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落先生》 第一章:指如削葱根,口若含朱丹 烈阳如火,殡仪馆中,肃穆如夜! 这场盛大的葬礼,汇集了台湾半个商界,堆排成海的葬花,醒目,而刺眼! 白色花海锦簇间,定格的遗照,皱纹成行,鬓发如霜,凝成了练氏子孙化不开的黑暗! 时间沉淀了她的岁月,岁月还以浸入眉眼的犀利与睿智! 这位戎马半生的女将,终在八十七岁这年,弃下了江山和子孙,寿终正寝! 三个月后! 傍晚时分,阳光依旧灼热,铺洒在繁华的街道,为在各处打拼的行人镀上了一层霞光。 位于台北市中心繁华地段的私人娱乐室里,三五成群各行业的阔少好友愉悦的玩耍着,各自打着保龄球、真人游戏机,在这样貌身材皆出色的4、5个人当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耀眼........ 许久没出来放松过,玩腻了那些让人流汗的活动,练元湛和朋友悠闲的相互斗着桌上足球,整间诺大的娱乐室,充斥着男人们不一的喧闹和起哄声,他唇边带笑,眸光闪烁着争斗的胜利感,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玩得不亦乐乎的练元湛,哪里听得见其他的声音! 对面和他比赛着的瑾j抬眼扫了扫手机,眸光忽而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异样,随后又垂下眸继续手上的游戏,口中提醒。 “电话” 闻言,练元湛才放缓了手里的动作,狭长的眼睛扫了扫身旁的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匍映进眼帘,他唇边战斗的笑意蓦然收起,愉悦的眸子,染上了淡淡的阴沉。 放开了手里的杆子,他拿起手机、接下,无比熟悉却又令他厌恶的声音穿过听筒传进他耳膜。 “有事就去医院,找我就能让你不痛了吗”一贯优雅好看的唇,吐出淡漠冰凉的话语,对面的瑾j闻言,不禁抬头,嘴角勾了勾,暗自腹诽。 这家伙还真够狠得下心! “我现在没空,你自己打车去”练元湛忘了,3个月前,他把对方赶到半山腰的房子上去住,只为了少见那张让他反感的脸,那里一天24小时,来往也只有几辆计程车而已......... 手机里传来对方呼吸不匀的声音,练元湛的眉宇拧起,只觉得厌烦,语气的不耐又多了几分。 “你要走就走,孩子没了更好,还是你以为,我缺女人帮我生?”话落,他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冷冷地挂掉电话。 不留一丝情面,不带多余感情! 空荡的房间,200多坪的空间,从一楼到二楼,除了简单到寂寥的家具,再无其他。 床边,一抹消瘦身影,一袭简洁白裙,一张水木清华颜,皓齿蛾眉,素手纤纤! 指如削葱根,口若含朱丹! 只惊鸿一瞥,便难再遗忘! 这偌大的室内,唯她一人,静谧得可怕,纤细的身体坐在地上微微发颤,肉眼可探! 攥紧掌心的手机,细腻玉指轻抚还未凸起的小腹,饶是她化了淡妆,也遮不住脸上此刻的苍白! 嘴角划出一抹讥讽,她抬手,手背用力的擦掉刻意画上的口红,眼泪,骤然从双眼掉下! 她蹙紧了眉,面色痛苦,小腹上传来的一遍遍疼痛,都比不上胸口处此刻正在跳动的地方! 原来一个人,可以冷血到如此地步,那是他的小孩,她和他的小孩,她很想冲到他面前,问问他,他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眼泪不听话,像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无止境的往下掉! 她为什么这么难受? 她分不清是身体的疼痛,还是心里的痛更甚! 门内的桑微雨,痛不欲生,门外有一个身影,幸灾乐祸,门内的人和电话那方的谈话,她悉数入耳,虽不知道电话对方的那边说的是什么,但从房间的女人的话中,她也能依稀猜到。 她分明听到了她最后一句“你就不怕我肚子里的小孩有什么闪失,就不怕我离开,永远都不再回来了吗” 她千思万想,苦恼着怎么才能让她从元湛身边消失,本来,练家老奶奶死了,桑微雨最大也是唯一的靠山没了,元湛一定不会再让她留在身边太长久,可偏偏这时候,她却怀孕了,都谁没有借口赶她走,现在,桑微雨倒是帮她找了一个好理由。 敛去唇边的冷笑,踏着恨天高的脚步轻移,她走进房间,脸上换上了一副惊慌的表情,一声惊呼。 “微雨~” “你怎么了”小跑到她身边,廖北儿蹲下身,双手扶上地上的虚弱的人儿的肩膀,一脸的急虑担忧。 抬眸,看着映入眼帘的面孔,满载泪水的眼眸在看见了来人后,忽而闪过悲凉的嘲讽。 可笑,她还会以为,是那个男人来找自己吗? 望着眼前泪眼婆沙,一张勾魂小脸上毫无血色的桑微雨,廖北儿心底不禁冷笑。 啧啧啧,还真是一幅惹人生怜的模样,怪不得订婚了,身边也有那么多狂蜂浪蝶围着转。 “你倒是说话呀,让人干着急,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天生娇艳的脸蛋上,关切着急齐横陈,真切得让人看不出丝毫的假意。 “送...送我去医院”腹部坠痛,以至于让这虚弱的人儿挤出一句话都如此艰难! 就算练元湛那么绝情,但她肚子里的,依然是自己和他的宝宝,她要他平安无事,没有了宝宝,他对她唯一的牵挂,也会消失的。 “好,你等一下,我帮你收拾东西”点点头,她站起身,拉过一旁的行李箱,一打开,却不料里面的很多衣服,都还没有拿出。 背对着桑微雨的她,不禁扯出一抹得意的讥笑。 堂堂pa继承人的未婚妻,被驱赶到这种地方,外表华丽,却连个像样的家具,也没有。 收起难以压制的快感,廖北儿的神情又恢复原样,将床上和沙发上所有她的衣服和物品,统统塞到行李箱,那双胡乱收拾的双手骨节分明,光滑白皙,竟也格外的好看! 但相比桑微雨,却稍显逊色! 强忍着疼痛,细密的冷汗,从她的额上掉落,桑微雨看着她的举动,询问的语气,渐渐变得有气无力。 “你在干什么” “看你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我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一起带到医院,以防万一,毕竟你住在这里远离市区,就算下次要过来拿,也很不方便”她头也不抬,胡乱的收拾着她的东西,看似无心的话里,每一句却都在提醒着桑薇雨,她之所以从市区搬到这里,是被她深爱着的未婚夫,亲自送上来的。 她的话,在微雨心头激起千层浪,泪水盈满的眸子,浮上针钻般的痛。 是呀,3个月前被迫搬到这荒凉的所谓别墅,她却还傻傻的替他找借口,以为他是为了她能安心养胎。 打包好行李,廖北儿将行李丢进后车厢,而后又折回房间,扶起地上的桑微雨。 腹部的隐隐作痛,让微雨心中的不安越渐加深,额上的细汗,不断冒出,那苍白的脸上汗水与泪水掺杂,早已让人分不清。 那是她的小孩,她不能让他有事,一定不可以有事! 半个身子依靠在身边的女人身上,桑微雨跟着她,小心翼翼的步出房间…. 把身上的人放到车上后,廖北儿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系好安全带,她快速的从包包拿出墨镜,这里人烟虽稀少,以防万一,她还是谨慎地戴上! 她是公众人物,不能让人看见今天她在这里出现过。 扭头,她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被墨镜遮掩了半张脸的容颜上,熟练地覆上关切。 “你忍一下,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虚软的瘫坐在位置上,微雨的手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肚子,对于廖北儿的关心,此刻的她仿若听不到,脑袋靠在椅背上,没有多少血色的脸上,只余痛苦与惊慌,那望着前方的双眼,承载着沉重的失望。 犹如主人般妖娆的红色跑车,倏然飞出,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扬尘而去… 第二章:阴谋显现 路上,隐隐的疼痛一遍遍的折磨着惊慌的桑微雨,这一段路,她从来没觉得这么漫长过,这一辈子,她没有伤害过一个人,没有做过一件违背良心的事,她只希望,老天不要让她肚子里的小孩有事,不要让他们唯一的憧憬,也狠心幻灭! 她从年少到如今,唯一倾心,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短短三个月,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对她做的每一件不可原谅的事,她都在帮他找借口,心里拼命的提醒自己,元湛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奶奶的离开,他心里的伤,不比她少,给他时间,他会回归原来的样子,就连现在,她真真切切的从他口中听到那么绝情冷血的话,她依然对他心存念想,五年的感情,怎么说割舍,就割舍得了,要她如何才能做到? 驾驶座的廖北儿,刻画着妖冶的眉眼扫了扫身侧被她所谓的男人打击得遍体鳞伤的桑微雨,化着精致唇色的红唇,扬起讥讽不屑的弧度,朱唇轻启,这张嘴里,接下来说出的,都已是猝了毒的利剑! “心里很痛吗” 她刁钻冷漠的声音传到桑微雨的耳膜,缓缓转头,她看着身旁上一刻还满面关怀的女人,不明白她突然的转变。 望着前方的路况,安静的罗马大道,没有一部往来车辆,廖北儿精致的红唇,一张一合。 “你怎么都想不明白,3个月前,对你还柔情蜜意的未婚夫,为什么毫无征兆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吗”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身旁相识五年的朋友,心里徒然升起一股不安,在体内急速流窜! 带着讽刺的眼神扫了身旁的女人一眼,廖北儿收回目光,冷漠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前方,一句句刺骨伤人的话,回荡在车内。 “从一开始,元湛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他无意间知道了他奶奶在外面收养了一个小孩,死后,还打算让你继承练氏家族百分之十的财产” “不是百分之一、百分之二,是百分之十”言及此,廖北儿的唇边,荡开一抹冷笑。 “家族里面有多少人等着老太太死后分一杯羹,每人分下来继承的股权,已经是少之又少,本来,元湛是老太太最宠爱的嫡孙,继承的股份跟财产无疑是最多的,整个集团最后的掌权人,非他莫属,但是......”她停住,转头看着她,目光憎恨。 “偏偏半路还杀出你这个程咬金” 车上的她冰冷刺耳的话语,一字一句钻进微雨的耳膜,单手捂着小腹,十指越渐冰凉,僵硬的小手偷偷的攥紧裙角,那张怜人的脸上,她想掩藏的痛心和不敢置信,都悉数刻画得清清楚楚! “你夺走了他百分之十的继承权,若是其他的堂伯兄弟合谋,整个练氏集团,他未必守得住,所以,他唯有对你下手,趁老太太立下遗嘱前,先把你弄到手,就算以后他奶奶立了遗嘱,把百分之十的继承权给了你,但是,只要你爱他,只要你们结了婚,那又怎样,他可以在老太太生前作作样子,把你娶回去,但以她那把老骨头,还有几年命好活......” “你们还是人吗?”未完的话突地被打断,攥紧手心,微雨紧盯着面前说着这些冷血狠心的话,却一脸无事的昔日朋友,她气得浑身颤抖,雾气氤氲的眸子,是浓烈不堪的痛心疾首。 就算廖北儿跟奶奶没有关系,但是,那是他练元湛的亲奶奶,他怎么做得出来,怎么可以把奶奶的健康,当做一种利益,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这样狠心负她…… 望着她脸上的难过和眼睛里显露的震惊心痛,廖北儿嘴角的冷笑更甚,脚下,油门加踩。 “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你对老太太千般照顾万般好,不是为了钱?” “不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们一样,眼里只有利益,只有权势,那是我的奶奶,我对她好,不是像你们,只做表面功夫”那是养她爱她整整10年的亲人呐,她怎么舍得别人伤害,怎么忍心九泉之下的她,还不得安宁。 闻言,廖北儿嗤笑。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不觉得羞耻吗,你只是老太太从路边捡回来的而已,那是你的奶奶吗?” “你莫不是真的以为,这么多年,元湛对你的好是真的?还是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 “不要异想天开了,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值得男人幻想的?再好看的脸男人看多了,都会厌倦的,你真的以为元湛会跟你结婚?” “五年来,他从没爱过你,只要一想到老太太对你的种种,他就觉得恶心,就觉得忌恨,从你一出现,便分走了他奶奶一半的陪伴和宠爱,夺走了原本都该属于他的权利的你,以为他会对你有一丝爱意?” 桑微雨看着旁边一张一合的嘴巴,听着从那精致的红唇里吐出恶毒又锋利的每一字每一句,脑子里闪过的那么多年来,他和她一起甜蜜的回忆,此时此刻,却都已成了万箭穿心! 飞快的红色影子,在空旷无人的马路上奔驰,荒凉的道路没有人烟,只有重重的林木,包围着道路的两边。 望了一眼身边占有了本该是自己的男人整整五年的女人,她此刻的痛苦,愉悦了廖北儿不曾释怀过的心扉,终于,她要让这个女人,从他们的世界消失了。 “练元湛,这个男人,我认识得比你早,爱得比你深,七年前,我跟他就已经在一起,我们是学校里公认的金童玉女,不想我变成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他被迫跟我分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她转头看她,面色狰狞! “他爱我,爱到了骨子里,每当想起让他不能和我相爱的罪魁祸首的你,你要他怎么不恨,怎么不反感” 纤细的身影,从心里到身体发出隐隐的颤抖,靠在椅背上,微雨毫无血色的唇边,忽而划开一抹冷笑,满尽讥讽。 那是她爱了五年的人呐,她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美好,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这个男人,三个月前,他还和她耳磨厮鬓,对她海誓山盟,为什么一转眼,就已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呢! 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扩散到四肢百骸,望了望车窗外夺目刺眼的晴空,才八月而已,怎么就这样冷了呢! 一阵钻心的痛楚从肚子袭来,她猛地闭紧了双眼,早已坚硬的左手攥紧车门,似连指甲都要陷进这坚硬的车皮里。 所以,为什么3个月前,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对她冷眼相待,字字珠玑,甚至,强迫着她搬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怀了他的骨肉,也不会安排任何一个人来照顾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还可笑的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的身体。 “他跟我在一起的五年里,也有跟你在一起吗”她的声音渐渐没有了生气,痛苦闭起的眸子,掩去了所有的痛楚。 这一个问题,其实她何必多问,答案,不是血淋淋摆在她面前吗? “你以为呢?你忘了,五年前的那一天,是他带着我,来到你身边,一字一句跟你说” “这是他很重要的学妹,也是好朋友!” “你觉得,一个女人在男人心里占有着那么重要的一个地位,真的只是单纯的友谊” “还有,你真的以为,元湛会相信你肚子里的种,是他的?” 闻言,桑微雨蓦然睁开眼,言语激动,望着廖北儿的眼睛里多了被羞辱的不堪,剧烈翻滚! “那是他的小孩,从始至终,我只有他一个人”她知道自己身边有追求者,但是从高中开始,她也只有他一个,唯他一个。 红色的跑车,越驱越远,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一户人家。 第三章:杀心乍起 廖北儿嗤笑,笑容里,满含胜利。 “是吗?可是,他却不止你一个女人”言毕,她纤细的玉手从方向盘上离开,探向旁边的包包,取出手机点开视频,伸到桑微雨面前。 她听到嘶拉一声,是视频里衣服撕碎,还是心脏被撕裂的声音? 画面里,出现男女交缠的身影,伴随着一阵阵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那个男人,她熟悉到了骨子里,爱到了骨子里,只消背影,就能让她一眼认出! 那个曾经对自己柔情蜜语的男人,如今却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翻云覆雨! 攥着车门的纤手慢慢的收紧、再收紧,紧到指甲陷进掌心,她都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脸上唯一仅存的血色被瞬间抽走。 她忘记了反应,耳边,那个深刻到不能再深刻的声音,像魔音一般,钻进她的耳膜。 “我爱你,宝贝,我爱你,北儿” 胸口那阵阵剐心蚀骨的痛弥漫开来,如抽筋剥骨般,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怔怔的望着视频里交织的男人,她呆了,傻了!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长空,她终于被逼到崩溃的边缘。 身侧的廖北儿嘴角带笑,只是欣赏着她此刻的模样,感官被完全取悦! 她痛了那么久,也该让她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了! 发抖的手打掉眼前的手机,她不愿面对,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不要听,我不要看,畜生,你们这些畜生” “怎么...做得出来啊,你们怎么能……” 失控的桑微雨忽的抓起腿上的自己的手机,她要问问他,这不是真的,她要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 “我要他亲口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廖北儿见状,双眸忽然闪过一抹心慌,急忙伸出一只手想要抢下她的手机,厉声喊道: “你要干什么”却掩盖不了,那语气中的惊慌。 让元湛知道的话,她今天的计划就没办法进行了。 “这不是真的,我肚子里,是他的小孩,是他的........”滚烫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忘记了肚子里的痛楚,只是哭喊着,这般慌乱无助的样子,让人看了,无尽的心疼! 忙着开车看着眼前的路况,廖北儿一下抢不到她手机,失控中的微雨,她更是难以制服。 深怕她真的打通电话,廖北儿越发慌乱,腾出空的手极力的想要抢过来。 微雨挣脱着,两人你挣我抢,怕事情败露,廖北儿探过半身,压着失控中她的上身,两只手探向她抓着手机的右手。 无人操盘的车子开始在道路上扭来扭去,强大的摇晃力将廖北儿甩回驾驶座,整个上身被压在方向盘上,本就无人驾驶的车子突然失控的窜下小山坡,车内的两人大惊失色,瞳孔骤然收缩,恐惧瞬间袭上两人的心头。 桑微雨第一时间捂着自己的肚子,眼睛死死的盯着车头玻璃外不住下滑的方向,剪水秋眸,布满了无尽的惊恐。 不要,她不能让肚子里的宝宝有事! 车子不停的飞速下滑,旁边的藤条树枝不停的打在车身,车头的玻璃被打得崩裂开来,车内的两人,剧烈颠簸着… 廖北儿惊恐的捂着头部,原本红润的脸上此刻早已是惨白不堪,她惊喊着“元湛,救我” 小山坡尽头,是一望无尽的悬崖,两人,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跑车飞速窜到尽头,“砰”地撞上崖边的圆石,三分之一的车身,悬挂在悬崖,剧烈的冲击力,将没有系安全带的桑微雨狠狠甩出车外,玻璃悉数碎裂,她瞬间惊恐大叫。 千钧一刻,驾驶座的廖北儿本能的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被甩出去的桑微雨像抓到救命稻草,右手紧紧的抓着廖北儿的手腕。 喘着粗重的气息,桑微雨惊恐的望了望下边,立即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的脚下,深不见底,蒙蒙的白雾,遮住了悬崖所有的一切,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剧烈的颤抖着。 抬头,她看向车内紧紧攥住她的廖北儿,神色痛苦,手上的力道让她的青筋清晰暴起,碎掉的玻璃碎片扎进她的手臂,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出。 廖北儿死死的抓住前面的人,左手用力的撑在车头,咬紧牙关,手上同样暴出了青筋,惨白的脸上,此刻胀得通红。 望着悬挂在车头的桑微雨,只电光火石间,廖北儿脸上的神情忽然变换,双眸,阴鸷和算计渐渐浮现! 本来,她只是想送桑薇雨离开台湾,现在,老天赐给她一个机会,她为什么不把握! 思及此,她的眼神,暂时忘记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升腾燃烧的狠意! 她神情的变化悉数印入微雨的眸中,心头的恐惧骤然间从她的四肢百骸席卷而来…… 不,不会的! 她希望她看错,希望她想错! 一个人,不会坏到这个地步,不会如此心狠手辣! 深呼吸一口气,廖北儿撑在车头的左手,缓缓抬起,抓住桑微雨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用力的,掰开她的手指..... 微雨无法置信的看着她,求生的本能欲望让她拼尽全力抓着廖北儿不放,但对方挣脱的力道却不比她少分毫! 不,她不能死,她死了,她的宝宝怎么办,潇潇她们怎么办,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决绝地掰开她死死抓住自己的手,廖北儿望着眼前这一张脸,眼睛里此刻燃烧的憎恨将她的理智悉数烧毁! 微雨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坚持,直到指尖泛白,青筋暴露,她终究是敌不过她,羸弱的身体,犹如被折断了翅膀,重重地向谷底坠去! “不”瞳孔骤然放大,她无法置信,纤细的身体快速跌向万丈深渊.......... 身体,不停的坠落,她望着上空不断变小,那心如蛇蝎的女人,用尽仅存的力气,一字一句,凄厉诅咒! “廖北儿,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回荡在崖中,明明在下降的距离,可是廖北儿,却清楚的看到桑微雨眼里的狠戾,还有那半响不肯消去的诅咒。 身体徒然打了一个寒颤,一种恐惧,从廖北儿的脚心直窜发顶。 望着万丈的深渊,她的身体,阵阵发颤,每一次的粗重呼吸中,都是久久无法消褪的惊恐........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紧紧的闭上眼,脑海里,回想着五年来,因为桑薇雨,她所承受所有分离的痛苦,颤抖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只有这样,她才能让她心里的恐惧不安消失一点点,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因为今天所做的一切,感到羞愧悔恨! 再度睁开眼,她努力平息自己发抖的身体,万分小心地探出一只手,抓住外面的藤蔓,深深呼出一口气,猛然跳到倾斜的滑坡上,跑车因为她的动作,忽然晃动起来,发出“吱呀”的恐怖的声音! 平安离开车内,看着近在咫尺的摇晃着的车子,廖北儿提到喉咙的心,惊惧得几乎跳出来....... 想要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攥紧藤蔓,她小心翼翼地爬到车子后箱,一手抓着后面粗实的藤蔓,一手伸出,推向车身,使出全部的力气,用力的把跑车往悬崖下推。 滑坡悬挂的跑车因为她的推动而慢慢向前滑去,咬紧牙关,廖北儿拼尽全力,红色的跑车在下一秒,加快了速度,急速的朝悬崖坠落...... 心机深沉至此的她,在这种危难紧急的时刻,却还能想到,毁尸灭迹! 望着跑车成功掉下的阴暗的悬崖,喘着急促的呼吸,她的面色,覆上了阴狠,一字一句,毒如蛇蝎! “桑微雨,从今以后,你的一切,就由我来替你享受” 第四章:如狼似犬的少年 大山底处的无尽森林,随处都充斥着鸟儿和禽类和谐的鸣叫,每一寸的土地,都耸立着数十米高的巍然大树,每一棵说不出名字的傲然树木,延伸出粗壮的枝干和树身,长满了十几米长的松须,坚韧粗实,足以挂起一人的重量。 而此刻,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攀着那粗长的松须,在半空中飞荡,轻松敏捷得犹如一只灵猴。 抓着坚韧的松须,那身影荡到对面不远的大树上,脚勾着坚硬的树干,倒挂在树上,两手抓着从对面树上抓来的松须,上身轻松上仰,将手中的松须紧紧的绑在脚上的树干上,而后又纵身一跃,跳到旁边的另一棵树上,迅速抓起那树的松须,借力荡回对面的大树,又以同样的动作将那树的松须绑到另一棵树上,而后,又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将两边树上的松须,交叉绑在对面的树上......... 空旷无人的茂茂森林,只有他一人,在这鸟语花香的林中来回飞荡着,良久,他终于结束了所做的事情,旋身攀着松须飞到高高的大树上,在树干上稳稳蹲着,双手抓着脚下的树干,俯瞰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 他在那忙作许久,竟是用松须织成一张体积二三十米宽的松须网! 像是得到了消息般,森林里三三两两跑出几只猴子和松鼠,灵敏窜上大树,看见了头顶那张刚刚完成的须网,像是有灵性般,嘎嘎叽叽的叫着,异常雀跃........ 在这原本悠远安详的原林里,树木上方突然飞出上百只在树顶栖身的小鸟,像是被什么惊着。 原本欣赏着自己杰作的那人敏锐抬头,望着上方不寻常的境况,目光骤变。 红色大物从空中直线坠落,所坠之处,树枝纷纷断落,眨眼之间便重声砸在地上,响声刺耳,尘土飞扬,停歇在树上的那几只猴子松鼠被惊着,迅速落荒逃离。 少年望着不远处破碎一地的残骸,拧起了眉,不待他上前去,空中上方一阵异声再度响起,他抬头,一抹白色人影,从上空飞速坠落,“砰”地重重掉在上方的树桠上,高空坠物,半人手臂粗的树桠难以受重,“咔擦”一声瞬间断掉,伴随着白色的身影,一同坠向地面...... 蹲在不远处挺拔威猛的身影见状,利眸微眯,抓起松须,飞速纵身跃下,朝着不断坠下的物体荡去..... 长长的臂膀伸出,他稳稳的接住白色的身影,但因高空坠落的原因,一条松须无法承受两人的重量,骤然断掉,他抱着白色的物体,落到了脚下的须网中。 壮硕的身影几乎瞬间就一跃而起,以狼犬的姿势蹲在须网上,目光移到身旁的物体,那双眼睛,如猎豹,锐利、幽深、无法探测,而他看向她的目光,此刻是疑惑、茫然,但同时,也有着防备。 悬崖坠下的桑薇雨,难以承受的冲击力让她陷入昏迷,身下的白裙被鲜血染得通红,树枝将她的脸和身体打出条条伤痕,原本光洁的额头,此刻渗出细密的鲜血,染污了精致的容颜! 此刻,她像只被残忍折翼的蝴蝶,奄奄一息...... 看着气若游丝陌生的女人,他思考良久,最后终是抱起她,稳稳跳上旁边的大树,顺着大树又跳到另一棵离地面较近的大树树桠,最后平稳落地,抱着怀中的人,向丛林深处跑去,脚下的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丛林深处,是一处异常广阔的草地,草地上零零散散,颜色不一的野花野蛮生长,黄粉红白,四色交加,不壮丽,却无比的怡人养眼,风吹草动间,空气之中,满满是清新的青草花香,沁得人,心旷神怡! 草地中央,伫立着一间木屋,雅致异常,混合着古风现代,格局不大,却没有一丝简陋的气息! 一抹身影飞速朝木屋奔来,冲进屋里将怀中的人放到床上,明明长得如此粗矿,放下的动作,却是轻手轻脚。 躺在床上,桑薇雨身上各处的伤口,血液在不停的渗出,鼻尖的呼吸,微弱不堪..... 看着她身上的伤势,那峻拔的身影,被长长的胡须遮掩了一半的脸庞上,浮现丝丝的着急。 冲出房间,他跑到隔壁的另一间房,从木箱里面找出一个小木盒,又折回大厅,在大厅的背篓里抓起一把草药,然后拿起桌上的木碗,看看右手的草药,又看看左手的木碗和小盒,眼神,透露着无措和茫然,着急的他环顾了大厅,最后跑到外面,抓起一块石头,在木板廊道上砸碎草药…… 顿时,浓郁的药草味随之飘散而出。 把草药全部砸碎之后,他将药沫放进碗里,回到女人所在的房间,打开小木盒,把木盒里的青色粉末洒在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而后又把砸碎的药沫覆盖在上边,在深山长大的他,犹如半个野人,不太懂得怎么照顾和他相同种类的人类,所以也不知道,在上药之前,至少要把她伤口的污血清洗干净。 两天的时间过去,从高处坠下的微雨没有睁过一次眼,流血的伤口早已停止,红色的血液在身上脸上已经凝固,健壮的少年两天间换了几次药,伤口没有再恶化,人却始终气若游丝。 刚刚从外面捕食回来的少年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桑微雨昏迷的房间,竹床上的人儿,凝固的血液和泥垢沾染着衣裙,狼狈不堪,原本精致的脸蛋,此刻不断渗出密密的冷汗,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纤细黛眉在昏迷当中也紧紧蹙起,不安和痛苦在脸上,挥之不去。 少年的样子看上去像是有些急了,有些无措的碰了碰床上的人的手臂,却发现,她的体温高得惊人! 蹲在地上,他茫然无辜,却又焦虑的看着床上的她,最后起身,疾步奔出木屋,速度,同样快得令人心惊。 高大的身影,朝着某一个方向不停前进着,好像那里,有他要的什么东西,身后的木屋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良久,少年的面前,出现了一座陡峭的山崖,他没有一丝迟疑,直直的冲向崖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般高大的他,像只山羊,敏捷的跃上崖壁,抓着崖壁的石头,然后,快速度的朝着更高的上峰爬去,那般迅猛快速的速度,犹如一只猎豹。 挺拔的身影越爬越高,在离地面数二十多米的高度,少年停了下来,在他的头顶上方,有几株长得正盛的花草,而离他大概2米开外的右边,也有他需要的另一种药物,伸出右手,他先摘掉上方的草药,而后准备向右边移动,长长的手臂向右边探出,一抓住那边的石头,少年顿时呲嘴,浓密的利眉忽然皱起,手掌本能松开,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虎口处滴落下来,那里,被石头尖锐的棱角划开了一道口子。 抬起手掌,他熟练的舔舐了一下伤口,又探向右边,继续移动....... 第五章:胎死腹中 夜幕渐渐降临,与世隔绝的森林,在夜晚中,显得格外的荒凉和恐怖,林中,充斥着每一种动物的叫声,嘈杂,不再似白天般安详美好。 但在这带着丝丝恐怖的森林中,在深山底处,有一座带着光亮的木屋,安静,没有嘈杂的叫声。 将采摘回来的草药炖好,少年把它倒进碗里,端到房间,一如既往以狼犬的姿势,蹲在床边,而后用汤匙舀起浓郁的黑色汤药,送到床上依旧高烧不退、昏迷着的微雨嘴边,但沉睡中的她,不懂得张嘴喝药,汤匙中大部分的汤药,几乎都顺着她的嘴角落下,少年见状,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懂得帮昏迷中的她擦掉嘴边的残汁,再度舀起汤药,少年努力的将药送进微雨的口中,一匙,接着一匙,尽管大部分被流掉,但还好,有三分之一被灌进嘴里。 几天以来,少年断断续续帮她换药,去山崖采摘药草,床上那人鼻尖的气息,渐渐回归,不断冒冷汗的身体,也渐渐停止流汗,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的佳人,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 全然陌生的房间,印进桑微雨模糊的双眼,她来不及思考自己在哪里,满是伤痕的玉手,探向小腹的位置,而后,单手慢慢的,艰难地将自己撑起,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她整个身体的神经,难以承受的痛意,从脚上传遍了她的整个身体,紧咬着唇瓣,她的额上开始渗出了细细的冷汗,痛意,染上了她的脸庞。 艰难的坐起,身上脏乱、满是鲜血的裙子撞进她的眼球,抬起双手,她看着自己两只手臂上的药物以及凝固了的血液,震惊爬上了脸庞,下一刻,她的视线倏然移到自己的腹部,下身那纯白衣裙上刺眼的红色,灼伤了她的眼,瞳孔蓦然放大,她无法置信地张着嘴,受伤的手,缓缓的抚上那曾经孕育着2个多月生命的肚子……… 水气,开始在她的眼眶氤氲,虚弱不堪的身体,渐渐地剧烈颤抖起来,下一秒,斗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睛滴落。 “啊.......”撕心裂肺的哭声,突然迸发而出,毫无征兆,无力的小手死死的攥紧肚子的衣服,血迹斑斑的脸上,被锥心噬骨的痛苦覆盖........ “我的孩子.......”她左手紧攥成拳,悲恸的哭喊着,指甲狠狠陷进掌心,但她仿佛没有知觉! 瘦弱的身体承受着无法承受的悲痛,羸弱的身体弓着,那钻心蚀骨的哭喊,把人心都震得支离破碎,…… “我的孩子,孩子........”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啊.....”纤细的身体无法抑制的发抖,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终究,还是崩溃了! “回来...回来....还给我....” 听到声音,从外面跑来的少年,快速的步伐在看见房内的女人崩溃痛哭的样子后,在门口戛然而止,一贯单纯清澈的眼睛,却忽然发生了变化。 隐晦不明,复杂如斯! 干净的眸子伴随着那悲痛欲绝的哭喊缓缓发红,再不是一眼见底! 他记得,他也曾经这样哭过! 他就这般像脚上生了根一样,静静的站在门口,似乎是望着里面那个孱弱得好像风轻轻一吹就能吹散了的女人,又似乎是透过她,在凝望什么! 木屋里,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声声,那样的悲戚,压抑得人难以呼吸。 少年好像什么都不懂,又像什么都懂,倚着门边蹲下,静静的望着、陪着,不发出一丝声音打扰里面的陌生人。 那个人,身上有他的影子! 父母相继离去的时候,他也曾经,这样哭过! 原来身体里的记忆比他想象中清晰! 异常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床上的人不知哭了多久,眼泪哭干了,力气没有了,就这样坐着,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如一尊木偶,忘记了说话,忘记了反应。 身子虚弱得好像下一秒就会倒下,可清晰的神经感官不愿放过她,在脑子里不停重复放着那一年年他们的回忆,她和他见的每一次面,每一次的分别! 第一次见面,他们在拥挤的公车上,她无位可坐,便站着,他坐在她斜对面,司机突然急刹车,她控制不住的跟着人群往后倒,他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他怀里…… 呵!他们之间,明明还隔着一个人。 记忆不愿说谎,她甚至还记得,那一天的他,穿着干净的卡其色t恤,因为奶奶的缘故,她可以一眼就认出,那个牌子是当年法国刚刚上架的昂贵手工衫,足以抵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她红着脸跟他说谢谢,他温柔的笑笑,问:你还好吧! 那个时候,她想不明白,穿着t.m.t的他,何以去挤公车,那个疑惑,直到此刻,才终解。 自己和他的相遇,是练元湛,早就计划好的! 第二次的相见,在高中的毕业舞会,她穿着奶奶从米兰给她定制的公主裙,他作为兄弟学校的特邀嘉宾来参加舞会,那一晚,邀她共舞的男同学络绎不绝,她脸皮太薄,便都一一拒绝了! 直到他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如一个矜贵的王子,出现在她眼前,在她还未从惊艳中回神,便绅士的伸朝她出手,询问:我们又见面了,为答谢我的“救命”之恩,能和在下跳一支舞吗?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因为他夸张的用词和一脸的正经。 那一晚,她和他跳了第一支舞! 也是那一晚,她芳心暗许! 暑假期间,她和阿大还有潇潇一起去做兼职,一边小心翼翼瞒着奶奶,一边找合理的借口推脱奶奶所给的生活费! 她不知道奶奶详细的身份,猜想也应该是富贵人家! 她给了她很多的爱,一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爱,吃穿用度也总是要给她最好的,直到她渐渐长大,可以拒绝了! 在打工的花店,她和他,延续了第三次的相见,她惊讶他们怎么会这么有缘分,他向她询问送女生要哪一种花比较好,她回答:每个女生的喜好都不同,不过我想只要是喜欢的人送的,对方一定会喜欢的! 他突然低下头,靠近自己:那你喜欢什么花? 她愣住,微微红了脸,后退了两步,不过还是乖乖回答:风信子 收到了答案,他满意的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如沐春风的暖意,忽然就触动了她的心。 他买下了一大束风信子,并交代她要包好一点,当她把花递给他时,他只说了一句:这不是我的! 然后,转身就走。 她愣住,捧着花,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一时之间还回不了神! 在旁边全程偷看着的潇潇和阿大咋咋呼呼的跑过来,暧昧不明的嬉笑追问“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大帅哥,送个花都变着法,到底是什么关系” “快从实招来” 后来,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遇见,他问了她号码,像所有追求者一样,他约她出去,看电影,吃饭,压马路,再后来,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好友都以为她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从没谈过恋爱的铁树终于开花了,每一个人,都在为她欢呼雀跃,连她自己也以为,她遇到了她往后一生,可以携手同行,鬓发齐白的真命天子! 呵,多可笑! 第六章:幡然觉醒,后悔已晚 五年后的今天,她才看清,她在他写的剧本里被戏耍了多久,她才看清,这么多年她像个跳梁小丑,围着一个只知道金钱权利的冷血动物,可笑的爱了五年,信了五年,然后,在今天,因为她的愚蠢,害死了自己的小孩。 她被桎梏在自己的世界,抿成一线的唇,忽然荡开无尽的讥讽,无声的,笑着,笑容里,那般的讽刺,凄凉! 可那双哭肿了的眼睛里啊~ 却是沉重不堪的痛苦,压得她几近崩溃! 练元湛,终有一天,我要亲口问问你,知不知道,你处处维护着的善解人意,良善单纯的情人,用那双无数次在镜头勾魂争艳的手,杀了你的孩子,将我推进地狱! 她仰头,唇边无声的笑意渐渐放大,她笑着,眼泪从眼角不断落下,再落下“我要亲口问问你,终有一天,我要亲口问问你!” 这一声悲戚哀嘲的怒问,绕过这小小的屋子,钻进了人心,难以抑制地翻滚着,撼动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门边的少年从昨晚到现在,维持着相同的姿势,背靠着门边,连睡着也是蹲着,不知道到隔壁的房间休息,也不懂得拿一张被子盖着,这无声守候的模样,让人不忍! 耀眼的太阳,上升得越来越高,热辣的温度照得人都要烫出一层皮,少年猛地惊醒,抬头看了一眼床角里面一动不动的女人,利落起身,转身朝大厅走去,吹熄了桌子上的油灯,把小小的客厅里面的炉子用打火机生了火,随后把水倒进早就残残旧旧的锅子里,在背篓里抓起几只土豆跟地瓜,一股脑丢了进去。 刺眼的阳光,照进雅致的木屋,安详的森林,又再度响起了各种禽鸟类的叫声,木屋里,渐渐地飘荡起了土豆地瓜的香气,趁着食物还没完全熟透的期间,少年把背篓里仅剩的一些退烧药物放进陶瓷罐里,加进水,等待烧开。 确认东西熟了之后,少年取下锅子,手上触碰到盖子,滚烫的温度顿时把他烫得呲牙咧嘴,好不容易把锅放到地上,少年伸出手掌,呼呼的朝着手心烫红了的部位吹气,等到没那么痛了,弯腰把地上的陶瓷罐放到还在燃烧的炉子上,然后蹲在旁边,看着炉子燃烧....... 药煮好后,少年拿着一只地瓜和土豆,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的步进房间,看着微雨的纯净的眼睛里有着一丝丝的防备和无措! 她是全然陌生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闯进来的女人,在他的记忆里,很清楚的记得父母小时候教给他的,最难想象的,便是人心! 床上的桑微雨好像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他走进来,把东西放到她床边的小桌,她却没有看过他一眼...... 把东西放好,少年不碰她也不叫她,出了房间,抓起剩余的一只地瓜土豆,不去皮,直接往嘴里塞,单单一只地瓜和土豆,根本填饱不了他的胃,往微雨的房间看了一眼,少年抬脚,箭步奔出木屋,去找寻食物。 高高悬挂的太阳,爬升得越来越高,异常闪耀的阳光照射进房间,照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身上,刺痛了她的眼,黛眉紧皱,她伸出手挡在脸上,脑袋,终于移动...... 旁边小桌上的汤药和食物,没有动过分毫。 扭头,她透过指缝,看向窗外闪耀的天空,意识,才渐渐回笼。 垂首,她的视线落到自己累累伤痕的身体,没有一处完好的手掌,抚上早已流失了孩子的小腹,那双眼泪干涸红肿的眼睛,仇恨,一点一点在凝聚! 老天既留她一条命,那从今往后,她便顺应天意,将练元湛和廖北儿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悉数奉还! 高大的身影穿梭在半山腰内的别墅,修长的双脚不急不慢,从空荡的一楼,找到依旧空荡的二楼,那个他曾经厌烦到极点的女人,连带着别墅里她的所有物品,都一起消失了。 练元湛忽然就笑了,心底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像甩掉了一直粘在身上黏腻的牛皮糖。 一个礼拜,平时每一天都要打电话给他机车不停的女人,在这七天里,却没有过一通电话、一则简讯,那天在娱乐室里她在电话里说的话还犹如在耳,他以为她说说而已,好奇使然,他第二次来到这个曾经自己亲手把她送来的地方,却没想到,真的没有了她的身影。 也好,至少可以让他短时间,清净一点,不用因为每一次她的来电和简讯,而被迫破坏了自己原本一整天的好心情! 环顾了四下空荡的房间,那张好看的薄唇,冷冷地勾出一个弧度,而后转身,潇洒离开。 他所熟悉的桑微雨,五年来,大大小小因为争吵一气之下离开的次数也好几次,每一次不是因为奶奶的催促他被迫去哄回,就是过了几天气消她自己回来,这一次唯一不同的是,她带走了所有行李。 但是,奶奶走后,她的世界里除了那几个要好的同学,就只有他,练元湛。 对于深爱着自己,加上现在怀了孕的桑微雨,练元湛坚信,最多过个十天半个月,最终,她依然会不知羞耻,没有尊严地回到这个地方! “奶奶,不管我多爱微雨,但对家族的各位长辈儿孙而言,她始终不信练”他不禁想起,当初对奶奶说的那些话。 目的,也只是为了说服奶奶遗嘱上无需加上桑微雨的继承权。 “如果真的将继承权给微雨,家族里面免不了一场争权夺利,最后反而会让微雨受伤害,结了婚之后,我跟她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跟几位叔伯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以他们的性子,只会对微雨百般刁难” 知道奶奶最忧心的是她不在后桑微雨的处境和生活,练元湛便就着这些问题入手! “我们不久会结婚,婚前我不愿她受委屈,婚后也只想她保持现在的简单无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忆起奶奶那时陷入沉思的神情,很多时候他无法理解,每当关于那个女人,奶奶便总想为她思虑周全! “你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奶奶再斟酌几番吧” 最后的结果,在生意场上精明果断了一生的奶奶,相信了她同样疼爱的唯一嫡孙,遗嘱上,幸运的没有看见桑微雨的名字。 如今,她失去了原本以为会得到的财产,怎么可能甘愿离开,离开了这里,她能坚持多久,更何况,她还大着肚子! 离开了偏僻的半山,练元湛驾驶跑车,约上廖北儿共进午餐,帅气的脸庞,在今天格外的显得好心情,薄凉的嘴唇,上扬着愉悦的弧度。 就好像有人说过,嘴唇凉薄的男人,天性注定薄幸! 清醒后的第三天,依然虚弱的桑微雨,几乎没什么力气,艰难下床,她终于步出了木屋,脚上和身上的伤让她还没办法正常走路,攀着墙壁,她步伐缓慢不稳的走到木屋外的走廊,第一次认真打量这里所有的一切..... 第七章:尴尬 脚步迈出没多久,远处一个亚麻色身影飞快朝木屋奔来,须臾,便到了院落前。 微雨心中蓦地吓了一跳,脚步不自觉地退后了一下,抓着竹栏的五指,微微收紧。 这是她第二次认真的看见这个人,昨天是第一次,初一对视,她吓得大惊失色,一头凌乱的长发和茂盛得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胡须,行为举止跟样子都和原野人几乎无异,除了身上穿的那一身明显过短的衣服,她真的会以为他是石器时代的“猿人”。 少年看着她退了半步的双脚,脏乱的脸上在看到自己时明显的一慌。 密长的睫毛垂下,他敛去眼里的受伤,提着两只手上的背篓,走进木屋。 捕捉到他眼底里那一丝快得几乎让她抓不着的情绪,惊讶于他的敏感,她有些赧然,心中升出几分歉意! 把背篓里已经在河边杀好的鱼放进锅里,少年娴熟拿起打火机生火,待火烧起来之后,又从背篓里抓起刚刚采回来的草药,放进碗里用弯刀的刀柄碾压..... 行动不便的微雨撑着竹栏困难的转身,看着那个“猿人”万分熟练的在屋子里忙碌着,红肿还未褪去的双眼,惊奇的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脑子里的疑问,一个叠加着一个! 在这深山里,有这个漂亮得像度假村屋的建筑物已经异常奇怪,屋子里还有油灯,有灶台,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在她还在发愣期间,少年已经碾好了草药,放进碗里,朝门外出神的微雨招招手,指指手里的木碗,示意她进来敷药。 蓦然回神,微雨抬脚,踉跄着走进大厅,腿上的伤口因她的动作而微微撕扯着,痛得她黛眉紧皱。 少年见状,想要上前帮忙,但一想到自己的样子,担心又吓到对方,念头忽而又褪了去。 好不容易到了桌子旁边,少年对着微雨指指长凳,示意她坐下。 朝少年礼貌的点点头,她依言缓缓坐下。 指指她的右手,他的意思是让她伸出上药。 见状,微雨迟疑了下,最后怯怯的抬起右手。 为了不让她走动时草药掉下,少年细心的将草药碾成药汁,蹲下身,他用指腹沾上,轻轻地涂抹在她手上的伤处。 因为对方的触碰,微雨本能的瑟缩了下,好多天没清洗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的尴尬。 少年却没抬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再度继续。 没有想象中类似消炎水的刺痛感,暗绿色的药汁敷在她的患处,冰冰凉凉,反倒让微雨觉得有几分舒适。 涂完了一只手,他指指她的左手,微雨立即会意,抬起左手..... 微微垂下眸子,她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才注意到对方以犬狼的姿势半蹲,心底未消去的讶异此刻又加深了几分! 但是,看上去快要一米九的那般高大的身材这样蹲着,竟然显得这样的自然萌态! 锅子里炖着的鲫鱼鱼汤已泛白,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勾起了那么多天以来未进食的微雨的食欲,她的目光被鱼汤吸去! 脸上和四肢都上好了药,少年好像知道她会饿一般,起身走向炉子的方向,舀起一碗鱼汤,夹起几块鲜嫩的鱼肉一同放进碗里,而后端到她面前的桌子。 扑鼻的香味立即窜进她的鼻尖,微雨抬头看了看少年一眼,已经恢复淡淡血色的樱唇轻启。 “谢谢” 少年愣了愣,没有再做什么手势回应她,转身拿起木碗也替自己装了一碗。 一室之内,相顾无言,都自顾自地喝汤吃肉! 两个人简单的吃完,算是解决了一餐,抬头,看了看对面陌生的女人,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此刻她脸色依旧很苍白。 他忽然抬手,探向对方。 看到他的动作,微雨以为他要干什么,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眼里闪过一丝防备。 见状,少年有些茫然,指了指她的额头。 见状,微雨才明白自己纯粹想多,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对于他的动作,半响,她也看不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眼里的疑惑印进他的眼中,手长脚长的他干脆伸长手臂,温厚的手掌直接覆上她还残留血迹的额头。 微雨蓦然吓了一跳,身体顿时僵住,睁着眼睛不知作何反应。 这么多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的她不知道自己原来有发过高烧。 须臾,少年把手放下,确认面前的女人高烧已经退去........ 次日一早,少年醒来,走到旁边原本自己的房间,他推了推门,青竹做的房门在里面被扣上,少年放下手,明明什么都不懂,但又好像什么都懂的他,心里仿佛明白,里面的人对自己有所戒备。 原本对外界防备的人是自己,现在反倒是自己遭人惧怕! 房内的微雨待到天际发白,才不安稳的睡去,漆黑的深山和全然陌生的环境,让她在夜晚中不敢入眠,被背叛和失去孩子的悲痛,像魔魅一样围绕在她的体内不肯离去!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瘦弱的身体蜷缩着,青紫一片的两手反抱着自己,即使睡梦中,她也处于防卫状态! 她眉头紧蹙,斑驳的脸上还印着清晰的泪痕! 一天、两天、三天,于微雨而言,每一个明天,都难熬漫长,除了吃饭,其余的时间她都呆在房间里,不肯踏出房门半步。 那可怖的夢魅总不愿放过她,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分便汹涌而来,一遍一遍腐蚀她的神经,让她不得安宁! 阳光普照,禽鸟飞行! 几天静养,微雨身上的伤口逐渐在愈合,那位“猿人”少年每天帮她擦的草药出奇的有效,唯有后背,有时忽然传开的疼痛,但也都被她刻意忽视。 午后傍晚,坐于床上的微雨缓缓抬头,看着木窗外面的晴空,几天前还苍白的脸上,血色也在一点一点的恢复。 垂下头,她看看自己身上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裙子,秀气的黛眉,不曾抚平过。 移动身体,她缓缓下床,出了房间,她四周环顾了下,走到案桌上的水盆边,低下头,她借由水面看清自己的模样。 水面倒映出她的模样,发丝凌乱,目光黯淡,干涸的血迹加夹着尘土,和愈合的伤口在脸上形成道道斑驳的痕迹。 像极了贫民窟出来的乞讨者! 眸中划过一抹凄讽! 她一向爱干净,忍不得身上脏污,可如今却因为那个弃她如敝履的薄幸人,那个曾经她自以为熟悉的朋友,变成这副鬼样子! 。 抬头,她转身,视线在房间和客厅环顾一圈,没有看到把她性命捡回来的救命恩人,缓步踏出木屋,她四下张望着,找不到那高大颀长的影子。 穿着帆布鞋的双脚踏下楼梯,她第一次离开木屋的范围,往草地那方走去,想要找水源清洗身上的脏东西。 休养了那么多天,她受伤的双脚已经可以正常走路,踩在绿油油的草地,她刻意绕开了那些野花,脚上传来软绵绵的触感,带来几分舒适。 她的脚步,走得越来越远,身后木屋渐渐地变小,脚下不再是平坦的草地,参天的大树映进微雨的眼帘,小小的人被林木包围。 回头望了望身后林木环绕,让人头晕目眩的深山,微雨心里渐生不安,有些紧张的看着四周,四下寻找着少年的身影..... 在丛林里玩耍够了的少年此刻欢快的往家里奔去,矫健的身体在树上敏捷地跳跃着,从这一棵大树跳到那一棵,乐此不疲! 听到声响,微雨心跳顿时漏了半拍,紧张的抬起头,意外地在高树上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朝自己的方向跳来,快速敏捷得宛如猴子! 她惊得目瞪口呆! 他真的是猿人……吧? 第八章:第一次身体接触 不会说话,却听得懂人话,会用锅子煮食物,还住在木屋里,屋子还有各种现代的生活用品,明明长得像人,可什么人能在树上轻松地来去自如? 不期然看到本该在屋子里的那个陌生女孩的身影,树上的少年面上闪过几分惊讶,停止了前进,一如既往如狼犬般的姿势蹲在树干上,歪着脑袋,茫然的看着地面上的她。 微雨还未回神,呆呆的望着上面的身影,心里的恐惧在看到他时早已消失。 须臾,矫健的身体跳到前面的大树,少年的长手稳稳勾住树枝,平稳的荡到地面,奔到她面前,颀长的身影站在她面前,身前炙热的阳光,顿时被他的身体挡去。 终于回神,收起自己的震惊,微雨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脏乱,有些尴尬,小声开口,语气带着些许的不自然。 “我.....”她犹豫着。 “有没有地方,让我洗一下澡” 闻言,少年的脸上蓦然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快得微雨来不及捕捉。 转身,少年忽然蹲在地上,手别到背后。 微雨低头看着,面露困惑,不明所以。 半响,她才了然,脏乱的脸上立即浮上一抹窘迫,连忙作答。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可以的” 但地上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听不懂她的话,依然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等着她上来。 暗暗吁了口气,无奈,微雨唯有弯下腰,怯怯的攀上他的背。 身后的人一上来,少年抓紧她,立即奔着某个方向快速跑去,速度之快。 “呀”后背上毫无心理准备的微雨吓得一声低呼,双手顿时攥紧他背上的衣服,防止自己不慎掉下去! 其实,也只是她多心了而已! 带着热浪的身体背着背上的女生,在苍松翠柏随处的森林里奔跑,两个人穿梭在这壮丽的参天古木中,一幕幕壮丽的景色从微雨的眼前闪过,到处是长满了粗长松须的古树,随处也可见地上顽强地生长着不知名的茂盛的鲜花,色彩缤纷,相映争辉! 暂时忘记了在他背上的尴尬,微雨心中不由赞叹! 10分钟未到,穿过参天大树的背后,是一处宽阔的活泉,上头巍峨的峭壁上,流淌而下滚滚的瀑布,还未走到近前,已经听到了瀑布落水而发出的哗哗的激流声,震撼的激流打进河中,激起层层透明的浪花,傍晚的太阳折射进水中,熠熠发光,清可见底的泉水,通透清凉! 少年停下步伐,半蹲放下背上的女生。 微雨呆呆地从对方背上下来,抬头望着眼前的光景,惊叹震撼从眼睛里跳了出来! 这一幕磅礴壮丽,她从来也只在荧屏见过,没想过竟然有幸亲眼见识! 情不自禁的张开双手,她微微扬起脸,闭上双眼,从没有过的异常纯净的空气窜进她鼻间,耳边是森林里不时发出的鸟儿鸣叫,伴随着眼前高崖瀑布的激流沙沙,许久不见天日灰暗的内心,终于于此刻短暂遗忘了伤痛! 虽然是孤儿,但她依然从小生活在喧嚣繁华的台北,见惯了车水马龙,红灯绿酒,她却从没真正体验过眼前这般壮丽的景色,如今,真正置身于这画中般的美丽情境,这么多天来的痛楚和烦躁,好像,都跟着慢慢沉淀下来了! 旁边的少年安静的看着她的模样,如眼前泉水一般纯净的眸子,浮上几分复杂的神色。 有思量,有好奇,有疑惑! 她睁开眼,靠近脚下不远处的河泉,将脚上的帆布鞋踢掉,小巧的玉足试探性的碰了碰源源流动的泉水,透心的清凉瞬间从脚心传到身体。 终于忆起身后的少年,回身,微雨的脸上泛上一抹不自然。 身后那少年,眸间的情绪瞬间就消失无踪。 “我想洗一下,你方便回避一下吗” 闻言,少年不多做什么,转过身往回走,修长的脚步踏出没几步,身后犹豫的声音再度响起。 “欸......” 她欲言又止,少年转过身,看着她,面露询问。 看了看他的脸,那张脏污小脸,闪过几分胆怯“你能不能…不要走远” 这里对她来说,依然太陌生,能相信的,只有他一个人! 少年不作声,没有回应,但脚下变了个方向,走到旁边的大石板旁一跃而上,背对着河泉,以狼犬姿势蹲下,四肢撑在石板! 见状,微雨这才放下心,转身踏进河中,走了几步,又有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他的方向! 对方很绅士的背对着河流,踩进河里的双脚才放心地开始往下游不远处的河树中走去。 走到岸边柳树延伸出来的枝枝丫丫中,垂直落下的柳枝足以遮掩她大半的身体,看了看不远处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蹲着的少年,微雨心安了几分,慢慢褪去身上脏乱的衣物,浸到水中,纤细的小手仔细先清洗干净衣服上的污垢血迹。 揉搓了一会儿,裙子上的污垢稍稍用力就可以洗掉,但一部分的血迹早已渗进裙子难以去掉,任她怎么清洗!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最终放弃,把洗好的衣物拧干,挂到头顶的柳枝上,让炙热的阳光晒干衣服上的水渍。 探头看了看石头上的身影,再三确定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离开,微雨才彻底放心清洗多天没有洗过的身体,晶透的河水渗进白皙的肌肤,无比清凉的感觉让微雨觉得许久没有的舒适宁静,偷取难得的片刻享受! 昏迷了一个礼拜,休养了三四天,她身上那些被树枝刮破的伤口已经在结痂,唯有背后,那天从山崖掉下,重重砸在树上延伸的树干上,将近半个月过去,后背本该白皙的肌肤,依旧淤青大片,主人却丝毫未知。 晃眼的阳光照到她右手的中指,中指上,有一枚钻戒,阳光照在钻石上,那折射而出的光芒,蓦然灼伤了微雨的眼。 原本平静安然的脸上,一抹沉重骤然闪过,双眸,忽然就在指上的戒指定住。 半响,有眼泪毫无征兆的那双眸中掉落,“滴”一声,落进水中,消失无形! 望着手指上那颗刺眼的戒指,脑海中,响起3个月前,他当着病中的奶奶面向她求婚,那时的海誓山盟,还历历在目。 “人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我便自掘坟墓,只为桑微雨,这三个字,从此刻进练家的族谱” “嫁给我,余下的几十年,不管风雨,不管苦难,无论忧喜,我陪你一起走下去,到我们儿孙绕膝,两鬓染霜” 那一晚,她因他的深情万千而感动,病床上的奶奶,因为他许下的承诺而动容。 她很佩服他,五年,五年的时间,对着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一边情话绵绵,一边假装得百般真心! 练元湛,你如果是演员,一定会大红大紫! 秀气的唇边,有一抹弧度慢慢荡开,充满极尽的讥讽! 伸出左手,她毫不犹豫摘掉指上的戒指,两指相拿,漠然望着,冷意,蔓延到眼底。 手指一松,熠熠生辉的钻戒,笔直的掉下水中,在水面激起细小的涟漪,瞬间消失在水面。 腿一曲,她将自己埋进水里,借由冰凉的泉水,冷静自己浮动不安的内心! 第九章:白璧无瑕,惊艳无双 石头上的少年,坚持着自己的允诺,静静的待在石板上,不回头,不离开。 他垂着头,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在石板上轻点着,一下一下,似乎带着特定的旋律。 头顶高空的太阳没有遮掩地照在他的身上,宽厚的背部和脸上,渗出了薄薄的密汗,依然岿然不动。 从头到脚,微雨彻彻底底清洗,一个多礼拜来被污垢血迹覆盖的小脸,此刻终于得以露出原来的模样。 眉眼如画,肤若凝脂,精致清透的容颜,此刻在水中,宛如出水芙蓉般。 通透,无暇! 即使脸上还残留未愈的伤痕,却也依然,不能影响她丝毫的美丽! 白皙的玉手经过洗涤,脱去繁重的污垢和斑驳的血迹,在阳光下,白璧无瑕,如她脚下每一颗饱满的晶石,带着通透的光泽! 九月的天气,傍晚的太阳毒辣非凡,将近半个小时过去,她的衣物已经基本干透,取下衣服抱在怀中,她慢慢朝岸边走去,在柳树遮掩下,匆匆换上衣服..... “我好了” 温和清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石板上的少年闻言便跳下大石,转过身...... 清澈好看的眸子在看见面前干净一身的女孩时,少有情绪的他,蓦然呆怔。 阳光折射下来,打在一袭白裙的女孩身上,窈窕无双,沾着水珠的脸上泛着淡淡的霞红,水滴从她的发梢缓慢滴下,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她似是换了张脸,又像是原本就那一张,红唇轻抿,细腻如水,秀而不妖。 疑惑的眼神,在对面的少年脸上巡视,有些不明所以,朱唇轻启。 “你怎么了” 蓦然回神,少年的眸子快速闪过一抹不名状的神色,默不作声。 看了看她湿透的头发,他伸手欲要脱掉自己的上衣。 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吓到了面前的微雨,脚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泉水洗礼过的眸子浮现一丝防备。 敏捷如他,捕捉到了她眼里的情绪,正在脱上衣的手顿了顿,下一秒脱衣服的动作继续,手一扬,灰色的上衣就丢给了对面的她。 本能的接过,微雨望了望手上的亚麻色t恤,抬眼不明的看向他,眼底深处,防备还未褪去。 伸出手指了指她湿透的头发,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便往丛林处的家中走去,被密长的胡须遮住了半张脸的脸庞上,忽然染上了几分苦涩。 因为自己的模样,所以他的好意,会让人以为有所目的,总是,会这样的! 看着他远去微弓的背影,微雨有几分惊讶,看了看手里的上衣,忽然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歉疚。 抬脚,她跟上他的脚步。 跟在他后面,她边擦拭着自己的头发,边安静的跟着他的步伐,含着歉意的眼睛,不时的看看面前不紧不慢走着的背影。 傍晚的太阳,透过茂盛的枝叶,零零散散的投射在森林中,不时,从别处传来叽叽咋咋的动物的叫声,充满着和平安详的气息。 因为跟在他身后,微雨第一次认真大胆的打量这深山中“半人半猿”的少年...... 他好高,目测至少也将近一米九,这几天看他穿的衣服,好像都是不合身,或是短了、或是窄了,脚上的球鞋也都破破旧旧,那一头及肩的黑发,明明是住在这深山中,发质看上去却出奇的好。 一天到晚东奔西跑的,肤色不算白,却也不是黑得像不干净的样子,反而是现下很多男性追求的健康又性感的小麦色。 专注打量的视线移到他的背部,面上蓦然闪过几分惊讶。 他的背很宽,可那上面却有几道斑驳的伤痕,表面上看,像是很锋利的尖爪抓伤,单单现在看着伤口的结痂程度,大约能猜出受伤时,伤口一定很深! 她顾着打量对方,肩膀侧面不慎撞到了一旁的老树,脚下骤然顿住,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从小在深山里长大,周围都是或友善或凶狠的动物,少年的听力被训练得比常人灵敏十倍,几米开外的她细微的抽气声被他捕捉入耳。 转过身,他折回她身边,厚实的铁臂扶上她的手腕,以眼神询问。 “怎么了” 跟他不熟悉的微雨在现在这个情况,大概也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紧皱着眉头,低声开口。 “后背不小心碰到树了,就突然很痛” 闻言,少年伸手探向她的背部,大手刚一碰到她的后背,微雨顿时一阵吃痛。 见状,少年收回手,有一丝疑虑。 低头,他看着她,指了指她的衣服。 循着他的食指,微雨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眉间紧皱,精致的脸上覆盖着疼痛,抬头望着他不明所以。 少年又指了指她疼痛的后背,须臾,微雨才恍然大悟,揪着的小脸染上了一抹嫣红,有点迟疑。 想起自己刚才还有这么多天来对他的多心,微雨心里放下了羞怯和防备,垂首,点了点头。 见状,少年抬手拉下她背后的拉链,衣裙散开,她背上大片大片的淤青红肿一点一点映进他的视线,蔓延着半个背部,看着惊人。 蓦然想起那一天她从上空掉下来,摔到树枝的那一幕,少年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多天,她不声不响,只字没有提过背后有伤,难道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痛吗! 以指腹按压了下她受伤的背部,背部的主人顿时一阵吃痛,身子难忍痛楚向前俯弯。 她疼痛,可他也无奈,也得以手大概探知她受伤的程度,摸了几处她背部的骨头,从她的反应,少年心里大概知道伤到了骨头。 从小在这深山里长大,小时候虽受到父母保护,可也免不了和狼犬殴斗,和猎豹厮杀,在每一次次的厮打中,他生存下来,受伤的次数也数不胜数,对于受伤,已经习以为常,也被迫练就了治疗伤口的本事,虽然手法或许有些粗糙。 帮她拉上拉链,少年眉头微皱,在她面前蹲下,示意她上来。 微雨脸上掺杂着痛楚,疑惑的看看面前的他,不知道自己背部是什么情况,现下也管不得询问,弯腰,她攀上他厚实的肩膀。 这么多天没见过他开口,深知自己也问不到什么,就算他用眼神手势作答,她也未必明白。 抓紧她,他和以往一样,疾步飞奔,背后的她,手上还拿着他的衣衫,触碰他裸露的肩背,伤口未好的双手不知何处安放,更不敢圈住他的脖颈。 回到木屋,他将她放到房间竹床,又折出,进了隔壁的房间。 坐在床上,微雨蹙着眉疑惑地看着离开的背影,青紫一片的背部,一阵一阵的疼痛袭来。 不一会,他从隔壁房间回来,手上多了一瓶透明玻璃瓶跟干净毛巾。 突然好像明白他要做什么,微雨有些错愕的看着他手里容积不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能清楚看到里面淡黄色液体浸泡着足有两指大小的花蛇跟蝎子,还有其他她完全没见过的拇指大小的虫类尸体。 “真的.....能擦吗?”不会,毒死她?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少年把手上的毛巾递给她,用眼神传递。 “忍一下” 接过毛巾,微雨心底忐忑随着这瓶子的出现蔓延而出,柳眉间,有几分不安和痛苦。 自觉地半趴在床架上,虽然隐隐忐忑,但她依然将一头已经干了的青丝别到脖间,方便身后的他上药,那姣好的脸蛋上,透露着丝丝的尴尬和羞怯。 除了练元湛,她从没在其他男人面前裸露过身体,哪怕只是一个背部。 少年打开盖子,一阵浓郁的药酒味顿时飘散出来,不一会,便充斥了整个小巧的房间。 拉下她背后的拉链,他微微别开她两侧的衣服,露出大半个本该白皙,此刻却满是伤痕的背部。 将瓶里浸泡了多年的药酒倒在透明瓶盖上,他将瓶子放到一旁的小桌上,把盖子里的药酒倒进手心摩擦了几下,而后覆在她的伤处,停顿了几秒,大掌开始在她背部用力摩擦...... “呃....”身后的人掌心才稍稍用力,微雨顿时逸出吃痛的低吟,那一双眉头越皱越深。 少年抬眼,看了一眼,明白她现在吃的苦头,可也无可奈何。 她伤到筋骨,不用力一点,药效没办法渗进去。 掌上的力道,再度加了几分,他揉搓着她红肿青紫的部位,掌心和她相互摩擦发热着,半趴着的她,额上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柔若无骨的小手,攥紧手里的毛巾,只觉得后背连皮带筋都在痛着。 她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痛吟都咽在肚子。 第十章:双面人 热闹繁华的台北街头上,随处是绚烂夺目的霓虹灯,得以评为米其林三星的餐厅里,没了桑微雨这个“第三者”的烦扰,练元湛跟廖北儿甜蜜的共进着晚餐。 将盘子里的大闸蟹用剪刀剪开,练元湛取出鲜嫩可口的蟹肉,体贴地放到对面的佳人面前。 望着面前只待自己温柔体贴的男人,廖北儿浅浅一笑,叉起盘子里他为她剪出的蟹肉,送到他嘴边,描画柔媚的朱唇轻启。 “你今天一整个晚上都在忙着照顾我,自己也要吃啊” 见状,他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意,张口咬下,薄凉的唇微微开启,语气宠溺。 “你忙着《ino》的广告,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今晚要补充一点能量” 甜甜一笑,廖北儿叉起面前练元湛为她切好的韩牛,送进口中。 “《ino》的广告阿卡姐好不容易帮我争取来的,我当然不能让她失望” 闻言,那张英俊的脸上,泛起心疼和无奈。 认识她那天起,她就是这样,光顾着为别人着想,自己就抛诸脑后。 “那也得照顾自己身体,两三天都没好好吃一顿饭,要不是我让你出来,你今天也打算随便塞点蔬菜沙拉对付自己的五脏庙?” 看见他脸上的神情,廖北儿知道,自己又成功地在他面前巩固了良善的一面。 “我是模特,虽然不是全模,但也要注意自己的体重啊,可不能什么都吃,沙拉健康,卡路里低,是最好的减肥食材”虽然很素,但确实没有办法。 “不是说过,大不了跟公司解约,我养你” “我也说过,我不想让你的家人以为,我是因为金钱才跟你在一起,再说,当模特是我的向往”她没说谎,当年和元湛在一起,是因为真的喜欢,真的爱。 但是现在,社会跟娱乐圈是一个大染缸,逼着你不得不变得现实,不得不学会勾心斗角,她很爱他,这一生,她不会放弃这个人,也不会放弃他身上拥有的权利跟地位。 练家老太太在时,她永远没有可能踏进练家的大门,现在老太太死了,但还有元湛的那一大帮子的所谓宗亲。 伸出手,他握住她在桌上的柔荑,嘴角的笑意弥漫着几分疼惜。 “傻瓜” 闻言,她回他盈盈浅笑,眼里,尽是爱意! 吃完饭,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戴上黑色的口罩,廖北儿跟着身旁的男人,相携走出餐厅。 上了车,廖北儿熟练的打开音乐,柔和的轻音乐,在车内流淌而出,驾驶座上的练元湛神情微微一变,双眼,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首歌,是那个女人经常在他车里听的一首歌! 一路上,驾驶座上开车的练元湛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神似是专注的望着前面的路况,但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以为她学人离家出走,依她柔软任欺的性子,最多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回来,可是现在,一个多月了,没有她的消息,也没有过一通电话,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终于注意到身旁男人的静默,开口,廖北儿关切的询问。 “元湛,怎么了” 回过神,练元湛扭头,收起自己的心不在焉,淡淡一笑。 “没事” “你是在担心微雨吗?都这么久了,她还没回来?”她的看穿、关心,恰到好处。 只是问出口的时候,那双眸子,貌似闪过一抹隐忍的难过! 抬手,他摸摸她布满关切担忧的脸,温声安慰。 “不要乱想,她那么大个人,想去哪就让她去”当年因为桑微雨,他被迫负她,还让她苦苦守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自己回到她身边,他再在她面前关心那个女人,就算她再怎么假装,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其实有多难过呢! “真的没关系吗?她肚子里还有小孩,会不会出事?”她一脸的忧心,眼睛闪烁的真切的关心,让人分不出真假! 在娱乐圈混迹了那么多年,明明不是演员,但是那娴熟的演技,如今,真的是只有她本人才能清楚! “乖,不要担心,由她去”说实话,在一起五年,但他从来没相信过那个女人,从读书到毕业,追求者多的,单单是他亲眼看见的,都有好几个。 为了让奶奶绝对放心,他就算心里不愿意碰她,也被迫着和她发生亲密关系,想尽办法让她怀孕,而那时,她明明口口声声宣称不愿过早有小孩,可大学毕业典礼刚过没多久,她就告诉自己。 “元湛…我好像,怀孕了” 她怀孕了? 时间掐的,那么正好! 他都已经捉摸不透,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只有奶奶,才会一心一意相信她、对待她! 台北街头伫立的某栋住宅大厦中,高高耸立的53层大楼,每层唯有两所住户,灯火通明的大厦,此刻21楼住宅的大门处,3个大学刚毕业的女生在门外的长椅上坐着,本洋溢着青春的每一个人的脸上,此刻却是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三人不时伸手看看腕上的手表,六双眼睛,急虑不安的不约而同望着电梯口。 “怎么还不回来?”终于有一个着急的声音,打破了这楼层里的寂静。 绑着高高的马尾,大学初毕业的陈潇,小巧的瓜子脸上,学生气还未完全褪去。 另外的两个女生听闻陈潇的话,心里更是着急,但也只能干等着。 刚刚毕业不到半年,三个月前,她们还跟微雨出去吃饭,庆祝她有了小宝宝,直到一个多月前,她们还一直电话联系,在脸书上聊天,她们各自忙着赶稿找工作,这才没联系多久,等到终于忙完了一段落,再联系对方时,却一直打不通电话。 脸书也不登,简讯也不回,线上消息也显示未读,都已经好几天了,她们去过她在半山住的地方找,但是什么也没有,甚至才发现,微雨口中的什么都好,什么都有的所谓豪宅,却空有一个外壳。 她们是微雨最重要的死党,以往不论有什么事情,她一定会事先通知她们。 但是现在距离一个多月了,她一个人怀着孕,住在那么空旷的房子,却不声不响的失踪了。 不曾有过动静的电梯终于发出“叮”的声音,坐在长椅上的3个人看向电梯急忙站起,干净的脸上布满急虑与期冀。 吃完晚餐,带着几天没见的廖北儿回到自己住所的练元湛牵着对方的手,说说笑笑,步出电梯。 修长的脚步刚一踏出电梯,原本扬着温柔笑意的俊脸在看见门口的3个人后,漠然顿时爬上了脸庞。 意外看见两个人有说有笑在这个时间点一起回来,陈潇三人,视线不约而同被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拉去。 惊诧,意外,愤怒,相继涌上心头。 因为多天的担忧,白皙的脸上印着淡淡疲倦的贺米央死死的看着面前那紧紧相握的男女,唇角蓦然一勾,一声冷哼讥讽又难以相信! “所以,这就是你把怀了宝宝的微雨送去偏远的所谓的半山别墅里休养的原因?”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皱眉,冷语,对于贺米央嘴边的那一抹讥笑,练元湛明显的不悦。 一旁的廖北儿,在这时刻,脸上恰到好处的挂上被撞见的羞愧和她本该是正主,现在却被迫变为第三者的委屈,与他紧紧相牵的左手,假意挣脱。 身旁的女人挣扎着要挣开他的手,练元湛不言语的收紧力道,将手心里的柔荑握得更紧。 这才是他练元湛的女人,不需要躲躲藏藏,看他人脸色。 两人的动作,面前的三个女生看得一清二楚,怒意,渐渐加重凝聚在几人的胸腔,冷眼扫了扫他身边此刻一脸内疚委屈的女人,鲜少有脾气的陈妹迩此刻也难忍心中愤懑。 “这几个月来,对我们微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吧”她怒指练元湛身旁的女人。 “你可真有本事,在微雨面前,用所谓好朋友的头衔,堂堂正正的把这个女人安排在你身边那么多年” 她还想说呢,第一眼看见这个女人,就觉得不是善茬,从骨子里发出的妖媚,只有同为女生才能看出。 她们也是傻,以为仗着那么多年,看着微雨跟这个贱人一点一滴的走过,自认为他是真心喜欢微雨。 呵,有多可笑,她们还为微雨找到了一个好男人欢呼雀跃着。 快步上前,贺米央的目光倏地射向练元湛身旁的女人,她瞪着那张脸上此刻小心翼翼的隐忍、不安、委屈“这么惺惺作态,你不觉得令人作呕吗” 第十一章:撕破脸 憎恨从廖北儿眼底一闪而过,一旁的练元湛还未来得及怒斥,对方转而又开口“因为这个女人,你才把微雨送到那么偏凉的地方,你有没有去看过,那个所谓的别墅,连一件像样的家具,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怀着你的小孩,你却连一个佣人都没安排照顾她” “这段时间我们之所以找不到微雨,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了你们肮脏的事情” “还是你,对微雨做了什么.........”视线转而又停驻在廖北儿的脸上,她怒声质问,犀利如刀 “你们说完了没”忍耐着的练元湛听着她们一字一句难以入耳却又无法否认的指控,英气的眉宇越皱越紧,眼底的寒冰越渐深厚。 那一声低吼引爆了一直未言语的陈潇,她眼眶微红,上前站在贺米央身边,却是一脸倔强“恼羞成怒了吗?” “你不是一直在我们和微雨面前扮演着温润如玉,深情款款的情种?怎么?现在新欢在怀,就迫不及待现出原形了?” “够了”一字一句怒责的讥讽刺进练元湛的耳膜,俊彦的脸上越渐阴沉,身侧廖北儿那张好看的脸装满了内疚和委屈,此刻因为陈潇的步步相逼,渐渐皲裂。 在身边的男人看不到的角度里,戴着美瞳的双眼,忽而闪过狠意。 “你也知道什么叫羞耻吗?你不是没有道德底线的吗?每天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扮演着你恶心的好男友,好情人的角色,这样的你也懂得羞耻........”她的骂声里有强忍的哭腔,她明明知道就算再怎么骂,也骂不回微雨原来的人生,她明明知道就算再怎么骂,也不能让微雨受到的伤害统统变成假象。 走廊里,回荡着陈潇怒骂的声音戛然而止,伴随而至的,是“啪”的一个响亮的耳光…… 廖北儿的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陈潇的脸颊,一点力气也不留。 那沉重的力道,将陈潇的脸打偏过一侧,在场的另外三人瞬间惊呆,练元湛错愕的转过脸,却见身边的北儿愤怒地瞪着面前的女人,眼眶殷红,一滴泪,从她眼角滑下。 她落着泪,看着那被打的人,只觉得身心舒畅! 这一巴掌,陈潇,你就替桑微雨受着吧! “潇潇”贺米央和身后的陈妹迩猛然回神,快步奔到陈潇身边,担忧地查看她的伤势。 凌乱的秀发遮住了陈潇被打的右脸,半张脸上生出火辣辣的痛感,久久,她无法回神。 贺米央低着头,看着好友脸上浮现的巴掌印,有眼泪从眼睛落下,那眼睛里,装的还有同一浮现的寒意。 她抬起头,扬起手,狠狠的朝着面前的廖北儿脸上打去...... 见到了她的动作,廖北儿不躲闪,扬起脸,挂着泪,高傲的迎接着。 因为她知道,身侧的男人,绝不会让她受伤害! 米央的手,几乎就要打在廖北儿的脸上,但只几公分之差,手腕被面前的男人紧紧的握住,那张脸上阴沉满布。 “你敢动她试试”冷漠的嗓音阴鸷的警告着,他冰冷的视线,扫视着面前的三个人,极度无情。 “五年来,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桑微雨,哪怕一点点,当初跟她在一起,我心不甘情不愿,每一次跟她在一起我都觉得厌烦无比,现在,她要带着她肚子里的小孩离开,我不会有丝毫的不舍,如果最后她回来找你们,记得告诉她,当初是她自己主动离开,那就让她保留着最后的自尊,不要再以任何的借口来找我”手一丢,他狠狠甩掉米央的手腕,扶着身边的女人,越过面前3个狼狈的女生,走到门口。 没有人察觉,听到他的话后,廖北儿的那双眸子,快速的闪过傲然的得意! 一句句冷血无情的话钻进三人的耳膜,心中蓦然一震,缓缓抬起头,陈潇忘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楚,转身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已陌生到让她们认不出的男人! 白皙纤细的手腕,此刻印着清晰的五指手印,那双手缓缓收紧,最后紧握成拳,猛然转过身,米央愤恨的望着那好像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两人的背影,气得发抖。 “练元湛,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微雨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一定不会原谅你”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是怎样不原谅我的” 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那将要消失在眼前的身影,陈潇忽然就沉声的说了一句“你会后悔自己对微雨所做的一切,练元湛,你一定会悔不当初” 他扶着她,头也不回,开了门,踏进去,身后的门重重的关上。 此刻的练元湛没有想到,今时今日陈潇所说的话,多年后,会一语成谶! 扶着廖北儿坐到高脚椅上,练元湛站在她面前,弯下腰,疑惑又怜惜的看着落泪的她,伸手擦去她的眼泪,门前的冷酷,此刻不复存在! “那么伶俐反击又打人的是你,你怎么倒哭上了” 廖北儿眨巴着婆娑的泪眼,化着轻熟妆容的脸上有几分愤愤不平。 “她们可以骂我误会我,但是不可以说你一句不是” “你又没有错,凭什么要白白的让其他人欺负,平时我都不舍得说你,怎么受的了她们3个你一句她一句地诋毁你”她鼓着腮帮子,想起刚才在门口陈潇几人说的话,说不心疼这个男人,是假的。 “她们就知道微雨的难过,怎么不知道我们这么多年忍得多辛苦,明明可以见面,就是要以虚假的所谓朋友的身份相处,平时你难过烦躁时微雨可有陪在你身边过,可有理解你过?” “她们不懂得你的辛苦,就知道责难”被挑起的不满此刻哗啦啦的倒出,廖北儿明知道,他的烦躁和难过,大部分都是因为桑微雨,每每厌烦时,他更加只会离她远远的,就算她想陪在他身边,他的怀抱,却已经有了一个她! 听着她为自己一股脑气愤不平的指责和维护,练元湛无奈一笑,胸口的位置,却有一股暖流划过。。 疼惜的拭去她不断落下的泪水,他道“我不就是说了一句,你看看你,像断了闸的阀门一样,现在这么晚,我可请不到水管工来” “我生气嘛” “好了好了,别哭了,明明挨打的是陈潇,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打了呢”为了止住她的眼泪,练元湛低笑挪揄,眉眼间,掺杂着淡淡的心疼。 闻言,廖北儿一阵尴尬,俏脸上浮现一抹嫣红。 “我知道打人是我不对,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还是会打她的” 练元湛不禁一阵低笑“你什么时候那么泼辣了?” “我哪里泼辣了,我都不舍得欺负你,哪能让她们这样欺负”他这样说她,她可不依。 他挑眉,不确定的询问“你确定平时你没少欺负我?” 小脸红霞顿时更甚,廖北儿被他气得忘记了眼泪,不满地娇嗔着。 “你怎么那么讨厌” 看着她娇嗔不满的模样,散发着女人的姿态,练元湛唇边的笑意深浓了几分,眼底深处的情愫,慢慢变得幽深! 大手轻抚她姣好的小脸,他俯身,慢慢向她靠近。 睁着圆润的大眼,廖北儿有些茫然的看着不断靠近的脸庞,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他突然的变化。 一双茫然泪眼,越渐勾得练元湛心猿意马,长臂一捞,她没有多少重量的身体顿时被他捞起,大手抱着她的蛮腰,下一秒,薄凉的唇覆在她的红唇上....... 廖北儿貌似一惊,随后,纤细手腕搭上他的脖颈,闭上眼,回应他的吻。 他的长臂紧圈着她的柳腰,长舌熟练地滑进她的口中,肆意席卷。 公寓里,飘散着暧昧旖旎的味道,热度,急剧升温,寂静的空间,慢慢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轻吟....... 他的手臂忽然加紧了力道,两人的身体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他让她感受着自己的火热,放在她腰间的手,慢慢上移,滑到她背上的拉链,缓缓拉开.......... 在这个曾经有着他未婚妻的影子的地方,他与另一个女人,上演着翻云覆雨的戏码,却不知,被他先入为主认定贪慕虚荣的未婚妻,因为此刻他怀中所谓的简单美好的女人,历经着什么! 第十二章:梦魇纠缠 空旷幽静的深山,即使是仲夏的凌晨四点多,天光也还未泛白,深山中木屋房间里,床上刚刚睡去的人儿,此刻仿佛正被恶梦缠身,她秀眉紧蹙,消瘦的脸上萦绕着不安与惊恐,身上冷汗连连。 “奶奶,您要是真的丢下我,我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您的”偌大的沉雅的房间,大床上,躺着一个年仅七旬的老人,一生的威严号令,在面对收养的孙女儿和亲孙,悉数化为慈爱与不忍,即使此刻,濒临死亡。 她和他一同跪在奶奶床前,看着疼爱了他们一生的老人如今只能靠点滴维持着最后的一缕气息,她哭得梨花带雨。 小手紧紧牵着奶奶苍老泛黄此刻已经没有多少温度的手,那深沉的恐惧,占尽了她心脏的每一处位置。 他们的身后,跪着练氏宗族的堂叔姑伯和各自的子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难过与不安,有些人,难过是真的,不安也是真的。 难过,这位说一不二,但从没有薄待过他们的老人就要就此长眠! 不安,老太太的遗嘱,到底是怎么立的! “傻孩子,奶奶老了,人都会.....经历生老病死......不要难过,啊`”短短的一句安慰,老太太说的气若游丝,没有了往日生气的眼眸,望着床边的她置若瑰宝的两个孙儿,她的心,其实在淌血....... 她如何能像表面装的一样,活了一辈子,人的一生和钱财,她早已看得透彻,只是这两个孙儿,要她如何才能舍得! “奶奶......”10年前,奶奶把在福利院的她接走,给了她温暖,给了她亲人的疼爱,给了她一生中都没享受过的亲情,是不是她太贪心,老天爷都不肯再满足她,要收走她所有的温暖? 视线,从孙女身上艰难的转移到一旁的孙儿身上,看着还不足30岁,历练得沉稳的他,在她面前一向目光温和的眼睛此刻一片殷红,看向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那宽厚的手掌,而今却紧紧的攥成拳头,老太太的心,一阵阵的抽痛起来。 颤巍巍的探出手“元湛啊~” 听闻奶奶虚软无力的轻唤,看着记忆里那双一直温柔又带着严厉地摸着他头的手艰难地伸出,练元湛慌乱的抬起手,回握住她的。 “奶奶” 手心熟悉的触感传来,以后,她的元湛,就要靠这双手,守住练家用血汗打拼下来的祖业了“元湛,奶奶从小.....对你的教育,不像平常人家那般溺爱,奶奶知道,你的委屈” “可是为了你爷爷打拼下来的公司,奶奶不....得不对你严厉”浑浊的目光,困难的扫了一圈屋子里所有的人,本就虚弱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只能够让身畔的微雨和练元湛听到。 “你的那一帮子叔叔婶婶,是靠不住的,所以奶奶,才会从小让你学这学那,逼着你出国.....锻炼,小小年纪便强迫你独立…”从小到大,她对他的教育一向是疼爱和威严并济,她实在没有法子。 老头子早早撒手人寰,丢下她一个人,拼守着自家的公司,就是疏于管教,那些大儿子和其他孙儿的优越感和纨绔懒散才会骨子里野蛮生长,一点一点根深蒂固! 她该感恩,老天或许还在眷顾她一个老太婆,让老幺留下的唯一血脉,不会像他其他的堂伯兄弟...... 练元湛的心,忽然一颤,殷红的眼有雾气凝聚,却因为是男人,维持着仅剩的刚强。 这么说,奶奶早就打算把公司交给他! 胸臆间的呼吸越渐困难,老太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微雨时刻注意着她的病势,看着奶奶每讲一句话就损耗大量元气的模样,眼眼里的泪落得更凶,那沉重的无力感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心脏如被刀子剐过一般,阵阵生疼! 敬爱着的奶奶在面前一点一点的失去生命,她除了看着,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 老太太感觉到她的自责和心痛,困难的看了看她,苍老的唇角,安慰的勉强扬起,给她一个勿要难过的笑容。 这双眼睛,十年来,一如此刻这般怜爱! “元湛,奶奶....相信你,你会守住爷爷的心血,是吗?”她又看着跪在床前的孙儿,她知道,以元湛的能力,可以让公司屹立不倒,她就是怕那几个没脑子的儿子媳妇窝里反,给外人有机可乘。 他握紧奶奶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变得松垮泛黄的手,心脏仿佛遭受着一阵一阵用力的击打,从来都是平静温雅示人的脸庞,此刻爬满了无尽的挫败痛苦。 “元湛会的,您放心”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看着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唯一真心疼爱自己的奶奶气息一点一点流逝,就像当年,爸妈飞机失事的那一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黑暗。 她确信,孙子的能力,即将去见老头子跟老幺夫妻,此刻,除了担心儿子孙儿们,她放不下的,还有微雨,她那乖巧不懂人情世故的养孙女。 看了一眼房间里跪着的几个儿子媳妇孙儿们,该交代的,她已经事前交代过了,她明白,只要不铸成大错,元湛那孩子,是会善待他们的! 点滴,一点一点流进老太太的身体里,却依然不能为她争取多一分的时间,颤巍巍的抬起另一只手,她朝微雨的方向伸出..... 泪水模糊了视线,房间里充斥着她和叔叔婶婶们的哭泣声,看着那原本温暖的手向她伸来,微雨慌忙伸出手握住,那眼睛里,充斥着的悲痛,让人无比的心酸。 老太太将孙儿的手覆在微雨冰凉的小手上,虚弱的声音里语气却是无比的郑重。 “微雨,奶奶走后......你要代替奶奶,照顾好元湛,他把工作看得比生活重,要提醒他,每日三餐,记得要吃” 滚烫的泪,不肯停歇的滴答滴答掉落,她隐忍着,却依然哭得几近战栗,脑袋,重重的点着。 “我会的,我会的,奶奶,不要担心,不要再为我们担心了.....”她怎么忍心奶奶在临终,也挂牵着他们放不下。 视线,转移到孙儿遗传了老头子年轻时候的俊逸的脸上,老太太知道,那么爱着元湛的微雨,不用她说,她也会做到。 但是元湛....... “元湛.....”她叫了一次,这个疼爱了一辈子的孙子。 “我在,奶奶,您说”堆积在他双眼的水气,越渐越多,他却始终不肯让它落下,俊逸的脸上,鲜有的苍白。 “帮我照顾好.....微雨,记得.....是一辈子......”她不确定自己的直觉,只希望自己的那一步,不会走到。 她只希望,是自己想错! 练元湛没有想到奶奶的嘱咐会是这个,他看到那双苍老的带着慈爱的眼睛,底处却有企盼的希翼。 呼吸蓦然一窒,他侧脸,望了望身旁的女人,眼睛深处闪过一抹厌恶,快得没有踪迹。 这个时候的微雨,没有捕捉到他眼底的情绪,没有察觉到他的迟疑是为了什么! 久久得不到答案,老太太心里的不安,徒然生起,她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探索不到,望着孙子的眼睛,渴望从他口中得到允诺,但是久久,他像是失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望着元孙子的眼睛,忽然慢慢的闭起,那握着两人的苍老的手,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的滑落..... 微雨瞳孔蓦然放大,看着那从自己手上滑落的手,感察觉到奶奶胸腔的气息骤停。 “奶奶”一声悲恸的哭喊在偌大的房间响起,痛彻心扉! 身后的一众子孙时刻注意着老人的情况,也看到了,那双慈爱又威严的眼睛,慢慢阖上…… 惊恐悲痛,瞬间朝所有人的四肢百骸席卷而来。 “妈” “奶奶” 失神的练元湛被一阵惊呼拉回,看到面前的亲人紧紧阖上的双眼,他的视线,缓缓移到手中空了的手上,峻拔的身体,蓦然僵住。 凝聚在眼睛里的眼泪突破了最后的防线,任他百般隐忍,也难再自持。 全身的力气仿若被抽走,他的手,缓缓落下,无力地垂在身侧,最终紧攥成拳,他压抑着,控制着,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能看到那泛白的关节,能看到那,隐隐的颤栗! 老太太,终究是没能听到他的承诺! 宽敞的房间,陷进一片悲痛中,所有的人在这一刻,突觉天塌了下来! “奶奶,不要走......”恶梦中的微雨陡然醒来,惊坐而起,盖着薄被的身上已是冷汗连连。 喘着紊乱的呼吸,她的脸上,一片惊恐! 她垂下头,指尖发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已是满脸泪水! 那梦中的恐惧,缠绕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神经绷得紧紧........ 曲起双腿,她抱着头,痛苦地将脸埋在两膝之中阵阵抽泣,压抑着几近跳出的哭声。 她好想奶奶,好想念她怀里的温暖! 第十三章:无处安放的手 原本该是漆黑一片的木屋,今晚的客厅却有微微的烛光照进房间,不至于明亮,却也能驱走一丝晦重的阴暗! 听力视力皆异于常人的少年,在隔壁房间发出一丝声响时,就早已醒来。 他轻手轻脚回到房间,凝神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好像每一晚,都能听到那熟悉的刻意压抑的哭声! 客厅外一盏烛火点燃了一整晚,不知能否,帮她驱赶一丝的恐惧! 清明的早晨,9月的晨曦,太阳也已经早已穿透在每一个角落,时尚整洁的公寓里,身为老板的练元湛早早就起了床。 一夜缠绵,他的心情看上去格外地好,俊挺的身影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兹兹”的煎炒声在客厅环绕,伴随着飘香四溢的食物味道。 煎好荷包蛋,微波炉刚好也发出“叮”的声音,熟练的把荷包蛋摆进盘子,他关掉瓦斯,套上隔热手套,把微波炉叮好的吐司拿出,倒上一杯牛奶。 做完一切后,练元湛端着托盘踏进房间,房内一夜云雨的廖北儿被客厅外叮铛碰撞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坐起...... “醒了?”床上的人缓缓坐起,丝薄的被单调皮的滑落,细腻光滑的香肩暴露在空气之中,引人遐想! “起来了?” 倦怠的抬头看向声音来源,还未睡醒的廖北儿,眼神带着困倦的迷蒙,还是疲惫不堪! 她昨天被折腾到半夜才睡着,他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 走到床边,练元湛把手里的早餐放到一旁的床头柜,匍一坐下,身后一双藕臂绕到身前,床上的廖北儿顺势搂上他的肩,眷恋地靠在他的肩上,身上的被单因她的动作,存在随时滑掉的危险。 鼻尖窜进她的发香,她像小孩般依赖的动作让他心头划过一抹暖流,深邃的眸子,染上淡淡的宠爱和无奈。 “这么累啊?” “还说呢,要不是你,我至于这么困吗”她的脸埋在他带着体温的肩膀,故而声音有些沉闷,带着几分困倦的慵懒。 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失过,伸手帮她扯好身上的被子,再这样下去,他今天就该迟到了! “做了早餐,快点去刷牙洗脸” 她依旧抱着他不愿撒手,嗓音迷蒙“谢谢亲爱的” “可是我今天下午才有通告,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 无奈地拍拍她的玉肩,他的眉眼间尽是疼爱,和面对曾经未婚妻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你再睡一会儿,记得吃早餐,我先去公司” 终于肯从他身上离开,她放下双手,看着面前的男人点点头。 欺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早安吻,练元湛这才站起身,踏出房间........ 坐在床上看着那出类拔萃的男人,她在身后慵懒撒娇“记得要赚好多钱给我哦” 听到她柔软的嗓音,练元湛只当是普通的撒娇,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目光温柔“好” 他当是普通的撒娇,却是她贪婪本性的暗示!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空气的污染,丛林深山里,是一片鸟语花香,安详宁静! 和往常一般,少年早早的起了床,准备好简单的早餐,以犬狼的姿势蹲在微雨房门的不远处,等着里面的人起来。 9月刺眼的太阳,在上午已经很是毒辣的了,所幸在这深山中,郁郁葱葱的林木花草围绕,在这炎热不堪的仲夏,倒不至于热得那么难受! 当微雨打开房门,已经是上午的10点。 一开门,便看到饭桌前面安静蹲在地上的长发少年,他一直注视着紧闭的房门,她一打开门,毫无防备撞进他那干净无暇的眼睛里,像一个漩涡,勾着她的目光........ 两个人好像都是一愣! 须臾,微雨回过神,有些不自然的移走视线,轻声道了句“早” 少年极其好看的眼睛蓦然闪过一抹异样,微微闪神! 记忆里,他跟爸妈也不习惯说早安! 站起身,少年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物,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微雨看到了那安静躺在桌子上的一碗汤和一碟蔬菜。 微雨这才忆起,从她清醒开始,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到这个人准备了早餐放在桌上等着她一起来,就能吃到。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歉意和窘迫,亏得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防备着对方,甚至睡觉也上锁。 明明这里是他的地盘! 脸上浮起几分带着歉意的感激,她微微扯了扯唇,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少年没搭腔,今天没像往常一样出去游荡,而是转身走到门口处,蹲在那里守着。 见状,微雨也走到桌子前坐下,喝了一口汤,看了看面前的野菜。 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好像没见过,但还是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口中。 味道比想象中的好吃,甘甜甘甜,脆脆滑滑。 看了一眼门口的背影,微雨轻声询问。 “你吃过了吗” 少年没回头,看着前面的草地,点了点头。 心中答“吃过了” 两个人,陷入沉默,微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也只好专心填饱自己的五脏庙。 突然想起昨晚的梦境,微雨脸上片刻的轻松慢慢变成了沉重,放下了筷子,她没有了继续吃东西的胃口。 微微垂首,她不知道想些什么,半响,传来她低低带着压抑的声音。 “能不能,带我去你救我的那个地方看看” 她就是想去看看,被那个女人抛下的地方! 起身,她缓步走到门口,背后的伤不时隐隐作痛,但只要不碰到,她就还可以忍受。 少年没作声,扭头看了一眼走到身旁的女孩,挪了挪脚步,蹲在她面前。 已经知道他这个动作代表什么,她不想一直给对方造成麻烦,礼貌的婉拒。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走可以的” 少年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蹲在她身前不走开,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半响,微雨心底无奈的叹一口气,微微弯下身,攀上他的背… 背着身后的女孩,少年犹如猎豹般敏捷迅猛地在林中奔跑,风声从微雨的耳边呼啸而过,那速度很快,但背上的自己却很稳,尽管如此,她却还是有些微的紧张。 无处安放的手不敢揽着他的脖子,只小心翼翼地攥着他背后的衣服,记忆里,好像没有哪个男生背过她,就连练元湛,也不曾有过。 高贵如他,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又或许,是不屑对她做! 他背着她,穿过了一片小竹林,而后来到一个多月前微雨掉落的地方,那片须网,还完好的停在半空中。 少年挺拔的身子半蹲,放下背上的女孩,她的视线,停留在上方的网罩中。 那须网上,原本还有三三两两的布谷跟猕猴在上面蹦来蹦去,看到有人类过来,便四处窜走。 转过头,她看着身旁的少年,不确定的询问。 “这是你发现我的地方吗?” 少年没看她,视线同样在那片须网中,点了点头。 那些家伙们喜欢在树上的飘荡,喜欢抓着松须荡来荡去,他就拿着那些粗实的松须编成网。 他口中的“家伙们”,是深山里面喜欢跟在他身后玩耍的小动物,他虽然是人,但从小跟着动物一起长大,每一个物种都有灵性,有它们的语言,他可以跟它们相处,跟它们玩乐,但只限于攻击性不强的动物,狼跟豹子这些攻击性强的食肉动物,这山里面也有,只不过相对来说比较少,他也有遇到过,也从它们的口中逃脱过,虽然伤痕累累,但那猛兽,也好不到哪去! 第十四章:丫头,你这双手,可不能碰坏了 她抬头,环顾四周,望着从枝叶缝隙穿透下来的阳光,声音轻幽,让人听不出此刻在想些什么。 “我从那上面,掉下来的吗” 他循着她的视线看上去,点了点头! 微雨没看,却知道他是点了头的,她的视线,一直固定在树叶的缝隙中,透过那间缝,看着朗朗的晴空。 两分钟、五分钟,她呆呆的仰头望着,谁都没有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安静。 那人一定没想过,宁愿背着杀人犯的罪名也要让她从这个世界消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却没死! 还没完全痊愈的纤细小手轻轻抚上如今再没有孕育着生命的肚子,她的五指,泛着病态的白。 少年低下头,看着她抬高的侧脸,能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那张只有他手掌大小的脸上,弥漫出凄楚的哀伤! 回想着五年来发生的一切,她该提前发现的,她该的! 可那所谓的爱情,却让她迷失了认知,看不到方向! 他一遍遍的扔下她去到廖北儿的身边,那时的她,却不肯承认,以至于到今天,她痛失孩子! 缓缓垂下头,她凝望着平坦的小腹,过于苍白的手眷恋的轻抚着。 单是这样看着,你只觉得她此刻身上的气息悲伤得让人生怜! 可无人知晓,那双垂下的眼帘,遮去了她此刻眸子里的坚韧和,孵化而出的仇恨! 五指感受着肚子上微弱的体温! 廖北儿,你拥有着的东西,你引以为傲的事业,你所在乎的名利权益,包括,你从我身边抢走的男人,我都会,一点一点地拿走! 少年看着,锐利的鹰眸探搜着她所有的情绪和变化,她明明是悲伤的,可那双眼睛里蕴藏的坚韧和仇恨好像处在两个极端! 他明明听到每一个深夜里她压抑的哭泣,第二天却又以若无其事的状态出现,那么小的身体里,好像藏了很多她难承受的东西,就如此刻,两极分化,像一个迷! 左手从肚子上离开,抬起头,她把所有的情绪都收好,恢复了正常的模样,转身便准备离开“走吧” 少年闻言,不多做什么,脚步未来得及迈出,却看到她又突然转过去,看着不远处的某一个方向。 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鲜红色的物体闯入少年的视线。 脚步抬起,她朝着那一个东西走去。 见状,身旁的他也抬脚跟上。 越走近,那物体就越清晰。 脚步停住,她看着面前被摔得支离破碎的跑车。 原本完整的跑车,如今只剩下一堆残骸,连坚硬的轮胎也被扎破摔烂,望着这一堆垃圾,那苍白的唇,忽然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明明看到,廖北儿松手的时候,只有她掉下来,车子还好好的悬在半空中。 怎么以前,她就没有看出,她的心机深沉到如此地步! 一堆残骸中间,白色的箱子露出小半的身子,认出那是自己的行李箱,莲步轻移,微雨走过去,想要拿出那一个箱子。 右手拿着行李箱上的拉杆,她提了提,箱子却没有撼动半分,她加大了力度,跑车的残骸把行李箱大半个的箱身压着,她根本拿不出来。 少年看着她的举动,明白她的目的,修长的腿大步迈出,几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提着拉杆,稍一用力,压着箱子的车皮残骸松动下滑,激起一阵尘土,行李箱被他轻松取出。 一只手拿着行李箱,一只手拉着身旁的女孩,少年走远一点,才松开她的手腕。 将行李箱平放在地面,少年大手扫掉箱子上面的泥土跟玻璃渣,才退开几步,让她上前。 她有些愣神的看着他的一系列举动,忽然有种感激,伴随着暖流,划过她的心头! 上前两步,她蹲下身,看着面前破损的箱子,可能因为被放在后车厢,掉下来时有车身保护,所以箱子不至于摔得那么厉害,只是四个轮子有三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箱子上面也已经裂开了好几道的缝,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扯掉。 拉链的扣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微雨顺着绷开的拉链打开箱子。 匍一开箱,堆积的尘土飞舞了一阵,好在,里面的东西大部分完好。 箱子里多数都是衣服,微雨翻看了几下,里面有几包还未来得及开封的大包型卫生棉条。 几个闺蜜对自己的生理期经常不上心,每次只在例假来的时候才匆匆忙忙找卫生棉,4个人,总得有一个随时备着m巾,长期下来,她就有了储存卫生棉或者棉条的习惯,大家都懒,索性就买了两天一换的棉条。 因为怀孕,这三个月她都没有用过棉条,现在她倒庆幸,还储存着那么多,也够用一两年! 又翻了几件衣服,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一盒完整还未拆包装的剃须刀,被夹在一箱的衣服里面,保护得完好! 小手探向剃须刀,她拿起,看着上面的文字,眉眼间,尽是沧桑,花样的年纪,在她的脸上,却能找寻到沧桑。 那是他用得最习惯的一个牌子,是她想着送给他的礼物,但还没送出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向自己手臂上的道道伤痕,一个多月,被割开的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而现在的他,一定沉醉在廖北儿的温柔乡,在轻松着,没有了她的日子! 握着剃须刀的小手用力攥紧,高高扬起,她欲扔掉手里的东西… 但在抬起手后,动作又蓦然顿住。 转头,她看了一眼身后满脸胡须的“猿人”,须臾,便放下了原本想要丢掉的剃须刀。 以后,说不定能用得着! 合上了箱子,她起身,目光再度锁在自己受伤的双手。 上面每天都沾染着绿色的磨碎的药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敷了一个多月的药才开始长新肉! 身上的伤口她不在乎,但是这双手....... 她转过身,看向一旁站着的少年,轻声询问。 “我手上的伤,会留疤吗” 闻言,少年不需多加思索便摇头以作回答。 见状,她的心才放了下来“那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提起身后的箱子,指尖才碰拉杆,身后却有一只大手越过她,直接将箱子提起,轻松搭在肩上,然后便自顾自的往家中的方向走去! 微雨转过身,看着眼前一手抗着箱子大步向前走的背影,回过神来,抬脚在身后慢慢跟着。 她跟着不远处那具引人注目的高大身影,微微抬手看了一眼细长的手指,一边走着,心绪被往事拉了回去。 这双手,是天生的,即便她在福利院时不断做家务,这双手也没有被影响过,奶奶收养她后,更不愿让她干一点家务,每每她偷偷做时被发现后,她总是心疼的叮嘱“我的丫头呐,你这双手要好好养着,可不能碰坏了的” 每每这时,她便觉得奶奶太过宠溺自己了“奶奶,我就擦了一下厨房,哪里那么容易坏了” 她总是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一脸慈祥的说“这双手奶奶可宝贝的很,你看,哪家的孙女有我们家小微雨的手好看!厨房这里有你阿姨做,这些家务都有你阿姨做,你好好长大好好学习就行,可不要跟阿姨抢工作” 她从没想过要踏进娱乐圈,或许是天怜人,廖北儿最珍惜的事业,将来或许有一日,能让她凭这双手,斗而争之! 几年的时间,她虽然不至于太了解廖北儿,但是大抵都知道,她有多重视现在在模特界得来不易的名气! 可终有一天,她也会用这双手,让她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 第十五章:烛火微光 两个礼拜后。 桃园跟屏东两个离台北市区都不算近的地方,陈妹迩几人分头行事,找遍了所有跟微雨去过的地方,有可能会到的地方,但是接连两个礼拜,一干人,没有任何关于微雨的消息。 跑了一整天,屏东她们以前去过的地方都找过,夜幕降临,3个女生终于肯死心,停下了寻找的脚步,疲惫的坐在公车站的长椅上。 每一个人,心情都压抑着,难受着。 3个女生,一个虚软的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一个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一个靠着旁边的肩膀,满脸倦怠。 路灯照耀下,每一个影子都显得那么心酸,3个人,连讲话的力气都没有。 数几分钟后,贺米央放在口袋的手机蓦然响起,在这寂静的氛围,显得那么突兀。 几个人打了一个激灵,齐齐看向铃声的来源,米央急忙拿出手机,按下接听。 “康康,怎么样,桃园那边有消息吗” 听到米央迫切希翼的声音,手机那方的文康叹了一口气,语气低落“没有,这边找了两天了,还是没有” 闻言,米央眼里浓烈的希望,被失望取代。 陈妹迩和陈潇看着通话着的米央,眼里透露着急切和希望,心底在祈祷,祈祷文康传来的消息,是好的。 “屏东那边有消息吗”手机里,又传来文康的声音,掺杂着同样的希望。 “没有”声音瞬间变得有气无力,交代了几句,米央毫无心情地挂了电话。 见状,面前的两个人急忙追问。 “怎么样” 看了看两人一眼,米央失望的摇摇头。 她的话,犹如一盘冷水浇下来,妹迩和陈潇,疲倦不堪的身体顿时像是没有了支撑,虚软的瘫在椅子上。 呆呆的望着面前的马路,三个人的眼眶,慢慢地变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抬起头,米央生气的朝西沉的落日大喊“桑微雨,你这个杀千刀的,受了刺激就一声不吭收拾行李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对得起我们吗” 旁边的陈潇和妹迩有气无力的抬头看着发泄的米央,伸手握着对手的手,无声地给彼此加油打气。 漆黑的夜晚,森林里传来不时的虫蛙的叫声,临近下半夜,丛林深处的木屋内,同样的漆黑一片,睡梦中的微雨紧皱着柳眉,脸上不断地渗出细密的冷汗,鼻尖的呼吸,紊乱不平,似乎在梦中,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纠缠,想挣脱,却无法挣掉........ “啊......”这可怖的噩梦持续了许久,梦中不安稳的她终于惊醒,骤然睁开眼睛,惊呼而起,胸口的位置,剧烈起伏! 隔壁的另一间房。 同样在睡梦中的少年被声音吵醒,干净清澈的双眼倏然睁开,那双惑人的眼睛,在睁开的瞬间,闪过一抹极少出现的锐利。 灵敏的双耳,听出是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那抹锐利,转瞬便隐了下去。 翻身下床,他轻声打开房门,走出房间..... 梦里那让她痛苦不堪的回忆还萦绕在脑海,喘着难以平复的呼吸,她紧按着隐隐作痛的胸,面色苍白。 夜幕,将她包裹在无尽的黑暗中,抬起头,她环顾着四周,却伸手不见五指。 陌生的环境压迫着她的神经,梦里发生的一幕幕都恍如昨日,她就像再一次经历坠入万丈深渊,再一次经历那几乎让她窒息的恐惧! 堆积在眼眶里泪蓦然落下,在黑暗中泛着光芒,她脸上惊魂未定,窗外传来哀鸣的风声,都能让她陷进更加不安的惊恐........ 漆黑一片的空间,突然从客厅升起微弱的亮光,不至于很亮,却顿时驱走了半室的黑暗! 突如其来的烛光让微雨愣住,缓缓抬头,还落着泪的眼眸看向门扉紧闭的房门,透过门板上头的小窗,洒进明黄的亮光。 心底的恐惧被烛光冲散了几分,掀开被子,她下了床,走到门边拉开门闩,突然想起自己脸上的泪水,匆忙抬起手,胡乱擦掉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骨子里的她,是坚强的,不愿在外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软弱! 房门打开,她看到正对着自己房间的桌子上熠熠生辉的灯火,转头,微雨看向左手边少年所住的房间,却正好看到那个房门,正轻轻阖上....... 回过头,她望着桌子上散发着光芒的油灯,那温暖的火苗,照进她空荡的心里,驱走了她心里的一些不安和惧怕。 苍白的唇勾起感激的弧度,她无声的笑了笑,看向旁边已经关上的房门,朱唇轻启。 “谢谢”谢谢两个月以来,都在夜晚默默为她点一盏灯火。 退回房间,微雨阖上门,却没有再栓上门闩....... 日子随风而逝,每一天,微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吃完饭,让少年帮她上药,无聊地度过千篇一律的时光。 一个月后....... 如少年所说,她的手,没有留下一点的疤痕,包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3个月前去的那个泉谷,现在除了木屋,几乎是她待得最多的地方,她喜欢干净,所以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洗澡...... 躲在河树后面泡着澡,微雨借此沉淀自己的心情,冰凉的泉水沾在肩和脸上,阳光照耀下来,泛着晶莹的光芒。 少年一贯的待在石板上等着她洗澡完毕,今天的太阳没有那么毒辣,携带着微凉的晚风吹袭而来,少年蹲在石板上,百无聊赖的以手指敲打着石面。 或许等得有些无聊,他突然站起,跳下大石,刚欲回头看一下河中的女孩,头扭过去了一半…… “你不可以回头” 想起她每日洗澡前的交代,又蓦然顿住。 他想要离开一下,但又怕直接走掉她洗完澡找不到自己会害怕! 心底思量了下,估摸着女孩没那么快洗完,少年抬起脚,疾步奔进面前的森林,跑到了离泉谷不太远的位置,挑了一根一人高的小竹子,拿出自己在腰间随身绑着的小刀,利落的砍下去,竹子应声而断,竹子一头被削成锋利的一角,熟练的用刀子修理了下竹身的枝枝叶叶,很快处理完毕,少年插好小刀,提着光滑的竹子回到河边。 这一来一回,只花了大概不到10分钟! 远远的扫了一眼微雨的方向,确定她没有洗完,少年踢掉脚上的鞋子,脱掉上衣,挽起裤腿,拿着锋利的竹子也下了河。 常年奔来跑去,和各类生禽殴斗、攀山爬树,少年的身材锻炼得健康精壮,暴露在空气之中的上身,是完美的胸肌和八块腹肌,1米9的身高加上倒三角的身材,普普通通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如跟t台上的模特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舒服的泡完澡,微雨穿好衣服折回,转头看向岸上的方向,却没看到那抹熟悉的健壮身影,好看的眸子染上了些许困惑,她看了看四周,探寻着少年的身影。 侧过脸,她轻易的找到了离她不远处,泉流相对平稳的位置那具挺拔的身影。 泡在水中的莲步轻移,微雨朝着他的方向缓步走去...... 第十六章:捕鱼初体验 专注着水中游动的鱼儿的少年,锐利的眸子如镭射一般探索着水中的影子,右手握着锋利的竹子,看准时机,猛地朝前面半米的位置飞快射下,竹身离开他的掌心,朝着水中窜去,精准地钉在水底,力度之强,竹身震动了几下,不一会儿,淡淡的红色液体漂出水面,少年长臂一伸,抽出竹子,一整个巴掌宽的鲫鱼稳稳的被叉在竹子的一头,尾巴还充满生命力的甩动了几下。 “哇” 一声低呼从背后传来,少年转身,看见洗好澡的微雨面色惊讶地站在身后,她的视线,锁定在他手里的鲫鱼身上。 “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真的有人能这样抓鱼呢”剪水秋眸氤氲着缕缕新奇,钓鱼她看得多了,这样用真的竹子来叉,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少年看着她的表情,听着她比平常多了几分生气的语气,眸光微微变了色,有一丝笑意,有一丝好玩。 这个样子的她,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余光瞟见她脚下游过的一个影子,少年眸子顿时一变,长臂一丢,伴随着微雨低声的惊呼,竹子再度稳稳地叉进水中。 身边突如其来的捕鱼竿微微吓到了她,低头看向脚下稳稳定在水中的竹子,那双眼睛里的新奇不禁又浓了几分。 少年伸手拔出竹竿,竹子上,多了一条更大的罗非鱼叠加在鲫鱼下,微雨的视线随着抽离水面的竹子望上移,看见竹子的头部挂着的两条鱼,不禁叹服。 “真的好准,你的手怎么能快成这样,力气也好大,竹子都能定在水底” 毫无预兆的赞扬让少年的脸上微微的覆上了几分不好意思,干净的眼睛因为她的赞美有些不自然的移开。 他,又恢复了那个单纯茫然的少年! 一手抓住两条鱼,少年从竹子上取下鲜鱼,修长的手臂扬起,使了几分力把两条鱼扔上数米外的岸上,而后把竹竿低到微雨面前。 “嗯?”看看面前的竹竿,又看看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猿人”,微雨一时间不明所以。 须臾,明白了他的用意,小小的脑袋瓜子顿时下意识的摇晃。 “我不行,我没抓过”她连鱼都没钓过,更加不用说用竹子叉了。 少年不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便让她握住竹子。 看着已经到了自己手里的竹竿,微雨抿了抿唇,心底确实也跃跃欲试。 握紧了手里的竹竿,转过身,她的视线移到水里,眼睛开始专注的探寻水中的猎物。 小小的身子向前探着,脚下的步伐缓慢的移动着,竟有些微的紧张。 身后的少年跟着她慢慢移动,默声不语地看着她专注的模样。 美奂的泉谷,只有不远处瀑布飞流的沙沙声,她的面前终于出现了猎物,两三条鱼相伴着游来游去,微雨呼吸一顿,快速又紧张地把手里的竹子朝着其中一条鱼身刺去,她的速度不算慢,但鱼的速度更快,尾巴飞速摆动,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水面因为她的捕捉激起一层波澜,提起了杆子,微雨看着空无一物的竹子,表情有些可惜。 “没抓到” 少年在身后看着,不作声,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满眼的趣笑。 她探着上半身,目光瞬也不瞬的注意着脚下光可鉴人的水底,身后的少年看着她专注的模样,伸出手,抓着她握着竹竿的小手,陌生又熟悉的触感传来,微雨回头困惑的看了他一眼,少年用眼神瞟了瞟水里,用无声回答她的疑问 “留神”。 心里明了,微雨回过头,视线又再度回到水面上,圆亮水眸紧紧盯着水里的一举一动,等着猎物现身。 这条河的鱼类很多,所以很轻易就能找到在水里游动的鱼,有三三两两条鱼结队的游过来,但只有一条相对来说大一点,微雨看到了,身后的少年也注意到了,心里估算着大概几秒游到最适合捕捉的位置,握着她的手,等着水里的草鱼游到距离两人半米左右的地方,少年倏地抓着她的手往水中刺去,而后,便松开了手….. 他知道,刺中了! 微雨的手还握着竹竿,竹子在她手里震动了几下,她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立即抽出杆子,看到锋利的竹竿插着一条还在挣扎的草鱼,那精致的眉眼间,欣喜顿时晕开。 猛地转过身来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猿人”,赞叹不住地从那张小巧的嘴巴里发出。 “哇哇哇,太准了,简直比钓鱼还厉害” 少年侧手而立,背习惯性的微微弓着,观察着眼前女孩欣喜的反应,心里觉得有些好玩,又觉得有些愉悦。 这些事情他几乎每天都做,早已麻木了,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因为这种简单的小事情,兴奋稀奇。 她的视线只在少年身上停留了几秒便又回到手里的草鱼身上,脸上的兴奋和自豪晕染了开来。 虽然大部分因为他才抓到这条鱼,但自己也算亲手抓住,长这么大,她还没试过这样原生态的捕鱼呢! “我第一次抓到鱼呢,好新鲜,以前我跟妹迩她们一起去游乐园,拿个小网捞鱼什么都捞不到,4个人,捞了一次又一次,连一条小金鱼都没捞着” “现在我真怀疑老板是不是在那小网上面动了手脚,不过到底怎么做的,怎么会这么难打捞呢” 她低头欣赏着竹竿上自己抓的鱼,自顾自说着,身前的少年静立着,看着眼前她忘却了忧伤,如小女生般的模样,眼底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都能自己抓鱼了,还这么大” “抓了3条鱼,今天食材很多喔,你说我们今晚怎么煮”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征询他的意见,看到他半懵懂的看着自己不说话,微雨才忽然想起,他不会讲话! 她又低下头认真思考着。 眼里的懵懂消失了无踪影,再度换上了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神,少年在心底低声道“你拿主意” “要不我们鱼头拿来炖汤,然后做一条煎鱼,一条红烧的,一条….“ 讲到最后,她忽然有些苦恼,纤细的黛眉不由得微微皱起。 “还有一条用来怎么做,会不会煮太多了,这个天气我们吃不完也浪费”她抬头问他。 因为身高差,她看着他的时候,只能微仰着头,看向他的杏眸里带着几分纠结和苦恼,阳光照在她的眼睛和沾着水珠的脸上,泛滥着剔透的晶莹,或许是日光折射,或许是兴奋高兴,那张细腻白皙的脸颊此刻从里到外泛着诱人的嫣红。 他的心脏,忽然悸动了下,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但须臾,便被隐了去。 3个月以来,最初的她,面对自己的时候多少是带着防备和距离的,到后来相处的时间长一点,她最多也是恬淡安静的,此刻虽然兴奋笑意不夸张,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她! 得不到少年的回答,微雨好像也有点见怪不怪了,反正这么久以来,她就没听见过他说话。 举起手里叉着草鱼的竹竿,她绕过他走上岸,心里已经在暗忖着今晚的菜式怎么解决了! 她上了岸,少年也尾随着她的脚步。 燥热的天气里泡了个凉水澡,舒服得她连脚步好像都变得轻松,她的衣着一向偏保守,偏偏又怕热也怕冷,所以在这9月的天气,她穿的也是短袖加贴身9分裤。 回到岸上的少年接过她手里的竹子,把草地上还在呼吸的两条鱼一并穿在竹身上,而后把竹竿递回给一旁的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脚下熟练的把鞋蹭进去。 第十七章:令人脸红心跳的胸腹肌 这时候的微雨,才注意到对方赤裸的半身,那健壮的肌肉映进她的眸子,几乎同时,她的目光顿时不自然的移开,精致的脸上覆上了几分尴尬。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男人这么好看的身材,就连一向注重健身的练元湛,腹肌和胸肌也没有“猿人”的那么厉害,说实话,她不喜欢肌肉很壮的男生,像健美先生那一种壮到恐怖的类型,她更加不敢恭维,但“猿人”的身材,却健壮的恰到好处,完全没有一点过度的肌肉。 她一直以为性感是用来形容女生的,但现在,她才算真正见识到,平时潇潇经常垂涎的所谓男人的性感身材,原来真的…… 会让人脸红心跳啊! 少年没注意到她的变化,穿好衣服鞋子后,半蹲在她面前。 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雨有些窘迫,看了看蹲在跟前的“猿人”,猜想他应该没注意到,才稍稍放心的俯身攀上他的背。 利索站起,少年以往常的速度奔向树林,背上的她一手轻轻抓着他的上衣,一手拿着竹子,听着耳边的呼呼风声,有些无聊,干脆惬意的欣赏沿途的风景。 一路上两人没有对话,十几分钟后,少年背着她来到熟悉的场景,弯腰半蹲让她下背。 抬头看到半空中此刻停了好多鸟类跟小动物的网罩,微雨对猿人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不明所以的同时,又感到一丝讶异。 第一次看见这须网时,她没心情,也没想到过这一层,现在想来,这深山野林中,谁织的网? 少年转过身,朝着身边的微雨伸出手,示意她把手里的竹竿交给自己。 顺着他的视线,微雨低头看向手里的杆子,虽然不是很明白他要做什么,但也乖乖的把竹竿递给他。 接过杆子,少年抽出一条最大的鱼,又把竹竿还给她。 困惑的接过,微雨心里的疑惑更深,少年却是一个箭步奔到一旁其中一棵系着网罩的古树下,长臂攀着结实的树身,如一只猿猴,灵敏又迅速地爬上大树。 到达网罩同高的位置,他将手里的鱼扔进网中….. 突如其来的物品惊吓了喜欢在须网里玩荡的鸟儿跟动物,叽叽喳喳尖叫着蹦开,距离较近的鸟吓得扑翼飞上了枝头,一些小动物蹦得远一点后,回神发现攀在树上的少年,便停止了逃窜。 看见网中扔的鲜鱼,没被吓跑的三两只鸟和其他动物便欣喜的靠近…… 地面上的微雨抬头观看着这一幕,尽管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猿野人”,可看见他像能只猴子一样没有阻碍地爬上高树,原本眼里的困惑,还是被惊讶取代。 她甚至都没见过单手爬树的猴子! 下来的时候,少年没向爬树一样原路爬下,而是抓着枝桠上衍生出的松须,熟练敏捷的荡到地面…… 他走到她面前,一如既往的蹲下,她看着他的背影,眸子里的惊讶才慢慢收了回来。 “我们走着回去吧”她没有攀上他的背,征询着他的意见。 闻言,少年没有立即起身,但也没有强迫她,不一会便站起,修长手臂伸出,接过她拿着的竹竿。 见状,微雨不禁莞尔一笑。 他还知道什么叫gentleman? 长腿迈开,他朝着木屋的方向在前面为她带路。 微雨尾随跟上,他很高,脚很长,所以他的一步等于是她的两大步,两个人的距离慢慢从5米拉开到10米,微雨也不急,这几个月的时间几乎都在养伤,出去的时候也都是他背着,现在能走一下,权当散散心。 他在前面目不斜视的带着路,她在后面悠闲的左看看又瞧瞧,深山里,空气总是好过城市的,即使在这炎热的天气,她鼻尖窜进的空气味道,都是掺杂着清新的树草竹香。 这里的一切,都是绿意盎然的,没有喧嚣,没有随时上升的pm2.5,没有,尔虞我诈! 她的视线,转移到前面不远处高大的背影上。 虽然好像什么都不懂,但是也好,在这深山里,养出他的童真和美好,外面的世界,不要说男人,哪怕同样是人,谁又能说自己没有一丁点的心机和城府呢! 颀长的背影好像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见状,微雨微微愣住,好看的唇不禁微扬。 修长双腿迈开,她几个小跑跟上他。 她站到他身边,他侧头看着,有些疑惑。 “跟女生走的时候,不能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要迁就她的步伐,知道吗?”她嘴边还含着淡淡的笑意,说话的声音像是教导小朋友,带着恬静的温柔。 闻言,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她的话,而后,听话的点了点头。 笑了笑,她满意的开口“走吧” 这次,他听话的放慢了步伐,跟她并肩走着。 “为什么你走路要弯着背呢”她扭头看了看他,之前就发现了,不管是站立或走路,他都习惯性的微微弓着背。 少年没有回答,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说不准什么时候和猛兽碰了个照面,弓着背,是因为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性的做好攻击防守的姿势了! 得不到回答,是微雨意料之中的事情,脚下的步伐忽然停止,她转过身,手握着他臂膀,却在抓到他的瞬间,心里蓦然闪过一抹惊叹。 好结实! 几乎是同时,她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惊讶和赞叹,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背,强行让他挺直。 少年不明所以,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伸手想要拿下她的手….. “不要动” 她明明清灵不带一点严肃的声音却真的制止了他抗拒的举动,听话的放下手,真的一动不动。 “不管是站着,还是走路的时候,背都要挺直,不能弯着”她抓着他的肩膀按着他的背往后压,看他真的挺直了腰,才满意的放下手,又继续向前走,口中不忘叮嘱。 “要挺着喔” 少年迫不得已,跟在她的身边,挺着腰直着背一边走,他习惯了弯背,现在纠正他的姿势,以至于上半身不自在地僵硬着。 脚下才没走了几分钟,少年高大的身体又开始慢慢向前弯… 余光注意着他的举动,看他忍得辛苦的模样,微雨不禁想发笑,嘴里却依然不肯松动。 “不能偷懒” 听到她的声音,才刚偷懒的峻拔身体顿时再度挺直,修长的双腿无奈的迈开一步又一步。 这一段路,微雨走得悠悠闲闲,看看这个风景,赏赏那个野花,不时有几只百灵喜鹊在林中飞来飞去,抬头,顺着它们飞向的方向,她看到茂盛林木中,从缝隙照射下来的阳光,深夜里的惊慌和孤独,只有在看见光的时候,她才能暂时忘却! 但对于少年而言,平时短短十分钟左右的路程,现在挺直了脊背,还不紧不慢的走着,对于他来说,就像时间停止了流动,漫长得不能再漫长! 第十八章:新产品包装 一路上,少年僵着身体,偶尔趁身边的女生不注意的时候稍微偷懒一下,但只要她的脑袋一朝他的方向转动,他就瞬间听话的直起背脊。 时间流逝,将近半个小时,两人穿过森林,经过草坪地,当看见近在咫尺的木屋的时候,少年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颓然的身体倏地向木屋奔去,背脊又恢复了原本的微弯的姿势。 微雨还未来得及反应,身边一阵风呼啸而过,看见他飞奔而去解脱了似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 莲步再度轻移,她也跟着他的脚步,回到木屋的时候,他已经像被解放了的狼人蹲在竹廊门口,看着她回来的身影,那双平时一贯干净茫然的眼睛,此刻,却在里面看到了一丝丝的,讨好? 是的,讨好! 她扬唇,忽然发出一串银铃的笑声,无奈又好笑“正常的站姿让你这么难受啊?” 少年没搭腔,依然以狼犬的姿势蹲着,看向她的目光里,又是无辜又是淡淡的哀求。 “没错” 这样走路,比他想象中难受,浑身像被棍子绑在身上走似的! 其实他都不明白,她说的,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听,但是,好像又拒绝不了! 微雨一直觉得,如水汪汪的眼睛基本上是形容娇滴滴的女生的,但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明明一双眼睛已经漂亮得出奇,偏偏还摆出一副无辜讨好的表情….. 就连蹲着的姿势都,萌惨了!!!!!!!!!!!!!!!!!! 行动快了理智一步,玉手伸出,她充满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此刻的脑子里,全部都是宠物狗狗睁着大眼睛伸着长舌头的画面。 手一碰到他的头发,发质,触感竟比她的都要好。 少年却因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蓦然愣住。 记忆里,除了妈妈,再没人这样摸过他的头! 他仰起头,呆呆的看着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女生,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小脸挂着一抹惊喜的笑意,他甚至能感觉到头顶上传来的淡淡体温! 在他头上温柔**着的小手忽然蓦然顿住,杏眸里的光彩,一霎那间消失了! 如果她的宝宝还在,是不是会像他一样那么可爱,自己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爱不释手? 手缓缓从他头上落下,胸口处一阵沉闷的痛意袭来,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少年收起自己的情绪,他抬头看她,目光困惑,眼神单纯! 挺拔的身体从地上站起,在这样的他面前,身高165的微雨却显得格外的小鸟依人。 他低头看着她面色微恙,眼睛里的关心流露而出,也不知是懂,还是不懂她突然的转变。 压下心里涌出的悲痛,微雨抬头,灰暗的眸子撞进他染着困惑和关心的眼睛里,闷痛的心,忽然有一丝暖流滑过。 还好,在这陌生的地方,她不算孤苦一人! “进去吧,今天晚上我来给你做饭”藏好所有的脆弱,她恢复以往的模样,轻缓的嗓音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等他做什么,微雨拿起少年放在地板上的鱼走进屋内。 转身,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模样,少年貌似困惑地挠挠头,跟着进了木屋。 秋夏的白天很长,将近8点夜幕也还未完全降下,木屋里的两个人,男生负责杀鱼,女生负责下厨。 手上清洗着食物配料,微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蹲在地上杀鱼的少年“早知道我们在河边把鱼处理好再拿回来了,哎呀,真笨” 少年侧身对着她,听闻她的话,隐在胡子下面的嘴角忽然微微一勾,心底附和“对呀,真笨” 满室的鱼腥味,微雨抽空又回头问了一声背后的人“你闻一下,是不是好大的味道” 头微微一点,他在心里补充“嗯,是有” “下次我们记得先在河里处理完再拿回来”她认真提醒着自己。 两人分工合作,各自忙碌着,屋内油灯已掌起,天上月色高挂,洒满了一室。 她站在厨灶旁,灶上的锅已经烧红,浇下植物油,等油烧热,她将处理好的完整草鱼滑进铁锅,顿时,整个屋子响起滋滋的煎炒声。 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少年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灶前忙碌的身影,恍如间,分不清此刻是否真实! 几年了? 这房子里除了他,有多少年没有过人气了? 繁华喧闹的台北市中心,这世界形形色色的人,各自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奔波忙碌着,你若不是天才的料,就必须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不然,你如何才能在这吃人的职场里生存进化! 高级的写字楼,随处可见忙碌的白领身影,位于23层高的办公楼里,偌大的办公室,衣着时尚的男男女女聚在一个大型办公桌前,透明的琉璃桌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精致化妆罐,拐角左边的会议室里,《p.a》的高层领导开着重要会议。 采用全透明玻璃设计的会议室,弧形的会议桌上,为首的是奶奶离世后,按照遗嘱稳稳坐上ceo掌权者高位的练元湛,左右坐着的是练家两兄弟,练元湛的大伯二伯,其下的是按照公司职位高低顺势排座的各级领导。 “最新研发的气垫霜今天技术部正式下通知,通过了检测,我们现在就剩下包装和决定最后的代言人”开口的,是销售部和客服部的元老级老大-何初。 从《p.a》创立以来,就已经跟着过世的练家华一步一步打拼到现在,但他的年纪,却是比练家华小了20岁,两位老人相继过世后,公司资历最深的,当属何初了,从《p.a》开创至今,也只有他有此殊荣,手下掌管两个精英部门。 看了看众人,练元湛的视线固定在产品部的经理安和身上,安和如今正值男人最好的年龄,刚过30便跃升为《p.a》的部门经理,有人说他是因为跟小老板是同学,依靠裙带关系才得以晋升,也有人说他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读的nba出来,如果真的没有那金钢钻,又怎能揽得了这瓷器活! “安和,产品的包装什么时候设计完成” 安和的视线在手上的ipad打转,听到练元湛询问的声音,眼睛从ipad上抽离,抬头看向在这几年,在工作上一步一步历练得沉稳的老同学。 “目前已经选定了前三名外部包装罐” 安和的话音刚落,坐在斜对面的会议秘书便站起,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四周落地窗的按钮,原本明亮的会议室,慢慢陷入黑暗。 安和滑动手里ipad的图标,昨天自己下了最后通牒,今天产品设计部的同事一整个早上都在办公室对着这一堆的瓶瓶盒盒苦恼纠结着,这3个气垫罐和盒子,十分钟前,产品部的同事才终于选定。 将平板里面下属发给自己的图片传输到投影仪上,透过幕布,平板上的3张图片立即清晰映在幕布上,一众人视线跟着移动到墙面。 练元湛转动椅子,优雅地靠在椅背上,视线也随之上扬。 “我们这次这款最新的气垫霜主要是针对20-30岁的年轻女性,根据市场调查,这个年纪层的女性对几个颜色比较钟爱”安和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激光笔,黑色的笔身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动了几圈,随即对着幕布上的第一个图片作正式讲解。 “20-23岁之间的女性首选第一个颜色,是浅绯色,这款跟粉色有点接近的颜色,因为不像红色那般招摇,也没有粉色那样过于娇俏,所以现在很受这个年龄层女生的欢迎” 闻言,一部分人赞同的点点头。 “第二个是橘红色,这系列的颜色会让人看上去很有活力,现在很多的鞋子、服装和口红也会加入很多这样的元素,视觉上会让人觉得很亮眼精神!” “而23-30岁这阶段的女性喜欢这两个颜色之余,对黑色这一中性色调,也钟情于它,到了25岁后,很多是偏向轻熟,所以除了活力四射的颜色之外,沉静的黑色,也是她们的首选之一。” 安静听着安和的讲解,对于他说的这些观点,有人赞同,有人则不以为然。 “我倒不这么觉得,现在市场竞争力那么大,我们推出的首款气垫系列,第一眼,就应该在视觉上面抓住消费者的眼球”跟往常一样,在公司会议上,只要能反驳练元湛和他那一边的机会,练青雄就不会放过。 因为过世的妈妈把总裁的位置传给乳臭未干的练元湛,让练家的几个兄嫂对侄子的不满加设到最大,老母亲还在世时,几兄弟就因为老人对侄子的看重而隔阂加深,如今真的让练元湛成为了他们《p.a》的统领者,活了大半辈子,他们又怎么会甘心压在小自己20年的侄子下面。 公司对安和突然的晋升风言风语,什么说法都有,但他们却一清二楚,老太太一过世,他练元湛上位,第一件做的,就是在公司巩固自己的势力,而安和跟何初,是他最得力的干将和心腹,他们两说的话,做的决定,不管对不对,他几兄弟就是不点头,能拿他们怎么着。 听闻有不同的意见,在场的同事目光不约而同看向总裁右边的人。 英挺的眉,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练元湛的眼睛懒懒地瞟向右边的大伯“练总有更好的建议?” “我也觉得练总的话很有道理,我们应该选择更亮更鲜艳一点的颜色包装,在消费者看到的第一眼,就能让她们心情变好的颜色”一般有练青雄反对的时候,就一定有练青河的一脚,他们不是十恶不赦,更加不是对元湛这个亲侄子没有感情,只是这口气,终究是咽不下而已。 “总监这样说,就是觉得安经理提议的橘红系列合适?”眼睛看了看坐在自己另一边的二叔,练元湛语气不咸不淡,就势顺着他的话题牵引。 闻言,两兄弟顿时喉间一噎,一时难以反驳。 会议室内的众人,观察着几位家人之间时不时的暗斗,聪明地选择在这种时候保持缄默,何初却没办法像其他同事当个看好戏的观望者。 看着这三个人,何初已经有了几根白色的眉毛微微蹙起,他跟青雄几兄弟年纪相仿,虽不能说一起长大,但毕竟也相处这么多年,而元湛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公司的很多事情也是他一手一手教着他,这几个人,都是家华哥的至亲,他不想因为权利地位,看见几个人斗来争去! 唇角勾了勾,带着几分讽刺意味,练元湛背脊离开椅背,身体端直,语气严肃认真了起来。 “就按照总监的意思,选用橘红色包装,目前市面上还没有气垫霜的包装是用的昙花形状,在这一点,我们在外观上相对来说比较有噱头”言毕,他的视线看向座位上的何初,同样是上司的口吻,但是字里行间,任何人,都听得出他对他的敬重! “何副总的意思怎么样?” 很好的收起眉间的担忧,工作上的何初,是认真严谨的,抬眼看了一眼幕布上的模拟昙花而作的琉璃盒,他点了点头。 琉璃盒采用半分设计,盒子分两半,作为盖子的上半部选用橘红色,底部叶子形状采用渐变透明绿,有生机的叶色绿衬托着上半部的昙花更娇艳。 很多女生喜欢收集新奇好看的小物品,包括香水瓶、指甲油瓶,就算部分消费者没有多少意愿买气垫霜,但如果第一眼外观吸引了,多少也会心动。 何初相信在这一点上,安和的设计大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珍稀的物品人们总是想拥有,昙花难寻,很好的包装和设计理念......” 会议持续进行,半个钟头,大家都在商量包装的生产,最终包装敲定,现在剩下的只有代言人还未决定! 企划部挑选出的5名当下人气明星,其中不泛演员、模特、歌手。 “这五位艺人不论在身材和颜值肤质上都是上等,包括口碑”企划部陈部长也做过调查,鲜有负面新闻。 “其中这位江希更是连续两年蝉联全国百大牛奶肌冠军”负责人陈奕习手中激光笔在幕布第二位艺人位置画了两圈。 他逐一介绍五位当红女星,可无一例外的,这5名艺人,练元湛全数否决! 陈奕习的脸色,当即就一阵青一阵黑,企划部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代言候选,一个不剩统统给否决,在所有高管下属面前,陈奕习无疑觉得是在被打脸。 心里有股愤懑在搅动,他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脸色难看不再多发一语,会议室里忽然陷入一阵沉寂,一干同事也不知道老板在打什么主意,照他们看来,照片上的明星模特们个个都美貌跟气质并存! 敏锐如练元湛,怎么会察觉不到下属心里的气愤,只是,他自然有他的打算。 “奕习部门挑选出的代言人候选大家有目共睹,确实符合我们公司的形象,而且在娱乐圈名气正旺,也没有花边新闻缠身,最主要的,她们的牛奶肌对于我们的产品无疑是锦上添花”在全部的人选驳回之后,练元湛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安抚人心,恩威并施很重要,他现在才刚上位不久,收拢人心也是最要紧之一。 刚才一个个人选反对,现在突然的称赞,陈奕习眉眼间不禁覆上了几分莫名所以,但听到老板直称名字和话里对他努力的认同,他的脸色,至少好转了一点。 “我想陈部长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选出的艺人皆是入选国内牛奶肌前15的人选,不可否认,每一位都是时下的女神,只是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位更适合我们这款产品的人选” 两段话下来,陈奕习心里的不满已经消去了大半。 大家都是聪明人,总裁虽是简单的两句话,却在给着他台阶下,也在告诉自己和其他同事,他不是质疑他陈奕习的眼光。 练元湛的话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部长陈奕习更是想知道,是哪一位艺人比他选出的更优秀, 何初倒也是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总裁的心里属意谁” 第十九章:为情人铺路 公司挑选艺人一般企划部负责筛选,最后决定权在元湛手里,上一次的口红代言人,元湛也是在企划部提交的人选里面选的,这一次,却自己找了人? “廖北儿” 练元湛的话一出,立即在偌大的会议室引起小小的骚动。 廖北儿这个名字,会议室里大部分人是知道的,比二线模特名气更高一点,却还不够走到一线的位置。 最主要的,她是一个手模,当即,就有人提出了质疑。 “总裁,我们这次的产品是在脸部使用的气垫霜,廖北儿是手模,而且知名度并不算很高,让她来做我们产品的代言人,恐怕不符合我们这次的主题,最重要的恐怕吸引度会不够” “是呀,廖北儿走的路线基本都是相对性感的,我们公司不论什么产品的代言人请的一向是阳光清纯,如果让她来代言,是不是有点风险?” 会议室里的争议质疑此起彼伏,一半的人不赞同请一位二线明显且路线不符,最有力度提出质疑的何初在这个时候却是没有发表意见。 从元湛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了他这么做的用意! 他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跟廖北儿两人的关系,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也很清楚这个小子对廖北儿的情意,现在要打破常规请她来代言,怕也是想让她在娱乐圈更上一层楼! 眼底隐藏着几分锐利,环顾了一圈句句反对的下属们,练元湛薄凉的唇好整以暇的开启。 “一个公司,难不成一直保持一成不变?谁能保证,请跟以往一样路线的代言人就能没有风险?” “现在的世界,眨眼就风起云涌,娱乐圈什么样的风格没有,观众的品味也越养越刁,我们走的如果一直是同样的风格,谁又能保证消费者不会厌怠”练元湛的语气渐渐的重了几分,利眼在下面一众人的脸上来回扫视,带着意味不明的打量。 每个人都能察觉到老板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虽然只有30的年纪,却已经有不容忽视的气场,那逐渐冷峻的语气更是让会议室的所有人噤了声。 且,不可否认,总裁的话也不无道理。 何初跟安和没说话的原因是因为清楚练元湛的用意,两个人在下面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默认。 也好,元湛刚刚上位,让他决策一些事情,也能在公司树立威望,况且,他的决定未必不能给公司带来收益! “如果各位没什么意见,这次的代言就由我来决定,聘请手模廖北儿为我们这一季产品的代言人”练元湛的语气,这一次带着毋庸商喙的果决。 此话一出,大家也清楚没什么商量的余地,虽然可能有些不甚乐意,但也无可奈何! “这次新推出的产品,辛苦产品设计部的各位同事,特别是企划部,虽然没有敲定你们选出的艺人,但辛苦你们部门这段时间的调查筛选”不放过下面任何一个人的表情,很满意他们不敢反对的态度,但练元湛知道,该给的甜头,还是要给的,这次确实因为企划部用了不少心思选人,而最终所有人选被驳回,陈奕习心理不平衡也很正常。 听到总裁二度的安慰,毕竟也是正值盛年的男人,陈奕习再多的傲气和不满也几乎被总裁特别当着上司下属面的两次称赞而消掉,至少,总裁肯刻意说出来,代表他对他还是看重居多。 也谢谢他对他们这些下属的体谅,如果再心生不满,就是他这个下属的不知好歹了,毕竟本来挑选代言人就是他们的工作范畴,而且也没规定最后一定得选用他们选出的艺人! 晚风凉徐,因为新产品的推出,刚刚加班回来的练元湛黑色的宾利前脚刚进公寓车库,一辆白色高级商务车随之驶进,倒了一个方向,稳稳的停到黑色宾利的旁边。 练元湛扭头看了看,嘴角勾出一丝微笑,熄了火下车。 不一会儿,纤长的身影从旁边的商务车上下来,带着遮住半张脸的昂贵墨镜,凹凸有致的身体被裸色的削肩洋装包裹着,及腰的青丝别在右,蕴含着几分妖娆的媚眼透过黑色的墨镜看向对面容貌出色的男人,戴着薄纱手套的手摘下墨镜,化着口红的红唇不由得上扬,勾勒出温柔笑意。 见状,练元湛的嘴角微扬。 两个人同时从车子旁边走出,把墨镜放进包包里,廖北儿走到他旁边,习惯性的勾住他的手臂。 伸手帮她别好耳边的头发,练元湛看了一眼身后女友开来的车,两个人一起往电梯口走去。 “你这么晚才下班啊?”廖北儿是艺人,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属正常,刚结束通告,接到元湛电话,现在到公寓也已经11点了,却不想他也那么晚下班! “这段时间忙着产品上架的事情,今天才正式敲定了所有的方案”他温声回答,在面对廖北儿的时候,他的语气从来都是深情的、温柔的。但对于曾经被他利用的前任未婚妻,在对方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他却连一点柔情都吝啬给她! 你该说他爱憎分明,还是冷酷无情? “那个气垫霜吗?”她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他! “嗯”点了点头,走到电梯门口,他按下按钮,准备等一下告诉她今天的好消息。 闻言,廖北儿皱了皱眉“你不会今天没吃晚餐吧?” 练元湛顿了一下,因为她的提醒,他才想起原来今天忘记吃饭,解释道“7点多的时候好像吃了一块三明治” 看见他的表情,廖北儿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晚餐呢” 听到女友的追问,练元湛转头看着她,无所谓的笑了笑。 “晚上吃了点东西了的,放心,我那么大块头,饿一两餐当减肥” “你最好真的只是饿一两餐而已,提醒你那么多次,再忙也要先吃饭,当心胃又痛”廖北儿语气不由多了分怪责。 “读书的时候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你看看你,自从工作了之后,隔三差五就忘记吃饭,好好的胃给折腾出毛病,痛的时候就知道辛苦,好了的时候又忘记吃饭” 对于女友爱的唠叨,练元湛无奈一笑,也知道自己理亏。 电梯适时到达,他牵着她进去,一边按下楼层数,一边回答女友的指控! “好,我知道了,下次注意,好不好” “你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下次再忘记吃饭,我不理你了” “等一下你自己煮面吃,你知道我连面都不会做的”不是她不想给男朋友做饭,只是从小就不会做,这些年进入圈子当了手模之后,经纪人更加禁止她触碰一切刀具、锋利的东西! 他笑着,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落下,却在下一秒突然僵在脸上。 有那么一刻,女友叨念的模样和记忆里那张脸重叠了半秒! “元湛,你吃饭了吗?” “你先去洗澡,我给你热一下饭” “元湛,是我,你在公司吗?我有事要经过公司,顺便给你带份便当过去” “你是不是胃病又发作了?” “快到这边坐下,我给你拿药” “不是让你准时吃饭的吗,你看看,受罪了吧” 记忆里,是她一边翻箱找药,一边心疼地唠叨不停的背影。 “元湛…” 耳畔的轻唤拉回了他的思绪。 意识到自己的晃神,练元湛觉得有些不舒服,对身旁的女人笑了笑,他认输道“好,你看,刚一见面就板着个脸,下次我会注意” 她还是板着个脸看他。 “还不笑一个给我看看”隐藏好自己的异样,他轻拍了拍她拉下的脸,一脸宠溺。 瞟了这个男人一眼,廖北儿无奈又心疼,对着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见状,练元湛不禁觉得好笑又可爱。 “这几个月怎么没见你开之前的车了?” 话音一落,廖北儿心里顿时一紧。 这个问题她知道元湛肯定会问,也早跟经纪人拟好充分的借口,可当提及,却还是有那么一霎那止不住心里的紧张。 “阿卡姐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保险杠和后视镜,本来她之前就提议过我不要再开那么显眼的车,现在车坏了阿卡姐正好借这个机会卖了它”她淡淡道,脸上尽量保持着平静。 练元湛不疑有他。 他也赞同阿卡的说法,北儿是艺人,那辆车确实太过显眼。 不过,这不代表她的女人要退而求其次开一个商务车! “也好,不过商务车你就不要开了,过一阵子我带你重新买一台”艺人不适合自己开商务车,这种中型保姆车,降低了身份不说,私人出行也不方便。 她心中一喜! “没关系,平时都是阿卡姐或者助理在开,我就是来见你的时候才开一下”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是该做的表面功夫,也还是要做。 “我的女人,怎么能让她委屈了呢” 说话间,电梯到达所在楼层,练元湛输入房门密码,侧身让廖北儿进去。 开了灯,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意扔到一旁的沙发,长臂一伸,将前面的女人扳过身子,面对着面。 他低头看着性感迷人的她,说话的语气变得有些暧昧,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他的一个吻,也随之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不过,只一会儿,便分开了。 “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他的长臂还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低低的嗓音带着他特有的味道。 “什么好消息”她的眉目间,露出疑惑。 “这次新产品的代言人,公司决定聘请你来,今天已经开过会议,明天我们公司的负责人会正式跟你的经纪人约见” 廖北儿有那么刹那间晃了神,突然听到这个好消息,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真的?” “你觉得我的谎话有讲得这么好吗”他挪揄。 闻言,她才真的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姣好的面上惊喜顿时化开! 《p.a》不仅在台湾是美妆行业的龙头,旗下的分公司甚至遍布到内地,地位之重,每一系列的产品请的代言人绝对是当红艺人,如今这个殊荣竟然降临在她身上。 “太棒了,真的爱死你了亲爱的”心里涌着澎湃的激动,廖北儿控制不住地一把抱住面前的男人。 声音里的激动感染给了练元湛,拥着她,看到她这么高兴的样子,练元湛很庆幸,自己坚持做了这个决定。 “大明星,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看她开心,他忍不住又挪揄,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宠爱。 她松开了他,看向他的眼睛满满的都是惊喜和雀跃,香艳的红唇激动地在他唇上啄下一个吻。 “我太开心了,亲爱的,你太好了”她认识元湛那么多年,《p.a》的事情很了解,从新闻跟杂志也会得到很信息,只要《p.a》的产品从上架那一天,从来都是大受欢迎,趋之若鹜。 拥护者之多,只要她可以代言这一季的气垫霜,知名度一定会上升。 看她高兴得像个小孩,练元湛无奈又疼爱,选用北儿当代言,他并不是一味的想捧红她,公司的销量,他势必也会考虑在其中。 自己公司的产品之所以这么受欢迎,是因为从爷爷创始以来,就不曾添加对人体但凡有任何副作用的化学用品和防腐剂。 所以几十年来,没出现过任何一例过敏或中毒现象。 爷爷曾告诫过他,不管做什么,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卖得出去,就得对消费者的身体负责! 所以这么多年来,从爷爷那一辈累计到现在,拥有惊人的客源和口碑。 现在的化妆行业,重金属跟各种化学成分超标的现象层出不穷,消费者已经越失去信心,在这一事件下,他们的安全产品拥护者只会增,不会减,当然,有拥护者就有争议,有争议,就会有话题,当话题达到一定的顶端,知名度和销售量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第二十章:她被护在怀里,毫发无伤 炎夏的森林,茂密延伸的参天大树遮去了大半毒辣的太阳,徐风吹来,甚至能感受到舒适的凉爽。 清凉林中,高大的少年和熟悉的小动物在自己编织的须网上玩乐,粗实的松须支撑起他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也异常轻松。 网罩下面,一抹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安静的抬头望着须网里嬉戏的少年和三五成群的小动物。 说实话,那些可爱玲珑的小动物,她只有一两只能说得出名字,其余的,就算在电视上也不曾见过。 自己跟大多数女生一样,很少关注动物跟野生类的节目,所以对于这方面的,她很陌生。 看着他们,微雨唇边挂着一抹恬静的柔和笑意,脑海里,想起已经将近4个月没见的朋友。 她们也曾像他们那样开心的玩耍,在一起时,4个人话总是那么多,就像一切平常的闺蜜朋友一样,吃个东西你争我夺,每天一定要斗嘴,就算不见面,在电话里也忍不住互相攻击一番。 想到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她嘴角的笑意浓了几分,多了那么一抹暖意。 视线暂时从须网上的少年和动物身上离开,她望向他们头顶,透过枝叶中的缝隙看一片明朗的日空! 那强烈的阳光,刺伤了她的眼! 她记得,他告诉她,那是她掉下来的地方。 徐徐的凉风吹来,吹动了她的发丝,也拉回了她的思绪。 看了一眼网罩上的少年,却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两人视线相接,她清浅的笑了笑。 见状,他回头,继续把摘来的野果分给须网上的“朋友” 他在上面玩,她也不催促,或许是待在练元湛身边久了,她的耐性,也被“训练”得很好。 移开了视线,她张望着四周,有些百无聊赖。 森林里有许多灌木丛,不知是风吹还是其他的缘故,不远处来回摇动的灌木丛吸引了微雨的目光。 她有些好奇,莲步轻移,慢慢走过去。 走到灌木丛旁,她才听到里面发出的“簇簇”声音,微雨有些困惑,蹲下来,望里面张望了下,刚欲伸手拨开茂密的灌木...... 在半空网罩的少年低下头,看到她的举动,清澈的眸子顿时变了色,他迅速抓住树上的松须,一跃而下..... 手才刚一拨开灌木丛的一边,微雨还未来得及看清,里面却猛然窜出一个黑色的物体,直直的朝她撞来… 心脏骤然收缩,她睁大了眼,本能地向后退去。 她哪里有那不明物体快,还未来得及站起来,黑色的影子眼看就要撞到她,微雨甚至能感觉到它发出的攻击性的信号! 千钧一发之间,她被人一把反拥进怀,伴随的是“嘭”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和压抑的闷哼! 少年把她护在怀里,在灌木丛中觅食的箭猪感觉到危险,身上的“武器”一根根竖起,窜出后用身上锋利的长刺重重地刺在少年的腰上,攻击完之后,它迅速逃窜,网罩上的动物收到惊吓,也不约而同向四周分散,一时间,森林里只剩下了少年和受惊的微雨。 微雨被护在怀里,额头抵着精壮的胸膛,还未回过神来,脸上惊魂未定,胸口处,上下起伏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紊乱。 他宽阔的身体将她包裹着在怀里,那张被胡须覆盖了半张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额头上却有点点的细汗冒了出来。 他好像知道她在害怕,所以她没松手,他便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平复! 来不得稳定自己的情绪,她突然从他怀里退开,一张被吓得有些苍白的小脸紧张的抬头看向他。 “你没事吧” 她看到了,那是箭猪还是刺猬,那么锋利的刺扎在身上,得有多疼! 知道自己肯定得不到答案,微雨着急的扳过他半边身体,忘记什么叫害羞,急忙掀起他的上衣。 小麦色的肌肤一暴露,她顿时怔住,看着腰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点点,有成滴的鲜血从他的伤口渗出来,虽然不深,但也不浅! 她只是这样看着,就已经不忍直视! “一定很疼是不是” 她明明听到了他压抑的闷哼! 少年任由她这样做着,其实,他也在失神当中,因为她脸上的关切,因为此刻她对自己的紧张! 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受伤就自己舔舐伤口,他已经忘了,被人关心是什么感觉! “血一直在流,怎么办”她小心翼翼地放下他的衣服,深怕碰到他的伤口。 注意到他额上的细汗,一张小脸上,尽是歉疚和不忍。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怎么办,木屋不是有很多草药吗,还有上次你帮我擦的药酒,那些可以治你的伤口吗?”她兀自说着,因为知道他不会说话,她越加着急。 “是不是很痛?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止痛?” “怎么办呀”她有点慌乱,这里没有医生,没有药物,除了他自己,她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可以医治他。 有一种温热的东西在心里流淌,少年清澈的眸子被一股淡淡的暖意覆盖,伸手,他的大手拉住她纤细的手腕。 手上传来温热的体温,微雨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急切又疑惑! “没事”这一句隐在心底无声的安慰。 他接触她的视线,摇了摇头,示意她没关系! 看他摇头,可她依然眉头紧皱,心中担忧不曾减少。 “我们先回去吧”她的声音掩饰不住着急。 屋子里那么多草药,应该有可以帮他治伤的。 点点头,少年其实没多大反应,10岁之前,在这深山中,他受伤的次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这些年来,因为变得越渐强大,他才几乎没怎么受伤! 因为腰上的刺痛,他起来的瞬间有些困难,但只是须臾,便适应了这于他来说没多严重的疼痛感! 跟以往一样,他蹲在她面前,但这次,她却没上来。 “我可以自己走,我走快一点可以的”她怕弄到他的伤口,也怕越慢他痛得越久。 少年却好像没听到,长臂向后探去,直接将她捞上后背,快速的奔弛而去。 微雨一惊“你快放我下来” 她深怕碰疼了他! 可受伤的人恍若未闻,径直地望家中奔去! 微雨毫无办法,只能尽量支撑不让自己碰到他受伤的部位! 两人很快穿过森林回到木屋,在爸妈的房间找出膏药,又找了些消炎的草药碾成汁,还未等少年上药,微雨径自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你去房间里躺下,我来帮你擦” 闻言,少年乖乖听话,但却不是回房,二十直接在竹廊盘腿坐下,半趴在地板上。 见他这番姿势,微雨本来紧张的心顿时间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 他是不是一定不能跟人一样好好躺着坐着? 坐下来,她用从衣服上剪下来的布打了一个结,浸在放了药汁的碗里,掀起他的上衣,学着他以前帮她消炎上药的步骤,把碾好的药汁擦一遍在他的伤处。 青色的药汁一擦在他的伤口,微雨立即紧张地看了看他的表情。 “疼不疼” 摇了摇头,这点疼,对于他来说能算什么! 稍微放下了心,她这才加快了消炎的速度。 目光触及那腰间点点泛红的伤口,她的心里,如注入了一整个心室的棉花,堵得她异常难受! 她眼眶微红地上完了药,拿起放在地上的银色铁盒,疑惑在她眸子一闪而过。 他哪里弄的外面的药膏? 暂时将困惑压下,她拧开盒子,以指腹点了点,而后小心翼翼地抹在他消了炎的患处。 带着凉意温柔又陌生的触感立即让少年脸色一变,颀长的身体顿时一僵! 指腹感觉到他突然有些僵硬的身体,抹药的玉指顿住,她紧张的问。 “怎么了,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压下心里的异样,他摇着头否认! 见状,微雨才稍稍放心的再度擦药。 只是眉间的皱纹和脸上的不忍,一直没抚平过! 第二十一章:你好,初次见面,落先生! 清凉的晚风从关闭的窗口缝隙吹进安静的房间,丛林里的夜晚异常的寒凉,但床上一抹消瘦的身体却不断的冒出细密的冷汗,从坠进深谷那一天开始,她好像每晚夜不安眠! 她心中的恨太深,恐惧太重,每一个晚上几乎都从噩梦中惊醒,然后就是惊慌的等到天亮,天亮过后,依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好像每一个晚上,都不曾发生过什么! 她好像惧怕黑暗,只要置身于夜幕中,就觉得记忆里所有可怖的回忆都像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身体,无法驱赶,也无力挣脱! 她睡得极不安稳,黛眉不安的皱着,密长的睫毛颤动着。 半响,她猛然惊醒,身体反射性的坐起,在夜幕中格外闪亮的眸子里,盈载了浓浓的恐惧。 迷蒙的灯火中,她的脸色格外的苍白,小手按着胸口的位置,那里随着每一次噩梦醒来,都阵阵抽痛着! 闭上眼睛,她极力的想要赶走脑海里的魔咒,苍白的脸上沾满了折磨与不安,一滴泪悄然从眼角落下。 她不自知! 半个身体虚软无力地靠在墙上,那冒着冷汗的额头,痛楚地抵在墙面,她闭上眼睛,极力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是于此刻的她来说,无济于事。 耳边幽幽风声越发清晰,在这泼墨般的黑夜里像极了幼孩啼哭哀鸣! 心中的不安更甚,她睁开双眼,抬头才注意到从客厅照进的微弱烛火。 在黑夜里燃烧摇晃,熠熠生辉…… 在她每一个深沉的午夜里惊醒! 幽静的空间,只一墙之隔的房内,突然从隔壁房间传来轻声的敲扣,在黑夜里,蓦然触动了她的心弦! 玉手离开了泛疼的胸口,苍白的指尖抚上倚靠的竹墙。 房间的对面,又再度传来轻轻的敲击,有一滴泪氤氲在眼眶,还未来得及落下。 小巧的掌心,贴上冰凉的墙面。 她曲起手指,轻轻的敲了敲。 隔壁的房间得到回应,便没有再敲击。 这别样的安慰击败了她心中的恐惧,随屋外折射的温暖烛光,一同洒进了胸口跳动的地方! 起伏的胸口也随之渐渐趋于平缓,一抹笑从嘴角生出,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抵达了眼底! 最凉不过是人心,许是老天也在怜悯她。 让有这么一个人,将她从鬼门关拉回! 让有这么一个人,在每一个她难以支撑的夜晚。 传给她温暖,给予她安全感! 她就这样靠坐着,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有一缕烛光照进来,有一个人在隔着一墙之隔默默相伴。 至少,她没那么害怕了! 紧闭的那扇房门,虽一如既往关上,但从那一晚蓦然升起的烛光后,就不曾再闩上! 隔壁的房间,从她醒来,他就已经知觉。 似乎是习惯了,每一晚,她都从噩梦中惊醒。 他的床与她的床,格局是一样,两人只是隔着一面竹墙相贴着,距离之远。 距离之近! 坐在床上,他听到了她的回应,以背抵墙,在这孤寂的夜晚,无声的陪伴! 曾几何时,他也这般过? 从这间房子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开始,每一个夜晚,或惊醒着,或坐着,或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右手,探向身后腰上上了药的伤处。 或许,他们两个是一样的,他给了她温暖,她又何尝不是! 少年的复原能力很快,上了药几天,伤口已经愈合。 灿烂天气下,微雨掀开少年的上衣,确认他的伤口已经无碍,才将她的衣物放下。 几天以来一直内疚的心终于放松了大半。 玉手一离开他的衣服,少年抓过桌上煮好的红薯,奔到外面的草地,蹲在柔软的草地上便啃了起来。 这突然的举动让微雨没有发现那张脸上微微的困窘! 她看着飞快窜出去的身影,一时间啼笑皆非。 跟着他的脚步也走出客厅,站在竹廊里,她两手搭在竹栏上,看着前面1米开外的身影。 她对他有太多的疑问,很多奇怪的地方,让她的困惑也越堆越多! “你真的不会说话吗?”精巧的唇轻声开启,她的目光里,有一种狐疑。 少年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专注的啃着手里还泛着热气的红薯,姿势跟动作,依然和狼犬极其相像。 见对方不理她,微雨倒也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出口的秘密,问过之后既然对方不想说,微雨便转了个话题。 “你有没有名字啊?”回想了这几个月,她对他的称呼从来都是。 “你”“喂”“欸”“那个” 少年依然没抬头,好像除了手里的食物,其他的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参天的古树,目光遥远,似乎想起了许久之前的往事。 须臾,视线又回到草地上的少年身上。 “我叫你阿落好不好” 垂首吃东西的少年在听到她的话后,眸子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而后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她。 那抹异样,也随之隐去。 见对方终于有反应,微雨唇角弯了弯,轻声询问“你喜不喜欢?” 他只是茫然的看着她,不点头,也不摇头。 微雨很喜欢这个名字,一部分是纪念奶奶,一部分… 她没能给自己孩子取一个名字,但是能帮另一个人起,好像,也是一种安慰。 “以后我就叫你阿落,好不好?”她的声音一直轻轻柔柔,像清凉的源泉,温柔的淌进别人的心。 好看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而高兴。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带着淡淡的清婉愉悦。 明亮的阳光照在她搭着竹栏的手上,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像一个个白玉脂。 无比地光滑白皙! “阿落?”她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他收回自己的思绪,迎上她的目光,困惑的看着她。 看见他对自己的叫喊有反应,像是默认了这个名字,微雨的愉悦又加深了几分,再唤他的时候语气里不禁欢快了几分。 “阿落” 她望着草地上的他,他看着竹廊里的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从她嘴里念出这个名字。 “阿落,过来”纤纤玉指抬起,她向他招了招手,又进一步试探着他的反应。 闻言,少年迟疑了下,但随之便真的站起,微弓着腰,一步步向她走来。 见状,那双灵气的眸子不禁划过一抹欣喜,脸上的表情,明亮了几分。 他在她面前站定,两个之间隔着一排竹廊,他站在草地上,她站在廊道里,两个人,身高才并齐。 两个之间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她抚上他的头,轻轻的揉了揉。 少年微微一愣。 甚至能感觉到她手指触碰自己时的温柔,还有,淡淡的体温! 这是她,第二次摸他的头! 她的脸上有清浅又欣喜的笑意,口中的表扬语气温柔又掺杂着几分开心“好乖” 她这是,把他当狗了? 少年有一瞬出了神。 他明明不习惯别人的触碰,可来自于她,却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阿落,你有多大了?”她的手从他的头上离开,自顾自的问着,虽然明知道得不到回答。 但这一次,却出乎她的意料。 少年伸出双手,一手摊开,一手比了一个2。 他在回应她的问题。 见状,她顿时一惊“你识字?” 他点头。 她半信半疑,进一步确认“我叫桑微雨,桑叶的桑” 他抓过她的手摊开,触及时,那微热的体温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而流进。 骨节分明的食指在她小巧的掌心一笔一划正确无误地写下她的名字,微雨认真看着,看着他正确的每一划,脸上的半信半疑变成了不可思议。 识字明明很正常的事情,但发生在他身上,就很不正常了。 几个月来,她就只有看到他一个人类,如果他在这森林里长大的,那是谁教他的识字和生活常识? 如果不是生活在森林,那为什么不会说话,举止也跟猿原人那么像? 微雨看着他,不可思议的眼神慢慢变成了探究,总感觉他像迷一样,好像隔着一层雾,想看也看不清。 他回应着她探究的目光,清澈的眼睛一贯的带着通透与茫然。 回望着他的眼神,微雨在心底摇摇头。 想太多也没用,反正从他嘴里也得不到答案。 还是比较关注新取的名字。 “阿落,你知道吗,我们的名字是一体的”她眉眼弯了弯。 他凝望着她难得高兴的模样“我知道” 心底的声音很轻! 她拉过他的手,一边学着他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一边说“这是你的名字,你知道吧” 他的视线却只专注在他掌心里轻轻摆动的小手。 “手好小”他在心里低语。 “好像还没有我的一半” “触感好细腻” “女生的手都这么白吗” 脑海里闪现出曾经见过的女性手部。 “好像只有她,这么好看” 她低着头在他手心写上他的名字,完成后,松开了手,抬眸看向他,脸带笑意。 他放下了手,垂在身侧,悄无声息的收紧。 好像如此,便能保留手心的东西! 她伸出手“你好,落先生,初次见面” 他微微低头看着越过竹栏向自己伸出的小手,右手垂在身侧还微微握紧。 半响,他抬起左手慢慢回握。 指尖方触及她的,便听到一声轻笑,她拉过他的右手,温声教导“握手是要用右手的,知道吗” 拳头空了,而后添进她完整的小手。 他的大掌将那只玉手完完全全的包住。 原来,真的不及他一半! 他抬眸,撞进她温软的目光里。 两人相视! 她嘴角微微扬着! 他回答“你好,初次见面,微雨小姐” 当然,她听不到! 第二十二章:他惊艳的模样 竖日。 “你又弯着背了” 浅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草地上的高大背影顿时僵住,出去玩耍的步伐被折断! 阿落顿时直起脊背,像被抓到做错事的小孩,背对着她的神情爬上了几分心虚。 嘴角扬起清浅满意的弧度,微雨看着他的背影,打量了一下他那及肩的长发,心里升出一个想法。 “阿落,我帮你把胡子剃了,头发剪短好不好”她礼貌地先征询他的同意。 耳膜再度窜进陌生的“自己”的名字,一种奇异的情绪在心里流转。 从她的嘴里说出的,他好像拒绝不了。 他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小小的人儿!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看他没有反对也没有抗拒的意思。 “你等一下,我去拿样东西” 转过身,她走进屋里,从归置好的行李间翻出之前的剃须刀,伸出手,却在碰到的前一秒,动作突然顿住。 脑海里,蓦然闪过练元湛冷漠的脸庞。 眼眸在一霎那微微变红,只要想到他,就能想起自己流掉的孩子! 如若不是他,廖北儿又何以敢那般心狠手辣! 她垂下头,从肺间深深吐出一口浑浊的呼吸。 再抬头时,她已掩好所有的情绪。 拿起剃须刀跟梳子走出来,在客厅案桌上拿起已经有些残旧的剪刀,又随手拿上废弃的白巾,准备好所有东西,她才折回屋外。 再出现在阿落面前时,她的神情平静无波,与进屋的前一刻,毫无差别。 “阿落,过来,坐在这边”她向还在地上的少年招手,示意他坐在台阶上。 没有犹疑,少年听话的靠近,依言在最高的一级阶梯坐下,两手乖乖的搭在腿上。 把手上的白巾摊在廊道上,她放下剃须刀跟木梳,手指执起阿落的长发,她刚要落手,又犹豫了下。 握着剪刀的右手紧了紧,真要剪的时候微雨反倒有些紧张。 看了看阿落,她温声道“我剪啰?” 他的头,微微一点。 在这山里,就算把人家头发剪得难看,除了她也没有人看! 这么想着,微雨也就安心了许多,握着剪刀的手有些生疏又带着一丝熟悉地剪下夹在手指之中的长发。 黑色柔软的头发应声而断,将手里剪下的头发放在地上的白巾上,有了第一下,再下手的时候,微雨明显的没那么迟疑。 以前读书的时候,女生的刘海很容易长,几乎每个月都要修剪一次,那时候自己跟阿大几个都不舍得经常去发型屋,几个女生就自己在宿舍相互帮着剪,从高二到大学,剪了6年,以至于她们都把剪刘海练成一门手艺了。 微雨的手上没有停,回忆起以前的点点滴滴,嘴角晕开了一丝浅笑,几个月以来嫌少有色彩的眸子氤氲着浅淡的暖意。 一缕缕的发丝从她白皙的两手间断落,地上白巾里的长发,越积越多。 乖乖坐着的阿落只能凭借感觉得知自己的头发越来越短,他安静地看着前面的山林,头上那双似有似无的手指穿过发间,轻柔得没有给他带来一丝的不适。 不甚安静的深山里,郁郁葱葱的花草和参天古树,除了剪刀交接的声音,不时响起动物跟鸟类的鸣叫,无比的安详! 长发碎落,微雨还未完工,绕到他前面将过长的胡须一一剪短,而后拿起地上的木梳跟剃须刀,学着记忆中老一辈剃发的模样,用梳子梳起少年已经很短的头发,按下剃须刀的开关,手法有些陌生地剃去露在梳子外面的短发,一下又一下重复着。 身旁的女孩在周围不时围着他走动。 黑色的发丝在她柔滑的小手中越剪越短,最后变成了寸头模样...... 直到头发的部分完成,微雨绕到阿落前面,然后开始着手剪短的胡须, 微微俯身,她调整好比较方便的姿势,小心地剃掉阿落脸上的胡渣。 左手托着他的脸,她的手法很小心,没有刮胡膏,微雨极其的谨慎,唯恐刮伤了脸。 阿落动也不敢动,只专注于帮他剪胡子的她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面色微怔,甚至能闻到她吐纳的芬芳! 专注的一双手在他的脸上游走,亮眼的阳光折射在她的手上,泛着通透的光泽。 她一心只在手里的“工作”上,对于别人的注视,没有一丝察觉。 约莫5分钟,她才正式清理完毕,最后一下落毕,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退开两步,她开始认真打量自己的“作品”,意外地发现剪得不错。 “嗯”她满意地点点头。 “男生剪这种寸头果然很man” 自顾自地夸赏,她的目光往下移动… 阿落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安静地看着她嘴角那抹满意的微小弧度。 “呃~”唇边的笑蓦然凝固。 当完全看清面前这张已经对了4个月的脸时。 她诧异! 惊艳! 也有点,难以置信! 她想象中的他,长相或许粗矿,或许凶相,甚至是平凡的。 但是,绝对不会是面前这张棱角分明,面目英秀的城北徐公之貌! ohmygod!!!!!!!!!!!!!! 他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她。 柔软小手缓缓探出,她有些迟疑地碰上他的脸。 阿落的视线跟随着她移动的右手,对于她的反应好像有些不明所以! “你~”掌心的触感细腻而干净,或许是生活在这绿色的世界,他的皮肤,好得异常! 收回了手,她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停驻在他男人味十足的脸庞,明明觉得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他们明明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但现在,却有点像才第一次见面! “你这一张超级男神的脸,却呆在这没有人烟的山林里” “真是暴谴天物”赞叹的同时还忍不住调侃。 剪了寸头,没了发型,也能好看成这样? 这张脸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好看! 对于她的夸奖和调侃,少年只是抬头无声的望着,貌似半知半懂! “几个月都是面对你一脸胡子的粗矿模样,真是浪费了”早知道开始就应该帮他剃掉胡子跟头发。 阿落全程仰着头看她,换了一副全新的面貌,在做同样的表情跟坐姿的时候,好像变得更加的萌化。 “花痴”够了,好看的嘴角微微扬起,微雨伸手揉了揉他变成寸头的头发,对于他全程乖乖任由自己胡作非为很是满意。 “好乖” 头上已经不算陌生的**让阿落微微一愣,心里,突然升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让我弄来弄去这么久,辛苦你了” “看在你今天那么听话的份上,今天的站姿我就不限制你了”话音落下,她放下了手,拿好东西,绕过他身边拿起地上装满了头发跟胡子的白巾,莲步移进木屋。 廊道上,剩下他的身影,怔愣的神情忽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嘴角扬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无声笑意。 台湾.高雄。 繁华街市的尽头,座落着一所年岁已老的孤儿院,经久未修,外部和内里都已经有些残旧。 规模不算庞大的院里已经没有多少的人气,多年前,这里除了院长和几位老师跟被遗弃的十余个孤儿,再无其他,以至于显得有些冷清。 这里,是微雨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此时有些生锈的铁门中,5个年轻人从里面相继走出,每个人的脸上,失望满布,眼神黯淡! 几人走出大门,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寂静无言,没有任何一个人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一次次幻灭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而归,他们已经太累了,累得不想多讲一句话! 被沉重的失落压抑在心头,陈潇的脚步一步步的变得缓慢,落在了他们的后头。 微雨的世界里,除了练家和他们几个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也只有和她从小生活的孤儿院有关联,所有她有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过,现在,好不容易查到了这里的地址,到头来,却又是空欢喜一场! 其实,只要细心想一想,他们就能知道,微雨回这里的机率,根本是几乎没有。 于她而言,这里没有美好,唯一的记忆,是责骂,是冷漠,是繁重的家务,离开的10年,她不曾回来看过,不愿跟她们提及在高雄的哪家孤儿院,如今怀着小孩,她又怎么愿意回到这处没有一丝温暖的地方! 走在中间的妹迩和柯立发现身后慢下脚步的陈潇,也相继停下颓然的步伐,走最前面的贺米央和男友文康发现异样,齐齐停下步伐,转身看向落后的好友。 每个人的脸上,沾满了失落和难受。 “潇潇”轻声呼喊,一向热力四射的妹迩,声音如今也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听到叫声,陈潇抬头,看到前面等待自己的朋友们,才发觉自己落了后。 抬脚,她缓步跟上。 寂静的街尾,是寂静的他们,脚步缓慢而无力的走着,5个人怀着同样的心思,牵挂着同一个人。 5分钟、15分钟,喧闹的街市离他们越来越近,最终,有人打破了这压抑的无声。 “柯立,谢谢你这两天陪我们一起找,你要不要先回去,明天我们自己在附近看一下”其实,看与不看,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最后结果是一样的。 只是,他们都不愿死心而已。 听到妹迩的提议,大家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无力的开口,陈潇也觉得他该回去照看一下咖啡店,毕竟已经两天不在店里了“是啊,柯立,要不你先回去吧,你的店只有两个人照看着,应该忙不过来” 柯立不愿撇下他们“没关系,明天我陪你们一起找,也不差在这一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阿立回去也是担心着,倒不如让他跟我们一起找”同学4年,文康很了解自己的好友,让他回去也只是一个人傻傻担心而已。 闻言,大家也就没再说话。 如果这样柯立比较好受一点,那就一起吧! 徒步走到街上,人流越来越多,喧闹的街市人声鼎沸,一行5人安静地等待红灯,对面高昂挺立的大型荧幕上,播放着华丽而青春的彩妆广告,议论声从旁边的行人口中传到几人耳朵。 第二十三章:他眼里倒映的,全是她眉色飞扬的样子 抬头,陈潇妹迩和米央不约而同看向对面高楼上的电子荧幕……. 引人注目的《p.a》品牌映进3人的眼帘,伴随着艳丽高贵的女星,每一个镜头,都那么风情万种! 疲倦的脸上顿时被厌恶取代,三人的心,愤怒陡起! “惺惺作态”压低的怒骂从妹迩的口中逸出,那一晚廖北儿打潇潇那一巴掌时的嘴脸,她到现在还记得。 “p.a的气垫霜上架了呀?” “怎么请了个二流女星,这p.a不怕拉低了自己的档次吗?” “这女明星挺漂亮的啊,好像没怎么见过” “那是廖北儿吧,好像是做手模的” “手模怎么来代言脸部彩妆了呢,这p.a还真是创意百出啊” “你还别说,那盒子好特别呢” “我也觉得,很漂亮耶,当装饰物也不足为过吧” “看这艺人上妆的效果很好耶,p.a的产品我用过几款,都还蛮不错的,这款气垫霜我要收了它” 议论声从旁边的人群断断续续的传来,《p.a》是台湾的老牌子,关注度向来很高,每出一款产品人气都爆棚,现在新产品选用名气不算大的艺人,消费者有反对有支持,有看好有排斥并不出奇,也有部分消费者只注重p.a的产品,对于代言的艺人,她们没什么所谓! 听着旁边传来的声音,米央几人关心的不是练元湛的产品,她们只觉得愤恨、可笑,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捧红、想讨好廖北儿? 微雨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却从不曾找过,哪怕来一通电话问问她们有没有她的消息。 看着银幕上风光无限的女人,听着音响里那个做作的声音,几人只觉得作呕。 这么多年的时间,她是怎么一边跟别人的未婚夫在一起,一边恬不知耻地在微雨面前扮演温柔友善的朋友! 脑海里想象着微雨怀着孕流离失所的情景,陈潇望着银幕的眼睛缓缓变红,胸口如有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如果说,对廖北儿她是气愤厌恶,那对练元湛,她恨不得挖开他的心看看是什么颜色,问问他,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人性,背叛了未婚妻,任由她怀着自己的小孩在外面不知是生是死! 晚上睡觉,他就不怕被恶梦惊醒吗? 2个月后! 荒芜等待,漫无目的找寻的时间慢慢而逝,距离微雨消失的日子,已经将近半年,六个月的时间,她就像人间蒸发,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她的痕迹,她从所有人的人生,消失得无影无踪! 11月的天气,还没感受到冬天的寒冷,残留着晚秋的微凉,安详的丛林深处的木屋里,纤细的身影在屋内忙碌着,桌上,早已摆放着做好的鸽子汤和红薯叶. 最后一个蔬菜上桌,伴随着诱人的香气,水润朱唇柔声轻启。 “阿落” 没有看到高大的身影,微雨摆着碗筷,眼神疑惑地向门口探了探,耳边传来忽轻忽重木头撞击的声音。 做饭期间就断断续续听到这种声音,微雨疑惑,摆好碗筷,莲步走到屋外! 健壮的身影在屋外的草地上忙碌着,草地上零零散散丢着参差不齐的木块,他的身旁,伫立着两个用木头接成的三角支架,两个支架上面钉着一块将近一米多的木板。 走到廊道上,看见屋外的情形,惊诧同时间覆上微雨姣好的脸庞。 “阿落,你在做什么”那是一个只差绳索跟一块木板就可以变成秋千的半成品,她惊讶的是,他怎么会做这个! 听见声音,赤裸着上身盘腿而坐的阿落蓦然回头,看见廊道上的倩影,没有回答,又转头继续把绳子穿进前一秒才打好洞的木板上。 她张望着他身边稀稀落落的工具和即将完成的“作品”,又是不可思议又是好奇连连。 她都不知道他到底不会什么,这些工具又是从哪里来的? 思及此,微雨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屋子。 也是,没有工具他用什么造的房子! 站在廊道里,面色讶异的她观察着他做事,看着他把绳子穿好,看着他站起来把绳子绑在支架上,看着他用力扯了扯绳子确认是否牢固,看着他把好看的藤蔓缠在两边的绳子上,看着他做得汗流浃背。 这一幕幕,她都觉得不敢置信! 相处了半年,他真的是一个迷,完全没办法用任何方式了解他的事情,唯一能让你知悉的,只有他的生活方式和作息习惯! 抬头看了看夜幕将要降临的天空,刚开始的晚霞现在只剩下一点点的余光。 转身,她回到屋子里,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又折回门外。 他正好完工,满意地看了看面前的秋千,回头,朝她招了招手。 见状,她拿着毛巾走过去,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顺手捡起他随意扔在草地上的上衣,眼睛,却是在从完工后就没再移开过的秋千上。 完完全全是原生态的秋千,简简单单的几根木头,绑着绿意葱葱的藤蔓,赏心悦目!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看着她的目光停驻在秋千上,干净的眼睛里染上了淡淡的愉悦。 “你是木匠吗?也太厉害了吧”樱桃小嘴里,不由得冒出赞美。 视线,终于从秋千上移到面前的男人脸上,好看的眼睛里欣喜参杂着不可思议,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又忍不住扭头看看身旁完美的“作品”。 流连了几秒眼神又回到他脸上,又将手上的毛巾和衣服顺手递给他,还是忍不住叹道“好好看” “你这手艺可以赶上台北的木匠师傅了” 接过上衣和毛巾,他扳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秋千上,而后绕到她身后,抓起两边的绳子。 微雨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抓着绳子的两边,秋千因为因为他的推动而扬起,那双修长的双脚开始离开地面。 她在身后男人的保护下来回荡,傍晚的风吹起了她的发丝,她忽然反应过来,回过头看着他。 “你给我做的?” 秋千从前面落下,荡到他近前,他低头看她。 点了点头。 “真的?”那一个点头,让惊喜在微雨的心中突然散了开来。 然后便蔓延到脸上,系数化为欣喜的笑容“高一点” 声音里的欢快显而易见,身后的他加大了力度,秋千在他手下高高荡起。 耳边的风越来越大,浅色的裙摆飞扬,她的欣喜随着秋千荡动的弧度加大,笑声从她嘴里跳了出来,轻快悦耳,眉色飞扬! “再高一点” 身后的力道,更大了! 可将秋千上的人护得稳稳! 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模样,发丝飞扬,双脚摆动! 秋千上的她,双脚离地面一次比一次高,她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笑意飞扬。 “阿落,谢谢你”她在空中高喊,美好的声音伴随着晚风一同飘到身后的他耳中。 好听得让人留恋! 额上有汗在缓慢流下,帅气逼人的脸上隐隐约约有一丝满足。 半年的时间,她笑的次数他屈指可数。 这一刻,幸好,她喜欢! 祥和的丛林,回荡着她悦耳的笑声,屋内的菜肴,被时间遗忘在了桌子上。 余晖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在她看不见的背后,他的目光停驻在她的身上,嘴角的笑意未曾落下。 这一幕,如一幅画,任何的事物插进去,都仿佛是在惊扰! 清晨的徐光,从参天的老树折射进雅静的木屋,晚秋的清晨阳光映在人身上,还未有暖意! 木屋内里侧的一间房门缓缓打开,挺拔的身影从房间内走出,他的脚步,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缓步走到桌子旁,阿落低下头,吹熄了桌上还在燃烧的油灯,灯芯下一秒,便冒出带着灯油味的袅袅青烟。 抬头看了看微雨紧闭的房门,阿落轻声走到米桶旁,掀起盖子,查看里面大米的分量。 确实如预料的,米桶就快要见底。 扫了一眼屋内的所有东西,缺的什么,阿落一一记在了心里,转过身,他迈出了木屋,大长腿瞬间又飞奔起来,朝着丛林外面的某个方向奔去。 风声从他的耳边划过,他犹敏锐迅捷的豹子,在这动物繁多的丛林里来去自如。 矫健的身影在林木丛间奔来跑去,身后的木屋早已被抛得远远,不多久,阿落面前出现一个一米多高的坡度,脚下飞快的步伐没有停顿,对于面前的路障,他好像早已走过千百遍,高大的身影纵身一跃,敏捷地跳下小坡……… 晚秋的太阳渐渐越升越高,暖暖的阳光从木窗零零散散地照进屋内还在睡着的人儿身上,她好像睡得并不安稳,纤细黛眉一直紧蹙,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薄汗,姣好的脸蛋噙着淡淡的痛楚。 “啊啊啊………”伫立在青青草地上的木屋顶端,三三两两的乌鸦飞过,尖长的嘴巴叫嚣着,在木屋上方飘荡着刺耳的叫声。 突兀的鸦叫声惊扰了被噩梦纠缠的人儿,紧闭的眼睛蓦然睁开,她的眼睛泛着红,眼底最深处,有一种东西,叫痛心! 鼻间的呼吸有些不匀,红润的脸上此刻有些苍白,看不出是喜是悲,只是有些呆然。 她缓了许久,消瘦的左手才缓缓伸出,有些迟疑地覆上了自己的肚子。有一滴眼泪,滴在她的手背,阳光从窗口折射而进,映出剔透的光芒。 缓缓抬起头,她看着从窗户缝间透进的阳光,口中喃喃自语着“天亮了” 额上的冷汗还在冒出,她的思绪有些恍惚,好像并不只是像被梦中的魔魅惊扰,泛白的右手抓住床沿,纤细的双腿轻轻挪了挪,她撑起身体想要下床,消瘦的身却子忽然重重掉下去,发出“砰”地沉闷的撞击声。 “呃......”随之而来的,是从微雨口中低低发出的压抑的吃痛声。 第二十四章:她终于倒下 刚刚回来没多久的阿落把带回来的生活用品和食物安置在原本的位置后,才打算离开屋子,灵敏的耳朵捕捉到房间里传出的撞击声,眉宇一紧,他快步走到房前推开竹门。 门内的人儿虚弱的半瘫在地上,阿落轮廓分明的脸庞在看到眼前一幕后,顿时闪过一抹不明状的担忧,他疾步上前,在她跟前蹲下,轻手轻脚将她扶起。 缓缓抬头,熟悉的脸庞映入她缺少生气的眼睛,她有些模糊,这张脸,她面对了半年,可是他脸上的担忧,她好像第一次见。 看到她的脸色和眼睛里的湿润,浓厚的大眉皱起,眉宇间,掺杂着担忧和紧张! “阿落”眼皮无力的眨了眨,她低低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明明是刚刚睡醒,可那张脸上,却满是疲倦。 下一刻,她的脑袋无力地倒在他胸前,连说话,都觉得异常劳累。 为什么身体,好软,为什么,她没有力气? 他的身体却骤然僵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一秒,两秒,他就这样呆愣着,直到感受到胸前异样的火热。 对于突如其来的接触来不及多想,阿落低下头,大手急忙探上她的额头。 那额间散发的热度吓着了他,俯身,他抱起她虚软无力的身子,小心的放到床上,而后匆忙离开了房间。 “阿落”床上的她有气无力地唤着他的名字,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回头,她的睫毛无力的眨了眨,眼皮有点重,可她却不敢睡下! 梦里,太可怕! 心急帮她找药的阿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大步走到自己睡的房间,在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在箱子里面翻来找去,最后找到一瓶退烧药,检查了日期,确认没问题,又急忙折回隔壁的房间。 被翻乱的箱子角落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一对男女坐在前面,后者甜蜜的靠在男人的肩上,两人的身后,一个男人揽一个稚嫩的男孩,4个人面对着镜头,笑得欢愉! 把药拿到微雨房间,阿落又想起她空着肚子,慌忙又折了出去。 幸好,他早上煮了粥! 他盛了满满的一碗粥,脚步匆匆地又回到她跟前,以惯有的姿势蹲下,把粥伸到她面前,又发现她好像不是很方便吃东西。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目光跟着他为她忙碌的背影,看着面前的他神情从着急转为为难,又从为难转成纠结。 最后,她看着他拿起勺子,动作僵硬地把粥送到自己的嘴边! 她的思绪,渐渐从梦里回笼,看着他这般模样,有些觉得好笑。 他从没喂过人,做这个简单的事情时,却觉得有点别扭。 看她只是望着自己许久不张开嘴,阿落有些着急,拿着勺子的手又靠近了几分,用眼神示意她赶紧吃东西。 她听话的张开嘴,温热的米粥送进她的口中,肚子虽空着,她却丝毫没有想吃的食欲,但仍旧听话的任他一口一口喂着。 她是真的很累,累得只想闭上眼睛,额上的冷汗还是断断续续的冒出,强撑着倦意,她缓慢地吞下他喂的食物....... “阿落”无力地抬起手,她制止了他不停往自己嘴里送食物的动作。 “我吃不下了” 闻言,阿落看看手里还剩半碗的粥,又看看面前虚软得不想说话的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心疼,拿着碗起身去外面倒水,须臾又折了回来。 拿起房间桌子上的药,看了瓶身备注的用量,他倒出3粒在手心。 她在床上虚弱的看着,看着懵懂的他为她忙来忙去,看着他眉宇间因自己病倒而偶然闪过的一抹心疼。 阿落,会照顾人了! 喂她吃完药,他帮她盖好被子,她看着他,没有多少血色的唇角牵强勾了勾,声音虚柔。 “阿落,我没关系,你去玩吧” 他站在她床前,听她这样说,他转身出了房间。 直到房间只剩她一人,微雨扭过头,抬眼看向窗外的晴空。 眼睛,却是没有焦距的。 刻意隐藏起了心事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无人言语的房间,缓缓变红! 胸口此处有一团火在燃烧,让她揪心的疼着! 半年的时间,她的恨,丝毫没有减少! 闭上眼,她把所有的苦痛都咽下,连同眼里的泪水! 回来的时候,阿落端着一盆水,水里有一块干净的毛巾,几分钟的时间,他只是出去准备这些东西而已。 床上的微雨刚刚睡去,他走到她床边,轻声把水盆放在地上,半蹲着,捞起盆子里的毛巾拧干水,胡乱折了折,小心地放在床上的人儿额头上。 他就这样蹲着,不时又把毛巾浸到水里面泡一下,又再度放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眼神流连在她苍白的容颜上,睡梦中的她都难以心安,鼻间的呼吸不甚平稳,眉间的忧郁难以隐藏。 半年的时间里,她每晚就这样在黑夜里坐着,撑到凌晨才入睡,就算健壮如他,早有一天也会倒下! 他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事,这个悬崖虽不算很高,如果她是不小心自己开车摔下来,就算坠下来的时候被甩到车外,按重力车子跟她的身体掉下来的时间也不应该相差这么久。 是意外?还是人为? 这一觉,是微雨半年睡得最沉的一次,从上午,昏睡到第二天凌晨,中间竟从不曾清醒过! 沉重的眼皮终于动了动,细致柳眉微微蹙起,她的眼睛缓缓睁开....... 微弱的光亮从窗外照进来,微雨傻傻地盯着天花板,思绪有些恍惚。 现在,什么时候? 艰难地转过头,她看到熟悉的一张脸,趴在她的床边沉沉睡去。 诧然,从她的脸上一闪而过。 胸口里,有一种已经许久都不曾出现过的感动........ 伸出手,她轻轻地揉着他的头,一股浓烈的暖意,划过她的心扉! 世上多少人,只能在你荣耀的时候锦上添花,又有多少人,能在你看尽世间冷暖受伤时伴你左右? 她轻摸着他的头,干燥的唇轻启,她的喉咙很干,声音很轻“谢谢你” “阿落!” 她静静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这一张脸,脑海中是这半年来,他陪在她身边所有点滴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地闪过,她才惊觉,她欠了他多少? 欠他不求言报的保护,欠他默默无言的相守! 欠了他,一条人命! 指间是他发丝的柔软,看着他守在自己身边睡倒的模样,那双藏着温柔的眼睛却在下一秒,渐渐微红。 “可是阿落,我终究会离开这里” “你平静的生活因我而被破坏,到我离开的那一天,你让我怎么忍心离开?怎么忍心往后的人生,任你孤零零的继续在这深山里度过!” 天际渐白,暖暖的阳光洒进来,少年醒来,迷蒙的双眼睁开,第一时间确认床上的人儿。 落入他眼帘的,却是已经冷却的床板! 第二十五章:随处都是他的关心 浓眉疑惑皱起,一抹担忧染上他英气的脸庞,环顾四周,房间里没有她的影子,他匆忙起身,却在起来的那一刻倒吸一口冷气,陡然坐下。 他的脚,麻了! 阿落心急地缓和了几秒,撑着床沿站起,有些僵硬的半跳着出了房间。 客厅里也没有她的身影,他有些心急,攀着墙壁一下一下跳到门口,抬眸,便在在门外不远处的秋千上,他看到了她小小的身体成一团。 心,在那一刻莫名的有一些安心,担忧,从他的脸上褪去! 他没有打扰眼前的一幕,单手抓着墙静静伫立着,只是那站立的姿势依然有一些弯驼。 从小到大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说改,就能改得掉。 秋千上的她,曲起腿,双手抱着两膝,抬头凝望着触及不到的天空,旁人却不知她要看的,究竟是什么!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一个多小时,她望着云天。 而他,望着她! 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霞光,许是这暖阳的缘故,昨天还是毫无血色的她此刻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这里没有污染,没有辐射,她本就长得比旁人好看,如今的皮肤,比半年前更是吹弹可破! 她看着遥远的晴空出神,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出神。 她穿的依然是昨天的米色长裙,微微徐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裙摆,静谧,美好! 脚上的酸麻已经没有,阿落转身回到她的房间,拿了一件外套,步出大门。 听到脚步声,发呆的微雨回过头,他颀长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本没有情绪的双眸染上淡淡的温暖,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阿落” 闻言,他的脚步一顿,疑问地看着她。 “你的背又弯了”她纠正他,轻柔的语气,温暖的眼神。 她的话音才落,他便立即听话地挺直腰背。 见状,她的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恬静,温婉。 笔直的大长腿再度朝她走来,她就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跟前。 伸手,她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坐下” 他依言坐下。 抬起手,她有些习惯性揉揉他的头,眼里倒映的他的眼神顿时未变,只是她未发觉。 尽管这样的动作已经不是第一次! 放下手,微雨转过头,目光垂下面前绿意盎然的草地,再度陷入自己的沉思。 回过神来,他看着她姣好的侧脸,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他唇角微微一勾,有些啼笑皆非! 她这样安抚性地摸摸他的头,总是让他感觉自己是一只小狗! 抬起手,他将自己手里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她回头,看着身上多出来的外套,目光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这是哪里学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就好像潺潺的流水,一点一点渗进心里! 他挠挠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回了木屋。 看着他回去的方向,她有些失神! 等时机成熟,她终究是要开口的! 目光落于他宽阔的背… 将来如果哪个女生和他一起,应该有足够的安全感吧! 无声轻叹,她收回目光,疲倦地将头靠在绳索上。 于她而言这漫长的半年时光里,她和外界彻彻底底的断了联系。 没了她影响的惬意时光,那个人有多享受,她都能想象得到。 奶奶走了,如果没有怀孕,她可能会选择退出三人纠缠的囚牢,可是....... 消瘦的柔荑轻轻覆上再不会隆起的小腹! 如今,不是她退出,一切就能恢复如初! 她失去的,再也回不来! 秋千上的她,沉陷在自己的世界,许久,连他蹲在她面前,她也毫无察觉。 他原是想叫她,可看出神的模样,他便蹲在跟前,看她什么时候发现。 不知是想到什么,她的眼眶氲起淡淡的雾气,她怅然未知。 面前的他却有一秒怔住,心脏忽然紧了紧,抬起手,他以食指轻拭她干燥的眼角,好像这样,便能擦去她眼里的雾气。 她因他的触碰蓦然回神,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大手,她一时间不知发生何事! “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他看了她一会儿,和以往一样,保持缄默,转过身子,蹲在她面前。 曲起的脚放了下来,她攀上他宽厚的背。 他背着背上的人儿回到木屋,将她放在桌前的凳子上。 面前的餐桌早已摆好冒着热气的米粥和小菜。 旁边,是一瓶她昨天吃过的退烧药。 她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每一样,都是那个从不言语的少年无声的关心。 她曾经以为相爱多年的恋人,在她病得卧床不起的时候,也仅仅只是得到一句“小心身体”。 他明明就是一个大小孩,为什么,为什么会对一个突然闯进自己世界完全陌生的她体贴入微、处处关心? 默默拿起汤匙,她无声的吃着他准备的米粥,不知是粥的热气,亦或是生病的缘故,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可她始终埋着头,一遍一遍的把早餐送入口中。 他坐在她对面,一同吃早餐。 她垂着头吃东西,心中泛滥而起的酸涩让微雨越渐烦躁,她不知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还是说生了一场病,就那么矫情地伤春悲秋! 两人无声的吃着早餐,他曾抬眸看过她一眼,然后便又收回目光貌似专心吃东西,不知是否发现她的不对劲! 这一处的世界,平静无波! 那一处的都市,风起云涌! 从练元湛正式接管《p.a》的第一天,大半年的时间,他做得最多的不仅仅是公司的事宜,还有家族暗波涌动的内讧,因为有感情,所以每每面对他们的大吵小闹,练元湛总是头痛的! 要筹备新的产品上市,练元湛比往年未接管公司时忙得更加不可开交,和廖北儿一个月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练元湛的有意追捧,廖北儿自代言《p.a》的气垫霜开始,后又拿下随后重磅推出的遮瑕笔。 在荧幕上露面的次数多了,机会便接踵而来,先后被珠宝公司和香水连锁看中,接下代言,名气可谓大增。 两个人越渐忙碌,却没有带来感情的危机,反而对于每一次见面变得格外珍惜。 送完女友回公寓,练元湛驾车回家,一整天处理公事,今天难得和廖北儿见面,却也只有吃一餐饭的时间,明天一早,她就要飞日本拍广告,他们又得一个礼拜见不到面。 揉了揉鼻梁,一天的忙碌让他有些疲倦,看了看四周人声鼎沸的街道,他在前面的一间星巴克停了下来,买了一杯咖啡后准备回到车上,经过店里某一桌情侣的时候,听到他们的谈话,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你又点咖啡了?”说话的女生看起来不到25岁,刚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服务员端上来的饮料后,不满的眼神立刻“质问”男友。 “不是让你不要喝那么多吗?每天喝咖啡对身体不好的” “今天就破例一次好不好,我这两天都坚持了没喝过一口呢” “不行,你每天做程序的时候摄取的咖啡量太多了” 收回了目光,练元湛越过这一桌甜蜜争执的小情侣,出了咖啡厅,他的脸上和进来时的表情一样,平静无波,但脑子里,却闪现出从前的一幕幕。 “元湛,我给你冲了杯热牛奶,你喝了早点休息,不要工作到那么晚” “元湛,你的咖啡我帮你换成牛奶了,每天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元湛,不是说了不要喝那么多咖啡吗” “元湛,我帮你冲了牛奶,晚上喝咖啡你会睡不好的” 几乎每一次他在书房工作,她都会在睡前进来,给他桌上的咖啡换成牛奶。 每一次,他脸上不表现出来,心里却觉得烦躁,厌烦她所谓的关心,也从不曾在她进来的时候,给过她一个眼神! 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练元湛突然没了想喝的兴致,走到路边的垃圾桶,顺手将咖啡丢了进去。 上了车,他没有发动引擎,平静的表情终于龟裂,浮现了一丝丝的烦躁和困惑。 他以为以他对桑微雨的了解,多则十天半个月,她也会回来的,这么多年来,每一次吵架离开,她最多也是在同学家住两天就回来,如果想当上练家的女主人,她就会自觉地不敢太使小性子。 可这一次,为什么,半年的时间,没有一通简讯,没有一个电话,彻彻底底地,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他从旁敲击过所有奶奶带她认识过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她有联系过,甚至她那几个重要的闺蜜。 她去了哪?孩子算起来也快要生了,她一个人不可能不联系他! 第二十六章:恶狼撕咬,命悬一线 舒适的秋天已经过去,冷风刺骨的寒冬尾随而至。 微雨的行李里面基本只有夏装,寒意入侵的冬天,她只能穿着阿落的外套,好在平时她习惯穿的长裤,所幸也够挨过这一个冬天。 每一天的朝夕相对,他们像是相依为命的亲友一样,从陌生到熟悉,从防备到知心,从疏离,到相互依靠! 木屋周围每一天响得最多的声音就是....... “阿落,不是跟你说过,站姿要挺直的吗” “阿落,吃东西要用筷子夹,你这样用手抓会烫到的” “阿落,走路不能一直走在前面,女生的脚没有你那么长啦” “阿落,你头发又长了” “阿落,过来,我帮你剪剪” “阿落,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我拿到河边去洗” “阿落,天冷,把外套穿了再出去” “阿落,过来把脸擦擦,弄得一脸泥” 中午刚过,凌晨才睡去的微雨从床上起来,出了房门习惯性地在屋子四周寻找熟悉的身影。 “阿落”看了看外面,回头注意到空无一物的桌子,微雨有些奇怪,平时这个点她起来的时候阿落都会呆在家里,怕她饿着,如果出去的话也会做好早餐放在桌子上! 觉得有些奇怪,微雨也没有多想,简单洗漱了一番,准备做早饭...... 打开米桶,看到里面差不多见底的大米,微雨好像才想起什么,抬头环顾四周的生活用品和油盐。 已经试过两次了,屋里每天的必需品和食物快用完吃完时,第二天就会被填满,第一次的时候她没留意,以为自己记错了,可两个月前又发生了一次。 这些事情,她没跟阿落提起,是觉得他可能有他的方法,自己最多也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放下了米桶盖,她无心做早餐,走到廊道外面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天气。 冬季本就多雨,大雨下了好几天,昨天雨势才见小,今天虽然雨势不大,但阴沉的天空还是有蒙蒙的细雨飘下来。 山里的冬天比外面更加寒冷,微雨站在外面,眼睛注视着平时阿落回来的方向,双手不一会儿便被冻得通红。 她合着两只小手,不住的往手心呵气。 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见他回来的身影,微雨小腿有些酸麻,揉了揉腿部,转身回了客厅。 她在凳子上落座,手揉着两只小腿,眼睛还是不时的朝外面张望着。 天气阴冷,不时有寒风簌簌吹过,击落了一地的暗黄残叶! 时间缓慢流过,从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到最后四个小时,阿落依然没有回来! 或许是因为从鬼门关里走过,又或许是因为一年来在这让她害怕的深山里只有他一个人陪在身边,她容易不安,容易脆弱。 这么久了,每天他离开她视线的时间从没有这么长过。 看着外面渐渐变暗的阴沉天空,微雨脸上的担忧和不安越渐深浓! 心中的忧心按捺不下,她陡然站起,越来越深的焦虑和担心让她没办法在家里等下去,跑出屋子,她朝着那条走过无数次的草路跑过去。 穿梭在茂盛的树林,担忧的眼睛四处寻找着,冰凉的细雨洒在她的身上,沾湿了她的头发,她全然不知。 “阿落” “阿落” “阿落.......” 雨天空寂的森林只有她焦虑的声音在回荡,被大雨浸透的地面有些松动,她的鞋子上沾满了污泥,脚下的路越走越远,已经是傍晚5点多,天空越来越暗,微雨几乎找遍了他们一起去过的所有地方,一无所获。 “阿落......” 纤弱的人只顾着寻找,冷风和细雨冻得她嘴唇发紫,身上的外套和裤子已经是半湿的状态。 “阿落,你在哪儿”越渐浓重的疲累朝她袭来,身上的体力几乎消失殆尽。 “阿落,你听到我的声音……” 脑袋一阵晕眩,她猛然跌坐在地,她低垂着脑袋,只觉得霎时间天旋地转。 双手无力的撑在地上,她的呼吸有些紊乱。 她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娇弱了? 她坐在脏污的地面上,等自己缓了过来,才撑着冻得僵硬的身体起身,继续寻找。 心中的不安泛滥成灾! 从没有过,阿落从没有过这样让她找不到的时候! 脚下的步伐越走越远,前头一个一米多高的小坡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她环顾四周,除了跳下那条坡,四周都是纵横交错的老树。 照着那条唯一的小路走上前,她朝坡下看了看,没有可以下去的途径。 咬咬牙,她闭起眼纵身跳下…… 剧烈的疼痛下一刻便从肩膀传来,那纤细的身体和地面碰撞发出“砰”地沉闷的响声。 她的右肩摔在地上,带着麻意的疼痛让她细眉紧皱,她按着肩膀,霎那间的痛意让她没办法立刻站立。 在地上坐了一会,她紧咬下唇,等到痛感没那么重时,她试图动了动肩膀。 所幸只是摔疼了,没伤到骨头。 勉强的站起,她急切地继续找人....... “阿落,你在哪儿”幽静的森林回荡着她的声音,可回应她的,只是来往的寒风! 走了许久,也不曾看见过一个人影,冻到没有知觉的双腿还是坚持地一步步走着,她其实只是漫无目的地找着,因为早已迷了路,连自己身处何处,她也不知道....... 她的脚步离森林深处越来越近,直到远远的,昏沉的天气里隐约模糊的影子映入她眼帘…… 她惊喜交加,一眼便认出了远处那个模糊的影子,满是焦虑疲惫的脸上终于看见了一丝光亮。 她深深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脚步变得快速,她急切的朝他跑去,却在离他越来越近的同时,眼底的不安慌乱再度浮了上来。 那是什么? 在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她蓦然停住了脚步…… 脸色煞白! “阿落!”她惊恐地呢喃着,声音细如蚊! 就在她面前不到2米的距离,壮如藏獒的黑狼摆出一副战斗的姿势,挣着锋利的獠牙,发出凶狠的怒嚎,嘴里一滴滴落下的带着淡淡血迹的唾液,身上遍布着污泥和树叶,有猩红的血液从它的背上缓慢地滴下来,而它的正前方,一个男人半俯在地上,双手如猿人受到攻击般警惕地抓着地面,他的右脚被咬伤,鲜血不停地流着,疼痛让他难以行走,本该帅气的脸上如今有一道抓痕,渗着鲜红的血液。 那少年睁着凶狠的眼睛,浑身上下,散发出嗜血的危险气息! 微雨的脚步,遏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两步,瞠目结舌! “阿.....阿落”她恐惧地叫着他的名字,带着无法压制的颤音! 他听到了,尽管声音低如呢喃,听力灵敏如他,依然听到了! 挺拔的身体猛然一震,他微微抬起眸,撞进了不远处她惊恐的眼底! 微雨也看到了,看到他眼神由最初的凶狠嗜血到看见自己时的震惊,和那瞬间闪过的惊慌! 知他如她,他细微的眼神足以告诉她,他怕她,出事! 她看到他用唇语说着:快走! 冰冷的双手攥紧了身侧的衣角,惊恐的瞳孔氤氲了水汽,她很想离开,她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从没见过体形如此粗壮的狼! 可是,这里有他,她看到了他受伤的脚,还有地上的那一滩血! 他是不是伤得很重? 此刻的他,是不是动不了? 她望着不远处受伤的他,抗拒地摇着头,颤抖地后退着。 有眼泪从她的眼睛掉落,知她如他,那一瞬间,看出她了想要做什么!瞳孔骤然放大,有一种叫恐惧的东西,揪住了他的心脏! 不...... 他在心底嘶喊着! 那一头狼好像有点没耐心了,前爪一探,它警惕地朝他逼近! 微雨见状,心脏骤然一紧,她后退着,忽然大声呼喊“阿落” 而后,她和他清楚地看着眼前饥饿地张着锋利獠牙的饿狼因她发出的声音而停下脚步,转过了头,而后,朝她奔去! 两人同一瞬间瞳孔大震… 转身,微雨拼尽了力气向前逃去,眼泪一直一直不停掉,她怕,怕得脚软,怕得心脏要停掉。 可是她更怕,怕身后的那个人出事! 人在极限,好像感觉不到痛楚,几乎是0.05秒,他拖着受伤的脚瞬间向着她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那一头恶狼比他更近..... 狼的速度之快,瞬间就追上她,令人胆寒的身体猛然一扑,迅速将她扑倒,锋利的爪牙抓着她,流着哈喇子的獠牙猛然咬向她的脖子..... “啊.........”撕心裂肺的哭声划破了幽深丛林的上空,痛不欲生! 青筋从她的额上暴起,小小的身体被压在地上,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撕裂。 “不……”身后疾奔而来的阿落口中发出如困兽的怒吼,心脏猛然收缩,他像一阵夺命的龙卷风,以从来没有过的速度朝着恶狼飞去...... 下一秒,扑在她身上如藏獒般让人惊惧的饿狼被他双手紧紧抓住背部,而后高高举起。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摔,将它摔向旁边的古树,黑狼粗壮的身体软软的倒下来,口中发出“嗷嗷嗷”令人心惊胆颤的低吼声。 他如受了刺激的困兽,未等饿狼站起,一拳又击向它的头部,连受两次重创,饿狼应声倒地,口中仍怒嚎不止。 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嗜血的眼睛泛着红光,猛然低头死死咬住黑狼的脖子,随之而来的是那头狼凄厉的嚎声....... 地上,微雨半张着嘴,困难的呼吸着,她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面前的他失了控地撕咬着,眼睛里迸发的杀人的欲望! 脖子被咬伤的那一处,汨汨不止地流着血,那一张精巧的脸此刻尽是痛楚,如一张白纸,再也没有了血色! 她困难万分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狠狠地咬着它的脖子,眼睛里的嗜血几乎要将他整个眼睛烧红,直到口中的畜生再没了挣扎,他才松了口,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儿。 眸光触及她脖子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眼中的嗜血褪去,取而代之是剧烈的心痛和惊慌,他无力的跪倒,伸手急切地捂住她的伤口,4年前失去家人的恐惧,朝他的四肢百骸席卷而来! “不要怕,不要怕,没事的,没事的”这是他的第二次句话,说得极其困难,充满了沙哑。 他想要抱起她,可是手一拿开,那刺眼的鲜血便流得更快,一阵惊慌,他急忙按住她的伤口! 此刻的他,慌乱无措的像个孩子! 微雨伸手,想要替他擦去嘴上的狼血,可手只是动了动,无力抬起! 张皇失措的他张望了四周,最后像是决定了什么,抱起她,快速地朝某一个方向奔去。 她在他怀里躺着,血染湿了他胸前的衣衫,看着面前这一张心痛害怕的脸庞,微雨的眼帘,渐渐地变得沉重无力! 她太累,太冷了! 第二十七章:死亡边缘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绝不让你有事”他的脚步不敢有半分停歇,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楚一般,说出口的话似承诺,又似给自己安慰! 听着他陌生的嗓音,微雨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这个怀抱,好温暖。 她何德何能,遇上这么一个他! 两人的面前很快出现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简陋石屋,抱着怀中的人,他急切地踢开木门,屋子里面,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石屋并排摆着两张长桌,桌上清一色是现时法国最新出的电子设备,屋子里某一个角落,堆放着数不清的黑色降落箱,一部分箱子被打开,有零零散散的日常用品和衣物散落在周围。 用臂推扫开桌上的物品,贵重的电子仪器应声落地,阿落毫无疼惜,小心地将怀中人放在长桌上,他蹲下身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医药箱,他颤抖着手,找出止血药、消炎药和针剂所有需要的东西。 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他把消炎药水倒在她的伤口上,药水冲掉部分血迹的时候,那一只健壮的臂膀却猛然一顿。 眸子里的痛楚,剧烈而浓重! 如他预料,伤口那一处早已血肉模糊,伤口深得几乎见骨,他不清楚动脉有没有伤到,他不敢冒这个险,只能走那一步! 暂时压下所有的情绪,他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她的伤口,把止血药粉洒在伤口上。 早已昏迷的她,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隐隐作抖的手在她手背找出动脉,他尽力压抑住不听话的手,将针头扎进她的血管里。 做完简单的止血措施,阿落快速地打开长桌另一端的电脑,脸上的迫切和恐惧那样的让人心疼! 他熟练颤抖输入一长串复杂的代码,长指按下确认键,旁边的信号探测仪和系列信号设备均同时间亮起绿灯,电脑显示信号已连接,他迅速连接视频通话… 很快,视频另一端接收,荧幕上出现一个中年男子的脸庞,英气的脸上刻画出一双犀利的眼睛,散发强大的气场,天生的不怒自威! 在看见这一端阿落的模样后,对方的脸上顿时浮现震惊与关切,但还未等他多说一句,阿落抢先开口。 “立即让臣宏过来,我要最快的速度,快”阿落几乎是低吼,嘴上的血和他突然的变化让对方疑惑不解,后者却聪明地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宜多说,立即收了线,手边的电话迅速拨出。 4年前离开之后,小澈从不跟他开口说过一句话,现如今他不仅模样全变,还主动和自己联系!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收了线,阿落立即回到微雨身边,小心地把她揽入怀中,那一双本该清澈的眸子里,看着怀中的人的时候尽是恐惧和疼惜。 他不会让她有事的,一定不会! 在心底暗暗发誓,他的眼神,转换为不可动摇的坚韧! 她的伤势之重,这上好的止血药洒在她的伤口,也只能暂时地减少出血量,温热的液体依然在缓缓的从伤口渗出,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沾染了血迹的嘴唇疼惜的吻着她的额头,那一双好看眸子里,恐惧和不安纵横交错,剧烈翻滚着! 昏迷中的她,睫毛忽然微弱的扇动,眼睛还未睁开,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意识在还未完全清醒前便痛苦的发出呻吟。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呻吟牵动了阿落的神经,神情被紧张覆盖,怀中抱着她孱弱的身体,他动也不敢动,深怕一不小心,让她更加痛苦! 唯有那一双通红的眼睛,不住地在她脸上巡视! 紧闭的眼,终于睁开,映进眼帘的,是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 惨白的唇动了动,却最终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被鲜血沾染的小手艰难地举起,她无力的探向她熟悉的那张脸。 阿落看着,那双眼睛,一直都是清澈干净的,如今却像充了血般,尽是血丝,那英气的眉宇间的心痛,一览无遗! 同样无血色的唇抿成一线,他无法张口,怕一开口,他残存的镇定和理智,会即刻土崩瓦解! 颤抖的小手终于覆上了他的脸庞,指腹抚着熟悉的俊脸。 手心里传来凉意! 他的体温一向最温热的,可如今,怎么这样凉呢? 她看着这一张被恐惧侵占的脸,指腹轻柔的抚过他紧蹙的眉宇,眼角有温热的液体缓慢落下! 他一直是平静灵敏、淡然无辜的,何曾像现在这般,惊慌惧怕、焦急失措! “阿落”她张着嘴,以唇语唤着她给他起的名字! 他看着她没有一丁点血色的唇一张一合,右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颤,紧握成拳! “我在”沙哑的声音回应着她无声的呼唤,被抽走了温度的脸朝她的手心蹭了蹭,让她的掌心更贴近自己! 两人相互地望着对方,一刻也不肯抽离,她流着泪,他红着眼,或许大家都在怕一件事,怕下一秒,想再见,却再也无法见到了! 微雨看不到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但她感觉得到血液从自己脖子流出的每一瞬间,感觉得到伴随着每一次呼吸的剧烈疼痛! 是不是老天爷,注定不想让她存活于世? 所以让她在鬼门关闯了一遍又一遍! 撕裂般的疼痛折磨着微雨,额上的冷汗早已打湿了她的脸,她再一次开口,眉心紧蹙,忍着剧痛艰难发声,声音却也只能低若细蚊。 “不...不要难过,如果..我不..在了,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一句话未说完,脖子间的伤口仿佛被人用力撕开,剧痛一阵一阵袭来,抚着他脸庞的右手终于没有了力气,慢慢滑落… 指尖几乎脱离他的脸,那一刹那,阿落慌忙抓着她的手,紧紧的覆在自己的脸上,那双通红的眼睛因她的话,痛苦在里面弥漫翻滚! “你不会不在,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再受伤,不会了,一定不会了” 她听出他的自责,听出他的痛苦,眼角的泪落得更凶了! 如果她死了,眼前的人就要再次回到以前独自一人的生活,面对着冷冰冰的屋子,一个人在这了无人烟的深山里,到死! “答应我,不要..自责,不要..难过,一个人,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目光留意着她脸上的变化,看着她每一字每一句忍着剧痛交代后事的模样,看着她脸上如一张白纸了无生气,听着她为他的不舍担忧,他的胸口如刀剐,蔓延开钻心蚀骨的疼痛! 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离开,她看着门外,好像透过那里,就能看到她想看的地方 “可是、阿落” “我不甘心...我以为、等我出去,等...时机一到,我要报仇..” 她的目光里,渐渐凝聚出绝望! “可是、置我于这番田地的人,会一直幸福白头..荣华加身” 她恨啊,恨廖北儿让她失去一切,却得不到应有的报应! “阿落..我不甘心..不...”她的话,终是无法说完,眼帘在下一秒缓缓落下,被他握住的右手无力地从他掌心滑落,过多的失血和说话让她再度陷入昏迷! 伟岸的身体,骤然僵住,一抹痛色,染上他发红的眼! 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掌心,视线,移到她再无一点生气的脸。 大手缓缓握住她滑落身前的小手! “你要站到哪个位置,我都送你上去,我会陪着你,把你所失去的,一一拿回来!”温厚的大手握紧手心的葇夷,他瞬也不瞬的望着她,如掌心瑰宝,被他护在怀里! 这是他,于她的承诺! 从此后,他是她的武器,他做她的盔甲! 时间流逝,石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幽静的夜空,房子上方突然传来突兀的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门外的草木忽然被大风吹起,四处摇摆,坚硬的木门被吹得啪啪作响。 昏暗的门口很快走进一个黑色的身影,来者手里提着专业的急救箱,一脸的风尘仆仆,当看到石屋里的那一幕时,他顿时愣住,但却很快正色,几个大步上前。 “小少”来者站在阿落面前,他已是中年之态,面对一个比他小了不止一个轮回的男人却是如此毕恭毕敬! “不要让她死”他的目光从始至终不曾离开过怀中的人,小心翼翼的抱着她,明明是同样一个人,明明是同样一张嘴,但此刻开口的语气,却再没有面对她时的温度! 彷如,行尸走肉! “好”不疑有他,来者放下手里的急救箱,眼睛和手指同时转向微雨脖子的伤处,指腹轻轻压在伤口旁边,仔细的观察着伤势。 看着已经洒了自己给大少准备的急救药粉却还在微微渗血的伤口,臣志的眉心微微拧起。 从胸前的口袋拿出医用手电,轻轻撑开微雨的眼睛,臣志观察着她瞳孔的反应。 还好,还未出现瞳孔涣散的现象。 收掉手电,他又以两手轻轻撑开她模糊的伤口。 须臾,他收回手,脸色有些凝重! 以最快速度从医药箱取出急救药物,臣志为微雨的伤口做进一步止血包扎,在脖间输进一针后,抬头说道: “小少,伤口太深,又流了太多血,需要尽快输血动手术,我现在只能暂时先控制她的伤势不恶化” 听到来者的判断,阿落的心猛地一揪,眸子闪过一抹痛色,下一秒却又瞬间掩掉,快得臣志无法察觉。 不耽搁一秒,他强健的双臂抱起她的身体,紧紧盯着她惨白如纸的脸,疾步朝门外走去。 我不会让你有事,绝不! 被遗落在石屋内的臣志在短短的10分钟之内又再次愣住,怔怔的望着他已然高大的背影。 他以为,他永远不会离开这里! 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臣志的余光扫到小澈的右脚,才发现沾满污泥的裤脚布满一块块斑驳的暗红色。 抬起眼,他再度看向那已经成长宽厚的背影,眼睛里有一种情绪,叫担忧。 这里除了小澈,怎么会有其他人,这个孩子,跟小澈又是什么关系? 快步走到门外,石屋的上空飞旋着一座直升机,螺旋桨旋转吹起的大风将阿落和微雨的头发吹乱,树草飞扬! 这里没有参天的大树,石屋周围的平地范围也不足以让直升机降落,唯有从直升机上放下爬升阶梯。 身后的臣志提着急救箱很快跟上,领着阿落走到直升机的下方。 “小少,你先上去,我抱着她”怕阿落的身体负荷不了,臣志抬手便要接过他怀中的微雨! “不用”沙哑的嗓音冷冷地拒绝,现在的他,除了医治,不允许任何人碰她! 见状,臣志担心,却无可奈何,现在这个紧急情况不允许他们争来争去。 “那我让阿正把保护绳扔下来”说罢,他便要高喊飞机上的机师,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 “我说不用”他沉声打断,他如此心急,即使是绑上保护绳这短短的一两分钟他都没有勇气耽搁! 知他所虑,也知他能力,臣志也不再多说! “那好,我先上去”拉下爬梯,臣志缓缓爬上去,到差不多位置停下,低头看向下面不远处的阿落。 阿落抬头,看到上面的人爬到相应的位置,迅速抓住阶梯,右手紧紧抱住怀中的人。 阶梯缓缓上升,他的目光终于暂时离开了她,望向身下渐渐变小的森林,缓缓移到林中屋子的方向。 垂下的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是悲,亦或苦! 在上方的臣志时刻注意着下面的人,看着他的视线一直望着身下的树林,已有几道皱纹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带着隐约的愧疚! 留守在直升机里的人员在舱门守候着,爬梯上升,两个人员一人一边拉起已经升到门下的臣志,而后三人合力,将后面的阿落和微雨小心的拉起! 收起爬梯,舱门关闭,直升机转了个头,开始向上空飞去,争分夺秒向臣志所处台北的私人医院飞去! 第二十八章:身份破晓 5天后,法国.巴黎 一座诺大的私人城堡伫立在浪漫巴黎的繁华中心,已有上百年历史的建筑从雕花大门到城堡的每一角,处处无不彰显着辉煌气派! 沿着城堡一楼高级而复古的环形楼梯上去的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内,本该在中国台北臣志的私人医院里养伤的微雨,此刻却安安静静躺在复古典雅的大床。 她的脖间,已缠绕着一圈圈的绷带,床头挂着的吊瓶从昨天在台北转移到巴黎开始,就不曾停止过输液。 在台北动了手术到现在,5天的时间,床上的人依然还是很虚弱,一条命被救了回来,却不曾张开过一次眼睛。 她昏睡的床边,始终有一人相守,从睡觉,到吃饭,也不曾离开过! 温厚的大掌一直将微雨小小的葇夷包裹在手心,他的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床上的人! 他可能是怕了,怕再历经一次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恐惧! 5天的时间,他脚上的伤已经被臣志处理过,身上布满泥垢的衣服也已经换掉,只有那一张脸,憔悴得不比床上虚弱的人,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密密麻麻的长了出来,几天以来阖起眼睛的时间不超过20个小时,以至于此刻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 大手抬起,他修长法人手指为她别过脸颊上的青丝,温柔而怜惜。 他一直看着床上的那张脸,那双眼睛即使充着血,也掺满了温情。 床边的他一心一意只牵挂床上的佳人,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他没听见,也没看见随之进来的3人。 推开的房门内,进来两男一女,臣志跟在身后,他的面前,是从少年时代就相随的臣宏和年仅20的臣七桐,对于此刻房间内的画面,三人这几天已经司空见惯,却还是不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不管不顾。 几人站在床边良久,阿落好像没有察觉,又可能是知道,但不想理会! 最后,臣七桐忍不住,她不清楚床上这个陌生女人的来历,更不明白亲如哥哥的他为什么那么在意她。 “哥哥,你去休息一下吧,不是有护士照顾她的吗”年仅20岁,臣七桐的声音如所有年轻的女生,朝气活力。但此时面对青梅竹马长大的哥哥一心一念的是其他的女人时,她的语气,多多少少包含了几分不满,只是这不满,却是针对床上久久不肯醒来的病人! “小澈,你要是不放心护士照顾,那让你三叔在这照看着,你去泡个澡然后睡一觉”女儿的劝说不起效,在商场、在道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臣宏面对这个愧疚的侄子时,悉数化为了满满的关切与苦口婆心。 那日小澈突然联系,他以为是他出了什么事,从4年前他不辞而别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想这个孩子什么时候能回来,可这么多年不管自己怎么劝,他就是不愿回来。 他安排了臣志去找他,却没想到回来的不只是臣志一个人,他更加没想到,不愿示人隐居山林的小澈身边竟还有一个女孩,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澈身边的女孩! 诺大的房间再度陷进了寂静,旁边两人的劝说,阿落恍若未闻,好像这个空间,只有他和她! 对于对他们的劝说无动于衷的阿落,三人也无计可施,唯有无奈出去,房门关上前,心疼哥哥的臣七桐往他的方向看了看。 不甘,却又清楚知道,哥哥宁愿听一个陌生人的劝告,也不会理会他们的关心。 太阳落幕,太阳升起,又再度落下,两天的时间,对于苦苦等待的阿落来说,这两天,漫长如年! 两天的时间里,他不愿“外人”打扰,出入最多的也只有作为主治医生的臣志。 可除了病情,阿落再不愿开口与他多说一句话! 换药、上药、拆针、打针,这便是臣志每天不断重复两遍的事宜。 “你多跟她说说话吧,或许她能听得到” 忧切的交代完这一句,臣志便在每天的无视中离去。 房间里只剩时钟滴答、滴答转动的声音! 相比于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来说,阿落的脸色却是更加憔悴,胡茬在两天里长了许多,眼睑下的黑影越渐浓重。 他拿着护手霜,轻柔的涂抹在她修长的柔荑。 懂她如他,了解她多么在意自己的这双手! 门外又再度响起敲门声,这是每天都会不定时出现的打扰,阿落不理会,就算他不回答,门外的人依然会进来。 如他所料,门外的臣七桐听不到回答,熟练的打开门自顾自进来,视线第一时间看向床边。 “哥哥”低声轻唤,她希望他的注意力能从那个女生身上分一点给自己,但其实她很清楚,连一个眼神,他也不会给她。 一如既往的得不到回应,臣七桐不再说话,走到桌子旁,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 黑色的托盘上,摆着牛奶和法棍三明治。 转身,她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桌子旁,注视着他已然变得宽厚的背影,时间便在这她注视他,他凝望她的空间里流逝,其实才短短的一分钟,可小七却觉得,尴尬窘迫得让她觉得难熬。 淡淡的委屈在清灵的眸子氤氲而起,可是又能如何? 哥哥变成这样,是他们欠了他的! 视线从哥哥的身上转移到床上昏迷的女生,她无法不承认,眼前这个人是她见过为数不多美得惊为天人的,就连爸爸旗下的娱乐公司里,也很难找出这般不沾染一丝杂质的美貌! 她嫉妒,自卑,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这个人清不清醒她完全不关心,可现在…… 她看向床边的男人。 她希望她能醒来! 收回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小七望着哥哥的背影,虽然知道他不会听,可她不能不说“哥哥,我把三明治放在这里,你等一下一定要吃”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门口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这个空间,再度只有他们两个人! 把她的右手放进被子里,阿落终于舍得离开椅子,修长的双脚缓慢地往浴室走去。 他眼皮一直在打架,需要用冷水来让自己清醒。 浴室门关上,里面,传出花洒的水声。 床上的人白皙的容颜上,即使是昏迷中,细眉也微蹙,难以放松! 紧闭的浴室门很快打开,高大的身影从宽敞的浴室走出,寒冷的天气里洗了冷水澡的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与天气融在了一起。 他换了一套衣服,同样是他们准备的! 挺拔的身影再度回到她身边,掀开被子,他和衣躺在她的身边,大手轻柔地抬起她的头,手臂从她脖颈下穿过,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昏迷中的她,蹙起的黛眉,此刻竟然缓缓松了开来! 直到抱着怀中的人,阿落才觉得沉重紧揪的心,有一丝减缓!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寂静的空间,响起温情低沉的声音,多年不开口,他的声音异常的沙哑,即使在这些天里和旧人重逢,他开口的原因,也只是关乎她的病情! 布满薄茧的手指轻柔的为她别开脸颊的碎发,沙哑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30几年前,我父亲还是爷爷一手创立的台湾黑帮之首,认识母亲之前,父亲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往事,一幕幕拉开… “在他少年时期,爷爷从外面救回了两个少年,一个是臣宏,一个是臣志” “那是爷爷特意安排给父亲的陪练,他们三人一起练功,一起上学,一起泡妞,一起吃饭,一起打架,亲如手足” “他们渐渐成人,直到后来,他们被派遣法国执行任务” “爸爸被对方的狙击手击中,他曾跟我说,那一次,他真的觉得自己回不来了,是臣宏,拼了半条命把他救回来” “爸爸养了两个月,而臣宏,在病床上躺了半年” “后来爷爷把他收为义子,在帮内权利仅次于爸爸,他们出生入死,每执行的一次任务,都把对方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 或许是还未适应,或许是不愿回想,他缓缓低下,与她额头贴额头,说得缓慢而断续。 “后来爸爸认识了当年台湾名媛的妈妈,从小到大不曾真正动过情的他这一次,彻底沦陷了,他们秘密相恋相爱,全世界知道他们的事情只有臣宏和臣志,大家都瞒着双方家长,因为清楚知道,他们绝不会赞同!” “爷爷想要爸爸接下他的位置,可爸爸那时候早已厌烦了这种可能下一刻就要与母亲阴阳两隔的生活,那段时间,爷爷和爸爸几乎每次见面都是无休止的争执,最终,纸包不住火” “一开始,是母亲家里的人知道,然后争吵,禁足,后来爷爷也查了出来”无比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低缓而沉闷的声音在回响,第一次提及这段被他久久尘封的往事,那浓厚的眉宇间,自此至终都有着淡淡的哀伤! “我从来都觉得,爷爷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人,为永绝后患,他安排人烧了妈妈的房子,臣宏从手下那里探听到消息,通知了父亲,等他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救出妈妈,姥姥跟姥爷,全部…” 眉宇间的那抹哀伤,忽然染进了眼睛! “葬身火海” 他顿了顿,又再度开口。 “因为这件事,爸爸和爷爷就此决裂,爸爸带着母亲偷偷逃到法国,而这个城堡…..”他抬头,缓慢而又悲伤地环顾了四周。 “是爸爸偷偷给妈妈买的” “当时的爷爷,在台湾称霸一方,势力之广,只要稍微用心,就能查出逃到法国的爸爸的所在地” “第二天,爷爷就安排了人手,下达了指令,除了爸爸,其他人全部除掉,那个时候妈妈已经有身孕了,两边枪战,妈妈受了伤,孩子没能保住,也是从那个时候,爸爸对爷爷的恨,根深蒂固! 他们终究被抓了回去,抓回去没两天,因为臣宏和臣志的帮忙,他们得以偷偷逃了出来,但命运好像总与他们作对,没多久,爷爷亲自带着人来追,他们被逼到了悬崖边…” “爷爷的那一枪,毫不留情的击中了妈妈,他以为这样,父亲就会跟他回去” “可谁能想到,父亲抱着受伤的妈妈,那样决绝地跳下了崖” “他宁愿死,竟然都不愿跟妈妈分开” “可能是命不该绝,跳下悬崖后,他们没死,怕再遭到追杀,干脆从此隐居在山林,后来妈妈又怀孕,9个多月后,我出生了” 他以为,那是他们开始一家三口平淡幸福的日子! 额间有发丝垂下,挡住了她的脸颊。 他微微抬头,细细地为她别到耳后! “随着时间流逝,爸爸又偷偷联系上了臣宏,得知爷爷已经病逝,再后来,他们一直有联系,父亲劝他们解散帮派,做正经生意,从此安身立命。” “臣宏也劝父亲回去生活,爷爷留下来的帮派和产业都需要爸爸去打理,但两人都不听劝,没办法,臣宏只好定时安排直升机空降一些生活用品,后来为方便联系,就在一间石屋搭建电子设备。再后来,我慢慢长大,臣宏担心我的教育问题,一直劝爸妈出去,可能他们也觉得这是个问题,便带着我离开了那座山” “从8岁开始,我便跟着爸妈和臣宏一家子一起生活,那之前,在丛林出生长大的我,一直就是半人半兽的活着” 或许是许久不曾说话,他的喉咙有些发热,一字一句有些缓慢! 低下头,他看了一眼怀中苍白的那张小脸,眉目间,是对这段痛苦往事沉重的悲伤,可这里面,却掺杂着对她的疼惜,予她的温暖! 他不确定她能不能听到自己说的话,臣志说过,她是在半昏迷状态,对于外界的声音,她或许可以感知得到! 她总会知道这件事,但如果面对面,她清醒着,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像现在这样,冷静地谈起那一段曾经! “我们一直这样幸福的生活着,每年时不时到这里生活一段时间,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直到我22岁所有学业完成那年,臣宏跟黑手党的一次军火交易途中被绑架,20多年不曾沾过黑帮任何事件的父亲,奋不顾身地赶去救他…” 一抹痛色,蓦然在他眼中划过! “臣宏被成功救了回来,可在上飞机的最后一刻,爸爸在对方狙击手的子弹中,挡在了臣宏面前…….” “临死前,爸爸说.....”他的声音里,在这一刻多了一抹难以消去的悲恸,仿佛4年前的那一幕,在他眼前清晰呈现! 那一句刻在记忆深处的话,如鲠在喉,让他咽不下,吐不出! 他还记得,当年臣宏跟他转述这句话的时候,如一具行尸走肉,再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臣宏把爸爸送去台湾让臣志医治,可在直升机上,爸爸….已经救不回了…”沙哑的喉咙蓦然卡住,他压抑着胸腔翻滚的伤痛,调整了下,缓缓开口。 “那时候我们都在法国,妈妈收到消息的时候,不敢让我知道,瞒着我想偷偷回台湾,但在去机场的路上,因为情绪不稳车速太快,撞上了护栏,车子,掉进了海里……” 他的声音很沉,他的嗓音很哑,他的眉头深皱,他的表情,却看不出难过! 他的伤痛,都在微红的眼里,都在撕开的心里! 第二十九章:一夜间,他已成孤儿 “那个时候,我恨几乎所有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我恨臣宏,恨他的女儿,恨臣志,我从短短几个小时,变成了孤儿”那布满青色胡渣的唇边,突然划出一抹嗤笑,讥讽又悲凉! 此时的阿落,察觉不到门外的声响,又或者说,站在门外许久的人,安静得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口中4年前恨之入骨的三个人,此刻却正好站在门外,臣志的手里提着医药箱来换药,却从不曾想到,会听到这一番话! 三个人,好像都被定了形,一动不动的站着,他们的脸上,挥之不去的是沉重而又浓烈的羞愧和心痛,为首的臣宏直直的望在近在咫尺的一扇门,突然觉得里面的人与他相隔很远,很远! 那一幕往事,突然在他眼前再度撕开! 他记得那般清楚啊~ 他倒在他怀中,身下的血泊,竟染湿了他们的衣服“兄..弟,还记得吗?我…欠你一命,这是..这是还你的,不要..觉得对不…住我” 一直以来健壮利索的身体猛然踉跄了两步,好像瞬间,他身体的所有气力都被抽走了一般! 身后的女儿和臣志见状,急忙伸手扶住,那浓烈的担忧,不约而同爬上了两人的脸庞。 “爹地”臣七桐担心的轻唤,却发现前一秒爹地挺直的脊背,忽然地变佝偻了! 推开两人的搀扶,臣宏摆摆手,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的往回走着,步伐再没来时的那般有力、沉稳! 他臣宏一生威严号令,可如今,有谁能来教教他,怎么才能让那孩子心中的痛苦,消除一些些,哪怕一丁点! 臣七瞳看着自己的父亲步步走远的背影,清透的眸子蓦然变红了,有种浓烈的心酸,从她的心里头肆无忌惮的蔓延而出! 她只在叔叔过世的那一段时间看见过爹地这样的背影,像一个凛然傲骨的威严者,霎那之间,就老了! 此刻了解他的,只有跟一起从当年那个事情经历过来的臣志,望着是兄弟,也是主子的背影,臣志收回沉痛的目光,安抚地拍拍侄女的肩膀。 “走吧,晚点我们再来换药”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臣志的心底是无尽的沉重,最终也只能转身走开,只怕现在所有人的心情都一样,错综复杂,悲痛难当! 房间内,阿落压抑着自己的心情“爸妈的骨灰葬在了台北,因为那里是他们的故乡,那时候的我,就连一刻,都不想跟臣宏处在同一个空间,我瞒着所有人,回到了山林的木屋,起初的那一年,我断绝了跟外界的所有来往” 他抱着她消瘦的身子,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视线看着前头,却看不到焦距。 他只是在透过那里,回忆曾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幸福! 他记得,重新回到丛林的他每一天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森林的每一处地方,满满的都是小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点滴,夜深人静的黑夜,他曾经窝在床角放声大哭,可能怎么样?他哭不回来他的家人! 他陷进了那让他撕心裂肺的回忆当中,看不到被他圈在臂弯中的那个人的眼角,有那一滴晶莹,无声的滑落! 他以为,他会一直在深山里,直到老死,现在想来,可能爸爸早料到有那么一天,他会离开那里。 所以,才会听从臣宏的劝说,让他接触外界,接受教育!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风呼啸狂舞,像凄厉的哀嚎,这个夜晚,好像陷进了无尽的寂凉,无尽的哀伤! 3年后! 法国.巴黎! 浪漫而繁华的闹市街区,荧屏广告、大厦高楼,尽是美艳不可方物的艺人明星,或男或女,或闪动或固定,在这每一秒钟、每一厘米费用都数以千欧元的绚丽广告中,有一张脸,惊鸿一瞥,便让人过目难忘! 充满了亚洲特色的东方面容,不是法国的立体大方、美艳诱惑,她是精巧的,白皙的,如果世界上有天使精灵,那便是此刻的她,美的圣洁,美的倾城! 巴黎街头每一天都是人潮涌动,川流不息,而此刻贯穿这个绚烂城市的东西主干道的香榭丽舍大街的东段,充满了自然风光的无限美好,在这个美好当中,有那么一批身影,穿梭忙碌着,时不时响起摄影师充满惊叹的赞好声。 在这一帮人当中,那抹在街头荧屏上惊鸿一瞥的身影此刻正被造型师和工作人员包围在正中,打着伞、补着妆、整理着发型。 在这炎热而又沉闷的8月夏天,那抹修长高挑的身影着一袭蓝黑相间的套装,上身一片干练抹胸,腰间以下一袭a字长裙,黑色的麂皮红底鞋穿在她的脚上,透出小巧与性感,暴露在空气之外勾人的锁骨,清晰可见,本就让人惊叹的五官化着淡淡的烟熏妆,眉眼勾起,不张扬不艳俗,却小露性感,小巧的樱唇刻画着轻熟香甜的樱花色口红,搭配眉眼间轻淡的烟熏妆,奇妙得无比好看! “diane” 不远处的摄影师上一帧照片审阅完毕,和气的唤着那头补妆的模特! 听到叫声,diane起身,走到下一个指定位置,再度回到工作当中! “你随自己心情来就ok”这是摄影师第一次与她合作,只是昨天拍了几辑,但却没有以往第一次合作艺人的陌生感,她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能贴合他心里想要的画面,而不用他每每教导! diane含笑点点头,随即便从容的投入工作当中。 她或轻抬右手,指腹轻触锁骨,直直对着镜头,唇角微勾,或纤细玉指将额间柔软青丝撩到脑后,侧脸相对,红唇抿成一线,精致容颜变为冷酷,又或轻咬下唇,眉眼轻笑,细指妩媚! “ok” “太棒了” “nice”镜头不断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掺杂着法语英语的赞美不断从镜头后方传来,经纪人ba站在不远处观望着,时而抽一口烟,虽没有多强烈的表情,但熟悉他的人便能从他此刻微微上挑的眉毛得知。 现在的他,很是得意! 他是法国娱乐圈里殿堂级的经纪人之一,每一个从他手里带出去的艺人都是通过他的精心雕琢,能从他门下出去的,必然会大红大紫,但出道之前能在他手中挨下来的,寥寥无几! “sylvain,稍等我一下”diane突然叫停,正乐此不彼拍照的摄影师放下相机,虽然疑惑,但也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 得到同意,diane招来助手,在耳边说了几句,助手便转身小跑到经纪人身边,小心翼翼低语了几句,便见ba蓝色眼眸闪过困惑,把手里抽到3分之一的香烟交到助手手里。 摄影师等待期间,低头查看着拍摄的照片,他一一翻看,神情尽是满意。 拿到香烟,助手一路又小跑回到diane身边,把手里的烟递到她手上。 见状,困惑不已的摄影师突然莞尔一笑,心中顿时了然! 两三个工作人员再度拿起打光板,一干人员又再度回到工作当中。 而此刻的diane背靠墙面,左脚微曲抵在墙壁,将手里的烟咬在嘴里,面色淡漠,摄影师立即举起相机,不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diane并不会抽烟,她学着ba的手势,用戴着腕链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吸了一口,而后微仰起头,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眼神迷离,却又带着一分不羁! 摄影师技术成熟的镜头中,皆是模特散发而出高级的性感! “太酷了diane,这个创意太完美了”摄影师再度爆出连连惊叹,手中咔嚓咔嚓不停。 多年训练,造就diane跳跃灵活的时尚感,每一个动作不仅完美,并且摆出的每一个角度都能将手里的腕链完美尽显在镜头中! 不远处的ba抽空抬头看了看顶头那个无比耀眼的太阳,口中暗暗爆了句粗话,又低下头看着前面专注于工作的女人,深邃的蓝色眼睛得意越渐加深,高大的身影双手交叉于胸前,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视线直直的看着5米开外那抹于他而言娇小的身影! 这是他带的第一个东方手模,初见她,他是惊叹于她不加雕饰的完美容貌,但在这个男女身高皆高大修长的法国,只要把她放在人群里,他甚至连她的脑袋都看不到,法国的审美和亚洲不一样,当初签下她,他是想要接下一种挑战,也想看下这么小身板的她能在他手上挨几天,但没想到这妮子韧性异于常人,每天不间断的形体锻炼、手部练习、创造力训练,不论多苦,她都忍了下来,他曾无意中在练习室看到过她偷偷流泪,但一到他面前,又是那个坚持不放弃的小不点。 不过,从出道至今2年,虽然有很大一部分是boss全心全意要捧红她,但她的窜红程度真的有一点超乎他的意料之外,或许是大家都看惯了法国人脸庞的立体和性感,有点视觉疲劳,突然荧幕上出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面容,婉约,白皙,精致,充满空灵美,大家的关注度一下子暴涨! 炎热的夏季时间在流逝,广场上的大钟在2点准时敲响,香榭丽舍大街上顶着热辣阳光的工作人员各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收工,玛缇娜的腕链杂志已经正式拍完,现在只等着照片选定印刷出版。 “辛苦了” “辛苦了,下次再见” diane和摄影师跟一干工作人员一一道别后才在助理的护送下上车,经纪人ba随后跟上车,昂贵的保姆车转了个方向便速度离开赶往下一个拍摄地! 第三十章:Diane现身 唐亚传媒购买的保姆车一般都是6个座位,采用两两相对的格局,行程比较紧迫,ba坐在diane正对面和她谈论着下一个广告的事节,旁边的助手递上拧好的能量水后便抓紧时间给所有diane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抹上防晒凝露。 “等一下的广告是在棚内,所以你们暂时不用像上午那样受罪”第一次听到ba声音的人,会很难相信这是从一个临近中年一米85,肌肉稍微有点发达的健壮的男人嘴里发出,不是浑厚不是低沉,而是有点偏向女性的娇柔,明明长着一张标准法国男人帅气浪漫一点也不女性化的脸,天生微卷的中长黄发绑于脑后,一双湛蓝眼眸迷人深邃,但是奇异的,从他嘴里发出,一点也不觉得突兀! 听到ba略带正经的语气,diane的视线从手中的文件上移到他一张帅气毫无皱纹的脸上,无比熟练的法语带着深深的质疑。 “你们?” “你确定不是我们?” 下至公司茶水间的阿姨,上至严谨凌厉的boss,基本上没有人不清楚他们公司的顶级经纪人疼惜自己的那张脸到什么程度,只要能不见着阳光就一定不会见,签合约之前如果拍摄场地在室外,一定会让手下查清楚当天的天气,如果紫外线强烈,就尽可能和对方商量改室内或改期,那繁琐到女人都觉得麻烦的防晒招数也是出了名的! 闻言,ba暂时停止了工作的事宜,修长的双腿傲娇地交叠,帅气却不算白皙的脸上一本正经。 “有差别吗?” “当然,你受罪的时候我未必要跟着…”异常劳累的身体靠向身后舒服的椅背,diane故意停了停,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手,随意的搭在两腿交叠的膝盖上,让助手帮自己戴上手膜,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赏心悦目。 “但是,我受罪的时候你肯定要陪着” 坐在最后排的两个助理每当这个时候,都聪明的选择闭嘴,但当两人看到吹毛求疵的ba嘴边似有若无的抽搐时,两个人不约而同抿紧了双唇,深怕怕自己笑出声! “你可真不要脸,我这么辛辛苦苦的栽培你,把你当自己的小孩,不求回报,不求你能感恩,但你能不能有一天把我当成你的恩师”ba依然一本正经,说出的话好像要走凄情线路,不过那像死水一样没有波动的语气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谢谢,你在我的心里一直无人能取代的” “不过话说,你这两天陪着我晒了那么久太阳,要不要叫臣叔帮你看看”她的视线在他的脸上扫视了一圈,语气有点关心。 闻言,ba心生困惑“为什么” “你没发觉这两天你的脸皮针都刺不穿了吗”diane不等他反击,朱唇再度轻启。 “不求回报?” “每个月从我身上拿到的分红和boss发的工资是给谁,给鬼喔?” 瞬间,ba的假装正经悉数崩塌,心里的脏话单词能用到都全部飙了出来。 他阴阳怪气“这是我带出来的diane吗?这是当年那个在我面前讲话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那个diane吗?” 他看着她,显然有点被气到又煞有其事的问道“你把我们家diane藏哪去了?啊?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把那个温柔善良的diane还给我” 她瞟了一眼演技炉火纯青的经纪人,云淡风轻的抛下一句“眼纹要出来了” 闻言,ba瞬间暂止进攻,两只中指顿时紧张地扶上眼角,看到助手手里刚拿出的胶原蛋白,立马抢过,挤在指腹后才把瓶子粗暴地丢还给她。 宝贝似的抹着眼角,ba的目光“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如果不是玛缇娜的杂志能帮你进军中国市场打下基础,老子能接下这广告?”言语间,他把脸凑到diane面前。 “你看看,把我的皮肤又晒黑了一个度” “你确定你本来就不是这么黑?”diane认识ba三年,从见他的第一面起,他的肤色就是稍微偏向健康的小麦色,全身上下哪一块皮肤是称得上白这个词的,偏偏他本人好像自我感觉不是一般的良好! 高性能的保姆车在热闹的“争吵”当中飞驰,不多久便驶进一间歌剧院的地下停车场,里面的吵闹却还未停止。 “要不要我把你后天的假期排上工作”对她的反击无言以对,ba双眼“危险”的眯起,语气威胁! 精致的人儿不为所动,悠悠哉哉的脱掉手上的手膜! “你觉得这样做的后果是我乖乖听话还是你会被阿落倒挂起来” ko! 三个助理看着这一幕,想笑不敢笑,心里又暗暗记下。 这一局,diane又完胜! “狠狠”瞪着面前伶牙俐齿的女人,ba像个落败的公鸡,嘴角无法控制的抽搐着,终究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爆了句脏话“shit” 想他ba在娱乐圈混到现在这个年纪,谁人不尊,哪人不怕,偏偏碰到了臣七澈这个天敌,只有异性没人性,说把他弄起来就弄起来,好像他一个一米85的壮汉在他跟前就跟一小鸡似的! 保姆车在偌大的停车场停下,两人的“争斗”也暂时告一段落,坐在副驾驶的助手下车拉开后边的车门,一行5人下了车便向电梯走去。 电梯在36楼停下,几人前脚一出电梯门,广告商安排在门口守候的工作人员立马上前,或许是鲜少见到传说中的人物,在面对自带强大气场的ba时,对方连打个招呼都格外小心翼翼、恭恭敬敬! 几人跟着工作人员进入摄影棚,偌大的棚内数十人,所有人在看到来人后,不约而同暂停手上的工作,尊敬而小心地道了句“ba” 见到来人,在指挥工作的马卡.提尔导演也停掉了手里的工作,大步走向门口! 入行25年,训练有素,作风雷雳,经他之手带出的,必定跃升在****a的存在,早已是一个传说,哪怕负责广告拍摄的是法国最为德高望重之一的导演,此刻面对ba,也得敬他三分! “又合作了,距离上次见面都已经快半年了吧”言语间,马尔右手伸出,嘴角的笑容有些讨好,语气掺杂着尊重和愉悦。 娱乐圈就是这样,低则踩,高则抬! 伸出右手,ba和对方相握,嘴角客气的扬了扬,他的脾性有些怪异,工作时搞怪轻松或严谨认真,这全在于他自己的心情,前一秒他还在毒舌捉弄你,下一秒或许就淡漠疏离,以至于媒体对他的评价是:阴晴不定,还有,变色龙一样的存在! 不过,以他如今的地位,已经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来借此打好关系! 和最大的人物打过招呼,马尔转而看向一旁的diane,友好地伸出手。 “你好diane,又见面了,希望这次我们的合作也能圆满完成” “您好,今天的拍摄就麻烦您了”青葱玉指伸出,diane回以得体大方的微笑,字里行间有着敬重和礼貌! 简单寒暄过后,工作人员领着diane到化妆间换衣化妆,一系列的装扮完成后,所有人都专心的投入拍摄当中! 这一次的拍摄是在法国拥有近百年历史的珠宝广告,以红玛瑙镶嵌的水滴戒指,在diane的指间闪耀着奢华的光芒。 她一袭吊带复古长裙站在蓝色背景板当中,一头青丝绾起,几缕碎发留于脸颊额间,肤如凝脂,与雪白的裙色融在了一起,眉间一笔朱砂痣,圣洁端庄,和指间的古典相映生辉! ba和导演坐在摄影机屏幕前,看着镜头中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每一个动作都和主题完美融合的女人,前者欣慰骄傲,后者惊艳赞叹! 目光短暂从屏幕前抽离,导演招手叫来不远处的视觉设计组长“这次的造型师是谁” 闻言,对方有些疑惑“我们公司的antoine啊”不是一直都是他负责的吗 “antoine?”这次轮到马尔疑惑 这不像他的风格! “是的” “diane眉心的朱砂是他化的吗” “不是,朱砂是antoine化完之后diane自己提的,她觉得加进去之后更符合戒指的古典”确实,出来的效果真的超乎他们的想象! 马尔心中了然,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视线再度回到屏幕当中,他的嘴角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蓝色眼睛里的赞赏,意味更浓! 在法国,眉间一点朱砂,她是第一人! 恐怕在这里,也只有她能将温婉空灵诠释得这么入骨! 广告拍摄间,助手柏亚走到ba身边,附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后者浓眉微微皱起,随即吩咐了一句,助手点点头,转身离开摄影棚! 这一次的拍摄从下午拍到了将近半夜,拍完一个镜头,便换装再拍,一个广告用到的服装有4套,等拍摄完毕已经是晚上11点多,跟工作人员和导演逐一道别后,diane一行人便离开摄影棚。 几人进入电梯后,ba特有的中性嗓音便响起“门口有记者在蹲点,我让柏亚开另一台车送你回去” “ok”点点头,一整天不间歇的拍摄,diane的身体已经异常疲惫,靠在墙面,她借着短暂的乘坐时间,闭眼假寐。 见状,ba一脸嫌弃,嘴里忍不住吐槽,但却伸出右手把她的头掰过,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个子矮连身体都比别人娇贵” “你有本事回到家的时候不要倒头就睡”轻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传来,因为劳累暂时没有了以往斗嘴时的元气,但即使在疲惫的状态下,diane依然不客气的反击! 相处三年,她有多了解他的生活习惯,今天凌晨5点就起来,除了中间两次20来分钟吃饭的时间,剩余就是工作到现在,他就算不困,为了他“引以为傲”的皮肤,他也不可能不抓紧时间扑进被窝! 不屑的冷哼从ba的鼻孔里发出,嘴上虽然不饶人,但知道大家也真的都累了,此刻暂时先选择休战! 保姆车从停车场里出来的时候,蹲守在大门外的各个杂志社、电视台的记者认出了diane的车,从各自的车里蜂拥而出,齐刷刷的挡在保姆车前。 保姆车特意开得很慢,为后面的diane腾出一些时间,车子被一众娱记逼停,有人拿着麦,有人端着长炮,透过玻璃往车内探寻。 ba坐在车里,看着外面一群简直跟豺狼虎豹一般的记者,脑门有些发疼了。 “他们都不用下班的吗,三天两头闹一出” 一旁坐着的化妆师嘴角勾勾,虽然现在真的很想立刻回到自己的窝里睡觉,但也能体谅这些记者为什么非要采访到diane! “我们diane太红了,您又不让她上任何节目,哪家电视台不想拿到独家呀” “而且这次玛缇娜的杂志封面被我们diane拿下,如果能采访到diane,仅仅这个话题量就已经够他们占整个版面了” 心底无声的骂了句,ba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助手,示意他开门。 收到旨意,肯泊儿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听到声音,挡在车前的记者一窝蜂跑到车门旁,齐刷刷朝着车里伸出器材! “深更半夜的大家这么晚还不睡觉觉,这是要干嘛呀” 独特嗓音跟着主人同时出现,看到ba,众人澎湃的激情霎时间被惧怕冲淡了几分。 暗自咽了咽口水,众人伸长脖子,视线依然朝着车内探索,自动忽略他挖苦的语气! 在一帮人交缠之际,门口一辆黑色埃尔法驶出,趁着众人无暇关注时扬长而去! 第三十一章:刻在骨子的善良 车辆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飞快行驶着,尽管是炎夏的季节,凌晨12点多的夜晚依然让人觉得有些寒意,坐在后座原本闭眼休息的diane睁开眼,单手抱住自己的右臂,困意被寒凉赶跑了一些! 转过头,她看着窗外人群减少的街道,视线,正好捕捉到街上熟悉的建筑物,车子飞快经过,她回过头看着那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被困意缠绕的脑海闪过一张帅气的脸庞! 为了明天的假期,几天来,她一直在赶工作,距离上一次和阿落见面,已经过了整整4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离开他的这4天,自己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diane提醒自己,再忍一天,再忍一天就可以见面了! 车子很快到达平时为方便工作而短暂休息的公寓,柏亚解开安全带,还未等她碰到扣子,后座轻缓的嗓音传来! “不用送我上去了,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闻言,柏亚回头“不行,ba知道会骂死我的”她另一个主子就是这么的奇葩,他可以尽情荼毒diane,但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有一点点的松懈! “没关系,他不会知道的”不等柏亚回答,diane打开车门,临走前轻声劝告。 “虽然知道你也累了,但开车记得小心一点” 看自家艺人坚持,自己又确实很想快点睡觉,柏亚只好小小的偷那么一次懒。 “那好,我先回去,你小心一点” 走到公寓大厅,时不时见面的警卫大叔看到迎面而来的人,忙用手擦擦嘴,从警卫室里微微探出头,和蔼的脸上挂起亲和的笑容。 “diane小姐,又这么晚啊?” 闻言,diane莞尔一笑,嗓音一贯的温婉。 “有点忙,辛苦您了” “没事没事,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打过招呼后,diane莲步移向电梯,临走前看到警卫大叔嘴边的面包屑,脚下的步伐停了下来,视线又移到他的桌子上,上面放着吃到一半的干面包。 细致的黛眉微微一皱,一抹淡淡的心酸,从胸口处袭来! 收回视线,diane走到电梯口,按下开关后便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和善的中年大叔再度坐下来,拿起桌上未吃完的面包,就着矿泉水一口一口吃起来。 这个点,一个面包,一瓶水,就等于是他的晚餐加宵夜了。 回到门前,diane看了看左右,确定无人,才在密码锁上输入密码。 进了门打开灯放下包包,diane径直往冰箱走去,从里面拿出柏亚昨天买的牛肉和米饭,放进微波炉里叮热。 食物很快热完,戴上隔热手套,diane从厨柜拿出保温瓶,把热好的东西放进去又再度出门。 微波炉这类东西,她是尽量不碰的,在ba面前,更是要远离,手对于手模来说,相等于第二个生命! 大厅电梯门缓缓打开,纤细却窈窕的身影从里面走去,警卫大叔转头看去,看到来人后,和善的脸上布上疑惑,刚坐下不到15分钟又站起。 “diane小姐,这么晚还出去啊?”他的声音掺杂着一些不忍,艺人的工作他们这些平凡人不懂,这栋楼里住着几位娱乐圈的艺人,基本上都是天没亮就出去,到半夜才回来,要不就是一走好些天,回来时漂亮的脸上往往都是一脸的倦容! diane没答话,走到警卫室前面,将手里的保温瓶递到他面前。 “我一个人吃不完,就拿些下来给你,希望你别介意”她的嗓音一贯的轻缓温和,不矫揉不造作,让听者觉得异常的舒服! 大叔有点愣住,看着她手中的瓶子,不敢接! “就算你嫌弃也好,你也帮我分担一点吧,总好过我浪费掉”知道对方有负担,diane也小小的撒了一个谎。 大叔听闻,脸上一慌,急忙伸手,但双手刚抬起,看到手上还沾着面包屑,又慌忙擦在大腿两侧的裤子上,这才敢接过。 “麻烦你了,谢谢,谢谢你”可能处在这样一个岗位,又或者对方是闪闪发光的明星,一个很小的事情,让大叔觉得突如其来的关心,不断的道谢,再道谢! “真是谢谢你了” 他接过,不断的点头致谢。 这一幕,让diane有点难受“没关系,希望你吃得好” 她想起在孤儿院的时候,那时候,仅仅只是一个平凡的问候,对她来说,也足以让她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着的! “谢谢,谢谢…” “没关系,你先吃,不打扰你了”不想对方一直道谢有负担,diane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上了楼! 大叔一直目送着她,一双湛蓝眸子感激分明,直到电梯再度关上,他才收回视线,打开手里瓶子! 厚实的盖子一开,热气伴随着香气扑面飘出,稍瘦的身体微微愣住。 家里有个女儿要上高中,为了省钱,他值夜班饿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吃一个面包,不饱再多喝几口水,这样,他每天就能省下一点钱,他们这样的人,勤勤恳恳做事就好了,哪曾试过有一个人,像这样送来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 拿起装着满满焖肉的第一层,第二层,依然有热气随着打开的盖子飘散而出,一肉一饭,分开装着,满满的一盒! 坐下来,大叔拿起瓶子里的勺子,装了满满一大勺饭送进嘴里,又装起一勺牛肉,他就这样一大口饭,一大口肉,把嘴巴塞得满满,一刻也不停的咀嚼着,他眼眶微红,鼻子泛酸! 洗完澡,diane便躺上床休息,明天还有满满一天的行程,就算她能睡着,也未必够精力应对! 哑白色的被子将她纤细的身体包裹在其中,她侧身躺着,如瀑一般的长发柔顺地躺在白色的枕头上,就算是侧脸,也精致异常,天花板的灯光打在房内,偌大的房间,亮如白昼! 床上的她翻来覆去,时针转到凌晨4点,她才渐渐睡去,没有阿落处在同一个空间,diane睡得极不安稳,一双黛眉蹙得紧紧,明明房间里开了冷气,她的额头却渗出密密的冷汗。 睡梦中的她仿佛被什么东西缠绕,怎么逃也逃不开,温热的泪从她眼角落下,一张精致小脸变得苍白无血色,脑海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她猛然惊醒,鼻间的呼吸变得紊乱急促,她一脸的惊魂未定! 掀开被子,她冲进洗手间,打开洗手台的水笼头,用冷水一遍一遍拍上自己的脸。 姣好的容颜一片苍白,她用了几分钟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关掉水阀,diane两手虚脱地撑着台面,看着镜中倒映出来的面容,勾人的眸子,没有半分情绪。 镜子中倒映着她的模样,经过3年的雕琢,她如今的美,更加的惊为天人! 走出浴室,她脚下的步伐不是走向床边,而是房门。 打开了隔壁的书房,她直直走向书桌背后挂着白色遮挡板的墙壁,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开关。 板子升起,露出透明的黑板,黑板上贴着杂志、模特广告,各式资料,清一色都是近一个月的活动,活动量之多,并且都是同一个人。 diane的脸上滴着水,水滴顺着下颚落在她的睡衣上,她的关注点只在墙上的资料。 她看着黑板上笑靥如花的面容,缓缓靠在身后的桌子,眼神无波动。 2年零8个月,970天,每一个月,她都在做着同样一个事情。 成为手模,至始至终,diane只有一个目的,让如今身处高位的那个女人,试试跌入谷底的滋味! 婀娜的身体从桌子上抽离,她莲步走近黑板,撕下贴在板上的其中一张广告,眼底,一片寒冷! 你爬得越高,我都会把你拉下来!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见面了。 廖、北、儿! 那张色彩鲜明的广告纸上,印着清晰大气的三个字母《ino》 第二天很早,diane身边的工作人员5点多就到了公寓,几乎又整晚没睡的diane坐在公寓化妆间里,手上拿着牛奶和下午mv的台词,任由造型师在自己脸上装扮。 今天上午是指甲油广告,色彩较偏艳丽,为配合指甲的颜色,造型师化了一个轻熟饱满的妆容,将左侧的头发别于脑后,用发胶抓出些许凌乱的感觉! 突然想起某一个人没看到,抬眸看了一眼镜中的伙伴,diane朱唇微启“j***a呢” 闻言,造型师停下手里的工作,看着镜中的美人“下个礼的精油广告行程跟合约细则还需要修改,ba和迪拉在跟对方远程会议,等一下直接去拍摄地” 迪拉是三名女生助理中的其中一个,jj则是随行化妆师兼助理,另外一名则是在另一间房里整理服装的柏亚! diane点点头,视线回到手上的台词。 所有事项准备妥当,一行人离开公寓,出了电梯,大堂内警卫室里的大叔看到来人,立马起身,脸上堆着和气又谦卑的笑容,但不敢说话,怕这么多人在打扰了对方。 被三四个工作人员围在中间的diane看到警卫室的人,好看的唇扬起暖暖的弧度“早,辛苦了” 看到对方主动跟自己说话,大叔立马摆摆手,笑得敦厚谦卑“你也辛苦了” 眼睛里含着淡淡的笑意,朝着对方礼貌的点了点头,diane脚下的步伐不停止! 目送着几人离开,大叔看了看桌子上洗干净的保温瓶,想着下次对方回来的时候再还给她! 门外的司机肯泊尔早已停好车在门口等待,走在前面的助理几个大步拉开车门,手掌举在车顶,防止上车的diane碰到。 宽敞的保姆车在道路上飞快行驶,diane利用短暂的时间闭眼休憩“柏亚,后天的行程跟我说一下” 做助理的,早已将自家艺人的schedule(行程表)烂记于心,满满的行程脱口而出。 “后天早上8点要去《素手》做保养,原定12点出发拍摄knuo的精油广告,但现在行程有变动,最后时间在等ba确认” “ok”她晶莹的眼睛闭起,让人看不到她内心的活动,也只有diane自己清楚,她有多迫切希望今天快点结束…….. 繁重的行程不断持续着,摄影棚内的diane在镜头下顾盼流转,一颦一笑,撩拨着人心! “给我一点硬光” “好,diane,就这样,对,保持” “好ok,造型师补一下妆,准备下一套” 棚内充斥着吵杂的声音,大多数是从摄影师口中发出。 她在镜头前,散发着无可比拟的魅力! 两个小时后,第一场的行程结束,众人来不及休息片刻,匆匆赶往下一个片场。 上午的拍摄完成时,ba已经赶来与艺人会合。 车上,两人没有例外的谈论着工作上的事宜。 第三十二章:好久不见,落先生 “安一臣出道已经近10年,在娱乐圈这个快餐式的环境里名气不仅没减少,反而居高不下,年年专辑单曲拿下各大榜单的top1,你要进军中国市场,这是很好的机会”正经工作,正经面孔,嘴上虽说着安一臣的事迹,ba的眼神却是在手上的各种签约合同来回扫视。 2年时间他能让diane跃升一线,他的时间肯定要被各种广告杂志活动压榨得连他妈都不认得,每天单单是审合约,过滤掉降低身价的合同,都要占掉他上卫生间的时间,偏偏这些事情他还非得亲自把关…… 因为他那掌握着他生死大计的半个老板——臣七澈! diane没有抬头,拿着ipad一首一首大概地了解一下经纪人口中的人物作品,研究对方平时的风格,发现多数mv中女主角除了当红的女演员跟歌手,甚至还采用过素人。 这么大胆? “难怪”她低声自语。 这样看来,请她一个手模来当mv的女主角,也就不值得诧异了! 夜幕降临,结束了一天的活动,心情欢快的不仅有diane,包括一班团队,睽违许久的假期,他们都想不起来上一次休息是什么时候了! 众人来到停车场,黑色的保姆车和ba张狂的黄色跑车相邻而停,在两辆车前停下步伐,diane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卡,对着团队几个同事道。 “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好好放松一下,我跟ba一起回去就行了”言语间,diane将俱乐部的vip卡交给柏亚,后者接过,身旁的几个同事瞬间凑上来。 哇,卡顿! 看见黑卡上面明晃晃的金色单词,被工作折磨得恹恹无神的几人眼睛瞬间放了光,掩饰不住的兴奋爬上脸庞! “谢谢diane,那我们先走了”一行人兴奋地道谢,脚下生风地上了车,几句话的时间里,完全将老大ba忘在一边! 全场ba只能冷眼旁观,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离开! 呵,活像他对他们有多差似的! 冷冷瞟了一眼旁边的“大好人”,ba丢下一个不屑的眼神便上了车! 见状,diane心里发笑。 这大佬又闹情绪了。 莲步轻移,她随后跟着上了后座。 眼睛从后视镜里看了后边的女人一眼,ba冷冷开口! “我是你司机吗,为什么不坐前面?” “我不喜欢坐前面”听出他语气里的酸味,diane端着一副冷淡的表情,不冷不热的回答。 “这种事情是你不喜欢就可以做了吗” “难道我第一次坐你后座吗?”她的潜台词是以前不在乎,今天突然反应这么大。 “所以你是以后坐我车一定要坐后面咯?”意思是他以后每次都得做她的司机? “你确定要一直浪费难得的休息时间跟我在这里讨论这种话题?” 心里暗暗骂了句,ba心不甘情不愿地发动车子! 为什么每次都是老子败下阵? 一路上,ba闹别扭似的不理她,37岁的人,任性起来,简直啊…….. 时不时的抬眼看他一眼,diane又忍不住逗他了! “你没告诉阿落我明天的计划吧” 闻言,他从后视镜瞟她一眼。 “我和你男人很熟吗”为什么他要跟他说! 她选择无视他的话。 “明天的展览会你会出席吧” “我倒是想不出席啊”问题是大boss开口了。 “你就想着两手空空的去?” 一听到要他拿钱,ba湛蓝色的眼眸立即露出“凶光”,从镜子里看着后面云淡风轻的女人,牙狠狠的回答。 “因为他的展览会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一天假,你知道你一天的活动损失多少吗?现在你还让老子从他给我发的工资里面拿钱出来给他买礼物?” 听着他的一段绕口的话,diane很想笑,脸上却还得硬要装得一本的正经。 “你作为叔叔不应该恭喜一下他吗” 屁,他可以用嘴恭喜! “话我说了,做不做是你的事了” “送我去伯爵吧”她定制的礼物还没拿! 竖日。 临近清晨才睡去的diane只睡了3个小时,在浴室洗了个澡,温热的蒸汽打开了她全身的毛孔,不施粉黛的脸越加的吹弹可破。 她很美,是带着灵气的美,没有一丝的污染! 婀娜有致的身体包裹在宽大的浴袍中,吹干了头发,她来到衣帽间,10多坪几何设计的空间,琳琅满目的服装和鞋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走到晚礼服区域,细长的美手挑了一件藕色的小礼服,白皙的小手解开腰间的带子,宽大的浴袍随之而落,姣好的身材暴露在空气之中,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如婴儿般细腻的肌肤。 换上礼服,diane走到中间的首饰圆台上,取出珍珠粉的choker(项圈)和耳环,换上灰色的红底高跟鞋,站在镜子前,她熟练地涂上口红! 镜子里照映而出的倩影,一袭一字领礼服,勾勒出曼妙婀娜的身姿,一头不经人工污染的黑色长发落在肩上,恰如其分地遮住了美背的风光,却又带来若有似无撩拨的性感。 她未施粉黛,这一张脸,却依然美如冠玉,让人难以明白,当年的练元湛,为何弃她如蔽履? 法国时间,上午8点24,低调的跑车停在还未人满为患的街道上,司机下车,小跑绕到后座打开车门,纤细美腿从车里探出,她戴着黑色墨镜,款款而落。 “你先回去吧,今天不用来接我了”轻缓绵绵的嗓音从精致樱唇里吐出,带着纯正的法国口音! “谢谢diane小姐,那我先回去了”临近45的中年大叔在她手下已当了两年的私人司机,诚恳善良不多话,两年前他还是某一个当红模特的司机,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能力,因为对方酒驾遇车祸,被抢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他差点被逼得替对方担下这个罪名,却正好被撞的是diane的车,他没想到她会出面替他作证,让他洗脱罪名,因为这件事,他理所当然的‘被’失业了,那个时候的他,一度觉得生存为什么这么难。 在他绝望无助的这个时候,她却找到他,告诉他,她想聘请他当她的司机! 点点头,diane转身走向面前高高伫立的大厦,身后的贝尔纳却突然想起什么。 “diane小姐,等一下” 闻言,diane转头,莹润水眸疑惑的看着司机。 急忙走到副驾驶座,贝尔纳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今天早上刚买的早餐,几个大步走到diane面前,将手里的早餐递过去。 “你还没吃早餐吧” 见状,diane不由得莞尔一笑。 “谢谢,不过下次真的别买了”戴着冰丝手套的小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餐袋,diane虽然觉得温暖,但还是再一次不厌其烦的劝告。 40多岁了还没结婚,因为家里留下的巨额债务,diane知道每个月他三分之二的工资都拿去还债了,知道他对于曾经她的帮助而心存感激,以至于diane每次都不忍拒绝。 贝尔纳只是憨厚的笑笑“没关系,反正我也是顺道买了” “那我先回去了” 言毕,他不等diane再说什么,几个大步上了车,发动车子! 看着跑车离开的影子,diane只能无奈笑笑,提着袋子莲步走向大厦。 大厦门口两排整齐伫立着一人高的广告牌,diane走近,停下。 广告牌偌大的桑叶logo用中文草书写着《落先生》,旁边是法语:画展,引人注目的,是招牌上,一个伟岸的背影,挺拔,而宽阔。 穿着她熟悉的纯色毛衣,温暖,而美好! 她驻足观看,眸中,只剩温柔! 须臾,收回目光,她的唇角,带着淡淡的温暖的笑意,莲步走进旋转门,没有直接走进一楼的画廊,而是进入大门边的电梯,按下25楼的按键! 电梯到达,熟悉的脚步走近2505的房门,输入烂记于心的密码。 偌大的房子,一片蓝白相间的设计,简洁而时尚,脱掉鞋子,随手放下包包和早餐,她赤脚踩在温软的地毯上,摘下眼镜,脱掉手套,小巧的玉足朝着主卧走去。 再一次输入熟悉的密码,打开门,地毯上屈着身子睡去的身影,映进她的眼帘。 霎那间,她连日来的疲惫,都化作了一汪的温柔,驱赶了所有的不安。 放轻了脚步,diane慢慢走到他身后的大床,在床上拿过一张毯子轻轻披在他身上。 他穿着她买的灰色t恤和休闲裤,跟以往她不在的时候一样,像个小孩,曲着身子枕着手臂睡去。 她在他身后坐下,轻轻抬起他的脑袋,抽出他压了许久的胳膊,将他的头安放在自己的腿上。 目光在他脸上游走,细细端详着他的面容,许是这几天忙于画展的事,他睡得很熟,眼睛下方有了暗影,换做以往,他的敏感在她进入房间那一刻就该醒来。 柔若无骨的小手心疼的**着他柔软的发丝,在工作上的认真、专业,在这一刻,脸上、眸子全是温柔! 她曾问过他为什么将画廊取名为《落先生》而且还用的中文,毕竟这里是法国,看得懂中文的,也没几个! 他说,那一年,她唇角微扬,把手放到他手心,对他说:“你好,落先生,初次见面” 偌大的房间,安谧,美好,她一下一下温柔的抚弄着他的头发,因为到他身边,几天来强撑的困意慢慢袭来,无力的将头靠在身后的大床上,她难得地进入梦乡! 时间流逝,安睡的男人辗转醒来,甫一睁眼,映进他好看的眸子的,便是最熟悉的容颜! 眼睛的色彩,瞬间被温柔填满,他的唇角,若有似无的勾了勾! 轻动作地起身,他单膝跪在地毯将她抱起,轻柔的放在床上,吻了吻她的额头,挺拔的身体起身,往房门走去。 不多会儿,悦耳悠扬的钢琴曲从客厅轻轻地传来! 那是两年来,他已成为习惯的习惯! 放好音乐,颀长的身影从客厅折回厨房,不一会儿,开放性的厨房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半个小时后,两份早餐出现在吧台,虽然这个时间点称之为午餐可能会比较合适。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冲了一杯胶原蛋白,阿落又给自己煮了一杯黑咖,抬眼看了看客厅的电子钟,阿落走进房间,将沉睡的美人叫醒! “微雨”他坐在床边,眸子看着床上安静美好的人儿,眉宇间,皆是柔软! 他的声音,已不再是当年的沙哑,恢复到原本的低醇、温厚,温柔得撩拨着人心! “嗯?”床上的微雨迷糊中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极致的慵懒,眼睛却还没有睁开。 阿落见状,唇边的笑意化为宠溺,大手撩开她脸颊的秀发,低声诱哄“再不起来我时间赶不及了” 嗜睡的人这才慢慢睁开迷蒙的双眼,眨了眨,眼前的视线才稍微清晰! 疼爱的抚了抚她的脑袋,阿落有些心疼,这些年来,她很少离开他超过24小时,没有他在同一个房子,她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神智有些清醒了,她看着他,唇边荡开暖暖的笑容,笑意染上了眉眼,嗓音慵懒,带着几分调皮“好久不见,落先生” 他回以温暖的眼神,眼含笑意“好久不见,微雨小姐” 第三十三章:他已成长更出色 他微微俯身,将她拦腰抱起,后者默契的抬手,揽住他的脖子! 这几年来,她长高了一点,怀中将近170公分的人对于他好像没有重量,他抱着她轻松的走到厨房,轻柔的放在高脚椅上,而后自己绕到对面落座! 耳边传来熟悉的《天空之城》,小巧的唇勾起眷恋的弧度,微雨这才觉得自己有多挂念这样的早晨。 有他的音乐,有他做的早餐,还有他! 吧台上色香味俱全的培根和鸡蛋映进微雨的眼帘,才发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 迫不及待的拿起旁边冲好的蛋白粉,对面的阿落看着,唇角勾起温暖的弧度,也随之端起吧台上的咖啡….. 嘴唇刚碰到杯口,微雨抬眼,看到杯子里的液体,眼疾手快的接过。 手上落了空,阿落抬眸,只见佳人秀眉顿时微微蹙起。 “不是告诉过你,早上不要空腹喝咖啡”言语间,她从高脚椅上下来,走到水槽边,把杯子里的东西倒掉,洗干净杯子,重新装了一杯牛奶放到他手里! 被抓包,阿落脸上心虚一闪而过,这几天她不在,他习惯性给自己煮了咖啡。 想起贝尔纳买的早餐,微雨走到客厅,把里面的三明治拿到吧台,放到阿落的盘子里。 “多吃点”他的胃口大,早餐吃得少很快就会饿。 大口喝掉半杯的牛奶,阿落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微雨这才拿起刀叉,品尝这个男人准备的美味。 “几点要走?” 他开口,询问她的行程。 “今天要参加一个展览会” “几点?我送你过去” 她一边吃着早餐,然后抬眸望着对面的男人,眼睛里,带着几分搞怪,嘴角沾了一点食物,她浑然不知。 “身为主人公,自己的画展你难道也要迟到吗?” 见状,他无奈一笑,修长的大手伸出,帮她拭掉嘴角的食物“什么事也没有你重要” 她没有看一眼,一边聊着天,一边填着五脏庙,仿佛生活中这样的点滴,两人早已做过无数遍。 “什么事也没有你的事重要”她回以一句,嘴角挂着俏皮的笑意,着重了“你”字。 他笑,她接下一句“放心,我只是这几天特别忙所以才在公寓那边,今天晚上通告结束后我会回去的” “叫ba来接你了吗” “叫了”她若无其事的说着小谎,心底想发笑。 也只有他才会把堂堂大牌经纪拿来当她的车夫! 他点点头,没有再坚持。 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了,盘子里的东西被清得干干净净,喝完了最后一口蛋白水,对面的阿落适时的递过自己的牛奶,微雨接过,喝了两口,递回给阿落。 “这几天你也没回大宅吗”他们将那辉煌宏伟的城堡称之为,大宅。 “没有”她不在,他更加不怎么想面对那几个人,而且这几天确实忙着画展的事。 “今天你画展结束,我们回大宅吧” 他没有立即回答,喝了一口牛奶,然后放下。 “好”他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闻言,她笑了笑,伸手,像在山谷那般,迷恋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人用完早餐,阿落留在厨房收拾,微雨回到他的房间,拉开衣柜,视线打量着里面整整齐齐颜色由深到浅排列的衣服。 选了一套和自己礼服颜色相配的牙色,从领带柜挑了一条深色领带,小巧的玉足又转向一旁配饰台,打开玻璃板,把昨天买的手表偷偷放进去。 “阿落”准备妥当,她唤来厨房收拾的男人。 不一会,收拾完毕的阿落走进房间,拿过床上的衣服,微雨将衣服放到他手里。 “把衣服换了” 她一贯轻柔的嗓音,把他推进浴室。 他听话的拿着衣服进去,她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放在枕头,等待着浴室的门开启。 没几分钟,换好衣服的他从浴室走出,高大挺拔的身影仿佛自带光芒般,微雨注视着,忽然有点恍惚,脑袋里浮现记忆里木屋的那段时光。 他还是那么高,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变得更优秀,气场更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不说一句话,穿着不适合的衣服在树上开心地蹦来跳去,背着她穿梭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中! 如今的他,成为了知名的三d和手绘画家,弹得一手好钢琴,又或者,他一直是这般优秀,只是将自己在那深山之中,掩藏了起来。 他来到她面前,穿着裁剪合身的九分西裤,露出精瘦的脚踝,上半身优雅的衬衫,胸肌清晰可见,性感,且魅惑着! 这个从少年,成长为如今稳重、出色的男人,改掉了所有的毛病。 她下床,光着脚蹦到他面前,掂起脚尖自豪地摸摸他的头“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帅” 他默语轻笑,微微低下了身子让她足以够到自己。 有时她会像现在一样,揉揉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入睡,有时她又像所有平凡的小女生,任由他照顾,任由他保护。 而面前这个男人,有时成熟得像个爸爸,似道港湾,给她依靠,有时又会回到小孩的状态,就像此刻他在她面前,像只温驯小狼,乖乖任她抚弄! 但从始至终,他们的相处模式从不曾变过,不管在只有他们相依为命的深山,亦或是这繁华复杂的都市。 她放下手,将他没扣上的两个扣子系好,拿过一旁的领带,熟练的为他打上。 他默契的微微仰着头,目光注视着她照顾自己的样子,眉眼带笑。 “虽然我不能陪你参加展览会,但你也要当好主人的样子,不能跟以前一样露个面就走,把事情都交给瓦诺”她轻声嘱咐。 “那你什么时候结束工作”他仰着头,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很快的”手中的作品完美结束,整理好衣领,微雨开口。 “你时间差不多了,去,戴上手表,要下去了” 他听话的转身,走到配饰台,眼睛在台上巡视。 他不太喜欢添置配饰,戴来戴去也是那几只手表,所以配饰摆放的位置基本都固定,当视线扫过台子两三秒,他的眼睛便染上疑惑。 打开玻璃板,他拿出右上角一个不起眼的格子里摆放的黑色绣边手表。 微雨的视线一直固定在他身上,看着他拿起自己偷偷准备的礼物。 手表表带以黑色麂皮制成,大气而简约,集天气、时间、温度于一身,当看清表芯里用黑钻镶嵌的草书al,阿落顿时明了,转头看向身后的微雨。 身后的她调皮的笑笑,纤细的小脚在地板上移动,走到他身边,拿过他手里的手表,帮他戴上。 “什么时候买的?”心里蓦然划过一股暖流,因为手表里她帮他起的名字的缩写,因为一个月之前在杂志上看到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带上一定比模特更好看。” 而且那个时候,伯爵还没有出这一款。 戴好后,她拉着他的大手满意地欣赏着。 “还是我们阿落戴得比模特好看” 她细细端详了一会儿,他嘴边噙着笑,眼睛里有满足,看着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女人,在这个角度,只看得到她一眨一眨细密卷翘的睫毛。 欣赏完,拉着他的大手看了看时间,她转身到床边拿上西装外套,口中催促着“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展览会就开始了,虽然你这个主人公怎么也不肯上台,可是人还是不能迟到吧” 他看着她比他还急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腕的手表,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睛里有着暖心的笑意。 “晚上见”将手里的外套交到他手上,把他送出门后,微雨立即拨通ba的号码。 “你到了没” 电话那头,ba刚进展览厅的后台,接到diane的电话,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大礼盒,没好气的回答。 “你说呢,让我早点到早点到,现在是谁迟到了” 料定他没什么好脸色,微雨心里觉得好笑又好气。 也不明白他那么有钱的一个人要他买份礼物怎么就那么不舍得。 “好好好,是我错,我已经在25楼了”避免他又闹什么脾气,微雨好声好气地认错,手上拿起包包,一边通话一边准备下楼…… 巴黎市区除埃菲尔铁塔外唯一的摩天高楼,蒙帕纳斯大厦,临近中午1点,一楼的大堂来往的人络绎不绝,这里的人,大多数是在这栋大厦工作的上班族,此刻大堂左侧的展览厅门外,大门敞开,门口两边伫立一排排棕黑色的展示架,架上的画报色彩柔和,散落一地的黄色桑叶中,是一个挺拔的背影,着一件冷色系的衣衫,和地上色彩分明的桑叶形成鲜明的对比。 懂画的,不懂画的,其实也能看出,面前这一幅画里,作者画下一缕惆怅,一丝哀伤! 此刻画前,被贴身西装包裹着伟岸身材的他默然注视,但视线,只驻足在画报右上角狂洒潦草的《落先生》 他其实没有像媒体描述的那样多爱画画,之所以重拾画笔,只是不想浪费了这方面的天赋。 如很多年前一样干净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右上角显眼的三个字,眉宇间,有那么一抹落寞,难以察觉! 此刻空间足有50坪的展览室内,除了大门口穿梭而进的光亮,密闭的空间内,只有晕黄的灯光在照耀,不刺眼,不明亮,只能清晰看到室内的所有人事物。 所有的画作,悉数挂在白色的墙面,以黑色的幕布遮挡,在展览会开始前,甚至不允许人窥探到一丝一毫! 偌大的展览厅,早已是人满为患,以往的展览,多多少少会允许一些媒体前来,而现在这一场展览会,不允许媒体曝光,不允许拍卖! 很多人只以为它神秘,而对于作者,他只是将这些画,视为贵重,无关其他! 有侍应生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之间,在等待展览开始的前夕,几乎人人手上都拿着一杯饮料或调酒,你与他,他与她,侃侃而谈着,仿若更像一场轻松的酒会。 这里面的人,有流连在梯形最高点的人,有矜矜业业工作,享受着小资生活的人,大家谁也没看低谁,谁也不高攀谁,只因为大家都是慕名而来的爱画者而已! 偌大的展览厅中央,臣宏一身正装,磨砺多年,散发的强大气场仅仅只是端着酒杯不发一语,便引来无数人侧目,前半辈子在刀口上拼搏,后半辈子成为娱乐界的龙头,这样的传奇人生,尽管他低调不愿在媒体前多现身,但这一张脸,也时不时被挂在各大杂志、报纸的头条,在这场展览会中,因他半个小时前的出现,引起一阵小轰动! 身畔两侧,跟着臣宏和一袭幽兰色公主裙的臣七桐,3人的目的,都只是想来支持小澈。 作为,家人! 第三十四章:他,与她的惊喜 这几天,diane不在5天,小澈便5天不曾回过家里! 周围的人视线停留在几人身上,小声议论着,几人早已司空见惯,臣七桐的视线却一直在室内来回找寻着,时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脸上掩饰不住的急切! 3年后的臣七桐,出落得更加标致了,五官长开,褪去了稚气,举手投足散发着少女的灵气! 着急寻找阿落的不仅是臣七桐,临近开场,一袭干练西装的瓦诺也在打着电话,脚步急虑地从门口的方向移动。 一连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虽然不是每场展览小少都现身,但今天如果也缺席了,那…不是白费心机了? 经过小七身边的时候,着急的瓦诺没留意到身边的几人,径直从几人身边经过。 看见是瓦诺,臣七桐伸手一拉。 “瓦诺,哥哥呢” 被羁绊住,瓦诺回头,看见是臣宏几人,敛了敛神色,恭敬地道了声“爷,二爷,小姐” 见状,臣宏点了点头,一贯的冷肃寡言。 臣七桐忍不住,秀气的黛眉微微皱了起来,怕哥哥又不来,语气里不禁多了些急切“我问你哥哥呢” 瓦诺还未回答,余光瞥见门口款款而来的身影,心底暗暗吁了口气。 “来了” 闻言,小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门口笔挺走来颀长的身影,欣喜跃然脸上。 脚步折回小舞台,瓦诺打了电话,压低了声音。 “小少来了,您准备好” 收了电话,他踏上舞台,在讲台前停下,拉了拉台上的小麦,正色。 “欢迎各位莅临本次《落先生》---回忆系列展览会”小少没有笔名,但每次画上落款都会写上(落先生),举办的展览均以同名冠之,长久下来,粉丝干脆就将不曾在人前现过真身的作者唤为落先生。 闻言,大家不约而同停下交谈的话题,齐刷刷望向讲台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好奇、期待! “相信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落先生要将这一次的作品用幕布遮上,更加不允许媒体曝光” 大家纷纷点头,眼神里,清一色多了疑惑。 在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台上的瓦诺时,踏着稳健的步伐,门口那个一步步走近的男人,低调隐身在众人当中。 几天未见,看见阿落停在离他们数米之远,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时,原本雀跃的小七立即焉了下来,眸色变得委屈。 身旁的臣宏和臣志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前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了看爸爸,小七虽然委屈,但无可奈何,三人的视线只能转移到讲台的经理人身上。 “我想落先生之所以这样做,可能这一系列的作品,对于他本人来说,意义不同吧” 瓦诺30出头的年纪,可能是做艺术这一行,连长相,看着都是带着文艺的帅,安安静静的,主持不古板,语气些许的诙谐幽默,让下面的人听着、看着,不会生出一股子乏味和无趣! 作为作者本人,阿落并不关心对于自己的介绍,垂首,他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眸光低沉,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如果你能看到! “为了避免个别没有收到消息的画迷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我在这里啰嗦的重复一下,本次展览的所有画作皆是平面绘画,均不出售,请大家多多包涵” 后台等待的微雨听着前面传来的声音,白皙精巧的脸上染上不解和困惑。 不出售? “我知道大家一定等不及了,下面,《落先生》回忆系列展览会,正式开幕” 来不及多想,重新响起的声音让微雨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她两手握了握成拳,深呼吸一口,修长的双腿迈向小舞台… 瓦诺的话音刚落,展览厅的灯光亮了一个度,小舞台晕黄的灯光却突然悉数暗掉,十几平方米的小舞台乌黑一片,遮挡着画品的幕布缓缓上升,所有人的视线不由得看向四周的墙面。 漆黑的舞台上,在所有人看不见的黑暗里,黑色的幕布也缓缓升起…… 室内所有的幕布消失不见,墙上的画匍一展露人前,所有人的脚步默契的朝着四周挂满的画作走去,赞扬声、惊叹声,霎那间此起彼伏。 最惊讶的,莫过于人群中的臣家三人,墙面上挂着,整整39幅画,39幅画,却全是一个人的模样。 饶是臣宏和臣志,都免不了一阵惊讶,两人相视一眼,神色复杂。 转头,臣宏的视线看向不远处早已成长为一个出色男人的身上。 那个孩子,对小澈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臣七桐脚下的步子缓慢的转着,将墙上的每一幅画都印进眼睛里。 画上的每一幕,都是她的背影、侧脸,她坐在草地上望着晴空,她靠着墙壁落着泪,她站在木廊上朝着前方伸出手,她坐在秋千上发着呆,每一幅画上的人那只画出的半张脸的忧伤,都刻画得一清二楚! 别人不认得画上的人,她怎么会不认得! 展览厅内的交谈声、赞叹声慢慢消失,大家的脚步在画前驻足,心情,被画上的忧伤所感染。 39幅画中,画上的人,竟连一个笑容都不曾在这些画里出现! 安静的空间,突然响起悦耳的琴声,一道耀眼的追光,打在小舞台的中央。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舞台,包括阿落! 她一袭美衣,露出白皙的香肩,侧对着所有人,坐在白色的钢琴前,熟悉的音符,在她通透的柔荑下发出动人的旋律! 耀眼的追光打在她的身上,每一处的肌肤,都泛着晶莹的光泽,阿落的耳边,传来他熟悉的《天空之城》,伴随着一下又一下“砰、砰、砰”,铿锵有力! 谁的心,跳得那么悸动? 是他吗? 阿落模糊了! 臣七桐呆呆的望着台上那一幕,美得这般,惊心动魄! 许久许久,收回了视线,回头,她看着就在自己右后方不远处的哥哥,他的眼睛,从她一出现,就不曾移开过。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神,可以温柔至此! 纤细的身体突然被揽进温暖的怀抱,小七抬头,看到身边的父亲,鼻头一酸,滚烫的液体从眼睛滴落,将脸埋进爹地的怀里,忽然觉得,身上所有的元气都被抽走了! 音符在她惊艳绝伦的指间跳跃,别于一侧的青丝,遮住了她一半的侧脸,无人看清她的容貌,唯有那无与伦比的气质随着她指间的音符一下下,一同进入了所有人的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驻在舞台那惊为天人的一幕,一曲落,舞台的追光再度熄灭,而后,亮起明亮的水晶灯,可舞台上,那个惊艳了众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留下众人上前议论攀谈的任何机会! 大家看着空无一人的舞台似乎有些失落,纷纷低语交谈,议论着这神秘的演奏者为何方人也! 阿落的目光还停留在早已没了人影的钢琴上,他还处在悸动中,久未回神! 她一向不喜欢弹琴,要记琴键,要学五线谱,爱做的,就是坐在同一处空间,听他弹唱! 可他不知,她何时学会了这曲! 眸色染上了暖意,下一秒,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在唇角荡开,悸动得,足以融化了人心! 幕布后方展览厅外的人看不见的角落,微雨还未从刚才的紧张中回过神,迫不及待想看见阿落的作品,目光所及之处,却皆是她在木屋生活的模样! 她失了神,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那是… 她在黑暗中,无声的看着外面挂满全场的---整整39副画! 一笔一划,全是她生活的印记! 他把这些,刻进了脑子里! 10分钟后,后台休息室,阿落跟微雨前脚刚走,臣宏三人跟着来到休息室。 眼神在宽敞的休息室扫视了一圈,没看见两人,臣宏转而看向沙发上的ba“那两个孩子呢” 听到大boss问话,在沙发上把玩休息室随手拿来的手办的ba站起,双手一摊“diane把半个月的行程紧在一个礼拜完成,就是为了出现在小澈的展览会上给他一个惊喜,你觉得惊喜一结束,他们还有可能站在这里任我们这些碍事者打扰吗” 闻言,臣宏没有说话,神色严肃,让人看不出此刻在想些什么。 ba的眼神瞥向面前长桌上包装精美堆放整齐的几份礼物,冷幽的眼神不禁扫向斜对面的瓦诺。 “亏我们花了那么多钱给他买礼物,他倒好,连看都不看一眼” 听到ba阴阳怪气的语气和眼神,瓦诺心底不禁偷偷打了个激灵。 小少撒手不管画展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礼物也不是第一次不拆! 对着像主子却也不是主子的几位恭敬地颔了颔首,瓦诺觉得先撤比较好“我先出去招呼外面的客人” “嗯”臣宏摆摆手。 瓦诺一走,四人落座,想起一个月前谈论的问题,臣宏看向对面沙发的ba“diane回中国的事宜进行得怎么样了” ba22年前在台湾留学,那个时候,他才15岁。 陌生国度与学业施加了无限压力,混沌过日中跟社会人士混在了一起,后来在街头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遇上了臣宏,他顺手救了他,后来便一边读书一边跟着他做事,机缘巧合下进入了娱乐圈。 看他对经纪人这一工作有兴趣,臣宏便请当时圈内的人提携了一把,后来越渐长大,他便一边跟在臣宏身边处理各大事宜,一边专注于艺人经纪,最后越做越成功,成了如今娱乐圈不倒的神话,桀骜不驯,不受制于任何一个人,唯独在臣宏面前,一改平时的不羁和霸气,偶尔也会忍不住调皮。 “中国的工作室已经在成立,我现在手上已经没有在接法国这边的工作,拍完手头上签约的5个广告,就可以安排diane去中国了”两年前一出道就在法国混得风生水起的diane却突然跟他们说,短期内,要回中国发展,不是停留一段时间,而是不可预计的延期! 闻言,臣七桐干净的脸上突然微微一愣。 那哥哥呢? 他也会跟着一起走吗? 臣宏的脸色有些复杂,或许是跟女儿想到了一起,对于这个年纪的他来说,名利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最想做得,是趁下半生,能好好陪着这个孩子,弥补他当年犯下的不可磨灭的伤害! “离开之前,记者招待会也要开一次,要对喜欢diane粉丝有一个交代” ba点头,用熟练的中文耍了一句嘴皮子“我办事你放心” 闻言,臣宏利眸扫了他一眼,脸上带了淡淡的拿他无可奈何。 ba权当看不见“记者招待会已经让他们着手在办了,下个礼拜的knuo广告拍摄完毕,就会正式召开记者会” “有敲定了回中国的日期了吗”他最关心,莫过于是那个孩子,也一并跟着回去! “预计11月份” 一旁安静的臣七桐秀眉微微一皱。 11月份?那就剩3个月不到了? ba挑眉看向一旁的臣志“到时候我时不时上你医院玩去” 臣志白他一眼“合着你以为医院是好玩的地方” 第三十五章: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 偌大的停车场内,黑得发亮的bugatti(布加蒂)车内,出色的一男一女坐在后座,几天来没怎么睡觉的微雨靠在阿落的肩膀闭眼假寐,脑海里,却一直是刚才展览的画面。 胸口,不知被什么东西胀得满满的! 两个人,能彼此了解到什么程度? 熟悉到,仅仅是听到她鼻间频率不同的呼吸,他便能知道此刻的她并没有睡去! “不是困了吗,怎么不睡”他的嗓音,在高级的车身内响起,低沉,温暖,好听得不像话! 盈盈水眸缓缓睁开,她坐起了身子,望着眼前轮廓分明的一张脸,嘴张了半天,到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口。 阿落也不急,只是望着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8月份的炎热天气,车内开了冷气,微雨暴露在空气中的香肩被冷气激起了点点的鸡皮疙瘩,阿落的视线在她的肩上过了一眼,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一边开口,一边将外套套在她的肩膀。 “什么时候学会的钢琴” 听到他的提问,微雨脸上染上了几分的羞赧和不自然,拉过他的手臂,将他的衬衣袖口卷起,回答的语气,带了些些的难为情。 他一向怕热,即使在这开了冷气的车里。 “工作需要,学了一点点” 见状,他笑,无声,温暖。 “故意骗我,就是给我个突然惊喜?” “你还不是一样”在擅长弹钢琴的他面前弹她不擅长的钢琴,弹的是他钟爱的钢琴曲,怕他失望,她越加没自信,难为情。 放下挽好的左手,她拉过他另一只手臂。 “我没骗你”他指的是画展的画品他没刻意瞒她。 微雨没说话,看了他一眼,便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他笑,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小小的身子往自己怀里靠。 “这是我听过的最喜欢的钢琴曲”他认真,而温柔。 闻言,她微微愣住。 嘴角染上了笑容,晕染到眉眼上,脸上的难为情微微褪去。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望着他“我们去攀岩吧” “好” 从车上退下来,他挺拔的身子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 黑色的bugatti从宽敞的停车场驶出,开往运动馆的方向。 她坐在后座,目光跟随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眸色温软! 他单手开着车,两道青筋在臂上若隐若现,沉稳有力,五指修长。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眸,眼神从后视镜里与她相遇。 “乖,先休息一会,到了我叫你” 她扬唇“好” 跑车平稳驶在道路,没有一点的颠簸,疲惫的她靠在椅背,很快睡着!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静谧的车身内,只有他俩几不可闻的呼吸。 抬眸,在后视镜中看她一眼,他侧过身,单手撑在副驾驶的椅背后,上身向后座的她微微探去。 一米九的身高,修长的手臂,轻易地就触碰到了她。 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她眼脸下的阴影,大手覆上她的脸,他以拇指指腹轻轻在那暗影下划过。 眼睛底下,有心疼!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两人常去的运动馆,率先换好衣服的阿落在攀岩室等待,一改上午干练沉稳的形象,他一身黑色运动服,手臂上的肌肉隐隐约约可见,已经算宽松的上衣却依然能看见引人注目的胸肌。 微雨随后来到,一头青丝绑成马尾,同样是黑色的运动服,她穿了细肩带的双色背心,细长白皙的脖子一展无疑,下身是同色系的热裤和高弹,纤长的美腿虽被包裹,却将她腿部的线条一展无遗! 攀岩室因两人的到来被清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室内,一贯负责微雨的工作人员为保护对方的手,将准备好的防护手套递给她,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两人身边,开始为两人戴上装备。 微雨戴着手套,突然转头“阿落” “嗯?”他扭头,干净的眼睛看向她。 “不如我们来比赛,看谁最快到顶点” “如果我输了就答应你一件事,你输了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给臣叔夹一次菜” 他眉头微微一皱,虽然清楚自己不会输! 知道他不会愿意,微雨语气软了下来“这个要求不过分,你答应我吧” 阿落看着她期待的一张小脸,明白她的用意,可就算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于他来说,也是困难的。 最终,他还是点了头。 见状,微雨笑了笑,乘胜追击“还有一个条件” 闻言,他狐疑。 “正常比赛我肯定比不过你,所以你得晚我10分钟出发” 10分钟?确定比赛不是多此一举了? “好”就算百般不愿,他还是无奈松了口,她说的话,他总是拒绝不了! 两人对话用的是中文,两旁的工作人员听不懂,微雨看向阿落身边的两个人,用法语交代了一句“请你帮忙计时,10分钟后再让他出发” 工作人员应声答道“ok” 交代完毕,她率先出发,右脚踏上岩点,向着岩壁攀升。 世界上攀岩水平的最高有两个国家,一个美国,还有一个,就是这里,法国。 这间运动馆的攀岩墙属于难度系数最高的竞技型,阿落在下面观望着,并不担心她的状况,两人几年来来这里的频率是一个礼拜一次,这里的每一个岩点,她都一清二楚! 微雨的身体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平稳的向上攀爬,10分钟过去大半,她已经到了将近三分之二的高度。 阿落左侧的工作人员手握计时器,时间准点到达10分钟,他一分不差开口“ok,时间到” 闻言,阿落两个大步走到岩壁前,平稳出发。 他的速度快很多,因为从小深山里长大的经验,力量上也有很大的悬殊,两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距离渐渐拉近。 微雨率先到达顶点,她的脸上早已密汗连连,热汗从脖间缓慢滑过,平添了勾人的性感。 单手从岩点抽离,她改抓紧身前的下降绳,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红润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 “我赢了” 闻言,阿落抬头,额上几滴汗珠滑落,两人的距离,其实已经不到两米,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唯有无奈的笑笑,眼睛底下,含着几分宠溺。 没有中途放弃,他继续向上爬着,手臂上青筋爆出,掺杂着细密的汗水,出奇的蛊惑人心! 微雨在上面看着,等着他来到和她同等的终点,两个人,最后一同下降。 下午5点,臣家城堡内,臣宏在书房工作,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下,眼睛抽空看了下信息,本不苟一笑的脸庞忽然喜上眉梢,匆匆忙忙下楼。 “梅莎” 带的模特放假,ba也没有事情,下午跟着老板回了城堡准备蹭饭吃,此刻坐在客厅沙发百无聊赖的看着球赛,听到老板的声音,他循声望去,看着老板眉开眼笑的下楼。 在厨房准备晚餐的厨娘听到声音,忙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顺着声音来到旋转楼梯前。 “先生,您叫我?” “小澈他们等一下要回来,你多准备几道他喜欢的菜” “哎” “我这就去准备”听闻小少回来,梅莎圆圆的眼睛顿时弯成了一道月牙,一脸的慈祥,匆忙回到厨房,口中还念叨着。 “小少跟diane都爱吃我做的三杯鸡和玉米浓汤,这两天家里好像没有买鸡呢” 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梅莎唤来另一个年轻的下人。 “你去买两只童子鸡,再买一包九层塔,让司机送去你去,快一点” “好的”下人恭恭敬敬应了声,转身便从门外走去。 梅莎跟着臣宏已经十年,年轻时曾是二星米其林首席主厨,如今年近50,褪去了一身的棱角,不婚不育,臣家家里有3个孩子,有时候母爱泛滥,她也不愁没有孩子疼。 这家里的人除了臣家的外,下人全部都是当地的法国人,起初的她只是听闻台湾菜,也吃过几道,也曾做过,但法国人口味不一样,她的做法便更多偏向法国口味一点,这家里的人毕竟都是中国人,为了让他们解馋,梅莎这几年便在中国菜上下了功夫,现在这个家,餐桌上基本离不开中国菜。 ba挑了挑浓眉,心中了然。 切,还以为今晚能独享梅莎的菜肴呢! 臣宏心情愉悦,走到ba旁边,坐下,谈论下半年公司造星企划。 “ba,前段时间筛选的那批训练生,用你专业的角度看一下,各自适合什么定位” ba嘴角一抽,额头开始冒黑线! 老子好不容易沾个光放下假,被你一个心情好就拉着老子开会。 果然,跟那小子扯上关系的,准没好事! 晚上7点,佣人一盘盘将菜肴端上餐桌,除了两三道是法国菜,其余的,皆是中国赫赫有名的西湖醋鱼、佛跳墙、罗宋汤、炒子蟹、三杯鸡、玉米浓汤! 7点10分,作为晚辈,微雨最先到了餐厅等候,其他几人陆陆续续到场,因小澈的展览从台湾飞来的臣志,加上来蹭饭的ba,今晚的餐桌上,格外热闹。 餐桌为长方形,不长不短,6个位置,臣宏和臣志分别坐在两头的主位,前者的左边是貌美的小七,旁边是ba,但凡一起吃饭,阿落便不愿坐在臣宏的旁边,落座前,微雨给了他一个眼神,因“输”了下午的攀岩比赛,心里尽管觉得别扭,阿落也只能听话的坐在臣宏的右手边。 第三十六章:你怎么不懂,是我离不开你! 一落座,两父女便注意到他的位置,一时间,两人心里觉得奇怪,可不管是何缘由,这样的情况,臣宏是喜闻乐见的,嘴角不禁几不可察的勾了勾。 从进来餐厅的那一刻起,ba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桌上的食物,一张脸上写满了垂涎三尺,主位的臣宏金口刚开“吃饭吧” 他的筷子,第一个就向西湖醋鱼进攻,一口塞进嘴里,又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鸡肉,全然没了媒体面前的气场和优雅。 臣宏看着,浓眉微皱“孩子面前你有点样子” ba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精通5国语言,在场的人,除了ba都是中国人,但凡这些场面,大家已经习惯性的用中文沟通。 老板发话了,当事者依然手不停口不停,知道对方只是说说而已,但也抽空用熟练的中文回了回话“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民以食为天,样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 大家懒得理他,各自起筷。 多话的ba顾着填饱肚子,无人引起话题,大家只有时不时的聊两句,全程,阿落始终不发一语,时不时夹一点微雨夹不到的菜到她碗里。 地地道道法国血统的ba却对中国菜爱不释口,满满一大盘的三杯鸡被他一个人吃掉了3分之一,大家你一筷我一筷,很快要清盘,臣宏看着ba左一筷子右一筷子的夹,两次想要开口,在孩子面前又拉不下脸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小家子气! 一大盘的鸡肉剩下不到几块的时候,ba再度伸出魔爪,臣宏终是忍不住,手中的筷子啪一下拍在他的筷子上,夹着的鸡肉咻的掉回盘子里。 ba和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前者,一脸的懵比。 见状,严肃惯了的老脸闪过一些不自然,看向ba,难得的尴尬“你给孩子留点” 闻言,大家心中了然,额头冒起了黑线,ba扫了对面的少年一眼,“恶狠狠”又不甘,用眼神控诉着:你吃啊,你吃啊,有本事你把盘子都吃掉! 察觉到对面的火花,阿落冷冷淡淡的瞟了对方一眼,筷子慢悠悠的夹起鸡肉,又慢悠悠的送进口中,眼神举止,充满了挑衅! shit! 心中骂了一万句脏话,ba重重的放下筷子……………….盛了一碗汤! 阿落懒得理会,拿过身旁人的汤碗,给她装了一碗玉米浓汤,后者微微转头,给了他一个眼神,提醒他下午的赌注! 阿落没有说话,利眉微微一皱,但也愿赌服输。 端起自己没用过的汤碗,盛了一碗佛跳墙,没有和臣宏有视线交接,那男人不发一语的放在他面前。 众人顿时微微一愣,除了微雨,目光悉数落在阿落身上,又看看同样有些讶异的臣宏。 然后默契没有多说什么,齐刷刷低下头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 臣宏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一碗汤,又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吃饭的侄子,脸上的讶异转而变成惊喜,鲜少上扬的唇角突然勾出一个弧度,带着欣慰与微微的动容。 微雨垂首喝汤,余光观察着两人的表情,看见鲜少有笑容的长辈脸上淡淡的惊喜的笑意,嘴角,划过一抹恬静的温暖! 一顿晚饭下来,三位年长的中年长辈上了书房谈事,阿落去了洗澡,剩下两位女生坐在大厅,偌大的墙上电视播放着《维密》,微雨坐在多人沙发上,小七坐在右手边的单人沙发,眼睛虽看着电视,却时不时用余光瞄向一旁的diane,欲言又止。 两人之间只有电视发出的声音,下人端来两份果盘,礼貌道了声谢,微雨贴心的将有蓝莓的那一盘推到七桐面前,朱唇轻启“你有话要跟我讲?” 闻言,小七微微一怔,贝齿轻咬下唇,终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好奇。 “你,要回台湾了吗”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缓“嗯” “哥哥…也跟你一起回去吗” 闻言,微雨一时语塞。 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 4年前,她有他,才生存下来,这么多年,他早已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他不在自己身边仅仅5天,她都夜不成寐! 可需要阿落的,不只她一个! 她无法回答,身后飘来一个声音,替她给出答案。 “小七,你见过有分开的连体婴吗” 小七抬眸,听闻小叔的话,一张小脸顿时被失望填满。 微雨有些不忍,从小到大,小七一直是公主,有脾气有个性,可每每回到家,跟她哥哥处在同一个空间,她就成了现在这般,收敛了所有小任性,小心翼翼,想方设法的只想讨哥哥欢心。 坐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ba一边拿过水果叉,一边通知一旁的diane“大老板发话,让你上去谈谈人生” 眸色微微一黯,很快又被微雨隐了去。 心里已猜到几分,起身,她往楼上走去。 阿落房间内,浴室的门打开,他擦着滴水的头发,身上仅仅只是套了一件浴袍,健壮的胸膛从宽大的领口中露出,惹人无限遐想! 胡乱擦了几下头发,换了衣服,他便出了房门。 穿过走廊,拐角,进入书房的微雨刚好留给阿落一个侧脸。 眉宇微皱,他的眸光,疑惑一闪而过。 关上了门,微雨穿过偌大的落地书墙,书房中的臣宏和臣志正坐在沙发谈话,她站定,礼貌的道了声“二叔,三叔” 她的语气里,有修养,有敬重。 两人抬头,臣志和气的笑了笑,臣宏淡淡的道了一句“来了,坐吧” 微雨落座,臣宏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她,口中解释“这是公司配给你在台湾个人工作室的人员” 素手接过,微雨翻阅了几下,视线停留在个人资料上,心思却在接下来臣宏要说的话。 “这些人处事手法跟应变能力都很强,有他们跟着你,你放心” “谢谢二叔” 开场白说完,被岁月历练得沉稳的眼神在微雨脸上停驻,下一句内容,臣宏开始步入主题。 “你回中国的事,小澈怎么说” 试探? 手中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她迎上面前的目光。 温声道“我们没有正式讨论过这个话题” 闻言,臣宏微微点了点头,身上的威严,自然而发。 “我想你也知道,当年因为你,小澈才肯留下来” 他愿留下来,只说了一个条件。 “把她捧到她想要的位置上!” 时至今日,这句话,依然震动着她! 她微微垂首,等长辈说完! “依小澈的性子,你知道,你一走,他肯定跟着你离开,我们爷俩隔了这么多年才重逢,他若跟你一起走了,我们再想见他,就更加难了” 她敛着眼帘,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但嘴角,一直保持着乖巧礼貌的浅笑,淡得几乎看不见。 臣志看了小姑娘一眼,心里叹了口气,两边,都难为啊~ “你是个心思透彻的丫头,想必也明白这些年来我对你不冷不淡的态度”三年前她出现的那一天,他就想派人查清她的底细,只能说,不知是小澈太了解他父亲,还是熟知他这个叔叔的处事手段,她的事,他竟一概不许他查,直到今天,这个孩子对他来说还是一概不知、来历不明! 在臣宏把她叫进书房的那一刻,微雨心里已有了决定,此刻脑子涌出的都是阿落将来不在身边的画面,停也停不了,收也收不掉! 心里苦闷难受,她尽量维持着平静的面色,眼帘低垂,不让书房的两位长辈看出自己的情绪。 胸口却像打翻了苦药,苦涩、委屈、不想割舍! “我说不上讨厌你,也说不上喜欢你,这么些年来,因为小澈一句话,我信守承诺,让法国的金牌经纪带你一点点打下如今的江山,即使ba已经收山” “公司在你身上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让你星途一路平坦,从未被娱乐圈的规则所沾染,但同时,这些年来,公司也因你大进账,金钱方面你还清了,人情方面,是我欠你的,毕竟因为你,小澈愿意留下来,也因为你,他才愿意和我们住在一起” “diane,我说这些,你应该也知道我最后想说什么” 她始终当个懂事的聆听者,垂首、聆听,没有不耐烦,没有显露出对方的要求是否过分! 两人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空气里,变得安静! 几缕发丝落在她的唇边,此刻的她明明嘴角在微笑,看上去,却让人觉得有些牵强! 一秒、两秒,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平静、没有出现让任何人觉得为难了她的神色。 “二叔放心,我会跟他说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幽谷的小泉,平缓了臣宏原本有些不安的心。 臣宏的视线,在微雨脸上停留了几秒,想必她早已猜出他的目的,不争辩、不哭闹,懂事的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于心不忍! 却还未等他有下一句话,门外响起“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推开,峻拔的身影从门口疾步而进,带着迸然而发的怒气。 两位老人顿时像做错事被抓包,眼底的心虚一闪而过。 微雨看着他大步走来的身影,脸上伪装的平静被担忧取代,眸子里,染上了忧心。 他笔直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目光直向沙发上的臣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眉目间,皆是怒火。 “如果有一天她不在我身边了,你这一辈子也同样不会再见到我” 他扔下这一句话,便拉着身旁的微雨离开。 “阿落”她无奈的唤着,另一只搭上他拉住自己的大手,企图让他停下来,他却拉着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书房。 被丢下的两个人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相视一眼,无力的摇摇头。 两人的眉心,都皱成了川字,心里的担心,都为同一样。 怕只怕这么些年才缓和一点点的关系,又…… 摇摇头,臣宏心底,生出一阵无奈的叹息! 拉着她回到她的房间,他将她带到床上,一身的怒气还未褪去。 她被轻推坐在床边,挺拔的身体站在面前,她仰着头,看着那一张俊逸的脸,声音轻柔,语气无奈“阿落” 他单膝蹲下,脱下她脚上的拖鞋,抬起她的两条小腿放到床上。 “明天要早起,睡觉”他的一张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眉间的怒意还未消去,对待她,声音却一如平常,低缓,温和! 微雨无奈地任由他放平自己的身体,拉过被子盖上,看着他像往日一样,靠在床头,拿过柜面的书,翻开,细阅。 小巧精致的两只手攥着身上的被单,微雨眼睛看着身边的人,知道他难受委屈自己生闷气,却又不舍得责问她一句。 小手伸出,她拉拉他的衣角,剪水秋眸里是满满的心疼。 “你别气叔叔” 瞥了一眼衣角上的小手,他一语不发,心头,却情愫涌动。 “他也没错” “你在乎我,不想跟我分开,就跟叔叔在意你,不想见不到你一样” 他眼皮微敛,依然沉默不语。 “阿落~”她攥攥他衣角,轻唤,抬起头将脑袋放在他大腿上。 “我会答应叔叔,是因为他是你的至亲,他真心对你。就像叔叔说的,你因为我而留下,我们如果一起走了,叔叔跟小七要多长时间才能跟你见一面” “可你不同,你如果留下,我回中国,你随时能来见我。” 他似乎是专心看书,可纸上细腻的文字没一句入了他的眼。 眼眸变得幽深,他开口,语气苦涩。 “所以你答应他” 她心一疼,抬手,拿掉他手上的书,小手拉下他的左手,握在手心里。 “我知道,你在意”可她,同样舍不得啊! “我不会让你远离我身边”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不容商榷的坚决。 换言之,他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回中国。 “阿落”闻言,她心一急,刚欲起身,温厚的大掌压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 “快睡,明天你还有工作” 她看着他半晌,那俊逸的脸上坚决分毫不减。 最终,她垂下了眼帘,心里一阵的无可奈何,没有再反驳! 大手再度捡起床上的书,她枕着他,他看着书,房内,陷入了一阵静谧! 多日来繁重的工作和失眠,如今,安稳在身边,微雨很快入了眠,鼻间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 视线从书上抽离,阿落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目光落到面前的人儿身上。 将书放回床头柜,他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拨开她脸上的发丝,眼底深处晕开了一抹心疼! 他嘴唇轻张,深情呢喃“你怎么就不懂”是我离不开你啊! 目光下移,触及她纤长的脖颈,原本深情的眼神忽而变得幽深。 指腹小心的抚上她右脖的肌肤… 那里,做了激光手术,早已恢复光滑! 当年的那一幕,如今依然历历在目,每每想起,都能让他心脏骤停… 许久,他压下所有沉重的回忆,收回手,为她掖好被子,轻声退出了她的房间。 第三十七章:正式告别 中国.台北 夜,越渐深沉! 刚刚洗漱完的练元湛和廖北儿窝在床上,前者腿上搭着笔电,处理着繁重的工作,后者百无聊赖的拿着遥控器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一个音乐节目。 瞟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廖北儿有些气闷,嘴巴不满的挂起。 电视里的歌曲正好播完,出来近期霸占各大排行榜单的mv,看到作曲者和演唱者的介绍是安一臣,廖北儿顿时眼睛一亮,注意力从身边的男人身上转移到电视上。 荧幕里漆黑一片,而后是“砰”震耳欲聋的枪声,下一秒是痛苦、粗重的喘息,一下一下,揪着人心。 屏幕里依然漆黑一片,只有那个女子的呼吸,渐渐的,越来越弱。 镜头一出现,是明亮的房间,男主角安一臣躺在一片黑色的大床,被子被他压在身下,背上的衣衫被汗水浸湿,额上冷汗蔓延,他好像被噩梦陷住,睡得极不安稳。 “我困在有你的回忆,不愿逃离如同入了魔 我还记得,你十指纤纤恍如隔世的触摸 到底该怎么,怎么放掉你种下的情果 我还能如何,如何找寻已丢失的你呢……” 音箱里源源流出他伤感富有磁性的歌声,廖北儿专注的欣赏着,心情一下子被他的歌声和mv的伤感带了进去。 mv用的是回忆手法拍摄,整部故事都围绕着困住男主角的梦魇,梦境里,是一间偌大的残旧不堪的废弃房屋,无窗、四面皆是墙,一片昏暗,唯有屋子正中央的房顶,有一个拳头大的破洞,阳光从洞外照进,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四肢反绑,躺在冰凉的地面,奄奄一息! 她被黑色布条蒙着眼,身上的一袭白裙,血迹斑斑。 镜头是远景,廖北儿好奇的想看清女主角的样子,却很难看真切! 下一刻,镜头慢慢被拉近,当廖北儿以为会看到主角的模样时,下一个镜头,却是给了手部的一个特写。 她的身上伤痕累累,唯有那一双手,虽沾满灰尘,却细腻好看的不像话,如剔透斑斓的琉璃! 她沉沉昏迷,手上却紧紧攥着某个物件,东西从她的虎口处露出一截,能清晰看到,那是一支小玉笛! 咋见mv里蓦然出现的那双手,廖北儿微微闪神,惊艳于这一双比她更出色的手,却在下一刻,眸子里的专注和欣赏骤然褪去!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隐晦的嫉妒,很快,又被隐了去! 伴随着黯然悲伤的歌声,画面里,她的模样终于出现,廖北儿越发想看清女主角的样子,无奈她被遮着眼睛,场景又不够明亮,她始终看不清她的轮廓! 镜头又回到现实中,被梦魇纠缠的男主角紧皱的眉宇忽然慢慢松开,好像此刻梦境里的,是美好的画面。 下一帧画面给了观众答案,梦境里是曾经男女主角美好的经历。 高雅而安谧的钢琴练习室,白色的钢琴前,是两个优雅而和谐的背影,他握着她的手,在教着身旁的人弹着钢琴,琴室里,流转着婉转沉醉的琴声。 画面里弹着钢琴的手忽然停下,镜头跟着他的手移动,他左手握住她如葱段的小手,从口袋掏出一支小玉笛,放到她手心。 镜头里,是她抿唇一笑的特写! 惊艳! 灵动! 下一幕,他拥她入怀,她靠在他怀里,镜头,终于出现,她的侧脸! 廖北儿心神猛然一震,脑袋“轰”的一声,周遭的声音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失了神的盯着荧幕里的那张侧脸。 怎么可能? 是她看错了?还是长得太像? 不可能,不可能! 放在被子上的手隐隐战栗着,廖北儿低头,惊慌地用另一只手压住,小心翼翼的藏进被子里。 余光小心的瞥向身旁的男人,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看着墙上的电视,脸上的神色,深沉得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心中所想! 新闻发布会圆满结束,竖日,华裔名模diane突然宣布将于今年11月离开法国,未来几年工作重心将放在中国。相关类似的新闻占据各大头条,各种说法漫天飞。 因为有ba和公司投进的大量的公关,各种不实的负面信息被处理掉,流出去的,只有ba故意任由流出的正面报道! 同时间,diane于中国成立的工作室开始通过圈内庞大的人脉将这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呈现于世人眼前,加上早已有ba前期接下的广告和mv打下基础,短短2个月,便在娱乐圈和网络引起惊人的关注度! 宽敞大气的会议室,diane的团队准时在会议室里等候,众人面面相觑着,神色不安。 他们合约也快到期,这段时间公司里也有传言,大老板早已安排了团队在中国跟,而他们…… 唉! 大家心事重重之际,换下广告服的diane踏着精致的高跟鞋,从私人更衣室走出。 会议室处于15楼的大厅前台左后方,明亮简洁的前台处,三个着正装的前台小姐各自忙着手里的工作。 10月份的天气有时会带着几分凉意,她穿着细肩带的露脐上衣和高腰裙,露出一小截细腻平坦的腰部,披了一件白色的长款薄衫,步伐平稳、身姿婀娜。 3年的时间,性子温婉的她依然存有柔软的一面,可早也不是当年那个如白纸一样的少女,她用三年的时间,磨练出了不容忽视的气场,变得心思缜密、八面玲珑! 前台的美女看到来人,三人礼貌点头打招呼,最外侧的前台妹子小跑着,走到会议室将门打开。 diane道了声谢,一走进会议室,室内的5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同一起身。 弧形的会议桌,diane走到主位,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略过,将众人的忐忑担忧都收进眼底。 “别站着”她的语气一贯的恬淡和平静。 diane的团队一共4人,2个助理,一个造型师兼助理,一个司机,只有司机肯泊尔一个男生,造型师是在4人当中年纪最大,刚满30的法国华裔美女,另外两个女生则是她跟ba贴身相随的助理,此刻会议室里,除了这4位,还有diane私人专属的司机贝尔纳。 大家纷纷落座。 “一个月后我们将正式进军中国市场,我知道公司有一些流言,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熟练的法语,优雅的发音,她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魅力,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今天开会,就是给大家打一剂强心针,大老板是已经派了人到中国工作室,不过我只要了公关部和财务部的8位成员” 此言一出,台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困惑不明。 “你们不要担心”她看向底下的jj三人。 “jj,肯泊尔,迪安” 被点到名的几人心脏不禁一紧。 “我已经跟人事部的人说过了,我走后你们休息一个礼拜,去充一下电,回来后就会有新的艺人继续‘余毒’你们” 这样说,是已经安排好了新的工作? “柏亚,芏子会继续跟我前往中国” 除了私人司机贝尔纳,其余几人面上纷纷出现喜色,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以后不能和自家艺人一起共事的三人,松了口气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上升的不舍。 目光在周围环顾了一圈,diane的心间,生出几分难过。 这些人跟在她身边快3年了,如果真的要放下他们,她反而不舍得。 目光转向左侧坐最后的贝尔纳,她温声唤“贝尔纳” 闻言,时至中年的贝尔纳立即正襟危坐,目光看向主位上的女子,隐隐有些不安。 看着他那局促不安的模样,diane有些不忍。 他已经临近中年,一辈子生在法国,长在法国,又不会中文,如果让他跟着她回台湾,于他而言是坏的。 未来的几年,恐怕他们都见不到了。 “你继续留在这里吧,我已经安排你到我一个模特朋友那里继续当司机,你放心,她人很好,待遇也跟之前的一样” 听闻这个消息,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看向贝尔纳,工作时间不同,所以他们见面次数也不会很频繁,不过每次见面大家相处得都很友好,这次工作变动,怕是他也不好受。 眸光一暗,失望爬上贝尔纳已经有淡淡皱纹的脸。 见状,diane眉眼间的不忍深浓了几分。 她宽慰道“不带你跟我一起回中国,不是因为你的能力” “你不会中文,又没出过国,去中国你会不习惯的” 他沉默,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众人看着,不免有些怅然唏嘘。 他很明白,diane小姐这样做是为他好,就算她离开,也完全没有义务帮他找好工作……… 他只是,舍不得啊~ 这一辈子,他到处为人打工,粗糙烂命一条,工作换来换去再正常不过,本就没什么留恋的,可diane小姐不一样! 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diane莲步走到他身边,贝尔纳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慌乱间手中随身携带的水瓶撞到了桌沿,直线掉到地上。 他还未来得及蹲下,台上的人已经走到他面前。 压下心里的怅然不舍,贝尔纳对着眼前的人,像以往一样,扯开一抹和气的微笑,只是此刻,笑容有些牵强! 她屈膝蹲下,为他捡起地上的水瓶,递到他手中。 他缓缓接过! 伸手,她抱了抱面前早已有感情的大叔,轻声叮嘱“照顾好自己,债要还,身体也要顾” 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此刻像个毛头小子,鼻尖发酸,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她是光彩夺目的大明星,何须对他一个小小的司机纡尊降贵、百般照拂! 一把年纪的男人,最后竟是红了眼。 旁边的几个人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心里皆是五味杂陈,虽不是同事关系,但毕竟也认识两年多了! “过几天会有人联系你带你去见我朋友,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健健康康的” 说完这一句,她放开了他。 他注视着面前待自己如大哥般的女子,极力压下心里的不舍,哑声叮嘱着“diane小姐,你也不要只顾着工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她点头,心中虽有万般不舍,脸上依然带着恬淡的笑意。 “回去吧” “柏亚,你留下”交代完了事情,她让众人先离开,留下助理一人。 第三十八章:盛典之上,她惊艳归来 打开桌子上的记录电脑,葱段般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输入几个文字,而后将屏幕转给柏亚,开口的声音,带了几分清冷。 “过两天你先出发去台湾,照着这个人的模样在孤儿院找一个15年2月份到4月份出生的男童,只要有几分相像就足够” 视线定在屏幕google页面里出现的男子,柏亚满心疑惑,但也知趣的不追问缘由。 “找到之后呢” “什么都不要做” “好的” 中国.台湾 华灯初上,星光璀璨,今晚的台北,注定是不平凡的夜晚! 2017《白玉盛典》在今晚拉开序幕,一场模特界的盛宴、百人间的争逐斗艳,数之不清被有幸邀请而来的记者摄影和电视台围满了红毯的两侧,百米之长的红毯上,模特界里当红的手模、唇模、脚模、全模等逐一亮相,镁光灯停止不歇的捕捉着众明星的一颦一笑,入场处人声鼎沸,上千名的粉丝被特警阻隔在记者之后,看到自己所钟爱的模特,远远地观望,兴奋的欢呼呐喊着! 红毯两端的两条马路,今晚已被封锁,离红毯数十米之外的道路上,此刻停着几辆等待入场的座驾,落于尾端的加长林肯上,她坐于金贵的皮椅之上,化着精致万分的妆容,皓齿蛾眉,本尽态极妍,此刻却生生被她脸上的怒色折去了几分! “出道8年,混到今天的地位,竟然还有人敢这样羞辱我,这些阳奉阴违的小人” 心有怒气的,不仅是谈拢压轴,临门却被改场的廖北儿,坐于廖北儿身侧的阿卡,入行10年,年近36,这样的亏,她吃过无数次,但到如今这般地位主办方却还敢在她头上动土,那只能证明,截胡的那一位,主办方宁可得罪她也要讨好的角儿,是远远在她之上的人物! 拿过桌上的香槟,阿卡慢条斯理地递到身侧的人面前,语气平缓“知道这行两面三刀的人哪哪都是,那以后自己就留个心眼罢了” 廖北儿接过,扭头看着“阿卡姐,你不气吗” 闻言,她冷笑,抬眸看着数十米外镁光灯闪烁不停的红毯处“外面多少眼睛看着你,有多少怨气,就往肚子里咽,有账,我们过了今晚再算” 停于林肯前面的几台车已慢慢驶走,除了廖北儿和压轴的这一位,嘉宾基本已全部入场,而此刻,一辆凯雷德加长慢慢驶近,停在林肯的后方。 司机耳麦里传来主办方催促的声音,转头,他看向身后,提醒“要入场了” “继续候着”身后飘来一句冷冷的命令,司机心里一惊,唯有继续候在原地。 耳麦里不断传来催促的声音,司机面色焦急,频频回头看了几次,但看艺人都是一脸怒容不下命令,他也无可奈何。 廖北儿看着入场处已无艺人上场的红毯,扬唇冷笑“我可不是任由别人捏着揉着的玩偶,我看,到底是他们急,还是我急”是她的,就该是她的,谁也没资格抢走! 一把拿起桌上的香槟,她仰头,一饮而尽“我倒要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人物” 身后的那辆奢华极致的豪车内,她美目流转,好整以暇地翻阅着手中最新的一份资料,眉梢眼角,皆是冷漠! 抽出其中一张,她递给身侧闭目养神的男人。 “中国的第一份广告,不如就这一家吧” 闻言,ba睁开湛蓝色的眸子,瞟了一眼她手里的资料,接过,视线在上面浏览。 他忘了告诉她,第一份广告,他已经帮她定下了! “《ino》?” 她点头,礼服包裹下的修长美腿慵懒的交叠,举手投足,尽是优雅撩人! 他看着资料上那张在荧幕上见过几次的面容,眉毛疑惑地挑了挑。 “《ino》东南区的代言人这几年新品上市基本钦定这个名模,反响也很热烈,这一季的代言,估计也是花落这位了”他以食指敲了敲资料上的那个人,而后嘴角勾起,饶有兴趣。 “有恩怨?”依她的性子,绝不是劫人饭碗的人。 “你纵横圈子二十年,不要告诉我,你在《ino》没有人脉……” 言及此,她转过头,明亮清澈的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自然有办法接到这个代言” “你确定?你如今的成绩,只等着工作找你,何必主动找活儿干” 她嫣然一笑。 “当然” “让《ino》的人主动找上你,我想,你有的是办法” 红毯上此刻已是空无一人,无数的记者摄影和粉丝四周张望寻找着,相识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睛读到了困惑不明的讯息,主办方安排在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又不能声张,明明看到廖北儿的车在数十米外候场,多次催促却依然不动分毫。 diane和ba是他们洽谈多次才受邀前来的,总不能谈好的压轴最后却让别人先上场吧? 环顾了四周已经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工作人员咬咬牙,只能试试联系diane的工作人员。 车上,ba看了一眼外面人声鼎沸的入场处,目光随后扫了一眼前面黑色的房车,语气悠悠“你确定她耐得下心?” 闻言,好看的眸子微微抬起,稳稳地定在前面的黑色林肯上,眼睛底下,冷冽在氤氲。 “她看上的,就绝不会轻易妥协” 前头驾驶座的司机按下耳麦上的收线键,转头对车身内交谈的两人道“主办方问能不能请我们先入场” “入场”她一声落下,漠然如霜的目光从前方的豪车收回,周身的气息,再不复以往的温婉! 坐于身旁的ba明显感觉到此刻她周遭陌生的气场,抬眸扫了扫前方的房车,湛蓝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兴味! 房车缓慢行驶,停在红毯的起点,守候在一旁的主办方的几位工作人员相视一眼,均是偷偷松了口气。 终于有人来,所有闪光灯与视线齐刷刷的聚集在黑得看不见车内丝毫人物的房车上,工作人员疾步上前,拉开车门,昂贵时尚的皮鞋落于地面,高大的身影从车上踏出,精壮伟岸的身体被包裹于黑色的西装里面,当这一张出色的异域五官映入众人眼帘的,你能想到可以形容这一张脸的,便是。 鼻如玄胆,鬓如刀裁! 他微微俯身,领口一条棕白相加的丝巾,走动间脖子下的锻炼有素的皮肤若隐若现,越发显得魅惑众生! 薄唇微扬,他微微俯身,伸出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左手,ba牵引着车内佳人的登场。 这是他身上流传的法国血统的礼节与浪漫! 车身内,一条修长白皙的玉手缓缓探出,十指纤纤,细如葱白,如透着芒光的玉石,惊艳了四方! 脚下一双红底白面的勾花高跟鞋,复古、优雅,小巧精致的玉足包裹其中,从车上款款而出。 她在万众瞩目中,惊艳登场! 人群中,有粉丝尖叫,这一叫,便激发了周遭压抑着的一众少女少男心,霎那间,呐喊声,便响彻了整个会场! 两人甫一登场,便惊艳了四座,刺眼的镁光灯此起彼伏,这个夜晚,闪烁的照相机比周遭的灯光更加耀眼! 她与他视线相接,默契而笑。 她微微转头,与身边为其开门的工作人员微笑、点头,予以谢意,而后,望向左边呼声震耳的粉丝群和辛勤工作的一众记者,水润朱唇微微一扬,婀娜高挑的身体一弯,她报以真诚的九十度鞠躬,纤细的单手捂住胸口,防以曝光。 而后转向右边,她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真挚诚恳,报以谢意! 身侧的ba身形昂藏,微笑着看着她。 一切的一切,她都做得很好! 手肘探出,他牵引着她,她挽着他,踏上百米之长的红毯! 她与他面带笑意,前者恬静温和,后者妖魅不羁,两人,缓慢而平稳地踏在这妖冶的红毯之上。 她一袭雪白的绸面一字领礼服,混合了旗袍元素与西方的性感,贴身的裁剪将她曼妙的身姿一展无疑,前身长及脚踝的裙摆从小腿开叉蔓延至脚下,让她毫无阻碍的前行,美腿却在一举一动中,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撩人的性感! 身后,裙摆曵地,大大的裙摆上,以蜀绣绣以十二章纹里的火,洁白的裙摆上,熊熊的火焰在燃烧,蔓延至腰部,跟随她脚步的每一次摆动摇曳生辉! 这一身战袍,5位绣娘,耗时765个小时! 这一场经纪人与艺人的红毯之行,倒更像是两位光芒万丈的明星,一位放浪不羁、气势非凡,一位灵气倾城、皎如秋月! 还在候场的廖北儿坐在车上,她的距离不近,只能依稀看到模样,并不真切,此刻看到对方终于耐不住性先她一步,眉眼里,不禁生出几分了讥讽。 不自量力! “入场”嫣红的朱唇缓缓吐出两个字。 有粉丝和记者忙于照相又忙于交谈,部分人对于登场的ba和diane只觉面生,因着出色的容貌,便好奇地问起身旁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左右两排的粉丝,即使有不认识的,此刻对这两位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圈外的人或许不怎么认识这位年近40,这一张脸却依然活出30岁色彩的经纪人,但圈内的,尽管20年来他的主力都在国外,可在中国,稍有点资历的,莫不崇敬钦佩这位殿堂级的金牌经纪。 “两位,麻烦这边看一下” “能不能摆个pose” “两位先别走,麻烦看一下这边,对对对,就这样” “ba,diane,麻烦往右边一点点” 即将走上阶梯,左右两边的记者摄影不断的捕捉着两人的身影,diane性子本就好,也都一一满足。 有记者是有收到风的,便趁着两人距离比较近,急忙问出心中的问题“ba,听说你跟主办方有多年交情,因为这个,diane在中国的首秀才交给了《白玉盛典》吗” 有人提了问题,其他人怕失了先锋,红毯之行,演变成争先恐后的采访。 “听说diane是唐亚传媒首位成立个人工作室的模特,diane,能透露一下你对以后在国内发展的方向吗” ba的地位,应是今晚盛宴最高的人,按理说,压轴的应该是他跟diane,怎么…….? 大家想归想,也不会在这个时刻明着把这种话题引上台面! “diane,听说唐亚传媒为你一双手投保了680万美元,请问这是真的吗”此话一出,附近听得到的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680万?美元?这是多庞大的数目啊! “diane,请问一下,你在国外发展那么迅猛,为什么突然来中国呢” 在法国出道前夕,腾空出世的,是一个全新的diane,而对于桑微雨,则是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人,所以如今在中国,她的身份,暂时只是法国华裔! diane的美,不是圈内一抓一把普遍的美,她的美,你只看一眼,便真切体会到,何为不沾染一丝杂质!一颦一笑,都带着优雅干净的气息! 而今,她倌起的长发被特意的挑出几缕,慵懒、又像猫儿一样撩拨着众人的心,露出的天鹅颈细腻而优美,佩戴了一条黑色缎面的复古choker,此刻面对众人的提问,没有显露一丝的不耐,倒是身旁的ba,食指懒懒的挑了挑太阳穴,看了一眼提问的众人。 “这是让我们直接拿张椅子坐下来慢慢的回答问题吗”他的语气没有不悦,纯属调侃,特有的嗓音说起中文时,平添了几分蛊惑的味道! 闻言,众人忍俊不禁,笑了起来,也知趣的没再提问。 体谅大家也是为了混口饭吃,diane浅淡一笑,朱唇轻启“不日就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届时各位的问题我会一一解惑的” 轻轻婉婉的嗓音,温婉如绵,清透如泉。 落下这一句话,两人便继续步上台阶,曵地的裙摆落在阶梯,宛如浴火的凤凰! 第三十九章:她回来了,桑微雨 廖北儿的车停在入场处,守候在对立两面的几个工作人员不着痕迹的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满,碍于职业素养和对方身份,其中两人疾步上前,敬业地为对方打开车门! 廖北儿一袭洁白如雪的抹胸长裙,脚下是10寸的裸粉绑带高跟,胸前的傲人展露了三分之一,跟前面的一帮模特相比,她穿得相对比较保守的了! 她的一头长发松垮地盘在脑后,唇妆画了桃红色,腮间以同色的腮红相衬托,知性而又性感! 一现身,遥遥等候的粉丝便大声尖叫着,廖北儿的一张精致容颜上,换上了自信无害的笑容,再不似车内那一副讥讽得意的面孔! 身后,又是一波声潮响彻于耳,diane垂下的眼帘缓缓抬起,滔天的恨意闪过眸底,很快,又消失无踪,像从没有来过! ba眸色一变,知她如他,尽管身侧的人脸上笑容未变,但那冷冽的气息,再不像她脸上笑的那般,美好温暖! 纤细的手腕从他的臂弯中落下,脚下莲步微转,娉婷高挑的身体回过身去,眼波流转,唇角微扬! 一顾倾人! 她状似无心的回眸一笑,让众人的心脏顿时如一根羽毛撩拨,悸动,心痒! 两侧,有不少男性微微愣住,心脏,“砰”,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身旁的ba预料到了几分,跟着她转过身去,修长的臂膀微微揽在她的腰间,抬眼微笑看着两边的镜头,时不时打个招呼,这一举动,在众人看来,只是在摆pose。 她脸上带着笑意,如水般柔软的目光看向入场处20米外光彩夺目的女模,远处的她,抬头望向那个与她相争压轴的对手,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下一秒,底下那人瞳孔骤然放大,如晴天霹雳,脚下一个酿跄,纤细的身体顿时向后退了几步,眼睛直直盯着高梯之上的女人,呆若木鸡! 黑色的瞳孔里,震惊席卷! 众人见状,心下疑惑,眼疾手快地将镜头对准,快门声此起彼伏,将名模出丑的一幕,悉数收入镜头之下! 坐在车内的阿卡望着前面发生的一幕,心下一个咯噔。 怎么会出这样的错! 她看着廖北儿维持着原样的姿势一动不动,视线狐疑的顺着她的角度向高台上看去,看清上面的两人,阿卡心中便是一阵震惊! ba~? 她倒是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瞳孔望着高梯上对着自己巧笑倩兮的那一张脸,震惊过后,便是翻涌而来的难以置信和惊慌,余光注意了一下两边拥挤的人潮,廖北儿极力稳住身形,脸上的震惊急忙褪下,嘴角牵强的扯出一抹温和得体的笑容。 身侧的左手止不住地阵阵发抖,廖北儿小心翼翼的改为两手紧攥手中的手拿包,尽力的不让人发现任何的异样! 视线还是控制不住的抬头望去,那个人还是那般,面色温婉,眼神无害,可那眼神,却让她的脊背生出阵阵的冷汗! 冷风袭来,吹动了她额间的青丝,垂立于阶梯上的火纹裙摆熠熠生辉,如燃烧着的火舌,向世人,向镜头,肆意蔓延,疯狂席卷! 她立于高梯之上,将她的震惊恐慌览于眼底,此刻的diane,如站在云彩之巅,睥睨着身下的女人! 而此时此刻的廖北儿,却仿似,低贱如尘埃! 我准备了这么久,今晚,只是见面礼而已,明天,才是重头戏! 廖北儿,我回来了! 垂下眼帘,她掩下了双眼里的阴鸷寒霜,再抬起眼帘时,她微微一勾唇,便从容地转过身。 ba几不可察的扫了一眼身后的女模,眼神高深莫测,看人看不出心中所想,须臾便淡定的转过身,身旁的她再度伸手,勾上了他的臂弯,两人,优雅沉稳地朝着签名板而上! 廖北儿望着那一抹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容端庄柔美,微笑背后,则是惊涛骇浪! 紧紧攥着手中的包包,她一步一步缓慢平稳地走着,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高台上那一对和谐的画面,显得此刻的她那般的形单影只! 她走得极慢,一边对着两旁的记者和粉丝打招呼,不知是真的腿软走不动路,还是想博版面,等她上到楼梯时,有工作人员收到指令,疾步上前,低声劝告! “廖小姐,时间快来不及了,麻烦您尽快入场” 对方本就拖延了时间,如今又刻意走得这么慢,主办方再不想得罪对方,此刻也得得罪了! 廖北儿此刻的心思全在刚才那个女人的身上,此刻听到工作人员劝诫,全然没了发火的冲动。 在场的记者看到这一幕,都是齐刷刷记录下来,大势手模走红毯竟被催,这又是一个热门话题! 高阶之上的俊男美女如此登对耀眼,和红毯之下狼狈的廖北儿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 两人缓步到了签名板,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笔,在板上洋洋洒洒签下清晰的英文字母。 司仪留下了两人,采访了几道问题,签名板前的场地挤满了摄影机和记者,记者请求两人配合各个角度摆一下pose,或许是心情好,两人都一一满足,一系列的事情下来,时间耽搁了不少,司仪这才放两人离去! 面色苍白的廖北儿随后也到达签名板,妆容遮住了她底下的苍白,让她不至于在镜头前那么狼狈,在板上留名时,她的手,还在隐隐颤抖着,背对着摄影机,她紧紧的闭了闭眼,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再转身时,她的脸上,已有优雅的浅笑! 司仪同样留住了对方,问了两道问题便放行,娱乐圈就是这样,红毯停留的时间长短,采访问题的多与少,便能看出位份高低! 全数人员入场完毕,各人都已来到自己的所在位置上,多数人还未入座,忙着和周围的人员打招呼。 diane出道两年,在法国是一线位置,在国内,观众知名度不能和法国相提并论,外行的看名气,内行的看本事,以至于这盛大的白玉盛典,她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最中间! 廖北儿的位置距离diane相隔了10个座位,出道8年,2年前才名声大噪,一跃而为一线女模,从曾经每一场颁奖典礼的第四排,到如今的第一排,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坐在ba和diane两侧的都是圈内有名望的艺人和广告导演,多年前ba曾多次受邀来中国,其中几人,便是得他人情合作过几次的,如今时隔数年才见面,不免一阵寒暄交谈! diane曾和其中两位在巴黎合作过,对方年纪已是中年,年龄比ba大了十岁,资历却是比对方稍逊一筹,diane身边虽有ba这尊大佛,但面对比自己资历年纪皆高出一筹的前辈,她向来敬重谦逊! 此次再见面,未等对方打招呼,diane红唇微微一扬,便礼貌的主动伸手! “好久不见,张珂导演” “一年多不见,难为diane小姐竟然还记得我这老头子”张珂脸上带笑,花鬓已有些斑白,合作过的艺人很多,对眼前这位印象却是很好,不矫揉不妄大,一年多前远去巴黎拍摄,事后竟还受她款待介绍巴黎游玩特色! 对方自嘲调侃,diane唇角一勾,不禁莞尔一笑“跟我这小女子比,导演倒是真的算老头子了” 闻言,张珂不禁微微一愣,左侧正在和ba交谈的几位圈内外朋友都不约而同回头,5、6个人相互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皆是忍俊不禁,哑然失笑! ba站在她身侧,对她这方面早已见怪不怪! 只和ba合作过,没有正式和diane见过面的焦之铭摇摇头,嘴边还挂着笑意,不禁扭头看向身旁的朋友! “看来你这次出山签下的手模,可是连场面话都不知道是什么呢” ba面色平淡,语气懒懒又带了几分看客的幸灾乐祸“不要被她这张无害的脸骗了,这丫头可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角儿” 闻言,众人爽朗一笑,道行未深的人不觉有何问题,这几人心下却听了出。 看来这一位,ba很是看重! “听ba这话,看来平时口头上没少输阵” “嘴皮子上出刀子的人你还能占了他的便宜去,看来这丫头,我们是真不能得罪了”前半句,显然指的是ba。 听闻张珂这样说,大家也都看向了diane,纷纷一笑,难得的在典礼上没像往常那般无聊! diane也只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嘴上的口吻皆是平淡温和,好像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我也才说了一句话,各位前辈就不要集体讨伐我了吧?” 这一句看似谴责的疑问又让气氛陷入一阵的融洽当中,ba看了身旁的自家艺人一眼,唇角勾了勾,未开口说话,借此让众人的话题围绕着她以主角。 盛典还未正式开始,台下的人基本都在聊天,diane谈笑间玉指勾起耳边的碎发,状似无意的回首,视线看向右侧的方向,目光正好撞上10座之隔的廖北儿,发现对方偷看自己,diane眉间微微一皱,染上疑惑,并未见不悦,身边与她合作过一次的男性手模安歌注意到她的神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廖北儿慌乱收回的视线。 diane回过头,倾城的面容有些不明所以,又继续和前辈谈天说地,见状,安歌的视线也随之收回,心底覆上了几分疑惑! 安歌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名模,出道近10年,一年前有意在法国扩张自己的发展,通过朋友介绍才和ba搭上了线跟diane合拍了一个广告,如预料一般,在法国有了知名度,事后在国外的发展也越渐顺利,说起来,她还算他的提携者! 谈话间,感受到身后的视线,diane回头,再一次发现了某个艺人的视线关注。 其他人没注意到,安歌循着她的视线转头。 发现对方往自己的方向看来,廖北儿有些慌乱,急忙收回了视线。 安歌这一次留了心,看diane的神情,并不认识廖北儿。 那廖北儿为什么几番背地里偷看。 “diane小姐,你认识廖小姐吗” 听到有人发问,diane的目光从廖北儿身上收回,看向身旁的男人,摇摇头“她是?” 两人的谈话,让众人停止了话题,看了看廖北儿的方向,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 “她是国内正当红的手模,是天锋旗下的模特,廖北儿” “怎么了?”看见两人的话题突然谈到廖北儿身上,张珂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廖小姐好像蛮关注diane的” 在座的都是圈内的老人,听闻安歌这样说,便知事情不像他口中说的那般客气,不免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静静安坐的女模。 “怎么,你们见过?”收回了视线,张珂看向diane。 “我们没合作过,所以不太清楚廖小姐”她的话很有礼貌,没有因为对方偷窥而言语不悦。 众人思忖,diane才回国,廖小姐也从未在法国发展过,两人确实没机会见过面,不认识也很正常。 但既然diane不认识廖北儿,廖北儿却对对方这样好奇关注? 众人脑海闪过前两天收到的风声,这才想起,今晚的压轴好像有些变化! 压轴被抢了,还被对方盯上,看来diane这丫头第一次现身,就为自己树了一位对手! 第四十章:她不可能没死? 台上这时响起主持人的声音,盛典正式开始,场内聊天的人都退回了自己的位置纷纷坐下,临回位之前,安歌好心的提了句。 “可能只是单纯的对你好奇,不过你也留心一下” 其余几人也听到了安歌的话,心里的意思跟对方也是差不多! diane微笑点点头,也跟着ba坐下来,场内的灯光开始变暗,偌大的会场被闪耀缤纷的灯光填满,音响里开始响起激昂的音乐,舞台上的升降台缓缓升起,国内大势的男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ba的视线在台上,脑袋微微靠向旁边的人“我可不知道你的演技这么好” 耳边是悦耳激昂的歌声,她的目光似是专注在台上的歌舞,眸若清泉“谢谢夸奖” 闻言,ba只是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这个圈子,有心机才能保自己走得更长久! “刚刚和你说话的简斐是《ino》的执行总监” 她神色未变。 “他不是这个圈子,怎么会来参加《白玉盛典》” “简斐跟这次盛典主办方交情不浅,《ino》和主办方合作过两次,都是简斐牵的线,这次作为特邀嘉宾来颁奖” 她点头,场内摄像捕捉到她的倩影,摄像机停留在她身上,微微侧头,她直面迎向镜头,对镜头后的摄像小哥微微颔首,娇艳欲滴的朱唇勾出美好的弧度,嫣然一笑! 开场歌舞完毕,串讲人上场,廖北儿的视线在舞台,心绪却整晚都在数米之隔的艺人身上。 脑海里不断有声音在叫嚣,一个巨大的疑问接着一个,胀得她的脑袋生疼!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像那个女人?她没死? 自己亲眼看着那个女人掉下去,不可能没死! 但如果她死了,那她……… 思及此,她的视线难以控制地再度往她的方向看去! 又是谁? 场上的人从表演者到领奖者,换了一轮又一轮,廖北儿费尽心思势必要拿下明天的头条,可如今,她的全副心思都已不在了娱乐版块这上面。 盛典过去了3分之一的时间,颁奖嘉宾在台上串词,与简斐搭档的,是当下颇有名气的演员麦从灵。 “要说下面这位,这个奖,她可是实至名归”简斐年近40,一身马丁绿修身西装,与身旁浅啡色鱼尾裙的麦从灵对比,相差10岁,样貌虽不是上等,但一身的风趣儒雅,让两人的画面,看上去倒是那么的和谐! “你要说她靠脸吃饭?”说这句话时,简斐口气耐人寻味,神情挪揄,当即引得台下一片低笑! 他又接着道:“可偏偏不是,人家靠的可是‘妙手生花’般的本领” 一旁的麦从灵同样因为搭档的风趣脸上一阵笑意,正了正色,打着配合“您还要继续卖关子吗” “我说我的好搭档,不弄得神秘一点,你看看台下…”说着,他朝着台下挑了挑下巴。 这幽默搞怪的模样,当即引得台下再度发出一阵阵的笑声,伴随着连连的掌声! “这不,好奇心不全被我勾出来了吗”他看着身边的美女,一脸的得意。 “好的,废话不多说”他终于正色。 “接下来这位,年度最具人气奖得主—”他拉长尾音,伴随着骤然响起的铿锵宏烈的音乐声。 台下一干人注视着台上颁奖的两人。 “廖北儿” “恭喜廖北儿”身旁的麦从灵扬起适宜的微笑,抬手鼓掌,眼睛寻到台下得奖人的方位。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却未见得奖人上台领奖,简斐心头狐疑,面上保持着微笑,微微低头靠近麦“请廖北儿上台领奖” 此言一出,却依然无一人站起,大家纷纷四处张望,知道廖北儿位置的则不约而同往那边的方向看去。 整个晚上失神,对于场内发生的事情,廖北儿全然无察觉,一个多小时只是紧紧攥着手拿包,或望着前方失神,或侧目偷观那人。 身旁的男模低声唤了几声,廖北儿思绪被拉回,怔怔的看着对方。 “到你上台领奖了” 闻言,她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和台上,发现大家的视线却都在自己身上。 幡然回神,她心下一个咯噔,放下包,急忙起身。 见对方终于有反应,台上的简斐和麦从灵几不可察的对视了一眼,心底均暗暗松了口气。 廖北儿强自镇定,面带微笑,步伐优雅的踏上颁奖台,一步一步,灯光照射在她身上,摇曳生姿! 从麦从灵和简斐手上依次郑重地接过鲜花和奖杯,颔首、微笑,她举手投足,落落大方,高贵妩媚。 走到话筒前,看了看手里象征着荣誉的奖项,廖北儿的脸上早已换上了掺杂着自豪与感激的微笑。 “嗯…,首先,对于这次得奖,最感谢的是支持我的粉丝,一直不离不弃追随着我”她的神情和语气让人看得出、听得出其中的激动,却恰到好处的不会过于夸张。 “还有我的公司和经纪人,谢谢这么多年用心栽培我…” 台下,她淡然于座,望着台上,波光潋滟,面色平淡,听着廖北儿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毫无新意的领奖词! 台上的她演讲完毕,点头,致谢,抬头的那一刻,目光撞上了台下那个于她而言噩梦般的女人! 桑微雨似乎对这一次目光相接早有预料,扬唇,微笑,目光锁定,可嘴角的那抹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廖北儿脊背一凉,陡然打了个寒颤,匆忙移开了视线,状似从容的走下了舞台! 明明她一脸无害,为什么她却觉得这个女人周身的寒意! 看着她像小丑般避开她的视线,微雨唇角的笑,似乎更深了。 微微垂下眸子,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里,寒意,划过她的眼底! 举办方派来工作人员,俯身在ba耳旁说了几句,点点头,他靠近diane“要去候场了” 微雨点头,起身,旁边的几位朝站起的两人投来目光,她微微颔首,浅声告知一句“先失陪一下” 张珂几人点点头,报以微笑。 台上又是一轮颁奖,ba和微雨来到后台,偌大的后台来回穿梭着繁忙的工作人员和嘉宾,副导演洪可拿着两份金灿灿的手稿上前,一脸的歉意“两位真是对不住,是我们没安排好,导演现在抽不开身,他让我转告两位,改天一定亲自给两位请罪”言语间,洪可分别给两人递过手稿。 两人知道对方在讲压轴徒生的“变故”,ba老奸巨猾,料到身边的女人又要演一场戏。 此刻的ba面无表情,双手懒懒的插在口袋,完全没有接过手稿的意思。 这副样子倒不全是做出来的,虽说原先是他们截了那个不知名女人的胡,但他这小心脏,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看着ba一脸的漠然,洪可心里当下就一个“咯噔”,千辛万苦又是走关系又是卖人情才把这尊大佛请来,这要是得罪了…… 尴尬的陪着笑,副导演求救的眼神试着投向一旁的diane,后者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气氛,低着头看了看手中的稿子。 察觉到洪可的视线关注,她抬起头,看了看对方,后者一脸的歉意和不安,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求救的看着她。 见状,她看了看还在他手中的稿子,又抬眸看了眼身边面无表情的ba,而后朝着副导演笑了笑,淡雅的笑容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们也为难,责任不全在你们,ba跟陈导演是旧相识,不会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而心生隔阂的”三言两语间,她便加重了廖北儿的罪名。 “那就麻烦洪导跟陈导转告一声,我们等着他请罪的那一餐饭”伸手,她接过洪可手里ba的那份手稿,嗓音温婉,语气幽默,化解了对方的尴尬! 对方感激连连“一定一定,我先去给导演传个话” “那,就辛苦两位了” 她回以一个微笑“辛苦了” “哪里哪里”对方朝着两个人礼貌的颔首,便退回导演身边将此次的谈话内容原本的告知! 台上主持人上场,开始介绍下一组颁奖嘉宾。 “接下来的这一组,相信在场的很多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身,一位17岁入行,到如今20年,数之不清的艺人在他手里发光发热,旷达不羁,才比子健,被媒体誉为殿堂经纪,6年前曾宣布不再接艺人,3年前却打破自己兑下的承诺” 后台候场的ba和微雨听着主持人的介绍词,后者瞟了瞟身边的男人,口吻质疑“这两个成语用在你身上真的合适吗?” “形容得不能再贴切了好吗”前者赏了个白眼。 “你确定你听得懂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是外国人…” 他靠近她,蓝色眸子不屑的盯着她那张看似无害的脸,一字一句,用字正腔圆的中文“但大爷吃过的盐比你啃过的米还多” “而有本事让他自己‘打脸’的这一位,出道2年便荣登法国顶尖模特风云榜《kaka》,2年间斩获英国《pasha》亚洲最美面孔奖、年度最具创造力奖,法国《a&co》年度最具影响力奖、最受欢迎模特奖、2016年度最敬业奖……” “掌声有请” 两人斗嘴期间,主持人介绍完毕,赏了一个白眼给微雨,ba暂时停战。 台下掌声齐鸣,环绕式大屏切换着两人美如画的单人画报,大屏拉开,挺拔曼妙的两个身影相携而出,他绅士的牵着她,耀眼的追光打在两人身上,剪裁修身的黑色西装让他颀长伟岸的身材一展无疑,绑起的金色头发越发地让他张扬不羁,身侧的她,凝脂点漆,眉目如画,礼服下,纤腰楚楚,裙摆上的章文,栩栩如生,如幻似梦! 两人一步步,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到颁奖台前。 这是今晚唯一一对出场追光相随的颁奖嘉宾! 台下的人目光悉数被台上吸引,其中包括——廖北儿! 她白着一张脸,目光惊疑,紧紧的锁着台上光芒万丈的身影。 你到底是谁? 上场,ba如往常一贯的风格,懒于寒暄问候“刚刚在后台,主持人介绍我的时候,我身边的这位说了一句话” “她的原话是这样的” 他原话搬出。 “旷达不羁,才比子健,这两个成语用在你身上真的合适吗?” “听出来了吧,这是赤裸裸的质疑我?”他开口,便是扑面而来的风趣,台下掌声才停,笑声顿时又起! 而他口中的这位,听闻对方这样说,侧头看了看对方,脸上一副‘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后者选择无视! “虽然有些人跟我认识了几年,不过今天我才发现,竟然是第一次见面的主持人比较了解我”言语间,他朝着侧舞台那方的男主持挑了挑眉,还不等对方给反应,又接下一句。 “现在像你这么敬业的主持人已经不可多得了”言下之意调查而来的资料与他名声非常相符! 顿时,台下与主持人哄堂大笑,听得懂的拍手叫绝,摇头失笑,听不懂的便跟着大流鼓掌微笑。 坐于中间的张珂大力的拍着掌,笑得一脸无奈,不禁侧过脑袋,和身边同样笑得开怀的安歌吐槽。 “也就只有他在直播也敢那么厚脸皮的变相夸自己” 掌声落下,轮到diane发言。 “大家好,我就是,嗯~” “让这位被打脸的diane”她单手指了指身边的这位。 温婉的嗓音一出,口吻调侃,模样认真,台下又是一波掌声! “怎么说呢”她状似思考了一下! “我觉得接下来的几分钟,身边的这位脸上会啪啪啪地作响” “主持人这样形容您,是被您的表面所误导,如果ba先生自觉的对号入座的话,那我想,您还是没理解透这两句话的意思”一句话,她挪揄了ba,又为主持人撇清了关系。 “我跟ba经常会在一起用餐,他是我夹了盘子里最后一个菜,全程会阴阳怪气地暗示敬业的模特应该怎么限食、控制食量、保持身材的这样一位‘称职’的经纪人,当然,他这么煞费苦心的只是因为那道菜是他喜欢——他没吃够而已” 此言一出,偌大的会场顿时哄然大笑,充斥着男女不一的笑声。 第四十一章:拉开反击的序幕 “有一次他坐着,我经过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他一脚,没有察觉直接走了,这位‘旷达’的先生就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回踩我一脚,然后若无其事的从我身边飘过” 说罢,她看了他一眼,一脸的问号“excuseme?” “哈哈哈哈哈哈哈~~~~~~”台下的笑声本就刚停,diane此话一出,雷鸣的掌声啪啪的响起,下面的人,皆是拍手叫绝! 而当事人望着台下那一堆人潮。 “呵、呵、呵”扯了扯唇角,发出了几声有气无力的‘冷笑’! 身旁的她,唇角轻抿,宜笑遗光,眉眼如画! 观众看着台上两人合作的这一幕,笑声迟迟未见减退! 待这波声潮消退,ba笑了笑,语调却是阴阳怪气的“各位开心够了吧?” 闻言,台下众人扬着笑,频频点头! “那就早早开始尽早收工回去洗洗睡吧” “大晚上的各位太振奋晚上会睡不着的,这么宝贵的时间还是留给下面的得奖者比较适宜” 他镇定控场,语气不咸不淡,当真是把这直播现场当小小片场了! 台上在说着得奖者的介绍词,今晚的第一个《年度飞跃奖》再度花落廖北儿,她敛下一切心思,镇定上台! 微雨含笑注视着对方款款而来,每一下的迈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近了一分,摄影机、台下的眼睛越发注意到两人那当下便高低立见的礼服。 廖北儿怎能料到,这身一个月前便远赴法国量身定作的高定礼服,款式、材质、颜色早已被桑微雨调查得一清二楚,两人的礼服,极其相似! 前者千娇百媚、性感风情,后者静若处子、圣洁空灵! 如今,两人同框,当下,廖北儿那一身洁白的礼服,在桑微雨一袭完美展现中国元素的火纹礼服前,竟显得那般的小气单调! 廖北儿身处娱乐圈,性子好强,一贯不喜输人,但今晚的她,却没心思注意到两人礼服的差异! 她一步一步,显得镇定优雅,除却微雨,无一人知晓她此刻的每一步,脚下都如灌了铅! 她想逃,发了疯地想逃离面前这个女人,但偏偏,为何是她给她颁奖! 她眉眼带笑,手执奖杯,安静的站在那里,今晚的荣耀本该属于缓步而来领奖的那位,可此刻,底下的目光,大多数却流连在台上那抹圣洁温婉的倩影上。 这一方舞台,于廖北儿而言,沉重又漫长,不管她多想不管不顾转身就走,她终究还是来到了这个女人的面前,看着她嘴角带笑,看着她伸出右手,看着她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染上困惑不明,她明明看到了这一系列,但她却只是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议论声渐渐聚集,所有人看着廖北儿对于颁奖人友善的伸手视若无睹,侧台的主持人、台下的pd与各工作人员对于这突然的一出心焦不已,疑虑不明! 微雨只是听着台下传来的不大的嘈杂,知道效果已达到,收回久久对方未回握的右手,嘴角的和善笑意恰到好处的掩了去,脸上覆上了几分尴尬和歉意,很快又被温和的笑容压得不见了踪迹,温声,提醒! “廖小姐?” 身体蓦然僵住,廖北儿幡然回神,这一声近在耳畔的声音,似她,却又不是她! 对方终于有反应,微雨浅笑,祝贺,双手递上奖杯。 “恭喜您”她用的,是尊称! 她缓缓伸手,接过,想维持自己一贯的自信优雅,面上扯出的笑容,所有人却都看得出,牵强! ba和微雨站在一边,让对方走到话筒前,致辞,感谢,前者从容自得,后者平静无波! 廖北儿强镇心神,看了看台下,微笑,缓缓开口“今晚很开心,更加荣幸白玉盛典颁发的《飞跃进步奖》,真的很感谢,感谢从我出道至今不离不弃的粉丝朋友们……” 台词,千篇一律。 是因为撰的稿子此刻早已抛之九霄! 台下的议论在主人公开口的那一刻便已停歇,大家面上一片正常,都只是在心底探究罢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却频频出错? 致谢词罢了,廖北儿下场,侧舞台的主持人照着手稿,走下一个流程。 “好的,先请我们两位嘉宾下去休息” 下面的5分钟,是观赏2017年度入围白玉盛典所有广告,大屏上播放一幕又一幕眼花缭乱的广告片。 短短几分钟,转瞬即逝,主持人的声音在广告消失的一秒恰到好处的再度在会场响起。 “接下来的表演,大家可是有眼福了,这一位演唱者,可是从来没有在镜头前展露过歌喉,国内第一次首秀,是在我们《白玉盛典》,第一次歌唱表演,也献给了我们《白玉盛典》,下面请欣赏歌曲-----《还记得》” 一袭话落,偌大的舞台灯光骤然断灭,只余台下晕黄的灯光,刹那之间就让这恢弘大气的会场成为了梦幻如画的星空! 这喧嚣热闹的夜晚,随处灿烂的灯火,甚至于闹市中心的那间11点前客厅鲜少开灯的屋子,此刻,也灯火通明。 偌大的客厅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有一道颀长的背影,着一身白色的浴袍,僵硬着身体,目光仿佛钉在了面前的电视里,白色毛巾落在脚下,头上刚洗的头发,滴,滴,滴,水珠一下、一下从他下颚滑落,撩人、性感! 不知是10分钟前,亦或是半个小时前,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许久。 画面昏暗、几近无声的电视机,宏伟的大屏缓缓拉开,高挑、姣好的身影从耀眼的逆光中走来,看不清模样,只有那一抹光影,在逆光中、在烟雾缭绕的舞台中,款款而来,梦幻得,不像真实! “枕边的一个熟人 见最多眉目近时日叫轮廓失真” 耳边传来干净、凄婉的歌声,陌生、又熟悉! 她的模样,终于在镜头前清晰,柳眉如烟,白璧无瑕,泼墨青丝倾泻于背,一袭珊瑚色提花礼服,白雾中,那一抹倩影,纤腰袅袅,勾魂摄魄! “想到邂逅和她单一眼 就算今日回想也动人 惯了幸运,惯了同行 惯了浪漫却生疏似远亲” “何解,何解初初都是漂亮 何解初初双眼善良,岁月太长 会令你忘记了伴侣,差一句赞赏 如果,如果今天关系变样 如果今天起了石墙 过分正常,会令爱情缺氧 未会珍惜哪会着想 想当初心跳面红告诉她无惧怕 其实你还记得吗 恐怕这日和她亲一下 直接表达情感怕肉麻 试过患难扫去云霞 哪怕无门说一声再爱她” 白色的雪花飘散而落,落入一片白雾中,消失不再,她的歌声哀戚忧伤,似控诉,似委屈! 眼波流转,镜头里,刻画出她眸中淡淡的晶莹,惹人生怜,和煦灯光映在她的肌肤,泛着通透的光芒,握着麦的五指,指尖纤纤,柔腻如霜! 一幕幕,一声声,惊艳了台下四方! 那一个,也包含了安歌! 专注的目光不曾转移,台上的一颦一笑,如细雨飘进他的心扉,轻轻,柔柔! “何解,何解初初都是漂亮 何解初初双眼善良,岁月太长 会令你忘记了伴侣,差一句赞赏 如果,如果今天关系变样 如果今天起了石墙 过分正常,会令爱情缺氧 未会珍惜哪会着想 以往你轻轻一眼偷看她也紧张 以往就算未说怀疑已经恋上 要是不消失何来记得 太论识一句褒奖 如果如果今天一样漂亮 如果今天一贯善良 抱住爱人细味那年碰上 地厚天高说理想 还好还可珍惜生活对象 还可修葺恋爱牧场 记住那年 偶遇眼前爱侣令你朝思叫你暮想” 世界那一头,画纸满铺地面的画室,画室一隅的玻璃房,传出幽幽凄凄的钢琴声,他一身冷色针织衫坐在钢琴前,一音一曲从他骨节分明的十指滑出,动人、敲击人心! 目光望着墙上的荧幕,荧幕里,是他分离了2天的人儿! 修长的身影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她一声声,他一调调,弹的是她所唱的音律! 他与她隔着太平洋! 她唱,他弹! 好看得发亮的眸光里倒映出荧幕里的那张脸,纯净得没有一丝的污染,一如他初见! 这一曲情歌粤语落毕,台下掌声雷动,她纤手捂胸,报以九十度鞠躬! 诚挚感谢! 颁奖———演唱,直至盛典结束,微雨一行人才片刻不停留往工作室方向出发! 只为一人diane成立的中国工作室,以她之名命名,所处大厦的12层方位,半开放式的全透明镜面墙,独具特色的环绕式办公室,以蓝白两种色系为主调,极富时尚奢简! 典礼结束,已经是临近12点,大厦里的12层里却还是灯火通明,啪嗒啪嗒的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声般在这偌大的空间里回响,有人在负责散布消息,有人负责加速炒热,有人在冲印即将成为今天的头条的照片! 微雨一行人踏进工作室时,专注于做事的悉数人员不约而同暂停了手里的事情打了声招呼,有人用法语,有人用中文! “ba,diane” “信息采集好了吧”典礼一结束到回来工作室,微雨还未换下身上的礼服,寒冷的天气套了一件大衣,露出纤细的小腿! 听到问话,小八拿着刚冲印出来的照片走到diane跟前。 放下手里的包,微雨随意的靠坐在办公桌上,接过小八手里温热的照片! ba看着这一阵仗,随即慵懒的把身子甩进一旁的椅子里,淡凉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看来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本来也没做错事情,被老板这么一个眼神扫过来,众人的神情倒闪过了几分不自然! 这个关口,微雨懒得理会ba的调侃,将翻看过了的照片递出,头也不抬继续检查剩下的一部分。 瞥了对方一眼,ba接过,翻看了几张,都是今晚盛典廖北儿出丑和暗地里观察diane的照片! “这些消息,你们已经发布到网上和杂志社去了吗”说话的同时,微雨将手里的那部分照片递到旁边,抬头与公关部的同事问话! 身侧的ba头也不抬地接过! “有部分已经发了” “查不到我们的ip吧” “我们入侵了别人的电脑,并且用的都是不同的ip,查不到” ba看完了手里的照片,抬头,对着公关部的同事道“已经发了的那些你们就继续炒,剩下的不要再发了,挑几张内部的有冲击性的发给其他的杂志社,剩下的会有人帮我们做” 众人点点头,一下子网上爆出太多猛料,内部的照片又轻易流出,就会被人怀疑有人刻意在抹黑对方! “做事吧” 收到指令,一帮人又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ba说话的当口,微雨招来了一旁的柏亚。 “你打电话订一些饮料和吃的” “好” 拿起一旁的包包,微雨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按下玻璃门上的密码,自动门打开,她前脚进去,ba后脚跟来! 偌大的工作室内有3处独立的空间,一间用作会议室,两间分别是微雨和ba的办公室,选用的是双单面遥控玻璃! “你还不回去?” 放下包,脱掉大衣,她淡淡询问身后已经将屁股靠近沙发的男人。 “旧人?”他没答,反问,语气一贯的幽幽懒懒。 神经紧绷了一整晚,微雨有些疲倦,落座于柔软的椅子,有困意,但也知道自己不会睡得着。 “这么大的仇?”看一桌之隔的自家艺人对于自己的问题完全无视,适可而止,从来不会在ba这张嘴里发生。 她抬起眼帘,看了对方一眼,食指点了点空无一物的手腕“这个时间点,你确定不回去补你的美容觉?” “我时差还没倒过来” “你的黑眼圈可不会管时差不时差” “那你就自己折腾吧,爷收工睡觉” “你不要给我熬太晚让皮肤干巴巴的”他难得没和她争论,她一向不喜欢玩手段,如今因为那个手模用上了心计,宁愿放弃法国的前程回中国从头而起! 她没说具体,但两人之间的恩怨,现在看来,沉了去! “我靠的是手吃饭,又不是脸” “明天的拍摄你这张脸可是要入画的” “拍摄?”她问。 “《ino》?”她讽刺。 “一个朋友拜托了一下,你就抽两个小时拍拍得了”他义正言辞,脸皮极厚。 说罢,不等自家艺人反抗,他起身就走“走了,回去的时候让柏亚送你进门再走” 交代完,ba便朝着门外走去,背影挺拔,身形昂藏,那一身西装包裹的身材,单单是背影,都好看得异常! 看着玻璃墙上一点点消失的经纪人,微雨一阵无语! 干净清雅的空间只剩她一个人,拿起手机,她按了一下某个图标,身后墙上的画报卷起,露出写满文字和杂志的资料墙。 脚下移动,办公椅转了半圈,她无声的坐着,眼帘抬起,视线停驻在面前的资料墙上。 贴着的单页杂志,上面,悉数为同一张脸,这一张,即使过了4年,桑微雨也从没忘记过的脸! 静谧的空间响起敲门声,她垂下眸子,按下手机遥控,画报落下,掩去了墙上的资料。 她面色恢复正常。 “请进” “diane,外卖到了”进来的,是柏亚。 “让他们先吃点东西再继续”她音色温和,面色平静。 柏亚点点头,后又开口询问“福利院的小孩……?” “明天你安排一个时间,我们过去,不要让人知道”她面色未变,仿若此刻讨论的,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好” 要说的话说完,柏亚出去,招呼了一声,周围的同事顿时放下手里的工作,欢呼着凑到摆满了食物的长桌前。 宽敞的空间,再度只剩微雨一人。 玻璃阻隔了外面的吵闹声,她从椅子上站起,高跟鞋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走到落地窗前,她展眼望去,便是绚丽得让人迷了眼的台北街头! 幽暗的眸子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她的思绪,好似飘了很远。 她向来温婉恬静,可此刻,却无法在她身上感觉出一丝的暖意! 时隔经年,她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竖日一早,柏亚从酒店接了微雨,两人早早的便去往位于城郊区的福利院。 黑色的尚酷奔驰在街道上,早上的7点,街上的上班族还不算多,稀稀疏疏的,车上的电台开着,微雨坐在后座,翻阅着手上的时尚杂志,安静而优雅,对于此刻电台里不停公布的资讯,好像恍若未闻! “盛大召开的《白玉盛典》于昨晚圆满结束,红毯上星光璀璨,艺人模特们可谓各展神通,争相亮相。近年来炙手可热游走于各大红毯之间的的一线手模廖北儿却被抓拍到各式各样出糗的时刻” “并被爆出刻意拖延入场时间,对举办方多次催促均以无视……” 低调的尚酷游走于街道上,时间流走,街上的行人渐渐变多,封闭的车身阻隔了外面的声潮,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斑马线内,陆陆续续有行人来往! 广场上的led屏闪烁缤纷,播放着,微雨预料在心的消息。 透亮的眸子从杂志上短暂离开,微雨摇下车窗,抬头,琉璃般清明的眸子看向窗外的大屏。 吵闹,却又清晰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耳膜。 “下面为您播报的是:天锋旗下当红手模红毯之行却被催,亮相不足10分钟屡出糗” “一年一度的《白玉盛典》于昨晚在中心会馆圆满拉下帷幕,据现场记者报道,天锋传媒当红手模廖北儿早已在场外候场却迟迟不见现身,有知情人士爆料,因廖北儿不满举办方将红毯压轴另签她人,故在场外屡遭催促而不进场” “并在盛典举行期间,屡屡被拍到频繁关注她人,据悉,受到名模廖北儿如此关注的正是此次举办方钦定的压轴,华裔手模diane……” 屏幕上配着昨晚红毯之上的动态图,镜头里,是廖北儿差点摔倒的画面,下一帧,是颁奖中她频繁隔着十座之遥偷看手模diane,神色慌乱、眸光惊疑的九连图。 车子里的人,看着高楼之上的画面,倾城的面上一片漠然,眉梢眼角,透着刺骨的森冷! 第四十二章:翻滚而来的丑闻 行人驻足停留,好奇心驱使着他们暂缓了上班的脚步,抬头望着偌大的屏幕,议论声四起,那一张张平凡的脸上,讥笑、疑惑、气愤、看好戏! 收回了目光,琉光般的玉指按下开关,车窗升起,再次将外界的一切阻隔了起来,黑色的车子,穿梭在这看似平坦宽敞的大道。 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床头的手机响彻房屋,像是一波波夺命的追魂曲,无人接听,响了一遍又一遍,凌晨方才得以勉强睡下的廖北儿终究是忍无可忍,一把丢开捂着脑袋的枕头,暴躁地抓过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尖声低吼。 “你发什么疯” “你还在给我睡,给我起来” 那边传来阿卡怒不可褐的声音,听到是经纪人,廖北儿收敛了一点,压抑着没发脾气。 “到底什么事” “什么事?” “你看看电视,看看网上,现在漫天都是你的负面新闻” 闻言,廖北儿皱眉,掀开被子下床。 “你入行几年了?还给我犯这种低级错误” 廖北儿被骂得莫名其妙,走到客厅开了电视,转了几个台,骤然看到电视上的画面,所有的睡意顿时被冲击得四分五裂。 手机里,还传递着阿卡的愤怒,可廖北儿恍若未闻,只听得到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声音,眼睛里,全是屏幕上那一张张难堪的照片。 “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的廖北儿为何在《白玉盛典》屡次出糗,庆典期中频频“关注”法国一线手模,我们可以从照片上看出,廖北儿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和不友善,并在对方屡次发现后依然佯装若无其事” “正巧,当晚廖北儿斩获《飞跃进步奖》,为其颁奖的正是华裔手模diane,有记者拍到,过程中廖北儿数次冷脸相对,原本以为会令diane尴尬不已,我们却从镜头看到,全程这位一线名模都以笑脸相对,目光和善” “据悉,两人互不相识,那是因何缘由导致名模廖北儿对第一次见面的diane如此敌对,是因为产生了危机意识?原因,是否如此简单呢?” 廖北儿哆嗦着转到其他台,如她所料,满屏的都是她的新闻。 “好人设崩塌!一线手模红毯之行遭催促,到底是无意之失亦或刻意搏版面?” 纤细的手指不甘心的再转台,得到的,还是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 “每年一度的《白玉盛典》相比来说,今年的阵容比往年更强,主办方卖得一手好关子,出乎所有人意料,请来了法国当红名模diane与点金胜手ba,目前,diane已在中国成立个人工作室,正式进军国内市场。” “据报道,元老级的ba早已宣布收山不再接任何艺人,却在三年前打破自己诺言,签下如今炙手可热的当红手模diane,ba确如界内所言,眼如金刚似饥鹰,造星功力迄今也让人难以赶超,手中唯一艺人diane从所有模特趋之若鹜,竭力追登的《红纱榜》正式出道,起点之高,随后便在模特界迅速窜红,所代言的产品销量与日俱增,获奖无数” “据知情人透露,此次《白玉盛典》不仅多次偷偷派人远赴法国相邀,并打出了人情牌,耗时数月才将两位请来作国内处女秀亮相,主办方本是请来两位红毯压轴,却不想最后竟狸猫换太子,下面,是我台采访主办方工作人员的画面,请看报道” 接下来,是一段报道画面,视频里被采访者被做了马赛克和变声处理。 “本来我们合同上签的是diane小姐和ba老师压轴,谁知道最后艺人快入完场了,廖北儿小姐是倒数第二位,我们工作人员催了几次对方也没回应,最后没办法,我们硬着头皮联系diane的工作人员,给解释了原因,对方二话没说就进场了” 记者把话筒举到自己面前,问“请问您知道廖北儿小姐为何突然变卦吗” 言及此,工作人员的不满似乎被挑起。 “我不知道啊,这可是直播呢,要不是多亏diane小姐好说话,不然可就出大事了,而且本来盛典都一样,很多艺人行程紧,都是领了奖就走了,可是昨晚ba老师和diane小姐一直在台下坐到盛典结束才匆匆离开的,他们的颁奖其实到典礼的中间就已经结束了” “楼下现在很多记者,今天你不要出门,行程我给你另作安排”手机里传来阿卡的交代,拉回了廖北儿丢失的魂魄,疾步走到落地窗前,她一眼望下,公寓楼的大门,黑压压的一片。 慌忙挂了电话,廖北儿打开网页搜索,没有意外的,网路上除了ba和diane跟盛典中其他几个当红的艺人,几乎全是她的负面新闻。 烦躁的丢掉手里的手机,廖北儿坐在沙发,脑子此刻乱成一团。 负面新闻她不是没有过,从刚成名时的惊慌失措,到最后的平稳淡定,可如今,这些新闻,关乎那个女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一夜之间会爆出这么多事情? 她慌乱地抓过一旁的手机,但当指尖要按下那个号码时,她又犹豫了! 元湛昨晚守在直播面前,一定也看到了那个人。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第四十三章:包养门曝光 黑色的车子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福利院门口,微雨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这陌生的建筑。 脑子里,好像有那么一瞬,和记忆中的那个地方重叠了! “diane,走吧” 回过神,微雨抬脚,一步,一步,走进这栋全然陌生的地方。 柏亚轻车熟路,带着她径直到了一个小型的游乐园,简易的设施,里面的孩童玩的不亦乐乎,小小的空间,充斥着纯净欢乐的笑声。 柏亚的眼睛在周围巡视了一圈,最后指着角落里秋千上的男孩道“就是他了” 微雨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心脏,突然的就被敲击了一下。 周围的孩子成群结伴的嬉戏游玩,独有一抹小小的身影,孤伶伶的坐在角落的秋千,低着头,绞着手指,与周遭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去把车上的东西分了吧”她视线固定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好”柏亚转身,看到刚刚通过电话的女院长迎面走来,脸上挂起了礼貌的笑意,语言转换成了中文。 “陈院长,又见面了” “是呀,好久不见”陈姓院长年过六旬,一生不婚,眉目慈善,青丝泛白,待在这座院子,守着一批,又一批的孤儿长大成人。 “我们diane让我带了一些日用品和食物,麻烦您叫几个人帮忙分发一下吧” 两人谈话间往门口走去,院长招来了两个人,柏亚打开后车厢,里面满满当当的堆满了箱子,两三个人齐力将物品搬下来,5、6个箱子开封,装满了衣物书籍和点心水果。 院长一瞧,和蔼的脸上顿时感激满满“哎哟,你们真是有心了,每次来都给我们孩子带这么多东西,又是书又是吃穿的,好心人呐,真是谢谢啊,谢谢” 11月份的天气,昼夜温差大,来福利院,微雨特意穿了身低调的衣服,蓝白格子的网纱衬衫,下身一条白色长及小腿的a字裙,杏色的平底靴和黑色的堆堆袜。 简洁时尚不高调,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她静静的站在原地关注着那个小人儿,周遭的孩童却开始注意到这个好看得出奇的姐姐。 “哇,你快看你快看,这个姐姐好漂亮” “我怎么没见过她呢” 周遭有稚嫩的议论声,微雨抽回了视线,看了看周围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孩子们,笑了笑,柔声道“院子里有好吃的东西分发,你们再不去领就没有咯” 此言一出,小型的游乐场顿时沸腾起来,孩子们大叫着争相往门口跑。 “慢点,别摔了”微雨柔声提醒,只一会儿,喧闹的空间便跑得只剩两个人影。 周遭早已跑得没人,秋千上的那个小孩却还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落寞得,让微雨的心默默揪疼。 修长的小脚迈开,她缓缓走近角落里的那个人。 “你怎么不去院子领东西呢”她在他面前蹲下。 耳膜里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得好像声音再大一点,就怕惊扰了他。 小小的脑袋缓缓抬起,他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撞进她的眼睛里。 跳动的心脏,骤然被揪了一下,这样的悲伤,不该出现在一个仅有4岁的孩子脸上。 微雨拿出湿纸巾,抬手为他擦去脸颊上的尘土,手未碰上,男孩退缩了下,青葱玉指,停在半空。 顿了顿,她手靠近,他犹疑了片刻,但这一次没有退缩。 凉凉的触感在脸颊上,男孩带着些不安的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她好看的眼睛里淡淡的心疼。 心疼,她在心疼谁,他吗? “怎么不去院子里呢”她轻声,再问了一遍。 软糯的唇瓣一张一合,声音一如他的模样,软软糯糯,却又那么轻、那么低“他们会给我留的” “你好呀!我叫桑微雨”她也不知为何,知道他听不懂,又或者,因为他无法听懂。 “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怯懦的开口“小木棉” 她见过他的照片,此刻真人在眼前,细看能发现,眉宇和鼻子,和那个人,有七八分像。 和她的孩子,也很像吧? 好想,抱一抱他! 她望着小木棉,出了神,周遭的气息,霎那间,好像都浸染了几分悲伤! “阿姨现在很想有一个拥抱,我能,抱一抱你吗” 小木棉咬着唇瓣,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她张开了纤细的双手,有些生疏的将小小的人儿抱起,完完全全的包裹在自己的臂弯中。 4岁的小孩此刻在她怀中,却是被当作了还在襁褓中的婴孩,温柔的拍着背,脚步一下一下地晃悠着。 小小的身体小心翼翼的靠在她怀中,瘦瘦的两条手臂松松垮垮地圈着她的脖子,干干净净,清透纯净的眼睛里依然有淡淡的不安和拘谨。 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情绪! 她抱了他许久,直到手开始发酸,也不想放下怀中的孩子。 孩子至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安安静静,没有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吵闹。 “小木棉?”她试探性的叫了声,确认孩子已经睡着。 柏亚分发完物品,提着两盒袋子回到游乐场时,微雨依然保持着同等的步伐旋律,轻轻的拍打着小木棉的后背。 “diane,孩子睡着了,不如把他送到房间里”她走到她身边,道。 她点点头。 “我来抱吧”柏亚伸手,想要接过她怀中的小孩。 “没关系” 穿过长廊和大厅,两人到了小木棉的屋子,十平米不到的空间,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小型的单人床,柏亚熟悉的领着微雨到小木棉的床边,掀开被子。 俯身,她动作轻柔的将怀中的孩子放下,又轻轻的掖好被子。 怀中的重量没了,手上的沉重感越也随之减轻,微雨无声坐在小木棉的床边,细细端详着孩子的睡颜。 他睡得并不熟,淡淡的眉头微微皱着,小小的一张脸在睡梦中,也是苦苦的。 伸手,她轻轻的抚上他的小脸,带着安抚性的**着,一下,又一下! 柏亚在一旁看着,看到diane眼睛里淡淡的心疼,只以为是觉得这孩子可怜。 她将另外准备的那一份礼物放到小木棉床上,轻声提醒“diane,我们该走了” 白皙的玉手从小巧的脸上抽回,微雨最后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回程时,已经是上午10点多,微雨坐在后座,车上的收音机开着,除了diane和ba,还在播放着廖北儿的消息,柏亚开车戴着蓝牙与工作室的同事通电话,收了线,道: “廖北儿的新闻网上现在已经炒的热火朝天,公关部的人挑了几张有冲击性的照片,已经发给了各大营销号和主流媒体,下午,会再有一波爆炸性的新闻” “关了吧”暂时不想听到有关任何廖北儿的消息,她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语气平淡得毫无波动。 收音机关掉,车身里回复一片寂静,收回了目光,她靠着椅背,闭上双眼,暂时的放空自己的脑袋。 廖北儿一整天都守在公寓里,时不时打开电视,时不时关注网上的更新。 焦躁不安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抬眸,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再度走到电脑前打开娱乐新闻。 入眼,廖北儿浑身一震,如遭雷劈,呆若木鸡的盯着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车内激吻照! 偌大的标题震撼张扬,冲击着眼球:大势手模竟是古姓导演三年前隐藏多年的小三? 她颤抖着手,登上了ins和脸书。 各大平台都充斥着她的话题,偌大的标题下是各种角度同一日期的偷拍,车上的,餐厅的,酒店的,两人的唇部紧紧交缠在一起,每一张都淫秽不堪! 廖北儿的脸瞬间煞白,隐隐颤抖的手从桌子上无力地滑落。 一夜之间,她从遥不可攀的手模变成了网上人人叫骂的小三娼妇。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会爆出来? 寂静得只剩呼吸的空间,骤然响起手机铃声,无比的惊兀刺耳! 来电显示阿卡姐,手机停了又响,停了又响,诉说着来电的那一方到底有多么气急败坏! 廖北儿全然听不到一遍又一遍的手机铃声,整个人仿若被抽去了灵魂。 元湛? 从昨晚到现在,他没有给她打过一次电话,一定是看到了新闻了。 一定是! 练元湛那么大男子主义的一个人,不容许自己的人有一点点污秽,她曾经那么费尽心机的让那个女人在他心中成为了那样的一个人,可现在 现在 她突然疯怔了一般,尖叫了一声,发狂的扑掉桌上的电脑,电脑落在坚硬的地板,四分五裂,伴随着刺耳的响声! 她一下子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重重的跌坐在地,放声痛哭! 桑微雨怀了孕,他也能毫不留情的将她丢掉,现在知道她曾经做过那些事,他就算再爱她,心里也一定难待她像从前! 一时间,一线手模廖北儿多年前搭上名导,邀约不断火速窜红等各大爆炸新闻轰炸了整个娱乐圈,传得满城风雨! 楼下守候的黑压压一片记者守了一个上午也没等目标出现,却又发酵出一波更重磅的新闻,一个个探首挠耳,懊悔不已,更加迫切的想主角现身! 一众的人群里,却有那么两三个拿着电脑和摄像机靠墙而坐,埋头苦发稿! 几人在圈子混迹近十年,人脉通广,邮箱里几个小时前就收到匿名照片,“被包养门”传得如此快速,内里,少不了这几个人做的文章! 看了看大门紧闭的公寓大厅,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管现在廖北儿在不在上面,今天她都不会出现在这里等他们采访。 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器材,已完成一半任务的几人相继离开,偷偷前往古姓导演的住所! 从清晨到现在,廖北儿的经纪公司和所有与她有关联的人员电话已经被打爆,阿卡怒不可遏的趁着手机空档一遍遍致电给自家艺人,可自始自终,没一通电话被接起! “她是反了天了是吗”怒火越烧越旺,气得阿卡恨不得立刻冲到廖北儿面前当头给她倒一盆冷水! 公司和住所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出不去进不来,这个时候她还给她玩消失! 办公室吵杂不堪,此起彼伏的座机电话充斥着这四方的空间,工作人员接了一个电话又一个,陷入了无尽的死循环之中。 阿卡的手机才得了个空档,自家艺人没联系上,此时手机又再震动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上的烦躁怒火顿时更甚一分,右手一抬,她狠狠的把手机甩到身后的沙发上。 耳边不断窜进来刺耳扰人的电话响声,阿卡转过头,厉声道“通通把电话线给我拔了” 正在忙着挂电话,应付媒体、厂商的团队人员齐刷刷僵住,望着发火的老大,反应过来后立即七手八脚的扯掉座机上的线路。 顿时,办公室里一片清静,只剩下躺在沙发上的手机发出的轻微的响动! 回程的途中,即将到达工作室前,已经是中午时分,微雨休息完,拿着平板查看今天轰动娱乐圈的版面头条。 今天最火的,莫过于廖北儿、ba和diane了。 不同的是,一个被扒出隐藏多年的肮脏交易,一个是盛典惊艳四方,在中国腾空出世的华裔手模。 清透的眸子看着屏幕上那张沉浸在情欲之中的脸,微雨懒懒的丢开平板,视线移向窗外的景物,没有一丝妆容的倾城容颜,平静得丝毫探查不出她此刻心中所想。 早上,只是开胃菜而已! 正常行驶的车子突然急刹,微雨坐在后座,身子被震得往前扑时,顿时反应迅速的扶住车门凹槽,稳住身形。 驾驶座上的柏亚因为冲击力,身子急扑,额头差点与方向盘相撞,握紧方向盘,身体一稳下,她顿时紧张的往后座看去。 “diane,你没事吧” 柳眉微皱,她摇摇头“你有没有碰到” 闻言,柏亚顿时松了口气“我没事” 转过身子,她看向车头的方向,车头不到50公分的距离,正半躺着一位年过中旬的女人,捂腿哀嚎着,周边来往的人群因为这突然的事故,纷纷侧目观望,短短几分钟,周围就围上了几位看热闹的行人! 第四十四章:狠虐碰瓷党 微雨抬眼看了看,心下便有了答案! “我去处理一下”法国鲜有这种事情发生,柏亚一时间还未看出其中的名堂,解了安全带,急忙下车观察路人的“伤势”! 躺在地上的女人一看下车的人,褐发蓝眼,懵了那么几秒,面上急忙又恢复一片痛色,口中哀嚎着“夭寿咯,我的腿啊,疼死我了呀” 女人边干哭着,边斜眼瞄着朝自己蹲下的外国女人,心里只盼望着这人不要听不懂中文! 柏亚看了看对方,从头到脚用目光检查一遍,细眉紧紧的皱在一起,脸上神情愧疚之中又满满的不明白! “阿姨,您伤到哪了” 对方一口流利的中文,女人一听,顿时嚎得更来劲“我伤哪了?你这人是怎么开车的了?撞到人了知道不知道” 柏亚为难着,伸手想要扶起对方,对方一个甩手,甩开了柏亚的搀扶,硬是半躺着不起来。“我没撞到您吧?不是您自己突然跑出来的吗?” “什么叫作我自己跑出来的了,你年纪轻轻的把我一个老婆子撞了,你还死不承认,这里的人都看着呢”女人操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声调越加的大了起来。 “我真的没撞到您,不然这样吧,我送你去医院,让医生检查检查,如果伤到哪了,医药费我负责” 女人一听,无动于衷,抱着腿自顾自哭嚎“哎哟喂,我的腿呀,这要是瘸了怎么办呀,谁养我呀” 柏亚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四周,围观者越来越多,越加为难,再度伸手,她想要扶起对方。 “阿姨,您先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对方手一推,硬赖着不动分毫,一味的拍地抱腿哭嚎着。 “我不去医院,我一起来你肯定就给我跑了” “你赔钱,你给我赔钱,我自己去医院” 周遭的围观者好像早已见怪不怪,有年轻的举着手机偷拍着,脸上的神情大都是为柏亚同情。 这位外国友人,怕是很难脱身了! “那您想赔多少”柏亚看了看对方的腿,心里觉得怪异怀疑,但自家艺人还在车上,唯有打算尽快赔钱了事。 女人一听,两眼放光,打量了一下柏亚身上的装扮,将原计划好的数额又多加一番“两万块” 闻言,柏亚一惊“两万?” 见状,女人面色一苦,顿时又一嚎“哎哟夭寿咯,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被你杀千刀的这么一撞,两万新台币已经很少了,我没要你美金已经是我善良了,要换作其他人,你就等着坐牢吧你” 微雨坐在车上,将车外的一切尽收眼底,眸色淡然。 瞧着碰瓷的人不依不饶死缠烂打的姿态。 纤细玉指扣下按钮,车门打开,轻简干净的靴子落于地面,周围的人听见声响,纷纷抬眼看去。 这一眼,便被定住了目光! 她面色平淡,裙摆因她的每一步抬脚而划出优雅的弧度。 她轻盈袅袅! 她清透空灵! 她不施粉黛! 这世界上好看的人有很多,却难找出如眼前这般,气质出绝、通透干净的,一颦一笑,都让你只觉赏心悦目,唯怕一出声,便打破了这美好! “diane”见自家艺人从车上下来,柏亚低声唤了声,看了看地上的女人,一脸的为难和疑虑。 柏亚的声音拉回众人的心神,所有人的目光聚焦着现身的女人身上,那目光里,有惊艳,有赞叹,有艳羡,小小的议论声边顿时从人群中传来。 微雨上前,凉凉的眸子扫了扫地上阿姨的小腿,单膝蹲下,葱段玉指拍了拍对方叫痛的部位,女人一时反应不来,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人在做什么。 她没有叫嚷一句,微雨抬眼,视线移到她的脸上。 “不痛吗?” 啊? 碰瓷的女人顿时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缩回了脚连连呻吟,五官紧紧皱在一起,看着,倒真觉得痛得难以忍耐! 微雨一看,淡淡的丢了一句“原来能动啊” 坏了! 女人心下一紧,知这一个女人不好对付! 周围的人瞧着,看着不知脸面的碰瓷党窃笑起来。 女人心一横,语气恶劣了几分,蛮横起来“你不要仗着你们人多欺负我一个老太婆,我被你们撞伤了,赶快给我赔钱,不赔钱,谁也别想走”说罢,她一把扒开柏亚,扑到车头,粗实的身体牢牢挂在引擎盖上。 见状,柏亚眉间的川字皱得越加深,脸上渐现反感。 微雨起身,缓缓转过了身子,看着挂着车头,不拿到钱誓不罢休的女人,不施粉黛的脸上一片漠然,言语平缓。 “阿姨,我还有点事,没什么时间也没什么兴趣陪你耗着,车上有记录仪,到底是我们撞上你了,还是你刻意冲上来,报警一看,就一清二楚了” 做得这一行,碰瓷的虽对行车记录仪有些忌惮,但想想钱,还是趴着一动不动,看这架势,是死不撒手! 微雨也不急,淡淡的开口“当然,您说脚受伤了,我帮您一把,伤得重一点了,去到了警察局,警察同志才会觉得您可怜,这赔款或许也能赔得多一点” 一干人听不明白微雨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见她话落,对着柏亚淡淡说了声“上车” 柏亚不明白自家艺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以她的性子,也预料到了这女人肯定要吃苦头了,皱着眉看了车头那坨肉,柏亚走到驾驶座前上了车。 微雨转头,客气有礼的对着围观者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各位,麻烦走远一点,不然等一下容易伤到” 碰瓷的一听,心下有些不安,不知这女人要干什么! 围观者同样的一脸疑惑,但都纷纷往一边退了退,配合着。 “阿姨,您扶稳了,我这朋友车技可不是很好,您也见识过了,不过您放心,要是除了腿以外其他的地方也伤着了,没关系,伤得越重我赔的越多”这字里行间明明都是满满的危险,可她的语气,淡凉得就如谈论着今天的菜色! 言毕,微雨莲步轻移,打开了后座的门,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开车” 柏亚闻言,心下一惊,迟疑道“diane” “放心,开吧” 黑色的车子突然打起火,女人吓得几乎就想跳下车头,她心惊胆战,心理作着斗争,大声叫嚷着“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以为我怕你,你撞了人就该赔钱” “啊”话没说完,车子突然急速开去,女人吓得失声尖叫,身体瞬间本能地死死贴在引擎盖上,松垮的脸贴着,前一秒还乘满嚣意的眼睛闭得死紧。 围观群众惊得目瞪口呆,怔愣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发生! “放下我,放放我下来”她口齿不清的大叫着,身体四仰八叉的贴着车头,柏亚和微雨在车内看着,配着那一张眼泪和口水齐飞的脸,真的是不忍直视! 车速虽不算太快,但也绝对不慢,车头上的人明显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知道,随便一个颠簸,自己一定会被震下来。 “我我不要钱了,不要了,放放我下来” 此言一出,后座的人,朱唇轻启“停” 车子在距离花圃50公分稳稳停住,车头上的女人像一滩烂泥,缓缓从引擎盖上滑落,跌在地上,手脚发软,惊恐得说不出一句话,脸上布满了不知是眼泪还是口水的不明液体! 轻透平静的声音从车上飘了下来,飘进了所有人的耳膜里。 “再做这种损人害命的事情,难保有一天您不会以这样的方式遭到应有的报应,这世上,是有因果报应的” 低调的黑色车体驶出,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唯有那一句清冷淡漠的声音,好像久久回荡着! 路人举着手机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哇! 好帅! 一整个上午,ba除了早上开的一个会议,其余时间都呆在办公室里回复各种国内圈内外朋友或生意上的邀约和电话,长桌上的电视里来来回回播放着今天的热门新闻,ba手里一边拿着手机和导演通话,一边筛选重要的邮件回复。 透明的玻璃墙外,是一波认真工作的员工,偌大的空间,流淌着轻慢温和的小调,掩盖了频繁响起的键盘敲打声。 收了线,ba抬眼扫了一下对面电视机里有关于diane工作室的新闻,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起身出了办公室。 笔直的长腿迈出大门,一边迈步到办公室中间,一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暂停。 众人抬头看去,相继停了手里的事情,等待ba的指令。 “从现在开始,廖北儿的事情大家撒手,这两天有关diane的新闻压一半” 闻言,大家互相看了看,面露疑惑“话题才刚刚发酵,现在收手的话,保不齐后面不会被洗白” 另一同事又道“对呀,而且现在diane的舆论风向一边倒,正好在国内市场打下好口碑” 此言一出,大部分人纷纷点头。 ba淡淡道了句“我说收手就收手” “diane的新闻压归压,也不要隐藏得太深”总得有迹可循,让记者朋友捞点闲钱吧! 大家面面相觑,一句话,众人越加丈二摸不着头脑。 “先去吃饭吧” 虽不明白ba的用意,但他的决定,必然是正确的,既然如此,大家也就不再疑他,收拾了手尾,相继出门。 门口,diane和柏亚不知何时已回,众人打了个招呼,成群结队的去往电梯处。 侧头,微雨对着身边的柏亚说了声“你也先去吃饭吧” “好”柏亚点了点头,开了半天的车,确实也饿了。 抬脚,微雨径直走向茶水间。 ba转头,看到浪回来的自家艺人,长腿一迈,跟上。 “你也真是闲啊,游山玩水一个早上,你是不知道一个早上就损失多少进项吗” 微雨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果汁,转身,优雅的靠在桌沿,淡淡的问“人都有转世轮回,你知道,你的前辈子是什么吗” 他淡淡的扫她一眼,打开冰箱拿了罐冰镇黑咖。 “什么” “青楼里的老鸨” “要这样说你就是老鸨手里的姑娘” 她拧开瓶盖,冰凉的果汁滑进喉管,连带着心,都凉了那么几分。 “我说了这两天我不接工作,人家打人情牌拜托你接个广告,我留了两个小时时间跟你去拍摄,你还有闲情管我去哪里浪费时间” “你清闲去了,凭什么我就要窝在工作室里应付各种邀约”他语气幽冷,黑色的液体入喉,苦涩回香在口腔里乱窜。 “或许,等到我也桃李满天下时,那时候,说不定我会施舍你那么一点点同情” 看了看手表,她结束这每天都要上演的互怼。 “我下午还要出去一躺,先去补个眠” “这两天各大主流媒体一定会争相报道你的新闻,跟廖北儿的新闻同时期,反而会引起大众怀疑,风向一变,殃及的就会是你”这样夹枪带棒的攻击再突然话题跳跃,数年来,两人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后续廖北儿的经纪公司一定会联系营销号和媒体尽量压下丑闻,集结水军洗白,对方的公关也不是吃素的,单单这一件负面新闻,很难就把你的对手拉下马” 最后一句,他有些饶有兴致,颇有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微雨放下果汁,步出茶水间。 “廖北儿出道8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封杀的,我这样做”脚下迈动的步伐突然停下,转身,她看着身后倚靠冰箱,一脸看客兴致的男人,语气变得认真。 “只是要在她的人生刻上一个污点” 现在,才是小小的伏笔而已! 就如当年,她对她! 言毕,她转身,踏着平稳优雅的步伐,消失在茶水间的回廊。 ba望着她消失的背影,陷入沉思。 diane对那个女人,一定有什么深仇大恨,以她的性子,虽不会白白受人欺负,但更加不会主动招惹人! 好奇! 简直是抓心挠肝! 答应那个小子不去查底细的人又不是他,他悄悄去查,不告诉别人总行了吧! 静谧的空间,微雨按下遥控器,透明的玻璃墙顿时变成单面玻璃,外人,看不到室内的一切。 打开了墙上的板报。 她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板报的第一条,缓缓划下一个鲜艳的红叉。 第四十五章:点绛唇,红酥手 第一条,写着清晰明朗的三个字:好人设! 午间2点,日头和煦,暖意洋洋,黑色尚酷停在经纶大学附近的民宅街尾,后座车门打开,简洁马丁靴踏于地面,随之便是纤长的小腿,她举目望去,脚下平缓而深沉地靠近巷子最角落的那一处建筑物,一眼便准确无误的找到记忆中那栋古老残旧的避风港! 她抬首,目光锁在3楼301的紧闭窗户,黑色的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成为了此刻她情绪的保护色。 这里大多数住的是经纶大学的学生,尽管不是街首中心,但图的是路程近,租金便宜。 现在这个时间,不时有三三两两学生模样的女生相继走过,有的是从学校回来,有的是从出租屋回校,都纷纷朝角落那栋房子前驻足的倩影投以目光,不时和同伴耳语。 如今学生都如此,住这里的虽买不起名牌,但对大多数品牌知识却是信手拈来,大家打量着微雨身上的着装和样貌,虽然服饰不高调,却能一眼便看出那全身的行头! “好有气质啊!” “对啊,这女生长得好好看啊” “是我们学校的吗” “看到了吗,就她身上的那件,玛缇娜今年春季首发的蕾丝系列,我问过,a货都要3万多呢” 有议论声传进那抹安静驻足的倩影耳膜中,谁也看不到挡在墨镜后面的眸子,不知何时早已微微泛红。 我回来了! 她心中轻语,呢喃! 柏亚在车上等了半晌,抬起手看了看时间,下了车,小跑进巷子,四处寻了下,找到角落的微雨,急忙上前,低语。 “diane,距离拍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收回了目光,也收起了所有翻涌的记忆,微雨转身,正好对上身后几个打量着自己,和同伴互相讨论品牌价格的学生。 虽看不到眼睛,几人却明显感觉到那视线是对着她们的,顿时像被抓了包,尴尬又丢脸。 微雨摘下眼镜,唇角微勾,礼貌地笑了笑,没有一丝被评头论足的不悦! 再在她眼中找不出一丝难过的情绪! 看着三四米开外那一张完整显露的面容,几个学生忽然就愣住了。 两人没有停留,出了巷子,留下那几位学生,望着微雨离开的背影,惊艳心动 一人回过神来,摇着另一同伴的手臂“她笑了,她对我们笑耶,好有灵气的女生,超好看的啊” 被摇着的那一个带了几分激动“对对对,长得那么美腻,竟然还那么有礼貌,她是素颜的对不对,我看到她是素颜的” 另一人道“你们不觉得她长得好像哪一个明星吗” 下午的拍摄在有名的玉茗街,因道路两旁栽满了山茶花,顾名思义玉茗街,因这满街齐盛的白色花海,玉茗街便成了广为人知的景点。 下午要拍摄,厂商早已申请了取景清场,这遥望无际的一片花海中,此刻只有拍摄相关的人员。 微雨准时到达拍摄地点,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化了妆,换上衣服,利落的投入拍摄中去。 如今是11月份,下午的日头其实不毒,在人行道上,却还是有一把中型遮阳伞兀自独撑,伞下坐着的,不用猜便是那护极了自己皮肤的ba。 两旁山茶开遍的街道中间,白色花瓣铺洒了一地,大量的干冰将周遭的一切都笼罩了起来,她一袭黑色削肩拖尾长裙,蓦然从迷雾中出现,进入到镜头里,裙摆处一针一线水蓝色的孔雀开屏,以假乱真。 点绛唇,红酥手! 倾城颜,美人肩,世间所有美好的名词,放在她身上,都不足为过! 众人愣了那么半秒钟,眼里的惊艳难以掩藏。 摇臂推近,那一袭玲珑袅袅的黑色倩影和腕上发着剔透光芒的暗黑玉髓与周遭白色的天地形成强烈的对比! 如雪的肌肤在黑色长裙和手镯的衬托下,如羊脂白玉,吹弹欲破! 高大的身影定在人行道上,注视着镜头里游刃自如的影子,心底奇奇称羡。 这是一幅两极分化的画面,微雨将手镯浑然天成的极冷高贵尽数展现在神情上,腕上那抹黑得流光的玉髓手镯,高贵,倨傲,不容靠近,却又那般渴望得到眷顾,此时此刻,被她刻画得入木三分! 让你觉得,她便是这玉镯的分身! 低头看一眼手中的条则,白向阳暗自佩服,满意地回到遮阳伞下,手中卷成筒状的条则高兴的拍了拍舒舒服服坐在工作椅上的老友,在一旁坐下。 “你手里的艺人行啊,看一遍广告要求,就能把情绪演得那么到位,上一次找的演员,拍了两天都过不了上头那一位的眼” ba的视线从不远处艺人那收回,懒洋洋的将双手抵在后脑处。 “你也不看看我训练我们家艺人时的手段,你以为diane短短几年上一线,拿奖拿到手软,是靠潜规则的吗?” “不要拿外面那些杂七杂八的跟我们家的比”语气,能傲娇死人。 柏亚和芏(du)子在一旁听闻,自豪的同时又觉得他们老大的护犊子也是----不要脸了。 “嗬,我这才讲了一句,我要再夸两句,你是不是得膨炸啊” ba疑惑“什么意思” “膨胀到炸” “你说话就好好说,虽然我中文十级,但前提也得是人话我才能听得明白” 白向阳气极“哎我说你,一把年纪了怼人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你也不嫌少活几年” “被气的又不是我,少活的是你们受气的这些人”言语间ba修长的手往后伸了伸,摊开手掌。 柏亚见状,利落的拿出防晒喷雾放到他掌心。 白向阳四十多岁,身居高位,打交道的都是些稳重干练的生意人,要跟ba玩嘴皮子,他每每也只有认栽的份。 将喷雾举到跟前,ba动作优雅的往自己脸上补了几下,这动作该是不man的,可放到他身上,却没有一点的违和与娘气。 白向阳眉头一皱,无比嫌弃“啧啧啧,又是伞又是喷雾的,你防什么晒啊,这要黑不白的皮肤,防了那么多年也没见你白一点”说话间,他抬头嫌弃的看了一眼头顶的大伞。 收起盖帽,ba将瓶子递到身后,好看的眼睛瞟了瞟身旁的那一张脸,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脸上的嫌弃毫不加以掩饰。 男助理芏子伸手取回 白向阳被他看得莫名有点虚,还没等他问话,对方已经开火了。 “你们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长得那么帅也知道对自己的皮囊好一点,你再看看你,土不拉几的大背头,四十多岁毛孔都能囤芝麻”未说完,他拍了拍他的胸。 “要胸肌没胸肌,要腹肌没腹肌,一天到晚应酬喝酒,啤酒肚大得我踩一脚能把我弹起来” ba口中被黑得惨不忍睹的主人公嘴角不禁一阵抽搐。 他明明就是微胖一点,到他嘴里就变成这幅鬼样子 柏亚站在椅子后,抿着唇,视线看着是看向微雨那边的,但那嘴角,一直反复地上扬,又压下,上扬,又压下,忍得极其辛苦。 余光偷偷瞄了一眼一脸黑线的厂商,柏亚心里不禁有点替对方觉得可怜。 其实人家只是正常的体形,毛孔也没有ba说得那么夸张,那大背头梳得也很干练沉稳,符合他的身份,长得也能打7分,眼角虽然有些细纹,但皮肤也还紧致,四十多岁保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白向阳将ba从头到脚镭射般扫了一遍,但找不到一条可以用来堵他的错处,一股气憋在喉咙下不去上不来。 ba抬头看了看艳阳高照的晴空,又气死人不偿命的补了一句“啊,真是好天气” “我他妈怎么就找你来拍广告了”最终,白向阳只找到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反击。 “欸”闻言,ba一副你说到点上的表情 “你上面都宁可跟那位当红演员解约了也要另请高明,是你千请万求我才勉为其难的来解你的场” “我他妈真是谢谢你了”他咬牙。 他勾唇“不用客气” 靠! 白向阳气极! 四十多的人,见惯风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可跟ba,在这方面,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他也只能吃瘪。 这对你怼我受感情不变的冤家… “辛苦了” “辛苦了” “辛苦了”5点多时,拍摄顺利完成,微雨礼貌的和一众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上车换好衣服,再下来时,工作人员已收好器材工具,清扫完地面特意铺满的花瓣,准备收工。 ba和白向阳向前,后者开口,笑得一脸愉悦“辛苦diane小姐了,我这担子总算卸下来了,真得感谢你,不如今晚我们吃个晚餐吧” 微雨微微一笑,报以歉意“不好意思,我约了人,没办法去了,你们两个旧相识正好趁这个机会叙叙旧” 白向阳可惜“这样啊,没关系,总有机会的” 言毕,他扭头看向一旁的男人,瞬间换了幅面孔“走吧” ba视若罔闻,跟柏亚交代了一句“事情办完把她送回酒店房间你再回去” “我知道了”柏亚点头。 类似的话她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各自离开玉茗街,微雨的车在20分钟后停在了一间年岁久远的琴行门前,戴上墨镜,微雨跟柏亚轻车熟路穿过琴行大堂,拐角进了内室。 大堂是馥雅高端的琴行,50多坪的内室,则别有洞天,满室的木头石材和未成品的乐器随处摆放着,看似随意,实则井然有序。 一堆工艺品中间,满头花白的老者在对一架未完成的钢琴进行打磨。 两人抬脚,穿过重重材料,走到老者身边。 “乐老先生”微雨摘下墨镜,谦逊唤道 闻言,老者抬头,看到来人,和气地应了声“来了” 老者年过七旬,嗓音却浑厚有力,站着的时候背脊挺直,看着倒不像年纪这般大的人! 说话间,他拿起一旁的刻刀,递给身旁的女孩。 微雨礼貌的点点头,接过。 “来,你前两天也用板子大概练习过了,刻吧” 点头,微雨走到钢琴右边的位置,如今,这架钢琴还只是用云杉制成的空架子。 柏亚从包里找出皮筋,递给diane。 抬手随意的将头发绑在脑后,微雨戴上手套,微微弯下腰,开始在钢琴前专注工作。 乐老先生垂手一旁教导几分钟,后面看她已完成得不错,便又开始做自己未完的事情! 50多坪的内室,只有不断的打磨和细微的雕刻声。 工艺品最是劳心伤神,微雨一笔一划刻下,几个字下来,已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直起了身子,她甩了甩发酸的右手,看了看四周,乐老先生刚刚出去用晚饭,柏亚累得坐在小凳子上打着瞌睡。 她开口,轻声唤了唤“柏亚” “嗯?”后者迷迷糊糊的抬起头。 “你先回员工宿舍吧,我这里不用你了” 闻言,她摇摇头“不行,老大交代了要把你送到门口的” “那你到车上去休息一下吧” 她这才点点头。 “那好吧,有什么事你叫我啊” “去吧” 柏亚一走,寂静的空间只剩微雨一个人,弯腰,她继续投身于雕刻之中,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她看了看面上的字,不知是想到什么,紧抿的唇,忽而勾出一抹柔软的弧度。 将近10点,微雨才离开琴行,车子停在门口,开门的动作放轻,她坐进后座,看着驾驶座前累得睡着了的柏亚,轻声叫了声“柏亚” 迷迷糊糊睁开眼,柏亚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打起精神,转过身子“diane,刻好了?” 微雨点头“嗯” 10点的街头灯火璀璨,人潮涌动,黑色尚酷穿梭于宽阔的街道之中,微雨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廖北儿被包养的话题热度一直居高不下,面色无波的放下手机,微雨交代。 “明天不用来接我,也不用回工作室,休息一天吧” 闻言,柏亚疑惑“为什么呀” “我有事情要办” “不用我接送真的可以吗”她明明从不开车啊! “嗯” 亲眼看着diane进了酒店的房间,柏亚才尽职尽责的离开,回到工作室附近的员工宿舍。 又是一整天的奔波,只是趁着中午白天短短的睡了一个小时,这睽违许久的失眠从数日前离开阿落的那一晚开始,就再度回到了微雨的身上。 泡了个短时间的宁神香氛澡,浴室门打开,微雨穿着酒店的睡袍前脚才走出浴室,敲门的声音就随之而起。 打开冰箱的手一顿,关上门,她走到门前,试探询问“哪位” 门外传来谦尊有礼的女声“您好,客房服务” 微雨眉头一皱,戒备心加深。 “我没叫客房服务” 第四十六章:重归墓园 还未等门外的回答,桌上的手机响起,微雨看了眼紧闭的门扉,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映进她的眼帘,她按下通话键“阿落” “给你叫了杯牛奶,喝了会好受一点”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温暖如昔,低醇如水。 闻言,眉间的皱纹松开,微雨暗暗松了口气,上前开了门。 酒店客服推着餐车进来,与微雨相互颔首礼貌一笑,送完了牛奶,须臾便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点回来”微雨上前,拿起牛奶。 还是温的! “我什么时候不知道过”他一笑,悦耳的声音传进微雨的耳朵,如往常一样的安抚了她这两天来不安焦躁的心。 唇角,不禁也勾出弧度。 也是忙晕了,问这种问题! “吃晚饭了吗”她问。 “嗯”他点头。 “把牛奶先喝了”他提醒。 把牛奶送进嘴里,她小口小口的喝着,脚下往床边的方向走去。 炽光灯照得明亮的画室里,他一身浅色的休闲服,听着她小小的喝东西的声音,眉眼轻暖。 放下空了的杯子,她掀开被子上了床,按下免提键,疲倦的靠在床头,拿过床边的一本书,翻阅着。 “明天没有工作吧” “嗯”她点点头,声音慵懒,想起了什么,她提醒。 “不要喝咖啡” 太平洋彼岸的那一端,听着她完全没有威慑力的警告,嘴角一弯,连带着眼睛,都染着笑意。 “好”无奈,又宠溺的口吻。 “累不累” “嗯,才几天,好不习惯你不在身边的时候”她点头,因为也瞒不住他,口吻多了几分撒娇的温软。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那头的他一顿,心跳漏了半拍,眸光深沉了几分。 她总是不知道,她的一句撒娇,一声想念,就能轻易撩乱了他的心绪。 “自讨苦吃”他轻斥,语气却没有一丝的责怪。 知道他在指什么“总要给叔叔他们一个过渡的时间啊” 心疼她夜不能眠,对于她的决定,他无奈,可也不能说不“国内现在已经很晚了,就算明天没有工作,你现在也要休息了” “我睡不着,有时差”最重要的,是没有他在身边。 “生理时钟要调过来,乖,尽量多睡一点,我不挂电话” “把书放下,要休息了”他有多了解她的习惯,就好像此刻。 微雨还是合起了书,听话的放到一边,躺下。 “你不用忙吗”她问 “正在忙”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好看的唇角上扬,还未等她开口,那边又传来他好听得出奇的声音。 “闭上眼睛,睡觉” 微雨依言,手机放枕头边,乖乖的闭上眼睛。 她是真的累了! “不要把工作排得太满,一个月后我去找你的时候如果你又廋了,你该知道有什么惩罚”他低低的嗓音透过手机传进她耳膜,连警告,也一如往常的温柔! 她闭着眼睛,微微一笑。 能怎么惩罚,他连说她一句重话也不舍得,受罪的,都是ba而已! “你乖乖等我” 困意越发浓重,耳边熟悉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她呼吸渐渐均匀。 手机传来她轻浅的呼吸声,阿落停止了讲话,眼帘垂下,嘴角一抹宠溺的笑意,若有似无! 起身,长腿几步走到画室内的钢琴前,打开免提,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上琴键,一首《天空之城》自他指间而出,琴声,清越与深沉,凄美与委婉,融和得恰如其分! 天花板上炽热的强光折射在他的身上,连带着他的周围,好像都带镀上了一层芒光。 小七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他一身本白色休闲服,长身玉立,眉眼温暖,如浸透在光芒中,迷了人的眼! “哥哥”她开口,打破了这如画般的耀眼! 阿落眉头一皱,抬起眼帘,给了她一个噤声的眼神,琴声,在他单手里依然继续。 见状,小七顿时不敢发声。 站在原地等着他发话,听了半天,可依然不见停止。 脚步轻轻上前,她犹豫再三,试探道“哥哥,我我想跟你一起回国” 他头也不抬,口吻冷淡,琴声依旧“这种事情你找的应该是你父亲,跟我无关” 小七委屈“我找过爹地了,可是他说这件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 “所以你以为来找我就可以?” 她垂下头,不安的绞着手腕上的手链“我、想跟你回去” 抬头,她又急忙补充“我差不多毕业了,我跟你回去就在你身边当个小助理,我很能干的,真的” 他似是听到一个笑话“养尊处优的公主,你口中的能干是花钱,还是玩乐?” 闻言,她窘迫得再度垂下了脑袋“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哥哥,你就带我一起回去吧” “出去”这一句平静无波的驱赶,毫不留情的打碎了她的恳求。 “哥哥~”她不死心。 “我不当大小姐,我会用心做事的,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好不好,好不好”她可怜兮兮的哀求,上前几步想拉住他,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 她怕看见哥哥狠狠甩开她的那一幕。 琴声,终于停住,修长的手指还停留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抬眼,他终于给了面前女孩一个眼神,但淡漠无比。 “如果不是答应她,一个月前,我就不在这里了” 她不住点头“我知道,可是这跟你带我回国一点都不冲突啊” 漠然,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眼睛定定的直视着她“我这么厌恶跟你们待在一处,你两父女为什么硬想把我留在身边,嗯?” 面对眼前这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小七默默的低下了头,苦涩的滋味漫上心头,她目光无处可逃,唯有停在手上那一串链子,眼眶通红。 哥哥讨厌他们,她知道啊! 她一直都知道啊! 可每一次他这样直白的挑明,她还是会难受,依然会难过! “那我就跟你一起回国,我不当你助理了,这样行不行”她就这样,委屈得让人心疼。 可那一声冷淡却好听得要命的声音,依然毫不留情地让她的哀求破碎。 “出去” “哥哥~”她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掉眼泪,站在原地渴望式的看着他,一分钟,两分钟,他再没给过她一个眼神,好像这个空间,没有她的存在! 她终究是落寞的转过身,一步一步踏出这间屋子! 这一夜,微雨中途迷迷糊糊眼睛睁开了几次,睡不深,但至少是有睡着,精神比昨天好了许多。 洗漱完毕,她换上了一条白色长裙,套上黑色的车缝线拼接风衣,简约,有范,却依然遮不住那周身的灵气! 随意地把头发绑成了低马尾,几缕发丝落于两颊,凭凭地为她添了几分女人味! 戴上口罩,出了酒店,微雨去了花店,出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束矢车菊。 娇艳,蔚蓝。 计程车在一处山脚下停下,微雨下了车,找寻着。 这里有座高校,所以虽有些静僻,周围倒也是有不少小店。 记忆中那间小吃店的名字轻易的映进了微雨的眼帘,迈步,她走到马路对面,进去打包了份东西,几分钟后便出了来。 她提着餐盒,拿着花,轻车熟路的开始往山上走去! 马路下建筑物离她越来越远,沿路走去,空气干净,环境清幽,林木葱深,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座墓园,微雨沿着石阶,走向墓园的某一处方向! 黑色的身影,在一望无际的墓园中间停下,她面前,是一座肃穆气派的墓碑,抬手,微雨摘下了口罩。 她望着墓碑上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容颜,刹那间红了眼眶,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此刻,却如鲠在喉。 最终,她缓缓落膝,膝盖跪在冷硬的石板上,轻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碑台上,她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变沙哑“你怪我吗” “奶奶”她低声诉语,眉眼成殇! “是孙女不孝,这么多年,也没来看看您和爷爷” “奶奶,您是不是怪我?所以这两年来,也很少来梦里见我” 黑得光可鉴人的墓碑上,两位老人的照片,眼看镜头,面带笑意,墓碑上铁画银钩: 显 考容山府君,妣千知安人 合墓 二〇壹五年众子孙敬立 右边只有两行小字: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没有出生日期,没有逝世时间! 奶奶说,这是爷爷当年,向她告白的情书! 不管后来她走了多长的路,读过多少万卷书,唯有这一句,最打动她的心! 她抬眼,看了看照片上的爷爷,哑声道“爷爷,以前奶奶时不时会跟我念叨,说你最喜欢吃担仔面,为了赔罪,我给你带来了” 她打开盒子,往爷爷的方向挪了挪,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我还帮你送来你讨奶奶欢心的矢车菊,你记得,多帮我哄哄奶奶,让她不要生我气了”她嘴角有笑,眼睛有泪,像是笑着说,又似哭着道。 喉间干涩的滋味越发难受,她望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哽咽问“你们…见到他了吗” 蓦然垂下了头,她咬着唇压抑着欲要出口的哭声,眼泪从眼睛滑落,顺着脸颊最后隐于无形。 她绞着两只手,带着期冀低声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长得像不像我?” 寒风吹来,引得墓碑两旁的绿植幽幽摇晃,她的发丝轻飘,孤凄的话语随着这冷风散在了空中! 无人给她答案! 她似乎又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忽然一扬“我忘了,他还没成形,哪里来的模样呢” 苦涩! 讥讽! 那侵进四肢百骸的悲凉和心酸,就像是要在她的身体里生根,发芽! 回应她的,是萧条的寒风! 倔强地用手背擦掉脸上的眼泪,她自嘲地笑了笑“我胡言乱语什么呢” 抬起头,她微微撑起上半身,抬手用袖子细心的擦掉两张照片上的晨雾! 她望着照片,奶奶的笑容就在眼前,慈爱的看着她,那般清晰,那样刻骨。 她牵强的笑着! 一下,两下,那擦拭的动作,却在下一秒陡然顿住。 手还停留在照片,脑袋却忽然沉了下去! 她像刹那间没了支撑的提线布偶,突然无力的跌坐在地! 悲恸的哭声,带着那般剐心的悔恨,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在寂静无人的墓园里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奶奶,我没保护好他” “我没保护好他,我甚至还来不及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几年来拼了命的压抑,在这一刻像抽丝剥茧般,将她内心掩埋的痛楚一点点剥离开来! 她已经不像当年初坠山崖时哭得那样撕心裂肺,但此刻这一声声如刀割般的痛哭,就像有一双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压得她难以喘气! “我很想你,奶奶,我很想你”她撑着碑台,泣不成声,摇摇欲坠! 那抹背影,孤立无援,让人生怜! pa首席执行长办公室 五位西装革履的客户商正坐在会议桌上与执行长洽谈生意,办公室大门紧闭,时不时有专业术语在这高雅宽敞的办公室内回响。 练元湛坐在五人之首,面色沉稳,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在一个多小时的交谈之中顺利签下合约。 身材纤长,着装得体的秘书送走了客户,再回来时,右脚才迈进室内,办公室里就传来一句冰冷烦躁的驱赶“出去” 因顺利签约而兴奋的心脏因这突然的厉声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秘书捉摸不透这来回仅几分钟的转变由何而来,高跟鞋收了回来,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室内,几分钟前一丝不苟的衣着此刻领带松垮,他脑袋仰靠着沙发,眉宇蹙起,锐利的眼睛此刻参杂着复杂的情感,脑子里一空闲下来,那些新闻跟画面就像甩不掉的蚂蝗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 让他恶心又愤怒! 他烦躁的闭上眼。 他认识的廖北儿,不会是为了上位甘愿被潜规则的人,就算这么多年,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她依然能洁身自好,初心不改。 可脑海中那些画面又在清晰的叫嚣着,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她! 还有那个人 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他坐直了身体,手肘撑在双膝上,神色复杂。 第四十七章:解约风波 盛典上出现的那个女人,桑微雨? 那张脸,明明和她如出一辙! 可如果是桑微雨,她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为从法国回来的华裔手模? 那张脸,明明是她,可又不像她! 如果是她,又为什么改了身份? 天锋娱乐传媒 阿卡刚从大老板办公室出来,面色沉凝,怒气环绕,所到之处,经过的员工皆纷纷噤声远离。 外面办公室里,过了一天,依然不断有电话进来,解约的挖资料的,阿卡已经懒得再看,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还未坐下,手上手机响起。 看了眼屏幕,阿卡暗自爆了句脏话,深呼吸一口气,接下,按免提,而后把手机放在桌面。 如她所料,电话一接通,那头便是气势汹汹的质问。 “大忙人,您可终于接电话了,是不是如今红了,我们这些小人物你们看不上眼了” 阿卡听着那含沙射影的质问,压下心里骂娘的脏话,尽力温声道“于总,您这是哪里的话,实在是我这两天真的忙得抽不开身,没接到您的电话” 那边一个怒气冲天的冷哼“您忙,我不耽误您,我找你就是告诉你,我们要跟你们解约” 正题来了! 再有摔手机的冲动,阿卡此刻也得压下所有脾气,好言安抚着“于总,您这是哪的话,哪家艺人不没个负面新闻,现在解约的话,对你我都是只有损失” “你也知道你那个模特给我们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我现在解约就是止损,不要跟我耍你经纪人的那一套,我现在不想跟你多费口舌,明天我会安排法务部的人跟你们联系,准备好赔偿金吧你们” “于总,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绝不会影响这次的广告,犯不着走到解约这个地步” “处理?现在廖北儿这个丑闻闹得满城风雨,你要怎么处理?你就算把丑闻盖下去,廖北儿被导演包养也已经闹得众所周知了” 言语间,男人语气里满满的讽刺和贬低毫不修饰的传到阿卡的耳膜,阿卡心里翻滚着屈辱感,面上一片厌恶,但语气却是温和劝说。 “于总,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对我的工作能力你也了解一二,我手底下带过这么多人,能在这圈子混这么多年,不是靠运气的” 她又道“我底下的艺人不是没出过绯闻,最后照样能翻转局面” 电话那头暂时没了声音,阿卡再接再厉。 “你给我一次机会,这次的新闻我一定会处理好,不出几天,大众就会忘记这件事情,北儿的形象和产品的销量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那头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考量她话里的可信度 最后,他终是被说服,冷冷道“我再信你一次,给你3天时间,这件事情如果没处理好,照常解约” 两天时间过去,廖北儿的负面新闻热度只增不减,这个时候,当事人廖北儿深知自己不能出面发表任何言论,可每每上网,都能看到排山倒海涌来的无尽的谩骂和嘲笑,楼下大厅两天来的记者一刻也不松懈的蹲守,她的手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可始终等不来那人的一个电话! 外头阳光正好,照进廖北儿的房间,她穿着桔梗色的睡衣,窝在单人沙发上一口一口的喝着红酒,不施粉黛的脸上泛着醉态的绯红。 旁边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廖北儿顿时清醒,慌忙拿起手机,脸上的欣喜却在看到屏幕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心下一沉! 三年了,他们三年没有联系过,现在却打电话给她 呵! 心底泛起冷笑,她接起电话。 “有事吗”语气,如表情的温度,一样冷。 她话音刚落。那头就是气急败坏的质问。 “是你吧?这么多么年了,你还把这些陈年烂事翻出来,你是有多想红,啊?” 质问窜进廖北儿的耳膜,脸上的冷意下一秒便染上了几分怒色。 “我?” “大导演,你以为我把这些事情爆出来对我有好处吗?你怀疑我?我还没怀疑你呢,我现在炙手可热,国内有几个手模可以跟我齐名?我脑子被门夹了自己爆自己的污点?” 那头闻言,声调高了几分“污点?当年你屁都不是在我身下卖弄风骚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个污点,现在红了,觉得跟过我就成了你一个污点了是吧?” “我告诉你,不管你是借我的名引起话题,还是借你的名破坏我的家庭,你他妈都得给我把这篓子给兜回来” “你给我滚”她尖声怒吼,一把将手机摔到床上,那一句在他身下卖弄风骚彻底把她的愤怒点燃。 发了狠般仰头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手狠狠一甩,酒杯从她的手中飞出,砰地掉在地上,支离破碎! 对,那是她的污点! 她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娱乐圈这个吞人的炼狱逼得不得不用身体换来她的成名。 “啊”对着空荡的房间,她发泄般的大叫了一声。 练元湛,你为什么不找我? 为什么不给我打一个电话! 停车场里,阿卡戴着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通过重重关卡,终于上到廖北儿的楼层。 门外敲门声起,响了许久,廖北儿才从沙发上起身,步履轻浮的走到客厅。 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来人,确认是阿卡,廖北儿才放心的开了门,晃晃悠悠的又走到客厅沙发上。 阿卡进门,看了一眼自家艺人的脚步,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回头关上门。 “你能不能给我有志气一点,又不是没有过绯闻,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廖北儿倒在沙发上,脑袋靠着沙发背,红着脸,颓废的摇着头“不一样,这次不一样” 抬头,她无助的看着经纪人。 “这次是第三者,那么**的照片,就算新闻被压下了,我的名气一定会一落千丈。元湛是个傲性比我还高的人,占有欲又强,我跟他,回不了从前了” “除非,这件事情根 第四十八章:墓园遇流氓 “我在天青墓园脚下,20分钟后我还没到家,就拿着这段视频去报警。” 她看着几人估摸也是20出头的年纪“你们也到坐牢年纪了,听对话,应该不是第一次骚扰这对学生,前科也不会少,调查下去,犯的事估计也够你们坐好几年” “你他妈的不要多管闲事”旁边的太保没看到视频,硬着脖子威胁道。 声音从右后方传来,微雨转身,莲步轻移,琉璃玉指撩了撩额前的头发拨到脑后。 简单的动作,万千风情“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你再对我说一句脏话,我可以花上个十几二十万请私家侦探从你出生那一天到目前,把你做过的所有违法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然后”她停住,看着那人。 “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当然,会顺便请个律师,能判多重是多重” 混混完全被压制住,怔愣的望着。 她明明是一个女人,可那周身的冷冽果决,让你无法不深信,她说的,便能做! 她回身,视线落到后面惊慌不安的小情侣身上“你们认识他们吗?”口吻少了几分淡漠。 或许是她周身的气场太强大,或许是她震慑住了于他们而言是恶魔的太保,男孩壮了壮胆子,颤声道“他他们是我们学校大学部的学生” 微雨闻言。 那就不单只是解决这一次了! 混了那么些年,威胁的话不是没听过,为首的拿着手机,暗自安慰自己,强按捺下心里的不安。 手一扬,他凶狠着目光就要将手机摔在地上 “一部手机,加一年牢”她的语气,比先前明显冷了几分,轻缓淡冷的一句话,却极具威慑力。 视线从情侣转到头目身上,干净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看着他,目光却如一把无形的利刃,直射进他心脏! “你…”他咬牙。 瞳孔有些不安地震动,他暗自将眼前这个女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终于开始慌掉! 他见过很多人,跟过很多不同的大哥,此刻,他清楚的知道了,这个女人绝不是装的! 她身上的行头,都够他们几兄弟2个月的开销,单单是那一副眼睛,都不会少于四万。 此刻才深信,像她所说的,她有钱,有背景! “时间不早了,我也懒得报警,这次就当看不见”此言一出,一票流氓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我会把这段视频和联系方式发给这两个学生,希望不会再听到你们骚扰学校的任何一个人,当然,包括他们”言毕,纤纤玉指伸出,她抽走了混混手上的手机。 “你等着” 愤恨又带着隐隐的忌惮看了对方一眼,头目迫于压力,一咬牙,唯有带着几个兄弟愤愤地的走掉。 见状,那两个高中生才彻底松懈下来,女孩攥着男朋友的手臂,泪水顿时又下来,嘤嘤抽泣着。 男孩心疼,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着。 过了一会儿,两人镇定了一点,才朝着面前的微雨不住的低头道谢。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谢谢你帮了我们,谢谢” 微雨看着,不觉有些心酸“逃课的吗” 两人面上一囧,老实地点了点头。 “恋爱可以谈,但希望你们以后能成为出色的人” “谢谢姐姐”两人点头如捣蒜,听了进去。 “手机带了吗” “带了”男生点点头,乖乖地拿出手机。 “号码给我,我把视频发给你们” 男孩乖乖的报出了号码,收到视频好,立刻保存到手机,并且上传到各个网络帐号保存好。 看他还算比较警惕懂得留好后备,微雨也就放心了一点。 “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他们应该也不敢再来骚扰了,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要告诉家长老师或者报警” “谢谢姐姐,谢谢你帮了我们,真的谢谢你”两人三两句话间不住的一再道谢。 微雨无奈“吃饭了吗” 两个学生摇摇头。 大概也料到了,从包包里拿出几百块新台币,微雨放进男孩手中,那毫无温度的纸币触碰到男孩,却像烫了他手一般,他急忙的推脱着不愿收下。 “吃点好的再回去,泡个热水澡,再喝杯热牛奶,这样会好睡一点”她把纸币硬塞进他手,无法拒绝,男孩唯有收下,脑袋耷拉了下来。 被用刀指着的时候没有落泪,被威胁的时候没有落泪,可现在,稚气未脱的眸子却在一霎那红了。 安抚性地拍了拍两个小孩的肩膀,交代完,微雨没有多作停留,脚下的步伐往马路的方向探去。 男孩这才抬头,两人望着她渐渐模糊的背影,在心里,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感激! 心中却始终觉得,这张脸,隐隐有些面熟! 微雨没有回酒店,打车去了正处于装修阶段的新房子,原 第五十章:主办方赔罪 两人谈话间,阿卡在一旁暗自将别家的艺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双方说到底是竞争对手,对方又是ba由亲带,北儿将来的资源,恐怕免不了要被对方分一杯羹! 思及此,她微微眯起眼,心中起了算计! ba在一旁难得的没插话,两人说话间,他的视线若有似乎的扫了扫对面的两个女人。 还真是让他喜欢不起来呢! “diane小姐回国发展,那么以后我们可能免不了要打交道,初次来到台湾,有很多方面你可能不够了解,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我是廖北儿,很高兴认识你”她笑,伸出手,看上去,充满善意,字里行间,却透出几分挑衅! 微雨淡凉地看着对方,却没有伸手的意思。 一旁的ba面上的不耐越加明显,看也不想再看对面的两张做作的脸,径直对微雨道“你的时间都是钱币,不要在无谓的东西上浪费” 这毫不掩饰的指桑骂槐,顿时就让廖北儿与阿卡黑了脸,却又碍于对方身份,不好发作。 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她暗暗握了握拳。 没再给对方一个眼神,轻巧的玉足抬起,微雨转了个方向,一行人离开。 廖北儿看着那一个连背影都这般端雅自信与那个人截然两个气质的女人,挣扎了须臾,终究是叫住了她“等等” 那双精致高跟鞋,如她所愿,停了下来。 她面上闪过挣扎“你有同胞姐妹吗” 那抹高挑的身影转过身来,看着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里的那张脸,笑了,笑里,别有深意“廖小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奇” 她意指的,包括那一晚盛典! 而对面的那人,也接收到了对方话里暗藏的意思。 丢下了这一句,微雨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去,留下廖北儿有些失神的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脑子里,是刚刚那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 回到车上,保姆车平缓驶向工作室,ba拿着一沓文件,叠着修长的双腿,正埋首过滤着。 这里全是国内的广告跟节目邀请,有内涵的有前景的,没质量的低档次的,牛鬼蛇神什么都有。 柏亚坐在后面,尽量缩着自己,趁着大主子工作的时候眯了眯眼。 微雨坐在ba对面,往化妆棉上挤了适量卸妆霜,卸掉脸上的淡妆。 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就在宽敞安静的车身内响起“那两个你离她们远一点” 柏亚猛然乍醒,迅速正襟危坐。 微雨抬眼,看了看对面,继续手里的事情“我离那些人也不近” 他头也不抬,一目十行的扫过文件“老的那个,颧骨横露,鼻梁又扁又塌,看似对你好言相向、态度友好,你跟她艺人讲话的时候,眼睛不时朝你身上打量,那只脑袋里面十有**在算计什么,你跟她手底下的人属于竞争关系,她这种人,攻击性很强,易怒有手段,喜欢控制别人” “香水很重的那个”一提起,那阵呛鼻的香水好像又窜进他鼻间,引得他鼻子发痒。 柏亚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跟她说话,小心翼翼地探了小脑袋出来,确认老大没注意到自己,偷偷呼了口气,才又缩回去继续休息。 “有点心机,好胜心强,阴晴不定,这两个人,你尽量别近身,你也不是善茬,再学些坏的回来,我难保不会一时冲动解了约” 脸上的妆容清理干净,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拨了拨散在额间的头发,举手投足,带着撩人的风情“你好像有点搞错状况了,毒舌的是你,诸多要求的也是你” 她扫了一眼他小麦色的一张脸,通透手指曲起,敲了敲车窗玻璃“现在几月的天气?艺人辛辛苦苦在拍摄,您老还躺在遮阳伞下面享受,一把年纪了,你多晒一点太阳促进维生素d的生成和吸收,还能降低得癌的风险,大爷” 他冷笑,下巴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我早上室外跑步,健身房锻炼,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不管身体和心理,都非、常、健、康”他一字一句强调。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细胳膊小腿,风雨天气建议你尽量不要出门,一吹指不定吹回法国去,我还得各种登报启事” “谢谢你多此一举的关心,我想有阿落这颗定海神针,我觉得还是比较担心你”瞟了一眼他的身体,目光中,掺杂着几分不屑。 湛蓝色的眸子给了对方一记眼刀,这**裸的看不起,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驾驶座上的芏子,身子笔挺,目视前方,嘴角,偷笑!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西莱酒店,白色莲花徐徐驶进大厅正门,平稳停下。 工作人员几步上前,拉开车门。 裸色猫跟鞋落于地面,伴随而至的,是纤细白皙的长腿,另一侧车门,同样在酒店人员贴心服务下,下来身穿咖啡色休闲服的ba,身形笔挺,气质矜贵。 她一身oversize的浅棕色宽肩毛衣,露出细致光滑的天鹅颈,一袭过膝的麂皮a字长裙,简约垂顺,优雅中带着几分别样的小性感。 她微微颔首,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微笑致谢,举手投足,尽显优美! 穿过辉煌大厅,转过回廊流水小道,两人相谐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进入包厢。 偌大的房间,里面早已有五人等候,大门敞开,所有人目光聚焦在门口。 两抹身影,挺拔出挑,一现身,便是一场惊艳! 在场,有预料中的人物,ba和微雨心照不宣,进入包厢。 “哥们,好久不见啊”五人相继起身,除前两天已打过照面的陈钦楼外,四人都是爽朗一笑,纷纷拍肩握手,一片熟捻。 ba和四人以老朋友的方式打着招呼,微雨在身后,那四位年纪相当的男人打过招呼之后,目光却都是越过老友直接探向他身后的佳人,身体随着心行动,短短一两分钟间,四人已直接穿过ba走到微雨面前。 第一位一脸和善的笑道“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姓贺,单名一个宇字” 闻言,微雨颔首微笑,礼貌的握手“你好,初次见面” “你好,我是杨笑霖”贺宇的介绍才刚完,他身旁的朋友急忙就伸出手。 “你好”微雨话音未落。 “你好,我是杨笑冠” 被抛在一旁的ba回过身来,看着眼前4个‘老男人’一阵献殷勤,和陈钦楼对视一眼,那张脸上掩饰不住的鄙视和嫌弃。 微雨一一和四人握过手,谦逊的点头微笑,才刚一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 “diane” “我们知道”于诚笑着打断,随后抬手引领她坐向自己旁边的位置。 ba恶寒“一把年纪了,看见个美女就像还没成年的毛头小子一样挪不开眼,不觉得丢人?” 微雨失笑,一边坐下。 “总不能让我们像你一样,一把年纪婚都没结”贺宇反击。 “像你这样,老婆奴?” 一见面就是一顿互怼,在场唯一算比较正经的陈钦楼怕过个半小时都没法吃上饭,急忙摆摆手。 “好了,大家先坐下吧” 众人纷纷落座,ba目光在四人身上凉凉地扫了一圈,转头问一旁的陈钦楼,言语里止不住的鄙夷“他们怎么在这” 陈导演无奈笑道“我刚来就在前厅撞见他们吃完饭出来,听说你过来,非赖着不走” 听见ba那嫌弃的语气,于诚道“欸~好久没见一次面,哥几个刚在其他包厢和客户谈完事情就又来陪你这尊大神,还不是想你得紧,能不能领点情” ba心底一阵恶寒“麻烦你照照镜子,你要是有姿色的美女,说这话我还能勉强接受,顶着一张皱成黄 。书趣阁_ 第五十一章:你最信的,还是你的眼睛与自己 于诚的话提醒了贺宇,看着对面优雅用着餐的diane,视线又移到她桌面极其夺目的一双手,想起之前她的一些作品,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闪过,但还没成形。 这一幕,被ba收于眸中。 于诚不死心,转而又向diane道“diane,你真的很适合我这次的主题,以你的经验,拍摄不用多长时间,半天就可以了” 说实话,手模这行业,上等资源太稀少,没有几个人有幸拥有得天独厚的一对手,所以以至于这个行业里,但凡出现像diane这样硬件过硬,软件上强的模特,不夸张的说,都会被抢破头! 微雨笑了笑道“如果档期没有问题的话” “但我的档期都是他在安排”说着,她看了看ba。 于诚目光才转移到ba这边,希冀还未成形,后者已经无情的打破“不要想,没档期” 闻言,微雨有些抱歉的看了看对方。 余下的4人,不禁幸灾乐祸! 一餐饭,气氛极佳的进行着,期间,ba时不时看一眼身边一点也不顾及饭量的自家艺人,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 “你作为模特真的不要稍微控制一下饮食吗” 其他人抬眼看过来。 她眼神也没给经纪人,淡淡答“这话你还是直接跟阿落讲” 他在心里骂脏话。 众人一看。 哎哟,竟然吃瘪了? 不禁来劲了。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里的菜式确实不错” 微雨一笑,认同的点头“真的是” 说着,又夹了筷咕噜肉。 第一次和她吃饭的5人看着,互相看了看,不禁感觉新奇又欢乐。 难得一聚,正餐用完,大家在包厢里唱起了ktv,6男一女,竟也热闹非凡。 场上唯一的美女被团团围在沙发中间,即使周围的人不是唱歌就是喝酒。 她静静坐着,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时不时跟着他们哼几句。 坐在她身旁的是今晚的东家陈钦楼,从台上拿起两杯cktai,递了一杯给微雨。 她接过,礼貌地颔首。 “diane,这次,就多谢你跟ba了”说实话,身兼主办方执行总监和导演,这盛典但凡出了一点问题,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微雨扬唇,无奈一笑“陈导,再这样讲,您就真的见外了” “到底,也是我作为主办方的不是,该说声抱歉的” “我不做,ba也不会袖手旁观” 一笑,他举杯“总之,多谢” 微雨回以浅笑,酒杯下压,杯子碰在了他杯口的下方。 浅嘬轻尝,放在台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眉眼闪过一丝疑惑,执起“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颔首微笑。 出了包厢,没有了喧嚣的音潮,她接下来电,缓步走到回廊内静谧的流水小道。 “怎么了?”声音浅淡,温和。 那一端,小七窝在阳台的椅子里,怀里抱着个娃娃,听到对方的声音,顿时有点心虚“那个我就快毕业了” 轻轻一点头,她道“我知道” 她犹豫着“就是我在法国,待得有点腻了” 手机那端犹豫不决的话语,微雨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唇角扬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没有声响“找你哥哥谈过了?” 对方三两句话就完全理解了自己难以启齿的事情,小七有些激动的坐直身体,猛一点头“嗯” “可是他不答应”降低的声音里不禁多了几分委屈和失落。 “我跟爹地也讲过了,可是他也帮不了我”她真的很想,很想跟哥哥一起。 “回国你要做什么?去你三叔的医院?还是在台北的分公司随便找一个职位?回到国内,你会习惯吗”她口吻温和,问出的,却都是理性的,对方终将会发生的问题。 太平洋彼岸的那一头,她沉默了。 这些,她确实都想过,想着就在自己的地方随便找个混日子的工作,反正她主要是不想跟哥哥分开。 微雨道,面色认真,温声劝导“你毕业了,总归要立身社会,你不是学医的,去医院也只是对病患不负责,而分公司?不是你的兴趣范畴,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你也不会用心学” “就算回国了,你哥哥看见你不思进取一味靠背景,对你也只会更加不耐而已” 她沉吟,认真思考后,答“我专业是造型设计,我可以去当造型化妆师,我不会做米虫,不会的” 静谧的回廊,转角的那一头,一具身影站在那已经数分钟,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小道上那抹影子的侧脸,依稀飘来几句零碎的话语,嗓音干净,语气温婉。 “我会试试看的”微雨一如往日般,还是松了口。 其实,她也只是要小七这句话而已! 于小七而言,她只是一个想尽量补偿,喜欢黏着哥哥的妹妹。 闻言,那头黯淡的眸子瞬间被点亮,青涩干净的小脸顿时藏不住兴奋。 她清楚,只要diane开口了,哥哥就一定会答应的。 “趁着这段时间,尽量多陪陪你爹地” 她点头如捣蒜“好” 淡淡一笑,手机里传来明显与刚开始不一样分贝的声音,微雨有几分无奈,清浅的笑意里却又带了几分不太明显的包容“你哥哥早餐要多吃一点才饱,记得让梅琳阿姨多给他准备一点” “好,我知道了,我会跟阿姨说的” 他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依然站在转角的位置,面色沉凝的望着不远处的那笑意清浅一张脸。 她在给谁打电话? 为什么笑容温柔? 为什么一脸疼爱? 他,目光下意识的就移向她的肚子! 挂了电话,将手搭在木栏上,她望着底下人工鱼池里穿梭游走的锦鲤,有些出神。 脑海里有些画面匆匆闪过,眼前的鱼池,好像和山谷里,他们在泉溪中戏水捕鱼的一幕幕重叠了! 回神,看了看手上月牙色的手机,她在心里无声喟叹! 想他想得紧! 这不让人好受的挂牵啊! 收回了思绪,她回过身,折回到包厢里。 见状,转角那一双生根的脚步急忙迈出,身后的那一扇门却不适时打开,从里面走出三五位西装革履的生意人。 “练总” 那一声客户的唤叫,锁住了练元湛急切上前的步伐,他回身,礼貌性的扯了扯嘴角。 对方伸出右手。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伸手,与之交握“合作愉快”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那抹纤长的身影早已没了芳踪。 廖北儿回来的时候,紧闭的门口,多日未见的男人正靠在墙面,低垂着头,插着口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在电梯口,她停下了脚步,端详着前面的男人。 即使是侧脸,他的线条依然是冷硬的,吸引着旁人的目光,她很庆幸,从那张薄凉的嘴唇里,听过了一遍一遍缱绻的情话。 她是骄傲的,当看到这个男人如她料想这般出现在她家门前。 高跟鞋重新抬起,在这光滑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练元湛回过神,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刻意不看他的冷漠的俏脸。 廖北儿无视他,拔起密码锁上的盖帽,才输入一半的数字,整个人便被身侧的力量拉到他身前。 他拉着她的手腕,深情的目光锁着她,低语“怎么不接电话?” 她心头一跳,9年过去了,对面前这个男人悱恻缠绵的模样,她依然招架不住! 压下心里的悸动,廖北儿知道,这个时候,她一定不能服软。 抬起手,她拉下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退开半步,抬眼,看向他的目光里有隐忍的失望。 “我们认识9年了吧?” 她这幅模样,激起了他未见到她时的心疼。 微微一点头“嗯” 她自嘲一笑“即使9年,你依然不信我” “你最信的,还是你的眼睛,你自己” “是我的问题”他道歉,神色认真。 “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像所有人一样,避之唯恐不及,我自己挨过了铺天盖地的攻击”她娓娓控诉,没有争吵大叫,没有无理取闹,只是眼泪,下一刻便夺眶而出,无声又无息。 练元湛的心,一下子便软了,眉宇微皱,眼睛里的心疼和愧疚一展无疑,大掌抬起,指腹还未碰到她的脸,她已伸手挡开。 倔强的擦掉脸上的眼泪,她重新输入密码,淡漠的下逐客令“你有你的骄傲,我有我的自尊心,回去吧,我们都各自冷静一下” 推开门,前脚才踏进屋内,身后一股力量攥着她的手迅速反身将她抵在门上,欺身便是一阵炙热浓烈的吻。 她挣扎着,两手攥着他胸前的西装,极力地要把他推开,坚固如他,却纹丝不动。 眼泪从眼角落下,滑进了他的嘴里,尝到苦涩的滋味,他松开了她妖冶的红唇,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耳边嘶哑低语“是我不好” 低低的抽泣声从肩膀传来,他松开她,映入眼帘的,是她梨花带雨的模样。 他的心,越发疼了。 眉梢眼角,皆是懊悔与疼惜! 缓缓俯身,他的吻,印上了她发红的唇,这次,是满满的温柔。 舌尖熟练地探入她的区域,肆意席卷。 两只素手从胸前探到他的脖颈,这么多天的压抑,顷刻崩泄! 直到两人的呼吸变得浓重,他一把将怀中的人打横抱起,一边缠绵热吻,一边轻车熟路的越过客厅来到房间。 似乎是突然才想起什么,她慌忙提醒“小心” 练元湛困惑,肩膀撞了撞门边的开关,霎那间昏暗的房间便明亮一片,地上的一片狼藉,也随之清晰。 地板上,还遗留着那日情绪失控摔碎的酒杯碎片和早已干涸的酒渍,及散落在地的枕头。 眼睛里前一秒还汹涌燃烧的火苗一下子就熄掉了几分,脑海里是这几天对怀中女人的不闻不问,他瞬间就觉得自己无比混蛋。 竖日中午,微雨才从正处于装修阶段的房子里来到工作室,工作室内的人员全都埋首于工作之中,匍一进办公室,外套方脱下,门外响起敲门声。 微雨落座,应了声“请进” 前台小妹拿着一份邮件进来。 “diane,有你的快件” “谢谢”她接过。 “那我先出去了” 她点点头。 看了看手上的小盒,视线转到上面的快递信息,微雨有些疑惑。 法国寄来的。 伸手,她从几何笔筒里抽出美工刀,划开邮件上的封口。 里面的物品用泡沫纸保护着,微雨拆掉泡沫纸,映入眼帘的,是两瓶瓶身精致的香薰。 咋一入眼,那双清亮的眸子便被上面栩栩如生的雕花引了去。 拧开瓶盖,将瓶口靠近鼻尖,她闻了闻其中的味道,香味一如淡绿色的液体,入鼻就是沁人的迷迭香气。 芳香清雅,恰到好处。 又打开浅青色的那一瓶,小巧的鼻子嗅了嗅,顿时便有一抹惊艳从眸中闪过。 竹草香! 一如竹屋那般,那抹熟悉的味道! 清浅淡香,沉淀心灵! 让她怀念,让她难忘! 当下,她便喷了一些在空中,须臾间,空气里便是竹草淡香的味道,沁得人心,都减轻了那么几分浮躁! 合上盖子,她指腹摩擦着瓶身的竹青花纹,丝丝的暖意如空气中的香味一般,在血液之中辗转流淌。 精巧通透的脸上,爬上了淡淡的笑意,染上了眉梢。 轻巧地将两瓶香薰放进包里,细致修长的指尖搭于键盘之上,她给远洋之外的那个人发去了视频。 屏幕那头,浮现一张脸,刚毅分明,五官出色。 入眼,是她熟悉的面容,身后,是画架上还未上色的初稿,仅是素材,便已形态尽显。 两个人,在看见对方的那一眼,嘴角便有了熟悉的笑意。 “什么时候学会讨女孩欢心了?”她晃了晃手里的香薰。 他笑“这叫讨欢心?”他确实不知道。 “女生的东西你怎么懂,谁教你的?”除了运动、闷在画室作画和弹钢琴,他鲜少其他的事情,更遑论比较女性化的东西! 她不知道,只要有关她睡眠的,他都懂! “这款迷迭香不像我平时闻到的,竹草香的香薰市面上也很少出,你去哪里找来的?” “外出的时候经过看到,就买来了”他一语带过,没有告诉屏幕这端的她,简单的两瓶香薰,是他费心找了好几个地方。 他看着她面容上的欢喜,干净的眼睛染上了轻浅的笑意。 第五十三章:痛失大代言 “对呀,谁不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今年《ino》的代言肯定非她莫属” 迈入洗手间的脚步在门口戛然而止,化着红妆的容颜刹那间沉了下来,女助理跟在身后,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原本就紧张的心越发提了起来。 “你们说这件事会不会跟前段时间的情妇门有关啊?不然好端端的《ino》怎么会突然换人” 女厕所总是信息传播发达地,三两拍摄的工作人员收工前对着镜子兴致盎然地补妆八卦。 “啊不然咧,肯定是因为这件事了” “可是这件事廖北儿不是开了新闻发布会吗,照片里的人不是她啊” “那又怎样,影响已经造成了,今天我还特意问过我在《ino》创意部的弟弟,他说直到和那个华裔手模签了合约也没跟廖北儿一方交洽过” 闻言,在场的另外两人不禁惊讶。 “那不就是说,廖北儿完全是被踢出局了!” 胸臆间的怒气和屈辱叫嚣着,她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进去甩那些嚼舌根的贱人一巴掌! 转身,她咬着牙前往保姆车的停靠点,途中穿过拍摄地,那里一众的工作人员,她强撑着若无其事的模样,身后的助理亦步亦趋跟在后头,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不敢多说一句话! 车上的阿卡正在通话,视线看向门外的廖北儿,直到车门拉上,阿卡的表情再度回到冷肃。 “是,我知道我无权干涉《ino》的决定,可毕竟大家这么多年一直合作得很愉快,突然间换人,贺总,至少也给我一个解释吧” 廖北儿坐在经纪人对面,两手环胸,忍着脾气等待着。 不知道那头的贺宇说了什么,阿卡的脸色越发难看,挂了电话,她气恼地将手机丢到一旁的椅子上。 见状,廖北儿心知也不用多问了! 冷静了几秒,阿卡沉声道“明晚有一个宴会,贺宇也会出席,明天晚上的通告我给你推了,我跟你一起出席” 她信誓旦旦“不管如何,在这个节骨眼上,《ino》的代言一定不能丢” 《ino》是品牌先驱,一旦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们终止合作,不管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新闻,其他广告商也一定会认定这个原因,为防将来引火烧身,难保他们不会另找她人! 廖北儿一把扯掉头上的发饰,脸色发狠,眸光憎恨。 又是那个女人,两次三番打她的脸,让她被看尽了笑话! 竖日,《pa》大楼。 “执行长” “练总” 练元湛一身风尘踏入公司,所及之处,员工纷纷点头打招呼,叫着各自习惯的称呼。 身后的秘书和助理分别拉着小型行李箱,手抱签好的合同快步走至打卡通道前,率先为老板放行。 三人前后走进电梯,明亮静谧的空间,响起严谨的声音“准备一下今晚的宴会” 闻言,秘书疑惑“您之前不是说不参加吗” 他回头,淡淡扫了对方一眼,见状,后者立即不敢多言“我让《塔力莎》一个小时之内把礼服送来” 冬季的白日越发短暂,又一天完整落下帷幕,繁华街头换上了神秘而又妖娆的面纱,醉人夜色,勾绕着人们沉迷! 时针指向八点,价值不菲的车辆驶进酒店花园,络绎不绝,不断有名流人士跟电视圈内的人自车上而下,衣着华丽,装扮精致,同行的男女挽着手,又或是有独自前来,或是三俩结伴,待工作人员检查邀请函后,逐一进入内场! 数百坪的宴会厅内灯光璀璨,眼花缭乱,相识的,不相识的,穿梭于这偌大的会场里,推杯换盏,把酒畅谈! 这高雅而富格调的偌大会场,廖北儿和阿卡均长裙礼服,手执手包,妆容娇艳,目光不惹人注意地巡视着穿梭不止的人群。 但两人想找的人却并没那么容易找得到! 不时有对当红手模廖北儿有兴趣的政商或圈内的人士上前攀谈,一次次阻隔了两人的去路。 数十米之隔的练元湛坐在宴会厅的另一头,与政商两界的人士交谈,不时碰杯对饮,看着甚是顺利,余光,却是不时留意着大门的方向。 一对隐恋多年的情侣却并不知晓对方与自己此刻身在一处。 媒体被阻隔在花园之外,这场不对外公开的宴会,早早蹲守在铁门之外的新闻记者们幸运的,至多也只是透过透明车窗拍到车内的人物,对于那些全然看不到车内的单面窗名车,也只能依照自己的熟识度辨认、抓拍某些名流人士、圈内人物的爱车外体了! 高端的宴会完美的进行中,花园外,一辆adrifogio平缓驶进,一身影从后座左侧下来,身形挺拔,五官立体,走至后座的另一侧,翩翩风度,打开车门! 长腿踏于地面,垂顺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而滑落,露出细腻白皙的腿部,笔直而又纤细,她自车上而落,两人相谐进入宴会大厅。 高挑身姿,包裹于桃花色高开叉改良旗袍,围边绣以黑色提花,黑色红底高跟相衬,柳叶眉,桃色唇,一袭长发半绾,珍珠固定,左手黑色手包,样式复古,设计独特,纤细手腕配以黑色手镯,即使不在灯光底下,却依然通透发亮,散发着别样的泽光! 她耀眼,她性感,可同时,她把高开叉的旗袍穿出唯她的仙气! 进场,她便引来了半数的目光,惊艳,赞叹,嫉妒,复杂,其中,也包括那个一直等她出现的那个人,复杂,属于他! 两人相谐进入会场,周遭认识的、仰慕的纷纷上前,距离两人较近两三位熟识的朋友最先走到两人身边,寒暄,交谈。见主家的上前了,其他人的步伐不约而同都停了下来,有教养的等对方先寒暄完。 “ba,好久不见了,感谢二位赏光,感谢”说话的是商界有名的大鳄,也是这次宴会的主办人之一,年纪与ba相当,模样却没有后者保养得好。 这招呼虽是跟ba打,眼神却是看向他身旁的美女,眼里的惊艳,掩也掩不住。 ba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对方意本不在ba身上,也见识过他谁也不待见的态度,下一刻便朝他身边的美人伸出手“diane小姐,你好,鄙人姓刘,这段时间一直看到你的新闻,今晚终于得此一见了” “你好,久仰大名”微雨颔首微笑,礼貌性地与对方握手,对方大掌一伸,便几乎将她半个小手掌握在自己手里。 触及,粗糙的大手便感到一阵细腻光滑,他微微低头,瞧见她的柔荑,心下便又是一阵惊艳。 微雨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心里却是一阵反感。 ba知道眼前人的好色,与diane跟旁边另外的几位打过招呼后,两人便去找其他人。 全程,练元湛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 他是男人,更在商场拼励多年,就算对方刻意隐藏了一些,他也看出了刘齐崧惊艳背后那种看到猎物的兴奋。 让他,很不舒服! 与ba微雨寒暄的人络绎不绝,有人是因为相识,有人是想结识。 有人是慕名而来,看到顺眼的,ba便和对方碰碰杯。不喜欢的,便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微雨不像他那般我行我素,出于教养和礼貌,上前与自己攀谈的她都得体地作出回应,以至于此刻被三两个男士围在正中,跟经纪人冲散。 “diane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行程,正好我公司计划一款新产品,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这两三个都是业界精英跟世家子弟,听了这话,其中的世家子弟不等微雨开口便忍不住调侃“江兄,真不愧生意人啊” 另一人见状,也不愿落下风“diane,星象台有说后天晚上会有流星雨,你有时间一起去阳明山看一看这奇景吗” 微雨准备脱身离去,却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曾经无数个午夜梦回把她抛在家里,她苦苦牵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好意思三位,我有点私事,想借一下——diane”说出她名字前,那双沉郁的眸子,看了看她,意味不明。 几人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了两下,见diane没反对,便和佳人颔首微笑识趣地离开。 偌大的空间,来往的名流穿梭不止,他的眼神,就像在她脸上生了根,发了芽,听不见周遭所有的声音。 他就像,要把她看穿一样! 面前的佳人被他的眼神盯得困惑,眉间染了几分不明,精致红唇微微轻启“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那曾经无数次在他耳边叮嘱他一日三餐,告诫他少沾咖啡浓茶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膜,却又好像,那样的陌生。 那头,贺宇和ba坐在一起闲聊。 看了看这人来热闹的宴会厅,贺宇打趣“你不是觉得这种场合无聊得很,今晚怎么改性了?” 言语间,两人碰了碰杯“那妮子说刚回国,既然宴请了,也不好拂了主人家的面子” 贺宇一笑“你带出来的比你会做人” 下一刻,笑意却凝固在脸上。 ba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淡淡嗤笑,幸灾乐祸的意味甚浓“来来来,我看看你怎么做人” 贺宇一阵头大。 “ba,贺总,好巧” 来者是阿卡和廖北儿! ba嘴角淡淡一勾。 巧吗? 撇除合作关系,贺宇和阿卡虽身份不同,但地位相当,此刻人家上门了,他唯有起身,与对方招呼致意。 而身旁的那位,尊体却是动也懒得动。 “是啊,露个面,这不有事就要走了吗” 他话尾刚落,身边飘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声音“你刚刚不是说今晚无聊得很,什么节目也没有” 刹那间,贺宇的表情僵住,望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一边故作自然地坐下来,一边好像自顾自嘀咕。 “这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 廖北儿与阿卡哪里不知道对方是想避开她们,既然如此,阿卡也就不再遮掩“贺总,能否借一步说两句话” 又来了! 他暗自扭过头,瞪着身边等着看好戏的男人,牙根都要咬碎了,从牙齿里蹦出几个字! “我酒喝得有点多,如果你不介意,在这说就行了” 他总不信,她还能当着抢了自己生意的对手面 “那我就直说了”阿卡看了看一脸气定神闲的ba一眼,咬牙,抛开面子。 贺宇心里,此刻清楚地听见耳光啪啪作响的声音。 清脆,又响亮! 两人在对方面前坐下,跟身旁的廖北儿对视一眼,阿卡认真道“贺总,代言的事,能不能商量一下” 贺宇有些尴尬“合同已经签了,拍摄日期也已经定好了,这事改不了” 廖北儿当下面子有些挂不下,但也尽量谦声“贺总,这些年大家一直合作无间,引起的反响也很热烈,我知道厂商肯定是希望有新血进来,可毕竟这些年我积累的客户量不少,突然换人,贵司就不担心会影响这一季产品的销量?” ba晃了晃手里的葡萄酒,怡然自得,几人谈话间,ba扫了眼对面女人手里的黑色手包,好看的眉头沾染了几分嫌弃。 那妮子的时尚变差了! “这一点自有我公司处理,北儿你前途正好,有我没我这一季的代言其实对你们影响不大” 当下,廖北儿与阿卡脸色难看了几分,在场的,谁人听不出他话里的含沙射影。 其他人看不出,可贺宇这类见惯了娱乐圈手段的人,只需用点心思,就能看出那一场发布会上所谓的澄清! 阿卡不死心“贺总,去年拍摄的时候于总就跟我们讨论过今年的合作,虽说我们今年的合约没有签,但所有人都知道每年的代言都非北儿莫属,贵司突然”言及此,她看了对面自顾自品酒的ba一眼,碍于压力,改了口。 “找他人代言,不是在打我跟北儿的脸吗,这样做,不道义吧” 闻言,贺宇面上维持的客气也冷了几分“娱乐圈这种世界,所有的一切都瞬息万变,阿卡你带了那么多新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再者,拍板的是我,决定权在我,我跟其他艺人已经正式签过合同,合同还热着,我要违约解除,转而去跟贵司续签?”这话的潜台词是,他钱多了? 第五十四章:她与她,正式宣战 他抬眸,在对面的两张变得难看阴郁的脸上各自扫了一眼,口气里多了一分不容置喙的坚决“大家心知肚明,无谓再把这种事放到台面上,再者,我没有落井下石,已然是对这些年的共同合作留了情面”他所指的,是即使因她满城风雨的丑闻导致公司产品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却也没有像其他合作方一样索要违约金! 话说到这份上,像一个无形的耳光打在廖北儿的脸上,攥了攥手上的包包,身体里的骄傲叫嚣着,再不走人,她怕她连表面的礼仪都难以维持! 倏然起身,她看了看面前的两个男人,面色倔强,口气冷硬“既然如此,那是我们打扰了” 言毕,她不顾在场的经纪人,转身就走。 阿卡位于经纪人,不能像廖北儿一样说甩脸就甩脸,毕竟,圈子就这么小,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能料到! “贺总,北儿性子一向如此,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贺宇扯扯唇,笑意疏离而绅士“无妨” 微雨找到廖北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从坐席上愤而离去的背影,余光扫了眼身后紧随而来的男人,她莲步轻移,跟上前。 穿过会堂,她进入回转门,高跟鞋优雅而平缓的朝着回廊的深处走去,只一会儿,身后喧闹的声潮便几不可闻! 她听到,身后的回转门发出声响。 这一条静谧却依然富丽的回廊,尽头里,是男女洗手间,此刻往来无人! 高挑的身影从女性洗手间出来,微雨视线未停在对方身上,而身后的那个脚步却一顿,利落地隐在了转角处。 廖北儿脚步停下,看着迎面而来的女人,没曾想过,此刻会跟对方碰面 看了看四周无人的回廊,她感谢,在这里跟她遇上。 她昂首,上前! 面前一堵人墙,挡住了微雨的去路,眼神淡淡扫了一眼对方的手包,抬眸,她看向来人,无波无澜。 “我得罪过你?”廖北儿开口,便是质问。 隐在转角的男人听着那边的动静,说不出什么感受! 这算前任、现任? 她神情淡淡,言语淡淡,口吻不确定“廖小姐?” “你”这一句漫不经心的确认,加深了廖北儿的怒火。 “没有事的话,麻烦,让一让”她眼神朝对方身后看了一下,示意自己要去洗手间。 “你在法国待得好好的,一回国便跟我争压轴,抢我代言?”她声色厉苒。 闻言,她朱唇微启,说话的语气得体而疏离“我受白纸黑字邀约压轴出场,廖小姐有任何问题,不是应该找主办方吗” “合约一早谈好,如果不是你,就不会有那些新闻爆出,你让我出尽洋相,而你却坐享其成” 微雨眉心一拧“你与主办方如何商谈那是你们的事,但我想,廖小姐出道多年,不会不知道合约没签,再信誓旦旦也只是空头支票,再者,更换出场顺序主办方应该一早就通知过贵司了,盛典当晚你却故意拖延时间,而现在又用自身原因造成的负面新闻来指责我?” 廖北儿的神情越加难看,胸口有团火在烧灼,可是,她找不到言语来辩驳。 “你在法国再怎么名气大,这里是国内,你就是新人,像你这种只会抢人代言,你觉得,你能在这个圈子生存多久?” 对方纠缠不休,微雨有些无奈“第一,你所谓的抢代言,我想你该去了解一下,到底是谁先找上门来。 第二,生存多久,这事就不劳廖小姐费心,你既然有时间,多去找广告,不必一而再的来找我” 这些话,她说给的是有心人听,特别是——最后一句。 言毕,她不再与对方浪费口舌,抬脚走向洗手间。 廖北儿难下心火,看着对方那张无比熟悉的脸,越发恨得牙根发痒。 微雨几步走到她面前,却在越过她的时候,对方脚步一迈,状似要离开,却狠狠撞上她的肩膀,微雨利用惯力,手臂像是不经意打在对方的手上,两个黑色手包一同掉在地上。 被撞得退后一步的同时,微雨那垂下的眼帘,难以察觉的扫一了眼对方手包掉落的位置。 廖北儿看了一眼掉落的两个包包,这才发现两个手包一模一样,想起盛典那晚相似却被眼前这个女人狠狠比下去的礼服,扭头,当看到对方一闪而过吃痛的神情,那升腾而起的怒火,不禁被浇灭了一丝。 微雨站定,抬眼看向对方,开口的语气冷了几分“廖小姐,这么多眼睛看着,你就不怕哪天又出现在头条里?” 思及此,她讥嘲一笑“不过,廖小姐洗白的手段这么高明,就算再有什么门,相信你也能全身而退” 她在那个人的心上,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你”闻言,廖北儿面色一变,怒火涌上心头,扬手一抬,巴掌快速的朝微雨的脸上刮去。 微雨抬手,敏捷地攥住她的手腕,声色俱冷“廖小姐,我可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 不似当年! “你嚣张跋扈是你的事,可我还没好性子到甘受你这一巴掌” 说完,她甩开她的手,蹲下身,捡起其中一个手包,高跟鞋在地面发出优雅的声音,再也没看对方一眼,踏进洗手间! 廖北儿愤愤一转身,目光狠狠地剐着那人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即使死了,你也要找一个跟你相像的人来不让我好过! 那转角处的一具身影,从始至终看着眼前的玻璃墙面,光可鉴人的玻璃,清晰地刻画出那一幕幕的倒影。 他面无表情,看着墙面里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背影,看不出什么心中所想! 相识11年,他也从没见过她如刚才那般,像一个纠缠不清,像一个恼羞成怒,像一个自私毫无教养的泼妇! 入了洗手间,微雨环顾了下四周,没有人影。 拉开手包的拉链,她拿出里面的手机,抬手取下隐藏在珍珠发饰间的微型储存器,插入手机孔,漆黑的屏幕同时亮起,弹出一串代码和文字,她按下接受键,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几秒过后,她取下储存器,走进厕所格子,将东西丢进马桶,按下冲水开关。 不需要密码,所有的一切,一气呵成! 出了洗手间,她信步走向大厅,身前蓦然出现一个身影,拉着她转了个身隐在拐角。 那温热的触感从对方手心传到手腕,胃里,一阵反感。 他炙热不加掩饰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定了神一般。 她转动着手腕,缓缓抽出自己的左手,优雅,而淡定。 被他握住的位置,印着清晰的指印,那黑色的手镯相映下,白皙手腕越发细腻纤细。 她不说话,他便开口“桑、微、雨”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掺杂了多少愤怒和其他未知的情绪。 细眉微微一蹙,发亮的眸子里,有淡淡的纳闷。 她退后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练先生?” 他冷笑“练先生?” “我倒忘了,你一向会做表面功夫,怎么,现在成名了,过去的一切你都当不作数?” 她心中冷笑,不管几个四年,她在他心里依然不堪! 他逼近“包括我这个未婚夫?” 她不喜人近身,于他,她更加反感,脚下转了个方向,她离他远了一步,变成她侧对着大厅方向。 “练先生,你喝醉了?”她如对待陌生人般,还保留着礼貌。 他冷眼打量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逼真得让他几乎相信她根 第五十五章:被强行带走 尚酷车上。 微雨一改刚才悠然的模样,言语正经“你先送我回小苑,再联系对方” “好”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装修完毕的房子前停下,微雨从车上下来,径直打开院门,穿过小花园,走进房子。 柏亚看着她进去,关门,而后拿起电话,编辑信息:木马已经装进去,从现在开始,请每隔半个小时给我发送一次通话录音和信息! 20分钟后,微雨从屋子内出来,锁好门,上了车,两人直奔下榻酒店! 竖日,练元湛难得偷了半日闲,约了几个朋友,在私人娱乐室游戏。 如四年前那一幕,其余几人各玩各,练元湛和瑾j斗着桌上足球。 “新闻看了吧”他眼睛似是专注在滚动的球体,但今天的谈话,却不像以往那般轻松悠闲。 闻言,瑾j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对方趁势,越过他的阻拦。 抬眼看了看好友一眼,他道“看了” “帮我查一下” “你觉得是她?” 一场终了,胜负已分,即使分心的情况下,也还是他为赢方,松开手里的杆子,练元湛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你觉得不是?” 瑾j无法回答,即使感觉变了,身份变了,但他相信,除非是双胞胎,不然不会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 可廖北儿同样坚信,那个人,不是4年前突然销声匿迹的桑薇雨!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如此笃定,甚至没有一丝怀疑! “你尽快给资料我”他交代,走到位置上,喝了几口水,朝打着保龄球的几个好友道“我先走了” 那几个朋友闻言,不禁嘘声一片。 练元湛解释“公司还有事” 是夜,微雨从小苑离开,屋内的布置,从今晚开始正式完成,一碗一桌,都是她亲手布置! 车上,柏亚从前面递给微雨一个平板“diane,这是筛选过后的通话记录和简讯” 她接过,清明的眸子在上面浏览。 车子发动,开往下榻的酒店。 打开录音文件,飘进耳膜的,是她所预料的两个声音。 木马只能查到最新3个月的记录,文件上两个人的联系很少,寥寥几次,内容没有什么可取! 第一步,她只是确认这个号码是不是他! 如她所料! 静谧无声的空间传来轻微的嘟嘟声,他还是选择将这件事告诉她,即使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是对的! 电话终于在响了第九次时接通,那边,是如他预料的声音。 “什么事” 平静,淡凉! “他找过我了,查diane”这样的态度一向是他们单独相处时的样子,瑾j没有意外,唯有的,怕是内心里那一点点滋生的失落! 廖北儿正坐在造型室内,听闻这一个消息,慌得一下子从椅子站起,蹲在地上给她穿鞋的助理因着她的动作踉跄了一下,高跟鞋掉在地上! 她看也没看一眼,烦躁地甩掉脚上另一只鞋子,平静的脸色一下子被慌乱而取代! 瑾j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那一系列的嘈杂声,而后又归于平静,只留下她变了频率的呼吸声。 廖北儿看了一眼地上的助理“你先出去” 助理正在捡起她甩掉的另一只鞋,听闻自家艺人驱赶,忙把一双鞋子整齐放好匆匆出去带上门。 化妆室里剩她独自一人,她光着脚,有丝不安地咬着下唇,脑子里急速地想着办法! 空气静谧了须臾,她走到镜子前,盯着那一张容貌姣好的脸,最后,她心里已有了主意“查” 她慌什么? 这个人,不是她,即使再像,也不会是她! 瑾j以为自己听错。 “既然他让你查,你就查”就算翻个底朝天,最后查出的结果也不会和那个人有一丁点的关系! 她要让他死心! “你就那么肯定她不会是桑微雨?” 盯着镜子里的眼神忽而变得阴狠“绝对不是她” 除非这个世上,真的有鬼! 依然是这一句,让瑾j无法理解她的笃定到底从何而来! 两人的谈话很快结束,也很快,一字不差传到了微雨的耳中。 精巧的唇边有一抹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极冷,冷得没有一丝感**彩! 她放下了平板“这个人的效率很快,估计两天内就会有我的资料,你转告那一位,不能让她接到瑾j的电话,用简讯方式让对方把资料发到她手机上,同时你发一份我的基 第五十八章:我这人,护短得很 睡梦中,有隐隐熟悉的音乐翩然入耳,微雨醒来时,天早已发白。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她恍惚了一会儿,才起身下床。 脚踏至地面,微雨顿了一下,入眼是床边整齐摆放的棉拖。 偌大的客厅,音箱里流淌着轻缓的钢琴曲,厨房内,一抹颀长身影来回穿梭,白色毛衣下,也掩盖不住那宽阔温暖的肩膀。 70公分宽的餐吧两用台上,已放好了做好的小米粥和面包,氤氲着淡淡的香气。 微雨不知何时站在客厅外的书柜下,眸色轻暖,静静的望着他忙碌的模样。 如果当初,她真的答应了二叔的要求 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眼前这一幕她却怀念了无数遍。 原来,她太过高估自己了! 冲好蛋白粉,一转身,不经意看到身后安静立于书柜旁的那个于他而言小小的身影,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情绪。 那里,装的东西叫‘想念’。 清早的空气,弥漫了香甜的味道! “过来吃早餐”他唤道。 微雨依言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刷了牙了吗?”他递给她手中的蛋白粉。 “刷了”接过杯子,她饮了一口。 修长的手臂隔着吧台摸了摸她的脸,她正喝着东西,疑惑的看着对方。 确认体温已经回到正常,阿落收回了手“吃完我送你到工作室” “嗯”放下杯子,她点点头。 今天天气甚好,8点多的时间窗外已有淡淡的暖阳,两人慢条斯理的用着早餐,享受着暌违已久的相处时刻。 “回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她喝着粥,问道。 “法国的事情处理完了,就提早飞过来了”他几乎抓紧每一天的时间来完成客户订下的作品,最后还是没忍住,破了跟她的一月之约。 “当初商量好的一个月,现在你提前走了,二叔那边,你有好好告别吗” “就算我想偷偷走,也还有他的女儿”只能正式道别。 脑海里窜进机场里父女依依不舍的画面,眸光忽然黯淡了几分,很快却又恢复正常,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也是! 言及此,她才突然想起,忙问“小七呢?她昨天晚上住哪里?” 闻言,他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藏着无奈又宠溺“她三叔在这里,再不济还有ba,你的关心只给我就可以” 她噗嗤一笑,睨了他一眼。 9点半,黑色suv停在工作室楼下,微雨看了看外面,车子并未停在停车场。 “你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我有事,晚点来找你”说话间,他为她解开了安全带。 “那我先上去了” “嗯”阿落点点头。 他目送着她进入大楼,脸上清浅的笑意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修长手指拨出了车上的车载电话,他掉转车头,直奔第一医院。 第一医院。 秘书吴克立站在病床前,报告完手头上的工作,严谨地交代着伤情“医生说今天休养一天,明天下午就可以出院” 想起拉去维修引擎盖的座驾,提醒了一句“您的车已经提回来了” 床上,练元湛靠在被垫,面无表情,房间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秘书尴尬而谨慎的站在原地,对于昨晚去接人时看见的情况,心中虽有猜测,但至今不敢问出口。 “昨晚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目光阴沉的盯着绑满了绷带的手臂,这样的事,对他而言,意味着屈辱! 秘书低眉顺眼“明白了”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让练元湛极度不悦,异常不耐烦的摆摆手,他驱赶着秘书离去。 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吴克立话不敢再多说一句,故作平静的退了出去。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练元湛转头看去,一只手掌,一条手臂各自缠了绷带,伤了手臂的那只手使不上力气,他只能用另一只伤得不那么重的手艰难提起手机。 阿落。 来电显示映进眼帘,练元湛脸色咋变,怒火一激即起。 车上,阿落听着接通之后的寂静,开口,直奔话头,冷酷漠然“在哪” 他恨得咬牙“有本事就自己来找” 说完,他挂了电话,手机嫌恶的一把扔到床角。 电话里没有意外传来嘟嘟音,阿落不浪费时间,转而打给了瓦诺。 “瓦诺,查一下《pa》的练元湛在第一医院的哪间病房” 只能呆在病床出神期间,病房门毫无征兆被人打开,练元湛思绪被拉回,抬眼看去。 这一望,便是震惊和陡然升起的怒火。 “你怎么找来的”他冷声问。 “你说呢”来者一身肃冷,没有情绪的眼神扫了一眼病床上怒气填胸,于他而言陌生的男人,而后,直奔病床前。 练元湛看着面前的男人朝他走来,见到这张脸,就会叫醒他心中的屈辱感,气恨难消! “这是我的地方,滚出去” 他走至,站停,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寒霜积在好看的眼睛,深不见底“既然知道所属感,怎么又恬不知耻的霸占别人的东西” 闻言,练元湛几不可察的扫了一眼床角被被子遮挡一半的手机,冷笑“别人?我拿的既然是别人的东西,轮得到你伸张正义吗” 微小的眼神被阿落敏锐的捕捉入眼,优雅弯腰,修长的手臂向床角探去。 见状,练元湛眼神一变,探身就要抢在对方前面,可手臂伸出,那受伤的手指笨拙地抓了个空。 白色的手机回到主人的手上,凉漠的眸子再度扫向对方,掺杂着眉间的锐利“可惜的是,这钱,是从我的口袋里出” 他睨了一眼对方缠满绷带的手臂,再开口时,那冰冷的声音,再沉了几分“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护短得很,见不得脏东西碰到我在意的人” “一点儿,也不行” 宽阔的空间,隐在眼神里的剑拔弩张,空间弥漫着硝烟的气味,练元湛怒目圆睁,一口牙齿恨得几乎咬碎。 收回了眼神,挺拔的身影转过身,阿落步履沉稳的朝门口走去。 “你到底是谁”练元湛瞪着对方的背影,咬牙切齿。 这样子的屈辱和威胁,他接连受了两次! 阿落脚下未停,留给对方的,只是一个冰冷无情的背影! 他一袭黑衣,身形高挺,站在电梯门前,单手插兜,面色沉静。 电梯应声而至,门开启,熙熙囔囔的病患医生走出,淡黄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碍于对方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容,只那凹凸有致的身形便知大约是美女无疑。 廖北儿跟在人后出了电梯,抬眼间,是眼前一张刚毅俊帅的脸庞,眉目清冷,帽子下的眼睛划过一抹惊艳! 待电梯内的人都走了出来,阿落方迈步进去,两个人擦肩而过…… suv停在地下停车场,自那昂藏的身影踏入工作室这一刻,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对方,目瞪口呆。 阿落性子寡淡,不爱说话,面对众人的,也只是淡淡以眼神打了个招呼。 柏亚从diane迪安办公室出来,迎面碰到信步走来的男人,脸上同样一怔,而后急忙迎了上去。 “小少,你不是在巴黎吗,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一连三个问题,换来阿落淡淡的回应“昨天刚到” 周遭的同事不约而同伸长着耳朵。 “diane知道吗”言毕,柏牙忽然想到了什么,蓝色的眸子一阵发亮。 “还是说你特意准备了个惊喜给她?” 可惜,阿落一句话切断了她的幻想。 “我们见过了” 眼睛里的光亮啪嗒被这简单的五个字浇熄。 脸上的表情转瞬就一本正经,连带着语气“我带你到diane的办公室” “这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对于这位相识了3年的diane的同事,这突然的情绪转变让阿落有些摸不着头脑。 启步,反正对于无关薇雨的人和事,他向来提不起多少兴趣。 柏亚望着前面迈着大长腿,背影挺拔,发着光芒的男人,心里一阵摇头叹息! 啧啧啧 “这个时候至少要抱一束花过来啊”她小声嫌弃。 小细腿一迈,柏亚刚要跟上去,身后一众同事蜂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 “你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柏亚,你天天跟在diane身后,份量比我重,你帮我问问,小少下一期的展览什么时候出” “对对对,我刚想问这个来着”张硕说着,突然转头向刚才说话的同事问道。 “你存到钱了?不会已经买过了吧” “没呢,上次巴黎那场我本来是想买的,可是竟然不对外出售,我连邀请函都没弄到” 既然同样都没买到,张硕的心理算是平衡了一点,转而又追着柏亚“柏亚,你帮帮忙,让diane说句话,给我们个友情价?”他之前跟diane提过,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 “你再去打探打探消息,小少会不会在台北办场展览,法国太远了,为了一幅画我已经勒紧裤腰带,拿不出机票钱了” 因为所属总公司一样,但一部分人员在国内分公司,没有机会, 所以法国部热衷艾草作品都已因‘裙带关系’参观过展览的另外几位同事,此刻关心的则不是作品问题了。 “哎呀,这些问题以后慢慢问diane就行了”言毕,女同事对柏亚挑挑眉,言语暧昧“你一定知道的吧,小少和我们diane有没有在一起” 张硕一急,刚想追问,另外一个女同事抢在他前面开了口“对呀,一个超美腻,一个超帅气,重点我没见过小少对其他女生笑过,可是他对我们diane超体贴的说” “欸” “是啊,两个人超般配的” 张硕嘴一张,又被另一个同事截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 柏亚看着面前这一圈七嘴八舌的八卦同事,同声可惜“我也想知道啊,你说我每天跟在diane身边,看他们相处的模式简直就是恩爱情侣,可是我又从来没见过他们拉个小手,亲一亲呀” 望着眼前这一圈你来我往张合不停的嘴巴,摇摇头,张硕和另外一个男同事死心的退出了话题圈,在身后幽怨地看着面前这帮兴奋讨论的女人。 慢、慢、问? 怎样慢? 哪里能慢? 说不定过个两三天小少就走了,天赐的良机,就要被眼前这帮女人给错失了吗? 这里,沦为了女人的天下呐! 阿落拐进了转角,透过玻璃,看到了办公室里的佳人。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阿落进来时,坐在办公桌前的微雨并未抬头,桌上放着平板,平板里放着广告。 她,专注而认真的观摩着。 门口的他,干脆倚在墙边,专注而认真的看着专注而认真的她。 今天上午她可能没有工作,未施粉黛,干净得犹如4年前,她从水里出来的那一刻! 头发很长,有着微微的卷翘,她习惯撩头发,所以额前头发带着自然的s弧度,透着轻熟和优雅! 穿着也比较休闲,黑白的拼接衬衫,办公室温度比较适中,她挽起了袖子,露出半个白皙的手臂。 手指时不时滑过桌上的屏幕,柔桡轻曼,好看得让他几乎移不开目光! 唇角不自觉的挂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的目光,缓缓从手指上移。 小巧的脸,小巧的嘴巴,小巧的鼻子,唯有那一双眼睛,每每看着他,星眸微转间,最是传神动人! 4年过去,她褪去了青涩,一颦一笑间,是早已刻进了骨子的恬静与优雅。 长发遮脸,阻挡了她的视线,她抬手,随意的将头发拨到脑后 倚在门口的男人唇边的笑意没有变化,只是那眼睛里的笑意,浓了一些。 也不知为何,这样的动作她做起来,好像他才是她手指间的发丝,被撩乱了。 无一例外! 不经意的抬眸间,她才发现门口笑意清淡的男人,静望无言。 原本认真的表情染上了笑意“那么快?” 他走进来,将取回的手机递给她。 面上一喜,微雨接过,正反检查了下,又解了指纹查看手机内的东西。 幸好,没坏! 阿落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轻笑“一台手机而已,坏了我再重新给你换一台” 她抬头“不一样” “说来,这部手机你用了几年了” “我用习惯了”她低下头,目光再度回到手机上,温声轻语。 她依然历历在目,那一年的一遍遍咬牙训练中,有段时间的他也很忙,却在某一天,忽然进来,兴致冲冲递给她一个礼盒。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书趣阁_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五十六章:情绪失控 “酒店的监控跟员工,哪一个不是看着我被你强迫性的带走,要澄清,你以为有多难,我如果真因你这颗老鼠屎沾了臭,也可以随时回法国” 闻言,他转头,疾言厉色“你藏了4年,现在再想离开,你以为这么轻易” 她迎上他的目光,眼睛里全是冷意“你要追忆恐怕是找错人了,我是我,不是你口中装什么温声细语的那个人” 他眉眼俱冷“我倒要看看你这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 人潮涌动的机场,闸口处,一人戴着浅灰色的鸭舌帽,挺拔的身材包裹于几何纹路的大衣里,眉眼冷峻,长身玉立,独有那一身温冷的气质。 匍一出闸,修长的大手取出手机开机,脚下的步伐没有一刻停顿,身后,有一道小小的时尚身影亦步亦趋小跑地跟着,时不时探着脑袋追锁着前面高大的身影,深怕一不小心就被自己跟丢。 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所打来,屏幕上那一个备注匍映进眼帘,那颗面对谁都是坚硬的心,顷刻间便软了下来。 这丫头,怕是担心坏了! 疾驰的跑车内硝烟弥漫,车上的那张小脸早已不复上车前的红润,她将慌乱不安掩在心底,不让驾驶座的那个人看出分毫。 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看到阿落的来电,微雨一喜,脸上的神情掩也掩不住,急忙接下“阿落” 只来得及叫出少年的名字,驾驶座的练元湛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身上的怒气蓄势待发。 他见不得她那脸上由心而发的欣喜,见不得她救助似的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可是为什么,他问自己!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 “还来”她扭头,声音再没有一丝温度,语气里的厌恶那么显而易见。 电话挂断前,那冰冷的两个字清晰的传入阿落的耳膜,脚下的步伐骤停,他周遭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身后不远处的小七看着那突然停下的背影,急忙趁机跟上,走到身边,抬头看到哥哥脸上的神情后,她顿时察觉异样。 “让ba来接你”冷冷丢下一句话,他扔下女孩和行李,疾步而去。 出了机场大厅,来接他们的人已经等候在外面,看见阿落的身影,忙迎了上去。 “小少”瓦诺被提前派来台北,才走到老板跟前。 “钥匙给我”阿落脚步未停,看了看身后并没有大小姐的身影,又看着老板急匆匆的模样,瓦诺丈二摸不着头脑,但脚下步伐匆匆跟上,递过钥匙。 “我去找diane,你让ba来接臣七桐”他脚步不停,头也不回交代一句就上了车。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停移动的红点,他迅速发动车子,脚踩油门。 眼前是一闪而过的街景,无一建筑物,只有两排成型的路灯,打在柏油路上,在这空寂的夜晚里,荒凉得渗人。 那张巴掌小脸不知何时失了血色,小手紧紧攥着车门凹槽,身体一片寒冷! 即使车子飞速疾驰,那刻进骨子里的记忆,瞬间就被眼前熟悉的街景撕拉而出。 脑子里那些破碎的画面互相冲击着发出巨响,她此刻明明虚弱恐惧得就要倒下,可这小小的人,拼命的,拼命的把恐惧藏在心底。 “停、车”所有的不安和慌乱,悉数化为这一句无力的反抗。 声音的变化让练元湛察觉对方的异样,他抽神看了微雨一眼,见她脸色苍白,神情痛苦! 怜惜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便是无情的冷嘲热讽“当初为什么要去当手模,演员才更适合你” 她有多久没哭过? 微雨逃避似地闭上眼睛,即使这样,记忆里的片段一如魔障不断席卷而来,试图击溃她仅存的毅力。 身体里的每一处都如千斤碾压过的痛,连带着她的腹部,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体内生拉撕扯! 黑色的跑车在半山上孤独疾驰,身后不远处,渐渐出现一个车体,如疾风的速度,迅速追上前面的跑车,与它齐头并驱。 阿落转头看去,入眼便是副驾驶上的那张苍白不安的小脸,闭紧了眼睛,一张小脸,绪满了隐忍的惊惧。 几乎是瞬间,胸口如一只无形手掌紧握,揪得他沉闷生疼。 下一秒,那双鹰眼,如发怒前的狂兽,带着周遭伤人的怒气,视线穿过微雨,看向驾驶证上的那张脸,摇下车窗。 “停车” 这一声历喝,如鬼魅响彻在这半山中,也闯进了车内两人的耳膜。 微雨瞬间睁开眼,望向车外,这一望,便像是时间静止。 那一双潋滟的眸望着他,透着震惊隐忍,透着恐惧无助,如一记重拳,击向他的心脏! 她有多久没这样惊慌过? 练元湛震惊,震惊过后便反应过来。 这两人认识! “停车”他又是一声历喝。 “阿落”她拉着开门把手,所有车门被锁死,她急切的拍打着车窗,一双小手,冰凉发颤。 练元湛看着她不对劲的模样,心里才真正发疑,可行为取代了理智,他见不得她这般逃离自己的样子,冷冷的看了车外的男人一眼,脚踩油门,车子加速! 微雨眼睁睁地看着车窗外的那张脸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望着那远去的方向,无助呼喊“阿落” 加速,那滔天的怒火驱使着阿落几欲撞上前方的跑车,如若不是他在意的人在车上! 他目视前方,怒气在胸腔叫嚣着,车子很快追上,但这一次却是冲过了前方的车子,方向盘迅速打直,车子在地上漂移,甩出一个弧度,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稳稳打横停在路中间。 练元湛措手不及,急忙刹车,惯性将车上的两人震出一段距离,瞬间被安全带稳稳带回! 迅速解开安全带,阿落下车,目光如钉子般定在了前面的车子上,他浑身是寒意怒火,径直疾步走向驾驶座,还未等练元湛作何反应,铁拳毫不留情击碎车窗的玻璃,练元湛猝不及防,身体本能靠远,单手手臂挡住脑袋。 微雨肩膀一阵瑟缩,本能地偏过了脑袋。 玻璃应声破碎,他将手探进车内解锁。 她急急回过头来,视线慌忙寻找着他移动的手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唯怕,看到的是鲜血淋漓的拳头! 直到确认安全无恙,心底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挺拔的身影径直绕到副驾驶,她手忙脚乱又那般急切地解开安全带,车门被他一把拉开,里头的人儿抬头看他,眼圈蓦然发红,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无助的眼泪,从眼角无声落下。 他的心,再一次撕裂开来! 伸手,阿落将她扶出。 脚下一阵发软,微雨眼看就要摔下车,他眼疾手快,急忙将她接住,两个人轻轻落在地面。 僵硬的小小的身体,稳稳落在他的怀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 他单膝跪地,迅速脱下身上的外套,牢牢地包住怀中的女人! 她无力的坐在地上,将脸埋进他温厚的胸膛里,无声地落着泪! “我在,我在” 她的体温很凉,不知是冷,还是恐惧! 怀中传来的触感僵硬又冰凉,越发将他的心脏狠狠揪起,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喷薄怒发的火源! 练元湛缓过神来,震惊褪后是愤怒,抬眼望去,入目是车头右前方那两道相拥的影子,那让他极度不舒服的情愫顷刻间便从心里生了出来,像自己的东西被他人霸占! 大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他带着升腾的怒气,大步走向那相拥的两人。 地上冰冷,那两只白皙僵硬的小手无助的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帽檐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也遮住了他如沉寂的恶狼醒来,发红了的双眼! 练元湛走近,看着眼前的一对身影,脸上是冷意,眼底是怒气,探手就要将微雨拉开,手指还未碰到 手臂微微用力,阿落单手瞬间将怀中的人抱起,左手托着她脑袋,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看见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与此同时,长腿一抬,他狠狠踢向练元湛的小腹,后者承受不住,一声闷哼,颀长的身体如瘫软的棉花一般,重重的摔出一米远,系列举动速度之快,让练元湛措手不及! 只在电光火石间,练元湛便跪了在地上,痛苦捂腹,狼狈不堪! 利落的将怀中的人拦腰抱起,浑身寒意的阿落看也不看地上那个让他杀意顿起的男人,步履平稳的将她抱到车上后座。 练元湛捂着腹部,咬牙艰难抬头看他,寒冷的天气,此刻额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将她小心放在后座,抽身就要下车,胸前有抹微小的力道,阻止了他的离去。 她抬头望他,泪眼婆娑,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男人胸前的衣服,宽大的大衣披在她肩上,越发显得娇小玲珑。 她的眼睛在说话! 让他不要走! 这幅模样,让他的心疼,泛滥成灾! 他刻意微微垂首,帽檐遮住了他发红的眼,抬手,那温厚的一双大掌捧着她的脸,以拇指指腹轻轻抹去她的眼泪。 而后,低声轻语,嗓音沙哑“等我” 他下了车,眼睛里仅存的一丝温情荡然无存! 眼帘低垂,那重而沉冷的步伐一步步朝练元湛而去,他看也没看地上半跪的人,右手提起他的衣领,将练元湛整个人猛地提起,反身将他压到引擎盖上,铁臂狠狠抵在他脖间,力道之重,导致坚硬的铁皮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瞬息之间,练元湛肺腔的空气停止了流动,那张刚毅的脸涨成了红色,他的双手本能地拼命推拉,那禁锢在脖子上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发红的目光像盯上了猎物,如化不开的寒冰,杀意乍泄! 挣扎之中,练元湛看着眼前一双发红的眼睛,从没有过的蚀骨寒意,从脊背,窜到头顶! 那如狼的目光看向不断试图推开自己的双手“你用哪只手碰了她” 那说话的声音,沙哑,阴冷,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练元湛无法回答,喉咙被扼住,肺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 周遭的杀意,渐浓了几分“那就两只都还” 说罢,空置的左手毫不费力的抓住他的手腕,高高抬起,狠狠撞在坚硬的车头,“砰”的一声,发出刺眼的声响。 那一记闷哼刚一出口,阿落转而曲起手,坚硬无比的手肘狠狠击上他的内臂,与车体撞击发出的声音,刺耳而响亮。 这一击,远比第一下力道更重。 瞳孔骤然放大,那一声哀嚎自练元湛口中而出,额上青筋暴起,脸上涨红一片,本高大的身体从阿落松手那一刻,痛苦的从车上滑下。 所有的事情发生在眨眼之间,他来不及反抗,也无从抗衡! 后座上的那一抹倩影,慌乱无措的眼神望了望外面昏暗的街景,又缓缓看向前方的副驾驶位置,只觉得记忆中那刺耳的撞击和吟叫声交织着在脑子里炸开,她瞬间逃避似的低下头,抵触着这里所有的一切! 心脏,如灌入了盐水,从撕拉的伤口渗透蔓延,四年前的痛,仿佛此刻又重历经了一遍! 再没看地上狼狈蜷缩的男人一眼,他回到车上,车上的人依然是他下车时的姿势,面向车门,不同的是,此刻的她,冰凉的小手紧张的绞在一起。 听到声音,她猛一抬头,他暗暗低下头,遮住了猩红的眸子。 见到他的人,微雨慌忙伸手拉住他,带着哭腔“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胸口如巨石压! 他点头,揽她入怀“嗯” 取出手机,他发了条简讯。 四周昏暗一片,能清晰视物的,只有车灯照射到的范围。 她的脸埋在他的怀里,眼泪已经止住,头上有带着温度的大掌一下一下抚摸着,轻柔、疼惜,一遍遍给她注入温暖! “我回来了,别怕” “别怕” 一个小时前,西莱酒店。 等了许久不见微雨回来,打了几个电话都无法接通,ba有些担忧的出了包厢寻找,从前台得知半个小时前微雨貌似被《pa》的练总带走,匆匆回包厢取了两人的外套和提包,室内的众人见状,纷纷询问“怎么了?diane找到了?” 第五十七章:他来了 “diane遇到点麻烦,我先走了”快速穿上外套,他一边交代。 闻言,众人覆上担忧“出什么事了,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你们继续”丢下一句,他疾步出了包厢。 从泊车小弟那接过钥匙,ba上了车,安全带方扣上,那头电话进来。 看了看来电显示,他接下“小七,我现在急着去找diane,有事晚点说” “可是哥哥不是已经去找她了吗” 启动车子的动作一顿,他问“小澈?你们回国了?” “对啊,刚刚下飞机,哥哥打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走了,瓦诺说他去找diane了” “他怎么知道diane在哪” “应该是知道的吧,好像那通电话就是打给diane的,而且瓦诺说看哥哥走时的神情应该是知道目的地的” 闻言,他心顿时放下,松了一口气“你现在在哪” “我还在机场,打了你好多电话都不接,三叔也是,你们是有多忙哦”言及此,小七不满地抱怨。 闻言,ba拿开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才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两通是瓦诺的,两通是侄女的。 看不出岁月停留的痕迹的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回来了也不告诉一声,太忙了没看到,是我的问题,你在大厅等着,我现在去接你,不要乱跑” 收了线,他拨出了阿落的号码,一边发动车子。 轿车出了饭店,电话一直拨通中,迟迟没有人接。 他记得diane的那台手机是小澈送的,安装了定位! 思及此,ba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地上的男人,缓了许久,腹部的痛楚减轻,可两手手掌像是断掉了一般,使不上任何的力气,秋冬的寒夜,冷风蚀骨,唯有他,汗水浸透了脊背与额头! 不远处有灯光照来,练元湛是何等高傲,恨意,占据了他的胸腔,透过双眼迸发而出,视线直射停在前头车门紧闭的轿车,体内一股怒火,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 他咬牙,忍着剧痛狼狈站起,脚步缓慢的朝驾驶座的方向走去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两车旁边,瓦诺从车上下来,狐疑地打量了下四周的情况,看着像交通事故,两台车却没看到有伤痕。 昏暗的夜幕,他看不清陌生车子引擎盖上的凹痕。 无暇顾及其他,瓦诺几步上前,敲了敲自家老板的车窗。 车窗摇下,昏暗夜幕中,露出车上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开车” 车窗里扔出一串钥匙,瓦诺接住,利索的上了驾驶座。 身后的那辆车身内,练元湛看着,眼睛里烧灼的怒火似乎替代了这受伤的拳头,将今晚自己所遭受的双倍还给了那个王八蛋。 轿车启动,利落的掉了头,离开这廖无人烟的山腰。 阿落大手一抬,将挡板拉下,阻隔了前方与后座的视线。 她不愿在人前有脆弱的一面! 他看着她的模样,正对着自己,发丝垂落,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 只要没离开这个地方,只要退离他的怀抱,她便低着头,僵硬的手指紧张的绞在一起,! 发红的眼早已恢复正常,他的眉头深锁着,眼睛里剩下的,只有那挡也挡不住的心疼。 一只大手握住她绞在一起的双手,拇指轻推,解开她手指间的绞拌。 “微雨”他唤,轻轻的两个字,泄露了全部的心疼。 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她的眼睛撞进这个男人的目光里,眼泪,一下子又掉了下来。 心,仿佛又被重击了一下。 大手一捞,他再度将那小小的身子揽进自己的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双手攥着他胸前的衣服,眼泪落下,混合着苦涩,渗进他的衣服里! 这是她的堡垒,她的避风港,她终于得到了依赖,褪去了所有的坚强和硬刺,缩在他怀里,抽泣着! 身上传来他带着暖意的体温,从对方的身体,过渡到她的体内,头上有一只大手,如同刚才那般,轻柔给她安抚,给她注入力量。 她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声音。 “没事了,我在” 车子最终进入一栋独立公寓,最后稳稳停在车房内。 瓦诺率先下车,绕道后座打开车门,细心的将手挡在车顶。 他俯身下车,怀里抱着朦胧睡去的微雨,像只受了伤的猫儿,蜷缩在他的怀里。 瓦诺走在前头,提前开门按下屋内的照明开关。 “这边”屋内的装潢与格局全是瓦诺操办,身为主人的阿落因远在法国,只是负责提出要求,并未来过这栋房子,瓦诺只能充当指引。 公寓共三层,所以设立了电梯,主人房在三楼,两人进入电梯,瓦诺一路带领着阿落来到房间。 他抱着微雨,径直走向床铺,瓦诺没再跟着,停在身后低声询问。 “小少,还需要什么?” “不用”他头也没回,飘来一句淡淡的刻意压低声音的回应。 “那我先回去了?”任务完成,他也该功成身退。 只见前头高大的身影点了点头,瓦诺轻声带上门,退了出去。 阿落俯身,轻柔的将怀中睡得并不安稳的人放在床上,抽出右手,细心的托起她的脑袋,将脖子下的手臂缓缓抽了出来,为她盖好被子。 视线在房内扫了一圈,看到洗手间后,他短暂的离开了下,出来时,手里拿了一条冒着热气的毛巾。 他在床边坐下,目光专注的看着床上脸色极差的面容。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皱在一起,额上有汗水渗出,湿了额间的碎发。 他的唇抿成一线,眉间的川字,比她更甚,眼睛里倒映的,是她的模样,诉说的,皆为疼意! 温热的毛巾触上她的脸,那温厚的大掌轻柔地擦掉她脸上的冷汗。 拇指指腹覆上她的眉,轻轻抚平她的皱纹,一下,又一下,布满深情! 只是须臾,又重新蹙起。 眉头的结尚且抚不平,遑论心里! 他的手覆在她脸上,掌心微凉。 他再一次让她受伤了! 温和的夜灯中,她缓缓睁开眼。 两人,就那般陷进对方的漩涡中,她的眼睛潋滟着微光,里面沾了眼泪! 她看到了他眼里化不开的心疼,与那来不及藏起的自责!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很轻“为什么自责” 他没答,摸了摸她的脸,须臾,才开口“我又让你受伤了” 她心口一疼“你明明是我的药” 她得以支撑的力量! “我需要的时候,你都在” 他的指腹,轻轻抚开她的眉头。 这一次,没有再蹙起。 “以后,我都在” 是夜,受了惊吓的微雨逐渐又在他的陪伴下睡去,阳台外,夜风凛冽,吹起了他的衣袖。 还未接起的电话,显示的是ba的来电。 手机在震动了几次后,才终于被接下。 开口,那边便是关心的询问“你跟diane在一起吧?” 这头,阿落没出声。 那头,ba有点心虚地解释“我打了几次diane的手机,都关机了,你也没接电话,发生什么事?” 寒夜中,阿落的表情越发冷了。 手机里寂静无声,如果不是对方那边轻微的呼吸,ba会怀疑根本没人在听他讲话。 出了这事,本来就有点心虚,如今,这小魔王不发一语 他心里开始有点发憷了。 “那个小七我已经接到了,暂时住在我这里” “你的账,明天我会跟你算” ba的话音未落,耳膜飘来这一句没有多少感情的话,未完的话卡在喉咙,这一瞬间,ba明显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不多浪费一分漫游费,说完他要说的,阿落便毫不留情的挂掉了电话。 窗外寒风拂过,吹起了窗前的长帘,帘子打在墙面,发出一阵轻微的拍打声,床上的人骤然惊醒,入眼是陌生的环境,她心中一慌,急忙掀开被子下床。 “阿落”她有些慌乱而急切的找寻着。 房间只开了温和的床头灯,仅能视物并不明亮,微雨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面色不安,黑色的长发铺洒在肩头,凌乱而怜人。 室内传出一声焦急的呼唤,传进阳台外阿落的耳膜,随手将手机放进口袋,他转身便拉开玻璃门。 听到声音,室内寻找的微雨抬眼望去,脚步急切朝阳台跑去。 小小的身体直直撞进他的怀里,单手稳稳的抱住怀中惊醒的人,阿落的另一只手在身后拉上玻璃门,阻隔了外面骚动凛冽的寒风。 单手环着她,他温声询问“怎么了?” 后怕的人儿在他怀里摇摇头。 直到真切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微雨惊惧的心才放了下来! “又做噩梦了?” 怀中的人没有回应,他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让她渐渐地安稳下来。 窗外挂月光,室内有璧人,明月皎洁映入室,泄了一室的美好! 她平静下来,他松开她,绕到她身后,蹲下。 她跟着转身,乖巧地攀上他宽厚的背。 身后的重量一压下,他毫无压力的站起,朝着房门走去。 他背着,她靠着,这样的模式,早已熟悉到成为了本能反应! 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她的脸靠在他带着温暖的背部,任他背着去何处!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找到客厅的灯键开关,打下,昏暗的空间顿时一片光明,他背着她走到厨房,将她放到桌子上。 “不要下地”看了一眼她光着的小脚,他低声交代。 随后,他便转过身从橱柜里取出锅具,冲洗了下,又从冰箱拿出一瓶牛奶,倒进小锅,放到灶上,打开瓦斯。 微雨坐在桌子上,悬空着脚,脸色还未完全恢复,知道他的意图后,注意力便投在了这陌生的环境当中。 她抬头,环顾着四周,还未开口,阿落身后却像有眼睛似的“这里是我让瓦诺找的房子,离你的工作室近” “什么时候?怎么没跟我说?”轻柔带着些许无力的声音在这寒夜里,越发的撩动着人心。 “没打算提前告诉你,本来是想回国就带你来看,按照你的喜好”他翻搅着锅里的牛奶,避免牛奶起皮。 三两句话后,牛奶便已有了温度,关了瓦斯,他将牛奶倒进杯子里,握了握杯子,确认不至于烫手,才端给身后夜不安寝的人。 “喝一点,暖暖身体,等一下好睡一点” 微雨看着他,接过。 这点他们很像,喜欢给对方制造惊喜。 可如今这惊喜,貌似重复了! “这是租的吗?”她只祈祷着,不要是买的。 “买下来了”交给她牛奶,阿落又折身从冰箱取出速冻饺子,继续手中的事情。 “买了啊”她轻语呢喃,失望的低下头,而后又往客厅外看了看,所有的设计,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可是,她买的那间房子,他会更喜欢的! 小口的饮着牛奶,她目光追随着他忙碌的身影。 他们好像有好久没见了,可时间明明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白色的饺子在热汤里翻滚着,冒出层层的热气,渐渐的变得透明。 “那你的画室呢”身后传来一如既往那般轻柔的嗓音,如这升腾的热气,带着任何人都无法给予他的温暖。 “也在这附近,不久就要准备开放” 说话间,他熄了火,将饺子捞起。 “吃点东西”他站在她面前,吹了吹烫嘴的饺子,送到她嘴边。 “你吃了吗”她没吃,而是先关心他的肚子。 “在飞机上吃过了” 他伸了伸,示意她吃下“来,要凉了” 微雨咬下,香甜的味道弥漫着口腔,混合着玉米和精肉的清甜,食物入口,她才察觉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两人的距离隔着半米,她坐在桌子上,才与他齐高,盘子里的饺子散发着食物的香味,他一口一口的喂着她,时不时的让她喝口牛奶。 吃了几个,她接过对方的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却是送到阿落嘴边。 怕他饿着! 他看着嘴边的饺子“我不” 饿字还未出口,微雨趁势将饺子送进他嘴里,带着得意的浅笑。 阿落失笑,无可奈何! 等他吃完一个,她又夹起一只。 “你吃”他拒绝。 “我吃不完的”言语之间,有几分女生的撒娇,而当事人,意识不到。 阿落拿她没办法,也只好两人各吃一半。 填饱了五脏庙,他背着她回到房间,微雨靠在他背上,说话的声音有些闷“我手机还在那个人车上” 他脚步没停“我来解决” 第五十八章:我这人,护短得很 睡梦中,有隐隐熟悉的音乐翩然入耳,微雨醒来时,天早已发白。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她恍惚了一会儿,才起身下床。 脚踏至地面,微雨顿了一下,入眼是床边整齐摆放的棉拖。 偌大的客厅,音箱里流淌着轻缓的钢琴曲,厨房内,一抹颀长身影来回穿梭,白色毛衣下,也掩盖不住那宽阔温暖的肩膀。 70公分宽的餐吧两用台上,已放好了做好的小米粥和面包,氤氲着淡淡的香气。 微雨不知何时站在客厅外的书柜下,眸色轻暖,静静的望着他忙碌的模样。 如果当初,她真的答应了二叔的要求 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眼前这一幕她却怀念了无数遍。 原来,她太过高估自己了! 冲好蛋白粉,一转身,不经意看到身后安静立于书柜旁的那个于他而言小小的身影,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情绪。 那里,装的东西叫‘想念’。 清早的空气,弥漫了香甜的味道! “过来吃早餐”他唤道。 微雨依言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刷了牙了吗?”他递给她手中的蛋白粉。 “刷了”接过杯子,她饮了一口。 修长的手臂隔着吧台摸了摸她的脸,她正喝着东西,疑惑的看着对方。 确认体温已经回到正常,阿落收回了手“吃完我送你到工作室” “嗯”放下杯子,她点点头。 今天天气甚好,8点多的时间窗外已有淡淡的暖阳,两人慢条斯理的用着早餐,享受着暌违已久的相处时刻。 “回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她喝着粥,问道。 “法国的事情处理完了,就提早飞过来了”他几乎抓紧每一天的时间来完成客户订下的作品,最后还是没忍住,破了跟她的一月之约。 “当初商量好的一个月,现在你提前走了,二叔那边,你有好好告别吗” “就算我想偷偷走,也还有他的女儿”只能正式道别。 脑海里窜进机场里父女依依不舍的画面,眸光忽然黯淡了几分,很快却又恢复正常,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也是! 言及此,她才突然想起,忙问“小七呢?她昨天晚上住哪里?” 闻言,他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藏着无奈又宠溺“她三叔在这里,再不济还有ba,你的关心只给我就可以” 她噗嗤一笑,睨了他一眼。 9点半,黑色suv停在工作室楼下,微雨看了看外面,车子并未停在停车场。 “你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我有事,晚点来找你”说话间,他为她解开了安全带。 “那我先上去了” “嗯”阿落点点头。 他目送着她进入大楼,脸上清浅的笑意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修长手指拨出了车上的车载电话,他掉转车头,直奔第一医院。 第一医院。 秘书吴克立站在病床前,报告完手头上的工作,严谨地交代着伤情“医生说今天休养一天,明天下午就可以出院” 想起拉去维修引擎盖的座驾,提醒了一句“您的车已经提回来了” 床上,练元湛靠在被垫,面无表情,房间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秘书尴尬而谨慎的站在原地,对于昨晚去接人时看见的情况,心中虽有猜测,但至今不敢问出口。 “昨晚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目光阴沉的盯着绑满了绷带的手臂,这样的事,对他而言,意味着屈辱! 秘书低眉顺眼“明白了”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让练元湛极度不悦,异常不耐烦的摆摆手,他驱赶着秘书离去。 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吴克立话不敢再多说一句,故作平静的退了出去。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练元湛转头看去,一只手掌,一条手臂各自缠了绷带,伤了手臂的那只手使不上力气,他只能用另一只伤得不那么重的手艰难提起手机。 阿落。 来电显示映进眼帘,练元湛脸色咋变,怒火一激即起。 车上,阿落听着接通之后的寂静,开口,直奔话头,冷酷漠然“在哪” 他恨得咬牙“有本事就自己来找” 说完,他挂了电话,手机嫌恶的一把扔到床角。 电话里没有意外传来嘟嘟音,阿落不浪费时间,转而打给了瓦诺。 “瓦诺,查一下《pa》的练元湛在第一医院的哪间病房” 只能呆在病床出神期间,病房门毫无征兆被人打开,练元湛思绪被拉回,抬眼看去。 这一望,便是震惊和陡然升起的怒火。 “你怎么找来的”他冷声问。 “你说呢”来者一身肃冷,没有情绪的眼神扫了一眼病床上怒气填胸,于他而言陌生的男人,而后,直奔病床前。 练元湛看着面前的男人朝他走来,见到这张脸,就会叫醒他心中的屈辱感,气恨难消! “这是我的地方,滚出去” 他走至,站停,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寒霜积在好看的眼睛,深不见底“既然知道所属感,怎么又恬不知耻的霸占别人的东西” 闻言,练元湛几不可察的扫了一眼床角被被子遮挡一半的手机,冷笑“别人?我拿的既然是别人的东西,轮得到你伸张正义吗” 微小的眼神被阿落敏锐的捕捉入眼,优雅弯腰,修长的手臂向床角探去。 见状,练元湛眼神一变,探身就要抢在对方前面,可手臂伸出,那受伤的手指笨拙地抓了个空。 白色的手机回到主人的手上,凉漠的眸子再度扫向对方,掺杂着眉间的锐利“可惜的是,这钱,是从我的口袋里出” 他睨了一眼对方缠满绷带的手臂,再开口时,那冰冷的声音,再沉了几分“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护短得很,见不得脏东西碰到我在意的人” “一点儿,也不行” 宽阔的空间,隐在眼神里的剑拔弩张,空间弥漫着硝烟的气味,练元湛怒目圆睁,一口牙齿恨得几乎咬碎。 收回了眼神,挺拔的身影转过身,阿落步履沉稳的朝门口走去。 “你到底是谁”练元湛瞪着对方的背影,咬牙切齿。 这样子的屈辱和威胁,他接连受了两次! 阿落脚下未停,留给对方的,只是一个冰冷无情的背影! 他一袭黑衣,身形高挺,站在电梯门前,单手插兜,面色沉静。 电梯应声而至,门开启,熙熙囔囔的病患医生走出,淡黄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碍于对方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容,只那凹凸有致的身形便知大约是美女无疑。 廖北儿跟在人后出了电梯,抬眼间,是眼前一张刚毅俊帅的脸庞,眉目清冷,帽子下的眼睛划过一抹惊艳! 待电梯内的人都走了出来,阿落方迈步进去,两个人擦肩而过…… suv停在地下停车场,自那昂藏的身影踏入工作室这一刻,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对方,目瞪口呆。 阿落性子寡淡,不爱说话,面对众人的,也只是淡淡以眼神打了个招呼。 柏亚从diane迪安办公室出来,迎面碰到信步走来的男人,脸上同样一怔,而后急忙迎了上去。 “小少,你不是在巴黎吗,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一连三个问题,换来阿落淡淡的回应“昨天刚到” 周遭的同事不约而同伸长着耳朵。 “diane知道吗”言毕,柏牙忽然想到了什么,蓝色的眸子一阵发亮。 “还是说你特意准备了个惊喜给她?” 可惜,阿落一句话切断了她的幻想。 “我们见过了” 眼睛里的光亮啪嗒被这简单的五个字浇熄。 脸上的表情转瞬就一本正经,连带着语气“我带你到diane的办公室” “这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对于这位相识了3年的diane的同事,这突然的情绪转变让阿落有些摸不着头脑。 启步,反正对于无关薇雨的人和事,他向来提不起多少兴趣。 柏亚望着前面迈着大长腿,背影挺拔,发着光芒的男人,心里一阵摇头叹息! 啧啧啧 “这个时候至少要抱一束花过来啊”她小声嫌弃。 小细腿一迈,柏亚刚要跟上去,身后一众同事蜂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 “你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柏亚,你天天跟在diane身后,份量比我重,你帮我问问,小少下一期的展览什么时候出” “对对对,我刚想问这个来着”张硕说着,突然转头向刚才说话的同事问道。 “你存到钱了?不会已经买过了吧” “没呢,上次巴黎那场我本来是想买的,可是竟然不对外出售,我连邀请函都没弄到” 既然同样都没买到,张硕的心理算是平衡了一点,转而又追着柏亚“柏亚,你帮帮忙,让diane说句话,给我们个友情价?”他之前跟diane提过,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 “你再去打探打探消息,小少会不会在台北办场展览,法国太远了,为了一幅画我已经勒紧裤腰带,拿不出机票钱了” 因为所属总公司一样,但一部分人员在国内分公司,没有机会, 所以法国部热衷艾草作品都已因‘裙带关系’参观过展览的另外几位同事,此刻关心的则不是作品问题了。 “哎呀,这些问题以后慢慢问diane就行了”言毕,女同事对柏亚挑挑眉,言语暧昧“你一定知道的吧,小少和我们diane有没有在一起” 张硕一急,刚想追问,另外一个女同事抢在他前面开了口“对呀,一个超美腻,一个超帅气,重点我没见过小少对其他女生笑过,可是他对我们diane超体贴的说” “欸” “是啊,两个人超般配的” 张硕嘴一张,又被另一个同事截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 柏亚看着面前这一圈七嘴八舌的八卦同事,同声可惜“我也想知道啊,你说我每天跟在diane身边,看他们相处的模式简直就是恩爱情侣,可是我又从来没见过他们拉个小手,亲一亲呀” 望着眼前这一圈你来我往张合不停的嘴巴,摇摇头,张硕和另外一个男同事死心的退出了话题圈,在身后幽怨地看着面前这帮兴奋讨论的女人。 慢、慢、问? 怎样慢? 哪里能慢? 说不定过个两三天小少就走了,天赐的良机,就要被眼前这帮女人给错失了吗? 这里,沦为了女人的天下呐! 阿落拐进了转角,透过玻璃,看到了办公室里的佳人。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阿落进来时,坐在办公桌前的微雨并未抬头,桌上放着平板,平板里放着广告。 她,专注而认真的观摩着。 门口的他,干脆倚在墙边,专注而认真的看着专注而认真的她。 今天上午她可能没有工作,未施粉黛,干净得犹如4年前,她从水里出来的那一刻! 头发很长,有着微微的卷翘,她习惯撩头发,所以额前头发带着自然的s弧度,透着轻熟和优雅! 穿着也比较休闲,黑白的拼接衬衫,办公室温度比较适中,她挽起了袖子,露出半个白皙的手臂。 手指时不时滑过桌上的屏幕,柔桡轻曼,好看得让他几乎移不开目光! 唇角不自觉的挂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的目光,缓缓从手指上移。 小巧的脸,小巧的嘴巴,小巧的鼻子,唯有那一双眼睛,每每看着他,星眸微转间,最是传神动人! 4年过去,她褪去了青涩,一颦一笑间,是早已刻进了骨子的恬静与优雅。 长发遮脸,阻挡了她的视线,她抬手,随意的将头发拨到脑后 倚在门口的男人唇边的笑意没有变化,只是那眼睛里的笑意,浓了一些。 也不知为何,这样的动作她做起来,好像他才是她手指间的发丝,被撩乱了。 无一例外! 不经意的抬眸间,她才发现门口笑意清淡的男人,静望无言。 原本认真的表情染上了笑意“那么快?” 他走进来,将取回的手机递给她。 面上一喜,微雨接过,正反检查了下,又解了指纹查看手机内的东西。 幸好,没坏! 阿落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轻笑“一台手机而已,坏了我再重新给你换一台” 她抬头“不一样” “说来,这部手机你用了几年了” “我用习惯了”她低下头,目光再度回到手机上,温声轻语。 她依然历历在目,那一年的一遍遍咬牙训练中,有段时间的他也很忙,却在某一天,忽然进来,兴致冲冲递给她一个礼盒。 第五十九章:算账 她始终记得,那天的他,看着自己打开礼盒那一瞬间的微笑,眼睛里溢出来的满足。 他不爱说话,性子温冷,但那一天,是她鲜少看见他眉开眼笑的模样! 许多天后的后来,她才得知,那几天时间,他忙,是不断到各种餐厅清吧钢琴演奏。 只因为要给她买一台手机,当年最贵的手机! 只因为听见了同公司的模特笑了一句,她的手机很廉价! “明天之后我要处理画室的事情,会比较忙”他温声交代。 “明天啊?”她心中思量。 “今晚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哪里?”他问。 “先不告诉你”她笑。 门外响起一声敲门声,一声才落毕,办公室门被推开。 “走了,去吃饭” 微雨抬眼望去,阿落转身看去,来人在看到房间内那高大的身影之后,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是“啪嗒”迅速关上门。 “完了完了”转身,ba嘴里一边念叨着,长腿一边迅速退回自家的办公室。 然而 脚步没迈出两步远,身后玻璃门再度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提起ba脖后的领子,稳稳朝敞开的大门攥进。 “stop,stop,stop”面对多重大的负面新闻,多密集的长枪短炮的轰击都能淡定处理的ba,在这个时候,慌、了 办公室大门“啪嗒”一声重新关上,将手上的重物毫不留情的甩到沙发上,那颀长的身影缓缓的坐在重物面前的琉璃桌上。 微雨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听着那与沙发沉闷的碰撞声,秀美微微拧起,掺杂着对ba的同情。 说实话,不是她不想帮 ————好吧,她是不想帮! 啊~ 他的老腰啊! 修长的身体被打横抛在单人沙发上,ba一手撑着腰侧,一手撑着沙发把手,苦着脸,惨兮兮的回正自己的身体。 坐直,抬头,那张皱成苦 第六十章:从未有过的惊喜 她带着他去往楼上,环形的复式楼梯,墙上一幅幅逼真的油画将这清雅别致的房子点缀上了艺术的气息。 脚步方迈上阶梯,墙上油画便映入眼帘,上面悉数是他三年来众多的作品之一。 一副,是她曾在他面前提及过的,星空绚烂,天工巧夺! 一副,是数月前只为她开办的展览作品中的其中一副,她荡着秋千,一袭素色白裙,只描画出那一张侧脸,依稀看得到嘴边清浅的笑意,秋千下,绿意成荫,美如画,确如画! 一副,崇山瀑布,那处山林里,她冲洗戏水,他倚背护守,他们曾无数次下水捕鱼! 回忆,似乎一幕幕在眼前绽放…… 他们顺着楼梯往上,推开一扇房门,他的脚步就这样在门边顿住,端详着几近相同的房间布置。 还是那样的床,倚墙而置,青绿色的木纹壁纸,将柔和与逼真揉在了一起,还是那样的田字木窗,推开,便可看清院子的所有,唯一不同的…… 他迈步走近,床头墙上挂着的油画…… 数年之前的作品,原来,她都保存得这样完好! 手指上凉凉的触感传来,他回过神,侧头,望她! 她微微勾唇,拉着他又去往隔壁的房间。 其实,他预料到了… 房门开启时,如他想象的那般,一如山林木屋中父母亲的房间,他与她的床倚墙而靠,只一墙之隔。 一切,虽不至于一模一样,可又那般相似,让他恍如回到山林! 唯一多了,还是床头墙壁上那四四方方的框子。 复杂的眸子又多了一种情绪。 意外! 目光回到身旁这张小小的脸上。 她看到了他眼里的询问。 微微一笑“我偷偷捡起来了” 皱皱鼻子,她有些邀功的意味“可是花了我好大的力气才抚平它呢” 那是他唯一一张正面的自画像,当年耐不住瓦诺的几番劝说,才动笔尝试,最终,它还是被丢进了垃圾桶! 那时候的他,还是不愿示人,如今… 他看着眼前这张笑意讨好的脸。 好很多了! 最终,他还是摸摸她的脸,喉咙似梗,声音低沉“谢谢” 带着他所有的诚恳,全部的真心! 她目光迎进他的“该谢谢的,是我” 谢谢他从始至终的陪伴,谢谢他一如既往的保护,谢谢他为了她,击碎了自己的防护塔! 两人下了楼,从未关闭上的门口看去,能看到墙上那一副静立绽放的油画。 他还是一介少年,面容清冽,眸子漆黑,遥望远方,看不出半分情绪,半蹲而立,白衣灰裤,似狼如犬,身后一头黑狼,附于身上,隐隐作现,呲牙瞪眼,眸光发出耀眼的幽绿! 俩人出了门,柏亚在前面开车,微雨温声跟身旁的阿落道“昨天三叔给你们打电话,没联系到,下午打给我了,说晚上一起吃饭,给你们接风” 说话间,她留意着他的反应。 果然,身旁男人眉头微微一蹙。 她以为是他不想一起吃饭。 “你不必一直当他们的传话筒”他不喜欢。 “你们都是一家人” 未完的话被他打断,他扭头看着她“这世上唯一与我有关系的,只有你” 他不喜欢她口中的“你们”,就像他与她的连系被隔断! 被他的认真所打败,微雨不禁莞尔一笑“好,那我们今晚就去吃饭好不好,我也许久没见小七了” 阿落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微雨知道,他算默认了! 尚酷停在一家中式餐馆前,下车前,微雨交代柏亚“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柏亚回头“好” 话落,阿落和柏亚碰了个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下了车,跟侍应生说了包厢号之后便跟着对方来到包厢,进去时,三人已等在里面。 包厢内的除了ba,另外两人看到阿落都是一喜。 “哥哥” “小澈” 阿落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微雨在一旁,看到身旁的人没有回应,便主动开口打破尴尬“三叔,小七” 两个年轻女孩目光相接,小七轻唤“diane姐” 对于侄子的冷淡臣志没有在意,和蔼地招呼着两人入座“快坐吧” 餐桌是方形桌,ba三人坐在一边,阿落两人脱了外套,在对面坐下。 “不早了,你们也饿了吧,看看喜欢吃什么”说话间,臣志将菜单和笔递到对面。 微雨礼貌地朝对方笑笑,两人在外面吃饭,一向是阿落负责点菜,他便没有拒绝臣志的菜单。 “外面冷吧”他关切的问。 “嗯”阿落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这天儿越来越冷了,你们出门要多穿两件衣服才行” ba拿着另一份菜单,懒得触那只小魔王的胡须,只顾低头点菜。 只有小七,探着身子向哥哥手上的账单张望,特意找话“哥哥,刚刚三叔说这里的酥炸小排很不错,我们点一份吧” “这间餐馆有几道特色菜,小排的味道尤其好”臣志闻言,在一旁接话。 阿落只是低头利落地在菜单上勾了三道菜,随后便把单子推到对面,淡淡道“看看有什么要加的” 小七好吃,嬉笑了一声拿过菜单,视线在上面浏览了下,看到酥炸小排下面打了个勾,心底炸开一阵小开心。 “那我点糖醋排骨,东坡肉,三杯鸡,翡翠玉圆,小龙虾” 臣志听着,训斥的话还出口,旁边的ba不禁说话了“你以后千万不要嫁给开饭店的,能把他们饭店吃穷” 面上微微一红,小七不满道“小叔,你说什么呢” “你小叔说得对,吃不完多浪费”臣志应道。 “还都是荤菜”ba趁机补了一刀,拿过她手里的单子,在几个点好的菜下面划掉,按下台上的服务铃。 “哼”碍于哥哥在场,小七不好太放肆,瞪了捉弄自己的小叔一眼,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ba目光在在场的两位女性身上游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侄女面前“看看你们现在的女孩子,一边囔囔着要减肥,一边胡吃海喝” 还没等其他两位女性说话,最年长的臣志开口了“减什么肥,女孩子胖一点好,骨瘦如柴的不健康,身体各种营养流失” 说罢,又特意交代作为模特的微雨“你可别听ba的话,让你控制饮食就控制饮食,你的体质不易发胖,平时工作量又大,吃多点无碍的” 她温声应是“我知道” 从桌脚拿起两纸袋物品,臣志把其中一袋率先放到微雨面前“我给你们拿了几瓶维生素” “这个有安神作用,每天吃两粒” “还有这个”他看向阿落。 只想当个隐形人的阿落不想理会,身旁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抬眸看了桌上的物品一眼。 见对方给反应,臣志温和解释“这对视力有很好的作用,你平时画画时间长,费眼睛,每天也是吃两粒这个,可以改善视力,舒缓眼疲劳” “谢谢三叔,让您费心了”微雨接过那两袋心意,真心道谢。 “没事,随手就在医院拿来了” “您放心,我们会按时吃的” “好” 服务员敲门进来,取走了定好的菜单,等菜的期间,包厢里多数是小七三人的声音,偶尔有几句微雨的附和,阿落基本不说话,很多时候一大一小刻意地找话,也只是得到他一声淡淡的回应。 约莫十分钟,菜式逐渐上来。 热气在四周飘散,引人垂涎的香味在包厢内弥漫开来,一干人相继动筷。 “小七,你打算住在哪里?” 轻缓的女声在包厢内响起,正津津有味吃肉的小七咬着嘴里的肉,顾不得抬头“我现在还暂时住在小叔这里,还没…” 她嚼着肉,口齿不清的接道“还决定好要去哪” 咽下嘴里的东西,她叹道“嗯,还是中餐有味道多了” ba闻言“快点决定好,我不想服侍你这大小姐,我的房子只够我自己住” 她转过头,朝嫌弃自己的小叔不满地皱了下鼻子“我什么时候要你服侍了,我还不愿意跟你一起住呢,有代沟!” “再说,你的房子也不小,给我住一下又怎样”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你昨晚喝的白开水还是我烧的,你要有钱自己买一套啊” 小七刚想说话,ba的下一句话硬生生堵住了她的嘴“听清啊,是你自、己的” 他刻意咬重“自己”二字。 无从反驳,小七败下阵来来。 两人斗嘴间,其余两人一边吃着一边只当热闹看着,另外的一人,权当听不见! 微雨手上剥着虾,嘴边噙着笑,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两人,一边把虾放到阿落面前的碟子。 放下了手上的筷子,阿落拉过对方的右手,随手取来手边的纸巾,细心的擦掉微雨手上的汤汁,而后又换左手。 微雨垂眸看着,小声说了一句,语带淘气“谢谢” 回视,他给了对方一个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神,扔掉手上的纸巾,又将她剥好的虾推到她面前。 温声道“你吃” 她拒绝“给你剥的” “麻烦你多帮我吃点” 两人的对话都是放低了音量,基本只有彼此听到,低醇的嗓音传进微雨的耳膜,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迷人! 微雨拿他没有办法,夹起一只虾子自己吃了起来,只听对面的臣志开口。 “小七,你过来跟我一起住吧,也好让你三婶照顾你” “不要”对方一口回绝。 “跟你们一起住不就等于还是跟我爸在一起,我才不要” 话毕,她缓缓将目光移向对面的男人,脸上忽然堆起满面的讨好。 “哥哥,你不是置办了一间新房子吗” 他看也没看对方一眼“不用想” ba闻言,扯了扯唇,暗自腹诽:真冷血! 小七失望,但以她的性子,没这么容易放弃“我过两天就在网上投简历了,找着工作之后就下班回来,不会经常在家的” 他有些意外,抬眸看了看对方“你自己找工作?” 少女邀功似的频点头“对啊,我没有靠爹地和三叔的” “在他那住得好好的,就不要搬了”说话间,那双清冷的眸子瞟了瞟对面的ba。 后者一听闻,顿时制止“你能不能不要害我” 此话一出,小七头一扭,浑圆的眼睛一瞪。 他马后炮地解释“主要你小叔我不习惯跟人家住一起” “而且你小叔这么大个人了,比较好客,有时候带朋友回来,会影响到你,不方便” 这流氓性的话顿时就引来了臣志的眼神训斥,可那人还是未知收敛。 “哼”小七不满一哼。 “我还不愿意跟你住一起呢,像你说的,一点都不方便” 他气死人不偿命“是让我不、方、便” 小七负气扭头一转,继续专攻阿落“哥哥,你也听到了,就让我跟你们住一起吧,我就要间小房子就可以了”她一脸乖巧。 ba不咸不淡的吐了句“小小年纪,学会两幅面孔了” 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能准确无误地飘进所有人耳朵,被吐槽的小七猛一扭头,愤愤地瞪了ba一眼。 阿落好像当两人的吵闹视如空气,自顾自夹菜、喝汤。 见哥哥完全不理会自己,小七脸色失落地黯淡了下来,可下一秒,又重燃希望。 瞄了瞄对面不发一语用餐的哥哥,小七偷偷的给哥哥旁边的微雨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想起上次阿落交代的话,微雨有些为难。 他却像额头有眼睛似的,微微一抬头,正好撞破对面散发的求救眼神。 脸上的表情一僵,小七缓缓地移开了朝向微雨的目光,尴尬无比。 他冷冷地警告“有任何事就找我,我拒绝了你就代表我不愿意,以后不要再找diane为你出面” 被骂,她委屈地扁扁嘴! 微雨有些不忍,在法国时他便经常找理由留宿画室不愿回大宅,他这种抗拒心理,一下很难改变!如今让他答应小七一起住,她确实爱莫能助! “不然,就让小七住在你的那间房子里吧,反正我们住在小苑” 她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男人温声相劝。 他转过脸来“你不喜欢那间屋子的装修?” “喜欢” “可是我想跟你住在小苑”她希望就算不能在真正的木屋,但至少他能与回忆接近一点。 “反正那间房子也要空着,就算不是卖了也是出租,那就让小七住着吧” 她打趣道“免费给你看房子,你还不乐意?” 她打趣他,他便打趣她“卖了租了我还有钱赚,还不要人给我看房子” 第六十一章:余生漫漫,承蒙在旁 她一笑,转过头来看向小七“你哥哥不在那边的房子住,你一个人住在那边可以吗” 小七不明“那哥哥去哪里啊” “我前段时间也置办了一栋复式房,刚装修好,你哥哥去看过,比较喜欢那里的装修” 小七一听“那那那我能…” 可话还未完一个冷冷的声音便斩钉截铁的打断“你想都别想” 小七顿时泄气“可我想跟哥哥一起住啊” “那间房子你爱住不住,不住我就让瓦诺处理了它”他最终还是松了口。 她顿时一急,点头如捣蒜“住住住住住” 至少也是哥哥的房子,说不定有时间哥哥不放心就会来看一下呢! 身旁的ba凉凉插进一句话“你卡碟呢你” 最年长的臣志一个忍俊不禁,笑了出声。 被取笑的主人公一阵气急“你们…” 对面的微雨轻轻抿唇,嘴角一阵清浅的笑意。 饭席过半,几人吃了个半饱,小七抬头间,不经意看到微雨手上的黑色手镯,眸色顿时一亮。 急急放下筷子,目光紧跟着那流光的手镯,她惊喜问道“diane姐,这是你接的新代言吗?” 顺着她的视线,微雨看了看手上的镯子“嗯,不过广告还没拍” “我这两天看到过,网上传疯了” 微微一笑,她不置可否! “我把钱给你,你能不能帮我也买一个,我也想要” 旁边ba一口拒绝“不行” “产品还没面世,怎么售卖” 小七反驳“我知道啊,所以我这不是叫diane姐帮我吗,她是代言人,肯定能拿到的啊” 微雨道“你要是不介意,就戴我的吧” 需要的效果,反正也已经产生! “真的吗”她惊喜。 她将手镯从腕上摘下,递给对方。 惊喜的接过,小七喜滋滋的戴上,手指摸着光滑的镯身,一脸的开心。 臣志和ba看着她小孩子模样,前者无奈的笑笑,后者嫌弃的嗤笑! 她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上的镯子,还不忘抬头跟哥哥确认“哥哥,我能不能明天就搬过去” 说罢,她嫌弃地看了一眼身边的ba“我不想跟这个老大叔一起住了” 被嫌弃的主人公“哟~” “你被扔在机场我好心去接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那么正气的拒绝我的帮助,现在小哥哥有地儿留你了,你就学会过河拆桥了?” 他一副过来人般的口吻“小妹妹,你还是太年轻呐,我告诉你,做人可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吵不吵”没来由的冷淡声音从对面飘来,说话的主人喝了一口水,随意的用餐巾擦了擦嘴巴。 还没来得及反击,小七闻言,好像有人撑腰似,对着ba皱了皱鼻子,满眼得意。 身边的人已经放下筷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阿落温声问“吃饱了吗” 她轻轻点头“嗯” “先走了”视线没有看向谁,他向在座的交代了一句,便起身。 微雨随之一起,礼貌的跟长辈道别“三叔,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我们随后就走了” 将臣志给自己和微雨的东西一并拿上,临走前,他落下一句“什么时候入住,你跟瓦诺联系” 出了包厢,两人往大门走去,收银台设在门口处,他直直走上前。 淡凉的声音响起“3号房间” 说话间,他递给收银员一张银行卡。 “好的,请您稍等”收银员颔首接过。 微雨见状,嘴角不禁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愿欠人! 两人前脚才离开,剩下的三人后脚跟上,与阿落一样,臣志掏出信用卡“3号房间谢谢” 收银员闻言,微笑解释“先生,3号包厢刚刚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两人回到了小苑,匍一进门,微雨便道“你先去洗澡吧” “嗯?”他有些不明。 怎么回来便要他洗澡。 “我给你买了两套睡衣,我去给你拿,你先去洗澡” “浴室在那边”她给他指明了方向后,便不由分说径直上了楼,到他的房间里取睡衣。 那具高大的身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眼间疑惑不明,但还是乖乖听从她的话,去了浴室。 开了灯,光亮霎时填满了宽敞的空间,里面的格局布置清晰映入他的眼。 或许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两人的生活习惯、喜好眼光越发相似,如眼前的洗漱用品! 目光在室内游览,那眸子自从看见浴室里的物品时,便钻进了暖意。 室内的所有东西,大多数都是成对。 目光停在盥洗台上的整齐摆放的物品。 咖啡色的杯子,灰色的牙刷,咖啡色的杯子,白色的牙刷,男士的漱口水,女士的漱口水! 他目光微微上移 灰色的毛巾,白色的毛巾。 相谐挂在架子上。 他打开了镜子柜。 那里,没有多少瓶瓶罐罐,洗发水,沐浴液,女士的洗面奶,女士的卸妆液,女士的保湿水,男士的保湿水,男士的洁面乳。 透明的浴室一眼望去,皆是黑白灰的色调,如果不去看柜子上的女性用品,这里,你看不出一丝是女性生活的痕迹。 可纵然如此,心中的温馨却依然顺着他的身体缓慢上爬,渐渐爬进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微雨拿着睡衣下来,浴室门没关,她径自进去,与站在盥洗台旁的男人擦身而过。 将睡衣安放好,她转过身,本想放下衣物便出去 那人嘴角噙着笑,不发一语的望着她,连带着眼睛,都是清浅的笑意。 她被望得莫名,奇怪地笑了笑“怎么了” “好了,你快点洗澡”说罢,她上前站在他身后,将他推到浴缸旁,然后便转身出去带上门。 松了一口气,她在厨房吧台处坐下,静等着里面的人。 浴室传来淋浴声,微雨一直留心注意,她看了看时间,估摸着他往常洗澡的时间现在过去了多少。 直到花洒的声音消失,微雨急忙从椅子上下来,小跑着进了一楼的书房,给门留了一条半掌宽的缝。 20多坪的书房,开门便是一棵直撞天花板的树形书架,枝桠延伸,枝桠上整齐摆放着各类型的书籍,与这木纹壁纸溶成一道赏心悦目独具一格的风景线。 自地板而上的1米多高的树身旁,留了一条3米宽的过道,高挑的身体从过道进入内室,书房的里半部分,顺着树形书架延伸出同纹路独特的书桌,与树身连成一体,桌上的台式与笔电整齐摆放,黑白两色! 房内没有开着炽光灯,只有墙壁上几道晕黄的壁灯。 月光从未拉上窗帘的窗口倾泻而进,打在靠窗而放的一架红褐色钢琴上,流光溢彩,眩人夺目! 那抹窈窕的身影在钢琴前坐了下来,吐出了一口气。 与琴面一样出彩的那双手缓缓搭上了琴键。 她按着这段时间偷偷学会的钢琴曲,十指轻起 浴室那方大门打开,琴声骤然撞进,他穿着浅灰色的棉质睡衣,迈动的步伐蓦然一顿。 这不是碟机放出的琴声! 脚下的步伐重起,迈开,他顺着琴声,找寻来源。 缓缓推开虚掩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在丛林生活中,日日为伴的老树,唯一不同,便是眼前这树是假的! 惊讶从他眸中一闪而过,从书架空隙中,他看到了她的侧脸,可并不清晰。 一阵一阵熟悉的音乐从里面传出,他迈开步伐,高大的身影从书架旁进入 她坐于钢琴前,琴声自她指间流出,并不那么熟练,可那认真的模样,随着这琴声,一同飘在了他的心上! 悠悠的琴声突然中断,拉回了他消失的心神! 那抹倩影深深呼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哀怨地望着身后书架旁的男人“你一来,我就紧张了” 他望着她,引导“为什么我来,你就会紧张” “不知道”察觉到他的存在,心便不可控制地提了起来,不知缘由。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将他拉到钢琴前。 “生日快乐”清婉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我原想着你来的时候正好你生日,可你提前来了,那这惊喜就提前了” 目光从她身上下移到钢琴,他抬眸问“这是你给的惊喜?” “对呀” “你看一下”她偷笑了一下。 他站着,修长的手指随意弹了几个音,每个音如此随意,可却也这般好听。 他抬头打趣问她“这也是你的惊喜?” 她轻笑“这是专业调音师给你的惊喜” 说罢,她怕他没发现,便提醒“你再看看” 目光在钢琴上流连,从他的眼神中能读出,这惊喜,他是喜欢得很的! 视线终于离后面的惊喜越发接近,他垂下眸,蓦然看到了右边琴面上的两行小字: 余生漫漫 承蒙在旁 八个字,就这般骤然打在了他的心上! 他抬头,看着那个连续给他几重惊喜的人儿。 她背着手看着他惊喜的模样,满脸都是俏皮得意的笑! 再度垂首,有些粗粝的指腹摩擦着打磨得完整的那两行小字! 嘴角,忽然有那么一抹意外的轻笑化开,极轻极轻! 如果说收到这架钢琴,他是惊喜,那此刻指腹下的这短短八个字,便是他最深刻的感动! “你弹一曲,试一下音”她拉着他坐下。 他听从她的话,修长的手指搭上琴键,一首她未完成的《天空之城》,跃然指上。 她退后了两步,将他此刻的模样看得更全面。 琴声凄凄,动听幽婉,填满了空间,在书房内辗转流淌,穿过他的身体,进入了她的!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他与整架钢琴完整地包成了一个光圈! 淡淡的沐浴香自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飘来,他头发还未全干,许是出来前,被他胡乱的擦了几下,所以利落的短发有些许凌乱。 他穿的是棉质睡衣,垂坠感很好,长袖被他随意卷了几下,半截手臂露在外面,能依稀看到青筋! 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她在这样帅气逼人的画面里出了神! 每每他认真弹琴或绘画的时候,她便觉得,再没有哪个人能比他更性感,吸引着目光沉沦! 微微抬头,他看到出神中的她,那双潋滟的眸光里,倒映着的,是他的模样! 不知她在想着些什么,他看着她许久,她也未曾回神! 指上的动作骤停,他忽然有一种冲动! 曲音断落,腕上一阵力道蓦然将她拉下,她猝不及防,重重倒在他怀里! 他的大掌护在她脑后,单手拉着她的手腕,她被圈在钢琴与他之间,整个上半身,完完全全陷在了他怀里! 她呆住,怔怔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全是她的影子,望着她,极其认真! 房灯晕黄,月光倾泻,原本温馨的书房,暧昧,升腾而起! 微雨呆傻的任他抱着,耳边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大声得让她有种错觉! 是她吗? 深沉的目光缓缓下移,他看到了那张柔软的唇瓣微张,吐露着芳香!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拼命叫嚣,撺唆着他吻上去! 不要再管什么理智,不要再理什么后果! 可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他的眼睛底下,极力压抑着对她的情愫!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要放开怀中的人,可那双手,却早已不听他的使唤! 他贪恋着这难求的亲密,最终,还是收回了眼底的情愫,托在她后背的手轻轻将她扶起,变回了以往的神情。 微雨心神骤回,面上绯红,忙坐直了身体。 她直直的盯着面前的琴键,大气也不敢出! 心中小鹿乱跳,说不清什么感觉! 两人都没有说话,相守多年,倒回到了初识那段时间的尴尬。 房内灯光微黄,月光打在光可鉴人的琴面,亮得惊人。 “微雨” 微磁低沉的声音缓缓在静谧的书房响起。 他打破了沉默。 “啊~” “嗯~”她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子反而有点慌乱似的。 “你有想过”两人的默契延续在这种时刻,他与她一样望着琴键,神色认真,一连语气,也是如此。 “啊?” “什么”他只说了一半,微雨不甚明白。 “如果有一天,我结婚,生子” 那个人,你会不会希望是你! 不敢问出口的话,隐了在心底! 许是这气氛感染,许是一时冲动,他开始不那么满足她对自己仅止于亲人的感情! 蓦然一愣。 她看着85个琴键中距离她最近的黑色琴键,有些怔愣。 最后,温声开口,语气轻缓“想过” 第六十二章:你—有喜欢的人吗 “在山里一起生活的时候想过” “在巴黎,看见小七喜欢黏你的时候,也想过” 嗓音清幽,如泉水潺潺,钻进了他的耳膜。 起初,只是不舍! “那时候就在想,会不会什么时候,你身边就出现了像小七这样的人,仰慕你,崇拜你,喜欢你” “你们会成为恋人,会步入礼堂…” 他静静的听着,脑海里出现她所说的一幕幕。 那一幕幕,都是她的脸! 他转头看她。 低声问“那你呢” 她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一张帅气如斯的脸。 “我?”她以为,他问的是她将来是否如他一样婚嫁。 她转过头,再度望着那只黑色琴键。 只是思虑须臾“可能不结婚了” “你没有喜欢的人吗”他问。 既怕她说有,也怕她说没有! 她摇摇头。 他垂了垂眼帘,眼底里有失望,一点一点滋生而出。 转过头来看着他,她问,一双盈润的眸子里,带着期待“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想问。 你眼睛里的期待是什么? 期待他说有,亦或是没有? 可最终也没有问。 他知道了她曾经历经过什么。 可不知道那段曾经,她有没有放下! 他转瞬不瞬地望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承认了! 望着他的眼睛里的期待有那么一瞬间僵化在里面,可工作上明明玲珑如她,却不明白,这样的僵化,代表的是什么! 微微低下了头,她重新将脑袋转了回去,没再看他。 甚至不想问那个人是谁! 一楼已没有灯光,将欲安睡时分,二楼一墙之隔的两处房间各自还亮灯,光亮从窗口透出,两两对照! 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无言静望天花板! 脑海中皆是一个多小时前书房的那一幕! 纤纤五指抬起,微雨将手按在心房的位置,手心传来平稳的跳动,已不像书房那时剧烈的跳动! 翻了个身,她看着木纹绿墙,悠悠呢喃“我这是,怎么了?” 忆及他不久前说的话,看着墙面的那双眼睛,缓缓蒙上了一层灰,遮住了原 第六十三章:误会 惊艳的目光带着赞叹地往下移,她偷偷观察着对方的身体。 室内的温度适中,可能是进来的时候他就脱了外套,此刻只穿着一件棉麻的咖啡色长t,隐约可见胸肌和手臂上的肌肉! 眼睛再度下移了一点,目光所及之处,满满都是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唉! 心中暗自可惜! 为什么优质的,总是便宜了同性呢! 带着小遗憾的将眼神转移到面前的老板身上,她偷偷从上至下的打量了一遍。 看外形,总监没有那外国大叔那么有料,但往日里见到的时候都挺男人的啊~ 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两下! 到底谁是攻,谁是受? 当事人以为自己的小眼神小心思无人可察,可沙发上那人,貌似只顾着喝酒,余光却是从未从办公桌前的小女人脸上移开。 看着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小眼神,ba真的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大声澄清一下“我很直” “非、常、直” 在场的三人,怕是只有于诚不知自家下属对自己的误会! 几分报表很快签好名,陈潇收了回去,说了声“那我先下去做事了” 便一点都不耽搁的出了总监办公室。 看着离去的身影,直到房门重新关上,ba才扭头淡淡的问了一声老友“这是你财务部的员工?” “你怎么知道是财务部”于诚起身,往沙发那走去。 他朝紧闭的门扉抬了抬下巴“你刚签的报表以为我眼瞎啊” 端起矮桌上自己的那杯酒,于诚不屑的切了声“切~” 而后在他对面坐下,问“你一向不怎么女人,怎么,转性了?” 这话与刚刚那小女人脑子里的乱思想合在了一起,ba不禁赏了对面男人一个白眼“老子又不是gay” “你要不说哥几个还真怀疑呢” 他暧昧地挑了挑眉“还是说,你在为谁守身如玉?” “神经” “你以为我像你们几个兽性如魔?” 似是又想到什么,于诚难以言喻的眼神往ba腿间看了看“莫不是,你不行” 话音未落,对面一个抱枕飞过来,准确无误的摔在了那张嘴上,连带着一整张污气满满的脸“滚远点” 日上三竿,街上车流不息,购物广场十字路口中,车辆停在红灯前。 练元湛坐在车中后座,手中夹着文件,目光却是定定的望着已然完好的两手,面无表情。 “尾牙会您觉得是按照往常邀请廖小姐?” 驾驶座断断续续传来秘书的说话声,可后头的那人却是没有一句回应。 这伤,养了他三天! 他眼神阴沉,骨子里的自傲让他始终难以咽下这口气。 “场地方面已经联系好,特邀嘉宾还没下达书面通知,行政部这边可能会比较难进行”秘书以为老板看着文件有听到自己的话,自顾自的报告着。 三个名额,以往这个时候,邀请的嘉宾名单早已出了,可偏偏不知今年为何只确定了一位,剩下两位迟迟不见执行长拍板! 阴沉的目光从手上抽离,他抬首,看向车窗外。 这个位置,刚好侧对着广场正面,今天不是周末,可购物广场依然人潮涌动,来往不止。 他抬头,入眼便是广场上巨大ed屏的广告。 背景是黑色涂鸦墙,那高挑的身影抵在墙面,左脚微曲,轻撩发,夹香烟,姿态妖娆! 口中吐出的烟雾打在镜头,模糊了她的五官,只依稀看出姣好的轮廓,恰到好处的为这一张脸添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阴沉的目光褪去,染上了复杂的色彩。 他往右下角看去。 diane! 他曾经无数次看见过这张广告,在这个上下班必经之路! 只是觉得那张脸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却从没想过会是她! “那张广告什么时候就有了”沉冷的声音终于给了驾驶座的人一声回应。 却是与工作无关! 闻言,秘书一时没反应过来,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顺着他的视线望窗外看去。 看到了广场大楼的那张广告。 脑子里过滤了一下。 “好像一个多月前就在了” 他补充“这是玛缇娜最新款的珠宝广告,在国内反响不错,特别得到很多名媛跟艺人的钟爱” 练元湛只听了第一句,后面的解释早已充耳不闻! 《ino》总部大楼前台 两位不速之客登门造访。 “你好,我们想见一下贺总” 来人是不愿死心的阿卡与以墨镜遮脸的廖北儿。 那墨镜遮住了对方班长脸,前台小姐一时认不出来人,微笑回应“请问两位有跟贺总约好了吗” 阿卡有刹那间沉了沉脸色“3点” “两位稍等”说罢,前台小姐拨去电话。 “你好,一楼大堂有两位女士和贺总预约了3点会见” 那头稍作静声,查了一下行程表,回“贺总3点没有预约” “好的”闻言,前台小姐收了线,抬头礼貌的拒绝。 “不好意思,贺总没有与两位约好” 阿卡早料到这样的答案,神情没有改变“你可能没有告知我们是谁,麻烦你再确认一次,就说天锋阿卡来找” 阿卡可以面不改色的不放弃,可廖北儿吃不了这样的闭门羹,站在一旁只愿自己是透明的。 前台小姐又去了一次电话,电话那端的人收了线,给策划部的老大拨过去。 “贺总,楼下天锋的人想见您” 办公室内,贺宇眉头一蹙“那个阿卡?” “是的” 他毫不犹豫“告诉前台我不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几分钟后,前台得了回复,得体传达“不好意思,贺总不在公司” 阿卡哪里不懂,心下一阵愠怒,只是面上未表现分毫“那请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们暂时还不确定” “不然我上去等他吧”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们是不方便放行的” “我跟你们几个部门的经理都相熟,无妨” “要不两位预约好了再过来” “不然你给杨总去一个电话” 前台小姐油盐不进、滴水不漏,两人你来我往,周遭来往的人没有注意这边,可廖北儿却觉得众人目光都向她们看来,丢脸难当。 一把抓过身边纠缠不休的经纪人,廖北儿拉着她转身就走。 “你做什么”阿卡不悦。 “你看看多丢脸”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 “丢脸?你到时候看看《ino》的广告出街,代言人是空降的diane而不是你,那个时候你才应该知道什么叫丢脸” “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你以为我就舍得下我这张脸?” 两人出了旋转门,廖北儿松开了她的手腕,脾气也随之上来。 “为了我?” “难道就没有为你自己吗”看了看来往的行人,廖北儿收敛了下脸上的怒容,转身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阿卡被这一句话惹得心火蹿腾,气势汹汹的上了驾驶座,转头就开火“我是为了谁?如果不是因为你自己的丑闻被爆出,我至于这么为你在老板和客户之间百般周折吗” 闻言,廖北儿冷笑“当初如果不是你劝我,我会跟那个老男人…”那些不堪的话卡在喉咙,让她难以出口。 “你要是不肯,我还能强迫你?” 她无法还嘴,气怒攻心。 “你自己想着出人头地,想一炮而红,我为你铺了一条道而已,选择踏上这条道路的,是你自己” 这一字一句扎在廖北儿的心上,她再生气,可她也无法反驳! 《pa》执行长办公室。 廖北儿被挡在《ino》门前,可这里,却是一直为她敞开。 至少,她以为! 她轻车熟路的走到了那男人的办公室前,门上没上锁,开门进去。 里头的练元湛与秘书正在商谈事情,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游刃有余,认真工作的男人。 中午在《ino》与经纪人争吵的情绪已被她收敛得完好,至少表面上,无人看得出她的不妥。 “这块已经没有问题,到时候您上台致谢就可以” 秘书坐在练元湛面前,两人一桌之隔,吴克立手上拿着平板,在与老板商谈尾牙的事宜。 “客户名单如果没有需要增减的,我就让人派发给各家公司了” 练元湛之前已经确认过,便首肯“你交代下去吧” 吴克立点头“另外,昨天在车里和您说过的邀请嘉宾,只确定了一位,还有剩下两位名额,其中一位还像往年一样邀请廖小姐吗” 谈到自己,廖北儿没有再选择继续一旁观察“元湛~” 她脸上扬着自信的笑,优雅地朝他走来。 对方的到来让练元湛毫无准备,甚至不知道她何时站在门口,这种突击检查的感觉,让他的眉宇几不可察的皱了皱。 吴克立看到来人,立马站了起来,给对方让了位置“你好,廖小姐” 廖北儿颔首微笑,礼貌的婉拒了他的让位“没关系,你们谈事情吧” 说完,她朝桌子后面的男人看去,后者对她笑笑。 招呼完后,她熟稔的走到办公室中间的会客沙发上,等待两人谈完事情。 秘书以为按照老板与廖小姐的隐形关系,继续邀请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便没有顾虑的继续和老板讨论“那邀请名单…” 可练元湛的心思,却琢磨不透。 他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特别是在这种他有意想不让她知道的时候。 抬头,他看了沙发上的北儿一眼,她正浅笑着看着自己,没有半分不自信。 不自信邀请名单是否会无她! 他嘴角动了动,像以往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容,而后继续和面前的人谈论“压轴还是她” 他口中的‘她’,自然就是面前的那一位。 她微微一勾唇! “那剩下最后的名额呢”吴克立确认。 练元湛一时答不上来。 吴克立以为他是还没有人选“还是让创意部的人决定?” “你先出去忙吧”他没有正面回答,因为有她在场。 吴克立退了出去,宽大的空间只剩下练元湛与廖北儿两人。 没有旁人在,廖北儿从沙发上站起,绕到男人的跟前,在桌沿坐下。 他抬头看她“怎么来了” “难得的有空档,就想来看看你”她道,声音里有些撒娇的意味。 “你的手还有事吗”她伸手摸了摸他受伤的部位,关切的询问。 这一问,便引来练元湛眼底快速闪过的一抹冷意。 当然,针对的不是眼前的女人! “没事了”压下了心里骤然闪过的怒意,他淡淡道。 “你工作上的事怎么样了”他转移了话题。 “没事,有公司在呢”她佯装没事的笑了笑,不想让他知道有关自己所有不正面的事情。 “有关你跟《ino》的新闻我看了一些,这一季的代言真的换人了?”他问。 嘴角的笑意有些僵化,下一秒脸上的神情便有些黯淡。 “嗯”她有些难过地点点头。 叹了一口气,他拉上她一尘不染的手,带着安抚性。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晚她与她在宴会洗手间走廊里的对话,他语气一贯温柔的道“确定那人是谁吗” 他,在试探! 闻言,她摇摇头“一个空降的手模,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谎言。 可心里怀疑的种子,逐渐加深了。 现在才想来,关于《白玉盛典》,那人与北儿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可从结束到现在,她从没跟自己提及过有一个人,与当年离开的桑微雨模样神似! “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她反拉上他的手,言行举止间,满满都是情人间的亲昵! “你先坐那等半个小时,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去吃饭”他朝沙发处抬了抬下巴。 “好” 松开了男友的手,她步履优雅的走回了沙发处坐下,随手拿起矮桌下的杂志打发时间。 练元湛看着她,半响,才收回了目光投入到工作中去。 从红日西斜,等到夜幕低垂,廖北儿无数次从困倦中抬头望向孜孜不倦、埋首工作的男人,姣好的脸上由一开始的平静转变成越渐浓厚的不满,再到此时的恼怒。 想起中午时才与阿卡姐争吵一番,难得有时间来见一面,又受到此番冷落。 第六十五章:有他在 小七转过头,关心地问道“哥哥,你去哪儿啊” 不出所料,留给她的是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午时2点刚过,ba刚与合作方应酬完,吃了口味稍重的泰国菜,回来便去往茶水间的方向。 员工还未到时间上班,偌大的办公室空荡荡,ba就煮杯绿茶的时间,出来便看见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迎面走来。 脚步一缩,他又退回了茶水间。 “这小魔王,还真是三天两头的来” “白天晚上的见,有病啊” 他仰头,无声地喟叹,只觉回来台北之后,什么乐趣都被掐灭了。 当事人自然听不到躲在10米外看不见的角落的吐槽,长腿淡定从容地穿过办公室。 门外敲门声响起,随之便是办公室门推开的声音,微雨抬首看去,不禁嫣然一笑。 “怎么突然过来了” 嘴角勾出熟悉的弧度,边说话边走到室内的小长桌前“在附近吃饭” 放下了手里的食物,他转头唤她“过来” “那是什么?”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被桌子上的打包盒引去了注意力。 两人面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拆开包装盒,内里露出保温的锡纸盒。 他解开,入眼便是红得馋人散着香味的小龙虾。 她面上一喜。 “刚刚去尝过,味道不错”戴上配好的一次性手套,说话间,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眼神一亮的女人,不禁轻笑。 也不知道为什么,海鲜河鲜,她总百吃不厌。 逼人的香味钻进鼻间,诱发了她的食欲,手一伸,她想去拿他面前空余的手套。 “我来,别弄脏手”他看也没看伸过来的手,利落地戴好手套,取过完整的红虾。 微雨一笑,收回了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中进行肢解的小龙虾。 他拧掉了头,抬眸看了对面一眼,眼睛里染着淡淡的笑意。 手上速度很快的剥出了完整的虾身,他递到她嘴边。 嘴一张,她咬下。 浓郁的汤汁当下便在嘴里散开,鲜嫩的虾肉吸入了满满的汤汁,极其鲜甜又入味! “味道怎么样”说话间,他已开始第二只。 她满意地点头“嗯” “这是哪一家啊,改天有时间可以带工作室的人一起去尝尝” 他一笑“你出门右转过了红绿灯就是了” 她低头看了看包装袋上的餐馆名,嘴边很快又伸出来一只虾肉。 视线在餐馆名上,嘴巴张开,那虾便直直送进她口中。 “你画室不忙吗”记住了名字,她抬头问道。 “这点时间我还是抽得出来的” 小龙虾味道极浓,办公室近半的空间被这浓郁的香气填满,两人一喂一吃间,没多久盒上便少了三分之一。 “你不要光给我,你也吃啊”她将伸到自己嘴边的食物推了推,推到面前男人的跟前。 “我在餐馆吃过了” “可是我也刚刚吃完饭没多久” “没事,这只是零食,不算主食”说着,他将虾又喂回她嘴边。 她咬下,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心里又升起些许负罪感“我会不会吃得有点多,如果真的像ba说的那样长胖了,那代言就会减少了” 他暂停了手里的‘工作’,看着她,认真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让你长那么一点肉,ba如果让你减肥,你跟我说,我会跟他‘谈的’”言毕,他认证性的将手里的虾又喂进了她口中。 她嘴一抿,止不住嘴角升起的笑意。 “代言少了也好,我赚的钱没人动,再没人花会贬值” 低醇温和的声音钻进她耳膜,语气认真,嗓音悦耳,听得她不禁一声轻笑。 “那我就肆无忌惮的吃了,反正以后没工作,我身边还有一个土豪让我蹭吃蹭喝” 他一笑,抽出一旁的纸巾,擦掉她嘴角的汤汁。 “对,有我在” 她嘴角轻扬,煞是好心情! 吃着吃着,微雨才想起“ba应该回来了,要不要叫上他” 他没有一点停留的道“进来时在茶水间碰到他了,他说吃饱撑着了” 闻言,微雨挑挑眉,眸子染了一丝困惑! 这话听着,怎么像骂人? 想起行程,她交代“我过些天就要飞斐济,《ino》的广告要拍了” 眉头微皱“这么远?” 她点头“这次的广告要到海岛上拍” 知道他不放心什么,她安慰道“不过不用多久,最多三四天就结束了” “后面的工作还需要远行吗”他怕的,是她吃不消。 “没有了,都是在国内” 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吃完他手头上喂过来的虾,微雨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我吃不下了” 看了看打包盒,一斤半的小龙虾消灭了将近一半。 将桌面的垃圾扔到垃圾桶,摘掉了手套,他将沾满汤汁的手套一同丢了进去。 微雨拿过桌上备用的湿巾,拉过他的手,一只一只地擦拭。 阿落默声看着,与他的相比,那双白皙的柔荑越发显得细腻小巧,两只小手抓着他一只,手心手背也只是各包住一半。 “你生日那天我赶不回来了”她低头擦拭着,轻声道。 他不甚在意“少过一两次没事” “饭还是要吃的,到时候小七会约好的”往年也总是小七兴致冲冲的要举办,不过主人公不喜热闹,每次也就办不成。 “不…” 他话头才出,面前的人擦干净了对方的手,抬首截了他的话“不喜欢露面啊嘛” 她丢掉了手里的湿巾“反正都是自己人,在一起吃个饭切个蛋糕” 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到时候你不要放长辈鸽子哦” 唇边无声喟叹,他学着她说话“到时候我再看看” 已经是妥协。 看了看他脸上浮现的几分无奈,微雨莞尔一笑。 午间4点,画廊 员工还在继续早上的工作,阿落从工作室回来,正与瓦诺在一楼展厅商量事宜。 人来人往的街道门口,一抹窈窕身影经过,目光投上画廊招牌,脚步停了下来。 画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重新迈脚,她步履优雅的踏了进去。 “小少,或者把这一副转移到b区,空出来的位置预留给你正在添色的那副,你看怎么样” 瓦诺正拿着展厅挂画的规格图,向老板征询意见。 那女子手上端着热咖啡,进到展厅,入眼便是两个男人站在展厅中,不急不躁地谈论工作。 平静的眸子,在看见了那人后,不禁染上了惊艳。 那男人看着很高,与身旁的对比,高了小半个头,两人侧对着她面向展览墙,她可以一览无遗的看到他完整的侧脸。 棱角分明,玉质金相! 目光由脚到头细细的端详对方的身材,那女子无声观察着。 长身玉立,昂藏挺拔! 只是,过于清冷了! 她看得出神,没注意到侧方抱着半人高3d画走来的工作人员。 阿雅视线受阻,也没留意到画室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抱着龙图直直走过。 待女子发现跟前有人靠近,她一侧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从画上呼之欲出的巨龙大口,金黄夺人,喷薄欲出! “新添了色放到b区会太过显眼…” “啊~”她一阵惊吓,手上的饮料摔出,倒退了两步。 阿雅被吓了一跳,急忙从画框顶部探出眼睛,看到飞过来的杯子,吓得瞬间抱着画小碎步后退。 阿落与瓦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引去了注意力,齐齐向左边看去。 瓦诺最是紧张,几个大步上前,连忙检查那画有没有被饮料沾到。 阿雅抱着画,探着个脑袋紧张的看着。 陌生女子看着几人这么着紧的模样,也察觉到自己可能坏了事。 阿落上前,淡声问了句“没事吧” 瓦诺视线在画上检查,确认没沾到污渍,才放心地收回了目光,看向老板“没事” 闻言,阿雅松了一口气。 “去吧”阿落交代了一句。 点点头,阿雅困惑地看了那陌生女人一眼,抱着画走了。 那人带着满脸的歉意,对跟前的阿落轻声道“不好意思,差点弄坏了这么贵重的画” 阿落视线没有落在对方身上,礼貌性的应了声“没什么” 随后便从容不迫地对瓦诺交代刚刚被打断的事宜,“新添的那副就跟阿雅手上的放一个区” 瓦诺“好” “让人把东西清理掉”他指的是掉落地上的咖啡。 瓦诺招来了人,随之便正式转向一旁的客人,谦声劝诫“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不允许携带食物饮料进场的” 那人目光在最是引人注目的男人身上,听闻瓦诺这样说,忙收回了视线连连致歉“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语气真挚,又有几分无辜! 她眉眼一闪,初看见瓦诺,不禁有一些眼熟。 “门口有立着牌子,您可能没留意到” 两人谈话间,阿落手背点了点瓦诺的手臂,示意对方把手里的规格图给他。 女子听闻,面上有一些尴尬。 “您是来看画的吗?我们15号才正式开场”瓦诺询问,化解了对方的尴尬。 阿落拿了规格图,往里走了几步,面色淡淡,目光在图纸与墙上来回巡视。 “这样啊”说话间,那小姐若有似无的看向拿着图纸工作的男人。 “请问需要门票或者邀请函吗,我还不知道到哪里办理呢”她找着话头。 瓦诺敬业回答“15号是公益展览,届时您进场时只需在门外签个名就可以了,作品也是不进行售卖的” 她了然的点点头。 “请问我可以先行参观一下吗” “我们现在还在整理中,如果您不介意,可以自行参观” 他微微颔首“那么我先去忙了,您随意” 对方回以得体的微笑“好的,谢谢” 各人又开始回到自己的工作当中,女子看了一下,周遭几个工作人员都各自忙着手头上的事情。 她看着那男人,轻轻迈开了脚步,缓缓上前来。 “你好”脸上扬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主动打招呼。 听闻声音,阿落转过头来。 她朝他伸出手“我叫优优” 阿落没有看向对方的手,淡淡点了个头,算是回应,而后便往b区走了几步。 优优伸着手,看着对方走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悻悻的收了回去。 果真是清冷! 重抬脚,她跟了上去,看着b区展示墙上的几幅画,不禁赞叹“这是你画的吗?” “好逼真” 展示墙上只挂了三幅半人高的三d画,一副是璀璨金身的飞天巨龙,张着巨口如要从画中飞出,甚是震撼! 另一幅是溪流银瀑,珠帘倒挂,飞迸而下,极为壮观! 最后一副则是满园红枫,红阳铺地,枫林尽染! 阿落眉头微拧,侧头淡凉问道“你怎么知道” “刚刚进来时听见你跟同事谈话了,猜的” 她在心里庆幸,自己听到了那一番话! 阿落心中不甚愉悦,可不是旁人相告,他也不能怪人。 没再搭理,他继续自己的检查。 “我曾去巴黎看过你《集》的专展,从没想过竟然能在台北见到作者真人”语气里,不禁多了一抹难以掩藏的惊喜。 “谢谢”他头也没回,只淡淡道了声谢。 “我看关于你的报道,作者 第六十六章:一见便倾心 她轻声反驳“世事哪有落先生口中所说的这么绝对,我曾千里迢迢远到法国也不曾见到,今天却有幸在这相遇,这不是缘分吗” 再一次听到了不愿在旁人口中听到的字眼,阿落眉头一拧,淡淡道了声“不好意思”他失陪。 懒于搭理,没有再进行手中的工作,他迈步到外头a区。 “瓦诺”他招来了助手。 优优在后面疑惑跟上。 检查中的瓦诺上前来“小少,什么事” 看到后头小少跟来的客人,上前来的瓦诺眸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剩下长廊a区的注意好”他交还给对方规格图,转身便欲上楼,正好与身后的女子正对。 “落先生” “感谢你喜欢敝人的作品,请随意”说罢,这回他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优优眼巴巴地看着,想说话,欲言又止。 她回到了家,随手脱掉身上的外套,倒了一杯热水,坐到客厅沙发上。 有些心不在焉。 抬头,她看着左边突出的房柱,干净的墙面上,挂着一幅油画,一轮残月,掩不住的孤冷! 脑子里,是那个男人清贵的面容! 无忧福利院 时至傍晚,匍一进入福利院,便是吵杂喧闹的孩童嬉笑声。 一具身影不远不近地望着10米外蹲守种树的男孩,神色复杂。 那男孩约莫不到四岁,认认真真的用手按着黄土,将小小的树苗压紧再压紧。而他周遭的小孩,一边做着相同的事,一边嬉笑玩耍,脸上笑开了花。 两鬓花白的陈院长走到男人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微微叹息“也不知那孩子像谁,自从送来我这里,长成这么大了,也不怎么爱说话” “真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练元湛听着,心里说不出什么难言滋味,定在孩子身上的目光,幽深了几分。 “他是什么时候送来这边的”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这问题几个月前就有人问过,院长也不用再回想“15年的时候,那时候应该3、4月份,孩子才刚出生,放在门口敲了敲门就走了” 他心里计算着日子。 相差无几。 小木棉没有什么表情,认真的种下一颗树,给苗子淋下了水,又转到另外一个挖好的小坑里。 抬头间,练元湛越发看清了那张小小模样。 与他有五六分相似! 看了看周遭仿佛与他格格不入的喧闹,那颗不怎么柔软的心,揪得有点生疼。 “他一直是这样吗?不怎么爱跟人交流”他问。 “大多数是这样,那么小的孩子好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波动他情绪” “不过你主动跟他说话,他也是会搭理的,问一句便答一句,没有其他的了” 他调查“期间,有人来看过他吗” “从几个月前才开始有,不定期会捐赠一些生活物资给院里所有的孩子,小木棉的那份,每次都会另外准备” 年长的院长笑了笑“也算是托了他的福” “我能问一下,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脑子里重温了下那两个人的脸,院长和气的回答“都是年龄相当好心的女同志,长得端端正正,煞是好看” 说起来,已有皱纹的嘴边不禁多了一丝感激的笑意。 他不明“都是?” “噢~”看了看对方,院长才明白过来。 “两个人,一个看着年纪大点的,经常是她负责捎送物资过来,她说那姑娘太忙,没时间,让我多包涵” 她摇头笑了笑“你说这是什么话,哪能让我多包涵,我感谢她还来不及” 虽然这样有些冷漠,可对练元湛而言,院长这些啰嗦的话不过是无用的信息而已。 “那人长什么样子您还记得吗” “好看啊,高高瘦瘦的姑娘,长头发,眉眼里总是杂夹一缕温善”她这把年纪,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看人,还是有几分眼色的。 院长的形容太笼统,可他脑海,忆起的却依然是桑微雨的模样。 “也不知为何,那姑娘对小木棉这么上心”她自言自语着。 老师分派了任务,每人种完10颗小树苗。其他小朋友一边一玩一边种,享受个中乐趣,小木棉早早完成任务,走到老师跟前。 “老师,我种完了”淡淡的语气,糯糯的声音,带来一种极强的反差。 女老师一脸惊讶,弯腰温柔道“这么快哦,那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点点头,转过身,小木棉带着老师穿过其余小朋友,来到自己的成果前。 女老师看了一眼地上埋得好好湿哒哒的树苗,俯身摸了摸小孩的脸,笑夸“小木棉好棒哦,效率最快,成果最好,下节课给你一朵小红花” 他认认真真低头致谢“谢谢老师” 拍了拍他的头“去洗干净手,就可以自己去玩了” “再见老师”又认认真真告完别,他走出了栽种区。 洗干净了手,小木棉没有去玩,回到自己所在的宿舍。 身后,那高大的身影一直徐徐跟着。 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卡通信封,小木棉坐在了床上,再次打开了信封里面的画纸。 他认真看了很久,门口的人,无声也看了很久。 他小幅度地跳下了床,从墙边配置每人一个的柜子里打量了一会儿。 柜子里放着堆叠整齐的衣物,有两套还来不及拆开,旁边是满满当当的钙质牛奶和助长的辅食跟糖量低的糖果。 他找到了贴着小纸条12的牛奶,然后拿出,又拿了两颗糖果,关上了柜门。 练元湛在门口看着他如小大人有理有条的模样,说不出是欣慰,亦或是心疼。 将吸管插进了瓶子里,他又坐到了床沿,喝了几口放下,将画纸细心地按着原来的纹路折叠起来,还没来得及放进信封来,不经意低头间,才注意到了地上拉得长长的影子。 门口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头生出一丝感慨。 这小子,真聪明! 抬头,小小的脑袋转向门口。 那人抬脚,走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床上的小人淡淡问。 “我?”他在他床前站定。 他蹲下,细细的看着他“如果我说是你爸爸,你信吗?” 小木棉不答反问“你来找我还是其他的小朋友呢” 练元湛失笑,为眼前这个小人聪明的脑袋 第六十八章:再重逢 阿落并不是无动于衷的! 可他——从来就没有随心所欲过! “来来来,大家开始吧,多吃多吃,不要拘束”长辈招呼着,一众人也就相继举起了筷子。 空置的碗里多了块三杯鸡,是臣志为他夹的。 阿落没有看向为自己夹肉的男人,手中还是空空的,没有跟其他人一般拿起筷子,直到手上的衣袖紧了紧。 她为他也夹了一块五花肉,微微转过脑袋,他的视线与她对上。 “吃菜”她示意。 放在桌上的手忽然放了下来,台下,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里,他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拉到自己腿上。 心脏,骤停! 她愣住,在台面上,又急忙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那一只宽厚的大手,紧紧的将她包裹在里,触感温热,可却几乎把她烫伤! 台下的手很快松了开,回到桌面上,拿起筷子,先夹起碗里的五花肉,细嚼着,嘴角,化出了一抹淡得难以察觉的轻笑。 咽下,他复又夹起鸡肉,慢条斯理的吃着! 可她没有动作,心中的小鹿还在不听使唤。 张硕看自家艺人没有反应,招呼了声“diane,你怎么不吃?” “呃~” 声音拉回了跳远的小鹿,微雨扯着唇对身旁的同事微微一笑,执起了筷子。 隔着两座之遥的小七兴致盎然的朝哥哥追问“哥哥,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啊” 瓦诺笑答“大小姐,说出来就不灵了” 闻言,小七真心思考了几秒,而后灵机一动“你可以写出来,这样就不算犯规了” 席上的人齐齐被逗笑。 ba揶揄“你关心别人家的愿望做什么,说出来你能帮别人达到?” “我好奇不行吗” 小小的下巴一抬“说不定我真的能实现呢” 转头又问主人公“哥哥,你到底许了愿望没有?” 不知是何缘由,往日里他不喜这样的场合,更是厌烦话题围绕着自己转,可今晚,他只是神色淡淡夹着自己喜欢的菜,慢条斯理的品尝着。 旁人看不出的浅淡笑意,一直隐在嘴边未曾落下! 微雨转头看了他一眼,她也如小七一般,好奇他许的愿望为何! 当事人没回答,小七又自顾自的问“不然你给点提示,嗯~” “是关于事业的,身体的,还是感情的呢” 凉凉的眸光淡淡的扫了对方一下“你这么好奇,怎么不去算命” 众人一听,刚想发笑,千金小姐一个眼神飞过来,嘴角刚出的笑容又碍于‘淫威’隐了下来。 虽然在这么多人面前,面子一时丢了一丁点,可哥哥越不告诉她,她心就越痒痒。 “总归是这三项的其中一个吧” 微雨没有搭腔,不时看看对话的几人,那张白皙的脸上,莫名有一片极淡的绯红。 他夹了一个丸子在她碗里,大发慈悲给了小七一个提示“感情” “噢~~~~~~~~” 此言一出,顿时在场上引起一阵的暧昧声潮。 小七一顿,不自觉地看了看哥哥身旁专心吃菜的微雨。 淡漠的两个字钻进耳膜,心一紧,夹着丸子的筷子有半秒的停顿。 脑海中蓦然想起那晚她曾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而他——点头了! 胸口不知为何,有股苦涩弥漫开来! 柏亚眼神暧昧地在当事人与diane身上来回游走了下,也不禁加入了八卦的阵围“是谁” 其他人也来了劲“是谁、是谁、是谁” 众人起哄着,嘴上问着是谁,可那一双双暧昧的小眼神,可是毫不怀疑的在当事人与他身旁的小女人之间探索。 旁观者透彻,局内人却看不清! “别起哄了,吃饭吧”提示给到这里,当事人没再继续。 “欸~” 哀叹了声,一众人在意犹未尽中被迫收起了八卦的小分子。 微雨一直未曾说话,碗里空空如也,也没见她添菜。 直到碗里多了一小块排骨,她微微转过头去,入眼,是他眉色温和的关切“怎么了” 他低问,声音全无刚刚与其他人说话的清冷。 微微一笑,她温声回“没事” 脸上的绯红早已褪却。 他一直都注意到,只是待众人度不在两人身上时才问。 他没再追问,只是夹了几样她喜欢的菜,一边放到她碗里,一边说“多吃点,吃完我带你回家休息” 从开灯起,他便看到了她眼下的青影。 “嗯”她轻点了下头,吃着他为自己添加的菜,只是没了一开始时的兴致。 饭席散时已不算早,中途寿星公原想着带微雨回去,怕扫了大家的兴,她便要求等到最后散场。 回来时客厅餐桌上堆放了半人高的礼物塔,玄关处微雨正在脱鞋,温声提醒“那是小七跟张硕一起带回来的,都是他们的心意” 阿落看了一眼“嗯” “你先上楼洗澡,洗完早点休息” “你也是,这些天画展的事也忙坏了” 阿落进了一楼的浴室,洗了一下手,出来的时候,看见那小女人正光着脚提着包包踩上楼。 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叫停“你待着别动” 微雨疑惑的转过身来,看着他走到玄关处。 他拿了一双棉拖,走到楼梯口,单脚蹲下,抬起她的脚,拍了拍脚底的灰尘。 微雨单手撑着楼梯扶栏,低头看着蹲在眼前的男人。 是不是也会有那么一天,他身边悉心照料的女人,终究会换成她人! 穿好了鞋,他直接转过身,两手一反背到身后将她背起。 单手脱离了扶栏,她改圈上他的脖子。 脚下转了个方向,他轻松利落地背着她去往二楼。 脑袋垂下,她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跟她…” “嗯?”他不明。 “什么时候,认识的” 脚步未停,无形中,他却刻意放缓了步伐。 “很久了” 声音钻到她耳朵,如一只蚂蚁,顺着血管爬进了心里。 “她好吗” “好”没有一丝的犹豫。 “有多好” 脚下的楼梯一步一步爬升“像你一样好” 蚂蚁开始啃咬她的五脏,带来一丝并不怎么尖锐的疼痛“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机缘巧合下” 才多长的楼梯,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3、4分钟里,却还没有走完。 “你很喜欢她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后悔得想要收回去! 贴着他肩膀的脸,感觉他的头轻轻点了一下“嗯” “很喜欢” 蚂蚁不再满足于轻啃慢咬,它带上了六足,一同在她的器官上撕拉硬扯。 修长的腿,停了下来。 房间,终于还是到了! 他推开了门,背着她走到了床边。 他站在床边,没有把她放下,背上的人,也没有说要下来。 她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那个人,是谁? 微雨得来一天的假期,在历经辛劳远赴重洋拍摄了《ino》的广告之后。 可这一天假期,过得并不平静。 一封不知姓名的简讯,将她——与她,一同牵引去了同一处地方。 我知道你是谁,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上午十点,《小时间》咖啡厅,过时不候 《小时间》,你等了四年的人 两封内容不一的简讯,正静静躺着两个不同女子的手机上。 当微雨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时,她抬头望,那醒目文艺的招牌映入她的眼,与记忆中的那一幕,重叠成一起! 抬脚,四年后的今天,她再次迈入了这个曾经熟悉的地方。 四年的时间,店名未换,可里头的景物人事,已然变迁。 星期二的日子,十点的时间,咖啡厅才开门不久,店内,只有一人,显眼而突兀! “欢迎光临”有服务生上前来招呼。 “请随便坐” 微雨点头微笑了下,站在前台处,目光清晰可见坐于窗边,唯一的倩影。 “两杯热玫瑰蜜,谢谢”她未将视线再投到服务生身上,点了饮品后,便朝着那抹身影走去。 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在某处看着她们! 有光影遮住了窗外渗透而进的淡淡暖阳,坐着那人蓦然揪了揪裙子。 而后,似乎是做好了心理建设,她——缓缓抬起头来。 入目,便是心脏的砰然撞击。 她,与她的! 两双眼睛,同一染红。 两行泪无声无息的落下,从坐着那人的眼睛,从站着那人的眸里! 她看她,她望着她,曾经想象过无数次重逢,可此刻重逢在眼前,满腹的话语都哽在了喉间。 做好的饮品被服务生端上前,看见一直站着不动的客人,他疑惑“您点的玫瑰蜜” 直到看到两个女生脸上流淌的泪水,面上的那份狐疑越加深了。 不敢多说什么,上了东西,他便走了。 她终于坐下,在这个人面前。 她说“我回来了” 极轻的四个字钻进对面那人的耳膜,勾出了她所有的挂牵。 两只手,再度揪紧了腿上的衣裙“为什么” 语气听着很平静,可问出口的声音,带着难以自持的哽咽。 她没想着瞒她,从未重逢时“回不来” 这一句回不来,击得陈潇心头一震,她问,还是那三个字“为什么” “我坠崖了” 还是四个字,还是轻轻的飘进了陈潇的耳朵,脸上的平静突然瓦解,她闭了闭眼睛,滚烫的泪一同落下,在心里抗拒这件事实。 她知道,她要时间去消化。 “我昏迷了一个星期,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有了”她静静的看着对面震惊的面孔,从那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那张有一点悲伤的脸。 如有一把刺刀朝着陈潇的心脏狠狠刺下,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难以言语,失去了主张! 脑子里只有她短短的两句话,她坠崖了,她昏迷了一个星期,她孩子没了! 缓缓抬起手,她笨拙地抓过桌上的杯子,紧紧的握在手里,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着抖! 微雨看着,有眼泪在脸上流淌,可她始终一副静静的模样,没有太多的大悲大痛。 她已经痛过了,再痛,就不知怎么站起了! “我命不该绝吧,仰靠一个好心的少年,从鬼门关将我拉了回来” 她随意地擦了擦眼泪,端起桌上的饮料,轻抿了一口。 “你见过我了吧”从电视里。 如此简单的三两言语,便把那恐怖折磨的经历一笔带过! 白瓷上的温度烫伤了陈潇的手心,她没有松开那只颤抖的人,眼睛里的液体有些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即使看到了面前这张脸,还是生出一种错觉来。 ——她们曾经跨过所有她存在过的土地,也不曾将眼前这个人找回! 直到一个多月前,她在话题大热的那场盛典,看到了这张脸! “是那个人吗——廖北儿”很长的时间,她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有勇气问出这句话。 微雨没有瞒她“是” 心里的防线突然间骤然绷断。 她相信了二十七年的人性本善,在这一刻,化为了笑谈! 蓦然将脸埋在两手之间,她以为她可以压制住迸出嘴边的哭声,可那满腔的呜咽,还是从指间流了出来! 微雨看着,她想像从前那般抱抱她,让她不要哭,可发现自己只要一开口,她也会如她这般,痛声啼哭! 低低的哭声从陈潇指间不断钻出,微雨默然听着,克制着心中肆意叫嚣的苦楚! 半晌,她唤“潇潇~” 四年了,她终于再度喊出这个名字。 她将脸从掌心脱离,抬头望她,满面泪痕。 她问“是你自己来,还是有人约了你” 她张口,有些艰难“练元湛”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发的简讯,还是以前的号码” 微雨没有意外。 看来,他无意瞒着她们! 陈潇哑着声音,眼泪从眼睛滴下,压制不住心里的难过“你身体…还好吗” 她摇摇头“我没事了” “练元湛也有份吗” “遗嘱上没有我,我对他本就没威胁” “他知道吗” 她微微垂了垂眸,遮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寒意“他会知道的” 她沙哑着声音,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咬牙切齿“那个女人,你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为什么不揭发她” “四年前,她亲眼看着我坠入山崖,桑微雨死了的事实,在她的意识里已经根深蒂固——她不会相信,眼前的我,就是我” 陈潇手一紧,握紧了桌上的杯子“那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她继续风光快活吗?那双手,沾的是你和孩子的血啊~” 第六十九章:一别经年,青涩不再 微雨看着面前那双通红的眸子里,倒映出深刻清晰的痛心与深恶痛疾! 泛白的指尖触上她紧握瓷杯的手“很快的,她身败名裂的那一天,会来的” 手背上的触感,带着微微的凉意,两人的手,相同的没有温度! 陈潇被安抚了,因为好友眼里的坚韧! 微雨定定地看着昔日好友,认真地道“人前,我们还不能相认” 她眸光通红,无声地看着她,然后点头。 她有计划——她知道! “练元湛,在这里吧”他刻意把她们引出来。 微雨摇头“可能在对面的甜点室,又可能在服装店”这里一览无遗,无处藏身。 “他只要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桑微雨” 陈潇蹙紧了眉“你知道,为什么要赴约” “一开始,我就没想过瞒他”她要瞒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女人而已。 “他跟廖北儿是恋人,那个女人总会知道的” 她安慰道“这些事情你别担心” 可这句安慰,并没有真的让陈潇放心“你不怕吗,那个女人这么恶毒,她做得出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微雨神情没有变化,只是有些内疚地抬起手,拭去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而后靠在身后的倚背上,看向窗外… 对面不远处的服装店,一人影看她朝自己的方向看来,转瞬就隐在了橱窗角落。 目光落在店外太阳伞下的光影,也不知微雨是看见了那个消失的影子,亦或没有看见。 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探听不出感情,也察觉不到痛苦“潇潇” “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怕了” 语气平静的一句话,刹那间又牵引出了陈潇的眼泪。 “微雨~”她唤,掩不住声音里泛滥的心疼。 她转过头来,看到好友眼眶有泪,温温一笑“你别哭了” “你一向不爱哭的” 微雨望着眼前的人 气息没变,可是别的地方,不同了“你黑了”她说。 一下忍不住,陈潇破涕为笑,有些恼意“以前工作的时候跑来跑去” 一别经年,青涩不再! “阿大和妹迩呢” “四年前到处找不到你之后,我们就死心了” 微雨听着,两人都没有诉说过一句担惧忧心,可彼此心里都清楚! “我当时尝试着在一些平台投稿,她们一起进入了一间外资公司,做得蛮不错,她们公司很人性化,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国内外分机构的联谊,大概两年多前吧,两个人在同一场联谊上遇见了自己的另一半,后来结婚了,就跟随男方常驻国外了” 男主人公不是曾经相识的伙伴,微雨询问“阿大跟文康…” 陈潇回答“分手了” 一阵惋惜从心中蔓延而起“什么时候的事” “毕业半年后吧”她思索了下。 “他们感情一向很好,为什么分手了” 一声无声的轻叹从陈潇嘴里散出“可能理念不同吧,进入社会后,各种问题接踵而来,争执越来越频繁,他们避不开,便想着,互相放过吧” 微雨垂下了眼帘,有股子难言滋味漫上心头。 学生时代那样纯粹的美好,终究还是在这变质的社会中被迫消尽! 人长大了,该看到的便不仅仅只是眼前! “嫁人后,她们过得好吗” “挺好的,两个人虽然身处异国,但好在四个人都在同一个公司,米央和妹迩也能互相做伴,我们时不时也在网络上聊天,分享各自的生活事迹” 有人待她们好,那就好! 她抬起眼帘来,望了望这装置也全然不同的室内“柯立呢,这咖啡厅,还是他在管理吗” 陈潇摇摇头“柯立志不在此,听家里人的建议,去了巴基斯坦读研” 她看了看此刻身处的咖啡厅“这间咖啡厅,好像是他家里的什么亲戚接管了吧,你们都不在后,我也不大来了” 想起从前都是5、6个人,后来只剩她一个,来了,也只是触景伤情罢了! 微雨倾听着昔日那些好友数年的变化,有感叹,有欢喜,有唏嘘! 欢喜阿大和妹迩找到自己的归宿,感叹唏嘘这世事,多变迁。 “那你呢” “过得好吗” 被关心的当事人笑了笑,不知不觉间,弥漫在周遭的气息褪去了些初时的沉重。 “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眉心一拧,一丝担忧染上微雨的清眸“发生什么事了” 她娓娓道来“两年前吧,我妈患了病,没有一点的征兆,突然就倒下了,偌大一个家,就连我爸那样自强的人,都失去了章法” “那时候,区医院不敢治,费尽周折才排到市医院的一个床位,几兄妹没日没夜轮流着照顾,到处筹钱,最怕的,是因为钱,耽搁了手术的日期” 她轻声说着,声音飘进微雨的心里,带着有倒钩的引线针,缓慢的扎在胸口处,让她的心,不可抑制的生出伴着丝丝痛意的悔恨! 眼前是数年前多次在她面前慈祥叨念的面容,有些消瘦,却精神饱满! 陈潇再度启口“所幸,钱筹到了,手术很成功” 她抬眸,看着对面的挚友“如果说当年你的消失给我的世界带来一片灰蒙,那两年前我妈的生病,便是天塌” 微雨定定地回望着她,眼前这个时而文静,时而欢泼的女孩,眸子不知在何时已然微红。 她转过了脸,窗外的暖阳不知不觉爬上了高空,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霞光。 她看着玻璃窗外的车水马龙,暖阳照进她微红的眼睛,折射出耀眼的忙光。 温温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我最后悔的,便是那时不在你身旁” 陈潇一笑,手上的饮料早已变冷,心中的暖意却在身体里淡淡流淌。 “这玫瑰蜜,你还记得我爱喝” 微雨没有回答,她还没来得及从刚刚的消息中淡化。 陈潇知道,她在内疚,可她的内疚,却比她更甚“我最后悔的,是那一天或许我们在闲谈笑闹,你却在濒临死亡” 微雨回过了头,两个人相视静望了一会,都听到了彼此心里的劝说。 ——释怀吧! 两个人无声地笑了笑。 “饮料凉了,重新上一份吧”微雨说,招来了服务生,重新点了两份,又点了些陈潇爱吃的小吃。 后者听着,眼睛里染着淡淡的笑意。 服务生下了单走了,陈潇问“你这记性真是好” 微雨笑而不语。 陈潇“忘记告诉你,我还有一个男朋友,谈了一年了” “对你怎么样” 她耸耸肩“也就那样,人有点懒,怎么说,有点像现在网上说的,佛系男友” 微雨听得,微微蹙起了眉。 见状,她笑了笑,安抚道“不过有时候对我蛮好的” “我要求也不高,互相喜欢就可以了,随遇而安吧”她有些看开。 “你呢,这么些年,在哪里过的”相比自己,陈潇最关心的,还是她所经历的。 好的,坏的! “那时候养了几个月,在山里跟外界隔断了联系,一年后的意外,我们才远离了那座山林” 她刻意淡化了那段恐怖的经历。 两人的神色,变成了挚友间的闲聊,不那么压抑了。 “我们?”陈潇询问。 “救下你的那个少年吗” 微雨点头。 “后来呢” “三年前到了法国,一个多月前,才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那个少年…” “如今已经成为了独当一面的男人”谈及那人,从踏进这间咖啡厅到此刻,微雨的唇边,方化出一抹真心的笑意。 极淡! 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入了陈潇的眼“那他现在在哪,还在法国,还是跟你一起回来了” “一起回来了” “这几年,都是他陪在你身边吗” 服务生上了饮料和小吃,两人的对话被暂时打断。 “是啊~”她感叹。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玫瑰蜜,主人换场,可味道,还是曾经的那个! 陈潇执起一片炸得酥脆的小吃,一边问“你们正在一起吗” 闻言,微雨不禁莞尔一笑“我跟他是亲人,挚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为什么就不能是恋人呢” “我们没曾想过在一起” “你不喜欢他吗”陈潇直击。 “喜欢啊”她没有一丝犹豫。 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陈潇看着她,口吻“那你爱他吗” 微雨一窒! 陈潇看着,从提起那个素未谋生的男人时,她的神情便不太一样了! 就连当年提及热恋中的练元湛时,身上的气息也从没有此刻这般温暖! 没有紧逼她,陈潇执起一块夹心甜点,放近了好友的嘴边“不如你带我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吧” 突如其来的食物拉回了微雨的闪神,她张口咬下,笑道“你这外表主义的性子还没改” 没有事隔多年的生分,她们的默契,仿佛浑然天成。 “我从一而终得很” “那什么时候,也带我去见见你的佛系男友” “随时” 晌午逼近,咖啡厅断断续续有客来,多年未见的老友,再次重逢时谈到不知时日,似乎要把缺失的这几年彼此生活中发生过的点滴一一补回来。 午餐时分,两具修长的身影终于从咖啡厅抽身离开,坐上了计程车去往画廊。 两人在画廊前下了车,今天是最后一天的公益展,画廊门前排起了签名的队伍。 陈潇抬眸,看到这阵势,不禁有些叹服! 微雨带着墨镜,遮挡了一部分的面容。 阿俊自然认得来者是谁,打了声招呼便让对方畅通无阻地进了去。 穿过长廊,陈潇眼睛直直的左右张望着周遭的各色作品,虽然刚才听微雨说过,可此时亲眼看见,还是免不了一阵惊艳赞叹。 瓦诺正从二楼疾步下来,看到迎面而来的人,当下心里一阵咯噔,回头又看了看楼上,他暗暗摇头哀叹。 完了完了! 挤上了笑容,瓦诺面色无虞迎上去“diane,你怎么来了” “今天没有通告,就过来看看” 话落,她为两人介绍“这是我朋友,陈潇” “这是阿落的助手瓦诺,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处理” 瓦诺礼貌的笑了笑,绅士的朝对方伸手“你好” 陈潇颔首微笑,回握住对方“你好” 今天看展的人并不比昨天少,来往的客人从三人身边穿过,微雨不便耽搁瓦诺,道了声“不妨碍你工作了,我上去看看他” 瓦诺挤着笑脸,目送着两人上楼,等身影消失在拐角了,他无奈的摇起头,暗自为自家老板祈祷了句,转身便抓紧时间找阿雅! 待身后的人看不见了,陈潇小声地说了一句“那人还蛮帅的” 微雨只是笑了笑。 两人到达作画室的门口,玻璃门只是虚掩着,并没关上,微雨没有往里头看,敲了敲门便推门而进…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吓了室内的女人,她下意识地转过身来… 作画中的阿落以为是寻来针线的阿雅,便没有抬起头来,自顾自忙碌手中的事情。 霎那间,偌大的空间一片静谧,三个女人惊诧互看! 诧异只是一瞬间,微雨上下打量着距离阿落身前不到一米衣衫不整的女人。 陈潇张着惊奇的眸子,僵硬着脖子靠到好友耳边,低声问“这是个什么情况” 谁能告诉她! 许久不见声响,阿落没有抬头,淡漠的交代“找到就帮她缝上吧” 愠怒与郁闷漫上微雨的心头,视线穿过那陌生的女人,她看了看说话的男人,眼神又回到女人身上。 那人穿着浅绿色的针织长裙,肩头挂着一件男款的外套,胸前几颗扣子不知是何原因崩开,里头黑色的蕾丝内衣一览无遗,饱满的胸部更是难以藏身。 那人注意到微雨的视线,似乎才反应过来,忙扯过了肩上的西装外套。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唤了声“落先生~” 声音一出,便引起了门口那么倩影的一阵拧眉。 又是她的声音。 阿落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来… 可一入眼,便看到门口那张温冷的面容。 脸上的不耐烦转瞬被紧张所取代,放下了笔,他几步走到她跟前。 擦过优优身边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停留。 “你怎么来了”他温声问。 与先前对待身后那女子的态度,判若两人! 优优有些委屈,抿唇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有些楚楚可怜。 他站在她身前,她没穿高跟鞋,眼前的人高了他将近一个头,她微仰着头看他,又看了看身后可怜兮兮的美人。 胸口生出不舒服的感觉,不知为何不舒服,可就是不舒服! 第七十章:你别恼 陈潇才从惊诧的一幕中回神,眼前又窜来一张帅气逼人的面容。 哇! 她这个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一连三次碰见这么好看的帅哥! 微雨默然不语,阿落看着她不言语来回的视线,便知她是在恼。 这尴尬的气氛中,阿雅拿了针线上来,方才得以暂时打破! 三个人都堵在了门口,阿雅在门外停下,手上拿着针线有些捉不定主意。 没有说话,他朝身后别了别脸,示意阿雅进去给那人缝上衣扣。 微雨面上没多大表情,却有些怄气地拉过身旁人的手“潇潇,我先带你去吃午饭吧” 说着,她拉着好友转身便要走。 陈潇刚想开口制止,身后俊帅的男人大手一伸,牢牢地拉住了微雨的手腕。 伴随的,是一声撩人的温哄“你别恼” 顷刻间,陈潇的那颗少女心,便泛滥成河了!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陈潇助攻“这个时候我觉得你们还是单独谈一下比较好” 闻言,阿落感激地看了看对方,从进门到现在,才是第一眼。 “不好意思”他拉着她,跟面前的陈潇借过一下,带着她去往隔壁的休息间。 优优在身后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 画室里只剩三个女生,阿雅站在优优面前,为她缝上衣扣,陈潇踱步走了进去,打量了那人,心底在思索。 这女人跟微雨的阿落是何关系? 失落地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到来者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优优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心中却有些埋怨突然来扰的两个女人! 休息室摆设较简单,三两张椅子,一床一书桌,还有一间独立卫生间。 阿落关上了门,微雨淡淡看了他一眼,便一言不发坐到床上去。 高大的身影跟了上去,在她跟前屈膝半蹲“她是来看画展的,扣子不知怎么掉了,楼下人太多,瓦诺就带着她来我这了” 抬头看着眼前认真解释的男人,她问“她不方便,你怎么跟她单独在一间房里” 他解释“我让瓦诺下楼去找阿雅取针线上来,画室门也开着,我无心跟她单处一室” 长发有些调皮地落在了脸颊,她随手拨到了脑后,边问着“楼上两间房,你让那位随便待一间不可以吗” “画室里都是我的半成品,安置她在画室我不放心” 她知道两人之间绝对没有什么,她在意的是,他看到了不应该看的东西。 “那这里呢”她抬眸眼神指了指身处的休息室。 “你知道我**的地方不喜欢旁人来扰” 微雨知道,一向知道,他不爱别人碰他,不爱别人进入到他私人的空间! 她问到最核心的问题“你看到了吗” 知她话里的意思,阿落纵使多想自己没看到,可也没法子重来。 他只能垂了垂眼帘,有些心虚地承认“看到了” 即使早已经猜到,可听到他亲口承认,微雨还是莫名的生出一股子无名气来。 她别过了脸,不想去看他! “微雨”他诱哄,单手握住她秀气的柔荑。 看了眼床脚叠放整齐的毯子,她回过头来问他,语气有几分恼意“这里明明有毯子,你怎么不给她披上”她忘记他有精神洁癖,不喜别人碰他的东西。 “而且她披了一件外套,你怎么还能看到” 她的态度不骄纵,只是以往的温声轻语此刻里多了几分愠恼。 阿落认错“没给她毯子是我的错,大不了这毯子我不再用就是” 可后面那句,就冤枉了“我以为她穿好了,无意间抬头就看到了” 她微微蹙着眉,想到那件外套“她身上的外套是你的吗” “瓦诺的” 闻言,微雨胸口的郁闷与不舒服感才褪去了一点,可一时半会,她心中的气还是没完全消下! 带着体温的指腹抚平她微蹙的眉,他温声哄着“别恼了,没有下次了” “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隔壁 崩掉的三颗扣子缝上了其中两颗,陈潇在画室里看着在悠闲踱步,可目光时不时地飘到那人身上。 一人近在咫尺给自己缝衣扣,一人又三不五时眼神打量,优优坐得极不自在,一心盼望着落先生快快出来。 到陈潇漫步经过她身前时,优优忍不住,有些不耐地问了声“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阿雅正埋首给她缝扣子,以为是说自己,不禁抬起头莫名地看着对方。 见状,优优尴尬地笑了笑,解释“没、我不是在说你” 话落,她抬眼看着跟前并不相识的女人,用眼神在重复问。 陈潇瞟了一眼对方的胸部,悠悠道“没,我就是好奇你这扣子怎么这么脆弱” 她状似听不明白话中的含义“可能放在洗衣机洗的时候打坏了吧” “噢~”陈潇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 “你这衣料看着也不便宜,还是针织的,怎么舍得放洗衣机里洗呢” 优优已经不太想搭理对方,碍于面前为自己缝扣子的阿雅在场,不得不回答“天气凉,不怎么想手洗” 所幸,对方听闻这一句,了然的点点头,扯着唇笑了一下,好像是信了,没有再继续追问! 对方穿着衣服,阿雅缝得不太方便,时间便用得稍微长了一点,抓紧时间缝上最后一颗,她收好了针线,客气地交代“楼下客人比较多,我先忙了” 优优礼貌地道过谢。 阿雅转身的时候与第一次见面的陈潇打照面,两个人友好地颔首微笑,便下楼忙去了。 宽敞的作画室,就只剩两个心思各异的女人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眼,都表面性的笑了笑。 看了对方一眼,优优有些试探道“走的那位,是你朋友吗?” 陈潇转头看了看身后早已远去的阿雅,耸耸肩“第一次见面” 她不明“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不是啊” 又问“那你~跟落先生是?” “没有关系啊”她不甚在意的回。 “那她?” “哦,她啊~”小妮子刻意拉长了尾音,语气里有一些暧昧。 看着对方上钩的表情,陈潇没心没肺地撇了撇嘴“就老板跟员工关系啊” 闻言,优优心中一喜,可又觉着两个人看着,不像单纯的老板与员工。 又不放心的追问“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知道的” 地面上有几张废弃的半稿子,陈潇此刻半弯着腰饶有兴趣的欣赏着“我跟那妹子第一次见面,我跟diane又不是” 柳眉一皱,优优被搅得有些混乱“你说的不是跟落先生一起出去的女生吗” 闻言,陈潇直起了身子,抬头无辜的看着对方“不是啊” “那你说的是谁” “刚刚帮你缝衣服的妹子啊” 优优一窒,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你刚刚说的一直是她?” 陈潇自是明白她指的是谁,只不过故意逗弄对方罢了“你说的不是她吗” 她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自顾自地骂了声“莫名其妙” 陈潇还嫌不够,睁着清澄的眸子,语气满满地无辜“你不要以为我听不见,你才莫名其妙,我说的一直是她啊,你又没指名道姓” 气不过,可又找不来话反驳,优优只能恼恼地瞪了她一眼。 门口有人影进来,映入了她的眼帘,忿忿的表情转瞬就被欣喜所取代。 阿落与微雨一同进来,看见室内还没离开的人,凉淡的问了声“怎么还没走?” 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她看了他身旁的女生一眼,犹豫地开口“这衣服…” “你还给瓦诺便是” 陈潇在一旁观看,只觉得这男人真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可是我怕衣服会再坏掉,我可不…可以先暂借着” 微雨倒是没说话,没太大的表情,交由他们自己处理,扭过头对对面的好友用唇语问着:饿不饿? 陈潇皱皱鼻子,点点头,也用唇语回了一个字:饿。 微雨:我们去吃饭! 潇潇:早就应该了。 “衣服不是我的,你去问主人吧” 阿落眼睛犀利的注意到了身旁那人的小动作,心中一软,便更加不愿意多费时间在这了。 “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出去了”这是,下逐客令。 微雨倒是没什么反应,陈潇可是在心里拍起小掌来。 心头有些委屈,优优不便说什么,轻轻的说了声“那我先走了” 而后看了一眼男人身旁的微雨,接收到对方的视线,微雨便礼貌地颔了颔首。 三人去了附近的中餐厅,商业中心的《上菜了》。 前些日子阿落才与小七一伙人去完,微雨爱吃这里的小龙虾,阿落便带了两人去! 三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入了座,阿落让两位女生同坐一边,自己在微雨对面落座。 服务员上了三份菜单,三人各自点了爱吃的菜,陈潇便开始了采访之路。 前言是正式问候。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她笑问。 “如果不介意,就叫阿澈吧”低沉的声音自他口中而出,与往常的口吻一般,微凉淡然,只不过,少了像对外人那般的疏离。 微雨已跟他提过这号人物,懂两人之间深重的友谊! “我叫陈潇,你应该知道的吧” 阿落点头“她告诉我了”言语间,好看的眸望了望对面的微雨。 “话说,你们住在一起这么久,不会觉得腻吗?我每天跟我男朋友见面有时候都觉得烦”她纯粹的好奇心作祟。 这个问题,阿落真是回答不了,只能说“我们可能比较特别”说着,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对面的那一张白皙的脸上。 当下潇潇就觉得腻歪得不行“啧~,能不能别一坐下来就这样啊” 一旁的微雨看她这模样,一缕笑意不禁从嘴角划了过去。 视线又来回在两个人脸上几番相看,陈潇最后不得不承认“也是,换我我也看不腻” “我能不能问一句”她实在好奇。 “你说” “你的自号为什么是落先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画家取类似这样的自号呢” 阿落不怎么爱说话,但因为对方是最在意人的挚友,就有问有答了。 可眼下这个问题,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微雨脸上须臾,嘴角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端起桌上的水饮了一口。 微雨坐在他对面,视线同样落在他身上,看了看身旁的好友,也是笑而不语。 陈潇拧眉,不满“干嘛啦,你们这样子很勾人好奇心的好不好” “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就算了,不要这样满脸深情眉来眼去,注意一下第三者的感受” 微雨失笑“我们也没有深情的看眉来眼去啊” “要不要给你一张镜子照照看” 被吐槽的主人公只能失笑摇摇头,选择三缄其口。 “唉~”陈潇撑着下巴,眼巴巴的望着对面这一张俊美迫人男性化十足的脸。 满脸艳羡“感觉被塞了满嘴狗粮” 开始自怨自艾“为什么好看的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被当景物观看的阿落没法回答对方的自问自答,一向冰山脸此刻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下单的菜式适时端上,菜一上桌,便勾去了陈潇的注意力,全然没了刚才的自怨自艾,她拿起筷子“我就不客气了” 招呼声之后便直夹冒着香气的吊烧排骨。 排骨油量高,温度没那么快褪下,陈潇才刚一入口,就被烫得龇牙咧嘴,两排贝齿咬着排骨不愿松口。 微雨啼笑皆非,用筷子夹掉她嘴上的肉“刚上的菜肯定烫得很,你那么心急做什么” 陈潇松了口,嘴上的肉被微雨夹着放到了盘子里,而后端过旁边的水递给对方。 舌头烫到了一点,陈潇接过了杯子,忙喝了几口。 对面的男人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每一处细节都在说话,诉说两人之间深厚的情谊。 她在照顾她,他取起了筷子,为她布上她喜欢吃的菜! “你不知道…”喝了几口水,排骨没那么烫嘴了,陈潇重新夹了放到嘴里,一边咬着,一边说着后半句。 “我刚好…因为闲暇时做公众号,幸运受邀来试菜,吃过一次这里的菜,你绝对、会流连忘返”她有些口齿不清,排骨一入口,满满的汤汁爆在嘴里,外焦里嫩,连骨头都入了味。 看两个人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排骨,摆着得空的左手“你们快吃快吃,不要管我” 微雨没再理她,转过头看到自己碗里已添上的几道菜,看向对面的男人“你快些吃,画廊这么忙,早餐到现在,都消耗完了” 他给她盛了一碗鱼汤,搁置到她旁边,才自己吃了起来。 第七十一章:助攻上线 三两下解决了一块排骨,陈潇又转攻桌上的栗子鸡,吃饭间,还不忘打探敌情“阿澈,微雨说你才28岁是吧” 他淡淡地点点头“嗯” “28岁为什么还”刚好咬到鸡肉的筋骨,一半的话被食物打断,她先用力把筋骨咬断了,才继续开口。 “还没有谈过女朋友呢” 阿落面色没有什么变化,慢条斯理的夹过蔬菜“可能跟性格有关,不会说话,没有女孩子喜欢” 她嚼着鸡肉,听对方这样说,抽空抬了抬头看向对方那张好看要死的脸“你可别逗了~冲着你这脸都不知惹了多少少女暗地怀春呢” “话说,你学生时代没有试过暗恋哪位女生吗” 微雨没问过对方过往的感情史,以至于听到潇潇的问题,看了阿落一眼,自己都起了好奇心。 桌上那虾搁置了几分钟,温度没有那么烫人,阿落一边戴上手套,一边面不改色的回答“没有” “欸~”陈潇不信。 “怎么可能” 说话间,避开那盆红彤彤地小龙虾夹起了一块排骨。 微雨也不大相信,旁边那人又说。 “学生时代正是情窦初开的时节,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人” 手上剥着虾壳,听陈潇这番话,阿落抬眼,目光落在了微雨脸上,嗓音温厚“你呢”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微雨意外了下,承认“我有欸” 潇潇似是得到认证“你看吧” “肯定有,我,微雨,还有嫁人了的米央跟妹迩,学生时代都有过芳心暗许” 长长的手臂微微探出,一边将剥开的虾放置到微雨碗里,他一边回“我比较木讷” 脑海里闪过以往与她说过的那些话,微雨暗自腹诽。 哪里木讷了! 嘴里吃着东西,潇潇又起了小心思,如是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女生能入你眼?或者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要具体到体貌特征” 好友这样的用词如果问的是旁人,那微雨肯定是想发笑的,可此刻,问的不是旁人! 莫名的想起他曾说喜欢的那位女孩,眸眼黯了黯,她没有勇气问出口的问题,此刻却刚好借她人之口相问。 阿落垂着眼帘看着手上正在剥的虾,旁人看不到他的眼神,这样的问题好像是被演练过,他竟不用思考“眼睛很亮,长头发,总习惯性地撩头发;善良,长得很好看,不爱学钢琴,说话总是轻缓的”。 好像那人就在他眼前,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是温缓的,看不见的眼睛里,染着一丝柔软的笑意。 阿落说话间,潇潇时不时看了看身边好友一眼,在心里将那些形容词逐一比对。 最后,自己抿着唇一边偷笑一边又埋下头吃东西。 微雨脑海里思索着这些词,虚化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可自是难以具体! 她闪神期间,碗里已陆陆续续堆了小半碗的虾肉,潇潇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对面极其自然剥虾的一双手,心中一笑,自顾自地喝起汤来了。 一席饭,或许是重逢太开心,微雨和陈潇吃得不算少,四菜一汤所剩无几。 男士在里面结账,两个女生在门外等待闲聊“你下午是不是还要去上班”问话的,是微雨。 “对呀,我请了半天假,回去工作肯定又堆得满满了”思及此,刚刚的元气满满顿时有一些泄气。 “你工作量很大吗” “也不算很大,但是杂七杂八的堆起来也不少,前台有时候请假,又得安排我去。” 微雨蹙眉“你财务部的为什么安排你” 她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呀,大家追稿的追稿,采访的采访,工龄最少的是我,只能是我去了” 说话间,结完账的阿落从店内出来。 潇潇回过头来,又是没有烦恼的一张笑脸。 把一旁的小女人往对方身边一推“阿澈,谢谢你的大餐咯,我们微雨就还给你了” 阿落单手稳稳接住,扶着她站稳,身旁微雨柔声道“我今天休息,送你去公司吧” 陈潇摆手“不用,送完我到公司你还得打车回去,难得的假期,你早点回去补补觉” “先送你去上班吧”阿落说着,率先走到了门口停放的车前。 陈潇想着早上画廊里众多看展的客人,不愿耽搁了对方“真的不用,现在还早着呢,我坐地铁过去很方便” 微雨不由分说,扣上了对方的五指,牵着她一同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按着她坐了进去。 “既然时间早,那你回去补个美容觉,下午才有气力应付你那一堆的工作” 阿落在一旁拉着车门,不让那小女人碰到。 “真是服了你们两个” 车子扬尘而去,穿过了街道平坦的马路,在道路上有条不紊地行驶… “到了,就是这儿”声音从后座传来,阿落不急不忙地在路旁停了车。 微雨抬头看了看,醒目的公司名称映入眼眸,她转头有些讶异的询问“你在千风上班?” 陈潇“是啊,怎么了” 她一笑“可能很快我们又要见面了” “你工作不是排得很满,哪里有时间见面?” “好了,你上去吧”微雨没说透。 她这副模样,引得陈潇一阵狐疑“干嘛啦” “没干嘛,你快上去休息一下吧”她催促着。 陈潇无可奈何,有些不甘愿地转过头来对着驾驶座的阿落热情告别“阿澈,很高兴认识你,真心的,不是客套话”话毕,还没等对方回应,她拉开了车门,手脚利落地下了车。 走到公司门口前,又回头来招了招手再见。 微雨回摆了摆手。 “你朋友挺好的”这是他直观的感受。 她目光还落在背影消去的公司大门,听到他的话,才满目轻暖地收回了目光。 “是啊,人生最幸运的事情之一,便是认识她了” 他探过了身子,定定地望着她,那双清澈眸子,撩人心魂“那之二呢” “之二…”她失笑。 “便是遇上你了”说罢,她指腹点了点他的额头,将他的脑袋推了回去。 那人低低一笑,笑意钻过了眼睛。 “好了,你先回画廊,我打车回去”说着,她就要打开车门。 静谧的车身内突然响起一阵“啪”的声音——车门落锁了! 微雨脸上顿时划过无奈的浅笑“别闹了,你回去还有事情做,快开门” “乖乖坐好”回应她的,是低沉的嗓音伴随着汽车发动的声音。 微雨心疼他,不愿他兜来绕去! 可那人,比她还固执! 车子在小苑门前停下,微雨正要下车,前座的男人转过头来“晚上我接你出去吃饭,想吃什么” “不如去吃法国菜吧” 话说完,脑子里想到了什么,觉得有些好笑“以前在巴黎时还让梅琳阿姨多些做中式,现在回国每天有中餐吃,时不时又怀念法餐了” “那就两样交替着吃” “好了” “你早点回画廊吧,如果不忙,就到休息室放松一下” “好” 交代完,微雨下了车,与车内的人挥手道别,看着他掉头离去,方才进了小苑。 数十米之隔,一辆黑色宝马与阿落的座驾一同熄了火,待他远去,那黑色的宝马还是一如停在原地。 在玄关处脱了鞋,她习惯性地光着脚走在地面,虽然昨晚一夜好眠,但一连几天睡眠不足强度工作,此刻回到家里,还是犯起困来。 上了楼到自己房间,她换了干净的睡衣,暂时补一下眠。 窗外阳光倾泻,隔着纱帘打在床上那张安然入睡的面容,满室的静谧! 黑色青丝铺满了半张枕头,巴掌大的小脸隐在其中,般般入画! 时针转向3点一刻,搁置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微雨神经极易敏感,手机方响起,便辗转而醒。 玉手懒懒地摸过柜面的手机,她睡眼迷离的看了看来电显示“怎么了” 那端传来柏亚的声音“diane,4点钟要到《素手》做保养” “你过来吧”倦意朦胧地应了声,她便挂断了电话。 从床上坐起,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直进洗手间。 微雨出门时,已是15分钟后,没有工作,她只随意的穿了条黑色运动长裤,侧边红色条纹开叉,只以扣子扣上,膝盖以下三颗扣子解了开来,行走间,笔直修长的小腿若隐若现。 上身一件oversize的卡其色毛衣,脚下一双白色帆布鞋,一头青丝披在肩上,明明一身休闲打扮,却不知怎的惹来无限风情与活力! 尚酷停在了正门口,微雨带上铁门,上了车。 车子掉头,与路边停靠的宝马擦身而过。 低调的尚酷稳稳停在了上流连锁保养店前的停车位,两人匍一进门,迎面便是熟悉的问候。 “两位下午好” “下午好” 职业套装的工作人员上前来,一边说话一边将两人牵引到护理室“默默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护理室分为两人室与四人室,微雨一向习惯在人少的室内,在前的工作人员拉开了帘子,出乎她意料的是,等待着她的,并不只是《素手》的护理师。 看到贵妃椅上向她投来目光的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微雨只是淡淡与她撞上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走到了靠墙那一张椅子上。 准备好了东西的默默看到来人,起身问好“diane,你来了” 微雨淡淡一笑,熟稔的半躺在贵妃椅上。 身旁相隔仅仅一米过道的廖北儿在对方进门时,目光便从未移开过。 清楚的看到了那张未施粉黛却肤白如瓷的脸,嫉妒从眼里一闪而过。 “diane小姐,看来可真是悠闲”带着讽刺意味的声音自廖北儿那张涂抹艳红的嘴里飘出,飘进了微雨的耳膜里。 柏亚在对面的待客沙发坐下去,听闻对方的嘲讽,厌烦地瞟了一眼。 微雨优雅自若地挽起了袖子,以便护理师不受阻碍的工作“难得偷来半日闲” 睡眠不够,微雨不大愿意费神,没有多少感情的回了句,当听不出人家话里的讽刺。 “怎么会呢” 两位护理师垂着脑袋,各自坐在自己的客户身边,为手部进行保养。 《素手》国内外的连锁都是为名媛与艺人服务,见惯了明吵暗争这些场面,想客户长留,自然是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听不见! “昨天才从斐济飞回来,廖小姐也为《ino》代言过,也知道他们的要求很高,这一次的拍摄,大家都费了不少力” 每一个字,都戳在廖北儿的心窝上。 果然,身旁女人几句话出口,廖北儿的脸色便陷入了一片沉郁。 柏亚抬眸瞟了一眼,暗地里想偷笑。 “费力是肯定的,毕竟像diane小姐这样得来的代言,自然是要多费力的”这话听在不知情人耳里,生出了隐晦的规则。 护理师将微雨泡好的右手抬起,细心的用毛巾擦干。 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廖小姐身处这一行,应该知道语言有多大的杀伤力,你这话里不清不楚,容易让有心人误会了去” “事情若是不存在,哪里有会可误,你说是吧”手上一阵力道轻柔的按摩,廖北儿本该是享受的,可一场特意专候,可不是来享受的! “这我哪里会比你清楚” 原本等得就不耐,几句话下来又讨不了好,廖北儿更是无意再与对方多费口舌,看了看在场的另外三个人“三位要不先出去一下” 最先应话的是为她服务的护理师。 “好的” 默默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客人,得到首肯后,才一同起身离了去。 柏亚不愿离开,坐在原地屁股动也不肯动一下。 廖北儿见状,眉头一蹙。 “廖小姐要说什么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来自微雨的声音,与刚刚一般,凉淡无感情。 她起了身,脚踩至地面,站起了身体,自傲地俯视对方,居高临下“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争《ino》的代言?” 眉眼一挑,微雨半躺着,姿态优雅,抬眸轻飘飘地看向对方,觉得有些可笑“廖小姐说这话不觉得晚了吗” “广告我已经拍了,你难道本事大到让《ino》重拍一次?” 闻言,廖北儿星眸顿时微眯“你为什么处处跟我作对” “这话说的” “国内手模就这么多,不是别人接就是我接,只有廖小姐可以通行无阻代言任你挑选?” 说着,那双淡漠的眸子扫了她一眼“这个世界,可不是唯你独大的” 第七十二章:狗咬了你,你要用棍子打回去 气极反笑,廖北儿冷声道“你未免把自己抬得过于清高了吧。” “你一回国就接下《ino》这笔大代言,背地里就没有不苟的交易?” 微雨听闻,从容站了起来,与一米之隔那人面对面“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眼里生出的自然都是你这样的人,论‘敬业’,我自然是比不上廖小姐”她的话里,一语双关! 当下,廖北儿心头一跳。 ——她知道! 面上,却依然盛气凌人“如你所说,你清清白白接下这笔代言,但靠的,是你自己吗?” “你不就是起点比我高了而已”明明不同时期出道,如今却跟她平起平坐。 如果带她的人不是ba! 微雨不怒反笑“说起来你也算《ino》的老熟人了,难不成当真像廖小姐口中所指——只看后台不看模特自身实力?” 她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距离晚上和阿落吃饭还有2个小时左右。 而后漫不经心地重新抬眸“再者,廖小姐难道不懂得,背景,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话才说完,她仿似有些想不明白“也不对” “你要是不懂,又如何去找当年名气极盛的——g姓导演呢”她照搬着电视上的报道。 这人既主动招惹她,那她也就不必再费心藏话了! “你…”胸口一阵愤恨猛然窜起,廖北儿扬手便要掌掴… 微雨始料未及,刚来得及偏头,躲过了她的攻击,可那修剪得当的指甲依然划过了她的下颚,带出了一阵刺麻的疼意。 柏亚根本来不及,当下冲上去一把将对方推倒,廖北儿只是一个踉跄,跌坐在了贵妃椅上,没有半分伤痕! 回过头来,柏亚急急地查看自家艺人脸上是否成伤。 微雨回正了脸,白皙的肌肤上一道醒目的红痕在右脸下颚清晰可见。 跌坐在椅子上的廖北儿见状,冷冷一笑,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快意“你舌灿莲花,镀过金的一张嘴我斗不过,可再要是得罪我,下一次你可就没那么幸运躲得过了”说罢,她优雅地取过了台面上的名贵皮包,畅快的转身离去。 柏亚抬脚便要追上去“你给我站住…” “柏亚”身后的人叫停了她的脚步。 “diane~”她回过头来,满目气愤。 她淡声说“别追了”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来,心疼地检查着diane的伤痕“有没有很痛?” “没事,你把镜子给我” 取过了身后台面上的化妆镜,柏亚哭丧着一张脸举到微雨面前。 她微微侧过了脸,查看着下颚的印子。 “明天就要拍杂志了,这节骨眼被那恶毒的女人伤了” 微雨不甚在意“不碍事,一道小红痕,晚上搽一下药膏就消了” “diane,你怎么不还手任那女人欺负呢”往日里,哪里有人敢把他们diane欺负了去。 “狗咬了你,你还能咬回去吗?”说这话时,她降低了音量。 微微抬眸,她淡淡扫了一眼无人的门口“我们不能咬,你要趁狗不留意时,再用棍子打,这样,才不会把它的腥臭沾到自己身上” 柏亚不太明白。 她还是低低的声音“天花板上有监控” 说完,她交代,音量恢复了原本的“时间不早了,你让默默进来吧” 如此,柏亚才真正明了。 心里的气没那么盛,出了门去唤工作人员。 护理师去而复返,径直在微雨旁边落了座。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微雨有些歉意。 默默一笑“哪里,你客气了” 抬眼间,注意到对方脸上突然出现的红痕,心中固然好奇,但也不敢多作询问。 廖北儿心中的气出了一部分,走至门口停车位,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看不清她眼睛的色彩,只是那嘴角微勾的一抹得意弧度,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隐在车身内的人没有预料到会在此地遇见廖北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留意到对方的表情,又看了看门庭若市的美容院,脸上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 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两人,应该撞上了! 一个小时后,微雨两人从《素手》出来,上了车。 不远处黑色座驾尾随前行。 微雨一上车,便编辑了条简讯:阿落,我直接到酒店,不要来接我了。 信息成功发送,她收起了手机,唤了声“柏亚” 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柏亚回“怎么了” “你找个人,想办法拿到刚刚那段时间的监控” “你要做什么吗”她问。 她摇头“一般监控3个月都会清一次,我们先拿到手”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我知道了” 西莱酒店地下停车场。 下车前,微雨从钱包里取出一张信用卡“你叫上工作室跟画廊那边的人,一起去《上菜了》聚一下,那里的菜式很不错” “哇喔”柏亚赞了声。 笑嘻嘻的接过“感谢diane” 下了车,微雨穿过偌大空旷的b区停车场,莲步迈向电梯口。 身后一阵强悍的力道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猛一转身。 ——是练元湛。 看清眼前这一张阴沉的脸,微雨眉头顿时一蹙,脸上的反感不言而喻。 那双幽深的眸紧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你可真是让我好等,桑—微—雨” “练先生的记性真是让人不敢恭维,次次都能认错人”她漠然说着,一双干净的水眸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 “看你这架势,不会跟了我一天吧?” 她冷笑“真是难为练总了,我何德何能” 眼前这一张嘴一张一合,伶牙俐齿得很,练元湛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冲动,想用嘴封上她的。 可理智,还没有残缺到如此地步! “看来今天不是我钓你,是你守株待兔吧”这女人,早就知道了他一直跟着。 手腕上的禁锢感越发强烈,微雨没有多大兴趣听他废话。 可她知道,用蛮力,她是争不过他的吧! “你费心设了个小陷阱,总得去验收吧”微雨并没料到这男人执迷到跟了一天,就算照他以往的性子,顶多也只是派个信任的人。 他眼一眯“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去” “人嘛,都有好奇心” 他逼近了一分“我更好奇,你这场戏,要演到何时” “练总既认定我是某一个人,那我再多说,也纯是浪费我时间而已” 说完,她抽了抽被钳制的手腕——果然,未动分毫! 他转瞬不瞬地盯着她,说“你既然不是她,又为何知道《小时间》,又为什么认识陈潇” 她神色未变“练总,这个世界上有导航,你怕是不知道?”满言不屑。 “至于你口中的陈潇”她顿了顿。 “一个人来食材都还没准备好刚开门的咖啡厅,除了赴约的我,那位小姐,也蛮奇怪的” “也多亏你,让我坐了一上午,听了一个好故事” 他咬牙“我几次三番想不明白,你不承认你的身份,到底意欲为何” “彼此彼此”她也不通,这男人屡屡纠缠,目的何在? 眉间的不耐越发浓郁,她看了看空无一人的b区,可隔壁的a区却时不时有车灯照射“练先生,我约了人,你再不放手,我不介意开一开嗓子” 这次,他却出乎意料地妥协——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她没有半分留恋,转身便往电梯口走去。 “桑微雨~” 身后传来镇定从容的三个字。 微雨不作理会! 可下一句…… “我的孩子呢” 平稳的步伐骤然顿住,她僵住了身体。 身后那人见状,眼睛里染上的,是再也洗不掉的倨傲与笃定。 “你以为藏着他,我就找不到?” 她脚下动了动,缓缓地转过身。 “练总,你的孩子,却来问我?”她看着他,话里藏话,脸上,是一片漠然的笑。 如果可以,我宁愿用你身边那个女人,去换我孩子的命! 一句话,和huo着血,揉碎在了身体里! 说完,她转身,这次,再也没回头! 电梯门合上。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任心脏传来一遍一遍尖锐的痛! 练元湛徒留在原地,看着打开,又阖上的电梯。 “你的孩子,却来问我?” 清晰冷漠的八个字,在脑海重复回响! 他笃定她是桑微雨,所以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怨当年是他,亲手丢弃了他的孩子吗? 眼里的笃定与倨傲慢慢褪了色,覆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杂陈五味! 那里有后悔吗? 或许只有他知道!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开启,她面上已无虞色,又是那个坚韧温婉的diane! 与餐厅工作人员说了预定号,她跟随着对方一同来到位置前。 那里,已有人在等候。 相见,便是淡淡的相视一笑,虽轻,却有独属彼此的暖意。 服务员为她拉来了椅子,她入座,浅浅一颔首“谢谢” 那人回以微笑,询问对面的男方“先生,请问可以上菜了吗” 他淡淡一点头“嗯” “好的,两位请稍等”服务员应声离去。 “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刚到”他答。 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的宽松毛衣上“外头冷不冷” “还好,我这件衣服蛮厚的” 低头看了看,微雨突然一笑“我都忘记了,穿着这一身运动装来吃法餐” 看了看四周,他状似认同地点点头“是有点格格不入” 她正要不满,那头摊了摊手,瞟了瞟自己身上的毛衣和牛仔裤,又说了一句“不过没关系,有我陪着你” 她失笑“你等一下还要回画廊吗” “还有一些手尾要处理,吃完我先送你回去” 细眉微微一蹙,一缕心疼漫上了心头。 这两天他起得很早,一天的睡眠时间还不足6个小时。 说话间,两位服务员端着菜上前。 两道主食,一道沙拉和浓汤,另加一瓶果酒。 熟练地上完菜,服务员离场。 她温声说“等一下我打车回去,你早点去忙完,晚上早点回来吧” “看你进门我才能安心做事” 口中一声喟叹,她有些懊恼“早知道你还要回去工作,晚上就不要出来吃饭了” 闻言,阿落调侃“不是你经常叮咛要准时吃饭的吗” 莞尔一笑,夹了块切好的牛扒到他盘里,她回“我又不是让你别吃饭” 又接着说“明天我要拍《千风》的封面,可能会晚点回家”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闲谈。 “晚上我尽量早点回去” 他自然是担心她睡不好。 “我没关系的” “你忙完了再回来” 微雨说话间,那大手将餐桌上的浓汤装出小碗。 放置到她手边“先喝点汤,暖暖胃” 两人不像往常那般细细享受,吃完的时候才过了半个小时。 一同走到电梯处去往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下降的电梯到来,大门开启,两人相偕进了去。 “回去的时候要不要…”他转过头来,未完的话停在嘴边。 平坦的眉忽然皱起,抬手,他指腹触上她下颚那道有些显眼的红痕边缘。 “怎么刮到的?” 餐厅内灯光温和,此时在电梯里,他才看清了这道突然出现的伤痕。 她安抚“今天去《素手》做护理,我忘记指甲刚剪还没磨平,不小心就自己划了一下”说话间,看了看手上修剪得当的指甲。 目光停在白皙肌肤上的红痕,他仔细检查了下,眉头微蹙“还疼吗” 她看着他,轻笑“我又不是搪瓷做的,哪能一碰就碎” 他眉头还是未松开“客厅电视下面的柜子有药膏,回去洗澡后涂一点” “好,我知道” 三两句话间,电梯应声而至。 阿落开了车门,微雨坐进后座,高大的身影又绕到副驾驶旁,从车柜里取出了存放的围巾。 他弯腰将头部探进后座里“晚上有些冷”。 微雨伸了伸脑袋,任由这男人用围巾在她脖子上严严实实地套了两圈。 线条美好的天鹅颈被实实地包裹而起,阿落看着,又调整了下围巾,将她的小嘴一并遮了起来,只露出鼻子以上部位让她透气。 暖意顿时充斥在脖间,本就精致的小脸包在宽大的男款围巾内,越发的玲珑小巧! 车子驶出了停车场,驱往家中的方向。 路上车辆不算多,一路畅通无阻,黑色的suv停在了红绿灯前,寒夜里空旷的人行斑马线,前后几位稀疏的行人交叉穿行。 路的那一端,一位大爷骑着残旧的三轮车,缓慢维艰地从斑马线中驶过,车上堆叠成小山的水果在轮子移动间有些晃动。 第七十三章:她身上有武器,心中有柔软 微雨目光落在那位蹒跚的大爷上,抬眸看了看指示灯上的时间。 一分钟的通行时间已过半,那老人却还在三分之一的路段。 那三轮车可能早过了使用年限,又或许大爷太累,行走得极慢,车上的苹果跟橙子在晃动下,突然从上面滚落了下来,这三两只一滚,搭在上面的几只没了支撑,也一同落了下来,在斑马线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地面。 那大爷察觉,忙停了下来,看了看四周准备启动的车子,急得一下子生出了汗水,满脸歉意地鞠了鞠躬,紧张忙乱地四周去捡掉落的水果。 车上的微雨看着这模样,心中一阵苦涩滋味蔓延而上“阿落,我下一下车”话说完,她拉开车门,小跑着跑到斑马线上一同去捡那些水果。 阿落来不及说什么,只见那纤细的小身影已经到处弯腰捡东西了。 红灯已经过,直行绿灯亮起,从后视镜看了看后面驶来的车辆,阿落发动了车子,却是没有开往一边。 轮子朝着大爷停下的三轮车位置驶进,suv熄了火,停在了三轮车的方位前,阻挡了后面开来的车辆。 后方而来的车辆看见停靠在路间的suv,百般狐疑,纷纷往左右两方绕道行驶。 还是有过往的车鸣笛示意,老人越发急得满面通红,不知所措。 这副摸样,让人看了,真是生出无尽的心酸! 手上抱着几只水果,微雨先将捡起的放回到三轮车上,一边到处捡水果的大爷看见突如其来的身影,手上不敢停,口中连连致谢“哎哟,谢谢小姑娘啊~谢谢你啊~” “没事,您不要急”微雨动作未停,温声安抚着。 阿落几个大步上前来,一同去捡其余的几只水果。 又一个陌生人出现,饱经风霜的脸上除了着急,剩下的便是感激连连了“真是谢谢你们啊~” 两个人帮忙,只用了十几秒就捡起散落各处的水果,阿落两个跨步到了三轮车头前,不费多大力气,稳稳将残旧的三轮车推向人行道。 那大爷见状“哎哟,使不得使不得,我这车脏得很,不要碰坏了年轻人你的衣服呐” 大爷急急摆着手,就要追上去制止对方的帮忙。 微雨走到蹒跚的大爷身边,关切地搀上他消瘦的胳膊“您别管了,不碍事的” 她一边安抚,一边扶着老人过马路! “那不行的,我不能弄坏了你们呐”老人脸上有细密的汗水,许是刚刚太过着急,一边跟着上去,一边忧心着怕把对方的衣服弄脏。 俊挺的身影在前方开路,沉稳有力的推着三轮车前行,那宽厚的背影,蓦然让人生出无限的安全感来! 几句话间,三人已到了人行道上。 阿落放停了三轮车。 老人停了下来,来回朝着两人道谢“好了好了,太感谢你们了,谢谢好心人呐,谢谢,快些走吧,你们的车还停那里呢”说着说着,又朝着停在路间的车子不放心地看去。 微雨视线落在老人和三轮车上,眉眼里的不忍还未散开。 阿落知她放不下,交代了声“你在这里等着,我把车开过来”便疾步过去先行把车开到路边。 那大爷看着对方疾步走去路间的背影,满面担忧的回头来问“姑娘啊,你们这车停在路上,会不会被处罚啊~” 她暖声抚慰着“没事的,您不要担心”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外头呢”她问。 年长的大爷用手背不在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街上久一点,能多卖几个果子” 说着,他似乎才想起,“哎哟”了一声,转身去拿车上的塑料袋,一边把饱满新鲜的水果装到袋子里去一边慈祥地说“姑娘啊,你们不嫌弃的话拿几个果子回去试一下,这都是自家种的,可甜了~” 微雨没答话,转过脸看着对方细瘦的背影。 这几天的天气虽说不上多寒冷,但一到夜晚,冷风吹来时总是带着些刺骨的,可那大爷的身上只穿了两件不那么御寒的衣物! 不忍的目光移到了他拣着水果的黑黑的手。 可能常年操劳,手上长着厚厚的老茧,十指上藏着没洗干净的污垢。 微雨说不出心中的心酸滋味,叫停了对方“大叔,您别装了” 那大爷手上的袋子已装得满满,停下了动作,回头来疑惑地看着她。 解下了脖子上保暖的围巾,她走近了两步,抬手要戴到对方的脖子上。 大爷受宠若惊,忙退了一步,连连拒绝“哎哟不用不用,我得把你这好好的围巾弄脏了” “您戴上吧,我家里还有好多,用不完的”她不由分说,便把围巾一圈一圈系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带着体温的围巾顿时将夜晚的寒风挡在了之外。 伟岸的身影将车停在了两人一米外的路边,从车上下来,最先看了一眼白皙的一张脸上掺杂着的缕缕不忍,而后礼貌地询问那位慈祥的大爷“您这水果能卖给我吗” 大爷受惊,抬头看着对方认真的神情,不确定地问“小伙子,你如果要吃我给装一些带去,这么多要是全买了,你两个人怎么吃得完哟” 他耐心地解释“我们公司刚好有活动需要购买大量的水果” 他又问“您这一车水果多少钱”说着,他从钱夹里取出一沓现金。 男人出面了,微雨没再说话,看着他一脸从容地处理,放心地等他去解决! 大爷还是不怎么放心“年轻人,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要同情我这糟老头浪费了钱,不值当的” 他将钱递给对方,一脸认真“您就当方便我,也不用我再去跑水果市场了” 手上一沓红的绿的现金递过来,大爷一看这面额估计有2000,哪里敢收“不用这么多的,一千可以了,一千” 阿落不容拒绝,直接将面额100、200的新台币塞到对方手中“没事,您收着吧。我有点赶时间,您在旁边等一下,我把水果装到后车厢去” 说着,他开了车厢,大爷看着手上的纸币,又看了看转身忙碌的高大背影,着实不忍收下,转过头去又要将钱还给一旁的女生“姑娘,你看…” 对方话还没说完,微雨将他伸过来的手两手握住,又推了回去,顺着阿落的话往下编“大叔,您不要推脱了,如果我们再去水果市场购买,这来回的人力车马费都不止给您这个价了” 最终,满满的一小车水果装满了半个后车厢。 suv停在了小苑门前。 夜里11点过,8点多离去的suv重新驶回,这次停在了院子的车库里。 一楼屋内晕黄的灯光从窗口渗透出来,峻拔的男人开了门,换上了拖鞋。 视线穿过掌着小灯的客厅,他看到了那么窝在沙发里的小小身影。 他放轻了脚步走进去。 她蹙着眉,小小的脑袋靠在身后的沙发背上,昏昏欲睡! 这副模样,既让他心中有暖意,又让他心疼。 他没有发出声音,可困极了闭眼假寐的她已迷蒙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身前高大的身影“你回来了” 他蹲了下来,低声问“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她倦意满满“我睡不着” 心中越发心疼,他看了看她颚下的伤痕“药搽了吗” 她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嗯”。 转头在桌面上扫了一下,看到桌子上的药膏,他执起又挤了一些在指腹。 抬手要帮她再搽一遍。 她半睁着眼睛,以为面前的男人要抱她上楼,便顺势张开了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阿落怕她摔着,右手抱着她的身体,那只小小的脑袋靠在他脖颈下,看他回了来,困意越发浓重。 他手上还拿着药,挤着药膏的左手指腹轻轻涂上了她颚下的红痕,长长的臂膀越在她身后,利落地拧上了盖帽。 这才一分钟的时间,怀中的人已经沉沉睡了去。 将药膏放回桌上,他小心地将怀中的人拦腰抱起,转身往二楼走去。 温暖的小夜灯在身后为两人照亮路程! 直直进了她的房间,他轻手轻脚地把怀中人放到床上,左手托着她的脑袋轻柔地安置在枕头上。 床上的人皱了一下眉头,他盖上了被子,坐在床头,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意识,准确无误地抬起了脑袋枕在了对方的大腿上,这才满意地松开了眉头! 阿落借着窗外倾泻的月光,在夜幕里亮得勾人的眼睛温柔的凝视着安睡的人,大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部。 天锋娱乐六楼化妆室。 明亮镜台前,廖北儿端坐于室,手机上浏览着的,是这些日子话题很热的《g诺》未出世却已经曝光的手镯。 随行的小助理在身后的一排衣架前默默地挑选采访服装。 化妆室门被打开,来者是阿卡,身后一个纤细的倩影着一袭高档的长款外套裙,脚下踩着价值不菲的长靴,步步跟随,一同进了来。 两人来至廖北儿身后。 “北儿”阿卡唤, 当事人视线从手机页面上离开,从镜子里看向来人,目光匍一抬上,便注意到经纪人身旁的陌生面孔。 “这是公司分派给你的新化妆师”她解释,而后又对身旁的年轻女生介绍“这一位就是你未来要跟的艺人” 女孩朗朗一笑,扬起嘴角,友好地朝即将成为老板的艺人伸出手“你好,我叫臣七桐,一般身边的人都叫我小七” 那一张笑脸,青春洋溢,没有卑微讨好。 身后的助理转过脸,偷偷好奇地着这边的情况。 廖北儿并未转过身来与之握手,视线只是透过镜面,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全身上下除了i便是prada! “你好”最终,她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 小七懒懒地收回了举着的手,当下心里便给眼前这位大美女降低了分数。 “既然是化妆师,那就看看你的能力在哪里吧” 阿卡交代“你在半个小时之内要化完妆,等一下有个时尚品采访” 小七应答“没问题” 交代完,阿卡便转身出了化妆室。 小七上前两步绕到廖北儿的跟前,熟练打开桌子上的专业化妆盒。 她倒了部分化妆水在化妆棉上,而后涂抹在对方的脸上,鼻翼之类细微的地方,她着重按压了两下。 然后依次抹上眼霜、精华液和保湿乳,完成一个基本的护肤工作。 廖北儿全程从镜子里看着对方为自己护肤的模样,她见过因虚荣而套上一身奢侈品的女孩,也见过她们为了奢侈品而拜金到什么程度,可不管什么样的女孩,在她身边工作,自是一副附势谄媚、小心讨好的模样。 眼前这人年纪轻轻,奢侈品加身,满面自信,神采飞扬,她在她眼里看不到一丝欲意恭维她的意味! 这样一个意气风发、骄傲自若的少女,让她不舒服! “北儿,既然是时尚品的采访,我化一个少女感跟高雅结合的妆容吧”小七上完底妆,自发地唤了对方的名字,询问意见。 同处一室的女助理闻言,扭过头来看了看对方,不禁佩服新来同事的勇气。 廖北儿眉眼上挑,眉梢眼角,染了那么一抹淡淡的不屑“你培训的时候老师没有教你,应该怎么称呼为其工作的艺人吗” 小七暂停了手里的工作,看了看对方,一脸无辜“没有啊” 语气里,冷淡了几分“既然没有那我就教教你,遇上比你大,要尊称为姐” “ok”她没心没肺地用手做了个ok状。 随后又自顾自地投入到自己的创作当中。 粉底她选了混色,三种颜色在手背上混合,开始正式上妆。 仔细地在脸上涂抹均匀,拍了拍,然后又用海绵轻拍去除脸上多余的油脂。 廖北儿不知这女孩是什么样的心态,只是心中因为元湛近段时间缺少了联系,没什么余力再理会这女孩,低下头,打开与元湛的聊天窗口… 在忙吗 她发了一个消息过去。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 开会吗? 忙完给我一个电话吧 我今天有一个采访,大概3点多结束,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小七认真工作着,对方头部不自主地越来越向下垂,她本能地抬了抬她的下巴,然后在眼睛下面的延长线上做了高光,让她的脸看上去更瘦小。 廖北儿敲着手指,等得有些不怎么耐烦。 打开通话界面,她拨了个电话过去… 第七十四章:杂志拍摄 那一端,封闭的会议室中,接二连三的简讯通知声打扰了开会中的男人,他有些不耐地拿过手机看了看,又翻过盖在了桌面上。 好不容易声音消失了,不到十分钟,震动响起。 偌大的会议室主讲台上只有安和一个人解说的声音,以至于手机的突然震动在会室内清晰可闻。 锐利的眉头忽然皱起,他向台上看了看“你们继续” 被打断的解说再次继续! 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接下放到耳边,压低了音量“什么事” 这头的廖北儿看到对方接听,面上泛上了喜色的同时语气有点埋怨“你怎么不回我简讯” 练元湛“我在开会”意思是,要挂线了。 可思念心切的廖北儿没听出“我们今天要不要一起吃饭” 语气了多一分不耐烦“晚点再说…”说着就要挂断。 “等一下,你就说要不要一起吃饭嘛,就一句话的事啊” 这姿态与语气全然没了面对自己时的高傲,听在小七耳里,不禁好奇电话那头的是谁! “我在开会”他咬重了语气,这一下,没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 “元…”湛字还未出口,意识到眼前的新人,她忍回了肚子。 外界虽然有议论,可毕竟他与她的关系还未正式公开。 思及此,脑海里骤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廖北儿刚来得及捕捉。 20分钟,小七完成了独立工作之后的第一个妆容。 “搞定” 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她一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廖北儿听闻,思绪暂时被中断,抬眼从镜子里看向自己的脸。 说实话,第一眼,她是有些惊讶的! 她以为这个女孩也就是外强中干而已! 就像她刚才所说的,少女感和时尚高雅扑面而来,脸上原本的毛孔小斑点隐了形,饱满水润又v脸立体! “ok,爱绘,服装拿来”即使如此,她还是给了一个冷淡地又理所当然的反应。 然后起身来,去换身上的服装! 小七闻言,好心地提醒道“北儿…” 不悦的眼神扫了过来。 顿了顿,她又加了个“姐” “你小心点穿衣服,不要把妆蹭花了” 廖北儿“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其他的事不归你管” 说着,进入了换衣间,身后的助理爱绘提着服装跟了进去,进去前,给了新同事一个同情的眼神。 在身后接受到,她友好地笑了笑,然后看着那抹高贵无比的背影,自顾自地嘀咕了两句“切,为什么就不能换完衣服再上妆” 《千风》杂志内部摄影棚 一人行浩浩荡荡忙碌5个小时,刚拍完外景,转而又投入到室内拍摄中。 这一月的主题为吸血鬼,微雨换完了装,走到白色背景板中,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工作。 工作人员打光的打光,拍摄的拍摄,还有一位专门负责录制花絮。 背景板上各色的高级又阴森的拍摄工具,微雨从容专业地在工具里以各种姿势摆拍。 快门声像极了雨声啪嗒,没有间歇地啪啪啪地响起。 她脸上化着妖冶的鬼神装,一袭长发已成波浪,头上一顶红得滴血的宝石皇冠,身上那一袭红白两色的曳地长裙,腰间下红与黑血液相撞,在裙摆上晕染开来,给视觉上带来强烈的撞击! 入口处,一具颀长的身影蓦然现身。 一米九的高度与俊美的面容,刹时间便引起了众人的侧目。 他抱着一个箱子面色淡漠的进了来,柏亚在幕布后出来,看到来人,没有意外地迎了上去。 “小少” 将手中的箱子放到任意一张桌面上,阿落淡淡点了点头。 看着桌子上的纸箱,柏亚疑惑“这是什么” “等拍摄完,你把东西分一下吧” 听闻,她便好奇地打开了箱子,入目就是一阵小小的惊喜。 大大的箱子内用透明的杯子和保鲜盒装满了色彩缤纷的鲜榨果汁与水果沙拉,诱人的色泽顿时就引来了柏亚喉咙的一阵滚动“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微雨呢”他问。 从食物上抽离了目光,柏亚迈步“在那边,我带你去” 偌大的摄影棚被幕布隔成了两个屏障,柏亚带着男人去到幕布的那一边,一过来,眼尖的ba便看到那具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高大身影。 心中哀鸣。 又来了! 阿落自然接收到了对方不怎么欢迎的眼神,冷冷扫了一眼,那倨傲的眼神,看着甚是挑衅! ba白了一眼。 “给我一点硬光” 吵杂的棚内不时飘来摄影师的声音,阿落看了过去,眼里跃进了背景板里那个让人惊叹的女子! “ok,diane,脚再伸长一点” “对,就是这样,表情再冷,冷一点” 背景板中那个女子游刃有余地在镜头前散发魅力,阿落鲜少看到她这般没有感情的模样,眉眼孤傲,身上的气息融不进一点温情! 身旁柏亚看着,有些骄傲地跟一旁的阿落‘显摆’“diane是不是好美” “每天沉浸在这样的美貌中,我都快爱上她了” 阿落原本没多大的表情,听闻对方这样说,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头没也回,视线固定着背景板中的那抹倩影上,可能是心情好,破天荒地回应柏亚的玩笑“那我们可能要成为竞争对手了” 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柏亚抬头仰望着身边的冷面巨人,不禁弱弱的试探“小少,你们俩…”那小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没”他一口断了对方的yy。 狐疑了“那你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我觉得我很正常” 柏亚不赞同地摇头“嗯…” “你以前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啊”探班啊、带水果这些,还有回应她的冷笑话。 门口处又来了两具身影,一高一矮,矮的恭恭敬敬跟在对方身后。 两人径直来到ba身前,高的手握成拳撞了撞对方的肩膀,ba转头,看到来人,而后视线便穿过对方,落在他身后的小女子身上。 “人给你带来了”于诚靠近好友身边压顶了声音,说话时口吻里涵盖了些暧昧的成分。 一进场,陈潇的目光就被场内拍摄的模特引了去,看清那一张脸,便是一阵惊讶! 大老板于诚抬手看了看腕表,发号施令“ok,先休息半个小时” 上午的拍摄已经很紧凑,再不给时间休息一下,怕是这帮人要背地里骂他了! 闻言,众人面露喜色,相继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柏亚应声喊道“我们小少带了果汁跟水果沙拉,大家来尝尝啊” 所有人一听齐呼,纷纷转向身影来源,一部分人才发现影棚里醒目的身影,不禁又是一波小惊叹。 心中都在发问莫非这是哪家工作人员的家属。 直到微雨看见来人,面上一阵小惊喜,提着裙子过来。 抬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来解决那一车的苹果橙”他视线往桌上那一大箱子瞟了瞟。 微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两个谈笑的人吸引了去。 俊帅的脸转过来看了看四周,客气波澜不惊“diane说这一天工作挺辛苦,让我带些水果和饮料慰问一下大家” “喔~” 刹那间,摄影棚暧昧声四起。 手部往水果的方向指了指“大家请随意”说话的时候,阿落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没来由地蔓延出几分愉悦来。 这样的误会,他看起来蛮享受! 一时间,各人纷纷一边朝着两人道谢,一边蜂拥上前去取食物。 柏亚站在箱子旁,提醒了声“大家沙拉跟果汁都一起拿啊,鲜榨的” 一众人,取了食物之后一边吃,一边八卦的小眼神还不忘投向那端还在聊天的男女。 大家显然都将两人误会成一对,自然包括看热闹的于诚“这是diane的男朋友?”问的是旁边的ba。 那大经纪人傲娇地耸耸肩“godknos” 被敷衍的当事人扫了对方一眼“你不做作会死啊” “你不八卦会死啊”他自然是反嘴便怼回去。 陈潇惊讶过后又被这两个人召回了注意力,眼神看向第二次见面的外国帅哥,想到那天办公室看到的,目光不禁有些隐晦了起来。 像是有感应,那男人转过眼迎上她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一个于诚就那般相交,她甚至还来不及收回自己色色的小眼神。 顿时别过了脸,她咽了咽口水。 完了完了! ba一眼透过她那有颜色的目光看穿她心里的小九九! 这鬼丫头,肯定又在脑补那天的画面! 他不会跟老板告状吧? 不敢等对方待这么近,陈潇抬起头,请示自家老板“总监,你说让我下来帮忙,我要做些什么呢” 闻言,于诚噢了声,甩给老友一个‘你说帮什么忙呢’的眼神。 ba淡淡替他回应“你去吃水果吧” “哈?”怀疑自己听错,陈潇又看了看老板,直到对方点头,才奇怪又狐疑的踱步到箱子那里,取了一份沙拉。 环顾四周,人手一份水果跟果汁,微雨笑道“你的脑筋也真够转的快” “你也可以夸我聪明” “你聪明一向是不用夸的” 又问“这么多,谁帮你弄的,你的手可不会这么巧” “让阿雅瓦诺他们几个一起处理的” “diane…” 迎面而来一个小雀跃,两人转头望去,果不其然看到熟悉的小麦色面孔。 她笑“潇潇” “原来你是我们下一月的杂志模特呢” 说完,又抬起头对着面前高大的身影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陈潇一米65的身高,不怎么会穿高跟鞋,对方一米九,每次跟他讲话都得抬好高的头。 “你好”他点头。 看了看手上的沙拉,她说“草莓好贵哦,你们有钱人花钱随随便便都是这么大手笔吗” 一箱子起码十几二十份,还混了三种水果。 微雨取笑“他是土豪暴发户” “哈哈~” 三个人不禁都是一笑。 “你们几个认识?”一个独特男声闯进来。 ba和于诚已经来到跟前。 微雨这才想起来,跟还没见面的几个人介绍“这是阿澈,总监于诚,千风的老板,潇潇,这是ba,我经纪人” 第一次见面的于诚与阿落相互点头致意,前者友好地探出手“你好,初次见面” “你好”他与之交握。 ba最关心的“你们怎么认识”指的自然是刚刚聊天的三人。 微雨不答反问“听你的意思,你们也认识?” 撞上的五人,陈潇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世界,也太小了! 视线扫了扫小他大半个头的小丫头,ba一脸深意的笑“可不是,人的缘分真是难说清” “既然这么有缘,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做东,也权当慰劳diane今天这么辛苦工作了”于诚发话。 最后,晚上8点刚过,陈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地坐在了餐厅里面。 一桌子的大人物,混进了她一个小喽啰——如坐针毡! 不知是有其奴便有其主,亦或是从事杂志这一行业的人都有这么强烈的八卦心,从坐下至今,于诚那双燃烧着星星之火的眼睛便时不时在斜对面的两位俊男美女身上流转。 眼神其中的八卦之魂,当真是昭然若揭! 许是因为跟两位当事人都称不上太熟,其中一位更是第一次见面,怕失礼了去,于诚便压抑着心中的好奇。 ba哪里不懂老友心中的小九九,不只是纯属个人好奇,十之**又想捞点新闻给自家公司加进项。 清明的眼睛看着也正做自己斜对面的陈潇,心中从容又笃定地倒数着。 ——10、9、8…… “阿澈,我就自来熟这般称呼了” 1还没到,那八卦的声音已跃之入耳。 对方搭话,阿落看去,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算是默许。 于诚又问“不知道会不会有些冒昧…” “会”ba冷不丁地一个声音打断了才开始铺垫的人,于诚一个责怪的眼神扫过去“啧”了一声。 转头又重新问“你们两位,是…”两个拇指弯曲一同点了点,做了一个小两口的手势“这种关系吗” 那头ba凉凉地提醒当事人“你最好悠着点回答,保不齐明天就在他们家娱乐版面看到你两的新闻” “你让不让人好好聊天了”于诚。 “我是那样的人吗” 懒得理会那人,于诚转过头来继续问道“是吗” 微雨与阿落对视一眼,前者微微一笑,后者挑眉,回“你觉得” 第七十五章:一反常态的大经纪 “我站观众肯定希望你们是一对,绝配”说着,打量了一下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时间长,连身上的气质都相像得很” “哎,这点我赞同”插话的还是ba,不过这次不是对立面。 听闻此言,于诚又确认“真的在一起时间长了?” 阿落不置可否“四年” 惊讶爬上了他的眸。 “上个月的发布会上diane你不是说单身状态吗,原来有对象都四年了” “她是单身啊”阿落替她回答。 “hat?”他有点方了。 “你们不是在一起四年吗” 求解惑的目光在两个主人公身上来回游移,企图得到个清晰的答案。 看得对方这么迫切的模样,阿落语气里有了淡淡的揶揄“于总这么想知道,莫不是明天我们真的会在贵社的新闻上出名了吧” “哪能呐”他头一甩。 “你别被那家伙带跑了,我不是这样唯利是图的小人”说话间,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搅屎棍’。 又转移了话题“话说,阿澈你不是圈内的人吧” “闲暇时画一下画,打发时光” ba又不甘寂寞了“你听说过落先生吗” 眼珠转了转,他在记忆里搜寻了下“那位法国的立体主义画家?” 下巴朝小魔王的方向抬了抬,ba示意。 这一次的惊讶,比一分钟前更甚,看向一桌之隔出色的面孔,于诚吃惊的确认“你看着也不到30岁,那位在法国艺术界名气正盛的落先生竟是你?” 阿落有些恼ba恶作剧地将身份公布,冷冷地一个眼刀飞过去,才不紧不慢地回答对方“谬赞了” 眼神转瞬别开,ba权当没看到对方的冷眼。 艳羡的目光在对面出色的一对璧人游走,于诚感叹“这年头,佳人都要配才子的吗” “也不是,像有些佳人也会眼瞎搭上您这位虚有其表的伪精英”不咸不淡,来自ba之口。 “我伪你…”大爷… 碍于从小受到的教育,自身良好的修养告诫他,不能出口成脏! 不能! 干脆嘴一闭,自顾自地喝酒夹菜了。 筷子一探,原想着夹一块石斑鱼,余光瞥见清蒸鱼旁边一盆黄不拉几的汤羹,眉头一皱,顿时眉眼嫌弃地转了转盘,连那旁边的那只鱼都不想吃了。 餐桌极大,那榴莲羹离他原 第七十六章:危机初伏 沈母正在给儿子夹菜,一听“合着你去吃丰盛的了,让我儿子在家挨饿?”她声音不大,就是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难以恭维。 “他又不是没手”她低低地嘟囔了声。 眉一皱,脸一拉“你当女朋友的照顾好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吗,你这么不顾家的以后要是嫁了进来,连老公都照顾不好还怎么伺候家里的老老少少” “我要工作啊”还是温顺。 沈徽只说了那么一句话,下班到现在9点多,没有东西下肚,此刻只顾着津津有味的吃着老妈做的饭菜。 对于眼前的局面,好像早已习以为常。 “工作怎么能跟男朋友相提并论,再说,你那一点工资怎么跟阿徽的比”说着,又夹了一大筷子菜到儿子碗里。 “才高我5000而已”沙发上的陈潇只敢小声的嘀咕。 原来打了几次电话就是想让自己给他带饭,现在看温饱解决了,她就想着要回自己的房子里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嘴里扒着饭,含糊不清的“怎么刚来就要走” 不走等你妈妈念经吗? 这话,她当然不敢说出口。 这下,由沈母制止“你先别走,我要回去了,等一下把锅碗洗了你再回去” 说着,她起身,疼爱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多吃点啊”一边脱掉身上的围裙。 她起身,目送着对方离开“阿姨再见” 出租门打开、又关上,她才解脱似的摊坐在沙发上。 “我真的要走了”拿过包,屁股刚离地。 “你走那么快干嘛,你不是刚答应我妈把碗洗了再走吗”他扭着头看她。 “再说,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你” “你自己吃完顺手就洗了,我真的挺累了” “这是你们女孩子干的活” 陈潇一个白眼翻起,脱离的屁股又无语地坐了回去。 沈徽吃完饭便丢下碗冲回房间里继续游戏厮杀。 最终,她还是等他吃完,窝在厨房里,自己收拾着一切。 狭小的空间内不断有游戏声传到厨房。 “干”一局战败,他一把丢掉鼠标,生气地离了房间。 腰间有一双臂膀突然将她环住,她正低着头洗碗,想起微雨说要见面的事“我有一个朋友想见见你”顺口提了。 他百无聊赖地问“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女生” “我安排个时间,我们三个一起吃顿饭” “随便”他随口一答。 脸埋在了她的颈窝处,声音里,染了一丝**“晚上不要回去了” 陈潇不习惯这样亲密的举动,用肩膀推了推对方“不行,明天上班” 手上过滤掉碗里的泡沫。 他不依,嘴唇吻上了她脖颈处的肌肤“就一次” 急忙用背抵开了对方的圈抱,她转过身,看着对方,毫不动摇地拒绝“不是你说希望将来自己的老婆是完整的,又三不五时地来这套” “反正迟早有一天会发生,早来晚来都一样”不依不饶地又抱了上去。 “哎呀”不耐地将对方抵开,她匆匆放好洗净的碗筷,擦擦手出了厨房。 “我要回去了,你不要老是玩游戏玩到这么晚”她拿过包包,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 “还有”小手触及门把,又扭过头来告诫。 “跟你说过多少次,带上耳机玩,会吵到隔壁的” 说罢,开门就要离去,身后那帅气的男人不甘愿地追上去“你就留一个晚上嘛” 回应他的,是紧紧关上的门扉。 diane工作室 微雨和ba两人与各自的助理在会议室里开着小会。 ba的面前,摊着一大堆的邀约文件和合同。 一目十行地在这些文件里面筛选着,ba眼光犀利地整理着一些不必要和必要的广告。 “《pa》的尾牙?” 目光触及手上那一份邀约书,ba只是嘴角勾了勾,随意地丢在了一边“你们国内尾牙兴请艺人表演的吗”问的,是旁边的艺人。 眉眼一动,她取过了桌面上的文件,目光在上面停留。 正文标题,明晃晃的几个大字:《pa》尾牙盛意邀请。 芏子在一旁解释道“一些大型的或者上市公司会聘请明星来参加尾牙” 潋滟的眸光淡淡扫了一眼桌面上成堆的白色纸张“《g诺》的合同来了吗” “还没”他漫声回了句。 “热度替对方打起来了,不会到时候来个狸猫换太子吧”她打趣。 ba这才抬眸扫了对方一眼,淡淡地说“焦之铭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不然会合同都没签就让你帮他们的产品打广告?” 她挑挑眉“也难保你这只老马不会失蹄” “啧”恼了她一眼,ba哪里听不出这妮子变着法的骂他。 “你给我安静点,这会没空理你”说着,视线又投入到文件当中。 短短三五分钟,左右两边已分别筛选出两三份可以合作或是没价值的合同。 “《pa》的尾牙?”声音突然响起。 目光触及手上那一份邀约书,他只是嘴角勾了勾,随意地丢在了一边“你们国内尾牙兴请艺人表演的吗”问的,是旁边的艺人。 眉眼一动,她取过了桌面上的文件,目光在上面停留。 正文标题,明晃晃的几个大字:《pa》尾牙盛意邀请。 芏子在一旁解释道“一些大型的或者上市公司会聘请明星来参加尾牙” 右下角的落款,正是练元湛的亲笔! 视线在邀约书上停留,她头也没抬“往年的嘉宾名单里一直有廖北儿吗” 这样的事情,柏亚是最清楚的“从四年前开始,每一年她都在名单之中” 因为历年来对方的信息,都是她收集而来的! 她抬头“去吧”目光所向的,是经纪人。 闻言,眼神从文件上抽离,落在了面前的艺人脸上“你确定?” 广尚时代城 百货中心的一楼舞台前后,围了一圈人潮,台上,廖北儿正笑对镜头,回答主持人的提问。 商演过后,在助理与化妆师的陪同下,廖北儿去往地下停车场。 “廖小姐?” 身后,蓦然一句男声从远至近而来。 一行三人回过身来。 那男人身后随同着三四名的合作方与下属,等几人回头来,已经一脸笑意的到达了近前。 眉眼,一抹厌烦快速的闪了闪“秦总”面上,绵绵笑意。 为首的那中年男子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哟,难得名模竟还认得敝人”说着,往两旁几个同伴笑看了眼,几人趋势笑着附和。 “秦总别折煞我了,您这位大人物,我如何忘记得了”她笑着说,可那态度,却是刻意保持距离的。 “呵呵呵呵” 他貌似笑得几分开怀,看了看几人原想乘电梯的去势,“廖小姐这是?” 即使心中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嫌弃个遍,廖北儿面上还是端着客气的笑“刚结束一个商演” “在这吗?” 她捺着性子点头。 “这不巧了嘛,我一个朋友在这开了间珠宝店,刚剪彩完”说着,和身后其中一个男人相视笑了笑,那男人顺势和她含笑点了点头。 想来,这就是那位开珠宝店的朋友了。 廖北儿只是保留客气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小七在身后,看着几人曲意逢迎的模样,脸别向一边,偷偷地做了个嫌弃的鬼脸。 身前的电梯叮的一声开启,几人转头看去,阿卡从里头走出,匍一抬头,看见电梯处堆积的众人,看清《g诺》老总的面孔,脸上就是一阵惊喜意外。 她信步走了出,一边客气万分地朝对方伸手“秦总,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在这碰见您了” 秦正哪里不不认得来者是谁,一脸官方笑伸手与之回握“我也觉得太有缘了”说着,那狭长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模。 阿卡混迹多年,眼尖地将这一幕捕捉入眼。 廖北儿不愿多与对方共处,温声问经纪人“你怎么上来了” “看你这么久还没下来” “那走吧”说着,刚才与面前的男人道别。 “刚好,我们也要下停车场”说着,秦正身后的随同已经伶俐地按了电梯。 无人乘坐的电梯正好停在一楼,一按便开启,秦正向电梯内打了个手势,示意女士优先。 她只能客套地点了点头,率先进了去。 一行九人进入电梯,刚好没有超重。 阿卡心思转了转,看似随意闲聊“秦总,这段时间贵司的手镯可是受欢迎的很” “哪里,就是无意中被曝光了,都还没正式上市” 廖北儿与经纪人心里当下一阵冷笑。 怕是有意得很! 她又问道“看来也应该快了吧,听说代言的艺人都敲定了” 秦正点点头“内部是已经商谈好了,正拟定合同呢” 眉眼一动! 原来,合同竟还没签。 一行5人从时代城回来,阿卡遣了随行的小七和爱绘,关上了化妆室的门,不知和廖北儿在里面商谈什么。 “不可能”没有一丝余地的声音来自廖北儿的口中。 阿卡耐着性子“这是天赐给你的机会,你信我的,秦正对你兴趣很大” 她坐在化妆镜前,满面傲容“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我迎合那个老男人啊” 心中冷笑一声。 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做过“你不要以为现在你的新闻热度降下来就没事,那些广告商都是在试水观望” “现在《ino》的广告还没出,到时候广告一出代言人是diane而不是你,你手头上的那些合作商百分之八十会选择倒戈,我之前就提醒过你” 阿卡站在她面前,两手环胸,面有愠色。 “我就不信《ino》能只手遮天”她冷笑。 “它不能只手遮天,但它能让势流跟它走” 又说“diane既然能横刀夺爱,为什么你不能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那我也不能去陪那个秦正啊”眉眼里,止不住地厌恶之情。 “眼一闭牙一咬就过去了,还是你想让这么多年来的名气都付诸东流?”阿卡知道,自家手下的艺人,最是紧张名利。 她依然不肯“就算把《g诺》的代言抢过来了,就能保证我的代言人气不流失?” “你不要忘了,《g诺》是珠宝界数一数二的大企,既然有它当你的顶梁柱,你还怕其他的广告商流走?” “你不趁着他们没正式签约把《g诺》的代言抢过来,说不准那一天,你就会尝试到一落千丈是什么滋味” 廖北儿心中一跳,可脑子里一想到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总之,我不去迎合那种男人”说着,她愤然站起,转身就离了去。 徒留阿卡在身后,狠狠地瞪着离去的背影。 真是怒其不争! 《食知味》火锅店 陈潇和男友两人来到火锅店时,距离四人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半小时。 阿落与微雨已在包厢等候。 两人都穿了舒适点的衣服,微雨一袭浅灰色的i休闲裙,怕沾了味道,一头长发随意地绑在了脑后,留了几缕零散地落在两颊,悦目优雅! 身旁的男人搭了一件白灰的手工毛衣,厚实的胸肌在毛衣下若隐若现,竟莫名地生出一种了禁欲的美感! 看着——当真是一对相衬的璧人! 一进了门,拉着男友坐下,潇潇就是一顿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等久了没” 沈徽跟着女友坐下,才看清对面相坐两人的长相,当下,面上便是一阵惊艳。 微雨看自家妹子这么急匆匆赶来的模样“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急” 身旁的阿落倒了两杯柠檬茶,分别递了过去。 瞥了男友一眼,她有些责怪,在自家人面前,倒心大的不知道隐瞒“就他嘛,提醒了7点要出门了,一打电动又打到不知时日” 对面的两人,目光落在了沈徽脸上,三个人,这才正式交接了视线。 女友这样拆台,他倒也不觉得尴尬! 端起对面帮他倒的茶水,仰头喝了一口。 阿落最先伸手“你好,我姓臣,如果不介意可以叫我阿澈” 见状,沈徽嬉笑着抬起了手,两人隔着火锅桌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diane”微雨颔首客气地笑了笑。 “你们好,我是沈徽,就是陈潇的男朋友,你们应该听她提起过的吧”他自来熟的说着。 初次见面,迟到20多分钟,没有表现出分毫的歉意——是该说他心大,还是没礼貌? 第七十七章:四人约见 两人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靠近了女友,沈徽小声地跟对方耳语了一句“你怎么没告诉我你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人物,害得我都没收拾打扮就来了” “什么人物”她蹙了蹙眉,一脸不解。 “贵啊”他一脸你怎么这么蠢的表情。 “无聊”她一阵无语,推开了身边的人。 将手边的菜单递向陈潇,阿落原想着照顾女性“看一下想吃什么” 一只手横伸了过来,接过了他手里厚厚的菜单,一边说着“谢谢啊” 身旁的微雨面上噙着浅笑,并未言语。 待对方看得差不多,修长的手臂微微抬了抬,阿落招来了服务生。 “几位,请问现在下单吗” “对对对”沈徽。 “好的,您说”服务生拿起了打印好的小菜单。 “来一份牛百叶,一份牛肉、牛腩、虾、鱼片…”那张嘴滔滔不绝的说着,服务员应声在手上的菜单迅速打了勾。 “你们今天怎么有时间见面”潇潇看了看两人,问。 “今天的工作结束得比较早,他画展结束了,时间就比较自由”点到时,微雨看了看身旁的男人。 碍于有不相熟的人在场,她将一些词汇换成了普通的。 两人说话时,一旁点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潇潇听着,只觉得男朋友要把这店吃穷“行了,你一个人点这么多”忙打断。 听了,沈徽不怎么甘愿地停了下来。 她抽过了菜单,交还给好友“你们快看看要吃什么” “没事,让他点吧,我们没有戒口的” “阿澈,你要吃什么”又转给了斜对面的人。 “随意,不用费心我们” “那就这样吧”说着,把菜单交给了服务生。 沈徽见状,想着制止“哎~我还没点完呢” “啧~”一个不悦的白眼扫过去。 对面的男人看着,又对着服务员加了几份食材“麻烦再加一份牡丹虾,响螺片,小白菜。饮料橙汁可以吗”后面一句,询问的是对面两人的意见。 沈徽见菜式增加了,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些吧”得到确认,他依样下了单。 既让对方满足,点的又是身边小女人爱吃的海鲜。 陈潇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不好意思,我们点了这么这么多” 阿落还没开口,身旁的人面上已经染了一丝诘责“我们的感情还抵不上一顿火锅?” 无语一笑,潇潇嗔骂“神经” “看你们好像认识蛮久了,怎么就没见你提起过”视线在两个女主角脸上转了一遍,沈徽后一句问的是女友。 “是认识很久了,这段时间才联系上,就没跟你说过” “冒昧问一下,沈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问话的,是微雨。 口吻就是朋友之间的闲谈! 难得听到这么正经的称呼,那人不禁觉得有些搞笑“不要先生来先生去了,你是陈潇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后说不定要经常见面,就叫我阿徽可以了” 说着,他又答“我是在油墨公司那边做计算机维修的,就是百德街那一块” “原来是it的,技术工作” “那你们呢,是做什么的”看两人穿得这么讲究,不会是有钱人吧? 思及此,他又看了看一旁的女友! 也不像啊! “我的工作比较多变动”她轻描淡写。 “那阿澈你呢”他又转个脑袋问对面的人。 期间,服务人员推来了汤底,清汤香辣,八卦两味。 他嗓音还是一贯的平淡微凉“画画的” 那人一听,来了兴趣。 “我听说画画的就是两个极端,要不就是很穷卖不出去,要不就是随随便便一副画价格很贵都有人买,你是哪一种的” 旁边的陈潇听了,眉头不禁蹙了起来,在底下扯了扯男友的袖子。 可当事人丝毫未有察觉。 “那我可能是个例外”他波澜不惊。 “什么意思?”他不明所以。 “刚好卡在中间的位置” “咦~”一听,便知对方在诓他。 眼神又在对面两人身上转悠了一圈“你们穿的衣服跟首饰这么贵,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不要以为我不识货哦~” 而后,又靠近了对方压低了声音说“而且这家店,贵死人” 服务员各自推来了一台手推车,阿落便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回应对方。 锅上的汤底已经微微翻滚,两个小车上面满满当当堆着海鲜荤素,陈潇一看,不禁咋舌! 回过身来打了男友一下“你怎么点这么多” “没事,吃不完可以打包”对面的男人淡淡的解围。 有人站边,他声音多了底气“就是嘛,又不浪费” 材料逐一端上桌,填满了左右两边的空位,细数下来,20余份。 服务员分了四份黑色围裙,沈徽动作最快,兴致冲冲地系好了,迫不及待的夹起了一大叠牛肉放到香辣的汤底里去。 微雨动作轻缓地套上了围裙,手才一别到身后,身旁已有一双铁臂越了过来,取代了她的,细心地系上带子。 陈潇看着,偷着抿唇笑了笑。 替对方系上了围裙,他才套上自己的,然后温声询问“吃什么” 清澄的眸在台上环顾了一圈“螺片,还有虾”说话时,不似面对他人的轻稳与优雅。 拿起小勺取了一些响螺片和牡丹虾,放进了清汤的那边,又夹了一些牛肉,在香辣红汤那涮了几遍,放到她碗里“小心点吃,看一下辣度受不受得住” 她点头,吃了一片牛肉。 辛香的味道钻入口腔,七上八下,他涮得火候刚好,牛肉入口绵滑,鲜嫩爽口。 看她受得住,身旁的人还是事先倒了一杯鲜榨的橙汁备着。 沈徽极是喜欢这里的火锅,锅底不知怎么就比其他的地方好吃许多倍,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几样食材一起一起的下,看到清汤那边有几只虾和螺片,索性全夹了到自己碗里。 他那筷子沾过红汤,又放进白汤里,一下子,奶白的汤底面上便浮了一层红油。 远远望去,如皑皑的一片雪地,绽开了妖冶的红梅! 这头狼吞虎咽着,那三人慢条斯理的吃着。 陈潇也取了一些爱吃的,两边各放了一些,当看到才没几分钟就漂浮着一层红油的汤底,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人,果不其然,筷子上夹的是白面的食物“你这人怎么样啊~” “做什么啦”美食在前,他含糊不清的答着。 “微雨跟阿澈吃不了多辣的,你涮清汤的时候能不能用公筷” 对面的两人循声望去“潇潇”她轻唤,以眼神示意对方不要在意。 看见清汤那已不见了小勺的踪影,阿落转而又取了一些,重新烫过。 “就是嘛,你看他们都有吃辣的”他理直气壮地意指先才两人涮的辣牛肉。 无语地重新执起筷子,她懒得管这个人,自顾自地吃自己的。 汤底热度极高,三两下螺片和牡丹虾便已熟了七八分,阿落取了出来,放到身旁人碗里。 四个人,宽敞的屏风包间,氲氲热气顺流而上,充斥着化不开的香味。 大口大口的荤菜往嘴里送,沈徽吃得酣畅淋漓,筷子在红汤那上下涮着,许是力道使重了,几滴热汤飞溅而出,正好溅在隔壁清汤里烫食材的微雨手上。 她一阵吃痛,下意识地收回了手,罪魁祸首没注意到,旁边的两人看到,顿时紧张地看了过去。 “烫到了吗” 潇潇一脸关切询问的时候,清贵的男人伸手取过微雨烫到的右手检查一眼,便手脚麻利的取过了餐巾将冰水倒到上面,而后擦去她手背上的红油,将冰凉的餐巾覆盖在上头。 “还好吗?”他抬头问。 油温热度最是难减,三两滴热油溅在她手背当下带来的就是一阵刺痛,此刻被餐巾轻压,痛感一会儿就减缓了下来。 这才安抚满眼担忧的另外两人“没事” 视线紧紧着对方的手,陈潇再次确认“真的没事吗” 得到对方摇头确认,她才松了一口气,转而是升温的薄怒。 “沈徽,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她叫了对方全名,分贝提高了一点。 独自吃得正畅快的男人骤然听到自己的全名,一口牛腩才送到嘴边,茫然的抬起头看了一下旁边的女友,看对方一脸想发火的表情,又看了看对面的人,视线移到微雨手上,这才意识到。 忙将嘴边的牛腩吃了进去,才略带歉意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当事人客气地摇摇头“不碍事的” 可陈潇哪能轻易放过“你吃东西能不能幅度小一点,烫伤了人你赔得起吗”如果是跟外人一同吃饭,她会给男友留些面子等回去再说,可这里的人不是外人。 听得女友这样说,罪魁祸首又看了看对面被餐巾压着的一只手,不在意地笑了笑“就不小心溅到了两下,你讲得也太严重了吧” 看他这态度,心中的火气越发被撩了出来“说你没心没肺真是侮辱了这个词,我看你是缺心眼吧” “就这么一点小事你能不能不要上纲上线的” 拿开了餐巾,阿落认真地检查了下手背的烫伤。 “你讲不讲道理,现在是你做错了事情…” “陈潇,没事”为防止气氛变僵,确认过微雨手背没留印记,阿落这才淡声开口解了围。 闻言,她中断了问罪,有些紧张地伸了伸脑袋,看得不太真切,她抬起了手“来我看看” 微雨莞尔一笑,乖乖伸出了手交到对方手里。 眼睛在玉骨白皙的手背上检查了个遍,看到没有红点,才放下了心。 “以防万一,等下回去的时候还是要擦一下东西” 一旁的沈徽看这几人紧张的模样,不禁一声嗤笑“要不要这么夸张” 猛一抬头“你给我闭嘴” 对方悻悻地住了嘴,又自顾自地夹起几片鱼肉放到锅里烫。 “你再给我溅到其他人试试”看对方还是涮得兴致勃勃,她斜眼警告。 几人又开始各自吃菜。 他端过了手边的橙汁,递给身旁的人。 口正渴着,饮料便已近手边,微雨顺手接了过,喝了几口。 前面没吃多少,陈潇一边和几人聊天,一边等食材熟,身旁有一‘爸爸’似的照顾着,微雨的碗几乎就没有机会空过。 “帮我放一点娃娃菜下去”吃着东西,两只手没空,沈徽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女友。 那语气,既自然又带了一些命令式,好像生活中早已发生过许多遍。 微雨抬眼,清润的眸扫了一下说话的人,又再度垂下吃东西。 陈潇放下了吃东西的筷子,顺手放了一些娃娃菜进下去。 没多久,他口中嘶嘶的辣着“帮我倒一下饮料” 微雨正在给好友布菜,这样的使唤声又响起,她还是没有表现出分毫。 须臾,他手中便多了一杯橙汁。 二十余份的食材,多数一半进了沈徽的肚子,意犹未尽的视线又在台面上扫了一圈,看到了面前的蔬菜“陈潇,那个、那个茼蒿放一点下去” 这一次,还没等微雨说话,频繁被点的当事人耐心被用尽,看了一眼对方伸手就能夹到的蔬菜,放下了筷子,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满心不悦“东西就在你手边,你拿一下会怎样” “就叫你帮忙放一下而已,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有些莫名其妙。 微雨没有说话,端过了手边的饮料,轻抿着,只是眼睛里的温度,随着这一餐饭,淡化了几分。 懒得浪费口水,白了一眼后,陈潇封闭起听觉,专心享受自己的美食。 饭席过大半,阿落最先吃饱,告知了一声去洗手间,就从座位上离开。 从卫生间出来,他没有直接回到隔间,折去了收银台。 “72号”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抽出其中一张银行卡。 “好的,请稍等”收银员接过了银行卡,将72号桌输入电脑“一共9270元” 他淡淡点头。 得到首肯,收银员将金额输入pos机,刷了卡,密码器亮起“麻烦输入一下密码” 修长的手指在密码器上熟稔的按下密码,他买完单,拿过了票子随手放到口袋里,这才转回了隔间。 第七十八章:可终究不是她的良人 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额头的汗还在残留,这一餐,沈徽吃得当真是开怀。 手机响了响,他从裤子口袋拿了出来,打开聊天窗口,一排小字整整齐齐地映入他的眸,顿时脸色一变,转头瞪了身旁人一眼。 上面郝然写着:去买单! 他回了一句:不是他们请客吗? 陈潇:菜几乎都是你点的,而且都是你吃的,你好意思让人家这么破费? 沈徽:人家有钱,这么一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的! 阿落已经回了来,在位置上落座。 强忍着想掐死对方的冲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来去敲击,用的几道大了几分,好像手中的手机就是身旁那个脸皮厚厚的男人:你去不去? 消息又来,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他便收回了口袋,见状,几乎气得她心脏炸裂。 对面的两人听着对方一来一回的响声,也不知是猜出了个中含义,还是权当看不见。 取上了桌子上的纸巾,阿落自然而然的在桌子下摊开手。 身旁的人余光扫到,伸出了手放到他大大的掌心,任由着他擦拭干净,然后又换另一只。 “你们吃饱了吗”陈潇问,问的自然是对面的人。 得到两人点头默认,她招来了服务员“麻烦,结账” “结过了”擦完了两只手,他将纸巾放回桌面,淡声制止。 “哈?”她半信半疑,还是唤来了服务员。 清明的眸看了看身旁并未说话的女人,阿落猜她或许别有用意,便由着陈潇去。 她的视线,一直停在沈徽身上。 服务员上前来“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结账谢谢”陈潇说。 “麻烦您跟我到前台来” 闻言,她起身,抬脚便要跟着服务员去买单。 微雨看着,那长相清秀的男友从头到尾靠在沙发背上,置之不理,充耳不闻。 她想看的已经看到,阿落制止了对方离去的脚步“不用了,已经结过了”这话,是对服务员说。 她转过身来“好的”颔首离去。 如此,陈潇才确认对方原来真是结过了。 分别送回了一对情侣,微雨望着好友在门前隐去的身影,娟秀的眉微微拧着,而后收回了视线。 车子抵达了小苑车库,阿落解了安全带,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微微俯下身子,探头看着车内出神的女人。 “微雨”他低唤,其实连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察觉,每每他唤着这两个字时,总是那般多情! “嗯?”她下意识的回应,转过了脑袋看着他。 指腹触上她微蹙的眉,意图驱逐那萦绕在眉眼里的烦恼丝“不舒服?”他问,指的是——心! 她温温回“你也觉得?” “外头冷,我们先进去”抚眉的手下移,牵上她的玉手,领着她出了后座。 “总归是陈潇的事,我们做不了主”行走间,低缓沉稳的声音在夜幕间回荡。 他开了门。 “可…”她懂,所以才犹豫。 “那不是她的良人” 玄关处换了鞋,她心中有事,更是习惯性地就要光脚进了去。 腕上一道轻柔的力道将她拉了回,他一声清浅喟叹,半蹲下了身子替她穿上保暖的棉绒拖鞋。 起身“你只能站在朋友的立场给她建议,让她尽量免遇不值当的人” “或者——远离!” 两人进了客厅,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在沙发上坐了下,阿落看她这模样,转身去厨房开火,温一杯牛奶。 她心难安,转过了身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吧台处放小煮锅的峻拔身影“她会不会身在其中,看不出值当与否?” 头顶上的织光灯打在他身上,晕出了一层光圈,光影中,她能看到那张完美无缺的侧脸——勾魂摄魄! 拧开了牛奶瓶盖“不会” “晚上的那一餐饭,她并没有一味的退让,可能像你以前提起过的,她生性善良不忍对他人说不” 牛奶注入了小锅,淡蓝色的火苗在亮眼的灯光里跳跃摇曳。 她望着那张刚毅俊美的侧脸,等待他未完的话。 取过了架上的筷子,他在自己的频率里慢慢搅动,从容轻缓地继续“但她有一个刻度在心里,但凡越过了那条线,她会做出对抗的” 关了火,将温热的牛奶倒到杯子,他信步走到沙发背,站在她跟前,将手中的牛奶递了给对方。 抬手,轻揉她的头“所以,不要不舒服了” 脑子里过滤了一遍晚上这一对情侣的种种,才发现陈潇的反应,确实如他所说。 关心过切,倒没他看得这么透彻! 她仰头看他,虽是如此,潋滟的眸依然想作最后一次确认“真的吗” 好像得到他的肯定,方能心安! 回望着她的眸,他点头。 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伯爵“把牛奶喝了,上楼洗澡,明早你还有拍摄” 心事落下,她依言喝了几口牛奶,然后半跪在沙发上,朝着沙发背后的人张开手。 好看的唇微勾,他不禁一笑,转过了身。 微雨抿着唇笑着,握着牛奶自然熟练地攀上了他的背。 身上的重量轻微地压在了下来,铁臂反手,如坚硬的后盾,将她平稳坚固地护在了背上。 不算矮的椅背于他仿佛无阻碍! 两个人一大一小,一刚一柔,跟无数次的画面一样,沉稳有力的踏上了楼梯。 她圈住了他的脖子,又将牛奶递到了嘴边,浅浅喝了两口。 这几日,烟雨不断,娱乐圈里,又添加了一剂茶余谈资,与往年一般,不定期就会爆出关于手模廖北儿与《pa》掌权练元湛的花边新闻。 只是这一次,不再似捕风捉影,娱乐头条上的高清大照和底下的文字,清晰无比地记录了两年来一对隐秘恋人多次出入双方住所,并于隔天才离开的身影。 无独有偶,相携出入住所之余,底下还伴着数张放大的远拍拥吻照,车内、幽静的餐厅、住所走廊! 《pa》的尾牙晚宴,12月的最后一天,反倒下起了大雨,夜,乌沉一片,反倒像预示着将有事情发生! 宴会厅里,金碧辉煌,推杯换盏,一片高雅奢华之态! 串讲人在台上说话,渐渐地,人声鼎沸的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感谢大家耐心等候,虽然说各位都是我司尊贵的新老客户和合作方,不过我们是心知肚明的,大家最期待的环节,就是嘉宾表演吧?” “哈哈哈哈哈哈~”底下一众人不禁笑了起来。 倒真是! “我也不耽搁大家了,下面有请,唱跳小天后—cary” 一众女dancer应声而出,隐约之中看得出6个人,以背抵背围成了一个圈,架势十足的在台上摆定了pose! 音乐响起,宴会厅的灯光变得炫目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激昂的“嘣啪”,六位dancer齐刷刷面朝地面倒去,重磅人物在人圈里现身,做了一个击打的手势,一众舞伴铿锵有力倒在地下,又以单手支撑,瞬间高高弹起。 台下百十位观众,心情也同一被点燃而起! 练元湛坐在首位之桌,视线虽是看向台上,思绪却有些受扰! 压轴的廖北儿早早打扮妥当,此刻隐在后台,看着台上表演的嘉宾! 目光不时投向首位上端然静坐的男子,眼神仿似也有心事萦绕。 一曲过半,女舞者利落下了台,换上一位男舞者,曲风忽然发生了转变,暧昧而旖旎! 台上的人贴身热舞,那一幕惹人脸红心跳的双ave引得台下心海一阵澎湃! 一曲毕,台上人退了场,音乐停止,会场里,陷入了一阵的静谧。 灯光悉数变换,明亮如昼的宴会厅陷进了晕黄的微光中,众人摇头转脑张望着,期待着下一场是何神秘节目! 一速追光骤然打开,直直照向紧闭的雕花大门,在静谧的会场里响起“啪”的沉重一声! 厚重的门,从外至里缓缓推开。 百十双眼睛,屏气凝神的直直望着那扇缓缓而开的大门! 门开半度,耀眼的追光落在款款现身的模特身上,那一抹袅袅倩影,瞩目登场! 长长的红毯从门口延伸而至舞台,她在追光中,踏着自信的步伐,优雅而来! 耀眼的光圈中,那人挽一头青墨色的青丝,缠半圈香溢的茉莉,一袭透明粉蓝的v领长裙,肩后下10公分长带蝴蝶结,腰背绑带相叉,那同款的丝巾搭于两臂之后,玉质琉璃指尖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四色蝴蝶落于食指,振翅欲飞! 练元湛无法为自己说谎,他——心动了! 那惊艳的目光,紧紧锁在了光圈之内的倩影之上! 她笑着,昂首着,回望着两旁的视线,予以最优美友好的微笑! 廖北儿踉跄着后退,身后爱绘眼疾手快,忙扶住了对方。 而一同在场的小七难以回神,见证了这一幕,惊艳,不比旁人少! 惊颤的目光缓缓移向首位之上的那个男人,她顿时心如鼓跳! 他多喜怒不行于色啊! 可此刻,那熠熠发亮,灼灼逼人的目光却只看得到一步步走来的女人,早已痴了恋,着了迷! 小七叹服了——她终于知道,哥哥为什么衷情于她,唯属于她! 可到底,是臣七桐不够了解哥哥——那男人终其一生只愿的一人,从来就不是爱她光彩夺目的那一面! 她从远处走来,与首位之上的那人,擦身而过! 串讲人在她经过身旁之时,适时地将ic递给了对方。 追光与她一同落在了舞台,音乐同一响起,翩翩转身,她以手捂胸,深深的朝台下真挚地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 她执起了麦克风到嘴边,指上的蝴蝶在玉指间翩翩起舞“啊~” 一首无字歌从嘴里跃然而出,刹那间,同那只振翅的蝴蝶,翩然飘进了所有人的心扉! 她唱的是他最爱的——《天空之城》。 ba在台下的位置上从容安坐,目光与他人一般,落在台上那抹惊鸿艳影上! 灵雀空谷的歌声在宴会厅辗转流淌,传递着动情的委婉与哀伤! 廖北儿在后台侧方看着,玉手渐渐攥紧了衣裙,直到指尖泛白,那双忌恨的眸始终紧紧钉在那张倾城之容上,就如那沾着剧毒的蛇信,恨不得让那张脸溃烂至死。 鬼使神差,出神了的练元湛忽然转过了视线,目光投去了后台等待的那一个倩影上。 可这一看,便让他置信难以! 那张脸上的阴狠,那双眸子的怨恨,清晰无比地映入了他的眼! 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他生出了一种错觉,忽然间分不出台上台下两个人到底谁才是谁? 四年前,他信誓旦旦认定的居心叵测的女人——在台上,四年后…… 复杂的目光在台上台下两个女人脸上游走。 他怀疑了! 一曲落毕,她收起了眸子里的哀凄,抿唇一笑,颔首致意! 掌声如雷。 灯光亮起。 在礼仪小姐的牵引下,在众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她坐在了与ba一桌! 廖北儿在灯光亮起之时,便克制着隐去了所有的情绪,她转过脸去,看向不远处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许是心灵感应,那人刚好向她看来。 两个人的视线稳稳撞在了一起,可不知是不敢面对,还是不愿面对,又或者,两者皆存! 他只一瞬,便错开了眼! 她的心头,忽然就漫出了没来由的不安。 第三位压轴的艺人,没有任何意外的,是历年来的熟人——廖北儿! 她换上了完美的表情,端坐在古筝之前,有悠悠的南音从壁上的音响徐徐绽放,而后是自她指间跳出的一声声音符,婉约,古调! 微雨坐于台下,轻漫的眼神落了一眼在台上,身旁有《pa》的客户不时与她说话,眼神转而又收了回来。 如云的干冰从四面八方缓缓而出,照映在粉色的地灯中,将她整个人覆上了一层梦幻的面纱! 这舞美她是满意的——证明三人之中,看重的还是她! 表演落毕,在众人掌声中,她完美谢幕。 有工作人员上前来,俯身在微雨身边说了一句“麻烦您到这边来一下” 微雨不疑有他,与众人微微颔首“先失陪一下”便跟了对方一同走去后台休息室。 ba在原位,漫不经心地目送着自家艺人远去。 感叹——待得真是无聊! 第七十九章:暴风雨夜 已然入座了的廖北儿看着穿梭在席位中往后台走去的女人,不知怎的,下意识便看向元湛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心中难安,她跟了上去。 “请您进去吧”工作人员在一间休息室内停了下来,交代完,便尽职地离去。 “谢谢” 道了谢,目光落在虚掩的门上,她轻轻推开,里面背对着她坐的,郝然是那个男人。 他起了身,转了过来。 微雨无奈,心中厌烦地叹了一口气,抬脚刚想离开。 “今天我不勉强你,不过,希望你能看看我想给你看到的” 他的声音不像以往那般冷漠,听着好像倒真是想和她心平气和的谈谈。 “练总希望我看到什么”她停下了脚步,语气还是那般淡凉。 拿过了矮几上的资料和照片,他走到她面前,伸出。 看了他一眼,她并没接过,视线在上面过了一遍——那是他曾调查到的资料,其中一张照片,是小木棉。 他认真地望着她,希望能看到冷漠从容在她脸上皲裂散开。 可他失望了! 眼帘轻挑,微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告知“我看到了” 鼻间一阵叹服的嗤笑,他开始佩服这个女人的心理之强大“既然如此,你还要否认?” “用这几张纸跟照片,练总想说明什么” 他欺近了她“我不明白,你为何总是矢口否认,这个身份就让你这么难以接受?” 她退开两步,又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跟廖小姐的恋情还满天飞,女主角也在外头,练总这么做,不会愧对对方吗” 提及此,那双狭长的眸,漫上了几分冷意。 他一直怀疑着,这么确凿的照片到底是如何拍到,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就算绯闻再多,也只是娱记的添油猜测。 可这一次,对方毫无差错的蹲守在他们几次忽然起意的约会地点。 他不作没理由的怀疑,于是便查了。 是!查了相伴十一年的伴侣。 结果没让他失望,卖信息的、用太空号通知记者蹲点的,都是她——那个一直没有野心的北儿! 微雨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里变幻的冷意,心中说不出是畅快,还是该替廖北儿可怜一下。 他开口“这是我的事,我自然会处理” 而后再一次逼近,瞬也不瞬的望着她的眼睛“但你呢” “你觉得,我愧对你吗”他问得很认真,认真到让她觉得可笑。 隐在门边那一抹身影,那一句充斥着真心的话钻进她耳膜,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她攥紧了手,恨得牙关几乎咬碎。 她笑“练总愧对的该是廖小姐吧,十一年相恋,也抵不过你的一句事业” “人生有多少个十一年呢,十一年的等待,也等不来一纸契约” 廖北儿心中有说不出的悲凉和怨恨,埋在心底多年的苦楚,却是借由房内那个女人之口说出。 偏偏是她,为何是她? 他却像是抓到了她的漏洞“你既不是她,为何知道我与北儿一起十一年” 又说“我与她…呵”他嗤笑。 “当年是她不愿放下事业嫁进练家,她想结婚时,我早已经没了冲动,现在,我们只是两两相抵而已” 是啊~ 门外的人傻傻地望着眼前空墙! 这两年她到底有多后悔? 悔得想坐上时光机,回到那个他曾经求婚的夜晚。 “我无意听两位的爱情故事” 她转身便要走,可他哪会让她如愿,像曾经很多次那样,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那就听听我跟你的爱情” “松开”她挣扎着,眉眼转瞬就冷了下来。 听着里面一系列的声音,廖北儿脑补着那一画面,只觉得妒忌的火焰在体内烧得快要把她灼伤。 他纹丝未动,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一张充满了防备的脸“为什么我们每一次的见面都要这么剑拨弩张” 她冷笑“你若是以礼相待,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局面” “我若是不以这种方式,你会选择好好相处?”他反问。 “不会”斩钉截铁! “既然如此,你就该怪你自己” 她用力的试图挣开他的钳制,可只会适得其反“练总是不是觉得这世上的所有人都该顺应你的心意,按照你设定的情境走下去?” 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变本加厉! 他望着眼前一张一合娇艳欲滴带刺的红唇,眼底的情愫渐渐变得几分幽深。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吻上去,吻上去! “不” 目光直勾勾地盯在眼前这一张朱唇“我只会让我在意的人顺应我的心意” “比如,这样…”他说着,缓缓欺了上去。 微雨胃部一阵翻涌,猛地转过了头,那张嘴,与她完美错过! 里头忽然间没了声音,饶是廖北儿再如何蠢笨,也想象得到此刻正要发生什么。 那一阵疼痛与嫉恨翻滚而来,她咬着牙,再不想隐忍,玉手一把推开了虚掩的门,眼前所见,果真是两人将欲拥吻的画面。 体内的妒火吞噬了她的理智,她上前去,用力地将拥着对方的练元湛推开… 他始料不及,只来得及看清来人,整个人就被狠狠推向壁柜,“砰”地一声重重撞上,柜顶的立体浮雕花瓶在撞击中滚落下来,微雨被扯得踉跄了两步,抬头看向高高的壁柜,那粗大的立体花瓶正在他头顶上方直直落下。 心一紧,她反应迅速的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了身前的男人,那花瓶只一瞬便掉落了下来,突起的边缘砸在微雨的左肩,“砰”地一声重重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溅了一地的碎片! 被推开的练元湛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幕,心脏骤然收到了撞击。 一阵清晰的麻痹感从左肩至下袭来,微雨吃痛地靠在了壁柜上,秀眉紧拧。 紧张的上前去,他刚想查看她的伤势,面前的廖北儿见不得他这番关心的模样,再度上前来推开了两人。 对自己所造成的伤害丝毫未有愧疚! 此刻的微雨哪里禁得住她的推搡,几欲就要摔到,这一次的练元湛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对方,转头便是劈头盖脸的怒斥“你发什么疯” 廖北儿愣住,傻傻地看着他。 “你的善良去哪里了,你的大方去哪里了?”他厉声问。 “还是说你要害死她,或者我”他这话只是怒从心中来,没有寓意什么,可听在廖北儿耳里,瞬间就想到了四年前害死她的那一幕! 抬手,她怒指眼前的桑微雨,用指责掩饰自己的惊慌“她是你的谁,我又是你的谁,眼下你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女人这般对我?” 微雨蹙着眉,背部抵在壁柜上,厌烦地挣开了练元湛的搀扶。 “我认识她九年,也从未见她伤害过谁,可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对啊,九年了,他根本就没见过她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她心如针钻,上前拉住他的手“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女人不是桑微雨,她不是” 积压在心底的厌烦在此刻发酵加深,他一把拂开了她的手“你才不要再自欺欺人,我的女人你以为我会认错?” “你的女人?”她一阵踉跄。 “呵” 她凄声质问“那我呢?我算什么” 这副狰狞的面孔越发让练元湛难与曾经那张温柔如水的女友重合在一起“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什么事” “曾经是你担心破坏你的事业不愿公开,如今你不顾我的意愿跟我公司的利益与娱记合谋。” “之前三番四次与她见面,最后竟转头在我面前隐瞒桑微雨的出现” “廖北儿,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廖北儿吗” 阴谋被拆穿,廖北儿羞愤难当,将满腔的怒火投向一旁惺惺作态的diane“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为什么死了也不让我好过” 她目眦欲裂,扑身扬手就要朝对方脸上打下去… 微雨躲都没法躲,眼见又要挨上一巴掌,身旁的练元湛利眼一眯,一把攥住了对方高扬的手。 紧瞪着她,面色愈发沉冷“你疯够了没有” “看看今晚是什么场合” 话毕,一把甩开了对方的手,扶着身旁的人就要离开这间让他透不过气的房间。 可微雨并不给他面子。 用完好的右手挣开了对方的搀扶,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缓缓道“果然,对你这种男人而言,爱情只是添加剂,个人才是必需品。曾经再美好的爱情过了保质期,你都可以一脚踢开” 淡凉的声音钻进他心里,骤然在他心里重重一记敲击。 转头,又对愤恨地用目光剐着自己的廖北儿一字一句道“三个月” 留下这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她便僵着左肩,没有一丝留念的离开这间让她连空气都觉得污浊的空间。 他想要追上去,脚步方迈开,身前的人猛一拉,制止了他的步伐。 他沉冷着看着眼前这一张没有理智的脸,脑海里再度闪过了那一句: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为什么死了也不让我好过! 他眯着眼,在脑子里回想着,这一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微雨去了洗手间,半扳着身子,从镜子里检查肩后的伤势。 所幸,那一阵酸麻只是神经的突然压迫,只是花瓶边缘碰到,红肿了一点! 她动了动左肩,麻痹感已经没那么强烈。 窗外夜幕低垂,陈潇加完班时,雨势比早上要大得多,啪嗒落在地面,激起满地的水花。 她才一走出公司大门,便禁受不住这刺骨的风雨,顿时就退了回来。 哀叹了一声,以为能赶紧回去吃一点饭洗一个澡窝进被窝里。 看来这天,也不愿意让她好过。 取出了手机,她拨通了男友的号码。 那端的人正在游戏中厮杀,激烈的电动声刺激着耳膜,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许久,他才不情愿地腾出一只手按了免提接听。 方一接通,直击耳膜的就是熟悉得难以再熟悉的电动游戏声“我在加班,雨太大了,你来接一下我”她说。 那头打得正入迷“我在上排位呢,你自己不是有伞吗” “什么…”游戏的声音盖过了沈徽的,陈潇听得不是很清楚。 “你游戏能不能关小点,说了几次会影响邻居” 他提高了音量,语气匆匆,想尽快挂电话“你要不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我这走不开” “你不是这两天借了你朋友的车吗” 他眼睛专注在电脑屏幕上,十指飞快地在键盘敲击,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话,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别的女生怎么不像你这么娇气,况且我实在走不开” 娇气? 呵? 有种失望在心头滋生,望了望外头的雨势和呼啸而过的寒风,她重重呼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你回去再玩不行吗,这么晚了雨又大,我怎么打得到车” 那头更不耐烦了“外面这么冷我怎么出去啊,又不是我叫你加班” “哎呀,你自己想办法回去,我这快撑不住了…”话音才落,他赶忙挂了电话,重新又投入到游戏当中。 手机里一声声通话中断的提示音清晰又刺耳的一遍遍透过陈潇的耳膜渗进身体里,她举着手机,眸光看着门外雨帘沥沥,夜幕里凛冽的寒风似猫儿的呜咽,脑子里想起自己一遍遍在男友和对方母亲面前妥协的模样,嘴角忽然就荡开了一抹自嘲的笑。 这就是同事调侃她的所谓佛系男友! 他们可以谈恋爱,可以照顾他,可以任他差遣,但只要她有事,就要自己解决,否则,便是对他莫大的打扰! 宴会厅中,ba匍接下电话,那端开口就问“兄弟,在哪” “尾牙”他凉凉道。 “你工作室的尾牙?为什么不邀请哥几个” “diane来工作”他显得意兴阑珊。 那头的于诚了然“什么时候结束,吃宵夜?” 遥望了四周,ba正好想等着自家艺人回来就尿遁“快了” “要不要叫上陈潇呀,正好她们在公司加班”车里的人眉毛挑了挑,言语间顿时染上了几分暧昧。 捕捉到最重要的字眼,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10点,眉头拧了拧“这个点还在加班?” “我也刚从公司下来,年尾很忙,正好看到她们那一层灯开着,就进去看了下” “我真该到劳工局告你,这个点了还让员工加班” “欸”他喊冤。 “这件事我不知道的好不好,陈潇的直系领导又不是我,你也关心关心我好不好,我刚还特地强调了,我自己也刚加班完” ba懒再理他,直问中心“外面还有没有雨” 轻飘飘地瞟了一下车窗外“大着呢” 听罢,他拿起外套,直接起身“你去点着菜,我叫上小…阿澈他们” 收了线,他一边朝大门走去,一边拨了阿落的号码。 第八十章:忆不起上一次为人心焦 身后同桌的看这要走的情形,原想着叫停,又没怎么敢打扰。 电话接通。 “你来畔景酒店接一下diane,我有事先走,等一下一起宵夜” 一边出了宴会厅,交代完又重新拨了一个从未拨出的号码。 陈潇看着大厅里的钟表,10点半了,被雨势搁置了将近半个小时。 她犹豫着,几次三番想冲进雨幕里,可又被那冰冷刺骨的雨水冲散了勇气。 手中的手机响起,她拿起来,看到来电的那方,面上覆上了疑惑“你好”有些精神萎靡。 刚一上车的ba听闻,眉宇一皱“你在哪?” 哈? 她更莫名所以了。 “公司啊”还是乖乖的回答。 “站着不要动”说罢,便利落地挂了电话,启动车子。 放下了手机,她望着结束通话的页面,一脸的困惑莫名。 看到屏幕上的时间,想到明天还是要早起奋斗,肚子饿得咕咕叫,又冷又累,她无奈的呼出一口气,终是走到了门口,打开脆弱的小伞,冲进了雨幕中… ba赶到的时候,利索地在马路边停下了车,撑着伞疾步走到公司前门。 他环顾了四周,大厅空无一人。 微蹙了下眉,他按了电梯上到15楼。 感应灯自他踏出电梯便应声响起,15层的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灯火尽黯。 转头一边离开,一边拿出手机拨出了陈潇的号码。 “你在哪”还是那句话。 电话那端哗啦的雨声随着她没有精神的声音一同传了过来“我在公交站这里啊” “哪个公交站” “就我们公司前面的一个公交站啊,做什么…” 她话音才落,ba进入电梯,信号中断,他挂了电话,将手机塞进外衣口袋里。 辗转了两趟,那双湛蓝色的眸观察着左右两边的道路,却没有在站点发现对方的身影。 兴许是走反了方向,他又去了前头两百米处掉了个头。 雨刷来回不停地擦拭着车窗前的玻璃,他四处遥望着,记忆有些模糊,不知上一次担心一个人,已是多少年前。 最终,那双有些焦急的眸还是在绿色的公交站点中看到那抹萧瑟的娇小影子。 蓝色车子骤然在夜幕中刹停,熄了火,打着伞下了车,朝马路对面的那人走去。 来往的车极少,可他依然不能违反交通规则直接开过马路。 他撑着黑色的长棍伞,一袭淡棕色的修身西装,套着一件长款的米色外套,疾步朝她走来。 看着她缩在窄小的檐板下,一下一下踮脚抖着身体探着脑袋往马路上张望,渴望着能有一辆计程车停在自己面前。 雨水阻隔了她的视线,她只专注地看着马路那头驶来的车辆,跑到路程才5分钟的公交站时,即使撑着一把小伞,身上的外套和头发还是被打了个半湿。 一把伞,突然横在了头顶上方,然后是一双昂贵的皮鞋,落在了她的眼前,浸入了地面的水洼。 她抬起头… 看到眼前这一张俊美麦色的异国面容。 “你…”她傻眼。 扫了一眼她有些湿润的头发和衣服,单手脱掉了外套,他没有言语,径直将衣服套在了她身上,而后牢牢地包住。 陈潇愣愣地任由着他做着这一切。 右手撑着伞,单手揽过她的肩,他将她带往停在对面马路的座驾上。 一高一低的身影穿梭在夜灯昏黄的雨夜里,刚好足够容纳两个人的伞在行走间,却有大半都倾斜到了女孩那一边,几滴雨顺着伞沿,滴答滴答落在了男人的肩头。 将她护进了副驾驶,他又绕到驾驶座那边,开门收伞上了车。 长臂穿过前座,在后面拿了一件干净的棉质上衣“擦一擦”他伸过去。 陈潇还没回过神来。 看对方没反应的模样,ba一把将衣服丢到她脑袋上“干净的” 衣服阻挡了视线,扯下了衣服,她瞅了瞅,又看了看对方“我…赔不起”弄脏了的话。 “不用你赔”他头也没抬,自顾自打开车上的暖气。 想到这是对方穿过的衣服,还是有些尴尬地抬起手,听话地擦着自己半湿的头发。 “你、怎么在这” 没有一点耽搁,确认了暖气开着,他发动了车子。 “来接你”没有任何掩饰。 “哈?” “系上安全带”他淡淡道。 “啊?哦!”可能是加班加多肚子太饿,她脑子有点迟钝。 系上了安全带,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加班” “不是告诉过你,有事给我打电话”他目视前方,不答反问。 “我跟你也不熟啊”她降低了音量,自言自语。 ba耳尖地听到,转头看了一眼她擦头发的动作,然后又回过了头。 她微微转过脸,抬头看向对方,目光不经意落在了他的肩上,这才发现对方的衣服上一颗颗雨滴还在沿着肩膀落下。 低头又检查了下自己的两肩,完好无损! “不好意思~”她微微垂下了脑袋,歉意爬上了心底。 骤然听到没头没尾的道歉,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什么” 指了指他的肩头“你的衣服都湿了” 说着,把手上的衣服急忙递了过去“你擦一下吧,不然这种天气很容易生病” 看了看自己正在开车的双手,那眼神告诉她,没有空。 犹豫了下“不然、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擦一下吧” ba没料到对方会主动帮忙,心里有点小开心,面上没表现什么,语气淡淡的点了点头。 抬手,她细心地擦掉对方肩上的雨水,擦完了表面上的水珠,又隔着干净的上衣攥了攥湿掉的部位,试图抽干一点西装外套上的水分。 从体感感觉到她的小动作,那抿着的嘴角,竟不可抑制地勾了一下。 车内的暖气升温了起来,他在一间蛋糕店前停下了车,转头问“甜品爱吃吗” 被问得一头雾水,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他开了车门,抬脚便要下去。 “哎~” 温温的声音制止了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湛蓝色的眸转过来看着对方。 抬手要脱掉挂在身上的对方的衣服“你要出去吗?那把外套穿上再下车吧” “你穿着”话落,便打着伞下了车,疾步进到街道上的甜品店内。 不多儿,从里面提了一个纸盒出来。 他开门上了车,只出去数分钟,回来便笼罩了一身的寒意。 递给她,而后一边系上安全带“一会和diane几个吃宵夜,你先吃点东西垫一下” 陈潇抱着干爽到没有被一滴雨水溅到的甜品盒,心中除了升腾的歉意,还有一些拘谨。 “谢谢~”她小声地道了谢,这样狼狈的一幕被他撞到,面上泛上了一些绯红。 然后回正了身体,轻轻地拆开包装精致的纸盒。 里面有两份样式不同的面包和巧克力蛋糕,她拿出了蛋糕和小羮,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隔壁,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眼前的食物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状似目不斜视的帅哥司机又将手伸进西装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瓶温热的鲜果清茶,一语不发伸在了她身前。 她正吃着蛋糕,看着横在自己跟前的一只臂膀,咬着小羮松开了手,意外地接过了对方手里的茶饮。 温热的触感蓦然间从掌心传来。 她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致谢“谢谢~” 车内寂静无声,只有她时不时吃东西和喝饮料的声音,许是自己都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车里太显突兀,她喝着东西,再不敢一下子吞下去,余光瞥着隔壁的男人,放轻了动作,一小口、一小口的吞咽着。 可小白兔哪能与老奸巨猾的狐狸抗衡,那双深邃的眼睛从始至终,早将身旁那人的一举一动都捕捉入眼。 想起那日初见时她的模样,也是在公交站里抱着发紫的火龙果啃,那小心翼翼怕蹭脏脸的模样,让他每每忆起都不觉想笑。 这么想着,他也便笑了! 吃完了蛋糕,又伸进了甜品盒的小手蓦然一顿,突然间好像就被按了暂停键。 “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她弱弱地试探问。 湛蓝色的眸转了过来,看了一下她腿上的盒。 装着蛋糕的杯碗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又看了一眼她正伸在纸盒里的手,淡声道“没有” “那是?吃了你的那一份?” 他莫名“不是” 暗暗松了一口气,拿面包的动作继续了起来,顺口问“那你为什么笑啊” 说着,抓着夹心面包咬了一口。 嗯~ 心中满足地喟叹。 不用挤地铁公交,车上有暖气,还有甜品吃——满满的幸福感! 他看着她“想到一个有趣的人” “谁呀”啃着面包,她睁着圆润的眸下意识地问。 ba看着,又是一声轻笑,转了话题“经常要加班到这么晚吗” 即使雨刷不停地清扫,下之不尽的大雨依然将挡风的玻璃打得蒙上了一层雾气,不知是安全起见亦或其他,一贯追求速度的男人在副驾驶有了人之后,速度比往常慢了许多! “还好,一个月会有那么两三次吧,正好到年末了,领导说要在网上找一些拍摄要用的家具”她吃着东西,觉着有些干,又喝了一口茶饮。 “每次都这么晚?” “对…”啊字还没开口,突然意识到这人跟自家大老板是老友。 我去,不会是故意刺探吧? 面不改色地又换了另一种说法“也没有啦” “加完班你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去?”他微拧了眉。 “太晚的话同事会送我回去的,不过我觉得太麻烦人家,一般自己回去都可以了” 哎呀!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状似瞄了瞄窗外黑沉的天,又补了一句“今晚运气比较差吧,平时我加完班街上还是很多人的” 他没有再说话,车上陷入了一阵静谧,人家没主动搭话,陈潇乐得安心地吃自己的东西。 两人到达餐馆的时候,阿落三人已经在包厢等候,菜刚刚上完。 看两人到场,于诚最先说话“没多远距离,怎么这么久” ba原就对这丫的心生不满,一边坐下“这天开那么快,你是想起飞吗” 对方一个白眼。 此番宵夜,微雨换下了招眼的礼服,穿了往日的简便衣服。 陈潇匍一进门,她便招呼着对方在自己身旁坐下,握了握她的手,探了一下温度。 所幸不是很凉。 期间,潇潇礼貌地和总监阿澈打了个招呼。 然后靠近微雨道“没人跟我说总监也在啊” “怎么,你怕他啊” “也不是说怕,但毕竟是老板,能舒舒服服坐一起吗” 微雨笑“我听于总说了,你快吃点东西吧,加班到这么晚” 于诚“就等你们两个了,我快饿死了,快起筷吧” 众人相继或执筷或拿勺,11点多,吃下的晚饭确实也消化得差不多。 一边吃着东西,于诚一边继续两人还没到场时的话题“尾牙不在饭店举行吗”问的,是阿落。 闻言,陈潇和ba一边吃着一边投去了目光。 阿落淡淡摇头“改团建” ba“谈什么?” “刚听阿澈跟diane说,打算你们两家工作室的员工并在一起,不举行尾牙,改团建” 湛蓝色的眸看向小魔王“决定好什么项目了?” 这事与陈潇无关,那双眼睛在说话的几人间转来转去,伸长了手夹着有点远的水煮鱼。 “去观台山野营,两天一夜”他慢条斯理声音淡凉,余光不经意扫到身旁那人露出的一小截膝盖。 “什么时候”这个方案他认同。 “1月6号出发,明天回去你通知一声”指的是diane工作室的员工。 他身后的椅背挂着自己的外套,说话间,取了下来,径直盖在了身旁人的腿上。 有重量感从腿上传来,正喝粥的微雨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只一件半身裙的腿部此刻被黑色的男款外套覆盖。 “我不冷”她转头说。 她倒不是逞能,她穿的及膝裙和长靴,室内的温度合宜,又吃着热气滚滚的食物,倒真的不觉冷。 “那也盖着”他回,然后又转头吃东西去。 “装备那些你怎么处理”ba问,眸光看到身旁的女孩不时地伸长手臂越过他夹着那道鱼。 一边跟阿落谈着事,一边默不作声地将那盆鱼换到了她跟前。 那双筷子原探着去夹鱼片,他一端,筷子跟着盆一同到了自己面前,陈潇望着眼前飘香四溢的水煮鱼,抬眼看了身旁那男人一眼。 对方视线并没有落在她身上。 餐桌上另外的三人都是人精,将这一幕收进了眼底,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当没有看到。 第八十一章:团建活动—始料未及的人物 “帐篷睡袋那些之类的我让瓦诺安排采购,私人装备你让他们按照自己需求购买,到时候统一报给瓦诺报销”阿落回。 于诚饶有兴致地问“听着很好玩啊,我这个外司的能不能也凑个热闹” “你来做什么”大老板还未发话,ba已经开始嫌弃了。 “我问的又不是你”他怼回去。 “说明了团建,你那张老脸倒也真阔得出去” 于总的话倒提醒了微雨,转过头问好友“不如你一起参加吧,你不是对爬山也蛮有兴趣的吗” 听闻这话,ba的炮火停止了攻击,侧耳倾听着。 陈潇一听“我?” “我去做什么,我也不是你们公司的” 霎时,陈潇旁边那张俊美的异国帅脸黑掉了几分。 一看对方这神情,被噎的于诚一声得意的嘲笑“有人呐,话说得太满,收不回去咯” 阿落“也没必要分得这么清,两位有兴趣不如一同去” 画廊 一女子站在通往私人休息场所的楼梯前,手上提着白色的购物袋,举目遥望。 画廊内来往着十数位客人,瓦诺带客户交了画款,经过楼梯间时,看到那抹纤细的背影。 看对方视线只楼上,他上前去“您好?” 那人转过身来“你好” 这才认出“优优小姐?” 女孩笑了笑。 “您是来观画?”他问。 “噢”她似是才反应过来“这次不是” “我来还你那日借给我的外套”说着,她单手抬起递给对方。 “衣服已经洗干净了” “客气了”他接过。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东西还了,已经没有什么借口,优优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s楼梯。 看对方还未有离去的意味,他委婉告知“我们小少今天有事外出了” “啊?”她转过头来,尴尬了笑了一下“没…那衣服既然还给你了,我就先回去了” “您慢走”他颔首,言语间客气又敬业。 和对方微笑道别后,优优心有失落地缓步离开,走了一段距离,又回头望了望楼梯的方向,眼神里,氤氲着留恋。 练元湛加完班回到住所,已经是11点后的时间,临近年关,忙上加忙,那间歇性发作的胃病今晚又来侵扰,他面色有虞出了电梯。 微微低着脑袋走到门前,开门掌灯。 昏暗的空间霎时光明一片。 他走到客厅。 “元湛~” 熟悉温润如水的声音钻进他耳膜。 抬起头,看到沙发前修长的身影站了起来。 脸色沉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廖北儿看他这般态度,脸上的温柔裂了一分。 “我来这奇怪吗”她问。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餐桌上倒了杯水“我今晚很累,有什么事你说吧” 她跟着对方移动的身体走至他跟前“没事我不能来找你吗” 浓厚的眉又皱了皱,不知是因胃部的不适还是对方的蛮缠。 “我这几天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怎么不接”原本她心中的怒气就未消,这么多天她拉下了脸主动联系,竟没有得到一个回应。 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他有些不耐烦“年关本来会议就多,开着会我怎么接电话” “那简讯呢,简讯你总可以回一个吧” 转过了身,他走到厨房开了火,准备煮水下一个面。 廖北儿跟了上去。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的”他问,打开了冰箱,原想着在里面拿一包面条。 带着倦意的视线在上面浏览了一遍,最后失望而关。 “为什么我们要因为那个与我们无关的女人一次次争吵呢”她看着始终背对着自己不理睬的身影。 打开了橱柜,在里面找出了一包方便面“她无关吗” 一句话说完,那不让人好过的胃又传来了一阵痉挛的痛意。 她提高了音量“元湛,我跟你说过,她不是桑微雨” 始终在跟一个后脑勺对话,致使廖北儿心中越发不满“你能不能认真看着我” 撕包装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烦躁地丢掉了泡面,如她所愿,转过身来,冷淡的眸看向她“为什么你就那么肯定她不是,到底是你了解她,还是我?” 这一句话,堵得廖北儿根本无从反驳,难道要她亲口告诉他——那个女人,早已经被她推下悬崖,如今可能连一堆白骨都没有? 对方无言以对,练元湛此刻也抽不出心力应付,阴沉着脸下逐客令“我想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你回去吧” 那人一听“你赶我?”难以置信。 这番胡搅蛮缠的模样,越发让他失了耐心,语气冷了几分“我现在累得很,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呵”她嗤笑。 “当是我今晚根本没来找过你”说罢,她狠狠剐了他一眼,满心的愤懑失望,一把转身离了去。 吃东西的食欲被完全影响,他烦闷地关掉了瓦斯,进了房间砰地一下关上门。 疲惫不堪地将自己摔在床上,望着花白一片的天花板,记忆里,窜进那些年不断重复、又重复上演的曾经被他弃之敝履的温暖。 他转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门。 “元湛,我给你温了粥”那里,那抹如风信子般的身影曾经无数次在这扇门进出。 “你先吃一点,我去给你拿药”她曾将粥放置在他手上,又匆忙担忧地去往客厅。 这才忆起,和她在一起之后,连胃病,都被养得嫌少发作。 他闭上了眼。 悔恨如同这冗长冰冷的夜,漫上他的身体,缓慢地一点点将他吞噬! 1月6号,接连几日雨水的已停了数天,阳关普照,映出盎然一片的生机。 四五辆越野车排长龙停在了diane工作室门前,工作室上剩余的几位员工在约定的时间一同下了楼,背上背着各自的登山包,从头至脚一身的高范运动装。 一行人各自上车,布兰琪站在离老大车最近的距离,顺手便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可脚还没上来,驾驶座那人凉凉地飘出了一句“坐后边的” “呃~”悻悻然地又关上了车门,溜到后头的车上。 阿落与微雨从家里坐了计程车到来,和众人打过招呼,上了ba的后座。 被充当司机的当事人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说你们不是一对都没人相信,都喜欢把人当免费的私人司机?” 纤纤玉手揽上了开门扶手,转头轻悠悠地对身旁的男人说“潇潇肯定要与我坐一起,随便挑辆车等她跟于总吧” 说着,就要拉开车门。 阿落哪里听不出这妮子话里的意味,作势下车配合着。 扶手才拉,“啪嗒”一声两边后座利落下了锁。 优雅地收回了手,她好整以暇地靠在了椅背上。 身旁那人看她这调皮的模样,嘴角不禁一记无声的轻笑。 须臾,门口一辆计程车在门口停了下来,车内相继下来于诚和陈潇,还有——一位出乎意料的女孩! 找到了兄弟的车,他探头进去和车内的三人打招呼“好了,人到齐了” 三双眼睛朝车外看去,当后座两双眸子看见挤在陈潇身前那一张秀气的脸时,双双意外。 车窗是透明玻璃,车内外的人对双方的面容一览无遗,询问又带着意外的眼神移向车外的陈潇,对方对上微雨的眼神,撇了撇嘴,做了一个“随后八给你”的表情。 那女孩最先车内的人,果真在里面看到了自己想见的人,眼睛里的欣喜当即就闪了过去。 微雨默声看着,那女孩眼里的仰慕,她再清楚不过。 从那人身上收回了视线,她转过了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阿落最初看到外头那张脸时,视线便一直停在身边佳人脸上,看她转头看他,眼神里透出并不知情与安抚的意味。 “两个女生我安排到后面去坐”于诚说话,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起开” 一只脚方伸进去,屁股还未沾到位置停在半空中,好友一声冷淡的驱赶,让他就这般以尴尬的姿势停了下来。 “你发什么神经”他回了一句,屁股就要不管不顾坐下来。 铁臂伸了过去,毫不留情地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哎哎哎哎~”被攻击得措手不及,他单脚跳着下了车,在地面踉跄了两下,几欲就要摔个狗吃屎。 “这有你的位置吗” 驾驶座那人居高临下睥睨着狼狈的老友。 说着,淡淡给了外头陈潇一个眼神,示意对方上来。 哇咧咧! 当下,她第一反应便是觉得这男人想给她使绊子! 老板都坐不上的车她一个小喽啰堂而皇之地坐上去? 于诚站稳了“你眼瞎啊,这不是有位置吗”指着空空的副驾驶。 “那是diane安排给你那小员工的位置,你要不要点脸” 关键时刻,微雨还是偏帮自家经纪的。 打趣着笑“于总,我们两姐妹难得见一次面,后面一辆瓦诺的车给你留了位置,劳烦您尊体移一下吧” 闻言,他鄙夷地扫了一下驾驶座那男人“这才叫人话”意思让对方多学学。 吐槽完,带着身后那女孩一同去找对方口中所说的瓦诺的车。 跟在身后的优优不愿自己没有存在感,看于大哥要走,忙扯了扯对方的袖子。 “哎哟”这才想起,又停了脚步转过身来透过微雨看向车内的阿澈。 “忘了跟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之前提过的,你的粉丝,我朋友的侄女”说罢,将头穿进车窗小声地说了声“听说我认识你跟你去团建,缠着他叔叔要跟来” 这原本是件极微的事情,奈何对方不知几人原先有过小小的插曲。 阿落不便抚了人家的脸,淡淡地回了声“欢迎” 一行人各自找位置完毕,几辆越野车相继排着队出发,颇有几分浩荡的姿态。 四人的越野车上,却短暂的没有产生对话。 阿落与微雨一同坐在后座,那双清明的眸不时偏过去看了看身旁女孩的神情,面色上看不出不妥。 “我不知情”他还是压低了声音温声解释,尽量不让前座的两人听到。 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男人,轻缓地回“我知道” 只是看见那女孩,心情说不上多美妙。 但男人在这方面总是相对迟钝。 “你们那日之后、有联系吗”她问。 他据实回答“我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那天之后也不曾跟她见过” 她问这些的时候言语间并没生气的意味,语气一贯的温缓,唯有眉眼间那抹清浅的暗色,了她如斯,一眼便探了出。 “这缘分怎么这么奇妙,台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位小姐竟然跟我们总监认识”陈潇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下后座上两个人的反应,看阿澈那好像做错事的模样,特意添了把火。 按这两人的发展速度,猴年马月能看清对方的心? ba扫了一眼“怎么?你们认识?” “见过一面”她回。 干脆半转过身体,与后座上的两个人详聊“阿澈,你上次说的那些标准,不会就是优优吧” 微雨测过脑袋看了一眼身旁人。 他拧眉询问,不明白她口中的人物是谁。 “就是刚刚那位啊,你不知道?” 摇头。 人家第一次见面就讲过,只是他完全未放在心上而已。 回正了身体,陈潇意味深长地笑着“看来这次,有好玩的咯” 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不说话的自家好友,她看向一旁的ba“你觉得刚刚那个女孩长得漂亮吗” 闻言,后座的微雨抬眼也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后者有些尴尬,不知作何反应。 侧头打量了眼副驾驶上那张 第八十二章:神助攻死守绿茶 蜿蜒的山路分两个阶段,山脚延伸至山腰间路尚算好走,原先是阿落同一台车的四人一同走在中间,一些性子急的同事欢脱地蹦蹦爬爬走在前头,于诚在后面一辆车,出发得慢了稍许,此刻跟朋友的侄女落在队尾。 圆润的眼一直向前张望,在人群中找寻那个最是高大的身影。 “于大哥,我们跟上去吧” 于诚爱往热闹的地方凑,可不爱运动,本就想着慢悠悠地爬,欣赏一下自然风光,一听优优这样说,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急,这才一开始,你看像他们这帮猴急的年轻人,等一下就累得走不动了你信不信”说着,朝前面那些兴奋快步上去的人群抬抬下巴。 她不愿“我们两个人走多无聊,跟他们一起走才好玩” 来这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爬山。 “走了”说着扯过他的手臂,拉着他穿过前面的人群。 于诚唯有无可奈何的迈快了步伐。 走在中间的四人兴致满满地沿路谈天赏景,陈潇随手摘了一朵野花,笑嘻嘻地别在了微雨的耳后。 末了,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嗯,鲜花配美人” 当事人笑着,左右两边的男人静看,也是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可还等几人好好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光,身后蓦然穿过两只手,状似无意地挤在了微雨与阿落之间。 这一推,她连带着身旁的好友与经纪人,一同往一旁退了两步。 “落先生,你们怎么走得这么快”轻快的声音从中间飘了出来,那双眼睛,看到的全是阿落的俊脸。 潇潇和微雨在一旁看着突然钻进来的女孩,前者当下便想赏对方一个白眼。 他不喜人太近,浓眉微蹙着,往右边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一拉,后面的于诚自然而然插了进来“说真的,这里风景真不错,周围千岩竞秀的”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走走。 横插了第三者,优优心中不悦,探出了半个脑袋看着最旁边的男人,柔声问着“落先生,你有水吗,我有点渴” 于诚在这方面比较粗心,小小的登山包就装了些换洗衣服,反正食物水源那些,自有组织者准备。 而问水的那位女生,包里确实也没水——就是不知是否有意为之。 “爬山不带水?故意的吧”潇潇一听,就知这小绿美眉在使招儿。 吐槽的声音放低了,只有左右两边的ba和微雨听到,前者随口问了句“有什么问题?” 她回“所以说你们这些男性不懂分辨绿茶莲花” 从包里拿出了矿泉水,隔着于诚递给了对方,顺便提了一句“你跟其他人一样叫我阿澈吧” “噢~”原本接水的表情是明媚,听到他的这一句话,黯淡了几分。 “阿澈,我也想要水”不让那小婊砸以为自己有特殊待遇,陈潇扯细了嗓音,也放柔了声音。 微雨抿着唇,想笑。 ba更是。 长臂又绕到身后,在包里外面的口子抽出了一瓶水。 优优转过了脸,笑着看了看说话的陈潇。 她接过,歪了一下头,也笑着迎上对方的目光。 两个年龄相当的女生,一个眼里有挑衅,一个眼里有气意。 扭过了头,优优轻轻拧了拧瓶盖,又将瓶子递了回去,娇滴滴的撒娇,但并不刻意“我拧不开” 一个倩影转瞬就闪到了阿落的右手边,陈潇举着瓶子“阿澈,我也拧不开” 旁观者的ba和于诚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满眼的莫名其妙。 在场的,只有同为女生的微雨她们知道了。 阿落自然也没有意识到几个女生的明争暗斗,不作他想的先拿了陈潇的水瓶。 抬了抬下巴,对着优优,她又是一个挑衅成功的眼神。 开了瓶盖,又转回到微雨身边“来,diane,你喝” 她推掉“我还不渴,才刚走没几步” “对啊,才走没几步,汗都没出,也不知道怎么就渴了” 这话,含沙射影得很。 被暗讽的主人公当然听得出来,维持着正常的面色,意思性的喝了一口水。 一行人跋山涉水的爬到了半山腰,大部分先爬上去了的人到中间就已经汗流浃背,或成堆或单独的在岩石上休息,恢复体力。 阿落几人随后跟上,看了看瘫坐一地的一帮人“女同事的包里都装了干粮,大家拿出来补充一下能量” 闻言,众人才想起,女同事纷纷从包里拿出食物,一一进行分派。 选了一块相对干净的范围,阿落安排着微雨坐下,而后蹲在她身前,低声问“累不累” “我还好”白皙的脸泛着红润的光泽,脸上有细细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你不要以为我这么多年的攀岩和训练都是纸上谈兵而已” 他笑,用手擦了擦她两颊上的汗“你的厉害之处我自然是见识过的” “不过,就是爱赖皮了点”他指的,是但凡锻炼打赌时,都要先让她几分钟的事。 微雨哪里不懂他说的,一边解下背包“你从小登山爬树的,你不让我,哪里来的可比性” 单手抬起顺手帮她一同解下背包,放置她腿上“你都这样赖皮了,比来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说话间,拧开了手上喝过的矿泉水。 “哪里有,十次里面明明你赢我不下7次”她嗔怪,一边从包里拿出干粮,撕开了袋口“呐”让他吃。 两个人互相递着食物和水,各自交换。 抬头来唤不远处跟ba三人坐一起的好友“潇潇” 陈潇正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警惕旁边这女孩随时打扰好友和自家男人独处的好时光,听到微雨唤,拍了拍大腿,嚷累的起了身过去。 “这包里有很多吃的,你拿过去跟他们吃一点”将双肩包递了出去。 “不用啊,ba包里很多好吃的”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点心袋。 微雨看着明显跟瓦诺采购不一样的食物,疑惑“他怎么会带吃的” “有什么问题吗”瞪着大眼睛问。 阿落抬眼看了那处的画面一眼,于诚探着手要拿ba包里的东西,ba面色冷淡的推开,一包也不施舍给对方。 目光回到了面前的陈潇脸上,淡声回“他可不像这样的人” “这样?哪样?”被说得一头雾水。 微雨笑“好了,你把东西给于总和优优吃吧,他在ba那里恐怕是讨不了好的” 碧空如洗,阳光从树梢下倾洒下来,落在山间行走的那一个个影子,他们前行着、嬉笑着、彼此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搀扶着! 各人在阳光的护送下,终于到达了顶点,那个绿树成荫,依山傍水的观台山顶。 “哇~到了” “终于到了” “好漂亮~” 他们摔掉了身上的累赘,挥手呐喊着。 累得半死的陈潇也扔下了包,一把拉着微雨睡倒在了草地上,喘着气感叹着“八百年不运动了,我竟然没有放弃爬到了终点” 说完翻过身去想抱着身边的女孩,就是手放错了位置碰到对方的腋窝。 微雨一阵瑟缩,被挠得一声轻笑推搡着“你不要挠我痒痒” 四只手臂缠在一起,她也笑“我没有挠你了” “这才叫挠痒痒好不好”说着,那双手在她身上开始上下其手。 “别…你快、走开了你”一边笑得不能停,一边推阻着。 陈潇哪里能放过她,干脆坐了起来压到她身上,腰间腋窝到处乱搔。 周围的几个男人笑看着两个女孩此番模样。 优优则是冷眼看着。 禁受不住陈潇这番折磨,微雨一个翻身,反将对方压倒,开始在她身上进行反击。 “哈哈哈哈哈…你你你你…给我松开、松开”被刺激得话都说不完整。 两个女孩格格地笑着,引来周遭所有人的围观,那些人也不说上来偏帮哪一个,都是不约而同欢快的笑看着。 两人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笑得越发无力,微雨从她魔爪下逃了出来,害怕地躲到了阿落的身后,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服,额头抵在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喘着大气。 微微转过头,他看着身后的人,只看到得到头发有些凌乱的脑袋。 那双清明的眸里,宠溺的笑意掩也掩不住。 陈潇追了过来,气喘吁吁“你你你…你还想跑” 一双湛蓝色的眸,染着笑意,从始至终都没从眼前这个欢脱的少女身上离开过。 微雨心中打着小算盘,看她还穷追不舍的,红着一张脸一下子从阿落身后蹿了出来,作势要冲上去。 她一凶陈潇就焉了,自己也是累得很,吓得本能反应就躲在了擦身而过的于诚身后。 他大笑,吐槽“有意思吗你们,没那个贼胆偏要作个样子出来,怕什么,上啊”怂恿着。 ba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丫头躲在这只王八蛋的身后,这画面,看着当真是让他莫名不爽。 脚步暗暗移动了几步,距离她的位置近了一点。 微雨钻了个脑袋出来,调解“好了,我们谁也不要招惹谁了” 眼珠转了一圈,心中盘算了下小计谋,潇潇顺着杆子下“好” 从坚实的后盾里走了出来,微雨渴得不行,一下放松了警惕弯腰在草地上拿起水。 好时机! 猫着身,陈潇放轻了脚步就要上去袭击,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靠近对方身后… 阿落笑而不语。 “哇”哪知微雨猛一转身,举着手作势就要挠上她。 “啊~”被杀了个回马枪,脸上的小‘阴险’转瞬被惊慌取代,她吓得脚下骤然转了个方向。 ba见她这走位,当下又往前了几步,越过了于诚和小魔王,站定。 慌不择路地窜到了ba的身后,陈潇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前头和周围有笑声发了出来,陈潇顿时反应过来——她被耍了。 伸个脑袋出来“好啊,你玩我” 她笑得开怀“是你先袭击我的” 又提醒“这地面有影子呢,傻子” 一低头,果然。 一众人玩过,闹过,开始分工合作搭帐篷、捡柴火、找水源。 柏亚跟张硕负责捡柴火,微雨跟阿落抓鱼,ba、潇潇跟于诚优优清洗食物和锅具。 都是需要水源的地方,就一同去了河边。 挽起了裤脚,阿落率先下了河,先试探水温。 所幸当下日头还未落,晒了一整天河水不至于太凉,他伸出了手。 将小手放进他掌心,微雨跟着他的脚步,一同淌进了河中。 另外的四人在不远处的上游洗东西,陈潇最是卖力,做惯了这些工作,倒不觉有任何辛苦。 可从小被奉为掌上明珠的优优便不同了,几分钟了还是在来来回回用水泼着手上那只锅盖。 来这里本来就是想跟落先生待一起,可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单独的机会说话,如今还要做这些东西。 她鼓着腮帮子,郁闷地用目光追随着不远处那抹颀长的身影。 “唉,我堂堂一个杂志社的老板,竟沦落到这种地步”于诚百无聊赖的洗着汤锅,哀叹着。 ba斜他一眼“你敢厚着脸皮来,这种集体活动也敢厚着脸皮坐等开吃?” “我就随口说一句怎么了?怎么了?” “钱钱你没出,车车你没租,就洗这么一丢点东西也好意思抱怨?” 两个人又陷入了死循环的互怼当中。 陈潇洗完厨具又洗水果,心虚虚地默不作声。 因为她也没出! 只有那个女孩,眼睛时不时飘在了不远处抓鱼的两个亲密的影子上,最后终究是忍不住,就要起身“我没抓过鱼,我也去帮忙” 一旁的陈潇瞬间将她刚半起的身子拉下,看也没看对方“我们这里需要你的帮忙,你就别去了”她着重了帮忙两字。 吃瘪的瞪着身旁那人,她气鼓鼓地又扯过了同样一只盖子。 那处抓鱼的两人。 锐利的眸如镭射般在水中扫描着,十几分钟的时间,已徒手抓了两条。 怀念那时的捕鱼时光,微雨在后边提网跟着,低声说“我也想试” 原本俯身的人直起了身子转过头来看着对方“这次没有弄工具,鱼稽刺人,你跟着就行,不要抓了” 可惜的眼神在水中寻找,看到水底的石螺。 “那我捡些螺回去总可以了吧” 低头看了看,他笑“不要弄到手” 说完,又伸手将她的袖子挽上了一些,将网挂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 怕有危险,伸出了左手,他牵起她的左手,牢牢握在手心里,这才转回身去继续抓鱼——单手! 其实这河不过也才半米深,能有为什么危险? 第八十三章:真心话大冒险 她在这个男人的保护下低下身子,在水里童趣十足地捡着石螺。 这河里的螺不算少,捡满了一只手,她才一同放进装鱼的小网里。 眼前似是一副画,他负手牵着身后的人,专注做自己的事情,身后那抹影子毫无迟疑地低首相随,如他一般,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夜幕低垂,山顶人声寂寂,篝火飘摇,一伙人吃饱喝足围坐在火堆之外,夜幕笼罩在周边,瓦诺刻意压低的声音弥漫在人群中。 “他有一个三岁的儿子,有天发现儿子在窗边边挥手边讲:伯伯再见!本来他不以为意,以为儿子是和街上的伯伯说话,但一连几天同一时间儿子都这么做,他越想越害怕…” 说着,那双眸在黑夜中扫视着众人,大家屏气凝神,只听他阴森又神秘的继续“于是他就问儿子在和谁说再见,儿子说:伯伯呀!他颤抖的手抓着儿子问:外面没人啊,哪个伯伯? 儿子说:太阳伯伯呀!” “我去,这什么鬼…” “走开了,你这讲的什么东西呀” 霎时间,听得入迷的一伙听众纷纷吐槽。 “哈哈哈哈哈哈”瓦诺哈哈大笑着。 微雨和陈潇原也听得有些寒意生起,后面突然一个神转折,也是哭笑不得。 于诚一脸嫌弃地说“我来我来,瓦诺你这个一点都不恐怖” “快说快说”在场的男生怂恿着。 他刻意往四周黑漆漆的一幕看了看,才缓缓道来“有个下班很晚的朋友晚上回宿舍,在一楼按了电梯,很幸运,电梯一下子就来了,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电梯马上关上了,一直升啊升,到了四楼,电梯突然打开了…” 他说得缓慢,刻意制造出恐怖的氛围,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唯数阿落,面色平淡,上前了几步,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 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了,心急的问“鬼来了?” 他扯出一抹隐晦的笑,又继续道“电梯外有两个人探头探脑想进来,可不知为何看了看最后没有进,电梯又缓缓关上,就在梯门重合那一瞬间,朋友清楚的听到他们在说……”关键时刻,他又停了下来,勾引着众人的好奇心。 在场的男性不怎么忌惮,就是女生,都缩成一团,一边害怕,一边又止不住好奇心“说什么” “他们说~”他看了看大家,突然靠近优优的耳边一声大喊“怎么这么多人啊” “啊~” 优优顿时吓得一声尖叫,惊慌失措的扑到了旁边男人身上,牢牢攥着他的手臂,心惊胆战。 短短半秒之间,因为于诚的恶作剧,在场的女生陷入了一片恐慌。 “哈哈哈哈哈哈”捉弄成功的于诚笑得前仆后仰,一众男性也是乐见其成。 小心脏漏了半个拍,陈潇惧得也是下意识扶住了身旁一人的臂膀,后怕地呼了一口气。 ba垂眸看了一眼手肘上抓着的小手,淡淡的笑了一声。 声音传到当事人的耳中,抬起头,看着对方,以为对方嘲笑自己的胆小“笑什么” 然后一把松开,坐正了身体。 唯有微雨,慌了一下之后,回神来看到紧攥着阿落寻求保护的女孩,眉眼黯了黯,看到那男人蹙起了眉,毫无怜惜之心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拿起了地上的水,她有些郁闷地喝了一口。 有些委屈的咬着嘴唇,优优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怕” 淡淡扫对方一眼“怕就不要听”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谴责对方的意思,就是在正经的建议。 有男生在一片女生惊慌中意犹未尽地问“还没有其他的,更刺激一点的” 其他人看女生越害怕,便越起哄“对对对,再说一个” 于诚对着那些人挑挑眉,给了对方一个你们坏坏的眼神“那就再说一个” “不要了吧,很可怕耶”弱弱的声音在人群中飘了出来,优优缩着脖子,心有余悸。 “怕什么,这么多人”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就算有,这里阳气这么强,不用怕了” 几个男性相继安慰着,又撺唆着于诚快些讲。 “这个比较短了” 大家又开始正襟危坐地听着。 “一对夫妇平时总吵架,有一天两个人又吵了起来,丈夫一怒之下杀害了妻子,然后把她的尸体埋在了后院子里” 人群里只有缓慢的男声,寂冷的风吹过来,击起了篝火里灼人的火星,血红色的焰火四周摇曳着! 专心听故事中,一阵轻微的重量压在了肩头,微雨一惊,顿时转过头来。 他脱下了搭在背上的外套,覆在了她肩上。 反应过来,她提起的心连同脸上的表情一同松懈了下来。 阿落不禁一声轻笑“怕了?” 低醇的嗓音如同这夜幕里骤现的一道光,着人入迷。 揽紧了外套,她抬了抬下巴,脸上难得有一丝倔意“谁不怕?” “我”他回。 笑睨他一眼“你哪样怕过?” “也有怕的”他低声说。 “怕什么?”她问。 认真地望着眼前的女孩,那双清明的眸,亮得惊人“怕你生气” 脸上的倔意霎时融化掉,她抿着唇,忍着要上扬的嘴角,转过头,继续听故事。 他看着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扑烁,嘴角那一抹笑,也一同传染到了他的。 也转过了头,一道听着于诚说。 “过了几天,男的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几天孩子都没有见到妈妈却一点也不问自己呢?于是有一天忍不住问孩子:这几天你妈妈不在家,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 孩子答道:我觉得好奇怪啊,为什么爸爸你这几天一直背着妈妈呢” “咦~”众人恶寒。 故事一讲完,几个女生顿时下意识地往背后看了看,一阵寒意从脊背穿上头顶。 有人听得心里直发憷“不要讲这些了,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好啊好啊,这个比较好” “对,就这个吧” 柏亚和另一个女同事急急附和着。 鬼故事环节结束,众人又进行下一趴。 红酒瓶口转了好几环,在场的一半人几乎都中过招,这一次,对准了ba。 距离有点远,张硕用手比划了下准确位置,最后瓶口拍板ba“老大老大” “来来来,大家谁要问” 众人起哄。 于诚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来来来,本少爷上场” 说着,对中招的ba阴险地挑挑眉“兄弟,你刚问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留情啊” “哇~”其他人一看,便坐等看好戏了。 当事人面上倒看不出惧怕,心急报仇的于诚瞟了瞟看热闹的陈潇,缓缓开口了“你认为在座的哪一位异性可以成为你的性幻想对象” “哇哇哇哇~”此言一出,满室俱嗨。 一记眼刀飞过去,ba此刻倒真有点后悔了。 怕他不说真话“呐,大家都是遵守游戏规则的,你不要说假话” “对,不能说谎的” 于诚笑闹“来,你可以在在座的女性之中好好挑选一下” 目光果真在人群之中环顾了一圈,落在陈潇脸上时,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多了半秒,最后道“陈潇” “我去~”男男女女像听到了爆炸消息,个个顿时兴奋起来。 陈潇哪曾想过自己会中这般头彩,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住咳嗽。 微雨也是忍俊不禁,笑着一边拍拍她的背。 笑闹过后,游戏再度进行,不知是天注定还是无意,这一次,ba转给了陈潇。 然后又是一波暧昧起哄的声潮。 众人停了下来,他看着她问“你一共收藏过几部小电影?” 好奇的小目光都不约而同看着被提问人。 脸上一阵尴尬,据实以答“没有” “切~”一阵扫兴的语助词。 “真的”怕别人不相信,又强调了一遍,目光撞上提问者的眼睛,对方那双眸里,带着隐隐的笑意。 又继续下一轮、再下一轮。 有人隔了几轮,再就着ba的问题问下去“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们男生电脑里都有小电影,现在扫黄这么严,哪里来的资源啊?” 被提问者“这是所有男性天生自带的技能,你们女生要是好奇,改天我电脑亲授”说罢,得意地挑挑眉。 优优一直看着那转动的瓶子,心里不停的祈祷,祈祷能转到自己,再让自己转给落先生,可从第一次,等到数不清多少次,还是没轮到。 陈潇中了两次招,这一次,转给了阿澈。 心里一阵小得意,终于可以帮她们家微雨打探打探了。 她想了下,认真问“你觉得你人生中遇见过的最美好的事情是什么” 一众人的目光在他身上聚焦,包括身畔的她——微雨。 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火堆上,灼人的焰火在他眼睛里徐徐摇摆,低醇的嗓音落在了众人的耳膜里“我从不认为这世上有美好”他说。 在众人觉得有些心酸垂首之际,又听他继续认真地道“如果有,大抵是在遇见她时便用尽了吧” 微雨一愣,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火光中倒映,诉说着一缕深情。 人群中静谧了稍许,然后有人发出感叹,其他人也回神“怎么办,我都要被撩弯了” “明明是搞笑趴,为什么画风突变” “哈哈哈哈”一众人笑。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她”,是谁! 可是“她”,却不知道! 原本欢愉的心突然滋生了杂念,疼意从那些杂念里一点点的漫了开来。 她是谁? 默然地看着他,那么短的三个字卡在她喉咙,却就是跳不出来。 优优说不出心中的失落,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隔着一个他的她,却见她那双眸同样也落在他身上,那里,有比她更浓重的悲伤! 为什么? 不是她吗? 游戏继续,转了几轮,又落在了ba身上,也不知他是否作弊,回答了问题之后,那支在他手上的红酒瓶听话地将瓶口再度对准了陈潇。 他问“你能接受跟你年龄相差多大的伴侣” 认真想了一下“我比较接受不了姐弟恋,如果是大我的话,长得好看的,十年是最大限度” 恰好在十年之内,心中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轮,由陈潇提问,中招的,还是阿落。 “你爱她吗”她认真问,脸上没有了先前的游戏色彩。 这两轮,微雨一直心不在焉,话题又到了在意的人身上,这一次,她没有抬头看他,温润的眸,静静地望着那处摇曳开放的焰火。 “我爱她吗” 她听到他低语呢喃的声音。 众人期待着。 她没发觉,自己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又听他说“我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病重或意外…”他的眼神落在火堆上,思绪有些缥无,缥到了她宁为他以命换命,险殒恶狼口下的那日! 那种撕裂的尖锐的疼意,似乎又泛上了心头! 众人闭声,凝神着听他回答。 他缓缓启口“我惧怕的不是死,是怕她日后,也不爱惜自己了” 不想他爱上她人,不想将有一日,他身畔相守的,是她全然陌生的女孩,不想… 微雨蓦然一怔——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变得这般狭隘自私! “我去打个电话”她陡然站起,寻了个借口就往暗处走去。 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不知怎么面对他! “夜里不安全,我去陪着”他也起身,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优优不甘,起身也想一同去“我也一起…” 陈潇手脚利落,顿时半探了个身子过去拉住对方“你去什么呀,有阿澈就够了” 她争执“山里的夜这么黑,人多安心一点嘛” 一把将她拖了坐下去“你这么娇小,有你没你也一样的,你以为人阿澈徒有其表的吗” 她语气正常,态度正常,旁人听来也就是简单的对话,也只有彼此之间才明白各自心里都在骂——小婊砸! 一伙人没发现异样,欢闹着继续又投身到新的游戏当中去。 将喧闹的众人抛在了身后,微雨绕过了错乱的帐篷,抬头烦闷地看着星光寥寥的夜空。 止不住地回忆着,他口中的女孩到底是谁,认识或不认识? 披在身上的男款外套滑落了下来,她转过头,俯身执起… 有一只温厚的手,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她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不开心?”他问,将衣服重新覆在她身上。 清润的眸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人,而后转过了身,不去看他“没”低低地回。 他站在了她身旁,高大的身影带来无以的安全感。 “你不问问我,那个女孩是谁?”撩人的嗓音回荡在漆黑的夜里。 喉间漫上了一缕苦涩“问来做什么,时候到了,你自然会带来给我看” 不,她想问的! “原先,我也想着顺其自然,唯怕逼得她太紧” 对呀,她认识的阿落,从来都是着紧心中人的感受! “可我觉得,我没法子慢慢等了” “我们在一起吧” 夜空里,飘来了低低的一声,像一记鼓槌,骤然击上了微雨的胸口。 第八十四章:陷阱重重 她一震,痴怔地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他。 他转过了头,那双发亮的眸,如一阵旋涡,勾着她!勾着她! 可下一句话,又像空中落下的一道电,劈断了她的保护伞,让她往下掉,不住地往下掉! “我想了很多次,盼了很多次,希望终有一天,能亲口跟她说这一句” 她痴傻地望着眼前这一张俊美如斯的脸,突然化开了嘲讽的一笑,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低下了头,轻轻地说“去吧,不要错过,不要让自己难过” 然后,抬起脚,重新迈往来时的方向。 “我曾想,如果我抱住她,不会推开我,那便是愿意接受。如果我吻她,她会回应我,那便是…愿意与我共白首” 低沉的、试探的、带着颤意的声音随着风,一同飘进了她的耳膜! 拉住了她离去的脚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她曾想过的,想过她的阿落有一天会娶妻生子,可她从没想过,这一天来的时候,她会觉得世界像眼前的天——黑了! 静得只有风声的夜里,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然后在身后停下!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背后有一双手,缓缓绕过了她的腰间,然后——落在了身前,将她紧紧地圈住! 身体一僵,甚至遗忘了呼吸! 她感觉到,身后的人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 她感觉到,自他身上传来的紧张! 她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在诉说他的不安! 最后,她听到了从耳畔传来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我们…在一起吧” 困在那人的怀里,她呆若木鸡。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发现我爱你,可如今,我不愿慢慢等了” 直到他抬起头,缓缓将她转过来,那双灿如星辰的眸,无尽情深地看着她,微微红了“我们、在一起吧” 她还是没有反应,他低下了头,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地吻上了她的额。 她没有反应! 然后是眼睛… 最后,他看着那张足以让他入魔的唇,那样千般呵护蜻蜓点水的一吻! 她没有把他推开。 吻,加深了! 从浅尝即止,至贪恋辗转! 那双被抽掉了灵魂的眼眸,终于闭了起来,缓缓抬手,圈上他的腰间,轻轻回应他的吻。 猛然一震,他停住了所有,一秒,两秒,最后揽紧了她的腰,长舌侵进了她的领域! 外套落在了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凉意的风袭来,扬起了她的青丝。 他听到了那个如天籁的声音“好” 风——停了! 万籁俱寂,剩下帐外火堆“啪啪”作响,微雨辗转反侧,夜不成眠! 这四年来,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夜,可今晚,却是让她犹觉幻象。 “她好吗” “好” “有多好” “像你一样好” “你很喜欢她吗” “很喜欢”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女生能入你眼?或者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要具体到体貌特征” “眼睛很亮,长头发,总习惯性地撩头发;善良,长得很好看,不爱学钢琴,说话总是轻缓的” “我爱她吗” “我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病重或意外…” “我惧怕的不是死,是怕她日后,也不爱惜自己了” 想着想着,难以抑制地笑出了声! 时至今日,才恍然醒悟,这些话,都是在跟她说! 笑声扰到了梦中的陈潇,她嘤咛了声,转了个身继续又沉沉睡去。 微雨转头看着,替她掖了掖被子,那双漆黑的眸在夜幕中,潋滟着微光! 进行了两天一夜的野营,陈潇没有直接回自己所租的房子,买了一些简易食物到沈徽家里,方便他饿的时候填一下肚子。 背上背着包,两手提着水果和保鲜食物,她在门口四处翻找着身上的备用钥匙。 “怎么样,今天去见的那姑娘你觉得如何?” 翻口袋的动作一顿,陈潇安静了下来… 里头传出了男性的声音“就那样,长得没有陈潇好看” 沈妈妈“好看有什么用,你看你那个女朋友,在一起一年了你也没少为她花钱,现在肚子都还没个动静,不是我说你,你如果想跟她结婚,还不趁早搞大她的肚子,有了小孩,我们礼金就省了” “呵”门外的她一笑,那笑,说不出的凄凉讥讽。 “我也没怎么为她花钱,出去基本都是我一餐她一餐轮着来的,再说,为什么有了小孩就不用礼金了?她父母能同意嘛” “所以说你这孩子脑子不灵光,这年头,娶个媳妇多贵啊。都怀孕了你还怕她父母不上赶着让你们赶紧结婚?” 沈徽没吭声。 沈妈妈“哎呀,这些子糟心事以后再说,你跟那女孩聊得怎么样?约好下次见面没?有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还可以,吃了一顿饭,回来的路上有在手机上聊” “可以啊,儿子,你听妈妈的,先发展着,那姑娘我听你姨说很务实的,也很孝顺长辈,好好跟人家聊着” 陈潇转过了身,提着两袋东西,慢慢地原路走了回去,没有进去理论,也没有继续再听下去,她选择保护好仅存的那一点点尊严! 旖旎的酒店贵宾房,醇厚的红酒飘散,满室生香! 男女各坐于两对的沙发,身上外套随意散在床角,浅笑对酌。 小小的一桌之隔那双眸眼,满满的**从里头孕育发酵,毫不掩饰地掠在了对面那抹窈窕纤长的肢体上。 廖北儿眉眼含笑,止不住心里一点点滋生的厌恶与反感。 “秦总”她笑,举了举酒杯,又与对方对饮了一杯。 那人仰头爽快的一饮而尽,而后酒杯一放,终究是难忍心头冉冉升起的苗火,起身往对面那女子身旁一坐,大手一揽,渴慕地欺上了她的唇。 察觉对方想伸舌头,心头一跳,她状似娇羞地扭过了头“秦总,这才多早呐” 偷得一枚香吻,他抬起头来,一边褪去她身上的小外套“不早了,时间难得” 外套褪至手肘,她里头只着了一件挂脖的小洋装,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 那双装满**的眼里绽放出亮光,闭上眼轻闻着她的发香,然后在香肩上一点点的轻啃、慢允! 廖北儿别过了头,只觉得胃里不住翻滚,她强忍着,强忍着,想到今晚代替她躺在这个恶心的男人身下的那个人,才勉强自己坚持下去。 身下已经起了反应,一把将她推倒,性急地压在了她身上,那张干裂起皮的唇,急切地在寻找着她的,然后吻上去… 她咬着牙,对方强攻,舌头顶开她的防守,窜了进去,在里头肆意扫卷… 廖北儿骤然握紧了拳头,紧紧闭上眼,身上的人不住地用身体蹭着,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渴望在模特界发光发热,一遍遍在古方来的身下承欢的自己! 她以为她永远都不会遭受这样的待遇了,永远 … 不停蠕动的身体和嘴巴忽然慢慢停止了继续,那男人趴在她身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秦总”她试探着。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把推开了身上笨拙的男人,她无比嫌弃的擦掉嘴边的口水,而后穿好衣服。 看了看时间… 这迷药只有半个小时的药效… 酒店门前,尚酷平稳停下。 玉手触到了车门,又停了下来。 她思索了下,最后对驾驶座前的助理道“柏亚,半个小时我还没下来你就打一下我手机,如果我没接听,就通知阿落来找我” 柏亚听得一头雾水“你不是去见大小姐吗” 蹙了蹙眉头“我这心,总觉得不怎么安稳” “你按我说的做”说罢,她方才下车。 “好,我知道了” 房内 廖北儿从包里拿出一枚不知名的药丸,化开了在红酒里。 按着简讯上的信息找到了房号,微雨手方抬起,才注意到房门虚掩,只留了一个缝。 她礼貌地敲了敲,而后推门进了去。 信步走了进去,房内空无一人… 隐蔽好的廖北儿从卫生间里出来,高高举起手中的小花瓶,一下子敲在微雨的后脑… “呃~” 她应声落地,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便一片昏暗! 廖北儿深呼吸一口气,压了压心里的慌张,随手放下花瓶,拿过沙发那边没给秦正灌完的药,再折回桑微雨身边,抬起她的头,撑开她的嘴,将药灌进她嘴里。 将她拖上床,又将沙发上的男人一并艰难地拖到她身边,才想转身走开,裙角猛然一紧。 她一顿,心脏骤停。 迟疑地转过头去… 只见昏迷中的女人张着眼看她,一字一句艰难地说“你…”却只说出一个字,攥住她裙角的手滑落,便再度昏了过去。 死死的盯着她,廖北儿冷笑“对,是我” 而后俯下身,摸着那张细腻如瓷酷似桑微雨的脸,脸上的阴狠毒辣,一如四年前“可你没资格怪我” 她拉开了一半的落地窗帘,额上流着汗,然后环顾了一圈室内,确认自己没落下任何东西,开了夜视摄像机,在正对床头的电视墙上的花植盆里放好,然后一抽房卡,明亮的屋内顿时黯淡一片,只有落地窗前映射进的霓虹灯,能依稀视物。 她转身躲进了洗手间,将门反锁。 偌大的室内静得可怕,她坐在浴缸台上,握紧手里的手机,等待着,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安静得针落可闻的室内突然一阵铃声响起,在这死寂的房里刺耳而突兀。 廖北儿一惊,顿时心脏一紧。 她侧耳聆听着,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归于无! 房间再度回到了无声。 她在心里数着时间,迫切等待着时间流逝,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终于,外面响起了呻吟… 她屏气凝神,静心听着。 秦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未回笼,只觉得此刻陷进了一个火炉,身下热得难耐,心里奇痒难忍… 借着窗外的微光,他看到身边躺着的人,那只手迫不及待的摸了上去,一手解开身上所有的束缚… 他的身体肿胀得厉害,迫切的需要发泄! 当微雨辗转醒来的时候,身上的外套已不见了踪影,黑暗中有一张放大的脸,近到她能感觉到对方火热的气息。 “你是…谁”她推阻、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竟使不上任何力气。 那人完全不理会她的挣扎,只一心在她身上亲吻着,抚摸着… 微雨心惊胆战,即使意志不清晰,也知道此刻正面临着什么“走…走开,我不…我不是,滚”她用力推搡着,叫喊着“滚啊~” 廖北儿听着外面的挣扎声,嘴角的笑,忽然慢慢地、慢慢地在脸上绽放开来。 裤子几欲要胀破,秦正迫切的解开自己的裤子,然后是身下的人的。 “不…不…”心中的不安再度放大,她虚弱地挣扎,终于一把将对方推开,自己翻身一滚,重重摔在了地上。 在地面上攀爬着,她惊慌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北儿”身后的男人充满**的声音在叫唤,追了上来… 只觉得浑身越来越无力,不知摸到什么东西,微雨不管不顾,一把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顿时,沉重的痛感袭来,意识清晰了几分,她喘着气,手上的花瓶虚脱地滚在了地面,脸上的汗沾湿了头发,她惊恐地漫无目的地继续逃离着身后追来的人。 身后人很快追上来,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抱起… “你滚啊~”她捶打着… 许是也中了药的缘故,男人抱着她往回走的时候脚步也有些虚浮。 只有她哭喊声的房内,门外骤然响起的敲击声,躲在卫生间的廖北儿心一紧。 “diane~” 门外,是一个男性声音 微雨被摔在床上,瞳孔骤然放大——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阿落~”她无助地唤着… 门口的人得不到回应,不再是敲击,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撞门。 廖北儿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坚硬的门在“砰”的撞开,门外亮眼的灯折射进来,他像一个守护者,降临到了这个地狱。 微雨使出了全部的力气挣扎着,翻身又要倒到地下,他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副场面。 刹那间,便猩红了眸! 快步上前,他接住她欲坠的身体,瞧见她酡红不对劲的面孔与身上不整的衣衫,目眦欲裂! “阿落~”她唤,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最后一根防线崩塌,终于不用强撑,软软地倒在了他怀中。 怜惜地抱紧了她,他忍着体内蹿升的困兽之火,头也不回的交代“去隔壁开一间房” 身后的,是一同跟上来的柏亚,瞧见这副场面,当即惊吓得还未回神“什…什么” “去”他低吼。 “哦…好…” 第八十五章:下药 床上的男人爬着起身下了床,阿落抬头看着,那一双眼,化出了杀意。 秦正意识有些朦胧,还未察觉危险气息,浮着脚步去寻那‘廖北儿’,却依稀看到地上两个身影。 他问“什么情况…” 半蹲在地上的男人紧握成拳,身上的戾气蓄势待发,身体匍动,预备攻击,骤然听到门口走廊卫生间处的响动,动作一顿,他转头望去,猩红的眼眯起… 廖北儿慌乱地从卫生间逃出,前脚刚猫着腰出了卫生间,身后一阵强劲的力道攥上衣领,她惊叫一声,猛然间被摔到了身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啊~”她呻吟着,蜷缩成一团,手里的手机和房卡摔出一地。 “阿落~”微雨半坐在地上,两手无力的支撑着,意识到刚出现的人又退离了自己身边,她无助地呢喃着。 带着一身的冷肃,他褪掉身上的外套,披在那抹发热的身体上,而后拦腰将她抱起。 柏亚开了房间,速速又上来通知“小…小少,开好了”递出房卡。 那双昏黄房间里充满着怒火的眸,紧锁着面前的男人与地上一时还未从阵痛中缓过来的廖北儿。 阴冷着道“看好” 他抱着她拿了房卡,疾步出了房间。 秦正难耐欲火,摸索着向地上的廖北儿走去,然后跪在地上,那张嘴迫切地胡乱在对方身上亲吻着。 柏亚见状,当即防备地退后两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走开…”地面虽铺了软毯,可那一下后摔还是让廖北儿一时间疼痛不已,这时又遭到秦正的侵犯,推搡着都无暇顾及痛意。 阿落将她放在床上,仔细检查着她的面孔,如今才发现,香汗淋漓,酡红满面极不对劲! 她眉眼都皱了起来,面色痛苦,气息越来越混乱“阿落…我难受~” 满目痛色,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他诱哄着“乖,忍一下,再忍一下” 然后一把抽身离开,关上了房门。 笼罩着一身的肃杀气息,进入了隔壁的房间,锁上门。 里头一男一女混乱的声音传了出来,他走了进去,却在经过电视台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里,闪着极其隐蔽微弱的红光。 不发一语,阿落走上前去,拉开了落地窗上的所有窗帘,霎时,屋内比先前清晰了几度。 柏亚不知小少要做什么,但这十几分钟细想下来,看到眼前这个女人,便知diane肯定遭了什么算计。 “去看着她”他冷冷地看着地上一进一阻的身影,没有一丝感情的交代着。 “好…好”她担心得紧,听了对方的吩咐,忙去了隔壁的房间。 室内剩三人,一把提起了跪着的男人的肩膀,阿落毫不留情地摔到了一边。 “啊”本能性的尖叫了声,秦正撞到了床沿,一下子昏了过去。 侵犯者没了,廖北儿却不觉得有半分的安心下来,她惊魂未定,攥紧了胸前的衣服满眼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昂藏的身影缓缓在那女人面前蹲下,而后提起她的衣领,一把将她拉到近前“药是你下的” 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她犟着脖子,傲负地回“是…又如何” 眼里的红,深了一分“什么药” 这才看清对方异样的眸眼,突然一阵冷意从脊背窜了上来,可她依然故作得意“情药” “在哪” 这一下,她没说! 声音里的寒气加重“我没时间陪你耗” 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挂脖的衣领紧了几分,霎时间就缺少了氧气来源。 心中的不安扩大分散,她默认性地往卫生间那条廊道看了一眼。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他丢掉了手上的女人,走到那处,看到衣柜上面还未喝完的小半杯红酒。 眸眼,随着这酒一同染了上了鲜红! 廖北儿半撑半坐了起来,看着那人的背影,心中惊惧,但面上还故作着倨傲。 他拿起了那杯酒,回到她跟前,蹲下。 廖北儿只觉得,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时,自己就像一个等待凌迟的罪囚! 捏住她的下巴,手指强劲地撑开她的嘴。 “唔~唔…”她挣扎着,心中的恐惧骤然间加大! 将手里剩下的红酒毫无怜惜的灌进她的嘴里,廖北儿瞳孔顿时睁大,手上挣扎的力道越发大了起来,可那男人——纹丝不动! 他满身寒气,无视对方的抵抗,快速地将红酒灌了下去。 最后,才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廖北儿瘫在地上,红紫的酒渍沾在了嘴角和头发,狼狈无比,她剧烈的咳嗽着,咳得眼泪都出来,可那已经下肚的红酒也分毫未呕出! 那操控她生杀的大手再度捏起了她的下巴,逼迫她正视自己“你想对她做什么,接下来,你就原样受着” 说罢,没等对方缓过神,一记手刀劈在了她的脖后,那人一阵窒息,瘫在了地上。 捡起地上的房卡,他拉上了大半的窗帘,让室内的光线仅能视物。 房门被推开,柏亚防备性地回过头,只见熟悉的身影疾步走了进来。 她从地上站起,眼神求助地在小少和床上痛苦蜷缩的diane来回游走。 微雨使劲要攥掉身上的衣物,阿落箭步上去,两手揽上她的肩,沉着声音“你回去,今晚的事,谁都不要提起” “好…”眼前这紧急的情况柏亚知道自己不该多问,满面急忧地看了diane一眼,急忙退出了房间。 她星眸半眯,意识越发的濛濛起来,眼前的男人满目痛色,望着她“微雨”他低唤。 身体热得发烫,不知名的情愫在体内流窜,不断地往四肢百骸蔓延,她只迷迷糊糊听到熟悉的声音,两手挣脱着要脱掉身上的累赘。 “微雨,看着我”两手抵在她双肩,制止她的动作。 虚软无力越发抵不上他的力气,微雨已然难受得带着哭腔“阿落、我难受…热” 满腔的心疼化为了挫败,指腹疼惜地擦去她额上的汗“乖,忍一下,我带去你臣志那里”说罢,他就要抱起她。 一钻入了他的怀,微雨便控制不住地扒在他身上,急切地要褪去他身上的毛衣。 “微雨”心中一紧,大手忙钳制了胸前的小手。 她哭“我不行了…阿落、阿落”像个孩子般唤着他的名字。 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轻唤,越发勾出了阿落身体的情愫,瞳色变深,他望着眼前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容,竭力地想要压下身体火速窜起的异样“你乖,很快就没事,我们去医院…” 话未说完,眼前一张樱桃嘴已重重压在他的唇上,挡住了一切的哄诱… 那该死的理智,瞬间就土崩瓦解! 大手揽上了她的腰,两人倒向大床,一把将她压在身下,长舌毫无阻碍地探进她的区域。 深吻着,她渴望的、急切的褪去他的毛衣,他听从的抬起手,浅灰色的上衣自他上身脱落,精壮的胸肌与腹肌霎时显现眼前,勾使着人沉沦! 微雨圈住他的脖,热切地回应着他的吻,一滴泪从紧闭的眼角落下,心动、撩人! 她脱掉了身上的外衣,露出黑色的细带背心,细腻光滑的锁骨与香肩钻进他的眸! 枕头垫在她脑后,她仰着头,要褪掉肩带… 她迷离着眼,见他制止,潋滟的眸眼看着委屈无助得又要落下泪来。 额头抵在她的,他作最后一次确认“你认不认得,我是谁” 开口的声音,尽是**的沙哑,那样的撩人、勾魂!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低地带着哭腔的嘤咛“阿落~”迫切的要他继续。 他终究沉沦在了她的温柔里,欺下身,一记轻吻,落在她的锁骨,而后一路往下… 柔弱无骨的手抱紧了他的背,她在天堂与地狱两极地游走! 如白昼的室内骤然一片漆黑,他关了灯,黑暗里,是轻悠的浅吟低唱! 夜色渐浓,漆黑的房,亮起了一盏微光。 饱受折磨的女子在那男人的怀中昏昏睡去,不知时分! 男人一晚没睡,胸膛处趴着安睡的微雨,铁臂环在她的身后,一下一下轻轻地拍哄着。 灯光折射在那张刚毅的脸,映出逼人的英气! “微雨~”他唤,低沉的嗓音在房内回荡着,没有得到回应。 大掌托住她后脑,他抽身将她轻轻安放于枕头上,被子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那性感的胸肌在空气中,一览无遗。 为她盖好了被子,俯身在那双紧闭的眉眼一记轻吻,他穿上了衣物,出了房间。 进了隔壁房间,周身笼罩的,再不是先前的温情意暖。 径直走到拍摄机的方向,大手向花盆里一探,取出了里头正在工作的小型机器。 冰冷的眸看了一眼床上依稀可见全身**的昏睡男女,鼻间窜进一阵**的气味,男女的衣物各处散落,那双寒凉的眸扫了一眼,便迈步离开了这间房。 窗外月光高挂,暮色清冷,阿落坐在贵宾房内的单人沙发上,手上是十分钟前从隔壁房间取回的拍摄机,他刻意降低了音量,可当那一声声熟悉的挣扎抵抗与画面一同自里面发出时,整个人,如浸在了百米深海,散发着骇人的阴寒! 那只搭在扶把上的手,缓缓紧攥成拳,力道之大,骨节清晰泛白。 他忍着心中翻涌的怒火,一分一秒地看完,然后… 骤然而起,带着凛冽的怒意,直奔隔壁房间… “阿落~”身后,一声慌乱的惊喊蓦然入耳。 他脚步顿住,回过身去,急切的往床上走去。 微雨梦中惊醒,恍惚地看着眼前的天花板,呼吸紊乱。 “微雨”他走至床边,坐在床沿。 一见来人,她顿时而起,慌乱地扑进对方的怀里。 眉间有心疼,他揽上她的身,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别怕,我在这里” 心有余悸地将脸埋在他胸膛,听着他温情的声音,微雨的心才渐渐放松下来。 数分钟后… 安定的心,却蓦然跃上羞囧,脑子里这才爬过了今晚发生的一切一切,又意识到自己此刻只着了一件吊带,那埋在胸膛的一张脸,羞得再都不想松开! “微雨”怀中人没有反应,他担忧地唤了声,依然没得到回应。 “怎么了”说着,就要拉开她,哪知身后的一双小手缠得更紧,没有撒手的趋势。 眉头轻皱,他越发担心,不顾她意愿便拉开了她。 微雨羞得不行,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扳过她的脸,两手轻捧着,这才发现白皙的脸上此刻如落日红霞。 心上疑惑,药性该是退了的! 他忧声问“怎么了” “还有哪不舒服?” 听见这话,微雨更是羞恼交加,身子一转,直接在床上蒙头而躺“不要跟我讲话” 怔愣了下,阿落才反应过来! 十分钟前还一身戾气的人此刻却是不禁一阵轻笑,那笑钻进了微雨的耳,被子里的脸越发红了,她恼斥“也不准笑” 看着被子里鼓鼓的脑袋,他笑问“那准我做什么” 被子发出闷闷的声音“不要讲话,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总之什么也不准” 嘴角的笑意,浓了! 掀开被子,他一同躺了下来,手搭上她的腰,问“这样准不准” 她背对着那人,心不由得跳了一下“不准” 然后往旁边挪了一下,离他远一点。 健壮的大手抱住她的腰身,一把将小小的身子捞了过来,紧紧贴在自己的身前,靠在耳边“这样,准不准” 微雨刹那间便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得胸口跳动的那处地方小鹿不停不停乱撞着,又是羞赧,又是陌生的悸动。 天方鱼肚白,朦胧中,廖北儿浑身酸痛,睁开双眼,映进一室的陌生。 她恍惚了下,意识才渐渐回笼。 猛然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床角地面却散落着男女衣物。 她骤然低下头,掀开被子看到赤身**的自己,心中警铃大作! 卫生间一阵响动,秦正从里头洗漱出来,只围着一条浴巾。 廖北儿惊坐而起,循声看去。 “醒了?”看到坐起来的女人。 看清面前那一张其貌不扬皮肤松弛的糙脸,她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我…我去洗一下”胡乱地抓过床角的衣服包住自己,她有些慌乱地进了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镜子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满头凌乱,脖子红痕斑驳。 她一惊,扯掉了身上的衣物,胸前与后背,尽是情爱的痕迹! 第八十六章:身败名裂 昨晚发生的一幕幕一点点聚集,连带着她与秦正那些不堪的某些画面,也零星半点的忆了起来。 怒火与懊悔一同爬进了身体,她一把扫掉了盥洗台上的洗漱用品,满目愤恨。 “北儿,什么事?”外头听到声响的秦正随口问了句,一边套上裤子。 那裸露的背上,刻画着清晰的抓痕。 反感之极的闭了闭眼,她维持着正常的音色“没,不小心打翻了东西” 他不甚在意“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心里巴不得他早点离开,转念一想,又变了软音温声试探“那合同我们什么时候签呢” 他嘿嘿两声笑,那笑里,看来甚是回味昨晚的情事“这两天我就让法务部亲自登门” “好”她柔声回着,那意犹未尽的笑声传进卫生间,让她越发作呕不已。 直到门口响起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廖北儿才从卫生间出来。 看着紧闭的房门,她并不担心他会记起昨晚陡变的事宜,连她被灌了小半杯的红酒也才依稀记得中药后的零星画面,他那杯酒里,份量足比她多了两倍。 思及此,她不禁神情一变,忙上前了几步去寻装在花盆里的拍摄机,两手在里面翻来倒去,却空无一物,不安陡然升起。 她不信邪,推翻了花盆,花盆应声落地,溅出满地的泥土。 蹲在地上,从不碰这些脏污东西的玉手却在盆栽里四处翻找,那双手沾上了泥土,她依然不死心,起身又在电视后面到处找寻,最后——一无所获! 脸色骤变,她突然踉跄着靠在电视柜上 “不会的不会的”口中喃喃自语瞳孔地震,那双眼里原 《初次见面,落先生》第八十六章:身败名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你用三个月毁我,我用三个月还你 “廖北儿,你不配作为艺人,滚出模特圈,滚出去”人群中有年轻的声音大声詈骂。 其他的人跟着大声附和着“对,滚出去,都当我们是傻子呢” “滚出去,滚出去” 见情势严峻,保镖不得已连线领导,取消此次招待会,原路将艺人护送回公司。 她恼怒地扯掉脸上脏污的口罩,顶着沾着番茄的头发走去公司卫生间,沿途中,曾经那些趋炎附势、满面讨好的男男女女此刻却对她这幅模样侧目嘲笑着。 廖北儿隐忍着,贝齿几乎咬碎,一路进到卫生间,将门反锁,也不看里头是否还有人,一把夺过洗手台上的花瓶,猛地砸向镜子。 “哐”地一声,刺耳无比,镜子四分五裂。 “啊~”身后一女同事恰巧方便出来,碰见眼前一幕,顿时吓呆惊叫一声退回了厕所格子里。 廖北儿全然不理,心中烧灼的恨意怒火如果不发泄,她会死掉,她一定会死掉! “啊”她尖声怒吼,痛苦地抱头。 毁了,这辈子,她彻底毁了! 水龙头滴答滴答轻敲打,卫生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她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里迸发憎恨,浓郁剧烈。 是她! 都是她!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取出了手机,她拨打了那个存进了手机里的号码。 1月29,晚。 一座黑色宝马驶进了公寓停车场,车子熄了火,一分钟,两分钟,也不见有人下来。 车身内,练元湛坐在驾驶座上,默语不言,神色复杂。 后座是——桑微雨! 纤手搭上了车门,却在拉上的那一刹那,车内响起一个声音“我们” 她暂停。 抬眸,他从后视镜看着那张万般熟悉的脸“能回到从前吗” 她头也没抬“我说过,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如果不是,那天你何苦不顾自己扑身来救我” 她转头,在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眸。 “只是本能,无谓救不救,你信不信,即使换成路边一条流浪狗,我依旧会如此” 说罢,便开门下了车。 她话里有真,有假。 真的是狗会救,假的是——救他,因为他是奶奶在意的孙子。 直上那人约好的楼层,出了电梯,练元湛却没有继续前行,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去,走向那间他曾经无数次走过的大门。 她敲了门。 须臾,门,开了。 退后,他同时隐在了转角。 等到公寓门再关上,他走出,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缓缓迈脚。 微雨跟在她身后走过玄关,那人在她前头走着,径直走到饭桌前。 几步之遥,微雨停下。 她忽然转过了身,看了看所处的空间,而后目光定定的落在眼前这张脸“看到我这幅模样,很惊讶?” 室内一尘不染,简洁干净。 廖北儿穿着一身高贵的红色连衣裙,绾起一头的青丝,妆容精致,姿态优雅。 微雨面色寡淡“你是何模样,与我有关?” 她抚摸着平滑光洁的桌面“毕竟,你是最想看我落魄的人” “为什么这样说”她悠悠回。 “不是吗”她笑了笑,问。 身后的门,不知何时悄悄打开,而后又无声关上。 “我与你无冤无仇,何以要看你落魄” 廖北儿一笑“无冤无仇?可你偏偏几次坏我好事?这冤是没有,仇倒是要算一算了” 轻抚桌面的玉指缓缓游移,触上了一旁果盘上的水果刀,而后握在了手里。 微雨看着。 她抬眸,看到对方视线落在手里的刀上,轻笑“怎么?怕我伤你?” 她淡淡回“我想,廖小姐是不愿坐监狱的” 她取了一只苹果,慢慢走近,昂贵的高跟鞋落在地面,‘嗒、嗒、嗒’,阴森,刺耳! “自然是不愿的”说话间,优雅地望着手上的刀子。 “不过我这人一向好运,有时候做了点不应该的事,也能大步跨过”她意有所指。 莞莞一笑,微雨状似不明的问“廖小姐所说何意” 她停在了她面前,两人距离,两步之遥。 低头细细地用水果刀削皮“你也大概从元湛那里得知,你这张脸,与他前未婚妻极像” 微雨朱唇轻抿,意味默认。 “很凑巧,我跟元湛讨厌她讨厌得紧” “嗯哼”百无聊赖地示意她继续。 “可能她这人短命,四年前便死掉了”绕了几圈的苹果皮忽然断掉,廖北儿停了一下,又继续。 隐在玄关处的男人身体一僵。 微雨问“怎么我听说她是不辞而别,为何到你这,却是死了?” “呵”她笑而不语。 然后抬头骤然攥住她的衣服,将她抵在沙发背上,冰凉的水果刀架上了她的脖子。 练元湛震惊不已,脚一动便要上前去。 “不论发生什么事,你听着就好” 脑子里响起电话里她交代的话,那脚,蓦然又停了下来。 他一刻也不敢分心的留意客厅里那一幕,心中止不住的寒意慢慢滋生。 廖北儿幽幽看着眼前这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你好奇?那不如去问问她?” 被迫使着后仰着头,微雨淡淡地迎上她的眼“我问过了” 而后,轻幽幽的说“她让我来看看你,过得,是否可好” 虚幻的声音飘进她的耳,廖北儿眼神顿时一变,狐疑地问“什么意思” 那双清明的眸,看着她“你以为今晚我赴你的约,意欲为何?” “我们也该有个了结了” 心中狐疑更深,莫名的沾上了一缕不安,廖北儿冷声问“你说的什么意思” 她轻轻道“你切一点” 鬼使神差的,她便真的靠近了些,冷冷地瞧着眼前一张脸。 如幽灵般飘渺的声音缓缓从耳畔钻入“我来索你的命来了” 那声音,像极了四年前桑微雨坠崖诅咒的一刻。 陡然一震,她吓得后退了几步。 微雨缓缓起身,定定的望着她“你不记得我了吗,廖北儿” 眼神惊惧,她大受震撼“不可能” “你不可能没死,那悬崖那么高,你摔下去怎么可能不死” 浑身一震,练元湛如遭雷劈! 微雨步步欺近“死了” 廖北儿睁着眼睛瞪她。 “孩子死了” 这话,钻进练元湛的耳,震惊骇然! 幡然醒悟“所以你出现,是报仇。所以这三个月,我接连受挫” 她声无情感“你做过的事,是要还的” 踉跄后退着,廖北儿不敢置信,难以置信,怒喝“你是故意的?视频也是你发的?” “你居心叵测,几次要置我于死地,推我坠崖,使计让我上酒店,下我情药,如今,也该试试个中滋味了” 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再攥紧,指甲陷进了掌心,额上的青筋暴起,练元湛此刻有多惊骇,便有多悔恨! 他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以情相待,以心相守的人,到头来是一个魔,竟是一个魔! 然他为了这样一个魔,丢掉了真心爱他、护他、信他的那个人! “难怪,难怪你要我身败名裂,难怪你接近元湛,难怪元湛和我的感情越发冷淡,你蓄谋已久” 她怒吼“你蓄谋已久” 而后冲上前,高高扬起手上的刀,目眦欲裂。 练元湛见状便要冲上来 微雨早有防备,一把攥住她手腕,屈膝狠狠顶在她腹部,廖北儿禁受不住,当即疼痛难忍弯下了腰,手中的刀子应声落地。 提到嗓子眼的心松了一分,他停住了脚。 一把揪起她的衣领,趁着她还未缓回之际,微雨攥着她去到窗边,推开窗户,猛然将她推向窗外。 “啊~”她惊叫,挣扎。 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练元湛快步冲上前,拉住她“你不要冲动” “元湛,救我”廖北儿脑袋倒挂在窗外,看到突然现身的男人,拼了命地求救。 没有温度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微雨喝斥“走开” 一手揪着她衣领,一手攥着她裙子,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惨白无色的一张脸“你赐予我的,就试试是什么滋味” 说着,又将她推出了一点。 “不要不要不要”她吓得六神无主,一双手紧紧地扒在她手上,血液开始从身体里流到脑袋,整张脸青紫一片。 凛冽的风从耳边吹过,廖北儿甚至能听到高楼之下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 “微雨~”他叫。 她充耳不闻。 冰冷的眸望着底下那一张脸“你记不记得,四年前,我也是这样哀求你”一双眼,渐渐殷红。 话钻进练元湛的耳,那颗心,骤然痛了一下! “元湛,救救我,你救救我啊~”两手拼命扒着微雨,廖北儿哭求着,整个身体瑟瑟发抖,连声音,都颤了起来。 他望着底下殷殷哀求惊颤恐惧的那张脸,脑子里想起这些天的新闻,想到他未降生的孩子,忽然就恨她了! 但他此刻也猜到了,微雨不会真的将她推下去! 她做不到! “你看着我”微雨怒喝。 廖北儿不敢反抗,颤抖着移过眼神,眼泪从眼角落下,坠入到高楼之下! 对上那双寒潭痛恨的殷红瞳孔,寒意从廖北儿脊背窜上头顶,浸入了骨髓! “当年我怎么活下来,怎么一步步撑过,如果老天有眼,我希望这些,让你都经历一遍” 她瞬也不瞬地望着她,那双殷红的眼睛,透出冰冷的寒意。 “不”她惊恐着,预感她下一秒便真的要放手。 她说“你用三个月毁我,我用三个月还你” 说罢,她缓缓松开攥住她裙子的手 她瞳孔大张“不要、不要,元湛,元湛” 整个脊背都压在窗沿上,痛苦不堪,感受到身体往窗外坠了一下,廖北儿死死抓住攥着衣领的那只手,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抽走 一如她当年对她! 她的手,终于还是松开了! “啊~”身体开始往窗外滑去。 千钧一刻间,近在咫尺的练元湛眼疾手快迅速抱住她的腰,拉回了她将要坠落的身体! 瞬时之间,她已昏倒在怀里。 微雨再没看一眼,转过身,抽回了所有的恨,一步、一步往大门走去。 他放下了她的身体,不再似以前,有一丝眷恋。 起身,看着她走去的背影,哽着喉咙问了一句“小木棉当真不是我的孩子吗” 她停了下来,没有回头“我从来就没说过他是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早就随着桑微雨,一同死在了廖北儿的手里” 从前的桑微雨,早就消失了! 说罢,这一次,再没有停留! 那个女人,再不能在娱乐圈立足,她是人人唾骂践踏的人渣,她没法再展开正常的交际,她失去了所有的生活来源,她失去了她引以为傲的爱情事业! 终于,微雨看到了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终于,再没有羁绊了! 她下了楼,出了大门,平缓地往街上走去,将那栋建筑,抛诸身后。 公寓门外有一辆车,车上下来一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踩着她踩过的地方,走着她走过的路,静静跟在她身后! 唯美炫目的街灯笼罩下来,街上一对情侣拿着手机看着视频,与她擦身而过。 “以前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这廖北儿心机这么重”女生说。 男孩轻斥“以前就跟你说不要迷她的产品了,都不知道是不是有没有问题她都代言” 微雨神色平静,她将满腔的恨,都留在了那个屋子里了! 街上行人涌涌,情侣成双,她穿梭在这人群之中 “微雨” 一声轻唤,于身后飘入了她的耳,她蓦然回首。 那男人端然静立,一双清澄的眸落在她身上,她看到他眼睛里轻染的笑意。 她看到他微微张开了手! 朱唇轻扬,她走上前去,却是没有钻入他的怀。 “你怎么来了” “来寻你” 她笑“你又看手机定位了” “如果觉得吃亏,要不然,你也看我的” 两个人一同走在街上,这一次,对影成双。 垂在身侧的小手往一旁探了探,微雨斜眼瞄他,想牵手,那只小手勾了又勾,还是不够勇气。 两具出色的身影缓慢地散步,有些路人艳羡侧目。 迎面走来一对情侣,两人牵着手,女孩抱着他的臂,亲密无间。 不知交谈着些什么,两人笑得开怀。 一鼓作气,微雨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可才仅是一秒之间,那男人看了她一眼,淡淡地抽出了手。 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她方低下头来 身侧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而后十指交扣! 她抬起头来,那人说“是对你刚刚的惩罚” “应该这样” 而后牵着她,继续了前行。 心中暗喜,一缕笑爬上了微雨嘴角。 这人,还真是小气得紧! diane工作室,墙上往日隐起的板子上,那里写了三行字: 好人设。 情! 名! 此刻,皆画上了红叉。 半年后咖啡馆 沈母逛街之行,经过咖啡馆,不经意从玻璃上看到咖啡馆内与陌生男人嫣然笑谈的女孩。 面色突然一变,而后前后张望,看到入口处,抬脚便要进去。 阿落与微雨正进到咖啡馆,身后骤然插进一只手臂,将两人推向一边。 微雨没有防备,踉跄了一步要往一旁倒去。 大手一捞,阿落将她稳稳托住,上下检查了下“没事吧” 微雨摇头“没事” 沈母大步往闲聊的两人位置走去,陈潇抬眸看到迎面而来的人,意外了下,起身礼貌地打了招呼“阿姨,你怎么会在这里?”可你若是心细,便能从中听出,口吻尽管礼貌,却含带了疏离。 沈母冷笑“你当然是不想我在这里”说罢,满眼鄙视的睨了安然于坐的男人一眼。 “怪不得你越发不将阿徽放在心上,敢情是另找新欢了” 微雨和阿落在其身后观察情况,并未直接上前去。 “你等着,我这就叫阿徽过来,看看你是怎样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说着,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告知了地址,末了,还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你可别让她一起过来” 第八十八章:完结 被误会的陈潇有些无奈的解释“阿姨,这是我正经的朋友,您如果没弄清楚情况,请不要说这些不尊重人的话” “尊重?呵” “你还懂得什么叫尊重?你背着我儿子跟别的男人在这嬉笑**,你尊重我儿子了吗你”她态度不善,音量大了一些,慢慢惹来周遭客人的侧目。 “我跟沈徽是男女朋友,但并不代表我不能有正常的异性关系,我跟他互相有各自的生活圈” “异性朋友之间能正常吗?你们年轻人之间玩的一套套以为我不知道啊?你既然跟了我儿子,就应该清理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男性朋友” ba双手环胸,淡漠的抬眸看着眼前争执的一幕,并未发声。 选择旁观的阿落、微雨、ba,好像都有同一种用意! 周遭的目光越来越添了异样的色彩,陈潇忍着心里的不舒服,尽量平心静气地回应对方“阿姨,我从来没干涉过沈徽的异性关系,也希望您也能让我有一些私人空间” 音量高了几分“他异性关系怎么了?一个要做事业的男人,能跟你相提并论吗” 听了这话,陈潇心中越发反感,开口要反驳,对面一条长臂揽了过来,拉了拉她的手腕,示意她莫要讲话。 一看两人这副亲密的模样,沈母更坐实了自己的怀疑“你看看你看看,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还要不要点脸面呐,你一个有对象的人,动不动跟别的男人动手动脚” “大娘”中性独特的嗓音在这咖啡馆内轻飘飘地响了起来,他两手插兜,优雅起身,缓缓站到了陈潇的身畔。 如一个守护者。 “我从别处听来,你儿子同一间公司做了三年,待遇不变,职位不变,三年前月薪不到两万五,三年后依然原地踏步,大娘,你这可是在侮辱‘事业’这个词”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刚巧能让咖啡馆里的人都听到,不甚慵懒的模样叫人瞧了,没人会怀疑他话里的真伪,又听了他对长辈的称呼。 当下,周围飘来一些轻笑,入了沈母的耳。 微雨与阿落相视一眼,淡淡一笑,两个人干脆就近坐下——看好戏! 面色一变,沈母恼怒起来,找着理儿反驳“那、那是我儿子勤恳不忘本,还有,你什么眼神,叫我大娘,洋鬼子懂不懂中国的礼数” “工作不上进、下班打游戏,这叫不忘本?那陈潇这种三不五时加班,用心做事连升工资的叫什么?”脑袋朝一旁的陈潇别了别,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诚,倒像极了真心请教。 旁人看了,不禁乐了起来。 “你、”沈母语噎。 此时正在附近逛街的沈徽快快赶来,手上提着一个购物袋,疾步进了咖啡馆。 环视一圈,看到陈潇三人,他抬脚上前来。 坐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微雨和阿落看到来人,后者温声问“你不去帮忙?” 微雨回“来了也好,潇潇最怕这种大庭广众下的场面,那母子闹得激烈一点,或许她能下定决心” 沈徽上前去,沈母一看到自家儿子来了,拉着他便怒指那两人,气得都不能说话。 见妈妈这般模样,他劈头就朝女友指责“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了,让我妈气成这样” 眸光朝他手上那只袋子瞟了一眼,抬眸,视线回到男友脸上,陈潇刚想说话,身旁人先开口了“大娘,演技不错啊” 沈母听着又是一阵气极,这次是儿子撑腰“你怎么说话呢” 他双手插袋,凉凉的回“用嘴说话啊,你不是?噢,你这对母子该是用肺说的” 两个被骂的人眼一瞪,一时间竟不知拿什么话反驳。 嘴上功夫比不上这人,沈母专攻性子软的陈潇“好啊,我说你这半年来对我跟我儿子态度怎么差了许多,八成就是跟这种不三不四没有教养的人在一起学坏了” 陈潇“我们再没有教养,也懂得在公众场合撒泼有多难看” 沈母“你如果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难看” “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我妈作为长辈说你两句你非要驳回去?”沈徽怒斥。 看着眼前吹鼻子瞪眼的两人,她一声冷笑“那是你妈”不是她妈。 要是以前,女友一向是容忍自己和妈妈的,可此刻却句句对着干,这让沈徽心里出现严重的不平衡,脾气越发被引了出来,音量提高“你要分手?”这话,原是为了威胁她的。 沈母一听,料着陈潇气会焉了下去,下巴一抬,满脸挑衅。 ba看着她,这次,没为她反驳。 她上前了一步,视线在对面一老一少料定她不敢应承的面容上扫了一圈,然后,击垮了两人的笃定“好” 不远处的微雨看着她,心中放心了下来。 “你说什么”沈徽不敢置信。 她强调了一次“分手” 沈母也没想到她会这样,一下子有些愕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崇洋媚外,就因为这个洋鬼子跟我分手?” 愕然过后,沈母便是怒气横生,一把上前来,气愤开骂“好啊,你这个白眼狼,一年多我儿子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对你多好,你现在找到下家,就变着法让我儿子跟你分手,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她的世界里,只有儿子甩别人,没有人是有资格甩他的“你父母没教你道德廉耻的吗” 看热闹的,看情势严峻,都纷纷噤了声。 她话音未落,陈潇不再选择当隐忍退让的鹌鹑,对方故意让她难堪,她还有什么理由给她留台阶“平时里因为你是沈徽母亲,我敬你尊你,让我做什么说什么我都照做。你现在要算钱,要论不要脸是吧” “你嘴里总嚷着你儿子给我花了多少钱,既然这样,你说说,他一共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她凑近了一步,小小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