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剑诸天》 第一章,萧与剑 “师傅,我们接下来去哪?” “嘉兴。” “可是去看师姐?” “……随意走走。” 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漫长无边的戈壁滩上,两道青色人影漫步黄昏,身影拉得老长…… 青衣少年心中腹诽,自家师尊果然是出了名的好面子,明明就是思念女儿,却又打死不肯承认。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面若刀削,鼻梁高挺,双目炯炯有神,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他一身整洁青色长衫,腰系碧玉古箫,手握三尺青锋。 前方几步之遥,青衫老者脚步一顿。 “你又在暗中编排我什么?” 老者满头华发,面容十分怪异,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股难明的洒然气息。 “没有……” 少年随之停下脚步,矢口否认,沉吟道:“只是途中听说了一件事。” “何事?” “近日常闻江湖中人提起,师姐与师姐夫似乎已经出岛,我们此行说不定会和他们碰上。” 青衫老者听完沉默片刻,随即忽然掉转方向。 “不去嘉兴了。” 少年急忙跟上,边走边问道:“为何?” 青衫老者沉默不语,只是脚步徒然加快了许多。 少年忽然停下脚步,似喃喃自语般说道:“那我自己去找师姐去,听说她是出了名的厨艺大师。只要我自报家门,她必定会热情款待,此行定可大饱口福。” 青衫老者放缓脚步,眉头微皱。 少年斜睨了他一眼,自顾自说道:“可是到时候师姐要是问起师尊您老人家的消息,我是说还是不说呢?” 他似是在自问自答,又像是在询问老者。 “为师已经多日没有考教你的武艺了吧,今日便看看你的剑是不是像舌头这般凌厉(伶俐)。” 老者语出惊人,说完也不等少年答话,迅速拔出腰间碧玉古萧,对着青年疾驰而去。 玉箫无锋,却给少年极大的压迫感,仿佛一柄利刃扑面而来。 老者速度极快,瞬息间已至身前,步伐十分飘逸洒脱。 少年心中一惊,师尊不愧是出了名的“邪”,说动手就动手。 不过他反应也不慢,“锵”的一声,手中三尺青锋已然出鞘。 “叮!” 剑萧相触,一股淡淡余波扩散。 少年迅速向后暴退,口中说道:“不宣而战,师傅你不讲武德。” “江湖险恶,你的敌人出手之前会事先告诉你吗?” 老者的语气十分冠冕堂皇,美其名曰“锻炼徒弟”。 话音刚落,老者已经再度杀至身前,手中玉箫从一个极其刁钻角度刺出。 不过少年也是根基扎实,很快反应过来,手中长剑奋力一挥。 “叮!” 他手中长剑也是难得的利器,但却没在玉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是老者功力深厚所致。 对方看似以萧为刃,其实用的是内力及剑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少年刚化解一招,便见老者突然抬起一直藏于身后的左掌,凌空拍下。 掌劲如风,在半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少年一时间竟难辨真假。 他却在这时闭上了双眼…… 【眼睛有时候会骗人,但灵觉不会!】 “破!” 长剑破风,剑气呼啸而过。 老者向后倒退几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每一次都要闭上眼睛么?” 少年睁开双眼,咧嘴一笑。 “没办法,谁让它老是骗我?” 以前他总是分不清真假,被这一招【落英神剑掌】打得落花流水,自从换了一个方式应对之后,他再也不用担心被掌嘴了。 谁让他嘴欠呢? 少年刚说完,突然挺剑直刺,完美重置了老者“不讲武德”的一招。 然而老者非但没有恼怒,心中反而愈加满意。 【不拘一格,果真是天赠吾徒,一身所学总算有个传人。】 他心中思虑万千,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屈指一弹。 少年本是气势如虹,却被这一招乱了攻势,老者再度掌握主动权。 “叮叮叮……” 萧与剑不断碰撞,两人且战且退,不觉间已经脱离原地数十丈外。 两人的身法十分相似,皆是飘逸洒然,但表现却是截然不同。 老者显得十分轻松写意,他所学甚广,掌法,剑法,指法皆有涉猎,而且在战斗中配合得淋漓尽致。 少年虽然根基扎实,但不论功力还是经验都差了老者太多,已经慢慢落入下风,虽然还在咬牙支撑,但败北只是时间问题。 随着时间流逝,夜幕逐渐将临。 “投降了……” 少年忽然大喊一声,随即将手中长剑倒插入地,一副束手待毙的模样。 “大丈夫生于世,当百折不挠,怎可说出这两字?” 老者脸色一沉,他对这个徒弟十分满意,唯独这一点总让他火冒三丈。 他不禁联想,有朝一日,这【逆徒】若是与人缠斗之时突然喊出这两个字…… 逆徒! “大丈夫能屈能伸!” 少年理直气壮,梗着脖子辩驳。 老者气急而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眼看一场武斗将转化成文斗,老者直接闭口不言。 他能在武道上折服这【逆徒】,唯独斗嘴皮子从未赢过。 少年咧嘴一笑,辩论一道,我后世天朝子民何时输过? “师尊,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去嘉兴吧,多年不见,难道你对师姐就没有半点思念?” 老者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自然是想念女儿的,可是想起那个刚正不阿的“汉子”,他不禁感到头疼。 平心而论,这人的品行十分端正,称得上真正的“侠”,武道一途更是直追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宗师。 偏偏这人跟他理念不合,虽然对他十分尊敬,但在某些事情上常常会把他气得拂袖而去。 于是他索性漂流四海,眼不见为净,免得女儿左右为难。 老者不禁看向少年,忍不住感慨道:“你若早生十年便好了……” 少年一头雾水。 “什么?” “无事……” 第二章,神通捕鱼 少年其实听得出老者的感慨之意,只是故作愚钝罢了。 他也很无奈啊! 谁让他生的晚,小白菜已经让人捷足先登了呢? 再说,你家宝贝女儿也未必看得上我。 他暗自揣测,师姐也许就是因为自己太聪明,所以才故意找个老实些的。 “师父为何总喜欢带着这张面具?” 少年又一次问出曾经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他见过自家师尊的真容,就一个字,帅。 少年常常自诩风流倜傥,但跟师尊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有些故人不愿见到。” 老者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敷衍。 少年“哦”了一声,低头呓语:“我还以为是因为上次被临安街头的俏寡妇暗送秋波……” “你说什么?” 老者目光直射,颇为凌厉。 少年胆大包天,忽然心生一个大胆的念头,笑道:“师父你不是常常感慨徒儿晚生了十年么,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他觉得自己在玩火,但被心中那股刺激感驱使着,根本停不下来。 老者本能地猜出他不怀好意,但还是问道:“什么好主意?” 他虽不满女儿选定之人,却不会做出逼她和离之举,否则只怕父女之情尽断…… 少年小心肝直跳,他很清楚下一句话说出口的后果。 但踌躇片刻后,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说出口。 “临安的刘寡妇明显对你有意,师父你风采又不减当年……” 话还未说完,便见一道凌厉的劲气扑面而来,所幸他早有准备,侧身躲过。 “逆徒,真当我治不了你了?” 说完纵身一跃,发动凌厉的攻势。 这一次不同,之前只是考教武艺,他出手仍有保留,这一次却是含怒出手,少年很快落入下风。 “师父若是看不上刘寡妇残花败柳之身,可另寻花季少女……以您的风采,大宋公主也未必娶不得。” 少年两世为人,常常因为嘴欠饱受毒打,但他丝毫不改本性,依旧我行我素。 “不过我还是觉得寡妇更具风韵……” 老者闻言怒意更甚,出手毫无保留。 片刻后…… “师父别打了,我错了!” —— 少年揉着肩膀,轻抚嘴角,浑身一阵剧痛。 让你玩火,出事了吧? 老者冷眼相待,哼道:“再敢胡言乱语,当心你的小命。” 少年这下真的不敢再说了,他已经试探过,师尊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下次再玩…… 他咕哝道:“就算不接受我的意见,也不用下去这么狠吧!” “嗯?” “我去抓鱼!” 他瞥见前方有一处池塘,急忙借势开溜。 老者喃喃道:“衡儿若是还在,老夫膝下又岂止一女……” 说着便徒然一惊,他不知不觉间竟被这【逆徒】带偏了。 “逆徒!” —— 月光下,池塘边上,少年架起火堆,坐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将已经开膛破肚的几条大鱼放在火上烤。 老者坐在一旁,余光突然瞥见鱼头上的血洞。 真气外放。 他心中暗自点头,少年之龄能做到这一点,即使是当年的自己也远远不如。 嘴上却道:“你用【弹指神通】了?” 少年正专注于烤鱼,闻言本能回答道:“是啊,这一招抓鱼贼好用!” 老者嘴角一抽,胡须轻颤。 “你每一次都用这招来抓鱼?” “不是,我之前功力不够,用的是【玉箫剑法】。” 少年抬头,一脸真诚。 “最后发现还是弹指神通好用些,我如今发出的剑芒太短,太靠近的话会把鱼吓跑。” 老者冷哼道:“粗俗,老夫创这些武功就为了让你用来行此粗鄙之事?”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少年浑不在意,笑道:“只要物尽其用,用在什么地方有区别吗?” “既能填饱肚子,还能顺带练手,一箭双雕。” 老者竟无言以对…… “下次不准再用!” “哦,那下次我用【落英神剑掌】,一掌下去好几只……就是有点费内力。” “你还是用【弹指神通】吧。” 老者已经麻木,若是他再年轻些,只怕要忍不住击毙这【逆徒】。 只是出于爱才之心,再加上如今脾气收敛了些,这才容忍至今。 而且他虽然常常被气到,但事后想想还是颇为有趣。 江湖中人皆称他【东邪】,这徒儿比他还要更邪三分。 “师尊,吃,这鱼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鱼已烤好,虽然模样有些模糊…… 少年递过去一只,旋即自顾自大快朵颐。 “粗鄙!” 老者口嫌体正直,抬手接过,只是吃相要文雅许多。 —— 饱餐一顿后,少年百无聊赖地仰躺在一块巨石上,仰望着夜空中的满天星辰。 “大好山河,可惜了……” 少年脑海中仿佛勾勒出几十年后的场景,心中不觉有些感慨。 朝代更迭,无情的铁蹄会踏破一切,带来血与火…… 来到这个时代,我能做些什么呢? 五年经历,对他而言却似梦似幻。 少年名【萧剑】,本是后世一普通高中生,无家之人,饱受冷眼。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穿越了这光怪陆离的世界。 第二世,他仍是无家之人,而且在这个时代举步维艰。 五年前,他穿越到临安一个十岁之龄少年身上,孑然一身,巧得【丐帮弟子】身份,靠【刘寡妇】接济生存。 某个偶然,师尊途径临安,一眼看出他根骨不凡,天生剑体,于是破例收为弟子,又逼他和刘寡妇大姐姐含泪分离。 自家师尊在江湖上有个鼎鼎大名的称号,【东邪】黄药师,当今江湖五绝之一。 【寡妇姐姐,我尽力了,奈何师尊太专情。】 少年心中叹了口气,他本想报答当年的赠饭之恩,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到这里,他不禁瞥了不远处盘坐在地的黄药师一眼。 “你又在想什么?” 黄药师五官极其敏锐,瞬间变察觉到萧剑的目光。 萧剑脸色不变,沉吟道:“我在想……天生剑体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么?” “自然!” 黄药师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我为何打不过师父?” 萧剑无言,这体质也忒弱了。 “哈!” 黄药师哂笑一声,道:“你想一步登天?” 第三章,不告而别 【我为何打不过师尊?】 黄药师心中反复细品这话,心中竟不知是喜是忧。 十五岁之龄达到江湖一流水准,奇经八脉尽数打通,即使是当年的五绝之首【王重阳】也未必能做到。 这份天赋,称得上羡煞旁人。 与其相比,自己收的前几个徒弟都只能算是天赋平平。 他常常感慨万千,自己一生都没能夺得天下第一的名分,将来就要靠这小子来完成了。 纵观其他四绝的传人,一灯大师的传人只能算是中庸之才,全真教后继无人,西毒传人已死,唯有北丐的传人【郭靖】青出于蓝,已渐渐追上他们这些老一辈宗师。 但黄药师有信心,不出十年,不,五年内,自己这位关门弟子就能追上他。 女婿和传人相比,黄药师显然更倾向后者,因为他代表的是桃花岛一脉。 可少年尤不知足,竟已盯上了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宗师。 “你学武几年了?” 黄药师忽然问道。 萧剑一脸莫名其妙,我的武功是你教的,你自己还能不知道? 但他还是答道:“五年……”说着不禁想起五年前师徒两人初遇的场景。 当时他初来乍到,举步维艰,饱受恶霸欺凌,连生存都是个大问题,最终得出一个血淋淋的结论。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就算是穿越者,在古代也未必能一飞冲天。 他曾跑到天桥底下说书,大谈齐天大圣三打白骨精的故事,但听者寥寥,期待中的“贵人”更是杳无音讯。 也曾想过空手套白狼,以自己超时代的见识从商业一道赚得第一桶金,然而每次刚进门就被发了出来。 一个小屁孩能懂什么商贾之道? …… 能想到的方法都试过,但他最后还是靠着刘寡妇的接济勉强度日。 后来在一次忍无可忍之时,他与街头恶霸起了冲突,濒死之际被黄药师救下,命运从此被改变。 他无疑是幸运的,被五绝之一收为弟子,悉心教导,起点已远胜常人。 再加上他的天赋确实是有那么点异禀,短短五年便已打通奇经八脉,用黄药师的话就是【后天后期境】,江湖一流水准。 思虑间,黄药师再度开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那为师练了几年?” 萧剑掐着手指算了算,答道:“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吧。” 他扭头看向黄药师,疑惑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黄药师脸色绷紧,沉声道:“你才练了五年就赢过我们这些苦修几十年的,那我们还称什么五绝?” 萧剑顿时灿灿,不敢再说。 他其实是走进了思维误区,【天生剑体】说白了就是个适合练剑的好苗子,这毕竟只是个武侠世界……而非仙侠。 片刻后,萧剑忽然问道:“师父,【先天】是什么?” 他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但被黄药师以【你如今功力浅薄,不可好高骛远】回绝。 萧剑心中不服,于是废寝忘食的练,终于在半月前打通奇经八脉的最后一条,功力大增。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资格问这个问题了。 事实上他确实已经有资格…… “化繁为简,明心见性,打通任督二脉即为【先天】。”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道:“不过你如今刚刚突破,不可好高骛远,当打磨根基,稳固修为……” “我懂!” 萧剑点头,笑道:“万丈高楼平地起嘛。”他对黄药师的教诲深以为然,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速成之法固然是有,但后患无穷。 “孺子可教。” 黄药师赞许的点了点头,他愈发觉得这个徒弟是老天爷送给他的。 不但天赋异禀,一点就透,脾气也十分对自己胃口,丝毫没有任何拘束。 两人名义上是师徒,但相处起来却像好友般,畅所欲言,百无禁忌。 只是,这小子常常会越界……比他还要邪门。 什么刘寡妇,大宋公主……他对亡妻一往情深,岂会再许她人? 过了一会儿,萧剑又问道:“师父,当今天下蒙古铁骑肆虐,南下之意昭然若揭,难道你就没想过做点什么?” 黄药师闻言默然片刻,叹道:“昏君无能,奸臣当道,如之奈何?” “刺王行驾,未必不能再延我汉人国祚。” 萧剑说完,表情有些落寞。 这件事原著中杨过做到了,但也只是为南宋多续了几年命,后来一样倒在了蒙古铁骑之下。 这是大势所趋,非人力能阻止。 他也曾想过找机会进入大宋朝堂,变法强国,可时不我待。 以他江湖草莽的出身,想要爬上高位已是不易,改革更是困难重重。 更何况,他对此道也只是一知半解,全无自信能做到。 黄药师却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沉声道:“你最好不要自寻死路。” “即使是我,陷入军阵之中也是一筹莫展,恐有生死之忧。” 萧剑咕哝道:“那我伺机而动,杀几个蒙古士兵泄愤总是可以的吧。” “什么?” “没什么……” 黄药师叹道:“杀戮过甚,恐会迷失心智,走火入魔。” 萧剑正色道:“我心坚如铁,不为外力所动。” 黄药师闭口不言,他知道这徒弟的脾气和自己相似,认定的事,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 他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让这小子再回这北地,正是这一路见闻了太多蒙古人欺辱北地汉人之事,才致他衍生出这一念头。 萧剑也不再多言,起身盘坐着运转内力温养经脉,稳固修为。 他很清楚,在这乱世之中能靠的只有拳头,以及手中剑。 —— 竖日,朝阳初升,当黄药师再度睁眼的时候,原地只剩他一人。 “萧剑!” 黄药师心中一沉,蓦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毕竟只是血肉之躯,不可能一夜不眠,否则会伤及精气神。 而先天宗师的灵觉虽然敏锐,但睡梦中会极大削弱,除非有人对他生出杀意,否则很难察觉。 他思及昨日少年之言,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臭小子,你这是自寻死路!” 黄药师叹气,他们这一路来杀的蒙古士兵已经够多了,对方不可能全无防备。 人家说不定已经把网撒开,就等你往里钻呢! 第四章,血染青锋 朝阳初升,带来勃勃生机,万物逐渐从长眠中复苏。 天边的雄鹰展翅高飞,地上的野兽仰头长啸。 今日晴空万里,清晨的微风拂面而过,带来丝丝凉爽。 萧剑一如既往的穿着那身青衫,腰系碧玉古萧,手握三尺青锋。抬眼望去,一片碧绿色的景象映入眼帘。 他喃喃道:“老头子,别怪我不辞而别,说出来你肯定不会放我走……”同行五年,一股莫名的感情不知不觉间滋生。 萧剑与黄药师一路北上大漠,一览北国风光,却也目睹了蒙古人统治下的北地现状。 等级制度已初显狰狞,很遗憾,汉人排在底层,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萧剑不才,却也认为自己该做点什么。 凭借来时的经验,他估摸着再有个几十里路,应该就能赶到第一座城关了,他要找的人也在那里。 蒙元万夫长【巴鲁】,趾高气昂是吧? 你的咽喉可能挡得住一剑? 莫名的,萧剑感觉到体内热血沸腾,握剑的手都开始颤抖……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我辈男儿当如是! 萧剑运起轻功,以极快的速度向目的地赶去。 他需要先一步抵达,探查情况,制定周全计划。 —— 翻滚高山峻岭,跨越青葱草地,约莫三个时辰后,萧剑抵达【大同府】。 自古以来,这个地方都是作为军事重镇存在。 蒙古灭金后,在此地留下了一万精锐,以及诸多从军,总兵力接近数万。 萧剑站在一处小山峰上,细心观察着城楼各处守军。 不得不说,蒙古铁骑能战胜无数对手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大同处于腹地,但防守还是十分严密。 照这架势,萧剑若是就这么杀进去,不但杀不死目标,自己也要搭进去。 【必须等待时机。】 萧剑心中沉吟,他观察形势并非为了正面硬冲,而是提前找好退路。 一人之力自然不可能对抗大军,所以必须早做准备,否则一旦陷入泥潭,必死无疑! 咦? 突然,萧剑瞥见一队出城巡逻的士兵,一个计划油然而生。 他悄悄跟了上去…… —— 山水间的一处山谷,哭泣声伴随着惨叫声传来。 萧剑站在一处山崖上向下俯瞰,额头上青筋暴起。都说乱世人命如鸿毛,亲眼目睹才知其中滋味。 “畜生!” “这样的人,杀再多也无愧于心。” 萧剑怒骂,旋即纵身一跃,借着凸出的岩石不断穿梭,很快抵达谷内。 “什么人……” 两名负责警戒的蒙古士兵看到萧剑,又见他手中佩剑,急忙伸手拔刀。 但萧剑速度更快,整个人犹如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手中剑迅速出鞘又收回,步伐极其洒脱。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身后,两名蒙古士兵捂着脖子不甘倒地。 然而这惊叫声也惊动了山谷内的其他蒙古士兵,他们纷纷放下手中“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靠拢,百战精锐之名尽显。 萧剑浑不在意,他观察过,这队人马不过数十人,又分散各处,对他毫无威胁。 他犹如猛虎出笼,见一个杀一个,手下无一合之敌。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出一刻,又逐渐归于平静。 不觉间,他手中青锋已被鲜血染红,猩红的液体流过剑尖滴落地面。 耳边依稀传来抽泣声,萧剑的双目变得一片赤红。 “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快些离去。” 萧剑努力平复心情,语气“和善”的对着俯跪在地的华发老人说道。 “老朽扣谢恩公,只是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老人叹息,道出北地百姓的心声。 在这个信息闭塞,行程艰难的时代,凭他们这两条腿哪里跑得过蒙古人的四条腿? “另寻一住处。” 萧剑怅然道:“不必担心,城中很快就会发生一件大事,蒙古人一时间顾不上你们。” 老者一脸疑惑,但萧剑没有解答,自顾自翻身上马离去。 —— 萧剑一路狂奔驶离山谷,横马平原,遥望四方。 “啊啊啊……” 天气晴空万里,萧剑却觉得心中憋闷难忍,唯有放声长啸,一泄心中郁气。 他终于知道为何后世那么多人都不喜欢赵宋一朝了,自立国以来,宋国就从来没有实现过真正的大一统。 辽,金,再到如今的蒙古,相继占据北国江山。 经济上的鼎盛并不能掩盖军事上的失利,纵观历朝历代,赵宋最弱。 大赵得位不正,所以实行重文轻武政策,好几次收复山河的大好时机都被赵家人生生抹杀。 若有机会,他非得好好给临安城内的那家伙上上课! —— 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萧剑突然又瞥见一队蒙古士兵迎面疾驰而来。 他已明白,这些人并非外出巡逻,而是前往各个村落【打草谷】。 对于这个时代的草原部族来说,这是习以为常的事。 萧剑见状,双目闪过一丝寒意,嘴角勾勒起一道残忍笑容。 来得正好! 正好没尽兴。 不过他没有轻举妄动,那些蒙古士兵虽然迎面而来,但并未张弓搭箭。 也许是见萧剑形单影只,故而松懈对待。 双方相距不远,数十名蒙古士兵很快来到眼前,将萧剑团团包围。 “你是何人?” 为首的蒙古小将问道。 萧剑自是听不懂的,也不需要听懂。 “锵!”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剑出如龙。 萧剑干净利落的解决蒙古小将,随后整个人从马上一跃而起。 这次和刚才不同,蒙古士兵战力强悍,又聚集一处,如果身处包围圈中,恐有生死之忧。 他奋力一踢马屁股,整个人向着高空上升,随后一记【旋风扫叶腿】踹倒几名士兵,整个人顺势脱离包围圈。 半空中,又一记【弹指神通】精准命中某个士兵的喉咙。 “混账!” “杀了他!” ……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这些蒙古士兵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主将战死,他们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怒吼着向萧剑杀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刀剑相交,鲜血飞溅。 约莫三刻钟后,一名蒙古士兵策马向着【大同府】方向奔逃。 第五章,偏向虎山行 “娘希匹的,这些小畜生下手还挺狠!” 夜幕逐渐将临,月光下,萧剑半蹲在小溪旁,暗自舔舐伤口。 他终是见识了蒙古铁骑排成队列时的战力,哪怕以他如今的功力,面对数十精锐的围攻,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挂了彩。 左臂中了一箭,肩膀扛了一刀,所幸都被他避开要害,只是些皮外伤。 若是稳妥起见,他需要静养几天,待伤势痊愈再实行计划。 但如此一来,山谷中的百姓很可能因此被牵连,两队蒙古士兵的覆灭不可能被忽视。 “我还偏向虎山行……” 萧剑喃喃自语。 他觉得这时动手也未必是坏处,虽然身上有伤,但想必此时的大同府也不平静。 两队骑兵失联,身为主将,巴鲁必然会派出人手调查,他可趁乱入城。 想到这里,萧剑瞬间有了主意,目光投向身旁的蒙古衣甲。 他原本只是未雨绸缪,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 —— 大同,将军府。 “你说什么,有两队人马失联了?” 巴鲁是一个青年之龄的猛将,身材高大魁梧,裸露在外的的肩膀十分健壮,蓄着满脸络腮胡子。 他此时正高座帅椅,下方众将并排成列。 听完属下的汇报,他沉吟道:“会不会是玩过了时间?”身为主将,对于军中那些明里暗里的勾当他是再清楚不过。 名为巡逻,实为劫掠。 高层对于这些事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自己都是这么做的。 而且,想要马儿跑又不给它吃草,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此时已近宵禁时间。”有将领开口,他虽然穿着蒙古军甲,发饰却是截然不同,原来是个汉人。 “无妨。” 巴鲁摆摆手,浑不在意。 大同府处于腹地,周遭几乎没有强敌窥伺。 那汉人将领又道:“会不会是西夏人?” “他们有这个胆吗?” 巴鲁虎目一瞪,沉声道:“我们不去灭他们就不错了,他们岂敢来犯?”他一向是最瞧不起汉人将领的,若非为了收服北地汉人之心,此人哪来的资格立于此地? 汉人将领顿时不敢再说。 “汉人就是胆小,一点小事大惊小怪的。” “就跟草原上的绵羊一样……哈哈哈!” “我看他们就是两条腿的羊。” …… 汉人将领听着众将的嘲讽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恨不得立即拔剑,血溅三尺, 但思及这么做的种种后果,还是硬生生咬牙忍住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 “报,找到失踪的士兵了。” 这时,一名士兵匆匆奔入厅内。 巴鲁大笑道:“我就说嘛,只是玩过了时间。”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向汉人将领,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将军,他们都死了!” 一番话,连同巴鲁在内的众将瞬间表情凝固。 “你说什么?” “他们,全都被杀了!” ……片刻寂静。 “砰!混账。” 巴鲁猛然拍案而起,一双虎目如欲喷火。 “有没有查清是谁干的?” 此时蒙古帝国如日中天,虽然只是折损了不到百人,但已是莫大的耻辱。 而且,这些士兵可都是正宗的蒙古精锐,竟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大后方。 士兵满目惊恐,仿佛被巴鲁的气势所摄。 “是,是西夏【一品堂】的江湖中人。” “混账!” 巴鲁猛然推翻桌案上的一应物事,众将也是个个义愤填膺。 唯有那汉人将领察觉出问题,这人的汉话似乎有些纯熟……他的目光撇向士兵的腰间,发现除了弯刀之外另有他物。 “都回去点齐兵马,我倒要看看是那个不知死活的。” 巴鲁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并未察觉到异样之处。 众将纷纷领命,如潮水般退去。 汉人将领离去前,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士兵一眼。 众将退去后,巴鲁拿起一旁架子上的精致弯刀,正欲出门。 “你为何还不走?” 士兵缓缓抬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因为……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说完一步步向前。 巴鲁脸色一沉,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今蒙古人虽然逐渐被北地汉人影响,但大多数人还是用蒙古话,更别说一个普通士兵,怎么可能将汉话用得如此熟络? “你到底是谁?” 巴鲁没有立即喊人,而是将手搭在刀柄上。 【巴图鲁】是后世满人对于勇士的尊称,但其实这个词一开始是源自于蒙古。 此时蒙古以渐渐衍生出“八都儿,八都鲁……”之类的称呼,用于称赞草原上的勇士。 他取名【巴鲁】,正有自诩为猛士之意。 察觉到对方意图不轨后,他竟出乎意料的没有【摇人】,而是打算与对方一对一决斗。 士兵冷笑,倒是个汉子,不过这不是我放过你的理由。 品格与举止有时候不一定成正比。 这士兵正是萧剑,他在打定主意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番表演其实是漏洞百出,但凡出现一点意外,萧剑都有可能万劫不复。但也正因为做法天马行空,他反而意外蒙混过关。 那些蒙古人从未想过,竟有人敢冒充自己人,单骑闯入内部。 好刺激…… 铛! 萧剑随手丢下手中弯刀,内里的三尺青锋顿时显露出来。 巴鲁目睹这一幕,缓缓将手中弯刀拔出鞘,沉声道:“我蒙古人最敬重勇士,小子,你的胆量不错,告诉我你的名字。” 萧剑抬头后,他已目睹真容,不禁有些诧异,这人竟只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不由高看一眼。 萧剑手指摩擦着手中剑鞘,淡淡道:“记住,杀你者……萧剑是也!” 话音未落,整个人如残影般向巴鲁扑去。 “叮!” 刀光剑影,兵戈相撞,迸发出一缕火花。 萧剑再现身时已是在巴鲁身后,他心中暗自感叹,这人年纪轻轻就能统领一方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在后世留下姓名。 对方显然也修炼过内功,甚至修为不比他差。 心中感慨,手中动作却丝毫不慢。 萧剑余光瞥见巴鲁欲挥刀反击,于是头也不回的施展出【旋风扫叶腿】,将巴鲁的攻势瓦解。 第六章,碧海潮生按玉箫 “叮叮当……砰砰砰……” 刀光与剑影不断交融,拳与掌剧烈对撞,整个大厅很快变得一片狼藉。 萧剑对于巴鲁是一流高手这一点虽然十分意外,但又很快释然。 一本书终究无法尽述整个世界,能出一个霍都王子,再出一个巴鲁也不足为奇。 【失策了啊!】 萧剑心中有感,计划出现变故了。 形势堪忧…… 但即便如此,他也非要取巴鲁的性命不可。 几天前,那一双双无辜的眼神仍历历在目。 而且,对方未必会任由他离去。 【玉箫剑法 落英神剑掌 旋风扫叶腿 弹指神通】 …… 萧剑将所学一一施展,只为速战速决。 他很清楚,两人的战斗迟早会引来将军府内的士兵,那时他的处境将极为不妙。 身为沙场宿将,巴鲁虽然精通武艺,但他其实更擅长战场冲锋,对于江湖侠客的战斗方式并不适应。 而萧剑不同,他虽然年轻,但五年来跟着黄药师走南闯北,以各地恶霸,山贼,及各派武者磨练武功,又时不时与黄药师切磋(挨揍),战斗经验已十分丰富。 他早已经懂得如何将桃花岛武学相互配合,用出最大威力。 再加上厅内杂物众多,地形狭窄,对于巴鲁大开大合的招式有所限制,萧剑很快将其压制。 “咻”的一声,萧剑一记【弹指神通】向着巴鲁面门而去。 后者虽然凭借敏锐的生死感官避开要害,但还是被划中脸颊,左边脸瞬间变得鲜血淋漓。 这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声传来。 萧剑目光一凝,出招愈发凌厉起来。 脑海中,两句长诗蓦然浮现。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桃花 影 剑! 一股莫名之力由内而外散发,萧剑手中青锋蓦然多了一丝【神韵】。 巴鲁惊骇的发现,他手中的弯刀被一股神秘力量死死黏住,整个人犹如深陷泥潭,一身神力无从施展。 这正是【玉箫剑法】的真意,剑招飘逸灵动,看似只为【美】而生。 但若是领会其精髓,便会发现这套剑法的精妙之处。 在于一个“粘”字。 没有人知道,巍峨的大楼之巅,一道青色身影正沐浴在月光下,目光透过天窗目睹着这一幕。 黄药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暗自赞许。 【不错……这么快就领会了玉箫剑法的精髓。】 他心中感慨,也不知自己还能教导这小子多久。 或许他的估计有些保守了,用不了五年…… 大厅内,刀与剑的碰撞仍在继续。 萧剑仿佛突然【明悟】,对于招式的应用愈发得心应手,几近出神入化。 巴鲁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也逐渐增多。 他怒吼着想要脱离萧剑的限制,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反而陷得越深。 “嗤……” 剑光闪烁,巴鲁被一剑划中肩膀。 萧剑趁势出击,一记【旋风扫叶腿】将巴鲁踹飞,随即整个人欺身而上,手中青锋对准巴鲁的咽喉。 “你输了!” “这是什么剑法?” “想知道?” 萧剑咧嘴一笑,略显残忍。 “我偏要让你做个糊涂鬼!” 说完毫不迟疑挺剑刺出,手中青锋洞穿巴鲁的咽喉。 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想必任何天朝子弟都知道。 与此同时,将军府各处的士兵也已闻讯赶来,一支支冰冷的羽箭将他牢牢锁定。 萧剑喃喃道:“这就是【壮志未酬】的感受吗?” 他原本已经策划好行程,完成这事后便南下嘉兴,先一睹江南风景,后尝【师姐】手艺。 待风波过后,北上终南山活死人墓看看冷若冰霜的小龙女……再去剑冢找独孤求败的【雕】,体验剑道五境的精妙…… 唉,诸多计划都付诸东流了。 他完全没把握从万箭齐发中安然脱身,即使侥幸不死,也很难杀出重围。 他应该是死得最憋屈的穿越者了…… 萧剑收起思绪,长剑横指,打算做最后一搏。 他的人生格言没有“放弃”二字。 “将军!” 蒙古士兵见巴鲁躺在血泊中,纷纷义愤填膺,恨不得将萧剑剥皮抽筋。 副将抬手,正欲下令放箭,忽然脖子一歪,整个人向后仰倒。 “呜……呜……” 与此同时,一阵阴郁的萧音传来。 前排持弓的蒙古士兵似乎被萧音中裹挟的【大爱】渲染,纷纷放下手中弓弩,七窍流血倒地…… 萧剑蓦然抬头,目光透过天窗,与低头俯瞰的黄药师四目相对。 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剑左顾右盼一眼,心中瞬间有了决断,内力尽数运转,整个人如雄鹰展翅,向着高空“飞”起。 “轰!” 他一记落英神剑掌拍碎屋顶瓦片,整个人来到黄药师身旁。 “师父……” “少废话!” 黄药师手中玉箫一挥,毫不迟疑的向将军府外奔去,背影略显狼狈。 萧剑见状急忙运功跟上,他此时可没有和下方蒙古士兵大战三百合的想法。 —— 大同府内,两道黑影不断穿梭在街道两旁的屋顶,步伐如灵猴般矫健。 “师父,这会不会有辱你五绝的名头?” 萧剑一路跟在黄药师身后,突然出声。 “再说一句!” 黄药师头也不回,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萧剑顿时闭口不言,他毫不怀疑,自己再敢多说一句,黄药师绝对会一脚把他踹下去。 他跟着黄药师一路来到一处城墙,发现此处一片宁静,像是无人看守的“破绽”。 黄药师奋力一跃,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飞檐走壁”。 萧剑有样学样,却发现城墙太高,他只抵达三分之二便已经后继无力。 轻功虽强,但也需要借力点。 似黄药师一口气纵行近十丈,他显然还不具备条件。 后方传来呐喊声,火光隐约可见,萧剑一颗心瞬间坠入谷底。 “师父,你自己走吧,此事因我而起……” 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见一条缰绳从天而降。 萧剑见状一怔,嘴角抽搐,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师父老人家准备甚是周全! 莫名的,他发现一直以来都表现出高冷姿态的黄药师,竟有些可爱! “快点!” 第七章,我偏要硬碰硬! 黄药师一路狂奔不止,萧剑紧随其后,生怕慢了一步被甩开。 两人在一处密林前止步,黄药师负手而立,风采依旧。 萧剑却累得气喘吁吁,整个人倚靠在粗大的树干上。 “你可知错?” 黄药师脸上仍戴着那张面具,脸皮僵硬,语气阴沉。 “弟子……知错。” 萧剑毫不犹豫的回答,他胸气尚未平复,说话仍有些急促。 经过今夜之事,他发现了黄药师的一个秘密。 老头子其实挺惜命。 说走就走,丝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觉得自己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我看你是知错不改,冥顽不灵。” 黄药师目光斜睨,沉声道:“行事鲁莽,考虑不周,教你的东西全忘了。” “说起来,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萧剑无言以对,这话没毛病。 若非黄药师及时赶到,他必死无疑! 这才是真正的全才,算无遗策。 适才越过那段城墙时,他瞥见了许多横陈的尸体,俱是蒙古士兵。 原来不是这处防守空虚,而是黄药师营造出来的。 他甚至算到了自己无法跨过城墙,并事先准备好了绳索之物。 这才是自己要的【完美计划】。 萧剑抬头看向黄药师,一脸真诚,道:“师父,徒儿对你的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住嘴!” 黄药师冷哼道:“我桃花岛一脉岂能行此溜须拍马之举!”话虽如此,但看他的表情还是十分受用的。 世人只知道他武功出神入化,为五绝之一。 但又有几人清楚,他最引以为傲的不是武功,而是胸中所学的各类奇门遁甲,天文地理,琴棋书画…… 今日不过是略显身手罢了。 萧剑暗自腹诽,你之前还说过“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结果刚刚脚底就像是抹了油似的,溜得比谁都快。 这与他印象中的黄药师不相符合。 记忆中的黄岛主应该是孤傲无边,宁折不弯。 难道是这些年饱受社会毒打,所以脾性有所收敛? “你是否在想,我为何在救你之后便逃之夭夭?” 黄药师深知弟子的脾性,也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反常。 萧剑一怔。 “这你都看得出来?” “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黄药师纵步走来,鄙夷道:“明知死路一条,却还一头扎进去,你以为世人都如你这般愚蠢?” 萧剑自知理亏,喏喏道:“我原本以为三两下就能摆平那莽夫。” “天真!” 黄药师冷笑道:“你太小觑天下人了,此人能以军功攀上高位,又岂是寻常人?” 萧剑无言,他终于明白,老头子虽傲,但心中精明着呢。 原来小丑是我自己…… 黄药师见他情绪低落,于是话锋一转。 “你的脑子虽然不大中用,但在剑术上的天赋却让为师大开眼界。” 萧剑脸色古怪,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在贬我? 黄药师不理会他的表情变化,接着说道:“如我所料不错,此人的武功应该承自西域密宗一脉,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 “你能在关键时刻领悟【玉箫剑法】的真意,并将我桃花岛诸般武学融汇贯通,相辅相成,同辈中应已无人能与你相提并论。” 说到这里,黄药师的姿态有些傲然。 我黄药师一生只能与你们齐名,可我的传人却能一骑绝尘,论起来还是东邪略胜一筹。 萧剑不知他心中所想,否则又要多一个定义。 傲娇。 “师父,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此处?” 萧剑问出心中所想。 他一直疑惑,两人明明从未会面,黄药师却断定他会来大同府,甚至事先准备好退路。 “我说过,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黄药师注视着他,谆谆教诲道:“不论是与人博弈心智,还是武功对决,永远不要让敌人知道你的想法。” “我明白了。” 萧剑暗自敬佩,黄药师的武功在五绝中也许不是最强,但在理论方面应胜过其他四人。 如果他不是将其他精力放在其他闲情雅致上,武功也许不止于此。 或许正应了那句话。 有得必有失。 “还死撑?” 黄药师忽然说道。 萧剑一脸茫然。 “我听不懂。” “哦,既然如此,为师便再考教考教你的武艺,看看你经此一战到底进步了多少。” 黄药师拔出腰间玉箫,作势欲出手。 “弟子知错!” 萧剑急忙改口,他此时可没有余力切磋。 他动作轻缓的解开外衫,内里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 萧剑身上本就有伤,与巴鲁交手时虽然没有中招,但对方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一招一式皆带着千钧之力,震得他浑身颤抖,以致伤势加重。 “那家伙也不知吃了什么药,招招刚猛……” 萧剑呢喃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霍然抬头。 “师父,你刚刚说那家伙的武功出自何处?” “密宗,应是传闻中的《龙象般若功》。” 黄药师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又训斥道:“对方招式刚猛,你却和他硬碰硬,这是我平时教你的吗?” 若是他也照着这法子如何【洪七】等人打,五绝只怕要变成四绝了。 欧阳锋的蛤蟆功,洪七的降龙十八掌皆是至阳至刚的掌法,就连南帝段智兴的一阳指也是阳刚之流。 他能与这些人并列,靠的是招式间的诸多变化,诸般武学相辅相成。 至于中神通……不提也罢。 萧剑却在这时起了倔脾气,梗着脖子说道:“我偏不信斗不过他!” 黄药师:“……” 得,这小子的牛脾气又犯了。 “除非你能走出自己的道路。” 黄药师叹息,他忽然发现,其实桃花岛一脉的武功并不是最适合这小子的。 这小子容易犯病! 他若学掌法,洪七和欧阳锋才是良师。 只是剑术…… 黄药师思及天下剑道宗师,竟发现没有一个适合萧剑的。 或者说,当世根本就没有纯粹的剑道宗师。 殊不知,萧剑早已经选好了对象。 他心中愤慨,想道:“等我找到独孤求败的【雕】,拿到玄铁重剑,我看看谁能比我硬!” 黄药师忽然眉头一皱,沉声道:“既然来了,便现身吧!” 第八章,金轮登场 萧剑徒然一惊,黄药师这句话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擅闯我城关,杀我大将,莫非中原武人欺我蒙古无人?” 萧剑扭头望向右侧前方,月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茂盛的灌木丛中走出,向着他们师徒俩缓缓靠近,最终停在四五丈前。 借着淡淡月光,萧剑依稀看清了二人的模样。 前者中年之龄,一身西域番僧装扮,身姿高大挺拔,光溜溜的脑门略微凹陷,就像一只碟子似的。 番僧的身后是一个比他还要高出一筹的壮汉,青年之龄,模样与巴鲁有些相似,手持一杆粗长厚重的金杵。 值得注意的是,壮汉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萧剑,仿佛含着滔天恨意。 看到二人的模样,萧剑心中一咯噔。 “不会是他们吧?这么快就碰上了……” 他注意到壮汉那双如欲喷火的眼神,心中暗自猜测:难道他和巴鲁是兄弟…… 番僧与壮汉像极了记忆中的两个人。 金轮大王 达尔巴 思虑间,黄药师开口了。 “是又如何?” 这时的他终于表现出“傲”的一面,全然一副“我就是杀了,你奈我何”的姿态,懒得与对方多费唇舌。 虽然口头藐视,但黄药师却没有小觑这番僧的心思。 他这些年逍遥天下,曾听闻“西域佛门武学,愈是练到高深境界,其脑门便会逐渐凹陷”。 从这番僧的模样来看,其修为显然已至大成。 至少是【先天】宗师境! 若是平日,他自然不惧此人。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身处蒙古实力内部,对方既来,想必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兼之萧剑身上又有伤,一旦战斗进入僵持,蒙古军队很可能闻讯赶来。 当速战速决。 黄药师心中很快有了主意,低声道:“你自己想个办法脱身,我来设法拖住这二人。” 他视萧剑为衣钵传人,毕生夙愿还要靠他来完成,绝不能白白折在这里。 “这怎么可以?” 萧剑眉头一皱,他做不出这种独自逃命的行为。 黄药师冷声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另一边,金轮大王同样看出萧剑身上有伤这一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肆无忌惮的抬手指向萧剑。 “此人身上有伤,杀了他,替你哥哥报仇!” “是,师父!” 话刚说完,便见达尔巴高举金杵,怒吼着杀向萧剑。 黄药师脸色一变,正欲出手拦截,金轮法王却在这时向他出手。 几道黑影以迅雷之势飞向黄药师,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道道寒光。 黄药师心中一叹,大敌当前,他却是无力施以援手了。 【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的了。】 他心中想着,出手动作却是丝毫不慢,清瘦的手掌迅速挥动,留下道道残影。 一股汹涌的掌力飞涌而出,飘逸中带着剑意之凌厉,来势汹汹的飞刃停在半空中。 金轮大王趁势而上,与黄药师遥相对立,以两人为中心,一股内力磁场徒然形成。 轰! 烟尘四起,落叶纷飞,两人战至一团。 与此同时,萧剑也与达尔巴短兵交接。 他虽然【棒槌】,却也清楚自己此时身上有伤,不宜和对方硬碰硬。 于是虚晃一招避过对方的蓄势一击,同时屈指一弹,以【弹指神通】反击,化被动为主动。 达尔巴虽然心智不全,但战斗经验显然比其兄丰富得多,本能的扭头避开这一招,继续挥舞着金杵杀向萧剑。 “当当当……” 青锋与金杵接连碰撞,迸发出道道火花。 萧剑抽身暴退,神色凝重。 密宗的武功果然刚猛,他被迫硬接对方的招式导致伤口崩裂出血,如今连出剑都十分费劲。 余光一撇黄药师的方向,心中不由稍稍安定。 许是因为时间节点的原因,此时的金轮法王虽然已经具备了五绝级别的功力,但经验仍差了许多,很快被黄药师压制。 现在看来,他的存在确实是个累赘…… 萧剑心中萌生退意,但仍不愿让黄药师以一敌二,于是且战且退,将达尔巴引离黄药师二人。 萧剑脱离黄药师二人约莫二十丈后,忽然心生一计,收剑藏于身后,绷着脸说道:“混账,你敢以下犯上?” 达尔巴一怔,动作不由停顿下来,扯着嗓子喊道:“你说什么?” 萧剑沉声道:“你的哥哥居然敢以下犯上欺辱【咱们】师父,身为大师兄,我为师父清理门户,你也要学他吗?” 他这是思及原著中杨过被误认为金轮大弟子的一幕,于是有样学样,打算借此不战而屈人之兵。 萧剑仿佛看到了金轮法王事后的精彩表情,低笑出声。 然而…… “你杀我哥哥,竟还敢冒充我大师兄!” 达尔巴觉得智商受到了侮辱,怒意又涨了几分,举着金杵朝萧剑迎面杀去,步伐天崩地裂! ??? 萧剑满眼问号,剧本不对啊! 你不是应该俯首称臣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此时已不容他多想,达尔巴已经杀至身前。 萧剑当即施展出【玉箫剑法】,以剑法中的“粘”意与对方纠缠。 但即便他已经十分克制内力,身上的伤势仍不可避免的加重。 “你敢对大师兄出手?” 萧剑仍不死心,还想故技重施。 “呸,我大师兄比你长得好看多了。” “夜太黑,你看不清楚……” “我大师兄此时在草原上,你当我是傻子么?” ……萧剑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这货的大师兄这时候还没死呢! 事实证明,傻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把他当傻子。 达尔巴此时对萧剑的恨意已经到了极致,出招愈发刚猛,隐约有【以刚破柔】的趋势。 他比萧剑年长许多,内力上处于优势。 再加上萧剑身受重伤,一时间被打得节节败退。 萧剑且战且退,不断思虑对策。 忽然,他瞥见身后有一条小溪,这在相对干旱的北地实属不易。 天公助我! “师父,打得好,快杀了这臭和尚……” 萧剑忽然面露喜色,呐喊助威。 达尔巴闻言一惊,他最是尊敬金轮大王,这一点从原著中舍命护卫便可见一斑。 他急忙转身望去,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脱离原地好远,只能看到灌木丛中不断闪烁的身影,哪还看得清其中形势? 被耍了! 回首望去,却发现那【恶人】已经一头扎进溪水中,不见踪迹。 “啊啊啊啊……” 来自被戏耍的傻子的咆哮,响彻云霄。 第九章,九指神丐 “咳咳……” 萧剑一路顺着溪水潜行,来到一处峡谷深处。 他探出头,伸手抓住一块岩石止住身形,随即攀爬上岸。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躲进了云中,四周一片乌黑景象,伸手不见五指。 他伸手入怀掏出火折子,却发现这玩意被水浸泡之后已经无法使用,只能不断摸索向前,途中还险些被绊倒。 “耻辱啊!” 萧剑坐在一块石头上仰望天空,拳头紧握。 他先前在与蒙古士兵交战时受伤,又与巴鲁大战导致伤势加重,后来跟着黄药师一路狂奔又废了很大力气,同时导致伤口出血。 否则,达尔巴绝非他的对手! 他知道自己若不走,必然连累黄药师,对方绝不会抛下自己独自离开。 最后的结果是,蒙古士兵闻讯赶来,师徒二人恐怕都在劫难逃,最多拉几个垫背的。 但想起自己逃跑时的狼狈模样,萧剑便恨得牙痒痒。 达尔巴,我早晚宰了你! 耻辱,唯有以鲜血抹去。 萧剑从怀里掏出【九花玉露丸】服下,暗自沉思。 纵观整个行动,他确实十分草率,甚至可以说是“天真”。 计划本就不完善,再加上种种预料之外的插曲,他险些丧命。 这一次有黄药师施以援手,下次呢? 还是太年轻啊…… 想着想着,一股倦意袭来,他抑制不住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萧剑从睡梦中醒来。 一浓郁的烤肉味扑鼻而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此时正仰躺在厚厚的草堆上,抬头顾盼四方,他大致洞悉了四周环境。 山洞,火堆,老人……还有勾人肺腑的烤鸡。 他低头一看,身上的伤口已经得到包扎,虽然不甚美观,但总算是成功止血。 是友非敌! “醒了?” 不远处的火堆旁,一个须发皆白,身穿灰色布衣的老者正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捧着肥得流油的烤鸡一顿啃,丝毫不顾及吃相。 “多谢……” 萧剑正欲起身道谢,却不小心牵动伤口,一阵剧痛传来。 “免了免了!” 灰衣老者连连摆手,挑眉道:“黄老邪一向自诩离经叛道,你小子怎么这般拘泥于礼节?” 听这话,他似乎与黄药师十分熟识。 再看这外观形态,尤其是那断了一截的手指头,萧剑心中对此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前辈认识家师?” 萧剑明知故问。 “熟得很……” 老者随口应了句,然后继续埋头啃鸡。 萧剑看得口水直流,同时他注意到,老者身旁的草堆上还放着一只,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你倒是丢过来啊…… 主动开口讨要总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老者却像是把他“遗忘”了一样,只顾埋头啃鸡,全然不顾身旁之人早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 好啊,我自己拿行了吧? 他伸手拿起摆放在身旁的三尺青锋,随即挺剑直刺,精准命中鸡屁股。 正欲收回,却见老者抬手轻轻一按,任萧剑如何使劲也难以撼动。 “七公,你饶了我吧!” 萧剑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说道:“你既然救我,想必也不愿看我活活饿死吧?” 九指神丐,舍洪七公其谁? 这老者正是退隐幕后的北丐,洪七公。 这个世界能让萧剑佩服的人不多,洪七公绝对算一个。 他最令人钦佩的不是一身武功,而是那份侠义心肠,但凡知道其事迹之人,想必无不肃然起敬。 “你小子倒是有眼力劲。” 洪七公先是赞了一句,随即又道:“你既然已经看出来了,又为何装作浑然不知的模样?” 他砸吧着嘴说道:“桃花岛的人果然都古灵精怪,邪得很。” 萧剑苦笑,一派宗师竟这般小气。 “晚辈眼拙,也是后来才看出七公身份。” 他这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尤其是洪七公那【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油】的模样,更是让人口水之流。 洪七只是逗逗他,见他为此牵动伤势,于是松开手。 “你小子活像个饿死鬼!” “总比饿死好!” 萧剑说着拉回烤鸡,随即大快朵颐起来。 洪七公又丢来酒葫芦,道:“好酒配美食,岂不美哉?” “大善!” 萧剑一脸摇头,接过酒葫芦仰头直灌。 他本是好酒之人,只是这些年跟在黄药师身边,被其强行禁酒。 理由是:醉酒会影响心智清明,不利于习武。 “对了,七公是如何看出我是桃花岛一脉的?” 萧剑记得他追随黄药师这几年来,并未见过洪七公。 “青锋,玉箫……还有这个!” 洪七公说着晃了晃手中装着【九花玉露丸】的瓷瓶,笑道:“这要是还看不出来,老叫花这些年就白活了。” 他语气一顿,凝视着萧剑,一字一句道。 “你小子不怕死吗,竟敢跑到这里来惹事!” 大同府处于蒙古势力腹地,即使是他们这些宗师也要谨慎行事,否则一旦被千军万马包围,命都有可能留下。 毕竟人力终有尽时…… 萧剑正色道:“大丈夫既生于乱世,若不仗剑诛奸邪,岂不辜负了手中三尺青锋?” 洪七公闻言一愣,随即感慨道:“你小子倒是和黄老邪有几分相像,他是你师父?” 他只是从一应物事推测出萧剑出自桃花岛,但并不确定他究竟是第几代弟子,也许是黄药师的徒子徒孙之流也未可知。 “正是!” 萧剑据实回答,又道:“前辈可有听闻我师父的消息?”他虽然相信黄药师的武功,但心中仍不免有些担忧。 若是老头子因为这件事有点闪失,他将追悔莫及。 “黄老邪也来了?” “不错,昨夜师父为了掩护我脱身与敌纠缠,也不知现在何处……” 洪七公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弄得萧剑一头雾水。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黄老邪何许人也,他要是想走,普天下能留得住他的人可不多!” “七公如此肯定?” “你忘了,你师父最厉害的是什么了?” 洪七公收敛笑容,正色道:“他的奇门遁甲之道连我老叫花也要忌惮三分,鞑子要是敢追,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第十章,被玩坏的金轮大王 “再说了,你师父要是出了事,鞑子早就宣扬出去了。” 洪七公冷笑,语气满含嘲讽。 “中原五绝之一,多好的立威之器啊?” 萧剑深以为然,蒙古代金后,与宋国的关系日渐恶化。虽然还未全面开战,但蒙古士兵越过国界“打草谷”之事已经屡见不鲜。 更让人愤怒的是,大宋朝廷对此全然视而不见。 虽然有少数几个武人站出来请战,欲血染沙场。但更多的王公贵族还是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期盼着蒙古铁骑不会跨江而下。 这一行径让天下百姓大失所望,于是,不少满腔热血的江湖中人策马北上,伺机而动,或袭杀落单士兵,或行刺中下层将领,给了蒙古人不小的麻烦。 萧剑赫然也在其中之列…… —— 烈阳高照,一处密林内,金轮法王与达尔巴不断穿梭,却像是无头苍蝇般,始终停留在原地。 他们迷路了! 并非正常情况下的迷失方向,而是陷入了重重迷宫之中。 “阁下究竟是何许人也?” 金轮法王的语气带着一丝怒意,他想过种种可能,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对方显然早已经在此地有所布置,故意引他们师徒前来。 没有人回应。 咻! 一颗石子划破长空,对着达尔巴的面门而来。 后者心头一凛,本能地侧头一躲。 “呃啊!” 达尔巴惨叫一声,他虽然避开要害,但半边耳朵却是被打掉了,鲜血淋漓。 金轮法王见状,心中一沉。 “阁下贵为一派宗师,难道只会藏头露尾,暗箭伤人么?”虽然不知黄药师的身份,但对方的实力他却有切身体会,修为比自己只高不低。 他此时已然明悟,对方并非敌不过他,而是故意引他到此。 黄药师此时正立于一颗大树上,听到金轮法王的话,他冷哼一声,并不上当。 若是换个地方,他自然不会这么做。 但如今身处于敌方腹地,一旦与金轮大王僵持住,待蒙古军队一来,则万事皆休。 难不成到那时再求着金轮大王要公平? 黄药师一向自诩智勇双全,自然不会行此愚蠢之举。 于是他佯装不敌,故意将对方师徒二人引来此地。 【那小子若是有个闪失,老夫也必不让你好过!】 黄药师想着,于是接连施展弹指神通,矛头直指达尔巴。 他知道金轮大王实力不弱,并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于是也盯上了对方的徒弟。 然而这一次金轮大王早有防备,以五只金轮替达尔巴挡下了袭来的指劲。 金轮大王思绪飞转,随即心生一计。 站得高,看得远! 他整个人一跃而起,想要攀爬上高树,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识破这迷阵。 但黄药师岂会让他如愿,在他纵身跃起的瞬间便迅速出手,以弹指神通远程攻击。 金轮大王叫苦不迭,却又找不到黄药师的位置,只能被动挨打,最后不得不退回地上。 黄药师冷哼一声,旋即取下腰间玉箫。 “呜呜……呜……” 一阵悠扬的萧音响起,隐约带着波涛汹涌之势。 金轮大王一怔,对方怎地还奏起乐来了? 不过他很快便察觉到异样之处,急忙对达尔巴说道:“快,死守心神,不要听这萧声。” 但已晚了一步,达尔巴仿佛已经沉浸在音乐的海洋中无法自拔,整个人开始摇摇晃晃,随后鼻间,耳边开始渗出鲜血。 “哈!” 金轮大王忽然眼前一亮,随后仰天长啸,想要以此来破解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 这么做对他固然有效,但达尔巴承受的痛苦便又增加了一倍。 两大宗师的内力何其恐怖,他仿佛陷入了两座大山的挤压,大脑几欲崩溃。 金轮大王脸色一沉,陷入了犹豫。 要不要收手? 收手的话,达尔巴承受的痛苦会减轻许多。 可如此一来,他自己也要暴露在对方的攻击之下。 【达尔巴,也许是你命中当有此一劫,为师日后定会为你报仇!】 金轮大王很快作出决断,死一个徒弟总比师徒二人一起葬身此地好。 这时,黄药师忽然瞥见远方烟尘滚滚,道道旗帜随风飘扬。 他眉头一皱,随即心中一叹,看来这次是要徒劳无功了。 昨日时间仓促,他只是借助地形构筑了一个简单的迷阵,并不具备杀伤力。 若是再多些时间,他或可凭借主动权玩死这对师徒。 时不我待啊! 黄药师并非犹豫不决之人,若是等蒙古军队形成包围圈,他自己也有颠覆之险,于是果断扬长而去。 眼看达尔巴就要遭难,萧音却在这时戛然而止,金轮大王顿时百思不得其解。 达尔巴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呆呆说道:“师父,我怎么突然睡着了?” 金轮大王无言,这徒弟本就心智有缺,经此一事后恐怕又会加重,恐怕再无治愈的可能了。 对了,那“青衫怪人”为何突然收手? 难道还有后招? 金轮大王不敢大意,缓缓向一侧移动身体,颇有种草木皆兵的心理。 达尔巴见状也小心翼翼的跟着,手中金杵高高举起,随时准备应敌。 “小心!” 忽然,金轮大王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回头向达尔巴示警,这是他无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练就的天赋。 达尔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挥动金杵。 咚! 一声脆响,血线流出,金轮大王被砸得眼冒金星,脑门上的凹陷似乎又加深了许多,这是密宗派武功大成的凭证。 “师父,对不起!” “无妨,也许是为师命中当有此劫……” 金轮大王对刚刚的想法心怀愧疚,并不追究。 他一边说着,同时驱使金轮护在身前。 细思极恐,中原人的暗器竟如此高明,犹如万箭齐发之势,吾命休矣! 金轮大王一颗心渐渐陷入绝望…… “师父,好像是咱们的人!” 金轮大王如梦初醒…… “混账,是我!” 咆哮声冲天而起,久久不息。 密林外,一个手持折扇的黑衣公子闻言脸色微变,收起铁扇。 “快住手,是我师父!” 片刻后,金轮大王与达尔巴在黑衣公子的指引下走出密林,身上各自插着几只箭矢。 被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就算了,还要被自己人揍! “噗……” 金轮大王越想越气,猛地一口老血喷出。“ 第十一章,嘉兴 “七公为何到此?” 萧剑不知黄药师已为他出了一口恶气,他此时正与洪七公相谈甚欢。 “老叫花听本帮弟子传信,有一少年侠客深入北地,剑染胡血,于是便来一探究竟,没想到竟是黄老邪的弟子。” 洪七公灌了口酒,砸吧着嘴说道:“你小子不错,和你那几个师兄师姐不一样。”他指的是梅超风和陈玄风。 萧剑撇嘴道:“这两个傻憨憨,追随老头子这么多年,其实根本不懂老头子的心思。” “何以见得?”洪七公脸色古怪,这世上居然有人敢称黄老邪为【老头子】? 还是他的弟子! 萧剑解释道:“据我了解,老头子虽然平时喜欢故作深沉冷酷,其实心性豁达大度,怎么可能因为弟子私相授受而动怒?” “这二人藏着掖着偷偷私会也就算了,最后还敢偷走【九阴真经】,连带着师娘也被害死了,真是两个蠢货!” 说到底还是黄药师太傲了,平日又是严师模样,以致门下几名弟子都对他十分敬畏。 “你似乎对这二人十分不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虽然身世可怜,但后来有此结局也是咎由自取,只是可惜了另外几位师兄,被二人连累,前程尽毁。” 萧剑不禁感慨,这件事究竟是谁错了? 梅,陈二人自是首过,但黄药师其实也是难辞其咎,冯默风等人才是真正的无辜。 老头子明显已经后悔,名为逍遥天下,其实是在暗中寻访弟子! 萧剑想着想着,忽然一拍脑门。 他怎么给忘了? 从原著剧情来看,冯默风似乎就在襄阳城外打铁,号【冯铁匠】。 若是将此事告知老头子,可了却他一个心愿,同时也可能改变冯默风原本的命运。 —— 一个月后……萧剑与洪七公一路乔装打扮抵达襄阳城外。 “臭小子,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我便就此别过吧。” 洪七公挥了挥手,转身便欲离开。 他心中颇有些惋惜,随着萧剑伤势的痊愈,一路来两人没少切磋,当然更多的是洪七公指点萧剑。 他惊叹于萧剑的天赋之强,不仅一点就透,有时还能举一反三,堪称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什么“天生剑体”,其实就是这小子根骨奇佳,悟性惊人,只可惜被黄老邪抢先了一步。】 洪七公不愿做小人之举,也知道以萧剑的性格绝不会改换门庭,索性眼不见为净。 “七公不随我一道去嘉兴见见郭大侠和师姐么,他们夫妇二人想必也对您老人家十分思念。” 萧剑开口挽留,他不希望洪七公如原著中那般,与欧阳锋同归于尽。 “有缘自会相见……” 洪七公脚步未停,挥手告别。 他这一生都为丐帮之事奔波,如今也算后继有人,只想在晚年之时随心所欲,游遍天下,一解年少时的夙愿。 萧剑心中一叹,并未强求,目送着老人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内。 他扭头望向襄阳城的方向,心中很快有了方向。 经历了那场大战后,他的修为已完全稳固,途中又受到洪七公的指点,体验了一番【降龙十八掌】之刚猛,仍嫌自身实力远远不足。 面对五绝之流的宗师高手,他至多只能撑个二十来招,萧剑自然不会满足于此。 再加上途中洪七公也曾提起过,桃花岛一脉的武功确实不适合他。 洪七公的原话是:你小子身上有股【莽劲】,若是学掌,【降龙十八掌】【铁掌功】【蛤蟆功】之类的阳刚武功都十分适合,但若是学剑,普天下还真寻不到良师。 这是时代的悲哀,纯粹的剑道宗师已然绝迹。 但萧剑却已找好目标——襄阳城外,独孤剑冢。 不过萧剑并未着急寻找,毕竟襄阳何其大,城外山林更是大得没边,独孤剑冢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他要按照原计划先去嘉兴,老头子说不定已经在那等着了。 —— 半月后,萧剑抵达嘉兴。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萧剑前世本是江南嘉兴人,今生自拜入黄药师门下后,先是一路西行,后北上大漠,整整五年没有南归。 如今重登故土,脑海中不禁想起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忆江南》,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这个时代的江南风景自然远胜千年之后,没有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取而代之的是未曾受过渲染的自然气息。 碧海蓝天,山水依旧,莺飞草长…… 萧剑一路来到一座酒楼内,高声道:“小二……” 这五年来追随黄药师,有名师指导固然是件好事,但对方严厉的管教也把他憋闷坏了。 如今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他要肆意放纵一把。 “哎……来了客官!” 似曾相识的小二之音。 “来一瓶上好的女儿红,有什么好菜都上来。” “砰!” 萧剑说完砸下一锭银子,身为桃花岛传人,钱这种东西从来就不缺,何况他还有一手【劫富济贫】的本领。 “好咧!” 店小二是个消瘦青年,一身布衣。 他见萧剑手上持着佩剑,腰系玉箫,俨然一副江湖中人的装扮,自然是小心翼翼的招待,生怕他一怒之下把店给拆了。 侠以武犯禁,时代背景下这种事屡见不鲜,虽然事后衙门会追究,但店家的损失却只能自己扛下,所以一般对江湖中人会保持敬畏之心。 不多时,酒菜都已上齐。 “对了,你可知如何去陆家庄?” 萧剑自顾自倒了一碗酒,同时叫住了转身欲走的店小二。 “客官问的是哪个陆家庄?” “陆展元家……” 店小二闻言脸色微变,先是左顾右盼了一眼,才小心翼翼的低声说道:“客官,这地儿最好别去。” “为何?” “就在半月前,陆家满门都被那【赤练仙子】给灭了。” 萧剑端着酒碗的动作一顿,看来他是来晚了一步…… “小爷我性子倔,倒还非要去凑凑热闹,看看那【赤练仙子】究竟是何模样,竟这般心!狠!手!辣!” 他忽然瞥见一前一后走入的美艳道姑与两名少女,故意提高了音量。 真巧! 第十二章,浪子与赤练 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么,萧剑本以为来晚了一步,没想到时间正好。 他对救【渣男陆展元】并无执念,对方完全是咎由自取,脚踏两条船是有翻车风险的…… 你招谁不好,非得找一朵带刺的玫瑰。 萧剑倒是对那位【赤练仙子】颇有兴趣,当然仅是在于武学一道。 同为一流境界,究竟是你的【五毒功】厉害,还是我的剑更快? “哼!” 道姑冷哼一声,持于右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看似简单的换手动作,却暗藏杀机! 细微的白芒一闪即逝,一根带着冰寒气息的银针扑面而来。 萧剑目光一动,将手中筷子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筷子与银针同时落地。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杀人不眨眼!” 萧剑轻哼,他注意到,对方确实没眨眼睛。 同时这试探性的一击也让他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正是李莫愁。 李莫愁眉头一皱,高手! 她这一招对许多人用过,多为试探。 凡武功不济者,会瞬间被银针夺走性命。反之,则是不可小觑的高手,至少是一流。 最重要的是,这人的抬手动作像极了昨日的青衫怪客。 “你是何人?” 李莫愁在黄药师手上吃过亏,是以不敢轻视对方。 萧剑举起剩下的一根筷子,对着盘中大鸡腿狠狠一插。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嘉兴【何莫毒】是也!” 何莫毒? 李莫愁一怔,旋即在脑海中思索这一人名,却发现闻所未闻。 下一刻她便反应过来,这人实在暗讽她心狠手辣。 正欲开口,却被萧剑抢先一步。 “我一直有个问题,【何拳师】究竟与你有何恩怨,你竟残忍杀他全家?” 这是困扰了萧剑许久的问题,他犹记得原著中有一段话,李莫愁竟因一个姓何的拳师与何沅君同姓,便残忍的杀害了他全家…… 心肠不可谓不歹毒! 李莫愁冷笑道:“你是来替他伸张正义的?” “只是心有疑惑罢了。” “要怪,只能怪他与那贱人同宗!” 李莫愁一脸冷然之色,显然是恨极了何沅君,几近癫狂。 “呵……” 萧剑被气笑了,原来这就是你的理由? 将你的仇恨发泄在无辜之人身上,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那我今日杀了你,应该也是天经地义的吧?” 萧剑抛开手中筷子,握起桌上的青锋,缓缓拔剑出鞘。 李莫愁一挥拂尘,目光冰冷,大战一触即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店小二听完两人的对话,狠狠咽了咽口水,默然退至后方。 他显然读过【店小二生存指南】,很清楚自己应该什么时候登场,什么时候退居幕后。 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就不要凑热闹了…… 同时,李莫愁身后的两名少女也默默退出门外,其实是年长的洪凌波拉着陆无双脱离战圈。 陆无双似是想亲眼目睹这位【大哥哥】能否为她报仇,是以倔强的站在原地不愿离开,不过最后还是被洪凌波连拉带拽拖走。 萧剑扫了一眼,发现店内的客人都已经开溜,于是再无顾忌。 “砰!” 他奋力挥动右腿,以【旋风扫叶腿】的劲力将一张板凳踹向李莫愁,同时整个人一跃而起,挺剑直刺! 李莫愁此时已对萧剑生出杀意,只是摸不准他的实力与黄药师相差多少,于是有心试探一番。 若是敌强,则抽身而退。 若是实力不济,哼,必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砰!” 李莫愁猛然一挥拂尘,将板凳击得四分五裂,同时旋转着拂尘缠上萧剑手中的青锋。 萧剑奋力一挥,却发现无法挣脱。 这把剑虽然也是重金打造,但在经历了巴鲁,达尔巴的战斗后已经崩开缺口,一时间竟割不断李莫愁的拂尘。 李莫愁冷笑,原来不过如此! 她趁势而上,以左掌施展出自创的【五毒神掌】。 萧剑沉着以对,屈指一弹,以弹指神通化解了这一招。 他自然不会硬结这一掌,对方的掌力虽然不足为惧,但那份毒功却需要提防,他可没有百毒不侵之身! 李莫愁一击不成,正欲继续出招,但萧剑更快。 他迅速舞动手中青锋,施展出玉箫剑法的黏字诀。 李莫愁脸色一变,恍然有种陷入泥潭的感觉。 这正是自食其果,她想以拂尘限制萧剑手中的青锋,却被对方反制。 不过李莫愁行走江湖多年,对战经验丰富,心中很快作出决断,迅速挣开拂尘,同时趁势抽身而退。 “哪里走!” 萧剑此时已掌握主权,自然不会放任她逃离,迅速挥剑追杀。 他此时出招所使已并非玉箫剑法,而是他从一次次对敌中练就得杀人技,虽然不及玉箫剑法精妙,却更具攻击性。 剑峰直指要害,全然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 李莫愁被他缠住无法脱身,只能不断挥动拂尘接招,同时暗自思虑对策。 不知不觉间,酒楼下已围满了江湖中人。 赤练仙子李莫愁名声在外,仇家无数,这场对决自然不缺观众。 不少人心中都在期待着萧剑手刃魔女,替他们报仇雪恨。 酒楼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两道身影正漫步前行。 两者皆为青衣,前者是华发青衫怪客,身后跟着青色长裙的少女。 “兄弟,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啊,【浪子剑客】和【赤练仙子】打起来了。” “是吗?那倒要去一探究竟。” …… 青衫怪客听着耳边的议论声,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臭小子,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少女仰起头,清秀的面容带着天真无邪的表情,脆声道: “师父,他们说的是师兄吗?” “嗯,除了他还能有谁……真是一天都不安分!”话虽如此,语气中的喜悦之情却不难听出。 少女微微低下头,脑海中思绪万千。 【常被师父挂在嘴边的“臭小子”是什么样子的呢?】 【“赤练仙子”是那个坏女人吗?】 【表妹是不是也在那里……】 第十三章,我不是故意的 李莫愁越打越心惊,这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功力却不弱,招式更是十分纯熟,几乎让她难以招架。 最重要的是,对方显然对她的招式十分了解,总能找到克制之法。 如,她想以五毒神掌施以毒功,对方却不给机会,并不与她对掌,而是以指法应对。 想以柔克刚,对方的剑法却十分古怪,比她手中的拂尘更具黏性。 就连隐藏的杀招冰魄银针也被对方洞悉,被以指劲所破。 看着越来越多围观而来的江湖中人,李莫愁顿时萌生退意。 她深知自己仇家众多,绝不能与这【棒槌】死磕,否则即便胜了也是惨胜,自己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于是且战且退,向着窗台方向靠近,伺机脱身。 萧剑很快看出这一意图,于是出剑愈发凌厉起来。 “我与【仙子】相谈甚欢,你又何必急着离开呢?” 萧剑一面施展桃花岛诸般武学,同时口中调笑,故意激怒李莫愁,逼她与自己死战。 就不信你这暴脾气能忍?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绝不可上这棒槌的当。】 李莫愁心中默念口诀,紧守心防,努力压抑着怒意。 “好嫩的小手……古人常说冰肌玉骨,在下觉得用来形容仙子再合适不过了。” 萧剑由心而发。 不可否认,李莫愁的确生得花容月貌,沉鱼落雁,肌肤如白玉般晶莹剔透,一身道袍更显冷艳孤高。 若是早些遇上,他也许会【舍身饲魔】,将仙子引入正途。 奈何来晚了一步,仙子已经手染鲜血,可惜啊。 “你找死!” 李莫愁却没有被称赞的觉悟,口诀瞬间失效,满面阴沉! 从前胆敢调戏她的人都已经见了阎王爷。 “渍渍,这肌肤,若是能摸上一把,纵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萧剑对李莫愁的盛怒模样恍若未闻,仍在继续“作死”。 “嘿嘿,不知这道袍之下又是何种风景?” 闻言,李莫愁心中怒火彻底被点燃,同时熄了抽身而退的心思,全力反击。 不论今日形势如何,必教你丧命掌下! 围观众人俱脸色古怪,这是在比武还是调情呢? 黄药师一如既往的站在高处,以俯瞰的姿态目睹着这一幕。 萧剑轻佻的话音传来,他忍不住冷哼一声。 “丢人现眼!” 一旁的程英低声道:“师兄一定是在故意激怒她吧?” 黄药师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这一点。 只是这方式他却无法接受。 若是传出去,世人会怎么看他们桃花岛? 少女瞪大着眼睛盯着酒楼内酣战中的少年,心中思绪飞转。 【比我也没大几岁呀……】 她大感惊异,李莫愁在她眼中犹如梦魇,年纪轻轻的师兄却能和这人斗得旗鼓相当。 难怪师父总说他天赋绝伦,前途无量…… 另一边,萧剑见李莫愁突然发力,不由心中一乐。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于是他也毫无保留的施展所学,将桃花岛诸般武学配合用出。 剑影闪烁,拂尘流动间,整座酒楼变得一片狼藉。 两人从楼下打到楼上,桌椅板凳等一应物事皆被毁之一炬。 中年店老板与青年店小二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心中如欲滴血。 店小二扭头看向店老板,满面戚戚,道:“掌柜,怎么办?” 店老板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拍了拍其肩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令你去喝住二人!” “如能做到,我分你三成红利。” 店小二瞬间腿一软。 “我想吐我要去看大夫……” —— 伴随着撕拉的一声,萧剑划破了李莫愁的道袍,洁白的内衫顿时隐约可见。 李莫愁低头一看,顿时羞怒交加。 这人决计是故意羞辱她,否则绝不会是这个位置。 “意外,意外……” 萧剑干笑一声,他绝不是故意的,他那番轻佻之言只是为了激怒对方,心中绝没有半点旖旎之念。 “淫贼,我杀了你!” 李莫愁含怒出手,打得萧剑连连后退,将他逼到角落。 萧剑急忙纵身一跃,同时挥剑反击。 撕拉…… 李莫愁身上的道袍背后多了一个口子。 萧剑脸皮抽搐,太巧了吧! 她怎么每次都躲得这般恰到好处,避开了要害,却又刚好留下半寸距离,看起来就像是自己故意戏弄她一样。 “啊!” 李莫愁几欲疯狂,再次挥动拂尘。 “真的是意外……撕拉!” 空气突然安静。 李莫愁低头看了眼身上摇摇欲坠的道袍,绝美的面容涨红一片。 再打下去,她恐怕就要光着身子了。 “总有一天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说完一跃上窗台,逃之夭夭。 她最重视自身名节,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狼狈,已经顾不得与萧剑交战。 而萧剑心绪烦乱,一时间竟忘了去追。 他抬起手中青锋,喃喃道:“你是故意的吧?” 为何总是这么恰到好处? 但凡出点血,他也不至于这么难堪! 这时,破空声响起,一股冲击感扑面而来。 “叮!” 萧剑抬起手中青峰,与袭来之物撞个正着。 这气息…… 他扭头一看,发现是一颗小石子。 老头子,你果然没事! 萧剑毫不迟疑,拿起包裹向着石子袭来的方向追去。 —— 此地风景宜人,花香满园,草长莺飞…… 萧剑在一处简易的茅屋前止步,满脸笑容的看着面前的两道身影。 “我就知道您老人家吉人天相,绝不会有事!” 萧剑说着,目光看向黄药师身旁俏生生的少女。 看来多了个师妹…… 黄药师冷哼道:“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行事莽撞,老夫还以为你已被蒙古人大卸八块。” 萧剑浑不在意,他深知老头子一向面冷心热,虽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但心中指不定多担心呢。 “多亏了七公搭救,否则弟子还真有可能遭遇不测。” 荒山野岭之内昏迷不醒,就算不碰上蒙古人,也可能被山林中的野兽叼走。 “洪七?你碰到他了!” 萧剑点头,随即说起与洪七公遭遇的经过。 “师父,这位美丽的小公主一定是你新收的师妹吧?” 萧剑大步上前,左右开弓,肆意蹂躏着程英娇嫩的小脸蛋。 第十四章,这玉佩有玄机 “唔……” 小程英被一顿欺负,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忍受。 她现在只想说一句话:你不要过来啊! “收手!” 黄药师举着玉箫对着萧剑的手背狠狠一敲,脸色不善。 他这个小弟子性情温顺,却碰上这么个“棒槌”师兄,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哎呀!” 萧剑急忙抽手,一脸无辜的说道:“师父你干嘛,我这是在和小师妹培养感情呢!” 说完对着小程英眨眨眼,笑道:“小师妹你说是不是?” 小程英眨眨眼,她很想说:我不喜欢这种培养感情的方式,不知道小孩子的脸掐多了容易流口水嘛? “弟子很喜欢师兄……” 她有些口不择言,万事总有先来后到,少女思及自己以后很可能在师兄手中混日子,于是不得不违背心中所想。 萧剑大为满意,对着黄药师笑道:“你看,我说的吧!”暗地里却对小程英竖起大拇指。 黄药师不置可否,他何等阅历,岂会猜不出两人的心思,却也不点破,淡然道:“你既自诩为大丈夫,以后当保护小师妹,不可欺负她!” “这是自然!” 萧剑肃然应允。 他只是教会小师妹世俗险恶的道理,绝不能以“欺负”来定义。 黄药师点点头,又道:“我明日要回桃花岛一趟,本想带着英儿一起,但她体质羸弱,不宜在海上飘荡。” “这段时日便由你来传授英儿本门武功,若是教的不好,当心你的腿!” 黄药师说完心中一叹,他本想带着萧剑一起,但想到这小子生性跳脱,定然是呆不久。 而他此行是为了祭奠亡妻,必然要呆上月余,也就不强人所难。 其实若是这小子主动开口,他倒不介意一道捎上。 萧剑无言,此时正值郭靖黄蓉重出江湖,黄药师却要回返桃花岛,显然是刻意避开他们。 你们翁婿二人相处的是多不愉快啊? “那弟子预祝师尊一路顺风。” 萧剑确实不想同行,他虽然也想一睹满园桃花盛开的风景,但眼下还有许多事要做,倒也不急于一时。 “对了,师尊可曾见过师姐?” 萧剑再度开口,算算时间,郭靖黄蓉此时应也在嘉兴城内。 “见过了!” 黄药师还没开口,小程英便按捺不住了。 “英儿还有幸一尝师姐天下无双的厨艺哩。”说完还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 扭头一看,却见师兄脸色古怪,不由心中一突。 我说错话了吗? 黄药师此时脸上仍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萧剑猜测必定十分精彩。 果然,任何人都逃不过真想定律! 黄药师与郭靖脾气不合,对宝贝女儿却宠爱有加,如今正巧遇上,怎么可能不去看一眼? 不过他记得原著中没有这段,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还是书中并未道出? “我听说蓉儿她们碰上了欧阳锋,所以才去看看。” 黄药师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萧剑还欲再说,黄药师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随手抛了过来。 他抬手接住,凝眼一瞧。 是一枚色泽暗淡,仿若脱色般玉佩,上面刻着两个看不懂的古字,比甲骨文还要复杂。 说是玉佩,其实更像是一块染了点墨绿的石头,只是雕工比较精致。 咦……这不是他前世在古玩市场从无良商家手中淘来的地摊货么? 这玩意花了他整整【几百米】,事后萧剑后悔不迭。 刚买时这玉佩还是晶莹剔透的碧绿色,再加上精致的雕工,他还以为自己运气爆棚淘到宝了。 谁知没过几天,这玉佩却自动脱色,变得丑陋不堪。 萧剑曾经回去找那老头算账,可对方似乎已经预料到他要来,早已经事先卷铺盖走人了,直把他气得牙痒痒。 这玉佩唯一的好处就是够硬,事后萧剑曾举着玉佩砸向地面,这玩意竟丝毫未损。 于是……萧剑更气了! 这特么连石头都不是,压根就是铁做的! “这玉佩是从何处得来的?” 萧剑询问道。 如今时过境迁,他心中的怒火早已经消散。 甚至,萧剑又回到初衷,他怀疑这玩意怕还真是个宝!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身无长物,偏偏这玩意也跟来了。 莫非,这玉佩其实是穿梭时空的神器? 或者是系统之类的…… 要不要滴血认主试试? 萧剑心中跃跃欲试,浮想联翩。 他觉得自己有天命在身,天生剑体,神器随身,气运之子舍我其谁? 本以为只是机缘巧合来到一千年前,是我错了,每一个主角的征途都应该是星辰大海! 黄药师沉默片刻,道:“我以为你会去临安,于是便走了一遭。” “然后呢?” 黄药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再说下去一定会被这小子大做文章。 萧剑此时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想了解关于玉佩的信息。 罢了,老夫问心无愧! “这是你那位【姐姐】给我的,说是你当年随身之物。” 说完又眼神警告:“若是再敢胡言,老夫绝不留情!” 黄药师连“老夫”都用上了,可见其态度。 萧剑此时却无心打趣,而是陷入了沉思。 【是了,这玉佩定是随自己一同将临这个世界,只是被自己疏忽,所以遗漏在了“寡妇姐姐”那里。】 他收起思绪,抬头看向黄药师。 “师父,你举着玉箫做什么?” 黄药师眉头微皱,这小子今日竟这么老实? 于是收起“五十米大刀”。 “对了,【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萧剑又问起寡妇姐姐的近况,这女子对他有大恩,本想着了却此间事便回临安看看她。 黄药师并未多想,如实告知,道:“她已改嫁,我观察过,那人品行忠厚,于她而言也算是一良配。” “姐姐嫁人了?” 萧剑一怔,随即脸色变得无比精彩,脸上尽是怒其不争的表情。 “师父,你怎能如此……她对你可是情深义重啊!” 说完脚底抹油般开溜…… 黄药师风中凌乱。 他错了,狗改不了吃屎,这小子一天不挨揍就浑身难受。 “逆徒!” 咆哮声乍响,黄药师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小程英一脸无辜的站在原地。 他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一句话都听不懂? 第十五章,再问“先天”! “哎呀,轻点……肋骨断了……” 浓浓夜色下,萧剑赤果着上身半趴在床上,痛叫连连。 小程英正俯着身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为他上药。 少女的眼中满是问号,怎么也想不通今日发生的种种怪事。 师兄到底说了什么? 竟被师傅打得这般严重!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定是把师父气得不轻,否则绝不会这么凄惨。 “哼,打死你算了!” 一身青衫的黄药师出现在门口,语气冰冷如刀。 他此时已揭下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容。 虽然脸上不可避免的露出老态,但精致的五官仍残留着几分当年的风采,两鬓灰白的发色更让他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萧剑从床上支撑着起身,披上外衫,一瘸一拐的走向黄药师。 “弟子知错了!” 黄药师别过头去,不想看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这句话他已不知听了多少遍…… 再者,身为宗师,他自己下手的力度多大能不清楚吗? 这小子至多受些皮肉之苦,绝不至伤筋动骨。 萧剑浑然没有没识破的觉悟,仍在继续影帝级别的表演。 “师父……嘶。” 他倒吸了口凉气,仿佛痛苦难当的样子。 “别装了!” 黄药师看不下去了,这把戏他看腻了。 一次两次还可能上当,多了就没意思了! 于是直言点破,冷哼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萧剑尴尬的笑了笑,原来小丑还是我自己。 他脸色一肃,正色道:“当初在大漠中弟子曾问过师尊,何为【先天】……今日弟子想再问一次!” 当初黄药师的回答是【化繁为简,明心见性,打通任督二脉】。 但这未免过于片面,萧剑如今功力又有提升,以境界来划分应是【一流中期】,于是开始窥视【先天】。 所谓不耻下问,既然有人走在了前面,那份经验自是弥足珍贵。 黄药师见他提起正事,于是也认真起来。 他心中惊叹于萧剑进境之快,经历了那场生死之战后,似乎又有所提升,于是知无不言。 “后天攻技,先天修意!” 黄药师表达的方式依旧简略,萧剑一知半解,初入武道的小程英更是一头雾水。 见状,他又解释道:“所谓【技】,指的是武功招式,包括掌法,拳法……以及对于各类武器的运用。” 他斜睨一眼萧剑,接着道:“你如今已将招式练得炉火纯青,几乎达到了后天境的极致。” “而要想更进一步,需要【破而后立】!” 萧剑眼前一亮,追问道:“如何破,又如何立?” 小程英也是一脸认真的聆听着,那般境界虽然离她还十分遥远,但并不妨碍她事先了解。 然而黄药师的下一句话却让少女垮了脸。 “英儿,你先出去,过早的知道这些对你无益!” 黄药师虽然知道这句话会让少女误解,但他生性高傲,不屑于解释这些。 懂我的自然懂…… 萧剑顿时忍俊不禁,扭头看向少女,安慰道:“小师妹,师父也是为你好,听话!” 当年他听到黄药师这番话的时候,模样比小程英还要精彩,立马就回了一句。 “小爷我不够格吗?” 然后就被黄药师狠狠敲了一下。 如今回顾往昔,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感受。 小程英虽然心中不满师父的“偏袒”,但她一向敬畏师父,自然不敢忤逆,苦着一向小脸默默走出门,临了不忘把门拉上。 萧剑见状不厚道的笑了,小师妹还真是——逆来顺受。 不过他如今已经能明白黄药师的苦心,随着修为日渐提升,他对于武学一道也有了些许了解,大致能听懂黄药师所说的【破而后立】。 如果尚未筑成根基,又如何破? 更别说“立”! 黄药师撇了萧剑一眼,接着道:“后天武者的关键在于打磨根基,修炼武技,形成常规招式。” “但如此一来,便不可避免的产生“习惯”,拘泥于招式的顺序,很容易被对手看穿后招。” 萧剑微微点头,他其实也明白了这一点,但一时间很难做出改变。 毕竟是练了整整五年的招式,旦夕间很难扭转。 若是强行逆转自然也行,却可能变得不伦不类,不仅达不到出其不意的作用,反而会失去自己本身的能力。 习惯之所以称之为习惯,是因为身体早已经形成本能。 他情不自禁道:“所以,先天与后天的区别在于,先天武者能随心所欲施展招式,后天武者却只能循序渐进?” 他有着多于常人的见识,每逢碰到难题,总会联想到其他【世界】的画面,从而得到答案。 比如,笑傲江湖中风清扬与令狐冲的对话,就完美诠释了先天与后天的区别。 同样的华山剑法由风清扬使出,威力绝非那时的令狐冲可比。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不错,但不够全面。” “请师尊解惑!” “先天比之后天,不仅体现在招式强弱上,更因为先天武者能将【意】融入武学。” 黄药师说着,语气一顿,扭头看向萧剑,期待着……他是否又能提出别样的见解。 萧剑闭上双眼,脑海中的【百科全书】缓缓翻开。 独孤求败的意在于“破”,立求破尽天下武学。 乔帮主的意在于“刚”,追求刚猛之极致,以力破巧。 叶孤城的意在于“傲”,天外飞仙……仙之巅,傲世间……扯远了。 东方不败的意…… “我明白了!” 萧剑霍然睁眼,双目熠熠生辉。 “难怪师父当日会提到【明心见性】,所谓先天,其实就是武者确立了自己的“道”,诚于己道,故而能凝练出【意】!” 许多武者之所以会走火入魔,是因为心智不坚,意志动摇,以致心中【道义】被打乱。 “孺子可教也!” 黄药师满眼放光,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这小子,没想到却还是低估了他。 萧剑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心忧! “也就是说,意越强,则武者便会更加强大,是吗?” 黄药师叹了口气,这话确实没错,但一味的追求威力,很可能…… 他默然以对,这小子的脾气比他还要固执,认定的东西几乎不可撼动。 “不论如何,希望你永远铭记【初心】。” 这是黄药师最后的忠告,也是唯一能做的。 雄鹰展翅,如何能阻他翱翔天空? 第十六章,代师授徒的第一天 朝阳初升,万物复苏。 竖日,黄药师按照原定计划踏上归途,走的不带一片云彩,背影十分洒脱。 秋风瑟瑟,落叶纷飞,清晨的微风仿佛在弹奏着分离的寂寥之音。 萧剑与小程英并肩而立,目送他远去,脸上各自带着几分感伤。 五年相伴,萧剑与黄药师早有舔犊之情,几乎亲如父子,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小程英虽然追随黄药师不过几日,但对这个扭转自己命运的“老师”也是感情甚笃。 “师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师父?” 黄药师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内,少女仰起头,眼中隐约闪烁着泪光。 女子总是十分感性。 “今日风沙怎地这般浑浊?” 萧剑擦了擦眼眶,似是被少女的情绪所渲染。 他扯了扯脸皮,强笑道:“放心吧,每一次分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你可一定要好好用功,争取让师父他老人家刮目相看。” 这一刻他几乎想追上去,但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这个世界很残酷,他需要变得更强! “嗯!” 少女重重点头,脸色十分坚定。 ——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这两句话足以囊括我桃花岛的诸般武学。” 分别的忧伤已经渐渐淡去,萧剑也开始了代师授徒的日子。 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小程英,将原著用以形容黄药师的两句诗道出。 小程英喃喃自语了几遍,忍不住笑道:“这两句诗颇具诗意,是师兄想出来的嘛?” 少女生得娇俏可人,小小年纪已经初具绝色之姿。 尤其是展颜一笑之时,两颗大眼睛都眯了起来,可爱极了。 “这是师父他老人家说的……” 萧剑又一次忍不住伸出魔爪,只是这次他稍微克制了些,只是浅尝即止。 “唔……” 少女俏脸微红,小心脏怦怦乱跳:师兄最坏了,老是喜欢捏人家的脸! 她一如既往的逆来顺受,不敢反抗。 萧剑掐了几下便收手,脸色平静,丝毫没有做坏事的觉悟。 “我桃花岛武学包罗万象,剑法,掌法,腿法,音术……皆有涉猎。” “玉箫剑法,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退……你想先学哪一个?” “我想学剑法!” 小程英毫不迟疑的回答,脸色十分坚定。 “为何?” 萧剑一怔,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按照计划是打算先教落英神剑掌的。 “我……不告诉你!” 小程英歪着脑袋想了想,正当萧剑竖耳倾听之时,她又忽然卖起了关子。 她之所以选择剑法,是因为昨日目睹了年纪轻轻的师兄以剑法击退李莫愁,于是下意识的认为剑法最强。 “好啊!你敢耍我!” 萧剑气得笑了,从来只有他戏弄别人,还是第一次遭人玩弄。 于是又一次伸出魔爪…… “唔!师兄我错了……” 小程英目睹了昨日萧剑向黄药师讨饶的一幕,于是有样学样,完美诠释了“怂”字真意。 “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萧剑收手,拍了拍手掌。 “好,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师兄便从剑法开始教你。” 小程英顿时绷紧小脸,作认真状。 萧剑嘴角一勾,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抬头挺胸,气沉丹田……扎马步!” “啊?” 少女瞬间垮了脸,说好的剑法呢? “还愣着做什么,动啊!” 萧剑笑语,他好不容易体验一回“教徒弟”的乐趣,于是将当年黄药师加诸给他的痛苦,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他的小徒弟。 他见少女还是愣愣的站在原地,又催促道:“快点!难道师父没教过你扎马步么?” “自然是教过……” 小程英一脸闷闷不乐,作为一个有远大志向的女孩,她的目标是成为绝世高手,而非一味地扎马步…… —— 烈阳高照,空气燥热,此时已临近正午时分。 小程英苦着一张小脸站在烈日下,百无聊赖的“扎马步”。 一双大眼珠是不是瞄向屋檐下仰躺着的青年,心情颇有些愤慨。 她是要学绝世武功的,不是来晒太阳的! 坏师兄,公报私仇,咒你屁股长痔疮…… 可我明明没得罪他呀! 某个始作俑者此时正悠哉悠哉的靠在自制躺椅上,手中捧着一盆【乌梅汤】,以竹制吸管肆意品尝着。 他无意间瞥见少女的眼神,绷着脸训斥道:“宁心静气,不可分心!” 片刻后又挑三拣四…… “腰不够直,脚步虚浮,要目视前方……” 可恶…… 小程英此时已经汗流浃背,身上的绿裙被淋湿大半,看着萧剑手中的【乌梅汤】,她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师兄,我渴……” “哦!” 萧剑淡淡的应了句,随即继续喝汤。 小程英:“……” “呜……呜……” 少女的抽泣声隐约响起,像是充满了委屈。 萧剑顿时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别哭啊!” 他最怕女孩子的眼泪了…… “呜呜呜……” 少女越想越委屈,于是哭得更大声了。 她以前跟着师父只需要站一个时辰,今日已经两个时辰了! 殊不知,萧剑从来都是三个时辰打底。 也许是黄药师对女孩并未抱多大期望,故而放低了标准。 “好吧好吧,你回来吧!” 萧剑无奈,他其实并非故意折腾小程英,而是心中的标准线就是三个时辰。 按照他的想法,要想变强,就要能吃得苦中苦,今日的汗水是为了明天少流血。 小程英依言来到屋檐下,但仍在低声抽泣着。 萧剑见状,急忙跑到屋里端出事先备好的另一份【乌梅汤】。 “好师妹,英儿,别哭了,师兄错了行了吧?”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降低标准了,女子的体质终究是不如男子。 小程英伸手接过,仰着头,一脸认真的问道:“师兄是在欺负英儿吗?” “不是!” 萧剑叹道:“我当年都是三个时辰,后来更是四五个。” 任何成功都离不开努力,他能在五年内一跃成一流高手,除了自身的体质强大外,五年来坚持不懈的努力也是必不可缺。 “那我以后也要站三个时辰!” “你确定?” “嗯!” 少女说完,端着乌梅汤狠狠灌了一大口,随后自觉的跑回阳光下…… 第十七章,宗师对决 小程英的毅力出乎萧剑的意料,只是体质有些跟不上,在堪堪抵达三个时辰之时忽然昏厥过去,所幸萧剑早已经做好准备,及时将她接住。 “傻丫头,都叫你别逞强!” 他发现自己的教授方式有些失当,一日之计在于晨固然没错,但今日显然已错过最佳时间。 嗯,明日要早起,闻鸡起舞…… —— 小程英一直昏睡至临近傍晚时分才幽幽醒转,左顾右盼一眼,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阵阵呼啸之音。 少女翻身下床,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路走到门口。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天色逐渐染上灰暗的色彩。 屋外,一道身影正举剑狂舞,肆意挥洒着汗水,身上薄薄的青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原来师兄真的没有骗我……】 少女喃喃自语,她原本以为萧剑是故意以折腾她为乐。 如今恍然发觉,这人其实比她更用功,而且不需要任何人节制,全然靠自律。 “醒了?” 萧剑注意到门口的少女,于是停下动作,微微一笑。 “嗯!” 少女微微颔首,面带愧色,低声道:“英儿给咱们桃花岛丢人了……”练功练到昏倒,整个江湖应该仅此一例吧? “无事!” 萧剑笑了笑,道:“反正没人看见,谈不上给桃花岛丢人。” 。。。少女心中的感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师兄还是那么坏! “快去沐浴梳洗,今日师兄带你去吃大餐,犒劳犒劳你。” “去哪里呀?” “自然是师姐家咯,你可还记得地方?” 萧剑早已经对黄蓉的厨艺垂涎三尺。 少女无言,你是想犒劳你自己吧? “自然记得……” —— 屋外夜色如墨,房内烛火摇曳,房顶人影闪烁,风雨欲来。 此处客栈距离嘉兴约莫几十里,屋顶上,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欧阳先生,别来无恙啊!” 月光下,三道身影正分立各处,隐约形成对峙局面。 大汉,美妇,老者……从位置来看,大汉与美妇应是一伙的,俨然有种年轻人欺负老人的既视感。 大汉正值壮年,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刚正,身姿魁梧,表情看起来颇有些木讷。 美妇一袭淡粉色长裙,面容绝美,风姿绰约,正是女子绽放得最美的时刻。 老者须发皆白,身形却不显佝偻,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他满头白发缭乱无章,身上的灰袍略显破旧,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怪异,就像是一个“疯子”。 客栈外的街道上,两道身影正骑在高头大马上 看到这一幕,萧剑心中瞬间明了,他这是赶上重要剧情了啊……这不正是原著开局时郭靖夫妇大战欧阳锋的一幕么? 萧剑脸色古怪,他仍记得昨日老头子的借口,说是因为郭靖黄蓉碰上欧阳锋,这才前去一探究竟。 如今看来,倒是一语成谶了。 萧剑并不急于介入,此时郭靖的武功已至大成,全然不逊色于五绝宗师,又有黄蓉在侧掠阵,形势堪忧的是欧阳锋才对。 他要好好看看两大顶尖宗师的对决! “师姐和郭大侠好像在与人对峙。” 小程英低声开口,显然也看出了双方的诡异气氛。 “好好看,好好学,这种级别的战斗可不多见!” 萧剑说完便闭口不言,凝神注视。 与此同时,郭靖黄蓉两夫妇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待看清程英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大定。 那少年便是爹爹(岳父)新收的弟子了吧? 这时,歪着脑袋思考了半天的欧阳锋终于开口。 “你叫我什么?” 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后虽有意外收获,在上一次【华山论剑】接连击败郭靖,黄药师,洪七公成为天下第一;却也因此被黄蓉用言语刺激,变得疯疯癫癫,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你叫做赵钱孙李,周吴陈王。” 黄蓉看出欧阳锋疯病未愈,于是心生一计。 “我叫做赵钱孙李,周吴陈王?” 欧阳锋此时神志不清,于是信以为真。 黄蓉又道:“不错,你的名字叫做冯郑褚卫,蒋沈韩杨。” 接着又接连报出几十个姓氏,把欧阳锋唬得晕头转向,喃喃自语:“我到底是谁……” 萧剑哑然失笑,黄蓉不愧是出了名的古灵精怪,竟能想出这种点子。 虽然他早已经知悉剧情经过,但亲身体验还是别有一番滋味。 “师兄,师姐在说什么呢?” 小程英却没看出其中玄机,一脸茫然,俨然有步欧阳锋后尘的趋势。 哪有人以百家姓当名字的? “傻妞,你师姐这是在总计刺激欧阳锋呢!” “欧阳锋?” 小程英恍然大悟之余,又惊叹于老者的身份,竟是五绝之一的西毒! 这时,另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将黄蓉的一番谋划瞬间打乱。 “你是杀害我五个兄弟的老毒物!” 柯镇恶从屋内一跃而起,揭穿欧阳锋身份的同时,手中铁杖随之挥动,袭向欧阳锋。 萧剑看得连连叹息,不可否认,柯镇恶的确称得上“侠者”,但性格却十分固执,有些看不清现实。 这种级别的战斗是你能插手的么? 还要当第一个冲锋的勇士……这不是添乱吗? 果不其然,仅仅一个照面,柯镇恶就被欧阳锋打飞。 郭靖见状连忙出手,与欧阳锋战至一团。 伴随着破空声呼啸而过,龙吟声隐约响起,郭靖施展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隐约可见五爪神龙浩浩荡荡扑向欧阳锋。 萧剑曾体验过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称得上至阳至刚。 而今由郭靖却又有所不同,他从【九阴真经】中另有所悟,掌法中蕴含着【刚柔并济】之真意。 论阳刚,洪七公略胜一筹。 但论精妙,当以郭靖胜出。 此时的欧阳锋虽然神志不清,但战斗本能尤在,自然不会小觑这一招。 只见他双掌平推,一股同样刚猛无匹的劲力喷涌而出,与龙形掌劲相互消弭。 两人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拳掌相交,掀起阵阵余波。 萧剑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拔剑进场,与两大宗师一争长短。 第十八章,蹭饭二人组 【算了,生命诚可贵……】 萧剑最终还是打消了出手的想法,他很清楚一流高手和宗师的差距。 更何况,人家黄蓉都没急着出手,显然是要看郭靖与欧阳锋孰强孰弱。 宗师出手果然不同凡响,郭靖所学众多,降龙掌,九阴真经,左右互搏…… 欧阳锋身为老牌宗师,蛤蟆功同样不同凡响,就连乱写的九阴真经也都被他给练出花来。 再加上两人走的都是刚猛路子,近身肉搏,拳拳到肉的场面十分震撼,让人看得心情澎湃。 不过很快郭靖便落入下风,并非他实力不济,而是郭靖的性情所致。 两人战斗的位置是在客栈屋顶,客栈内还有不少人正陷入熟睡,若是毫无保留的施展,很可能会殃及池鱼。 哪怕是宗师级别,不论轻功多高,双腿始终是需要借力点,何况是与强敌交手之际。 郭靖生怕害了他人,于是极力保持着双腿的力度,也从而导致他难以发挥出实力。 而欧阳锋不同,不论是正常状态还是疯癫状态,他人的死活从来就不是他在乎的点。 此消彼长之下,郭靖落入下风也在情理之中。 黄蓉见状顿时站不住了,急忙上前支援郭靖。 虽然她并不热衷于武学一道,但天赋所致,再加上父亲与丈夫皆为宗师境的高手,怎么也弱不到哪里去。 “师兄,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小程英忽然说道。 她嘴上说着“我们”,其实是在暗示萧剑上前助力,毕竟都是“一家人”。 但萧剑却有些踌躇,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要不要出手? 他的实力虽然远不如欧阳锋这等五绝级别的宗师,但如果只是在一旁掠阵,欧阳锋很难无视他的存在。 但……他总觉得这么做有些羞耻! 萧剑虽然一直很想与真正的高手一战,但那是“堂堂正正,一对一的对决”,而不是打酱油。 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将独自击败欧阳锋!】 萧剑心中如是想道。 “不必了,师姐与郭大侠联手足以对抗欧阳锋,我再出手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小程英不解,她觉得师兄有些妄自菲薄了。 师父常称他“天赋绝伦,不出五年便能赶上五绝之流”。 如今师姐与郭大侠联手之下已经能和欧阳锋斗得旗鼓相当,若是再有一个高手加入,对战局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 “呃啊!” 思虑间,异变徒生! 欧阳锋一掌拍在黄蓉背上,自己却惨叫出声,手掌变得鲜血淋漓。 软猬甲! 恰在此时,担心黄蓉安危的郭靖含怒出手,欧阳锋抬掌相迎。 “轰!” 余波阵阵,许多砖瓦被掀飞。 “噗!” 欧阳锋一口老血喷出,面上却笑道:“好一个降龙十八掌!” 说完扬长而去。 郭靖同样不好受,许久才缓过气来。 萧剑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他自有他的傲气,绝不愿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 此时的欧阳锋已经疯癫,相信已不会滥杀无辜。 片刻后,郭靖与黄蓉从屋顶一跃而下。 黄蓉嗔怪的瞪了萧剑一眼,没好气道:“你为何不出手截下欧阳锋?” 她前几日听黄药师提起过萧剑,知道这人的武功已经略有所成,拖延重伤之躯的欧阳锋片刻绝不是问题。 萧剑耸了耸肩头,故作懊悔道:“我没想到欧阳锋身为一代宗师竟会仓皇出逃,失神之下竟忘了出剑,师姐莫怪……” 他微微打量了黄蓉一眼,但又很快收回目光。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果然没错,升级为人妻之后更是别有一番风韵,绕是以萧剑的强大定力也不禁为之神往。 他不禁感叹……只恨晚生了十年。 “你是不想趁人之危吧?” 黄蓉何等聪明,结合黄药师对萧剑的介绍,很快便猜出他的心思。 这人的傲气一如父亲! 萧剑闭口不语,等同于默认。 郭靖却浑不在意,笑道:“师弟有君子之风!” 萧剑拱手,谦虚道:“郭大侠过奖了。” 他对郭靖此人十分敬佩,这人真正诠释了什么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好了,进屋说。” —— “爹爹呢,为何没有与你们一道前来?” 一进屋内,黄蓉便问起黄药师的音讯。 萧剑暗自摇头,看来老头子又一次不告而别了。 “师父他老人家的性格师姐再清楚不过了,他一向喜欢云游四海,让他憋在一个地方实在是有些为难。” 萧剑笑语,随即意有所指的看了黄蓉一眼。 他没有点破黄药师与郭靖之间的不愉快,也不告知黄药师的动向,相信以黄蓉的机智,不必多言。 黄蓉确实聪明,一点就透,事实上她早已经猜出缘由,只是仍抱着侥幸心理罢了。 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幽怨道:“多年未见,他也不多住几日。” 郭靖默然不语,他号称大智若愚,对于军国大事自有一番见解,但像这种小心思却是看不透。 “咕咕……” 这时,一旁的小程英出声了,只是用的不是嘴,而是肚皮。 见众人都快看向自己,少女羞得无地自容。 偏偏坏师兄还在这关头添了一把火…… 萧剑一脸责备道:“早叫你多吃些,你偏说会长胖,这下好了,深更半夜的上哪给你弄吃的?” 郭靖讶然道:“小师妹饿了?” 小程英闻言羞愤交加,但见萧剑的眼色,又不敢道出实情,只能把委屈憋在心里,喏喏道:“我不饿……” 黄蓉一脸狐疑的看了萧剑一眼,总觉得某些地方怪怪的。 但哪怕是聪慧如她,也想不到两人大半夜跑了几十里路,仅仅只是为了蹭口饭吃! “我去下厨。”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更何况是自家人,黄蓉当即跑去厨房做准备。 萧剑给了小程英一个隐晦的目光,大致意思是:不错,挺有默契。 这时,萧剑忽然听到一旁杨过与郭芙的对话,蟋蟀的典故。 “小家伙,你这话里有话啊!” 萧剑大步走到两人身旁,面带笑意的看向少年。 这就是未来的神雕大侠么? 第十九章,各施手段 杨过以“蟋蟀典故”暗讽郭靖黄蓉几人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郭芙年纪尚浅,再加上情商堪忧,听得云里雾里的。 “你是谁?” 杨过此时只是个半大少年,但模样清秀,剑眉星目,十分俊俏。 他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衣,整个人看起来颇具名门公子的贵气。 萧剑不仅感慨,“一见杨过误终身”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人的英俊容颜几乎可以跟他相提并论…… 萧剑笑道:“我是谁不重要,你的故事中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杨过下意识顺着话茬往下接。 “其实还有两只【蟋蟀】在一旁观战,你可是忘了?” “原来你们刚刚也在场!” 杨过本能地回答,但很快发觉不妥之处,这无异于承认他暗讽郭靖夫妇及柯镇恶之事。 他小心翼翼的撇了一眼郭芙,见她仍是一脸茫然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 这人真是狡猾…… “你是谁?” 郭芙也问出与杨过一样的问题。 少女一袭绿裙,模样清丽脱俗,完美继承了母亲黄蓉的绝美容貌,只是却没有继承父母的半点智商与侠义,称得上名副其实的“坑二代”。 最为著名的就是那句“你知道我爹是谁么?” 萧剑正欲回答,郭靖已先一步替他开口。 “这位是你外公新收的徒弟,名【萧剑】,你们可以称他【萧师叔】。” 郭靖虽然想不通萧剑为何要扎到小孩子堆里凑热闹,但他生怕双方闹出什么矛盾,于是也走了过来。 “其实叫我【萧大哥】也可以!” 萧剑微微一笑,只是笑容有些牵强。 他也就比杨过几人大上一两岁,这一口“师叔”未免有些过了。 萧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拜黄药师为师有一个坏处,辈分高了些。想到以后一群少年少女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师叔的画面,心中不由一阵恶寒。 郭靖这时却犯了执拗的病,正色道:“萧师弟,辈分不可乱!” 萧剑:“……” 他忽然有些明白黄药师为何与郭靖凑不到一起了,这谁顶得住? 杨过眼珠一转,忽然大声叫道:“杨过见过萧师叔!”说完还有模有样的鞠了一躬,气得萧剑想打他。 他如何猜不到,这小屁孩是在报刚刚的一箭之仇呢! 身后的小程英见状,不由捂嘴偷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师兄吃亏哩。 萧剑察觉到这一点,于是笑道:“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指着小程英,郑重其事的对杨过几人说道:“这位是你们的小师姑,名【程英】,你们可别看她老实就想着欺负她,小师姑手段多着呢!” 少女气得银牙紧咬,显然也发觉了辈分高的坏处。 郭芙是见过程英的,但让她叫一个同龄人“师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杨过同样有些不情愿,毕竟这女孩看着比他还小,前几日还见过,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小师姑了? “靖哥哥你也忒较真了,几个小孩子年龄相仿,分了辈分以后还怎么玩到一起去?” 黄蓉从厨房走出,手中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脸娇嗔的白了郭靖一眼。 后者闻言干笑挠头:“这我倒是忘了。” 萧剑与程英都舒了口气,终于能逃脱“长辈”的名分了。 黄蓉美目流转,又道:“萧师弟少年老成,芙儿过儿叫他师叔倒也无可厚非,英儿就免了吧。” 萧剑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这……我哪里少年老成了? 杨过郭芙及后面的武氏兄弟纷纷开口。 “见过萧师叔!” 好吧! 萧剑无言,也不争辩,他知道黄蓉是在报复他刚才袖手旁观之事。 “过,过儿……” 萧剑脸皮僵硬,他一时间还无法适应“师叔”的身份。 “你可愿跟着我学武?” 有仇不报非君子,既然黄帮主要跟他玩手段,他也乐得奉陪。 黄蓉闻言,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她有些后悔算计萧剑了。 “你有何本事教我?”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他自母亲死后便颠沛流离,前几日又刚刚目睹了一场血战,已经开始明白武功的重要性。 这人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看郭伯伯郭伯母对他的态度,想来武功不会太差。 萧剑饶有兴趣的撇了黄蓉一眼,旋即看向杨过。 “你可知中原五绝之一的【东邪】?” “当然知道,前几日才见过他!” 杨过眼前一亮,接着道:“他原本也说要收我为徒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不辞而别,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萧剑笑道:“我来此地正是代师授艺!”说完眼角余光隐晦的撇了黄蓉一眼,略带挑衅之意。 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大概能猜到其中过程。 也许是因为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黄药师前来与爱女一叙,并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杨过。 而此时杨过虽然年纪不大,但已初具“狂傲不羁”的个性。 可以预见,他与黄药师相处的十分愉快,所以才有“收徒”一事。 至于最后为何会不了了之,相信跟黄帮主脱不了关系。 黄蓉有心阻止,却又无计可施,毕竟有些事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 郭靖讶异道:“萧师弟要代岳父传过儿武艺?” 萧剑点头,道:“不错,师尊当日有要事不得已离开,临行前特意叮嘱我前来代他收徒,并传授过儿武艺。” 他顿了顿,又道:“郭大侠应该不会认为桃花岛的武功配不上过儿吧?” “自然不是!” 郭靖正色道:“岳父武功出神入化,学究天人,他愿意指导过儿自是最好不过了。” 萧剑错愕,原来性情木讷的郭大侠也会拍马屁! 程英瞪大眼睛,心中对师兄的智慧暗暗钦佩。 他们明明就是来蹭饭的,怎么就变成“代师授艺”了呢? 我要多一个小师弟了么? “过儿,桃花岛的武功十分高深,你能拜入门下是你的福分,还不快过来拜见师兄!” 杨过一听萧剑是黄药师的徒弟,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瞬间消散。 他也对潇洒不羁的黄药师心怀好感…… “杨过拜见师兄!” 第二十章,月下对话 “师姐的厨艺果然出神入化,让师弟我欲罢不能。” 今夜月光皎洁,屋顶上,萧剑漫步而行。 前方,美妇沐浴在月光下,显然恭候多时。 “吃不死你!” 萧剑吃饱喝足后心情大好,黄蓉却是一脸不忿。 她就该往菜里投毒,毒死这个没良心的。 话音刚落,便见黄蓉挥动手中【打狗棒】击向萧剑。 倒要看看他是否像爹爹说得这般出色…… 萧剑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于是拔剑相迎。 叮叮叮…… 两人出招都有所保留,并非殊死搏斗,像是同门切磋,又或是黄蓉对萧剑的试探。 黄蓉先是施展打狗棒法,后面又接连用出九阴真经及桃花岛武学。 萧剑沉着应对,以桃花岛各式武功应对。 月光下,两道身影你来我往,相互出招与拆招,身姿缥缈如画,构筑出一副独特的月下美景。 片刻后,两人默契收手。 萧剑故作茫然:“我何时得罪了师姐?” “你当真不知?” “不知!” 黄蓉冷笑道:“此处无第三人,你还要继续装下去么?” 这人明知道她不愿让杨过学武,至少目前不想,却还故意横插一杠,让她一番苦心都付诸东流。 就因为她小小的算计了一下么? 小气鬼! 少年和杨康太像了,太聪明,又恐过了头,聪明反被聪明误。 黄蓉早已打定主意,在确认这少年的人品之前,她绝不会传授其武艺。杨康虽不是她亲手所杀,却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为此她不惜从中作梗,打消了父亲收徒的念头,可偏偏被这人给破坏了。 “师姐,有其父未必有其子!” 萧剑一脸无奈,不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杨过是未来的神雕大侠,人品绝对没问题。 黄蓉微微蹙眉,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她信服,轻哼道:“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你如何保证?” “我也这么认为……未来无可预料。” 萧剑忽然露出笑颜,道:“比如说小郭芙,她可像你与郭大侠?” 刁蛮任性,不明事理,斩断杨过的手臂后还理直气壮,又险些害了杨过夫妇……反观杨过,最后不但既往不咎,还在襄阳危急的关键时刻施以援手。 高下立判! 黄蓉却不知这些,她再怎么聪明过人,也终究看不到未来之事,脸上露出怒意,道:“芙儿不过是任性了些,怎可与此事相提并论!” “你到底是哪家的?” 黄蓉最后提出了灵魂拷问。 萧剑苦笑道:“我自是桃花岛的人。” 他倒是忘了,此时的郭芙在众人眼里不过是个顽皮点的孩子罢了。 “哼!” 黄蓉俏脸紧绷,道:“那你为何帮着外人?” 外人…… 是了,如今的黄蓉还尚未接纳杨过,尤其是那张神似杨康的脸,说是厌恶也不为过。 “师姐,其中缘由我无法向你解释,但我可以担保,定会将杨过引入正途。” 萧剑语气一顿,正色道:“他若为恶,我会亲手斩了他!” 黄蓉脸色稍缓,这话倒是中听了些。 前几日与父亲重聚,常听他提起这个弟子如何出色云云,甚至还曾说过些许怪异之言,如:早生十年便好了…… 黄蓉认可萧剑的武功,却不认同黄药师后面的话。 就算他早生十年,我也不会喜欢这种小气的男人……更何况,十年前我早已经和靖哥哥成亲。 “记住你今天的话!” 黄蓉目光斜睨,语气郑重。 她也知此时木已成舟,若是要阻止刚刚便做了。 萧剑点点头,肃然道:“这是自然。” 说着话锋一转,笑道:“不过这段时日就要叨扰师姐了……” “还想蹭吃蹭喝?” 其他人也许不明白,黄蓉却是一清二楚。 她早已经劝爹爹打消了收徒的念想,萧剑绝不是专程来传授杨过武功的,这借口多半是临时想出来的。 萧剑笑了笑,一脸的意味深长,道:“人是铁,饭是钢,如果吃不饱,难免会神志不清,兴许还会说漏嘴,比如当年铁枪庙一事……” 他连黄药师都敢调戏,为此没少挨揍,何况是武功与他相差不大的黄蓉? 一天不搞事浑身难受,想我萧剑一生,不是搞事情就是在前往的路上,为此没少挨揍。 黄蓉银牙紧咬,气得不行。 这人果然如爹爹所说,天赋武功皆是百年难得一遇,就是性情有些古怪,喜欢玩火! 明明是对方算计了自己,她却还要每天好吃好喝的供养着这人。 “你就不怕我下毒?” 黄蓉忽然展颜一笑,美艳不可方物,萧剑也不禁刹那失神。 “我相信师姐不是那种人……” 萧剑一脸肯定。 两人虽有想法上的分歧,但还没到势如水火的地步。 “哼!” 第二十一章,不能说的秘密 地有湖山美,东南第一州。 这句话是用于形容杭州,也就是如今的临安之风貌。 纵观有宋一朝,军事上并无多少值得称道之处,文化与经济却是十分繁荣昌盛,【清明上河图】便很好的给世人呈现了这一幕。 临安虽不及当年的东京那般繁华,景致却是犹有过之。 嘉兴距临安不过百多里路,快马加鞭一日之内便能赶到,萧剑在郭黄一行处盘桓几日后便提出告别,按照原计划向襄阳而去。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去一趟临安,见见故人。 【寡妇刘姐】对他有赠饭之恩,如今她虽已嫁了人,自己怎么也得来看看,可是面前的场景却让萧剑始料未及。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络绎不绝,不少孩童在街道旁蹦蹦跳跳,玩的不亦乐乎。 而在街道深处,歪脖子老树下,昔日简陋却透着温馨的小屋却已化作一片废墟。 谁做的? 莫非是刘姐嫁人之后换了住处,所以将故居焚毁? 可也不致如此吧? …… 萧剑心中百味杂陈,一股浓浓的忧虑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虽然他极力往好的方向去想,但不安的情绪仍不受控制的冒出。 “呼……”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斜眼一撇,忽然看到一个包子铺。 萧剑大步走了过去,低声道:“李叔,刘姐的家为何变得这般模样?” 这人与他也算旧识,当年刘姐便是在这家店给他买的救命饭。 “李叔”本名李方,是个肤色黝黑,模样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 “你是……” 他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觉得这人有些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时隔五年,萧剑的面容已有了极大变化,由当年的邋遢男孩成了如今的翩翩少年,一袭淡淡青衣,腰系碧绿玉箫,手持三尺青锋,全然一副潇洒不羁的剑客形象。 “我是萧剑!” 萧剑回答,他前世今生皆为此名。 “原来是你!” 李叔恍然大悟,随后又想起萧剑的第一个问题,低头微叹,道:“别问了,你快走吧!” 萧剑目光一凝,果然……此事不同寻常! 如果刘姐是正常搬迁,他绝不会是这般姿态。 那表情就像是不想说,不能说……眼中透着深深的敬畏之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姐呢?” 萧剑徒然加大了音量,语气也多了一丝冷意。 拜师之前,刘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如今不明不白的消失,他不论如何都要弄清楚。 “唉……” 李方又叹了口气,摇头道:“别问了,我说什么也不能告诉你,你还是快走吧!” 他见萧剑手持长剑,一副江湖中人的装扮,更是坚定要闭口不言,不能害了这孩子。 这孩子脾气拗得很,不撞南墙不回头,若是知悉经过,非得闹出事来不可! 萧剑心中一沉,对方越是这副姿态,他就越是要弄清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子前段时间回过这里,也就是说,这件事是最近几个月内发生的。 李方的性情他了解,忠厚老实,如今这么急着催促他离开,显然其中隐藏着许多猫腻。 萧剑还想追问,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趾高气昂”的声音。 “老家伙,这个月的供奉迟迟不交,你是不是不想在这地儿混了?” 一听这声音,萧剑顿时猜出来人的身份。 赵肃,刘霸的小弟,临近几条街的恶霸。 当年萧剑便是与刘霸一伙人几番冲突,险些丧命,后来黄药师出手击毙了刘霸,这伙人也从此树倒猢狲散。 没想到如今时过境迁,赵肃居然顶替了刘霸的位置,死灰复燃了。 萧剑此时懒得理会这些人,但想起这伙人的身份,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自古鱼龙混杂之地消息最是精通,赵肃等人混迹于市井之中,也许会知道许多内情。 “好久不见啊,赵肃!” 萧剑转身,面带笑容。 赵肃几人生得高大壮实,身上穿着五花八门的锦衣,显然混的不错。 听到这声音,几人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萧,萧剑!” 赵肃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萧哥,你怎么回来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赵肃能在这几条街混的风生水起,显然深谙此道。 一见到萧剑,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青衫怪客”的身影,刘霸惨死的一幕仍历历在目。 “你好像不大乐意看到我回来?” 萧剑的脸色冷了下来,赵肃等人纷纷大惊。 他们虽然不知萧剑此时到了什么地步,但联想那青衫怪客神乎其技的手段,相信不会太差。 纵然这人实力不济,那来历神秘的青衫怪客也不可忽视。 “怎么会呢!” 赵肃平复下心情,赔上笑脸,道:“我等欢迎至极,萧哥,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他也是心思通透之人,很快起了拉拢的想法。 萧剑却不屑于跟他为伍,冷笑道:“你也配?” 他当年气力不支之时尚且不惧这些人,何况如今“艺高人胆大”。 赵肃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如今纵横方圆几条街,是鼎鼎有名的“扛把子”,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身后几名喽啰也是一脸不忿,只等老大一声令下便一拥而上。 “萧剑,你未免太狂妄了吧?” 赵肃四处扫视,却不见青衫怪客的身影,于是也收起了忌惮之心。 萧剑淡淡一笑,大步向前。 “问你们一个问题,若敢有所欺瞒,当心我剑下无情?” 这伙人死性不改,他自然是要教训一顿,也正好一报当年之仇。 但此时还有正事,也不急于一时。 “何事?” 赵肃起初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一撇化作废墟的小屋,心中很快猜出大概。 他一脸狐疑道:“你若是想问关于刘寡妇的事,恕我无可奉告。” 想起那人的势力,他便不寒而栗。 得罪那青衫怪客未必会死,得罪那人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结局,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这样啊……” 萧剑低头摩擦剑鞘,连连摇头,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赵肃几人。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第二十二章,夜探相府 “砰砰砰……” 惨叫声接连响起,片刻后,赵肃几人俱躺平在地,哀嚎不断。 以萧剑如今的武功,对付几十个装备齐全的蒙古精锐尚且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区区几个地痞流氓。 “萧哥,我错了!” 赵肃此时已知道萧剑的厉害,他虽然分不清武道境界,但却很清楚一个道理。 都是惹不起的主…… 今日出门怎么就忘了看黄历呢! “现在可以说了吗?” 萧剑上前,一脚踩在赵肃的胸口上,狠狠一压。 “我……” 赵肃吃痛之际,表情竟还有些犹豫。 萧剑眉头紧皱,看来幕后黑手的身份不简单啊! 他缓缓拔剑出鞘,目光盯着剑峰,淡淡道:“我这人的耐心一向不怎么好,你觉得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剑锋利?” 赵肃抬眼一看,冰冷的剑峰虽然崩开了几道缺口,但绝对能轻易削断他的脖子。 “我说,我说……” 他眼珠一转,又道:“不过此事干系重大,这地方不大合适。” 隔墙有耳,他这幅谨慎小心的模样更是加深了萧剑的猜测。 那人来历不凡! “跟我来……你们也跟着!” 萧剑心中杀意暗生,如果真如猜测的那样,他免不了要杀人灭口了。这些人横行霸道,作恶多端,纵然全杀了也不会有心理障碍。 一行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子。 “说吧!” 萧剑堵在巷子口,彻底绝了几人逃跑的心思。 赵肃脸色一阵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咬牙道:“是贾公子!” 他虽然对那人十分忌惮,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立刻死,或者以后死,都不是什么好选择,倒不如选后者。大不了此间事了后便逃出临安,另觅他处,或有一线生机。 “哪个贾公子?” “当今丞相的嫡子,贾易,贾衙内。” 萧剑目光一闪,他自然知道当今成为是谁。 贾似道! “你敢骗我?” 萧剑屈指一弹,一道指力飞涌而出,精准击中赵肃右腿。 “我没骗你!” 赵肃整个人跪倒在地,额头上满是汗水,急忙道:“你若不信可以问其他人,这件事大伙都知道。” 萧剑目光一扫,赵肃身后几人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纷纷开口。 “没错,就是贾衙内。” “半月前他无意间路过此地,正巧碰上了出门采买的刘寡妇,于是不顾她的反抗将其掳回府内。” “那【林青】前去相府理论,却被相府家奴打了一顿,后来这座房子就被人给烧了。” …… 几人众口一词,脉络清晰,再加上萧剑是临时起意,绝无勾结串通的可能。 也就是说,这话可信! 刘姐的姿色身段皆属上佳,贾易心血来潮看上了也在情理之中。 萧剑思及种种,额头上青筋暴起。 丞相之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美人唾手可得……还不够吗? “嗯,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走吧!” 萧剑微微点头,平静的外表下却暗藏汹涌,宛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双拳紧握,眼中只有一种色彩……血! 几人闻言急忙仓皇逃窜,可是在与萧剑错身而过时,异变突生。 寒光闪烁,长剑轻鸣,鲜血如柱……眨眼间,几人先后倒地,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痕。 “你……不守承诺!” 赵肃拼着最后一丝气力,不甘的指着萧剑。 “我从未答应放过你们!” 萧剑说完收剑回鞘,大步离开。 赵肃等人做事毫无底线,他有心一查倒地,绝不能留任何痕迹。也许他们不会通风报信,但萧剑容不得半点意外。 —— 吃一堑长一智,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后,萧剑这次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暗中观察起相府的环境。 白天通过市井旁敲侧击,晚上则夜探相府。 几次尝试后,他已经大致摸清了相府的防备情况及换防时间,今夜,他要一探究竟。 今晚月亮不出,夜色浓郁,伸手不见五指,正是【夜黑风高杀人夜】。 半夜三更,正是相府巡防队伍大换防之际。萧剑穿戴好提前准备的夜行衣,趁着夜色的掩护及对相府情况的了解顺利潜入后院。 凭借一身踏雪无痕的轻功,他整个人如鬼魅般一路潜行,来到后花园位置,潜藏在一处茂盛的草丛内。 相府内部的情况显然无法从外面获知,他只能铤而走险! ……一刻,两刻,半个时辰转瞬即逝,萧剑耐心等待着,出发前他早已经预料到这一点。 忽然,一道火光在夜色中闪烁,依稀可见是两道身影并肩走来,是两个家丁装备的青年。 两人边走边说,所谈之事正巧与萧剑的来意有关。 “你说这刘寡妇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跟着那穷酸汉子有何好处,只要他点头从了咱们公子,荣华富贵还不是享之不尽?听说那娘们几次三番要寻死,还好发现得及时救下了。” “你懂什么,这就叫情趣,公子爷早已经厌烦了那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货色,难得碰上个带刺的,自然是视若珍宝。一旦得了手,就没那味儿了!” “原来如此……看来那娘们也是手段不凡,把咱们公子爷都给吊的死死的。” …… 萧剑听着两人的议论声,心情不由好了许多。 人还在,这个结果不算太差! 同时,对这口无遮拦的两人,他恨不得一剑杀了。 但此时还不能这么做,否则会打草惊蛇,影响到后面的计划。 打定主意后,萧剑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跟在两人身后,来到一处静谧的小院内。 屋内仍灯火通明,显然院子的主人还未入眠。 叩叩! “小人奉公子令,给刘家娘子送吃的来了。” 片刻后,院门打开一条缝隙。 一个婢女装扮的少女探出头,接过食盒。 “春桃,刘娘子用饭的事便交给你了。” “快走快走,别在这影响娘子的心情。” 婢女接过食盒,一脸嫌弃的挥了挥手,随即迅速合上院门。 家丁不忿,低声怒骂:“哎呀,这个小浪蹄子……” “兄弟,小心说话,人家现在可是刘家娘子面前的小红人,当心她家主子在公子面前告你几句,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人出言相劝,那人很快闭口不言。 两人走后,一道黑影以鬼魅般的身法越过围墙。 第二十三章,姐弟重逢 “姐姐,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我现在没心思吃,你放那吧。” “我一走,你肯定又不吃!” “你又知道了?” ……这是一间古色生香的屋子,房内装扮以粉色调为主,其中又掺杂着些许墨绿色,布局十分精致。 铜镜,盆栽,首饰等一应物品应有尽有,可见主人十分有心。 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正稳坐在梳妆台前,顾影自怜,脸上带着些许哀愁之意。 女子一袭粉色连衣长裙,紧致的衣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段。 尖尖的瓜子脸,樱桃小嘴柳叶眉,生得十分美丽。不施粉黛的面容略显憔悴,目光有些空洞,透着一股迷惘。 而在女子身后,模样精致的绿裙少女正苦口婆心的劝着。 婢女目光一转,忽然心生一计,道:“姐姐,你若是不好好保重身体,如何等到你那“弟弟”回来?” 这一招她屡次使用,百试百灵。 “你每次都是用这话来哄我。” 女子美目流转,回头狠狠瞪了婢女一眼。 随即又喃喃道:“那个小没良心的,一走就是五年,也没个音信传回来,我还等他作甚?” 屋外的萧剑脸色古怪,“小没良心”说得是他么? 绝对不是! 我不小…… 春桃劝道:“他兴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总有一天一定会回来见姐姐的。”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女子一脸惆怅,倒也未必是路上耽搁了。不想见才是真的。 一个月前她曾见过当年带走少年的青衫怪客,问起少年的去向,却得到:他正潜心修武,无暇前来。 春桃无奈,只能推门离开。 “好久不见……姐姐!” 安静的房间内忽然响起男声,女子心中一惊,急忙扭头回望。待看清青衣少年的模样,急忙止住喊人的想法。 她站起身,犹豫道:“你是……小锤子?” 少年的模样已有极大变化,她一时间竟难以确定。 五官依旧立体,只是肤色有些黝黑,与当年白白嫩嫩的小家伙大相径庭。 小锤子…… 萧剑脸色一僵,随即露出苦笑的表情,这个称呼也只有这位大姐姐叫了。 “姐姐,我已经长大了,这个称呼可否别再用?” 女子喜极而泣,脸色复杂,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总算是回来了!” “嗯,我一定救姐姐离开!” —— 刘寡妇本名【刘贞】,疑似家道中落的官宦之后,具体情况萧剑并不知晓,只知道一件事,她很有钱! 表面上看起来,她只是个家境清贫的寡居妇人,但萧剑却很清楚,这位大姐姐的腰包厚得很,只是藏的比较深,不为人知罢了。 穿越之初的他正是因为绑上了富婆,才得以衣食无忧。 …… “你这些年都到哪儿去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冷静下来后,刘贞问起萧剑的近况,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之意。 “我当时武艺未成,师尊看得严,这五年来几乎游遍北地……” 萧剑毫不犹豫的将锅甩给黄药师,随即大略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师徒两先是去了大理,随后一路西行,途径西夏,吐蕃直至西域诸国……后来又转道北上,一路抵达漠北,一睹了当年冠军侯封狼居胥的宝地。 途中因为磨练武艺的原因,路上多有耽搁,这才花费了整整五年。 萧剑又说起在北地暗杀蒙古士兵及跟黄药师分散的经过,听得刘贞脸色一阵纠结,一双柔荑紧紧握着丝巾。 “还是那么拗,双拳难敌四手,你怎能让自己陷于危难之中?” 刘贞一脸责备,这人一如既往的“棒槌”,叫他小锤子果然没错。 萧剑却浑不在意,反驳道:“值此民族危难之际,大丈夫既生于世,纵然不能建功立业,也当手提三尺青锋,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是是是,你们男人都有雄心壮志,全然不顾家里还有人为你牵肠挂肚……” “什么?” 萧剑一怔,这话听着总有些怪味。 “没什么!” 刘贞惊觉说漏了嘴,急忙改口,又道:“你既然已经回来,为何不来看看姐姐,还跑到嘉兴去!” 萧剑脸色尴尬,挠头道:“我原本打算跟师父报个平安便来临安见姐姐,可是后来听师尊说……” “说我嫁了人是不是?” 刘贞心思通透,很快猜出后面的话。 萧剑默然,他们虽然以姐弟相称,但毕竟不是血脉至亲。再加上他如今已长大成人,贸然前去唯恐影响了人家夫妇和睦。 刘贞却一脸笑意,柔声道:“我嫁了人,你我姐弟便不能见面了么?” 萧剑叹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怕会引人非议,尤其是那位“姐夫”。” “噗……” 刘贞被他故作老气横秋的模样逗得一笑,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嗔道:“小小年纪装什么高深,虽说长高不少,也壮实了许多,但在姐姐眼里,你还是当年那个小叫花子……” 萧剑摸了摸鼻子,无奈道:“谁让外面的人都说我【少年老成】呢?” 黄蓉那话让他都几乎自我怀疑了,他真的长得着急了么? “谁说的?”刘贞有模有样的盯着他一阵凝视,半响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道:“就是黑了些,皮肤差了点罢了,也没那么老!” 萧剑:这句夸奖的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好了,你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刘贞话锋一转,突然急着催促萧剑离开。 姐弟俩时隔多年再度重逢,她心中自然欢喜,却也知道如今所处为何地。一旦萧剑行迹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她心中固然不舍,却也分得清轻重。 “一起走!我说过要带姐姐离开。” 萧剑犹记得那两个家丁的话,刘贞几次三番欲自尽,可见她心中并不情愿留在这里。 刘贞却摇了摇头。 “不行!” “你虽然学了些本事,但相府甲士众多,带着我是出不去的。” 萧剑低声道:“姐姐可是想把我支走,然后自我了断?” 刘贞脸色微变,道:“你都知道了?” “差不多!”萧剑点点头,又道:“其实我有个办法,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安然离开。” 第二十四章,血染佛门 竖日清晨,朝阳的光辉洒落大地。 相府内的一处豪华别院内,一个锦衣公子听完手下的汇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什么,小娘子松口了?” 公子青年之龄,一身淡黄色绫罗绸缎,手握折扇,腰系精致古玉,长得倒是颇为英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俨然一副纵情酒色过度的模样。 正是贾似道独子,贾易。 “正是,不过刘娘子提出要前往城外【相国寺】诵经礼佛三天,才肯成为公子的侍妾。” 家丁如实汇报,同时心中有些不屑。 不过是个寡妇罢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蹬鼻子上脸,等公子玩腻了,看你如何自处。 “准了!” 贾易想也不想便挥手应允,想了想又道:“既然娘子有心,本公子便陪她走一趟。” “这……会不会太委屈公子?” “你懂什么,可知刘娘子的真实……” 贾易说着语气一顿,一脚将家丁踹倒在地,瞪眼道:“本公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了?” “小人不敢,现在就下去安排。” “快滚!” —— 这个时代的少林已经封山,但只是相对于江湖,对于达官贵人的到访并不拒绝。 烈日灼心,天干物燥。 经过一个上午的行驶,相府车队终于在正午时分抵达群山之中的相国寺。 刘贞从马车上款款走下,脸上萦绕着淡淡的愁容。 计划赶不上变化,终究还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故,贾易突然提出同行,令刘贞措手不及。 但话已出口,她若是临时改变主意,很可能会使贾易生出疑心。 萧剑并不知道这一点,他早已经在昨夜先一步离开,提前潜入相国寺。 “娘子……” 贾易迎面走来,作谦谦君子姿态,可那称呼却让刘贞心中作呕。 这纨绔子弟的行径她可是耳熟能详,也明白这人对他只是一时的新鲜感。 刘贞直接无视了他的动作,精致向着寺内走去。 贾易也不恼怒,他就是喜欢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觉,这样他日得手之时才更有别往的情趣。 “阿弥陀佛,老衲谨代表全寺众僧,恭迎两位施主。” 相国寺主持【觉清】早已先一步得到消息,带领众多僧人排列等候,态度十分恭敬。 贾似道如今权倾朝野,就连佛门也不得不敬畏三分。 再加上有宋一朝,重道轻佛,这一次对于佛门也许是个机会。 贾易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很快,便见几名士兵捧着红色木盘向前,上面盖着红色绸布。 “区区纹银万两,不成敬意!” 一身明黄色袈裟的老僧目光一动,但很快隐藏起来。 “公子大德!” —— 相国寺毕竟不是少林寺,武僧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远不如。再加上此时大部分僧人都去大门口迎接相府一行,萧剑十分顺利的潜入寺内。 他在后院厢房等了许久,刘贞却迟迟没有按照约定前来。 萧剑前去前厅一探,终于明白了问题出在哪。 【又是意料之外……】 萧剑摸了摸鼻子,他自问已经十分精心策划,但仍出了纰漏。 贾易也来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伴随着悠扬洪亮的钟声响起,这场佛会才宣告结束。 刘贞忽然道:“天色已黑,不如就在寺内暂住一晚吧。” 她又看向贾易,道:“公子想必还有许多事要忙,不如先行回府吧。”她早已心急如焚,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贾易却一脸无谓的摆了摆手:“无妨,本公子也是闲来无事,大师,叨扰了!” “本公子愿再奉上纹银万两!” 后面这段话瞬间打消了觉清住持的犹豫,高僧也要吃饭! “公子既心向我佛,老衲岂有不允之理?”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 深夜…… 刘贞一袭紫色长裙站在床前,心中繁乱不堪。 她太了解萧剑的性格了,初见时便知道这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小小年纪就敢跟街头恶霸斗殴,如今这性子更是愈发耿直,她真怕…… “不好了,公子爷死了!” 一声悲恸的喊声突然传来,很快传遍整座寺庙。 刘贞脸色巨变,手中的粉色丝巾无声滑落。 傻瓜…… 贾易突然遇刺身死,一众相府侍卫及寺内僧人纷纷慌了神,整座寺庙也乱作一团。 这可是贾似道唯一的儿子,犹如掌心肉。 谁也担不起责! “你们竟敢谋害公子!” 作为丞相嫡子,贾易身旁一直有高手随行,是一个中年之龄的带刀大汉,名左鹰。 觉清也被惊动,正待一探究竟,却被左鹰迎面拦下,厉声喝问。 他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施主言过了,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会加害于人?”他很清楚,这人是为了推卸责任,但偏偏他却难以辩驳。 不论如何,人是在寺内出的事,就算不是他们做的,也会被冠以“勾结刺客”的罪名。 “哼,那你倒是说说,佛门重地,为何会出现刺客?” 左鹰显然已打定主意要让相国寺背锅,言辞凿凿。 他一挥手,身后一众士兵纷纷拔剑,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之势。 见状,寺内武僧也纷纷举起手中棍棒,怒目而视。 双方剑拔弩张,隐隐形成对峙局面。 觉清沉默片刻,忽然道:“施主既身为公子的贴身护卫,又为何会放任刺客行凶?” 左鹰冷哼道:“我自是一直跟在公子身边,但刚才忽然发觉有异,于是便出去查看情况,没想到一回来公子已经出了事!” “刺客显然早已经在房内等候,除了你寺内僧人,还有谁能做到?” 觉清抓住话中重点,追问道:“阁下说刺客早已在房内?” “不错!” “也就是说……刺客早已经提前准备?” 正当两人争执之时,萧剑已经无声潜入刘贞所在的房间。 “走!” 萧剑直接将刘贞拦腰抱起,运起轻功向着事先准备的地方赶去。 “你真傻……” 刘贞一脸无奈,心中却又带着一抹感动。 “为了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萧剑一脸认真的回答,他原本只是打算救人,并不想节外生枝。 若非听到了那段话,贾易还能活! “春桃呢?” “放心,她只是晕过去了。” 第二十五章,浪迹天涯 “其实我从未嫁过人……” 刘贞忽然开口,声音几乎微不可查。 萧剑正聚精会神的向着寺外狂奔,一时没听清楚,又问道:“什么?” “没什么……” 刘贞别过头去,暗骂一句:呆子! 她被萧剑抱在怀中,身体贴紧,感受着少年身上传来的炙热呼吸,羞赧之余又感觉到莫名的温馨。 他当年说会护我一世,果然没有食言。 原来这就是被人守护的感觉…… “其实我不姓刘,本名【岳贞】。” 萧剑的脚步依旧矫健,心情却有些怪异。 “不会是【岳武穆】的岳吧?” “他是我爷爷!” 我@&?+¥ 萧剑此刻的心情难以形容,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诠释……蛋疼! 这都能碰到! “你怕了?” 岳贞脸上噙着笑意,温柔的替萧剑擦去额间细汗。 “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萧剑抱着岳贞一路来到后山,他早已在此备下快马。 将岳贞放到马上,萧剑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很庆幸自己没有晚来一步。” “只是因为我爷爷吗?” “因为你没有嫁人!” 岳贞顿时红了脸,小拳拳怒锤萧剑胸口。 “原来你听到了!” “当然,我耳朵灵得很,姐姐的心意我已明白。” 萧剑翻身上马,随即重重一挥马鞭,绝尘而去。 片刻后,火光冲天,一行人匆匆赶来,士兵,僧人皆有之。 “看来刺客已然逃脱……” “哼,他是冲着刘寡妇来的,他们只有一匹马跑不远,追!” —— 萧剑一路向东奔出百里开外,直至临近黎明时分,胯下坐骑乏力才放慢速度。 “你就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里?” 抱着小蛮腰的双手紧了紧,萧剑微微低头,与怀中女子耳鬓厮磨。 感受着男人呼出的热气,岳贞脸色微红。 “只要是你……我愿意。” ……这段感情来得似乎没有任何征兆,却又在情理之中。 两人之间早已有一股道不明的情愫,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被捅破。 当年的萧剑尚且年幼,连作案工具都不具备,再加上一心向武,自然没有心思去想其他。 但如今经历了一场同生共死的患难之交,一切就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 萧剑抬头,目光扫过沿途风景,道:“桃花岛孤悬海外,我们便去那里暂避一段时日。” 贾似道如今权倾朝野,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通缉两人的海捕公文会迅速传遍长江以南。 至于北地,如今正处于蒙古人的掌控。 如果只是萧剑孤身一人,他自然有办法隐匿行踪。但此时身旁跟着个不会武功的岳贞,北上就十分冒险了。 至于大理,吐蕃等地同样不可取,一则形式复杂,二则,难保这些人不会同大宋联系,将二人拱手相送。 这么看来,天下之大竟已无他们的容身之地! “嗯,听你的!” 岳贞低声细语,一副乖巧小媳妇的模样。 这副娇憨的模样看得萧剑心血来潮,忍不住低头一吻。 “不许胡闹!” 岳贞娇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罪恶感。 他可是你的弟弟……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贞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萧剑本是随遇而安的性格,心态超乎常人。既然如今浪迹天涯,依旧难改他追求【刺激】的天性。 岳贞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明知这人很可能会说出越线的话,却还是忍不住回应。 “问吧,不过不许放肆!” 萧剑微微一笑,道:“当年你收养我之时,心里是否想的就是把我当做【未来夫婿】来养?” “才不是……” 岳贞碎了一口,随即伸手狠狠在萧剑腰间一扭。 她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是低估了这人的放肆! “当年的我可才十岁,贞姐,你也太……” “别再说了!” 岳贞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这人的话大多是胡言乱语,她才不会看上一个小屁孩,但如今的结局她却无法反驳,两人确确实实在一起了。 萧剑也适可而止,他知道贞姐一向是外柔内刚,再说下去她真的要生气了。 “我们骑着马会不会太过招摇?” 岳贞话锋一转,既有转移话题之意,同时也是在谈论正事。 萧剑摇摇头,道:“这是最好的方法。” 诚如岳贞所说,骑马过于招摇。 但若是弃马,两人赶路的速度会变得十分缓慢。 当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趁着事情还未完全暴露开来,海捕公文未至之前逃到桃花岛。 此时他们离最近的港口已不远,只要抵达下一座城镇,换一匹快马,只需半日功夫便能乘舟入海。 届时便是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 但有一个前提,追兵不至。 否则一旦被拖延住,后果不堪设想。 烈日下,辽阔的平原官道上,两道身影相拥立于马上,颇有“浪迹天涯”的意味。 “萧剑,你会娶我吗?” 虽然已经心领神会,但身为女子,岳贞在这关头总是难免会有些患得患失。 “会的!” 萧剑握住那双玉手,语气肯定。 “能娶你为妻,我何其幸运。” 萧剑说着一扬马鞭,加快了策马的速度。 他发现自己忽然变得有些畏惧死亡了,还未来得及品味美人柔情,怎舍得轻易死去? 岳贞对这回答十分满意,脸上绽放出美丽的笑颜,犹如鲜花盛开。娇躯微微后仰,靠在了萧剑的胸膛,仿佛那宽阔的胸膛能给她无限安全感,一颗躁动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因为身份的原因,她的前半生颠沛流离,此刻不禁浮想联翩,幻想着未来的场景。 与世隔绝的海外仙岛,高山流水,男耕女织,那是她毕生追求的人间圣地。 可是,他能定下心吗? 岳贞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她前半生都在随波逐流,如今一心只想追求安稳的生活。 萧剑却与他不同,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萧剑不知怀中女子心中所想,他忽然耳边一动,旋即脸色一变。 “贞姐,抱紧马脖子,我晚些时候自会赶上!” 第二十六章,剑意破白骨 “不要!” 岳贞闻言,当即从浮想联翩中回过神来,一脸悲戚道:“你若死,我绝不独活!” 但为时已晚,萧剑已经一跃下马,同时在拔剑在马屁股上狠狠一刺,引得鲜血飞溅。 马儿吃痛,顾不得一路奔波的疲惫,拼命向前狂奔。 “我自会设法脱身,你绝不能做傻事,否则我亦与你同死!” 萧剑大声呼喊,生怕贞姐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 其实,他并没有把握逃过这一劫! 追兵有多少,实力如何,他一概不知。但见前方烟尘滚滚,少说也有数十骑。 身处平原之中,两条腿是怎么都跑不过四条腿,萧剑索性静立在原地,等候敌人的到来。 几个呼吸后,两个身着大宋士兵盔甲的其实率先冒头,随后是一大片,目测有四五十人左右。 萧剑心中瞬间明了,这些人多半是贾易带出来的护卫军,原本约有百人。 但如今他们一人双马,显然是将战马聚拢到了一起,难怪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思虑间,最前面的几个骑兵已经杀至身前,两杆长枪迎面刺来,闪烁着凌冽的寒光。 萧剑猛然睁眼,整个人一跃而起,手中青锋迅速出鞘。 剑光一闪,血液飞溅。 “噗通……” 士兵跌落在地,两匹无主战马向着远方奔去。 相较于几个月前,萧剑的剑术又有了极大的进步,已渐渐衍生出自己的路子,由原先的飘逸化为凌厉,已经具备快,狠,准的特性。 他目光冷峻,向着尾随而来的骑兵杀去。 烟尘弥漫,画面一片模糊。 剑光闪烁,上演着一场血色浪漫的景象。 萧剑不断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剑都会带走一条生命,只是心中颇为感伤,这些士兵应该死在战场上,而非自己手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支骑兵的数量急剧锐减至三分之一。 这时,一股凌厉的冰寒气息迎面袭来,其中还夹杂着浓郁血腥味。 视线受阻之下,萧剑本能地挥剑格挡。 “轰!” 轰鸣声乍响,萧剑也在这时看清了敌人的模样,是一个江湖侠客装扮的中年汉子,模样凶悍,体格健壮。 其左手持佩刀,右手正死死握着萧剑手中青锋。 萧剑微微错愕,他这把剑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却也是重金打造,十分锋利,对方的手上功夫显然极强。 “好小子,没想到我左鹰【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一个疏忽就给了你机会。” 左鹰冷笑,其实他对觉清说的话尽是推卸责任的借口。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里应外合,他只是借故出去偷懒,却没想到会酿成大祸。 可以预见,一旦贾易身死的消息传到贾似道的耳朵里,他也得掉层皮,所以他心中恨透了萧剑。 唯有抓住过击毙凶手,才可能将功赎罪。 “多谢阁下给我创造的机会。” 萧剑一脸认真的回答。 他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缘由,这人应该是贾易的贴身保镖之类的。 “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左鹰心中本就有火,萧剑这番话又是一顿添油加醋。 “拭目以待!” 萧剑说着屈指一弹。 “弹指神通?” 左鹰反应不慢,迅速拔刀化解,一脸沉着,道:“你与东邪黄药师是何关系?” 其实他心中已经猜到结果,只是明知故问罢了。若非亲近之人,怎么可能学得黄药师的绝技? “你说呢?” 萧剑表情戏谑,如果是其他时候,他绝不会倚仗师门。 但如今形势严峻,他再怎么棒槌也分得清轻重。 左鹰闻言脸色阴晴不定,显然五绝的名头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 “哼,就算是东邪门人又如何?” “你胆大包天,竟敢刺杀丞相嫡子,即便是黄药师来了也保不住你!” 毫无疑问,萧剑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想法落空了。 五绝虽然名震江湖,但毕竟没有亲自现身,震慑力还是差了些。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萧剑虽然有些失望,但很快便释然了,他也不一定非要借助外力。 四目相对,大战一触即发! 下一刻,两人默契的冲向对方,刀与剑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左鹰能被选为贾易的贴身护卫,一身实力自然有过人之处。 他的刀法势大力沉,刚猛无比,震得萧剑虎口发麻。而且对方的武功不仅仅只在刀法上,手上功夫更加强悍,五指蕴含着一股锐意,就像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刃。 “九阴神爪!” 萧剑曾在黄蓉身上感受过这套武功,所以十分熟悉。 对方双手并用,以手中大刀牵制萧剑手中青锋,凌厉的五指伺机而动。 萧剑虽有弹指神通,但他对这套武功的造诣并不高,很快便落入下风。 伴随着“撕拉”的一声,萧剑胸前的青衫被抓破,留下了五个深刻的血印。 “哼,你倒是有点见识!” 左鹰冷笑道:“但我可不会因为这样就饶你一命!” 说完纵身一跃,再度杀向萧剑,五指散发着道道阴冷气息。 九阴神爪本是源自道家法天自然之旨,旨在驱魔辟邪、葆生养命,【先明‘摧坚神抓’要旨,是为了熟知其破解之法。 左鹰显然步了梅超风的后尘,用了错误的方式,硬是将原本蕴含道家自然的功夫练成了邪功,虽然仍具备威力,但已失了真意。 萧剑却忽然闭上双眼,宁心静气,心神归一。 他再次进入了某种玄妙的境界,身上的内力迅速向着持剑的右臂汇聚。 “破!” 当左鹰抵达头顶上方时,萧剑猛然出剑,一身内力汇聚于一点,与【聚气成刃】颇为相似。看似平平无奇,出手瞬间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力。 剑锋与手掌相抵,左鹰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可能……剑意! 这不是宗师境的剑客才能掌握吗? “呃啊!” 左鹰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右臂经脉几乎尽断。 “呼……” 萧剑长舒了口气,他这招就和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若是成功施展,就连宗师也要小心应对,黄药师便几次险些中招。 但以往施展时,十次也只能成功两三次,所幸这次没让他失望。 然而还不等他松口气,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萧剑迅速转身,同时挥动手中剑。 “砰!” 虽然反应已经足够快,但萧剑还是被这股刚猛的掌力震得暴退,五脏六腑一阵翻滚。 “大师身为出家人,竟也要来凑热闹吗?” 第二十七章,杀戮之道 “阿弥陀佛,施主在本寺杀死贾丞相之子,若是不给个交代,本寺无法承受丞相的怒火。” 一身明黄色袈裟的觉清双手合十,满脸慈悲之色。 “施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萧剑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出家人自称四大皆空,何时领了捕快之职?” 回头是岸? 一回头,即人头落地……他无法回头! 相国寺毕竟是大宋国院,贾似道就算权势再大,也不可能拿佛门开刀。 “施主既然不愿回头,那就勿怪老衲手下无情了!” 觉清显然不欲与他争辩,整个人纵身跃起,凌空一掌劈下。 左鹰虽然伤了右臂,但还未失去战斗力,手握大刀紧随而至。 两人虽然都不是宗师,但却是一流境界的佼佼者,功力都在萧剑之上,更何况还联起手来。 萧剑被觉清偷袭得手,身上已带了伤,很快便陷入劣势。 觉清的掌法偏向刚猛路子,大开大合,与降龙十八掌颇为相似,疑似少林寺的“大力金刚掌”。 左鹰刀法势大力沉,即使是以左臂单臂挥刀,力道同样不容小觑。 交战不一会儿,萧剑便觉得虎口几欲崩裂,身上也多了几处刀伤。 “砰!” 萧剑正与左鹰缠斗之际,觉清忽然一掌当头劈来,将他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憋闷。 噗…… 两人得势不饶人,先后追上。 这时,利箭破空声乍响,两支冰冷的羽箭划破长空,分别向着左鹰与觉清而去。 两人不得不停下脚步,分神应付,萧剑也赢得了暂时的喘息之机。 他扭头看去,岳贞不知何时已经策马回返,手中握着一张弓。胯下战马扭头鸣叫,似乎在传达心中的不情愿,马屁股上的血痕仍清晰可见,只是得到了简单的包扎。 萧剑心中微叹,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原来她还有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 岳贞此时横马张弓,一改先前的娇柔模样,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滋味。 “哼,是这个贱人,你先拖住片刻,我去杀了她!” 左鹰一直认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因岳贞而起,如今见她现身,想也不想便朝她杀去。 觉清低头默然,并不制止。 萧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忍着身上的剧痛飞身拦截。但却在这时,觉清拦住了他的去路。 “施主还是快快束手就擒,老衲实不愿开杀戒。” “你可知……她是岳武穆之后!” 觉清一怔,继而默然。 萧剑被这虚伪的姿态弄得火冒三丈,怒而挥剑向前,双目隐约闪烁着血色寒芒。 他算是看出来了,什么慈悲为怀,终究逃不过利益二字。 既然如此,他今日便【屠佛】! 愤怒本身并不会增加武者的内力,但萧剑似乎有所不同。 以往杀戮的一幕幕忽然重现脑海,手中青锋莫名多了一丝血芒,变得异常凌厉。 觉清越打越心惊,一身横练功夫在对方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他的剑意更强了! 杀戮之意…… 他本是一流绝巅的境界,离【先天宗师】也只差一步之遥,此时却被打得连连后退,一着不慎之下甚至被划出了几道伤口。 萧剑此时已经浑然忘了玉箫剑法的招式,每一次出招都是最简单的劈砍动作,却招招对准脖子,心脉,天灵盖等要害,剑势也愈发加快,变得难以捉摸。 当初与达尔巴交手时,生死一线间尚无法领会,如今见岳贞陷入危机,身体的本能却驱使他遁入了某种境界。 用道家的话来说,这叫【顿悟】! 恍然间,他依稀触摸到了自己的“意”。 大争之世,规则崩坏。 大丈夫当手持三尺青锋,杀该杀之人,纵血流成河亦无悔,但求问心无愧。 随着心志愈发坚定,他的双目渐渐变得血红,隐隐有【入魔】的趋势。 黄药师曾说:杀戮过甚,恐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但萧剑却不认同这句话,如果自称以“慈悲为怀”的佛尚且失了本心,入魔又如何? 魔,并非十恶不赦,而是象征着【不屈之意】。 绝境下,萧剑爆发出恐怖的潜力,内力虽然没有增长,境界却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手中青锋与自身逐渐融为一体,正是“人剑合一”。 觉清的功力原本高出他一大截,此时却被死死压制,修炼多年的“金刚不坏之身”变得脆弱入纸,身上的袈裟也被划破,多了几处血痕。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岳贞的“惨叫声”。 萧剑顿时失神,一往无前的剑势也骤然停下。 扭头一看,佳人此时已身负重伤,模样凄美。 “混账!” 萧剑怒斥,直接舍弃了觉清,纵身一跃向左鹰杀去。 后者虽然不知萧剑身上的变化,心中却莫名的有股心悸感,周遭场景蓦然多了一片血色。 萧剑在半空中一阵旋转,将剑势催发到极致,随后凌空一斩! 当! 刀剑交鸣,血芒闪耀,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创痕密布的青锋带着无尽锋利之意,仿若无坚不摧的神器,竟将厚重的宝刀一剑斩断,旋即一路向下,从天灵盖到胯下,将左鹰一分为二。 凌厉的剑意穿透了左鹰的身躯,深深嵌入地面。 左鹰瞪大着眼睛,至死都没明白原因。 砰! 鲜血飞溅,尸体分为两截,重重砸在地面上。 周遭仅存的士兵看得亡魂大冒,纷纷四处逃窜。 他们虽然经历过不少战阵,但一剑分尸还是第一次见。 觉清也看得浑身巨颤,作为曾经亲身体会之人,他的感受尤为深刻。 【他的剑势又增强了,此子将走火入魔,不可力敌!】 觉清当断则断,迅速飞身而退。 然而下一刻,他的脚步便戛然而止。 “大师这是要去哪?” 萧剑长剑横指,双目一片赤红,身上的青衫都被鲜血浸湿,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更多的是左鹰身上的。 “我是魔,大师是佛,你不是应该降妖除魔么?” 冰冷低沉的声音犹如洪亮的钟声,重重敲打在觉清心头。 他脸色难看,对方不仅剑道修为大增,速度也似乎得到了提升。 “施主,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不行!” 萧剑微微一笑,道:“我是魔,等着高僧前来降服……”鲜血似乎影响了他的心志,就连声音也多了一丝冷意。 觉清瞬间沉下脸,手掌缓缓抬起,一身内力催发到极致,欲作最后一搏。 萧剑挥手挽了个剑花,手中青锋闪烁着猩红的色彩,整个人变得邪异无比。 “轰!” 人影闪烁,烟尘四起。 岳贞艰难抬头,模糊间,她似乎看到一道血芒飞向天际。 第二十八章,血的世界 这是一个血的世界,天地一片暗红景象,就连皎洁的月亮也变成得血红,十分邪异。 巍峨挺拔的高山一片赤红,就像是被一场天降血雨浸泡过一样。 飞流的瀑布从高山一路直下,本该清澈见底的溪水却被浑浊的血色侵染,变得一片模糊。 高直挺拔的树木,绽放的娇艳鲜花,一望无际的草地……无一例外,都是以血的颜色呈现。 萧剑此时正站在高山之巅,悬崖边上。 天边的【血月】就挂在头顶,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 这是什么地方?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何出去? …… 萧剑满心疑惑,却无人能解答。 他暗暗思衬,这就是走火入魔产生的连锁反应么?坠入无边血海难以抽身而退,永世囚禁? 不过萧剑并不后悔,敌欲杀我,我反杀之,问心无愧。 回顾先前的一幕,他一剑斩下了觉清的头颅,随后因为脱力而昏厥过去。就在双眼即将合上的瞬间,岳贞的面孔映入眼帘,他的心神也在那时恢复了清明。 【梦境?】 萧剑恍然,他此时应在梦中世界。 【我的梦原来是一片血色……】 他自嘲一笑,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目睹了太多不平事。 无辜平民饱受战火的摧残,欲望铸就杀戮,该死的没死,仍高高在上,纵情声色。 他欲杀之! 虽然表面上总是装作淡然自若的模样,心情却一直处于压抑的状态。 这一战后,他心中的憋闷感去了不少。 问题又来了,如何出去? 就在这时,身前血光闪烁,一道身影徒然显现。 这人生得与萧剑一模一样,气质却有着天壤之别。 “萧剑”一身如血红衣,肤色却苍白无血,双目闪烁着血色光芒,最近勾勒出诡异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邪异。 他就这么漂浮在半空中,脚下即万丈深渊。然而地心引力对他却似乎不起作用,又或是红衣萧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腾云驾雾也不在话下。 “你是谁?” 萧剑眉头一皱,心中却冒出一个答案。 这就是他的心魔? “我就是你,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红衣萧剑笑语,声音略显尖细,令人忍不住联想到某个【不败的教主】。 萧剑脸色恢复如常,纠正道:“我不喜欢穿红色衣服。” 红衣萧剑脸上的表情不变,仍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以为这是红色衣服?” “难道不是?” “当双手沾满鲜血后,青衣亦会染红,青锋化【血剑】。” 萧剑一怔,仔细一看,对方身上的红衣与自己身上的青衣确实一模一样,区别只在颜色。 “所以,你的红衣其实是被鲜血染红的?” 萧剑不禁吃惊,以鲜血染红长衫,这需要付出多少生命? “这是【杀戮之道】的必经之路!” “哦!” 萧剑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旋即不在理他。 他已认定这是心魔,你越是信他,就会陷得越深。 “相信我,总有一天,你身上的青衫会被鲜血染红。” 红衣萧剑说完,伸手拂过伸手的红衣。手指滑动间,道道血液涟漪被激起,很快将那只苍白的手掌染红。 他抬起手掌,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脸陶醉,道:“鲜血,令人沉醉的味道……” 萧剑看得一阵恶寒,忍不住道:“你能不能换张脸?” 他觉得有被冒犯到,居然被这样一个“变态”顶着自己的脸做些恶心的事。 红衣萧剑难得露出肃然的表情,正色道:“我就是你,这是你永远挣不开的宿命,你注定会以【杀戮】入道。” “哦!” 萧剑敷衍的应了句,随即突然纵身一跃,向着万丈深渊坠落。 梦中死亡,可否解脱? 见状,红衣萧剑不禁露出错愕的表情。 “有意思……看来这时候把你拉进来还早了点!” “噗通……” 萧剑一头扎进血色瀑布内,血腥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嗅觉。 呕…… 萧剑张口便吐,血水不断从口鼻间涌出。 他急忙爬上岸,肆意呼吸。 然而这整片天地都充斥着血腥之气,不论他跑到哪里,血的味道依旧挥之不去。 抬头仰望天空,诡异的血月,血块般的云彩,成群结队飞过的血鹰……一一呈现在眼中。 轰隆隆…… 闷雷滚滚,大雨倾盆,落下来的却是血雨。 萧剑嘴角抽搐,他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这就是走火入魔带来的连锁反应么? 他漫无目的漫步在血色丛林中,所过之处尽是一片血色场景。 真,血界! 萧剑脚步一顿,目视前方。 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倒插在一块红色巨石上,道道血芒缠绕剑身,浑身透着一股嗜血的气息。 萧剑大步向前,将血剑拔出。 仔细一看,这把剑与他那柄三尺青锋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仍存在着颜色上的差异。 呵…… 萧剑冷笑,这是在提醒他什么? 青衣染血 三尺青锋化血剑 …… 我不信! 萧剑奋力一挥,一道血芒飞出,身前空间顿时一阵扭曲,就像是被剑意所影响。 再挥! 一下,两下……渐渐的,他全心进入状态,肆意挥剑。 非玉箫剑法,更像是随意劈砍。 空间不断扭曲,山水草木都仿佛受到影响,扭曲的姿态就像是在为萧剑跳舞助兴。 时间一点点流逝,萧剑却像是不知疲倦般,仍在继续舞剑。 不知不觉间,原本杂乱无章的剑招慢慢多了一股灵性,隐隐有演化成一套剑法的趋势。 周遭血色愈发浓郁,几乎将整片天地染红。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该醒了,小家伙!” 这是岳贞的声音。 萧剑蓦然停下动作。 错觉么? 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感传来,他又一次昏厥过去。 血的世界渐渐消失,一切恢复平静。 萧剑睁开惺忪睡眼,入目的是岳贞绝美的脸庞。 四目相对,女子露出错愕的表情,随即变为狂喜。 “你醒了!” 岳贞心情怪异,似乎她每次称少年为【小家伙】,他的反应都会十分激烈。 “贞姐,我不小,你想体验一下吗?” 第二十九章,富婆,我不想奋斗了 “呸!” 岳贞碎了一口,满脸羞红,这人刚刚死里逃生,却依旧不改本性。 她起初还听不懂“大小”的内涵,后来被萧剑一提点,才明悟原来指的是那地方。 这人不知从何处学的,总会时不时吐出怪异言辞。 不过醒了就好…… “我这是睡了多久?” 萧剑目光扫过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竹屋内,建筑做工颇为精致。 “已近半月。” 岳贞说着眼圈一红,咬唇道:“我还以为你这小没良心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不小!” 萧剑再次纠正了这个严肃的问题,同时心中感慨。 梦中无岁月果然非虚,他明明只是舞了会儿剑,现实中却过去了半月光景。 萧剑又道:“贞姐,这房子是你盖的?” “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工艺……” 他暗暗钦佩,凭借一人之力竟能盖起一座房子,而且做工属实不错。这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 “我雇人盖的。” 岳贞一脸羞赧,觉得自己辜负了萧剑的称赞。 萧剑的语气戛然而止! 果然,富婆从来只会用钱来解决问题! “贞姐,你到底存了多少【嫁妆】啊?” 萧剑脸色古怪,难怪贞姐带了个这么大的包裹,原来是早将多年存货带上了。 他忽然想到来自后世的一句话,傍上富婆,余生无需…… “不告诉你!” 岳贞别过头去,这句“嫁妆”让她瞬间红了脸,某人俨然已将她的积蓄视为己有。 这家伙总喜欢拿这件事来打趣她,称她为“富婆”之类的……她只是有些积蓄,才不是老婆子呢,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萧剑正色道:“岳前辈一生清贫,你却为何如此富有?”他其实只是刻意套话,并无他意。 果不其然,岳贞一听这话便炸毛了,反应极其激烈。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些钱都是爷爷的故人,还有江湖中的许多义士接济的。我当时年纪尚小,他们又不由分说硬塞给我,久而久之便越存越多……” 她的脸色有些失落,只以为是萧剑误会了自己。 “原来如此!” 萧剑恍然大悟,笑道:“困扰我多年的疑惑终于解开了。”见岳贞低着头一脸娇憨的模样,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张娇嫩的脸蛋。 岳贞恍然抬头。 “原来你是在套我的话!” “不然呢?” “你坏死了!” 岳贞娇嗔,又伸手去掐他。 两人一番打闹,半个时辰后,萧剑从床上起身。 似是因为沉睡了太久,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却又带来勃勃生机。 “你的伤好得真快!” 岳贞一面替萧剑披上衣衫,双眼盯着他的身体一阵打量,嘴里渍渍称奇。看着男人半果在外的上半身,她不争气的红了脸,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瘦瘦的,身体竟这般健壮。 萧剑自得一笑,戏谑道:“好看吗?” 岳贞急忙捂住眼睛,羞赧道:“我什么都没看到。”这话有种自欺欺人的味道。 萧剑无言…… “我这半月来该不会从未洗漱过吧?” “自然是有的。” 岳贞答完便觉得有些不妥,又急忙改口道:“不过我当时是闭着眼睛的,什么都没看。”这话倒是不假,她当时心忧萧剑的状况,哪有心思去看这些。 “不必解释这些……” 萧剑揽她入怀,笑道:“早晚都是要看的。”身为男人,他原本就不在意这些,更何况心中早已视这女子为未来的妻子。 岳贞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便任由他搂着。 两人都没有开口,彼此紧密相拥,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萧剑再次开口,谈及正事,搂着佳人的手却舍不得放开。 他既然昏迷了半个月,想必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吧? 岳贞紧靠在他怀中,柔声道:“你我的通缉海报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贾似道还为此悬赏【万金】哩。” 她一脸轻松惬意的模样,似是全然不在乎自己已成为通缉要犯。 萧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据传这个贾易是贾似道的独子,古人对血脉传承尤为重视,对方不发疯才怪! “你这些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萧剑同样不在意这所谓的通缉,只是有些心疼怀中女子,她这些日子怕是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我才不怕!” 岳贞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她骄哼道:“我早已准备好了,如果追兵来了你还未苏醒,我便一把火烧了这房子,与你做一对同命鸳鸯!” 萧剑哑然失笑,他倒是忘了,贞姐严格来说还是个【将门虎女】呢,当日策马张弓的英姿飒爽模样仍历历在目。 岳贞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道:“你会怪我吗?” 萧剑屈指一弹,以无内力版弹指神通轻弹女子额头。 “想什么呢,我只是在感慨……” “感慨什么?”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萧剑心中有些感动,当时的他与死人无异,岳贞愿意舍命陪君子,那才叫难能可贵。 “谁是你的妻子了,人家还没答应哩!” 岳贞却难得傲娇了一回,撅着小嘴的模样十分可爱。她原本就生得一张绝美无暇的脸,难以看出真实年龄,这般姿态更是平添几分少女的青春感。 当时,首先要忽视她丰腴的身段。 萧剑“哦”了一声,忽然露出哀愁的模样,十分古怪。 他学着岳贞当日的表情,怅然道:“萧剑,你会娶我吗?” “不许再提那件事!” 岳贞红着脸锤了他一拳,满脸羞涩。身为女子,她竟主动说出那番话,此时想起顿觉无地自容。 只是当时她以为两人很难逃过一劫,生怕不说便没有机会了,这才壮着胆子开口。 “呀!” 岳贞忽然惊呼一声,跳出萧剑的怀抱。 “你你你……” 这人竟把手探在她背后的某个浑圆丰腴的部位上…… 萧剑灿笑,道:“温香软玉在怀,一时情不自禁。” 可看他的模样,却没有半点意外的意思,反而像是有所预谋。 萧剑把手放在鼻尖嗅了嗅,感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子香】么?” 第三十章,成亲 岳贞此时的心情可谓是又羞又喜,羞的是这人太过肆无忌惮,又因某人对她的迷恋暗自欢喜。 她心中早已认定良人,只是仍过不去礼教束缚那一关。 然而还不等她稳下心绪,萧剑又抛出了下一个重磅炸弹。 “贞姐,我们成亲吧!” “生死一线间,我已经等不及了,哪怕只是刹那芳华,我也要娶你为妻。” “没有三媒六聘,无有外人见证,唯有一腔真心,你愿意吗?” 男人略有些沙哑的嗓音重重敲打在心头,岳贞的大脑顿时陷入了一片空白。 成亲…… 这是她一直期待着的,此刻却来得让人猝不及防。 萧剑是真的等不及了,当日能逃过一劫全靠刹那顿悟,但下一次却未必有这个好运。 既然前路迷茫,何不肆意当下,遵从本心? 噗通…… 温香入怀,岳贞喜极而泣。 “我愿意!” —— 定下婚事后,萧剑便准备乔装打扮一番,到临近城关购买一应“红喜”所需之物。 两世为人,他第一次即将踏入这神圣的殿堂,即使再怎么仓促,该有的东西都必不可缺。 然而,岳贞却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先见之明”。 当她从衣柜里取出凤冠霞帔,新郎服,喜烛等物时,萧剑顿时风中凌乱了。 这…… “我感觉我才是被包养的小媳妇!” 萧剑由衷开口,再次坚定了自己给贞姐冠以的“富婆”之名。 这就叫有钱任性,什么都事先准备好了,他只需要扮演新郎官的角色,送入洞房…… 岳贞的肌肤似乎天生便有些敏感,一听这话顿时耳根都红了,她觉得自己的举止像极了恨嫁女。 然而,她确实已经不小了! 若是放在后世,二十四岁的年龄正值青春年华,放在这个时代,却已是大龄剩女。 从前的她因为幼时的经历,对外人始终抱着质疑的态度,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如意郎君。 就在五年前的那个冬天,那个模样邋遢的倔强男孩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闯入了她的世界。 当时的萧剑虽然身体只有十岁,心智却已成年,总会时不时说出一些怪异言辞,却又逗得岳贞喜不自禁。 他十分大胆,甚至会对岳贞的丰腴体态评头论足。 诸如:臀大好生养,一定不会饿着孩子……之类的话,让她娇羞无限的同时,又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 岳贞当时只是不断的告诉自己,他只是个孩子,难免口无遮拦。 可也因为这一点,才会导致她心中暗生情愫。 萧剑当时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初来乍到时的他还没有适应这个时代,再加上心中认定贞姐是个“寡妇”,心态不同于少女那般扭捏。 在岳贞的纵容下,他越说越过分,再加上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与其说是姐弟,更像是没有公开的恋人。 “我原本打算过了今夜你再不醒,便自作主张与你拜堂成亲。” 岳贞心知躲不过,索性放开了,不顾萧剑戏谑的眼神,红着脸接着说道:“其实你当年哪有半点小孩子的样子,连那样的话都能说得出口。”她指的是萧剑口无遮拦,肆意妄为的事。 萧剑笑道:“我本就不是小孩子,其实我的真实年龄比贞姐要大得多。”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揭开自己两世为人的真相。 这本就不是什么不能言的秘密,再加上两人的情谊早已经历过生死的考验,已经无需顾忌这些。 岳贞听完,樱桃小嘴张得老大,久久无法回神。 “世上竟有如此惊世骇俗之事?” 她仍是难以接受这种借尸还魂的案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那你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叫我!” 岳贞怒目圆瞪,心中那一丝罪恶感瞬间消散。不是她对小孩子伸出魔爪,而是这人原本就不是个孩子,她觉得自己才是被下手的小白兔。 “贞姐,你永远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于男人的刺激有多强烈!” 萧剑咧嘴一笑,低声道:“其实还有一个贞姐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 “当年偷看你洗澡的并不是一只猫,而是……我!” 萧剑说完忍不住陷入回味,那白花花的完美娇躯顿时变得清晰起来,他竟控制不住有了反应! “呸,淫贼!” 岳贞又羞又气,当年那件事可是把她吓得不轻。 自萧剑醒来后,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次红了脸。可她非但没有抗拒之意,反而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活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体会到做女人的滋味。 “你知道自己现在多诱人吗?” 萧剑的呼吸粗重了许多,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恨不得立刻化身为狼。 回忆起那一幕后,女人身上的淡粉色长裙仿佛已经失去了遮挡意义,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成熟的娇躯对萧剑有着致命吸引力, “不许胡闹……至少,至少要等到成亲之后。” 岳贞急忙脱离萧剑几丈开外,小心肝怦怦乱跳,生怕某人控制不住伸出魔爪。 她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在最重要的日子呈现,那将是终身难忘的美好回忆。 “快去沐浴更衣,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能不能忍住!” 萧剑握紧拳头,死死压制着体内的洪荒之力。他生怕自己忍不住撕裂那裙子,给贞姐造成遗憾,急忙拿起衣柜中的喜帖等物向着屋外奔去。 岳贞见状不由莞尔,心中满是幸福的滋味。 这一幕充分证明了一个道理,女人心中若是有你,你越是放肆她越是欢喜。 萧剑化欲望为动力,先前将岳贞的浴盆打满,又撒上香喷喷的花瓣,随后很快将屋里屋外打造得红红火火,一改冷清的气氛。 接着是下厨,沐浴,更衣…… 一天时光却如隔春秋,直至傍晚时分,一切都准备就绪。 红烛,喜帖,红帐…… 当岳贞一身凤冠霞帔出现在眼前时,萧剑不由看得痴了。 美…… 随即又有些歉疚,大婚之日,新娘却要自己梳妆打扮,他这个丈夫未免太不合格。 “呆子!” 第三十一章,惊变 萧剑十分讨厌婚事的繁琐,但仍十分耐心的坚持着种种礼仪。 直到最后一刻,两人许下诺言。 岳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萧剑: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贞姐,是否该进入洞房了?” 萧剑手中冒汗,体内的熊熊火焰已经燃烧到极致,恨不得将手中牵着的女子吞下去。 到了这一刻,岳贞自无不允许。 “嗯……” 声音犹如细纹,几乎微不可闻。 但萧剑耳力极其敏锐,听得一清二楚, 他得到许可,再无半点顾忌,将女子横抱而起,大步向着内室走去。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 落红本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一夜无话…… —— “我出去看看,你在家里等我。” 竖日,萧剑不舍的离开温柔乡,换上了岳贞为他准备的如雪白衣。 打算去外面探查情况,同时购买一应生活所需用品。 “嗯。” 岳贞此时俨然一副乖巧小媳妇的模样,相比起从前,眉宇间多了几分不同的味道。 萧剑不禁感叹,他从前竟错把少女当初寡妇,现在倒是具备了几分神韵。 随即他便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妥,这不是在诅咒自己吗? 岳贞今日打扮得十分精致,梳理了一个整整齐齐的发髻,一袭浅绿色长裙直达腿部,显得亭亭玉立。她原本是想把头发盘起,但被萧剑阻止,他还是喜欢女子长发披肩的模样,认为那样更显美好。 女为悦己者容,岳贞见他坚持,也就依言照做。 “一切小心……夫君。” “再叫一声!” “夫君……” —— “启禀相国,已经查到那二人的踪迹!” “何处?” “就在大明山内!” 临安城内,与萧剑的喜庆小屋不同的是,相府仍是一片白色场景。 贾似道在得知爱子毙命的消息后,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十岁,深深的疲倦萦绕脸庞,眼中又带着浓烈的恨意。 “叫他们调度好兵马,本相要进一趟宫。待我回来,即刻出发!” “是!” —— 临安城最近防守极其严密,大街上随处可见巡逻队伍并排走过,引得过往江湖中人议论纷纷,任谁都能从未嗅到不寻常的味道。 “李兄,这是出了何事?” “嗨……那【浪子剑】不知为何,竟杀了当今贾相国的嫡子贾易,以致如今那些王公大臣一个个惶恐不安,临安的巡查也愈发严厉。” “杀得好,早闻那贾易不思进取,祸害百姓……” “嘘,兄弟,当心祸从口出。” ……萧剑听着不远处的议论声,脸色怪异。 他何时多了个浪子剑的名头? 属实难听,也不知是何人给起的…… 他脸上戴着黄药师特制的面具,白衣形态也与通缉海报有所差异,于是毫无顾忌的大肆采购起来。 家有富婆,银子这种东西从来不缺。 萧剑从正午十分抵达临安,直到夕阳西下才满意收工。 正欲出城,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不对劲…… 士兵路过的频率增多了,而且个个行色匆匆,俨然一副大战将起的模样。 看似只是一个微妙变化,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萧剑不敢大意,于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家”。 越是往回走他越是心惊,因为这些士兵所往的方向正是他们夫妻所在的那座山。 暴露了? 可,为什么是现在? 萧剑不明原因,但他很清楚一件事,必须尽快转移。 —— 这段时间的经历对于岳贞来说是一段奇妙的旅程,先是被恶少被掳去,后与心心念念之人重逢,再到昨夜的拜堂成亲,山盟海誓…… 女子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美目流盼,生怕外观出现一丝一毫的异样。 她时而巧笑嫣然,心中怀着对未来的美好瞎想。 叩叩! 就在这时,一道敲门声传来。 岳贞顿时起身,一脸欢喜。 回来了? 她从未有过这种心情,仅仅几个时辰不见,她便已经十分思念一个人。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张熟悉的面容,而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一袭灰色布衣,面白无须,满头长发与胡须皆已苍白,身形有些佝偻,显然已年近古稀。 “老伯伯,你这是……” 岳贞虽然有些失望,但见对方年纪苍老,还是耐着性子询问。 “唉,人老了记性不好,一进山里便迷了路。” 老者的声音有些异于常人,并非寻常老人的沙哑,而是带着一丝尖细的味道。 他抬头看向岳贞,道:“小娃子……可否施舍些茶水?” 岳贞欣然应允,伸手将老者搀扶进屋。见对方年老体迈,她倒是不疑有他。 “小娃子,你便一人居住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吗?” 进屋后,老人坐在饭桌前,似是随口一问。 岳贞正端着茶水走来,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羞赧之色。 “不是,我与夫君共居于此。” 萧剑的性格与常人不同,偏让她以“我”自称。 老者一怔,他还是头一次见女子婚后不盘头发,所以才会以“女娃”相称。 接着老者又随口问了几个寻常问题,岳贞一一回答。 不觉间,已至傍晚时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快收拾东西,此地不宜久留。” 萧剑风风火火的赶回来,屋内三人相互对视,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第三十二章,来自神秘宗师的提点 “这位是?” 萧剑若无其事般走到岳贞身旁,看似随意的动作,身体却隐隐挡在岳贞面前。 他的目光与老者相触,一种莫名的气息油然而生。 岳贞浑然不知异样之处,笑道:“这位老人家在山里迷了路,碰巧来到【咱俩】,于是我便让他进来坐坐,用些茶水。” 萧剑此时却如临大敌,许是因为半月前的一战,他意外领悟了杀戮之意,嗅觉变得极其灵敏。 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老人,却给他十分危险的感觉。 看不清修为……宗师境! 萧剑心中一沉,有些摸不清这人究竟是敌是友。 他在脑海中遍寻这个世界的宗师高手,却发现没有一个与这老者相匹配。 萧剑笑了笑,道:“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还敢一个人进山,就不怕被山里的野兽给叼去?” 他对贞姐的天真表示无奈,一个古稀老人怎么可能一个人越过层层丛林来到此处?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当年自己能重获新生,不就是因为她的这份善良么? 怜她,惜她,一开始不就是源于这份性情么? 老者脸色不变,淡然道:“无妨,老朽今年已有近百岁,活也活够了,也就差那一脚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些个虎豹豺狼想害我这把老骨头也没那么容易,当年老夫也是有名的打猎人,谁杀谁倒也未必……” 萧剑微微一笑,摇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者道:“过刚易折……” 岳贞全然听不懂两人话里的明暗交锋,嗔怪道:“莫要对老人家失礼。” 萧剑不由哑然,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的“老人家”。 老者却露出欣慰之色,赞道:“不愧是岳武穆的后人,知书达理,尊老爱幼,小子,你福缘不浅啊!” 岳贞闻言心中一惊,对方竟知道她的身份!再联想萧剑的态度,她很快明白了什么。 “老伯伯,你瞒得我好苦……” 她一脸失落,心中有些自责,值此危难之际,她居然还“引狼入室”。 老者微微一笑,扭头看向萧剑,淡然道:“小子,出剑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萧剑自然不会拒绝,朝岳贞看了一眼,示意她离远些。如果对方是友,则一切都好说。 如果是敌,这一战同样不可避免。 “夫君……” “放心,老人家只是想考教考教我的武功。” 萧剑笑语,以安其心。 岳贞自是不信,但她自知凭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完全帮不上忙,只能依言照做,一路走到门口。 她一脸沮丧,一路来什么忙都帮不上,如今还给他添麻烦。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如果男人有什么意外,她绝不苟活。 思虑间,萧剑已经向老者发起攻势。 半月前的一战令他获益匪浅,再加上神秘的【血之世界】,他的功力又有了极大的增长,已突破至【一流后期境】,剑道修为也与日倍增。 屋内剑光闪烁,“嗡”的一声,手中青锋已来到老者的脖颈前,距离不足一寸。 这一剑极快,已是萧剑生平最快的一击。 然而他的脸上却露出错愕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脖颈前,两根苍老枯瘦的手指死死夹住剑峰,让它无法寸进半步。 老者看似苍白无力的手,却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表情显得泰然自若。 “太慢了……” 老者微微摇头,叹道:“你若是只有这点本事,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萧剑脸皮抽搐,心中却不得不承认,这老者怕是他生平所见最强敌,实力恐怕还在五绝之上。 “叮!” 老者屈指一弹,一股强大的余波扩散,将萧剑震得连连后退。 寒芒一闪,一件细微之物扑面而来,萧剑正欲闪避,却为时已晚。 “呼……” 他深吸了口气,低头看向掉落在地的发丝,又扭头瞥了眼没入柱子的纤细银针,无奈道:“前辈既然没有杀心,又何苦为难晚辈?” 一招! 如果对方有杀心,他绝不可能躲过那一针。 太快了,已经远远超出眼睛能追踪的范畴,几乎可以比拟某【例无虚发】。 “放心,老朽自会把这点时间补偿给你。” 老者笑了笑,道:“可若是你的极限仅此而已,纵然逃过了今日,死期只怕也不远咯。” “为何?” “当年瞎了眼教出个白眼狼,如今人老了,已经管不住他了……” 老者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几分悔恨。 萧剑不禁浮想联翩,这老者对他并无杀心,反而在暗中提点,莫非就是他口中这个“白眼狼”? 他朝着老者一拱手,正色道:“前辈口中的【白眼狼】莫非已经青出于蓝?” 如果对方也如老者这般强悍,他们的确是没有任何生机! 不是萧剑妄自菲薄,而是时间所限。 他修行的时间终究太短,修为与功力都跟不上。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萧剑绝不比任何人弱! “如果是当年,老朽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 老者怒目圆瞪,似是觉得萧剑这话侮辱了他! 下一刻,他又顾影长叹。 “可惜人老了不中用,不比当年啊!” 萧剑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你也别开心得太早,他虽然还比不上老朽当年,但比当今五绝却也不差。” 老者斜睨一眼,似是看出了萧剑的想法,于是无情打击。 “他从老朽所授的武功中悟出了一套剑法,奇快无比,比老朽当年也只慢了半步。” 萧剑嘴角一抽! 你这是在夸人家呢? 还是在自夸? 萧剑表示不服气,于是也道:“再给我三年光景,我的剑会比他更快,更狠!” 说完便坐等老者的训斥,出乎意料的是,老者却赞同了这番话。 “却是如此,老朽也觉得可惜……” 萧剑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灿灿道:“前辈对我这么有信心?” “就事论事罢了,老朽看过左鹰和那秃驴的尸体,能击败两个功力远胜于你的人,这份剑术修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境界。这份天赋,已经足以比拟当年那人。” “何人?” “独孤求败!” 第三十三章,拖延 萧剑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居然会从当代人口中听到剑魔之名。 “前辈与剑魔难道是同一个时代?” “算是吧,可惜怎么也打不过那人。” 老者露出懊悔之色,俨然一副童心未泯的模样。 萧剑正色道:“打不过剑魔前辈不丢人……” 独孤求败的事迹原著已经写得十分详细,杀尽仇寇,败尽敌手,欲求一败而不得。 眼前的老者虽然在他看来强大无比,但也逃不过这宿命。 老者看了他一眼,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他原本是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的,此刻却想揍他! 老者冷笑道:“半途陨落的天才多不胜数,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 萧剑灿笑,不与他争辩。 屋外的岳贞看得一头雾水,她本以为两人会打个你死我活,却出现了这相谈甚欢的一幕。 不过这样也好,这不正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么? “时间不早了……” 老者扭头看了眼屋外,此时天色已经全黑,明月高悬,夜色如墨。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几本灰色书籍,叹道:“老朽只能帮你这么多了,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的了。”看这架势,应该是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 萧剑接过秘籍一看,顿时怔住了。 “前辈,晚辈昨日刚刚成亲,您看……” 他心中苦涩无比,这秘籍倒是好东西,可问题是他练不得啊!这一剑下去,贞姐的终身幸福就毁了! 正如萧剑如猜测的那样,这老者便是“葵花老祖”。最上面的秘籍,赫然是鼎鼎大名的【葵花宝典】。 老者笑骂道:“谁让你练了,老朽可不想害岳武穆断了血脉……【他山之玉,可以攻石】的道理你可懂?” 萧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晚辈还以为前辈是在暗示什么呢!”他不由松了口气,二弟总算是保住了,他可不想穿红衣,使绣花针。 萧剑又翻开下面的两本,原本只是随手一翻,下一刻却挪不开眼睛了。 【独孤九剑】 【九阴真经】 这…… 萧剑心情怪异,他果真有主角命? 老爷爷送秘籍上门这种好事都能碰到! “老朽所创的武功就这么不堪入目吗?” 老者幽幽说道。 萧剑莫名感觉到一丝凉意袭来,急忙收起秘籍。 “哪能呢?” “前辈所创秘籍自是高深莫测,只是要非常之人才能修炼。” 不可否认,葵花宝典确实不比这两本差,只是萧剑此时还不想挥剑斩情丝,否则当列为首选。 “你怎知修炼这武功的特性?” 老者一脸疑惑,这小子分明还没翻开自己的秘籍,却似乎早已经知道书中内容。 萧剑自然不会说出来历,此刻也没这么多时间解释,于是装作小心翼翼的模样,道:“前辈应是宦官吧?” 老者顿时明悟,原来是从此处猜出来的。 “罢了罢了,你若有幸逃过此劫,来日替我,还有两位老友寻一个好传人。” “必不辱命!” 萧剑欣然应允,心中却略感怪异。 自己的二弟是保住了,却要去毁了人家的命根子? 这种事如何下得了手…… 老者浑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又道:“此人需品性纯良,忠厚老实,心怀天下……” “嗯!” 萧剑点点头,心中有些感伤。 老人这副姿态像是在布置后事,难道他是要…… 老者的下一句话替他解答了疑惑。 他挥了挥手,淡然道:“好了,你们走吧,向西而去,那里兵力部署最薄弱。” “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但还能为你们拖延个两三日,务必要保住岳武穆的血脉,大宋欠他太多……” “前辈……这怎么可以?” 萧剑悲从心起,这老者与他们素未谋面,此刻却要舍命相救。但不可否认,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务作女儿姿态,快走!” 岳贞也从屋外快步走入,一脸伤感,道:“我们怎能抛下老人家独自逃生?” “你二人留下只会徒增伤亡,若真有心,便替我了却心愿。” 老者绷着脸,沉声道:“快走!” 萧剑悄然握紧拳头,指尖几乎深入血肉,丝丝鲜血渗出,心中一片悲愤。 第二次了…… 他又要再当一次逃兵么?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一定会和老人并肩作战,直至死亡。 但还有一个岳贞…… 噗通! 萧剑屈腿跪下,对着老者三叩一拜,咬牙道:“前辈大恩没齿难忘,若我能侥幸逃过这一劫,来日定会拿他们的人头来祭奠你!” 说完再无迟疑,抱起岳贞便向屋外跑,一路向西面狂奔而去。 岳贞一脸悲恸的闭上双眼,不敢再看这个古稀之年的老人。 —— “有了就好,走了就好啊……” 老者目送两人消失在浓浓夜色中,随即缓缓起身来到桌前。 他先是自顾自倒了一碗茶,细细品味。 “好茶,好茶!” 接着又连喝了几杯。 随即一脸满足的放下茶杯,转而拿起桌上的灯盏。 老者举着灯盏四处逛了一圈,一脸唏嘘道:“早来一天便好了,还能讨杯酒喝,见证这对新人喜结连理。” “可惜,可惜,可惜啊!” 老者一连道了三个“可惜”,随后大手一挥,将灯盏丢到衣柜内,火焰瞬间燃烧起来。 他全然不顾极速蔓延的火势,一路闲庭漫步走出门,临了还不忘端走茶壶茶杯,坐在大门口的石桌前纵饮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马蹄声掺杂着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为首的是一名中年之龄的武将。 中年武将见老者一脸悠闲的坐在石桌前饮茶,自己却累得汗流浃背,不由心中不忿。 但想到这人的身份,他还是作出恭敬的姿态。 “前辈,不知那两个犯人……” “死了!” 老者连抬眼都觉得欠奉,一面低头饮茶,同时随口说道。 “这……” 中年武将犹豫道:“相国大人说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知前辈可曾取下二人的首级?” “你不信我?” “末将不敢!” 老者起身,冷哼道:“谅你也不敢!” “那二人已被击毙,只是老夫嫌弃那血肉污浊,不想去碰。” “若是贾似道不信,让他亲自来找我!” 第三十四章,葵花针,辟邪剑 “您老人家一向对岳飞欣赏不已,真的会亲手杀死他的后人吗……师父?” 淡淡的语气响起,一个白皙青年大步从人群中走出。 青年的外表装扮与老者颇为相似,不仅发式相近,就连面白无须的特性也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年龄与神态。 他一身火红色长袍,美貌细长,嘴唇红艳,声音十分尖细,眉宇间垂落的发丝更让他多了几分邪异。若是换一身女子装扮,足可以假乱真。 男子手中握着一柄精致的长剑,长度略长于寻常佩剑,剑鞘剑柄皆呈明黄色,看起来十分贵重。 “你还敢来见我?” 葵花老祖冷笑,目光闪烁着冷冽的杀意,他这辈子最悔恨的事,便是教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若是以前,徒儿自是躲还来不及。” 男子微微一笑,竟给人一种女子巧笑嫣然的错觉,临近几名士兵不禁拉远距离,这人邪得很。 青年一脸嘲弄,戏谑道:“可是,您老人家现在还有几分力气?” “杀你足矣!” 葵花老祖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话音未落,人已动。 他充分展示了什么叫“疾如风”,身影在半空中化作道道残影,让人眼花缭乱,下一刻已出现在红衣青年的头顶。 “叮!” 剑气交鸣,余波四散,树上的枯叶散落一地。临近的几名士兵被震得口吐鲜血倒地而亡,其余人急忙向远处奔逃。 半空中,葵花老祖指间夹着一根细小的银针,针头与红衣青年手中长剑的剑尖相抵。 “果然,您老人家已经气力不足了,杀我怕是还差了些。” 红衣青年嘴角一勾,颇有几分计划得逞的意味。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师父的功力有多深厚,若是巅峰时期,他绝不敢正面与其硬碰硬。 这一招其实只是刺探虚实,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葵花老祖因为年老,气力不可避免的变得衰弱,就连速度也被影响。 “看来你的【辟邪剑谱】已经完善,让我看看你究竟学到了我几成本事!” 葵花老祖何等阅历,一生不知经历了多少恶战,岂会被区区“激将法”乱了心神? 红衣青年本就没打算以口舌取胜,这番话更像是徒弟在向师父证明自己的本事。 “那您老人家可要看好了!” 他难得以凌厉的口吻说话,眉头猛然一凝。 话音一落,两人各自毫无保留的施展出绝技。 “叮叮叮……” 半空中人影如鬼魅,动作迅捷如风,让一众观战者看得眼花缭乱,难辨敌友。 银针与长剑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走的都是速度一道,且都已达到当世巅峰,招招直指要害。虽有师徒名分,却没有半点手下留情之意。 且两人都是宗师境,内力深不可测,一棵棵高大树木被巨力震得左右摇摆,几欲折断。 落叶纷飞,像是在为两人的大战喝彩。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脱离原地很远,一路打到山水交映的瀑布下。 轰! 葵花老祖甩出几根银针,快如闪电,转瞬即至。 但红衣青年的速度同样不慢,长剑一挥,轻松写意的一一挡下,凌厉的剑芒落入水中,飞流直下的瀑布被激起阵阵浪花。 “师父,你老了,就连招式也变慢了!” 红衣青年一边说着,同时挥剑反击。 他的身法一如剑术,快得让人难以看清轨迹,几乎能跟葵花老祖比拟。 只见半空中影子层叠,下一刻已来到葵花老祖面前,手下长剑挥向脖颈。 但葵花老祖作为当世速度一道第一人,又怎会没有防备,一个闪身便避开了这凌厉一击,同时甩出几根银针。 两人你来我往,以快制快,银针与长剑不断交错相撞,迸发出道道火花。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人便已经交手数十招。 这种专精于一道的武者已经十分稀少,更何况是达到当世速度极致的两人交手,即使是五绝宗师来了,也要拍手称赞。 嗯? 突然,红衣青年脸色一变,整个人飞身暴退。 “你对我竟还有所保留!” 他看了眼左臂上的银针,语气徒然变冷,像是满腔孝心被辜负了一样。那一针本是向着眉心而来,只是被他以手臂挡下。 葵花宝典冷笑道:“我早看出你小子心术不正,自然要留一手。只恨没有早点看出来,将你这白眼狼击毙。” 红衣青年却忽然揭开手臂上的红袖,露出一块银色的钢铁护臂。葵花针的威力虽强,但被他的护体罡气化解了几分,已经无力穿透厚重的钢铁。 “其实我也有所准备……” 红衣青年显然技高一筹,已经算到了一切可能,连防具都事先备好。 葵花老祖气得火冒三丈,再度飞身杀来,全然不给红衣青年喘息之机。 红衣青年浑然不惧,速度一道走的本就是以攻代守的路子,若是后退反而会失了真意。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许笑容,道:“师父,你急了!” 葵花老祖脸色一沉,以他百折不挠的心志,本不该轻易被动摇,但此刻偏偏被对手得逞,因为对方所言无误。 他已经到了百岁之龄,几乎是世上大多数人难以达到的寿命。他虽然仗着功力深厚支撑着,但气血仍不可避免的出现亏空。 葵花老祖如今便提着一口气,只为一战定乾坤。 换句话说,他是在以燃烧精血的方式维持状态,这种方式固然能让他重回巅峰,时间却十分有限。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战胜,并击毙对手,否则万事皆休。 而一旦失了手,这口气一去,他便再也没有限制这逆徒的能力了。 如今红衣青年看出了这一点,让他如何不惊? 战火再起,红衣青年的速度几乎已达到生平极致,就连影子也变得不可捉摸起来,凌厉的剑势完全将两人笼罩。 葵花老祖虽然能将其攻势一一破解,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对方突然出手抢攻,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他要耗尽自己的气血,然后抽身而退,让自己【寿终正寝】。 果不其然,又交手了百招后,红衣青年忽然奋力一剑逼退葵花老祖,旋即头也不回的遁入林中。 “徒儿不忍欺师灭祖,还是让您老人家自生自灭吧。” 葵花老祖正欲追击,忽然眉头一皱,将迈出的脚步缓缓收回。 他在原地驻足许久…… “噗!” 第三十五章,悟剑,敌至 “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前面应该便是终南山了!” 烈日当空,密林深处,两道身影正一路策马前行。 一晃半月过去了,萧剑并不知葵花老祖师徒二人大战之事,他带着岳贞从包围圈杀出,随后便一路向西星夜兼程。 正如葵花老祖所说,西面防守相对薄弱,再加上葵花老祖牵制了大部分的兵力,两人轻而易举便逃脱了。 等贾似道反应过来时,两人已逃出临安地界,隐入无边山林中。 两人此时已到了终南山所在的秦岭山脉,全真教也已近在咫尺。 萧剑将水壶递给岳贞,后者却一脸愁容。 岳贞强笑道:“我不渴。” 虽然一路来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葵花老祖,但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以行将就木的老躯牵制千军万马,再加上还有个实力不容小觑的【白眼狼】环伺在侧,结果可想而知。 “我一定会替前辈报仇!” 萧剑郑重许诺,又道:“你若是不好好保重身体,岂不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 这件事已经快成了他的心魔,堂堂七尺男儿,却让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为他断后,若是不做点什么,萧剑这辈子都难以心安。 “别去……” 岳贞急忙接过水壶,握紧萧剑的手。 她不争气的红了眼眶,低声道:“就当我们对不起前辈,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虽然心中有愧,但她更不愿看到萧剑出事。 萧剑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笑容。 “不报此仇,我心难安!” 顿了顿,又道:“此时我更希望无仇可报……”这个希望很渺茫,但却是他最想看到的。 岳贞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但却发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一味的逃跑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便先在此处暂住下来吧。”萧剑话锋一转,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 山明水秀,鸟语花香,是一处绝佳的居住之所。 萧剑不甘心一味的躲藏度日,他们如今已到了蒙古人统治的地界内,还能跑到哪里去? 大漠? 西域? 还是桃花岛…… 但他一概难以接受,大丈夫生当人杰,死亦鬼雄。 岳贞螓首轻点,心中暗暗思衬如何劝他打消复仇的想法,她已经一无所知,宁愿一辈子活在愧疚中,也不愿再失去这最后的依靠。 两人分工合作,效率神速,一间简单的竹屋很快便搭建起来,忙碌的工程也冲去不少心中的哀伤。 “委屈你了!” 萧剑歉疚的看了眼身旁女子,成亲第二天便跟着他一路奔波,住处还如此简陋。 岳贞却展颜一笑,美目流盼。 “古人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间屋子虽然简单,但只要有你在,于我而言便胜过皇宫内院。” 搭建好房子后,下一步便是采买一应生活所需品。 萧剑正欲出发,却被岳贞叫住。 “你不带银子如何采买?” “自是【劫富济贫】咯。”萧剑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笑道:“我以前一直是这么做的,贞姐该不会是嫌弃我这个山贼头子吧?” 岳贞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柔声道:“我虽然知道你一定是挑些为富不仁的财主下手,但打家劫舍始终是有辱名声。” 说完伸手入怀,掏出一大把银票及一个钱袋子。 她呢喃道:“此地已非宋境,银票怕是已经用不到了,这些银子你拿去吧。”这副模样像极了精打细算的主妇。 萧剑已是目瞪口呆…… “贞姐,你何时还藏了钱在身上?” 他记得当时走得匆忙,连包裹都没来得及收拾,身上的这件衣裳已经穿了整整半月。 岳贞俏脸一红,咕哝道:“这是娘亲教我的,不论何时都要在身上备些银子,以防不测。”她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像极了小财迷。 萧剑无言,不愧是贞姐,不论身处何地,谁也摘不掉她“富婆”的光环。 —— 夜幕悄然降临,萧剑早已经外出采购回返。 岳贞一开始对于学武是拒绝的,她已经过了最佳年龄。 五年前,黄药师收萧剑为徒时她原本也想跟着,但被黄药师毫不犹豫的拒绝。理由是,过了最佳学武年龄。 但拗不过萧剑一再坚持,她捧着【九阴真经】读了起来。 萧剑坐在一旁,看着摆在桌上的两本秘籍陷入了沉思。 左手独孤九剑,右手葵花宝典……先看哪一本? 最终萧剑选择了独孤九剑。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总决式。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 再翻,接着是各式武学的破解之发,如:破剑式,破刀式,破掌式…… 岳贞口嫌体正直,手捧着九阴真经一页页往下翻,很快沉浸在武学的海洋无法自拔。 她时不时向萧剑询问,后者也有意修炼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及总纲,于是两人便探讨起来,但其实是萧剑指点岳贞。 时间一点点流逝,岳贞已经开始盘坐修炼,萧剑则研习起九阴真经的总纲。 所幸葵花老祖给的这本是译文,否则萧剑还真无从学起。 他不禁感慨,难怪江湖中人对这本秘籍趋之如骛,整得血流成河。 萧剑越是往下看,越能感受到这本秘籍的精妙之处,心中的许多疑惑也迎刃而解。 黄药师所创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比起九阴真经仍差了许多,尤其是在内功一道上,这本秘籍堪称是及时雨。 只要练成,萧剑在内力方面的短板很快就会被补足。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五天过去了…… 萧剑正举着青锋在屋前挥舞,他想尝试将独孤九剑的“破”,葵花宝典的“快”融为一体,演变成一种全新,强无敌的剑法。 如果能做到,这套剑法足可以称为【天下第一剑诀】。 但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做到这一点无异于天方夜谭。 正低头沉思着,忽然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袭来,让他整个人瞬间绷紧,浑身血液隐隐有沸腾的趋势, 自从那次【走火入魔】过后,他的身体便发生了难以名状的微妙变化,不仅五官变得十分敏锐,对于杀意,血腥味更是格外敏感。 他运起【螺旋九影】来到前方的小山丘上,以俯瞰的姿态望向下方山道。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不断穿梭,以萧剑如今的眼力竟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轨迹。 “来了!” 第三十六章,邪剑,血剑!(上) “你就是萧剑?” “是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董宋臣】,听闻你是当世最具剑道天赋之人,今日特来一论高低。” “听何人所说?” “当年江湖中人都称他为【葵花老祖】,不过……他已经死了!他说你会替他报仇,可我觉得他似乎看错了人。” 一番对话后,萧剑的目光冷到了极致,拳头握得吱嘎响。 老祖死了…… 董宋臣仍是那身红衣,打扮得十分妖艳,相比起半个月前,他离女子又近了一步,声音也从原本的尖细渐渐向着女子的娇柔靠拢。 萧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类人,恍然有种东方教主当面的错觉。 与此同时,董宋臣也在打量着萧剑。 剑眉入鬓,目光如刃,一身青衫下萦绕着如血般的淡淡血芒。 只是这修为……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师父临死前会说这人将取他性命? 一个连宗师境都未达到的少年,连当他的对手都差点意思,难不成还能逆斩宗师? 他一脸戏谑的看着萧剑,道:“你觉得你能挡我几招?” “我会杀了你!” 萧剑目光冰冷,缓缓拔出手中青锋,长剑横指。 董宋臣笑了,他原本对自家老师十分敬畏,也因此对这少年浮想联翩,认为他至少是五绝级别的宗师。 但此时他改变主意了,人年纪大了难免老眼昏花,一时看错也情有可原。 “就凭你手中这把破剑?”董宋臣无意间瞥见锈迹斑斑的青锋上的几道缺口,脸上笑意更加浓郁,嘲弄道:“身为一名剑客,手中剑却已失去锋芒,不若弃剑用刀?” “剑客的强弱从来就不是以武器来定义,阁下可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道理?” 萧剑反唇相讥,对方的速度他已经见识到了,如今已经退无可退,唯有一往无前方可换来一线生机。 若胜,便是少年轻狂。 若败,万事皆休。 成王败寇,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定理。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剑是不是像嘴巴这么凌厉……” 话音未落,董宋臣便不宣而战,身姿如风般朝着萧剑飞扑而去。 叮! 轰…… 剑尖相抵,一股剑意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周遭花花草草俱被斩断。 萧剑修炼了九阴真经总纲后,内力又有了显著的提升,否则他怕是连这一剑都挡不住。 对方的剑几乎包含了快,狠,准的特性,一出手便是杀招。 “不错!” 董宋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对方出剑的速度竟也不慢,且带着难以言喻的凌厉之意,隐隐有瓦解他剑势的趋势。 这是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 萧剑懒得与他废话,挥剑反攻。 他虽然无法修炼葵花宝典,但却可以借鉴其中精妙部分,融入到自身剑诀中。 短短一个呼吸,他便已经连出十剑,手中青锋在半空中划过,留下道道残影。 当当当…… 剑芒交错,火花飞溅。 两人一路从悬崖边上打到林中,形如鬼魅。 董宋臣的轻功自然快如闪电,萧剑的螺旋九影同样不弱。 董宋臣一面拆招,同时口中说道:“你竟能修习【葵花宝典】?”这可真的让他吃惊了,这少年脸上蓄着短须,绝非自宫之相。 “为何不可?” 萧剑冷笑,随后以实际行动证明一切。 葵花宝典的心法需要自宫才能修炼,招式却不需要。 照理来说,要想发挥出这剑法的全部威力,需要心法相辅。但萧剑却惊奇的发现,他不需要心法同样能领会这套剑法的【快】之真意。 也许正如黄药师所说,他真的是万中无一的【天生剑体】。 “那就看看谁的剑更快!” 董宋臣大笑,他开始对这少年产生了兴趣。 这世上还从未有人能以“后天”修为让他如此郑重相待,不,这少年已经不是普通的后天武者,他的剑意已经趋近完善,也许曾经尝试过冲击任督二脉,只是因为底蕴不足失败了。 若是成功…… 这个想法实在让人心惊,如此年轻的宗师,说是当世第一人也不为过。 他忽然迫切的想要杀死这少年,若是再放任他继续成长下去,谁人可挡? 董宋臣从一开始的只守不攻转化成反攻,顿时给了萧剑莫大的压力。 对方的招式太快了,独孤九剑的真意是只攻不守,但对方此刻却牢牢掌控了主动权,铺天盖地涌来的剑势让他难以挣脱,犹如身陷泥潭之中。 哪怕他同样修炼了以快著称的葵花宝典,但因为时间问题,仍无法做到融会贯通,以至于总是慢了对方半拍。 撕…… 剑芒一闪,萧剑的肩膀多了一道伤痕,鲜血染红了青衣。 若非他及时避开,这一剑会斩断他的胳膊,他不会怀疑对方手中剑的锋利。 岳贞听到动静,闻讯赶来,却又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别过来!” 萧剑开口制止了她加入战圈的想法,分神之下另一条胳膊又遭受重创。 董宋臣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最喜欢的就是亲眼目睹一对恋人生死诀别……” 他竟舍弃了萧剑,挥剑向岳贞杀来。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你的对手是我!” 萧剑以最快的速度追上,逼得董宋臣不得不回身应对。 “何必呢?” “女人的存在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萧剑冷哼道:“总比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变态好!” 战火重燃,剑影如风。 董宋臣似乎被这句“变态”给激怒了,剑势徒然加快了许多。 以旁观者的姿态来看,萧剑便如狂风恶浪中的一叶扁舟,随风飘摇,随时可能倾覆。 修为的差距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萧剑能支撑这么久已经十分不易。 “我偏要让你在痛苦中死去!” 以两人的差距,董宋臣若是全心投入,萧剑很难抵挡。 但他此时已有了另一个目标,他要先杀其妻,让对方在痛苦中死去。 岳贞忽然展颜一笑。 “死人妖,你来杀我啊!” 这个词汇是她从萧剑口中得知,用来称呼这不男不女的变态最是契合。 第三十七章,邪剑,血剑!(中) “你叫我什么?” 董宋臣奋力一剑将萧剑击退,整个人停下脚步。 他虽然听不懂“人妖”的意思,但本能地明白这不是什么好称呼。 “非男非女,非人非妖,禽兽不如……即人妖。” 这显然是岳贞自己另外加的意思,萧剑并未教过她这番话。 董宋臣气急而笑,脸色狰狞。 “你欲寻死?” “你可以试试!” 岳贞眨眨眼,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这副姿态反而让董宋臣惊疑不定起来,从对方身上的内息波动来看,充其量不过二流水准。 她凭什么如此放肆? 萧剑被击退后堪堪止住身形,听到岳贞这番作死的言辞顿时黑了脸。 “别胡闹了!” 萧剑不顾身上的伤势,再度飞身杀向董宋臣。 后者顿时恍然,这女子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为少年赢得喘息之机。 “既然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他的速度更快,让萧剑难以企及。 咻…… 忽然,岳贞猛然一个旋转,手中甩出几根银针。 她竟然也会葵花宝典! 董宋臣对葵花老祖敬畏甚深,顿时认为这是对方布下的后手,不敢大意。 然而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被耍了,对方的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却几乎不具威力,被他一剑瞬间化解。 而刚刚那瞬间的迟疑,却给了萧剑追上的机会。 叮! 双剑再次相撞,董宋臣表情狰狞。 他居然被一个女子玩弄于鼓掌之间,这是作为宗师的耻辱。 岳贞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彻底激怒了对方,又甩出第二波银针。 她确实修炼了葵花宝典,而且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这是连葵花老祖都未曾预料过的。 葵花宝典的心法走的是阴寒一道,而男子的身体阳盛阴衰,所以需要自宫才能修炼,否则会被烈火焚身而死。 但女子体质偏向阴寒,这一点完全不用顾及。 只是她修习时间太短,内力又十分浅薄,发出的银针徒有其形,几乎不具备威力。 半空中,萧剑与董宋臣又接连对了几十招。 盛怒下的人妖出招更加凌厉,萧剑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被一剑踹下地面。 再抬头,冰冷的剑峰已经刺穿了岳贞的心脉,鲜血洒在那张绝美脸庞上,显得格外凄美。 董宋臣的速度何其快,连萧剑也难以抵挡,何况是菜鸟般的岳贞。她甚至还未看清对方的招式,便已经感觉到锥心之痛袭来。 “不……” 萧剑凄厉呐喊,声音几近沙哑。 一切都来得太快,让他无法接受。 董宋臣脸上的笑容却忽然凝固,低头一看,他的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根银针,几乎深入心脉。 “总算……没有……拖累你。” 岳贞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随即缓缓倒地。 这是她策划了整整三天的一招,深知以自己的武功难以对敌人产生威胁,于是便想出了这招以命换伤的招数。 趁着对方得手,意志松懈之时,她积蓄全身内力施展出生平最强一招。 也许对于宗师来说,这一招威力并不怎么样,但彼时的董宋臣已经卸下护体罡气,这一针足以刺穿他的血肉之躯。 一滴液体忽然从天而降,砸落在董宋臣的眉心。 他还来不及查看身上的伤势,便惊觉周遭场景已经变了模样。 血! 无尽的献血…… 烈阳化血月,晴空万里的天色变得一片殷红,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化为血色,仿佛置身于无边血海之中。 血腥味随处弥漫,带来彻骨的寒意。 鲜血不断滴落,仿佛天之哀伤,降下血雨。 这是……领域之力! 董宋臣脸色难看,当代一直流传着【后天攻技,先天修意】,但这其实是武道没落的写照。 据古籍记载,春秋战国,先秦时代,诸子百家并立于世,天之骄子无数,强者辈出。 宗师遍地走,更强的大宗师同样不少,几乎能直面千军万马。 意,只是一门基本功。 真正的强者,大多会具备【领域】的力量。 所谓领域,其实是武者的【意】催发到某种程度后演变出的另一种形态,宛如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领域构筑的世界并不是真实存在,却又让人不可忽视。 因为它会从各个方面影响到一个人的心志,其中又潜藏着武者本身的【意】。 你若忽视,这份【意】同样能成为一道致命的杀手锏。 再看那少年,只见他身上的青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血红,手中青锋也像是被鲜血渲染,化作一柄血剑。 萧剑目光血红,一步步向着董宋臣靠近,煞气冲霄。 他一步一血印,宛如一尊“魔”。 漫天血雨似乎成了他的养料,身上的气势步步攀升,直接冲破了任督二脉,将萧剑的修为催发到宗师境界。 十五岁之龄,当世最年轻的宗师! 董宋臣也是经历过无数血战的老牌宗师,此刻却忍不住向后缩了一步。 “你该死!” 萧剑此时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目光被无尽鲜血充斥。 “你到底练了什么邪功?” 董宋臣按捺住心中的一丝恐惧,沉声开口。 自汉代武帝罢黜百家之后,拥有领域之力的武者已经几乎绝迹,他所知尽是从古籍中获得,但那太过片面。 “你怕了?” 萧剑冷笑,仍一步步向前,不知不觉间,身后血色脚印已经布满了整条道路。 【领域之力只是虚幻,并非真实的世界……】 董宋臣心中喃喃自语,极力想要从这片血之世界脱身。但不论他怎么努力,鲜血总是无处不在。 咻…… 少年飞驰而过,在身后留下道道血影。 血色领域赋予了他诡异的力量,再加上修为已突破至宗师,他如今的速度已经堪比葵花老祖,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董宋臣急忙挥剑格挡,伴随着“当”的一声,两人错身而过,萧剑已站在他身后。 咔嚓…… 董宋臣闻言,低头一看,只见手中坚韧无比的宝剑已是裂痕密布,仿佛随时都可能折断。 怎么可能! 这把剑是以玄铁所制,竟被一击摧毁? 他真的怕了…… 第三十八章,邪剑,血剑!(下) 密林深处,一道身影踏着轻盈的步伐一路穿梭,他轻功绝世,片刻间即便已奔出几里外。 董宋臣一面狂奔,同时扭头看向身后,发现萧剑并未追来,但他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血还在…… 血色领域如迷宫,将他牢牢锁定。 忽然,他瞥见前方立着一道红色身影,其身上的血色长衫与他身上的红衣相得益彰。 怎么可能! 董宋臣又被吓了一跳,奔逃的脚步戛然而止。他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但一身绝世轻功足以傲绝天下。 即使是葵花老祖复生,也很难在自己抢先一步的前提下后发先至。 萧剑此时正背对着董宋臣,怀中抱着已经失去生息的岳贞。 “杀人偿命!” 董宋臣忽然捂住胸口,岳贞给他造成的伤势本不致命,但他还没来得及疗伤便一路亡命奔逃,以致伤势加重。 “你想鱼死网破?” “呵……鱼会死,网不会破!” 董宋臣脸色阴晴不定,忽然一咬牙飞身杀向萧剑。 他已经明白,一味地避战永远也逃不出这片领域,唯有孤注一掷杀死对方,领域便会不攻自破。 这个想法有些可笑,就在刚才,对方还只是个随手便能碾死的蝼蚁。 萧剑一脸嘲弄,头也不抬,手中剑随手一挥。 当! 剑尖相触,一股浓郁的血色爆发,将董宋臣的剑势破得干干净净。 破剑式! 萧剑如今已突破至宗师,再加上领域之力的加持,这一招的威力已经难以估量。 咔嚓! 董宋臣手中长剑再也承受不住这力量,直接崩溃,宛如破碎的镜面,无力跌落在脚下的青葱草地上。 萧剑继续挺剑向前,董宋臣脸色巨变,急忙抽身暴退。 但萧剑此时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他,整个人就像跨越了空间…… 正如古籍记载,在个人领域内,武者便是神,能对抗领域的只有领域! 嗤…… 一剑穿心! 鲜血狂涌,但被萧剑手中血剑迅速吸收,董宋臣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血剑嗜血,正肆意吞噬着他的精血。 董宋臣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咬牙道:“你已入魔……” “成魔,只为杀尽尔等奸邪!” 血色逐渐退去,天地又恢复了晴空万里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萧剑眼中恢复一丝清明。 低头看了眼怀中已经冰冷的尸体,他心中涌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逆天改命,死而复生。 不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会义无反顾向前,直至死去。 —— “什么人?” “滚开!” 夜幕下,几名看守大门的全真教弟子与萧剑不期而遇,但他此时没有闲工夫搭理这些人,只是以一身踏雪无痕的轻功飘然而去,直奔古墓派而去。 他如今已突破宗师境,虽然失去了领域之力的加持,一身轻功比起董宋臣已不逞多让。 几名全真弟子还未来得及拔剑,萧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好快的轻功……” “此人是谁?” “不知道,快去禀报掌教真人!” —— “砰砰砰!” 古墓内,小龙女正盘坐在寒玉床上修炼【玉女心经】,孙婆婆则居于一侧卧室。 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传来,依稀能听出巨大的石门正遭受重击,两人俱被惊醒。 “谁啊!” 孙婆婆不悦的回应,脸上带着一丝怒意。任她脾气再好,大半夜被搅了美梦也不会有好脸色。 一身白衣的小龙女走在前面,略显苍白的绝美面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任何事都无法让她动容。 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两人也看清了深夜造访的不速之客。 冷厉少年,染血青衣,以及……一具尸体! 小龙女见少年怀中女子已没了声息,瞬间得出结论,此女已死!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打算让对方率先出声。 孙婆婆此时也看清了萧剑的面容,脸色顿时有些紧张。若是萧剑平时造访,以老婆婆和善的性子,必然会十分欢迎。 但他此时浑身是血,身上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煞气,更何况是值此深夜时分,任谁都会认为来者不善。 “抱歉,借寒玉床一用!” 萧剑似乎还未完全从杀戮中回过神来,语气略显僵硬。小龙女生得极美,全然一副冰霜女神的姿态,让人不禁怦然心动,但萧剑此刻已无暇观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如一阵风呼啸而过,从两人的夹缝中穿过,一路向着内里行进。 好快的速度…… 小龙女难得露出一丝讶异的表情,但又很快隐去。 玉手一挥,一条白色缎带从衣袖中飞出,向着萧剑的后背袭去。 她再怎么不谙世事,也终究是一派之主,怎么可能任由他人随意进入? 萧剑耳边一动,瞬间察觉到身后异样之处。 他头也不回,屈指一弹。 撕拉…… 血芒一闪,长长的白色缎带被划成两半,无力垂落。血芒去势不减,向着小龙女的面门而去。 小龙女柳眉微蹙,侧头避开了这凌厉一击。 弹指神通施展的原本是之力,但萧剑另有所悟,以弹指的方式施展出剑意,更显凌厉。 “喂,你这人忒是无礼!” 孙婆婆不满的冷哼道。 她平生最喜欢小孩,但眼前的少年除外,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劲。 而小龙女在吃了一亏后便停止了继续出手,她已经发现这少年的实力远胜于她,再打下去对自己没有好结果。 萧剑的脚步戛然而止,他忽然忘了,古墓内部道路错综复杂,没有熟悉的人引路,想要找到寒玉床的位置并不容易。 于是斜眼一撇,道:“寒玉床在何处,请婆婆带路!” 孙婆婆闻言一怔,随即瞪大双眼。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一声不吭闯进别人家也就算了,居然还要主人家带路去盗宝,现在的窃贼都这么嚣张了吗? “你若不答应,我便杀了小龙女!” 萧剑此时无暇解释,只能出此下策。 孙婆婆闻言羞愤交加,再次领教了这人的胆大妄为,再说了,姑娘生得如此美丽动人,你怎能下得了手? “跟我来……哼!” 第三十九章,寒玉护体 “你来我古墓派寻寒玉床便是为她?” 孙婆婆带着萧剑一路七转八弯,最终来到古墓深处的一间密室。见萧剑将岳贞的尸体放到寒玉床上,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心中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少年…… 萧剑此时正怔怔出神,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 孙婆婆想了想,一脸语重心长的说道:“逝者已矣,不若寻一宝地将她安葬,尘归尘,土归土。” “我不会让她死去!” 萧剑忽然开口,语气十分冰冷,把孙婆婆给吓了一跳。 小龙女尾随而至,淡然道:“寒玉床最多只能维持肉身,并不能让她起死回生。” “我一定会找到复活她的方法……一定!” 萧剑喃喃自语,像是在为自己下定心丸。 过往的一幕幕涌上心头,萧剑心如刀割,泪水止不住滑落,与脸颊上的斑驳血迹交融。 两人都被他的言辞惊到了,这人竟要复活死者? 孙婆婆虽然被这情绪渲染,但还是劝道:“人死如灯灭,古往今来多少帝王欲求长生而不得,何况是复活已经死去的人?” 小龙女沉默不语,但同样不认为这种想法能成功。 萧剑和她们的想法却有不同,他既然能从后世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何不能从这个世界再前往另一个世界? 再加上武侠世界从来就不乏“破碎虚空”的传说,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他足够强大,这个想法就未必是空话。 这时,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只是比之前轻柔了许多。 孙婆婆顿时火冒三丈,还有完没完了? 最终小龙女与孙婆婆一同出去查看情况,萧剑则坐在寒玉床上陷入了沉思。 —— “你们这群牛鼻子老道跑到这里作甚?” 火光冲天,数十名身穿道袍的男子并排站在门口,有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有年轻气盛的少年。 孙婆婆一见“故人”便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那少年郎深夜造访还情有可原,全真教这帮对头大半夜跑来又是为何? 为首的丘处机脸色难看,他一向脾气暴躁,若是换了别人这么说,他早就怒而拔剑了。 偏偏这二人还动不得…… 他按捺住心中的一丝怒意,道:“贫道听门下弟子汇报,有一神秘高手闯入了后山,于是便来一探究竟。” 孙婆婆吃了一惊,没想到全真教这么快便得知了消息,她并不知道萧剑途中与全真教弟子遭遇一事。 正思衬着如何回答,小龙女忽然开口了,语气清冷。 “我从未见过任何外人。” 有两派祖师的感情纠葛在前,古墓派的人对全真教并无好感,小龙女本能地不想让这些人介入。 那人若是有恶意,以他的武功,刚才就能杀了她们二人。 “这……” 丘处机轻捻胡须,心中沉吟道:难道那神秘人并未来古墓? 这时,他身旁一个中年道士忽然上前,伸手一指门口的几滴血迹。 “师父,你看……” 丘处机目光一撇,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既然是个误会,贫道这便离开,叨扰了……” “师父,你为何不点破?” “人家既然不想让我们管,那就放任自流。” —— “还是姑娘你机灵。” 孙婆婆目睹全真教众人离去,忍不住赞了一句。 小龙女却摇头道:“他们已经发现了。” “何以见得?”孙婆婆一脸疑惑,从丘处机的表现来看,不像是察觉到端倪的样子。 小龙女一指台阶上的几滴血迹,转身回到古墓。 孙婆婆扭头一看,瞬间恍然大悟,迈步跟上。 回到密室,孙婆婆告知了萧剑刚才发生的事。 “不必管他!” 萧剑淡淡的回了句,随即闭上双眼,盘坐在地修炼起来。他刚刚突破,需要运功稳固修为,身上的伤势也需要调息恢复。 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公子要住在这屋?”孙婆婆脸色古怪,萧剑俨然一副鸠占鹊巢的姿态。 这可是姑娘的屋子…… 小龙女面无表情,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打不过,我躲行不行? “等等……” 萧剑伸手从怀中掏出【九阴真经】得秘籍,沉吟道:“此行多有打扰,这本秘籍便当做对龙姑娘的补偿。”老人临走前嘱托他为三本秘籍找个好传人,小龙女清心寡欲,本性纯善,符合他口中的标准。 小龙女却摇了摇头,脸色依旧清冷,像是对九阴真经完全不感兴趣。 “不必了,本门武功已经够我受用终身。” 从原著来看,她对武功的高低还真没有多少执念。 孙婆婆却一把接过,笑道:“老婆子代姑娘接受你的补偿。”她可不像小龙女那般清心寡欲,对九阴真经的大名还是有所耳闻的。 萧剑也不在意,有人接了就好,至于小龙女学不学,就看孙婆婆的口才怎么样了! 果不其然,两人刚走出密室,孙婆婆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姑娘,这本秘籍可是当世瑰宝,当年五绝都为了它争得头破血流。” “不必了,祖师婆婆所创的玉女心经已经足够我学的了。” …… 一夜无话。 萧剑索性在古墓中住下,一面与岳贞的尸体相伴,一面继续尝试将独孤九剑与葵花宝典“破”与“快”融合。 他如今已突破宗师,全身经脉尽数打通,尝试起来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困难,虽然一时间难以成功,但也是略有心得。 五天后…… “公子真的要走?” 孙婆婆得知萧剑欲下山,心中顿时有些不舍。 经过五天的相处,她已渐渐习惯了这个少年的存在。 甚至,生出了某个异样的念头。 这少年重情重义,倒是不失为一良配,若是能撮合他与姑娘…… 只可惜这人似乎因为经历大变,变得沉默寡言,两人几乎从不说话,偶然开口也只是在姑娘练武之时指点几句。 “嗯!” 萧剑点点头,他的伤势已经痊愈,有些事也是时候去做了。 “我还会回来的,少则一月,多则两三月。” 他深深看了眼古墓深处的方向,随即转身离开。 小龙女动了动嘴唇,但最终没说什么。 第四十章,复仇(上) 一晃多日再回临安,萧剑却恍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心中苦涩,原来成长的代价如此沉重。如果有得选,他宁愿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但他此刻触景生情,心中一片悲凉,就连笑容都变得十分僵硬。 他拔下腰间酒壶,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随即扭头看向相府的方向,眼中哀伤尽去,化作浓烈的杀意。 朝阳下,一身青衣,头戴斗笠的少年缓缓踏入城内。 —— “还没有公公的消息吗?” “启禀相国大人,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滚出去!” 相府正厅内,一身黑色锦衣,中年之龄的贾似道怒吼着将手下骂走,随即瘫坐在宝座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绪变得愈发焦躁不安。 原本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葵花老祖被他们给生生耗死,董宋臣信誓旦旦向他保证,一定会献上刺客的人头。 眼看着就要成功为爱子复仇,贾似道满心狂喜,日夜等候着董宋臣的归来。 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佳音迟迟没有传回,那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让他逐渐生出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或是消息有误,又或是……被那恶徒逃脱了?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贾似道不敢去想,因为后果很严重。 董宋臣也许已经死了,他技不如人,败了,杀人不成被反杀。 如果是这个结果…… “我不是说了不准任何人进来吗?” 贾似道冷声开口,抬头瞬间,一颗心如坠谷底。 怎么可能! “来人,来人……” 萧剑握着长剑,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嘲弄。 他本来不是擅长玩弄手段之人,如今也用不着这些多余的东西。即使是光天化日之下,凭借鬼魅般的轻功,他轻易便潜入了相府,并将四周守卫一一清楚。 接连十几声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贾似道顿时瘫坐在座椅上,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便是那恶徒?”许是已经猜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贾似道心中的恐惧也减少了许多,脸色阴沉的盯着萧剑。 “是我!” 萧剑摘下斗笠,揭开脸上的面具,冷笑道:“很意外吗?” “你可知我是谁?我是当今相国,杀了我,你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哦……” 萧剑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同时缓缓迈步向前。 他的脚步声很轻微,但在贾似道听来却像是索命的钟声,直入心底。 萧剑冷笑道:“既然是大宋宰相,应该明白【侠以武犯禁】得道理吧?”说完屈指一点,一抹血色剑芒洞穿了贾似道的右臂,又去势不减的削断了座椅靠背的一处雕纹。 “呃啊!” 贾似道吃痛,死死捂着右臂。 他脸色狰狞,咆哮道:“杀了我,你也在劫难逃!” “你是在提醒我把宫内的人也一并灭口?”萧剑低头向前,自语道:“多谢提点,我会如你所愿。” 贾似道能一路爬上这一人之下的位置,除了自身的权谋之术外,他那个贵为皇妃的女儿也功不可没。 说完又是一道指剑弹出,洞穿了贾似道的左臂。萧剑的攻击十分精确,都是对准关键脉穴,使得贾似道的两条手臂瞬间瘫痪。 “你想干什么……与她,与她无关!” 贾似道瞬间慌了神,他已经失去了嫡子,若是连最后的女儿也死掉,自己这一支血脉就真的要断绝了。 “放心,她始终是女子……哈!” 萧剑语气一顿,见贾似道表情稍缓,忽然仰头大笑。 “我会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 “你!竟连一介女流都不放过,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无所谓了,我所承受的痛,定要你们百倍奉还,这是我给她的承诺……” 萧剑一路走到贾似道身旁,血光一闪即逝,瞬息间,手中血剑已经完成了出鞘到归鞘的过程。 “呃啊……” 贾似道凄厉惨叫,肩膀两头已是空空如也,血流如注,地面上的两条断臂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悲意。 “这两条手臂已经废了,你应该不介意我替你清理掉吧?” “不必感谢我……” 冰冷的声音回响在宽阔空旷的厅堂内,邪异而低沉。 贾似道脸色苍白,竭力嘶吼。 “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求之不得!只是你生前尚且斗不过我,何况区区残魂?” 萧剑冷笑,屈指一弹。 血芒再度闪烁,贾似道顿时没了声息,眉间赫然多了一个血洞。 虽然心中恨意滔天,但他始终不太习惯将人折磨致死。 这时,一阵密集而急促得脚步声传来。 萧剑目光一转,随即纵身一跃,突破屋顶飘然而去。 心中有个声音不断回响,这些人都是帮凶,都该死…… 但萧剑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嗜血之意,他与这些士兵无冤无仇,没必要徒增杀孽,就连门口看守的士兵他也只是让其昏厥过去。 —— “你真要进宫?” 相府外,熟悉的身影再度映入眼帘。 萧剑心中百感交集,扯了扯嘴角。 “师父!” 黄药师同样一身青衣,玉箫不离身,傲立在一面高高的围墙上。 萧剑纵身一跃,与他遥相对视。 “不得不杀!” “为何?” “我若不杀她,这件事便永不休止,甚至可能会连累桃花岛。” 萧剑认真说道。 当一座雪山崩塌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那女子或许无罪,但她与贾似道之间的血脉关联便是死罪,她难道不会想着为父兄报仇? 在这乱世,无辜者何其多? 贞姐就不无辜吗? “你变了!” 黄药师死死盯着这个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几乎快不认识他了。 武功突飞猛进,已然追上自己,身上的煞气浓厚得惊人,性情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是啊……” 萧剑自嘲一笑,道:“我若是早点变成这样,她也许就不会死!” 黄药师眉头一皱,疑惑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离开一段时间,便发生了这么多事。 “以后再向您解释……” 萧剑说完纵身一跃,几个闪身便消失在视线内,形如鬼魅。 黄药师瞳孔一缩,好快的轻功! 这段时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在原地驻足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第四十一章,复仇(下) 皇宫内院防备森严,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便像是后花园般,犹如闲庭漫步。 这里原本有两尊宗师守护,即使是五绝宗师来了,也不敢肆意妄为。 洪七公虽然几次三番潜入到御膳房肆意享用美食,但这是因为还未触及底线。 但萧剑不同,他是奔着皇帝的后宫去的。若非那两名守护者都已经在这段时间先后死去,相信萧剑此刻已经暴露。 而随着葵花老祖与辟邪剑董宋臣的相继死去,这些普通的巡逻士兵显然无法发现萧剑。 他的轻功源自于九阴真经的“螺旋九影”,又融合了葵花宝典的“快”,论身法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贾贵妃的宫殿在何处?”萧剑随手抓住一名小太监,厉声低音问道。 “我……”小太监吓得快哭了,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总之就是死路一条。 “嗯?” 萧剑亮出血剑一截,小太监顿时怂了。 “前面左拐右拐再左拐……” 他心想:只要我守口如瓶,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泄露的消息…… 下一刻,脖颈遭受重击,他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 “爱妃,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杀死兄长的恶贼还没抓住,让臣妾如何吃得下?” “老前辈已经亲自出马,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擒杀那刺客。” “哼,那阉人非但没有捉拿刺客,反而助他们脱身。” “竟有此事?”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宋理宗与贾贵妃相对而坐。 宋理宗此时已至中年之龄,气色略显苍白,显然是纵……过度的表现。 而贾贵妃则与贾似道有几分相似,生得绝美,否则也不会被宠冠六宫。 只是她的表情有些阴沉,破坏了这副好皮囊。 “既然想绝食,不如我送你一程?” 萧剑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从正门走入,一路走过,众侍卫,宫女,太监纷纷倒地。 “什么人?” 理宗与贾贵妃闻言俱是一惊,迅速站起转身。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宫!” 理宗虽然心中惊惧,但为了维持帝王威严,还是生生按捺下心中的惧意。 他恍然发现,自己不该任由贾似道“借”走宫内的两大高手。没了这两尊保护神,皇宫内院的高墙已经挡不住这些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 萧剑淡淡的瞥了眼这个“酒杯”皇帝,对他并无多大兴趣。 “不想死就快点走!” 他对这昏君并无好感,自然不会给什么好态度。 “你!” 理宗勃然大怒,手指颤抖的指着萧剑,说不出话来。 “你就是杀我哥哥的恶贼?” 也许是出于血脉的本能,又或是从某些细节推断出来,贾贵妃一语道破了萧剑的身份,目光闪烁着强烈的恨意。 “不止……” 萧剑冷笑道:“如今又多了一个杀父之仇!” 贾贵妃闻言瞬间崩溃,痛哭不止。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 “恬噪!” 萧剑懒得跟她废话,屈指一弹,以一道剑气了结了这女子的性命。 理宗见状亡魂大冒,惊怒交加。 “你怎敢……” “我有何不敢?” 萧剑淡淡道:“我原本是懒得现身的,但又怕你一时冲动做了错误的决策,所以特意来提醒你一句。” “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你的性命,奉劝你一句,慎重选择,否则我说不定还会再回来。” 皇宫的守卫显然比相府严密得多,反应也更加迅速,这座宫殿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强弓硬弩蓄势待发。 萧剑朝着理宗微微一笑,手中血剑迅速出鞘,搭在了皇帝的脖颈上。 “你知道该说什么。” 经历了宗师鲜血的温养后,这把剑如今已是一片血色,原本的缺口已经被无名之力修复,变得锋利而冰冷。 理宗浑身一颤,帝王威严瞬间尽散。 “都退下!” 众侍卫不敢抗命,纷纷后撤,让开了一条道路。 “看来你今日免不了要吃点苦头了!” 萧剑一把揪起理宗的衣领,右腿重重一踏,两人便如飞鸟般冲天而起。 砰! 萧剑一掌拍出,殿顶的砖瓦应声而碎,露出一个缺口,两人很快消失不见。 众侍卫见状大惊,急忙追了上去。 —— 萧剑提着天子当挡箭牌,逃离皇宫便显得容易多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为难理宗,虽然这个皇帝并不怎么尽职,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一个皇帝的死去很可能引发各种动乱,只希望他不要做蠢事,否则……萧剑不介意行屠龙之举。 旷野之中,青衫怪客傲立高树之上,似是在等什么人。 黄药师似乎总能猜到萧剑要去的方向,已经先一步抵达等候。 “您如何猜到我要去西边?”萧剑直截问道,对黄药师他从不耍手段,因为没必要。 “你从西边来!” “我也可能去其他地方。” “那个地方应该还有对你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或者说……人!” 萧剑哑然,对老头子的推理能力表示钦佩。 他一脸惆怅的望向天空,然而就连晴空万里的天色也无法化解他心中的阴霾。 “师父……死而复生是否有可能?” “她已遭遇不测?” “您知道我说的是谁?” 萧剑错愕,他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对你有情,当年我便看出来了,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又改嫁他人。”黄药师斜睨了萧剑一眼,目光幽深,接着道:“现在看来,所谓的婚事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说来也怪我,当年我若是带她同行,也许便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他此时并未戴面具,脸上隐隐透着一丝悔意。 当年他思及若有女子在侧,恐影响了这个被自己寄以厚望的传人,于是以女子过了习武年龄为由婉拒。 如今少年已走出另一条道路,他的所作所为竟成了笑话,还间接害得一对恋人生死相隔。 这位无比骄傲的东邪,第一次低下了高傲的脑袋。 错了就是错了! “造化弄人,这个结果谁也无法预料。”萧剑并无责怪之意,从那日的场景来看,贞姐显然已心怀死志。 她怕成为自己的拖累,又想帮忙,于是便想出了这个以命换伤的计划。 说到底还是当时的他太弱,否则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萧剑不由握紧双拳,心中十分悔恨。 恨奸臣,恨刽子手,也恨自己无能! “你如今已陷入心魔,当慎待!” 第四十二章,龙女生辰,全真遭殃 “可我觉得入魔没什么不好的,正未必是正,魔也未必是魔!” “有人站在光明之中,却暗行卑鄙龌龊之举,有人身处黑暗深渊,心中却浩亮如明月……” 萧剑淡淡一笑,反驳了黄药师的说辞。 “可你如今杀性太重……” 黄药师并不否定他的话,而是侧重提点。 “我明白!”萧剑点头,这个问题他也发觉了,如今的自己却是变得暴躁易怒,身上的血液极其容易沸腾,杀意波动太大。 “我会克制,不该杀的我一个都不会碰。不过……该死的我同样一个都不会放过。” 【血之领域】赋予了他无比强大的力量,却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的心性。但他有些沉迷其中,当日若无血之领域加持,他无法这么轻易便杀死董宋臣,辟邪剑法无愧是那个时代被奉为经典的绝世秘籍,确实有厉害之处。 黄药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已预见到尸山血海的画面。如此年轻的宗师,将来还有何人能挡? “不说这些了。”萧剑勉强扯出一起笑容,道:“我已替你将杨过收入门庭,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说说看!” “亦正亦邪,不正符合本门的标准么?” 黄药师轻哼一声,道:“这小子的天赋确实不错,但他与蓉儿有一段恩怨。” “以郭靖的侠义气概,必能将他引入正途。”萧剑收敛起笑容,又道:“若他执意要为父报仇,我自会将他了结。” 不过他对未来的神雕大侠有信心,原著中受尽委屈,却还能不忘初心,何况如今他的命运已有所改变。 临走前他特意叮嘱过黄蓉,物极必反,子不类父的道理。 “他已经离开桃花岛……” 黄药师的话让萧剑错愕,做了这么多,却还是回到正轨了么? “为何?” “只是几个小孩子之间的矛盾,那小子声称要跟着你,郭靖已经带他前往全真教。” “也好!”萧剑沉吟片刻,随即点头道:“那就让我亲自带他。” 他偏不信邪,神雕大侠就一定要是独臂? “师父接下来要去何处?”萧剑收起思绪,转而问道。 “云游天下,阅遍山河。” 黄药师看向萧剑,犹豫许久才道:“生死两茫茫,死而复生几无可能!” “我不会放弃!”萧剑的表情变为肃然,目光坚定。 “如果在这方天地,我会尝试寻找前往天外之路!” 黄药师脸色微变,讶然道:“你欲破碎虚空?” “关于这些,您……知道多少?”萧剑侧目,语气略有些急切。 “略知一二……”黄药师眺望不远处,嘈杂的脚步声依稀传来。 “跟我来!” 他纵跃于街道两旁的屋顶,将一身轻功施展到极致,虽然不如葵花与辟邪的神速,却也相去不远。 萧剑淡淡的瞥了眼,随即飞身跟上,他也懒得与那些虾兵蟹将纠缠。 —— 两人一口气奔出临安城,来到一处山水交映的绝壁上。 “据古籍记载,商周,春秋乃至先秦时代,奇人异士多不胜数,多为追求【天道】之极。” 黄药师背对着萧剑,负手而立,一身青衫随风而动,猎猎作响。 “老子西出函谷关,庄周梦蝶,孙武遁世……而距今最近的,便是后人津津乐道的“太白居士”羽化登仙。” 黄药师侃侃而谈,无形间替萧剑打开了一扇门。 萧剑蹙眉,道:“您是说他们都去了天外?” “没有人知道……”黄药师叹了口气,眉宇间透着一丝惆怅。 萧剑默然,他猜测老头子多半又想起亡妻了。 片刻后,黄药师收敛表情,接着道:“我曾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关于【天门】的记载,也许对你有用。” “天门?”萧剑起初还有些不解,但很快便恍然。 如果【破碎虚空】真的存在,以这个时代的思维,成为天门倒也合乎常理。 “传说当一个人的力量超越了天地的极限,天门便会打开,将他接引到更加广阔的天地。” 黄药师转身看向萧剑,他毫不怀疑,眼前的少年将来会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 “多谢师父教诲!” 萧剑俯身一拜,黄药师所言与他的想法大致相同,只是说法略有差异罢了。 “我所学太杂,此生已经无缘天门,但愿你能成功。” 黄药师忽然生出去意,他现在十分不愿和这徒弟站在一起。 差距! 原本估测的五年,如今却连五个月都没到。 虽然不知其中过程,但想必少不了血与火的磨砺,而通过这种方式成长的,战力会远胜于同阶。 萧剑目送黄药师离去,并未挽留。 老头子生性孤傲,连女儿和外孙女都留不住,更何况是他! 而且两人的观念已经开始产生分歧,长久待在一起未必是一件好事…… “破碎虚空……” 萧剑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片刻后,纵身远去。 —— 今日的终南山似乎不太平,小龙女十八岁生辰的消息不胫而走,江湖中人热情似火,纷纷上门祝贺,于是隔壁的全真教惨遭殃及。 山门各处,全真教众弟子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不速之客。 却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个中年汉子恰巧带着一名少年登山,因为某种原因,双方起了冲突…… —— “姑娘别管他们,来,吃面!” 小龙女与孙婆婆隐于古墓内,对外界之事全然不关心。 孙婆婆贴心的煮了一碗长寿面,以此来为小龙女庆生。 “其实不必这般繁琐。” 小龙女心性淡泊,对这些身外事并不在意。 生辰。 与平日有何区别吗? 她似乎不明白生辰的重要性,亦或是不在乎。 “这可不行!”孙婆婆一脸认真,道:“今日可是姑娘你的十八岁生辰,这要是外面的人家,还要叫上亲朋好友一同庆生。” “哦!” 小龙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就要开吃。 “闻龙姑娘欲在今日十八岁生辰比武选婿,在下霍都愿一试!” 第四十三章,那一剑的风采 古墓幽暗,烛火随风摇曳。 “这些人烦不烦啊!” 孙婆婆大怒,龙女今日生辰的消息也不知如何泄露出去的,还扬言她要在今日比武选婿,这【霍都】已经不是第一个求亲的。 “不必理会。” 相比起来,作为寿星的小龙女就显得平静多了,只是低头吃面,对外界的动静全然无动于衷。 孙婆婆闻言,因为虽然仍是不忿,但还是抑制住了出去理论的心思。 “要是萧剑在就好了……” 她想起初见时少年浑身是血的凶悍模样,再加上那随手一击的威势,有他出面,定能震慑这些个宵小之辈。 “婆婆为何提起他?” “有他在,定能赶走这帮恶人。” 小龙女听完沉默片刻,忽然放下筷子,起身向外走去。 “姑娘要去哪……” “赶人!” —— 古墓前,一众形形色色,手持各类刀枪剑戟的江湖中人云集,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衣锦衣,手持折扇的青年。 青年正是霍都,他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来如先前所说,为比武选婿而来。 二来,全真教号称中原第一大派,此时又恰逢其会,天降良机,于是他便将计就计,利用这些汇聚在一起的江湖人打击。 正沉思间,一阵悠扬的琴音传来…… 霍都耳边一动,旋即闭目聆听起来…… 高山 流水 他仿若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场景,嘴角喃喃道:“闻音知人,此行不虚……” 一旁的达尔巴一脸茫然,他显然不通这些闲情雅致的东西。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看到一群小东西蜂拥而来…… “有蜜蜂!” 霍都疑惑睁眼,随即脸色一僵。 对方哪里是在为他抚琴,这是在以琴音驱使这些蜜蜂对付他们! “退!” 霍都当机立断,旋即猛然挥动手中铁扇。这些玉峰飞行的速度极快,很快便抵达眼前。 他挥出的劲力虽然击落了几只,但它们实在太多了! 达尔巴猝不及防,被蛰了几下,他手中沉重的金杵对这些小动作全然不起作用。临近身旁的几人也没能幸免,一个个被蛰得满头包。 霍都等人一连退步十余丈开外,才逃出玉峰的攻击范围。 然而还不等他松口气,一股致命危机感突然传来,仿佛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 霍都扭头望去,顿觉头皮发麻! 天边血芒闪烁,一剑破空而来……染血的剑! 哪怕隔得很远,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血芒散发出来的嗜血气息。 一柄剑,血色的剑! 明明无人驱使,它却仿佛有了意识一般,一路划过长龙,牢牢将霍都锁定。 风长啸,剑轻鸣。 快! 再快! 转瞬即至…… 霍都在这股剑势的锁定下几乎窒息,但他心志还算坚定,本能地张开铁扇挡在身前,一身功力催发的极致。 余光一撇,身旁之人早已被这股剑势所摄,悉数逃之夭夭,仅剩师兄达尔巴。 “轰!” 终于,在无数人的见证下,血剑与铁扇剧烈相撞。 霍都如遭重击,整个人连连暴退,嘴角溢出一道鲜血,握扇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剑势轰然爆发,激起漫天尘土,将一人一剑笼罩在内。四周泥地似乎不堪压力,崩开道道裂痕。 “啊!” 一声怒吼,达尔巴举着金杵冲进尘雾中。 当! 兵戈碰撞的声音响起,血剑从尘雾中飞出,深深嵌入山壁之内。 四面八方的人都死死盯着前方尘雾,想看霍都究竟是死是活。 尘雾逐渐散去,两道人影映入眼帘…… 达尔巴紧紧扶着霍都,目光左顾右盼,一脸防备。 而此时的霍都已不复刚才的意气风发,浑身气息萎靡,沓拉着脑袋仿佛随时都会倒地。 噗…… 他终究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出,心中惊惧交加。 是谁? 东邪? 南帝? 不,这些人或许都精通剑术,但绝没有如此高的造诣! 中原大地果然卧虎藏龙,此行草率了…… —— “好强的剑势!” 郭靖与丘处机等人并肩走来,碰巧目睹了血剑破空的场景。绕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禁一阵心惊。 当世还有如此剑客吗? 他遍寻脑海中的宗师级人物,也唯有岳父东邪剑法造诣最高,但对方的剑法他体验过,不仅路数不同,威势也远不及这一剑。 黄药师的剑法走的是飘逸,灵巧的路子。 而这一剑……凌厉,嗜血,又带着无坚不摧的剑意。 他不禁设想,若是易地而处,自己能接下这一剑吗? 纵然能,只怕也不轻松! 对方显然已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丘处机等人更是骇然,个别胆小的弟子已是双腿发颤,几乎迈不动步伐。 许久,丘处机回过神来,面部表情仍难以恢复。 “此剑,堪称天下第一。” 这是由衷之言,论剑术,当世无人可与之比拟。 —— 琴音戛然而止,小龙女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其他颜色。 是你吗? 这气息何其熟悉…… 抬头望去,一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来,身如飞燕,形如鬼魅。 万众瞩目下,萧剑从天而降,落在插着血剑的山壁前,抬手缓缓抽出血剑,目视霍都与达尔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好久不见!” 他一直认为:有仇不报非君子。 那一夜仓皇出逃的一幕仍历历在目,心中时刻不在想着一雪前耻,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闻言,霍都与达尔巴表情各异。 “你是何人?” “是你!” “师兄认识此人?”霍都强忍着胸口剧痛,扭头看向达尔巴。 达尔巴额头青筋暴起,望向萧剑的目光充满了恨意,手中金杵蠢蠢欲动。 “师兄,切莫冲动!” 霍都见他一副要开打的样子,急忙伸手拦住。 他环伺侧方走来的郭靖等人,低声道:“对方人多势众,不可莽撞。” 话是这么说,其实是他畏惧萧剑的实力,并不认为师兄能打得赢此人。 作为剑势的直面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剑的恐怖。 低头一撇,坚韧无比的铁扇中央赫然多了一个小洞,这是那强大剑势的最好见证。若非师兄及时出手,这一剑怕是会穿透铁扇,刺穿他的胸膛。 第四十四章,一剑绝杀 达尔巴脑子不好使,所以对于师父和师弟的话十分信赖,而且他也同样体会到了那一剑的恐怖。 哪怕满胸恨意,他还是强行按捺住了。 “我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出手,原来你和你那位【哥哥】的关系也不过如此!”萧剑一脸嘲弄的看着达尔巴,心中同样杀意凌然。 两人都对彼此有复仇之心,几乎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达尔巴听到萧剑毫不掩饰的嘲讽之言,强行按捺下去的怒火瞬间爆发,甚至更加炽烈。 他再无迟疑,举着金杵向萧剑杀去。 浑然不知,自己刚刚救下的师弟已经默默离开。 蠢货! 莽夫! 是你自寻死路,与我无关。 霍都在心中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随即暗自思衬,如何找一个说服师父的理由…… 在场武林人士纷纷不耻,哪怕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是霍都引来的,心中仍对这下流行径鄙夷不屑。 可怜的大个子…… 萧剑已注意到这一点,但他并未制止。 重伤之躯能跑多远? 收回目光,放到迎面杀来的达尔巴身上,萧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铮! 长剑轻鸣,仿佛在诉说着对鲜血的渴望。 脑海中,独孤九剑与葵花宝典的内容就像纸张一页页翻开,最后化作玄妙之力融入手心,剑内。 快! 破! 两字化作真言,不断在心中盘旋…… 咻! 当达尔巴来到身前时,萧剑无声动了! 快,快得惊人! 哪怕是在场武功最高的郭靖,竟也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只能依稀看到飞溅的血滴。 “萧师弟……” 郭靖嘴唇动了动,最后化作无言。 他还未从上一剑的风采中缓过神来,这人便给了他另一个“惊”喜。 前段时间见到的真是他么? 郭靖有些怀疑。 “怎么回事……”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剑术实乃生平仅见,这是剑道即将昌盛的征兆么?” ……众人议论纷纷,难以理解萧剑是如何瞒过他们的目光移形换位的。 事实证明,当速度快到蒙蔽了眼睛,跟瞬移也没什么区别了。 达尔巴的脚步戛然而止,整个人举着金杵怔怔的站在原地,目光空洞无神。 许久…… 哐当,噗通! 金杵率先落地,接着是光溜溜的脑袋,最后是无头尸身。鲜血如注,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沉重的身躯砸落,引起阵阵尘土。 一剑! “如此剑术,堪称剑中之圣!” “论剑术,普天下再无第二人可比……”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场不少持剑之人纷纷出声,仿佛恨不得顶礼膜拜。 永远不要怀疑这些吃瓜群众的想象力。 “不想死的就赶紧滚!” 萧剑极力按捺住心中犹如翻江倒海般的杀意,随即飞身向着霍都逃走的方向追去,瞬息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 片刻沉默后,众人如潮水般退去。 崇拜是一回事,但为此付出生命就不值得了,这人杀了人之后可没眨眼,也不知道眼睛干不干? “萧师弟……你要去何处?” 郭靖高声呼喊,但为时已晚,萧剑已经走远。 “他应该是去灭口了。”丘处机目光炯炯,又疑惑道:“靖儿,你刚刚叫他什么?” “此人乃是我岳父之徒,名萧剑。” 丘处机顿时怔住了,东邪传人? 一个邪,一个魔……武林危矣。 这时,人群中钻出一个少年。 “郭伯伯,我要跟着萧大哥学剑!” 这少年正是杨过。 他心中有些不忿,这么厉害的剑术“老大”居然没传我。 “这……”郭靖有些为难,他先前已表明要让杨过拜入全真教,此时改口难免有见风使舵的嫌疑。 萧兄弟的剑法当真玄妙…… “不可!”丘处机当即否决,沉声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既已拜入我全真教,岂有再拜他人为师之理?” 他不禁想起杨康,若是让少年跟着那人,假以时日,怕是要比其父更甚! “我可没答应!”杨过却不吃他这套,哼道:“郭伯伯可不是我爹,不能替我做主!” 他从一进门就看这群牛鼻子老道不服,让他长久待在那地方比杀了他还难。 “再说了,我早已经拜入桃花岛,要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呵呵!”杨过天性机灵,很快便想出破解之法。 “你!” 丘处机气得胡子都直了,却不知如何反驳,对方用的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方法,他若是反驳不是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郭靖见双方针锋相对,不由大感头大。 “不如等萧师弟回来再说?” 最后他想出了个折中的方法,心中却更偏向杨过的说辞。 —— 霍都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一路狂奔在密林中,生怕晚了一步把性命丢在这里。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如芒在背的感受格外强烈! 他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平稳心绪。 “阁下与我无冤无仇,何苦要赶尽杀绝?” 霍都转身,仰视树上的萧剑,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之色。作为一个连师父都能抛弃的狠人,在生死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杀人需要理由吗?” 萧剑落在霍都身后的一颗大树上,面无表情的说道。 霍都心中认可这句话,但前提是从他口中说出。 “此言差矣……以阁下的武功,将来必定是超越五绝般的人物,若是肆意滥杀无辜,只怕会沦为武林公敌。” “哦?”萧剑嗤笑一声,冷声道:“你在威胁我?” “在下不敢,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霍都心中没来由的感觉到一丝冷意,仿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入。 “你想活?” “自然!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可这需要付出代价……我要你师父的人头,你能做到吗?” 霍都闻言心中一喜,脸上故作挣扎了一番。 “好!” 不得不佩服,他全然将不甘,犹豫,以及最终的决然完美演绎。 答应是一回事,但怎么做就由他来决定了。 “其实我只是在耍你……” 第四十五章,针锋相对! 其实我只是在耍你…… 听到这句话,霍都脸上不受控制的露出怒色。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骗过对方,却没想到反而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暴露了心中的阴暗。 “咻!” 寒光一闪,利刃破空,几支短钉划破天空,直指萧剑面门。 这就是霍都一直等待的机会,表面屈从只是第一环,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他早已经在铁扇内藏了机关,这些短钉上都抹了剧毒,一旦命中,即使要不了对方的命,也能为自己赢来脱身的时机。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便凝固了,对方动也未动,自己发出的短钉便仿佛受到了一睹无形之墙的阻隔,最后无力垂落。 “不过如此!” 萧剑冷哼一声,身形一动。 嗤…… 血溅三尺,未来的阴谋家还未来得及正式登场便一命呜呼。 萧剑一挽手,将手中血剑放到近前,莫名感觉上面的血色又浓郁了几分,仿佛有鲜血在流动。 血剑嗜血,凶威更甚! —— “萧师弟!” 萧剑返回的时候,大多数江湖人士早已离开,只剩郭靖及全真教众人。 郭靖大步上前,含笑抱拳相迎,道:“短短几个月不见,师弟的剑术愈发出彩了,只怕我如今已经敌不过你。”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他这般年龄的时候还不过是江湖中的二三流。 不过他也是心性豁达,很快便抛开这一丝惆怅,由衷为萧剑高兴。 “郭大侠言过了。”萧剑摇头道:“我只是偶有奇遇,根基比你还差的远。” 郭靖还想再说,杨过忽然从他背后跳了出来,嘻笑道:“老大,你可一点不仗义,有这么厉害的剑术居然不教我!” 听到“老大”这称呼,全真教众人皆脸色古怪,按照辈分杨过应该叫这少年“师兄”吧? 郭靖无奈苦笑,过儿性情顽劣,也不知萧师弟是如何折服他的! “我当时还未创出这一招。”萧剑直言相告,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他仿若又回到了那如梦似幻的场景,心中不免有些感伤。 一次次的生死挣扎,付出了许多沉重的代价,才铸就了他如此神速的进境。 杨过“哦”了一声,也不纠缠,又道:“老大,我要跟着你学武。” 因为年少时的经历,他的脾气与大多孩子不同,也玩不到一起,能对脾气的人可不多……黄药师算一个,但最合拍的还是面前的“老大”! “你想好了?” “嗯!” “行,那以后你就跟着我。” 萧剑也不拖泥带水,很快便将这件事拍下定论。 “慢着!”丘处机忽然开口了,他上前一步,直视萧剑的目光。 “阁下有意见?”萧剑双手环胸,饶有兴趣的看着这老道。虽然素未谋面,但他还是大致能猜出这老道的身份。 “阁下戾气太盛,过儿追随你未必是件好事!”丘处机说完便忍不住收回目光,这少年的目光隐隐透着锋芒,仿佛藏着凌厉的剑意。 萧剑淡淡一笑,反问道:“究竟是我戾气太盛,还是你等或许优柔寡断?” “霍都带人大闹重阳宫,你们却放任他离去,难道不知道纵虎归山的道理吗?” 他前世便有些不理解这种做法,以郭靖的武功,即使霍都与达尔巴联手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还是太善了啊! 人善被人欺……如果早点杀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在那小人的手里。 郭靖闻言,皱眉道:“可他并未杀人……” “难道非要等他杀了我方的亲朋好友,才能将他诛杀?” “这……” 萧剑语气丝毫不让,这是他第一次与郭靖针锋相对。他并不怀疑对方的侠义心肠,但却有些过犹不及了。 很多死伤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阁下此言差矣。”丘处机身后走出一名女道,年龄比他略小,看装扮,应该就是孙不二了。 “照阁下的说法,但凡与人有隙便要动辄杀之?” 萧剑眉毛一挑,反问道:“阁下是在为霍都抱不平?” “自然不是!”孙不二先是一怔,随即果断否认。霍都自称蒙古王子,若是表了这个态,岂不是说全真教向着蒙古人一边? “那何以看出我动辄杀人?”萧剑心中冷笑,这些个所谓的正道虽然不会直接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种种行径却可能将人逼上绝路。 孙不二一指不远处达尔巴的无头尸身,冷哼道:“这大个子心智不全,不过是受人蛊惑,你却无情杀之。若都像你这般残忍行事,江湖只怕是腥风血雨不止。” “你可知他是蒙元之人,大宋之死敌?” “那又如何,难不成阁下欲杀尽蒙元“无辜”之人?” “你又是否知道他哥哥是蒙古大将,且天性残暴,刀下不知染了多少北地汉人的鲜血。而他来寻我,便是为他哥哥报仇。” “阁下还觉得我杀错了吗?” 孙不二顿时哑然,她确实不知道这一点。 眼见双方的争执愈演愈烈,一旁的郭靖动了动嘴唇,却不知如何劝解。 要是蓉儿在就好了! 他并不怀疑萧剑的话,作为曾经的金刀驸马,他亲眼目睹了不少蒙古杀人屠城的场面。 当然,这种事任何一方都做过,无关正义,这是立场问题。萧剑替北地百姓出头,他们自然无法说什么。 正应了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战争面前,无辜者多不胜数…… “所以阁下想将杨过教得跟你一样?” 全真教一方又站出一人,是个中年之龄的道士,模样倒也是堂堂正正。 “你又是谁?”萧剑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与他们废话干嘛,全杀了就是! “贫道尹志平!” 龙骑士…… 萧剑淡淡道:“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尹志平先是一拱手,做出一番谦谦君子的姿态,才道:“在下本不该对阁下评头论足,但纵观今日一事,师父说的对,阁下的戾气太盛了。须知习武亦是修心,杀戮过甚最终只会助长心魔,误入歧途……” “哈哈哈……心魔?”萧剑忽然放声大笑,语气尽显放纵。 “我便是杀了,尔等能奈我何?” 第四十六章,血刃!降龙! 此话一出,郭靖等人纷纷色变。 因为…… 萧剑的双目也随着这句话落地而变得血红,迸发出一股冷冽的杀意,让众人都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这是入魔之兆! 魔…… 无情无欲,闭目塞听,唯有无尽的杀戮! “萧师弟,冷静点……” 郭靖当仁不让的挡在了全真教众人面前,生怕萧剑一怒之下大开杀戒。 而丘处机,孙不二等人则是惊怒交加,众口铄金。 “狂徒!” “大言不惭!” …… “姑娘,这小子是不是太冲动了,对方人多势众,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古墓门口,孙婆婆站在小龙女身后目睹这一幕,不由有些担忧。 “再看看……”小龙女柳眉微蹙,心中亦是有些担忧。但她担心的是另一个点,这人的气息似乎不太对劲…… 看着萧剑身上隐约散发出的血芒,小龙女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寒意。 孤独的人。 冰冷的剑。 嗜血的气息…… —— “诸位只会嘴上逞威么?” 萧剑脸上露出冷冽的笑容,整个人的气息十分诡异,手中血剑缓缓出鞘…… 剑鞘似是无形的封印,出鞘瞬间,血剑便迫不及待向众人绽放出它的光芒,浓郁的嗜血气息笼罩众人头顶。 此时正值秋去冬来,又临近傍晚时分,空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而在血剑出鞘后,这股寒意便愈演愈烈,仿若冰天雪地即将来临。 郭靖眉头紧皱,虽然早知这人剑意之强,但亲身体验才知个中滋味。 全真教众人被这冰冷嗜血的剑意所摄,俱是忍不住后退一步。 丘处机率先回神,沉声道:“阁下究竟想做什么?” 他已不敢对这少年等闲视之,难以置信,这般年纪居然拥有如此威势。 萧剑将手中剑鞘重重一抛,巨力下,剑鞘深深嵌入地面。他随手挽了个剑花,道道血芒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做什么?“我的意思不是很明确了吗?” “相比起口舌之争,我更喜欢与人论剑!” “诸位可敢一战?” 萧剑环顾四方,言语中的挑衅之意毫不掩饰,心中澎湃的杀意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越是压抑,爆发时的力量就会越发狂暴。 “老大,有话好好说……” 离得最近的杨过被吓得瑟瑟发抖,在嗜血杀意的笼罩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坠入了冰窟之中。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忽然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丢了出去。 “过儿……” 郭靖大惊,心忧杨过的他立马上前。 萧剑此时正绷着一根弦,意念在血与火之中苦苦挣扎。 杀? 不杀! 他推开杨过原本是怕自己抑制不住误伤了他,而郭靖这一动作却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轰! 杀意再也按捺不住,他快步迎向郭靖。 “昂……” 龙吟声隐约响起,郭靖双掌平推,一股龙形劲气飞涌而出,迎面朝着萧剑而去。 萧剑面色冷峻,手中血剑猛然一挥,顿时便见一道浓烈的血芒迎向龙形劲气!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血色剑芒与降龙掌力相互消弭。 四目相对,两人战至一团。 “退!” 丘处机生怕门下弟子被殃及池鱼,沉声喝令众人后退至十余丈外。 “老大你到底怎么了?”杨过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他觉得这个曾经相谈甚欢的大哥忽然变得十分陌生。 抬头看向场内大战中的两人,他的目光又变得火热。 总有一天,我也要变得和老大,郭伯伯一样强! 少年双拳紧握,心中暗暗立下誓言。 ——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三尺血剑不断轻鸣,挥发出恐怖的剑芒。 龙吟声乍响,内力凝聚成五爪神龙,咆哮着张牙舞爪。 萧剑此时已忘乎所以,眼中只剩一种颜色。 血…… 无尽的鲜血! 一个声音不断在心中回响:杀光他们,杀,杀…… 郭靖越打越心惊,于是不敢留手,将生平所学一一施展。 他左手空明拳,右手降龙掌,凭借一身雄厚的内力将左右互搏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萧剑师承黄药师,所学甚广,掌法,腿法,指法……皆有涉猎。 但此时的他却全部弃之不用,仿佛所学诸般武学皆是累赘,心中手中都仅有一物——剑! 一剑震山河。 一剑破万法! 不论是空明拳还是降龙掌,由郭靖使出都具有莫大的威力,但都被萧剑以手中剑破得干干净净。 【好犀利的剑意……】 郭靖骇然,他发现自己不论是使用降龙掌还是空明拳,又或是学自九阴真经的大伏魔拳等武学,都会被对方一剑轻松破解。 那柄邪异的血剑似乎带着神奇的魔力,能轻易破解任何武学。 不错! 破! 这正是这把剑的真意…… 除此之外,对方的剑势十分迅捷,快得几乎难以看清,有好几次郭靖都差点避之不及被伤及要害。 照理说他精通左右互搏之术,可以同时施展两种不同的武学,应能先发制人,可对方的剑实在是太快了,即使他不断变幻招式,亦有些捉襟见肘。 “快”与“破”两字相融,剑势的威力彻底被催发到极致。 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形势几乎是一面倒的趋势。 萧剑的剑势凌厉无边,郭靖被打得险象环生,让丘处机等人都为他捏了把汗,同时也对萧剑的实力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人的年龄真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么? 这是众人的想法。 【萧师弟,得罪了!】 眼见形势对自己愈发不利,那柄血剑更是几次差点命中已经要害,郭靖再不敢有所保留。 他的降龙掌与洪七公的至阳至刚不同,以九阴真经为根基,他从中悟出了另一种风格。 刚柔并济。 虽不如洪七公那般刚猛无匹,排山倒海,却如大海中的惊涛骇浪一般,层层起伏,一波更胜一波。 巨龙不断咆哮着飞涌而出,一头接一头,无穷无尽……几乎将萧剑淹没。 “好一招降龙掌……” 丘处机赞叹,扭头望去,几乎已看到萧剑被淹没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凌厉无边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四十七章,血刃!降龙! 郭靖气沉丹田,双掌接连推出。 咆哮声冲天而起,巨龙一头接一头钻出,它们仿佛蕴含着生命力,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是势,郭靖的势! 巨龙呼啸而过,地面纷纷崩裂,一片狼藉。 萧剑将手中血剑横于身前,两指并拢缓缓划过,剑身上的血液仿佛被调动,波澜起伏。 他奋力一挥,身上的剑势随之而动,一道浓郁无比的血芒迎着巨龙飞涌而出,又带着无坚不摧的凌厉之意。 轰! 威猛霸气的巨龙在凌厉的血芒下显得不堪一击,纷纷化作飞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血芒也因此耗尽,随之消散。 【还是不行么?】 郭靖脸色凝重的看着少年,忽然从平静的气氛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血腥味…… 空气更冷了! 滴 滴 …… 一点水滴落在额间,冰冰凉凉的触感传来,杨过伸手一抹,表情疑惑。 这天怎么突然就下雨了? 注目一看,顿时浑身巨颤。 这不是雨水…… 是血! 一场血雨说来就来,不仅杨过注意到了,丘处机等人亦有所察觉。 “血……” “怎么会这样?” “天上下血雨了……” 全真教众弟子一片恐慌,这种情形从未经历过。 丘处机脸上一片骇然,但转念一想,很快得出答案。 “这是幻境,紧守心神,不要被虚幻之象迷惑了心智!”他奋力嘶吼,门下弟子闻言纷纷照做,但却无济于事。 “没用,血还在……” “怎么办?我不想死!” “师父……” 生死一线间总能催发出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绝境下的众生百态显得可笑,却又那么真实! 丘处机心中一片唏嘘,却对这些人生不出责怪的心思,因为他也处在深深的恐惧之中。 “领域之力……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师父所说的神迹,此人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丘处机喃喃自语,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个场景。 岁月变迁,武道一步步没落…… 商周时代的仙神与妖魔,先秦时期百家争鸣……再到如今的五绝并立。 灵气逐渐变得匮乏,武者前进的道路愈发混沌,丘处机没想到能在这样的背景下目睹传说中的“领域”之力。 据师尊所言,即使是在那武道繁荣的时代,能领悟出领域的武者都是一方天之骄子,前途无量! 只可惜当代却是看不到了…… 丘处机认为这话不妥,因为他此时亲身经历了这种画面,也深深认可了师尊的说辞。 领域就如同真实的世界,即使你知道自己身处于虚幻之中,却又无法挣脱,只能被一点点蚕食…… 能对抗领域的只有领域!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郭靖,感觉更加强烈。 凌厉的的剑意无处不在,周遭一片血色,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他仿若回到了当年随蒙古大军征战沙场时尸山血海的一幕。 他知道这是虚幻,但有些无力,他无法挣脱。 这时,对面的少年已再度挥剑杀来! 血芒一闪即逝,下一刻,萧剑已出现在郭靖身后。 快! 狠! 准!“ 这是绝杀之剑! 看似简单的一招,却将出剑的速度及身法催发到极致,仿佛移形换影。只有郭靖明白,这与寻常剑客的出招方式并无不同。 区别在于快,且狠戾! 简单的一剑封喉在速度与剑意的加持下,却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噗……” 郭靖吐出一口鲜血,气息变得虚弱了许多。 他虽然在关键时刻调动内力形成护体罡气,没有像达尔巴一般被一剑斩首,却也受创不轻。 凌厉剑气划破了他的护体罡气,刺穿了他的身躯,几乎蔓延至五脏六腑。 “大哥,别杀郭伯伯!”杨过大喊,他虽然在桃花岛生活得不怎么愉快,但郭靖发自真心的关怀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这是亲情的味道。 萧剑斜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整个人处于半清明的状态。 丘处机忽然纵身一跃挡在郭靖身前,长剑横指。 “阁下的天赋确实百年难得一遇,却为何甘心坠入魔道?” 这个人的性格虽然有种种问题,但同样有出彩的地方。他亦有一颗侠义心肠,视死如归的勇气! “道长……”郭靖捂着胸口上前拦在丘处机面前,摇头道:“你挡不住他的!” “贫道何惜区区老躯?” “徒劳牺牲没有任何意义,你快带他们走,去找七公和我岳父大人……萧师弟已非一人可制。” “铮……铮……” 这时,一阵悠扬的琴音突然响起,其中隐约带着溪水长流的清净,令闻者躁动的心逐渐平息。 人群中,尹志平听得如痴如醉,对佳人更加垂涎三尺。 他暗暗握拳:龙姑娘,此生若能娶你为妻,哪怕坠入九幽深渊亦无悔! 弹奏之人正是小龙女。 她一身洁白长裙,绝美的面容略显苍白,盘坐在地抚琴的模样透着一股缥缈气息,犹如仙女下凡。 “姑娘,这么做能行吗?”一旁的孙婆婆面带忧色,低声道:“这小子现在邪得很,可别把他引来了……” 话刚说完她便想抽自己一巴掌,那人果真来了! 萧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在半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几个呼吸间便来到古墓前。 四目相对! 孙婆婆迅速挡在小龙女面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你若是敢伤害姑娘,老婆婆跟你拼命!” 小龙女面无表情,就这么静静地与萧剑对视着。 许久…… “谢谢!” 萧剑说完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两人面前。 ??? 孙婆婆一脸茫然。 “回去吧!” 小龙女淡然开口,缓缓向着古墓内走去。 孙婆婆犹豫片刻便跟了上去,临了还不忘关上大门。 —— ??? 郭靖及全真教众人也是一头雾水,这就结束了? “许是龙姑娘的琴声将他唤醒。”丘处机沉吟道。 郭靖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半跪在地,胸口处伤痕不断滴落鲜血。 “天下第一非他莫属……” 杨过失神片刻便恢复,大叫道:“老大,带我一起啊!” 第四十八章,此剑有异 静! 落针可闻,静的可怕! 古墓内,烛火浑然不知气氛诡异,仍在迎风飘扬,肆意摇曳婀娜的身姿。 小龙女和孙婆婆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盘坐在寒玉床上的少年。 小龙女脸色古井无波,一如既往的不露颜色。 孙婆婆还未从刚才的一幕走出,惊惧的心依旧难以平复。 萧剑盘坐在寒玉床上,双目紧闭。周身隐约有血芒闪烁,脸色时而苍白,时而又十分红润。 几经变化后,最终恢复如常。 他缓缓睁开眼睛,嘴里吐出一口热气。 萧剑心中苦涩,他本以为自己能压制住体内的杀戮剑意,原来他高估了自己。若非小龙女及时弹奏清心之音,让他的心智获得了短暂的清明,只怕要沉沦在杀戮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扭头看了眼摆在一旁的血剑,猩红色的色彩似乎又浓郁了几分,十分殷红。 萧剑从寒玉床上走下,将血剑收入鞘内,看向小龙女,由衷道:“谢谢!” 小龙女微微摇头,似是在说:不用客气。 “你这是修炼了什么邪功?”孙婆婆见他恢复正常,这才敢开口询问。 “非是邪功……”萧剑苦笑,不知如何解答。他只是按部就班修炼剑术,哪知道会走上这条路。 “你的杀意太盛。”小龙女俏颜紧绷,一本正经的说道:“寒玉床只能暂时压制,时间久了便失了作用。” 杀戮之意! 其实就连萧剑自己都想不通,若说以杀戮入剑道,他杀人的数量还远远不及吧? “龙姑娘可有办法?”萧剑说完便觉得好笑,他这是病急乱投医了么,以他宗师的修为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何况是小龙女。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小龙女还真给出了答案, “此剑有异。” 小龙女伸手一指已经归鞘的血剑。 萧剑错愕,随即摇头道:“不,杀意应该在我自己身上。”这把剑只是当年随意从一个铸剑师手中购买,虽然也算得上一柄宝剑,但远远没到能控制人心的地步。 如果它真的这么厉害,之前就不会被打出缺口了…… 嗯? 萧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突破宗师的那天,青锋化血刃,崩开的缺口也自动修复。 他当时并没怎么注意,现在仔细一想的确有些古怪。 破镜还能重圆? 同样的道理,残缺的剑是如何做到自我修复? 这是武侠世界,而非仙侠。 再回忆当年的场景,当时那么多的宝剑任由挑选,自己却又为何不顾黄药师的意见,偏偏挑中了这把? 按照黄药师当时的话,此剑的材质是最差的一把。 他却不以为然,认为此剑与他有缘,其实是内心不由自主的选择。 “你是说……这把剑有问题?”萧剑脸色微变,心中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此剑有灵! 且嗜血…… 但这未免太荒谬了! 凡人的世界怎么可能孕育出一柄有生命的剑? 萧剑心中百味杂陈,忍不住看向手中剑。 这把剑陪伴了他整整五年,从未察觉过一丝异样,只当它是寻常武器。 它做不到削铁如泥,甚至十分脆弱,与重兵器几番对抗后会变得残缺…… 怎么看都像是凡铁! “我也不知。”小龙女摇头道:“只是隐约有些感觉,这把剑或许有它自主的意识。” “为何?” 萧剑不解,为什么偏偏只有小龙女能感觉到? “姑娘,你这病又犯了?”孙婆婆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怪异。 小龙女却点了点头,低语道:“当初第一次见到此剑我便觉得奇怪。” 犯病? 萧剑嘴角一抽,这又是什么回事? 孙婆婆似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于是解释道:“姑娘自幼便得了一种异于常人的怪病,能与山林间的玉峰,蝴蝶……甚至是花花草草有所感应。” “这……” “你不信?” 萧剑无言,他自然不信,只是不好意思戳破。 孙婆婆大怒,道:“姑娘,快演示给他看。” “信与不信皆由他。”小龙女说完自顾自离开…… “哼!” 孙婆婆愤愤的瞪了少年一眼,随即迈步跟上。 【真犯病……】 萧剑再次无言,他绝不会相信这种荒诞之事! 想了想,他从柜中翻出几块破布,将手中剑层层包裹,藏入柜中。 “信你一次。” 他觉得自己快被忽悠瘸了,居然相信这种拙劣的谎言。 萧剑转身回到寒玉床上,与尸体相视入眠。 一夜无话。 —— “你的剑呢?” 第二天早饭时间,孙婆婆眼尖的发现萧剑并未佩剑,于是假意询问,这人以前可是剑不离身的! 心中却有些得意:你不是说不信吗?果然啊,男人嘴里没一句是真话。 萧剑脸色不变,正色道:“我自然不能带剑入席。” 小龙女淡淡的瞥了一眼,随即继续埋头食用玉峰浆,对桌上的一应饭菜却视若无睹。 萧剑疑惑道:“龙姑娘每日便只吃玉峰浆么?” “嗯!” “龙姑娘与物有灵,所以不忍下嘴,每日只以玉峰浆充饥。”孙婆婆永远担任着解答问题的角色。 “那婆婆为何吃肉?”萧剑追问道。 孙婆婆语气一噎,瞪眼道:“我老婆子喜欢!不行吗?”她以前也曾试过,只是几天后便吃不下了,甜得慌。 “行!” 萧剑急忙动筷,生怕小龙女与那些花花草草,鸡鸭鹅之流关系太好,逼他也每天吃玉峰浆。 说来也奇怪,血剑离身后,他忽然觉得身子都轻了不少,像是解开了某种束缚,不禁对孙婆婆的说辞又信了几分。 随即便苦笑,完了,真的被骗住了。 一个巧舌如簧,一个生动演绎,几乎可以假乱真。 早饭过后,萧剑又看到了十分怪异的一幕。 古墓前,小龙女仰躺在金铃索上,手中捧着一只小盒,一群玉峰正围着她打转。 萧剑鼻子一动,顿时明了,这是花露的味道。 完了,被骗了! 他之所以会对孙婆婆的话信以为真,是因为小龙女有一手驱使玉峰的本事。如今转念一想,任谁家的蜜蜂养了这么久,也会跟她倍儿亲。 第四十九章,欲练神功…… “你小子叫什么名字?来我古墓有何目的?” “哼,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与你何干?” “哎呀,你个臭小子还敢嘴硬!” …… 孙婆婆与人争吵的声音传来,萧剑与小龙女瞬间被吸引。 杨过! 萧剑瞬间听出另一人的身份,快步向门口走去。 小龙女只是竖耳听了片刻便不理会,继续喂养玉峰。 —— “老大!” 杨过一见到萧剑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作势便要上前。但很快他的脚步便顿住,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昨夜血色的一幕仍在意眼前,令他敬畏更深。 “无事!”萧剑见状无奈一叹,看来昨晚把他吓得不轻。 孙婆婆疑惑道:“你认识这小子?” “我已经是大人了!”萧剑还没回话,杨过便叫嚷起来。 孙婆婆斜眼一瞧,随即捂嘴笑了起来。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还自称大人。” !!! 杨过闻言又羞又恼,低声哼道:“老大也只是比我大了一岁而已。”他有些想不通,明明年龄相差无几,为何人人都拿他当小孩? 孙婆婆看了眼高大俊秀,菱角分明的萧剑,再看脸庞稚嫩的杨过,反讥道:“年龄是不差多少,只是模样却是天差地别。” 萧剑本就比同龄人成熟,再加上修为所致,已看不出少年的气息。 杨过顽皮捣蛋,模样不修边幅,再加上生得清瘦,看起来反而比实际年龄要小得多。 “你想跟着我?”萧剑直视杨过,很快猜出对方的来意,这一点黄药师早已经提起过。 “嗯!”杨过毫不犹豫地点头,脸色坚定道:“我要跟着【师兄】学习剑术!” 回顾达尔巴被秒杀的一幕,他心想:要是学会了这种剑术,以后一定打得大武小武抱头鼠窜。 哼,让你们还敢联手欺负我? 萧剑肃然道:“跟着我,便要在这古墓在长住,你可能忍得住?” 杨过探头瞄了一眼幽暗阴寒的古墓,一脸纠结。 “老大,能不能换个地儿?” “比如……一边云游天下一边学武,就像师父当年教你的那样?” 他生性跳脱,连桃花岛这种人间仙境般的圣地也留不住心,更何况是静得渗人的古墓。 孙婆婆见他一脸嫌弃的样子,不由怒道:“不想住就赶紧走!”她原本还对这小子颇为喜爱,没想到对方竟敢嫌弃她们的窝。 “哼,要不是老大在这里,我才懒得来。” “你!” “好了!” 萧剑制止了两人的唇枪舌战,肃然道:“我只是让你做选择,没说你可以讨价还价。” “一句话,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 说完转身向古墓内走去。 “不想住就赶紧走……”孙婆婆对着杨过哼了一声,迈步跟上。 “你不让我住,我还偏不走了!” 杨过一面嘴上反击,同时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大摇大摆的跟了上去。 —— “我这里有两本秘籍,你想选哪一本?” “……哪本更厉害?” “独孤九剑在于悟性,大成后号称破尽天下武学,但最终由持剑者的修为决定。葵花宝典是当今天下最快的剑法,且更容易练成,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夜幕下,萧剑盘坐在山崖边上,拿出独孤九剑和葵花宝典两本秘籍,任由杨过选择。 杨过听完摸了摸下巴,歪着脑袋思考起来。 破尽天下武学?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当今天下最快之剑? 好像也很厉害! 选哪个? 他干笑一声,挑眉道:“老大觉得哪种剑法更适合我?”亲眼目睹了萧剑打败郭靖的一幕后,他对萧剑的敬畏之心已达到极限,当初是被逼着喊“老大”的,如今却是发自内心。 “自己想。”萧剑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正色道:“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选了就不能反悔!” 杨过顿时纠结了,他又想破……又想快! “老大,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通常全都要!”机灵的他很快想到办法,以萧剑曾经的话反馈。 萧剑不由哑然,他当初这么说是因为杨过太“渣”,所以才有意无意的引导,没想到如今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他比杨过更睿智…… “可你现在只是小孩,只能选一个。” 杨过顿时苦了脸,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放弃任何一样都让人心痛。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萧剑似是喃喃自语般开口,给杨过挖了个大坑。 杨过听完眼前一亮,一颗犹豫的心顿时有了决断。 “我选葵花宝典!” 他这么选出了萧剑的“提点”外,两套剑法的名字也起了很大的运用。 宝典听起来就比剑法大气! 有没有? 再说了,老大的剑法这么快,一定是因为练了葵花宝典。 可怜少年眼力有限,只能看出萧剑的剑法中蕴含的快,却不知更强的还是破! “你确定?”萧剑满面笑意。 “我……”杨过本已经下定决心,但见对方不怀好意的表情,顿时又犹豫起来了。 难道其中有诈? 不对,师兄一定是怕我练了高深剑法超越他,所以故弄玄虚。 “我确定,就要葵花宝典!”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练成绝世武功,纵横捭阖,无敌天下的风采。 翻身当老大就在今天! “好!” 萧剑见他已做出选择,也不忍强行改变,于是将葵花宝典递给他。 “嘿嘿!” 杨过大喜,一拿到葵花宝典便迫不及待翻了起来。 不好意思,今天开始请叫我“剑神”!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杨过读着读着,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随后慢慢僵硬。 “老大,你坑我!” 凄厉的喊声响彻云霄,悲恸无比。 “小声点,莫要扰人清梦!”萧剑训斥了一声,随即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与我何干?” “我不要学葵花宝典了,我要独孤九剑!”杨过将手中葵花宝典丢给萧剑,整个人向后缩了一步。 作为一名还未来得及绽放的祖国花朵,他绝不会对自己的骨肉兄弟下手,还没开过荤呢! 第五十章,嫉妒 杨过曾经跟黄蓉学过一段时间的四书五经,对“自宫”二字还是颇为了解的。 顾名思义,对自己施放“宫刑”。 这是狠人才能做到的事,杨过自问还差了点意思,缺乏那份勇气。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萧剑淡然道。 杨过:“……” “师兄为何不练?” “你如何知道我没练?” 杨过顿时瞪大眼睛,心中肃然起敬。 不愧是老大,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想到萧剑鬼魅般的身法与剑术,顿时信以为真。 “可我还是想学【独孤九剑】。” “行!” 萧剑点头,杨过顿时喜不自禁。 片刻后…… “师兄,我这是在练剑吗?”杨过听从萧剑的指导在山崖上扎起马步,表情疑惑。 这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练剑。 “不是!” “那你为何要我这么做?” “打磨根基,根基不稳,纵然练了再强的剑术也难以发挥。” …… 这马步一扎就是三个月,在杨过的满心期待下,他终于得到了人生中第一把武器——木剑。 看着面前的稻草人,他莫名有种被低估的感觉。 杨过扭头看向一脸悠哉的坐在巨石上喝酒的萧剑,询问道:“师兄,我该怎么做?”看着这个人畜无害的“对手”,他竟不知如何下手。 “很简单,砍他!”萧剑自顾自饮了口酒,随口说道。 “呃?”杨过眨眨眼,一脸疑惑。 经过三个月的马步,他的根基已经初步稳定。 一开始他心中是不情愿的,认为这样练法并无多大作用。可是在第二天得到萧剑传授的【易经锻骨篇】后,他便察觉到身体发生了显著的变化,那一丝不满也瞬间灰飞烟灭。 如今的他对这位师兄已是坚信不疑,言听计从。 只是……和一个稻草人对招算什么回事? “怎么,难道你还想和我对招?”萧剑挑眉,斜睨杨过。 “不是!”杨过一惊,急忙连连摆手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虽然满心壮志,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郭伯伯都不是师兄的对手,何况是他? 萧剑起身,淡淡道:“用尽你能想到的方法,把他的头砍下来。” 这是他制定的筑基方法,扎马步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是基础劈砍。 杨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一咬牙,向着面前的稻草人冲去,一顿乱砍。 砰砰砰…… 木剑不断敲击在稻草人的脖颈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杨过累得瘫倒在地,稻草人依旧傲然挺立。 “准你休息两刻钟,然后继续。” 萧剑说完扭头望去,不远处的大树下,一道白色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十分生动,绝世而独立。 他心中一动,纵身一跃。 萧剑从半空中落下,看着面前的白衣佳人,道:“龙姑娘怎么来了?” 岁月会冲刷悲伤的情绪,萧剑的眼睛已经渐渐恢复神采,但他从未忘记自己定下的目标。 “随便走走。”小龙女扭头看向远处正与稻草人浴血奋战的杨过,柔声道:“你在教他剑术?” “嗯!”萧剑也不隐瞒。 小龙女眨眨眼,道:“可你为何在里面放一根金杵?” “你如何知道?”萧剑有些意外,他自认为布置得十分巧妙,这根金杵是达尔巴死后留下的武器,左右用不上,也就废物利用了。 “若是寻常稻草,此刻已经毁之一炬。” 萧剑顿时有些尴尬,原来小丑又是他! “没办法,我可没工夫天天给那小子扎稻草人。” 可怜的杨过还不知道,稻草人的脖颈看似脆弱,里面却是坚硬无比的金杵,就算他砍上一年半载也难以撼动。 嗯? 萧剑忽然耳边一动,继而笑道:“龙姑娘可是带来了一个跟屁虫。” 小龙女先是露出疑惑之色,很快便又明悟,藏于袖中的玉手对着身后轻轻一弹。 叮! 灌木丛中传来一声脆响,这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聪明!”萧剑先是赞叹了一句,随即看向灌木丛,冷声道:“要我亲手把你揪出来吗?” 片刻后,灌木丛后走出一人。 中年人,道袍,长剑。 结果有些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尹志平! “你跟着我作甚?”小龙女率先开口,脸色不善。 她虽然清冷,却不代表什么都不懂,这人一路鬼鬼祟祟的跟着她,必有所图。 “龙姑娘,我……”尹志平偷窥被当场抓破,羞愤交加,又是心上人当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还能作甚?”萧剑戏谑道:“一个男人偷偷跟着一个女人,无外乎一种原因。” 他懒得多费口舌,直接戳破了那层遮羞布。 尹志平被点破心思,羞赧之余却又对萧剑有一丝感激。他仰慕小龙女多年,却一直不敢表明心意,如今倒是误打误撞被揭破了。 小龙女柳眉微蹙,起初还有些听不懂,但她一向冰雪聪明,很快便心领神会。 “你走吧,以后不许再跟着我。” 她始终做不到像李莫愁那样心狠手辣,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也许是缺了那份痛彻心扉的经历。 尹志平闻言顿时变得失魂落魄,这话无异于拒绝。 他正欲离开,又忽然说道:“龙姑娘,此人的武功十分邪异,你还是莫要与他走得太近。” “与你无关!”小龙女语气徒然变冷,这是萧剑第一次见她动怒。 他心中嗤笑,古墓派与全真教的关系一向不睦,尹志平若是正大光明的追求还好,用这种近乎偷鸡摸狗的方式,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如今对方把火烧到他身上,他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萧剑上前一步,冷笑道:“你嫉妒了?” 尹志平一怔,随即不忿道:“我为何要嫉妒你?”这话是欲盖弥彰,他确实嫉妒了。 自己仰慕佳人已久,却只能偶尔远远观望,此人初来乍到,却能与佳人同居一室,相谈甚欢,让他嫉妒得几欲发狂。 “望穿秋水,爱而不得……你说呢?” “你胡说!” “那你可敢对天发誓,心中对龙姑娘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第五十一章,黑暗骑士 “我……” 尹志平气得浑身颤抖,却又骗不过自己的心。 这样的誓言让他如何说得出口? 小龙女狠狠瞪了萧剑一眼,随即又看向尹志平。 “你若再不走,住怪我不客气!” 自从古墓中住进两个不速之客后,小龙女似乎被两人渲染,清冷的心境也多了一丝烟火气息。 尹志平脸色青红交加,挣扎片刻后,忽然语出惊人。 “萧剑,我要与你决斗!” 萧剑一脸错愕,你是认真的? 小龙女也有些吃惊,这人莫非活腻了? “你怕了?”此时的尹志平颇有种“壮士断腕”的姿态,面对假想中的情敌,他勇敢的跨越了恐惧。 “呵……”萧剑一声轻笑,道:“我无意干涉你的私事,至于挑战……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清楚,生命诚可贵。” 他如今对尹志平这种三流货色已经生不起兴趣,这人最大的诟病就是“龙骑士”光环,但这与他无关。 这番由衷之言却让尹志平感觉到了莫大的羞辱,对方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像是将他看作为蝼蚁,连抹杀的兴趣都无。 尤其是梦中女神当面,尹志平更是难以容忍。 他拔剑出鞘,冷声道:“你不敢?” 萧剑撇撇嘴,不屑道:“我只是懒得杀你!”他好不容易稳住体内的杀性,可不想因为一个尹志平前功尽弃。 然而对方却没有领情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 “你若是怕了,便立刻离开终南山!”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了?”萧剑的目光冷了下来,凝掌成爪对着脚下地面一吸,一根干枯的树枝出现在手中。 尹志平深吸了口气,又扭头看了眼小龙女,仿佛这么做能增强他的勇气。 “喝啊!” 他大喝一声,挥剑上前。 叮! 萧剑随手一点,树枝精准命中剑身,巨力震得尹志平手臂巨颤,长剑几欲脱手。 他的招式在萧剑看来处处是破绽,哪怕手中并非利器,对付这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小龙女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喝啊!” 尹志平脸面无光,再次含怒出剑。 叮! 又一次完美破解。 叮叮叮…… 萧剑挥剑反攻,尹志平步步后退,全无还手之力,不觉间已被逼到山崖边上。 “或许刀更适合你!” 萧剑将树枝随手一丢,他不想因为一个三流货色前功尽弃,尽管尹志平的实力已接近一流水准,但这剑术在他看来就如花架子一般。 太慢了……多余的动作太多,几乎不具备威力。 杨过闻讯赶来,叫道:“师兄,打死这个臭道士。”因为蝴蝶效应,他并没有如原著中那样在全真教吃尽苦头,这番话只是呐喊助威,但却深深刺痛了尹志平的心。 从结果来看,这场对决就是个笑话! 他只是在自取其辱。 “啊!” 骑士仰天幕后,用尽全力挥剑。 萧剑正欲转身离开,闻言冷哼一声,一记【落英神剑掌】拍出。 他似乎高估了尹志平的能力,自身实力虽然大多在剑术上,但宗师级的一掌同样非同小可。 “砰”的一声,尹志平向后倒去,口中吐出的献血洒向半空。 “萧剑,我若不死,总有一天一定会杀了你!” 不甘的怒吼响彻山林,人影向着涯底跌落。 ……空气骤然变得宁静。 “你本可以不必杀他。”小龙女缓缓走来,语气清冷,她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对方罪不致死。 “高估他了!”萧剑盯着手掌瞧了半响,无语道:“是我低估了自己吗?” “你说呢?” “是他自己要挑战的,我已经留手了。” 萧剑一脸认真的说道。 他若有杀心,何必这么麻烦? 杨过快步走来,探头对着崖底一阵注视,心中寒气直冒,吐着舌头说道:“这么高!不死也得残!” 萧剑闻言,扭头看向他。 “那你想不想下去救他?” “不想!” —— “咳咳……” 阴凉的悬崖底下,尹志平挣扎着爬起,浑身各处无不剧痛,身上的道袍已被划出一道道血痕。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萧剑……你等着!” 他勉强立起身体,正欲离开。 “你想不想报仇?” 一声低沉而邪异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犹如来自地狱的厉鬼之音。 尹志平顿时大惊失色,目光四处扫视。 “谁?” 四周一片幽暗,就连月光也被层层树叶遮挡,难以看清周围面貌。 “我是谁不重要,回答我的问题!” 声音依旧低沉,摄人心魄。 尹志平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咬牙道:“你是谁?” 对方的声音无迹可寻,就连方位也难以确认,显然隐匿功夫极为了得,他认为应该是某个“宗师”刻意隐藏了身影。 会不会是萧剑? 他在戏弄我? “弱者,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尹志平心中一阵羞愤,怒吼道:“萧剑,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杀我只管出手,何必故弄玄虚?” “我不是他,但我可以助你复仇!” “哼!” 尹志平显然不信,此处位于终南山深处,几乎无人踏足,这人的修为远胜于他,除了萧剑还能有谁? 这时,眼前忽然闪烁一抹幽暗的紫色光芒。 尹志平眉头紧皱,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他缓缓伸出手。 嘶…… 手掌与紫光刚一接触,手掌便传来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尹志平本能地甩手,却发现这东西死死黏住了他的手。 咦? 尹志平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判断手中之物应是某种生灵的“皮”,甚至……人皮! 他顿时不寒而栗,莫非此地有鬼? 强忍着惧意,他颤抖着身处另一只手,将“人皮”捧到面前。 【献出灵魂,你将获得黑暗之力。】 入目是一行字迹扭曲诡异的血字,在幽暗的环境下熠熠生辉。 心中的恐惧再一步加深,但话中的内容却让他升起一丝希望。 “黑暗之力能击败萧剑吗?” 他不知不觉间已信了对方,萧剑虽强,却未必有这个能力。 此乃神迹! 不对,或许应该称之为……鬼物。 【黑暗之力是天地间最强的力量。】 人皮上,血芒闪耀,字迹一阵变幻。 “好!” 一阵痛苦挣扎后,尹志平屈服了。 “只要能杀死萧剑,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包括灵魂!” 【你将成为这片天地的第一个黑暗使者。】 血字显现,又很快消失,随即便见一股浓郁无比的黑雾从人皮中涌出,瞬间将尹志平吞没。 第五十二章,怪事 滴 一点清水滴落,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忽然伸出,内力流转…… 滴水成冰! 古墓内,寒玉床边,萧剑看向手中凝结的冰豆,脸上露出笑容。 终于成了! 一晃数年,他除了闭关修炼打磨剑法之外,其余的精力都用在了【寒冰内力】的钻研上。 这么做有两个用意,一来是希望有一天可以不用借助寒玉床就能保存岳贞的尸体。 二来……寒冰内力能有效压制体内的杀戮剑意。 他只愿当执剑者,不想被鲜血蒙蔽双眼,沦为杀戮机器。 “看来你已经有所成。”小龙女站在近前,目睹这一幕,绝美的脸庞露出一抹笑意。 “多亏了贵派的【玉女心经】和寒玉床,否则我很难这么快成功。”萧剑站起身一拱手,由衷说道。 玉女心经走的是冰寒的路子,萧剑正是借助研习这本秘籍,外加以寒玉床的冰寒之气,才能这么快练成寒冰内力。 小龙女微微颔首,道:“你是否打算编纂成书?” “未尝不可。”萧剑沉吟道:“只是仍需要些时间。” 小龙女略一犹豫,轻咬下唇。 “届时我可否一观?” 自幽静的古墓多了几分人气,清冷的仙子脸上也随之增加了不少情绪。 “自然!” ……两人并肩走出密室,孙婆婆正在外面忙里忙外的操持早饭, “杨过呢?” “那小子又偷偷溜出去玩了。”孙婆婆回过头,一脸无奈道:“这小子一向憋不出,如今翅膀硬了,管不住咯。” 萧剑哑然失笑,这两人的情谊似乎延续自前世,即使有他的蝴蝶效应,两人仍如原著中那样亲如祖孙。 “怪事,怪事啊……” 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刚一提起,杨过便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回来,满头大汗的模样像是被什么厉鬼缠身。 当年的稚嫩少年已长开,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已初具“一见杨过误终身”的风采。 萧剑自顾自坐下,懒得理他,这小子从来都是一惊一乍的性格,林中的野**配到了他口中也是了不得的大事。 “大哥,龙姑娘,婆婆……我回来了。”一番礼貌性问候后,杨过大口喘着气,极力平复心情。 “又怎么了?”萧剑斜眼一撇,笑道:“是不是外面的母豹又下崽了?” 听到这话,就连一向清冷的小龙女也不禁莞尔。 孙婆婆没好气道:“你这臭小子,一走就是几天,害我老婆子担心得紧,还以为你被山里的野兽给叼去了呢。” 杨过被萧剑的打趣臊得满脸通红,又听到孙婆婆的话,反驳道:“我这次可不是出去玩的。” 他左顾右盼一眼,低声道:“我这回出去,可是碰上的了不得的事。” “哦。”小龙女款款坐下,点头表示明白,她不知不觉间也被萧剑的语气影响,也学会了萧氏幽默。 萧剑脸色古怪,小龙女这是被他们给带坏了? 孙婆婆端来几碗清汤面,点头道:“我们都知道了,快坐下吃早饭。” 杨过:“???” 三人无动于衷的态度将他满腹说辞都堵了回去,憋的十分难受。 我好心分享,你们却全然不在乎? “真没骗你们……我这次下山真的看到了了不得的大事,说出来都怕吓到你们。” 杨过这次是铁了心要分享这个大秘密,一番酝酿后,声情并茂道:“山下闹鬼,一整个村子都被屠尽了,村民们个个都被吸成了干尸,恐怖极了。”他这副模样像极了天桥底下讲鬼故事的老道士。 闹鬼! 干尸! 三人想也不想就认定他在扯淡。 “嗯,知道了,再不吃你也要饿成干尸了。” “就知道你们不会信,幸好我有先见之明,还特意带了证据回来。” “证据?” 正埋头吃面的萧剑动作一顿,抬头,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杨过背后以粗布包裹之物。 刚刚还没怎么在意,如今仔细一看,这高度尺寸倒是像极了“人”的轮廓,鼻尖隐约传来一丝血腥味。 萧剑对血腥味十分敏感,顿时起了兴趣,难道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小龙女也放下碗筷,蹙眉道:“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东西?”这气味十分怪异,仔细一闻,让她几乎难以下咽。 “嘿嘿!”杨过得意的笑了笑,眼神仿佛在说:叫你们不信我,这次非要让你们大开眼界。 “当当当当!” 他轻哼一声,将背后包裹放在地上,随即猛然甩开外层的布条。 静! 。。。。。 “呕!” 孙婆婆率先绷不住,扭头倾泻。 小龙女虽然没那么不堪,却也是一脸不悦,冷声道:“你带这东西回来作甚?” 萧剑表现得最平静,但内心的情绪波动却更甚二人。 他想起了一个人…… 董宋臣! 血剑嗜血,当初董宋臣被他杀死后便是这般模样,被血剑生生吸干鲜血,沦为干尸。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这就是你说的……村民?” 萧剑霍然起身,脸色凝重。 “嗯!”杨过一脸戚戚,他虽然早就预料到几人会反应激烈,却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话音一落,便见萧剑行色匆匆离开。 杨过一头雾水,他这是说错话了吗? —— 密室内,萧剑一阵翻腾,最后从柜中取出封存已久之物。 血剑! 自从上次险些杀死郭靖,这把剑已经被他封藏了整整几年,期间一切风平浪静,当年的事也逐渐淡化。 此剑有灵…… 想起当年小龙女的忠告,萧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它逃出去了? 谁是执剑者? 怀揣着满心疑惑,萧剑缓缓解开层层粗布…… 嗡! 出鞘瞬间,幽暗的房间瞬间被血光充斥,邪异而冷冽,整个密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嘶……好冷啊!” 杨过闻讯赶来,刚一踏入便忍不住退了出去。 小龙女站在门口,脸色清冷。 “你怀疑与它有关?” “很难说……要亲临现场才能确定。” “你要下山?” “非去不可!” 萧剑起身,神情复杂。 一旦心中的想法得到印证,他难辞其咎。 第五十三章,风雨欲来 “说书的,近日江湖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确有两件!” “哦?那你倒是说说,说得好爷重重有赏。” “蒙古大军南侵,郭靖大侠和黄蓉黄帮主已重出江湖,日前已广发英雄帖,欲邀天下英雄前往襄阳共拒蒙古大军。” “还有一件呢?” “血刃重现,终南山下已有几个村落被屠戮一空,死状极其惨烈。” “嘶……可是号称“血刃”的“萧剑”?” “正是!” —— 江湖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平静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随着一个个说书人众口相传,当下最轰动的两件事逐渐传扬开来。 蒙古南侵,武林大会, 血刃无情,生灵涂炭。 一个婀娜多姿的美妇走到说书人面前,淡笑道:“老先生口口声声说那【血刃萧剑】屠戮无辜村民,敢问……您可曾亲眼目睹?” 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答道:“未曾。” “可有真凭实据?” “没有!” “那……可知妖言惑众之罪?” 老者顿时大惊,急忙俯首致歉。 “是老朽失言了。” 美妇微微一笑,颔首道:“那就请老先生莫要再传播此事,至少在掌握真凭实据之前。” 一旁的刀客疑惑道:“敢问这位夫人是?” “我便是老先生口中的【黄帮主】。” 美妇说完款款转身离开。 —— “蓉儿,还是你聪明,轻易便替萧师弟化解了此事。”郭靖对爱妻的机智由衷赞叹,一身灰色劲装的他比当年更显成熟, “不过饮鸩止渴罢了,这件事怕是已传遍大江南北。”黄蓉脸色凝重,摇头道:“这很可能是有心人针对他下的手笔,当然也可能就是他所为……” 她说完轻哼一声,脸色不虞道:“这小子当年到底错了哪根筋,竟将你伤得这么重。” 桃花岛山明水秀,昔日美妇更显多姿,一颦一笑都扣人心弦。 郭靖正色道:“我与萧师弟只是随意切磋,只怪我技不如人。” “切磋能伤成这样?” “这个……高手过招难免收不住手。” “就你大度,要不是你几次三番开口,我才不想管他这破事。” …… —— 萧剑还不知道自己被冠以“血刃”之名,更不知江湖中人都已认定这件事是他做的,他按照杨过描绘的路线一路潜行,来到那座被屠戮一空的村落。 整座村落傍山而建,依水而居,当年萧剑与岳贞曾途径此地,入目是一片欢声笑语,温馨感人的场面。 当时岳贞曾有感而发,想在此地定居,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 可惜…… 时过境迁,如今重临故地,却早已物是人非。 曾经的祥和家园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萧索,破败的气息。 时值正午时分,烈日灼心,抬眼望去却不见一个行人,就连牲畜也几乎绝迹。 萧剑忍不住握紧拳头,低头扫视手中剑。 “是你做的吗?” 血剑虽有灵,却没有回应他的声音。 不能? 还是不愿…… 他缓缓迈步向前,踏入这座村落。 萧剑漫步其中,随处弥漫的血腥味尤未散去,一栋栋房屋都已被贴上封条,而在村落中央,一个巨坑映入眼帘。 烧焦的树枝, 怪异的味道。 萧剑很快得出结论,想来当地官府已经介入,并将一应尸体焚烧,这是当代避免瘟疫的手段。 但这样一来,萧剑想要往下查的想法也因此断绝。 “出来吧!” 萧剑目光扫过四面八方的房屋,淡淡道:“不用我一个个去请你们吧?” 屋内气息起伏,有人! 而且还不少…… 片刻后,一道道身影从屋内走出,目测至少百人,各自手持刀枪剑戟之类的武器,隐隐将萧剑包围。 “果然是你做的。” “萧剑,你何其心狠,为了修炼邪功竟滥杀无辜。”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众口铄金,萧剑哪里还不明白,他这是入了一个局。 精心策划,机关算尽。 是谁? 萧剑淡淡道:“何以断定是我做的?”形势不利于己,他却忽然松了口气,既然另有黑手,就证明这件事不是“它”做的。 但他想不通的是,究竟是什么人为他设下这个局。 很显然,那个人对他十分了解,甚至算准了他会亲身前来,所以事先安排了这些人。 “哼,江湖中谁人不知你为了速成修练了邪功?” 开口的是一名中年道士,模样有些眼熟。 “阁下是?” “全真教,赵志敬!” 萧剑目光一闪,全真教? 他不由想起了尹志平,当初这人被他一掌打落山崖,全真教却没有半点反应,难道就是为了筹谋这件事? “萧剑,你恶贯满盈,坏事做尽,还不束手就擒?”赵志敬冷声开口,倒是颇有名门正道的姿态。 周遭一众武林人士也纷纷开口,俱是义愤填膺。 “还与他废话作甚,大伙一起上,杀了他!” “就是,歪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 “杀了他……” 萧剑心中冷笑,果然名门正道的身份就是好用,一开口即是从者如云。 他们对了,你非死不可。 他们错了,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抱歉”。 乔帮主,张无忌……皆深受其害。 不过他可没有这些人的好脾气,更无那份仁义心肠。 萧剑缓缓举起手中剑,目光扫视四方。 “大好头颅一颗,谁人来取?” 此言一出,所谓“群雄”纷纷哑口无言,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 血刃萧剑,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师,就连大侠郭靖也自愧不如。 谁愿抛头颅,洒热血? “呵……所谓正道也不过如此!” 萧剑的语气尽显放肆,“群雄”纷纷怒骂,但却仍无人敢率先出手。 “萧施主,还请一叙。” “萧小子,速来山顶。” 洪七公的声音,还有一个神秘宗师。 萧剑毫不迟疑,纵身一跃,向山顶飞奔而去。 —— 古墓。 “你是谁?” “龙姑娘……是我,” “是你,你居然没死!” 古墓内,一个不速之客突然现身,杨过与小龙女俱是如临大敌。 第五十四章,脱胎换骨 尹志平! 他一身宽大黑袍笼罩全身,双目赤红,嘴唇发紫,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值得注意的是那双手,虽然被厚厚的黑色手套裹住,但仍能感觉到其中散发的冷意,以及缠绕不清的黑雾。 几年未见,整个人几乎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杨过不禁暗自揣度,此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小龙女见状微微蹙眉,他想起了一个人,萧剑。 两人何其相似,身上都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再联想两人之间的恩怨,她不禁预想,当两人再次相遇时会是何等场景? “你来做什么?” 小龙女开口,声音清冷。 一如当初她不待见萧剑,如今也对尹志平没什么好感。 这气息太邪恶了! 别以为她同意让萧剑盘踞在古墓是因为感动,只是当时知道打不过对方,无可奈何。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那份厌恶才慢慢消失。 “龙姑娘,我自是来找你的。”尹志平脸上露出与自身邪恶气质截然不同的窘迫,他浑身上下都变了个样,但有一点却始终没变,那就是对小龙女的仰慕之心。 “找我作甚?” “我……” 杨过冷哼道:“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快滚!”他扬了扬手中宝剑,眼神警告。 尹志平斜眼一撇,脸上的表情顿时又化作冷然,他记得当年自己被打得坠崖,这小子也有一份。 “你若是向我磕头认错,作为师叔,或许可以饶你一命。”尹志平认为自己是在给杨过改过自新的机会。 “呸,你为何不向我磕头认错?别以为练了什么邪功就了不起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杨过却浑然不领情,他的独孤九剑也算是小有所成,早就想一展身手了。 “牛鼻子,看招!” 寒芒一闪,杨过拔剑出鞘,飞身杀向尹志平。 独孤九剑讲究有进无退,只攻不守,杨过学有所成,这一剑十分迅捷。 小龙女玉手一挥,两条白色缎带飞出,将放在不远处的两柄宝剑揽入手中。这些年她也没有故步自封,除了玉女剑法外,她还学会了【葵花宝典】中的剑法部分。 双手一圆一方,她的双手互搏术已经炉火纯青。 但她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在一旁为杨过掠阵,同时观察着尹志平的招式。 “砰!” 余波荡漾,面对杨过凌厉的一剑,尹志平只是缓缓抬起右臂,姿态显得云淡风轻,富有自信。 藏于黑色手套中的手掌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尹志平随手一挥,杨过便被震飞数丈开外。 怎么可能! 杨过一脸难以置信,他对尹志平的实力还是有所了解的,自问如今也算剑术有成,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被压制成这样吧! 这双手……有些诡异。 杨过从上面感受到了两股气息。 黑暗。 血腥。 但他绝非轻言放弃的人,只当自己是一时轻敌,于是再度出剑。但他这次已收起了轻视之心,施展出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 “冥顽不灵!” 尹志平冷哼,显然是动了真怒。 小龙女注意到,他的双掌除了缠绕不清的黑雾之外,又多了一抹血雾。 黑红交映,缠绕不清,令尹志平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诡异。 不好! 果不其然,尹志平只是随手一掌,杨过积蓄的剑势就被瞬间破得干干净净。 他的的破掌式非但没能竟功,手中剑反而被死死黏住。那只手仿佛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释放出一股诡异的漩涡,将杨过手中剑死死禁锢。 他正欲举起左掌,小龙女出手了。 她的剑很快,瞬发而至,手中双剑合璧施展,轻灵的身影又带着凌厉的气息。 当! 空手接白刃,却犹如兵戈相撞。 小龙女讶异,这只手…… “龙姑娘……我不想伤你!” 尹志平瞬间色变,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杀人,尤其是对小龙女。 —— “这些人真是你杀的?” 洪七公目视萧剑,沉声开口。 几年不见,这位侠中仁者又苍老了几分,但腰杆依旧笔直,一身粗布衣裳难掩其英雄气概。 在他身旁不远处,一个披着袈裟的老僧赫然挺立,浑身气息内敛,显然内力修为已至大成。 萧剑反问道:“七公认为是我做的?” 洪七公一怔,低头一番思索,片刻后又抬头,道:“我老叫花自然不信,你小子敢舍命为北地汉人出头,侠肝义胆,只是……种种证据都指向你……” 萧剑心下一松,若非到了不得已而为之的地步,他不想与洪七公这个“侠者”生死相搏,扭头看向一旁的老僧,拱手道:“这位一定是【南帝】一灯大师了吧?” 他对佛门素无好感,但对南帝段智兴的感官还算中肯。 “阿弥陀佛。”一灯双手合十,淡然道:“往日恩怨皆已消散,世上已无“南帝”,老衲法号一灯。” 萧剑也不在意,又道:“在下有一件事想问两位前辈。” “何事?”洪七公问。 “你们如何得知我会来此地?” 两人对视一眼。 洪七公脸色古怪,疑惑道:“你当真不知?” 萧剑一头雾水,他应该知道吗? “传信之人正是你的恩师,黄岛主。”一灯大师开口解答了萧剑的疑惑。 萧剑闻言一怔,老头子! 是他设的局? 不对…… 设局的应该另有他人。 萧剑扭头一撇不远处的山道,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群雄”纷纷赶到。 他忽然明白了原因,设局之人算到他会来,于是提前召来“群雄”,目的是引自己与这些人发生冲突。 而一旦展开杀戮,人们就会忽略事情的真相,自己的罪名将彻底被落实。 老头子应该是洞察了此事,于是引来了面前这两位在江湖中德高望重的宗师,将此事化解。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那么,设局的人现在在哪? 萧剑目光一凝,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七公,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萧剑说完也不等洪七公回话,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洪七公与一灯对视许久…… “我们好像都被黄老邪算计了。” “阿弥陀佛,如能制止一场杀戮,倒也无妨。” 第五十五章,黑夜中的血芒 古墓多年的平静都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被打破,尹志平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一身实力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即使是杨过与小龙女联手,亦难以匹敌。 那双手就像是以金刚铸成,两人手中利器竟难以撼动分毫。若非尹志平一直留手,两人怕是早已经败北。 但杨过就没那么好运了,尹志平对小龙女处处留手,却把怒火倾泻在他身上,将他打得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殒命,所幸被小龙女及时干扰救下。 “砰!” 尹志平一掌逼退小龙女,随即凝掌成爪杀向杨过,杀意毕露。 杨过脸色凝重,用尽全力一剑刺出。 轰 剑势滚滚,血雾漫天。 咔…… 五指犹如绝世神兵,将杨过手中剑搅碎,尹志平丝毫没有留手,继续向前。 砰! 两掌相抵,巨力倾泻,杨过的右臂轰然炸裂。 “不……” 关键时刻,一道苍老的身影挡在了杨过身前,被邪异的手掌扭断了脖子。 杨过目眦欲裂,绝望嘶吼,身体的剧痛与心中的哀伤同时将临,让他几欲崩溃。 孙婆婆! “孩子,快……走!” 老人留下最后一句话,随即慢慢失去生机。 一条白色缎带飞出,将杨过紧紧缠绕,待血雾散去,原地便只剩尹志平及已经倒地的孙婆婆。 “龙姑娘,我不会让你走!” —— “放开我!” 杨过双目赤红,表情狰狞,但断臂处仍疯狂涌出鲜血。 小龙女不言,迅速扯下身上的白布替他草草包扎伤口。 “他已经是个废人,莫要染了龙姑娘的衣裳。”尹志平冰冷的声音响起,前方赫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尹志平!”杨过咬牙切齿,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放了他,我跟你走!”小龙女斜睨一眼,淡然道。 尹志平闻言顿时大喜,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好!” 他认定杨过已经成了废人,对他全然构不成威胁。 小龙女扭头看向杨过。 “活下去,才能报仇!” 杨过心中苦涩,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哀声道:“我还有机会吗?” “事在人为。” 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身影从密林中跃出,以迅雷之势扑向尹志平。 后者反应敏捷,挥掌反击。 “砰!” 四掌相抵,周遭草木皆被殃及,尘土飞扬。 “你敢伤我儿?” 烟尘散去,露出来人的面目,西毒欧阳锋。 此时的他脸色阴沉,语气清晰,似是恢复了正常。 “爸爸!” 杨过心中一喜,但很快化作哀伤。 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小龙女眼前一亮,她虽然不知道欧阳锋的身份,但从这一掌来看,绝不亚于尹志平。 “欧!阳!锋!”尹志平咬牙,他发现形势已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怎么会在这里? 欧阳锋此时无暇理会尹志平,他看到杨过一片鲜红的断臂伤口,再看那逐渐失去神采的双眼,心情顿时变得沉重。 “带他走,这伤不能拖。”来不及诉说重逢的喜悦,欧阳锋沉声开口。他虽然恢复了神智,但心中似乎仍将杨过当“儿子”看待。 “你们谁都走不掉!”尹志平一脸冰寒,双掌间血雾与黑雾缠绕不轻,蓄势待发。 欧阳锋目睹这一幕,忽然哈哈大笑道:“世人都说我欧阳锋如何心狠手辣,没想到你这所谓的正道比我还毒,我看王重阳在九泉之下如何自处?” 说完又看向小龙女。 “还不快走!” 作为上一次华山论剑的天下第一,他此时竟缺了点自信。 这双手太邪了,比黄老邪还邪! 他的蛤蟆功素以刚猛为主,又有一身毒功相辅,竟也有些招架不住。 小龙女也不扭捏,微微颔首示意后便带着杨过离开。 尹志平想追,却被欧阳锋拦住去路。 “挡我者死!” “狂妄,老夫纵横江湖的时候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各自撂下狠话后便默契的杀向对方。 蛤蟆功刚猛无匹,欧阳锋又有一身毒功,全力施展之下足可摧金断石。 尹志平经验不足,对于招式的运用比起欧阳锋这个老牌宗师差了一大截。 但他身上的血雾与黑雾十分邪异,欧阳锋一连几掌击中他胸口,却几乎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性伤害。 反而是尹志平蓄力一掌反击下,竟将欧阳锋打得连连后退。 欧阳锋心下一沉,表情有些唏嘘。 他不是输给了这个人,而是输给了老天爷。 苍天何其不公? 他苦练武功数十载,方有今日成就。 而面前之人只需要步入捷径,便能轻松追上他们。 我到底输在哪里? 这种捷径我西毒也想走! “黄老邪,你还不出手?”欧阳锋忽然仰天大喊,这人将他引来却想置身事外,当我西毒是傻子么? 话音刚落,便见一阵悠扬的萧音传来…… 内力附在萧音之内,犹如波涛汹涌,起伏不定,以某种独特的方式侵蚀尹志平的五官。 黄药师在暗处观察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尹志平身上的破绽,他的诡异之处并非只在那双手,就连身躯也锤炼得坚如顽石,唯有以此攻之! 欧阳锋眼前一亮,他见尹志平神情有异,当即把握时机,挥掌杀出。 他西毒从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 “哼!” 一声冷哼,天象突变。 晴空万里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犹如黑夜笼罩,但此时却分明还是正午时分。 领域……黑夜! 大树上的黄药师余光一撇,脸色微沉。 他此时的心情和欧阳锋差不多,老天爷给出了一条捷径,让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如此变态,丝毫不给他们这些老牌宗师活路。 轰! 四周一片幽暗,但黄药师依稀能看到正进行内力比拼的两人。 内力磁场形成,漩涡一步步扩大,飞沙走石,落叶纷飞。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闷哼,欧阳锋的身影倒飞了出去。 黑暗领域内,萧音已经不起作用,黄药师取下嘴边玉箫,心中沉吟。 要不要走? 弃同伴逃生,难免有失宗师风度。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恍然想起某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心中顿时萌生去意。 这时,一抹血光突现,照亮了夜的黑…… 第五十六章,黑夜与血 黑暗中血光突现,璀璨夺目,照亮了幽暗的天地。 他来了! 风起,云涌! 满头长发随风乱舞,青色长衫猎猎作响,萧剑高举血剑,在半空中将剑势积蓄到巅峰,随即一记【开天辟地】斩下。 血色剑芒随之被调动,朝着黑暗之中疯狂倾泻,整片空间也由幽暗转化成无边血色。 尹志平恨意滔天,嘶吼着举起双臂,作出交错成十形态,身上爆发出一股浓郁无比的黑雾。 隆! 大地一阵颤动,仿佛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力量般,崩开一条又一条巨大裂缝。周遭树木纷纷被倒下,有的是被强力折断,有的则是被剑势斩去。 这是剑势与魔手的冲击,却也是黑暗与血弹奏的交响曲。 谁胜了? 黄药师与欧阳锋纷纷凝神注视,想要一探究竟。 但浓郁的黑暗与血色遮挡了视线,让人无从探查。 嗒 嗒 …… 鲜血滴落地面,旋即顺着裂缝深入地底。 谁的血? 萧剑,还是尹志平? 亦或是血剑……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尹志平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面容有些怪异。 他的双臂被血剑划破,剑身几乎深入骨骼,脸上却带着笑容。 “你很期待?”萧剑仍保持着握剑的姿势,目光逐渐闪烁出血光,但又很快恢复,冷声道:“你会死!” 一股浓浓的寒意突如其来,寒冰自萧剑手中涌出,很快蔓延至血剑,接着是尹志平的双臂……冰封。 “你在压抑自己的力量?”尹志平笑了,表情带着一丝嘲讽,他徒然提高了音调,吼道:“你在自欺欺人!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咔嚓! 黑雾从尹志平的双臂涌出,将寒冰撕碎,如同破碎的镜面! 轰! 黑雾四散,瞬间反制血色。 萧剑被余波震退,但他来不及多想,立即挥剑斩向迎面而来的滚滚黑雾。剑芒凌冽,将黑雾一分为二。 “同类?” “难道不是吗?我以血练手,你以血祭剑,这不就是你变强的原因吗?” ……萧剑无言。 他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手中剑因何被染红? “你的废话太多了!” 萧剑冷哼,身如残影,手中血剑在半空中留下一道血芒,下一刻人已出现在尹志平身后。 绝杀之剑! 但这次似乎不尽如人意…… 那双手有着诡异的自愈能力,萧剑两次造成的伤痕都迅速愈合。 “恼羞成怒了?” “原来你也并非那么强大!” “只是找到了一条捷径……而我,会做得比你更好!” 尹志平笑意更深,仿佛找到了对手的软肋,于是继续开口,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握手成拳,整个人纵跃到高空,旋即猛然轰下! “凝!” 萧剑蓄势一击,剑尖与拳头相抵,滚滚剑势犹如狂风恶浪席卷,同时蕴含在剑势中的冰雪之力轰然爆发,将尹志平淹没,冻结! 随着形势的变化,周遭场景再度发生了变化! 第二领域,冰雪! 外界仍是晴空万里,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却化作了冰天雪地。 黄药师目光扫过周遭凝结成冰的树木,心中暗衬:居然领悟出了第二领悟,只是……比血之领域似乎差了些威力,若能将二者结合…… 欧阳锋心中百味杂陈,心中叹息。 五绝的时代终是过去了! 砰! 冰雪轰然炸裂,尹志平脱离束缚,嘴上依旧振振有辞。 “你困不住我!” 轰! 拳势滚滚,狂暴汹涌,震得地面再度崩裂! 黑雾再度笼罩,冰雪无声融化。 破! 萧剑再度出剑,以破掌式相迎,无尽血芒涌出,与黑雾形成的拳势相互抵消。 萧剑纵身一跃上半空,一场激烈碰撞瞬间展开。 快! 再快! 更快! 一斩千击。 这剑势已经超越了肉眼能捕捉的层次,血色剑峰不断划过尹志平的身躯,留下道道伤疤。 萧剑冷笑道:“你的伤口会自愈,可你的血呢?” 尹志平面沉如水,他竟忽略了这一点。 此剑有异,每一次的创伤都会吞噬他的鲜血,这是无法弥补的伤痕。 他在招式一道远远不能与萧剑相比,这双手是最好的武器,足可抵挡血剑之锋芒,可身体却做不到。 血剑就像是吃不饱的野兽,肆意吞噬着他的鲜血。 尹志平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冰雪领域最大的作用不是为了杀伤,而是影响他的速度。 照此下去,他会被活生生耗死!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浓郁的黑雾从领域之外涌入,周遭再次变得幽暗。 空间一阵扭曲,就像是被人以巨力拉扯变形。 几经变幻后,萧剑忽然发现尹志平的身影消失了。 还有一个! 他瞬间警觉起来,来人显然不欲与他死战,只是以某种异术救走尹志平,自始至终都没有现出真身。 是谁? “怎么回事?” 黑雾与血色相继消散,欧阳锋上前询问。 黄药师从树上一跃而下,摇头道:“似是幻象……”对方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一时间也无法确定。 萧剑目光幽幽的望着某个方向,沉吟道:“精神术!” 他离得最近,感受也更加清晰。 空间的扭曲其实是一种幻象,其实什么也没有改变,这是五官被影响造成的错觉,一如领域之力。 但两者又有着泾渭之别,领域具有杀伤力,而【精神术】则是影响心智。 “不可能!”黄药师脸色微变,沉声道:“此术分明已经绝迹。” 欧阳锋皱眉道:“你发现了什么?” 萧剑也一脸疑惑,静待下文,老头子显然知道其中内情。 黄药师稳下心绪,缓缓道:“数百年前,唐代重道抑佛,“唐宗李世民”曾几次大肆驱逐佛门。但佛门又岂会轻易妥协,于是“道”与“佛”之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之战。” “道门两大天师袁天罡与李淳风几度西行,与西域密宗一派激斗,最终尽屠密宗高手,并将所有关于【精神术】的书籍焚毁。” “现在看来他们杀得不够绝!”萧剑适时接话,杀意凌然。 第五十七章,梦碎,风云起 “你怎么回来了?” 尹志平前脚刚走,小龙女后脚便来了。 清冷仙子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发饰微微有些纷乱,肩头还挂着几根羽毛,像是刚从鸡笼里出来的一样。 听到欧阳锋的话,仙子脸上露出一丝愧意。 “杨过他……” “他怎么了?”欧阳锋脸色难看,那样的伤应该不至于要了命才对。 萧剑与黄药师也看向小龙女,静待下文。 “他被一只雕给劫走了,我拦不住。” 仙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解惑。 ??? 两大宗师俱是一头雾水,雕? 萧剑更是不解,他还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听小龙女叙述完经过,萧剑一声叹息。 命运线果真强大,即使有他这个蝴蝶效应,孙婆婆还是死了,杨过依旧断臂,眼看就要步入神雕大侠之路。 他这个天外来客最后又将何去何从? 不对! 命运线虽然回到正轨,但仍不可避免产生了偏差。 孙婆婆晚死了几年……杨过提前断臂。 命运线未必不能改变! 等等! 古墓…… 萧剑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以最快的速度向古墓奔去…… “他这是怎么了?”欧阳锋一脸疑惑。 “这是去古墓的方向……”黄药师虽然不甚明了,但还是推测出一二,古墓内一定有什么对他而言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妻子的遗体还在墓内!” 小龙女一句话解开了两人的困惑,同时飞身跟上,古墓于她也是十分重要之地,哪里承载了她前半生的记忆。 —— 烈焰熊熊燃烧,烟雾滚滚冲天,大火蔓延之处皆化为灰烬。 萧剑抵达古墓时,火势已催发到了极致,将整座古墓彻底淹没。 “不!” 他毫不迟疑的冲入火海,周身涌出一股冰寒无比的气息,一步一雪印直入古墓深处。 焦炭,烟灰,浓雾……随处可见,要找的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当大火被扑灭时,他的梦……碎了! 纵想逆天而行,却也敌不过人心作祟。 几天后,萧剑一骑绝尘,策马北上。 而就在他与小龙女,黄药师几人先后离开,全真教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浩劫。 凄厉哀嚎声随处可闻,浓稠的血液气息弥漫在各个角落,人们拼了命的狂奔,却发现身处于一座巨大的迷宫,怎么跑也跑不出去。 一双殷红如血的手肆意屠戮,嗜血无度,夺走了一条又一条生命。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双手也变得愈发狰狞恐怖,鲜血不断化作养料,滋养着这双【魔手】。 “逆徒!”丘处机怒吼,但很快没了声息。 接着是马钰,孙不二,郝大通…… 这些人有授业恩师,师叔伯,还有同门师兄弟,但尹志平似乎已经全然忘却。 鲜血充斥着他的双眼,淹没了他的理智,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力量,无穷的黑暗之力…… 无尽的绝望气息笼罩头顶,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整座山门内外已经摆满了尸体,但他们的死状有着相同的特性,枯萎,无血…… —— 此时的江湖风云渐起,武林大会即将开启之际,继屠村案后,又一件惊天大案如瘟疫般蔓延,矛头直指萧剑! 血刃再现,全真教上下皆被屠戮殆尽,从全真几子到众多弟子,无一幸存,个个死状惨烈。 大胜关。 “砰!” 郭靖猛然拍案而起,满面怒火,精致的桌案在巨力下变得四分五裂,沉声道:“这个畜生,他如何下得去手?” 他已从黄药师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并由此猜测出,全真教被灭派之事与尹志平脱不开关系,因为就在这期间,尹志平被蒙古加封为“国师”的消息也接踵而来。 一旁的黄蓉也被这消息惊得目瞪口呆,她虽然不喜欢全真教,但听到这样的消息仍不免有些感伤。 中神通一脉算是绝了…… 但更让她害怕的是,有朝一日她们终要面对这个恐怖的对手。 “师弟呢?”黄蓉询问,她从黄药师口中得知,唯有萧剑可敌尹志平。 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能力,领域! 只有领域能对抗领域! 他去了哪里? 门口,黄药师负手而立,眺望北方。听到爱女询问,他沉吟道:“几日前,蒙古先锋部队在襄阳城外全军覆没,或许与他有关!” “是师弟做的?”郭靖大惊,他很清楚蒙古铁骑多么悍勇,即使是宗师,也很难应付一支三百人的队伍,更何况蒙古先锋军多达三千! “嗯。”黄药师点头。 黄蓉惊讶道:“一人之力真的可挡千军?”说完又觉得不妥,这已经不是抵挡,而是全歼。 “也许他有自己的方法。”黄药师的回答模棱两可,即使是以他的才智也难以测度,萧剑是如何完成这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郭靖忧虑道:“萧师弟鲁莽了,我担心蒙古人会布局针对他。” “他的剑道与尹志平相似,皆是以【杀戮】为基,对他们而言,鲜血与杀戮是最好的天材地宝。”黄药师目光幽深,淡然道:“其实尹志平还不是最可怕的对手……” 他不禁想起那个救走尹志平的神秘人,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尹志平虽强,但不论是心性还是智谋都尚有欠缺,只要处理得当,并非不可战胜。 但那神秘人不同,他们对那个人的认知太过匮乏,除了知道对方拥有一手诡异的精神领域外,其他一无所知。 而且他很聪明,懂得隐藏自己,像极了历史尘埃中的那些智谋之士,睿智而谨慎,不动如山,侵略如火。 黄药师不敢想,当对方发动雷霆一击时,己方会有多大的损伤。 那是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令人防不胜防。 黄药师越想脸色越难看,于是看向爱女,沉声道:“蓉儿,跟我回桃花岛吧!” 郭靖与黄蓉作为武林大会的发起者,是首当其冲要被除去的对象。 黄蓉美目流转,柔声道:“爹爹,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我此生将与靖哥哥同进退。” 郭靖大为感动,正欲开口,黄药师却已冷哼拂袖而去。 他灿灿一笑,看向爱妻:“蓉儿,谢谢你!” “君喜我喜,君忧我忧。” 第五十八章,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 整齐有序的营帐连绵不绝,沉重划一的脚步声随处可闻,整座蒙古军营透着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意。 “砰!” 蒙古南征主帅“忽必烈”拍案而起,脸色阴沉。 “还没找到那个人的踪迹吗?” 低沉的声音响起,众将俱是噤若寒蝉。 片刻后,一名将领硬着头皮走了出来,拱手道:“王爷,那中原武人修为深不可测,身法极快,我们的士兵好几次碰上,却总是让他逃脱。” “难道他还能跑得过四条腿吗?” “怕是……能!” “混账!”忽必烈怒斥,那武将顿时不敢再言,跟王爷说笑是要付出代价的。 “本王想了几天也没明白,三千铁骑是如何被一人尽歼的,不知二位“国师”可否替我解惑?”忽必烈发泄完之后,扭头看向营帐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两道身影。 当看到一身红衣,面白无血,浑身上下气息诡异的尹志平,绕是以他征战沙场多年的经历也不免一阵心惊,他仿佛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无尽的鲜血…… 尹志平正巧抬头,与忽必烈四目相对。 后者顿觉如坠冰窟,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仅凭一人之力无法正面对抗三千大军,我做不到,他也一定做不到。”尹志平开口,声音不知不觉间变得沙哑,摄人心魄,犹如尖锐的刀刃。 “阁下说“正面”,那如果不是正面冲突的话……” 另一道声音响起,赫然是曾与萧剑师徒有过一次冲突的金轮大王。 自从当年被黄药师玩弄于股掌之间,险些丧命后,大和尚化悲愤为动力,发愤图强,终于在前不久突破了【龙象般若功】第十层,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境界。 一出关便又听闻两大弟子南下不复返的消息,大和尚自是勃然大怒,新仇加旧恨之下,他毅然随军南下,欲一雪前耻,报仇雪恨。 本以为这次南下之行应该是所向披靡,无人可挡,但现实无情的打了他一巴掌。 不论是眼前气息诡异的红衣青年,还是血染沙场,以一人之力屠戮整个蒙古先锋军的神秘剑客都让他忌惮三分。 金轮大王不禁再次感慨,中原高手何其多? 不可大意! “正面对抗做不到,可如果是借势的话,大有可为。”尹志平再度开口,语气依旧沙哑。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那片峡谷形式复杂,大军无法展开,换成是我也同样能做到!”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他绝不允许自己输给萧剑。 “国师是否言过其实了?” “依我看,我军的先锋绝非一人尽屠,只是误中了埋伏,被南人趁机大做文章,自吹自擂罢了。” “不错,我也这么认为。” …… 蒙古诸将纷纷反驳,整体意思就一个,不信! 忽必烈与金轮大王纷纷看向尹志平,想看他如何解开局面。 尹志平淡淡道:“我有一个最好的证明方式,诸位想试试吗?” “什么方法?”忽必烈立即追问。 “同样的地方,以你们的三千铁骑对抗我一人,而且……我不需要在晚上出手!” 因为我本身就代表了黑暗…… 语气尽显自信,放肆! 诸将瞬间被激怒。 “狂妄!” “你想寻死?” …… “够了!” 眼看形势愈演愈烈,双方几乎快打起来了,忽必烈沉声喝住众将。 他虽然不确定尹志平的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的实力很强,没必要拿自己人的生命去做一个没有意义的实验。 “国师,今日为何没有看到你的爱徒?”忽必烈扭头看向大王,这话既有转移话题的用意,同时也是出于内心的疑惑。 那个年轻人虽然不像金轮大王那样威武霸气,也不似尹志平那般诡异莫测,却让人难以忽视。 他很聪明,而且藏的极深,谁也不知道他的能力究竟有多强! 也正因为藏的太深,所以才屈居于两大国师之下。 听到忽必烈的话,就连尹志平也起了兴趣,那个年轻人确实不容小觑,连他也看不透! 金轮大王一怔,随即答道:“启禀王爷,小徒已经三天未归,老衲也不知他去了何处。”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大徒弟自从当年误入禁地后,整个人似乎发生了难以名状的变化,连他也说不清楚。 “罢了,令徒一向聪颖,应该不会有事。” “传本王令,全军向襄阳开拔!” —— “那把火是你放的?”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杀戮之剑的最强锋芒……你的极限在哪里?” “这后果你承受不起!” “也许吧。” 今夜月光暗淡,夜色如墨一片静谧。 萧剑一袭青衣立于断崖边上,对外对面断崖同样立着一道身影。 他一身黑袍笼罩全身,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如古井无波的声音不断响起。 两人隔空对话,气氛有些诡异,看不见的杀意无声胜有声,一场风雪突如其来,遮天蔽月。 就在这时,萧剑动了! 手中剑以迅雷之势出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血芒,一人一剑向着对面断崖飞身而去。 他的速度相比起从前更快了,身法快,剑更快,瞬发即至,仿佛横渡虚空。 但即使是这么快的速度,他依旧扑了个空,剑芒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你的剑很冷,就如这场雪。” 黑衣人的身形出现在萧剑原本的位置,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就像是在玩猫戏老鼠的游戏。 “你的废话有点多。” 话音刚落,萧剑去而复返,剑势更加凌厉。地上又多了一道痕迹,他再次失手, 如此来回了几遍,萧剑忽然停下了攻势。 “这场大雪对你而言是极大的助力,但想杀我还远远不够……”黑衣人再度开口,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黑与白,谁更胜一筹?” “相比起来,我更想见识见识你的【血之领域】。” 萧剑冷笑:“如你所愿!” 他对这个人的恨意已到了极致,但更清楚愤怒只会影响自己的招式,于是强行压抑,以平常心对待这个深不可测的对手。 他比尹志平更加恐怖! 第五十九章,扭曲的世界!剑断! 血与雪交融的画面是什么样子的? 也许今夜就是! 猩红的鲜血伴随着雪花滴落地面,随着风雪之势进一步增强,两者几乎交融在一起。 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扭曲,一棵棵笔直的树木突然扭动腰肢,像是在随风起舞。从天而降的雪花与血滴彼此交错相融,红白气息诡异重合…… 萧剑很清楚这一切只是幻觉,只是要如何破局? 他恍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领域是可以被影响的。 “世间无我,却处处是我!” 黑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显然想在视觉和心灵上给予萧剑双重压力。 “哦?”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血芒划过,险些击中黑衣人。 “你居然……” 黑衣人大吃一惊,是他构筑的幻象失了作用么? 不对! 他看着不断迎面涌来的血色,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幻象的确迷惑了对手的视觉,但如果对方不用眼睛的话,那就失去了意义! 扭头看去,萧剑果然已闭上双眼,是鲜血与剑意为他指明了方向。 一如当初与黄药师对招时,眼睛也许会骗人,心不会! 他飞身向前,手中剑不断挥动,血芒驱散了前方浓郁的黑雾。 砰砰砰…… 黑衣人从失神状态走出,且战且退。 他那双手与尹志平有些相似,坚韧如尽,足可硬撼血剑的锋芒。 “人剑合一,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希望你不会绝望!” “那倒也未必……” 两人一面对话,一面拆招。 萧剑的剑快如闪电,让人猝不及防。 但黑衣人的身法也不慢,他似乎没有与萧剑死磕的想法,只是一味的防守。 雪与血交织,冰冷剑芒划破了夜的寂静…… 两人一路从崖顶打到谷底,在雪地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萧剑也终于对黑衣人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神秘而诡异的精神领域,鬼魅般的身法,最重要的是,他构筑的“幻象”似乎已经能够影响现实。 黑衣人对于招式的运用不如萧剑,却能一次次避开血剑,原因便是空间的扭曲。 或者说,他扭曲了血剑! 这种想法有些荒诞,人力竟能影响空间的变化,那还是凡人吗? 萧剑甚至有种错觉,对方若是全力施展,也许可以将他杀死!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似乎在等什么! 仇人在前却无法复仇,这种无力感让人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你的目的是什么?”萧剑忽然停下攻势,交手这么久,他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不能更进一步,他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大宗师么? 宗师之上的境界…… “我希望你变得更强!”黑衣人笑语,这番话让人既是惊骇又愤怒。 “你在玩火?” “那就看你这把火能不能将我焚为灰烬了!” 萧剑冷哼,身上轰然爆出一股剑势,内力仿佛形成了一把把利刃。 独孤九剑,总决式! 雪,停了! 四面八方的血液纷纷向着手中剑汇聚而来,使得血剑上的猩红色彩变得更加浓郁。 咻…… 当剑势催发到极致的时候,萧剑动了,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飞出。 轰! 地面崩裂,雪花飞溅。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都仿佛下陷了几分。 萧剑睁开眼睛,当看到钳制血剑的手,脸色却出奇的平静,他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 “你可以杀死我……为何不动手?” “我更希望你在绝望中自裁!” 黑衣人解开斗篷,露出几乎完美无瑕面容,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 萧剑丝毫不为所动,冷声道:“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我若不死,会无休止的设法杀你!” “是吗?” 黑衣人微微一笑,忽然扭动手臂。 咔嚓…… 血剑曾经折断过辟邪剑客的剑,此刻却被人轻易扭断,也许这正是自食恶果吧。 破碎的剑体向着半空漂浮,随后重重落地,发出一声脆响,仿佛在诉说无声的悲鸣。 “你的武器都没了,如何杀我?” “剑在心中!” “那我拭目以待……” 说完,黑衣人的身影犹如虚浮般后退,很快隐入黑暗中。 噗…… 萧剑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倒在地。 空间的扭曲不仅仅针对剑,对他同样有所影响。 雪花仍在飘落,逐渐将萧剑覆盖…… 夜很静,静得让人心寒。 萧剑并非心如止水,只是不想在仇人面前显露。 正如对方所说,剑都断了,拿什么来复仇? 他终是体会到了对方恐怖的实力! “你怕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四周却空无一人。 血之世界中的自己! 萧剑瞬间明悟。 “我……”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却是有些怕了…… 这样一个无懈可击,几乎不可战胜的对手,让人不受控制的陷入绝望。 “他的招式不如你,却能轻易击败你,可知为何?” “为何?” “外力!这种东西你原本也有,只是被你自己舍弃了。” 萧剑眉头一皱,随即很快明白对方的意思。 血之世界! 他当初只是在其中练了几次剑法,便发现不仅功力大增,后面更是领悟了“血之领域”。 “你是想把我练成杀戮机器?” “何谓杀戮机器?只有心志坚定,万物皆可用。剑是武器,血也可以!” “身为一名剑客,连手中剑都被折断,我拿什么击败他?” “你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剑在心中。” 萧剑无言,这话只是用来敷衍对手的。 “剑一直在你心中,只是你还未将它唤醒。就如地上的断剑,是你赋予了它血之能力,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创造出第二把,第三把……乃至无穷无尽。” “来吧,感受血之滋味,让它成为你最锋利的宝剑。” 红衣萧剑的身影出现在心中,不断向萧剑挥动那只洁白无瑕的手,语气循循善诱。 萧剑摇摆不定,但此时的他似乎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于是一咬牙,心神跟着对方的指引再度踏入那个充满鲜血的世界…… 只要能复仇,哪怕坠入无边炼狱也在所不惜! 第六十章,决战前夕 砰! 一柄黝黑沉重的长剑落下,深深陷入雪地,巨力震得雪泥飞溅,深埋雪中的身影露出一角。 一只洁白无瑕的柔荑探出,替盘坐在地的青年抚去脸上的冰渣。 “师兄……”程英脸上带着几分心疼,几分忧愁,又有几分哀伤。 入手的冰凉感让她心绪不宁,即使是宗师,深埋雪地中这么久也难以支撑。 青年正是萧剑。 “我不相信他会死!”杨过脸色冷峻,迅速移步到萧剑身后,两指并拢点出,一股浓郁的真气顺着手指涌入萧剑体内。 从地上的玄铁重剑来看,他已经提前向“神雕大侠”蜕变,步入了宗师之列。 片刻后,萧剑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砰!” 这时,一股更加浓郁的真气从萧剑体内涌出,将杨过震得连连后退。 他却不惊反喜,喃喃道:“我就知道……” 程英也是眉眼含笑,嗔道:“臭师兄,害人家白白担心一场。” 又过了片刻,萧剑的脸色彻底恢复,双眼猛地睁开,一股血色寒芒迸发而出。相比起从前,他的目光更显明亮,隐约带着剑意之凌厉。 “你们怎么来了?”萧剑问道,他其实一直知道外界的情况,只是当时处于关键时刻,无法脱身。 “你自己跑来当大英雄,却让师父他老人家为你牵肠挂肚,好没良心。”程英骄哼,昔日少女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面容清秀绝美,一身厚重绿袍显得娇憨可人。 “哦!”萧剑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杨过,道:“近日可有何事发生?” 程英见他一副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气得一脚踹起地上的积雪砸在他身上。 杨过脸皮抽搐,一路来师姐给他的印象都是“文静婉约,落落大方”,颇具岁月静好的滋味。 是他看错了么? “蒙古大军已经兵临城下,郭……岳父和岳母已经带领群雄前往襄阳,蒙古人到处宣扬你已被杀的消息,可我们大家都不信,师父便让我来找你。”杨过收起思绪,提起正事。 萧剑捕捉到“岳父岳母”二词,戏谑道:“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郭大小姐被你降服了?” 杨过灿灿一笑,心中有些无语,我说了这么多你却为何只注意到这一点? 程英似乎不甘沦为背景,于是也插嘴道:“这小子风流得很,刚和芙妹完婚便到处拈花惹草,气得芙妹差点把他另一只手砍下来。” “哦?说来听听!”萧剑顿时起了兴趣,目光下意识落在杨过的左臂上,顿时心中叹息,居然还在! 程英也乐得分享,于是不顾杨过的阻拦,将杨过的风流韵事一一道出。 大致就是……杨过断臂之后被神雕带去独孤剑冢,学会了玄铁剑法,又在后来的襄阳保卫战中立下大功,于是在郭靖黄蓉的见证下与郭芙大婚。 原本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局面,哪曾想大婚第二天,陆无双,公孙绿萼等人纷纷找上门…… 萧剑听完脸色古怪的看着杨过,挑眉道:“我觉得你不是来找我的,而是跑出来避风头。” “师兄,我对你的情谊天地可鉴……” “滚!” 杨过一脸挫败,眼神带着一丝幽怨。 “当初是谁跟我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我可被你害惨了!” “是你功夫不到家。” “那你为何对龙姑娘的情意视若无睹,骗子!” “胡说!” “哼,人家龙姑娘可是还在襄阳等着你呢,这叫什么来着?渣男!” 萧剑无言,其实这件事他也搞不明白。 这个世界杨过与小龙女并未擦出火花,一个醉心于剑道,另一个只顾着养蜜蜂。 “你们说什么?”程英感觉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小孩与大人? 选择? 龙姑娘? “血剑为何断?”杨过半蹲下身体,扒开断剑上的冰渣,表情有些不可思议。这把剑的威力他是见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把他折断? “因为它不够锋利。”萧剑满脸不在乎,他此时已然懂得了一个道理,剑只是武器,并不能代表剑客本身。 一个真正的剑客,自身便是最强之剑! “不许转移话题!”程英一眼便看穿了两人的小心思。 她忽然有些明白那句“小孩和大人”的含义了,这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啊,芙妹要是知道这件事,以她的性子非得拼命不可!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杨过!我可是你师姐……” “师姐又怎样,还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 “你……” ……一番言语交锋最终以杨过胸口遭重拳告终,当然程英自是打不过现在的杨过,只是后者故意相让。 —— “师父让你速回襄阳,这一战将无比惨烈。” “我也正有此意。” “对了,你还没说是谁将血剑折断的,是尹志平么?” 萧剑目光幽幽,道:“一个比他更强大的对手……我会让他后悔放过我!”他已经大致猜出对方不杀他的原因。 “谁?”杨过听出大致意思,心情十分沉重。 更强的对手? 尹志平已经极为恐怖,比他更强…… 是了,能折断血剑的人又岂会是易于之辈? “一个心比天高的人,野心大得很,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装得下!”萧剑冷笑道:“既然他想要,那就通通给他!” “你有把握吗?”杨过见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情不由平稳了许多。 师兄一向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三分!” ??? 杨过无言,他收回刚才的话。 “五绝本已是当世绝顶,为何如今却……”程英一脸惆怅,她有些难以理解,短短几年,这个世界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年轻一辈逐渐青出于蓝,五绝似乎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尹志平当年不过是二流,却在短短几年一步登天,让人难以琢磨。”杨过点点头,心中亦有同感。 萧剑抬头望天,目光闪烁。 “天地有异,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也许,无边黑暗将笼罩大地……” 第六十章,传闻中的“大雕” “嗷,嗷……” 大雪绵延千里之外,沿途山川草木都被积雪笼罩,整片大地一片白皑皑的景象。 洪亮的嘶鸣声划破天际,巨大的身影笼罩在三人头顶,似是在为他们遮挡漫天风雪。 三人默契的抬头望去,一道威武雄壮的巨大身影映入眼帘,因为处于低空的缘故,颇具“遮天蔽日”之相。 “雕兄!”杨过率先开口,他满面笑容,脸上带着故友重逢般的喜悦。 “好大的【雕】。”程英喃喃自语,她见过郭靖黄蓉养的雕,和这只相比却是天壤之别。 “师妹……慎言!”萧剑脸色怪异的看向斜睨程英,他本人十分正直,可听到这句话还是不免浮想联翩。 “什么?”程英不解,她显然不懂“雕”的另一含义。 “没什么。”萧剑不欲解释,再度将目光投向头顶的“大雕”。 这就是传说中的独孤求败的雕? 果然威武雄壮,霸气侧漏! 只是,它不是不会飞吗? 萧剑有些疑惑,但很快便又释然。 世事无常,兴许是作者记错了,也可能是雕兄飞腻了,所以不易显山露水。 他忽然注意到,雕兄嘴里似乎叼着一件东西。 剑! 一柄极其锋利的剑…… 得益于自身剑客的身份与敏锐感知力,他很快看出那东西的本质,同时心中暗自揣测,这把剑是给我的? 可它怎么知道我的剑断了? 细思极恐…… 在几人的注视下,雕兄煽动强有力的双翼,一头向着几人前方数十丈处扎下! 砰! 一声巨响,雪泥飞溅。 杨过别过头,不忍直视。 程英红润的小嘴张得老大,有些心疼,这么高摔下来一定很疼! 萧剑恍然点头,果然很久没飞了…… “雕兄,你没事吧!”杨过飞奔上前,欲搀扶亦师亦友的好兄弟,奈何神雕体型过大,让他无从下手。 作为一代无敌剑魔的道友,雕兄高傲的拒绝了杨过的搀扶,强有力的双翼一阵扑通,终于堪堪起身。 萧剑与程英随之上前,当看到雕兄被利刃割破的嘴角,程英顿时又是好一阵心疼。 萧剑正色道:“雕兄,此等凶器还是莫要放到嘴里,万一不小心吞了下去……”这话表面上看是关怀备至,可两人却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雕兄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大嘴一张,利刃在一道无名之力的裹挟下向着萧剑飞涌而来。 “好功夫。”萧剑随口赞了一句,同时伸手接住飞来之剑。 “雕兄,你……”杨过目睹这一幕,顿时和萧剑想到一起去了,惊讶道:“你如何知道师兄的剑断了?” “嗷嗷嗷嗷……” 神雕发出一阵怪叫,似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奈何此间无人精通“雕语”,杨过原本还没大致领会它的意思,此刻却也是一头雾水。 “不错,吹毛断发,是把宝剑。”萧剑伸手摩擦剑刃,随即得出评价,又道:“是独孤求败让你把此剑给我的?” 说完又觉得不大可能,独孤求败再强也毕竟只是凡人之躯,怎么可能预算到未来之事? 果然,神雕听到这话连连摇晃大脑袋,否定了萧剑的说法。 它忽然展翅高飞,又在抵达半空的时候降落,如此反复…… “鹰击长空?”杨过提出说法,但随即就被神雕煽飞。 “展翅高飞?”程英一脸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步了杨过的后尘。 神雕依旧摇头,不过并没有什么动作,对杨过出手是因为他用词不当,鹰岂能比肩本雕? “天?”萧剑沉思许久,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近日发生的怪事,不论是突然崛起的尹志平,亦或是来历不明的恐怖黑衣人,他们的实力源头都来自一点。 黑暗! 如果将萧剑的武道定义为——血! 那二人代表的就是无边黑暗。 这是黑暗与血的争锋,但力量的源泉应该是天地之外。 萧剑本是另一个时代之人,后两者虽然有些迥异,但其实力的源泉应该不属于此界,否则原著就不会那么写! “它”是被我带来的么? 思虑间,神雕的怪叫声再度传来。它半蹲着庞大的身躯,像是在示意几人爬到它背上。 几人对视一眼,随即陆续跃到神雕背上,他们自然不会拒绝它的好意。 “襄阳的形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不知,但我们已经离开了一月有余,雕兄如此心急想必不容乐观……” “我们能打赢么?” “至少三分胜算!” “……” 伴随着一声长鸣,神雕展翅,直上云霄。 —— 襄阳,城楼上。 “这小子的功夫太邪门了,尤其是那双手。”须发皆白,状若孩童的老顽童此时仍心有余悸,刚刚那场血战给了他极大的打击。 “老叫花自诩掌法刚猛,本以为不输世上任何人,今生算是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洪七公亦是长叹。 “阿弥陀佛,此人的武功极为嗜血,也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一灯大师双手合十, 郭黄夫妇并肩而立,黄蓉蹙眉道:“爹爹,萧剑真的死了吗?” 众人闻言,俱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黄药师。 黄药师此时正负手立于城楼边上,目光幽深的眺望着北方。 “他不会死!” 语气十分有力,却像是在自欺欺人。 众人叹息,不置可否。 萧剑身死的消息被蒙古一方传得沸沸扬扬,身为关键性人物的他却销声匿迹,这句话很难让人相信。 即使不死,只怕也是形势堪忧,自顾不暇。 “他是如何做到的?”郭靖提出疑惑,沉声道:“照理来说,杀戮过甚会影响心智,走火入魔,可……”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众人却十分理解他的心情。 许多人刻苦一生也只走到半道,他却凭借捷径直达终点。 即使是以郭巨侠的心性,也不免心生不忿。 黄药师肃然道:“他修的已经不是武,而是武道!” “黄老邪,萧小子是否也是如此?” “他是为剑而生!” 第六十一章,刺王! “咚,咚,咚……” 鼓声阵阵,喊杀声响彻云霄。 冬去春来,冰雪融化,一场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数之不尽的蒙古士兵犹如潮水般向着襄阳蜂拥而去,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血与火的景象。 “蒙古人攻城了!”程英站在一座小山坡前注视着这一幕,脸上满是愁容。可当她回头一看,顿时就不开心了。 身后,两个男人正百无聊赖的仰躺在草地上,嘴里各自叼着一根小草,表情十分悠闲。 雕兄半蹲在茂盛的草丛中,歪着脑袋似乎是在思考雕生。 “你们就一点不担心吗?”程英不忿,这两人全然一副局外人的姿态,一点也不懂得关心苍生疾苦。 “伺机而动。”杨过眼皮一抬,随即又很快闭上。 程英无言,这两人哪有半点伺机而动的样子,这分明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差不多了!”萧剑忽然起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是蒙古大军的后方。 杨过闻言顿时翻身而起,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目光中透着肃杀之意。 “怎么做?”杨过问。 “刺王杀驾!”萧剑目光幽深,淡然道。 “我与你同去……”杨过眼前一亮,感觉浑身热血都沸腾了。 前有古之名将封狼居胥,今有武道宗师万军丛中斩杀胡首。 谁言侠以武犯禁?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不急。”萧剑伸手一指某处,笑道:“你先去解决了这些东西,再来与我会合!”他所指的东西赫然是一应攻城器械,投石车之流。 如果能将这些东西毁之一炬,纵然他行刺失败,也能让蒙古大军攻城的计划搁浅。 “不行!”杨过立即否决了这个计划,谁都知道哪个任务更加凶险! “你很清楚你师姐的武功,无人在旁照应会是什么后果!” “我让雕兄送她入襄阳。” “雕兄不能走,这件事少不了它的协助!” …… 杨过扭头一撇,那些投石车强弩之流高大坚固,若无神雕之力确实不易破坏。 他苦笑道:“你这是逼我做小人啊!”这人分明早有预谋,给他安上了一个拖油瓶。 “我不用你们保护!”程英一脸倔强,玉手紧握。 她已经十分努力,但几年刻苦也只是堪堪达到一流水平。这并非天赋问题,而是性格使然,她并无多少争强好胜之心,偏偏战斗是最好的提升方式。 两人压根没理会她的抗议,萧剑直接揪起她的衣领亡神雕身上一丢,随即飞身离开。 “看好了,人出了事唯你是问。” 杨过苦笑,程英一脸悲恸。 即使我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着你的背影…… —— “你确定他今日会来?” “当然!” “如若敢来,此地便是他的埋身之地。” “未必……重铸之剑的锋芒谁也无法估测,也许死的会是你我!” “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因为我想见识最强的“杀戮之剑”!” …… 蒙古军营的某个角落,黑衣人与尹志平正相对而坐,煮茶论道。 黑衣人似乎已经猜到萧剑的行踪,目光时不时撇向战场方向,衣帽下露出的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戏谑道:“我已经闻到了鲜血的味道……这种感觉真是令人陶醉!” “你是在玩火!”尹志平脸一沉,这人的疯狂举动连他也不禁心惊,他居然在帮助对手变得更加强大。 疯子! “也许吧,我喜欢游离在生与死之间,或者……掌控它!”黑衣人说完再度看向战场方向,笑道:“他来了!” “虽然隐藏得很完美,但那股直入人心的嗜血剑意却那么强烈,看来他又一次做到了【破而后立】,这一战我很期待!” 尹志平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言,转身离开。 他竟对这“疯子”生出了一丝惧意! ……黑衣人目视他离去,喃喃道:“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 萧剑一路穿过蒙古人构筑的层层防线,他的速度已经快得难以形容,更胜以往。 踏雪无痕,雁过无声,鬼影重重……都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身法。也许他就从你眼前经过,你却浑然不知。 萧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站在王旗下的男人——忽必烈。 此人在华夏文明中也是赫赫有名的枭雄,如果能成功斩杀,便足以证明他的剑! 屠王之剑! 随着越来越近,四周防守强度也愈发紧密,显然他不是第一个想“刺王”之人。 萧剑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选择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他在等,等杨过一方率先动手吸引眼球,为他正如一击必杀的机会。 如今所行乃是刺客之道,等待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一刻,两刻…… 突然,前方出现骚动,无数士兵迅速向着后方某处靠拢。 兵力调动之下,缺口不可避免的被打开,机会来了! 他当机立断,顺着人群中的缝隙不断穿梭,在身后留下道道残影。 —— “绝不可以让他们毁了攻城器械!”忽必烈一身戎装立于马上,有条不紊的调度兵马。 金轮大王,潇湘子,尼摩星等人分立左右,环守四周。 这时,金轮大王忽然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杀意扑面而来,两眼迸发出火花。 “四王爷,小心!” 这份灵觉是从一次次血战中养成的,也是大多数宗师级武者的天赋。 如此浓郁的剑意与血腥味,不会错! 其余人听到他的声音,顿时如临大敌,纷纷向着忽必烈靠拢,即使他们什么也没发现。 轰! 一抹残月状的血芒划破长空,所过之处无一活口,伴随着一阵激烈的惨叫声,密集的人潮瞬间被杀出一条血路。 寒光四射,杀意凌然,万众瞩目下,一人一剑犹如流星划过,美丽绚烂却充满杀机! 忽必烈脸色难看,下意识将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然而下一刻他却发现,自己居然拔不出刀了! 他身处风暴中心,万刃所指的目标,冰冷的剑意如山般重重压在肩头,让他如坠冰窟。 他死死盯着迎面而来的身影,似是想记住这个人的模样。 第六十二章,刺王,十步杀一人! 这一剑是什么样子的? 它就像是被人从无边血海中捞出,血色剑峰隐约可见流动的血液,浑身上下透着嗜血的气息。 忽必烈亲眼目睹“三尺青锋”向着“嗜血长刃”转变,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把剑最终也会沾染本王之血么? 剑势一往无前,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滚滚而来。 金轮大王站在最前方,于是理所当然成了第一道封锁线。 面对这恐怖的剑势,他不敢大意,十层龙象般若掌的强悍力量尽数释放,同时五轮齐出。 龙象般若功素以刚猛称尊,号称每突破一层都会增加一龙一象之力,虽然其中有夸大成分,但决计是一套输于降龙掌的刚猛武功。 然而面对这股剑势,金轮大王却恍然有种身体几乎被刺透的感觉。 一步,两步…… 萧剑的速度被迟缓,但仍在向前推进。 轰! 金轮大王终是扛不住这股剑刃刺骨之痛,被滚滚剑势轰飞,身上的明黄锦衣尽被鲜血染红。 最强的金轮大王尚且难以支撑,何况是尼摩星等人,俱是一击即溃。 冷…… 忽必烈此刻仍保持着握着刀柄的姿势,手中弯刀却怎么也无法拔出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剑越来越近…… 一寸! 当剑尖即将触及心脉时,一只大手忽然伸出,将血剑牢牢禁锢。 咔嚓…… 纯黑色的手套炸裂,露出内里的“血手”。 “你救不了他!”萧剑淡笑一声,左手两指并拢点出。 “轰!” 萧剑错身而过,落在忽必烈身后。 一股密集的血色剑芒随之涌出,穿透了忽必烈的身躯,精密的铠甲霎时多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呃……”忽必烈低头看了眼胸口,扭头看向身后的萧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怒吼。 “杀!” 说完便一头栽倒马下。 尹志平难以置信的看着手掌,这坚韧如金的神器已多了一道深刻如骨的血痕,久久无法愈合。 “四王爷!”金轮大王惊怒交加,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以至于他连再次出手的时间都没有。 周遭士兵在短暂出神后也反应过来,纷纷蜂拥而上,狰狞的表情像是要将萧剑撕成碎片。 “叮!” 萧剑挥剑击退袭来的五枚金轮,同时迅速回身反击尹志平。至于尼摩星几人和那些普通士兵几乎可以忽略,战场地势过于狭隘根本施展不开。 剑掌相抵,黑暗与血红两股截然不同的颜色瞬间形成分流,又似道义的碰撞。 金轮大王想上前,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突破两人形成的内力磁场,十层龙象之力在领域力量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 “你很好!”尹志平冷声开口,很难听出这是在称赞还是在发泄心中的憋闷。 “自然!”萧剑微微一笑,道:“古有荆轲刺秦,今日一见,刺王杀驾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 这是来自胜利者的藐视,也是作为对手的嘲讽,远比破口大骂“汉奸”更具杀伤力。 尹志平气得脸色涨红,却不得不承认在刚刚的交锋中自己确实输了一筹。 血之领域只在瞬息间便突破了他构筑的黑暗领域,杀了他守护的王。 这是耻辱! 他心中百般滋味,本以为这段时日自身实力又有所增长,两人的差距应该会补足,事实却无情证明了一件事。 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难道他已经突破了传闻中的“大宗师”? 萧剑同样在寻找突破口,他虽然很想杀了尹志平,但战场不应该是在这里。 “他”为何不出手? 萧剑有些猜不透,黑衣人的想法天马行空,难以测度。 一个“王”的生死于他而言似乎微不足道。 但至少有一点是好的……忽必烈一死,蒙古南征的脚步必然会被搁浅。 “恕不奉陪!” 萧剑已找到层层防线最薄弱之处,于是挥剑逼退尹志平,向着人潮中杀去。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但他所做更甚,每次挥剑都是血染遍地,很快杀出一条血路。 “贼寇休走!”金轮大王怒喝,高大的身躯挡住前路,号称“十龙十象”之力的般若掌全力施为,五轮齐出。 挡我者死! 萧剑身后滚滚血雾凝聚成剑,如影随形。 轰! 两人错身而过,长剑淬血。 哐当! 五枚金轮化作碎片,孤零零的跌落在地。 金轮大王单手捂胸,久久伫立在原地。 “哼!” 萧剑顾不得多补一剑,因为尹志平已经挡在前面。 诛! 戮! 血! 剑! 剑势滚滚,萧剑将一身内力催发到极致。 轰! 方圆十丈的地面尽数崩裂,被剑势笼罩的范围内无一活口。 万众瞩目下,血染长衣的身影横渡虚空,扬长而去,万箭齐发尾随而去。 …… 咳咳…… 尹志平不甘的望着血色身影离去,无力再追。胸口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长袍。 —— 大显神威之后总是遍体鳞伤,萧剑摆脱追兵后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孤独的舔舐着伤口。 他并非毫发无损,金轮大王的十层龙象功并不弱,他虽然能凭借凌厉的剑势破之,但仍被那股刚猛之力震得胸口闷痛。 接踵而至的尹志平更是加剧了伤势,他只能全力突破层层封锁,逃离战场,否则迟早被耗死。 “呃啊!”萧剑咬牙拔出身上的最后一支利箭,脸色因为剧痛而变得狰狞,又显苍白。 蒙古人能横扫欧亚,箭阵之威不容小觑,他在接连击退两位强敌后已后继无力,即使全力施展“破箭式”,终究还是受了三两箭。 “谁?”萧剑刚服下九花玉露丸,正欲包扎伤口,忽然察觉到有人靠近,顿时警惕起来,手掌下意识摸上剑柄。 这气息…… “你每次总是这样一个个人偷偷疗伤么?” 来人的身份有些出乎意料,仔细一想又觉情理之中。 小龙女! 仙子依旧清冷,但眉宇间又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萧剑勉强扯了扯嘴角,道:“你居然舍得踏出古墓了……” “都被烧干净了,还留在那作甚?” 小龙女一脸平静的说着,仿佛只是无关紧要之事,却让萧剑羞愧难当。 一切皆因他而起…… “抱歉……等等,仙子请自重???” “别动!” 第六十三章,战书! “你为何不出手?” 还是那座营帐,那张茶桌,一身黑袍的青年孤坐在桌前,外界天翻地覆的变故似乎与他无关。 尹志平怒气冲冲地踏入其中,语气低沉。 金轮大王紧随其后,脸色有些复杂,他有些看不懂这个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弟子了。 年少时的他聪慧过人,天赋绝伦,弱冠之龄便敢孤身闯入禁地,从此销声匿迹。 岁月如梭,几年后师徒再次相见时,却已物是人非。 他还是他么? 青年从禁地出来后性情大变,从此形单影只,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一如他的名字——孤影。 “你在质问我?”青年自顾自饮了口茶,脸带微笑的反问。 尹志平冷哼道:“我有时在想,你真的是蒙古人么?” 他的想法与萧剑有些相似,这个人的心冷得可怕,一个“王”的生死在他眼中是那么的低贱,如同蝼蚁! “蒙古可以有无数个四王爷……不过我的对手只有一个,我要让他变得更强,那样我的武器才会更加锋利!” “孤影”似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诉说心中的想法。 他显得十分平静,但“佛”与“魔”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忘了告诉你,我最讨厌人家质问我!” 话锋徒然一变,尹志平顿时警惕起来,蓄势待发。 金轮大王脸色难看,心中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是要祸起萧墙? 青年的声音仍在持续响起…… “知道当初我为何救你么?” “因为你也是我看中的武器之一,不过你太不争气,这么久了还在原地踏步,真是丢尽了【黑夜使者】的脸!” “所以……你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轰! 这场大战来得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两掌相抵,整个大帐瞬间被黑雾充斥,难以视物。 “你要杀我?” “你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住手!自相残杀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 两人的对话与打斗声随之响起,金轮大王想劝架,却反被拉入泥潭。 整座大帐开始摇摇欲坠,然后崩溃,坍塌! 许久…… 黑雾散去,两道身影并立。 “你连我也要杀么?”金轮大王看向地上已经干枯的尸体,心绪久久难平。 尹志平的实力他是清楚的,毕竟两人曾有过几次切磋,虽然有伤在身,但绝不是那么容易制服的。 与其说这一战他也参与了,倒不如说是被黑暗漩涡卷入其中。 这是黑暗的碰撞,他只是个受害者…… “放心!”孤影从沉醉中走出,又露出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我之间再怎么说也有着那份师徒间的香火情,我不会杀你的,虽然你那十层龙象之力颇为诱人。” 金轮大王脸色难看,心下却松了口气,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随着忽必烈死去,诸将已定下撤军方略,但他觉得此间事还没完。 此子所图甚大! 难道…… 他大致了解了自己这位“爱徒”的能力,令人细思极恐,他竟能吞噬他人精血,甚至剥夺其能力! 他究竟练了什么邪功? “是时候收网了,养了这么久的剑,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孤影一步步向军营外走去,步伐看似缓慢,却仿若咫尺天涯,瞬息间便消失在视线内。 —— 刺王杀驾,蒙古大军北撤,所有人都以为风波暂时过去了,然而还不等他们松口气,异变再生! 欧阳锋死了…… 五绝之一,上一次华山论剑的天下第一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退出历史的舞台,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当朝阳初升的时候,一名士兵发现了吊在城楼上的尸体,死状极其惨异,整个人都化作了干尸。 若非有郭靖等老熟人在场,几乎认不出这人是曾经称霸一方的宗师。 “义父!”杨过一脸悲恸,欧阳锋于很多人而言也许是十恶不赦的魔头,但对他来说却是亲如父子的至亲。 “唉……”洪七公叹息,他与欧阳锋斗了几十年,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如今老对手突然死去,不禁有种兔死狗悲的感觉。 “老毒物武功高强,是谁杀了他?是尹志平那叛徒?”老顽童疑惑发问。 黄药师沉吟道:“前不久蒙古军营中流传出一个消息,尹志平已死在一个年轻人手中,似乎是金轮大王的大弟子。” “金轮大王的徒弟这么厉害?” “很难说!也可能是对方欲盖弥彰的手段。” …… 众人议论纷纷,对这个消息保持质疑态度。 金轮大王的武功他们是见识过的,堪比五绝甚至犹有过之,毕竟前者正值巅峰,五绝却都已年老。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未必能教出一个能杀死五绝的弟子。 “是他!”杨过忽然起身,脸色冰冷。 “什么?” “师兄曾说过,蒙古军中有一个比尹志平更加强大的敌人,血剑就是被他折断的。” 杨过说完,黄药师顿时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号称学究天人,才智无双,却也做不到算无遗策,何况是一个藏的这么深的人。 一个能把杀戮之剑折断的恐怖对手…… “他是在下战书!”一直沉默的一灯大师忽然开口。 黄药师抬头,城墙上的一行血字映入眼帘。 【华山之巅,剑与血!】 他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那人的用意。 “他这是在邀战萧施主。”一灯大师又补充了一句。 十六年一度的华山论剑,但如果再加上“血”字的话。 血刃,萧剑! “你可知他去了何处?”黄药师看向瘫坐在地的杨过。 杨过摇头道:“那日分开之后便没有再见过他,不过他行刺成功后应该摆脱了追兵。” ……欧阳锋的死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曾经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陨落。 第三天……一灯大师圆寂。 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恐惧,一股看不见的乌云笼罩在襄阳城,比蒙古大军围城时更甚!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否则我们迟早会被各个击破。” “唯有联合众人之力,方可对抗此人!” “但我们总不能日夜相守。” …… “我会去华山应战!”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萧剑回归了。 第六十四章,血雨!血刃! 萧剑素来喜欢青衣,他认为青衫代表着逍遥自在之意,但今日他却一反常态穿了一身雪白长衫,倒是颇具古之剑客白衣胜雪的姿态,又与旁边龙仙子的白润十分搭配。 “你这是做什么?”萧剑一脸奇怪的看着小龙女,她此时俨然一副整装备战的姿态,连珍藏多年的金丝手套都戴上了。 “与你何干!”小龙女自顾自行走在山道上,向着山顶进发。 萧剑快步跟上,苦笑道:“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你又何必趟这趟浑水?” “我说过是为你而来了吗?” “那你为何而来?”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天下第一的名分你们争得,我就争不得了吗?” …… 说话间,天下第一险峰已近在眼前。 “别给我添乱!”萧剑回身叮嘱了一句,随即飞身向山巅而去,他一路沿着峰壁凸出的石块,很快消失在视线内。 小龙女目光幽深的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 萧剑一路来到山巅,一身黑袍的孤影负手立于悬崖边上,也不知等候了多久。 “你终于来了!”孤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萧剑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正值开春礼节,今日的天色却有些阴沉,俨然一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场景。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萧剑收回目光,淡淡道:“他死了?” 无需明说,对方应该很清楚这个“他”指的是谁。 尹志平! 他本该与孤影同行,此刻却不见踪影,以萧剑猜测,他多半已经成了自己这位“盟友”的养料。 “你是否想感谢我?”孤影笑意更深,这番话也无疑承认了萧剑的话。 “不会!”锵的一声,萧剑猛然拔剑出鞘,血剑横指,冷声道:“我会把属于他的那份算在你头上。” 今日天地失色,血剑的锋芒却更甚以往, “那我岂不无辜?” “生在这个时代,何人不无辜?” “哈!”孤影哂笑,旋即转过身来,道:“你说得没错,世人何辜?” “但只怪他们太弱了,蝼蚁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说话间,一股浓郁的黑雾从他身上涌出,天色也徒然变得更加暗淡了几分。 “那么,我杀你是否也是天经地义?”萧剑挥手挽了个剑花,手中血剑迸发出一股邪异的血芒。 黑暗与血交融,构筑出一道诡异的风景线。 黑暗不断蔓延,剑势一步步增长…… 两人都在不断提升自身的“势”,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身上的势都被催发到极其恐怖的程度,并逐渐形成两股漩涡。 “很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我说过,你会后悔当日的决定。” 势还在不断扩大,并逐渐侵入对方的领域,两种力量不断对抗,像是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孤影身上的黑雾忽然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他缓缓抬起手,随后凝聚成爪,一只丈大的黑暗巨手出现在萧剑头顶,缓缓落下…… 这速度十分缓慢,仿佛纵身一跃就能跳出攻击范围。 然而只有深处风暴中心的萧剑明白,真正的杀手锏并非那双手,而是周身若有若无的禁锢之力。 随处弥漫的黑雾就像是一道道枷锁,以十分微妙的方式将他束缚,若是换个人,恐怕只能任由宰割。 破! 他猛然挥动手中血剑,剑势随之而动,剑意带着无坚不摧之意,瞬间将身上的禁锢之力破得一干二净,同时将黑暗巨手冲散。 咻! 萧剑纵身一跃,挺剑直刺,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滚滚剑势紧紧跟随,下一刻已来到孤影身后。 这是绝杀之剑!足可秒杀当世九成九的对手,但当下这个对手却不在其中,他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 黑雾流动,孤影出现在另一座山峰之巅,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嘲讽萧剑不自量力。 轰! 血芒闪烁,一人一剑呼啸而过,山顶部分被剑势击碎,引得碎石飞溅,然而萧剑又一次扑了空。 “你就只会躲么?”萧剑两次试探后便停下攻势,血剑负于手臂后。 “何不问问你自己?”孤影反问道:“你可有让我出手的资格?” “哼!” 萧剑冷笑道:“如你所愿!” 嗒 嗒 ……鲜血不断滴落,一场血雨突如其来,很快演变成倾盆大雨,十分诡异。 “幻象罢了!”孤影丝毫不为所动,他也是一方领域的主导者,自然分得清真假。 莫说萧剑构筑的血雨,就连这天昏地暗的场景也只是自身黑暗领域作祟,今日其实依旧晴空万里。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嗯?” 孤影眉头一皱,伸手抚过被血滴擦过的脸颊。 血……他的血! 他猛然抬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你居然……” 假时真亦假,真时假亦真,难以测度。 他一直认为这场血雨只是领域构筑出来的幻象,却忽略了重要的一点,领域本身也存在武者的“势”与“意”。 据古籍记载,当武者的势催发到某种程度的时候,就会诞生出领域。 但其实后篇还有另一个解释,当领域之力演变到极致的时候,虚幻的景象也能转化成“势”。 这是血,却也是利刃。 从天而降的不仅是血滴,亦是萧剑的剑意。 他竟完成了由“势”到“领域”的转化,又将“领域”转化成“势”,无怪连孤影都被惊到了。 孤影收起轻视之心,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一股黑雾形成的屏障将他笼罩。 “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不愧是这天地间最锋利的武器。” 两人之间存在着境界上的差距。 孤影确实达到了【大宗师】的境界,至于他为何还能在这方世界停留,萧剑无从得知。 他离这一境界仍差一步,但一步之遥却如天堑,孤身应战胜算渺茫,但他还是来了。 这个对手很聪明,死了一个忽必烈,他却不知用了何种方法,提前召来了蒙古现任大汗“蒙哥”。 他似乎算准了忽必烈之死,严格来说,这个王的生死只是权力之争的牺牲品。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获得这件武器……” 第六十五章,诛!戮! “这就是你的目的?” “不断吞噬他人的力量,以掩盖你脆弱的心?” 萧剑冷笑,他原本就大致猜测出了对方的能力,如今更是彻底确信。 不可否认这种吞噬他人的能力确实强大,但如果忽略了自身的底蕴,再强的力量也只是泡沫,一击即溃! 他忽然联想到一种武功,北冥神功,不过对方的邪功赫然更甚!前者只能吸收对手的内力,后者却连同精血一同吞噬。 不过他又自嘲一笑,自己与他们又有何区别? 血剑嗜血…… “力量不分敌我,能化为己用即可。”孤影淡笑着抬起手,身后浓浓黑雾随之而动。 他就像是黑夜中的王者,黑暗力量任他驱使。 萧剑举起血剑,大战一触即发。 没有试探,皆是毫无保留的施展。 剑芒划破了黑暗的宁静,黑暗却又不断吞噬鲜血…… 轰鸣声不断响起,一座座山峰被削去顶端,一丝波澜。 黑暗与血的身影不断传授在高山之巅,血色剑芒与黑暗巨手不断碰撞。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招式让人无法捉摸,只能通过不断闪烁的血芒判定位置。 萧剑已经彻底将葵花宝典与独孤九剑相融,并领悟出属于自己的招式,他将之命名为【诛戮剑诀】。 戮杀仇敌,诛尽邪魔! 半步绝杀 拨云见日 血流成河 …… 血芒不断撕裂黑暗,但它们却像是无穷无尽般,反而愈演愈烈。 萧剑也在这时见识到了对手的武器,是一对类似于半月形的弧状弯刀,以黑暗凝成,却又带着一丝血色。 剑与刀不断交响,迸发出浓烈的火花,引得空间一阵晃动,继而扭曲。 外界阳光明媚,领域内却是寒风凛冽,两人的内力都属阴寒一脉,黑暗与血交融之下更是让这一属性上涨到极致。 空间的扭曲似乎对酣战中的两人毫无影响,他们都全然沉浸在这场战斗中,争夺天下第一的宝座。 孤影双刀交错,接连斩出几道半月状黑芒。 萧剑也不甘示弱,身后血雾形成近乎实质性剑芒,随着剑峰滚滚向前。 “轰!” 狂暴的剑气与刀意碰撞一处,随即呈圆形态扩散,将临近几个山头毁之一炬,两人也被这巨力震退。 萧剑在一处山峰止住身影,血剑横与身前,手指缓缓抚过……身后血雾流动,逐渐在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戮”字。 今时今日,他终是明白了自己为何而战。 没有所谓正义,亦无恩怨情仇! 只为因为坚定不移的“道”! 杀尽世间敌! 他的目光变得血红,鲜血不断滴落在身上,染红了似雪白衣。 那句话终是成真了,青锋化血刃,鲜血染白衣…… 轰! 一股强悍无比的剑势从他身上涌出,身前巨大的“戮”字轰然炸裂,化作一柄柄血刃。 “杀戮之剑么?”孤影喃喃自语,缓缓抬起手,身后滚滚黑雾随之而动,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影。 黑影仰天咆哮连连,像是在抗争着什么…… 天空中闷雷乍响,仿佛老天爷也被这惊世之战所震动。 但只有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人清楚,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那是来自天道的排斥。 毫无疑问,他们所施展的力量已经超越了这方天地所能承受的极限,于是荣获了来自天道的“驱逐令”。 “哈哈哈……”孤影忽然仰天长笑,目光冷然。 “看来你我就要被驱逐了,但只有一人能活着前往新天地!” “或者,你我联手灭了这片天,如何?” 他竟抛出了橄榄枝。 萧剑身上的剑势仍在节节攀升,悬于四周的血刃也在不断增加…… “你说得对,我会踏上新天地!” 萧剑淡然回应,同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一股舒畅感传遍全身,萧剑体内的某个关卡被打通。 大宗师! 他终是在这个强大对手的压制下突破了这关键一步,周身血刃顿时锋芒更甚,闪耀的血芒也变得有些刺眼。 孤影注意到这一点,心境不受控制的变得微妙起来。 他是希望这把武器变得强大,但如今却有些超出了掌控,自身的优势似乎已荡然无存。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且仍不断增多的血刃,他竟没把握挡下! 吼…… 他不愿再等,否则差距只会无限被拉近。身后巨大的黑影咆哮,一双巨手猛然拍下。 萧剑凌空跃起,手中血剑向前挺刺! 杀! 无数血刃汇聚成剑势长龙,带着一往无前之势滚滚向前。 轰! 血刃不断冲击黑影,周而复始…… 滴水尚可穿石,何况是无坚不摧的利刃,黑影庞大的身躯很快被洞穿,露出一个空洞的缺口。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缺口不断增多,黑影也逐渐变得模糊。 血之领域不断扩大,原本占据优势的黑暗领域逐渐被血色吞噬。 “你奈何不了我!”孤影怒吼,身上的黑袍也被剑势冲击得七零八落,残破不堪。但剑势已耗尽锋芒,黑影尤在! 胜负已分? “是吗?” 萧剑整个人凌空伫立,再度抬起手中血剑。 一股冰寒无比的气息徒然冒出,比血更冷! 天空中砸落的血滴忽然化作雪花,血之世界变成了冰天雪地……一层冰霜将血剑覆盖,红白交映。 轰! 剑势再生,却是另一番风景。 一朵朵雪花汇聚在一起,在萧剑身前凝聚成“诛”字,一撇一捺显得刚劲有力,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锋锐之意。 诛! 漫天雪花缥缈若仙,我愿称其为——诛仙! 萧剑这一剑自然远远达不到诛仙的地步,此情此景却宛如仙境。 华山之巅,雪花纷飞,绚美无比却充满杀机。 孤影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恐怖,刚刚那一剑已让他身受重创,这一剑……他挡不住! 他后悔了! 这把剑太锋利,他欲做执剑者,却忽略了利刃反噬的道理。玩火自焚,他竟真要被焚为灰烬……当日就该杀了他! “呃啊啊啊……” 剑势破空,不甘的咆哮声回响在群山之巅。 第一章,公子 “有刺客!” 夜色如墨,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内,一声呐喊打破了夜的宁静。 伴随着一阵整齐有序,金属摩擦的声音,无数铠甲严密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此处是这座府邸的后花园,一个个假山交错纵横,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藏玄机,满园桃花正是盛开的季节,它们争相竟艳,美不胜收,花香满园,可见主人家也是雅致之人。 今夜月光皎洁,照亮了湖边青葱草地上安静的人的轮廓。 白衣 青年 玉箫 酒壶 …… 一个个士兵身着红色精密盔甲,手持强攻硬弩,长矛短剑,表情肃穆,眼中却又带着一许疑惑。 这种刺客实乃生平仅见…… 杀,还是不杀? 群龙无首之下,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响起,众士兵纷纷让开道路。 这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他一身整洁无暇的蓝色长衫,俊逸的脸庞带着些许书生的儒雅之气,嘴角浅浅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真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蓝衣公子一路穿过人群,待看清“刺客”的模样,不禁露出错愕之色。 刺客? 又玩出新花样了么? 他扭头看向身侧一人,问道:“先生怎么看?” 这是一名身穿灰色儒衫的老者,听到蓝衣公子询问,他沉吟道:“不如先将此人制住,待审问清楚再做处置?” 这人看着确实不像刺客,谁家的刺客会跑到别人家后花园睡觉? 何况……武器都没有如何行刺? 但他不敢大意,那些刺客花样百出,防不胜防,保不准又是另一个行刺手段! “嗯。”蓝衣公子点点头,此人确实不像刺客,倒像是喝多了酒误入自家府邸的文人雅士。 不过这一点还有待商榷,府内防备森严,他是如何进来的? 他注意到,这人身上的白衣带着斑斑血迹,衣衫也有些残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来!”身后另一人扯着粗厚的嗓门上前,沉重的步伐踩在草地上,无辜的小草都被陷入泥中,看得蓝衣公子不忍直视。 这是一个青年壮汉,身上的铠甲仅仅包裹身躯,一双强有力的臂膀肆意果露在外,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 他肩上扛着一只巨锤,锤子的一端与锁链相连,缠绕全身。 壮汉一路来到白衣青年身旁,解开身上的锁链就要将其捆绑……异变突生! “砰!” 一股巨力从白衣青年身上涌出,壮汉虽然已经十分谨慎,但还是被这力量震得连连后退,白衣青年也在这时睁开双眼。 “今夕是何年?” 众人还未从惊讶中走出,便听到青年的声音。 ??? 蓝衣公子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嘴角勾起。 装神弄鬼? 还是当真不知! “阁下入我府邸,却不知今时今日是何年?”蓝衣公子反问道。 另一边,壮汉被青年击退,顿觉脸上无光。一直以来他就是力量的代名词,此刻却被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小子压制。 “哼,你分明就是刺客!”壮汉手持锁链,挥舞着手中大锤在半空中一阵旋转,随即猛然向青年甩出。 巨大的铁锤划过半空,带动阵阵风雷之音,裹挟着一股狂暴之力。 “住手!”蓝衣公子开口想制止,却为时已晚。他不禁为这年轻人担忧,那莽夫素以力量称尊…… 嗯? 他想收回之前的想法。。。 青年只是以手中玉箫轻轻一点,来势汹汹的巨锤顿时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壮汉满心骇然,他的实力放在江湖上或许不算顶尖,却从来没有被压制得这么彻底过。 这是,剑意? 以萧为剑,且有如此威势,此人的剑道修为已经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为何藉藉无名? “刺客?”青年淡然一笑,整个人猛然消失不见,再现身时已在蓝衣公子身后,手中玉箫搭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我若是刺客,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这青年正是萧剑,面对“刺客”之说,不善于解释的他无从辩白,而应对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们认清现实! 一式【半步绝杀】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束手无策。 “放开公子!”壮汉怒喝,心中对萧剑的敬畏却又加深了几分。 好可怕的速度! 蓝衣公子身旁的老者也是一脸惧意,他们遭遇了无数刺客,但面前这位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最强! 众士兵更是如临大敌,汗流浃背。 那一瞬间,他们仿佛回到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上。 令萧剑意外的是,蓝衣公子却显得云淡风轻。 “看来我们确实错怪了公子,你若是刺客,无忌已是一具尸体!”他微微一笑,全然没有被制住的觉悟,反倒像是朋友间的对话。 “你这种态度让我很不爽!”萧剑绷着脸,道:“莫不是是欺我这玉箫不够锋利?” 心中则暗自思索,无忌? 张大教主? “自然不是。”蓝衣公子虽然听不懂“不爽”的含义,却能听出萧剑的“威胁”之意。 “对于一个真正的剑道高手来说,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其实他心里并非表面上那么冷静,自身原本也是善武之人,面对那一剑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人究竟出自何门何派? “你倒是见识不浅!”萧剑将手中玉箫移开,笑道:“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作为主家的你是否应该有所表示?” 他倒不怕这些人反噬,以他大宗师的眼光来看,这里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不堪一击! 蓝衣公子也笑了,他发现这神秘人颇对他的胃口。 飘逸洒脱,随心所欲,一个十分有趣的人……君子之交淡如水,一饷聚飞蚊。 “来人,备酒,我要与这位【朋友】纵饮一场。” “公子……” “无需多言,这位朋友若是想杀我,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这是事实,却也是众人之耻! 壮汉无力瘫坐在地,大拳头对着地面狠狠一捶,无能狂怒。 第二章,无忌 七国纷乱 诸子百家 大魏国都 公子无忌 …… 通过一番交谈,萧剑已经大致明白了所处的世界。 长平之战已经落下帷幕,五国伐秦也以失败告终,此时的魏无忌正处于人生低谷,即将踏上郁郁寡欢的宿命。 君王的猜忌,国家的安危,一身所学无处施展,令这个才华横溢的公子心力交瘁。 表面上的温润如玉,内里藏着的却是一片苦涩。也许未来杀死他的不是罗网,而是他自己! 他累了…… 萧剑无言,秦国一统是天下大势,他无力阻止,即使有这个能力他也不会阻止,这是华夏文明极其重要的一环,几乎不可或缺。 “若是易地而处,萧兄会怎么做?”魏无忌问道。 他预见到了国家的未来,却又无力阻止它走向末途,这种无力感让他几欲崩溃。 “我是个剑客,万事皆以手中剑决。”萧剑自顾自饮了杯酒,这个问题他爱莫能助。 秦奋六世之余烈,经历长平之战后国力已远超六国任何之一,如今的秦国甚至能同时面对六国中的两个,甚至是三个! 至于合纵? 呵……人心难测,利益的冲突注定他们无法齐心协力。 魏无忌此时已喝得微醺,正欲一诉衷肠,萧剑对面的糟老头子“侯赢”忽然说道:“公子,不若召几名舞姬入席,也让箫公子看看我魏女之舞,不比赵女差。” “好!” 萧剑饶有兴趣的看了眼老头子,看来还是信不过他啊! 不过他也不在意,谈论天下大势什么的最烦人了,他是剑客,与他华山论剑还差不多。 片刻后,一群婀娜多姿的女子鱼贯而入。 魏女确实不差! 貌美,腰细,臀…… 粉红色长裙恰到好处,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丝袜”更是给人莫名的魅惑之意。 她们就像是百花争艳般,肆意展现着自己优美的一面,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除此之外,萧剑却感受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剑意! 作为一名纯粹的剑客,他的五官格外敏锐,对于这种气息更是有着超乎常人的嗅觉。 微弱的剑意,应是宿主刻意掩盖的结果。 有意思…… 他回顾原著,想起魏无忌原本的宿命,目光投向被众舞姬簇拥在中央的女子身上。 她很美,尖尖的瓜子脸,丰腴的身段,几乎完美符合后世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一身紧致的粉色舞裙更是将这一点尽显无疑。 “哈哈……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一声大笑打断了萧剑的思绪。 魏无忌见他紧紧盯着场内的美貌舞姬看,于是说出了那句千古名言,举杯笑道:“萧兄可是看上了?” 萧剑举杯回应,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朋友,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玫瑰虽美,却是带刺的,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命。 听到两人的对话,舞台中央的女子余光撇向萧剑。四目相对,一股无名之火在沉默中迸发。 这是来自剑客的对视…… 魏无忌十分细心的注意到这一点,于是又道:“美人亦喜英雄,看来一切都是天意,我若是不成全这段佳话,岂不辜负了上苍的恩赐?” 萧剑一怔,这话…… 舞台中央的女子柳眉微蹙,显然是听出了话外之音。 侯赢动作一僵,他想说此女原本是献给公子的……不过最终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公子未醉,此乃“千金买骨”之举,以一个女子换得一名绝世剑客,物超所值。即使无法招揽至麾下,结个善缘也不错。 一旁正喝闷酒的猛士“朱亥”看得眼都直了,同样是武者,为何待遇差距这么大? “公子是想招揽我么?”萧剑回过神,一脸戏谑的看着魏无忌,他不会为任何人效力。 “不!”魏无忌摇头,笑道:“我只是想与萧兄交个朋友。” 萧剑顿时哑然,果然能在滚滚历史浪潮中留名的都不是简单之辈。 魏无忌很聪明,他知道对不同的人该以何种态度相交,偏偏对方这副赤诚君子的姿态让你讨厌不起来。 他很真诚,直接以“送女”的方式告诉你,咱们交朋友吧! 若是拒绝,反倒是显得萧剑不识抬举了,何况萧剑本不想拒绝……毕竟这是他生平所见第一个剑客。 难以置信,罗网“天字一号杀手”就这么到手了? 喝杯酒压压惊! 萧剑放在酒杯,微微一笑,道:“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魏无忌追问。 “一个山洞内,一名盖世大魔声称杀人不眨眼,手持两柄西瓜刀从南天门一路杀到三十三重天,自始至终不觉得眼睛发涩。” 萧剑说起故事,魏无忌虽然有些不甚明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追问道:“后来呢?” 他认为前面的话只是铺垫,后面才是重点。 “后来一个年轻僧人拿出一个带刺的榴莲,大魔冷笑道:想吃自己打!” 萧剑笑道:“公子以为谁是大魔,谁是僧人,谁……又是那颗榴莲?” 魏无忌杵着下巴一阵思索,很快听懂其中含义。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舞台中央的女子,笑道:“那不知大魔可愿替僧人打了那榴莲?” “故所愿!”萧剑起身,拱手道:“在下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来人,给公子准备客房。” …… “公子,什么榴莲僧人魔头,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壮志未酬的朱亥喝得满脸通红,听完故事更觉得脑门发涨。 侯赢若有所思的看着舞姬离开的背影,沉吟道:“此女有异?” 魏无忌笑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正是那帮人的一贯作风么?” “那你为何……” “放心,盖世大魔自会把“榴莲”上的刺拔光,否则即便是他也不敢下嘴。” 魏无忌想了想,又道:“你可知那“榴莲”是何物?” “闻所未闻。”侯赢绞尽脑汁也没找到关于这东西的讯息。 朱亥凑了上来,挠头道:“公子还没告诉我呢。” “本公子便是那坐怀不乱的僧人,萧兄自比大魔,至于那榴莲……” 第三章,榴莲杀手! 这是一间古色生香的房间,精致的红木家具,粉色窗饰,柔软的大床……一身粉色舞裙的女子正安静的坐在床沿,紧锁的眉宇间带着一抹愁容。 惊鲵现在很慌,作为罗网天字一号杀手,她杀人不眨眼,当年手持两柄西瓜刀…… 她被识破了! 哪怕是再怎么强大的心性,行动刚刚开始就被目标看穿,也会不可避免的出现慌乱。 榴莲是什么? 她听不懂! 但有一点很清楚,那人说她是带刺的。 惊鲵扭头一撇房外,敏锐的目光透过纸质窗台,依稀可见随处走过的人影。 以她的实力自然能轻松解决这些守卫,但这么做无疑会直接暴露自己,而且……“他”会任由她离开么? 想起那个年纪轻轻,却暗藏玄机的男人,惊鲵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即使对方的气息已经内敛,仍给她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这时,一阵轻缓飘逸的脚步声传来,惊鲵瞬间提起精神。 “公子,按照大人的吩咐,【言姑娘】已经送到屋内。” “下去吧!” ……萧剑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坐立不安”的绝世佳人,那犹如受惊小鹿的姿态足以让天下九成男子生出怜惜之意。 呵…… 萧剑心中暗笑,同时灵觉瞬间拉满。 他虽自信自己的实力,却也不敢小觑这个“罗网天字一号”杀手,这可是连孩子的父亲都能杀的狠人! 一朵带刺的玫瑰,万一趁你睡觉的时候来一刀……他忽然有些后悔接下这颗“榴莲”了。 “你很紧张?”萧剑缓缓向前,嘴角带笑,以一种自认为十分温柔的语气说道。 惊鲵微微摇头,红唇轻启,柔声道:“榴莲是什么?” “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她带刺!” …… 片刻沉默后,惊鲵款款从床上起身,扭着婀娜的腰肢迎面走来。 萧剑一脸轻松表情,心中却暗暗戒备,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杀招。 “公子,奴家服侍你就寝吧。”惊鲵说出一句出人意料,却又在常理之中的话,也许从一开始她就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她是个刺客,但同时也是一名女子,身体有时候才是最好的武器! “不!”萧剑按住那双搭在衣领的柔荑,迎着女人诧异的目光,他笑道:“我想看姑娘跳舞。” 就寝? 他可睡不着! 即使是大宗师,睡眠状态下的灵觉也会变得十分微弱,这很可能会让一个顶尖刺客得逞。 “公子还没看够吗?”榴莲杀手表现出一副娇柔小女子的姿态,声音十分温柔,若非萧剑有先见之明,只怕还真会被她骗过。 “我是剑客,相比起来我更想看你舞剑。” “公子可半点没有剑客的样子。” “何以见得?” “哪有剑客不佩剑的,公子定是在戏弄奴家。”惊鲵骄哼一声,扭着腰肢走到床边坐下,一副我生气了的样子。 还在演! 萧剑暗笑,道:“谁说剑客一定要佩剑?” “一个真正的剑客,本身便是最强之剑,何况……不佩剑的剑客有很多,比如……刺客!” 他已经说得十分明了,几乎揭开了那层遮羞布,但女人仍没有任何反应,似是认定只要她不承认萧剑就拿她没办法。 “可奴家不会舞剑……” “我教你!”萧剑对这个女人越来越有兴趣了,这是要跟他比耐心么? “来人,取剑来!” 房外守卫一脸茫然,美人在怀不快点就寝,拿什么剑? —— 另一间屋子内,魏无忌听完属下的汇报,脸上露出笑容,喃喃道:“看来萧兄要开始打榴莲了……色乃刮骨刀,只盼他不要被上面的刺伤到。” “公子何不直接拿下此女?”身后的侯赢问道。 “如此岂不无趣?”魏无忌淡笑道:“罗网精心准备了这么大的礼,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苦心?” “我倒是希望萧兄能降服那女子,到时看罗网如何自处!” 侯赢无言,他想说:公子何不自己降服?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说,能被罗网精心挑选,绝对不会是普通角色,自家公子怕是顶不住。 “罗网的手段当真诡异莫测。”侯赢感叹,当初的黑冰台已经让人闻之色变,罗网却犹有过之。 “最可怕的不是罗网,而是掌控它的秦国!”魏无忌叹息,道:“秦国上下一心,六国却各怀鬼胎,终有一日怕是会先后倒在秦国的铁蹄下。” “若是贵族与平民齐心协力,何惧区区罗网?” 侯赢沉默,这是来自制度的问题,他无从说起。 七国都曾试过变法,唯有秦国做得最彻底,这也许是当今形势秦独强的原因吧! —— 夜色正浓,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他们却没做该做的事。 惊鲵本是顶尖剑客,此刻却要忍着耐心被某人从基础剑法教起,自身还得作出不耻下问的姿态。 这是一种折磨! 所幸作为一名刀口舔血的刺客,她有足够的耐心。 一天,两天……一年半载她都等得起!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是她从小被灌输的理论。 “姿势不对。” “力度不够。” “你看你,又刺歪了……” 萧剑认真指导的声音传出,门外守卫面面相觑。 这种事还用教么? 还有,到底是谁刺谁? ……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明日再继续教你。” 惊鲵顿时松了口气,哪怕她有足够的耐心,也恨不得立即从这种非人的折磨中脱离。 “奴家伺候公子就寝。” “不用了,我如今武艺未成,仍需保持元阳之身。” 萧剑拒绝了佳人投怀送抱的举动,从窗幔上扯下几根粉色丝布缠绕在一起,系在房内的两处挂钩。 “晚安!” “公子这是……” “哦,这是我调息的方式。” 惊鲵:???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练武方式! 但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行了,她若是太刻意去献身反而引人起疑。 …… 门外听墙角的守卫险些跌倒,合着你们练了半天的剑法? 第四章,惊鲵!惊鲵! “早!” “早!” 魏无忌错愕,但很快了解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并完美引用。他今日一袭青色长衫,腰系碧绿色精致古玉,浑身透着一股洒脱的气息,再配上那英俊不凡的面容,尽显战国四公子的风采。 萧剑忽然有种被抢了风头的感觉,撞衫是一件极其尴尬的是,最重要的是还被人比下去了。 “魏兄是故意的吧?”萧剑一脸不善,人比不过也就算了,玉佩也输了。 看看人家的,晶莹剔透,色泽明亮,一看就是巧夺天工之物。再看看自己这块,色泽暗淡无光,活脱脱的“赝品”。 若非心中仍对这“神器”抱有一丝希望,他早就丢到某个角落疙瘩里去了。 “萧兄错怪我也!”魏无忌苦笑,他今日原本是要穿白衣的,只是考虑到某个白衣剑客,这才退而求次。 这时,梳妆打扮结束的惊鲵从屋内走出,低头站在萧剑身后。 “萧兄昨日睡得可好?”魏无忌给了一个男人都懂了眼神,看这乖巧依顺的模样,俨然一副被降服的姿态。 “甚好!”萧剑强笑一声,伸手揉了揉老腰,他终是不太适应在绳子上入眠。 魏无忌却会错了意,以为他在炫耀什么,正色道:“萧兄,当节制!” 萧剑一怔,他没想到这位战国公子这么污! “我的剑从未低过头。” 萧剑如此解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若说什么都没做也没人相信。 身后的惊鲵眼神怪异,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说得好像很厉害似的! 还不是怕了? 她已大致确定自己暴露了,但当下没有其他方法,逃之夭夭等同于不打自招。既然对方不拆穿,她配合就是,或许他们只是猜测,只要自己伪装得好,未必不能瞒天过海。 不过首先要摆平这个男人…… 惊鲵低头顺眉,暗暗定下目标。 —— 魏无忌号称有“三千门客”,礼贤下士之名天下皆知。也不知是看中了萧剑的实力,亦或是两人的性格很搭,他对萧剑格外厚待。 不仅将本该属于他的女子拱手相让,今日又是设宴款待,令萧剑受宠若惊。 一番举杯示意后,魏无忌疑惑道:“萧兄似乎从不佩剑?” “我的剑一直在身上。”萧剑放下酒杯,拿起放在一旁的玉箫扬了扬,笑道:“对我来说,它也是一柄剑。” 不是他不佩剑,手中血剑已被“大白”顺走,说是“定情信物”,对此他也是无可奈何。 想起大白,他不禁有些想念,两人明明是一同跨过那扇门,如今佳人却杳无音信。 “以箫为剑,以剑为名,所以萧兄选择学剑?”魏无忌打趣道。 “魏兄此言差矣。” “哦?” “此“萧”非彼“箫”。”萧剑正色道:“魏兄可以理解为……萧索的剑。” 魏无忌这才恍然,又道:“不过剑客手中无剑始终不美。”说完拍了拍手,很快便见一名家丁捧着一个红色木匣走入。 萧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了这么多,其实这才是重点! 赠剑? 身侧的惊鲵同样被木匣吸引目光,但很快恢复如常,乖巧的给萧剑添酒。 “这是……”萧剑明知故问。 魏无忌一挥手,笑道:“让萧兄看看这份礼物。”看他这豪迈且自信的架势,匣中之物必定不是凡品。 家丁恭敬应是,随即缓缓打开木匣,尘封多年的利刃再度重见天日。 萧剑缓缓起身,大步向前,俨然一副被宝物吸引的姿态。 事实上他确实被吸引了,木匣揭开的瞬间,他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身上的剑意都隐隐被激起,就像是野兽对鲜血的渴望。 古之神兵果然不同凡响,独孤剑魔的利剑也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但也没让他有这反应。 然而更牵动他心弦的是这把剑的外观,隐约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这把剑略显细长,剑柄剑鞘呈统一的紫色,重见天日的瞬间更是迸发出一道光芒,仿佛在为自己再显锋芒而欢欣雀跃。 “越王八剑!”萧剑下意识的说出这个名字,余光一撇近处的惊鲵,心中忽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她现在也许还不是惊鲵! “萧兄好见识!”魏无忌赞叹,笑道:“看来萧兄也是好剑之人,此剑已尘封多年,你却能一口道出其名。” 萧剑哑然,他算个&?好剑之人,只是因为对原著的印象才一眼看出。 魏无忌不知他心中所想,接着道:“【惊鲵】在我手中多年,可惜我不善使剑,才致神器蒙尘。” 一旁的惊鲵低头顺眉,心中彻底认定,这把剑就是她此次任务的目标之一。任务完成之日,她便是“惊鲵”。 “惊鲵啊……”萧剑握起剑,目光戏谑的看了眼惊鲵所在的方向。 后者压低脑袋,心中百感交集。 这人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任何秘密在他面前都暴露无遗。 锵! 萧剑猛然拔剑出鞘,对准门口的石狮子一挥。 一道近乎实质性的紫色剑芒飞出,伴随着“咔嚓”一声,硕大的石狮子就这么一分为二。 “好剑法!”魏无忌拍手称赞,他的修为虽然不及萧剑,却也是宗师境高手,自然看得出这一剑的玄机。 惊鲵本身固然锋利,但萧剑对于内力及剑意的掌控才是根本,否则换个人来使,至多只能将石狮子摧毁,缺口绝不会这么平整。 “好剑!”萧剑同样叹为观止,他终是见识了真正的“剑”,也明白了一些道理。 按照独孤求败的理论,剑法的最高境界是无招胜有招。 但这个世界的剑客不论强弱都会佩剑,难道是因为修为所致么? 未必! 所处的世界不同,见识自然有所差异。 神雕世界的武器最多只能做到削铁如泥,随着修为的提升,这一点对于剑客的增幅已经不大。 但这个世界不同,名剑有灵,威力更是无与伦比。 萧剑推测,即使是个二流武者,手握惊鲵这等利器也能轻易斩出剑芒,这就是剑本身的威力。 “惊鲵这个名字不错,让给你如何?” 第五章,雨夜 任务完成,喜获越王八剑! 惊鲵怔怔的看着窗外,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羞耻感,她第一次如此轻松的完成任务。 尤其是两个男人戏谑的表情,更让她有种老鼠被猫戏的感受。 她仍坚持最初的想法,他们只是怀疑,只要我不承认,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 夜幕下,窗台前。 “惊鲵毕竟是越王八剑之一,就这么交给一个女子是否有些草率?”侯赢觉得自己不能任由年轻人胡闹,明知对方可能是刺客,却还把神器拱手相让。 太疯狂了! 哪怕只是怀疑,他也不容许有任何差池。 “我既已将惊鲵赠与萧兄,便任由他处置,无需多言。”魏无忌站在阁楼上的窗台前,注视着幽静的夜色,笑道:“萧兄这个枕边人都不怕,我又何惧?” 侯赢无言,终究是年轻人啊,太自信了! “惊鲵姑娘真是刺客吗?”身后的朱亥一脸疑惑,为何他就看不出来呢? 柔柔弱弱,我见犹怜,怎么看都不像是刺客之流。 “如果能被你看出来,她也就不会被派出来了。”侯赢一脸鄙夷,道:“你是被那女子的容颜所迷惑,分不清黑白了。” “不!”朱亥正色道:“我只是佩服萧公子的胆识,明知这女子的身份还敢与她同床共枕。” “哈哈哈……”魏无忌大笑,眼神带有深意:“你若有拔刺的本事,以后未尝不会轮到你。” 隆隆隆…… 电闪雷鸣,暴风雨突如其来,让人猝不及防。 “但愿萧兄能保住他……”魏无忌喃喃自语。合纵的再一次失败不仅令他心灰意冷,也磨灭了很多人的希望。。。 —— 萧剑还不知道魏无忌正在念叨他,他此时正仰躺在一座高大的阁楼顶上对月独酌,颇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意味。 雷雨说来就来,他抬头一看,默默放下手中酒葫芦,暗自思衬要不要下去。 常言道:莫装叉,恐遭雷劈。 这位置是否有些过分? 不过下一刻他就抛开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以他居高临下的姿态依稀可见许多身影匆匆赶来,无情屠戮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许多士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若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可如今经历了太多风雨,他已经渐渐习惯冷眼旁观。 乱世的背景下,这种画面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谁对?谁又错? 都是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可怜人罢了! 士兵征战沙场,战剑染血。 刺客刀口舔血,伺机而动。 无关对错,各司其职罢了,这是时代的必然! 他今夜不也是因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来么? 卫庆! 他此行的目的……晋鄙之后的魏国大将军,统率着仅存的魏武卒。 这是交易,却也是投桃报李之举。 魏无忌赠他宝剑,作为回报,他为其拔剑一战。 月黑风高,雷雨交加,正是杀人夜,萧剑来得正巧,不过这些小虾米自然轮不到他出手,作为今晚的主角,他自是要压轴出场。 他在等一个人,那个传闻中血虐过鬼谷纵横的狠角色……虽然有以大欺小之嫌。 血与水交融,将军府士兵与黑衣刺客陷入混战,但这只是开始,重头戏还在后面。 萧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他一开始是本着站得高看得远的想法,却忽略了天有不测风云。 他又一次失算了……果然小丑永远是他! 罢了,就当做这是一场雨中浪漫…… 萧剑给自己找了个完美借口,任由雨水在身上肆虐。 —— 屋外雷声交杂着喊杀声持续响起,屋内却是一片寂静。 一身戎装,中年之龄的“卫庆”静静地跪坐在地上,双眼紧闭,仿佛外界之事与他无关。 他生得十分魁梧健壮,即使是跪坐姿态,那英武的体格仍尽显无疑, 卫庆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又一次失败了?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今日已然有了答案。 人心不齐! 秦国日渐强大,难道他们不知道么? 也许很多人都知道,但他们无力改变,又或许不愿意去改变。 卫庆握紧拳头,死死咬着牙关,体内似乎有一股洪荒之力想要释放。 亲眼看着自己的国家一步步走向没落,却又无力阻止,这是为将者的悲哀。 来了! 有人想杀他,他本该奋起反抗,此刻却迫切有种想解脱的念头,也许死亡不是一件坏事。 杀戮仍在继续,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与将军府众多守卫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卫庆忽然睁开双眼,他闻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味道。 浓厚的剑意,极其强大! 砰! 一股凌厉的寒芒扑面而来,大门被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摧毁。 卫庆余光一撇,很快看清来人的面容。 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腮部满是胡茬,身上的粗制布衣显得平淡无奇,但真正让人难以忽视的是那双凌厉的眼睛,以及双手握着的两柄剑。 一黑一白,各不相同。 这副模样与江湖中大多数剑客有所不同,诸子百家高手辈出,剑道宗师不在少数,但能将双剑完美配合的却是凤毛麟角。 男人手持黑白双剑缓缓踏入屋内,卫庆也站起身。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目光交汇下的两人已经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今夜注定不平静。 ……萧剑霍然起身,低头看了眼手中“惊鲵”,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战意。 他经历过不少对手,却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兴奋,期待,因为这一次的对手是个剑客! 这是剑与剑的交锋,作为一名剑客,这种纯粹的战斗他期待了很久。 那浓厚的剑意令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手中惊鲵也在这时发出轻鸣,仿佛它也在为此兴奋。 他毫不迟疑地纵身一跃,身形平稳落地,整个人沐浴在雨中。 真,雨中浪漫。 “有我在,你杀不了他!”萧剑拔剑出鞘,长剑横指,尘封多年的神器终于向世人展露了它的锋芒。 “你要阻我?” “今夜谁想杀他便是我为敌。” 第六章,玄翦,败退 这个男人与其他同行不太一样,他一点都不像个刺客,反倒是有种正大光明来杀人的意味。 但他有这个资本! 大宗师修为,霸道至绝的剑术,再加上众多虾米已经为他清开道具,他只需要战胜一个人。 然而形势的发展有些超出掌控! 玄翦转身,目光落在眼前的不速之客上,目光有些凝重。 他是谁? 何时出现的? 每一个大宗师几乎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五官极其敏锐。但他们感知四周环境靠的是对气息的掌控,这也是他们判断对手修为的方式,而这个人能瞒过他的感知,可见修为已十分深厚。 一个大宗师他有自信,如果是两个…… 玄翦的目光落在萧剑手中的惊鲵上,目光微微闪烁。 越王八剑! 卫庆也在看着萧剑,从对话中不难听出这人是友方。再看那柄剑,这是无忌公子的人…… 唉,何苦? 一身无用残躯罢了! 思虑间,玄翦飞身欺上,对萧剑发起凌厉一击。 他的速度很快,不论身法还是剑术都丝毫不比辟邪剑客差,威力更胜一筹! 这就是时代的魅力,剑道强者层出不穷。 破! 萧剑迅速挥剑,剑峰相抵。 轰! 剑势形成两道分流,就连雨势也被隔开。短暂僵持后,萧剑的剑意穿过分界线,滚滚而去。 玄翦飞身后退,眼中露出诧异之色,此人竟能破掉他的剑势,这是他从未碰到过的。 萧剑挥剑反攻,步步紧逼。 当当当…… 夜幕下,雨中人影闪动,璀璨的剑芒在夜色下勾勒出优美的风景线,却又给人凌厉无边的冲击。 两人所过之处,假山,草木,乃至房屋都被摧毁,一片狼藉,飞沙走石,木屑乱飞。 卫庆看得十分认真,忍不住伸手握上剑柄,但又很快移开。他并非剑客,论剑术远远无法与两人相提并论。 他此时想的是,自己的金刚之躯能否挡下如此锋芒? …… 萧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这种酣战淋漓的感觉了,面对尹志平,孤影二人,他们更多的是领域的碰撞,远不如这纯粹的剑术博弈让人尽兴。 玄翦的剑很快,又充斥着霸道嗜血的特性,每次挥动都带着浓厚煞气,这是从杀戮中温养出的剑意。 再加上手中武器本身的锋芒,这场战斗充满侵略者,战圈覆盖之地无一幸存。 随着战斗进入白热化,一抹血雾覆盖在惊鲵的剑身上,让这利刃又多了几分邪异。 周遭逐渐被血色笼罩,仿佛就连雨水也被侵染。 血之领域! 不仅仅是萧剑,这也是玄翦的领域。 这是剑与剑的交锋,却也是血与血的博弈,两人恍然有种找到“朋友”的错觉。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打到最高的一座阁楼顶端。 “我们是同一类人……” “我比你更强,我的剑染过王血!” 两人在战斗中对话,萧剑骄傲的说出自己曾刺王杀驾的战绩,他也是杀过历史重要人物的绝顶剑客。 玄翦一脸疑惑,这几十年来都没有哪国的王被刺杀的消息。 “你以为杀了卫庆魏庸就会放过你们夫妻么?”萧剑忽然收剑后退,两人不论是功力还是对于招式的运用都相差无几,再打下去必有一死。 玄翦脸色一沉,心中杀意暗生,这个人知道的有点多。 “你想说什么?” “我若是你,会直接杀了魏庸,如此岳父不要也罢,相信你的妻子会理解你。” 一个利用自己女儿达成目的,不顾其生死的父亲,不配为人父。 但玄翦显然无法接受这一点,这是理念所致。 “你操心的太多了。” 玄翦冷哼一声,再度挥剑杀向萧剑,杀意凌然。 “冥顽不灵!”萧剑顿时怒了,他有种一番苦心被辜负的感觉。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想杀我! 轰! 一股浓烈的剑意冲天而起,雪与血的气息笼罩。 诛! 戮! 功力凝聚成冰与血之刃,又如一头栩栩如生的威武巨龙,随着手中惊鲵刺出,剑刃长龙咆哮着扑向玄翦。 剑龙犹如惊涛骇浪般一往无前,仿佛空间都被这凌厉的剑意撕裂。 玄翦脸色凝重,怒喝着将剑势催发到极致,但那一身煞气在剑龙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一击即溃。 轰! 整座阁楼轰然炸裂,伴随着一声哀鸣,一抹鲜血划过半空,但很快被雨水冲刷,淹没。 萧剑注视着玄翦踉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并未追击。 此时的玄翦还不够强,他在期待未来的八玲珑本体。 —— “听说你的体术很强,号称金刚之躯,刀剑难破?”雨势已停,萧剑来到卫庆身前,心中有些跃跃欲试。 他从不相信这世上有破不掉的堡垒,如果有,一定是你的剑不够锋利。 “人云亦云罢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破不掉的防御。”卫庆从刚刚欣赏大战的状态中走出,由衷说道。 他不惧死亡,何况是萧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哦。”萧剑有些失望,他还想尝试一下的。但对方的话让他找不到借口,此行的目的是保护对方,若是对其出手未免落了下乘。 “不知阁下出自何门?”卫庆问道,他也算见识广阔,却看不出萧剑的武功路数。 非纵横捭阖之道,也非道门天人飘渺,更非墨门非攻……难道是其他隐世不出的门派?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萧剑笑了笑,道:“桃花岛当代门主,萧剑。” 说完转身挥了挥手,在卫庆及众多士兵的注视下离开,走的不带一片云彩。 “既然此间事已了,在下告辞,哦,不必相送。” 我没说要送啊! 卫庆一怔,旋即看向左右。 “你们可曾听说过桃花岛?” “启禀大将军,闻所未闻。” “哦……倒是个妙人。” —— “好看吗?”幽静的街道深处,萧剑拦住了某个暗中窥探的身影,一身紧致黑衣包裹全身,显然是有意隐藏身份。 从那娇小的身影来看,厚重的黑衣下一定是个女子。 女刺客不语,她连声音都不想暴露,心思十分缜密。 “好了,打也打完了,你的剑还你。” 第七章,该配合你演出的我…… 惊鲵接过迎面抛来的剑,心中忽然有些后悔。 草率了! 她也许就不该来凑热闹……原本是想见识这人的实力,如今得偿所愿,却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人很强,黑白玄翦的实力在她之上,这人比玄翦更强,她毫无胜算! 她有些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极力掩盖气息,却为何还是被发现了? 这人属狗的么? 鼻子这么灵。 雨后的天气十分凉爽,安静街道气氛却显得有些紧张。 一步,两步……萧剑迈步向前,离惊鲵越来越近。 她悄然将手搭在剑柄上,目光警惕。 他想做什么? 要不要出剑? 惊鲵陷入了犹豫,身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刺客,束手待毙不是她的风格。但即便是出剑,胜算也十分渺茫。 至于逃跑,对方既然能追上来,轻功必然在她之上。 就在这着瞬息间,男人已经来到身前。她终是没有拔剑,从萧剑身上她并未感觉到杀意。 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男人洁白的大手缓缓抬起,揭开她蒙在脸上的黑巾,动作十分温柔。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的手也可以这么好看,用来握剑似乎有些可惜。 “你看你,才练了几天武功就乱跑,还怕我把你的剑拐跑了不成?”萧剑一脸责备的说道。 ??? 惊鲵一头雾水,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演? 我都演不下去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惊鲵一改以往的温柔模样,表情显得十分冷艳,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大变,俨然一副冰美人的形象。 “你知道今晚多危险么?”萧剑按捺不住作怪的手,一番动作令冷艳杀手瞪大了眼睛。 这是惊鲵第一次被人掐脸,要是换个人,明年他的坟头得有三尺高! “你到底想做什么!”惊鲵脸色更冷了,士可杀不可辱,她再怎么说也是罗网天字一号…… “你!” 警告性的眼神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萧剑更加肆无忌惮了,他觉得如此惊鲵更吸引人。 她又一次被掐了脸,还被抱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她会使出欲拒还迎的手段,将这个男人牢牢攥在手里,并利用他达成目的。 但此时不同往日,他们之间的遮羞布已经被揭开,男人的举动在她看来是在戏弄自己。 还没玩够么? “放我下来!”惊鲵咬牙,明亮又带有一丝忧郁的双眼死死瞪着萧剑,若非顾及实力差距,她会毫不犹豫挥剑杀了这个男人。 天字一号杀手也是有尊严的! “听话。”萧剑直接忽视了那带着杀意的眼神,纵然一跃向着魏无忌的府邸赶去。 “你究竟想做什么!”惊鲵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她的忍耐几乎已到了极限。 “我带你回家。”萧剑就像是一个好脾气的丈夫,对妻子的“无理取闹”完全包容。 但惊鲵何许人也,她出身罗网,目睹了太多阴暗之事,在那个无情的牢笼,人们为了生存连亲兄弟,甚至是骨肉至亲也能杀,也因此才能造就出令六国闻风丧胆的“天罗地网”。 “我是罗网的人。”惊鲵一脸认真的说道,随即便注视着男人的表情。 事已至此,她不认为对方会看不出来。 “哦。”萧剑漫不经心的回答,仿佛只是件无关痛痒的事。 惊鲵几欲抓狂,对方的态度让她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我是罗网天字号杀手!”惊鲵又补了一句。 她记得萧剑与魏无忌对话时曾提到过出身之地,是一处与世隔绝,犹如人间仙境之地。 海外桃花岛,据说是千年前为了躲避商周之乱,从此远离世俗,也许他真的没听说过罗网的凶名。 惊鲵如此想道。 但即便如此她仍不放心,萧剑不懂罗网,魏无忌不会不懂。一旦自己今夜的行踪暴露,一切都瞒不住。 然而萧剑的下一句话却扑灭了她最后的希望。 “天杀地绝,魑魅魍魉……”萧剑一脸认真的看着惊鲵,笑道:“级别还挺高,不愧是我的女人!” 惊鲵自然不会被这三言两语感动到,她甚至有种被戏耍的愤怒,挣扎着脱离萧剑的怀抱。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惊鲵忍住了拔剑的冲动,她刚刚亲眼目睹了男人的强大,如果能和平解决这件事最好。 “知道!”萧剑依旧微笑,似乎惊鲵的杀手身份不足挂齿。 “你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其实我第一眼就看穿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煞气,但凡杀过人,这种东西就会如影随形,挥之不去。”萧剑笑吟吟的看着惊鲵,心中没来由有些舒畅,原来他不是唯一的小丑。 “你打算如何处置我?”惊鲵脸色凝重,她做不到像萧剑这般云淡风轻,敌强我弱,如何脱身是一个难题。 “我为何要处置你?”萧剑一脸奇怪,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傻。 “我是……”惊鲵深吸了口气,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就是刺客么?” “我也是!” “我的剑染过王血!” 忽必烈也算一代雄主,这战绩值得称道,否则萧剑不会动不动拿出来显摆。 “桃花岛也如罗网一般?”惊鲵有些意外,不是说因逃难避世么? “桃花岛追求的是逍遥自在,没那么冷血。”萧剑不禁感慨万千,他曾想去桃花岛看看漫山遍野桃花盛开的场面,却始终没能如愿。 “所以……”惊鲵以试探的口气,刻意只说了一半,又像是在询问。 “加入我们吧!”萧剑抛出橄榄枝,正色道:“如果你是担心罗网的追杀,那就大可放心,一切有我。”语气中充满了自信,玄翦已败,接下来是掩日? 还是赵高? 就怕你不来! “你不在乎我的过去?” “我们是同一类人!” 惊鲵再次陷入沉思,像是在权衡萧剑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嗯!” 一声低吟表面了惊鲵的态度,她侧身依偎在萧剑身上,柔声道:“以后我便跟着你。” “你从来就是我的人!” 萧剑抱起怀中人,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魏无忌的府邸赶去。 他要开始拔刺了! 第八章,同床异梦 这一夜,两人互诉衷肠,相拥取暖,同时配合着探索人体奥秘。 却是……同床异梦。 萧剑不会认为自己这么轻易就能打动惊鲵,出身因素注定了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同样,惊鲵不至于被几句轻飘飘的诺言打动,与其说萧剑感动了她,倒不如说这个结果是惊鲵愿意看到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 负距离的接触让萧剑更加警惕,唯有更加卖力,争取在肉体上征服这个带刺的女人。 唯一的意外之喜,他是惊鲵第一个献身的男人。 惊鲵十分配合,百依百顺,即使男人的要求有些羞耻。 比如……夜行衣,高冷,又或许是一些古怪姿势。 但她早已决定献身,自然做好了一切准备。 —— “看来他真的下手了。”魏无忌听完属下的汇报,睿智的他很久推断出事情的经过。 夜行衣,她也去了么? 有意思! “我要不要去帮忙?”朱亥有些兴奋,又有些犹豫,辣手摧花这种事难免有些下不去手。 “你去做什么?”魏无忌脸色怪异,这种事还能帮忙的??? “我怕萧公子一个人制不住她。”朱亥正色道:“绝不能让她逃了!” “……” 魏无忌瞬间明了,这货原来想歪了。 “不用你帮忙,你若是去会被两个人打。” “为何?难不成萧公子也是罗网的人?”朱亥大惊。 魏无忌无言。 侯赢鄙夷道:“不懂就别插嘴。” “我如何不懂了?”朱亥有些不服气。 “你懂什么?” “我……” 朱亥哑然,他还真不懂,跟聪明人说话就是麻烦。 “朱兄弟,闹洞房这种事最好少做。”魏无忌意味深长的点拨了一句,朱亥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的“出手”指的是这个! 只怪他太正直…… “萧公子果然非常人,连罗网杀手都敢下手,我老朱佩服!”朱亥一脸钦佩,寻思着自己要不要也找个女杀手试试? 魏无忌笑了笑,表情带有深意。 “我猜萧兄今晚一定睡不着。” 侯赢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能被委以重任的杀手岂是那么容易折服的? “我也这么认为!”朱亥一脸认真的说道:“换了是我,有这么个大美人抱着也舍不得睡啊,至少七次……”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得十分羞涩。 果然我还是太正直! 魏无忌与侯赢对视一眼,俱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说得完全是两件事。 —— “早!” “早!” 竖日,魏无忌主动开口,显然已将萧剑的问候方式活灵活用。 “萧兄的气色似乎不大好,当节制啊!”魏无忌话里有话,表面上是说萧剑纵……过度,实则是在打趣他刀尖上行走。 萧剑沉着应对,他自然知道榴莲的刺不是那么容易拔的,一不小心说不定还会跪在上面。 但他却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玩火自焚的状态,好刺激…… 身后的惊鲵一脸娇羞,极力配合着两人的演出。 “对了,萧兄拜托的事已有结果。”一行人漫步在后花园,魏无忌忽然说道。 “她在何处?”萧剑急忙追问。 他曾经拜托过魏无忌一件事,那就是寻找大白的行踪,一国公子的势力显然比他有效。 “很遗憾,并未找到萧兄所说的女子。”说话间,魏无忌特意瞥了眼惊鲵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萧剑顿时有些失望,同时又有些不悦,这叫有结果? 正欲开口,忽然感觉到背后发凉,锐利感一闪即逝。 榴莲杀手有反应! 她吃醋了? 惊鲵确实不会轻易信他,但不代表她完全不在意。 这是一次尝试,但目前似乎不大顺利,她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 “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只是……”魏无忌语气一顿,表情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萧剑顾不得惊鲵的感受,急忙追问。 “白衣,清冷,以血剑为兵器,唯有韩国那位【女侯爵】符合条件。”魏无忌脸色怪异的看着萧剑,道:“可她已销声匿迹多年,传闻……她已经死去!” 萧剑怔住了! 女侯爵? 血衣侯白亦非的母亲? 等等! 大白 白亦非 不会吧…… 他当初给小龙女起那个雅号只是玩笑,难道真的一语成谶了? 萧剑感觉脑门有些发涨,按照他的认知,女侯爵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人物。 她若是大白,岂不是说小龙女比他先到了几十年? 那么这期间自己又在哪? 萧剑忽然想起,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沉睡状态。 细思极恐! “看来我要去韩国走一遭了!”萧剑瞬间做出决断。 “果然。”魏无忌无奈道:“我就知道你定会去一探究竟。” “非去不可!” 萧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未知的漩涡,也许只有前往韩国,从那个神秘的血衣堡找到答案。 “也罢,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为萧兄送行。”魏无忌并非扭捏之人,既然萧剑去意已决,他也就不再多言。 只是可惜了这位“知己”,他难得碰上个能畅所欲言的“朋友”。 —— 五天后,萧剑与惊鲵进入新郑。 “直接去血衣堡么?”惊鲵问,她在得知萧剑要找的是一个大了自己一倍有余的女子后,心中便释然了。 那女子也许是她的长辈之流,因为好奇外面的世界偷偷跑了出来…… 惊鲵在心中勾勒出一个故事。 “不急,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萧剑有些踌躇,他感觉自己离答案已经很近,却又反而生出逃避之意。 “女侯爵已死……” 魏无忌的消息令他难以接受,他忽然希望自己搞错了,也许只是巧合。 “嗯!”惊鲵见他心事重重,于是也不反对,两人很快找了一座客栈入住。 —— “还没有【二号】的消息么?” “她……她去了新郑!” “新郑?目标死了?” “没有!” “看来她是要背叛罗网了,呵……从来没有人能离开罗网,既然不听话,那就抹除!” 夜幕下,血红色的身形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邪异无比。 第九章,血衣,血衣! 每一代世袭侯爵的老巢【雪衣堡】气氛阴森但设计宏伟壮观,吊桥是唯一入口,桥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缭绕,蝙蝠标志的城门,数尊高大的士兵雕像建立在两旁,印着蝙蝠家徽的军旗随风飞舞。 一条条红色锁链似乎有着一段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枯骨照银甲,皑皑血衣堡,一个充满传说的地方。 令人不寒而栗,仿佛一座冰冷的雪山。 就在今天,一个不速之客“冒失”地闯入了这座冰冷的城堡。 血衣堡内守卫森严,明里暗里哨卡无数,一队队白甲士兵日夜巡逻,永不休止。 但即使是如此严密的防范也难不倒萧剑,他的轻功已经达到犹如“风过无痕”的地步,再加上夜色的掩护,几乎能正面瞒过哨兵的眼光。 一层接一层,萧剑很快穿过层层防线,来到了血衣堡中央的位置。 血衣堡很大,远胜魏无忌和卫庆的府邸,几乎将方圆数十里囊括,也从而引起了萧剑的选择困难症。 往哪走? 他看着眼前一大片假山,交错纵横的道路,让他难以做出抉择。 布局很巧妙,做工精细,但萧剑却无暇欣赏。他索性一跃到一座假山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寻找前路。 今夜似乎有些阴凉! 不对…… “出来吧!” 萧剑一撇身后,眼神有些耐人寻味,他这是惊动了主人家了么? “你不该来这里,很可能会因此付出代价!”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语调略显阴柔,当然不排除这是刻意为之的结果。 萧剑转身,入目是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在浓郁的夜色下格外显眼。 白发,血衣,肤色十分苍白,深邃的目光中蕴含着一抹血色,俊逸的脸庞如刀削般平整,极具视觉冲击。 血衣侯,白亦非! 萧剑很快通过外表判断出男人的身份,这座城堡的主人。 那么问题来了! 如何开口? 萧剑有些头疼,他觉得自己若是直接问起“女侯爵”,白亦非绝对跟他拼命。 逝者已矣,这是莫大的冒犯! 萧剑不惧任何人,但此刻真相不明,他不想与白亦非起冲突。犹豫再三,萧剑竟不知如何发言。 与此同时,白亦非也在注视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青衫 玉箫 …… 这副装扮在这个剑客横生的时代很少见,甚至可以说几乎绝迹,精通君子六艺的人很多,但即便是儒家弟子也不会随身携带玉箫。 但白亦非不然,男人的装扮勾起了他尘封多年的回忆,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要确定,眼前的男人是否就是那个人! “萧剑,萧索的萧,剑刃的剑。”萧剑虽然摸不清白亦非的脑回路,但还是自报家门。 正思索对方的用意时,忽然感觉到一股浓厚的杀意扑面而来。 嗯? 看着来势汹汹的血色身影,萧剑两指并拢点出。 轰! 指尖与剑峰相抵,一股凌厉的剑意扩散,脚下假山瞬间付之一炬。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亦非的举动出乎意料,颠覆了萧剑对他的认知。 他竟不知自己的名字这么招人恨…… 但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对方的武器,相伴多年,这把剑的气息早已深入骨髓。 血剑……怎么会在他手里? 冰寒内力,这是自己创出来的【玄冰诀】。 白亦非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接连发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对方同样有着大宗师修为,剑术也算凌厉,但最厉害的手段还是对于冰雪之力的掌控。 不知不觉间,周遭已化作冰天雪地,这是白亦非的领域。 血剑只是媒介,冰雪才是他真正的力量。 一条条粗大的暗紫色藤蔓从冰雪中钻出,从各个方位向萧剑发动攻势。 萧剑无奈,只能以指为剑,将白亦非的攻势化解。 “你母亲可好?” 他终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白亦非居然停下了攻击,脸色复杂。 萧剑见状有些尴尬,离心中的某个猜测越来越接近。 “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太晚了!” 白亦非的声音冰冷无比,萧剑还从未听出了强烈的恨意。 —— 一个冷艳女杀手的日常是什么样子的? 惊鲵没有问萧剑的去向,而是如一个乖巧的妻子般打理家里的琐事。 床已铺好,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已经准备妥当,她静静的坐在桌前一遍又一遍的擦拭手中与她同名的佩剑,余光时不时撇向窗口,等待着男人的归来。 杀手从来就不缺耐心,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等到了! 然而惊鲵的脸色却不大好看,来的确实是个男人,却不是她要等的那个! “我很好奇,你的目的是什么?” 一身黑袍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仅露出那双如野兽般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柄粗长的剑。 男人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窗口,沐浴在月光下,戏谑的眼神仿佛在嘲讽惊鲵的“天真”。 掩日,罗网天字号杀手中最神秘的一个! 惊鲵很快猜到来人的身份,同时迅速想到应对的方式。 “若要杀魏无忌,这个男人是注定要跨过的坎。”惊鲵脸色平静,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番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女人心,海底针! “所以这是你完成任务的方式?” 掩日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即使隔着黑布,惊鲵也能大致猜到对方的想法。 “你们应该很清楚他的实力……”惊鲵的脸色依旧平静,从前种种不堪的回忆铸就了她强大的内心。 “我无法击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 “你觉得他会相信你?” “他会的……重情是他最大的弱点。” 掩日沉默许久,像是在权衡惊鲵的话,几天前的一个消息打破了平衡。 黑白玄翦败了,败在一个神秘青衣剑客手中,也许惊鲵能代替他完成任务。 女人最强的不是剑术,而是她的身体,这是一把无形之刃,却往往最为致命! “你还有最后五天时间!” 话音落,掩日的身影消失不见。 这是最后通牒,同时也是对惊鲵的考验。 第十章,男人的灵魂 来晚了! 萧剑心中一沉,这话透露出来的讯息与魏无忌所说完全重合。 “她在何处?” 白亦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转身向着城堡深处纵行。 萧剑知道他这是在引路,于是运功跟上。 两人一路穿过密集的假山,越过漫山遍野盛开的桃林,最终来到城堡最深处,一座傍山而建阁楼映入眼帘。 整座阁楼几乎是完全封闭的状态,厚重紧锁的铜门,封死的窗台……种种迹象都透着诡异的气息。 萧剑抬头注视着阁楼后的“雪山”,心中不禁对这洞天福地叹为观止。 此时正值夏季,整个韩国大多地方都酷热难耐,血衣堡却是一片冰天雪地,难以想象那漫山遍野的桃花是如何盛开得这么娇艳。 这个地方有古怪! 吱嘎…… 就在萧剑思虑间,白亦非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铜门,自顾自往里走去。 萧剑不疑有他,快步跟上。 他信得过小龙女,如果不是值得信任的人,她绝不会把血剑留给白亦非,更不会传他玄冰诀。 —— 阴暗,冰冷……血腥味随处弥漫,这是萧剑对这间阁楼的第一印象。 白亦非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即使前路一片昏暗,他却犹如闲庭漫步般一路穿过大厅,走下阶梯,最终来到一间被血光充斥的密室内。 蛊! 萧剑的目光落在一个个被玻璃器皿密封的小虫子上,心中百感交集。 太多了! 不要问为什么这时代会出现玻璃,这个世界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间密室很大,而这里面却只装载了一行又一行的“蛊”,少说得有上百只。 有的通体雪白,有的却是浑身血色,泾渭分明。 “你养蛊?”萧剑看着白亦非,忽然想起原著中对于血衣堡的介绍。 夺命化枯蛊,凝血染白衣! 他不仅养蛊,甚至以蛊来修炼。 白亦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血蛊有一个奇效,你可知道?” “什么奇效?” “永驻青春!” 萧剑呼吸一窒,心中瞬间被愧疚充斥,同时又怀着一丝困惑,这几十年自己究竟去了哪里? 她比自己早来了几十年! “她真的死了吗?”萧剑问出了按捺已久的问题。 话音刚落,整座密室的温度骤然下降。 白亦非脸色难看,沉声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另一个人!” “谁?” “东皇太一!” …… 沉默许久,萧剑转身向外走去。 “蛊术虽然能增强功力,但或许藏有隐患,很可能会被敌人利用,你好自为之。” “你不配!” “……” 萧剑漫无目的的走在幽暗的山道上,心中百味杂陈。 一个又一个问题摆在面前,尘封的往事等待着他去求证,最终他的目光投向西方…… 阴阳家! 也许在那里他能找到答案。 —— “掩日来过了!” 这是萧剑回归后惊鲵的第一句话,她毫不拖泥带水,语气真诚。 “你怕他打跑了?”萧剑微微一笑,来得正好。 “他给了我五天期限!”惊鲵做不到像萧剑这么平静,她太清楚罗网的恐怖之处。 “那你打算怎么做?”萧剑自然清楚“五天期限”的含义,但他更在意的是惊鲵的态度。 有的人做错了事可以改,有的选择却能决定一个人一生的命运,惊鲵此刻正面临着这种选择。 “杀了他!” 榴莲杀手脸色冰冷,全身的刺都在这一刻绽放。 “好,你即刻给他传讯,就说你已经得手。” —— 紫兰轩内,卫庄与紫女相对而坐。 “最近新郑来了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 “玉箫客!” “你知道他……” 卫庄缓缓起身,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魏无忌奉为上宾,将军府击退罗网……这样的人,不论到了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不过也正因为锋芒太甚,很容易就会给自己招惹祸端,他现在正面对着一场生死劫!” 紫女柳眉微挑,柔声道:“天罗地网,看来这个男人如今形势堪忧,要不要把他拉进来?”听这话,她似乎对萧剑颇有兴趣。 “他首先要度过这一劫,否则就没资格加入。” 卫庄从来就是个骄傲至极的人,他有这个资本,出道即宗师,鬼谷门人的身份注定了他不会平凡。 “先不管他,韩非最近如何?” “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我只对有价值的人有兴趣……” —— 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萧剑这时候很想来一根烟,他觉得这个愿望也许能实现,后来的田密就曾经显露过。 “你在想什么?”惊鲵看他怔怔出神,忍不住问道。 “你可曾听过一种名为“烟”的东西?”萧剑扭头。 “榴莲杀手”越来越有风情了,萝莉的面容却有着截然不同身躯。 “可是那传自西域之物?” “你知道?” 萧剑大喜,他自穿越以来唯一的遗憾就是再没碰过香烟。 对于每一个抽烟的男人来说,这是他的灵魂! “你要这东西作甚?”惊鲵眨眨眼,表情有些奇怪。这东西对她们“杀手”来说是一件利器,通常拿来混入迷药中使用。 “我自有妙用!”萧剑有些迫不及待,追问道:“从何处能得到这东西?”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囤积几十年的量,好让自己再也不用失魂落魄。 “包裹里面便有。”惊鲵虽然一头雾水,但显然不会吝啬区区烟草。 ……片刻后,惊鲵怔怔的看着坐在床沿吞云吐雾,一脸陶醉的萧剑。 “早知道就不给你!” 在男人刻意作怪下,残余烟雾扑面而来,惊鲵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的未来。 她十分讨厌这种味道! 萧剑直接忽略了惊鲵那一丝不满,笑道:“你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喜欢这种味道吗?” “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 说完化身野兽扑了上去,肆意妄为。 灵魂的回归让他精力充沛,恨不得立马造出“小萧言”。 第十一章,剑胎 “此物有异!” 惊鲵脸色不善的看着萧剑,挥手驱散迎面袭来的烟雾,她指的是男人的“烟瘾”,这半天下来已经消耗了她大半的库存。 “不,它是唯一不会离我而去的【朋友】!”萧剑一脸认真,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也是作为一名烟鬼的认知。 前世多少次夜深人静时,唯有香烟陪伴这颗孤独的心。 惊鲵无言,她着实不明白这东西吸引人的地方在何处。 “掩日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我。”惊鲵说道,她太了解这些“同行”的心思,每一个天字号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论是武功还是心智都不简单。 严格来说,她是天字号中最弱的,连大宗师境都未达到。 “不论信与不信,他会来的!”萧剑却十分笃定。 惊鲵点头,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忧虑。 “但他不会一个人来……” “他敢来我就敢杀!”萧剑一脸自信,他特意为掩日准备了一份大礼,刚刚练成但还未经过实践的“杀戮之剑”。 惊鲵蹙眉,她有些看不透男人的自信,是狂妄?还是有所依仗? “你有把握吗?” “你的男人很强大,这一点你不是有过切身体会么?”萧剑眼中噙着笑意,模样略显……猥琐。 惊鲵不自然的别过头去,她自然知道所谓“强大”指的是哪一点。 “希望你的剑也那么强大!” 她说完又觉得不妥,被某人影响,她忍不住将“剑”联想到那东西。 不过联想到男人强势击败玄翦的一幕,她的心有平稳了许多。 也许他还未显露真正的实力! “我的剑是否强大你很快就会知道,不论是床上还是床下。” 惊鲵:“……” —— 一天时光转瞬即逝,今夜格外安静,却又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颇有“风雨欲来花满楼”之势。 萧剑静静地躺在地上,惟妙惟肖的扮演着“尸体”的角色。 惊鲵抱剑立于窗前,等待着“猎物”上钩。 但今夜究竟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谎言,是要付出代价的!” 平淡的声音响起,掩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窗口,一开口便揭破了萧剑与惊鲵的计划。 “你不信?”惊鲵却半点没有没看穿的窘迫,反而十分平静。 以她对这组织及掩日的了解,这是试探,一旦她露出半点异样,对方会瞬间得到答案。 掩日余光一撇地上的萧剑,目光幽深如古井,没有一丝波澜,让人看不出想法。 浑身上下毫无声息……这一点并不难伪装! “你想钓鱼,却不知自己才是鱼饵。” “你若不信,大可自己查探,你怕了?” 惊鲵反唇相讥,但掩日显然不会这么容易中这激将法。 掩日淡淡道:“把他的头砍下来!” 惊鲵心中冷笑,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掩日的态度让她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他在忌惮! 忌惮她的男人……是因为玄翦的失利么? 原来他们也只是人,而非神,所谓俯瞰的姿态只是因为实力,面对强者,他们同样会畏惧。 惊鲵心中如是想道,对罗网的恐惧不觉间减少去了许多。 她握着惊鲵,缓缓向着“尸体”走去。 “锵!” 手中剑熟练地拔出鞘,随即缓缓举起。 “你不会真的要谋害亲夫吧?” 地面上的“尸体”忽然睁开双眼,诈尸了! “你醒的太快了!”惊鲵有些无奈,这与计划不符。 “我想了想,拼命的事还是由男人来做,我可不想你和【她】有什么闪失!” “她”指的是什么? 惊鲵下意识的看向腹部,某人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掩日瞳孔一缩,他想过这是个陷阱,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揭露。 这时,一股浓郁无比的杀意当头笼罩,令人几乎窒息。 好强的剑意! 一柄猩红色的血剑在瞳孔中不断放大,凌冽嗜血寒芒摄人心魄,掩日迅速拔出佩剑。 叮! 兵戈交鸣,剑势迎面相撞,伴随着一声巨响,整片窗台轰然炸裂,客栈内沉睡的人纷纷惊醒,仓皇着四散奔逃。 此剑无形却有意,肆意绽放着它的锋芒。 萧剑紧随而至,握住无形之刃猛然斩下。 轰! 猛烈的剑势滚滚而去,掩日迅速向后暴退。 他本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此刻却被这股嗜血剑意压得近乎窒息。 周遭情景骤然一变,看起来就像是鲜血将黑夜染红,让人仿若置身于血海。 掩日来不及深究环境的变化,萧剑已手持血色之剑迎面杀来。 砰砰砰! 两人在街道上不断移动身形,手中剑擦出明亮的火花,所过之处,街道旁的房屋都被殃及。 …… “好强的剑意!” 卫庄与紫女无声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处屋顶,紫女难掩心头的震撼,喃喃自语道。 “剑胎……倒也不错!”卫庄虽然同样惊骇,但嘴上仍不服输,骄傲如他能说出一句“不错”已表示认可。 “剑胎是什么?”紫女不解,她从未听过这个词,也许只有剑客才会明白。 “以自身剑意凝聚,无形胜有形,即——剑胎。”卫庄淡然解释,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他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剑胎,从前只是从鬼谷典籍获知。 “这种剑胎你有吗?”紫女眉目带笑,她很了解这个“碰撞”,从言语中不难看出其态度。 “哼!” 卫庄自然听得出这番话的打趣之意,却偏偏无言以对。 他并未练成! 剑胎这种东西无关实力,需要将某种剑意催发到极致。 “运气罢了!” 紫女笑意更浓,却没有继续下去,有些事适可而止就好,越界的后果很严重。 “他怎么来了?” 紫女忽然撇向某个方向,月光下血色的身影格外显眼。 “白亦非!”卫庄扭头望去,表情顿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同样是红白双剑,我很好奇这两人究竟是何关系。” 双剑? 紫女看向街道上的大战,萧剑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柄剑。 冰雪之剑。 “第二剑胎,一个人竟可以同时领悟两种剑意么?” 雪与血……两人确实有共同之处! 第十二章,杀神 “你居然能同时使用两种剑意!” 掩日大骇,在雪与血两种剑意压迫下,他出剑的速度都变慢了许多,在萧剑的凌厉攻势下险象环生,身上都多了几处伤口。 血之领域凌厉无边,仿若直指灵魂,无处不在。 冰雪剑意冻结万物,达到禁锢效果,削弱敌人。 这两种属性融合下锤炼出来的“杀戮剑意”,几乎从内到外将对手完全压制,强如掩日也只能被打得连连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感觉很憋屈,他一直很高看这个对手,如今却似乎还是低估了他。 掩日第一次感觉到了致命威胁! 万幸……他还留有后手! “很意外吗?”萧剑淡然一笑,他还有第三种领域没有施展,因为那一属性还不够成熟,很可能会失控! 对付掩日,冰与血足够! 冰天雪地,血雨弥漫,这是谁的血? 萧剑左手冰雪剑,右手嗜血刃,他虽然不会双手互搏,却能将双剑组合施展,将剑术中的快,狠,准完美演绎,掩日身上顿时又多了两道剑痕。 萧剑没有急着出杀招,而是在等掩日的后手,也在掩日心中埋下“恐惧”的种子,相信这次过后罗网不会轻易来找茬! 白亦非站在高楼顶点,漠然的看着这一幕,全然没有出手的意向。 哪怕这个男人是他的…… 他能应付,白亦非笃定。 又或许,他巴不得这“负心汉”死在这场战斗中,只是天不遂人愿。 “他与白亦非谁更强?”紫女看向卫庄,她有些好奇这两个武功相似之人的高低。 “天壤之别!”卫庄瞬间给出答案,紫女却仍是一头雾水。 天壤之别? 她仍是听不懂。 “你觉得白亦非比掩日如何?”卫庄的冷酷只对于敌人,对于朋友还是颇有耐心,前提是没有踩到他的底线。 “这一点恐怕要试过之后才能确定。”紫女看不出来,她只知道一点,在场任何人都比她强大,即使是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 越王八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手握神器必有原因。 “对手的强大使他看起来很弱,但若是换个对手,你会知道罗网天字号杀手的强大。”卫庄淡然道。 紫女这次听懂了,卫庄的意思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掩日因为被强敌压制,一身实力难以施展。 也就是说,在卫庄看来,掩日的实力在白亦非之上! “你就这么笃定?”紫女仍有些疑惑,那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犹如少年般的家伙有这么厉害? “不要以年龄来定义一个人的实力!”卫庄似乎看穿了紫女的想法,肃然道:“又或许,他的真实年龄并非如外表呈现的那样。”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紫女语笑嫣然,她觉得卫庄是在内涵他自己,这家伙果然一如既往的骄傲。 【我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卫庄心道,但他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他只是差点时间! …… 一个杀手被对手的杀戮之剑压制,这很荒诞,却又是事实。 掩日此刻唯有一个想法,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冰雪与血凝聚的剑意几乎令他窒息。 “再不出手,她会死!”掩日沉声低吼,呼喊他的“后手”。在冰雪领域的压制下,他出剑的速度越来越慢,伤势也在一点点加重,身体与手中剑几乎被寒冰覆盖。 片刻后,一抹截然不同的血光闪烁。 轰! 玄翦手持黑白双刃杀出,却被惊鲵半道拦下。 他本不想出手,却别无选择! 罗网知道了他的弱点并加以利用,他无法反抗,否则挚爱将死去,罗网绝不会怜香惜玉。 “原来这就是你的后手!”萧剑冷笑,所谓的天罗地网也不过如此。 但玄翦只是个开始,无数黑衣人手持利刃从黑暗中杀出,他们的实力高低不同,大多数是一流,其中不乏宗师境剑客。 天杀地绝,天字号最强,余者对萧剑而言皆是乌合之众,却胜在数量众多,萧剑仍需分神应对。 对于大宗师来说,片刻时间足矣。 掩日毫不犹豫的抛弃同伴,以最快的速度向黑暗中遁去。 萧剑自然不会放任他离去,整个人凌空而起,手中双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很快蔓延至十丈长。 剑胎的大小可以随着宿主的意志收缩,这是萧剑当下达到的极限,但已经足够。 冰剑与血剑交合划过,伴随着声声惨叫,数十名罗网杀手瞬间毙命。 他正欲追击,玄翦却挡住了前路。 惊鲵终究是挡不住他! “你在找死!”萧剑冷声开口,也许他上一次就不该放过这个人。 他似乎已杀红了眼,身上的青衫被血雾笼罩,像极了白亦非的血衣,血红的双目透着嗜血的气息。 血之领域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我别无选择!”玄翦脸色凝重,杀戮剑意就像是一只无形巨手压在肩头,他的剑势在这股压制力下竟难以凝聚。 但想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以及期待中的新生命,他的心志瞬间变得坚定。 这是他要守护的东西,虽死无悔! 萧剑也知道这一点,他曾同情对方,并饶过他一次,但不会有第二次,他没有这个义务。 这个世界很难分得清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何况此时萧剑已经杀红了眼,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杀! 对鲜血的渴望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冰与血两种剑意凝聚四周,化作一把把利刃。 玄翦全力积蓄剑意,黑白双剑同时挥出。 轰! 狂暴剑意席卷,街道上的石砖不堪重负被掀起,临近道路的房屋纷纷倒塌,滚滚尘土将道路上的身影笼罩。 “走吧,这个人已经被杀戮蒙蔽心志。”卫庄淡然转身,脚步却显得有些急促。 紫女脸色古怪,心中升起一个异样的念头。 他怕了? 不过这似乎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紫女深深地看了眼半空中宛如杀神的身影,毫不犹豫转身跟上。热闹也看够了,还是不要引火烧身,这个男人有点恐怖。 第十三章,返璞归真 惊鲵很聪明,她没有急于出手,而是选择静静的等待,同时通过形势的变化来抉择,这是她在那地狱般的地方生存形成的本能, 当看到掩日被处处压制时,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萧剑,这个男人确实能替他担下一切。 现在看来,罗网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同时她又有另一种设想,自己若偏向罗网一方,她与掩日,玄翦三人合力能击败萧剑么? 答案是未知的,但相信即使赢了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何况以掩日自私的性格,受伤的只会是她与玄翦。 她选对了! “你就这么看着?”萧剑的话音响起,惊鲵一惊,以为他在责怪自己,但随即便恍然。 他说的不是我! 白亦非淡然道:“你似乎不需要我帮忙。” “你若出手,掩日必死!”萧剑确实有些不快,惊鲵挡不住玄翦他不意外,但若是再加上白亦非绝对绰绰有余。 他真正在意的不是掩日的死活,而是白亦非对他的态度。 “树敌太多对你并无好处,别忘了你的敌人是谁!”白亦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欲离开。 东皇太一! “他……在何处?”萧剑同样想找到龙女消失的答案,却不知敌人在何处。 “长平,一个被称为地狱的地方……” “我劝你最好别去!” 白亦非似是在劝萧剑慎重考虑,表情却有些讥讽。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是萧剑的回答,他何时惧过? 未入先天时他便敢纵行北地,击杀胡将,何况来到这个时代还未碰到过对手,手中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或许是因为你对东皇太一了解太少,他可不止是猛虎。” “哦?” “阴阳家脱胎于道家全靠此人,你觉得道门为何对他自立门庭之举视若无睹?” 萧剑听完沉默了,他曾经向魏无忌旁敲侧击打听过关于这时代顶尖强者的讯息,最终得到了几个名字。 鬼谷,北冥,东皇……最让人意外的一个名字是儒家的那位,荀况。 萧剑正陷入沉思,忽然察觉衣角被人扯了扯。 他扭头看去,惊鲵正一脸忧虑的看着他。 “别去!” 她眼中充斥着浓郁的恐惧,比面对罗网时更甚。 “你知道这个地方?”萧剑挑眉,心中顿时起了兴趣,他可从未听魏无忌提起过这个地方。 看二人凝重的神情,怎么有种面对阿鼻地狱的既视感? 这还是武侠世界吗? “有人曾在破晓时分目睹赵国冤魂,据说那些被坑杀的士兵因为心存怨恨,冤魂未散。”惊鲵忧心忡忡的说道。 “事实是……东皇太一借助死者亡魂修炼。”白亦非纠正,但同样不容乐观。 萧剑不禁想到龙骑士,当年尹志平也曾以这种方式修炼。但与东皇太一相比,他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全真教充其量也就数百上千人,岂能与长平战场四十万赵军亡魂相比。 “地狱是何种模样?”萧剑一脸向往,态度尽显无遗。 又是黑暗之力…… 如果白亦非说的是真的,东皇太一与尹志平应该是同类人,只是前者可能更加强大。 “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 “非去不可!” “好自为之。” 白亦非说完便消失在黑暗中,他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既希望萧剑找到“母亲”消失的答案,又不愿他以身犯险。 东皇太一有多强大,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 —— “出来吧!”萧剑目送白亦非离去,随即扭头看向黑暗中的某处。 有人? 惊鲵正欲开口,一听这话顿时大惊,作为杀手,她的嗅觉十分灵敏,竟半点没有察觉到。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好强的感应力。”一个身形佝偻的布衣老者杵着拐杖从黑夜中走出,他的步伐有些虚浮,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他的头发及胡须都已花白,肌肤却不相符,红光满面的模样使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浑浊的双眼透着智慧的光芒。 “老先生过誉了,天下第一剑的名头晚辈可当不起。”萧剑先是一番谦虚,随即笑道:“若非老先生透露出一丝气息,晚辈险些被你瞒过去了。” 这话发自内心,老者掩盖气息的能力十分出众,他竟不知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对方似是听到自己欲往长平,气息因此出现了波动,自己方能察觉。 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对方的修为很可能在大宗师之上。 从表面上这老者平平无奇,甚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内力波动。但这正是恐怖之处,寻常老人家可做不到让他毫无察觉。 “年轻人,你欲前往长平?”老者对萧剑的赞许之情视若无睹,直接提起正事,他似乎对这事十分上心。 “不错!”萧剑也不隐瞒,对方藏在暗处时早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他又道:“前辈也要劝我?”对方修为深不可测,当得起这声前辈。 “不!”老者出人意料的摇了摇头,正色道:“恰恰相反,我希望你现在去。” “为何?”萧剑不解。 “东皇太一的功法还差一步,你现在去找他还有几分胜算,待他功成,只怕外加一个你也不够他杀的。” 惊鲵脸色一沉,这老头分明是在教唆她男人去拼命。 用意何在? 她正待反驳,却被萧剑制止。 “晚辈忽然不想去了。”萧剑语出惊人。 “为何?”老者顿时摸不着头脑了,刚刚是谁说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年轻人,你堕落了! “晚辈仔细想了想,既然人人都说东皇太一难以匹敌,晚辈去了只怕难有胜算,又何必白白送命?”萧剑低头一脸挫败,紧握的拳头仿佛在诉说着心中的不甘。 “不过晚辈胜在年轻,东皇太一成名多年,我便与他比谁活得长。” 老者嘴角一抽,手中拐杖险些脱手掉地。 好小子,演得跟真的似的! “小子,老头子吃得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想蒙我?” “前辈若是当真吃了那么多盐,决计活不到这岁数!” 第十四章,诛!戮!陷!绝! 这只是个比喻,你听不出来吗? 我是真的在说我吃的盐比你的饭多吗? 老者险些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但他还是按捺住了举起拐杖抽这小子的冲动。 “你这年轻人倒是有趣。” “前辈过奖了。”萧剑一改刚才的骄傲自信,对老者表现出虚心后辈的姿态。 “说吧,你想要什么?”老者何等阅历,一眼便看出眼前的年轻人想趁机“敲竹杠”,他就不该现身。 “前辈与东皇太一有仇?”萧剑不解,这老头好像很想让东皇太一死。 “无仇无怨!”老者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前辈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萧剑再问,对方的话真假难辨,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很想让东皇太一死,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黑暗的迷雾即将复苏,待到它笼罩天地,谁都无法幸免。”老者感慨。 “有区别吗?” “光明与黑暗注定不能共存!” 萧剑闻言默然,这种事很难争出结果,他沉吟道:“前辈为何不亲自去?以你的修为,应该会比晚辈更有胜算。” “一个人的战力从来就不是以修为来定义,当然,前提是差距不能太大。”老者意味深长的说道:“击败东皇太一的关键不在于修为,而是要看那把剑够不够锋利!” “前辈觉得我可以?”萧剑挑眉,他自然不会因为对方的几句赞扬之词而沾沾自喜。 “诛,戮,陷,绝……剑道中杀伐最强的四道,你已掌握其二,当世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么?” 老者肃然道:“只有你能破了他的不死之身!” 萧剑瞳孔一缩,对方对他的了解有些出乎意料。 他知道自己所修的剑意,包括还未完善的“诛”字剑意。 甚至……对方的话隐约为他指明了前路。 是在暗示我后面应修“陷”与“绝”么? 等等,这不是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么? “多谢前辈指点!”萧剑一拱手,由衷感激道。 他之前也曾设想过后面的道路,如今被老者这么一提醒,前路瞬间变得一片明朗。 但老者仍觉得不够,只见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本书。 萧剑脸色古怪,又是一个送秘籍的老爷爷? 但他此时已走出自己的道路,武功秘籍的意义已经不大。 老者见他犹豫,抚须笑道:“怎么,看不上我这糟老头子的功法?” “自然不是!”萧剑还以微笑,凝指成爪将秘籍吸入手中。 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映入眼帘——长生诀。 ??? 萧剑目瞪口呆,手中秘籍险些掉落在地。 许久,他回过神来,再次感叹:这个世界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极于【阴】固然可行,但阴阳并济或许更适合你!”老者解释道,也许这就是他赠送功法的原因。 “前辈与东皇太一究竟有何仇怨!”萧剑再次问起这一点,他可不信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会这么好心帮自己。 只有一个原因,对方想要东皇太一的命,为此不惜助自己变得更强! “无仇无怨,一切皆是为了芸芸众生。”老者肃然道。 萧剑心中嗤笑,正义? 如果是以前,他会信! 但现在他更倾向于……东皇太一的崛起威胁到了这位“前辈”,偏偏对方没有限制东皇太一的手段,于是想借自己的手达成目的。 “前辈大德。” 萧剑笑了。 老者也笑了。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 “他想利用你。”惊鲵注视着老者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居然看出来了!”萧剑一脸惊讶。 “哼!”惊鲵早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打趣,已经懒得做什么反应。 “我原本就已经下定决心,何谈利用?”萧剑笑道:“与其说他在利用我,倒不如说我白白得了一本秘籍。” “你已经决定了?” “嗯!” “随你,可我不会陪你去。” 惊鲵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走开,似是生起了闷气。 —— 萧剑先是以桃花岛内功为基础,接着是九阴真经,后面又自创了【玄冰诀】。 正如老者所说,他的内功偏向阴寒一脉。 “如此功法怎会是以秦文字著?”惊鲵对这功法的精妙叹为观止,却又提出了疑问。 “只能说前辈们都很贴心。”萧剑微微一笑,谁让他天生主角命呢? 当初葵花老祖所赠的九阴总纲用的是汉文,如今本该是“甲骨文”的【长生诀】也变成了秦国的小篆。 这显然是老者的手抄版,至于对方有没有在其中动手脚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不往下翻了?”萧剑疑惑,他不通小篆,修炼长生诀少不了惊鲵帮忙。 惊鲵碎了一口,表情有些不自然。 “后面还有另一套武功。” “哦?说来听听!” “这是一部双修法。”惊鲵别过头,即使是以她的心境修为,面对这种事也做不到泰然自若。 “这双修法是不是叫【素女经】?”萧剑忽然想起【长生诀】的来历,据说是当年黄帝向素女请教房中术与养生之道,于是素女便传下【长生诀】与【素女经】。 “你怎么知道?”惊鲵一脸疑惑的回头,目光中带着审视之意,仿佛再说:难道你练过? “这不重要!”萧剑正色道:“我们先练【素女经】。” 他绝不是因为贪欢,仅仅只是想助惊鲵提升功力,为此不惜损耗自己的精元。 “不练。”惊鲵虽然有些意动,但仍存着几分理智。她很清楚一旦自己点头,今夜就别想入眠了。 “乖,听话。”萧剑靠近那诱人饱满的身躯,声音中带着一丝磁性,循循善诱道:“你离大宗师只差半步,你甘心吗?” “我自己也能突破。” 惊鲵表面上依旧是不为所动,但萧剑却听出了跃跃欲试之意。 “以你如今的积累,只怕还要费上三年五载,借助我的力量会让你更快达成目标。” “你只是想征服我。” “不,我是为了帮你!” 惊鲵白了他一眼,这番冠冕堂皇之词可骗不了她。 不过……这是双赢之局,她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便宜你了。” “明明牺牲的是我才对……” “你再说!” 烛火摇曳,纱衣滑落。 今夜,萧剑尽享美人风情,体验精神与肉体的极致快感。 “妖女,请把老衲榨干!” 第十五章,火火火! “别去长平可好?” “非去不可!相信我,我一定活着回来。” “只要你不去,我……我就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我信不过你。” —— …… 萧剑纵情半月有余,险些沉浸在温柔乡无法自拔。 很显然,惊鲵想用自己的身体留住他。所幸萧剑意志坚定。 于是他不辞而别,孤身踏上了前往赵国的旅程。 萧剑以轻功赶路,短短三天便来到上党郡,这时,一股强烈的不安突然涌上心头。 他望向前方巍峨挺拔的城关,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长平血,犹未干,赵亡魂,仍未散。 时值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挥洒在城墙上,带来一股萧索的气息。 城墙上下大多是镇守的秦国士兵,进出的平民与江湖人几乎是凤毛麟角,也许正是那句:冤魂作祟。 出乎意料的是,守城士兵对萧剑视若无睹,任由他踏入城内。 也许他们早已经得到了某个命令…… 萧剑露出嘲讽的表情,果然任何时候都逃不开强者为尊的道理。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另有其人,既然对方退避三舍,他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大摇大摆的朝城内走去。 “他是谁?竟能让大将军亲自下令放行。” “玉箫客,听说江湖中人已经称他为天下第一剑!” “那他为何不叫剑圣?” “我如何知道!” 城门口几名士兵望着萧剑的背影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萧剑不经意回头,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 “你不该来!” 十字路口处,一身道袍的老者拦住了萧剑的去路。 鹤发童颜,背负长剑,浑身上下透着道家天人飘渺的气息。 “你是谁?”萧剑笑意盎然,他只是初来乍到,却似乎备受关注。 是因为小龙女么? “贫道赤松子。”老道脸色凝重,拱手道:“贫道此行乃是奉师尊之命前来传话。” 是他! 连北冥子这种骨灰级别的人都介入了么! 萧剑暗自沉思。 “何话?” “阁下若欲击败东皇太一,可先往南疆走一遭,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为何?” “南疆有一瑞兽,名【麒麟】,它的火焰神通或许能助你达到【阴阳并济】的大成境界。” 又是一个想要东皇太一死的…… 萧剑脸色怪异,这人究竟得罪了多少人? “你何以认为我是来找东皇太一的?”萧剑挑眉,他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某个局中,那些大佬都想要东皇太一的命,自己却不愿出手。 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阁下不知?”赤松子微微蹙眉,似是有些疑惑。 ??? 萧剑一头雾水。 “早在三年前,【长平】便成了阴阳家禁地,入者必死!”赤松子解释道。 萧剑顿时恍然,难怪这一路来荒无人烟,城内也是一片死寂,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好霸道的门派。”萧剑感慨。 也只有在这百家争鸣的时代会有这种事,放在其他时代,有哪个国家能容忍江湖门派画地为牢? 他不禁对东皇太一愈发感兴趣了,这人有些对他的胃口。 “老道亦是这么觉得。”赤松子一脸赞同,看向萧剑的眼神也缓和了许多。 “嘿,臭道士,背后中伤他人可不是好哦!”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两人扭头望去,远处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是一个花季少女。 少女一身紧致华贵紫衣,一双大大的眼睛如星辰般明亮,有些肉嘟嘟的脸蛋透着一股俏皮可爱的滋味,身后金黄色的装饰品就像是一对翅膀,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 从少女胸前的太阳图案,萧剑瞬间猜出了她的身份,心中顿时有些失望。 不太对啊…… 太平公主? 还我魔鬼般的岳母大人! 萧剑最终得出结论,她需要一个男人助她探索生命的奥秘,开发身体的极限。 他饶有兴趣的看向赤松子,看他如何应对。 眼前的女孩可不是善茬,萧剑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炽热的气息,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火。 “贫道所言可有半分虚假?”赤松子沉着以对。 “哼!”少女撅着小嘴,冷哼道:“此地是秦王所封,可不是我们阴阳家自己占的,你想给我们泼脏水?” “不论如何,六国凡入此地之人无一生还,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是他们自己不开眼,我明明立了一块牌子。” 闲人免进! 萧剑一怔,他也看到这块牌子了,然后……他给毁了。 “那个……不好意思哈,在下不小心把那石碑打烂了。”萧剑一脸难为情的模样。 “原来是你这臭小子干的!”东君大人双手叉腰,双目如欲喷火,她可算是找到罪魁祸首了! 臭小子? 萧剑愣住了,他再怎么也比这小女孩年长吧?如果再算上破碎虚空时不翼而飞的时光,怕是当她爹都绰绰有余了。 东君大人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冒犯,身上燃起熊熊烈焰,整个人宛如火人般迎面扑来,步伐迅捷且矫健。 来了,来了,她带着一团火来了! 呃? 萧剑错愕,少女在半道上忽然调转方向,转而向着赤松子去了。 “喂,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萧剑大声叫唤,他正想试试阴阳家的武功。 “哼!”东君大人没有给出答案,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赤松子则是苦笑,这火不知不觉就烧到他身上来了。但他毫不迟疑,迅速拔下背后的“雪霁剑”。 此剑在名剑排行榜排名第六,为道门至宝,其中蕴含着道门追求的天人至理。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 当! 风起云涌,剑气横飞。 东君大人手中无剑,却胜似有剑。 她身上的火焰无声无息化作两柄利刃,挥剑瞬间,滚滚烈焰朝着赤松子席卷而去。 萧剑看得瞠目结舌,他本以为惊鲵的天赋已经够强了,东君大人却犹有过之。 他修行的速度放在神雕世界称得上一枝独秀,在这个世界却算不得什么,诸子百家众多传人都不比他差。 鬼谷纵横,道门阴阳,天罗地网…… 萧剑却有些兴奋,这才是武之圣地。 第十六章,诅咒 萧剑虽然因为没能加入战斗有些失望,却不妨碍他观察敌人的武功路数。 阴阳家很强,聚气成刃是一门极其精妙的剑法,以内力及剑意凝聚成剑刃,凌厉刚猛且变幻莫测,甚至可以随意改变形态。 赤松子的剑法一如道门风范,暗合天道自然之意,看似缓慢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力量,似乎能影响对手的招式。 但绯烟显然更让人吃惊,她早已经达到无招胜有招之境,招式变幻莫测,完全不拘泥于常规。 尤其是那一身火焰能力,凝聚成剑刃后不仅带着一股凌厉的锋芒,更有火焰本身的侵略性,赤松子险些被她一把火烧掉胡子。 “道兄可要我帮忙?”萧剑一脸关切的问道。 绯烟闻言没有开口,但那戏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们两个大男人要联起手来欺负我这个小女孩么? 赤松子无言,你本可以直接出手帮忙,这么一问叫我如何回答? 他确实需要帮忙! 这女娃的实力出人意料,这般年龄竟已达到大宗师境,剑法更是已至大成,全然不比他差。 再加上对方那一手控火术,他竟有些难以招架! “看来道兄不用我帮忙。”萧剑露出失望之色。 赤松子险些破口大骂,你要是有诚意就不会假意询问了,我不要面子道家也要啊! 主动请求“帮忙”被拒,萧剑只能安安静静扮演着观众的角色。 两人正是棋逢对手,打得难解难分。 赤松子胜在年长,经验丰富,功力深厚。 绯烟也不弱,妙招百出,天赋异禀,一身火焰能力施展得淋漓尽致。 一只火焰巨手从天而降,照亮茫茫黑夜,路面板砖纷纷炸裂,碎石纷飞。 阴阳合手印! 这套武功像是为绯烟量身订制般,在火焰的加持下,威力无与伦比,即使赤松子手握名剑“雪霁”亦不敢硬解。 但他自有独到手段,身法缥缈难寻,使绯烟诸多杀伤力强大的攻击都落了空。 “哼,你们道家总说我阴阳家是微末旁支,你们所谓的“主家”就只会逃跑么?”绯烟一脸嘲弄之色,说得赤松子面红耳赤。 如果换个对手,他还能说:这是游刃有余。 但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压制,他已无颜多说其他。 “就是,赤松子道长,快让这丫头看看咱们男人的雄风。”萧剑双手环胸,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道兄何不来试试!”赤松子满头黑线,这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女孩与其他人可不同。 远的不说,这一手控火术就得天独厚,再加上其对于武技的娴熟运用,不比任何资深大宗师弱。 “我若是上去,保管打得她哭爹喊娘,但以多欺少有失君子风范。”萧剑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 东君大人气极,却又碍于某种原因不能发作,只能愤愤磨牙,再次杀向赤松子。 赤松子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原来他就是个出气筒! 大战再起,绯烟出招更加凌厉,她似乎找到了对付赤松子的半点。 万花飞叶流! 只见绯烟轻轻挥动娇嫩小手,无数绿色纷纷从某个宅院从飞出,向着她的掌心汇聚。 确切地说,这是“火花飞叶术”! 炽烈的火焰从那双小手中涌出,绿色的叶子瞬间化作火红色,在夜色下显得熠熠生辉。 美丽的场景下却藏着汹涌澎湃的杀机,赤松子不敢大意,积蓄全力一剑刺出。 轰! 一声剑鸣,凝聚的树叶瞬间溃散。 但这显然只是表象,树叶溃散后,一个个诡异的黑暗符文透过雪霁,钻进了赤松子的手。 东君大人收手,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哼,你等死吧!” 赤松子脸色凝重,神秘符文似乎带着某种力量,已渐渐在他体内扩散。 他扭头看向萧剑,沉声道:“道兄,后会有期!”说完便欲转身离开,他有预感,这东西十分致命。 “嗯。”萧剑微微颔首,笑道:“道长一路走好。” 赤松子闻言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这话本身没问题,可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 “好毒的小丫头,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目送赤松子离开,萧剑扭头看向浑身冒火的女孩。 他不禁想到另一个也带火的妖姬,暗衬:究竟谁更毒? “哼,要不是有人要见你,我给你也种一个。”绯烟恨得牙痒痒,这人胆大包天,毁了她精心设计的牌子也就算了,还敢调戏她! 总有一天要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看是谁把谁打得哭爹喊娘。 “这就是阴阳家赫赫有名的六魂恐咒?”萧剑饶有兴趣道。 这诅咒确实防不胜防,他有些期待自己是否能挡下。 “你怎么知道?”绯烟大感诧异,这咒印明明是初创,竟这么出名了吗? “这不重要。”萧剑自觉口误,但也不在意,问道:“是谁要见我?” “明知故问!”绯烟骄哼道:“你不就是冲着他来的吗?”说完转身,并眼神示意萧剑跟上。 “他知道我要来找他?”萧剑有些吃惊,这个世界透着一股邪劲,似乎只要他一撅屁股,那些大佬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你见了他就知道了。”绯烟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说完便闷头赶路。 “对了,你多大了?” “你问这干嘛?” “我有些好奇……这么优秀的女孩应该不小了吧?” “哼,我今年才十六!” 东君大人表面上依旧是骄傲的表情,但不难听出她对萧剑的赞许之言十分受用。 “嗯,熟了。”萧剑有模有样的点了点头,惊鲵同样十六就被他给吃干抹净了,肚子里的种子说不定已经发芽了。 “你说什么?”绯烟回头,眼中带着疑惑之色,她显然不懂“熟了”的内涵。 “没什么!” “哼,疯言疯语。” “总有一天让你知道本公子银枪的厉害。” 萧剑恶狠狠的立下誓言。 “你不是用剑的么?”绯烟不解,但随即便释然。 “此枪非彼枪!” 第十七章,神! 萧剑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女孩闲聊,在两人踏雪无痕的速度下,一座荒凉的山峰很快呈现在眼前。 夜色正浓,此地的风格外阴凉,就连风声也有些渗人,宛如恶鬼的咆哮。 “阴阳两隔,这就是阴阳家名字的由来么?”萧剑感慨,此地阴森恐怖,很难相信会有人在这里安家。 东皇太一真乃神人也! “不许胡说!”绯烟冷哼,话音却有些许颤抖。 萧剑顿觉难以置信,这个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已突破大宗师的女孩居然……怕鬼? 刚刚她才给人种下诅咒! 也不知道赤松子嗝屁了没…… “你害怕?”萧剑笑意盎然。 “我才不怕!”绯烟抬头挺胸,语气却有些虚。 “哦,那你为何靠得这么近?” “本姑娘怕你跟不上,才故意等你的。” “你拉我手做什么?” “都说了是怕你走丢,快点!” …… 阴阳家伫立在高山之巅,宛如一座黑暗中的城堡。 抬眼望去,满天星辰仿佛唾手可得,伸手就能触摸。 “东君大人!” 一身华贵白衣,头顶紫色玉冠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似是已恭候多时。 中年男子看到绯烟揪着萧剑的衣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但又很快隐去。 他是个聪明人,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该说的话从来不会主动开口。 “云中君,带他去见人!”绯烟悄然移开手,若无其事般地向城堡深处走去。 “云中君?”萧剑不动声色的将手负在身后,饶有兴趣道:“传闻上古“云神”就叫云中君。” 绯烟脚步一顿,扭头脸色疑惑的看着萧剑。 什么意思? 云中君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本能回应道:“公子说笑了,在下只是凡夫俗子,岂敢与神明相提并论。” “那你可有成为【神】的想法?”萧剑继续追问,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滋味。 云中君目光一紧,这话可大可小,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这是棒杀! 阴阳家只有一个“神”,那就是东皇太一。 绯烟一头雾水,她实在是想不通萧剑为何对云中君这么感兴趣。 不过是个炼丹的……论战力,云中君是所有长老中最弱的一个。 “你想干嘛?”绯烟一脸狐疑。 “只是觉得这位“云中君”身怀大气运,前途不可限量,于是便想与他结交。”萧剑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让云中君惊惧交加。 这种感觉就像是心里的小秘密被人看穿,窘迫之余又有些害怕,这很可能为他招来祸端。 “你眼神有问题!”绯烟听完直翻白眼,还身怀大气运呢? 简直弱爆了! 相貌平平,资质普通,年纪还有点大…… 若非其有一手得天独厚的炼丹配药之术,土部长老的位置还轮不到他。 “不要以貌取人,他身上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只差一个机会就能一飞冲天。”萧剑正色道。 “我是以实力说话。”绯烟依旧坚持己见,她完全看不出来云中君身上有什么可取之处。 一旁的云中君心中默默流泪,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一个嫌他实力弱, 一个变相说他丑。 ……总之没一句好话! “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萧剑不欲过多争辩,若非他来自后世,同样看不出这人的发光点。 云中君 徐福 ……也可能是帝释天,未来自称为神的男人。 资质不够时间来凑,任你天赋绝伦也敌不过我千年修为。 “公子过誉了,东皇大人已恭候多时,我们还是快些去见他吧。”云中君恭敬道。 他暗暗在心中立下誓言,总有一天要成为万人敬仰的“神”,就如本门至高统领东皇太一。 —— 萧剑在云中君的指引下穿过层层阁楼,来到一处幽静的“禁地”。 此地整体布局以紫色为主,宛如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漫天星辰仿佛近在咫尺,又似环绕四周。 “你来了!” 东皇太一的形象与萧剑印象中并无多大出入,一身硕大黑袍笼罩全身。许是出于强者风范的考量,他选择背对着萧剑,缥缈的声音仿若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无迹可寻。 云中君眼中闪过敬畏之色,他很知趣,知道这种强者会面的场合没有他的位置,微微躬身后便默默离开。 “你在等我!”萧剑似是在询问,又像是肯定的语气。 “你很适合我阴阳家。”东皇太一转身,整个人犹如离地般悬浮着,在面具的遮挡下完全看不清面容,亦看不出喜怒。 “介绍一下,在下萧剑,萧索的萧,剑刃的剑,桃花岛当代岛主。”萧剑自报门庭,同时也暗示对方:我也是一派之主。 但他仔细一想,自己所处的时代比黄药师要早上千年,这么一算似乎他才是开山祖师…… “你感受到了什么?”东皇太一没有深究桃花岛的问题,而是提出另一个话题。 “黑暗,冤魂,剑意……”这是萧剑的结论。 阴阳家建立在长平战场之上,四十万赵国将士尸骨未寒,此地格外阴森,月下倒影也仿佛成了阴魂不散。 至于黑暗,萧剑太熟悉这股气息了,长平的夜色比别处更显幽暗。 “世人都将黑暗定义为邪恶,可本座认为黑暗本质上与光明并无区别,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东皇太一淡然道,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 萧剑默然,这已经涉及到道统之争,他至今也没找到答案。 他在神雕世界虽然与代表黑暗之力的孤影,尹志平打得你死我活,但这更多是私人恩怨,无关大义。 “我此行不是找你探讨光明与黑暗的真谛,而是为一个人而来。”萧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直接提起正事。 “珍珑?你就是她苦苦追寻的那个男人?”东皇太一询问,平淡的语气终是有了一丝波澜。 “也许吧!”萧剑不知小龙女在这个世界是否还有其他名字,听到“苦苦追寻”这四字,他不禁有些愧疚。 “她是韩国唯一的女侯爵,你可知她的去向?” “又或者说,你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第十八章,失控的剑 “要想得到答案,首先要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画风说变就变,东皇太一的邀战之意尽显无遗。 萧剑笑了,这也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他想知道被称为“神”的男人究竟有多强! “求之不得!” 一人邀战,一人应战,气氛顿时变得诡异的安静。 东皇太一缓缓抬起右手,身后黑暗中一股莫名的力量迅速向他手中汇聚,逐渐形成一把暗黑的剑刃。 剑胎! 黑暗剑胎! 萧剑第一次碰到同样练出剑胎的对手,心中顿时有些雀跃。 黑暗之剑么? 他心念一动,双手缓缓举起,一白一红两柄剑刃分别出现在左右手。 这是剑意的碰撞,强者的博弈。 这是……长平论剑。 天空中风云突变,雷电交加,乌云密布。月亮无声退至云后,夜色也变得更加昏暗。 是谁在拨动风云? 又是谁……遮挡了月光? “这是我新创剑法,至阴至寒,我将之命名为“玄阴十二剑”。”东皇太一平淡的声音伴随着风雷之音响起。 “不错,此剑的确可以称之为至阴之剑。”萧剑点头,一脸赞许。 他的杀戮之剑也属阴寒一脉,可仍被那无处不在的寒意侵蚀。这是深入灵魂的颤栗,犹如来自地狱的鬼风。 “第一式,天地唯我道!” 东皇太一开口,与其说是在打斗,倒不如说两人在印证剑道。 话音刚落,风雷声戛然而止,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定格,唯有漫天星辰仍在闪闪发亮。 轰! 风雷声乍响,滚滚剑势扑面而来,暗黑剑刃与夜色几乎融合,时隐时现。 萧剑大手一挥,血色剑胎飞涌而出,与黑暗之剑迎面相撞。 两柄剑仿佛带着宿主的意志,在半空中不断碰撞,迸发出道道火花,异常激烈。 轰! 两柄剑胎同时炸裂,萧剑与东皇太一各自后退半步,心脉一阵翻滚。 “第二式,天雷导我剑!”东皇太一继续介绍他的得意绝技。 滚滚天雷狂涌而下,渐渐在东皇太一手中凝聚成一柄雷霆之剑。 “我也有一剑!”萧剑也不甘示弱,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周遭场景突变,风雪交加,一柄寒冰雪刃瞬间凝聚。 两人的剑法都是以攻代守,以杀伐之力碰撞。 没有招式的比拼,有的只是剑意的对抗。 不远处,绯烟悄悄探出头,当目睹两人以剑势引动风云,不禁叹为观止。 她终于明白为何“他”只是让自己把人带来,却不许自己出手,这样的力量确实不是她能抗衡。 极于剑,以万物为剑,这才是真正的剑客! 冰雪之剑与雷霆之剑在半空中碰撞,禁锢,崩碎,再禁锢……最终双双消弭于无形。 “第三式,万物成我剑。” “破!” 两人的表演仍在继续。 风云聚焦,在东皇太一手中化作漩涡之剑,带着滚滚风暴涌向萧剑。 萧剑也施展出新创“诛”字剑诀,无尽杀伐之力飞涌而出,形成一股剑阵长龙。 东皇太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自然看得出来,萧剑身上的剑势凭空增加了数倍,剑意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志,仿佛空间都被撕裂了。 风云漩涡犹如泡沫般轻易被击溃,剑龙已至东皇太一身前。 但他似乎已有应对手段,整个人显得十分冷静。 “第四式,乾坤任我行!” 话音未落,原地已空无一人。 一抹寒光划过,东皇太一出现在萧剑的位置。 这一式讲究的是人随剑动,但萧剑早已知道玄阴十二剑的顺序及特性,是以事先做出了应对。 “你居然能料到!”东皇太一的语气终于出现了波澜,他自然分得清萧剑的移动轨迹,他比自己先一步动了。 确切地说,在他出招之前,这一招就已经被破解。 萧剑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随即手指一滑。 随着“啪”的一声,一缕火苗出现在手中,他点燃香烟,笑道:“你还是先考虑如何破解这一剑。” 嗯? 东皇太一扭头一看,只见剑龙已经扭转方向再度袭来。 这一剑竟会自主选择目标! 萧剑心中一叹,喃喃道:把你放出来也不知是对是错…… 诛字剑诀的威力比杀戮之剑更强,萧剑却一直弃之不用,这便是原因。 这是一把有生命的剑,一如东皇太一的玄阴十二剑,甚至犹有过之,完全不受掌控。 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放了就收不回来。 坦白说,萧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收招。 剑龙觉醒了生命,却不知疼痛,也不会流血受伤,任由东皇太一如何施为,却始终无法制服它。 阴阳合手印 万花飞叶流 聚气成刃 ……东皇太一将生平所学尽数施展,却仍逃不过被剑龙追杀的命运。 片刻后,整座宫殿已是一片狼藉,破碎的镜子随处可见,看得东君大人一阵肉疼。 眼前发生的事已超出了她的认知,原来“剑”还能自主攻击。 这还是剑吗? 另一边,东皇太一闪避了一阵后忽然停下脚步。 “既然你也觉醒了,那本座就再加把火!” 他索性伫立在原地,施展出“玄阴十二剑”第五式,众生由我灭! 玄阴剑意似是找到了对手般,忽然变得狂暴起来,仿佛要挣脱东皇太一的掌控,与宿敌一决高下。 “去吧!” 东皇太一放开控制,随即缓缓向萧剑走去,徒留两股剑意自主碰撞,任由它们将自己的宫殿毁之一炬。 “抽烟吗?”萧剑好像找到了难兄难弟,从怀里掏出一根烟递出。 东皇太一虽然不大懂“烟”,但还是伸手接过,随即点燃。 “你这么抽是没有灵魂的。”萧剑不忍直视,这个新手完全不懂品尝烟的味道。 “怎么做?”东皇太一见他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顿时起了兴趣,也想一品其中真味。 “要吸入肺,看着……” “咳……” 萧剑见状大笑,原来所谓的“神”第一次抽烟也会咳嗽。 “你们就这么干看着?”绯烟从暗处走出,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是她见过的最诡异的剑客对决…… 第十九章,千年王八 “你可以试试把它们叫停。”萧剑微微一笑,示意东君大人去劝架。 绯烟翻了翻白眼,不想理会这人。 当本姑娘是傻子么? 连宿主都控制不住的剑,她上去绝对是死路一条。 “它们打完了自己会收手!”东皇太一如是说道,随即盯着手里的烟一阵凝视,似是要探索其中奥秘。 “你怎么知道?”萧剑与绯烟俱是看向他,异口同声问道。 “它们的力量还不足以支撑自己存于天地间……此物何名?”东皇太一刚解释完,又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 萧剑凝眼一看,东皇太一手中的烟已经快要燃尽。他顿时无言,自己不会无意间培养出一个烟鬼吧? “就叫烟!你这面具有些多余了。”萧剑由衷提议,他一直想看看东皇太一的真容。 “你若想知道关于【珍珑】的消息,去问那只【老乌龟】会更清楚。”东皇太一淡淡道。 两人在打太极,又似一种无声的交易。 以小龙女的消息……换烟! “老乌龟是谁?”萧剑追问道。 “赠你长生诀之人!” 萧剑恍然,原来是那个深不可测的老头,他又道:“为何称他为老乌龟?” “玄龟长寿,一个活了千载之人,他的壳比千年王八还要硬,本座的玄阴十二剑便是为他所创。” “……” 萧剑无言,从东皇太一的介绍,他大概明白那老者的身份了,同时心中的某些想法也得到印证。 秦时明月与风云确实一脉相承,徐福就是帝释天……至于神秘老者,应该就是后来十二惊惶之一的——笑三笑。 “连你都破不掉他的护体神功?”萧剑有些好奇,他知道风云时期的笑三笑很强,却不知现在的他到了何种地步。 “即使是十成功力的聚气成刃也难以伤他分毫!” 东皇太一给出答案,虽然碍于面具遮挡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萧剑大致能猜出对方的表情是何等的精彩。 “如此我倒是要试试了!”萧剑笑语,他认为不论是如今的东皇太一,亦或是未来的徐福都不足以称为神。 笑三笑才是当之无愧的神! 低调做人,行踪诡秘,谁也不知道这个人的极限在哪里。 “你最好不要抱太大的期望,虽然你的剑很锋利,但还不够!”东皇太一的语气有些唏嘘,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王八”有多硬。 “我从不信这世上有破不掉的防御……”萧剑语气一顿,忽然笑道:“你猜他会不会来偷看?” “你的意思是……”东皇太一聪明绝顶,一点就透,瞬间明白了萧剑的意思。 “你们在说什么?”绯烟娇斥道,她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萧剑没有理会她的情绪,接着说道:“他对此战格外关注,我觉得他此刻应该就在附近。” “那就把他揪出来。” “正有此意!” …… 暗处,一身灰袍的老者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他们在说谁? 老乌龟? 王八? 赠长生诀之人? 说的不就是老夫么? 下一刻便绝两道凌厉的气息将他锁定,格外渗人。 失策了啊! 笑三笑极力保持镇定,同时暗暗思索脱身之法。 前有东皇太一,后有萧剑,旁边还有一个不容小觑的阴阳家东君,形势不妙啊!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突然就成了公敌了? “小友,冷静!”笑三笑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正色道:“你可不要中了东皇太一的离间计!” 萧剑一招手,通体雪白的“诛”字剑胎瞬间飞入掌中。 他分别看了东皇太一与笑三笑一眼,淡淡道:“我知道你们当中一定有一个人在骗我,而你们又想要对方的命,所以,我帮谁取决于谁能给我答案。” 东皇太一同样召回玄阴剑胎,目光紧紧注视着笑三笑,缓缓道:“我该叫你【三笑】前辈,还是称你为楚南公?” “亦或是……大名鼎鼎的蓑衣客?” “也只有阁下的千载见识,才能指引她前往那处【禁忌之地】吧?” 她,指的是女侯爵,也就是小龙女。 至于禁忌之地…… 萧剑冷笑道:“前辈的马甲可真不少!” 笑三笑虽然听不懂“马甲”的意思,但被两柄当世最锋利的剑锁定,绕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禁心惊胆跳。 “你这是栽赃!”笑三笑仍维持镇定,反驳道:“谁都知道她最后一次现身是在阴阳家!” “不错!”东皇太一没有否定这一点,又道:“但当时本座并不在门内。” “谁人可证?”笑三笑机智的抓住了话中的漏洞,打算来个死无对证,即使东皇太一找出证人,他也可以反驳说两人串通。 “很不巧,本座当时正在与鬼谷先生论剑,需要把他叫来问个清楚吗?”东皇太一却早有对策,以鬼谷子的身份,想必不会与他串通口供。 这正是人算不如天算! 笑三笑顿时无言以对,他自然不会真个把鬼谷子叫来,那只会让形势对他更加不利。 他坚信鬼谷子一定会站在东皇太一那边。 至于原因……没有人愿意让一个活了千载岁月的人继续存在,那犹如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结果! 这几人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他,剥他的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以达到长生不死的夙愿。 笑三笑越想越心惊,他生性求稳,绝不愿意同时面对三个当世顶尖战力,即使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没他岁数大! “风紧,扯呼!” 他瞬间作出决断,整个人一溜烟向着东君大人所在的方向扑去。 柿子总是要捡软的捏! 绯烟此时正陷入深深的困惑中,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以至于她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但东皇太一早已预料到这一点,瞬间闪动身形挡追上。 “晚辈有一剑,请前辈赐教!” “我也有一剑!”萧剑后发而至,左手雪白“诛”字剑,右手血色杀戮之剑。 “没空没空。”笑三笑此刻可没有指点后辈的心思,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南公,你瞒得我好苦!” 绯烟猛然醒转,咬牙切齿地举着以火焰凝成的剑刃迎面杀来,那模样像极了被骗走糖果的小女孩。 第二十章,你需要一个男人! 火焰在燃烧,升起腾腾烟雾。 这是愤怒了力量! 绯烟觉得自己一腔信任被辜负,本门看似垂垂老矣的楚南公前辈居然是活了千年的人物。 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如果是在平时,笑三笑自然不会怕一个小女孩,站着不动让她砍又如何? 但此刻不同,一个大宗师足以迟滞他的脚步,为后面两人争取到时间。 前,后,左……三个方向同时袭来,乍看右面是空位,但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三人会不遗余力的追上来。 笑三笑索性不跑了,枯瘦的双手缓缓挥动,淡淡碧绿色符文随之显现,古朴而神秘。 渐渐的,神秘符文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堵墙。 这堵绿色的墙薄如纸片,看起来似乎不堪一击。 轰! 萧剑,东皇太一,绯烟三人同时施展凌厉一击,将脚底地面打得崩裂,就连空气也一阵激荡。 这一剑足以秒杀当世九成九的人! 滚滚烟尘弥漫,笼罩了整片空间。 “死了吗?”绯烟小心翼翼的开口,在她看来没有人能挡住她们三人联手合击。 她忽然有些后悔,南公前辈虽然骗了她,但似乎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他没那么容易死!”萧剑虽然不明笑三笑的情况,但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这一剑像是打到了一堵墙上。 剑势已尽,墙还在! “确切地说,我们什么都没做。”东皇太一开口了,这话令人难以置信。 什么都没做? 换言之,这联动一击徒劳无功。 “咳咳,只剩半点命咯!”笑三笑艰难开口,俨然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 绯烟眨眨眼,一脸呆萌的说道:“他好像受伤了呀!” “我一直以为只有胸大才会无脑……”萧剑鄙夷道:“你见过哪个受伤不流血的?” “你说什么!”绯烟顿时火冒三丈,她最恨人家说她胸小了,尤其是每次见到湘夫人,她的自尊心便会饱受打击。 同样是女人,为何差距这么大! “噗……”笑三笑像是控制不住般吐出一口老血,随即眼神示意,仿佛在说:我真的受伤了。 萧剑心如明镜,这人明明修为恐怖,却总喜欢保留九成九,难怪能细水长流。于是笑道:“趁他病,要他命!”说完挥舞双剑再度发起攻击。 东皇太一也同时出招,配合得十分默契。 玄阴第六剑,两极弹我剑! 手中剑上阴阳之气缠绕不清,逐渐汇聚成一个太极图案。 就在这时,绯烟忽然转而向萧剑后背杀去。 【居然敢说我胸小……】 这是来自一个女孩的报复! 事实证明,母老虎的似乎摸不得。 “绯烟,住手!”东皇太一沉声呵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唯有合他与萧剑之力才有可能破掉笑三笑的铁壳。 萧剑不得不回身应对,与绯烟战至一团,他戏谑道:“胸小还不承认?”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 “小女娃,多谢了!” 笑三笑再一次抗下东皇太一的凌厉一击,随即扬长而去,他速度极快,转瞬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东皇太一没有追杀,而是看向一追一逃的两人。 “看来他还是不信本座!” —— “我收回刚才的话!”萧剑被绯烟一路追杀至阴阳家之外,最终在一处幽暗的峡谷停下脚步。 “哼!”绯烟收起火焰剑刃,绷着脸说道:“你是故意要放他走,所以才借我的手全身而退的吧?” 她可不是真的无脑,虽然一开始确实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随即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内涵。 这人根本不想杀笑三笑,所以故意激怒自己,好有借口脱身。 她被利用了! “你居然猜到了!”萧剑大感意外,正色道:“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只是胸小,并非无脑。” “啊啊啊……” 又是一阵追逐,但萧剑步伐迅捷如鬼魅,令绯烟无从下手,连六魂恐咒都没有施展的机会。 ——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萧剑有些困惑,这女人明知奈何不了他,还想不依不饶不成? “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机会。”绯烟咬牙切齿,她对萧剑的恨意已经超过了欺骗她的笑三笑。 没有一个女人能容忍他人对自己的私密之处大肆贬低。 “其实胸小不是你的错……”萧剑见绯烟又要聚焰成刃,急忙解释道:“我有办法帮你变大。” 好男不跟女斗,他对这傻妞感官还不错,不想与她拼命。 “呸!谁说要变大?”绯烟碎了一口,羞得满脸通红。 “这样啊。”萧剑有些失望,继续迈步向前。 又走了一段路…… “你说得,是什么办法?”绯烟忽然一脸扭捏的说道。 “什么?”萧剑明知故问。 “你!” 绯烟羞于启齿,又恨这人明明已听懂却假装不知。 “你需要一个男人!”萧剑点到即止,他可不想再被这傻妞追杀几十里。 “谁?”绯烟本能地追问,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某个神医。 随即又觉得这态度有些不妥,过于急切了些。 “其实不是我要问,是我妹妹想……” 她毫不客气的把“妹妹”拿出来挡枪,死道友不死贫道。 绯烟心情有些古怪,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一个男人讨论这种问题,好羞耻的说。 但因为这个问题,前几年她常常被人当做是男孩子看待,这让身为女孩的她自尊心饱受打击。 “妹妹?”萧剑表情戏谑,一副我不信的样子。 “嗯!”绯烟脸不红,心不跳,认真道:“我妹妹,阴阳家右护法月神!” 月神无辜躺枪…… “哦!”萧剑看破不说破,笑道:“你觉得这个男人应该由我来选么?” 他有些奇怪,难道这种事他还能做决定? 如果是这样,他本人愿意代劳! 助人为快乐之本。 “你不是说……” 绯烟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俏脸瞬间红透了。 “萧剑,本姑娘不杀你誓不为人!” “冷静,我只是好心给你提建议……” 第二十一章,上古秘闻,万剑之主 “前辈是在等我?” “还我长生诀!你这忘恩负义之徒!” “前辈此言差矣,是非曲直你我都心知肚明。” …… 笑三笑与萧剑二人不期而遇,又或许是前者刻意等候。 笑三笑深深地看了萧剑一眼,哼道:“你小子到底站在哪一边?” “敌友不明,我两不相帮!”他不会轻信任何人,尤其是当下形势不明的时候。 “他可是修炼了黑暗之力!”笑三笑一脸恨铁不成钢。 “那又如何?”萧剑浑不在意,他虽然在神雕世界与同样拥有黑暗之力的尹志平二人相争,但不意味着他与东皇太一就是敌人。 力量本身无对错,做决定的始终是人! “罢了,看来是时候告诉你了……”笑三笑叹息,随即整个人忽然动了。 萧剑顿时警惕,正欲出剑,却发现对方的目标并非自己。 绯烟正听得起劲,忽然穴道被点,浑身动弹不得。笑三笑的速度太快了,几近移形换影,且毫无征兆,令人猝不及防。 “你想做什么?”绯烟惊怒交加,这人忘恩负义。 “有些事,小孩子不必知道!”笑三笑难得严肃,仿佛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我不是小孩子!” 绯烟不甘呐喊,可惜无人理会。 两人移步到远处,既能照看到绯烟的情况,又隔绝了她获悉隐秘的可能。 “这是一段往事……”笑三笑缓缓开口,仿若陷入了回忆。 萧剑竖耳倾听,他很好奇是什么事能让笑三笑如此慎重。 “你可知……这世间原本是有仙神存在的!” 开头的第一句就让萧剑精神一振! 仙神!!! 不过他没有急着开口打断,相信笑三笑自会解释清楚。 “大约是在几百年前,周代商,世间所有的神忽然在一夜之间消失,通往仙道的门也就此关闭,就连关于上古的记载也在一夜之间蒸发。” “有人说,这是天地的一次退步!” “那你为何知道这些?”萧剑终是忍不住插嘴,他猜测应该是有人想掩盖某些东西,笑三笑则是其中的一个异类。 正应了那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天无绝人之路! “我所知来源于一场梦……” “梦?” “不错,说来也奇,老夫时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笑三笑自己都有些难以接受,梦魇缠身的日子并不好过。 “你还梦到了什么?”萧剑追问,直觉告诉他,笑三笑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仙神之说,天地变迁……后面又是什么? 这是真实的故事,还是欺骗的谎言? “很多……老夫每天都会做梦,说上十年都说不完。”笑三笑一脸苦涩,个中滋味有谁能懂? 如果可以选,他宁愿不知道这些! “那就长话短说。”萧剑满头黑线,一日一梦,以笑三笑的年龄,别说十年,百年也说不完。 “我还梦到了你!”笑三笑直勾勾的盯着萧剑,眼神有些……深情。 “前辈请自重!”萧剑一脸恶寒,他可不想出现在笑三笑的梦里。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说笑吗?”笑三笑却一脸严肃。 “莫非……”萧剑顿时摆正姿态。 “天地的变故,还要从一场【神战】说起。” 笑三笑一脸感慨,语气有些萧索。 “姑且可以称之为……上古洪荒时代!” 洪荒! 萧剑大吃一惊,他猜测过这方世界可能与某个大世界一脉相承,却没想到会是“洪荒”。 如果是记忆中的那个,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笑三笑似是预料到了萧剑的反应,所以并不在意,接着说道:“你可知盘古开天地之说?” “自然!”萧剑点头,正色道:“头顶【造化玉碟】,脚踏【创世青莲】,手握【开天神斧】,尽屠三千混沌魔神,开天辟地。” ……这是洪荒的版本,萧剑不知道是否与笑三笑所说一致,只是将所知一一说出。 但他仍有些想不通,这方世界与洪荒究竟有何关联之处? 单论等级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洪荒大罗遍地走,金仙不如狗。 至于这个世界,只怕是连个真正的仙都没有。 “你倒是知道不少。”笑三笑微微一笑,戏谑道:“那你可知,你自己也是被屠的混沌魔神之一!” ??? 语不惊人死不休,萧剑听到这话彻底懵了。 他是混沌魔神? 太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剑觉得对方在耍他,要知道混沌魔神出世即“混元大罗金仙”,分别代表着三千大道,强得恐怖。 可他呢?苦苦修炼十载也还未褪凡成仙,这出身跟脚全然不在一个层次。 “我自然知道。”笑三笑知道他不信,其实一开始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梦境很真实,让他不得不信! “我倒是有些好奇,本人是哪个混沌魔神?”萧剑冷笑,是不是还想说我是鸿钧老祖? “剑!” “剑?” “剑之魔神,也可以称为“杀伐之神”。” 笑三笑句句有理有据,但萧剑仍难以接受。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所言俱是千真万确!” “生于混沌,手握“诛戮陷绝”四大剑道法则,号称万剑之主。” “一生与天争,与魔斗,甚至就连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也要与之争锋……这就是你——剑主,萧剑!” “确切地说,是你的上一世!” 笑三笑的语气十分有力,表情无比认真。 “那么,这样一个我又是为何而死?”萧剑对这话将信将疑,大略理清了笑三笑的说辞。 洪荒原本是没有“剑主萧剑”的存在。 如果笑三笑说的是真的,按照他的猜测,自己曾经穿越到洪荒混沌时代,还混了个剑道混沌魔神的身份。 此话有五分真,也可能是五分假。 他原先一直猜不透自己为何会突然领悟“杀戮之剑”,如今听笑三笑这么一说,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万剑之主……诛戮陷绝四大法则。 也就是说,杀戮之剑原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第二十二章,争天!通天! “上古洪荒强者如云,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鸿钧老祖】了。” “哦?” “他是剑主的宿敌,也是那场【争天之战】的主导者。” 听到这里萧剑已经大致理清了,一如前世诸多故事,鸿钧是一道注定要跨越的坎。 洪荒,混沌魔神……与鸿钧争夺天道! 这大概就是那个“萧剑”的故事,当然前提是笑三笑没有欺骗他。 “那么,最后这一战是谁赢了?”萧剑问道,他不由自主的顺着笑三笑的思路往下想,自己到底能不能斗得过鸿钧老祖? “没有赢家!”笑三笑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几乎整个洪荒所有生灵都牵扯到了这一战,玄门,魔族,三族,巫妖……洪荒大地几乎被打得崩碎。” “就在这时,黑暗之力如瘟疫般蔓延……谁也不知道它从何处来,那令人沉沦的力量却防不胜防。” 萧剑抬头,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可以这么说!”笑三笑叹道:“当时诸神已无力抵抗黑暗之力的入侵,所以……洪荒大地就此崩碎。” 两人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副画面,神的哀鸣,魔之咆哮,龙尸凤躯,血流成河。 一场经年累月的惨烈血战过后,黑暗吞没了天地。 “洪荒自此不存,是吗?”萧剑问道。 如果按照笑三笑的说法,这方天地与洪荒的差距就合乎情理了,它只是破碎后的大千世界之冰山一角。 “它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散落在茫茫混沌之中,也许已经泯灭,也可能经过岁月的变迁,又重新繁衍生息。” 这是笑三笑的答案。 “你为何知道这么多?”萧剑疑惑,这个梦为何不出现在其他人身上? 除非笑三笑本身也是洪荒生灵之一,甚至曾经亲眼见证洪荒的兴衰,所以才会有所谓的“梦”。 也许这本身就是他的记忆,只是以某种方式重新呈现! “这个……”笑三笑犹豫了,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便说?”萧剑忍不住露出笑意,对方这一脸纠结的模样还颇为有趣。 “说出来怕你不信……” “我信!” “我欲通天!” “通天……教主?” “然也!” 。。。。 沉默片刻,萧剑正色道:“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你已经猜到了?”笑三笑早已猜到结果,是以并不意味。 “你与他……还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萧剑上下打量了笑三笑一番,摇头道:“莫说是我,任何一个知情人都不会相信。” 通天教主是谁? 有教无类,混元圣人,出了名的脾气暴躁。 诛仙剑阵在手,天下我有,敢于硬刚四圣的狠角色! 笑三笑呢? 他的实力放在这方天地称得上天花板了,毕竟能孤身挡下他与东皇太一,绯烟三人联手一击,且分毫不伤的人可不多! 可是拥有这份实力的他行事低调,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萧剑怎么都无法将他与通天教主联想到一起。 总不能说是在那场“争天之战”中被吓破胆了吧? “其实我自己也不信,老夫绝不会如他那般肆无忌惮,最后落得身死道消之局。”笑三笑似是对“通天”的行事方式并不认同,也许在他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才是生存之道。 掀风起浪固然轰轰烈烈,但细水长流才是恒久至理。 萧剑无言,人各有志,这是理念的对立,很难去定义谁对谁错。 道理都懂,但要做到却不容易,萧剑就喜欢直来直去,坚信手中剑可以破解一切。纵然最后败了,死了,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不过你与老夫所认识的剑主亦有不同。”笑三笑忽然说道。 “哦?”萧剑虽然还未尽信笑三笑的话,但仍想听听他的看法。 “老夫所认识的剑主不仅实力超绝,智谋也是不差,否则绝无法与鸿钧老祖分庭抗礼。”笑三笑解释道。 “曾经的魔道之祖“罗睺”就被鸿钧算计,被洪荒众多强者群起而攻之,一方霸主最后却落得身死道消之局。” 这其中又提到一个名字,魔祖罗睺。 如果没有笑三笑的故事,没有所谓的剑主萧剑,罗睺才是鸿钧老祖的宿敌。 道魔之争绝不亚于后来的大劫! “那你呢,你又站在哪一边?”萧剑又问,如果按照既定轨迹,通天教主应是鸿钧老祖的弟子。 他有些好奇,自己的前世,所谓的“万剑之主”是如何与如此强大的玄门斗得旗鼓相当? 远的不说,代表着盘古元神的“三清”就不容小觑。再加上鸿钧的诸多手段,实在很难与之抗衡。 “你猜!”笑三笑忽然眨了眨眼,令萧剑一阵恶寒。 一点都不可爱! “好了,你的故事我已经听完了,现在告诉我小龙女的去向。”萧剑发现自己越来越相信笑三笑的话,对方所言虽然天方夜谭,却句句合情合理,他全然找不到破绽。 这令他警惕。 这个故事究竟是真的……还是对方根据对自己的了解编出来的? “她去了禁忌之地……为你找你!”笑三笑像是怕萧剑追究他的责任,后面又补了一句。 萧剑无言,他猜不透对方为何要这么小心翼翼,真打起来死的多半是自己吧? 他的剑虽利,但两人的功力差距却几近十倍,面对一个拥有千年内力的人,他不会有多大胜算。 这才是苟祖! “何谓禁忌之地?” “破碎的洪荒一角,黑暗笼罩之地,许多圣贤都已踏入其中,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怎么去?” “很难说,这道门需要无尽鲜血来开启,上一次是因为长平之战。” “这就是东皇太一选择长平的原因?” 萧剑望向长平之地,看来他又要与黑暗之力对上了。 这是宿命么? “希望你不是在骗我!” 萧剑深深地看了笑三笑一眼,转身离去。 “它会指引你方向……” 笑三笑冲着萧剑的背影道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它? 是谁? 萧剑没有追问,他现在谁都信不过! 第二十三章,黑白 黑与白 冰与火 …… 新郑城外的树林内,一场大战正如火如荼进行中,白亦非与百越军团的恩怨纠葛再度被掀起。 “你不打算帮一下么?”惊鲵看向身前的男人,她早已看出这人与白亦非有着道不明的羁绊,从两人的对话中可看出关系匪浅。 但她有些猜不透,照理来说白亦非的年龄应大于萧剑,为何他却总以长辈的口吻说话? “不需要,以他的实力足以摆平天泽。”萧剑看得很清楚,天泽已陷入白亦非构筑的冰雪领域,一身实力被压制了大半,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惊鲵默然,她虽然很想知道两人的身份,但聪明的她终是没有问出口,有些事不知情反而更好,答案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百越宝藏是什么?”萧剑忽然问道。 他有些好奇,能让白亦非与天泽争得你死我活的“宝藏”究竟是什么神物? 很可惜,这个问题原著中并未给出答案,天行的故事还未说完。 “不清楚……”惊鲵微微摇头,沉吟道:“我只知道那是一样能让普通人一跃成为强者之物。” 强者?宝物? 难道是火麒麟? 萧剑不禁想到北冥子对他的提示,麒麟之血孕育的血菩提有增加功力的奇效,落在人身上更是能铸就“麒麟臂”。 两人对话间,白亦非与天泽的战斗也逐渐进入尾声。毫无意外,白亦非轻松取胜,与其说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倒不如说是猫戏老鼠的游戏。 天泽自始至终都没有逃出白亦非的五指山…… “这个女子不错!”惊鲵忽然开口,目光锁定了前来救驾的焰灵姬。 “是不错……”萧剑面带笑意,戏谑道:“你吃醋了?” 冷艳杀手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那一脸冷若冰霜的模样格外诱人。 “我吃得完吗?”惊鲵没有否认,而是提出反问句。 这人的女人缘似乎不错,去一趟赵国连阴阳家的东君都勾搭上了。 一个实力强大,极具竞争力的强悍对手。 “我说跟她什么都没有你信吗?”萧剑苦笑道:“东皇太一派她跟着我,目的已经十分明显。” 监视! 也可能是美人计。 “你会不会将计就计?”惊鲵展颜一笑,犹如绽放的玫瑰般娇艳,却令萧剑头皮发麻。 将计就计……何意? “我对你是真心地!”萧剑恬不知耻的说道,也许他身体的反应才是真心的,说是爱未免有些牵强。 “你的真心有几份?”惊鲵步步紧逼,她有预感,自己绝非这男人唯一的伴侣,否则他不会有这么娴熟的挑逗手段。 “这个……”萧剑无言以对,他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谎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干笑一声,道:“我去帮忙。” 此地不宜久留! 惊鲵:“……” —— 白亦非已大占上风,萧剑的出现更是让形势更加严峻,焰灵姬等人俱是如临大敌。 他们不认识此人,也就是说……敌人的可能性更大。 “别紧张,我就是来凑个热闹,你们继续。”萧剑露出和煦的笑容,他确实是为了躲避惊鲵的灵魂拷问,否则绝不愿趟这趟浑水。 众人无言,任谁打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一个立场不明,且实力难以估量的第三者,都绝不会等闲视之。 白亦非目光深邃,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接着打啊,本少侠瓜子板凳都备好了!”萧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兴致勃勃的催促几人快点动手。 他愈是这样,天泽等人愈是警惕,谁也不知道这神秘人究竟向着哪一边。 白亦非听到某人自称“少侠”,绕是以他的心性仍抑制不住嘴角抽搐,你若是少侠,本侯是什么? “你是谁?”这声音娇滴滴的,温柔中带着三分妩媚,除了焰灵姬还能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萧剑的目光落在焰灵姬身上,心中暗衬:不愧是玄机出品,难怪受万千宅男钟爱。 “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焰灵姬眨了眨一双大眼睛,十分娇俏,那对如兔子一般的耳朵更是让她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我劝你最好不要玩火!”萧剑脸上的表情忽然绷紧,眼中闪过一抹血芒。 这女人竟敢对他使用火魅术! “呀!”焰灵姬忽然娇呼一声,整个人向后缩了一步,脸上带着惊惧未定之色。 她看到了血……无尽的鲜血! 鲜血凝聚成万千剑刃,向着她迎面扑来。 火魅术虽有影响他人心神之效,但若是碰上高手反而会被反噬,萧剑的血之领域显然更具侵略性。 “你是玉箫客……”天泽忽然出声,一口道破萧剑的名号。他虽然刚刚脱困,但已听闻萧剑杀死罗网天字一号杀手的消息。 “我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号。”萧剑正色道,相比起来他更喜欢剑圣,剑神之类的称号。 “阁下也是夜幕之人?”天泽没有继续纠缠称号问题,相比起来他更关心对方的立场,能杀死罗网天字一号还安然无恙的人,绝不会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