爆机器人和反恐机器人，很快就会送到。告诉警方，不要主动进攻，先用我之前派送过来的纳米排爆机器人，把1-3楼发现的人质救出来。这件棘手的事情，看起来是一次危机，但其实对我们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处理好了，计划会推进得更顺利。” “要是处理不好。我恐怕就得引咎辞职了。。。”victor本想继续抱怨几句，但见他etlord一脸阴鸷，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75 人间地狱，伊洛塔 恐怖袭击发生近4小时后，反恐机器人终于从上下两个方向，推进到了伊洛电视台所在的80-85层。 在之前的搜索中，机器人陆续在不同楼层中零零星星地发现了超过几百具遗体，但并没有发现幸存者或恐怖分子，也没有恐怖分子大规模屠杀人质的迹象。所发现的遗体，多集中在楼梯，扶梯等通道附近，除了一部分遗体上有枪上和爆炸伤外，大部分遗体上都只有瘀伤，疑似是现场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件。 而在机器人打开通往80-85层楼道大门的一瞬间，包括etlord在内的所有能看到侦察机器人传回的侦查影像的人都惊呆了。 被鲜血浸泡过一般，发丝凝结成团，浑身朱黑的尸体，在数个侦查机器人，合力用最大功率推开80层和85层楼梯大门的一瞬间，如雪崩一般倾落在了机器人的摄像头之前，将红里透黑，黑里渗红的粘稠液体溅满了几乎所有机器人的摄像头上。监控屏幕前几个年轻的警官纷纷在震惊之余，开始了呕心呕肺的呕吐。 虽然被血污影响了视线，机器人的摄像头，还是透过像沙袋一样严密堆积的尸墙，隐约看到整个楼道挤满了衣衫破烂，血渍遍身，被蒙着双眼的人质，他们身上都被绑着炸弹，但并没有被导线串起来。 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大部分人都浑身血污，面目难辨，而且一个个都像挤早高峰地铁一样，以严丝合缝的超高密度背靠背，胸贴胸，脚抵脚地挤在一起，在站立者们的脚下，隐隐能看到一些人形的物体蜷缩抽动，瑟瑟发抖，或者完全一动不动。 整个通道里，除了几个被滚落的尸体砸中的女孩儿忍不住低声抽噎了两声，便再没有人发出声音。那场面，犹如人间地狱。 从电梯到达80层到85层的机器人也看到了类似的景象，整个电梯口都被血淋淋的尸体砌满，根本无法进入。 与此同时，之前自愿冒险进入大楼，给1-3层人质送椅子的反恐部队队员，已经再次进入了大楼，逐个将装有纳米机器人的排爆仪器，放置到了每一位节点人质身上的炸弹上。 “大家听我说。由于我们能够用于拆除炸弹的装置数量有限，而你们身上的炸弹，必须同时拆除，才能确保不会被引爆！所以现在！我们只能先拆除与玻璃相连的炸弹导线！这样才能把你们先转移到大楼外。”负责装置安装的队员，同时也负责引导人质走出大楼，进入临时拆弹所。 “可我们身上还是绑着炸弹，对吗？如果那帮混蛋在我们准备出门时引爆炸弹怎么办？” “只拆除炸弹与玻璃的连接？那我们还是几百人绑在一块儿，只要有一个人摔倒，我们全都得被炸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们会得救的，我们会得救的！” “快！快帮我解除炸弹吧！” 看到获救曙光的人质们，情绪激动了起来。 “冷静！请大家冷静！我们没有时间争论！这是拯救你们唯一的办法！大家需要先转移到大楼外！之后我们会一一接触大家身上的炸弹！因为大楼里还有恐怖分子！只有将大家转移出大楼，才能将爆炸的风险降到最低！” 面对身心交疲，惊恐万分的人质们，反恐部队的队长大喊着，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在我们解除节点人质炸弹后，大家必须以相同的速度往外走，千万不要慌张！记住！所有人都跟着我，一步一步地移动！所有人必须保持相同的速度！只有以相同的速度移动！大家才能安全离开！切记！这关乎你们，当然还有我们在场的所有人的性命！” 队长故意停下来，用无比严肃认真的眼神扫视了一圈人质们，才继续道，“我们在大楼外设置了临时拆弹所。你们必须先进入拆弹所。如果擅自移动，你们将有可能被当作恐怖分子来处置。所以，请一定记住！千万不要惊慌！一定要紧跟我们反恐队员的步伐！慢慢来！一步一步往外走！现在！请大家深呼吸！不要过于紧张！但一定要听好指令！注意脚下！” “1号节点拆除完毕！” “2号节点拆除完毕！” “3号节点拆除完毕！” ?????? “30号节点拆除完毕！” ?????? “一楼所有节点拆除完毕！” “好！现在大家准备移动！先慢慢从椅子上下来！跟着我！注意脚下！一步一步走！每一个人都跟着前面的人走！不要慌！慢慢来！一步一步来！一定要小心！” “好的！就是这样！你们可以的！一步一步来！” “很棒！我们一定可以成功！小心一点！各位！加油！” 人群在反恐队员们的引导下，开始了艰难的移动，每迈出一步，都如履薄冰。离大门最近的人质，距大门仅有不到2米的距离，却整整走了5分钟之久。行进过程中，虽然不少人都紧张地颤抖不停，却没有人掉队或摔倒。 然而，就在第一位人质刚刚走到大门跟前的一刻，机器人监控中心突然与所有机器人、无人机失去了联系。没等技术人员找出失联原因，大楼底层已传来了刺耳的枪击声。。。 毫无防备的反恐队员，面对如狂风暴雨般突然急至的饱和攻击，很快便被倒戈反叛的反恐机器人屠杀殆尽。 惊恐万分的人质虽未在第一时间遭到攻击，却已方寸大乱；已经走出大门的排头人质，在枪声和惨叫声的惊吓中，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外狂奔，虽然他身后的数名人质成功地跟上了他的步伐，但之后很快就有人摔倒，随之一连串的爆炸声顿时响彻天际，跑出大楼的人质也迅速被爆烈而出的火舌吞噬，碎裂成了一片火星。 伊洛塔一楼的大爆炸，震碎了整栋大楼的玻璃。玻璃碎片还在空中掉落的转瞬之间，二楼，三楼也迅速发生了爆炸，化作一片骇人的火海。 现场军警正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之时，不料自己也迎来了灭顶之灾。 在爆炸发生的同时，盘旋天际的数十架无人机几乎同时对大楼周围的军警发动了饱和攻击，并且在耗尽弹药后，直接冲向了地面的有生目标。顷刻之间，大楼之外尚未及时躲进装甲车或掩体的军警之中，已鲜有幸存之人。 76 恐怖分子的卫视直播 伊洛塔爆炸后，自帕丽斯系列袭击事件发生以来，一直沉寂，疑似已被恐怖分子控制的伊洛卫视，突然恢复了卫星直播信号。 “埃斯的民众们！我是发起本次帕丽斯战斗的指挥官，阿里伍德?侯塞林。今天的伊洛黄金时段新闻，由我向大家播报。” 然而，出现在伊洛卫视新闻演播室的人，却比伊洛卫视恢复播报本身，更令人意外。 “相信今天电视机前的大家，最关心的新闻只有一个，就是正在进行中的帕丽斯战斗。由于刚刚伊洛塔发生了爆炸，我们使用了备用电源，所以信号质量可能不佳。希望各位观众别太介意。另外，这是本人第一次做直播主持，所以呢，要是有什么不专业的地方，也请各位海涵。” 说着大胡子冲镜头笑了笑，抬手抚了抚头上的帽子才继续道：“相信各位正在观看黄金时段新闻的绅士和淑女们，都很好奇我们为何要发动这次战斗。 “是为了让你们感到恐惧？就像你们将我们命名为恐怖分子，所以我们的行事准则，便是像变态狂一样，给你们制造恐惧？ “是想用人质，向你们的政府，讨要某几位被关押在你们监狱中的恐怖大亨？ “或者，是想同你们讨要巨额赎金，借此机会赚足足够我们挥霍一生的财富，从此金盆洗手，告别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也许还有观众朋友们觉得我们是想借助伊洛电视台的大平台，传播我们的圣主福音？ “如果你们有以上任何一种想法，恭喜你们，你们都猜错了。 “光是那些爆炸昆虫本身，就足以让你们感到恐惧了，我们断然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占领电视台，将自己曝光在摄像头之下。某种程度上，这无异于自杀。 “说到赎人和赎金，我们并没有兴趣营救任何一个你们监牢中的囚犯。更没有愚蠢到觉得自己能够有命享用从你们政府那里得来的赎金。 “而我们顿布圣主的福音虽好，但光靠今晚的这场直播，和我们对教义的浅薄理解，是万万无法将其有效颂扬的。 “所以，我们到底为何要占领这座电视台呢？ “说实话，你们可能不信，但其实，就我本人而言，仅仅是想体验一次作为新闻主播，掌握话语权是什么感觉。 “这可不是句玩笑话，作为被你们戳上‘恐怖分子’标签的人，要想对普罗大众进行一场全球范围内的实时在线直播可非易事。 “好啦。言归正传，在这次无比特别的新闻节目里，首先，请允许我来为大家播报一下有关此次战斗相关的重要信息和最新进展。 “在此声明一下，参加本次战斗的勇士们，均来自于隶属于顿布天国复兴社的伊洛神圣烈士旅。我们这个旅的特色在于，我们所有人都是来自伊洛的顿布后裔。这个特点，日后肯定有人会发掘出来，并将其作为敌视顿布裔伊洛人的理由和依据。与其如此，倒不如让我们自行将其道出。 “我接下来说的话，既不是为了对我们的所作所为进行辩解，更不是想借此博取同情，仅仅只是陈述一些鲜为人知，或者说，不被人重视的事实。 “在伊洛出生成长的我们，跟你们一样也曾接受过所谓自由平等的教育，以为这世界充满美好与正义，然而这种虚妄的幻想，却随着我们的成长、成熟，被现实无情地彻底毁灭。 “身为顿布后裔，歧视的烙印在出生之时，便被打在我们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烙印非但没有消褪，反倒与日俱彰。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工作面前，我们都被刻意边缘化。一定程度上，正是伊洛的社会，促使我们加入了光荣的顿布天国复兴社。 “那么现在再来播报下帕丽斯战斗的最新盛况。就在刚才，相信各位观众已从其它媒体上得知伊洛塔发生了爆炸。 “哎。真是遗憾。这事情说起来还有点长。 “嗯，就从我们进入大楼以后开始吧。 “我们穿着警服，把伊洛塔周边被火虫惊吓的人们，全都指引进入了伊洛塔大楼之内。 “由于人实在太多，我们只能先让他们尽量往楼上走。 “可很多人都不愿意上楼，只肯留在原地。结果，导致大楼的一到三层人满为患，太过拥挤。 “于是我们开了枪，先只是示警，后来又解决了一些不听话的，想逃跑，想反抗的人。 “见鬼！开枪可比说话管用多了！听到枪声后，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楼上跑。不少人被活活挤死、踩死。 “我们又不得不拦住了一部分人，否则，就根本没有足够的人站在1到3楼的玻璃幕墙边了。 “我们用了数百名人质，在1-3楼的玻璃幕墙前各围了一圈，每个人身上都绑了相互串联的引线。我们告诉他们，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被绑了炸弹，但凡有人乱动，所有人身上的炸弹都会被引爆。在其中一些人质的身上，我们还设置了额外的引线，将他们与玻璃幕墙相连，以确保人质们站在玻璃前。 “是的，我们向他们多次强调千万不可乱动。虽然，并不是每个人身上都真的有炸弹。有的人身上实际上只有引线连接器，但触动引线连接器，仍会引爆所有的炸弹。那样一来，还是难以有人幸存。 “结果，你们的反恐警察还是愚蠢地让他们动了起来。所以，就发生了你们看到的大爆炸，让一到三楼化为了一片火海，害死了所有站在那里的人质。 “为了帮那些人质们报仇，我们让警方的机器人和无人机对他们自己发动了攻击。目前，已将警方派入大楼的反恐部队全部歼灭。大楼外的警察们，反应慢的，也都被无人机干掉了。 “好了，目前帕丽斯战斗的实况播报就到这里。 “很遗憾，伊洛的警方实在不堪一击。 “哈哈。我知道，屏幕前的你们中，有不少人对我恨之入骨，恨不能将我碎尸万段。这不奇怪。这也是我在看到你们的士兵强奸了我的女友，然后从她的下体开枪，把她打得粉粹时，我对你们的士兵的想法。 “这也是我看见你们的飞机，向顿布小孩扔下炸弹时，我对飞行员的想法。这也是我看见你们的货轮，把剧毒垃圾倾倒在顿布宝贵的海边绿洲时，我对货轮船员们的想法。 “残害无辜的恐怖分子，都该千刀万剐。你们或许会说。 “但在这个世界上，残害无辜的，并不只有被你们称作‘恐怖分子’的我们这些战斗者。你们的军队，你们的跨国公司，时时刻刻都在干着同样的事情。而你们，这些看似无辜的人，既是他们的帮凶，又是他们的迫害对象。 “你们宣扬自由、平等，可为什么你们的孩子出生后不愁吃穿，可以享受良好的教育，开心无忧的成长。而顿布的孩子却要冒着随时被炸弹炸死，被流弹打死的风险，在垃圾堆里跟野狗抢食。 “我不知道你们所谓的自由、平等体现在何处。但却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 “顿布也曾繁荣富强，直到被你们入侵殖民，掠夺大量的资源，被迫接受你们的游戏规则。 “我们没有航空母舰，没有核武器，没有可以从世界各地掠夺财富的跨国企业和金融机构。但我们有坚定的信仰和一腔热血。为此，我们将战斗到底！ “不过，你们仍有机会营救这幢大楼里仍在呼吸的2500多名人质。条件是，用“圆桌互济会”13大长老作为交换。 “这13个人表面上是低调、高雅的上层名流，实际上却是搅动世界时局，涂炭生灵的罪魁祸首。他们的罪恶无人能比，但你们的媒体却对其只字未提。即使我们的战斗最终未能消灭他们，作为埃斯普通民众也有消灭他们的义务。因为，他们才是阻碍人类进步的最大障碍。 “那个所谓的坦陀星人给地球的通告，多半就是出自这伙人之手。统一的世界政府，更有利于让他们对你们进行剥削。 “好啦。有关战斗的更多视频，已被发送到了互联网上，在他们被‘圆桌互济会’的势力删除前，大家快去浏览下载吧。” 77 幽浮重现 凌晨时分，由于餐厅打烊，不愿散场的年轻博士们，转场进了餐厅旁的一家酒吧。不料刚进酒吧，他们便看到了伊洛塔爆炸的直播画面，接着，便同埃斯星球上的大多数人一样，被大胡子阿里武德?侯塞林的新闻直播深深震惊。 年轻的博士们，一如收看了大胡子直播的不少人一样，掏出了手机，检索起了大胡子恐怖分子所提及的圣战相关网文、视频，以及那名声在外，却神秘莫测的“圆桌互济会”。 然而，除了那些早已蜚声街头巷尾的传说之外，墙外的网络也没能给博士们真正有用的信息。有关“圆桌互济会”13大长老的真实身份，网络上也仅仅只有一些猜测而已。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博士们甚至冒险进入了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也充斥着各种电脑病毒和真正邪恶信息，被真正的罪犯，喻为天堂的“暗网”。然而，却还是未能从中找到任何有关“圆桌互济会”的高价值信息。 也是在大胡子的直播结束之时，已离开伊洛总统府，登上秘密飞船的etlord，接到了victor再次打来的紧急电话。 “nelson。为什么还不行动？那帮疯子提的条件你看到没？你居然没在他说出那种条件之前，把他们解决。。。” “别紧张，victor。肯定得先搞清楚他们的诉求呀。放心吧，他们没机会再多说什么了。”etlord只用两句话就打发了victor，挂断了视讯电话。接着，便转身，平静地对浮游飞行器驾驶舱里的泽龙道：“可以开始行动了。” 与因为直播而激动万分的人们正好相反，直播的始作俑者，阿里伍德?侯赛林，却在结束直播后感觉前所未有地释然。镜头刚一关闭，他便燃了一只雪茄，冲着直播间角落里的入职不久的伊洛卫视年轻主播和刚好在伊洛电视台做节目的《埃斯纵横》名记jenney坏笑道：“怎么样，主播小姐？jenney小姐？我的新闻还播的不错吧？这可是我第一次在电视台做全球直播呢。” 面对阿里伍德戏谑的询问，刚被多名恐怖分子凌辱，正裸身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伊洛卫视年轻女主播，就像根本没听到阿里伍德的话一般，神情呆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一次播报能有这样的水平，确实算很不错的了。看来阿里伍德先生颇有主持天赋。日后若是想要跳槽，绝对可以选择投身传媒行业。”而同样已被多人凌辱的jenney，虽正裸身靠在正发抖的女主播身旁，神色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冷静淡定。 在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口吻和内容，回答大胡子纯属无聊打趣的嘲问时，jenney甚至还对他露出了她那已成为职业习惯的，柔美而礼貌的微笑。 “哈哈。jenney小姐还真是不简单呀。被我8个手下临幸过后，神色还如此之好。不亏是纵横埃斯的冕国名记啊。哈哈。” “哪里，哪里。您的手下个个精壮，比国会里的那帮糟老头子可强太多了。” “噢？哈哈。我真该把你刚刚说的话录下来。你也算是冕国的名流了。居然说出那样的话，要是被广大民众们听到，那影响力肯定比我刚才的直播还要大！” “录下来也播不出去吧。您都点了‘圆桌互济会’的名。他们怎么可能再让你发布什么讯息呢？” jenney刚说完，大胡子的两名手下立即尝试刷新互联网页面，并向通讯卫星进行联系，但均以失败告终。 “别忙了。”大胡子平静地对手下们说了一句，随后转向jenney笑道，“jenney小姐说得很对。我们不可能再与外界取得联系了。” 接着，大胡子从直播台上拿起一瓶没有瓶塞的酒，喝了一大口，才又对着jenney微笑道：“啊。你们这些媒体人还真是会享受啊。电视台里存了那么多酒，也不怕喝高了，直播时说些不该说的话。jenney小姐要不要来一口？” “好啊。为什么不？搞传媒的，酒量不好可不行。要是喝点酒就说胡话，又怎么能从被访的大腕和线人们口中挖到猛料呢？” “哈哈。jenney小姐的坦诚，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大胡子笑了笑，用三根手指拎起两杯刚倒满的威士忌，朝jenney走了过去，“聪慧美丽的jenney小姐，貌似你对‘圆桌互济会’相当了解嘛？”大胡子边说，边将一杯酒递给了jenney。 jenney接过酒，一饮而尽，“啊。口渴死了。可不可以再来一杯呢？侯塞林先生。” “哈哈。jenney小姐真是豪爽。要不是因为你们冕国，我一定会爱上你。” “是吗？” “当然。像你这么聪明漂亮而又勇敢的女人，可不多见。难怪你能游走在各国政要间，获取重磅新闻。可惜啊。由于你们冕国的一次轰炸，让我丧失了与女人欢爱的能力。要不然，我也一定会拜倒在jenney小姐的石榴裙下。”说着，侯塞林转身，向放酒的办公桌走去。 “这可真是个悲剧啊。先生你生得如此英俊挺拔，想必也曾令万千少女沉醉着迷吧？” “哈哈！jenney小姐真是谬赞了。回忆起来，当年还真是有过那么一段风流快活的日子。只可惜，如今那些事儿都只能回忆了。好啦。言归正传，jenney小姐现在可否回答我刚才提到的问题了？” “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人想搞清楚‘圆桌互济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然而，他们中真正接近真相的人，都从神奇人间消失了。而我呢，是个每天都过着抛头露面生活的工薪阶层人士。所以，恐怕我知道的，并不比您知晓的多。不过，您为何在这种时候选择与‘圆桌互济会’为敌，倒实在令我不解。” “哈哈哈！jenney小姐不亏为一代名记啊。本来是我问你问题，现在倒变成你问我了。” “事到如今，谁问谁，又有何区别呢？阿里伍德先生应该清楚得罪‘互济会’是什么下场。” “jenney小姐觉得我会怕吗？” “当然不。只是不知这样做对您有何意义？这恐怕并非你们此次行动的既定任务吧？” “哈哈！jenney小姐真是太了不起了。没错。我们在帕丽斯的任务在爆炸昆虫发动袭击时便已完成。而伊洛塔发生的事情，则纯属我自作主张。不过这也没什么区别。最终的结局都一样。” 大胡子饮下一杯酒，润了润嗓子，才继续道：“说来也许可笑。本来我们还真打算按照计划，在一场自杀袭击中，结束这场圣战。可是，机缘巧合间，我们却发现我们这些冲锋陷阵的人，某种程度上，不过是被别人利用的棋子。而且，我们连下棋的人究竟是谁都不甚清楚。” “噢？那为何要直指‘圆桌互济会’的13大长老？” “因为，我知道此次袭击后，最大的获利者，会是‘圆桌互济会’成员旗下的公司。” “哪家公司？” “这都不重要了。” “也对。那就让我们，为那最后的时刻干杯吧！” “哈！jenney小姐。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 “阿里伍德大哥！我觉得我们不用。不用坐以待毙！”一个年轻的恐怖分子愤然提出了异议，“这层楼每一个入口，包括破碎的玻璃都用人墙堵起来了。无论是谁想要进来，都必须先干掉几个人质。而且，我们在这楼里布满了炸弹，并且炸弹根据我们的心跳引爆。只要我们中有人心跳停止，炸弹就会被引爆。因此，我们可以借此要挟伊洛政府放我们一条生路。” “生路？呵。按照指令，我们在几个小时前就该成为烈士了。” “可我们临时改变计划，事实上扩大了行动的影响力。首领知道后，即便不对我们提出嘉奖，应该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吧？” “是啊！就算组织不认我们了。我们也可以自己干啊！” “对啊！这里的弟兄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不惧生死的勇士。在阿里伍德大哥的带领下，我们一定可以拼出一片天地！” 然而转瞬之间，原本正群情激昂的恐怖分子们，却像突然被一双双无形的手卡住了脖子一般，在jenney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便一个个双目暴起，满面狰狞地倒在了地上。 “圆桌！是！最大！恐怖。。。”阿里伍德?侯塞林虽对事情早有预料，但面对突然到来的最后时刻，他也只能在倒地之后，拼尽气力，哽咽出了半句没能说完的话语。 恐怖分子倒地之时，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救助世界总统的ufo忽然无声地从天际闪现，悬停在了伊洛塔上空，并发射了多如牛毛，难以计数的飞行器进入大楼，把人质挨个救了出来，送到了大楼附近的临时急救点上。 完成营救后，飞行器们又迅速飞回了ufo。 那足足有数个足球场大的ufo，在接收机器人后，发出了与播报《埃斯通告》时相同的电子音：“埃斯人民们，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对你们出手相助。希望你们能选择正确的道路，早日与我们在浩瀚的星海中相会。再会！”说完，ufo便像它突然出现时那样，突然消失在了天空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唐突得就好像它从未出现过。 78 满心悬疑 “你从何而来？”迷雾般的混沌中，回响着一个声音。 “我不知道。” “你因何存在？” “我不知道。” “你为何而来？” “我不知道。” “你去往何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在那一遍遍回响的幽诡问话声中，戚弥渐渐恢复了些模糊的意识，但他的感官仍然朦胧不清，时而觉得自己正置身绵软的暖床之上，时而觉得自己陷入了冰冷的泥沼，抑或是被万钧磐石所压，根本喘不过气来。虽然自己很想睁开眼，看看自己究竟置身何处，但却无论如何也难以撑开自己像是被胶封住的眼皮。 直到听到了“戚弥！戚弥！你醒了？戚弥！”的呼喊，那焦切中略带欣喜的美妙的声音，终于令戚弥得以使出全力，睁开了眼睛。 “嗯。珞，珞凝。”从听到珞凝的柔情的声音，到进一步看见珞凝娇美的面庞，戚弥也终于得以再进一步，张开了自己已经干结在一起的两瓣嘴唇。 “戚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守在一旁的珞凝，看着戚弥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激动不已，一不留神，便让心头的焦切和欣喜，化作了一阵激动的呜咽。 “珞凝。怎么？怎么还哭了。你没事儿吧？” “我很好。只是看到你终于醒了。很开心。所以，一时没忍住。”珞凝吸了吸喜极而泣产生的鼻息，用纤长的手指揩去了脸上的泪水，才笑着对戚弥道，“多亏有你，我们才能逃出来。可你为了救我。却受了很重的伤。来，先喝点儿水。”说着，珞凝已从不远处的小桌上端起了一杯水，把一根吸管插入水中，迅速而小心地把水凑近戚弥的脸庞，把吸管的另一头，递到了戚弥唇边。 戚弥看着珞凝关心自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瞬间感觉原本郁沉的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用吸管喝了一口水后，戚弥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过了多长时间了？” “我们现在是在洛西洋上。你睡了一天两夜。现在快凌晨3点了。” “洛西洋？”戚弥有些困惑。 “哟。我们年轻英雄都醒来了？”正当戚弥疑惑之时，船舱的门打开了，进来一个混血面孔的男人。 “你是？。。。” 没等珞凝起身介绍，混血男已继续说道：“你好，‘玄秘’，戚弥先生。做个自我介绍，我叫james，jamescagebreak。《星际进化》游戏平台运营总监。我是珞凝小姐的上司，以及，好友。” “你好。” “噢。戚弥先生。千万别动。虽然你身体好得惊人，居然徒手挡住了被爆炸冲飞的，1吨多重的飞行车，却只是肌肉略微受了些挫伤，而没有因为爆炸的冲击波，遭受严重内伤，甚至连骨头都没断，但你还是应该好好休息。”james转而对珞凝道，“珞凝，我有事要跟你说。”说完，james便冲戚弥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走出了舱门。 “那我先出去一下。你饿吗？待会儿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嗯。好。” 看着珞凝离去的背影，戚弥心中迅速升起一堆疑团。 分别数年，这个他所爱慕的女孩究竟经历了什么？认识了些什么人？她的心里是否还有自己？是否能如自己所愿，与自己再续前缘？ 而那个james又到底是何许人？他是金发男，而那个曾经让自己崩溃的视频中，给珞凝送上鲜花的戒指的，也是个金发男人。他会不会是？。。。 而珞凝又是在何时加入《星际进化》游戏公司的呢？这个神秘的公司是否酝酿了什么阴谋？而珞凝？。。。 所有的问题，戚弥都无从解答，只能盼着珞凝能早点回到自己身边。盼着她，与任何的阴谋诡计都不沾边。 满心困惑的戚弥在病榻上辗转反侧，再也难以安眠。虽然距珞凝出门不过才过了几分钟而已，戚弥却感觉自己像是已经等待了数个世纪。 仅仅10分钟后，戚弥便再也无法在病榻之上继续苦熬了。 虽然浑身酸软，戚弥还是用力坐了起来，下了床。一般病人要是像戚弥这么折腾，肯定一个趔趄就彻底倒地不起了。但戚弥却硬是在摇晃了几下后，站稳了脚，扶着床向舱门走了过去。 走出舱门后的戚弥，发现门外走廊上一共有十来个房间，两头均有紧闭的大门，但并没有看到珞凝和james，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心急之下，戚弥索性凭着感觉，使出全力朝船行驶的前方走去。不过，他还没走两步便听到珞凝在身后唤他的名字。 “戚弥！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床上休息。”戚弥转身，只见珞凝正端着一餐盘食物向他连跑带走地赶来，越走越快的她，看起来随时都有将盘中食物打翻的风险。 “我躺太久了，想出来转转。你慢点儿！别把盘子打翻了。”原本心绪激涌的戚弥，一见到珞凝，顿觉心情霎时舒畅，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绪，立即平静了下来， “那怎么行！你受了重伤！要多休息才可以！走！快回去躺着！”说着珞凝已经小跑进了房间，放下餐盘，冲出房间，扶住了戚弥。 看着因为自己焦急万分的珞凝，戚弥心头不禁有些欣喜，恍惚间，竟感觉仿佛又回到多年前，他们热恋时的样子。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不过是自己一时的错觉而已。 虽然珞凝坚持要戚弥躺上床，坚持自己喂他吃饭，且动作十分亲昵，但整个喂饭过程，两人之间都只有些寒暄的话语，谁也没有向谁提问，谁也不敢开口追忆过去，或者放言畅想未来。 数年时光荏苒，戚弥和珞凝两人都经历了很多事情，虽然戚迷已向珞凝吐露过一些尘封在心底的往事，但梗在他们之间的心结尚未打开，而至于破镜能否重圆，戚弥心里更是完全没底。那些哽在戚弥心头喉间的疑问，他实在没想好是否应该在此时向珞凝提及。其中有些问题，甚至连戚弥自己也不愿面对。 79 洛西洋上的黎明 “我们能出去透透气吗？”吃完饭后，戚弥主动提出想出去走走。 “你怎么又想下床了？现在天还没亮，外面风很大，挺冷的。” “没事儿。在床上呆久了浑身难受得很。正好晚上卫星看不清我们，不用担心被拍到。” “那我给你找点衣服。” 在珞凝出门找衣服的空当，戚弥又不自觉地陷入了纠结的心绪中。 毫无疑问，戚弥与珞凝分手，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而造成的。可时过境迁，在多年之后的现在，两人即使弄清了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 戚弥已经退出珞凝的生活太长时间，长得已经超过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珞凝完全可能早已开始了一段新的感情。而且，珞凝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她跟james是何关系？《星际进化》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一连串萦绕在戚弥的心头的问题得不到解答，他与珞凝之间就难免会有隔阂嫌隙。可比起贸然提问，让珞凝不快，甚至受伤，戚弥宁愿将自己的疑问藏在心底。 在戚弥理清思绪之前，珞凝已经拿着一件风衣，快步走回了房间。不过，她的背后还跟着james。 “噢。戚弥，你果真不是一般人。”说着，他便用一个便携体检仪，扫描了戚弥全身，看了看数据，叹道，“天呐！你的身体真的完全康复了！你真是个天才！好吧。珞凝。咱们就带戚弥出去走走吧。虽然，夜晚的洛西洋并没什么可看的。不过在这屋子里闷了这么久，难免想念新鲜空气的味道。”说着，james冲珞凝笑了笑。他看珞凝的那种眼神，让戚弥感到很不舒服。 “啊。戚弥，给你介绍下我的爱船，‘潜进号’。这一层是生活舱。一共有12个房间。每个房间都跟你住的那间差不过。双人床，带茶几、沙发和办公桌椅，有独立卫浴。 “我们马上到的是健身娱乐舱，在那儿可以健身，玩《星际进化》。我们可以从那儿上控制室，然后到甲板。在生活舱往反方向走，可以到‘潜进号’的宴会舱，从那儿也可以到甲板。我们回来的时候可以从那边走。”james说话的这段时间，戚弥已经在珞凝的搀扶下，跟着james来到了生活舱的舱门之前。 那金属舱门在感应到james靠近后，自动开启。随之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应俱全的健身器材和数台vr游戏仪。 james边走，边东一句西一句的，为戚弥介绍健身舱的各套设备。在确保没有任何一个设备被自己遗漏后，他才又带着戚弥和珞凝顺着螺旋楼梯往上走，穿过一道自动感应门后，进入了空无一人的驾驶舱。 进入驾驶舱后，戚弥才发现，原来他们正处于水下，而这艘自动驾驶的锥形船正如鱼雷一般在水下飞驰。 “出水，开甲板，进入浮行模式。”在james的指令下，船体很快浮出了出面，驾驶舱后的椭圆盖板随即向两侧张开，露出了群星漫布的夜空。 “走吧。戚弥，来感受一下洛西洋夜晚的空气。” 置身于洛西洋海风之中，戚弥才知道珞凝先前说得没错，虽是夏季，但洛西洋的海风却一点儿也没有夏天的感觉，反倒浸着一种凛冽的寒意。 “接下来，海风会逐渐变暖的。我们将驶向热带。”james仍是说个没完，“这是你第一次到洛西洋吗？戚弥。” “是的。cagebreak先生。” “叫我james就好了。我们现在的位置还在较高的纬度，比谐国海域的纬度高多了。所以，不像谐国的海那么温暖。” “洛西洋是片神秘的海。”james顾自说着，“往南几百公里的一片海域，传说很可能隐藏着远古高级文明‘阿特西’的遗址，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没人能够找到。 据说，‘阿特西’文明在几千年前就进入了原子能时代，却在一夜之间整个儿消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阿特西’文明没留下任何遗迹，只有各种传说。有的说，那个岛国被大洪水吞没；有的说，岛上发生了大爆炸，整个岛被炸沉海底；还有的人说，‘阿特西’是外星文明，在那个迷一般的夜晚，它们驾驶着实际上是宇宙飞船的小岛，离开了埃斯星球。” “这片海也满载悲情与希望，埃斯大战中，无数舰船在此沉没。而在那之前，伊洛人也通过它发现了冕安大陆，踏上了伊洛的崛起之路。噢，对了。那个众人皆知的爱情故事也发生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不沉号’邮轮，就是在这片海域以北数百公里处沉没的。” 说到‘不沉号’时，james特意冲戚弥和珞凝笑了笑，才继续道：“虽说‘不沉号’是沉了，但那对恋人中的女主角最终因为男主角的自我牺牲而获救，令这段爱情故事成为了永不沉没的一段佳话。” james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嗯，洛西洋的海风，真是清新，味道真是妙极了！好了。我想我该下去了，给你们这对情侣点儿空间，好好聊聊。”说完，james拍了拍戚弥的肩膀，离开了甲板。 “james这人还真有意思。”戚弥看着james背影消失的方向，轻声道。随着他的离开，戚弥先前对他产生的敌意，瞬间消解了大半。 “是啊。他是我在冕国最好的朋友。帮了我很多忙。” “这些年。你在冕国经历了很多事情吧？真抱歉。都没能陪在你身边。” “是啊。我恨过你。很恨很恨。可没想到???”珞凝说了没两句，声音突然变得哽咽，进而语塞难言。 “对不起，珞凝。”戚弥想一把将珞凝拥入怀中，但却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围栏。 “咳。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有朋友告诫过我，不要跟你走得太近，因为你是一个特别的人，与所有的同学都不一样。可这又有谁能控制得了呢。唉。过去的就过去吧。人，怎能与命运相抗呢？” 没等戚弥作答，珞凝继续道，“海风真冷，你刚恢复，还是少吹风。我们下去吧。”说着，便已搀起了戚弥的臂膀。 “我???嗯???洛西洋的风确实清新。”戚弥支吾了两句还是没能说出想说的话，但却不肯随珞凝移动脚步。 “嗯???确实。但你还得多休息。我们还是回舱里去吧。” 就在这时，墨黑色的东方，忽然泛起了白光。 “太阳，又快升起来了。” “是啊。太阳总会照常升起。” “珞凝。我爱你。一直爱着你。”迎着渐亮的东方，戚弥终于说出了积压在心里多时的心语。 面对这黎明旭日下，那突然的告白，珞凝放开了本来挽住戚弥胳膊的双手，面朝渐亮的东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眼眶里却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见到珞凝这样的反应，戚弥也不知如何是好地僵住了。 两人就那样在旭日之光的照耀下，默默站立了好一会儿，珞凝才猛地一头扎进戚弥的怀中，放声哭了出来。 80 漂流的密封胶囊 当珞凝与戚弥在洛西洋黎明的朝阳下，相拥而泣，忘情亲吻之时。距“潜进号”不远的一艘远洋货轮的底部货仓内的一个货罐，突然发出了猛烈的敲击声。 早在帕丽斯爆炸恐袭刚发生后不久，在帕丽斯的地下水道旁，一个可以容纳一人的胶囊状密封舱，被大胡子阿里伍德和几个年轻的恐怖分子合力扔进了直接流入西朗河的生态补水下水道。 那胶囊状的密封舱一入水中，便如鱼得水地启动了自身的稳定系统，好似一条鲶鱼般，不动声色地地从帕丽斯下水道顺流而下，潜入了西朗河底，随后进一步启动了自带的推进装置，顺着河水朝洛西洋加速驶去。 历经数小时的西朗河漂流后，“胶囊”在夜色的掩护下，潜入入了洛西洋，一直顺流航行至离海岸数十海里外的一艘远洋货轮附近，方才浮出水面，朝货轮的驾驶舱投射出了一道刺眼的强光。 不过，货轮驾驶舱内的船员们，并没有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光柱而受到惊吓，而是立即向胶囊回掷一束强光后，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救生艇，将“胶囊”打捞了起来。 那颗“胶囊”被打捞上船后，便被船上的运货叉车，直接送入了货轮甲板储油舱下的一间密室。 “胶囊”刚一送到，早已在密室之内的，一脸平静的货轮船长，便用一把安全锤敲碎了“胶囊”壳体上的一块一寸见方的玻璃壳体，随后将食指伸进了破碎壳体内的凹槽之中。 随着“胶囊”在船长的按动下，发出了“哔”的一声响动，它的壳体很快像被嗑开的瓜子一样，从中部开裂、外翻，露出了正在咳嗽中苏醒的萨利德?本扎。 “欢迎你。年轻人。你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顿布圣战士。” 尚在昏沉中的萨利德，在朦胧中回了一会儿神，才晕乎乎地冲那似笑非笑地船长问道：“这是哪儿？” “洛西洋上。一艘叫‘力士号’的货轮的舱底。” “阿里伍德他们来了没？” “我只是来接你的。现在我们已经起航。” 船长的回答并不令萨利德感到意外，但还是令他感到些许神伤。 早在他进入“胶囊”前，阿里伍德便告诉他，只有他一人需要进入胶囊，去执行别的任务，而其他人则将跟阿里伍德一起完成他们的圣战。 萨利德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虽然他并不怎么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安排。 事实上，从萨利德加入顿布天国复兴社开始，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常常背离自己的意愿，超乎自己的想象。简而言之，就是身不由己。 不过，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萨利德并不觉得加入顿复社，因履行所谓的社员义务，而压抑自我，有什么不妥。在萨利德心里，甚至曾一度觉得顿复社就是自己的家，是承载着自己的信仰与抱负，梦想及未来，是自己应当付出一切而为之奋斗的最终归属。尤其是在引萨利德入伙的大胡子阿里伍德，还被萨利德视为挚友的那段时间里。 然而，在科技峰会爆炸之后，在真切目睹自己一手制造的一连串惨剧之后，萨利德的原本坚定的内心开始彷徨摇摆。他甚至有些后悔踏上了这条不归之路，后悔与阿里伍德的相识相交。 “马上会有人给你送餐，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在我们到达目的地前，你只能呆在这个房间里。这个房间跟那胶囊的设计类似，只能从外面打开。不过别担心，你的吃喝拉撒都能在这儿解决。”说着，船长指了指房间角落的简易床，桌子和马桶。 “有什么情况，你可以按那个。”说着，船长又指了指靠近如潜艇圆形舱门般的密室铁门旁的按钮，“好啦。我得上去了。再会，小兄弟。好好休息，更伟大的圣战还在等着你。” 话音刚落，船长便径直走出了房间，没给萨利德留下提问的时间。 当那作为密室与外界唯一联系通道的圆形舱门怦然关闭，被铁门与铁框撞击的响动震得清晰了不少的萨利德，这才顾得上环顾四周。 当密室的光线在舱门关闭后，变得愈加阴沉黑黯，萨利德顿觉这全金属围合的密室，像极了一个金属铸就的牢笼。它与萨利德在电视中所见的牢房，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这金属密室的大门严丝合缝，包括大门在内的整个密室里连个观察口都没有。而整个密室内唯一的光源，便是那固定在床头上，光线昏暗的led灯。 那led灯好似风中残烛，它拼尽全力所释放的光明，依然纤弱得好像随时会被周遭的黑暗所吞噬一般，反倒令人感到绝望忧伤。 别无选择的萨利德只一眼就扫尽了狭小密室中的一切，心头则感觉就像周遭的景象一样凄凉。什么也做不了的他，只能在轻叹一声之后，索性又一头栽进了“胶囊”。 然而，望着在孱弱led灯光下忽明忽暗的密室舱顶，萨利德却再也无法重新入眠。那黑暗中闪烁的微光，竟令他忍不住想起炸弹爆炸时的闪光。接着，巨响，惨叫，硝烟，烈火，甚至血雨腥风的味道，纷纷向他袭来。 “不！不！不！”在回忆的重压下，萨利德终于忍不住尖声嘶吼了起来。那撕心裂肺的喊声猛烈地撞击将密室合围的金属壁体，猛烈的回声，像是将永不停歇般不断地在狭小地密闭空间内徘徊，震荡。。。。。 “不！不不！不不不！”那刺耳的回声，反倒又刺激了已在声浪和暗光中陷入恍惚的萨利德，令他忍不住更加大声地呼喊：“不！不要！不要！” 然而萨利德越是如此，密室内的声响就越发可怕。很快，他便被自己引发的魔音风暴，震得耳昏身颤，头晕目眩了。 他又一次倒进了胶囊里，精疲力竭地等待震耳的回音衰减平息。然而当回音平息之后，萨利德的心绪却更加难宁。阑珊灯火下，幽闭空间中的独处，让无数他曾忽略，甚至以为被遗忘的往事，统统涌上了心头。 辗转反侧间，萨利德想起了自己已久未谋面的亲朋好友，忆起了往昔岁月，那年芳华。刹那之间，泪水便已不受自己控制地倏然而下。 原本，萨利德加入顿复社的重要原因，便是不想让自己、家人以及整个顿布民族再受歧视，并借由顿布社的力量，让自己和亲朋好友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可如今，他却只能蜷缩在一艘货轮阴暗的舱底，自怨自艾，也许此生，都再难有与家人们相会相聚之期。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萨利德黯然神伤，悲泣抽搐之时，床头如游丝般飘渺的灯光终于在最后两下忽闪之后，彻底熄灭，给萨利德的世界留下了纯粹的黑暗。 那陡然降临，密不透风的黑暗，立即让原本还在忧伤之中的萨利德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惧。 如置身黑洞之中般的绝对黑暗，瞬间摧毁了萨利德对空间和时间的感知，令他心脏狂跳，难以呼吸。而那窒息般的压抑感又促使萨利德抓狂躁动，令他终于又忍不住大叫起来。 这一次，萨利德发出的那撕心裂肺的吼叫，满载着从科技峰会爆炸以来逐渐吞噬他的痛苦。这份挣扎的苦楚从他加入顿布天国复兴社开始，便在他的心底萌发，只不过在加入复兴社的亢奋，推翻世界列强主导顿布人民命运的热望下，一直被压制。 然而当自己被绝对的黑暗包裹时，积藏在萨利德体内的，由渴望、不甘、恐惧、愤怒与懊恼相互碰撞，纠结而成的痛苦，终于吞噬了一切，把他从床上一把拉了起来，重重地摔倒地上，撞到墙上，碰得他头破血流，也不肯罢手。 81 龙卫集训报到 看过伊洛塔爆炸和大胡子的卫视直播后，埃斯星球上的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位于伊洛卫视电视台内的数千人质们还有幸存的可能。 所以，当突然出现的幽浮飞行器，将恐怖分子们一举消灭，并挨个救出人质的画面，呈现到埃斯星球的几乎所有屏幕上之时，不少人都在惊诧之余，激动万分，喜极而泣。 这个不可思议的夜晚，在救护车的警笛声响彻整个帕丽斯的同时，来自世界各地，却共同牵挂着伊洛塔事件进展的人们，都怀着喜悦与感动，为人质们最终成功获救，展开了各不相同的庆祝活动。 葛正天一行年轻的博士们所在酒吧的热心老板，便在看到伊洛塔人质们获救之后，任性地决定为每桌客人提供一打免费啤酒，以庆祝这一动人的奇迹。 原本就是为了毕业道别而相聚，却被帕丽斯恐袭打断的年轻博士们，正好借酒助兴，一抒胸意，以慰离情别绪。 不料，原本只准备小酒怡情的博士们，却在三杯两盏淡酒后，一发不可收拾。即使是最理性的葛正天，也一个人报销了超过一打啤酒。 于是，当葛正天在天亮之时，被闹钟惊醒时，他根本都记不得聚会是在何时结束，而自己又到底是如何回到自己宿舍的了。 要不是根据自己因通宵赶论文积攒的经验，在与同窗挚友们畅饮之前，提前在手机上设置了5分钟一个的10个闹钟，葛正天根本都没有可能，能够在闹钟的呼唤中，按时从酒精的迷醉中苏醒过来。 虽然葛正天在最后一个闹钟不断重复的惊叫声中恢复了意识，但全身松软，头脑昏胀的他，一时却难以离开酥软的床榻。幸亏过量饮酒产生的尿意，在他意识恢复之后，很快崛起，这才逼迫他晕晕乎乎地坐了起来，蹒跚地离开床，进入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的镜子里，葛正天见到了狼狈得令自己都感到诧异的自己。他试图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除了恼人的音乐和呼喊，还有令自己几欲呕吐的酒气，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过，虽然尚处于恍惚迷离间，他还是很快想起了这天是谐龙卫集训报道的日子。 于是，葛正天只好强打起精神，拼尽全力压制住尚在体内兴风作怪的醉意，用比平时多了整整两倍的时间完成了洗漱、穿戴流程，背起自己在聚会之前便早已提前整理好的背包，奔出了宿舍。 龙卫集训报道的地点就在据谐京大学仅数公里距离外的谐国军事大学。路途虽然不远，但时值谐京城的早高峰时段，连非机动车道都被堵得水泄不通。虽然神智并不完全清醒，身体状态并不太好，脚踏平衡代步车的葛正天仍只好违规进了人行道，冒险地在如同车流般密集的人流中左突右穿，终于在距报名时间1刻钟时，赶到了军事大学门口。 军事大学与普通大学的区别从学校大门口就可看出。谐国军事大学的校门口，除了有普通大学配备的保安外，还有持枪站岗的士兵。而出入学校都必须出示证件，并通过安检。 葛正天向门口站岗的士兵出示了电子邀请函，又经保安辨认，再通过安检之后，才得以进入校园。 葛正天本想通过手机地图导航到达指定位置，可一进校园，手机信号便彻底消失，导航定位也完全失效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寄希望于向保安询问集训报名点在何处，但得到的却只是从一张冷脸中挤出的一句，无比冷漠的：“不知道。” 无奈之下，葛正天只能凭着自己记忆中的大概位置，向指定报名地点走去，寄希望于能在半路上遇到几位认识路的学生或老师。 然而令葛正天意外的是，在整个谐京城的其它地方都正处交通拥堵接近瘫痪的人员转移高峰期之时，沿着入校最宽阔的林荫主干道走了好几分钟，葛正天都只见到了几辆汽车匆匆驶过，却没遇到哪怕一个路人。 在深入校园数百米后，葛正天终于走到了一幢疑似行政大楼的大型建筑前。然而大楼周围却同样不见一人。葛正天一度企图进入大楼，求助于楼内的工作人员，但却被门禁系统果断地拒之门外。 就在报到时间将至，葛正天在大楼前急得直打转之时，大楼里突然走出了一位身着西装的美女。 葛正天好似落水之人见到了救命稻草，赶忙凑上前去，向如救世女神般适时出现的美女，询问自己该如何去往龙卫集训的报到地点。 这位美女虽然对葛正天的态度也如同大门保安那般冷淡，却倒还真为葛正天指了路。 此外，美女还附送了葛正天一个坏消息：“谐龙卫集训的地点并不在军事大学内，到达军事大学报到地点的参训人员已在几分钟前被送走。未能随大部队离开的参训人员，需自行前往参训地点。有关参训地点的信息，已通过短信发送到了参训人员手机上。不过，在校园区域内，未经认证的手机是无法接收任何讯息的。” 葛正天不知道是否该相信那位美女所说的话，因为她虽然告诉了葛正天不少信息，却拒绝直接向葛正天吐露集训地点究竟位于何处。但迫于时间紧迫，在片刻犹豫后，葛正天还是选择先去美女指明的报到地点一探究竟。 来到报到地点后，葛正天发现那里的确空无一人，但却有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机器立在那里。 那突兀屹立的机器上有一个类似二维码扫描器的设备。葛正天怀着试一试的心情打开了自己手机上的参训邀请，把手机屏幕对准了机器上的扫描口。 葛正天的尝试很快获得了机器的响应。在机器发出，“报到成功，请按要求，录入个人信息。”的回复声后，葛正天根据要求录入了指纹，虹膜等生物识别信息。 完成信息录入后，机器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了一排提示：“请离开军事大学，并根据手机接收到的消息，按时前往参训地点。” 葛正天赶忙掏出手机，却仍未收到任何信息，只好沿原路返回至自己进校时通过的大门，走出了校园。 走出校园没一会儿，葛正天果然收到了讯息。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条讯息上，只有一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数字。 从那串数字的位数来看，它不可能是电话号码或常见网络通讯账号，难以直接作通讯之用。 葛正天从之前在报名点机器上的提示联想判断，这串数字若不能用于通讯，便很可能暗藏参训地点的位置信息。可这串毫无间隔的数字，并没有什么特点，也无法直接当作坐标来定位。 就在葛正天懊恼之时，它的手机收到了第二条短信。这条短信里，呈现的是，另一串同样使人茫然的数字。 经过一番颇费体力的奔波辗转，流了不少汗的葛正天，已酒意渐消，清醒了不少，天生就对数字敏感，并且辅修过密码学的他，这次倒是没费多少工夫，就从两条短信中的数字里看出了端倪。 发现两串数字具有关联性后，葛正天迅速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纸笔，把他能想到的相关运算都做了一遍，解读出了一组全新的数列。 然而全新的数列，也仅仅是数字而已，经过一番端详，葛正天虽然绞尽脑汁，却还是想不出在在那数列之中可能暗藏的信息。 束手无策的葛正天，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干脆把这串数字放到导航地图里直接搜索。 出乎葛正天意料的是，他还真从地图上找到了一个用这串数字命名的地点。 那地方位于谐京城以北近50公里外的一处森林公园内，位置偏僻。 葛正天不能确定这是否只是一个巧合，便又把这串数字在互联网上检索了一次，却没有得到任何信息。仍不放心的葛正天又把自己从短信上得到的两组初始数字和几个自己随机编写的几组数字用地图搜索了一下，结果也没有获得任何有效定位信息。 82 赶赴集结地 就在葛正天犹豫不绝的时候，他又收到了新的信息：“请于12点之前赶到集训地点。过时不候。” 葛正天赶忙看了看时间，发现在历经一番折腾之后，时间已接近10点，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好在距离疑似集训集合点所在森林公园5公里左右的位置，刚好有一座地铁站，葛正天可以先坐地铁到那里，不用穿越拥堵的市区地面。 在赶赴疑似参训地点期间，葛正天给准备一同参训的王志刚和姚曦打过电话，发过讯息，可却始终没能联系上他们。 从军事大学外的地铁站到疑似集训地附近的地铁站，葛正天总共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时间抵达。期间，他总共换乘了两次地铁，不过运气还不错的他，竟然在每班地铁上都坐到了座位，得以稍事休息。由于最后一班换乘的地铁运行时间超过半小时，并且葛正天的目的地刚好是那条地铁线的终点站，他因此还小睡了一会儿，精神为之大振。 然而，葛正天因为在地铁上恢复了些许元气而振作的精神，却在踏上最后5公里山路后，很快泄了气。 本来，按照地图信息显示，葛正天出了地铁站后，还可以用它的平衡代步车行驶3公里左右的人造沥青山路。按照地图的行程估算，他的平衡代步车可以在10分钟左右完成3公里的人造山路，从而可以为他自己预留近1小时的时间来完成最后两公里的徒步。以他不多的登山经验来看，这件事似乎并不怎么困难。 然而在山路上行驶，远没导航地图估算得那么顺利，平衡代步车花了20分钟，才完成了预计10分钟完成的山间公路行驶，而且已几乎耗尽了所有能量。而走完沥青公路后，葛正天必须徒步完成的密林徒步穿梭，就更是艰难得超乎他的想象了。 虽说那是一片地处温带的人造森林公园，其间植被种类和数目都比较有限，远没达到荆棘密布，蔓藤丛生，难以下脚的程度。但也许是因为长年人迹罕至，林间的草木已经及膝，想要在其中移动穿梭，也绝非易事。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还在人声鼎沸的谐国首都市区，感觉繁华的人世相距不远；又或许是因为昨夜的酒力尚未褪尽，让葛正天兴奋不已，一心只有对龙卫的憧憬。总之，虽然在离开地铁站之后，到深入密林之前的一路之上，葛正天根本连个人影都未见到，但心头却没有一丝恐惧 然而，刚步入没膝的草丛中，没走多远，那长草绊脚的拉拽感和稀稀疏疏的草鸣声，便让一种透凉的恐惧感从葛正天的脚底陡然升起。更让葛正天惊惧的是，刚一步入密林，本来还是满格的手机信号，便突然消失殆尽了。 虽然葛正天提前下载了离线地图，卫星定位也还能够使用，不影响他朝着疑似集结地点挺进，但感受到危险存在的风险后，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犹豫了起来。 “草丛里会不会有蛇？” “在这密草丛生的地方，会不会有能吞人的大洞？一旦掉入其中，便不会被人发现。。。” “会不会有什么野兽正潜伏在草丛中，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就像盯着一顿美味的午餐。。。” “或者，盯着自己的不是野兽，而是，某个隐身山林的逃犯。。。”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惊得葛正天一时再也不敢往草丛深处多挪出半步。 葛正天试图用理智来驱散这些怯弱的念头，告诉自己，手机信号突然消失，但卫星导航还能使用，说明此地有人故意设置了手机信号屏段的干扰，这恰恰说明此地很可能就是集训的集结地。 告诉自己，林中虽草木茂盛，但此地毕竟只是离首都郊外的人造公园，别说大型野兽，就连野兔，野猴都未必能见得到。 说服自己，高草之中，虽然有蛇存在的可能，但时至正午，天干物燥，蛇类外出活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身为逃犯，如果躲在这片人迹罕至的荒草丛中袭击难以出现的受害者，则实非明智之举。正所谓大隐当隐于世，相较于荒郊野外，恐怕在喧闹繁华的城市中心，还更有可能遭遇罪犯。 葛正天唯一不能轻易排除的危险因素便是草丛中，可能存在的坑洞。不过，他一直带着的便携式平衡代步车，此时倒可作为自己的探路撑杆，帮自己开路。 然而理性的思考还是难以让葛正天克服本能的恐惧。而且在犹豫思考之际，葛正天猛然想起，离这片森林公园不远，便是一片古代帝王的皇家陵园。想到这里，向来对古代封建迷信嗤之以鼻的葛正天，却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眼看时间不断推移，葛正天却只能在草丛边缘裹足不前。意识到自己要按时到达集训地点的可能性在逐渐减少，葛正天既想转身离开，又不愿在尚未真正努力之时，就彻底放弃。 在既羞又恼，纠结激愤之中，葛正天猛然转念一想，忽然意识到，这难以抉择的境地，或许便是自己要加入龙卫所必须跨过的第一道难关。 想到这里，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横下心，决定豁出去拼一把，闯闯这最后两公里草莽丛生的荒蛮之路。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下定决心一搏之后，穿越草丛的难度似乎陡然减小了不少，一路上，葛正天利用手中的便携平衡代步车披荆斩棘，又先后丢弃了自己携带的不少不必要的物品，终于在时间节点到来之前，赶到了疑似集结点附近。 然而，葛正天却没能在集结点附近，看到任何一个教官或学员。正当环视四周，却大失所望的葛正天，准备拖着满身的疲惫，失落地转身离开之时，却突然感觉有一阵电流击中自己的后脑，随之，便在全身的痉挛中倒入了草丛中，很快失去了意识。 83 Jenney被围攻 虽然位于伊洛电视台内的不少人质最终获救，然而整个帕丽斯恐怖袭击事件，还是造成了数千人丧生，数千人重伤的惨剧。袭击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更是超过了千亿伊洛元。 其中，仅伊洛塔的经济损失，就超过百亿元之巨。作为伊洛联盟最高地标的伊洛塔，虽未在袭击中直接坍塌，但是1到3楼发生的大爆炸，还是对大楼的主体结构造成了严重损伤，使其成为了一座不得不被拆除的危楼。 总之，帕丽斯恐袭虽已结束，但它带来的后续影响，才刚刚开始显现。在一系列的后续影响中，让普通人具有最直观感受的，便是各路媒体，怀着不同目的和倾向，围绕着帕丽斯事件展开的舆情大战。 虽然一手制造帕丽斯惨案的恐怖分子们已通过伊洛卫视向全世界声明，自己隶属于臭名昭著的“顿布天国复兴社”，但在各方媒体的努力下，还是将这次行为责任主体清晰的恐怖袭击变为了疑团重重的巨大阴谋。 “顿复社如何控制反恐机器人？如何得到了纳米机器人炸弹？如何渗透到帕丽斯？圆桌互济会到底干了些什么？恐怖袭击背后，是否有大国政治的影子？一切根本就是数个秘密团体暗斗的恶果？或者外星人才是一切的幕后主使？”各路媒体、“消息人士”、“专家”、“学者”、“评论人”纷纷顺应趁势，不落潮流地加入到了这场舆论界的饕餮盛宴之中。五花八门、针锋相对、真假难辨的消息、观点甚嚣尘上，铺天盖地。 很快，在舆论的推动下，便有人走上街头，呼吁当局严查反恐机器人反叛的原因，及其后可能存在的贪腐问题。呼吁大家对秘密组织和外星人保持警惕。而伊洛官方也不得不对一个个舆论焦点问题召开新闻发布会，对有实据的问题做出答复，对一时搞不清的问题，表明了将会积极开展调查的态度。 受这场舆论狂潮所累的，并非只有伊洛政府和相关组织机构，在恐怖袭击中被绑为人质，遭受凌虐，却和恐怖分子谈笑风生的资深媒体人jenney也没有被她的同行们放过。 就在jenney刚被营救入院不久，她和恐怖分子对话的视频便被以《帕丽斯塔恐怖袭击中，名记与恐怖分子笑谈实录》之名发布到了各大视频网站之上，引起了轰动。 由于视频的出现，尚在医院接受治疗的jenney，毫无悬念地遭到了各路媒体的围攻。 虽说jenney是世界名记，其受访经验堪比采访经验，可在医院输着液就被同行们包围倒还真是尚属首次。而且有的同行们一点儿也不给她面子，一上来就问她，“究竟被几个人强奸了多少次？为什么会跟恐怖分子谈笑风生？是不是对安复会持同情态度？与圆桌互济会究竟有何瓜葛？” 加之医院人满为患，没有安保和护士顾得上只受了轻微伤，被安排在候诊大厅输液的jenny，以至于她被记者们团团围住，也没有人能够管一管混乱的秩序，帮她解围。 好在后来jenney在记者圈中的朋友也闻风赶来，利用一条假的重磅新闻线索，帮她驱走了那些想踩着她成名的后辈们；但与此同时，也不失时机地，要求jenney伤愈之后，首先作客他所在媒体公司的深度访谈节目。 在记者们纷纷散去之后，jenney终于有机会环顾四周，发现跟她一样被安排在医院候诊大厅座椅上输液的轻伤者们大都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那些打望jenney的人们眼中包含了各种情绪和暗示。有质疑，愤怒，**，鄙夷，不解，渴望，或者好奇，却唯独没有人向她投来半点关切的目光。 那一双双心神各异，但却同样冷漠的眼睛，让jenney感到不适，感到恐惧。她试图逃离那些让她焦躁难安的注视，却发现他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无处可躲。 在不知道自己闪躲的目光，与哪一个冷漠的注目相接触的一瞬间，jenny忽感鼻腔一阵酸楚，眼泪竟不能自已地夺眶而出，而自己的身体也随之不听使唤地抽搐起来，让自己的呼吸变成了喘息，进而咽不成声。 从事新闻工作30多年来，jenney一直笃信她所从事的新闻工作，是可以向世人展现真相，鞭策时局，教人向善，增进人文交流，促进思维拓展，是能够推动全社会进步的高尚事业。 正是在这样的精神支撑下，30多年来，为了获取新闻，完成推动社会进步的伟大目标，jenney曾卑颜屈膝，不惜一次次地牺牲小我，在“潜规则”下，进行“权色交易”、购买“内幕消息”。为了这份她在她心中拥有无比高尚地位的事业，她付出了她的青春，她的爱情，她的家庭。她也曾为此伤心难过，但却从未想要放弃自己的事业。 可这一次，jenney的那强有力的精神支柱，却在与她一同受伤的普通民众们向她投来的冷漠、鄙夷、不屑，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轰然倒塌了。 jenny恍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在乎她的事业，更没有人在乎她这个年过50的中年妇女。新闻对他们而言，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这些谈资有可能影响他们一时的话题，却绝不会真正将他们改变。 而作为记者的自己，在世人的眼中，也许只不过是一个尚存几分姿色，比较会玩嘴皮子的半老女人而已。不少人喜欢听她说话，其中有些人，对她还有点儿性幻想，但也就到此为止而已。 所以，当她在恐怖分子面前，没有表现出观众们希望看到的刚正不阿，大义凛然时，民众们便立刻把她视作了恐怖分子的同情者，甚至同类。没有人在乎她究竟在想什么，更没有人在乎她经历了什么，只有数不清的人在心里，在网上，甚至在她面前，冲她大喊：“不要脸的臭婊子！” 更糟糕的是，很快，jenney接到了《纵横埃斯》节目所在公司ceo的电话。ceo开门见山地告诉jenney，她被发到网上的视频影响很糟，为尽量减少公司的损失，董事会希望她能主动申请辞职。 对总经理的无理要求，jenney一口答应了，没有争论半句。 挂断电话后，jenney反倒振作了起来，眼看点滴瓶中的液体所剩无几，她索性自行拔掉了手臂上针头，擦干了脸上的泪花，起身朝医院大门径直走去。 84 Lili入院 就在快要离开大门时，jenney遇到了几个蜂拥涌入医院的记者。不过他们根本都顾不上擦肩而过的jenney，而是在兴奋地谈论中，奔进了医院。 从那群记者激动的谈论中，jenney无意中听到了，lili也在那所医院之中的消息。 不只jenney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所遇的那几个记者，那些被jenney朋友编造的谎言偏离她身边的记者们，也纷纷在得知lili也在那所医院的消息后，蜂拥赶到了传闻lili所在的icu病房门口，将那间icu病房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若不是碍于病房前有数位无比强悍的保镖镇守拦截，记者们恐怕早已破门而入。 这次，记者们所获消息非虚，lili确实在那间病房之中。 正当病房外的记者们在保镖们的阻拦下，叽叽喳喳闹个没完之时，房内的lili倒并未被病房外记者们的喧嚣打扰。因为，她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病床上的derek身上。 这个时而吊儿郎当，时而阳光温暖的豪门公子哥又救了lili一次。在突然飞临lili眼前的“星火”发生爆炸前，derek居然直接操起船舱里的一块冲浪板，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lili面前，把她牢牢地挡在了自己身后。他那不惜用自己性命保护自己的举动，深深地震撼了lili的心。 幸运的是，暗中保护lili的机器人在关键时刻出现，挡在了“星火”与游轮之间，以自毁为代价，吸收了“星火”爆炸产生的大部分能量，使得derek和lili最终在爆炸发生之后，幸存了下来。 但挺身保护lili的derek还是遭到了严重冲击，不仅正面严重烧伤，双目失明，双耳失聪，就连他的内脏也因爆震而全部受损严重。相比之下，lili虽然也因为冲击波受了一些内伤，但伤情很轻，并且很快就已恢复了。 lili从爆炸冲击导致的晕厥中苏醒之时，她已身在etlord的幽浮之上。而derek则因为伤势过重，以幽浮上有限的医疗条件，无法救治，而被送到了帕丽斯最好的医院。 本来etlord想让lili在幽浮上休息，等解决完帕丽斯塔里的恐怖分子后，直接带她回家。但lili却坚决不肯，一定要去看derek。在lili的坚持下，有些于心不忍的etlord，只好随了lili的心意，派人把她送到了抢救derek的医院。 虽然lili经过乔装打扮，但还是没能逃过记者们的法眼，刚一入院，就被人认了出来，并很快就如鲜花引蝶般，招来了大批记者的围堵，要不是因为那几个强悍保镖个个都有以一当百的神勇，lili恐怕连icu病房的门都进不了。 lili见到derek时，医生已为他进行了第一次手术，浑身缠满绷带的他，已完全看不出人样。lili见状差点瘫软坠地，心头更是泛起一阵她从未体验过的绞痛，直疼得她的泪水涟涟。 更糟糕的是，lili很快从医生口中得知，derek不仅视力、听力均彻底丧失，很可能还会成为植物人，永远不会再醒来。 听完医生的判决后，lili反倒停止了哭泣。那一刻，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他醒过来，并且以健康的状态，重新看到自己，听到自己为他歌唱。 一心期盼derek能早日康复的lili完全无暇顾及有多少人在惦记着自己。 得知lili来到了帕丽斯医院，就连本已决定告别新闻事业的lili，也驻足停在了医院门口，无法迈出离去的脚步。 jenney的直觉告诉她，lili再一次出现在恐袭现场，很可能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这个想法，让她本已趋于死寂的内心又激动了起来。 不过，jenney并没有像其他记者那样蜂拥至icu病房的门口，而是走向了护士台，开始打听lili入院的经过。 很快，jenney便弄清了，原来lili入院是为了探望身负重伤的derek。通过更进一步地询问接derek入院的护士，医生，jenney还获知，derek是被几个保镖模样的墨镜男送进医院的。入院时的derek，已经接受了相当专业的急救处理，伤情初步得到了控制，当时接诊的医生还感叹急救的手法和技术都非常好，换做自己的话，可能都做不到那么好。 jenney虽然很快就了解到了不少信息，但这些信息并不能将lili与帕丽斯的恐袭联系起来。正当她为此懊恼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眼见那个熟悉身影越走越远，jenney大步追了上去。 没想到，那个jenney感觉熟悉的身影的目的地，竟也是lili所处的icu病房，而且，围堵在icu病房门口的记者们，很快就认出了，那人便是隐退明星，lili的经纪人，evelyn。 85 有关穆阖的记忆碎片 “穆阖。你知道这条河从哪儿发源，流向哪里吗？” “我在书上看到过。龙江从世界最高的谛贝高原发源，自西向东而来，从龙口市汇入东谐洋。嗯，它全长超过万里，是世界最大的河流之一。” “好孩子。说得没错。龙江，是这个国家的母亲河。正如水是生命之源，龙江，是这个国家的文明之源。” “诶？水面上怎么飘了那么多猪？” 穆阖，出生在谐国当时首屈一指的大城市，龙口市。当时的龙口市，不仅是谐国最大的城市，更是谐国经济体量最大，国际化程度最高，发展最迅速的国际大都市。 虽然穆阖在龙口市呆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便随父母离开了龙口，离开了谐国，但从他出生到他离开谐国的那几年，正值谐国经济腾飞的黄金时代。在那段日新月异，每天都有变化的日子里，令穆阖印象深刻的往事，还真不少。 不过，在当年的谐国，对经济增长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包括对自然环境的基本保护。于是，在穆阖对谐国的记忆中，也总是氤氲着一层抹不掉的灰黄色。那，便是当时谐国天空的主色调。 在灰黄的天空下，呼吸着弥漫灰霾味的空气，不知不觉间，人们的生活也渐渐浸入了灰色意味。比如那天穆阖的父亲，正准备给他讲述这个国家的源远流长的光辉历史时，江上却刚好飘来了大量死因不明的牲畜。 就是在那件事发生不久之后，穆阖全家搬去了东屿国，告别了那种漫天腾飞的“灰黄”。 穆阖全家之所以选择去东屿国，主要是因为穆阖的妈妈是东屿国人。在东屿国，穆阖渡过了他记忆最深的成长时光。 穆阖到东屿国后不久，就上了中学，虽然语言文化上有些障碍，但毕竟年纪小，很快就融入了当地环境。穆阖天资聪颖，虽然自幼贪玩好动，兴趣爱好繁多，但学习成绩却一直名列前茅，最后还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东屿国最好的大学。 不过，穆阖的成长也并非一帆风顺。中学期间，他与很多东屿国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一样，遭受过流氓学生的欺凌。 但与一般被欺负了之后，默默忍受，将压力化为动力，更加精进学业的好学生不同，穆阖并不是个愿意向人服软，容易对命运低头的人。 面对欺凌，穆阖先是苦练格斗术健身，打赢了欺负他的孩子。后来又设计，让曾欺负过他，却毫无悔改态度的几个孩子先后进了少年管教中心。那之后，穆阖一举成为了学校里传说级的风云人物，不光没人敢主动招惹他，还有一批不良少年抱着十二万分的热情，甘愿追随于他，将他捧为了学校里的带头大哥，而将穆阖视为男神，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的女生，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就在大学入学前的一年，穆阖却遭遇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大变故。那一年，在东屿国近海发生的一场突如齐来的9级特大地震，及由其引发的滔天大海啸，令他变成了孤儿。 穆阖的生活一度失去方向，孑然一身的他虽然可以依靠保险赔偿金、政府救济、各路友人的接济和父母的遗产，继续衣食无忧的生活，但他心灵的创伤却一时难以平复。 痛失双亲的苦痛，令穆阖开始混迹于各色夜店，与妓女、流氓朋友为伍，夜夜笙歌，宿醉迷乱，以求精神慰藉。但令人诧异的是，在不久后的大学入学考试中，在人们眼中已经彻底堕落的穆阖，还是以高分考取了东屿国最好的大学，并且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进入大学后的穆阖，延续着他声色犬马的生活，甚至一度加入了流氓朋友们组建的黑帮团体。不过，那个团体并未存在多久，便因一次与大型黑帮团体高级成员的偶然冲突，而很快遭到了团灭。 在遭到大型黑帮突袭的当天，与穆阖要好的几个帮派创始人非死即伤，要不是他当时在考试，把手机忘在了宿舍，作为之前重伤对方骨干成员的主要肇事者的他，很可能也会被捅死或砍残。 面对这一次的挫败，穆阖虽然心中愤懑难平，可一时间，还真没有能力，也想不出好的对策，向伤害自己兄弟们的敌人复仇。因为那个敌对帮派在整个东屿国都几乎没有对手，其旗下不仅有数家跨国企业，垄断东屿国的几乎所有灰色和地下行业，甚至还在政府安插了大量内线，就连警方对他们都无可奈何。而且，对方并不想放过主要肇事者穆阖，打算对其斩草除根。 就在穆阖不知该何去何从之际，却偶然在学校里看到了“赤星绿化”项目的招募海报。 怀着复杂的心情，穆阖报名参加了“赤星绿化”志愿者的选拔，并在历经一轮又一轮的淘汰后，最终成功入选，成为了“赤星绿化”项目首批探索者中的一员。 至此，穆阖的生命翻开了崭新的篇章。 虽然从“赤星绿化”志愿者集训，成为正式的探索队员，再到登陆赤星，又在完全昏迷的状态下返回埃斯，整个过程，不过6年而已。 这其中，穆阖还因在赤星陨石雨引起的尘暴中，为了抢修赤星基地设施而重伤昏迷。一年半之后，他才在返回埃斯，接受治疗后，从深度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除去那昏迷的一年半，穆阖有关“赤星绿化”的记忆，实际上也就只有不到5年的时间了。 然而，这4年多，不到5年的时间，却记载着对穆阖影响最深，最为难忘的记忆。 在那段并不算长的时光里，穆阖遇到了不少在各方面都比自己强得多的人。这对于，在那之前，虽然玩世不恭，却可毫不费劲地在学业上拔得头筹；在生活中呼风唤雨，追随者，爱慕者成群的穆阖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是在那段时光里，穆阖真正感受到了知识绝非只是仅仅关乎答卷上的分数，奖学金的多少，生活水平高低的量化指标而已。训练中的一个个现实模拟难题，太空中、赤星上的一次次真实险境，都让他真切地体会到，知识确实是能让人上天入地，事关人之生死，可以改变个人命运，乃至全人类文明进程的无上之力。 不过，在那段时光中，不，是在穆阖已走过的整个生命历程中，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还是与晴子的恋情。与她相比，穆阖曾遇到过的各色女子都显得平淡无奇，再也激不起他的半点兴趣。而世间其它的一切快乐，都不如她对自己投来的一个微笑，更加暖心。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能让晴子回到自己身边，穆阖甚至愿意拿整个埃斯星球作交换。。。 在没有窗户，也没有照明灯光，光线无比昏暗的大厅里，etlord独自躺坐在会议桌旁的人体工学会议转椅上，闭目小憩，放任思绪在记忆的碎片中，随意游走。 与此同时，etlord身旁，以相同间距围绕圆形会议桌的12把会议座椅之上，12个全息影像，正闪烁着鬼魅的黯淡蓝光，使得被那幽蓝光线氤氲的etlord，也散发出一种狰狞可怖的气息。 然而，倘若能避开幽蓝闪光的干扰，便可发现，躺在椅子上的etlord神情十分平静，虽然他的内心，已在对往昔的回忆和对未来的畅想中风起云涌。 不一会儿，12个发出幽蓝光芒的全息影像，开始在逐渐明朗起来的光线中，被画质无比逼真的人像所替代。 一个，两个，三个。。。 当12道幽蓝的立体光芒，最终被3个女人和9个男人，总共12个无法用肉眼将其与实体相区别的3d影像全部出现之后，etlord方才在座椅的自动转变下，从躺姿变成了坐姿。而原本昏暗的会议室，也在etlord坐定后，亮起了让眼睛感受不到刺激的逐渐变亮的照明灯光。 那3女9男衣着各异，神情也各不相同，有的西装革履，礼服加身；有的身着睡衣，甚至赤膊上阵；有的精神抖擞，意气风发；有的则睡眼惺忪，满脸倦意。 要说这些人有什么相同之处，便是他们都生得一副年轻漂亮的俊美容颜。如果光看他们的外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场明星视频电话会。但实际上，这些人的实际年龄都数倍于他们的身形样貌。 86 圆桌互济会 “nelson，nelson。你又想要折腾什么？” “上次世界科技峰会爆炸和这次帕丽斯爆炸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惹到顿复社的那群疯子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干掉那些顿布笨蛋？非得等他们提到了‘圆桌互济会’？” “nelson，这是不是又是一次筹资会？” “你是准备向我们解释什么吗？” “有事就快点说吧！我还有场马球要打呢。” “是啊。还有几个小美女等着我去面试呢。” “你也悠着点。一大清早就去面试小美女，今天不干别的事儿啦？” “有什么事可干呢？难不成还要像刚开公司的年轻人一样，会议、应酬，事事亲力亲为？” “快说正事吧nelson，来接我的几个小男生已经在楼下等我了。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可不善于等待。” “那正好磨砺一下他们的心性嘛。” “不，我就喜欢他们未经打磨，纯自然的状态。” “只怕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和年龄，可就再也自然不了了。” 。。。。。。 13个与会者们的影像被全部点亮之后，除了etlord外的12个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了起来，就像一群百无聊赖的纨绔子弟。但事实上，这些人实际上都是各自家族的杰出代表，是曾叱诧世间风云的不凡之辈，若非最新的生命科学技术让他们重获新生，他们早该是功成身退，安度晚年之人了。 在圆桌之上享有一席之地的家族背景各不相同。有的是封建时代，便显赫于世的世袭大贵族；有的是在商业时代伊始，就独占鳌头的富商世家；也有的，是靠新兴产业革命带来的巨大财富，飞速晋升的新贵。 虽说发家之路各不相同，但进入圆桌会，成为13大议事家族之后，每个家族的主业，实际上都变成了金融业。某种程度上，圆桌互济会就像一个业务领域极广的超级跨国投资公司，而13大家族组成的最高议事会，就是左右这个超级公司的董事会。 与普通公司不同的是，互济会除了以旗下控股公司、金融机构的名义从事正常的商业活动外，还利用遍布各行各业的会员，影响、解决了许多连各国政府都难以控制，甚至无法解决的各类事件，直接参与到了建立世界秩序，制定国际规则的顶层角力中。 一直以来，etlord对互济会都怀有复杂纠葛的心态。一方面，他对互济会这样一个能影响全人类文明进程的精英组织的存在十分认同赞许；另一方面，他又对互济会顶层缺乏流动性，13大家族的代表一直主导互济会重大决议的现实状况十分不满。 诚然，在互济会中，若以能力取人，才干在13大家族代表之上的，大有人在，然而由于13大家族庞大的权势，其他所有互济会成员都只能屈居他们之下，为他们所用。可是，那13个见惯世间沧桑，过惯衣食无虞，奢华随性生活的家伙们，对推进人类文明之类的事情并无多大兴趣。在etlord看来，他们统统都该被取代。 然而，etlord也清楚，目前，彻底颠覆13长老统治的时机尚未成熟，一直孤独奋战的自己，光是扮演nelsonroechill，已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他深知，对于交际圈无比复杂的圆桌互济会13大家族长老而言，要让与之相识之人，都难以分辨出一个替身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要想找人，或者用克隆人完全替代其他12大家族的掌门，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之事。搞不好，还可能反受其噬，危及etlord已经获得的一切。 “好了。大家好久没见，开开玩笑可以理解。不过，我们还是让nelson说话吧。” “嗯。说的是。大家的是时间都挺宝贵的。还是让nelson，把这次召集大家开会的缘由先讲清楚吧。让我们直奔主题。” etlord微笑着环视了12张人脸，一直等他们停止了闲聊，全都安静下来等他说话后，他才不慌不忙道：“谢谢大家准时赴约。我这次召集大家开会的原因跟顿布恐怖分子们有关。这点，想必，大家已经都清楚。所以，我就直接说说大家不清楚的。” etlord清了清嗓子，“各位，还记得‘赤星绿化’项目吧？” 听到etlord重提几十年前的“赤星绿化”，与会者们全都为之一愣。 “我们现在有机会重启‘赤星绿化’。不，是有机会开启埃斯的‘星际文明’新时代。”etlord继续道。 “噢？得了吧。那个‘赤星绿化’可是让数千亿冕元打了水漂啊。那可比很多国家一年的生产总值还多。” “虽说咱们不差钱。但这不意味，我们应该搞些需要巨额投入，却毫无产出的事情嘛。航天这种事，可是无底洞啊。实在要搞，就让政府拿着税收去搞吧。我们何必要在这时候掺合？除非，有利可图？” “nelson啊。也许埃斯星上已没有任何让你着迷的地方了。但于我们而言，目前已知的宇宙中，并没有哪个地方比埃斯星更吸引我们了。” “这话也不对。如今在埃斯星上，我们的生活，已难有重大突破了。可是太空就不一样了。那里的一切都是新的。而谁能占得先机，谁就有可能统治世界。就像我们的祖辈，开垦殖民地，建立世界的秩序。” “可惜这世上已经没有殖民地了。” “但殖民者们建立的秩序尚存。即使是新国家的新法度，不也有我们伟大先辈们所创秩序的影子吗？” “其实，问题的症结无非就是在于开启这个新时代，对我们有何好处？钱与权力上，将有何不同？” “没错。”etlord在听到靠谱的疑问后，方才开口道，“我们做事，肯定得趋利避害。而成为埃斯星际时代的缔造者，究竟有何好处呢？” “就如刚才泰格和赫特所言，成为时代的缔造者，首要的好处，便是能够制定游戏规则。而在经济上，宇宙能带来的回报，恐怕远比埃斯星球上的新大陆给我们祖辈的财富要丰厚得多。毕竟，你们不像他们一样，仅有数十年可以奋斗的光阴。在新的星球上，如果你们愿意，你们甚至可以成为一个星球的神明。” “听起来是很有意思。可这并不能解决启动资金的问题。” “资金自然是首要问题，鉴于赤星绿化，耗费巨大。这次，我们将会让全埃斯都参与进来。为新时代的开启，每个人都应该贡献自己所能贡献的力量。”etlord打断了与会者的议论。 “这个想法真好。可该如何实现呢？我们可以在每个国家都买通一些政客。但要让所有国家都联合起来推动同一件事情，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何况，是星际探索这么没谱的事情。再说，这跟恐怖袭击有什么关系？”但etlord的话，也立即被与会者打断。 “你们都看到了世界人工智能科技博览会和帕丽斯的恐怖袭击。这是一个契机。” etlord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顿布复兴社的恐怖分子已经点名我们是他们的敌人。如果我们趁此机会，消灭了恐怖分子。那么，我们在舆论上将会获得空前的支持。加上我们各国上**英会员的支持。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够做的？我们，将创造新的纪元。” 87 不灭的神 etlord气宇轩昂的慷慨陈词，令与会的其他12人纷纷陷入了沉思。 etlord环视在场众人，没等思考中的众人开口说话，便又继续道：“诸位都清楚，我们已经掌握了所有人体器官的制造技术，诸位良好的身体状况，根据各位的意愿，调整到17岁到40岁不等的外貌年龄，充分说明了我们的抗衰老生命永续技术已走向成熟。 “虽然这些生命科学技术还处于保密试验阶段，能够享受它们的人寥寥无几。但是，它们终究会被公诸于众，就像其它革命性的技术一样。 “毫无疑问，这些技术会给我们带来无尽的利益，这种利益将远远超过资本所能给予我们的丰厚利润。但这些技术给我们带来的问题也同样严重。我们开天辟地般的生命科技，将很可能令埃斯星人口急剧膨胀。星际移民将不可避免。否则埃斯星球很快就将难以承载人类与日俱增的需求。” etlord的话，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同，但也有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nelson。我不认为应当将抗衰老生命永续技术公诸于众。我们多年花费大量心血，巨额资金，前前后后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得以控制了那些关键的科研机构，还有、埃斯的几大科学期刊杂志和主流媒体。怎能轻易将其公开？” “我们用尽各种办法吸纳了那么多政要，科学家，名流，不就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吗？ “这个技术跟有史以来的任何革命性技术都不一样。获得它的人，将变为不灭的神。神，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当的。” “没错。”etlord对于这些反对意见也早有准备：“像抗衰老永续生命这样的技术，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享受的。 “诚然，在技术保密上，我们已经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但在如今这个被互联网覆盖的埃斯星球上，要走漏消息可比保守秘密容易太多。谁能够保证我们的这个秘密，能一直被保守下去呢？ “而我们一直封锁抗衰老永续生命这样的技术，只为自己所用的消息一旦被泄漏，后果会有多严重，大家可曾试想过？ “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些关于未来可能性的抽象设想了。我们先来看看正在发生的时事吧。 “现在，各位只要打开网络页面就能看到，现在妖魔化圆桌互济会的谣言已在网上铺天盖地地传播开来了。 “毫无疑问，咱们拥有控股股权的主流媒体都没有理会那些谣言，但也正是由于我们的媒体迟迟没有发声，反倒更进一步地刺激了人们的好奇心。 “人们的好奇心被激发，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网上已经有人不知从什么渠道，把我们的数百个骨干控股企业都挖了出来，甚至有人已经直接开始对我们控股的多个传媒公司，生物技术公司、制药公司、食品公司，以及日化公司进行声讨，呼吁人们抵制收看它们的节目，不要购买它们的产品。我们将因此蒙受多少损失？也许看到待会儿开市后股市，大家就会感到不舒服了。 “而造成上述事件，一定程度上，确实是因为我们未能站出来，对一个已死恐怖分子的挑衅，给予及时适当的回应。” “关于这件事，我倒是认为，如果nelson你，在那个恐怖分子提到‘圆桌互济会’前，就让他彻底闭嘴，便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了吧？” 遭受质疑打断，早在etlord的意料之中，他故意停了下来，笑了笑，接过无人机从空中递过来的一杯咖啡，抿了抿，才继续说道：“是，如果我这次提前杀掉了那个恐怖分子，那么这一次，圆桌互济会也许并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然而，这既不代表圆桌互济会不会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也不代表生命永续技术不会被泄漏，毕竟，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国家的实力很强的科研机构并没有被我们控制，比如谐国的众多科研机构。 “而且，在如今的这个时代，在座的诸位都随时可能成为人们严重的焦点。比如，有人曾拍到过一位我们年过百岁成员的照片。”说着，一张貌似18岁妙龄女孩儿，踏上豪车的照片出现在了圆桌中间的全息影像中，“幸亏拍照的人以为这是你的曾孙女呢。亲爱的特丽莎。”etlord笑了笑，马上脸色一沉，话锋一转道，“而更幸运的是，这仅仅是一次八卦偷拍，而不是恐怖袭击。” 此后，etlord分别展示了其他人被偷拍到的照片，并向他们说明，这些偷拍虽然都是有人为了满足人们对“圆桌互济会”好奇心而进行的，但它们也能被恐怖分子利用，偷拍变偷袭绝不会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为了增加说服力，etlord还向大家呈现了顿布恐怖分子通过各种渠道发布的各种敌视“圆桌互济会”的言论，并着重强调发生在世界峰会上的微型机器人恐怖袭击，也可能发生在互济会会员身上。 而倘若“圆桌互济会”能就此机会，扛起反恐大旗，消灭顿布恐怖分子。“圆桌互济会”则有可能成为人们眼中好比“救世主”的正面精英组织，这对“圆桌互济会”，尤其是众位核心长老而言，将是莫大的利好。 在一番情况分析之后，etlord终于向互济会的12位长老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etlord准备以“圆桌互济会”的名义，组建一支机器人反恐大军，一举消灭恐怖分子毒瘤。他详细地向长老们阐述了自己的作战方案，及超级人工智能系统模拟评估出的作战效果及预算。 另外，在战争中，“圆桌互济会”派出的这支军队，会使用一些对于世人来说非常超前的保密技术，而这些技术将被描述成“外星人提供的技术”。借此机会，lili将成为外星人与埃斯星球的联络人，而“圆桌互济会”则将成为埃斯与外星人联络的代表机构。 对etlord提出的这一打着外星人旗号开展的反恐计划，互济会长老们表示可以出钱，但不能以“圆桌互济会”组建军队。而堪称“世界科技峰会，统一埃斯计划”翻版的“外星人联络代表”计划，则遭到了长老们的一致反对。 对此，etlord并不意外。“互济圆桌会”存世已逾百年，其之所以能够从类似“俱乐部”的政商社交团体，一步步扩张，成为触角遍及几乎整个埃斯的各个关键行业和政府部门的超级跨国组织，其最为关键秘诀，就在于，它总是藏在幕后，绝不走向台前。但这，也恰恰是etlord想要改变的。或者说，在etlord真实的关于未来的筹划中，并不打算给圆桌互济会保留一席之地。 88 赤星创世 圆桌会议结束后，etlord便乘代步飞车驶向了混沌坛。 就在etlord与圆桌互济会长老们进行3d视频会议时，evelyn已经将lili连同derek一起接回要塞，送入了混沌坛中。在那儿，derek将接受一场利用圆桌互济会机密技术进行的躯体修复手术。 混沌坛中首例，也是埃斯首例接受躯体修复手术治疗的伤员，不是别人，正是现在自称etlord，又被不知情的外人视为nelson的穆阖。所以，当etlord看到遍体鳞伤的derek静静地悬浮在躯体修复器的躯体修复液中时，不禁勾起了自己对过往的回忆。 刹那间，etlord又回忆起了他在赤星上的那段时光。 30多年时光荏苒，回首间，etlord却感觉，自己和晴子在火箭的轰鸣声中十指紧扣，屏住呼吸，被安全带束缚在埃斯人类有史以来建造过的最大星际飞船中腾空而起的一幕，仿佛还是昨天刚发生的事情。 回想起来，埃斯到赤星为期整整10个月的星际旅程，对他们来说，倒显得并不算漫长，因为飞船在航行的大多数时间内均以两人站岗，其他人休眠的方式运行，算起来，穆阖和晴子真正感受到的太空旅行时间倒只有个把月了。而且，每对宇航员均是以轮流值守一天的班次进行航行值班。也就说，在整个星际旅程中，穆阖和晴子得用9天休眠的等待，才能换来一天的相见，虽然他们实际上并不能感受到休眠9天的漫长。 在那短暂而让人刻骨铭心的一个月里，穆阖和晴子便是彼此在世界上能见到的唯一醒着的人。除了按时向埃斯发送信息外，他们原本应该在飞行途中，温习《赤星生存与开拓攻略》，解决智能系统为他们模拟出的，他们在赤星创世过程中可能会遭遇的现实难题。然而，聪颖过人的穆阖和晴子早在出发之前，便已将那本攻略倒背如流，打穿了模拟题库。于是，那在飞船中度过的一个月星际旅行，便成为了他们格外别致的星际蜜月之旅。 etlord还清晰地记得那艘名为“赤星创世1号”的宇宙飞船由数个功能各不相同的独立太空舱合并组成。这些太空舱都将与先期到达的数个机器人登陆舱组合，成为面积达数个足球场大的赤星地面基地。 理想状态下，那个埃斯人类在赤星之上建立的首个基地，将具有接近100%的碳循环，水循环能力，即使完全不从外部补充任何能量，其常备物资储存，也足够二十个人在赤星维系百年的吃喝用度。 当然，赤星绿化项目的探索者们可不仅仅是为了跑到赤星上进行异星生存试验的。赤星之所以被选为埃斯人类的首个外星基地，是因为它蕴藏着埃斯星所有生命存活所必需的化学元素及许多宝贵的高价值矿藏。不过，赤星的大气组分和地表环境都远未达到适宜人类生存的程度，这一点，将给探索者们带来巨大的挑战。 按照既定方案，赤星绿化探索者们到达赤星后，就将尝试利用赤星的资源合成生活生产的各种必须原料，进而制成各种工业成品，不断扩建赤星基地，建立人类文明。 探索者们在赤星生活最开始的几个月里，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顺利的着陆，太空舱顺利的对接重组，太阳能电池板顺利地供电，碳循环，水循环系统顺利地运转，基地的顺利落成，一切都按照“胜天”曾模拟的过程，有序地进行。 然而，那一切却都在一场预测之外的小行星撞击引起的极端灾变之中，毁于一旦了。 不，其实，没有人知道赤星基地是否真的已经完全毁灭了。即便穆阖，通过30年的努力，变成了etlord和nelson，他也仍不完全清楚，在那遥远的赤星之上，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阖亲眼所见，记忆犹新的，是自己连通了连接反应堆的电路，却在喜出望外之时，被飞石击中；他还隐隐地记得晴子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自己…… 一遍又一遍…… 可是，当穆阖从不知持续了多久的昏迷中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身处混沌坛中的躯体修复器之内。 30年来，穆阖一直尝试搞清自己昏迷之际，赤星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当穆阖成为了etlord，一些有关赤星绿化的秘密得以被他掌握。 原来，赤星绿化项目，全不似它对外宣传的那么简单纯粹。除了在赤星开土拓荒，开发矿藏资源这些明面上的目标，赤星绿化项目还肩负着开展多项秘密科研试验的隐秘任务。 这些试验多是涉及被埃斯国家，国际组织明令禁止，而且具有高度风险的研究领域，包括综合利用核辐射，化学干扰，生化合成等方式开发基因编辑生物；超级人工智能系统，甚至还打算进行反物质，暗能量技术的研究与开发。而且，这些秘密实验的具体实施工作，均将由人工智能系统控制的机器人负责实际执行。而当时，在赤星绿化项目探索团队中，只有队长和副队长知道这些实验的实情，并负责监控所有机器人的运行。 以nelson的身份，穆阖还弄清了当年nelson在得知赤星基地遇袭后，还派出了救援飞船，但所有的资料均只显示救援飞船只救回了穆阖和mary两名伤员，却未提及其他人的下落。 也就是在他们两人被救，返回埃斯之后，整个赤星绿化项目便告中止了。相关团队全部解散，相关公司宣布破产，一切，就那样化为了逐渐被人们淡忘的历史。 89 混沌初开 “穆阖。”mary的呼唤打断了etlord的回忆。“怎么？触景生情，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吗？” 从回忆坠回现实，etlord发现，唯一陪他穿越其间的，便只有跟他同样在小行星撞击事件中昏迷的mary了。etlord因而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情愫在他的心中萌生。然而他却对其避而不见，转言道： “是啊。‘时空之初，昏蒙无物；至混沌初开，乃万物方兴。’你别说，nelson将这里命名为混沌坛，还真是别有一番意味。咱们从这里复苏的时候，还真有点那种昏蒙世界，忽然混沌初开的感觉呢。说起来，这台躯体修复仪好久没用了吧？” “这台可不是你当年用的那台机器了。已经更新好几代了。” “对。也是。一晃30年了，技术早就更新了。” “别感叹了。去我那儿休息下吧。lili也在那儿休息。刚跟长老们开了会，一定身心俱疲了吧？” “可不是吗。” 然而etlord刚同mary走了没几步，lili便和evelyn一起走了过来。 “etlord，mary。” “lili，不是让你休息吗？给你打了8小时的安眠剂，怎么才一个小时你就醒了。”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没睡着，一直醒着却要躺着，也不舒服。所以，就下床过来看看。” etlord还从未见过lili对谁那么上心过，一时间心生感叹。再一仔细断线，只见lili满心的紧张憔悴写在脸上，令etlord甚是心疼。也是在看到lili那从未有过的神色之时，etlord坚定了要消灭顿复社的决心。于是，他微笑着轻抚了扶她的头，对她轻语道：“别担心。derek会好起来的。”接着，便与mary，lili和evelyn道别，只身离开了混沌坛。 evelyn本想向derek汇报他们离开帕丽斯时遭人跟踪的事情，但见etlord神色匆忙，且事件已被超级人工智能判别为“无威胁”级别，她便没再耽误他的时间。 跟踪lili和evelyn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身处医院中的jenney。 将derek从医院转移至混沌坛的相关事宜是由evelyn具体筹办的。精明的她，一直等到大部分记者们被新的新闻吸引离开，又命令icu病房外的下属，扮作医院医护和安保人员，故意与在病房门外死等的个别记者发生摩擦，强行将他们驱走之后，才安排人，护送经乔装打扮后的lili和derek离开了病房。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逃过在不远处候诊椅上假扮病人观望的jenney的法眼。 当其他记者拥堵在icu病房前时，jenney已预料到那帮咋咋呼呼的家伙可能会连lili的面都见不到。而之后发生的一切果真也印证了jenney的判断。 与围攻icu病房的众记者们不同，jenney通过互联网约来了准备跟踪lili用的网约车，并从网上购买了一些能在几小时内送达的跟拍设备，准备像朱星乐一样，搞一次跟踪偷拍。不过，她并不准备像朱星乐一样进行网上直播。她并不想因为偷拍lili而人间蒸发，杳无音讯。 多年新闻工作经验和与生俱来的聪颖敏锐，造就了jenney过人的跟踪技巧。即使evelyn一路暗布机器人岗哨，jenney还是一直跟踪到evelyn快上飞机时，才被两辆保镖车拦截了下来。 保镖们原本还想下车抢夺jenney车上的拍摄器材，没想到他们还没下车，jenney便已火速调转车头狂奔。两辆保镖车一连追了10来公里，进入混乱的市区，都没能再找到jenney。 不过，经人工智能评估，jenney的偷拍并未给lili带来什么直接的损害，即使拍摄内容被公布，也不会给lili，给互济会和etlord带来任何不利的影响。所以，对jenney的追踪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对jenney而言，她倒是从这次偷拍中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从她偷拍到的视频中，她发现lili他们乘坐的直升机，竟是与科技峰会当晚米洛维奇所乘直升机同款的机型。她记得米洛维奇曾夸耀过，那个型号的直升机，是他们蓝水公司生产的特别定制商务直升机，全埃斯只有20余架。这意味着，也许jenney可以顺藤摸瓜，查出lili背后到底隐藏着何方神圣。 一番思虑后，jenney觉得米洛维奇与lili间应该没有特殊的利益纠葛，而且如果她只向其询问购买那款直升机的客户名单，他应该会像自己吐露实情。 出乎jenney的意料，米洛维奇并未爽快地向他提供购买那款直升机的客户资料，但也没有完全拒绝她。米洛维奇的原话是，出于对客户的尊重，蓝水集团是不会公开他们的个人资料的。但如果jenney去拜访他，也许有些文件会刚好被她看到。 jenney对于类似的暗示并不陌生，尤其是在她40岁之前，风华正茂的她经常会听到男人们对她说出类似的话。不过，这话从米洛维奇嘴里说出来还是令jenney有些意外，虽然jenney并不怀疑自己风韵犹存。不过这一切，与jenney想知道的，有关lili的秘密相比，都不算什么。所以，jenney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米洛维奇提出的拜访邀请。 90 黑镜空间 葛正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里。起初，他无法分辨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直到他站起来四处摸索，被脚下不知为何物的东西结实地绊了一跤，脚崴得生疼。 疼痛让葛正天清醒了不少，他赶忙上下摸索自己身上的所有口袋，企图从中掏出手机，帮他驱褪那让人窒息的黑暗。 然而，一番忙碌之后，葛正天却发现自己的衣裤口袋里均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东西能为他带来光明。 葛正天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于是他大叫了几声，“有人吗？” 虽然葛正天发出的那几声叫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过倒是证明了他并没有变聋变哑，并让他感觉到自己应该处于空间不大的房间之内。但作为早已习惯眼见为实的健全之人，他还是无法确信自己凭听声产生的空间感是否准确。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葛正天默默在黑暗中暗自忖度。然而没等他想出什么，便被那沁人心脾的黑暗压迫得不得不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像个手舞足蹈的疯子一样，手脚挥舞着，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索。 唯有如此，唯有先尝试弄清自己所在的黑暗空间到底有多大，葛正天才能稍微平抑在心中蔓延的恐惧，并让自己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而非已经寂灭在了让人毛骨悚然的黑暗中。 幸亏黑暗的空间实在不算大，没过多久，葛正天就通过手脚的探索，发现自己应该是被关在了一个密闭的房间里。 让葛正天印象极为深刻的是，这诡异的房间四周的墙壁光滑而冰冷，摸起来就好像是一整面巨大的无缝玻璃。然而，那墙面又远比一般玻璃结实，任凭葛正天如何敲打蹬踹，都没有任何效果。 “有人吗？有人吗?！”在与玻璃墙对阵之时，葛正天又忍不住一边击打着光滑的墙壁，一边大叫了起来。虽然他知道这可能会给他招来麻烦，但他已顾不得这些了。那一刻，没有比在那个见不到一丁点儿光的世界里，静静地坐着，更让葛正天畏惧的事情了。 葛正天不知在黑暗的空间里挣扎、叫喊了多久，虽然他激动得有点走调的声音，已变得嘶哑；原本就有些干燥的嘴唇，已经崩裂出了刺痛的伤口；而他的手脚均已因不停的冲撞，疼痛到开始颤抖；可直到他再也发不出声音，再也挥不动拳头，抬不起腿，却仍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葛正天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绝望的滋味。精疲力竭的他，不得不在痛苦的喘息和止不住的颤抖中，安静了下来。 在那末日般的寂静与黑暗再次袭来之时，葛正天一度想退后几步，然后使出自己最后的气力，一头撞到墙上，把自己碰死。但当他真准备这么做时，却犹豫了。 虽然，与一个人呆在那黑暗无声的空间里相比，也许一头撞死还会好受一些。但葛正天实在是心有不甘。自己明明刚刚博士毕业，又有机会入选龙卫。于他而言，成为国家栋梁，已是在不久后的将来，可以预见之事。可谁能料想，自己竟然会在如此人生得意之时，突然陷入了不可思议的绝境。 疼痛，疲惫，困惑，虽然让葛正天身心备受煎熬，但也让他得以能够在绝对的黑暗之中冷静下来，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 葛正天细细回顾了自己从军事大学到山林那一路上的种种细节，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遭了别人的设计，但也基本可以肯定，自己之所以会来到这个黑暗空间里，应该与龙卫集训有关。就在这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没多久，一面原本黑暗不必镜面墙上，突然出现了亮光。 对在黑暗中沉浸多时的葛正天来说，那道光亮实在过于耀眼，令他本能地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并用自己沙哑的声音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别着急，先喝口水吧。”这一次，葛正天的质问，获得了一个甜美的女声的回应。不过葛正天却无法判断那声源的具体位置。 接着，葛正天身后传来了塑料瓶装水落地的声音。等他转过头去，只看到了一瓶塑装水，却不知道它是如何掉落到自己身边的。 借着那道镜中射出的亮光，葛正天还看清了先前绊倒他的物体，原来是一个半米来高，看起来很像一个圆凳的金属墩子。而那瓶塑装水刚好躺在它的旁边。 “坐吧。”葛正天正望着金属墩子出神之际，女声又轻柔地说了一句。 葛正天环视四周又上下张望了一番，却无法看出女声究竟源于何处。于是，他只能用自己淤青见血的手，颤颤巍巍地拿起了塑装水，按照女声的指令，在金属墩子上坐了下来。 在大口咽下半瓶水后，葛正天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光强。他这才得以看清了四周深黑色的墙面之上，确实覆盖着一层由高强度材料制作的有机玻璃。他之前的拳打脚踢甚至没能在它们之上留下丝毫的印迹。 而在发出光线的那面墙上，实际上是一团火把正在燃烧的画面。那火把影像的画质非常好，透过玻璃看去，栩栩如生得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到底为什么把我关到这里？”葛正天边问，边环顾四周。 “并不只是抓了你。”女声温柔地说道，“所有参加龙卫集训的人都在这儿。” “你们！”听到所有人都在，葛正天松了一口气，抱怨道：“你们的集训方式有些过分了吧？置于搞成这样吗？万一哪个集训队员被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你搞错了。我们可不是龙卫的教官。”女声依然平静。 “别开玩笑了。这就是个心理测试吧。说吧，集训要怎么进行？” “我没开玩笑。我们是顿布天国复兴社远东分社的战士。你们这次龙卫集训的教官和参训人员要么被杀了，要么被抓起来了。”随着女声慢条斯理的话语，黑色镜面墙上显示出了一个又一个被囚禁者的画面，他们都跟葛正天一样被关在类似的黑镜空间里，有的尚在沉睡，有的惊恐万分，还有的如葛正天一样，正满目疑惑地看着房间四周亮起的画面。 “什么？开什么玩笑？不带这么玩的。怎么会有这样的集训？”葛正天开始有些紧张了，但仍不相信这不是龙卫集训的考验。 “你这小子还真有意思。那我们杀个人给你看看好了。”女声幽幽地说，“正好有个龙卫的人不老实。我们准备把他处决了。看你左边从上往下属第一行第9列的屏幕。” “这???”葛正天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不自觉地朝女声指定的位置看去。 画面里，一个身穿黑色作训服的男子正趴在地上，挣扎蠕动。随着镜头拉近，画面逐渐被放大，直至占据了整面镜墙，从中可以看出正在蠕动的男子手脚被绑，身上有伤，脸上更是青红混杂，嘴角带血，看起来是经历了严刑拷打。 葛正天集中注意力搜寻着画面上的细节，想要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以确定正在发生的事情不过是集训中的一出演出而已。 然而，没等葛正天在那画面中，获得任何突破，画面中却突然多出了两个身高超过两米，蒙了面的彪形大汉，他们的装束跟电视上常出现的恐怖分子十分类似，不同的，只是他们没有穿迷彩服而是身着西装。 两个蒙面大汉把地上的黑衣人架了起来，让他双膝跪地，正对摄像头。接着，一个戴着假面，拿着一把约摸40公分长军刀，身姿曼妙的女人，出现在了屏幕里。她绕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妖娆地走了两圈，好像****，正在**顾客，然后，猛地一巴掌，扇向了正跪地埋头的男人。 “王辉。”那妖娆女人扇过跪地男人后喊道。她的的声音，正是之前与葛正天对话的女声，甜美而冰冷，不掺杂一丝的情绪，“谐龙卫青龙卫队队长。你的死期到了。有何遗言？” “呵。不管你们是谁。谐龙卫，一定会将你们消灭。”跪着的男人冷笑道。 91 集体叛变 葛正天设想过很多在龙卫集训中，可能遭遇的状况：教官可能假扮敌对势力，把学员们绑起来，让他们想办法进行密室逃脱，所有学员在行动中的表现，将被记录，进行几分。但那只是训练，他们最多受点累，也许教官还会用油漆弹，血包什么的制造一些被敌对分子射杀的假象来忽悠他们，但没有人会真的被伤害，因为那毕竟只是训练。 所以，直到假面女人把刀割向王辉的颈项之前，葛正天还幻想着某些突发情况将会发生：“女人刚一动刀，王辉将挣脱捆绑干掉两个蒙面小弟，抓着假面美女，要挟恐怖分子们把所有参训人员放出来。接着，他们的集训正式开始。王辉会给他们下达在某一时间赶到某一地点的指示，一路上他们会遭遇追击，但并不会有生命危险。”为此，葛正天还特意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以便迅速出逃。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幕令他胆寒的画面： 女人先轻轻地在王辉的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伴着她那看起来轻盈而柔美的动作，鲜红的血液很快在王辉的脖子上浸出了一道红杠，疼得他皱眉咬牙，浑身颤抖。 “王队长。真不巧。你们准备训练的这帮学员里，有很多人都以为咱们是一伙的。都以为我们是谐国龙卫。”女人的声音终于有了点喜悦的情绪。 “呸！痴心妄想的混蛋！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王辉疼得声音都变了调，想要缩头，却被两边的蒙面大汉闹闹地按住。 “哎哟。果真是硬汉一条。只可惜不识时务。引用你们谐国的古话—真是有眼无珠！”假面女人笑了笑，“那好。我就让你变得无眼无珠好了。” 话音刚落，假面女人就挥刀，直直刺入了王辉的一只眼中。被刺的王辉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号。他浑身青筋暴起，奋力挣扎，却被身边的大汉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假面女人挖出了王辉的一只眼球后，马上又谄笑着，用相同的方法挖出了他的另一只眼球，疼得王辉几近晕厥，看得葛正天心惊肉跳。 “你看你。祸从口出。如果你这张臭嘴能够说点儿中听的话，看在你还长得不错的份儿上，我肯定会让你少受点儿折磨。可你呀，偏不。偏偏要惹我不开心。” “去死吧！” “哎呀呀。嘴还这么臭。那可就别怪我咯。”假面女人又幽幽地笑了笑，转而面向摄像头，兴奋道：“我想到一个有意思的游戏！” “屏幕前的朋友们，现在你们应该对你们的处境有了些正确的认识了吧。”假面女话没说完，又故意停下来，冲着摄像头笑了笑，才继续道：“可能你们也知道，伟大的顿布天国复兴社正在蓬勃地发展中，而你们的社会已经腐朽。经济萎靡，道德沦丧，人们每天忙碌奔波，却不知生来为何。 “而我们顿布天国复兴社，则是身负涤荡人类社会污浊之气，建立美好天国秩序的神圣责任的圣主使徒之家。诚然，为了生存，我们采取了一些血腥的，甚至有那么点儿为人所不齿的手段。 “但那一切都不是目的。 “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全新的社会，建立一个如天国般美好的新世界”说着，假面女人又妩媚地笑了笑，“而你们，都是优秀的年轻人。你们应当加入我们，而不是成为阻碍时代发展的‘谐国龙卫’的一员。” 假面女人的话让葛正天为之愕然，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谐国首都的郊外，遭遇顿布天国复兴社的恐怖分子，而且这些恐怖分子还想让自己也变成恐怖分子。 “现在，你们有两种选择。第一个，当然就是选择加入顿布天国复兴社。作出这个选择的朋友们，需要来这儿捅这位无眼无珠的王队长一刀，算作加入顿复社的宣誓。 “而第二个选择，是参加‘杀人游戏’。这‘杀人游戏’游戏规则跟你们常玩儿的桌游有点儿区别。在这个游戏中，每个人都是真正的杀手，每一轮你必须选择杀一个人。每轮游戏过后，能够幸存下来的人，可以再次选择，加入我们，或者继续游戏。直到所有人都加入我们，或者被杀掉。详细的规则，在游戏中，我还会根据实例，向各位玩家解释。” 假面女人提出的“两项选择”让原本因震惊而木然的“囚犯”们，全都慌乱地激动了起来，即便他们每个人都被单独隔离，但还是有不少人被吓得顾自呓语，甚至企图撞墙逃脱。 “你们都是聪明人，我就不重复给你们提供的两种选择了。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考虑。十分钟后，未作出选择的人，视作选择参加游戏。” 假面女人话音刚落，所有房间的黑镜屏幕上，便出现了巨大的倒计时数字。 看着不断减少的时间，葛正天有些发懵。他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但却无法证明一切都是假的。 对于一个28岁连鸡都没杀过的年轻人，即将发生的杀人与被杀，让他感到十分茫然。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太不真实了，他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现实。但四周的镜壁是那样的冰冷坚硬，屏幕上的倒计时，又是那样的清晰，一切的一切，又不容他不信，更由不得他不接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假面女人宣布的考虑时间过半后，仍没有人做出选择。可就在时间进入最后的三分钟时，第一个作出选择的人还是出现了。 她的面容，在她喊出：“我选择加入顿布天国复兴社。”选项时，被放大到了屏幕上。令人们震惊的是，她和王队长被假面女人凌虐前一样，身着作训服，被捆住了双手双脚，白皙的面庞上有些瘀伤，但仍能看得出是个面容俊秀，身材高挑的美女。 她的出现，让葛正天吃了一惊。因为他竟然对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起初葛正天这有些不合情理，因为自己不应该与龙卫教官曾经相识，或者有什么交集。不过他还是很快回忆起了她。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军事大学问路时，遇到的那个美女。 “哈。真是没想到。龙卫居然出了叛徒。王队长。你不能亲眼看到你的得意门生柳倩，投向了我们的怀抱。可真是遗憾呐。呆会儿，她准备捅你的时候，我一定事先告诉你。你可千万要牢记那一刀的感觉噢。” “畜生！”王队长龇牙骂了一句。 柳倩的选择，起到了强烈的带动作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所有青龙卫教官都选择了叛变，80名参训学员中，也有60人最终选择了加入顿布天国复兴社。 一直无法做出抉择的葛正天，成为了因未做选择，而必须参加杀人游戏的剩余20人中的一员。 其实葛正天最终没有选择加入顿布天国复兴社，除了因为前一天自己在电视直播中目睹了他们的暴行之外，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他不愿意相信“杀人游戏”真的会发生。 即使眼睁睁地看见王辉的双眼被挖出，鲜血淋淋，葛正天还是心存幻想，希望那一切都是高明的特效，是龙卫集训内容的一部分。但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那由他自己幻想出的，支撑他一直坚持的信念，却在瞬间轰然崩塌，让他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92 诈降反抗 “杀人游戏”并没有在倒计时结束时马上开始。假面女人临时决定先为选择加入顿布天国复兴社的教官和学院们举行所谓的入社血祭仪式，即，让他们每个人都刺王辉一刀。 在假面女人的指令下，柳倩作为第一位仪式执行者，在松绑后，被两个大汉驾着送入了王辉所在的房间。 “哈，请吧。”柳倩刚被带到站着王辉身旁的假面女人跟前，假面女人便冷笑着，将一把军刀递给了她。 柳倩一接过刀，没有丝毫犹豫，便扭转刀口，朝着假面女人的脖子猛刺过去。 这一幕，看得葛正天的心怦怦狂跳，本已绝望的他，随着刘倩飒爽的身姿，又兴奋了起来。 在柳倩拿刀刺向假面女人的几乎同一刻，其它龙卫教官，以及大约一半选择加入顿布天国复兴社的学员，也与押送他们陆续进入房间的匪徒们展开了殊死搏斗。 然而这些激动人心，令人振奋的画面，并未能持续多久，便草草告终了。绝大多数准备抗争的学员，都被押送他们的大汉一拳击晕，最厉害的学员，与押运者间的搏斗也没能撑过3分钟。即便作为精锐中的精锐的龙卫教官，也在5分钟的时间内，便又悉数被重新制服。 整场抗争中，与恐怖分子们缠斗时间最长的，就得是柳倩了。能有如此局面，是因为假面女人明令在场的大汉不要上前帮忙，而她自己，也把这场搏杀，当作了游戏，迟迟不肯全力应战。 起初，柳倩的攻势凌厉，一招一式都直冲要害，而赤手空拳的假面女人，则节节败退，疲于躲避，看起来毫无招架之力。 不过，真正的行家不难看出，柳倩的每一次攻击都使出了权力，而假面女人的闪躲则显得漫不经心。而且，即便如此，几十招下来，假面女人也仍毫发无伤。 假面女人在躲过柳倩势头猛的一波攻击后，嚣张更甚，进而开始用戏虐的语言挑衅她和王辉。 柳倩见势不妙，进一步加快了攻击速度，想要尽快解决战斗，但无奈体力下降严重，力量明显衰竭。 双目被毁的王辉看不到战况，焦急万分，但除了忍痛嘶喊：“别管我！快跑！”外，什么也做不了。 柳倩的攻势持续了几分钟后，假面女人突然一改不停撤退的散漫作风，抓住了柳倩攻防转换时的空当，冷不丁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便同时牢牢攫住了柳倩两只手的手腕。在柳倩还来不及反抗的一瞬间，假面女已猝不及防地用力一拧，让柳倩手中的军刀坠地的同时，疼得柳倩差点躬身跪地。 假面女人丝毫不给柳倩喘息之机，在拧伤柳倩之后，她顺势紧握她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拉，同时飞身而起，以一记不可思议的腾空弹腿猛揣了柳倩的锁骨。只此一击，便令柳倩的两只手伴随她的惨叫，骤然脱臼，像两条水袖一样飘垂了下来。 假面女人并未在柳倩痛苦的惨叫以及她周围战友们的哀叹和怒吼中罢手。放开已在彻骨的疼痛中站不稳脚的柳倩后，她又用如蜻蜓点水般轻快的动作，拾起了地上的军刀，一个如舞蹈般灵动地转身，移步至柳倩身后，抬起一只手卡住了她的脖子，而另一只手则将冰冷的刀刃贴到了她百里透红，被汗水浸湿的脸上。 “小倩啊。你这样是何苦呢。”假面女人舔了舔柳倩的耳根，妖娆道，“你这么漂亮年轻。如果加入顿布天国复兴社，一定前途光明。唉。真是可惜了。拿你血祭，连我都有些不忍心啊。” “别废话。你们这些恐怖分子迟早会被消灭的。” “放了她！有什么冲我来！”听见柳倩被抓，王辉激动地挣扎起来，但却还是被身边的壮汉牢牢控制在座椅之上。 “王队长。”假面女人转向王辉幽幽地说，“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柳倩小姐才好呢？” “放了她！求求你！放了她！有什么都冲我来！请不要伤害她！” “哈哈。知道你不愿意让她死，可真好。哎呀。早知道就不那么早挖你眼睛呢。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我割喉，应该比挖掉你的眼睛更让你痛苦吧。” “不！不要！不！” “有什么遗言吗？亲爱的？” “总有一天，你们会被消灭的。” “这样的遗言可不好。” “辉哥！龙卫无惧！至死不渝！贱人！你不得好死！” “哎。你的嘴可不像你的身体闻起来这么香。”假面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军刀划开了柳倩的玉颈，一扇鲜红的血柱立即从刀刃所过之处喷涌出来。 93 入社血祭 葛正天从未见过那么令他心惊窒息的场面。柳倩死去了。（原版全文可私信或留言获取） 葛正天实在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不久前，还曾跟自己开玩笑的漂亮女军官，竟然会被人以如此惨不忍睹的方式杀害。眼看着她原本令人愉悦的明眸，最后灌满了绝望的恐惧。如此的现实，实在让葛正天无法接受，同时，也令他无法再对自己的处境继续抱有不切实际的乐观设想。可是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待柳倩失血休克后，假面女人方才放开她，在柳倩坠地的同事，她更是故意舔了舔柳倩溅到她手上的鲜血，对王辉谄笑道：“她的血，是甜的。”， “不！！！”王辉撕心裂肺的吼声，并没有让已在地上停止抽搐的柳倩重新站起身来。 “王队长，你别着急。本来你会挨70刀的。现在，我决定，由你的好队员们先帮你分摊。”说完，假面女人命令手下把龙卫剩余的9人和参与反抗的28名假投降学员全部押送到关押王辉的房间，并对王辉一一报送了他们的名字。 接着，假面女人要求剩余的32名未反抗的真投降学员，每人必须用刀杀死参与反抗的37人中的一人。 由于反抗者人数比未反抗者人数多出了5人。假面女人决定处决5名最先进行反抗的龙卫教官，以实现人数比例1:1的对决。 假面女人处决5名教官的手法质残忍比之杀害柳倩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不仅给他们割喉放血，还砍下了他们的脑袋，放到了王辉的身上。 本来愤怒已极的王辉，在战友们的头颅被放到他仍被捆绑的双臂之中后，反倒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就好像他自己也变成了一具尸体。 对其余32名的反抗者的处决倒是迟迟没有开始。因为，32名选择投靠顿复社苟且偷生的学员，大都是像葛正天一样的大学生，要让他们拿刀杀人，还要把脑袋砍下来，实在是强人所难。不少学员，即使被枪顶着脑袋，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也迟迟下不了手杀人。即便后来，假面女人又降低了门槛，恢复了只要捅人一刀，就能入社的规定，也只有13人成功地扎了别人一刀，完成了入社仪式。 处决现场的混乱，反倒让仍被关在黑镜房间的葛正天清醒了一些，他放弃了等人营救的幻想，开始仔细地观察自己身处的这个镜面空间，但是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什么可以利用的破绽。 这时，葛正天想起了房间内突然出现的瓶装水，也许通过瓶装水的投递口，可以有什么发现。于是，他三下五除二，连喝带倒地消灭了之前送入房间的瓶装水，嚷嚷着口渴，要水。 葛正天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但几秒之后，他屁股下的铁墩子忽然有了响动：在它的侧面突然开了个口，滚出了一瓶塑装水。 葛正天这才发现自己的“圆凳”是空心的，兼具物品投递的功能。但这个发现并没能带给他实质性的帮助。因为那“空心圆凳”由高强度材料制成，不借助工具，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撼动，而且空心圆凳体积有限，即便下方的通道与之等宽，要从中通过，也需有缩骨神功相助。 葛正天还没找到黑镜房间的破绽，假面女人已经下令，让所有没有捅人的人，也统统加入“杀人游戏”。 此令一出，这才让选择投靠顿复社，却不敢捅人的19名投降者中的10人，颤抖着捅出了那一计入社之刀。而那十刀都捅在了高喊着：“来捅我！”的4位尚未被处决的教官身上。 在假面女人下令将“游戏玩家”带入场地后，葛正天被天花板上突然飞下来的智能绳索捆住，他这才知道，原来黑镜房间的出口，其实就在他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上。 94 杀人游戏 刚出黑镜房间，葛正天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架起来，戴上了头套，惊恐之下，葛正天甚至都来不及观察周遭的环境，无从得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取下头套时，葛正天发现自己已被禁锢在了一张造型奇特的椅子之上。那张椅子通体由金属制成，坐于其上，寒意瘆人；捆绑葛正天的智能绳索，貌似已经与椅子融为了一体；在椅子靠背的上端，两根形似蚯蚓的金属管正瞄准着葛正天的太阳穴。 而在葛正天的周围，则是坐在相同款式座椅上的其他由9名未能成功加入顿复社的真投降学员，28名假投降学员，19名未投降学员，总计56名“游戏玩家”。 在所有的“游戏玩家”围成的圆圈里，坐着被柳倩等人的6具尸体环绕，怀抱着5个头颅，面无表情的王辉以及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假面女人。 在头套被去掉的一瞬间，葛正天与其他“游戏玩家”一样，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要不是他已长时间未进食，腹中空空，肯定会大口呕吐出来。让人无法忍受的不仅是目睹被死尸环绕的王辉，游戏场地内的浓郁血腥，混杂着屎尿、汗水及呕吐物的味道，实在让人感到窒息。很快，就有女生被臭晕了过去。 然而，诸如擅自晕倒，这种破坏游戏的秩序的事情，自然是不被允许的，所以直指入座者太阳穴的蚯蚓们立即对晕厥者喷出了电流，让她们即刻在颤栗中惊醒了过来。 “好啦。年轻的帅哥靓女们。咱们的游戏总算要正式开始了。我不得不说，敢于选择参加这个游戏的你们，是有一定勇气的。游戏规则十分简单，每一轮游戏，你们每一个人都要选择杀一个人。”在假面女人说话的同时，每个“玩家”的面前都出现了一个全息屏，上面是参与游戏的每一个人的头像和名字，以及一个框选在自己的头像之上的红框。 “你们只需要滑动你们的手指，就可以选择要杀的人。红框框住的人，就是你们选择要杀的人。每一轮被框选次数最多的人，会被杀掉。而如果你们都不选别人，那么所有人得票都是最多。那么你们所有人都会在同一轮游戏中，被杀掉。”假面女人似笑非笑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好啦，第一轮游戏先让你们熟悉下各自的目标，给你们10分钟的选择时间，以后每一轮选择时间为3分钟。嗯，那么从现在起，倒计时开始。” 最后的时刻就这样到来了，虽然满心不甘与抵触，葛正天还是不得不迅速地在屏幕上扫视起了一张张的面孔，一个个的名字，同时，下意识地微微扬起了自己的手指。 很快，王志刚，姚曦的头像和名字印入了葛正天的眼帘。他因而激动地举目四望，想从围坐的人群中找出他们。但是房间的灯光昏暗，加上每个人的面前都有全息屏阻挡，令他一时间实在无法在现场找出他们。 这一望，同时让葛正天发现，游戏中的每个人都可以看到别人在全息屏上所做的选择。这一状况，给不少游戏“玩家”带来了困扰，有人更是紧盯着身边人的屏幕不放，只要别人屏幕上的红框一移动，他就跟着移动到同一个人的头上，当然，如果红框框住的是他，他就会把红框框到框他的人头上。 葛正天没法儿草草地做出事关人命的选择，只好无所适从地继续浏览“玩家”们的名单。而这一次，他很快就看到了另外两个朋友的名字—陈鹏和卢念萱。这个发现，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明明说了不参加集训，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葛正天又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围坐一圈的“玩家”，他真想大声喊出他们的名字，但转念一想，要是让其它“玩家”知道了他们相识，恐怕会令他们率先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葛正天激动地搜索着现场“玩家”时，突然有人来了一段现场表白，并呼吁被表白人选他去死，因为他实在无法看着自己暗恋多年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不一会儿，又有人大声喊：“我操你妈！你他妈选我干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干嘛要害死我？”还有人直接精神崩溃，尖叫着“不！我不想死！不！”在座椅上拼命扭动。 “游戏选择时间，还剩1分钟。”混场的场面，直到游戏倒计时语音播报启动时，才稍微平静了一些，但仍有“玩家”顾自呓语，整个房间的气氛相当诡异。 倒计时30秒时，葛正天放弃了对同伴的搜索，他像在场的不少人一样，未能将红框移动哪怕一个头像的距离，而是静静发平了手，闭上了眼睛。 在默默等待命运审判之时，葛正天开始回想自己近30年的人生。这一回想，葛正天才发现自己实在有太多的事情难以释怀，太多的愿望尚未达成。近30年来一心勤奋求学的他，是家长们眼中的好孩子，老师们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学霸。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将拥有无限光明的大好前程。 然而，在面对提前到来的生命终点时，葛正天却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遗憾，甚至有些懊悔。由于在学习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精力，他几乎没参加过午夜狂欢的派对，没交过女朋友，没有丰富的社交生活，更没有让自己难以忘怀的特殊回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似一张写满了公式的稿纸，看起来满满当当，载满了辛劳与智慧，但实际上，却没有什么成品，值得反复品味，更没有什么难忘的篇章，能够被追忆。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葛正天实在抑制不住，哽咽了起来。与此同时，伴随着假面女人一声毫无情绪的：“选择时间到。”强电流击穿空气的吱吱声倏地响彻了会场。 95 杀或被杀 在第一轮游戏，最终有一人被杀。被杀者正是喊出：“我操你妈”的那一位玩家，他同时也是9名未能成功加入顿复社的真投降学员中的一员。 葛正天正好坐在被杀者的对面位置，完整地看到了他被电杀的一幕。 当时，本想闭着眼睛，等待一切结束的葛正天，忍不住在假面女人宣布第一轮游戏结束的通告后，睁开了眼。因为没有框选别人，葛正天原本还忧心自己会成为第一轮游戏中不幸的牺牲品，也正因此，他才赶在假面女人的通告之时，猛然睁眼，最后看看这个可能即将离开的世界。结果，却意外地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人，被两条蓝里透黄的电光击中了太阳穴，然后在一阵痉挛抽搐中双眼圆凸，舌头外翻，口吐白沫。那狰狞可怖的样子，让葛正天感到毛骨悚然。 被电身亡的玩家被他的座椅载着，退出了玩家圈后，剩余玩家的座椅自动向前调整了位置，再次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圈。 “第一轮游戏后，有人想要加入顿复社吗？”在座椅移动的同时，假面女人说话了，“给你们10秒的考虑时间，十秒后，进入下一轮游戏。” 假面女人还未说完话，就有人表示想要加入顿复社。10秒过后，选择加入顿复社的人已经达到了12人，包括之前投降未成功的8位学员。然而这12人没想到，这一次，假面女人要求他们在加入顿复社之前，必须在贴身肉搏中，杀死已经被捅数十刀的4位幸存的龙卫教官。 假面女人讲解完新的入社规则后，位于玩家圈中心，假面女人、王辉以及被害龙卫教官们的尸体所在的地面突然升起，露出了一个关着被智能绳索捆绑的4名受伤的教官的大铁笼。 随后，假面女人便命令彪形大汉将12名选择退出游戏的玩家，送入铁笼，并给他们每人分发了一把军刀。 待12名玩家全部入笼，笼门重新关闭后，捆绑5名教官的智能绳索也从他们身上自行滑落，像一条条毒蛇一样，爬行，盘曲到了牢笼栏杆之上。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那么，牢笼里的年轻战士们。为了加入我们，你们必须在‘杀人游戏’结束时，杀掉那4个人，否则，你们就将会同他们一道被处决。” 假面女人的话音一落，整个房间就陷入了肃杀的死寂。之前发生在人们面前的数起血腥残杀，已让所有人明白挣扎，呼喊，谩骂，哭泣都不会对这场屠戮发生一丁点儿的影响。 一晃几分钟过去，笼中攥紧刀把的玩家们没有一个敢朝4位受伤的教官上前半步，而4位教官们，也只是靠在笼边休息，警惕地看着持刀的叛徒，学员们，一言不发。而笼外被禁锢在座椅上，被迫成为这场搏杀的观众们的游戏玩家们，则继续着那根本无法进行的选择游戏，只是，一时间再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 这样的状况显然不是假面女人想要看到的。于是，在默默地抽完一根烟后，她从笼顶之上，一跃而下，站在笼边，微笑着对持刀颤抖，不敢发起攻击的年轻人们柔声道：“这一轮的杀人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还会继续多少轮，谁也说不好。而如果在游戏结束时，那4位龙卫中还有活人，这笼子就会开始自动加热，直至将笼里的一切都化为灰烬。所以，我建议各位朋友，务必抓紧时间。” 听闻此言，被关入笼中叛徒学员们的绝望溢于言表，情势所逼之下，终于有3人带头嘶喊着，持刀冲向了平静等待的龙卫教官。 然而这三人均是刚一出手，便被教官们夺刀放倒。抢过刀的教官，还顺手将刀掷向了假面女人，可惜全被铁笼上的智能绳索拦截了下来。 这波小插曲进行之时，第二轮杀人游戏也有了结果。在第二轮游戏中被杀的正是第一轮游戏中的表白男。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假面女人并未在第二轮游戏结束时，对那几个企图刺杀她未遂的龙卫教官施以酷刑，只是平静地宣布开始第三轮游戏。 这一轮的游戏进行得比上一轮游戏更加沉寂。搏杀牢笼中的持刀者们，因为见识了教官们的身手，再没人敢铤而走险。而围绕牢笼一圈的杀人游戏玩家席上也是一片死寂，直到在当轮游戏结束前一分钟，之前被第二轮游戏遇害者表白的女孩儿主动发声，希望大家选她，以便让她与暗恋她，却不知道自己也被她暗恋着的男孩，在另一个世界相聚。于是，虽然遵照女孩愿望框选她的人并不多，但她还是以明显较多的票数，实现了那让人于心不忍的心愿。 可怕的游戏并未就此终止，在杀人与被杀之间，不同的人，总有不同的选择；甚至对于同一个人来说，选择也不会是一直恒定的。于是，这个看起来很快就会进行不下去的游戏，便在人们求生欲望与面对现实的绝望的互相撕扯中，一轮有一轮地，以每轮有1-2个人被杀的节奏持续进行了下去。 而就在杀人游戏进行的同时，笼中格斗也出现了新的变化。一名持刀者不敢面对自己可能会在铁笼中被逐渐升高的温度，像烤肉一般，活活烤熟，直至最终成灰的恐怖场面，情绪一激动，便挥刀割了自己的手腕。然而毫无自杀经验的他，显然没考虑到割腕自杀的疼痛与时长。一刀下去，见到自己手腕血流如注的他，被吓得精神失控，尖声惨叫着，在笼子里张牙舞爪地持刀比划，胡乱地冲撞了起来，吓得他周围的人四散奔逃，好几个人甚至选择了弃刀，逃到教官们的身后。 4位教官原本对这出让人啼笑皆非的自杀闹剧冷眼视之，不料笼中众人都希望寻求他们的保护，而且那流着血持刀乱撞，乱舞的家伙，也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困扰，于是，他们便决定上前制止那疯癫的家伙。 可教官们刚准备上前，那精神崩溃的家伙突然一声大吼，像疯了一样，挥刀向他们冲了过来。 本来教官们要制服一个持刀的疯子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可是因恐惧而纷纷躲藏在教官们身后的年轻人们，见到舞刀的疯子又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瞬间又如受惊之鸟，四处乱窜了起来，反倒阻碍了教官们对疯子的行动。 而就在混乱之时，两名原本你正专注于疯子的攻击方向，没注意到自己身边已被数名叛徒包围的教官，几乎同时在愤怒而绝望的吼声中，倒在了血泊里。另外两名教官虽然有所警觉，躲过了人群中突然出现的致命一击，但还是因意想不到的袭击，添了新伤。 偷袭奏效，让包括疯癫男在内的几名袭击预谋者士气大振，直接向几位尚未能搞清楚状况的年轻人大声言明了唯有干掉剩下的两名教官，他们才有可能逃出被铁笼高温灰化的绝境，其中有人还刻意将那恐怖的场景细细叙述了一番，听得那几位不知所措的年轻人也不得不捡起了先前被自己扔下的砍刀。 就在笼中生死斗的序幕真正被拉开之时，杀人游戏玩家圈里，也再次热闹了起来。有人高声举报了一位从一开始就不停框选别人的玩家，谁知这位举报人立刻也被其他人举报出有相同的行为。 如此的举报仿佛推到了多米诺骨牌，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就有10多位玩家被点名企图谋害他人。而眼看岌岌可危的他们，干脆公开拉人结盟，共同进退。在急剧激化的形势下，连一度决定要淡然等待最后时刻来临的葛正天，也不禁再次搜寻起了4位同伴的踪影。 96 笼中死斗 相互举报与互相结盟，虽然引发的自游戏开始以来最为混乱的一轮杀人互投，但并没有让互投结果产生大的波动，当假面女人宣布互投结束后，仍仅有一人遭到了电杀。 与杀人互投不同，由于已当面摊牌，无论是向恐怖分子投降的学员们，还是幸存的教官们，都再无后路可退，双方都不得不拼尽全力，展开了殊死搏斗。 血战之初，学员们依仗人多势众，利刃在手，又有成功突袭的战例鼓舞，气焰十分嚣张，恨不能一举便将剩下的两位教官消灭，以解被焚之危。不料，两位教官虽身受重伤，却困兽犹斗。眼见袍泽被害，悲愤交加的他们，不再对学员们手下留情，开始频出杀招，没一会儿便将几个冲锋最猛的学员打趴在地，动弹不得。 不过这一次，笼外的假面女人可不想让死斗再次陷入僵局。眼见学员们锐气受挫，进攻停滞，便对笼中的学员们笑说，自己不愿让令人热血沸腾的搏杀场面就此冷却，于是要提前为铁笼加热。 假面女人话音刚落，笼中的空气就开始变得灼热起来，有人试探地将笼底的血液用刀尖撒到铁笼上，随即就听到了血液蒸发的滋滋声，看到了灰白的烟雾，闻到了令人不安的焦糊味。 灼气包围下，别无选择的学员们，只好不顾一切地继续向两名教官发起攻击。 论拳脚绝不是教官们对手的学员们，这一次不再选择直接与教官们发生冲突，而是再次利用了自己人多的优势，由四人打头，两两结队地架起了两名教官的尸体作为盾牌，向教官们挺进。而其他人则持刀跟在盾牌后方和两侧，以楔形战阵，伺机对教官们发起攻击。 学员们看似笨拙的战法，却当真起到了可怕的效果，教官们倘若想攻击将同伴作为盾牌的举盾学员，盾牌两侧的学员们便可挥刀攻击教官；教官如果想要攻击盾牌两侧的学员，则有可能被盾牌夹击，并被盾牌后的学员攻击；而在活动空间并不十分充裕的牢笼里，要想绕过学员们组成的战阵，攻击他们的后方，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就这样，两位教官，渐渐被学员们步步为营的战法逼到了滚烫的牢笼边，于绝境之下，不得不举刀一搏，冒着利刃的砍刺拼命突围，但在寡不敌众的局面下，最终也只能在一人阵亡，一人奄奄一息的情况下，放倒了所有学员。 假面女人见到笼中所有愿意加入伊复社的年轻人都被打倒在地，再无战力后，索性让铁笼进一步升温，进入焚烧状态。没一会儿这个铁炉就变得通红，笼中的所有人则如烤炉里的肉块一样噼里啪啦地爆浆翻腾起来，整个房间因而被骇人的油烟所笼罩。 在笼中所有人在死斗中沦为烤肉的过程中，笼外的杀人游戏也片刻无休的继续着。 历经一轮又一轮的杀人选投，随着游戏玩家人数的不断减少，玩家圈的半径不断减小，直到与圈中铁笼的距离仅为一米时，玩家圈的半径才得以固定。这时，幸存的16位玩家已经能隔着铁笼看清对方的面容。此时，葛正天方才终于看到了卢念萱、陈鹏、王志刚和姚曦的真身。其中，卢念萱和姚曦间隔两人，陈鹏和王志刚相邻而坐，而王志刚与姚曦中间则仅隔一人。 生死攸关之际，老友幸得重逢，举目相视之际，其他几人都跟葛正天一样，为大家能再相见而流露出了些许兴奋，除了卢念萱一脸神伤。 97 卢念萱的心事 卢念萱之所以神伤并非完全源自这场令人绝望的游戏，而是因为在不久前，目睹了柳倩被残杀。因为柳倩是卢念萱的表姐。 卢念萱之所以最后选择参加龙卫集训，一方面是受到了帕丽斯恐袭的刺激，产生了想要消灭恐怖分子，维护正义与和平的愿望；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柳倩的支持。 就在帕丽斯袭击前一天，柳倩曾邀卢念萱小聚。作为作为家里最要好的一对表姐妹，儿时的柳倩和卢念萱两人经常同吃、同住；长大后，卢念萱遇事，也经常会让柳倩帮她拿主意。柳倩成为军事大学教员后，由于工作繁忙，两人见面不再像以前那么频繁，但姐妹之情却从未改变。 当天两人一见面，卢念萱本想稍后便将自己收到龙卫集训邀请，但自己却一口回绝的事情告诉柳倩，不料柳倩却先于她提起了此事。并直言，姜静海在被卢念萱拒绝后，直接找到了柳倩，希望柳倩能协助劝说卢念萱加入龙卫。 不过柳倩并没有劝说卢念萱加入龙卫，而是在不泄密的前提下，向卢念萱尽可能细致地解释了龙卫的组织机构和工作职责。 卢念萱这才知晓，原来龙卫并非如人们传说的那样，仅仅是一支专司保卫谐兴党领导，国家重要人物的特工部队。 事实上，龙卫是一个成员遍布全谐国各行各业的庞大精英组织。其成员不仅承担国家最高层的安保任务，更活跃在科研，金融，制造等涉及国计民生的重要领域。其中有不少具有与卢念萱类似背景的精英，都在高校和研究机构任职，开展国家级重大保密课题研究，攻坚各类难题，为领导决策提供信息数据分析支撑，破解大自然的未解之谜。而除了国家和组织指定需要完成的任务外，龙卫成员的工作自由度也非常大。 最关键的是，除了担任特勤的龙卫成员外，大多数龙卫成员的生活相当自由，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其行踪会受到一定程度的监督，但只要不影响国家安全，便不会受到干预。 谈话间，柳倩还委婉地向卢念萱暗示，她和戚弥，均是龙卫的一员。 生性聪敏的卢念萱，自然读懂了柳倩的暗示，并因而对加入龙卫提起了兴趣。 不过，卢念萱真正决定参加集训，还是在和葛正天等人聚会散场之后。 都说心中有事容易喝醉，但在那个卢念萱有史以来喝酒最多的一个夜晚，平时几乎不喝酒的她，相较于其他人，却毫无醉意。与之相反，陈鹏没喝两瓶酒便醉倒在地，直到大家停杯散场，他才在众人的呼唤中醒了过来。 卢念萱和陈鹏的父母都是大学同事，两人家住同一个小区，陈鹏被唤醒，灌了几口蜂蜜水后，恢复了走路的能力，加上时间实在太晚，葛正天，王志刚和姚曦在天亮时都要前往龙卫集训地报到，卢念萱便只好独自送陈鹏回家。 其实，只身与陈鹏同乘一辆出租车回家，对于卢念萱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了。他俩由于是同一所大学教师子弟，同龄的两人，自幼相识，小学到高中，一路同校同级同班同学，就连成为博士生后，都在同一个导师手下从事研究工作。长久以来，青梅竹马的他们，早已情同兄妹，亲似闺蜜。因此，当陈鹏在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地向卢念萱表白时，她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卢念萱并非不知道陈鹏喜欢自己。早在中学，只要有男生跟卢念萱走得近，陈鹏就会想方设法跟那些男生搞摩擦，跟他们过不去。但说来也奇怪，卢念萱倒并不厌烦陈鹏这种多管闲事，惹是生非，却也并不希望收到陈鹏的告白。 默契的是，陈鹏对卢念萱未曾说出口的想法心领神会，多年来，他都一直以好友的身份陪伴，呵护着卢念萱，从未试图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然而，在那一晚，恍惚之际，陈鹏却终于忍不住向卢念萱诉说自己多年来对她的爱慕之情。告诉她，自己其实不希望那么快就毕业，因为他害怕在毕业之后，不得不与卢念萱分别，从此各奔东西。告诉她，其实自己一直梦想着加入龙卫，但因为卢念萱不想去，所以他也只好放弃，以便找机会跟卢念萱到同一个单位工作，如果不行，也希望在同一个街区，或者同一座城市，因为他无法忍受没有卢念萱天天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世界。 98 释然一笑 面对陈鹏突然的告白，卢念萱表面上闭眼假寐，佯装没有听见，但心里却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陈鹏并非卢念萱理想中的王子，不够帅气，不够勇敢，甚至也不够智慧，这也是为什么两人相识相知那么久，却没有执手成双的主因。然而，要让陈鹏彻底离开自己的世界，对卢念萱而言，也是难以接受的。历经日久年深的时光洗礼，两人间早已生出了难舍难分的牵绊之情。 于是，卢念萱没有把陈鹏带回家，而是让他睡到了自己家的沙发上。而卢念萱，则在阳台的摇椅上小憩，等待黎明的来临。 被纷杂思绪淹没的卢念萱，在半睡半醒中等来了穿透夜幕的第一缕晨光。并在那旭日之光，轻抚她面庞时，决定要把陈鹏叫醒，拉他参加龙卫集训。 踏着和煦晨光出发的卢念萱和陈鹏怀着激动与喜悦的心情，在他们常去的一家早餐铺子用过早餐后，便赶到了报到地点。 虽然为时尚早，但报到点已有不少与卢念萱和陈鹏一般激动的年轻学员们聚集。大家聚在一起畅谈欢聊的样子，像极了一群等待开学典礼的大学新生。没多久，王志刚和姚曦也先后出现。随后，几位并包括龙辉在内，并未进行自我介绍的教官出现，让所有在报到点集中的学员在仪器上完成身份验证后，登上了一辆大巴，前往集训地点。 登上大巴之后，连教官们也加入了学院们的欢聊畅谈之中，气氛简直比卢念萱记忆里的新生军训时还要融洽，仿佛他们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集训，而是一次趣味盎然的户外拓展。然而，一切的欢乐，都在大巴进入山区公路后不久，戛然而止。 龙卫学员和教官们所乘的大巴，与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山路上相撞，那辆越野车从大巴后方赶上，在一个拐弯处，故意将大巴撞出了公路。大巴翻出公路后转了好几圈，才跌停在了地势相对平缓的山林之中。要不是上车后，教官们要求所有人系好安全带，并一一检查，加上大巴跌落的位置，山势较为缓和，整车人势必伤亡惨重。 出乎卢念萱意料的是，从车辆翻覆导致的晕眩中醒来时，自己竟不是在医院中，而是在一间黑得让人胆寒的密闭房间里。这样诡异的事情，算得上除了科技峰会爆炸外，卢念萱有生以来切身经历过的最可怕的遭遇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与之后发生的事情相比，这些都根本不值一提。 卢念萱的精神险些崩溃，当她看到假面女人用刀割开了表姐的喉咙，血喷如注的那一刻，她昏了过去，但却很快被身上的智能绳索弄醒。而当她被送入游戏房间，与表姐的遗体没有了屏幕的阻隔时，她心中的恐惧和伤痛更是无以复加。虽然知道这世界有残忍的暴力存在，但当它发生在自己面前，发生在自幼陪伴自己的亲人身上时，卢念萱还是难以面对。 难以相信一切的卢念萱，自进入杀人游戏房间，神色便一直恍惚，她挣扎过，哭过，祈祷过，抗拒过，一次次地闭上眼，一次次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噩梦，但每当她睁开眼，都能看到惨死的表姐，浑身血污地躺在肮脏的地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美丽与活力。不只是看到，每一次呼吸，卢念萱都能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可怕得让她颤栗的味道。 然而，一切就像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卢念萱不仅无法看到柳倩活过来，还必须在一轮又一轮的游戏中忍受陌生人的争吵，谩骂，以及被杀时凄厉的惨叫，那些可怕的景象，恐怖的声音，即使闭上眼，蒙住耳朵，也无法断绝，无法从脑海中抹去。 看着神志恍惚，完全无心杀人游戏的卢念萱，一同参训的朋友们都很担心，尤其是陈鹏。这一天，他的心情也好似坐过山车。当卢念萱将他从睡梦中唤醒，告诉他愿意和他一起去参加龙卫集训时，他兴奋得差点没有将她拥入怀中，向她表白，狠狠亲吻。然而半天之内，他所有美好的畅想便都化为了泡影。眼见柳倩殒命，卢念萱伤痛欲绝，陈鹏亦是心如刀绞。另一方面，由于卢念萱完全无心选投之事，陈鹏还得注意现场的选投情况，并联合王志刚和姚曦共同投票，以防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不幸遭遇不测。也是出于安全考虑，陈鹏只能将对卢念萱的关心藏在心底，一句关怀的话都不敢公开对她讲。 然而，随着游戏一轮一轮地继续，游戏玩家不断减少，陈鹏、王志刚、姚曦三人可能相识的事实还是遭人发现。一位急了眼的玩家，更是高声指认他们三人在每轮游戏中均会框选相同的玩家。 这一指认，立即为三人中长得较为凶悍的王志刚招来了5张选票，情况十分凶险。情急之下，陈鹏反咬大喊的人一口，说他至少和3人串谋，每次他投的人，选票都超过4张。对方当然不肯示弱，一激动就以“放你妈的屁！”为引言，向陈鹏掀起了骂战。而陈鹏却表现得十分冷静，以摆事实，讲道理，绝不吐脏字为基本原则，予以了回击。逆转性地把3张摇摆选票引到了骂人者的身上，并最终导致了那人被杀。 在接下来的杀人游戏中，情况相当危急，已被重点怀疑的陈鹏、王志刚、姚曦成为了不少玩家的重点盯梢对象，后来才与他们串投的葛正天也已被人怀疑，四人组因而一时不敢共同攻击目标。好在游戏中的另一个四人组合急不可耐，率先集中火力对准陈鹏，因而暴露，结果四人先后在连续的四局游戏中，被杀出局。 接着，游戏进入了关键的11人战。 11人战一开始，陈鹏就收到了4张选票，成功引领舆论干掉4人团体的他，无论有没有跟别人结盟，都是应该被除掉巨大威胁。对这一点，他也表现得坦然。 “念萱。”面对危局，自知难逃一劫的陈鹏，没有再做任何挣扎，而是开始向卢念萱告白，“我爱你。看到你这么憔悴，我???” 听到陈鹏的告白，卢念萱才猛然从恍惚中回过了神来，“不！你不准！你不准离开我！” “我。。。”看到念萱早已因泪尽而干红的眼睛又泛起了晶莹的泪光，陈鹏也哽咽了起来，“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 “不！”说着，卢念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唉！你们就这么残忍吗？”眼见好友情绪崩溃，姚曦不禁叹息一声，进而哀伤道：“反正都得死！你们选我吧！我不想再看到痛苦的生离死别了！” “不！先选我吧！刚才大家不就想先选我吗？好事情，女士优先。坏事情，就让我优先吧！”王志刚喊道。 “别选了吧。结局都是一样的。活下去也就多那么几分钟，最后两个人，也得有人牺牲。而即使最终有人能从这可恶的游戏中活下来，也得加入万恶的顿复社。结果呢，最终不是被导弹炸死，就是成为人弹，自己炸死自己。与其那样，倒不如，我们大家一起上路吧。路上也算有不少伴儿了。”葛正天的心情终于在说完话后，彻底平静了下来。他终于接受了即将赴死的现实，释怀了数不清的遗憾，放弃了对未来的憧憬。 “对。我们一起走。”卢念萱扫视了朋友们一番，又把目光落到了陈鹏身上。此刻，她不再害怕。那熟悉的面容，让她可以安下心来，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一阵短暂的沉寂后，人们都重新把选框滑回了自己的头像上。于是，11个人，每人都刚好得到了一张选票。 在空气中响起吱吱声的最后一刻，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那11张原本被恐惧，忐忑，痛苦占据的面容都彻底放松了下来，隐约间，甚至可以看到那一对对各不相同的双唇间，竟同时勾勒出了相同的微笑。 99 珞凝的遭遇 戚弥抚摸着环抱着自己入睡的珞凝，满满的幸福感，让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们上一次这样欢爱之后相拥而眠已是多年之前了。在那之后的无数个寂寞的夜里，戚弥都会怀念他们曾在一起的时光，怀念她馥郁的发香，甜软的芳唇，柔滑的肌肤，动人的曲线，迷离而摄人的眼神和芳息。 在苦闷中怀念美好，总让人伤感。而此刻，戚弥终于不用继续伤感的怀念与回想，因为那一度无法触及的美好记忆，又在自己的怀中化为了现实。 戚弥希望时间能够停留下来，凝固在与珞凝相拥的此刻，让他们不在分别。可时间并不可能就此停滞，很快，已熟睡的珞凝放开了戚弥，翻了个身，发出了淡淡的鼻息声。 眼看珞凝已入梦境，戚弥仍是全无睡意，不只是因为与珞凝复合让他兴奋喜悦，还因为珞凝向她吐露了她在冕国的遭遇，让他难以平静。 戚弥在甲板向珞凝表白后，两人缠绵亲昵了一阵儿，因珞凝受不了洛西洋的海风，两人回到了船舱，在餐厅喝了些酒暖身。酒叙间，珞凝方才敞开心扉，向戚弥诉说了这些年来，她不为戚弥所知的遭遇。 原来，珞凝在出国后一个月，也就是戚弥收到珞凝要求分手的信件的差不多同一时间，珞凝也收到了来自戚弥要求跟她分手的信件。 那封信上所述内容与戚弥收到的信件内容也大致相同，说戚弥已觅新欢，要与她断绝来往。珞凝看过信后，马上联系戚弥，但无论通过网络还是电话都无法联系上他。珞凝心急之下，马上登录了机票网站，准备订购返回谐京的机票，但却发现自己的护照号码根本不能使用。 数次尝试失败后，珞凝只好向大使馆求助。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得知她遇到的状况后，让她带齐身份证明资料到大使馆进行处理。然而，赶去大使馆的珞凝，却在大使馆附近遭遇抢包，遗失了所有的身份证明文件。 走投无路的珞凝，最终还是进了大使馆，希望从那儿获得帮助。但除了工作人员怜惜地给了她100冕元外，便不能再给她提供任何帮助了，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查询到有关珞凝的任何身份信息，甚至连珞凝的大学学籍与交换生资料都已无法被查询到。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珞凝持有冕国绿卡的母亲曾告诉她，自己和他的父亲将会在不久后来冕国，并且在冕国住一段时间。那件事在当时看起来似乎跟珞凝的身份信息消失没什么关系。但后来珞凝才意识到，自己的遭遇与自己的家庭也有着深刻的联系。 珞凝出身于谐国的官宦世家，曾祖父是谐国革命中的重要领袖，爷爷是谐国政府高官，但她的父亲由于一直在伊洛和冕国求学，还娶了珞凝的冕国籍谐裔母亲，思想上自由散漫，行为上放任自我，于是他在谐国官场上混了没多长时间，就只好被迫转行到大学里当教授了。珞凝爸爸在大学里非但没有反思检讨，反倒变本加厉，常与当局唱对台戏。若不是碍于他们家长辈们对谐国的贡献，他连大学校园里恐怕也待不下去。 不过家族长辈的荫蔽，随着珞凝去冕国交流前不久，她爷爷不幸因病辞世而走向了终结。不仅珞凝的父亲开始遭到排挤，并最终被迫辞职，出国，就连珞凝也深受影响。 珞凝并不知道，戚弥刚认识她时，龙卫之所以愿意撮合戚弥跟她在一起，并不仅仅是因为戚弥钟意于她，更重要的是，得益于珞凝祖辈的赫赫功绩，组织上认为让她与戚弥恋爱，有助于把控戚弥。然而，这种判断，在珞凝爷爷去世后，发生了180度的逆转。在组织上看来，珞凝很可能会遭受其父的影响，不但不能再帮助戚弥继续重要工作，反倒还可能对其产生不利影响。于是，便有了后来珞凝出国难返，两人隔海失联的一切。 本来，仅仅是失恋也没什么，在时间的洗礼中，再轰轰烈烈的热恋记忆，都将被抚平。 在珞凝遭遇身份丢失无法回国的困境不久，她的父母便双双到达冕国，与她团聚了。而且，由于珞凝的母亲是冕国人，珞凝很容易地加入了冕国籍，并且进入了冕国一所非常好的大学学习。一切，似乎都在变得好起来。 然而，就在珞凝正式进入冕国大学半年后，她的父母却在一次驱车旅行中，被人持枪劫杀了。警方在事发3日后，抓到了两名黯服肯裔的抢劫者，据他们供人，当时本来是图财，不料遇到了珞凝父亲的激烈反抗，就把他和他老婆都杀了。 珞凝的世界就此崩塌。面对至亲惨死后，变得冷峻严酷的世界，极度哀伤的珞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渴望温情的拥抱与抚慰了。而她心中最希望见到的人便是戚弥了，虽然在受到那封不可理喻的分手信后，她便再没能收到过任何他的消息。 于是，珞凝做出了一个任性的决定，她没有第一时间投靠自己家族在冕国的亲戚们，而是料理完父母后事之后，珞凝径直上了飞往谐京的飞机，决心无论如何，要与戚弥见上一面。 一路上，珞凝倒没遇到什么阻拦，然而却在谐京机场偶遇了大学同学，并被告知戚弥已与别人结婚，且有视频为证。 珞凝深受打击，但还是决定要亲眼去看看戚弥。 结果，珞凝还真的在戚弥居住的公寓楼下，与戚弥和他的新婚妻子，狭路相逢。珞凝强忍心痛，主动与戚弥礼貌问候，没想到，戚弥在与她相认后，非但没有流露丝毫感伤或怜爱之情，反倒一脸愠色，厉声喝道：“你怎么还能回谐国？你爸不是叛逃去了冕国吗？我可不想跟叛徒的女儿说话。”便拉着新婚妻子扬长而去了。 珞凝简直不敢相信那一切是真的，但是那戚弥除了眼神和语气与自己心爱的戚弥判若两人外，他的样貌，声音都跟自己认识的戚弥一模一样。 梦碎的珞凝，当天便乘飞机返回了冕国。而戚弥这个名字，则成为了她心底最深的一道伤痕。 珞凝是个坚强的女孩儿，虽然遭遇了至亲离世，挚爱叛离的伤痛，但却没有一蹶不振，放弃生活。后来，她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硕士学位，并且加入了james创立的游戏公司。不过，她的感情生活却不顺利，虽然她天生丽质，符合全世界的审美，有来自世界各国的各色男子追求，但由于一直未能从戚弥背叛的心理阴影中走出，几年来，虽然尝试交往过几个男朋友，但其中保持时间最长的，也没超过1个月。 珞凝一直未曾将戚弥从自己的心底抹去。不知为何，时间越长，她越觉得最后一次见到的戚弥，并不是真的戚弥。然而，珞凝也并不奢望能够与戚弥再续前缘，也不敢再尝试飞到谐京与他相见。她更愿意让他活在自己的心里，在那里，他给自己的，只有甜蜜与温暖，兴奋与欢乐，没有半点苦楚，没有半分伤害。 正是因为对戚弥抱有矛盾的心态，所以，当他们在吉内瓦湖畔重逢，发现为自己挡住爆炸冲击的戚弥，看自己的眼神重现熟悉的温柔时，珞凝实在有些手足无措，更无法拒绝戚弥邀她一起夜奔的提议，虽然，当时她其实正有公务在身。 不过后来珞凝发现，与戚弥一起出走，并不妨碍她完成公务。 100 珞凝的任务 珞凝到伊洛参加科技峰会时，身负两个任务：第一是参观吉内瓦科技峰会的科技展，汲取《星际进化》游戏设计灵感，并伺机发展游戏会员；第二便是应vip会员的预约，准备在吉内瓦，为一位参加科技峰会的vip会员兑换星际币。当时的珞凝并不知道，这位vip会员便是戚弥。 如此的巧合，珞凝愿意相信是命定的浪漫之缘，而戚弥虽然也相信自己与珞凝间被一种神秘而美好的力量牵引，彼此牵绊于心，但他与珞凝这些年来的经历，却令他不得不怀疑她与珞凝的重逢的背后，藏着怀有一定目的的幕后推手。 戚弥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以他对《星际进化》的了解，戚弥确信该游戏的幕后势力绝非仅仅是一帮通过自己营造的虚拟世界赚钱取乐的it天才而已。从游戏的立意，场景、情节设置，以及种种细节中，戚弥能感受到他们对现实世界怀有野心，而且在现实世界中，也应当具有非同寻常的力量。 戚弥因此而有些不安，虽然他丝毫不怀疑珞凝对自己情真意切，但他却不能确定登上《星际进化》的救援船是不是件好事。没错。船主james虽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也不难看出他有极深的城府。他到底有怎样的背景？为什么会刚好在爆炸时出现，营救珞凝和戚弥？珞凝仅仅是他的下属而已吗？ 这些珞凝并没有告诉戚弥，戚弥也没来得及向她询问的问题，搞得戚弥心神不宁。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应该无根据地进行一些不好的臆想，却又忍不住推测出了一堆不好的假设情况。 独自在矛盾的思绪中挣扎的戚弥，越发没有了睡意。他索性起身，轻吻了珞凝一下后，轻声出了房间，准备再去餐厅喝点儿酒，以舒缓焦躁不安的情绪。不过当他走出房门后，却又改变主意，走向了健身娱乐舱。 戚弥刚一踱步到健身娱乐舱门口，舱门便自动打开了。 “嗨！戚弥！还没睡啊！怎么？想来玩两局《星际进化》吗？”舱门大开后，只见james正穿戴着一整套vr盔甲，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重剑，一边冲戚弥高声嚷嚷到。 “抱歉。没想到舱门的感应这么灵敏。打扰你了。”说着，戚弥跨入了健身娱乐舱。 “不打扰！有几个家伙想武力冲关。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把他们收拾了。”james高声回了戚弥一句后，又一边挥剑，一边呐喊起来。 等待james完成厮杀之时，戚弥又好好观察、摆弄了房间内的游戏装备、设施一番。戚弥这才发现，房间里这些看起来并不十分特别的装备和设施都别有玄机，不仅用料考究，操控感极好，所配置的辅助软件系统也均是特别订制的，各项性能都绝非市场上可以买到的机器所能够比拟的。 而james正在使用的全身穿戴式vr设备则更是戚弥前所未见的。james全身被一套类似无器具潜水服的衣服包裹，除了戴着一副轻便的vr眼镜外，身上再无任何冗余之物。而在他的脚下，则是一个直径5米左右的vr万向游戏台，游戏台地面会向跑步机一样与玩家的动作呈反方向移动，且人体工程学优化被做到了极致，戚弥亲眼看到james在其上奔跑，旋身，孟冲，狂跳，无论他做出何种大幅度动作，都会很快回到游戏台的中心，而且他的身体平衡丝毫没收到这一过程的影响。 戚弥算是见过世面的，但像james所用的这套vr仪这么神奇的装备，在他的印象里，恐怕也只有科技峰会前夜，lili在演唱会上穿的那几套神奇表演裙装可以与之相比了。 “啊！真带劲儿！”没一会儿，james果然结束了游戏，取下vr眼镜，跳下了游戏台。他跳下游戏台之时，顺手将vr眼镜一放，拉开了罩在自己身上的头套，出人意料的是，被他放开的vr眼镜并未像正常的物体一样，垂直坠地，而是像在太空的失重环境一般，漂浮在了空中，进而自行飞到了游戏台侧面的搁物架上。 “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武力通关玩家，需要打败的时空守卫者？” “啊，我还是喜欢被称作通关大boss。”james边笑，边走向了房间角落的吧台，“喝点什么？” “跟你喝一样的吧。” “哈。好的。那就威士忌了。你平时不怎么喝酒？” “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会喝。” “真遗憾。酒可是好东西啊。尤其是一个人独饮的时候，品起来，别有一番滋味。”说着，james已甄好了两杯纯麦威士忌，并将其中一杯放到了吧台对面的戚弥面前。 “是吗？酒对于我来说，什么时候喝，滋味都差不多。在我看来，别有一番滋味的，是你的vr装备。应该说，它们真是不同凡响。” “哈哈。能得到您的称赞，真是不甚荣幸。” “能在那么小的空间内，制造出那么强的力场，放眼全世界，也没几个团队能够做到啊。” “哈哈。而能够让人真正实现视觉、探测同步隐形的，目前为止，全世界，可就只有你一人能够做到啊。” 戚弥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我们，是不是在《星际进化》中交过手？” “噢。对啦。您还是《星际进化》中唯一一个与通关大boss多次交手，却从未被消灭的玩家呢。不过很可惜，大boss的帐号，一般是游戏维护员在使用。我只是偶尔登录它玩玩。很遗憾，还没能有幸与你交手。” “那可真是遗憾。刚才有幸能见到您舞剑。看你身手不凡，想必一定修习过剑术。” “噢？看来戚弥先生是行家里手。难怪每次与我们的游戏管理员交手，最后都能全身而退。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到《共和》阶段了吧？” “是的。” “要不要跟我比试一下？咱们可以进入专门的格斗模式，以相同的战力进行对决。要是赢了我，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恭敬不如从命。” “爽快！”说完，james便举起酒杯，朗声道，“cheers！” 干过杯中酒，james便起身出了吧台，指引戚弥走向了vr游戏台。 “为了保证不错的游戏体验感，您不介意换上这并不养眼的战斗套装吧？”james和戚弥刚走到游戏台前，一套与james着装相同的战斗套装便从搁物架上飞出，以展开的人形，悬停在了戚弥跟前的游戏台半空中。 “当然不。它看起来挺酷的。” “对了，要想有好的体验感，在这游戏套装里，衣服穿得越少越好。”james笑语一句后，便纵身一跃，跳上了游戏台。 101 《星际进化》超级VR 虽然对游戏台具有独特的力场早有预判，但当戚弥真的踏上游戏台的那一刻，还是为那奇妙的感觉吃了一惊。 原来，穿上那特制的游戏套装登上游戏台后，着装玩家将会在特殊力场的作用下，凭空悬浮在与游戏台地面一定距离的半空中。不过，因为那段距离仅有一厘米左右，从台下往台上看很难看出端倪。 更妙的是，由于力场调节得极其完美，虽是悬空于游戏台的半空中，但悬空的着装玩家，却感觉与脚踏实地并无二致。 没等戚弥完全适应那悬浮半空却如履平地的神奇状态，游戏套装已快速地将他送入了与james迎面相对的指定战位。然而，在这一过程中，除了视觉感官外，戚弥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移动。 “怎么样？能适应吗？”james笑问道。 “感觉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戚弥回答道。 “是吗？那我们就准备开始吧。”james话音刚落，两副vr眼镜，一把宛若天成的利剑和一把刚劲威武的战刀便从搁物架中飞出，分别飞到了james和戚弥面前。 “戴上它，游戏便开始了。”james微笑着晃了晃手中的vr眼镜，并且，又强调了一遍游戏的核心规则，“如果它从你脸上坠落，则代表游戏以失败告终。所以，只要戴上它，就请千万保护好它。我可不喜欢提前结束游戏。” “好的。你也千万戴好它。我也不喜欢游戏提前结束。”戚弥说完，便与用一个冷笑回应他的james，同时戴上了眼镜。 戴上vr眼镜的一瞬间，一道夺目的强光立时闪现，让戚弥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当戚弥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已置身于一个到处是漂浮、翻滚、陨落的燃烧碎石的紫蓝色的世界。即便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戚弥，也不禁为那飞火溢彩的雄奇景象所震撼。 戚弥环顾周遭神奇的天火流星之景出神了好一会儿，方才收回目光，这才发现，就连他自己也站在一块不断崩裂的飞石之上，而在他脚下还有不计其数的浴火飞石，在那万千飞石之下，则是一个不断崩裂，塌陷，奔涌红色岩浆和燃烧飞石的龟裂地面。那景象看得人双腿发软，若不是戚弥有着丰富vr幻景体验经历，很难不被这样的景象吓到情绪失控。 “这幅测试专用地图，叫‘陨星境’，是模拟行星相撞，末日来临，引力场趋于崩溃时的奇幻景象。在这个世界里，被火石、陨星砸中，或者从飞石上坠落，都有被判失败，退出游戏的可能。咱们就在这里切磋一场，怎么样？”正为出现在眼前火石乱舞的神奇场面所惊异的戚弥，迎着james的声音望去，只见他正站在自己身后一块底部正在燃烧的飞石之上，手握一把喷涌着紫色火焰的巨剑。而在距自己不远处，则悬浮着进入陨星境之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把战刀。 “还有别的游戏规则吗？”说着，戚弥伸手握住了等待他的战刀，原本只是样貌出众，并无奇幻之处的战刀在被他握住后，立刻变为了似james手中的紫红巨剑一般，喷涌出蓝色火焰的巨刃。 “不被陨星境的环境所伤的话。赶在陨星境彻底毁灭前，打倒一方认输，便可终止游戏。”james边说，边向一块向他飞去的燃烧陨石挥舞了火焰剑，紫色的剑火立刻朝那块陨石猛扑过去，将它化为了灰烬。 “这么说来，我们应该抓紧时间。”说罢，戚弥便朝james用力将刀一挥，一道蓝色烈焰立即朝他喷涌而去。 102 论剑陨星境 面对戚弥先发制人的突然袭击，james毫不惧色。他平静直视着迎面袭来的汹涌蓝火，一直面带从容微笑的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燃烧的飞石之上，却在即将被火焰吞噬之际，似浴火升华了一般，骤然消失无踪。 几乎同一时间，戚弥感到身后一热，心头猛然一紧的他，立即挥刀转身，正好接住不知如何窜到自己身后的james倏地朝自己飞来的一记猛刺。 戚弥虽然挡住了那突然的一击，但烈焰刀剑撞击产生的强烈冲击四散喷涌开来，瞬间便击碎了戚弥立足的飞石。虽说陨星境的星球引力远不似现实中那么强烈，但戚弥还是能感觉出自己立刻随着那燃烧崩碎的石屑坠向了在不断地龟裂中燃烧塌陷，喷涌熔岩的大地。 戚弥心中一惊，猛地用力一蹬，将脚下碎石踹落的同时，自己则猛然飞升，以快得让自己难以理解的速度，冲向了火石横飞的天际。 在那飞星火石如雨雾般密集的天空中踉跄闪躲多时，与烈焰石海中，斩出一条通途的戚弥才终于停在了一块没有起火，且体积足够大的飞石之上。 可还没等戚弥站稳脚跟，一道猛烈的紫光又已从他的侧后方袭来，逼得他只能仓促挥刀抵挡，致使其因重心不稳，而险些跌倒，不得不单膝跪地才得以稳住身体，没有从飞石上滑落出去。 不过，james可不准备给戚弥任何喘息的机会。紧追戚弥而来的他，见戚弥失稳，便立即借力身边的飞石，收起紫火剑气，转而飞身穿梭至戚弥防御的盲区。接着，悄然一跃，直冲戚弥身后的要害之处，又一次飞刺过去。 对james的攻击方式有了一些认识的戚弥，并未在紫火消退时放松警惕。千钧一发之际，总能提前预知危险的戚弥，下意识地转身，刚好赶在james刺中自己之前，得以挪身躲过剑锋的直刺，并举剑挡住了james直刺不成，转而发动的挥砍。 这一次，突袭不成的james没有选择击碎两人立足的飞石，而是干脆挺身落地，对戚弥展开了招招剑响刀鸣，火焰四射的贴身刃斗。 战斗之初，james占据绝对的优势，一连对戚弥发起了数十次凌厉的进攻，而戚弥则仅能勉强招架，步步退守，险些从飞石上跌落。然而，无论james使出怎样的招数，却也都无法将戚弥彻底击倒。 “戚弥先生果真名不虚传。虽是大伤初愈，却还是破了初次进入陨星境者，与我对抗时间最长的纪录。”连攻几十招却无法获胜，令james体力大减。不得不暂停打斗，与戚弥展开对话，以便稍微恢复体力。 戚弥看出了james的目的，但他也正好需要时间，集中精力回想陨星境的力场环境，以及james在战斗中的破绽，于是他也主动后撤两步，与james拉开距离道：“那还真是荣幸。不过，来过这个陨星境的人，恐怕也屈指可数吧。” “总共还是有百十来人进来过吧。包括主创团队的人。跟我拼过剑的，不到10个人。” “这么说来，这个第一名的含金量并不高啊。” “那十人里面，除了几位陨星境的主创外，还有一位击剑奥运冠军，一位世界顶尖特种突击部队的退役士兵，一位前总统保镖，以及一位隐世高人。” “你的战绩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有幸比那几位高手坚持的时间长，看来我还真是够幸运。不过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星际进化》各个阶段的都提供冷兵器，而且还把冷兵器赋予了现代武器都不具备的特殊效果。比如，此刻在我们手中的刀剑，能够喷射的，比激光还要厉害的火焰。” “哈哈。这就是游戏的意义嘛。游戏，不管虚拟现实的程度有多高，终归还是得有别于现实。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能让人们在游戏中完成自己在现实中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可是令一款游戏走向成功，所不能或缺的必要条件。” “要让人在游戏中做现实中做不到的事情。未必就得用刀剑这样的冷兵器吧？” “相信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在确定游戏主打武器之前，我们做过很多测试。虽然现代人类的武器数不胜数，小到各种枪炮，大到飞机、坦克、航空母舰，但没有一种武器比具备魔幻效果的刀剑更能激发人类的战斗欲望了。另外，在我看来，刀剑也是有史以来，人类制造过的最具艺术价值的武器。不论是它们的形态，还是使用方式，都可以成为唯美的艺术。这可是其它武器无法做到的。” “这个论点还真有趣。” “而且，就vr体验而言，也 没有哪一种武器，比手握刀剑，纵身飞跃，更让人为之兴奋的了。所有的厮杀，所有的动作，都能得到最切身的体验。不像开枪，或者操作坦克、飞机开炮，发射导弹，所有的动作都隔着扳机，隔着操纵杆。而且，当你使用刀剑，所有的攻防厮杀，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中，一切，绝不会失控，也不会有指令传输，机械故障带来的延时。” “这我倒是赞同。”说话间，戚弥突然转守为攻，向还微笑着，沉浸在刀剑问题中的james发起了突袭。 虽说戚弥这一次的突击毫无征兆，猝不及防，打得james因仓促闪躲，而从飞石上滑落，但也并未能成功一击终结战斗。 “哈哈。戚弥先生真是厉害啊。一个不小心，险些被你干掉了。”狼狈躲闪的james还是很快又在不远处的一块飞石上站稳了脚，神色镇定地准备对戚弥予以回击。 然而，已在一番反思中，洞悉陨星境奥秘和james剑法的戚弥，却又一次先发制人，率先飞身离地，向james发起了新的攻击。 james诧异戚弥竟会短时间内彻底转守为攻，接连向自己发起攻击。不过这一次，他并未选择逃避，而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喜悦之情，亢奋地举剑迎击。 刹那间，紫火蓝光猛烈地在戚弥和james飞快撞击分合的刀锋剑刃间爆裂飞舞，将所有靠近他们的飞石化为粉齑，扰动漫天的陨火坠落大地，让原本已龟裂破碎的地表在愈演愈烈的燃烧崩塌中，发出骇人的轰鸣。 在那天崩地裂之际，戚弥和james的战况亦如加速毁灭的陨星境一般，以电光火石，震耳耀目，化石为雨的浩大声势激烈地在云星境破碎的天空中渐入高潮，令漫天的火雨流星都为之失色。一时间，两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专注于与对方的缠斗之中，直至近百招过后，体力下降严重的james才有机会抓住打斗的空隙，喘息道：“真让人意想不到。戚弥你的体力这么好。伤刚好，又何珞凝叙了旧情，居然还有这么充沛的精力。” 戚弥知道james又想拖延时间，但自己也确实有问题想问他，便暂停了进一步的攻击，与他刀剑相抵道：“说起来，承蒙james先生出手相救。不过，当时帕丽斯的情况凶险万分。不知道先生是如何能够及时将我们营救出来的？” “你是想问，我怎么在第一时间知道你和珞凝遇袭，又怎么会刚好在你们遇袭地点附近，对你们及时施以援手的吧。”james坏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很显然，我在珞凝身上装了监控装置，可以随时了解她的一举一动。你要是也有个像她那样漂亮可人的女下属，也会做相同的事的。” james话音刚落，戚弥便怒不可遏地向他发起了新的猛烈攻击。 “嘿！嘿！嘿！别激动！”james躲过戚弥的攻击后，仍是一脸嬉皮道，“没错。我是喜欢珞凝。所以看到你把她带走时，我很担心。于是，我便来到了帕丽斯，然后，恰巧救了你们。不过，遗憾的是，我还未得到过她。你便出现了。你就是那个夺走她快乐，偷走她心的人。而你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也意味着，我再也得不到她了。” 原本愤怒不已的戚弥，在听到james这段语调戏谑，内容悲催的自白后，怒火全消之余，还不禁对他感到抱歉，因而暂停了攻击。 然而，就在戚弥放松警惕的一瞬间，james突然向他发起猛攻。戚弥躲闪不及，手中的火焰刀瞬间被james打掉。 “哈哈。看来，我在陨星境无人能敌的纪录还将保持下去。”也就是在戚弥手中的火焰刀落地的同时，james手中的火焰剑已直抵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戚弥出其不意地向前一冲，虽然一只手臂在冲击的过程中因靠近紫焰剑而被灼伤，但还是成功地握住了james持剑的手腕，与他展开了贴身肉搏。 戚弥的绝地反扑，完全出乎james的意料，因而拼尽全力的戚弥很快就在死斗中，令james也失去了武器，只能与自己空手肉搏。 然而james的空手格斗能力之强，远远超出了戚弥的预估，本想快速制敌的他，只得陷入了与james纠缠难分的艰苦鏖战。 在两人打得胜负难分之际，原本只是小范围地面崩塌的大地突然在一声巨响中，整体轰然塌陷，漫天的飞石也随之开始朝深不见底的坑洞中陷落。然而就在戚弥和james被快速陨落的飞石裹挟，坠入那黑暗的深渊之时，那最深处的黑暗，突然迸发出明亮到让人暴盲的强光。 “陨星境，破灭了。”在被强光吞噬，失去知觉前，戚弥听到了james似有若无的呢喃。 103 陨星镜毁灭 虽说戚弥这一次的突击毫无征兆，猝不及防，打得james因仓促闪躲，而从飞石上滑落，但也并未能成功一击终结战斗。 “哈哈。戚弥先生真是厉害啊。一个不小心，险些被你干掉了。”狼狈躲闪的james还是很快又在不远处的一块飞石上站稳了脚，神色镇定地准备对戚弥予以回击。 然而，已在一番反思中，洞悉陨星境奥秘和james剑法的戚弥，却又一次先发制人，率先飞身离地，向james发起了新的攻击。 james诧异戚弥竟会短时间内彻底转守为攻，接连向自己发起攻击。不过这一次，他并未选择逃避，而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喜悦之情，亢奋地举剑迎击。 刹那间，紫火蓝光猛烈地在戚弥和james飞快撞击分合的刀锋剑刃间爆裂飞舞，将所有靠近他们的飞石化为粉齑，扰动漫天的陨火坠落大地，让原本已龟裂破碎的地表在愈演愈烈的燃烧崩塌中，发出骇人的轰鸣。 在那天崩地裂之际，戚弥和james的战况亦如加速毁灭的陨星境一般，以电光火石，震耳耀目，化石为雨的浩大声势激烈地在云星境破碎的天空中渐入高潮，令漫天的火雨流星都为之失色。 随着世界崩塌的进程加快，戚弥和james两人双双使出了浑身解数，企图尽快尽快击败对方。然而，他们越发激烈的战斗，又促使陨星镜更快地崩毁，没一会儿，整个世界，便已走到了毁灭的边缘。 优势近百招过后，体力下降严重的james抓住了一个闪躲的机会，与戚弥拉开了一些距离，这才有机会喘息道：“真让人意想不到。戚弥你的体力这么好。伤刚好，又何珞凝叙了旧情，居然还有这么充沛的精力。” 戚弥知道james又想拖延时间，但自己也确实有问题想问他，便暂停了进一步的攻击，与他刀剑相抵道：“说起来，承蒙james先生出手相救。不过，当时帕丽斯的情况凶险万分。不知道先生是如何能够及时将我们营救出来的？” “你是想问，我怎么在第一时间知道你和珞凝遇袭，又怎么会刚好在你们遇袭地点附近，对你们及时施以援手的吧。”james坏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很显然，我在珞凝身上装了监控装置，可以随时了解她的一举一动。你要是也有个像她那样漂亮可人的女下属，也会做相同的事的。” james话音刚落，戚弥便怒不可遏地向他发起了新的猛烈攻击。 “嘿！嘿！嘿！别激动！”james躲过戚弥的攻击后，仍是一脸嬉皮之色，喘笑道，“没错。我是喜欢珞凝。所以看到你把她带走时，我很担心。于是，我便来到了帕丽斯，然后，恰巧救了你们。不过，遗憾的是，我还尚未得到过她。你便出现了。你就是那个夺走她快乐，偷走她心的人。而你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也意味着，我再也得不到她了。” 原本愤怒不已的戚弥，在听到james这段语调戏谑，内容悲催的自白后，怒火全消之余，还不禁对他感到抱歉，因而暂停了攻击。 然而，就在戚弥放松警惕的一瞬间，james突然向他发起猛攻。戚弥躲闪不及，手中的火焰刀瞬间被james打掉。 “哈哈。看来，我在陨星境无人能敌的纪录还将保持下去。”也就是在戚弥手中的火焰刀落地的同时，james手中的火焰剑已直抵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戚弥出其不意地向前一冲，虽然一只手臂在冲击的过程中因靠近紫焰剑而被灼伤，但还是成功地握住了james持剑的手腕，与他展开了贴身肉搏。 戚弥的绝地反扑，完全出乎james的意料，因而拼尽全力的戚弥很快就在死斗中，令james也失去了武器，只能与自己空手肉搏。 然而james的空手格斗能力之强，远远超出了戚弥的预估，本想快速制敌的他，只得陷入了与james纠缠难分的艰苦鏖战。 在两人打得胜负难分之际，原本只是小范围地面崩塌的大地突然在一声巨响中，整体轰然塌陷，漫天的飞石也随之开始朝深不见底的坑洞中陷落。然而就在戚弥和james被快速陨落的飞石裹挟，坠入那黑暗的深渊之时，那最深处的黑暗，突然迸发出明亮到让人暴盲的强光。 “陨星境，破灭了。”在被强光吞噬，失去知觉前，戚弥听到了james似有若无的呢喃。 104 通关进阶 昏沉的黑暗中，突然灵光一闪，迸发出璀璨耀目的漫天星火。这是《星际进化》每次完成阶段通关，进阶成功时，都会出现的影像。宇宙的起源，人类的诞生，文明的进阶，余百亿年的漫长时光，被浓缩在一分钟里快速播放。其中，人类诞生之前的场景还不到10秒，而在共和时代前的所有历史相加，也仅有半分钟的出场时间而已。 这样大幅度篡改实际时间比例的安排，乍一看似乎极不合理，但就埃斯人类而言，共和时代给人类带来的巨变确实是之前任何时代都无法比拟的，尤其是在信息科技革命之后，人类社会一年的变化，便可比之前某些时代中一个世纪的变化还要大。而一个共和时代超级富翁通过商业活动创造的财富，更是可以超过任何封建帝王从其举国国民身上搜刮的财富总和。 戚弥遐思之际，他熟悉的一分钟进阶影像片段已经结束，但整个影片却仍在继续。 正当戚弥不解之时，镜头已飞跃繁华的城市楼宇，穿越山川河流，深入荒漠，直穿大地，来到了一个名为“星际航行推进器实验中心”的地方。 这个所谓的中心处于某个地下密闭空间内，但影像的视角被固定，戚弥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环顾左右，看清四周，便被强行送入了中心突然打开的大门中，飞速前行起来。 通过一段快得让戚弥根本看不清通道细节的穿梭，戚弥被送入了一间满布各种屏幕，却空无一人的大厅。 那多达百余幅的屏幕上，正放送着各不相同的画面，有的是满屏的数字，有的是满屏的代码，还有的是各种公式，让人眼花缭乱，不知所云。不过戚弥很快便从那堆放送着繁复信息的屏幕群中，敏锐地捕捉到了数个播放图表画面的屏幕，并结合各种复杂的数据，分析出，该中心正有一项有关星际航行发动机的试验正由中心计算机自动中央控制系统操控进行。在对信息进一步辨读之后，戚弥了解到正在进行的试验是将一台使用核聚变多模式推进器的宇宙飞船送到距埃斯最近的行星，赤星之上。 戚弥原本以为这个场景不过是对埃斯人类成功登陆赤星的历史进行回溯，就像之前各种重演的历史一样，虽然，使用核聚变发动机驱动的宇宙飞船，与史实并不相符。 然而，戚弥很快便发现自己的推测并不准确。 当距飞船发射最后10秒倒计时读秒声在控制大厅中响起时，戚弥的身体忽然不受自己控制地飞身而起，朝着正放映着进入最后发射准备状态的飞船画面的那面屏幕飞了过去。 就在戚弥即将与那面液晶屏幕剧烈相撞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却如幽灵一般直直地飞入了屏幕，又迅速在穿过数不清的管线和墙体后，进入了那艘即将被发射升空的飞船所藏身的秘密发射井中。 戚弥刚进入发射井，便听到了伴随着读秒结束，而出现的“发射！”指令。 转瞬之间，整个发射井便被汹涌的烈焰淹没，戚弥也不可幸免地被那那声势骇人的惊涛火海吞噬。 纵使明白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光影的幻景，但极度的震撼，还是令戚弥一时间惊惧得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在发射井内烈焰奔腾的同时，巨若山峰的飞船，则在那汹涌烈焰的强力推进下，以劈天盖地之势，跃出地表，直升寰宇。 而心神未定的戚弥，则在那震撼人心的时刻，如飞船上的一个零件一般，不由自主地贴伏在了飞船的外壁之上，眼看着自己随飞船一起离开地面；看弥漫周身的烈火，变为了脚下的摇曳的闪光；看无垠的荒漠变成一点焦黄；看那微小的黄点隐没在了绿色的大地之上；又看那无垠的大地被浩瀚的大海淹没，直至整个埃斯成为一颗蓝色的星球，进而微缩成了一个发光的亮点。 在依靠目力已无法将地球与其它星球分辨之时，戚弥又如幽灵般穿透了飞船的壳体，进到了飞船内部。 戚弥进入飞船的位置刚好是飞船的动力舱。虽然核聚变引擎相较于传统飞船引擎而言，体积已大幅减少，但整个引擎和燃料储藏室还是占据了整个飞船的大半空间。 穿过核聚变引擎隆隆作响的动力舱，戚弥来到了装有各种仪器，培育了大量微生物，并栽种了大量植物的飞船能源再生舱。在这个再生舱内，宇航员排泄的废气、废液和固体废物均会在经过最精细地分选、净化后，被转化为饮用水、肥料和植物、微生物生长碳源等物质，直接或间接地成为维系宇航员生命的各类供能营养物质，不断在飞船的能源循环链中被反复利用。 通过能源再生舱之后，戚弥又陆续穿过了健身娱乐舱和休眠医疗舱。 这艘飞船的健身娱乐舱与戚弥在james的“潜进号”游轮上见到的健身娱乐舱格局相仿。整个舱室空间不大，设备种类不多，但功能却十分齐全。 而飞船休眠医疗舱，则是飞船上空间最小的舱室。舱室之内，除了一台综合治疗仪外，便只有六个如高低床排列的休眠胶囊床环绕在舱室的四周了。 穿过休眠医疗舱后，戚弥便来到了位于飞船最前端的飞船控制舱。 一踏入控制舱，满目烨动的星光便随之从飞船观察窗映入了戚弥的眼帘。没有地表城市灯光的干扰，大气层的阻隔，那闪动的星光因而显得格外地璀璨，炫目动人。 然而，戚弥的注意力很快便被一块正显示着一系列飞速跳动数字的屏幕所吸引。稍作观察后，戚弥发现那块屏幕上其实总共有两串数字，以上短下长的序列排布在屏幕之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排列在屏幕中靠上位置的的数字不断快速增长，而其下方的数字则一直迅速减少。 一帆揣摩后，戚弥发现那不断增加的数字代表的，应该是时间，并且正以10来秒一天的速率增加。而它下方的数字大得实在有些吓人。以这艘飞船正飞往赤星作为假设条件，它极有可能代表着飞船与赤星间的距离。但戚弥根据那屏幕上快速变化的时间和距离所推算出的飞船速率，却比已知最快的人造宇宙飞行器要快上很多。这让他颇感困惑。 很快，戚弥发现自己的计算并没有错。 当飞船屏显时间来到第20天8小时09分11秒，在这里程碑式的时间点到来时，赤星已带着它特有涩地形脉络，清晰地出现在了戚弥的视野之中。与此同时，时间和速率的变化随之开始锐减。不过，飞船还是在戚弥所感受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于第20天11小时9分25秒成功降落到了赤星表面。 这是一个让戚弥都感到吃惊的数字，因为在现实已知的赤星探索中，即便是在赤星与埃斯最近之时，使用最快速的无人空间探测器，到达赤星，也花了近一年的时间。 令戚弥诧异的，远不只此。很快，他发现这艘飞船又在隆隆的轰鸣声中启动了。他朝窗外看去时，飞船已在漫天的沙尘中直插天际，飞入了寰宇，并在快如眨眼的一瞬间，同样用屏显时间20天左右的时间，进入了地球的大气层。至此，完成了埃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使用宇宙飞船直接降落外星后，又直接从外星起飞返回埃斯的壮举。 然而，宇宙飞船返回埃斯大气之后却似乎失去了控制，径直坠向了一座人口稠密，车水马龙，甚嚣尘上的大都市。 105 返老还童 就在戚弥扳弄了飞船上的所有疑似控制装置却无力回天，惊惧愕然的一瞬间，画面却陡然一灭，让整个世界复归寂暗。 这一次，戚弥并未在黑暗中等待太久。转瞬间，那密不透风的黑暗便被同样压得人呼吸困难的光明所替代。面对那骤然降临，险些让戚弥暴盲的强光。戚弥不得不闭紧眼睛等待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够与那强烈的光线眨眼以对。 在接连不断的眨眼中，戚弥逐渐看清了强光中尽是些如泡沫般四处浮游的晶莹小球，然而却无法分辨那些小球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试验者体内空气已排空，肺部运动停止。外部血液循环泵介入，心脏运动停止。纳米机器人已随生命修复液进入试验者体内，全部就位。躯体修复工作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伴随着这句不知从何发出的话，戚弥的视野再一次改变，他这才得以看到那些浮游泡沫小球其实是在一块屏幕上通过特效处理后播放的，由纳米机器人传回的，包含dna、蛋白质、多糖在内的众多细胞内液物质的实时超高倍电镜放大影像。 而在播放电镜影像的屏幕旁，则是一台形似大型标本箱的奇怪水柜。在那奇怪的水柜中，正浸泡着一具全身插满各种管线，头戴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的全封闭头罩的男性躯体。虽然他的整张脸都被头罩遮挡，看不清面容，但从他苍老得已萎缩贴骨，皱纹和老年斑遍布的身体和惨白无光的毛发，不难判断他已步入迟暮之年，时日无多。 “纳米机器人，按预定计划，适时适量释放人造新生干细胞，dna端粒修复酶，细胞生长促进剂，自由基清除剂等生物机体修复因子。同时对试验对象体内富集的有害代谢废物和环境毒素进行彻底清洗。血液深度透析，同步进行。”戚弥正因看到那具在水中浸泡的衰老已极的躯体感到不适之时，诡异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奇怪的话语。 那奇怪的话音刚一消失，戚弥就发现电镜屏上的时间开始加速变化，在他只感觉到有几秒钟变化的时间里，电镜屏上的时间却已过去了快整整一天。在这期间，电镜屏上的画面不断变化，出现了各种图表指标数据，其中有些画面中还会出现解释性的备注。 从这些画面中，戚弥了解到，这在那水柜中进行的，是一项逆转衰老的人类躯体修复试验。 简单来说，这项逆转衰老躯体修复试验，是利用超级人工智能系统控制下的纳米机器人，和最先进的生化技术产品，从基因和体内细胞环境层面开展的，根本性的躯体修复试验。按照试验的既定目标，作为试验对象的百岁老人通过本次修复，其躯体的生理状态将提升至与20来岁青年相当的黄金水平。 这项试验的科技含量之高，难度之大，与先前那个赤星往返试验相比，虽然涉及的科学领域不尽相同，但试验的复杂性和挑战性都绝不逊于前者，并且完全超越了当前科学界公开科技的技术水平。而对于出国前，正参与谐国一项类似秘密研究，且即将取得重大突破的戚弥，则惊讶于这项试验的各项准备工作和支撑依据，都堪称完美。如果让自己设计一套活体临床试验的方案，估计也不会与眼前正发生的幻景有太大差别。 果不其然，就像之前的赤星往返一样，这不可思议的试验也获得了成功。随着时间的快速跳动，那干瘪惨白而苍老嶙峋的躯体逐渐变得红润充盈起来，与此同时，那躯体上遍布的老年斑则通通褪去，枯蒿般的毛发也重新焕发出金色的光泽。 在电镜屏幕时间显示为修复进行一个月后，那男人的躯体外貌，已与20来岁的精壮小伙没有区别。 这样的试验结果，对戚弥来说，并不能说是出乎意料之外，但他实在没想到，这一项在谐国这样首屈一指的超级大国中，都属于绝密研究的先进科技，既然早就被人做成了细节详备的vr幻景。不。那vr幻景与其说是人造的幻景，倒更像是录播的现实。 “难道这一切早已悄然发生？” 就在戚弥望着那已变得年轻的躯体心生疑虑之时，被头罩包围的那双一直静闭的眼睛忽然猛睁开来，直勾勾地瞪向了戚弥，令正注视着他的戚弥为之一怔。 那毛骨悚然的一眼，让戚弥又若幽灵般飞升起来。以越来越快地速度远离了实验室，穿过了深厚的地下岩壁，接着又飞离了地面，以飞鸟的高度横越沙漠，荒原，湖泊，密林，大海，来到了繁华都市的上空，鸟瞰城市在阳光的照耀下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欢迎来到轨道时代。”就在戚弥从城市中的各种巨幅广告看到时间变成了现实时间时，耳边响起了james的声音，“感觉如何？戚弥先生。” “这一次的通关幻景倒是别出心裁。之前的幻景都是再现重要历史场景。而这一次，不仅再现了历史，还展望了未来。只是从前几个游戏阶段的通关条件都十分清楚，而且不同时代的差异很大。而从共和到轨道时代，城市基本没什么变化。而且，这次从共和阶段通关进入轨道时代，实在来得有些突然。难道刚才陨星境的战斗算是武力通关吗？可直到陨星境毁灭，我们也未分出胜负啊。” “哈哈。戚弥先生果真心性非凡。看来我们精心准备的幻境，丝毫未能影响您的睿智冷静啊。 “如您所言，轨道时代与共和时代的区别并不似先前那些时代之间的区别那么清晰。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状况，皆因轨道时代，实际上是一个即将到来的未来时代。没有人能够能像重现过往那样，清晰地预见未来。这，也是未来的魅力所在。不是吗？ “事实上，在人类开启新的纪元前，为了保证足够吸引人的游戏品质，轨道时代，恐怕便是《星际进化》的最高阶境界了。毕竟，构造远比现时广博得多的未来，无论如何都会有偏簸。” “不过你们很确定星际航行所需的飞船和将人类的寿命延长到足够进行星际航行的长度，是步入轨道时代，进阶星际时代所必不可少的条件。” “没错。足够强大的飞船和足够长寿的人类，是开启星际文明的必要条件。然而有了它们，并不等于能让埃斯进入到星际文明时代。问题实在太多了。所以，在星际时代之前，必然有个过渡的阶段。也就是寻求正确出路的，轨道时代。” “有意思。超长，甚至完全不受自然限制的生命。仅这一点，便会对现行人类社会带来颠覆性的冲击。但这也许也让星际探索成为了必然。如果人类不再自然死亡，那么人类远赴外星就将从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梦，化为不得不为的生活所迫。” “没错。不用再担心活不到到达外星的那一天或者在完成一次星际航行后，埃斯星上已无认识的人在世。这对于星际探索有着无比积极的影响。而人类寿命的延长，对各种能源的消耗，也势必以几何级速率增长。开采外星能源将成为人类文明延续的不二之选。但仅凭这些，恐怕还是不足以让人类进入星际时代。而《星际进化》的意义，便是让我们找到真正能让人类进入星际时代的有效方法。” 伴随着james的话语，一系列星际时代所面临的问题，开始以图表，短片的形式，在戚弥面前生动展现。国家间为了利益的博弈，不同生活水平者对星际探索的不同看法，先进技术的经济可行性问题，以及随之带来的社会伦理问题，还有不同文化，宗教信仰带来的种种矛盾和难题。 “你现在所看到一切，都可能阻碍星际时代的到来。怎么样？想成为第一个破解这些难题，让人类找到正确轨道，成功迈入星际时代的人吗？”james的声音再次出现。 “这一切，终究只是游戏的幻境而已。”戚弥冷静道，“就现在而言，我更想在现实中稍事休息。”说完，戚弥开始尝试按照《星际进化》的标准vr退出流程进行退出，然而却没有任何效果。 “戚弥先生。作为共和时代进入轨道时代通关任务测试版的第一位玩家，你应该开心地享受这非凡的游戏啊。既来之，则安之。不要担心。只要你能顺利通关，就能回到现实。” james的话，让戚弥感觉不妙，但除了继续游戏，他似乎别无选择。但就在这时，他眼前的世界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了。那天翻地覆的感觉，比陨星境破灭时还让人眩晕，与此同时，整个世界都响彻了刺耳的警报声。 106 轨道时代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眼瞪视，让戚弥又若幽灵般飞升起来。以越来越快地速度远离了实验室，穿过了深厚的地下岩壁，接着又飞离了地面，以飞鸟的高度横越沙漠，荒原，湖泊，密林，大海，来到了繁华都市的上空，鸟瞰城市在阳光的照耀下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欢迎来到轨道时代。”就在戚弥从城市中的各种巨幅广告看到时间变成了现实时间时，耳边响起了james的声音，“感觉如何？戚弥先生。” “这一次的通关幻景倒是别出心裁。之前的幻景都是再现重要历史场景。而这一次，不仅再现了历史，还展望了未来。只是从前几个游戏阶段的通关条件都十分清楚，而且不同时代的差异很大。而从共和到轨道时代，城市基本没什么变化。而且，这次从共和阶段通关进入轨道时代，实在来得有些突然。难道刚才陨星境的战斗算是武力通关吗？可直到陨星境毁灭，我们也未分出胜负啊。” “哈哈。戚弥先生果真心性非凡。看来我们精心准备的幻境，丝毫未能影响您的睿智冷静啊。 “如您所言，轨道时代与共和时代的区别并不似先前那些时代之间的区别那么清晰。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状况，皆因轨道时代，实际上是一个即将到来的未来时代。没有人能够能像重现过往那样，清晰地预见未来。这，也是未来的魅力所在。不是吗？ “事实上，在人类开启新的纪元前，为了保证足够吸引人的游戏品质，轨道时代，恐怕便是《星际进化》的最高阶境界了。毕竟，构造远比现时广博得多的未来，无论如何都会有偏簸。” “不过你们很确定星际航行所需的飞船和将人类的寿命延长到足够进行星际航行的长度，是步入轨道时代，进阶星际时代所必不可少的条件。” “没错。足够强大的飞船和足够长寿的人类，是开启星际文明的必要条件。然而有了它们，并不等于能让埃斯进入到星际文明时代。问题实在太多了。所以，在星际时代之前，必然有个过渡的阶段。也就是寻求正确出路的，轨道时代。” “有意思。超长，甚至完全不受自然限制的生命。仅这一点，便会对现行人类社会带来颠覆性的冲击。但这也许也让星际探索成为了必然。如果人类不再自然死亡，那么人类远赴外星就将从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梦，化为不得不为的生活所迫。” “没错。不用再担心活不到到达外星的那一天或者在完成一次星际航行后，埃斯星上已无认识的人在世。这对于星际探索有着无比积极的影响。而人类寿命的延长，对各种能源的消耗，也势必以几何级速率增长。开采外星能源将成为人类文明延续的不二之选。但仅凭这些，恐怕还是不足以让人类进入星际时代。而《星际进化》的意义，便是让我们找到真正能让人类进入星际时代的有效方法。” 伴随着james的话语，一系列星际时代所面临的问题，开始以图表，短片的形式，在戚弥面前生动展现。国家间为了利益的博弈，不同生活水平者对星际探索的不同看法，先进技术的经济可行性问题，以及随之带来的社会伦理问题，还有不同文化，宗教信仰带来的种种矛盾和难题。 “你现在所看到一切，都可能阻碍星际时代的到来。怎么样？想成为第一个破解这些难题，让人类找到正确轨道，成功迈入星际时代的人吗？”james的声音再次出现。 “这一切，终究只是游戏的幻境而已。”戚弥冷静道，“就现在而言，我更想在现实中稍事休息。”说完，戚弥开始尝试按照《星际进化》的标准vr退出流程进行退出，然而却没有任何效果。 “戚弥先生。作为共和时代进入轨道时代通关任务测试版的第一位玩家，你应该开心地享受这非凡的游戏啊。既来之，则安之。不要担心。只要你能顺利通关，就能回到现实。” james的话，让戚弥感觉不妙，但除了继续游戏，他似乎别无选择。但就在这时，他眼前的世界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了。那天翻地覆的感觉，比陨星境破灭时还让人眩晕，与此同时，整个世界都响彻了刺耳的警报声。 107 麒麟遇袭视频 从发现麒麟残骸起，姜静海就没有合眼休息过。随着帕丽斯秩序的恢复，越来越多的卫星、城市监控、网络影像资料得以出现在她的眼前。海量的信息，令找到戚弥的可能性有所增加。可要从数以tb计的资料中，寻找到戚弥的身影，岂是容易的事情。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数小时的忙碌后，姜静海的团队终于在社交网络上的一段名为《疑似外星人现身帕丽斯爆炸现场》视频中发现了戚弥的踪迹。 在那段视频中，在阳光下放射出金光的昆虫机器人，正蜂拥着对一位怀抱一名长发女子的男青年穷追不舍。虽然男青年以异乎寻常的毅力与速度抱着女孩儿狂奔，但那群金光闪烁，穷追不舍的飞虫还是逐渐缩小了与他之间的间距。很快，一群金色光点，便在距离男青年身后，仅有数米之隔的半空中，化作了爆裂的花火。 依照之前不胜枚举的悲惨案例，在类似的情形中，那男子毫无疑问将同他怀中的女子一道，在那恐怖的爆炸和烈焰中化为灰分。然而，一辆神秘飞车，却突然在烈焰即将把那对男女吞噬之时，凭空出现，横亘在了他们与烈火之间，为他们挡住了致命的爆炸冲击。可惜，那群飞虫相继爆炸的威力实在惊人，神秘飞车很快就在滔天烈焰中失去控制，化为了一团朝那对男女倾轧而去的烈火。 出人意料的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男子竟倏地猛然一蹲，将已昏迷的女子平放在地，进而反身一弹，生生用自己的双臂撑住了那从天倾落的燃烧飞车，直到用它挡住了最后几只爆炸飞虫的袭击，才猛地将它抛出到了几米之外。 而此时，火焰已窜到了那臂力非凡的男子身上，将他覆作了一个活人。而那危在旦夕的男子，则立刻卧倒翻转，企图以此压灭火焰。但就在这关键时刻，视频却在噼啪两声之后，戛然而止了。 至此，虽然姜静海虽未能获得确凿的确定那神秘的飞车就是麒麟，而飞车要救的男子就是戚弥，但她的直觉却已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好不容易得到线索的姜静海，迅速向在帕丽斯的龙卫队员发出指令，让所有人尽快赶往视频中的事发地点。 不出姜静海所料，赶赴现场的龙卫队员在一番现场勘察取证后，确定了在爆炸中损毁的飞车，正是麒麟。 很快，从间谍卫星方面，姜静海也获得了突破：据爆炸发生后5分钟的卫星照片显示，有一辆飞行车在戚弥遇袭的地点降落，而在之后5分钟拍摄的卫星照片中，那辆飞行车与疑似戚弥和珞凝的男女一同消失了。 计算机通过对飞行车图像进行比对搜索疑后，锁定了18个疑似目标。这些目标中的大多数，最终都在帕丽斯市内或附近城镇被发现，并被排除嫌疑。让人难以判断的是一个朝西北方向行驶，前往洛西洋海岸的目标和一个驶向南部山区的目标。凭借直觉，姜静海决定自己亲自带队前往洛西洋海岸，搜寻逃往海岸的可疑目标。 姜静海的直觉被证明是对的，在她快要抵达洛西洋海岸的时候，另一队龙卫队员在一个高速公路服务区追到了疑似目标车辆。经检查，排除了疑似车辆的嫌疑。 不过，姜静海还是晚了一步。当她抵达目标车辆可能出现的洛西洋海岸时，已只能在空无一物的海堤上，望洋兴叹了。 姜静海从小就是个不服输的人，面对“大海捞针”的残酷局面，她并没有气馁。她再一次用电脑分析起了卫星照片，由于在赶路的过程中，她已现行对自己追捕的疑似目标进行了速度分析，这一次，她没费多大功夫，就从海量的卫星图像中，找到了拍摄到疑似目标的照片。 在进一步的深度分析后，姜静海发现疑似目标车辆，在飞抵海堤后并未停留，而是直接飞到了一艘停泊在距海堤不远，造型特别的豪华邮轮之上。 至此，姜静海心里已经确定了戚弥一定在那辆飞行车上，自戚弥失踪以来一直抑郁寡欢的她，总算看到了点希望，心神不禁为之一振。 姜静海心想，只要找到那艘邮轮，便可找到戚弥，而以它特别的造型，找到它应该不是难事。但出乎姜静海意料的是，豪华邮轮竟然在接收飞行车后不久便从可能拍摄到它的卫星照片上突然消失了。 即便姜静海用计算机搜索了半小时内方圆500公里的卫星照片，也未能发现邮轮的踪迹，而这个范围的半径已超出了埃斯最快船只在半小时内所能航行距离的5倍，那艘邮轮必须要达到飞机的速度，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离开这一范围。 面对这一匪夷所思的情况，姜静海本来回暖的心情，又在洛西洋毫不间断的冷风中冷了下来。但她仍不肯放弃。她不肯相信那艘邮轮会突然消失，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它的踪迹，一定能够找到戚弥。 108 鱼雷攻击 姜静海的执着最终还是获得了回报。 在追踪戚弥10多个小时后，终于有一颗卫星拍摄到了疑似邮轮从几百公里外的海面下亮灯浮出海面的照片。 发现疑似目标后，虽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姜静海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立即向出现疑似目标的海域派出了无人机。由于直升机燃料不足，一时又难以补充，且容易引起伊洛军警的注意，姜静海不得不命令自从在帕丽斯向自己汇报麒麟被袭现场情况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协助自己的的龙卫背景国际刑警陈家安发动事先通过国际刑警关系，紧急调来了三艘时速可达200节，续航距离足够远的超级快艇参与行动。与此同时，姜静海还向上级汇报了有关情况。 姜静海的运气不错，上级很快告知她，离疑似目标不远的洛西洋海域正好有一艘谐国的攻击核潜艇在执行远洋巡弋训练任务。通常来说，巡弋中的核潜艇绝不会中断自己的任务，而向其它单位提供援助，更不会与垂直上级之外的部门直接联络。但经龙卫高层协调，姜静海不仅获得了与核潜艇直接联络的卫星专线，还被授予了全盘指挥这次拦截任务的指挥权。 兴奋不已的姜静海，刚与核潜艇取得联系，没来得及与艇长客套寒暄一番，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通过电脑模拟出的疑似目标可能出现的坐标位置转告了艇长，并要求他一旦发现可疑目标，便立即截停。 这一次，姜静海再次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核潜艇在她发送的第一个坐标位置便发现了正在水面下数米潜航的“潜进号”，并按她的指令，在第一时间对其进行了拦截。 于是，随着核潜艇的两枚鱼雷，在“潜进号”附近水域警告性地爆炸，整个“潜进号”迎来了一场几乎快要翻天覆地的巨震。 响彻船舱的警报声，不仅让戚弥得以阴差阳错地脱离vr困境，也惊醒了睡梦中的珞凝。见戚弥不在身边，一时慌神的她，随手捡起散落床边的衣物，只来得及穿上贴身衣裤，裹上了戚弥的风衣，便冲出了舱门，跑向了驾驶舱。 “怎么了？”一进驾驶舱，珞凝就急匆匆地问道。 而驾驶舱里的戚弥和james都被珞凝酥胸半露，裸腿赤足，秀发微蓬的样子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听到警报我就赶过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珞凝也意识到自己的装扮不太妥，赶帮伸手紧了紧风衣的领子。 “啊。其实也没什么。”james转尴尬为一笑，“有一艘身份不明的潜艇把我们锁定了，要求我们上浮，否则就会用鱼雷打我们。我准备用最大速度把它甩掉。” “‘潜进号’在水下能跑多快？”戚弥问道。 “嘿嘿。超过80节！”james笑道，“比最快的核潜艇要快得多。” “可最快的鱼雷可以达到200节。” “一般的鱼雷也就50节的速度了。我们应该没那么倒霉吧。要是逃不掉，咱们再浮出水面也不迟啊。好啦。坐好了！”james还没说完话，就先将发动机开到了最大马力，那骤然迸发的推背感，还真让人觉得要成功逃离核潜艇的锁定，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然而“潜进号”刚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达到最大速度，就听到了“鱼雷攻击！鱼雷攻击！”的语音报警。 “见鬼！戚弥！还真被你说中了！”james话音刚落，鱼雷已经在船体附近爆炸，带来了一阵巨大的震动。 “船体受损！船体受损！” “妈的！这下只能上浮了。还好我做了个规避动作，鱼雷没有直接击中船体。”james骂骂咧咧。 而戚弥却镇定道：“他们并不想击沉我们。” 109 准备战斗 虽然艇长保证向疑似戚弥所在的船只发射的智能鱼雷，只会按照自己的指令在疑似戚弥所在的船只附近爆炸，损伤那艘船的动力装置，绝不会将整艘船击沉，姜静海也同意了发射鱼雷拦截逃逸船只的方案，但她的心中却是惴惴不安，忐忑难耐。尤其是疑似船只在波澜起伏的海面上发出的闪烁光亮，已进入姜静海目力所及范围之内时，她更是如初次执行任务时那般，心头一紧，手心也不能自已地渗出了冷汗。 姜静海之所以如此紧张，并不仅是因为这次行动惊动了高层，如若无功而返，势必会受处分；也不只因为这或许会是她履行职责，追回戚弥的唯一机会；更重要的是，她并不确定自己自己该如何面对戚弥，也不确定，在如此的状况下，戚弥将会如何应对自己。 这样的场面，姜静海并非从未设想过。事实上，自她接受监控戚弥的任务以来，她已不知道多少次预想过这一刻的到来。在一套又一套自己亲手制定、修改的应急预案里；在一次又一次让自己惊醒的噩梦中；在一回又一回隔着屏幕观察戚弥的遐思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姜静海的预案越发缜密，然而却越发不希望它真的排上用场。而当那预想的场景即将出现时，姜静海甚至希望，一切不过是一场即将结束的幻梦，自己将很快醒来。 姜静海的思绪并不能影响事件的进程。随着姜静海所乘的快艇迅速向疑似目标船只靠近，那点在海面忽隐忽现的的闪光，已逐渐稳定，并变得越发明亮。没一会儿，透过那已彻底稳定的灯光，便已能看清承载那些灯火的轮船的轮廓。 眼见目标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一直在矛盾的情绪中忐忑不安地等待了数日的姜静海，顿感轻松了一些。 “靠近目标后，我先登船，其余两艇各出一人协助我，一人留守。拦截行动的指挥权由你接管。”姜静海清楚自己必须将戚弥带回谐国，无论这对于他是好还是坏，也无论他愿意与否。一直恪尽职守的姜静海别无选择，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由自己亲自来履行自己的职责。 “船上的情况不明，您还是在这儿坐镇委托。让我过去吧。” “服从命令。”说话间，姜静海已离开座椅，开始穿戴智能战斗盔甲。 在姜静海开始进行登船准备的同时，在已被核潜艇逼停，被无人机环绕的“潜进号”上的一行人，也发现了向他们快速驶来的快艇。 “哇，又是潜艇，又是无人机，现在还来了超级快艇。这阵势还真是吓人。”眼看三艘快艇在渐亮的天色中，破浪而来，坐在“潜进号”驾驶舱里的james喝了一口酒，似笑非笑地转头对站在一旁的戚弥和珞凝道：“我说，你们俩到底惹了什么人？这阵势，可不像是玩火虫子的恐怖分子能搞出来的啊。” 珞凝应声看了看戚弥，见他不想应答，便转移话题道：“要不我们尝试离开水面，用低飞模式逃跑吧。那样的话，或许能避开鱼雷。两架无人机不像携带有重武器，而且估计航程有限，不会对我们造成大的威胁，而且还有可能被我们操控。而那艘快艇，或许追不上我们。即便追上了，没有潜艇策应，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威胁。” “亲爱的，喷气模式下，‘潜进号’可以达到接近200节的速度。但是，只能飞几个小时，否则，我们可能会没有足够的燃料靠岸。而不幸的是，那艘快艇也可以跑那么快。而那该死的核潜艇可不只有鱼雷可以发射，天晓得它会不会用导弹招呼我们。如果那样，我们就算能以2000节的速度逃跑，恐怕也难逃一劫。不过最要紧的是，那枚该死的鱼雷给整个动力系统都造成了损伤。我们或许根本不可能开启低飞模式了。”james仍是一边似笑非笑地便呷着酒，一边回应道。 “不用逃，等他们上船吧。”而戚弥，则镇定地补充道。 110 洛西洋对峙 戚弥刚一说完，‘潜进号’就收到了快艇传来的讯息：“您好！我们是国际刑警反恐调查组警员，请所有人在5分钟之内，走出船舱，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强制登船检查。” “国际刑警？国际刑警什么时候配备核潜艇跟超级快艇了？”james笑道。 james话音未落，戚弥已轻拍了拍珞凝的肩膀，平静道：“我出去。你们先呆在舱内别动。” “不行。”面对这起突发事件，珞凝完全没法像戚弥和james那般镇定。没等戚弥真的迈出离开的脚步，她便紧张地一把将戚弥抱住。 “放心。他们费了那么大功夫来找我。不会让我有事的。而且，我自有办法应对他们。” “不行。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了！” “我们不会分开的！”戚弥一把将珞凝拥入怀中，吻了她一下，方才轻声道：“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和你分开。” “那你一定注意安全！”珞凝本是个聪慧颖悟的女孩儿，虽然一时情不自禁，但还是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好的。你放心。”安抚好珞凝之后，戚弥转而对在一旁独酌，佯装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见的james道，“有没有坚硬锋利，可以藏到衣服里的工具？比如能切钢丝的刀之类的？” “切钢丝的刀真没有。不过，倒是有一把《星际进化》陨星刃的缩小版实物模型刀。那宝贝只有一把匕首那么大。刀刃是钻石做的，还有穿刺助力和锋刃加热功能。刀刃部位的最高温度，好像能到1000还是2000度来着。我用它切开过几块防弹玻璃。”james仍是一脸漫不经心地笑道，“但你不会认为自己能够用一把刀解决掉一艘快艇和两架无人机吧？” “这你就不用管了。把刀给我就行了。” “哈。有意思。看来会有一场好戏可看。” 当james笑着起身，去为戚弥取刀之时，姜静海与陈家安所乘的快艇已关闭引擎，借着惯性，飘游到了“潜进号”附近。 没等快艇停稳，姜静海便命令陈家安打开快艇舱盖，并在舱盖刚刚开启之时，就启动了战斗盔甲上的飞行推进器，纵身一跃，飞上了“潜进号”的甲板。而此时，其余两艘快艇上，准备配合姜静海登舰行动的两名队员却连战斗盔甲都未穿戴妥当。那两位队员之所以行动迟缓，并不是因为缺乏训练或经验不足，实在是因为战斗盔甲，相较于原本就只能容纳两人和两天储备物资的快艇来说，体积太大。这次行动中，为了携带战斗盔甲，快艇上除了几瓶饮用水外，便再未能装载任何物资了。而要在如飞机驾驶舱般空间并不富余的快艇驾驶舱中，穿上能将人加长近一米，加宽近半米的战斗盔甲，绝对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船上的所有人！请立即出舱接受检查！请在一分钟之内打开舱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行动！破门检查！”姜静海一登上加班，便通过战斗盔甲上的扩音器，开始向船舱喊话。她并非没有意识到两位本应与她一同登船策应她的队员，并未出现。但焦灼的心情，实在令她难以忍受。她必须尽快弄清戚弥是否在这艘船上，为此，她一秒也不愿多等。 姜静海只身行动，令临危受命的陈家安十分紧张。除了催促其余两名队员赶快上船外，他只能紧张地控制盘旋在目标船只周围的无人机瞄准船舱舱门，以备不测。 “还有30秒！”一心只想找到戚弥的姜静海，全然不顾下属们的难处，以绝不妥协的架势继续着强硬的喊话。 姜静海这一喊，没有让船舱开启，反倒是逼得两艘快艇打开了舱盖。然而在狭小空间中手忙脚乱地进行穿戴的两位队员，一位穿了同船另一位队员的盔甲，导致系统无法启动。一位则在同船队友为其补装身后推进器组件时，一不小心，将他手中的零件撞落到了海中，导致智能盔甲无法起飞。 队友无法按计划及时跟进，并没有影响姜静海的行动进程。未等张家安与其它两船的四名队员都想出有效的补救措施，姜静海便已开始了最后十秒的倒计时读秒。 111 戚弥的骗局 在那最后的十秒钟时间里，船舱之外，包括姜静海在内的所有人，都随着时间的消逝，绷紧了神经。一场恶战似将难以避免。 然而在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最后时刻终于到来之际，船舱舱门却在姜静海发起强攻之前突然开启，从中走出了神色镇定的戚弥。 “戚弥。你？”眼见戴着一只耳机的戚弥好端端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表情。姜静海这位资深特工，一时间竟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 而戚弥则冷静道：“静海姐。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戚弥。你。跟我回去。不管发生了什么？跟我回去。你不会有事的。” “我没法儿跟你回去。他们在我体内装了纳米炸弹。如果我离开这艘船，炸弹就会爆炸。如果你们轻举妄动，炸弹也会爆炸。回去吧。静海姐。只要你回去，所有人都能平安。” 戚弥的话让姜静海感到难以置信，但一时也无从判断其真伪。根据已掌握的资料，戚弥离开科技峰会会场绝对是有意之举，即便姜静海不愿面对这个现实。然而，帕丽斯爆炸后，戚弥为何会被人带上游轮，他是否真的遭遇了绑架，姜静海却都无从知晓。 “船舱里的所有人。现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走出船舱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姜静海不知该如何应答戚弥，转而继续向“潜进号”船舱里的人喊话。 “你先脱下身上的战斗装备，撤走无人机，并让快艇后撤一海里，他们才会考虑出舱。”戚弥边说，边对着姜静海所在的快艇做出了一个龙卫才懂的手势：“舱内有6名敌人，1名人质。” 戚弥的手势，让姜静海更加难以判断形式，她犹豫了片刻，才回复道：“这个条件不能接受。”与此同时，姜静海开启了盔甲上的生命探测功能，确实发现船舱中有不少人形热源。不过那些反馈回舱的探测信号都不清晰，说明船舱具有较强的屏蔽能力。这一发现，让姜静海更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静海姐。如果你此行的目的是想带我回去。请考虑他们的要求。”戚弥边说，边做出了：“配合我。消灭敌人。”的手势。 “船舱里的人听好了。我是国际刑警组织的警员，现要求你们出舱接受检查。请务必配合。”姜静海边说，变隐晦地向戚弥比出了“炸弹？”的询问手势。 “静海姐。他们真的给我注射了针剂。说那是纳米机器人试剂。在我体内爆炸的话，真能置我于死地。求你了。别在逼他们了。让他们走吧。”戚弥边说，边用手势补充道：“注射属实。但不能判断注射剂究竟为何物。” “你放心。国际刑警绝不会放过任何敢于伤害无辜平民的罪犯。任何侵犯他人，践踏律法的行为，都将付出代价。”姜静海边说边挪步走近戚弥，并用手势暗示他道：“靠近我。给你做检查。” “静海姐。别逼他们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戚弥边喊，边手语道：“我不能动。否则他们可能伤害人质。” 戚弥说话间，姜静海已对他进行了简单扫描，虽不能确定戚弥体内是否真的被注入了纳米机器人炸弹，但却可以肯定，戚弥身上除了耳朵上戴着的耳机外，再未携带其它装置或武器。 如此一来，原本紧张万分的姜静海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已倾向于相信戚弥是遭人绑架的她，转而用缓和的语气朗声道：“负隅顽抗是没有出路的。有什么条件，可以出来当面跟我谈。如果敢伤害人质，就是自寻死路。”同时向戚弥做出了“人质是什么人？”的手势。 “他们让我告诉你，有人出一亿谐元，要我和船舱里面的人质。如果你们能出相同的价钱，他们可以考虑放了我们。” 戚弥说话之时，姜静海成功捕捉到了他所带耳机中传出的声音，内容与戚弥所述一致。这让姜静海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准备不顾一切救戚弥离船。与此同时，戚弥向姜静海发送了：“人质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救她。”的手语信息。 “你们还挺能漫天要价的。在这茫茫洛西洋上，你们就不怕有命收钱，没命花钱吗？” “哈。这就不是姜静海女士应该操心的问题了。”姜静海话音刚落，船上的扩音器便冷不丁的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让稍显缓和的气氛，又一次紧张了起来。 “你，怎么？” “抱歉。突然喊出你的名字，可能吓到了你。不过以此也证明了，我们注射进戚弥先生体内的，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纳米机器人。除了以自爆的方式摧毁戚弥先生的神经外，它们还带有读取戚弥先生记忆的功能。所以，我们知道你叫姜静海。是谐国龙卫的一员。” “荒谬。读取记忆。注射几个纳米机器人就能读取记忆，真是闻所未闻的高科技啊。” 就在姜静海疑虑丛生之时，戚弥向她打出了：“人质认识你。”的手势。 “戚弥先生。我们让你出舱替我们跟姜女士传话，可没有让你一直用我们读不懂的手语一直传递信息啊。你这样做，我们只好让你回舱了。给你10秒钟吧。10秒钟内你不回舱，我们就引爆你耳朵上的耳机。千万别尝试摘下它。那样也会引爆它。以它在你耳道口的距离，它一旦爆炸，你绝无生还的机会。” 没等姜静海理清思绪，戚弥已愤懑道：“那样的话，你们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反正姜静海小姐也准备让我们有命收钱，没命花钱。一切都无所谓啦。” 在不明男子与戚弥对话之时，戚弥又向姜静海发送了：“配合我行动！”的手势。 “好啦。话不能再多说了。倒计时开始。10，9，8。。。” 在不明男子的倒计时开始后，戚弥一脸愠怒地转身，走近了舱门，用背在身后的手，向姜静海发送了：“开门，立即进攻。”的消息。 在姜静海来不及思虑的一刹那，船舱门已打开，戚弥则在舱门开启的瞬间走进了船舱。 姜静海本打算思虑一番，可戚弥刚进入船舱，两扇舱门便已开始闭合。不愿看到自己寻觅多日的戚弥又一次从自己眼前消失的她，虽然预感船舱之内恐怕暗藏陷阱，但还是把心一横，猛冲两步，以破门而入之势跃入了船舱。 112 姜静海被俘 姜静海刚一冲入船舱，便遭到了强烈的电击，不过那阵电击，仅让战斗盔甲发出了遇袭警报，并未给姜静海带来实质的伤害。 然而，就在姜静海的注意力集中在搜索发出电击方向可能潜伏的敌人时，战斗盔甲却在一阵令姜静海都来不及转身的，猝然响起，又瞬间结束的的盔甲后部遇袭报警之后，突然关机。而那原本可以为姜静海提供上天入海之能的智能盔甲，则一下子沦为了捆缚姜静海全身，沉重不堪，让她完全动弹不得的金属茧蛹。 在姜静海惊愕于这让她费解的突发情况之时，亲手制造这一切的戚弥，不紧不慢地从姜静海的身后，走到了她面前，用一把造型奇异的匕首迅速而从容地在姜静海身前的盔甲上的一些节点位置穿刺了起来。 “戚弥？！你！竟然！。。。”自戚弥私自出走后，姜静海就知道，自己若是能找到戚弥，他绝不会愿意束手就擒，绝不愿意被自己捉回谐国。但姜静海打心底里，却不认为戚弥会为了摆脱控制，加害于自己。所以，当姜静海亲眼看到戚弥向自己出手时，她惊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静海姐。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不过盔甲已断电锁死，得辛苦你保持这个姿势一会儿。”说话间，戚弥已准确破坏了战斗盔甲的一个关键连接点位，转而对船舱的一个角落喊道：“快向快艇上的家伙们发布消息吧。他们该等得不耐烦了。” 头部无法转动的姜静海，只能极力转动眼球，朝戚弥说话的方向望去，之间一男一女正藏身在船舱的角落里摆弄着电脑。而那个女孩儿的面容，则令姜静海感到熟悉。 “好的，戚弥先生。静海小姐的指令正在送出。”姜静海还未清晰忆起那眼熟女子究竟是谁，坐在她一旁的男人已发出了与姜静海在甲板上时听到的那个绑匪相同的声音。 那男子的话音刚落，在姜静海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屏幕上，立即出现了，陈家安、潜艇艇长，以及在另外两艘快艇上的队员们的画面。 “通讯终于恢复了。姜长官。你还好吗？”几人的画面刚一出现，陈家安便关切地问道。 “快！快进攻！船舱里。。。”虽不清楚戚弥等人在玩什么把戏，但见陈家安问候自己，姜静海一时还以为自己与陈家安开始了视讯通话，直到在与自己开口的几乎同一时间，船舱里响起了自己的声音，然而却说着自己根本不曾说过的话：“我很好。刚才与绑匪们发生了冲突。现已将所有绑匪制服，救出了人质。” “不！没有！这不是真的！”姜静海极力大喊，然而纵然她感到自己的声音大得已超过了那个假冒自己的声音，但画面之中的几位自己人，却只听见了那假冒的声音。 那假冒的声音刚落，潜艇艇长便笑道：“久闻龙卫中多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今日得见姜长官雷厉风行，果然名不虚传。” “胡艇长谬赞了。今日多亏胡艇长出手相助。否则我们根本无法完成任务。十分感谢。” “姜长官客气了。都是为国家办事，不必言谢。” “现在目标游轮已得到有效控制，这次拦截任务已圆满完成。剩下的扫尾工作，我们自己可以自行完成。再次谢谢胡艇长要务在身，还对我们倾力相助。等您完成这次航行任务回谐国后，我一定好好谢谢您。” “不用客气。剩下的事你们能自己搞定的话，我们就复航。” “再会。胡艇长。” “再会。姜长官。” 在胡艇长与假冒声音对话期间，姜静海一直尝试着用呼喊干扰对话，但直到对话结束也没有任何效果。 “静海姐。别喊了。对话中的声音是电脑直接生成的。你再怎么喊，也不会有半点干扰效果。” “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叛徒！”听闻一旁的戚弥冷语相告，姜静海压抑的心绪终于化作了怨怒。 “这并不是背叛。”然而戚弥的神色却十分淡定，他边说话，还变向姜静海投来了注视的目光。他的眼神一如往日那般清澈有神，但在四目相对之际，原本怒火骤起的姜静海却忽感羞愧，仿佛犯错的，其实是自己。 很快，假冒姜静海的女声紧接着发出了让姜静海更为绝望的指令：“小陈、小李、小郑，刚才这帮人向外发送了游轮定位信息。估计很快会有人过来。我们要赶在不速之客到来前离开这里。我刚完成了检查。这艘游轮的动力系统没有问题。为保证顺利完成任务，你们三人先开快艇向前探路开道。行驶方向我马上发给你们。你们每艘艇间距15海里左右，依稀能看见相邻友船即可。哪艘艇现遭遇敌人，那艘船就改变方向诱敌，直至游轮通过安全海域。好了。航线已发送。你们立刻分别按照航线行驶。待你们使出15海里后，我再驾船跟上。” 113 心理测试 光，明亮的光线漫射在脸上，虽晃得人睁不开眼，却又令人感觉柔和而温暖。那轻抚面庞而过的气流，有种雨后青草混杂百花，馥郁人心的芬芳。而充斥耳畔的，则只有微风拂过草尖的轻响，再听不到瘆人的呻吟和惨叫。 “这？就是天堂吗？”朦胧中的卢念萱暗自想到，“再没有痛苦。再没有纷扰。再没有。。。” “会遇到认识的人吗？”卢念萱边眨着眼试图醒神，边继续想，“倩姐。陈鹏。姚曦。葛正天。王志刚。还会遇到他们吗？还有所有那些故去的人？” “念萱，你醒啦？”卢念萱正在思虑之时，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倩姐？”卢念萱顺着声音望去，大吃一惊，“倩姐，我们这是在？你都不知道看到你被害时我有多难过。幸好。。。在这个世界里还能看到你。见到你真好。”在激动的情绪中苏醒过来的卢念萱，在一口气说完了一串自己的心语后，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定帐篷之中，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而眼前的柳倩正身着一身整洁作训服，身上没有任何搏斗留下的痕迹。这样与现实契合而又不合理的场景，让卢念萱心头一颤，身处天堂的幻梦，顿时清醒了一大半。 “念萱，首先要跟你道歉。害你难过了。不过，这是集训内容的一部分，只有成功通过心理测试，才有资格参加剩下的训练。所以，我也要恭喜你。你已经获得了参加真正的龙卫培训的资格。” “这。。。”虽然得知柳倩表姐安然无恙，自己也没有那么仓促地离开这个自己喜爱的世界，卢念萱衷心为之感到欣喜，但得知自己经历的那无比残忍的“杀人游戏”仅仅是集训的一个资格认证环节，还是令卢念萱感到很不舒服。 “念萱，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训练而已。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年轻时经历的磨难，都会成为你人生的财富。” 柳倩本想为自己亲爱的表妹灌下些心灵鸡汤，没想到自己刚开口没说两句，卢念萱便打断她道：“我想。我想退出集训。” “念萱，我知道这次的测试对你们来说有些残忍。让你的身心倍受煎熬，但我不希望你就此放弃。因为。。。” 卢念萱再次打断柳倩道：“倩姐。你说了之前的事情，是一项心理测试。也许以你们的标准，我通过了测试。但我自己知道，我的心理防线早就在那场测试中被摧毁了。我不认为我真的通过了测试。而且，现在我也不再想加入龙卫了。一点儿也不想了。” “念萱。。。”面对表妹的严词拒绝，柳倩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说才好，在数秒尴尬的静默后，她才继续道，“龙卫集训中的每一个训练科目，都是模拟龙卫队员在实际工作中可能遭遇的困难而设置的，并不是诚心要为难你们。龙卫的工作虽然不一定时时险象环生，但的确并不轻松。所以，你的选择还是由你自己来做。这样吧，给你十分钟考虑时间。十分钟后，所有准备参训的学员都会在外面的草地上集合。”说完，柳倩便转身径直出了帐篷。 与卢念萱相反，她的几位同窗好友们在得知“杀人游戏”仅是一项心理测试，且自己成功通过了测试后，都有种如获重生的快意。 葛正天、王志刚、姚曦在各自的帐篷中接到教官广播的集合指令后，都迅速走出了帐篷。而陈鹏更是一睁眼，就从床上跳起，冲出了帐篷。 而在众多的学员中，陈鹏并不是最先醒来的一个。当他兴奋地冲出帐篷后，发现帐篷外的草地上，已有“杀人游戏”中个被关入笼中的教官正和几位学员席地聊天，气氛热烈。 从教官的口中，学员们得知通过首轮心理测试的一共有44人，即所有最终未选择加入顿复社的学员。在彻底绝望的最后一刻，也不选择加入邪恶势力，是本次心理测试的底线。 在与教官的攀谈中，有的学员想从教官口中套话，了解接下来的训练科目。但教官却绝口不提重点，只告诉了他们集训将会针对他们的体能、专业知识以及心理等方面进行提升，始终未给学员们透露真正有用的细节。 本来正在人群中与众位教官和学员们聊得风生水起的陈鹏，在陆续看到葛正天、王志刚、姚曦加入欢聊的人群后，才想起自己急匆匆奔出帐篷时，本是想赶紧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卢念萱。不过向来热衷社交的他，在得知所有参训学员均安然无恙之后，便忘我地投身到了集训报到以来的首次社交集会中。 见好友们陆续出现，却唯独不见卢念萱的身影。陈鹏心中不免生出了些许担忧。他抽身退出了喧闹的社交中心，开始在周边散立的人群间游走，企图寻觅卢念萱的身影。然而，直到所有人在从一位从不远处走来的表情严肃，身形粗狂的教官所下达的口令中，汇集成一个整齐方队后，卢念萱仍没有出现在草坪上。 学员们完成方队集结后，粗狂教官立即转身跑向了从他之前出现方向，慢步走来的一男一女两位带着墨镜，面无表情，步履从容的教官，向他们敬礼汇报。其中，学员们一眼认出了那墨镜男教官正是在“杀人游戏”中饱受摧残的王辉。而墨镜女教官的身姿则像极了那个戴着假面的女恐怖分子。 “集个合都稀稀拉拉的。给你们两分钟时间，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按高矮次序重排成5行。超时没能进入队列正确位置的学员立即淘汰。”没等学员们缓过神来，刚向墨镜男女教官完成汇报的粗狂教官，又用一道指令，让学员们乱作了一团。 正当每位学员都在暗自对比着自 己与他人的身高，确定自己在队列里应该占据的正确位次之时，陈鹏却仍焦急地在人群中寻觅卢念萱的身影。然而直到两分钟队列调整限时耗尽，尚在专注于搜索卢念萱的他，被葛正天一把拉入队列，陈鹏也始终没有瞥见过卢念萱的踪影。 “以后要是连个队都站不好！就等着全体受罚吧！下不为例！现在报数！在报出数字后，要喊出你们的名字！所报的数字即是你们参加此次集训的代号！你们要牢记这个数字！在今后的训练中，除了教官指示的特殊情况外，你们都将使用这个代号作为你们唯一的称谓！”粗狂男扫视了一眼刚刚完成调整的队列，便又发出了一串大喊，搞得不少学员有些犯懵，但大家还是按照指令报起了数。 很快，陈鹏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卢念萱的名字直到最后一名学员报数之后都没有出现。 “报告队长！参训人员应到44人！实到43人！是否开始集训？”粗狂教官听完学员们的报数后，丝毫没有要等卢念萱出现的意思，转身便向王辉敬礼报告。 “开始吧。”让陈鹏更难受的是，队长王辉的回答也十分简洁。 “各位菜鸟！想必在笼子里也呆够了。现在让你们活动活动筋骨！15公里越野跑！马上开始！” “全部跟上！不准掉队！跑完的人才有饭吃！想退出的随时喊报告！”粗狂男话音刚落，位于集训队员方阵左侧，之前同学们谈笑风生的教官也突然换了一副凶神冷脸，转身就向集训队员大喊起来。边喊，就边转身跑了起来。 参训者们对这突然开始的15公里越野跑缺乏心理准备，大都面露怯色，但也只能尾随带队奔跑的教官挪动了沉重的脚步。 随着队伍的移动，期盼着卢念萱能够出现而站在原地不动的陈鹏，立即脱颖而出，成为了众位教官视线的绝对焦点。 “想退出吗？”粗狂教官冷冷地向陈鹏喊道。 “我们有一个同学。” “说话之前喊报告！” “报告！教官！我有一个同学还没来！我想等她！不然呆会儿她找不到路！” “是啊。教官帅哥！我们那位同学是一位女生。方向感不好。一个人很容易迷路。要不我们留下来等她。稍后一起追赶大部队。”本就也不放心卢念萱的葛正天、王志刚和姚曦虽然跟着队伍跑出了一段距离，但见陈鹏没有跟上，便也索性脱队，折返了回来。 “我已经命令全队出发！想要继续集训，先学会听从命令！” “可是。。。”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马上出发！或者，退出！” 一股怒火涌上了陈鹏的心头，但除了把这股怒火化为他奔跑的动力外，他别无选择。 “念萱！我希望你不要放弃！如果你要走，起码出来跟我，跟我们说一声啊！”在离开前，又回头朝帐篷聚集的区域高喊了一声。 “13号！你再不跟上队伍，就算你退出！”然而，陈鹏的呼喊，却只招来了教官冷漠地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陈鹏很想往那张冷漠的脸上狠狠地揍上一拳，却只能咬咬牙，迈开沉重的步伐，跑向了在不远处驻足的葛正天等人。 一直没有走出帐篷的卢念萱，对帐篷外发生的事情，倒是听得一清二楚。虽然自始自终，卢念萱都没有走出帐篷，重回一直等待她的朋友们的团队中，但本来决定退出集训选拔的她，心里却也因此起了波澜。 “你打算一直躲在这儿吗？”正当卢念萱犹豫不决之时，柳倩突然钻进了帐篷，“十分钟已经过了。你得做出选择了。简单来说，目前摆在你面前的大致就两种选项。选择离开这儿，你将随自己的心愿进入一家大公司，或科研教学机构，总之，以你的资质条件，可以毫不费力地拥有不错的收入，嫁个不错的男人，幸福地过一生。而如果你选择留下来，你很可能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但你却将有机会了解这个世界鲜为人知的众多秘密，体验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经历的事情。” “很可能？明明就是不可能拥有普通人的生活。” “那倒不是。集训前你已签了保密协议。我可以告诉你，其实你身边有很多人都是龙卫的成员。” “谁？” “比如，戚弥，我，你的一些老师，还有一些亲人。” “什么？” “不多说了，再说我就违规了。我只想告诉你，加入龙卫，并不意味着，你得放弃你拥有的一切，丧失人身自由，相反，你将对这个世界有更全面的认识。” 柳倩的话，让卢念萱陷入了沉思，的确，她对加入龙卫组织的抗拒，源自它可能让自己失去享受普通人生活的权利，然而这只是她自己的担心罢了。而且，继续参加集训，并不意味着自己一定会成为龙卫的一员。还有，她怎么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呢？她至少还欠陈鹏一个正式的道别。 “好啦。萱萱，作决定吧。要么赶紧上路，追上你的队友。要么跟我去办理自愿退出集训的手续。”说完，柳倩轻握了一下卢念萱的双手，接着便走到帐篷的门口，掀起了帐篷的门帘，示意卢念萱跟自己一道出去。 114 集训开始 学员们完成方队集结后，粗狂教官立即转身跑向了从他之前出现方向，慢步走来的一男一女两位带着墨镜，面无表情，步履从容的教官，向他们敬礼汇报。其中，学员们一眼认出了那墨镜男教官正是在“杀人游戏”中饱受摧残的王辉。而墨镜女教官的身姿则像极了那个戴着假面的女恐怖分子。 “集个合都稀稀拉拉的。给你们两分钟时间，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按高矮次序重排成5行。超时没能进入队列正确位置的学员立即淘汰。”没等学员们缓过神来，刚向墨镜男女教官完成汇报的粗狂教官，又用一道指令，让学员们乱作了一团。 正当每位学员都在暗自对比着自己与他人的身高，确定自己在队列里应该占据的正确位次之时，陈鹏却仍焦急地在人群中寻觅卢念萱的身影。然而直到两分钟队列调整限时耗尽，尚在专注于搜索卢念萱的他，被葛正天一把拉入队列，陈鹏也始终没有瞥见过卢念萱的踪影。 “以后要是连个队都站不好！就等着全体受罚吧！下不为例！现在报数！在报出数字后，要喊出你们的名字！所报的数字即是你们参加此次集训的代号！你们要牢记这个数字！在今后的训练中，除了教官指示的特殊情况外，你们都将使用这个代号作为你们唯一的称谓！”粗狂男扫视了一眼刚刚完成调整的队列，便又发出了一串大喊，搞得不少学员有些犯懵，但大家还是按照指令报起了数。 很快，陈鹏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卢念萱的名字直到最后一名学员报数之后都没有出现。 “报告队长！参训人员应到44人！实到43人！是否开始集训？”粗狂教官听完学员们的报数后，丝毫没有要等卢念萱出现的意思，转身便向王辉敬礼报告。 “开始吧。”让陈鹏更难受的是，队长王辉的回答也十分简洁。 “各位菜鸟！想必在笼子里也呆够了。现在让你们活动活动筋骨！15公里越野跑！马上开始！” “全部跟上！不准掉队！跑完的人才有饭吃！想退出的随时喊报告！”粗狂男话音刚落，位于集训队员方阵左侧，之前同学们谈笑风生的教官也突然换了一副凶神冷脸，转身就向集训队员大喊起来。边喊，就边转身跑了起来。 参训者们对这突然开始的15公里越野跑缺乏心理准备，大都面露怯色，但也只能尾随带队奔跑的教官挪动了沉重的脚步。 随着队伍的移动，期盼着卢念萱能够出现而站在原地不动的陈鹏，立即脱颖而出，成为了众位教官视线的绝对焦点。 “想退出吗？”粗狂教官冷冷地向陈鹏喊道。 “我们有一个同学。” “说话之前喊报告！” “报告！教官！我有一个同学还没来！我想等她！不然呆会儿她找不到路！” “是啊。教官帅哥！我们那位同学是一位女生。方向感不好。一个人很容易迷路。要不我们留下来等她。稍后一起追赶大部队。”本就也不放心卢念萱的葛正天、王志刚和姚曦虽然跟着队伍跑出了一段距离，但见陈鹏没有跟上，便也索性脱队，折返了回来。 “我已经命令全队出发！想要继续集训，先学会听从命令！” “可是。。。”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马上出发！或者，退出！” 一股怒火涌上了陈鹏的心头，但除了把这股怒火化为他奔跑的动力外，他别无选择。 “念萱！我希望你不要放弃！如果你要走，起码出来跟我，跟我们说一声啊！”在离开前，又回头朝帐篷聚集的区域高喊了一声。 “13号！你再不跟上队伍，就算你退出！”然而，陈鹏的呼喊，却只招来了教官冷漠地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陈鹏很想往那张冷漠的脸上狠狠地揍上一拳，却只能咬咬牙，迈开沉重的步伐，跑向了在不远处驻足的葛正天等人。 一直没有走出帐篷的卢念萱，对帐篷外发生的事情，倒是听得一清二楚。虽然自始自终，卢念萱都没有走出帐篷，重回一直等待她的朋友们的团队中，但本来决定退出集训选拔的她，心里却也因此起了波澜。 “你打算一直躲在这儿吗？”正当卢念萱犹豫不决之时，柳倩突然钻进了帐篷，“十分钟已经过了。你得做出选择了。简单来说，目前摆在你面前的大致就两种选项。选择离开这儿，你将随自己的心愿进入一家大公司，或科研教学机构，总之，以你的资质条件，可以毫不费力地拥有不错的收入，嫁个不错的男人，幸福地过一生。而如果你选择留下来，你很可能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但你却将有机会了解这个世界鲜为人知的众多秘密，体验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经历的事情。” “很可能？明明就是不可能拥有普通人的生活。” “那倒不是。集训前你已签了保密协议。我可以告诉你，其实你身边有很多人都是龙卫的成员。” “谁？” “比如，戚弥，我，你的一些老师，还有一些亲人。” “什么？” “不多说了，再说我就违规了。我只想告诉你，加入龙卫，并不意味着，你得放弃你拥有的一切，丧失人身自由，相反，你将对这个世界有更全面的认识。” 柳倩的话，让卢念萱陷入了沉思，的确，她对加入龙卫组织的抗拒，源自它可能让自己失去享受普通人生活的权利，然而这只是她自己的担心罢了。而且，继续参加集训，并不意味着自己一定会成为龙卫的一员。还有，她怎么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呢？她至少还欠陈鹏一个正式的道别。 “好啦。萱萱，作决定吧。要么赶紧上路，追上你的队友。要么跟我去办理自愿退出集训的手续。”说完，柳倩轻握了一下卢念萱的双手，接着便走到帐篷的门口，掀起了帐篷的门帘，示意卢念萱跟自己一道出去。 115 发现疑点 姜静海夺取“潜进号”后发布的指令，实在让陈家安有些想不通。让临时中断自身任务赶来的核潜艇复航继续被暂停的任务，还算合理，但让三艘快艇全部现行往海岸方向行进，却实在让陈家安感到不妥。 按常理来说，三艘快艇，怎么也该以三角形战阵，围绕“潜进号”护航才对。 虽然姜静海向陈家安等人解释说，之所以将三艘快艇均派往“潜进号”靠近陆地一侧进行探路护航，是因为是发海域位于深海之中，若敌人临时赶来增援，很可能将从邻近的海岸赶来，敌人早已潜伏在深海之中的可能性很小。 另外，姜静海还认为三艘快艇均向靠近陆地的方向行驶，行进探测面较广，有助于尽快探明“潜进号”的安全登陆路线，完成押送任务。可这样的说辞，实在让陈家安难以信服。 按照姜静海要求的线路行驶了几分钟，陈家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再次向姜静海提出异议，向她说明了自己的担忧，希望姜静海允许自己改变航向，让自己的快艇为“潜进号”断后。然而却再一次遭到了姜静海的拒绝。 疑惑姜静海此番命令合理性的陈家安虽然没有违抗命令，改变航线，却有意放慢了航速，并打算与其余两艘快艇联络，让他们也放慢速度，以防离“潜进号”距离过远，一旦发生突发状况，将难以驰援。然而，陈家安却在尝试与其它两艘快艇联络时，发现三艘快艇之间的通讯受到了严重干扰，根本无法相互联络。 陈家安还未决定该如何应对这一突发状况，快艇尾部便传来了像被冰雹敲击一般的密集硬物撞击声，并很快触发了船体受损警报。陈家安刚条件反射地朝船尾回过头去，只见撞击船尾的不是冰雹而是从不远处的无人机上发射出来，形似火雨的密集枪弹。 而就在陈家安望向无人机的那一刻，两枚导弹又如两个火球般从无人机机翼下射出，朝陈家安所在的快艇砸来。 没等陈家安搞清本是由自己操控无人机，究竟于何时失控之时，两枚导弹已在快艇尾部附近爆炸，巨大的震动让陈家安险些晕厥的同时，彻底摧毁了快艇的动力系统，并让快艇操控界面悉数黑屏。 控制无人机攻击快艇的不是别人，正是“潜进号”上的戚弥。在冒充姜静海向核潜艇和快艇发送假消息的同时，便让珞凝黑入了无人机的控制系统。 本来戚弥打算用伪造的假指令，将三艘快艇骗到“潜进号”视距范围之外，再行破坏快艇的通讯导航系统，令它们无法再追击“潜进号”。可不料，陈家安却感觉到了事态有异，故意放慢速度，企图将快艇与“潜进号”的间距保持在视距以内，稳妥起见，戚弥不得不提前展开行动，同时破坏了三艘快艇的电控和动力系统。 见戚弥先后遥控三架无人机攻击了三艘快艇，姜静海抑制不住情绪地大喊道：“戚弥！你！他们都是你的战友啊。在这茫茫大海上，你让那几艘快艇失去了行动和通讯的能力，等于是给他们判了死刑啊。你怎么能这样做？” “放心。稍后，我会帮他们发出求救信号的。这片海域附近有商船航路。他们很快就会被发现。”戚弥的回复仍无比冷静，从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边说话，戚弥边走到了被盔甲困住的姜静海身旁，对她说了一句：“抱歉。你得睡一会儿。” “你？”姜静海刚要开口，戚弥已将锁死的盔甲重新启动，然而姜静海还来不及进行任何操作，便不能自已的晕了过去。 116 再设骗局 待姜静海再次醒来时，身上的盔甲已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没什么束缚感的绳子缠住了自己的手脚。 姜静海见状，立刻拼命挣扎起来。然而，姜静海越用力，那条绳索却变得越有力，进而如一条蟒蛇一般缠住了她的全身，让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噢！美女！千万别再动了。你瞧，你都快把自己给害死了。这条智能绳索捆起人来，就像蟒蛇一样，你越挣扎，它就捆得越紧。你放松一点，会感觉好受很多。” 姜静海应声瞥去，只见说话的是之前坐在珞凝身旁摆弄电脑的金发男子。虽然不想理会他的话，但自己却是已被绳索缠绑得快要窒息，只好暂时放弃了抵抗，而那绳索当真随着自己的放松，而松弛了下来。 “没记错的话。小姐应该是姓姜，名静海吧？我可以叫你静海吗？噢。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james。是这艘船的船主。” 姜静海本不想理会这看起来很不着调的男人，但见船舱中除了这没个正经的船主，便只有珞凝神色焦虑地守在几面屏幕之前，姜静海不禁好奇戚弥的行踪，随即故作愠色道：“戚弥这个叛徒呢？” 姜静海话音刚落，船舱的舱壁便传来了一声巨响。 而james则应声道：“哇哦。动静还真大。我真怀疑戚弥到底是不是人类。” “什么？” “噢。静海小姐。你还不知道吧？戚弥正在舱外之前与你同乘一艘快艇的那个，好像叫小陈的，打起来了。就在你睡着后不久，小陈穿着与你那套盔甲类似的盔甲，飞到了船上来。戚弥已经跟他打了好一会儿了，还没分胜负。” “什么？！快放我出去！” “噢。抱歉。这我还真不能帮你。再说了。外面战火连天的。跑出去多危险。” “没人能徒手打过战斗盔甲。就算戚弥也不行！再不放我出去，戚弥就危险了！” “抱歉啊。静海小姐。没记错的话，你进来的时候，也穿了战斗盔甲吧？” 姜静海被james的反问憋得一时无言以对，不过，真正让她难受的，并非james的话，而是姜静海不明白自己在遭到戚弥埋伏袭击，进而被俘后，为何仍打心底在乎他的安危，而非关切身为自己统一阵营战友的陈家安的安危。 说起来，陈家安的出现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戚弥操控无人机攻击他所乘坐的快艇时，“潜进号”已在陈家安的视距范围之外，而在无人机的强电磁干扰下，陈家安即便穿上战甲，仅凭战甲的近距离火控雷达也无法对“潜进号”进行有效的定位搜索。此外，“潜进号”还在无人机发起攻击后，改变了航向。而且，无人机还特地向快艇发送了信息，让船员们不要离艇，救援很快会到，否则将无法离开浩瀚的洛西洋。 在陈家安之后，相继被袭的另外两艘快艇上的队员们，在权衡情势后，都选择了呆在艇上不动，而陈家安却偏不信邪，一见无人机离开，便穿上了战甲，凭自己的记忆和方向感推断，飞向了自认为“潜进号”可能出现的海域，并且真的找到了“潜进号”。 不过，针对陈家安这个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戚弥很快就想出了应对之策。他决定用虚拟女声，设置最后一个骗局。并姜静海的战斗盔甲上拆卸了一部分可以徒手操作的武器，准备在陈家安入局后，与他放手一搏。 于是，当陈家安在“潜进号”指挥舱门外，刚刚下达了自己的最后通碟，要求船上人员开舱之时，舱门真就出乎他意料地应声打开了。 117 擒获陈家安 在舱门开启的同时，舱中还传出了姜静海的声音：“小陈！快进来！我中了埋伏！战甲受损严重，动不了了。” “姜长官？”虽然心有戒备，但姜静海在船舱中被袭，的确可以解释快艇遭受无人机攻击，“潜进号”未按预定路线航行等一系列事件。 “姜长官。船舱内情况怎么样？有几名敌人？”为保险起见，陈鹏并未马上进入船舱，而是在舱门口再次询问道。并且边问，边开启了战斗盔甲的所有侦测设备，以防偷袭。 “我在跟你的最后一次通话结束后，发现这艘船上的敌人已经黑进了无人机的控制系统。我准备通知你们，却遭到了3名藏在暗室里的敌人偷袭。他们早有准备，一开始就先击毁了我的通讯装置，本已被我控制的5名敌人也同时反水。一番苦战后，我虽然将他们全部消灭，但是战斗盔甲受损严重，无法脱去，致使我现在无法移动。” 姜静海的话，听起来合乎情理，陈家安没有理由不相信，但在进入船舱前，他还是从身边的甲板上拾起一个桶，先扔了进去，见无异样，才一步一探地走入了舱门。 也正因为陈家安如此小心翼翼，他才能在全身刚进舱门就遭到戚弥袭击的一瞬间，直接连带着跳到他后背之上的戚弥一道撤出了船舱。 陈家安的反应之快，超出了戚弥的意料，被陈家安强行带出舱外的他，险些被撞进海里。不过由于使用了姜静海战斗盔甲上卸下的武器，戚弥还是成功地在这次戛然而止的偷袭中，摧毁了陈家安战斗盔甲上的武器系统和一部分动力系统，但直到陈家安所能携带的弹药耗尽，也没能彻底让陈家安丧失战斗力。 在弹药耗尽后，戚弥趁陈家安放松警惕，战甲系统受损，动力不足之际，迅速移身陈家安身后，企图用对付姜静海的办法，锁死战甲。不过，陈家安却在战甲被锁死前，索性主动从战甲中弹射而出，用紧急逃生备用的手枪瞄准了本欲扑向自己的戚弥。 “放下刀！”陈家安刚冲被自己举枪逼停的戚弥大喊一声，他紧握的那把手枪却在不知从何处发射的子弹的撞击中，从他被震得麻木的手中飞落。 而就在陈家安条件反射地转头寻找射击源头，并看到了那架朝他射击的无人机时，戚弥已窜至他面前，给了他的颈部一记重击，将他击晕了过去。 搞定陈家安后，“潜进号”再次重新按照原定线路起航。不过由于之前被鱼雷击伤，航行速度较之前大为减缓。 在看起来像是在悠闲漫游的“潜进号”上，整个舱内的氛围却没有因为争斗结束而有所缓和。不过这一次掀起紧张气氛的不是姜静海，也不是戚弥，而是先前一直忙于操控无人机和监控协助戚弥的珞凝。 其实早在看到姜静海的那一刻，珞凝心头便一阵狂跳，不是因为激愤的情绪，而是因为忐忑，因为这个女人很可能是能是能解开珞凝郁结于心的种种疑团的知情人。然而，姜静海对于那些事情究竟知道多少，究竟有没有亲身参与，珞凝都难以揣测。也正因此，珞凝一时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她，更不知该如何向她开口提问。直到姜静海看到戚弥将晕倒的陈家安送入舱中绑好之后，语重心情绪激动道：“戚弥，你不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的。你太特别了。你不回国，只会更危险。不只龙卫，所有敌对组织也都会找你。无论你逃到哪里，你都永远不可能过上你想要的那种生活！绝不可能！” 姜静海那半带告诫关切，半带威胁的话，在戚弥听来倒没什么。但却勾起了珞凝有关自己父母被害的痛苦联想，于是，她终于激动地用颤抖地声音，质问姜静海道：“你是说不违背你们的意愿，就会被杀掉是吗？你们打算像杀掉我爸妈那样杀掉我们是吗？” 珞凝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珞凝？你说什么？你爸妈？”戚弥一脸错愕，不知该如何安慰珞凝，也不知该如何质询姜静海。 “不，不是。”姜静海对珞凝的突然发问也缺乏心理准备，迟疑了一会儿才支唔答道，“珞凝。你父母的事，我们知道，但确实与组织无关。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那样做。那真的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你们撒的谎还不够多吗？让人假扮戚弥，让人假扮我。为了让戚弥死心踏地地给你们做事，你们早就无所不用其极了。”珞凝越发激动，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而戚弥则已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彻底失语。 “各位，何必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呢？”整个船舱中，只有james还是一脸轻松笑意，他微笑着扫视了在场众人一圈后，提出了一个让人十分不解的提议，“大家不如到舱里玩一玩游戏，舒缓一下情绪。” 戚弥对james那让人啼笑皆非感到诧异，而令他更为困惑的是，珞凝竟一口答应了james这荒诞的提议。 118 歇斯底里 同样在洛西洋，距离“潜进号”百十来海里的海面上，一艘悬挂伊洛旗帜正向南行驶的油轮，迎面遭遇了两艘正执行检查过往船只任务的海岸警卫队执法船。两艘执法巡逻船在向油轮示意之后，靠了上去，数名警卫队员随即开始对其进行登船检查。 警卫队检查开始之时，独自在油轮舱底密闭小房间里昏睡的萨利德，已从恐怖的噩梦中惊醒，更糟糕的是，床头如游丝般飘渺的灯光，在他惊醒之后，很快就彻底熄灭，给意识尚且朦胧的萨利德，陷入了一个彻底黑暗的世界。 密不透风的黑暗，迅速加剧了噩梦带给萨利德的恐惧。几秒之内，萨利德便被恐惧挤压得全身颤栗，难以呼吸。那如在深水中窒息般的压抑感，令他抓狂，让他终于忍不住发疯般地大叫了起来。 那撕心裂肺的吼叫浸满了从吉内瓦爆炸以来逐渐吞噬他的苦楚，这份痛苦从他加入顿布天国复兴社开始，便在他的心底萌发，只不过在加入复兴社的亢奋，推翻世界列强主导顿布人民命运的热望下，一直被压制。然而当自己被绝对的黑暗包裹时，积藏在萨利德体内的恐惧，终于吞噬了一切，把他从床上一把拉了起来，重重地摔倒地上，撞到墙上，碰得他头破血流，也不肯罢手。 “报告，探测器显示，舱底有情况。”萨利德的竭斯底里很快反映在海岸警卫队员的精密探测仪上。 “不可能吧。舱底什么也没有。”陪同队员们检查的船长颇为不屑地说，“难道是撞上鲸鱼了？” “不可能。要是鲸鱼的话，动静不会这么小。声波是从船体内部发出的。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敲击船体。”手持探测器的队员，严肃地向他们的队长汇报。 “哈。没人会在那儿。或许是只老鼠。”船长仍是一脸不屑。 “船长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检查。” “配合。当然配合。” “那请你带我们下舱。” “噢，没问题。走吧。”船长笑着，给一位船员使了个眼色，径直带着警卫队员朝舱门走去。 “各位长官可要小心，这底下灯坏了不少，黑得很。路可实在是不好走啊。”船长笑呵呵的声音刚消失在通道拐角，几个一同下舱的警卫队员便感觉后颈一凉，直勾勾地栽倒在扶梯上，滚了下去。 舱外的警卫队员也未能逃过厄运，不论是在油轮甲板检查，还是在巡逻舰上值守的队员都很快遭到了攻击。 让所有警卫队员全部失去行动能力后后，油轮船长沉下脸，愤怒地冲向了萨利德居住的舱底暗室，一把打开了舱门。 在黑暗中正用被自己破坏的桌椅碎片敲击舱体的萨利德，在舱门开启的一瞬间，便立刻微弱的光亮所吸引，顿时像疯狗一般扑向了舱门。然而还没等他冲出黑暗，便被船长重重地一拳打飞在地。 “蠢货！全船的人差点被你害死！” “出去。。。放我出去。。。”萨利德被打得吐了一口血，强撑起上半身，呻吟道。 “愚蠢的废物。真不懂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把你带回去。我他妈真想现在就弄死你！” /> “要冷静啊！”一个船员拉住了船长，“他要死了，咱们的任务可就失败了。” “呸。”船长朝萨利德啐了一口唾沫，“阿里伍德为你而死真是不值。”说完，便转身扬长而去，边走边喊了一声，“把这蠢货带上甲板！” 被抬上甲板后，萨利德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了一些。重回光明之下，他才意识到自己在黑暗中竭斯底里的挣扎，已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心中的恐惧有所消退，身体的疼痛便明晰了起来。躺在甲板上的萨利德很想张嘴要些止痛疗伤的药物。不过，在光明中，得以看清了船长一的一脸愠色和表情冷漠的船员们，萨利德还是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扫视四周后，萨利德发现，甲板之上除了船长和船员们，还有一众手脚被捆，蹲坐在地，身着海岸警卫队制服，年龄各异的男人们。从他们惊惧的眼神，褴褛的衣衫还有面部的伤痕，不难猜出他们就是促使船长对萨利德发火的诱因。 “瞧你那蠢样。”船长一脸不满地朝萨利德啐了一口唾沫，接着转身面向蹲坐在地的警卫队员们，挤出无比虚假的笑容，朗声道，“各位长官。我本打算带你们在船上逛一圈后，拿一些特产和辛苦费犒劳你们，再开开心心地把你们送上船的。真没想到，最后不得不把你们捆起来，扔到这污秽的甲板上。可是因为这个蠢货，还有你们该死的好奇心。我实在别无选择。只能把你们捆起来，扔到了这里。” “你们逃不掉的！”警卫队里的一个队员愤怒地喊了一句。 那声怒喊迎来了两声枪响。子弹打中了怒喊者两侧两名队员的颈动脉，如柱喷涌的鲜血刚好喷射在怒喊队员的脸上，让他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混。。。混蛋！”本来毫无惧色的怒喊队员，被喷了一脸鲜血后，声音也不能自已地哽咽了起来。 “你们或许都得死在这儿。相信我。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会死得比刚才这两位要惨得多。”船长冷血地笑了笑，“当然，或许，只是一种可能性。又或许，你们中有人能够活下来。”船长故意停了下来，笑着，环视了被捆绑的队员们一圈，“只要你们能够帮我们一个小忙。”说完，船长接过了一名船员递给他的短刀，“谁能够用这把刀砍下这位长官的头，谁就能活着离开。”船长边说，边用刀指向了刚才怒喊的警卫队队员。 一时间，队员们纷纷低头不语，这个甲板都氤氲着瘆人的死寂。 “各位长官，我们可要赶时间噢。没人愿意的话，你们一个一个可都得吃刀子。从脚看到头！从年轻的，到年长的！” 船长话音刚落，两名船员已经拿着刀走向了两位年龄较小的队员，二话不说，便把刀挥向了他们的脚踝。 撕心裂肺的喊叫瞬间在甲板上激荡起来。 “不！不要！我去！我去砍死他！”两名队员都忍不住剧痛，很快就范。 “是割下他的头！注意，你们只有5分钟的时间！” 两个年轻队员，在怒喊队员面前犹豫了整整两分钟，但最终还是在惨死的压力面前，合力完成了惨绝人寰的一系列动作。 119 血色甲板 被抬上甲板后，萨利德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了一些。重回光明之下，他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在黑暗中竭斯底里的挣扎，已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心中的恐惧有所消退之时，身体的疼痛便明晰了起来。很快，躺在坚硬甲板上的萨利德便感受到了从手到脚的各处伤口，如遇火燎般，越来越疼。 越发难以忍受的伤痛，让萨里德很想张嘴要些止痛疗伤的药物。可是，在光明之中，看清了船长的一脸愠色和船员们的冷漠表情后，萨利德还是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无奈之下，萨利德只好环顾四周，以期通过分散注意力，稍微疏减疼痛。于是，他很快发现，甲板之上除了船长和船员们，还有一众手脚被捆，蹲坐在地，身着海岸警卫队制服，年龄各异的男人们。从他们惊惧的眼神，褴褛的衣衫还有面部的伤痕，不难猜出他们就是促使船长对萨利德发火的诱因。 “瞧你那蠢样。”见萨利德看着那群警卫队员发呆，船长又一脸不满地朝萨利德啐了一口唾沫，接着转身面向蹲坐在地的警卫队员们，挤出无比虚假的笑容，朗声道，“各位长官。我本打算带你们在船上逛一圈后，拿一些特产和辛苦费犒劳你们，再开开心心地把你们送上船的。真没想到，最后不得不把你们捆起来，扔到这污秽的甲板上。可是因为这个蠢货，还有你们该死的好奇心。我实在别无选择。只能把你们捆起来，扔到了这里。” “你们逃不掉的！”警卫队里的一个队员愤怒地喊了一句。 警卫队员的那声怒喊，立刻迎来了两声枪响。两颗子弹应声打中了怒喊者两侧两名队员的颈动脉，如柱喷涌的鲜血刚好喷射在怒喊队员的脸上，让他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混。。。混蛋！”本来毫无惧色的怒喊队员，被喷了一脸鲜血后，声音也不能自已地哽咽了起来。 “你们或许都得死在这儿。相信我。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会死得比刚才这两位要惨得多。”船长冷血地笑了笑，“当然，或许，只是一种可能性。又或许，你们中有人能够活下来。”船长故意停了下来，笑着，环视了被捆绑的队员们一圈，“只要你们能够帮我们一个小忙。”说完，船长接过了一名船员递给他的短刀，“谁能够用这把刀砍下这位长官的头，谁就能活着离开。”船长边说，边用刀指向了刚才怒喊的警卫队队员。 一时间，队员们纷纷低头不语，这个甲板都氤氲着瘆人的死寂。 “各位长官，我们可要赶时间噢。没人愿意的话，你们一个一个可都得吃刀子。从脚看到头！从年轻的，到年长的！” 船长话音刚落，两名船员已经拿着刀走向了两位年龄较小的队员，二话不说，便把刀挥向了他们的脚踝。 撕心裂肺的喊叫瞬间在甲板上激荡起来。 “不！不要！我去！我去砍死他！”两名队员都忍不住剧痛，很快就范。 “是割下他的头！注意，你们只有5分钟的时间！” 两个年轻队员，在怒喊队员面前犹豫了整整两分钟，但最终还是在惨死的压力面前，合力完成了惨绝人寰的一系列动作。 120 搏命游戏 “好啦。现在你们两个也是杀人犯了。我们可以做交易了。”船长示意船员夺过两个浑身血污队员身上的刀，然后笑呵呵地走到他们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你们需要汇报警卫队，一切正常，然后驾驶巡逻舰以正常的速度继续向北巡逻200海里。” 船长说话的同时，几位船员将两个箱子搬到年轻队员的面前打开，每个箱子里面都装满了现金，一套特制的炸弹背心。 “为了保险起见，你们得穿上我们特制的背心。如果你们上船之后不按照我说的行事，就会马上被炸成灰。炸弹的有效控制距离超过300海里。当我们之间的距离超过这个范围后，炸弹便会自行解除。而你们也就获得了自由。箱子里的钱，足够你们过好好享乐一阵子的了，或者到某个伊洛警方抓不到你们的小国，重新开始生活。好啦。行动吧！年轻人！崭新的生活已向你们张开了怀抱！” 两名年轻警卫队员离开后，油轮重新启动，以最大马力继续向南行驶。 然而，甲板上的血腥活动并未就此终止。 在油轮围栏边目送海岸警卫队巡逻船离开后，神色乖戾的船长又踱步走回了萨利德和被捆绑的警卫队员身边。 此时的萨利德神智已经完全恢复，他本想转身离开这血腥之地，却被两名船员牢牢按在原地。 “亲爱的萨利德呀。我想了想，让你在舱里闷得难受，实在是我考虑不周。为了补偿你，我让你好好呼吸下新鲜空气。好好地玩一玩。” “你，想干什么？”目睹了船长的血腥变态，萨利德不由地有些紧张。 “瞧你这怯生生的样。哪有一点顿布战士该有的无畏风采。看来我必须给你补补战斗课程。”船长漫不经心地瞥了萨利德一眼，又转向被捆绑的警卫队员们笑道：“各位长官，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心情也如同这天气一般爽朗。所以，我们准备跟大家玩个游戏。” 萨利德故意停顿下来，带着他瘆人的笑容扫视了每一个警卫队员和萨利德，才又接着说：“这位先生，就是你们想要寻找的噪音制造者。没有他，各位现在还悠闲地在洛西洋上晒太阳，喝咖啡呢。然后在太阳落山时，按时回航入港；在月光的照耀下，回到家中，与自己的亲人朋友团聚，享用美好的晚餐，享受幸福而美妙的夜晚。” “你什么意思！”萨利德预感情况不妙，想靠近船长，却被两侧的壮汉死死按住，只能愤怒地对船长大喊了一声。 “可惜啊。可惜啊。因为这个男人，你们或许再也不能享有过往的美好生活了。而你们知道这个让你们丧失了回家机会的人，到底是谁吗？”船长全然不理会萨利德，继续似笑非笑地说道，“他可是最近伊洛系列爆炸的始作俑者，我们的新英雄，萨利德?本扎啊！”船长哈哈笑了两声，继续道：“你们竟因为这么个残杀你们同胞的恐怖分子弄出的一点儿声响，而付出自己宝贵的生命。真正是太悲哀了。” “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干嘛？”听完船长的话，多数警卫队员都把震怒地目光投向了萨利德，惊得他忍不住又对船长大喊了一声。 “而我呢，刚好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船长仍顾自说着，“虽然萨利德是我们的英雄，但他为了逃出帕丽斯，不惜以我们数十位兄弟的性命做掩护。所以，我也实在是没法儿喜欢他。鉴于此，今天，在这朗朗乾坤之下，我就给你们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谁要是能够徒手打死萨利德?本扎，我就把你们全部放走！”听完船长的话，本来陷入绝望的警卫队员们，神色瞬间为之一振。 “你！。。。”而在一旁目睹一切的萨利德，则已因恐惧和愤怒而一时失语。 “别紧张。萨利德。”船长示意两个壮汉放开了萨利德，亲自把他扶了起来，“你可是我们的英雄。不可能被这些虾兵蟹将打败。”说着，船长将一把砍刀递到了萨利德面前，又回过头去对警卫队员们说，“你们人多势众，为了公平起见，萨利德会拿着这把刀跟你们对决。你们必须赤手空拳地杀了他。否则，只能被他杀死。” 就在这时，船长身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嘀嘀嘀嘀的提示音，其神色随之大变，赶忙严正吩咐手下道：“升起幕布！” 船长话音刚落，一面半透明材料制作的巨大幕布便从甲板的一侧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头部落入了另一侧甲板的特殊缝隙中，形成了一曲覆盖整个甲板的穹顶。 “这又是要干什么？”在船长身旁一直不肯接过砍刀的萨利德，疑惑道。 “甲板上乱成这样被卫星看到可不好。”船长笑了笑，“不过这都不是现在的你需要担心的。你现在只需要考虑如何对付十倍于你，但手无寸铁的敌人。快拿起你的刀吧。做个真正的战士。” “不。绝不。” “好吧。”船长手一松，让刀径直掉到了金属甲板上，叮当叮当地弹了几下，差点刺中萨利德的脚背。 “你这个疯子！”萨利德往后一退，被甲板上的绳索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现在。我宣布，游戏开始！”船长对警卫队员们笑了笑，一位船员随即斩断了捆绑一名警卫队员的绳索。 在萨利德和警卫队员不解的注视下，船长微笑着朗声道：“各位长官们！我再重申一次！在这场游戏中，无论你们中的谁杀了萨利德?本扎，你们都将重获自由！起死回生！” “你！。。。” 没等萨利德把话说完，船长突然凑到他耳旁，笑语道：“两分钟后，我会给第二个人松绑。再过一分钟，给第三个人松绑。然后是30秒的间隔。依此类推，直到给所有人松绑为止。如果你不想被围殴至死，我劝你赶紧捡起刀，先下手为强。” 萨利德还未从震惊茫然中回过神来，船长又朝已经松绑的警卫队员大喊道：“来吧！伙计！干掉他，你就能带着你的朋友一起，上岸开party了！快起来！过来干掉他！让自己成为一位为民除害，英勇救人的大英雄！” 121 致命搏杀 被松绑的警卫队员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松绑了，愣了一会儿，才试探着，扭动着身体站了起来，抖落了自己身上的绳索。 “来吧。伙计。你还在等什么？难不成你想等着这个恶棍拿起刀来看你吗？”见被松绑的警卫队员犹豫不决，船长又边煽风点火，边退到了船员们临时拉起了隔离线之外。 “你这疯子！你不能这么做！”萨利德朝船长跟了过去，但在到达隔离线时，却被隔离线外的船员用火花四射的电棍挡了回去。 “噢。对了！萨利德。忘了告诉你。你要想活着出来，必须得把他们全部杀光！这个游戏对于你来说，可是个生死有关的大事件！再强调一次！要想结束这场游戏，你必须杀光他们，一个不剩！或者被他们杀死！” 萨利德真想马上跳出隔离圈，用一切可能的方法让那该死的大嘴船长闭嘴。然而，在多次尝试均告失败后，无法逃出隔离圈的萨利德，只能被迫屈服于现实，心怀忐忑地转身面对那名已被松绑的警卫队员。 此时的警卫队员虽仍未向萨利德走来，同他展开生死之博，但神色较先前已镇定了许多。 萨利德与被松绑的警卫队员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两人都忍不住迅速扭头避开了对方。一种充斥着担忧，心悸，但又迷惑而隐含希望的难以言述的忐忑，令他们不忍相视。然而，这种远观则止，秋毫不犯的状态并未能持续太久。 眼看萨利德与警卫队员迟迟不肯动手，船员们纷纷发出了嘘声催促，而尚被捆绑的警卫队员中，更是传出了一声高喊：“柯恩！勇敢一些！干掉那个该死的恐怖分子！我们将以你为荣！” 受这声高喊的刺激，被捆的警卫队员们，顿时群情沸腾。 “干掉该死的恐怖分子！” “他是恶魔！杀了他！” “加油！柯恩！” 伴随着警卫队员们此起彼伏的呼喊，隔离线内原本死寂的搏命场，瞬间沸腾了起来。 在同伴们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喊中，原本踌躇彷徨的柯恩很快受到激发，热血冲顶，杀气陡升的他，终于在一声大喊之后，挺身张臂，向萨利德迈出了沉重而坚定的一步。 萨利德见警卫队员柯恩大喊着朝自己杀将过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从小到大，萨利德曾幻想过各式各样的战场搏杀，但当贴身的殊死搏斗真的来临，他才发现自己对身临实战的心理准备还远远不足。 而柯恩，自然没有给萨利德更多的准备时间，在绷紧肌肉慢走两步后，他便猛然一跃，如利箭一般地朝萨利德飞冲过去，猛挥一拳朝他脸上打去，企图一击将他打晕。 尚还为这突然到来的荒诞搏斗感到不解，因而有些发懵的萨利德，对柯恩突如其来的袭击应对不足，虽然做了躲闪的动作，但左脸还是被柯恩击中。直到此刻，萨利德才在清晰的疼痛中，真切地认识到，自己除了选择应战外，已经无路可退。 首次出拳就命中萨利德的柯恩，企图乘胜追击。没等萨利德喘息片刻，他又接连对其挥出了数计重拳。 不过，萨利德毕竟接受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胡子阿里伍德亲授的格斗训练，面对柯恩突然的猛攻，虽然一时只有招架之力，但却还是很快稳住了阵脚。而柯恩的重拳刺激，也唤起了他心中沉睡的战斗欲望。战况，也随之开始改变。 没多久，因之前毫无保留地向萨利德发起攻击而体力下降严重的柯恩，变得越来越难以发起像样的进攻。而先前一味被动防守的萨利德，则开始发动一波比一波猛烈反击，逐渐逆转局势，占据了上风。但在萨利德看来，这只是一场被迫进行的愚蠢打斗。他实在难以尽心而为。与萨利德相反，对于柯恩而言，拼尽全力，杀死萨利德，却是他从严峻死亡威胁中逃脱生还的唯一希望。为此，他只能以命相搏。 虽说一个无心厮杀，一个却拼死相搏，但萨利德的实力确实远在柯恩之上。两人继续僵持没多久，在柯恩越发混乱无力的拳风中，萨利德的还击变得越来越凌厉强力。最终，还是萨利德率先击中了柯恩的要害，将他一击打翻在地，丧失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可就在萨利德眼看柯恩倒地，抽搐不起，自己刚刚站直身子呼出一口长气之时，他的后脑勺却突然遭受了一记重击，疼痛与眩晕瞬间便令他也一个趔趄，坠向了地面。 意识并未在那一来自背后的重击中彻底中断的萨利德，在双膝落地后，强忍着晕痛，用双手撑住了自己，下意识地回头察看情况。然而，这却让他又迎面吃了袭击者重重的一脚。这一脚比击打他后脑时的那一掌劈力道大上许多。头晕目眩中，本已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的萨利德，在被踢中后，头部直接撞向了地面。 这次严重的重击，几乎让萨利德瘫痪。在变得模糊闪烁的视线中，萨利德看到袭击他的警卫队员正站在他跟前，对他怒目而视。没等萨利德看清他的脸，他又在萨利德的腹部狠踹了数脚，接着转身，走向了落在不远处的砍刀，将它拾了起来。 心知大事不好的萨利德，极力想要起身反击，但撞击带来的令他全身发麻的强烈眩晕恶心感，却让他难以从地上挪动分毫的距离。 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萨利德，只能瘫在地上，眼看突袭自己的警卫队员拿起了刀，迈着坚定的步伐，朝他自己了过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明晃晃的刃光扫过萨利德的双目，亮得萨利德根本睁不开眼。在那一瞬间，他绝望地意识到，一切即将结束。迷离间，竟忽然觉得，或许，那夺目的光芒，便是天堂乍泄的感召之光。或许，这便是自己应得的结局。 122 真心话，大冒险 就在萨利德被迫开始搏命游戏，身陷险境之时，数百海里外的“潜进号”上，一场被james称之为“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也拉开了序幕。 经珞凝解释，戚弥才得以了解到，原来james所说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机，其实是一种全新的vr测谎、读心的审讯装置。 被测谎者，将在经药物催眠后，被送入特制的全身vr仪中，进入vr幻境进行测谎。 想从被测谎者口中了解任何信息，只需将想要得知的问题输入测谎vr仪，vr仪便可通过营造被测谎者无法辨别的超级幻境，让被测谎者吐露隐藏心底，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在从前，若是谁告诉戚弥，世界上存在可以完全以假乱真，令置身其中者完全无法分辨的vr幻境，算得上vr技术资深专家的戚弥一定不会相信。可在应james之邀，体验过“陨星境”之后，戚弥已不再完全不相信，幻境的确是有可能完全让人无法辨别，尤其是，进入幻境的人，还被注射了药物。 按理说，通过这台vr测谎仪，戚弥将有可能从姜静海等人的口中得知更多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可是，戚弥在得知所谓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的真相后，非但没有丝毫兴奋，反倒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戚弥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james，以及这艘“潜进号”身上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诚然，戚弥和珞凝能够侥幸从帕丽斯发生的那场恐怖袭击中逃脱，确实离开不james的帮忙。可james仅仅是因为喜欢珞凝，所以便一直跟踪她，并恰好救她和戚弥于危难的说辞，实在令戚弥无法相信。 另外，虽然从接触《星际进化》起，戚弥便料定这个游戏背后，一定有一个科技实力惊人的组织。可“潜进号”上，如vr测谎仪，vr游戏机，以及“潜进号”本身在内的诸多设备和装置，其先进程度已远远超过了戚弥的预料。这些装备放到埃斯星球上的任何一个国家，都算得上是保密级的尖端科技装备，而james的在一艘游艇上就已将它们全部集成，不得不让人感到有些心惊。 可是，虽然疑点众多，但james毕竟还未对戚弥和珞凝表现出过任何恶意，反倒还帮了他们不少忙，所以，戚弥虽然对james不太放心，但也只能够自己多加留神，再不能有别的行动。 就在珞凝向戚弥解释何为“真心话，大冒险”之时，一脸亢奋的james已经用一台不起眼的飞行机器人完成了对姜静海和陈家安的快速药物注射。 被飞行机器人扎中的姜静海和陈家安，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便相继昏迷了过去。而在一旁嬉笑着，迫不及待的james则立即将昏迷的二人，分别放入了一台vr测谎仪中。 在将已被药物催眠的姜静海和陈家安送入了“真心话，大冒险”vr仪后，james这才转向戚弥和珞凝笑道：“好啦。你们想要问什么，都跟它说吧。” “让电脑帮我们问话？”戚弥虽然已经听懂了珞凝关于vr测谎仪使用原理和方法的解释，但还是用略带怀疑的口吻，对james说道，“他们可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想从他们嘴里套话恐怕很难。” “放心吧。”james得意地笑了笑，“我这台‘真心话，大冒险’vr仪的硬软件都是最新的！最好的！由它生成的幻境效果，可比《星际进化》还要好！”说完，james又将两副vr眼镜递给了戚弥和珞凝，一边戴上另一副vr眼镜，一边笑言道，“戴上它，就可以变成‘真心话，大冒险’世界的上帝。” 珞凝毫不迟疑地借过了vr眼镜，并戴上了它，接着，便开始在vr仪专用电脑上编辑起了自己想要从姜静海那里了解的问题。 戚弥拿着vr眼镜，先看了看仍是一脸不正经笑容的james，又看了看专注于编辑问题的珞凝，这才警惕地戴上了眼镜。 123 醒在未知沙滩 “任务失败。” “不。不可以。” “不是真的。不。。。” “不会。” “不会。戚弥不会叛逃。” “必须。他必须回来。” “秘密。” “有太多的秘密。” “不可说的秘密。” 在迷离恍惚中，不知过了多久，思绪纷乱，头晕难当的姜静海隐隐恢复了感触之能。 在似梦非梦中，她感觉闻到了长期被海水浸泡的泥沙所散发的特殊腥鲜之味。 不仅是闻到了海的味道，很快，姜静海还听到了海浪拍打滩涂的沙沙声，感受到了一波又一波从脚底泛起，一直升上腹部，然而又反向消退的凉意。 “我这是在哪里？”强烈的焦虑和寒冷带来的的恶心，迫使姜静海睁开了双眼。然而一时间，除了似乎在不断旋转明晃刺眼却又模糊朦胧的光亮外，她什么也看不清。 虽然五感恢复，但身躯却绵软地难以把控，姜静海屏息凝神，使出了全身的气力尝试了好几次，才艰难地转身侧卧，猛地吐出了几口呛住自己的海水。 吐出淤哽在喉的海水后，又与天旋地转的头晕目眩对抗了好一会儿，姜静海才从自己逐渐清晰的视界中，确定了自己正趴在一片亚热带小岛的滨海沙滩之上。在姜静海目力所及范围内的海滩上，除了一些海鸟和虾蟹外，她没再看到其它活物。而在不远处，朝向岛心方向的沙滩尽头，则横亘着一大片看不到左右两头边际，也无法看穿的茂密丛林。那深绿发黑的林际线随风晃动，如一片波澜起伏的墨绿海洋，一直延伸至远方高耸入云的山巅。 确定四周暂无危险后，姜静海才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她这才发现自己身着一件操控战甲系统时才会穿的纳米战斗衣，套着一件部分破损的救生衣，被海水浸泡后，从头到脚的酸疼刺痛，表明她已遍体鳞伤。在所有的伤口中，令姜静海最难以忍受的，是她头上疑似磕碰造成的几处伤口，它们在散发出如有虫子抓挠撕咬的疼痛的同时，还令她头晕恶心。 神智逐渐恢复的姜静海，开始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的晕眩，奋力向丛林方向爬去。她很清楚，一波接一波冲刷她的海水虽并非寒冷刺骨；在阳光的照耀下，那样的冲刷，甚至还有些惬意。但那一波又一波不会断绝的凉意，只会消耗她已冰凉的身体所散发的不多的热量，让她变得更加虚弱，直至再次丧失意识。 想要活下去，她必须尽快脱离海浪的轻抚，最好是离开这毫无半分荫蔽的海滩，进入丛林的边缘地带。在那儿，她可以找到因彻底成熟而掉落的野果。那些蕴含极高糖分的熟果，可以及时为她补充救命的能量。虽然，朝密林方向每挪动一下，都有可能用尽她体内所剩不多的气力，但她别无选择。 虽然求生欲望强烈，但姜静海刚爬离水面没多久，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再次晕厥了过去。而待她醒来时，已是夕阳西落的黄昏时分。此时，也正是这座岛屿周边海水的退潮时间，因海水退却，而露出水面的沙滩上，散落了不少因搁浅而遗留在沙滩之上的鱼虾正竭尽全力地不停扭动、弹跳，在它们周围，则散布着形状各异，数量甚至比鱼虾更多的贝壳，一个个都静静倾吐着大小不一的白色泡沫。 感觉自己虚弱得随时可能再度晕厥的姜静海知道，如果再不进食补充能量，她很可能将难以熬过即将到来的黑夜。于是，她再一次拼尽全力开始了艰难的沙滩爬行，不过这一次不是朝向茂密的丛林，而是朝着在附近沙滩上搁浅的鱼虾。 所幸离姜静海不远处就分散着数群尚在蹦跳的鱼虾，姜静海没爬几下，便得以用颤抖的双手攫住了它们。不过，由于双手无力，鱼虾身上又相当湿滑，姜静海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将一把与沙土混合的小鱼送入了口中。那裹了沙的小鱼虽然味道腥臭，口感如同嚼沙，但却让姜静海不安的心绪振奋了不少。 几把裹挟泥沙鱼虾下肚后，姜静海又利用捡到的一块趁手石块，敲开了几个贝壳。虽然姜静海平日里并不喜欢生猛腥腻的海鲜，然而这一次，即便她仓促进食之物都被泥沙包裹，但还是强烈地刺激了她的食欲，让她顿感饥饿难当，食欲爆棚。 在那原始本能的驱动下，姜静海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她在那湿软的沙滩上狼吞虎咽地扫荡了一堆又一堆的鱼虾和贝类，直到撑得实在吃不下，才爬上靠近林际线的干燥沙滩躺下，眼看着夕阳在海的尽头缓缓落下。 饱餐之后，在夕阳余晖的轻抚下，姜静海感觉舒服了不少。这种劫后余生，又在饥肠辘辘之时，吃到再也无法撑下任何事物的感觉，令她想起自己刚加入龙卫时的野外生存训练。 回忆的闸门一开起，姜静海自然而然地想要回想起自己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座小岛之上的。然而，任凭她想痛了脑袋，她的记忆也只能推进到自己在“潜进号”上被注射了催眠药物的情景。之后，便只有一片无法洞悉的黑暗。 姜静海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重复那无效的回想。作为一名历经各种训练和任务锤炼的资深特工，荒岛生存有多艰险，姜静海十分清楚。 124 海潮汹涌 虽然饱餐之后，迎着夕阳躺坐在沙滩上，在想入非非中进入梦乡是件无比惬意而自然的事情，但姜静海明白，在这座未知的荒岛之上，那么做无异于自杀。 姜静海知道自己必须趁着夕阳的余晖行动起来，在这座晚上甚至不一定会有月光照耀的岛屿上，即使她已没有时间收集干燥的燃料生火，她也需要尽快离开沙滩，因为此刻低落的大海很快就会涨潮。相较于用尽全力去回想自己为何会来到这座岛上，然后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赶在涨潮前收集储备一些保命的食物，寻觅安全的过夜之所，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不出姜静海所料，没等她收集到多少鱼虾，潮水已经重新漫过了她的脚踝，让搁浅的鱼虾们，重新回到了它的怀抱。但出乎姜静海所料的是，这波涨潮来势过于凶猛，虽然她在潮水涨过自己脚背之际，便开始向丛林转移，但海水却很快就漫过了她的小腿，大有在她进入丛林之前，就将她连同那些鱼虾一同卷入大海之势。 好在先前饱餐的食物已部分消化，让姜静海的体力得以有所恢复。见势不妙，姜静海立刻拔腿就跑。可没跑两步，海水已漫过她的大腿，她只好往前一扑，放弃了手中收集的鱼虾，自己索性逐流游动起来。 在海水的推动下，姜静海很快来到了丛林的边界。然而，海潮非但并未在此消退，反倒汹涌更甚。姜静海试图从海水中抓住一根树枝，让自己稳住身体，可汹涌的浪潮却不给她这样机会。那似乎不会退却的海浪不断用好像无穷无尽的力量推动着她向前猛冲，让一个有一个枝杈从她指尖滑落，折断，让她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破灭。 在密林中与枝杈的碰撞，加剧了姜静海本遍体的伤痛，但也令她更加清醒。在太阳的光芒彻底隐没于洋面之下前，姜静海找机会回望了一眼浪潮袭来的方向。借着那呈现血色的最后一缕暮光，姜静海看到了足以吞没整个小道平原区域丛林的滔天大浪和骇人的风雨。面对这灾难大片般不可思议的恐怖景象，姜静海不得不为之怔然，但同时也理智地意识到，在此等大潮大浪中企图以一己之力挣扎脱逃，无异于螳臂当车。于是，姜静海深吸了一口气，决定除了为让自己的头部保持在水面之上而做的必要动作外，不再多余消耗体力。只等潮水改变方向时，再伺机抓住露水而出的大树。 然而，这样的等待并不轻松，被潮水推动着，在林间树冠之上穿梭的姜静海时而与枝衩相撞，时而被浪击入水中，坠入林间，又被枝衩困住，费劲气力才得以上浮，就连随浪而来的风雨，都狂乱得像是要将人生生淹没一般让人窒息。 在艰难的等待中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姜静海几近晕厥之时，她所期盼的时刻才终于到来。虽然那是一个风雨交加，星月难觅的暗夜，在那一刻来临之时，姜静海虽然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却清晰地听到前方的浪潮发出了类似巨浪拍岸的声响，在那座被淹没的海中孤岛上，只有潮水撞击山体才可能发出的声响。 果不其然，在特别潮声出现后，水流推进的速度也随之变缓。没一会儿，姜静海便如刚被浪潮席卷时那样，感受到了密集树杈的撞击，剐蹭，不过与最开始时正相反，随着姜静海被海浪向前推动，树杈没有减少，反而越发浓密。没一会儿，姜静海便在被海浪拍上山墙前，抱住了一颗足够粗壮的树干，告别了随波逐流的动荡。 不过在浪潮边缘抱紧树干也并非轻松之事，由于处在向前的海浪与回弹的海浪交汇影响的区域，姜静海不得不面对全方位潮涌的侵袭，刚一露出水面，又被巨浪倾没。 好在退潮来得跟涨潮一样快。但就在水面退至姜静海脚下之时，或许是因为疲惫已极，又一时放松警惕，加之没有海水浮力作用后，树干过于湿滑，姜静海竟一不留神又跌入了水中。而迅速退却的水流，则好似长出了无数双无形的手，牢牢攫住了姜静海，拖拽着她迅速朝朝大海之中涌去。 姜静海竭力与拖拽自己的浪潮对抗，但那退却的潮流，丝毫不比进攻时纤弱，不仅牢牢地拽住了姜静海，同时还折断了数不清的树杈枝丫，甚至将一些大树连根拔起。 更糟糕的是，由于海水长时间的浸泡和拼尽全力的挣扎，姜静海的一只小腿不幸在与退潮海流的对抗中，痉挛抽筋，突然的剧烈疼痛让姜静海一时丧失了挣扎之力，连呛了好几口水，晕了过去。 125 虚实难辨 姜静海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身困一丛弥漫淤泥腥臭的树杈之中，被树枝剐蹭所带来的刺痛遍布全身。然而若不是这丛浓密的枝杈，恐怕她不会有机会再看到重升的太阳。 姜静海才发现自己所处的树杈，离地足足有十几米的距离。丛林的地面上杂乱散落着各种沾满泥污的残枝断杈，周遭树木的枝叶上也明显留下了泥污的印迹，但整个丛林的茂密程度并未受到昨夜的海啸狂潮太多影响，仍是郁郁葱葱得让人无法看透。 苏醒后的姜静海并没有选择爬下地面，而是挪动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血战后，伤痛密布，而又疲倦已极的身体，逃出荆棘般刺人的树杈丛，来到了附近一处由几根粗大树枝交织成的树巢之上，迅速睡了过去。 “怎么样？这个vr仪还不错吧？姜女士至今都完全没有质疑自己是在现实还是虚幻之中。不过这也难怪，vr的效果好到绝对可以以假乱真，换我进去，也难以分辨自己是否置身于现实之中。”james笑了笑，“而我们戴上这副眼镜，既可以用上帝视角俯瞰整个世界，也可直接进入姜女士的视角，我们不仅能掌握她的一举一动，她在vr世界里的所思所想，也都能被我们这些世界之神所获知。最妙的是，她在岛上度过一天，于我们而言，其实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而已。以我的经验而言，一个人要想在无人的荒岛上恪守自己的心理防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等到她的心理防线崩溃，要从她口中套话，可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james的话，普通人听了一定摸不着头脑，但参与过类似vr科研项目研究工作的戚弥，在看过所谓“游戏”的开局后，已明白james所做的无非是想用vr中的虚拟世界，骗过姜静海，让她以为vr幻境，即是真实的世界。只要令她相信了这一点，那么能够控制vr世界的james，就相当于成为了能左右姜静海命运的世界之神。到那时，要让姜静海开口说出心中的秘密，方法可就实在太多了。 简而言之，在vr世界中，套取一个人心中的秘密，令其倾吐心声，大致有两类办法。复杂一点的做法，是用精绝的幻境，营造出被套话者所熟悉的的世界，让她自愿开口。比如，可以在幻境中虚设出姜静海可以吐露心中秘密的人物，比如她的上级，但这需要对她的上级十分了解，否则容易穿帮。 简单一点的办法，则是用残酷的幻境，彻底击垮被套话者的心理防线。比如，让姜静海在孤岛上经历各种磨难，让她对世界，对她自己曾经坚信不疑的理念，事物或某些人，彻底绝望。在姜静海的精神濒临崩溃之时，利用对vr幻境的控制，向她展现不可思议的神迹，彻底改变她的世界观，然后，便可像宗教教人吐露心中秘密忏悔那样，从她口中套取想要知道的信息。 这种方法不要求对姜静海的现实生活有细致入微的了解，但耗时往往很长。不过，由于james的vr装置能给人不同于现实的时空感，因而理论上，的确很可能可以在较短的现实时间中，取得不错的效果。 由于james与姜静海并不相识，戚弥推断这一个所谓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必将按照第二类方案的路径实施，姜静海的心理，将势必遭受伤害。认识到这一点，戚弥有些想阻止游戏的继续，毕竟与姜静海相识多年，他并不愿意看到她一步步地走向精神崩溃的境地。然而，戚弥同时也注意到了珞凝，自姜静海进入vr仪后，她就一言不发地专注于vr仪播放出的画面。想起她曾经的不幸经历，戚弥明白，不让珞凝问出真相，也是万万不可的。 让戚弥心有不安的，不只是在不让姜静海受伤和令珞凝释怀之间难以找到平衡，“真心话，大冒险”中足以以假乱真的vr技术在令戚弥吃惊之余，也让他不得不对james和他背后的势力心生隐忧。 一番思虑后，戚弥开口道：“不得不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vr幻境。” “哈哈。能得到戚弥先生的肯定。可真是荣幸。” “不知james先生下一步将如何让她开口回答问题？” “要让像姜静海小姐这种资深特工泄密。常规的方法肯定是没用的。所以，我们或许只能不断向她施压，直到她的精神濒临崩溃时，才有希望听到她心中的秘密了。” “我觉得这样的方案并不好。人在精神濒临崩溃时说的话，未必可信。我与她相识多年，对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就让我来制定一套更高效的解密方案。” 戚弥话音刚落，不料珞凝却立即以坚定的口吻开口道：“女人心，还是女人更易懂。这本来也是打探与我相关的秘密。所以，还是让我来吧。” 126 豪雨如注 就在戚弥与james就“真心话，大冒险”的下一步游戏进程进行谈论之时，一场热带雨林式的瓢泼大雨，已以雷霆万钧之势，落向了姜静海藏身的丛林，将姜静海从无梦的沉睡中惊醒了过来。 她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雨了，即便丛林枝叶繁茂到可遮天蔽日，也没能阻挡如注而下的豪雨穿透所有的枝叶，浇湿了躲在密叶下的姜静海，在林间画出了一条条河流，又让河流变成了湖泊，甚至联通大洋的涟漪之海。 在这几乎浸润每一口空气的密雨中，姜静海无处可躲，也不想躲避。得益于这滂沱的暴雨中，她喝到了上岛以来的第一口淡水。那略带青叶芬芳的雨水，清甜甘洌，让前一夜呛了不少海水，精疲力尽，萎靡不振的姜静海再度恢复了活力。张嘴畅快地喝下几口雨水后，姜静海索性脱去了遍布伤痕的战甲系统专用纳米材料贴身战斗衣，爬到了枝叶稀疏之处，让自己彻底沐浴在了这场纯天然的淋浴之中。 雨似乎也很配合姜静海，一直以足够大的流量倾泄，直至她完成沐浴，又简单清洗了衣物，才骤然转弱，并很快停息了下来。 不过，这场直到日落黄昏才结束的，漂洗一切的大雨，也带来了不好的事情。它在清洗森林的同时，也洗掉了姜静海生火取暖，享受一顿热餐的希望，虽然，惊觉的姜静海并不准备在弄清这座岛的情况前生火暴露自己。 于是，面对再度成为一片汪洋大海的丛林，姜静海抖干了不吸水也不沾污的纳米衣，接着，又在穿上它后，重回树窝中，睡了过去。 黑夜很快过去，太阳很快重新升起，一只飞落在不远处树枝上的小鸟，将姜静海从记不清内容的梦中惊醒。 饱浸芬芳的空气，被树叶滤过后变得和煦的阳光。这样平和美好的早晨与姜静海初上海岛之时遭遇的狂暴海啸及前一日的倾盆大雨实在过于冲突，让姜静海不由地陷入了恍惚。 姜静海尚在恍惚朦胧之际，一只路过的小猴，猛地跳过她头顶的树杈，抖落了一些露水和野果，惊得姜静海下意识地抬手，作出了格斗防御的姿势，险些令自己因重心不稳而摔下树去。 稳住身体，缓过神后的姜静海，开始环视周遭的环境。 在这个晴空碧日的日子里，被昨天傍晚那场暴雨洗过的丛林，已看不到历经海啸淹没的狼藉，不过在林间地面，还有些许大雨所致的积水尚存，一些水坑甚至有鱼虾翻腾的迹象。 与海啸相搏后，已是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的姜静海，腹中早已空空如也，肠鸣胃叫，饥饿难当。根据周遭猴子，小鸟的动向，判断出附近没有危险动物活动后，她果断决定下到地面寻觅些食物充饥。 姜静海的运气不错，在林中没费多少功夫，便为自己张罗了一顿包含鱼虾、扇贝、瓜果，营养丰富的高能早餐。美中不足的是，所有的食物均未能用火加热。 然而，在连自己究竟置身于怎样的环境之中都不甚明了的情况下，生性警惕的姜静海，实在无法分心在意保命所需的食物是生的还是熟的。于是，用过丰盛但冰冷的早餐后，姜静海便立即朝海滩方向，开始了她早已在心中盘算过的林中探索。 早在自己还置身于树杈之上时，姜静海就通过观察周遭环境，大致了解到自己应该在距海滩距离较距海岛中心山地区域更近的丛林深处。 意识已完全恢复的姜静海，已经回忆起自己在进入孤岛前，在“潜进号”上被注射了催眠药物之时，听到了james要让他和陈家安玩什么游戏，再联想到舱内有很多电竞设备，姜静海很担心自己是不是进入了某种幻境。据她在龙卫供职的经验而言，她的确有可能在药物和vr设备的作用下进入某种幻境，虽然她还未曾见识过逼真到让她这样的行家都不能很快分辨真伪的幻境。 无论如何，不管自己是真的流落到了海中孤岛，还是身处虚幻之中。依姜静海的经验，在情况不明之时，贸然进入海岛腹地都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而且，相较于岛中心，她醒来时所处的沙滩附近，更有可能为她提供她急需知晓的重要信息。 步入丛林后，姜静海边走，边迅速回忆着荒岛生存知识和自己参加的荒岛生存实训的记忆。那次艰险的实训已是10多年前的往事，但那一幕幕的往事于她而言，仍是记忆犹新。 那一年，出身军警世家的姜静海，在研究生毕业后，选择了参军。这是一个令她家人们倍感不快的决定，虽说她的父母一个是军官，一个是警官，但他们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再延续他们的事业；他们更希望她能干一份更安全的工作，比如进入政府，做一名公务员。 姜静海的确有着优秀军人所必备的基因，本来相较于军校生和国防生不具备优势的她，入职仅一年便被破格提拔，并且被龙卫的选拔官看中，成为了龙卫候选人。她的那次荒岛生存经历，便源于当年的龙卫学员培训。 想到这里，姜静海竭力中止了突发的思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了丛林探索中。因为她明白，在确定自己是否身处vr幻境之前，任何有关龙卫的回忆，都可能泄密。 其实，要区别自己是否身处幻境的方法有很多，几乎所有的vr世界里都不可避免地存在各种各样的漏洞。制作拙劣的vr有明显的动画感，凭视觉感受就能识别分辨；即使vr的画质精良，足以以假乱真，但往往在空气、声音方面的细微感官上仍与现实世界存在明显的差别。 这也是为什么姜静海决定要在丛林中探索一番的原因。 要把动植物种类纷繁复杂的丛林世界vr化，很难不遗留个把漏洞，只要林中的一个光斑、虫鸣、花香，或者一片叶影出现异常，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姜静海都有可能敏锐地将它们识别出来。而即便自己置身之处并非幻境，从丛林开始探索这座岛屿，也比让自己暴露在沙滩旷野或山坡峰顶等显眼之处来得安全。 127 逼入绝境 在姜静海开始丛林探索之时，本已在绝望中迎接最后时刻到来的萨利德，忽然听到了一声枪响。 伴着那声震耳发聩的枪响，萨利德感觉有黏热的血液洒落到自己的身上，他因而忍不住睁开眼，刚好看到已持刀走到自己跟前的警卫队员已满面血浆地倒在了自己跟前，一双怒目正直勾勾地瞪着自己。 “注意！你们只能徒手杀死萨利德。违反规则者，死！”在萨利德睁眼的几乎同一时间，船长那漫不经心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然而，萨利德的噩梦远不能就此结束。当持刀的海岸警卫队员倒下，萨利德才得以发现，原来在他身后，又已经有两名队员被释放。生生目睹同伴被枪杀的两名警卫队员，先是一脸惊惧错愕，但很快，他们便把目光集中在了萨利德的身上。从他们尖刀般的怒目中，萨利德明白，他们已打算把所有的帐，都算在自己的头上。 果然，没等萨利德从眩晕和麻木中缓过劲儿来，两名愤怒的警卫队员已向他扑将过来，抡开膀子，甩开腿，给了他一通结实的踢打。 确定萨利德已无还手之力后，一名警卫队员更是一跃骑到了他身上，双手奋力扼住了他的咽喉，企图将他活活掐死。 眼看奄奄一息的萨利德面色已经发青，即将窒息而亡之际，骑在他身上的警卫队员却突然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从他身上翻滚下来，在地上痛苦挣扎起来，大量的鲜血随之从他的裆部浸出，流淌到了甲板之上。站在一旁的另一名警卫队员见状，吓得连退几步，一不留神踩到了之前被枪杀队员的尸体，后仰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手握一把尚在滴血的弹簧刀的萨利德，则在喘息和咳嗽中，侧卧了起来。 萨利德手中那把扭转乾坤的弹簧刀是大胡子阿里伍德在帕丽斯地下管廊里给他的临别赠礼。那玩意儿虽然体积不大，可分量却不清，萨利德见过阿里伍德用它的弹射功能直接刺穿过罐头盖子。鉴于这把弹簧刀的上述特点，萨利德对它毫无好感，当阿里伍德在临别时，将它放入他的裤兜，并对他说，这是一把幸运之刀，曾多次救自己于危难时，萨利德真想对他说，“那你还是自己留着它吧！” 萨利德本想在离开胶囊后，便将这把沉重而危险的弹簧刀扔掉，然而离开胶囊后，发生的一切，竟让萨利德阴差阳错地忘了这件事，甚至忘了这把笨重而危险的钢刀的存在，直到那个身形壮硕的警卫队员骑到自己身上，用钢钳般的一双大手掐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萨利德才在最后慌乱的挣扎中碰到了被自己遗忘在裤兜里的这把刀，并用它救了自己一命。 “不！这不是终点！绝不是我的终点！”经历了险些被人扼死的痛苦，反倒让萨利德的振作了起来。随着那把弹簧刀，一系列关于阿里伍德，关于自己这些年来挣扎，拼搏的往事纷纷涌上心头。 想到自己未能实现的梦想，和偏离自己初衷的现实，萨利德顿感心火骤起，硬是将满心的不甘化为了力量，支撑自己伤痛的身躯，再一次站了起来。 此时，受惊倒地的警卫队员已经站了起来，在他身后，又多了两名被释放的警卫队员。三人全都直勾勾地看着萨利德，眼神中说不出是带着憎恨，恐惧，愤怒，还是惊愕，抑或全都有之。 此时的萨利德已不再幻象这场血战可以避免，虽然身体活动尚不十分自如，他还是蹒跚地快走了两步，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砍刀，手持双刀，静待警卫队员们为了生存而必然会向他发起的攻击。 然而，看到萨利德手持双刀严阵以待，警卫队员们虽然以人数优势将他围住，却不敢在冒然上前，与他展开搏杀。 这样的僵局，显然不是在警戒线外看戏的船员们所乐见的。没一会儿，便有人发出嘘声，将各种垃圾投向了僵持不动的萨利德和警卫队员们，催促他们动手。而船长也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冲警卫队员们朗声道：“各位长官！你们还在等什么呢？你们这样等下去，只会让萨利德得到休息，恢复体力。拖的时间越长，他会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话音刚落，船长又转而用萨利德才听得懂的顿布语，对他说：“小子。拖得越久，被释放的人越多。想活命的话，你得抓紧时间。” 在船长放话后不久，僵持的战况很快起了变化。不过，倒不是因为船长的话起了作用，而是先前被萨利德打晕在地的柯恩醒了过来，并且一把牢牢抱住了萨利德的一条腿，冲围住萨利德的战友们大喊道：“一块上！” 危急关头，强烈的求生热望屏蔽了萨利德心中的仁慈，几乎就在柯恩喊话的同时，他已手起刀落，用砍刀砍向了柯恩的一只手。 柯恩来不及闪躲，手臂正中一刀，瞬间皮开见骨，鲜血四溅，疼得他只得在凄厉的惨叫中放开了萨利德。 几乎同一时间，两名在萨利德身后的警卫队员却趁机冲向了萨利德，以一人抱住一只手臂的方式，牢牢控制住了萨利德持刀的双手，任凭他如何用力挣扎，也无法逃脱束缚。 此时，在萨利德前方，陆续在被释放后，围住他的警卫队员已多达四人。看到柯恩以一只手为代价换来的宝贵战机，他们自然不肯贻误，全都抡开膀子，朝萨利德冲杀过来。 128 《洛西洋的眼泪》 危急关头，本来处于极度紧张中的萨利德，反倒突然冷静了下来，回忆起了自己接受过的格斗训练。于是，当冲在最前面的警卫队员即将挥拳击中自己时，他索性借力于从身后抱住他左右手的两名队员，用尽全力蹬腿一跃，用一记腾空飞踹，蹬飞了那名迎面而来的队员。 进攻的队员们，显然没有料到萨利德会突然使出这一招，由于四人的进攻战位都非常靠近，所以全部都受到了被蹬飞队员的影响，不是被他在空中乱舞的拳头打中，就是被他沉重的身体直直撞倒，原本可能令萨利德殒命的多人齐攻瞬间瓦解。 更重要的是，萨利德的这一计飞身猛踹，同时也令紧抱他左右手臂的两人应对不及，令他得以成功挥动了手中的刀，将他们砍伤，突破了束缚。 眼看战况又要陷入僵局，却不料船长突然笑了起来，随后大喊道：“全部松绑！” 话音刚落，只见尚被捆绑的五人身上的绳索纷纷应声落地。 “各位长官们！最后的时刻来临了！你们还有12个人活着。我给你们12分钟，干掉萨利德这家伙。如果12分钟后，他还活着，那么你们就都不能活了。好啦。时间宝贵。你们快一起上吧！” 船长的这一举动令萨利德惊愕，然而，他却根本没空去向他表达不满。因为所有的警卫队员，包括几乎断手的柯恩和另外两名被砍伤的队员，都在听到船长的话后，朝他走了过来。 只身一人被一群人围攻，对萨利德而言，并非一种陌生的体验，身为顿布裔伊洛人的他，从小就经常被孤立，被人另眼相待。不过，像这样，被10多位穿着相同制服的男人们围攻，在他的记忆中，倒仅有一次。那也是萨利德最不愿回忆起的一段经历。 那一年的萨利德还是一名青涩稚嫩的小学生，虽说作为顿布裔的他，一直以来与伊洛土著小孩们存在一定隔阂，但却与多数伊洛小孩一样，喜欢足球。 每天放学后，兴高采烈冲出教室的萨利德总会率先奔向学校操场，踢上一会儿球。当操场上没有比赛时，萨利德会加入到场上由喜爱踢球的孩子们临时拼凑的队伍中，玩一会儿五人制足球；而在操场有比赛，没有空闲场地时，萨利德也会一边在场边看球，一边自己与足球玩耍一会儿。总之，每天他一定会与自己心爱的足球共度一段美好的时光。 而那一天，萨利德获得了一次参加正规11人制球赛的机会。说起来，那次机会来得十分偶然，球场上原本会上演一场两只高年级班队的对抗赛，可其中一队有多位队员爽约不能到场，因而不能比赛。但人员齐备的那支队伍又不想白跑一趟，于是，便让人员不齐的那一队从现场随便找些外援，与他们来场纯粹为了消遣的友谊赛。而热衷于参加随机组队球赛的萨利德便因此参加了球赛。 当时的萨利德由于年纪小，个头小，即使在临时加入球赛的几个小孩儿中，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个。然而这个不起眼的孩子，却在场上爆发出了与其外形条件极不相符的惊艳表现，加之其在场上敢怒敢言，多次抨击对方的犯规行为，因而招来了对方的记恨。于是，在球赛结束时，萨利德被对方球队，穿着整齐对方的十多人围了起来。 那十多个未成年的孩子并没有把萨利德暴揍一顿，让他重伤住院，而是一边将十多泡童子尿浇到萨利德的身上，一边冲他大喊：“顿布猪滚出伊洛！” 自那之后，萨利德再也没有在放学后到那座球场踢球。他没把那次遭遇告诉过任何人，甚至连想都不愿意再将它想起。然而，或许就是在那时，他的心里便种下了一颗火种，某种程度上，正式这颗连他自己都不愿想起的火种，促使他在伊洛的中心，在世界政要云集的会场点燃了两场震惊世人的大火。 在警卫队员们包围下，深藏心底的心伤被触发的萨利德被一股自己都不知所谓的莫名怒火所点燃，没等警卫队员们向其发起总攻，他已一声怒喝，纵身一跃，挥刀冲向了离得最近的两名队员。两人闪躲不及，瞬间便被萨利德一刀封喉，血溅当场。 见两名队员中刀倒地，警卫队员们在吃惊之余，也迅速向萨利德发起了拼死反击。然而，虽说警卫队员们人多势众，但鲜活的肉体面对冷利的锋刃实在不堪一击。 警卫队员们起初还想尝试以人海战术对抗萨利德，然而敢于靠近却萨利德的队员，都只能在他越发疯狂的屠刀下丧命或败退。一刀，接着一刀，萨利德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下刀越来越致命，原本不敢多看那些被自己砍倒的人一眼的他，却开始直勾勾地凝视那些被他结果的生命，当甲板被腥红色的血液灌满时，他的眼神也被灌满了狰狞的杀意。 与萨利德相反，原本被求生欲望激得无比亢奋的警卫队员们，却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丧尽斗志，重陷绝望。 最早与萨利德搏斗的柯恩，是最后遇难的警卫队员。相较于那些刚被释放，还没真的与萨利德搏斗，就不幸丧命的队员们，已在最后一轮自杀式冲击中，已彻底失掉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少了两根指头，腹部被刺穿的他，真的已经竭尽了全力；完全接受命运安排的他，坐靠在同事们的尸体旁，竟哽咽着鲜血，哼唱起了家乡民歌《洛西洋的眼泪》。 柯恩的歌声并不美好，何况掺杂了哽血的声音，听起来实在让人难受。 已经杀红了眼的萨利德，听着那绝望的歌声，看着瘫坐在尸体旁泣血歌唱的柯恩，心头一颤，随即，摆手将手中的砍刀一甩，转身朝船长大喊道：“放了他！他一个人不会有什么威胁！我已经亲手杀了这么多人了！你想让我做的，我已经做了。” “规则就是规则。要么你死，要么他死。你们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船长话音刚落，就抬手开了一枪，“难怪你想放他。跟你一样是个不懂规则的。” 萨利德转身超枪口指向之处望去，只见柯恩倒在了血泊之中，用仅剩三根指头的一只手，握住了被自己扔到甲板上的砍刀刀柄，嘴角微微上扬，好似正在微笑。 129 卢念萱的决定 密叶蔽天，又被海水和雨水轮番浸泡过的丛林，氤氲着一种诡秘的阴郁感。在这被阴郁笼罩，弥漫腥湿的丛林里，姜静海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几乎一步一停地仔细审视着丛林里映入她眼中的每一个细节，并将这些景象与自己记忆中的经验和知识进行比对。 这样的且行且想，对任何人的体力和脑力都是巨大的考验。但姜静海别无选择。因为她知道，这是判断自己是否身处幻境的唯一可行方法。 在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身处幻境之后，姜静海曾暗自庆幸自己身处雨林之中。因为雨林之中草木丛生，栖身其中的动物也数量繁多，外加海啸和暴雨的侵袭。想要根据如此多的变量，营造一个极度逼真而没有漏洞的虚拟世界，是极端困难的。 然而，随着姜静海逐渐深入密林，她的心情却如同林中的环境一样，变得越发阴郁。历经大半天的探索，无论是海水浸入泥土的程度，丛林植被的味道和抚摸他们时的感触，还是动物的活动，乃至林间光影的变幻，她竟都未能从中一点破绽。这意味着，无论她到底是身处幻境，还是只能被困孤岛，她都将有大麻烦了。 当姜静海在vr世界中，步入丛林中时，远在东方几万公里外的卢念萱，终于走出了帐篷。 她一掀开帐篷的门帘，就见到了等在帐篷外，神色略显不安的柳倩。 “想，好了？”柳倩问道。 “嗯。倩姐。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跑的？” 柳倩及时收住了差点不禁流露的微笑，严肃道：“你可要想好了。密林越野可不轻松。而且其他人都出发半个小时了。恐怕很难追上了。” “唉。只能试试了。反正，来都来了。还是有始有终吧。再说，这里山清水秀的，远比之前那个恐怖的牢笼要好嘛。就当是在这天然氧吧里换换气，踏踏青吧。” “小美女哟。这个青可不好踏哦，小心歪倒脚噢。”不远处的一位男教官笑嘻嘻地插了一嘴，随即转向柳倩道：“倩美眉，需要我护送你妹妹去大部队吗？” “不用。”柳倩一脸冷漠，“想好了就走吧。天色不早了，别让其他人等你太久。”说完，柳倩便两步疾走，跑了起来。 见表姐头也不回地跑开，卢念萱微笑着向插嘴的教官点了点头，才跟着柳倩跑了起来。 “倩姐。咱们这是在哪儿啊？这里的植被这么茂盛，而且种类繁多，不像是谐京附近山区应有的状态啊。”进入密林后，卢念萱对周遭的环境感到相当新奇。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必须得跑快点。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到达营地。” “这里草木太多了，绊手绊脚的。我，快要走不动了。” “坚持坚持，你现在正在‘极点’状态，再坚持一会儿就会好受些了。”说着，柳倩继续快步向前，不肯停歇。 随着柳倩和卢念萱逐渐深入丛林，本来由于草木糟踩踏而形成的隐约可见的步道，逐渐淡祛。面对草木丛生的密林，一时间，连柳倩也不知该往哪儿走才好。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卢念萱却很快发现了一些树干上被人留下了印记，那独特的图案，卢念萱一眼就能认出是陈鹏留下的。 这一发现，令卢念萱倍感欣喜。不知为何，虽然陈鹏为卢念萱做过的事难以计数，但这一件小事，却奇迹般地让卢念萱心弦一动，让她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了想要赶快见到陈鹏的念头。 130 独自等待 然而，卢念萱并不知道，此时，在距她好几公里外的密林更深处，陈鹏的心情已跌落到了谷底。 故意放慢脚步，等待卢念萱的陈鹏，与大部队间的距离不断拉大。直到卢念萱发现他所留下的路引标记时，陈鹏早已看不到大部队的踪迹。 在行军刚开始的时候，葛正天、姚曦和王志刚还一同陪着陈鹏，但陈鹏三步一回头的行进节奏，很快就拖得一行人彻底掉队，差点连大部队的影子都快看不到了。 担心在树林里迷失方向，伙伴们劝说陈鹏应该先加快速度赶上大部队。只需要在沿途给卢念萱留下路标，她如果来了，便能沿着标记找来。而如果不能跟上大部队，即使等到了卢念萱，大家也不知道该如何走出丛林，到达目的地。 在三个伙伴的劝说下，陈鹏暂时同意了他们的提议，与他们一道加速赶上了大部队。可当他们重见大部队踪影之时，陈鹏马上要求三位伙伴同大部队先走，沿途留下标记，而他自己则要继续等待卢念萱；他深信她一定会来，而且她一定需要他的接应。 经过一番争论，眼看大部队的影子又隐没在了密林之中，葛正天、姚曦和王志刚只好按照陈鹏的提议，寻着大部队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而陈鹏则在一片树木稀疏的林间草地，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独自等待卢念萱的到来，对陈鹏而言，并不陌生。说起来，他们两人从进幼儿园到博士毕业，不是同校，就是同班，或同导师，绝对算得上青梅竹马，缘分不浅。 转瞬20多年过去，陈鹏脑海中储存的等待卢念萱的场景，早已多到连他自己都想不清有多少个。但过往的那些等待，却没有一次，让陈鹏像这次一样，感到焦急不安，如坐针毡。不过，这其实也并不奇怪。毕竟，不论是等待卢念萱下楼玩耍，一起上学，一起回家，还是共赴饭局，一道出游，陈鹏都未曾在远离人类社会的环境中只身一人苦等卢念萱的出现，也不用担心卢念萱爽约之后，两人将难以再见。 随着太阳西斜，陈鹏内心的焦急与不安，在周遭不断拉长的树影，和呼呼咆哮的风声，不断放大，发酵。终于，化作了一遍又一遍的，“念萱，你怎么还不来啊？”的呢喃。 一遍又一遍得不到回应的呢喃，一点一点地加剧着陈鹏焦躁不安的情绪。最终，在极度的不安中，陈鹏产生了幻觉。感觉卢念萱一定就在前方那片无法看透的密林里，与他同样焦急地，期盼着他们的重逢。于是，陈鹏终于朝着那片密林大喊了起来：“卢念萱！我在这儿！快过来！” 然而，陈鹏冲着密林中，一遍又一遍发出的叫喊，除了唤起了几声动物的叫喊外，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在一通呼喊后，口干舌燥，疲惫不堪而又倍感失望的陈鹏只能在一声叹息中，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了草地上。 没等陈鹏的倦意消退，黑色的树影已经悄然爬到了他的脸上，升上了西边林木的树梢，蓝色的天空，也染上了渗透昏黄的红色。原本满脑子只有卢念萱的陈鹏，忍不住开始担心即将到来的黑夜。 只身一人，身陷密林，无助地看着太阳落下山头，任凭黑暗将自己吞没。这样的场景，陈鹏在电影里见过，但做梦也不曾想到，这竟会成为自己的亲身经历。 想着想着，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坐了起来，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葛正天他们离开的方向，但很快又忍不住向卢念萱可能出现的方向看去。 正当陈鹏陷入两难困境之时，头顶却突然感觉有湿乎乎的东西掉落。抬头一看，他才发现几分钟前还万里乌云的天空，已被厚重的乌云遮去了半边，不远处的东方，更是已在朦胧雾气的笼罩下，没入了灰黑的夜色。 陈鹏心道不妙，但刚一站起身来，如雾飞洒的细雨，就已变成了倾注而下的豪雨，浇得他只能跑步躲进了树林。 131 秘林山雨 ().., 突如其来的山雨很快也落到了卢念萱和柳倩所处的林区之中。迅猛的雨势，骤然在她们头顶的枝叶上擂动出哗啦啦的巨响，并且很快穿透了茂密的树冠，将她们笼罩在淋浴般的水幕之中。 为了躲避那突然来袭的大雨，两人在林中奔跑起来，然而这场雨却似乎有席卷天地之势，直至两人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衣物均被浇透之时，暴雨也不见有减弱的趋势。 在卢念萱的体力已近极限，不得不停下喘息之际，柳倩发现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有一个洞穴。她立即用随身携带的闪光弹对山洞进行了试探，发现洞内没有异动，便带着卢念萱一起钻进了山洞避雨。 “怎么会突然这么大雨？我们，在这儿，安全吗？”山洞里黑暗而阴冷，被冷雨淋湿的卢念萱入洞后，不禁瑟瑟发抖。 “山地天气变幻莫测。不过你不用怕，有我呢。”卢念萱一只手拉着卢念萱，另一只手拿着手电，仔细地观察起了这山洞。 “这洞，好深···”看着强光手电的光束完全被深洞内的黑暗吞没，卢念萱内心的恐惧不减反增。 “没事儿。”柳倩虽然心里也没底，不过表现得却十分镇定，“刚才我已经看过空气检测器了”，柳倩抬起手腕上的多功能野战手表示意了一下，“空气没有问题。这洞也明显没有动物巢穴的异味。咱们就在这儿躲过暴雨吧。这样的大雨，不会下多长时间的。” 然而，虽然洞外昏黄的天色与洞内的黑暗逐渐趋同，洞外暴雨敲击丛林的交响曲却迟迟没有落幕的意思。 柳倩见情况不妙，或许得在山洞中过夜，只好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冒雨出洞，用身上的匕首从附近的树木上砍了些树枝，将它们削尖成矛，插在了山洞洞口，以及洞内离她们藏身处不远的地方。 陈鹏的情况比卢念萱她们更遭，早已被雨水浇得浑身湿透的他，一直瑟瑟颤抖着，躲在一棵大树下，深陷离开还是等待的思想困境，寸步难移。 冰冷的雨水，没花多久，便攫取了一整天日照带给他的温暖，淋得他面色惨白，双唇乌青，神智迷离。但越是如此，他越担心卢念萱的境况，因而越难以说服自己转身离开。不过，陈鹏也明白，他已经冷得痉挛的身体，很可能随时不受自己的意志控制，彻底崩溃。而即将占据整个天空的夜幕，更是雪上加霜。 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之下，陈鹏不得不终止了静立的等待，让自己动起来，以求用运动带来的热量，对抗浸漫他全身的湿冷。但他并没有朝着葛正天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入了他期待卢念萱会出现的密林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对在城市灯光的陪伴下度过成长中的每一个黑夜的卢念萱来说，十分陌生。这样纯粹得让人感觉窒息的黑暗，让本来困乏已极的卢念萱根本无法安心休息，总觉得在那密不透风的墨黑之中，会突然跳出什么东西，令自己陷入险境。 这样的感觉太难熬了，她从没那样渴望过光明的出现，或者，至少跟身旁的柳倩说说话，转移下注意力，以解心中的恐惧。可柳倩却不肯打开电筒，施舍她一丁点儿的光亮，也不准她发出任何声响。卢念萱能理解柳倩的这一命令是出于安全考虑，但这样的命令却让她更加忐忑压抑。其实，在黑夜降临时，卢念萱想到过退出，只要在出发前柳倩发给她的智能腕表上点击退出，她就能逃离这个恐怖的山洞。可看着一路陪她走来的柳倩，想到一路给他留下印记的陈鹏，她却无法动手去触动腕表，开启退出程序。 与不敢闭眼，不敢乱动的卢念萱相比，柳倩看起来要显得放松很多。早已靠墙闭目休息的她，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早已进入了梦乡。而实际上，柳倩的神经也高度紧绷，深知人类的视觉会在这山洞的一片漆黑中几近失能的她，正集中精力聆听周遭环境中的响动，时刻准备着应对任何可能突发的情况。 不知卢念萱和柳倩在黑暗中等待了多久，洞外的雨声终于开始减弱了，并且很快就彻底平静了下来。消失的山雨，一同带走的还有瘆人的黑暗，随着乌云退散，漫天的星月之光悄然登场，为洞外的丛林世界点亮了银白色的微光。 “倩姐，天晴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嘘。小声点儿。你快睡吧。咱们得等到天亮再出发。夜晚的丛林，绝不是适合人类逗留的地方。” 虽然心有遗憾，卢念萱也只能悻悻地打消了出洞的念头。好在有了星光照射，洞穴里也不再暗得让人心里发毛。心情因而放松不少的卢念萱很快有了倦意，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不过卢念萱刚睡着没多久，便被几声枪响和呼喊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念萱，你就呆在这儿别处去。”卢念萱刚一睁眼，只见柳倩已从洞外钻了回来。 “这个你拿着。”说着，柳倩将一根削尖的木棍递到了卢念萱手中，“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不要在天亮前出洞！” “倩姐！”听完柳倩的话，她的脑海里马上出现了之前龙卫集训时那些血腥的画面，虽然已经知道那都不是真的，但她还是感到害怕，“倩姐！别离开我！”卢念萱边喊边拉住了柳倩。 “刚才外面有人在喊陈鹏，应该是我们的人遇到了麻烦。你没有战斗经验，如果一起去，我还得分心照顾你。所以，你待在这里。我带他们进洞。你用这棍子保护自己。情况实在不妙，就退出！”说完，柳倩便挣脱了卢念萱，冲出了洞外。 卢念萱本想不顾一切跟着柳倩冲出洞去，但柳倩的话句句在理，她只好攥紧手中的木棍，贴在柳倩临时制作的尖木栅栏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密林里。 老铁!还在找"凝尘弥歌之奇点纪元"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第八区"看免费,没毛病! (=) 132 黑暗中的枪响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对在城市灯光的陪伴下度过成长中的每一个黑夜的卢念萱来说，十分陌生。这样纯粹得让人感觉窒息的黑暗，让本来困乏已极的卢念萱根本无法安心休息，总觉得在那密不透风的墨黑之中，会突然跳出什么东西，令自己陷入险境。 这样的感觉太难熬了，她从没那样渴望过光明的出现，或者，至少跟身旁的柳倩说说话，转移下注意力，以解心中的恐惧。可柳倩却不肯打开电筒，施舍她一丁点儿的光亮，也不准她发出任何声响。 卢念萱能理解柳倩的这一命令是出于安全考虑，但这样的命令却让她更加忐忑压抑。其实，在黑夜降临时，卢念萱想到过退出，只要在出发前柳倩发给她的智能腕表上点击退出，她就能逃离这个恐怖的山洞。可看着一路陪她走来的柳倩，想到一路给他留下印记的陈鹏，她却无法动手去触动腕表，开启退出程序。 与不敢闭眼，不敢乱动的卢念萱相比，柳倩看起来要显得放松很多。早已靠墙闭目休息的她，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早已进入了梦乡。 而实际上，柳倩的神经也高度紧绷，深知人类的视觉会在这山洞的一片漆黑中几近失能的她，正集中精力聆听周遭环境中的响动，时刻准备着应对任何可能突发的情况。 不知卢念萱和柳倩在黑暗中等待了多久，洞外的雨声终于开始减弱了，并且很快就彻底平静了下来。消失的山雨，一同带走的还有瘆人的黑暗，随着乌云退散，漫天的星月之光悄然登场，为洞外的丛林世界点亮了银白色的微光。 “倩姐，天晴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嘘。小声点儿。你快睡吧。咱们得等到天亮再出发。夜晚的丛林，绝不是适合人类逗留的地方。” 虽然心有遗憾，卢念萱也只能悻悻地打消了出洞的念头。好在有了星光照射，洞穴里也不再暗得让人心里发毛。心情因而放松不少的卢念萱很快有了倦意，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不过卢念萱刚睡着没多久，便被几声枪响和呼喊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念萱，你就呆在这儿别处去。”卢念萱刚一睁眼，只见柳倩已从洞外钻了回来。 “这个你拿着。”说着，柳倩将一根削尖的木矛递到了卢念萱手中，“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不要在天亮前出洞！” “倩姐！”听完柳倩的话，她的脑海里马上出现了之前龙卫集训时那些血腥的画面，虽然已经知道那都不是真的，但她还是感到害怕，“倩姐！别离开我！”卢念萱边喊边拉住了柳倩。 “刚才外面有人在喊陈鹏，应该是我们的人遇到了麻烦。你没有战斗经验，如果一起去，我还得分心照顾你。所以，你待在这里。我带他们进洞。你用这棍子保护自己。情况实在不妙，就退出！”说完，柳倩便挣脱了卢念萱，冲出了洞外。 卢念萱本想不顾一切跟着柳倩冲出洞去，但柳倩的话句句在理，她只好攥紧手中的木棍，贴在柳倩临时制作的尖木栅栏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密林里。 133 愤怒的狼群 不远处的枪声并没有随着柳倩的身影消失而平静下来，反而离卢念萱越来越近。躲在栅栏背后的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变得急促的呼吸，将手中的木矛握得越来越紧。 “快！念萱！打开栅栏！”正当卢念萱高度紧张之时，不远处的密林方向，突然传来了柳倩的呼喊。卢念萱闻声吓得一颤，但马上用颤抖的双手，激动地推开了卡放在洞口简易木矛栅栏。而就在几乎同一时间，柳倩带领一队人马冲出了密林，直奔洞口而来。 “快！把伤员先送进去！有枪的跟我断后。”持枪出现的柳倩一边呼喊着，一边转身，朝密林方向开枪射击。 卢念萱赶忙上前帮着搀扶3位伤员，其中一人伤势似乎较重，被人背着。卢念萱走近一看，被人背着的，正是已经昏迷的陈鹏，背他的是王志刚，姚曦则跟在后面帮他扶着昏迷的陈鹏。在柳倩两侧，还有两名学员正同她一起朝密林方向射击，其中一人卢念萱不认识，另一人正是葛正天。 “快！进洞！”伤员刚一入洞，柳倩便大喊一声，示意葛正天和另一位学员撤退，待两人先后进入洞口后，柳倩也迅速转身一跃，进了洞，并迅速将栅栏拉回了洞口。 “拿枪的都过来！等它们靠近洞口再打！橡皮子弹只能将他们击伤！注意节约子弹！” 直到此刻，卢念萱也不明白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但从学员们瑟瑟发抖的惊恐样子，不难看出，那一定是某种可怕的事物。 很快，卢念萱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那是一种卢念萱从未见识过的可怕景象。就在持枪的学员们刚按照柳倩的指令在洞口匍匐之时，卢念萱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林际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由幽绿色小圆点练成的线。那一条由绿点组成的线条并不十分规则，且不断地上下晃动着，朝洞口靠近，看起来像极了神话怪谈中描述的鬼火，令卢念萱不禁毛骨悚然。 很快，卢念萱便发现那些绿点并非是幽冥鬼火，而是一群恶狼圆睁的眼睛。随着这些小绿点的靠近，狼群发出的，像发怒的爱斯基摩犬一般，却更为凶悍的嘶吼也传到了卢念萱的耳中。紧接着，月光照亮了它们尖耳长嘴的轮廓，虽然看不清它们的容貌，但也不难想象他们狰狞的表情。 不过，这群恐怖的恶狼并没有一股脑冲向洞来，大多数狼在离洞口还有一定距离的草丛中坐了下来，只有两只狼好似漫步一般地继续朝山洞走来，但还未靠近，便被柳倩精准的两枪打得掉头，逃回了狼群。 见探路的两只狼被击中折返，柳倩立即轻声对学员们道：“大家别害怕。这个洞口不大，它们一下子进不来的。现在，把你们的编号报给我。” “1号、7号、11号、38号、16号、31号、28号。”除了已经昏迷的陈鹏，被柳倩领入洞的7人先后报完了编号。 听过队员们的编号后，柳倩对卢念萱严肃道：“卢念萱，记住，你应该是44号，以后的行动中，你就叫44号。” 没等卢念萱应声，柳倩又转向其它队员们，安排道：“11号王志刚，16号葛正天，你们俩跟我守住洞口。38号姚曦，44号卢念萱，你们照顾伤员。1号聂霄，你和7号扎西隆多一起，持手电探洞。千万小心！” “是！”听到命令后，学生学员们都只是轻声应答，而1号和7号学员则同时抱枪立正。从他们干练的身姿不难看出，两人皆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咱们不发求救信号吗？”1号，7号刚往洞穴深处走去，一名伤者便不解地问道。 “31号。说话前打报告。” “报告！我觉得我们应该发求救信号。” “可以。但那也意味着你将退出集训。” “这？遭遇狼群这种特殊情况，求救怎么能算退出呢？” “如果这是在敌后执行任务，请问你向谁求救。出发前，已经告知过你们，求救就等于退出。” “这，这也太残忍了。”31号身旁的28号也附和道，“我们被狼咬伤了，要是不赶紧治疗，万一得狂犬病怎么办？” “我说了。你们可以发送求救信号。”柳倩冷漠道。 “倩姐???”卢念萱有些于心不忍。 “是教官。”但她一开口就被柳倩打断了。 “教，教官。他们的伤确实该处理下，我们这儿没有急救包。所以，能不能通融他们一下，就这一次。” “我已经说过了，要么坚持完成任务。要么退出。” “简直是法西斯！”31号义愤难平，“这样的组织，不加入也罢。”说完，他便按动了腕表上的退出按钮。 “我也退出！”28号紧跟着按动了退出按钮。 在哔哔哔的几声提示音后，被按动的腕表突然“嘭”地一声响，喷出了一层看起来类似胶质的奇怪物质，将按动信号器的28和31号学员包裹了起来，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包裹吓得不清，赶忙手脚齐动，想要从胶质层里钻出来，可包裹在他们的胶质非但没在他们的挣扎中被戳破，反倒渐渐形成了一个类似蚕蛹的形状。 没一会儿，被胶质蚕蛹包裹的两人便停止挣扎，闭上了眼睛，不再动弹，那样子看起来就像两只被困在琥珀中的史前巨型昆虫。 两人完全静止之后不久，蚕蛹的颜色逐渐变得浑浊，没一会儿，便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色，看起来已于洞内的岩石别无二致。 “他，他们，怎么了？”卢念萱被发生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放心，他们很安全。”柳倩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卢念萱本还想追问几句，但却被一阵瘆人的狼嚎和柳倩手中的枪响打断了。柳倩开火之后，葛正天和王志刚也相继扣响了扳机。顺着枪口的火焰方向望去，柳倩在闪烁的火光中，看到了令人胆寒的狼群攻击之景。 野狼发起攻击时龇牙咧嘴的狰狞面目，卢念萱从前在影视资料中，倒也见过，但当它们出现在离自己10米不到的地方时，那鬃毛炸起，怒褶高耸，血口大张，獠牙泛光，满眼杀气的可怖样子还是令她毛骨悚然，冷汗涔涔。 由于柳倩等人的枪里都只装着橡皮子弹，虽然能把发起发起攻击的野狼打得嗷嗷直叫，调头逃跑，但却并不能真的将它们彻底击退；被橡皮子弹击中的狼往往只是在逃到远处稍作修整，待痛楚消退，便又会更凶狠地重新猛扑过来。 而橡皮子弹的数量却在野狼的一次又一次猛攻下，逐渐告罄。很快，葛正天和王志刚的枪上都相继发出了剩余子弹不足100发的弹耗提示音。 “该死。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撑不到天亮。”一时间，甚至连一直冷静指挥的柳倩都紧张了起来。 好在经过一连几十波的冲锋后，野狼们的体力消耗也逼近了极限，在密林里的狼王发出了一声狼嗥后，狼群的冲击队员们齐齐折身返回，一双双绿点又如它们刚出现时那样，静止在密林边缘闪烁了起来。 “11号、38号、44号，你们搀扶伤员，往洞里走，去跟1号、7号汇合。16号同我断后。” “倩姐！我们一起走吧。”卢念萱焦急道。 “是教官！”没等卢念萱再开口，柳倩又接着大喊了一声：“服从命令！” 卢念萱本还想抗辩一下，但姚曦和王志刚已将陈鹏搀了起来，自己只得过去搭手，帮忙把陈鹏推到了王志刚背上，然后才转向柳倩和葛正天，说了句：“千万要当心！” 134 集训组队 眼看手电的光芒和同伴们的身影逐渐隐没在了深邃的黑洞之内，葛正天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怕吗？”柳倩似乎观察到了葛正天的举动，轻声问了一句。 “不，不怕。”柳倩虽说是教官，但年龄与葛正天相仿，在她面前，葛正天自然不能露怯。 “实在坚持不住的话，可以放弃。你们都是有为青年，栋梁之才，丧命狼口可不值得。” “这。。。我还坚持得住。刚才枪响了那么久，肯定会有人听到。集训中心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吧？”葛正天不知道柳倩让她放弃，是不是在开玩笑，但联想起在谐国军事大学时柳倩曾小小地戏弄过自己，葛正天更倾向于把她说的话，当作是一次试探。 “那可不一定。就算有人听到枪响，也不一定能找到我们。” “还有无人机和卫星嘛。” “呵。这一天走下来。你见到过无人机吗？卫星定位只有按动腕表上的放弃按钮时，才会开启。” “那咱们只要等在这儿就可以获得救援嘛。因为有两个人已经启动了救援定位。” “反应还挺快的嘛。不过，最关键的是，你不先放弃，救援人员便不会干预你遭遇的任何事情。也就是说，即便救援人员来了，也不会在你战胜狼群，或者放弃前，干预狼群的活动。” “这。。。”听到柳倩的话，刚得到自我安慰的葛正天又紧张了起来，“那，那我们要是一直跟狼群在这儿僵持，已经选择放弃的伤员不就也一直得不到救治？” “刚刚你也看到了，选择放弃后，他们已经被注射了生物休眠药物，在药物的作用下，他们的新陈代谢速度会大幅下降，加上那个特殊的生物保护球可以给他们提供维系生命的能量，即使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在那个特殊的生物保护球里呆上个把星期也是没有问题的。而你觉得，我们能跟这群发了疯的恶狼对峙多久？一整天？话说回来，你们又是怎么招惹到它们了，让它们这么不顾一切地穷追不舍。在食物丰富的丛林里，狼群一般不会集结成群。而要让孤立的丛林狼在这个时节组成狼群，对几个迟迟难以得手，且不断对自己造成伤害的猎物，一次次发起无畏的自残式冲锋，想必一定事出有因吧。” 葛正天回答柳倩关于狼群疑问的同时，在幽深的山洞里，姚曦和王志刚也边走，边给卢念萱讲述了他们这一天来的遭遇。 原来，与陈鹏分别后，王志刚，姚曦和葛正天很快追上了大部队，并最终随队到达了野外越野的终点。在沿途留下了足够多标记的他们，原本以为陈鹏会很快追上他们，然而，直到他们吃过了教官发放的战地晚餐，时近傍晚，天色渐暗，陈鹏却仍没有出现。担心陈鹏安危的他们，随即把这个情况报告了教官，然而教官的反应，却是先召集所有人集合。 学员们集合完毕后，几个教官便开始给每位学员分发本次集训的单兵装备。这套装备，包括一把装有1000发橡胶子弹的步枪，一把军刀，一顶头盔，一套军服，几枚手雷和一个内容不详的背包。 待每位学员都拿到装备后，教官才不慌不忙地告诉他们，他们之后的任务，便是根据自己背包里的线索，以小组分别行进的形式，到达指定的目的地。 按照教官的指令，已随大部队成功集结的42人，将按7人一组的编制，自行组队，每个小组有一个教官伴随，但随队教官仅指导他们如何在丛林求生，不会为他们引路，也不参与小组的行进路线制定。而至于此次任务的计分规则之类的事情，教官们却只字未提。 对任务进行了简单的解说后，发言的教官便命令葛正天等三人出列，并向大家宣布，他们的一个同伴已在密林中走丢，另一个同伴与一名教官下落不明，志愿与他们组队的学员需要与他们一起找到他们的两名同伴和教官，才能离开丛林；而与他们组队能获得的所谓的好处，则是比其它分组多拥有两名同组队员，也就是说，这一组分队，将拥有9名队员。 教官的话明显是在给葛正天他们增加麻烦，三人听后又怨又恼，却又什么都做不了。不过，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教官话音刚落，竟还真有两人主动请缨，要与他们组队。这两人就是1号聂霄和7号扎西隆多。而最后也加入此小组的28号和31号，则是因为没能加入其它分组，不得已才被调剂到了他们组。 后来，葛正天他们才知道，原来聂霄和扎西隆多都是特种兵，一个来自海军陆战队，一个来自陆航特战队。而28号和31号则与葛正天，姚曦他们类似，都是从顶尖高校选拔的研究生。 小组成立后，教官便令他们立即开始搜寻他们未能及时到达集合地点的两名队友，以及他们的随队教官柳倩。 135 狼怒之源 刚开始，由于葛正天他们留在林中的记号都完整清晰，他们的搜寻工作还进行得很顺利，没用多长时间，便快要到达与陈鹏分别的那片林间草原了。可不料，转瞬之间，山间突降暴雨。疾风骤雨不仅大大增加了他们行进的难度，还让一些路标变得难觅踪影。等他们历经一番顶风冒雨的艰难跋涉，最终到达之前陈鹏等待的那片林间空地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更糟的是，太阳也在那时，没入了西方的山峰之下。 面对山林雨夜对搜索工作带来的巨大阻碍，幸亏聂霄和扎西隆多知道如何使用所带头盔上的夜视和红外探测目镜。一行人利用夜视镜和红外镜在附近的丛林中折腾了一番后，还真找到了陈鹏。 陈鹏被发现时，已经晕倒在地。当队员们跑到他跟前时，竟发现两只仅比一个男人的脚大不了多少的幼狼正哼哼唧唧地撕扯他的裤腿。跑在最前面的聂霄和扎西隆多用强光手电晃了晃两只幼狼，它们便受惊嗔唤两声，转身跑开了。 但两只有狼崽没跑多远，又掉过头来“呜呜”地冲聂霄和扎西隆多龇出了尚未长齐的乳牙。聂霄和扎西没多管两只小狼，而是对周边进行警戒；跟在他们后面的葛正天、王志刚和姚曦则当然也只顾得上扶起倒地的陈鹏，检查他的伤势；然而，最后跟来的28和31号，却二话没说，就像两只小狼连开了数枪。 虽说枪里装的全是橡皮子弹，但对细皮嫩肉，身材娇小的小狼而言，还是具有可怕的杀伤力。两只小狼中弹后，一只直接被打得趴地不起，发出阵阵哀鸣，而另一只，则被打得一瘸一拐，哀嚎着向密林中逃去。而28、31号并没有给逃跑的小狼成功逃走机会，迅速追上去连补数枪，打得想逃跑的小狼也瘫倒地上，惨叫不止。 扎西见状，破口大骂，说28、31号那么做会把大家都害死。聂霄则让王志刚赶紧背起陈鹏，必须迅速转移。但28和31号却觉得他们反应过激，对他们的话不以为然。31号径直走到先倒地的幼狼旁，用力踩到了它的身上。而被踩的小狼则在“嗷！”的一声惨叫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在31号踩死一只狼崽的同时，28号则走到另一只奄奄一息的幼狼旁，踢了它两脚，接着便抓住了它的后颈，将嗔唤不已的它拎了起来，重重地摔倒了地上。这只幼狼的生命力较为顽强，经一摔之后，尚能抽搐发声。 这时扎西已气得想要举枪冲两人射击，但在怒视了两人一眼之后，却紧张地把枪瞄向了毫无动静的丛林方向，并催促大家赶快离开。而聂霄的神色，也一点不比扎西轻松。 虽然那时大家还互不清楚各自的身份背景，但见到一路上作为开路先锋，身姿矫健的两人面露惧色，葛正天，王志刚和姚曦都紧张了起来，他们匆匆将陈鹏扶上王志刚的背上后，便紧随已在前方探路的聂霄准备离开。然而，惹下祸事的28号和31号却仍不以为然。28号更是笑说，要把幼狼带上，等扎营后，好用烤乳狼作夜宵。说罢，他也效仿31号，重重一脚，踩到了自己跟前的小狼身上，结束了它最后的嗔唤。 这一次，扎西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一只眼冒绿光的打狼，便从附近的灌木丛中飞跃而出，直扑28号的脖子就咬了过去。亏得他反射性地抬枪一挡，加上聂霄和扎西及时开枪射击，才让他得以狼口逃生，但手臂上还是被咬掉了一块肉，瞬间鲜血直流，令他哀号不已。 见28号的惨状，31号被下得直接尿了裤子，但他刚一从已死的小狼身上挪动腿开跑，丛林中又冲出了一只大狼朝他扑去。 情急之下，31号开枪乱射，歪打正着中，倒恰巧将枪塞进了那只朝自己扑来的大狼的嘴里，并在慌乱中连续开了上百枪，才最终因为手腕被狼牙划伤而松手，全然没注意到那只狼早已被上百颗枪枪入喉的橡皮弹打得没了呼吸。 可就在31号松手，被步枪插喉的狼尸落地的瞬间，丛林中又冲出了一只怒狼，真奔已手无寸铁的31号而去。 已被下懵的31号，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刀，见恶狼扑来，条件反射地抬起胳膊阻挡，瞬间便被大狼扑倒在地，疯狂抓挠撕扯。幸亏扎西及时甩出了军刀，将那匹恶狼一刀毙命，否则31号难以活命。 然而，危险却并未因此解除。随着倒地的大狼停止了抽搐，林中突然出现的一声凄厉的狼嗥。紧接着，成片的狼嗥，便如海浪一般从环绕队员们周边四面八方的各个方位接连响起，仿佛是在告诉他们，他们将无处可逃。 别无选择的队员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在经验丰富的扎西和聂霄的带领下，开始了亡命奔逃。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群狼当真如它们的声音一样接连在各个方向出现，像追赶羊群一样，对他们展开了一场全方位来袭的围猎。若不是柳倩在危急时刻出现，及时把他们带入了洞中，恐怕所有人都将难免葬身狼腹。 136 群狼猛攻 “这么说，28，31号两个家伙还算罪有应得咯。”听完葛正天他们遭遇狼群的经过，柳倩淡然道。 “那，以教官的经验，怎么样才能摆脱狼群的追杀？” “要么把狼杀光，要么自杀呗。” “这。。。” “弄不好，你们伤害的那两只小狼，刚好是狼王的孩子。狼可是有仇必报的动物。” “那我们？”匍匐在洞口的葛正天话音未落，突然感觉有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脚边。“洞里有东西掉下来了！” 葛正天刚一开口说话，只见柳倩已迅速拔出腰间的猎刀，对他说了一句，“盯紧前方！”便一个反身起立，向他后方扑了过去。 几乎在柳倩转身的同一时间，葛正天听到身后传来了野狼发怒，准备攻击时，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呜呜”声，而原本静止在正前方林际线上的一线绿点，也在“呜呜”声响起的同时，再一次朝着自己飞蹿了过来。接着，葛正天感觉柳倩从自己身后越过，转瞬间，身后的“呜呜”声，转而变成了如狗被车碾了尾巴般的一连串哼哼唧唧的呻吟。 “快开枪！”哼哼唧唧的呻吟刚一静下来，葛正天又听到了柳倩的呼喊，而且柳倩也马上回到了他的身边，拿起枪与他一同向洞外飞来的绿光开火。 这一波的射击，直到葛正天枪里的子弹被打光后，才得以结束。 而柳倩则在发起这波攻击的最后一只狼被打得折返时，立即向葛正天喊道：“快撤！” 柳倩在下令的同时，自己却一跃冲向洞外，把原本横放在洞口外的木栅栏，调头90度，用力拉入，卡住了洞口。 葛正天刚起身往洞里走了两步，便一头撞上了从洞顶垂下的，带有湿漉漉硬毛的物体。 被那奇怪的东西吓了一跳的葛正天，举起带电筒的枪一看，只见与自己迎面相撞的怪物，竟是一具半截身体穿入洞顶，怒目圆睁，头颅被血浸染的狼尸。 葛正天这才明白了，原来刚才的落土是这只狼挖穿了他身后的洞顶土造成的，幸亏柳倩反应快，没等狼完全钻进洞来，就将它解决了，否则腹背受敌的他们，必将凶多吉少。然而，想到狼群竟会用这种前后夹击，声东击西的战术来对付自己，葛正天心中的恐惧不减反增。 “发什么愣！快撤！”完成障碍设置的柳倩，转身见到葛正天正呆立在洞顶狼尸，忙冲他大吼一声。 柳倩边吼，便已经边起身打开枪伤的电筒，在洞内照射了起来，葛正天这才发现，距洞顶狼尸不远的几处洞顶，都开始有不同程度的落土迹象。 “撤！”见葛正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呆，柳倩只得直接拉起他的手，像幽黑的山洞跑了起来。 在山洞深处，听完王志刚和姚曦讲述，看着在王志刚背上昏迷不醒的陈鹏，卢念萱感到无比愧疚。想到要不是自己不肯跟大家一起出发，陈鹏现在应该还像平常活蹦乱跳，大家也不用在这深不见底的隧洞中艰难跋涉，卢念萱的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虽说心有苦楚，难抑泪流，但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情绪和行进的步伐，卢念萱硬是一直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1号和7号到底走到哪儿去了？咱们走了这么久都没看到他们的影子。”讲完有关狼群的遭遇后，姚曦便打着电筒，走到了王志刚和卢念萱的前面探路。但没过多久，眼看前方的隧洞始终只有一片电筒光线无法穿透的黑暗，她的心里不禁有点发毛。 姚曦话音刚落，幽黑的洞中突然射来了一道光束。 “谁？”姚曦紧张地一颤，差点儿没把电筒掉到地上。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俩特种兵呗。哎哟，正好歇歇。陈鹏这小子看着跟瘦猴似的。背起来也不轻啊。累死小爷我了。”说着，王志刚靠着洞壁把陈鹏放了下来。卢念萱则在一旁与他配合，以防陈鹏在被放下时，因磕碰致伤。 陈鹏刚被放下，聂霄和扎西隆多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 “怎么样，二位小哥。前面有什么发现？”王志刚一边坐在地上喘气，一边问道。 “前方有岔口。咱们得商量一下走哪边。”扎西答道。 “教官和16号呢？”聂霄问。 “教官子弹不多了，怕撑不了多久，就让我们带着昏迷的陈鹏先进来找你们，他们断后。估计很快就会跟上来吧。”扎西和聂霄都是姚曦喜欢的健壮型男，看到他们，她的神色瞬间振奋了不少。 “那咱们在这儿等等他们吧。”聂霄用电筒向洞口方向照了照，说道。 “好呀。好呀。我们都累得不行了。聂哥，扎西哥，你们体力都好棒，走了这么久，气都不喘一下。”姚曦花痴发作，一下凑到了聂霄和扎西隆多跟前。 “累到不累 。要不是背着陈鹏，我们早就赶上你们了。”王志刚仍如平日里那样，看不惯姚曦的花痴样，立即对她的话，进行了反驳。。 “嗯。背着人都有这样的速度已经不错了。这洞有多深，咱们现在都说不清楚。你也该保存点儿体力。待会儿，陈鹏就由咱们几个男的轮流背吧。”扎西冲王志刚笑了笑。 “扎西哥，你人真好！真体贴！”姚曦马上微笑道。 “这洞不知道多深。17号发着烧，恐怕。”虽然聂霄说了两句就打住了，但还是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要不，我和陈鹏一起退出吧。”没想到，卢念萱却突然开口，“他变成这样，都怪我。”说着，她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念萱。你别自责了。咱们都不会有事的。你看，之前那个恐怖分子绑架咱们的环节那么恐怖，咱们都没事儿。兴许那些狼都是假的。咱们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教官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说谁得兜着走啊？”王志刚话音刚落，柳倩便踏着轻盈敏捷的快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而葛正天则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教教官”见柳倩突然出现，胡诌的王志刚一时口吃。而聂霄和扎西则立即立正，把探洞情况，向柳倩作了简要报告。 听完报告后，柳倩转而对几个研究生学员道：“首先，我负责地告诉你们，这一轮训练里的一切都是真的，目的就是通过实训，培养你们的野外生存能力。我只负责指导教授你们一些求生技能，向路线选择之类的事情，都由你们自己决定。另外，我并不能保证你们能够安全地完成训练。那不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且，你们参训前都签了协议，你们在训练中发生任何意外，我们都概不负责，当然，基本的补偿还是会有。所以，如果感觉坚持不下去，千万不要硬撑。在加入龙卫前，你们的命都还是你们自己的。说起来，28号和31号的选择也算明智，毕竟被狼咬了，得狂犬病的概率不小。。。” “报告教官，我和陈鹏退出。”卢念萱打断了柳倩的话。 柳倩瞪了她一眼，憋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凭什么替陈鹏做决定？” “他现在发着烧，需要治疗。我已经害他病成这样了，不能让他病情进一步加重了。”卢念萱边哭边说，“他现在昏迷不醒，我就先替他决定，以后他要怪，就怪我吧。” 柳倩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气得直跺脚。 “水”就在气氛尴尬凝重之际，陈鹏的嘴唇突然动了动，发出了细弱的声音。 这一丝的声响并没有被搂着陈鹏的卢念萱错过，她赶忙拿出了自己的水壶，小心地将水喂入了陈鹏口中。 “陈鹏，你醒了？陈鹏？”看着陈鹏将水吞入口中，卢念萱关切地问道。 “念，念萱。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 “对不起，陈鹏，是我不好。来，再喝点水。” “念，念萱。你不要放弃。要，要坚持。”说完这话，陈鹏又昏睡了过去。 “陈鹏？陈鹏？”卢念萱试图唤醒陈鹏，但却没有奏效。 而柳倩则顺势道：“看来陈鹏并不想放弃。那咱们，就赶快上路吧。” “可他的身体，应该接受治疗。”卢念萱摸了摸陈鹏的额头，虽然温度已不像刚才那样烫手，但还是让她不能放心，“你们走吧。我留下来陪他。如果他能好转，我们就追上来。如果不能，我们就退出。” “开什么玩笑！刚才狼已经钻进从侧面打洞钻进来了！怎么能留你们在这儿！”葛正天焦急道。 “狼！”葛正天话音刚落，一直警惕洞口方向的聂霄，便看到了洞口方向被手电照亮的几双绿点。 “大家快走！7号带队。1号，你跟我断后。”柳倩命令道。 “哎哟，这帮孙子追得可真紧。来吧，念萱，把陈鹏扶到我背上。”王志刚不情愿地蹲了起来。 “不。我跟陈鹏退出。” “都什么时候了！”没等王志刚说完，卢念萱抬起了陈鹏戴有求救手表的手腕，按动了他手表上的求救键。 “念萱！” “你！” 卢念萱突然的退出举动，令人唏嘘，然而，她数次按动自己和陈鹏腕表上的退出选项，那本应弹出保护球，将她和陈鹏罩住的腕表却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卢念萱又心急地按了好几次腕表的屏幕，然而却始终未能进入“确认退出”的界面。 “这里周围都是岩石。可能信号被屏蔽了。”姚曦环视周遭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狼群，终于发起了攻击。 137 紧追不舍 在山洞深处，听完王志刚和姚曦讲述，看着在王志刚背上昏迷不醒的陈鹏，卢念萱感到无比愧疚。想到要不是自己不肯跟大家一起出发，陈鹏现在应该还像平常活蹦乱跳，大家也不用在这深不见底的隧洞中艰难跋涉，卢念萱的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虽说心有苦楚，难抑泪流，但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情绪和行进的步伐，卢念萱硬是一直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1号和7号到底走到哪儿去了？咱们走了这么久都没看到他们的影子。”讲完有关狼群的遭遇后，姚曦便打着电筒，走到了王志刚和卢念萱的前面探路。但没过多久，眼看前方的隧洞始终只有一片电筒光线无法穿透的黑暗，她的心里不禁有点发毛。 姚曦话音刚落，幽黑的洞中突然射来了一道光束。 “谁？”姚曦紧张地一颤，差点儿没把电筒掉到地上。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俩特种兵呗。哎哟，正好歇歇。陈鹏这小子看着跟瘦猴似的。背起来也不轻啊。累死小爷我了。”说着，王志刚靠着洞壁把陈鹏放了下来。卢念萱则在一旁与他配合，以防陈鹏在被放下时，因磕碰致伤。 陈鹏刚被放下，聂霄和扎西隆多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 “怎么样，二位小哥。前面有什么发现？”王志刚一边坐在地上喘气，一边问道。 “前方有岔口。咱们得商量一下走哪边。”扎西答道。 “教官和16号呢？”聂霄问。 “教官子弹不多了，怕撑不了多久，就让我们带着昏迷的陈鹏先进来找你们，他们断后。估计很快就会跟上来吧。”扎西和聂霄都是姚曦喜欢的健壮型男，看到他们，她的神色瞬间振奋了不少。 “那咱们在这儿等等他们吧。”聂霄用电筒向洞口方向照了照，说道。 “好呀。好呀。我们都累得不行了。聂哥，扎西哥，你们体力都好棒，走了这么久，气都不喘一下。”姚曦花痴发作，一下凑到了聂霄和扎西隆多跟前。 “累到不累。要不是背着陈鹏，我们早就赶上你们了。”王志刚仍如平日里那样，看不惯姚曦的花痴样，立即对她的话，进行了反驳。。 “嗯。背着人都有这样的速度已经不错了。这洞有多深，咱们现在都说不清楚。你也该保存点儿体力。待会儿，陈鹏就由咱们几个男的轮流背吧。”扎西冲王志刚笑了笑。 “扎西哥，你人真好！真体贴！”姚曦马上微笑道。 “这洞不知道多深。17号发着烧，恐怕。”虽然聂霄说了两句就打住了，但还是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要不，我和陈鹏一起退出吧。”没想到，卢念萱却突然开口，“他变成这样，都怪我。”说着，她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念萱。你别自责了。咱们都不会有事的。你看，之前那个恐怖分子绑架咱们的环节那么恐怖，咱们都没事儿。兴许那些狼都是假的。咱们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教官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说谁得兜着走啊？”王志刚话音刚落，柳倩便踏着轻盈敏捷的快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而葛正天则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教???教官???”见柳倩突然出现，胡诌的王志刚一时口吃。而聂霄和扎西则立即立正，把探洞情况，向柳倩作了简要报告。 听完报告后，柳倩转而对几个研究生学员道：“首先，我负责地告诉你们，这一轮训练里的一切都是真的，目的就是通过实训，培养你们的野外生存能力。我只负责指导教授你们一些求生技能，向路线选择之类的事情，都由你们自己决定。另外，我并不能保证你们能够安全地完成训练。那不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且，你们参训前都签了协议，你们在训练中发生任何意外，我们都概不负责，当然，基本的补偿还是会有。所以，如果感觉坚持不下去，千万不要硬撑。在加入龙卫前，你们的命都还是你们自己的。说起来，28号和31号的选择也算明智，毕竟被狼咬了，得狂犬病的概率不小。。。” “报告教官，我和陈鹏退出。”卢念萱打断了柳倩的话。 柳倩瞪了她一眼，憋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凭什么替陈鹏做决定？” “他现在发着烧，需要治疗。我已经害他病成这样了，不能让他病情进一步加重了。”卢念萱边哭边说，“他现在昏迷不醒，我就先替他决定，以后他要怪，就怪我吧。” 柳倩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气得直跺脚。 “水???”就在气氛尴尬凝重之际，陈鹏的嘴唇突然动了动，发出了细弱的声音。 这一丝的声响并没有被搂着陈鹏的卢念萱错过，她赶忙拿出了自己的水壶，小心地将水喂入了陈鹏口中。 “陈鹏，你醒了？陈鹏？”看着陈鹏将水吞入口中，卢念萱关切地问道。 “念，念萱。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 “对不起，陈鹏，是我不好。来，再喝点水。” “念，念萱。你不要放弃。要，要坚持。”说完这话，陈鹏又昏睡了过去。 “陈鹏？陈鹏？”卢念萱试图唤醒陈鹏，但却没有奏效。 而柳倩则顺势道：“看来陈鹏并不想放弃。那咱们，就赶快上路吧。” “可他的身体，应该接受治疗。”卢念萱摸了摸陈鹏的额头，虽然温度已不像刚才那样烫手，但还是让她不能放心，“你们走吧。我留下来陪他。如果他能好转，我们就追上来。如果不能，我们就退出。” “开什么玩笑！刚才狼已经钻进从侧面打洞钻进来了！怎么能留你们在这儿！”葛正天焦急道。 “狼！”葛正天话音刚落，一直警惕洞口方向的聂霄，便看到了洞口方向被手电照亮的几双绿点。 “大家快走！7号带队。1号，你跟我断后。”柳倩命令道。 “哎哟，这帮孙子追得可真紧。来吧，念萱，把陈鹏扶到我背上。”王志刚不情愿地蹲了起来。 “不。我跟陈鹏退出。” “都什么时候了！”没等王志刚说完，卢念萱抬起了陈鹏戴有求救手表的手腕，按动了他手表上的求救键。 “念萱！” “你！” 卢念萱突然的退出举动，令人唏嘘，然而，她数次按动自己和陈鹏腕表上的退出选项，那本应弹出保护球，将她和陈鹏罩住的腕表却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卢念萱又心急地按了好几次腕表的屏幕，然而却始终未能进入“确认退出”的界面。 “这里周围都是岩石。可能信号被屏蔽了。”姚曦环视周遭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狼群，终于发起了攻击。 138 深入秘洞 ().., 与在洞外时不同，这一次，狼群的冲锋显得格外拼命，虽然冲头阵的几只狼还是被橡胶子弹打得嗷嗷直叫，但一个个却忍痛匍匐，哪怕疼痛已让他们睁不开眼，也坚决不折返后退；而它们身后的狼则在他们中弹之时，迅速越过它们，以自己的身体作为新的盾牌挡住了子弹，交替掩护后方的野狼冲锋前进。 “不好！快撤！”面对救生腕表失效和狼群的新战术，连身经百战的柳倩都开始感到害怕。 “念萱！快扶陈鹏上来！要不大家都得完蛋！”王志刚大喊一声，陷入恍惚的卢念萱这才配合着姚曦，将陈鹏扶到王志刚背上，在聂霄的带领下，向山洞深处撤去。而葛正天和扎西隆多则配合柳倩，一同殿后。 一行人在狼群的追赶下，没跑多久，就来到了分叉的洞口。在此分叉处，前方一共有三个洞口，全都幽黑深邃，散发着无穷的恐怖气息，令人难以选择。 正当众人不知所措之际，扎西却快步上前，在每个洞口挥手，试闻了一下各个洞口空气，接着，便朝着一个洞口，头也没回地说了句，“这个洞里有水，有风，应该通向外面。” 后有狼群追赶，情势紧迫之下，大家除了跟随扎西入洞外，别无选择。 进入新洞穴没多久，周遭的环境的确变得湿润了很多。进洞没多远，山洞里开始出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钟乳石，不难判断，这应该是一个石灰岩曾被地下水溶蚀冲刷形成的溶洞。然而，这个溶洞内的环境过于阴湿死寂，让人心中不自觉地忐忑不安，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行人生怕在这诡秘的溶洞里被狼群追上，只顾赶路，在洞中走了好一会儿都没顾得上说一句话，直到王志刚意外滑倒，嗔唤了起来。 王志刚这一跤摔得不轻，不但被嶙峋的钟乳石磨破了皮，崴了脚，还险些掉到一个溶洞足有一人多宽的缝隙里；在他背上的陈鹏自然也摔倒了地上，不过幸好卢念萱在陈鹏落地时，全力抱住了他，让他压在了自己身上，否则陈鹏肯定会滚入溶洞的缝隙之中。 因为这个小插曲，柳倩决定让队伍暂停行进，稍作休息。 利用这一时间，大家得以用电筒将周围的环境好好探索了一番。 从进入溶洞后，大家就感觉洞内空间在逐渐变大，但当他们真的用电筒照亮周遭时，还是倍感吃惊。相较于进入溶洞前仅可三四人并排通过的山洞而言，溶洞的空间已悄悄增大了数十倍，不过它们中的大部分区域都被钟乳石，石笋和石幔占据，可供人通过的道路也就只有一人宽而已。在嶙峋的石林之中，还分布着不规则的缝隙，小的细如发丝，大的宽能吞人；在这些缝隙间，能看见数根悄无声息的涓涓细流在缓缓流淌，但是它们源自裂缝，又隐没于缝隙之间，并不能作为路标，给大家提供任何指引。 稍作休整后，扎西主动背起了陈鹏，姚曦和卢念萱搀扶着王志刚，一行人又向溶洞深处走去。 一路上，溶洞里的通道不断变化，时而开阔无比，能容下所有人并排行走，时而狭窄难行，必须手脚并用，俯身匍匐才能穿过。 渐渐适应洞内环境后，大家紧张的神经都有所缓和，沉默的气氛随之逐渐被打破。王志刚开始抱怨这洞像是走不到头，扎西则以自己从前穿越溶洞的经验安慰他稍安勿躁。姚曦趁此机会，跟扎西聊了起来，深挖他的各种经历，并借此明示自己的仰慕之情。 然而乐极生悲，兴奋得有些飘飘然的姚曦，一个不小心也栽了跟头，跌倒了一片积水里。 “啊！这水里有东西！有东西咬我的手！” 大家被姚曦的叫喊吓得不轻，几只电筒齐刷刷地向她照了过去，却只在她身边的水域里发现了不少小鱼小虾。 众人见状，不是对姚曦的小题大做表示无奈，就是嘲笑她造型滑稽，只有聂霄立即向姚曦走去。看到聂霄走向自己姚曦兴奋不已，还没等他走到自己跟前，就主动伸出手，等待被聂霄拉起。不料，聂霄在走到她跟前后，却并未执起她在半空中等待已久的玉手，而是眼也不眨地扑向了她周围的鱼虾，对她完全视而不见。 见到这一幕，王志刚放声大笑，激得姚曦又羞又恼，自己从水中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王志刚身旁，狠狠拧了几下他的胳膊泄愤。 就在这时，尚在水中的聂霄却突然惊呼了一声，随即，那片本来宁静的水中，传来了一串水花被猛击，翻腾的响声。众人打灯朝水响处望去时，只见他已和一条至少两米多长的大蟒扭打在了一起。 柳倩，扎西见状，双双拔出了匕首，准备向蟒蛇冲去，帮助聂霄脱困，不过还未等他们靠近，聂霄已在一声怒吼中，用刀生生刺穿了蟒蛇的躯体，从它可怕的缠绕中挣脱了出来。 蟒蛇虽在剧痛中放松了缠绕，让聂霄有机会成功脱困，但却变得更加狂躁。聂霄双脚刚一落地，它便直接张开大口，照着聂霄的面门咬了过去。 眼看骇人的蛇口迎面飞来，聂霄却是临危不惧，他非但没有躲避蟒蛇突然袭来的噬咬，反而迎面，趁势用刀砍向了蟒蛇的大嘴，精准地从蟒蛇的嘴角切入，一刀削掉了它的脑袋。 “我靠！王牌特种兵就是牛！”见到这番精彩的绝地反击，王志刚不禁感叹。而在他身旁的姚曦、卢念萱等研究生学员则早已经看傻了眼。 在众人惊异的注视下，聂霄却表现得十分淡定。他环视了一下已被刚才的激斗彻底搅浑的水塘，见先前在水中嬉戏的大量鱼虾已全然难觅踪影，唯有蟒蛇的断体仍在水中扭动挣扎，于是悻悻道：“可惜那些鱼虾了。要不大家吃蛇肉吧？走了这么久，大家应该都饿了吧？” 聂霄这话惊得卢念萱和姚曦差点儿没晕过去，几位男士除了扎西外，也都表示难以接受。而具有至关重要发言权的柳倩，却同意了聂霄的提议，并且要求每人都必须要吃。这当然是个令学生学员难以接受的命令，尤其是对两位女队员而言。 “人是铁饭是钢。人体一天需要摄入多少能量的食物，才能保证正常的生理代谢，我就不用跟你们科普了。这世界上没有人能不吃不喝地活着，更别提还要从事大量的体力活动了。我，聂霄和扎西总共才三人，我们可不想没走多远就要驮着被饿晕的你们赶路，或者把你们留在这阴冷的洞里，让你们成为各种洞穴生物的美餐。而在野外，并不像你们在平时生活中那样，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在执行任务时，很多时候，你们也不能生火，比如在敌后执行秘密任务，生火就意味着暴露。这种情况下，如果你们想在野外求生，就不能浪费任何你们能找到的食物。”见大家一个个悻悻抵触，柳倩在下达吃蛇命令后，又从科学的角度，说明了这一命令的必要性。 “柳教官说得一点儿没错。而且蛇肉味道不错，比吃蝎子，蜈蚣好多了。”扎西附和道。而聂霄更是一声不吭地砍下了一节蛇肉，像大家走了过去。 经过一番心理和生理斗争，最终，包括卢念萱和姚曦在内的所有学员，都吃下了那带血的腥鲜蛇肉。 而就在大家逐渐适应了那腥冷的味道，不在觉得蛇肉完全难以下咽之时，蟒蛇残骸浸泡的水域，突然发出了岩石崩塌的巨大轰鸣。众人齐齐用手电向巨响之处照去，只见，在一片水雾中，出现了涌现了一个如同史前恐龙般巨大的身影。 老铁!还在找"凝尘弥歌之奇点纪元"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第八区"看免费,没毛病! (=) 139 力斗巨蟒 眼见聂霄被巨蟒缠住，柳倩，扎西几乎同时拔出了匕首，纵身跃起，大跨步地向蟒蛇冲了过去。不过，还未等他们靠近巨蟒，帮助聂霄脱困，聂霄已在一声怒吼中，用刀生生刺穿了蟒蛇的躯体，在蟒身上划出了一道喷血的刀口，从它可怕的缠绕中挣脱了出来。 中刀的蟒蛇，虽在剧痛中放松了缠绕，让聂霄有机会成功脱困，但却也因为吃痛而变得更加狂躁。聂霄双脚刚一落地，它便直接张开大口，照着聂霄的面门狠狠咬了过去。 眼看骇人的蛇口迎面飞来，聂霄却是临危不惧，他非但没有躲避蟒蛇突然袭来的噬咬，反而迎面而上，趁势用刀砍向了蟒蛇的大嘴，精准地从蟒蛇的嘴角切入，一刀削掉了它半边脑袋。 “我靠！王牌特种兵就是牛！”见到这番绝地反击的精彩战况，王志刚不禁感叹。而在他身旁的姚曦、卢念萱等其他研究生学员，则早已经为眼前所见，看傻了眼。 在众人惊异的注视下，聂霄却表现得十分淡定。他擦了一把脸上汗、水以及蛇血融合的混合液体，认真地扫视起了已被刚才的激斗彻底搅浑的水塘。见先前在水中嬉戏的大量鱼虾已全然难觅踪影，唯有蟒蛇的断体仍在水中扭动挣扎，他只轻松地悻悻道：“可惜那些鱼虾了。要不大家吃蛇肉吧？走了这么久，大家应该都饿了吧？” 聂霄这话惊得卢念萱和姚曦差点儿没晕过去，几位男士除了扎西外，也都表示难以接受。而具有至关重要发言权的柳倩，却同意了聂霄的提议，并且要求每人都必须要生吃蛇肉。这当然是个令学生学员难以接受的命令，尤其是对两位女队员而言，但柳倩却丝毫不给他们任何商量的余地。 “人是铁饭是钢。人体一天需要摄入多少能量的食物，才能保证正常的生理代谢，我就不用跟你们科普了。这世界上没有人能不吃不喝地活着，更别提还要从事大量的体力活动了。我，聂霄和扎西总共才三人，我们可不想没走多远就要驮着被饿晕的你们赶路，或者把你们留在这阴冷的洞里，让你们成为各种洞穴生物的美餐。而在野外，并不像你们在平时生活中那样，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在执行任务时，很多时候，你们也不能生火，比如在敌后执行秘密任务，生火就意味着暴露。这种情况下，如果你们想在野外求生，就不能浪费任何你们能找到的食物。”见大家一个个都十分抵触，柳倩在下达吃蛇命令后，又从科学的角度，说明了这一命令的必要性。 “柳教官说得一点儿没错。而且蛇肉味道不错，比吃蝎子，蜈蚣好多了。”扎西附和道。而聂霄更是一声不吭地砍下了一节蛇肉，像大家走了过去。 经过一番心理和生理斗争，最终，包括卢念萱和姚曦在内的所有学员，都吃下了那带血的腥鲜蛇肉。 而就在大家逐渐适应了那腥冷的味道，不再觉得蛇肉完全难以下咽之时，蟒蛇残骸浸泡的水域，突然发出了岩石崩塌的巨大轰鸣。众人齐齐用手电向巨响之处照去，群光照射之下，只见，在一片蒸腾的水雾之中，竟突然涌现出了一个如同史前恐龙般巨大的身影。 140 怪兽来袭 巨型怪物的出现，惊呆了所有人。那东西看起来像是电影里被辐射变异的蜥蜴，但它根本没有眼睛，全身鳞片致密，好似是穿了一身黑金盔甲，能一口生吞牛犊的大嘴里满是石笋状的利齿，从口中突出的舌头比那条蟒蛇还要粗，还要长。 没人知道这怪物是从何处蹦出来的，只见它将头转向蛇尸后，仅是轻轻挑动了几下舌头，就将蟒蛇的遗骸一扫而光了。 吞下蛇肉后，显然意犹未尽的怪物，很快就把没有眼睛的脑袋转向了离自己最近的聂霄。 被蟒蛇袭击时都未透露半点紧张神色的聂霄，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巨型怪兽，也不免心生惊惧。理智尚存的他，虽然 心中狂跳不已，却还是用尽量轻快的动作用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开山刀，另一只手拿着电筒向其他人挥了挥，示意他们赶快快撤。 柳倩和扎西都读懂了聂霄的手语，小声而果断地催促大家起身快跑。然而，众人刚一开始移动，怪物如流星重锤般可怕的舌头，已从他狰狞的大嘴中弹射而出，径直飞向了聂霄。 面对怪物巨舌的突袭，聂霄虽反应敏捷，侧身一躲，避开了舌头的正面冲击，但不料那舌头竟如铁鞭一般朝他一挥重重地砸了过来。 危急之时，聂霄只能挥刀抵挡，虽然勉强砍退了巨舌的攻击，但自己就像砍到了钢棍一般，双手被震得发麻，而持刀的虎口，更是感觉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不已，整个人也不由得被那一击打得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而舌头受伤的怪物，则变得狂躁不已，一边发出巨婴大哭般的嚎叫，将巨舌在水中拍打，一边疯狂扭动身躯，横冲直撞，让水塘里的水如暴沸般翻腾，石笋断裂的同时，震得整个洞窟都在颤抖。 聂霄自知大事不妙，赶紧扭头狂奔，而已经钻进前方窄洞的人们则一边呼喊：“聂霄快跑！”一边目睹了怪物的巨舌一次次地向聂霄飞去，不断击毁他身边的石笋，石柱，一次次地与他擦身而过。 好在队员们的运气不错，没跑多远，打头的扎西，就发现了一个只容一人俯身通过的窄洞，随即带领大家逐个跳了进去。 这个洞穴最妙之处，便在于它的空间狭窄，且并非笔直，一行人跳入洞中后，又向前冲了十来米才停下脚步。而那愤怒的怪物虽然追到了洞口，不断用可怕舌头向洞内扫射，但始终鞭长莫及，也无法破坏洞口直接侵入。 “怪不得狼群不敢进洞呢。又是蟒蛇，又是怪物的。”葛正天一边喘气一边道。 “那是个什么怪物？”王志刚也喘着粗气。 没人能回答王志刚的问题，但他的话刚说完没一会儿，几米外的舌头攻击却戛然而止，惊魂未定的学员们，马上议论开了。 “怪物走了？” “可别是又被什么更恐怖的怪物吃了？” “哪儿还有比那更恐怖的怪物？” “这可没准。地下洞窟可是这个世界上最诡异的地方，指不定藏着什么几百万年，上亿年前在地表就消失了的史前怪兽呢。” “行了，行了。各位科学家先别进行科幻畅想了。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快赶路吧。”柳倩看大家神色恢复，马上发话中止了学员们的讨论。 窄洞虽然让替一行人挡住了致命的怪兽，但洞内蜿蜒诡秘的环境却让人无法觉得惬意。在这诡秘的窄洞中走了没一会儿，就连先前花痴发作，兴奋不已的姚曦都变得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精神。在这压抑的空间里，学员们甚至开始怀疑这段窄洞到底有没有尽头，开始怀疑，自己能否活着走出这深不见底的洞穴。 不过，就在众人的心理彻底崩溃之前，幽静的窄洞深处，终于开始出现流水的声音。 随着一行人向声源不断靠近，那水流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从涓涓细流的轻语，逐渐变强为了洪流奔腾的咆哮。也就是在听到洪湧般的浩荡水声时，队员们惊喜地发现，他们已走到了窄洞的出口，而在出口外，则是那条奔涌的地下暗河。 经进一步观察发现，手电的光线根本无法照穿湍急的河水。而窄洞洞口距离下方仅一米来宽的河岸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如果纵身跃下，很可能会跌入河中。 一番商议后，队员们集体决定由聂霄、扎西先用攀岩绳索降到河滩，初步探查河滩环境。如无问题，研究生学员们再挨个跟进。而教官柳倩则以观察指导的名义，行断后之实。 聂霄和扎西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王牌特种兵，三两下便下到了河滩，完成了探索，像洞内的队员们发来了“可以开始索降”的信号。 虽然河滩洞壁之上湿滑无比，难以下脚，研究生学员们无法像聂霄和扎西那样熟练地完成索降，不过总体过程都还比较顺利。然而，队员们刚把绑在绳索上降下的陈鹏从绳索上解下，姚曦却发出了一声惊叫。 众人应声赶紧把电筒朝姚曦照去，没想到只是两只螃蟹爬到了她的战地靴上。 正当众人嘲弄姚曦大惊小怪之时，卢念萱却在一扫而过的电筒光亮中，在照明距离接近极限之处，隐约看到了下游的河滩上似乎趴着个东西。 那个怪异的物体，让她不安，但她却很沉着地让大家安静，并小心地将电筒射向了那个物体。 借着电筒的光亮，大家发现，在暗河下游，整个河洞的空间变大了很多，河面、河滩也随之变宽阔了很多，河水流速则大幅减缓，那景象，看起来，很像是河流汇入了湖泊。然而碍于岩洞空间的限制，实在无法看到那地下湖的全貌。 令卢念萱不安的物体，刚好位于地下湖与地下河交界处的湖滩上。由于距离较远，若不留神，很容易将误认为是河洞中的一块岩石，从而忽略。然而刚遭遇过怪兽的队员们，仔细一看，便认出，那形似一块巨大岩石般趴在湖滩上的，就是将它们赶入窄洞的同类生物。更糟的是，那只匍匐的怪兽所处的位置，刚好是队员们沿这一侧河岸向下游行进所不能绕过的必经之路。 面对如此状况，大家讨论决定，由身手矫健的聂霄和扎西逆流而上寻找出路，其它队员则先回到窄洞中，等待聂霄和扎西的消息。 经历被绑下滩，又被绑上洞的折腾，又在窄洞中被磕碰数次的陈鹏，情况越来越遭，连柳倩都开始担心他的安危，可是岩洞之中，求救器一直没有信号，除了找到出口，根本没有办法让陈鹏得到救治。没过多久，聂霄和扎西又传来了新的坏消息：暗河上游没多远便是一斜度接近90度的陡坡，坡高近三米，且河洞在此收债，河岸消失，仅有暗河从坡上的洞中飞流而下，根本无任何缝隙可供人攀爬穿越，且沿途也没有其它洞穴可以通行。 面对恶化的情势，到底该何去何从，众人陷入了激烈的争论。聂霄、扎西和王志刚主张冒险渡河，从河对岸去往下游。而卢念萱、葛正天、姚曦则觉得往回走可能更为稳妥，至少能找到出口，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狼群应该早就离开了，回到最初的洞口，至少可以保证陈鹏能够获救。 争论一时难以结束，卢念萱心急如焚，一动气便要拉着葛正天一起搬起陈鹏原路返回。可还未能成行，姚曦又尖叫了一声。大家应声看去，只见一只足有陈鹏手臂长的蜈蚣正趴在陈鹏的手背上。说时迟，那是快，扎西一刀挥去，便把那只大蜈蚣戳翻在地，砍成了两节。然而陈鹏的手背上，却也已出现了冒血的伤口。 卢念萱见状，忍不住一阵哽咽，哭了出来，进而马上就想用嘴去吸陈鹏的伤口，但却被柳倩一把制止了。 柳倩用拥抱制止卢念萱不知的举动之时，扎西立即用绳索绑住了陈鹏被咬的手臂，用水冲洗了他的伤口，并为他挤出了一些污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的刺激，昏迷多时的陈鹏竟突然醒了过来，念叨道：“蛇，被蛇咬了。” 卢念萱闻声，哭得更加伤心。 葛正天则心虚地安慰他道：“没事儿。没毒的。你会好的。别担心。” 不料陈鹏却说：“怎么手上也感觉被咬了。明明记得是咬在腿上的。” 众人皆被陈鹏的话弄迷糊了，只有柳倩如闻惊雷，迅速伸手，抹起了陈鹏扎在军靴里的裤腿，果真在他的左小腿肚子上发现了已经发黑的蛇咬伤口。这个伤口应该是隔着裤子咬的，难怪大家一直没有发觉。发现伤口后，柳倩赶紧松去了绑在陈鹏被蜈蚣咬过手臂上的绳索，并微笑着对他说，“没事儿，不是蛇咬，是给你打了解毒针。你放宽心。一会儿就好了。” 辅修医学的卢念萱很快反意识到，柳倩是想用以毒攻毒的办法，化解陈鹏的蛇毒。然而，虽然蜈蚣毒能够解蛇毒，但如果剂量不对，很可能会加重伤情，可此时此刻，除了稳定陈鹏的情绪，观察以毒攻毒的效果外，却也已别无他法了。想到这里，卢念萱强忍着心中的伤感，强迫自己破涕为笑，把水壶里所剩不多的水喂给了陈鹏。 为了避免陈鹏再次晕厥，卢念萱主动把他抱入怀中，同他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了起来。而扎西则捣烂了还在地上扭动的蜈蚣，把它的汁液，涂到了陈鹏被蛇咬的伤口上。 141 陈鹏中毒 随着一行人向声源不断靠近，那水流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从涓涓细流的轻语，逐渐变强为了洪流奔腾的咆哮。也就是在听到洪湧般的浩荡水声时，队员们惊喜地发现，他们已走到了窄洞的出口，而在出口外，则是那条奔涌的地下暗河。 经进一步观察发现，手电的光线根本无法照穿湍急的河水。而窄洞洞口距离下方仅一米来宽的河岸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如果纵身跃下，很可能会跌入河中。 一番商议后，队员们集体决定由聂霄、扎西先用攀岩绳索降到河滩，初步探查河滩环境。如无问题，研究生学员们再挨个跟进。而教官柳倩则以观察指导的名义，行断后之实。 聂霄和扎西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王牌特种兵，三两下便下到了河滩，完成了探索，像洞内的队员们发来了“可以开始索降”的信号。 虽然河滩洞壁之上湿滑无比，难以下脚，研究生学员们无法像聂霄和扎西那样熟练地完成索降，不过总体过程都还比较顺利。然而，队员们刚把绑在绳索上降下的陈鹏从绳索上解下，姚曦却发出了一声惊叫。 众人应声赶紧把电筒朝姚曦照去，没想到只是两只螃蟹爬到了她的战地靴上。 正当众人嘲弄姚曦大惊小怪之时，卢念萱却在一扫而过的电筒光亮中，在照明距离接近极限之处，隐约看到了下游的河滩上似乎趴着个东西。 那个怪异的物体，让她不安，但她却很沉着地让大家安静，并小心地将电筒射向了那个物体。 借着电筒的光亮，大家发现，在暗河下游，整个河洞的空间变大了很多，河面、河滩也随之变宽阔了很多，河水流速则大幅减缓，那景象，看起来，很像是河流汇入了湖泊。然而碍于岩洞空间的限制，实在无法看到那地下湖的全貌。 令卢念萱不安的物体，刚好位于地下湖与地下河交界处的湖滩上。由于距离较远，若不留神，很容易将误认为是河洞中的一块岩石，从而忽略。然而刚遭遇过怪兽的队员们，仔细一看，便认出，那形似一块巨大岩石般趴在湖滩上的，就是将它们赶入窄洞的同类生物。更糟的是，那只匍匐的怪兽所处的位置，刚好是队员们沿这一侧河岸向下游行进所不能绕过的必经之路。 面对如此状况，大家讨论决定，由身手矫健的聂霄和扎西逆流而上寻找出路，其它队员则先回到窄洞中，等待聂霄和扎西的消息。 经历被绑下滩，又被绑上洞的折腾，又在窄洞中被磕碰数次的陈鹏，情况越来越遭，连柳倩都开始担心他的安危，可是岩洞之中，求救器一直没有信号，除了找到出口，根本没有办法让陈鹏得到救治。没过多久，聂霄和扎西又传来了新的坏消息：暗河上游没多远便是一斜度接近90度的陡坡，坡高近三米，且河洞在此收债，河岸消失，仅有暗河从坡上的洞中飞流而下，根本无任何缝隙可供人攀爬穿越，且沿途也没有其它洞穴可以通行。 面对恶化的情势，到底该何去何从，众人陷入了激烈的争论。聂霄、扎西和王志刚主张冒险渡河，从河对岸去往下游。而卢念萱、葛正天、姚曦则觉得往回走可能更为稳妥，至少能找到出口，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狼群应该早就离开了，回到最初的洞口，至少可以保证陈鹏能够获救。 争论一时难以结束，卢念萱心急如焚，一动气便要拉着葛正天一起搬起陈鹏原路返回。可还未能成行，姚曦又尖叫了一声。大家应声看去，只见一只足有陈鹏手臂长的蜈蚣正趴在陈鹏的手背上。说时迟，那是快，扎西一刀挥去，便把那只大蜈蚣戳翻在地，砍成了两节。然而陈鹏的手背上，却也已出现了冒血的伤口。 卢念萱见状，忍不住一阵哽咽，哭了出来，进而马上就想用嘴去吸陈鹏的伤口，但却被柳倩一把制止了。 柳倩用拥抱制止卢念萱不知的举动之时，扎西立即用绳索绑住了陈鹏被咬的手臂，用水冲洗了他的伤口，并为他挤出了一些污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的刺激，昏迷多时的陈鹏竟突然醒了过来，念叨道：“蛇，被蛇咬了。” 卢念萱闻声，哭得更加伤心。 葛正天则心虚地安慰他道：“没事儿。没毒的。你会好的。别担心。” 不料陈鹏却说：“怎么手上也感觉被咬了。明明记得是咬在腿上的。” 众人皆被陈鹏的话弄迷糊了，只有柳倩如闻惊雷，迅速伸手，抹起了陈鹏扎在军靴里的裤腿，果真在他的左小腿肚子上发现了已经发黑的蛇咬伤口。这个伤口应该是隔着裤子咬的，难怪大家一直没有发觉。发现伤口后，柳倩赶紧松去了绑在陈鹏被蜈蚣咬过手臂上的绳索，并微笑着对他说，“没事儿，不是蛇咬，是给你打了解毒针。你放宽心。一会儿就好了。” 辅修医学的卢念萱很快反意识到，柳倩是想用以毒攻毒的办法，化解陈鹏的蛇毒。然而，虽然蜈蚣毒能够解蛇毒，但如果剂量不对，很可能会加重伤情，可此时此刻，除了稳定陈鹏的情绪，观察以毒攻毒的效果外，却也已别无他法了。想到这里，卢念萱强忍着心中的伤感，强迫自己破涕为笑，把水壶里所剩不多的水喂给了陈鹏。 为了避免陈鹏再次晕厥，卢念萱主动把他抱入怀中，同他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了起来。而扎西则捣烂了还在地上扭动的蜈蚣，把它的汁液，涂到了陈鹏被蛇咬的伤口上。 142 怪兽巢穴 幽深黑暗的窄洞，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无疑是做梦都不愿意见到的恐怖险境，然而，对陈鹏而言，那个他第一次被卢念萱拥入怀中的洞穴，却是他想让时间就此静止的美好幻境。 陈鹏从未见过卢念萱对他那么温柔，温柔地诉说着他们曾经共度那些开心或特别的事情。曾经，陈鹏以为会将那些事情铭记于心的，只有他自己而已，就像认为他有可能会与卢念萱终成眷属的，只有他自己一样。然而，卢念萱却准确地记得他同样在意的一切，在意他的安危，想让他能继续陪在她的身边。当卢念萱含泪微笑着说，她早已习惯陈鹏每天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只有看到陈鹏，她才会觉得度过了完整的一天时，陈鹏感觉幸福得可以马上死去。可也是在那一刻，陈鹏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渴望活下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热烈地期盼着美好的未来。 也许是强烈的求生欲望，也许是以毒攻毒，加上卢念萱的暖怀抚慰起了奇效，亦或是各种因素合力的效果。总之，陈鹏还真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来。而且，没过多久，意识逐渐清醒的陈鹏，竟然已可以在卢念萱的搀扶下，站起来走路了。 在确定陈鹏体内蛇毒已解之后，扎西和聂霄又下到了暗河附近，捕捉了一些小虾小鱼和螃蟹作为食物，给大家补充了一些能量。 在捕捉鱼虾的同时，聂霄还用绳索和河滩碎石制作了简易工具，大致测量了水深。通过实测发现， 暗河的水流并不像想象的那么湍急，深度也只有1米4左右，队员们完全可以淌河到20米外的对岸，避开河这边的怪物寻找出路。 用过河鲜冷餐后，大家就行进路线再一次进行了表决，已听王志刚，葛正天等人描述过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情的陈鹏，决定要站在聂霄、扎西一边，原因是他觉得聂霄和扎西都是高水平的特种兵，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由于陈鹏的中毒症状已大为缓解，卢念萱、葛正天和姚曦也不再坚持后撤，于是，行进路线，就此敲定。 为了保险起见，队员们协商决定先让聂霄作为排头兵探路，扎西居中协调，而柳倩仍以教官应在队尾监督小组行动的理由，主动要求断后。 在向下游再一次进发的征程中，一行人下洞过河都还算顺利，暗河的水温比他们想象得要暖和得多，行走其中，宛如在温泉中漫步，不过，鉴于入洞后见识的各种有害生物，所有人都不敢在水中多作停留。 过河之后，按照事商定的安排，大家都使用步枪瞄准镜的夜视仪观察环境，以避免电筒光线可能对怪兽们造成刺激，虽然那些怪物看起来没有眼睛，很可能并无感光能力，但没人敢冒这个险。此时的葛正天等人有些感激在越野跑集合点命令他们必须带上柳倩，卢念萱和陈鹏的装备才能出发的那个刻薄教官。要不是因为执行了他的这一项命令，此时的队员们必将有人会因为没有夜视仪可用而不得不探黑行进，进一步增加这次行动的难度和不确定性。 红外夜视仪虽然能让学员们在这暗不见光的洞穴里行走，但成像的清晰度和准确性有限。以至于一行人沿河走到怪兽正对岸的位置时，大家才发现，远趴在河滩上的怪物远不止一只，而是如沼泽边的鳄鱼一样，趴满了整个目力所及的对岸。而暗河汇入的这片暗湖则大得根本看不到尽头。唯一能令队员们感到欣慰的是，它们行走的这一侧河岸，由于仅有一米来宽，在可见范围内，均无怪物匍匐其上。但这仅一米来宽的河岸崎岖不平，也为他们的行进带来了巨大挑战。 举着枪，用夜视仪探路行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这些刚摸到枪不到一天的学员，在对怪物的恐惧作为动力的支撑下，学员们又朝前疾走了几百米，姚曦、卢念萱和陈鹏便都有些吃不消了。 本来，在出发之前，队员们就商量过每个队员每走20步就应该停下来，观察一下后面的队友是否跟上，这样既能保证队员不掉队，又能给队员们提供休息的时间；但在实际行动中，队列按照聂霄，王志刚，葛正天，扎西隆多，姚曦，陈鹏，卢念萱，柳倩的次序排列。由于聂霄走得很快，王志刚不服输，一直与他紧跟，而葛正天，扎西又严格顾后；没多久，聂霄，王志刚，便跟后面的队伍拉开了距离。起初，王志刚还会在聂霄往后看时，自己也往后看看葛正天，后来就根本不管了。而聂霄则以为后面的人都跟上了，便进一步加快了速度。 就在葛正天和聂霄因为后面的姚曦等人需要停下来歇息不得不停下来时，王志刚却已追着聂霄，冲到了夜视仪的观察极限距离附近。 眼看聂霄和王志刚就要彻底离开自己的视力范围，葛正天一心急，又见已经看不到怪物的身影，便低声朝王志刚喊了两声。 这一喊没有叫停王志刚，反倒激起了远处“扑通！扑通！”的落水声。葛正天心头一紧，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柳倩已经打开了电筒，拉起了坐在地上的卢念萱，催促陈鹏和姚曦快走！扎西也赶忙冲自己喊道：“打开电筒，跑！” 143 穿越暗河 有了光亮，路变得好走了许多，但一路小跑也将河岸上的不少碎石击落水中。而每有一块石头落水，远处就会传出一片更密集的“扑通”声。虽然在电筒光照射范围内的水面依然平静，但大家都明白，那些“扑通”声，意味着致命的危险，随时都可能降临！ 在极度恐惧的威逼下，每个人都使出了全力，没一会儿就赶上了前方的聂霄和王志刚。但当众人冲到他们跟前时，却听到了最糟的消息：“没路了。” 狭窄的河岸越变越窄，最终与陡峭的石壁融为了一体，石壁上虽然有不少凸起可供攀爬，但却没有能供人容身的凹洞。更要命的是，在湖岸消失之处再往前十余米，一面无边而无洞的石壁彻底阻断了湖水。不过，消失在石壁处的湖水倒发出了隆隆的水声，预示着石壁下方，很可能存在流出暗湖，且落差较大的暗河。 “要不跳河吧？”正当众人绝望无语之时，聂霄说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提议。但他很快补充道：“石壁下方，河道有落差，而且隐约有朦胧的微光，很可能可以通过暗河出洞。” 听完聂霄的话，几位研究生飞快的在脑海中算计着光线在水中的传播距离，却无法为那似有似无的光亮鼓起跳河的勇气。 正当大家犹豫不绝之时，柳倩却突然将卢念萱推入了水中。大家定睛一看，原来一条令人恐惧的巨舌已经飞将过来，若不是柳倩一推，卢念萱已被它卷走。不过，首击落空的巨舌，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立即转向水中的卢念萱飞了过去。与此同时，柳倩也已拔出匕首，朝着卢念萱落水之处，飞身跳了过去，冲卢念萱大喊道：“往有光亮的方向游！快！” 危急时刻，柳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怪兽的舌头，伴随着一声瘆人的惨叫，不远处的水面像沸腾了一般变得波涛汹涌，而在那片沸水之中，随之浮出了一只面目狰狞的硕大怪兽。 柳倩刺中怪物巨舌后，便拉起刚在水中稳住身子，咳嗽不已的卢念萱，往发出光亮的河面拼命游去，但那恐怖的血舌也紧追他们扑了过去。 岸上的聂霄，扎西见状，赶忙向血舌开火。橡皮子弹虽然威力有限，但还是打得血舌一阵颤动，跑偏了方向。 再次受伤的血舌变得更为狂躁，一个横甩，又奔向了湖岸上惊愕不已的人群。 眼看致命血舌袭来，王志刚，葛正天，姚曦，陈鹏也先后开火，用密集的弹雨，暂时将血舌压制，打得它一时无法靠岸。 但队员们枪里的子弹都已不多，一直用弹雨对抗，不是办法。 紧急关头，聂霄和扎西让岸上所有人把子弹留给枪法更好的他俩，由他们掩护其他人先行跳水逃生，二人稍后再追赶队伍。 四名研究生学员水性都很一般，虽然无法在存亡关头拒绝聂霄，扎西的提议，但交枪之后，却迟迟不敢跳入水中。眼看柳倩和卢念萱已游至光斑水域，沉入了水中，陈鹏才率先跃入了水中。在陈鹏的带动下，剩下三人也决定豁出去了，一起跳水，追了上去。 这时，突然又多了两条血舌从水中冒出，朝刚入水游动的人群扑了过去。幸亏聂霄，扎西眼疾手快，连开数枪，把它们全部引向了自己，才没有发生惨剧。 聂霄和扎西的举动，无疑招来了怪兽的群攻。面对三条血舌的同步进攻，二人只能边打边退，交替开火掩护着对方，通过嶙峋的石壁，向湖水与石壁交界的尽头爬去。英勇的两人，一直坚守到所有人都潜入了水中，才以打光所有子弹的架势全力开火，并趁一条条血舌被打得退却之际，猛然跃入了水中。 144 遭遇鲸群 vr世界的时间飞速而过，等到珞凝将她针对姜静海所编写的读心方案脚本输入vr系统时，姜静海已身陷荒两周有余。 在这两周的时间里，姜静海从靠近岛中心的丛林走到了海滩，并沿着靠近海滩的树林，完成了她的第一圈环岛搜索。 在这段征程中，姜静海仔细地观察了沿途所见的每一种动植物，用林中的树木制作了各种工具，不仅解决了衣食住行的基本问题，还制作了计时日晷，通过记录太阳、月亮升落的方向，潮汐更迭的时间及动植物的情况，对岛屿所处位置的经纬度进行了推算。 据姜静海的推算，自己应当处在洛西洋的某个亚热带岛屿之上，离最近的大陆至少有1000公里左右的距离；考虑到“潜进号”的速度和自己被俘时“潜进号”的位置，姜静海判断，自己从中计，被戚弥囚禁那天，再到在这座岛屿的沙滩上醒来，其间的时间间隔应该不会超过3天。 “3天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姜静海一次次地问自己这个问题，然而，除了自己被注射了催眠药，还有被冰冷海水浸泡的感觉外，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虽然记忆一片空白，不过在为期两周的环岛搜索中，姜静海倒是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在环岛的沙滩和石滩上，姜静海陆续发现了一些船只的碎片，那些碎片的颜色与戚弥他们那艘船的颜色高度一致，虽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幸存者的迹象，但直觉告诉她，应该还有其他人登上了小岛。 姜静海的直觉，没过多久，便得到了映证。 在发现船只碎片后，姜静海结合自己的经验，在周边确定了几个可能适宜人暂居避难的区域，并很快在其中一个区域中找到了砍伐树木的痕迹，进而在不远处发现了刚熄灭不久的火堆和由树枝搭建的简易帐篷。 在一番仔细而谨慎地观察后，姜静海决定靠近帐篷一探究竟。 “姜姐！”姜静海刚走近帐篷，准备查看线索之时，就听到了不远处的树林里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 姜静海循声定睛一看，只见手捧一些野果的陈家安已激动地冲出了树林。 “小陈？” “姜姐？真的是你？太好了！你还活着！” 见到陈家安，姜静海也有些激动，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然而她的喜悦之情并未持续多久，便在看到紧跟着陈家安走出丛林的，面如死灰的珞凝时，被浇灭了。 “戚弥？戚弥呢？”姜静海尚不知该如何应对与珞凝的相遇，没想到珞凝却已激动地冲到了她面前，抓着她的领口，激动地问到。 “戚弥？没和你们在一起？” 本来情绪突然激动的珞凝，听到姜静海的反问后，脸色一下又沉了下去，随即放开了她，一声不吭地躲进了帐篷里。 姜静海被珞凝大起大落的情绪搞得一头雾水，只能低声问陈家安：“她怎么和你在一起？其他人呢？” “只剩她了。” “什么？”姜静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家安递给姜静海一个刚采下的水果，领她到火堆旁一根横倒在地的灌木上坐下后，才将姜静海被药物催眠后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告诉了她。 陈家安说，姜静海被喂药昏迷后，戚弥它们也想给自己喂药，但就在那时，船却撞上了一只鲸鱼。这一突发，中止了他们的行动，陈家安因而才有机会目睹了一切经过。 本来，大家还以为这次小事故不会有多大的危害。可没想到，船体监测系统很快报告显示，与鲸鱼的撞击竟几乎彻底损坏了潜进号的动力系统。更遭的是，他们遇上的并不是一只鲸鱼，而是由数十头座头鲸组成的鲸群。 也不知那只被撞的鲸鱼是不是鲸群的首领，见它受伤后，其它鲸鱼都疯狂地向“潜进号”发起攻击，企图用它们的巨大身躯，将潜进号撞沉海底。 鲸群的攻击一直持续了好几个钟头，幸亏船体足够结实，否则定将难免被撞沉的厄运。 在那段时间里，戚弥他们都只能忙于应付鲸鱼的攻击，并尝试恢复“潜进号”的动力，完全没精力对姜静海开展计划中的仪器审讯。 后来，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潜进号”的动力没有被成功修复，但鲸鱼的袭击却戛然而止了。 陈家安刚说到这里，不料一直安静地坐在帐篷里的珞凝，却突然窜出了帐篷，指着姜静海哽咽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戚弥不会死！” 没等姜静海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珞凝已情绪激动地向她冲了过来。 “珞凝，你冷静点。”姜静海尚在茫然之际，陈家安已迅速起身，在半路截住了珞凝。 “你害死了戚弥，害死了我父母。我跟你什么冤仇？为什么要夺走所有我爱的人？”被陈家安截停的珞凝又冲姜静海哭喊了一句，随后才掩面蹲下，抽泣了起来。 “戚弥死了？”姜静海难以相信这个消息，“怎么可能？”姜静海转向神色尴尬的陈家安，却看见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们看见他死了？还是只是失踪了？” “不亲眼看到他死在你面前，你就不能安心吗？”珞凝哭喊道。 “这不可能。他不会就这样死的。”看珞凝和陈家安的样子不可能是在说谎，姜静海突然觉得像是挨了当头一棒，顿感胸闷气短。 见姜静海听到戚弥遭遇不测的消息后，也一脸痛苦，珞凝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随即，又一语不发地起身，躲回了帐篷之中。 145 致命风暴，夺命鲨鱼 在姜静海的连连追问下，陈家安还是将戚弥遇难的细节告诉了她。 愤怒的鲸群对“潜进号”的攻击，在几个小时后突然终止，那时天色已晚，大海之上一片漆黑，船体在鲸群的猛击下虽然尚未漏水，但已有多处变形，各套水下测控感应设备悉数被毁。如果鲸群的攻击继续持续下去，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可正当人们庆幸鲸群离开，威胁暂时解除之时，船体却很快又摇晃了起来，而且，势头越来越猛，没一会儿，船体剧烈摇晃的幅度，已超过了被鲸群撞击时的水平。 这突然袭来，不知出处的莫名晃动，让整船人都感到茫然不安。经一番检查才发现，船上的气象监测设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坏了。而从船舱外呼啸的风声不难判断，船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进入了一场海洋风暴的影响范围之内。幸亏船上还有一套老式的气象仪备用。戚弥和james费了不少劲儿将它安装到位后，大家才终于得以能够弄清风暴的基本状况。 然而气象仪却为大家带来了不好的消息，据起显示，一场骇人的风暴正在附近海域形成，摇晃“潜进号”的力量，很快就会进一步加强。而此时“潜进号”遭遇的强风风力已升至了10级。 更要命的是，在对“潜进号”动力系统进行了一番全面的检查后，戚弥发现最大的问题应该出在船外的螺旋桨上。而要在狂风暴雨中对其进行抢修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面对残酷的现实，“潜进号”上的所有人，只得穿上救生衣躲在船舱里，祈祷“潜进号”能够幸运地挺过风暴的洗礼。 陈家安从未经历过那么强的风暴，在临时加装的气象仪被狂风从船上拆走时，风力已超过了骇人的16级，而它卷起的海浪，则足以盖过一艘航空母舰。 “潜进号”在滔天的狂风巨浪中，就像泳池里的一个儿童玩具，只能随波逐流，任凭海浪将其随意摇晃，翻滚。没多久，在鲸群碰撞下都未曾渗水的船舱，逐渐开始被海水穿透。 在船体剧烈的震颤中，尚在昏迷中的姜静海两次被颠得头撞船壁，为了不让她再受伤害，戚弥硬是顶着颠簸把她捆到了船舱内的一个柱子上。 在数十分钟的翻江倒海后，风暴的风力终于开始下降，但“潜进号”也已进水严重，岌岌可危。 james和戚弥本打算对船体进行紧急排水抢修，不料抢修还未开始，“潜进号”又不幸撞上了暗礁。 这沉重的一击，成为了压垮“潜进号”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已进水严重的“潜进号”在遭受撞击后，立即加速下沉，无论是紧急排水还是紧急封堵，都已无力回天。无奈之下，大家只好匆忙登上救生艇弃船，而戚弥为了给昏迷的姜静海松绑，将她带出，差点连救生船都没登上。 乘上救生船后，危险却并未解除，超级风暴虽然已过，但海面仍有7，8级的风浪，不停地把海水灌入救生小艇。艇上的人只有不停地向外泼水，才能避免小艇被一波接一波涌来的海浪埋入海底。 众人与风浪的抗争一直持续到天色微明，并不是因为风浪停息，而是救生艇也遭遇了与“潜进号”相同的命运，撞上了礁石。 不过这一次的礁石实际上是一座小岛的石滩，陈家安，珞凝正是于此成功登陆小岛的。而戚弥则因为在船覆之时，跳入狂暴的海水中营救仍在昏迷中的姜静海，就此失踪。 陈家安，珞凝和james在石滩上，一直从黎明等到风停雨静，烈日重出的正午时分，都没能等到戚弥。珞凝心急如焚之时，看到百米外的海面上，本来已经沉没的小艇又漂出了水面，激动地想要游过去看有没有戚弥的踪迹，但被担心这片海并不安全的james拦了下来。 在一番激烈的争论后，james决定替珞凝去那艘艇附近看看。为了安全起见，james还特意在石滩上找了根两米多长的浮木，作为自己的救生浮板。 小艇的位置，从海面上看起来并不远。当时的风浪也不大，但真的要游过去，却颇为耗时。最终，趴在浮木上，滑游而去的james，用了接近10分钟才抵达倒扣的小艇旁。正当他一手抱着浮木，一手在小艇旁搜索，准备尝试把小艇翻身时，陈家安和珞凝看到离他不远的水面上升起了一个刀片状的物体，是一条鲨鱼的背鳍。 见到那平静而恐怖的一幕，珞凝被吓得喉头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陈家安虽然冲james喊出了，“危险！鲨鱼！”但还未等james对陈家安的呼喊，做出任何反应，那只比救生艇还要长的鲨鱼已经跃出了水面，从james的侧面，朝他扑了过去。 james虽然对这片海域怀有警惕之心，但显然没料到会有鲨鱼从自己侧面飞来。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措施，便被那条鲨鱼连同他身下的浮木一起咬入了口中。 可要将james和浮木一并撕咬下肚，也实在超出了鲨鱼的能力所及。james趁机逃脱鲨口，爬上了倒扣的小艇底部。 然而，已被咬得半边身体全受伤留血，表情无比痛苦的james并未在倒扣的小艇之上挣扎太久。 很快，嗜血的鲨鱼再次从水中跃出，直接跳上了小艇，一口咬住james冲入海中的同时，还将倒扣的小艇撞得回转了180度，险些再次沉入海中。 惨剧并未就此结束，十几秒后，james竟然从小艇一侧爬出了水面，然而，他已只有半截身体。可还未等他爬上小艇，可怕鲨鱼鳍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紧接着，再次出现的那张可怕的血盆大口，一把将james拖入了海面之下，也撞沉了本就已只露出水面少许的小艇。 珞凝因为此事，深受刺激，瘫倒在石滩上，望着海面，半天都没说一句话。接着，便不管不顾地伤心大哭，什么也不肯吃，什么也不肯喝，直到把自己声音哭哑，泪水哭干，最后哭晕了过去。 陈家安和珞凝总共在石滩附近呆了两天。两天中，珞凝都不吃不喝，也几乎一动不动。 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家安索性编了一些荒岛遇险的故事给珞凝听，告诉她戚弥有可能被海水冲到了岛上的其它位置，他们应该去找他，而不是在石滩上原地不动，浪费时间。 珞凝这才肯勉强吃了些东西，同他踏上了希望渺茫的寻人之路。然而两周过去了，他们环岛一周后，遇到的唯一一个活人，不是戚弥，而是姜静海。 “不。戚弥应该还活着。岛中央，我们还没去过。他可能会在那儿。”听完陈家安的话，姜静海还是不愿接受戚弥遇难的消息。 也就在这时，姜静海脑海中有关戚弥的种种回忆，开始在vr设备外接的显示屏上，呈现了出来。 146 姜静海的任务 戚弥13岁那年，年仅25岁，著名军校研究生毕业，入职仅一年的谐国陆军情报部探员姜静海，在一起历时10余年，案情遍布全国各军工单位的间谍大案的侦破工作中表现出色，被嘉奖晋升少校军衔，并获得了龙卫集训的邀请，最终通过选拔，成为了龙卫组织成员。 令这个意气风发的明星级女军官意想不到的是，入选龙卫后，她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去监视一名年仅13岁的少年，而且这个任务一执行就是8年。 刚接受这个任务时，姜静海的内心是抗拒的—“自己可是情报部门的精英，被派去监视个13岁的青春期少年算怎么回事？”可是军令如山，不容她拒绝。 不过，她的满腔愤懑之情，在看完有关戚弥身世的绝密资料后，便消退了不少。 有关戚弥身世的那份绝密资料的内容，简直匪夷所思。 资料显示，戚弥是在一场森林大火的火场中被发现的。令人诧异的是整片森林都被移为焦土，却有一个婴儿躺在焦土之上，毫发无损。那个婴儿就是戚弥。森林起火的原因不明，有人说是天上落下了陨石，有人说是附近军事基地的试验无人机坠落，还有人说是间谍蓄意搞破坏，或者路过的山民用火，不慎引燃了树林，但在详尽的调查之后，这些说法不是被证伪，就是无法得到印证。戚弥的身世，就此成迷。 当时，发现戚弥的，是第一批赶去救火的官兵。他们全部隶属于距离起火林区不远处的一个秘密军事基地。那座军事基地是方圆百里内的山区中，唯一有人聚居的地方。也正因此，基地内的官兵才会出营救火，而戚弥也得以被带回了基地，并被基地里因为从事核武器研究而丧失生育能力的一对科学家夫妇收养。 随着戚弥的成长，他异于常人的学习能力和身体素质开始逐步展现，不到5岁的年纪，就已经可以完成高考级别的难题，攀爬大院里的每一颗大树，屋顶，甚至差点进入基地的保密禁区。 由于身处直属国家顶层直接管控的最高级别秘密基地中，这个神秘超能小孩儿的种种事迹，很快引起了组织上的重视。在戚弥5岁那年，其养父母在基地的阶段科研工作也已基本结束，一家人便被调回了谐京。 到谐京后，戚弥便被送入了一所专门培养超能儿童的学校就读，在戚弥11岁从学校毕业时，他已具备数十个学科研究生级别的知识水平，而身体素质上，他更是具有国家顶级运动员级别的体能。 戚弥的神奇表现，迎来国家最高层面的关注。因此，他成为了进入“明三角”最年轻的研究人员，并被龙卫组织破格吸纳。不过，他能被公开查到的身份，却只是谐京大学的一名在校“学生”。 进入“明三角”不到两年，年仅13岁的戚弥，便先后为几个重大研究课题打通了瓶颈，其科研能力之超群，令人瞠目结舌。没多久，整个“明三角”内，便已找不到真正能真正指导戚弥，帮他提升学术能力之人了。而“明三角”的学术水平，无疑是整个谐国的标杆。 另一方面，由于戚弥在科研方面出众的能力，组织对他的关注也进一步加强。随着戚弥年龄的增长，要令他的心态像他的科研成果一样好，就不可能一直将戚弥隔离在一个小圈子里。可是戚弥的成长经历太过于特殊，其在社会交往方面的经历，少得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初中生。如何让心性未定的戚弥，融入社会，认同他已经获得的身份，让他满心热诚地拥抱组织上已为他提供及为他规划好的一切，成为了令组织上亟需解决的一个问题。 最终，为了保证戚弥在生活方面不出问题，并对其思维意识和价值观进行正确引导，有关高层决定，专门为他成立一个保障其工作、生活和心理成长的，被称作“助理团队”的特勤工作组。 在这支“助理团队”中，汇聚了囊括医学，心理学，社会学，信息技术等诸多领域的顶级专家作为专业顾问，由龙卫特勤组成行动队员，而新晋的龙卫成员姜静海，则被定为了整个助理团队的总队长，负责秘密地追踪，分析戚弥工作、生活方方面面的情况，协调各部门运作，与专家沟通，并统筹安排各项助理工作。 从那时起，戚弥便成了姜静海每天见得最多的人。虽然，姜静海只是以戚弥体能拓展教练的身份，直接介入他的生活。但事关戚弥每天生活的方方面面的所有监控，都会被姜静海一一查阅。毫不夸张地说，姜静海观察戚弥的时间，超过了世上任何一对夫妻之间的关注，甚至超过了父母对孩子的关注。 近8年的时间里，姜静海就像在追一场漫长的真人生活剧，目睹着戚弥从一个青涩懵懂的少年，长成了意气风发的青年的她，其实早在潜移默化中把戚弥视为了一位需要自己精心保护的亲人，而不仅仅是一名被自己监控的对象。 147 新情境 看着vr测谎仪从姜静海大脑里提取的信息，戚弥感触颇多，忽然觉得自己的秘密出走，也许有些武断，觉得在谐国，或许还是有人真正关爱自己，而非将自己当作工具。然而，他却仍不能让姜静海从vr幻境中脱离出来。 “你还在演！”姜静海正回忆潮涌之时，vr世界里情绪稍有些许平复的珞凝，又再一次激动地喊了起来，“戚弥早就知道你们在监控他了。你们把他当作科研工具。监视，限制他的一切！无端地拆散我们！为了操控他，为了拆散我们，你们无所不用其极！编造假信件！替身表演！你们真是不惜血本！这些都算了！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害死我爸爸，妈妈！”说道此处，珞凝失声痛哭起来。 “不，珞凝。我们没有伤害他们！”姜静海矢口否认，脑海里想起了珞凝父母遇害的有关情报。 据姜静海回忆，当时，珞凝的父亲还在谐国驻冕国的情报机构的监视名单上，不过级别不高，只在出入境和参与重大公共活动方面对其进行监视。由于珞凝与戚弥的关系密切，有关她父母遇害的所有消息，也传给了姜静海，以供参考。 据这些消息显示，杀害珞凝父母的，的确是两名吸毒的抢劫惯犯。因在抢劫过程中遭遇了抵抗，才临时起意，伤害了珞凝的父母。并无谐国或其它国家的情报机构与这起事件有牵连。 另一方面，陈家安对此事的回忆也佐证了姜静海并没有说谎。当年，刚成为龙卫秘密成员，被派往国际刑警组织的他，恰好参与了那起案件的侦破。 起初，陈家安并不知道珞凝所指的案件竟是自己参与侦破过的案件。经姜静海一说，他才想了起来。并回忆起了一些案件侦破的细节。而这些有关案件的情况均与姜静海所看到的情报内容一致。 如此一来，一直困扰珞凝的心结终于得以解开，但回忆也掀起了深埋她心中的感伤。而在她身旁的戚弥则适时握了握她的手，一来是对她表示安慰，二来，也是提醒她按照事先的计划，中止vr读心审讯。 早在珞凝制定对姜静海的vr读心方案之前，戚弥便找机会单独同珞凝在船舱外，与她就vr读心的后续事宜谈了心。 在这次谈心中，戚弥毫无保留地向她倾诉了自己对james的不信任，直言自己觉得在james背后一定有庞大的组织运作。正因为此，戚弥希望珞凝可以在查知其父母遇害真相后，便停止vr读心，以免姜静海泄露谐国的重要情报。对此，戚弥解释道，自己虽然反对谐国高层限制自己自由，干预自己生活的做法，但并不希望因为自己，让谐国遭受损失，让姜静海受到伤害。 珞凝一口答应了戚弥，并对戚弥坦言，据其所知，james不仅是《星际进化》的最大投资人，同时还是包括x星核公司在内的多家科技企业的实际控制者，其社会关系十分复杂，如姜静海所知的机密被其获悉，的确有可能流落到别有用心者的手中。 于是，当戚弥握住自己的手时，珞凝立即领会了戚弥的用意。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正在不远处正津津有味看着vr读心仪画面的james，接着，便打开读心仪的操作界面，按下了中止建。 然而，让珞凝和戚弥意想不到的是，vr世界的进程，并没有在珞凝按键之后被中止，反倒是珞凝和戚弥被自己所坐的座椅上突然伸出的绳索，牢牢地捆住了。 “james！”突然被捆的珞凝，忍不住情绪激动地叫了一声。 而james则微笑着，缓缓地转向了他们，漫不经心地说道：“噢，抱歉亲爱的。精彩内容刚开始，我还想继续看下去呢。你们就陪我继续看吧。要不要来点喝的？”说着，vr读心仪操控界面上，便弹出了，“新情境已就绪，正在展开。”的提示。 148 无法停止的回忆 在vr世界里，姜静海的回忆一闪而过。转眼间，她又不得不面对，立于孤岛之上，与珞凝和陈家安面面相对的现实。 虽然情绪激动的珞凝，已在陈家安的阻拦下，再次冷静了下来。但心绪激涌的姜静海却有些不敢面对她。 即便姜静海并没有谋害珞凝的父母，更没有加害戚弥，但她却无法问心无愧地说珞凝今天的遭遇，完全与自己无关。毕竟，在生生将戚弥和珞凝拆散，还令珞凝身陷冕安的这件事情上，自己可是名义上的总指挥。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珞凝将那些罪过全算在自己身上，也并非全无道理。想到这些，姜静海顿觉羞愧难当，懊恼已极，只好借口去海边捉鱼虾作为食物，以求独处暂避，以掩饰不平的心绪。 然而，独自在海滩捉鱼捕虾之时，姜静海被珞凝话语唤醒的回忆，变得更为汹涌。她不停地想起与戚弥相处的点点滴滴。她意识到自己与戚弥之间，早已不是工作关系或普通朋友那么简单。至少对于她而言，记不清从设么时候开始，每当她看到戚弥与珞凝甜蜜相伴时，她的心中便会有些不舒服。姜静海一直极力克制着这种情绪。作为一个监视者，必须对被监视者冷眼相对，保持理智，绝不可以有任何情感的牵绊。然而，扪心自问，姜静海实在没有底气说自己真的做到了这一切。 无法面对自己对戚弥怀有别样心意的姜静海，试图更多更快地捕捉鱼虾，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而，回忆的阀门一开起，却再难关闭。 在姜静海的心底，她其实明白自己对戚弥动了心，这种感觉她并非从未体会过。事实上，正是在她监视戚弥期间，她遭遇了对她而言，记忆最深的一段爱情。 被姜静海深藏在心底的那位曾经的爱人，正是姜静海当时的顶头上司。身世显赫，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他，是一个精明干练，激情满满，但同时又冷酷无情，骄横跋扈的人。而对姜静海而言，对他最好的描述，应该是既让人着迷，又令人抓狂。 姜静海诧异自己怎么会因为戚弥而想到她最不愿想起的他。这感觉实在不好。逼得她忍不住冲着海面大喊了几声，以宣泄激涌的心潮。 姜静海这一喊，引来了在不远处的树林里采集野果的陈家安。 见陈家安从林中跑出，给予自己关切的问候，手里早已抓满鱼虾的姜静海忙用手臂拭去眼角的泪水，将手中的鱼虾扔入自己用藤条做的，已经装满了鱼虾的框子的同时，向陈家安挤出一个苦笑，若无其事道：“可以开饭了。” 与陈家安和珞凝重逢后的这一餐，是姜静海上岛后，吃的第一顿热餐。本不愿生火的她，得知珞凝吃不惯生肉，因而陈家安和珞凝上岸这两周以来除了最初的两天没用火外，其余时间均是依靠火堆烹饪食物，围着火堆睡觉后，她也便没再好阻拦陈家安重新点燃明火已灭，但尚在冒烟的火堆。 说来也奇妙，三人围坐在火堆前，分享了一顿热腾腾的烧烤海鲜后，先前紧张对峙的气氛莫名松缓了不少。席间，姜静海与陈家安分享了两周来的所见所闻和各自对小岛情况的判断，一致认为，下一步，他们应该前往岛心的山上看看。 珞凝听着姜静海和陈家安的议论，虽一直不语地吃着东西，倒也没有出言打断他们，更没有尝试再度掀起争端。 于是，在这顿和平得略显温馨的午餐结束之后，三人便以姜静海在前，陈家安，珞凝依次尾随的顺序，开始向岛中央进发。 一路上，一行人走得十分安静。带头的姜静海虽然需要集中注意力看路，但安静的环境，却令她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回忆起了自己与他的种种经历。 那些回忆中，有两人花前月下的欢愉，有他们共克难关时的振奋，有激烈争吵时的怨怒，更有陌路后的感伤。而所有这些情绪串联起的记忆中，更多的内容则与龙卫组织中的各项秘密任务和不为人知的事件报告有关。连姜静海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那些重点本该是他与自己过往经历的回忆中，有关龙卫秘密的记忆却被她回想得更为精细。 不过，这样的回想颇为耗费精力，以至于没走多久，姜静海便觉体乏，主动要求提议停下来休息。直到这时，姜静海才发现，原来身后的珞凝早已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地靠在后方的树上休息，而陈家安则将一简易木制水壶递给了她。 虽然已在岛上生活数天，珞凝还是缺乏丛林穿梭的经验和体力，拖累了行进的速度，直到快天黑时，三人都未能走到山脚之下，只得在林中搭建临时帐篷，升起篝火露宿。 也因为珞凝拖慢了行进的速度，姜静海一路上出神回忆过往的情况越发严重，并且陈家安还总在不经意间，触发姜静海的各个重要记忆点，以至于，当三人决定安营扎寨时，姜静海几乎把她成为龙卫以来的所见所闻几乎全部回想了一遍。 由于深入林中，再无鱼虾可捉，搭好临时营地，生好火后，三人仅吃了些野果当作晚餐。 149 心绪矛盾 半日林中跋涉，令珞凝困倦已极，吃了两个果子后，她便躲到简易帐篷中休息了。 见身旁只剩姜静海，陈家安卸下了伪装的乐观，轻声问道：“我们，还能离开这座岛吗？” 姜静海看出了陈家安内心的不安，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告诉了他自己估算出的岛屿距离大陆的位置，安慰他说，岛上的木材足够他们造出一艘可以让他们驶向大陆的大船。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要到岛中央看看，确定岛上没有其他人。 “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戚弥还活着吧？”听完姜静海的话，陈家安有些不解道。 “他真的跟普通人不一样。”姜静海言语闪烁，“而且，岛上或许有人居住呢？” “像这样的荒岛，即使有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吧？而戚弥，是的，他确实是难得一遇的奇才，但他毕竟是个人啊。没有人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活过来。我们都找了他那么多天了，还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说真的，我不觉得我们还能找到他。” “我其实也感觉戚弥应该还活着。”听到陈家安与姜静海的对话，本来在帐篷里的珞凝，突然走到了陈家安和姜静海身后。 “静海姐。对不起。今天我情绪有些失控。”说着，珞凝坐到了姜静海身边，“不过请你见谅。我和戚弥遭遇了那么多事情。好不容易能够重新在一起。没想到，突然之间，他又。。。”珞凝哽咽了一下，方才继续道，“其实，从前他常常提起你。那时，他曾告诉我，你虽然只是他的体能教练。但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的事，他都最愿意同你讲。而且，你也经常出其不意地给他各种启发，开导他，为了解除各种困扰。他还曾对我说，你是他在明三角里唯一的朋友。” 珞凝的话听得姜静海心尖一颤，一时间无言以对。 “但我真的不理解，你作为他的朋友，难道不知道他并不想一天24小时都生活在监控之中，他也想有自己的生活。而你既然是他的朋友，难道不该帮他吗？” “不。珞凝。我们并不。。。我们所做的，只是想保护他。” “恐怕是利用，多过保护吧。我就不明白了，戚弥的确是聪明过人，但堂堂谐国，泱泱十几亿人，并没有到缺了他就不行的地步吧？为什么非得抓着他不放？难不成他是个超人？” “戚弥到底有多特别？”也是姜静海刚接受监控戚弥任务时心中最大的疑问。其实这也是与戚弥有过接触的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为了解答这个问题，龙卫组织可谓大费周章。毫不夸张地说，戚弥在谐国的20多年，其从起居住行，到基因序列都被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好好的研究了一番。然而，得到的最终研究结果却是，戚弥的dna的的确确是埃斯人类的dna，从生物特征指标上看，他与普通人并没有多大区别，甚至在他思考难题时，脑电波的活跃程度也与“明三角”里的其它科研人员差别不大。 然而，对于戚弥，他的导师蔡佛海曾用一句话描述过他在科研领域的过人之处：“那些于我们而言无从探究的难题，对戚弥而言，却像是早已记住了正确答案。” 事实情况，也正如蔡佛海所言，面对那些如黑洞般让人绝望的科研问题，戚弥却总是能最先找到正确答案，突破瓶颈的那一个人，而且常常也是唯一一个能攻克难关的人。 “珞凝，你误会了。我们真的只是想保证戚弥的安全。”姜静海并没有向珞凝吐露自己心头的种种思绪。作为谐国龙卫的一员，她深知人类个体对自由的渴望有多强烈，但她经历、目睹过的种种现实，也让她坚信，有时候，自由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而个人的一己私欲，也必须为集体的利益让位。 “呵。好吧。还是这套连你自己都不信的官方说辞。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珞凝望了望天边落日的余晖，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道：“正好夜幕降临。是该睡觉了。”说完，珞凝又兀自走回了帐篷。 “静海姐，你也休息吧。我来守夜。”陈家安没有继续被珞凝打断的话题，他看得出姜静海和珞凝都已下定决心非到岛中心去看看不可。 “行。我下半夜换你。”姜静海也正想一个人静静，整理整理思绪。 其实，姜静海又何尝不知戚弥所想呢？这次戚弥之所以能够成功出国，参加科技峰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姜静海以“戚弥与同学们一同出国参加科技峰会，有助于提振他低落的情绪，恢复健康的身心状态，否则，他在研究突破方面可能持续陷入停滞。”为由，软磨硬泡，说服了上级。 也正因如此，戚弥在科技峰会爆炸案发生后的出逃，让姜静海的处境变得十分被动。如果不能将戚弥带回谐国，她很可能将不得不退出龙卫组织，甚至得告别她为之付出了几乎整个青春的事业；但要让戚弥重新回到那种他并不喜欢的，被时刻监控的生活中，她也实在感到于心不忍。 自己该为了戚弥的幸福快乐，违背组织的意志，葬送自己的前途？还是为了组织的利益，为了自己的事业，眼看戚弥抑郁憔悴？只要找不到戚弥，姜静海便不再为这对艰难而矛盾的选项而纠结。可是，她又无比期望能看到戚弥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150 身陷绝壁盆地 “深吸一口气！” “屏住呼吸！” “坚持一下！” “念萱！念萱！念萱???” 在混乱而飘忽的声响中，卢念萱哇地吐了一口水，咳嗽着，苏醒了过来。朦胧中，她隐约看见几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卢念萱却能感觉到，他们应该都正关切地盯着自己。 待那让自己眼花头晕的咳嗽停止，视线逐渐恢复的卢念萱，方才看清，一脸焦虑之中又透着些许喜悦的柳倩，正在自己的面前，用有些激动的声音，轻唤着自己的名字。而紧挨着柳倩的，是同样关切地望着自己的陈鹏。见到卢念萱苏醒，双唇不停颤动的陈鹏，更是激动地险些喜极而泣。 就在卢念萱与柳倩和陈鹏的目光交汇之时，站在柳倩和陈鹏周围的葛正天，姚曦，王志刚则已开口向卢念萱发出了关切的问候，更远处的聂霄和扎西，也随之投来了温暖的注目。 视线进一步恢复的卢念萱，在间断的轻咳中，简单回应了朋友们的关切后，开始不自觉地环视起了周遭的环境。 一番观察后，卢念萱发现，在四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皆只可见壁立千仞，苔藓攀附的高山，直指天际。 只能平躺观天的卢念萱，刚想开口让人扶她起来，卢念萱已会意地将她抱起，让她倚着自己的怀抱坐了起来。 坐起身后，卢念萱看到，他们已身陷陡峭高山岩壁的包围之下，周围除了一条哗哗作响的大河以及险峻的岩壁清晰可见外，一切都氤氲在或浓或淡的雾霭之中。如此似梦似幻之景，让卢念萱不禁颤声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珞凝提出的这一问题，整队人中，并没有谁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在怪兽追赶下，虽然跳入水中的一行人都幸运地成功从暗湖水下联通洞外的孔洞中逃出了溶洞。 然而，当他们穿过仅两米来宽，水流激涌的水下孔洞，逃出生天之时，却发现他们已随湍急的水流，被冲入了一处四周都被笔直入云的峭壁包围的深渊盆地。 席卷众人进入深渊盆地的强力水流，在穿出山洞暗湖底部的孔洞进入深渊盘地时，化作了一道汹涌的瀑布直泻而下，幸亏这将众人送入盆地的瀑布距离水面只有10余米，他们才得以在瀑布下游的一处回水浅滩安然登陆。不过，从未尝试过跳水的卢念萱，还是在随瀑布水流倾落的过程中，呛水晕厥了过去。 见卢念萱苏醒后，一行人便各自分工。同样溺水，但症状较轻的姚曦，在一旁守着刚刚苏醒的卢念萱；柳倩和身上有伤的陈鹏负责在河边生火，在河滩捕捉鱼虾；而扎西和聂霄则分别带领剩余的男队员分头深入林中探查环境，寻觅食物。 待深入林中的两支队伍分别返回后，大家才得以边围着火堆烤起了河鲜、野味，边吃，边讨论起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队员们本想在探查环境时，寻找逃出深渊盆地的可行路径。然而，一番探索后，队员们却发现，他们的处境，比想象的还要糟。 据各位队员们反馈的综合信息汇总来看，队员们身陷的这处盆地，长宽均超过10公里。离队员们最近的瀑布崖壁下部笔直，几乎没有可以抓握，蹬踩之地；崖壁上部更是呈钝角倒倾；而崖壁的整体高度，少说，也有200余米，且主要由光滑的石壁组成，而且苔藓横生，根本没有攀爬的可能。 此外，整个盆地内虽然草木不及之前的丛林高大繁茂，但雾气丛生，极易迷路。而队员们身上，包括手表求救器，指南针在内的各种设备在进入盆地后，仍如在洞窟之中时那样，尚处于瘫痪状态之中。 汇总相关情况，经过一番分析讨论后，队员们决定先沿河往下游行进，进一步探查情况。 151 分组行动 队员们出发时，差不多是正午时分，经历半天跋涉，在天色开始转暗时，他们便走到了河流的尽头。 令众人失望的是，河流的尽头，仍是一堵无法攀援的笔挺高山。蜿蜒而至的长河在抵近陡峭绝壁之处，水流加速汇入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墨黑水潭。伴随着河道消失的，还有一行人顺河而下，走出盆地的幻想。 眼见夜色将近队员们只好就近寻了块空地，搭建临时营地，分头行动，以备扎营过夜之需。 面对绝路，几位队员虽心有担忧，但觉得与之前伸手不见五指的溶洞相比，这山间谷地，好歹还能看到一方天空，情况当比身陷洞中好上不少，因而心神均较为振奋。 在营地搭建完毕，大家于月色之下，围坐在篝火边，分享着烤热的食物；两位特种兵给博士学员们讲起了他们曾在野外训练中，经历的的种种趣闻，和用篝火烹制过的各种美食；而研究生队员们也不吝分享由篝火引出的自己学生时代的种种记忆。这场以残酷画面开场的龙卫集训，似乎就要变成了一场有惊无险的徒步远涉，欢乐野炊。 然而，这轻松欢愉的氛围，最终还是被自进入盆地以来，便一直若有心事，神色凝重的柳倩所打断：“抱歉，得打断大家一下。这个盆地的情形你们也都看到了。就现在的情形而言，我们多半只能从悬崖峭壁上爬出去了。”正当大家聊得兴起之时，柳倩却给大家泼了一把凉水。 “我知道这对于家来说，很困难。”没等众人做声，柳倩继续道：“但这恐怕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了。现在我们的各种设备都失效了。这并不是本次集训预设的情况。” “不是集训预设的情况？这是什么意思？设备在溶洞里不就已经失效了吗？”葛正天替队员们提出了疑问。 “溶洞里各项设备失效属于正常现象，可在这盆地里，至少腕表应该可以接受到卫星讯号才对。可现实情况，却是什么讯号都没收到。所以，我们应该已经来到了集训预设区域之外的地方。在这里，没有人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所以，我们应当尽快离开这里。之前之所以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听了后过度恐惧。可现在顺河走出盆地已无可能。情况十分不妙，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们知道实情。” “可要从悬崖上爬出去。恐怕还不如跳到水潭里找出口的幸存概率高吧？”王志刚道。 “是啊。好多岩壁跟地面的夹角都不只90度了，要爬上去根本不科学。”姚曦附和道。 “而且，我们根本没有攀岩的工具。”体力尚未完全恢复的陈鹏，也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你们说的问题我都知道。”柳倩打断了大家的争论，“所以从明天起，咱们分成三队，分别由我，扎西和聂霄带队。 “扎西，聂霄两队分别从河两岸，沿崖壁搜索，寻找最佳的攀岩地点，记录岩壁的大致情况，包括倾角，构成，初步拟定可攀爬的路线。这两组需要观察敏锐，对户外攀岩知识较为熟悉，记忆力好的队员参加。 “另一组由我带队，进入树林，采集材料，制作简易的攀岩工具，并准备食物，搭建明晚的营地。在日落之前，各组队员务必赶到咱们今早出洞上岸的河滩集合。”说完，柳倩提议，扎西隆多，葛正天；聂霄，王志刚分别组队，其余人均跟随自己组队。 大家讨论片刻后，同意了柳倩的提议。 由于扎西，聂霄两队人第二天得走很远的路，还需记忆峭壁地形，体力和脑力的消耗都会很大，夜间站岗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柳倩，卢念萱，姚曦和陈鹏四人的身上。 考虑到陈鹏有伤在身，为了保证第二天大家都有体力，柳倩要求每个人守夜两小时，以水漏计时，按时换班。排班按照：陈鹏，卢念萱，柳倩，姚曦的次序进行。由于没有手表计时，柳倩还专门用木头做了一个，每次漏光水，刚好差不多10分钟的精巧水漏，用于准确把控时间。 这一夜，月明星稀，又辛苦了一整天的队员们，围在火堆旁的简易帐篷中，没多久便纷纷进入了梦乡。 从未体验过在篝火旁为全队守夜的陈鹏，看着火光跃动，听见耳畔鼾声渐起，虽然也睡意阑珊，还是强打起精神，警惕地扫视着营地四周漆黑一片的的树林和河流。 陈鹏的目光很快在一番简短的探天索地后，落到了躺在不远处帐篷里的卢念萱身上。对陈鹏而言，与她相比，天上的星辰皓月，全都显得黯淡。只可惜，此刻的她业已安然如梦，无法感受到陈鹏爱慕的目光。而陈鹏也无从得知，其实卢念萱原本打算趁柳倩睡着后，违令与陈鹏一同守夜的，可不料自己刚躺下，就被漫布全身的倦意拖入了梦境。 不过，这并不妨碍陈鹏凝视着卢念萱，渐渐陷入与她的美好的回忆与憧憬当中。然而就在此时，只见一道天光闪烁，瞬间夜如白昼。陈家安刚被天空中那突然炸裂的闪光惊得抬头上看，一波震天动地的惊雷已从天袭来，将所有人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152 电雨惊魂 没等人们从被炸雷惊醒的怔然迷离中缓过神来，几道闪电已从天而降，以雷霆万钧之势击中了不远处的崖壁。闪电在崖壁上炸裂，惊起令夜如白昼的闪光的同时，惊雷震耳的巨响紧随石壁崩裂的之声传来，彻底惊褪了队员们的睡意。 雷击岩壁虽然声势骇人，但终究属于自然现象，无甚诡异之处，神奇的是，那岩壁被雷击之后，竟兀自开始闪烁起了幽幽的蓝光。 正当众人为岩壁上奇异的景象感到诧异之时，天空突然又降下了如暴雨般密集的一连串闪电。那一连串闪电直冲这山间盆地降下，以万箭齐发之势，直冲盆地中的队员们迎面劈来。那崩裂天地的阵势，看得人心惊胆寒，双脚发软。 然而，那势要将盆地化为火海的密集电雨，却在进入盆地后，纷纷拐弯，齐齐撞击到了泛着幽幽蓝光的岩壁之上。 那些围绕盆地，原本正散发着熠熠蓝光的整个岩壁，遭此高能电击，竟突然好似燃爆一般，猛地一闪，发出了一道让人无法直视的强光。在那强光迸射的同时，还有如重鼓擂动的低沉声浪喷散而出。 当忍不住闭眼躲避闪光，又被声浪冲击倒地的众人，从那骤然闪现的强光中恢复视线，坐起身子之时，眼前的匪夷所思的景象，更是令每个人都目瞪口呆。 只见那闪爆强光消退后的岩壁之上，竟出现了如幻灯片投影一般令人匪夷所思的奇异画面，并且在奇异画面出现的同时，岩壁上还发出了音质不清的诡异声响。 那奇异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而且还似快要寿终正寝的灯泡般闪动不止，但还是可以从画面中依稀分辨出，岩壁表面，好似有许多怪兽正互相撕咬，以命相博，发出阵阵令人胆寒的咆哮。 众人惊愕，无法动弹之际，深邃的夜空中，又有一阵闪电雨袭来。那骇人的电雨一入谷地，一如先前那般，纷纷拐弯，尽数撞击在了嶙峋的岩壁之上。 见此情景，好几个队员已抬手遮掩，以免耀目的强光刺眼。然而这次，除了吸收闪电的崖壁略微闪耀了一下，并未发生正片崖壁通体闪耀的奇景。 正当众人心弦稍弛之时，岩壁上原本模糊的怪物，却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并且很快，便在越发清晰的嘶吼声中，出现了具有鲜明立体感的轮廓。 队员们这才发现，岩壁上那些互相争斗的怪兽并非只有一种。它们中，有的，像是传说中的珍禽神兽，有的像是史前的恐怖巨兽。而在群兽之间则有个头不及怪兽们头颅大的东西在飞舞。仔细一看，那些小东西竟似有人形。 没等众位队员们将岩壁上舞动的画面瞧个清楚，突然又有一道直径骇人的闪电从空中直射而下。 这道好似成百上千条闪电所汇集的可怕闪电，在进入盆地后，并不似先前的闪电那迅速拐弯样钻入岩壁，而是诡异地在盆地中心的半空中，汇集成了一团蓝紫色的球状电火。那瑰丽奇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感觉恍如梦寐，难以自拔。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团诡异球状电火出现的同时，本只是岩上画影的数条火龙，竟突然如跃出纸面一般，从崖壁上怒吼着鱼贯而出，随之还带出滚滚热气和震耳的尖啸。除了呼啸而出的火龙，紧接着，还有如传说中的凤凰般同体燃烧的火鸟，面目狰狞，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各种怪兽，以及无数具有人形的奇怪物体，以开天辟地的阵势纷纷飞出岩壁，在盆地的半空中，激烈地争斗了起来。那光彩夺目，声势动天的场面之震撼，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快跑！进树林！”面对这一不可思议的突发状况，柳倩最先回过神，冲众人大喊了起来。 然而，漫天飞舞的怪兽却很快将盆地上空遮挡得没一片空余之地，众人刚抬步往林中冲去，一只火凤凰便朝他们俯冲了下来。速度之快，根本让人避无可避。 153 凤凰烈焰 就在体型堪比大型客机的火凤凰振翅俯冲，即将把一众人一扫而尽之时，一个人形物体却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凭空从身上发出一个形似盆地中央球状闪电，但只有棒球大小的小号电球，精准地击中了火凤凰的眼睛。 火凤凰中招吃痛，旋即尖叫着扭头，愤怒地冲那小人猛啄过去。 火凤凰动作虽然矫捷，但小人的身姿灵动却更胜一筹，只巧妙一闪，便躲过了凤凰的致命攻击。 凤凰虽对小人一击不中，但已借助啄咬，彻底扭转了身子，旋即冲着小人狂扇两翅。只见两道旋转的烈焰，倏地从凤凰两翅前的空中生出，直奔小人呼啸而去。 凤凰烈焰虽然来势迅猛，但那小人见状，却无丝毫惶恐之色。只待烈焰冲至小人近前，他方才猛地纵身一跃，迎着烈焰直冲那凤凰飞冲而去。 眼看小人立时就要被烈焰吞没，他却丝毫不改变行进方向。只见他在接触烈焰之后，直接浴火而行，却丝毫不受影响，就像化作了一枚不为烈火所动的子弹，在轻易地穿透了烈焰之后，更是径直从那凤凰的左肩穿入，又从其腹部穿了出来。 而被小人穿透的凤凰，则只尖声戾泣着，扑腾了几下，便化作一阵火雨，从天飞洒而下。 处于凤凰正下方的队员们见状，只得惊惶急逃，然而那只火凤体型太大，其毁灭之身所化火雨的倾泄面积之大，实在令队员们无法及时出逃。 情急之下，队员们只能就近寻找遮蔽物，面朝地面匍匐掩蔽。而陈鹏一心急，则是大喊一声，“念萱，对不起了！”一跃将卢念萱扑倒在地，强行将她紧紧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卢念萱心知陈鹏是为了救自己，一边喊：“我不要又欠你一次！你给我下来！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一边挣扎着，想要从陈鹏身下逃脱。 而陈鹏则牢牢压着卢念萱，紧张而又怅然地对她说：“对不起！念萱。以后你，一定要幸福。” 然而，直至卢念萱对陈鹏重复了好几遍，“你快下来！”好一阵子过去，那本该以铺天盖地之势砸在队员们身上的火雨却始终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伤害。 惊异之时，聂霄和扎西率先转身，却见从空中陨落火雨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他人见聂霄和扎西两人转身后安然无恙，也纷纷转过身来，发现不仅天上不见火雨，周遭地面上的草木也毫无过火痕迹，一切完好如初。 至此，大家虽一时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但却都暗自庆幸，纷纷长舒了一口气。唯独陈鹏和卢念萱，却因刚才情急之下的举动，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相对，双双面露羞色。 不过陈鹏与卢念萱间的尴尬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一个闪烁蓝光的电球，突然从天而降，便直直朝陈鹏飞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陈鹏根本来不及躲避，其他人也全然来不及反应。眼看那蓝色电球击中陈鹏之时，它却突然遁无踪影地消失在了距陈鹏尚有数米距离的树冠线附近。 众人震惊之余，抬头再次观察空中万兽狂武的场面，很快发现，无论是怪兽，小人，还是火焰，光束，战场之中所有的一切在触及盆地林冠线附近时，均会消失不见，就好像跳出了镜头的视野一般。 154 峭壁幻影 “这是什么鬼？” “裸眼vr+ar?” “居然还有声音？” …… 发现天空中的激战，并不会危害到自己的安全，队员们紧绷到极点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随即便张嘴出声，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了这不可思议的奇幻之景。 不再恐惧天空中激战的怪兽会伤及自己，队员们对天空中的激战之景的观察，也越发仔细起来。 一番审视后，队员们才发现，这山谷盆地暗藏的玄机。 整个山谷盆地罕见地被笔直的崖壁，几乎刚好围城圆形；而川流盆地的河流，几乎刚好从圆形盆地的中轴笔直穿过；更奇怪的是，盆地中的树木像是被人精心修剪了一般，几乎都拥有相同的高度，并以几乎一致的稀疏密度，共同绘就了一道平整如镜的树冠线。 而那天空会中，乍一看来，似是陷入杂乱无章混战，互相冲撞、撕咬的神话异兽们，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它们实则是全部在与散布于百兽之间的，那些毫不起眼的小人鏖战厮杀。人兽相拼的阵营分别十分明显。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小人虽然体型大都不及那些怪兽的一个头颅大，数量也并不占优，但无论怪兽是向他们挥舞尖爪，张口直扑，利牙噬咬，抑或用魔火灼烧，那些看起来应当不堪一击的小人们却都全然不惧，也不会为其所伤。 恰恰相反，那些貌似孱弱的小人们，对怪兽们发起的攻击却可谓招招致命。稍弱的怪兽，只肖受小人发射的电球一击便可毙命。对电球难以迅速击杀的怪兽，小人便如击落先前那只火凤凰那样直接冲撞，或是对其拳脚相加，直至打到那些怪兽殒命为止。 “这？” “简直不科学。” “那么个小人，看起来根本没带什么装备，居然可以打得过那样的怪兽。” “这是什么游戏的画面吗？” “反正肯定不是真实的事情。” “是啊。那些奇奇怪怪的怪物，比如龙啊，凤凰啊，全都是些神话传说里的东西。” “这奇怪的景象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是集训组委安排的吧？” “倩姐，这是想训练我们哪方面的能力？真是看不懂。” “不。这并不是训练大纲里的内容。” “奇怪。。。” 队员们本以为这效果远超任何一种已知4d电影的影像，一定是龙卫集训组有意放置于此处的最新的裸眼vr装置。然而，柳倩却矢口否认，而冷静分析后，队员们也实在想不出这样炫目的技术与集训究竟有何干系。但要说这奇异的幻象，并非人为，他们也决计难以相信。 队员们眼中的这场来源不明的超大型vr大戏持续的时间之长，远超他们的想象。直至东方天际微微泛白，成千上万的怪兽，已被数十个小人屠戮殆尽，战局才有了渐近平息之势。 然而，就在最后一只巨龙被围攻它的小人们一齐飞身穿刺，发出一声凄惨的长啸，彻底消逝之际，天空中突然又降下一道惊雷。一道耀目的电光，牵引着一声霹雳巨响，直直射到了盆地中央半空中的蓝色球状电火之上。 在此番雷击之下，电火中骤然分裂出数十条闪电，分别击中周遭的数十个小人。小人一遇电击，即与那电流融为一体，并很快消失。 待所有小人均为电流所化，那向四周奔涌出来的电流，又突然反向一转，倏地汇入了盆地中心的电火之中。 那电火在吸收融化小人，从远处返回的电流后，便如心脏跳动般，一收一放地跳动了起来，而且，一边跳动，还一边，一明一暗地开始闪烁。 队员们眼见此景，心中难免骇然。可不等他们有任何反应，只见天空中又降下了一道闪电，直直劈中了闪耀的电火。 在这一劈之下，原本悬浮于半空中的那团跳动闪烁的电火，竟突然如被激发的弹瓦一样向下直坠，并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已在一声震耳的爆鸣中，撼动了大地，翻腾了河水，同时有点燃了盆地中央方圆输百米内的树木。 一时间，盆地之中光爆骤现，水火同起，地动山摇，水雾弥漫。 155 灾变的电火 位于河流下游，突然遭遇陨石撞击地面般巨震，又看到水火同起的奇景的队员们，一个个都跌坐地面，纷纷懵神。只有柳倩率先回过神来，从所有人大喊道：“快跑！远离河道！水来了！” 队员们在柳倩的招呼下，刚窜入林中没走多远，滔天的洪峰便已奔袭而至。 “深呼吸！趴到树干上！别松手！别松腿！” 柳倩话音刚落，汹涌的洪水已涌入林中。队员们虽已按照柳倩所说抱紧了树干，但在水深已漫过树冠的汹涌水流的冲刷下，卢念萱，姚曦还是因体力不支，被强劲的水流一股脑从树干上剥落，卷入了水中。 千钧一发之际，聂霄和姜静海先后挺身而出，抓住了姚曦和卢念萱，虽然两人凭借丰富的经验，救下了两位学员，但与洪峰搏斗救人之时，两人均不可避免地与林中繁茂的树木发生冲撞，因而不同程度受伤。 电火撞击所引发的洪峰来得快，去得也快。滔天巨浪一过，河道竟完全干涸，露出了河床，而河流末端那汪在洪水袭来时迅速扩大的水潭，面积则开始迅速减小。 不过此时的队员们还为有闲余的精力去观察河水的变化，在洪水将他们淹没时，憋了一口长气的他们，纷纷躺倒在了潮湿的地上，喘息了起来。 可惜这一喘息之机，并未能持续多久，很快便有让人泪水直流，喉咙烧疼的呛人味道从上游飘来。 “这烟有毒！”参加过特种作战演习的扎西，最先闻出了浓烟中的异味。 由于林中树木遮挡，队员们虽然借着微明的晨光，已可看到有毒的烟雾从盆地中心区域飘来，但却看不清火势蔓延的方向。于是，扎西爬上了最近的大树，以便看清火势蔓延的方向。 经扎西这番探查，大家才得以知道，盆地中心，不仅被电火集中处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已化作一片火海，更奇怪的是，延河岸两侧的树林则正在以比中心区域更快的速度被点燃。要不了多久，火势便有可能蔓延到他们所藏身的林区。 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队员们只得用衣物浸水，裹住口鼻，作为简易防毒面具，朝原地盆地中心，又不为水潭所阻隔的岩壁方向逃走。一路上，队员们才注意到，林中的植物和地面，被河水浸泡后，竟然流露出了一些油状的不明液体，令人十分不安。好在，众人最终还是得以在火势彻底将他们包围前，赶到了岩壁之下。然而，面对笔直冲天的岩壁，从未尝试过户外攀援的博士学员们实在没信心能从岩壁之上逃出升天。 “这太高了。我宁愿跳到水潭里找出路。那样的存活率兴许还能高一点。”王志刚望着岩壁叹息道，“或者咱们弄倒几根树，结成个筏子，躲水里，等火烧灭了再上岸？” “不！再也别下水了！”卢念萱瑟瑟道。 扎西也同时摇头道：“这个盆地被四周的崖壁围得死死的。根本透不进风来。继续待在盆地里，哪怕火烧森林的烟雾里没有毒，光是二氧化碳，也能让咱们窒息而死了。” 聂霄附和道：“是啊。在这种地形的地方，毒烟只会越积越重，根本散不出去。这儿简直就是个天然的毒气室！” 葛正天哽咽道：“看来，咱们只能爬崖壁了。” “可这崖壁怎么爬？几百层楼那么高，大半笔直，有的地方还倒扣。光看看都觉得累。”尚未从溺水的痉挛，彻底恢复的姚曦怔然道。 而自水退之后一直专注照顾再次溺水后，身心均甚为虚弱的卢念萱的陈鹏，也毫无信心道：“是啊。这岩壁还能吸引雷电。没摔死，也得被电死。” 眼看队员们心意难决，刘倩只得焦急地大喊道：“别争了！趁着崖壁上还有光亮。大家赶快看看哪处崖壁的走势相对缓和些。我们没有别的出路！” 156 神秘黑球 纷繁涌现的思绪，让姜静海难以入睡。辗转反复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放弃同失眠的抗争，长吸了一口气，猛地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姜姐？”见姜静海起身，在不远处守夜的陈家安问道。 “我换你吧。你快去休息。” “这离下半夜还早呢。你再睡会儿吧。” “没事儿。我不困。你去休息吧。” “唉。我也睡不着。” “折腾一整天了。还是该休息休息。” “我再坐会儿吧。困了就睡。姜姐。。。” “行吧。我先去方便一下。”姜静海打断了陈家安的话，从火堆里拔了一根火把，便头也不回地朝树林中走了过去。 她并不是讨厌与陈家安说话，但此刻心烦意乱的她，实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深夜中，丛林里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姜静海借着羸弱的火把微光，也没敢深入丛林太远，便在一颗大树下方便了起来。 她很快事罢起身，但却没马上走回到陈家安身旁，而是靠着大树，兀自仰望起了夜空。希望那不停闪耀的浩瀚星海，能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说起来，用仰望星空来纾解胸意，还是她在上岛之后为自己开辟的解压凝神新方法。如果不是在这毫无人类文明痕迹的岛上，她绝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解压。作为一名以高效著称，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她会将压力诉诸于香烟，烈酒，还有比酒吧男人更靠谱的人造器具。但那一切，对于这座蛮荒的小岛而言，都是难以获得的奢侈品。 就在姜静海望着天空出神之际，闪耀的星空中却似突然有个黑球略过，挡住了她眼前的星光。姜静海心头一惊，下意识地举起被自己插在不远处一个树洞里的火把，却什么也没看见。 然而，她刚将火把稍稍放低，却又借着火光，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离自己不远处的树叶丛中，似乎有个原形的缺口。姜静海随之将手往那个缺口处一伸，身体随之侧转，只听树叶窸窣作响，却仍未能看清是否真有一个黑球隐伏在那里。 然而，就在心绪不安的姜静海准备转身返回营地之时，她却再一次看到有一团诡秘的黑影，挡住了自己正前方头顶上的一片星空。 姜静海迅疾抬手，而那黑影这一次并未躲避，只见一个浑圆绝非天成，在火光的映照下还隐隐泛出金属的光泽的黑球赫然浮停在不远处的半空之中。 突然出现的悬浮圆球令姜静海大吃一惊，她原地驻足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火把向那圆球伸近了些。 就在火把即将触碰到圆球的一刹那，那颗球突然发出电离空气般的嗡鸣，呼地一下窜了起来，没等姜静海看清它飞离的轨迹，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姜静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沙滩上的圆坑，火把的光热又让她不能不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岛上还有其他人？而且拥有相当先进的科技？可他们为什么不出来与我们相见？这ufo如此诡异，难不成是外星人的东西？”姜静海的脑海里瞬间掀起了一连串无法获得解答的疑问。 不过，姜静海毕竟是资深龙卫，即使是最机密的ufo接触事件报告，她也曾看过不少，因而并未被那鬼魅的黑球吓到。在一番思索后，姜静海对黑球的惊惧更是有减无增。 姜静海得以迅速平复心绪，说起来道理也很简单。因为，考虑到圆球的科技水平，其拥有者要想找到姜静海他们，或对他们不利，均是易如反掌；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可见他对姜静海等人并无敌意。 思虑至此，姜静海决定先返回营地，把这一情况告知陈家安。 157 黑球巢穴 “什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听完姜静海遇到圆球ufo的事情，陈家安表现得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问道，“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要是遇到黑球，要不要尝试将其击落？” “万万不可。现在情况不明。而且那黑球的科技含量颇高。直到现在，它们并未向我们发起攻击，显然没把我们当敌人。我们绝不可主动与其为敌。” “那。。。”陈家安刚欲开口，只见一个黑色小球已伴着嗡嗡声，出现在了篝火上方，“姜姐。。。怎么办？” “啊！”就在这时，简易帐篷里的珞凝，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姜静海和陈家安朝她看去，发现离她面部不远处的空中，正悬停着一个黑色球体，显然把她吓了一大跳。 “没事儿的，珞凝！别紧张！”姜静海宽慰她道。 “姜姐，它们想干嘛？”一旁的陈家安小声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 姜静海话音刚落，只见两个黑色小球同时上下跃动了一下，朝同一个方向飞出了几米，悬停在了半空中。 “这，什么意思？”陈家安不解道。 “跟上去。”说着，姜静海已朝两个小球走了过去。 “珞凝，过来。”陈家安随即招呼了珞凝，跟了上去。 姜静海的判断没错。数小时后，在天光微亮之时，两个小黑球果然停停走走地将他们带入了岛中央山脚下的一处密林深处，停在了一片藤蔓之前。 “它们不走了？”陈家安警觉地环顾四周，只见周遭叶茂遮天，藤蔓横生，即便在正午时分，也难有阳光可以穿过层层密叶照射进来。倘若在此隐伏几个黑色球体，根本不会被人察觉。 “这儿不像有人啊。”珞凝声音十分忐忑。 “它们应该是想让我们把这片藤蔓拔开。”姜静海看了看在藤蔓上方上下浮动的黑球，边说，边从地上捡了一根长满青苔的断木，插入了蔓藤中间，半米多长的枯木瞬间被藤蔓吞没，“还挺深的。这下咱们有活干了。”说完，姜静海又找了更长的树枝，插入藤蔓中试探深度。 “这些藤蔓有毒吗不能直接用手碰？”珞凝对姜静海的动作十分不解。 “毒应该没有，不过在用手碰之前，得先试探一下蔓藤下面有没有坑，或者动物巢穴。”姜静海话音刚落，就见一只手腕粗的黑蛇从附近剧烈晃动的蔓藤中钻了出来。 没等受到眼前这一幕惊吓的珞凝叫出声来，陈家安已经用一根树枝插住蛇的七寸，并迅速将其擒获，远远地抛了出去。 “好了。这下可以动手了。”陈家安说着，便拿出上岛后自己制作的石刀，一只手捉住一根蔓藤，一只手使刀，用力割了起来。 见陈家安已然动手，姜静海又用长树枝在蔓藤里搅动了几下，方才抽出树枝，同陈家安一样，转而用自己的石刀，割起了藤蔓。而珞凝则自觉地肩负起了照明之责，并协助陈家安抽拉被砍断的蔓藤。 然而，由于这密林中的藤蔓，长期氤氲阴湿之气，生得异常坚韧湿滑，仅凭3人6只手和一些简易工具，清除起来十分费劲，直至时近正午，蔓藤下遮盖的物体才半露真容。姜静海引火把一照，只见那物体，竟是与浮动在半空中的小黑球一模一样的一堆黑球。 158 秘密之门 “这。。。这俩家伙是让我们帮它们把它们的同类挖出来？”陈家安嘀咕道。 “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珞凝嫌弃道。 而姜静海则一声不吭地弄断了最后几根遮挡黑球的蔓藤，将燃烧的火把朝那堆黑球伸了过去。 当火焰靠近黑球表面之时，一个个黑球依次发出了嗡嗡的声响，迅速腾空而起，轻而易举地扯断了阻拦它们飞升的残余蔓藤。 出人意料的是，黑球飞离之后，原本被它们覆盖之处，竟呈现出一扇严丝合缝的金属大门。而令姜静海心惊肉跳的是，这扇大门的外观竟与明三角的大门极其相似。 正当三人为突然出现的大门吃惊不已之时，在半空中浮动的黑球，竟忽然像士兵列阵一般，在空中排起了队列。战阵刚一结成，又突然挨个有序地飞向了大门，钻进了大门周围原先被野草覆盖的孔洞里，刚好将那道金属门围了一圈。 “这些黑球。。。”珞凝刚开口，大门已伴着嗡嗡声开始朝一侧滑动开启，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隧道。 “小陈，待会儿你和珞凝在洞口等着。我进去看看。” “静海姐。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吧。” “别担心。你们就留在外面，要是里面出了什么状况，我还有被营救的希望。”姜静海冲陈家安笑了笑，继续道：“不过如果大门关了。你们一定要尽快离开。这个岛上的树木足够做一艘可以跨海航行的船。我之前大概估算过离大陆最近的航向，稍后我会告诉你。现在，我们先找些食物，忙碌了这么久，该补充点能量了。” “姜姐。你一个人进去，还是太危险了。”陈家安劝道。 “别啰嗦了。小陈你和珞凝一起在附近收集一些野果，我去给你们弄点儿野味。如果你们先回来，就先把火生了。”姜静海没给陈家安再开口的机会，边说，边走向了密林深处。 姜静海之所以急着一个人离开，主要还是因为那道金属门。那种高强度特种合金做的金属门是用来抵御核爆炸，激光切割等非常规破坏的，只有顶级保密单位才会有配备它的需求。 而这么一道只有顶级保密单位才会配备的大门，竟出现在大海孤岛上的这个秘密基地，里面一定藏有不可告人的危险秘密。想到这里，姜静海顿觉心中惶恐，但同时也兴奋无比。她的直觉还告诉她——戚弥很可能已经进入了那个基地。但却因为某些原因困在了里面。因此，她必须进入这个秘密基地一探究竟。 看着姜静海被vr的幻境骗得团团转，戚弥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奋力挣扎了几下，但越用力却被擒缚他的绳索勒得越紧。 “你到底想从他们身上了解些什么？”戚弥愤懑地问james。 “噢。那可多了。我天生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凡是我尚不知道的，我都乐于知晓。”james笑了笑。 “你弄出个实验室来，是想打探谐国一些机密实验的信息吧？” “怎么？难道你想主动告诉我？” “没问题啊。不过，我说的话，你会信吗？” “咱们试试。” james话音刚落，戚弥顿觉手臂一阵刺痛，转头一看，一根从椅子靠背侧面伸出的注射器，已将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血管。 “james！住手！”珞凝看到戚弥被扎，激动地喊了起来，“戚弥！戚弥。。。戚。。。弥。。。” 随着注射器内液体的注入戚弥的身体，戚弥的耳中的声响开始被拉长，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159 直面绝壁 火势蔓延得比大家料想的还要快，没一会儿，在盆地植被和泥土中特有的油脂物质的帮助下，中大火的面积已扩大数倍，就连水流正在恢复的河道，其表面也因覆盖了一层油膜，而燃起了大火。而有毒的浓烟，更是已将树冠层以下的整个盆地笼罩了起来。 “扎西！你攀岩经验最丰富，带队向上爬。队员们除了聂霄跟我先开辟防火带断后外，其他人自行商定跟着扎西攀岩的人员顺序。记住！你们每一个动作，抓住的，踩到的每一块石头都要与扎西一致！稍有闪失，万劫不复！”柳倩焦急地喊完了话，便转身同聂霄一起，冲向了后方已部分被烟雾吞没的林地。 别无他路的集训队员们，虽然身心俱疲，惊慌未定，但在大火和毒烟的催逼下，还是只能拖着疲劳的身体，开始了看起来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峭壁攀援。然而，百米高的绝壁，即便对攀岩高手而言，要进行无工具攀爬，也属于极限挑战，何况一群几天前还在校园里生活的研究生。 见扎西攀上了岩壁，一番上下摸索，确定了最佳行进路线，王志刚硬着头皮到攀爬起点试了试手，却只好摇头叹气道，“唉。我放弃了。干脆跳河，兴许能找到出路，要从这儿往上爬，不摔个粉身碎骨，根本不可能。” “王志刚。看你身板那么结实，咋一开口就说丧气话。”扎西对王志刚动摇军心的说法十分不满，“这个岩壁是不好爬，但也没到完全不可能爬的程度。我会带你们走好爬的路线。中途你们可以休息。咱们背包里都有跟两米长的绳子。待会儿排好顺序后，每个人都用绳子连起来。” “得。不连的话，兴许你还能爬得出去。都连上的话，肯定没戏。”王志刚平静地说，“要不你把两个美女连在你身上带出去吧。陈鹏，葛正天你们两个可以连在一起，尽力跟上。我呢。是肯定爬不上去的。让我做几个引体向上还行。但这是让我粉身碎骨啊。我宁可在这儿吸点儿毒气。至少不会支离破碎。”说着，王志刚索性坐在了地上，“得。你们快走吧。正好这几天我都没睡够，这下刚好一下子把觉都补齐了。” “王志刚现在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平时你不牛逼哄哄的吗？这不过就是爬下山，你就怂了？”陈鹏情绪激动地喊道。 “志刚，咱们真没有别的选择了。咱们得抓紧时间！”葛正天也劝道。 “对！确实没时间了！所以你们赶紧的！扎西！你赶快跟姚曦和卢念萱连上绳子！还在等什么！”王志刚的言语激动了起来，看起来丝毫没有要与众人商榷的意思。 “王志刚！你赶快给我起来！磨磨唧唧的还是你吗？”姚曦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唉！你们怎么就听不懂呢？我爬不了这岩壁！你们别等我了！你们赶快上去，兴许还能呼叫到直升机来救我。再这么耽误下去，大家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念萱！”陈鹏突然转向了卢念萱，“念萱！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 “陈鹏，你怎么了？”卢念萱不解。 “请让我说完。我一直想对你说，我爱你！爱你！很久了！抱歉。突然这么说很唐突。但是，再不说，恐怕没机会了。” “陈鹏。。。你。。。”卢念萱一时脸红心跳，不知该如何对答，其他人也对这突然的告白感到尴尬。 不等众人反应，陈鹏又转向扎西道：“志刚说得没错。扎西，你带着念萱，姚曦上去吧。正天也跟着试试。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连跑步都跑不动，更不要说爬上去了。我跟志刚一起留下来。” “唉。我也好累啊。扎西，你带念萱，姚曦先上。我先休息下，你们别管我了！”葛正天也附和道。 “不可以！你们什么意思！要走一起走！”姚曦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卢念萱的眼中也噙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