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天涯》 第一章 老林惊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楔子 “你们这一群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老娘大老远的回来一次容易么我,有了老婆就忘了我,靠......”此处省略一万字。 林晓筱拖着个行李箱,背着个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山间虽修了大道,山坡下坡还是让她累得像狗一样,一边腹诽“死大黄,死和尚,太讨厌了,至于么,不就是女朋友要逛街么,抛下老大我,真是......看我怎么收拾你!” “滴滴”一阵机车的轰鸣声呼啸而来,吓得林晓筱跳到旁边,骂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已踩空摔落山崖,“救命啊......”那两个黄毛男生见状立即踩住刹车,战战兢兢的看着深不见底的山谷,冷汗直冒,内心纠结了好一会,还算有点良心,颤抖着拿出手机,拨了110,结结巴巴地报了警,不多时,一辆警车驾到。 第一章老林惊魂 “晓筱~你终于来了!和我走吧~”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在林晓筱眼前和她说着话,但是总感觉雾气缭绕看不真切她的面容,说着过来拉她的手。 诡异的冰凉加剧了林晓筱内心的恐惧,一把甩开她的手,退后几步,戒备地看着她:“你是谁?我不要和你走!”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向自己走了过来,脆弱的神经再也经不起刺激,尖叫起来:“救命啊!”林晓筱惊叫着睁开眼睛,冷汗涔涔,山风吹过,一片冰凉。 “我去,刚刚的梦境太诡异了~难道是最近穿越剧太火了,我出现幻觉了?”她动动身体,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好疼啊!四下望了望,箱子什么的都在,抬头望望天,已经有点暗了,“我晕了好久吧,那我妈肯定急死了,会叫人来救我的”。想到这,立马拿出手机打求救电话,只听到一阵熟悉的机械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我去,以前还和同伴们说10086系统太好玩了,说话的声音好好听,现在恨不得拆了它。 林晓筱没办法,拿着手机四处晃了一会,还是没信号,拨了无数个电话,只传来一阵熟悉的嘟嘟声,她忍不住哀嚎,“啊......要不要这样衰啊,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走个路还碰到这样的事。” “喂,有没有人啊!快救我啊!”~~不知喊了多久,回应她的只有林子里飞窜出来的乌鸦,鸟雀,终于没力气了,瘫在地上。 天色愈发暗了,开始起了白茫茫的雾气,传了各种奇怪的声音,林晓筱只觉后背一片冰凉,紧了紧衣服,脑中回放着以前看过的鬼怪画面,再也忍不住,跳起来拖着箱子就跑。不知跑了多久,误闯入一个山洞,山洞的位置很隐秘,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林晓筱望着黑幽幽的洞内,心中一紧,又开始自动脑补,虽然林子里升起了月亮,不过平添几分幽深,更觉恐怖而已。她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到:“各位英雄好汉,美女帅哥,今日小妹不幸落难,暂居数日,来日一定给各位烧香,请不要伤害我,谢谢,南无阿弥陀佛!!”而后打开手机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走进洞内,正庆幸没有异状,突然一个浑浊的声音响起:“谁?”宛如平地一声雷,炸得林晓筱脑子发蒙,“啊”地叫了起来,转身欲走。却不料,一双手搭在肩上,挣脱不了,林晓筱吓得浑身发软,不住地说着:“这位大哥,实在对不起,小妹无意冒犯,只想暂住一晚,来日我一定给您烧高香,请放过我吧!” 话还未说完,那浑浊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姑娘,老夫还没死呢!你不信,我的手还有温度呢!” “真的?”林晓筱怀疑的问道,依旧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手,“嘿,死老头,你早说嘛,吓得我要死!” 一想到这鬼地方还有个活人陪着自己,感觉这世界都亮了,顾不得从小老师父母的叮嘱,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兴奋地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一口一句死老头,完全没有作为女生要淑女的自觉,还拿出手机冲着他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地唬得那老头无可奈何地干瞪眼。 突然,那老头开始咳嗽,不时吐出一口血,林晓筱不知所措的看着老头,“死老头,你怎么了,你可别死啊!我一定会救你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不碍事的,这等小伤还要不了我的命,他们追杀我这么久,只可惜,老天还不收我,哈哈???”话还未说完,又开始吐血。 “你骗我,你是不是中了毒啊,我有解毒的药,你等着啊???”林晓筱抹了抹眼睛,镇定下来,打开箱子把所有的药都翻出来,幸好还带着什么牛黄解毒丸,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儿都塞进老头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老头,你千万不能死,你要就这么死了,我肯定不原谅你,不给你收尸,这荒郊野外的,去喂狗,对,喂狗???”说着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死丫头,你能不能不要咒我啊,我还没死呢,丫头,乖啦,不哭啊???老头子命硬着呢啊!”看着林晓筱的样子,心中一阵暖流流过,心下道:这丫头,才见我多久啊,就对我这么好????? “丫头,你这药看着挺怪的,没想到还是有点用啊,你先躲开,我运功驱毒。” 林晓筱听了这话破涕为笑,当下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老头运功,不一会,只见他头顶一会冒白烟,面庞黑气忽隐忽现,额头也开始冒汗。心下奇怪得紧,怎么这么像武侠剧啊,我不会这么衰吧,我又不是晴川,我要我的电脑手机,才不要呆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第二章 悲剧的人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妈,爸,我在这里啊,快来救我啊。”林晓筱看见爸妈的身影,兴奋地叫了起来,可是他们却像听不见似的,依旧焦急不已,林晓筱飞奔过去,却从她们的身体中穿过去了,心下一阵发慌。又听见旁边有个声音“你们不要再想了,也许她已经???已经死了”“去你妹的,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林晓筱气愤地冲着他喊,却没人听见她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逐渐远去,再也看不见。 “丫头,丫头,醒醒”“喂,丫头,醒醒。”林晓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老头那张熟悉的脸,哇的一声扑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抽抽搭搭地把梦境说了出来,老头一听,笑道:“丫头,那是梦,不是真的啊,不哭了,乖啊!” “嗯嗯。”林晓筱哭够了便收了声,末了,把鼻涕什么的都擦在老头的衣服上。 “咳咳,丫头,你太不地道了啊。记住了,我叫武清轩,以后叫我轩爷爷,不要叫死老头啦!”武清轩看了看自身的衣服,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我叫林晓筱,你就叫我丫头就行了。”林晓筱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嘛!轩爷爷。” “你这个鬼丫头,看你年纪才十四五岁,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啦?” “你眼睛瞎了吧,我都十八了!”林晓筱话还没说完,看了看自己,又拿出手机照了照,瞬间石化,终于发现了这个悲催的事实,心下道:难道我不仅穿越了,还缩水了?有没有天理啊,我不要这样啊,我要回家啊。我不过就是腹诽了几句嘛,不带这样啊,我错了,上天啊,赐我一道雷劈死我吧,让我回去吧????? 武清轩看着林晓筱悲戚的表情,以为她又想家了,更觉她可怜,顿起怜爱之心。心道:“我得这小丫头相助,余毒虽未全净,再苟活两年应无大碍,若我离去,丫头岂不受人欺负。” 想到这,即道:“丫头,你可愿拜老夫为师,修习武艺?” 林晓筱忖道:反正我也回不去了,就做一个仗剑走天涯的女侠也好,还可以收后宫,小弟,嘿嘿。脱口而出:“当然愿意啊,我会做个行侠仗义的女侠!”脑海中闪现的全是自己的英姿,哈,会不会是万人迷啊~~ 突然,腹中传来一阵咕噜声,想来自己饿了差不多一天了,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太丢脸了,我又不是饿死鬼投胎,当下瞟了一眼武清轩,依旧神色自若,“应该没听到吧?”又轻轻地拉拉他的袖子,讨好地问道:“轩爷爷,你饿不饿啊?你尝尝这个饼干,好吃的!”说罢,拿出箱子里原本准备带回家的特产,现在就拿来充饥好了。 只听武清轩轻飘飘的说了句:“丫头,你个饿死鬼投胎,肚子叫那么大声,嗯,这饼干味道挺不错的,我笑纳了,哈哈哈???”一时兴起高歌道:“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青史几番春梦,红尘多少奇才,不消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声音清亮,惊得林中鸟雀纷飞,却不料之前追杀的人一直在附近搜寻,虽隐约听不真切,心下留了心眼,一面派人偷偷前往调查,一面十万火急的将消息传回清玄宫。 林晓筱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破口骂道:“死老头,你骗我,还我饼干!你妹,#¥¥¥%(此处省略一万字,你懂的)” 她把所有能想出来的词都用上了,也不管是褒是贬,就像个骂街的泼妇,足足骂了五分钟终于骂得累了,她吃了点东西,将昨天翻得乱七八糟的行李细细地整理好,在真正放松下来之后,她也想清楚了自己不太可能回得去了,除了在心底默默思念那些为自己着急心烦的亲人朋友,再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她看着箱子,习惯性地摸上手腕上的那串紫水晶手链,却摸了个空,心下一惊,低头一看,它真的凭空消失了,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掉,这是高考之后朋友送的纪念礼物,一直不离身,她捏着手腕,指甲掐出了红痕都没有痛感。 忽的,林晓筱站起来发疯一般跑出了山洞,在林中仔细的寻找,树叶锋利的边齿在脸上手臂上划出了血痕,她也顾不得喊疼,睁大眼睛一路找到了掉下来的位置,却一无所获。 入夜,林晓筱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暂居的山洞,本就皱成一团的小脸上又多了苦逼的神色,像别人欠了她几百万一样,撅起的小嘴都能挂住个小茶壶了。 “小丫头,你怎么了?”武清轩探寻地看着她,手中递过来一根烤好的鸡腿,没想到一天不见,一直乐呵呵的林晓筱突然变得这么低沉。 感受到他关切的目光,林晓筱扯了个大大的笑容,将所有的愁绪都掩埋在眼底,高高兴兴地接过那根卖相一般的鸡腿,还不忘再刺他两句,“哎~真是的,好好的鸡腿被烤成这样,真是对不起这只鸡!” “切~那也比你这个饿死鬼投胎的人弄出来的要好啊!”武清轩听着她毫不留情地讽刺不由的反驳,突然又觉得一阵脸红,老脸挂不住了,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和个小姑娘斤斤计较这些,看来和她一起呆久了,被传染了失心疯了。 林晓筱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评价,也没多大理会,几嘴啃完了,冲他翻了个白眼就洗洗睡了。 武清轩待到她睡了,几个闪身离开了山洞,来到了一个平地中,还留着许多树茬,切口光滑平整,是刚刚切开的,他没有理会这些,继续砍树。 第三章 工科女遇上内功心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次日,武清轩站在洞口看着睡得那么豪迈的林晓筱,有些无奈地开口:“丫头,你饿不饿啊?”又想到昨天这丫头的窘相,心情特别舒畅,看着鬼丫头吃瘪,就莫名其妙心情好啊。 “是有点饿了!”经过昨天的修整,林晓筱已经默默接受了这个悲催的事实,那些囧事也忘到十八层地狱了,看着武清轩脸上的偷笑,一瞬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将起来,骂道:“死老头,不准笑。”闻言,武清轩笑得更欢了,半晌,才带着一脸郁闷的林晓筱到了一片空地,四周的树被齐根砍断,“原来,这老头竟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心下一阵感动。 武清轩没有察觉林晓筱的心思,自顾自地开始讲解一套剑法。而后,又用木剑舞了一遍,边说:“丫头,看好了这是破空剑法,以守为攻,攻为点睛之笔,若你能理解其义,便很容易具有破空之势。这套剑法是基础,日练剑,夜练内功心法,两者相辅相成。现在换你来。”说话间,已收功,将剑递给林晓筱。她若有所思,想了想,便开始练,时停时续,恍惚间,便已初具其形。武清轩看着也不由得叹道:“这丫头还真是有天赋啊~~” “丫头,你过来!” 林晓筱收了剑走到武清轩身边看他一脸严肃,不知有什么严重的事,也收了笑意,静静地等着他发话。 武清轩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问道:“你可知剑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林晓筱一愣,一脸诧异,试探性地说:“难道是人剑合一?” 武清轩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道:“最开始我也认为用剑的最高境界是人剑合一,后来才发现所谓人剑合一不过是骗人的鬼话,人就是人,剑就是剑,那些自诩人剑合一的人要么是胡吹大气,要么就是无力掌控神兵,反受其制,不过是个贱奴罢了!” 林晓筱闻言一震,这番话和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对剑道是完全不同,不过她本就不是什么名门大家,对这些根本没什么概念,道:“那师傅认为什么才是用剑的最高境界?” 武清轩看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略带有些悲伤,低声吐出几个字:“剑在人在!” 林晓筱茫然了,这就是最高境界,是不是还有剑亡人亡啊? “老夫所说的剑在人在可不是剑亡人亡。”武清轩看着她茫然的神色,缓缓道:“你需把剑视为并肩作战的同伴,任何时刻,只要一剑在手你都不是孤军奋战,你不但要保护你的同伴,甚至还需要以身体作为诱饵,引开敌人注意力,好让你的同伴寻机插入对方心脏!人很容易被剑招本身迷惑,殊不知天下只有一招剑法,再多的剑谱用处都不大!” 林晓筱如梦方醒,若有所思道:“只要顺和剑意,因势而就,无需用剑招去限制剑之灵识!” 武清轩满意的点点头,眼中闪有异彩,道:“虽没有任何根基,但悟性不错!清玄宫乃是剑法大家,你只需学习两套剑法便足够了,之后的路就看你如何领悟剑在人在的真正含义了!” 林晓筱憨憨的笑了,这些都是以前看过的小说中有提到,自己不过是依葫芦画瓢而已。 夜间,林晓筱听着武清轩说的内功心法,真真是一头雾水,不住地腹诽:“我是工科女,学化工的啊,我又不是学医的,这些穴道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我又没练过,真是讨厌。”武清轩看着她一脸迷茫,心下一沉,再次开口指点。 林晓筱再也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道:“老头,我不知道你说的穴位是些什么,在哪?要不你一个个指给我看啊!” 武清轩听着这话,额头直冒黑线,忍住转身的冲动,开始细说人体穴位,林晓筱一边听,一边暗骂,“这他妈谁想出来整人的法子啊!我要死了。”武清轩没空想她的心情,讲了数遍之后终于放弃了,走开了。猛地施展轻功,急速掠向不远处密林中,躲藏之人待到武清轩将至跟前方明白,却已无处可逃,心下凛然蓦地出手,以求乱起心神,趁机逃跑,只是武清轩从出道到现在已经身经百战,连精心安排的杀局也能逃过一劫,岂容此等宵小之辈从容逃走,数招之间便已拿下他。正欲询问,那人已开始求饶,和盘托出此行目的,神色一片凄然,武清轩心下一软,松开了手,不予追究,却未料那人突然出手,招招狠毒,武清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竟然处于劣势,无奈,只能全力对敌,一掌扫过,那人应声倒地,脸上颇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武清轩看了眼尸体,黯然道:“我本无心争斗,为何你不愿让我闲云野鹤?” 林晓筱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就止不住了,“死老头,我就不信了,我难道练不好?”当即盘坐于地,按照记忆中老头的说法开始练了起来,却总有的地方想不起来,忽听得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少阴,百汇,天池····”心下一喜,按照他说的顺序开始运功。不多时,练了几个周天,已经熟悉了,丹田之内有一股为微微的暖流运转不息,感觉通体舒畅,这就是他们说的真气吧。林晓筱兴奋地笑了。武清轩处理好一切又转回来,看着这变化,撸了撸胡子,也会心的笑了笑,小丫头悟性还可以,只要上心,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转念想到这些刺杀,又有些黯然:“今晚一过,太平日子就算到头了,不知还能这样多久啊!” 第四章 生死两茫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西凉大都郊外,一少年正全力策马奔驰,身下的白马也察觉到危险靠近,撒开蹄子狂奔,道旁风光秀美如画,他却无心留恋,身后数人正追杀他,忽有破空之音传来,少年武艺不高,但多年商场打拼,早已练出敏锐的感觉,当下弃马,就势一滚,没入林间,反手投出几枚掌心雷,向前奔走。 林中,看着林晓筱将自己教的剑法练得虎虎生风,有模有样,剑势很到位,武清轩心中很是欣慰。偶尔心血来潮,还会亲自上场与之较量,开始时,林晓筱反应慢得真真是让他抓狂,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和她换一下。但久而久之,不仅反应敏捷,偶然还会有剑气破体而出,百招之内,再难夺剑。 突然,胸口一阵发闷,不良的预感涌上心头,“终于,要到这一天了吗?”在看着林晓筱,忖道:“这一年多的时间内,成长了很多啊,颇有清尘脱俗的气质,也不知道清玄宫里怎么样了,内乱也应该完全镇压下来,现在应该是要全心追杀我了吧!”面上顿时涌起悲戚之色。 “最最放不下的还是这鬼丫头啊,内功到底还是不济,内劲不足,如何能挡得过尘世之人啊?” 林晓筱终于察觉不对劲了,急忙收了功,看着武清轩,心下陡升一种不好的感觉,飞奔过去,扶着他,问道:“老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劲啊?”武清轩看着林晓筱满脸的关怀,心中一暖,勉强笑道:“我啊,只是想家啦”而后慢慢地把所有的事说出来了,原来,他本是武学世家清玄宫的掌门人,世代保持中立,却不料,出了叛徒,将之牵扯进西凉国内势力纷争之中,有太多人不甘寂寞想追求功名,依附于最具潜力的二皇子玄烨,作为坚持遗训的他,无可避免的暗遭杀手,被下了很厉害的毒。因武艺超群逃出杀局,却落得如此田地,在山间过着隐士生活。时刻防备着暗杀者的出现,之前大概是因为清玄宫的情形还没有稳定下来,并没有急着下血本,但已经过了两年多了,最大一波追击应该要来了。 林晓筱看着他凄凉的神色,不觉开口道:“劫因欲生,苦因乐苦,霜飞眉上,剑由心生;世间疮痍,众生皆苦,茕茕菩提,寂寂真如。”语毕,只见武清轩喃喃地念着这一偈,蓦地哈哈大笑起来,正觉奇怪,又听武清轩道:“小丫头,我一辈子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却不料你一句话给解开了,小小年纪,如此境界,不错不错。” “如今,你已从师学艺近两年,说实话,进步很快,剑法也练得不错,就是内功差点,你可知本门剑法最高境界是什么?” 林晓筱摇摇头,一脸迷茫,不知为何他会如此说,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是太极分光剑法,正所谓阴阳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如此一来,阴阳互补,生生不息,无招胜有招,以剑御人,人剑合一,方为剑法之上层!这几次,我已在对招之间尽数展示,若要习得,便看你悟性如何!为师言尽于此。”忽的,武清轩出手封住林晓筱几个大穴,手法奇怪,若不知其窍门,难以冲破穴道。林晓筱尝试了几次,终于只得放弃。口不能言,心下道:“这老头今天忒奇怪,就感觉在交代遗言,难道~~” 林晓筱只觉丹田一股暖流冲过,均为同宗真气,很是舒服,身体原有几处穴道运行不畅,如今只觉一股气劲在冲击,她却无暇顾及,陡然明白过来,她想起以前看过的武侠剧,那些人将自身的真气输给其他人,自己就会死去,心慌了,眼泪不住的掉下了,“这会要你的命的,不要啊,老头,不可以丢下我的,师傅,求你了,我会好好练功,修炼内力,我不要你的真气~~”奈何,被制住了哑穴,口不能言。 林晓筱一直试着冲击穴道,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破开了,立马转身扶起苍老了许多的武清轩,欲向他体内输入内力,却听他道:“丫头,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的身体被毒素折磨了这么长时间,已经不行了!现在你再给我说说你家乡吧?我从没去过那种地方,很漂亮吧?” “嗯嗯,很漂亮,那里有好多美女,穿的热火~”林晓筱擦擦眼睛迅速说道,只恨自己没有多几张嘴巴,恨不得一瞬间就说完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的家乡,有那么多神奇的东西。 “丫头,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小小年纪却如此豁达,不过啊,你还是太单纯,容易受骗,记住,你刚刚说的东西,像手机,电脑什么的,不得与他人说起,我和你呆了这么长时间都不了解这些,更何况那些人,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咳咳,两年啊,我因为你多活了两年,有徒如你,此生别无所求了,不要想着给我报仇,你这个孩子,要明白,以杀止杀是不可能的,破坏永远比守护容易。”武清轩顿了顿,强打起精神,继续道:“我出逃时将本门几本绝学一并带出,若有可能,将其还给清玄宫。”黑血顺着嘴角流下,林晓筱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哭了,“师傅,你不要说了,我给你治伤,你不会死的~” “丫头,不要哭啦!你要记得去外面要穿我们的衣服,你这身装扮太奇怪,女孩子要矜持,穿成这样成何体统;还有,把那个解毒丸多配一点备用,还有要做个好人啊,嗯,丫头,我想吃你做的鱼,去给我弄一下!” “嗯,您等我啊,我马上就回来了!”说罢,飞奔出去。只恨没有好好练轻功,太慢太慢。跑到河边,直直地扎进水里,抓了条鱼便浮上来,正欲离去,却见一少年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身后数名黑衣杀手紧跟不辍,不时发几枚暗器,那少年只能狼狈躲避,不时发一枚掌心雷抵挡一阵,却也是杯水车薪,林晓筱心下凛然,不想插手,正欲离去,想起武清轩说的话,“要做个好人!”无奈施展轻功,带着受伤少年准备逃走,身后杀手袭来,林晓筱只得出手,运转真气震飞他们,随即迅速以特殊手法制住他们周身大穴后尽力飞奔,将速度提到极致,不多时,已甩开距离,直到回到山洞,才丢下少年来到武清轩跟前,却见他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却没有了生命气息。林晓筱只觉天昏地暗,无力跪坐在他跟前。 第五章 矛盾激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筱爬起来,拿出梳子,仔细的将武清轩略带花白的头发梳成一个发髻,这是她在这里学会的第一个,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 “师傅,你看,我给你梳的发髻,你多帅啊,你醒过来好不好,晓筱会听话的,好好练功,再也不惹你生气,我天天给你唱歌,你听,漫天的话语纷乱落在耳际,你我沉默不回应;牵你的手你却哭红了眼睛····”一曲未罢,林晓筱早已泣不成声,趴在武清轩身上哭了起来,那少年看着林晓筱起伏的背影,心中莫名感伤,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一时间手足无措,只得硬着头皮道:“晓筱姑娘,你别哭了,否则你师傅走得不安心,先收拾好这里吧!” 林晓筱闻言,抬眼望了望,随即漠然地起身,开始整理,将武清轩的遗体火化了,待冷却后,小心翼翼地将骨灰收于一个铁盒子内,待以后回到清玄宫安置,心下道:“那才是他最想回到的地方吧!”又马上收拾自己的行李,把所有的东西都塞到箱子了,暗下决心“师傅,我会守护好你想守护的一切,决不让清玄宫毁了,我会夺回属于你的东西!”突然,林晓筱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后帮忙的少年,熟悉的眉眼竟然让她一阵失神,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好一会才说:“你是谁啊?我见过你吗?” 那少年盯着林晓筱好一会,确定她恢复正常后,才道:“我叫李玹宇,是个商人,经营各种不违法的生意,今日承蒙晓筱姑娘搭救,感激不尽!”沉默了好一会,又道:“晓筱姑娘,因我之故,以致你未能见你师父最后一面,实在对不起!” 林晓筱闻言一愣,看着他一脸愧疚之色,不似作伪,叹道:“我已无碍,你不用愧疚,师傅不想我难过,才支开我。李公子,你以后在外还是叫我碧落吧,我不想将真实名字告知他人,你是第二个。我们还是先走吧,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若寻来,你我皆难脱身。” 李玹宇一脸疑惑,想要再问,见林晓筱神色有些惨然,不忍心再次提及她的伤心事,上前提过林晓筱手中奇怪的箱子,跟着走出山洞。 林晓筱回头望了一眼山洞,脑中回放着这两年来的种种,有些恍惚,暗道:“明明和我萍水相逢您却待我这样好,晓筱今生今世无以为报,唯有完成您未竟心愿!”郑重地跪在山洞前,磕了几个响头才毅然决然的离去。李玹宇沉默的立在一旁看着她的举动,“此女身世可怜,却坚强的令人心疼,虽然穿着奇怪,竟有些不似尘世中人,谈不上有多美就是看着很舒服,若是着女装,想必一定惊为天人!”李玹宇猛地醒悟过来,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吓到了,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竟会如此失态。一边甩甩头,一边追上林晓筱远去的身影。 突然,李玹宇打了个冷颤,心念一动,有杀气!正欲提醒林晓筱,却见她已经顿住身形,拔出了随身佩剑,李玹宇当即傻了眼,那竟是把木剑!!四周咻地一声,多了十来个人,为首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只听他喝问道:“你可是武清轩之徒?”林晓筱心念一动,当即明白所来何人,对淸玄宫的痛恨又多增几分,冷声道:“是有如何,不是有如何?来者报上名来!” “哈哈,我是谁?也罢,今日教你做个明白鬼,来日报仇就不要走错地方!我乃淸玄宫戒律长老首席大弟子明渊,可恨那武清轩中了毒竟能逃得如此之远,两年多少暗探皆丧他手,现在他还是死于噬魂香,至于你么,乖乖交出秘籍心法,给你个痛快,否则·····”那轻蔑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已经是死人一个!” 林晓筱听得他的话,眼中异光闪过,回想起武清轩偶尔异常的举动,原来是为了击毙那些暗杀者,又不想让自己担心才会找出各种理由来掩饰,不由得更加愤怒,轻叱一声,“玹宇,看好箱子!”说罢冲向明渊,木剑看似钝,却有一往无前之势,明渊心下一惊,看出此乃破空剑法,仓皇间已处于劣势,猛地变招欲挽回颓势,却未料林晓筱常和武清轩对招,经常被打得无还手之力,但在在一次次挫败之后,她的剑法精妙程度早已今非昔比,况且她此刻唯有没了这些人为师父报仇一个念头,气势上就压倒他们了,半晌,其余数十人醒悟过来,慌忙群起攻之,另有四五人攻向李玹宇欲夺行李箱。 其实李玹宇武功并不算弱,只是对上五名身手颇好的杀手,再加上林晓筱奇怪的行李箱拖累,一时间只能靠着诡异身法四下游走,宁肯自己受伤也为丢下行李箱逃走,林晓筱见状,心下一暖,手中的木剑舞得更为急速,闪电般的进攻,奋不顾身的近身搏击,仿佛被逼出来生命中的全部血性和勇气,原本剑仙软弱的剑气忽然间又凌厉起来,纵横飞舞,搅碎了漫天落叶化作飞尘,武力稍弱的已颓软在地。剑气所过之处杀手尽皆倒地,明渊躲闪不及,剑尖直指咽喉。 明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面前一脸无畏的林晓筱,心下凛然,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境界,一时间五味杂陈,开始怀疑自身,“也许穷尽一生去追求无上的武力是错的!”林晓筱一想到武清轩暗中解决了无数杀机不让自己担心,却遭惨死,便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但看着明渊及手下众人的神色心下不忍,出手废掉他们半生修为,道:“别怪我残忍,废去你们修为,今后便不得为非作歹,否则定不轻饶。”说话间已带着李玹宇离去。 第六章 突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刚刚走出不远,猛地觉得气血不顺,真气有些混乱,想来是武清轩的功力还未化开,就强行运气,导致真气紊乱,当下靠着大树欲运功调息,却听得山林间各处有人往这边赶来,立即压下血气拉着李玹宇飞奔离去,李玹宇见林晓筱脸色惨白,神色紧张,虽不知所谓何事,亦不迟疑随之飞奔起来。眼看到了河边,穿过一片密林便是官道,就有望脱困,林晓筱心下一喜,不料血气失控,“哇”的吐了口血。李玹宇一着急,拉过林晓筱的手搭上脉门,当下明白,道:“你刚才强行发功,心脉有损,受了不轻的内伤,若不立马就诊,会····”话未说完,林晓筱即道:“玹宇,有人来了,该是追你的那一批,快走,别管我了·····”原来,之前林晓筱在河边救下李玹宇,未曾伤及他们,只是点住穴道,现在,已无他们的踪影,料想是回程搬救兵了,在山间搜寻。 “不可能!”李玹宇一听这话,脸色一沉,道:“你若不走,我也不走,我李玹宇虽然武功不济,但绝非无义之人,你行动不便,我背你!”说着蹲在林晓筱跟前,赖着不起来,林晓筱一时间很是感动,趴在其背上,一手拖着箱子朝密林里跑去。 刚跑出不远,便隐约听到河边传来些许说话声,该是那群人追过来了,只听得:“喂,你看这里一滩血还是新鲜的,他们应该就在附近,搜!”语罢,点燃了信号弹通知其他人。林晓筱腹诽道:“你们这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下次得好好补回我今日损失!哼,你们属狗啊,这么快就追过来了,可恶!”只是她却没想到,除了明渊拼死逃进那隐秘山洞躲过一劫其余人已被灭口,只为隐藏李玹宇的踪迹。 李玹宇背着林晓筱向前跑着,林晓筱蓦地出声道:“先停一下!”李玹宇心下虽很奇怪,但还是依言照做,只见林晓筱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进一个深约两米的洞中,又做了个标记,只觉很独特。抹除一切痕迹后,又拉着李玹宇跑向另一个方向,陆续发现了数个类似的洞,不同的是洞中似乎还有些其他东西,林晓筱稍微将洞前的草踩了几下,露出些痕迹,当下明白了,心底不由的赞道:“好个聪明的女孩啊!只是她怎么会想到提前准备这些陷阱?”林晓筱没注意到他的的心思,继续道:“你听好,太极分光剑口诀,一元复始太虚生,混沌中开分两仪,乾坤沉浮五日月,颠倒阴阳动乾坤····此路剑法因男女二人所用内功不同,阴阳之气彼此交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若能以八卦推衍,复归混沌太极,此时劲力之强,绝非人力堪比,我们若真能配合默契,心灵相通,脱困不无可能,趁现在追兵还未到,我演示我掌握的,你看好了,能领悟多少算多少!”说罢,拿出两把木剑,反手扔给李玹宇,强打起精神开始舞剑。 李玹宇悟性极高,看着林晓筱的身形,一边在心底默默推演,一遍之后,差不多能记住了,突然,林晓筱拉着拉着李玹宇躲进附近草丛中,暗暗道:“前面的陷阱应该能阻他们一阵子,你加紧推演,若追兵发现了,听我口令,一起上,我虽不知为何你会被追杀,若实在打不过,我先挡着你尽力逃,只要将我箱子中的东西收好就行!”李玹宇听得心中大不是滋味,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我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考虑!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蠢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你的!\” 林晓筱闻言一愣,笑笑也不说话了。 半晌,林中开始躁动,想是追兵已到,只听得有人在派遣任务,突然,听得惨叫声此起彼伏,林晓筱冷笑道:“活该,可惜,陷阱太少,太破,扎不死你们!”只听得有人气急败坏的叫嚣:“都给老子小心点,他们跑不远,肯定就在林中,他们若逃了,林外还有伏兵,肯定逃不过的,仔细点搜着,那小子若跑了,殿下震怒,你我都得掉脑袋!” 李玹宇闻言皆是一愣,不想自己的敌人竟然是他,心中莫名厌恶起来。林晓筱半开玩笑对着李玹宇到:“果然还有埋伏啊,只是你到底犯了什么事,这么多人追杀你,面子挺大啊!!”李玹宇苦笑着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林晓筱的手,林晓筱一愣,却未挣开,只觉得心中的大石头忽的落地了,轻松好多,忖道:“也许他还有什么后手吧!” “起!”只听得林晓筱娇喝一声,两道身影掠出,冲入追兵之中。这些普通士兵战力虽强,但遇上他们只能悲催的沦为炮灰。 “夺!”林晓筱再次发令,两人欺身上前,抓住冲来的士兵手腕,双手一扭,将兵器夺过,双双弃了木剑以真兵器应敌。刀剑所过之处所向披靡,遇此突变,追兵皆萌生退意,只听一人大喝道:“不要怕,我们人多!”这些士兵受过严格的训练,闻言又镇定下来,摆出军阵攻向林晓筱和李玹宇。 林晓筱冷笑道:“尔等鼠辈,若想留命,速速闪开!” “呵,好大的口气!”话落,一白衣少年飘然而至,身后跟着十余名之前追杀李玹宇的杀手,其中一名对着那白衣少年道:“云镜公子小心,那便是今日救走那男子的女子,内功颇深!”林晓筱听到云镜二字,觉得耳熟好像听武清轩提起过,想起师父,林晓筱一阵失神。又听得那白衣男的声音,“嚯,是吗?”白衣男子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又戏谑的看着林晓筱,道:“敢问姑娘芳名?” 林晓筱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脱口而出道:“芳名你妹啊?你叫云镜是吧?我记住了,玹宇,我们上!”话毕,二人一前一后攻上前去,林晓筱破空剑已出,李玹宇则守护其四方。 云镜听着林晓筱的话有些目瞪口呆,心下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道:“这女子怎个这样奇怪,穿着如此与众不同,说话也~~”又看着林晓筱用的竟是本门武功,不由得更奇怪,手上动作却丝毫不迟疑,行云流水般将杀招化解。林晓筱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说····便道:“一元复始太虚生,混沌中开分两仪。”李玹宇心下了然,道:“乾坤沉浮五日月,颠倒阴阳动乾坤”二人相视一笑,双剑交击,发出一声悠长清吟,剑光流转,向云镜分头刺来。 云镜胸中一阵凄凉,道:“太极分光,你是师叔的徒弟,我无意伤你,你走吧,我只留他!我保证在场无人阻你!” “去你妹的,师傅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害死了他竟然还有脸来,你白得跟兔爷似的,说的话跟放屁一样,我凭什么相信你!!再说了,他,我救定了!废话少说!看剑!”林晓筱听他提及师傅,当下火了,出手再不容情,说话也及其刁蛮,完全颠覆这两年来形成的淑女气质,露出了彪悍的霸气,堵得云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第七章 脱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李玹宇,云镜斗得风生水起,三人身形飘渺,一时让人眼花缭乱,难以捕捉痕迹,旁人根本插不上手。太极分光剑阴阳真气交融,歌诀不停,变化精妙,已初具四象,威力颇大,但云镜为淸玄宫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身负淸玄宫不世绝学,也不落下风,不时道:“小师妹,你早已身受内伤,撑不了多久,这小子也是内力平平,若非这剑法精妙,如何抵挡得住,况且你们也未到心意相通的境界,终难达到四象生八卦境界,你就放弃吧,我可以保证你不受伤害。” 林晓筱看着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一阵鬼火,恨不得抽他两耳光,当即道:“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你虽然长得跟仙女一样,怎么这么腹黑啊,一脸欠抽的相!”当下强行提气,和他厮杀起来,李玹宇已经跟不上她的变招了,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忽听得一声熟悉的嘶鸣,心下一喜,高声道:“飞雪,我在这儿!”又对着林晓筱道:“晓··”话还没出口,想到她之前的吩咐,立即改口道:“碧落,我们有援手了!飞雪带人来了” 他当时选择弃马逃窜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飞雪逃过追击就一定能回行宫搬救兵。这飞雪本是天山脚下的马王,颇有灵性,经李玹宇调教后,更是聪明。 林晓筱听得的这话,不禁喜上眉梢,当下看了一眼下方援兵,一匹通体纯白的马带着十余人赶来,其中不乏内力精纯者,嘴角勾出一丝笑意,虚晃一招,欲骗得云镜,趁机脱身,却不料此子如此精乖,不上当,只是如影随形地追着,也不下杀手,林晓筱烦了,怒道:“你干嘛老是跟着我啊,现在我不帮他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也对,你这长得比女人还女人的男人可就另当别论了!”这话明褒暗贬,正是为了激怒他,却不料云镜不仅不怒,反而含笑道:“多谢小师妹夸奖,那小子有帮手了,我可打不过,当然要在小师妹这里讨回利息啊!” “滚,谁是你小师妹啊?不知道你是真的二到底了,还是装b!”林晓筱气得都要抓狂了,恨不得一掌劈死他,无奈,她连逃的气力都没有了,一时间气血不顺,只能四下游走,连调息的时间也没有了。 “碧落,我来助你,你不要再乱用真气,只管避,到我身边来!”李玹宇看见林晓筱被云镜缠得无可奈何,心下一酸,想起今日的种种,当即挡开与自己相斗的人,欲接应林晓筱,却不料林晓筱真的累到不行,一阵眩晕,李玹宇奔上前去,只见云镜飘然而至,扶起林晓筱。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玹宇。 这时和云镜一同来的追兵已经死伤殆尽,剩下几个拼死想要逃走的人也被李玹宇这方的人擒住。林晓筱有气无力地骂了句无耻,便闭上眼睛,试图运功恢复力气。 李玹宇紧张地看了看林晓筱,心下把自己骂了个透,只恨自己武艺不精,累得林晓筱落入敌手,半晌才道:“久闻云镜公子做事光明磊落,如今为何挟持一弱女子?” “不敢当,我从未自诩君子,激将法有用?再说了,我还真没看出来她哪里弱了!”言语间还不忘奚落一下怀中女子,刻意将弱字咬得很重,看她倔强而冷漠的样子,心下暗道:“真是奇怪,明明早就受伤了,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难道他喜欢那小子?”又道:“阁下还真是有办法,竟让这女子舍身护你,不知这君子之道可是如此?”言语中流露出自己也未发觉的醋意。 林晓筱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恨得牙痒痒,却只能无可奈何地靠在他肩头默默疗伤。 李玹宇闻言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内心很是愧疚。道:“你放了她,我保证你毫发无损地离开!”手下之人均是一愣,心下奇怪:“从不曾见主公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连最贴身的侍女云岚也不曾。”不禁对云镜怀中那位穿着奇怪的女子多瞧了几眼,只觉得容貌只能谈得上秀丽清新,却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哈哈,阁下果然爽快,颇有君子之风啊,只是我如果不放呢?”云镜笑道,那笑容宛如春风化雨,让人感觉温暖不已,李玹宇身后几名女子脸都红了,心下不住的叹道:“好温柔啊!好想被他抱着啊”可在他怀中的林晓筱却是一脸鄙夷,冷哼一声,浑身打冷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停腹诽着:“可恶,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怎么会有那么多瞎了眼的女的觉得他好!靠,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好的,真是肤浅!等我功力恢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师妹,不要乱想哦,我可不是个君子哦!”云镜像是猜到了林晓筱的想法,凑近她耳朵轻轻地说着,末了,还吹了口气,林晓筱只觉浑身一阵发软,想要出手,却发现不知何时被制住了几处大穴,想要运功冲开禁制,只听得云镜又道:“小师妹,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不说你现在受了内伤,就是你没受伤也冲不开的我独创的点穴手法困神指!” “你无耻!混蛋!”林晓筱气急败坏地骂道。 “嗯,你若要解开穴道,该说些什么呢?”云镜笑眯眯地看着林晓筱,又瞟了眼李玹宇,在李玹宇看来,这种架势就像恋人间在斗嘴,心下一阵黯然。林晓筱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说:“李公子,你们回去吧!他不会对我怎样的,再说了我还要带着师傅的遗骨回清玄宫安置呢?和这位师兄正好同道!” 李玹宇听见她道李公子,一阵恍惚,没听出林晓筱话里暗示的意思,张口欲言,又缓缓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 林晓筱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神色落寞,又见他一言不发的往外面走了,不知发生了什么,心下道:“他怎么没听出我的意思啊?难道我说错什么了?”林晓筱想要再说些提醒的话,看了一眼云镜似笑非笑的神色,没来由的一阵恶寒,感觉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猜去了,“他妈的谁说这种邪气的少年很好看啊,明明就是一恶魔!”想着又把提醒的话吞到肚子里。眼巴巴地看着救星走远了。愤愤地看了一眼云镜,道:“喂,现在你满意了吧,可以解开我的禁制了吗?” 云镜歪了歪脑袋,笑了笑:“小师妹,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我忘了,麻烦你再叫一次!” 林晓筱看了他一眼,“给老子滚,不要叫我小师妹!你以为这是演《笑傲江湖》啊~恶心!”说罢,推开云镜,跌跌撞撞地走向藏箱子的方向。 云镜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心下一紧,叹息道:“真是倔强得叫人心疼!”忙道:“小师妹,你跑慢点,伤还没好呢?”林晓筱听得这话只觉讽刺得紧,顿时又加快了步伐。 林晓筱扒开草丛,拖出箱子,看了一眼,“太好了,箱子还在!”脑中一直紧绷的弦啪的断了,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知觉。 第八章 凤星临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深蓝色的夜空镶嵌着点点繁星,微微闪烁的光芒就像风中的烛火,似乎在下一秒就会灭掉,突然一道亮光闪过,向暴雨之中刺目的闪电,令人心头发颤。一颗并不起眼的星星变得越来越亮,还闪着一抹妖冶的红色,仿若燃烧的火焰,逐渐吞噬了这颗星,而后又慢慢褪去,变成了之前那颗不起眼的星星,安静地看着人间。 并没有多少人关注这一奇异的变化,所有的人都安静地沉入了睡梦之中,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之中,一白衣中年男子安静地站在观星台上,看着那颗星星,手捏紧了一串紫色的水晶手链,喃喃道:“天有异象,凤星临世,必有大乱!”纯白宽大的白袍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繁杂神秘的暗金色花纹散发着妖冶迫人的光,身后的沙盘有些奇怪的图案,混杂无律的线条推演星象变化,似乎想要昭告天下什么重要的事。 “祭司大人有什么发现吗?”高台的阴影中走出一位双十年华的青衣男子,阴柔俊美的脸庞足以迷倒万千花痴少女,却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阴沉,深不见底的黑眸像是风暴中心,隐藏着难以发觉的厉色,嘶哑低沉的声音像是金属的摩擦音,听着很不舒服。 白衣祭司看着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神色恍然,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露出一抹浅笑,如梦呓一般喃喃道:“沫儿~” “够了,你不配提我母后,你不配当他哥!”青衣男子听到他的低语,粗暴地打断了他,用近乎疯狂的声音嘶吼出胸中压抑的愤怒,平静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子墨~”白衣祭司神情一顿,那双可以参透世间一切奥秘的眼睛露出了痛苦的光芒,而后又迅速恢复平静,缓缓说道:“两年前那颗突然出现的星辰近日出现异象,凤星入世,大都。”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晦涩难懂,但叫子墨的青衣男子听懂了,愕然抬起头,此时的他也平复了起伏的情绪,睿智如初,没有再说什么悄身隐进了夜色之中。 林晓筱再次醒转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一男子抱着,不是那讨厌的云镜又是谁,猛地推了他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抓着放在胸口,动弹不了,只能感叹,“你真是恶魔,睡觉也怕我逃跑吗?”试图挣脱他的束缚,刚动了动,云镜似乎有所察觉,眉头紧皱,不停地说道:“小师妹,不要哭啦,我不会离开你的!”林晓筱心下一惊,“难道我做噩梦哭了,所以他才抱着我睡觉吗?可他不是个恶魔,怎么会这么好心?”蓦地,林晓筱一阵吃痛,感觉手被抓的更紧,“小师妹,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再有坏人可以伤害你的!” “唉,”林晓筱叹了口气,不再动了,就呆呆地看着云镜的眉眼,突然觉得云镜安静的时候还是很温暖啊!又想起师傅以前好像提起过云镜,“云镜啊,是清玄宫百年难遇的天才,从小便很突出,被一些长老认为是守护者候选人,遇上他最好绕开,不要交手!那孩子,很讲义气,信守对朋友的承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弱点啊!”,天才么!那种高高在上的光环戴在头上会很累,很寂寞吧!对朋友讲义气守承诺是害怕失去吧!这样想着,忽然觉得云镜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林晓筱出神地看着云镜,竟然未察觉云镜已经醒转过来,直到他睁开双眼才回过神来,脸上一阵发烫,立马埋下头“太丢脸了,竟然看着他发呆,还被抓现场,你怎么可以忘了他本质是个恶魔啊·····”云镜看着林晓筱一脸纠结,双眼含笑,不觉调戏道:“小师妹,你怎么脸红了,不过还是好看!” 林晓筱闻言,更觉羞愤,怒道:“滚,谁是你小师妹啊?再这样叫,拔了你舌头!” “师妹,你好狠的心啊!谁叫你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名,凭什么那个姓李的小子就能知道?”云镜一想起那个小子就莫名其妙的有些不爽。 “切,少装可怜,我凭什么告诉你啊?再说了,我又没告诉玹宇我的名字,是他无意间听到的!”林晓筱听的云镜莫名其妙的话,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不爽地说道。 “呵呵,轩宇,叫得多好听,敢情你还和他好上了啊?”说完这话,云镜自己也呆住了,看着林晓筱呆呆的样子,眼中隐隐闪着泪光,心,一下子乱了。 忽听到林晓筱冰冷的声音,“云镜公子,麻烦你解开我身上的禁制!”那一瞬间云镜就像身处冰窖一样难受,却说不出为什么,只有一个念头,她越是这样若无其事的和你说话,就越觉得她遥远。哪怕她骂我,打我,也比那一句云镜公子来得舒服。呆了半晌,才说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了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小师妹,原谅我吧!”语气中竟带有一丝哀求的意味。 “你对不起我什么,你没做错什么,就算有,我本是你的俘虏,不用待我这样好的,你现在这样有意义么?”林晓筱笑着看着她,明明在笑,却多了几分疏离和受伤的意味。 云镜看着林晓筱脸上淡漠的笑意,只觉得悔恨不已,埋下头,一言不发,手却将林晓筱抱得更紧,生怕她一生气就挣脱跑了。口中喃喃道,“我从小就被看做天才,师兄师弟们当着师傅长老的面对我很好,极尽奉承,背地里却暗下绊子,做错了事让我背黑锅,幸好师傅长老相信我,尤其是武师叔,他们打不过我,就群攻,每次我都是伤痕累累,却不愿向师傅师叔告状,我怕,他们真的不理我了!那些朋友也是因为对我有所求,以前有武师叔,现在还有你,是真心待我的,你骂我也好,打我也行,小师妹,你不要丢下我,好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相信我,我没有恶意的,不会伤害你的!~”声音中竟有些呜咽,像只受伤的小猫靠在林晓筱肩头。 林晓筱听的鼻子一阵发酸,“原来他真的这么悲惨,难怪师傅提起他的时候,神色那么怜惜!想必今日也是因为有人利用了他吧!”心下一软,当下道:“喂,你不要这样啦!我原谅你啦!”本以为云镜会乖乖松开自己,却不料,他还是紧紧的抱着自己,忽而又松开了,眼神迷离不定,嘴中一直念叨着,“小师妹,不要离开我···”。似乎陷入魔怔了,林晓筱一急,拍拍云镜的脸,只觉得特别烫,似发烧的症状,林晓筱这下急了,欲下床找箱子拿药,却不料,云镜出手如电,拿住林晓筱的手,林晓筱没反应过来,又挣脱不开,一时间又气又急,只得轻声劝道,“师兄乖啊,晓筱不走,晓筱会陪着你的,只是去拿药而已,来把手松开啊!” 云镜听着这话,眼神清澈了好多,呆呆地看着林晓筱,想起刚才魔怔时做的一切,一时间心跳加速,不愿放开林晓筱的手,只觉得这手细细小小的,却有些粗糙,肯定是跟着师叔逃窜时受了苦了!心疼道:“原来你叫晓筱,晓筱,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害你伤心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林晓筱盯着云镜看了好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刚刚吓死我了!”想要抽出手来,却不料云镜抓得更紧,猛地想起自己一直被他抱着,刷的一下从脸红到脖子根,低声道:“那个,你既然没事了,可不可以放开我的手啊!” 云镜闻言一愣,笑道:“我就是不想放手,你能怎样啊?” 林晓筱彻底怒了,叫道:“你妹,我再问一句你放不放?” 云镜戏谑地看着林晓筱发怒:“算了,刚刚那算是对你的惩罚,若再对师兄不敬,就把你吊起来,不给饭吃!” “这算什么狗屁惩罚,你就知道欺负我,混蛋!变态!你才不是我师兄!我师傅就是被你们害死的,最讨厌你了!”林晓筱气急败坏地推开云镜,跑了出去。没注意云镜苍白的脸色。 跑了好一会,心情恁是平静不下来,四处望了望,却不知跑到哪了,放眼望去,桃花漫天飞舞,林晓筱伸手接住掉落的花瓣,蓦地想起有好几年没看见过如此美景,思乡之情渐起,不知道爸妈是不是又苍老了好多,是不是当我死了;老妹没我和你吵架会不会不习惯,和和他们会不会想我?猪会不会偶尔记起我的存在,记起我喜欢他很久很久了·····一时间,悲从心来,叹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穿着衬衣就出来了,天冷,别感冒了,云镜少爷呢?”一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林晓筱听得一惊,转过身来,看着老妪,暗道:“竟然没发觉她何时到的,万一是不怀好意,岂不糟了。” “哦,他应该还在房里吧!”说着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才发现竟然被换了。之前光顾着和他吵架没发觉。是眼前这人换的还好,要是云镜那恶魔,林晓筱想想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老妪像是看穿了林晓筱的心思,道:“少爷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的衣服已经脏的不像样子,便让我给你洗澡换了衣服。”林晓筱听到这松了口气。却听得那老妪继续道:“算起来你已经晕了三天了,每天都做噩梦,睡不踏实,少爷就抱着你睡觉,不停地叫你名字,我从没见少爷想对你一样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你三天,少爷原本有洁癖,你吃不下东西,他一点一点地喂到你嘴里,衣服弄脏了也不恼,他自己却是滴水未进。姑娘,算老身求你了,对我们家少爷好一点!我这条老命也是少爷两年前救下的,无以为报,只能期盼少爷开心的活着。以前看着他的笑总觉得伤心,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悲凉却因为你减少了好多。姑娘,好不好?”说着便要跪下,林晓筱慌得扶起那老妪,若有所思道:“婆婆,你知道云镜两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那老妪略一思索,道:“好像是什么宫发生内乱,少爷叛出,逃到这边来了!”林晓筱一惊,心知自己说错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即向房中跑去。那老妪看着她速速离去的身影,像是明白些什么,欣慰的笑了“少爷有这位小姐陪着,一定不会再寂寞了!” 第九章 晓筱的阴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跑回房间,只见云镜晕倒在地,脸上一片潮红,呼吸紊乱,迷迷糊糊地说着些什么,林晓筱慌忙扶起他,只觉得他浑身发烫,丹田内也空空如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立马找出自己的箱子,“幸好就放在这间房里,估计是他怕我担心才这么做吧!”林晓筱想到这,一时感动得泪水直往下掉,“这是除了师父外对自己最好的人吧!”当下也不迟疑,翻出所有的药,仔细看了疗效保质期后弄出几片感冒药,准备喂云镜吃下去,却发现根本喂不下去,林晓筱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撬不开他的嘴,急得眼泪直往下掉,抓着他的手道:“云镜,你醒醒啊,吃了药再睡,不然你会死的,不要吓我啊,你说不会离开我的啊,说话算数好不好?”眼泪落在云镜的手上,突然间云镜睁开了眼睛,看着林晓筱道:“晓筱,乖啦,不哭哦,说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说罢,抹去林晓筱脸上的泪,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林晓筱看着昏睡的云镜,咬了咬牙,把药片倒进水里,一口一口含在嘴里喂进云镜口中,喂完了,林晓筱已紧张的大汗淋漓,担心云镜什么时候会醒过来,看着云镜还在熟睡中,长吁了口气,正欲离去,又听得云镜说梦话,一直叫着晓筱,时而皱着眉头极其痛苦,时而眉眼间溢满了温柔,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林晓筱看着这个样子的云镜,心中一片茫然,慌乱,痛苦,伸手抚了抚云镜的眉头,喃喃道:“对不起,”似乎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睡梦中的云镜听。而后,走出了房间,丝毫没发现不远处站着个人。 那人正是李玹宇,从林晓筱走进房间照顾云镜开始,看着她焦急,伤心,看着她喂云镜喝药,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只觉得很冷,从心底一点点冷了,嘴角在这自嘲的的笑:“骗子,林晓筱你这个大骗子,说什么我是第二个知道你名字的,也是最后一个,说什么绝对不会丢下我,假的,亏我还怕你会出事,派人跟着,你倒好,一转眼就倒向敌人,李玹宇,你真的是瞎了眼,那么多好女人,竟然看上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记住这个教训!”李玹宇定定地看着林晓筱的背影,良久,转身,回程,眼里一片冰凉,回到府中,侍女云岚老远看到他的身影,提起裙角跑过来,“公子!”李玹宇看着她因跑得过快而发白的脸,脑中蓦地闪过林晓筱的身影,想起她站在自己身前信誓旦旦的说“他,我救定了”,眼神坚定的样子,心中一阵温暖,再也恨不起来。李玹宇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只觉胸口闷闷的,有种压抑不住的冲动要喷薄而出。 “公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我去给你熬些安神的汤吧?”云岚看着李玹宇复杂的神色,怯怯地说道。 李玹宇定定地看着云岚,半晌才道:“不用了,我没事,你下去吧!” “是!”云岚闻言转身欲走,忽听得李玹宇又道:“去把今日受罚的探子放了吧,拿些疗伤的药给他,让他好好休息几天!”原来,那日李玹宇走后,想了很久,感觉林晓筱的话中有话,当时没想到,于是立即赶到那片树林,却发现那奇怪的箱子已经不见了,想是林晓筱拿走了,心下道:“本来晓筱的意思是让我帮她拿,却不料,我当时有点伤心过头了,没猜出她的意图。”又叫来属下,询问探子回报情况。却未料听见一人说林晓筱晕倒了,被云镜带到桃花庵,还说云镜抱着林晓筱睡,李玹宇当下火冒三丈,不相信,严惩了那名属下。终于挡不住内心的煎熬,一个人跑到桃花庵查询情况,就看到刚刚那一幕。 林晓筱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上想起了这两年发生的种种,想起师父去别人家里“借”锅,米什么的,被人发现追着打,极其狼狈回来哭诉,埋怨自己害得他老脸都丢尽了;想起来师傅带着自己去挖陷阱,当时只当是为了捕猎物,现在想来大概是早就料到有这天吧;这样想着,抬头看着纯净温暖的天空,心中默念道:“师傅,谢谢你,原来我一直不曾孤单,以前有你陪着我疯疯癫癫,现在有师兄,有李玹宇,是不是你派他们来陪我啊!”不觉间又到了桃花林,心中感受却不同了,有道是“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林晓筱正自得意,忽见不远处山崖有一女子,身着一袭红裳,有点像嫁衣,林晓筱心下奇怪,走过去,却听得那女子初时哭得极其压抑,而后不停地说着为什么!林晓筱轻轻地唤了句:“喂,你在哭什么啊?穿着嫁衣为何这么晚还跑到这来了?”哪知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林晓筱哭得更凶了,脸上的红妆早已花了,却挡不住她惊为天人的容貌,只是少了点坚强,多了些维诺,直教人怜爱。看那女子哭得太难看,林晓筱有些烦了,忍不住恼道:“你哭什么啊?哭那么久只有你自己到底痛在哪?别人再是和你要好,也不会感同身受的!” 那女子又看了眼林晓筱,抽抽搭搭的,止住哭声。道:“我本打算在这里跳崖自尽,但是如你所见,我不敢跳!”那女子看了眼林晓筱,又开始讲述自己悲催的经历,她本是西凉宰相之长女徐韫滢,生母早已过世,被家中妻妾,小妹欺负,却还要强颜欢笑,虽与西凉四皇子玄漓自小定下婚约,随着婚期将近,更是加剧了自己受的欺负,更未料玄漓未娶先休,让她心灰意冷,绝望,到这个初见地点欲自杀,直到林晓筱突然出现。 林晓筱听后,沉默了许久,心下一个阴谋开始成形,道:“韫滢,我可以帮你让玄漓自愿娶你,但我有目的,和你也有关!不过目的是什么不能和你说!若你愿意,我们就合作;若不愿意,当我没说。” 徐韫滢听罢,喜上眉梢,脱口道:“没关系,若不是你我也许已是死人一个,我既未死,就一定要报仇!”当即两人开始商量具体事宜,一边走回桃花庵。 第十章 初次交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找到之前的老妪,说明了情况后,她没说什么就安排好了,林晓筱隐约觉得她对自己有些什么期待,也没多想,安置好徐韫滢,交代了些事情就赶回自己的房间。心下担心云镜醒了该怎么办,推开门只见云镜安静地坐在床边,手支着头,呆呆地望着窗外,眼神倔强而冷漠,却含着淡淡的忧伤。林晓筱见状心底涌出一些心疼,明明如此好看的人,遭遇却如此凄惨,正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刚刚的事,对他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云镜蓦地转过头望着林晓筱,眼中单纯,没有阴影的笑意让林晓筱下定主意不说了,就这样让他开心的活下去不会挺好么?不知过了多久,云镜开口淡淡地说道:“晓筱,你来啦!刚刚梦到你走了,醒来后发现你不在了,我以为你再不会理我了!” 林晓筱听得云镜像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一样的语气,心内一时间波涛汹涌,五味杂陈,嗔道:“傻瓜,我又不是你,我说话会算数的!”心内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吵架:“林晓筱,你这样会伤他伤的更深的!你快说清楚啊?”“不行,晓筱,你忍心看着他从此因你而陷入两难抉择吗?”“晓筱????” 林晓筱纠结得脑子都快爆炸了,强忍着不让云镜发觉,忽听到云镜说:“晓筱,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也罢,你想说的时候再和我说吧!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今天谢谢你喂我喝药!”说话间人已走远,林晓筱一时失神,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大清早的顶着个黑眼圈打开房门就看见云镜似笑非笑的那张脸,呆了半晌,啪的把门关上了,原来是还穿着睡觉的衣服,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有点那个啥,在山洞的时候,最开始武清轩每天都要说她,说什么女孩子不可以把手臂肩膀随意露在外面,有伤风化,她解释了两次就再懒得动嘴,只是翻着白眼,当做没听到,后来,武清轩也没有再说什么。 林晓筱胡乱套了件衣服再次走了出来,不爽道:“帮我准备两套白色的衣服,像你穿的那种,哪有水?我要洗澡!”说罢,丢下一脸目瞪口呆的云镜,自顾自地绕开他去找徐韫滢了。 约莫午时了,街上行人正多,林晓筱女扮男装,白衣胜雪,坐在马上,气质出众,引来不少花痴少女的灼灼目光及议论,身后马车内徐韫滢虽然听林晓筱说过很多次,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会紧张,不停地绞着手帕,许久才平静下来,取而代之是一种自信的笑容。 “宰相府到了!”林晓筱跳下马,拨开帘子,将一袭红装的徐韫滢扶下马车,徐韫滢“羞涩”一笑,眉眼中有种摄人心魄的美,和那种柔弱不同,更让人一不开视线,那一瞬间,街上都闹翻了,一时间议论纷纷,人声鼎沸。见达到想要的效果,林晓筱当下窃笑不止。 刚进内堂就听得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议论,浑然不把徐韫滢放在眼里,“你看,狐狸精的女儿回来了,就知道她会勾引人!” “她会勾引人,怎么不见把四皇子玄漓留住呢?”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四皇子是何许人啊?怎会喜欢这等货色?这不还没过门就被休了!” “哈哈,说的也对!” 林晓筱冷笑着看着这些人,恨不得撕了他们丑陋的嘴脸,徐韫滢见状拉着她进了自己房间。林晓筱这一看吓一跳,“也太简陋了吧!这还是她这个千金小姐住的地方吗?不行,一定得帮她改变局面!” 大约三分钟左右,刚刚那几个老女人便冲到了徐韫滢房中,一脸嫌弃的样子,说着把一个长相颇为秀气的小侍女丢了过来,“徐韫滢,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丫鬟,见了主母竟不行礼,你说该怎样惩罚她?”一位看似老大的女人嚣张到。 “小姐,你相信我,我没有,我只是听说你完好地回来了高兴得没看见而已!”那小丫头跪坐在地上倔强地说道,也不求饶。林晓筱心下有些佩服。 只听徐韫滢不急不缓地说道:“晚碧,你先起来!”说着将晚碧扶起来。 随后又对着几位老女人说:“据我所知,主母一家仅有一位,不知是冲撞了谁?想必就是二娘咯,真是恭喜恭喜,二娘晋升主母我们竟然都不知道!” 刚刚那位嚣张女人见徐韫滢顶嘴,火上心头,喝道:“老爷最宠我,不是我还有谁?你这狐媚子少来妖言惑众。” 未料同行的几位夫人闻言立马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攻击那位二娘,二娘最开始还争辩,后来干脆破口大骂,其余几位见状便动起手来!根本没发觉门已被林晓筱关了。 “晚碧,想报仇的话就上去踹几脚!不用怕,我已不是原来的小姐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晚碧闻言,心道:“最多不过就一死,这样反而痛快!”当下冲上前去,一顿乱踢,还把小姐的那一份也算上。 林晓筱看得官府众人已到府门口,便打开门,徐韫滢此时已卸好妆,见状假意上前劝导,口中高声呼道:“几位大娘快住手啊!别打了!”看见官差到了院子里,便顺势倒在门上,装作吃痛的样子,脸上楚楚可怜的神色,抬头看着几位官差,道:“大人,您办案多年肯定很厉害,快劝劝她们停手吧!”饶是这两人办案多年,看着徐韫滢依然有一瞬间的失神,闻言更是得意,心下对她好感多了几分。又看着房内众人衣裳凌乱,满脸血污,更觉讨厌,其中一人走近刚要开口,却未料挨了一巴掌,那官差心下一怒,又不好发火,只听得门外一清亮的声音响起:“这里发生什么了?”说罢看着门旁素颜的徐韫滢,暗道:“这边是传说中的那个废物吗?” 又看看门内众人衣裳不整,心下疑惑,喝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竟然当众吵架,丢不丢人!”说罢,又看向徐韫滢,只见她神色漠然,眼中尽是对自己的不屑,一时间竟有些出神。林晓筱看着玄漓冷笑道:“殊不知,本就维诺的徐韫滢变成这样有一半是因为你,还指望她给你好脸色,做梦吧你!” 玄漓见徐韫滢始终神色冷淡,训了两句后便转身欲走,却听得徐韫滢道:“玄漓殿下,你训完了,我们的帐是否该算算了!”徐韫滢本就恨他入骨,如今见他如此行事,更觉鄙夷,当即含笑道,眼中却是一片冰凉。玄漓被那如冰的目光盯着,竟难以理直气壮。道:“你想干什么?” “呵呵,真是好笑,你问我干什么!那好我问你,我尚未嫁入你府中,你凭什么休我!”徐韫滢笑了,她现在已经完全放开了,按照林晓筱的剧本进行着回击。 “那你想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再娶你?”玄漓讽刺道。 “你想多了,我上辈子,下辈子,上下八百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你!像你这种不忠不义不智之人,我才不会自降身份去喜欢你。” “你什么意思?”玄漓听得这话,生气道。 “你若娶了我,你能保证终身不纳小妾?” 玄漓摇摇头,脱口而出:“不纳妾怎么可能!” 徐韫滢听得这话,心下庆幸不已自己没有嫁给他,当即道:“既不能在感情上保证唯一,视为不忠,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我要的幸福你给不起!你凭一己之喜好便将一女子逼入绝境,使她屡受折磨,不但未救,反而加剧其痛苦,视为不义。至于不智嘛,就更简单,未经过自己的观察就判定一个人的好坏,你说你笨不笨?”徐韫滢一席话掷地有声,说得玄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无法反驳。晚碧看着心下开心得不得了,只觉得小姐好厉害。那些姨娘们则惊疑不定,“这小狐媚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林晓筱在树上看得那叫一个爽,只差拍手叫好了。“这小妮子不错啊,演得这么好!” “殿下,你要不要看看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那会让你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徐韫滢面无表情地看着故作淡定的玄漓,缓缓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一把扯下衣服,因为过于用力素色的长衫被扯破了,露出了如玉的手臂和肩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痕,有的因为时间久了变得淡了,有的甚至还留着黑痂,可想而知这个身份尊贵的大小姐在这府里过的是怎样非人的生活,纵是见惯了牢狱之中受刑的官差也不由得吸了口冷气,看向那些狼狈不堪的夫人也多了些愤怒,更是对徐韫滢同情心大增。 晚碧急得哭出来了,将掉落的长衫披在徐韫滢肩头。 徐韫滢没有理会,面带笑意,那样的笑容如同冬日飘零的雪花,凄美冰凉,“殿下,若是还觉得不够,可以再看看我的后背或者晚碧!你带来的伤害已经够了,你是不是还要在我伤口上撒几把盐呢?”声音依旧清冷,冷得让人心寒。 “那你想怎么办?只要我能做到。”玄漓刚刚看了她手臂上的累累伤痕,只觉怜惜不已,语气也放软了不少。 “好,四殿下果然爽快!”徐韫滢闻言笑道,但看向玄漓的眼神依旧冷得让人觉得疏离不已,玄漓心内觉得很不舒服,尚未开口,只听得她又道:“第一,借你的青木令一用;这第二嘛,就是答应我三个承诺!”见玄漓面露难色,又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要求你娶我!怎么,还做不到啊?”说话间,一挑眉,玩味的看着玄漓,似是不屑。 玄漓虽明白这是陷阱,别人挖好了坑只等着自己跳下去,却无奈一时想不到对策,忖道:“青木令乃我身份象征之物,常人不知道其用,还能借一段时间,至于三个承诺又在玩什么花样!”又听得徐韫滢话中带刺,被激得一口答应下来。 “好,晚碧拿纸笔过来,空口无凭立字为据!三日后听风楼交易!”说着,便立下字据,递给玄漓看了眼,只听他道:“这见证人如何说?”“这个嘛,在那!”说罢指了指树上林晓筱,又道:“这下够了么?” 三人签好自己的名字,各有特色,玄漓看着徐韫滢的字,温婉秀气又不失洒脱,不禁赞道:“好字!”抬头看见徐韫滢看着那个“碧落公子”眉眼间的笑意,一阵不爽,道:“碧落公子,人家女子的庭院还是少留为妙,以免败坏她的名声!” “这种坏人名声的事你不是早就做过了啊?”林晓筱闻言,当即反驳,丝毫不留情面,玄漓听得面色不善,拂袖而去。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见玄漓已经走远,道:“韫滢,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以后记住我在外面是碧落公子咯!”说完了看向一旁哭得稀里哗啦的晚碧,无奈地笑了,擦干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小丫头,做的不错,对那些欺负你小姐的人绝对不能手软,记住了,女孩子掉眼泪会变丑的~”晚碧闻言,看着笑得温柔的林晓筱,因为不知道她是女扮男装,竟一下子头晕目眩,眼睛里充满了崇拜,直到她已经走出了院子才回过神来,想起刚刚,脸上飞起一抹绯红,娇羞地低下头。 “晚碧,你可不要被她温柔的外表骗了哦!”徐韫滢看见晚碧的神色,心知不妙,没好气地说道:“她和你一样,是个女的,不过这可是个秘密,你不要说出去了!” “额~”晚碧诧异地看着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知道徐韫滢严肃地点点头,再度确认了这个悲催的事实,只听见啪的一声,她的小心脏顿时从充满甜蜜碎成了渣渣,哇的一声哭了。 林晓筱随意地走着,伸手在一旁的树上扯下一片叶子,待走到一巷子后忽的停住身形,冷声道:“跟了这么久你要不要出来喝杯水啊?”说话间手中掷出一物事,待瞧得清楚竟是刚刚扯下的叶子,那跟踪者也没料道林晓筱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的踪迹,而且出手如此之快,来不及闪躲,闷哼一声,从阴影处掉出,颇有些狼狈。 林晓筱看了眼来人,只道:“你是谁的隐卫吗?不去保护你主子,来这干嘛?无聊!”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脸上的神色也看不清,林晓筱嘴角微微抖动,诡笑一声,计上心头,笑道:“这位大哥,不知尊姓大名,你可不可以请我喝点酒,我来这还没喝过呢!不知方便不方便?” 那人迷惑地看着林晓筱一脸灿烂的笑容,不明就以,以为他不追究,心下有些庆幸,顺从的点点头,道:“你可以叫我追影!你要去哪喝?” “追影?想必轻功很好咯?难怪派你来跟踪我,呵呵!至于去哪,这你就不用管了,到了就知道了!” 林晓筱带着追影来到一个门庭若市,歌舞升平的酒楼,仔细一看,翠云楼,“感情这翠云楼在古代还开连锁店啊,到处都是!”林晓筱心下感叹道,回头一看,只见追影脸上满是惊愕,尴尬,冷笑道:“哟,你难道没随你主子来过这种烟花之地?”说罢拂袖进去,追影在原地愣了好半晌,犹豫着该不该进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只见林晓筱被一群莺莺燕燕围得个水泄不通,原来那老鸨见她穿着不凡,眉宇间大气十足,以为是个金库,当即便迎了上去,找来一干丽人伺候。林晓筱也不含糊,反正都是女的,趁机在她们脸上摸两把,电视上青楼看多了,反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林晓筱瞥见追影跟了进来,含笑道:“追影大哥,这边,姑娘们,那位才是今天的爷,我只是个小虾米!”那群姑娘闻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犹豫间,林晓筱趁机脱身,拉着追影便上了楼,高声嚷道:“来几壶上好的酒!几位漂亮小妞开导开导咱这位爷,伺候好了,他有赏!”林晓筱神色自若,脸不红心不跳地,完全无视追影发青的脸色,不管不顾地推开一间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俨然一副恶少形象。 那老鸨见二人如此做派,自觉惹不起,便乖乖照做了,未料,追影全然不知道该怎样应付,冷着脸坐在莺莺燕燕之间,不管她们如何软声软语,一直铁青着脸,眉头越皱越紧。林晓筱当没看见一般,脸色平静,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偷笑,偏过头去不再看渐渐局促不安的追影,自斟自酌起来,好不逍遥快活, 追影忍了又忍,脸涨得通红,这些女子都像是没骨头一般黏在他身上,声音酥得都能把人的骨头化了,他捏着拳头,爆喝一声,把姑娘们全轰出去了,脸色愈发难看,隐忍着不发,却听得林晓筱笑嘻嘻地道:“追影大哥,你先坐下啦,我又没什么恶意!”追影看着他人畜无害的笑容,只觉得有些发颤,后悔自己跟着她进来了,又不知该如何摆脱他,更不知该怎么和主子交待,正纠结着,又听得林晓筱说:“追影大哥,你今日可把那些姑娘害惨咯!她们被赶出去了,会被老鸨责罚哦!” 追影听得奇怪,问道:“为什么?” 林晓筱笑而不答,只说了句,“你身上的银子都给我!”追影听得更奇怪,但看她一脸正色,把自己随身所带的钱物都掏了出来,林晓筱拿着那些钱出了房间,追影诧异他的举动,悄悄跟了上去,看着她偷偷将钱分给了刚刚那几位姑娘,原来是林晓筱怕她们今晚没赚到钱挨罚,故而如此。追影看着她的举动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忽听得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乐声,却是林晓筱跑到乐女之中,似有些醉了,在胡闹着唱起了歌,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她们跟着她的节奏配乐。 芙蓉城三月雨纷纷四月绣花针 羽毛扇遥指千军阵锦缎裁几寸 看铁马踏冰河丝线缝韶华~~ 刚唱了两句,台下所有的恩客听见清亮如玉的歌声,都诧异地停下了喝酒,看向台上唱的入神的林晓筱,见她是个白衣如雪的男子,怒骂声渐起,“唱的都是些什么啊,赶紧滚下去~” 林晓筱理都不理,反正这些人说的话都算放屁,自顾自地唱下去,她的目的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最好不要再有人试图跟踪她,只能说追影倒霉,做了只小白鼠。 ~~ 满城牧笛声伊人倚门望君踏归程 君可见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牡丹开一生有人为你等 江河入海奔万物为谁春明月照不尽离别人 君可见刺绣又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夏雨秋风有人为你等 战歌送离人行人欲断魂 浓情蜜意此话当真 听着听着,很大一部分人放开了怀中温软的丽人,凝神细听,只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有的人听得歌词不觉心伤,想起家中发妻,一心一意为自己,却不料自己在外花天酒地,她独守空闺会念着自己吧!想着想着便觉意兴阑珊,就打道回府,半盏茶的时间客人几乎走光了,老鸨留不住他们,遍寻林晓筱不到,有气无处可撒,忽见追影站在楼上,立即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让追影无从辩驳,张嘴想说些什么,才发觉林晓筱早就走了,立即撇下老鸨追了出去。 那老鸨见追影身形诡异,惊得说不出话来,见他在早已不见踪影,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晦气!” 老鸨寡白的老脸皱成了一团,搽的胭脂粉簌簌地往下掉,今天这一闹翠云楼又不知道损失了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她指着楼中的姑娘们,将一肚子的火气都撒在她们身上。 那几个被追影轰出来的薄衫女子面无表情,心中却对林晓筱感激不已,没有伺候竟然也得到了银子,虽然数目不多,但对这些见惯风花雪月,人情淡薄的烟花女子来说,发自真心的怜惜定然是珍贵不已。 追影跑出好远,仍未寻到林晓筱的身影,心下黯然,不知该不该立马回去和主子交待清楚,“追影大哥,你好慢啊!”追影闻言一惊,惊讶自己竟然未察觉她的到来,蓦地抬头,只见林晓筱从一棵树上跳下来,笑得一脸灿烂,原来林晓筱大闹青楼见达到效果,立马溜之大吉,在屋顶上等着看追影出糗,看到追影出来后,就跟着他走本打算找到老巢,一想怕出意外,就现身了,林晓筱继续道:“追影大哥,回去告诉你主子,最好不要派人跟踪我了,否则我可不知道下一次会用什么方法整人哦!拜拜!”待到追影从她的话中醒悟过来,林晓筱早就不知踪影。 郊外一隐秘山庄内,另一名隐卫正说着徐韫滢的所作所为,追影见状也闷闷地将发生的一干事和林晓筱的话复述给桌前伏案疾书的年轻男子,那正是他主人,清玄宫现任掌门人――君玉寒,那男子闻言抬头看看夜空,嘴角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道:“看来这一趟来大都会挺有意思的啊,徐韫滢,碧落公子吗?真是有趣!” 与此同时,所有派去跟踪林晓筱和徐韫滢的隐卫都回禀了各自的主子这一情况。注定将在西凉掀起一场风起云涌啊! 第十二章 神功初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闲得无事,又懒得进城,她相信徐韫滢经过自己的指导,一般的情况都能应付得来。便又缠着云镜教她弹《逍遥叹》,看着他指尖轻动,便有音符轻快地流淌出来,如玉如珠。林晓筱兴冲冲地学着云镜的样子,“铮”的一声,琴弦发出一个刺耳的嘶鸣,什么叫惨不忍闻,她这就是,云镜被她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强忍住心中的笑意,很淡定地看着她,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林晓筱尴尬地眨眨眼睛,见云镜没什么过激的表情,呵呵傻笑两声,继续抚琴,还好除了云镜,没有其他是人的听众,那些在花间歌唱跳舞的鸟雀像是地震来的前兆,一股脑儿飞了出去,黑压压的一片,林晓筱装作没看见,也不知道试了多少次,一次比一次难听的“铮铮”音终于让她强悍的心脏受不了了,狠狠地看着古朴优雅的琴,忍着拆了它的冲动,垂头丧气地走了,不管云镜怎么用激将法她也不理不睬,愤愤道:“手被琴弦勒得发疼不说,它们还老是不听指唤,刺激我的耳膜!真讨厌~” 林晓筱走到桃花林,有些感叹:“原来看似容易的事并不简单啊!像弹琴这种风雅之事还真是不符合我的性格啊,还是练剑的好!” 起风了,林晓筱看着漫天飞舞的桃花,心有所感,“这花瓣看似毫无章法的随风而舞,似乎又蕴含法则!”便仔细循着它的轨迹,体内真气也随之运转,两者间竟有许多相似之处。惊喜道:“这无名心法竟然暗合天道,难怪师傅当时师傅说起它的时候一脸神秘,说得莫名其妙的,若是心境不和,真的很难练成吧!”当即席地而坐,不断按照花飞舞的轨迹运转着体内真气,只觉也许没有武清轩输的真气,照此法修炼真气也会很快就充沛了。 林晓筱收功之后,缓缓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爽,神识更进一步,闭上眼睛,周围也一片清明,风吟,草长,莺飞,花落,虫鸣,各种声音无比清晰。当下身形一动,以手指为剑,经此奇遇,对所学剑法理解更深,瞬息之间,攻守转换,没有丝毫迟疑。出剑时缓时疾,缓时如沧海一粟,迟迟不见真容,疾时明明远在天边,眨眼间便已近身。林晓筱自己也未发觉周围有一种无形的场,落花只随她而动,不受风力牵引。 云镜在一旁看得清楚,越来越心惊,“小师妹,真是愈发厉害了,不知如今我还能否制住她?”又见她“破空”也武得出神,当即赞道:“好剑法!” 林晓筱正愁没了李玹宇陪她练“太极分光剑”,听的云镜声音,清喝一声:“师兄,太极分光!”云镜闻言一愣,忽而反应过来,解下随身佩剑,昕影和清辉,二人随意拔出剑,身形交织。说来也怪,这二人本也是初次合作,默契度却不低,阴阳真气交融,变化精绝,双剑交击,一阵轻颤,剑身发出一声清鸣,激得漫天落英尽碎。 相传这昕影剑和清辉剑本是一代铸剑宗师风弦所铸两把绝世好剑,一阴一阳,是云镜逃亡途中偶然所得,但一直没有机会使用,今日初试其锋,威力之大可见一斑。 二人相视一笑,歌诀也来不及念,身形转换越来越快,衣袂重叠,已由最初的两仪之势,生为四象,再衍生八卦。林晓筱心下奇怪得紧,“和这恶魔明明每天吵架,为何还比和玹宇配合更为默契,现在也不知玹宇这家伙跑到哪去了?”此刻二人心意早已相通,林晓筱心念刚动,云镜便已了然,心下不爽,道:“小师妹,认真点!”林晓筱闻言一阵鬼火,出剑再无章法可循,剑法便乱了,再难推衍八卦,复生混沌太极。缓缓收剑,只觉心境空明,淋漓酣畅,四下一看,满树桃花已在对剑之时零落殆尽,满目狼藉,二人均是一愣,做了亏心事般迅速逃离“作案”现场。 “喂~太极分光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为什么那天我刚使出来你就会知道我师傅是你的师叔?”林晓筱收好剑,想起武清轩说这太极分光内蕴无穷,千变万化,再联想到第一次和李玹宇合作就可以大杀四方,不由得有些奇了。 云镜沉思半晌,道:“太极分光本来不是清玄宫的绝学,是武师叔一次外出偶然所悟,在之后清玄宫遭遇一次强大的外敌来犯,无人能敌,是武师叔在最后关头和师娘一起使出太极分光剑法,将来犯之人尽数赶了出去,后来这套剑法就流传出来,只有极有天赋的弟子才会学习,我就有幸蒙武师叔教导,学会了这套剑法~只是没有合适的女子陪我一起练~” “额~你的意思是说你极有天赋?”林晓筱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故意出言讥讽。 云镜一愣,轻叹一声,坦然道:“如果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言语间流露出强烈的自信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淡漠的悲哀,林晓筱想起武清轩对他的评价,就是因为天赋才会惹来同龄小孩子的嫉妒吧,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所以有的小举动才会让人心生恐惧,不觉眼中浮起了悲悯的温暖,故意岔开了话题,想要让他开心点,“你脸皮真厚~” “彼此彼此~” “去,我这么温婉大方,娴熟善良,谦逊有礼~~”她把她所有能想起来的好词都用上了,云镜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吹起大话脸不红气不喘的人,心中暗道:“见过脸皮厚的,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厚的,看来以后得向你学习了~~” 第十三章 暗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做完这一切,心情颇好地哼着小曲回到了桃花庵,正要回房间,忽听得一阵琴音,林晓筱对音律虽没有什么研究,也觉得琴声忧而不伤,温润安静,有种说不清的意味,不禁凝神细听,循着声音来到了桃花林,只见云镜白衣胜雪,青丝随风而动,安静地坐于林中,身前古琴古朴悠远,桃花漫天,在他身边飞旋,指尖轻动,便有音符流淌出来。 林晓筱不忍打扰这样的云镜,安静地沉醉在音乐之中,一曲罢,良久才回过神来,盯着云镜叹道:“好好听!虽然有些忧伤,但是也很洒脱!师兄,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 云镜看着林晓筱,笑而不语。林晓筱有些奇怪,讥道:“今天你怎么这么安静啦?说,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姑娘啦?我去给你说说,不过你长得这么好看,人家肯定会愿意的啦!”云镜听得这话哭笑不得,正欲说:“师兄看上的是你啊,那你愿不愿意啊?”林晓筱没注意他的心思,若有所思道:“师兄,你可不可以教我弹两首曲子啊?” 云镜笑嘻嘻地看着林晓筱,取笑道:“哎哟,我们小师妹竟然会想做弹琴这等高雅之事!说吧,什么曲子?” 林晓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下恨得牙痒痒,直冲他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又想到自己有求于他,更何况还打不过他,又泄了气,闷闷地说:“我唱给你听,你再弹呗!”说罢,就唱了起来,正是她最喜欢的那首《逍遥叹》。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 ~~ 多年望眼欲穿过 红尘滚滚我没看透 自嘲墨尽千情万怨已皆愁 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 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图消瘦 当泪干血隐狂涌 白雪纷飞都成空 云镜听着林晓筱唱出此曲,只觉恍如隔世,沧桑之感油然而生,却又有几分洒脱之意,不禁回想起这些年的一切,忽觉得并没有那么难放下,多年行走在灰暗之中,突然一丝光照亮了整个世界,豁然开朗,呆呆地看着风中的林晓筱,白衣随风而舞,脸上的笑容美好的没有一丝杂质,明亮干净,是自己从没见过的,只想把那笑容深深刻在心底。 一曲罢,繁花落尽,林晓筱看着愣神的云镜,凑到他面前,道:“师兄,你记住了吗?要记不住就灭了你!”云镜看着林晓筱突然放大的脸,惊得直往后退,脸蓦地红了,林晓筱看着云镜窘迫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了,道:“师兄,你这个恶魔竟然会脸红,真是天下奇观呐!”云镜只顾平复自己喷薄欲出的心,没注意林晓筱说了些什么,道:“小师妹,你听好了!”说罢,自顾自地弹了起来,林晓筱听得分毫不差,怎么也挑不出错,撅了撅嘴,忍不住道:“这也记得住,还那么好听,真是还让不让人活啊!” 云镜看着林晓筱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却听不真切,笑道:“小师妹啊,你碎碎念些什么啊,是不是要给我点奖励啊?” 林晓筱正不爽,又听得云镜的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这个恶魔,想要奖励,下辈子吧!”见他半晌也没回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嘴里不停地说着恶魔,忽地问道,“小师妹,你说恶魔是什么呢?”看着他人畜无害的笑容,林晓筱心猛地一沉,缩缩脖子,退了几步,若无其事道:“师兄,好兴致,今晚月色真好,更有繁花漫天,夜风习习,那师兄你就慢慢晒月亮吧!晓筱困了,就不陪了!”说着绕开云镜逃也似的飞回房间,云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莫名觉得很开心。 次日,西凉都城,较以前更是热闹,原本是为了庆祝五月初二这日西凉君主大寿,各地上贡商队陆续到达,暗潮涌动。如今又有徐韫滢怒斥四皇子玄漓,徐府罚三小姐,四小姐立威,所有人都在关注明日的听风楼之约,更有“碧落公子”大闹翠云楼,留下一段传奇,一时间议论纷纷。 徐梓月和徐梓茜是二姨娘和三姨娘的女儿,平日里和她们呆在一起,耳濡目染,脾气性格学了个七八成,骄横跋扈,心胸度量小,最主要的就是爱慕四皇子玄漓,对徐韫滢更是颐指气使,要打就打,要骂就骂,纯粹就是把她当个出气筒,甚至连徐韫滢她娘留给她的遗物也抢走了。听说自家的娘在徐韫滢那里吃了亏,又听说玄漓对她另眼相看,嫉妒与愤怒顿时冲昏了浅薄的理智,气势汹汹地去找她算账。 徐韫滢听林晓筱的建议,本就要在徐府立威,改变以往怯弱的形象,本来一想到玄漓吃瘪,心情不错,没想过要对她两怎么样。只是徐梓月和徐梓茜不知好歹,仗着有玄漓撑腰来惹她,徐韫滢本就恨极了他,势必要把和他有关的东西毁了,更何况她们还抢走徐韫滢娘亲的遗物――翡翠玉饰,送上门来的东西哪有不收的道理,徐韫滢拿出长姐风范与气势,恩威并施,将两个人狠狠地调教了一番,扔到徐家家祠去面壁思过了。 这世间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有权利漩涡,便有明争暗斗。面对形势多变的大都,有人叹道:“要起风了!” 第十四章 风云际会浅水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话说李玹宇自那日回府后,心下难以平静,以前总是凭借小聪明,轻看武艺,从不耐好好学,总觉得武功再好的人也不可能一生无敌手,但智谋就不一样了,他从离开皇宫之后就一直在做生意,空手套白狼的技巧让他赢得了本钱,是一般的生意人难以应付的角色,虽然也遇到大大小小的刺杀,但收服了一干武艺超群的下属,从没有真正经历死劫,直到林晓筱为了救他差点丢了性命,才终于改变了观念,决定认真练功,吩咐好一切事宜之后,便闭关修炼,除了贴身侍女云岚每天送饭之外,没有见过其他人,林晓筱找不到他也是正常。 烨王府,一干隐卫立于一年轻男子身后,那男子不过双十年华,面容俊秀阴柔,丹凤眼微翘,眸中微露寒光,阴狠之色一闪而没,良久才轻声道:“他从来都诡计多端,找不到也算正常,下去吧!”众人暗中松了口气,只觉对着这位主子总是不寒而栗,待到他们走远了,那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李玹宇,就算你恢复了皇子身份那又如何,我玄烨岂会怕你!不过是野种,如何和我争!经历那么多次围杀你怎么还不死啊?”说话间指骨捏得发白,手中之物早已化为灰烬也不知。 不知这两人发生过什么,恨意如此之深,玄烨一路派人追杀李玹宇长达两年,每次都被他侥幸逃脱,而这次,甚至不惜出动军队围剿他,依旧逃出,失了踪影,叫这玄烨如何不怒。 转眼间,三日之期已到,林晓筱出了桃花庵,前往听风楼,不同的是带上了云镜,二人骑在马上,一路打闹斗嘴,还赛起马来,林晓筱第一次骑马,不善骑术,不摔下去已经很庆幸了,眼见落后了一大截就开始耍赖。 “云镜~你等等我嘛!”说着还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于她而言,对待恶魔师兄决不能低头认输。 云镜看着她的样子,下意识停下了,却不料林晓筱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摔下来,突然一拍马,飞奔而去,卷起一阵风尘,留下傻傻的云镜,末了,还冲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真看不出你竟然这么二!” 不觉间,已到了听风楼,二人轻身跳下马,小二见二人均是一袭白衣,气质相仿,若谪仙人,一阵失神,二人上楼上那间房后才回过神,开始殷勤招待。林晓筱,云镜也顾不上店小二,自顾自地斗嘴,时不时手上也过几招,一时好不热闹。偶有大胆女子瞧来,林晓筱就打趣道:“师兄,你看你桃花又来了!你说你长得这么招蜂引蝶干嘛?就是一罐开了盖子的蜂蜜!”说着还指着那女子方向,那女子见状,脸一红,娇嗔一声,跑开了。 云镜无可奈何地看着笑得很开心的林晓筱,不知该说些什么。 约莫时间到了,楼下更加热闹了,都是来看今日这场好戏,看看传闻中是个草包废物的徐家大小姐究竟有什么能耐可以逼得玄漓狼狈不堪。 玄漓随后也到了,楼下哗然一片,议论纷纷,唯独这徐韫滢迟迟不见踪影,众人对她的好奇就更加浓了,翘首以待,这当然也是林晓筱出的主意,看多了选秀节目,怎么借势她很是清楚,就算是让一个人老珠黄的青楼美女重新变得万众瞩目也不是难事,更何况徐韫滢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成为焦点。 话说着徐韫滢听的林晓筱的建议,故意迟上一会,出了徐府,只是慢腾腾的走着,也不急。只是突然觉得一抹目光盯着自家马车太久,心下一阵不舒服,撩开帘子,看见沿街一酒楼上一男子毫不掩饰地看着自己,眼中尽是玩味的笑意,眸子深处是化不开的黑暗,徐韫滢满是厌恶地瞪了一眼,放下帘子催促马车快点走。 那男子正是君玉寒,见徐韫滢对自己表示厌恶,一阵失笑,“看来这女子还真是有些意思啊!” 徐韫滢缓缓到了听风楼,刚下车,便听得楼内一阵脚步声,竟是那些围观者给自己让开一条道,心下一阵冷笑,“我这废物也能有此荣幸啊!”上楼便看到林晓筱和玄漓在等着自己,心下一喜,直接绕过欲迎上来的玄漓,走到林晓筱身旁,笑道:“你来啦!”又对着云镜道:“想必你就是碧落公子口中的云镜公子了!”云镜本是一愣,正奇怪,像想起了什么,道:“是你啊!”这三人说话说得开心,玄漓在一旁很不是滋味,“这个丽人本应是我专属的!凭什么你们可以和她如此亲近!”玄漓愈想愈不爽,面露不忿之色,完全忘了是自己把徐韫滢推开的。 那三人故意给玄漓难看,半晌才装做想起来,对着玄漓不好意思地说着对不起,心下却是窃笑不已。玄漓如何不明白他们的意图,但有气又不能发,只能顺着他们的话一直寒暄,店小二很识趣的上了酒菜就退出了房间,两方明着和和气气,言语间却是唇枪舌剑,玄漓纵有百张口,心较常人多几窍,也说不过林晓筱三人明嘲暗讽,脸上满是恼色。 好不容易挨到饭吃完了,青木令也给了徐韫滢,玄漓长嘘一口气,欲要离去,又听得徐韫滢道:“四皇子有急事吗?这么想走啊?”语气里嘲弄之色尽显。玄漓听得有些无语,又不好冲着她发作,看着云镜和“碧落公子”一脸似笑非笑,又担心若是说无事也不知会有什么阴谋等着自己,只得装作没听出徐韫滢话里的意思,笑道:“嗯,今日府中有点事需要处理!” 徐韫滢听罢,面露可惜之色:“本想请皇子陪我走一遭这城内的大小店铺,买点东西,你也知道,以前我难得出府!既然皇子有事那还是先走吧!” 玄漓闻言,本有些疑惑,仔细一想忽的明白了,“普天之下,莫非皇土,青木令的作用便有调动西凉大部分商铺,她这是想让自己看着她花自己的钱!”当下拂袖而去。 那三人见状,笑个不停,玄漓听得这笑声,身形一顿,更觉刺耳,当即走得更快了,三人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笑得更欢了。 青木令是玄漓皇子身份的象征,西凉四个皇子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令牌,李玄烨是一块类似虎符的军牌,可以短时间调动军队,人数在五百人以内;而太子玄澈和三皇子玹宇的令牌鲜有人知道,但四块令牌都有一个共同的用处,就是号令西凉境内的商铺,可以免费买东西,付款人当然就是国库咯。 林晓筱最开始听徐韫滢说起青木令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不管是什么人,看见别人用自己的钱肆无忌惮地买东西,心中总会有异样,就算气不死他,也可以耍耍他。 第十五章 刺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向徐韫滢借来青木令,三人便分别了。林晓筱暗中看着徐韫滢安全进了徐府,才放心拉着云镜离去。寻思着该让她学些防身武功,免得被人欺负。 二人在街上闲逛,林晓筱记起第一次逛集市是跟着师傅,也是像这样,对什么都新奇得紧,左瞧瞧,西看看,但那时没钱什么也没买,现在有了青木令,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钱。 林晓筱逛着逛着就进了一家玉石店。店中难得没有用各种玉石装饰得多古朴悠远,反而透出一股子苍凉的味道,林晓筱四下瞧瞧,就被一只玉箫吸引住了,谈不上多漂亮,但就是给人一种暖意,很舒服,想到自己反正弹不好琴,吹吹箫也行,还可以拿来做饰品,真是一举两得。 心念一动,便拿起它直接用青木令付了钱,高高兴兴的走回了街上。云镜看着林晓筱这么爽快本想劝一下,但看她那么爱不释手又不忍扰她兴致,跟上去了。心下有些奇怪,“我还从来没见她穿过女装,初见时也是穿的莫名其妙的,也没带过首饰,似乎也没耳洞啊!还真是??奇特!”云镜想了好久才想出一个词来形容。 二人逛得差不多了,都有些饿了,随便找了间看着还行的酒楼用餐,两人嬉笑着走了进去,丝毫没有在意众人好奇的目光,自顾自地找了张靠窗的桌子,林晓筱正准备招来小二点菜,却见云镜一脸恍惚,神色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年轻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那种笑意让林晓筱很不舒服,和云镜的似笑非笑的神色不同,好像能看穿一切。。 林晓筱在脑海里搜寻了好久,也找不出这号人物,便猛地敲了敲云镜的头,疑惑道:“喂,那人是谁啊?被那种眼神看着的感觉很不舒服!”云镜看着林晓筱迷糊的样子,全让忘了刚刚的恶作剧,缓缓吐出几个字:“君玉寒,清玄宫现任掌门人!”瞬间冻结了空气,让林晓筱的心情差到了极点,秀眉紧蹙,眼中溢满了怒气,双拳紧握,捏得指骨都有些发白了,云镜知道又勾起了林晓筱的伤心事,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云镜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上,只见林晓筱睫毛轻颤,泪水一颗一颗滚落出来,也让他的心一阵紧缩,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故作轻松道:“小师妹,这男孩子的泪水被人看到了可会被取笑哦!”林晓筱知道他的意思,有些感动,出手对着他一阵猛锤,末了,笑道:“叫你取笑我,活该被打!师兄,我知道,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我不会做傻事,所以,现在先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云镜看着恢复过来的林晓筱,又是感动,又是伤心,只暗下决定要一直让她这么开心地笑。 二人本是饿急了,又因为某些原因拖延了好久,饭菜一上来,便如饿狼夺食般吃了个底朝天。 酒足饭饱后,二人走出酒楼,林晓筱想逛逛夜市,以前听武清轩说大都很繁华漂亮,热闹非常,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去看看。云镜也知道她的遭遇,便带着她四处闲逛。林晓筱对什么东西都很好奇,花灯,画舫,还有各种小东西,对于异世界来的她都是新奇得不得了。两个人嬉闹着逛到天都黑了,林晓筱本就不喜逛街,早已累到不行,云镜作为一个男生陪着逛街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加上人潮拥挤,他要顾着林晓筱,自然也累得差不多。 林晓筱懒得走路,也懒得骑马,便拖着云镜去徐府厚着脸皮借了辆马车,顺带还了青木令,二人坐在马车内连吵架的力气也没了,不一会,林晓筱头一歪,靠着云镜的肩膀睡了过去,时不时动动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才满足地露出一丝笑容。云镜忽的没了累意,只是呆呆地看着睡得极安静的林晓筱,睫毛时不时颤动,不知做了什么梦。 忽的车身一阵抖动,车夫停下了马,有个受伤的声音低沉而急切地说着:“救救我家主子吧!”云镜小心地撩开帘子,生怕扰了林晓筱,朝外看了看,一个满身是伤的年轻男子背着另一昏迷男子,趴在车前,身后数名黑衣男子追了过来,看身手像是专业杀手。云镜又看了看肩头睡得极不安稳的林晓筱,不想惹火上身,欲叫车夫赶车,那人似乎看出了云镜心中所想,立即道:“公子,求您就我家少爷,他是~~”云镜看他欲言又止,大概猜到了是谁!更不想救了。 此时林晓筱也已经被吵醒了,心情极度不爽,站起身来,气呼呼地将来人踢下去,道:“老子管你是谁,吵了我睡觉还想让我帮你?”谁知那人也不死心,就是相信林晓筱他们能救人,死拉着车厢不放,林晓筱盯着他看了好久,那双眼睛好熟悉,心中有些酸楚,低声唤道:“猪!” 她一脸正色道:“要我救他可以,但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弟了,只听我的话,没我的命令不可以随便死去!” 那人闻言,奇怪地看着林晓筱,确定她不是说笑,挣扎了很久,看着早已围上来的刺客一咬牙,答应了。 林晓筱突然间笑了,转过头去,看着成包围之势的刺客,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些人看了看她的架势,终于不再犹豫,一齐冲了上来。林晓筱也不惊慌,只道:“师兄,看好马车,护好那没晕的,至于另外一位,顺便好了!”身形一动,冲向黑衣人,以箫代剑,抬手间,林晓筱出手疾如风,又静如林,总之看不清招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晓筱已飘然离去,只感觉身上一阵发冷,低头一看,裤腰带不知怎么断开了,黑色的裤子掉落,露出了白色的亵裤,在凉如水的夜风中打了个寒颤,如果再深寸许那掉的就不是裤子而是拦腰斩,全体打了一个激灵,抬头看着飘然远去的马车,不住的冒冷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刚刚那白衣公子太可怕了!” 林晓筱在车内也不管那华服公子,只盯着侍卫,问道:“你叫什么?” “小的没名字,只是主子的一名暗卫。” 林晓筱闻言一愣,不知该说什么,把气全撒在那华服公子身上,踢了他两脚,偏偏他又晕了,被踢了也没反应,沉吟了好半晌才道:“那你以后就叫宵风,意思是黄昏的风,还有他叫玄什么来着,不管了,不再是你主子,我才是,没我的命令不可以死!”那小侍卫一直低着头默念着“宵风”,心里很是高兴,有名字了,再也不是个代号,想着很是感激的看了看林晓筱,直到云镜在旁边不爽地道:“不准你再看她~~”只差没说出“她是我的”,宵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晓筱边给他疗伤,又问了些情况,大概明白了,这华服公子玄澈乃太子,今日微服出宫便是想瞧瞧这几日名动京城,让向来诡谲的四弟玄漓也吃亏的女子徐韫滢,却不料半途中遇刺,仅有的三名随从侍卫为保护他冲出围杀尽皆丧命,十名暗卫也死伤殆尽,宵风轻功好,带着玄澈逃了出来,看见徐府的马车便不管不顾冲了上来。这之后的事林晓筱也清楚了。 第十六章 你可以滚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也不论云镜脸色如何,带着宵风回了桃花庵。云镜无奈,便回了房,生着闷气。 安顿好宵风,林晓筱看着他穿着黑衣,与气质很是不符,明明应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却被人折磨成现在这样有些死气沉沉,心中一阵不爽,恨玄澈恨得牙痒痒,只想将他揪起来狠狠地抽他两耳瓜子。但又不想让宵风难堪,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在心里骂了他无数遍,便跑去找师兄借衣服,想着“反正他一天一套,少一件也没关系”便推开门直直地走了进去,只看到云镜只随意的披着件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肩头,林晓筱眨眨眼睛,突然醒悟过来失声叫道:“你穿成这样出来干嘛?小心被人当做女子给劫色了!”便飞也似的逃回自己,脸上止不住发烫,宵风听到她的叫声,以为发生什么危险,急急地跑过来,只看到林晓筱坐在一旁不停地喝水,脸上一片潮红,还不住的拍着胸脯,嘴里念念有词:“我没事,什么也没看到~~”宵风开始以为他是对自己说的,后来越听越奇怪,忍不住道:“主人,你怎么了?” 林晓筱吓了一跳,才发现宵风来了挺久了,皱皱眉头,道:“我没事,我不喜欢你刚刚说话的语气,你叫我晓筱就行了。你先回去吧!那家伙师兄给他疗过伤了,明天就可以走了,倒是你,皮外伤严重,多休息会!” 次日清晨,林晓筱摇着沉沉的脑袋,醒了过来,昨天晚上因为各种原因没睡好,睁开眼就看见一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蓦地想起了一些什么,心跳立马加速了,脸也不自觉地红了,猛地推开他,气急败坏道:“以后没我允许,不可以进我房间,不然~~” “不然怎样?”云镜眼角一挑,看着林晓筱抓狂的样子,有些得意。 “不然~~”林晓筱看着那张得意的脸,想了好久也说出更多的话,恼道“你给我滚出去!” 云镜也不怒,慢悠悠地从林晓筱身边走开,坐在桌子前,心情颇好地看着林晓筱发呆。林晓筱这下也彻底没脾气了,只是心里突然起了打扮的冲动,她想压下这个念头,反而更甚了。“好像自己一直都和这个恶魔气场不和,每天都吵来吵去的,怎么不讨厌他了!反而有些喜欢了,对,肯定只是因为他长得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帅哥啊!”又看着云镜,不小心犯了会花痴,以前只觉得现世中的帅哥太少,一个个的还自恋得那么臭屁,心下哀嚎:“老天啊,不带这样的偏心,这人怎么可以生得如此妖孽!真是祸水!”林晓筱完全忘记了玄漓,玄烨,玄澈都是帅哥,自己却无比讨厌他们。 林晓筱胡乱的收拾一下,便拿了两套衣服去了宵风房间,道:“宵风,给你!这个是我师兄的,先凑合着穿,下次再给你买!”说罢,又看着床上的玄澈,睡得安稳,但眼珠却在转动,明明是已经醒过来了,想起自己一晚上睡得不安稳,很是不爽,直直地走过去,狠狠地踹了两脚,骂道:“睡够了么?给你治了伤了,你可以滚了!” 玄澈无奈的装作醒来,看了眼林晓筱,暗道:“听闻碧落公子行为不羁,看来眼前这位就是了。只是这人长得倒是斯斯文文,怎么这么粗鲁啊!”林晓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怒道:“你可以滚了!老子救了你也不求你什么报恩,从我眼前消失!烦死了!”她正愁积了一肚子怨气没地方发,看见玄澈明明醒了却还装睡,就更不爽了。现在玄澈也只能自认倒霉,当了出气筒。 玄澈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惹了她,昨天晕得太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早醒来,内伤好了很多,只是浑身酸痛,该是眼前众人救了自己,那个叫宵风的好像背了自己逃了好远,应该是自己的暗卫,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位碧落公子的人,当即道:“碧落公子,这宵风本是我的暗卫,为何会?” 林晓筱不耐道:“老子看在他面子上才救你,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侍卫了,你就一个人滚吧!”说着做出一副送客的姿势。 玄澈心知自己伤还没好利落,如果单独出去指不定遇到什么人就真的挂了,干脆耍起无赖,装作晕晕乎乎的样子,低声道:“碧落公子,你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各种感激的话还没说完,林晓筱听得心烦,一脚踹过去,玄澈暗道不妙,闪身躲开,心知再磨下去,‘碧落公子’会把他剩下的命也弄掉,不待她再说出送客的话,很自觉地跑开了。刚刚走出不远,便有一辆马车迎面走来,上面写着徐字,原来林晓筱担心又有人再次杀他,就让那个送自己回来的车夫给徐韫滢送了信,就又派了一辆马车过来。玄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与苦涩,明明会在意自己的命,为什么吝啬于一个好脸色呢? 玄澈这样的想法如果让林晓筱知道了,绝对会得到n个白眼和嘲讽,她只是不想他死在桃花庵,也不想让徐韫滢卷进这种夺嫡争斗之中,毕竟,他赖上的是徐府的马车,只要他出了事,不管和徐府有没有关系,徐家的人纵使有千百张嘴也撇不开关系。 宵风看着玄澈走远,没有为难自己,心下反而松了口气,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衣服,暗道:“晓筱主人还是好的,只是为什么又叫碧落公子呢?”想了了好久也想不明白,又摇摇头走了。 第十七章 世事难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思索着宵风的伤势,觉得有必要让他学点什么,轻功好是好事,但总不能遇上武功高一点的打都不打就选择跑呀,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就连跑都是个严肃的问题,因为跑不过,于是从师傅留下来的几本武功秘籍中翻出看着挺正常的,应该比较适合宵风的都丢给他。 想想又拿了本暗香剑谱准备送给徐韫滢,据说是武清轩早年自创的,32式,灵动又不失沉稳,以防为主,进退自如,颇适合现在的徐韫滢。林晓筱特意交代她一定练好防身,她担心自己以后肯定不会一直保护徐韫滢,本想派宵风跟着她,但徐韫滢又不是自己,男女之防的意识比自己大得多,为防万一,如此最好。 徐韫滢心下了解,很是感激,又说起了这些天自己在徐府所做的一切,说给她听,逗得她笑个不停,“韫滢,你做得对,对待玄漓这种人,就不能留情。但自家姊妹还是留点情吧!不能让恨意支配你的生活哦!” 徐韫滢一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晓筱,今日我那丞相爹徐清要回城了,他要真给那些人撑腰怎么办?”林晓筱略一思索,神秘地凑到徐韫滢耳边耳语一阵,徐韫滢惊愕间,立马明白了,立马唤来晚碧,吩咐了几句。晚碧一见林晓筱,脸马上红了,怯怯地唤了声:“碧落公子!”林晓筱知道个中缘由,故意笑道:“晚碧,几日不见,越来越漂亮了!”惹得晚碧又是一阵面红耳赤,转身便跑了。 徐韫滢见状,嗔道:“你呀,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贪玩啊!又打趣晚碧这小丫头!”原来,晚碧初见“碧落公子”便被她清新脱俗的气质吸引,徐韫滢知道她的心思,点破了,知道林晓筱是男扮女装,还伤心的哭了一晚上,现在一想起那一出乌龙就羞得没脸见人~~ 徐韫滢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正要离去林晓筱,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一件大事,原来遇难的三皇子玄宇现在重现京城,他本被立为太子,六年前却不知什么原因失了踪影,皇帝悲了很久,最近两年才新立大皇子玄澈为太子,如今曾经的太子重现,不知该掀起什么风浪。 林晓筱什么也没听清,只听得三皇子叫玄宇,心下安慰自己不会是那个“玹宇”,有些失神的出了徐府,心里乱得只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下雨了,街上行人都急速奔走着,避雨,林晓筱却恍若未觉走在街上,身边的一切都看不见,不断地问着:“李玹宇不会是你,对吗?为什么要骗我?我明明那么相信你啊!” 雨打在林晓筱脸上,她只感觉好累,眼前恍惚出现师兄那张熟悉的脸,又重叠着猪逐渐模糊的脸,脖子一疼,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云镜在桃花庵一直等着林晓筱,差不多天都黑了,迟迟不见归来,有些急了,吩咐宵风看好桃花庵,有消息马上通知,自己跑到徐府问了徐韫滢,徐韫滢也急了,也顾不得迟迟不回的爹,急急忙忙派出家丁四处搜寻林晓筱的踪迹。 遍寻不到,云镜真的慌了,也没和徐韫滢道别,自顾自地走了,不住地安慰自己:“也许晓筱回了桃花庵,或者只是找李玹宇喝酒了~~”徐韫滢也没说什么,稍微打赏了一干家丁也回府里了,刚进大厅只看见徐清一脸怒气盯着自己,众姨娘不怀好意也是地看着自己,被罚的三,四小姐也从祠堂出来了,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徐韫滢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径直绕过他们欲回房间。 只听二姨娘道:“老爷,你看她,仗着有那碧落公子撑腰,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算了,还无视你!真是不孝!”徐韫滢本来不打算再生事端,听到她尖酸刻薄的话,猛地冲过去,照着她脸上就是一巴掌,干净利落,动动发麻的手腕,看也不看她,冷声道:“我不想惹你们并不代表我怕,所以,最好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那二姨娘一时被打懵了,捂着被打得发疼的脸,呆愣了半晌,恶狠狠地看着徐韫滢,气得浑身发抖,眼中似乎能喷出火了,怒道:“你敢打我!”说罢,伸手欲打徐韫滢,完全忘记要装得可怜点。徐韫滢一把抓过她的手,甩手又是一巴掌,后又推向一边。 徐清终于动了,怒道:“孽子,你还不把我放在眼里啊?”徐韫滢听得心里一寒,目光微变,以前被她们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会护着我,现在我只不过是让他们还了点利息,你就心疼了吗?本来对你还抱有一丝期待,现在看来,在你眼里我只不过是个耻辱吧?那这样,我也不必对你愧疚了。不由得冷笑道:“哼,你要帮她们?” 徐清看着她冷冷的表情,心下竟然有些害怕,又有些愧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女儿有太长时间没有见过,甚至连她出嫁那天自己也没能回来。 徐韫滢也不管他到底在想什么,撸起袖子,手臂上的伤痕还如以前惨不忍睹,只是颜色有些淡了。徐韫滢像说着不是自己的事一般淡淡开口,脸上还带着淡漠的笑容,看着叫人心疼,“这些就是你的好妻妾留下的痕迹,还要不要再看看背上的?” 徐清看得心惊,更是愧疚不已,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原本是自己最爱的女儿,现在却成了这般模样,当下怒了,要将一干妻妾尽皆赶出府,徐韫滢看着她们哭哭啼啼的样子,有些不忍:“算了吧!如果你早就这样也不会发生了!”徐清讪讪地住了手,如果自己能更加关心她一点,又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一时又想到她那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娘,心猛地一缩,愈发愧疚。 又听得徐韫滢道:“爹,我有些累了,暂时不要来打扰我,再麻烦你帮我找一下碧落公子,他现在失踪了!”说罢,回了房间。徐清看着她落寞清冷的背影,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派遣下人去寻找她口中的碧落公子。 房内,一男子安睡在徐韫滢床上,似乎没发觉她的到来。徐韫滢很是不爽地走过去,发现竟是那日在酒楼上打量自己的男子,心中腾起一阵鬼火,抬脚欲踢,却听得那男子有些惫懒地说道:“那碧落公子被玄烨带走了~~”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过去了,至于是不是真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徐韫滢奇怪君玉寒为何如此好心,看着那张睡得安稳的脸,没有了阴沉与黑暗,却多了些慵懒的帅气,更加魅惑,他心中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不再迟疑,唤来晚碧,让她给云镜送信,自己则坐在,她相信以云镜的能力肯定能毫发无损地带出被困的林晓筱,虽然还是担心,却又安心。君玉寒突然睁开了睡眼朦胧的双眼,亮如繁星,宛如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徐韫滢眼角不自觉抽了抽,暗骂道:“妖孽!” 云镜一接到口信,什么也来不及想,立马飞身赶往玄烨的府邸。 第十八章 突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简单的装饰高贵内敛,可以看出屋子主人品味还是有的,绝对不是桃花庵,那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让她意识到屋子里还有个人,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正打量着自己,像是看着洋娃娃一样饶有兴趣,虽然脸上带着笑意,可是眸子里是化不开的黑暗,冰冷,林晓筱不自觉地皱着眉。在脑中极力思索了很久,想不起有这号人,只觉得脸有些熟悉,蓦地想起一种可能,“玄烨?”又有些疑惑地看看他,见他好像猜透了自己的心声思似的点点头。林晓筱这下彻底崩溃了,撑着身体坐起来,冲他吼着,却发现声音嘶哑,但还是勉强说了出来,“靠,有没有搞错啊!我和你有仇?你没事做吃饱了撑着啊!” 玄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我是该叫你碧落公子呢?还是晓筱姑娘?你既然感冒了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林晓筱闻言低头一看,昕影和碧箫都在,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换成了女装,鹅黄色的裙子,不得不说,很漂亮,可是她看罢,心下很不喜欢这种繁琐碍事的衣服,皱了皱眉,只是说:“谁帮我换的衣服?我原来的那套衣服呢?” 玄烨闻言,有些惊愕,看着林晓筱,奇怪道:“如果是我帮你换的,你是不是该痛哭流涕寻死觅活地求我娶你?怎么你不喜欢这套衣服?” “很奇怪吗?我本来就讨厌这种繁琐的衣服,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穿起来一层一层的,累不累啊?”林晓筱偏着头看了眼玄烨,有些鄙视地说着,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还有,你想多了!要我嫁给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劳资才不要嫁给你!不过我倒是可以考虑收你为小妾!” 玄烨听得脸上一阵发白,他这是第一次挑衣服,真的觉得林晓筱穿起来很漂亮,哪知道眼前这女子就不能以正常思维来衡量,还说收自己为小妾。 林晓筱也不管他在想些什么,不断笑道:“小妾,你眼光怎么这么差啊?以后跟着我混,学着点啊!”她不仅没一点被绑的自觉,还用最挑衅的话想要激怒他。 “你这女子怎生这么聒噪!像你这样的,姿色还是有点,身材嘛~啧啧,还是可以考虑收你为侍妾!陪在本王身边!”玄烨也不在意她如何奚落自己,故作随意瞟了她几眼,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林晓筱被他的话堵得有种想打人的冲动,憋了半天又说出一番惊世骇俗的话“算你狠!只不过我才不需要,姐姐我以后要嫁的只可以娶我一个,不可以有任何侍妾,连房丫头也不可以有!至于你,不要落在我手中,不然我一定把你卖到翠红楼!哼~” 林晓筱本想激怒他,看看有什么对策,却不料玄烨还真能忍,不但不再生气,反而变得更加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地说:“若我将你在我手中的消息放出去,你说云镜还有李玹宇这个孽种会怎么办?” 林晓筱听得有些慌了,“云镜找不到我会发狂吧!肯定会满大街的找我!会不停地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我!”想到云镜,脸上顿时有些担忧的神色。又想到玄烨说玹宇时的那种阴狠,顿起一身鸡皮疙瘩,“那玄烨怎么这么恨玹宇?虽然皇子的生活太阴暗,好歹是手足,不要恨得牙痒痒吧!”不禁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恨他啊?干嘛抓我啊?” 玄烨闻言脸色稍稍转暖,但眼中那种恨之入骨的神色还是让林晓筱一阵发颤。玄烨静静地看着林晓筱,也不说话,林晓筱却觉得很不自在,动来动去的,丝毫不把玄烨的威胁放在心上,半晌才听得玄烨说道:“我想现在我也许知道为什么云镜会那么喜欢你了” “哈?那个恶魔会喜欢我?那你说,他喜欢我什么?”林晓筱有些迷糊。 玄烨看着她的样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也不回答这个脑残的问题,只道:“跟我来!” 林晓筱也没说些什么,跟着他走,只是暗自腹诽,“你是要干嘛啊?云镜找不到我会发疯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些什么!” 玄烨带着林晓筱来到一片水榭,内设棋台,还摆着一张琴。林晓筱有些奇怪,道:“这两个我又不会,你带我来看水啊?也不见得好看啊,真没品味!”玄烨听得快要爆发了,这林子是他自己设计,结果没品味?正想说些什么,忽传来一阵骚乱,一袭白衣闪过,林晓筱一惊,忽而又喜,高声叫道:“云镜,我在这儿!”说着向着云镜的方向奔去,手腕一疼,被玄烨扣住了,林晓筱一愣,正要发力挣开束缚,“啪啪”两声,全身几处大穴被玄烨制住了,林晓筱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玄烨,玄烨别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只道:“别怪我!”说着又打出个手势,刷地出现了数十名训练有素的侍卫堵住了云镜。 林晓筱看着云镜奋战的身影,心也随着他不安起来了,她相信玄烨不会没有准备,暗中运气无名心法,一次一次冲击着穴道,眼见云镜离得越来越近,心也跟着提到嗓子了运功速度。 玄烨也不慌,高声道:“云镜,你也知我性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要的只有武清轩留下的东西,到手之后,你们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我绝不拦你们!”话落,指了指被制住的林晓筱,示意云镜束手就擒。 林晓筱知道云镜担心自己必将照做,未待他有所动作,强行冲开穴道,身形一闪飞至云镜身旁。玄烨伸手拍向林晓筱,忽一犹豫,变掌为爪,终究只留下林晓筱一截衣角,看着她一阵失神。 林晓筱拉起云镜欲走,却看见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围的水泄不通的侍卫很配合地让开一条道,林晓筱瞳孔一阵放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苍白清瘦的小脸有些病态的潮红,死死盯着来人,没有愤怒,只有不可置信与失望。 第十九章 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明亮的眼睛失了光彩,只剩下空洞的悲凉,呓语般喃喃道:“宵风,这是幻觉对不对?”因为发烧声音嘶哑而沧桑,却充满了悲伤。 “宵风?暗五,这是你的名字?”也不等宵风回答他,转向林晓筱有些残忍的说道:“林晓筱,别自欺欺人了,他本就是我的人不存在背叛你。你真以为那么巧合他就赖上你坐的马车?不过是我安排的一局棋,想不到你真的救了他,还给他取了名字,真是好笑!” 林晓筱对他说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看着宵风,眼中闪有泪光,期待他给个否定回答。宵风心怀愧疚,不敢与她对视,别过头去,林晓筱见他如此神色,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缓缓低下了头,靠着云镜的肩膀嘤嘤哭了起来。云镜瞧得心酸,只是轻拍着林晓筱的背。 玄烨未料林晓筱如此模样,心下竟然也生出些许不忍,蓦地又想起君玉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眼神一冷,抬头看向宵风,发现他出神地望着林晓筱,眼中满是不忍,面露犹豫之色。唯恐迟则生变,道:“暗五,把东西交给我!”宵风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眼林晓筱,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步一步走向玄烨。 “慢着!”林晓筱一把拽住宵风,也顾不得抹眼泪,缓缓吐出几个字,“宵风,其他的我不管,最后问一句愿不愿意跟着我!”一字一字像鼓点打在宵风的心上,宛如最古老的咒语震得他心神一凛,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看见林晓筱眼中的期待,忽然松了口气,高悬的心终于落下,笑得像个孩子一般,郑重地点点头。也许他潜意识里也是希望跟着林晓筱吧,她就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直直地照进他不知温暖为何物的心中,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道靠近那团跳动的火光便会万劫不复,还是会保持着对温暖的渴求选择壮烈的死亡,他心底有个奇怪的声音一直在说,她就是你生命中唯一的光和温暖,远离她就会一辈子活在行尸走肉的空洞中,怀抱着冰冷而死去。 也许就是基于对寒冷的恐惧才会选择光明,但这些在林晓筱看来都不重要,只要他选择自己就够了,她曾在他深而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化不开的落寞,他的眼睛,那么美,不应该看到黑暗,更不应该再次走向黑暗,所以才会下意识地逼他选择,结果是她赢了。 “那好,我们要杀出重围,怕不怕?”林晓筱像哄孩子一样看着宵风,又拉过云镜的手,紧紧地握了握,冲他笑了笑。两人同时拔出昕影、清辉,异口同声道:“太极分光!” 林晓筱,云镜二人相视一笑,此刻眼中只有对方,“一元复始太虚生,”云镜随即念到“混沌中开生两仪”,歌诀不停,变化不止,双剑所过之处,草木皆靡,此时二人受生死威胁,激发出更大潜能,配合更为默契。 玄烨看得出二人心意相通,随意之间,却有无人可挡之势。心下不忿,欺身上前,三人激战起来。林晓筱,云镜本是同门,内功心法相似,阴阳之气更为融合,爆发的威力逼得玄烨毫无还手之力。这二人无心恋战,逼退众人,拉上宵风就逃了。 林晓筱拿过宵风手中的书,掌心流转出一股奇怪的旋流,这几乎是她体内全部真气压缩而成的“小炸弹”,尽数度与那几本书上,用尽全力扔向追上来的人群之中,瞬息之间,原本完好无损的书被那股气流搅得粉碎,爆炸开来,所有围上去的人都被余波震开了,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爬也爬不起来,四周的围墙也应声道下,墙砖飞落,墙灰四溅,一时场间弥漫着白灰,模糊了视线,痛苦的叫唤此起彼伏,侥幸没有被余波震伤的人也被掉落的墙砖砸伤,等到尘埃落尽,满目疮痍,死伤无数。 唯一没有受伤的玉子墨如玉而立,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冷漠而飘忽的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心底也涌起淡淡的失落,望着林晓筱消失的方向出神,刚刚还对自己浅笑嫣然的人就这样不见了,那张清冷秀气的脸在脑中却越来越清晰,他潜意识里感觉到有什么失控了,却找不到根源,这种脱离掌控的事情令他有些恍然无措,直到伤势较轻的下属出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来,开始安排人进行清扫工作。 林晓筱三人逃回桃花庵,那老妪站在庵前张望着,神色焦急,见他们回来了,欣喜万分地迎上来,“少爷,小姐,你没事吧?”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关切之色不言而喻。 “秦嫂,我没事的,让你担心了,估计你这晚上也没睡,现在天也不早了,先去睡会!”云镜只是摆摆手,稍稍转过身,遮住带血的衣裳。 林晓筱有些惭愧,自己受她照顾这么久了,竟不知道她叫什么,不好意思开口,只跟着云镜点了点头。扶着云镜和宵风进了自己房间,给他们检查伤势。秦嫂张口欲说些什么,看着三人,露出一个似有深意的笑容,不再坚持,回房睡去了。 第二十章 其乐融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解开他们的衣衫,云镜伤得最重,浑身被割破好几个口子,鲜血直淌,白袍都被染红了一大片,林晓筱看得心酸,又不好意思说些关切的话,佯装怒道:“姓云的,给老子记住了,没我的准许不可以死,否则你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有本事把你抓回来,揍一顿再丢下去。还有宵风,你也是,看你满身的伤。”她为了掩饰一下尴尬,说得张牙舞爪的,看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笑了,尴尬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毕竟他们两个从小受到的教育很传统,不像林晓筱这么“开放”,让一个女子如此治伤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林晓筱看着两人笑了,心下有些感叹:“为什么他们长得比女生还要好看呢?宵风这小鬼再长几年肯定会更帅,会比那只猪更好看吧!到时候我就有帅哥跟班了,想想就可以尽情得瑟!”又看了看云镜,面露鄙夷之色,有些不忿地道:“真是妖孽!祸水!长得这么好看,就不知道那些女的怎么那么花痴,没天理~~”林晓筱越想越不舒服,声音也变大了,云镜听得清清楚楚,半开玩笑半正色道:“小师妹,你放心,不管其他人怎么样,我心里肯定只有你一个!”说罢,笑嘻嘻地看着林晓筱。 “无聊!宵风,走了!”林晓筱看着云镜满眼的笑意,脸蓦地红了,拉起宵风逃离现场。暗骂道:“林晓筱啊林晓筱,怎么这么没出息!对这妖孽怎可以脸红呢?” 宵风看着林晓筱惊慌失措的样子,猜到些什么,却见林晓筱却还是迷糊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觉好笑,又不想点破,只是略有深意地说道:“晓筱主人,你怎么了?” 林晓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得老远,拍拍脸,故作轻松道:“没事啊!宵风,你不要叫我主人啦!叫晓筱呗!你先去休息!”说着独自走远了。宵风看着林晓筱远去的背影,脸上浮起恶作剧般的诡笑,转身回了林晓筱的房间,和云镜神神秘秘地商量着什么。 林晓筱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厨房,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到这里两年多了,一直没什么机会做几道拿手菜,以前师傅爱吃,却受限于各种艰苦~~只是不知道生疏了没?”一边想着,手中动作也不停,洗菜,切菜,也许是因为练功的缘故,手似乎比以前更灵活了。鼓捣了大半天,四菜两汤做好了,“算不上色香味俱全,味道应该也还不错吧!”林晓筱有些忐忑,质疑道:“要是他们嫌弃的话,就灭了他们~~”端着饭菜到了房间,两个人也许太累了,都睡着了,林晓筱蹑手蹑脚地放下饭菜,便想退出去,这两人忽的醒了过来,疑惑地望望林晓筱,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立即明白过来,也不迟疑,拿起筷子一顿猛攻,估计是饿的不行了,连嚼都来不及了,瞬间盘子已经干干净净了,说得夸张点,连汤都被舔干净了。林晓筱道:“你们是饿死鬼投胎啊,这么急,又没人和你们抢~~” 宵风也顾不上脸红,道“你做的好吃啊!”说罢,看了看云镜,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林晓筱听得高兴,又望着云镜,心也悬起来了,有些期待。云镜也不急,喝了两口水,又清了清嗓子,林晓筱一阵不耐,恨不得踹他两脚,只听得他道:“这个菜卖相可不是一般的差~”说罢,顿了顿,看着林晓筱发青的脸色,立即道:“味道还挺不错的~~” “真的?”林晓筱一脸的怀疑,才不相信这个恶魔会这么好,心下却无比高兴。见他点点头,兴奋地跳了起来,双腿一阵发软,眼前一黑晕过去了。原来林晓筱本就感冒了,有些发烧,又遭此突变,早已身心疲惫,给他们两个做饭时,完全忘记自己了,现在心神放松,就又晕过去了。 二人一惊,云镜冲过去抱住软到的林晓筱,一搭脉门并没有受什么内伤,但丹田之内却空空如也,又听得她肚子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感情是饿晕了。云镜、宵风面面相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女人怎么这么蠢啊,老是想着别人,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云镜生气地道,声音有些哽咽。 也许是因为玄烨对林晓筱出手了,李玹宇这一方开始了对他的连番打压,皇子府已经在那一战中被毁了大半,而他身后的各类生意也运转不灵,虽然损失并没有那么大,但也压得玄烨喘不过气,朝堂之上更是质疑之声此起彼伏,二皇子党的大臣都遭到了一系列攻击,只是小小的惩戒,就弄得人心惶惶。 次日,林晓筱悠然醒转过来,云镜坐在床前,一手拿着个本子,脸上时而露出疑惑,时而又豁然开朗,看着觉得很熟悉,蓦地想起那是自己的笔记本,抄了好多歌词和各种摘抄。林晓筱动了动要起来,发觉自己的手被云镜握住了,脸刷的红了,有些尴尬的抽出手,爬下床。云镜只是笑了笑也不看她,林晓筱正自奇怪,为和云镜今天如此听话,不会出言相机。 这时,宵风端着饭菜进来了,林晓筱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三人均是一愣,林晓筱有些不好意思,云镜、宵风脸上浮起一丝奇怪的表情,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晓筱。宵风沉默地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林晓筱也没有多想,拿起筷子如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番,盘子便见了底,而后满足地拍拍肚子靠着桌子休息。 林晓筱觉得房间太安静了,有些不习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微妙的安静,只是静静地看着云镜,时而看看宵风,这两人都拿着自己的东西翻来翻去,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懂。林晓筱心下很是奇怪,又说不上来。 终于,云镜的声音打破了有些尴尬的安静,“小师妹啊,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啊?看不懂!”话中尽是怨气,好歹也是个雅士却看不懂那些字,云镜有些不忿。 林晓筱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道:“那是歌词还有名句什么的,我家乡的字你看不懂很正常啊!” “歌词?你唱一个来听听吧!”云镜想起以前听林晓筱唱的那首《逍遥叹》,很是喜欢,觉得很好听,还一边给宵风使使眼色,怂恿他劝林晓筱唱几首。 林晓筱如何猜不到云镜挤眉弄眼的是为了什么,也不等宵风开口,便道:“两位爷,唱好了要赏啊!一般的东西我瞧不上眼~~” 随意挑了两首轻快熟悉点的歌唱了,云镜和宵风都听得如痴如醉,只觉歌声婉转动听,扣人心弦,良久才从歌声中回过神来,云镜看着笑嘻嘻的林晓筱,下意识赞道:“小师妹,这歌怎么从来没听过啊?” 林晓筱也不出言讥讽他,只道:“那当然,这是我家乡的歌,没听过很正常!”说着想起了父母,一阵失神,脸上满是落寞之色,“不知道老爸老妈怎样了,是不是还会为我神伤?还有老妹,没我在的日子有没有懂事一点?猪,你会不会记得有点笨的我曾经很喜欢你?还有和尚,你们一定要幸福哦!我没能见证,对不起~我会想办法回去的!” 云镜和宵风在一旁看着林晓筱眼神变幻莫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师妹,你还好吧?给我们说说你家乡是个怎样的地方?有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林晓筱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还是兴致颇高地讲了起来,那两人也听得入迷,时而疑惑,时而豁然开朗,完全沉浸在林晓筱描述的梦境之中,直到夕阳西下,秦嫂端着饭菜进到房中,三人才缓过神来,相互望了望,忽的笑了,整个桃花庵都洋溢着三人的笑声。 云镜和宵风这几日都窝在林晓筱的房里,林晓筱也无法,赶又赶不走,只得郁闷的四处闲晃,练练剑法,或者去徐韫滢房中遛遛。 第二十一章 风波再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日,林晓筱实在闲得慌,愤愤地走出自己房间,跑到徐韫滢房中,还没进门就开始吼:“韫滢,你说怎么有这么可耻的人啊?”话还没说完,就察觉不对,多了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之前竟然没发觉。 “君玉寒?是你!你来干嘛?滚!”林晓筱看着这张万年寒冰脸,心中极度不爽,恨不得抽他两耳光,但一想到自己技不如人,暂不能替师傅报仇,强行忍下冲动。 “碧落,你不要生气了~他没有对我做什么!”徐韫滢见状,拉着林晓筱的手柔声劝道,也不管君玉寒。 林晓筱抓了抓徐韫滢的手,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君玉寒看着这两人,也没脾气,只是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碧落?呵呵,劝你还是小心点~”林晓筱听着他似有深意的话,心里堵得慌,但君玉寒早就没了踪影,有气没处发,气得直跺脚,徐韫滢劝了许久才算平静下来。 二人在房中说了好半天,林晓筱粲然一笑,拉着徐韫滢往外走,“韫滢,走,我带你去买衣服!我要让你成为宴会上万众瞩目的女神!” “啊,可是~” “相信我啦,别可是了!这皇帝老儿的生日party可是个好机会,不仅要让玄漓悔得连肠子都要青了,还要让所有曾经看清过你的人从此仰望你!” “啪踢?是什么东西?你怎么总是会说出一些奇怪的话啊?”徐韫滢对她时不时吐出的新奇词汇还是很好奇。 “额~就是宴会的意思!这些就不要管了,跟着我走就行了!” 林晓筱也不让徐韫滢再犹豫,早已拉着她出了府门,也不管街上人瞩目关注,直往街上最好的裁缝店――天心居赶去。她知道那家的衣服很好,其中还有自己的一些设计,只是风格比较外放,大胆,纵使西凉民风相对来说算开放,也难以流行起来,只不过听说青楼女子穿得比较多。林晓筱从来不会认为她们低贱,反而很同情怜惜,一个女子将贞操贴上了价格标签,她心中的苦涩又有谁知道呢?人总说青楼女子多薄情,又有多少人真心去对待他们呢? 那老板见这两人衣着不凡,大概猜到身份尊贵,却也没有刻意逢迎,只是选了一排衣服供其挑选,林晓筱看了看,心下点了点头,料子挺舒服的,款式也还不错,不过还是不符要求,心下有些不爽,看来这老板是欺负我们不懂行情。 林晓筱冷哼一声,也不发作,只是继续挑选,忽的摸到一件手感很独特,便停下仔细看了看,边对徐韫滢说道:“韫滢,你看这件,有点像广袖流仙裙,和我想象中的还是有差!”又转身看着那老板一脸为难之色,忽起玩笑之心,笑道:“不知这怎么卖?” “少爷,小姐,真是好眼色!只是请恕小可直说,这裙子乃是‘巧手神婆’在我店寄卖,只此一件,如今早有人预定,所以,还望两位高抬贵手吧!” “不知这预定之人是?”林晓筱看着这老板满脸堆笑,升起一阵无名之火,开始故意刁难。 “实不相瞒,是四皇子!”那老板看了看林晓筱和徐韫滢,心下转了几道弯,还是觉得说出来比较好。 却不料徐韫滢本不愿追究这老板看低自己,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不知这四皇子可有买下?” “那倒没有!只是~”那老板没多想这个问题,刚开口便有些悔了。 “哦,那倒好!既然没有买下那为何不准我们买,还是说因为他是皇子,身份尊贵,是我们平民不能比得上?”徐韫滢神色淡漠,令他有些不寒而栗。当下赔罪道:“这位小姐说笑了,是小可的不是,当然可以买!” “那就好!我还得挑两件,你先收好这一套!”徐韫滢见他改口也不再咄咄逼人,神色也恢复平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随手将青木令丢给那老板,便自顾自地挑着衣服。再替小丫头晚碧选了一条粉色,一条浅紫色长裙,又替林晓筱挑了两套白色男装,那老板看着她此时平静的容颜,饶是平常迎来客往的,还是有些移不开眼,徐韫滢斜斜地瞟了一眼,他立马收回目光,打心底的有些害怕。林晓筱在一旁如看戏一样,有些想笑,像想起了什么又忍住笑意继续像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 徐韫滢转了两圈,没什么想买的便结了帐,晚碧接过那几件衣服跟着她往外走,心下一阵感动,原来小姐总还想着自己。徐韫滢没想她这些小心思,拉过一旁笑嘻嘻的林晓筱往外走。却不料碰上陪一女子逛街的玄漓。 那女子挽着玄漓,一副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样子,估计是个男人就会产生保护的想法吧!林晓筱却没来由的一阵恶寒,拉着徐韫滢转身欲走。那玄漓像是猜到他的心思似的,提前开口道:“徐小姐,碧落公子,可否留步,有要事相商!” “四皇子,不必这么客气,有什么事说吧!”徐韫滢白了他一眼,有些厌恶。 玄漓看着她厌恶的神情,心下一痛,欲抽出手,却发现身旁女子正凝望自己,眼中的柔情将自己包围,只不过不再像以前一般感动,反而有些不耐。玄漓定了定神,尽可能温柔地看着身旁女子,告诉自己喜欢的只有身旁这一人。 “不知可否将那蓝色长裙割爱与我?” 徐韫滢看了看玄漓,又看了看他身旁女子,略一思索,猜出了大概,原来她就是杜昕柔,估计是为了她才预定这‘巧手神婆’的衣服吧! “嗯,当然,既然四皇子都开口了,小女子又如何不答应呢?”徐韫滢粲然一笑,众人都有一种被惊艳到的感觉。真如天女下凡,相比之下那杜昕柔便差了几分。四皇子为了杜昕柔而放弃了徐韫滢可算是做了个愚蠢的决定啊! 玄漓听得这话心中堵得慌,却又无法收回说出口的话,只能呆呆的看着徐韫滢一行人。 晚碧愤愤然将那件蓝色裙子交到杜昕柔贴身丫鬟手中,心下很是不情愿,想不通小姐为什么要答应,又不能违抗小姐的命令。 “等一下!可不可以把那件粉色的裙子也~~我可以出双倍价钱!”杜昕柔本就偏爱粉色,见到晚碧手中的那套粉色长裙,心中很是欢喜,忍不住想要买下,话刚出口就看见玄漓一脸不悦,不见一丝温柔之色,顿时委顿,声音不自觉地就小了。 晚碧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小姐是好人不和你争,这是小姐买给我的,你若喜欢都给你好了!”说罢,将手中的几套全都塞在她贴身丫鬟手中,便怒气冲冲地跑到徐韫滢身旁,徐韫滢拍了拍晚碧的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漠的瞟了一眼玄漓等人,莲步轻移,在玄漓身前定住,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杜昕柔,又看着玄漓,轻声道:“三皇子,这青木令也还给你!”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羽毛,软软的很舒服,只是在玄漓听来,却心如刀割,疏离淡漠得让他喘不过气。徐韫滢将青木令扔给他,转身走了。 林晓筱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这出戏演得好!既给人一种温婉大方的印象,博得高印象分和同情分,同时贬低了杜昕柔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地位,又狠狠地扇了玄漓两耳光,杀人不见血,正所谓人言可畏,既然可以将她传成废物,当然也可以将她塑造成一个仙女。 不知逛了多久,林晓筱瞥见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摊,摆着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首饰,突然看到了一条手链,一阵熟悉之感涌上心头,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冲了过去,拿起那条水晶手链看了好久,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是她戴了两年多的手链,掉下来的时候丢了这紫水晶手链,现在失而复得,和那个世界的联系又多了一个,是不是预示着自己回家的几率更大了? “这是什么?”徐韫滢看着林晓筱这么入神地看着那串手链,有些好奇地问。 “额,这是我以前带的手链,我来的时候掉了,现在终于找到了,有些激动!”林晓筱看了眼徐韫滢,又转向卖家,仔细打量了几眼,那是一个干瘦的小老头,穿着宽大又有些破旧的黑袍,脑袋被帽子遮住了,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旁,显得突兀,奇怪,饱经沧桑的脸像被晒干的树皮,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浑浊的眼睛闪着精光,他看你一眼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嘴中念念有词,像个在祈祷的巫师。 林晓筱收起脑中漫无边际的瞎想,举起那串手链,正色道:“老爷爷,这手链怎么卖?”她知道水晶在这边还算个稀罕物,肯定不便宜,就睁大了眼睛有些讨好地看着他,希望把价钱降下来点。 “这位公子,你可是真真认识这手链?”那老头也不理会林晓筱的神情,反而问个奇怪的问题,林晓筱有些不解的点点头。 “我终于等到了有缘人,也是我要离去的时候了!公子你以后会用到这个的~”说罢,便将那紫水晶手链交到林晓筱手中,转身离去了。 林晓筱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老头早已不见踪影,心中疑团怎么也理不清,什么叫做我以后会用到,难道说可以让我回到原来的时空?一时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得作罢。正欲离去,又听得一阵熟悉的声音,心中暗骂了一句:“见鬼,你丫是妖精啊!阴魂不散。” 杜昕柔看着林晓筱手中的紫水晶手链,款式新奇,竟是从没见过的,心下喜欢得紧,咬咬嘴唇望着玄漓,又看看林晓筱,不时眨眨眼睛,林晓筱心中一阵恶寒,忍不住抢先开口,“你死了这条心吧!这手链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你再怎么撒娇也没用!” 杜昕柔脸刷的白了,没想到自己的姿色竟然不能打动‘碧落’,还被侮辱了,一时间眼中噙满了泪水,真是我见犹怜。林晓筱也不管这些,拉着徐韫滢就走了,留下玄漓众人呆若木鸡站在原地。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我去,你是强盗属性么?见什么要什么~~!”林晓筱坐在徐韫滢房中不住地道,晚碧也在一旁气愤,两个人抱怨不停。徐韫滢看着这两人有些无奈地笑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起自己的境况,好看的眉眼也皱了起来,“现在没了参加庆宴的华服,自己衣柜里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都是她们挑剩下的,还真难办!” 林晓筱看着徐韫滢为难的模样,眼睛闪过一丝亮芒,突发奇想,问道:“韫滢,你的绣功什么的应该还不错吧?” 徐韫滢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点点头,“你想干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卖个关子!”林晓筱冲她神秘地笑了笑,闪身出去了。 第二十二章 危机四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回到自己房间,神奇的是云镜和宵风都已离去,她也没空管这些,拿出许久没用的画笔和素描本,开始设计徐韫滢的礼服。与此同时,徐府也热闹了,玄漓和君玉寒前后送了两套衣服,都是比那广袖流仙裙没差的礼服,而玄烨和玹宇也差人送衣服给林晓筱,均是难得一见的,设计和用料更是没得说,只是林晓筱忙着设计衣服没空管这些,连秦嫂送饭都没应门。 云镜有些担心,便悄声进了房间,只见林晓筱趴在桌子上一笔一笔地画着些什么,神色时而认真时而严肃,没发觉云镜在旁边看着,直到修改完最后一笔,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才发觉云镜这厮正盯着自己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恼怒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吃掉!”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看得云镜一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失神,“你这画的是什么?挺好看的~” “那是当然,我以前最喜欢的就是画这些,这是我给韫滢设计的衣服,皇帝生日庆典那天穿的”林晓筱很是开心的解释。 “哦,对了,你饿了没?秦嫂都叫你好几次了,你都没答,我就勉强给你送饭了!”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现在都快饿死了!”林晓筱说着就拿起筷子扫荡,吃完还不忘舔舔嘴唇,好像多少年没吃过饭一般。 “咦,这是什么?”林晓筱指着地上两个木箱,有些好奇地问。 “二皇子和三皇子送来的,自己看!”云镜听她说起这两个有些不忿,不觉间语气也变差了。 林晓筱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自顾自地打开了箱子,两条裙子静静的躺在箱底,依旧遮不住夺目的光芒,鹅黄色明亮清新,淡紫色优雅高贵,都是和之前看上的广袖流仙裙一个档次。林晓筱有些奇怪:“这三皇子大概便是玹宇了,送这些过来还能理解,这玄烨嘛,没事吃饱了撑的啊!钱多的没地方花!下次没钱花就找你借点!”想罢,又关上了箱子,不再理会,美美地泡了个澡,睡觉去了。 “不要!” 林晓筱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月光冰凉如水,心中一阵冷寂,刚刚做了个噩梦,爸妈他们都不见了,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 突然心中一紧,有杀气!林晓筱不动声色地抽出碧玉箫,凝神静听,片刻后,决定先下手为强,冲向杀气最浓的地方。 那人躲避不及,仓促间乱了节奏,毫无还手之力。“还不快上!”其余隐藏之人听得头领怒喝,再不迟疑,立即出手相助同伴。 “明渊,又是你!真后悔没有把你杀了!”林晓筱听得这声音,只觉熟悉异常,又见这些人使的竟是同宗武功,便已猜到来人。 “哈哈,你猜到了又如何!识相的,把武清轩留给你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明渊的表情激动得有些狰狞了,他被林晓筱废掉了大半内力,又惨遭灭口,心态早已扭曲,只想着抢到了本门绝学便可以早日恢复功力,想到这,眼中尽是狂热。 听到他那样咄咄逼人的话,林晓筱破天荒地没有生出杀意,反而流露出一股悲哀,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虽然痛恨清玄宫的人伤害了师傅,但现在,她只觉得明渊很可怜,陷入一种魔障,迷失了本心,被人当做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仍不自知。 林晓筱遭遇了几次杀招,终于打起精神全力以赴,仍然吃力不已,已经挂了几道彩,对方也不好受,有几人已经失去战斗力,但相比之下,她仍然处于劣势。 “摆阵!”明渊担心迟则生变,变换了策略,速战速决。剩下的十余人听到命令迅速摆好队形,林晓筱对阵法没什么研究,看着他们奇怪的阵型只觉得有些不安。脸上还是平静的审视着局势,心下不停地计算该怎样安全逃离,七人将我围住,还有五人在外侧防我逃么?“哼!”林晓筱冷笑一声,不再迟疑,立即出手,冲向其中一人,本想打开一个缺口,却未料那七人如同一体,同时出剑,将林晓筱困在中间,长剑反射着月亮银白的光,冷的刺眼,林晓筱有些力不从心,招架不住回恍往复的攻击,外围五人也突然发难,林晓筱闪躲不及被划伤了,体力不支单膝跪在地上,小心防备着众人。那五人见偷袭成功又默默退出包围圈,冷冷审视着。七人也不给她喘息机会,立马展开新一轮攻击,身形不断变幻,林晓筱有些心烦意乱,强行提起精神,全力突围。 “叮!”一把剑应声飞出,云镜突然被惊醒了,察觉不对走出房门,却看到林晓筱处于包围之中,抵挡不住,身后偷袭者将要得手,情急之中扔过一颗石子,解决了这必杀一击。 林晓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紧绷的弦在一瞬间轻松了很多,便加快了手上动作。云镜欺身上前,紧贴着林晓筱,看着她身上满是血痕,心中一痛,手不自觉地捏紧手中的剑柄,指骨有些发白,冷眼看着围攻之人,怒叱一声,剑气破体而出,逼得众人无法近身,片刻间,剑阵已破,死伤无数。 “撤!”明渊见大势已去,早已逃之夭夭。剩下的人也无心恋战,迅速撤退了。 云镜还想再追,但看着林晓筱伤势颇重,一把抱起她回了房间。林晓筱还没搞清楚什么事,一时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偏偏男女天生力量上有悬殊,推不过就只得冲他翻翻白眼。也许是真的累了,不一会便靠着云镜沉沉的睡过去了。 城郊一隐秘山庄内 “弟子明渊办事不力,未能夺回本门绝学,请师傅惩罚!”明渊跪在一男子身后,此时的他没了当时的狂热,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眼中藏不住的恐惧。 “哦,明渊,你随我多久了?怎么做事这么不牢靠了?若在这样下去,留你有何用?”那男子星眉剑目,眉目间和君玉寒有些相似,只是多了些阴狠暴戾。 “师傅,求您饶了徒儿吧!下次,徒儿下次一定做好~~”明渊听得这话,心下一惊,不住地求饶。话还没说完,只觉一阵晕眩,便晕死过去了!“师傅,原来你还是不愿放过我!” 那男子厌恶的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明渊,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待到他走远了,君玉寒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明渊,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蠢货”说罢,还是唤来隐卫抬起他没入了夜色之中。想起了初见明渊的情景,“玉寒,他叫明渊,以后陪你练剑!以后要叫他师兄~”只是时光荏苒,当初那个单纯的白衣少年不复存在。 第二十三章 心念起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次日,清晨。 “徐韫滢,你到底要我怎样才可以不再恨我?”玄漓昨天晚上打发了杜昕柔便一直想着徐韫滢那张不冷不热的脸,甚至派人重新送了一套长裙,结果竟然被退回来了,心中气闷不过,一大早气冲冲地闯进她的房间,身后小厮放下一个箱子便离去了。徐韫滢甚至懒得抬眼,坐在桌子前看着林晓筱给她的剑谱。于是,玄漓再一次被她的无视激怒了。 “四殿下,我又不爱你,怎么会恨你呢?”徐韫滢声音柔柔的,很好听,只是对于盛怒中的玄漓却像一盆冰水搅得他心凉了,“话说完了,带着你的东西走吧,门就在你身后!” 玄漓听出了她的意思,依然无法理解这个曾经为了自己自杀的女子为何会如此讨厌自己,在她的眼睛里找不到任何情绪,很平淡,仿佛自己是个陌生人,他无法忍受这样的感觉,刚刚熄下去的火焰再次升起,压抑的声音仿佛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徐韫滢,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呵呵~”徐韫滢像是听到了史上最好笑的笑话,轻声笑了,但她的眼睛没有笑意,多了些嘲讽的意味,“四殿下,你欠我三个承诺,那麻烦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家!” 玄漓再次沉默了,眼中的神色愈发不解,还有些痛苦。 徐韫滢轻柔得仿佛没有重量的声音再次响起,“门就在你身后!我就不送了~”玄漓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子,终于有些颓然,落寞地走了出去。 林晓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夜无梦,难得好眠,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是躺在云镜怀中,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新的。她有些无奈,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自己遇见的都是些脸皮厚得像墙一样的人物啊。林晓筱小心地翻过身,被划伤的地方还是有点疼,看着云镜安静的样子,似乎从没有好好看过他的脸,原来真有那么好看~睫毛真是让人嫉妒,眉骨,鼻梁,真是精致,妖孽就是妖孽,要是放在那个世界,不知道要祸害多少花痴少女了~~你丫就是一天坑,谁掉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小师妹,师兄有那么好看?”林晓筱看的出神,没成想云镜已经醒了,在看自己的笑话。 “切,你以为啊!要不是看在你昨天救我的份上,早把你扔出去了~你就是一妖孽,专门祸害年少无知的小女子!”林晓筱也不管云镜怎么调笑,推开他优哉游哉地下去了。 云镜看着林晓筱的样子,有些无奈,小师妹,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啊?怎么这么笨啊! “晓筱,云镜,吃早餐了!”宵风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粥和小菜进来了,三个人坐在一起,相互看看,立马开始你争我抢,林晓筱本来就饿得慌,现在更是手脚并用。 “现在吃完了,该说正事了!”林晓筱拍了拍肚子,煞有介事地说着。“宵风,你先帮我把这份图纸送给韫滢,要交到她本人手里,就说碧落给她设计的,让她按照图样裁剪缝制,再交代她练好那套剑法!弄好了赶紧回来,我们时间不多了!”说着拿出昨晚画的那张图纸,宵风拿着看了会,离去了。 “妖孽,现在我们两个该好好想想怎么回清玄宫交代那些事了!我会抓紧时间练功,你指点我可以吗?”林晓筱一脸期待的看着云镜,全然忘了自己叫的是妖孽,云镜无奈点点头。又道:“你还是先休息几天,昨晚上又受伤了,要没有我看你怎么办!”说完又推着她去睡觉,林晓筱拗不过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了。云镜坐在一旁看着她一脸倦容,时不时动两下,似乎是做噩梦了,心疼的理理她的头发,握着她的手倚在一旁也睡过去了。 徐府。 徐韫滢看着宵风送来的图纸,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还是晓筱想法好!只不过时间不多了,得抓紧时间了。”想罢,唤来晚碧,忙活起来,挑布料,裁剪~ 偶尔君玉寒会来看看,在她床上睡个觉,徐韫滢忙着其他的事,也懒得赶他走。 五月初二,西凉国主寿诞,各地商旅汇集上都,更有近几年崛起的大燕和周围几个小国的使者团齐聚上都。 林晓筱趴在浴桶里,一脸郁闷,不就是个皇帝要过生日,搞得这么隆重,我去,一只脚都进棺材的人还这么劳民伤财~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能进去,难道是这几日在上都闹得太凶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李玹宇,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哼,这次不把你们闹得个鸡犬不宁我就不叫林晓筱! “小师妹,你洗好了没?你要再不吱声,我就进来了!”林晓筱想得太忘我,忘了时间,云镜在门外有些担心。 “混蛋,你敢!姐姐我灭了你!”林晓筱把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拉出来,听到云镜没节操的话忍不住吼道。 林晓筱拿起一旁的白袍,这还是徐韫滢挑的,一边穿一边感叹,穿个衣服也要里三层外三层的,真是麻烦!看来以后我要自己设计了! 林晓筱拉开门,看着云镜撇撇嘴,腹诽道:“同样是白袍,他穿出来怎么就是好看点啊!妖孽就是妖孽!” “你还看什么啊?我脸上有东西?”林晓筱见云镜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奇怪,还不停用手摸摸脸。 “没什么!只是你的头发~~”云镜摇摇头,笑了。 “哦,我只是不习惯头发没干就扎起来!没想到才两年多,头发就这么长了!想当年我可是个假小子,女流氓~”林晓筱看着垂下的长发,有些怀念从前的日子,也不管云镜听懂没,自顾自地说着。 突然想起马从那天晚上寄存在徐韫滢家里,到现在还没弄回来,二人略微思索一番,就走着去,反正晚宴是晚上,去那么早太无聊了,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边说边走,微风拂过,林晓筱发丝轻扬,拂在云镜脸上,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扰得云镜有些心旌荡漾,想起前几日林晓筱的女装打扮,说不上有多么漂亮,但就是有种无法言喻的心情萦绕不止,让人移不开眼。 第二十四章 他是我的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坐在宴会的花园里,百无聊赖。“云镜这死孩子不知道跑哪风流去了,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看着三五成群的王公大臣,贵族小姐谈笑风生,很是鄙夷的撇撇嘴:“真是虚伪!这演技堪比奥斯卡最佳男女演员了~” 忽的又看见不远处玄烨似乎在和一个女子纠缠不清,林晓筱窃笑一声,计上心头,悄悄猫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玄烨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你不是还打算向爹爹提亲吗?”一女子正哭哭啼啼地说着,林晓筱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心中不忍,却见玄烨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暗骂道:“玄烨,你个混蛋,心是石头做的么?” “谁在那边?出来!”林晓筱一时激动忘记掩饰自己的气息,被他这一喝,吓得吐了吐舌头,拍着胸脯不停道:“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虽然说偷听别人谈话还是不太好!”一边想着还是压住跑的念头走了出来,对着那位姑娘示以友好的表情。 玄烨看着林晓筱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不觉间眼神都温柔了,那个姑娘看得呆了,却更加伤心了:“玄烨哥哥对一个男子都如此温柔,为何~~难道,是有断袖之癖?” 林晓筱见她表情变幻莫测,幽怨,愤怒还有伤心,以为她是为玄烨的冷漠伤心,心下一阵不忍,心想:“哭得这么惨,那我来帮你斩断情丝!”果断做了件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她走到玄烨身边,搭在他肩头,故作忸怩地说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玄烨早就是我的人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说着搂住玄烨的脖子笑嘻嘻地看着她。 刚刚还哭得很惨的姑娘惊愕地看着她,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玄烨,又看看林晓筱,怒道:“你又是谁?”平日里受的大家闺秀教育不允许她骂人,憋了好久才说出一句话。 “我?你可以叫我碧落!”林晓筱也不管她,依旧是笑嘻嘻的。 那人终于忍受不了了,哭着跑开了:“玄烨,我恨你!我一定要告诉我父亲~” 林晓筱被她走之前那怨毒的眼神看的全身发毛,缩缩脖子放开了玄烨,丝毫没发觉玄烨正盯着自己,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半开玩笑道:“你说怎么谢我帮你解决了这么个大麻烦?” “喂,你够了啊!放开我!”林晓筱见他半天都不理自己,还扣住自己的手腕,有些不耐。 玄烨看着林晓筱满是不耐的面庞,一把将她拉过来,环在胸前,凑在她耳朵低低地说了句:“林晓筱,你在玩火!” “喂,放开我!”林晓筱见他如此神色,终于有些怕了,想要挣脱,只是被他锁住了,颇有不便。只能用很粗鲁的招式,除了让玄烨有些吃痛根本毫无作用。 玄烨也不管她对自己怎么动粗,一直喃喃说着,像是梦呓,:“林晓筱,为什么?才见你两次,那些画面就一直在我脑海盘旋?赶都赶不跑?你说要我怎样才能放开你?” “额~你想啊,肯定是你太讨厌我了,老想着怎么收拾我才会这样嘛!就像我以前背课文,背到后来,那些讨厌的句子就像牛皮糖一样占据我大脑的空间,但是只要把它放在一边,不理它就会淡忘的~这不都是同一个道理?”林晓筱再怎么反应迟钝也不至于这么明显的话也听不出来,于是开始瞎掰,“要不这样你先放开我,我们一同讨论这个高深的问题!反正我也跑不掉~是吧?”林晓筱见他还没有反应便开始以尽可能温柔地语气循循善诱。 林晓筱很是无语,不停腹诽,“开玩笑,我怎么可以喜欢你这种有些闷骚的小毛孩,我都二十多岁了,只是看起来这么幼齿!”想着又看看自己,重重的叹了口气。 “可是我现在放不下了,我这人就是记性好!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撕了或者一直带在身边!你说怎么可以只有我在受煎熬,你呢?”玄烨用恶狠狠地语气说着,手不自觉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勒的林晓筱有些喘不过气了。 “额~真是神逻辑!”林晓筱被他一番话弄得头都大了。 “嗤!”一片树叶飞过,玄烨吃痛的松开了林晓筱,林晓筱抓住机会闪开了,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那一刻觉得这世界真美好。 林晓筱看着来人,原来是云镜回到晚宴之处,遍寻不到林晓筱有些焦急,就在四处晃悠,见到林晓筱被玄烨扣住,便用树叶划伤了玄烨才让自己脱困,不禁喜上眉梢,跑到云镜身边,还不忘冲玄烨做做鬼脸,扬扬拳头,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云镜便一脸不善的拉着林晓筱离开了。 玄烨看着林晓筱走远的身影,怀中似乎还残留一丝若有若无幽香,不禁怅然若失:“林晓筱,怎么可以是你?罢了,一切顺其自然!”说着摇摇头向晚宴之处走去。 第二十五章 醉眼安能辨雌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怎么惹你了?这么生气?哼,就不哄你了!”林晓筱气呼呼地坐在云镜旁边,撅着个嘴,百无聊赖的看着花园里越来越多的人,突然看到李玹宇,一时间又气又喜,李玹宇也看到林晓筱,喜上眉梢,正欲走过来,又看到林晓筱身侧的云镜,顿时神色一暗,犹豫着该不该往前走,林晓筱见他一脸犹豫,有些不爽,闷闷地开始喝酒,一杯接一杯,也没注意宴会的情况。 “久闻天朝多有武艺超群之辈,不知可否让吾等大开眼界?”大燕使者团中一年长者坐在位子上问道,话虽恭敬,但神态间流露出一股不屑之色,在场官员一时间议论纷纷,明知是挑衅,却又不知如何应付才最好。 “听闻碧落公子武艺卓绝,连战功显赫的二皇子也难以控制,不置可否小秀一把?”原本闹做一团的众人听得这话都安静了片刻,半晌才回过神来,想起这碧落公子最近风头正盛,便接连上奏,那高堂之上的皇帝露出一丝别有深意的笑意,这几日林晓筱的闹出了许多风波,无人不知碧落公子,他派出多队人马,竟无一人查出她的来历,就像是凭空出世,作为一国之君,是不允许有这样超脱的存在,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在喝闷酒的林晓筱,立即下令:“碧落公子?就代表我国为大燕表演剑术。” “诶?”林晓筱听见有人在叫她,惊愕地抬起头,看了眼正打量自己的皇帝,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四下望了望,只见之前和玄烨纠缠的女子正望着自己,眼中尽是恨意,刚刚提议之人坐在她身旁,大概是她父亲,心下了然,面露不耐,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云镜拉拉她,用眼神示意她小心,林晓筱笑了笑,走到徐韫滢旁边,道:“韫滢,帮我伴奏!《将军令》” “嗯!”徐韫滢站起身,接过晚碧递来的琴,盘坐于一侧,手起弦动,用琴声勾勒出悲壮的场面。 林晓筱立于场间,衣袖无风自动,青丝飞扬,英气逼人。手腕反转,昕影剑光清冷,激得花丛花谢花飞花满天,一时间落英缤纷迷人眼,林晓筱随着乱花,身形变幻,引得乱花落而不坠,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一曲罢,林晓筱也缓缓停住身形,霎时间,乱花渐欲迷人眼,却没有一片落在林晓筱身上,也没有落在众人周围,除了刚刚提议林晓筱的那位大人和大燕使者被乱花洗了个澡。众人见状明白了,“这碧落公子可真是有仇必报!” 林晓筱冲徐韫滢笑了笑,便跑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喝酒。云镜看着他孩子气的行为无奈的笑了。李玹宇和玄烨看着她回到了位置上长吁了口气,不再担心了。那太子玄澈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她,想起那时明知自己身份还是爱理不理,甚至毫不留情在自己屁股上踹了一脚,而今又如此戏弄燕国使者和冯玉正,不由得苦笑道:“不愧是碧落公子,不拘一格!”似乎所有人都被她舞剑的气势震撼到了,丝毫没发现宽大的白袍之下隐藏着少女跳动不安的心。 “天朝果然名不虚传!碧落公子好剑法!”那大燕使者被林晓筱耍了一道,却有气没处撒,只得装作恭敬的称赞。坐在后方的一名男子盯着林晓筱,毫不掩饰自己的打量,有种赤裸裸的挑衅成分,林晓筱感受到这个目光,果断无视,自顾自地喝酒。 那名男子正是燕国太子玉子墨,他随着使团来到大都是为了寻找白塔之上那位神秘人口中说的凤星,同时也想看看和自己斗了多年的李玄烨,和西凉的情况不同的是,燕国只有三个皇子,大皇子早夭,作为二皇子的玉子墨从小便是储君,但经历的阴谋险计也不少,和李玄烨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彼此看不对眼,一直在明争暗斗,实力计谋不相上下。 只是他在大都暗中观察了许久,并没有发现凤星的痕迹,不由得产生了怀疑,转而把心思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李玄烨,终有一天会狠狠地打败你。 第二十六章 谁与争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徐家大小姐这琴弹得真好!久传徐家大小姐是个一无是处的脓包,今日看来还真是谣言啊!不知可敢和我比试一番?”这次说话的是杜昕柔,今日没有黏着玄漓,倒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父亲镇远将军――杜远的一旁,这话一出口又是惊起一场滔天巨浪。大都最近议论最多的莫过于这徐大小姐了,此时都注视着徐韫滢,想看看这女子究竟有何招数。 玄漓一听这话,立即皱着眉头,看着杜昕柔,忍不住有些厌恶。君玉寒眸子一冷,扫了杜昕柔一眼,便又转向徐韫滢,眼中有了丝难以察觉的暖色。 杜昕柔被那一眼扫得浑身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死死地盯着徐韫滢,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恨意,林晓筱看到那种目光,不由得缩缩脖子,心道:“恋爱中的女人真心伤不起!再说了明明是玄澈那个混蛋对不起你,何必来惹韫滢?有道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徐韫滢看也不看杜昕柔,只淡淡道:“嚯,那你想怎么比试?我奉陪!” 杜昕柔见徐韫滢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得脸一阵发白,也不顾杜远的阻拦,站起身来恨声道:“琴棋书画这些最基本的吧!” 坐在高台之上的那位没有说话,也算是默许了,他看着一直淡漠的徐韫滢,深不可测的眼眸也有一丝亮彩,“确实不同于谣传的那般不堪,竟有了她娘的风采与气势,那让玄澈吃瘪也不冤了!” 他身边那位端庄贤淑的槿妃也在打量徐韫滢,充满智慧的双眸闪过一丝赞许,似乎对她抱有很大的希望。 “嗯,那开始吧!”徐韫滢也不抬眼,缓缓走至殿中,神色淡漠地说着,好像这不关自己的事。此时众人仔细打量着这两人,才发现竟然均着蓝色长裙,这杜昕柔的是‘巧手神婆’的作品定是吸人眼球,只是相比之下徐韫滢的更加飘逸,衬托着她精致秀丽的脸庞,显得她美若仙人,令人不敢直视。 林晓筱注意到众人打量的目光,很自然地撇撇嘴,“开玩笑,姐姐我是21世纪的人,创意无极限!”又看看徐韫滢淡然的神色,笑了笑,和自己呆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怯弱的女子,她对她有信心,杜昕柔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徐韫滢像是有所感应,对着林晓筱投去一个笑脸。 比赛开始了。第一轮,琴艺比拼。《高山流水》 杜昕柔瞪了一眼徐韫滢,缓身盘腿坐下,开始抚琴。林晓筱注意听了,确实弹得很好,清脆得像被风吹得叮咚作响的风铃,但是最大的缺点就是她弹琴时心不静,估计是一直想着玄漓,一时竟有《凤求凰》的感觉,显得不伦不类,一个看似温柔娴淑的大家闺秀,却将心中的爱慕表现得如此明显,即便这些大臣嘴上不说,心里也不知道将杜远嘲笑了多少遍。 徐韫滢嘴角扯出一丝勾人心魄的笑,指尖轻点,一个直击灵魂的音调划出,如暖风中一丝冰凉入骨的寒意,在场的人大都为之一振,被带入她营造的空灵清冷的音域,也轻易打破了杜昕柔费尽心思弹奏出的琴律。玄漓却一反常态,跌跌撞撞站起身,菜汤撒了一地也不管,只死死盯着抚琴的徐韫滢。当最后一个音符划出,杜昕柔一脸的不可置信,指尖捏得发白,又无可奈何的坐在原地。 也许是场面太尴尬,一个温温糯糯的声音在场间响起,“来人把四皇子的桌子收拾一下!”一队太监鱼贯而入,很快收拾好洒落的菜汤和餐盘,又迅速摆上了新的。那些长袖善舞的大臣也说起了话,赞美之声渐起,徐清看着一身清冷的徐韫滢,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她娘的影子,那个自己最喜欢的女子,虽然去世多年,随着时间流逝,她的脸并没有模糊,反而更加清晰,如今看见自己的女儿也出落得像她一般高贵,一时眼睛都湿润了,露出欣慰又如释重负的笑容。 一直冷眼旁观的玉子墨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随之而来的却是疑惑,难道对玄漓的恨意真能让她一个怯弱,维诺的女子变得像这样惊才艳艳,明明不会武功,就算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浑身却又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散发出着微弱而凌冽的剑意,不惊轻尘却锋利刺骨。但他只是摇摇头,直觉告诉他自己要找的并不是她,她的变化太突然了,却并没有摆脱禁锢,反而更像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只是他这样毫不掩饰的打量,却引起了高台之上的注意。 第二十七章 世事真假谁能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徐韫滢,那日在桃花林抚琴的的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玄漓对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置若罔闻,冲到徐韫滢身旁,一把抓住她不停地质问。徐韫滢一阵吃痛,却不吭一声,只是厌恶的看着此时的玄漓,有些残忍的笑道:“四皇子,还请自重,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放开我!” 此刻君玉寒也顾不得父亲的脸色,冲上前去,一把推开玄漓,将徐韫滢护在怀里,玄漓还想在说些什么,君玉寒也不给他机会了,冷冷道:“四皇子,你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难道说你伤她伤得还不够?” 玄漓听得这话,心中一痛,讪讪地缩回手,木然地往回走。 杜昕柔见玄漓如此模样,一把拉住他的手,本以为还会像以前一样得到他温柔地安慰,却不料玄漓只是厌恶地抽出自己的手,冷冷地说了句:“三年,你骗了我三年,已经够了!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为什么?因为她吗?好,我就让她消失!”说着将随身带着的短刀掷向徐韫滢,将门无虎女,纵使再不济,还是有点基础,更何况是她绝望时的全力一击。此刻徐韫滢已经推开了君玉寒,孤立无援,躲不开杜昕柔必杀技,说时迟那时快,君玉寒义无反顾掠向徐韫滢,将其抱在怀里躲开了。林晓筱见状默默地掷出酒杯弹开短匕,避免误伤。 “你们闹够了!都给我回去!”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众臣惶恐,杜远冲上前去,拉过女儿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不停地说着:“陛下恕罪,小女是受了四皇子言语的刺激,行为过激了!求陛下网开一面!”此时的杜昕柔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面容狰狞,丝毫找不到平常乖巧可爱的的痕迹。 “哦,那爱卿说说该如何处置?”皇帝扫视了一眼,略带笑意地问道,只是杜远听得这话直打哆嗦,虽历经沙场,但面对高堂之上的陛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便道:“听凭皇上发落!” “哦,那将杜昕柔许配给四皇子玄漓如何?”皇帝笑着问道,那笑容在林晓筱看来真真是不怀好意。 “不行,我绝对不会娶她!还请父皇下令将徐韫滢赐婚给儿臣!”玄漓冷声道,他看着杜昕柔如此模样,丝毫没有怜惜之意,只想着,这个女人骗得我那么惨,让我错过了她,真是该死! 徐韫滢听到他的请求,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丝毫惊讶,低声道:“有些耻辱是自找的,还来怪其他人,真是无耻!反正我不可能也不会嫁给你!” 其他人听不真切,但玄漓听得很清楚,虎躯一震,神色颓然。 “大胆!竟敢如此不敬,从明日起,没我命令不准随意出入!”皇帝微怒,不久便遣散了众人,坐于殿堂之中,从白日的威严走出来了,神色疲惫,眼眸之中也有难以掩饰的疲惫。 “皇上,你可以休息一下,让他们几个孩子去闹闹,他们如今也长大了,你就不要太操心了!”迟迟没有离去的槿妃温柔地替他按摩,嗔怪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关怀。 皇帝享受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道:“嗯,就听你的!” 林晓筱有些醉了,跌跌撞撞地走着,也不让云镜扶,遇见如今的三皇子李玹宇,也只是冷冷的看了眼便绕开他走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隐瞒身份的!”李玹宇看着她的样子,心口发闷,低低地说着。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我和你没关系!你是尊贵的三皇子,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林晓筱自嘲的说道,到最后都带着哭音了,蹲在地上低低地开始抽泣。“为什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二个人,我讨厌你们这些皇族的人~~” 李玹宇听得心疼,却找不到一句安慰的话,这时云镜走过来,看也不看李玹宇,只是抱着林晓筱,轻声安慰着:“晓筱,不哭了,我们回家了!”说着抱起发晕的林晓筱,又对李玹宇耳语两句,李玹宇呆呆地看着走远的两人,颓然的垂下头,“对不起,晓筱,等我做好一切就来找你,绝对不让你哭了!” 第二十八章 遇险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云镜看着怀中伤心得像个受伤小兽的林晓筱,只是轻声叹了口气,突然冷声道:“你跟了我们这么久该出来了!” 林晓筱蓦地睁开眼,冷冷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清冷之色,“你是什么人?有屁快放,老子正不爽!” 那人也不说话,只看着林晓筱,眼中迸出恨意,身形忽动,瞬间来到云镜身旁,伸手欲向他怀中的林晓筱拍去。!云镜脚踩一中诡异的步伐,躲过这一击。 “君珝师叔,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你又何必下如此毒手?君玉寒已经是掌门了,又没人会和他争了” “哼!我看在槿汐的份上饶你,不要逼我出手!至于他,和武清轩有关系的都得死!若是交出武清轩给你的东西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他越说越激动,显得有些狰狞,眼中的狂热之色似乎能把人淹没。 林晓筱听得他的话,挣开云镜的束缚,不管不顾地冲向他,昕影应声而出,用尽全力使出破空。 “哼,雕虫小技!”说罢一拂袖,就地一个转身,堪堪避过这凌厉一击,但没想到林晓筱此时一心想着为师父报仇,将破空剑法的剑意领悟到了极致,较之平时更多了一种义无返顾的意味。那人没料到林晓筱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一时大意被刺伤了。 “没想到两年不见,武清轩教了个好徒弟!那现在更不能留你了!”说罢,双手晃动,袖里藏风,直带起一股肃清的杀气向着林晓筱击去。 “小心!”云镜识得这一掌的厉害,拔出清辉,剑光一闪,刺向一脸怒容的君珝,配合着林晓筱,避过这一掌。二人相视一笑,心意交融,双剑交击,发出一声清吟,剑光激荡,似乎是借着剑意来破除他凛冽的杀气。 二人一同掠向前,身形时快时缓,剑身反射的月光给人一种冰凉的感觉,三人打得难分彼此,林晓筱和云镜此时均是心惊,剑诀不停,招式幻化万千,还是难以奈何君珝。 其实一时间君珝也难以看出其虚实,他自诩是清玄宫武学天才,身负不世绝学,却想不通这明明简单的招式,却能变幻不停,生生不息,招招相扣,威力之大,可见一斑。他察觉出这是武清轩自创的太极分光剑法,在清玄宫所有的绝学之中,唯有这一个自始至终没有碰过,只因为被冠上了武清轩的名号,那次强敌来袭见过这一套剑法,虽然威力大,却依然不屑,从没有好好研究过。 林晓筱见状,暗道不妙,如此下去非持久之计,冲云镜使了个眼色,二人清喝一声,转换身形,云镜手腕一转,挽出数个剑花,脚轻点林晓筱的剑,在空中旋转数周,周围空气也被搅出漩涡,君珝见状后仰,整个人在地面上飞速后撤,云镜再次借力,半空中几个翻身,成入水之姿,宛如泰山压顶般,直直地刺向君珝,君珝躲不过了,手在地上用力一撑,生生翻三个身,偏过剑锋寸许,但还没站稳,一旁多时未出手的林晓筱刹那之间欺身上前,狠狠刺出一剑,君珝恨恨的盯着林晓筱,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伤在两个后辈手里,一口元气,无处宣泄,双掌推向林晓筱,掌未至,掌风已逼得林晓筱气血翻滚,却来不及撤手。林晓筱绝望地闭上眼,以为死定了,却没感觉到疼痛,睁开眼,却看见云镜站在一旁摇摇欲坠,而君珝一手捂住伤口,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不甘的离去了。 “晓筱,没事了!”云镜见君珝已经离去了,松了口气,软软地到在林晓筱怀中。 林晓筱扶住云镜,猜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骂了句“傻瓜!”,而后背着云镜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桃花庵,刚走不远,听到一阵马蹄声向自己赶来来,林晓筱心里忽上忽下,盯着前方,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感觉很熟悉,像是宵风,林晓筱决定赌一把,大声喊道:“宵风!” “是我!晓筱主人!”林晓筱听得这熟悉的话,呼出一口气,向前赶去。 “宵风,现在什么也不要问,先去给我找个好的大夫过来!云镜受了伤!”说着将宵风拉下马来,把云镜扔在马背上,自己也飞身上了马,急急忙忙吩咐了几句,便快马加鞭赶往桃花庵。 宵风看着林晓筱离去的方向,咬了咬唇,立刻转身奔向街上。 秦嫂一直等在桃花林前,见到林晓筱飞奔而来,喜上眉梢。林晓筱也顾不上解释些什么,只道:“秦嫂,现在什么也不要问,先烧点热水,我要给云镜疗伤!” 秦嫂闻言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片刻后提着一桶水进了林晓筱房间,看着林晓筱忙碌的身影,轻轻走上前去,搭上云镜的脉门,面色严肃迷惑,看的林晓筱心惊肉跳的,丝毫没想到这个秦嫂怎会这些。 秦嫂看看林晓筱,叹道:“小姐,恕我直言,少爷的心脉受损,该是受了内伤!有些麻烦!” “对!他替我挡了一掌!”林晓筱说到这神色黯然,“有什么麻烦你说!我要他好好的!” “药材太稀贵了!像绮香草,凝血丹,天山雪莲,这些只有皇宫内才有!” “好,你和我说说都有些什么特征!我去找!”林晓筱一听找得到,眼睛都亮了,也不管是什么地方。 第二十九章 夜探皇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再次绕回了晚宴的那个花园,如果不是条件限制,真的会拆了这个皇宫。 “这都是什么破地方啊?绕了这么久还是在这个鬼地方!不都是住人,干嘛弄得这么复杂,我去~”林晓筱不停地抱怨,忘记了自己是个路痴的事实。 她无奈地挑了个方向继续找,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林晓筱一个闪身,跳进花丛之间,待到巡逻队伍将要走过的时候,林晓筱突然跃出,扑倒最后一个侍卫,藏在花丛中,见没弄出什么动静,就死盯着被自己抓住的小侍卫,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见他知趣的点点头,才松开他的嘴。 “我不伤害你,我只想知道药房在哪!说吧!我劝你还是不要尝试反抗或者撒谎!”林晓筱冲他眨眨眼睛。 “对不起了~”林晓筱待到他说完了,对着他的脖子狠狠砍了一下,见他晕死过去了,把他藏在花丛中,就朝着他说的方向飞去。 片刻后找到了御药房,林晓筱悄声从窗户溜进去,只有两个看守太监守着,正激烈和睡虫大战,林晓筱轻轻两个手刀,看着他们两个软软地倒下去,笑道:“小太监,感谢姐姐给你机会睡个好觉!” 转身开始搜,林晓筱不怎么认识繁体字,半猜半认地找到了秦嫂说的几种药,还仔细闻闻,很是担心拿错了药,只是那个什么天山雪莲怎么也没看到,林晓筱一阵气闷,“小气鬼,药都要藏得这么隐秘!” 林晓筱找了一会,找不到,便将所有看着有用的药材都拿了一点,将绮香草和凝血丹拿的一点不剩,用带着的袋子装好便轻身出去了,却听得不远处急促的脚步,吵吵闹闹的,“你带一队人搜这边,你去搜这边,其余人跟我来搜御药房!” 林晓筱轻笑了声,轻轻一跃,跳上房,急速往宫外赶去,兔起鹘落之间,终是被侍卫发现了!一时间差点被围住了,林晓筱没时间和这些人纠缠,慌不择路,侧身进了间感觉没什么人的房子,一进去却发现是个浴池,还冒着热气,很显然有人要来沐浴。正欲退出去,去人听得外面传来说话声,想也不想,把包袱扔在一个叫隐秘的地方躲进了浴池,滑下水时手却碰到一个按钮,下意识按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本王要沐浴更衣了,你们站在这是想造反么?” “回禀太子殿下,宫里进了刺客,微臣正在巡逻搜寻刺客!如有冒犯,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杜大人真是辛苦了!那大人小心点!” “谢太子殿下关心!我们走,去其他地方巡逻,把眼睛放亮点!” “那太子殿下我先告退了!” “咯噔”一声,弹出一个暗格,林晓筱好奇的打开,却发现一个木盒,做工很是精致,还带着淡淡幽香,打开一看,只见一朵纯白的花静静散着幽光,吸了吸鼻子,林晓筱兴奋得差点没叫出来,这就是秦嫂口中所说的天山雪莲,“得来全不费工夫,藏在这么不显眼的地方,还真是~” “你们也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话未落,只听得咯吱一声,门开了。林晓筱立马关上暗格,憋住气躲到水底。 大概过了两分钟,林晓筱憋不住了,把心一横,“管你的!先解决你再跑!” 猛地钻出水面,刚开始沐浴的太子看着林晓筱愣住了,林晓筱看着他也愣住了,“玄澈?太子?好像也对啊!”也不等他开口,一把卡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着:“不要出声!否则我不介意灭了你!” 玄澈盯着林晓筱的脸,一阵失神,期期艾艾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碧落公子,你原来是女子?” 林晓筱一愣,不明就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低头一看,头发在水中散掉了,衣服被水浸过,紧贴着皮肤,曲线露出来了。虽然不怎么么明显,但是个人都看得出这是个女子。 突然后知后觉地退了两步,转过身去,“那个,不要说出去!不然我真的会灭了你的!”说着走出浴池,手中还拿着装着雪莲的盒子。 “你站住!”玄澈见她要走了,突然说出一句命令式的话。 “你还有什么事?”林晓筱不爽他用那种语气对自己说话,不悦地停下转身看着他,“我没义务接受你的命令!所以收起你的那些皇子做派!” “今夜的事你要对我负责!”玄澈故作害羞看着林晓筱,林晓筱被这种眼神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忽的明白过来,自己和眼前这个神经病在一个浴池里,不同的是他没穿衣服。 “哦!你放心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什么也没看到!就算看到了,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个毛线!我不会说出去的~你的清白又不会毁了,我负什么责?难不成~~”林晓筱故作为难地看了眼玄澈,见他一脸期待的表情,忍着笑说着:“难不成你要我收了你?可是可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玄澈已经被他那一番惊天动地的言论雷得个外焦里嫩,想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精辟的话。 “只不过你这身材,你这姿色,哎~做个侍妾还行!” “什么?侍妾?”玄澈怎么也想不通,什么叫你这身材姿色只够做侍妾,如果他愿意,不知道会有多少女子恨不得当他的侍妾,但在林晓筱面前这种想法似乎行不通了,一念及此,眼中浮起浓浓的好奇。 “哈?难不成你还想当正房?想得美!”林晓筱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转身出了浴池。 林晓筱暗暗运气,瞬间将湿的衣服和头发烘干了,这内力比吹风机还好用!只是头发太打眼了,她眨眨眼睛,看了会还在池中的玄澈,笑着走上前去,把手放在他头上,“我可不可以~”散落的头发在玄澈的鼻尖扫来扫去,惹得他心旌浮动。 林晓筱没时间管这些,径直把他的头带取下来了,随意地绑好散落的头发,拿起包袱离去了。 奇怪的是出宫变得很顺利了,她也没多想,快马加鞭赶往桃花庵,宵风和秦嫂都坐在云镜床前,林晓筱一个箭步走近云镜,将带回来的药交给秦嫂,呆呆地看着云镜苍白的脸,抚了抚他紧皱的眉头,心下一阵发慌。 这几日林晓筱专心照顾云镜,有的时候看他老不醒,便会胡思乱想,而后又骂自己,只觉得很空,惶恐不安。总抓着他的手盯着云镜,有时会突然笑出声,好像我以前生病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拉着我。 宵风有的时候劝她去睡一觉,她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继续守在云镜身边。 这天林晓筱实在困得紧,枕着他的手睡过去了。云镜醒来便看见林晓筱趴在自己手上睡得极不安稳。 “恶魔师兄,不可以丢下我~” “师傅,师傅不要我了,爸,妈不要走!” 云镜听着她说的梦话,心蓦地一缩,轻轻唤了句:“晓筱,不哭了!师兄答应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嗯!”林晓筱好像听到了一般浅浅地笑了,云镜看着此时的她心里感觉暖暖的。 第三十章 乱流涌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内务总管指着负责皇城安全的杜冰厉声道:“现在赶紧追查谁那么大胆洗劫御药房,要是查不出来,仔细你的脑袋!”他白得有些变态的脸皱成一团,不时掉下一点白粉,尖锐的声音异常刺耳。 杜冰没精打采地埋下头,听着这个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太监训话,只能怪他倒霉,昨天出动那么多人力还是没抓住林晓筱,让她将所有名贵的药材都拿走了,而眼前这个人现在负责这个案子,不管愿不愿意,都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听他的指挥。 一层一层吩咐下去,大都很多身居闲职的官员都行动起来,追查那个盗贼,只是谁也没料到始作俑者林晓筱正在桃花庵悠闲。玄澈知道洗劫御药房的人是她,但也不会说出去。 “你知道么?现在都城里流言四起!说什么二皇子玄烨是断袖之癖,恋上了碧落公子所以抛弃了冯家大小姐冯雪莹,现在其父冯玉正不再偏向二皇子,转而支持大皇子,而今的太子!朝野之上对此事议论纷纷,争论不断!”徐韫滢听说云镜受伤了,林晓筱也遇袭了,来了桃花庵,看看这两人,说着最近听来的消息。 “额,这和我有毛关系啊!”林晓筱想起自己做的事,忍不住笑了。又想起玄烨望向自己那奇怪的眼神,不自觉地有些不自然。 “皇宫被盗了,估计又是你的好戏!你说你也太胆子大了吧!什么也不知道就敢乱闯!”徐韫滢说罢,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云镜,揶揄地戳戳林晓筱,笑得一脸八卦。 林晓筱一撇嘴:“你少用那种勾人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吃了你的!” “哦,对了!那天晚上玄漓说的桃花林是怎么一回事?”林晓筱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般瞪大了眼睛看着徐韫滢。 徐韫滢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缓缓说着,那日徐韫滢难得可以出府去寺里上香,当然要好好玩一番,看着桃花林便就地抚琴,弹奏的当然是《高山流水》,玄漓听到了这琴音去找,却误以为是杜昕柔,而徐韫滢的轻轻一瞥,把心都丢了,但是玄漓却为了杜昕柔休了徐韫滢。 林晓筱听完后只说了句:“还真是狗血!原来这世界真有一见钟情啊!只不过玄漓是瞎了眼钟错了人!”林晓筱不是笨蛋,只是个爱情白痴,从小到大,喜欢的只有那只“猪”!虽然偶尔也会被表个白,她也是很是高高兴兴的给出让人吐血的回答:“我知道啊!我们两个好姐妹,要不我吃点亏,好兄弟!” “殿下!殿下!” “啊~有什么事说吧!”玄澈有些不悦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唤自己的小太监。 那个小太监偷偷瞄了两眼,识趣地禀报了一些事,便退出去了。 玄澈一直站在窗前,看着那栖云湖出神,脑海里一直盘旋着林晓筱那晚的模样,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现在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特有的香气,黑色的夜行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的曲线不怎么丰满,但是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真是个奇怪的女子,闯皇宫偷东西,竟然还躲在浴池里,对我这位太子没一点尊敬,还一脸无辜的表情。真是~那这样看来二弟喜欢碧落公子还真有点靠谱,只是白白担了这断袖之癖~ 他没发觉自己一想到林晓筱便会不自觉地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宫女太监们看着他的笑容,感觉如沐春风,即便是见惯了美少年的宫女们,见到这个可以融化一切的笑容,怀春的心也是砰砰直跳。 玄烨听着隐卫的汇报,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笑意,有种勾人心魄的美,众隐卫看得心惊,不知主子今日为何如此高兴。 林晓筱,托你的福,我还真担上断袖之癖的称号了,哼~这笔账迟早会算的! “主子,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一隐卫走出队列,低头对着玄烨。 玄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吧!” “暗五留在碧落公子身旁真的没事么?” “这个问题不用你担心!你们下去吧!继续把各方的消息传回了!”说罢挥挥手,散去了一干隐卫。“真是多事之秋,大燕,李玹宇,哼~至于暗五,宵风?真是奇怪的名字!林晓筱就当送了个侍卫给你!” “武清轩,你为什么现在就死了!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夺回每一件属于我的东西!哈哈哈~”君珝在山间一处隐秘的山洞内,被林晓筱刺伤的伤口已经上过药了,好得差不多了~~但接了云镜那一掌还是感觉气血不顺,真气有些紊乱。 君玉寒站在山洞外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从小就被逼着练各种武功,不可以和武清轩师叔太接近,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现在他又出手伤了云镜和林晓筱,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在君玉寒失神之际,君珝出了山洞,面色略有些苍白,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冰冷,看着站在山洞前的君玉寒,冷声道:“玉寒,我让你找的天山雪莲呢?” “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君玉寒听着他不带感情的话,默默地低下头。 “哼,没用的东西!肯定是武清轩的徒弟干的好事!”君珝抬眼看了下埋着头的君玉寒,继续说着:“我警告你不要再和徐韫滢那个贱女人来往,否则不要怪我对她下毒手!” 君玉寒听见他说徐韫滢,眼神一冷,抬起头,盯着君珝冷若冰霜的脸,一字一句说道:“不要再让我听到你骂徐韫滢一句!不要试图用她的命来威胁我!”说罢义无反顾离开了这片山林。 君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君玉寒离去的方向,紧握着双手,半晌又放开,不声不响地离去了,待到他走后,他站的地方附近的树木刷刷地倒下了。 第三十一章 秦嫂的秘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练完剑回自己房间时,碰上秦嫂刚刚看过云镜出来,她仔细看了看秦嫂,虽然脸上皱纹颇多,眼中偶尔有些浑浊,确时不时闪着清澈精明的光芒,走路也感觉很沉稳,没什么动静,不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反而像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更何况还有如此高明的医术,待在云镜身旁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是又感觉不到她有什么恶意。林晓筱摇摇头,压住心头的疑虑,冲秦嫂甜甜的笑了笑,径直绕过她,走进了房间。 云镜看着窗外,心头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丝一丝萦绕不止,说不清道不明。 林晓筱站在门口打量着云镜,俊美的侧脸线条很柔和,日光打在他脸上,可以看见细细的绒毛,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不知想着什么失了神,没发觉自己进来了,将计就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猛地一拍他的肩头,见他恍然回过神来,一脸迷茫,心底窃笑不止。 “喂,你装林黛玉装的时间也够了吧!还这么忧郁是不是想哪家好姑娘了啊?”林晓筱看他不怎么开心,有意调笑逗他开心。 “嗯?林黛玉?”云镜疑惑地看着一脸正经的样子。 “额~没什么!是我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的女主,她是那种‘心较比甘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人,有种病态的美,和你现在的状态很像!”林晓筱想起这个世界还没有《红楼梦》,再说下去就真的解释不清了。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一顿胡扯,而后开始转移话题。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秦嫂的?” “嗯,快两年了吧!那天我下了山,碰到秦嫂被人打劫,顺手救了她,后来就一直带着他,今年才算在这桃花庵安定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有什么问题?”云镜想起这几年的逃亡生活,笑得有些苦涩,还是告诉了一脸正色的林晓筱,看着她心底涌出一阵暖流,暗道:“这算不算老天赐给我的礼物?” “嗯,我看秦嫂不像是个寻常人,你的伤是她看的,那些名贵的药都是她开出来的!”林晓筱若有所思,决定说个清楚。 “这样啊!我对秦嫂的过去也不清楚,她不愿意提起我也不便多问!已经几年了,秦嫂照顾我的起居,像个母亲~对我也没什么恶意,晓筱,你也不要多想了!” 云镜看着林晓筱一脸迷惑,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软软的,暖暖的触感,像一阵电流通过,手指一阵酥麻,惊得云镜猛地收回手,看着林晓筱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脸有些发烫,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脸上粘着东西,我给你抹掉了!” “是吗?那你脸红个毛线啊?”林晓筱也没多想什么,没好气的说着,堵得云镜脸更红了。“怎么更红了?不会是又发烧了吧!”说着伸手去碰云镜的额头,一边比着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奇怪,明明没发烧啊!怎么会~” “你干嘛又盯着我看?再看就要收费了!”林晓筱觉得今天的云镜很奇怪,有些懊恼的别过头,明明是他的错,我干嘛要脸红,想着又转过头盯着云镜,心里暗叹:“真是妖孽!这么一张人神共愤的脸,竟然是个男的?难道说他其实是个女的?得找个时间验明正身!”林晓筱被这个想法雷到了,笑得花枝乱颤,云镜被这个笑容弄得不明就以,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却还是很享受这个只为自己绽放的笑脸,一把拉过林晓筱环在胸前,柔声唤道:“晓筱~晓筱~” 林晓筱被这样的架势弄得有点莫名其妙,心头像小鹿乱撞,紧张不已,虽然她是个爱情笨蛋,但对这样的拥抱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推了他云镜,“你放开我好不好?” “唤我云镜才放!”云镜看着怀中一脸慌乱的林晓筱,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一束阳光轻轻地洒下,拨动着林晓筱脆弱的神经,一阵恍惚,顺从地轻声唤道:“云镜~” 云镜低下头,将唇贴上了林晓筱的唇,轻轻地咬了一口,然后像个偷了糖果的小孩子放开了林晓筱,偏过头看着窗外,耳根红的发烫。 林晓筱在那一瞬间轰的一声,脑子像炸开了,她凌乱了,这是她的初吻,就这样被云镜~,仿佛回到那个午后刚刚睡完午觉,那只猪在自己脸上飞快的嘬了一下,现在的感觉和那时的一样。只是心里很彷徨,一时之间猪和云镜的脸在脑海闪来闪去,让她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了。 林晓筱看着云镜,忽的就笑出了声。拉过云镜,见他还是脸红的很厉害,忍住笑意,正色道:“你夺了我的初吻,该怎么还?” “额~初吻?我的也是啊!”云镜一脸错愕地望着一脸严肃憋着笑的林晓筱,期期艾艾地回答了,毫无原来的潇洒与从容,似乎从一开始对着林晓筱就这样手足无措。 “嗯?”林晓筱一挑眉,定定地看着云镜,表现的很是不相信。 “那你想我怎么还?要不我就勉强以身相许!”云镜邪邪的笑了。 “你个妖孽!想得美!看我怎么收拾你!”林晓筱气急败坏地叫道,伸手去溜云镜的咯吱窝,到最后还是敌不过,缴械投降。 第三十二章 徐韫滢入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徐韫滢从桃花庵回来,玄漓被禁足,君玉寒也没有去找她,她也乐得清闲,每天练练剑,写写书法,过得逍遥自在,这样的日子还没持续几天,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几个公公!”晚碧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一边高声喊着徐韫滢。 “晚碧,大清早的你嚷嚷什么呢?说过凡事要冷静!”徐韫滢一脸无奈的看着慌慌张张的晚碧,“说吧,出什么大事了,把你急成这样?” 晚碧顺了两口气,道:“外头来了两位公公,说要召你进宫!现在老爷正往这边来了!” “嗯,我知道了!”徐韫滢点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句,表示自己知道了,神色稀松平常得好像去的人不是自己,依旧忙自己的事情,直到徐清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好一会。 “爹,你来了,有什么事吗?”徐韫滢装作才看到他,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 徐清愣了一下,走到她面前,讨好似的看着她,柔声道:“韫滢啊,槿妃要召见你,她虽然只是妃子,但实际上就是后宫之主,所以,你要小心应对!” “爹,我知道了!现在就走吧!”徐韫滢乖巧地点点头,“晚碧,留在这里等我的消息!”说着,和徐清一起走了出去。 徐清是过来人,早就打点好了一切,那粉面公公虽然多等了一会,但收了钱也不好发作,只是阴阳怪气地抱怨两句,徐韫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清瘦的瓜子小脸只画了点点淡妆,白皙的皮肤透着微微的绯红,眉毛如柳,双眸冷淡,眼角上翘,朱唇抿成一条直线,笑意却愈发冷烈,即便是太监见到了也不由得感叹,自觉忽视了她的怠慢,态度愈发尊敬起来。刚刚那惊鸿一瞥不仅仅只是美,还有一股威严,令人心生畏惧。 “徐姑娘,到了!”粉面公公恭敬地提醒了一句,而后,放下了轿子。 徐韫滢走出轿子,看着依稀熟悉的高墙,心中有些不确定,到底召她进宫有什么目的,玄漓或者是什么,心中虽然忐忑,脸上依然风平浪静,用林晓筱的话来说,丢人也不能丢气势,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死鸭子嘴硬。 一路无言,随行的公公也变得异常谨慎,将她领到一个风景秀丽的水榭,吩咐她在这里等着。 徐韫滢站在原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纵使不满,但她不是林晓筱,做不到那么洒脱,一走了之,她也没这个本事可以飞檐走壁,所以只能乖一点。 水榭坐落在一个小型人工湖旁,湖面种植着大片大片的荷花,荷叶高出水面半米,像是舞女的飞扬的裙角,微风吹过,荷叶如碧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打多大多的荷花开得正好,带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害羞的小姑娘,藏在连绵的的荷叶之间,时不时探出脸庞打量着过往的行人。徐韫滢不知为什么却感到凉气直冒,终于想起一般荷花应该是六月才开,就算是早荷也不会在五月初开得这么热烈,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远处的宫殿威武庄严,屋檐角翘起,像是展翅欲飞的鹏鸟,下方挂着铜风铃,在风的吹拂下发出悦耳悠长的撞击声,在这个高墙之中算得上是不一样的存在。 她在这样安静的声音中逐渐平复了,一个淡淡的声音打破了她的遐思,她温顺地低下头,眼中的厌恶掩藏得很好,莲步轻移,裙摆微微抖动,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姿态。 “臣女徐韫滢参见槿妃娘娘!”她恭敬地道了个万福。 “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槿妃娘娘!”徐韫滢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狭长的丹凤眼,描着淡淡的眼线,眼角微微翘起,眼波平淡,眸子很深,一眼看不到边,也是,深宫的女人如果还保持着天真单纯,会死得连骨头都不剩,更何况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又怎么会是省油的灯。 “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召见你?”她坐在石凳上,表情随意,眼中却有看不明白的笑意,徐韫滢直视那道目光,顿感压力倍增,却表现得很平静,还有不解。 “臣女愚钝,不知,还请娘娘明说!”徐韫滢不卑不亢,很平静地回答。 在徐韫滢紧张地面对槿妃的同时,留在徐府的晚碧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找人帮她,于是她坐着马车赶到了桃花庵,尚未进门,就开始呼唤林晓筱的名字,焦急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碧落公子,小姐她独自进宫了~你要去救她啊!” “什么,你说韫滢单独进宫了?”林晓筱听到这句话,急急忙忙地跑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晚碧,心头一阵烦闷,却不能冲着她发作,只道:“她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晚碧思索一阵,摇摇头。 林晓筱眼中也是疑惑,猜到了一些大概,和玄漓有关,但总感觉还有些其他原因,心中很是不安,拉着晚碧往外跑,直奔皇宫,如果有什么事,她会想尽办法,哪怕再探一次皇宫。 与此同时,君玉寒也接到追影的报告,脸色顿时僵住了,薄唇微抿,似有怒气溢出,眼眸深处杀意腾腾,林晓筱猜不到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因为他早已知晓青衣男子的身份——燕国太子玉子墨,而那晚他也察觉到玉子墨看向徐韫滢的眼神,似乎有不一样的意思,他悄无声息地来到皇宫外,出神地盯着宫门,迟迟没有行动。 林晓筱将马车停在皇宫外,如果不是晚碧拦着,她很有可能就直接冲了进去,冷静过后,她也开始想退路,哪怕是厚着脸皮去求李玄烨,亦或是李玹宇,只是最郁闷的就是不了解情况。 “小姐~” 听到晚碧的惊呼,林晓筱抬眼看过去,徐韫滢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神色也挺正常的,她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在一旁看着主仆二人团聚,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藏在暗处的君玉寒见她安全地出来了,并没有再多呆,而是直接去了徐韫滢的卧室等她回来。 “她说了什么吗?是有关玄漓还是其他?”林晓筱终于察觉到她眼中掩藏得很好的担忧,关切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不希望再出现什么岔子,但越是这样想,就越有不好的预感。 “我可能会被指婚嫁到燕国,可是我连那个人的面都没见过!”徐韫滢咬咬牙说出了心中的苦楚。 “你不愿意,我就肯定不会让你嫁过去的!办法我来想,如果有旨意下来了,我也能让它不作数!”林晓筱听她提到燕国,不由地想起那天晚上盯着自己看的青衣男子,似乎也很有兴趣地打量过徐韫滢,不由地开始愤怒,心底想了很多计策,最终敲定了一个最好玩的,“如果你真的打韫滢的主意,我会让你痛不欲生的!” 只是谁也没料到,在她实行这个计划之前,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而且谁也没料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第三十三章 世事茫然难自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启禀国主,燕国陛下听闻西凉人杰地灵,女子多是贤良淑德之辈,此次前来,特吩咐微臣务必为太子求取一位太子妃,求国主成全!”一行宫内,国主在宴请各国使者团,再有两天他们就将离开大都,大燕使者团中那位年长者对着西凉国主请求道,旁边还坐着一位清秀异常的男子,就是那天晚上打量林晓筱的青衣男子,眉眼间和云镜有些相似,只不过脸庞偏阴柔,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眼眸多了些桀骜和阴鸷,眼神有些不屑和嘲讽。 “玉子墨太子,不知提亲的对象是?”国主眯起眼睛,笑着看着在一旁的玉子墨,却让人感觉一阵发冷,今日林晓筱各种借口没有来,留在桃花庵和宵风在练剑,说白了,其实是怕看到玄澈和玹宇会尴尬,若是在场,肯定有各种腹诽。 “冯玉正之女冯家大小姐冯雪莹!” 经过这几日四个皇子均不在状态,听得这个名字才算回过神来,均望着玄烨,玄漓听到不是徐韫滢的时候既是欣喜异常,又觉得歉疚,毕竟那个女子曾经有可能是自己的嫂子,这样还是不太好。 玄烨只盯着玉子墨,眸中迸出一丝寒意,“哼!想用这种诡计?” “哦!她非皇室子女,不可行!”国主也没有想到玉子墨提出的人竟然是她,而不是那个看了许久的徐韫滢,出乎意料也罢,他历经宫廷斗争,阴谋阳谋,各种明争暗斗,很快就清楚他们打的算盘,一口回绝。 “可是太子殿下那日被冯雪莹小姐的风姿迷住了,如今总是魂不守舍,若是这种状态回去定会引得燕帝的不满,请陛下网开一面,成全我等!”话语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哦?这是真的吗?”国主猛地睁开眼,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淡淡地问道,“那冯爱卿怎样看这个问题?” “臣等不胜荣幸,为玉太子看中,是小女的福气!”冯玉正知道卷起了一场不能进政治风波,心内叫苦不迭,听得问话,更是惶恐。 “来人,拟旨,封冯雪莹为雪莹郡主,赐黄金千两,玉石一石,珠宝两箱,锦绣百匹,其母封为二品夫人,钦此!” 冯玉正苦笑着看了眼一脸杀气的玄烨,领旨谢恩归座。 玉子墨依旧面无表情,看着阴沉的李玄烨,暗道:“李玄烨,看你这次还怎么和我争?原本是你的指婚对象,就算你不喜欢,没关系,我只是要让你记住这个耻辱!” 三日后,冯雪莹一袭红装,看着前来送嫁的父母,止不住眼泪直流,却还是踏上了华美的马车,毅然决然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她也知道玉子墨的用意不再于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曾是李玄烨的指婚对象,她想明白这些,反而不再哭闹,脸上淡淡的表情看得人心惊动魄,一个漂亮女人如果有了超凡的智慧、决心和冷静那才是最可怕的,“想要利用我,也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玄烨自请缨当送嫁将军,看着冯雪莹因为自己沦为了政治武器,心情难以平静,纵是足智多谋,依旧抵不过一道圣旨,世事难料,能做的也只有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在最后一段时间送上最后一点情谊。 徐韫滢房间内,君玉寒看着她一脸淡然看着书,心却莫名的安静下来,其实在大殿上听到玉子墨要求亲的那一刻,心底真的很担心指的人是她,他在心底问过自己,如果被指婚的人是徐韫滢该怎么办,他的答案竟然是不顾一切带她走,也不再管她的家人,反正真正对她好的家人早死了,对这个空荡荡的家早没了多少留恋。 徐清走进来,看着房内两人,想说些什么,张张嘴,说不出一个字,又悄悄退了出去。 “爹,你还是小心自己的身体吧!不用担心我”徐韫滢有些不忍,记忆里风流倜傥的徐清总是带着淡淡的书生气,儒雅温润,现在的背影也有些沧桑,一时眼中有了泪意,开口说了些关怀的话,便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徐清听着她的话,虽然只有淡淡的关怀,却还是感动了,一时间眼中起了雾气,自己一直忽视的女儿还是这般关心自己的,如果她娘在天有灵,肯定会是笑着的,多年的隔阂终于有了松动的痕迹。 第三十四章 徐韫滢遇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徐府后院竹林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在翻飞武动,素净的小脸满是认真,鼻尖有细密晶莹的汗珠渗出,衣裙翩翩,如起舞的蝴蝶,剑影斑驳,沉稳而灵动,招式层出不穷,但美中不足的是气劲不足,徐韫滢听林晓筱的建议一直在练剑,暗香剑法善用巧劲,但她毕竟刚刚接触不久,难以掌握到个中精髓,虚有其形,难拟其义。 君珝站在墙头,冷漠的眸子杀意涌动,飞身掠向她,强劲的掌风激射而出,徐韫滢背对着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察觉到危险的来临,也不回头,反手一剑,闪着冷光的剑锋刺向扑过来的君珝,身体借着惯性侧开两步,她这种小技巧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很难取到效果,她被掌风波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吐出一口血,脸色顿时苍白了。 “小妖女,这一剑用得不错,还是避免不了你的死期!玉寒不在,看你怎么逃出去!”君珝看着脸色苍白的徐韫滢,嘲弄的话从唇间倾泻而出,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边说着,五指微曲,整个人如一道白虹扑向她。 徐韫滢冷冷地盯着他,心中的恐慌倒也弱了不少,举剑平刺,只前进数寸,便如入壁障,难入丝毫,君珝的两根手指夹住了剑。 徐韫滢闪电般地后退,抽剑,然而仿佛在他手里生了根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根本无法拔出剑,她松手,弃剑,退开,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剑带着疾风反弹回来,重重地击在她肩头,她如同飘零的落叶,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溢出,君珝根本不给她反弹的时间,再度逼向她。 晚碧听到声响跑了过来,刚好见到这一幕,便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挡在徐韫滢面前,硬生生地挨了君珝这一掌,倒在地上。 徐韫滢甚至来不及推开她,就看见她倒在自己面前,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悲不自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晚碧!” “小姐,你快走!晚碧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晚碧有这样好的小姐真好~”晚碧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和幸福的神色,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说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便合上了眼睛。 徐韫滢看着晚碧一点一点软下去,顾不得擦去嘴角骇人的血迹,脑海中全是和晚碧一起生活的画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 “哼,好一个主仆情深!”君珝在一旁看得不耐烦,眼底满是不耐,冷声打断了徐韫滢的思绪,充满了嘲讽。 徐韫滢擦去泪痕,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君珝,平淡地说着,好像不关自己的事:“你该死!你就是死一百次也抵不过她的命!我劝你还是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妖女,不用你说!”君珝抬手一掌,一个灰影掠过,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救走了徐韫滢,君珝那一掌只扫到她的的裙摆。 徐韫滢看着救了自己的人,奇怪道:“追影?你主子呢?” “不知,主子吩咐我暗中保护你!”追影不带一丝感情地回答。 “哼,你命大!逃过一劫,这一次就不会有那么好了!”君珝轻蔑的扫了一眼徐韫滢的脸,有些残忍的说着,语未落,身形一动,扑向徐韫滢,追影自知不敌,只抱着徐韫滢闪避,朝林晓筱所在的桃花庵赶去。 林晓筱一大早右眼皮跳个不停,虽然她是无神论者,但是心中还是忐忑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徐韫滢最不放心,什么也没多想向徐府赶去。 林晓筱越想越觉不对劲,只恨马跑得不够快,才走到一半,杀气迎面而来,虽然微弱但心头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快马加鞭往前赶去,只见一灰衣男子背着一女子,正是追影和徐韫滢,徐韫滢受掌风波及,已经晕过去了。林晓筱弃马掠向前,接住这二人,看着追来的君珝,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追影大哥,你带韫滢去桃花庵,快点!”林晓筱推开追影,拔出昕影挑开君珝袭来的这一掌,挡在二人前面。 追影看了看林晓筱,什么也没说带上徐韫滢飞身上马往桃花庵赶去。 “你这么急着送死?好我成全你,解决了你再去解决那个妖女!”君珝看着林晓筱一脸的恨意,慢慢逼向林晓筱,激荡的内力扬起了衣袍,卷起一阵阴森的风迫得林晓筱有些站不稳了,后退几步,手腕反转,一道剑光闪过,破了这泰山压顶一般的气势。 “哼,几日不见,功力见长啊!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君珝有些诧异,眯起了眼睛,真正起了杀心。 “少废话!看剑!”林晓筱也不和他废话,扬剑向他刺去。 林晓筱意在拖延时间,也不和他正面交锋,能躲则躲,实在躲不开了才和他对上两招,像条鱿鱼一般在君珝周围游走,惹得君珝心烦意乱,用上了无差别攻击,林晓筱被困在他内力所形成的场中,游击战行不通了,林晓筱无法只得正面迎战。凝神运起无名神功,瞬间将五感提升到更高境地,身旁被君珝内力激起的尘沙不再受重力作用,随着林晓筱真气运转,在其周围形成一道屏障。 “起!”随着林晓筱这一声清喝,身旁的沙像是有了生命,有序攻向君珝,林晓筱也握紧手中的昕影,急速奔向君珝,这次是毫无保留,君珝侧身避过,伸手欲夺剑,林晓筱手腕一转,反手刺向他的下肋,君珝一惊,扣住林晓筱右手腕,借此在空中翻转半转落到林晓筱身后,此时林晓筱身后空门大开,“好机会!”君珝手一转蓄满力,推出去,却未料林晓筱早有准备,左手化掌为指,随行的尘沙顺着击向君珝心口,这其实是两败俱伤的招式,若真碰上不怕死的人,估计就无法奏效了,林晓筱在赌他一定会回防,这样就能化解他的杀招。 果不其然,君珝见林晓筱凝沙为剑,侧身闪过,出手自然偏了些许,击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瞬间化为齑粉。林晓筱身形一矮,掠开丈许,冲着他做了个鬼脸,一蹬脚,五指旋起黄沙暗中运起气劲洒向君珝,顿时黄沙漫天,君珝在沙暴中心,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只能全力应付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黄沙,林晓筱调皮地吐吐舌头,立马闪人。只留下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哼~今日我既未死,来日一定请你去阎王爷那喝茶!” 君珝化解林晓筱那无差别而且很缺德的攻击却不见了她的踪影,明知道她是回了桃花庵,即便云镜受的内伤还没好彻底,但若真拼起命来,和林晓筱一同使出太极分光,还是有些棘手,他不想冒险,心中憋了一口气,全身爆发出强大的气流,搅得灰尘漫天,衣袖乱舞,发泄一番后,恨恨地离开了。 第三十五章 旧恨未消添新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追影,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君玉寒的爹为何要杀韫滢?他人呢?”林晓筱会到桃花庵,看着徐韫滢昏死过去了,苍白的小脸没有血色,眼角还带着泪痕,怒气冲冲地质问站在一旁的追影,光洁亮丽的额头皱了起来,双眸微瞪,怒不可遏。 “不知,老主人不喜徐小姐!”追影看了看林晓筱,面色有些复杂,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林晓筱是女儿之身,想起之前的恶作剧,有些别扭。 “算了!不问你了,问了也是白问,你先去休息吧!”林晓筱看着追影还是和以前一样木木的,有些无奈。 “嗯,那个,徐小姐的贴身侍女受了重伤,也许已经死了~”追影想了许久还是说了,然后就不见了。 林晓筱听得这话明白了为什么徐韫滢会哭,坐在床边理理她散落的发丝,眼里满是心疼。 “晓筱。你没事吧?”云镜急冲冲的跑进来,抓着林晓筱转了几个圈,再把了把脉,确认没有受伤,才长长吁了口气,原本愁云密布的脸顿时如雨后初晴,明朗非常,细长的桃花眼也溢满了欣喜,明亮得像是闪耀的星辰。 “你怎么才回来?”林晓筱见他如此担心自己,心下很是感动。 “追影告诉我你为救他们,和君珝打起来了,我就追出去了~一路上没找到你,追影放了一个清玄宫特有的信号弹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云镜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 林晓筱冲他笑笑,眼中有泪花闪烁,握住他的手,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没事啦!倒是韫滢,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也不知道晚碧现在怎样了~”林晓筱看着徐韫滢不禁有些发愁,眉头紧锁。 “你放心吧!我已经让秦嫂看过了,没什么大碍,调养几天会好的!晚碧,我让宵风去接了~看时辰,现在应该也会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宵风抱着面无人色晚碧进来了,云镜见状立马出去找秦嫂,林晓筱感激地看看疲惫的宵风,低声道:“宵风,谢谢你!这些日子你都一直忙个不停!” 宵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说话,只是将晚碧小心地放在床上。 秦嫂这时也随着云镜进来了,拉过晚碧的手,一脸严肃,好半晌才放下她的手,面露难色。 “秦嫂~她怎样了?还有没有救?”林晓筱看着她一脸愁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试探性的问了句。 秦嫂看着林晓筱,犹豫了好半天,才缓缓说道:“嗯,她伤得有些严重,被那一掌击的心脉受损严重,又被耽搁了这么久,生机微弱,我这里有一续心丸,可以延半个月,若这段时间能找齐这些药那就还能救!只是这天山雪莲已经让云公子用了,只怕~哎!” 林晓筱听得这话,有些傻眼了,有些不知所措。忽听得一个虚弱的声音,“你说,还有什么药!我一定要救她!” 众人看着醒转过来的徐韫滢,她还在断断续续说着:“晚碧从小跟着我,像个姐姐照顾我~我被人欺负也是她替我挡着,这一次还替我受了那一掌,该死的人应该是我啊!”话还没说完,早已泣不成声,素净的小脸没有血色,苍白无力,如雨中盛放的梨花。 “姑娘,你别哭了,也不是没办法,若能找到一株紫汐兰,是清玄宫的镇宫之宝,难求啊!”秦嫂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色,皱纹显得更加深了,但看她哭得这么伤心,还是说了出来。 “清玄宫?好,就去清玄宫!我这次一定要灭了君珝和君玉寒!”林晓筱听得清玄宫,眼中闪过异彩,本来就打算去清玄宫,现在正好。 徐韫滢虽然恨君珝伤得晚碧如此严重,但是听起林晓筱提及君玉寒,脸色有些不自然。总觉得君玉寒虽然待人清冷,但是总不至于会置自己于死地。也许他也出了什么事!徐韫滢这样想着,没发现自己对君玉寒已经有了别样的情愫。 第三十六章 轻云黯黯离人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明天就启程!现在去收拾东西,不过我还要办两件事!”林晓筱叫过宵风,吩咐了几句,像哄小孩子般拍拍他的头。 林晓筱见宵风走远了,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数息之间已消失在云镜视野,他叹了叹气,最终还是没跟上去。 她来到一个小巷,定住身形,看着一片高墙,犹豫再三,还是越过墙,轻手轻脚避过一干丫鬟和侍卫,来到一片水榭楼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于池边看着水面发愣,因为多年的商旅生活,他白皙的脸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给他整个人添上了阳光的气息,不知想到了什么,明亮的眼睛有些黯淡,没有焦点,林晓筱轻轻地唤了声:“玹宇!” 李玹宇偏过头看着突然到访的林晓筱,惊愕地眨眨眼睛,伸手在胳膊上死命的掐了一下,痛得叫出声来,立马兴奋地笑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晓筱,真的是你,我不是做梦我好开心~~哈哈!”说着抱着林晓筱转个不停,直到林晓筱推着他,“你先放我下来!我头晕!”李玹宇恋恋不舍的放开怀中的林晓筱,脸有些发红,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林晓筱看着他笑得像个孩子,心里有些动容,忍不住开口骂道:“傻~” “嗯,你先过来坐着!我真的很开心你会来找我~我每天都想你,可是又不敢派隐卫在你身边,更何况还有那个人在你旁边~”李玹宇一把拉过林晓筱,牵着她坐在水榭里,像个小怨妇一直说着自己各种心情,林晓筱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玹宇,我来是找你有件急事!”林晓筱定定神,直奔主题。 “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你以前说过你是商人,做各种不犯法生意!我现在急需一些药材!”说着拿出写着那几种药材的名字的纸,都是些繁体字,林晓筱认不太全。 李玹宇接过林晓筱手中的纸,一边看着一边很是疑惑:“咦,这些都算是很名贵的疗伤药,一般的药店都买不到!你受伤了?”说着一脸惊慌拉过林晓筱的手腕,感觉脉象没什么异常才算是放下心来。 “还好,你没事!不过可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么?” 林晓筱看了看李玹宇,缓缓说着。 “嗯,就这样吧!我不想让韫滢受如此痛苦,所以才要这些药材!紫汐兰我没把握能拿到,不想冒险!所以~”林晓筱笑嘻嘻的看着李玹宇,忽而正色道:“我可能明天就要启程去清玄宫了,有些事该了了!你最快什么时候可以聚齐这些药?” “其他的还没什么问题,今天就能给你,只不过这天山雪莲还有紫汐兰我就没把握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两颗续心丸,你拿去吧!”李玹宇面有愁容,带着林晓筱去了一个房间。 林晓筱四处望了望,这是谁的卧室么?只是这屋里的摆设太简单,一张古朴的书桌摆着文房四宝,后面是个书架,再有一张床,便什么也没了。 此时李玹宇已经从暗室里出来了,手中拿着一个花纹精美的小瓶子,递给走神的林晓筱。 “啊~嘿,这个瓶子好漂亮啊!要是被那些考古家看到了了,一定也会欣喜发狂吧!”林晓筱回过神来,看着装药的瓶子,忍不住脑补。 “你不怕我知道这个地方会来借东西啊?”林晓筱看了眼房间,冲李玹宇鬼笑。 “我不怕~只不过你要还的!要不我吃点亏,你以身相许我就不追究你了!”李玹宇打趣道。 林晓筱看着一脸狡黠的李玹宇,额角直冒黑线,仿佛有无数只乌鸦飞过,“额,算你狠!” “少爷~原来你在这啊?你都好长时间没怎么吃饭了,我去给你送饭,谁知你又离开水榭!”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提着裙摆跑进来了,面上一片潮红。 “云岚?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没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入内!”李玹宇一脸错愕的看着冒冒失失闯入的少女,有些微怒地斥道。 林晓筱打量着眼前少女,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弯出个好看的弧度,朱唇一点,双颊微红,秀目清澈见底,柳眉如月,额间挂着一颗翠色的珠子,是时下最流行的一个装扮,清爽舒适的垂云髻显得整个人很秀气,心内升起好奇,这个女子应该不是一般的侍女! “是,少爷!”云岚有些委屈的看着一向温柔的李玹宇,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林晓筱,默默退下了。 “走吧!先去吃饭!姐姐今天心情好给你露一手!”林晓筱说着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间。李玹宇也笑着跟上去了。 “呐!晓筱你确定你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李玹宇故作怀疑。 “不能吃啊!但是你放心,你要是吃不下我会撬开你的嘴倒进去的!哼~敢小瞧姐姐,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还要放砒霜毒死你!”林晓筱用力捅了捅一旁揶揄自己的李玹宇,一脸不爽。 厨房内,林晓筱挽起袖子,卯足了架势,开工。 李玹宇被林晓筱拦在了厨房门外,说什么祖传秘方不得外传,厅的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李玹宇心里忐忑不已,总觉得会惨不忍睹。 “你可以开吃了!”不一会林晓筱端着一盘子的菜走出来了。 李玹宇看了看,是一些从没吃过的,他拿起筷子,试探性地夹起一点点,然后也不管林晓筱笑话,开始大快朵颐。 “吃完了?怎么样?姐姐还是有点手艺的说是吧!”林晓筱看着吃的酣畅淋漓的李玹宇,一挑眉,尽是炫耀。 “嗯,一般般啦!要卖相没卖相,要味道没味道~”李玹宇有心想气一下她,故意挑刺。 “嚯!是吗?那怎么某个人还吃得那么快,脸上还粘着残屑,又没人和他抢对吧?” “你~我只是不想你伤心,才好心帮你吃完了!哎,真是好心没好报啊!”李玹宇狡辩着。 林晓筱听得他的狡辩,一阵鬼火,忍不住讽刺道:“呵呵!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没脸的!” “哎,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李玹宇看着嘴撅得老高的的林晓筱,心情大好。 不觉间,天色渐暗,西边的云都被染红了,一片连一片,重重叠叠,似乎在诉说着依依不舍。晚风习习,二人坐在房顶上,衣襟浮动,林晓筱长发轻舞,秀丽的脸颊在夕阳下微微泛起瑰丽的金色,像是一朵迎风招展的桃花,李玹宇看得有些呆了,只希望这样的时光一直停留。 飞鸟在天空不停叫唤,远方离家的鸟儿也在这叫声中迟迟归了,林晓筱极目远眺,缕缕炊烟飘荡在房顶,映着落日余晖,林晓筱相思之情渐起,低声浅唱: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 夕阳岛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重。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 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去年时! 李玹宇听得她唱,只觉歌声中有种化不开的离愁别恨,不禁悲从中来。 “好了!我要走了~好好照顾自己,赶紧找个小媳妇,不用有多有才,单纯点比较好!”林晓筱吸了吸鼻子,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只是眼睛里有点泛红。 转身欲走时,像想起了什么,又返回来看着李玹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玹宇,我不管你和玄烨有什么深仇大恨,虽然说皇室中人难免会这样争锋相对,但是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能解决的话还是解决比较好!” 第三十七章 世事纷争一局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玹宇呆呆地站在屋顶看着林晓筱远去的背影,直到她已经消失在天幕,才回过神来。想起她刚刚说的话,苦笑不已。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忧郁,面上浮起一丝惆怅痛苦之色。 “二哥,你来陪我玩嘛!”才十二岁的李玹宇一脸天真地看着在空地上练剑的玄烨,脸上尽是期待。 “滚开!不要叫我二哥,都怪你,自从你来了父皇就不喜欢我了!现在还害死了我母后!你就是个孽种,扫把星!”玄烨稚嫩的脸庞带着与年纪极其不符的暴戾,眼神中是化不开的黑暗,像是撩开了痛苦的记忆,说着说着,眼中竟然有了泪意,说完后扔下李玹宇一个人跑了。 “对不起!”李玹宇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明明知道玄烨是在骂他,却怎么也提不起气来,他想起玄烨母后看着自己的目光,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逼心口,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梦到那样杀人的眼神,惊叫着醒过来。十多岁的孩子突然脱离了平民身份,变成了万众瞩目的皇子,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李玹宇除了最开始的好奇,而当新鲜感过了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孤独与心悸,那张渗入脑海的绝美容颜,却带着极不相符的狰狞与恶毒,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温婉高贵的妃子会那样恨自己。 在长大一点,李玹宇明白了玄烨的话,也终于明白了深宫争斗,父皇的偏爱更甚于以前,有立他为储君的想法,但是自己的母后槿妃对这种现象却更加担忧,终于有天她将李玹宇拉到跟前,说起了一些隐秘的过往。 “玹宇,其实我不是你的生母,小姐才是,小姐叫槿汐,是个很美的人,是皇上此生唯一真心爱过的人!她不知道皇上的真实身份,却为他生下了你!当她发现皇上的真实身份后,很是痛苦,将你托付给我,便离去了!后来我再遇上皇上,他便将你我带回了皇宫~你不要恨小姐,她是有苦衷的!” 后来的事李玹宇也都知道了,一个女子带着不知来历的孩子进了皇宫,不管你想不想,总会经历各种明争暗斗,槿妃纵使不愿卷入后宫厮杀,但并不意味着别人不把她当眼中钉肉中刺,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身不由己。 那些莺莺燕燕三千佳丽心盼着皇恩眷顾,殊不知被宠的同时已经给自己招来了祸患,没心机在那种环境下是根本活不下去的,槿妃虽然有皇帝的恩宠,但为了保全自己和李玹宇,不得以学会了争斗,不过还好她有一颗平常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亦劝之,这样难得的品质使得她在宫中平安的活了下去,只不过玄烨的母妃不长眼,从李玹宇身上下手,被发现之后,当然难逃死罪,就这样在冷宫之中香消玉殒。 再后来,他被一次莫名其妙的刺杀成了落难皇子,一直在世间穿梭流浪,有了很多追随自己的人,到现在他再次成为了三皇子,本以为玄烨才是罪魁祸首,却发现除了那次林间遇险,就像有张无形的网将他一次一次扯回这争斗之中。 李玹宇想到了这里,心头一阵发凉。到底是什么人洒下了着巨大的网,几乎牵扯了一个国家的命运。 “少主,你要的东西已经到了!”一黑衣隐卫立于李玹宇身后,似有雾气萦绕,看不清他的脸。 李玹宇被这一声叫唤回过神来,淡淡说道:“嗯,带我去看看!” 林晓筱吃过晚饭,翻开箱子,将所有的东西细细点了一道,师傅的遗物都在,她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有些奇怪,拿出一看,竟是个卷轴,林晓筱好奇地展开,是一幅画像,画上的人长发如云,颜若流光,眼波婉转,真真是天女下凡,好似浮光掠影间梦幻低回,飞雨青汀前薄沐春风,只是好像在哪见过,猛地想起来,自己掉落在这个世界时见过这个女子,虽然看的不是很真切,但这感觉都在告诉她是同一个人。再看看这女子旁边的题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悲戚之情不言而喻。再看那落款处,只有几个小字,忆槿汐。槿汐?谁啊?为何会在师傅的遗物之中? “真诡异!”林晓筱摇了摇头,放下画轴,并没太在意,继续收拾行李。两套男装,看了看旁边的木箱,想想还是拿出那两套裙子塞进皮箱之内,又看看装着武清轩骨灰的铁盒,心中暗道:“师傅,我们马上就能回清玄宫了!” “哈!终于弄好了!”林晓筱坐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才发觉云镜站在自己身后许久了,像是想到什么,拉着云镜的衣袖,道:“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说着冲他眨眨眼睛,算是撒娇。 云镜无奈地点点头,刮了下她的鼻子,道:“什么事说吧!” “你帮我把韫滢送回徐府收拾东西,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林晓筱说完一溜烟跑出去了。 云镜好笑的摇摇头,往徐韫滢房间走去。 林晓筱走在桃花林中,现在已经是六月了,满树的桃花已经凋零殆尽了,只偶尔有几片飞旋的花瓣落于林晓筱发间,肩头,她看着满地落红,想起了黛玉葬花,便学着她,蹲在树下,拾起尚新鲜的落英,撮起一捧泥土洒在其上,有些感慨: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虽然不怎么喜欢林妹妹那种柔弱,但真觉得曹哥这《葬花吟》很是应景。此去经年,前路茫茫,也不知何处是归期! 第三十八章 一别生死两茫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玹宇一直看着林晓筱的身影,风中漫天残红落在耳际,衬得林晓筱更有一种柔美,李玹宇忆起这段时日,一点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清脆的碰击之声在他脑海袅袅不绝。 林晓筱感觉有一抹热切地目光追随自己许久了,转过头看见李玹宇目光灼灼,似是不舍,又有些迷离。 “玹宇,你来这有什么事么?”林晓筱一路小跑着来到李玹宇旁边,抬起头看着他。 李玹宇回过神来,看着林晓筱笑而不语,轻轻地挥挥手,一黑衣男子脩然而至,放下一个挺笨重的箱子而后又消失了,林晓筱被弄得莫名其妙的,呆了半晌,才问:“这是些什么啊?” “药!”李玹宇示意她检查一下。 “不用啦!我相信你!只不过嘛~”林晓筱一挑眉,狡黠地看了眼李玹宇,才道:“你得帮我搬到房间去!”说着的瞪大了眼睛,一脸期待地盯着他的眼睛。 李玹宇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弯下腰搬起箱子往她房间的方向走去。林晓筱看得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在那边?一时想不明白便跟上去了。 “不用谢!”林晓筱冲着放下箱子的李玹宇说了句很厚脸皮的话,如果可以表示出来的话,李玹宇肯定是冒了n条黑线。 林晓筱看着李玹宇,心头涌上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想起初见时也是觉得他似曾相识,在脑海里搜寻了很久也想不起在哪见过他,突然一道亮光闪过,如晴空霹雳,让林晓筱有些发蒙,疑问脱口而出:“玹宇你认识槿汐吗?” 李玹宇听得槿汐二字,如被雷劈过,眼中满是惊异之色,呆了好半晌,几乎是以颤抖的声音问出这句话:“你如何知道槿汐?” “我刚刚收拾师傅的遗物发现一张画轴,画的正是槿汐!你眉眼间和她很相似,我想起了才问的!”林晓筱没察觉李玹宇的异常,继续说着。 “你可以让我看看那张画么?”李玹宇浑身发抖,拉着林晓筱近乎乞求地说着,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林晓筱不知他为何如此激动,拿出那张画卷摆在他眼前。 李玹宇神色复杂地看着画卷中的女子,一会哭,一会笑的,嘴中喃喃的说这些什么,伸手抚着那女子的面庞,又像触电似的收回手,仿佛是怕碰碎了自己的心爱之物。林晓筱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李玹宇和槿汐有着莫大的联系。 “晓筱,我先走了!这些事我会弄清楚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李玹宇放下画卷,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神色匆忙的离开了。 林晓筱看着李玹宇匆匆离去的身影,眼中满是疑虑,刚刚那个样子的他是自己从没有见过的,太令人心慌了,到底槿汐是何许人?师傅珍藏着她的画像,李玹宇看到之后竟然会陷入魔怔?一脑子的疑团搅在一起,直接晕掉了,好半天才敲敲自己的脑袋,醒过神来,不再去想这些烦人的东西,再度收拾已经翻乱了的行李,把他送过来的药都搬到秦嫂房间。 第三十九章 星空作证,此生不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大清早,徐府出来两辆马车直奔桃花庵,接过一干人的行李和那一大箱子药,便往北上,前往清玄宫。 林晓筱坐在马车内,死命的撑着眼皮不让他两相会,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耐不住了,倒向一边睡过去了。 云镜看着林晓筱一直咂头的样子一阵失笑,心里泛起丝丝心酸,这几日一直奔波,还要死撑着不让自己放松警惕,真是让人心疼得紧。见她已经睡过去了,小心地将她的头扳过来靠在自己肩头,林晓筱动了动身体,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徐韫滢和秦嫂在另一辆较大的马车内照顾仍在昏迷的晚碧,旁边放着那一箱药,不同的是已经按药方分袋装好了。宵风则骑着马护在周围。 一行人急着赶路走的是小路,一路上人烟稀少,条件虽然艰苦些,但好在风景秀丽,群山延绵不绝,树荫蓊蓊葱葱,羊肠小道虽崎岖,但也还算平稳。一行人难得放下心中沉重的包袱,谈笑风生,林晓筱看着大好河山风光无限好,一时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豪情万丈。 放眼望神州 处处风光事悠悠 不尽江河滚滚流 天下英雄谁敌手 欲说还休 今日数我最风流 林晓筱声音清亮高昂,豪情飞扬,随风远远飘扬开去,在山落见回荡。众人一时听得激情澎湃,一洗阴霾之姿,加入了这作词唱歌之列,歌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你们听好了!姐姐今日歌兴大发,给你们秀两首~”也不等众人回答,自顾自地放开喉咙高歌起来。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我如果对自己妥协,如果对自己说谎 即使你不原谅我也不会原谅 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地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对爱我的人别紧张,我的固执很善良 我的手越肮脏,眼神越是发光 你不在乎我的过往,看到了我的翅膀 你说被火烧过才能出现凤凰 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 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 ~~这是林晓筱最喜欢的一首歌,每次ktv必点,即使唱到喉咙嘶哑也会坚持着唱完,就像她的善良,有的时候可以说有点蠢了,只是依旧倔强着坚持,她相信世上还是好人多! 林晓筱有意让大家开心,唱完了装作很小女生的样子,尖起嗓子,“各位爷,听好了要打赏哦!赶紧的把身上值钱的都拿出来~” “切,你还不如直接抢来得快!”众人被她扭扭捏捏的样子逗得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纷纷打趣她。 “哎,小女子孤苦无依,结果各位爷都不体谅一下我~看来以后真的改行抢劫吧!”林晓筱说着还故作委屈的吸吸鼻子,抹抹眼睛,本来已经平复的众人又“噗”的笑到一起了。 ~~ “天快黑了!赶紧搭帐篷,生火~”林晓筱看了看天幕,开始张罗起来。残留的几抹红云已经渐渐淡去了,这片天空在夕阳的余晖下很是安静,偶有归家的飞鸟掠过不留一丝痕迹,几座房屋稀稀拉拉座落在山间,像是一幅水墨画。 林中腾出了一片空地,林晓筱和秦嫂在忙着生火做饭,宵风带着满脸笑意回来了,手中还提着两只肥硕的兔子,云镜和两个马夫在搭帐篷,说起帐篷,林晓筱还一直在他们面前得瑟,说自己有先见之明,让宵风去定做了这些,自夸自己聪明,其实只是他们不知道,在二十一世纪这些什么也不算,要是可以发电,林晓筱会立马拿出电脑手机~只可惜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林晓筱无意地抬头看了眼天际染上夕阳余晖的云层,默默站起身,拿出速写本和铅笔,走出林子,席地而坐,手在纸上刷刷的画着,将这夕阳西下的美景记录下来,眼神专注而安静,脸上弥漫着恬淡的笑意。 林晓筱画好了走回林间,所有的人都开吃了,见到她回来了,宵风和云镜同时递过来一只兔腿,林晓筱看了看他们手中烤得黄灿灿的兔腿,狠狠地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真香!”然后毫不客气接过,一手一只,啃得不亦乐乎。云镜和宵风有些尴尬的看看彼此,又看看林晓筱的吃相,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月亮慢腾腾的爬上半空,闪烁的星星光芒相比之下有些暗淡了,林晓筱抬头看着夜空,想起了以前数星星的日子,仲夏的晚上,一家人坐在竹席上,说这个各种关于星星的故事,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吧~想起来眼中有些湿了,林晓筱擦擦眼睛,准备去睡觉了。 “晓筱主人,你怎么了?”守夜的宵风一直看着林晓筱,见她像是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住了林晓筱。 林晓筱听得宵风的声音,有些愣住了,忽然明白过来,笑道:“嗯,没事啦!只是有些想家了!” 看着宵风那张显得有些稚嫩的脸庞,因为一直奔波不停显得有些沧桑而疲惫,林晓筱忍不住起了怜惜之意,说道:“宵风,你跟着我受苦了~最近不太平!你可后悔?”话中带着几丝叹息和不忍。 “嗯,不曾后悔!晓筱主人就像我的亲人一般~其实宵风以前是有名字的,但是那时年纪太小了,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宵风像想起了什么,声音低沉得让人心疼,却透着无悔的坚定。 “不想了~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好吗?”林晓筱像哄小孩子轻轻拍着宵风的头。 “嗯!”宵风看着林晓筱眼睛里的关怀郑重的点点头,仿佛那就是一生的承诺。 “那你先睡会!累了这么长时间~乖啦!”林晓筱不由分地拉着宵风在一旁坐下,轻轻地哼着天空之城,宵风看着恬静的林晓筱,眼皮有些沉了,伴着安静的旋律,靠着她的肩头睡过去了,嘴角还留着浅浅的笑意,不时咕哝两句,林晓筱凑近听清楚了,眼中顿时有了泪意。 “晓筱主人是我姐姐了~真好!以后会保护好姐姐的!” 林晓筱宵风安静的侧脸,还未完全脱去稚嫩,脸上的线条还是愈发俊朗坚挺,不多时日定是个受女孩子喜欢的男人,林晓筱暗下决心:“傻宵风,姐姐绝不会让你在受苦了!星空为证,此生不换!” 夜间,云镜走出来换班,看见宵风和林晓筱靠在一起睡着了,先是一愣,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愫,身体变得僵硬,直到夜风带来微微刺骨的寒意才惊醒过来,轻手轻脚走过去,轻轻地推醒睡着的宵风,从他肩上接过林晓筱,抱着她回帐篷,待到她再次沉睡过去又走出帐篷,看着低头不语的宵风,心中翻滚的醋意也淡了下去,什么也没多说,示意他回去睡觉。 第四十章 飞鸿欲过乱人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咦?”林晓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帐篷内,摇摇头,暗骂自己怎么可以那么贪睡,想起昨晚,以为是宵风把睡着的自己抱进来的。 忽听得帐外一阵喧闹,林晓筱钻出帐篷,看着徐韫滢一脸泪痕看着晚碧所在的帐篷,心下明白了,想起李玹宇给的续心丸,急忙跑进帐内,拿出那个瓶子交给秦嫂,却看到秦嫂一脸愕然,手也在颤抖,林晓筱很是奇怪,问道:“秦嫂,你怎么了?这药丸有什么问题?” 秦嫂听到这话,定定神,笑道:“没什么!你先出去吧~我要施针了!” “哦,”林晓筱忍住心头的疑惑走出帐外,心下却一直在琢磨,秦嫂,师傅,槿汐和李玹宇到底有什么关系? 林晓筱想得头都大了,像有一根线将这些人和事连在一起,只是这线断的零散,碎片刺得林晓筱有些发晕,决心向秦嫂问清楚。 “晓筱主人,你在想什么呢?”宵风看到想得入神的林晓筱很是开心,想起昨晚有了姐姐,便忍不住一脸灿烂。 林晓筱看着宵风笑得那么开心,心里暖暖的,暗道:“到底还是个孩子,很容易满足!” “没什么啦!记得叫我姐啦!”说着拍拍他的头,眼里充满了温柔。也许是太开心了,没注意到云镜在一旁看着,脸色变了又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眼神也变得冷冽。 “秦嫂,怎样了?”徐韫滢看见秦嫂从帐篷内出来了,擦擦满是泪痕的脸,立马跑过去,定定地看着她。 “我给她喂过药了,施了针,现在脉象已经平稳了,只不过情况还是不太乐观,我们得加紧赶路了!”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扫过林晓筱的脸,想着该怎样避免单独和她相处。 林晓筱听她说晚碧现在脱离危险了,欣喜的同时也多了些疑惑,没提到续心丸,倒不是说不满,只是为何秦嫂要隐瞒这一事实让林晓筱怎么也想不通,见秦嫂欲离去,立马上前叫住她,咬咬牙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了。 “秦嫂,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请您告诉我我刚刚给的这续心丸到底有什么隐秘?”林晓筱一脸认真地看着秦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秦嫂面露难色,被林晓筱看得有些心慌,犹豫着该不该说出那一段隐秘。 林晓筱将秦嫂拉倒一稍远的地方,正色道:“秦嫂,我知道你有难处,但是这和我有很大的关系,请您告诉我吧!” “好吧!这得从很远的时候开始说。我本是名医后人,在世间行医,偶遇离家出走的清玄宫大小姐槿汐,然后~”秦嫂缓缓道来,当然其中省略了很多有关自己的信息,林晓筱听得心惊,没想到之中曲折如此之多,竟牵扯这么大。 “那后来呢?槿汐不是怀孕了,那皇帝有没有娶她?”林晓筱忍不住问。 秦嫂摇摇头,黯然道:“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她生下孩子之后便回了清玄宫,嫁给了你的师傅,但没有将孩子带回来,只是将一些救命的东西留给了那个孩子,想你刚刚给我的续心丸~” 林晓筱听着,有些黯然,替槿汐不值,又听得她嫁给了师傅又觉得矛盾,但后来就呆住了,续心丸留给了她的孩子,那也就是说槿汐的孩子是李玹宇,也能解释得通为何他一听到槿汐这个名字便如入魔怔,会有那么伤心复杂的神色,一时想来只觉李玹宇身世伶仃,不由得暗暗伤心。 “秦嫂,谢谢你!我不会说出去的!”林晓筱收了心思,看着秦嫂,一脸认真地说道。 二人便回了众人视野,一路上彼此心照不宣,相安无事。 第四十一章 万事岂可销身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经过十来天的路程,一干人等终于到了清玄宫所在地,涞州。 看着写着涞州二字的大石头,林晓筱激动的要跳起来了,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了,吃几顿好的,一路上餐风露宿,又不便洗澡,总感觉自己身上都有一层厚厚的‘保护膜’了,虽然说偶尔运气好打点野味,但事实上饿着肚子赶路的时候也不少,嘴巴里都要淡出鸟了。 “好热闹啊!还挂了那么多灯笼?这是有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林晓筱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些好奇地问。 “这个啊~是这边的一个风俗,祈求上天保佑丰收!每年的七月中旬!到时候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像放花灯,祭天仪式~到时候可以带你来玩!”云镜很耐心的解释。 “真的吗?那好,你一定要带我来玩哦!谁骗人谁是小狗~”林晓筱从来没有过过古代的节日,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了,说着孩子气的话逗得众人掩嘴笑个不停。 一干人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了,林晓筱什么也不管叫小二送了一大桶热水舒舒服服的泡澡,竟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直到宵风在她门外敲门敲了好半天,才悠悠醒转过来,看了眼天色才蓦地想起自己还没吃饭,猛地爬出了水桶,拿过衣服将自己裹起来了,也许是泡在水里的时间太长了,腿都泡软了,刚走了两步便直直的跪了下去,撞倒了屏风,林晓筱痛的惊呼一声。 “姐,你没事吧!”门外的宵风不知道林晓筱刚刚从水里出来,听到里面的动静,又听到她的惊呼,便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林晓筱一愣,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便看见闯进来的宵风,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己,脸色由白转红,有些窘迫。 林晓筱眨眨眼睛,低头看了眼,还好衣服没有掉,忽的又听到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林晓筱才反应过来,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宵风,转过身去,把门关上!” “哦哦~”宵风听得这话才回过神来,脸更红了,立马转身跑出了房间,站在门外像个门神般守着。 云镜看着他怪异的举动,不明就以的问道:“宵风,你怎么脸红成这样了?晓筱怎么了?” 不说还好,宵风听得这话更加窘迫,脸红得像滴血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着:“没什么!姐姐摔了一下!” “哦~那你还站在这干嘛?不进去看她一下?”云镜虽然奇怪他今日的言行,也没多想什么,欲推开他进去看看,却不料宵风立马靠紧门,拦着云镜不让进。 “你怎么了?我只是想看看晓筱有没有摔伤,你让开!”云镜见他如此行事,这几日本就积了一肚子酸醋,现在更是到了爆发的边缘。 宵风毕竟还是个孩子,见到云镜这样,只是倔强的抬起头,拦着他。 “你~”云镜闭了闭眼,尽力使自己平复下来,忽听得里面传来一个翠铃般的声音,“云镜,你不要为难他了,是我让他守在门外的,我刚刚将衣服弄脏了~”云镜听得这话也没了脾气。 林晓筱拉开门,看着这两人,耸耸肩,无奈的笑了。 “走啦~去吃饭!”说着,一把拉过两个人,谁知一碰到宵风的手,他便像踩了尾巴的猫跳开了,脸涨得通红。 林晓筱心底明白是为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拍拍宵风的头,道:“没事啦!我是你姐姐~不是说好了,以后我就是你姐了?乖啦!” 云镜听得这话,心莫名的轻松了许多,不自觉地笑了,悄悄握紧了林晓筱的手,林晓筱知他心意,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一个人蹦蹦跳跳的下去吃饭了。 云镜和宵风走在后面,各怀心事,一顿饭吃得毫无滋味,倒是林晓筱没心没肺,自顾自吃得很是嗨,时不时还给他两夹自己喜欢吃的菜。秦嫂和徐韫滢早就用完餐回了房间照顾晚碧了。 林晓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干脆下了床,披着衣服站在窗前,呆呆地看着深蓝色的夜幕,脑中想着白日发生的事情,虽然说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思想没那么固执,更何况当时还裹着衣服,只是肩膀和手臂露在外面了,想当年步行街那些女生穿了跟没穿差不多,只是宵风这个傻孩子~林晓筱内心浮起一丝罪恶感,总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让人讨厌的坏人。 忽然林晓筱听得一声沉重的叹息,偏头看去,一白衣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对面屋顶,看着自己,林晓筱只觉得这眼神中有浓的化不开的忧伤,那一声叹息更是无尽苍凉。 林晓筱飞身到了那人跟前,只觉这人很熟悉,坚毅瘦削的方形脸愁云密布,颧骨微陷,更加清瘦,无原多了些沧桑之感,愁眉紧锁,眼睛深邃如渊,气息却很干净,蓦地想起来这人是明渊,只是眼中没有了那种令人生厌的狂热和黑暗,反而多了些纯净与淡然。 林晓筱放下戒备,和他并肩而立,语气依然冷淡:“你到这来是有什么事吗?不要和我说你是来晒月亮的!” 明渊轻声笑了,淡淡的笑意,让林晓筱觉得很舒服,原来这人笑起来也可以这般好看,像个小孩子一样单纯的笑意,只是这笑容总让人感觉有些悲伤,她没兴趣去探究这笑容背后的故事,见他不说话,林晓筱也不急,反正睡不着有个人陪着晒月亮也挺好的,虽然还是名义上的仇人。 “我也不说其他废话了,我想请你救一个人!”明渊轻启双唇,缓缓吐出几个字。 “救谁?”林晓筱也是简单直白,不多费口舌。 “君玉寒!”这三个字在一瞬间冻结了还算和谐的气氛,林晓筱双手猛地捏紧了,强压下刚刚冒起的冲动,一个字一个字说着:“趁我现在没反悔,赶紧滚!否则我真的难以保证我不会出手~” 明渊也不管林晓筱如何生气,继续说着,眼神中竟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我初见玉寒是在十二岁那年,我被师傅也就是君珝带到他跟前,他才八岁,眉眼中尽是桀骜之色,不管师傅如何斥责他就是不肯低头叫我一声师兄,还说着和年龄极为不符的话“你凭什么让我叫你师兄?”当时我就笑了,说我们比一场?当然结果是我赢了,后来他对我没那么敌视~~~” 明渊平静地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一切,眼神中偶尔会闪着温柔的光,但更多的时候是痛苦,林晓筱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可怜,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恨意,想起君玉寒那张万年冰山脸,有些怜悯,这样的男子该是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才会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本是已死之人,是玉寒从师父手中救回了我,不仅仅是命,还有我被污浊的心,现在他被师傅关在了思过崖的塔底,所以我一定要救回他,只不过我难以抗衡,所以~”说到这,明渊看着林晓筱,不再说话,眼神灼灼,期待着她的回答。 林晓筱抵不过那样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好吧!” 明渊转过头来盯着林晓筱的脸,似乎有些想不通为何如此爽快地答应了,忽的失声笑了,本来选择林晓筱便是看准了她会答应吧~ 二人就这样站在房顶上,仰望满天星辰,明渊喉间微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似乎在诉说心中的烦忧,从什么时候开始会独自一人站在峰顶,在那里每颗星都像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一如内心深处那些最温暖最简单的梦想,却遥不可及,当他第一次遇见林晓筱的时候,那些被浮华掩埋而模糊的梦想逐渐清晰,在她身上有一种原始且不加任何修饰的性情,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所以才弥足珍贵。 明渊的心在微凉的夜风中冷静下来,经过一系列的打击磨难,如今终于放下执念,轻声道:“嗯,那我先走了~” 林晓筱还没回过神来,明渊已经消失在夜幕里,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咕哝了两句:“叫你当老好人~真是!最近怎么这么多事啊!” 第四十二章 决战清玄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哈~”林晓筱伸了个大懒腰,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江风迎面而来,带着点水汽,只觉神清气爽,这客栈后面便是涞水河,林晓筱特意要了间可以看风景的房间,远方是悠悠群山,中间最高的一座峰――玄玉峰便是清玄宫所在地。 天高云淡,一轮旭日无声地从云层中冉冉升起,浅红色的晨曦抹去了天空最后一丝阴霾,晨辉映着云霞,五彩缤纷。 林晓筱眯起眼睛,还可以看见山上古色古香的房屋,真是个风水宝地。阳光普照,月华滋养,可算是吸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多少年兴衰浮沉,风吹雨打,却依旧屹立于巍巍群山之巅。 林晓筱想起武清轩临终前的托付,神色黯然,如梦呓一般缓缓吐出几个字:“终于要到了吗?”似乎是有一场腥风血雨将要到来了,林晓筱靠在窗沿,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晓筱,准备好了吗?该是出发了!”宵风因为昨天的事怎么也不肯来叫林晓筱出发,云镜有些疑惑,猜不到他两之间发生了什么,又问不出来,只得作罢,便一大早来叫林晓筱。 林晓筱听到云镜的声音,走回房中,开始洗漱。不一会就拖着大行李箱出来了。 云镜接过林晓筱手中的箱子,虽然奇怪这箱子,但也没怎么问。二人并肩走出了客栈。 突然跑过来一个人,神色匆忙,撞了林晓筱头也不回的跑了,云镜有些恼了,见林晓筱没说话便也不再看那人。 林晓筱心底很是疑惑,这人塞了张字条在她手中,还说了句话,虽然声音很低,但还是听清了。“明渊~” 林晓筱稍微侧过身,将手中的字条小心地摊开:“你今日将清玄宫众人的注意力引开,我来救他!”林晓筱明白这话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笑意,“你这么相信我?还是说你打定主意我会上去?” “晓筱师妹?你怎么了?”云镜拍了下林晓筱的肩膀,林晓筱吓得跳转过来,慌忙将手中的字条收起,一脸嗔怪:“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说着扔下云镜钻进马车内。云镜有些摸不着头脑,有道是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林晓筱撑着头呆呆地看着马车外,脑海中回放着这两年多发生的一切,一时喜忧参半。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马车便停了,林晓筱奇怪的抬起头,一座青峰映入眼帘,想来这就是那玄玉峰了,林晓筱随着云镜下了车,微微舒展一下身体,定睛看了眼山顶的清玄宫,拖着箱子开始向山顶出发,云镜也不上车了跟在她身后,宵风则骑着马在一旁走着,徐韫滢和秦嫂因为晚碧的缘故还留在后面的那架马车上,不曾下车。 宵风本想替林晓筱拿箱子,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林晓筱用眼神阻止了,道:“今日是送师傅回家,谁也不要帮我!”听得这话,云镜和宵风也不再说什么,只静静地跟着。 “什么人胆敢擅闯清玄宫?”一守门弟子拦住林晓筱一行人,厉声呵斥。 林晓筱轻飘飘的瞟了一眼,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拖着箱子径直往前走去,那人被林晓筱看得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拔出剑对着林晓筱。 林晓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腾出手来,对着他虚幻一掌,那人识不得,闪身避开,林晓筱如影随形,化掌为指,击向他侧身大穴,那人一惊,慌忙出剑刺向她的手腕,林晓筱手腕翻转,如蛇绕棍,避开剑锋,缠上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他手一阵发麻被夺了剑,林晓筱收回剑,手肘及在他的胸膛,将他震开几步,他神色微恼,正欲上前夺剑,云镜,出手如电,刷刷两下,制住他的穴位。那人瞪大了眼睛,眼神中的羞恼一点一点变得惊恐不安,紧咬牙床,怒道:“你们想怎样?”语气虽然充满愤怒,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慌。 林晓筱也不再看他,自顾自地向山顶走去,云镜亦快走两步和林晓筱并肩走着,宵风默默地跟在后面,三人均是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奇怪。一路上再无人阻拦,想是直接禀报上去了,很快便到了山顶,清玄宫一干弟子摆好了剑阵等着林晓筱一行人。 林晓筱正眼也不看他们,蹲下身打开箱子,默默地拿出装着武清轩骨灰的盒子,一脸肃穆的摆在正对着清玄宫大门的地方,眼中有泪水止不住往下掉。清玄宫的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云镜看着林晓筱伤心的模样一阵心疼,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宵风则蹲在林晓筱身旁,认真的说着:“姐,不要伤心了,你还有我!就算他们都离开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晓筱看了眼宵风,又看看一脸心疼的云镜,笑着摇摇头,一把擦干眼泪,站起身来看着持剑而立的众人,眼中有止不住恨意,强作冷静地说道:“今日我不想大开杀戒,我只想将师傅的骨灰好好安放在这!挡我者死!”仿佛将牙齿都咬碎了一般,让在场的人有些发冷。 “你的师傅是谁?凭什么葬在这?”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站出来冷声问道。 林晓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不自觉握了握昕影,而又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扫视着全场,高声道:“我师傅是你们的前任掌门,武清轩!”这话一出,引得全场一片哗然,众弟子议论纷纷,质疑之声渐起。 云镜见状悄然来到林晓筱身边,用力地握了握她发凉的手,算是鼓励。宵风见状,也站在了她的身旁,低声道:“姐,你还有我!”林晓筱冲他俩笑了笑,那笑容自信,坚定。 “你说你是前掌门的徒弟有何证据?”那个人一脸怀疑,说罢,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一溜烟的跑开了,林晓筱看了看,应该是去通知什么人了。 “哼!我用本门功夫打败你就是证据!”林晓筱有些不耐,上前一步,故作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意在激怒他。 林晓筱从他开始说话便知他是冲动易怒的人,赌他经不起自己的激将法,果不其然,他一听这话,不管不顾地抽出剑杀向林晓筱。 林晓筱此时已经进入一种其妙的境界,尚未拔剑,却像一把利剑,浑身散发着无上剑气,眼中只有势如破竹的剑意,眸子冷冷的看着那人,不慌不忙散开身后的人,待他冲到跟前,轻巧地侧开身体,剑锋划开她的白袍,数根细长的白线从剑身掉落,林晓筱拔出昕影,一道白光闪过,他根本没有看清她出手,只听的清脆的一声,昕影挡开他的剑,带起一股强大的惯性,他被生生弹开几步,想要再度冲上前,手腕却在发抖,剑有些握不稳了,刚刚林晓筱挡开他的剑的同时,用上了暗劲,通过双剑交击的一瞬间,把所有的震动都传到他的手腕,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林晓筱,竟然只有轻轻一招,便破开了自己的全力一击,哗啦一声,一脸颓然的松开了剑。殊不知,刚刚林晓筱这一击看似随意,却是无名心法的无上奥义。 林晓筱再度扫视在场的人,不再杀气腾腾,却让清玄宫的弟子感觉到一股威压,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第四十三章 数载恩怨终难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放肆!何人在此处撒野?”一声暴喝从清玄宫内传来,声音雄浑嘹亮,一听便知真气充沛,林晓筱被这一声差点乱了心神,凝神看着来人,乌黑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最终又恢复如初,平静得像一弯湖泊,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清玄宫的弟子看着来人,脸上流露出喜色和畏惧,齐声唤道:“拜见风觉师叔,若愚师叔!”然后不约而同分开成两部分,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林晓筱很平静的看着来人,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很是恭敬的说道:“拜见风觉师叔,若愚师叔,弟子受师傅嘱托将其遗物带回清玄宫,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叔叔原谅!”林晓筱听武清轩提起过这二人性情轻淡,是为守护清玄宫而存在,所以林晓筱才采用先礼后兵的姿态。 风觉急身上前,扶起林晓筱,仔细看着她的神色,半晌才道:“小师侄,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林晓筱看着他脸上探究之色,心中一喜,道:“两年前,我不慎跌入山崖,遇到了师傅,他那时已经中了噬魂香之毒,我用随身携带的解毒药暂时压住了他体内的毒性,他便收我为徒教我武功。约三个月前,师傅毒发身亡~”说到这林晓筱面露悲戚之色,眼中弥漫着悲凉。 “小师侄,你说的可是真的?清轩他真的是如此死的?”那两人听完林晓筱的话,脸色大变,眼中尽是复杂的神色。 “嗯,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林晓筱一脸郑重的看着眼前二人,继续道:“师傅这两年里一直都有暗杀者,怕我担心一直没说,但师父死后我也遇到了袭击,是~”林晓筱故意停下了,面露难色,四下看了看。 “是谁?你快说!有我在不用怕!”风觉有些急了,不住地说。 “我听到领头人叫明渊~”林晓筱小聪明得逞,心里不住的偷笑,“明渊,你可不要怪我!” “原来真是这样~”风觉和若愚脸上尽是悲戚之色,放开了林晓筱,忽而转为愤怒,眼神之中竟有杀意。 林晓筱一缩脖子,怯怯地说道:“二位师叔,师傅说了他无心争斗,也不准我报仇,但是我真的想知道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不得违背师命,所以此行我意在使师傅安息,还有归还他带走的东西!”说着提过箱子,将箱内的一干物事拿出来,呈给风觉和若愚。 “罢了,”那两人均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神中有些惫懒,看着林晓筱及她手中的东西,摇了摇头,说道:“你随我进来!” 云镜见他两人正欲离去,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师傅师叔,徒儿不孝,现在才回来领罪!” 那两人回过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云镜,有些疲惫地说着:“好徒儿,不怪你!你也随我进来吧!” “慢着!” 林晓筱顺着声音看过去,心中腾地燃起了怒火,眼神中也是掩饰不住的恨意,几乎就要爆发了,双拳紧握,指骨也捏得咯吱作响。 “玉寒,你还想干什么?”风觉和若愚两位师叔当在林晓筱身前,戒备的看着来人。 “我想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身后那个小杂碎,还有云镜这个叛徒!”君珝瞳孔微微紧缩,话里弥漫着危险的意味,一脸不善的看着林晓筱。 “哼,小师侄是清轩的徒弟,你有什么异议?云镜,叛徒?到底谁是叛徒?”风觉见他到现在还是如此执迷不悟,说话的语气愈发冷了。 “哈哈~真是好笑,你竟然为了两个外人来怀疑我?愚蠢!”君珝死死地盯着风觉和若愚,一步步逼近,身上迸出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风觉见他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状态,不禁有些担忧,道:“玉寒,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四兄弟已经走了一个,你就不要再犯傻了!” 君珝听得这话愣住了,喃喃的念着:“兄弟~”忽的语气一变,“哼~”又开始仰天大笑,像个疯子般,整个人处于一种黑化的状态。 林晓筱看见君珝这个仇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底竟然有些怜悯。 第四十四章 仗剑催云动乾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兄弟?你竟然还说兄弟?我们早就不是什么兄弟了!”君珝一脸决绝,剑光一闪,衣袍被割裂了,刷的一声,只见君玉寒手腕翻转,飘落的衣袍被击成碎片,在冷冽的山风中一点一点飘落,无声无息,这景象美丽而凄凉。 风觉和若愚听得这话,如遭雷劈,呆在原地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君珝做完这一切,看着风中飘落的碎片,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面容宛如坐定的和尚深沉而悲悯,眼中是目空一切的悲凉。 “小心!”林晓筱看见君珝一张扫向呆住的二人,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推开二人,强行接住君珝这一掌,林晓筱被那一掌击飞了,如夜空中划落的流星,直直的落下,宵风飞身过去接住掉落的林晓筱,眼中闪有泪光,林晓筱轻轻抚上他愈发成熟的脸,笑道:“宵风,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哦!” “姐,我知道了!”宵风努力的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云镜手足无措的蹲在林晓筱身边,拉起她的手,眼中满是自责之色,不住的说着:“对不起~” “嗯,这怎么可以怪你呢?”林晓筱摇了摇头,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战况,鲜血顺着嘴角不住地流,她一把抹去,大声道:“两位师叔,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我~”说着还冲分神看过来的两人挥挥手,示意自己很好。 这二人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再分神,专心对战君玉寒。 “你竟然服了‘紫玉丹’?你可知这‘紫玉丹’虽可在短时间内提升你的内力,却也会令你神智逐渐失常,性格日益暴躁!你怎生这么糊涂啊?”风觉和若愚和君珝斗了数十个回合,只觉他和平日相比真气更加深厚,出招阴狠,总觉不对劲,蓦地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攻击,发出一声惊呼。 “少废话,今日我一定要杀了她!”君珝现在已经陷入癫狂,对他们说的话置若罔闻,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剑光流转,刺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林晓筱看得焦急,合师叔二人之力竟难以制服君玉寒,反而呈敌不过的趋势。 林晓筱心下明白,师叔二人心软,不忍对此时的君珝下杀手,正想着,又听得一声轻喝:“君珝,你该醒醒了!” “哼~尽管来吧!我才不怕!”君珝已经听不进劝说,真气顿时暴涨,宽大的衣袖鼓满了风,手中持的长剑出现一股奇特的漩涡,直直的刺向风觉和若愚两位师叔,这两人双剑挥舞得密不生风,身形被剑身带的奇怪旋流击得一阵停滞,终于受不了君玉寒强行提起的强大真气,连退十余步,将手中的长剑杵于地上,方稳住身形,但脸色已经惨白,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林晓筱知道情势不对了,定定的看了眼云镜,拔出昕影,一同跃向君玉寒,此时的君珝额角隐有汗珠渗出,刚刚那夺魂动魄的一击,几乎耗尽了真气,但他生性固执,加上紫玉丹对他的损害,脑中一片狂乱,猛喝一声,再度提起真气,同林晓筱和云镜纠缠在一起。 林晓筱知道此时是最好的时机,也不迟疑,将真气提到一个高度,将之注与剑身之上,和云镜一同使出太极分光,两人多次一同应敌,彼此默契很高,一个微笑,一个眼神,无需说话,尽在不言中。 阴阳相生,太极复始,二人此时心境空明,毫无杂念,林晓筱剑气清扬绵长,云镜的则是如朗月当空,双剑交击,剑气光芒暴增,君玉寒有些招架不住了,不住往后退。 林晓筱强行提起精神,喝道:“再来!” 二人身形转换,绕在君珝两侧,林晓筱直视着他的眼睛,长剑送出,挑开他挡过来的长剑,送向云镜,云镜会意,轻轻跃开寸许,手腕翻转清辉刺向君珝手腕,他有些慌乱,忙不迭翻转两周,避过这一剑,林晓筱则看清时机,飞身跃起,一个回旋踢,踢开他手中的长剑,借着反弹的力量在半空中翻转,如天女下凡缓缓落在云镜的剑尖,再度跃向君珝,昕影刺出,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君珝盯着林晓筱刺过来的一剑,也不再躲避,直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才回过神来,眼神之中不再有狂乱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林晓筱听得他低低地唤了句“槿汐”,转头一看,一个三十来岁的美貌女子正看着自己,林晓筱想起这正是那幅画像中的女子,看到本尊还是有被惊艳的感觉,只是看自己的眼神让林晓筱觉得不太舒服,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探究。旁边还站在一位妙龄女子,不足双十年华,身材高挑,细腰如握,鹅蛋脸清瘦好看,描眉一点弯弯如月,如玉似的眸子清亮,眼中噙着泪水,直直地向云镜跑来,抓着他的衣袖,叫道:“云镜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林晓筱看着这女子,脸上还带着泪痕,还是可以看出这是个小美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刺得林晓筱心一阵发疼,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中。 “玉寒,浮名尘务,何苦眷恋,其实人生如白驹过隙,有过几次机遇便已弥足珍贵,何苦追寻不休?既然已经错过了,不如就此放手,也好过痛苦一生!” 被刺伤的君珝听到这话,呆呆地看着说话的杜槿汐,如梦魇般不停地唤着:“槿汐,你叫我如何放手?”忽而仰天狂笑,像个疯子大叫着跑开了,直直的跳入环着玄玉峰的涞水河,再也找不到人影。 林晓筱有些感慨,低下头,一直执着于某样东西,不择手段,到头了还是一场空,仍然放不开,只能带着满腔遗恨和执念投入这茫茫江水之中,该要有多大的勇气才会选择这样一条遭人唾弃的路,不禁悲从中来,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偈:我及众生,无始常为三业六根重罪所障,不见诸佛,不知出要,但顺生死,不知秒理,我今虽知,犹与众生,同为一切重罪所障。 “呵呵,”不由得低低地笑出了声,“我现在不也是这样吗?短暂的幸福总不知珍惜,又如何再配拥有呢?”在这一刻,林晓筱像是被抽尽了浑身的力气,软软地倒下去了。耳边还能听见宵风和云镜的疾呼,仿佛还看见了一张张焦急的脸,心里有个声音:“已经够了!好累啊!” 第四十五章 向来缘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嫂,怎么样了?”云镜看着刚刚给林晓筱把完脉,稍显疲惫的秦嫂,颤抖着问道。 秦嫂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众人,摇摇头,叹息道:“她被那一掌击得心脉俱损,却还强行提气,导致气血混乱,真气逆行,奇怪的是她丹田之内有一股精纯的内力运转不息,同那一掌带来的寒气争斗,虽然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若是不能及早医治,她可能会醒不过来,就算醒过来了,会留下病根,亦非普通药物能治,即使是‘紫汐兰’也不够,除非~罢了,那个应该不可能吧!”秦嫂想到了什么,面露悲戚之色。 “除非什么?”宵风听到还有可能,也没听她说的后半句,一把拉住秦嫂,急切地问,眼中燃起了希望之火。 秦嫂被宵风摇得受不住了,直呼放手,看了眼宵风,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除非还有龙炎草,但是最后一株龙炎草也被毁了。” “清玄宫还留着几株龙炎草,是我几年前在外游历发现的!”一直冷眼旁观的杜槿汐缓缓说道,冰冷的声音给了众人希望,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心猛地沉入谷底。 “但是我有个条件。”杜槿汐顿了顿,瞥了眼云镜满是希望的脸,“云镜要娶嫣儿!”一字一句像刀一般将云镜的心搅得阵阵发疼,不可置信的望着一直以来都温柔慈悲的神汐师娘,又看看站在一旁一脸震惊的杜嫣儿,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虽然知道不应该迁怒于她,但就是止不住这个念头。 杜嫣儿是杜槿汐抱回来的弃婴,从小便喜欢云镜这个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的男子,那杜槿汐对她极尽宠爱,让她跟着自己学习武艺,而她也天分颇高,作为唯一的女弟子在清玄宫里很受欢迎。 “槿汐,她是清轩关门弟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若愚师叔听到杜槿汐的条件,又看看云镜的表情,便猜到他喜欢林晓筱,不由得有些不忿,“这么多年来,清轩一直真心待你,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感动?” 杜槿汐淡淡地看了眼若愚和风觉,冷声道:“我可没承认这小妮子是他的徒弟,龙岩草是我精心培养的,没理由让一个外人无条件服用,再说了师哥,这是家务事,不是教务,所以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风觉若愚一阵愕然,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蓦地又缓了下来,拂袖而去。 云镜神色复杂,看看眉头紧皱的林晓筱,想起刚刚秦嫂的诊断,心如刀割,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杜槿汐,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个字,“好!”带着浓浓的鼻息,像一面重鼓砸在每个人的心间,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但又觉得理所当然,这是正常的选择,但不包括两个人,杜槿汐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似有深意,一闪而逝,但宵风捕捉到了那一抹笑意,心底做了另一番打算。 徐韫滢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坐在林晓筱床前,用一个低不可闻的声音祈祷:“晓筱,你快醒来啊!如果是你的话,会有更好的选择!” 当夜,清玄宫遭窃,杜槿汐似乎早猜到了会有人去偷仅剩的几株龙炎草,在那里等着来人,只一招便将他击退,本来还有陷阱等着他,最终还是逃脱了,之后全体加强戒备,直到云镜同杜嫣儿婚礼结束。 秦嫂端着刚刚熬好的药正准备去送给尚在昏迷之中的林晓筱,突然停住了脚步,戒备地看着前方阴影中的人,仍然是白发苍苍,身材略有些佝偻,但散发出的气息和平日的衰老完全不同,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带着无与伦比的剑意,防备着那个人。 “秦可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强啊~”那个人从阴影之中缓缓走出,秦嫂顿时气息一滞,古井无波的眼神出现了波动,复杂的情愫交织在一起,一时忘记掩饰自己的声音,“杜槿汐,你~” “哼~你害得我这么惨,不配叫我的名字!”杜槿汐美眸含怒,声音也尖锐起来,厉声道:“现在林晓筱也可以醒了,你滚回燕国去!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和云镜的关系,否则,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秦嫂听到这话真的慌了,眼神飘忽不定,双手发抖,药水在剧烈的颤抖中晃出了不少,心底的恐惧却在杜槿汐越发温柔的笑意中蔓延开来,到今日她才明白过来,自己深厚的武功在这个人面前不堪一击,她忍住愈发强烈的惧意,强迫自己看着杜槿汐,颤声道:“你怎么知道?” 杜槿汐笑意不减,轻轻地走近她,眼中的恨意却愈发浓烈,凑在发抖的秦嫂耳边,低声道:“22年前我是傻才会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上,你真以为我傻啊,你们害死了我爹娘,害得我一辈子都这么痛苦,这份恩赐我会好好报答你们,所以,回到他身边去吧,这样你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直到杜槿汐已经走出好远了,秦嫂仍然觉得浑身冰凉,那样温柔的声音却像地狱里阴冷的气息勾起了她不堪回首的往事,如一条蛰伏许久的毒蛇缠绕在她心头,闪着刺眼光芒的信子发出可怖的嘶嘶声,她紧紧地闭上眼睛,想要忘记那张美若天仙却阴狠的脸,但越是不去想,那张脸却越清晰,带来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盛开在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妖冶动人的同时又带着危险与死亡的不祥之美。 “秦嫂,你怎么了?”宵风在林晓筱房间等秦嫂送药过来,就等不至便出来了,却看见她神色紧张地闭着眼睛,仿佛看到了很恐怖的事物,立即四下看了看,却什么踪迹也没有,不由得更加奇怪,“秦嫂,这里什么也没有,你看到什么了吗?” 秦嫂恢复了平静,眼中的惊惧也掩饰得很好,故意咳嗽两声,道:“我没事,人老了身体就会有些毛病,这药你先端过去,我回房间休息一会!”说着把药递给他,径直回了房间。 宵风心系林晓筱,对她的反常没太注意,端着药往林晓筱房间走去。 “我在哪?云镜呢?宵风~”林晓筱张开眼睛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她有些慌乱,却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四周飘散开来,无边的孤寂让林晓筱一点点冷下来,终于抑制不住低低地哭了。 “晓筱,不要哭啦!师兄会一直陪着你的!”林晓筱听的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云镜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止住了哭,低低地唤道:“云镜~”说着伸手去拉云镜,却怎么也碰不到云镜的衣角,林晓筱看着云镜逐渐远去的身影,脸也越来越模糊,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地流,失声叫出来了。 “姐,你别哭了~”一个柔柔的声音在林晓筱耳畔响起,脸上有凉凉的东西划过,林晓筱猛地睁开眼睛,宵风瘦削的脸映入眼帘,满是焦急的神色,林晓筱忽的笑出声来,眼泪再次流出来了,不管怎样,还有宵风陪着我呢! 宵风看见林晓筱又笑又哭的,顿时慌了手脚,连忙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嘴里不停地说着:“姐,不要哭啦!我~我担心!” 林晓筱看着宵风手足无措的样子,止住眼泪,笑道:“傻宵风,姐是高兴啊!真好,还有你!”说着握住宵风的手,心下感叹:“都没怎么好好看过宵风,现在越来越好看了,像个小男子汉了!”只是林晓筱却越来越奇怪,宵风的手怎会如此凉?想着又搭上宵风的手腕,猛地坐起身,一脸的震惊,死盯着宵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宵风,谁把你伤成这样的?”语气里有些愤怒。 宵风转过头去,避开林晓筱灼灼的视线,期期艾艾好半晌才道:“是杜槿汐!” “什么?怎么会?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要试图骗我!”林晓筱宛如被雷劈了,抓紧了宵风的手,半是心疼,半是愤怒。 宵风咬咬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晓筱,试探性的说着:“姐,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更不要伤心!” “嗯!你说吧!”林晓筱点点头。 林晓筱听宵风说着,木然的松开宵风的手,紧紧地抓着身上的被子,脸色变的惨白惨白,伤心,悲戚,最后再无任何表情,淡漠的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眼神也变得空洞平静。 “要我拿出紫汐兰和龙炎草救她们,可以,条件就是云镜必须娶嫣儿!”这些话还在耳边回放着,一遍一遍的提醒着林晓筱,她终于失去云镜这个恶魔师兄了,那样霸道的温柔,终于不再属于自己了~ 林晓筱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而后转过头看着宵风,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眼中又恢复到那种平静。 宵风仔细盯着林晓筱平静的脸,心底有些难过,其实他更希望林晓筱趴在他肩头痛痛快快的哭一场,这样的平静无波,反而让他一阵发冷,不由得劝道:“姐,我知道你伤心!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你这样我难受~” 林晓筱苦笑着看着宵风,眼中隐隐闪着泪光,却倔强着不让它落下,低声说道:“宵风,姐真的没事!我现在只希望云镜真的能幸福我就满足了!我从来不知道失去喜欢的人这么难过~” 云镜这几日一直惶惶不安,丝毫没有大婚后的喜悦甜蜜,像行尸走肉般在林晓筱门外彷徨,犹豫着该不该进去看看林晓筱,却始终没有勇气踏进去,站在门外听着林晓筱说话,脑中乱哄哄的,时而开心,时而悲哀,原来小师妹真的喜欢我了,那我就是死也值了,云镜终于转身离开了~杜嫣儿看着云镜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像有条毒舌在撕咬,难过嫉妒交织在一起,脸上闪着恨意,忽而又露出悲戚之色,纠结不已。 第四十七章 奈何情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的转过头盯着宵风,一字一句道:“宵风,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会被她打伤!” 宵风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低下头不说话,林晓筱知他在逃避这个问题,扶着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再次问了一遍。 宵风看着林晓筱眼睛里的疑惑与担心,咬咬嘴唇,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怕你醒来知道事实会伤心就一个人去偷那紫汐兰和龙炎草,结果却被她打伤了~我又不敢告诉别人,会给你带来不便,就~”宵风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埋越低,生怕林晓筱责怪自己。 “哎~”林晓筱长叹一声,摸着宵风的头,嗔道:“傻宵风,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现在没事了,下次记住了,不可再这样了哦!”说着往宵风体内输入真气,替他疗伤。 林晓筱伤好得差不多了,闲着没事就坐在窗前看着天空发呆,玄玉峰海拔最高,站在山顶可以一览众山小,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山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很舒服,林晓筱也暂时把所有的烦恼抛在脑后,闭着眼睛享受离别前的安静。 伤好之后,林晓筱也曾去拜见两位师叔,虽然彼此都不熟悉,她还是很尊敬这两位,风觉和若愚见她没什么异样,没有说因为云镜娶了杜嫣儿就哭哭啼啼,甚至做出绝食之类的极端行为,心中还是挺高兴,“小师侄,你有如此心境我们就放心了,只是师叔没能做些什么,真的有些愧对你死去的师傅~” 林晓筱面对这样的场面也没有太多悲戚,只是淡然一笑,有些是只有自己知道,有的路只能自己走。 也不知道是清玄宫太大了,还是云镜刻意躲避林晓筱,总之从林晓筱醒来未曾见过云镜一面,就连一起的聚会,他也用各种理由迟到或者早退,林晓筱每次都是淡淡的笑了,不予过多的理会,这样也好不会给他带来痛苦了~ 只是更奇怪的事情就是清玄宫遍寻不到秦嫂的身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徐韫滢也只在晚碧醒前见过她一次,便再没有见过她。林晓筱虽然奇怪,但又觉得很正常,她总感觉秦嫂有很重要的秘密瞒着所有人,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神秘与高贵即便已经白发苍苍也挡不住。 林晓筱头也不回,轻声说道:“你在外面晃了很久了,进来吧!” 杜嫣儿站在门外绞着手帕,听到林晓筱的话犹豫着还是走进来了,她偏着头细细打量坐在窗户上发呆的林晓筱,穿着和云镜一般的白袍,不施粉黛的脸清秀绝俗,身上透出一股非凡的气质,杜嫣儿忽的没了脾气,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嫉妒之心,反而有些难过,暗道:“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云镜哥哥!” “你叫嫣儿对吧?”林晓筱偏过头看了眼打量着自己的杜嫣儿,没有丝毫情绪,自顾自地开始说着,也不等她回答,继续说着,眼神里还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杜嫣儿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又听得她继续说:“嫣儿,我就要走了,你好好照顾他,他这个死小孩,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你多包涵他!我真心祝你们白首到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这便是世间最幸福的事吧!我没有这个缘分陪他一起看细水长流,所以拜托你了!还有,谢谢~” 杜嫣儿听林晓筱说这些话的时候,分明看见她眼中的难过与释然,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急口快的一阵呢喃,“为什么你要选择放弃呢?你也是喜欢云镜哥哥啊?” 林晓筱此时才好好的看着杜嫣儿,一阵失神,愣了许久才说:“我要怎么去追求呢?不顾一切的嫁给他?还是带着他不管不顾地私奔?那样会使他成为不忠不义的人啊!我怎么可以毁了他呢?”林晓筱也不管杜嫣儿能否听得懂,只是一直在反问,几乎梦呓的声音,忽远忽近,惊得杜嫣儿有些不知所措,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什么也没有再说,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刚出房间,杜嫣儿却看见云镜正呆呆地站在房门外,心中很不是滋味,拉过云镜的衣袖,云镜回过神来,看看坐在窗子上的发呆的林晓筱,又看看杜嫣儿,张张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关上了门,带着杜嫣儿离开了。 “对不起,不打扰是我最后的温柔!”林晓筱低低地吐出一句话,语气中浓浓的歉意,眼泪顺着脸颊划落,最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没想到这种狗血的剧情竟然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罢,放不下也得放下,该是时候离开了~”。 第四十八章 事无两样人心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要是难受何苦这么为难自己?你若是和云镜说清楚他难道还会在意名誉?”一个声音在林晓筱身后响起,明渊不知何时来到她的房间。 “滚,老子心情不爽~没时间和你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有什么事说吧!”林晓筱头也不回,恶狠狠地说着。 “额~”明渊有些无语,无视她的话,继续说着,像是汇报一般,“我听说你的事了,特地过来看看~说到这我还得感谢你,我才能顺利的救出君玉寒!他现在已经养好伤了~” “哦!”林晓筱丢给他一个白眼,不再理他。 明渊继续无视她的白眼,自顾自地说着,“对不起!如果不是你受了师傅的一掌,也不会~” “不要说了!老子痛两天就好了,你就不要再往我伤口上撒盐了!”林晓筱制住他的话头,没好气的说着,“给君玉寒带两句话,让他好好照顾韫滢,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会追杀到天涯海角的!门在那边,现在你可以走了!”林晓筱话说完了,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话刚落,门外就传来宵风疑惑的声音:“姐?有谁在里面吗?” “没有!刚刚有只耗子而已,现在你可以进来了!”说着瞪了眼迟迟不走的明渊,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回答。明渊见有人来了,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林晓筱,有些话还是没说出口,轻轻一跃从林晓筱身边飞出去了,数息之间,便只看见一个白点,逐渐消失。 “姐,你吩咐我办的事已经办好了,我把信已经放在他们的房间了~”宵风推开门走进来,站在林晓筱身后,脱下自己的外衣小心地披在她肩头,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担心的神色,又道:“姐,你已经吹了一整天风了,回去吧,不要着凉了!” “宵风,你坐在这!”林晓筱没有回头,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说了句让宵风莫名其妙的话,宵风好奇地看了眼林晓筱,顺从的坐下来。“你看!夕阳要落山了~很漂亮对吧?不过以后都没机会看了!”林晓筱像个小孩子指着天空,欣喜地叫道,忽而又有些伤感。 宵风顺着看过去,此时的山顶少了雾气的缭绕,整座山峰衬着夕阳的余晖少了些浮云遮望眼的意味,多了些秀丽巍峨,夕阳悬挂在顶端,红彤彤的,将周围的云彩也染得绚丽多彩,伴着山间的风,令人心旷神怡。宵风不禁赞道:“真的好漂亮!”又转头看看林晓筱,她的脸上也浮起一丝安静的笑意,夕阳的余晖下,她日渐消瘦的脸终于有些神韵和灵动了,宵风心中像松了块大石头,安定下来。 “宵风,我们走吧!现在清玄宫正是饭点,正好脱身!”说罢,定定地看了一眼出神的宵风,跳下窗台,随意地检查箱内,师傅的遗物都已经归还清玄宫,骨灰也安置好了,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要带走,林晓筱关上箱子,眼睛瞥到床头挂着的佩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剑身,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低低地叹了口气,不再看它。 收拾好一切,林晓筱对着一直在身后看着自己的宵风说道:“可以走了!”说着拖着箱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清玄宫,宵风接过她手中的箱子,紧紧地跟在她身旁。 云镜坐在林晓筱坐过的窗台上,手中拿着林晓筱留下的昕影剑和书信,一阵失神,克制自己不去想林晓筱离开时的模样,不去想那张故作洒脱坚强的脸,说这只有自己听到的话:“晓筱,我终于还是离开你了!对不起!”脸色因为痛苦而显得苍白无力,杜嫣儿默默地走近云镜,只轻轻地抱住了他,低声说道:“云镜哥哥,我知你心中难受,可是不要这样不说话,会让人担心的!” 徐韫滢在房间看着林晓筱的告别信,止不住掉下泪来,急急地跑出去,只看见林晓筱和宵风已变成天边逐渐消失的白点,蹲下身子哭了起来,君玉寒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抱着她,低低说道:“韫滢,别哭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像他们两个一样~好不好?”徐韫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君玉寒认真的脸,破涕为笑,重重的点了点头,二人一同看着林晓筱离去的方向,脸上浮起坚定。 只是谁也没发现,在玄玉峰的一侧,一袭白衣在风中飘荡,看着林晓筱离去的身影兀自叹息,说不出的落寞与孤寂。 林晓筱和宵风也没有走远,在山外的一个小城里找了间客栈住下了,随着夜幕降临,喧闹的小城灯火通明,涞水上华美的画舫传来莺莺燕燕的歌声与丝竹之声,不是还有些轻佻肤浅的笑声,岸上各色叫卖声此起彼伏,来来往往的人川流不息,岸边不知哪家小姐被窥破心中秘事,惹来一阵窃笑,水中刚放的花灯已经飘远了~此情此景,仿佛来到了夜夜笙歌的大都,多了一些繁华热闹,少了一丝古朴悠远,林晓筱没来由一阵蹙眉,似乎半年前自己也曾在这样的街市中流连,只不过身边还站着一个温润如滴仙人的云镜。物是人非事事休,这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吗?作为一个思维不正常的21世纪少女似乎也逃不开这个怪圈,依旧会为这样的事伤心落泪,琼瑶阿姨的影响也太深了吧?跑这么远也能遇到这种烂剧情。 第四十八章 谷神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今天就是谷神节了,很热闹,你要不要去玩玩?”宵风看着和平常没差的林晓筱,心中却是一缩,高兴不起来,只能尝试转移她的注意力。 谷神节,云镜也曾和她说过要带她去玩,这个诺言终究在风中杳杳无息,飘散开来。林晓筱听到这个眉头微皱,还是笑着点点头。 谷神节是这个地方最重要最隆重的节日,甚至超过了除夕和元宵,它最早是为了乞求风调雨顺获得丰收而举行的一个祭祀,后来逐渐演变成现在这个模式。早没有当初那样庄重的气息,反而是小贩们难得一遇的商机,来自各地的商人甚至王公贵族也会来看看。 宵风一早就把情况打听清楚了,带着林晓筱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找些好玩的地方调节心情,郁闷已久的林晓筱也知道他的用意,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热,心中有些感动,将脑中没用的愁思甩干净了,看着路边摊上摆着的小东西,眼中大放异彩。有的机械玩具在现代都难以做出来,林晓筱就更没看过,一时摆弄不停,爱不释手,想要弄清楚它到底是怎样工作的,很想拆了它。 那老板面露不耐,看着她面容俊秀,衣着不凡,像是哪家公子,便忍着没发作,宵风瞥了眼老板的脸色,扔下一块银子,拉着林晓筱就走了,她都没反应过来拿着两个机械小鸟被拖走了。那老板见状,顿时有些惶恐,以为自己得罪了谁,又看他没有发怒,拿着银子笑开了花。谁也没发现有一道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林晓筱二人,探究的意味居多。 宵风带着林晓筱到了一个古朴悠远的广场,广场周围围了一大圈人虔诚地跪在地上,场中有几个穿着奇怪服饰的人对着一个青铜样式的鼎在祭拜,嘴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林晓筱两眼一翻,神棍演得还真像!看老娘不拆穿你! “我们晚上再来看,那时候会有很多表演!”宵风似乎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不由分地拉住一幅要干架的林晓筱,拖走了。 “轻云姑娘!” 不远处传来一阵阵高呼,一群嘈杂的人不知因为什么事发出刺耳的尖叫,林晓筱好奇地看向那个方向,戳戳一脸无所谓的宵风,“我们去看看?” “不要!你去了肯定又会惹出难以收场的事!” “额~”林晓筱无语了,用上最温柔的声音说这不靠谱的事,“你不去怎么会知道我会惹事!再说了,姐姐这么温柔贤惠的淑女怎么会惹事呢?” 宵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吸了一口冷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事实不需要验证!” “你~”林晓筱被戳中了痛处,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原来这么毒舌啊?”见他还是不为所动,又换了政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受了虐的小宠物。 对峙了好一会,宵风再也受不住那样的眼神,只觉北风那个吹啊,无奈牵起她的小手挤到了那群欢呼的人之中。 一阵香风迎面而来,周围的人再次疯了,兴奋的咆哮刺激着林晓筱的耳膜,她哀怨地看一眼宵风,却发现那厮眼神飘忽,直接忽视了自己。她很火大地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眼神很迅速再次看向台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一位身材曼妙,婀娜多姿的古典美女坐于高台之上,一袭薄纱遮住了姣好的面容,平添几分神秘,更加引起掀开面纱的想法。眼神清亮,看着台下之人隐隐闪过一丝厌恶,虽然掩饰得很好,眼尖的林晓筱还是捕捉到了,确实,这些叫得那么欢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林晓筱不由得有些鄙夷,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 “好漂亮啊~”林晓筱不由得感叹,却听到一个略带兴奋的男声,“那当然,轻云姑娘是星云庭的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据说今日是挑选一个入幕之宾,真不知谁有那么好的运气!”眼中毫无掩饰自己的火热,林晓筱一时想吐,恨不得把这些人给活劈了。心中对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又多了些怜惜,沦落烟花之地的女子终究难逃这等命运,就算是万众瞩目的花魁又能改变些什么?只不过让身价涨了一点,她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毁了这一场戏。 一道琴音轻轻响起,清脆如山中清泉叮咚,又像风铃在清风的吹拂下发出的悦耳的碰撞,温温糯糯,触动林晓筱心中最柔软的一块,暖暖的,看来琴棋书画应该是名不虚传。 一曲罢,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如当头棒喝唤醒了沉浸在音乐之中的人,“小女子以音会友,望各位才俊不吝赐教!”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看似斯文的翩翩公子出现在她身旁,几个人相互看不顺眼,瞪着彼此,似乎还能听到那几道如电的目光碰撞发出的滋滋声,林晓筱暗骂:“靠,要不要这样?装逼装成这样,白生了一个斯文模样!” “几位公子还请就坐,琴已经摆好了!”清冷又略带娇嗔的声音缓解了尴尬,那几个人面皮一红,慌忙入座,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仿佛眼前这个美得像仙女的女子已经脱光了衣服摆在他们面前,轻云姑娘对这样的目光司空见惯,直接无视。 “你要弹就快点,浪费我们时间啊!你以为你是有多好看啊?这样盯着轻云姑娘也不怕眼珠子掉下来,真是一群衣冠禽兽!”林晓筱也不怕被人发现,故意放大了声音,惹来一阵哄笑。不远处那道跟随已久的目光泛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一个无聊的孩子找到了很有趣的玩具。 那几个人恨恨地盯着下方,想要找出说话的人,岂料又惹来一阵怒骂,他们脸皮就更红了,开始抚琴的手也颤抖不稳,发出刺耳的几个音,在一片怒骂声中狼狈地下了台。 林晓筱强忍住笑,偷偷凑到宵风耳边说了几句话,他露出吃惊的表情,后来又无奈地点点头,笑道:“你看吧,有你在就不会平静!” “额~”林晓筱还来不及辩驳,又听到琴音从高台之上传出,她看过去,却发现一蓝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一张琴畔,手指轻动,醉人的音乐流淌在众人心间。一干女子除了花魁轻云还能保持清醒,都沉醉了,这蓝衣公子确实有这样勾魂的资本,俊朗秀气的脸庞没有显出女气,反而有一种未脱稚嫩的青涩,眉眼干净,有邻家大男孩的亲近感,林晓筱看多了妖孽,还是忍不住赞叹,“这个小子再过两年绝对是名动天下的美人!”话是这么说,还是透过现象看本质没有被这人畜无害的小脸欺骗,她察觉到危险气息,这个人绝对不好惹,若是其他人可能会退缩,但林晓筱是谁啊?这样好玩的地方,不把天捅个窟窿她就觉得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太子都敢调戏,何况还只是个未知来历的贵公子,眉角一挑,足尖轻点,跃上高台,如降落凡尘的神子带着不染纤尘的高贵高调出现,浅笑盈盈,瞬间秒杀一干花痴。 薄唇微启,熟悉的调子缓缓在场间流淌,她最喜欢《天空之城》的调子,每次听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她怀念那些时光,所以注入了感情,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她编制的世界,包括那个蓝衣公子,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打破她的音域,只能安静地欣赏,渐渐地,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浑然未觉自己也陷入了。 最后一个余音落罢,林晓筱收了箫,挑眉看着来者不善的蓝衣少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道:“你输了!打哪来回哪去!毛都没长齐还来充男人,羞不羞啊?”林晓筱从来无节操,说出这样的话脸不红心不跳,倒是宵风蒙着眼睛,眼角不停地在抽,心想:“我不认识这货!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啊?” 那蓝衣少年从没有受过这般侮辱,很想一巴掌拍死笑得得意的林晓筱,想了半晌,生气的小脸平静下来,看着她,笑得很诡异,“谁说我输了?你吹的是箫,而我们都是抚琴,应该是你输了吧!” 林晓筱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无赖,那么就不好意思了,比起耍赖,林晓筱可是鼻祖,和她拼脸皮厚的程度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她眯起眼睛,笑得很纯很暧昧,那些见惯风月的烟花女子只差没眼冒桃心,比起还没张开的蓝衣少年,男装的林晓筱肯定更有吸引力。 “笑话,轻云姑娘说的是以音会友,又不是以琴会友,小屁孩!” “你~”蓝衣少年顾不得形象,正欲开口争辩,林晓筱不着痕迹地抢白,“你什么你?你知道什么叫做音乐无国界,音乐无极限吗?井货!” “你~” “你知道什么是井货吗?井货就是横竖都是二货,你知道什么是二货吗?就是傻逼,傻逼是什么知道吗?就是说你这种明明傻得要死还要装逼!” 林晓筱再次抢白,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看着他笑得一脸无邪,眼中却闪着只有他看得清的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光芒,蓝衣少年本来只是想试探林晓筱的底细,却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根本没料到林晓筱看起来那么温润儒雅说出的话却这么刻薄,一时反应不过来,花了好长时间消化了绕口令一般的话,才意识到对方在骂自己,气得脸都白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愤恨地看着林晓筱,若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林晓筱已经遭了很多次凌迟。 对于这样怨恨的眼神,林晓筱无辜地眨眨眼,说出和她表情极不协调的话,“噢耶!完胜!” 蓝衣少年听出了她华丽的讽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裹起一阵拳风如一道蓝色的闪电冲向林晓筱,比他更快的是一直关注林晓筱的宵风,鬼魅一般突然出现,挡住他的攻势,看着笑得灿若繁花的罪魁祸首,他禁不住叹息,“你还真把我当免费苦力啊!” “那当然,你的小身板是该锻炼了,你说你又不长肉,吃那么多东西都到哪去了!不过好歹还长了脑子,不像某些二逼~”这番明嘲暗讽的话惹得蓝衣少年彻底怒了,稍显稚嫩的脸竟有些狰狞,闪过一丝暴戾,震开宵风的手化拳为掌,凛冽的掌风扑面而来,林晓筱莲步轻移,堪堪避开。她也不出招,只在每次攻击到达之前轻巧地移开,在外人眼中她是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真实情况如何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每每落空的掌风尽数落在坚实的地面,划出一道道可怖的伤痕,强劲的风吹得围观的众人纷纷躲避,一时场子都空了,宵风是肯定不会离开,花魁这个看似瘦弱的女子也在苦苦支撑,还隐约能听见老鸨的叫骂声,话一出口,就被吹散了。 蓝衣少年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却倔强地咬牙继续,林晓筱无奈了,高声道:“小屁孩,男子汉要拿得起放得下,我又不是那个大美女,你追着我不放是想干嘛?我没有收你做小妾的想法,你还是放弃吧!” “你故意的~”蓝衣少年停住身形,死盯着她无所谓的脸,恨得牙痒痒。 林晓筱想着送上门来的出气筒不要白不要,很乖巧的点点头,笑道:“对啊,难不成你想做我小妾?” “去死~”蓝衣少年愤愤地挤出两个字,说着又比出三个手指,“三年,三年后我一定打败你!哼~”话音未落,便拂袖离开了。 第四十九章 红尘俗世知多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待到林晓筱回过神来,那些围观的人估计是怕殃及到自己早已作鸟兽散,她不以为然地笑笑,拍拍宵风转身打算走了,一个急切羞怯的声音响起,“公子留步!” 林晓筱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看宵风,才想起花魁还冷落在原地,吐吐舌头,好奇地打量着那个轻云姑娘,面纱不知何时已经掉落,真的惊为天人,微红的脸庞带着少女的羞涩,多了些特别的韵味,朱唇轻咬,双眸剪水,看得林晓筱浑身一阵发软。她突然起了坏心思,推推一旁的宵风,却发现他压根就没看这位美得像妖精的花魁,不由得撇撇嘴,你是木头吗?这都没反应,你还真是个例外啊! “公子怎么可以不管轻云呢?” “额~好吧!”林晓筱走近她,皱皱眉,我总不能和你说我是个女的,纯粹只是来消遣的!那还不会被鄙视死。 宵风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没好气地摇摇头,往她手里塞了一堆银票,估计得有四五万,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塞到他们行李里,反正也用不完就给需要的人吧。 林晓筱已经习惯了宵风适时地出现,带给她需要的东西,似乎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这种默契已经融入了骨血,成了一种自然的习惯。 “轻云姑娘,我也不是那些一掷千金的大少爷,能帮的不多,这些钱你拿着,给自己赎身,离开这个身不由己的地方吧!你现在还是个清倌人,出去了也能找个好归宿!好好过下半辈子吧!”不由分塞到她手里,笑了笑就离开了。 这个在风月场上看惯了虚情假意的花魁,在这一刻,分明听见自己被冰封的心碎开来,重新拼成一个充满活力的温暖的心,千娇百媚的眼睛里呈现一种完全不同的神色,清澈,感动。有种温热的液体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只能看着那道白色身影逐渐远去,连问她名字的勇气也提不起来,在心底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记,永世不灭。直到很多年后,她早已红颜老去,是几个孩子的妈,依然记得这天,林晓筱不设防的笑。 二人离开了小城,终日漫无目的在山间游荡,景色秀美,林晓筱权当旅游散心,倒也乐得逍遥,像只刚出巢的雏鸟,在林间穿梭跳跃,宵风看着林晓筱如此,本也是小孩子心性,竟在林间玩起了捉迷藏,一时不亦乐乎。 山间的天气本就多变,突如其来的大雨没给二人丝毫准备时间,倾盆而下,瞬间就被淋了个透心凉,林晓筱抬起头看着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如今却是乌云欲摧,一阵不爽,像是要把这么长时间积压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高声吼道:“老天,你是想怎样捉弄我啊?把我一声不响地送到这个地方,又不告诉我怎么回去,耍我还不够?还要我尝几次痛彻心扉的感觉啊?有本事你赐我一道雷劈死我得了!”像是回应林晓筱的话,“刺啦”一声,一道闪电撕开厚重的乌云,直扑林晓筱而来。 宵风,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拉着目瞪口呆的林晓筱在林间跑起来了,不知跑了多久,林晓筱实在跑不动了,也不管雨下得有多狠,一把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一手还拍着胸脯,吓得直吐舌头,冲无语的宵风笑了笑。 “宵风,你看!那里有个湖诶!”林晓筱眼中放着光,宵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时也愣住了,都忘了此时还淋着雨。 一湾湖泊,像一块镜子,被雨打破了平静,闪着粼粼的波光,湖面腾起了淡淡的雨汽,朦朦胧胧的,煞是好看。四面绿茵环绕,透着令人舒服的安静。 林晓筱站起来目测与湖的距离,眼睛一转,拉过宵风,不怀好意地问道:“宵风,好看不?” 见宵风点点头,又说:“我们去玩吧!说不定可以找到宝藏!”说这话的时候,林晓筱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宵风轻轻地嗯了一声,恍然醒悟过来,将林晓筱眼中得逞的笑意尽收眼底,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那就走吧!”林晓筱也不再啰嗦些什么,拉起宵风在雨中的密林里疾行,雨丝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迷得林晓筱有些睁不开眼,但寻湖心切,也顾不上这些。 “小心!”宵风一声疾呼,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被雨淋湿的土太松软了,而林晓筱没注意自己已经走到了山崖的边上,脚底一滑,整个人便直直的坠下山崖,连带着宵风一起摔下去了。 林晓筱惊恐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悬在半空中,宵风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抬头一看,原来是大箱子挂在树枝藤蔓间,而宵风紧紧抓着箱子的把手才算救了一命。林晓筱小心地伸出头瞄了两眼下方,大概还有六七十米高的样子,林晓筱冷吸了口气,脑子飞快地转着,盘算着该怎样脱离险境。又见宵风咬牙抓着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加上天公不作美,手上尽是水,太滑了,更加深了难度。 林晓筱知道这样下去迟早都会挂的,咬咬牙,强作镇定,尽可能摆出最自信的笑容,说道:“宵风,你相信我吗?”也不等宵风回答,吞了吞口水,又道:“我说一二三,你就放手,我轻功好,掉下去不会有什么事!而且现在下着雨,下面的泥土肯定也软了!所以相信我!”林晓筱也开始佩服自己了,这么能掰。 宵风看着林晓筱自信的笑容,强行打消心中的疑虑,重重的点点头。 “好,一,二,三,放!”林晓筱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真气充分调动起来,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心底止不住发颤,但还是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大概离地还有四五米的样子,双手向地上击出真气,借着这个缓冲,在空中翻转几周才缓缓落下,林晓筱看着四周,确认自己已经安全着陆了,才算松了口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想起宵风,立刻冲着他大声喊:“宵风,你跳下来,我接你!相信我!”林晓筱怕他听不真切,刻意运上了内力将声音传出去。 宵风听见林晓筱的声音,忽然之间,心变得很平静,用力在半空中晃起来,脚尖点着崖壁,借着这力,用力一拉,将卡住的箱子一同带出,向着崖底坠落,林晓筱见状,脚尖轻点,飞向坠落的宵风,一把拉过宵风,提醒着:“宵风,运气!” 宵风闻言不自觉抱紧了林晓筱,开始运气,二人身形缓缓落下,宵风此时搂着林晓筱的腰,衣裳尽湿,似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林晓筱终于察觉气氛有些不对,慌忙推开宵风,跳开几步,看着一脸迷乱的宵风,开口打破了有些暧昧的气氛,“宵风,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将衣服换掉!” 宵风听到林晓筱说话,才回过神来,想起刚刚的情形,脸刷的又红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下头,不敢再看林晓筱,心底不住地骂自己:“宵风,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姐姐!”可越是这样,林晓筱的身影就越在脑海中回荡,怎么也赶不走。 “好啦!快走吧!我们再不将衣服换了会感冒的!”林晓筱走近宵风,拍拍他的头,有意不让他尴尬。 二人一前一后向着那个湖走去,谁也不开口说话,静得耳边只有雨中的各种声音,像是一个交响乐团演绎出的一曲恬静的乐曲。林晓筱不自觉放低了步子,在雨中漫步,任雨丝落在身上,像个贪玩的小孩子,一切都难以阻挡她嬉戏的心。 宵风看着在雨中玩得很欢的林晓筱,心中浮起一个奇异的声音,“如果晓筱只是我一个人的该有多好!”宵风猛地惊醒,狠命的摇着头,想把那个念头赶出去,但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一直在心中回荡,宵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劫数”到了!“若一直像这样不涉红尘,快乐无忧的过一辈子,也是幸福的!” 作者的话: 新人求点击、收藏~~各种求~~昨天宿舍断网了,这个是我也没料到的~~今天补上~~ 第五十章 代有佳人隐深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宵风!不要发呆了~走吧!”林晓筱终于玩够了,回过头来,冲发呆的宵风招招手,然后继续向前走着。 不多时二人将来到了期待已久的湖的湖畔,看到它的一瞬,林晓筱被惊得张大了嘴,好漂亮啊!雨已经停了,水面腾起白蒙蒙的水汽平添几分神秘,就像《西游记》里的瑶池,但又更加自然,毫无修饰的美丽更加动人心魄。四周丛生的杂草之间闪烁着叫不上名字的花,花瓣之间还留着雨滴,像掉落人间的星星,晶莹透明,折射出天空的颜色,有一种直击灵魂的清新,心也在一瞬间洗尽铅华与疲惫,回归淳朴。 宵风和林晓筱并肩而立,也被这样的美景惊呆了,自有一种自然清新,和那些园林的美根本不是一种境界。宵风不自觉地看着身边的林晓筱,似乎想起了什么,脸刷的红了,立马别开了脸。此刻林晓筱原本宽大的白袍被雨水淋湿了,紧贴着身体,女子的特征显而易见。 “晓筱,你先去把衣服换了,不要着凉了!”宵风没发觉自己唤的是晓筱,而不再是姐姐。林晓筱也没怎么注意这个问题。 “嗯,那你不换?”林晓筱见他不看自己,本来有些奇怪,低下头一看,才反应过来,脸上有些窘迫,翻开箱子,看着那套白袍,又看看女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拿起那套浅紫色的长裙,四下看了看,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好半天才把那麻烦的裙子穿好,解散了头发,任它披在肩头,一脸纠结的走出来。 宵风看着林晓筱,只见她双颊微泛潮红,一双大眼睛闪着灵动的光泽,虽不施脂粉,却显得更加清新脱俗,明眸皓齿,顾盼间只觉世界都亮了,一头长发黑密如云,随意地散落,在风中如水波荡漾,一时都看呆了。 林晓筱见他呆头鹅一般看着自己,有些恼了,柳眉一挑,杏目一瞪,薄唇微启:“不好看?” 宵风被她的质问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解释,“好看!比仙女还好看!” “你见过仙女?”林晓筱抿唇浅笑,有意刁难。 “没~没有!”宵风有些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 林晓筱被他的样子逗得笑了,道:“那你还看?再看小心我吃了你!”说着还冲他比了个拳头。虽然林晓筱不怎么像个女生,但事实上每个女生都是喜欢别人称赞自己的,林晓筱也不例外,更何况宵风还是个帅哥。 宵风一时间又呆住了,可能林晓筱自己也没发觉她有种天然的气质,不知不觉吸引他人的注意。 林晓筱没理会宵风了,丢给他一套衣服,推着他去她刚刚换衣服的地方,“你赶紧把衣服换了,要是感冒了我可不照顾你啊!”语气里霸道的温柔,让宵风心里一暖,顺从的换上了林晓筱的那套白色衣服。二人身形相仿,除了身高,而且本来就是男装,宵风穿着也没有不适合。 林晓筱一直站在湖边,闭上眼睛静静听着这谷中雨后的静谧,虫鸣,鸟儿欢快的呼声,似乎还能听到种子破土而出的声音,花儿之间的低语。待到宵风走出来,林晓筱只是拿过他手中换下的衣服,就着这湖水仔细的清洗,好在这衣料都是比较好洗的,弄上的污渍也只是湿湿的泥土,林晓筱洗着洗着想起以前在家洗衣服的时候,那才叫一个累! 宵风蹲在一旁看着林晓筱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温暖,那挥不走的念头再次出现,闹得他心里痒痒的,林晓筱被风吹起的发丝扫在他的鼻尖,带着淡淡的馨香,让宵风一阵目眩神迷,忍不住伸手拢拢林晓筱掉落的发丝,指尖碰到林晓筱的耳朵,一阵酥麻,像触电般收回手,不再看林晓筱。 “洗好了!你想办法把它弄干吧!生个火什么的!”林晓筱将拧干的衣服交给宵风,抹了抹额头,擦去细密的汗,转身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林晓筱在山谷之中绕了好半天,也没发现可以住的地方,偏偏又没有带帐篷,正自气闷,忽稳得一阵奇异的香,一丝一丝缭绕在鼻尖,若有若无,却又真真切切感受得到,林晓筱心下好奇,循着香气来到了一片稍微空旷的地方,顿时眼前就亮了,开满了各色的花,奇光异彩。 在花田的一侧还有一个小木屋,林晓筱好奇地走过去,推开门朝里四下望了望,里面很简陋,一张床一个桌子,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像是很久都没人住过了,林晓筱退出来,又发现一个小厨房,里面锅碗瓢盆什么都有,厨房后面还有一小块菜地,菜地里茂密的长着些常见的小菜,也许是很久没人打理的缘故,长势不怎么好。林晓筱还是禁不住一喜,立马顺着原路去找宵风,可是转了半天又转回了原地。林晓筱想起自己方向感不怎么强,有些慌了,放开喉咙大声叫着宵风的名字。 宵风本见林晓筱很长时间都没回来,有些担心。听到她的呼唤,立刻朝着声音所在的方向赶去。转了很久却看不到林晓筱的身影,只觉得明明声音就近在身边,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宵风有些急了,很担心林晓筱出事,想到了一种可能,高声说道:“晓筱,我们可能误入一个阵了!现在不要急,冷静下来想解决办法!”然后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怎么解这个阵法。 林晓筱经得宵风的提醒,蓦然醒悟过来,可是她对阵法没什么研究,一时之间只能干着急。但为了脱困,林晓筱闭上眼睛回忆从湖畔一路走来看到的一切,除了那片花田和小木屋有点奇怪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道光亮闪过,林晓筱提起裙角朝着那个木屋赶去,在四周转了一圈,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总不能把这方圆几里的东西全都毁了吧!林晓筱叹了口气,兀自懊恼,如果可以看到全貌就好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林晓筱轻身跃上屋顶,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 所有的树看似毫无章法的排列,却有种魔力阻挡了外来事物的前进步伐,明明和那个湖的距离只有百来米,却走了那么长时间,林晓筱仔细盯着下方,手腕上的那串紫水晶手链有微微的灼热感,心头浮起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个凉凉的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说话,“晓筱,不要怕!随着你的心向前走!” 林晓筱闭上眼睛,奇怪的是反而看得更清楚,一步一步~林晓筱默数了一下,走了一百六十步,耳边听得宵风惊喜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宵风,激动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冲过去一把抱着宵风,竟有些颤抖。 “宵风,刚刚我真的要吓死了!”林晓筱因为颤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宵风还是听清了,不停地抚着林晓筱黑长的头发,小心地哄着:“晓筱,别怕了!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嗯!”林晓筱放开宵风,脸上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害羞,有些发红,林晓筱有意扯开话题,道:“走吧!我们先把行李带过来!”说着撇下宵风跑开了,宵风看着林晓筱落荒而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苦涩的甜蜜,不声不响跟了上去。 第五十一章 和衣而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想着这几日一只是宵风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己,心中充斥着矛盾的情绪,感动,温暖还有慌乱与苦涩,她拖着箱子也不再看宵风,在前面带路,一路走向那个奇怪的小木屋,宵风在身后看得有些奇怪,林晓筱走的每一步就像一种诡异的步伐,而她自己也没有发觉,也没有叫住她,只是默默记下了。 二人到了那小木屋,也不再陶醉于那些赏心悦目的繁花,开始打扫卫生,林晓筱一边抹桌子,一边叫苦不迭,怀念起有先进的机器,有电的日子,“这叫什么事啊?生活还真不容易啊!一切手动!哎~”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筱看着亮堂起来的屋子,得瑟的笑了,“看来姐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惠之人啊!哈哈!” 二人都有些累了,随便应付了肚子,便去房里想要睡觉,结果,看着那一张床,均是一愣,大眼瞪小眼,宵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林晓筱,张张嘴想说睡外面什么的。 林晓筱,截住宵风的话头,“你不要想着说给我睡!一起!反正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说着不由分推着宵风上床开始睡觉。 林晓筱纵是观念比宵风要开放,但也不至于这么没男女之别,心里还是忐忑,但转念想着宵风还是个小孩子,还是自己的弟弟,便坦然地睡过去了。 宵风看着睡得安然的林晓筱,一阵哭笑不得。不觉间心跳加快了,宵风仔细看着林晓筱的脸,微微翘起的睫毛轻轻颤动,娇嫩的双唇时不时咂两下,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发如乌丝,散在脸侧,突然林晓筱翻过身来,对着宵风,他像是被抓现行的小偷猛地闭上眼,以为林晓筱察觉了,半晌又睁开眼睛,见她还在熟睡,长吁了口气。忽的感觉身上一沉,原来是林晓筱睡着睡着把腿又搭在他身上,宵风心跳一阵加速,脸也红了,如果看得清的话,一定是像只熟透了的龙虾。他看看窝在自己胸前的林晓筱,脑中充斥着甜蜜,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也慢慢睡过去了。 林晓筱睁开眼睛,伸了个大懒腰,恋恋不舍的爬起来,才发现宵风早已不见踪影,她睡眼朦胧的走出房间,贪婪的吮吸着雨后的新鲜空气,夹杂着泥土和萋萋芳草的芬芳,当然还有那开的灿烂的花的幽香,心情顿时大好,睡意也没了。 四下望了望,没发现宵风的身影,有些奇怪,只听得厨房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林晓筱走过去,只见宵风在厨房里忙碌的满头大汗,时而跑去添柴,时而翻炒锅里的东西,林晓筱一脸好奇的走过去,竟然是肉,旁边已经炒好了一盘青菜和一碗汤。林晓筱一脸陶醉的吸吸鼻子,调笑道:“就像小说里隐居山林的老夫妻一般!”说完看着宵风一脸的愕然,顿觉失言,有些尴尬的吐吐舌头,然后偏过头像个小孩子伸手去抓盘中炒好的青菜。 “啪!”林晓筱吃痛的收回未得逞的双手,撅着嘴看着气定神闲的宵风,小声嘀咕:“小气鬼!” 宵风没空细想林晓筱在说些什么,只道:“赶紧去洗漱!等下我叫你吃饭!现在已经快正午了,再不快点就饿着你!” 林晓筱看看天色,没觉得有多晚,一脸迷茫:“我睡了有那么久?” “额,好吧!我马上就去洗漱!”林晓筱看着宵风挂满黑线的脸,没好气的说着,还使劲吸吸鼻子,装可怜地说着:“小气鬼!就知道欺负我~再也不理你了!” 宵风听得这话,身形一颤,忽的又笑了,“真是个孩子!” 第五十二章 我是清都山水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宵风将菜肴都摆上一张简陋的桌子,等着林晓筱出来吃饭,久等不见她的身影,直直地走进房内,只见林晓筱坐在桌子前梳着头发,却怎么也梳不好,才想起林晓筱一直都是穿着男装,不用梳这种女孩子家家的的发髻,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走近她的身边,拿过她的梳子,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 林晓筱一脸诧异地看着宵风,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梳?我都不会诶!” “我以前做暗卫的时候被派去执行任务,男扮女装呆在一个伶人的身边,需要给她梳妆,就学会了!”宵风一脸的风轻云淡,末了,又特意加了一句,:“不要把我的智商看成和你一样!” 林晓本来听的一阵心疼,又听见他加了一句,顿时将所有的怜惜全都打入十八层地狱,恨恨的道:“你可以不要加最后一句!我发现你最近是越来越猖狂了啊!还会欺负我了!”她说的咬牙切齿的,模样煞是可爱,宵风看得呆了,手中动作还是不停,不一会一个简单漂亮的发髻便成了。 林晓筱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变了一个人,心头有些怪异,说不出变了什么,就是觉得那张明媚的脸不属于自己。 “这个是什么?”宵风看着她那个可以照清人的亮亮发光的东西,有些好奇。 林晓筱晃晃小镜子,随意地向他解释着:“这个是银镜,就像你们这个世界的铜镜一样。”林晓筱将它放在桌子上,拉着宵风直奔厨房,“走啦!我快饿死了!” 林晓筱看着桌上的一菜一汤,忍不住拿起筷子开始扫荡,一边不停往嘴里塞菜,一边佩服的说着,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宵风!你太厉害了!我做了那么多年的饭,还是没一点长进,以后就交给你了!你看你这么好,烧得一手好菜,会绑头发,危机的时候还可以救人,真是的~弄得我都不想把你让给我未来的弟媳妇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宵风听见林晓筱含糊不清的话,只是低低地说了句,“不用让!” “什么?那可不行,她会吃醋的!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我才不做!”林晓筱一心只想着桌上的菜,根本没多想。 宵风看了眼一直在猛吃的林晓筱,不再说话,一声不响地开始和林晓筱抢菜,二人你来我往,到最后反而累得没力气了,坐在位置上盯着对方也不说话。 林晓筱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一脸诡异,“宵风~你曾经男扮女装混在伶人之间?” 宵风猛地坐起来,一脸戒备地看着不怀好意的林晓筱,“你想干嘛?” “不干嘛啊!”林晓筱立马装出无辜的样子,“我只是想看一下你穿女装是什么样子!” “不行!”宵风就知道林晓筱不会有什么好主意,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林晓筱眯起眼睛看着宵风,摆出自认为最温柔的表情,开始她的瞎掰:“怎么不行了?你都看过我穿女装和男装的样子了,这样不公平~所以你要穿一次女装给我看!放心啦!我又不会说出去的!” 宵风虽然早就见识过林晓筱的恶魔本性,但看见她的样子还是一阵失神,半晌回过神来,还是硬起心肠,不为所动。 林晓筱见软的也没办法,一把站起来,踏着刚刚坐的椅子,指着宵风,大声道:“你要是不肯,我就打你屁股,扒了你的衣服~”语气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宵风一愣,没想到林晓筱如此霸气,有心挫挫她的锐气,轻飘飘说了句:“暴露你的本性了吧!本以为你穿上裙子还可以收敛点,结果~哎~”说着装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走了出去。林晓筱这下彻底没了脾气,看着宵风的背影只恨得牙痒痒。 宵风看着房前开得正好的花,一丝疑惑涌上心头,这些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在脑海里搜寻了好久终于想起,这些都是极其名贵罕见的品种,暗香十里,绮罗草,清心草,这几种花既是名贵的药草,也是观赏性很好的花种,他在整个西凉也很少见过。他想到这,便唤来林晓筱,仔细讲说,林晓筱一听眼中放光,这是个赚钱的好方法,“钱嘛,在哪都不惹人讨厌!” 不禁有些得瑟,高声唱到:“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第五十三章 生活不容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自从知道这些花都是名贵的药材之后,心下就打起了小算盘,该怎样利用它们赚钱又不惹麻烦,拉着宵风一起合计,决定将它做成香料和药材卖出去。 虽然说并没有学过制作香料的技术,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她在心底安慰自己,姐姐我是21世纪聪明的孩子,这点智商还是有的,就算自己做不出来,还可以提取精油,再不济直接拿去卖了,怎么着也能收个几百两银子。 说干就干,每天都起得老早照料它们,还有个把月花期,到时候就可以捞一笔大的,虽然说把别人辛苦栽培的名花就这么给卖了有点缺德,林晓筱小小的愧疚了一把,然后继续忙活,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感叹,生容易,活容易,生活真心不容易。 二人只出去了一趟,在最近的镇子上买了些生活必需品,又买了些布匹和针线,林晓筱还特意在买脂粉的地方停留,和那老板一个劲套近乎卖萌,那老板见她嘴甜,穿着不凡,出手大方,也挺大方的告诉她很多东西,像一些简单的香料制作方法,进货渠道什么的。一趟下来已经将身上的银子花得所剩无几了,但林晓筱也不在意,反正收获这么大也不怕赚不回来。 二人就一直窝在山谷之中,林晓筱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清心谷,给那个湖取了个很琼瑶的名字――未名湖,不过配着秀美如画的景色倒也贴切。闲着没事的时候,林晓筱会练习吹箫,每当这个时候脑中总会出现云镜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不觉流露出淡淡的忧伤,连原本不怎么连贯的箫声也沾染了丝丝伤感,惹人心酸。 宵风看着这样的林晓筱,心内一阵悲哀与怜惜,什么话都堵在胸口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的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她。她需要的不是无关痛痒的安慰,只要有人默默的陪着,这样也挺好,宵风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有的时候他也会对自己的改变感到心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和林晓筱顶嘴,不会一直顺着她,其实只是想让她生生气,忘记那些伤心的人或者事,只是,效果好像并不明显。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林晓筱低落的心情,虽然一直在压抑,克制,只要用心,就一定能看出来。 因为,在她想着云镜而心伤的同时,有个人一直都在默默地看着她。 这天,宵风在山头转了一圈也没打到一只猎物,似乎所有的鸟兽都像约好了一般藏在某个角落不肯出来,他只得放弃,沿着原路返回,经过那湾湖泊时却看到湖里游着几尾雨,宵风想了想还是一头扎进水里,从小受尽各种残酷训练的他水性也不差,在水里潜了好一会才抓到一尾体型较小的雨,也许是野生的缘故,动作格外灵活,迅猛。他浮出水面看着手中的鱼,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这鱼竟然是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见内部组织,薄薄的鳞片很柔软,但却出奇的锋利,一不小心就被划出一道口子,宵风走上岸,用内力烘干浸湿的衣服,向着小木屋赶去。 “宵风,这是什么鱼熬的汤?太好喝了!一点也不腥,好鲜啊!”林晓筱咕噜咕噜喝下一碗汤,一脸崇拜的看着对面的宵风,神情中有说不出的幸福。 “我在那个湖里抓的!山上打不到猎物了!”宵风还在想着那条鱼的磷,没注意林晓筱的神情,还是一脸的淡然。 林晓筱有些不爽,故意道:“哈?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所以那些小动物的爸爸妈妈把它们都锁起来了,省得被你勾了魂!” 宵风一抬眼,也不反驳,只是伸手抹去林晓筱嘴边残留的菜屑,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让林晓筱瞬间石化的话:“我知道我熬的汤好喝,你可以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林晓筱咬牙切齿的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宵风,好不容易压下心中杀人的冲动,狠狠地说道:“算你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是腹黑属性啊!” 宵风听着林晓筱说出的新奇名词,也不去问,只在心里默默说着:“淡定!你要习惯这个女人的没大脑和跳跃思维~”只是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也在无形中被林晓筱荼毒不浅了。 晚餐就在这样愉快而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两个人各怀心事,尤其是林晓筱,她吃了这么大的暗亏,一定会想方设法讨回来的。 第五十四章 一吻定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诶!我们明天去卖鱼吧!”林晓筱坐在宵风的一侧,忽然被他手里把玩着的那片鱼鳞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问道:“你看着鱼鳞干嘛?”说着伸出手去碰。 “小心!”宵风话还没说出口,林晓筱的手已经被划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林晓筱皱皱眉,不看那个伤口,想要拿过那片奇怪的鱼鳞。 “别动!”宵风一脸紧张的拿过林晓筱的手,放在嘴里,吮吸着。 “我又不是那些千金小姐,才没有那么娇贵~”话还没说完,手指传来的一阵酥麻让她硬生生将话都吞了回去,别过头不去看宵风满是心疼与紧张的脸,心中止不住有些乱,脸上一片绯红,心跳不自觉加快了,林晓筱慌忙用另一只手拍着胸脯,一边偷偷瞄两眼宵风,见他没什么异样才偷偷吁了口气,生怕刚刚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好了!现在不流血了~”宵风放开林晓筱的手,又径直去摘了两片花瓣,嚼碎了,撕下一小块衣服,将林晓筱的手指小心的包起来了,一边包扎一边说:“这个是暗香十里,对伤口的愈合很有帮助,也不会留疤!这两天不要碰水就好了!”说着又看了眼脸有些发红的林晓筱,继续说着:“林晓筱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啊!”语气带着浓浓的责备,林晓筱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叫我什么?林晓筱?赶紧的叫姐!” 说着伸手勾勾宵风的下巴,调笑道:“小妞~给爷笑一个!” 话还没说完,嘴已经被一双柔软的双唇堵住了,所有的话都变成一些含糊不清的呜呜声,林晓筱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宵风,一阵头晕目眩,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脑中一片空白。 “闭上眼睛!”宵风霸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晓筱顺从地闭上眼,呆放在半空中的双手被宵风紧紧的握住了,放在胸口。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各自的心跳声,林晓筱脑中蓦地闪过云镜的脸,猛地睁开眼睛,推开环着自己的宵风,低下头不敢看他。 “林晓筱!这算是我对你的惩罚,下次在这样调戏我,就不止这样了!”宵风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林晓筱,丝毫没有一点做贼心虚的自觉,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有勾人心魄的力量。 林晓筱听着她的话,愤愤地抬起头,没好气的说:“做人不可以这么无耻啊!有你这样欺负姐姐的没?” 宵风邪魅的笑容映入眼帘,心中一阵鬼火,刚想说些什么,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心头莫名的有些发慌,顿时没了脾气,那些霸气的话怎么也没底气说出来。再笨的人也能察觉出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林晓筱在心底一直质问自己,“明明是你被欺负了,怎么可以心虚呢?这又不是你的风格,这么纠结干嘛!该说就说,怕什么?他是你的小弟!可是真的是小弟么?他现在还把我当姐姐吗?” 林晓筱一阵鼻酸,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宵风这个大男孩,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其实在心底深处在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想要的,那个时候才会更尴尬吧。也许未曾得到便不会害怕失去,是该放手去爱,做一只扑火的飞蛾,即使是没有结果的序章,可是到最后,会不会只剩下孤独的自己沉沦在回忆里? 林晓筱想着又抬起头看着宵风的脸,多久没有仔细看过他,原本有些稚嫩的脸庞也已经褪去幼稚,显得成熟,线条俊朗坚硬,眼睛看着前方出神,林晓筱一时恍惚,觉得他是如此令人信任,不由得低低唤了一声:“宵风。” 宵风回过头来,冲着她笑笑,清澈黑亮的瞳仁里也是单纯的笑意,像未染尘埃的天空一般干净,林晓筱低低的笑了:“没事!”然后转身走入房内,强迫自己不再想宵风,不去想他霸道的温柔,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他接受那么残酷的训练还能保持孩子一样的单纯,我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 宵风眼眸微暗,一抹低低的笑从唇边滑出,看着林晓筱的方向出神。 第五十五章 未名湖探险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爬起来,靠着床沿看着外面出神,月光轻柔地洒下,给万物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纱,朦胧中林晓筱有种还在家中的错觉,偏头看向宵风睡的床,那张简陋的小木床是他自己做的,当时林晓筱还嘲笑他来着,不过也还是有模有样的,至少宵风在上面睡得挺香的,身体伴着呼吸有规律的起伏。林晓筱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似乎还残留着那时的清凉,想起那时,宵风紧抱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颤抖,也在告诉林晓筱他在害怕,只是想不明白他在害怕什么。 林晓筱看着宵风的方向睡下了,心里莫名平静下来,不知不觉便和周公约会了。待到林晓筱呼吸平稳之后,宵风睁开眼睛,眸子映着月光,亮亮的,似乎是在笑,翻过身看着林晓筱安静的睡颜,也慢慢睡过去了。 就像黑夜里紧紧相拥取暖的两只小兽,只有在彼此面前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明明互相喜欢着,却因为放不下矜持,骄傲,放不开自我,不曾将那句深藏在心底的话说给彼此听,终有一天会后悔。 “给你!”林晓筱手中拿着一张图纸,递给了宵风。是这两天她被禁止碰水,闲着无聊画出来的。宵风展开一看,竟是由那些鱼鳞组成的,有点像个兵器,数十片鱼鳞整齐的排列,之间像有什么连系着,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什么。 宵风移开视线看着林晓筱,表情有些疑惑。林晓筱笑了,道:“这个想法在我看到那片鱼鳞的时候便想到了,我以前看过一本书有提到这个暗器,叫千鳞!之间有吸铁石连着,也就是你们说的磁石!不过我也只能画成这个样子,其他的你自己搞定!”说罢,耸耸肩,表示出一丝无奈。 宵风听完,陷入了沉思,蓦然欣喜地叫出声来,“我知道了!”说着拉过林晓筱一起看图纸,一边用手在图上比划,“你看只要在每片鱼鳞上加上磁石,再穿一根线,用一个小机簧控制线的收缩便可以随意变换~” “嗯,这倒也是啊?只是怎么在鱼鳞上加磁石呢?”林晓筱赞同的点点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嘛~”说着露出一脸神秘的笑,靠近林晓筱的耳朵,轻轻说道:“秘密!”林晓筱被他的气息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闪得老远,避开他。宵风看着林晓筱,眼里尽是得逞的笑意。强忍着不笑出声来,向林晓筱招招手。柔声道:“晓筱,我们去抓鱼吧!很好玩的~” 林晓筱听得他那么温柔的说话,竟有些不太习惯,心中有些奇怪,“最近一直都是恶狠狠的语气,突然转性了~肯定有阴谋!好,我倒要看看你要干嘛!”想着走近宵风,一同走向未名湖。 林晓筱真正看见湖中游来游去的鱼,虽然听宵风提过,还是忍不住一阵惊呼,“这鱼真的是透明的诶!连它的骨头和肉也能看见~”说着有些跃跃欲试,也不等宵风说什么径直扎入水中,“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泡在水里玩,真舒服!”林晓筱将抓鱼的事完全抛在脑后,无视宵风眼中的无语,自顾自地玩起水来。见宵风一直都不下水,林晓筱钻出水面,一把抹去脸上的水滴,捧起几捧水洒向宵风,将他淋了个透,又担心他的报复,在他措手不及之间立即埋进水里,往深处潜去。 说来也奇怪,这湖水上方是冷的,林晓筱刚入水就发现这个奇怪的问题,按理说,这湖泊白天在太阳的直射下,湖面水温应该要稍微高一点,事实却是凉得有些刺骨了。林晓筱好奇地往下方继续潜去。再往深处一点,感觉有一股水流推着自己,林晓筱逆着水流向前用力游去,前方仿佛有个黑乎乎的影子,林晓筱一惊,浑身的毛好像炸起来了,不停安慰自己,使心跳平静下来,稍微眯起眼睛,减少水的影响,才算看清楚,那好像是一个通道,只是现在已经被水淹掉了。那暗黑的通道中分明闪着微弱的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显得很诡异,又能给人一种生的希望,林晓筱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却又看不见了。 林晓筱还想再靠近点,忽的脑中又响起那个凉凉的声音,仿佛那声音一直活在自己脑海里,“晓筱,不要再靠近了~危险!” 林晓筱像是被雷劈了,对这个声音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好奇,疑惑,还有害怕,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和我说话?”刚开口,便猛吞了一口水,才想起自己还在水里,一时惊慌,乱了节奏,求生的愿望支持者她挣扎着向上,但越是挣扎越觉身体越来越沉,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在不停拉扯着自己,眼前越来越黑,忽的身体一轻,眼前出现了宵风那张日益冷静的脸,此刻也满是焦急,仿佛看见他唇瓣动了动:“我不准你死!” 第五十六章 人生有情泪沾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晓筱~晓筱~” “谁在叫我?宵风,是你吗?”林晓筱伸手抚上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咳咳~”猛地吐出两口水,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林晓筱难受的睁开眼睛,宵风的脸在眼前放大,猛地一惊,发现自己正躺在宵风怀里,挣扎着爬起来,甩甩脑袋,回想着刚刚看到的一切,“难道说昏迷之前看到的真是宵风!”林晓筱蓦地一阵心慌,“面对死亡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惧意让我想到的竟然是宵风。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宵风于我而言有了不一样的定义?” 林晓筱有些不确定,转头看向宵风,一双清亮的眸子也直直的看着自己,眼神担忧,愤怒,焦急,最后都化为欣喜,林晓筱一阵失神,一时涌起各种复杂的心情,咬咬牙轻轻地抱住了宵风,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怎么,林晓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宵风身体的颤抖,柔声道:“宵风,姐姐没事了!你不要担心,也不要生气了~” 宵风听着林晓筱温柔的话,止不住一阵痉挛,推开抱着自己的林晓筱,抓着她的双肩,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神色极其认真,道:“林晓筱你听好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也没有比我大,我不要你做我姐!我要的是你喜欢我,从此以后只属于我一个人!”因为靠得进,甚至可以听见宵风因为用力齿间发出的摩擦的声音,一字一句就像激烈的鼓点,击得林晓筱心头一阵发颤。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都喜欢云镜,没关系,我赶不上爱你的一辈子,但是来得及一辈子爱你,你可以把你的未来交到我手中,从此一起看风花雪月,细水长流吗?”宵风提起云镜有些难过,咬咬牙还是继续说着,脸上又充满了不安的等待与憧憬。 林晓筱被宵风抓得一阵发疼,皱皱眉没说话,只觉得那些话很熟悉,蓦地想起那些竟是自己摘抄本上的,宵风这个倔强死板的孩子竟然可以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在这个时代是不太可能,心下一阵感动,却又很茫然,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始终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怎么可以喜欢你? 宵风看着林晓筱的神色,脸上的不安越发强烈,憧憬的神色一点点消失,眼神依旧清澈,只是挣扎着痛苦与绝望,身体在冷风中冷了下去,心也一点点冷却,颓然的松开手,默默地低下头,眼中分明闪着泪光,却倔强的咬着下唇,不让它落下。 林晓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宵风,痛苦,隐忍,绝望,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的空洞,心,一下子就慌了,有种要失去一切的痛,就像心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寒风呼啸而过,冰冷刺骨,痛得连话也说不出,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地流,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衣角,放在半空中,怎么碰不到,那感觉似曾相识,在失去云镜的那一刻,也是这般痛彻心扉,却无可奈何。林晓筱忍不住一阵头晕目眩,再次倒了下去。 她分明记得晕倒之前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宵风,我不可以喜欢你了,我终究要回去的!对不起~” 宵风听到她这句迷迷糊糊的话,身形一震,低头看着怀中一脸不安痛苦的人,神色复杂,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痛苦,低声说道:“晓筱,你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让你如此痛苦?”话语间充满了疼惜,手不觉收紧了,疾步走向小木屋。 宵风轻轻地将林晓筱放在床上,叹了口气,又将林晓筱抱在怀中,喃喃道:“晓筱,我不是有意冒犯你,你原谅我吧,为了救你也只能这样做了!不过你要是不原谅我,那就嫁给我吧!”到底还是个单纯的小孩子,脸上已是一片潮红。 狠下决心,他闭上双眼,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解开林晓筱湿透的衣裳,指尖掠过的肌肤细腻柔滑,只是有些发烫,想是因为溺水之后又在晚风中吹得太久,有发烧的迹象。 宵风紧闭双眼,心头一片迷茫,只觉一股热血上涌,一颗心犹如悬在云端之上,久久不能落下。直至房外传来一阵鸟鸣,方才清醒过来,拿过那一套裙子,小心地给她换上。然后径直跑出去了,清凉的风迎面而来也不能吹散他心中的燥热,深呼吸了许久,才逐渐平静下来。再度走进房内,出神地看着林晓筱,半晌才想起应该做些什么使林晓筱尽快恢复,走出房间在山间找了些医治伤风的草药,合着清心草,熬了药汤给林晓筱服下。 林晓筱像是梦到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一直在梦魇,不停地说着胡话,将宵风喂的药也尽数吐了出来,宵风眉头紧锁,看着昏迷不醒的林晓筱,时不时探探她额头的温度,又看看碗中剩下的半碗药,咬咬嘴唇,喝下一口药含在嘴里,俯身将唇贴上林晓筱的唇,小心地将药度进去,又怕她再度吐出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轻说着:“晓筱,乖乖地喝药~”像是听见了宵风的话,真的没有吐出来,宵风见状,面露喜色,将剩下的药依法喂进去了。 宵风见林晓筱喝过药后脸上已是一片恬淡,不再胡言乱语,放下心来。走出房间,静静地站在走廊上,脑中浮现的尽是林晓筱的身影,拉着自己叛出二皇子府时坚定的模样,为自己疗伤是焦急的脸庞,唱歌时的霸气,掉落山崖时的决绝~~一点一滴都随着那一声姐姐坠落成碎片,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想要伸手拾起,一不小心就被划得伤痕累累。宵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那样干净,明亮的笑容难道注定只能是过路的风景吗? “宵风,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一声痛苦的呻吟唤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宵风,他心中猛地一缩,跑近林晓筱床前,只见她一脸痛苦,眉头紧皱,不时地叫着“宵风~”,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原本就消瘦的脸显得更加苍白,额角隐有汗珠渗出,滚烫的泪水从眼角划落,宵风顿时慌了手脚,心中止不住责怪自己怎么可以不陪在她身边,原本倔强着不肯流下的泪水顺着侧脸划落,他抹了抹眼睛,轻轻地抱住林晓筱瘦小的身子,拭干她脸上的泪痕,哼起了脑中最熟悉的旋律,感觉到林晓筱在怀里动了动,像个初生的婴儿般蜷缩着,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很舒服的位置,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便稳稳地睡过去了。 第五十七章 鸿飞袅袅人何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祭司,不好了~那灵狐挣脱铁链跑了!”一个白衣童子急急忙忙推开一间房,来不及看清人便大声叫起来了,神色间充满了焦急,当他抬起头看清楚房内的人脸色一变,双膝跪于地上,大气不敢出。 房内两人一脸诧异的看着冒冒失失闯进来的白衣童子,眸子深处迸出一丝凌厉的杀气,惊得那童子将头埋得更低了。 “子墨,不必动怒!”一个淡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仿佛有种魔力让紧张的气氛霎时间缓和了不少。这男子约有五十岁,面容矍铄,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身上的白袍绣着古老神秘的花纹,仔细一看,竟是星象图,暗金色的线在夜色里闪动着勾人心魄的光。见到玉子墨眼中闪动的杀意,又看了看跪在一旁的白衣童子,心下有些不忍,开口劝道,“他只是个孩子,不用和他计较了!” 玉子墨淡淡地看了眼这位不知深浅的大祭司,收敛了杀意,挥挥手,冷声道:“下去吧!” 那白衣童子如蒙大赦,慌忙退出殿外。 这灵狐是燕国观星台世代守护灵兽,白衣童子正是日夜照顾它,不敢有丝毫差错,怎知一向颇有灵性的灵狐最近开始焦躁不安,总是试图逃出饲养它的笼子,白衣童子无法,拿来铁链锁住,本以为逃离不了,结果,晚间去喂食就发现铁链被弄断了,这才急匆匆跑过来向大祭司汇报。 大祭司抬起头,屋顶是透明的,材质有点像玻璃,透过它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满天星辰。 “有一场可以改变燕国命运的大机遇将要来到!”大祭司似乎是从星辰中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说出了一句意蕴深远的话,“有一颗星即将与破军重合,那么亮,似乎是突然出现燕国西南方,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异常,透过水镜也看不出什么~”大祭司丝毫没有在意玉子墨脸上愈发寒冷的神色,像入了梦魇般,呢喃着,手指微动,似乎在进行一项庄严的仪式。 玉子墨看着星辉漫天的夜幕,瞳孔微微收缩,蓦地又恢复如初,一脸平淡的看着依旧沉浸在星象推衍之中的大祭司,道:“那祭司大人对此有何看法?” 那人猛地惊醒,看了眼平静无波的玉子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道:“此人现在已出现在燕国与西凉交界的西南方,灵狐已出,将会为你寻回那关键之人~至于能否带回,就看天意了!”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玉子墨一愣,还想再说些什么,瞥见那大祭司脸上的神色,住了嘴,离开了。 玉子墨抬头看着北斗七星旁最亮的那一颗星,静静地闪着凉凉的光芒,冷眼俯瞰着世间,纵使兴衰更替亦不改其初衷。心头没来由的一缩,似乎未来有一场灾难等着自己。 “哼~”玉子墨移开视线,做了个隐秘的手势,暗处便出现了两个身影,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是静静的跪在原地,等待着主子发出命令。 “听风,流光,准备一下,明天去南伽密林!”玉子墨低低地吐出一句话,嘴角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听风和流光领命之后又默默消失在黑夜之中。 “出去!说了我不需要~”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安静,一个华服女子冷冷地冲一旁的女子吼道,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愤怒和冷漠。 玉子墨被这一个声音搅得一阵心烦,冷冷注视着一个房间,眼睛微微眯起,一声不响的走了进去。 “参见太子殿下!奴婢该死,王妃她不肯喝药~”那被呵斥的侍女看见一脸冰霜的玉子墨惊得直直的跪了下去,为自己辩解。 “哼~没用的东西,要你有何用?”玉子墨也不看她,冷冷地看着坐在窗前的女子,忍不住发火。 那女子听得声音,转过头来轻蔑地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玉子墨,眼中猛地迸出一丝恨意,又慢慢淡了下去,只剩下无边的平静,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冷声道:“何必呢!又不关钗荷的事,你要自降身份来计较小婢女的过错?”一句话将玉子墨堵得脸色发白,隐隐有爆发的倾向。 “好,冯雪莹,算你狠!”玉子墨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侍女,冷声道:“如果你不想我杀了你身边的人就给我好好活着,活到我击败李玄烨的那一天!” “是吗?如果你真想光明正大的击败他又何必娶我来羞辱他呢?”冯雪莹像是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脸上飞起嘲弄的笑意。 “你!哼~”玉子墨阴沉着脸没有发作,拂袖而去。 那个婢女见一向阴沉的太子竟然放过自己,感激而又愧疚地看了一眼那个冷淡的女子,收拾好一切默默退出去了。 “你说王妃为什么嫁给了太子殿下又总是像个仇人一样对待太子,从不肯侍寝,甚至连个好眼色也没有!” “我看太子才奇怪,花了好大的代价才娶到王妃从没有同床,每次说不了几句话就会吵起来~”两个小侍女听到冯雪莹的怒斥而议论不止。 钗荷在暗处听得真切,想起王妃平时总是冷冰冰的,在危难时刻却肯救自己,不由得呵斥:“你们两个再乱嚼舌根,小心受罚!” 那两个小侍女一惊,立马低下头来,不敢看钗荷,颤声道:“是!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不快滚!”钗荷没来由的有些发脾气了,那二人见她这样,立即跑开了。 第五十八章 尘埃落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宵风!”林晓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住地喘着粗气,回想起刚刚的梦境,依旧止不住心头一阵发慌,身体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她抹去额头上的冷汗,使自己镇定下来,四下望了望,没发现宵风的身影,有些奇怪,便大声呼着“宵风”,除了空荡的回音什么也听不到。林晓筱脑中浮现了梦境中的片段,宵风离开时那个绝望而放空一切的表情深深刻在脑海深处,让她的心一阵发疼。 “宵风~”林晓筱走出房间,在四周转了一圈也没听到宵风的声音,只有四散的鸟雀扑棱着翅膀飞离林晓筱身边,她现在陷入一种复杂的情绪之中,痛苦,迷茫,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黑色的气场,无力颓然。 林晓筱木然的看着天边,残阳如血染红了天空的尽头,仿佛有人放了把烈火将整个天幕都点燃了,密林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有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但林晓筱没有心情欣赏这种美景,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走着,没发现花田里的花尽数被采了,心底那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盘旋,“晓筱,你若再不理清楚你的心情就真的会失去宵风了!” 林晓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声音,更不知道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当她找不到宵风的那一刻,有种失去一切的错觉,这算不算喜欢?现在说出来会迟了么? 林晓筱坐在未名湖旁看着湖面发呆,脑中定格在梦中宵风那张被绝望占据的脸,眼睛一阵发酸,在一生中,到底要经历多少次分离才能逐渐习惯失去?是否一生再也不去接受新的拥抱便能隔绝这种恐惧?一念及此,林晓筱心中忽然有种深而隐秘的失落,仿佛有一根细细的线从心脏里急速抽出,牵起了入骨的刺痛,开始恐惧没有宵风的日子,在这一刻,她忽然想不顾一切的来到他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他,哪怕只有一秒也好。 “吱吱~”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晓筱转过头,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看着自己,林晓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只觉一道白光闪过,那只小狐狸已经钻进了她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闪着狡黠的光,林晓筱看着这只通人性的小东西在卖萌耍乖,噗嗤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那只小狐狸也许是感受到她的难受,从她怀里钻出来爬到肩膀上,深处粉嫩嫩的舌头舔着她脸上的泪水,舌尖上有些小刺,痒痒的,林晓筱止住泪水,抱起它细细观察起来。 通体雪白的毛有些脏了,但还是可以看出这只小狐狸血统高贵稀有的,只是脖子上有一圈磨破的痕迹,前腿也有受伤的痕迹,身上有几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淌着血,林晓筱一阵心疼,就着湖水给它清洗伤口,小狐狸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一脸的陶醉,在水里不时扑腾两下,林晓筱没好气的捞起它,用内力烘干它湿淋淋的毛发,做完这一切满意地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华服男子正盯着自己,身后还跟着数名侍卫。 林晓筱瞟了一眼来人,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她很不喜欢那种眼神,太复杂,具体有些什么也不想知道。 “等一下!”那男子见林晓筱忽视自己,忍不住开口,“那白狐是我国的圣兽,我们已追寻十余日,请姑娘还给我!”说着想着林晓筱逼近一步。 林晓筱听得这话,转过头来看着他,眸子微缩,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衣袖无风自动,卷起一股凛冽的气流直奔来人,逼得那人后退数步才勉强停住了,脸色一阵苍白。 “是你们伤了它?” 那些人显然没有料到林晓筱弱质纤纤却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内力,脸上隐有惧意,却不敢违抗身前之人的命令。 林晓筱也不看他们,一直低头抚着小狐狸的身体,安抚它有些躁动的心,“小狐狸,那些人太讨厌了,竟然伤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小狐狸,以后就叫你银火吧!就呆在我身边不管他们了哦!”话语间的温柔让那些人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子和刚刚那个有凛冽杀气的人不是同一个。 “带着你的人走吧!不要逼我动手!”林晓筱看着为首的人,淡淡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那个人紧紧盯着她的脸,猛地出手向林晓筱怀中的小狐狸抓去,身形诡异,快如闪电,林晓筱头也不抬,原地一个转身,身形一矮,避过这一击,同时以一只脚为支点在地上扫了一圈,那人不得已退出她周身数尺,林晓筱却不再给他机会直接冲上去,运起七分内力带起一阵风,吹得众人皮肤生疼,那人慌忙间和她对了一掌,气血翻涌,脸上涨的通红,猛地吐出一口血,定定地看着林晓筱。 “少主~”他身后的一干侍卫冲上前想要给他报仇,他挥挥手制止了,看着林晓筱说道:“你是谁?不过不重要,原来大祭司预言的人真的存在!我一定会得到你,不管是人还是心!”语气里竟然充满了激动喜悦,眼神也是坚定,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林晓筱冷声道:“你走吧!”说完完全无视那些人,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少主,要不要~”一个侍卫走上前,想要说些什么,那人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盯着林晓筱离去的方向,嘴角勾出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从第一眼见到她就被迷住了,那样恬淡温柔的神情,又有淡淡的忧伤,刺骨冰凉,带着疏离的姿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让人心醉。 林晓筱抱着小狐狸坐在房间门口,呆呆地看着前方,她已经做好了简单的几个菜摆在房间的桌子上,等待宵风的出现,其实她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宵风已经离开了,等待也没有用。每当她感觉要放弃的时候总有一丝侥幸,宵风不会丢下自己离去。就这样纠结好半天,她的眼皮愈发沉重,靠着门睡过去了。 宵风带着满身的疲惫踏着月色回到了小木屋,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门前,在淡淡的月光下那么恬静美好,心中一暖,急速走近林晓筱,只见她头歪在一边,安静地睡着。银火在宵风靠近的一刻睁开了大眼睛,戒备的盯着来人,确定没什么危险,果断跳出了她的怀抱,几个跳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宵风看了眼消失的小白狐有些奇怪,也没多想,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地抱起她,感受到她的心跳,那一刻只觉这世界原来如此温暖,眼角瞥见桌子上整齐的摆放了什么,借着月光看清楚是几个简单的小菜,两副碗筷,丝毫未动,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被什么击中了,幸福和自责一同涌上心头,眼角一阵发酸,感动得一塌糊涂。 “嗯~”林晓筱的睫毛闪动着,像是感受到什么,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又猛地眨眨眼睛确定这不是幻觉,像个小孩子一样傻傻地笑起来,笑着笑着滚烫的泪水一颗一颗划落,映着皎洁的月光,折射出她心中的脆弱,宵风感受到林晓筱的泪水,心像被灼烧般疼得发紧,不住地说着:“晓筱,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筱就这样靠着宵风的胸膛,等到所有的悲伤,恐惧,担心都流尽了,才抬起头看着一脸自责的宵风,抽抽搭搭说着:“宵风,你知道吗,当我发现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空得发疼~所以,你不要丢下我!否则我就~我就咬你!”林晓筱憋了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带有威胁意味的话。 宵风定定地看着她,眸子亮得像星辰,仿佛天上的星辉全都落在他眼睛里,嘴角勾出一丝好看的弧度,弥漫着明媚的笑意,林晓筱被看得脸上一阵发烫,用力推推紧紧抱着自己的宵风,嘴里唤着:“银火~”宵风将她放下,心里的激动无法言说。 一道银光闪过,银火从门外溜进来,十分熟稔的钻进林晓筱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半眯着眼睛看着一脸笑意的宵风,舒服的伸个懒腰,好像在向他炫耀自己可以留在她怀里。宵风看着银火也瞪大了眼睛,没好气的说着:“小色鬼~”一人一兽这么来回用眼神交流示威,逗得林晓筱花枝乱颤,笑个不停。 第五十九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还没告诉我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一整天!”林晓筱收住笑,正色道。 “额!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赶紧的,小心我扁你!”林晓筱看着宵风支支吾吾的,不由得一阵鬼火,冲他嚣张地亮亮拳头,其实也不怪她,在这里等他的时候想了各种可能。 “哎~你知道你晕了多久吗?”宵风摇摇头,看着她一脸的疑惑,继续说着:“你晕了整整五天啊!我都佩服你真的会睡!” “额,这个问题嘛~以后再说,先说你去哪了!”林晓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扯开话题。 “院里那些花已经到了花期,我将它们采下来,按你说的方法有的做成了香料,拿到集市上去卖了!还有的我卖到了药铺~然后又去打制了‘千鳞’,不过要再等几天才能拿得到!”宵风简单的说了一天的行程,中间省略了很多东西,比如像他卖香料的时候被众女围观,想起当时那场面,人山人海,人声鼎沸,那叫一个壮观混乱,想到这不自觉一阵发抖,鸡皮疙瘩掉一地。 “那你吃东西了吗?我给你烧了几个小菜,不过现在已经冷掉了,不能吃了~”林晓筱也不怎么关心赚了多少钱,差不多凑合着得了。她看了看桌上已经凉掉的菜,想要倒掉。 宵风拉过她的手,柔声道:“晓筱,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晚才回,让你担心了~我给你买了烧鸡还有‘清酿’,这可是这个时节的佳酿哦!”说着拿来放在门口的一包东西,小心地打开,一边自言自语“应该还热着呢!你快点吃!”一边撕下一个烤得黄灿灿的鸡腿,递给林晓筱。 “吱吱~”银火仿佛闻到了香味,从林晓筱怀中探出小脑袋,眼睛盯着那只鸡腿直放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似乎是在说‘我也想吃’。 “你想吃?没门!”宵风看着银火不怀好意地盯着鸡腿,恶狠狠地说着。林晓筱接过那只鸡腿,撕下一小块喂给银火,它摇头晃脑的冲宵风得瑟,他气得牙痒痒,继而看着林晓筱。 “真受不了你了~竟然吃银火的醋!”林晓筱没好气的摇摇头,将整只鸡腿都塞到他嘴里,重新扯了只鸡腿大快朵颐,又打开了那坛清酿,美美地喝起来了,顺便还给怀中探头探脑的银火也喂了点,银火喝过后有点醉意,在她怀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宵风趁着这个时候揪起它扔到了床上,像是解决了什么大麻烦一般,一脸释然,又坏笑着看着林晓筱,低低地吐出一句:“现在唯一的麻烦也解决了,该轮到我了!”说着又靠近她一点。 林晓筱看着他的笑,有种不好的预感,戒备地后退,道:“你想干什么?” 宵风见她想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伸出了尖利的爪子,有意调笑,道:“你说呢?”此时林晓筱已经退到了墙角,再也没有地方可以躲了,只能硬着头皮和近在眼前的宵风对视,“我不知道,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有句古话说得好,死鸭子嘴硬,林晓筱这只死鸭子还没意识到自己处境有多么的不利,还说出那么没头脑的话。 “哦~不知道啊!那我告诉你!”宵风轻轻地笑了,让她一阵失神,此等妖孽真是祸水!看见宵风的脸在眼前一点点放大,林晓筱心头直跳,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抓着他的前襟,岂料他只是靠近林晓筱的耳朵,脸不红心不跳地吹了口气,用一种极轻柔的声音缓缓说道:“你以后只能是我的了~你的身材真的很一般啊!不过爷喜欢!爷吃点亏收了你吧! ”林晓筱这才想起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猛地睁开眼睛,气急败坏的推开宵风,正对着他故作打量的目光,咬得牙齿吱吱作响,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撕了,好一会才勉强恢复过来,道:“哼,不用勉强自己!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宵风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要,上了你这艘贼船就下不来了!” 林晓筱面对那样含情脉脉的眼神,头皮一阵发麻,这可不是个好节奏,别过头,轻飘飘地说:“你可以选择跳船游回去!” “可是我不会游泳,掉进水里会淹死的!” “那你就去死吧!” “啧啧,我死了你岂不是要变成寡妇了?你就这么忍心么?”宵风一脸的哀怨,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却是恶作剧的笑意,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还能说出什么话。 “你放心,我每年都会给你烧点纸钱再烧两个美女送给你,你看我多好?” 宵风眼角抽动,微微挑眉,看着她,走近一步,笑着问道:“是吗?” “你想表达什么?”林晓筱察觉到处境不妙,怯怯地缩缩脖子,气势顿时就弱了。 宵风看着她气得牙痒痒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嘴角扬起一丝促狭的笑,慢悠悠地说着:“我想表达小妞,你以后就是爷的专属了,你要是敢跑,就死定了!怎么样,被人调戏的滋味好不好玩?” “挺好玩的啊!你要不要试试?”林晓筱摆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故作天真地问道。 “你确定?” 林晓筱一阵鬼火,咬牙切齿的说道:“算你狠!姐姐不和你计较~”说着一脸不爽地推开他,走回床上睡觉了。宵风跟在她身后将她枕边的银火丢到床尾,心安理得地抱着林晓筱睡下了,林晓筱试图把他赶下去,无奈手脚都被缚住了,只能恨恨地放弃那个想法,宵风待到她不再乱动了,才轻飘飘说了句:“林晓筱,知道吗?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对我!现在,好好伺候爷睡觉,否则,惩罚是什么你知道的!” “算你狠!睡觉~”林晓筱也不管他言语间如何轻佻,缩缩身体靠着他睡过去了。 第六十章 来者不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银火~”林晓筱在小木屋四周的山头叫唤,“不知这小东西又跑到哪去了~真是淘气!”她一脸的无奈和担忧,和宵风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 “那只小色鬼每天都会跑出去,你急什么~”宵风翻了翻白眼,一提起银火就战意十足,想起它每天都死赖在林晓筱怀中就一阵火大,恨不得把它的毛都给拔了,再扔出去省得打扰和她的独处时光。 自那晚林晓筱和宵风表明心迹,一切都已尘埃落地,本以为会更加亲密,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银火每天都黏着她,赶也赶不走,等它自动消失了,林晓筱又会着急,弄得宵风很是不爽。 同时,燕国墨宸殿内,一华服男子静静地坐在一个棋盘前,棋盒里的黑白棋子已经落下了一大半,棋局正到高潮,厮杀的激烈,白子棋风较柔,看似随意却步步惊心;黑子则是凌厉非常,杀机毕露。 “殿下,属下无能未能查出那女子的身份!请少主责罚!”一青衣男子头埋得很低,等待着他的发落,那男子随意的应了一声,视线不离棋局,似乎在思索着该怎样破解这一僵局。 “殿下,属下未能探得那女子的住所,似乎是摆了一个奇异的阵,属下无法进入!”另一名黑衣男子同之前回报的男子并肩站立,一脸尊敬的看着面前不曾言语的华服男子,他周围带着一种不言而怒的威压,两名男子有些颤栗。 “哦~听风,流光你们两人竟然都未曾查出一点消息?”那男子终于抬起头看着汇报的二人,眼中带着玩味的笑意,赫然是那日林晓筱在山谷之中打伤的人,他的身份便是燕国太子玉子墨。“那就再去一次!你们下去吧!” “是!”听风,流光相互看了一眼,悄然退下了,玉子墨想起林晓筱,不由得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不再是往日的阴鸷,反而充满了温柔。 “你确定她是住在这里?”玉子墨看了眼周遭,除了树还是树,绿绿悠悠的树影绰绰约约的洒落在眼中,他眯起眼睛,手下人察觉到危险的意味,面面相觑,想不通一向不近女色的主上为何会因为一个女子如此发脾气。 “听风那日确实在这里跟丢了,这附近有个阵法,属下解不了,被困了一天才走出来!” 玉子墨四下环顾,心中隐有不安,收了情绪,径直向前走去,转了两圈依旧回到了原地,心头一阵烦闷,隐隐听得前方有歌声传来,那声音如珠如玉,温润安静,有种净化心灵的魔力,玉子墨凝神仔细听着,只觉得很熟悉,心下一喜,循着声音向前走去,只是奇怪明明那声音就近在身边,却怎么也看不见唱歌之人。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苦等 苦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 “有不速之客~”林晓筱停住歌声,看着此刻已睁开眼睛的宵风,浅浅地笑了,似乎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这世界就只剩下彼此。 二人一同走了出去,林晓筱看着来人,只觉有些眼熟,蓦地想起来,冷声道:“又是你们?还真是坚持啊!我说过不要逼我!” 玉子墨听得声音看了过来,忍不住笑了,当看见她身边的宵风笑容顿时凝固了,眼神也发冷。宵风本没想说些什么,一看见玉子墨脸上那种笑意,忍不住迸发出杀意,林晓筱被他的变化吓到了,记忆里从没见过宵风这般杀意腾腾,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用紧张,宵风感应到她的意图,温柔地冲她笑笑,杀意瞬间如冰雪消融,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春风般的和煦温暖。看向玉子墨的眼神依旧冰冷,他如何看不出玉子墨看林晓筱的眼神中包含了些什么,有些庆幸她这么讨人喜欢但钟情于自己。不由的更加戒备一脸冰霜的玉子墨。 玉子墨看着林晓筱,那样温柔的神情深深刺痛了他,心底腾起压抑不住的妒忌,冷冷开口,打破了两人的耳鬓厮磨,“请将我国圣物灵狐还给我!” “银火不喜欢你,你干嘛要强求啊!有本事先过了我这关!”林晓筱见他如此纠缠不休,也不顾忌什么,直接摆好了干一架的阵势。 玉子墨本不愿和她交手,见她如此,无奈道:“姑娘,你讲讲道理行不?” “少废话!道理就是谁的拳头比较硬,要打就打,不打我回去了!”林晓筱也不看他,和宵风说了几句,他便退到一旁,静静看着二人,实则是堵住那些侍卫的前路,防止偷袭和闯进阵中。 玉子墨飞身扑向林晓筱,剑锋直刺她的面门,林晓筱也不慌,身形一拧,恰似陀螺急转,恰恰避开剑锋,玉子墨如影随形,唰的一剑刺向她身后的‘风府穴’,林晓筱抽出碧玉箫,反手一档,迎风扫柳般连环三挡,堪堪避过这一凌厉的剑招,绿影翻飞,剑花错落,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玉子墨越斗越心惊,虽然表面上占了上风,但内劲不足,若再战下去迟早会吃大亏,狠下心来,一个‘搂膝绕步’,剑尖直刺期门,这乃是人身死穴,,稍有不注意,便会万劫不复,林晓筱眯起眼睛,也开始认真对待,待到他近身,左臂一伸,抓向对方的曲池穴,这一招出其不意,避开了凌厉一击。 宵风看得心惊,手中早已摸出几片鱼鳞,若有危险则出手相助。 玉子墨剑锋一转,斜刺向林晓筱,林晓筱意态闲散,向后一跃,脚尖轻点剑尖,踢开剑身,借势直击玉子墨的面门,绿意悠悠,他只感觉心头一寒,手腕翻转,剑锋回撤,刺向林晓筱背后的空门,只见林晓筱身形一滞,抓住他的肩膀,在半空中突转方向,绕着他转了半圈,待到他醒悟过来,碧玉箫已经抵在他喉咙,林晓筱巧笑嫣然,冲宵风得意地点点头,继而冷眼看着玉子墨。近身作战又怎么打得过林晓筱,她以前在学校学的就是武术,甚至还学过跆拳道,虽然男女力量上有悬殊,但配着她独特的内力很难得输。 第六十一章 男扮女装惊天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少主!”众侍卫见林晓筱扣住玉子墨,齐声惊呼,一同涌上前来,想要救他。 “住手!”玉子墨的命令还没说出口,只听得唰唰几声,一干人等都吃痛的扔下了兵器,宵风扔出了手中的几片鱼鳞,迫使他们不再向前。 “切,你逞什么英雄!他们一起上我也不怕!”林晓筱见宵风身手如此凌厉,一阵欣喜,但又不想让他太得瑟故意撅着嘴打击他。 宵风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似乎是在告诉她,你现在猖狂等一下就有你好看了!林晓筱缩缩脖子,不再看他,对着玉子墨冷声道:“我警告过你不要逼我!现在你说我该怎样惩罚你呢?”言语间充满了戏谑,脸上也不再是冷冰冰的,反而有了淡淡的笑意,玉子墨看得呆了,半晌才道:“任你处置!” “哦~你说的哦!”林晓筱看着他,眼中掩饰不住得逞的笑意,玉子墨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却已经晚了。 宵风看着林晓筱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在心底为玉子墨默哀三分钟,依旧平静无波的看着他,只是眼中不再是藏不住的敌意,而是同情。 “你们站在原地不要乱动,否则你们的少主就真的会出事了!还有不要试图跟踪我或者想些小聪明来骗我,我一定会发现的!”林晓筱冲着一脸愤慨的侍卫高声说道,言语间的威胁显而易见。见他们不说话带着玉子墨回了小木屋,一路上和宵风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你说给他穿哪套裙子比较好看?” “额~你还真是不死心!随便你吧!只要不是我!” “切,都怪你啊!若不是你死也不答应我的小小要求,我又怎么会来祸害他人!” 两人完全无视一脸苍白的玉子墨,尤其是林晓筱特别兴奋,看着他的目光也是充满了热烈与期待。 “我劝你还是自觉点穿了,我也不对你动手了!”宵风特别同情的看着此刻的玉子墨,继续落井下石,“要怪只能怪你招惹谁不好,要招惹那个思维不正常的女人,如果你还不从,她会自己进来帮你穿的!如果你不想从此清白尽毁的话,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你!我不要~”玉子墨此刻才知道林晓筱有多么疯,竟然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每一个都惊世骇俗,忍不住想要敲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劝你不要试图冲开穴道,困神指可不是那么好受!”宵风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反抗,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我先出去,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要么死,要么自己穿!我反正不在意你一个燕国皇子的命,你自己掂量!”丢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玉子墨出神地看着房门,回想着他刚刚的话,心头有些疑惑,“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历,竟然看出我的身份?”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看着林晓筱精心挑选的那一条鹅黄色裙子,恨不得将它撕个粉碎,哀怨地盯着它,半晌也没有动作。 “喂,你好了没啊?真是慢死了,不要逼我来帮你换啊!” 也许是等的时间太长了,林晓筱很是不耐,重重地敲了两下房门,恶声恶气地说道。 玉子墨愕然,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什么叫我来帮你换?她不是个女的吗,怎么这么粗鲁?玉子墨在心底不停地反问自己,突然明白了宵风那个怜悯的表情真正含义,从未后悔过的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怎么会招惹上林晓筱,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认命。 于是他一脸纠结地拿起那条裙子,穿上了,刚刚穿好,只听得吱呀一声,一身白衣的林晓筱站在阳光里看着自己,嘴张的大大的,吐出了一句极不和谐的话:“你如果去青楼的话花魁非你莫属了!” “额~你去死!”玉子墨满头黑线,脸涨得通红,心底恨死了林晓筱,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不要酱紫啦!哎~这么惊为天人的样子,可惜手机早就没电了,不然我一定要照下来,回去发到网上,肯定点击率疯涨!”林晓筱压根不在意他此时的心情,一脸惋惜,“哎,你换下来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的手下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玉子墨听着她说了一大串莫名其妙的名词,一脸茫然,待到她已经离开了房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立马将身上的裙子扯下来,似乎是要毁了这令他蒙受耻辱的东西。而后一脸不善的推开房门,看着强忍着笑意的林晓筱和宵风,脸上布满了冰霜,冷声道:“带我出去!” “嗯!”林晓筱收起了笑意,一脸正经的带着他走了出去。 “你说少主都进去那么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我们强行闯进去?” “瞎说,那个人不是说了不会伤害少主嘛!你这样不是要害死少主吗?” 几个侍卫在讨论着该不该进去救玉子墨,突然听得听风一声惊呼:“少主出来了!” “少主,你没事吧!”听风见他一脸不善,立即走上前去。 玉子墨摆摆手,看着林晓筱和宵风,一字一句道:“今日这仇我一定会报!还有你,我一定会把你夺过来的!哼~”说罢,拂袖而去。 众侍卫不明就以,一头雾水的跟了上去。 “哈哈~”林晓筱和宵风互相看了一眼,想起刚刚玉子墨穿女装时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大笑。 第六十二章 落花已随流水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禀报殿下,碧落公子到了清玄宫,受了重伤,后来又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踪影,属下找不到!” 西凉太子李玄澈站在窗前看着天空发呆,脑中闪现的一直都是林晓筱,如今却失了她的踪影,那么多人力物力连个小女生都找不到,玄澈也是一阵头大。 “听说云镜娶了他的小师妹杜嫣儿,你是不是很难过才会躲起来啊?”想到这又是一阵黯然,不过又莫名多了些窃喜,也许没了云镜自己也会有机会吧!是不是我要是登上了皇位才有足够的能力一直保护你,有足够强大不让其他人得到你?玄澈自从被立为储君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渴望权力。 玄烨从送冯雪莹到燕国成亲如今已经有四个月了,但由于边关战事有变,燕国方面蠢蠢欲动,隐有开战的趋势,他接到密令镇守边疆,从此山高水长,孑然一身。 看着城外黄沙万里,朔风卷得战旗猎猎作响,脑海里总会浮现林晓筱小小的身影,淡然,失望,诡笑~各种表情已经不知不觉印在了脑海深处,像是极其珍贵的宝石,闪闪发光,连一直都冷峻的心也会变得柔软,露出温柔的笑意。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样苍凉大气的景色你应该会喜欢的吧?只是这样的美景你没有在我身边,真是可惜了!现在的你到底去了哪里?”他梦呓一般低语,脸上的表情极其温柔。 他们都心心念念的林晓筱却还留在清心谷,和宵风聊天练剑,或者是去打猎,逗逗小狐狸,生活惬意闲散。 “晓筱~我们出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游历,好不好?”宵风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有些不安,虽然他并不怕什么皇子的报复,每次看到林晓筱单纯的笑脸,心底不忍,也不准有任何人来破坏它,所以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林晓筱支着头,傻傻地看着宵风,想了好半天,才一脸沉醉的说道:“好啊!我想去天山脚下看风吹草低见牛羊,看塞北的风光,最好是在极北之地看到极光就好了~不过这个不太可能啦!如果有仲夏之雪就太好了~” 二人收拾好行装,只带了简单的衣物和一点钱,林晓筱带来的奇怪箱子仍然放置在原地,按她的想法,总有一天会回来,而且,她觉得自己暂时回不去了,带着也只是徒增负担,对于她这种懒人来说,太麻烦了。 林晓筱抚着怀中懒懒的白狐,喃喃念道:“银火,我们就要走了~你舍得这个地方吗?这个远离人事纷争的地方还是避不开争夺啊!” 宵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回头不舍的看了眼清心谷,终于狠下心,柔声道:“晓筱,走吧!” “嗯,等到我们累了再回来这个地方吧!一起看细水长流,一起慢慢变老!”林晓筱憧憬地说起未来,脑中想象着自己和宵风老了是什么样子,瞥到宵风灼灼的目光,不由得脸红了,感觉耳朵都在发烫,立即不说话了,低着头往前走去,心里暗骂:“你怎么这么没出息?竟然还脸红?” 宵风浅浅地笑了,故意说道:“晓筱,你不舒服吗?怎么脸那么红?”说着快步走上前,余晖映着他深海似的眸色,笑容点点。 “你明知故问!想死吧!”林晓筱用力地对着他来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道。 “啊~你谋杀亲夫!”不知是真的被打疼了,还是怎么的,宵风叫得特别大声,感觉很撕心裂肺,在浓密的树林里荡漾,惊得鸟雀四起。 “.....亲夫你妹!” 林晓筱快走几步,与宵风拉开距离,宵风也跟了上去,将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温热湿润的手心,并肩的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得老长老长,一直走出了南伽密林,开始浪迹天涯。 半个月后,墨宸殿内。 玉子墨坐于一角,暗红的花梨木桌光洁如玉,清冷简单的白玉酒壶,旁边放着两个配套的白玉酒杯,清冽的酒水泛着晶润的酒花,暗暗的幽香在大殿之中弥漫,窗外秋意渐浓,一如水洗的碧空漂浮着浅白的云,一片一片重重叠叠,交织成各种不同的样子,玉子墨神色淡淡,如玉般的手指轻轻端起酒杯,轻吟浅酌,眉间偶有愁思掠过,这于他也是鲜见之事。 “殿下!”听风站在一旁看着玉子墨平静的脸色,欲言又止。 玉子墨抬眼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说吧!” “是!那个女子已经离开了~属下未能追到她的踪迹!只找到一个她留下的箱子!请殿下恕罪!”听风立于一侧,猛的跪了下去,忐忑不安地等着玉子墨发落。 他身形一震,你竟然一点希望也不肯给我么?手指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眼中猛地迸出一丝恨意,忽的又平静下去,只剩下悲哀还淡淡的痛楚,他颓然的放下杯子,摆摆手,听风呼出一口气,如蒙大赦,立即消失在房间内。 “啪~”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那个酒杯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细缝,随后碎了满地,若是听风仍在场,一定会倒吸一口冷气,这白玉酒杯就这样被捏碎了,该是何等的愤怒。 “也罢!落花已随流水去,何苦执着于一个虚幻不可及的人~”一念及此,眼中竟闪有亮亮的泪光。 第六十三章 美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宵风带着林晓筱去了最近的一个城镇,两个人一出现在大街上,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宵风皮肤白皙,星眉剑目,脸庞褪去了青涩,透着成熟的魅力,暗金色的丝绳束着飘逸的长发,黑色的劲装显示出他瘦削修长的身材;而他身侧的林晓筱个子不算高,一袭白衣灿若星云,头发松散地垂在肩头,清秀之中透着慵懒,和宵风比起来,她像是未张开的少年,朝气蓬勃。 耳边偶尔可以听见女子大胆的议论,声音虽小,可能瞒得过这二人的耳朵。 “你看,那个穿白衣服的好可爱啊~” “可是我比较喜欢那个穿黑衣服的,好帅啊~” “对啊,要是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林晓筱捅捅他的腰,低声道:“想不到你还这么招女孩子喜欢,那几个看起来还挺漂亮的!”说着,她朝那几个女子努努嘴,笑得一脸灿烂。 那几个女子碰到她投过来的目光,羞得满脸通红,立即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林晓筱,看来你是最近过得太好了~”宵风闻言哭笑不得,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笑得越来越温柔,眼睛里似有羞恼,凑在她耳朵旁,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林晓筱猛地打了两个寒颤,身体顿时起了鸡皮疙瘩,自从她怕痒的弱点被宵风发现之后,每次只要轻轻的一个小动作,她就立马投降,这次也不例外。 她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我错了!”语气无比幽怨。 宵风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眼里满是宠溺,罢了,牵起她冰凉如水的小手,掌心的温热一点点将她的寒意消除。 “太没天理了,这么好看的两个人竟然~竟然是断袖?” “怕什么,以你的美貌,还怕打动不了他?” 林晓筱愕然,她看向哀嚎的那个女子,眼前一亮,站在前方的女子一袭红裙,长长的裙摆垂到脚踝,腰际系着梦幻般的流苏,在风中摇曳不定,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明亮的脸庞带着一些惋惜,樱桃般的红唇,细而挺的鼻梁,双瞳剪水,灿若星辰,眉毛细长如柳,温柔中透着些野性,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身后跟着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侍女,想来是大户人家出来玩的小姐。 但是发现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宵风,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喜欢,林晓筱没来由地有些生气,狠狠地瞪着她,嘴角勾出一抹戏谑,故意往宵风身边靠了靠,冲着她毫不留情地说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告诉你,他是我的!”说着,踮起脚尖,柔软的唇在他脸上蜻蜓点水般贴了一下,脸上有些发烫,心底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惊讶。 宵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到了,呆呆地看着紧紧靠着自己的林晓筱,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 那两名女子脸刷的红了,然后有些发白,就像是擦了厚厚的胭脂,嘴唇气得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你们真不要脸!”说着,恶狠狠地扫了她一眼,就离开了。 林晓筱冲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她怀里的银火懒懒地睁开眼睛,瞄了二人一眼,又睡过去了,良久,林晓筱终于发觉宵风似有热度的目光,想起自己惊天骇俗的一吻,刚刚恢复正常的脸再度红了,连耳朵根都开始发烫了。 “怎么,你吃醋了?”宵风浅浅地笑了,声音温柔得像是温凉的月光。 “才、才没有!你少自恋了!我怎么会吃醋,我只不过是~”林晓筱没好气地别开头,理直气壮地反驳,却发现自己说话都结巴了,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不过什么?”宵风似乎早就料到了,很好奇地问她,像个勤学好问的小学生。 “你明知故问!”林晓筱气恼不过,无奈道:“好吧!我只是不爽他们那样看着你!” “嗯,你放心,虽然我玉树临风,很招人喜欢,但此生,除了你,我的心容不下其他人了!”宵风别扭地说着煽情的话,就着他奇怪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奇怪,林晓筱明亮的大眼睛泛起了水光。 二人先去城里挑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小二殷勤的迎了上来,高声道:“二位爷,是打尖还是住店?” “小二,两间客房!” “哟~可不赶巧,今儿个,店里只剩下一件天字号客房!要不二位,凑合一下?”小二眼中闪有隐晦的笑意,一闪而逝,脸上堆满了歉意。 宵风探寻的目光看向林晓筱,见她并未露出什么不悦,才点点头,向着小二吩咐些具体事宜。 “你有没有看出些不妥?”林晓筱坐在宵风的一侧,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小手在银火柔顺的毛里划来划去,弄的银火很是不满地甩头,挣扎着想要跑开,终于还是放弃了,乖乖地呆在她怀里。 “嗯!他们似乎对我背的东西挺感兴趣的!不过感觉不止啊!好像是......”宵风微微勾起唇角,若有所思道,话还没说完,他就止住话头,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小的给爷送饭来了!” “进来吧!”宵风头也不抬,表情淡淡。 一个小厮提着一个简单的食盒走了进来,动作麻利地将饭菜摆好了,眼睛时不时在二人身上游离,一见到宵风动动身体,立马低下头,很快离去了。 “看来还真是不太平啊!”宵风无奈地笑笑,动手夹菜,将林晓筱爱吃的菜都夹到她碗里,才开始吃饭。 许欢颜撇撇嘴,凛然无畏道:“怕什么?遇到我们还不是他们倒霉?”说着,捡了块鸡胸脯肉放在银火面前的小碟子里,自己也开动了。 秋意已浓,天黑得更快,吃过饭没多久,天幕就如同燃烧的熊熊火焰,大朵大朵的云连绵不断,都镶上了灿金色的滚边,几次翻涌,颜色逐渐暗淡,慢慢地褪去了夺人的光,柔和一片,在微凉的夜风下,红云不情愿地散去了,黑夜渐渐降临这座城,晕黄的灯光如散落人间的星星,人影浮动,白天的喧闹也沉静在浓浓的秋色里,冷色的圆月挂在天穹,月光如一件银甲,泛着泠泠冷光。 “宵风,你说今晚会不会有耗子啊?”林晓筱扒拉着宵风的肩膀,手指绕着一绺头发,不停地卷来卷去,银火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宵风的肩膀上,前爪在他脑袋上抓来抓去,一个趔趄,摔了下去,它又不死心地窜上来。 宵风将银火拉了下来,扔到床尾,抓着林晓筱的手腕,轻轻一带,她轻柔的身体就落在他怀里,宵风眼眸含笑,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拂过她的眼角,笑而不语。 林晓筱装作没看到,小手揪着他的衣襟,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心脏传来的跳动,浅浅地笑了,甚至还有些窃喜,暗道,原来你也会紧张,看你万年不变,云淡风轻的! 银火看着两个人怪异的姿势,珍珠似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却没有再爬过去,缩在床的一角睡觉。 “别说话!”宵风手臂一抬,帷帐被他手中发出的劲风吹的浮动,床头的烛光顿时暗了下来,林晓筱还没反应过来,他手稍稍一用力,被拉了下来变成侧躺在瓷枕上,眼前一片漆黑,连月光也看不见了,只有宵风亮亮的眸子。 二人埋在锦被之中,面对面躺下,彼此的呼吸落在脸上,很是不舒服,林晓筱揪着他衣服的小手握得更紧了,虽是穿着外衣,仍然可以感受到衣物透出的体温,她从没有和谁有过这么近的距离,一张床,一床被子,相视而睡,心里有些茫然。 “你等的耗子到了!”正当她胡思乱想,宵风凉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如纷乱思绪里的一股清风,吹散了茫然,她深深地埋着头,终于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 话音刚落,窗户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窗户纸被捅破了,紧接着一根细长的竹管伸了进来,一缕朦胧的白烟飘飘荡荡。 宵风悄悄地伸出头,明晃晃的刀光落入眼帘,咯吱两声,窗户的栓子掉了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推开窗户,警戒地看了两眼,跳了进来,向床头走了过来,他立即闭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那人拿出了一包东西,塞进了挂在床头的包袱里,又伸长脖子向帷帐里看了两眼,未作停留,很快地走了出去,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第六十四章 栽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在这等等,我去去就回来!”宵风待那人走远了,迅速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将包袱里被人故意加进去的东西拿了出来,竟是两个成色极好的手镯和一些女子用的首饰,他想了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立即走了出去。 月色下,一道黑色的魅影,如行走在夜里的幽灵,几个闪落,数息之间,消失在夜色里,轻轻地落在一个独立的院落里,猫进一个房间,片刻后,又出现在夜幕下。 林晓筱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银火睡得死沉死沉的,根本不理自己,知道宵风无声无息地拨开了厚重的帷帐,她才回过神来。 “你回来了!”林晓筱抬起小脸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担忧一闪而没,现出迷茫的神色,讥诮道:“你又干什么坏事了?”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大力,身体失去平衡,脑袋靠在宵风的胸口,清冷语声响在耳侧,暗含了熟悉的戏谑:“怎么就想我了?” 林晓筱趴在他胸口,就像所有听到这话的矜持小姐一样小声反驳:“才没有!” 他顿了顿,轻声道:“是吗?”说着手搭在了她的腰际,手掌的温热透过凉薄的衣服传达给她。 林晓筱顿时一阵紧张,全身都僵掉了,像一块笔直的长木头,半晌,僵硬的下巴抬起来,正好对上他隐约含笑的眸子,“好嘛!我承认就是啦,是有那么一小丢丢担心你!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手拿开了,我紧张!”说完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去看他,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那只手,生怕它动一动,自己又要哭天抢地了,怕痒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她在心底这么想着。 宵风怔了一下,唇边竟浮起一点笑意,手指拨着她额前的头发,另一只手故意动了动,林晓筱惊恐地闭上眼睛,准备反抗,但料想中的折磨并没有发生,自己也没有发神经一般鬼哭狼嚎,心里正茫然,却听到一个带笑的嗓音:“看来的确很紧张!” 林晓筱一阵鬼火,这明明是耍人吧!正要伸手去推他,宵风的手却落了下来,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很轻易地解散了束发的丝带,如瀑的长发顺势划落,披散在肩头,林晓筱绕着自己的长发,却突然想起了曾经很流行的一句话,待我长发及腰,你娶我可好?现在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总是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三年的时光,头发不受约束,离及腰也不远了。 她低垂着头,低低地念着这句话,脸红的发烫,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变化,宵风含笑道:“你怎么了?” 林晓筱一怔,咬咬下唇,脸颊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声音低如蚊子的嗡嗡:“待我长发及腰,你娶我可好?” 宵风听着她含糊不清的话,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消化了话里的意思,由惊愕变为狂喜,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收紧了手臂,林晓筱紧紧地贴着他,修长的手指勾起她娇嫩的下巴,对上自己满是笑意的眼睛:“我看不用等了,你早就过了嫁人的年纪,是大姑娘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虽是勉强的话语,却掩藏不在话里的高兴,甚至声音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去死!”林晓筱温顺的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到那里传来的热度,手指不停地在他胸前画圈圈,一听到他说出的话,立马变了眼色,使劲地想要推开他,嗔怒道:“你不要勉强自己!我才不怕没人要!” 宵风一阵失笑,直接忽视了她的抗拒,将她紧紧地环在胸前,温润如玉的声音凉凉的,梦幻般的从她头顶传来:“你试试?”短短几个字却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林晓筱停了动作,在心里恨恨地想着:“为什么男女力量上的差距这么大啊?”面上却是笑靥如花,越来越灿烂,眼里尽是单纯的笑意,狡黠的光被藏在眼眸深处,宵风不疑有他,宠溺地把玩着她的头发,微凉的指尖一遍一遍在她的发间穿梭,最后停留在她的耳侧,如风吹柳絮般的低柔嗓音缓缓响起,“晓筱,你知道吗?在你说喜欢我的那一刻,我真的高兴地不能自已,哪怕是让我下一秒就死去,我也愿意,从第一次见你,你就像一道光,虽然你总是笨笨的,做事说话大大咧咧的,不过,就是这样的你,我才喜欢~” 林晓筱闭着眼睛,隐有水泽漫出,将宵风的衣襟打湿了,透进了宵风的心里,林晓筱吸了吸鼻子,从他的胸膛上爬起来,收拾好那些被回忆触及的情绪,用袖子抹干眼睛,努力咧出一个笑来:“我知道!”说着,又一头扑到他身上,还使劲蹭了蹭:“你放心,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就不会嫌弃你的!” 宵风没有回答,林晓筱好奇地继续蹭了两下,直到听到他压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下来!” 林晓筱想了想,一下子想到什么,觉得脸上腾的一红,轻手轻脚地从他身上爬下来,纠结了好一会,又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亲。 本来打算亲完就缩回去睡觉的,被宵风一把抓住,眼睁睁地看着他凉薄的唇抿成一个无辜的弧度,似笑非笑,慢悠悠地贴在自己柔润的双唇,狠狠地折腾了一番,折腾完了还凉悠悠道:“你倒是敢。” 林晓筱没好气地撇撇嘴,暗道,我以为你一高兴就不会对我怎样,此时不敢更待何时,但一看到宵风似是无辜,实是戏谑的的目光,捂着嘴唇委委屈屈往一个角落缩。 宵风好看的眉眼尽是笑意,一把扯过她,被子一掀,二人卷到了锦被里,林晓筱眨眨眼睛,柔和的月色下,可以看清他漆黑瞳仁里的自己,眼前这个人有好看的容颜,笑意含在眼里,是她留在这个世界的执念,林晓筱心如同小鹿乱撞,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装睡。 宵风将下巴搁在她柔顺的头发里,伴着发丝清爽的香气,渐渐入睡。 天色渐明,客栈的人尚处在睡意朦胧的时刻,自楼下传来粗暴的喧嚣,一对穿着官服模样的人浩浩荡荡来到了这间客栈,队伍中有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的女子,容貌靓丽,好看的眉眼隐约有些阴鸷。 早起在里间用餐的人如受惊的鸟兽,四处散开,几个官兵凶神恶煞地将他们赶了出来,集中在大厅之内,红衣女子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秀手一挥,四五个官兵跟在她身后,蹬蹬蹬地上了楼。 林晓筱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宵风侧着身体,手支着脑袋,正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她听到外面嘈杂而有目的的脚步,完全醒过来了,迅速地坐了起来,想起昨日那个形迹可疑的人,眼中迷蒙的睡意消了一大半,冷光一闪而没,“这么快就来贼喊捉贼,看姐姐不玩死你!” 宵风也听到了直奔自己房间的脚步声,又将她摁了下去,凑在她耳际,低声道:“既然是演戏,那就要演得像一点!” 温热的气流喷在耳朵上,林晓筱身体绷直了,几乎是无意识的用手推他,但听到他的话,又放松下来,手软软地放在他的胸口,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闭上眼睛装睡。 “这个房间里住的是些什么人?”一个秀气而冷冽的女声在门外响起,林晓筱听着这声音,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靠着宵风玩头发。 “这间房里住着两位公子!看起来挺像富家公子!”小二卑微的声音传来。 “哼~管你什么人,给我弄开!”女子似乎发怒了,很是不耐。 紧接着,啪的一声,门被踹开了,宵风装作刚刚醒转,一脸迷茫地撩开帷帐,看着冲进来的一干人,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那几个脸色不善的官差,最后落在那个端坐在桌子旁的红衣女子,心立马沉了下来,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在大街上遇上的那位富家小姐。 两个官差手搭在腰畔佩刀的刀柄上,一步步走向床头,表情凶恶,目露冷光,盯着宵风的脸,手腕也无意地转动,似在严阵以待。 林晓筱小心地从他背后探出头,眼中冷芒一闪而过,“你们是什么人?” 突如其来的清冷女声,让这两个步步逼近的官差愣了愣,回过头探寻地看了一眼红衣女子,见她脸色无异,又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林晓筱扫了一眼那名霸道的红衣女子,脸色微变,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冷笑,冷声道:“原来是你啊?真不知道你怎么长这么大的?” “你什么意思?”红衣女子冷冷地打量着她,眼里杀意浮动,很明显对她动了杀心,她是这座城的女霸王――柳依依,名字虽美,为人却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父亲柳熹是本城首富,有亲戚在朝当官,连府尹也无法对他动手,在这个远离燕京的地方,他无疑掌握了生杀大权,而他的哥哥柳无相自幼好习武艺,一手银枪使得出神入化,在这里无人能敌;基本上,城里的每个人都会对他们退避三舍。 她以为宵风和林晓筱也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即便是看上了俊美的宵风,她动起手来未曾有半点留情,想的不过是,用尽各种手段将他留下来,如今,知道林晓筱是女儿身,又见二人同床共枕,眼中妒火重重,恨不得她立即去死,只需要小小的一个名目,毕竟杀人这个事放到明面上,还是有损家威,虽然她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影响,但终归是不太好,若是死于牢狱之灾,即便是众口悠悠,谁又能说什么?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柳依依美眸微抬,看向处于愣神的两个官差,眼中亮芒浮动,美貌之中,透出一股心悸的意味。二人慌乱地低下头,伸手去解挂在床头的包袱,一根修长的手指挡住了他的手。 第六十五章 看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手指修长如玉,皮肤白皙的有些不正常,隐约可以看见皮肤下的青筋,那是很普通的一只手,像是一个瘦弱的读书人,手的主人宵风清秀俊朗,温润如斯,嘴角还带着清浅的笑意,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被他挡住的官差可不这么想,手指传来一股暗劲,一阵酸麻,如阴冷的蛇,顺着手腕传遍了整个身体,他想要抽回手,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回过头向同伴投去求助的眼神,和他一起的那名官差怒喝一声,冲了上去,一拳挥出,宵风身体一侧,避开这一击,同时一掌打在他的腹部,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柳依依跟前。 柳依依见状,怒不可遏,腾地一声站起来,漂亮的眼睛充满了怒意,指着宵风道:“你什么意思?敢动我的人?活腻了吧?你可知道.....”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晓筱抢白了。 “我什么意思?怕是还要问你!我睡得好好的,你突然闯进来,还派人搜我东西?我看你才是活腻歪了!”房间里的动静终于迎来了不少的围观者,数十个平民模样的人挤在门口,伸长了脑袋朝里看,探究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大概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迫于柳依依的霸道,声音微小,却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在了众人耳朵里。 “看样子,里面那两个人要遭殃了~” “是啊,惹谁不好,惹上她,在这里,他家就是天皇老子!” 柳依依听着他们小声的议论,脸色煞白,秀目含怒,纤细的手掌重重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茶杯茶碗跳了起来,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众人识趣地闭上嘴,不敢再触霉头,林晓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爬起来,坐在宵风的一侧,懒散地靠在他肩头,如瀑的青丝肆意流淌,她瞧着他冷峻的侧脸,调皮地笑了笑,伸出手指在他的眉骨上来回滑动,宵风温温地笑了笑,由她去了。 柳依依无疑受了极大的刺激,死死地盯着林晓筱,却强行压下了发作的冲动,表情变得郑重严肃,冷声道:“昨夜,我的一盒首饰遭窃了,我怀疑是你们盗走了!这些官差便是来搜查赃物的,你们这么抗拒,我很有理由怀疑是做贼心虚!” “呵呵~”林晓筱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被逗得咯咯直笑,末了,突然收住笑容,平静地看着她:“我做贼心虚?怕是有人贼喊捉贼吧!” 柳依依听到她似有深意的话,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有些慌了,暗道:“难道说他们已经发现了?不可能,我闯进来的时候他们还睡意朦胧,正是中了迷香的表现!更何况还有另外一招!”一念及此,她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阴险地看着她,正好对上林晓筱冷漠而飘忽的眸子,仿佛能刺穿一切,柳依依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心立马紧张地跳个不停,强行别开头,避过那样的眼神,冷声道:“你们不要再抵抗了!乖乖地把你们的包袱交出来,搜查之后,一切都明白了!”她刻意装出的镇定,声音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些颤抖。 “哦~是吗?那要是没有搜出来,怎么算?”林晓筱音调猛地提高,隐隐含着危险的味道。 柳依依本就做贼心虚,被她那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如今听到她别有意思的话,想也没多想,立即道:“若是没有,我立马将人带走,但要是有,你们两个就等着在牢里当一对苦命鸳鸯吧!”她刻意将苦命鸳鸯几个字咬得特别重,眸子里也迸出一丝恨意。 林晓筱冲宵风使了个眼色,他也放开了那个吓得站都站不稳的官差,他获得了自由,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跑,完全把柳依依的吩咐忘了,若不是正主还在后面,余威给了他一点点底气,估计早已经吓趴下了。他战战兢兢地拿过床头的包袱,哆哆嗦嗦地解开,并没有事先准备好的赃物,他心里一惊,暗道不好,猛地瞥见柳依依眼中似笑非笑的笑意,突然想起了袖中还藏着一些值钱的东西,迟疑着该不该放进去。却发觉柳依依眼里的笑意消失了,只剩下毕露的杀机。 “不管了,命更重要!”他这么想着,心一横,手缩进袖子,正准备继续栽赃,宵风,飞起一脚,踢在他肩头,信手一捞,将包袱拿了回来。官差本就受了惊吓,双腿发软,直接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袖子里掉出一团灿金色的物事,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站在门外的人伸长了脖子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全是金质的手链项链,上面还镶着些价值不菲的宝石,顿时闪瞎了眼睛。 “哟~还真是贼喊捉贼,不知你这是唱哪一出啊?”林晓筱慵懒地笑着,眼神散漫而潮湿,带着些讥诮。 “你!”柳依依脸色煞白,气得说不出话,她精心安排的一个阴谋成了一出闹剧,沦为众人的笑柄不说,还被人当面讥讽,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冷冷地扫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狼狈的人,微微眯起眼睛,随即勾出一抹冷笑,不怀好意地看着宵风。 “哼~你打伤了官差,想必也知道这是什么罪?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宵风微微笑了一下,修长的眉毛一挑,那一瞬间,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眼睛深处却是雪亮的剑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也做得太明显了吧?要是我刚刚不动动手,估计那些东西就会落在我包袱里了!” “好~算你狠!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柳依依红色的及地长裙失去了明亮的光泽,灰扑扑的一片,脸色煞白,嘴唇发抖,那是被气的,眸子里却是深深的黑暗,恨意在她脸上晕染开来,使她绝美的容颜看起来有些狰狞。 “切,放狠话,我也会啊!”林晓筱鄙夷道,丢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蹬蹬蹬” 又是一簇脚步声,应该是七八个人同时上楼了,想来是楼下的人听到了动静跑上来了,柳依依冷冷地看了林晓筱和宵风一眼,目光在宵风脸上停顿了一会,狠狠地转身,离开。 “别走啊!还有好戏没看完啊!你要不要来一盘瓜子,一杯好茶,在做着看看戏啊?”林晓筱看见她要走了,故意在后面吼得很大声,戏还没演完,主角怎么可以散场呢? 七八个官差跑了上来,一脸慌张,走在最前头的人大概是个小头目,见柳依依神色怪异,以为她是没有找回首饰有些伤心,立即道:“小姐,我们将整间客栈所有的房间都搜了一遍,已经找到了您丢失的东西!请过目!”说着,手一挥,后方一个人快步走了上来,手中提着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有一个布包。 他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简陋的屋子也因此而明亮了,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奢华而不张扬的吊坠,还有一些小手饰,都是价值不菲,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能有的。 柳依依紧咬着下唇,脸色愈发苍白,眼中由惊愕转为愤怒,最后归于无边的平静,木然地摆摆手,那个小头目不解其意,心里打的小算盘落空了,很是不爽,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忽又露出喜色,厉声道:“来啊,把这窃贼带上来!” 说完,又谄媚地看着柳依依,半弓着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看着就令人生厌。 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被推了进来,林晓筱好奇地看了一眼,认出了正是昨日接待和送饭的人,她凑近宵风耳朵,小声道:“你放在他房里了?” “嗯!”宵风懒懒地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昨天对付我们的就是他!” 柳依依看着跪在跟前的人,待看清楚他的容貌,犹如被雷劈了,立即明白过来,自己被人耍了个够,她再也不能平静了,恨恨地看向罪魁祸首,眼中冒出了怒火,每一道目光都是锋利的刀刃,任谁也不能安坐,林晓筱缩在宵风怀里,看也不看她,反而煞有介事地说道:“我怎么闻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哎~有的人就是三下五除二!” 宵风不明白她话的意思,有意配合她,疑惑道:“三下五除二是什么意思?” “一点二呗!” “嗯?” “就是说这个人太笨了!” 柳依依听着他们说的话,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依然感到无比刺耳,愤愤地离开了,离开前还扔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林晓筱白了她一眼,笑道:“你让我等着我就等着?傻啊我!” 第六十六章 路见不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宵风和林晓筱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吃过早餐,就退了房离开了。 前脚刚走,柳依依随后带了他哥柳无相过来找他们算账,扑了个空,浩浩荡荡一堆人在大街上四处搜寻,连个人影也没找到,气得某女是牙痒痒。 “我不管,哥,你一定要替我出了这口恶气!不把他们碎尸万段,我就不叫柳依依!”她站在大街上,攥着柳无相的袖子,及地的长裙摇曳不定,像是一朵绽开的花。 “呵~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不过对了,依依,那个女的漂亮吗?”柳无相眼中亮芒闪过,嘴角闪过一丝淫笑。 柳依依狠狠地跺了一脚,嘴撅得老高,一脸不情愿,“不算漂亮,但是看过一眼就移不开了!气质很好!” 柳无相听罢,眼睛越来越亮。 宵风和林晓筱买了两匹马,奔驰在城外的山林里,他们想着去附近的城镇转悠,游历大江南北,吃遍世间美食。 入目秋色正好,天空澄澈得像是被水洗过,透过稀疏的枝桠,投下一片斑驳,像是细碎的星星,光影交错之间,暖暖的,林晓筱撑了个大大的懒腰,贪睡的银火也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满足地眯起眼睛享受阳光的温暖。 “放开我!救命啊~”一个惊恐的女声突兀地在林子里响起,惊起栖息的禽鸟四处飞散,传出一阵扑棱棱的声音。 “筠儿~”一个焦急的男音,听起来撕心裂肺的。 接下来就是一些凶狠霸道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拳打脚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哭泣和哀嚎。 林晓筱紧皱着眉头,探寻地看着宵风,他但笑不语,策马奔了出去。 一个绯衣少女被一个粗壮的男子紧紧扣住,她在拼命地挣扎,发髻散落,如云的黑发颓丧地垂了下来,如雪的肌肤显得更加苍白,大片的水泽自她眼角滑落,让这个温婉如水的女子看起来愈发楚楚可怜,她曳地的裙裾沾满了泥土,露在袖子外的皓腕印出了几道刺目的痕迹,想来应该很疼,她却毫不在意,目光一直落在前方,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白衣男子,悲戚地唤着君炜,一遍一遍,声音逐渐嘶哑。 那个白衣男子痛苦地蜷缩着,双手抱头,手指修长无力,是典型的读书人的手,整齐的发髻在挣扎中散掉了,清秀的脸庞也沾满了泥土,眼中充满了焦急,不停地挣扎着,想要避开落在身体上密集的拳脚,听到女子哀婉的呼唤,扭动得更加厉害,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吐出来的却是痛苦的呻吟。 林晓筱从马上跃起,在空中两个翻转,落在绯衣女子身侧,那名壮汉惊愕地看着她,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她的拳头到了,暗含了无名真气的拳头可不是那么好受,失去束缚的真气立马窜入壮汉的体内,搅动着他的经脉,他捂着小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痛苦地哀嚎。 那几个围殴白衣书生的人,听到他的哀嚎,停下了动作,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突然出现的林晓筱身上,眼中浮起惊愕,转瞬变成了不怀好意地笑,其中一个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淫笑道:“又来了个长得不错的妞,看来今日艳福不浅~~”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左边脸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哇地吐出一口血,血沫子里还有两颗大黄牙,他惊恐地捂着脸,蓦地变得无比愤怒,大声吼了起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愤怒的推动下,整片林子都被震的树叶瑟瑟作响,然而,还不等他将心中的怒火发出来,右边脸颊又挨了一下,哇地再次吐出一口血,又掉了两颗牙齿,整张脸肿得老高,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站在他身边的人,一惊,警戒地朝四周打量,故作镇定道:“谁?给爷滚出来!”话音刚落,只看见一道黑色的魅影掠过,随即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他也老老实地挨了一下,同样被打掉了两颗牙。 啪啪啪~ 连续数声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在林子里奏出一首交响曲,片刻后,宵风速度缓了下来,停在白衣书生身侧,将他扶了起来,白衣书生刚刚站稳,还顾不得身体的伤痛,就踉踉跄跄地走到那个叫筠儿的绯衣少女身边,二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颤抖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喜悦。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壮汉强自镇定,走上前一步,色厉内荏道:“你可知道我们是谁?”他的腿一直在打颤,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是谁关你什么事?你是谁也不重要!”林晓筱不咸不淡地反驳,甚至直接忽视他,只是盯着宵风的侧脸,小心地拉着他的手,心疼道:“你那么用力地打他们,痛不痛?” 宵风一怔,眉间的生硬立马融化成令人心醉的温柔,缱绻温存,眸子含笑,静静地看着对着手掌发红的地方吹气的林晓筱。 那人自觉自己被忽略了,不知从哪滋生出无畏的勇气,寒声道:“我是柳无相公子的护卫,这个女子是他看上的新娘!你们竟敢坏公子的好事,若是被他知道,你们也没好下场~”他刚说完最后一个字,便觉脖间一阵冰凉,一根碧箫落在自己颈间,看似温凉无害,那股透入骨髓的冷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动也不敢动。 斑驳的日光直直地垂射而下,落在温润的箫身,折射出绿泠泠的冷光,众人看在眼里,再没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林晓筱手腕轻动,碧箫摇摇晃晃,只要她愿意,眼前这人便会血溅三尺,痛苦地死去,只是,她习武多年,除了君珝的死和她有关系,可以说,并没有真正杀过人,但并不代表她不敢。 那个壮汉再也忍不住了,双腿摇摇晃晃,快要跪下去了,他本以为说出柳无相的名号,就算不能使他们轻易放过自己,也不会真正要了自己的命,但他现在发现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在他看来,林晓筱和宵风就是冷静的疯子,在这人烟稀少的山林里,自己死了也就死了,谁也发现不了,一念及此,柳无相带来的勇气立马消失殆尽,开始求饶。 筠儿和君炜一听见柳无相,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面露恐惧,筠儿怯怯地说道:“这位侠女,求你行行好,帮我逃出去,我不喜欢柳无相,我不要嫁给他!要是那样,我还不如去死!” “筠儿,不要~大不了我们一起死!”君炜扯了扯筠儿绯色的袖子,眼神坚定而平静,那是抱着必死决心的人才有的眼神,无所阻挡,世界很大,他却只看见筠儿,那一抹绯色,比世界上最灿烂的花还耀眼。 林晓筱愣住了,然后笑了,原来真心相爱的两个人,真的只装得下属于彼此小小的世界,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惊醒对方所有的感觉。 宵风似有所感,轻轻握住了她纤细微凉的手,唇角微微勾起。 “你们想干什么?”林晓筱蓦地笑出了声,看向他们的眼神却是冰冷的,那几个正准备趁其不备偷偷溜走的人闻言,哭丧着脸,迅速地回到了原位,讪笑两声,低头不语。 “把他们捆起来!吊在树上!”她讥诮地扫了他们一眼,笑容里满是阴险。 宵风的了林晓筱的吩咐,立即动手,斩断林子里的几根藤蔓,用特殊手法紧紧地将那几个人捆起来,倒挂在高高的树枝上。 君炜抱着筠儿骑一匹马,宵风和林晓筱同骑一匹马,慢慢地从林子里走了出去,诺大的山林只剩下那几个被挂在高空的几个人,他们的哀嚎完全得不到回应,只是偶尔会有乌鸦飞过。 经过筠儿的仔细叙述,林晓筱明白了事情的起末,对柳无相的家庭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更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早上想要栽赃自己的女人和他是亲兄妹,冷笑一声,打定主意,一定要让柳家兄妹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无相喜好美色,仗着武艺高强,横行霸道,他看上了筠儿,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硬是将婚期定在了三日后,为了防止她逃跑,甚至派了刚刚那几个人守在她家附近,好死不死,君炜不顾一切地带着筠儿想要私奔,结果还是被追上了,才出现了被群殴的事情。 林晓筱听完之后,沉思片刻,狡黠地笑了笑,看着一直后怕的筠儿,神色严肃,郑重道:“筠儿,我要让你嫁给他!” 第六十七章 演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 君炜听见她的话,差点没掉下去,但看见她信誓旦旦的眼神,才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等着她的下文。 “反正,我会帮你们将所受的苦都讨回来!至于具体怎么做就看我们的!”林晓筱指了指宵风,眼中满是戏谑狡黠的笑意。 “你先回去,记住,照我说的去做!”林晓筱凑近迟疑不定的筠儿,在她耳边低语片刻,露出一个镇定自若的表情,自信的笑容感染了心有恐惧的筠儿和君炜,二人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跟在她后面,策马前行。 柳府不愧为冀城最有钱有事的人家,刚刚入城,就可以遥望那一座高阁,听说是柳家人为了表现书香门第,特意建起的书阁,四个檐角高高翘起,角上雕着几个栩栩如生的神兽,青黑色的石头历久弥新,在阳光下闪着熠熠光辉,镂空的红色木窗,皆是读书人最喜欢的兰草图样。 林晓筱和宵风并肩行走,筠儿在前方跌跌撞撞地走着,裙裾曳地,脏兮兮的,头发散乱,秀丽的容颜有些凌乱,神情仓皇,脸色苍白无力,君炜早已不知去向。 按照林晓筱的设定,她在柳府门前停下了,那两颗石狮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两个护卫正准备过来赶她走,待看清了她的长相,大吃一惊,其中一个仍守在她跟前,另外一个火急火急地跑进去了,应该是去通报了。 果不其然,一个俊朗的青衣公子走了出来,笑容灿若星辰,看见筠儿这般憔悴柔弱的模样,笑容僵住了,面露怜惜,快速冲了下来,一把抱起摇摇欲坠的她走了进去。 筠儿小脸煞白,双唇尚在发抖,眼底有些许厌恶和恐惧,她极力掩饰这样的情绪,几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她竟然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柳无相眉头皱起,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不作他想,只是收紧了手臂,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却是宛如看见猎物般的兴奋,令人心生不悦。 林晓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似有所思地打量着柳无相的背影,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哎~倒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对筠儿似乎真是深情款款~” “你想多了!”宵风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虽是温柔的语气,林晓筱却敏锐地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缩缩脖子,调皮地笑道:“我怎么闻见醋坛子打翻的味道啊?好酸~” 宵风身体僵了一下,握着她手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是想要将林晓筱手掌的冰凉化掉,用力一拉,还来不及想明白,便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宵风紧紧地环着她的肩膀,那么用力,仿佛想要将她融入骨血,永不分离,他只是这么抱着她,心底却是空洞的,甜蜜而恐惧的情绪充斥着他小小的心脏,总感觉,只要一松手,这一切就如镜花水月,宵风这么想着,身体有些发抖。 林晓筱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肩膀传来痛楚,她没有出声,只是任由他抱着,隐约猜到了他的情绪,想了想,嗔道:“宵风,你这个傻瓜,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 宵风松开手,抓着她的双肩,指骨因为太过用力,显得苍白突兀,看着林晓筱闪烁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没有除非,不管你去了哪里,哪怕是过了奈何桥,我也要将你抓回来,一辈子守在我身边!” 林晓筱愣愣地看着他,眼角有湿润的痕迹,蓦地笑了,郑重地点点头,心底却隐约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筠儿换了新的衣裳,依旧是浅绯色的长裙,像一朵盛放的蔷薇,墨如鸦羽的发丝梳成了简单而好看的垂云髻,愈发衬托出她的清瘦和温婉,她睁开双眼,杏子似的双眸打量着四周,抬头可见帐上的金色流苏,视线之前,则是紧合的六扇翠屏。 突然听见细碎的声音,紧闭的翠屏就哒的一声被推开了,一个侍女走了进来,随即撩起纱帐立在一旁,顺着光线看过去,一个俊秀的公子坐在光线里,阳光将他的轮廓描摹得温润美好。 筠儿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像是看到了最为恐怖的鬼怪,身体微微发抖,清秀的容颜泛起了苍白,莹润饱满的双唇紧紧咬住,嗫嚅了许久,终于怯怯地唤了句:“柳公子!” 柳无相腾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坐在床沿上,紧紧握住她柔弱无骨的手,眼里泛起欲色,又强行压了下去,故作关切道:“筠儿,你吓死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筠儿身体又是一颤,双手本能地微微挣扎,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低着头,将林晓筱为她准备的说辞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她骨子里对柳无相的恐惧,再配合她楚楚可怜的表情,柳无相沉默了片刻,不疑有他,怒气冲冲地出去,将一干护卫唤来,让他们去林子里将那几个被绑起来的壮汉带回来。 他问也不问,就把这几个人狠狠打了一通,其中一个人哭喊着辩解:“少爷,饶命啊,我们真的没有做啊!” 这个时候,筠儿从房间里出来了,莲步轻移,裙摆摇曳,发丝轻扬,像一个凌波的仙子,款款走到柳无相身侧,浅笑倩兮,顾盼生辉,一看到被打得鬼哭狼嚎的那几个壮汉,眼中迸出一丝恨意,瑟缩地向后退了两步,躲在柳无相身后,怯怯地看着他们,声音颤抖:“他们~~”说着还有意无意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很是害怕,当然,这还真不是装出来的,筠儿打心底里对他们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柳无相看到此时的筠儿,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立马举办婚礼,然后圆房,又听到她满是恐惧的声音,心都软了,对跪在地上求饶的众人生出了极大的怒火,他以为这些人真的差点对筠儿做了什么,本来还有些迟疑,现在半点怀疑都没了,几个护卫看到他的手势,下手更重了,棍影翻飞,他们屁股上的粗布衣服都渗出了斑驳的血迹。 “少爷,我们真的没有!是这个女的,她想要和那个姓君的小子私奔,我们抓住她了,现在来反咬我们一口!我们这几个弟兄对您是忠心不二!”其中一个强忍着痛苦,极力辩解,说话的声音极度扭曲,颤抖不已。 柳无相做了个手势,行刑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退到一旁,静候他的吩咐。 “这是真的吗?”柳无相转过头,寒着声音,怒视着脸色苍白的筠儿,不怒而威。 筠儿怯怯地退后两步,眼中隐隐闪有水光,低声道:“你不相信我?”像是个哀怨的少女在向自己的情郎诉说心中苦水,梨花带雨一般惹人怜爱。 柳无相顿时没了脾气,柔声哄了两句,眼里怀疑依旧未退。 筠儿知道自己戏演得差不多了,拿出一番绢巾擦擦眼睛,平静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几个人,冷声道:“你说是我冤枉你们?既然我被人救下了,照你说的,我不是应该远走高飞,那回来干嘛?我看是你们做贼心虚,才找我当替死鬼!”说着说着,眼中立有水雾漫起。 柳无相一愣,心底转了几道弯,立即醒悟过来,“如果她真的要和人私奔,既然被救下来,那肯定是要走得越远越好,回来干什么呀?”想到这,立即怒不自遏,冷冷地盯着他们,挥挥手,立在一旁的护卫得令,拖起被打得痛得死去活来的几个人走出了院子,地上留下几道潺潺的血迹,杂合着灰尘,煞是惊心。 “柳无相,你真的太过分了!”筠儿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想到林晓筱和宵风会帮自己报仇,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对他的惧怕也因此减少了,她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眼底是得逞的笑意。 柳无相确实是挺喜欢她的,不过只是因为她是这冀城最温婉漂亮的女子,正和了他的心意,见她离开,自觉理亏,立即追了上去,尽量放低了姿态,柔声哄劝,心底想的却是,三日之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到时候,你再怎么生气也是白搭。 林晓筱和宵风躲在暗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感叹筠儿演技逼真之外,也见识到了柳无相的粗暴,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筠儿不错,但若是没有事先准备好说辞,只要有一点点不对,估计,被拖走的就不是那几个,而是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哥~”一个清亮的女声自院外传来,一袭红色的长裙映入眼帘,柳依依跑了进来,风风火火地直奔柳无相的房间。 看她的样子似乎走了很多路,好看的面容透出些惫赖,明亮的眼睛光泽有些黯淡,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但却可以清楚地听见她半是撒娇半是怒气的声音。 “哥,你有了嫂子就忘了妹妹的事,不是说好了要帮我报仇嘛~” “这件事不急,先等哥哥办完了婚礼再说~” ...... 林晓筱听了一会,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正自思考,身体凌空而起,嗓音响在耳侧:“现在先不管这些,还有两天就是婚礼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做吧!” 第六十八章 混乱的婚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什么?你要我扮作伶人混在舞姬里面献舞?”宵风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正色的林晓筱,仿佛被雷劈了,有些不能接受这个计策。 “对啊,我问过了,那天他家会请最好的歌舞团来献舞祝贺,为了不让人认出来,这是个很好的办法!”林晓筱无辜地动动肩膀,眨吧眨吧眼睛,亮亮的光芒闪烁不定,明显是有猫腻。 “你想看我扮女装就直说,还装得一脸无辜!”宵风戳戳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 “额,你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我是演技派!”林晓筱撅着嘴,对他拆穿了自己的阴谋不可置否。 宵风微怔,眼角抽动,无奈地叹道:“好吧,就算你要演,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我想看不出来都难!” “切,看出来就看出来了,你都看过我穿女装了,你穿一次给我看也不吃亏!”林晓筱不死心地辩解。 “你还真是坚持不懈,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惦记着?”宵风笑笑,眼底是温柔的神色。 “那个谁穿女装那么好看,你比他还好看,穿女装一定是个仙女,说不定比仙女还好看,回眸一笑百媚生,颠倒众生!”林晓筱露出思索的神色,看向他的目光变得不怀好意了,一定是在想办法怎么让他乖乖听话。 宵风知道她说的是谁,脑中浮现了那张精致的脸,心里感觉不舒服,尤其是想到他看林晓筱的目光,不加掩饰的喜欢和占有欲,不由得神色微冷。 林晓筱感觉到她情绪的微妙变化,抬起头,对上他泛着冷光的眸子,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袖子,小声道:“你生气了?” “我不想听到你说其他男人!”宵风看到她小心翼翼的神色,心里悄无声息地疼了一下,眼神变软,闷闷地说道。 林晓筱愣住了,脑子飞快地转着,蓦地想明白了,笑了笑,踮起脚尖,平视他的眼睛,低声道:“不要生气了!” 宵风干脆耍起了无赖,似笑非笑地道:“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林晓筱眼角微微抽动,扳住他的肩膀,在他脸上飞快地嘬了一下,立即低着头,看着鞋尖发呆。 宵风愣住了,脸上有些发烫,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小声道:“你怎么这么没骨气了?不过这样的表现很不错~~” 林晓筱听清了他的话,想了想,说:“那我就有骨气一点,你扮伶人去跳舞吧!” “.....” 第三日,冀城显得特别热闹,最华丽的柳府无比喜庆,门口冰冷的石狮子脖子上也挂上了一根红绸带,添了不少喜色,天刚蒙蒙亮,下人们就开始忙活起来,房间里的家具擦了一遍又一遍,光可鉴人,树木修得整整齐齐,诺大的府邸朝气蓬勃,相比起平日里略显死气沉沉,今日可以说焕然一新。 陆陆续续有人到了,身后的小厮呈上各色的礼物,一时之间,门口众人都有些忙不过来,不多时,院子里,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三两成群,聊着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穿着新郎官礼服的柳无相站在人群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和焦急的神色,也许是那一身大红色礼服的缘故,让他看起来格外俊朗,若不是性格太过风流,还真是一个良配。 一直偏爱红色的柳依依今日换了装扮,粉色的束腰长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如雪的肌肤显得特别娇嫩,再配上流云髻,使得整个人如同一朵绽放的荷花,吸引了不少青年才俊,因为她性格泼辣,到不敢过于接近,只是聊得挺开的。 她心里明白这些人要么是为着自家的钱财和势力,要么就是垂涎自己的美色,并非为了自己,既没有表现出不悦,也看不出高兴,只是淡淡地应着,偶尔笑笑。 临近中午,一顶红轿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八抬大轿,前有人吹锣打鼓开道,声音震天,隔得老远就听见了,后有数十人抬着几个沉香木的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应该是装了不少值钱的珠宝,队伍足足拉了二十余米,声势浩大,排场十足。 林晓筱混迹在人群里,瞠目结舌,不由得感叹,现代人开着多少辆豪车去接亲什么的都弱爆了,这才叫豪华,而且还是纯天然,无污染。 过了繁杂的几道程序,什么拜堂的,从进门开始,足足弄了半个小时,华丽的凤冠缀着一层珠子制成的帘幕,走动的过程中,发出清脆响声,外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红纱,筠儿俏丽的模样若隐若现,光是这样,就不知勾起了多少掀帘看一眼的冲动,十里红毯从门口的石梯一直绵延到了房间,华丽的霞帔闪动着亮光,长长的裙裾垂到地上,林晓筱再次被闪瞎了眼睛,这是多有钱啊?于是仇富心理作祟,她觉得不拿走些什么对不起自己受伤的心。 好不容易挨到了夜幕降临,林晓筱轻手轻脚地从墙角处翻了进去,因为办喜事的原因,并没有什么人关注这些,那些负责巡逻的护卫都聚在一块喝酒,一边抱怨自己运气不好,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到来,趁着夜色的掩护,她溜进去了。 在无人的地方打昏了一个小厮,将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又将他手脚绑起来,嘴也堵上,藏到一个假山后面,处理好一切痕迹之后,她混入做工的人群之中,溜到了厨房里,下人来来回回,忙碌不停,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袖子里藏着一个小瓶子,温凉的触感带来一丝丝兴奋,她顺从地端起一个食盘,跟在上菜的队伍后面,眼睛瞄着那些精美的菜肴,口水都要流下来,听着肚子的咕咕声,冒出吃了它们的冲动,但为了全局,她忍了,低眉顺眼地给每个桌子上菜,眼睛滴溜溜直转,目光打量着四周,搜寻上酒的地方。 丝竹声陡然变化,轻柔舒缓的节奏变得越来越激烈,舞女曼妙的舞姿变了风格,轻纱下的腰肢扭来扭去,绯红的纱裙在旋转中高高飘起,缠在秀腕上的朱色的罗纱失去了束缚,轻盈地飘落,高台上,入目皆是耀眼的红,弥漫了众人的视线,待朱纱落尽,舞女退开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凭空出现在视线中,曼妙的歌声传了出来。 花瓣渐渐绽开,一股似有似无的幽香传了出来,最后一个音符随之散尽,一个白色的身影现了出来,她搂着膝盖坐在花瓣中央,如瀑的青丝高高挽起,而后流泻而下,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嬉笑的声音,场间寂静无声,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生怕扰到了这位即将起舞的美人。林晓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瞪大了眼睛,嘴都合不拢了,脑子一片空白,她是想过宵风穿上女装,却没想到美到这种地步,所有的语言在这一瞬间都失去了作用,不足以形容。 宵风缓缓站了起来,赤足轻轻敲击着足下,那是一面特制的大鼓,可容一个人尽情舞动,咚咚咚,富有节奏的鼓点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像是要被烧干了,喉间干涩,开始不停地灌酒,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起舞的宵风身上。 林晓筱也反应过来,她定定地看了宵风两眼,便觉天旋地转,世界只有他舞动的身影,竟然生出想要剜了这些盯着他看的人的眼睛,不管是男是女,轻咬舌尖,微微的灼疼感使她清醒过来,开始给每个人的酒樽里倒酒,浅碧色酒光映着皎洁的月光,透出清凉的意味,众人似是不知酒中滋味,一杯接一杯,目光所及之处,都停留在高台上那一抹白色倩影,身为新郎官的柳无相目光灼灼,完全忘记了费尽心思想娶的娇妻还在婚房之中。 曼妙的姿态在宵风纤长的身段间蔓开,月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明媚一半忧伤,明明是在笑着,却是清冷的神色,纯白的裙裾长长地曳在地上,伴着他的旋转,一点一点散开,开出一朵温润的花来,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拂过,落在胸前,半坐在鼓面上,宛若祈祷的少女,轻轻一扯,足尖轻点,白色尽退,一抹妖冶的红色,恰到好处,冷冽的锁骨半露在月光下,不做停留,鼓点再度响起,热烈而欢快的节奏使得人再次活络,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一曲罢,宵风轻身掠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甚至都忘了退场该说些讨喜的话。没有人介意,他们高声谈论着刚刚这一支舞,酒喝得越来越欢,言语间似有醉意,不多时,桌面上便躺到了数十个人,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最后一百余人的欢宴只剩下二十余人不到,在苦苦挣扎,继续喝着愈发香醇的酒,似乎不喝醉不罢休。 林晓筱看着他们陆陆续续地倒下,冷笑一声,估摸着宵风已经好了,丢下手中放了点东西的酒坛,飞快地离开了,顺着艳丽端庄的红毯跑到了筠儿所在的房间。 宵风换下了妖冶的红裙,穿上平日里的黑色劲装,靠着雕花梁柱,清瘦的脸庞一半隐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一半隐在梁柱的阴影之中,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看到林晓筱的身影,眼眸含笑,牵起她的手走进房间,将筠儿带出了柳府。 作者的话: 这几天学校事情有点多,更新晚了,请勿见怪~~求点击收藏~~谢谢啦~~ 第六十九章 高调逃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月明星稀的秋夜,暗香浮动,树影婆娑,柳府中充满喜庆,酒席散尽后,本应是无比惬意安静的时刻。 “啊~不好了,新娘子不见了!” 比杀猪还惨的尖叫从这座富丽堂皇的宅子里爆发出来,惊得天上的月儿也躲进了厚重的云层之中,不敢露面。 “老天,于大人送来的礼金也不见了!” “少爷,你快醒醒,那一对翠羽云烟也不见了!” “夫人,这有张字条!” “‘强抢民女,敛财不义,人财两借,恕不奉还。’这.....这是谁干的....谁干的?” “快来人啊,老爷晕过去了!” 撕心裂肺的叫嚷响彻夜空,送喝醉了的柳无相回房的几个小厮发现了这些情况,顿时脚步声乱成一片,好好的一个夜晚,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而今夜成亲的少爷还在沉睡中,怎么叫也叫不醒。 城外,一条僻静的山路上,两黑一白两匹快马急速飞奔,黑马上林晓筱和宵风专注地看着前方,另一匹黑马上驮着两大包沉甸甸的事物,银火稳稳地停在这匹黑马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兴奋地望着前方。白马上在这一个凤冠霞帔做新娘打扮的女子,头帘已经撩起来了,正是筠儿。 行至一片上坡前,他们勒住了缰绳。 坡上,早已有一名男子等候在此,身形纤瘦作书生打扮,一见到他们,那名书生迫不及待地奔了过来。 “筠儿~” “君炜” 红衣新娘忙不迭地从马上跳了下来,直直地扑进冲过来的书生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林晓筱和宵风下了马,接下马上的包袱,取出一个描金小箱,林晓筱将箱子抱在怀里,走到哪对哭泣不住的男女身边,说:“这项金条,够你们日后度日了,快点离开此地!” 闻言,筠儿和君炜对视一眼,旋即双双跪了下去,感激涕零地朝他们用力磕头:“多谢大侠搭救之恩!多谢大侠搭救之恩!” “好了,你们快起来,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侠!”宵风走了过来,将他俩扶起来,说:“拿上金条快点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过你们的小日子!” “是是是!诸位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君炜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扶起泪流满面的筠儿,接过林晓筱手中的箱子,相互搀扶着,骑上一匹马,向山坡下跑去。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下时,林晓筱变得无比愤慨:“柳家真有钱,我去,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真想再放一把火,直接烧干净了!” “好啦~你也不要再气愤了,盗了他家的至宝,还将柳无相垂涎的美人给弄走了,早晚都会被我们气死的,何苦再去脏了自己的手?”宵风笑了笑,而后看向那对男女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感慨道:“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你说是不是?” 他凑近林晓筱的耳朵,似有深意地问了一句,温热的鼻息惹来一阵尖叫,手一捞,将准备逃走的林晓筱圈了回来,身上还余留了淡淡的幽香,林晓筱狠狠地吸了吸鼻子,脑中回放着宵风的舞姿,故作陶醉道:“今天某人真是风头出尽了!怎么样,好不好玩?你是没看见,那些人看着你,眼睛都直了,喝酒就像喝水一样!” “哦~似乎你也~”宵风将她的身体扳过来,迫使她只是自己的眼睛,暖暖的气息暗含幽香,林晓筱一阵目眩神迷,看到他眼里的戏谑,立马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笑笑:“对啊,你要真是去跳舞,没人能看出你的男儿身,绝对会有很多人为你一掷千金,说不定,一舞惊天下!”说着说着,眼眸微暗,声音也低下去了,偏冷的嗓音竟透出一丝杀意,“我讨厌那些人看你的目光,你只能是我的,别人不可以看!还有,你跳舞的时候,眼神冷得不像你,让我觉得害怕,我以为我天不怕地不怕的......” 宵风微怔,林晓筱看似大大咧咧,说话不经大脑,实则却是个内心柔软的人,除了对君珝动过杀意,她很少会这样,也不曾说过这么露骨的话。他感受到她肩膀传来的颤抖,紧紧地握住了她凉得不似常人的手,薄唇轻启,低沉温柔的嗓音被吹散在风里,一点点落进林晓筱的耳朵里,透过她纷乱的思绪,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这支舞叫天罗舞,具有魅惑人心的作用,其实是它的鼓点可以激发人体血气,使人情绪亢奋,只沉浸在这支舞的世界里,暂时失去感知,表面上和常人无异,但食之无味,听之无声,即便是受伤了也感觉不到疼,我藏身于伶人间,却是为了借这支舞杀一个人,后来我做到了,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时至今日,还是会感到心悸,所以才会表现出异样....” 林晓筱心悄无声息地疼痛,眼角有水泽溢出,手覆上了他凉薄的唇,阻挡了他的下文,宵风怔了怔,低头看着她,映着月光,眸子深海似的黑,压抑的痛楚一闪而没,那样黑暗的生活是他不想回去的日子,林晓筱就是她的光,现在这道光完全属于他,想到这,拿下她放在唇边的手,紧紧地放在手心,唇角微微勾起,低低地笑了。 “宵风,对不起!”林晓筱低着头,心道:“原来我总是这样笨,你会扮女装定是迫不得已,我却总是揭开你的伤口......” 像是感受到她心里所想的,宵风握着她的手放在胸口,低声道:“晓筱,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以身相许吧!”温柔的嗓音说出的话却是戏谑,林晓筱愣了愣,惊愕地抬起头,正好碰上他深似海的眸色,似有星光落入,亮亮的,温柔的,还有戏谑的笑意。 “什么?”她一脸迷茫地问道。 “我说你以身相许吧!”宵风笑了笑,面露羞赧,凑在她耳际小声而迅速地说了一遍。 “什么?我听不见,这里信号不好~”林晓筱抽出手,捂着耳朵,笑得很大声。 “看来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宵风突然明白了她是在耍自己,一把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手腕很细,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控制住,另一只手在她的腰际挠来挠去,逗得林晓筱咯咯直笑,直呼求饶。 晚秋澄清的天空,像一望无际的平静的碧海;白光在空中跳动着,宛如海面泛起的微波;山脚下片片的高粱时时摇曳着丰满的穗头,好似波动着的红水;而衰黄了的叶片却给田野着上了凋敝的颜色。清晨像露珠一样新鲜,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缥缈,使人想听见一阵高飞的云雀的歌唱,正如望着碧海想着见一片白帆。 “啊~”林晓筱醒转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惬意地长须一口气。 “你醒了,饿不饿?”宵风扶正了往后靠的林晓筱,眼中有些血丝,流露出些许疲惫,微凉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 “额~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林晓筱听到他略有疲惫的声音,顺势靠在他怀里,小手在他的脸上拍拍,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话,眼里有一丝心疼。 “嗯!如果饿了,我就去给你打点野味!”宵风握着她的手,在脸上来回摩擦,虽然在山上吹了一晚上的风,脸有些发僵,心底却是暖暖的。 “没事,再看看,柳府的人这会应该已经追上来了,不想出任何意外!你昨晚上守着我睡觉,肯定没睡好,现在我把肩膀借你!”林晓筱摇摇头,语气虽是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宵风心中满是温馨,故作高深地沉吟片刻,低声道:“嗯,收费吗?” 林晓筱眼角一阵抽动,半开玩笑道:“看在你对我这么好得分上,给你打个七折吧!”说着比出个手势,拇指在中指和食指的指尖上来回摩挲,示意他交钱。 宵风一把捉回她的手,将她环在胸口,挡住微凉的晨风,无奈道:“额,这么贵?还是低一点嘛!” 林晓筱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含笑道:“一口价,不能再低了!” 她饶有兴致地和他开起了玩笑,半天也没听到他的回答,只感觉肩上一沉,宵风的头靠在了她的肩膀,清秀的鼻子一翕一合,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晓筱偏着头细细看着他的眉眼,俊逸的眉骨含着温柔的笑意,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迎着晨曦,投下一片均匀的阴影。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抚上他的眉,又猛地收回手,因为她听到了后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和喧嚣,追来的人终于来了。 一个身着大红色喜服的公子哥,策马向着这个方向,头发散开,飘荡在晨风里,红色的衣摆灌着清冷的空气,像一朵开得正好的彼岸花,手中握着一柄银枪,折射出泠泠的冷光,身后还跟着数十名青衣汉子,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赶过来。 第七十章 论佛(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们勒住缰绳,停在林晓筱身边,言词不善:“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经过?” 林晓筱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不惊轻尘却锋利刺骨,纵是自认天不怕地不怕的柳无相被这样的目光扫中,仍是起了鸡皮疙瘩,也许是深秋空气太冷烈的缘故,他打了个冷战,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公子,他身上穿的是府里下人的衣服!”一个伶俐的瘦个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的目光才落在林晓筱衣服的右边袖子上,袖口处用暗金色的线绣了一个柳字,很淡,淡得几乎要忽略,如果没有那个人的提醒,应该没人发现。 “你是谁?到底有什么企图?”柳无相神情骤冷,本就愤怒到极点的情绪压抑不住爆发的趋势,他是个花花公子,但是智商并不低,很快想到林晓筱和府里发生的一切脱不了干系,不着痕迹地策马上前几步,手腕一转,银枪顿吐冷芒,看似只是在质问,实际上却将他们的路封了。 林晓筱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刺入眼里的光,清冷的声音如掉落的玉珠,清脆,凉凉的,很好听,“你们不该打扰他睡觉!”流泻出一丝淡不可觉的杀意。 宵风缓缓睁开眼睛,微微笑了笑,洋溢着温柔,丝毫没有被打扰的恼怒。 “哼~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有什么企图?”柳无相被他们的无视惹恼了,手臂上抬,银枪从手心滑出,枪尖直指林晓筱,冷芒吞吐不定。 宵风动动脖子,缓缓站了起来,柳无相看着他,银枪缓缓上移,紧紧锁定他的身形,宵风一把握住了枪身,金属杆泛着冷光,带着深秋早晨的寒意,一股沁入掌心,他皱了皱眉,手臂微微弯屈。 柳无相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银枪竟有脱手的趋势,当下也不迟疑,身体顺势前倾,猛地将枪尖送入他的身体,宵风侧开身体,就地拧转身体,再一用力,柳无相的身体顿时飞了出去,身下的马发出一声嘶鸣。 “少爷~” 数十名青衣汉子见他动手,还吃了亏,一起涌上来,冲向坐在原地未有半点动作的林晓筱,林晓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看也不看,一直支着头,目光不曾离开宵风,嘴角勾出津津有味的笑容,见到他将柳无相击飞的一瞬间,也是赞叹:“好!” “找死!”青衣汉子暴吼一声,拳头紧紧握起,似乎对自己蓄势而发的一招颇有自信。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隔空飞过来的银枪,本就有上百斤的重量,再经过宵风的手,更是重如泰山,冲在前面的一排人,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顿时感到胸腔被重击,倒飞出去,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也被殃及了,撞飞出去老远,有两个甚至被压在身下,吐血不止。 柳无相猛地跃起,自空中翻转几周,接住去势未尽的银枪,轻盈地落在地上,足尖一点,身形陡转,手臂伸出,直取宵风,然而,银枪自他手中划出,以高速飞出去,却在离手的一瞬间,偏转了一个细微的角度,目标却变成了毫不设防的林晓筱。 “小心......”宵风看出了他的意图,下意识脱口而出,飞速地冲向她。 林晓筱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玩偷袭,愣愣地看着那根逼向自己的银枪,尚未近身,凌厉的劲风刺得脸上发疼。 “哼~这一招回马枪可是绝学,哪有那么容易就被破了!”柳无相轻笑一声,满是嘲讽之意,说话间,他却没有停下,身体因为惯性而后退,后脚猛地蹬住脚下的土地,突然停住而带来的缓冲,借着这股力量,像一道拉满弓的箭,弹射而去。 宵风挡住了这一击,化解了他的杀招,却不料,柳无相再度握紧了枪,以更快更猛的攻势冲了出去,枪尖几乎没有枪花,每一份力度都恰到好处,既可以使对方陷入困境,也能游刃有余,不至于出现续力不及时的尴尬。 若是对付别人也罢了,可是林晓筱和宵风对这种近身战斗很是了解,柳无相并不能讨到好处。 只一招,宵风苍白瘦弱的手指捏住了银枪,指骨发白,却宛如生了根一般,任由柳无相如何用力,都无法摇动丝毫。紧接着,一拳轰在他的小腹,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哀嚎一声,手再也握不住,倒飞出去,溢出的血滴在大红的喜服上,顺着纹理蔓延开来,妖冶得有些恐怖。 林晓筱笑嘻嘻地站在他身后,脚边横七竖八地倒了七八个青衣汉子,无一不是手或者脚的关节受了伤,倒在地上起不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们真不禁打!刚刚不是还叫的很凶吗?”她甩甩手腕,表示自己没打够,那几个人却像看见到鬼一样,惊恐地往后缩,生怕自己又被揍一顿,动手之前,根本没想过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公子”,身手形如鬼魅,自己一招都挡不住。 柳无相受了挺重的伤,气势明显委顿,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却寒着声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无聊~你赶紧滚出我的视线,马不停蹄地滚!”林晓筱果断无视他毫无实质性意义的威胁,表情淡淡,甚至还有一些戏谑。 “你.....”柳无相气结,脸都憋红了。 宵风不急不缓地走至林晓筱身边,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不含情绪,却让人觉得冷,从心底感到恐惧,柳无相也不例外,带着一干人爬上马就一溜烟地跑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狠话,却不过是他们眼里的笑话。 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视野中,只留马蹄之下飞扬的尘土,宵风揽住林晓筱的肩膀,柔声道:“我们也走吧!” “嗯!” 二人飞奔在山间小道,不多时便赶到了下一个小镇,城镇不大,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建筑,但只要走进去,就感到古韵悠长,古色古香,心里的负担亦随之沉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沾染了岁月的气息,不知被多少人走过,粗糙的石面被磨得光滑了,还有不少人挑着一个担子,急急忙忙地向前走着。 顺着小路走过去,竟是一条比较热闹的街市,两侧摆满了小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街旁一条清澈的河流缓缓淌过,其上漂浮着数十片小舫,坐着些文人雅士,品茗看风景。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华靡的丝竹声,夹杂着女子的嬉笑怒骂。 林晓筱和宵风并肩走着,沿途的风景在眼里流连,他们牵着马找了一家酒楼,点了几个菜,就在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说这一次祁山寺论佛会怎样?”一个稍微粗狂的男声突兀的响起,引得了林晓筱的注意,她不禁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两眼,手中动作却不停,不是和宵风抢两点菜,就是喝几口小酒,好不乐意。 “那还要说,肯定是祁山寺会赢呀,去年不就是这样吗?吐蕃气势汹汹而来,却是铩羽而归!”另一个清清秀秀的书生模样的男子很是不屑的说道。 “希望如此,听说吐蕃那一群蕃人回去之后,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找了个最厉害的诡辩大师来参加这次辩诘,可能有点玄啊!” 林晓筱仔细听着他们说的话,心神未动,对这次论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讨好似的看着宵风,眼睛里满是可怜兮兮的神态:“宵风~我想去看看!”他无奈地笑笑,轻轻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她顿时笑开了花,眼里都溢满了笑意。 “这位兄台,不知刚刚所说的祁山寺论佛,是何时?” 林晓筱走到那个桌子前,先是作了一揖,而后才开口询问,温润的笑容让人眼前一亮,根本生不出拒绝的意思,更何况,她那张脸说不上有多好看,也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再加上她修习无名心法多年,形成了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就像柳依依说的,只看过一眼,很难移开目光。 那两个人先是愣了,没想到自己刚刚的话一字不落地被人听了去,愕然抬起头,待看到她的笑容,只觉得亲近之意油然而生,没有丝毫唐突,攒出一个大方的笑容,回了一礼,只道:“两日后,在祁山寺大雄宝殿之内有一场论佛大会,届时会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名山古刹的高僧,还有的王公贵族,公子佳人~若你不嫌弃,我们可以结伴前行!” “求之不得~”林晓筱粲然一笑,道了个别,便先行离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吃饭,宵风似有深意地瞟了那两个人一眼,又看看埋头吃饭的林晓筱,见她心情十分不错,也是低笑一声,夹了些她爱吃的菜放在她碗里,温柔得令人羡慕。 时值正午,他二人赶了多时的路,又没吃早餐,早已饥肠辘辘,便是风卷残云,狼吞虎咽之势,便将桌上的菜肴扫荡一空。 第七十一章 论佛(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三日,清晨,林晓筱和宵风一早用过早膳,就走出酒楼,之前遇到的二人已在楼外等候,一见到林晓筱就迎了上来。 “王兄,李兄好~一起走?”林晓筱先于宵风开口说话,他表情淡淡,不怎么愿意和他们走在一起,但听到她的话,也没表现出过多的不满,只是木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王平和李雄这几日也住在同一间客栈,平时和林晓筱略有些交流,只是宵风,也许是某些心理作祟,总是不肯和他们好好相处,他两个也不介意。 四人走在山道上,王平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说起话来很是风趣,江山名胜,美食佳肴,说起来如数家珍,再加上言语间不乏诙谐,气氛倒也融洽,宵风也不再是板着脸,偶尔露出一点笑意。 很快,几人就已经到了祁山寺的山脚下,数百级石阶连绵而上,灰白色的石阶走过数万人,不仅没有失去原本的颜色,还透出一种意蕴,难以言说。 林晓筱闭着眼睛,似乎能听见寺内传出的吟唱,如雷贯耳,使人脑中清明,心境空灵,身畔陆陆续续有人走了上去,神色略有些仓皇,似乎生怕赶不上这场论佛,林晓筱笑了笑,开始往前走。 山顶上搭建了一个高台,周围围了很大一群人,估计是担心大雄宝殿会被这些人挤坏了,才特意搭建的,台上坐着两排人,中间一个大大的辩字,如笔走龙蛇,苍劲有力。 祁山寺的辩手披着红色镶着金线的袈裟,身后坐着一排沙弥,脑袋锃亮锃亮的,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刺眼的光;他们对面的应该是吐蕃僧人,大红的衣袍,头上还带着一个鸡冠似的帽子,看起来有些滑稽,林晓筱却没一丝笑的力气,爬上这些石阶根本就是找罪受,她愤愤地想着。 寺外大片大片的佛桑花,炫金色的花瓣迎风招展,在花海的一角,几株沙罗双树静静地看着这片喧嚣。 “所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佛祖坐卧红尘,看双树一枯一荣,参浮生非假非空,世间多劫难,佛法渊博精深,浩淼无垠,意在救人脱离苦难,阿弥托福~”说完,他又闭上眼睛,手握莲花印,面容祥和,宛若一尊入定的真佛。 “不知何为枯荣?”坐在前方的吐蕃人沉吟片刻,低低地吐出一个问题。 原来他们已经开始了,林晓筱想到这,就有些后悔了,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听他们说下去。 “所谓一枯一荣,意为‘常与无常’,‘乐与无乐’,‘我与无我’,‘净与无净’。茂盛荣华之树意示涅般本相:常、乐、我、净;枯萎凋残之树显示世相:无常、无乐、无我、无净。如来佛在这八境界之间入灭,意为非枯非荣,非假非空。”祁山寺的代表微微低下头,如是说。 林晓筱却听得云里雾里的,用手肘捅捅宵风,压低声音问道:“这是什么啊?” 宵风抚了抚眉头,低沉的嗓音响起:“据说当年世尊释迦牟尼在拘尸那城娑罗双树之间入灭,东西南北,各有双树,每一面的两株树都是一荣一枯,称之为‘四枯四荣’,据佛经中言道:东方双树意为‘常与无常’,南方双树意为‘乐与无乐’,西方双树意为‘我与无我’,北方双树意为‘净与无净’。他应该就是用的这个典故!” “哦~”林晓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最不熟悉的就是佛教的东西,如今听起来,还真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 “既然世间万物,枯荣已定,那师兄觉得什么才是永恒?”吐蕃僧人抓住他话里的一个漏洞,尖锐地提出一个问题。 “娑罗双树,半枯半荣,娑罗花开,盛者必衰。唯有无边的佛法永存,唯有无边的慈悲永存。”沉思片刻后,那名看似入定的僧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无喜无悲,说罢,还做了一个揖。 “不知师兄有何高见?” “一枯一荣,一盛一衰,二者本是相互结合,相互依赖,相互抵消;娑罗一但开花,就代表繁盛,兴旺,但花开只是一瞬间,娑罗开花花去了不少的精力,一但花开,意味着一树强一树弱,花后,最强盛者花去的精力必定更多,同样修养的时间也就更长,所以盛者必定衰弱,并非永远存在的,只有无边发佛法和慈悲才是永远存在的,世间百态,变化无偿,生生死死,无法永恒,惟有精神的信仰跨越空间和时间,是永远存在的 那名僧人继续说,如梦一般的声音自他唇间流泻而出,听者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打头的吐蕃僧人故作高深的点点头,眼里闪过晦涩的笑意。 “好一个佛法和慈悲是永恒存在的!只是不知何谓永恒?” “永恒就在于平静地用心领悟生活,不论是忧是喜全能一样的去珍惜、宽容和悲悯。当你真心实意地读懂生活、悟透法理时,便意味着你的生命结缘了永恒。”他缓缓阖上双眼,声音不急不缓,似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听下去。 那名吐蕃僧人表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而笑容一转,却是冷淡,“那敢请问上师,何谓无边的佛法,何谓无边的慈悲?” 这一下可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虽然常说,佛法无边,可是什么才是无边的佛法,没人能给出确切的说法,至少坐在台上的那几个人是不能说明白。 那名高僧确实很有才,对佛法下了心思钻研,但是他的境界不够,只是苦笑一声,缓缓低下了头,良久未能给出答案。 “佛法无边不就是说佛法太奥妙精深,没有人能彻底弄清楚!”林晓筱很是小意地说了一句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奈何场间陷入诡异的沉静,针落可闻,她低低的声音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离她比较近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她,眉间露出思索的情绪。 林晓筱察觉到异样,不敢坦然地接受众人的注目礼,身体无意识地靠近了宵风,小声问:“我说错了?” 宵风苦笑一声,揉揉她的脑袋,眼神满是宠溺,“怎么会,你说的很对!” “这位施主,可否上台来为我等解说?”祁山寺的那名僧人眼中放光,古井无波的眼神有些起伏,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看似没有道理,仔细想想,却是别有深意。 “额~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林晓筱当然不会说,这些都是她曾经在度娘上看到的,不过说了,他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佛家有云,所以者何以无边故。如来戒定神通诸法。非是浅识之所思议。深不可测无能穷者。时不空见。既是无边,那么也可以说是无穷,即使无穷,既没有尽头,你们不是常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是你们根本没见过苦海,又何来回头之说?” “佛家之苦海是三界六道,修行之业障!有偈云:我及众生,无始常为三业六根重罪所障,不见诸佛,不知出要,但顺生死,不知秒理,我今虽知,犹与众生,同为一切重罪所障。”那个吐蕃僧人很好心地提醒。 林晓筱想了一想,抓住他话中的一个漏洞,偏头问道:“那要像你这么说,这业障是我们七情六欲所造,是也不是?” “是!”他本想将她一军,却不料反被将,虽然不懂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既是七情六欲,那又有谁真正做到绝情绝欲?”林晓筱轻飘飘地问道。 “佛祖便做到了!”他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感觉眼前白影晃过,脸上被重重地打了一下,一时被打懵了,愣在原地,直到看见林晓筱眼含笑意,立即明白过来,怒不可遏,差点就要冲过去,若不是围观之人众多,不能丢吐蕃的脸,他强忍下了,眼神却是不善,冷声道:“小施主,这是作甚?” 不仅是台上,台下的人都被她的举动惊到了,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莫不是讨论林晓筱的身份,同她一起上来的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既为他的独特见解感到骄傲,同时也对她的身份很是好奇;那名吐蕃僧人身后的喇嘛和尚眼冒怒气,若不是他没有动,估计就冲上去了。 “我佛修无我之境界,我都没了,何需要脸?圣僧果然高明!我看这场辩论无需再辩,佛法精深博大,又岂可等闲道之,既然不能完全领悟,又何不用生命结缘永恒?”林晓筱笑着说了几句,便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又转过身,对着祁山寺的众人深深作揖,便轻身跳下高台,窜入人群中,冲宵风浅笑倩兮。 二人没了再看下去的心思,并肩携手下山去了。 高台上的众人,神色各异,一时看看那个仓润遒劲的辩字,又看看对方,同时转过身,对着林晓筱离去的方向,双手合十,低念一句阿弥陀佛。 第七十二章 被劫持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整个人都要挂在宵风身上,像一只树袋熊,二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佛桑花依旧摇曳生姿,静默无言的沙罗双树轻轻摇动,翠色的叶子沙沙作响,诉说着它传说的低语,随风散开了,没有人听见。 所有的人陷入了沉思,思考着她话里的意思,辩诘的几位僧人走下了高台,各自散去了,没人发现大雄宝殿一侧的凉亭一个俊美少年注视着这里。 “鸠摩,你可听明白了?” “属下愚钝!”这名叫鸠摩的男子看了眼前俊美如天神的男子一眼,似乎是被那样的容颜灼伤了,立马低下头,谦卑地回答。 男子二十岁的模样,斜飞的剑眉英挺,细长蕴藏着锐利的眸,竟是深邃的蓝色,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偏偏却有着迷死人不偿命的温柔笑意,亚麻色的头发不拘不束,像金色的瀑布,宽大的白袍在地上绽开,绣着暗金色的花纹,仔细看过去,应该是一种古老的图腾,这些特征表明他是个藩邦王子。 “这个女人不简单,三言两语就把他们的困惑解开了,你看到没,多模被她扇了一耳光,明明很生气,竟然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却不生气了,只是不知道,这么个妙人是哪家的公主!”他的声音不似中原人,低沉而有磁性,只是语气有一点点生硬,说着说着,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连冰冷的眸子也染上了点点笑意。 女人?鸠摩愣住了,茫然地看向那个方向,蓦地醒悟过来,当然只有女孩子才会这么任性妄为,公然扇人耳光,不过想明白之后,他却冒出一股凉意,从头凉到脚,到底是有多么可怕的思维才能这么轻易地解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俊美的男子,上前一步。 “要不要.....”鸠摩试探性地问道,然而还没等他说出来,俊美少年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下文,语气温柔却不容人忽视,“不必,应该会有见面的机会!” “是!”鸠摩一愣,一时想不通他为何这么说,但一想到这么个行事不羁,喜欢作男装打扮又满腹才华的女子定会传出不小的名声,到时候,还真有见面的机会。 回到客栈已经是大中午了,这一来一回,将她的能量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两个干脆又在店里用餐,吃过午饭,结了帐就退房离开。 银火一直缩在房间里,趴在床上睡觉,又机灵得很,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很快反应过来,为他们守东西再好不过,她将它抱起的时候,发现它伸着粉粉的舌头,不停地舔舐前爪,仔细看看,前爪上,有斑斑血迹,她大惊失色,检查过后,却发现不是它的,转念一想,立马明白过来,是有人不老实,偷偷进来过,她看看宵风,无奈地耸耸肩,也不打算追究,平静地走了出去。 “你说,这世间怎么这么不太平?”林晓筱坐在马上,若有所思地问道。 宵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摸摸站在自己肩膀上的银火,低笑了一声:“不太平也没办法,再说了,谁遇到你,谁倒霉!” 林晓筱本来心情不错,一听到他的话,脸色立马沉下来,撅起嘴,怒道:“你什么意思?银火,咬他!” 宵风眉头一挑,轻轻握住银火往自己脸上挠的爪子,好笑道:“你这么狠啊?要是我毁容了怎么办?” “凉拌!”林晓筱脱口而出,但一想到,宵风毁容了就会不好看了,又急急忙忙地伸手去捉闹腾的银火,蓦地又收回手,笑嘻嘻地说道:“放心,我又不嫌弃你,再说了,毁容了的话,就少了莺莺燕燕,我耳根子也清净些!” “哟~敢情你是吃哪门子飞醋?”宵风故意拉长了声音,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神色,脸颊竟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林晓筱正好对上他的眸子,心底有些茫然,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硬生生地移开眼睛,策马狂奔。 “不要跑啊!”宵风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催促身下的马跟上她。 在他们奔驰在林间小道的时候,柳府却引来了不速之客。 “爹,他们那样欺负我们,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柳依依紫薇花一样明媚的脸上却充斥着恼怒和恨意,那种鲜艳、饱满、复杂的美丽,如今看起来,甚至有些狰狞,她秀气白皙的双手伸出袖子,紧紧抓着一位中年男子的衣襟,不停地跺脚,殷红的裙摆轻轻抖动,声音里满是不甘。 中年男子面皮白净,和柳无相很相似,只是年纪要大一些,四十多岁的样子,眉间透出些沧桑,隐有岁月的痕迹,如墨似的眸子精光涟涟,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他端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并不为柳依依的话所动。 良久,他终于说话了,打断了柳依依的嗔怨,低声道:“无相,你怎么看?” 柳无相蓦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如纸,双唇血色全无,强有力的十指捏着一张薄薄的纸,微微颤抖,似乎不能承受它的重量,纸片自他手中滑落,如一只断翅的白蝶,飘飘摇摇,静静地落在地面上。 长期练武使他的眉间带着一丝英气,不惧任何敌人,然而此刻,他看着那张平淡无奇的纸,瞳孔猛地放大,充满了了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爹,他~他们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的人?” “事实就是如此!我们的后台再硬,也斗不过那个人!”柳熹低沉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整个房间安静下来,还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柳依依听得云里雾里,不清不楚,目光落在那张纸上,遒劲的几个字落入眼帘,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晰地映出那两个字:“太子”,宛若催命的咒语,脸上血色尽失,像一朵褪色的蔷薇,拉着柳熹袖子的手无力地垂落,终于不再说话。 这是他家在朝中的后台寄过来的信,十万火急,却不料得到的竟是这样的消息。惊惧的同时,他们也在庆幸,如果再迟一点,林晓筱和宵风就会出事,那他们可能就会迎来玉子墨强烈的怒火,全家都不保。 撤走了跟踪的人,林晓筱很快察觉到了,但她只以为柳府突然想通了,没考虑更多,宵风却不这么想,他心底踌躇了多时,越发觉得不对劲,隐约觉得有谁在帮他们,却很反常地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边,继续赶路。 山中暮色渐浓,几只倦鸟长鸣着归巢栖息,山月扯破云层透出半张脸,月影斑驳了枯黄的老树,在地面洒下泠泠寒光,绰绰约约,林中似起了薄雾,嶙峋的树,如骇人的鬼影,看不真切,平添几分瑟缩。 “宵风,我发现最近我们一直都在山里赶路诶?”林晓筱紧了紧衣服,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打破了要命的安静。 宵风听见她的话,微怔,半晌笑出了声,柔声道:“前方有个小村庄,可以去借宿!” “好吧!”林晓筱连续赶路,困极,好死不死,这林子又阴深深的,心底怕得要死,听到前方有住的地方,才强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几点孤烛晕黄的光芒在黑夜里摇曳,却给了他们极大的动力,刚刚走进那个村庄的地界,就听见几声犬吠,紧接着,几条狗冲了出来,目露凶光,长而尖的犬牙在月色下泛着冷光,这样的情形,林晓筱实在生不出花前月下的浪漫情绪,连瞌睡都被赶跑了,愕然地看着围在四周的狗,发现它们瘦的有些过分了,疲惫的毛发紧紧贴在身体,脏乱不堪,连肚子都是瘪的。 几个村民急急地冲了出来,只是简单地披了件外套,还打着几个刺眼的补丁,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古朴的脸上布满了沟壑,想来是常年的劳作使他们提前衰老,眼里却是戒备,一个稍微年长的站了出来,看起来可能是村子,嘶哑的声音却很洪亮,“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嘛?” 林晓筱皱了皱眉,他声音很亮,却有些虚弱,好像是生病了,借着月光,面黄肌瘦,就像是营养不良。 “大伯,我们是路过,天色已晚,没有地方可去,不知可否在这借宿一宿?”宵风的嗓音有些生硬,刻意压抑了清冷,想来是很少应付这种情况。 那个村长模样的人想了想,眼睛里的戒备收敛了不少,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最近村里不太平,所以才会这样,两位不要见怪!”说着,摆了摆手,对着那几只狗清叱一声,它们不情不愿地摇摇尾巴,退开了。 宵风对林晓筱使了个眼色,两人飞身跃下马,一同走了进去,村长将他们带到一间简陋的草房,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桌子。 “村里条件不好,二位凑合一下!”村长面露歉意,局促地搓搓手,带着乡下人特有的语气,纯朴而羞赧。 “没事没事~”林晓筱赶忙摆摆手,很是不好意思。说话间,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妇人走了进来,手中端了两大碗面,清透的汤水,上面漂浮着几点葱花,热气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林晓筱看了宵风两眼,顾不得形象,接过那碗面,大快朵颐,虽然没什么油水,对他们饿得够呛的胃来说,都是佳肴。 然而,她越吃越不对劲,只感觉头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天翻地覆之后,她倒在桌上不省人事,眼睛合上之前,村长充满歉意的脸一阵放大。 第七十三章 求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吱吱” 林晓筱眼皮很重,怎么也睁不开,身体冰冷,她试探性地动动,却发现自己被捆得很结实,以她的力气根本没办法挣开,银火趴在她肩头跳来跳去,用粉嫩的舌头舔舐她的脸,舌尖上的软刺在脸上磨来磨去,痒痒的,喉间发出焦急的声音,似乎在呼唤她醒来。 “银火别闹了!”她迷迷糊糊地转转头,蓦地想起什么,猛然睁开眼睛,四处打量,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用麻绳裹得像个粽子,脚下堆起了柴火,宵风在自己身后,应该也醒过来了,两个人被绑在一起,十指相扣。 她想了想,极力回想昨日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依稀记得村长满是歉意的面容,厚重的双唇低低吐出几个字,“安息吧!”这几个字如一盆凉水从头而下,将她浇了个透心凉,眼神骤冷,静静地看着围过来的人,他们手中的火把格外刺目,跳跃的火焰怎么也融不化林晓筱心中的冷意。 “你们什么意思?”她微微低下头,看着那个下迷药想要谋害自己的村长,黑入古潭的眸子平静无波,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没有害怕,连愤怒也没有。 他眼里依旧满是歉意,不敢与之对视,尴尬地偏过头,然而一瞬之后,他眼里又充满了坚定,还有一些痛楚。 “这里已经三年没怎么下过雨了,粮食的收成一年差过一年,今年更是颗粒无收!可是朝廷拨给我们的善款一分也没落到我们手里,我们去找人理论,结果还被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床!”老村长的眼睛里浮现出愤怒,声音越来越高,情绪愈发激动,顿了顿,又道:“我们试过祈求上天,但是却一无所获,我们听说,如果有童男童女献祭,那么成功的几率就会更大,但是村子里没有符合条件的人,好在老天开眼,将你们送了过来!”说罢,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狂热的神色,似乎看到了丰收的喜悦。 林晓筱叹了口气,她明白农作物颗粒无收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心心念念,终于等来了收获的季节,盘算着又可以卖出多少钱,给家里添点什么东西,或者给老婆孩子买些礼物,吃几顿肉,过个好年,但事实却给他们当头棒喝,与现实的差距可以摧毁他们的理智,所以才会心生恶念,她这般想着,神色渐渐转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 风拂过,林晓筱身上顿起鸡皮疙瘩,薄薄的衣物根本抵挡不了寒意,她瑟缩着脖子看向远方。 厚重的云灰压压的,温暖的阳光给云层镶了点点金光,却根本无力投射而下,逐渐被湮没在灰色之中,随着风力渐长,大片大片的云翻滚不止,朝着这个方向压了过来,这明明是要下雨的节奏。 “村长,看着天气明明是要下雨,我们就不用当这活祭吧?”她好心地提醒准备点火的人,手指在宵风手心划过几划,让他见机行事,事实上,宵风正专心致志地解开拧得死死的绳子,作为一名专业刺客,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那名村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抬头看向天际,眼中却是心痛,喃喃道:“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很多次了,可是每次都没下雨,肯定是老天爷发怒,只要我们将你们献祭,这场雨肯定就会来的!” “村长,不要和她啰嗦了,迟则生变!”一个年轻一点的村民手握一根火把,不耐地看了林晓筱一眼,似乎在怪她临死还有这么多话。 “嗯,点火!”村长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高台上的林晓筱和宵风,眼中流露出歉意,却没有任何迟疑,斩钉截铁的一声令下,数根火把齐齐地扔进柴堆里,火舌肆虐着干燥的柴火,在风的鼓动下,涌得老高。 林晓筱识相的闭嘴不言,百无聊赖地看着那火一点一点烧上来,倒是银火却着急不已,眼睛瞪的大大的,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去咬她腿上的绳子,一边在想,为什么主人都要被烧死了还这么淡定? “啪啪啪” 火堆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干燥的木材很快被点燃了,火势越来越大,有几缕火舌疯狂地往上窜,几乎要烧到她的裙裾,她的小心脏随着那几声脆响,一跳一跳地,脑袋反射性地后仰,想要避开那股灼热,脸上的表情还是镇定如初,没有丝毫慌乱。 同时,宵风终于停下了动作,绑的死结被他解开了,毫不迟疑地扯下身上的绳索,林晓筱眼中含笑,嘴却撅得老高:“你动作怎么这么慢?要是被烧死了怎么办?” 宵风但笑不语,一手搂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提起在地上急得直打转银火,扔在自己肩膀上,足尖轻点,两人一兽,高高跃起,越过蹿得老高的火焰,自半空轻身飞下,稳稳地落在那群村民前方。 林晓筱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眸子荡漾起一层涟漪,像是个十五岁的单纯少女,一颦一笑,都能开出一方纯白。 “你们是什么人?”村长到底年纪大,见过世面,面对这种变故,还能保持镇定,虽然声音还是如秋风掠过枯叶一般颤抖。 林晓筱好笑地看着他们,清声道:“你猜啊?我们可是来帮你的哦!” 村长听罢,浑浊的眼睛顿时清亮,激动的光芒甚至赛过了灼人的火光,踉跄着上前几步,一把跪下,他身后的村民不明就以,也跟着跪了下来,其实是林晓筱和宵风从天而降给了他们太多震撼,村长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一边磕头,一边说,嘶哑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颤抖不停,“老天,你们一定是仙人,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林晓筱手足无措地跳开几步,躲过他这一拜,尴尬地说道:“你们起来啊!快点去找人搬些枯草稻秸过来,扔在这火里,就会下雨了!” 宵风狭长的眼眸闪过戏谑,却很少见地没有出言调笑,只是扶起跪在地上固执不肯起来的村长,暗中用上了内劲,生硬的将他扯了起来,朗声道:“你们快点按她的话去做,不然又不会下雨了!”偏冷的嗓音微微僵硬,毕竟不是面对林晓筱,那种自然的柔情是装不出来的。 片刻后,扔了一大把稻秸在火里,随着火势渐盛,烧尽后的灰烬顺着秋风缓缓上升,像是提早从云层中掉落的雪,不多时,脸上便有几点凉意,竟是水,紧接着,大颗大颗的雨滴滚落,整片天空都是细密的雨帘,连绵不断。 所有的村民都跑进瓢泼大雨里,任雨水淋湿,从头发到脚底,林晓筱看着他们狂欢的模样,低低地笑了,拉着宵风走了,走之前,特地问了城里最富的几家人的情况。 二人撑着二十四骨油纸伞行走在茫茫烟雨中,代步的马匹已经英勇牺牲了,原因是村子里的人饿得太狠了,想着反正要烧死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它们卖了,换了几顿饭,林晓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哭笑不得,对他们生出更大的同情,总不能为了两匹马就大发脾气,好在他们还没有将自己包袱里的东西都卖了,也没有对银火下杀手。 “你怎么知道会下雨?”宵风眼睛直视前方,缠绵不断的雨丝织成了细密的网,山间起了淡淡的水雾,迷蒙中,林晓筱的侧脸显得更加梦幻,不施脂粉的脸就像一朵栀子花,清淡素净。 “哦~那朵云是积雨云,之所以每次都不下雨,就是缺少粉尘颗粒使水汽凝结成雨,我做的不过是添一点点东西!”林晓筱似是没看到他的目光,语气淡淡,耳根却有些泛红。 “嗯!”宵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事实上却想不明白何谓积雨云,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林晓筱时不时冒出的奇怪理论,有的事情,她不说,他便不问,这是默契。 纷纷雨下,落在纯白的伞面,奏出特有的曲子,空山灵雨,润湿的空气带着点寒意,两个人静静地往城里走,正所谓有的人就是皮厚,不打他两下,不懂事。 当夜,秋雨滂沱之后的宁静被打破了,湿润的夜幕划过一声声凌厉的尖叫,此起彼伏,凄厉而又愤怒。 城中几个为富不仁的大家族统统被盗了,不仅仅是财富,还有因为干旱而价格飞涨的粮食,附近几个村庄的村民第二日早,便发现自己家门口堆满了钱财和粮食,兴高采烈地拿回家了。 也许是怕他们报复,每个被盗的人家里都有一张纸条,笔走龙蛇地写了几个字:“若是为富不仁或者想要去收回那些丢失的东西,那么下一次被盗的就不是身外之物了!” 他们曾经去报官,却发现府尹家情况更惨,他们也曾试图去收回那些东西,结果刚过不久,那家人就被吊在城门口,一丝不挂,供来往的人做笑料,从此,城中几家大户也就老老实实,那些贫苦的人也安心地使用那些钱财和物质。 而这案件的始作俑者,却开始了大摇大摆的侠盗生活,主要活动在大燕的北方,可以说恶名昭著,只要是敛过不义之财的商人大户或者是官员,只要听到他们的风声,就会吓得半夜睡不好觉,将自己的财物藏得很深,还请了很多护卫来守家,只不过,这都不算事。 第七十四章 上元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站在护城河上的矮堤上,素白的裙裾随风起舞,宵风换下了死气沉沉的黑色劲装,一袭蓝衣流光溢彩,衬得他愈发俊逸,二人站在一起,倒是相配得紧,也引来了不少目光。 月夜下,湖中几艘乌木篷船飘来荡去,几个文人雅士正对月饮酒作诗,河畔几个清秀的女子手中拿着几个莲花状的灯,随着火折引燃,莲花中亮起了烛光,顺着河水,向着下游漂去,颜色不一的荷花灯在水中荡漾,煞是好看。 林晓筱看着湖中的花灯怔怔出神,陷入了回忆,喃喃道:“今天是元宵节?” 宵风明眸微暗,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柔软狐裘之下,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宵风,我们去玩好不好?”林晓筱泛着凉意的小手从狐裘中伸出来,勾着他的下巴,像是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唇角扬起调皮的笑。 宵风微微低下头,别开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笑了,嗓音如风中陡然绽放的暗色蔷薇,轻轻地:“你如果再这么公然调戏我,就不要怪我了?” 林晓筱缩缩脖子,小脸埋了一大半在白软的狐裘中,两颗黑亮的眸子很狡黠地眨巴两下,委屈道:“你就知道欺负我!”话虽说得可怜兮兮,只是脸上的表情过于欢欣鼓舞,演戏的技术完全不似徐韫滢,自然至极,浑然天成。 宵风无奈地摇摇头,牵起她的小手,往人群中走去。 极目四望,人影幢幢,在护城河的一侧,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物,灯火通明,丝竹声声,隐约传来兴奋的叫唤。 林晓筱好奇地指了指那个方向,宵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心底一百个不愿意,但看着她那么好奇,还是带着她过去了。 落雨轩三个娟秀的字落入眼帘,楼外搭建了一座高台,四方拉着线,线上系了各色的花灯,将台子照的通透,台上几名红衣女子舞姿婉转,衣袂偏偏,如玉的手臂若隐若现,看得人心热。 但这不是主要,喧嚣声自楼内传来,一阵高过一阵,抬头看去,吊顶悬着一盏巨大的花灯,用剔透的水晶雕琢衔刻而成,比现代的水晶灯没差,灯内黄焰灼灼,照的大厅有如白昼。天井围栏似的高阔大厅,厅的正中央一个白石砌成的高台,三个身着绯色纱裙的姑娘俏生生地立在台上,头上缀着绯色流纱,掩住了明亮的脸庞,但其秀美之姿绰绰约约。 林晓筱看了一会,发现那竟是嫁衣的设计,驻足细听,除了靡丽的丝竹声,其余的声音都是男子,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此起彼伏的竞价。 她偷偷瞄了两眼身畔的宵风,发现他眼神平静,面无表情,不由得心中窃喜,看向楼内的目光就不一样了,虽然说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但也没觉得一定要逛一次青楼才叫潇洒不羁,只是命运似乎善解人意过头了,第一次是为了耍追影,立个威,借此摆脱那些讨厌的尾巴,还可以说是情有可原,这次莫名其妙地又逛了一次,虽然没进去,还碰上了人家青楼花魁遴选,还是花魁的竞价之夜,心情之复杂,难以言表。 一阵清润的琴声骤响,原本喧嚣的场面也安静下来,约莫几分钟过去了,绯衣女子一曲方罢,竞价四起,扬起的价牌一路飙升,可见一世风流不如一夜下流,林晓筱无奈地听着他们的竞价,心道,为什么非要去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姑娘,还只能睡一夜,干嘛不用这些钱去娶一个姑娘,可以睡一辈子,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底想想,要是说给宵风听,估计又会被狠狠地揍一顿。 她想,为什么宵风还不把自己拉走呢?她其实心里有些愤怒,对于这样的时刻,她感到无比的悲哀,甚至想冲进去将这几个人都买下来,只是身上的钱再多,也救不了这种奇怪的风俗,青楼似乎从来不缺,不管是古代和现代,只是名字换了,本质还是没换。 宵风终于发话了,不过和她设想的完全不同,她想着,如果宵风说:“你一个女孩子看青楼花魁竞价干嘛?”那她就会说:“我这不是为了你嘛!男人不都喜欢漂亮的女生,让你开开眼界!”那时候宵风一定羞愧得一塌糊涂,说一些保证或者深情款款的话。 但是,他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好看吗?” 林晓筱讷讷半天,只得硬着头皮道:“不、不好看!” “不好看你还要继续?”他继续云淡风轻,只是眉头微挑,眸中有些闪烁的笑意。 “还是可以勉强.....” 话未说完,就被宵风打断了,淡到极致的一个音节:“哦?” 林晓筱听出了话里明显的威胁意味,不自觉地缩缩脖子,笑靥如花,使命地摇摇头,忙不迭地道:“不好看,不看了!” 宵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微微点头,牵起她的手往前走,林晓筱恋恋不舍地扫了高台上翩翩起舞的女子一眼,迅速地跟上。 不知是二人的装扮太打眼,还是怎么了,一路上不知有多少灼热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不过大多数都是看想宵风,因为她们是女的,偶尔有几个男子,但迫于宵风的魅力,也不敢看得太过分,只是眼风在林晓筱脸上扫来扫去。 林晓筱从不觉得自己有多漂亮,最多能称得上清秀,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有种很特别的气质,不卑不亢的淡然,平淡中透出一股傲气,如茫茫雪原中盛开的一只白梅,暗香盈袖,清冷却不突兀,令人心生亲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无名功法,不过也因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作为一个外来者,天生带的不同寻常。 宵风有些不自然,眼角余光落在那几个偷偷打量林晓筱的人身上,神色微冷,平淡的眼眸里却是雪亮的剑光,那几个人顿感不寒而栗,气势弱了一大截,直到他们走远了,才算回过神来,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头仍是一阵发颤。 “那边是什么?”林晓筱朝一个人比较多的地方看过去,很好奇地发问。 宵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方男男女女围作一团,身前有一张花梨木桌,摆着上好的笔墨纸砚,供他们写下所吟诗句,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不时传来细微的低吟浅酌,那群人中间是一个高台,借着四周的灼灼灯火,高台之上,一个巨大的屏风,紫檀木作架,中间镶了一块白绢,素白的绢丝晕染出一幅山水写意。 两岸青山相对出,冰冷的河水自山间奔涌而出,夕阳西下,整个天幕如同打翻了颜料瓶,翻滚的云染上了璀璨的颜色,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芒,河面泛起了灿金色的粼粼波光,水域渐宽,光晕变淡,一只纯白的孤鹜朝着青山岩石下的巢飞去,抑或是在寻找同伴,茫茫青山,在夕阳的余晖下,也染上了淡淡秋色,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色外衣。 林晓筱缩在宵风怀里,自拥挤的人群中挤了过去,她本不想听到他们吟出的诗,虽然不至于惨不忍睹,但真的有损于那幅写意,眼睛瞄在那幅画上,思索片刻,一联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脑海,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声音不大,清冷如秋雨中独自绽放的紫藤花,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中露出惊艳。 “好一个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不知姑娘可否在这幅画上留下您的墨宝?”一个白衣男子翩翩然走出,手中一柄二十四骨折扇,扇面素净,星眉剑目,眼眸倒映出林晓筱的素白衣裙,陡然亮起颜彩。 “好啊!”林晓筱眼中的茫然神色尽退,也不迟疑,笑着看了宵风一眼,便是身形一轻,一袭白影落在高台之上,接过一小厮递过来的毛笔,沾满墨汁的紫毫在素白的绢丝上厣开一朵墨色的花,如笔走龙蛇,刷刷几下,苍润遒劲的几个字现于画面之上。 不似一般女子字体的娟秀,转折之间多了几分霸气,倒也别有一番韵味,顿时博得满堂喝彩。林晓筱将笔扔给他们,拍拍手转身就准备下去了。 “姑娘慢走,小生有份薄礼要送给你!请笑纳!”说话间,又一个小厮自屏风后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个锦木盒子,盒子打开,顿时光芒大绽,这片天空都被照亮了,缓缓,光芒暗了下去,一颗润白的珠子静静地躺在红绸之上,饱满的珠面泛起泠泠冷光,月华之下,一抹亮色一闪而过。 “辟尘,正好和姑娘这样轻尘脱俗的气质相配!”他摇动手中折扇,清风拂过,眼中笑意渐生。 台下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辟尘的神奇之处,林晓筱听在耳朵里,眼睛也盯着那颗珠子出神,想了想,清声道:“好!”说着伸手去接,那个白衣公子没想到她这么落落大方,愣了愣,笑容愈发灿烂。 “慢着!”突如其来的一声吼,打破了平静。随着人群分开,一个青衣少年携一位白衣女子缓缓走来。 第七十五章 盗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淡淡地扫了分开人群走过来的人一眼,也看到了众人脸上避之不及的恐惧,隐约听见众人对他的议论,全都是负面的,神色依旧不变,气定神闲地接过那个盒子,一股似有似无的暗香在鼻尖流连忘返,连她这个不喜欢香水脂粉的女子也忍不住多闻了两下。 白衣公子收了折扇,双手搭在胸前,似一个旁观者般轻松模样,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打量着林晓筱,想要看出她为何可以这般镇定。 “我说慢着你没听见吗?”那个青衣公子自人群外快步走来,轻巧地跳上台子,步履沉稳,应该是个练家子,见她明明听到自己的话,还是接过了盒子,神情自若,不由得恼羞成怒,他本来今日花了多大的价钱才买到落雨轩花魁清尘的初夜,这是个冷美人,千金难买一笑,虽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着也不能让她失了兴致,见她喜欢辟尘,所以想要买下,却不料,林晓筱根本不买他的账,因此,他还没走到她跟前,便脱口而出,霸气十足。 林晓筱眼风扫了他一眼,对这么个风流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表现出一丝不屑,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白衣女子身上,清冷的眉眼,秀气的鼻梁,凉薄的唇,倒也是个冰雕似的美人,只可惜,却有一股抹不去的风尘气,即便是气质清冷,也遮不住那股媚,想来是哪家青楼推出的冷美人。她迅速地收回目光,也不说话,低头打量着那颗辟尘,脸庞被晕黄的烛火染成了绯红,明媚却不妖娆,清淡而不清高。 青衣公子一时也是看呆了,直到白衣女子投来不满才蓦地醒悟过来,清咳两声,调戏之心渐起,“姑娘气质出尘,和这辟尘倒也相配,不知你觉得是我身边的清尘姑娘要更加适合,还是姑娘你呢?” 林晓筱看也懒得看他,啪嗒一声,合上锦盒,对着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宵风,低声说道:“这里好闹啊,我们先走吧!” 宵风明眸含笑,眉间溢满温柔,然而看向那青衣公子的目光就不那么友善,如一道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射向他,青衣公子被那样的目光扫中,心中生出些许害怕,转瞬,变得更加愤怒。 “这么急着走干嘛?”脚下几个错步,青衣公子拦在他们身前,看向林晓筱的目光越发不怀好意,这么个清冷的女人,玩起来感觉应该也不错吧,这么想着,眼中渐起淫乱,浓浓的迷乱之色逐渐盖过了那份清明。 林晓筱不耐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省得浪费姐姐时间!” 额,本性暴露了,若是不说话还好,只要一说话,就改变不了流氓以及霸气的本性,宵风抚扶额头,作此评价。 比他更无语的是那位将辟尘送给她的白衣公子,他本以为林晓筱只是不矫揉造作,然而,听完她说话,下巴都掉地上了,很想收回那句评价。 青衣公子却不管这些,只是一愣,眼中顿起玩弄,向她走近几步,调笑道:“要么,将那颗珠子送给清尘,要么,你陪小爷我玩玩,否则,你们就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说着想要去勾她的下巴。 伸出的手离她还有一段距离,手腕变被制住了,宵风出手如电,死死钳住他的手,现出泛白的指节,月色下,透出些冷意,而后,轻轻地往旁边一带,青衣公子手腕吃痛,瞬时被带过去了,狠狠地摔向一旁,后退数步,要撞上那个屏风,众人惊呼一声,生怕他将那幅画给毁了,林晓筱也微微皱眉,心想,好不容易有个这么漂亮的山水写意,因为你毁了,还真是可惜。 然而,一个白色身影从旁边窜出,一柄素色折扇抵在他的后腰,退势立即缓了下来,他无比感激地看了一眼就自己的人,却发现,他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只是盯着那个山水屏风,像是看着珍贵的宝物,眼中尽是焦急,随即几个小厮走上来,将它抬了下去。 青衣公子见他是为了那屏风才顺便救自己,面子上立即挂不住了,冷哼一声,拂袖向前走,冷冷地看着宵风,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毫无花哨的一拳,直接轰了出去。 “哼,你敢对她动心思?” 宵风神色不变,说出的话却冷到骨子里,一掌推出,落在他的拳面上,不可察觉地转动,双脚侧移,变掌成爪,顺着他的手背落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一甩,青衣公子整个人因为惯性双脚腾空,离开地面,再面朝大地,狠狠地摔了下来,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挣扎着爬起来,原本还算英俊的脸被摔得鼻青脸肿,坚挺的鼻子有血迹渗出,很是恐怖,林晓筱掩饰不住喜悦,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走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小子,你想玩我?我怕你是没这个本事!怎么样,爽不爽?要不要再来一次?” “你!”青衣公子一阵气闷,脸色铁青,条件反射性地伸手欲打她,林晓筱身形一转,裙裾转开,露出了纤尘不染的白丝软鞋,纤细的五指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和宵风的动作几乎一样,也是向后一甩,于是,他华丽丽的和大地再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而且,更狠的是,林晓筱暗中运起气劲,他的那条手臂估计骨折了,没一段时间的修养,拿不动东西。 青衣公子齿间溢出一丝凉气,咬着下唇,用另一只手撑在地上,爬了起来,那个冷冰冰的美人终于心有不忍,想要去扶他,也被狠狠地推开,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青衣公子左手护着右臂,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眸中冒起阴冷之色,随即,头也不回地走进人群,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一片哗然,那些人看他们的目光又羡又惧,私底下小声地议论着。 “他们胆子还真大,敢去惹这个小霸王,他爹可是城中府尹,权力大着呢!” “听说在朝还有当官的亲戚!” 林晓筱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下了然,和宵风对视一眼,发现他也在思考些什么,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轻轻点点头,低低地笑了,然后就施施然下了高台,顺着涌动的人潮走了,那个白衣公子轻轻摇动扇子,鬓角的一缕黑发飘扬,目光有意无意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笑意盎然。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做了亏心事,总会要还的,俗话说得好,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而他家那个府尹爹很明显没想到天道轮回得如此有效率。 当夜,一道黑影在城中穿梭,从屋檐上方飞过,如一只夜行的黑鸦,掩着夜色,稳稳地落在一座高墙内,没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今夜是上元佳节,城中虽是万家灯火通明,但好在他们并没有通宵的习惯,吃喝玩乐一番过后,大多数人都沉沉入睡,高宅上方,一轮圆月静静地注视着人间,除了大街上还有零散的几个人,璀璨的灯火经过大半夜的时间,火光逐渐暗淡,在瑟缩的寒风中,显得有些落寞。 “呜~” 凄冷的一声鸟鸣在寒夜里突兀地响起,像是在寒风中无家可归的夜鸦,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随着鸟鸣停止,一道黑色的魅影自高耸的檐角凌空跃下,轻巧地落在一间房门前,一名穿着家仆服装的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身形修长,温柔得仿佛会发光,眼中尽是笑意,闪烁如天上的星辰,借着月光,竟是宵风。 二人刚一照面,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对视一眼,推开窗户,手撑着窗沿跳了进去。 不多时,两个身影轻轻跃了出来,不同的是,身后背着一个满满鼓鼓的包袱,而且看起来质量不轻,连宵风这个以轻功见长的人,身形也缓慢不少。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他们就已经跑出了城里最繁华的地段,夜幕里,隐约可以看见两个暗色的身影在飞速行驶。 他们落在一个半闭的窗户上,径直跳了进去,房内伸手不见五指,一道银白的光窜了出来,落在黑衣人的肩膀,她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不用说,当然就是林晓筱。 “闷死我了!不是和你说过蒙面的东西要找透气的吗?我这要是半途中被闷死了,你就哭去吧!”林晓筱刚刚扯下黑巾,就做出大口喘气的样子,抱怨宵风。 宵风脱下粗布衣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明眸含笑,语气却万分委屈:“我也是随便从布店里抓来的,谁知道会那么厚啊!”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今天不用穿这种装备!”林晓筱狠狠地眄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道。 目光对上她的眼睛,微仰头,“你要相信我嘛!” 话虽说得可怜兮兮,脸上的表情却过于欢欣鼓舞,林晓筱眼角抽动,心想,演戏演成这样也算是个奇葩,对他表示无语:“额~拜托你演戏也演得像一点,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惩罚你!” 说着转过身去关窗户,目光四下扫了两眼,动作顿时僵硬了,伸出的手搭在窗户上半晌不动。目光定格在湖面上一艘孤篷,乌木篷的船头立着一位白衣翩翩的人影,在其他人都睡觉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出现在这,并不是个好预兆。 第七十六章 失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想怎么惩罚我?”宵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眉间尽是戏谑。 然而,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他奇怪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那一袭白衣在浓黑的夜色太过打眼,即便是想忽略也做不到。 也许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白衣人的手抬起来了,手中依稀握着一个酒盏,似乎是邀他们与之同酌。 林晓筱回过神来,寒风吹得她脸上发冷,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啪地关上窗户,神色自若地爬回床上睡觉,宵风愣了愣,笑着摇摇头,也跟了上去,只不过是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刚刚放下帷帐,就有一阵风吹得帷帐翻涌,窗户被打开了,紧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跳了进来,腰际别了一把长剑,剑柄缀着一颗蓝色宝石,散发出幽蓝光泽,衬得他白衣格外明显,他什么也没说,很自觉地坐在一张椅子上,端起桌上的瓷杯,倒了一杯冷茶,气定神闲地喝起茶来,自然的仿佛是在自己家里,也不说话,似乎在等着林晓筱开口问他。 银火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喝茶的人,心想,为什么这个人这么晚了还留在主人房里呢?真是吃饱了没事做。 白色的帷幔影影绰绰,有没有烛火的映照,林晓筱根本看不清他是谁,但是鬓间那一缕长发却告诉她这个人是谁,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想,要不要发出点声音告诉宵风呢? 他们两个并没有住在一间房里,中间只隔着一个过道,只要一点点响动就可以听到,她想了想,还是放弃这个念头,要是宵风再误会点什么,那自己就死翘翘了,她已经发现了,宵风事实上很小气,有谁多看她一眼,就会特别不爽,更何况这半夜三更的,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好像有些说不清了。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白衣男子嘶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好像是刻意压低了,也许是他想不通为什么林晓筱可以这么淡定,等了很久之后还是率先打破了平静,却听不出一丝不耐。 “啊`”林晓筱猛地回过神来,对自己的走神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低声道:“你反正会说的!” 白衣男子微怔,兀自笑出了声,半晌才道:“你倒是想得开啊!” 林晓筱没有答话,静待他的下文。 “我想借一个东西!”白衣男子低低地吐出几个字。 林晓筱偏着头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是贼嘛,就只有一些金银财宝,大多数的我都送出去了,不知你想借什么?不要和我说是项上人头这类的话!” 听到最后一句话,白衣男子带着好玩似的表情看着她,蓦地,神情微冷,声音低沉如水:“我要是说是呢?” 她盘腿坐在床上,扯过被子紧紧地将自己裹了起来,眼睛却一直往蚊帐外面瞟,然而影影绰绰,却只能依稀看到一方模糊的白影,斜倚着桌案,把玩着泛着冷光的白瓷杯。 沉默了好一会,林晓筱犹豫了片刻,沉声道:“这个笑话不好笑!” “这不是个笑话!”白衣人冷冷地说道,恍惚间,竟然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 林晓筱搂着被子倒了下去,懒懒地回到:“从哪来的滚回哪里去!姐姐我没打算将这条命借给你!我这么一个大好青年,怎么可以英年早逝?” 白衣男子放下手中的瓷杯,眼角的余光尽数落在那朦胧的帷帐之后,半晌才道:“你倒是镇定,难道你以为你无敌了?” “呵呵,我从不认为我无敌,不过你大可以试试!”林晓筱含糊不清地说道,仿佛是睡意上来了。 白衣男子怔了怔,蓦地站起来,缓缓走到床前,似乎想要看透帷帐之后究竟是什么人物,手毫无预兆地伸了出来,刚刚触到那抹白色,却停住了,似乎在犹豫。 “我说你这个人好烦啦,我好不容易得手了,你就不能快点把事情说完吗?我要睡觉了,你不知道女孩子睡眠少了会变丑的?要是我被嫌弃了,你就死了!”林晓筱猛地睁开眼睛,亮亮的眸子似有星辰落入,而窗外静谧无风。 如果不论她大大咧咧毫无遮拦的说话,她真有做淑女的气质,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哦~你也会怕嫌弃?”白衣男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很是好奇,眉头一挑,隐隐有笑意溢出。 林晓筱想了想,闷声道:“如果我被嫌弃了,我也会嫌弃他的!”顿了顿,又道:“不喜欢我的我也不喜欢他,不论是人还是物!可是,我不想不喜欢他呀,他那么好看,那么温柔,这样的人我怎么舍得不喜欢!” 她猛地收回目光,迷茫的眼神再度变得坚定,落在他模糊不清的脸庞上,清冷的声音如寒风中绽放的一朵白梅:“所以,我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死去!” 白衣男子终于收回了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往回走,推开窗户,蓦地停下身形,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那方纯白仿佛不见了,只剩灼灼灯光下,那个白色倩影婉转轻灵,笑容爽朗,还有那几个大气十足的字。 “白衣阿风!” 喉间蠕动,低低地吐出几个字,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脸上还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晓筱陡然回过神来,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窗户旁的那个白影,甚至还来不及说出挽留的话,就只看见停留在窗沿上的一方衣角,借着月光,他像一只白色的蝶飞驰在冰冷的夜风里,飘扬的衣角看起来很落寞。 窗子缓缓合上,房间归于黑暗,林晓筱坐在薄被上发呆,她一直紧紧揪着前襟的手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行事作风全凭喜好,却偏偏还带着一种威压,让人从心底感到害怕,这样的对手既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噩梦,她有些庆幸,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仿佛自己。 一点光亮从她的衣角透出来,是那颗辟尘。 她拾起这颗价值不菲的珠子,它温润的躺在手心,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透过它的光芒,林晓筱发现那些细微的灰尘颗粒像是遇到一股阻力,根本无法透过那层光幕,静静地悬浮在周遭,好像漫天的星辰都落了下来,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耳畔回荡着那些议论,夹杂着兴奋和羡慕。 “传说中,辟尘可以纤尘不染!” “辟尘一般人根本都见不到,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地送人了?” 林晓筱低低地笑了,喃喃道:“白衣阿风?真是奇怪的名字,里的剑客!” 她抱着被子倒在床上,脑袋靠着瓷枕,想起近日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像是做梦,极大程度满足了她做一名行侠仗义的侠女梦,伴着甜美,呼吸逐渐均匀,不知是不是太累的原因,她没有察觉宵风已经在门外站了很长的时间。 宵风静默无言,黑色的劲装衬得他身材颀长,像是月下的竹子,挺得笔直的,隐在黑黢黢的楼道里,只有两只眼睛,亮得像宝石,眼角分明有点点潮湿。 听着林晓筱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脑中回荡着她说过的话,每个字都深深地烙在他脑海里,一点一点充盈他的心房,使他的笑容看起来那么温暖。 然而,下一刻,他却皱起了眉头,喃喃念着一个名字,白衣阿风,林晓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白衣阿风这个名字很陌生,可是宵风作为一直生活在暗夜里的人来说,这个名字可以说是一个传说。 这个传说中来无影去无踪的杀手,一柄长剑行走江湖,一手千幻剑法出神入化,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在他尚未成为杀手之前,就凭这出神入化的剑技闻名于世,传说中,他为了替一个枉死的女孩报仇,不眠不休追杀了七天七夜,终于在荒无人烟的大漠之中将那个人击杀,自己也差点送命,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这种人是疯子,只要接了任务,那就箭无虚发,而林晓筱很明显是他的目标之一,他却放弃了,这大概是他出道以来唯一一次失手,虽然他并不知道到底是谁有这样的本事竟然可以请得动他,他还记得自己受训练的时候,教官说的话,白衣阿风除了效率高,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很贵,而且他并不是有钱就接,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打动他的理由,现在看来,想要对他们下手的人还是不少,竟然出动这样的人。 宵风不认为他和林晓筱能够逃脱他的追杀,即便是逃过一次,那么等待他们就是夜以继日的无尽追杀,这种生活是痛苦的。所以他很庆幸白衣阿风自动放弃,庆幸之余,他又生出些许不安,这种不安只有他自己明白。 第七十七章 混乱的早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清晨,晨曦在天边扯出一块金红的绸子,护城河畔的璀璨灯火早已燃尽,只剩一点余灰,清冷的气息随着第一声叫卖被打破了,延续着昨日的繁华。 林晓筱还裹着被子睡得正好,突然鼻子脸上有毛绒绒的东西扫来扫去,她迷迷糊糊地转个身,继续睡,嘴里却是含糊不清的呢喃:“银火,不要闹了!” 但是,那团东西似乎势要把她弄醒,不依不挠,她不耐打了个喷嚏,神志不清地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但是没有扇到实物,反而被握住了。 修长的手指,指腹有薄薄的茧,触感温柔还很温暖,林晓筱打了个哈切,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一天到晚都是冰的,这个温度刚刚好,是个不错的火炉,她这么美美地想着,正打算继续睡,突然心里一个激灵,老天,这绝对不是银火毛茸茸的爪子,是人的手,难道银火修炼成精了?一想到这,迷蒙的睡意顿时消了一大半。 “我的手是不是很舒服?舍不得放开?那就再借你握握!”亮亮的嗓音,熟悉的戏谑,不是宵风又是谁。 林晓筱猛地睁开眼睛,宵风温柔的笑意落入眼帘,她定定地看着他,无比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银火修炼成精了咧,没想到是你!你说你大清早的不睡觉来打扰我的好梦,真是欠扁!” 她懒懒地说着,懒散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妩媚,正用手揉眼睛,但是突然想到什么,愣住了,脖子僵硬地转动,盯着发愣的宵风,美眸溢满了不可思议,恼道:“你怎么跑到我房间了?要是人家没穿衣服不就亏大了?” 宵风怔了怔,蓦地笑出了声,故意扫了她两眼,煞有介事地看着她,笑道:“我早就看过了,基本上是要什么没什么!”说着,装作不好意思地别开头,眼里满是笑意,只是耳朵根一片通红。 林晓筱瞬间石化,腾地坐起来,愤怒地看着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什么?想死吧!”说完之后,她打了个哆嗦,立即缩回被子里,将自己搂得紧紧的,薄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寒气,再加上从被子的温暖中走出来,直面冬日的余寒,这种感觉特么痛苦,她在被子里发抖,气势全无。 “哈哈~”宵风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林晓筱脸色一变再变,强忍着掐死他的冲动,都快憋出内伤了,终于怒吼一声:“你去死!”说着随手拿起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紧接着,传来一声痛苦地哀嚎,然后是一声脆响。 整个客栈的人都被惊醒了,一脸迷茫地四下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林晓筱一脸心疼的坐在宵风旁边,小手轻轻地在他额头上揉来揉去,光洁白皙的额头,那一片淤青显得格外打眼,地上的瓷枕碎得不成样子,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宵风半眯着眼睛,齿间溢出一丝凉气,装模作样地叫道:“痛痛痛~你下手轻点啊,谋杀亲夫啊,要是我死了,你不就没人要了!” “亲夫你妹~”林晓筱说得咬牙切齿,动作却明显温柔了不少,半晌又道:“谁知道我顺手拿的东西是瓷枕头,再说了,你不是轻功很好嘛,结果你又不躲开,这就说明你人品不好!” “我怎么知道你那么狠,我当时笑得肚子都痛了,没力气躲了!” “.....活该,让你笑话我!” “哪有,那是事实啊,你~啊!”宵风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林晓筱猛地使劲,头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直接叫出来了。 “让你嘴贱!”林晓筱脸都红了,手却一点不饶情,狠狠地摁了一下,摁完之后,凉悠悠地坐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他,眼底却是心疼。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之后,一个清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客观,小的给二位送早膳了!” “进来吧!” 一个看起来挺机灵的小二走了进来,利索地放下简单的早餐,施了一礼就出去了。 过道上有两个青年男子从楼下走上来,一边议论着什么,声音不大,奈何他们听力太好,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你听说了吗,小霸王家里遭窃了,听说是一直神龙见首的怪盗做的!”这里的怪盗指的当然是林晓筱和宵风。 “可不是,今天被发现了,基本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偷走了,那王府尹看到之后,气得直吐血啊!” “听说他家还请了不少护卫啊,都是武林高手,怎么没一点动静啊?” “嗨~这算什么,他们全被打晕了,哼都没哼一声,那两个怪盗还真是大胆,上元佳节也敢动手!” “这叫报应,他们仗着权利不知揽了多少民脂民膏,这样被耍上一番,还真是挺解气的!” 二人脚步越来越远,声音也小了不少,而罪魁祸首的二人正端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地解决面前的食物,听到他们的议论,连头也不抬,一路上,解决了太多这样的大户,听到这种褒贬不一的评论,耳朵都快起茧了,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没关系,总不至于每次听到这样的话,还要高喊一句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怪盗。 用林晓筱的话来说,这叫深藏功与名。 宵风吃饱喝足,状似无意地把玩着青花的白瓷杯,平淡地问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从没有被通缉过?” 林晓筱头也不抬,脱口而道:“那还不简单,有我这么一个人品好到爆的美少女保驾护航,怎么会有人敢通缉我们?” “额~”宵风身体巨抖,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去,手中的瓷杯哐啷一声从手中滑落,轱辘转了两下,做了自由落体运动,然后,又是一声脆响,她也光荣牺牲了。 他淡淡地瞟了一眼碎成渣渣的瓷杯,手拂拂额头,抹去那不存在的汗,没好气地道:“你想多了!” “哎~我难得自恋一次,你能不能不泼冷水啊?”林晓筱撅着嘴,嗔怪他。 宵风再度无语了,笑了笑,笑容那叫一个真诚,语声也很温柔:“那好吧!你真美!” “是吗?我早就知道了!”林晓筱听到他这么说自己,撅起的小嘴立马放下来了,笑靥如花,然而,还没等她将这个笑容酝酿好,宵风的冷水就下来了,将她淋了个透心凉,可惜心不能飞扬。 “我的意思是你想得真美!” “你去死!”林晓筱狠狠地眄了他一眼,秀手在桌沿上重重一拍,下一秒,人就冲出去了,秀气的拳头破开空气,还没近到眼前,宵风就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拳风,头发都被吹起来了。 “你还真打啊!”笑意却更加浓,说着欲捉她的手,却听到一声闷响,林晓筱脸上的羞恼变成了惊吓,向前扑的身形突然失去了平衡,往地上栽去,他想也不想,拉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她温软的身体顿时落在自己怀里,鼻尖漾起好闻的暗香,心旌荡漾。 林晓筱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愤怒地看着那张桌子,原来是刚刚她动作太快,却不小心绊倒了桌腿,于是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受制于人 “讨厌的桌子,踢死你!”林晓筱越想越气,愤怒地盯着桌子腿,对着它又来了两脚,试问一根没有神经的桌子腿和一条痛觉神经发达的腿相撞,到底哪个更疼?所以答案是林晓筱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好痛啊!” ..... “不闹了,还是先说正事吧!”宵风无奈了半天,像哄孩子一样摸着她的头,柔声劝道:“你想想我们已经不知劫了多少户人家,但是却没收到什么通缉捉拿的风声,这不是你我有能力做到的~” 林晓筱也见好就收,以手支夷,思索了半天,才道:“嗯,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应该是有人压下来了,至于这个人是谁,我暂时还没个定数!” “可能是燕国的某个有权有势的人,刚好也在查贪污的事情,你没发觉,我们走后,那些贪官无一不是被免职罢官,要么就是流放!”宵风将她抱起来,坐在凳子上,若有所思,只是眼神略有闪烁,他觉得应该不仅仅只是查贪污这么简单,还有个更高的人在暗中帮助自己,或者说,是帮林晓筱,他没有说出这种推测,只是在心里细细推敲。 “希望如此吧!从清心谷出来已经一年多了,我们都劫了多少家了,不在乎这样的危险,大不了以后再找个地方隐居起来,让他们找不到!”林晓筱没心没肺的笑笑,然而眼底却有不易察觉的担忧,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有什么案子要查这么长时间,还那么巧,都是自己劫的人,除非有人暗中跟着,只是自己没发觉罢了。 两个人都有相同的心思,却都为了对方都瞒下来了,这是一种默契。 第七十八章 朔风飞雪迎君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们合计之后,一致决定再往北边走,那里有林晓筱向往的大草原,有风吹草低见牛羊,有传说中的天山,有各种她喜欢的东西,于是,收拾行囊,一路向北。 除了必备的衣物和钱财,他们将能散出去的财物都分送给沿途遇到的穷人,走走停停,又是半年。 “宵风,现在我们已经到哪里了?我好冷啊!”林晓筱缩在他怀里,冷得直发抖,身上已经多穿了厚厚的皮衣,在这样寒冷的风中还是觉得受不了,不由得靠紧了宵风,可怜兮兮的说道:“银火也受不了了,缩在怀里不肯透个脑袋!” 宵风怜爱的看了眼怀中的女子,收紧了双手将她护在怀中,尽量减少风对她的影响,“穿过这一片大草原应该就可以看见天山了!” 此时已是十一月上旬了,他们走出南伽密林已经有一年多了,一路上走走停停,游历了整个北方,看见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会驻足,如今在塞北这样空旷荒凉的地方已经是烈风逼人了,宵风是个男子不怎么担心,只是林晓筱自小就体寒,极其怕冷,稍微降点温,感受就很明显。 “那就快走吧!”林晓筱听到天山眼中一阵放光,催促着快点赶路。 宵风无奈的摇摇头,笑了,还是夹紧了马肚子,向前急速奔去,林晓筱被带起的气流迷得睁不开眼睛了,干脆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在他怀里动来动去,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晕晕乎乎的睡过去了。 宵风见状不由的长叹一声:“林晓筱,你这女的就是一奇葩!”其实宵风也不知道奇葩是什么意思,听她说的次数多了不经意间就学会了。然后继续策马奔腾,在扑面而来的风里,他心里浮起一个奇怪的感觉,就像受到了某种召唤,一定要回到这片大草原上,才能找到飞翔的天空。 一个黑点出现在天边,宵风心下一喜,策马向着那个方向赶去,待到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一个二十一二的游牧民族的女子,身上穿着简单的皮草做成的裙子,黑亮的脸庞带着直爽明亮的笑容,眼神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打量和疑惑,宵风一愣,道:“请问天山离这里还远吗?” 那女子同样是一愣,操着不是特别熟稔的汉语回答说:“要穿过这片格尔沁大草原,还得走十来天!”说着,那名女子指了一个方向,末了,又加了一句:“你的朋友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现在这个时节去会出意外的!”那女子直来直往,没有顾忌什么。 “那请问可以让我们借宿几宿吗?”宵风犹豫着问道,他心里也担心林晓筱会撑不住这样的天气,希望过了最寒冷的季节,等到春暖花开,冰雪消融的时候再过去会比较好。 那女子细细打量了他们,犹豫了片刻,笑道:“好的!”白白的牙齿在寒风中给旅途中的宵风一种别样的温暖。 “那跟我走吧!”那女子也不再迟疑爬上了他们身后的那一匹马,在前面带路。 “嗯~这儿是什么地方?”林晓筱睁开眼睛发现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边的人也不是宵风,而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睁大了眼睛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那样的眼神并没有让她觉得异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问道:“那个,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宵风呢?” “你真的很好看!难怪宵风会喜欢你!”那个女子像是没听到林晓筱的问话,自言自语地说着,林晓筱被她直爽的称赞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始打量眼前这名女子,一头的长发编成了无数个小辫子,黑亮的皮肤,水灵灵的的大眼睛很有神,清澈见底,总是挂着直爽的笑容,林晓筱很喜欢这样的女子,坐起来拉过她的手,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什么地方?带我去转转?” “我叫娜扎,现在不行!你刚刚睡醒还不适应这样的气温,会着凉的,而且外面在下雪呢!”娜扎好心的劝导,怎料她身体里藏着不安分因子,听到下雪了,兴奋地跳起来,连衣服都忘了穿直直的跑了出去,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像个从没见过下雪的小孩子在雪地里跑了起来,娜扎跟着跑出来见她玩得正欢,不忍心打扰。 不像以前在长沙的那种雪花,轻盈的没有一点重量,在飘落的过程中逐渐消融,落到地面上就已经无影无踪,只留下湿润的痕迹,这样大片大片的,像是三月的杨花洋洋洒洒,落在手指上还能看见薄薄晶亮的雪花,瞬间又消失,只留下微微的凉意。而高原清晨的气候最是反常,大雪未停,却可清晰地望见那一轮血红的冬阳,遥远而不失温暖,一如高而悠远的天空,不会给人任何压迫感,却沉凝如画,就着纷飞的大雪,有一种宁静悠远的美。 “林晓筱!”宵风微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林晓筱从神游中醒过来,一缩脖子,头也不回,踮起脚尖往回跑。 “你还知道跑回去啊?”他一把拎起逃跑未成功的林晓筱,抱在怀里,恨声道:“你说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呢?我才出去没一会你就溜出来玩,你好歹把衣服鞋子都给穿上啊!”林晓筱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往他怀里钻,摆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我错了嘛!还不是听见下雪就想看看,一兴奋就忘记了~” 宵风顿时没了脾气,一脸宠溺地弹弹她被冻得通红的小脸,柔声道:“乖啦!先把衣服穿上!等一下再陪你去看雪!”说着把她放在床上,把衣服都放在她旁边,然后出去了。 林晓筱迅速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抱起还赖在温暖的被子里不肯出来的银火,一蹦一跳地跑出帐外,拉着宵风就往雪地里跑。她像刚放出笼子的鸟在空旷无际的雪原里跳着叫着,脸上的笑容比雪地里反射的光还要明媚耀眼,宵风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那一抹倩影,心里既紧张又充满了甜蜜,这么美好的笑容只为自己绽放,只是仿佛一不留神就会失去她一般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啪!一个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一阵冰冷的触感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他摸摸脸上竟然是雪,感情是林晓筱自己玩还不够,向着他扔雪球,他定定的看着正看着自己笑得一脸灿烂的林晓筱,俯身抓起一把雪,捏成小球扔向她,林晓筱大笑着躲开,不甘示弱,开始打起雪仗。银火从她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看了眼战况果断溜出来跑回帐内继续睡觉,她看着那道白光隐没在雪地里,不爽道:“银火,你这个小叛徒竟然临阵脱逃~回去剥了你的皮!” 兴许是两人的笑声太有诱惑力了,部落里的小孩子都跑出来加入打雪仗的阵营,林晓筱和宵风各带一队,用雪堆起了堡垒战壕,只见雪球飞射,漫天都是白光,到了最后实在累得不行了,都坐在地上讲和了,附近的雪地都已经被弄得一片狼藉,看得见雪下枯黄的草。 到了傍晚,所有的人都出了帐篷,将自家的好酒好肉都摆在一起,娜扎带着林晓筱坐在一旁,给她说一些风俗习惯:“我们这个部落的人大都是从各个地方聚集到一起的游牧民族,现在是冬季,我们就停留在喀什湖畔,待到雪融了就一路到天山去放牧~今天是为了迎接你们这两个尊贵的客人,我们会办篝火晚会,唱歌跳舞,喝酒吃肉~特别热闹!”林晓筱听得两眼放光,很想看看真正的篝火晚会。 被煮得热气腾腾的羊奶酒,没有她想象中的膻味,林晓筱从不沾羊肉的人也喝了好几大碗,还有像酸奶又像果冻的白色胶体,听说也是用羊奶做成的;一百多个人的部落,全部都出来了,围城了一大个圈,中间点燃了一个大大的火堆,火红色的火焰蹭蹭地往上冒,架在架子上的小羊均匀地转动,被烤成了诱人的灿金色,浓而不腻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吃喝都玩得差不多了,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围在火堆旁开始唱起了嘹亮的民歌,男子的声音雄浑高亢,如急促的鼓点,震得人热血沸腾;女子则如出谷黄鹂,婉转清脆,但也不失牧民的豪放,娜扎和他们对完了一曲,拉起林晓筱带到场中央,示意她也唱。 林晓筱一时有些愣了,被火光映照下的脸庞漾起了微醺,醉眼朦胧地四下张望,寻找宵风的身影,却看见他埋在人群中,看着自己,眼中尽是玩味的笑意,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林晓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移开视线,看着这些淳朴的人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唱起了那首《敕勒川》: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嚯嚯~”一曲唱罢,所有的人都高声叫着,像是在夸赞她唱的好,林晓筱嬉笑着和他们跳起舞来,笨拙的步伐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冰冷的雪夜,这样毫无保留的笑声和真心都足以温暖每个在外漂泊的旅人的心。 第七十九章 塞上逍遥御飞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接下来的日子,林晓筱基本上都缩在帐内,不怎么出去,偶尔娜扎过来聊会天,实在闲的无聊她就会折磨宵风的耳朵,碧玉箫发出那种调不成调的怪叫,和着外面凛冽的风声,勾勒出一种阴森凄凉的感觉,除了她最爱的《天空之城》能吹的好听一点,其余的都是害死人不偿命。宵风无奈地夺过被她蹂躏的碧玉箫,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起来,《天空之城》的调子清冷之中透着直入人心的温暖,空旷悠远,安静温润,他吹这首曲子时的神情极其认真,不时会露出很干净的笑容,甜甜的,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里,林晓筱本是很疑惑,忽的又露出会心的笑容,眼中隐隐闪有泪光,待得最后一个余音也飘散在风中,才回过神来,“你还记得啊!真是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才啊?”说话的时候微微有些颤抖,声音也有点哽咽,但又充满了惊讶和感动。 宵风犹豫地看了眼她,还是说了出来,“你以为我是你啊!练了那么久还是这样~难听!”林晓筱懒得计较,翻翻白眼,抱怨道:“宵风,我无聊,你给我讲故事嘛!” “额~我没有听过故事诶!要不你讲给我听?”说着还抓着她的手臂不停的摇,像个想吃糖的小孩子在撒娇。林晓筱看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落寞,心中一阵动容,想起他是个孤儿,从小就被选中进行各种训练,肯定吃了很多苦,不由得心疼,轻轻地点点头。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块大石头,有一天那块大石头炸开了,从里面蹦出来一只小猴子~” “那小猴子学艺回来之后呢?”宵风皱皱眉,瞪着个大眼睛看着她,意思是让她继续再讲。林晓筱看了那么多遍《西游记》,情节早已滚瓜烂熟,说起来的时候也是惟妙惟俏,她看了看宵风一脸的陶醉,完全被带入了,有意卖起了关子,停了下来,见他那么着急想知道下文,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讲。 不知道什么时候,娜扎带着一群小孩子来到了他们的帐内,带着一脸新奇的表情沉醉在林晓筱的故事里,直到各家催了好几遍吃饭了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去,罢了一脸期待的看着林晓筱,齐声呼道:“晓筱姐姐,明天我们还来听你讲~”林晓筱无语了片刻,轻声笑了。 转眼在部落里过了两个多月,林晓筱细细算了一下,再过半个月的样子就真的会春回大地,冰雪消融,那时候就能去看看天山,听说天山脚下野马成群,也许运气好还能碰到像飞雪那样灵气十足的马王,林晓筱想到这不由得笑了。 “晓筱,带你去个仙境!”宵风欣喜神秘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见她还窝在被子里没起来,不由分说将她从被子里拉出来,此时她已经没了睡意,慢悠悠地爬起来,偏头看了眼外面,终于决定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穿好衣服,任由他拉着跑出去了。 两个人像一阵风穿过蘑菇似的帐篷群,此刻大草原已经逐渐恢复生机,绿茫茫的一眼望不到边,冰凉的风褪去了寒意,夹杂着青草的芬芳,林晓筱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清新的空气,一扫多日的烦闷憋屈,不安分的心顿时想要飞起来了,拉着宵风狂奔,头发在风中散落,像一湾瀑布垂在身后。 “晓筱,你看!”宵风扯了扯累得不行林晓筱,手指指向一个方向,顺着看过去,一湾清亮的湖泊出现在眼前,微波嶙峋的湖面折射出耀眼的阳光,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冰雪还未完全融化,冰封的湖面已经解冻,如同一块泛着光的碧玉,湖面闪着灿金色的阳光,宛如掉落人间的星星,湖畔的草很茂盛,踏上去软软的,很舒服,草丛之间错落有致的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红的,白的,黄的,粉的,非常细小,在日光下闪着淡淡的光芒,煞是好看。 “天呐~”那一刻,她情不自禁地喃喃,来到这个草原这么久,从来不知道喀什湖原来这么美,美得没有一丝杂质,绿水倒映着蓝天,白云,那么干净,让人不自觉的沉浸。她走到湖畔,猛地将头浸在水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脸。 宵风静静地坐在她的旁边,将她垂落水中的长发就着清凉的湖水细细地清洗起来,林晓筱也不扭捏,干脆躺在他腿上任由他把玩自己的头发,湖水很凉,不过相比下雪时的冷冽刺骨,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宵风的手很轻,在发丝间穿梭,痒痒的,但是很舒服,不一会就有了睡意。 一阵马蹄声传来,一群狂奔的野马从湖畔经过,往天山的方向奔去,林晓筱猛地睁开眼睛,凝神细听,马蹄阵阵如雷鸣,震撼人心,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头发也来不及弄干,朝着马群赶去,宵风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叫住她,只是紧紧跟在她身后。 马群之中有两匹马特别打眼,一匹浑身通红,像一把火在风中狂奔;另一匹通体雪白,如一条白练灵动非凡。宵风和林晓筱都有些奇怪,这两匹马都有王者之风,只是一山不容二虎,一群马之中怎会有两个马王,细看之下才算明了,这是在争夺马王,两人对视一眼,像一道闪电冲过去,林晓筱跟在红马身侧,飞身一跃,扒拉着它的脖子,意图收服它,不像被驯服的马较为温驯,野马天性暴躁,这匹红马更是如此,它被人打扰了,变得异常躁动,在原地后腿站立,直起身子,欲把背上的林晓筱摔下来,她也知道要收服这匹马不容易,若摔下来不死也得伤个半死,死死地抱住它的脖子不松手,马见没有把她甩开便在草原上狂奔,野马没有马鞍,也没有脚蹬,林晓筱被颠得掉了下来了,此时宵风已经收服了那匹较为温和的白马,见她十分吃力,还掉下来了,策马来到她身边,故作得意,激到:“晓筱,你要不要上来?” 林晓筱瞪了他一眼,提气掠向那匹往前狂奔的红马,几度提起真气才赶上,扒着它的脖子,脚在地上用力一蹬,跃上马背,吸取了前次的教训,双腿夹紧了马肚子,手紧紧勒着马脖子,不知过了多久,那匹马也慢慢停了下来,林晓筱一喜,稍稍松开一点,手不停地抚着它的鬃毛,喃喃道:“马儿乖~以后就陪着我了!”见它真的再也不反抗了,才算放下心来,得意地冲着紧随身后的宵风比比拳头,又继续安抚身下的马,道:“好马儿,以后就叫你红云了!你一定不可以输给宵风,我们超过他!”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红云带着她在大草原上一路狂奔,林晓筱没料到红云如此迅猛,一时被吓到了,高声尖叫,弄得宵风一时哭笑不得,只得策马跟上。 林晓筱轻声安抚着红云的情绪,等到它放缓了速度才如释重负,惨白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宵风在一旁看着,见她已经恢复过来,长吁了口气,道:“没想到你还真的收服了它!不过踏雪也不差,才不会输给你!” “哼~红云一定会比它厉害!”林晓筱白了他一眼,孩子气的和他争执这个弱智的问题,两个人一路吵吵闹闹到了聚居地。 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就听到传来争执声,林晓筱定睛一看,好像来了一些没见过的人,穿着相似的服装,不知道在吵些什么,她看了眼宵风,一同策马奔向前。 宵风拉过部落的一个小孩子,只听得他说:“那群人是坏人,他们要抢娜扎姐姐!我要杀了他!”说话的时候像只愤怒的小狮子充满了杀气,林晓筱被他的气势镇住了,转念又觉得很欣慰,草原的男子就应该像这样,有血性,霸气。当即道:“小鬼,现在不要冲动!看你宵风哥哥的!”说罢拉着宵风到了那群人面前。 娜扎的头发在争执中被弄乱了,衣服也被拉破了,但周身散发出一种气场,暂时镇住了来势汹汹的一大帮人,脸涨得通红,但眼中满是倔强,“古力,你给我滚!” “娜扎,我说过了,如果你不想你身边的人受苦就老老实实跟我走,否则~”那种威胁的语气让林晓筱很不爽,挣开宵风的手,冲上前去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娜扎护在身后。 “谁敢打我?”古力压根没想到有人会打他,四下望了望,眼中的愕然转为了愤怒,忽而变成了惊异,死死地盯着挡在娜扎身前的林晓筱。 “看什么看?找打!”林晓筱不喜欢那样的眼神又给了他两巴掌,出手如电,他还没看清,她就已经退回去了。 古力暴怒的眼中迸出一丝杀气,伸手欲捉林晓筱,宵风在一旁冷眼看着,见他要对林晓筱出手,一个闪身来到他跟前扣住他击向林晓筱的手,面无表情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敢动她一下就准备死!”古力被他镇住了,心底禁不住有些恐惧,硬起头皮道:“你是谁?凭什么来管我的事?” 林晓筱冷笑一声,“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欺负娜扎,我就管定了!”说着抱紧了身边发抖的娜扎,毕竟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架势,虽然表面没表现出什么,但心底还是恐惧。 第八十章 弱质纤纤哪堪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古力动动手腕,惊疑不定地看着宵风,又看看林晓筱,暗道:“明明看似那么瘦小,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势”他身后走上来一个人,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他的神色忽而惊异,忽而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妙计,转过头来对着林晓筱一行人,高声说道:“既然这样,你们和我们比试一番,如果你们赢了,我就不再纠缠娜扎,但是如果你们输了,娜扎就必须跟我走!还包括你!”说着指了指林晓筱,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宵风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冷冷的光,掩饰不住的杀气让古力等人不自觉往后缩了缩,林晓筱看了看身后的娜扎,问道:“你相信我吗?”眼中满是探寻的神色,脸上的笑容夹杂着紧张和坚定。 娜扎看着她的笑容,不自觉握紧了她的手,点点头。 林晓筱走上前去,和宵风并肩站着,朗声问道:“比什么?”眼神很是不屑,被那样的眼神一激,古力一阵热血涌上心头,高声道:“骑,射,摔跤!” “那说好了!我看你也是热血之人,绝对会遵守承诺!不会耍诈!”几句话说中了对方的心事,面色一红,高声道:“好!用你们汉人的话就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第一局,骑马!谁来?”林晓筱打量着对方,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站出来,方字脸被晒黑了,显得有些沧桑,深邃的眼睛透着悲悯的温暖,好像一个看破红尘的高僧,他沉默着走到林晓筱跟前,也不说话,只是将手指放进嘴中,发出一声长啸,一匹白马应声而来,通体雪白,鬃毛被打理的很干净,迎风飘扬,俊秀非凡,可以看得出马的主人很爱惜这匹马。林晓筱也不甘示弱,唤来红云,两匹马一相见就有些躁动了,马蹄不住地在原地踏着,这两匹马都是难得一见的良驹,心生感应,想要一试高低。 “那就以喀什湖为界,谁更早回来就算谁胜!比赛现在开始!”话音刚落,两人如闪电冲了出去,林晓筱习惯了红云之后不再害怕,任凭它急速狂奔,她双腿夹紧红云保证自己不会掉下,一边看看和自己并驾齐驱的那人,见他一直都是那种表情,好奇地问道:“我叫林晓筱,你叫什么?好歹比过一次,不管输赢如何留个姓名呗!” 不知道是风太大他没听清还是什么,他动也不动,看着前方,催促着马儿加速前进,林晓筱也不计较了,柔声道:“红云!加油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打败那个闷葫芦!” 那人转过头来,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林晓筱,眼神闪过一丝惊异,又转过头盯着前方。 宵风一直盯着林晓筱离去的方向,心里莫名的紧张,直到一个黑点出现在视野之中,一颗心被悬得老高,扑通直跳,暗暗骂道:“林晓筱你这个死女人要是输了,看你怎么哭!”想到又瞥了眼古力一干人,眸子瞬间冷了,那些人往后退了两步,离开他的气场。 两人一直都是并驾齐驱,偶有差距也在瞬息之间就补上了,林晓筱也有些急了,不停地说:“红云你加油啊!赢了我就给你找个性感的配偶!”红云如果是个人肯定会非常无语地白她一眼,那个人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又收住笑,就在这瞬息之间林晓筱冲了过去,率先到达终点,她拍着胸脯吐吐舌头,冲宵风得瑟地眨眨眼睛。在路过那个一直不说话的人身边时,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她一愣,忽的又笑了,低低地唤了句:“敕勒,谢谢!”那人身形一震,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宵风紧张兮兮地拉过她,仔细打量着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刚刚说了什么?”林晓筱一愣,蓦地又笑了,“秘密!”说着,冲着古力那一群人高声道:“下一局,射,谁来?” “我!勒哲!”话音刚落,一个雄浑嘹亮的声音响起,如平地一个炸雷,震得林晓筱耳朵一阵发疼,没好气的说:“你小点声行不?吓死人了!”这一句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她有些不好意思,等到笑声平息了才说道:“怎么比?若果是打靶子就太小儿科了,要不这样”林晓筱不知从哪弄来一块巴掌大的木片,继续道:“谁能射中它就算赢!”说着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弓箭,尝试着拉了拉弓弦,无奈地递给宵风,道:“这次换你来!我拉不动~我警告你不可以输!” 宵风接过弓箭,想起她刚才的话不自觉勾起嘴角,“原来你也会害怕这个啊!”随即抬眼看着对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有多久没碰过弓箭了,真是久违的感觉啊! “开始!”林晓筱大叫一声将木块用力扔向空中,变成了一个看不清的小黑点。 勒哲眯起眼睛,找寻木块下落的轨迹,说时迟那时快,手中的箭发出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直冲目标。宵风眼中冷芒一闪而过,拉满了弓,紧接其后也射出一箭,这一箭紧随着勒哲的箭尾,直直地从箭身穿过,将其击成碎条,这一刻,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勒哲倒吸了口冷气,一脸的不可置信,颓然的松开手中的弓箭,一击不成,便已败了。 林晓筱飞身接住被击沉的木块,看着宵风,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笑得如雨后的蓝天一般干净,温暖,众人不觉都被这样的笑容吸引了,古力叹了口气,随即爽朗的笑道:“几位多有得罪!我认输了,以后再也不会强迫娜扎,但我会继续追求她!”一席话说得诚恳热烈,饶是草原女子,活泼开放,一时也被他的话羞得脸都红了,林晓筱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朗声道:“姐姐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不过,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么对待娜扎,否则我会让你痛不欲生的!”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一阵大笑,古力等人已经完全服了这个人,将随身带的小刀赠给了林晓筱,算是最珍贵的礼物,代表这个人将你认作兄弟了。 第八十一章 风起云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古力一行人没有再过多停留,和林晓筱来了个大大的熊抱就逐渐散去了,若不是她早就知道游牧民族的一些风俗,否则一巴掌又扇了过去。待到他们走远了,才发现身边的宵风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眼中都可以喷出火来了,林晓筱一缩脖子,卖乖的笑了笑,岂料这一招也不管用了,见势不对转身就跑,还是逃不拖他的魔爪,被抓了回来,林晓筱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听着他训自己。 “林晓筱你这个笨蛋,要是我们没赢怎么办?你难道就跟着他啊!” “有你在怎么会输呢?再说了,我输了你还会让他带走我?”林晓筱两个反问顿时让他没了脾气,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你就这么抓得准我的心思啊?不过你说得对,有我在才不会输!就算输了我就把他们都放倒,带着你亡命天涯!” “嗯!”林晓筱猫在他的怀里心满意足地笑了。 “晓筱姐姐,宵风哥哥,你们好厉害!”之前那个小孩子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们,眼睛亮得像星辰。 林晓筱想起自己还在宵风怀里,这样的场面太少儿不宜,一把推开他,蹲下身来,看着这个小孩子,弹弹他的额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赤木,你是不是可以教我学功夫?”赤木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一脸的欣喜。 林晓筱不忍心破坏这个小孩子的梦,笑道:“你想学啊!那我就教你,你肯定会比宵风哥哥更厉害的!”赤木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看看宵风,重重地点点头,又跑开去找小伙伴玩去了。 数日后,两个人坐在帐内,林晓筱一边逗着银火,一边给宵风讲故事,现在已经开始讲琼瑶经典中的经典,每年暑期热播的《还珠格格》,他听得云里雾里的,想不明白这皇子皇女还能如此自由,蓦地,林晓筱像是想起了什么,止住声音,看着他,一脸兴奋与向往,声音也雀跃起来,“宵风,我们什么时候去天山啊?要不明天就走?可是我舍不得这些人了!”想起要离开这些纯朴豪放的牧人声音也小了,有种淡淡的失落。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起劲?”娜扎走进来,看着他俩,好奇地问道。 林晓筱有些犹豫,还是说了出来:“娜扎,我们就要走了~有点舍不得你!”娜扎闻言愣了一会,笑道:“这样啊!我也舍不得你们!用你们汉人的话就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总会再相见的!”笑容依旧爽朗,没有小儿女的依依惜别之态,但还是隐藏了些许难过。 当天晚上,所有的人都聚在了一起,点起了最热烈的篝火,摆上了最香醇的美酒,最可口的肉,高声唱着林晓筱听不太懂的歌谣,没有太多道别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当星辉逐渐散去,天空露出了鱼肚白,火把燃得只剩下冒着火星的灰烬,众人经过一夜的狂欢,尽数散去,这片安静的天空下,浅浅的呼吸声随着风飘落,林晓筱和宵风手牵着手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身侧的马儿安静地吃着鲜美的青草,向着天山走去。 在林晓筱和宵风自由自在地驰骋在这片天空下的同时,西凉和燕国境内都发生了剧变,这片大地终于又迎来一个新的纪元,一场生死拼杀即将上演。 西凉国主驾崩,满朝上下一片哗然,太子玄澈登基,雷霆手段肃清朝野上下,表现出和当太子时的淡然完全不同的一面,几个月内基本掌控局势。但从此之后,再也不见三皇子玹宇的踪影,有人说曾在清玄宫见过他的身影,有人说他放下权势云游四海~众说纷纭,他的母妃那个一直都安静温润的女子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没有露出任何惊异之色,“去吧!找她问个清楚,也算了了我和先帝的一番心愿!” 燕帝则是新立了一名妃子,那女子芳华不再,但二人如小儿女一般恩爱甜蜜,朝政之事大都交给了太子玉子墨。这些在外人看来都只是饭后谈资,但林晓筱若是见了这名女子便会明白,那竟然是秦嫂,她的皮肤细嫩赛雪,是个美妇人,根本不是初见时的苍老衰弱,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到了燕国,还成了妃子。 作者的话: 今天光棍节,在寝室呆着,没有出去受刺激,求支持啊~~ 第八十二章 烟波微茫意难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玹宇站在玄玉峰的顶端,看着起伏连绵的群山,心下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终于来到了这个魂牵梦萦的地方,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跟多的反而是紧张,还有害怕,那种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的失落感,充斥着心房。 想起昨日遇到了一直陪在林晓筱身边,甚至是占据了她的心,影响她情绪的云镜,那个一直都潇洒不羁,神色淡然的人,身边却换成了一个娴静端庄,温润如兰的女子,和林晓筱完全是两种风格的人,而且竟然已经身怀六甲,举止间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忍直视的气场。 在自己气势汹汹走过去,想要问清楚为什么要伤害林晓筱,她却不顾一切的挡在云镜和自己之间,那种愤怒的眼神直击灵魂,李玹宇面对那两道目光却释然了,不再纠结他为何放弃林晓筱,他已经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又何必再提起伤心往事,所以不顾云镜的呼唤选择落荒而逃才是好的。 一念及此,不禁有些苦涩,“云镜漂泊不定的心也安定下来了,那哪里又将是我的归宿?莽莽苍山,飘渺不清,你到底在哪里?怎么可以那么狠心抛下一切,就这消失在人世间,不留痕迹。” 李玹宇想得太过入神,没有发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貌美女子,正打量着他这个不速之客。也许是等得有些不耐了,她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神情隐有不悦,语气也不善。 李玹宇闻言转过头来,一时呆住了,这个人赫然就是那画卷上的槿汐!只是脸庞有了岁月的痕迹,不过依旧难挡惊为天人的美貌。 纵使在心中设想了无数次和她相逢的情景,真正见到她的那一刻却如此猝不及防,李玹宇张张嘴,那声“娘”怎么也叫不出来,原来因为被弃的怨恨通通化为乌有,之声满腔的惊喜与激动,最后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呜呜的哭了起来,起初极其压抑,之后干脆放声大哭,积压许久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口子,一股脑儿奔涌而出。 杜槿汐被他的架势给吓到了,听他哭得那么凄惨,心中涌起些许异样的情愫,忍不住柔声劝道:“你没事吧?怎么哭成这样了?” 李玹宇闻言,连忙抹抹眼睛,看着那张千思万想的脸,心中很是甜蜜激动,忍不住低声唤道:“娘~”,轻轻的一声呢喃,低得像蚊呐,杜槿汐还是听清楚了,声音殷切而期盼,带着紧张激动的为微微颤抖,她身形一震,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似乎想要离开某种迫近的危险,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嫌恶,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是李玹宇还是捕捉到了,心下一凉,忽地上前一步,紧紧抓着她的手,急声道:“我是玹宇啊!是你的侍女蓝影带大的啊~你不记得了么?”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悲伤,声音因为着急也拔高了,带着让人心疼的颤抖。 杜槿汐看着他,眼神微微软了下来,突然想起了什么,蓦地迸出一丝杀意,眼神夹杂着痛苦,心一点点变冷,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冷眼看着他,用一种寒到骨子里的声音缓缓说道:“你认错了!我从来没有过一个儿子!”话一出口,瞬间冻结了空气,李玹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样残忍的话真的是从眼前这个温柔的娘嘴里说出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希望找到一丝动摇,但除了望不到边的冷淡再也找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他退后了好几步呆呆地坐在地上,眼中的茫然和空洞让杜槿汐有些愧疚,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如果没有你我的爹娘也不会离开我,我也不会名誉尽毁被迫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想到这她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了,仿佛身后的李玹宇从没出现过。 李玹宇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自嘲的笑了笑,眼中再没有了光彩,一片死寂。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明明看到了希望,就在他伸手想要去触碰那道希望的光,那个给他光的人却抛弃了他,放任他再次沉入冰冷的水中。 杜槿汐坐在房间里,脑中回放着她父母去世前的那双眼睛,那样失望,自己最喜爱的女儿竟然未婚先孕,还生下一个孩子,就那样晕倒在地再也没醒过来~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本已淡去,在李玹宇叫她娘的瞬间所有的痛苦又涌上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少爷,你怎么了?”云岚见他去了很久也没有回来,终于受不了内心的担心折磨,跑出去去找他,结果在一家酒肆看到了喝的烂醉如泥耍酒疯的李玹宇,嘴里时不时叫着晓筱,时而低低地唤着娘,时而像个小孩子哭得一塌糊涂,云岚松了口气,将他抬回了客栈。 他一觉醒来,因为喝酒的缘故,头疼得发紧,看着自己是在客栈里,他甩甩头实在想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偏过头却看到云岚那张清秀的脸,猛地想起了什么,心下一阵感动,这么瘦弱的人拖着烂醉的自己真的很不容易吧此刻她侧头而睡,玉容微微泛红,浓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紧锁的眉头透着些许愁意,黑密如云的长发垂于肩头,如春水荡漾。 “少爷~别哭了!”一声梦呓打破了他的沉思,他神情一愣,呆呆地看着眉头紧锁的云岚,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她的秀发,却不料她睡得极浅,手刚刚碰上她的头就醒过来了,李玹宇尴尬地抽回手,自顾自地下了床,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被换了,眉头微皱,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头埋得很深的云岚,恍然大悟,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云岚反应过来,顾不上害羞,立即道:“少爷,你先洗漱,我去准备早餐!”说着急匆匆的跑出去了。李玹宇看着她的身影,眼前浮现了林晓筱的身影,忽而又闪现杜槿汐决然的背影,忍不住一阵心痛,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窗外发呆。 涞水像一条闪闪发光的碧玉丝带,蜿蜒着流向前方,两岸青山相对出,水面倒影着碧蓝的天空和漂浮的白云,一切都那么美好,不管有多么伤心,它总是这样冷眼看着世间纷争,不曾改变些什么。 第八十三章 沧海离乱一相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请输入章节内容“哇~真的好漂亮啊!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林晓筱和宵风离开娜扎的部落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月了才算看到天山 ,巍峨连绵的群山,山顶是终年不化的积雪,给人一种静穆的感觉,不自觉想要跪在这片山脚下膜拜一番,林晓筱终于知道为何会有那么多信徒行走在西藏那片高原之上,连绵的雪山庄严肃穆,有种净化心灵的魔力。 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虽然山脚下是莽莽苍苍的草原,甚至还能看到雪山积雪融化形成的一条小河,隐隐升起一片烟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幻化出一道道彩虹,很是奇妙。 林晓筱跳下马,翻出行李中带的速写本和铅笔,寥寥几笔便将盛景记录在本子上,她对比着还远在天边的天山,不时做些细微的修改,好半晌才算满意地笑了,看着宵风赞叹的眼神,扬扬手中的本子,得意地笑了。 宵风看着还有很长一段路程的天山,脸上浮起一丝奇异的表情,他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嘴里喃喃地念着些什么,林晓筱凝神细听,却听不出到底是些什么,好奇地捅捅他,他回过头来看着她眼睛里的好奇,只是淡淡的笑了,没有说话,半晌才道:“我受训练时的师兄是个牧民的孩子,但因为战乱流落到西凉,后又被选中受训,成为一名暗卫,他经常和我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再看一眼天山,那个牧民心中的神山”他顿了顿,语气充满了了落寞和伤心,“后来一次任务他牺牲了,为了救我这个年纪最小的同伴,他再也看不到了,可是我连他的尸首都找不到了~”他一脸平淡的叙述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无关。林晓筱看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容,分明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与挣扎,心间隐隐作痛,轻轻握住了他紧握的双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那片天空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你要不要再走近点看看?”宵风冷不丁的说了句话,林晓筱一愣,轻声笑了,说道:“不了~这样的景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更何况站在这里我都感觉有点冷,再近一点我会受不了的!有的时候还是不要靠太近比较好!”她一边说着,隐约听见一声杳不可闻的叹息,从脑海深处传来,让她一阵晕眩,紧紧地拉着宵风才缓缓清醒过来,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二人策马狂奔,林晓筱想起了《还珠格格》里的经典情节,不禁心生熟悉之感,嘴里开始哼着那朗朗上口的小调,最后声音越来越大,茫茫的草原上都回荡着激荡起伏的旋律: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唱出青春年华 一路上的风光早就看过了,两人往回走的速度明显比去时快了很多,走了大半个月了就已经过了喀什湖,估计再有半个月的功夫就可以走出这片草原,正在商量着以后该去哪里玩,突然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一直赖在林晓筱怀中的银火窜了出来,飞速向前方奔去。 林晓筱定睛一看,前方散落着几座帐篷,她不明就以,追着银火,越接近她才发现那些人都是娜扎那个部落的人,心下一喜催促红云飞速靠近,只是才离开没有两个月,怎么会变得如此狼藉不堪,她停下马,在人群中找寻娜扎的身影,终于她在一个角落看见面露痛苦缩成一团的娜扎,心像被针扎一般难受,分别才多久重逢竟然是这样的情形,她快步走上前,抱起她,焦急地唤着:“娜扎,你怎么了?”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眼林晓筱,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道:“晓筱,你真的回来了?”话还没说完,胸透剧痛,一阵急咳,便支撑不住晕死过去了,林晓筱看着怀中脸色惨白的女子,想起初见时那个爽朗大方的样子,怒上心头,四下望了望,几乎没有一个没受伤,甚至是小孩子都被伤得惨不忍睹,忍不住高声吼道:“谁干的?”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古力接到消息赶了过来,林晓筱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冲了出去,将马背上的古力踹了下来,径直给了他两拳,古力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打了个真着,也是一阵鬼火,正欲还手,却听得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古力,你怎么现在才来?要是娜扎有什么事第一个就是找你算账!” 他一愣,定定地看着林晓筱,软着声音道:“对不起,没照顾好娜扎!我接到报信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群人就袭击了我们部落!” 林晓筱一惊,不再追究古力,带着他到了娜扎身边,看着此时虚弱的娜扎,这个粗狂刚强的男子眼中竟然闪着泪光,跪在她身边,不住地说着对不起。林晓筱看着难过,悄悄离开了,却看到宵风在给他们上药,都是暗香十里磨成的药粉,还像还夹杂着几种其他的药,她也没多想接过他手里的一瓶药给每个有伤口的人小心地涂上。 做完一切善后工作,基本上所有的人都进入了梦乡,林晓筱长吁了口气,一把拉过古力,很是疑惑的问道:“古力,那些人也袭击了你们部落?后来怎么样了?” 古力沉声将今日之事一一说出,林晓筱静静地听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怎么也想不清楚这些人袭击草原的部落要干什么。这时一直沉默的宵风低声问道:“那些人有什么特点吗?或者你能看出他们是什么人!” 古力一愣,眼中精光一闪,思索了好一会,缓缓道:“他们应该是军队之人,搜寻的时候我们和他们有武拼,对方战斗很有序,肯定受过正规训练~” 此话一出,众人均是一愣,林晓筱和宵风对视一眼,眼中的疑惑一览无余,古力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的说道:“我好像听到了一个人抱怨说什么在找神女~” 宵风眼神一冷,眸子微缩,看着林晓筱还是一脸疑惑,脸色缓了下来,道:“那是燕国的士兵!估计是玉子墨派出来的!” “玉子墨?”林晓筱感觉名字很熟悉,却想不起来,盯着宵风阴晴不定的脸,忍不住问出声。 宵风长吁了口气,缓缓说道:“他就是在山谷被你耍的那个人!”他想起玉子墨看林晓筱的眼神,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眼中难以掩饰杀意。 “是他?哼,宵风!”林晓筱眯起眼睛,冲宵风使了个眼色,二人跃上马,像两颗流星消失在夜空里,朝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急速赶去,古力看着那两道急速的身影,来不及阻止,只听见林晓筱的吩咐:“古力,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他们!”银火也许是看到了他们,不知从什么地方蹿出来,熟练地猫进林晓筱怀中。 作者的话: 今天两更,虽然时间有点迟,继续求支持哦~~点击收藏什么的~~谢谢~~ 第八十四章 从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两个人顺着草原游牧民族聚居的方向一路走了下去,一路上问遍了几个草原部落,一路上却没有发现那群人的踪迹。 两人一商量,干脆出了草原往燕国和西凉交界的方向赶去,黄沙万里一望无垠,荒凉不见人,甚至连鸟兽都看不见,偶有几簇沙漠植物让人眼前一亮,肃杀的气氛顿时减少,空气中传来剑拔弩张的味道,一场恶战即将在这片土地上拉开序幕。 再走进一点,稀稀拉拉的人背着几个大包袱,神色匆忙,大概是避难的,路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人,因为各种原因再也走不动了,空气里弥漫着悲伤和紧张,林晓筱和宵风下了马,小心地走着,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却无可奈何。 “救命啊~” 忽听得不远处传来刺耳的尖叫,划破了沉重的空气,但四下的人依旧还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只是将身上的东西抱得更紧了,加快了赶路的步伐,林晓筱见状有些难过,这些人的心还真是冷漠啊!那些人不是自己的同胞吗,为什么可以漠不关心?路见不平绕道而行? 一念闪过,还是驱马前行,却看到几个着军装的士兵围着两个瘦弱的女子,神情猥琐,时不时伸出手调戏一下,还动手动脚去扯她们的衣服,当即明白了,身形一动掠到那一群人之间,将那两个女子护在身后,一个扫堂腿,将真气运转起来护住腿部,围上来的士兵如风吹草倒,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呻吟,林晓筱站直了身体,没一点痛觉,冷眼扫着这些人,心中很是愤怒,不自觉捏紧了拳头,似乎能喷出火了。 “公子,谢谢你!”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林晓筱一愣,想起自己已经换了衣服,现在是个翩翩公子打扮,不由得笑了,转头看着这两个女子,虽然脸上着了泥污,但还是挡不住秀丽的容颜,尤其是那个说话的女子,看似瘦弱,身体也在不住的颤动,但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芒,在这样一个乱世里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林晓筱扶起这两个人,轻声道:“姑娘,这么动荡的时候你们两个独自出来,很危险的!不知是有何要紧的事?” 那女子看了眼林晓筱,犹豫了片刻,轻启红唇:“公子有所不知,我叫刘曦月,家中本算殷实,但因为父母去世,又逢战乱,因此才会逃出,去投奔大都的舅父,不料却遭此侮辱~”说着说着,眼中竟隐有泪光,声音也开始颤抖,林晓筱一挑眉,陷入了沉思。 “小心!”刘曦月尖声叫道。 林晓筱回过神来,转头只看见刺来的那一刀,想来是那几个被打的人心中不服气,想趁着她说话分神的片刻偷袭,她眼神再次变冷,盯着那一道雪光,正欲出手,一个破空之声响起,为首的一个人应声倒地,脖子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血珠像是鲜艳的珊瑚一颗一颗冒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那种鱼鳞,林晓筱一愣,看着宵风,道:“不用你出手这几个小贼也是小菜一碟!” 宵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给了个很鄙视的眼神,意思是你要是能搞定就不用我出手了! 林晓筱一阵火大,恨声道:“你最近调子越来越高了啊?讨打!”说话间,就作势扑上去打他。 那几个被吓破胆了的士兵见状,心下一喜,猫腰准备悄悄离开。林晓筱余光瞥见他们的动作,冷哼一声,手上动作也不停,拾起几块石头制住了那人身后几个想要逃跑的士兵,偏过头来冷声笑了,缓缓说道:“你们主帅是谁?不要试图骗我!否则~”她指了指躺在地上那个张大了眼睛的人,神色淡然,只是眸子深处还是有一抹不忍。 “不要杀我!我说!”一个胆子小的士兵颤抖着说着,如果不是被制住了穴道,肯定双腿软得都站不稳了,“我们主帅是二皇子~我真的没有骗你!” “哦~真的吗?”林晓筱看了剩下的两个人,笑着问道,那笑容似有似无,让那两个人不自觉咽了两口口水,颤声道:“是的!” “那就好办了!宵风过来一下!”林晓筱别有深意地笑了,唤过宵风,在他耳边耳语一番,他一听神色立马就冷了,冷声拒绝了,“不行,你想死吧!” 林晓筱知道他的意思,心头一暖,忍不住笑了,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你放心吧!他不会对我怎样,但是你一定要把曦月送到官道上,不然一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末了,见他的神色缓了下来,继续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劝道:“你看她们两个弱女子,又不像我,只有我欺负别人的分,那轮得到别人欺负我,那他是找死对吧?而且你送到了就马上赶回来,我会先留在军营等你的!” 宵风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答应了,临走前特意强调了:“林晓筱,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眉眼间有浓浓的眷恋,看了她两眼带着刘曦月两个人走了,临走前,刘曦月还很羞涩地看了眼林晓筱,轻声道:“公子,谢谢你!曦月一定会铭记你的大恩!”她一愣,蓦地明白了些什么,无奈地看着宵风,不再说话,只是点点头,目送他们远去,等到看不见了,心底有个声音叫着‘宵风’,林晓筱落寞地低下头。 突然眼中寒光一闪,看着那三个被制住的士兵,走到他们身边,解开他们的禁制,那三人松了口气,见林晓筱神情无异,颤声道:“好汉饶命,我知道做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见她还是那种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波澜,试探性地说道:“好汉,那我们现在就走了!”说着连爬带滚地往一个方向跑了。 林晓筱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哪有一点血性啊,这么怂,如何能不输!”摇摇头策马追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还能听到他们说话,大意就是晦气之类的话,林晓筱冷笑着,也不恼,直到看到了一个军营,它坐落于一片平地,四面树荫葱葱,虽然说不上有多么恢弘大气,但是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敬意。 林晓筱吐出一口浊气,驭马欲走进去,刚刚走近,两把长枪挡住了她的去路。 “什么人胆敢擅闯军营重地,一律格杀勿论!你还是赶快走吧!”一个雄浑刚强的声音催促着她离去。 林晓筱挠挠头,也不想为难这个人,终于还是没有硬闯,跳下马,轻声道:“麻烦这位军爷给你们的主帅通报一声,就说碧落找他!一定要给他本人说,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那个人迟疑地看着林晓筱,大量了好一会,还是跑了进去。林晓筱看着军营,还能听到士兵操练的声音,不由得心生向往,“很早以前就想过带兵这种霸气的事情,我肯定不会比玄烨差!只是好慢啊!小心姐姐等一下把这里闹得鸡飞狗跳,你就不要怪我啊!”她百无聊赖的在原地转着,不停地张望。 “我有事要禀报,请通报将军!”那个士兵来到了玄烨的帐外,对着站在帐外的侍卫一脸严肃的说着。 “什么事?”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机械地回答。 “那个人说我必须只告诉将军!所以请通报一声!”这个士兵很是倔强,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那等一下!”说完,那个侍卫转身跑进了帐内,不一会就出来了,让他进去了。 “将军,外面有个人自称碧落,求见将军!”他领命,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站的端端正正,颇有军人的飒爽英姿,不像她之前遇到的那两个畏畏缩缩,看着就想扁。 “什么?她现在在哪!带我去!”玄烨一听来人自称碧落,惊讶地抬起了头,眼中也闪着激动的光芒,站起身让他带路。那个士兵更是奇怪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但不敢多嘴,带着玄烨到了军营的门外。 玄烨看着在那里转来转去的林晓筱,激动地一时说不出话,那真的是一直在心底折磨自己的人,现在终于看到了,措手不及的喜悦淹没了他,奔过去一把抱住她,林晓筱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住了,抓着他的肩膀,脚勾住他的腿,狠狠地往上带,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地上,才看清玄烨的脸,后退两步,一脸不悦地说道:“你神经病啊!” “什么人这般放肆?” 在一旁的士兵看见这种状况,一同冲了上来拔出刀枪对着林晓筱,把她当成刺客。 明晃晃的刀光枪影刺痛了眼睛,林晓筱呵呵笑了笑,也没什么动作,只是低头看着狼狈的玄烨,看他龇牙咧嘴,一脸痛苦的表情,捂着屁股半天不起来。 “喂,你少给我装了,我下手还是有轻重的,不至于让你痛成这个样子!”林晓筱很有耐心地看着他,说出的话一阵见血。 玄烨尴尬地别开头,慢悠悠地爬起来,喝退了围过来保护自己的士兵,脸上还带着笑意,说道:“果然是你的风格!这么霸气!刚刚一时激动,冒犯了!” “额,原谅你了!”林晓筱一时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种是褒是贬的话。 李玄烨偏头看着她,竟然露出一个孩子般干净的笑容,和他平日的高深莫测太不相符,显得很怪异,尤其是那些见惯了他冷脸的士兵,像是看到最新奇的事情,但碍于他的威严,一直不敢聚在一起讨论,那些探究的神色全部落在林晓筱眼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你还看着我干嘛?进去啊,难不成你让我一直陪你站着啊?”林晓筱见他还一直盯着自己,不由分说,转身牵着马走进去,无视一干人的表情,玄烨回过神来,疾步跟上前拉过她的手,将马缰递给随从,带着她去了自己的营帐,林晓筱瞪了他一眼,无奈手被抓得太紧,挣不脱,也不再挣扎了,任由他拉着。 作者的话: 今天有点忙,只有一章,不过是三千字的大章~~求支持哦~~什么都可以~~谢谢啦~~ 第八十五章 怒斥群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哼~现在可以放开我了!省得又被人误会你有断袖之癖!”林晓筱特意将断袖之癖咬得很重,意在提醒他不要忘记之前的教训。 玄烨一愣,半晌又哈哈大笑起来,手却越抓越紧,林晓筱吃痛不已,皱了皱眉,冷眼看着他,哪还有一丝将军的风范,就是个神经病,忍不住讽道:“你是有多久没吃药了?” 他也不理会,只道:“林晓筱,我知道我不是断袖之癖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人怎么看我也懒得管~”眼神灼灼,林晓筱呵呵笑了两声,避开这个尴尬的话题,开始说今天遇到的事。 玄烨初时还一脸笑颜,见林晓筱难得正经,便仔细听着,眉头紧皱,双目含怒,双手松开了她,指骨握得发白,“这群该死的人竟然敢对晓筱下手,还好没什么事,不然看我怎么折磨你!” 林晓筱不知他心中所想,以为他在为自己治下出现这等禽兽之人生气,便道:“喂,你说你怎么管的,还好我出现了,不然世间又会多两个冤魂!不过我既然来了就肯定会整死这帮人的!你就不要阻止我!” “嗯!”玄烨回过神来,看着林晓筱严肃的样子,答应了。 “来人!” “到!”一名士兵进了帐内。 “去将几位将军叫过来,本王有事要交代!”那士兵听的命令略有迟疑,但不及细想行了个礼转身欲走。 玄烨见他要走了,像想起什么事,又叫住了他,“等一下,本王还有事情要交代!”走到他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让他走了。 不多时,便进来了三个身穿软甲的人,对玄烨行了个礼便立于一旁,林晓筱仔细打量了几人,三十多的人,都有些沧桑,但眉宇间依稀可以看出昂扬的斗志,眼神中透出锐利的目光,历经沙场,果然不同凡响。林晓筱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心里却奇怪怎么还不入座,应该还有些暗流。 果不其然,帐外传来一阵笑声,那人才姗姗来迟,竟是满身酒气,熏得林晓筱一阵皱眉,不自觉向玄烨靠紧,不住地腹诽:“我去,你以为你是王熙凤啊!未见其人已闻其声!还喝这么多酒,你当军营是你家啊!”刚想开口指责,有位早到的将领已经忍不住说道:“王副将,你这样可不行啊!军法明文规定不可喝酒,现在你这样成何体统!让我们几个在这里干等,还有大将军二皇子也在等你一个,好大的面子!”说话间一脸愤愤神色,只是眼睛却看不出深浅,隐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姓林的,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老子!老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呃”说着一口酒气上来,打了个嗝。 林晓筱冷眼看着这些人,不露痕迹,心中对着四位副将却有了高低不一的看法,“这王副将看似不拘礼法,但也直来直去,定是有什么缘故才会针对玄烨,至于开口说话的林副将,离间计也太挫了吧!剩下的两位倒是沉得住气~” 那喝醉酒的王副将已经不说话了,只是脸涨得通红,不只是喝了酒还是怎样,看着玄烨的眼神像是喷出火来了,林晓筱又看了看玄烨,脸上也是隐隐有些怒色,心下了然,果不其然这人是有意针对玄烨。 只听得玄烨又说:“此次找几位将军前来是有事要商量!”他故意停了下来看着四位神色各异的将军,脸色缓和了不少,“我强调过要加强军纪,现在看看是哪位治下的士兵调戏良家妇女,若有再犯,不要怪我严加惩处在座几位!”一席话掷地有声,只是没什么反应,林晓筱心下突然明白了,忍不住开口:“几位大将军都应该是有家室的人,应该知道一个家庭若是遇到了这种事情会怎样吧!也许你们认为自己的家人远在大都,不管这边战乱如何也不会波及到那里!”林晓筱扫视了一眼,他们的神色有变动,只是触动不算大,又道:“你们作为一个领兵出征的将军,你们手中的刀应该是向着入侵的敌人,而不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同胞,更不是老弱妇孺!就应该约束你的部下,不要乱来!这种状态,不需要人来攻,早就是散沙,不堪一击,没有血性!” 林晓筱神情激动,说完这一番愤慨的话,反而平静下来了,淡淡地看着他们,这几个人到底还是沙场老将,血性十足,被林晓筱冷嘲热讽的话激得脸上一阵发红。 “哼!你是谁?” 林晓筱闻言看过去,只见那个喝醉酒的王副将从座位上站起来,怒目看着自己,一字一句道:“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知道什么!我们在这个荒凉之地呆了多长时间,生活有多么清苦,你倒好一道圣旨你就是统领三军的大将军,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依旧抵不过出身这个鬼东西!”说话间,神情变幻莫测,时而愤慨,时而伤心,那种深入骨子里的失望就像一根针扎入了林晓筱心中,她转过头不去看这个陷入怔忡的人,偷偷看向玄烨,却发现他的神情也不太对,估计是被这些话堵到了。 林晓筱不由得叹了口气,暗道:“这个王副将还真是喝醉了,什么话都说,不过这样也好,解开这个结就好了!”一念及此,转身看着他,尽量不受那个眼神的影响,将声音放缓,道:“王副将,对吧!就我看来,即便玄烨不当这个元帅,你也没资格!”林晓筱顿了顿,看了眼玄烨,又看看在座众人,都被震住了。 王副将愣了,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说话间脸再一次红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林晓筱冷声笑了,不怒不恼,眼神里似是讽刺,王副将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再没了底气,后退两步,倒在椅子上,喃喃的问道:“为什么?” 林晓筱于心不忍,用眼神示意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玄烨,希望他说几句话,结果他只是对她笑了笑,眼中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晓筱一阵气闷,暗骂道:“你还当起了甩手掌柜,可耻!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想到这她一挑眉,高声道:“你只不过是没有当上主将,却这么消沉,放纵自己,放纵属下,醉情酒色,你说你有什么资格!最讨厌就是找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的人,反正不管我怎么说你总有各种理由说服自己!” 王副将呆坐在椅子上,就像霜打的茄子不发一言,而那几个也像是被说中了低下头不敢看她,林晓筱一喜,这一剂猛药看来能把他们打醒,“我来的路上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三个身披战甲的士兵欺负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带领属下的!” 玄烨还是没说话,眸子闪过一抹亮彩,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道:“晓筱,你还真是天赐给我的宝贝啊!” 林晓筱感觉到他在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说:“我是谁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如何真正统帅三军,抵抗外敌!古语云若文官不贪财,武将不贪生,那定可保国家安定,所向披靡,我相信你们都有为国捐躯的觉悟,只是单纯是这样并不可能,统帅必须得是一个文武双全,深谋远略的将才! 为将者,能去能就,能柔能刚,能进能退,能若能强,不动如山岳,难测如阴阳,无穷如天地,充实如大仓,浩渺如沧海,眩耀如三光,欲知天地闻之旱涝,先识地理之平康,察阵势之期会,揣敌人之短长。你们说说自己有哪些过人之处?” 林晓筱一口气说了很多,再看看众人,没有给他们辩驳的时间,继续长篇大论:“也许你们压根就不服他!”说了说又指了指一脸轻松的玄烨,脸上是不容置疑的探究,从他们走进帐里就可以看出来,除了那个沉静不多言的秦副将,他是从心底真正佩服李玄烨,其他几个将军,虽然不似王副将表现得过分,只是眼神里还是透出些不屑。林晓筱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一个从王室长大的王子,这些将军又不是他一手提携上来的,当然会有些抵触。 可是细想又有些不对,李玄烨以前也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将军,也带过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下没有多少是在这个军营里,想来应该是担心他会叛乱,将那些人都打散分到其他地方了吧。 “但是我觉得吧!他好歹也是出生在皇室,从小在各种阳谋阴谋中长大,活得这么好,还能成为将军,所以谋略肯定没差啦,至于行军打战,我没看过什么兵法,但他也不是那种纸上谈兵的人,所以我想,你们各带五十人,在练武场上比试一番,一炷香为限,谁先下马,就算谁输!既是比武艺,也能看出谋略!” 玄烨终于变了脸色,死盯着林晓筱得意的脸,深吁了一口气,暗声道:“从第一天见你就被你气的够呛,算了,习惯就好!” 林晓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趁着那几个副将还是一脸疑惑,立即道:“好,就这样说定了!练武场上一决高低!几位将军,如果你们输了就老老实实跟着他吧!如果怕丢脸就不要比了!怎么着,你们还真的怕输啊?男子汉大丈夫这么磨叽~”说完,一脸平静,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几个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被她带进去了,又不想失了面子,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输不起吧?被她那样讥讽的眼神一扫,脸皮一红,只得硬着头皮说:“好!” 第八十六章 战鼓催云雷霆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们答应了,林晓筱耸耸肩,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都是有血性的人,经不起她这样的激将法,即便明明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会傻傻跳进去她挖好的坑。可玄烨不同,他从来不显山露水,身后的实力之强悍估计连死去的国主也不清楚吧!他若是不愿意,谁也不能逼他。 说到这,林晓筱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这种人到底是怎样的?明明有不弱于玄漓的实力,为什么没有对皇位生出些看法,是隐藏的太深还是不情愿?他狠命地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摔倒九霄云外,定定地看着他,眸子似有星光落入,满是希冀。 玄烨无奈的摇摇头,点头答应了,几个人便到了练武场,此时有士兵在操练,见他们来了,练得更起劲了,吼声阵阵,霸气震天,林晓筱见这声势,不由得赞道:“好壮观!” 想着便欺身上前,手腕翻飞,搭上一柄长枪,执枪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袭白衣飘过,林晓筱身体贴着枪身,转过两圈,指尖点上他的手腕际,直觉手腕发麻,失去了力气,他手中的长枪如入水的鱼自他手掌滑出,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夺他枪的林晓筱。 直觉俊秀的容颜似不染纤尘的白莲,自九天而落的仙人,目光悠远,依稀带着悲悯的温暖,看起来很舒服。然而,待看清楚了她脸上的戏谑,只觉脸皮一红,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被夺去武器,这么长时间的训练难道没一点作用?他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冲上前去,伸手欲夺那柄枪。 在他靠近前,林晓筱单手执枪,枪尖直指他的眼睛,来自生命的威胁,那个小兵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惊慌。 林晓筱也不看她,目光缓缓扫过附件已经停下训练的人,运起真气,放声吼道:“等一下!你们主帅和几个副将要切磋一番!”声音传得很远,练武场所有的人都听清了,他们停下来,一点点围了过来,但枪尖都对着林晓筱,一脸戒备地看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个扰乱军营的白衣公子刺成马蜂窝。 看见众人都停下来了,她先是一愣,将手中长枪扔给那个不明就以的士兵,满不在乎地拍拍胸脯,暗道:“尼玛!吓死我了!这么大阵势我还不想死在这!” 玄烨站在林晓筱身边,围上来的士兵犹豫片刻,不知下一步怎么做。李玄烨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张是刻意雕刻出来的脸庞没有丝毫情绪,王者之势不容有任何忽视。轻轻一挥袖,冷声道:“退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再无任何迟疑,收了兵器如潮水般退开了。 “来人!”话音刚落,一个人从那群士兵中跑出来,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看样子应该是个百夫长那种级别的人,虽然谦卑,但面对玄烨这个大将军眉眼间没有丝毫惧色,不知道是他太没有威信还是这人真能泰山崩而不变色,林晓筱一时动容,不由得问道:“你叫什么?” “小人姓单,单名戈。”单戈看了眼林晓筱,并没有因为没见过她而表现出任何负面的情绪,林晓筱笑了,便道:“好名字!不过我可不可以赠个字给你?” 单戈抬眼看着她,没有说话,林晓筱也不急,笑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字止武,懂?”她看着他的眼睛,似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在场的几个将军听。 单戈沉默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在思考她话中的真实含义,李玄烨也是一愣,静静地看着她,眸子不曾有丝毫偏移,她身后是数万精兵,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只倒映出她冰雪般干净的容颜,似是眷恋,还有迟疑。 生来就是王者的他,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这锦绣江河,立志要做驰骋沙场的大将军,是要为西凉打下辽阔疆土,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动摇过,然而,今日他忽然生出些迷茫,并非他心智不坚,只是那个潇洒淡然地笑容深深刺痛了他。 “玄烨,开始吧!搞完了我好睡觉!”林晓筱直接忽略他们各色的表情,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练武场,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了,看着他们在场上忙来忙去。玄烨将五十名士兵带到一旁,吩咐训话,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王副将看见了,微微冷笑。 士兵与主将之间的默契,是靠长期训练征战培养出来的,这样临时拉上一批人,就想与人赌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纸上谈兵也不是这样的!你曾经是将军又如何,你的士兵早已被打散分到各个军队里,现在想要收服这一班人,还太早了! 不多时,玄烨坐在马上,对峙着王副将,为了避免伤亡,手中的长枪去掉了枪头,用白布包着,每人身后都跟着五十来人,林晓筱特意看了一下,玄烨将单戈选在自己阵营了,不由得笑了,不知从哪里弄来两壶酒,自斟自酌,好不逍遥。 练武场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以作玄烨和王副将的战场,边上士兵,自觉列好阵队,排列的整整齐齐,神色紧张,对这场比试的结果满怀期望,两个身材雄壮的士兵脱了铠甲,露出健硕的肌肉,正擂鼓助威,喊杀声震天响起。 不得不说,一身盔甲的玄烨还是有点帅的,英气十足,在林晓筱这个角度来说,放到哪都是一个开了口的蜂蜜罐,招蜂引蝶,她不禁想起了宵风,虽然第一次见他是因为他长得像那只‘猪’,才会将他留在身边,只不过时间越长才发现他的眉眼之间没有丝毫‘猪’的影子,脸庞的线条日益坚硬俊朗,不同于云镜那种像从画里走出的贵公子的美,他的帅气多了些人的气息,更让人觉得暖,想到这嘴角不自觉浮现出暖暖的笑意。 玄烨看向她的方向,以为她是在笑自己,心中憋了口气,盯着王副将,像一只被关在笼子的狼终于挣脱了束缚,那种眼神犹如找到了猎物,策马攻向了王副将。身后的人看着他率先进攻,也不再犹豫,成包围之势杀向对方。 王副将也不愧是驰骋沙场多年的老将,也不慌不忙,指挥身后士兵摆阵,呈箭尖状,刺向围过来的玄烨一方,却不料玄烨忽变手势,五十人分成两队从自己的尖锥形枪阵两边掠过,直扑侧翼,王副将将最精锐的士兵都放在了尖锥形的尖端,侧翼并无厉害的士兵,等到玄烨的人马冲到自己侧翼时,士兵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这一短时间的慌乱已经足够了!玄烨带着身后的人马已经如破竹一般刺入,王副将终于紧张起来了,再也不敢有丝毫看轻,摇动手中的银枪,底下士兵见状纷纷开始变阵,避开玄烨一方的凌冽攻击,尖锥上的精锐士兵回防,护住两翼,不让他打破本来就薄弱的侧翼。 玄烨冷笑一声,做了一个手势,兵分两路,玄烨带着身后的二十五名士兵正正的攻向王副将,因为玄烨在这一路,他也集中兵力和他对峙,不料单戈带着另外二十五人越过封锁,朝王副将的尾部发起进攻。 王副将还没有回过神来,那二十五人就已经破阵而入,将他困在中间,他暴喝一声,将手中的长枪武得密不透风,想要撑过这一炷香时间,却忘了玄烨本身就是武学高手,单打独斗比他要厉害很多,手中长枪刺出,破开枪风形成的壁垒,只一招就已经让王副将吃不消了,将头一偏避开这一击,身形一矮,手中银枪挑开玄烨的枪,玄烨借力双手在马背上用力一撑,跃上半空,直击他的面门,王副将身体一侧,挑开玄烨的枪,却不料他就势抓住自己的枪柄,在空中以枪为支点旋转回到了马上,枪也顺势被带走。 一柱香的时间已到,锣鼓声起。 王副将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虽然灰头土脸,但只有几个非要害处有几个白点!但是手中银枪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夺去了,心中腾起一丝难以言语的感觉,很不是滋味,再看看玄烨,没有一丝白灰,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看不出什么情绪。而他身后的士兵身上都有少许白点,没中要害。反观自己的士兵,几乎每人身上的要害处都有五六个白点,一时怔住了。 结果摆在众人面前,不可一世的王副将输了,而且输得还挺惨的,这是其他几位副将没想到的,林晓筱却不可置否,她早就领教过他的谋略,若不是宵风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己,那一次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她突然想起了李铉宇,猜不透为什么孤单无依的李铉宇会多次逃过他的追杀,一次也罢,但是四五年的时间,以他的计谋绝计不可能那么轻易,除非有人暗中相助,但那个人是谁呢?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李玄烨,白衣烈烈,银枪灼灼,银白色的铠甲之下,他的脸庞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令人不敢直视,她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一时竟然心旌浮动,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天生的将领,茫茫人海中,只消一眼,就再难以忘记。 王副将跳下马,单膝跪地,他知道胜负已分,这还是玄烨给自己留了面子,不然输得更惨,高声道:“王越请罪,若将军不嫌弃,我等将誓死跟随将军!” 玄烨收了笑意,立即下马扶起他,和他并肩而立,另外三名副将此时坐不住了,豪情万丈,立即跑到玄烨的身边,神情激动。 此情此景,正是收服人心的好时刻,李玄烨身体纹丝不动,手臂一挥,手中长枪跳入半空,银色的枪身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是振臂高挥的领导人,他稳稳地握住银枪,指尖微凉,枪柄重重地击在擂台上,发出沉稳而动地的一声巨响。在场士兵顿时高呼:“誓死跟随将军,保我国土!”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都快翻了天。 作者的话: 明天寝室停电一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来电,还好今天有存稿~~明天按时发~~求支持,谢谢~~ 第八十七章 真心定可倾英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看着声威震天的场面不由得心潮澎湃,拿起酒壶冲玄烨摇摇,大口大口的喝起酒来,一直藏在衣服里的银火也许是被喊声吵醒了,探出小脑袋看着她,眨巴着大眼睛,似乎要说些什么。林晓筱一阵无语,用手指轻轻地弹弹它的额头,银火抬起小爪子委屈地扒拉着额头,另一只小爪子指指平坦的小腹,意思是我饿了。 林晓筱哀叹一声,想起还没给它喂东西吃,又倒了点酒在手心,银火也不客气,伸出小舌头舔,时而摇头晃脑像个喝醉的酒鬼。 “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啊?一顿不吃你会死啊?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过的是猪一般的生活,也不知道你这灵兽的称号怎么来的~”林晓筱对于它的自觉表示极度无奈,到底是什么人把它惯成这个样子的,他真想将他提到跟前,好好教训一顿。 “你的这只小狐狸还挺罕见的!”玄烨平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晓筱闻言回过头来,银白色的铠甲衬得他身形修长,胸前挂一面银色莲形护心镜,镜心嵌有一颗血红的宝石。腰悬玄色古剑,剑柄上垂下一束玄色流苏。头戴银盔,盔若雄鹰,鹰头垂下至额际正抵玉月,两翅收拢护在双颊,脑后垂下长长翎羽。肩后是在风中飞扬的黑色披风,在阳光的映像下,此时的玄烨全身都在闪着耀眼的银芒,仿若从天而降的远古战神,俊美绝伦,不可逼视! “真是好看呢!”林晓筱在心底给出一个评价,片刻之后,却是狠狠地眄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要你管!你家住太平洋啊~管好自己就行了!”说罢,也不理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正色道:“我想在你军营里留一段时间,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 玄烨一直都想她留在自己身边,听她这么说,忙不迭点头,道:“我早就吩咐人给你准备了营帐,不过因为是在这些荒凉的地方,条件不好!” 林晓筱一愣,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切~这个就不用你管了,我又不是那些大小姐,这点苦算不了什么啦!”她说得轻松,玄烨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他们在喝酒,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留在这里就得帮我练兵,算是报酬!” “喝酒?好啊!不去我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群众的厚爱!你都诚心诚意的邀请,我怎好意思不大发慈悲的接受呢?”说着做了个手势让他带自己去。 玄烨无语凝噎,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她变得这般脸皮厚? 他也不再多言,带着她来到了喝酒的地方,所有的士兵见到玄烨皆是一愣,有些拘谨,林晓筱却不管不顾地走上前,拿起一个倒满酒的碗,痛痛快快地喝了起来,一碗酒下肚,抹了抹嘴,一脸惬意爽快的表情,道:“你们怎么还看着啊?不用管他!”说完又自顾自地给自己倒酒,那些士兵见状也开始活跃起来,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常,喝酒划拳的声音此起彼伏,林晓筱周围围了一大圈人,问东问西的,玄烨不想打扰他们的兴致,没说什么,唤过自己的心腹,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说小兄弟啊,你是什么人啊?怎么和将军他们走一起啊?”一个微有醉意的士兵走了过来,一张嘴便满是酒气。 林晓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想了一下,觉得这些人也没什么恶意,便道:“哎~我也是因为一些事情才阴差阳错认识了他们,我本人就是一个四方游荡的白身,你们也不要和我客套些什么了,叫我碧落就行了!” “那你在军营是有什么事吗?”这些士兵都是底层,总觉得她一个秀气俊秀的人呆在军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忍不住好奇。 “哈哈~我也就会点拳脚功夫,留在这里陪你们练兵呗!”林晓筱有些醉意,说话也没遮拦,随手捞过身边的人,竟然是单戈,他笑了笑没有动,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心中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说不上哪里出了问题,只觉得这位秀气豪爽的‘碧落’有些不同。 “怎么可能~你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的!还有些女气~”这些人都喝了点酒,说起话来也不怎么注意,听到林晓筱说她会武功,都发出了质疑之声。 “切~我看你们能打过我的还真不多!要不你们谁来试一下?”林晓筱听到他们的话,很是不爽,放开单戈,看着这些人,想起练兵之事,觉得有必要有立威,见他们又不说话,不由得出言激到:“还是你们怕输给我?大老爷们的,怎么这么磨叽!赶紧的,挑个最厉害的,打完了我好洗澡睡觉!” 这些人也是有血性的,被她这么一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小气,便四下望了望,一同推选单戈同她比试一番。 单戈想推辞也做不到,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好挑了把长枪,站在林晓筱对面同她对峙。 “单戈?”林晓筱看着他有些疑惑,突然又笑了,“看来我真没看错,你是个将才!我可先告诉你不要放水哦!不然你会后悔滴~”单戈看着她调皮的样子,突然想退缩,不愿和她比试。 “不要分神了!看招!”一道绿光闪过,林晓筱抽出了别在腰间的箫向他刺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简单的攻击有的时候反而更容易给人压迫感。 单戈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说不要自己放水,虽是箫,但剑意却发挥得淋漓尽致,身形更是诡异,凝神聚精,才能看清她的轨迹,不过还有好几道残影,单戈也不再迟疑,长枪刺出,银光刺目,俗话说,一寸长,一寸险,林晓筱蓦地停住,侧身避过这一枪,手腕翻转,玉箫和枪身交击,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在场的士兵不觉捂上了耳朵。林晓筱轻声笑了,借着弹开枪的一瞬间,双足轻点,越过他的头顶,落地的瞬间绿光直扑他的咽喉,单戈使出铁板桥,急速往后掠,枪尖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顿时灰尘弥漫,时有火星溅出。 “哈!”单戈爆喝一声,枪尖用力一撑,借力在空中旋转,落在林晓筱一侧的同时长枪也送出,林晓筱一手撑地在枪尖离自己只有寸许的一瞬间,踢开了枪,同时迅速直起身子,庆幸之余瞥见那一条如银蛇一般的枪再次击来,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枪花,或者说这枪花小到肉眼难以看清,众所周知,这一般练枪法的人不苦练个十来年很难做到这样。 林晓筱不禁心惊,“这小子还真有两下~”也不再迟疑,就地一扭,如陀螺一般堪堪避开枪风,又如长蛇绕近单戈,便要夺枪,玉箫轻点他的手腕,单戈只觉虎口一阵发麻,手中的枪有了脱手之势,不待他握紧,林晓筱挡开他未握枪的那只手,扭住他的肩膀来了个华丽的过肩摔,脚下轻动,单戈手中的枪便到了她的手中,直指单戈的咽喉。 围观的士兵顿时像沸腾的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林晓筱将长枪用力一插,引起震动,众士兵看着她仍然是笑盈盈的,心中却多了些敬佩,林晓筱拉起单戈,轻声道:“我说过不要放水!下次决不轻饶!”说完有些晕眩,虽然酒醒了一大半,只不过刚刚运功使得酒劲上了头,若不是还撑着那柄枪估计就倒下去了。 单戈输的心服口服,只是轻声笑了笑,赶紧扶起快要醉倒的林晓筱。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玄烨终于松了口气,见她状态有些不对,走上前去,扶过林晓筱,对着还围在一旁的士兵说道:“今日酒也喝了,比武也看尽兴了,就散去吧!从明日起,碧落公子将训练你们!”众士兵纷纷散去,单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晓筱,又看看玄烨,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中落寞之色一闪而逝,默默离开了。 “玄烨,你这个坑货,又坑了我一次!”林晓筱像是故意要借着喝酒发酒疯一般,不停地骂扶着自己的玄烨,“遇见你就没什么好事!” 玄烨一脸无语,恨不得把她给撕了,就是舍不得,只是抱起她去了她的营帐,林晓筱酒品还算好,没怎么发疯,放在床上就很安静的睡过去了。 “宵风~”她低低地唤了一个名字,玄烨一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竟然起了杀意,良久才平静下来,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第八十八章 血污游魂归不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秋天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于是,山谷中的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驱赶着白色的雾气,向山下游荡;而山峰的阴影,更快地倒压在村庄上,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但不久,又被月亮烛成银灰色了。 宵风牵着着踏雪,行走在林间小道上,黑亮的眸子沾染了风尘,没了最初的光彩,一抹忧思藏于眼底,脑中林晓筱白衣猎猎,笑靥如花,挥之不去,现在,他才知道什么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听其别人说这些情话,只觉肉麻恶寒,现在应到他自己身上,颇有些苦涩。 时而又出现了李玄烨似笑非笑的神色,想起他那么深沉,心机难以预测,竟然开始害怕林晓筱会吃亏,然而,转念想到林晓筱鬼一肚子鬼主意,防不胜防,蓦地又笑出了声,一时心中是打翻了五味瓶,百味杂陈,恨不得生上翅膀,立即飞到她身边,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不容许的。 因为出了沧州就是连绵无际的大山,羊肠小道曲曲折折,马车难以通行,一直都是刘曦月和她的侍女共乘一匹马,宵风则是牵着马徒步前行,而且刘曦月也是个大家闺秀,没有像这样出来过,在山林里的生活很不适应,连着赶路,她的身体也会受不了,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宵风心思细腻,也能察觉得到,所以刻意放缓了赶路的强度,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他就会原地休息,然后去搭帐篷,打水,打猎,因此速度有点慢。 他抬头看着泼墨般深沉的夜空,心底叹了一口气,某个柔软的角落抑制不住地扯出一丝疼痛,只有两日的路程就可以到官道上,进入城镇,到时候就真的可以放心让她们独自前行。 二人一路上都没怎么交谈,他本来就喜欢安静,对谁都提不起多少说话的兴趣,当然,林晓筱是个例外,就算宵风一句话也不说,她也可以自娱自乐,叽里呱啦说一大通,直到宵风忍受不住和她好好交谈,也不会生出丝毫厌恶,也许这就是她独特的魅力,喜欢她的人就会很喜欢,而不喜欢的就会很讨厌,但至今为止,没有谁真的是讨厌她的存在,除了她戏弄教训过的几个人。 刘曦月自小受的教育带着比较严重的封建观念,比如说不能和男子长时间说话或者干什么,她经过这些事情已经算是开放不少了,能坦然面对宵风,只是一路上的攀谈少得可怜,使得气氛有些压抑,连同她的丫鬟虽然对宵风这个俊秀的公子很心花怒放,却不敢多说些甚么。 宵风知道她的遭遇,心底只生出些同情,怜惜都算不上,估计这辈子他就只认定了林晓筱,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 二日后,经过将近半个月的赶路,他终于到了沧州的下一站,看着古老的城墙上,运城两个大字如游龙走凤,遒劲有力,他才终于舒了一口气。急急忙忙找了个驿站,租了一匹马车和一个车夫,将自己身上仅剩的银钱都交到她侍女手里,就和她告别了。 “姑娘,这之后的路就都是官道,你应该很快就可以到大都了!在下就此别过!”说着,双手抱拳,飞身上马,注视着刘曦月。 “宵风公子,谢谢你一路相护!这份恩情曦月没齿难忘!”刘曦月站在马车上看着宵风,想起这几日他把马都让给自己和玉儿,白袍也染上了风尘,显得有些脏了,不由得有些愧疚,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中竟有些湿润了,末了又道:“和你同行的那位公子~”话到嘴边又有些问不出去了,说到一半脸上有些绯红,毕竟受过正统教育,三纲五常什么的不允许这个大家闺秀问这样‘有伤风化’的问题。 宵风一愣,突然醒悟过来,笑了,但看着刘曦月愈发通红的脸,止住笑,正色道:“曦月小姐,那位公子是个女子,不过你可以叫她碧落!” 刘曦月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眼中神色复杂,怅然若失,张张嘴,什么也没说说出来,撩起帘子,转身走进了马车。 宵风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目送她的离去。带到看不见踪影之后才骑着踏雪往回走。心下算了一下时间,已经离开将近十天了,一直担心林晓筱在军营的状况,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也不再迟疑,策马狂奔,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好在踏雪是匹难得一见的良驹,对于这种超负荷的工作也能承受得住,一人一马奔驰在山间林里,实在累了饿了才停下休息。 宵风站在山头打量着前方墙障重重的古城――沧州,喜上心头,作为西凉与燕国交接的唯一城池,是西凉的第一道屏障,这里集中了西凉最精锐的一支雄狮,守护这座人来人往的孤城,城内集结了来自各地的商人商队,一片繁华。城南是连绵的山脉,从中间劈开,已经修出了一条宽广的大道,时常有商队经过;城北数十里以外是广袤的南伽密林,穿过这片密林便到了燕国的边城――平州。那日宵风林晓筱二人误入南伽密林,后来又从平州转去了广袤无垠的大草原,若非遇到玉子墨派人寻找林晓筱的踪迹,也不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他极目凝视,想要找出林晓筱所在的军营位置,一眼望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心凉了半截,转念一想,“这才是玄烨的风格吧!不拘一格,细致难测!”也不再迟疑向城内赶去。 月华如水,林中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连出没的鸟兽也不见了,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 “你们跟了我这么久了,还不出来吗?”宵风闭上眼睛仔细探听树林里藏了多少人,偏西三个,东南方有四个,西北方向有两个,心下一狠,终究躲不过,干脆挑明了,高声道:“不要再藏首藏尾了!” 那几人闻言同时站了出来,成包围之势,宵风站在他们的包围圈里,仔细打量了两眼,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些人虽然都蒙着脸,但是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冰冷,无情,只有服从命令的那种死气,终于知道了,因为曾经在那里呆过,这些人也许还和自己是同一批。 他似有不确定地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蒙面的黑衣人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为首的一个向前移动两步,另外八个人像是得了命令,缓缓向前移动,将包围缩小了一圈,如同一个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机器人,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一个人的喉间流泻而出:“你乖乖受伏还可以少受点痛苦!我们完成任务还能给你个完尸!” 这些话,几年以前,他也这么对人说起过,相同的语气,同样的冰冷,只是现在听起来有些讽刺,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在笑他的过去。 “玄烨很想我死么?派这么多还真是看得起我!”宵风说起玄烨的时候再也没有不自然,虽然明知道问了也没有结果,还是问了出来,其实心底已经猜到了原因,只是不想承认,因为和林晓筱有关,并且她不知道。 冲出来的九个人半句话也不说,齐刷刷地抽出兵器,刀身反射出泠泠月光,显得惨淡,刀刃略微弯曲,就像是农村里收稻谷的镰刀,只是现在,要收的他的项上人头。 几个人齐呼一声,一同攻击宵风,刀光飞舞,支撑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墙,疾风割破了地面,松软的腐叶枯枝搅得粉碎,扬起漫天飞尘,月亮像是受了刺激,悄悄地躲进了厚重的乌云之后,林中顿时黯淡,树木发出瑟瑟的声音,墨绿的树叶在劲风的冲击下,纷纷落下。 宵风也认识到这是生死之战,没有丝毫迟疑和退缩,拿出从没用过的千鳞,霎时间光芒大绽,缓缓又暗了下去,比刀光剑影更加明亮的是他的目光,似有妖魔,仿佛还听见了虚空闪电啧啧作响,他飞身跃下马,气势一增再增,白色的外袍如一片飘零的白蝶,朝最近的一个暗杀者刺去。 没有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那几个人迅速变化队形,刀光剑影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宵风围在里面,然后,就有一道灿若骄阳的亮光映射而下,伴随着“叮叮”两声金铁交击的脆响,是一道轻若落雪的裂帛之声,一个白色的身影掠出光墙,快得几乎让人疑心是眼中错觉,那是宵风突破了封锁。 众人留在原地未动,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的喉间又一道细长的红线,一粒粒血珠正从其中缓缓渗出,突然像破蛹的蝶,腥红的血喷涌而出,九个人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下了,眼睛还瞪得老大,再没了光彩,只剩一片死灰。 蔽月的乌云很趁景地散开,明月皎皎,淡看这一场厮杀,静默无言。 宵风看着倒下去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漠的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无关,突然一阵吃痛,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他费力地撑着地面,低头看过去,才发现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有的都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白袍被渗出的血染红了,因为血流得太多,乍看之下,竟然像是一片殷红中点点白梅盛开,在月光下丽得惊人,也触目惊心,刚刚用那一招是他从没有试过的,因为急于突破重围,却是玉石俱焚的打法,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夺去了暗杀者的性命,但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还好刀上未曾淬毒,否则真的死定了。他挣扎着爬起来,踏雪此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他欣慰地抚着踏雪的鬃毛,爬上了马背,向城内赶去。 “晓筱,你很快就能看到我了~”宵风失血过多,神智有些不清楚了,眼前一黑,摔下马,晕过去了。 作者的话: 昨天的因为是存稿,所以字数有些不足,以后会补齐的~~点击支持各种快到碗里来~~哈哈~ 第八十九章 练兵场争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宵风!” 一个尖锐仓皇的叫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军营夜晚的安静,林晓筱猛地坐了起来,冷汗涔涔,头发凌乱地贴在耳际,薄薄的内衫被汗水打湿了,贴着身体,她搂着被子瑟瑟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慌乱紧张,脑中一直回荡着梦境的最后一个画面,宵风苍白的脸定格,大片大片的血迹汨汨不断地涌了出来,白色的衣服竟成了点缀。 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呼啸而过的风扯起一丝丝生疼,刚刚的打斗是那么真实,真实得仿佛闻到了腥风血雨,那些撒入空中的血似乎都落在了她身上,所到之处都是殷红刺目的血色,强烈的不安攫取了她的心脏,总感觉下一秒,脑子里出现的画面就会真实发生。 银火窜进她的怀里,小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秀气的鼻子使劲嗅嗅,一翕一合之间,喷出几股温热的气息,她抱紧了它,无力地笑笑,仰倒在锦被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大清早,伴着晨光,金秋的风送来凉爽的气息,鸟雀在军营的上空飞过,碧蓝的天空清淡如初,不留一丝痕迹,士兵早早地起来,一时人潮涌动,却不会有丝毫的慌乱,穿戴抖擞精神,步伐整齐,长枪朴刀打磨的光亮。 练兵场上吼声震天,饶是林晓筱最喜欢睡懒觉,这个时候也不能贪恋被窝的温暖,老老实实地爬起来,穿衣洗漱吃饭,眼睛却还是半眯着,整个一梦游的状态,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在心底极度鄙视自己:“林晓筱啊林晓筱,现在知道哭了吧?大清早的都不能睡懒觉了,让你多管闲事,活该~” 可说是这样说,她还从没有生出离开军营的想法,和这些士兵呆一起的时间长了,产生了感情,也不是说割舍就割舍的掉的,虽然最开始只是受李玄烨的‘委托’,准确的说是被他卖了,但半个多月下来,她除了睡觉和洗澡不是和他们一起,就一直都和他们待在一起,恩威并施,有不服气的打过一架之后也都心服口服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当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和宵风约定好了,在他没有出现之前,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今日有些不同,她虽然也是被逼无奈才醒过来的,可是心底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怎么也无法轻松起来。 胡乱几口,吃完早餐,她慢悠悠地踱到练兵场,李玄烨为了看出效果给她拨了三千人,这三千人由她处置,一段时日下来,虽然气势很足,就是不知道真实效果怎么样。看着他们认真的脸孔,她暂时压下心头的阴霾,颇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练兵。 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每个人都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手中的兵器握得很紧,林晓筱轻笑一声,眼中却是狡黠的笑意。 她走近一个手握长枪的人身边,看着他一枪刺出,红色的璎珞随之起舞,气势很足,她微微颔首,唇角笑意陡然凝滞,手指轻轻搭上枪身,小臂如一条柔软长蛇,紧紧绕住。 他先是愣住了,然而不出一息时间,立即反应过来,猛地往后退,顺势想要抽离,却发现那根如玉一般看似瘦弱无力的手臂,凭他现在的力气却根本无法占有优势,林晓筱清叱一声,双腿分开一点距离,后侧一步,身体稍微下坐,猛地作势前倾,五指成掌,轰在他胸前,他登时龇牙咧嘴,刚刚这一掌虽然没有运内力,但也够他受的。 他支持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枪也从手心滑落,完全被林晓筱夺过去了,他停住退势,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轻松的林晓筱,定定地看着手心,仿佛在懊恼为什么一招也支持不住,那里通红一片,竟是刚刚和枪柄摩擦导致的。 林晓筱一笑视之,包含着淡淡的欣慰,如果是放在之前,这一招过去,他就得趴下了,能有反击的余地已经很不容易了,“接着!”她打断他的反思,同时将枪扔给他。 原地转过一圈,将在场的人统统审视一遍,清咳了几声,朗声道:“记住了,以后我要是突然袭击,你们不要顾忌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谁能在我手里挨过十招,我请他喝酒!一次喝个够,虽然知道军纪严明,但我敢保证绝不会有人找你麻烦!听到了吗?” “是!” 众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汉子,听到这样豪情万丈的话也都勾起了血性,三千余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她的问话,一时练兵场上,吼声震天,雄浑的声音飘荡在军营上空,可谁都知道,真正能做到她说的很少,若是不抓紧时间练习,一点机会也没有。 “你们在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军情紧急,怎容儿戏!” 一个讨人厌的声音粗鲁地打断了他们的欢呼,王副将不急不缓地从一个营帐后走了出来,古铜色的面庞带着些不悦和鄙夷,毫不留情地瞪着林晓筱,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眼风缓缓扫过情绪高涨的众人,脸色更是差到极点。 被他看过一眼的人都下意识地退开一步,中间留出一个两人宽的过道,但看向他的目光并不十分恭敬,大概是出于一种军人的习惯,王副将毕竟是带兵多年,举手投足之间都体现出一种霸气粗狂,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这种傲气,对什么不爽的事情都表现得很明显,使得他的军衔一直都上不去,好在朝廷拨给军队的俸禄还挺可观,他的妻儿能过上不错的生活,即便是战死沙场,也可以说是死而无忧。 但有一点很奇怪的是,自从第一次见面他就一直看林晓筱不顺眼,即便是因为林晓筱当初很不客气的指出他人性中的弱点,并且尖锐地狠批了他一顿,但按照她的想法,军人应该是很豪迈的,有仇打过一场之后也能和平相处,却不料,王副将根本就是个怪胎,输给李玄烨之后,他已经是心服口服了,但对林晓筱从来都是冷眼相看,这让她很不解,也很无语。 其实王副将想的却是,你一个瘦弱的公子哥到这军营里吃好喝好就算了,竟然还可以操练兵,真是讽刺,不要以为说话厉害就能怎么样,大战靠的可不是语言,没有实力就趁早滚了,省得到时候哭爹喊娘的,看着心烦。 他神色愈发倨傲,从他们中间走过,眼中看不出一丝尊重,尤其是看林晓筱时,眼神满是不屑和嘲讽,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其实很不舒服,林晓筱本就心下不爽,那些负面情绪像是发酵了一般,全部涌上心头,将她的胸膛灌得满满的,一直浸入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充满敌意,但是你有什么气就冲我来,他们不过是服从命令!”这些冰冷而不满的话从她的口中倒了出来,脸色却依旧平静,就像不曾发生过这些事。 “哼~”王副将愣愣地偏过头,不屑地清嗤一声,刻意忽视她的目光:“你除了嘴巴厉害一点还能干嘛?这是行军打战,不是玩小孩子过家家游戏,真不知道将军怎么就选了你!”一股子轻视油然而生,他勾起一抹冷笑,让这个坚毅的男子看起来添了几分深沉。 “论行军作战,我相信不会比你差,你不过就是在沙场上多呆了几年,有什么好炫耀的?”林晓筱眸子顿冷,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说成是花瓶,那种被羞辱的心情难以言喻,忽的,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是讥讽的:“你没听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你现在已经老了,跟不上时代的进步,少在我面前说什么经验之谈,你不配!” “你!”王副将气得脸色发白,却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林晓筱麾下的三千士兵却自觉地站到她身后,没有说什么加油的话,给了无言的支持,但此时无声胜有声,听到数千人听自己的心跳,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付出的努力都值得。 “你什么你,我说的是实话,你总以为自己很强,那要不要试试?”林晓筱哂笑一声,笑意凝在嘴角,冰冷的,嘲讽的,还有些不屑:“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输给李玄烨,要是再输给我,会很丢脸?”这句话她走到他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其他人听不到,但他很清楚地听出了她话里的讥讽,忙不迭地后退两步,阵脚霎时间就被打乱了,明知道她这是激将法,还是忍不住上当了,服了李玄烨是一回事,但,那一次输了还真是他不想面对的。 “好!”所以他答应了林晓筱的提议。 林晓筱轻笑一声,眉头一挑,眼中却是冷淡的剑光,所有的情绪如同洪水猛兽,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顿时都发泄出来,眼中的阴霾逐渐散去,亮如闪电,随手一挥,下了个命令:“传令下去,我和林副将比试一场,众士兵击鼓迎战!规则照旧!” “得令!”众人异口同声,带着对王副将的不服气和一股子不认输的劲,他们的声音嘹亮更甚从前。 “慢着!”王副将突然出言阻止了他们的动作,竟然露出了羞赧的神色,这让林晓筱有些不解,然而看到他眼神中的怀疑,立即就明白过来,冷哼一声:“你放心吧,我教出来的士兵会全力以赴的,不存在作弊的嫌疑!” 王副将被戳破了心中所想,脸上一红,略有些局促,然而片刻后又恢复正常了。 一时场面又热闹起来,两面战鼓被搬了出来,三千士兵被挑出两百人,分成了两组,进行即将开始的‘战斗’! 作者的话: 支持快到碗里来~~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会好好努力的~~ 第九十章 巾帼从不让须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将军,王副将和碧落公子要打起来了!”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进了李玄烨所在的营帐,简单地将练兵场上的情形描述出来。 李玄烨握笔的手不易察觉地一抖,认识淡淡的神情,一如本来冷淡的模样,深邃的眸子似千山暮雪,一派冷寂,只道:“下去吧!看着她就行~” 那人走出去了,李玄烨坐直了身体,脑中浮现了林晓筱那张素净的脸,总是带着随性和张狂,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却忍不住想要知道她会怎样赢过王副将,于是他走出了营帐,看到了空旷的场地上,林晓筱一身银色铠甲,坐在红云之上,手挽长枪,眉宇间有着一种轩昂傲然的气势,目光静静的、灿亮的注视着前方,仿佛主帅检阅着她的千军万军那样的气势万千,又似是王者俯视着她的领地那样的雍容淡定,衬着身后飞扬的旌旗,若要展翅翱翔九天的凤凰,那样的绝世而独立! 目光缓缓移开,随即落在猎猎作响的战旗之上,墨黑色的旗面用银丝勾出一缕飞云,意态闲散却又恣意潇洒,这是她创的飞云骑,虽然时间较短,这气势还是很够,唇角溢出一抹浅笑,敛去所有的棱角和假意,笑中染上了淡淡的温暖。 战鼓声声催云斗,雷霆震震动乾坤。 伴随着短促有力的鼓点,林副将和林晓筱各就各位,身后的百名士兵一字排开,战场旁,高台之上立着一个三足小鼎,鼎中一根香刚刚燃起。 林晓筱抬头看了一眼澄澈如碧海的天空,心情逐渐平复,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手挥舞着一面令旗,一声令下,她身后的士兵有序地摆好了阵型,去了枪头的长枪依旧气势万钧。 王副将冷哼一声,手握长枪斜斜地插在马畔,手腕一转,他身后的士兵像是被逼出了生命中所有的悍勇和血气,如下山猛虎成合攻之势,冲向林晓筱。 他率先冲了出去,作为尖锥队形的锥端,大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李玄烨隐在阴影之中,看着他这一安排,微微点点头,王副将经过上次的惨败还是吸取了教训,至少在布局上有了不小的提高,在尖端配备了最精锐的士兵,在两翼也注重防守,即便是林晓筱能出其不意,突破前方防线,也不会那么快的被打乱阵脚。 林晓筱丝毫不为他浩大气势所动,眼神沉着,冷静得仿佛能挤出水,百来人的士兵以单戈为中心,迅速整齐地排好队形,若是站在高处看去,便会发现这像一只欲飞的雄鹰,翅膀微缩,喙尖锐等待时机。 看着对方越来越近,五十步,四十步,~~林晓筱眸子微缩,长枪握紧了又松开,令旗摇出一个暗号,双唇轻启,吐出清晰有力的一个音节:“散~” 原本靠的很近的众人如潮水般散去,然而仔细看去,却是成一个包围之势,王副将首当其冲,眼神犀利尖锐,势要直取稳稳坐于马上的林晓筱,她立于最前方,冷冷看着王副将,眼中倒映出他身后冲过来厮杀的众人,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双腿夹紧了红云,它长嘶一声,飞速后退。 以单戈为中心的数十名士兵,如离弦之箭冲了上去。 “合!” 短促有力的命令从她发出,配合不算完美的他们每每在这个时刻,却表现得默契十足,双翅迅速收拢,手中的长枪如倒飞的羽箭,霎时间将整个尖锥队形都包围起来,单戈率领着数十名士兵如同潜伏已久的猎人,发起了一轮猛烈的攻击。 尖锥很快被打散了,士兵分散开来,被林晓筱这一方围着打,王副将目光沉着,那一抹慌乱掩饰得很好,随即下令,以他为中心,变成了以防守为主的队形,四分五裂的队伍迅速整合,如同一方铜墙铁壁,长枪抵不过去。 “退进!” 林晓筱再度下令,旗帜再舞,她催促着红云前进,如一道闪电,她冲入厮杀。单戈很配合地退开几步,腾出一个空间,而作为双翅的那一拨人猛地扎进去,手中的长枪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棍棒交击在一起,林晓筱直取王副将,棍子传来的大力反震回手腕,虎口阵阵发麻,她心猛地一沉,眼角攒出一丝冷笑,暗道:“看来还真不能小看你!” “拢!” 她直视着王副将,波澜不惊地下了一道指令,单戈没有丝毫迟疑,长枪挽出几个枪花,冲了上去,他身后跟了数十名士兵,如脱缰的野马,失去了束缚之后,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再阻挡他们,和之前的那一拨人紧密配合,王副将的一百名士兵被围在中间,没有丝毫脱身的可能。 鼓点愈发紧凑,计时的香已经燃了一大半,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比斗结果跃然纸上,击鼓助威的士兵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更是用心,那振奋人心的鼓声,将人的血液都激发起来,每一次鼓槌落下,就有一阵欢呼。 王副将是唯一一个脱离包围圈的人,他静静地坐在马上,慌乱一闪而逝,冷声下令:“传我命令,冲出重围!” 不只是有意为之,还是他们真的受到了鼓舞,那被困的一百名士兵奋勇拼搏,竟然真的轻易地冲了出来,然而,不等他们高兴,单戈手握长枪,犹如天神突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举枪直刺,窜入他们之中,左右摆动几番,整齐的队形又被打散了,纷纷落入各自的包围圈里。 而另一边,林晓筱和王副将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睁,慢慢打出了真火。 林晓筱一上来就是如雨点般密集的攻势,她双手握枪,狠狠地劈了下去,好像手中拿的是一柄重如山石的大刀,完全脱离了红缨枪应有的攻击习惯,王副将冷哼一声,眼睛微微眯起,心下在对她的战斗力作比较,在她发起猛烈攻击的同时,粗糙的手指点点握紧,指骨泛起白色,铠甲下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强壮紧实的手臂突起一条条的肌肉,双手抬起,轻易挡住林晓筱落下的这一枪。 登时心下大骇,惊叹于林晓筱力气之大,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竟然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林晓筱已经腾空跃起,借着棍棒交击产生的反震,迅速后撤,腰向后弯,再度发起一击,不同与之前靠的是她本身的力量,还有反震带来的冲击,两者交叠,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被迫接下这一招,只感觉一股重压,他的手臂不自觉向下弯,若那是一柄刀,那他的右肩就可以直接被卸掉了,胯下的战马似乎受了极大的痛苦,长嘶一声,脚步顿时乱了起来,似乎想要将他拱下去。 王副将顾不得它的感受,使命地向上一推,林晓筱倒飞出去,红云和她心有灵犀,几步赶了过来,她稳稳地坐上它,没有丝毫迟疑,轻拍它一下,急速冲向前,长枪脱手,枪尖直逼正忙乱的林副将。 “呵~” 王副将单手持枪,挑开咄咄逼人的长枪,没有冷光泠泠的枪尖,气势一如既往,如长虹一般破开破开冰冷的空气,若是再慢一秒,自己可能就直接狼狈落马了。 战马重新调整好步伐,紧锣密鼓的配合着他的进攻,眼角的余光扫过混战的一群人,自己的人马如瓮中之鳖,任人宰割,而那柱香已经快燃尽了,他吐出一口浊气,调整好心态,只要挨到香灰落尽的那一刻,也不算输得太惨。 林晓筱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眼神,冷哼一声,她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你都送上门了,还有让你跑的余地?她脚蹬上红玉,飞身跃上半空,不偏不倚接住属于自己的长枪,凭空翻转一周,如鹰击长空,犹如海燕搏浪,自高空滑翔而下,狠狠地砸下去。 王副将这次是真的急了,犹豫自己是硬着头皮接下,还是退开,林晓筱根本不给他回旋的余地,伸手向上击出一掌,身体急速下坠,本来长驱直入的枪突然转了个角度,横着扫向王副将的后腰。他眼中的惊惧一览无余,身体似乎僵硬了,脑子做不出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危险的来临。 最后关头,她最终还是留了余地,手中的力度小了几分,将他挑下马。 “咚!咚!咚!” “时间到!” 三声简短有序的锣声敲起,计时员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进攻,静静地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战况有点惨不忍睹,王副将带的人输得有点惨,比和李玄烨对战的那一次还要惨,有的人脸上脖子上都满是白粉,以单戈为首的众人也都挂彩了,只是白点明显少得多,而且都不算要害,淡然一笑,心底却生出些许敬佩,这种阵法林晓筱只和他说过一次,没想到,初试其威,却取得了不小的效果,如果真正在军队用上,那威力肯定是难以想象。 李玄烨从阴影中缓缓踱出,看着宛如自九天走下的战神一般威严而淡然的林晓筱,暗叹:“你果然是个奇女子,这种阵法即便是我也难以全身而退!” 正所谓巾帼从不让须眉,这一点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只要给她一个支点,她的光芒不见得会比当世几个杰出人才的差。 飒爽的秋风送来一股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主角身上。 王副将默不作声地从地上爬起来,状似无意地拍去盔甲上沾上的灰尘,将褶皱扯平,平静的有些不正常,按照他火爆的脾气不应该是再次大闹一场或者诚心归服。 第九十一章 原来如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怎么样?服气吗?”林晓筱轻轻松松地落在他的战马上,一脸的云淡风轻,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是冰冷的,然而没有其他的情绪,至少在外人看不出任何嘲讽或是讥笑,单手持枪,枪尖离他的脖子还有几寸距离,是似无意地转着,但只要他一反抗,就会在吃一棍子。 王副将将头扭到一边,香已燃尽,在最后的时间,他还是被击落下马,而己方的士兵可谓是狼狈不堪,才意识到李玄烨当初究竟留了多少后手,而今,输了,还不确定她是否有手下留情,虽然没看出对方有什么嘲笑的意味,但是心底终归是有些不舒服,李玄烨是天之骄子,身份尊贵,各方面才能都很突出,林晓筱却只是一介百身,虽听说过大都流传他的事迹,心中仍然无法真正舒坦,闷声道:“没想到,居然输给了你这个娘娘腔!” 声音很小,却是一种恰到好处可以让人无意听见的分贝,那些混战的士兵露出奇怪的表情,略有不解地看向他,时而将目光转到林晓筱身上。 她身着铠甲,那是银白色软甲,十分合身,紧贴她修长的身躯,衬得她高挑而健美。胸前挂一面银色莲形护心镜,镜心嵌有一颗血红的宝石。头戴银盔,盔若凤凰,凤头垂下至额际正抵玉月,两翅收拢护在双颊,脑后垂下长长翎羽。肩后是在风中飞扬的白色披风,在阳光的映像下,浑身散发着平和而淡然的光芒,让人忍不住生出一股崇拜,想要俯首称臣。 无人怀疑她是一个俏娇娥,虽然平时看起来秀气得不似男子,但她无与伦比的战斗力,从容的气质,都令人折服。 现在被人说成是娘娘腔,众人很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连一直站在暗处观战的李玄烨,也生出好奇之心,定定地看着她,猜测她是怎样的回答。 林晓筱无语凝噎,心跳却像是漏了一拍,不可置否地撇撇嘴,心地不停地在腹诽:“泥煤~姐姐本来就是女的,不像女的难道还像男的啊?”越想越觉得气愤,看着眼前神色依然倨傲的人,生不出丝毫好感,恨不得刚刚那一枪要下个暗手,让他痛一阵子。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你懂什么?这叫风度,我斯文,就算我像个娘娘腔你不还是输给我,说也说不过我,打又打不过我,再问一句,服不服气,不要再给我磨叽,我烦着呢!实在不行,我就打到你服!” “额~”王副将再度气闷不过,然而真的是无语了,反驳的话卡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自己脑子里所有的墨水一瞬间都消失了,只是有些颓然地低着头,半晌,终于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虽然说得勉强,表情却是真诚,连眼神里的不屑也消失得一干二净,换上了一种赞赏,但却是将人看做对手的眼神,林晓筱本来还暗自窃喜,自己有说服了一个敌对的人,然而看到他的眼神,本来笑得开心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忍了好半天,才算是压下心头的不爽,扔下一句话就走了:“如果你想挑战我,随时欢迎,但不要挑我睡觉的时候!” 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离开的身影,眼含笑意,士兵们在单戈的指导下,重新开始训练,谁也没发现李玄烨来了又走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燕京,一个威严霸气的宫殿里,玉子墨聚精会神地伏案疾书,玉行涛早已经开始放权,他每天都要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 “玄烨那边有什么动静?”玉子墨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不知何时飘进来的听风,冷声问道。 “属下已探得他安营扎寨之处,但守卫森严,不敢过于靠近,看不真切!不过~”听风汇报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有些迟疑不定,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玉子墨眼神微变,听风一惊,立即说道:“我看到了灵狐,但是它是在一个叫碧落的男子手中,似乎是最近几日才出现在军营!” “你说什么?”玉子墨听到灵狐时,震惊地站了起来,喃喃地说着:“怎么可能?”眼神有一瞬间的迷乱,脑中嗡嗡作响,一时理不清思绪。 那时听到她在燕国境内大展侠盗之风,各大富商贪官家中的财物都被洗劫一空,这也给他带来不少便利,清除了不少贪官败类,一段时间的销声匿迹,他当时竟然还会慌乱,听闻她在喀尓沁草原出现,便立马派人马搜寻,什么也没发现,如今再听到灵狐的消息居然是在男子的手里,不由得更是惊奇。 想起林晓筱,他心中顿时发慌,半是期待,一半是惶恐,又呆呆地靠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皮似乎承受不住他的愁思,无力地合上,凉薄的唇一翕一合,喃喃不知念着什么。 待到他回过神来,听风早已退去了,玉子墨走出房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的烦恼暂时抛下,朝白塔上的占星台走去。 大祭司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来,一个人闭目坐在一个古朴简单的房间里,身旁的桌子上摆着一壶泡好的茶,茶叶在滚烫的水里舒展了身体,散发出似有似无的清香。 玉子墨踏进房内的那一瞬间,他蓦然睁开眼睛,两道毫无预兆绽放的目光如此冷冽,在刹那间又变得无限温暖,可以清楚分明的感觉到没有一丝恶意。 “大祭司~”玉子墨坐在他的对面,正要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却不料他却只是轻轻地笑了,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由他口中倾泻而出:“这茶刚好!茶香似有似无,沁人心脾,入口时微微苦涩,而后略有回甘,像又一股清泉从喉间直入丹田,令人心情舒畅!泡茶的水是埋在梅花树下的雪,似乎还能闻到凛冽的梅香,看得到寒枝独开的梅花,将心中的火气浇灭了,回复本初!” 玉子墨何其聪慧,端起一杯刚刚沏好的新茶,细细品尝,闭上眼睛心中竟是一片空明,半晌才道:“大祭司此刻可以细说我心中的疑团了!” 大祭司深深地看了一眼一脸平和的玉子墨,沉声道:“凤星降世,需与军队交接才可算是破军!如今神女已经到了西凉的军队之中,必有大乱!” 玉子墨一愣,并没有多惊慌,几乎是无意识地脱口发问:“可是为何灵狐会呆在一男子身边?”他最大的疑问便在此处。 大祭司闻言也是一怔,蓦地笑出了声,见他还是一脸不解,缓缓道:“灵狐是为了找神女而生,找到之后只会呆在神女身边,你说的那男子应该是女扮男装!子墨,今日可不像你的风格!” 玉子墨如遭雷劈,呆坐在座位上,一直以来都表现得不动声色,不起波澜,如今不管怎么抑制,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一时间心念起伏不定,碧落公子不就是那个在晚宴上舞剑的人,但是给的评价是剑法虽精妙,稍显女气,任性妄为,却不料她就是那女子,不过二人容颜的确很相似,难道是真的?想来也只有她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才会那样放肆,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一念及此,玉子墨也顾不得和大祭司交流,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唤来流光,吩咐他去查碧落的底细。他坐在一个摆设很简单的房间里,仔细一看,和林晓筱之前住的小木屋很相似,格局都一样,只是摆放的家具都是极好的,他看着林晓筱留下来的那个箱子心潮涌动,惊讶之情油然而生,突然又自嘲的笑了,“也只有那样恬淡的女子才能武出那样的剑势,随意平淡,又恍若飞花,明明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与此同时,西凉的新任国主玄澈可谓是对这些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好在国内还算太平,又有几个元首帮助他打理国事,再加上她本身勤学好问,一段时间下来,都也得心应手。 玄澈坐在御书房,没有再看朝臣递上的奏折,而是盯着一份毫不起眼的信发呆,他现在知道了林晓筱在玄烨的军营之中,悬浮不定的心也终于落定,自己已经在这张万人敬仰,引起皇族兄弟手足相残的龙椅上坐了一年,除了排遣不掉的累之外就剩忐忑不安的猜疑,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都要很长的时间来判定,所有的人都会对自己小心翼翼,不,除了碧落,应该说除了林晓筱会待自己像对待一般人,即便是被她恶言恶语的威胁,甚至是被毫不留情地打了两拳也好过现在如履薄冰,凡事走一步想三步。后宫也不安定,勾心斗角从小就见多了,如果是林晓筱会怎么样,肯定是懒得和她们斗,只不过若真的将她强行留在身边,无权无势,也没有更多的心眼来应付层出不穷的阴谋陷害,会很难活下去吧! 想到这,玄澈长吁了口气,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心底深处有个声音让他开始后悔接受皇位的束缚,可这是份责任,一国子民,满朝文武,自己应该带着这份责任一直走下去,没得选择了,注定要与她擦肩而过。 作者的话: 谢谢你们的支持~~我昨天使用定时功能结果把时间弄错了~~我错了~~ 第九十二章 沧州偶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玄烨也不抬头,继续看着手中的兵书,仿佛刚刚进来的人是空气。 那人虎躯一震,立马跪在地上,迟疑道:“禀报主子,九个围杀的人都死了,皆是一招致命,他受伤逃走了!属下,未能寻得他的踪迹!” 玄烨闻言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看不出一丝情绪,眼神比以前更冷了,跪在地上的人被他扫了一眼,顿时冷汗直流,只听得他道:“影,你下去吧!继续追,不用动手了!”这个叫影的暗卫一怔,随即出了营帐瞬息之间消失在山林之间。 “哼~宵风,你跟着林晓筱长进挺大的嘛!”玄烨眸子微缩,一股浓烈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你竟然进了林晓筱的心,就绝不能饶你!” 林晓筱呆在练武场,看着整齐划一的士兵,,心中很是自豪,这些人在自己的调教下,比以前更有精神,想着这几日和他们呆在一起,也没露出任何破绽让人看出女儿身,虽然还是有些别扭,每天都像是和自己兄弟一样相处,习惯之后也还好,只是洗澡这些问题还是有些严重,单戈就带着她去一个离军营不算远的小河里洗澡,但从不会和她过于接近,林晓筱也没多想这个问题,都过去十天半个月了,宵风却还没一点消息才让她担忧不已。 “可恶,怎么还不回?就算是送回大都也要回来了嘛!”林晓筱一脸不爽,抓着怀中的银火,百无聊赖地玩着它的毛,“银火,你说他是不是看上了曦月了?要是这样,我非扁死他不可~可是,曦月挺漂亮的,和他也般配~”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下去,不停地抑制那种想法,越是压迫就像弹簧一般,失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林晓筱甩甩头,默念道:“林晓筱,你一定要相信他!不要胡思乱想了~”末了,她决定出去疯一转,走到玄烨营帐外时,正准备走进去,想起这几日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冷而炽烈,甚至还有些恨意,那样纠结的眼神很不舒服,她叹了口气,想不通自己哪里做错了,无奈,又转身离去找单戈。 玄烨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蓦地扔开笔,沾满墨汁的紫毫落在铺好的宣纸上,洇开大朵墨色的花,他走到帐外,看着她的背影,想要叫住她,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时心中充满了苦涩,只能落寞地看着林晓筱和单戈的远去的身影,在四面空旷的孤寂与失落里彷徨。 “单戈,你知道这沧州城里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吗?”林晓筱想打破这种沉默,有意找话题和单戈这个闷葫芦聊天,暗道:“平常在一起的时候聊得挺开的,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正自郁闷,却发现他竟然在神游太虚,林晓筱无语地笑了,道:“老兄,现在是在走路啊,你再神游要是撞着什么我可不管啊!” “哈~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听清!”单戈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无奈的表情,傻傻地干笑两声,也发觉这种气氛太微妙了,不由的有些别扭,道:“碧落公子,你的这匹马可是匹良驹!” “嗯,红云是我在喀尔沁草原上收服的!”提起红云,林晓筱又想起了宵风,不由得有些伤感,声音也是淡淡的,半晌才强打起精神,道:“我们快走吧!等一下要是晚归,你会被罚的!银火也有些饿了,有些焦躁了!”说了将怀里的白狐狸掏出来给他看,它瞪着大眼睛表示抗议。 二人相视一笑,策马狂奔,不多时就到了沧州城内,虽然是边境城市,但也是各国商人通往西凉的必经之处,人潮涌动,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龙蛇混杂,各色人物都有,看着这样不符时宜的繁花林晓筱心头涌起异样,那么多避难的人仍然无法触动他们的心,该干嘛干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单戈小声提醒林晓筱:“这里太复杂了,等一下跟紧我!” “快走!别来打扰我做生意!”一个突兀的声音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一个瘦弱的少女被一个四五十岁的人推了一下,她一个趔趄没站稳,就要倒下去了,说时迟那时快,单戈稳稳地扶住了她,那个女子感激地看了看单戈,又走进店内,乞求道:“店家,你行行好,奢我一点金疮药吧!他要是没有那些药会死的!”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急切中带着颤抖,令人动容。 那人压根就不领情,一脸不耐,恶狠狠地说:“你当我这里是善堂啊!没钱还想买药?去去去,别挡着我的生意!”说着又毫不留情地推了她一把,她这次没那么好运,撞到了一个中年人,那人被撞了个措手不及,后退几步,看着柔弱的女子,堆满肉的脸顿时皱紧了,眼里却闪过一抹亮光,他不分青红皂白破口大骂:“你走路不长眼啊!把我弄疼了,看你怎么赔偿我?”说着伸手将她推向一边,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之态,就像个骂街的妇人。 那个女子跌倒在地上,她手撑着地面,费力地爬起来,顾不得衣服沾满了灰尘,也没有去打理一下凌乱的头发,手指绞着裙子,头埋得更低了,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哼~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快点赔钱,看你这姿色也还不错,要是拿不出钱就陪小爷我睡一觉,哈哈~”他说着就去用他看起来油腻腻的手拉扯她,瘦弱的她被这么一带就在一次撞进他怀里,那只手就更加过分了,开始向她的脸伸去,那个女子只是愣了一下,就开始剧烈的反抗,但,怎么可能敌得过? 林晓筱看不下去了,直直地冲向那个人,一只手扣住那个汉子的手腕,他吃痛地放开了怀中柔弱的女子,林晓筱趁机将她带到身后,嫌弃地扔开那名汉子的手,甩手就是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大街上的人都被震住了,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那人被打懵了,站在原地形同木偶,好半天才回过神,他看着林晓筱,一时恼羞成怒,勒起袖子想要还手,却不料手还未落下就被单戈抓住了,看似轻轻一握,却怎么也挣不开,他也有些急了,怒道:“放开我~否则~”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变成了吃痛的嚎叫,单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说了句:“得饶人处且饶人!”便松开了手。 那人惊恐地看着他,见他身形瘦弱,是个弱公子形象,不由得又镇定下来,示威似的动动手腕,拳头握的咯吱作响,好像眼前这几个人是铁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你可知道我是谁?”横行霸道的声音听起来就讨厌,林晓筱打心底里鄙视他,恨不得将他扔到爪洼国,喂鲨鱼。 “我不知道!”单戈很诚实地摇摇头,表情真诚,目光澄澈,看不出一丝作伪神色,也无法让人生出讨厌的心情。林晓筱好笑地看着他,感叹这厮若不是演技浑然天成,那就是具有气死人的天赋。 “你!”她听到单戈真诚的回答,脸涨得通红,那些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低低的讥笑声,这个人横行霸道,难得有人让他吃瘪,也可以说是大快人心。他愤怒地扫了他们一眼,那些人顿时心虚地低下头,立时噤声。 林晓筱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得一脸灿烂,无不讥讽,而单戈还是个单纯无害得小白鼠,眼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睛却一直锁定了他。 那名汉子目光阴沉,死死盯着林晓筱,时而在单戈身上扫过,被他们轻视的目光激得怒气四溢,眼神渐冷,怒道:“你找死!”说着,摆出一个攻击的姿势,拳头捏得紧紧的,肉乎乎的手臂登时缩紧,青筋暴露出来,一拳过去,宛如山峦崩塌,卷起一股劲风,和刚刚的气势大有不同。 单戈脚步不乱,微微侧开,目光平静,一掌击出,正正地打在他的拳头上,脚迅速地移动,身体侧开,手顺着他的拳头滑了过去,手扣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壮汉便向前冲过去,单戈双脚微动,勾住他的脚踝,重重地一带,他就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摔了个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他挣扎着爬起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丢下一句狠话,还不等单戈给出回应,逃也似的跑了。 林晓筱一言不发地看着单戈做完这一切,恨声道:“这种人就是欠揍!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了!还有这药铺不是还悬着济世救人的匾吗?这不是骗人吗?”想想也觉得不可能,那个药铺若是做起善堂的生意,估计就离破产不远了。想罢又看向那个瘦小的姑娘,道:“你还好吧?” 她没说话,看着林晓筱,又看看单戈,眼中神色复杂,单戈走到她面前,默默拿出钱袋,拿出几块碎银子,而后将钱袋一并给了她,柔声道:“你拿去买药吧!迟了就没得救了!”也不等她回答,转身打算走了,蓦地又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两句话:“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我也知道盗亦有道,刚刚你只是不得已,但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羞愧地低下了头,脸烧得通红,眼中噙满了泪光,突然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低低地说了句道谢的话,看着单戈干净坚毅的脸庞,突然笑出了声,转身跑去买药了。 林晓筱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揶揄似的捅捅单戈的腰笑得一脸暧昧:“小哥,你的桃花到了哦~”单戈身体一僵,不明就以地看着她,却发现她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游离不定。 城郊一个破旧的小庙里,她正在给一个满身是伤的男子包扎上药,新的旧的伤痕几乎布满了他整个后背,像丑陋的小蛇,触目惊心。那男子赫然是遇袭晕倒的宵风,被这名女子所救,依然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嘴里喃喃念着:“晓筱~” 作者的话: 由于昨天的失误所以更新两章~~我错了~~求支持~~ 第九十三章 晚归受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单戈熟稔地带着林晓筱去了一家简陋的面摊,他和这家小店的老板打过多次照面,都很熟悉了,对于他俩的到来,老板一边忙着煮面,一边和他攀谈几句,说话间,两碗阳春面已经摆上桌了。 面汤很清淡,飘着几点葱花,还有几片薄薄的牛肉,想来是老板特意加的,林晓筱看着那碗面,没有多少犹豫,她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 “这阳春面味道挺好的啊!”林晓筱一边吸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的夸赞,单戈被她的模样给逗笑了,轻声道:“你喜欢就好了!如果不是~” 林晓筱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忙不迭吞下一口面,道:“停!你那样做挺好的啊!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姐少爷,不用吃山珍海味,这个面就很好吃啊!”说完,急忙喝两口水,拍拍胸脯,刚刚说得太急了噎到了,末了大声叫道:“小二,再来一碗!” 足足吃了两大碗,林晓筱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温柔地摸了摸吃得正欢的银火,道:“还好,你不挑食,不然我可养不起你了!”银火像是听懂了一般,冲她甩甩尾巴,继续奋战。 单戈看着一人一兽的模样,心中竟涌起浓浓的眷恋,只希望时间停止在这一刻,一想到玄烨看林晓筱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单戈又暗自神伤,默默压下那个念头。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林晓筱抱起银火,道:“走吧!天色不早了!” “嗯,”二人一同走出面馆,骑在各自的马上,缓缓出了城门,而后飞速赶往军营。 “额~气氛怎么这么危险啊?”刚一进军营,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们,林晓筱头皮有点发麻,神马情况?当看到玄烨那张冷的要将人冻结的脸就更加奇怪了,悄声问道:“单戈,这出什么事情了吗?” 单戈也是一脸迷茫,但是在军营呆久了,直觉告诉他,此事和自己有关,想到这也不迟疑,立即跳下马,恭敬地站在玄烨座前,林晓筱见状也照做。 “单戈?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玄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让人冷的发颤。 “属下愚昧,请将军明示!”单戈听得问话立即单膝跪地,心道:“果真如此!” “无事不得外出!外出晚归者一律按军法处置!来人啊,四十军棍!” 林晓筱听得这话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不行!” 玄烨看见她如此维护单戈,怒上心头,“那你说为什么?” 单戈轻轻扯扯林晓筱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她用力地深呼吸几口,理了理混乱的思绪,朗声道:“将军有所不知,此事都怪我,是我缠着单戈带我去城里转转,我想找一个人,但途中发生了意外,才会晚归!所以,要罚也是罚我!” 玄烨一愣,不可置信盯着她的眼睛,澄澈的目光告诉他她是认真的,心道:“林晓筱你四十军棍那么好受?为何对一个刚认识的人也可以这般,对我却一直都是爱理不理的!算我瞎了眼才会栽在你手上!”想到这里,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眼中怒意更甚,冷声道:“那好!念你们是初犯,一人二十军棍!” “李玄烨!你怎么可以这样,罚了我还要罚他?”林晓筱听到每人二十个军棍,一时心急,直呼其名。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得如此地步,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你这么说不就是火上浇油嘛!”单戈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脸,想起她刚刚说的话,脱口而出:“你疯了!你以为军棍那么好受啊!我身板硬,挨得过,你,别说二十棍,十棍都会让你半个月下不来床!” 林晓筱只是轻浅地笑了,也不反驳,或者说一些大气凛然的话,像有难同当什么的。 玄烨本来后悔自己说的话,想着只要她再求情就免了她的,结果她刚说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他心头火起,不由得捏紧了手,指骨发白,又看到单戈如此在意林晓筱,怒道:“哼~二十军棍,立马执行!不准留情!” “将军!念在他们是初犯,还请手下留情!” 所有的士兵都排的整整齐齐,那些和林晓筱单戈关系比较好的都站出来求情,黑压压地跪倒一片,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 “手下留情?那就四十军棍!”李玄烨冷哼一声,目光阴沉,闪烁着难以理解的亮芒,不着痕迹地扫过单戈,他正为林晓筱的挺身而出而感动焦急,瘦削坚毅的脸庞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略带沧桑的眼眸灿若星辰。 虽然知道他并不了解林晓筱是女儿身,可此时此刻,他脑子一片混乱,溢满了怒火,根本想不到这些,脸色愈发阴沉。 几位副将相视一眼,猜不透为什么李玄烨发这么大的脾气,虽然说,他们回营的时间有点晚,但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现,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情况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岂料今天,他像是吃了炸药,当着全营数万士兵的面,严惩也就罢了,那样阴沉的表情看起来特别令人不解。 王副将复杂地看了一眼林晓筱,她倔强地盯着高台之上的李玄烨,眼神愤怒,丝毫不懂得退让,他算是看明白了,明明只要她低头认个错,那二十军棍是怎么也落不下来,即便是真被罚了,下手肯定会更轻,她现在这样,无疑是点燃了一个炸药包,一不小心,就波及无辜。 短短数息时间,脑子转了几道弯,终于不再踌躇,缓缓从队列中踱了出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睛明亮,神色真诚,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林晓筱:“将军,碧落公子毕竟不是军人,对这些不清楚,还希望免了他的杖责!” 林晓筱听到他为自己求情,猛地偏过头,目光一瞬不瞬,诧异他为什么会帮自己,比她更惊奇的是同处事多年的其他几位副将,听闻几日之前,他被这名为碧落的人一枪扫下马,难道就这样被收服了? 林晓筱投去感激的眼神,转瞬,她又沉下脸,冷声道:“不必了!我自愿领罚!”因为单戈还是要被罚,明明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为着想要找到宵风,也没必要进城,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出,她并没有其他的想法,最主要是不想欠人情。 人情是一把锯,你一来我一去,血都要流尽了(若是用长沙话就更韵味了!) 众人愕然。 李玄烨手指不自觉握紧了,一股烈火在心里蔓延,仿佛被巫师施了蛊,那种想要杀了单戈的念头刚一产生,就抑制不住地蔓延开来,喉咙仿佛被烈火灼伤,声音嘶哑得厉害,“那好!谁也不许再求情,二十军棍一棍都不能少!” 任谁都能听出话中的怒意,谁也不想再范险求情。 玄烨说完这些后,也愣住了,看着林晓筱倔强的小脸,后悔不已,但想着军令如山,又狠下心做了个手势,执行的士兵得令,压住了林晓筱和单戈,开始执刑。 银火从她怀里跳了出来,在她周围“吱吱”直叫,时而又看向玄烨,似乎是在求情,在场众人无不愧疚地低下头。 单戈倒是没问题,但林晓筱毕竟是女生,这样的体罚足以要了她半条命,尽管玄烨已经让手下格外留情了,打在屁股上还是见了血,玄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代她受过,林晓筱心里恨死了他,咬着牙不吭一声,默数打的棍数,额头冒出了亮晶晶的汗滴。 李玄烨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的目光,也克制自己不去听棍棒打在林晓筱身上的声音,不去想她痛苦却倔强的脸。 二十棍终于打完了,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单戈立马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扶起还趴在地上的林晓筱。她勉强冲他笑了笑,那样倔强坚强的笑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笑容,既心疼又甜蜜。 银火见状立马跳上林晓筱的肩膀,伸出舌头舔去她额头的汗。 玄烨什么也没说了,遣散了一干人,单戈担心她的伤势,拒绝了留下来要扶他的一干人,林晓筱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单戈先走,他看了看玄烨,咬咬牙回了自己营帐。 玄烨看着一言不发的林晓筱,之前的恼怒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自责和心疼,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柔声道:“晓筱,对不起!先去敷药吧!” “不用你管!别和我说对不起,我和你没关系!我说了不关他的事你干嘛还要罚他,就算是为了杀鸡儆猴,打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这个无赖!”林晓筱推开他,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喘粗气,脸色更加惨白了。 “我就是看不惯你对一个刚认识的人那么好,我就是无赖,那又怎么样?”李玄烨也怒了,发起了小孩子脾气,却还是走近一步,去扶她。 林晓筱眼角抽了抽,再次拂开他递过来的手,骂道:“神经病!我有脚,可以自己走,不用你管!”说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玄烨看着如此疏离的林晓筱,又是心疼又是恨,无奈在她后颈上轻轻来了一个手刀,她瞪大了眼睛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倒了下去。 作者的话: 亲~今天我去参加校园版非诚勿扰,虽然是当工作人员,就是累了点,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送个收藏吧~~求红花啊~~谢谢~~ 第九十四章 输赢未定两争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怎么睡在这?”林晓筱醒来发现自己趴在自己的营帐里,银火趴在枕边睡得很香,她动动身体,一阵剧痛传来,不由得龇牙咧嘴,却发现床边还睡着一个人,玄烨,不由得气恼,推推他,没好气的说着。 “你醒了?昨天真的~”玄烨怕她又生气了,没再说下去了,又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端早餐!” 林晓筱看着玄烨略显憔悴的脸,想到了什么,一阵头大,撇撇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昨晚肯定是陪在我身边,也没睡好,你去睡吧!早餐什么的让其他人弄吧!” 玄烨瞪大了眼睛,掐了自己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忽的笑得像个孩子得到了喜欢的糖果一般高兴,半晌才止住笑,往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一脸神秘地看着她,道:“昨天给你上药的是想容,女的!” 林晓筱被他一惊一乍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骂道:“疯子!”又趴着继续睡。 玄烨回到自己营帐时,发现了一封信,他看了看四周,猜不到谁放的,只得迟疑地拿起信,一时呆住了,笔迹竟然是玄澈,信的内容大致如下: 二弟,我们争夺皇位这么多年斗得你死我活,其实坐上去以后真的好累,我以私人的身份拜托你一件事,照顾好林晓筱,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注定要和她擦肩而过,只希望有个人能替我好好照顾她,她现在在你军营,希望你加油!也希望你尽早解决边境危机,凯旋归来!愚兄玄澈亲笔。 玄烨看完信,心中泛起了惊涛巨浪,说不出的滋味,释然,感激,坚定一同涌了上来。从来皇室无手足,皇帝的儿子从小就在争夺中长大,不管你愿不愿意,总会被逼着为争夺皇位而努力,成王败寇,只有登上了帝位才能活下去,否则最终难逃一死。玄烨和玄漓从小都视对方为敌,到而今才算放下心中芥蒂,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兄弟。 养伤的这一段时间林晓筱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除了行动不便什么都好,三餐都有人送,单戈偶尔会来坐坐,倒是玄烨这个大忙人没事就腻在她帐内不走,林晓筱刚开始被他弄得都要精神分裂了,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你,吃饭,看书,画画甚至是睡觉的时候都看着你。林晓筱被看得发毛了,恨不得撕了那张美若天仙的脸,只是无奈行动不便。 “你很闲吗?” “一点点!” “既然这么闲怎么不去视察练兵情况?” “虽然你姿色确实一般,不过还是比练兵好看!” “神经病!你还要不要脸啊?” “命都可以不要我还要什么脸?” “你果然够无耻!” “谢谢夸奖!” “我输了!您老真不要脸了,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能上演,后来她习惯了,也不理他,当他透明埋头做自己的事,仔细翻着以前的摘抄还有素描本,这样就不会一直想着宵风,以前没想过身边没有了宵风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她算是体会到了,那种无边无际的孤独,不管你和多少人聊天,你身边有多热闹,都无法填补那样的空洞,更无法抚平那种像针扎的疼痛,一点一点,辗转反侧。 “你今天怎么愁眉不展?是边境出了问题?”玄烨今天虽然表现得和以前差不多,但眉头不自觉就会皱在一块,眼睛深处有一抹化不开的担忧。 玄烨冲她笑了笑,再次陷入了沉思,西北的燕国有了异动,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只是如何布阵这些问题都很棘手。不管怎样,这一次绝对不能输,这次输了便真的输了。 次日,林晓筱走出帐外,巡逻的士兵明显多了,个个都是严阵以待,整个军营笼罩在严肃紧张的气场之中,心中咯噔一下,立即赶到玄烨帐中,另外四位副将也在,几人看着桌上的地图沉思,神色各异,抬头看了一眼突然闯进的她又低下头。 林晓筱一惊,迟疑着凑过去,看着地图上弯曲如小蛇的线条,一阵头大,想起了以前学地理的痛苦,等高线,等温线各种性质,但还是咬着牙仔细观察。 “咦~”她发出了一声惊叹,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寻常之处,见众人都看着自己,露出疑惑探寻的表情,她有些尴尬地动动脖子,犹豫该不该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从没有接触过兵法,更没有丝毫打战的经验,那种想法也许他们早想到了,也许还不切合实际惹来讥笑。 玄烨从林晓筱变化无常的目光中猜到了她的心思,有意为她搭个台阶:“你有什么想法就说,我们一起商讨!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多个想法也许就多条路了!” “那好吧!你们看这两处!”说着用手指指着地图,侃侃而谈:“这两座山头在沧州城的东北方,中间是个易守难攻的峡谷,若是开战这应该是两军激战的战场,是战略要塞,所以我军会要花很大的力气来争夺这个关口,当然对方肯定也能想得到这一点,所以先下手为强,不过也要防备他们是否有埋伏~”说开了之后,林晓筱反而不紧张了,像竹筒倒豆子般畅快淋漓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个透。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怎么判断有没有埋伏呢?”王副将面露赞赏之色,看着她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倒好办,现在正值初秋,北方的鸟开始往南飞,而涞水河经过这两座山之间,是它们栖息的好地方!”说到这,林晓筱也停下来了,看着这几位将军,心中小小的得瑟一下。 玄烨听完她说的话,立马明白过来,不由得笑了,连眼睛里都溢满了笑意,几名副将看到他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不禁愣了,惊讶之情盖过了对林晓筱的赞赏,在他们的印象里玄烨将情绪隐藏的很深,脸上难见喜怒哀乐,让人猜不透,现在竟然毫无防备地笑了,心中顿时涌起千般疑惑。 “那南伽密林呢?这在沧州的西北方向,穿过它就能到达平州!”玄烨言下之意很明显,借林晓筱的脑子想要设个万全之策拿下它,林晓筱撇撇嘴,表示无限鄙视这个压榨自己的人,暗道:“你这个包租婆,诅咒你娶不到媳妇~”这些话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她也没那个胆子说出这样的话,看着地图上辽阔的南伽密林想了想,灵光一闪,不由得有些兴奋,眉梢都染上了飞扬的神采,“南伽密林我去过,从那里出来要么爬上那个悬崖,但是一百多米的高度,除非你想死,要么就从另外一边出来,那里有一个较为空旷的黄沙地,可以将那里设为主战场,摆阵,打他个措手不及!” “哼~你说得倒轻巧,摆什么阵?你有什么把握?你有打过战?”那位姓林的副将不知发什么神经,给她泼了一大桶冷水,一大串带刺的反问句如当头一棒,将她原本激动的心一把摔入谷底,林晓筱不由得有些厌烦,从第一次见他感觉就不太好,如今更是在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了。 玄烨闻言,心蓦然一冷,发狠道:“你说够了?她没打过战,但说得也合情合理,总好过你只会冷嘲热讽!” 王副将本就不喜欢他,如今听他数落林晓筱,不禁冷哼道:“如今输赢未定,你就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知是有何居心?” 另外两名不怎么说话的副将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心中也替林晓筱抱不平,毕竟她说的在这个时刻也算良策,更何况本就不喜欢林副将功利心太重,但见气氛有些僵,不由得开口道:“几位现在是非常时刻,就先放下情绪再来看看,南伽密林这一块还要再商讨,将军熟读奇门阵法,可以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玄烨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一时阴晴不定的看着林晓筱,又看看一脸不忿的林副将,脸色缓和下来,思如潮涌,百念杂陈,她对自己情绪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林晓筱回到营帐,倒在床上,睁大眼睛,久久无法入眠,心头一片苦涩,身处异乡快四年了,从没有感觉如此孤独,近日来的种种让她身心疲惫,虽然从小看过那么多战争片,尤其是看到731部队惨无人道的实验,丧心病狂的猎杀,心中更是愤慨,如今直面战争的残酷还是会感到力不从心,如果有宵风在身边,他肯定会有很好的想法。 一想到宵风,有种想哭的冲动,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来,枕头温温糯糯润湿了一大片,那个脸上总是有单纯的笑意,眼睛明亮得像一块镜子,让人不自觉地信任,林晓筱一直固执地认为他遇到自己是最大的不幸,一直给予无言的支持,现在他的眼神依旧清亮,却有一丝化不开的忧愁和不安,让人心疼。明明自己已经说过喜欢他,为什么还是表现出那样的感伤?实在害怕什么吗? 她在心底反问自己,要知道她自认是个含蓄的女生,虽然很多时候都比较彪悍,但事实上对于感情就是个白痴,那样肉麻露骨的话是个很大的挑战。 她闷闷地闭上眼睛,忍不住去想宵风到底怎样了,那突如而来的心慌令人辗转反侧,总是要等到失去才会后悔莫及,可是那样的成长太难受,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经历不断的伤痛,才能领悟到人生,至少她不想,所以,宵风,在你回来之前我一定会等到你的! 作者的话: 哇咔咔,求收藏啊~~要凑足一百才能上架,哎~~好吧,我继续努力~~ 第九十五章 战前的安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也知道那抹忧伤是因为自己,却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自己的心情,正在她泪眼朦胧之际,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林晓筱猛地睁开眼,抹干眼泪,却只看到一个黑影从帐外闪过,心猛地一缩,轻身掠向那道身影,那人几个兔起鹘落避开了守卫出了军营,林晓筱很是奇怪,这人怎么会对守卫情况如此熟悉,难不成是内奸?也不再迟疑紧随其后。 那人一袭白袍,不染纤尘,在夜色下格外引人瞩目,他不急不缓地到了一座山头,便负手站定,似乎在等一位约定好的故人一般,神色间期待而忐忑。林晓筱追在他身后心中更加奇怪,见他站在山头,迟疑着该不该上前。正自犹疑,却听到一个熟悉的轻唤,被夜风吹散了,落在她的耳际,渗入她的心间,如同一个送出情书后等待回信的少女一般忐忑不安,眼中隐隐闪着泪光,单薄的身子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她颤抖着,试探着,唤道:“云镜,是你吗?” 那人身形一震,缓缓地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她,仿佛漫天的星辰都跑到他眼里,很亮,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依然动人心魄,只不过又多了厚重的哀伤,凄美苍凉。林晓筱心中像被什么在拉扯,疼得有些喘不过气,不过一年的时间,为何你变得如此忧郁?原来那个明媚而忧伤的少年去哪了?那个总是带着邪魅笑容的云镜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师妹,听说你在玄烨的军营之中,就来看看你!你变了!”云镜有些沙哑的声音像细雨落在屋檐间发出的沙沙声,将愁绪都抚平了。 林晓筱愣住了,心头微微一酸,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师兄,人都是会变的!你也不例外~你现在藏了很多愁绪在心里,你的笑容里都有化不开的悲伤!我心疼~”她自觉失言,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脸有些发烫,温凉如水的夜风也吹不走突如其来的燥热。 “嫣儿~还好吗?”林晓筱故意挑起其他的话题,想要打破刚刚那种奇怪的氛围,但说起这个一直都会回避的问题,还是有些颤抖。 云镜听她提起杜嫣儿,想起了什么,眉间不自觉流露出落寞,见她的神色平静,没有表现出不同的情绪,失声笑了,犹豫着开口:“她~很好,她生了个女儿!” 林晓筱听到他说到女儿,不禁有些苦涩,想起以前的那些傻傻的幻想不由得难受,本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现在才发现还是难舍,想起以前劝师傅说的那一偈,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嘲弄,仿佛有个小人一直在数落自己:“林晓筱你这个笨蛋,装得这么洒脱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她甩甩头,云镜脸上浮起一丝幸福的神色,她看得一呆,忽的不再难受,所有的忧伤都化为过眼云烟消逝在风中,转而是由衷的祝福,那样的幸福何必去打扰呢?你现在已经有宵风陪你一起慢慢变老,那样细水长流的幸福你也拥有了,又何苦执着于过去?心中的郁结不复,说话的声音也轻松了许多,竟有些雀跃,“那她是不是很好看?她的名字叫什么?有没有告诉她还有个叫林晓筱的美少女小姨?” 连珠炮的发问让云镜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好半天,像是放下了所有的包袱,脸上的笑意溢满了幸福,道:“那当然,我的女儿肯定好看啊!她叫清影!她还听不懂我们说的话,所以那个以后再说啦!” 林晓筱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和他并肩而立,享受着夜风带来的舒适温柔,暂时离开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样安静地看星星,也是很幸福的事情。两个人都知道过了这个夜晚就难以如此,谁也不肯打破这份宁静,有的事情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没有过不去的,只有再也回不去的,只是很多时候我们都忽略了这个问题,才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静静看着闪烁的灯火星空暗自神伤。 “小师妹,时候不早了,回去好好歇着!”云镜终究还是不忍让林晓筱一直在愈发冰冷的风中陪着自己,开口结束了这份安静。 林晓筱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不想让云镜看见自己眼中的泪,又加快脚步跑向军营。云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苦涩地笑了,说不出什么滋味,直到她已经消失在夜空中,才缓缓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剑,正是清辉,清冷如昔,只不过少了昕影相伴,显得有些落寞。 他飞速几个闪落,宽大的白袍被冷风吹起,如蹁跹的白蝶,谁也没发现在他离去的山头突然出现两个黑色的人影,定定地看着他们离去的两个方向,低头耳语一番,分开消失在浓墨一般的夜色里。 林晓筱茫然的走回了军营,却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军营附近转悠,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寡言少语的秦副将,心下有些奇怪,快步向前走几步,唤住他:“秦将军,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呢?” 秦副将身形一震,听出了她的声音,不免有些慌张了,但历经沙场多年,心智早就异于常人,很快镇定下来,看着逐渐走近的林晓筱,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刚刚听到些奇怪的声音就跑出来看看,结果没发现异常情况!不知碧落公子在此次有何贵干?” “没什么!时候不早了,将军也不要太劳累了,洗洗睡吧!” 林晓筱心情不好,听他这么说了也没想太多,冲他笑了笑,象征性地说了几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那秦副将也没再往外走,跟着进了军营。 山中一个破旧小庙里,激烈的女声打破了山岭的平静。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说话的正是那天买药的女子,她气冲冲的看着一脸淡然的宵风,怒道:“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了,你就好好养伤,伤口养好了再去做你要做的事也不迟啊!” 宵风瞥了她一眼,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破败的庙里,手撑着所谓的床想要离开,却发现使不上力,又定定地看着她,听她不停地碎碎念,明白了个大概。 自己受伤晕倒之后,碰上了她在那片林子里游荡,看到自己浑身是血,命不久矣,就带到这个破庙里疗伤,他下意识扫过那些隐隐作疼的地方,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都被包扎好了,隐隐渗出的血将白色的绷带染红了,,仿佛染血的梅花,盛开在肩头,丽得惊人。 “我晕了几天了?”嘶哑的嗓音抖得厉害。 那女子一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虽然老是听他说梦话,但还是有些不习惯他这么清醒的样子,撇撇嘴,以手支夷,做思考状:道:“醒醒睡睡差不多半个月!你这人真奇怪,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没死,伤口愈合的速度那么快!” 女子眼里写满了惊异,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浑身上上下下可以说没多少完好的肌肤,新旧伤口密布,早几天给他上药,那些可怖的伤口已经开始长出粉嫩的新肉,愈合的速度令人咋舌,就像不死的怪物一样。 宵风闻言,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眼睛望着远方发呆,无法形容的沧桑,脑中回荡着那些厮杀争斗的画面,忘了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却还记得血落在手上,滴到脸上时那种感觉,温温的,粘稠的液体,恶心,恐惧充斥着小小的胸膛,肩膀受了伤也感觉不到疼,只是木然地看着眼前倒下去的人,那种怨恨的表情此生难忘,身体变冷变硬,那便是死亡吗?从小在刀尖上跳舞,受了多少次伤,留下来的只有无法消除的伤痕还有异于常人的恢复速度,这样的肮脏黑暗的生命还不如不要。 那女子见他面露悲戚之色,不由得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故作轻松道:“喂,我叫莫离,你叫什么?” 宵风一怔,喃喃道:“名字?”林晓筱的影子越来越清晰,白衣胜雪,面目清秀脱俗,总是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安静温暖的笑,宵风一点一点从黑暗的回忆里走了出来,偏冷的表情变得温润秀气,喃喃道:“我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暗五,而是她的宵风!” 想到这,他不由得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干净的笑意,温暖如寒冬里的春风,温暖了整个人,嘶哑低沉的嗓音染上了点点雀跃:道:“我叫宵风!” 莫离看着他突如其来的笑,压抑的心情顿时好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好奇地问道:“晓筱是谁啊?你昏迷的时候,整天都叫她的名字!” “是吗?”听她提起这件事,宵风不由得脸红了,心底却涌出甜丝丝的感觉,密密绕城细致的蛛网,那些疼痛一扫而光,笑道:“那是我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莫离喃喃的念着这几个字,脑中却浮现了单戈那张谈不上英俊的脸庞,坚毅的线条,执着深邃的目光,有着一颗善解人意的心,嗓音嘶哑有磁性,“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每每想起这样的话都会脸红心跳,这算是喜欢吗? 第九十六章 开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宗主,云镜师兄他去了西凉的军营见了一个人,弟子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他不敢抬起头看一眼屏风后坐着的女子,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那名女子看似柔弱,却身怀诡秘莫测的绝世武功,最重要是隐忍多年直到前任宗主选择退位才以雷霆手段拿下宗主之位,该清理的一个不留,恩威并施将所有的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杜槿汐放下手中的茶碗,静静地听着他的汇报,神色自若,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配着她绝美的容颜恰到好处。 “派两个人跟着那个人,有机会就拿下!”她淡淡的声音如梦如幻,那名属下无声地退去了。 “嫣儿,你听到了吗?” 坐在一侧的少女脸色惨白,紧咬双唇,一句话也不说,眼中充满了痛苦之色。 杜槿汐终于被她的反应激怒了,冷哼一声,“哼~你可不要忘了我才是养了你十多年的人!你现在竟然为了那个小子违逆我?”见她还是不说话,神色痛苦挣扎,自知话说得有些过了,语气不觉软了下来,“嫣儿,你是我疼爱的女儿,云镜有什么好的,现在他还是对林晓筱念念不忘,你又何苦这么伤害自己呢?” 杜嫣儿听到这里,娇躯一震,恨声道:“你养我真的是爱我吗?你不过是利用我!你明知道云镜哥哥和晓筱姐是真心相爱,却硬生生拆散他们,如今还用我和孩子来威胁他去刺杀燕皇,那是他父亲啊?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呢?”眼中压抑多时的泪水终于爆发出来,像绝了堤的洪水不住地往外流。 杜槿汐看着哭得压抑痛苦的杜嫣儿,眼神一冷,冷冷地丢下一句令人发冷的话,“我警告你不要再乱说了,不然这辈子都不要再见清影了!”压下心中的杀意走了出去,他害的我不能和自己的亲生儿子相认,我怎么可以让他活得好好的,如果死在自己儿子手中会是怎样的感觉?或者儿子死在自己手中?那样的痛苦也让你尝尝,杜槿汐没有发现她已经走进了一种恶性循环之中,仇恨蒙蔽了双眼,十多年来侵蚀了她原本清澈单纯的心,变得千疮百孔,痛苦地活着。 杜嫣儿终于崩溃了,一面是刚出生的女儿,一面是云镜,她木然的坐在那里,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自己最爱的娘亲竟然把自己当成一枚棋子,兜兜转转也逃脱不了这个局。 林晓筱很担心宵风,已经过了一个月,却没有他的丝毫消息,心中充斥着不安,战事将近她根本没有办法分心再想这些,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加紧训练。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和这些粗狂豪迈的士兵已经培养了深厚的感情,从最初的不相信她,到现在尊敬,甚至成为了兄弟。林晓筱可谓是恩威并施才做到这个地步,打心底里不愿意这场战争爆发,可是她也明白一个人的力量那么渺小,根本改变不了这场迟早都会来的战争,只能期望减少伤亡。 李玄烨下令全军拔营,在南伽密林和山坳之间设下营帐。这一日召集众将,在中军大帐商议破敌之策。林晓筱并没有参加。 有人献计道:“两军交战若一直这样不曾交手,难免士气低落,不如直接突袭平州城!” 有人反对道:“平州就如沧州,乃是重镇,助手敌军足有三四万,若强攻必损失惨重,须得慎重!”李玄烨眼睛一亮,“若派兵突袭平州,只有三条道,除了直达平州的官道,还有南伽密林至平州西面,或者经这个山峡到达平州东面,你们说说该如何选择最佳路线!” 秦副将沉默了片刻,道:“如走官道,虽没有很好的伏击点,但太过明显;若途径南伽密林,林中地形复杂,很容易迷失,若选择山路,那峡谷叫千丈峡,虽然碧落公子提出过判断是否有埋伏的方法,但依然很危险!” 几个人都没料到一向不怎么说话的他今日竟有如此多的意见,也没多想什么,王副将略一沉思,道:“秦将军说的都有道理,走官道花的时间最少,但并非最佳选择,千丈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峡深且长,我军必须占领,一旦中伏,恐难全身而退,但末将已询问过当地有经验的农民,预计未来几天内会有大雾,只要我军行动隐蔽,除非敌军能预判我军的路线和发军时间,才有可能在相应地点设下埋伏,那我们完全可以在敌军设伏之前通过险地,直击平州。” 李玄烨闻言,陷入沉思,突然拍案而起,道:“传令下去,兵分三路,一路直攻千丈峡,一路直攻南伽密林,一路原地待命,为支援!” 待众人尽皆退去,李玄烨看着地图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千丈峡一战必须中伏,文瑞,看你还不上钩?” 两日后的清晨,文瑞接到通报,在沧州外的大军正在向平州进军,兵分三路,他阴沉冷冽的面孔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冷声道:“赶紧派人通知驻守在千丈峡的林清和南伽密林的袁立!” 林清率领一万燕国士兵埋伏在千丈峡的崖顶,静静等待着远远行来的大军走入峡谷之中,当看到明黄色的帅旗在蒙蒙迷雾中显现时,本来冷厉的面孔露出一抹兴奋的笑意,那时看到猎物一般的残忍笑容。 千丈峡两壁笔直,峡深数里,仅容六七人并行,五千将士拍成场设置真,鱼贯而入,加上随军牙松动大批粮草,队伍拉的老长。 “报告将军,西凉军队已经有三千余人进入峡谷了,前军离峡谷还有三里,请求出击!” 林清死死盯着还没入谷的帅旗,“再等等!”然而,大将军忽然停下了,数匹快马由帅旗处疾驰而出,手舞彩旗奔至前军,而后大军开始调转后退,看来已发觉中伏。 林清岂会错失良机,手掌一挥,冷喝道:“出击!” 只听到轰隆一阵巨响,几方巨石从山顶滚落,直直的滚入峡谷的通道中,将所有的退路封死了,数万燕国士兵忽由山顶现身,万箭齐发,喊杀声直冲云霄。 火箭连续射下,战旗,粮草,树木开始燃烧,长达数里的峡谷变成了一片火海,谷外的士兵亦被乱箭射到数人,不得不退到射程之外,不时派出百人的队伍开展营救工作,高举盾牌,掩护一干撬山石的士兵,林清怎会放任不管,一声令下,几块巨石从山崖推落,一时血肉横飞。 一边倒的战斗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谷外的士兵迅速撤退了,而谷内的士兵,在火海之中逃窜,最终葬身在这片人间地狱之中。 南伽密林,主战场还是那片黄沙地,两军对峙着,墨黑色底的大旗猎猎作响,只是上面仅以银丝勾出一缕飞云,简单,但飞扬于风中却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狂放不羁!黄沙四起,平添一丝荒凉,举目望去,蓊蓊郁郁的绿色都带上了紧张。天空依旧蓝的澄澈,漂浮的白云在地上投出未明形状的影子,一股浓黑厚重的云自远天袭来,明晃晃的日光赫然暗淡。 黑云压城城欲摧。 林晓筱战袍在风中飞扬,胯下的红云躁动不安地抬抬蹄子,搅得尘土飞扬,似乎它也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双目微微眯起,不同于往日的嬉笑,眉头紧皱,心底有些奇怪,燕国的军队怎么好像早有准备,就算如此为何还要如此光明正大?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压抑的安静,聚集着数万人的战场,耳畔却只听得见悲壮的风声,风萧萧兮易水寒,这是在为即将战死沙场的士兵送行吗?战马发出低沉的嘶吼,感觉腥风血雨。 在燕国军队前搭建了一座高台,一杆明黄色的大旗迎着凛冽的风,似乎在宣告这场战争的胜利,那只墨色的云豹张牙舞爪,发出阵阵无声的嘶吼,在精神上给人刺激。 不知道为什么,林晓筱心底意识到有什么变数,却无法准确地说出来。 正自犹疑,忽听得一声暴喝,身畔的王副将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身后跟着百来名士兵,林晓筱来不及阻止,看着他冲入敌军的方向,带着一股萧索的意味,只听得马蹄阵阵,黄沙四起,弥漫的烟尘模糊了视线。 紧接着,箭簇破空之音,还有惨叫声,黄沙之中还能看见四溅的血液,大片的殷红,宛如下了一场瓢泼的红雨。那样突如其来,数息之间,一百多人全都死在她眼前,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待到尘埃落尽,呈现在眼前的是满目狼藉,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倒一片,割碎的肢体,箭镞像是不要钱一般遍布一地。风拂过,血腥的味道充满了鼻腔。 所有的人都动容了,即便是久经沙场的士兵,也无法想象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战斗,心里开始了小忐忑,林晓筱身后的士兵士气顿时消沉,产生了怯弱。 可有一个人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电视上演的好歹都是虚的,这却是现场直播,血腥暴力得没法描述,恶心得想吐。 看着这样惨烈的情景,林晓筱心底生出一股子悲哀,生命原来这么低贱,鲜活的生命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地面还留着密密的洞,那是箭簇造成的,一个狭长的沟壑陡然出现在眼前,坑坑洼洼的缺口,有很明显的人工痕迹,还在吞噬汨汨涌出的血,她忽然明白了,这里有一个阵,一踏上去就会激活埋在阵眼的枢纽,从而有飞箭无差别的攻击进来的人,绳索将骑行的马绊倒,将这些人的生命瞬间收割。 第九十七章 惨烈的战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跪在地上不肯倒下去的王副将,眼睛瞪的大大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看着林晓筱,嘴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血水顺着嘴角缓缓淌下,眼中再没有了光彩。 林晓筱忽然想放声大哭一场,那个总是恶语相向却很欣赏自己的人就这么死了,临死之前还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她握紧了佩剑,眼中光芒大绽,清叱一声,喝道:“单戈,林副将,八卦阵并不可怕,攻生门,绕死门,打空门!三军听令,出击!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她暗中运起了内劲,冷风的劲力带着她破碎的嗓音传往军中,每一位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身后都是和她生活了一个月的兄弟,对于她的话深信不疑,虽然都被刚刚那一幕震惊了,随即又重新打起十二分精神,正所谓哀兵必胜,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有了这一信念,霎时间气势大振,声势震天,战鼓擂擂。 林晓筱一拍红云,率先冲了出去,单戈,林副将相视一眼,各带两千精兵杀了出去。黄沙十里,风烟弥漫,战马奔腾,箭雨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怒吼声声刺激着人的耳膜,兵器交击发出阵阵刺耳的摩擦之音,激烈奋战,没有丝毫迟疑,不停地挥刀砍向前方,不停的刺出手中的枪,杀出一条血路,直到胜利的那一刻才能停止这般血腥的搏斗。 飞箭,哀鸣,厮杀,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带来的除了腥红的鲜血,死亡的痛苦,林晓筱看着不停倒下来的人,心凉得像掉进了冰窖,在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蹬,离开红云,冲向高台之上,只要毁了阵眼,杀了他们的主帅,拿下敌军的帅旗,这场战斗就可以结束了。 宝剑一出,谁与争锋,林晓筱抽出李玄烨送给她的剑,出鞘的刹那间,光华闪耀,寒气扑面,直击高台之人,却有一股暗劲使剑锋偏移寸许,生生劈碎了高台的一角,便再难前进一分,定睛一看,才发现高台之上除了一名穿着铠甲的人,那是主帅袁立,还有一名白衣男子席地而坐,身前摆放这一张古朴清幽的琴,安静地闭着眼睛,脸上无喜无怒,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淡漠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就是这没有表情的表情彻底惹怒了林晓筱,“你既然与世无争,为什么要来参与这场战争?吃饱了撑的吗?你给老子滚回去!” 虽然愤怒,但她也没有失去理智,知道这是个棘手的人,刚刚就是他挡开了那一剑,冷眼看着他身旁强作镇定的人,身披犀甲,手握一柄朴刀,虽然恐惧,但没有露出一丝退却,倒也算个汉子,但一想到这人害死了那么多兄弟,眼神骤冷,迸发出强烈的杀意,手中长剑直直地刺向他,干净利落,没有花招,剑身爆出刺骨的寒意,白衣男子蓦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定定地看着林晓筱手中的长剑,没有表情的脸露出一抹艳羡和怀念,喃喃道:“冰霓?” 一道白光闪过,剑尖所到之处一片柔软,如若无物,却又暗藏内劲,前进不得,原来是白衣男子袖中一根白绸,挡住了剑势,林晓筱黑眸微缩,一股若隐若现的百芒罩住剑身,白芒宽窄不均,剑脊处窄若发丝,剑锋处却足有三分,淡若水雾,给人一种凝为实物的错觉,仿佛剑锋又延长了几分。一瞬间白绸尽碎,吹散在风中。 白衣公子怔怔失神,深沉如海的眸子露出奇怪的神色,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只是看起来那么悲戚。 “灭!”林晓筱眼神再冷,并没有为自己接下了他那一招而生出任何喜悦,怒喝一声,随手以极快的速度挥出一剑,出招不同于往日的闲散,剑风急而烈,携卷起风中白如雪的碎片,宛若一条腾空而来的白龙,呼啸而去。 袁立很自然地亮出朴刀,侧身闪避的过程中,刀尖雪亮,细看之下竟有淡淡的绯色,那是喝过多少人的血,才会有这样的杀气和阴冷,刀锋所过之处,仿佛听到了冤魂的哀鸣,一时之间,林晓筱被迫退开几步。 虽是后退,但她的剑仍然毫不犹豫地出手,看似随意的一招,乍看之下,若有若无的白芒丽得惊人,袁立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护甲被击中了,柔软坚韧的铠甲不知保护他在战场上避过多少次致命的攻击,如今也有了一个细细的裂痕,猛地,听到一声碎裂的声音,血从裂缝里渗了出来,下一秒,血如泉涌。他被被剑气所伤,踉跄着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晓筱,落下高台。 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气质淡然闲散得好像一个无所事事的贵家公子,却会有这么强悍的破坏力,眼睛失去了光泽,身边的战斗还在继续,从身体里涌出来的鲜血殷红得好似盛开的彼岸花,妖冶诡异,失去焦点的眸子倒映出那一方天空,蓝的澄澈干净,只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下方的人都在搏命厮杀,没有太关注这里的战斗,但林晓筱知道士气有多么重要,高声道:“主帅已死!这场战斗的胜利将会属于我们!”声音传得很远,所有的士兵都听到了,大燕的败势愈发明显,而西凉则刚好相反,士气再增。 那白衣男子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嘴角笑容依旧,心中却转了很多道弯,“你还真不简单!竟然破了我的袖里乾坤,在我面前杀了他。虽然他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师父让我来就绝不能输给你!” 一念及此,双手轻轻搭上琴弦,十指微动,清妙的音符流淌开来,还有若有若无的杀气直击林晓筱面门,但双手竟是无法抬起,潜意识里想要沉浸在琴声编制的世界里,与此同时,虽然大部分都是攻向林晓筱,但下方的厮杀不再激烈,受琴音的影响,攻势减缓,奇怪的是西凉的士兵受的影响明显要轻,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耳中塞着一团棉花,抵挡魔音入脑,而且普通的士兵根本没有内力,琴声对他们没有太大的用处,只是使他们暂时迷失自我,失去战斗力。 林晓筱沉迷于回忆,时而痛苦,时而开心,若拔不出来就将永远沉睡,任你内功如何深厚都无法阻挡这迷人心智的琴音,但她两度为人,心智异于常人,有个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带来一股清凉的气息,林晓筱猛地睁开眼睛,咬破舌尖,微咸的腥甜,入骨的刺疼让她终于清醒过来,眼中退去迷惘,变成那个清亮的眸子。手腕一转,绕出几个剑花,磅礴的剑意击出些许光华,白衣男子不得不腾出手来挡住近在咫尺的剑,琴声骤停。 白衣男子终于变了神色,讶然地看着她。在这一瞬间,林晓筱手中长剑送出,帅旗应声而落。随着明黄的帅旗坠落沙场,西凉士兵不再受魔音控制,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喊杀声震天,琴声带来的颓势一扫而空,硬生生的将败局挽回。 林晓筱也不再与白衣男子纠缠,飞身上马,回到营地,看着且战且逃的燕国士兵,不觉豪气冲天,又想起陪了自己一个多月的兄弟死伤过半,再没了一丝喜悦,心情沉重不已。 “大帅,您究竟有何打算?”秦副将站在李玄烨身侧,心中打起了小鼓,猜不透面前这人笑容之下的真正意图。 李玄烨也没看他,只是看着前方天空飘起的黑烟,若有所思道:“那边的战斗应该结束了,要进圈套了!” “报告主子,千丈峡的战斗已经结束,撤走的两千余人尽数返回,已经埋伏好了,林清率众沿原路返回!”一个卫兵模样的人跪于李玄烨身后,禀报最新战况。 秦副将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不由的有些发抖,兵分三路原来是这样,峡谷之中丧生的人只是圈套的牺牲品,不过是为了全歼那一万精兵。他想到这里,额头直冒冷汗,开始担忧自己的命运了。 “秦云,你跟了我多少年了?”李玄烨没心思猜他在想些什么,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句冰冷的话,语气中夹杂着一股嘲弄。 秦云听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一愣,蓦地笑了,“原来殿下都知道了!秦云自知罪孽深重,但属下恳请殿下不要为难属下的妻女,他们是无辜的!我的使命如此,逼不得已!”他唤的是殿下,而非将军,关系可见一斑。 “好一个使命如此,逼不得已!你是燕人,为了你的国家如此我又能说些什么?只是我自问对你不薄,那么信任你,却不料查出的奸细竟然是你!我还真是失败啊!”李玄烨听了他一番话,面露笑意,那样苍白无力却又肃杀清冷,在山风中一点点僵硬,最后化为一览无余的平静,这样的平静就像海啸来之前令人胆怯的微波。 秦云闭上眼睛,缓缓倒了下去,腹间插着一把短匕,暗红的血从指缝间流出,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断断续续地说着:“殿下,其实我很后悔泄了密,但又不后悔,那样殿下就可以胜了!只是人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我没办法原谅我对您的背叛,曾经是您将我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兵逐渐提拔到现在的地位,可我是燕国派来的奸细,我的使命如此,对不起殿下!” 李玄烨看着闭上眼睛的秦云,半晌没有说话,挥挥手,道:“在边境上厚葬他,也算是了了他一个心愿,看着故国长眠!修书一封,告诉其家眷,就说战死沙场!” 而后,抬头看着千丈峡方向,数万兵马扬起了漫天烟尘,依稀可见明黄的帅旗在风中飘扬,在交战之前李玄烨已经不声不响地将第三路人马埋伏在前方通往平州的必经之处,静待猎物归来,不说是他的心腹秦副将不了解情况,甚至可以说,除了埋伏的那些士兵,无人知道这一招,心机之深,不可不防。 午后,文瑞接到林清的情报,千丈峡一役歼敌五千,大获全胜,心情大好,虽然还不知道南伽密林的战况如何,但这份胜利足够洗刷以前的耻辱。 作者的话: 我申请上架了,好像已经通过了,大概十二月能改签了~~求收藏点击~~各种求~~谢谢~~ 第九十八章 辩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清率众原路返回,只留两千人马驻守千丈峡,千丈峡,顾名思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不是大军来犯便不会有什么大乱子。因为打了胜仗,全军上下都兴奋非常,一扫压抑阴霾,喜笑颜开,谁都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战祸。 “冲啊!” 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声爆喝,李玄烨麾下领将发出出击的命令,话音刚落,耳畔就传来紧锣密鼓的弓弦之声,密不透风的箭雨遮蔽了天空,昏暗,恐惧,霎时间铺天盖地而来,那些原本打了胜仗而欣喜非常的士兵,甚至没来得及抵抗就已经丧失了生命,匆忙之间,拔出腰间的武器,刀光大绽,竟比白昼还要亮。 但这一切都迟了,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慌乱也足够了,两岸青山中突然冒出明亮的帅旗,龙飞凤舞的李字格外夺目,几千个穿着西凉军装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箭雨密布,刀剑无情,那些从峡谷逃生的西凉士兵更是憋了一口气,往死里打~ 战况可想而知,一方是养精蓄锐,有备而来,做好了大口袋等着敌军来钻;另一方却是疲惫不堪,猝不及防,可以说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林清完全就是被虐了。 仅两柱香的时间,死伤无数,林清率领的军队溃不成军,死的死,降的降,李玄烨几乎是完胜,除了山谷之中丧生了千余人,在这场伏击战中伤亡不足对方十分之一。 这一仗震惊了平州城内的文瑞,才知道中计了,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措施,就已经败了,目光阴沉,杀气毕露,面若寒冰,破口大骂:“李玄烨算你狠!” 这一天城内来了一个华服少年,文瑞对于他的到来更显惊恐,他阴沉的脸上没有更多表情,对于这一场大败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评论,他是玉子墨,他身后还有一位被制住的女子,身着大红的嫁衣,发髻散了,头发凌乱地披在肩头,有些狼狈,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恨意,倔强地看着玉子墨,因为她是冯雪莹,她知道玉子墨想要用自己来扰乱她一直爱着的李玄烨,所以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一路上试过无数次逃跑都以失败告终,现在她不会再跑了,因为她心中有了另一番打算。 在边关开战的同时,大都同样不平静,四皇子玄漓被派去镇守岭南一带,蠢蠢欲动的杜远在开战的那一刻,也终于动手了,西凉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 “韫滢,林晓筱现在在李玄烨的军队里,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君玉寒腻在徐韫滢的闺房之中,他已经放下了清玄宫宫主之位,其实从小都是君珝逼着他去争,他被逼的久了也会觉得自己那么优秀就应该坐上最高位,可是遇见徐韫滢便改变这样的想法,那个温润如兰,却又清冷如水的女子带他走出了阴影,从没有见过一个女子会有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偏偏冷漠之中带着悲悯,于是他为了她开始反抗,到最后,那个一直威严的父亲跳入了冰凉急湍之中,他终于胜了,却提不起胜利的喜悦,因为死的人毕竟是养育他十多年的父亲,他曾派人去找过,但没有丝毫踪影。 徐韫滢见他提起林晓筱神色没有一丝异样,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最重的一块石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不用了!我相信宵风会照顾好她!”按理说,林晓筱也算是君玉寒的杀父仇人,中间的恩怨情仇太过复杂,君玉寒虽然谈不上去报仇,但二人还是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起过她,免得造成尴尬,今日听他突然提起林晓筱,徐韫滢本来还有些担心,但转念一想也就放开了。她知道身边这个温润的男子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之一,却为了自己抛下所有,心底感动之余更多了些愧疚,男儿何不带吴钩,生逢乱世,又岂会不想建功立业?只不过那样的雄心壮志被他深深藏在心底,她咬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说道:“西南边境风光秀美,要不,我们去那里看看?” 君玉寒一愣,看了看她平静的脸,想到了些什么,笑着点点头。西南啊,杜远不太安分,玄漓与他制衡,那我去便是打破稳定局面的那根稻草,看似无足轻重,结果嘛,谁知道呢?他嘴上没说,心底却翻江倒海,这样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子会为了自己放下以前的恩怨,甚至是屈辱,又怎么舍得再放手? 徐清在门口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他没有想过阻止,他一直都很歉疚对于徐韫滢的亏欠,现在他只要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就满足了,君玉寒无疑是好选择,更何况她一直都很尊敬自己,徐清想到这些笑得很满足,他没有打扰房内的两人便离开了,他要去准备远行的必备品,还有一份合适的嫁妆。 夜渐深,秋浓露重。 全军在平州城外扎营,虽然伤亡不少,但毕竟胜了,存活下来的人都沉浸在一种喜悦之中,本来作为一名军人,在战争中活下来就是一种幸运,指不定哪天就像身边倒下去的兄弟一样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阳,在死人堆里挣扎,对死亡的恐惧明显抵不过生存下来的庆幸,即使会有些伤感,这些刀口上舔血的人最擅长的还是苦中作乐,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希望。 林晓筱冲入营帐,阴沉着脸看着李玄烨,用一种近乎吼的声音说出了内心的愤怒与失望,“你说那些在峡谷之中被活活烧死的士兵只是你取胜的诱饵?”在场的将士都抬起头看着愤怒的林晓筱,他们都在商议军情,没想到她闯进来质问这个问题。 “若非如此,怎能全歼那一万敌军?”一个人拉住了要冲上去的林晓筱,理所当然地解释。 李玄烨看见林晓筱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怒甚至是恨意,不由得心下一凛,再多的理由也没有底气说出来,只是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不忍与之对视。 林副将轻声道:“碧落公子,入伏的军士之中有近一半的都是扎起的草人,而且还有一部分都是大都动乱时的降卒,实际伤亡并不多!只有一千人!”语气里没有丝毫惋惜,有的只有对生命的漠视,虽然他已经有意隐藏这种冷漠,林晓筱却还是被他话中的寒冷迫得浑身发抖,甩开抓着自己的人,怒视着林副将,“你什么意思?他们的牺牲难道不算牺牲?你有种怎么不自己去试试那种被烧死的滋味?” 单戈担心她再说出更多大逆不道的话,轻声劝道:“这个只是谋略,如果强攻只会带来更大的伤亡,战争本就是如此残酷,它是一场博弈,为了大局,有的时候牺牲是必要的,你想过没有,若不如此,最后伤亡的数字会更大,还会有跟多的人因此送命!” 林晓筱咬咬嘴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少跟我说那些大道理!全都是放屁,胜利很重要是吧?他们的命难道就可以那样被无情的抛弃?他们是人,不是棋局中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她说着说着想起了那一瞬间葬身箭雨的士兵,还有王副将,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那样无助,绝望的眼神,深深刻在她脑海深处,想到这里不由得声音有些哽咽。 “你说够了没有!”宛如平地一声惊雷,李玄烨一声暴喝打断了林晓筱的话,“他们既然选择了参军,那就应该背负起自己的使命,拿起手中的武器去战斗,为了国家,这些牺牲也是无可避免的!” “你放屁!什么叫这些牺牲是无可避免的?你为的真是国家?不过是你用来维持你光辉功绩的一种手段!可是你凭什么用他们的命来换?他们没有选择,可是你有!你完全可以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林晓筱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这些口不择言的辩驳像针一般狠狠扎入李玄烨的心脏,干净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李玄烨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死死盯着林晓筱的眸子,“你可曾想过现在马上就要到秋末了,再过一段时间到了冬季,这些士兵很多来自南方,如何抵挡这种凛冽的寒风,恶劣的气候?粮草,冬衣都是个大问题!只会有更大的损伤!战场讲究时机,迟则生变,速战速决,我没有更好更快的选择!早日攻破平州,便少了一分危险!”一字一句仿佛都要用全身的力气,眼中神色挣扎,痛苦,悲哀,更多的是迷茫,他不知道说完这些话,林晓筱会怎样看待他,潜意识里想要逃避这个问题,却又不得不面对,他是统帅三军的将军,必须对手下士兵负责,只能尽最大可能减少伤亡,那样的办法也是无可奈何。 林晓筱沉默了,她其实都知道,但就是说服不了自己,血腥残酷的事实压得她喘不过气了,她没办法不去想那些在火海中丧生的人,眼中隐有泪意,低不可闻的声音从她唇间缓缓淌出,“也许你说得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葬身于火海的士兵都怀着对胜利的渴望,对生命的希冀跟着你去战斗,却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作为一枚必死的棋子走向死亡,若他们早就知道结局,还会不会那么毫无保留的相信你?” 在这一刻李玄烨的眼神变了,冰冷,暴怒,而后又变得痛苦不安,林晓筱的话狠狠刺中了他的要害,虽然可以找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内心深处,他还是不愿意面对那葬身火海的一干士兵,他愧疚,不安,难以得到真正的平静。他颓然的低下了头,不再辩驳。 林晓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义无反顾地跑出了中军大帐,李玄烨任由她离去,再没有说一个字,神色木然。单戈犹豫了片刻,追了出去。却听得林晓筱喃喃的说这些什么,梦呓一般的声音恍如隔世,“我知道你们都对,可是我就是说服不了自己,那样用生命换来的胜利我不敢要~”忽然又转过头看着追上来的单戈,恨声道:“你们都知道这个局,对不对?只有我这个傻子才会被蒙在鼓里,被耍了都不知道!鲜活的生命数息之间变得冰冷,我只觉得我手上沾满了他们的鲜血,王副将那个一直和我不对眼的人也死了,死前那样的目光,满怀期待和希望,我永世难忘~”她同样带了五千人从南伽密林攻向平州,虽然胜了,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更大,她在这场战争中受了很大的刺激。 单戈下意识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晓筱,蓦地又想起了什么,伸出的双手久久停留在空中,似乎手上有什么抹不掉的脏东西,在战场上摸爬打滚多年从没有想过手上的血腥味有多浓,不管怎么洗都洗不掉,随着时间的流淌变得愈发浓烈刺鼻。 作者的话: 我下个月就正式上架了,期待各位走过看过,留下你宝贵的足迹,紫夜感激不尽~~ 第九十九章 宵风回来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几乎所有人一夜未眠,思索着今夜中军帐里的争执,用一千余人的性命换数万人的命到底值不值?如果是以前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值,但今夜过后,对这个答案有了质疑,似乎看上去真的很值,但事实是否真的是这样谁也说不清楚。那些在中军帐里商议军事的将士对这个不知来历的“碧落”公子打心底里欣赏,或许她没有足够的人生经历,没有丰富的江湖经验,甚至缺乏必要的理性,但是她身上有一种已经失去的宝贵的东西,用一颗单纯的心去体验生命的悲欢离合,不必在现实面前低头,用世俗的观念去做人生的取舍,在意气飞扬的年少时光里才拥有的少年心绪,如同一股生生不息的暖流温暖着他们逐渐冰冷的心,变的热血沸腾起来。 那些身处底层的士兵没有讨论,都很安静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或者在自己岗位上巡逻,但心底对林晓筱不仅仅是单纯的佩服尊敬,更有了誓死相随的决心。 李玄烨奔走了一天,有遭逢心腹的背叛,心累了,却没有丝毫睡意,回想起刚刚的辩驳,依旧高傲的眼神中透出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是生杀予夺的将军,见惯了死亡的他不得不承认那些话却是触动了内心深处,他可以装的冷静自若,却无法抹除那种强烈的谴责,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林晓筱,从原来单纯的欣赏,甚至是带有独占味道的喜欢,到现在的愧疚,他可以骗自己为了利用她的才华,但真的骗得了自己吗?如今他更清楚地知道差距,他只能克制自己拼命想要靠近的心。 战祸起,离人散,一路上稀稀拉拉地平民,拖儿带女,背上还背着重重的包袱,神色仓皇而漠然,穿梭在古木参天的密林里。 莫离和宵风离开了栖身的破庙,行走在沧州城外的山林之间,他要找寻林晓筱所在之地,却意外的看见数十个神色仓皇的流民在山间游荡,恍如无处可取得孤魂野鬼,仔细一问,才知道这些人是住在南伽密林一个小村子里的山民,却被过路的士兵强行赶了出来,现在无处可去,只能在这山间找寻落脚之地。 “宵风,这些燕兵太可恶了,竟然将这些平民从家园驱赶出来!” 宵风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眸之中透出一丝难得的杀意,若隐若现的紫色妖异,细看之下又是一望无际的黑色。 是的,他愤慨,就像当初林晓筱看见官兵欺负刘曦月和她的小侍女那般愤怒,他没有理会莫离的言语,只是向着南伽密林赶去,心中很激动,又有一丝忐忑,他能感觉到林晓筱的气息,就在密林的那个方向,他不知道战斗有没有结束,只想尽早找到魂牵梦萦多日的人。踏雪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激动,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在林间小道狂奔起来。 他只看到了一片狼藉,战场已经被清理过了,没有完整的尸体,剩下的只有废弃的武器,生生砍下来的残肢,还有令人作呕的血,已经干涸了,有些发黑,纵然是从小在死人堆里长大的他也有些支撑不住了,他在战地穿梭,小心翼翼尽量不踩到他们的残肢,算是对死去的士兵最后的敬意,他注意到一根被踩得不成样子的帅旗,旗杆的切口平整光滑,干净利落,可以看出挥剑之人没有丝毫迟疑,快准狠,那样直接的剑意只有林晓筱才使得出,宵风松了口气,其实他不担心林晓筱会出事,因为他曾答应过自己会在军营里等着,那就一定会实现。 莫离已经跟上来了,看着这样壮烈的场面,不禁倒吸了口冷气,战争残酷的画面难以想象,只能严肃的鞠了几个躬,二人顺着撤离的痕迹一路赶到了挂着‘李’字帅旗的军营。 宵风有些矛盾,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林晓筱搂在怀中,可是又不得不面对那个想尽办法杀自己李玄烨,可是没有时间给他考虑,莫离看到了单戈,没有丝毫迟疑叫住了他。 “喂,你等一下!”莫离想象过很多重逢的画面,却发现真正遇见的时候,所有的练习都没有用,那种兴奋,却又有些羞怯的心情一下子击败了这个单纯活泼的少女。如果不是有侍卫拦着,她可能会直直的冲到他身边。 单戈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叫住自己的少女,脸上思索的表情表示自己没有印象,莫离高昂的头逐渐低了下去,只是为了隐藏眼中闪烁的泪光,女生羞涩敏感的心在那样疑惑的表情中碎成了渣渣,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男子却不记得自己,这样的悲哀瞬间摧毁了她的骄傲,只是一瞬间,莫离忍住情绪,倔强地抬头看着已经站在自己身前的单戈,似乎要把这张脸深深刻在脑海。 仿佛她的眼神有了温度,灼热炽烈,单戈一怔,别开头,似乎承受不了目光的重量,心中竟莫名生出些愧疚。 “请问,军中可有叫碧落的人?” 单戈这才发现一旁的宵风,多年的军旅生涯,他的直觉练得很敏锐,他闻到了宵风身上有和自己相似的气味,从死亡之中走出来的味道,虽然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上看不出来,但潜意识里做出了反应,戒备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宵风一愣,像是不知道他的戒备从何而来,正色道:“我和他约好了在李玄烨的军营里等,所以麻烦帮我通传一声!” 单戈松了口气,低声道:“她刚刚骑着马出去了,你先进来等等她!” 二人随着他走进了军营之中,警戒森严,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恐怖,李玄烨也出来了,他看到了宵风,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之中满是惫懒,挥了挥手。 单戈见状带着莫离走开了,虽然有些疑惑李玄烨为什么会留下宵风,但还是顺从地走开了,他现在只是一名士兵,听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 李玄烨神色恢复如初,冰冷,平静,低声道:“没想到你能逃脱那次追杀,还找到这里来了!” “我也没想到殿下会喜欢晓筱,竟不惜派那么多精锐来取我的命!”宵风神情平淡,说话间没有太多尊敬,甚至还有些嘲讽,“只不过我一向命大!”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会喜欢林晓筱这个笨蛋,竟然还会为了她吃醋。”李玄烨说起她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眉眼间有些羞恼,像是小女生说起自认为是最隐秘的心事,他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喃喃说着:“也只有像她那样的女子,明明说不上漂亮,但就是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看到她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最美的风景,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陷入回忆的李玄烨再没了往日的冰冷,多了些温柔,原本偏阴柔的美中透出丝丝星光,有种说不出的特质。 宵风听着他说起林晓筱,神情和语气中都充满了温柔,却没有丝毫不满,甚至笑得很开心,“她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痛苦,却从没有表现得柔弱冷漠,反而一直都带着那种可以温暖一切的笑意,坚强得让人心疼,就算是和她有深仇大恨的人也不吝最单纯最真诚的笑意~” 两个人都沉浸在林晓筱带给他们的甜蜜里,完全忘记了该要做的事,好半天才想起,李玄烨打破了那个奇怪的气氛,“你不怕我把你杀了?” “怕,可我更怕林晓筱那个笨蛋等不到我会一直等下去,我已经迟了半个月了,我才不想你有机会一直待在她身边!虽然你没机会。”这番话说得没有丝毫迟疑,话间透着强烈的自信,不过事实证明他确实有资本骄傲得瑟。 李玄烨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那是事实,如果宵风一直不来,林晓筱真的会在这边境一直等着,就算自己一直陪着她,但真的没什么机会,他从林晓筱大闹他府邸的那一刻就知道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从没有见过谁会那般对待背叛过自己的人,而且,三年过去了,他两之间的感情应该很难离间,已经超越生死和时空,又有谁能阻挡得了呢? 一想到这些,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复杂,他猜不透林晓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杀伐果断?善良?心若玲珑?这些词都不足以来形容她,既保持着最纯真的心,又可以那么豪放开朗,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高昂的斗志,像从不曾受过伤害一般前行,即便是今晚她毫不留情地斥责自己,甚至是赌气跑出了军营,他都相信林晓筱会回来,会同自己并肩作战,因为等待她的还有若干士兵,那些她视为兄弟的人。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想着自己的心事,气氛显得有些怪异,但两个人都没表现出任何不妥,反而很自然地安排起今后的事。 “那你先在她军帐之中等着吧!她应该会回来的,至于和你一起来的姑娘让单戈安排一下!” 两人刚刚走进去,一道白光闪过,银火窜了出来,扒拉在宵风的肩头,李玄烨没好气的笑了,“这小狐狸还真精!平常都不让碰的,你倒是个特例!” 作者的话: 男主回来了~~求点击收藏~~谢谢~~ 第一百章 清玄宫再下杀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不知道宵风已经在军营中等着自己,她脑子有点乱,驾着红云跑出了军营,千丈峡内还残留着肉被烧焦的味道,闻着有些恶心,峡谷下方有几具完整的尸体,大概是在火海中慌忙跳下去却被乱石砸得面目全非,莫说是这些普通的士兵,就算是自己也绝无逃生的可能。 她下了马,蹲在那几具尸体前,呆呆地看了很久,想起这些人多久以前还在和自己喝酒划拳,操练枪法,现在却只剩冷冰冰的身体,眼泪不自觉地划落,动手将他们堆在一块,点火烧掉了。军人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兄弟,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战争一结束就会第一时间清理战场,所以林晓筱来到这块被刻意遗忘的地方。 腾起的火焰映红了林晓筱苍白的脸,她看着火中逐渐化成灰的人,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字,念念有词,“兄弟,一路走好~”她轻轻地哼着一首曲子,曾经不相信地狱天堂的说法,现在却无比希望这些无辜死去的人能够进入天堂。 战争是残酷的,从来都没有无辜不无辜的区别,既然选择了参军,死亡是必须要面对的,只是这样的道理对于林晓筱这样的人来说,很难接受,即便接受了,也难以理解。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筱爬上马任由它带着自己在山林间晃荡,饿了就找些野味,累了就打坐冥想,她不想回军营,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本来在这种时候故事的男主角就应该适时地出现,安慰她,使她从阴影之中走出来,但事实总是那样戏剧化,来的不是她想了许多次的宵风,而是一群不怀好意的追杀者。 红云是通灵性的良驹,那几名暗中之人尚未现身,它已察觉到杀气,开始焦躁不安,但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反而在山道上狂奔,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甩开距离。 林晓筱看着追过来的数人,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回想起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之后,除了和师傅在一起的时光比较安稳,虽然也会被追杀,但那只是因为去借锅碗瓢盆被人发现了才被追着打,后来会去打猎赚点钱,自己甚至还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同一家成衣坊达成了协议,用各种服装设计来赚钱,虽然不多,小日子过得也算滋润。可自从出了那片山林就一直在争斗中徘徊,这些人脑子有毛病吧,杀来杀去的浪费我精神,姐姐是淑女啊,这样打打杀杀的生活不是我的菜。 她凝神感觉到来人确实强大,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心下仔细盘算,五个高手,强拼还是有点玄,自己又不是孙悟空,金刚不坏之身死不了,她看着道旁新生的竹林,暗喜:“老天,算你还不太缺德!”她飞身钻进了竹林之中,树影婆娑,却刚好能藏身。 她能感觉到来人身上带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但这样的味道却让她隐隐有些不安,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君珝已经死了,清玄宫的人没必要花大代价再来追杀她,除非发生了大变故。可是又是谁呢? 竹林里传来一阵细密而轻的脚步声,林晓筱心下一凛,运起无名功法,一呼一吸之间暗含天道,随着竹影摇动而动,伴着悠长的风整个人仿佛都与之融为一体。她打心底不想杀人,战争死的人已经够了,没必要再与清玄宫的人生死相拼,毕竟是师傅最爱的地方,那些弟子说不定就是他的徒子徒孙。 一想到武清轩,过去稗种尽皆涌上心头,虽然与之相处的时间不过一年半,但对她产生的影响无可比拟,也许武清轩没有说过很多警言恒语,但在一言一行中都给她做出了最好的榜样,正直却不迂腐,有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铮铮傲骨,但又有为所爱之人与世为敌的霸气,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将手中的剑对着那些喊打喊杀的平民,拥有不世武功却不会伤害他们,事后他也曾将自己赚来的钱尽数还给那些受了损失的人,林晓筱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渴望像他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剑客。 她想到这些不免有些兴奋,一时间呼吸乱了节奏,那些人便发现了她的踪迹,看着缩成包围圈的五人,看似无序却把她逃跑的路线都拦住了,无奈,双脚轻蹬,飘然落下。 甚至都来不及眼神交流,五人一同冲了上来,剑光清冽,杀气凛然,剑光杀意织成一道墙,林晓筱在墙内,来不及考虑更多,清叱一声,冰霓应声而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光瞬间压过了那五道剑光,叮的一声脆响,林晓筱抬手格挡,五道剑意震得她娇躯微晃,喉间有股腥甜的味道喷薄而出。 “尼玛!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啊!”丹田那股气流运转的越来越快,那股精纯的内力已经化开了,她从武清轩输真气给她的的那一刻就发现了,那一股内力除了滋润她的五脏六腑,使她的各个穴道更为通畅,很大一部分都留在了丹田之中,在危难时刻会自主运转,所以清玄宫那致命一掌并没有对她造成太严重的内伤,反而是因为强行提气造成真气逆行,才使得那股寒意入侵,让杜槿汐钻了空子,而今她每日都会修炼无名心法,蓄养内力,那股精纯之力与自身真气融合了大半,若不是不想动真格,又怎会吃这样的大亏。 林晓筱不再犹豫,剑上逐渐形成一股涡旋,那五道剑撤不开了,她手腕翻转,带着五把剑偏离了原位,产生极大的震动,那五个人像触电一般,松开剑柄,只听见刷刷几声,五柄剑飞向了竹林各个角落,林晓筱若无其事的看着手中大放异彩的冰霓,原本压抑低落的情绪也拨开云雾见青天,脸上露出新奇的表情,丝毫不在意那几个人投来的目光。 五个人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林晓筱,稍稍退后几步,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无比,原本毫无招架之力的人突然有如神助,一招便夺剑。五人相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与恐惧,重新冲了上去。 林晓筱有些无奈,本以为夺了剑让他们知难而退,结果这世上还真有不怕死的人,她收了剑,不想误伤这几个人,双手一错,挡住冲在最前方那人的指剑,就势拧住他的手腕,借力翻向前方,踢开第二人,还未落地便感觉左后肩一股逼人的寒意,竟然还有第二柄剑,蓦地明白了,之前的攻击不过是为了这第二柄剑埋下伏笔,林晓筱无奈地摇摇头,眼中闪过戏谑的笑意,宽大的长袍像鼓满了风,周身一股透明的气旋,在风中飘零的竹叶像是受了某种召唤,在她周围起舞,长剑再难刺入一分,反而被绵软的内劲弹出数米,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林晓筱足尖轻点,眨眼间便来到尚未出手的最后二人眼前,那二人自觉逃不过,双拳直击林晓筱面门,殊不知她每日在军营闲着无事便和那些士兵近身对打,次数多了,掌握了技巧,即使没有内力,用她学的那些三五个人也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两个没什么近身作战经验的人,双腿微曲,避开强劲的拳风,双手搭在拳上,轻轻一拉,两人顺势倒向前方,紧接着脖子一疼,便晕过去了。 林晓筱拍拍手,看着场中尚有余力的另外两个人,调皮地眨眨眼,表示自己也没办法,用一种极其不相符的老成口吻说道:“今天我放过你们,告诉你们现任宫主,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下杀手!”明明还是个青春飞扬的少年,说出的话满是威胁意味,看起来有点可笑,但那两个人不敢笑,不加掩饰的杀意让他们感觉浑身发冷,也相信眼前这人有绝对的实力可以秒杀自己,而放过自己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来自于清玄宫。他们对那一场决斗印象深刻,不由得又有些庆幸,等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林晓筱早已离去了,立即带着另外三人离开了。 “我说你看了那么久的戏该出来了吧!”林晓筱驾着红云离开了竹林,确认些人听不见了,才对着空气说话。 一个白衣男子脩然而至,一脸疲惫,眼睛却闪烁着清亮的光,看着没好气的林晓筱不由的苦笑一声,“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哼,你以为我是你啊!知道猪怎么死的吗?就和你一样笨死的!”林晓筱对明渊没什么感觉,恩恩怨怨随着君珝的死去早已了结,只是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那五个人出现的那一刻,她也感觉到明渊的气息,没有敌意也就没在意,只是她心中有些结打不开,才会道破他的行踪。 明渊如何猜不到她话里的意思,也不辩驳,心中有些淡淡的喜悦,他跟踪那五个人数日,却发现目标竟然是林晓筱,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像一颗种子遇到了一场春雨,钻出了变软的壳,抽出了第一抹新绿,然后抑制不住悄悄长大,想要昭告世人,又有些羞赧,他知道这便是喜欢,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心里暖暖的,涩涩的,不过这感觉很舒服。 他第一次见到林晓筱的时候,心里就有些异样,不仅仅是她小小年纪就有惊人的修为,还有奇怪的穿着,随意扎起的长发,不施脂粉的脸庞,更是深深地印在他心底,穿透他二十多年迷茫的思绪,成为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她干净的眼睛,像不染尘埃的镜子,可以反射出内心的黑暗,他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直到后来在清玄宫的山头看着她离去,心里的酸涩,怅惋像山下奔涌的涞水喷薄欲发,才知道自己可能喜欢这个凶巴巴的女子,到而今,毫无预料的重逢终于让他明确了,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已经是他一生追求的梦,然而也只能是梦。他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品尝着酸甜苦辣。 第一百零一章 疑云密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晓筱只想着弄清楚那些疑问,没理会此时的明渊,急声道:“清玄宫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了,你详细点给我说说!” 明渊一愣,明白过来,思索了好一会,沉声道:“你离开后不久,玉寒带着徐韫滢回了大都,然后杜槿汐做了宫主,她应该练了一种很厉害的武功,宫内无人能敌,嫣儿生了孩子之后云镜被派去执行任务,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奇怪的是嫣儿好像被软禁起来了,我曾经试图去看看她,但是被杜槿汐发现,我和她对了一掌,我受了伤跑了,之后我不敢再清玄宫逗留,只能跟踪她派出去的人,结果就遇到你了~” 听完这些后,林晓筱心头的疑惑更深了,她想起第一次见杜槿汐,她就不喜欢这个女人,那种打量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敌意,按理说,就算她不喜欢师傅,也不至于讨厌,怎么会用那种让人发愣的眼神看自己,再后来,趁着自己受伤昏迷,要挟云镜娶嫣儿,这个还能理解,但派人来杀自己是为哪样?云镜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软禁嫣儿又是为了什么?这些疑团像破碎的玻璃片,扎得她发疼,混乱之中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关键将所有的线索联系起来。 “她的修为有那么高吗?” 明渊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嗯,以前都没发现过,她的修为高得离谱~现在回想起来还会后怕!”像是担心她不能了解,可以做出了怯怯的模样。 林晓筱陷入沉思。 “哦,对了,李玹宇来过两次,但是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明渊仔细回想那些日子,又想起些什么。 “那他和谁见过面吗?” “我不清楚,没怎么注意!” 林晓筱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除非杜槿汐和他说了什么刻薄的话,不然一向冷静的玹宇不会那么失态,至少不会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她站起身,飞身上了马,欲离去。 明渊一把拉住她,偏头,疑惑地看着她,林晓筱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道:“明渊,拜托你一件事,帮我找到李玹宇,然后来军营,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话音未落,红云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冲了出去,她要回军营问清楚一些事,她总感觉杜槿汐有问题,李玄烨也有问题,她不相信他那么神奇可以一直掌握李玹宇的行踪,然后安排刺杀,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明渊看着她飞速离去的背影,一种陡然的疼痛密密麻麻地布满整颗心,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远了。 “李玄烨!”林晓筱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军营,顾不上被别人打招呼,风急火燎地冲进了李玄烨的营帐,“你给我说清楚~”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宵风,她硬生生地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所有的欣喜,委屈一同涌上心头,最后化为了理所当然的平静,走上前去,习惯性地摸摸他的头,道:“你来了!”简单的三个字包含了林晓筱所有的情绪,只要有他在,所有的委屈悲伤都不算什么了。 “嗯,我知道你等得久了就马上赶过来了,要是你一怒之下不要我了,那我不就亏了?”宵风捉住她的手,状似无意地调笑她。 林晓筱白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亏了是指帮自己换衣服的事,不由得暗骂:“人一无耻,看着就欠揍!” 宵风听到了她细细的声音,笑道:“我这不是和你混久了,向你学习嘛!咱俩彼此彼此!” “谢谢夸奖!” “不客气!” 林晓筱一阵鬼火,看着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哀叹自己怎么就掉进这个天坑了,老天到底怎么想的才会让一个极度无耻的人有如此好看的笑容。 李玄烨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两声,笑道:“我说你们两个不要在我面前打情骂俏刺激我行不?不知道秀恩爱死得快啊?” 林晓筱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那你赶紧找一个啊!”突然想起他喜欢的可能是自己,不由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悄悄躲到宵风身后。 李玄烨和宵风均是一愣,心下暗道:“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么没大脑的人啊?”只是都很默契的没有说出来,他们相信林晓筱一怒之下把军营拆了都有可能。 “你跑出去这么多天到底干嘛去了?” 林晓筱掰着指头算了算,好像真的过去七八天了,总不能说自己在山里游荡吧,只得想办法移开话题,“李玄烨,你和玹宇之间到底有什么仇?” 李玄烨愣住了,没防备她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像是记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林晓筱知道自己提起了不好的事,但想起这次遭袭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知道我不应该提起这件事,只不过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怀疑有人在利用你!” 听到这他也愣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来,“我本来是备受宠爱的二皇子,甚至有可能成为太子,有一天,父皇牵着一个男孩子到了我面前,说他是你弟弟玹宇,我那个时候很开心,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弟弟,但母后不这么认为,他见父皇专宠玹宇,担心我以后做不了太子,就和他的母妃,也就是槿妃争宠,后来发生一场事故,槿妃、李玹宇差点中毒身亡,母后被人嫁祸说谋害玹宇,被父皇打入冷宫,在冷宫里,她上吊自杀了,而我便开始恨李玹宇,如果不是他我母后就不会死!”他的神色痛苦,因为仇恨,眼睛闪着冷冽的寒光。 林晓筱若有所思道:“那他怎么会流落民间?是因为你吗?” 李玹宇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摇摇头,沉声道:“不是,那个时候我还没那么大的能耐,七年前,去围场打猎时,我们几个皇子都遭到了袭击,但他掉落山崖,父皇派人去找过但是没发现,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却不料他不仅没死还重新当了三皇子!” “这样啊!”林晓筱也想通了为何李玄烨会如此恨他,但又觉得哪里不对,既然没死为什么玹宇不第一时间就回宫,还要等那么长时间?如果是这样,那之前的追杀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你怎么知道他没死还回了大都?而且之前还有那么多次追杀?你怎么可以精确地定位呢?有没有gps~”林晓筱又提出了疑问,她不是笨,只是懒得想事,以前有云镜,现在有宵风,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怎么可以浪费他们的智商!但碰到这样与自身性命相关的问题她不得不动用本就剩余不多的脑子,她自认为很自私,其实自私又没错,凭什么所有事都要表现的大大方方,那才叫死鸭子嘴硬,什么君子风范,比起故作矫情的君子,她宁可当一个真小人。 这个问题像一道明亮的光冲破层层迷雾,直达事情的根本,李玄烨意识到一些什么,脸色有些发白,他不知道是隐藏在身边的人藏得太深了、太自然,还是自己被仇恨迷了眼睛,竟然从没想过这些问题,直到林晓筱提起,他咬咬发干的嘴唇,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处在爆发边缘的怒火逐渐平息,平静得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可是宵风清楚越是平静代表他越生气,他是骄傲的二皇子,他永远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也不可能让别人利用还能让那个人在世上活得好好的。 “我会查出我身边的内奸是谁,也会拔出那只幕后黑手!”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口气,听的人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这种冷静的疯子还是少惹为妙。 “我甚至怀疑你母后的死也和那些人有关,目的是借你们两个人的手搅乱西凉,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看法,最主要的是希望你们两个人放下仇恨,像真正的兄弟一般,毕竟你们不是为了皇位争得死去活来,后宫争斗难免流血,我想想就怕,像我这样不想事的人不可能融入那种厮杀之中,我宁愿在军营里和他们混。” 两个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宵风,他知道林晓筱看似粗枝大叶没头没脑,实则心若玲珑善良,不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但她说了,也就是她在向自己也是向李玄烨表明心迹,宵风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林晓筱尽量不去看李玄烨低沉的脸,轻声道:“属于自己的别人夺不走,不属于自己的再如何争取也也白搭!” 李玄烨沉默了,原本脸上密布的乌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林晓筱以为他想清楚了,不由得笑了,却听到他说了自己最不愿意提起的事实。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你甘愿放弃本应该属于你的云镜?” 林晓筱不假思索道:“那是因为他已经娶了嫣儿,你以为我是专业小三啊,我没破坏别人家庭的习惯~” 李玄烨怔住了,他从宵风那已经了解了细节,在他印象中林晓筱就是个疯子,应该会大闹清玄宫,理直气壮地带着云镜离开,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虽然没听过小三这个词,也猜到了它是什么意思,忽然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个女子,她的骄傲就是为了喜欢的人就算与世界为敌也不在乎,可是一旦这份感情遭到了背叛,哪怕在外人眼里是可以原谅可以接受的,她也只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带着满目疮痍的心骄傲地离开。这样倔强不留退路的林晓筱再一次带给他震撼,所以他愿意放手,可是真的放得开吗?答案仍然是未知的。 李玄烨笑了,如释重负般笑了,轻声道:“谢谢!”末了,看着林晓筱,神情凝重,道:“我虽然没见过杜槿汐,但直觉告诉我她不简单,你要小心点!” 林晓筱点点头,她觉得她有意将自己牵扯到某个阴谋之中,她甚至觉得武清轩的死都和那个叫杜槿汐的女人有关,虽然武清轩算不上举世无敌,但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下毒了,除非是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而那个人除了他最爱的杜槿汐还有谁呢?林晓筱不由的有些发抖,她不害怕刀光箭雨的厮杀,可是她讨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安静,更讨厌似是而非阴谋诡计,正面之战即使死了也可以死得明明白白,但若是被卷进一场阴谋风暴,可能会莫名其妙的就被烧成了灰,连渣都不剩。 李玄烨看着宵风,想了很久,面露犹豫之色,还是说了一个疑点:“嗯,我在派宵风接近你之前曾派人去过桃花庵,只不过有一股强大的气息逼回来了,所以才换了策略!” 林晓筱这下彻底懵了,那一股强大的气息不属于我,难道是云镜?突然她想到了从不显山露水的秦嫂,那个总是面带慈祥的夫人,结合种种她表现出的不凡,林晓筱的心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凉。 林晓筱和宵风出了李玄烨的营帐,一边走一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宵风没有刻意隐瞒遭刺杀的事,但没有说李玄烨,林晓筱只当有人要对付自己才想抓住他,并没往深层想,刚走进营帐,银火就窜了出来,钻进林晓筱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懒懒地伸伸爪子,不动了,似乎很多天没有见到主人非常想念一般,宵风看得目瞪口呆,恨声道:“小色鬼,她不在的时候你就腻在我肩上,现在她回来了你立马就忘了我,下次一定把你煮了!” 银火似乎听懂了,睁开眼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美美地睡起了觉,似乎在说,小样,有我主人在你敢吗? 林晓筱对这一人一兽有些无语了,沉重的心情稍微好一点了,朝天翻翻白眼,便爬到床上睡觉,她从那天晚上开始一直在赶路,累得快要虚脱了,一沾床就沉沉地睡了,宵风有些心疼,坐在床边守着她。 作者的话: 今天的是四千大章,因为周末还要再赶三篇通讯稿,所以就偷一下懒,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偷懒了,今天的事情今天做了~~好吧,我又想睡觉了~~求收藏点击啊~~谢谢~~红花什么的都砸过来吧~~明天好像就可以上架了,好嗨森~~ 第一百零二章 攻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零二章攻城 莫离一直跟在单戈身边,单戈不是个木讷的男子,相反,他心细敏感,否则也不会看出林晓筱的女儿身,他从莫离的言行之中看出了端倪,但却高兴不起来,除了装傻没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偶有多嘴的士兵会调笑他俩,他也只是憨憨的笑笑,不动声色。 其实,莫离还是挺好看的,常年生活在多风沙的边境,脸庞有些黑,看起来很精神,黑亮的眸子很干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很可爱。单戈看着她的时候有种罪恶感,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单纯又有些鬼的小女生。 离预定的攻城之日愈发近了,受伤的士兵也已经在准备战斗了,趁手的兵器磨得发亮,脑中演练着如何最快最省力杀死敌人。单戈已经升到了冲锋营的统领,他不再陪着莫离,在和手下几个得力干将商讨最佳方案。 正如李玄烨预料的一般,寒冬将至,天气转冷,迎面的风不再是温柔轻抚,刮在脸上也有些生疼,士兵,马匹需要的补给有告罄倾向,但朝廷方面用来支援的粮草迟迟未到,如果不能在最近一周内攻下平州,他便不得不无奈退守沧州,这又会给大燕一次喘息机会,之前牺牲的士兵就真的白牺牲了,而他也会迎来一次猛烈的政治抨击。 李玄烨心里清楚高堂之上的那位皇兄不会如此,那就只有可能是那些一直都反对自己的官员借此机会拉自己下马或者是受了大燕的某些好处故意为之。他的手重重地拍在木案之上,那张刚刚传回的情报瞬间化为齑粉,他很愤怒又很无奈,官场之中这样的事很常见,他已经习惯了。 平州数日前就已经封城,如果不开城迎战李玄烨所有的准备都会白费,强攻是件很费神很费力的事情,那就只有从内部打破。谁也不知道李玄烨究竟有多少后手,即便是他曾经的心腹爱将秦云也不知道,他看着平州城的方向,缓缓笑了,笑容有些残忍诡异。 两日后,李玄烨披甲上阵,他手中只有两万人,要拿下这座被大燕武装得固若金汤的城池很困难,会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全军覆没,可是他必须冒这个险,为了那些信任他而死去的士兵,他要让他们的死变得有意义。他坐在马上,看着前方高高的城墙,眼中光芒大绽,他看到了和自己斗了多年的玉子墨,两个人平分秋色,不相上下。这是两人第二次在战场上相遇,之前那都是小打小闹,如今是真正的生死相拼。 玉子墨也看到他了,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与自己是天生的对手,但他眼中却闪着一丝怜悯,他坚信今日一战必胜,他瞥了眼身后的冯雪莹,笑得有些残忍,如果你还是成了他的绊脚石你会不会绝望,甚至是祈求我?他这样想了,他也这样做了,只不过他低估了冯雪莹的决心。 李玄烨在等,他在城下等着黄昏的到来,他早已经命令三军提前整顿好一切,当然包括肚子,可是平州城不能等,纵是玉子墨也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当城中第一缕炊烟在天空中飘散,就如同一根被拉紧的弹簧遇到了外力,于是,这个压抑的平衡将被打破。 随着李玄烨一声令下,单戈带着冲锋营如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他需要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逼近城门,然后打开它。 玉子墨也很矛盾,他们对峙了一个下午,他可以选择不吃饭,可是那些处于紧张状态的士兵不能不吃饭,所以他下令开饭,李玄烨不会让他有机会这么安稳,下令攻城。当处于休息状态的燕兵立即冲上城墙,单戈在稀稀拉拉的箭雨之中带着数百人立即退回了原地。 玉子墨很好奇李玄烨究竟用什么办法解决了吃饭问题,其实很简单,有林晓筱在,这些问题就不算问题,他们手里的都是中午就准备好的食物,放在一个盒子里,盒子底层放了石灰,等到饭点就加了适量的水,冷却之后就可以吃了。准备了十多天,攻城第一战终于打响。 单戈指挥手下的兵一而再再而三佯攻,是个人都会产生倦怠,几乎所有的燕国士兵都被雷声大雨点小的攻击闹得心烦意乱,晚餐就在这样令人不爽的气氛之中进行着。 玉子墨也发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一把将冯雪莹拉到跟前,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看着高墙之上。李玄烨下了暂停的命令,单戈虽然不解,还是服从命令。 一袭大红的嫁衣,宛若染血的夕阳,她没有梳发髻,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后,一直淡漠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她看到了正在看着自己的李玄烨,想起了三年前在送嫁途中,自己也是这样看着在帘子外不发一言的他,自己也是穿着着鲜艳明亮的嫁衣,他也穿着盔甲,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英气逼人的李玄烨,冯雪莹和李玄烨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她一直将美得不像话的李玄烨当做要嫁的人,只不过命运弄人,她远嫁燕国,他成了送嫁的将军,那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成了她最美好的回忆。如今可以再一次看到他,冯雪莹只是在笑,凄婉,悲凉,突然她的眼神变得非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 玉子墨最先发现她的变化,没说任何威胁的话,忽然出手,掐住她的喉咙,猛地一拍她的后背,冯雪莹哇地吐出一口血,她没能吞下事先准备好的毒药,既然如此,她笑得很安静,眼睛里也充满了戏谑讽刺的笑意,她用一种怜悯的口吻说道:“玉子墨,你最最不如他的地方就是你太蠢了!竟然妄想用我来威胁他~真是愚不可及!” 话音未落,她已经跃下城墙,如秋风中飘零的红叶,直直地坠下,鲜红的血在地面流出诡异的曲线,飘扬的裙摆像一朵绽放的红莲,在风中摇曳,她安静地看着李玄烨,凄美的容颜不染纤尘,眼睛里只有他震惊疼痛的脸,她心里想着死前让你为我疼一次也够了,我要让你一直记住我最美的样子!然后闭上了眼睛,骄傲地死去。 城楼之上的人也都震惊了,没人能想象这个纤弱的女子有这样一颗强大冷酷的心脏,玉子墨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冯雪莹眼中流露出惊异,他一直以为他理解她的骄傲,至少他认为她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证明,现在才发现他真的不理解这个一直淡漠,怨恨自己的女子。 在他失神之际李玄烨已从愤怒中走了出来,眼中只有冷到极致的平静,人愤怒到极点就会走到另一个极端,他很理智的下了几条军令。 “单戈听令,冲锋营全力出击,尽快攻到城门!” “林弦听令,带领五千精兵,见机从南门攻到东门,不得有误!” 随着这几条军令发布下去,这些训练有素的精兵有条不紊直击敌军,喊杀声震天,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东门的战斗打响,过了今夜这座城就真正是一座孤城。 林晓筱目睹了冯雪莹以身殉国的全过程,准确的说是以身殉情,她想起第一次看见她的场景,那个温柔倔强的女子并没有对她的生活改变些什么,甚至是因为她才导致冯雪莹的悲剧,林晓筱再次看向城墙下那一抹耀眼的红,心念起伏不定。 宵风猜到了她的心思,轻声道:“走吧!”二人相视一笑,一同掠向城墙。 城墙之上的燕兵已经缓过神,玉子墨神色冰冷,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一条条军令缓缓吐出,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各个城门的守兵,站在他身旁的文瑞看着城下不停倒在箭下的西凉士兵,神色微变,之前受了重创,城中已经损失了一万余名精锐,如今,还剩两万,虽然占了地利,就算胜了,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好在有眼前这人在军需补给并不会有问题。 玉子墨盯着下方一黑一白两抹越来越清晰的身影,眼睛像是被点燃的蜡烛蓦地亮了,又缓缓熄灭,神色淡漠地接过一柄黄杨木弓,冷冷地瞄准了穿着黑衣的人,他很好奇一直陪在林晓筱身边的人到底是谁,他能查出关于她的一星半点信息,却查不出宵风的来历,但好奇心并不能减少他对他的敌意,冰冷的气息变得柔和,察觉不到他身上波动的杀意,他很清楚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所以他不想失手。 宵风本能地察觉出又一股气息锁定了自己,虽然感觉不到任何杀意,但他感觉到了危险,然后他看了看身畔的林晓筱,再次加速,闪过击向自己的箭簇,直奔冯雪莹。他抱起安静的沉睡在黄沙之上的冯雪莹,再次感受到一股危险气息,不同的是他觉得有些发冷,只听见利箭破空的声音,常年摸弓他很熟悉这样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凭本能避开了这一箭,箭划开冰冷的空气擦着他的耳际飞过,一滴温热的血流出,卷起的气流刺得脸颊发疼,那支箭狠狠地砸进黄沙之中,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的黄沙弥漫了宵风的视线,紧接着又听到了第二支,第三支羽箭破空之声。 “走!”宵风没有任何犹豫,向前狂奔,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林晓筱。 林晓筱挡在他身后,冷着眼看着急速飞来的箭。脚下的黄沙缓缓升起,而后速度越来越快在她跟前形成一道屏障。她必须挡住所有飞向宵风的箭,一上来就用上了她的最强招式。 玉子墨看着林晓筱,没有丝毫犹疑,不停地拉弓,全都射向急速狂奔的宵风,宵风抱着冯雪莹,听到身后传来越来越急促的箭气声音,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既然选择相信林晓筱,就没有丝毫的怀疑,因为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林晓筱恼了,更有些奇怪,她看着拉弓速度越来越快的玉子墨,眼中只有燃烧的战意,再没有其他情绪,冰霓破空而出,顿时光芒大绽,此等削铁如泥的神兵在林晓筱手中挽成了一道光墙,所有的羽箭再没有一往无前的气势,败下阵来,玉子墨看了眼已经跑出射程的宵风,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眼里闪着得逞的光,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只有林晓筱。 第一百零三章 夜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零三章夜战 宵风已经安全了,林晓筱不由得长吁了口气,同时她也开始警惕,尤其是看到玉子墨的笑时,心中咯噔一下,察觉到不对,她想到的只有一个字,跑!在她的字典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打不过的时候那就跑,所以在这种对自己极端不利的情况下那就只能采取后一种方法。 玉子墨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三支羽箭一同射出,成品字形,锁住林晓筱三个方向,林晓筱一阵心惊,三支箭带来气流鼓起她宽大的白袍,她知道自己很难脱身了,无名心法再度运转,她周围的空间像是被利刃切割过,三支羽箭在那股螺旋气流之中发出阵阵轻吟,似乎在努力抵抗,最终改变了原本的运行轨迹,掉落在地。 接二连三的箭簇飞过来,林晓筱足尖轻点,跃上半空,冰霓发出一股迫人心魄的凛冽之气,剑锋沾上空气中冰凉的水雾,如霓虹惊现,蓦然幻化出七彩之色,明亮却不夺目,冰霓在她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剑尖所过之处若有白芒,亦真亦幻,玉子墨知道一般的方法不能留下她,这不过是为了消耗她雄浑的内力。 一道白绸如银练卷向在空中的林晓筱,长而软的白绸在这个人的手中却如同牵线木偶很听话,时而如春水荡漾灵动莫测,时而如银龙出海凌厉逼人,林晓筱一时敌不过,又无法躲开如影随形的白绸,心中异常恼怒,清叱一声,剑光闪烁,劈在柔若无物的白练上,对,她是用劈,她曾问过武清轩,如果遇到一座过不去的大山该怎么办,她得到的回答就是把山劈开,所以她也这样做了。 在风中开得淋漓尽致的白莲终于敛尽了柔和的气息,迸发一股凛冽的寒气,阻挡剑的前行。只不过他低估了林晓筱的实力和决心,一次劈不开那就劈两次,总会劈开的。 宵风重新出现在玉子墨的视野之中,于是再次遭到他凌厉的攻击,宵风最厉害的就是他诡异莫测的轻功,当年带着玄澈都能逃出杀局,更何况现在他没有抱着冯雪莹,所以在这战场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单戈带着冲锋营杀得更认真,他不仅要尽快攻破这一道门,给林弦打掩护,还要将所有的羽箭吸引到自己身上,减轻林晓筱的压力。同时另一队人马也赶到了,他们带着攻城梯和攻城锤到了城门,玉子墨有些诧异,他认为这一路人会要等到一个最佳时机才会出击,看来林晓筱遇袭让一向冷静的李玄烨也乱了阵脚,他笑得很放肆,如果敌人不再冷静,那胜利也就不远了,但事实真是如此吗?谁也不知道。 那朵白莲在林晓筱不知疲倦的攻击之下碎开了,飘零的白絮如散开的花瓣,无声地落下,像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雪迷了她的视线,她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宛若降落凡间的仙女,小脸因为用力过度微微发白,没有多余的表情,冷冷看着玉子墨,她动了,她胸腹间压抑许久的杀气在这一刻爆发了,冰霓带起一阵气流向城楼上的一干人席卷而去。又是一道白练挡住了她凌厉的剑气,一声低沉的闷响,世间再次下了一场雪,雪花击破了平静的空间,像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推向西周,城楼上正聚精会神抵挡敌人攻击的士兵倒了一片。到今天她才真正地理解武清轩说的剑在人在,她脑中已经没有所谓的剑谱,她的剑就是她的招式,大千世界,唯剑意无穷,一剑在手,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谁与争锋? 谁也没发现一支特殊的羽箭破空而来,似乎是从天边射出,与空气发出刺耳的摩擦之音,林晓筱左胸绽开了一朵血花,凄美,她低头看着插在胸前那支箭,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眼皮沉重地闭上,向地面坠落。 在所有人发愣的时候,宵风动了,他要去接她,那一抹白练柔柔的卷住林晓筱,缓缓拉向城楼,玉子墨手中的弓拉满了瞄准奔向林晓筱的宵风,这一次他没有躲,用身体接了那一箭,然后抱住了林晓筱,他知道没有时间更没有机会了,甚至还来不及感觉肩上传来的疼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了,重重地摔在地上。李玄烨身形忽动,一掌拍向一位神色紧张的士兵,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兵自知敌不过,连逃跑的动作都没有做,面露决绝神色,玉子墨甚至还来不及掐住他的喉咙,便已经感觉到这个人已经没有生命气息,他闭上眼睛,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全力攻城,为碧落报仇!” 他刻意用上了内劲,毫无温度的军令以最快的速度传了下去,他旗下的士兵除了他,最尊敬的便是碧落,看见她被奸细暗杀,早已积了一肚子杀气,只听见齐声巨吼:“诺!”霎时间喊杀声震天,全面攻城已经拉开了帷幕。 李玄烨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座城,眼睛眯成细长的线,怒意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实质化的寒气,他今天失去的太多了,最爱他的女人和他最爱的人,所以,花再大的代价也要把这座城攻下来。他握紧了腰际的佩剑,他已经忘记了这把剑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天日,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再次出鞘。 红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有危险,它跑到了李玄烨身旁,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乎在说,带我杀进去!一直趴在它脖子上的银火也睁开了迷糊的双眼,黑亮的眸子没有一丝懒散,冷冷地盯着那座城,似乎在找寻林晓筱的气息。李玄烨什么也没说,捞起银火揣进怀里,跳上了红云的背,杀向前去。 玉子墨已经带着林晓筱离开了平州,他早已经将战事安排好了,甚至连城内会出现叛变都考虑,但唯独估计错了林晓筱的重要性,所以这座城必失无疑。 宵风平静地看着高高的城墙,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眸中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紫色,血液中暴怒的因子醒了过来,他拔出左肩那支箭,凝固的血再一次流出腥红的血,在夜风中看着就像一个从地狱杀回来的恶魔,地上只残留了一道黑影,他已经来到了高墙之上,惊恐的士兵回过神来,抽出朴刀杀向他,一道亮光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脖子传来一阵痛感,他们颤抖着双手触碰自己的脖子,只摸到粘粘的温热的液体,那是他们的血,不停地往外冒,他们想要求救,想要叫出声来,却发现再也说不出话了。双眼瞪得老大,惊恐地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那个和黑夜融为一体的人是恶魔。 宵风冷哼一声,也不看那些在痛苦之中逐渐失去生命的士兵,“所有伤害她的人都该死!”他从小到大都在练习怎么杀人或者怎么活下去,对人体的构造很清楚,用多大的力度,以什么角度既可以让对方死得痛苦或者痛快,又可以不让自己的手沾上血,这样冷静到残忍的人终于展现了令人心悸的一面。 他在城楼上轻轻走着,每一步落下都会有人倒下,但他身周一尺如同生了一朵白莲,干净纯白,不染纤尘,可怕至极。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看见了一个白衣少年,手中千鳞尽出。 宵风练习过无数次,千鳞在他手中已经被调教得很听话,如银龙戏云携雷霆万钧的气势砸向清瘦的白衣少年,在他头上如滚滚冬雷炸开了,散落于四周,佛曰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沙一极乐,每一片千鳞都是一个小世界,暗藏着宵风所有的记忆,猜不到哪一片是他的杀招。 与此同时,李玄烨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冲向这座高城,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汇成一首凄怆的曲子,一个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脸上竟然没有任何迟疑,他们都有共同的信念,于是成了无坚不摧的强大力量,这时夜空升起璀璨的烟火,美得让人心悸。 东城门的战斗已经打响,林弦避开了城墙上的攻击,悄声来到东门,发起凌冽的攻击,岂料玉子墨离开前下了死命令,除了北门,其他的门都已经用巨石封死了,非一般的人力物力可以打开,为的就是不让李玄烨有机会攻进来。文瑞看着这样的情形也不得不心生佩服,继续从容不迫的组织反击,只要军队进不来,那么所有的攻击都只是徒劳,白白送死。 李玄烨也猜到了玉子墨的安排,没有丝毫惊讶,换做是他也会选择这样极端也最有效的方法,只不过今夜不同,他嘴角浮出诡异的笑,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起风了!那就放火吧! 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城中忽然出现了百余名穿着各色衣服的平民,他们有不同的职业,不同的身份地位,但都有同一个使命,想尽一切办法配合城外攻破这座城池,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他们就浮出了水面,隐藏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刻,也许他们活不过今夜,但他们就是暗夜里的英雄,即使魂归故里,亦是无上荣耀。 城内四处火起,粮草,羽箭被点燃了,这些赖以生存的东西都将被毁,文瑞发现了这个情况,立即抽调士兵灭火,他们再次隐藏在黑暗之中,准备下一轮攻击。那白衣少年也察觉到了变数,他没有动,依旧看着宵风。他的白衣被撕裂很多个口子,细长的白絮在风中摇摆不定,既然看不穿那就强解,他的袖里乾坤挡住了近乎所有的千鳞,但他还是受伤了,划破的伤口渗出了血,染红了一片。 宵风默默收回了千鳞,他看着那个白衣少年强行接下了千鳞,虽然还是受了不小的伤,但心中腾起的杀气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担忧,他也知道要穿过这座城必须战胜眼前的人,却还是生出了惺惺相惜,缓声道:“宵风!”微微嘶哑的声音低不可闻,在夜风中很快被吹散了。 白衣少年听到了,眼神中流露出不解,沉思了许久,薄唇轻启,“无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把名字说出来,他是个骄傲自信的人,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师傅和师兄,也许,遇到这个叫宵风会有不同吧!想到这,不由得低低地笑了,他心中泛起丝丝感动,感动于宵风看懂了他的骄傲,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先战上一场。宵风没有说任何威胁或是让他让开的话,这就是一种尊重,所以无滥决定尊重他的尊重,于是他拔出了剑。 第一百零四章 巷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零四章巷战 宵风手中的武器还是千鳞,只不过已经收成一把剑的模样,脚踩一种诡异的身法如黑色的幽冥带起一串残影,这是他在清心谷见到林晓筱进木屋的步伐,心有所感,悟出来的迷踪步,他不像林晓筱有武清轩深厚的内力,他学到的都是杀人和逃生的技巧,遇到林晓筱之后才开始修习内力,到如今才四年的时间,内劲相比无滥很不够,但并不影响他的发挥,深色的眸子紫光乍现乍隐,妖冶而神秘,而每亮一次,他的气势就增一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没有人有心思关注这一场触目惊心的厮杀,剑光翻飞,击鸣阵阵,生死搏斗成了一场华丽的斗技。他们斗得酣畅淋漓,散去了杀气,用尽生平所学,为的是击败对方,而不是杀死对方。 暗夜中行走的百余人像是天降神兵,出现在一直冷清的西门,守城的士兵早就接到了命令,无论何人,一旦靠近,格杀勿论。双方连眼神交流都没有,直接开始拼杀,不论对方是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毫不容情,然而,真正打起来,才发现这几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竟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炮火声声,战鼓雷霆,喧闹的夜充满了沉沉死气。 李玄烨闭上眼睛感受夜风中夹杂的血腥味,“如果你还没走,那胜负还真不一定,现在你走了,谁能拦得住我?”回答他的只有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火箭爆炸的轰鸣声,金属摩擦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睛,妖冶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异色,时间快到了! 西城的战斗快到尾声了,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这场力量悬殊的厮杀终将以光明告终,暗夜的死士所剩无几了,他们都是以一敌十的好男儿,但遗憾的是西城门并没有一千多名士兵驻守,因为这里很冷清,而东城,南城门打得太火热,城内的火灾调走了一部分,这里就是最大的缺口,即便用巨石封城,足够的炸药也可以毁了这道门。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想要记住彼此的容颜,因为这是此生第一次相见,也许也会是第最后一次,然后默默低下头将准备好的炸药全都堆在城门口,点燃了引线。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李玄烨手势一挥,他身后等待了许久的士兵冲向了西门,文瑞也听见了这一声巨响,他回过神来,暗骂一声:“李玄烨,你个混蛋!”因为一系列的变故,他忘记了玉子墨之前的吩咐,现在回想起他的安排,才知道这两个人才是对手,但自己却办砸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他是沙场老将,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李玄烨手中,气得一时缓不过气来。沉思了许久,终于平静下来,目光阴沉,唇间流淌出一连串低沉嘶哑的声音,一道道急救军令以最快的速度传了下去。 “全城戒严,从东门抽掉一部分人过去守西门!将绊马索,马刺,火药都准备好,防备那一路骁骑军!” “组织民兵,所有能上战场的都调动起来!” “将剩余的粮食都聚集起来,如果城守不住了,烧掉!” 西城门被炸出了一个缺口,在西城外埋伏许久的骁骑营终于现出了身影,只有一千余人,但战斗力不可小觑,这是李玄烨的绝杀,他等这一天已经磨了很长时间的刀。 他们数十个人抬起一根沉重的攻城木,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仍然稳定的城门,表情坚毅,目光沉着而兴奋,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再也不用因为默默训练没有实际用上而心有彷徨,今夜就是他们的成名之夜,不允许任何人来挑战作为军人的尊严。 城门炸开的缺口在不停的冲击之下有了松动的迹象,碎落的石块堆成了小山,那块千斤巨石终于倒了下去,身披重甲的骁骑营催着战马冲了进去,迎接他们的只有点着火油的羽箭,仓皇之中组织的队伍在将领从容不迫的指导下颇有默契地进行一轮一轮的反攻,只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些骑兵的装备太齐全了,全身上下只剩两颗滴溜溜的眼睛,甚至是坐骑也武装得很彻底,这些羽箭就像是给他们挠痒痒。他们不再射向装备精良的骑兵,转而射向地上,火药被点燃了,冲在最前方的骑兵都被波及,从马上摔了下来。 燕兵边战边退,退到城内的民房小巷之中,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开始了游击战,一些不起眼的地方牵了绊马索,防不胜防,一旦摔下马,便会受到最猛烈的攻击,城内很多百姓被发动起来,拿着菜刀柴刀进入战斗,一时之间李玄烨的部队处于劣势。 李玄烨没有露出一丝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着急的迹象,他埋下的棋子都是他精心培养的心腹,只剩下十余人,每人带着一百来士兵穿梭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他们在城中潜伏了三年,每天都在熟悉地形,对城内的情况可以说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方向。 李玄烨坐在马上,冷眼看着一片混乱的平州城,天空逐渐退去的夜的颜色,变得明亮,厚厚的云层里透出灿金色的光芒,像是镶上了金边,一轮红日出现在遥远的天边,圣洁温暖的光洒在身体上,被夜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肢体有了一丝暖意。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温暖的太阳,霞光透过指缝碎成了不规则的光点塞在他万年不变的冰川脸上,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干净没有杂质,在这座罪恶之城中显得那么遗世独立。 “新的一天到了,为什么我却感觉到无法抑制的悲伤呢?”很显然,他的自言自语并不能引起注意,城中黑烟缭绕,有被烧的民宅,也有被毁的粮草,文瑞决定玉石俱焚。入耳的还有混乱的厮杀之声,冲锋声,甚至还有孩童的啼哭,简直就是修罗地狱,惨不忍睹。 如果说毁灭是为了重生,那这些因为战争而家破人亡的孩子还能回到从前那种快乐单纯的日子吗?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阴影之中,如何重生? 宵风和无滥站在屋顶看着下方的战况,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忍,尤其是无滥,他虽然武艺超群,却从未出世,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仅凭自己的喜好来判断事情的好与坏,只要是他认定的即便在外人看来是错的,他也会坚持下去,简单地来说他就是个死小孩,骄傲倔强不可一世。 宵风神色黯然,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他也是习惯了厮杀的人,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忍不住胃中一阵翻江倒海,面色发白。无滥看看已经大亮的天空,想起师兄的吩咐,莫名生出些不舍,宵风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两人没有手下留情,是因为尊重,斗得不分彼此,斗得畅快,都挂了不少彩,却建立了一种很奇妙的默契,无滥不情愿打破这种默契,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我的时间到了!那个受伤的人很强,有我师兄在,他就不会有事的!”他再次看了眼宵风,眼神复杂,都是真诚的感情,眷恋,兴奋和期待。 宵风也被震撼了,报以微笑。他手指置于口中,发出一声清啸,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从阴暗处跑了出来,宵风从屋顶跳下,落在它身边,温柔地抚摸着它脖子上的鬃毛,在它耳边轻轻说这些什么,踏雪不舍地在他衣襟前蹭了蹭,大眼睛深深地看着他,不情不愿地踢踢蹄子,走到无滥身边,晃了晃脑袋,头在他身上蹭了蹭,示意他坐在它的背上。 无滥脸上挂着天真好奇的笑容,打量着踏雪,又看看宵风,露出羞赧的表情,飞身跃上踏雪,消失在宵风的视线之中。 “谢谢~”那句真诚的道谢落进风里,落进宵风的心里,他轻松地笑了笑,眼底的忧愁因为他的话减轻了不少。 攻城的士兵在那内线的带领下攻击效果明显要好了,少走了弯路,多避开些陷阱,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骁骑军适应了在狭小的巷子里作战,迅速找到感觉,扳回劣势,绊马索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就算不小心摔下马来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爬起来应战。他们的盔甲都是上好的抗打击材料,普通的武器难以留下痕迹,可以说发挥得好,一名骁骑军便是以一敌十甚至是二十的好汉。 这场战争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凌晨才算真正结束,拿着武器抵抗的平民面露惊恐,他们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才选择这条路,李玄烨并没有多说甚么,确认他们的身份之后就若无其事地放了。他想如果是林晓筱的话,肯定也是这般做法。那些人如同见到了天使不停地磕头,说着感谢的话,李玄烨却没有丝毫感动,甚至还有些厌恶,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人不可抑制地生出伤感。 为了拿下这座城,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精锐部队剩下三分之一,骁骑营也毁了大半,原来两万人的部队只剩下五千人左右还有战斗力,伤残士兵有近两千人。最最主要的是他失去了两个很重要的人,他无法弥补这个过错,只能在心底不停地责骂自己。 稍作休整之后,一队队士兵在城内巡逻,找寻文瑞的踪迹。李玄烨一直关注他的动向,很确定他没有逃出去,也无法逃出去,终于在一座废弃的民宅中发现了他和他的几位死侍。为了避免更多伤亡,他亲自动手,不消片刻,在他的雷霆攻击之下,无一人遗落,全都带回了军营。 他没有对文瑞动刑,甚至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当天夜里,一小队人马悄悄出了城,往沧州方向赶去。 第一百零五章 归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零五章归途 李玄烨带着小支队伍快速穿行在山林中,主要目的除了押解文瑞回大都复命,还是为了将冯雪莹的遗体送回去安葬,他坐在安放遗体的车中思绪飘渺。 为了防止冯雪莹的身体腐坏,他从城内找来了很多冰块,以特殊方法延迟融化,再加上天气渐冷,可以保持十天半个月。马车里很冷,他的身体在冰块散发的寒意中僵硬也浑然不知,脑中闪过很多久远的画面,色彩都模糊了,那张娇俏的脸却越来越清晰,他捂着脸湿了眼睛,在这个静默无声的夜晚,这个冰冷的男子哭了,他知道真心待自己的又少了一个,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她的想法,却下意识想要避开,单纯的人就不应该牵涉到权力纠纷中来,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导致这场悲剧,这个仇,一定会报。 “玄烨哥哥,你看,我学会了一套剑法!” “玄烨哥哥,这个送给你,额娘说我绣的这青莲很漂亮!” ~~ 骄傲的冯雪莹为了李玄烨一点一点放弃自己的骄傲,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她可以低到尘埃里,却依旧换不来一个珍惜的眼神,这种感觉比失恋还痛苦,所以她哭了,又笑了,然后继续坚强。直到后来她发现自己成了一枚棋子用来威胁羞辱他,她很愤怒,却无法改变,于是她选择了最悲壮的方法,死前的回眸让她终于满心欢喜,因为她看到了李玄烨眼中的痛苦,既然你无法爱我,那我就想方设法融进你的心里,你的记忆,在你血液流经的每一个角落,伴随着呼吸狠狠地痛一次,也许以后偶尔想起来,还会牵出淡淡的疼痛,这便足矣。 与此同时,相反的方向有一辆黑色马车高速奔驰在山道之中,林晓筱平卧在宽敞的马车之中,穿胸而过的箭吞噬着她虚弱的生命,惨白的小脸神色痛苦,发白的双唇时不时动动,断断续续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一白衣男子跪坐在她身旁,身后摆着一张古琴,脸上满是郑重的神情。不知是巧合还是她运气太好,那支箭射中的地方竟是心脏下方一个三公分大小的安全地带,在不伤到其他血管的情况下存活的几率很大,但是白衣男子却变得越来越严肃,他感觉到林晓筱体内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四处游走,如果不加以阻止,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玉子墨看着他的神情,心猛地提起来,身体像是开了一个口子,空荡荡的,慌了,他不敢开口打断,只能默默等待。 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白衣男子恍若未闻,手中动作也不停,他小心翼翼地拔出了箭,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危险,因为点了几处穴道,伤口并没有流出多少血,那个血洞周围的血结成了暗红色的痂,有些骇人。他颤抖着剪开她的一节衣裳,鼻尖冒出细密的晶亮,也顾不得抬手擦一下,变戏法一般从袖中拿出几个精致的小瓶子,内中装的都是最昂贵,最有效的疗伤药,轻柔地涂在伤口之上,像果冻一般的凝露有舒缓镇痛的效果,是治疗箭伤的良药,他扯下一节白绸将几种药粉配着凝露调和在一起,将伤口包扎好了,脱下长衫将林晓筱包起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在一边。四下望了望,早已没了玉子墨的身影,撩开车帘只看见他立于车外,如临大敌地看着后方。他走了出来,顺着玉子墨的视线看过去,一匹白马在这一个白衣少年在风中奔驰,夜色显得诡异,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师弟,被他留下来抵挡平州某些棘手的人,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武功进展不错嘛!只不过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比无滥更快到的是一道白色的闪电,银火窜进了车厢,在林晓筱周围打圈圈,用小脑袋蹭她的脸,没有得到回应它坐了下来,发出低沉的呜咽。 白衣男子看着这一人一兽,想起来这就是那只神兽,那睡着的人就是神女,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自觉笑了,银火并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危险的气息,却还是戒备地看着他,它是个贪睡的小东西,在遇到林晓筱之后,更是把这个优点发扬光大,直接赖在她怀里不出来,现在,它已经有三天没有睡觉了,它和林晓筱之间有一种奇特的默契,简单地来说就是心灵感应,在林晓筱中箭那一刻,它便睁开眼睛,战斗还没结束,它就跑开了,跟着无滥一路跑到了这里,一路上什么都没吃,看见昏迷的林晓筱,它选择守护在她身边,在玉子墨进来的瞬间,它就像炸开了毛的猫,腾地站起来,冲他发出呜呜声,表示警告。 “你是个坏蛋,欺负主人,给我滚开点!”如果可以听懂它说的话,肯定会笑场,被林晓筱荼毒不轻,也学会爆粗口了。 玉子墨与它对峙了许久,终于败了,无奈地退了出去,白衣男子温柔地笑了,轻轻地摸摸银火,又从怀里掏出一些吃的,放在它面前。额,你是哆啦a梦吗?要什么有什么。 银火迷惑地看着这个比主人还美的男子,“不要以为你用美人计我就会屈服,虽然你有吃的,可是我还是喜欢宵风,虽然他老是和我争主人,但他肯定比不过我啦,我是最可爱的神兽诶。”银火很自恋地自我陶醉,完全忽视了白衣男子,想罢,试探性地闻闻面前的食物,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它跟在林晓筱身边,吃的不是很高级,却和她吃得一样,嘴也养刁了,因为林晓筱很挑,对食物的味道要求很高。它很委屈地看看林晓筱,又看看瘪得不成样子的肚子终于屈服了。 他们快马加鞭往燕京方向走,一个数十人的车队朝着相反的方向,莽莽苍苍的大山,寂静得宛如一潭死水,听不到任何飞禽走兽的声音,只有风吹树梢留下的沙沙声。 “报告将军,林中有人,人数暂不知!”一个身披重甲的士兵驱使着战马,缓缓从队伍前方折回来,在一个帷幔飘摇的马车前停下,翻身下马,尊敬地单膝跪于地,向马车内的人报告最新情况。 李玄烨抬起头,透过影影幢幢的白幔看向外面,他的面容憔悴了许多,瘦削的脸庞看起来很疲惫,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渣,沧桑感油然而生。 “响马劫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话音刚落,李玄烨车队周围出现了百余号人,动作整齐一致,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响马’。 “雪莹,有人不想你回去呢?”话音在林间回荡,经久不散,他的声音很嘶哑,却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那位说话的首领握紧手中的枪,眼中的一丝胆怯被点燃了,化成了雄浑的战意,高吼一声,率先冲了下去,打破了李玄烨造成的压迫,他身旁的人也都反应过来,冲了出去。 “保护将军!” 那个身披重甲的士兵率先反应过来,迅速地抽出腰畔的佩刀,伴着刀身和刀鞘的摩擦,他怒吼一声,猛地冲了出去,黑亮的战甲猛烈地撞击,像是作战前激励人心的鼓点,没有任何犹豫,和为首的一个人交战,叮叮当当的连续数声兵器交击的声音。 随即所有的人都反应过来,随着他冲了出去,怒吼声声,像是急于解决问题的孩子,不顾一切,又专心致志。然而,他忘了,在这狭窄的地方,并不能充分发挥重骑兵的优势,局势逐渐紧迫起来,包围圈越缩越小,目标直指马车内的李玄烨。 剑光闪烁,如连绵的细雨一同轰向那个孤单的马车。 “哼~”李玄烨冷哼一声,如一道鬼魅的闪电冲到了那些人之中,手起刀落,有的人甚至还来不及抵抗就挂彩了,身体上留下了几细的血痕,并没有第一时间被夺去性命,但那种钻心的疼痛,火辣辣的,仿佛有数万只蚂蚁在啃咬。 这时才发现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似剑非剑的武器,像一根初生的竹子,很软又很坚韧。轻柔的仿佛没有重量,落在那些人的身上便会出现一道深而细的血痕,而且异常疼痛,他们开始恐惧,众所周知,李玄烨武功高深莫测,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出手,因为见过的都死了,动手之前,还存在怀疑,现在,却是确信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那些细细的血痕慢慢扩大,本来只是渗出血迹,只是一瞬间,温热的血液如喷泉一般涌了出来,漫天血花,红雨瓢泼。 他冰冷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复杂的心,有狼一般的隐忍和孤独,有雄狮一般的壮志,还有一点隐藏得极深,他很重感情,都说帝王之家没有真感情,他也轻易不动感情,太容易遭背叛,但他真心喜欢冯雪莹,虽然只是将他当妹妹,但看到来了这么多想尽办法阻止自己的人,他发亮的眸子溢满了愤怒,这些难以排遣的怒气很自然地烧到了来人身上。 一柱香的时间,随行的骑兵都只是护住几辆马车没有出手,李玄烨杀得有些麻木了,手机械地挥着,手中的剑以最刁钻,最省力的角度刺下,每一次刺出都会有人倒下,就算是那个首领模样的人组织几次反攻,以战场上最犀利的阵型攻击他都无法挽回败势,殊不知在绝对变态的实力面前这些都是浮云。 直到最后几人服下毒药死在他面前,李玄烨才停下,都没有想要去检查,查出谁下的手,径直走回车上,车队继续行驶。 一路上像这样的围追堵截接连发生了两次,李玄烨打定主意要将幕后黑手往死里整,他很不爽。 第一百零六章 迷雾重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零六章迷雾重重 漫无边际的黑色,林晓筱独自躺在一个迷幻的世界里,只有衣袖中的辟尘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淡淡的,温暖这个世界。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耳畔若有若无传来低低的歌声,面前仿佛蒙上了一层大雾,什么也看不清,但她的眼睛是没有焦点的,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脑中一片混乱。 “靠!”林晓筱逐渐清醒过来,想起差点射死自己的一箭,忍不住爆了出口,她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在修炼当一名淑女,现在看来还是高估了,“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这么辛辛苦苦帮你们打架,却这么对我~”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直自言自语。 直到一道目光盯着她的时间太长了,林晓筱终于忍不住了,吼道:“谁?给我出来!”她相信自己就算看到了鬼也会很淡定地揍他一顿,但那道目光确实让她无奈了,似有似无,忽远忽近,毛骨悚然。 一个淡淡的身影在她面前显现出来,衣袂飘飘,竟是她掉到这个世界梦###现的那一名女子,没有烟雾缭绕,她看清了女子的容貌,不由得大吃一惊,慌忙退后两步,长得和杜槿汐一模一样,只是气质还是有差别,同样柔美的脸,但面前这个散发的气息给人置身三月江南烟雨濛濛的温柔之感,但杜槿汐却透着一股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林晓筱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老是出现在我脑海之中?之前也是你帮我从林子里走出来?每次我危险的时候是你会出来提醒我吗?” 那个女子嗫嚅了半晌,看着林晓筱的眼睛,朱唇微动,“我也是杜槿汐!不过你可以叫我另外一个名字夕颜。”顿了顿,看着林晓筱疑惑不解的脸,继续道:“我知道你在奇怪,但我就是杜槿汐,只不过是住在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额~”林晓筱眨巴眨巴眼睛,一副见鬼的表情,突然用力地闭上眼,喃喃说着:“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再来一次!”睁开眼发现她还在原地,夕颜依旧温婉可人,林晓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妈妈咪呀,告诉我这是幻觉好不好?你一声不响地把我送到这里,还搞这种乌龙,你以为你家是开穿越公司啊?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事实就是这样,我和她是孪生儿,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出生我们两个的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最开始都不太清楚,后来长大一点有了意识才发现我们两个在同一具身体中,她性格活泼大方,而我胆小内向,商量好之后也就和谐相处,虽然有的时候会弄些笑话,但基本没人察觉,直到后来我们出去游历,遇到了西凉国主李泽夜,当时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皇子,还有燕国太子玉行涛和神医秦可卿,我们几个人可以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喜欢李泽夜,但槿汐却喜欢玉行涛,却不料玉行涛和秦可卿早已情投意合,槿汐也只能默默祝福。 可笑的是在一次喝醉酒后醒来,槿汐发现自己和李泽夜睡在一张床上,而玉行涛秦可卿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也罢了,这个时候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更是痛不欲生,决意离开了,不多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同时遭到了追杀,待生下孩子交给我们的贴身侍女蓝影照看,主仆却因为一场意外再也没见过,我们回到了清玄宫,爹娘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我们有个孩子,气得晕过去了,再也没醒过来,槿汐决意报仇,却发现背后有玉行涛的影子,开始认真练功,而我们两个人都开始争夺这个身体,槿汐练成了一种特殊的武功可以对人进行精神攻击,我在她武功大成的那一天被逼出了体外,一直在天地间游荡,后来被一股吸力吸到了你的手链之中,所以才能进入到你脑海之中。” 林晓筱花了好长时间才完全弄清楚他们错综的关系,同时也发现了几个不合理的地方,“你不是喜欢李泽夜,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还要决意离开,我知道清玄宫严禁同皇族有关系,但这不足以说服你!” 夕颜想了一会,说道:“因为喝醉酒的是槿汐,她恨死他了,我总不能独自霸占那具躯壳!” “额~那就算这出乌龙有玉行涛推波助澜,她也没必要这么恨吧?” “不,将这件事告诉我爹娘也是他安排人,虽然他藏的隐秘还是能发现!在怀孕期间也遭到过追杀,是他派的人!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了什么,槿汐也许知道,但她现在已经走入魔障了,我想借你的力量唤醒她!我担心她会犯大错!” 夕颜温温糯糯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林晓筱却还是抓不到那个关键,杜槿汐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方法逼云镜娶杜嫣儿,却又软禁杜嫣儿,她到底想做什么?她派云镜来大燕是要杀玉行涛,那完全可以自己来,费这么大功夫是要闹哪样?吃饱了撑的啊?这一连串的问题压得她喘不过气了,脑子一片混乱。 夕颜露出些许不忍,柔声说了几句温软的话,就离开了,周围变得漆黑一片,林晓筱还来不及害怕,脑袋却越来越沉,再次睡过去了。 “她怎么还不醒?”林晓筱眉头紧皱,似乎梦到了很痛苦的事情,玉子墨看着她,心头一缩,蹙眉看着坐在一旁的平静如水的白衣男子,忍不住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一路上大小州郡都给她换了多少次药了?” “她只是太累了,好好睡几天就好了~到了皇城你让她静养几天,调理调理!”白衣男子头也不抬,声音淡得好像风中飞扬的柳絮。 无滥的头从车窗探进来,细长的桃花眼闪着狡黠的光,好奇的打量着车中,更多的目光落在林晓筱脸上,暗道:“姿色一般,你哪有那么大的魅力?师兄都会对你多一些关心?你那么暴力,打架打得那么狠,肯定没人敢要你!”如果林晓筱能听见他的腹诽,肯定会气得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姐姐那么淑女你竟然说我暴力?想死吧?” 为了避免林晓筱伤口因为颠簸而恶化,玉子墨刻意放缓了行车速度,一路上又是急躁又是担忧,浑然失去了一贯疏离冰冷的姿态。恰好相反的是,冯雪莹躺在特制的冰棺里,随着马车越往南方走,冰棺有融化的迹象,所以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但偏偏,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拦路的人,这让他极度生气,而越是生气,他的脸色就愈发阴沉。 一路上,随行的人都能感受到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的脸色,浑身散发出一种气场:“生人勿近,惹我者死!”只有在和冯雪莹的灵柩待在一起时,才会露出一丝温柔,回到大都,迎接他的是冯玉正苍老的脸,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摆起了水陆道场,为冯雪莹送上最后一程。 “伯父伯母,对不起!我没能救下雪莹!”李玄烨站在冯雪莹的灵位前,看着老泪纵横的冯玉正和他的夫人,冰冷的脸色像裂开缝的冰块有了不一样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心中的悲痛,他叫的是伯父伯母而不是生疏的冯大人夫人,他们两个人看了一眼李玄烨,悲戚的神色有一丝动容。 “殿下,雪莹这个孩子一直痴恋你,可是你们两个却有缘无分,这些我都不怪你,她从来都这么倔,我就算她是为国捐躯,请您一定不要辜负她的心愿!”冯玉正忍住悲痛,眼神变得希冀,灼热的目光炙烤着李玄烨的心,他看着这样的两个人,默默低下头,大步走出了庭院,阴霾的天空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碎晶莹,在纷纷扬扬的雪中,他充满负罪感的心没来由感到轻松,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手中握着一个香囊,上面绣着一朵青莲,轻轻地笑了。 “玄烨哥哥,娘夸我能干,我都能绣出花了~这朵青莲最配里,送给你!” 她羞涩的神情还在脑海中回荡,那些温软的言语随着漫天大雪,浸润他的心,攒出一丝苦涩的笑:“雪莹,你放心,所有打扰你的人都回去陪你的!” 他缓身走出了冯府,朝着那座高墙,一步一步走向另一个深渊。 “报告皇上,三路攻击人马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第一路是杜远军队的人,第二路是一队暗侍,指挥的人是王庆,第三路是一些江湖人,具体黑手暂时不清楚!” 李玄烨在一侧听着他的汇报,心中却是疑窦丛生,杜远反了想要杀了我很正常,可是一直都不显山露水的王庆,他在脑中搜寻了很久还是找不到关于他的记忆,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仿佛这个人一直没存在过,竟然可以培养出这么出色的杀手,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皇弟,你怎么看?”玄澈看着沉思的李玄烨,他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一切,尤其知道林晓筱遭到了暗算,被玉子墨掳走了,生死未卜,心中的悲痛和愤怒终于让这个一直淡定的人有了不一样的气质,他动用最雷霆的手段快速查清楚了这些事,却无法联系起来。 李玄烨低吟了一会,道:“暗杀她的是清玄宫的人,至于杜远也能说得过去,至于王庆,这个人我没什么印象,暂时也不知道他真实目的是什么!” “王庆是荆州府尹,手握荆州水军,人数不多,但实力不弱,还有,你忽略了一个事实,他以前是你的人!”玄澈没有温度的话再次刺激到李玄烨了,他愣了好半天,这个没存在感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人?开什么国际玩笑,自己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下去吧!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玄澈似乎有些累了,闭上了眼睛,停顿了一会,又说道:“林晓筱在玉子墨手中,文瑞在我们手中,我希望换回一个完好的她,至于文瑞,因为回国之后太高兴就死了,这样的理由随便扯。”说完摆摆手,李玄烨看着玄澈,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退出去了。 门闭上的一瞬间,玄澈睁开了眼睛,黑亮的眸子深处闪动着杀意,这笔账迟早都要算! 第一百零七章 对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零七章对峙 燕京这座城市坐落于燕国海拔最高的地方,而皇城又在这座城市最中心,是这个国家权力的一个象征,而皇城之中更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塔上住着一位神秘的祭司,相传白衣祭司是天神下凡,可以堪破天机,法术深不可测,鲜少出现在人面前,但每到国家出现问题或者有什么大事发生,这位祭祀就会离开白塔,将神的旨意传达下去。 那位神秘的祭祀站在一个水镜旁,清透的水面倒映着他略微沧桑的脸庞,满怀悲悯的眼睛里闪着可以看穿一切的睿智,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容,若悲若喜,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从燕国宫墙侧门缓缓驶入,马车旁策马而行的白衣少年早已不见身影,与此同时,李玄烨也已经处理好后事,开始他的反扑。 “主子,王庆已经死了!” 李玄烨沉默了,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什么痕迹也不留,不由得冷笑起来,“不管是谁,利用我就该死!” “线索!”简短的命令也只有这些跟随很久的暗卫才能听得懂。 “属下检查了他的房间,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但是属下发现两块腰牌!请主子过目!”说着放在李玄烨身前的桌子上。 李玄烨随意扫了一眼那两块腰牌,神色郑重,眼神愈发冰冷,“地点!” “写着玉的是在他怀里,写着清的是在一块地毯下面。” 听完这些话,李玄烨冰冷的眼神中透着厉色,“清玄宫!走着瞧!” “下去吧!”那名暗卫无声地退下了,李玄烨手中捏着那块腰牌,闪着润泽光芒的墨玉牌象征着这个人身份尊贵,可还是一名用完即废的棋子,冰冷的薄唇吐出阴狠的话,“既然我死不了,那你们就死吧!” 平州城内,战火刚刚烧完,所有的人陷入了另一种紧张之中,来往的士兵神情戒备,认真巡视。 “单戈,你说宵风能救出她吗?”一个简单的房间内,莫离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单戈,瞪大了眼睛,很无聊。 他闻言抬头看了眼面前百无聊赖的少女,眼中浮起暖色,“我们只要守好这座城,那筹码又大了几分!而且我相信她绝对不会被困太久!”他笑着摸摸她绒绒的头发,眼中充满了宠溺,从开战就一直围着自己转悠,负责起居,受伤了也是眼前这个女子衣不解带地守着自己,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份情谊,那单戈也忍心再伤害她,半个多月朝夕相处也生出了淡淡的情谊,如此甚好。 “将军,战报!”一个斥候模样的小兵冲了进来,神情焦急。 “报!”单戈神色郑重起来,他受了李玄烨的命令暂管这座城,伤好之后就一直在研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这座孤城现在的情况,守军只剩六千,若有大军来犯很难守得住。但他必须守住,林晓筱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这座城就是最大的一个筹码。 “前方100里处有敌军驻守,人数约有一万。” 单戈微微皱眉,如果不出城迎战他们强攻也讨不到便宜,就是不知能不能一直守住,“你下去休息会!”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莫离,出言问道,“城中存粮情况如何?” 莫离不假思索道:“按正常情况还能撑半个多月!”文瑞最初采取玉石俱焚的方法已经烧了一部分存粮,莫离花了几天时间才将所有能吃的粮食都存起来了,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好!传令下去,三军进入警戒状态,加强巡逻,发现可疑人迹一律关押。守城不出!” “我相信将军肯定已经有动作了,我们要撑过这段时间!”单戈强打起精神,继续处理手中的事务,他心中还是很忐忑,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到现在暂代将军职务,这跨度太大了,他要承受的不仅仅是来自外界的压力,还有愈发吃紧的战况,他必须在李玄烨命令到达之前守好这座城。 在这期间,宵风马不停蹄赶往燕京,他要想方设法救出林晓筱,红云心有感应,收了暴戾,开足马力。他在燕京混了几天,暗中观察皇城的守卫情况,比想象中的要严,想来是玉子墨加强了防备,对于轻功卓绝的宵风来说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也不是不可能,就怕林晓筱伤得太重,带不出来,打草惊蛇再想接近她就难于登天了。 红云在宵风身边焦躁地蹬着蹄子,不时发出几声长嘶,叫声凄厉苍凉,在燕京上空飘荡,惹来注目。加上宵风本就气质出尘,穿上黑色的劲装平添几分冷冽的气息,很吸引人,尤其是十多岁的怀春少女,看着他的脸都看呆了,若是林晓筱见到此情此景,又会打趣他:长相还真是极好的通行证啊,妖孽就是妖孽。只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不在身边。 林晓筱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喝了他们喂下的药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连饭也没有力气吃,肚子里灌满了各种药水,在李玄烨的卧室里睡了一天才算真正醒过来,睁开眼就是映入眼帘的浅黄色,装饰华美而不张扬,她略微思索一会,想起自己受了严重的箭伤,不自觉动动肩膀,不怎么痛了,想来是治疗过了,手不自觉地在床头摸摸,却只摸到一根微凉的玉箫,冰霓已经不见了,林晓筱微微皱眉,极力回忆晕倒前的事情。 “你醒了!” 林晓筱猛地一惊,才发现房间里还坐着一个人,窗子透进来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细细的绒毛也看得清楚,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散发着暖人的光芒,当她的视线和他看过来的目光相碰的一瞬间,林晓筱不自觉皱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毫不掩饰。心思动了好几转,玉子墨是燕国太子,那守卫肯定不弱,逃出去的可能性有点低。也不知道宵风他们怎么样了,必须想办法将消息传出去。 “本王劝你最好打消逃出去的念头,为了你特意多调了一些人守着,更何况你现在内力剩不到两成,连本王也打不过!也不要想着他会来救你,他有命来,没命回去。”淡淡的语气里暗藏杀机,林晓筱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意,心不自觉紧张起来,慢慢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之前都是你对不对?”她蓦地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玉子墨一愣,冷声道:“什么?” “你少装了,我去那些达官显贵的家里盗窃,是你处理的后事对吧?那些已经发出去的通缉令是你派人拦下的对吧?也是你警告他们不要对我们动手,是吧?”林晓筱鼻间发出不屑的冷哼,无比肯定地说着,眼神却是飘忽的。 “所以呢?你是想要报答我吗?”玉子墨意态闲散,饶有兴致地和她开起了玩笑。 她看着他的眼睛微怔,蓦地,笑出了声,眼里尽是嘲讽:“报答?我怕你是想多了,如果不是你步步相逼,我才不会走出草原,也不会去参什么劳什子军,弄得现在失了人身自由,受制于你!没有杀了你已经算我大方了!” “是吗?那你杀了我吧,我等着!”玉子墨淡定不能,走近几步,弯腰看着她。如古井般无波的眸子流露出些许戏谑。 林晓筱猛地一锤床,眼底怒不可遏,终究还是没说出一句话,低头看着锦被发呆,一时想起宵风的小脸,不由得悲从心来,他肯定会发疯一样找自己。 “吱吱~”银火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一瘸一拐爬到她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来回蹭着她,似乎想要安慰她。 林晓筱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了不少,目光落在它包扎过的脚上,还有点点血迹渗出,眼神蓦地一冷,看向一直淡然的玉子墨,气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杀意暴涨。 “它是因为你的伤才被放血的!灵狐自小就服食各种灵材,它的血是疗伤圣药,对你伤口的恢复很有帮助!”玉子墨心知情况不对,连忙抢住她的话头,黑亮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叫做真诚的光。 林晓筱闻言,一愣,缓缓收了杀意,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内疚,搂紧了银火,生怕它又会出什么事,一直细细看着她的玉子墨敏锐地察觉了她气息的变化,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澜,眼神黯淡,“不过是一只小畜生你都可以这么待它,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有好眼色呢?”蓦地捏紧五指,眼神骤冷。 林晓筱装作没看到他冰冷的目光,沉声道:“我饿了!” 玉子墨没想到她本来还恨不得杀了自己,现在又主动和自己说话,然而,说的第一句话竟然这么不靠谱,不由得呆住了,愣愣地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刚刚是她说的话。 林晓筱不耐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是耳朵有问题?听不见我说我饿了吗?我答应你不会逃,但是我生气了,就不保证我不会拆了这里!反正你有钱~”她说的是真话,她一点也不想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会想尽办法搅乱这里,最好是让这个人烦了,那自己就不会那么长时间见到他,到时候就可以为所欲为,让他心甘情愿地放自己走。 第一百零八章 不欢而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不欢而散(求订阅) 玉子墨听到她又说了话,如梦方醒,拍拍手,一队宫女鱼贯而入,不多时,房内就摆了一桌子勾人食欲的菜肴,都是一些清淡的药膳,对伤员有益的,想是准备挺久了。 林晓筱撇撇嘴,一个一个试着来,受伤的次数多了,她也能吃出这些药膳用的都是些名贵的药材,心里却没有一丝感动,随便吃了两口就吞不下去了,这些菜都能淡出鸟了,入口便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药味,虽然在外人看来只是淡淡的药香,可林晓筱就是有个狗鼻子,闻得都想吐了,如果不是饿得太惨了真不想动。 李玄烨看着她的模样,眸子不经意扫了一旁的侍女,杀意引而不发,那几个侍婢惊得小脸苍白,小手都在发抖 ,林晓筱无奈了,懒懒地说道:“又不关她们的事,你不要乱咬人,我不想吃这些东西。” “你~”玉子墨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俊美的脸上浮起怒意,挣扎了许久,才缓缓平静下来,冷声说:“你要吃什么?我让他们做!” “那你就不要反悔!”林晓筱唇角微翘,勾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都说了,我怎么好意思不接受呢?看我耍不死你!玉子墨暗叫不妙,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便听到一连串稀奇古怪的菜名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皮蛋瘦肉粥,醋溜土豆丝,干锅牛肉,铁板鱿鱼,可乐鸡翅,带子上朝,金针菇,凉拌豆笋,绝味鸭脖,酸蕨炒肉,再来两个饭后甜点,薰衣草奶茶和绿豆沙冰!嗯,差不多了,你去准备吧!”开始还说了两个正常的菜名,到后面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玉子墨越听脸色越差,不等她说完,拍案而起,怒道:“林晓筱,你耍我!” 林晓筱故意将眼中的鄙夷表现得很明显,笑得一脸无辜,“你不是说我要吃什么就做什么吗?这么快就后悔了!男人靠的住,母猪也会上树说得还真不错。” “你~”玉子墨脸都绿了,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压抑的怒意即将爆发,也只能辛苦地忍着。 “哼~”林晓筱直接无视他的表情,装出委屈的样子,“这些在我家那边都是平常的不得了的菜,没想到堂堂燕国太子连这样的菜都没吃过,你的人生还真是失败!哎~看来我真的想多了!”说着还抬起袖子擦擦眼睛,其实是遮掩自己忍不住的笑意。这话是没错,这里也不知道是哪个时空,又不是21世纪,这样的家常菜对于他们来说是天方夜谭。 玉子墨知道她是在嘲笑自己,但听到她放软的语气还是心甘情愿上当,放低了姿态,道:“我没有听过,要不你还是换几种?” 林晓筱也没料到他真的放下架子,反而不好发作,无奈地点点头,“随便吧!只要不是药膳!” 很快,宫女们又端着几种色香味俱全的菜进来,林晓筱毫不迟疑,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像是饿了几百年一样,双手开弓。 玉子墨目不忍视,长这么大,他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吃饭可以吃成现在这个样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小嘴还在不停地咀嚼,而双手也不停,不停地往里塞,好像几百年没吃过一样,还不时发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咕哝,大意是这些菜还不错。 忽然,他就笑了,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看着这样狼藉的场面是很考验耐心,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很享受,嘴角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 林晓筱脸上一红,装作没看到他意味不明的笑,埋头吃得更认真, 玉子墨看见她脸上的一抹红霞,笑得更欢了,手一招,从门外又走进几个人,带进来一个小火炉,炉上温着一壶水,还有一个人带进来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套上好的茶具,林晓筱好奇地瞥了一眼,他接下来的动作彻底将他雷到了,他竟然在泡茶,动作如行云流水,优雅的,从容不迫,每一个流程都是紧促而有序,她好像在欣赏一场表演,朦胧的水汽里,那张冷峻的脸竟然上了点点温柔,好看得紧,她心虚地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玉子墨耐心地等着她将桌上重新摆上的菜吃得精光,再满意地擦擦嘴,又给她递上一杯温度刚刚好的茶,才出声说道:“你吃好了没?我们谈谈!” “还行,有什么事你就说!” 林晓筱吃饱喝足,手握着白净温暖的瓷杯,带着湿意的热气喷在脸上,暖暖的很舒服,她的心情也变好了,给了他一个笑脸,但并不代表他在她心中的印象有变好一点,也许是以前还能勉强好好说几句话,但冯雪莹从城楼坠下的那一抹红色给了她太多震撼,也加重了她内心的负罪感,毕竟如果没有自己出现,她也许就和李玄烨伉俪情深,至少也能白头到老,而不会沦为被人利用的政治工具,最后死得那么惨烈。 作为一个女的,她讨厌利用女人的男人,既然对女子的要求那么多已经给她们带来痛苦,在一些关键时刻还得承担拯救国家国家的大任,放他的狗屁,总有那么多的借口推到柔弱的女子身上,红颜祸水,我去,如果男人不好色,哪来的红颜祸水这一说,这种人真虚伪。 她不咸不淡地说道:“谈什么?” 玉子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派人查了这么久也只知道你的本名是林晓筱,师从武清轩,这很不正常,三年前的你就是一张白纸,这几年你虽然出来得少,但并不代表你没有引起各方注意,徐韫滢和你见过面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大闹烨王府,花戏朝臣,清玄宫一战更是惹人注目,你带兵打的那一场仗也是惊才艳艳,我想如果不是你心软,他们会死的更惨更快吧?最奇怪的是竟然鲜有人知碧落公子是女子~” 林晓筱一愣,看着一脸好奇的玉子墨,嘴角扯出一丝干笑,“这是个秘密!你查不出来只能说明你笨啊~” 玉子墨也不生气,似乎早就猜到了是这个回答,脸色很平静,甚至还有玩味的笑意,“那你说你怎么有这么重要?玄澈亲自修书一封,交待本王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甚至派出了以李玄烨为代表的谈判团来参加两个月后父皇的生日宴会!” “嗯,所以呢?”林晓筱对这种水太深的政治斗争提不起一点兴趣,她一心想的只是如何逃出他的掌控,被人控制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她很反感。既然要玩,那就玩得狠一点。 “额~”玉子墨眼角动了动,被她淡定的反应噎到了,“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不想放开你!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位子,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林晓筱鸟都不鸟他,冷声打断了他的计划:“没兴趣!” “你都不知道我说什么就这么肯定?”玉子墨不怒反笑,无奈地耸耸肩,眼底是探究的意味。 她登时火了,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被他这么一闹,那些不爽就要雪崩了,恶狠狠地吼道:“管你说的是什么,劳资没兴趣!知道什么叫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吗?如果你还要脸的话就给我滚出去,你腿没断就不送了!” “你~”玉子墨这种刻薄的人遇到林晓筱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也没辙,被逼到了爆发的边缘,突然又笑了,“你急着赶我走不就是怕乱了自己吗?我就是要说,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做我的王妃!当着李玄烨的面再扇他一响亮的耳光!” “呵呵~”林晓筱坐直了身子,平静地看着他的脸,缓缓说道:“你长得真美!” “额~我知道!”玉子墨被她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猜不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你就不要想得太美了!”林晓筱突然收回目光,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 玉子墨沉默了,越是平静就代表他越是生气。 林晓筱像是没看到他阴沉的眼神,一边低头玩着指甲,一边很平静地说着:“这个世界上还能威胁到我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宵风,另外一个是云镜,但这两个人都不是你能动的,就算你用宵风来威胁我也没办法,因为一生一世一双人,就算我喜欢你了,你也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你不要想太多!”淡淡的嗓音透出一丝杀意。 玉子墨无视她的杀意,眼中透过一丝探究,意味不明,偏冷的嗓音流露出一丝温柔和戏谑:“我不觉得我想太多,我想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现在有多重要吧?李玄澈竟然愿意放弃平州来交换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你说你要是真成了我的皇后,你说他们会怎样?” 林晓筱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一下,他的声音我是温柔的,泠泠如珠似玉,但是个人都能听得出他话里的凉薄疏离。好像和他说话的只是一个摆看的花瓶。 他装作想起来似的说道:“我还忘了说,你口中的宵风应该也来了燕京,真是神奇,我竟然查不到他住的地方,你说他是什么背景?至于李玄烨嘛,估计是在处理冯雪莹的事情,听说一路上遭了几次围杀,有的人就是天理不容,如果你还想知道你那个师兄云镜的消息,我也可以免费告诉你!”话中充满了嘲讽。 他若是不提冯雪莹还好,一提起,她心头又涌上满满当当的愧疚,潜意识里总是认为冯雪莹的死和自己有脱不开的干系,一时不理会他话里的意思,冷声回敬了一句:“玉子墨,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再乱说话,还有你爹还没死,你就想着篡位吗?真是个好儿子!好了,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你可以滚了,给我马不停蹄地滚!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你!”玉子墨脸色顿时白了,觉得自己彻底败在这个女人手里,明明看起来那么斯文,说起话来毫不客气,还那么粗鲁。 第一百零九章 所谓真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零九章所谓真相(求订阅) “你~你~你什么你!听不懂中国话么?”林晓筱毫不客气地反驳。 “皇后娘娘驾到!” 玉子墨还想说些什么,听到门外传来尖细的声音,微微皱眉,神色复杂地看向林晓筱平静的脸,发现她眼底也有一些惊讶,不由得迟疑起来,他不知道这个皇后为什么会来,应该是和她有关,对她身份的好奇心又加重了,他心底里并不喜欢这个皇后,一个凭空出现的女子短时间内就赢得了玉行涛的所有宠爱,据说十多年前就认识,虽然她的出现对自己的地位并没有影响,但就是有些讨厌他,至于原因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大概是那份高深莫测吧。 他不再关注林晓筱的情绪变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我让流光暗中保护你,所以不要起坏心思!”说是保护,当然也包括监视,林晓筱没好气地撇撇嘴,不加理会。 玉子墨径直走了出去,与皇后擦肩而过的瞬间,也只是礼节性的点点头,没有一丝停下请安的意思,林晓筱愣住了,招呼也不打一个,关系有这么坏吗?倒是那个看似温婉贤淑的皇后表现得很镇静,没一点多余的表情,仿佛自己和他本就应该如此。 华美的烟罗衫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标志着她尊贵的身份,身披软白的狐裘,手中还握着一个小巧金贵的暖手炉,袅袅飘出一股清香;肩若削成,腰若兰素,肌如凝脂,气似幽兰,微微上翘的丹凤眼描着眼线,眸子里闪烁着令人沉醉的光芒,能够让任何人都沉醉的美。 她身后跟着一大群脸色严肃的宫女,无一不是穿着质量极好的衣服,相比今日送饭的那些人待遇好的不知多少,由此也证明这个皇后确实不简单。她们在皇后进来之后,瞪了眼坐着的林晓筱,意思是皇后娘娘都来了,你还不快请安?一边小心地做好该做的事情,就立于一旁,垂首等着她的吩咐。 “你们下去吧!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她头微偏过一个角度,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一干人,温柔的嗓音很好听,只是加入了不容抗拒的意愿,就让人发冷。 林晓筱没有理会她们的眼神警告,雷打不动地坐着,迷茫地看着秀美如画的皇后,一时竟有些迷离,明明是陌生的脸庞,心中却升起了熟悉之感,好像认识许多年了,难道是自己的同伴也穿越过来了? 她微笑着摇摇头,暗骂自己小说看多了,脑中忽的响起一个声音,带着令人安静的温柔熟悉,仿佛是谁在她耳边的呢喃,那个声音告诉她眼前的皇后不简单,她猛地惊醒过来,再看她时,那种熟悉仍然萦绕心头,却没有带来好感,反而让她心里却多了一些警惕,她在脑海中搜寻了许久,并没有这号人物,心下快速地一思索,不自觉地摆起了一个自认为最单纯最友好的笑脸,然后学着玉子墨的模样开始泡茶,动作还是有模有样,只是顺序好像有些分不清楚。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怎样,现在的状况于自己不利,毕竟不是在西凉,那里有自己熟识的云镜,有徐韫滢,还有那些会帮自己的人,而这里,虽然玉子墨表现出对自己的喜欢,但那只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而不是发自内心的,至少林晓筱在心里这么警告自己。乱来只会给自己造成困扰,对这样如履薄冰没有丝毫帮助。所以她决定扮个乖乖的人。 皇后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只是随意的坐上了一旁的软榻,一颦一笑都透出一种尊贵的美,缓缓说道:“我叫秦可卿,你也可以叫我秦嫂!” 林晓筱手中端着一杯茶,刚准备奉上,听到她这句话,瞬间石化,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手一个哆嗦,茶碗就滑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顿时飞散四溅,打在她及地的长裙上,浅褐色的茶渍如同几朵晕染开的花,丑陋得紧。 眼前这个看起来三十年华的皇后竟然是双鬓染白的秦嫂,两者无论是在气质上还是容貌上差别也太大了,这不是毁三观吗?比最先进的整形手术强上不知多少倍,果然,古人的智慧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啊?这种效果比涂上厚得一笑就会有白粉掉落的脸自然n倍,难道真有永葆青春的药?如果有的话,那岂不是现代社会那些化妆品店都要倒闭么? 秦可卿笑意不减,丝毫不介意她衣服上见到了水渍,只是看着她,温柔地说着:“晓筱,不用惊讶,我确实是秦嫂,只不过是因为某些事情而不得不易容,你也不要想多了,哀家此次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能否答应?” 打住,惊讶归惊讶,虽然受了你一段时间的照顾,但不代表就可以把自己卖了,这是林晓筱现在的原则,她还清楚地记得梦里夕颜和她说的那些话,虽然不知道真假,但秦可卿这号人绝对要防,可以装得天衣无缝,谁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又在演戏,她才不会傻到相信自己那些小计谋可以敌得过这些在后宫摸爬滚打的女人,一念及此,林晓筱笑得更加灿烂,说出的话也更加甜,逗得她也笑了。 “皇后娘娘你真的是秦嫂?这也太神奇了,你是魔术师吗?变得这么漂亮年轻了!简直就是天女下凡,世上最漂亮的花在你面前也会失了颜色!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间车爆胎~”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漂亮话又不要钱,能给多少给多少,况且面前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潭,不管在不在意,听到赞美也会心情愉快。 “好了,不要再贫嘴了!再听你这么说下去,哀家这张老脸都不知该放哪了!”她笑着打断了林晓筱的说笑,虽是笑着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凉,偶尔闪过一丝担忧。 不愧是个老狐狸,不管林晓筱如何挣扎,在权力的威压之下也只能收了笑意,严肃起来。 她坐直了身体,定定地看着秦可卿的双眸,看到一闪而没的寒光,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却不肯示弱,藏在桌下的手捏得紧紧的,给自己打足了底气:“不知皇后娘娘是想让我做什么呢?如果能做到,晓筱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秦可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轻笑两声,唇边点点笑意,丽得惊人,“不需要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只是个小小的忙,帮我劝一个人就行!”云淡风轻的语气。 林晓筱迷茫地看着她,口风一点也不松:“哦,只是不知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想娘娘您兰质蕙心,什么事情是做不来呢?” 秦可卿听到这不着痕迹的推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然而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亮:“晓筱,你还是这么聪明,那现在我说个故事给你听?” 虽是疑问的语气,她却没给林晓筱任何拒绝的时间,她刚刚要说些什么,秦可卿瞟了她一眼,就自顾自地又说了起来。 “25年前,我本是名动天下的神医秦可卿,后来遇到了还只是太子的玉行涛,也就是现在的皇上,我们彼此喜欢,后来,又遇到了杜槿汐和李泽夜~”秦可卿面露怀念之色,眼神游离不定,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林晓筱心底略有些震惊,面上仍然不动声色道看着她,大概能猜得到发生了什么,都是世间最优秀的男女,遇见,便是天雷勾地火,总会擦出些火花,这样狗血的剧情就像是听到“皇上,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这样雷人的对白,只是她不明白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然而,她也没多少挣扎的余地,耸耸肩,将她说的话当故事听,但故事总会出现难以预测的转折。 “但是后来,我做了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我嫉妒杜槿汐那样不加掩饰地看玉行涛,对她下了迷药,同时中招的还有李泽夜,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李泽夜是皇子,杜槿汐也许是猜到了是我使坏,开始追杀我,玉行涛护着我,我们两个的功夫不弱,还是敌不过陷入疯狂的杜槿汐,于是我又做了一件坏事,我将她怀孕的消息传给了清玄宫,她的爹娘当时就气坏了,最后竟然死了。而我也因此离开了玉行涛,玉行涛对杜槿汐产生了怨恨,因此挑起李玄烨和李玹宇的斗争,甚至还派人追杀李玹宇,然后将责任推到李玄烨身上,也许是报应,我生下的孩子被带回了清玄宫。” 秦可卿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林晓筱,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林晓筱依旧平淡,心中却忐忑不安,她不想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谁,她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惊,笑道:“我累了,头晕~先还是您出去吧!”她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不容置疑地下了逐客令。话说得还算客气,只不过是不想撕破脸,毕竟也受了人家多日的照顾。 秦可卿不为所动,心底暗叹一声:“不愧是林晓筱,即便我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也不会恐惧!”表情淡淡,齿间流泻出清冷话语。 “他早几天来过了~我知道” “滚~我不想再听到你说一个字,你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可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在这里就是杀了人,你也拿我没办法,所以不要惹我!现在麻烦你出去!立即消失!”林晓筱粗暴地打断了她要说出口的话,秦可卿咬咬下唇,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无声地走了出去,她相信林晓筱是聪明的,即使不点破,她也能猜出很多,既然这样又何必再说令她反感的话。 第一百一十章 争风吃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一十章争风吃醋(求订阅) 林晓筱缩进被子里,即使那个名字没有说出来她也知道是谁了,那个人是她永远也过不去的一道心坎,结合这些日子自己得到的信息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猜到了杜槿汐的目的,她用杜嫣儿和那个孩子要挟云镜去刺杀玉行涛和秦可卿,如果成功了,再跳出来告诉他事情真相,也会让他痛苦一辈子,永远走不出那个阴影,即便失败了,云镜不幸被杀了,她还是可以跳出来,说清楚真相,让他们也尝尝生离死别的痛,真是好算计。 她脑子里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反而更加痛苦,只觉得这个世界都颠覆了,这种脱离正常轨道的事情发生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还来这种狗血剧情,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喜欢一个毫无权势的小女子,后来,皇子被人利用向自己的亲生父亲报仇,最后跳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娘对那个女的说着语重心长的话,希望她能劝阻。 “我靠,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她不禁骂出了声。 末了,林晓筱忽然笑出了声,笑得很苦涩,她是这个局中最大的变数,很显然杜槿汐和秦可卿都意识到了,采取了不同的措施,目的都是为了消除这个不可变因素,一个想杀自己,一个想拉拢自己,但她不想被人当枪使,能控制她的只有她自己,活着从来都不是为了别人,既然这样,她就只能等,等云镜,等明渊带来李玹宇的消息,这样,才能真正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林晓筱又睡过去了,期间玉子墨来过一次,见她睡得沉,没有打扰她,她也便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下人,敢拦我?活腻歪了吧!冯雪莹不在,你以为还有谁可以照着你吗?是不是她给你撑腰,你胆子肥了啊?” “小姐说了谁也不准进来,而且太子殿下也发话了,不可以让别人打扰小姐!所以娘娘,您还是先回吧!” “少拿他来压我,这里面的不过是个贱~货,一个俘虏罢了,有什么好高傲的?” “不要~” “啪!” 大清早的,殿外便是吵吵闹闹,各种刺耳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林晓筱被吵醒了,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个尖锐的女声在骂着些什么,登时怒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吵了她睡觉的人绝对会遭殃,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没有例外,她还记得高三的时候她上课打瞌睡,同桌在她腿上掐了一把,将她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甩手就是一巴掌,然后又睡过去了,弄得那个同桌生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气。 她恋恋不舍地从温暖的被子里钻出来,手揉着惺忪睡眼,伸了个大懒腰,好长时间没有活动筋骨,是时候准备开工了。 一个怒气冲冲的华服女子冲了进来,烟罗清脆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百褶裙,将她的姣好的曲线勾勒出来,乌黑亮丽的头发梳成飞云髻,发间斜插着一根金色的凤钗,额间挂着一颗碧色的珠子,温润漂亮,更是衬得她皮肤白皙,纤细的眉毛,眼睛闪着水光,鼻子秀致,朱唇一点,娇艳饱满,是个难得的美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秀气却嚣张跋扈的侍女,还有一个低着头不说话的,林晓筱打量着面前的这些人,心下略一计算,大概了解了情况。 “你过来!”说话的对象就是那个低着头的侍女,她脸上还有一个明显的手印,不知是谁扇的耳光,眼睛通红,委屈得要掉眼泪了,林晓筱没来由一阵火大,随意地瞟了一眼那个挺漂亮的女人,秀气的脸庞闪着阴狠的神色,晶亮的眼睛里布满了怒气,林晓筱有些头大,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得罪这号人了。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林晓筱心下一阵不忍,柔声道:“你叫什么?把这些情况和我说一下!” 那名侍婢的身体微微颤抖,将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柔弱秀气:“奴婢钗荷,是您的侍婢,这位是太子殿下的侧妃赵檀儿,她的父亲是定远侯,刚刚侧妃要进来,但太子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您的休息,所以奴婢才拦下了她,若有吵到您,还请责罚!” 钗荷本是冯雪莹的侍婢,现在冯雪莹走了,又被派到她身边。 林晓筱无奈地吐出一口气,猜到了缘由,玉子墨这个混蛋还真会利用女人的妒忌心,将这把火烧到她身上了,她又不是个善茬,送上门的出气筒怎么好意思不用呢?那不是辜负了某些人的一番好意。想到这点,她唇边顿时勾起一个要弯不弯的弧度,眼中闪过阴险的冷光。 “你有什么资格住在墨玉殿,这可是太子妃住的地方!你给我滚出去!”赵檀儿见林晓筱直接忽视自己,气得秀目都能喷出火来,直接破口大骂。 林晓筱听到她的话,噗嗤一声笑了,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她,疑声道:“原来你不是正房呀?我记得正妃好像是冯雪莹对吧?她是死了,可是好像也轮不到你来指责我吧?侧妃?”说着还瞪大了眼睛好笑地看着她,眼底是戏谑和狡黠。 赵檀儿被戳到了痛处,冷声道:“要你管,你这个不知哪来的人,还不快滚,这个地方可不是你能住的!”话中的意思是只有她才有资格。 “你自己没本事住进来就算了,就别怪别人呀!还有这些话就留着和玉子墨说吧!他把我弄进来的!最好是说服他放我走,我还真的感激不尽,逢年过节给你烧高香!”林晓筱看也不看她,坐在一旁吹指甲,仿佛这个人是透明的。 赵檀儿气闷不已,如果玉子墨会听她的话,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独守空闺,落得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的可怜地步,看着林晓筱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的怒火横扫,指着她的脸,咬牙切齿地说着:“你~一看你就是个狐狸精,一脸的狐媚相,明明长得也不好看,身材也没我好,竟然不择手段迷惑我的子墨哥哥,真不要脸!” “那也只能说明他定力不好,关我屁事!有本事你也扮一回狐狸精,看你的子墨哥哥能不能回心转意啊!还是说他的心压根就没放在你身上?”林晓筱再次无语了,这个时代的女人还真是好,想方设法给男的找借口,同是女的,又何苦相互为难呢? “不要脸,我才不屑于做个狐狸精!”她被戳中了痛处,气得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紧咬着一条不放,眼神很是复杂。 林晓筱冷笑着看着她,眼底的嘲讽表现得很明显:“呵呵~您是清高的明珠,那麻烦您就抬高你的姿态不要和我这种狐狸精计较,省得惹一身骚!” “你~”赵檀儿银牙一咬,气得说不出话,眼底闪过一抹怅然。 林晓筱抢在她开口之前继续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麻烦你抬起你不染凡尘的脚,不要踩在这块地上,免得脏了您的高贵的鞋子!”她这明显就是消遣人家,怎么可能脚不沾地就离开房间,那不得摔死。 “你~”赵檀儿一把冲近林晓筱,抬手欲打,只是她这下算瞎了眼找错了人,林晓筱才不是任人宰割的钗荷,就算没了内力,这些弱不禁风的女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啪!”林晓筱抓住即将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暗中用上了内劲,疼得她发出痛苦的叫唤,她身后的几个侍女惊呆了,急忙冲上来想要帮助赵檀儿,林晓筱对于这样不知好歹的人也不会心慈手软,一个巧妙的格挡避开冲上来的人,反手一巴掌打上她扭曲的脸,而后直接抓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扔了出去,几个眼尖的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上去欲接赵檀儿,不料林晓筱刻意用了暗劲,赵檀儿重重地倒在他们身上,那几个人承受不住,一同摔了下去,都摔得不轻。 “哼~那一巴掌是你打钗荷的代价,谁敢动我身边的人就做好心理准备,至于摔一下你就是你骂我的惩罚,我对玉子墨那样的人没想法,谁爱要谁要!还有你最好不要再来吵我睡觉,不然下次就不是这样扔在地上,而是水里!”说着又扫了一眼小心翼翼扶起她的颤栗不安的两个侍婢,冷声道:“还有,狗仗人势并不是好现象!带着她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这么欺负别人,否则下场会很惨的!” 赵檀儿倒也不是一味胡乱取闹,自知敌不过,倒也没再上去打架,只是脸色煞白,眼中全无惧意,狠狠地推开伸手扶住自己的两个人,不忿地往回走,走之前还不忘冲林晓筱吼着一些怨毒的狠话:“你给我记住,这个仇我一定会报!我会让你的下场比她更惨!” “切~说得比唱的好听!”林晓筱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不屑地比了个手势,而后,转过头看着钗荷,见到她脸上那五道手指印已经看不见了,但那半张脸都有肿起来的迹象,不由得关切道:“钗荷,你先下去,找些药膏涂在脸上,不然会肿起来的!下次再碰到这样的情况就直接告诉我,反正在这种步步惊心的地方,小心为上!如果没有药的话就煮两个鸡蛋用布包着,在脸上滚,可以消肿!” “是,奴婢告退!”像钗荷这样的人总希望自己遇到一个好主子,她很幸运,冯雪莹和林晓筱都不会为难她这些可怜的下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流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一十一章流光 墨玉殿的风波早就传到了玉子墨耳中,他也只是轻轻地笑了,这个无聊的地方终于会让人觉得好玩了,只是在听到‘我对玉子墨那样的人没想法,谁爱要谁要’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结起了一层寒冰,周围直接进入低气压,有种风暴即将来临的感觉。 在那些人都退去之后,林晓筱察觉到殿外有一道隐秘的气息,很微弱,弱到让她都几乎察觉不了。一旦察觉了,她就如临大敌,虽然不至于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却是不着痕迹地随手在楹柱上刮下一小片木屑,捏在指间,准备出手。 “我让流光暗中保护你,不要起坏心思!” 想起昨天玉子墨临走前说的话,林晓筱不由得勾起一丝诡笑,低声道:“流光么?玉子墨,我保证不起坏心思,只会乱来!好戏才上场呢!你就等着接招吧!”一边说着,一边心情颇好地转身进屋。 几个宫女装的人走了进来,不知是何缘故,她们一律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谦卑得都要低入尘埃。只是将手中的食盒内的菜肴放在圆桌,小心地摆好一切,又退了出去,瞬息之间就完成了这样的任务,就像一个手法精湛的魔术师,做得有条不紊,却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晓筱也不顾不得这些,看着桌上诱人的菜肴,狠狠吸吸鼻子,胃里传来了抗议,她那受伤不浅的胃不能再经受折磨,所以她乖乖地投降,不顾形象地勾了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开始埋头吃饭。 刚吃没两口,想是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的抬起头,眼睛忽乱瞟了两圈,眼底那丝窃笑一览无余。 “流光!你给我进来!”她一边坐着吃饭,一边冲着外边说话,躲藏得好好的流光听到这话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他引以为傲的藏踪绝技就这么轻易地被破了,思索了一会,终究还是乖乖地出现在她跟前,他知道眼前这个很爷们的女子很有可能就成了他的女主人,得罪女主人的下场会更惨,他调查过林晓筱的过去,知道她如何耍跟踪的隐卫,逛青楼,这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做得出来的事。 “坐着吃饭!”林晓筱瞟一眼对面的座位,示意他坐下,流光刚想拒绝,林晓筱喉间发出一声轻嗯,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流光立马坐下了。 待到他坐下了,却迟迟没有动手,林晓筱奇怪地抬起头,一边忙着咽下口中的东西,一边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吃啊?这个白斩鸡还不错!” 流光还是没动,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桌子。 林晓筱坐直了身体,偏头思考了片刻,蓦地醒悟过来,羞赧地说道:“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没你的筷子,那就看我吃!”表情真挚,好像她真的是无意忘记了,只是眼中的那抹戏谑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额~流光很是无语,又不敢说出来,只能深深的埋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吃好了!那现在就说正事吧!”林晓筱拍拍肚子,面带笑意看着埋头不语的流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玉子墨派你来监视,哦不,是保护我,对吗?” “嗯。”流光不明就以地抬起头,看见她一脸的哀怨,不自觉地点点头。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得听我命令咯!”林晓筱勾起他的肩膀凑近他,可怜巴巴地问道。 流光愣了,从没有和谁靠的这么近,脸刷的红了,猛地推开她,退后几步,一脸惶恐,“嗯,哦不~” “嗯?”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晓筱一步一步靠近他,喉间吐出一个极微的声音,却有不可忽视的压迫感,流光显得更加慌乱了,立即改口。 “那就好!那我们以后就是好兄弟了,不可以做对不起我的事哦!不然你会很惨的!”林晓筱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玉子墨,你要玩我就陪你玩,这一出戏看你如何收场。 流光扯扯唇角,无奈地笑了,笑容很傻很天真,还有一些苦涩,摊上这样一个大脑不正常的人,换做谁也招架不住。 入夜,宫灯十里,绵延不断,这座庄严古老的城就沉睡在安静的灯火之中,除了当值的,大都睡下了。只有偶尔来回巡逻的士兵发出些声响打破死一般的寂静。 西凤殿作为玉子墨的寝殿,一反常态没有点灯,墨色里,两个身影相聚数米谁也没说话。 玉子墨换下了白日的深紫色官服,宽大的浅色束腰常服勾勒出他颀长的身材,突显出一丝清冽成熟的气质,青丝用一根墨玉簪随意地挽起少了几丝帝王的霸气,多了些儒雅散漫,然而他站在浓浓的夜色里,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哀伤。 流光站在玉子墨身后,低着头,不发一言,他从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玉子墨决不原谅背叛,而白天的行为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一种背叛了,流光也明白这个道理,不敢为自己辩驳,也不会辩驳。 玉子墨负手而立,背对着惶恐不安的流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明知道林晓筱就是那样豪放的人,却还是忍不住一阵生气,这算是吃醋吗?可是她从来没有给过希望,本就是两个没什么关系的人,有谈何感情,谈何背叛呢?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身后的人,沉声道:“下去吧!就听她的!” 流光惊愕地抬起头,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见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满腹疑问回到了林晓筱身边,在暗处监视一切。 次日,林晓筱大清早就开始忙活,因为终于可以搬离墨玉殿,也不用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去当那劳什子太子妃,惹得赵檀儿醋坛子不知打翻了几个,在那里胡闹。 清晨的光打在御花园里,虽然是萧瑟的寒秋,但入眼却是生机勃勃的绿色,满园不知名字的花开得正好,一个绯衣少女在花丛中穿梭,朝露打湿了裙摆,墨色长发盘出一个精致的发髻,斜插着两根玉钗,发丝整齐地垂在腰际,衬着她的瓜子小脸,更是秀致可人,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开得热烈的花发呆,漂亮的脸蛋还挂着淡淡的忧伤。 一个蓝衣少年走了过来,本是浅笑安然,然而目光触及那道绯色倩影,立即像是受了惊吓,掉头就走,消失在拐角处。 绯衣少女听到衣料的摩擦声,好奇地抬起头,立即笑开了花。 “连城哥哥!”她提起裙角一路小跑着,追赶前方拐入转角的蓝衣少年,身后还有两个神色焦急的小丫鬟,不是高声唤着:“公主,您慢点,小心别摔着!” 那个叫连城的人加快了脚步想要摆脱她,却发现自己在这个园里绕了好一会,也没找到出去的路,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装作很意外的样子看着紧跟在身后的绯衣女子,“胧月,你也在这里啊?”他不太喜欢胧月,太矫揉造作,装得太深了,对于他这样不惹世事的人来说,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给他带来麻烦。 “连城哥哥,我一直在叫你,你怎么不理我呢?”胧月微微发红的脸上渗出了晶莹的细汗,墨玉一般的黑瞳洋溢着兴奋的笑意,目不转睛地盯着玉连城,似乎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一样,说出的话也有些哽咽了。 “额~我这不是没听见嘛!”玉连城轻轻地笑了笑,像雕琢得最精致的玉石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清亮的眼睛比漫天的星辰都要璀璨,胧月看呆了,清秀的脸因为羞怯而泛起了潮红,眼神中闪着慌乱和迷恋,竟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参见四皇子!”侍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胧月才从惊艳中回过神来,低下头不敢再看,怯怯地问道:“连城哥哥,你这次出去有打败那个人吗?” 玉连城眸子微缩,想起三年前星海云庭受辱的经历,不自觉地杀意腾腾,冷声道:“哼~不要让我看到他!这一次一定能揍扁他!”玉连城说过,三年的时间一定会打败她,所以从那次回来就一直潜心练功,本来对皇位就没兴趣,终于找到个好借口,乐得清闲,躲进自己的天地里,连一向粘着他的胧月也不敢再去打扰他,这让他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清闲日子。 他也试图调查林晓筱的背景,却一无所获。三年之期一到,他便去找林晓筱决斗,可谓是找遍了大江南北,甚至还冒险去了西凉,却连她的影子也没看到,无奈地再次回来。 他以为林晓筱是不敢面对他,只是他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就在皇宫之中,好吃好喝地住着,而且压根就忘记了和他决斗的事。 林晓筱坐在院子里晒着冬日的阳光,突然打了个寒颤,喷嚏连连,不满道:“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骂我!” 玉连城和胧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说起一路上的经历,他语言幽默风趣,又经常挂着温软的浅笑,胧月见到这样的他,更是眼冒桃心,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犯花痴。少女的心里就更容不下其他人了,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乱点鸳鸯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一十二章乱点鸳鸯谱 突然,玉连城停止了说笑,静静地看着前方如玉而立的玉子墨,心下隐隐有些不安,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他自觉从未看透这个眼神总是冷静睿智的人,却从没看过他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悲哀伤感,看着那座改建不久的宫殿,深不见底的眸子掠过一丝挣扎的痛苦。 胧月对玉连城的变化有些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容僵住了,相比玉连城和煦如风,玉子墨就有些阴沉冷冽,不苟言笑,心思难测,胧月心底对这位太子哥哥很惧怕,在他面前不敢有丝毫放肆,却又不得不和他亲近,在外人看来兄妹两感情挺不错。 “二哥”玉连城压抑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道:“你站在这里干嘛?” 胧月见状也扬起最无邪的笑容,唤道:“二哥!” 玉子墨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看着他们,微微颔首,笑而不语,率先走了出去,玉连城不明就以,也没有多问些什么,赶忙跟上他的脚步,并肩而立,胧月不想离开玉连城,也跟了上去。 林晓筱散着头发在收拾房间,她看着和清心谷木屋摆设格局一模一样的房间,眼波流转,生出些感触,在山谷之中的生活是最无忧无虑,闲散舒适得都忘了红尘俗世,却被玉子墨三番两次给打破了,现在又住进了他精心布置的地方,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流光,你们什么时候把我的东西搬过来了?”林晓筱指着床边摆着的一个皮箱对着暗处的流光问道,她来到这个世界所有和那个世界有关的东西都在里面,当然除了她留在宵风那里的素描本。 “你离开之后!” “额~废话,我不离开你能拿得到?他经常到这里来吗?”这里的他不点明也知道是谁。 “嗯,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心情不好?” 林晓筱无语了片刻,眼神变得怪异,这里应该只能让他想起最丢脸的经历吧,林晓筱打开箱子,发现东西没有被动过,不由得猜想,难道是打不开?还是真的没有动?她目光触及一条鹅黄色的裙子,想起玉子墨穿女装的惊艳,心情大好。 “流光,你娶亲了吗?”林晓筱眼珠直转,没发现自己笑得太猥琐了,就像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 “没!” “你多说几个字会怎样啊?真是###!”林晓筱一阵气闷,又是个和追影一般的###型,也难怪,跟着玉子墨那样内外兼骚的主人,怎么着也会学到一点皮毛,一念及此,不满地撇撇嘴,又道:“要不我给你找一个贤妻良母?” 流光正新奇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听到后面一句话,立马清醒过来,戒备地闪出来,看着她的眼睛,看到她满脸的笑意,心却没有真正放松,因为她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嗫嚅着双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晓筱看着他这么扭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蓦地,收了笑意,一脸严肃,眼神很郑重,仿佛是在交代遗言一般,“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钗荷是个好女孩,忠心善良,只是这样的女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很难活下去,没有权利终有一天会被当成替罪羊,或者过得很苦,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她!”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说这些?”林晓筱看着他疑惑的眼神,停了半晌,“她以前是冯雪莹的侍婢,对她也算忠心,还因为我挨了一巴掌,我肯定不会留在这,那她以后的日子真的会更艰难!她也挺清秀,你娶了她又不吃亏~所以?” 流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拒绝,林晓筱猜到了他的心思,眼眸微暗,道:“我知道很为难,我说笑了~我只是想将她安顿好,那就对得起冯雪莹了,我也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但是你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 她突然停住了要说的话,看向门外失神的钗荷,尴尬地笑了笑,有意岔开话题,“钗荷,你东西都收好了?” 钗荷定定地看着她,对她的问话恍若未闻,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青涩的面容露出一丝羞怯的微红,双手揪着前襟,紧咬着下唇,眼角一滴滴滚烫的泪水划落,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流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蓦地又黯淡下去,心底有颗种子破开了坚硬的外壳,开始发芽。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还是悄悄地退出去了,林晓筱一直想着他的反应,很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看着她悄悄离开的身影,笑得一脸晦涩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钗荷一抹眼睛,变得坚定,自信,看着林晓筱笑了笑,道:“小姐,我去给你打水洗澡!我知道小姐刚刚收拾好屋子,肯定需要休息了!”嘶哑的声音提醒了林晓筱,却只能看着她再次走远,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钗荷做事的速度很快,几分钟之后就指挥着两个宫人将热气腾腾的水桶抬了进来,林晓筱看着表面上风轻云淡的钗荷,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姐,你的头发真好看!又长又直,黑亮黑亮的,摸起来好舒服!”林晓筱趴在水桶的边缘,任由钗荷玩自己的头发,热水慢慢大湿发丝,不知道钗荷给头发抹了些什么,淡淡的清香很好闻,她的手指穿梭在发间有些痒,可是很舒服,思绪回到了在南伽密林的那段日子。 宵风每天都会不厌其烦地给自己梳头发,就像最好的魔术师,头发在指尖翻飞,数息之间,一个漂亮的发髻就梳好了,林晓筱抚上胸前那道箭伤留下的疤,垂下了眼帘,密而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眸中流露出的哀伤,她心中有些不安,银火溜出去传信已经有两天了,她相信它可以找到宵风,却还是抑制不住心底那股越发强烈的担忧。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慰自己道:“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白痴,所以这只是你太神经质了~” 心底有个低沉的声音在说:“但愿如此!” 玉子墨不想打扰到林晓筱,也就不允许玉连城和胧月再留在那里。好在玉连城根本不需要他的眼神暗示,很自觉,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过一句话,就是胧月很想和玉连城好好相处,一看到玉子墨冷峻的脸,虽然早知道她这个太子哥哥一向都是这样,但说话的兴趣还是消失得一干二净。 玉子墨旁若无人地走进一个房间,几步走上台阶,坐上一张椅子,桌上摆了一个青花瓷碗,热气腾腾地冒出,他端起,轻轻地呷了一口温度刚好的热茶,动作优雅,茶香清冽提神,那些似有似无的烦忧终于才压下,眼神专注地落在桌上的案折,很快就批阅了两份,时而皱一下眉头,时而缓缓点点头,完全忘记了玉连城和胧月还在等着他说话。 玉连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旁若无人地批阅奏折,终于忍不住哀嚎道:“二哥,我都在这里站了这么长时间,你都不让我坐下喝口茶么?” 玉子墨平静地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不忿时,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他掩饰得很好,只轻声道:“原来你还没走啊?”依旧冷淡的嗓音,听起来却和往日有所不同,大概是因为林晓筱的存在,才会染上那一丝暖意。 “二哥,你太~”玉连城听到他不咸不淡的话,很想说他可耻,然而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瞥到玉子墨似笑非笑的眼神,只消一眼,他所有的气势都委顿下去,改了口:“你也太认真了啦,这么多奏折一时半会也赶不完,要不干脆和我们出去散散心,你也知道我好长时间都没见你了!”他说得很委屈,像个受怨的小媳妇,哀叹的语气连玉子墨也是忍俊不禁。 “有什么事说吧!少在这打马虎眼!”他坐直了,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是猜到了他想要问的事情,眼中神色有些复杂。 “二哥,我听说你带回来一个重伤的女人,不会就住在那个房子里吧?”玉连城盯着玉子墨好一会,脑中浮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他从没有见过这样温柔又悲伤的玉子墨,想起近日的传闻,心中的疑惑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又生出了新的疑问。 “你不会?” 玉子墨知道他要问什么,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玉连城向来浅薄的理智再一次奔溃了,发出无比惨烈的哀嚎,狠狠地看着他,一连几次只说了“你怎么?”,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不尴不尬地回了自己的府邸。他本来想绕道去看看玉连城喜欢的究竟是何方人物,出门的瞬间却听到了玉子墨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收回了这个心思。 “不要去打扰她。”简单的一个陈述句,包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玉连城权衡许久,对他的恐惧终于压过了对林晓筱的好奇,愤愤然回府。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争锋相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一十三章争锋相对 林晓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她不会梳髻,又不想让其他人帮自己,因为只有宵风才可以,就任由长发散落在身下,月白色的长裙外裹上了毛茸茸的裘衣,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在躺椅上。清晰可见的一轮血红的冬阳,遥远而不失温暖,一如高而悠远的天空,不会给人任何压迫感,却沉凝如画,仿佛是君临大地的上苍用一种神秘的方式展现他神秘的力量。 她睁开眼睛看着皇城中的那座高耸入云的白塔,分明听见了一个极具蛊惑力量的声音在召唤她,心底渴望回家的念头愈发强烈,她眸子微缩,想起了亚当和夏娃,明知道伊甸园中那种果子会带来毁灭,却依旧抵挡不住诱惑,终于被赶出了园子,尝尽世间酸甜苦辣。 林晓筱下意识想要抗拒那个魅惑的声音,想靠近的心情却愈发急切,她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位大祭司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终于,在今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却偏偏有着难以言喻的熟悉。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但是她很清楚那绝对是不可以靠近的地方,夕颜在一次出现在她脑海,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林晓筱就知道这个白衣祭司绝对不简单。 突然,庭院外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还有七八个人的脚步声。 “胧月,你说这个女人会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啊?你可不知道她上次多凶?”赵檀儿半是推波助澜半是迟疑地说着。 “她敢!我们身份尊贵,岂是她这样的贱民比得上的!”另一个跋扈娇憨的声音脆生生地打断了她的话头,言语间是浓浓的不屑。 赵檀儿和胧月性情相近,关系颇好,赵檀儿受挫之后立马找上胧月,本来那天胧月就是去问罪的,却遇到了玉连城和玉子墨,不得不放弃,过了两天,两人再次找上了她。 林晓筱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恼人的赵檀儿,她身边一个十六七岁光景的少女俏生生地站着,如云的发髻光可鉴人,两侧垂下粉色的流苏,额心坠着一颗红豆大小的血玉珠子,漂亮的脸庞画着精致的淡妆,如雪的肌肤,粉颈娇垂,广袖交颈样式的衣服下,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粉色的裙摆绽开漂亮的花,竟是在这寒气逼人的鬼天气里给人一种桃花盛开的温暖。 只是那微微上翘的眼睛里透出的是对林晓筱的鄙夷和不屑,林晓筱撇撇嘴,眸子骤冷,“哼,我不犯你,你还带人来招惹我!那就不要怪我不怜香惜玉!” 说话的两人看着此时的她,同时愣住了,秀丽如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只能称得上清秀的脸庞却有无法忽视的光华,双眸冷冽,目光中带着摄人心魄的气势。 赵檀儿更是有些吃惊,她不是第一次见林晓筱,在她受伤昏迷的日子里,她来过一次,见到的是一个脸色苍白,蜷缩如慵懒的猫,眉心紧皱,仿佛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第二次是她醒过来的那天,大概是吵到她睡觉,所以才会像一只小刺猬,将所有外来者挡在外面,张牙舞爪;却没料到今日她竟是这般清淡的模样,眉宇间透出的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淡然,说不上漂亮,却是令人着迷。 胧月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隐隐生了退意,但一想起自己说的话,出身的优越感顿时压过了这种恐惧,看着林晓筱,咄咄逼人地问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负檀儿!来人啊,给我掌嘴!”她身后出来两个身材魁梧的侍女,想来是练家子,特意找来对付林晓筱。 林晓筱面露嘲讽,这种人不讲道理那就只能看谁的拳头硬咯,也不打听一下,随便找几个人就想把我怎么样,那这几年的饭其不是白吃了? 三下五除二,只需几个简单的擒拿手,腿稍稍一钩,那两个侍婢就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 几乎没人能看清林晓筱出手,她嫌弃地绕开了倒在地上的两人,看着花容失色的胧月和赵檀儿,微微笑道:“这样三脚猫的货色用来对付我你还真是高估了自身的能力!”听着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嘲讽,两个人又惧又怒。 随即目光扫过一圈,落在赵檀儿发白的脸上,冷声道:“我说过,不要打扰我睡觉,你是自己走呢?还是我送你出去!” 赵檀儿身体又是一抖,却是倔强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你这个贱女人,竟敢威胁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胧月见到她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打伤了自己的手下,现在竟然还直接忽视自己,抑制不住的怒气冲昏了头,姣好精致的脸庞因为过于愤怒显得有些狰狞,完全没有了高贵的气质。 林晓筱厌恶地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劳资管你是谁,玉子墨那个混蛋来也是这样的待遇,还是说你觉得你比他更高贵?”说完眉头一挑,笑意浅浅。 “小姐,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闹啊?”钗荷急急忙忙地从房内走出,一边还焦急不已地唤她。 “没什么,就是有两只狗在乱吠罢了!”林晓筱想也不想地回答她,没注意到二女愈发阴狠的脸色,依旧笑得一脸轻松。 她看着受惊跑出来的钗荷,计上心来,高声道:“钗荷,我今早洗脸的水还没有倒吧?” 钗荷顺从的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跑进去端了一盆水出来,林晓筱赞许的点点头,高声道:“那里有几只狗在乱吠,让她们清醒一下!” 钗荷愣了一下,终于知道林晓筱想要做什么,朝她快速地点点头,提起裙摆蹬蹬蹬地跑进房内。 胧月和赵檀儿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不由得慌了,齐声吼道:“贱婢,你敢!”话音刚落,一盆水不偏不倚从头上淋了下来,前来挡水的侍女基本上没沾到水,很明显钗荷的技术挺好的,看准了泼,两个人湿了个透,细致的妆容有些花了,还算宽松的衣服被水浸透了,勾勒出姣好的曲线,如云的鬓发湿哒哒地黏在脸上,狼狈不已。 林晓筱看着她们,抑制不住地笑了,笑得很放肆,满意地说道:“钗荷,做得好,她们不讲道理,那就看看谁的拳头硬,谁的就是道理!有的人天生犯贱,欠收拾!” “你找死!”胧月这下彻底怒了,狠狠地抹干净脸上的水,那些胭脂水粉晕开了,她看起来就像是被抓花了脸,语气越来越不善,完全没有一个大家闺秀应该有的优雅斯文。 她身边的几个侍女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担心她的怒气殃及池鱼。 胧月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凶狠地说道:“你们几个怕什么呢?还不给我上?我要是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一脸的阴森,那几个侍女将头埋得更低了,身体瑟瑟发抖。 “去把钗荷给我抓过来!我倒要看看她是有几个胆子竟然敢泼我?”钗荷脸色又阴沉了一分,不由分说,那样颐指气使,又气急败坏。 “是!”她们瑟缩着往前走两步,抬手要去抓钗荷。 林晓筱毫不客气地将她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这几个被逼无奈的小宫女,抬手捉住一个人,将她摔向怒目而视的胧月,她不设防,被撞了个正着。她尖叫着跌倒在地,疼得无法呼吸,凶狠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小宫女,气急败坏地瞟了她一眼,推开其他人伸过来扶她的手,艰难地爬起来。 “你给我等着!”胧月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恶狠狠地冲着林晓筱吼道,“贱~人,我会让你们死得很惨!” “你说谁是贱~人?告诉你,不要再让我听到你骂我这句话,否则见一次打一次!”林晓筱如鬼魅一般来到她眼前,抬手便是狠狠的一巴掌,清脆的声音让在场的人为之一振,神色恍然惊恐。胧月美眸都能喷出火来,捂着火辣辣的脸庞,死死地盯着林晓筱,也对,作为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这是她受过的最大的侮辱,对林晓筱生出了难以消解的恨意。 “赵檀儿,我说过不要来惹我!我没心思没兴趣和你抢玉子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除之!”也许是为了增加威慑力,他可以要中最后几个字。 “哎~” 林晓筱忽的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心底其实不愿意以这样强硬冷漠的姿态来对待她们,但她了解这种深宫女人究竟有多可怕,闲着也是闲着,还两个人试试?我去,人命在她们眼中真不是一回事,反正都得罪了,既然不能让她们彻底断了念头,那就干脆得罪到底吧! “这个耻辱我会记着,我会以十倍回报给你!”胧月狠狠地看了一眼林晓筱,又看看低眉顺眼不说话的钗荷,眼中的恨意慢慢地压抑下去,转身往外面走。 林晓筱被她那样的眼神看得不舒服,冷声道:“你有什么招尽管过来,怕你啊!但是你要是动她。”说着指了指一旁的钗荷,“我会让你死得很惨!我从军队里出来的,什么事情我干不出来!你也不要试图用她来威胁我,我会直接把你杀了来祭奠她!” 胧月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林晓筱看着她远去,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满是疲惫。 “钗荷,今天把你也牵扯进来了!不过,我不会让你受她们欺负!”林晓筱早就知道她是冯雪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她对她的歉疚全都用在了钗荷身上,只是宫斗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还处于明战,谁知道哪天就来阴招呢? 钗荷听到她说的话什么也没说,心中却是感动无比,小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反正在世上没什么牵挂,现在却遇到了一个在乎自己的人,这个感觉挺好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就是那个井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一十四章你就是那个井货? “这倒也像她的风格!你注意好她,不要让她被陷害了!”玉子墨听着流光叙述的林晓筱发生的事情,微微颔首,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 林晓筱坐在窗户旁,这座深陷入争斗的围城笼罩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没人发现一道银白的影子窜进她怀中,银火出去了三天,终于从宵风手中带回了消息,她欣喜若狂地捏紧了那张小纸条,四下张望,静心冥想片刻,确认没人,打开了纸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晓筱,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绝不会乱来。你也照顾好自己,若不然,惩罚你会知道的! 林晓筱没好气地发出一声切,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些许,她一直都知道宵风比自己冷静聪明,反而是自己会出问题,她拿起笔快速地写下一些情况,绑在它腿上,银火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用前肢指指扁平的肚子,表示自己很饿,抗议。 林晓筱噗地一声笑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鸡腿,这几日一直等着它回来,每晚都备着鸡腿,钗荷还以为她要当宵夜吃,一度表示到时再做,不过终于还是磨不过她,每天晚饭的时候就做好了,等了好几个晚上,心都纠结的不成样子了,现在看着银火大快朵颐,才终于放下心来。 银火真是饿坏了,几口就吃好了,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小嘴,看看林晓筱,嗖的一声跑出去了。 林晓筱看着它消失在夜色之中,紧紧身上的衣服,冬天又到了,在她昏迷的时候就下过雪了,她本来极度怕冷,今年却因为各种情况不得不狠心扔下温暖的被子去应对自己不喜欢的情景,应对把些无聊的争吵。 她指尖触及一片微凉,碧玉箫静静地躺在一旁,通体晶透,散发出一股暖人心脾的光,林晓筱来回###着玉箫,心神逐渐安定,只是压抑在心头的危机感始终无法彻底排遣,若有若无缭绕不止。 “吱吱~”银火慌乱的叫唤打破了她的心思,她回头看着房间内的不速之客,秀眉微蹙,神色恢复如初,平淡无波。 “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玉子墨冰冷的嗓音像平静水面掉落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一股厚重的火药味弥漫在房间中。 林晓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装作没听懂,低下头玩指甲,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心中却很是不安,眼前的人是个冷静的疯子,比疯子更可怕,栽在他手里,根本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招数,似乎所有的花招在他眼里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真是头大。 玉子墨看到林晓筱这般倔强不语,一把松开掐在银火脖子上的手指,它趁机跳进林晓筱怀里。 他神色愈发冰冷,死死盯着她的脸,寒声道:“林晓筱,你不要不把我的话不当回事,有的事情一旦发生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林晓筱安抚着怀中受惊的银火,不易察觉地撇撇嘴,没有说话,沉默是金,不管对方说什么,保持沉默是最好的武器,也是最打击人的。 “你~”玉子墨冰寒若雪的玉颜闪过一丝怒意,眸子深处杀气弥漫,寒声道:“你不要再耍任何花招,我不会对你怎样,但你身边的人就说不定了!” 掩饰不住的杀气刺得林晓筱身体微颤,不由得握紧了冰凉的碧玉箫,沁人的凉意让她逐渐清醒过来,深深地看着他,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充满了嘲讽。 “我讨厌别人威胁我,为了杜绝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所以你可以滚了!”说完便不再看他,趴在窗台上赏月亮,黑密的秀发如瀑布一般垂落,也挡住了她脸上无法抑制的哀伤。 玉子墨双肩轻轻抖动,却是笑着的,只是有些苦涩复杂,喑哑的声音暗含怒气:“是吗?那你干脆现在杀了我,省得我为这些事情烦心!” “呵呵~”林晓筱干笑两声,极为勉强地转过身体,有意无意地看着他,唇角攒出的笑意愈发浓烈,眼底却是嘲讽的。 呵呵,这个词包含的意思太多了,表达自己的笑容,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或者是嘲弄感,表示出对对方的不屑,也会让人不明白是喜是悲,而最显著的作用就是以最大的效果激怒对方,践踏对方全部的热情,撕碎对方的灵魂,这一词因其各种独特的作用,而进入了百度百科。 果不其然,玉子墨见到她那种似是而非的笑容,迅速暴走,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他可能就直接冲上去掐死对方,当然,对手是林晓筱,最后是谁掐死谁就有待讨论。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怎么这么幼稚!”林晓筱兀自轻笑出声,笑意在眼底咻然冻结,慢慢变成深深的不屑和杀意:“我倒是真想杀死你,要是一不小心失手了,我不就落入你手中了么?这种亏本的生意我才不做!” 玉子墨直视她的双眼,秋水泛起桃花,眼波流转,细长的眼睛笑意涟涟,却是冰冷嘲讽的模样:“哦,是吗?我以为你只会耍嘴皮子呢?”若是他真心笑,肯定会很好看吧? 林晓筱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也不对他的话感到生气,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是个笨蛋,那样也就不会热出这么些麻烦。 忽的,她又转过身去,并没有可以掩藏自己的情绪,闷声道:“你还是出去吧,我想休息了!”淡淡的声音下了坚决的逐客令,仿佛刚刚的软弱只是幻觉。 玉子墨神色复杂地望着林晓筱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喃喃呓语,“何必呢?”似乎是劝自己,又像是说给她听。 林晓筱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玉子墨在门口停留了许久,终于离去了。她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漆黑如墨的眸子在月光的映照下闪动着凄美的光芒,令人生出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次日,阳光正好,冷天里晒太阳最舒服,温暖不炽烈,整个人都染上了好心情。胧月和玉连城在御花园里不期而遇。 “连城哥哥,你一定要给我报仇,那个贱女人太可恶了,不仅骂我打我,还泼脏水在我身上,我不管,你一定要替我报仇!”胧月缠着刚从御书房走出来的玉连城,扯着他的手臂摇个不停,声音娇嗔,腻得人骨头都要酥了,说着说着竟然带起了哭腔,梨花一枝春带雨,真是我见犹怜。 玉连城不着痕迹地抽出手,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大冬天的来这一招,直打冷颤。不由得对她口中的那个女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暗道:二哥带回来的这个女人究竟有多么出众?竟然可以对胧月这个表里不一最会使阴招的女人下狠手!再也顾不得玉子墨对他的警告,跟着胧月去看看林晓筱。 林晓筱坐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这棵树一个人都抱不过来,高而大的树冠遮住了半边檐角,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因为冬天的肃杀而落叶飘零,反而透出勃勃的生机,绿茵葱葱。凌冽的寒风吹得树叶婆娑作响,配着碧玉箫吹出的曲调,就是一出极美的交响曲。她柔顺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舞着,就着清淡如水的面容,有种不在人世的虚幻感。 玉连城随着箫声响起,脚步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羞恼的神色,充满好奇意味的脸色逐渐暗淡,反而有些雀跃,终于,三年的耻辱终将在这一天洗净,真是叫我好找,竟然躲在了皇宫之中,像是长时间隐伏的猎物者终于找到了等待多时的猎物,眼神变得兴奋而残忍,不觉加快了脚步朝箫声传来的方向赶去,完全不顾胧月的追赶和呼喊。 当他看见树叶间飘逸出尘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的林晓筱,听见她唇间流泻而出的音乐,眼神复杂,明灭不定,一时间呆在原地,惊愕与挫败感瞬间摧毁了所有的打算,自己竟然在一个女人手里受了那么大的屈辱?就算现在能击败她也是一种耻辱。 林晓筱停止了吹箫,静静地看着神情闪烁的玉连城,看着那张和玉子墨有几分相似的脸,厌恶地偏过头,毫不遮掩的嫌弃再一次打败了他本就不顽强的心脏,他双手捏得指骨发白,一直温暖如春的脸变得阴沉,无端让人心悸。 她随意地弹开落在肩头的叶子,轻身跃下,向屋内走去,湖蓝色的长裙没有一丝复杂的花样,最简单的款式穿在她身上表现出一种纯粹的美,不施粉黛的脸清秀如初,论美貌比不上胧月,但看过一眼就会被她清淡的气质折服。 玉连城见她再度忽视自己,急忙叫住了她,“你~不记得我了吗?”不确定的语气连他自己也吓一跳。 “连城哥哥~”胧月喘着粗气,跑到他身旁,脸上有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肯定是没试过这么急速的跑步,她气还没顺下来,就只着林晓筱大声说道:“就是她这个贱~人,不仅勾引太子皇兄,还欺负我和檀儿!”一时娇嗔一时恶狠狠的语气听的玉连城一阵皱眉,刚想制止她,却不料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晓筱说了第一句话。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认识你!还是说你觉得有一副帅的一塌糊涂的好皮囊就应该被所有人记住,你怎么不干脆去卖笑?说不定下届花魁就是你了!” 玉连城听着她说的话,脸色愈加难看,唇角的笑意怎么也装不下去了,僵硬,压抑不住的怒气让一直得瑟的胧月也惊恐地往旁边移了移,原本只有躲在玉连城身后才能完全避免即将到来的祸乱,她见到过林晓筱,着实有些骇人然而现在她被两方的低气压迫得喘不过气了。 “你还真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应该对你犯花痴吗?满园春色,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少在我面前自大多情,姐姐我看着心烦~” 林晓筱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玉连城,不再理会他,转向胧月,那张小脸上的五指印消退了很多,看来搽了很好的药,对那张脸这么在乎,却还这么猖狂,那也不介意再来一下,“花痴,你是不是以为找了个身手好的就保险了?告诉你,就是皇帝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话音刚落,林晓筱一个闪身来到她面前,玉连城反应过来,抬手捉住了她的手腕,细长的桃花眼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你要帮她?”林晓筱眯起眼睛,狠狠甩开了他的手,手腕处被捏得发红,她看也不看,仿佛疼得不是自己的手,冰冷的话中不带一丝波澜。 “三年之约到了!我说过会找你决斗,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里,还真是叫我好找,我还以为你怕了~想要动她,除非你再次打败我!”他俨然一副英雄救美的样子,修长的身躯挡住了她的视线,胧月躲在他身后,小意地拍拍胸脯,眼冒桃花。 “三年?”林晓筱皱着眉头在脑海中思索了好半天,终于想起三年前星海云庭的那场闹剧,对比眼前人和那个稚嫩的蓝衣少年,帅气阳光,只是更显成熟。蓦地缓过神来,故作迟疑地问道:“难道你就是那个井货?” 玉连城见她想起了自己,冰冷的脸色缓和下来,高兴地点头,完全忘记了井货是个骂人的词,直到看见林晓筱脸上一闪而过的促狭,才慌乱地否认,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我不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解释不通,颓然地低头看她。 第一百一十五章 自行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一十五章自行车 林晓筱抬头和他说话,没过多久,她就觉得脖子酸疼,这样说话的姿势很不舒服,她脑海里浮现出一只金毛犬对着小泰迪说话的情景,感觉太搞笑了。 林晓筱轻笑一声,计上心头,猛地退后一步,微仰着头,对上他的眸子,怒道:“你说你长这么高干嘛?吃东西不知道节制一点啊,高处空气很好么?占用资源可耻,还害我得抬起头骂你,你的无耻彻底惹怒我了,所以,我决定~” 她故意停下了话头,目光在他两身上来回转换,嘴角露出一抹高深的笑意,“所以我决定原谅她这一次!”说着指指不着边际的胧月,又道:“换你来替她受惩罚,当然不会打你!” “额~”玉连城直翻白眼,表示无语,“上次输给你是我学艺不精,但这三年过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他虽然不知道林晓筱到底有什么阴谋,但直觉告诉他有猫腻,而且危险度不低。 “哦~你不愿意帮她就算了,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难怪总有那么多无知的小妹纸上当受骗~哎~”林晓筱鄙夷地摇摇头,看向胧月的眼神也变得温柔,略带一些可怜之色。 胧月本来纠结不已,一方面不希望玉连城受一点委屈,一方面又期待他像保护最爱之人一般替自己受过,正自犹疑不定,听到林晓筱一番话,可怜的心脏碎成渣渣了,眼含春水,面带悲戚,哀怨地看着坚定自信的玉连城。 “嘶~”林晓筱一阵恶寒,到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忍住想吐的冲动,但一看玉连城,脸色比自己还差,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暗道:“看你不恶心死,每天都要对着这样矫揉造作的女人,真是悲哀!不过我喜欢!” 玉连城想了想,比起一直缠着自己的胧月,他对林晓筱的感觉好太多了,虽然连个好脸色也得不到,但重在坦荡,两相权衡,他郑重地点点头。 “决定了就走吧!”林晓筱给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转身往屋内走,玉连城也没有丝毫迟疑,跟在她身后。 “等一下!”胧月猛地出声,林晓筱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冷声道:“你又怎么了?你要是有意见,我扇你两下再滚吧!” “你们两个~”胧月的脸上飞起一丝潮红,嗫嚅着,“孤男寡女~在一起不太好~”一句话说了好半天,林晓筱不耐地打断她要说的话,“孤男寡女在一起还能干什么?还是说你要一起?真是的!” “你~”胧月羞得满面通红,指着她的脸,“你”了好长时间也没说出话来,只是幽怨地看了玉连城一眼,捂着脸跑开了。 林晓筱无奈地耸耸肩,再看看一旁脸色微红的玉连城,不自觉地叹气,低声道:“神经病!小小年纪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劳资对你这种小男生没感觉!一个个都像是没童年的苦逼~” “你~”玉连城第一次看见像她这样口没遮拦的女人,清淡的脸庞带着戏谑的笑意,说出的话没一点节操,他更是满脸羞恼,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遇到比自己无耻的人,就要学着比他更无耻,这是林晓筱一贯的风格。 林晓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淡淡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再次证明她外表像萝莉,内心却是实实在在的女汉子,而且还没一点自觉,反而感到无比骄傲。 “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玉连城脸更加红了,嗫嚅了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林晓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口不择言地说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是女人啊?再说了我是不是和你有毛关系?又不用嫁给你,真是管得宽~”说话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胸口,虽然不算明显,但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玉连城彻底无奈了,忙不迭地别开眼睛,不去看她微耸的酥胸,脸红得要滴血了,闷声挤出一句话:“你就不能矜持点吗?” “切,姐姐字典里没有矜持这两个字!胧月不是很矜持么?感觉怎么样!”林晓筱施施然转身,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道。 玉连城没有说话,脸上的红晕缓缓褪去,只是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跟我进来吧!”林晓筱也察觉不对,生硬地移开话题。 “哦~”玉连城缓过神来,跟了上去,随手带上了门。 “这个给你看一下!”林晓筱在简陋书桌上那一堆纸中翻了好半天,抽出两张纸,递给他。 纸上画着很多线条,还有些箭头打上了标注,玉连城接过,粗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自命博学多闻,却发现自己看不懂这纸上画的东西。 “这个在我们那边叫自行车,是一种代步工具!”林晓筱也知道一般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会茫然,并没有讽刺他,开始详细讲解画纸上的细节,“这个叫车轮,分外胎和内胎,但是在这边材料弄不齐,我又不记得提炼,就用木头算了,至于齿轮~” 一直讲到日已西陲,期间晚碧曾进来过两次送饭,换了好几次没听到回应,也就不再打扰。玉连城脑子还算好使,提出很多林晓筱也没考虑进去的问题,将图案一点点完善,连车轮都找到了很好的替代材料,在最后一笔改动完成时,两人终于放松下来,一吐胸中浊气,相视一笑,所有的误会和芥蒂都在毫无城府的笑容中如冰雪般消融殆尽。 “你对机械还挺了解的嘛?我还以为你会一窍不通!”林晓筱打趣道。 玉连城没多少力气去争辩,疲懒地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道:“切,爷我聪明好学,这些都不是事!” 林晓筱故作诧异地质疑,“是吗?” “那当然,别说是画在纸上,就是做出来也可以!”他没防备,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看到林晓筱脸上狡黠的笑容,立马后悔了,她眼中得逞的笑意一下子攫取了他的心脏,不好的预感弥漫开来。 “嗯,你说的!那就一个月后给成品吧!”林晓筱挑眉,怀疑地问道:“还是说,你又做不到!” 玉连城听到他对自己充满了怀疑,隐隐有些不悦,明知道她是故意激自己,还是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哇塞,你太好了,爱死你了~”林晓筱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一扫之前的疲惫之色,她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骑过自行车了,只要做出来肯定会很爽,最好再改装马车马车,将两个轮子换成三个,就可以两用了。 玉连城看着笑容纯白如花的林晓筱,眼神逐渐变得怪异起来,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冷漠时如大雪纷飞迷人眼睛,看不清虚实,杀伐果断,说话句句带刺,深不见底的黑眸似乎可以看穿一切,周身总有一股淡淡的刻意疏离;现在又像个出生的婴儿一般毫不设防,言语间没有丝毫的掩饰,令人油然而生亲近之意。 他忽觉自己看的时间太长了,脸蓦地一红,别开头,眉眼低垂,好看的睫毛浅浅地复在眼睑之上,低声喃喃:“难怪一向不近女色的二哥也会~” “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走吗?一个月就要做出来可不是个好差事!”林晓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没注意他脸上奇怪的表情,直到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才回过神来,直接开口赶他走,反正要做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小小地拆一下桥也没什么大问题。 “额~”玉连城死盯着她的眼睛,确定她不是开玩笑,一脸颓丧地低下了头,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败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你还真够无耻的,我事情还没办好,你就敢下逐客令,真够狠啊!” “切~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林晓筱很大方的笑了,好像他是在夸自己,“再说了,有你在我这点小伎俩算个屁啊!” “额~你一个女的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啊?”玉连城无奈地摁着发疼的太阳穴,对眼前这个看似秀丽温婉,实际上却是个毫不在意形象的女人真的头大不已,他做不到像她那般脸皮厚,争执起来总会吃暗亏。 “哪有啊,银家是淑女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粗鲁?”林晓筱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无辜的光芒让玉连城有种恍惚的错觉,一时失了神。 “喂~”林晓筱毫不客气的推醒了走神的玉连城,恶声恶气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我要洗澡了!” “算你狠!”他终于忍不住了,径直走了出去。 待到他真的走远了,林晓筱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随手扔出一支笔,只听到一声闷响,一个狼狈的身影从树上掉了下来,发丝凌乱,还沾着几片叶子,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气息紊乱,很明显刚刚被冷不丁地打中了,林晓筱浅笑盈盈地看着他,“回去告诉他,要么派个不会让我察觉的人来监视我,要么就不要派,免得丢脸!” 林晓筱转身不再看他,她也佩服这个人,从玉连城和自己进房间开始就一直藏在那棵树上,还真会忍。如果不是无名心法讲究道法自然,暗合天地间气息流动规律,对气流的变化极其敏感,还真难发现他的存在。虽然现在内力被封,但并不代表真的冲不开,日夜不停修炼,厚积薄发,只等一个契机。 “主子,属下无能,被发现了,未能探得他们在房间干什么!” “嗯!”玉子墨波澜不惊的眼底终于有些动容,他对听风的藏匿能力还是很有底气,想不通林晓筱明明内力被封,为什么还能发现他的踪迹。 “她还说要么派个不会让她察觉的人,要么不要派人,免得丢脸。” “嗯!下去吧~”依旧是平淡无波的声音,但听风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主子动怒了。 林晓筱啊林晓筱,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亲近一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微凉的怒气喷薄欲发,最后还是无奈的松开了不知痛感的五指,赫然可以看见掌间几个可以滴出血的指甲印。想起她的脸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意,连冰冷的眉角也染上了温暖之色。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宁缺无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一十六章宁缺无滥(求订阅) “钗荷~”林晓筱高声叫着钗荷,无意间抬头看了看天际,残阳如血,虽然没有风,但奇怪的是大朵大朵的云在天际翻滚,变幻出各种奇怪的形状,在云层背后,落日将绮丽的颜料整个大地。 林晓筱沉浸在霞光中,暖暖的感觉令她有些目眩神迷,清瘦的瓜子脸披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显得灵动更有生气,清浅的目光中有些眷恋,自语般喃喃地说了一句:“真好看!” “小姐,水已经放好了!”钗荷对她时不时的发呆走神已经习惯了,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掌握了林晓筱的一些规律,像晚上不喜欢人守着,每两天要洗个澡,偏爱白色、蓝色和浅紫色等等,林晓筱很喜欢这个伶俐聪明的小侍女,从不会对她发脾气,还时不时撮合她和流光,弄得他们两个人见面都有些尴尬。 “嗯!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可以进来!等一下一起吃饭!”林晓筱说话间已经走入屏风后面,热腾腾的水面飘着这个季节特有的花,林晓筱退下衣物跳进木桶中,只有小脑袋还露在水面上。 冬天洗热水澡最舒服的事情,林晓筱最怕冷,一到冷天,手脚都是冰凉的,修习无名功法之后有内力帮自己御寒,但终有一天内力也会耗尽的,她不得不借助热水加速血流动的速度。泡了半个小时之后,直到水都凉了,林晓筱才恋恋不舍地爬出来,裹着衣服,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头,没有拧干,还在滴水。 “钗荷,走,去端饭!”林晓筱穿好衣服,提起睡得迷迷糊糊的银火,走出门。因为担心钗荷会遇到不该遇到的人,林晓筱很少让她单独行动,一直都将她带在身边,那些想找茬的人也没办法下手。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是玉子墨的什么人,但宫里面这些最善见风使舵的宫女太监都能看出玉子墨对林晓筱的不同寻常,私下里都认为她将是太子妃,也会是未来的皇后,表面上都会对她恭恭敬敬的,尽管如此,还是传出了不少流言蜚语。 “听说那位新进宫的美人仗着太子殿下的宠爱连皇上最宠爱的胧月公主也不放在眼里~” “是啊,最奇怪的是皇上也没有对她做出惩罚,也不知道洺烟小姐会怎样?听说曾是太子妃的候选人,那才叫大家闺秀~” 宫女们聚在一起就喜欢议论这些八卦,七嘴八舌地好不热闹,都没察觉到林晓筱的到来。 钗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依旧平淡无波,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逗着怀中的小狐狸,她怯怯地问道:“小姐,要不?” “不用了,她们这些在背后乱嚼舌根的人也不知道还能见到几个太阳!”林晓筱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做什么,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瞟了她一眼,低声道:“再说了,众口悠悠,你是堵不住的!权当她们是在放屁,听过就算了!” 瞥见她的到来,聚集在一起八卦得正热闹的宫女们惊恐地散开了,低下头,不敢看走过的林晓筱,身体不住的颤抖,裙摆也随之抖动,猜想自己会有什么下场,想起胧月她们的惨败,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从始至终,林晓筱都没有看过她们,甚至连眼角的余光也没有,直到她走出好一段距离,那些被吓得不轻的小宫女们才从惊惧中走出来,擦擦额头的冷汗,分明可以看见她们眼中的庆幸和不敢相信,心底对她又有了新的评价。 “以后再听到这样的话就当左耳进右耳出!这种没营养没价值的东西,留在脑子里占容量!”听着林晓筱劝慰的话,一直严肃的钗荷也忍不住笑了,像是回应林晓筱的话一般,银火探出小脑袋,眼睛像两颗黑珍珠一样滴溜溜直转。 御膳房内,穿着粗布衣服的太监宫女正忙活不停,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令人眼花缭乱,但彼此配合默契,井然有序,一大桌子上放了各式餐盘,菜肴比以前的晚膳都要丰富,菜色搭配均匀,用料讲究,菜名寓意吉祥,可谓色香味俱全,看起来食欲顿增,奢华又不失低调,可见这厨师用心。 林晓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传说中的御厨还真不简单,惊叹过后,眼神转瞬变得有些鄙夷,微怒,“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明明吃不完,还要这么多,你妈没教过你浪费可耻吗?”拿起本应该送给自己的饭食就离开了,一路上眼神变化不定,对住在宫里的人更没好感。 “流光,出来吃饭!”林晓筱走到房门口,对着某个方向吼了一声,一个青色的影子落在屋前的空地上,沉默地跟着钗荷走进房间,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林晓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暗道:“有奸情!” 林晓筱随意地扒拉两口,就放下碗筷,心满意足地笑笑,道:“我出去晒会月亮,你们两个好好吃!”说着,拿起挂在床边的裘衣和碧玉箫,一蹦一跳地往外面走。流光钗荷尴尬地看看彼此,又迅速低下头,心中都明白此举有何深意。 流光站起身来,想要跟着她,林晓筱摆摆手,道:“我现在命令你保护好她,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也不等他们回答就已经走远了。她醒来已经十天了,除了从墨玉殿搬到现在住的地方就再没有走动过,以来不想遇到讨厌的人,二来就是天气冷,随时都会下雪的样子,她根本就懒得动。 因为是冬天,院子里的花在花匠的精心打理之下还是有颓败之势,除了一些极其耐寒的花种在寒风中吐出一抹绿意,大部分都零落成泥碾作尘,林晓筱不是小清新,没有45°仰望天空的忧桑,不会觉得伤感,本来春夏秋冬,花繁叶茂,花叶凋零本就是生死轮回,若人力强行改变这规律,带来便利的同时也会带来想不到的问题。 “真烦人~皇宫也是用来住人的嘛,地形搞这么复杂干嘛?绕都绕不出去!”林晓筱漫无目的地绕着,直到第三次回到原点才发现自己再一次迷路了,作为一个资深又没有自知之明的路痴,她也只能这样发泄一下,总不能真的拆了这里,如果功力恢复了那就有逃的机会,只是现在的状况对她来说就像是笼子里的鸟,飞也飞不出去。她鼓起勇气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走到一个叉路口时,忽然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朝你的左手边走!” 林晓筱听出了话里强忍的笑意,不由得恼怒,凝神感受天地间空气的流动,却无法探知那人的准确位置,应该是用了特殊的方法隐藏了气息,于是她故意朝着右手边走去,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选择,那个声音再次适时地响起。 “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现在你只要在第二个岔路口右拐就可以出去了~”林晓筱惊讶于他对自己的了解,闭上眼睛更加聚精会神,无名心法急速运转,五识再度提升一个境界,风流动的轨迹,墙角士兵的低语,落叶飘零,附近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脑海中形成了清晰的图。 忽然,感受到一缕微弱的波动,猛地睁开眼睛,嘴角勾出一丝自信的弧度,“就是你了!” 林晓筱如鬼魅一般掠过枯萎的花丛,手中碧影闪动,直逼一个白色的身影。白衣人面露异色,清冷的脸上绽开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褐色的瞳仁干净得仿佛没有杂质,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林晓筱顿时有些疑惑,这个人在哪看过?手中动作却不停,心知现在实力大减,面对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人难有胜算。明明闲散无意,然而全身却散发着剑一般的锋利气息。 林晓筱突生一种颓败感,这个人没有杀气,连眼眸深处也是笑意不减,整个人处于空明的状态,就是因为这样,她所有的攻势或凌厉或平和,或缓或急,都在他无形的气场中消失于无形,都不能近他身前半尺。 林晓筱思索片刻,果断放弃无谓的攻击,如一只灵动狡黠的猫在他周身游走,在回旋飘落的枯叶中伺机出手,闪电般的进攻,风卷残云般的退走,奇怪的近身搏杀招式令他防不慎防。 两人之间飘零的落叶在愈发凌厉的剑气中被激得四碎成灰,白衣男子脸上渐渐浮起严肃的神色,不再是一味地躲避防御,开始进攻,看似平淡无奇的招式也让林晓筱压力顿生,身形一缓的下一刻,林晓筱合身扑上,碧玉箫如白虹般直刺他的心口,距离本来就很近,只是一瞬间玉箫已经刺入他的心口,白衣男子反应也够快,立刻抬手档,但也已经迟了~ 林晓筱笑了,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谁叫你小看我!虽然玉箫不锋利,但这是我全力刺出的一招,怎么也会让你受伤!白衣男子看看五指抓住的玉箫,再抬眼看看眼前一脸认真的林晓筱,忽的笑了,林晓筱大惊,她看出了他根本没有受伤的迹象,闪电般地后退,却发现玉箫被他紧紧地扣住了,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拔不出。 林晓筱恼怒地看着他,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我不玩了,把箫还给我!”极其郁闷的语气好像刚刚她挑起的战斗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现在输了就都是白衣人的错了,反正林晓筱从来都不认为耍赖是坏事,从来都是谁的拳头硬那谁的话就是道理,既然道理在别人手里,那就耍赖咯,又不丢脸。 “额!”白衣公子无言以对,讪讪地松开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心中居然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喃喃道:“传说中的神女竟然会这样无赖,和那个手持冰霓君临天下的碧落公子一点也不像。”脑中回放着那日林晓筱身披软甲一剑破开魔音的身影,和眼前面容清秀,神色清冷的她重叠起来,一时有些恍惚。 “喂,你想什么呢?”林晓筱手中把玩着碧玉箫,像抚摸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神情紧张而激动,又看看眼神游离不定的白衣公子,眼角微动,打破他的神游,轻声道:“谢谢你救过我!虽然我一路上半昏半睡,认不清人。不过我确定替我上药的人就是你,我叫林晓筱,你也可以叫我碧落,你呢?”恢复正常状态之后,林晓筱还是原来那个大大咧咧列的人,自然,不造作。 白衣男子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似乎也被感染了,原本就温和清秀的脸显得更加温暖,如吹开严冬封锁的一缕春风,笑道:“宁缺!” “额~”林晓筱脱口道:“那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无滥啊? “你怎么知道?”宁缺奇道:“我师弟就叫无滥,我们自小跟着师傅学艺,情同手足,不过现在他被派去攻城,你暂时见不到他!” 林晓筱无语地扯扯嘴角,讪笑两声,便不再作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冰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一十七章冰霓 “对了,你说的攻城是怎么一回事?”林晓筱注意到他说的攻城,潜意识里感觉和自己有关,下意识问道。 宁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厉色。 林晓筱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生存的本能提醒她这个人危险,她不自觉移开寸许,像是感受到她内心的抗拒,宁缺缓缓收了杀气,一如初见时那个温良的白衣少年。 轻柔的嗓音缓缓流淌:“平州在你被我们带走后被攻破了,西凉新任国主修书索要你,并将派出了谈判使团,负责这个事的是李玄烨,我想有的人会不愿意你回去,途中遇到各种各样的山贼,响马,大约半个月后才能到达平州,在这之前,我们如果拿不下平州损失就会更大,而且,平州守将撑不了太长时间了,这两日就会断粮,到时候,再撑个两天,这城也会不攻自破,无滥生性勇猛好战,适合做攻城将军。” 林晓筱倒吸了一口气,心下快速分析形势,若是所料不错,玄烨已经回大都,那城中只剩下林副将和单戈,闭城不出也守不了太长时间,存粮不多就更惨,就算有人侥幸传出消息,燕**队也可以以逸待劳,打劫送粮队,所有人都能想到这点,那些高官身居高位,不接地气,不会将城中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就肯定不会派援手,那平州就成了一座孤城,死定了。 林晓筱双眸含怒,双手紧握,指甲掐进肉里,她也没感觉到疼,林晓筱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去帮助西凉,她从没把自己看做是这里哪个国家的人,所以对皇权压根不上心,但守城的那些人都是相处过两个月的兄弟,不管多凉薄的人也会产生感情,更何况她是那样一个热血好青年。她痛恨玉子墨的趁人之危,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残酷才是真正的政治,阴谋家的世界永远不要想着可以看清楚,她冷冷地笑了,那笑容不免有些凄然,这些人真是可悲,用惯了阴谋活该一辈子都遇不到真爱。 “你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了?”宁缺奇怪于她平淡的情绪,除了愤怒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表情,甚至还看到了她眼中的怜悯,心里却莫名有些失望,在他眼里,林晓筱作为西凉的子民就应该要表现出愤慨,而不应该是看乞丐一样的眼神来看待这场战争。 “哼~那你以为我应该怎么样呢?极力表现出对局势的担心?还是求你带我出去解围?”林晓筱视线慢慢清晰起来,平静地看着面露不解的宁缺,冷笑着反问,冷漠而飘忽的眸子仿佛刺穿一切,也许是受不了这样洞穿一切的目光,宁缺别开头,不再与她的目光对视。 “说吧!”林晓筱也不再和他绕圈子,直接问明来意,文字游戏玩多了谁都会厌,更何况她从来就不喜欢玩这种,“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不要告诉我就是为了看我迷路!” 宁缺惊愕地看着她,这个刚刚还会耍赖的路痴少女突然变得不同了,眼神坚定而自信,透着睿智的光芒,亮如妖魔,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她才是真正的她,修习沐春风心法以来,很少出现这样茫然的表情,一直都可以保持和煦如风的笑容,连杀气也可以收敛得没有一丝,但林晓筱给了他太多惊讶,根本无法以常理来推测她的思路。 “你根本没有必要因为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而乱了心神,有什么话快点说!”那个带着寒意的声音淡淡地说着,不急不缓,仿佛有穿透一切的力量,穿过他纷乱迷茫的思绪,深深印在这个不涉人世的少年心中,在他以后闯荡江湖的时候发挥了比武力更重要的作用,指引着他沿着自己的道路一直走下去,不受他人的纷扰。 “我想把这个还给你!”宁缺取下背上的那把剑递给林晓筱,已经平静的情绪在这一刻又出现了一丝波动,眷恋地看着那柄剑,像是看着昔日的恋人,又有淡淡的忧伤。 “冰霓?”平淡的声音带着些雀跃,惊喜地看着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又讪讪地收回来,“这柄剑是不是有什么典故勾起了你的伤心事?”不惊轻尘然而锋利入骨,宁缺错愕地看着她,心绪再度乱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其智近乎妖来形容也不为过了,沉默了许久,双唇轻启,低沉的声音流泻而出,“你知道风弦吗?” 林晓筱知道他只是用这个问句引出下文而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有些熟悉,又听得他说:“风弦是世人口中最好的铸剑师之一,我是他唯一的孩子,冰霓是他一生铸的最后也是最好的一把剑,但是那一天他发现剑还未出炉就能感觉到散发出的凌冽杀气,杀意过重并不是件好事,会让那把剑变成凶兵,这把剑投入了世上含有的的材料,也耗费了大量的心神,为了不毁了它,他选择了以身侍剑,自愿做剑灵压抑杀气,而我刚好目睹了他跳入火中的那一幕,从此活在这个阴影中。” 他叙述的时候平静得有点可怕,脸上还带着初见时温和的笑容,林晓筱清冷的眼神逐渐变得悲悯,对这个人生出由衷的同情。 “直到师傅收我为徒,教我武艺,后来我学会了沐春风,可以改变人的气质,像春风一般温暖,也很少会表现出其他的情绪。就像现在的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可怕,好像死的不是我的父亲。”宁缺停下来看看面露悲戚的林晓筱,自嘲地笑了笑,“那天看见你手里拿着冰霓,才开始有情绪波动,救下你之后我就把它拿走了,本来不想还给你,想想还是算了,我学的是奇门八卦,不怎么用剑!” “你会不会恨他?”林晓筱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宁缺眼眸一暗,低头不语,恨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应该恨他的!”林晓筱一脸正色,看了看因为自己的话而惊愕的宁缺,继续道:“小孩子就应该像个小孩子呀!干嘛把自己装得那么懂事,是撒娇的年纪就不应该活得那样老成,他既然亲手将你的童年毁了,你就应该很恨他,适可而止就行了~” 宁缺眼神变了又变,‘哒’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断开了,这个困着他很久的问题终于找到了出口,困在那个死胡同的日子太长,许久没感觉到的温暖一瞬间涌了上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真正的如沐春风,“你真的很不一样诶~” 林晓筱看着他的笑容,感觉他发生了什么变化,却说不出来,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那你现在是要把剑还给我咯?干嘛不直接去找我,还要等到我出来?” “额,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等你出来,而不是偶遇?” “你不要把高智商的我和你混为一谈,你对我住的地方,我的性格很了解,但之前我们都没说过话是不可能那么了解我的,所以,你肯定暗中观察过我~”林晓筱顿了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至于为什么不去找我,我想应该是因为玉子墨吧!” “其智近乎妖说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女人吧?不过你还是有一点说错了,主要是因为我师父!”宁缺眼睛闪过一丝亮彩,似乎每次面对她都会引起情绪失控,想到些什么,心中有些失落,说不上哪里出了问题。 “哼,我权当你是夸我,我本来就聪明漂亮不用你说!不过这和你师傅有什么关系吗?他知道我?”林晓筱撇撇嘴,姐姐是新世纪高智商学生,这点智商还没有,那不是白活了,只不过是懒得动脑筋,说是这样说,心中的疑虑并没有打消,反而加深了,当初那座白塔带给她的恐惧再一次浮现。 “我师父是那座白塔之上的祭司,他很厉害,教给我奇门八卦,教给师弟剑法,还会观星,就是他预测你是神女。”宁缺说起师傅的时候,流露出崇拜敬重的神色,一边指着那座神秘又显眼的白塔,没有注意到林晓筱起伏不定的情绪,没发现她眼中明灭不定的恐惧神色,自顾自地说着,“他是玉子墨母后的哥哥,所以我才不想让玉子墨知道~” 听他说起白塔之上的祭司,林晓筱惊呼一声,陡然明白过来,那内心深处生出的恐惧究竟来自何方,不自觉抚上手腕上那串折射出温润光芒的紫水晶手链,像触电一般移开手指,神色有些怆然,眼波飘忽不定,身体发出轻微的颤抖。 “我终于等到了有缘人,也是我要离去的时候了!公子你以后会用到这个的~”重新得到这手链时那个神秘老者说的话一遍遍回荡在耳边,有缘人指的是什么,以前都没仔细想过,现在看来,还真的另有深意!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的吗? 宁缺看着突然失神的林晓筱,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不停地向她道歉,伸出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不用了,我要回去~谢谢~” 林晓筱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恍惚间,说了几句话,跌跌撞撞地沿着出去的路线走去。宁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失神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蓦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林晓筱的背影高声说道:“林晓筱,你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气息,阴冷暴戾,所以你以后不能过度用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晓筱身体一震,恍若未闻,加快了步子。 脑中,夕颜的身影缓缓浮现,自从那次受伤之后,两个人交谈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感觉到林晓筱心情不好或者遇到难题,她都会出现,这次也不例外。 “晓筱,不怕,不管发生什么事先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难得林晓筱不想搭理她,就像她说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先睡一觉,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人顶住,和她关系不大,钗荷本来坐在房间里等着她回来,见她脸色不太好,心猛地一沉,上前扶住她,却不料林晓筱木然地推开她,钻进被子,缩成一团,尽量不去想那些让她恐惧的人和事,银火感受到她的恐惧,小小的身子钻进她冰冷的怀里,林晓筱抱着它,汲取它身上的温暖,使自己不至于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中,慢慢地睡过去了。 第第一百一十八章 围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第一百一十八章围城(求订阅~) “报~”一个小兵跑进单戈办公的房间,神色略有些凄然,沉声道:“派出去传信的人都牺牲了!” 单戈闻言,手一阵颤抖,沾满墨汁的毛笔再也落不下去,摆摆手遣退了前来报信的人,扶着额头陷入了沉思,如今陷入孤城之中,粮断水缺,孤立无援,难道就真的只能走上绝路吗?她被俘虏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将军难道还没想出办法吗? 他收起悲戚之色,强打起精神,朗声道:“你先下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做,将军一定会尽快解决问题的~碧落公子也会保佑我们~”说着摆摆手,吩咐他下去,目光沉毅,只是声音带着他也没发觉的颤抖。 “吱呀~”门再度被推开了,莫离娇俏的身影走了进来,单戈还处在沉思之中,没发觉眉心间有两道深深的皱痕。 “你是不是又听到不好的消息了?”莫离温柔关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疲惫地抬起头,眼神不觉温柔了,心中的焦虑却愈发强烈,若城破,莫离也难逃一死,这样如花的年纪如何承担死亡的阴影? “现在我们的粮食还能撑多久?”虽然心中焦虑,但单戈不准备瞒她,说好的有难一起当,更何况,莫离的脑袋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在这个非常时刻发挥了很大作用。 莫离沉思了片刻,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把实际情况说了出来,“现在已经到了极限,我用了各种办法也不能再延长时限~不出两日,城中所有的士兵都会失去战斗力!”犹豫的话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可奈何,饿得蜡黄的脸隐隐有了悲戚的意味,疲惫的眼眸里充满了悲哀,聪慧如她,又怎么不了解这座城的境况,城破之日,这些人的死期也就到了。 单戈听着她的话,陷入了沉思。 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单戈大惊,急忙跑出去,却看到穿着各色衣服的平民手中提着一大袋子东西堆在临时办事处门前,都是些大米和其他可以充饥的,细看之下,更加吃惊,这些人都曾是俘虏,李玄烨没有杀他们,只是放回去了,如今看来,此举解救城中数千名士兵于水火之中,虽然他们带过来的食物很少,但有这份心意的支持,所有人饿得有些无力的脸庞有了光泽,士气再度涨起。 单戈眼睛有些湿润了,感激地看着来了又去的平民,低下了军人高傲的头颅,深深地鞠躬,在场的士兵见状,纷纷效仿,一时间场面变得庄严肃穆,送粮的老百姓们也没有再停留,纷纷散去了。 “莫离现在情况怎么样?”单戈看着她忙来忙去,计算他们捐的粮食能支撑多久,心中焦急不已,忍不住打断她的沉思,问出了心中最急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莫离苦涩地笑了笑,比出一个手指,意思是能再多撑一天,那些人也已经尽力了,文瑞把收上来的粮食毁了一大半,他们家里的存粮也不多,省下来的都捐出来助他们守城,全城有五千多人要吃饭,哪怕只是一碗粥也不是个小数目。 一个车队在西凉国境内缓缓行驶,一个裹着贴身软甲,脸都被遮住了大半的将军从容指挥车队前行,三个士兵并排走着,尽量将队伍缩短,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眼睛小心观望着四周,似乎在防备着暗中的敌人,有一部分人手臂肩膀都裹上了白布,隐隐有鲜红的血迹渗出,看样子已经遭过伏击了,队伍中间有一辆囚车,正是燕国俘将文瑞,表情有些狰狞,看着押送自己的士兵,眼中有嘲讽的笑意。后方有几辆黑色的马车,盖着墨色的帆布,车轮在坚实的地上滚过,留下一个浅浅的车辙印,像是运着很重的东西。 谁也没发现不远处的山林中有同样的一个队伍,穿梭在密林里,虽然速度稍显缓慢,但没有人力阻拦,且随行之人都不是简单的士兵,是经过李玄烨精心调教的精兵,战斗力不同一般,不多日就穿过了那片连绵的山脉,绕开了守在平州外围的守军。 李玄烨留了一个替身在车队里,连文瑞都留在那里,按照以前小心缜密的性格,他不会如此冒险,但经历了某些事情,他心中的格局再次被放大,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兵分三路,一路很早就暗中去了清玄宫,一路在明处,接受各种响马山贼的攻击,但他相信那些人的目的只是为了拖慢行进的速度,只要晚几天,平州就没办法守好,并不太担心伤亡,也不担心文瑞会被救走或者被杀死;第三路就是他自己带着,避开耳目,只要进了燕京,玉子墨所有的计策都没办法施展,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没有人察觉到他的意图。 夜色渐浓,冬天早已来临,燕国处于北方地区,温度更是低,虽然没有下雪,但平州缺粮少水,士兵们吃不饱,抵御寒冷的能力下降不少,尤其是夜间,肚子饿的时候容易犯困,守卫最是薄弱,即便是强打起精神巡逻,也无法长时间支持。 一个黑影从墙角一跃而上,足尖在墙面轻点,几个起掠,像夜行的蝙蝠。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黑影立即贴在墙上,双手击出一股黏劲的气流,紧紧地将他黏在墙上,不会掉下去也不会弄出声音,使他看起来就像蜘蛛侠。 “谁?”一个士兵戒备地转过头,看着墨色的夜幕,疲惫的眼睛四处搜寻着声音的源头,却一无所获。 “你是不是饿晕了,出现幻觉了!这里哪有人啊?”一个不满的声音斥责着同伴,咕哝两句又没力气了。 “也许是吧!”另外一个略带歉疚的声音响起,二人在城墙之上粗略地扫过,慢慢走远了。 黑影再度出现,轻轻地落在城墙上,如鬼魅一般朝一个尚亮着灯的房间飞过去,落在屋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小心地掀开一块瓦片,看着正在伏案疾书的人,确认无误之后,轻巧地发出掌风推开靠后院的一扇窗,让人误以为是风吹开的。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单戈察觉到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那扇窗子出神,平静的思绪变得凌乱,想起了很多人和事,到最后却只能想起莫离和林晓筱,也许,死后只有这两个人会记得自己吧!想到这里,心情反而平静下来,坦荡地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人活着最可怕的事不是等待死亡的到来,而是从没有活过,没有人会记得你,那样无边无际的孤独才最可怕。 “你竟然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看来也不简单!”黑影从窗户间跳进来,像只灵活的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体裹在夜行衣中,连头发都裹得很细致,露在外面的眼睛分明可以看出戏谑的笑意,似乎眼前的人是个逃不出手掌心的玩具。 单戈脸色平静,直视他的眼睛,笑而不语。 也许被那样淡漠似有深意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黑衣人不再多说,手中长剑应声而出,一道雪亮的光,比清冷的月光都要冷,剑尖的寒意似乎实质化了,离单戈还有几寸距离,他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凉意,温热的身体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转动手中的银枪,一个格挡,挑开长剑,发出“铮”的一声颤音,余音荡漾在宅院中,安静的夜晚被打破了,第一个冲过来的莫离看着从房间打到院子的两人,惊呼一声,根本没办法帮上忙。 闻风而来的林副将看着被压着打的单戈,咬咬牙,抽出朴刀,冲入厮杀之中。他不适合做帅才,从一开始就明白这点所在,所以才会将守城的重任全权交到单戈手里,单戈如果现在死了,那这座城便不攻自破,即使是拼着丧命的代价也不能让单戈就这么死去。 听到声响的巡逻士兵都跑过来了,原本饿得有些发晕的他们此刻纷纷抽出兵器冲向黑衣人,莫离大喝一声,制止了他们,这样的战斗他们上去除了多送几条命根本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反而会加剧实力的降低。不管怎样,都不能在单戈倒下去前失去理智,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莫离强迫自己冷静,却根本做不到,看着单戈一直处于下风,一颗心悬得老高,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破~”黑衣人清叱一声,手腕灵动,剑光翻飞,那一柄细而长的剑不知何时脱手,以一种诡异的曲线扑向实力稍弱的林副将。 林副将很自然地劈出朴刀,重重地砸在剑身上,顿觉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不觉后退数步,黑衣人飞身跃上半空,轻巧地拿回剑,身体在半空拧转方向,脚尖看似轻轻点在他身上,却有如泰山压顶一般,膝盖承受不了重压,弯了下去,单戈怒吼着冲向他,银枪冷冽,比起和林晓筱对战,他的枪法又有精进,林副将被黑衣人一拳击中,跌出一丈远,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黑衣人足尖轻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单戈,他闷哼一声,退出几步,手腕翻转,长枪触地,划出一个深而长的痕迹,才勉强停下脚步,尚未站稳,黑衣人的长剑携雷霆之势直击他的心口,多年征战沙场带给他超乎常人的直觉,就地一扭,剑锋划过他的左臂,一串血珠洒落,正暗自庆幸直觉救了他一命,那道剑光却像长了眼睛一般,生生转了个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扑面门,单戈惊愕不已,右臂已伤,连抬起枪的利器的力气也没有了,剑尖却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雪落无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一十九章雪落无声(求订阅) 莫离发出惨烈的惊呼,冲了过去,想要替他挡住这一剑,谁也没想到,比剑锋更快到达的是一片鱼鳞,薄而软的鳞片定在剑锋前,使它再难前进半分,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见,黑衣人盯着那片鱼鳞微微出神,身形一滞,片刻间,单戈趁机逃开了。 莫离看着突然发生的变化,原本绝望的心再度恢复了活力,抑制不住的一股暖意充满了她疲惫的双眼,欣喜地叫道:“宵风~”说着跑过去扶起遍体鳞伤的单戈,看着如地狱修罗的黑衣人,忍不住窃喜,不觉抓紧了身边的单戈,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失去他,单戈也是怀着绝处逢生的激动,不管现在是多么严肃紧张的场面,一把将莫离抱进怀中。 所有围过来的士兵见到这一幕,严阵以待的紧张神色顿时放松了,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林副将在一干人的照顾下,悠然醒转过来,见到相拥的单戈和莫离,饱经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眼里竟泛起了泪花,只要这座城不失守,他就能衣锦还乡,都有几年没见过家人了,再坚如磐石的硬汉子也会在家的温暖中软下心来,当初一起参军的人所剩无几,连一直针锋相对的王副将也捐躯沙场,自己还活着是多么幸运,又是多么悲哀。 黑衣人抬眼定定地看着不知何时到来的宵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亮如妖魔的光逐渐暗淡,似乎不愿意见到他,强行扭开头,避开宵风探究的目光,身形忽动,如一道黑色的魅影直扑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单戈,毫无防备的他察觉到强烈的杀气,却没有办法躲开雷霆一击,只是微笑着闭上眼睛,将莫离紧紧地护在怀里,背对着那惊天一剑。 宵风手指微动,再度弹出一片鱼鳞,自己也轻身掠向刻意逃避自己的黑衣人,冰冷的脸上浮起一丝疑惑,手中千鳞悉数发出,像排列整齐的士兵,封锁了单戈背后的空门,黑影手中清冷的长剑映射出寒冽的光,几个回旋,只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挑开了所有的千鳞。 宵风心头的熟悉感愈发强烈,蓦地出声,“无滥~”表情变了又变,惊喜,诧异,不解。 黑衣人握着长剑的手一阵发颤,猛地停住身形,双眸低垂,眼中细而亮的光芒如同寒风中的烛火,忽明忽暗,最终熄灭了。不再试图刺杀单戈,朝着另一个方向迅速离去。 宵风看着急速离去的无滥,终究没有跟上去,知道那抹黑影完全与夜色融为一体,才收回目光,眼中的落寞尽收眼底,还是那个泰山崩于眼前不变色的平淡眼神。 扫视一圈,最终走向伤得最重的林副将,顺手扔了一瓶自制的疗伤药给从惊异中回过神的单戈。 那些围在林副将身边的士兵,如临大敌一般后退两步,戒备地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宵风,他呆愣了好一会,突然明白了,朗声道:“我没恶意的!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势!” 单戈也明白过来他们的戒备因何而来,极力提高自己的声音,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他是碧落公子的好友,是来帮我们的!” 那些紧张的士兵们松了口气,在紧绷的弦松开的瞬间瘫软在地,本来就饿得没什么力气,强打起精神保持高度戒备,如今没有了危险,精神力也抵不过饥饿带来的无力。 宵风手指轻轻搭上林副将的手腕,一股精纯的暖流缓缓注入他的体内,冰冷的身体渐渐转暖,那一拳带来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只是断了两根肋骨,之后好好休息也就没什么大碍。宵风将他的伤势情况说了,就让人抬他去休息了。 “明天就可以开放城门了,拨下来的物资很快就会到了!李玄烨应该已经到了燕京,伺机围攻的军队也要撤走了!你们多撑了五天,终于可以放心了!”宵风疲惫地说着他查到的情报,单戈听完他的话,一直高悬的心终于尘埃落定,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脸上传来一阵凉意,宵风伸手一摸,竟然是融化的雪水,出神地看着落在指尖转瞬即化的雪,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的光像是最亮的星星,夺人眼球,带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魅力。漆黑如墨的夜幕如魔术师的口袋,亮白的雪花不停地洒落,不多时,地面上铺起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掩盖了战斗后的狼藉。雪落无声,静静地洗去了一切罪恶,也净化浸染铅华的心,再度升起无限的生机。 这场积蓄已久的雪终于落下来,真正的冬天来了,那春天还会远吗?宵风站在纷纷扬扬的飘雪中,抬头看着深邃无垠的天幕,缓缓闭上眼睛,感受天地间扑面而来的纯净气息,修长的身影像月光下的竹子,温柔得仿佛会发光。 玉子墨站在窗前,窗外白雪茫茫,凉意逼人。他却毫无察觉,看着雪地里跑来跑去的娇小身影一阵出神,月白色的长裙与雪浑然一体,只有飘扬的黑发在风中凌乱起舞,时不时有欢快的笑声传来,他冰冷的眉眼也染上了温暖的笑意,喃喃自语道:“李玄烨已经到了燕京,平州攻不下,你是不是也要离开了?”若是林晓筱注意得到他,会发现他寂寞的眼睛充满了浓浓的落寞。 “太子殿下,皇上传旨让您过去用晚膳,还说要带上林姑娘!”一个头发略带白雪的公公打破了他的遐思,声音不复尖锐,显得有些沧桑,却有不容置疑的气势,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太监能在多年的宫斗中熬成现在的地位与威望,靠的不仅仅是主子,还有智慧,所以不管明里暗里,对这样一位存在都会保持敬意。 玉子墨也不会刻意表现出尊敬,微微点头示意,眼眸恢复了清冷,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是在提起林晓筱的时候,眸子里有难以察觉的杀意,只是他隐藏得很好。 父皇你终于忍不住要对她下手了吗?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玉子墨看向玩累了朝自己走来的林晓筱,眼角不自觉###,似有深意地笑了。 第一百二十章 形象理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章形象理论(求订阅)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守着我的,我要做的事还没做好,绝对不会寻死!”林晓筱一大早就被玉子墨揪出来了,把他书房里所有能玩的东西都玩遍了,甚至还堆了个大雪人,可是还是觉得无聊至极,自那日知道白塔之上的祭司,整个人都处于无精打采的状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虽然知道玉子墨是担心自己,可以看到他似乎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神就浑身不舒服,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 玉子墨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别开头不看她,表示不想听,林晓筱无视他无声的抗议,自顾自地说起了这个故事。 “阿狸花了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卡车苹果送给桃子,他说:‘桃子,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多苹果,你喜不喜欢?’桃子只是平淡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阿里又说,“桃子,这是我花了所有的积蓄给你买的,你怎么不会感动呢?”桃子说:“我喜欢的是梨子,你买再多的苹果给我也没用啊!”你看我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你为我做再多也不会感动!” “不要再说了!”玉子墨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林晓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眼中受伤的神色深深地触动了她的心,有些不忍和愧疚,但咬咬牙,继续说了下去,“就算你把你的世界奉上,我也不会感动,因为我不喜欢你~而且你喜欢我也许只是错觉,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玉子墨怒喝一声,深不见底的黑眸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悲哀,是的,悲哀,在别人眼里他是天之骄子,是万众瞩目的储君,可是,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些,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大火,火舌疯狂地肆略着周围的一切,这个少年纯粹的心也在那一场大火中焚烧殆尽,亲眼看着至爱之人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淹没了他清亮的眸子,从此,行走在黑白交织的世界里,对一切都是淡漠疏离的姿态,可是,当遇到了林晓筱那一刻,没来由地觉得世界亮了,只是,那种幸福不属于他,他也不敢想象。 林晓筱猛地退后两步,脸色苍白,他身上的悲伤太强烈了,可以让一个人窒息,心脏一阵紧缩,看着他神色变幻,痛苦,悲伤,愤怒,绝望,最后全都化为平静,带着凄楚的意味,林晓筱突然觉得他很可怜,眼底抹上了悲悯的神色。 “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我不需要!”玉子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晚上要和父皇一起吃饭,现在时间还早,你先玩会!” 被那样平淡似有深意的眼神盯着,林晓筱不自觉缩缩脖子,畏惧地后退两步,低头不语,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暗道:“那是你爹,和我有毛线关系啊?我为什么要去?”想着,抬眼偷偷观察玉子墨的表情,还是那一张万年冰山脸,只是比以前更加寒气逼人,好像谁又欠了他几百万一样的苦逼,腹诽道:“你丫就是一天然制冷机,大冬天的,本来就冷,再看见你这张脸顿时就像掉进冰窟一样,冻死我了!”不自觉撅起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找了个角落开始画圈圈。 玉子墨说了那句话之后就开始批改奏章,表情一如既往地风平浪静,始终没有再看林晓筱一眼,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只是,手中的奏折还是最开始拿起的那一本,只字未落。 “殿下~时候不早了,该去用膳了!”贴身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玉子墨回过神来,看着手中不知翻了多少遍仍然没写一个字的奏折,不觉皱了皱眉,眼神在房间内游离一周,最后停留在趴在桌子上的林晓筱,也许是太无聊了,她竟然睡着了,玉子墨眼角抽了抽,无语地叹了口气。轻身走近睡得正香的林晓筱,不受拘束的发丝垂在腰间,遮住了她的半张脸,清瘦的小脸时而露出满足的笑意,还砸吧砸吧小嘴,时而皱紧了眉头,神色仓皇,不知梦到了什么。传话的小厮偷偷打量了两眼,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玉子墨伸手轻轻地撩开遮面的发丝,指尖在她不施脂粉的脸上来回摩擦,忽然听到一阵颤动,触电一般,收回手。林晓筱半梦半醒只见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看到玉子墨尴尬地收回手,立马清醒过来,戒备地看着他。 “你放心,我只是看你睡得太香了,有些不爽而已!”玉子墨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额~”林晓筱收起戒备,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我饿了~我要回去吃饭!钗荷和流光没我在,又不知道会有多别扭~” 玉子墨盯着她睡眼惺忪的脸,确定自己没听错,心中恼怒异常,这个女人是笨蛋吗?我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吃饭吗?睡一觉就忘了吗?抑制心中的火气,尽可能平静地说道:“你今天晚上要和我一起用膳,我会吩咐下去的!还有把你的头发弄一下!太乱了~~”说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戏谑的笑意一闪而没,慢悠悠道:“太损形象了~” “不要~我的形象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个山沟沟里了,不用你操心!”林晓筱不想说自己不会梳头发,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反正形象这个东西从来就没有过。 “你这么有自知之明?怎么不去找回自己的形象呢?你不是一向以美女自居吗?” “切~我是气质型美女,不用打扮的!往哪站,哪就是焦点!” “你对自己还真有信心!” “错,我这不叫自信,是自恋,你难道不知道,人不自恋天诛地灭吗?笨蛋!” “你~”玉子墨气闷不过,花了好长时间才压下心底蹿出来的鬼火,不停地告诫自己,这个女人不能以常理推之,不要动气,强自淡定地说道:“那就走吧!”说着走了出去。 “哦~”林晓筱跟了上去,一边想着今天的晚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奇葩的晚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一章奇葩的晚宴 “太子殿下到!” “林姑娘到!” 守在膳厅外面的小太监高声通报,随后,厅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走进来的两人身上,林晓筱环视一周,穿着明黄色便服的皇上坐在最高位,秦可卿贵为皇后,坐在他的右边,他的左边有一个空位,应该是留给玉子墨的,还有胧月,赵檀儿和玉连城这些皇子皇女都出席了。 林晓筱注意到秦可卿的右手边有个从未见过的女子,气质淡雅,如空谷幽兰,清淡的脸庞美好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却清澈见底,在林晓筱走进的一瞬间,眼神之中只有好奇和友好,林晓筱一时都看呆了,心思急速转了起来,这个人应该是传说中的洺烟吧! 玉子墨眼睛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唯一的那个空位上,眼中有薄薄的怒气,竟然没有林晓筱的位置,那叫她过来用膳纯粹是消遣她,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盯着高台之上那位威严的帝王,迟迟没有落座。 兴许是察觉到他的心思,玉行涛淡淡地扫过他的脸,在林晓筱打量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有些惊愕之色,隐隐有些失望,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平常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子墨,你的座位在这里,至于林晓筱姑娘”说着,停顿了片刻,指了最下方的位置,继续道:“来人啊,再添一副碗筷和一张椅子,就摆在~” “我旁边!”玉子墨抢先说了出来,所有的人均是一愣,没想到一直不近女色的玉子墨竟然为了林晓筱公然对抗帝王的威严,玉连城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神游的林晓筱,沉默地低着头,开始喝酒,赵檀儿却是美眸含怒,似乎能喷出火来,恨不得将她撕碎。 手里拿着碗筷的年轻公公颤抖着身体呆在原地,不知该听谁的,玉子墨神色再变,盯着玉行涛,眼眸微缩,怒道:“还不快点!”玉行涛平静地看着他,眼中喷薄欲出的怒意缓缓压了下去,轻微地叹了一口气,算是让步了。 林晓筱听到玉子墨简短有力的抢白,被他身上散发的寒意惊得娇躯一震,才意识到这个争执是因为自己,不由得皱了皱眉,却恰好看到玉行涛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那样平淡,平淡得好像是在看一个已死之人。 林晓筱故意无视了这样的眼神,吐出一个细微的声音,但在座的人都听得真切,脸色变了又变,猜测她会得到怎样的惩罚。 “幼稚!” 玉连城听到这两个字,愣愣地看向林晓筱,倒酒的手也悬在半空中,脸上有古怪的笑意,这样不知好歹又直白才是你的真面目,虽然如此想,还是有些紧张。 玉子墨偏头看着一脸轻松的林晓筱,冰冷的脸稍微软了,隐隐有笑意,轻轻扯扯她的衣裳,示意她不要再乱说话,带着她落座。 玉行涛平静的眸子闪过一丝怒意,却很反常地没有发话,视线随着她的身影缓缓移动,直到她落座之后,才收回目光,平静如初。所有的人都有些吃惊,胧月想要说些什么,也被他凌厉的眼神阻止了,狠狠地剜了林晓筱一眼。 “该吃该睡,别让疯狗乱了调调!”林晓筱自然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全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开始喝酒,一边在心里劝慰自己:“这些人都是些奇葩,不要理他们~” 其实她也很奇怪,照理说,长居高位之上,绝对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威严,为什么这个皇帝明明很生气,却没一点要制自己的倾向呢?她才不会自恋到以为自己貌若天仙,这个皇帝不忍心,难不成是因为玉子墨或者是秦可卿说了什么? 她撑着小脑袋,不再想这些费脑细胞的事,既然没有受到惩罚,那就好好吃饭,听说御膳很好吃,迄今为止除了在电视上见过所谓的御膳,还真没有见过真容。 一道道精美绝伦的菜端了上来,林晓筱看着那些勾人食欲的菜肴只觉得世界都亮了,可是眼花缭乱之后,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道菜下手,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反而没了吃的想法,这对林晓筱这种一顿不吃饿得慌的人来说是种煎熬。 林晓筱一手握着雕着精美花纹的银箸,一手端着花式尊贵的瓷碗,犹豫不决地看着将这张大桌子都摆满了的各色菜式,表情越来越阴沉,不过是十个人都不到的晚膳,竟然有近二十道菜,真奢侈,想着不知又要浪费多少粮食,看着光彩照人的佳肴美食,胃中一阵翻滚,更没有动筷子的意愿了。 玉子墨的心思一直都放在她身上,见她一脸的犹豫,甚至还表现出厌恶,不由得关切地问道:“怎么?菜不合口味?” 林晓筱尴尬地笑笑,摇摇头,低声道:“没有,菜很好看!只是太多了,不知道从哪下手!” 玉子墨愣住了,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心里有些苦涩,也没了吃饭的想法,勉强笑道:“吃这个,清淡~”说着夹起一点看着简单一点的菜放到她碗里。 这样亲密的举动,赵檀儿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握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只是狠狠地盯着身旁不在状态的林晓筱,嫉妒与恨意像一条阴冷的毒蛇将她的心脏攫取得紧紧的。 林晓筱感受到她怨恨恶毒的目光,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不自觉离她远一点,也就是说离玉子墨近一点,她无意识的动作却引来更多关注的目光。 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吃得很认真的她,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尤其是洺烟,这个传说中玉子墨的内定太子妃,清透得可以挤出水来的眼眸细细打量着林晓筱,没有一丝恼怒,甚至还有些笑意,真让人怀疑她的立场。 玉子墨本是一愣,瞥见赵檀儿眼中的怒意和她头上的汗意,突然明白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原来你也会有怕的一天,而且还是一个一直在你手里吃瘪的女人?不过,这感觉似乎也不错。 林晓筱终于忍不住了,那么多道目光对自己行注目礼,还真有些吃不消,坐直了身子,环视一周,笑道:“我有这么好看吗?”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尴尬地收回目光,埋头吃饭,气氛顿时有些奇怪了,一顿饭也吃得这么惊心动魄,真是一群吃饱饭没事做的奇葩。 “姐姐,你怎么披着头发?”一个清脆的童声突兀地响起,林晓筱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胧月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十一二岁小孩子,她瞪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天真浪漫,单纯可爱,###的小脸带着些婴儿肥,肉嘟嘟的,像是开得正好的桃花,看着就想揪一把,软软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上身套着一件毛茸茸的白狐狸毛皮衣,看样子应该是个小公主,因为是坐在胧月身边,所以最开始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紫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呀,不会梳发髻!”坐在她旁边的胧月笑语盈盈,看着林晓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可是女孩子怎么可以不会梳头发呢?那她的婢女呢?”叫紫月的公主满脸疑惑,天真的眼底得逞的笑意一闪而逝。 林晓筱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看着那张天真纯洁的小脸,背后一阵冷风吹过,暗道:“果然,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这么个小屁孩也会耍心机,装乖巧是吗?宫里的水这么深,看淹不死你!” “紫月,你又说错了,她可不是女的,你要离她远一点,不然会被欺负的!”说着,胧月似有深意地看了林晓筱一眼,一副深受其害的表情对着紫月,眼眸低垂,似有泪水滚出。 林晓筱鄙视地白了她一眼,暗骂道:“你妹~这么好的表演底子不去唱戏还真是可惜了!”却还是保持着大大的笑脸看着两个人演双簧,装,你给我装,我不接招,看你怎么演! 果不其然,两番轰炸下来,林晓筱的淡定让那两个耍花招的孩子忍不住了,就像一个气势万钧的拳头却打在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上,没收到任何效果,出第二拳的时候,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紫月你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当然,就是说性格相近的就会聚在一起!” “紫月真聪明,不像有的人,把不要脸当做骄傲的本钱!”胧月有意无意地瞥向林晓筱,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说的是她。 林晓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玉子墨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若不是为了看看她会怎么处理这场闹剧,可能就直接对胧月出手了。一向笑容阳光帅气的玉连城也脸色不善地盯着唱双簧的二人,却很奇怪地都没有说话。 “胧月,不要胡闹!”一直阴森森的玉行涛突然出言喝止,所有人都惊住了,却敏锐地察觉出话里没有怒意,说是喝止还不如说是给了胧月一个台阶,更上一层楼。 众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林晓筱,猜测她会怎么应对这一出闹剧。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是白痴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二章你是白痴吗? 林晓筱微微抖动要发僵的脸,一直都保持着温柔的笑容让她的笑肌都快抽搐了,冷眼看着这各怀鬼胎的一大家子,心下冷哼,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柔,温柔得好像要开出花了,暗道:“难怪一个个都孱弱不堪,每天都得提心吊胆,连顿饭也不能好好吃,消化不好什么都不好~~林晓筱,忍者无敌,脸皮厚是资本,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林晓筱一反常态的淡定,让他们不能淡定了,就他们的了解,她应该是有仇不报非君子,怎么受了这么多言语上的打压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殊不知,林晓筱的原则就是看心情,该忍的时候就得忍到底,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些尽心唱戏的人呢?她可不会冒着触怒龙颜的危险,逞一时口舌之快,这条小命虽然不怎么值钱,也犯不着送在贱~人手里,再说秋后算账从来不迟,坐在她身边的玉子墨可能发现了她的邪恶,又恢复了冷冰冰的姿态,眼底有似笑非笑的神色。 “父皇,我才没有胡闹!”胧月恨恨地瞪着林晓筱,顺着玉行涛的话继续说:“如果不是她不要脸,太子皇兄怎么会被她迷住,竟然公然对抗您的威严?连城哥哥又怎么会和她共处一室?如果不是她不要脸,又怎么会教出像钗荷那般胆大妄为的奴才,竟然不听我的命令!” 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针落可闻,玉子墨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不是因为她说自己被林晓筱迷住了,而是听到玉连城、林晓筱同处一室,想要毁了玉连城,眼中杀意渐生。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杀意,玉连城虎躯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玉子墨,痛苦纠结再次涌上心头,颓败地低下头,专心喝酒。他眼中受伤的神色像一根针扎进玉子墨暴戾的意识之中,顿时清醒过来,杀意尽退,歉疚地看着埋头喝酒的玉连城。 “哈哈哈~”一直冷静的林晓筱突然笑出了声,带着毫无掩饰的鄙夷和杀气,让人顿时从春风和煦的天堂摔到了阴冷肃杀的地狱,玉行涛收了笑意,暗黑的眼眸深处弥漫着杀意,秦可卿微微有些颤抖,这是要处置人的节奏,面色平静地看着林晓筱,眼底的焦急和警告却一览无余。 林晓筱直接无视她眼神中的警告,轻轻地走向正自得意的胧月,眼底一片冰凉,笑靥如花,一直显得清淡的脸庞却有些诡异的妖冶,如同盛开的彼岸花,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危险至极。如凌波的仙子,又像是地狱归来的使者,天使与魔鬼同时在她身上体现,一半是醉人的温暖,一半是刺骨的冰凉,却无丝毫突兀的感觉。 胧月也意识到危险的靠近,林晓筱的步子不缓不急,如同有规律的鼓点,每走近一步,心就猛颤一下,觉得压力又大了一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晕染着上好胭脂的脸颊苍白无力,眼中的恐惧越来越盛。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场中任何一个人都没能得到回应,甚至连玉行涛也只是表情淡淡,并未作出实质性的帮助。 胧月这下绝望了,哀声道:“父皇,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女儿吗?为什么连你也不帮我?” 玉行涛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冰冷地扫了林晓筱一眼,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在他心里,对这个行事怪异的女子还有很多疑虑,他不相信林晓筱敢当着自己的面动胧月,所以并不太在意,倒是好奇,她怎么突然变脸,也想看看被玉子墨钟情,让西凉国主玄澈亲自修书的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会怎样处理这起纠纷。 “你不要看了!就算现在将禁卫军都调过来,我要是想杀你,他们也拦不住!”轻得没有重量的话一字不漏地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惊起一片哗然,只有玉子墨知道她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以君临天下的姿态强势回归。 若没有那支冷箭,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和这些无聊的人一起吃饭,即便是血脉被封,她也有足够的实力藐视宫中的禁卫军。 众人神色不一,有惊讶,有惊艳,不过怀疑的成分居多,玉行涛盯着她的眼睛想要看出些端倪,哪怕是一丝不坚定,于是他失望了,林晓筱一向对皇权都没太多概念,可以平静地和他对视,甚至还会生出些许不屑,身为平民的优越感瞬间击败了帝王威严,也不知道她这样强大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林晓筱移开视线,继续看着胧月苍白的小脸,“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她的声音很轻,不急不缓,温温糯糯的,好听极了,在胧月听来,却如同催命的咒语,一点一点渗透她迷乱恐惧的思绪,印在这个少女的心里,她无意识地摇摇头,眼神有些涣散。 “我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她故意停顿下来,随意地瞟了她一眼,“我必除之!所以不要试图用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她不带一丝杀意的话却有浓浓的威胁意味,并没有受到她关注的紫月听完最后一句话,瞳孔放大,瘦小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晓筱看着瑟瑟缩缩的胧月,轻声问答:“你是白痴吗?” 胧月听到她骂自己,神情依然惧怕不已,也许是少女骄傲的心不允许这样的侮辱,几乎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才是白痴!” “既然不是白痴,吃了那么多年的饭怎么没长一点脑子,一个男的要是不喜欢你,你干嘛还要在他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吃饱了没事干吗?难道除了他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吊死在一棵没前途的树上是愚蠢!” 她说得有些激动了,喘了两口气,继续慷慨陈词,“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我又没去招惹他们,你把你的心思用在我身上有个屁用,我死了,他也不见得会喜欢你,拜托,大姐,你是真蠢,还是简单到蠢啊? 读那么多画样样精通又怎样呢?还不是一门心思想要嫁个好人,我去,要真嫁个良人也就罢了,若是错把狼人当良人那就死定了,不要跟我说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去你的三妻四妾,那样的男人靠得住,猪都会上树!” 胧月从她惊天动地的一番言论中醒悟过来,一脸迷茫的看着她,涣散的瞳孔慢慢有了神采,这些霸气外露的话对她的心神产生了极大的触动,被压抑的思想有了松动的痕迹。 洺烟不染凡尘的脸上出现了异彩,眼眸亮如繁星,显然对林晓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大胆!休得胡言乱语!”玉行涛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这样打破常纲的言论气得他脸都绿了,而在场的几名女子出现的神情更让他觉得不妙,若真是如此,这朝纲都会乱了。 玉子墨神色稀松平常,似乎早就接受过这样的洗脑;玉连城虽然是第一次听到,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听到她说男人不可以三妻四妾的时候,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去你的胡言乱语!”林晓筱听到这话变得很愤怒,她的话已经起到了洗脑的作用了,怎么可以这么放弃,“你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林晓筱直视他杀人的目光,不愧是老狐狸,即便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绝不代表他真的老了,龙的威压如泰山压顶一般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暗中运起无名功法,顿时感觉空气好清新,继续道:“如果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你怎么不去找一个不识字的女子当皇后啊?你们男人就是虚伪,还老想着齐人之福,嘴上说得好听,做出来的事又那么禽兽不如,还老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女孩子必须要强势一点,太弱了就会被欺负,既然识字,又有心机,就不能浪费在无聊的吃醋耍阴谋上!在男权当道的世界里,女子当自强!不然一身才华就真的白学了!” “再说了,你们如果看不起女子,那有本事就不要娶妻,自己生个孩子试试?要不干脆出家当和尚!” 一番连珠炮似的抢白铿锵有力,堵得玉行涛话都说不出来,那些对林晓筱表现敌意的几个女人也表现出不同的心思,至少敌意不那么强烈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里渐起崇拜之色。 从小受到的教育带给她们极大的束缚,但潜意识里还是有追求自由的的渴望,当渴望被点燃之后,即使不能很快烧起明亮的火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再加上林晓筱推波助澜,若想熄灭它就要花更多的时间精力。 想要的效果达到了,林晓筱冲着脸色发白的玉行涛施施然一笑,“说你幼稚还不信,这种小伎俩,惹毛了我,谁都没好下场!不要以为你是不可一世的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你根本不能对我怎样? 我要是在回西凉之前出了问题,你就要面对来自整个西凉的怒火,作为一个仁慈的皇帝,你应该不愿意看到战乱再起吧?还是说,你要赌一把?”林晓筱特意将仁慈二字咬得特别重,提醒他不能乱来,眼中闪着狡猾的光芒。 “你~”玉行涛气闷,他不得不承认林晓筱说的是对的。 “你什么你?大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林晓筱,你要是叫我姐我也不介意收你做个小弟!”再次惊起一片哗然,竟然放言说收皇帝做小弟她算是开山鼻祖了。 玉行涛面对她赤裸裸的挑战却不能做些什么,生出一股无力感,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玄澈那么在意她了,有个如此犀利的女子相助,行军带兵样样皆来,外能安邦,内能定家,比得上千军万马了。 这样想着,看向她的眼神就变得复杂,甚至生了下旨让玉子墨迎娶她的想法,如果玉子墨娶了这样一个女子,那应该会很好吧,虽然说查不出什么背景,但实力倒也不错,只是这样的想法还没有开口就被林晓筱无良的话给秒杀了。 “我劝你还是少打那样的心思,不然,这大殿就得重建了!她还可以”说着朝洺烟努努嘴,道:“在帝王之家长大,却出落得跟仙女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没有被世俗侵扰,很难得,而且她气质高贵,聪慧过人,最主要就是有想法,很适合做一国之母!”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刺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三章有刺客 玉行涛听到她的话,强行将要说的话硬生生噎回去,憋得脸都红了,思索良久,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赞同她的看法。他不知道,林晓筱修习无名功法多年,暗合天道,形成了令人亲近的气质,一般情况下,都会对她产生亲近之意。 毕竟是没经历过这些事的小姑娘,洺烟被她这样一说,两抹绯红在她素净的脸上晕染开来,却不像一般女子一样娇羞地低下头,依旧平静,和林晓筱进行眼神交流。 这样落落大方倒也让玉子墨眼前一亮,仔细打量起这个自己从没有正眼瞧过的内定太子妃,心底得出了和林晓筱一样的结论,虽然说结论是一样的,但他并不喜欢洺烟,因为给人的感觉太干净了,干净得多说一点点都是种污染。 一边的赵檀儿脸色又转阴了,她费尽心思想要嫁给心心念念的玉子墨,终于得偿所愿之后,两人的感情却没有丝毫进展,比以前还不如了,好不容易等到冯雪莹离开,又来了个林晓筱,现在林晓筱要走了,以为熬出头了,又飞来一个洺烟,虽然以前就听说洺烟是内定的太子妃,今日见到了,心中仍是不忿。 林晓筱实在不想刺激这个苦逼的女人,憋出一个温柔的眼神想要去安慰她,结果,得到了一个比以前更加怨毒的表情,不由得叹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流露出浓浓的悲哀和无奈,这个女人受的荼毒太深,无药可救了。 “算了,吃饭~” 林晓筱瞬间就把刚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指着满桌子的菜,笑道:“这么多菜,吃不完就浪费了,浪费就可耻,所以觉得自己无耻的话,就不要吃了!”说着莲步轻移,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同美食奋战。 “额~” 顿时,所有的人额角都冒出好多条黑线,谁会那么傻当众承认自己无耻,哀怨地看着林晓筱,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继续大口大口地吃菜,要把刚刚损失的都补回来,指不定哪天又出什么变故,可能就再没机会吃了。 玉行涛看着林晓筱的吃相,顿时傻眼了,那是多久没吃过了,就是一饿死鬼投胎。他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又摸摸七分饱的肚子,无奈开始动筷子,心道:“至少在你停下来之前不能停!” 众人见状,就更没有理由不吃了,陆陆续续开始吃饭。 玉子墨盯着林晓筱的侧脸,看着她的腮帮子都被塞满了,压根没有作为女生的自觉,终于明白了她说的那句形象早没了是什么意思,不觉扯扯她的袖子,暗问道:“你不会说真的吧?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林晓筱嚼了两下,将嘴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咽了下去,又猛灌两口水,才把气顺下来,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当然,谁让你们点这么多啊,吃不完就少点,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当然不知道种田有多累,他们一年的收成要交多少作为税收,你们这样每天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心血!” 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变了,原本极其勉强的脸色浮现一丝愧疚,当然还是有某些高贵的公主会表现出鄙夷和不屑。 林晓筱也不在意,这些人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一时改变不了看法也正常,只是扫视全场,最后落在玉行涛有些尴尬的脸上,平静地说道:“皇上,我请求让这些伺候的宫女太监分食这些尚未动过的菜肴,以显您节俭美德!” “那怎么可以?”胧月一声惊呼吸引了众多目光,“他们这些卑贱的下人~” 林晓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胧月娇躯颤抖,面色发白,立即收声,怯怯地看着她,这个嚣张跋扈惯了的公主终于知道怕了,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好!”玉行涛巴不得快点解决这些东西,顺着林晓筱的话下令了,“来人,将这些菜肴分给今日的当值!” “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顿时大殿里跪到了一片,一阵阵恭敬的呼声在大殿上方回荡不止,玉行涛面露满意之色,很享受这种受人敬仰的感觉。 “神经,要被他们说几次万岁就这能万岁的话,那就奇了怪了!” 林晓筱对他们这种谦卑的姿态感到无语,又看看玉行涛微笑的脸庞,偷偷地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他一把,暗骂道:“得瑟,看你以后还吃这么好,不把你整的想吐我就不叫林晓筱!” 那些宫女开始收剩下的菜肴,林晓筱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道:“等一下,给我留两只鸡腿!” 所有人停住了,奇怪地看着她,不解其意,林晓筱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干笑两声,很自然地说道:“钗荷没吃过,还有银火!带回去给他们” 提到钗荷时,胧月和紫月的小脸顿时白了,身体不住地发抖,恐惧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林晓筱,双手藏在桌子下,不停地绞着手帕。 坐在胧月旁边的玉连城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不觉有些奇怪,低声问道:“你怎么了?”低沉的声音难得有些关怀之意。 若是平日听到他这样充满关切的问话,胧月肯定会脸红心跳,高兴得跳起来,只是现在她做了亏心事,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还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惶恐不安地站起来,看着玉行涛,结结巴巴地说道:“父皇,我~我有点不舒服,先行告退了!”,一时紧张竟然忘了用谦辞,紫月也跟着站了起来,惶恐不安地低着头,一手拉着胧月,一手捏着裙摆。 也许是她苍白的脸确实像身体不舒服,玉行涛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之色,但并没有说什么,微微点点头,喉间发出一个“嗯”,胧月如蒙大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急速逃离了大殿,紫月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跑了出去。 林晓筱看着仓皇逃离大殿的两个人心里涌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来,只得作罢,心思重新回到桌子上,菜已经收好了,感叹办事效率之余也有些无语,一个皇宫里的宫女太监竟然有这么多,真是浪费资源。 在她走神之际,突然察觉到一个似有似无的气息在这座大殿旁游走,有杀意!这个人武功很高,若不是因为杀气外放,根本察觉不到,她看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落下的积雪早已清理完毕,清冷的月光轻柔地洒向大地,却也只是朦朦胧胧。 若不是这大殿之上灯火通明,殿外走廊也是十步一个灯笼,倒也不存在看不清人的问题,只是有话说得好,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殿外之人不知是要刺杀哪一个大人物,想来应该是玉行涛或者是玉子墨,不过,要杀玉子墨的话完全可以挑个更好的时间和地点。 林晓筱凑近玉子墨耳边,低声道:“殿外有人!” 玉子墨神情微怔,陡然明白过来,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眼中浮起一抹深意。还未有所准备,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明灭间,一道白影飘过,剑光刺目,林晓筱下意识闭上眼睛,那道身影好熟悉! “有刺客~”一个粉面太监尖起嗓子叫出了声,但刺客二字还未说出口,便是一阵剑光晃花了人的眼睛,他的脖间一道细长的血痕,殷红的血化作红得晶莹秀气的血珠一颗一颗冒出来,速度越来越快,他睁大了眼睛,满是不甘和恐惧地倒了下去。 殿内顿时慌作一团,白衣刺客遮住了面庞,眼中杀意浮动,手中长剑直逼玉行涛,无形的剑气给剑身浮上一层似有似无的白芒。 一直沉默寡言的玉连城终于动了,直扑刺向玉行涛的白衣人,玉子墨也动了,掠向坐在高位上的玉行涛,虽然知道他武力肯定不弱,毕竟老了,敌不过这个气势强大的白衣刺客。 “清辉!”林晓筱蓦地发现那把剑竟然是清辉,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定定地看着那一抹白色身影,眼中隐有泪意,“云镜,你真的出现了!” 在她伤感的同时,又出现几个身形诡异的黑衣杀手,统一的黑色劲装,一律蒙面,奔向不同的人,有的和玉连城激战起来,有的和玉子墨厮杀在一起,其余的人在纠缠闻风而到的禁卫军,却没有人去杀毫无防备的玉行涛,他坐在座位上,冷冷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剑,杀意暴涨,和云镜打斗起来。 刀光剑影之中,林晓筱只是无措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拼杀的迹象。同样的还有秦可卿,相处三年,她当然也认出了白衣人是云镜,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赵檀儿也不愧是将门虎女,遇到这样的刺杀,没有任何慌张失措的表情,冷静地看着混乱的膳厅,靠着一根柱子,小心避开每个靠近的人,眼风时不时扫过怔忪出神的林晓筱,冷笑连连。 洺烟这样一个柔弱女子,表现出来的镇定,都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早就习惯了,即便是他们的血溅到自己素净的裙摆上,她也只是小心地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嘴唇咬得死死的,不发一言。 由此可见,浸淫宫闱的人,不管是多么单纯天真的人,总是在非常时刻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忍耐力,这大概是最能说出口的一个优点吧。 玉行涛被云镜逼得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力,在场间狼狈地游走,云镜的剑锋擦着他身体划过,明黄色的衣服被划开了口子,鲜红的血染红了一大片,像染血的梅花,触目惊心,玉行涛被刺翻在地,还来不及爬起来,下一刻,云镜毫不迟疑的剑再次来到他的眼前。 “不要~”林晓筱惊呼一声,轻身掠到玉行涛跟前,绿影翻飞,挡开云镜那一剑,盯着他的眼睛,握着碧玉箫的手微微发抖。 刚刚那一剑太强势了,如果不是因为有真气护着,这玉箫就得报销了,但她身上只有这唯一的武器,冰霓还在宁缺手里,而昕影已经还给眼前的人了,如此想着,眼里闪过一丝哀伤,眼神依旧坚定。 “让开!”云镜刻意不去看她的眼睛,生怕一不小心又陷入那个旋涡里,语气冰冷疏离。 林晓筱的心里悄无声息地疼痛了一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轻声道:“走!” 云镜看了一下混乱的场面,一起来刺杀的人都死伤殆尽了,被抓住的也都服毒自尽了,神色复杂地看了林晓筱一眼,义无反顾地从窗户跳出去了,林晓筱跟着他跑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云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四章云镜 离开前,林晓筱夺过一名侍卫的佩刀,狠狠地在地上划过一道,冰冷的刀尖在她内力的加持下,爆出比雪还要亮的冷光,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爆裂的碎石四溅飞扬,灰飞弥漫,待到尘埃落尽,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众人一眼,漠然地扔下那柄已经报废的刀,冷声道:“谁都不要跟上来,越过线者,杀无赦!”紧紧追上来的人听到她冷到极点的话,都感到杀意凛然,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她跃上半空,追着那个逃亡的身影。 “追,不可以放过任何刺客!”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颇有号召力,有几个傻蛋傻乎乎地冲了上去。 刚刚冲出线,就感到眼前一阵疾风闪过,反射性地闭上眼睛,仍然感到眼皮发颤,似有一股粘稠温热的液体落下。 天地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冷风呼啸而过,还有心脏传来剧烈的跳动,呼吸沉重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鼻尖被削去一点皮,殷红的血珠缓缓往外渗,似开在鼻尖的一点红梅,妖异得令人心生恐惧。 剑气,竟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不偏不倚不多不少,正好逼退众人,又没有伤亡,这种对剑法的精准运用,令人咋舌,也彻底打消了众人心底的决心,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做。 玉子墨眼睁睁地看着她追着云镜离开了,冷冷地一挥手,寒声下了命令:“退下!” 两道白色的身影在皇宫上方掠过,时而在华美庄严的屋顶上停留一瞬,再借力向前,之间的距离在互相追逐中逐渐拉大,屋顶是极好的琉璃瓦,扫过雪之后的屋顶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汽,到了寒冷的冬夜,水汽结出了一层薄冰,若不注意,很容易摔倒。林晓筱的内力在急速奔驰中支撑不住了,不得已开口叫云镜的名字。 “云镜,你等一下!” 云镜身形微顿,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不要再跟着我了!”便开始提速,向宫外赶去。 “你站住!”话还没说完,林晓筱落地时没有注意,一个趔趄,身体受到地心引力倒了下去,而光滑的屋顶根本找不到借力点,她滚了下去。 在与地面进行亲密接触的前一刻双手死死抓住了屋檐,冰凉刺骨的瓦片让她的手冻得有些发麻,却还是不能延缓她的坠落,融化的冰水顺着手腕滑进她的袖子,冷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死死扣着屋檐的手指一点点滑落,终于松开了,还没来得及惊叫,却落入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林晓筱心中有些窃喜,还有些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感动,她在摔倒的一瞬间猜测云镜会不会回来救自己。 果然,云镜还是在意自己的,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松动,仍然有些惊惧,瑟缩在他温暖的怀里发抖,刚刚不知道有多少冰水落在袖子里,冷得要死了。 云镜轻轻地将她放下,似有不舍,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转身就走,“你好自为之!” 林晓筱都没时间为她冰冷的话神伤,见他要走,立马叫住了他,“云镜,你不要被杜槿汐利用了,我知道她扣了嫣儿和清影!” 云镜一愣,僵硬地转过身,快步走到她身边,盯着她的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一字一句道:“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林晓筱心下一喜,心中想起那些暗杀,也不再觉得憋屈,只道:“这些你不要管,她是个坏人,你一定要想办法将嫣儿和清影带出来,我不会让她有机会伤害你了!” 想起杜槿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不觉杀意腾腾,说话也变得咬牙切齿,不知道是因为寒意还是因为见到云镜听自己的话而兴奋,她浑身都在发抖,还能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 云镜看着她这般瑟瑟发抖的样子,心底一丝悄无声息的疼痛开始蔓延,痛得都有些喘不过气了,一把拉过她环在胸前,双手紧紧地抱着她,林晓筱将头靠在他坚硬温暖的胸膛上,冻僵的身体慢慢苏醒过来,感觉到眼角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划落。 “师兄,不管她说什么,哪怕是用我的命或者是嫣儿的命来威胁你,也一定不要听,她会害死你的!玉行涛你绝对不可以杀他!”林晓筱害怕他会做出傻事,却不敢把他的真实身份说出来,那肯定会被杜槿汐毫不留情地抹杀,只能一再地叮嘱他。 云镜身体再度僵硬,他很清楚林晓筱肯定有话没说出来,而且和自己有关,也许是出于关心自己的原因或者是因为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思绪再次纷乱起来,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将她抱得更紧,生怕下一秒她又不见了。 林晓筱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想将哀伤显露出来,半晌,她轻轻推开云镜,不着痕迹地抹抹眼睛,笑道:“师兄,天太冷了,赶紧回去吧!记得想尽办法带她们出来,不要让杜槿汐抓住机会,现在跟你一起来的人都死了,我会传出玉行涛重伤将死的消息,你想办法打消她的疑虑,还有~” 林晓筱看着他的眼睛,黑亮的眼眸折射着清冷的月光,细碎的光芒像是掉落人间的星星,温暖着云镜冰冷的心,不觉,他的嘴角也勾出好看的弧度,虽然有些憔悴,却丝毫不影响他动人心魄的美。 林晓筱出神地看着,这样的云镜才最叫人心疼,明明在笑,却能从笑中看出一抹悲凉的意味,那番话突然说不出口了,却还是狠下心说了出来,“还有,嫣儿是个好女孩,好女孩上天堂,所以,你要好好待她!” 说着笑颜晏晏地对上他晶亮的眸子,“如果她要是受委屈了,我可会打你屁股的,因为她带着我对你整整一个曾经的喜欢去喜欢你!” 云镜亮亮的眸子顿时暗了下去,第二次听到林晓筱说喜欢自己,不过已经是过去时了,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这样的幸福真的好吗?他也不知道。 只是漠然地转身,离开,再多一丝犹豫,就真的舍不得离开了,而且还有嫣儿,那个被强行拉进这场斗争的无辜,作为一颗被欺骗了十多年的棋子已经够悲哀了,如果自己再对不起她就真的罪孽深重了,他一路想着嫣儿的笑靥,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晓筱看着他走远,没有回头,抑制多时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落,脸上还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喃喃道:“你终于可以放下我了,真好,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过呢?是不是我太花心了?” “那你喜欢他?”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似有疑惑,又有些不满,甚至是淡淡的伤感。 林晓筱闻言惊住了,一抹眼睛,冷冷看着阴影中走出来的人,寒声道:“玉连城,不管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给我忘记了!” “为什么?我哥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玉连城愤怒地看着她,眼睛都可以蹦出火来了。 看着他阴沉愤怒的脸,林晓筱蓦地笑出了声,带着好玩似的意味,眼神又是嘲讽的,冰冷的字句从打颤的牙齿缝里挤出来,“哪条律法规定过他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他啊?那要是这样说,胧月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不喜欢她?” “我~”玉连城也愣住了,眼中的怒火在她嘲讽的眼神下逐渐平息,变得有些迷惘,愣愣地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我就是这么没心没肺可以了吧?我没杀了他已经是对得起他了,所以不要再和我提这个!再提就别怪我翻脸!”林晓筱突然变得异常愤怒,如果不是玉子墨的紧紧相逼,她也许就一直留在格尔沁草原,自由自在的生活,策马奔腾,牧羊牧马,和娜扎她们一起唱歌跳舞,开篝火晚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这个高墙之中,也不会去面对云镜痛苦的身世,更不会和赵檀儿,胧月结下那么大的梁子,徒增烦恼。 “拜托用用脑子好不好,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想得那么天真,我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琼瑶女主,没义务,也没资格去关心他!” 玉连城颓丧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在乞求她的原谅,浓而密的睫毛搭在眼睑之上,像两把小扇子微微抖动,眼底的落寞与茫然一览无余,林晓筱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用冰冷的手揉揉脸,略有些疲惫地看着他,心底涌出一些歉疚,低声道:“对不起,我~我累了,所以说话有些暴躁,你别往心里去!” 林晓筱一直都不觉得自己优秀,只能说她的性格对这些古人来说较独特,不过是因为作为一个21世纪的人,对权力还没有太多的感觉,而且一直都无耻不讲理,可是她从没想过要他们喜欢自己。 她之前最想的是可以回去,回到那个交通方便,有电脑手机的时代,而不是在这里被动参与这些阴谋诡计,被刺杀,被仇视,甚至还要面对自己无法掌控的感情,还要受这种无缘无故的指责和恨意,搅入到后宫争宠的无聊游戏中,这算什么啊? 就算回不去,和宵风一起浪迹天涯,把那几种名贵的花养好了,做胭脂,调精油,制药都可以,却被一个什么狗屁神女称号给拉到这鬼地方,一想起这个就一肚子火。玉连城的话无意识在她压抑的心情上放了一把火,很快就燃起来了。 “没~没事!”玉连城惊愕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她充满疲惫的双眼,眼底浮动着歉疚,不由得心慌了,即便是她对自己表现得很疏离冷淡,也比现在她疲惫的状态要好,这表明她快要崩溃了,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肯定会很痛苦,想想还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你如果想哭的话,我可以将肩膀借给你!”末了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是免费的,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用了,你真傻!”林晓筱笑着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她可不想一不小心又被人说成是狐狸精,明明没一点狐狸精的气质,脸蛋还过得去,身材嘛,一般般,脾气就更坏了,受不得一点刺激,这样的三无产品居然能配得上这样的词,也不知道那些女人到底怎么想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交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五章交易 “你现在不用守着你受伤的父皇吗?一个人跑出来等一下会被嫌弃的!” 林晓筱用心听着周围气流的轨迹,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才意识到玉连城是一个人跑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却还是有点担心。 “父皇的伤已经让太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但是他还在议事厅等着你给一个答复,因为你和刺客有关系,所以~”玉连城神色躲闪,话也只说了一半。 林晓筱动动脑子也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无意识地撇撇嘴,“我又不是为了他才接了那一剑,少自作多情!”眼底流露出不屑。 玉连城表情再次僵硬了,冷冷地盯着她的脸,却没发现什么不同的情绪,除了不屑还是不屑,不由得叹了口气。 “额~”好吧,林晓筱知道自己的话再次冷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玉连城极度无语地看着她,又有些不解,道:“那回去吧!” 林晓筱搓搓冻僵了的手,发现几根指甲都拗断了,出现了紫色的於痕,碰一下就疼,无奈地摇摇头,又点点头,开始往回走。 刚走了一步,脚踝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林晓筱蹲下来,揉着发疼的脚踝,估计是刚刚掉下来的时候崴到了,她用手拍着额头,真是欲哭无泪,怕什么来什么。 “你怎么了?”玉连城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林晓筱却没有跟上来,不由得奇怪地回头看,却看见她一脸纠结地蹲在地上,手揉着脚踝,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用手探查她的脚踝,也许是太担心她了,都忘记掩饰眼中浓浓的担忧,身体靠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气息。 林晓筱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啦,应该是刚刚摔下来的时候崴到了,过两天就好了!”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他。 玉连城很清楚地听到她的鼻息,意识到这个距离太危险了,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握着她脚踝的手僵硬着不动了,慌忙移开两步,心不在焉地说:“你笨死了!那现在能不能走?” 林晓筱奇怪于他的慌张,点了点头,又道:“应该能走吧!你很怕我吗?干嘛见到我就躲啊?难道是我刚刚发火吓到你了?可是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说着撑着他站了起来,蹲太久了脚有点发麻,一下没站稳,身体又往前倾了下去,玉连城,扶住了她。 他没发觉自己的脸竟然红了,看着林晓筱闪烁的眼睛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我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怕你!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是我背你回去吧!” 林晓筱噗嗤一声笑了,道:“那你脸红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说,你没和女孩子近距离接触过?应该不会啊,看胧月对你爱慕的程度,肯定恨不得天天粘着你!” 玉连城被她的一番嘲笑彻底弄毛了,恼道:“胧月是我妹妹,你不要乱想!” “乱想?你是笨还是傻呀?难道看不出胧月对你存了什么心思么?”林晓筱不假思索地反驳,丝毫没注意到玉连城越发难看的神色。 “疯子!”他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说过我不是疯子吗?你现在才发现也不迟!” “你!”生气归生气,还是蹲在她面前,示意她上来。 “好啦!那我上来了!”林晓筱一点也不扭捏,直接趴了上去,一边还兴高采烈地叫道:“驾~马儿快跑~” “额~”玉连城再次无语了,老天造人的时候肯定打了个喷嚏,让她的脑袋先着地,才会这样不正常。 她用手撑着玉连城的肩膀,像电视上淑女演的那样,本想表现得更加矜持,不过她的手臂很快就脱力了,干脆直接爬在他背上,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口中呼出大口大口的白气。 玉连城感受到那团柔软,只属于女子的特征,脸刷的更红了,身体不自觉地缩了缩,心里有些异样,一句话也不说了。 “放我下来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过去!”林晓筱看着挂得高高的议事厅那三个字,推推玉连城,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一路上只有当值的宫女太监偶尔路过,看着她的眼神却是高深莫测的,她小心脏再怎么强悍也拼不过这些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如果被议事厅那些严阵以待的人看见了,又得多费口舌,她才懒得给自己找麻烦。 “嗯,那我扶着你进去!”玉连城听到她的话就知道她想了些什么,神色一时黯然,一路无言,安安静静的,真好,披散的头发散落在鼻尖,带着淡淡的幽香,很好闻,身体也是软软的,有些舍不得放开,但这样的想法只能在心底想想,照着她的话去做。 “林晓筱,你面子真大,你发话竟无一人敢去追!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刚刚跨进那道门,就听见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训自己,但是却没有真正动怒。 林晓筱听着他的话,给了个大大的卫生眼,轻轻推开扶着自己的玉连城,笑靥如花,“如果你想要试一下我敢不敢杀,你也可以让他们跟着我!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还真下不了手,不过~” 说着,看看冷得都能将人冻僵的玉子墨,轻声道:“现在,我只是个被俘的小丫头,反正都没什么好下场,拉几个人垫背也不错,一起还有个伴,说不定转世之后还是好姐妹!” “哈哈哈~”真是龙心难测,玉行涛竟然放声笑了,那叫一个豪迈粗狂,林晓筱顿时笑容僵了,眼里尽是失望之色,原本以为他应该是那种儒雅的翩翩公子,再不济也是像玉子墨这样阴沉的###男,没想到就是个汉子,我去,真不知道秦可卿那么个美人怎么被他骗到手的。 “我说的话很好笑吗?”林晓筱实在忍不下去了,很无语地问道。 “你竟然说你是个小丫头,谁信啊?你看看,这皇宫之中还从没人让我如此难堪,你倒好,气了一次,来二次,在你眼里,我这个皇帝难道那么不入眼?”这话问得风轻云淡,听的人可就不这么觉得了。 林晓筱深深吸了口气,你妹,我是乡下来的,没见过皇帝行不? 这么纠结的问题怎么回答啊,说是,那就会引来一阵斥责,说什么不尊敬皇上,落了口实,离开就难了,说不定还会赔上这条命,说不是,又会被说成欺君犯上,皇帝都说了事实,狡辩有个毛用。 哎~说是不怕,不怕才怪咧,又不是超级赛亚人,可以变身打怪兽,我只是个内力被封的小女子,现在还要调和你家的内乱,还不能说实话,好人真难做。 林晓筱眼睛转了两圈,苦恼神色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换上灿烂的笑容,谄媚道:“皇上,你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么会不如我眼呢?我这不是怕我这颗小灰尘污了您的眼嘛!” 变脸变得真快,果然够无耻!厅内留下来的几个人看着林晓筱笑得比阳光还明媚,心中都冒出了这个想法。 “好了!不逗你了,现在该说正事了!”玉行涛聊有兴趣的表情立马阴沉下来,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让林晓筱头皮一阵发麻,也不再嬉皮笑脸,本来过来就是有严肃的事情要说。 “你认识那个白衣刺客?” “嗯,你不要再问这些有的没的,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杀你不是他的意愿,而且我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我希望您装病,就说重伤难愈之类的话,还要不小心传出去~” 林晓筱似有深意地扫视众人一眼,嗫嚅道:“至于其他的你不要问了,我不能说,也不想说,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对您没有恶意,只要不来惹我,什么都好说!而且,我也不会做什么对燕国不利的事!”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肃杀沉默,听的人都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似乎在慎重考虑她的话,林晓筱看着他们脸上的迟疑,心底的希望一点点破灭,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再劝说些什么,玉行涛发话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晓筱眼睛蓦地亮了,沉吟了半晌,发现自己真的没理由让他相信,只能实话实说,“我就这条命最重要了,其他的也没有可以给你的!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要我的命,因为活着比死的要好,对吗?”话说得有点满,不过她在赌。 “你这么有自信?你不怕我一怒之下真的将你杀了?只要理由合适,西凉的小皇帝也没法子!”玉行涛挑眉,看着她,似笑非笑。 “呵呵~是吗?你不敢!”林晓筱抬起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再次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威压,却丝毫没有畏惧,既然要赌,就赌大点,大不了将这条命搭上,说不定再来个借尸还魂,再祸害你们。 “大胆!”玉行涛的声音猛地放大了,“你真以为你有西凉那个小皇帝撑腰,我就不敢杀你?”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脸,希望看到一丝怯意,哪怕有一丢丢退缩也可以,只是,他再次失望了。 林晓筱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脸皮厚,所以胆子大。她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蓦地笑出了声。 “呵呵~皇上,你知道吗?做人不能太自信,以为凭自己的能力可以完成任何事情,但事实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独自活在这个世上,不管你有多大的权力,或者武功有多厉害,总免不了和人接触,你是这样,我就更是这样,正因为如此,你才不会杀我。” “因为到时候你会失去更多,你也会后悔,也许你会说,后悔是以后的事情,但既然明明知道会后悔,为什么当时不选择改变呢?须知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今天这个提议完全是因为你,我一定会让这个谣言散播出去,或者,不是谣言!你身边高手很多,但我若以死相拼,你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所以,请您好好考虑一下~那我就先告退了!” 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等他发话,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反正又不是燕国的子民,不存在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种说法,经历了一系列的磨难,她对皇权看得更加单薄,直接无视他的怒气。 她也没有让玉连城扶,她实在不想再多惹一个人,一个悲催的玉子墨已经够烦了,玉连城还那么不开窍,那她死得更惨。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死定了(平安夜求订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六章你死定了(平安夜求订阅) “胧月姐姐,怎么办?钗荷不见了,那林晓筱肯定会找我们报仇的!”紫月的笑脸惨白惨白的,晕红的胭脂也没有任何效果,身体不停的发颤,手紧紧拉着胧月的袖子,眼中的惊惧一览无余,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 胧月木然地瘫坐在椅子上,没有一丝公主的样子,妆容精致的小脸像是被水淋过,没有血色,眼睛里也和紫月一样充满恐惧,林晓筱在晚宴上给她的震撼太大了,看着她无害的笑容,你却可以感觉到一股寒意,像是从地狱中升起的寒气,每靠近一点,就会颤抖不已,甚至是父皇发怒的时候也没有这般害怕。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林晓筱是个冷静的疯子,比疯子更可怕,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在想起钗荷被自己暗中扣下施了刑罚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来,和那个小婢女商量一下,只要不把怒火烧到自己身上,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可是,她回来只看见晕死在地上的两个宫女,是自己派去惩罚钗荷的人,但钗荷却不见了踪影,被人救走了,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两个时辰过去了,都快把整个皇宫翻遍了都没找到,林晓筱发现钗荷不见之后就肯定会查,这件事根本压不下来,而到时候,她相信,就算玉行涛出言阻止,也不一定有效。 胧月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表现得那么恐惧,到底是个看惯了阴谋的公主,比起年幼不懂事的紫月还是成熟不少,心思转了几转,定了大致的主意,凑在紫月耳畔耳语一番。 “胧月姐姐,她那么可怕,连父皇都不能处置她,这样真的能行吗?”紫月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她,声音怯怯地,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们只能放低身份!”胧月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坚定地看着紫月,点了点头,眼底却闪过一抹阴狠。 被她们说成可怕的林晓筱浑然未觉,拖着受伤的身体慢慢地走回自己住的院落。 “钗荷,我脚崴了,快点出来接我!”林晓筱还没走到院子就开始叫唤,可是很奇怪的是平常一叫就应的钗荷却没有回答她,她心生疑惑,绝对不可能是先睡,一定会等到自己回来之后才会去睡觉,那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林晓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去,却发现灯没亮,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也顾不得脚疼,跑了进去,推开门,没人,再推开门,还是没人,慌乱之后,镇定下来,极力思索她可能去的地方,却发现,在这一点上是完全空白的,不由得生出无力感,自己太不上心了。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小姐,是你吗?” 林晓筱猛然惊醒,直起身子,听着声音的来源,“钗荷?”语气中有些不确定。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这气息是流光的,林晓筱松了口气,迎了上去,却发现钗荷缩在他的怀里奄奄一息,脸色比晚上的月光还要白,还往外面大颗大颗地冒汗,神色极其痛苦,直到完全出现在林晓筱面前,才极力睁开眼睛,露出一丝微笑就完全晕了过去。 “钗荷!钗荷!你怎么了?”林晓筱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心底感动之余,更是担心不已,“快!把她放到床上去,然后请太医过来!”说着一瘸一拐地走进自己睡的房间,点燃了烛火。 流光小心地把她平放在床上,似乎是弄疼她了,钗荷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嘴中发出低微的###,林晓筱小心地检查过她的身体,却没有发现明显的伤痕,但她这般痛苦,肯定是受了很严重的惩罚,一时就更想不明白了。 “流光,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交代过你,要保护好她吗?”林晓筱太生气了,直接揪着流光的衣襟,如果不是还残留着一些理智,可能就直接一拳打过去了。 “我~对不起!”流光低垂着头,神情痛苦歉疚,嗫嚅着出了一句话,讷讷如蚊吟。 林晓筱颓然地松开手,无奈地看着他,眼中依旧愤怒,但却冷静了不少,沉声道:“先去叫太医,如果你不方便,找玉子墨!” 流光不敢看她,低头走了出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片刻,玉子墨就带着御医进来了,流光并没有跟在他身边,林晓筱奇怪地向他身后张望,瞥见他眼中的关切之色,突然明白是为自己来的,心中还是有些感动,冲他笑了笑,直接拉过御医来到钗荷身边,让他先给她治。 林晓筱看着这个华发御医指尖在钗荷脉门上轻动,露出迟疑之色,却始终没有下出结论,心都揪在一起,脸上满是担忧,小心地出声问道:“她怎么样了?”声音颤抖,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很怕得到一个不好的结果。 老太医撸了撸花白的胡子,斟酌片刻,才道:“我查不出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怀疑~”说着迟疑地看了眼玉子墨波澜不惊的脸色,停下说话。 “你怀疑什么?快说!”林晓筱急得都快哭了,结果他还卖关子,如果不是因为他年老体弱,真恨不得抽他两耳光,再扔出去才解心中郁闷。 “我怀疑她受了针刑!针刑可以不在身体上留下显眼的伤口,连大夫也查不出来伤势,宫里面很流行这种惩罚,既很难查出来,又会给人带去无限痛苦~” 何谓针刑?就是用绣花针在人的皮肤上扎下去,一般情况都见不到血,只有细密的针孔,细微得肉眼看不出来,但却是无比疼痛。 林晓筱听到针刑就明白过来为何钗荷明明没有受伤的痕迹,却如此虚弱怕疼,明白过来之后就是无限的愤怒,被冻僵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开始发热,暴戾的气息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她机械地偏过头看着御医,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声音喊了出来,“赶紧给我开药,减少她的痛苦!” 御医被她的气势给吓住了,没想到一个秀气瘦弱的女孩子会爆出这样强烈的杀意,扶着药箱的手也开始颤抖,战战兢兢地说道:“这个只要涂凝玉露就可以恢复,不要碰生水!” 玉子墨轻轻地抱住处在暴走边缘的林晓筱,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颤栗,不仅仅是因为愤怒,还有害怕,从一开始就一直远离和皇室中人打交道,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惨剧发生在自己身边,现在受伤的竟然是自己一直觉得歉疚,想要保护的人,这给她的打击太大了,眼眸完全被杀意充满,变成令人心悸的黑色,空洞而冰凉。 玉子墨的心就像是受了针刑一般隐隐作痛,疼得无法呼吸,手环在她腰际,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头,不停抚着她的长发,柔声道:“不要这样了!会没事的!” 也许是玉子墨的声音太温柔了,或者是他的怀抱很温暖,林晓筱空洞的眸子逐渐恢复神采,暴走的杀气慢慢平息,喉间无意识地发出一个音节,含糊不清,玉子墨却听清了。 “宵风~”玉子墨的身体顿时僵硬了,却没有放开林晓筱,贪恋着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发香,哪怕是心再被戳一刀,至少在她需要温暖的时候是自己陪在她身边,而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宵风,这一点上他就输了,也许若干年后,回首往事,有这么一份独家记忆,就足够了。 不知在这样的温暖中沉沦了多久,林晓筱突然发现抱着自己的是玉子墨,是那个从来看不懂的人,而不是宵风,有些莫名的伤感,她黯然推开他,看着昏迷中的钗荷,御医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只留下一瓶凝玉露。 玉子墨神情不变,只是眼睛深处分明闪着不易察觉的痛苦与失落,拉住林晓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万年冰山脸终于露出一丝温柔的表情,刻意不去看她不解的神色,只道:“你还是不要掺和了!自己的脚也受伤了,我会派人照顾她的,你要是出了事,我可不会帮她!” “哦!看在你难得温柔一次的份上,姐姐就大方一点让你抱一下!”林晓筱不想去看钗荷的伤,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会暴走,直接把这里掀了,那样赌就打不成了,还会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玉子墨听到她极其勉强的话,眼角抽了抽,向外面走去。随后两个侍女走了进来,开始给钗荷上药。 “把脚伸出来!”玉子墨把她放在床上,有些别扭地发话了。 林晓筱不自觉往后缩了缩,戒备地看着她,“你要干嘛?” 玉子墨没好气地说道:“上药!快点,我第一次为别人服务,算你运气好!” “额,你会吗?我才不要做你的小白鼠!”林晓筱撇撇嘴,还是不情不愿地把脚伸了出来,之前专注于其他的事情,并没感觉太多的痛苦,现在稍微放松了,就是钻心的疼,她估计应该肿得老高了,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只希望不要伤到骨头,不然就废了。 “嗯,我母后以前帮我看过!如果记得的话,应该就会了!”玉子墨低头端着她的脚,眼底闪过一抹怀念之色,随即又变得更加冰凉。 “什么?”林晓筱压下跳起来的冲动,怒道:“什么叫记得就会?要是你不记得,我脚废了怎么办?” “那我养你好了!反正宫里这么多人,也不差你这一张嘴!”玉子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着,嘴角弯出一个戏谑的笑容,眼中却是灼灼如华,只是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只要你愿意,我真的可以不娶别人!”只可惜,没有这个可能。 “切~不和你玩了,现在该办正事了!”林晓筱顿了顿,看向门外,清冷的声音略带有一丝怒意,“流光,给我进来!” 玉子墨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林晓筱的脚踝处轻轻按摩,微凉的触感很舒服,一时倒盖过了疼痛,林晓筱冷眼盯着低头不语的流光,心头的火气顿时又下去了。 “把钗荷受伤的全过程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流光犹豫地看了一眼专心给林晓筱涂药的玉子墨,见他没发话,也就不再纠结,缓缓说了起来,“钗荷下午去领晚膳的时候,遇上胧月公主和紫月公主,不只因为什么原因,就开始指责钗荷,后来又把她带到了寝宫,关上房门~” 他的声音很嘶哑,抱着昏迷的钗荷要躲避宫中的一干侍卫,还要躲避胧月和紫月的搜查,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对自己没保护好钗荷,心中愧疚不已,如果不是受的训练很严峻,真的可能撑不下去。 林晓筱听完,,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天空,虽然平静无风,但是带着令人生悸的黑暗气息,唇间吐出几个细微却肃杀不已的字节,“敢动我的人,你死定了!”冰冷的话语,没有杀气,却更令人恐惧。 流光说完一切就离开了房间去看钗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装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七章装病(求订阅啊~) “喂~你不是今天才和她把关系打好一点吗?”玉子墨被她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语气吓到了,好心提醒她。 “哼,我才不管,惹了我就不要想好过!反正早就得罪过来,也不差这一次!再说了,如果是你,被扇了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你会有什么感觉?”林晓筱不怒反笑,牙齿缝里蹦出几句话,看了一眼玉子墨,反问了一句。 “额~除了你,没人敢打我!”玉子墨很诚实的回答让林晓筱彻底无语了,尴尬地笑笑,没好气地飞了个卫生眼,便不再看他,低头玩手指,每个指甲上都有一道深紫色的血痕,她看着这令人不悦的紫痕,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可以消去。 “你又叹什么气?这不都是你自己弄的吗?”玉子墨没好气地指着她手上的紫痕,将她的手拉过去,小心地给上面的伤痕上药。 “我也不想啊,太滑了!”林晓筱撇撇嘴,浑不在意,手不自觉地扭动,想要抽回来,玉子墨头也不抬,反而握得更紧了。 气氛有些尴尬,林晓筱觉得压抑得难受,开口打破这样的沉寂:“好吧,看在你这么用心上药的份上,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打你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会那么玄啊?”玉子墨抬眼瞟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林晓筱气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闷声道:“你不信啊?不信算了,当我没说!” “那怎么可以?说出的话还能收回的吗?”玉子墨笑意涟涟,偏冷的眉眼染上了温柔,竟是美得如天神下凡,林晓筱都有些愣神。 她没有接话,不知过了多久,表情突然变得凝重,沉声道:“你现在出来了,玉行涛怎么想的?有没有想清楚?”突然的转变到让玉子墨有点措手不及,愣愣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温柔不复,还是原来那种漠不关心的冷漠。 “他对你这么重要?即使他已经娶了别人了?” 林晓筱凝重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当然明白玉子墨说的是云镜,只道:“当然啦!他是我最爱的师兄,以前是,现在也是!有的感情也许你没办法理解的,朋友之上,恋人之下!” 这么说着,她的心情突然变得不一样了,豁然开朗,一直困扰她的问题在这一刻也得到了解决,云镜于自己就像自己说的,虽然错过,却是最特别的蓝颜。 “我知道了!”玉子墨也发现了她心境的变化,眼神依旧淡漠,只是多了些耐人寻味,“父皇也没说什么,我猜不透他的心思,就看明天了!” “哦~”林晓筱发现自己对这个一直都会敬而远之的人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歉疚和不忍,竟然有些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每次和他的目光接触之后都会下意识避开,她有些恼怒这样怯弱的自己,却没办法真正改变局面。 玉子墨看着表情阴沉不定,又有些躲闪的林晓筱,心中有些苦涩,没有再说话,就这样一直沉默无言。 “我要睡了!”林晓筱实在受不了他似有深意的眼神攻击,突然拉过被子,身体缩了进去,亮亮的眼睛露在外面,看着他,眨眨眼睛,示意他出去。 玉子墨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雷到了,傻站在原地,心里窜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想法,有的想法一旦产生,就没办法遏制,所以他决定不让自己忍得太辛苦,弯下腰,在林晓筱额头印下一个清浅的吻。 “林晓筱,我喜欢你!所以就原谅我放纵一次,就当做我为你敷药的报酬!”玉子墨脸有些发烫,趁着她还在惊愕之中,说了这些话就立马逃离现场,以免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林晓筱被这猝不及防的吻吓到了,脑子混乱不堪,根本没听见玉子墨说了什么,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回过神,早就没了他的踪影,不由得皱起眉头,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这又是何必呢?徒增烦恼罢了!” 次日,金銮殿上,燕国百官陆陆续续地来齐了,三两成群,议论着一些情况,等待着新一天的早朝开始。只是,已经过去半柱香的时间了,一直准时的玉行涛却并没有如期出现在那张龙椅上,一时场面有些热闹了,正装以待的众人开始讨论了,开始还是压抑的,越到后面声音放大了。 “你知道吗?昨天皇上遭刺客袭击了,应该是受伤了~” “是呀,不知道谁这么大胆~看情况,不大乐观啊~” ~ “圣旨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上方响起,如一道催命符,刚刚还在讨论不停的人都噤声了,迅速回到原地,恭敬地跪下了,齐声道:“臣等恭迎圣旨!” “朕昨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暂不上朝,太子代管朝政,望众卿家无事退朝,有事上禀太子!不要喧哗!钦此!” “谨遵圣命!” 几乎所有的人都退出了金殿,只有一部分有重大事情的臣子留下来,一方面和玉子墨禀告一些要事,一方面也探望玉行涛的病情,表冰心一片,走出去的人脸上有些凝重,思忖着玉行涛话里的意思。 “哈哈~”林晓筱知道今天玉行涛没有去上早朝,立马猜到了他的用意,不觉心情大好,本来昨日发生的事情太挑战她的极限了,几度行走在暴走边缘,难得有个好消息,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了不少,开始期待云镜的好消息。 只是兴奋之余,又涌起一丝淡淡的阴霾,杜槿汐真的那么好骗吗?她还记得夕颜在梦里和她说过杜槿汐修习的是精神系的一种功法,那精神力肯定不是一般的强,云镜会应付得来吗?还真的有待商讨。 说起夕颜,不愧是个才女,很多地方都能给她提建议,像吹箫,处理争执,甚至练功,有个如此强大的助手,林晓筱的功力已经回复很多了,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没怎么出现过,就连林晓筱呼唤她也不会出现,这让她有些担心,一缕残存于世的魂魄还能撑多久? “皇后娘娘驾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将林晓筱的愁思拉回到现实,眉头微蹙,坐在软椅上没有动,甚至懒得抬眼。 “晓筱,谢谢你!”秦可卿好脾气地没有在意她爱理不理的态度,笑意不减,一来就坐在她身边,拉过她的手开始道谢,热情得好想见到了自家爹妈一样。 “停,先别谢,谢了我怎么好意思找你谢我呢?我和你没那么熟!”林晓筱笑着移开自己的手,眼底有些说不上来的厌恶,最开始对那个假的秦嫂确实很有好感,可是随着对这些内情了解的加深,越来越烦这种斗争。 秦可卿手愣在半空中,讪讪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你应该武功不弱吧?”林晓筱冷笑一声,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 “你知道?”秦可卿这下也警惕起来,杏眼微瞪,自觉和林晓筱隔开一点距离。 “你说呢?我并没有其他想法,为什么昨天晚上你没有出手?”林晓筱忽的笑出了声,眼角微翘,眼神是有些讥讽。 秦可卿一动不动地地看了她两眼,眼眸低垂,沉默了好半晌,终于说道:“我的武功废了!” “哈~”林晓筱惊得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尖叫,一半是因为惊讶,一半是因为脚踝在抗议,“你武功废了还有那么强大的气势?”她还记得李玄烨提到的一个疑点,在派宵风做卧底之前曾遇到过一个强大的气息,不是云镜不是自己,那就只可能是面前这个武功被废了的人,她实在想不通武功被废了怎么能骗得过那些人。 “我就算废了,也是个高境界的废人!”秦可卿冷声回答了她的疑问,神情隐隐有些骄傲,转而又变得黯然。一个曾经身怀绝技的武者功力尽失,换做自己也难以承受吧。 “哦~那好吧!你可以走了~我真心不想看到你,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一些扫兴的事情!”林晓筱对这个人的感觉很复杂,既是怜惜又是愤怒,虽然她是个美女,不忍心说太过分的话,还是下了逐客令。 “那好吧~你休息,把脚伤养好,时间就快到了~”秦可卿咬咬下唇,没有再说话,走了出去。 顿时,轻松好多,林晓筱不太明白她说的时间快到了是指什么,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秦可卿刚刚离开不久,胧月和紫月又来到了林晓筱所在的庭院里,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堆满了愧疚和后悔。林晓筱心情正好,不太想理她们,本来想狠狠教训她们一顿,为钗荷报仇。 但听到她们刻意放低姿态来道歉,再加上送过来不少疗伤的药,她想了想,也不太想追究,以免自己离开了,她们将怒气发到钗荷身上,面都没有见就把她们轰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全面开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八章全面开战(求订阅) “我没有杀了玉行涛,只是刺了他两剑,应该受了重伤,其他情况我不太了解,因为被追的紧就先回来了!”云镜微微低着头,神情并不很恭敬,尤其是眼中流露出极其抗拒的神色,虽然他掩藏得很好,但是听他说话的杜槿汐却很清晰的发现了,却并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哦!是吗?”杜槿汐眉头微微皱起,迟疑道:“和你一起去的人都回不来,看来你运气不错啊!”眼神似在游离,飘忽不定,事实上却一直锁定在云镜波澜不惊的脸上。 “所以呢?”云镜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杜槿汐愕然,轻声笑道:“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你这情报的真实性,要是你存了坏心思,那可就糟了!”眼睛里闪过一抹寒芒,想要从云镜身上看出些什么。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回来只是想看看嫣儿和清影!”云镜突然抬起头,冷冷地直视着杜槿汐,眼中毫不犹豫地迸出杀意。 若是第一次见到她,肯定会为她惊为天人的容貌而惊叹,一颦一笑,可让最美的花失了颜色,明明四十余岁了,却如同二十多岁的妙龄女子,只是多了些成熟妩媚。 “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挑衅,杜槿汐不怒反笑,妩媚的笑容中却透着肃杀之意,眼神有意无意地扫向云镜满是疲惫的脸,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云镜直接无视她的威胁,脸上却是一片淡然,甚至还有些希冀,“那你直接杀了我也行!反正我现在的日子行尸走肉,或者和死了也没差!” “哼~你想死?没那么容易!嫣儿在内堂,去看看吧!”杜槿汐轻轻一挑眉,似有戏谑之意,表情却淡漠得紧。 云镜迟疑了一会,径直朝内堂走去,没有再看杜槿汐一眼。 “情况怎么样?”杜槿汐待他走远了,突然问了一句。 “他的寝宫被严密保护起来,全是暗哨,被刺杀的消息并没有传出来!” “那好,再探!顺便派点人监视云镜!” 杜槿汐独坐在大殿之中,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冰冷危险的光芒,充满愤怒的字眼从牙齿中蹦出来,“时间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以她为中心散开来,清玄宫所有的人都被这股气息惊动了。 云镜最先反应过来,但他并没有表现出震惊,他早就知道杜槿汐实力强大,依旧陪在杜嫣儿身边,不时逗着半岁的清影,房间里充满了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画面很是和谐。 一直躲藏在暗中的明渊也终于现身了,他几乎找遍了清玄宫的附近,在数日前找到了逍遥度日的李铉宇,和他说清情况之后,本来他一直犹豫到底该不该去,但听到林晓筱遇袭,迟疑的心情立马坚定下来,带着云岚去了燕京。而明渊却没有离开,他还记得林晓筱的话,要想办法帮杜嫣儿离开清玄宫,所以一直伺机而动,而现在机会终于要到了,杜槿汐似乎有离开清玄宫的想法了。 他站在思过崖的古塔之上,冷眼看着清玄宫,眼中有什么情绪被点燃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躁动不安的心。 李玹宇得了明渊带来的消息,没有丝毫犹豫,收拾行李带着云岚快马加鞭赶往燕京,赶了七八天的路才从清玄宫的一个边缘小镇来到了燕京,他抬头看着高高的城墙之上燕京那两个大字,苍劲有力,入木三分,不由生出一股敬意,布满风尘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 “少爷,燕京好冷啊!”云岚撅着小嘴抱怨道,“我都穿这么多了,还是觉得冷!”说着指着身上毛茸茸的衣服,像只小猫一样懒懒地不好动。 “哈哈~等一下就去找客栈住着,现在燕皇生辰将到,人越来越多了,再不快点就没地方住了!”李玹宇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牵着她的冰冷的小手向人头攒动的城里走去。 “嗯!”云岚脸有些微红,娇羞地低下头,手象征性地动了两下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手中传来的温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了进去。一个平民模样的人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们两眼,就顺着人流消失了。 那个在大街上打量李玹宇的平民在小巷子里转了几转,来到一个清幽的庭院外,四下观察了一下,没发现可疑人迹,才走了进去,来到一个水榭,李玄烨站在亭台之上,望着水面出神。 “主子,三皇子也到了燕京!”他跪在李玄烨身后,将刚刚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是在走神,便提高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 李玄烨有些不悦,烦闷地挥挥手,再次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之中。 林晓筱腿不太方便,也就没怎么出去,偶尔玉子墨过来坐坐,从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独处的时候气氛会有些尴尬。 玉连城一直都在忙着做林晓筱的自行车,没什么空闲时间,只是因为自行车的零件出了点问题才找了林晓筱一次,没坐几分钟又急急忙忙离开了,之间连个温和的笑容也吝啬得紧,弄得林晓筱以为自己得罪了他,他走之后不久,就好戏来了。 胧月过来了,脸色不太好,似乎是因为玉连城的原因。这十多日以来,林晓筱暂时不想动她,胧月也识趣不再惹事,也就相安无事,今日来势汹汹,看来又有得玩了。 “林晓筱,你到底什么意思?”胧月凶狠地冲她吼道。 从那次晚宴之后,胧月对她一直都是敬而远之,放低了公主姿态,为了钗荷的伤登门谢罪了几次,林晓筱每次都没给个好脸色,把她送过来的凝玉露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又赶她走了,她也没发脾气,也没背后耍小动作。 她这么安分,林晓筱也没了脾气,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消遣胧月比真的扇她两耳光还是要划得来,也算给钗荷一个交代,只是今天这架势,是要干架的节奏啊。 “我没什么意思啊!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林晓筱坐直了身子,煞有介事地看着她,眼底却在偷笑,事实上,她真的不知道胧月这样是为了什么。 “你~”胧月银牙一咬,瞪着林晓筱气得说不出话了,精致的小脸因为生气泛起了潮红,微微有些发抖。 林晓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直接无视她的怒火,笑得愈发灿烂,温柔的声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你什么你?你很闲吗?耗在这不怕没时间搭理你这张脸吗?生气会长皱纹的!” “不用你管!你这个狐狸精~”胧月咬牙切齿地看着林晓筱波澜不惊的脸,妒意立马就上来了,论身材比不过自己,论脸蛋就更比不上自己,凭什么所有的人都要为她神魂颠倒,甚至连连城哥哥也对她另眼相看,这真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女生的妒忌心很奇妙。 “我是狐狸精?那只能说你没本事!他不喜欢你干我什么事?我什么都没做就得担上这个骂名,你们的逻辑还真是奇怪!”林晓筱看着她愤怒的样子,不由得腹诽玉连城,什么人啊这是,自己惹的情债要我来当枪手?你们一家子还真是一个德行! “你不要脸!”胧月鼻子都气歪了,指着林晓筱,破口大骂,本来就不是个温柔的公主,偏偏要装的那么矫情,现在气昏头了,撕下了所有的伪装,虽然令人生厌,但好在比较自然。 “我乐意!你有本事就不要脸给我看看啊!”林晓筱无比淡定,脸皮厚的人才天下无敌。 “你无耻!” “你就不能换点新词吗?说来说去就这两个词,你不烦我还厌了!”林晓筱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都懒得看她一眼,继续风轻云淡:“拜托,你妈难道没教你做人要懂礼貌?大家闺秀成天这样撒泼,真丢你爹的脸!” “你混蛋!小心父皇听到你的话会把你拖出去斩首!”胧月气得脸色煞白,银牙一咬,指着她的脸笑得极为阴险。 “切,你智商真的不在根号内耶!”林晓筱听到她那样的话笑得更欢了。 胧月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她肯定没好话,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就是说你智商为负咯,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啊?玉行涛会为了我这种话来为难我吗?你也不想想,我只是一个俘虏,但是我在大燕出了任何问题,你们就会遭殃了知道么?所以不要老是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我说过对玉连城没想法,你喜欢他你就去追他啊!少到我这里来撒泼,我不想对你做什么,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滚!”林晓筱声音越来越冷,毫不客气地打击她。 “林晓筱,你给我记住,这笔账迟早会和你算的!”胧月被她这样一番指责,倒收了脾气,眼中依然怒意不减,却学会了掩藏,表现得和刚刚有太大的不同,冷静的让人心生惧意。 “哦~我听着呢!不用这么大声!门就在你身后,好走不送,哦,好像你说了这么久,茶都没给你倒一杯,真是不好意思,我这种粗人,礼数不周,你就见谅啊!”林晓筱冷眼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胧月听出了她的讽刺,狠狠剜了她一眼,气呼呼地出了门。 林晓筱看着她离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喃喃道:“女人的妒忌心还真是可怕,竟然让她连死都不怕了,玉连城,你算是给自己找足了麻烦,看你怎么解决胧月,她可是你的妹妹!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怎么想的,喜欢自己的亲哥哥?真乱!” 第一百二十九章 骑自行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二十九章骑自行车 说是这么说,胧月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甚至连赵檀儿也不曾来找过她,林晓筱庆幸的同时,也开始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有其他的阴谋,但作为一个懒人,她实在不愿意去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乐得清闲。 窝在自己的房里休息了七八天,闲的没事就坐在书桌旁练字画画,这个时候她就会无比怀念在家里的日子,缩在椅子上或者缩在被窝里,看电视玩电脑,最重要的是还有她最爱的夏木大人,但是现在都是浮云。 “钗荷,如果有机会回去的话,我一定要让你看电影,玩真三,哎~可惜咯~”她揪着坐在她旁边的钗荷絮絮叨叨地说着,钗荷受的伤经过十天的治疗,用了很多凝玉露,已经好彻底了,没留一点痕迹,不过本来就没痕迹,现在也受林晓筱的影响,变得有些懒了,林晓筱坐在书桌旁涂鸦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刺绣,缝衣服;林晓筱窝在被子里不出来,她也钻进去一起睡,赶都赶不走。 “嗯!”钗荷早已经习惯了她说出来的新名词,只当她又发神经了,并不做过多的表示,最多就是随意应付两句,她早已经听林晓筱说过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她从未当真,只以为她在说笑。 没人回应她,林晓筱知道钗荷还是不相信,又没了说话的兴致,趴在桌子上无聊地画圈圈,她一直在等着云镜的消息,虽然没消息代表的是好情况,但心里的忐忑却没有因此而减少,她不止一次听到夕颜说过杜槿汐,精神功法,很难攻破吧?还有之前交代明渊去找李铉宇,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相比之下,更担心的却是宵风,从玉子墨的口中已经了解到他不在燕京,那会在什么地方?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对宵风的认识程度竟然都没有玉子墨深,这给她惶恐不安的心思又增加了不少愧疚。 种种问题堆积在一起,她的脑袋混乱得像一团浆糊,时重时轻,晕晕乎乎的,怎么也冷静不下来,最让人恼火的就是沉睡在水晶里的夕颜,似乎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这让她彻底有些慌了,毕竟只是灵魂态,也许会支持不住了。 某天早晨,林晓筱又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发呆,飞鸟都没有一只,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可以听见,这让林晓筱有些受不了,万籁俱寂原来真的会让人发疯,他这般想着,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林晓筱你给我出来!” 突然,一个充满愤怒的声音打破了烦人的宁静,将林晓筱的睡虫拍死的干净利落,她无比郁闷地从桌上爬起来,不明就以的走了出去,却看见玉连城极为狼狈地站在院子里,湛蓝的衣服脏兮兮的,沾上了草叶,发丝也有些凌乱,俊逸的脸庞充满了愤怒,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如果不是钗荷死死拦着,估计早已经冲上来了。 “玉连城,一大早你发什么疯?我招你惹你了?”林晓筱顿时清醒过来,却又陷入了迷茫,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这几天一直都乖乖地呆在房里不出去,怎么又惹他生气了,不由得很是不爽。 “额~” 玉连城听到她清冷的训话,神智立马清醒了,反而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似乎要说的话很难以启齿,脸色也愈发难看,他已经将自行车做好了,可是,他今天试了无数遍,如果不是轻功了得,他的样子会比现在更惨,很理所当然地将怒火撒到林晓筱身上,但一听到她的话,刚刚那股气势就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来自讨苦吃,因为在她手里,无论是比口舌还是比拳脚,迄今为止,他都没赢过,要是说自己学不会骑自行车,岂不是更加丢脸?一念及此,退堂鼓的心思就更加强烈。 可林晓筱非常之不爽,所以,绝对不可能让他那么轻易地蒙混过去,她仔细打量着玉连城,发现他衣服的两侧沾的草屑最多,手掌心处隐隐有擦伤的痕迹,似乎是摔了很多次,联想到今日玉连城所做之事,大约猜到了,嘴角勾出一抹浅笑,在他人看来,绝对是不怀好意。 “你似乎摔了很多次?”林晓筱故意装作高深的样子,语气却是那么云淡风轻,平静无波。 玉连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将起来,看着她,无比懊恼地说道:“你都知道了啊?” 林晓筱笑而不语,似乎在等猎物自己上钩。 “好吧!那自行车我不会骑,练习的时候摔了很多次!”玉连城不明就以,以为她真的都猜到了,一脸颓丧地抱怨,“那哪是人骑的东西?要不是我轻功好,肯定比现在还要惨!” “你骑不会就不要找借口,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由此可见,你真的是个井货!”林晓筱忍住笑,无比痛心地嘲讽他,心里却在说:“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我可没逼你!” “你!”玉连城气结不已,却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 林晓筱说够了,就朝外走,顺便狠狠地敲了一下玉连城的脑袋,道:“你带路,我教你!真是的,这么简单也不会,真是笨蛋!”其实说起林晓筱学骑自行车那会,确实很快就学会了,也没怎么摔跤,到时候来真正学会了,骑车去上学的时候,经常下坡不带刹,摔得要多惨有多惨,到现在膝盖上的那快伤疤还在提醒她记得那种惨状。 两个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练车的地方,其实就是皇宫里的马场,只不过现在还是冬天,没多少马,也没多少人,玉连城丢脸也没有几个人看见,就算看见了,也不敢大肆张扬,除了林晓筱是天不怕地不怕,其他人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什么。 林晓筱看着惨不忍睹的自行车,高兴地不得了,她从小就是个晕车的主,只有自行车是不晕的,所以一直以来都比较喜欢骑自行车,而非坐车,虽然和现世的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不过她也知足了。 “好长时间没有碰它,也不知道技术怎么样了?”林晓筱小心地扶起躺倒在地的车,像是看着心爱的礼物一般心疼的不得了,心下把玉连城鄙视了好多遍,话不多说,直接跨了上去,踩上脚踏板,驰骋在辽阔的马场之上。 冰冷的风从脖子里灌了进去,凉飕飕地,好像没穿衣服站在雪地里受冻一样,她用一只手扶着车头,另一只手紧紧衣服,再将及腰的长发围在脖子上,顿时就暖和多了,有的时候长头发还真是好,冷的时候可以挡风,热的时候挡太阳,最主要的一点就是看起来特别淑女。 “刷~” 林晓筱转了一圈,又回到玉连城身边,自行车绕着他打转,猛地调转方向,车轮在地面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来了个帅气的漂移,吓得他急忙上前两步,想要接住林晓筱,以为她会像自己一样与地面来个华丽的亲吻,只是他想错了。 林晓筱慢悠悠地走下来,傲娇地一甩头发,笑道:“怎么样?帅吧?”明眸皓齿,笑容比春日的风还要温暖美好,看得玉连城又是一呆,神色也变的落寞,暗道:这样的笑容从来不属于我,为何还是会觉得想要拥有? “连城哥哥,你怎么在这?”胧月不知从哪儿蹿出来,极为活络地缠上正出神的玉连城,明明是寒冬腊月,虽然没下雪,还是有够冷,林晓筱穿得跟个包子一样,她却穿得很性感,香肩若隐若现,冷得直哆嗦,直往玉连城怀里钻,还表现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不时冲林晓筱发出挑衅的目光。 装偶遇吗?真是幼稚!要风度不要温度,真是强大!林晓筱看着她的样子,不觉打了个冷战,白了她一眼,在心底嘲讽。 玉连城眉毛皱成一团,生硬地推开紧拽着自己的胧月,不悦道:“胧月!”怒气自他唇间溢出,让胧月慌忙放开了,嗔怪地看着玉连城,想要说些什么,看见他冰冷的眼神,立马噤声,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 “来人啊,将胧月公主送回宫!”玉连城毫不在意她的神情,冷冰冰地发话了,他是真的生气了,因为胧月的表现越过了他的底线,而且还是在林晓筱面前,再看到林晓筱漠不关心的模样,甚至还有看戏的成分,不由得更加生气了,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不用了!”又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晓筱顺着声音看过去,却发现玉子墨也到了,身边还跟着紫月还有淡然如水的洺烟,身后赵檀儿亦步亦趋,玉子墨冷冷地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闪过一丝怒气,他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却会对其他人笑脸相对,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 紫月小心翼翼地贴近玉子墨,看着林晓筱,眼中戏谑的光芒一闪而过,立即又恢复了,还是那个温顺的孩子,甚至表现出一丝惧意,赵檀儿则是恨恨地看着她,毫不掩饰心中的愤怒。倒是洺烟,这个干净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露出了一个温柔美好的笑容。 林晓筱也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笑罢,疑惑地看了一眼玉子墨,丝毫想不明白他生什么气,带这么多人来问罪吗?真是好笑,深宫的女子没个善茬,却都和胧月一样没脑子,真不知道你怎么活这么大,竟然还看不明白! 第一百三十章 左手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三十章左手剑 左手剑? 林晓筱看见他忽然换了手,惊呼一声,也变得更加愤怒,这感觉就像是网球王子里那些学长被手冢用右手打败了,结果却被告知他是左撇子,那种憋屈和郁闷的心情真的非常不好,林晓筱极度不爽他,所以想要狠狠教训他一顿,从来都是林晓筱耍别人,今天虽然说不上被耍,但也很火大。 “你很强!竟然逼我用左手剑,看来之前我还小看你了!”说罢,又向前逼近两步,笑意不减,眼神却很严肃。 玉子墨突然横在林晓筱身前,冷冷地盯着白衣少年,表情像是结了一层寒霜,怒不自遏,“他派你来干什么?” 白衣少年愣住了,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甚至是林晓筱都想不明白‘他’是指什么,除了玉连城,他听到玉子墨的问话立马明白过来,他话中的他指的是谁,白塔之上,伟大的祭祀,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存在,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强大。于是,他往前走了两步,和玉子墨一样,挡在林晓筱前面。 “哈哈~”白衣少年忽的笑出了声,表情由愕然变成了崇拜,“师傅说的果然没错,你们两个会插手!不过我想带走谁,你们也拦不住!” “是吗?如果我们一定要阻拦呢?”玉子墨直直地望入他的眸子,深沉的眸子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双唇紧抿,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精光一闪而没,身体却不着痕迹地靠近林晓筱。 同样的,玉连城只是淡淡地笑笑,眸子清亮,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在这冷风之中给人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笑不过浮在眼中,并没有笑入眼底。 “我如果想带走她,你们两个是没有办法拦得住,还是说你们要试试?”白衣少年不怒反笑,眼中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拇指将剑弹出吞口,雪亮的光横亘在众人眼前,显然是玉子墨的话挑起了他的好战因子,迫不及待想要打一场。 “你真无耻!” 一直沉默安静的洺烟突然说话了,素净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染上了绯红,秀目紧紧盯着白衣少年,眸子里竟有一丝怒意,眼底却是喜悦的,双手绞着手帕,有些紧张。 “你说谁呢?”白衣少年被她这么一骂,有些莫名其妙,偏头看向瘦弱的洺烟,他很容易就看出这个女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没有任何武功基础,却有些想不通,明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竟然敢这么说,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眸中亮芒一闪而过,这个单纯的人忽而又变得愤怒起来,高声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此时的他,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霸道强劲的气息锁定了洺烟,连风都静止了。 这样的气势太浓烈,赵檀儿和胧月呼吸都有些困难,不自觉地靠近了玉连城和玉子墨,才感觉好一点。 洺烟处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气息之下,感觉肺部受了重压,喘不过气,双颊更加红了,却倔强地盯着白衣少年,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一字一句道:“你都没问过别人愿不愿意跟你走,就想强行带走她,欺负一个女子,不是无耻是什么?”唇齿间气流的摩擦音沉重不已。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女子,我就不敢杀你?”白衣少年眼露异色,面若寒霜,冷冷地问道,同时如潮水般黏湿的气势奔涌而来,身处其中的众人,尤其是胧月和赵檀儿,面容惨白,苦不堪言。 “我从没有这么想过,像你这样毫不讲理的人又怎么会懂得怜香惜玉呢?”洺烟强自镇定,实际上她才是最痛苦的人,然而,却勉强装出一副决绝不受影响的模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众人听得她的话,才发觉这个女子瘦弱的身体里包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没有武力的她,不输给在场任何一个人,每句话都是一阵见血,伶牙俐齿,白衣少年似乎不善言论,并没有再反驳,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看着洺烟的脸,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然而,下一秒,长剑再度挥出,众人顿感压力又增了一分。 玉子墨、玉连城对视一眼,因为对方突然出招,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是实力之强还是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因此也落入了下风,而现在形势愈发严峻,白衣少年每说一个字,他带来的剑势就增强一分,如果不尽早打破这威压,迟早会落得更狼狈的地步。 二人一同凝神运气,冷哼一声,强行打破了他剑气的封锁,撕开了一个口子,冰冷的风灌进来,众人顿感压力一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贪婪地享受这一切。 反观林晓筱,她双目没了焦点,神游太虚,不知在想什么。 洺烟松了口气,后背一片冰凉,衣服被涔出的汗打湿了,粘糊糊的,很不舒服,双腿都在发软,刚刚强行说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没有打破他的封锁,她可能会直接跪下去,胸腔内像是灌了一大杯冰水,难受异常,一股腥甜涌上喉间,抑制不住地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斯,便瘫软在地。 “洺烟,你怎么样?”玉子墨敬佩于她的勇气,见她这般模样,惊呼出声,一把上前抱住她,温热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 “剑气入肺,伤得有些严重!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不会有事的!”林晓筱拨开挡在前方的人,关切地看了一眼因为自己受伤的洺烟,心里有些愧疚。 “没事!”洺烟低低地回答了一句,眼睛却是看向白衣少年,神色复杂。 林晓筱转身走到白衣少年跟前,发现他眼睛失了焦点,茫然而空洞,不由得很生气,怒道:“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你好意思下手?” “我~”白衣少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垂着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底莫名有些愧疚,面对这样的质问,他连句像样的反驳也说不出来,刚刚让人窒息的气势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现在你可以为什么,踏雪会在你手里!”林晓筱废话不多说,开门见山,将自己的目的问了出来。 “你先问过我手中的剑!”白衣少年退后两步,温顺的气息再度消失,狂暴的气流自他手中的长剑爆发出来,此时的他,像是一尊杀神。 林晓筱对他的反应感到特别奇怪,前一秒温顺如绵羊,后一秒却这么恐怖,不由得倒退几步,一幅要干架的样子。 “打就打,怕你啊!”林晓筱清喝一声,冲了上去,气势陡增,似乎是要把白衣少年的气焰压下去。 唰! 一个简单的直刺,没有丝毫花样,直接却又恐怖,白衣少年自从将剑换到左手,给人的感觉就变了,凛冽如寒冬的飞雪,冷到骨子里,林晓筱眯起双眼,将劲气灌注于玉箫之上,抵住他这一剑,两个人双眼直视着对方,在这简单的蓄势中,林晓筱的气质变了又变,气势拔长到新的高度。 白衣少年动了,他受不了林晓筱不断蓄势而积蓄的压力,选择主动出击,打破这样压抑的气氛,如鬼魅一般,以急速挑开玉箫,身体迅猛地冲了上去,手腕翻转,挽出几个微小的剑花,看起来就像是剑在急速抖动,林晓筱飞快地后撤,借着风力滑出数丈,猛地蹬住松软的泥土,身体扭转,在半空中旋转,玉箫划开冰冷的空气,刺向白衣少年的右肩。 白衣少年微微一哂,不退反进,玉箫刺入他肩膀的一瞬间,身体稍稍偏了一个角度,就只能擦肩而过,而林晓筱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身体弓成一个奇特的姿势,躲开了白衣少年的剑,他似乎不甘心,左手再一用力,剑尖刺破了林晓筱厚厚的冬衣,轻微的棉絮散入风中,白衣少年轻轻地笑了,那笑容纯白如花,带着直入人心的暖意。 玉子墨和玉连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怒吼一声,想要冲上前,但,预料中的见血事件并没有发生,白衣少年笑容凝固了,左手手腕搅动,却发现自己用不上力,猛地想起了什么,立即撤剑后退,只不过已经迟了。 林晓筱出手如电,拧住他的左肩,顺势一翻,从他头顶跃了过去,五指顺着白衣少年的左臂滑到了他的手腕处,冰凉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手腕,点在麻经上,长剑瞬时掉落,白衣少年身体剧烈的扭动,想要挣开,林晓筱看也不看,膝盖上顶,抵在他的腰间,再狠命地往后拧,白衣少年发出嘶嘶的轻颤,也不敢再妄动了,这是最简单的擒拿手,但也是她用得最好的,对于这些善使冷兵器的人来说,却是非常怪异的招数,一时适应不过来的话,就很容易中招。 林晓筱想尽一切办法就是为了近身作战,她的内力不足,若是拼剑法根本比不过,所以只有来这一招,所有的人这才舒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落在地上的长剑,纷纷倒吸了一口气。 已经不能说是长剑,它不知什么时候被林晓筱弄碎了,数截剑的残骸掉在一旁,闪着莹莹的冷光,这要多么强悍的实力才可以做到这一步呢?其实不是这样的,林晓筱在长剑与玉箫对峙的一刹那,不停地用内劲冲击剑身,那个时候,剑已经很脆弱了,在后来的打斗过程中,她手运足了内力捏碎了剑。 第一百三十一章 白衣祭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三十一章白衣祭司 “你真的很强,尤其是左手剑法,只不过,我最擅长的是近身作战,所以,你很吃亏!”林晓筱松开了白衣少年,大大方方地告诉了他。 “你打架的方式很奇怪!有机会我再和你打!”白衣少年看了看她,表情变得很奇怪。 “额~我全当你是在夸我!”林晓筱听到他的评价,表示很无语,有谁会用奇怪这种形容词来修饰打架的方式,只能说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打架方式而已。 “我怎么觉得宵风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喜欢你这么暴力的女人啊?”白衣少年斜着眼睛打量着她,眼中充满了怀疑。 因为现在的林晓筱穿得很奇怪,月白色的长裙外套了很厚的裘衣,将她包得像个球,黑而长的头发好像很长时间没打理了,蓬松而凌乱,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 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现在的她,就是除了脸像个女的,浑身上下没有那个地方可以证明她是个女的,这是在场人的公认,当然,除了这个白衣少年,没有谁有胆子说出来。 “是吗?你管得真多,你家住太平洋啊?”林晓筱稍稍走近一点点,笑靥如花,清澈的眼眸也泛起了笑意,任谁都可以看得出,这个人不怀好意。 白衣少年看着猛然放大的一张脸,怪叫一声,退后几步,脑子都被林晓筱的话弄晕了,什么太平洋?也没来得及思考,他心里已经生出毛毛的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林晓筱才不会管他是什么感觉,继续逼近,笑得格外灿烂,轻声道:“你知道你会怎么死吗?” 白衣少年莫名其妙地摇摇头,不只是他,玉子墨等人都对她的话感到奇怪,试问天下有谁会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呢? “呵呵~不用想了,你是笨死的,因为你是猪啊!”许欢颜淡淡道,可以看见她双颊发出轻微的颤抖,那是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笑肌,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终于暴发出一阵哄笑。 “你~”白衣少年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她的鼻子却说不出一句话,但其他人就不怎么客气了,笑得花枝乱颤,连不苟言笑的玉子墨也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比任何武器都具有杀伤力。 “好了,不逗你了!说吧,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不要和我说单纯为了和我打一架,或者是为了告诉我宵风的消息!”林晓筱严肃地看着他,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师傅说的没错,你果然是神女!心思比一般人多!”白衣少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听得人云里雾里的。 但玉子墨和玉连城猜得到,师傅指的是白塔上那位神秘的祭司,自己的舅舅。 林晓筱沉思了片刻,低声说道:“你是无滥!”她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或者反问句,这代表她已经很明确地猜到了。 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座高耸的白塔,只要在燕京城里,不论在哪个角落,都可以看得见那座标志性的建筑,充满神秘和传奇色彩的大祭司,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白衣少年对被点破身份没有一点吃惊,反而很平静,只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不用我多说,师傅说了,你想要知道的事情都在白塔之上,包括回去!”说起这句话的同时,无滥流露出强烈的疑惑,他不懂,回去是回哪去,有那么麻烦吗? 林晓筱惊恐地睁大眼睛,这个秘密甚至连宵风和云镜都不知道,为什么尚未谋面的大祭司会知道,还是说,这世间真的存在术法,就像沧月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可以预知前世今生,如果真的有这么神奇,那又有什么事情瞒得过他! 一念及此,林晓筱忍不住浑身发抖,这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恐惧,从见到白塔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有股奇怪的想法,既熟悉又陌生,是对回家的渴望。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想过回那个家,偶尔会梦见爸爸妈妈,会梦见几个死党,但也没想过要离开这个地方,生出这样想法唯一的解释,就是大祭司做了什么。 “晓筱,你怎么了,怎么怕成这样?”玉子墨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不由得心生怪异,虽然,他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也会觉得恐惧,但也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难不成,林晓筱和那个人认识?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他就摇摇头,在他印象里,这么多年,那个人从没有走出那座白塔,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林晓筱会产生这么大的恐惧,他极力思索着,却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见到林晓筱脆弱的一面,反而有些高兴,至少自己可以扮演一个依靠,给她一点点力量,哪怕她从不曾在意。 “没事!”林晓筱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不着痕迹地移开肩膀,定定地看着无滥,低声说道:“带我去见你师傅吧!”也许是过于恐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玉子墨皱着眉头,想要劝阻,明明怕成那样,为何还要去找他,但转瞬就明白了,林晓筱就是那种直面人生的人,也许逃避能带来一时的安心,却没有长久,这不是她的风格,既然找到了问题所在,那就一定要尽全力解决,所以她选择主动出击,当然,那个人的目的也是如此。 无滥嘴角露出奇怪的笑,他分明记得他师傅和他说的话,你只要将我的话转述给她听,她就一定回来找我,而现在看来,所有的预言都中了,不由得生出强大的敬佩。 一路无言,林晓筱安静地跟在无滥身侧,白塔共有十一层,一直走上去,却没有见到多少人,整个白塔显得特别空旷安静,总感觉有些阴森,他指的无滥走到第十一层阶梯口就停下了。 他指着一个方向,表情也露出了难得的严肃,刻意压低了声音,“你顺着这条甬道一直往前走,我师父在那里等着你!”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喂,你等等!” 林晓筱连说句话的时间也没有,无滥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她瞪了一眼离开的无滥,暗骂了一句:“这么快跑出去干什么啊?赶着去投胎啊?” 骂归骂,她还是看向他指的那个方向,那是一条狭长的甬道,看起来不知通向何处,仿佛没有尽头。入口处的塔壁上,镶嵌着一个玉质托盘,打磨得比镜面还光滑,托盘中放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如玉的光辉,在黑暗里显得格外耀眼。 林晓筱看着这条诡秘的甬道,生出一种茫然的感觉,脑子里浮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让她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手指习惯性地抚上左手手腕的紫水晶手链,温润冰凉的感觉让她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定睛看了看,习惯黑暗之后,大大方方地走了上去。 轻薄的软鞋走在上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脚底传来一种很特别的触感,仿佛行走在云端,凝神细听,甚至可以听到水面泛起涟漪的声音,她惊异地盯着脚下,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强忍着不发出惊叹,此时就像置身于一块水晶之上,表面光洁如玉,不同的是,每落一脚,就有细微的水波荡漾,在塔壁处消于平静。 林晓筱很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掉下去,试探性地多了两下,同时积蓄真气,一旦出现问题,还可以施展轻功,但出乎她的意料,不管怎么用力,水晶一般的表面都没有动摇的痕迹,连泛起的涟漪依旧是那么平淡无奇。 “算了!”林晓筱撇撇嘴,径直走了过去,反正也看不出这是什么材质,还不如早点将问题解决了,省得浪费精神。 一抹阳光投射过来,长时间处在阴暗的甬道,突然的光亮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适应之后,才看清了眼前的景物。 不由得惊呼,整个燕京城都在她身下,如同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缥缈的山峰云雾缭绕,鳞次栉比的房屋颜色不一,煞是好看。 还可以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像一只只小蚂蚁,耳边似乎能听见风流转的声音,滑过荷池,穿过树木,奏出一首庞大悠远的协奏曲,迎面的寒风吹得她发丝猎猎飞舞,衣裳缭乱,此时此刻的她,忘记了寒冷,沉浸在这一片安谧中。 直到看到了站在栏杆旁的白衣人,纯白的袍子绣着暗金色的花纹,在日光下,令人目眩神迷,宽大的白袍将他的身形全部掩盖,包括头,有些看不清虚实。 但林晓筱可不这么认为,明明背对而立,她却感觉到一股如山的威严,浑身的血液都加速了,就像一柄未出鞘的剑,虽然被剑鞘收住无与伦比的剑意,但散发出来的气息依旧那么强大。 “你来了!”沧桑低沉的声音被风吹散,林晓筱却如释重负般大口大口吸气,一步一步走向他。 第一百三十二章 往事随风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三十二章往事随风 林晓筱站在他身侧,随意一瞥,还是忍不住心神荡漾,帽檐低垂,遮住了他半张脸,却还是可以看到他俊美的容颜。 看不出真实年纪,古铜色的脸庞略有沧桑感,帽檐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更具有神秘感,星眉剑目,目光平和,却又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锐气,似乎能看穿世间一切迷惘,直达本质。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就感觉自己一丝不挂,却偏偏生不出反抗,林晓筱眼眸低垂,算是向他问好,主要是为了避开他平淡而锋锐的目光。 大风吹过,林晓筱听得见树叶发出的婆娑声,却感受不到一丝风力的侵扰,反而有些温暖,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下,暖洋洋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冬日的午后,坐在干净明亮的落地窗前,微暖的阳光均匀地洒在身上,驱赶冬日的寒冷,很舒服。 她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怀念,无意间抬头,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似有深意的笑容一闪而没,立即反应过来,刚刚竟然陷入了对方的节奏,毫无预兆,体内的无名真气急速流转,心神为之一振,迷恋之色一扫而空。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晓筱不打算再等了,时间越久,越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趁早解决问题比较好。 大祭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微抿的双唇缓缓勾起,低声道:“你很怕我吗?” 林晓筱被他点出,也是一惊,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对啊!你太恐怖了!” “额~”他眼角微微###,没想到林晓筱承认得这么快,他反倒有些无奈,被一个人说成是恐怖,任谁也不会觉得这是好话,不过好在他见惯了别人对他的惧怕,也不在意。 “你就爽快点,说清楚找我来的目的,否则,我浑身不舒服!”林晓筱现在反而豁出去了,到不那么惧怕这位神秘的大祭司。 “你知道世界上最难预料的是什么吗?”白衣祭司突兀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林晓筱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因为他毫无头脑的问题而生出奇怪,反而很认真地回答道:“人心!” “对啊!我想找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命定的神女,更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魅力!”白衣祭司嘶哑的声音再次钻入她的脑海,充满了好奇意味。 林晓筱没有回答,她知道这个人只是想找个口子说一些话而已。 “子墨,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母后,也就是我唯一的妹妹,被生生烧死在寝宫之中,而我因为某些原因没来得及救下她,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了,大病一场,而后性格大变,和我也生出了很深的隔阂,包括稍微年幼的连城,他们两个人形成了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一个冷漠平淡,对什么事情也不会投入感情,而另一个,醉心武道,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更加冷漠,他们都是难以动情的人,却偏偏对你动了心思,论容貌,你比不上胧月等人,论才艺,可以说什么也不通,你说你为什么可以轻易地打破他们的心墙?”白衣祭司眼眸低垂,掩盖住眸中泛滥的悲伤和淡淡的疼惜,平静的声音恍如隔世,又透出一些失望。 林晓筱听着他不起波澜的话,心中却再也不能平静,她能察觉到玉行涛对玉子墨和玉连城的关心,却疑惑于二人的态度,玉子墨表现得很冷淡,玉连城虽然温和,却带着淡淡的疏离,这样糟糕的父子关系实在令人发指,如今才算是真正明白,不觉对他们悲催的童年感到悲伤。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得到这么多爱慕,不仅仅是他们两个,还有李玄澈,李玄烨,云镜这几个最富盛名的公子,都对你另眼相看,甚至不惜发动战争?”白衣祭司依旧平静,林晓筱却嗅出了危险的味道,不自觉退开两步,秀手紧紧握着玉箫,戒备地看着他。 白衣祭司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冷哼一声,信手一挥,似乎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轻微的波动传出,平静已久的劲风突然刮起,林晓筱一时不能适应这样的寒冷,顿时打了几个寒战,浑身开始发抖。 他宽大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遮住容颜的帽子随风掉落,束在脑后的的黑发随风而动,眼神退去平和,变得锐利而冰冷,冷漠强大的气息传播开来。 林晓筱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跳动不安的心,竟然只有一眼,就把自己所有的气势都打败了,这个人太恐怖了!这是她心里唯一的感觉。 白衣祭司袖子在虚空一抚,手指微动,风力渐渐变小,最后又安静了,寒冷被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林晓筱现在反而彻底放松了,她自觉打不过,干脆破罐子破摔,说话也不那么小心翼翼。 “你到底想要干嘛?叫我来这,就是为了说你这些伤心的往事,或者想要灭了我这个祸水?你现在已经看完了,没什么特别,我这人本来就这样,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要才艺没才艺,整个一三无产品,不过也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林晓筱很平静地说了出来,说完之后,都开始在心里佩服自己,“林晓筱啊林晓筱,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额~”白衣祭司一时语塞,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从没听哪个人会这么损自己,女人不都是会特别在意形象和名声?为何会有这么一个异类? 他纵使能算到林晓筱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没见识过那样的生活,他不会明白女汉子是什么概念,林晓筱这已经算正常的了,形象神马的,都是浮云。 白衣祭司偏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眼中浮起一丝探究之色,“你倒是很奇特!”这话似褒似贬,听不出多少情绪。 “不关你事!”林晓筱冷冷地回答,这种冷静让她自己也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她自己,其实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也可以说最不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林晓筱骨子里就是个疯狂的人,在那个世界看不出多少,但是,在这里,她做过的疯事绝对不少,很多都是不计后果的,甚至可能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原来你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白衣祭司不怒反笑,淡淡地给了一个评价。 林晓筱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又听见白衣祭司略有些嘶哑的声音。 “我让宁缺去抵挡你,没想到你轻易破解了他的魔音,还因为冰霓而被他救了,最后,他不仅没有将你带回来,还不惜违抗我的命令,将我的精神浸染给破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你!从我看到你来到这个人世之后,就在想怎么将你带过来,可惜,我因为某些原因不会轻易下这座白塔,但那串手链给了我机会,有她的指引,你就一定会心存希望,找到回家的方法!” 白衣祭司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的林晓筱,故意停下了,似乎是要给她歇气的机会。 林晓筱身体止不住颤抖,这串手链竟然是这个人的阴谋?她很自然地回想起那个干瘦老者,将这串手链送给自己时说过的话犹在耳边回响。 “公子,你以后会用得到的!” 她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液,双拳握得紧紧的,冷冷地盯着白衣祭司,迸出强烈的杀意,指甲刺破皮肤的痛,她也察觉不到,也忘记了,眼前之人,抬手间灰飞烟灭,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抵抗的,但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她说的话都是骗我的?还是说,我脑###现的人影全都是我的臆想?是因为你的精神浸染?”冰冷的话从她齿间蹦出来,带着她也发现的颤抖与不确定,夕颜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在小木屋的时候帮助过她,在她心烦的时候开解过她,所以,她才会去相信,可是,刚刚的话已经让她快要失去理智了。 “不,她的话是真实的,她也是真实存在的!我用了小小的方法让她依附在你的水晶手链里!”白衣祭司摇摇头,淡淡道。 “是吗?她最近的沉眠也是因为你!”林晓筱再次用上了陈述语气,直觉告诉她,应该是这样。 “我只是让她睡了一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白衣祭司不看她,表情淡淡,好像这些都和他无关,不过确实和他没关系。 林晓筱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并没有打消心头的顾虑和担忧,她很想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手段可以让灵魂存在于水晶里,又是怎样唤醒和沉睡这个灵魂,但是她没有傻乎乎地去追问这种问题,因为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就算得到了,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好事,知道的太多是会惹麻烦的,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其他问题。 白衣祭司特意提到了宁缺,打的就是让她注意的主意,虽然,极度不想如他的意,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宁缺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着也得意思一下。 “我想知道宁缺怎么样了?” “你终于问了!”白衣祭司淡淡地笑了,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如果林晓筱不是以这种姿态见他,说不定还会犯花痴。 “切,你不就是想让我问吗?”林晓筱白了他一眼,对他的反应表示无语和鄙视。 白衣祭司笑而不语,转身走了进去,林晓筱很自觉地跟上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水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三十三章水镜 她跟在白衣祭司身后,走上那段似水非水的甬道,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也许会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隐隐有些期待,同时还有令人恐惧的熟稔。 不知道是习惯了黑夜中视物还是因为白衣祭司的存在,她站在甬道入口处,也没多少紧张,极目望去,还是只有几颗祖母绿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滋滋” 极细的几声灯花爆裂后,光明从地底漫起,沿着衣裙爬上来,一点一点盈满眼睫,虚无的景物贴着光亮显现,似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突然耀眼的光明,林晓筱猝不及防地抬手遮住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她睁开眼睛,疑惑地打量着亮如白昼的甬道,数十个青铜烛台,黄烛摇曳,顿时盖过了漫无边际的黑色,这时,惊艳取代了疑惑。 青铜铸成半跪于地的宫人,手中托起一个莲花烛台,花瓣中央灌满了清澈的灯油,那燃起的火焰就如花芯,时不时发出毕啵的爆裂声。 如果这些东西拿出去卖钱肯定会卖出天价吧?林晓筱眼睛成了一个泛着金光的钱币,如果不是白衣祭司在此,她说不定会冲上去把它带走。 可是这么多灯同时亮了,谁点燃的呀?她疑惑地偏着头,却发现甬道里除了自己和白衣祭司,再无其他人影,也就是说,点燃这些灯的人是那个高深莫测的祭司。 林晓筱低头不语,仔细回想刚刚的情形,发现他只是随手挥了一下,无声无息,不得不说,这很诡异,无形中,对他产生了更大的恐惧。 他眼眸含笑,眼风扫过她的脸,双手背在身后,宽大的袖子带起一阵风,扫开挡在她脸颊的头发,林晓筱猛地抬起头,小跑着跟上他。 约莫转了一刻钟的时间,在一扇门前停下,映着烛火,林晓筱特意看了一下,漆成暗红色的大门没有多少雕花修饰,但像是一幅水墨画,一轮孤月高悬,连绵的荷塘沐浴在月色下,唯有一朵莲昂扬独立,清冷中透出傲骨,只是用作门饰,感觉就有些怪异。 大祭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想要看透她的心思,却什么也没说,随着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推开,房内的装饰简单到没有,一眼就能看过来。 自房顶垂泻而下的白纱朦朦胧胧,白纱落下,一个云石砌成的圆台落入眼帘,林晓筱见怪不怪的走了进去,房间内一片通明, 她的目光落在脚底下,不是大理石做的地板,而是用一块巨大的水晶镶嵌而成,浅黄色的光芒使得没有灯的房间亮如朗月。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极力平复心情,才硬生生地将要说出口的话逼了回去,尼玛,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吧?她恨恨地眄了他一眼,故意用力跺了一下脚,除了脚有点疼,什么感觉都没有,白衣祭司像是没发现一样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那个巨型圆台前,对着林晓筱招了招手,随即指着台阶,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内:“你可以在这面水镜里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林晓筱顺从地踏上圆台,定定地看着水面,水面上是有些阴沉的天空,还漂浮着几点铅灰色的云,她下意识地抬头,却发现头顶确实能看见蓝天白云。 因为,屋穹是一块透明如玻璃的东西,她知道那是一块白玉,她曾经在一个玉石店里见过,价格高的令人咋舌,竟然有人用来作屋顶,真是奢侈,她颓败地低下头,暗骂道:“你这种败家的人就应该拖出去枪毙十分钟!” “这是为了方便夜观星象又何必大惊小怪!”白衣祭司看她怪异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一定对自己颇有微词,也不生气,理所当然地解释。 “哦” 林晓筱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那面水镜上,顿时瞳孔收缩,明明没有感受到风,平静无波的水面竟然泛起了涟漪,水波剧烈地翻涌,一派光怪陆离的景象,乱石白沙,老树枯藤,如走马观花,一闪而没。 刹那间,一团白光爆裂开来,似坠落的点点星光,溅起的水花如喷泉般绽开,又急速坠落,最终恢复平静,视野陡然大开。 可见茫茫青山中,山花遍野,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孩,头发凌乱得像一团草,趴在花丛中一动不动,小手扒开茂密的花丛,眼睛向外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的到来。 林晓筱如遭雷劈,因为这个小女孩就是小时候的她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飞速变幻的水面,眼睛瞪的大大的,眉心紧皱,身体不停地发抖,下唇咬出了深深的齿印,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眼中流露出恐惧,却没有偏头的意思,她看得太认真,以至于没有发现白衣祭司脸上怪异的表情。 他的水镜经历过人生百态,森罗万象,却从没遇到过这般激烈的动静,就好像有什么洪荒猛兽要破开封印,冲出来,虽然早就知道林晓筱不同寻常,凭空出现的一个人,总会有特别的地方,但,刚刚那些景象还是让他感受到震撼。 此时画面流转,那些过往如大江东去,只是一段极速奔走的流光,她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从悬崖上摔落,下落过程遇到了一层迷雾,只是薄薄的一层,却隐住了她的身影。 只有一瞬间,她在度出现,但她清楚地看到自己变了,脸庞变得稚嫩一些,衣裳也稍显宽大,最最特殊的地方,就是那串紫水晶手链已经不见了,这一下,林晓筱脸色彻底变了,即便是穿越时空,也不用出这种乌龙吧? 她双手捂住脸,指尖带着的冰凉让她迷惘的思绪清晰了不少,却还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你想不想看看你的未来?”白衣祭司漠无表情地问道,眸中似是探究。 林晓筱想也不想,脱口道:“不用了!”她才不想知道自己未来会发生什么,费尽心思想要改变的事情即便没有发生,也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那还不如保持一种神秘或者期待,终究要比那种无力感来得好。 白衣祭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笑不语,白袖一挥,在水镜上拂过,接下来,水镜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白色身影,他端坐在一个软榻上,手放于两膝,像是在练功,双目紧闭,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神情安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林晓筱疑惑地看着他,下意识地问道:“宁缺怎么了?” 白衣祭司微微抬头,对上她的眸子,眼中泛起笑意,蓦地笑出了声:“呵呵你想知道?” 林晓筱闷闷地转过头,看着画面里那个温润的男子,身体动了动,镜头也随着她角度的变化而变化,她无比惊奇地惊呼出声:“太神奇了吧?就像装了一个360度旋转的摄像头!” “嗯?”白衣祭司面露疑惑,对她说出的名词感到好奇。 林晓筱忙着关心宁缺,压根没听到他的疑问,头都没动一下,不多时,她就发现宁缺没有任何受罚的迹象,房间里各种设施都很齐全,温软的床榻,古韵十足的书桌,文房四宝摆得整整齐齐,暗红色的花梨木桌,摆着几个茶碗,还有一壶酒,这哪里是受了惩罚,根本就是享受生活嘛? 她愤愤地想着,几步跳下圆台,然而刚走出几步,她又跑回去看,但水面上的景物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头顶的天空。 她顿了顿,下唇咬得发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长吁一口气,低头看着白衣祭司,一边走下石阶,一边问道:“你是不是把他软禁起来了?我没看到房间有门啊?” “呵呵你观察力还不弱!”白衣祭司神色不变,淡然道。 林晓筱很是奇怪:“为什么啊?他是你的弟子诶!” 白衣祭司微怔了片刻,像是回忆起什么事情,脸色悠远,眼神温软,没有一丝肃杀之意:“因为我不喜欢有人违背我的命令,不论是谁!”但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林晓筱皱着眉头,好奇道:“要是这个人是玉子墨呢?他可是你妹妹的孩子!” “妹妹吗?”白衣祭司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温柔得仿佛是三月的春风,眼神中甚至还流露出痛苦。 她一时也搞不清楚状况,没想到他冷硬如坚果,也会表现出软弱的情绪,就像一个人一样会有七情六欲,林晓筱愣住了,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白衣祭司不是人呢? 她对这种想法感到很吃惊,也很恐惧,因为他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大大超过了人的界限,抬手间,就可以控制身周规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她只在小说里见过这样通天彻地的神迹。 她小心地退开两步,那白色的衣袖在她眼里比任何武器都要可怕,虽然明知道眼前这个人要是真想杀自己,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保持距离。 然而,白衣祭司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彻底奔溃了。 “她从来都不是我的妹妹”像夜风吹来的一声叹息,落在她耳畔,登时凌乱了。 她错愕地抬起头,发现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伤心一闪而没,那是怎样复杂的情愫,林晓筱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喜欢他口中的妹妹,可是要真这样的话,不是###了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三十四章魅 “你想多了!”白衣祭司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连篇浮想,眼里的温柔不再,只是平静,可那样的平静却如同雪亮的剑光,林晓筱都感觉自己要凝固了,冷得打颤。 “她不是我妹妹,只是我在路上捡的一个小姑娘,冰天雪地里,她就像一朵迎风盛开的花,明明冷得快死了,可是脸上还带着笑容。 我在世间行走那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所以我把她带在身边,教她画画写字弹琴,我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从一个小不点长成漂亮的姑娘。 她就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长成了苍天茂密的大树,可是,她却爱上了玉行涛,执意要嫁给他,可玉行涛的心里却不是她。 我很不想她这样,所以我们的关系因此变得很僵,她在大火中死去,我有办法救她,但我却执意不肯出手,等着她说爱我,等到她彻底化成灰~” 白衣祭司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似有怀念,声音低沉嘶哑,如梦如幻,在安静的大殿里,林晓筱听到自己鬼使神差的声音:“你到底活了多久了?” 白衣祭司愣了愣,偏着头做思考状,半晌才道:“我也忘记了,很久很久了吧!” “额~”林晓筱不自觉地后退几步,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试探道:“那你到底是什么啊?” “呵呵~用你们的话来说叫做魅~从有记忆开始我就生活在白塔上!”白衣祭司此时像个毫不设防的孩子,丝毫不在意地将这些东西说了出来。 “魅?”她看过这些东西,知道魅是什么,是已死之人的灵魂被放入了一个身体里,游离于生者与死者之间的存在,若是以前,她肯定不会相信,可是连穿越这种狗血的事情也发生了,她也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人说的话。 更何况,魅的精神先于身体出现,两者磨合寡淡,精神不能十分精确地控制身体,协调能力天生欠缺,白衣祭司到底活了多长时间才可以做到抬手之间,强大的咒术就已经形成,甚至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想了想,只能选择相信他的话,他是一只活了很长时间的魅。 白衣祭司笑了笑,点点头。 林晓筱心里的恐惧却更加明显,如果一个人肆无忌惮地将他的秘密说出来,要么是特别相信你,要么就是对你生出必杀之意,只有真正死去的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袖,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她不觉得自己得到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可是又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想着自己反正都要死了,反而生出一种凛然无畏的气势。 “你对玉子墨那么好是不是因为你歉疚?”她偏着头细细打量他的表情,眼神平静。 “可能吧~他小时候特别像他娘,尤其是笑,可是,那一场大火,他不仅不再粘着我,甚至很少笑,性格也变了很多,我也不想的~” “那你和我说这些到底是想要干嘛?是想杀了我还是.....”林晓筱抬头直视他的眸子,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将压抑许久的疑惑问了出来,而说出第一句话,好像一切都能坦诚地说出来,“还是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晓筱咬住嘴唇,费力压抑声音的颤抖,你怕死吗?她在心里问自己,答案是不怕。 可是害怕这种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却还要等着死亡来临,那样的忐忑,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可是她却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多么虚伪,越是心慌意乱,越是表现得镇定,可这样的伪装竟然让白衣祭司有些发怔。 他偏着头,看着她镇定的模样,微微抿了嘴:“如果我要杀了你,你会怎样?” 林晓筱心猛地一沉,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对视许久,她唇角扬起一丝坚定而绝望的笑,像是滔天巨浪里的一朵浮萍,无依无靠,却坚持着,从水里冒出头,不让波浪淹没:“我会拼尽全力逃出去,即便你灭我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眉头一挑,眼睛里是坚定不容忽视的光芒,她看着他,却像是看向虚无之处,眸中依稀出现了宵风的身影,黑色的劲装衬得他身材颀长,清秀俊逸的脸上是单纯如花的笑,那么美好,美好得令人不愿放开。 这大概是她留在这个世界最大一个执念,所以,既然回不去,那绝对不可以就这样死去,就算要死,也要在死前见他一面。 “是吗?”白衣祭司眼角噙着一抹冷笑,饶有兴致地问道。 林晓筱平静地看着他,一抹幽光从雪白的袖子里延出来,她的手紧紧握住碧玉箫,像是抓住一望无垠的大海里唯一一根浮木,指骨泛着冰冷的白光:“我想试一试!”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只看见那个白色的人影摔了一下袖子,顿感一股劲风袭来,头发被吹的四散飞舞,她双腿分开,稍稍下坐,双手交叉挡在胸前,无名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运转,宁缺在她身上设下的禁制,也在高强度的冲击之下,被破开了。 奇怪的是,随着她运功,有一股很奇怪的寒意窜入她的四肢丹田,撕扯着她的经脉,灼灼的疼痛,她都快要叫出声了,却只死咬着牙,不吭一声。 半晌,那种疼痛如潮水般褪去,她感到丹田暂时平静下来,而且力量比以前更大了。 她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反而更加严阵以待,手腕灵动,衣袖翩翩,绿影翻飞,她不退反进,几步冲上前,从她身上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大殿中央的水镜在风暴中心,水面也只是泛起淡淡的涟漪,映着苍穹,静静地看着这场对决,垂地的白纱随意舞动,如同身姿曼妙的舞女。 白衣祭司没有任何表情,冷眼看着冲向自己的林晓筱,冷哼一声:“无知小儿~” 脚底下那块巨大水晶折射出冰冷的光,比这些更亮的是白衣祭司眼中雪亮的剑光,水袖一挥,又是一道劲风,林晓筱闷哼一声,被他眼里的剑光乱了心神。 下一秒,就感觉到危险的来临,她轻咬舌尖,在一股浓重的血腥的刺激下,她的神智立马恢复过来,就地一拧,如陀螺急转,堪堪避开要害,那道劲风重重地击在她左肩,她倒飞出去,似一只风中蹁跹的白蝶,直直地摔在水晶地面上。 她挣扎着爬起来,以手撑地,不让自己倒下去,另一只手捂着肩膀,平静地盯着笑意涟涟的白衣祭司,经过这一次交锋,她确实有些绝望,但总是要真正闭上眼睛,她才会放弃,殷红的血从她的指缝漫出来,顺着手滴到地面上,发出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更加诡异。 林晓筱恍若未闻,眼风扫过肩头,血珠漫过一层一层白色的织物,似晕开的一朵胭脂,妖冶的美,如果刚刚没有及时躲避,这道伤口就会落在心脏上,那么脆弱的东西,要是受伤了,应该会很疼吧?她在心底这么想着,却漫不经心地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的白衣祭司。 “你竟然还能破开我的精神禁锢?难怪缺儿会栽在你手上!”他一步步走向林晓筱,眼角的笑意却那么单纯,像是一个无辜的小孩,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人的心一凉再凉。 林晓筱面无表情,她缓缓站了起来,张张嘴想要说话,突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一下子浸出了口腔,想说的话也淹没在“哇~”的一声里。 她看着喷在地上的血痕有些发愣,却止不住喉咙里血气翻滚的越来越厉害,张口又是一大滩血,她沾满血的手捂着嘴,大片大片的血污从指缝见涌出,眼睛却从不曾离开白衣祭司,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看着他惊愕不已的表情,抬起袖子狠狠地抹了抹嘴唇,白色的袖子一下子变得血迹斑斑,像是漫天冰雪里绽开的满山红梅,嘴角还有血迹不断渗出,她全当不知道,恶狠狠地说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吐血啊!” 然而下一秒,她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迅速抽离,软软地倒了下去,单膝跪在地上,到这时,她才知道,刚刚那一招究竟有多厉害,可现在不是长他人志气的时候,她想也不想,无名真气在经脉中游走,修复受损的地方,不过片刻,伤口处传来一阵温热,流失的力气重新回到她的身体,握着碧玉箫的手更加用力的握紧它,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人。 白衣祭司蹲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低声道:“你的表现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所以我在想,应该怎么惩罚你呢?” “哼~我绝对不会死在这!”林晓筱很粗鲁的吐出一口血沫,点点血迹喷在水晶地面上,似斑驳的落英,眸中亮光一闪而没,绿影自眼前闪过,直取他脖间跳动的经脉。 既然是魅,那么身体灵活度差就是弱点,林晓筱深刻地记得这句话,她没做多想,连偷袭都用上了,只为了逃出这座白塔,毫不犹豫地忍着身体的剧痛,选择近身作战。 “你又想错了!”白衣祭司迅速地偏头,碧玉箫擦着他颈部的动脉,有点点血迹渗出,却是无伤大雅的小伤,林晓筱听到他的话,根本不去看有没有受伤,也知道自己这一招错过了,也许就再难以成功。 一手撑地,一个漂亮的空翻,跃到他身后,落地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碧箫刺出,直指他腰间的空门,他原地旋转,宽大的白袍像一朵巨大的花,挡开那一击的同时,手如闪电般击出,扣住林晓筱的手腕,她顺势靠近他,手如一条蛇滑动,反手扣住他的手,身体从他腋下钻了过去,将他制住了。 还不等她窃喜,白衣祭司迅速地转身,她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就搭着他冰冷的手,林晓筱涣散的瞳孔再度凝聚,那双手像是多年没见阳光,苍白得几乎透明,透着一股子阴冷,犹如被一条阴湿的毒蛇缠住了,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你走吧~如果你哪天想回去了,可以过来找我!”白衣祭司缓缓松开手,退开几步,深不见底的眸子满是戏谑的笑意,就像是恶作剧得逞了。 林晓筱茫然地看着他,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偏头想了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随着大门缓缓关上,她似乎听见大殿内传来一声叹息。 “命运岂可随意改动!”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交错的命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三十五章交错的命运(第二更) 空旷的大殿里依稀回荡着轻轻的叹息,而白衣祭司早已不见了,那面神奇的水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平静如初,那垂地的白纱缓缓落了下来,朦胧了殿中的景象。 林晓筱听得不太真切,甚至以为是幻觉,现在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离开那座大殿,越远越好,甬道的灯火已经熄灭了,温润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像是在给她指路。 肩膀的伤口还在往外面渗血,半边身子都染红了,刺目的殷红映着微暗的光芒,风雅到极致,像是一幅晕染的水墨画,她踉跄的脚步声经过几方折射,在黑暗里如同勾魂的鼓点,令人心生恐惧。 白塔外,玉子墨斜倚着一棵古槐,眼睛紧闭,眉心微皱,嘴唇抿成凉薄的直线,紫色的外袍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仔细看去,他好看的眉毛染上了白霜,从林晓筱进去之后,他就一直在外面等着,玉连城将胧月和洺烟送回去了,赵檀儿固执地想要陪他一起,然而,时间越久,她对林晓筱的恨意就与浓烈,浓到掩饰不住,所以,她被玉子墨毫不客气地赶回去了。 玉子墨突然睁开了眼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步走上前,正好遇上林晓筱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他伸手接住倒下来的林晓筱,失血过多已经让她没有多少力气了,她费力地支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攒出一丝笑容,想说些宽慰的话,张嘴又是一口血,也失去了意识。 玉子墨看着她倒在自己怀里,云淡风轻的脸色终于变了,惊愕,担忧和恐惧,他声音颤抖如秋风扫过枯叶:“林晓筱,你怎么了?”他扶起她,才发现她肩头的伤口流淌着血,白衣被血染的殷红,似一朵富丽堂皇的牡丹,盛开在雪白肩头。 他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一把抱起她,飞速奔回自己的寝宫,那些宫女太监不用他吩咐,就已经迅速行动,太医很快就被传来,一时,寝宫内人头攒动。 玉子墨坐在床边,靠着床帷,眼睛里只有血色尽失的林晓筱,如墨的眸子隐隐有些痛苦,一旁忙着诊脉的老太医手都在发抖,他见惯了生老病死,对林晓筱受的伤还有些捉摸不透,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伤,却伤及心脉,更奇特的是,这些伤都在自我修复,可是他又不敢这么对玉子墨说,一看到他冰冷的脸色,历经沧桑的心脏就会承受不了目光的重量。 “她到底怎么了?”玉子墨像是没看到他为难的神色,冷冷的嗓音带着颤抖。 老太医手猛地缩回来,目光闪烁不定,犹豫了半晌,断断续续地说道:“回禀太子,那道伤口伤及心脉,但好在她骨骼奇特,并不算严重,只消修养几日,好好调理即可!” “那她为何还不醒?”玉子墨猛地坐了起来,眼中冷光乍现,林晓筱的再度重伤,让他情绪变得极为暴躁,说话的语气变得尤其阴沉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她失血过多,尚在昏迷之中,不过多久,便会醒过来,届时注意防寒保暖,多加休息,再服几副调理伤口的药,便无大碍!”老中医局促不安地低下头,不与他的目光对视,强自镇定道:“微臣先行告退了!” 说罢,向他作了一揖,边后退几步离开寝殿,玉子墨头也不抬,只是凝视着处在昏迷中的林晓筱,眼角满是温柔。 “小姐,你怎么了?”钗荷从流光那里得知林晓筱受伤昏迷,被安置在玉子墨的寝宫--墨玉殿,她没多想,提起裙角就冲了过来,还没到寝殿,就高声嚷起来。 一路上的人都知道她是林晓筱的心腹,唯恐避之不及,大老远就给她让路,没遇到任何阻拦,甚至连守在墨玉殿外的人也给她开了一次绿灯,玉子墨偏头扫了她一眼,随即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双手紧握着林晓筱苍白柔弱的手,手上也缠着绷带,那根从不离身的玉箫被放在瓷枕畔,翠绿的箫上沾染了斑斑血迹,像是绿荫中盛放的几点红花,丽得惊人,也冷到极致,到底是多大的冲击力才会让温润的玉箫伤及持箫人? 钗荷不在意他的目光,只是站在床前,平静地看着林晓筱苍白无力的脸,眼角一片湿润,眸子里却是愤怒和自责:“都怪我不好,如果陪着小姐一起,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喉间传出压抑的哽咽。 “你不用这样了,你若是一起去了,她受的伤会比这更严重,你在这守着她,我出去一下,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她!”玉子墨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将林晓筱的手放进锦被里,细致地将她肩头的锦被掖好,避开了她受伤的肩膀。 他略带歉疚地看了她一眼,温凉的嘴唇贴在她额头,留恋了片刻,大步流星地走出寝殿,向着白塔的方向,深深喘出一口气,那些叹息被吹散在风里,只有四季常青的高槐摇动着树枝,树叶###,瑟瑟作响。 与此同时,宫中的一个幽深安静的古殿,隐在树影婆娑之后,环着一方荷潭,风吹过片片枯叶飘落,落进一个书香古意的房间,静静地躺在桌案上,一只纤纤素手自水蓝色的袖中探出,轻轻拾起这片枯叶,手指转动叶茎,指尖在脉络分明的叶面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叶子生命的流动,一声极轻的感叹飘散在风里。 “冬天都过了一半了,叶子还是留恋树干,不愿离去,恼人的风为何还要拆散它们呢?” 洺烟看着这片枯叶发呆,眼里尽是茫然和不确定,素净的瓜子小脸掩在白狐裘里,一袭水蓝色的长裙垂直脚踝,以手支夷撑在桌案上,一张素白的宣纸数笔描出一个人,一个总是带着明媚干净的笑容的少年,仔细看去,竟然和无滥相仿,只是看上去更加稚嫩。 她提起笔,蘸满浓墨的紫毫轻轻接触纸,洇开了大朵墨色的花,却写不出一个字,洺烟恼怒地扔开笔,将那片黄叶放进袖中,大开的窗户被风吹得发出吱呀怪响,不时有冷风灌进来,她之前一直在走神发呆,没感觉到冷,如今看着被风吹得失了轨迹的枯叶,不由自主地抱紧手臂,使劲搓了两下,将窗户关紧了。 屋子的正中央,一个约半人高的三脚香炉有香烟袅袅升起,均匀地充盈着整个屋子,香味清淡,和她的气质倒也相配。 她怔怔地望着香炉出神,喃喃道:“今年的冬天还有一半,应该会比往常更冷吧?” 暮色渐深,她早早地用过晚膳,靠着烛火,手捧一本诗词津津有味地读着,作为一个皇室中人,也许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生活在皇宫中,她没有一般人勾心斗角的心思,对很多事都像个初生的婴儿,保持着赤子之心,而且受女戒的束缚比较小,所以房中才会有很多书。 也许是受伤的缘故,她刚看了一会书,便觉困顿,刚刚熄了桌案上的灯,两步之遥的窗户突然急短促地啪嗒一声,有人落在地上,樟木地板微微一动,她愕然地转过头,凌声道:“谁!”而后,也许是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处变不惊,很显英雄本色,她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发出尖叫,然而,她看到窗边一个白衣少年,眉间带着笑意,清秀的脸庞隐在阴影中,但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不正是白天遇到的无滥? 她双手捂着嘴,强行咽下即将从喉间涌出的尖叫,素白的脸涨得通红,平静无波的眸子出现一丝慌乱,却固执地对上他的目光,淡然道:“你来干什么?” 无滥没有见到想象中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甚至连破口而出的尖叫也压下去了,心里有些失落,眉心皱起,唇角却勾起来,缓缓抿出一丝笑意来,随手将窗户带上了,靠近她一些,“你猜!” 洺烟眉头微皱,状似无意地移开目光,声音软软糯糯,似泠然绽开的车矢菊,清淡却不冷淡:“无聊!你走吧!”她不咸不淡地下了逐客令。 无滥状似无意地抚上她的脸庞,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使她直视自己的目光,像是纨绔子弟调戏小女子般,眉间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他眼里有些疑惑和回忆的神色,声音却带着不确定的意味。 洺烟羞恼地别开他的手,水灵灵的眼睛隐隐漫起水雾,定定地看着他,蓦地轻笑一声:“见过也罢,没见过也罢,你又何必强求,我们不过是今日才见过的陌路人~你还是走吧,被人看到了,不好的!” 她平静地看着他,唇角是干净单纯的笑容,水蓝色的曳地长裙倒映在无滥的眸子里,仿若晕染的恰到好处的水墨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看向她,却只看到那个疏离的笑容,隐有受伤的意味。 终于,久久停留在半空的手颓然地收回,带着疑惑离开了这个房间,从窗户跳了出去,窗外是高木冷风,渺远的夜幕闪着细碎的星光,那个白色身影几个闪落,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洺烟怔怔出神片刻,低声呢喃道:“原来你已不再,而我还在回忆里等你~”唇角蓦地勾出一丝笑,瑟缩如冷风中飘摇的黄叶,美得凄然。 无滥神色茫然地回到了白塔,看着记忆里一直神圣的存在,兀地生出一丝陌生感,他甩甩头,正准备往里走,却遇到了玉子墨,他紫色的外袍拧出了很多褶皱,还有破洞,被玉冠束得规矩的头发有些凌乱,深一脚浅一脚的出现在视野之中。他怔忡地看着玉子墨面无表情地从自己面前走过,下意识地看向白塔之内,并没有看见林晓筱,他偏头想了想,猛地想到了白衣祭司——自己的师傅,没有任何犹豫,冲了进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复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三十六章复杂 无滥一口气跑到了白塔的顶层,停在那扇门前,颤抖着双手推开了紧闭的门,虽然早就知道白衣祭司深不可测,却还是抑制不住担心。 他看到了朦胧的白纱漫天飞舞,白纱之后,一个白色身影静静伫立在白石铸成的高台前,如墨青丝一丝不乱地搭在肩头,宽大的白袍上用金线绘着繁复的图案,映着水晶的熠熠光辉,明灭不定。 无滥迟疑不定地走了进去,站在他身边像个温顺的孩子,定定地看着他坚硬俊朗的侧脸,心中顿生恐惧,记忆里他的师父就一直是这样的容颜,不曾老过,这并不正常,可是这样的恐惧并不影响他对白衣祭司的感情。 白衣祭司双眼紧闭,嘴角浮起一点淡然的笑,那是累到极致想要放弃的人才会有的,无滥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担忧地问道:“师傅,你还好吧?” 白衣祭司睁开眼睛,眼神忧郁却迷茫,灿烂似星辰,最后归于一片沉寂的浓黑,无滥本能地避开他的目光,却听到他平寂无波的声音:“我没事,你可以去看你师兄了~” 无滥诧异地偏过头,一时没想明白,师傅说可以去看师兄,那也就是说他不用再关禁闭了!他欣喜万分地看着白衣祭司,然而,他的身影已经走远了,隐没在那一方白纱之后,头顶的星光透过白玉,均匀地散落,投射在水镜里,一派沉寂。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白衣祭司的背影,心中生出一抹悲凉,好像一直屹立不倒的大山有了倒塌的痕迹,他们的师傅似乎厌倦了,老了,眼角有些湿润,他加快了步子,来到了宁缺所在的房间,很轻易地找到了那扇门,没有白衣祭司的方术,也不存在隐藏找不到。 他进去的时候,宁缺靠坐在花梨木椅上,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桌案上摆着一张白宣,不着笔墨,一支紫毫夹在他右手指间,在其上跳舞,他看着那张白宣,久久不能下笔,眼神怔忪,似乎在回忆什么,竟然没有发现无滥进来了。 “师兄,你可以出去了!”他站在桌案前好一段时间,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神游。 宁缺回过神来,听到自己可以出去时,第一反应就是激动,然而,冷静下来想过之后,他却有些犹豫,他知道这一定是师傅的命令,但是却猜不到理由,虽然他从来都看不透白衣祭司的心思。 他神色凝重,静默片刻,抬头看着兀自兴奋的无滥,如春风般和煦温暖的声音低低响起:“师傅有没有说原因?” 无滥迷茫地摇摇头,他其实也想不透个中缘由,白衣祭司杀伐果断,很少随意减轻刑罚,突然的释放也让他有些猝不及防。然而,他突然想起了白日发生的一切,召林晓筱入白塔,而后是玉子墨,这些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沉吟片刻,他偏头定定地看着宁缺,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今天,师傅让我带林晓筱去白塔了,后来玉子墨也进去了,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宁缺一听到他提起林晓筱,尚未想明白他话里透露的信息,脸色立马变了,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冰冷至极,一把抓住无滥的双肩,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他的手指捏得发白:“师傅有没有说过什么?” 无滥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茫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林晓筱~她有没有出来?”宁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没发觉声音也有些颤抖。 无滥偏头想了想,犹豫地说着:“我也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只看见玉子墨从里面出来,好像还受伤了!”他好奇地看着宁缺神色仓皇的脸,蓦地勾起一丝坏笑:“师兄,你不会也看上了林晓筱吧?” 宁缺像是没听到他的打趣,喃喃道:“师傅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什么?”无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宁缺没有回答,沉默地冲了出去,无滥错愕地站在原地,衣带带起的风扑在他脸上,有些凉意,他愣愣地转过头,早已失去了宁缺的踪影,他猜想他是去找林晓筱或者玉子墨,不由得有些疑惑,宁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古道热肠了? 宁缺很轻易地找到了林晓筱,只是当他落在墨玉殿的琉璃瓦顶时,还是有些震惊,虽然早就知道她在玉子墨心里的地位,他静静地站在屋脊上,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没有引来任何注意,他凝神细听,屋里的状况尽皆呈现在脑海里。 “钗荷,我现在在哪啊?”他认出了这是林晓筱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有些虚弱。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吃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三十七章吃药(第二更) 林晓筱睁开眼睛,浅黄色的床帷映入眼帘,床头挂着几点流苏,眼角余光扫到钗荷正趴坐在床边,脑袋枕着手臂睡着了,她刚想动,钗荷就已经醒过来,手揉揉迷蒙的双眼,一见到林晓筱睁开眼睛,她就惊喜万分地叫了起来。 林晓筱攒出一丝放心的笑容,撑着坐了起来,钗荷小心地扶着她,在她身后塞着一个软软的枕头。林晓筱眉心紧皱,肩膀的伤口随着她的动作裂开了,还是有点疼了,那些渗出的血将绷带都染红了,像是傲然独立的梅,紧紧绽放在肩头。 “小姐,你终于醒了,我都担心死了!”钗荷手中端着一个碗,碗中是漆黑的药水,还有好一段距离就散发出苦涩的味道,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示意她吃药:“你该吃药了!这药我已经热过一遍了,现在温度正好!” 林晓筱狠命地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直接拒绝了:“不要~我还是睡觉吧!”说着手拉起被子,往头上蒙,意图逃避吃药。 钗荷,一把拉住被子,佯装怒道:“不行,太医说了你吃药才会好得更快!” 林晓筱撅着嘴,偏过头,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不要,它看起来就觉得会吃死人!坚决不喝!” 钗荷想了想,真有些急了,“可是太子殿下会生气的!” “他生气关我屁事!”林晓筱微微一怔,脸色立马变得不太好。 宁缺听着她越来越活跃的声音,低低地笑出了声,然而下一秒,他就收住笑容,足尖轻点,掠过屋顶,隐入重重树影,被虬枝割碎的月光映出晃动的树枝。 玉子墨的身影出现在墨玉殿,紫色的外袍被夜色渲染得深沉如墨,依稀可以看出和白日的是同一个款式,只不过没有任何褶皱,他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绑好了,为了不让林晓筱看出端倪,他沐浴更衣了,走到门口,冰冷的脸色听到林晓筱赌气的话变得更加冰冷,忍不住冷声喝破她们的对话。 “林晓筱,你不喝药?” 林晓筱听到玉子墨冷冷的嗓音,诧异地看向门外,那袭紫袍在晕黄的烛火里逐渐朦胧,复而清晰,她瞳孔一阵放大,大叫一声,一下子就缩进了被子,温暖的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玉子墨一阵失笑,向钗荷投去一个眼色,她会意,很自觉地退下去了,临走前,将手中的药碗交给玉子墨,揶揄地看了一眼藏在锦被里的林晓筱,偷偷笑了两声,迅速地退了出去。 林晓筱听到动静,埋着头,闷声道:“钗荷,你要是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听到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语气,钗荷轻笑道:“小姐,银火还等着我带东西给它吃呢!” “哼,我看你是要和流光约会,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重色轻友!”林晓筱猛地坐了起来,气呼呼地对着她吼,表示她将自己交到玉子墨手里极度的不爽,可是钗荷只是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玉子墨带着好玩似的表情看着她,眼角的冰冷如春雪般消融,漾起了温柔,他将药碗递到她面前,放低了声音,嗓音难得柔软:“喝药吧!” 林晓筱不情不愿地嗫嚅:“不要~它很苦!” 他皱眉:“你又不怕苦,为什么.....” 却被她打断:“谁说我不怕苦,我最怕的就是喝药,就算喝下去不觉得苦,可是我想象力丰富,感觉很不好~” 玉子墨但笑不语,端起那碗药,她拧紧眉头别开脸,头更加往后仰,他却是端起碗一口喝下大半。将剩下的药送到她唇边,林晓筱愣愣张口,眼睛瞪的大大的,将半碗药都喝完了,神色很是茫然。 玉子墨伸手帮她擦干净唇边的药渍,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下次还不吃药,我就亲自喂给你喝。” 林晓筱终于反应过来,脸微微发红,飞快地瞟他一眼,咳了一声低下头,闷声道:“不用劳您大驾了!” 玉子墨不动声色地笑了,“是吗?那你就好好休养吧!” 说着,他扯过一根凳子,坐在床边,眼眸含笑,清冷的脸色溢满了温柔,这和记忆中他一贯冷淡的形象很是不符,林晓筱猜不到他到底想干什么,只道:“你在这干嘛?” “不干嘛,就是看看你~”玉子墨白皙的脸庞渗出点点微红,眼神大胆,温度渐渐烧起来,林晓筱浑然不觉,泰然自若地看着他:“那你看过了,就可以走了吧?我要睡觉了!” 玉子墨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略带些羞赧,可怜兮兮地说道:“可是这是我的寝殿诶?”但是表情却过于欢欣鼓舞,像是故意做出来,以便调笑她。 林晓筱肩膀微微抖动,极度无语地盯着他的眼睛,眉头一挑,笑道:“你可以去随便找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睡一觉,被子我已经睡热了,才不要让给你!”说话间,她的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 “呵呵~”玉子墨没好气地笑出了声,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紫色的衣袍拂过门槛,走了出去。 “林晓筱,今天我将床借给你,你好好睡着吧,总有一天会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毒药(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三十八章毒药(上) 林晓筱趴坐在栏杆上,凉亭三面都用软白狐裘门帘遮起来,挡住了冷冽的风,她也被包的严严实实,小脸埋在柔软的白毛中,面色有些苍白,眼睛却灵动,悄悄用手撩起门帘,探出小脑袋,看着河水中嬉戏的观赏鲤,明明是冰冷的水,它们却玩得很开心,像一只只无拘无束的精灵,在水中沉浮。 亭子一角,摆放着一只火炉,炉中燃起淡蓝色的炭火,火舌舔舐着一只陶罐,罐中熬着今日要喝的药,为了避免温度下降,一直都保持炭火不灭,奇怪的是,明明很苦涩的药却没有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她手里抓着一包鱼食,不时扔几颗下去,便是哗啦一阵水响,小鲤鱼们你争我夺,只为抢到一颗鱼食,事实上,它们也许已经吃饱了,只因一时的贪欲,还是忍不住去争夺,她停止了喂食,若有所思道:“钗荷,它们好惨啊!” 钗荷正忙着给她温药,没怎么思考,漫不经心地问道:“小姐,怎么说?” “它们明明就已经吃饱了,却还是忍不住诱惑想要得到更多,这些贪欲终有一天会害死它们的!”林晓筱有些感伤,脑中想起的竟然是赵檀儿充满怨恨的脸,不寒而栗。 钗荷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低着头,目光注视着那一罐药,表情却有些迷茫,林晓筱也没有看她,神色怔忪地看着在水中悠然自得的红鲤,喃喃道:“你说人怎么都这么贪心呢?” “因为有想守护的东西啊~” 洺烟淡淡的嗓音从帘外传来,素手拨开垂挂于连廊上的无色珠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而后她缓缓走了进来,柔软狐裘之下,水蓝色迤逦长裙,垂到脚踝,素净的白丝软鞋绘了白梅作饰,双唇勾起惯有的弧度,清浅的笑意直入人心。 林晓筱略有些惊异,直起身子,冲她笑了笑,算是问候。 “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这么淘气,不好好在寝殿呆着,跑出来干嘛?”她走近几步,在林晓筱身边坐下,很是熟稔地嗔怪她。 趴在软狐裘毛里的银火猛地睁开眼睛,滴溜溜的眼珠略有些迷糊,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很自觉地往旁边移开一点,继续睡,若不仔细看,它就已经和软裘融为一体。 “没事,死不了,我才不要呆在房里了,快要闷死了,而且还有个坏蛋老是逼我喝药!”林晓筱满脸不在乎,还故意甩了甩肩膀,示意自己好了很多。 洺烟不可置否,笑了笑,偏头扫了一眼专心熬药的钗荷,“钗荷,你也是,她胡闹,你要阻止呀!” “是!”钗荷头埋得更低了,并不是因为她的威仪,只是有些羞愧,她总觉得自己老是给林晓筱惹麻烦,不仅开罪了胧月和紫月,还将赵檀儿伤的体无完肤,而这次受伤,虽然和她没有关系,但心里总有疙瘩存在,总认为自己如果和她一起去了,也许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小姐,你该吃药了,不可以不喝,要是被太子殿下知道了,他又会生气的!”钗荷端起药罐,满满的倒了一碗药,林晓筱皱着眉头看了它一眼,最撅得老高。 洺烟掩嘴低笑:“管你喝药的人来了,我就先走了!” 林晓筱愕然地抬起头,透过帘幕,她看到玉子墨一袭紫袍出现在连廊的拐角处,脸色立马拉得老长,洺烟似有深意的笑了笑,提起裙角走了出去,水蓝色的裙摆漾开一朵花,在和玉子墨擦肩的瞬间,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点头示意,洺烟似乎说了句什么话,玉子墨微冷的脸色开出柔软来,唇角晕开一丝温柔。 林晓筱好奇地看着他们的互动,凝神细听,却只听到洺烟低低的笑语。 宦侍将朝臣奏事的折本搬到亭中,玉子墨坐在石桌旁,就着宦侍研好的墨执了笔,摊开折本,钗荷将药碗至于石桌之上,林晓筱磨磨蹭蹭地端起碗,不情不愿地看着玉子墨认真的侧脸。 自玉行涛装受伤以来,朝中大小事宜都落在他身上,工作量比以前更大,脸庞显得瘦削冷峻。 亭中一派宁寂,若是靠得足够近,一定能听到毛笔划过折纸的微响,燃起的橄榄炭偶尔爆出一团火星,林晓筱紧皱着眉,盯着手中的瓷碗,好一会,将药碗小心地放在临水的木栏之上。 玉子墨低着头边批阅奏折边出声道:“你在做什么?” 林晓筱肩膀一抖,含笑道:“药太烫了,冷一下~~” 他不可置否,继续批阅石桌上的奏折,钗荷端茶进来,被他叫住吩咐如何将批注好的折本分类整理,放在木栏旁,林晓筱目不转睛地盯着碗里褐色的药汤,许久,忽然极快的端起碗,撩起帘子,小心地尽数降糖药倒进水中。 轻微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玉子墨望着她,目光瞟过她手里空空如也的药碗,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冷声道:“药呢?” 林晓筱捧着碗回过头,笑嘻嘻地望进他冷色的眸子里,底气十足地回答道:“药,我喝完了~”浑然未觉他眼中的怒色,特别乖巧地卖萌:“我很乖的,你继续批奏折~” 玉子墨放下笔,沉声道:“那刚刚是什么声音?” 慌乱一闪而逝,林晓筱别开脸,小声道:“撒鱼食的声音啊,我刚刚在喂鱼!”说着煞有介事地晃晃小手,给他看手中残留的几颗鱼食,表情特别真诚,好像她刚刚真的在喂鱼。 玉子墨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不动声色地撩起帘子,望了眼湖水:“......水被药染黑了!” 把戏被拆穿,林晓筱撅着嘴也不说话,倔强地看着他,发现他眼睛一直盯着湖面,神色愈发冰冷,她不明就以地撩开帘子,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红鲤全都漂浮在湖面上,露出了白白的肚皮,眼中一片死寂的灰白,再被染成黑色的湖水中沉沉浮浮,它们都已经死了。 林晓筱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同天空陡然落下一声惊雷,时光在轰隆的雷声中定格,唯有炭火烧得灼灼,适时地爆出几团火星,打破了亭中的死寂。 林晓筱颤抖着声音问道:“它们是被药毒死的么?”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毒药(下)第二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三十九章毒药(下)第二更 玉子墨望着湖水怔怔出神,听到林晓筱颤抖的嗓音,眼中一瞬的恍惚逐渐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怒意和庆幸,幸好,林晓筱耍花招将药倒了,要不然这封喉毒药只消一瞬,她就会死得不明不白,而越是庆幸,他就越愤怒,黑白分明的眸子溢满了怒火,他不敢想象林晓筱继续在这宫里生活下去,还会发生什么。 他神色愈发冰冷,嘴唇失了血色,苍白无比,嗓子哑得几乎要说不出话,寒风掠过枯叶似的抖:“真好!” 林晓筱有片刻搞不清楚状况,但看到他眼神的变化,突然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无所谓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发凉,也是想要使玉子墨安心,她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道:“姐姐我一向都运气好,你看吧,说了会喝死人的,我有先见之明把它倒了,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玉子墨眉头微皱,费力想要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眼神逐渐深邃,手指抚上林晓筱凉薄的眉骨,良久,就得像一颗种子生根发芽:“对不起!”嗓音前所未有的嘶哑低沉。 林晓筱别开头,试图避开他的手,闷闷地说道:“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玉子墨停在她眼角的手指在发抖,缓缓下移,一点一点划过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触感微凉,林晓筱撑着身体向后仰,对他这般轻佻的举动很是不满,这样的反抗却引来了玉子墨更加强烈的不安,他扳过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肩头的伤口,迫使她的目光和自己对视。 “林晓筱,你真这么讨厌我?” 林晓筱眼眸低垂,沉默不语,不是讨厌,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踯躅了片刻,才组织好语言,嗫嚅着双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清冷的语声自唇间吐出:“我不讨厌你,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我也很感动~” 玉子墨打断她的话:“既然不讨厌我,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我把心交到你手上,可你把它扔到哪里去了?”他靠在林晓筱肩头,脸埋进她如瀑的青丝里,似耗尽所有力气,昔日的威仪一时荡然无存,像个委屈的孩子。 林晓筱从来没见过他这般软弱的样子,心里猛地一缩,那些嗓音都在发抖的话语,似有温度,将她的心灼烧的发疼,她像是预料到某种危险的来临,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他扣得更紧,像一只紫蝶紧紧贴着她的身体,瑟缩发抖。林晓筱眼眶一热,紧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眼中的湿热却愈发凶猛,终于,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颈间。 她想起白衣祭司说过的话,他本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目睹他母后被活活烧死在寝宫,那场大火带走的不仅仅是一条人命,还有一个孩子世界里的光明,陷入黑暗之后,已经形成用冷漠和狠辣来包裹自己的人,如果再见到光明,会下意识地追寻那道光,就像是溺水的人会紧紧抓住浮木,哪怕一个浪打过来,一起沉没,他也不会放手。 林晓筱喃喃说道:“我本不属于你啊,你再执着,亦不过是弄得伤痕累累,这又是何必呢?” 也许是终于狠下心,她生硬地将他推开,神色淡然,再无任何痛苦的挣扎,语声清冷至极:“玉子墨,每个人的心,都是要靠自己来保护的,感动并不能.....” 玉子墨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语声轻且柔,语气却冰冷异常:“林晓筱,你不要再说任何一句刺激我的话,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他顿了顿,隐在唇边的笑意像天空飘落的雪花那样干净无瑕,却只是一瞬,那笑绕近眸子里,绵密如万千蛛丝,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看着林晓筱,缓缓闭了眼睛,清晰地看见一滴泪从眼角滴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晓筱眼中神色难辨,愣愣地看着他离开,愣愣地转过头,看着那袭紫衣走出亭子,漫天纷扬的大雪朦胧了视线,那个紫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缓缓收回目光,看着逐渐阴沉的天空,远方重云朵朵,几点雪花飘落,擦过枯木古藤,发出簌簌轻响,林中白雪堆积,一朵一朵盛开在枝头,寒风里瑟瑟发抖,一滴泪终于滴下,落在地上,发出吧嗒一声轻响,在宁寂的亭子里,显得格外空荡。 “钗荷~”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低低地唤着钗荷,然而,却没有得到回应,她想,应该是得了玉子墨的命令离开了吧,大片的水泽从眼中漫出,她抬手蒙上自己的双眼,将头埋在膝间,低低地抽噎,哭得隐忍:“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银火从温暖的狐裘中抬起头,看着林晓筱哭得伤心而压抑,一把窜入她的怀间,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身体,仿佛是在安慰她。 林晓筱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抱起它,破涕为笑,眼角的泪光却冷到极致。 第一百四十章 审犯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四十章审犯人 一阵狂风吹来,漫天的大雪雪势更甚,一向冷清的暗房气氛有些诡异,门窗紧闭,不知雪势太大遮住了日光,还是因为暗房是宫中用来提审犯人的地方,房内光线暗淡,几盏油灯同时亮起,才算驱走了黑暗。 玉子墨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大肆搜查,平淡得有些不正常。他坐在冰冷的红梨木桌旁,面无表情,一手握成拳,搭在桌沿,眼中冷意渐生。 钗荷不明就以地跪在一旁,不知自己为何会被带过来,押她过来的人识趣地走出了房间,按照玉子墨的吩咐,去做其他的事了。她头埋得老低,不敢看玉子墨冷得结冰的脸,脸上满是慌乱,心里却在思索,是不是林晓筱又做错什么事惹他生气了。 “啊切~”林晓筱靠坐在栏杆上,猛地打了个喷嚏,毫无预兆,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四下环顾,却没见到什么人,奇怪道:“我怎么觉得冷飕飕的啊,还是谁在背后骂我?” 玉子墨沉默了很久,突兀地开口:“她的药都是你给煎的?”喑哑的声音冷若冰雪,空落落地响在昏暗的房中。 钗荷莫名其妙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药有问题,可是她除了抓药,每个过程都是自己动手,又有谁可以动手脚呢? “药里放了见血封侯的毒药,除了你,还有谁碰过药?”玉子墨目光落在她身上,平淡之中透着冷彻心扉的厉色,钗荷身体猛地一颤,血色尽失。 “我不知道,除了抓药,其他的都是我自己动手,连打水都是!可我没有要害小姐~”她急忙为自己辩解,额头冒出涔涔冷汗,牙关打颤,脸色愈发苍白。 玉子墨正欲再问话,传来几声极有规律的敲门声,他神色不变,冷声道:“进来!” 话落,一个穿着官服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几个宫差押着四五个青衣小童,神色仓皇地被推了进来,一进入暗房,立马开始哆嗦,看到玉子墨冰冷的神色,双腿一软,便跪倒在他跟前。 “参见太子殿下~” 那个领头的青年男子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双手握拳,沉声道:“禀太子,抓药的人已带到,听候您的审问,另外,药中的毒药已查清楚,是断肠草!” “嗯!”玉子墨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像是累极了摆摆手,青年男子见状,冲属下使了个眼色,那几名宫差会意,手法极其熟练地将那几名药童捆了起来,拖至暗房尽头,这时才隐约看见那里支起几个木架子,旁边摆着不少刑罚工具,有的案件不便公之于众,只能就地取材,在宫中一隅设立这种变态血腥的地方,包含的刑具名目繁多,其恐怖程度绝对不亚于刑部大牢。 其中一名宫差木然地解开他们的衣衫,只剩下白色的亵衣,在阴冷的暗房里更显冷森,他将他们捆在木架上,不知是不是下手有点狠,他们竟然发出一声惨叫,那名宫差置若罔闻,冷着脸执行自己的任务。 那几个抓药小童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但是在宫里呆长了,终还是听说过一些惨案,先不论是不是屈打成招,光是现在看着他们就觉得浑身发冷,寒战打了一个又一个。 火盆里点起了炭火,烙铁烧得通红,一放入水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阵白烟,还夹带着刺鼻的气味,那几个等待受罚的人脸色愈发苍白,冷汗直冒。 其中一个吓得闭上眼睛不敢看,双唇不停地发抖,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凄厉的叫声,更是弄得他神色仓皇,抖动得更加厉害,他使命地别开头,不去看受罚之人的惨状,但那种凄厉的声音直往耳朵里冒,甚至还能听见烙铁落在皮肤上发出的爆裂声。 “该你了~” 一名宫差面无表情地走在他面前,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向自己靠近的烙铁,红得有些透明的铁块,就像是地狱催命的使者,瞳孔一阵放大,没了一丝光彩,惊恐地想要往后退,根本没有避开的可能。 “我说~是~是李总管~”他哆哆嗦嗦地张开嘴,结结巴巴地说了一个名字。 宫差立马停下,玉子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说!” “李总管今天来药方巡查,我无意间看见他好像拿了什么东西,当时也没注意,就将药包起来了~”他极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恐惧,刚刚烙铁还没落在他身上,就已经感觉到那种炙热的温度,太恐怖了,好半天,他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看到的情况。 玉子墨缓缓移开目光,沉默了片刻,淡淡地扫了一眼退守在一旁的青年男子,冷声道:“去看看!” “是!”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手搭在腰侧的剑柄上,退了出去。 片刻后,他又回来了,一脸严肃,奇怪的是并没有带着那所谓的李总管,暗红色的官服隐隐有湿意,发间夹着银白的雪花,本就冰冷的神色变得更加冷冽。 “禀太子,他死了!中毒,应该也是断肠草!” “啪!”玉子墨眸中蹦出了怒色,狠狠地捶在桌子上,突兀的重响在冷寂的房间显得格外可怖,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战栗,有种想要跪下去的冲动,天生的王者霸气根本挡不住。 “给我彻查!我要所有和这个事件有关系的人都去死!不管是谁,查到了第一时间和我禀报!”他凉薄的双唇吐出几句话,冷得刺骨。 青年男子眉头微皱,想要说些劝解的话,但想到这件事牵扯到林晓筱的生死,而林晓筱在玉子墨心里的地位甚至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不由得又放弃了,沉默地挥挥手,那几个官差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踏进风雪中。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可怜之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四十一章可怜之人(第二更) 这一场大雪来得太过突兀,相比第一场雪,温度明显更低,而发生了毒药事件,宫里的气氛显得异常压抑,药童尚在受审,而负责药房的李公公离奇死去,这些都使人人心惶惶。 更加令人恐惧的是玉子墨对这件事的态度,彻查到底,其实不用查也能猜得到,林晓筱入宫不过两月时间,并没有树多少敌人,而树的敌人却没一个是善茬,但究竟是谁,却还是个不定数。 赵檀儿靠坐在一个凉亭,三面都用软裘围了起来,挡住了冷冽的风雪,她穿得有些单薄,脸庞依旧好看,只是没了多少光彩,柔美的双眸透着一股子冷意,竟比那飘扬的大雪都让人感觉寒意凛然,眸子深处深不见底,似一滩波澜壮阔的大海,波浪之中,泛起深深的恨意和不甘。 浓云化作大朵大朵的雪从云端挤落,亮眼的琉璃瓦铺成一片白色,庭前的花树叶子早已凋零,现在却像是满园白梅绽放,鼻尖似有冷香低回。 她看着这盛景,蓦地笑出了声,眼角泛起晶莹,凄美得令人心疼。 “隐莲,这雪景是不是很美?为什么他不过来呢?” 唤作隐莲的女子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手中拿着一块软毛大衣,轻轻地搭在她肩头,却不回答她的问题:“娘娘,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这外头冷!” 赵檀儿任她摆布,眉间是淡淡的嘲讽,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别人,唇角泛起的笑意蓦地收紧,冷然道:“你说,林晓筱到底哪里比我好?” 隐莲无奈地回答道:“娘娘,你哪里都好,比她漂亮,比她有涵养!来,我们先进去!”此时,她就像是在哄小孩子,却不得不小心,赵檀儿太容易生气了,一不小心就会被批得个狗血淋头,甚至还会因为一些小事惹她不如意而被驱逐,她是呆的时间最长的一位了,有的时候她也会抱怨,毕竟,谁都希望一个好主子,可是,看到她这样还是会忍不住生出怜惜,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她永远记得赵檀儿曾经帮过她,免了自己遭别人的毒打,看着她从以前那个善良的人一步步变得这么歇斯底里,她比任何人都伤心。 “是吗?”赵檀儿脸上浮出怪异的笑,既像是在哭,但分明她却是笑着的,她猛地扯下身上的大衣,扔在地上,嫌恶地踩上几脚,表情变得狰狞,冷声道:“那为什么他就是喜欢她,我从小就喜欢他,为什么?”说着说着,她变成了歇斯底里地吼,慢慢地蹲在地上,抱着双膝,起初哭得隐忍,而后爆发出尖锐的哭声,“为什么她不死呢?” 隐莲轻轻地抱住她,低声劝道:“娘娘,我们先回去,她反正都是要走的,她走了,太子殿下就会全心全意地对您了,算我求您了,先回去吧,这里冷,你身子骨太虚弱了!” 这次赵檀儿没有倔强着不进去,木然地任她扶着,走进自己的寝宫――清池居,和名字一样冷清的地方,连宫女下人都很少出现,习惯了之后,也不会觉得冷清,只是冬天到了,终究还是少了些人气。 她们走进去了,没发现枯树林里站着一个人,月白的长裙迤逦曳地,裹着软白的狐裘,在大雪纷飞的一方天地里,几乎融为一体,身后墨如鸦羽的发丝在风中不受拘束地飞扬,是唯一别样的色彩。 林晓筱重重地叹了口气,本来只是想来和赵檀儿说清楚,却不料听到她这样撕心裂肺的质问,让她心有不安,明知道那毒药也只有她才会对自己下,心里也真的很想好好教训她一顿,但是听到你那样的话,怎么也没那份心情了。 站在树下,看着那个姿容清丽的女子背影清冷,唇角浮起苦涩的笑意,原来自己这么遭人恨,从冯雪莹到赵檀儿,还有胧月和紫月这两个心怀鬼胎的人,虽然说,她也觉得自己有的时候是嚣张了一点,也不至于惹来这么大的仇恨。 雪花积压在枝头,簌簌地往下落,冰凉一片,她没有刻意阻挡它们的靠近,大片大片的雪花将她的发丝都弄湿了,衣服也现出湿润,静驻片刻,她无奈地耸耸肩,转身离去。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杀人放火。 “小姐,你跑到哪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呢!担心死我了~” 林晓筱刚回到自己的院落,就听见钗荷半是激动半是担心的声音,她恹恹地抬起头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人,勉强攒出一丝笑容,示意自己没事,便绕开她径直往房间里走。 “小姐,你没事吧?”钗荷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明明脸色不好,还强颜欢笑,隐隐猜到了些什么,还是有些不确定,林晓筱从她身边走过,没说一句话,钗荷有些不安地拉住她的袖子,立即大惊失色,急声道:“小姐,你衣服怎么全湿了?你快进去,我给你打水洗澡~”说着急急忙忙地往院子外面跑。 林晓筱怔怔地看着她急急离去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声,喃喃念道:“看来也不是谁都讨厌我啊~” 水很快就打来了,钗荷将衣物都准备好,放在木桶旁,将屏风拉起,透过屏风隐约看见热气升腾。她走了出去,小心地将门带上,在门外等候。 林晓筱趴在热水中,雪白的肌肤透着莹白的光泽,在热水中逐渐变得红润,冰冷的身体也有了温度,冻僵的手脚灵活起来,她呆坐在热水中,几乎全部浸入水中,只剩下两颗眼珠在水面上,看着洒满花瓣的水面出神,脑中浮现了很多画面,那些逝去的光影像是被拍成一部纪录片,如大浪淘沙,一点一点回放,最终只留下一些闪闪发光的石子,那些都是于她有重要意义的人或者事,晶莹璀璨,不仅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变得模糊,反而被打磨得更加莹润饱满。 银火不知什么时候又跑过来了,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企图吸引林晓筱的注意力,当她终于从神游中醒过来望向它时,它立刻脚一歪侧趴在一旁的桌子上,毛茸茸的爪子指指自己的肚子,还费力地要抬起左边的腿将肚子亮得更出来些。 林晓筱看着它,手从水里提出来,抚上它的肚子,没好气地说道:“贪吃鬼,你肚子这么鼓还嫌吃不够啊?” 不知是不是她的表情太过冷淡,银火瞪了她一眼,一爪子拍开她的手,干脆四肢张开,仰躺在桌上,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表示自己很受伤,示意她再摸摸,林晓筱没好气地一撇嘴:“这个姿势就算是个大胖子,肚子也是扁的!”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很配合地再次抚上它的肚子,故作吃惊道:“你瘦了这么多诶,等下让钗荷给你多带几只鸡腿!” 银火满意地滚了两滚,从桌子上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木桶边缘,想要亲昵地去蹭林晓筱的脸,但猛然发现这样太活力四射,一点也不像饿肚子的样子,立刻又趴了下来,神情委顿,她看着这个样子的银火,玩心大起,一把将它抱起,放进水里,兴致大好地给它洗澡。 银火有些不乐意地扑腾两下,终于还是敌不过林晓筱辣手摧花,很委屈地顺从她的意愿,乖乖地任她玩自己的毛。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对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四十二章对峙 钗荷守在门外,倒也没觉得天气很冷,林晓筱将玉子墨送过来的衣服给了她一半,还死不要脸地逼她和自己穿一样的,说什么情侣装,她看着漫天飞雪怔怔出神,今天的林晓筱太安静,安静得不正常,若是放在平时,她肯定会冲过来抱住自己,将冷冰冰的手放进自己的脖子,而今天的反常让她很是不安,却又说不上来。 一袭紫衣从院外走进来,踏着风雪,没有撑伞,也没有带着侍从,额间沾着细碎的雪花,脚步不停,在钗荷面前站定。 钗荷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突然出现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欲跪下行礼,却被他阻止了,只来得及说一句“参见太子殿下!” 玉子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她呢?” 钗荷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在里面沐浴!这会儿应该要洗好了!” “你先下去吧!”玉子墨神色依旧,只是多了不容拒绝的意味,钗荷知道自己不便多言,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收起心中的恐惧,侧身施了一礼,便走出了院子,打算随便找个地方闲逛一会,等到他们的事情弄完了再回来。 林晓筱此时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浴桶旁,手中拿着一块方巾,一边搭在自己头上用来汲干头发上的水,一边在银火小小的身体来回搓动,使它的白毛尽快干。 她自从修习无名功法以来,听力变得极好,上次和白衣祭司一场对决,也将她体内的封印打开了,功力更上一层楼,很清楚地听见玉子墨的声音,甚至听得见他带着冷意的呼吸,手上动作不停,神情却有些严肃,按钗荷说的,他肯定知道自己消失的事情,现在知道自己回来了,才会想来看看。 玉子墨定定地站在门前一尺的地方,却迟迟不敢敲门,鼻尖呼出的白气遇到冷空气,瞬间凝固,他的鼻子都被冻得发红,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冷淡,雪落无声,万籁俱寂,终于他打破了平静:“林晓筱,我要进来!” “哦” 玉子墨推开门,看见一个紫鸢花的落地屏风后隐隐现出一只浴桶,有蒸腾水汽将烛光笼得影影绰绰,朦胧中,林晓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刚出浴后的红晕,头上搭着一块白绢,发尾有水珠往下掉,手中抱着银火,平静地看着自己。 玉子墨唇抿得紧紧的,发丝被融化的雪浸湿了,贴在耳际,脸色苍白,神情冰冷,就像严冬里一潭冻结的深水,半晌,冰冷的声音在房间响起,还夹杂着冰雪的味道:“林晓筱,我知道你武功高强,现在出这座皇宫就如入无人之境,你如果要走,就不要再出现,我就当你死了!” 林晓筱愣了愣,继续擦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道:“哦”表情不可置否,眸中却有什么一闪而没,奈何光线偏暗,看不真切。 玉子墨登时脸色更冷,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苍白,双唇血色尽失,像是没料到林晓筱的反应这么平淡,平淡得有些陌生,半晌,道:“我以为你走了” 短短的六个字,期间包含了多少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知道林晓筱莫名不见之后,他最先想到的可能是她又被人暗算了,生死未卜,当时焦急的心情难以言喻,甚至比看着那场大火时的悲伤要更甚,找遍了宫中各个地方,都快将这富丽堂皇的皇宫翻了个遍,然而,一无所获,他才开始绝望,他怎么可能不记得林晓筱心心念念的人是谁,那个没有多少背景的人,一度很想杀了他,却因为林晓筱的话从没有动过手,现在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应该要将她一直带在身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夺走她。 终于林晓筱又回来了,他心里的激动难以平复,看到她完好无缺地站在自己面前,那些冰冷的话终于说不出口了,千言万语也没有这一句话来得直接。 林晓筱停下了动作,惊愕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望入他的眼眸,心没来由地一缩,这样的眼神似曾相识,依稀看到了未名湖畔的宵风,但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两个人不是同一个人,状似无意地抚上额间的发,状似无意地将银火放下,却没有说话。 “林晓筱,你到底要怎么样?”玉子墨上前两步,被她不咸不淡的表情彻底惹怒了,向来如古井无波的眸子浮起怒意,紧紧扣住她的肩膀,动作凶狠得指骨泛白,表情有些咬牙切齿,声音却极轻。 林晓筱微微皱起眉,齿间溢出一丝凉气,肩膀上的伤口本就没好利落,却没有挣脱他的手,伤口的疼痛让她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晰,眼中聚起半真半假的笑意,清冷的声音放的软软的:“玉子墨,你真的喜欢我?”嘴角是温柔的笑意。 玉子墨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林晓筱,温柔得有些不真实,仿佛眼中那个人影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得贴近,眼角是苦涩的欢悦,轻轻凑到她耳畔,喑哑的声音如窗外簌簌的飘雪:“你觉得呢?” 她微微抬了眼眸,如黑曜石的眸子倒映出玉子墨略有些期待的神情,默不作声。 他眼眸微暗,右手抬起来,半晌,落在她腰际,克制不住似的紧紧搂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林晓筱条件反射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手,却不料被抱得越来越紧,紧到呼吸都有些困难,只好任由他抱着,任他将头埋进肩窝。 他兀自轻笑,嗓音却被冻住似的森寒,比这场大雪还要冷:“有的时候看到你这种无动于衷的样子,我都想一把掐死你,你看,我把这颗心放在你身上,你却认为它一文不值,吝啬于给我一个微笑,你是不是觉得感情这个东西很廉价啊?” 他左手紧紧扣住林晓筱的五指,越扣越紧,林晓筱很反常地没有反抗,空着的手微微抬起,想要落在他的背上,终于还是无力地垂下,可能她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减轻他的疼痛,嘴唇动了动,也没有说出任何话。 “林晓筱,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呢?就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也能被捂热吧?”他像是习惯她的沉默,唇贴住她的耳畔,低沉的语声像是情人间温柔的呢喃,却带着令人心碎的疼痛。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争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四十三章争执(第二更) 林晓筱僵了僵,偏了偏脑袋,避开他鼻尖呼出的温热,微扬起头,眼中的不忍消失得一干二净,笑道:“也许吧,我反正都不是个好女孩,你又何必这样自讨苦吃!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你对我好又怎样?不要喜欢我,你难道听不懂中国话?”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笑容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可以在心上划出一道道血粼粼的伤口,却还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笑靥如花,那该是有多么矛盾啊,正如现在的她。 他慢慢放开她,他看着她眼中冷然的笑意,脸色惨白,双唇不受控制地发抖,却攒出一丝笑意:“你说得对,我就是犯贱!” 林晓筱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斟酌该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语文学得真心不咋个好,嘴唇一张一合了数次,却说不出一句话,不由得垂下眼眸,黯然神伤。 她只感觉身子一轻,耳边是疾驰的气流,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直到听到一声闷响,紧接着背部撞到了什么东西,有点疼,她不明就以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玉子墨那张冰冷的脸,只不过,头顶清凉的薄纱告诉她,现在她躺在床上,床头的白纱被放下来了,朦朦胧胧,影影幢幢。 她皱着眉头,冷冷地看着在眼前放大的那张脸,俊美的五官如同素来冷淡的模样,只是白得厉害,似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自己,她眉头皱得更紧,生硬的别开头,避开他的目光。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玉子墨冷冷地开口:“林晓筱,你看我就是这么喜欢你,喜欢得恨不得,将你变成自己的!” 林晓筱不能置信地对上他的眼睛,兀的笑出了声:“玉子墨,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你是一国太子,不久的将来还会是一国之君,只要你一句话,不知有多少女子费尽心思想要嫁给你,各种风格,妩媚也好,清冷也好,或者泼辣,只要你喜欢!”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疲倦地闭上眼睛,神色仍是淡然,嗓音温温糯糯,柔软得像是一触即化的雪:“你看,我要姿色没姿色,只不过性格稍微泼了一点,比我好的不知会有多少~” 玉子墨生硬地打断他的话,似是不耐烦地说道:“林晓筱,我说过不要惹我,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我喜欢的是你!” “是吗?”她突然睁开眼睛,慵懒而妩媚地笑了,眼角带着好玩似的意味看着他,眼神却是讥讽的,冷声道:“你们男人就是虚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费尽心思将冯雪莹娶做太子妃,却生生逼死了她!” 时光被利刃从中间斩成两段,一段平静如初,一段却迅速冻结。在迅速冻结的时光中,玉子墨脸色更加苍白,双唇血色尽失,握着林晓筱的手也失了暖意。 那些话就像刀子,每一枚都精准地命中目标,带出殷红的血,但她看着他失血过多似的灰白神色,笑意愈发盎然,声音和缓流淌:“你是不是想说,她不过是个棋子,我喜欢的人是你,绝对会好好对你,这样的话也是放屁,赵檀儿总不至于也是枚棋子,可是她却是你的侧妃,真是讽刺,你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又要做出这样的事呢?既然你已经娶了她,那就把她捧在手心好好呵护啊,她只是个一心喜欢你的人啊,你说我伤害你,你不也是这么伤害其他人吗?” 玉子墨哑然失笑,侧躺在她身侧,床前白幔摇曳,他将头埋进她颈间,湿漉漉的头在身下蔓延开一片水渍,他的唇贴上了她雪白的肌肤:“林晓筱,你难道不知道我这个人就是这么自私霸道,反正不管我变得有多么好,你也不会喜欢我,那不如干脆将坏人做到底好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着她发间的清香,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脖子上。 林晓筱也没想到玉子墨会这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反抗,以她的身手和玉子墨打一架也是有可能的,她却只是无意识地移开一点距离,那种怪异的感觉如蛆跗骨,紧紧相随,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声道:“玉子墨,你不要太过分了!”神色姿态依旧平淡,镇定自若得仿佛玉子墨没有和她交颈相缠,做出亲密的姿态,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玉子墨轻轻地笑出了声,手撑在她散开的鬓发旁,俯身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双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竟是从没有过的风流模样:“我就是这么过分啊!反正我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把它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那样温柔的笑容却说出这般冷狠的话,林晓筱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决定先下手为强,抬手就是一掌,纤细的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横力量,若是被这一掌打到,指不定会不会缺胳膊断腿,隔得这么近,按玉子墨的身手是万万躲不开的。 他神情不变,没有躲开的意思,眼神似有期待,好像是等着她打中自己,林晓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却没来由地疼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打下去,生生侧开一点距离,一掌击在床帷上,掌风凛冽,那柔弱无骨的床帷碎开来,棉絮如同纷扬的大雪,落在二人之间,紧接着,传来几声刺耳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二人此时眼中只有对方,根本听不见也看不见无关的东西,林晓筱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怔怔地看着笑得温柔的玉子墨,恨恨地叹了口气,眉间浮起一点惫懒。 “玉子墨,你要是想死你就去死吧!” “林晓筱,你看,你还是不舍得我死~”他抬手握住她停在空中的手,像是没听到她怒气冲冲的话,丝毫没有怜香惜玉,恶狠狠地扣住她的手腕,紧紧地贴近自己,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嗓音温柔而开心,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林晓筱极力想要推开他,但他的话却牵扯起心里一丝疼痛,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终于不再用力,任他将自己越抱越紧,听着他在耳边的声音,竟然真的下不了手。 玉子墨轻笑一声,撩开她颊边的发丝,紧贴着她的脸颊,空着的一只手顺势挑开了她的前襟,大有排除万险一路亲下去的意思。 “玉子墨,你太过分了~”林晓筱瞳孔一阵放大,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抬手便是一巴掌,却在半途中被截了下来,他的手死死钳住她的手腕,反手剪住,身体压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颈间,双唇允吸着那一方柔软,雪白的肌肤泛红,像是盛开在雪原中的一点红梅。 林晓筱从没想过玉子墨会这么做,心中一片茫然,身体却忍不住一阵颤栗,就好像身体不属于自己了,素淡的脸晕染出一抹红晕,直到颈间传来一阵酥麻的痛意,唇间逸出一声闷哼,脑子才算清明,被制住的手迅速反应过来,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推向玉子墨的胸膛,膝盖上顶,腰部猛地用力,身体便翻转过来,变成了玉子墨躺在床榻之上,林晓筱跪坐在他的腿上,一只手卡在他的脖子上,左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压在他胸前,漆黑长发如泼墨绢丝,散在身后。 如墨的眸子冷冷地盯着躺在床榻上的人,紫色的长袍凌乱地散开在宽大的床榻上,像一只翩翩欲飞的紫蝶,束发的玉带也在打斗中散开,青丝如墨,似一幅泼墨画晕染开来,俊美的五官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明明受制于人,却带着一抹笑意。 “玉子墨,你怎么可以这样?”林晓筱冷冷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眸闪过一丝怒意,看着他脸上愈发茂盛的笑容,更是一阵鬼火,扣住他脖子的手也愈发使力。 “咳咳~”玉子墨静静地看着她,抑制不住地咳嗽,脸上的红潮愈发灿烂,唇角依旧攒着冷淡的笑意,低声道:“林晓筱,你说下一次我是不是应该将自己的武功练到更高的境界才可以在你手上讨到便宜?”冷淡的眉眼却生出一丝戏谑。 林晓筱看着他难受咳嗽的样子,手稍微松开一点点,却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冷哼一声,清冷的嗓音如同泠泠的山泉:“玉子墨,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若是想,赵檀儿会很乐意的!” “是吗?若是她喜欢的人是宵风,你会不会这么大方?”玉子墨蓦地笑出了声,眼神却是讥讽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但每个字都像一柄利器,准确地刺中林晓筱的心。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会!”然而说完之后却发现自己比玉子墨更加自私,因为喜欢所以慈悲,可是如果那个人真是宵风,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大方,说不定提着剑将赵檀儿杀了都有可能。 于是林晓筱更加内疚,她愧疚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坐起身体,离开了他,盘坐在床榻上,衣领松松垮垮,在拉扯中露出了冷冽的锁骨,锁骨之上还余留一点红痕,那是玉子墨的牙印。 她若有所思地支着头,终于吐出一句话,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玉子墨,你出去吧,玉行涛生辰过了之后,我们就再无任何瓜葛,到时候,眼不见心不烦,那不是很好嘛?你说你何必在我身上费心思,我又不会喜欢你~” “嗯!”玉子墨淡淡地应了一句,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慵懒地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林晓筱肩上,用身体的力量再度将她压了下来,头埋在她半干不湿的发间,唇间溢出一个无意识的音节,竟然睡过去了。 “玉子墨~” 林晓筱唤了数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林晓筱眼角###,狠狠地捶了他一下,暗骂道:“玉子墨你个混蛋~”她气闷不过,瞪大了眼睛看着床顶的白幔,脑中一片空白,抓不到任何东西,半晌,也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四十四章 异域王子西泽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四十四章异域王子西泽尔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均是相安无事,玉子墨也没有再做出过激的行为,只是变得有些不正常,为什么要用这个词呢? 因为他不再是直呼林晓筱的名字,而是特别温柔地唤她晓筱,温柔地直让人打哆嗦。 每次她听到这个声音,就像耗子见到猫一样,她从来不知道玉子墨原来这么###,准确的说是内外兼骚,面对这种人,除非你比他更脸皮厚,可是,林晓筱自诩脸皮厚,但面对玉子墨,还真做不到,所以她只能躲得远远的,闷在房间不敢出去。 在房间这段时间,她也听说了宫里发生的事情,像玉子墨严惩了赵檀儿,将她休了,最搞笑的是,当了三年的侧妃,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这对她以后嫁人还是没什么影响,更何况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爹,愿意娶她的人多得去了。 再比如玉行涛生辰将近,他身体竟然恢复了,当然这也是演戏啦!听闻吐蕃王子带领贺寿商队入住清河园,听说这个蕃邦王子是个金发碧眼的帅哥;住在清河园的还有其他几个小国的人,最最奇怪的是找不到李玄烨的踪影。 但林晓筱知道,他肯定已经到了,李玹宇也到了,唯一不明踪迹的便是宵风,虽是担心,但她相信自己一定会见到他。 在这几天的闲暇里,心里总有担忧,惴惴不安的感觉如影随形,她想起在白塔内从水镜里看到的那些东西,她没有选择看到未来,但并不后悔,只是很讨厌现在的感觉。 当然该来的不该来的都随着玉行涛生辰到来而来临,在他的生日宴会上,那打瞌睡的命运终于睁开了眼睛,命运之轮开始转动,随着齿轮的啮合,有的东西终于回不去了。 林晓筱趴坐在梳妆台上,难得穿得比较正常,柔软狐裘之下一袭浅紫色长裙迤逦曳地,素淡的小脸略微铺了妆,透出些红晕。 铺胭脂主要是因为她被玉子墨折磨得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别人说女人是水做的,睡觉是最好的美容方法。所以才几天时间,她脸色看起来就像是营养不良,所以才会屈服在钗荷的淫威之下,任她梳妆打扮。 时不时吃一点糕点,摆在白瓷盘子里的水晶糕看起来特别漂亮,晶莹剔透,美味可口,于是她一不小心吃多了。 “晓筱,该走了!”玉子墨温柔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林晓筱身体一阵轻颤,眼角抖动,攒出个灿烂的笑容,用最柔软的声音说道:“子墨哥哥,早啊!” 玉子墨一只脚刚刚踏入房间,听到林晓筱的话,身形立马顿住,眼角一阵###,忍住浑身要起鸡皮疙瘩的冲动,笑道:“谁教你的?” 林晓筱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眸泛起秋水桃花似的笑容,嘴唇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笑道:“谁让你那么叫我呢?恶心我这么长时间了,我不得好好孝敬你?是不是?” 玉子墨神色不变,扯了张凳子坐在她身边,定定地看了好长时间,兀自笑了,柔声道:“你今天要盘头发了?挺难得的呀!” 林晓筱白了他一眼,不屑道:“要你管!” 玉子墨也不生气,眼眸含笑,温柔得就让人产生错觉:“那现在可以走了!” 林晓筱的小心脏早就受尽折磨,冷冷地瞅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顺便还抱起一个暖手炉,就往外面走,银火和钗荷都留在这里。 二人并肩出现在摆宴的大殿之上,红毯自高台之上延绵数十米,一直摆到了殿外,殿中摆了数十个红梨木矮几,每张桌子端坐了两个人,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目光落在李玄烨和李铉宇身上,他们两个眼中闪过一抹欢欣,微微举起酒樽,算是问好。 林晓筱却有些迟疑,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竟然不会敌视对方,当然,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投去一个大大的笑脸,因为玉子墨的原因,她也不敢直接冲过去,要是这个人发神经,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过分的举动,丢脸丢大了。 转瞬,她察觉到一抹陌生的视线,她冷冷地看过去,却发现在李玄烨对面的小几旁,一个身着白色华服男子正打量着自己,那一头灿金色的头发格外吸人眼球。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他的眸子竟然是天空的颜色,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外国人,她心里的好奇被勾了起来,干脆大大方方地盯着对方,半晌后,等到他先行别开目光,才缓缓收回目光,惊叹一声:“倒是个挺养眼的帅哥,可惜,不是我的菜!” “林晓筱,你看够了吗?”玉子墨阴着脸,冰冷的嗓音似半空飘落的雪花,这是他这几天以来第一次这么对林晓筱。 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忽的笑出了声,唇边溢出一抹嘲讽,低声道:“玉子墨,你是我什么人?管了我这么长时间,你也不要太入戏了,过了今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她本来不想再刺激玉子墨,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不爽到让人想揍他一顿。 说完,她恢复正常的神色,脸上还带着清浅的笑容,一半真心一半假意,然而还未走出两步,玉子墨伸手拉住了她,凶狠地将她拉回来,林晓筱猝不及防,被他这一带,跌跌撞撞地落进他怀里,重重地撞在他胸膛。 她还没反应过来,玉子墨又是一推,她被狠狠地撞在身畔的柱子上,接连的疼痛,她倒是没叫出声,紧咬着下唇,齿间溢出一丝凉气,怀里抱着的暖炉掉到地上,骨碌碌滚了两转,热度很高的灰撒了一地. “啪!”李玄烨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玉子墨,然而,他现在眼中只有林晓筱,根本没发觉他的杀意。 他的举动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不明就以地看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 林晓筱冷冷地看着玉子墨,他冷峻的脸隐在楹柱的阴影里,手撑在柱子上,将自己困在里面,眼中有一丝狂乱,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冰冷的声音冷到极致:“林晓筱,我说过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林晓筱冷哼一声,慵懒地笑了,凑近他的耳畔,将声音放得极轻柔:“我从来不喜欢别人威胁我,和我玩吗?玩就玩,老子怕你啊?”说罢,纤细的手搭上他的手腕,紧紧地扣住,硬生生地将他移开了,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玉子墨愣在原地,他听到了她话锋里的傲然和决绝,心猛然缩紧。 李玄烨看到她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脸色顿时缓了下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以至于没发现李玹宇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好半天,才慢慢恢复过来。 林晓筱走到他们的小几前,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眼中冷意尽去:“我没事,你们继续!”李玄烨慢慢地坐了下来,神色自若地开始喝酒。 那个番邦王子眼中浮起冷淡的笑意,蓝色的眸子干净的像一汪冬日的清泉,透出些寒意,他向后靠了靠,低声道:“鸠摩,你觉得这个女子像谁?” 鸠摩眼眸微垂,做出思考的模样,半晌,蓦地醒悟过来,眼中满是惊异之色,压低声音道:“难不成是那个在祁山寺出现的女子?” 他们说的不是中原人听的懂的话,也不是吐蕃语,其实没必要刻意压低声音,只是为了避免引起太多的关注,但如果想听的话还是能听得见。 林晓筱冷冷地回过头,眼神忽然变得尖锐,打量这两个低声交谈的主仆。 西泽尔王子侧着身子,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折射出清冷的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干净利落,像是被刻意雕刻出来的,却没有任何突兀之感,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垂在身后,纯白的袍子用金色的线绣出一种繁奥的图腾,似龙非龙,高贵中透出一股森寒。 鸠摩身体前倾,肩头垂下一绺黑发,细长的眼睛闪过一丝惊异,身上的黑色劲装是从未见过的样式,腰畔别这一柄细长的剑,这种装束有点像古代西方的骑士。 她凝神听了一会,严肃的表情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尖锐的表情蓦地柔软,薄薄的唇角忽然露出一丝笑,又是那种半真半假的笑意,眼神却是讥讽的。 她缓缓走近他的小几,曳地的裙摆似泠然绽放的佛桑花,带着泛冷的紫色,迤逦七尺,落在大红的地毯上,显出一股别样的妖冶。 鸠摩冷淡的眉眼恰好瞥见了林晓筱的目光,神色顿冷,西泽尔诧异地回过头,看到她一步步走近,清冷的眉眼,似有深意的笑容,似乎有什么不同,他蓦地想起祁山寺论佛那天见到她的情形,不染纤尘的白衣,笑容干净温暖,还带着小孩子的狡黠,同样是睿智,却不似这般尖锐。 转瞬,眼中的浮起温软的笑意,如天神般的脸孔散发出勾人心魄的美,男女通杀,任何人在他的笑容攻势下,都会丧失抵抗力。 林晓筱偏过头,忽的笑出了声,手撩一下裙子,蹲了下来,一手撑着小几,缓缓凑到西泽尔面前,似是好奇地打量着他,眼里尽是戏谑和嘲讽,两人相距呼吸可闻,是暧昧的姿势,语声却冷到极致:“喂,你有没有听过不要在别人背后说坏话,会天打雷劈的!” 她用的是俄语,别人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很不巧的是,林晓筱选修加自学俄语,怎么会不懂,虽然古俄语和现代俄语还是有些差异,但是也不会妨碍她。 第一百四十五章 胧月的阴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四十五章胧月的阴谋 西泽尔脸色顿时煞白,本就白皙的脸庞近乎妖异的透明,湛蓝色的瞳孔一阵放大,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半晌,他眨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是展翅的蝴蝶,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眸中的惊异,淡淡道:“你听得懂我们的话,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眼中浮起冷淡,唇角勾魂的笑容一点点散去,正如不曾出现,微冷的嗓音有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终于强迫自己平静,眸子微抬,直视她的目光,靠的更近一点,二人的侧影交织在一起,温柔得像是缱绻的情人。 玉子墨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身体一阵颤栗,双手冰冷,但胸腹间去像是被人点燃了一把大火,火焰越燃越高,那些被强压下去的心绪像一头饿极了的猛虎,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刻疯狂反扑。 所谓感情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妖魔,你以为已经将它彻底杀死,其实只是短暂蛰伏,他没有管住自己的心,也没有管住自己的脚步,直直地走到她身边。 林晓筱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神色一怔,顿了顿,和西泽尔拉开一点距离,唇角勾出个要弯不弯的弧度,眼角晕开一点清冷笑意,眼里戏谑不减,偏冷的嗓音缓缓吐出:“西泽尔,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劝你收了那份心,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惨的!” 不知是故意要说给玉子墨听,还是一时忘记用俄语,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落进他的耳朵,印在他的心里,那股怒火终于平息,眼角流露出一丝温柔。 西泽尔被点破心中所想,神色微怔,攒出个笑容,偏过头不去看她。 林晓筱低低地笑出了声,缓缓站了起来,双腿因为蹲得太久,发麻发软,一个踉跄,直直地跪了下去,玉子墨,拉住她的手,顺势一带,林晓筱落进他怀里。 她闷闷不乐地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攥紧了,怎么也挣不开,她一脚踢了过去,角度刁钻,但他似乎早就猜到了,扯着她的手往后带,林晓筱站不稳,踢又没踢到,还被极其狼狈地带着走。 “玉子墨~”她气急败坏地叫他的名字,那些粗鲁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嗓音在大殿上响起。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林晓筱错愕地偏过头,看着走上高台上的玉行涛,明黄色的袍子绣着六角金龙,威风凛凛,龙压不怒而威。 他身边站着姿容清丽的秦可卿,暗红色的凤袍高贵大气,又不失优雅,衬得她温婉端庄,颇有母仪天下的风采,他身后有两个秀气冷静的宫女高执着凰尾做的羽扇,亦步亦趋。 紧随其后的是胧月、紫月两位公主,优雅傲气。洺烟难得穿了暖色的衣服,淡粉色的长裙如三月的桃花,映的小脸微红,不似那么冷清。 林晓筱被玉子墨推到一张小几旁,被他摁着坐下去了,手被克制得死死的,逃又逃不开,更何况玉行涛也到了,她也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引火上身,只要平安过了这么几天,就可以回去西凉。 她看着小几上的酒樽怔怔出神,青铜方彝中盛满了碧色的酒,边远的酒悬而不坠,芬香凝而不散,一看便知是上好的佳肴,她闷不做声地喝酒,没发现众人的目光。 李玄烨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连带着玉子墨也分去了不少关注,主要是因为他很不爽,一种恨意自心底肆无忌惮的溢满,浸入喉头,浸入眼中。 他想杀了他。 虽只是一时起意,却如同被谁施了术法,一点一点扎进他脑中,无法驱除,如同一场熊熊烈火,将整个人炙烤得理智全无。 难得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直白得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有些吃惊,尤其是他身旁的李玹宇,从###熟知对方,他才晓得李玄烨喜欢林晓筱到了这个地步,眼眸微暗,脑中浮起云岚娇嗔的笑脸,眉间顿起柔软。很小意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冷静!” 短短二字如同醍醐灌顶,李玄烨被抽得稀薄的理智终于再度填满,眸中黑意尽去,冰冷的瞳孔看不出一丝温度,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小几上,却是没有焦点一般,漠然地端起酒樽饮尽数杯。 大殿之上还有几个熟悉的脸孔,玉连城五官俊美如初,只是那可以融化万物的浅笑消失了,他独坐一张小几,神情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所有想和他同坐或者交谈的人都被他眼中的冷淡驱走了,胧月颜若春水,眼波流转,在他身边转了两圈,声音轻柔,酥软能把人骨头都弄软掉了。 “连城哥哥~我可以坐你身边么?” 玉连城看都不看她,手中把玩着一个酒盏,眼神飘忽不定,不知在看什么,暗恋中的女生何其敏锐,胧月很快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个浅紫色的身影,胧月不忿地眄了林晓筱一眼,眸中似乎喷出火了,心底却漫起一股子冷意,那些该发生的终究要上演。 林晓筱眉心紧皱,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仿佛那酒中开出了花,蓦地,她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胧月投过来的一瞥,讥讽,嫉妒,还有不怀好意,胧月不喜她,她是知道的,但若是这般表现,那就有鬼了,她眼角又是一阵###,笑意散漫而潮湿,眼神却是讥讽的。 场间响起温软的丝竹之声,一群轻纱曳地的舞女鱼贯而入,在十丈软红中翩翩起舞,殷红的罗纱在旋转跳跃,好似下了一场红雨,放眼望去,都是明亮的红色,入耳的乐声喜庆中带着优雅,时而舒缓,时而高扬,大概意思就是夸赞皇帝有多么英明神武。 林晓筱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一手捂着肚子,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眼神却有些迷离,呼吸逐渐急促,浑身开始发热,她瞟了一眼浑然不在状态的玉子墨,另一只手撑着小几站了起来,踉跄着往外走。 “你去哪?”玉子墨回过头,拉住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声音有些急促。 林晓筱像是触电一般甩开他的手,如遇鬼神般后退几步,眼神飘忽不定,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上厕所~”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玉子墨讪讪地收回手,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浮起暖意:“让你喝那么多酒!”他以为林晓筱是喝多了,只是笑着摇摇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宴会的进行。 她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除了几个一直关注她的人,眼神微变,但都没有动,因为玉子墨没有跟上去,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肯定会冲上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 谁也没发现胧月眼中一闪而逝的得逞,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损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四十六章损招 林晓筱靠着屋外的一棵歪脖子树,拉肚子已经让她彻底虚脱了,无力地坐到了地上,但是身体却越发燥热,体内升起一股邪火,她将保暖的狐裘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颊泛红,还有汗水往下淌,双唇越来越干燥。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极其艰难地想要往回走,却撞到了一个人,她跌坐在地上,费尽力气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一个身穿华服的公子哥手环在胸前,颇为风流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邪气的笑,但是看到他眼中闪动的淫火,就显得极其猥琐。 他蹲了下来,手指勾上她的下巴,脸凑近她的脸颊,低低地说道:“林晓筱,你真的是个美人,虽然长得不算绝色,但看过之后还真的忘不了了,难怪玉子墨和玉连城都对你神魂颠倒~” “你去死!”林晓筱狠狠地推开他,但是根本使不上力气,手刚触到他的身体就软软地垂了下去,原本是想要推开他,却变成了一种挑逗。 最要命的是,她的身体竟然想要靠近,体内的燥热烧得她理智都快散尽了,但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欠扁的脸,极力地想要退开。 “哟~你理智挺坚强的,听说你武功很高,不知道吃了泻药和春药之后你还剩多少力气!”他冷哼一声,一把推倒林晓筱,眼中尽是阴鸷和淫亵,手指抚上她泛红的脸颊,像是看着一个收入囊中的珍宝。 林晓筱心下一惊,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美眸迸出强大的冷意,似能将眼前这个人瞬间冻结,紧咬的牙关吐出几个音节:“你该死!竟然用这种下流的招数!” “是吗?”他邪邪地笑了,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流走,透过衣物似乎能感受到衣裙下动人身躯的变化,一点点僵硬,但热度却越烧越旺。 林晓筱也许真是恨极了这个人,身体爆发出大力,厌恶地钳住他的手,狠狠地甩开,他一时不防被挡开了,蹑切地摔倒在一旁,林晓筱也因为反作用力狠狠地跌倒,瘫软在地,全身仅剩的力气都被耗尽了。 “哼~我看你还狂,本来还想着让你不那么痛苦,现在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解开了外袍,将林晓筱扯起来,抚上她雪白的脖子,锁骨,一边将她带起,往一个稍微隐秘的地方走,一边用极其恶心的声音说道:“如果你被人破了身,你说他们还会不会为你疯狂呢?” 这句话如一道利刃扎中了她的心,快准狠,不留一丝余地,他知道为什么李玄烨和李玄澈这么在意自己,也知道玉子墨对自己是势在必得,可这些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宵风,就算他不介意,自己介意啊,虽然是个21世纪的人,但对这个方面绝对是保守得很,被吃点豆腐还能淡然处之,但是被眼前这个猥琐的人那个,她一想起就觉得十分恶心,强打起精神反抗,试图挣开他。 却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挣扎,身体就越发酥软,唇齿间发出柔弱无力的###,手不受控制地想要去触碰对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开痛苦的压抑。 “嘿嘿~”他淫笑一声,“我该告诉你,这个春药你越是挣扎,药力越强,是不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放心,等一下就好了!”说着就去解林晓筱身上的衣物,雪白的肩头迎风招展,如玉的手臂也露了出来。 林晓筱现在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了,无意识地说道:“宵风~” 颇为幽僻的宫墙一角,林晓筱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头发散乱,外袍已被褪去,只剩下齐胸的糯裙,看上去极其诱人,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阴沉的天空,流云在她眼里投下一片不知为何物的影子,微风吹送,枯叶发出涩涩的声响。 她的眼神迷离彷徨,仿佛漫天飞舞的蒲公英下,山野里紫色的薰衣草迎风开放,一个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近,那张熟悉的脸映在薰衣草的花丛里,笑靥纯白干净,唇间溢出悠远而温暖的调子,那是她最喜欢的《天空之城》。 “啪!”一声闷响,那个男子已经停止了动作,软软地倒了下来,头栽在她身旁。 一个穿着宫衣的人走近,是乐师的服装,俯身抱起了她,林晓筱费力地睁开眼睛,眸子倒映出他的脸庞,干净的线条,俊逸美好,这是她喜欢的人啊,有最温暖的笑容,会吹好听的曲子,还会为自己梳头发,她伸出手攀上他的脖子,脸贴上他的胸膛,听着心脏传来的脉动,唇角勾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理智只存在片刻,她迷迷糊糊地将自己的唇也贴了上去,此时的她就像只迷人的猫咪,没有张牙舞爪的锋锐,也没有妖娆的妩媚,只是本能地想要寻求一点微凉。 宵风身体顿时起了变化,脸上一片绯红,眼底渐有温度灼烧起来,他抱着林晓筱腰的手也越箍越紧,感受到颊边温热的吐息,他却突然笑了,因为林晓筱只是贴着他的唇瓣,却不懂得怎么更进一步,也就是说她不会接吻,如果林晓筱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一定会恨不得掐死他。 但她的手却一点也不安分,甚至都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宵风红着脸,将她的手提了出来,忍住冲动,呼吸越来越急促,干脆撇开头,不去看她,一个手刀将她击昏了,小心地用外衣包住她,环在怀里。 “晓筱,别闹了,我们走!”他抱起林晓筱准备离开作案现场,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他心中一惊,戒备地盯着四周,只看见一片摇曳的树影,却没发现人影,想来武功高强,不然不可能做到这样悄无声息。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追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四十七章追捕 他看着那个方向微微出神,神色微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个人既然没出现,那就是说回去了,肯定会引来不少的人,到那个时候就真的走不成了。 他没有再多想,提起一口真气,跃上高墙,在回眸一瞬间,他看见一抹黑色的头发从院外闪过,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令人注意,而是那柄佩剑,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他确定并不似中原人用的剑。 他匆匆收过心神,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嘈杂之声,整齐有序的步伐,迎面而来,他想也不想,立即调转方向,却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包围圈,不用想,肯定就是刚刚那个人的杰作,以自己作饵,招来追兵。 宵风郁闷到极点,但一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悄声猫进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周围被树挡住了,墨绿色的树叶茂密繁盛,没有一点冬日的感觉,正好和他衣服的颜色接近。 “如果强闯出去有多大的概率?”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决定放弃这个想法,如果只是一个人那倒能勉强通过,但是还有一个暂时神志不清的林晓筱,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她一点也不消停,迷迷糊糊的。 终于所有人都聚集在他藏身的院子里,人并不多,除了几个宫廷侍卫守护在一旁,就只有玉子墨,他听到林晓筱出事了,就找了个借口,不动声色地出来了,他指挥一直在巡逻的士兵仔细搜查,发现了只穿了单衣的男子晕倒在厕所旁的一片空地上,押着,继续找人。 宵风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了玉子墨,脸色不善,眼睛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正一步一步向他靠近。他咬咬牙,抱着林晓筱走了出来,树影随之分开,他落落大方地走近玉子墨跟前三尺,站定,脸色平静,眸子深沉似海,故作无意地扫过他的脸。 玉子墨身后的士兵迅速的围了过来,腰际的佩刀齐刷刷地抽了出来,雪亮的刀身折射出刺眼的光,一时气氛肃杀,剑拔弩张。 宵风丝毫不受刀光的影响,走近两步,冷声道:“怎么又是你?”虽是惊讶的内容,语声却平淡的有些诡异,似乎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玉子墨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目光落在林晓筱的脸上,双眼紧闭,颤动的睫毛如蝶翼,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是因为他吗? 纤细的手紧紧揪着宵风的前襟,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丢了,胸口传来闷闷的疼痛,心脏仿佛空了,大股寒风往里钻,发出呜呜的呼啸,压抑的难以呼吸。 “放肆,见到太子还不下跪?”他不介意,但他身后的人不乐意了,语气不善地指责他。 “我和他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宵风眼角微抬,眼眸深处雪亮的剑光,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划过,不偏不倚,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咻的一声,那道白光落入他手中,藏进袖子里,若是眼力好的人便会发现,那只是一片鱼鳞。 那个插话的人目光呆滞,只觉一阵阴风扫过,他回过神来,只看见一绺发丝从天而降,他惊恐地摸摸头顶,那里缺了一块,若果准头不好,那割掉的就不是头发而是头,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性质就天差地远,他恐惧地缩了缩脖子,庆幸宵风并不是个嗜杀的人,只给了一个警告,而不是收走生命。 经过这一劫,他果断相信沉默是金的正确性,自觉地闭口不言,和他同在的士兵看在眼里,心里的恐惧不下于他,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玉子墨淡淡地向后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宵风一怔,蓦地笑出了声,眼神却是有些讥讽的:“你认为呢?她是我的,当然是来带她回去,难道还让她留在这里继续受你们的毒害?” 玉子墨沉默了,他说得没错,林晓筱并不属于自己,她喜欢的从来都是这个抱着她的人。 “今天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她会怎样你知道吗?我现在恨不得要杀了你!”宵风冷冷地看着他,眼风扫过被两个人拖起在地上滑行的男子,想起怀中的人遭受了那种侮辱,就觉得心里好像被点燃了一把火,怒意自心底肆无忌惮的蔓延,脸色愈发难看,将她抱得更紧了。 玉子墨愣住,错愕地抬起头看着宵风,他从来都是情绪不外露的人,即便对人有敌意也表现的很冷静,可是他控制不住发火了,难道说林晓筱出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她缩在他怀里,脸色苍白,额边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滴,嘴唇干燥,很明显是虚脱之后的症状,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蓦地和之前抓到的人联系在一起,心里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于是他很愤怒,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寒泉,冷得令人心悸。 宵风退开两步,淡漠地看着他变得愤怒,眼角却锁定了那个明明已经醒转过来,却还装晕的人,心里打定主意,这一趟是走不掉了,那就将他送回家,当然这个家是他最初来的地方。 玉子墨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愤怒之余他更是庆幸宵风来了,不然林晓筱这辈子会恨死他的,他没有再说什么,对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低声吩咐几句,他急匆匆地回到了宴会大厅,宵风则在一个侍卫的带领下去林晓筱住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八章 解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四十八章解毒 宵风走进她的院落,熟悉感油然而生,院前的空地上栽种着各色的花,在这个时节都已经谢了,却被修理的整整齐齐,木质地板的走廊将两个房间连系起来,一个正当韶龄的女子提着裙摆跑了出来,穿着和林晓筱相似的衣服,发式也都相差无几。 “小姐,你回来啦?”她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声音无不欢欣雀跃,然而见到宵风的第一眼,声音就小了下去,很是不确定。 宵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急声道:“钗荷,她晕倒了,去打一盆冷水!” 钗荷微怔了片刻,看向他怀里的林晓筱,脸色立马变了,来不及多想就跑了出去。 宵风径直走了进去,银火从锦被中探出脑袋,黑珍珠似的眼睛滴溜溜直转,窜了出来,敏捷地攀上宵风的肩膀,看着林晓筱发出吱吱的怪叫,还将一只小爪子伸到他面前,雪白的毛里又一道浅浅的伤口。 “你是说你可以治好她?”宵风好奇地看着它的举动,一边将林晓筱轻轻地放在大床上,覆上锦被,一边若有所思地发问。 银火欣喜地在他肩膀上跳了两圈,停住,又将那只爪子伸到他眼前,示意他用自己的血,那道伤口在林晓筱上次被暗箭伤及心脉时被反复切开过,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除痕迹。 宵风温柔地抚上它的头,柔声道:“没事,她只是吃错东西了,很快就好了!不用放血了!”银火狐疑地看着他的脸,还是决定相信他,跃下去,落在林晓筱枕边,靠着她的身体开始打瞌睡。 他看着林晓筱苍白的脸色,明明很痛苦,却还保留着最初的微笑,心底感动得一塌糊涂,但他却不敢过于靠近,这个时候的她虽然还在昏迷,药效却没有褪去,为了避免事情的发生,所以他移开目光,打量着房间。 “咦?”他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碟水晶糕,洁白的瓷盘托着几小块晶莹剔透的糕点,色泽诱人,已经被吃得只剩下一点点,他走近,捏起一块放在鼻尖嗅了嗅,试探性地尝了一口,刚刚咬下去,他就吐出来了,眼神渐冷,纯黑的眸色竟然浮起危险的深紫色,只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 他再度看向躺在床上不安分的林晓筱,拳头捏紧了,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眼底浮起复杂和挣扎,颓丧地低着头,走近床边,扶起她,温热的手掌抵住她的后心,一触到她的身体,手就开始发抖,方寸大乱。 “晓筱,你快醒来!” 也许他们真的心有灵犀,林晓筱真的在他的呼唤下醒转过来,眼神依旧迷糊,理智根本压不住体内的燥热,含糊不清地说道:“宵风,我好热啊~” 小手勾住他的脖子,汲取他身体的微凉,火热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宵风坐直了身体,僵硬得像块长木头,一动不动,冷声道:“晓筱,你中毒了,必须靠自己的意志扛过去,我不能帮你!不然你会死的!”说着将她推开一点。 片刻的清醒,那些话如锋利的刀,透过她迷乱的思绪,扎进她的脑中,药力带来的错乱一瞬间被压了下去,深棕色的眸子是痛苦的挣扎,但终究还是明白了他的话。 没有多想,极力催动无名心法,真气顺着血气游走,体内残留的药被激发到极点,正和她的真气相互撕咬,脑中的清明逐渐蒙上了雾气。 她又看到了漫天的飞花,宵风带着温柔的笑意,向自己招手。身体越发燥热,可以感受到薄薄的衣物下,汗水正不停地往下淌,浅紫色的襦裙被浸湿了,紧紧地贴着身体,很难受,真的很想跳进水里好好的洗个凉水澡,她不自觉地想要脱下最后的遮掩。 “坚持!” 迷茫想要放弃的时候,又听到了宵风充满关切的嗓音,像一根针狠狠地扎散了那些迷雾,脑子里发出嗡嗡的怪响,那些虚拟的画面声音和她的理智交织在一起,脑袋充斥了痛苦。 她下唇紧咬,不发出任何痛苦挣扎的###,柔嫩的嘴唇被咬破了,咸涩的血浸透了贝齿,漫入舌尖,进入喉间,还夹杂着汗水的咸苦。 仿佛每个毛孔都撑开了,贪婪地###着新鲜的空气,同时可以感觉到有什么气体从她身体里窜出来,手臂,脸庞,细而软的绒毛湿哒哒地贴着她的肌肤,脸上的红晕像是蔓开的水彩,衣服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姣好的曲线,说不出的诱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少女的体香,很轻易能勾动人最原始的欲~望。 宵风已经将钗荷赶出去了,只留下那一桶冷水,见此情形,来不及多想,猛地将脸浸入水中,刺骨的冰冷顿时浇熄了心底的那股邪火。 他撑着头,水滴顺着往下淌,将他的衣服都打湿了,现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看着水中映出的狼狈的脸,很是无奈地甩甩头。 他曾经帮林晓筱换过衣服,手指所到之处的柔软清晰地记得,如今她以这样的姿势出现,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再加上房间里那种有轻微致幻效果的香气,真的很难把持。 林晓筱猛地睁开眼睛,眸子清澈得像一汪清泉,倒映出宵风的背影,她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脸颊因为药力消去而有些发白,眼角有一滴晶莹滑下,鼻腔充满了酸涩的气体,她听见自己嘶哑而颤抖的声音:“宵风!” 宵风身体一颤,知道她终于恢复正常了,他没有回过头,嗓音沙哑而紧张:“你先不要出去,我去给你打水洗澡!”说罢,他疾步走出去了,仿佛要逃离某种危险的来临。 林晓筱偏着头打量着他的背影,蓦地笑出了声,脸上飞起一抹绯红。 第一百四十九章 求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四十九章求情 “怎么样了?”他刚刚走出房间,玉子墨就迎了上来,眼中溢满了担忧,对他也放柔了神色,只是他很少这般作态,看起来有些生硬,天性淡漠的他会这么放低身份也真是为难他了。 宵风也知道他是关心林晓筱,没有再冷眼相看,摆摆手,有些疲惫地说道:“她现在没事了,去给她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洗洗睡一觉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玉子墨也松了口气,钗荷则是抱着干净的衣物推门走了进去,两个年轻的公公抬着一大桶水跟着走了进去,宵风将目光移开,落在玉子墨身上,神色严肃,冷声道:“她是不是喝酒了?” 玉子墨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让太医看过了,酒没有问题,宴会上的东西也都没问题,那她到底发生什么了?” 宵风定定地看着他,唇间溢出两个字:“暗香!” “什么?”玉子墨也呆住了,不能置信地看着他。 暗香是种很特别的毒药,不是无色无味,正好相反,它香味幽暗,可以模拟任何香味,味道清甜,一般人根本尝不出来,时间久了,它会慢慢腐蚀人的理智,渐渐变成一个傻子,杀人于无形之中; 若是中了暗香的人喝了酒,那就是世界上最阴毒的催情迷药,使人丧失反抗,而欢好不久,同样会死去,而且死得更惨,容貌会渐渐毁去,苍白得像个厉鬼。 玉子墨他愤怒地捏紧了拳头,眼###现狂乱,恨不得将这个罪魁祸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脑中浮起那个欲施暴的男子的面孔,阴柔冷鸷,他知道这个人,吏部尚书张子健的二儿子―张登峰,一个醉情声色的废物。 这样一个人竟然也敢对林晓筱产生想法,他勾起的不仅仅是玉子墨个人的愤怒,还有宵风,李玄烨暂时还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他的手段会比这两个人更狠,最关键的是林晓筱的看法。 “小姐,对不起!”钗荷站在屏风外,看着林晓筱朦胧的影子很是愧疚。 林晓筱愣住了,半晌,笑出声来,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要这么说啦,这是我的劫,躲不过的!不过我倒要看是谁敢对姐姐下手!” 她银牙一咬,秀气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水里,溅起水花四散,语气充满了杀意。 蓦地,她笑出了声:“钗荷,去帮我准备几根绣花针!” “是,小姐!”钗荷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看到她笑得一脸诡异狡诈,就知道她肯定不怀好意,只是不知道是谁又要倒霉了,也不作多想,很快把绣花针准备好了。 林晓筱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虽然恨不得一直粘着宵风,并没有冒冒失失的闯出去,却让钗荷给她整理,头发高高挽起,看起来整个人都比较清爽有精神,她想的不过是以最好的姿态面对宵风。 她推开房门,明亮的日光如瀑布般直射而下,下意识地挡住眼睛,冬天的阳光总是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恰到好处,她走在阳光下,却有种错觉,怅然若失。 看着指缝透过的光,斑驳了流年,手指在虚空中动了动,仿佛要抓住些什么,然而除了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灰尘什么也没有。 玉子墨几步走近她,想要去握她的手,但想起她最近遭遇的事情,神色顿暗,讪讪地收回手,喃喃道:“你没事吧?” 林晓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大方地笑了笑,低声道:“没事!”顿了顿,又道:“那个人在哪?我要去看看~敢对我下手,倒要看看他有几条命!”笑容特别阴险,让人不寒而栗。 玉子墨知道她说的是张登峰,没有多少迟疑,只道:“跟我来,” 林晓筱跟在他身后,宵风很自觉地跟了上来,还没有走到暗房,就听到凄厉的叫声和鞭子抽击的声音,林晓筱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皱,下意识扯住了宵风的袖子。 宵风正要说话,一个青衣公子匆匆赶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个引路的太监,林晓筱也曾见过,那是玉行涛身边的人,他将人带到林晓筱面前,就径直绕开他们两个,走到玉子墨身边,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玉子墨神情微冷,偏头在几个人身上扫过两眼,似乎刻意忽略了林晓筱,双唇动了动,没说一句话就随着那个太监离开了。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将林晓筱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神色不善:“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青衣公子手覆上腰侧的佩刀,眼中满是打量,蓦地,又颓然地松开手,双手抱拳,放低了身段,沉声道:“我想找你身后的姑娘谈谈,请公子让一下,我没有恶意!” 林晓筱从他后面探出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打量着这个青衣公子,和张登峰的容颜有些相似,只是没有那种阴柔,反而显得英气爽朗,眉眼干净,看起来很舒服。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忍不住一阵皱眉,脑中浮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胃中翻江倒海,冷声道:“说吧!” 青衣公子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宵风,见这两个人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也就不打算说什么保密事宜,沉声道:“我想请姑娘放他一马!” “嗯?”林晓筱微微笑了一下,眉头一挑,冷冷地看着他,好笑道:“你是谁?” “我是他大哥张远山,他这么不成器和我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才来求姑娘,可否放过他?”张远山面露愧疚神色,声音有些发抖。 “凭什么?你给我可以说服我的理由,让我忘了他做的那些坏事!”林晓筱好玩似的看着他,眼神却是讥讽的。 “因为你是唯一可以救他的人,玉太子因为你才会生那么大的气,对他严刑拷打,最后还是会将他折磨致死,但你不同,你只是想惩罚他,并不想杀人,姑娘能否卖我一份薄面放过他?我许姑娘一个承诺,只要我做得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张远山定定地看着她,言辞诚恳,希望能从她眼睛里看到一丝动容,可是他还是失望了。 善良是要有度的,林晓筱是善良,她也不愿意杀人,可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没那么博爱,她从张远山眼里看到了希望,也看到希望破灭的痕迹,不可置否,他说的很对,却不能打动她,因为她就要离开燕国,他的承诺没有任何用处。 林晓筱看了看宵风,发现他眼睛明亮,却像是没有焦点,很明显没有将这段对话听进去,她有些无奈,没有去打扰他。 忽而又看着张远山,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的很对,可是我凭什么要去救他呢?我要离开燕国,你的承诺于我来说没什么帮助,所以,你还不如直接去求玉子墨,那样比较干脆!”说完,扯着宵风的袖子绕开他往暗房走。 张远山手不自觉地抚上腰侧的刀柄,眼眸微暗,蓦地,亮起一丝坚定的亮光,出手如电,扣住林晓筱的手腕,轻轻地向后一带,想要留住她。 林晓筱脑子一时有些短路,没反应过来,宵风像是不能忍受一般,迅速地甩出几片鱼鳞,以刁钻的角度刺向张远山的手腕,鱼鳞折射出冬日的阳光,泠泠冷光有些刺眼。 拇指卡住吞口,刀光雪亮,一瞬间压过了其他的光影,只留下一阵长长的摩擦之音,紧接着叮叮几声脆响,张远山刀法大开大合,雄浑霸气,只是一息时间,宵风的暗器都被挡了回去,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宵风面露异色,眼神陡然升起一抹亮彩,出手更加凌厉,若不是他怕伤到被制的林晓筱,可能会直接扑上去厮杀一番。 千鳞在他手中像是一条活过来的灵蛇,诡异巧妙,每一次出手都是千回百转,看不透它的真实轨迹,张远山刀法精湛,朴实无华,只是身边还带着林晓筱。 虽然她很乖,没有任何动作,而且宵风也注意避开她,但打斗总会有失误,张远山不敢有丝毫懈怠,分出一份心神关注她,还是会有些吃不消。 林晓筱处于二人中间,时时都会有危险,她却像是看不到这刀光剑影,慵懒地笑着,没心没肺,突然说了一句话:“啊勒,原来你的刀不是装饰?耍得还挺不错的!” 张远山听到她云淡风轻的赞扬,有一瞬间的愣神,刀锋偏转,千鳞已欺身上前,格挡住他的刀刃,死死地卡住,不论他怎么用力,刀就像是在千鳞的缝隙中生了根,无法偏移分毫,手臂似乎承受不了这样的大力,逐渐弯曲,扣向自己的脖子。 张远山倒是心思缜密冷静的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情况,脸色不变,眼中的惊异也被他掩饰得很好,左手依旧没有松开林晓筱,平静地看着眼前放大的那张脸,眸子平静,没有溢出怒气,却能让人深切地感受到他的怒火。 “放开她!”宵风凉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唇间挤出几个字,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抖。 张远山一动不动,用尽全力反抗手臂传来的重压,他没想到宵风瘦弱书生的模样,瘦削的手腕却拥有强悍的爆发力,心底迟疑着到底该怎么做,要么放开刀,但这样,自己手无寸铁,没有一丝赢的可能性;但要是不放开,刀刃迟早会落在自己的脖子上,血溅三尺,死得干净利落。 突然他灵机一动,目光落在如闲庭散步的林晓筱身上,凑在她耳边,飞快地说出几个字,便放开她的手,宵风微冷,没有丝毫迟疑,将她带到自己身边,握着千鳞的手下意识松开了。只消一瞬,张远山手臂微抬,挡开它,身体顺势向后跃开几丈。 宵风搂住林晓筱,明显感觉她状态不对,表情怅惋,眼睛看着前方出神,眸中还有淡淡的失落和怀念,好像看见的是另外的时空。 第一百五十章 审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章审问 “他是我弟弟,他不成器也是因为有我~所以拜托了!” 耳畔回荡着张远山喑哑的嗓音,林晓筱靠在宵风肩头,像是失了魂魄一般落寞,凉薄的唇喃喃念着几个字,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清秀的瓜子脸,清冷的眉眼,倔强的脾气,明明还只是个青春期的小孩子,却总是老气横秋,话少得都成金子了。 也许是叛逆期的缘故,只是她似乎叛逆得有些过了,成绩也好,生活也罢,总要出些幺蛾子,她还记得那一次吵架,她对自己吼,因为自己的光环而导致她有压力,只是不想被复制,所以选择了极端的方式,那样的相互折磨,相互敌对的情形,和这对兄弟很相像。 本以为这么多年没见了,她都快忘记了,却发现生命中的几个人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淡去,反而变得更加深刻。 在很多个寂静的深夜,星光璀璨,总会想起那些算不上刻骨铭心的事情,心,就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得发慌,终于还是想回去看看,即便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知道他们过得好就足够了。 原来觉得讨厌,觉得无聊,想尽办法想要改变的生活,如今却是自己最眷恋的时光,只可惜这样的日子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一念及此,脑中便浮现了妹妹倔强的模样,还有父母慈祥的笑容,心底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悲伤霎时间溢满了她小小的胸腔。 宵风神色微暗,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感受到她心底的悲伤,只是抱紧了她。 林晓筱捂住心口,那里在发烫,紧紧地缩进宵风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仿佛看见了漫山遍野的薰衣草花丛,她在心底反问自己,如果被抓的人是自己的妹妹会去救吗?她想了想,得出了答案。 蓦地,她抬起头,眼中迷茫尽去,闪烁着坚定和理解:“好,我救他!不过,我应该怎样去和他说,我这个人并不适合劝导别人!” 宵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林晓筱会突然改口,大概猜到和刚刚说的那句话有关系,只是他说得太快,没听清楚。 他依旧不显山露水,淡淡地看着她,唇角勾出一抹会心的笑,如果她不是这样的话,自己也许不会喜欢她吧,不过感情这种事,从来是不能用理智来衡量,这样的人一旦喜欢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张远山一手扶额,似乎在思考她的话,良久,他取下一块勾云纹的玉佩,玉面闪着温润的光,玉质不错。 林晓筱看着他递过来的玉佩,偏头做思考状,迟疑道:“这是信物吗?” 他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迷惘,沉声道:“这是张家的传家之宝,传到我手上,他只要看到了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如果他执迷不悟,你可以狠狠教训他,但请不要杀他!” 他有些迟疑,想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他并没有做过类似的活,反倒是和人打一架更有可能,更何况,他和张登峰的兄弟感情并不好,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竟然是兄弟,他也不敢置信,命运的安排从来都这样。 他希望他争气一点,张登峰却一直都是个纨绔子弟形象,如果不是自己的弟弟就好了,他有时也会这样想,可是这世上本没有如果,所以他宁愿放下身段去求别人吧! 林晓筱看着他陷入沉思,也不打扰他,和宵风说了几句,就单独一个人进去暗房。 张登峰被吊起来了,手脚被缚,绑在木十字架上,白色的亵衣沾满了血痕,都是被鞭子抽出的,衣服破开了好几个洞,碎成了一条条,俊美的脸庞显得苍白无力,眉间充满了疲赖和痛楚,狐狸似的眼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暗淡无光,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倒是坚强,只哼哼几句,没喊过一声求饶。 她刚刚踏进去,昏暗的房间蓦地跳出一抹光,随着门被关上,房间又陷入黑暗,两个处罚的士兵看了她一眼,恭敬地低下头,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大意是请安问候之类的话。 林晓筱漫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冷声道:“你们出去吧!有些话我要亲自问!” 两人相互看了看,又看看林晓筱,忽而看着手中的鞭子,不知道该如何做,她也知道这两个人受了玉子墨的命令,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低声道:“不用担心啦,玉子墨那里我来搞定!你们赶紧出去!” 二人终于不再迟疑,将手中的鞭子放回原地,就从她身边走了出去。 她走近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张登峰,昏暗的房间带着压抑的气息,像是走近一段静止的时光,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很不舒服。 他恹恹地抬起头,极度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你来干什么?”神色间没有一丝之前的猥琐,只有说不出的厌恶,仿佛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都只是掩饰。 林晓筱偏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他,笑道:“呵呵,原来你不是个真正的花花公子,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会毫不留情地全部奉还!” “哼~”张登峰冷哼一声,爱理不理地闭上眼睛,好像在刻意忽视她的存在,冰冷的嗓音带着刻意的疏离:“要杀要剐,随你便!只是很可惜,没能好好和你一夜风流啊~”强硬的语气,还有些令人不爽的淫邪,还刻意摆出一个欠抽的笑容,他在故意惹林晓筱生气。 “呵呵~你真想死啊?可是我偏不会让你死,我这人没什么别的,就是倔了一点!”林晓筱不怒反笑,凑近他,几乎贴著他的耳廓,低声道:“妹纸,和我玩是要付出代价的,姐姐不是你可以驾驭得了的!” “啊~”张登峰闷哼一声,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脸都皱成一团了,溢满了痛苦,半晌,他才凶狠地挤出一句话,“你太阴险了!” “我阴险?我从没有说过自己光明正大!”林晓筱轻笑一声,缓缓退开两步,眼中浮动着揶揄的笑,手指不停转动,借着从窗户透进来微弱的光,指尖泛出冰冷,那是两根绣花针,不偏不倚,正好扎中他腰侧一个敏感的位置,又麻又痒,那种滋味绝对不一般。 “子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不知道绝对不能惹女人这种生物吗?再说了,我会比你阴险?那还是不要谦虚啦~” 温柔的嗓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她脸上的表情过于欢欣鼓舞,手腕一翻,变戏法一般拿出几根针,刷刷几声,全部扎入他的身体,不深不浅,入肉三分;不多不少,都扎中他的痒穴,张登峰一时又哭又笑,却怒视着她,不说一句求饶的话,下唇满是牙印,隐有血迹渗出。 “你还真是能忍啊?想不到看起来风流的公子哥倒也是个汉子!” 林晓筱并不在意他对自己怒目而视,反而摇头晃脑,感觉特别悠闲,笑容也是闲散慵懒,竟然透出几丝妩媚,前提是看不到她眼中不加掩饰的戏谑。 “你~你到底要干嘛?要杀要剐,我都认了!”张登峰狠狠地啐了一口,怒气四溢,浸满口鼻,漫入眼睛,若是眼神能杀人,她都死过很多遍了。 林晓筱拍拍手,几下将那几根针都拔了出来,好笑似的看着他,轻声道:“说吧,谁指使你做的,或者说谁和你交易的?” 张登峰脸色登时变了,眼中的愤怒和杀意变成了故作淡定的惊恐,强自镇定道:“你什么意思?”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连他自己也没发觉。 “你猜!”林晓筱没心没肺地笑了,眉头一挑,眼底却是雪亮的剑光,似乎能看破人心,猜到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在这目光的扫视下,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感觉浑身冷飕飕的,心底最隐秘的想法无处逃遁,不由自主地想要别开头,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浑然没有当初的硬气,心虚之下,思绪就没那么严谨,说话就开始出现破绽。 “没人指使我,也没什么阴谋,只是看上你了,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着,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故意摆出一副淫亵的表情,眼中闪动着欲色,明目张胆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找死!” 林晓筱眉头紧皱,手指捏着两根针,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弹了出去,分别落在两个穴位,一个令人痛不欲生,另一个就是最要人命的笑穴。 张登峰手脚被俘,根本无处可躲,中招了,即便是他没有被缚也躲不开林晓筱的攻击,被击中的一瞬间,抑制不住地爆发出大笑,笑得他眼泪都出来了,笑声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凄惨异常。 张远山在门外不知道林晓筱做了什么,只听见张登峰凄厉的笑声,关心则乱,虽然一直以来,两个人关系都不好,这会,心中的担忧一时有些压抑不住,如果不是宵风拦住他,可能就直接冲了进来。 “怎么样,敢对我下手的后果就是这样,反正我也不会杀你,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就拿你出出气,听着你惨不忍闻的声音就觉得这世界都亮了!”林晓筱不慌不忙地松开捂着耳朵的手,避过了他的鬼哭狼嚎,收了那两根针,一派气定神闲。 “你~”张登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缓过神,定定地看着她干净秀致的脸,生出一股子恐惧,那些污秽的话终于不敢再说出来,生怕一不小心就在尝一尝那种滋味,心里却不停腹诽,死变态,不要让我找到机会,不然,一定叫你生不如死!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说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服 林晓筱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勾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柔声道:“你还是老实说吧,我才不相信你会看上我之类的鬼话,我被人下了泻药和春药,碰巧被你遇上了?没这么巧的事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然,姐姐绣花技术可是很好哦~” 张登峰身体一僵,眼神闪烁不定,躲躲闪闪不敢看她,却还是死犟着,冷声道:“你还是放弃吧,我不会告诉你的!” 林晓筱抽过一张椅子,极度悠闲地坐在他身边,暗房里可以说是装备良好,不仅有不错的美酒,还有下酒菜,像花生和卤肉什么的,估计是给那个大人物准备的,真是个吃货。 她一边想着,一边满足地斟酒吃菜,好不得意,似有深意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哦?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胧月对吧?” 张登峰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煞白,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半晌,又笑出了声,冷声道:“哼,不要白费心思了,想套我的话没门!我什么也不会说的!”说罢,干脆闭上了眼睛,似乎要忽视她的存在。 “是吗?看你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那就是胧月了!”林晓筱也不管他,继续往嘴里送花生米。 张登峰眼皮微微抖动,嘴唇嗫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终于还是一言不发。 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斟酌良久,才道:“其实并不是我想救你,而是你哥~他刚刚在求我,我心一软就答应他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在怀疑她话的真实性,迟疑道:“你少来了,谁不知道我们两兄弟从来都是死对头,彼此看不顺眼,他会救我?他巴不得我立马就死,死了,就没人会和他争了!” 脸上满是怀疑和嘲讽,眼神有些偏执,不知道是什么仇,会让这两兄弟变得这般生疏,就像是生死对头,不整个你死我活就往无法平息内心的愤怒。 那样愤怒而讥讽的眼神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她眼里,化入她血液,直达心脏,每个角落都开始疼,她想起了远在时空彼岸的妹妹,那样相似的眼神,同样倔强,还充斥着化不开的厌恶和恨意。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是她内心深处早就明白了,自己和妹妹之间有些难以调和的矛盾,随着时间流逝,也激发了不少,尤其是自己在学习上虽然算不上得意,但较起她,真的好了太多,而且因为一直以姐姐自居,很少要家人操心什么。 可是妹妹不同,所以她才会这么讨厌自己,讨厌得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一念及此,她不由自主地离开椅子,走近他。 张登峰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什么话,看到林晓筱满是痛苦和自责的眼神,不明就以地盯着她,心底立马就慌了,像是感觉到危险的来临,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才发觉自己根本挣不开,他开始佩服那几个审问自己的士兵,要不要这么敬业啊,绑得这么紧? “啪!”林晓筱甩手给了他一巴掌,白皙的脸庞立马浮现五根手指印,通红一片,高高的肿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疯子!” 张登峰愤怒地看着她,偏偏自己动也不能动,只能在言语上讨回一点便宜,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完全不像个贵夫人家的公子,倒是个市井泼皮。 林晓筱置若罔闻,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张登峰何时受过这等侮辱,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你哥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恨他?他不惜降低身份来求我,你倒好,没有半点感激就算了,还这么不识好歹,你有没有心啊?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真不知道你这种脾气如果没有你个或者你爹罩着,估计早就被抛尸荒岭了,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在这里对我大吼大叫?” 林晓筱平静地看着他,就像是穿过时空看着她妹妹一样,冷静而惫懒的神情,还有些无奈,那些话一气呵成,都不用打什么腹稿,只是完全脱离了她原本的计划。 张登峰被她突如其来的指责搞晕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接口,等到消化她话里的意思,先是惊愕,而后愤怒,很愤怒。 一个有血气的男子被一个女子骂得一无是处,这是个奇耻大辱,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拿来和他哥比,于是很自然地反击:“我才没有要求他为我求情,是他自作多情,就算我死了也和他无关,更何况,我朋友那么多,才不是像你说的~” “是吗?他自作多情?我看是你自卑吧!试想你从小就活在他的光芒之下,一个是文武双全的带刀侍卫,一个却是事事弱人一截的纨绔子弟,你一定很恨他吧,也很讨厌被人拿来做比较吧?” 林晓筱停了下来,静静地打量着他,文静如水,眼神淡漠,似乎能看穿一切,依稀带着悲悯的温暖。 仿佛是受不了这样洞穿一切的目光,一直倔强着反抗的张登峰猛地将头扭到一边,眼中的愤怒和疯狂慢慢平息下来,很是挫败,有些颓然地低着头,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 林晓筱不等他回过神,低低的嗓音空荡荡地响在昏暗的房间。 “张登峰,你知道吗,你真的很蠢,你哥有多么爱你,虽然你一直觉得他是障碍,可是你想过他的感受吗?他是否真的愿意担起那么重大的责任,你很想接手你的家族,前提是你有那种资格吗? 论武艺,你不只是差了一点点,论才华,你也比不过他,他不过是想你过得更加轻松,不必像他一样活在无边无际的枯燥和无聊之中,那种责任一旦接受了,就不可以卸下,你问问你自己,你做得到吗?” 张登峰沉默不语,头埋得更低了,眼中有些迷惘,不知作何感想。也许是在思考自己能不能做到,抑或是其他。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理由而做这样的事情,不仅是丢你的脸,也是在给他们丢脸,难得的是张远山虽然对你的作为很是不齿,但是他却放低架子来求我,差点丧命,他从来都把你当做弟弟,那你呢? 你除了一直抱怨嫉妒,还做过什么实质性的努力吗?你讨厌和他比,但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是自己变得更加优秀,光明正大地取得家主之位,或者考取功名呢?” 林晓筱说完之后,也陷入了沉默,偏头做思考状,斟酌用什么语气来劝导他。 暗房里本就安静,现在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静得针落可闻,林晓筱看着他颓败的样子,眉头紧皱,眼神复杂,心底某个角落不可抑制地疼痛,胸膛里充满了莫名难受的气体,压抑得眼睛有些湿润了。 她咬咬下唇,将张远山之前交给她的那块玉佩拿了出来,打磨的很精致,脉络纹理都被磨得很光滑,温润的冷光自她手心散发开来,她伸到他面前,低声道:“喏,你看看~” 张登峰不明就以地抬起头,勾云纹的玉佩静静躺在她手心,那是传说中本家的守护神兽―凌云豹,内里刻着几个小纂,是他耳熟能详的家训。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落,吧嗒落在玉佩上,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一般,亮泽一闪而过。林晓筱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收回手,将玉佩收到袖中。 这个时候他已经相信张远山是真的为他求情了,这个玉佩是张家祖传的,只传给将来的家主,没有特殊原因是根本不可能拿出来,以张远山谨慎细致的性格,竟然为了我将它拿出来当信物? 想着想着,眼眶一热,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眼中那些多余的情绪都融化在悔恨的泪水中,消失殆尽,喉间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哭得极其隐忍,手握得紧紧的,尖锐的指甲刺进肉里,划破了皮肤,流出斑驳的血迹。 到底还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有的事情一旦想通了就变得可爱了,可是怎么可以奔到这个地步呢?和他哥相差的太多了,真怀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林晓筱这么想着,如释重负地笑了,转身准备离去,她现在才想起最重要的事,胧月做得太过分了,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手,竟然用了这种龌蹉的法子,做了就必须要有承担责任的心理觉悟。 “等一下~”张登峰抽泣着叫住她,喉咙嘶哑得厉害,眼神清亮,有些挣扎。 林晓筱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好脾气地站在原地等着他把话说完,其实大概猜到他要说些什么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受,这个地方真是太脏了,一个小孩子都被染黑了。 张登峰眼神亮了又暗,张张嘴,艰难地挤出几句话:“这个是我的错,不怪别人,对不起!还有,请和我哥说一声抱歉!” 林晓筱偏着头打量着他,攒出一个笑容,柔声:“我收下了!不过你哥那里还是你自己去说吧,你在这受两天苦再出去吧!得罪我了是没好果子吃的,虽然我原谅你了~”说罢,她施施然转身,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走了出去。 张远山看着她一脸轻松地走了出来,想起之前张登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那些审犯人的老手也没办法让他发出一点声音,她一出手却..... “怎么样了?”他走上前去,一脸的担忧。 “我没事啊~”林晓筱很自然地说道。 “额~”张远山一扶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宵风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他是见识过林晓筱脸皮有多厚,只是他不知道。 “我是想说他怎样了,你是不是对他用刑了?”他憋了好久才挤出这句话。 “没有啊,我出马有什么办不来的,姐姐魅力大!你进去吧,他好像有什么话要和你说~”林晓筱不咸不淡地得瑟了一下,张远山看了她一眼,施了一礼,立即跑了进去。 “是不是有线索了?”宵风走近她,低低地问了一句。 “嗯!”林晓筱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开始往回走,“有的人就是犯贱,我不追究,她还来惹我,这次我不会手软了!” “好~弄完了这些就可以回去了!”宵风神秘地笑了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有神秘礼物等着哦~” 林晓筱好奇地拉着他的手臂,半是娇嗔半是耍赖:“快点告诉我~” “不要~” “切~我不稀罕了~” “嗯?” “好吧~我还是想知道!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 “嗯~不好!”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此仇不报非女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二章此仇不报非女子(第二更) “你看清楚了?”林晓筱眉头紧皱,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在期待一个否定的回答。 宵风手撑着下巴,眼里露出疑惑的神情,蓦地,定了定神,点头道:“没错,他的佩剑不是我们常见的款式,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剑身细而长,剑柄处有一个半圆弧,其他特点我就没看清楚了!” 林晓筱双手撑着下巴,脑中回想起宴会上的所有事情,除了想起自己态度什么的有些嚣张,也不至于会得罪他吧?心胸真狭窄,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给你吃,既然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那就做好思想觉悟吧!她冷笑一声,闪烁着阴谋的味道。 “你有什么想法?”宵风用手肘捅捅她的腰,对她接下来的做法很好奇。 林晓筱冲他笑笑,缓缓道:“我~不~告~诉~你~” “......” “时间不多了,我先去做点准备!”林晓筱握着他的手,神情坚定:“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有的事情是时候了结!” 宵风想说些什么,张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好,我在这等你做好一切~” 西泽尔暂时下榻在清影居里,那是专门给尊贵的客人置备的行宫,一般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才会住进去,因为宴会的中途出了问题,推迟到次日,他们都干脆留在宫里,林晓筱很容易就打听到他们住的地方,没费多少力气就偶遇到这个异域王子。 林晓筱在外面转悠了好一段时间,终于见到他出来散步,几步走上去,很是惊奇的说道:“殿下~巧啊!”表情语气都恰到好处,仿佛她真的是偶然遇到。 “额~”西泽尔听到她故作惊讶的话,很是好脾气地转过头看着她,沐浴着浅笑的脸色顿时笑得更加灿烂,露出整齐而洁白的八颗牙齿,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看起来会有些公式化,但不会感觉任何异样,反而透出高贵优雅的气质,可谓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日光不遗余力自头顶投射而下,西泽尔站在阳光里,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柔得有些不真实,金色的头发像田野里翻滚的麦浪,衬得他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美神。 林晓筱被这样的光华一下子敲晕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深深自责自己怎么可以在关键时刻犯花痴,不过他的美貌要是放在现代,绝对会引起更多的花痴少女,而且还是个纯天然金发碧眼帅哥,更显霸气。 她清醒之后就直奔主题,也懒得和他玩文字游戏,毕竟在说话上占再多的便宜也没用,“殿下,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说~” 西泽尔微微一笑,很有绅士风度地说道:“嗯,拒绝一个美女的请求是违背一个绅士的原则!”他说话很有技巧,真的很有宫廷礼仪,虽然那笑容并没有笑到眼睛里,不过还是很有魅力。 林晓筱稍微欠了欠身,做出个邀请的手势,二人并肩走着,虽是冬天,阳光正好,深绿色的叶子熬过了两场大雪,一扫颓废,显得精神抖擞,生机勃勃,仿佛看到了春回大地,冰雪消融。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无心看风景。 一个水榭映入眼帘,四角高高翘起,宛若展翅欲飞的雄鹰,还各挂着一个风铃,微风送过,传来清脆的撞击声,亭子比一般的亭子要打了不止一倍,亭中摆着一张白石小几,几个白瓷酒壶静静落在桌上,四个酒杯倒扣着。 亭子后方挂着无色珠帘,帘子后一方白幔遮住了另一个小世界,影影幢幢看不真切。 水榭四周有四个龙头露出水面,可以往外面喷水,像是现代的喷泉,水柱高高落在亭子顶端的一个凹槽里,再由四个檐角落下,回到湖中,这个设计使得亭子夏天凉爽如秋,是个避暑的好地方,但是冬天的话就会更加冷了。 林晓筱提起裙子坐下了,西泽尔也随之坐下了。 她很优雅地开始倒酒,澄澈的酒刚刚落入,就溢出清冽的酒香,似漫山遍野白梅尽绽,梅香清冷低回,林晓筱轻轻地吸吸鼻子,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末了,还砸吧砸吧嘴,表示很满足。 西泽尔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笑意盎然,等着她说话。 “你不喜欢喝酒吗?”她一边倒酒一边问他,却不抬头,只道:“还是说你怕我给你下药?” 西泽尔身体僵住了,下意识地执起一杯酒,在手中好好把玩,温润的白瓷杯未染青花,更显清新,眼睛看着杯子怔怔出神,仿佛那里有什么耐人寻味的秘密,良久,就得好像是在等一颗种子发芽:“我只是酒量不好而已~” “是吗?”她头微微抬高,清秀素净的脸庞映入他蓝色的眼眸,唇角攒出一个清浅的笑,正如一直以来的清淡,看上去却有些讥讽。 “你并不是中土的人,作为一个俄国人或者说半个俄国人,酒量会差到哪里去?那里可是好冷啊!常年都会下雪~真想去看看!” 淡淡的嗓音,没有情绪的波动,就像是演话剧时的旁白,整个故事的走向和她都没关系。 西泽尔身体发出轻微的颤抖,手指绞着一绺金色的头发,怔怔出神的眼眸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恐惧神色,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就凭借我的发色?蓦地,眼神变冷,眸子愈发深邃,宛若湛蓝的天空蒙上了乌云,看不出深浅,温柔的气息换成了凛冽。 林晓筱直视他的眸子,嗓音依旧清冷:“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你的故事并不感兴趣!”秀气的手指握着白瓷杯,状似无意道:“这个酒是梅花酿~在这个季节可是很适合呢!你真的不喝吗?” “唔~”西泽尔也不在意了,很豪迈地仰头喝尽,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衬着白皙的皮肤,像是盛开在雪原里的红梅,仿佛他真的不能喝酒。 “我和你有仇吗?”林晓筱手指弹在酒杯上,奏出清脆的音乐。 西泽尔静静地看着她,眸中闪过一抹亮光,蓦地,光华褪去,他摇摇头:“此话怎讲?” 林晓筱冷笑一声:“我如果没记错我是今天才认识你,那为什么要害我呢?我是挡了你的路吗?” 他不解,眼神半是无辜半是探究,似乎根本不明白她的意思。 林晓筱不理他,眼中冷意更甚,若是别人看到他这样的目光,估计直接晕掉了,生不出任何问罪的心思,但她又岂会被这样的眼神迷惑呢? 蓦然开口:“你是不是在心底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说?我遇难的时候你手下看着不伸援手也就算了,因为毕竟没什么关系,可是你可不可以不那么缺德?竟然惹来追兵,我又被困在这个地方,虽然说还有些事情没做,只是你的行为已经触到了我的底线!所以我不会放过你!” “你!”西泽尔猛地饮下一杯酒,因为喝得急了,呛得直咳嗽,嘴唇红得妖冶,脸颊温度烧起来了,眸子泛出水光,蓝色的光芒好似能慑人魂魄。 他已经猜到林晓筱可能发现了什么,却想不透为什么,明明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为什么还可以察觉到鸠摩的存在,而且鸠摩的轻功可以说踏雪无痕,竟然被发现了。 这个时候他才有些后悔,一个查不到背景家世的女子本就是个奇怪的存在,竟然还有这么强的威慑力,不仅仅获得了玉子墨、李玄烨和李玄漓的青睐,要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当世最富盛名的才俊,而且还有深不可测的武功,组合起来就真是个不能惹的角色。 蓦地,他勾出一抹冷笑,眼神无不讥讽,可你只是个女子,就算聪明才智有多厉害,一旦你没了他们的喜爱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林晓筱最厉害的是什么,要知道一个可以影响军队的人是多么强悍的存在,即便那只是曾经,一旦她真正想要插足军事,各方面的才能绝对不会差,唯一的不足就是不够狠,不然也不会放纵胧月和赵檀儿。 她总是在想,为什么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却要承受她们的妒火,人真是奇怪的生物,爱恨若成信仰,就无所谓爱恨,失去本身意义。信仰令人入魔,当心中开出黑色的花,那些纠结的花盏遮挡住一切光明,那便是末日,这样的人会毁掉自己。最后的最后,会毁掉了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他眼神中的讥讽,林晓筱不怒反笑,纯白的剪影如时光流逝后余留最单纯的笑靥,美得有些不真实,不同于他只浮在表面的浅笑,她可以绽开最真诚的笑,由心而发,很容易被人接受。 “你这人真是奇怪,为什么要对我下手呢?你妈没告诉过你绝对不要惹女人这种每个月流一次血却还不死的强悍生物?我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的人~此仇不报非女子!” 西泽尔并不能十分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但是还是能猜得到她的意图,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她,漂亮的眸子展出一抹亮彩,异常愤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晓筱轻轻笑了,眼神飘忽,完全无视他的愤怒,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她的心智和忍耐也被锻炼出来了,不管别人说了多少不堪入耳的话,她也可以当做耳边风。 “你累了,该睡一觉了~”她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他,秀气的手指从袖中探出,轻轻点在他肩膀,西泽尔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能承受她一指的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倒下去之前,眼眸倒映出林晓筱纯白的身影,像是开的最好的莲花,裙摆在风中摇曳。 第一百五十三章 赐婚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三章赐婚吧 日渐黄昏,西光回照,四角水雾飘散。西泽尔已伏在小几上熟睡,消失半天的钗荷绕过假山急步行来,径自到得亭中,看了眼熟睡的西泽尔,砥着林晓筱耳边低声道:“已模仿拿连城公子的字迹在胧月公主房中留了条子,估摸再过半盏香,她便会来。” 林晓筱看着熟睡的西泽尔,心底却抑制不住地开始疼痛,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她沉默着起身走出凉亭,半响,淡淡道:“玉子墨那边怎么样了?还有其他几个国家的人!” 钗荷抿了抿唇,轻声道:“一切都按小姐的意思~以公主的名义发了邀请在这里赏月,只要小姐掐好时候在垂月门等,将他们带到这里就可以了!” 帷幔飘摇,缓缓落下,她终是闭了眼,良久,抛下一句话转身而去:“这件事,一定要办好。” 钗荷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把这件事办得很好,很漂亮。 当林晓筱穿着宫女装,以饮茶赏月之名领着几个使者踏进自雨亭时,四角垂下的帏帐里,隐约可见一对男女交颈相卧。 钗荷七分疑惑三分惊讶地揭开帏帐,啊地惊叫一声,像是真正发自肺腑。 林晓筱纹丝不动,静静地看着诸位,玉子墨蓦地明白了她的意图,轻咳一声,他身后一名公公很是负责任地走出,很客气地对那几个使者下了逐客令,大意是这里出了些事情,今日赏月之行就暂且推迟,请各位尽快回到各自下榻的行宫。 饶是那些人很有兴趣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冒着触霉头的危险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顿时都散去了。 李玄烨似有深意地扫了林晓筱一眼,将她眼中的幸灾乐祸尽数收入眼底,也大概明白了这是她的阴谋,只是一时猜不透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撩起来的轻纱幔帐后,床上情景惨不忍睹,薄被下胧月鬓发散乱,半身赤裸,牢牢贴在衣衫凌乱的西泽尔胸前,姿态暧昧如同刚刚一场欢好,两人都紧紧闭着眼睛,看起来正在熟睡中。 这应当只是做戏,看起来却如此真实,可见钗荷做了不少功课,否则一个黄花闺女,怎么就知道两人欢好是要脱衣服而不是穿更多的衣服?真是苦了她。林晓筱在心里这么想着,一边忍住笑意。 胧月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悠悠醒转,林晓筱迅速地捂住耳朵,还是听见了毫无悬念的一声尖叫,她揽着薄被紧紧缩到床脚,眼中俱是迷茫惊慌。 西泽尔在这声中气十足的尖叫中微皱了眉头,缓缓睁眼,捂着额角坐起身来。最后一丝夕光也从天边敛去,他微微抬头,目光掠过床角衣衫不整抱着被子发抖的胧月,掠过脸色铁青的玉子墨,扫过神色淡漠的玉连城,目光终于看到了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林晓筱,蓝色的眸子溢出一丝杀意,灿金色的头发贴着脸颊,显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凉薄的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厉害,只是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终于沉默的低下头,如瀑般的长发遮住他的脸,明暗间,看不清神色。 胧月缩在床角,身体不停地发抖,瑟缩着不敢抬起头,漂亮的眸子满是惊恐,时不时扫过玉连城玄色的衣角,眸子生不出一丝亮彩,暗淡的宛若乌云蔽月。 玉连城无喜无波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脸上总是带着如春风般温暖的温润笑意,而今,确实令人心寒的淡漠,这样的目光狠狠刺痛了胧月的心,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紧紧抱着自己,脸埋进薄薄的锦被之中,喉间隐有压抑的呜咽。 绕是对她很生气的林晓筱此时也低下了头,毕竟都是女人,如果她做得没那么过分,今天这一幕也不会发生了,可世界上没有如果,她歉疚地瞟了一眼哭得隐忍的胧月,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今日她才发现,比起玉子墨的冷漠,玉连城的温润其实更加伤人,胧月那个没脑子的女人就是败在他那温柔的笑意里,发现不了他那样的人越是笑得温柔,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疏离得比淡漠更加可怕。 到了此时此刻,竟然还无法自拔,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晓筱对她生出了怜悯,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玉子墨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看着那一方湖水怔怔出神,片刻,冷声道:“你们收拾一下,该讨论些其他事宜了!” 胧月无比惊慌地看向玉子墨,她怎么可能听不出话中的意思,美眸水光涟涟,梨花带雨,欲说还休,我见犹怜。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的眼泪都有用,至少对玉子墨来说,胧月并不讨他的喜欢,自然也就不会取得任何效果,更何况,她对林晓筱做出了无法原谅的事情,单凭这一点,就恨不得掐死她。 玉连城淡漠地扫过她满是泪痕的脸,不发一言。 西泽尔猛地抬起头,冷笑一声,眸子深不见底。 玉子墨正正地看着他蓝色的眸子,蓦地轻笑一声,冷冷道:“殿下,还请你将这些事情给出一个交代!胧月可是我们疼爱的妹妹,也是燕国尊贵的公主,想必你的父亲也会很乐意结成这一大好姻缘,若是她玉体受损的消息传了出去,导致国体受辱,你就看着办吧!”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如果你解决不了,那就只能灭了你的国家。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出去,玉连城也跟着出去了,林晓筱冲钗荷使了个眼色,漫无边际地扫了那两个人一眼,也走了出去。钗荷小心地放下珠帘和帷幔,无色珠帘发出一阵脆响,帷幔似起舞的美人,摇曳不定。 影影幢幢的帷幔之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隐隐可以看到两个动来动去的身影。 林晓筱心不在焉地跟在他们后面,清澈的湖面倒映着稀松的星光,今夜的星星太过张扬,月亮隐在重重乌云之后,洒下点点冷光。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玉子墨,你打算怎么做?” 林晓筱缓缓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紫色的身影,紫色和夜色完全融为一体,清冷的月光落在衣服上,像是厚重的浓墨被打翻了,偏偏看起来那么冷清,寂寥。 他停住,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答案。玉连城也停了下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黑曜石似的眸子倒映着一轮明月,冷光四溢,直直地撞进林晓筱的眼帘,不解,失望和讥讽,包含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深深深似海。 凉薄的唇微微翕动,只说出一句冷冽的话:“林晓筱,为什么?” 似夜风吹来的一声叹息,落在耳际,伴着安静的风声,轻柔而冷到极致。 不知是不是夜风太过冰冷,她看到他此时的眼神,如坠冰窖,心中有些难受,眼眸低垂,看着素白的鞋面,心中升起一股怒意和悲凉,凭什么?又不是我想做的,凭什么都是我的错?算了,反正又不是个好人,你管我为什么这么做! 想罢,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的复杂情绪,缓缓勾出一抹冷笑,眼角的笑意散漫而潮湿,似是讥讽。 “玉连城,你凭什么来管我?这不是你想的吗?现在,她是绝对不会再去烦你了,不是很好吗?”漫不经心却又锋利刺骨,每一个字都是一针见血,将他问罪的勇气斩的淋漓破碎。 “可是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玉连城脸色有些苍白,下唇咬出了牙印。 “什么方法?下流?猥琐?”林晓筱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眼中闪着水光,像是星辰都落入她眼中。 玉连城不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像在林晓筱面前,他从来都生不出反驳的勇气,气势汹汹而来,每次都是狼狈而归。 玉子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底叹息了好长时间,两兄弟终于还是走上了同一条不归路,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到底对不对呢? 看似不同性格的两个人,然而实质上却是殊途同归,冷漠也好,温润也罢,不过都是拒绝人的一种方法,只是有的人很清楚的分辨出来,有的人却甘愿一头栽进去。 例如胧月喜欢玉连城,这种禁忌的感情,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不会承认,可以说林晓筱此举将她的梦彻底打碎了,只是不知道是好是坏。 林晓筱笑得一脸灿烂,却是嘲讽而冷淡,不知是笑对方还是笑自己,低回婉转的嗓音迎着夜风冷得极致:“你看,我就是一个坏人,从最开始遇到我,你就应该明白了吧?” “收起你那些自作多情的善良,你要真的善良怎么不早些和胧月说清楚?你总是一副温柔的模样,你难道就没发现胧月对你的感情吗?她甘愿为你奋不顾身,而你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容温柔,事实上,你比谁都要冷血,骨子里透着的就是疏离和凉薄,她笨得看不出来,可我明白。” “你知道吗?我很讨厌这样的笑容,你是高贵的王子,有多少公主愿意为你倾心,可他妈的我不是公主,没那么多绮丽的梦,你觉得我的做法太脏了,那就离我远一点,省得弄脏了你高贵的身躯~” 她说罢,又是冷笑一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纯白的裙摆如九天绽放的白莲,干净。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肘,像是抓住急速流走的时光,月光下,指骨泛白,似是脱力一般,低声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林晓筱停了一刻,薄凉一笑,毫不犹豫地抽出自己的手,干净,利落。 “不需要~坏人我做了,你这个好人当得也太尽职了,这声对不起会让我折寿的!” 玉连城身体猛地一颤,手,久久悬在半空,终于无力地垂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就这样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四章就这样吧(第二更) “玉子墨,坏人我已经做了,接下来随便你,这两个人我是得罪透了,所以就这样吧!” 林晓筱冷冷地瞟了玉连城一眼,抬脚走向冷眼旁观的玉子墨,微扬起头,看着他,直直地望进他深邃的眸子,眸中闪过一丝落寞,细碎的发丝遮住她的眼睛,依稀映出一轮冷月和玉子墨冷峻的脸,唇边溢出一抹淡笑。 他呆住了,她一直是爱笑的,只是那样的笑多是冷笑,嘲讽或是慵懒,要么就是单纯的没有一丝杂质,可现在的笑,褪去了所有的棱角,淡看浮华背后的疲惫,那么凉薄,是从来不曾有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那个没心没肺的人变得这般柔软,柔软得令人心疼,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可他知道,只要自己靠近一点点,她又会像只充满戒备的小刺猬,将所有的刺露出来,将自己柔软的内心紧紧裹在里面,任何伸出去想要触碰她的手,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被被刺得体无完肤。 他不害怕会受伤,可是害怕她会因此远离自己,因为她不想伤害别人啊~可她不想又能改变什么,还是遭到了各种暗涌。 林晓筱头也不回地走出他们的视线,夜色渐深,她浅色的衣裙如暗夜里的星星,只消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玉子墨苦涩地笑了笑,清秀的脸庞难得露出柔软,转过头看着玉连城怔怔模样,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再看了!” 玉连城飞快地用衣袖抹抹眼睛,状似无意地耸耸肩,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西泽尔穿好了衣服,撩开水榭挂着的无色珠帘,静静地走了出来,胧月局促不安地跟在他身后,灿金色的头发在夜色里格外打眼,夜风拂过,他的头发如一湾瀑布轻轻摇曳,模糊了她的视线。 玉连城清冷落寞的背影如落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本就慌张无错的心底泛起层层涟漪,涟涟水光如决堤的洪水,漫过眼帘,浸湿了脸颊。 嫉恨再度破土而出,在她心底开出妖冶的花,长成苍天大树,树叶婆娑,黑色扭曲的花遮住仅剩的一点理智,粗壮的根越埋越深,紧紧攫取了她的心,不断汲取负面的情绪,再也挣不开了。 如果没有林晓筱那么所有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了,连城哥哥也不会不喜欢我,太子皇兄也不会把我嫁给西泽尔,这样的情绪只要一孳生,就迅速扩增,阴暗潮湿,像是雨后被水泡得发胀的蘑菇,很恶心。 “西泽尔殿下,有的事情还请你自己说一下吧!我想父皇会很乐意促成这一大好姻缘!”玉子墨淡然一笑,可以忽视他们怨毒的目光,此刻无害的笑容看起来极为欠扁。 西泽尔强行忍住心底蹿出来的邪火,摆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嗓音却清冷至极:“那烦请太子带路!”说着微微一拂袖,做出请的姿势。 胧月脸色煞白,秀致如玉的手指绞着裙摆,柔顺的丝缎顿起褶皱,她的手指绕得越来越紧,本就白皙的手指泛起青白色,她却浑然未觉,如黛的柳眉紧蹙,剪水双瞳瞪得大大的,似是不敢相信玉子墨的提议。 然而下一秒,她却释然,这才是他的行事风格,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对自己有帮助,便会毫无犹豫地采取行动,只是彼时的她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命运,或者说,她在刻意逃避思考这个问题。 一行人穿过树荫葱葱的石子路,明明是冬天,御花园里却传来阵阵幽香,随夜风送入众人的鼻端,月色正好,乳白色的花如盛装的美人,又如刚刚出浴的佳人笼在朦胧月光里,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这可是燕国的最出名的花胧月!就像胧月一样,是尊贵的象征,不容人忽视的~”玉子墨淡淡的嗓音被吹散在夜风中,同行的人听得清楚,当然不是为了增添赏花的乐趣,旨在强调胧月的身份。 西泽尔饶是没有赏花的心思,听到他似有深意的话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眼风有意无意地扫过落在后方的胧月,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即便没有今天这一出,他也会注意到燕国这位才貌双全的公主,今日高台之上一支醉清风,舞姿曼妙,美得不可方物,不知迷倒了多少人,连他也不例外。 欣赏之余,爱慕之心倒也有,但娶进门又是另外一回事,一个异国公主,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他才不想娶个定时炸弹回家。 胧月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地与他对视,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西泽尔愣住了,他连着两次吃瘪了,林晓筱对他不咸不淡,直言不讳,竟然还坑他。 现在,胧月这么一个公主也在嫌弃他,顿时不淡定了,他自问自己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不知有多少少女会对他犯花痴。 但现在,他严重受挫,当然,那些话也只能在心底吼吼,不可能说出口,连表情都要装作浑不在意,真是痛苦。 玉行涛还没有入睡,本来作为一个病人,他要演得更加像一点,只是连着一个月都是病怏怏的样子,非常之不爽啊。 好不容易在自己寿诞这天,他可以好好舒展身体,呼吸新鲜空气,又因为林晓筱出事而耽搁了,这样一来,最初的目的可能就达不到了,但事实上,他也没放松过警惕,寝殿周围的暗卫增加了一倍不止,只防着宿敌的突袭。 听到玉子墨派人送过来的消息,他就更加坐立难安,很快地接见了西泽尔。 林晓筱继续走着,钗荷得了她的命令先行离开了,她则独自一人四处闲逛,月色清凉,夜风微寒,她像是感受不到寒冷,单薄的衣裳裹着她瘦弱的身躯,手脚冰凉,圆润的脸蛋冻得发红,眼神木然,没有焦点的眸子怔怔地。 李玄烨原本斜靠着一棵树闭目养神,听到裙裾摆动的悉悉索索,抬眼却看见她失神地飘过来,眸中尽是担忧,讶然道:“晓筱~你怎么一个人?” 林晓筱闻言顿住,抬头扫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冷声道:“你是在这等我吗?”黑白分明的眸子褪去了所有的疲惫,清淡如水。 “额~”李玄烨抬手抚上额头,猜到她心情不好,却不点破,只从树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半明半灭间,俊朗清冷的脸漂亮得宛若天人,凉薄的唇勾出一个弧度,眼角含笑:“这也被你看出来了?早知道就应该偷偷出现,吓你一次~” 说着装出懊悔不可思议的样子,表情自然,恰到好处。 “是吗?”林晓筱笑着反问一句,不像平日里会积极地开玩笑,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李玄烨并不确定她发生了什么,只大概猜到今日那场闹剧定是和她有莫大的关系,却猜不到她为什么要陷害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还是个长了张连女人都嫉妒的脸的异国王子,即便是白天有所争端,照她的性格,并不会刻意去报仇。 除非,除非对方巴掌都打到脸上了,而今天有些反常,突兀地,他联想到,宴会上她忽然消失,就再也没有出现,后来玉子墨也悄然离席,暗###动了禁卫军,后来宴会莫名其妙的推迟了,莫非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心底隐隐猜到细枝末节,眸子深不见底,定定地看了她两眼,敏锐地捕捉到眼神中的一缕倦意,好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回忆起不堪往事的疲惫,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会让她变化这么大?距离那次见面也就四五个月的时间,竟然会有这样软弱的姿态? 某些情绪被牵扯,类似于心疼,细密的爬满了他的心房,密不透风地如满墙的爬山虎,风吹过,树叶轻响,泛起浅浅的波浪,有种无法言说的感情破开坚硬的外壳,扎根在心底最柔软的一块,不同于交织着复杂情绪的感情,只是单纯的喜欢。 彼时的他,并没有真正理解这种感情,直到林晓筱完全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他才知道,原来失去一个人会那样痛,辗转反侧,久病成医。 林晓筱漫不经心地收起所有的情绪,素净的脸上只剩淡然,还有一丝浅笑,眉眼干净,时光安好。 双唇轻启,泠然如冷香低回,似皓月当空:“你还有什么事,说吧!” 李玄烨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指尖不知何时执了一朵月白色的花,幽香氤氲,似有薄雾笼罩,淡色的唇抿出好看的弧度:“明天,我们会和燕国交涉,你就可以自由了!” 说话间,眼眸低垂,目光落在那朵花上,好像是看出了别样的色彩,不经意间,流露出欣喜和感伤的神态,待仔细去看时,却又一无所获。 林晓筱唇角微翘,抿出一丝嘲讽:“是吗?你们会那么大方地放我走?”不加掩饰,又一针见血,虽是反问的语气,眼神却是笃定。 李玄烨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指尖的那朵白花蓦地滑落,荡起一层轻灰。不知该如何接话,愣了半晌,也只是无奈地笑笑。 “你不要和我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你、李玄澈和玉子墨都是同样的人,心中装的是这个天下,为了利益你们有什么不可以利用的?”林晓筱自嘲地笑笑,嗓音泠然,此时的她冷静得可怕,这个时候李玄烨才知道自己根本不了解她。 林晓筱心较常人多一窍,平常看似疯疯癫癫,没个正经,但她的聪明他是知道的,可是,她从来不会这样不给人任何辩驳的机会,他是想着将她一直留在身边,不论任何代价,甚至不惜杀了宵风。 虽然一度打消过这样的想法,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却像被施了魔咒一般,那种不想放开的想法牢牢占据了他的心,当然,李玄澈也有这种想法,只是,在那封信中就已经放开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不愿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五章我不愿意 林晓筱看着他欲说还休的纠结表情,冷哼一声,清冷的脸庞笑得愈发肆意,眸子却像是两颗冰渣包裹的玻璃球,冷到极致,冷淡而轻柔的嗓音空落落地响起:“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顿了一秒,立即道:“没有的话我就走了!”说着可以绕开他,向着自己的寝殿走去,人烟稀少的小路不见多少宫灯,只隐隐从树叶间透过几丝光亮,身后是墨色的林荫,再往后可以清楚地看到殿宇环绕,十步一折,百步一回,连廊曲径通幽,时而有打着宫灯的宫人走过,安静肃穆。 暴风雨快要来了吧? 李玄烨看着夜空中大朵墨色的云,翻滚缭绕,变换出各式的形状,带给人一种难以忍受的压抑。 “啪!” 他挥手扣住林晓筱的手腕,凶狠地将她拉到自己跟前,神色却是温柔的,眼睛深邃,倒映着林晓筱清冷的脸,她目不斜视,直直地看着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又是冷笑。 被这样漫不经心的冷笑激怒了,李玄烨将她扣在自己胸前,唇,凑近她的耳廓,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么恨我?”声音不受控制地吼了出来,好在没有多少人经过,看不到这么暧昧的一幕。 林晓筱下意识地别开,他鼻尖呼出的气息还是稳稳地落在她的发间,脖颈上,狠狠地恶寒一把,状似轻松地说道:“你想多了,由爱才能生恨,我从没爱过你,又何来恨呢?” 顿时无言。 末了,林晓筱又补了一句:“我也不讨厌你,只是不喜欢你,而且,我累了,没心思和你们这些皇子玩无聊的游戏!我想的不过是渔舟唱晚,细水长流!只是这些和你都没关系~” “为什么?”李玄烨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却像个傻子一样问出了###的问题。 “呵呵~”林晓筱蓦地轻笑两声,冷淡的表情登时柔软,笑容也不似那样嘲讽,讥笑,而是染上了蜜意,美好得仿佛能开出花。 “因为~” 答案呼之欲出,却被打断了。 李玄烨不分轻重的捏紧了她的手,刚要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吃痛的惊叫,她不满地盯着他,李玄烨却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她,眸中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他缓缓开口:“你对他了解多少?”这里的他,两个人都知道是谁。 林晓筱愕然,我对宵风了解多少? 几乎和云镜是同时认识的,但是两个人的身世背景却是千差万别,一个是清玄宫的天之骄子,而一个是行走在暗夜里的杀手,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一个似曾相识的眼睛就毅然决定将他留在身边,甚至他曾经背叛过自己,也毫不犹豫地选择带他一起走。 说起对他了解多少,真的说不上来。 只知道他喜欢吃鱼,偏爱黑色的衣服,是个温柔的人,虽然总是毒舌,不怎么对别人笑,有的时候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但那只是他不善于交谈,知道他喜欢一个叫林晓筱的笨蛋,知道他会一辈子对她好,这样足够了。 林晓筱低低地笑了,丝毫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涌起一丝甜蜜,恨不得立马就回去好好看看日思夜想的宵风。 浅望幸福,不写忧伤,红尘三千,不道惆怅,不问花开几许,只问浅笑安然,李玄烨心里冒出这几句诗,是对林晓筱笑容最好的诠释,只是,这样的笑容从来都不属于他,怅然若失,淡淡萦绕在心头。 “你就不想知道宵风的过去?”他下意识地问出了声。 林晓筱心情正好,对他也少了些怒意,轻声笑道:“不用了,他的过去是好是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他从遇见我的那天开始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以后也会是!” 她眼里闪烁着名叫坚定和甜蜜的光,柔软,对李玄烨来说却是一个痛苦,明明贪恋她笑容里包含的温暖,却愤怒这不属于自己,心底纠结的情绪难以言说,难以排遣。 “是吗?他只属于你一个人?”他不自觉地露出嘲讽,笑容温润平和,却依稀有些残忍:“你不要太自信了!” 林晓筱对上他的眸子,冷冷地,似乎要望进他的眼底,探寻那一抹别有深意,心沉进了谷底,蓦地,轻笑一声:“我这个人没什么其他的优点,就是自信,我不管你要说什么,不重要,因为我不相信!” 说罢,狠狠地挣开他的手,顾不得查看被勒的发红的手腕,扭头就跑,像是想要远离某种迫近的危险,一直朝着黑暗的那一端。 李玄烨的声音穿破浓黑的夜,不偏不移地落进她的耳际:“他和我们一样!背景很不一般~” 林晓筱奔跑的身形猛地顿住,机械地伸手捂着耳朵,平淡的眼眸溢出水泽。 “他是几十年前被灭门的金帐王庭的落难皇子!也许你不会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而大约一年多以前金帐王庭重新建立,他们拥护的王就是宵风,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他没一点背景,却轻易地进入燕京皇宫?我知道,玉子墨肯定也知道!” 他淡淡的声音还在继续,透过她纷乱的思绪,一直印到她脆弱的心里,她身体终于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眶似乎不能承受泪水的重量,大片的水泽漫出。 “你不要说了!我不会相信的!”林晓筱飞快地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闷声闷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头,还带着哭腔的声音坚定不容置喙。 “是吗?”李玄烨挑眉看着她,眼睛深处冷光乍现,反问道:“还是说其实你心里已经相信我的话了,只是不想面对罢了?” 林晓筱冷哼一声,死死地盯着他,兀自笑出了声,大概是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看起来有些悲戚:“也许你说得对,我只是不想面对这些事实罢了,他不说我便不问,这样不是很好吗?至少我还可以在他面前装作轻松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他也不用担心我什么时候会因为身份问题而翻脸!”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嘶哑得厉害,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仿佛只要说出了第一句话,心里什么负担也没有了,笑容也露出些轻松,然而心里有多么苦涩大概只有她自己明白。 李玄烨看着她这般笑,终于颓然,挫败地神色一闪而没,不死心地问道:“为什么?他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你想要去看渔舟唱晚,细水长流,我都可以陪你!只要你愿意~” 林晓筱偏头看着他,想也没想,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愿意!” 直接迅速得不留一丝余地,精准地扎中李玄烨的内心,他听到心碎的声音,神色却一如既往,冷淡,沉稳,眼底那一抹疼痛掩藏得很好。 其实,她心底还是有些感动,李玄烨相比宵风,其实更加含蓄内敛,作为一个从小处于勾心斗角的权力中心的皇子来说,那些埋藏的情感一般不会轻易表露。 然而,一旦动心,就会不择手段,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这些露骨的话,他是不会说的,这些动人的情话真挚深刻,每个女生都会动心,如果没有宵风,她想,也许自己真的会喜欢眼前这个人吧! “我感动于你为我做的事情,但感动从来都不能看做是爱情,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比我好上千倍,百倍的女生,我想她会全心全意对你,只是~”林晓筱自知对不起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头埋得老低,眼睛看着软白的鞋面,最后几个字直接说不出口了。 “只是你做不到对不对?”李玄烨身体触电似的抖动,若无其事地接过她的话,还宽慰似的笑笑,眼角亮晶晶的。 她点点头,却不看他:“我回去了,宵风还在等着~”声音低如蚊呐,眼睛不离地面。 李玄烨沉默了,似乎陷入了深思。林晓筱很有耐心地等着他说话,时间缓缓流淌,两个人却像是处于静止的时空里,良久,她听到他嘶哑得厉害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她颤着声音拒绝了,末了,也许是害怕他担心自己,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我认识路的,而且我还有这个!”她小意地亮出自己的手,比了一个拳头,意思是自己不会被人欺负。 李玄烨耸耸肩,笑而不语。 林晓筱逃也似的跑开了,顺着脚下的石子路,一口气跑回了自己住的院落。 他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一抹纯白在夜色里越来越模糊,逐渐消失,唇角笑得愈发苦涩,心像是被钝器击中了,闷闷地,疼得无法呼吸,那种仿佛失去一切的失落感一瞬间将他淹没。 第一百五十六章 坦白从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六章坦白从宽 将圆未圆的明月缓缓爬上了高空,深蓝色的夜幕漂浮着几点浓云,浓黑散尽之后,只剩下极致的灰,适时地遮住月华,树叶摇曳,婆娑作响,洒下一地光的碎片。 宵风斜靠在树干,静静地闭着双眼,听着树叶的沙沙声,轻轻地哼起熟悉悠远的调子,正是林晓筱最喜欢的天空之城,唇角不自觉勾起。 一个黑色的影子借着夜色的掩盖,像一只黑夜出行的蝙蝠从半空中滑翔而下,灵活地穿过细密的树叶,一个闪落,从树干上落下,稳稳地停在宵风身后,不曾发出多余的声音。 他直直地跪了下去,单膝着地,双手抱拳,紧身利落的夜行衣完全融入了夜色,脸上也裹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了深邃的眼睛,眼眸低垂,恭敬地看着身前的宵风,只是看不出其真实想法。 “少主!”声音低沉嘶哑,却是个很年轻的声音。 宵风早已停止哼曲子,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光芒亮如闪电,浮起淡淡的异色,瞬间,又压了下去,眸色正常如初,嗓音前所未有的生硬,冷淡却隐含威压:“说!” “已经解决了,没人发现我的存在!”他简短利落地说了两句话,可以说惜字如金,舍不得多说一个音。 宵风沉吟片刻,冷声道:“下去吧~没我的信号不要出现!” 那个人头埋得更低了,身体稳稳不动,似在犹豫,良久,又挤出几句话:“少主,老主人说让我保护好少主,不得有失,您在这,我怕~” “嗯?”宵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表示疑问。 他的了命令,不怕死的又说了两句话:“你留在皇宫里我担心有人对你不利~而且,这里高手众多,我可能无法来去自如!” “若是做不到只能说你技不如人!趁早走!”宵风头也懒得抬,直截了当地打断他要说的话。 “可是老主人~” 宵风皱紧了眉头,冷声呵斥道:“哼~我才是你现在的老大,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你快走,她快回来了,我可不想做多少解释!”说话间,隐隐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林晓筱将辟尘拿在手里,光芒清凉,可以看得见细碎的灰尘如同钻石闪闪发光,漂亮得无法形容,她没心思去感叹,只是漠然地借着它的光芒在夜里视物,避免自己跌倒。 入手的温润给她纷乱的思绪注入一丝清醒,她抬起手,定定地看着在光芒里璀璨晶莹的紫水晶,试图和沉睡在里面的夕颜交谈,哪怕只是和她说说话,排遣一下内心的郁闷。 可是她的灵魂就像是青蛙一样进入了冬眠,不论她怎么努力都联系不到她,半晌,才颓然地放下手,长叹一口气,用力地拍拍双颊,重新打起精神,确认自己不会被看出端倪,才又开始往回走。 其实李玄烨说的都对,她是真的很伤心,不想面对这个事实,虽然说得那么洒脱,可她就是这么一个性格,明明很害怕,还是装得很镇定,文雅点说叫做坚强,通俗点就是死鸭子嘴硬或者装十三。 宵风没有老实向她坦白算是一点,最重要的是她不想面对权利纠纷,只是想活得简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样简单的人可以一起慢慢变老,这个愿望竟然在快要实现的关头被打破了,那种憋屈,憋得都快出内伤了。 还有一点埋得很深,她不想面对那一点,她其实不自信,只是用自恋来伪装内心的虚弱,自己有几斤几两,没有谁比她清楚,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要权没权,整个一三无产品。 宵风却不同,他与生俱来的贵气,那么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如果再加上有个强势的背景,那岂不是倒追的人会排几条街啊?一想到这,她就不自觉地打起了寒战,对未来很是担忧。 只属于她的小院点着几盏灯,透过重叠的阴影,穿透浓黑的夜幕,直达她的眼底,温暖的气息霎时间充盈了她的心房,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宵风听到她渐行渐近的步伐,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柔和的脸庞顿时堆起了冷意,目光如刀,射向还在原地待命的人:“走!” 冰冷短促的音节,语气很淡,淡的听不出话中的杀意,黑衣人猛地缩了缩脖子,不再犹豫,片刻就消失在视线里,变成夜幕里不起眼的一个黑点。 他走前哀怨地看了一眼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宵风,心想:“明明平常都是个单纯无害得小白鼠,为什么那个人一回来就变了这么多,要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是两个不同的人~敢于和老主人顶嘴,公然反抗的少主竟然会害怕那个女人?” 殊不知,宵风唯一怕的就是林晓筱,她的聪明才智,他是那么清楚,平时傻傻的,关键时刻从来不会掉链子,绝对是明察秋毫。 他保持着斜靠着树的姿势,闭目养神,等到林晓筱踏进院子的那一刻才若无其事地睁开眼睛,欣喜地看着她。这绝对不是他装的。 林晓筱心神一震,轻笑一声,提起裙摆,狂奔过去,一把跳入他怀里,小脸紧紧贴在他胸膛,听着他心脏传来的跳动,冷得发抖的身体也有了热度,生怕这个人会消失掉,她越抱越紧,眼角湿意泛滥。 宵风轻轻地环住她,拍着她的背,头埋进她发间,闻着特有的香味,欣喜而感动。她听见自己嘶哑而颤抖的声音:“宵风,我想你了~” 没有丝毫小儿女作态,其实她是想要装出少女娇柔羞赧的神态,无奈天生没有这个功能,装不出来,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倒是让宵风不好意思了。 “我也想你!所以我来了~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离开我!”他霸道地抱紧了她,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发,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切~老实交代,有没有背着我去和其他女孩子勾勾搭搭?”虽是责备的语气,却是笑着的。 宵风抬起头做出思考状,迟疑道:“唔~” 林晓筱见他这么个犹豫的样子,不爽了,一把推开他,扬着小脸,佯装怒道:“快点说,不然老娘废了你!”霸气外露。 “哇~我好怕怕啊~”宵风忍住笑,做出惊恐的样子,声音都开始颤抖,不过是因为忍笑忍得很辛苦:“夫人你好凶啊~竟然要谋杀亲夫,谁要是娶了你这个母老虎在家,肯定不敢娶小妾,会被你一刀砍了的!” 听到他玩笑的话,林晓筱佯装的怒气变成现实了,明知他只是和自己开玩笑,但心里就是很不舒服,尤其是听到他说不敢娶小妾,还是是已经有了?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很生气,难道这是吃醋? 她在心底反问自己,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目光越发冷静阴沉,眉头紧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也没有说话。 宵风也知道她有不对了,收住笑,正色道:“晓筱,你怎么了?” 林晓筱抬眼瞟了他一眼,随即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看着地面发呆,手指绞着衣袖,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针落可闻,木叶飘零,夹杂着彼此的呼吸声。 宵风温暖的手掌抚上她漠无表情的脸,入手一片冰凉,一种骤然的疼痛狠狠在他心上扎了一下,林晓筱生硬地别开脸,倔强地不发一言,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他手背上,灼疼了他的皮肤,迅速灼烧到他的心脏,疼痛像新生的荆棘密密麻麻地布满心脏。 他颤抖着手附上她的眼角,抹干泪痕,像是不良少年调戏良家妇女一般,轻轻将她的脸扳过来,手指勾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定定地看进她忧伤的眸子,眼角却荡起一丝戏谑的笑,仿佛猜透了她心中所想,心领神会道:“你吃什么醋啊?” “哪有!你笑什么笑~最讨厌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玩了!” 林晓筱羞恼地退开两步,避开他的调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这样的行为都难以反抗,要是放任下去,以后肯定会被吃的死死的。 只是她暂时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单纯地生气,不想理他,也没发觉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幼稚得紧,可爱得紧。 宵风看着她赌气撅嘴的模样,心神一动,温柔地抬起她的脸,俯身吻了下去,柔软的唇一下去含住了她娇嫩冰凉的唇瓣,细细###。 林晓筱瞪大了眼睛,听见心口传来剧烈的跳动,紧张?她茫然无措地任由宵风肆虐,大颗大颗的眼泪却滚落下来,她想自己真是没用,竟然连接吻也不会。 宵风只是温柔缱绻,耐心周旋,诱导她张开嘴,舌尖传来酥麻,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疲软无力地靠在他胸前,小手紧紧攥住他的前襟,喉间发出轻微的呢喃。 宵风却突然停了下来,拭去她脸上的泪,轻轻地抱住了她,温柔的嗓音在头顶传来,却是取笑的语气。 “晓筱,我发现你还真是爱哭鬼!” 第一百五十七章 抗拒从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七章抗拒从严 林晓筱愤愤地抬起头,羞恼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才是爱哭鬼,你全家都是爱哭鬼~” 他笑而不语,不可置否地点点头,眸子凉凉的,似乎等待她的下文。 她嚣张气焰顿时委顿,心虚地低下头,闷声道:“好吧,我承认我是个爱哭鬼,可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哭,从来都不需要忍,心里有什么不爽,找个没人的地方或者借谁的肩膀靠一下,只要哭过之后,你还可以保持一颗积极的心,迎着生活的车轮继续前进,明天还是暂新的!” 这番豁达的话果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宵风听完后也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失声笑了,却不作任何评论,林晓筱摸摸后脑勺,露出羞赧神色,才知道自己是这么积极的乐天派,雷打不动。 身为双鱼的她有些无奈了,双鱼不应该是忧郁神秘,富有艺术气息么?为何却生出她这么一个极度不符的人?难不成是上帝创造她的时候打了个瞌睡? 好吧,暂时先这样,她继续她的长篇大论:“你看,只有当自己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才知道眼泪有多么苦涩,所以有的东西你若不说,我也不知道你是开心是悲伤,我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不会像言情里说的那样,只要你一个眼神我就明白你所有的情绪,不管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我期待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不可以瞒我~不论什么事情!” 宵风默不作声,下意识地抱紧了她,心底有些不确定,温柔的神色有些闪躲,沉了下来。 “你听了这么多就没什么感受?”林晓筱的手只从袖子里伸出来,在他胸前无意识地画圈圈,目光平淡,依稀有些期待,“或者该和我说些什么~” 宵风继续无奈,沉默不语,他在想林晓筱究竟听到什么风声,犹豫着该说些什么。 林晓筱咬着下唇,僵硬地推开他,似是失望之极,泪光隐忍不落,清冷的嗓音平静得有些可怕:“我记得我说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都已经问了,你却还不肯和我说吗?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不说我不问这是默契,可是我受不了那种折磨。 明明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即便你是为了我,不希望我担心,可我不需要你把我当小孩子,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特别不好,我承认我没安全感,我脾气不好,我经常脑子秀逗,还小心眼,我只是怕失去你,我眼里容不得沙子,只要你有一点背叛,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哪怕从此辗转反侧,久病成医,所以不要骗我~” 林晓筱越来越激动,脸色在那些话说出口的瞬间苍白一片,隐在皎皎月光之下惨淡无力,眼睛瞪的大大的,露出了害怕神色,没有泪光,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身体颤抖得厉害,这样脆弱的神态从来没有过,即便是知道云镜因为她而被迫娶了嫣儿,她也不曾这样。 宵风顿时慌了,试图拉住她,但她用力地挣开,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不停地往后退,想要远离某种迫切的危险,恍然若失的表情令人疼惜。 他不管她如何挣扎,尖锐的指甲掐进他的手臂,透过薄薄的衣物陷入肉里,疼吗?答案是肯定的,但他不吭一声,轻轻地安抚她混乱的情绪,温柔的声音像是特效催眠药。 林晓筱顿时安静下来,从混沌状态醒过来,脸色依旧苍白,悲哀,头埋进他的臂弯,滚烫的泪水像是不要钱的水晶,大颗大颗地漫出,他深色的衣服浸湿了大片水泽。 “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可以这样说吧,我从十岁开始接受杀手的训练,但奇怪的是我没有那之前的记忆,只记得在街上争抢一个馒头,和那些大很多的乞丐争斗,你知道的,我这么瘦弱,肯定打不过的,但是我跑得特别快,因此也被老师看中,带回去受训,没有名字,没有过去,只有暗五这个代号,学的都是轻功这类辅助性功法,手上沾的血不算多也不少。” 他有意停顿了一下,脸上并没有多少悲戚色彩,嗓音依旧平淡,不起波澜,只是眼神中闪过一抹痛苦,到而今,那些过往只是被尘封的记忆。 而记忆一旦启封,带来的不仅仅是过往的厚重,还有各种交织的情绪,虽然已经习惯,更准确地说是麻木了,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叙述那些回忆,依然会感觉一阵心寒,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回到暗夜,淡忘了包围一切毁灭一切的曾经很熟悉的孤独? 也许吧?生活在黑暗里的蛾子,穷其一生都在寻找光很温暖,即使明知道结局是被阳光烤成黑炭,依旧奋不顾身,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林晓筱就是他的太阳,是他唯一的温暖,如果失去了这一束光,与其再次堕入黑暗,还不如壮烈死去。 林晓筱沉默不语,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安静的嗓音,心底悄无声息地疼痛。 “我在进入喀尔沁草原之后遇到了一个人,你也认识,敕勒,他是金帐王庭的~”他斟酌了好一会,才想出一个名词:“一个将领,其实金帐王庭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权力中心,更多的可能像个杀手组织,天罗舞就是其中最神秘的一种杀人方式。”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迦摩族,那是行走在草原荒漠一个奇特的民族,传说他们身上流着魔的血液,平常时候,眼睛是黑白分明,在某些特定的时刻,眼眸会出现紫色,具有摄人心魄的力量,但几十代下来,这样的特征越来越弱。 而几十年前,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成为部落的首领,在他的带领下,王庭完成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人物,只要给出的价钱合理,任务都会顺利完成,从没有差错或者失手。 几年下来,树立无上威望,好在他野心不大,并没有逐鹿中原的想法,除了接任务很少走出草原,可即便是这样,还是会有有心之人对之痛下杀手。” “也许是这样的战斗力太过恐怖,所以遭到了来自各国的打压,在几次围剿之后,只剩那个年轻人带着几个精锐心腹隐姓埋名,远遁他乡,至此消失匿迹,而我正是他那一脉!” 林晓筱听着他安静的嗓音,不知为何心底一片冰凉,难受的气体灌满胸腔,好像溺水,闷得慌。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样的折磨,才会将自己的遭遇以一种陌生平淡的口吻说得这么无意,难道是心麻木了? 即便是黑暗的过去,不重要,那已经是过去了,从此不再提及,因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一直温暖,带着温暖干净的笑活下去。 宵风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颤栗,下意识环紧了她,心被细腻的温暖填满了,真好。 “我跟着他去见了那个首领,那个印象中的父亲,其实见到他我没一点感觉,虽然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也许是时间太久远,我也记不得他的样子,也没办法生出熟稔,客气的寒暄就像是陌生人,晓筱,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悲哀?” 淡淡的嗓音哀而不伤,令人心疼。 林晓筱没有阻止他继续说,只要说出来了,这些过往就只能是过往,永远也不会再出现。 “我离开了,但是后来你被带到这里,我别无他法又去找他,所以我现在是王庭的少主,可以调遣这世上武功数一数二的人,要说的就这些,明天我们就走吧?我们回清心谷,就一直这样安静地,好不好?” 这样的剧情林晓筱一猜就中,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眼里却闪过一丝疑惑,一个潜伏数年一心报仇的人真的会念在父子亲情,那么轻易妥协?应该不会吧,而且两个人多少年没见了,除了血脉联系,谈何感情? “晓筱,你给我生个孩子吧?不,生一堆,我们老了应该会很热闹!”宵风无不希冀地说着,好像眼前就是一幅百子千孙图。 “如果是你生,我也愿意~”林晓筱头也不抬,冷声打断了他的瞎想。 “额~可是我生不出来啊!”宵风顿时额冒黑线,无奈道。 林晓筱听出他话里的无奈与窃笑,白了他一眼,沉声道:“那就不要想了,生孩子是个痛苦的活,又不能剖腹产~” “哈?什么叫剖腹产?”宵风抬手扶额,疑惑不解地问道。 “这个问题不重要,我们还是来说说关于你的事吧!”林晓筱一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意思,难道和他说把肚子剖开,将孩子取出来,然后缝上肚皮?这说出来也太吓人了,不说是这些古人,就是她自己想起那些画面,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什么事?”宵风敛下心里的好奇,语气不温不火。 “你的身世我们不讨论了,那些痛苦或幸福的记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以后都不要再提,也不要记得,听懂了吗?”林晓筱有些心疼,喑哑的嗓音满是期待。 “嗯,我只要记得你就行了!”宵风的承诺适时地响起。 某人心里泛起甜蜜,却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话:“嗯,知道就好,以后除了我谁也不准想,不然有你好看~” “是吗?” “那当然~”林晓筱飞快地接了一句,心底的话藏不住了,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所以你还是说说,你那个爹开出了什么条件吧!”她定定地看着他,明显地感觉这句话威力很大。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安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八章安排 果不其然,宵风身体顿时僵硬,他有意忽视这个问题,没想到林晓筱还是察觉了,这也不能说她太过聪慧,主要是在这个世界见到太多寡情冷淡的亲子关系,徐清和徐韫滢,君珝和君玉寒,还有这两个国家的皇上和皇子,已经彻底颠覆了她对亲情的看法,更何况,那种为了仇恨什么都能忍受的人就会将这些看得更淡,不由得她不起疑。 宵风艰难地说出一句话,仿佛是世界上最晦涩的词句,每一个字都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希望我娶另外一个女子,那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女儿。” “嗯,你答应了?”林晓筱抬头直直地望进他的眸子,望进他眼里的闪躲,真切地感受到那份真诚的坚定,没来由地又推翻了自己的结论:“不,你不会的,我相信~” 宵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唇角荡开的笑,忽的觉得这世界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自己,如释重负地轻笑一声,他以为林晓筱会生气的,然而,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一再温暖他,心道:原来你一直都是懂我的! “嗯,我只说让她自己来追求,如果她能让我爱上她的话,就娶~可是~” 林晓筱接过他的话,怪自觉的替他回答了:“可是你不会爱上她,因为你有我,对不对?”也不等他给出答案,又佯装恼道:“如果你爱上了别人,我一定会杀了你,然后再自杀,不对,我会杀了你,然后一个人活得好好的~不对,我~” 她说来说去,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办,沉默了好久,才道:“你还是只喜欢我一个吧,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怎样!”闷闷的声音霸道异常。 宵风愣了,守在她头发间穿梭,温柔呢喃:“嗯,为了不英年早逝,今生今世,只爱林晓筱,这样可以了吗?夫人?” 林晓筱很想过滤掉他话里的称呼,只记得似水柔情,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凑在他耳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这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有,少恶心我了,小心我现在就灭了你!” “林晓筱,这么大声,是想谋杀亲夫,要是我死了,看谁还敢娶你!”宵风轻巧地跳开,夸张地用手捂捂耳朵,笑得一脸暧昧。 “你~想死吧!”林晓筱彻底怒了,冲上去二人扭打在一起。(当然是好玩的!) 本来二人的声音都比较小,钗荷一直都在屋里没太注意,然而此刻二人打闹的声音越来越大,钗荷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两个嬉戏的身影,没有丝毫不妥。 “他们感情真好,可惜了玉太子的一往情深!”钗荷不禁哀叹一声,想起玉子墨深情款款的眼神,不由有些可惜。 流光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吧嗒一声,窗户被推开了,他从窗外翻了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吱呀轻响,不咸不淡地说道:“好什么呀,还是主子和她最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看上这个人!”嗓音有些粗重,仿佛说一句话要用尽一生力气。 “你知道什么,小姐看上的就是好的!” 钗荷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登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嘴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目光落在他左手捂着的肩膀上,殷红的血从他指缝漫出,墨色的衣裳早已经被血迹浸透了,透出妖冶,瘦削的脸庞失了血色,红润的唇也惨淡起来。 她惊得立马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哐啷一声倒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跑到他身边,小心地扶起他,往床边走,秀气的眼睛噙着泪,脸色霎时间白如纸,却撅着嘴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不满的语气包含着浓浓的担忧,流光心里一暖,不动声色地笑了。 本不打算让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然而记得林晓筱说的,一段感情要是没成,是因为没有人耍流氓,想当时她举那些自己都没听过的例子,自己还羞得满脸通红,而今,还是用上了她的方法,好像效果还挺不错。 顺势靠在她瘦弱的身上,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只是被砍了一刀,看起来有些恐怖,事实上也没多大危险,他可比我惨多了~” “切,你就狂,疼的不还是自己?”钗荷一边忙着给他打水包扎,一边讥讽他几句,呆在林晓筱身边的时间长了,这些语气词说得一个比一个溜。 这里的他指的是西泽尔贴身侍卫鸠摩,流光说得不错,他的伤势确实更重。 因为林晓筱要对西泽尔下手,所以拜托流光去拖住鸠摩,以使她的计划圆满完成,却没料到这两个人打着打着就打出真火,可谓是生死相拼。 鸠摩艰难地从清影居的围墙上跃下,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没发出多余的声音,更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西泽尔坐在他房间里,等一个答复,看到他狼狈地进来,伤口血流不止,登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不禁开始佩服林晓筱的能力,竟然找得到和鸠摩身手相当的人,不过想想也是,若是鸠摩及时赶到,那今日这一出戏就收不了场,也就不会给自己惹一大麻烦。 他愤怒了,俊美的容颜阴沉如水,周身气场顿时强大了数倍,鸠摩看着西泽尔的脸庞,微微垂下眼眸,不觉出声,自责地说道:“主子,对不起,那个暗卫太难缠,我的轻功也没办法彻底摆脱他~请主子原谅!”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但他已经没力气再猜了。 西泽尔阴鸷的神色缓和下去,挥挥衣袖,放柔了声音:“你先好好疗伤,我的事情以后再说!”说罢,他便开门离去了。 深色的夜幕点点星光闪烁,月亮不知何时又投入黑云的怀抱,天地间一片静谧,谁又知道这世间有发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 西泽尔抬头看着那抹淡云,眼睛眯起,细碎而危险的光芒一闪而没,欠我的终究是要还的,袖中的手攥紧了,青筋毕露,天神般的脸庞一半隐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一半没入屋檐的阴影中,明灭不定,唇角还挂着一点笑,只觉得阴沉得紧,不似那样和煦。 夜风拂过,送来胧月花的芬芳,甜美而诱人,伴着浅浅的呼吸,她们沉睡在月华之下,花枝摇曳,淡色的花瓣陇上一层薄雾,似美人披着轻纱,然而带来的却不是心旌撩动的欲罢不能,而是添了一丝肃杀,冬日的寒夜,总是伴着刺骨的寒冷,即便是应景的花,亦是如此冰冷。 玉子墨静坐在书房中,桌上摆着一摞文书,来不及被翻阅,玉行涛自那次受伤装病以来,就真的将国家全权交到他手里,身居高位,看到的是整个天下,这不正是期盼已久的吗? 为何心底却是失落,终归是如指间的沙,那些过去的过不去的,曾经终其一生想要守护的,都随风飘散在夜里。 江山如画,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一时多少豪杰。 可以说,过了明日,一切又将尘埃落定,那个纯白干净的笑靥,终是不会再出现,只是曾经跋涉千里,只为再看她一眼,到而今,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他已经知道宵风的身份,不知为何,对他生出的不是戒备警惕,却是恨?难道这是吃醋?不得其解。 金帐王庭,多少年的风吹日晒,那年的腥风血雨早已淡去,竟然又听到了这个名词,草原上的雄鹰,是韬光养晦多年的狮子,会在这个时刻强势归来吗?还是说,你的目的只有林晓筱?若真的只是为了林晓筱,我是不是应该对你的勇气说一声赞,或者为你的不顾一切道一声愚蠢? 玉子墨手撑着额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发呆,明明已是冬天,下过几场雪之后,更是冷厉刺骨,他却浑然未觉,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心中早已百味杂陈,一个合格的帝王是不应该任由这些情绪扰乱心思,就当这是一次放纵!他想。 明明,帝王虽然地位超群,高处不胜寒的道理谁都懂,那样独自一人的孤寂却又无数的上位者甘之如饴,染了多少鲜血的王座,吸引着一代又一代人前仆后继,手握天下的感觉真的好吗?确实很好,生杀予夺,唯我独尊,只是背后的心酸无奈,又有多少人能理解? 古今多少事,万骨皆成枯,可叹,可笑,可悲,可怜,可恨~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突然能明白为和林晓筱总是不屑,哪怕是面对强权的威压,也凛然不惧,甚至还有细微的怜悯,大概都是因为她从心底里厌恶皇室的生活,也很能理解坐上王座之后的苦楚,只是这一切都迟了。 眼睁,闪烁着冷静的光芒,那些软弱的情绪仿佛只是错觉,紫毫蘸满了墨汁,他提起笔,在素白的纸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折成一朵墨兰,随手扔进了身后的黑暗中,它像是长上了隐形的翅膀,飞过窗户,在夜色里旋转飘扬,稳稳地在一棵树前停住。 仔细看去,接住它的竟然是一个瘦小安静的人,完全黑色的衣服衬出他修长的身形,和墨色化为一体,脸一直都在阴影之后,看不真切面容,但是目光如炬,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流露出一种无法靠近的威压。 半晌,他读完纸上的内容,那张纸忽的燃起来,跳动的火焰只维持了几秒,就化作灰烬,余热被吹散了,而做这一切的人诡异地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敌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五十九章有敌意 翌日,推迟的宴会照常举行,林晓筱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但是经不住玉子墨不要脸的威胁利诱,终于妥协了,她和宵风坐在一张桌子上,玉子墨也没说什么,孤零零地喝着酒。 被废黜的原太子侧妃赵檀儿漠无表情地坐在定远侯身边,秋水似的眼睛没有神采,只在看到玉子墨的时候扬起一点欣喜,转瞬又黯淡下去,眼风偶尔扫过夏收的林晓筱,看着她和宵风你侬我侬,和谐美好,不知为何胸腹间充满了酸涩压抑,眼皮低垂,看着酒盏发呆,瞳仁里闪过一丝阴狠。 胧月难得没有画上精致的妆容,瓜子小脸只淡淡的描了眉毛,扑了点腮红,遮住她惨淡的脸色,剪水双瞳水波不复,只留下深不见底的恨意和淡漠,目光时刻不离林晓筱,隐藏的恨意全部暴露,让她看起来有些狰狞。 紫月坐在她身畔,虽然看不穿她的表情,依旧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变得这样,隐约觉得和昨晚发生的事情有关。 林晓筱漫不经心地扫过,冷笑一声,浑不在意地摇摇头,依旧和宵风有说有笑,仿佛她什么也没看到,镇定自若。 玉行涛略有不满地看了下方,看着胧月的目光隐有责备,却不说什么,不知经历了什么,他一夜苍老了许多,脸庞沧桑了不少,眼角的皱痕更加明显。 而秦可卿坐在他身侧,典雅端庄,高贵贤淑,没有被岁月侵扰的脸点着精致的妆,凤目狭长,眼角翘起,似有深意地看着林晓筱,等到她回过神来,又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应该是在担心些什么。 林晓筱看着高台之上坐着的二人,都是高贵而威严,男的透着一种霸气和指点江山的睿智,而女子则是温婉,端庄贤淑,而最主要的是二人眼中都有彼此。 她突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其实玉行涛还是挺好的,后宫佳丽三千,她进宫之后一个也没见过,唯独只见过秦可卿,玉行涛对她的专情让林晓筱心中暗暗赞叹。 一个帝王可以专宠一人,这不奇怪,奇怪的是后宫没有其他的嫔妃,不管秦可卿做错了什么事,他都是那么包容,这已经是一种无上的荣幸。 随着一队宫女鱼贯而入,开始给每个人的桌上添置酒水,宴会开始了,都是些无聊的过程,没什么看头,大概就是些恭贺词之类的戏码,有个采诗官竟然念了一篇长达一个小时的长诗,通篇都在歌颂玉行涛政业突出,治世清明, 那些坐在下方的各位官员都听得津津有味,一脸崇拜地看着高台之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玉行涛似乎也很享受这个过程,慈眉顺目,颔首浅笑,竟是颇为满意。 长诗终于读完了,随着最后一个音节飘散在风中,林晓筱长吁了一口气,极力撑起快要合住的眼皮,心想:“姐姐要是高三的时候受他们的催眠能有这样的影响力,我就不会流落他乡了~你们也太强悍了,文采卓然,辞藻无不尽之华丽,吹牛拍马的能力也太强了,竟然天都快黑了?” 她抬头看了看殿外,不得不说,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应该也快结束这场闹剧了吧? 宴会从早上一直延续到现在,穿着统一服装的宫女鱼贯而入,手中托着玉质托盘,可口的菜肴有条不紊地摆上每一张桌子,这是在这座大殿里的第二顿饭,林晓筱没精打采地盯着这些菜,本是令人垂涎欲滴,奈何某人离心太切。根本提不起一丝兴趣。 “晓筱,没事啦~很快就会回去了,李玄烨应该已经谈妥了,你就安心吃完这顿饭,我就带你走,哪怕玉子墨不放人,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宵风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小声安慰几句,一只手轻轻附上了她冰凉的手,给予她一点温暖。 殿内的两侧点着几排青铜宫灯,雕刻着精细繁美的花纹,明黄色的灯光摇曳着,将整个大殿都渲染出一种温暖和谐。 “起舞~” 一个瘦高的太监不知何时站在重华殿的店门口,尖细的声音刺激着人的耳膜,话音刚落,一队衣着华美的舞女走了进来,轻薄的红纱高高扬起,曼妙的舞姿将殿内的气氛都点热了。 红尘三千,十丈软红,翩翩舞女,一颦一笑,都散发着魅惑人心的魔力,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她们编织的世界里,轻纱遮面,更是动人心弦,虽是如此,每一次接近,都会不着痕迹地离开,不留丝毫余地,在无形之中透出一丝疏离。 “唰~”一道红光从殿外飞来。 那些训练有素的舞女不慌不忙地让开,退坐在两侧,眼眸低垂,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与此同时,那些守护在殿内的宫兵纷纷拔出了刀,“刷”的一声齐响,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冷冽严肃,刀光逼人,宾客们也有些局促不安,只有几个人依旧镇定如初,眼神都不曾变过,气定神闲地喝酒吃菜。 就在这一瞬,红光就滚到了他们面前,铺在大殿的中央,一直滚到金色的台阶下。 此刻人们才看清,那道红光居然是一卷华美的红色毯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居然能一气铺上百丈的距离,准确地抵达客人足边! 毯子是用最好的羊绒织成的,厚达一指,上面交织着精美的金色花纹,在亮晃晃的灯火里璀璨生辉,宛如一条美丽的河流。而河流的尽头,则是一朵巨大的莲花图案。 不等那些军人松一口气,那卷铺到尽头的红毯里忽然跳出了一个人! 刺客?然而,想要拔剑的战士们发现手依然被定在了那里,正自惊慌时,却看清楚了从中跳出的居然是一个披着金色缨络的美丽女子。 那个美丽的少女被裹在毯子里一路滚来,在毯子铺完的瞬间从中轻灵地跃出,宛如一朵花儿突然怒放一般。四周歌声悠扬而起,那几个退于一旁的女子击节踏歌。红毯上,美丽的少女踏足在金色的莲花上,向玉行涛深深行礼,然后开始舞蹈。 少女的舞蹈如梦如幻,舞姿曼妙,竟是比刚刚那一群人都更要吸引人的眼球,金色的璎珞铮铮作响,似山间清脆的山泉叮咚。 薄纱遮住了她俏丽的脸庞,依稀可见秀致的眉眼,性感的薄唇,而她瞄了眼线的双眸,却是清凉如水,似有不屑,带着难以察觉的讥讽。 玉子墨微愣,这样的目光何其相似,就像初见她一样,心底悄无声息地疼痛,默默地执起一杯酒,仰头一口饮尽,目光不曾离开起舞的美人。 舞女的目光在他身上一闪而过,不做过多的停留。 在众人热烈的目光之中,她舞得更加热情,将舞蹈的美展现的淋漓尽致,饶是玉行涛见多了美人如玉,也是微微颔首,表示赞叹,就更不要说那些没见过此等尤物的官员了。 林晓筱哂笑一声,下意识瞟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宵风,脸色平静,眼神却有些惊讶,对,是惊讶,这让某女心里很疑惑,就像是在一个不该遇见故人的地方遇到了,由此可以断定宵风是认识跳舞的女子,或者是她的舞蹈。 宵风很快收拾好情绪,眼神干净,温柔,平静,快得让林晓筱几乎以为是错觉了,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观赏她的舞蹈。 不得不说,这是她见过唯一有灵魂的舞蹈,美不胜收,武清轩曾说过,艺术是有灵魂的,没有灵魂的艺术不能称之为艺术,只能算艺,这一点她是深信不疑,只是还从来没有见过真正意义上的灵魂舞蹈。 宵风在那次宴会上跳出的天罗舞美则美矣,但是更多的是摄人心魂,带给人的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美和梦幻。 如今见到这个舞女,才算真正领略到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直击灵魂的美感,不仅仅是视觉上的盛宴,还有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一种愉悦和震撼,热情如火,偏偏温凉似水,两种完全不同的特质交织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突兀。 林晓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风扫过她轻纱遮面的脸庞,只看到她温柔的眉眼,她突然想起一句诗:“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那之下,应该是张惊为天人的脸孔吧?能让人自惭形秽。 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一直在看她,甚至还有细微的敌意,虽然掩饰得很好,然而迟钝如林晓筱,还是能察觉到,出乎女生的第六感。 “我见过你吗?”林晓筱暗道,极力在脑中思索,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只好暗骂自己多心了,虽然打消了那种疑惑,心底的不舒服和怪异却越来越浓。 对坐在两侧的舞女缓缓起身,音乐悠扬,丝竹声声动心弦,轻纱曼妙迷人眼,足尖轻点,踏入松软的红毯之上,开始在那个身披缨络的女子周围起舞,起起落落的身姿将她完全遮了起来。 场间莫名响起了鼓声,鼓点的节奏由最初的舒缓渐渐急促,她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轻纱飘起,竟然在大殿中卷起一阵清风,好在那些燃起的灯火将殿内烘烤得热度适中,不然还会引起众人的不满。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落在中央的女子身上,金色的璎珞若隐若现,她就像一朵红莲的花蕊,没有动人的颜色,没有醉人的芬芳,却有魅力吸引众人的目光。 花瓣缓缓绽开,她轻轻飘起,猛地一个接力,身体离开地面,宛若天外飞仙,凌空旋转一周,金色的璎珞发出悦耳的轻响,衣袂偏偏,发丝轻舞,蒙面轻纱已然飘落。 嘶~ 大殿之内一片吸气声,都被她惊人绝色吸引到了,该怎么形容呢? 第一百六十章 突生变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六十章突生变故 清秀的瓜子脸宛若丹青高手一笔一笔描出来的,线条柔软温暖,薄唇抿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秀致的鼻翼沾着晶莹的汗意,眼若桃花,眼波流转闪烁,蝶翼似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眉似新月,额头光洁亮丽,一个白玉刻成的月儿停在眉心,轻轻一笑,笑容竟让殿内的光芒都暗了下去,如玉如珠的声音清脆好听。 “恭祝皇上洪福齐天,春秋万世!” 她缓缓跪下,双手高举,手中端着一个金镶玉的酒杯,酒色是浅碧色,酒滴悬而不坠,一股清香缓缓淡开,飘散在大殿上方,只闻其香,就已醉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在那样的舞蹈中,使这些酒一滴不撒,林晓筱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从心底佩服这个女子。 宵风在她面纱落下的那一刻,身体又瞬间的僵硬,片刻又恢复正常了,他瞄了一眼林晓筱,她正垂涎那杯美酒,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才偷偷放下心来。 “好!好一曲笙歌妙舞!”玉行涛莫名泛出些许光彩,那一刻,才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没有多余的意思,想来是真的很高兴吧,刻着沧桑的脸庞看起来也年轻了不少,秦可卿目光灼灼,看着那个眉眼低垂的女子也是笑意涟涟。 站在玉行涛身后的一个老太监得了他的意思,屁颠屁颠地走下高台,手中拿出一根银制的细丝,他极小心地 接过她手里的酒盏,小心翼翼地用银丝试过酒中是否有毒,待确认之后,才将之放入一个托盘里,恭恭敬敬地走上高台。 玉行涛接过那杯酒,只喝了一半,剩下一半留给了秦可卿,二人双目交接,眼中渗出些许温暖,这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却又耳鬓厮磨的幸福,在皇宫之内,显得格外珍贵。 “恭贺皇上洪福齐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大臣很应景地一起走出座位,匍匐在地,恭贺之音此起彼伏。 玉行涛更是笑得爽朗,秦可卿也是浅笑,高贵温婉。 林晓筱会心一笑,蓦地,笑意冷在嘴角。 那名女子缓缓离场时,眸子一直盯着林晓筱,讥诮一闪而没,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林晓筱看得真切,她说的是:“原来你就是宵风哥哥喜欢的人啊?” 她的心立马沉了下去,却看见宵风神色依旧,压根都没看她一眼,心底却是一片苦涩冰凉:“原来你真的认识她,还是说,这就是你口中那个要与你结亲的女子?”然而,苦涩只会存在一瞬,姐姐我才不会怕你,不就是长得比我漂亮,胸比我大,身材比我好吗? 诶,怎么说来说去她的都是优点,而我却一无是处?林晓筱猛地醒悟过来,眼神复杂地瞟了一眼宵风,心却慢慢安静下来,因为宵风只属于她,那个人再好,也只会是别人眼里的风景。 灯火阑珊,酒兴已浓,宴会才终于走到了尽头。 “恭送各国来使!”还是之前的那个太监,手持拂尘,站在门口,尖细的声音使各位的意识快速回笼。 林晓筱愣住了,记忆里好像都是皇帝先走,却未料今日见到的却是这番景象,她打量探寻的目光漫过高台,落在那个神色郑重的人脸上,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不知玉行涛是作何打算,竟然先让那些来自各国的使团先走,李玄烨和李玹宇岿然不动,镇定自若地坐在桌位上,饶有兴致地继续品尝小几上的酒菜,仿佛没听到刚刚的话,玉行涛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看到林晓筱还没有动,会意地摇摇头,也没说什么。 各国的使团施了尊贵的礼都慢慢走出了大殿,不知是不是对林晓筱太过愤怒,西泽尔走出大门的一瞬间,冷眼看了她一眼,湛蓝色的眸子神色莫测,溢出淡淡的怒意,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胧月,意味深长。 待到他们走远了,在一片恭贺声中玉行涛携着秦可卿走下高台,步摇浮动,他们的身影渐渐没入楹柱的阴影之中。 有杀气!涌动的杀气包围了这座大殿,只是很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沉睡在水晶里的夕颜灵魂发出轻微的颤抖,紫色的光芒突然闪动,灼人的温度竟有些发烫,在她秀气的手腕上留下一阵阵疼痛,这是从没有的现象。 林晓筱蓦地坐直了,自觉凝神去感受外界气息,身体猛地一颤,冷声叫出了声:“有刺客!” 众人惊诧地看着她,守护在殿内的士兵听见她的声音,愣愣地看着她,拔刀的手停在刀柄处,迟迟没有动手。 玉子墨眉心紧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不觉戒备起来,玉连城点点头,急速赶到正要离去的玉行涛身边,神色紧张,将他护在身后。 夕颜虚弱的声音强打起精神在林晓筱脑海里响起:“是槿汐来了!” 林晓筱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她没去深究夕颜为何现在才醒来,忐忑不安地站了起来,目光定定地落在李玹宇脸上,坚毅的脸庞线条沉稳,眸子愈发严肃,这些年的风吹雨打露出悲戚神色,这个男孩终于长大了,宽阔的肩膀又是一番天地,应该也是云岚的依靠了。 可是他若是知道杜槿汐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崩溃?他曾是那么想念她,宵风也站起来了,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眼神温软,示意她不要太担心! 林晓筱报以一个安心的笑,心底仍然止不住不安起来,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杜槿汐不是修了一门精神秘籍吗?会那么轻易地被云镜骗过? 这些都是未知的,答案很快就能揭晓,只是付出的代价会很大。 长剑弹出吞口,蹭蹭的脆响像是雨打窗台,一个接一个,十多个黑色的影子齐刷刷地出现在重华殿外,只感觉他们根本没动,雕花木窗就被破开了,碎裂的木块四散飞扬,在场的人似乎都闻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紧张戒备地看着那些来势不善的黑衣人。 不会武功的官员明显就更加紧张,四处逃窜,又不敢冲出重华殿,估计还没走出两步,就会被杀了个干净,他们逃离了低气压中心,躲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刀光剑影,明晃晃地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黄亮的灯光是风中挣扎的烛火,病恹恹地,戚戚残弱,终于在一场冷风过后不甘的熄灭了。 林晓筱冷眼盯着来人,这些人气质早已变了太多,本是闲散淡然的练武之人,不问世事,心思单纯,又怎会是这样心思阴沉,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暗骂:“君玉寒,你丫死哪去了,清玄宫竟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恨不得将你好好教训一顿,再也不让你见韫滢!” 某人这个时候正在岭南和杜远对峙,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寒意自背后缓缓升起。 最镇定的莫过于玉子墨,脸色依旧是冷淡,嘴角还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眼底深沉如海,看不清他的心思,不知他到底安排了什么后手。 李玄烨状似无意地收回手,手指抚上腰前那个散发着温润光泽光芒的玉石,那条腰带是如墨一般的黑色,他一直都偏爱黑色,今日却反常地换上蓝色的长衫,袍子没有多少花纹,只在袖口用金线绣出他的标志——一只气势威严的雄狮,也是的那根腰带格外显眼,尤其是那颗宝石。 他指腹轻轻###着,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有一种似是而非的冷淡,宵风浅笑一声,他可知道李玄烨有多么厉害,那根墨色的腰带是根掩藏的剑,只要时间到了,就是直取人命的凶器。 门外传来厮杀声,刀剑交击,身体倒地的闷响,还能听见利器在盔甲上划过产生的嘶哑摩擦,每一个声音落下,就在人心底重重地锤一下,钝钝的,压抑的难受。 痛苦的###,惊恐的双眼,垂死的挣扎,漫天血雨瓢泼,地上开遍了妖冶的血花,丽得惊人,也冷到极致。 那些禁卫军完全就是扑街的料,都来不及反抗,就倒下去了,尸体余温还没散去,身后又紧锣密鼓地冲上来一拨人,踩着曾经队友的尸体上前厮杀。 尚未闭上的眸子映出漆黑深沉的夜幕,没有星光,亦没有月光,厚重的云一层一层压过来,连廊的宫灯瑟瑟发抖,光芒怎么冲不出这个黑夜。 乌云化作雪花挤在云端,缓缓落下,好冷啊!终于只剩无边无际的黑色,他眼睛已经没有了生气,固执地不肯闭上。 殿内的大人物无动于衷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玉连城冷漠的眸子终于有了些情绪波动,他大概是最没有见过死人的皇子,却只是靠近了玉行涛,将他护得好好的。 那些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的禁卫军,都握住了刀柄,只要一声令下,就会不计代价地冲出去,杀他个朗朗乾坤,可是等待的命令迟迟没有下达,眸中的愤怒和哀伤燃烧的越来越盛,似乎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头凶兽,将那些刺客撕扯个干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厮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六十一章厮杀 “姐姐,那些讨厌的刺客怎么还没有被杀死呢?” 紫月甜糯天真的嗓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的眼神迷离彷徨,稚嫩却美好的脸上带着孩童的天真,眸子里却是厌恶还有漠然,没有丝毫害怕,真不知道是不知者无畏还是太有信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短暂地集中在她身上,她笑得更加天真。 胧月诧异地回过神,偏头看着她精致如同瓷娃娃的脸,身体颤抖得厉害,兀自轻笑一声:“快了!很快一切就结束了!” 我受的耻辱也会在这里终结,这些话在她心底静静飘荡,怨毒的目光看着打得正火的一群人,笑得残忍,这笑却是看着林晓筱。 林晓筱蓦地收回目光,身体战栗,藏在衣物下的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冷得厉害,又是那样不甘的目光,脑中蓦然浮现王副将死前的目光,手,握紧了,尖锐的指甲刺进肉里,掐出了青紫的痕迹,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越发用劲,只有疼痛才能告诉她自己还活着,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明明可以很坦然地劝导别人,放下过往,然而到了自己的时候,怎么也走不过那道坎。 胧月怨毒的目光紧紧凝视她,她浑然未觉,挣脱宵风的手,风一般地冲出了大殿。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林晓筱从来都见不得有人死在自己眼前,更何况是这样惨烈的死亡,所有的人都可以袖手旁观,但她不会。 宵风无奈地摇头,轻叹一声,也随着她冲了出去,黑色的魅影轻易地打破战局,银光涟涟,千鳞从来都战无虚发,千鳞的目标只觉冷光乍现,他的脖子上就一片冰凉,锐利的鱼鳞狠狠地扎入他喉咙,温热的血液一瞬间涌了出来,血花像是不要钱一样开的热烈。 玉子墨还是没有动,他看着在夜色下起舞的林晓筱,眸子闪过一丝担忧。 安排的人就快上场了,不能急躁,他在心底安慰自己,手指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你们退下!” 林晓筱怒喝一声,将冲上来帮忙的禁卫军喝退了,手腕错开,双手合十,卡住一柄送到自己喉间的剑,眼神骤冷,目光如电,盯着这个偷袭的人,无名功法疯狂转动,两股气劲送入她手上,那柄剑像是在她手中生了根,不管那人如何使力,根本拔不出来。 他猛地惊醒,迅速地撤手,后退,林晓筱根本不给他逃开的机会,一脚踹了过去,粗鲁地落在他膝盖上,他痛苦地弯下腰,手捂着被踹的地方。 她没多想,冲了上去,毫不客气地在他后颈重重地来了一手刀,他便痛苦地晕过去了。 单手执剑,静静地站在原地,战斗还在继续,只不过变成了围攻她和宵风。 她背靠着宵风,唇角扬起一丝安心的笑,手腕一转,剑光比漫天的雪花还要亮眼,灌注了内力的剑透出若有若无的白芒,随意一挥,就搅碎了漫天落雪,剑气冷冽,隔绝出一个不受侵扰的世界,看着渐渐围近的众人,眼神愈发冰冷。 毫无预兆地,她冲了出去,宵风替她分担了不少压力,围攻她的只有五个人,但每一个都是经过特意的训练,比起三年前,现在清玄宫的弟子更像一个精通杀人的机器,每一剑刺出,都是刁钻辛辣的角度,令人防不胜防。 但好在林晓筱身手灵活,动作迅速,在他们五个人的包围圈里游刃有余,看似险象环生,也都能幸运地避开。 反观他们几个,技巧多于实力,不适合打持久战,拼内力的话,谁都不是林晓筱的对手,毕竟她体内还有武清轩四十年的功力,再加上这几年经历过无数次杀局,已经将那雄浑精纯的内力完全化入丹田之中。 剑锋刺过,插入一个人的发间,那人秀气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恐惧,只感觉剑锋擦着耳朵,刺骨的寒意一瞬间攫取他的心脏,瞳孔放大,竟忘了抵挡。 手腕上挑,折下一缕青丝,束发的丝带也被挑开,服服帖帖的发丝瞬时落下,被冰冷的风吹散,他惊恐地看着尚停留在脑袋上的剑,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双腿发软。 林晓筱冷笑一声,手腕一转,剑锋偏过,重重地拍在他脸上,他被打的晕头转向,踉跄地退后几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直到寒风吹得湿透的衣裳带来刺骨的寒意,他混沌的思绪才回笼,然而手脚都绵软无力,失去战斗力。 一击得手,她并没有停下,身体就地一拧,似陀螺急转,若柳叶翩飞,堪堪避开几道凛冽的剑锋,清脆的撞击声在无边的夜里格外空荡。 剩下的四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眸子里的骇然,也不迟疑,四人迅速转换队形,时而如长龙如海,见首不见尾,时而如秋风卷落叶,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含规则。每一次攻击都是迅速凌厉,令人防不胜防,饶是林晓筱武艺超群,也受了点伤,腰上被划出了几道血痕。 “哼~你们几个太得瑟了!”林晓筱持剑而立,冷眼看着为着自己的四人,眸中闪过一丝愤怒,缓缓移动两步,积蓄的气势越来越浓厚,竟使得风都变缓了,空气凝滞,霎时间,她就成了君临天下的女王,藐视世间一切。 兴许是受不了她蓄势带来的威压,那四人身形晃动,想要打破令人臣服的气势,登时,剑光若雪,亮的人心都凉了,夹杂着冰雪的剑风直扑中央,剑尖递出,却不知为何在关键时刻偏移开来,这时他们才发现林晓筱周围落下的雪都停止在空中,冷漠地看着自己,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破!” 极细的一个音节穿透重重风雪,送入他们的耳朵,并伴着呼啸的风声传得老远。 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正自思索迟疑,林晓筱动了,身形鬼魅一般飘忽不定,只觉眼前是白光练练,剑身顿时受到重击,仿佛泰山压顶一般,剑变得很重,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仿佛受到某种蛊惑,极力想要摆脱他们的控制。 他们无奈了,虎口酸麻,使不出一分力气,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双腿发软,将要向地上折去。 忽然,众人只觉浑身一轻,重压如潮水般消退,胸腹间吐出一口浊气,正自庆幸,却只觉喉间一甜,强行咽下一口口水,这次内伤受的不轻,他们如遇鬼神般退后几步,像看着怪物一般惊恐地盯着那个白衣似雪,眉清目秀的女子,猛地双腿气力全失,重重地跪了下去。 手中的钢剑就在这穿云压力中碎成了碎片,随着第一声脆响,哗啦几声,断裂开来。 嘶~ 齿间溢出一丝凉气,若说刚刚带给他们的是极强势的威压,那么现在就是无与伦比的震撼,不算是正式一击,却有如此恐怖的压力, 几个人顿时退意大涨,撑着破烂的残剑站起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这一站起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发现自己紧身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挑开了,腰间的腰带断了,外袍碎得不成样子,赤条条的,墨色的棉线在风中飞扬。 紧接着,他们狠狠地打了个寒战,裤子也落下去了,白色的亵裤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冷是一方面,如果大庭广众之下裤子全掉了,那就丢脸丢大了。 “啊~真不要脸!” 又是紫月夸张稚嫩的声音,满是嫌弃和惊恐,也不只是受了什么刺激,杀伤力和穿透力格外强悍,所有人的目光有集中在她身上,发现她是用小手紧紧蒙着眼睛,好像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林晓筱皱了皱眉头,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顿时,那几个人脸皮一红。想也不想,立即蹲下,用手紧紧扯着裤子,戒备地盯着林晓筱,生怕她再补一剑,那可能不见的就不止这些身外之物。 林晓筱冷冷地瞟了他们一眼,唇角扬起一丝戏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冷到极致,清冷的嗓音比这漫天风雪都要冷:“我劝你们几个不要再动一下,不然,我敢保证,这辈子就当个太监吧!” 森然的寒意,他们一个激灵,不敢接话,几个禁卫军走了上来,冲林晓筱施了个礼,拖着他们下去了。 宵风的战况则比较惨烈,不是说他打得比较吃紧,而是没有一个活口,千鳞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干净利落的伤口,极细,但落在血管上,鲜血就像不要钱一样直往外涌,而且每一个都是特别痛苦,要等到血流了一段时间,才会在极大的痛苦中死去。 雪势渐大,白色的雪,地面厚重的血色逐渐被覆盖,只透出丝丝的血腥,这场雪下得真好,所有的污秽都会被覆盖,这些新生的魂魄应该要幸福的?可是为什么会那么悲伤呢? 林晓筱听着他们痛苦的哀嚎,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有什么苦涩的液体盈满眼眶,伸出手接住两片雪花,只消一瞬,就融化了,只剩一下一点冰凉。 宵风看着她神伤,眼底闪过一丝歉疚,目光寸步不离,没有发现危险正在靠近。 第一百六十二章 暗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六十二章暗杀 一支袖箭冷不丁地从暗处射来,直奔宵风的后心,细微的破空之音没在风雪之中,宵风根本没有察觉到,正伸手去拉林晓筱的手。 殿内的人看得真切,李玹宇惊呼一声:“小心,有暗器!” 林晓筱猛地惊醒,迅速地一把拉过宵风,将他带到身后,长剑递出,挑开那一支暗中伤人的袖箭,箭头在雪光里竟泛着幽蓝深邃的光,是喂了剧毒的征兆。 林晓筱大怒,冷声道:“谁?有本事出来,看姐姐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冰凉的声音穿透冰雪,在这座宫殿里回荡。 然而,除了冰雪的呼啸,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宵风眉心紧蹙,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些人? “唰唰~” 连续几声尖锐的声响,划破寂寥的夜空,从各个方向冲了出来,与此同时,殿内出现了七八个不明身份的人物,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握寒刀,阴冷的目光如同暗夜里蠕动的蛇,黏湿冰冷,众人的目光都被殿外的战况吸引,猝不及防地拿出武器进行战斗。 似是早有预谋的一场行动,诡谲多变的攻击,或毒辣,或阴狠,无所不用其极。 被箭雨包围的宵风和林晓筱一时之间无法脱身,也不只是怎么射出来的,每一根袖箭的力道都特别大,没几下手臂就脱力了。 一个黑色的影子潜了过来,猫在重华殿的屋檐上,像一只倒挂的蝙蝠从檐角溜了下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落地的瞬间,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跃上半空,朝着宵风的方向直冲,手中不知何时抽出一柄长剑,光华朴实冰冷。 林晓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不管不顾地对着来人劈了过去,灌注了真气的长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比剑光更亮的是她的目光,隐忍的怒意:“泥煤,暗箭伤人什么的太讨厌了!给我去死~” 拔剑起长歌,简单的举剑平刺,却有了一往无前的气势,遇神杀神,遇佛弑佛,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此时的她完全处于暴怒之中,若是针对的是自己,她还能平心静气地和他玩玩,但他们针对的是宵风,那就不可原谅。 那是个瘦小灵活的人,黑色的夜行衣将她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露出姣好迷人的曲线,腰肢纤细,盈盈一握,应该是个美人。 但她每一次出手都凌厉无比,招式大开大合,灵活多变,露在面纱外的眼睛好似有星光落入,亮如妖魔,轻柔的声音被夜风吹散在风雪里:“是吗?我倒要见识见识你有多厉害!” 话音不落,她却凭空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串残影,林晓筱运足了气力,一剑刺了过去,没有得到反击,竟去势不止,直直地冲了过去。 “你就这么点本事吗?”她如影随形,竟然是贴着林晓筱的影子,讥讽的轻笑充满了不屑,不知是有意无意,还故意凑近她耳朵,温软的鼻息带去一点令人心惊的寒意。 林晓筱身体猛地颤抖,竟然无法抑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手臂一折,剑犹如灵动的银蛇绕着她的身体,送入背后。 那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只是记不起来在哪听到过! 脑子里混乱一片,忽又听到一阵银铃般的轻笑,似泠然绽放的雪花,冷冷的,顿时清醒过来,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这个难缠得要死的人。 “叮叮当当~”络绎不绝的金属撞击之音,宵风的千鳞不断,光华璀璨,不停地撞飞从暗处射来的袖箭,那都是淬了剧毒,稍不留意,就会万劫不复。 而重华殿里的情况似乎更加糟糕,竟然有两拨人在今晚下手,一波是之前那几个手拿弯刀的人,看不出来历;另一波则是清玄宫的杀手,都是来势汹汹,大有誓不把他们杀个干净不罢休的打算。 几个女子也还表现得镇定,嘴唇咬得死死的,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脸色苍白,故作镇定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周围有七八个禁卫军围成一个圈,将她们死死地护在里面,好在注意到他们的人不算多,也能从容应对。 洺烟身体不停地颤抖,粉色的曳地长裙摇曳生姿,谁也没发现她眼中闪过的决然和坚定,藏在袖中的玉手紧紧握着一柄短匕。 手柄上面的图案是林晓筱熟悉的,白衣祭司祭袍上绣的,繁奥复杂,在她握紧手柄的一刻,那些花纹突兀地亮了一下,然后迅速地黯淡。 都被纠缠着,没有人可以抽出身来帮她,唯一靠得住的是自己,她在心底不停地告诫自己。 林晓筱知道自己要来一场恶战,眼里竟隐隐有些兴奋,这些日子,她的功力长了不少,就是不知道达到了什么境界,正好来了个练手的。 她时不时移动一步,避开从背后飞来的短箭,猛地冲上前,和黑衣人厮杀起来。 刀剑无情,在这冰天雪地里,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打得人浑身发热,手还是冰冷的,脸也在呼啸的寒风里冻得通红,嘴中呼出的气体都凝成了雾茫茫的白气,化入雪中,脚下积了一层薄雪。 两个人双刃交击,清叱一声,长剑还来不及送入对方的身体,就迅速地错开,两种目光撞击在一起,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一个充满了恨意,一个则是平淡如水,甚至还有些兴奋。 林晓筱心中咯噔一下,又是这样熟悉的目光,思绪迅速在脑中展开搜索,除了记得杜槿汐会对自己充满恨意实在想不起来其他女人。 “战斗的时候分神可是不对的哦?”半是戏谑半是嘲讽的语气。 林晓筱不作他想,迅速挥剑后撤,双腿在地上用力一蹬,身体借着转动,腾空而起,如一道旋风在半空中飞速旋转起来。 黑衣人急速后退,堪堪避开从眼前划过的剑尖,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接住从额角落下的青丝,面有恐惧地看着此时的她林晓筱,刚刚她突如其来的变招,差点就毁了黑衣人的脸。 纷扬的大雪随着她的旋转失去了原有的轨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连地上要融不融的雪花也被卷起来,长剑折射出刺眼的光。 林晓筱猛然清喝一声,左手结印,点在右臂几处大穴,顿时,光芒暴涨,剑,竟然有承受不住这种冲击的迹象,清丽的脸庞变得更加冷淡。 但除了视觉上的效果,并没有产生多大的波动。 “这是什么招,看起来威力不错,可惜是虚有其表,看姐姐来破你!”黑衣人不屑地发出一句评论,随意挥动手臂,玩出两个绝美的剑花,冲了上去,气冲云霄,气势如虹。 林晓筱轻巧地落在地上,整个人还被那个雪花凝成的旋风围着,只隐隐看见发丝飞舞,透过缝隙,可以感受到她眼神冰冷,平静,不曾受外界的丝毫影响,乌亮的眸子倒映出冰雪之后,那个急冲而来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冰雪旋风像是被压榨的厉害的球,突然没有了外力的阻挠,猛地收缩,然后炸开,伴随着强烈的气流一同冲了出去,风声呼啸,冰雪迷茫。 黑衣女子瞬间就被淹没在重重冰雪里,前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漆黑如墨的靴子在地面上摩擦得发烫,双手格挡在前,护着头部,双腿稍稍弯曲,想要止住颓势,但没有任何起势。 宵风很自觉地让开了,暗###手的人似乎也被震慑住了,没有再继续发射短箭。他倒也乐得清闲,认真地看着她,像个虚心受教的小学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感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这么拼命吧? 他朝着暗箭发来的地方走去,却没发现任何人影,只留摇晃的树影,他狐疑地再次转回战斗地点。 林晓筱一步步走近,唇角还挂着一抹浅笑,冰天雪地里,她就像一朵鲜活的小花,纯白的,温暖的,但温暖背后隐藏着一颗疯狂的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除之,这是她一贯的原则,但似乎还从没有真正付诸实际,每次都只是威胁警告,但现在,她真火了,笑容也越来越灿烂,洁白的牙齿泛着冷光,眼角也攒出一丝笑意,然而,眼底却是森然,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每走一步,就再挥出一剑,剑势又凌厉一分,黑衣女人受到的痛苦也就多一份。 “咔嚓~” 布帛裂开的声音,紧紧缠绕手腕的袖子在冰雪的撕扯中碎成了碎片,不知踪影,如玉一般光滑的手臂烙上了几道可怖的印痕,嫩滑的皮肤被割破了,流出了森然的血,没有感受到疼痛,是因为麻木了,手早已经冻得不知温度,她紧紧咬着牙,不吭一声,眼角寒光乍现,冷得心醉。 再强的攻击中有结束的一刻,风雪凛冽,只是气势不足了,渐渐出现疲软之势。 黑衣女人突然猛地弯下腰,匍匐在地,在地上滚了两滚,逃出了旋风的攻击圈,黑色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贴身的衣物和皮肤,但她浑然不在意,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一把短匕,像一只猎豹,从地上跃起,寒光泠泠,朝着林晓筱所在的方向直扑而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目标是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六十三章目标是我? “小心!”宵风看得真切,下意识地脱口提醒。 一击未竟,林晓筱内力有短暂的空虚,出现了青黄不接的现象,她定住不动,不慌不忙地看着急速飞来的身影,深不可测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再多的技巧也都没用,越是这种应该慌乱的时刻,她表现出来的镇定就越容易震慑敌人,没有丝毫花哨,举剑平刺,破空一出,谁与争锋? 黑衣女人双臂裸露在寒夜里,血迹还在往外冒,黏热的血珠飘入风中,开出决然的轨迹,融入皑皑白雪中,似雪地里独绽的红梅,丽得惊人。 魅影如闪电,飘忽不定,难以捕捉其轨迹,她眯起眼睛,眸子凝视着前方,只觉得眼睛酸疼,干脆闭上了眼睛,脑中突然一片黑暗。 暗夜里,那道黑影的行动缓了下来,越来越慢,最后就像是在演慢动作电影,每一个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她足尖点地,高高跃起,手中的短刀亮如白昼,似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就是现在,林晓筱爆喝一声,突然睁开眼睛,目光如电,浅色的衣裙在风中留下一道残影,头发轻轻扬起,黑色的瀑布迷人视线,她瘦弱的身体已经跃上半空,侧着身体,肩膀狠狠地撞上那个黑衣女子,手紧紧钳住她的手腕,试图将她的刀打落。 黑衣女子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意图,肩膀被撞的一瞬间,齿间溢出一丝凉气,身体倒飞出去,但借着林晓筱的腕力,腰部猛一用力,像一个装了弹簧的机器,迅猛地弹回去,右腕扭动,刀锋偏转,刺破林晓筱手腕的皮肤,勾出一缕血丝,血珠如玉。 条件反射地松开她的手,一拳轰在她右肩,以更加凶横霸道的力度,是要把自己受的伤一字不落地还回去,黑衣女子吃痛地拧上她的双肩,嘴角勾起一丝诡笑,拽着林晓筱的手猛一用力,轻松地越过她的头顶,翻到她身后。 林晓筱疑惑了,如果直接用刀子###一刀不是更简单?虽然不一定会得手,但也好过这样吃力不讨好,一边这么想着,她手肘狠狠地转向后方,看不见她的身体,只能凭感觉去打,迅速狠辣。 身体原地旋转,裙裾曳开,冷风自来,黑衣女子手臂上汨汨涌出的血全部粘在她的衣服上,黏湿浓稠的感觉很不好,手死死扣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肩膀,手肘顶住她的腋下,腰部狠狠地往上顶,将黑衣女子来了个过肩摔,不知是不是为了远离那种讨厌的感觉,还故意将她摔得远一点,震得地面的积雪都跳起来了。 做抛物线运动的同时,她分明看到了黑衣女子眼底隐藏的笑意,好像谋划已久的阴谋终于得手的那种释然和兴奋,还有一些嘲讽。 只听见一个短促有力的音节,连续数声箭簇破空的声音传来,一时竟然盖过了风雪的声音。 林晓筱大惊失色,看着直扑自己的数十根短箭,忙不迭地后退,宵风一时也呆住了,原本面露喜色想要上前接应她,却看到这样出乎意料的一幕,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怒喝一声:“你们玩得太过分了!”说罢,没有丝毫停顿,冲了上去,分但林晓筱的压力。 林晓筱粲然一笑,冷声道:“原来目标一直是我!”说是这么说,下手却是毫不含糊,足尖轻轻一勾,挑起一柄浮着雪和血的刀,刀光大绽。 叮叮当当~ 一根,两根~第一批箭雨尽数被挡开了,只听见清脆的响声,好像下了一场金属雨。劲风相击,寒意闭着漫天大雪都要刺骨。 然而根本不止一波,接连不断的短箭,幽蓝深邃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每一个都是角度刁钻,对准了林晓筱的死角,防不胜防。 她不敢掉以轻心,小心应对,刀光弥漫,武出密不透风,基本上都能挡开,但箭簇似乎是机簧发射的,气力无穷大,刀身发出剧烈的颤抖,刀刃逐渐钝了,虎口也在颤抖中发麻,渐渐没有更多的力气。 宵风愤怒了,黑玉似的眸子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紫色,冷意渐甚。 这个发暗器的人是个个中高手,不仅精通机械,能把握好出招时间,还能十分准确地把握人的攻击特点,像是能料到林晓筱的出手,而且发出的暗器角度刁钻,封住了林晓筱所有的退路,还不是照顾一下怒气压抑的宵风,不给他丝毫相助的机会。 他眼睛眯起,流露出久违的杀意,细碎的光时隐时现,不停地打量着暗处几个方向,千鳞紧紧攥在手中,聚精会神地瞄准对象。 奇怪的是,他就像是完全隐匿了自己的踪迹,虽然是夜幕浓厚,也不至于一点动静也没有,但这个人做到了,除了机械转动,机簧被拉扯的声音,就只剩下无边的风雪。 他心底蓦地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身体因此变得僵硬,俊美的脸庞现出些闪烁不定的和怒意,看向林晓筱的目光变得更加担忧,加速了运功速度,企图打断这无边无际的暗器。 在每个角落都发现了一柄连弩,没有丝毫迟疑,见一个便甩出一枚鱼鳞,正正地甩断了那根运转不停的金属丝,咯吱转动几圈,就悄无声息了,再没能发出一枚短箭。 但,这些价值不菲的连弩就像是把不要钱一样,藏在暗中的人足足安装了数十把,连续不断,密密麻麻的箭雨仍然在冲击着林晓筱,宵风脸色越发不好,如同鬼魅一般,在阴暗处游走。 林晓筱是何许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明知无路可退,她自可以不退了。 只在一瞬间,她扬起了右手,手中无剑出的却是剑招。 她出手太快,出手太准,只能看见一丝白光惊鸿一闪,于是听得“当,当,当,当,当”五声脆响,五枚暗钉被劈成了十枚,定入她身旁的重华殿楹柱三分,排成一条笔直的直线。 还有一根! ~ 林晓筱躲闪不及,看着只差一寸距离的暗箭,突然爆发出强悍的柔韧性,腰弯成一个诡谲的弧度,向后倒过去,然后只听见一声闷响,她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啊~” 宵风如同受了重击,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瞪的大大的,定定地看着林晓筱倒下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喉间发出无意义的哀嚎。 也顾不得什么,眸间紫光大绽,光芒亮如妖魔,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他周围一尺的地方都塌陷下去,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出现密如蛛网的裂纹,并且还在继续扩大。 顿时碎石满天飞,浓厚的烟尘将他整个人都包围起来,强烈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传递出去,那些历经沧桑的树剧烈地抖动,树叶摇晃不止,沙沙的声音如同海啸冲击着岸沿,令人心生恐惧。 紧接着,数连续不断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扎在心底的重响,那些连弩都被压碎了,碎成了木渣,然后一个灰黑瘦弱的身影从一棵树下栽了下来,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落在冰冻的土地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被晒得黝黑的脸庞只有一双细长的眼睛有微弱的亮光,可以看出他是个人。 嘴唇渐渐没了血色,苍白如纸,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颊边黏着雪屑和暗红色的血沫子,本就单薄瘦削的身体此时就更加虚弱,奄奄一息地挣扎两下,看着场中倒下的林晓筱,又看看发出惊天一击的宵风,眼中光芒陡然亮了一下,缓缓又暗了下去,唇边还挂着一丝欣慰的浅笑,放心地看了一眼还在冷眼相看的黑衣女子,晕了过去。 尘埃落定,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定定地看着慢慢现出身影的宵风,黑色的劲装沾满了灰尘,墨如鸦羽的发丝凌乱地吹散在风中,那颗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亮的令人睁不开眼,竟然完全是紫色的,只要与之对视,就会失去任何行动能力,变的迷茫。 他漠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身子猛地抖动,唇边溢出一丝血,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躺在雪地里的林晓筱,艰难地抬起脚,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眼中没有一丝杀意,只有无际的哀伤和迷茫,安静的容颜却没有一丝表情,呆滞得如同牵线木偶。 重华殿里的人听到那一声巨响,错愕地看着外面,看着宵风冰冷的脸,看着林晓筱安静地倒在地面上,像是睡着了,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玉子墨、李玄烨、李玹宇、玉连城发疯一般挡开面前的人,不管不顾地一剑划过,顿时地面又多了几具挣扎的垂死之人,他们冲了出来,木然地站在林晓筱周围。 “林晓筱,你又骗我,说好的永不分离呢?”宵风颓软地跪坐在她身边,眼中尽是痛苦,手停留在半空中,想要去抚摸她的脸庞,想要驱散她的寒意,却迟迟落不下去,呼啸的风声,兵器交击的脆响,都还在耳边回荡,但他们都听不见,眼中只有那个安静的女子。 突然,林晓筱睁开了眼睛,极力想要爬起来,像是累到不行地说道:“宵风,姐姐还没死呢,眼泪就先留着吧,痛死我了!” 众人眼睛亮了,惊喜万分地看着她死而复生,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里有些湿意,亮晶晶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决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六十四章决裂 宵风错愕地看着她,又紧紧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还闪动着浅浅的紫色,隐没在黑色的瞳仁里,忽而笑出了声,眼角漫出晶莹的水泽,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稳稳地抱着她冰凉的身体。 感受到她衣服下的寒意,于是抱得紧紧的,紧得连呼吸都困难。 “喂,不要这样一哭一笑啦,姐姐这么聪明不是,怎么会命丧小人之手呢?”林晓筱脸上浮起笑意,眼底一片温软,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轻轻地在他背上拍着,良久才推开他,众人才看清楚她手中还把玩着一直短小的暗箭,也没看见她有受伤的痕迹,心算是放下来了,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很自觉地走开了。 林晓筱呵呵笑了一声,玩味地瞟了一眼还在一旁冷眼相看的黑衣女子,刚刚真的太险了,如果不是最后关头用牙齿咬住,估计她就真的挂了,虽然表现得还算淡定,但真正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那个黑衣女子也冷冰冰地看着林晓筱,她不觉好笑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黑衣女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其实面纱遮住了她的脸,根本看不清她的容颜,唯一清楚地就是她眼中满满当当的杀意。 林晓筱漫不经心地眄了她一眼,手腕忽然动了一下,那支袖箭就以高速被甩了出去,就着雪光,看到一片幽蓝深邃。 黑衣女子猝不及防地看着它,躲闪不及,袖箭擦着她的耳际飞了过去,刺断了她蒙面的轻纱,绞下一缕青丝,稳稳地没入他身后那棵高树,入木三分。 本就不堪重负的大树在冲击之下,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咔嚓一声巨响,重重地倒下,轰隆巨响连绵不断,将地上的积雪都震开了。 天地一派沉寂,都看见了褪下黑纱之后的那张脸,可以说是惊为天人,然而却无比熟悉,林晓筱思索片刻,终于想起她就是白日里献舞的那名女子,也终于明白了她眼中的恨意是为何。 “你说我是不是太仁慈了,刚刚就应该让你毁容,你的脸长得这么漂亮如果毁了,会不会很伤心呢?”她状似无意地扫过她那张煞白的脸,平静地说着不关自己的事,眼角攒出一丝笑意,眼底却是冰凉和嘲讽。 黑衣女子冷笑一声,强压住心头的恐惧,冷哼道:“是吗?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这么做呢?还是说你不敢?” 林晓筱愣住了,忽然笑得前仰后合,好像她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连着她身边的几个人也是忍俊不禁,就是一向不苟言笑的玉子墨也是笑得开怀,看着那个黑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丝毫没有白日的那种温柔迷恋。 “我不敢,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我不过是比较喜欢看美女,如果你这张美得像天仙一样的脸要是毁了,这世界又少了一个美女!不过看久了,也就那样~” 她乐不可支地说着,眼底一派淡然,杀意敛得干干净净,好像不曾发生过这场差点让她送命的厮杀。 黑衣女子紧了紧手臂,试图让手不受寒风侵袭,伤口不再流血了,结出了暗色的血痂,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抱着手臂,眼睛怨毒地盯着林晓筱,时而瞟过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的宵风,有种异样的情愫,这让林晓筱很不安。 宵风漫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打破了死一样的沉寂:“汐莲,你闹够了没有?带着他走吧,今天我放过你,但是不要有下一次!”冰冷的嗓音透过风雪,带出森寒,冷到极致。 “宵风哥哥,我没闹!”被唤作汐莲的黑衣女子倔强地看着宵风,话里有些哭腔。 林晓筱看着他们一来一去,心里被一种密密麻麻的疼痛覆满了,雪花还在不停地往下落,落在她脸上,迅速地消融,只剩一点微凉的湿意,一寸一寸地,灼伤了她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忽然之间,汐莲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妒意,不顾身体的疼痛,朝着林晓筱窜过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只感觉一阵疾风,那道黑色的魅影就出现在眼前。 林晓筱看着眼前突然被放大的脸,漂亮得不真实,心中却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什么也没有做,就看着那道冷光朝着胸口扎了下来。 “只要你死了,宵风哥哥就是我的!师傅说了,我才是宵风哥哥的未婚妻!”那样声嘶力竭,歇斯底里,让人的心都为之一震。 她听到汐莲怨恨的话语,无助一瞬间攫取了她的心脏,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原来真正要杀她的不只是这个漂亮的女人,还有宵风那所谓的父亲,心底扯出一抹无奈,好在眼睛闭着,他们都看不到她眼中的忧伤,看不到她的担忧。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听到一声闷响,她愣愣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宵风,黑色的影子挡住了视线,她听见宵风冰冷而愤怒的声音:“林晓筱,你想死吗?为什么不躲开?” 那样霸道的语气让她一阵失笑,她走出几步,看见他拧住她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汐莲,黑色的劲装衬着他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冷得让人无法靠近,那双总是温柔的眸子颜色逐渐变了,浓厚的紫色,对视一眼,就会被吸住心神,无法逃脱。 她从来没有看到现在这样冷漠严肃的宵风,哪怕是那次他情绪低落得都没有一丝活力,也不曾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就如同一块冰雕刻而成。 精致的脸庞竟然隐隐有些透明,可以隐约看见细细的血管,那张脸陌生得从没见过,他看着被制住的汐莲,眼中紫光大绽,汐莲顿时就像是木偶一般,不再挣扎。 汐莲另一只手颓然地耷拉下来,那柄短刀也落在雪地里,悄无声息地没入雪中,她表情呆滞,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是暗淡的,绝美的一张脸没有一丝生气。 林晓筱下意识地退后几步,他眸中的紫色让人心冷,明明是最喜欢的颜色,现在看来她却退缩了,那不是她熟悉的宵风,那样冷血,明明只有恶魔吧?心彻底乱了,陡升一种怅然。其他几个人都重新加入新的战斗,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变化。 裙摆的细微摆动,发出轻微的声音,宵风僵硬地回过头,看着一脸茫然失措的林晓筱,看到她眼中那一丝痛意,陡然清醒过来,手毫无预兆地松开,汐莲颓软地坐在地上,表情依旧呆滞,一滴清泪从眼角滴落。 宵风眼中那抹妖冶的紫色缓缓淡去,他又变得正常,眉眼温柔,浓墨的黑色下深深的自责。 他走近搂住林晓筱,将下巴搁在他头上,吻着她发丝的清香,柔声道:“晓筱,没事啦,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晓筱靠在他胸膛,听着心脏传来熟悉的跳动,意识渐渐回笼,眼里的慌乱被清明和温软代替,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我没事,只是看到你刚刚的样子有些害怕,我以为你会再也变不回来了,那样我该怎么办?我喜欢那个温暖的温柔的宵风,可是我最喜欢的是你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在你身边,但是你若是拒绝我我该怎么办?” 越说情绪越激动,身体颤抖得厉害,好像看到什么很恐惧的事情,终于压抑不住地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都擦在宵风的衣服上,他听着她嚎啕的声音,扬起一丝苦涩的感动,原来她是这么在乎自己,只要你好就够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林晓筱惨烈的哭声,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两个相拥的身影,眼底浮出一点怪异。 “宵风哥哥,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不算数了呢?”汐莲没有了宵风的精神控制,神智渐渐苏醒,看到他们两个和谐的景象,只觉得天昏地暗,听着林晓筱哭得豪迈,她眼中陡然亮起的光彩蓦地又黯淡下去,一脸凄然。 “我是答应过你,如果我能爱上你那就可以娶你,问题是我不爱你呀!也不会爱你!” 宵风冷冷地瞟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直达心底,都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哪怕是故作的温柔也没有。 这让汐莲极度受不了,她分明看见他对着林晓筱的时候眼中那种如水的温柔,声音也是发自内心的柔软,虽然嗓音偏冷,依然美好得让人沉醉。 可是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温柔,淡淡的语气里总是有着疏离。 林晓筱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看着汐莲,眼神飘忽而怜悯,似能看穿一切:“汐莲?其实你喜欢的不是他,喜欢一个人不会像你这样不择手段,聪明的人呢,会从喜欢的人身上下手,而不聪明的人才会找他喜欢的人的麻烦,你为什么这么不明白呢?”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宵风,眼角笑意温软,只需一眼,彼此就已心意相通,眼中只有对方,他们两个的世界别人无法插足。 众人又是一阵黯然。 汐莲默默地低下头,头发凌乱在风中,眼神潮湿而散漫,不停地吐出冰冷刺骨的话。 “其实你一开始就决定了对吧?你既然不会喜欢我,为什么又要给我那样的承诺呢?宵风哥哥,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可是个杀手,我的心是冷的,所以我一定会把我今日所受的委屈都还给她,我不会对你怎样,但是我会不择手段地毁了她!” 她冷漠的眸子里恨意浓黑如墨,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她的悲伤,天空的黑云越来越密,除了冰冷的雪光,就只有兵器表面泛起的冷光,雪势越来越大,鹅毛般的飞雪弥漫了人的视线,林晓筱看不清汐莲的表情,只知道她那双充满悲伤的眸子里现在燃起了对自己的熊熊恨意,她撇撇嘴,不做评论。 汐莲决绝地转身,走回树下,漠无表情地抬起那个昏阙的人,跃上了屋顶,然而,她猛然顿住身形,戒备地盯着前方。 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她前方,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再见槿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六十五章再见槿汐 借着微弱的白光,林晓筱看清了那个人,不由得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 杜槿汐?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风雪里,姿容清丽的脸纤尘不染,眼睛是一湾深不可测的湖海,墨色的眼底闪过睿智阴谋之光,墨如鸦羽的发丝挽出一个高高的道髻,斜插着一根木簪,颊边拂过凉缕未扎上去的发丝,宽大的蓝色道袍是最简单的款式,将她的身体完全笼罩在里面,冷风拂过,衣袍猎猎,丝毫不受风雪的肆虐。 她就那么随意闲适地站在屋檐上,却让人感到重重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本就冰寒的天气随着她的到来变得更加肃杀。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人,也是林晓筱熟识的人——若愚师叔,她看到他从杜槿汐的阴影中探出脸来,那张沧桑平静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而眼底的冷意更是让她吃惊不已,双手捂着嘴,才没叫出声来。若愚也看到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欢欣,但只是一眼就转开了,定定地看着空中飘旋的雪花出神,略白的鬓发随风飘扬。 林晓筱迟疑地看着这一切,默不作声,什么事情会让向来不问世事的若愚师叔出面,那么平淡如水的眸子竟然也染上了世俗的味道?还是心甘情愿地跟着杜槿汐?既然若愚师叔都来了,那风觉师叔呢?电光火石之间,她就已经想了很多事。 汐莲不知道杜槿汐的厉害之处,只道是过来寻仇的人,冷冷地瞟了她一眼,不耐道:“让开,我要出去!” 杜槿汐笑着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轻柔的声音带着入骨的森寒:“今天谁也走不了!”这么坚定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颤栗了一把,透过强劲的风雪落入每个人心底。 “是吗?”汐莲将昏倒的人挂在自己肩头,扬起那张冷若冰山的脸,笑着看着她,手却握紧了一柄短刀,气势越发凌厉,随时准备攻击。 杜槿汐根本不看她,只是微微垂下头,看着瑟瑟发抖却不曾后退的林晓筱,眼底笑意愈发森冷。 汐莲不忿地盯着她两眼,发现她的目光一直都是看着林晓筱,收入的心情一起涌了上来,夹杂着浓烈的恨意,理智一瞬间淹没在妒火之下,猛地冲了过去,短刀绽放出光芒,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只看到那宽大的蓝色道袍一闪而没,汐莲顿觉压力大增,然后肩头重重地挨了一下,明明是轻柔的衣服,落在身上却犹如刀割一般,哇地吐出一口血,倒飞出去,眼看就要重重地摔在地上,林晓筱看不过去了,不顾众人的眼色,足尖轻点,飞掠出去,恰好接住了她。 但她带着的那个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在她被击中的那一瞬间,也从她肩上摔了下去,倒地吐血不止,本来就受了很重的伤,现在看来很可能就这么挂了。 汐莲松开勾在林晓筱脖子上的手,生硬地推开她,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不着痕迹地移开,冷声说道:“林晓筱,不要以为你救了我一次,我就会对你感激,以后我还是会杀了你的!不惜代价!” 听到她咬牙切齿的话,林晓筱温柔地对她笑笑,装作没听到,目光一转,落在杜槿汐身上,堪称绝色的脸依旧是笑意绒绒,然而一挑眉,眼底却是雪亮的剑光,明明看似什么也没做,却杀伤力极大。 林晓筱深吸了一口气,她听到脑中那个虚弱的声音一直在唤着杜槿汐的名字,轻柔的,倔强的,担忧的,唯独没有恨,好像杜槿汐从未将她逼入绝地,依然是那最好的姐妹,可惜,夕颜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杜槿汐可就不一定了。 她轻轻地抬起手腕,对着夜空,洋洋洒洒的雪花晶莹剔透,落在紫水晶上,温润如水,一股灼热开始蔓延。 夕颜渐渐在她脑海中凝结成形,那张极度相似的脸只是多了些温软,少了些冷意,但那好看的眉眼之中是浓浓的疲惫,脸色苍白虚弱,那袭浅色襦裙摇摆不定,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林晓筱知道她快不行了,如果不是白衣祭司提前将她封印,可能这团灵魂之火很早就要熄灭了。 夕颜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发不出声音,本来可以直接进行意识交流,现在这种状态她也做不到了,林晓筱看着她的口型,无奈地摇摇头,突兀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宵风,一句话也没说,突然闭上了眼睛。 宵风站在她身边,不知她此举有何深意,然而不曾多问,只是戒备地将汐莲隔开,小心地护在她身周,浓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杜槿汐,生怕她突然出手。 汐莲受伤地走开,扶起倒地不起的人,小心地退到一旁,不打算参与这场恶斗,不过以她现在的状态也根本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杜槿汐没有说话,有意无意地扫过他们,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双手一挥,重华殿周围出现了无数个穿着清玄宫道服的人,手中一律是三尺青锋,剑芒若有若无,突然间,竟是亮如白昼,光芒逐渐暗去,重华殿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 最开始出现的那一批手持弯刀的黑衣人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纷纷放开和自己撕咬的人,小心戒备地聚在一起,背靠着背,防备着新的一批人和殿中那一帮人,露在黑巾外的眼睛无一不是震惊,若是有心人便可以很容易地发现他们很紧张。 然而,所有的人都没心思去管他们,杜槿汐这一招太狠了,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让清玄宫数千人当她的打手,而这些也只是一部分。 玉子墨波澜不惊的双眼也是光华涟涟,手指覆着刀柄处,那块墨玉散发着冰冷的寒光,眼神却是飘忽不定的,看着殿外某个方向出神,忽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殿中的沉重又加深了几分。 李玄烨似有深意地瞟了他一眼,唇角蓦地勾出一丝笑,手中那柄利刃沾了不少血,殷红的血顺着刃划落,滴在光洁的地面,炸开妖艳的花。 李玹宇见到杜槿汐的那一刻,呼吸都快停止了,心脏跳动的地方,闷闷地,难受的厉害,他腾出一只手紧紧揪着胸前的衣襟,生怕自己一时抑制不住又会做出疯狂的事情。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到了很多具尸体,有穿着黑衣的,也有禁卫军,有的还没死透,挣扎着还想要爬起来,血大量地涌出,迅速抽走了他的生机,瞪大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灰白的瞳仁倒映出重华殿精美的穹顶。 洺烟脸色苍白得更厉害,那柄短刃被她握得紧紧的,仿佛是溺水的人握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瞥见紫月的小脸早已经没了血色,眼底是惊恐和对死亡血腥的恐惧,眼眶溢满了泪水,紧紧咬着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再也说不出那样满不在乎的话。 胧月的脸色在清玄宫的人出现的一刹那,有些摇晃不定,美眸里闪过一丝惊恐和慌乱,好像是那种事情出乎她意料的不安全感,联想到之前她表现出来的强大镇定,哪怕是那些弯刀都杀到眼前了也不曾出现过真正的慌张。 这让洺烟有些奇怪,最最镇静的莫过于赵檀儿,那双眼睛只有在看到玉子墨的一刻才有丝丝波澜,也许是出生在将门之家的缘故吧,洺烟在心底这么对自己说。 清玄宫的人没有得到杜槿汐的命令,都在原地按兵不动,虎视眈眈地盯着殿内的人,也包括之前趁乱偷袭的黑衣人,眼中那种漠然出现了丝丝兴奋,是狼见到了猎物的那种眼神,冷静而残忍。 林晓筱闭着眼睛,迅速地进入冥想状态,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失去了感官,只有眼前那一方黑暗的世界,正是她曾经和夕颜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宵风听到她弱到极点的呼吸,突然生出重重的无力感,在这种生死时刻,她竟然进入冥想状态,不知道是太不怕死了,还是太相信自己了,但他更加警惕,时刻防备着可能出来的暗杀者,他想要做的不过是尽一切可能保全林晓筱。 她静静坐在夕颜的世界里,听着她带有乞求的呢喃,温软的声音没有一贯的冷静,是带着哭腔的虚弱:“我想看看她可以吗?我想和她说一句话,只有一句!” 林晓筱看着这个漂亮的人,生不出拒绝的心思,只道:“美女的要求我向来都是没抵抗力的!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只要你暂时让出身体的主动权,我来控制你的身体!”夕颜蓦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有些兴奋和雀跃,还有淡淡的感激。 “额,好吧!” 林晓筱二话没说,再度闭上了眼睛,想象着自己睡着了,意识蓦地一轻,耳畔风声呼啸,她只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冰冷的气流穿过她的身体,真的好冷,眼皮越来越重,重的再也抬起来了,然后她再次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最后一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夕颜,你会不会从此不还给我了?” 然而,这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她莫名地相信这个人,眉眼温柔,笑意款款的人又怎么会做出伤害朋友的事呢? 没有人回应她,林晓筱睁开了眼睛,准确的说,是夕颜睁开了眼睛,她凝视着房檐上的杜槿汐,眼中蓄满了泪水。 宵风身体猛地一颤,潜意识里觉得这不是夕颜,却说不上来那里不正确。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外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六十六章外援 在洺烟握紧那柄短刀的一刻,刀柄上的花纹亮起诡异的光,缓缓黯淡下去之后,远在白塔之上的无滥却发现了问题。 他拿出那柄贴身放置的小刀,和洺烟的那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一个花纹是阳文,而另一个却是阴文,他手中的刀一直在发亮,光芒越来越灼热,热度都让他快承受不了,手心烫得发红。 他出神地看着异象横生的短刃,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 “喂,这把小刀送给你!”一个清秀的少年看着对面安静清冷的小女生,大大咧咧地说着,手中握着两柄一样的小刀。 小女孩惊奇地看着他伸过来的东西,迟疑道:“为什么呀?” “这两柄小刀是师傅特意做的,我和师兄每人都有两柄,一柄留着,另一柄送给别人,如果谁有危险了,只要握紧刀柄就会将消息传到对方那里!”少年似乎不想说太多,只是含糊地解释了一番,眼里的光芒澄澈干净。 小女生以手支额,偏头想了一会,眼中的迟疑尽退,定定地看着他,郑重地接过了,像是握住一个一生的承诺,娇俏的脸庞泛起微红。 无滥突然觉得这情景很熟悉,才想起那个小男生就是自己,可那个小女生呢? 他闭起眼睛,极力想要看清那个女孩的脸,清冷素净,渐渐和洺烟那张不起波澜的脸重合了,他如遭重击,身体猛烈地颤抖,蓦地站起身,手中短刀应声而落,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认出了自己,而自己却伤害了她,难怪会在之后的夜里那么疏离地看着自己。 宁缺听到他房间的动静,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冲了进去,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焦急地唤道:“无滥,你怎么了?” 无滥颤抖着扭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喃喃道:“师兄,我找到她了,她有危险!”说着他拾起地上的那柄短刀,放到宁缺眼前,眼底突然绽出兴奋,缓缓又黯淡下来:“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师兄,你说我该怎么办?” 宁缺听着他条理不清的话,花了两分钟才搞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另外一柄刀的主人遇到危险了,在向他发出求救信号,他想了想,拉起无滥,狂奔起来,一口气跑到了白塔的顶楼,推开了占星台的门,白衣祭司正看着他们,唇角笑意泠然,眼底却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 宁缺都来不及理顺喘不上来的气,就焦急地俯身行了一个弟子礼,开口说道:“师傅,弟子想请师父为我们开一次水镜,师弟他需要救一个人!”淡淡的嗓音还有些发抖。 说着,他用力扯了一下还处在失神状态的无滥,他也很快回过神,恭敬地看了白衣祭司一眼,神情中的焦急担忧一览无余,甚至忘了行礼,就忙不迭地亮出那柄小刀,急切道:“师傅,那个人出事了,我要去救她,求师傅为弟子指引一条路!” “你们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白衣祭司淡淡地打断了他们的话头,白衣浮动,水镜上浮起一点涟漪,平静下来之后,那些画面出现在他们眼前,没有厮杀的声音,只看到那地上的浮尸和深红的血迹,明明还是大雪纷飞,也能看到遍地殷红,战况之惨烈,难以言说。 饶是二人心理素质过硬,上过战场杀过人,此情此景也不由得翻江倒海,都快要吐了。 画面一转,将洺烟那张脸放得老大,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的恐惧,还有手中紧握的刀,波澜忽起,洺烟的脸开始模糊,林晓筱逐渐呈现在水镜中央,她素淡的衣裙破破烂烂的,看样子是进行了一场恶战,宁缺的心猛地一惊,不受控制地想要飞奔出去。 无滥甚至比他更要担忧,林晓筱是何许人?那么强悍的一个女人竟然也受了伤,那就说明来犯者很厉害,洺烟的脸在她脑海里回旋,他恨不得立马就跑过去,将她救出水火之中。 白衣祭司无奈地摇摇头又点点头,笑了笑,沉声道:“重华殿,你们去吧!” 二人得了消息,没有丝毫迟疑就冲出房间,往重华殿跑去。 夕颜缓缓扫过全场,没有在意宵风眼中的疑惑,最后还是落在杜槿汐脸上,看着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心底涌出大股的悲伤,很荒凉,眼中泪光渐甚,双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 杜槿汐冷冷地盯着她,蓦地笑出了声,银铃般的笑声冷得惊人:“林晓筱,你摆出这么个表情是想表达什么?少来这种可怜兮兮的把戏,你就是个扫把星,害惨了多少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狐媚子呢?”她讥诮地移开目光,不屑一顾。 夕颜猛然惊醒,不可置信地看着此时的她,牙尖嘴利,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尖酸刻薄,不留余地,和以前那个高傲隐忍的杜槿汐完全不同,心里溢满了担忧,她张张嘴,只说出了几个音节:“小汐?” 低沉嘶哑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雪里,杜槿汐还是清楚地听见了,身体僵硬了,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林晓筱’,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现出一丝慌乱,从小到大,会这么叫她的只有父母和那个不曾存在的姐姐,爹和娘早就死了,那就只剩那个姐姐。 但是她清楚地记得她那个所谓的姐姐已经被她逼出体外,可能就此灰飞烟灭,那林晓筱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就只可能是碰巧,可能是武清轩无意间提及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林晓筱,眼角攒出一丝意味深长而了然的笑,冷声道:“你少恶心我,我可不是那些会被你迷惑的男人,还有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夕颜怔怔地后退两步,几乎要承受不住地瘫软在地上,好在宵风及时扶住了她才避免了出丑,她愣愣地推开他的手,倔强地抬起头,深深地望入她眸中的冷意,轻启双唇,沉声道:“小汐,我是夕颜呀,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杜槿汐这下彻底怔住了,戒备地看着她,眼底杀意浮动,却一直隐忍不发,一抹异彩一闪而没,一种特别的气场从她身上传来,好像这个世界都不复存在,只有她才是唯一的国王,任何人都会对她俯首称臣。 夕颜神色顿时委顿,亮起的光彩陡然熄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近乎疯狂地咆哮:“我就是夕颜,你杀了我一次还要杀第二次么?报仇那么重要么?” 她极力保持清醒,拖着林晓筱的身体一步步朝着屋檐走近,亮如闪电的光芒落入她眼中,宵风惊奇的盯着她,一点也想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夕颜是谁?为什么顶着林晓筱的身体?和杜槿汐又有什么关系? 不仅仅是他,就连若愚也是不明就以,按照杜槿汐现在的反应来看,她和夕颜是认识的,而且恩怨还不小,只是这个中纠结就只有他们两个才清楚,他似有深意地瞟了一眼此时的林晓筱,笑得很苦涩。 夕颜温软而凄冷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杜槿汐一贯的冷静终于有爆棚的倾向,像是要远离某种即将到来的危险,她冷冷地打断了她:“你胡说,我从来就不认识什么夕颜,你不要再过来了,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她从来都喜欢主宰一切,不喜欢事情超出预料的感觉,但是,夕颜突然借着林晓筱的身体而出现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 若有任何人敢阻挡我的计划,我一定让她粉身碎骨,不惜任何代价!她喃喃念着这句话,眼中的暴乱逐渐稳定,平静得不能在平静,让人联想到暴风雨前夕那种山雨欲来的安静。 她冷冷地摔一下衣袖,目光如冰,疾风肆虐,擦着林晓筱的耳际,绞下一缕青丝,耳廓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血静静地漫出,凝成一颗珊瑚珠,好像她缀上的一颗红宝石。 夕颜依旧平静,但作为身体真正的主人林晓筱在那样的疼痛中意识渐渐开始回笼,她没有立即夺回身体主动权,而是在休养,顺便看看结果会怎么样。 夕颜眼中到不再是迷茫,清醒而哀伤,像是没看到她那毫不留情的一击,继续说道:“你不认识我吗?那为什么还要手下留情呢?你想复仇,是因为你恨玉行涛和秦可卿害得你家破人亡,还是因为你太爱玉行涛而因爱生恨?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原因,一直讲责任往其他人身上推,其实是” “你不要说了!”杜槿汐恶狠狠地打断了她的话头,偏过头不去看她,那绝对不是林晓筱拥有的眼神,她很明白其实现在的林晓筱就是夕颜,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姐妹,可惜,那已经是曾经了。 她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嘲讽的弧度,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冷得惊人:“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我决定的事情不会再反悔,你不是应该很了解我吗?那就给我滚开!” 话音未落,杀意暴涨,强劲的气流聚成一道道风刃,锁定了夕颜,若愚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出手救下林晓筱,然而,杜槿汐似乎早有防备,随手朝他一甩袖子,就荡开了他的出手。 夕颜露出凄美而坚定的笑容,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宵风惊呆了,径直冲了上去,声嘶力竭地吼道:“林晓筱快躲开啊!你想死啊!”他却忘了,此时的林晓筱实际上是夕颜。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变局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六十七章变局1 夕颜闭上眼睛,以一种献祭的心态迎向猛烈的攻击。杜槿汐心神一荡,电光火石见,有一丝丝犹豫,然而出手却是更加狠厉,这让夕颜更加绝望了。 “夕颜,你想害死我啊?” 林晓筱心有余悸的声音传了出来,在所有的攻击落在身体上的那一刻,林晓筱被宵风暴怒的声音唤醒了,只看见那袭浅色的衣裙一个利落简单的转身,堪堪避开那几道气流。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杜槿汐神色更是冷到极点,夕颜已经走了,那就再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双手不停,那轻飘飘的衣袖此时变成了无往不利的攻击,每一次甩动,都是浩瀚难防。 林晓筱刚刚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一时竟有些磨合不过来,衣服上又多破了好几个洞,只能狼狈逃窜,根本没有一丝还手的余地,气劲搅碎了漫天雪花,像是直接下了一场冰雨,打在身上又冷又疼,让她的动作更加迟缓。 宵风看不下去了,脚踩鬼影迷踪,拉住林晓筱的手,将她带入自己怀里,随即,千鳞应声而出,也许是完全激发了体内的潜能,千鳞比起以前更加诡异莫测,杜槿汐一时没有防备,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硬生生地停住对林晓筱的攻击。 两方又开始冷冽严肃的对峙。 “对不起!我以为她会手下留情的!” 夕颜惨淡的面容浮现在她脑海中,那双温婉的眼睛此时完全没有了神采,充满了失落和哀伤,似乎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相信杜槿汐真的会毫不留情地将她斩杀,然而事实却容不得她再抱有任何幻想,心如死灰地低垂着头,听着林晓筱的数落,却只会说一句对不起。 林晓筱这下倒是彻底无奈了,没好气地摆摆手,不再和她说话。 一抬眼,就对上宵风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她敏锐地察觉到黑墨下一闪而逝的紫光,心立马就沉了下去,宵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怕宵风,大概就是他们说的一旦爱上了就会担心失去,每次看到他那样低沉的情绪,她心底就忍不住泛起酸涩,疼痛,她往后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宵风,我错了,原谅我嘛~下次再也不敢了!” “嗯?还有下次?”宵风抬高了音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晓筱眼角###,恨不得摔自己一耳光,不由自主地气势又降了几分,埋着头,闷声闷气地说道:“没有下次了,我保证!”说着,比出三个手指对天发誓。 宵风噗嗤一声笑了,冷峻的脸庞染上了暖意,笑得天真温柔,打趣道:“你呀你,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刚刚真的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你欠我那么多,我找谁要去啊?” “哟,感情你是担心你自己啊?那也好啊,没了我你就可以找小三,还不会被人劈!”林晓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出的话酸溜溜的,宵风愣住了,对她的表现还挺受用的。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再打情骂俏了,秀恩爱,黄得快,人家到快打到你面前了,你们都不急一下啊?”玉连城故作轻松的话打断了他们两个的谈话,二人瞪了他一眼,相视一笑,迅速地加入战斗。 没有星星的夜晚,连长明的宫灯也在这样凛冽的气氛里尽数熄灭,重华殿这个华美庄严的宫殿已经是满目狼藉,遍地残破凌乱的尸体,妖冶暗红的血液在寒风的肆虐下凝固成紫黑色,斑驳地在地面上画出各种奇怪的图案。 风吹过,吹落了纷扬的大雪,浓云还在聚集,大片大片的雪花从云端挤落,夹杂着狂风的怒号,打在脸上,生生地冷得发疼。 无数个禁卫军在宫中穿梭,守在各个使团所住的庭落,以保证他们的安全,西泽尔端坐在房内,重伤的鸠摩还恹恹地躺在床上,脸上没一丝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呆呆地映出白色的帷幕,耳边响起西泽尔温软的声音:“养好伤,我们就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 鸠摩不解地看着他,恭敬地问道:“属下不知主上所说何意?” “呵呵~”西泽尔蓦地轻笑出声,灿金色的瀑布在烛火中摇曳生姿,他修长的身影投影在门上,勾勒出一个俊美的轮廓,白玉一般的手指握紧了一个白瓷杯,杯中是冷冽的酒,酒香醉人,他浑然未觉地一口饮尽,白皙的脸庞染上一丝绯红,唇角攒出一丝浅笑,眼神却冷得惊人。 窗外雪落无声,隐约听见远方传来兵器交接的脆响,混乱激烈,即使没有看到现场,也能猜得到,今夜的宫中不太平。 鸠摩看着自家主人那高深莫测的笑容,蓦地打了个寒颤,也许和今日的动乱有关,他心有余悸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林晓筱站在风雪里,她看着还俯瞰一切的杜槿汐,无名心法疯狂运转,将她所有的不适都拔除得一干二净,如斯敌人,不用最强的姿态去迎战岂不是会输的很惨,宵风为了避免林晓筱心软,他选择了若愚,二人在重华殿的屋顶上打得不分胜负,很是火热。 “林晓筱,怎么你想和我打么?”杜槿汐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满是不屑。 她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我知道你很强,但是我想试一下!毕竟,没打过,我也不想认输!”落落大方的语气。 杜槿汐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然而也只是一丝,只剩下平静,没有丝毫动容,“你出招吧!” 林晓筱没有觉得受辱,反而更加严阵以待,除了白衣祭司,杜槿汐就是她心中第二个最深不可测的人,她脚勾起一柄长剑,掂了掂,有点轻了,但也不影响她的发挥。 她抬起长剑,足尖一点,轻身跃上屋顶,飘雪纷飞,衣袂飘飘,发丝轻扬,似一个飞天的仙子,没有绝色的容颜,却有清淡出尘的气质,一瞬间,竟是光华万丈。 不少人一时竟然看呆了。 宵风眼角的余光瞥到这一幕,心中顿时很不爽,眼底闪过一抹妖异,手指不自觉握紧了一片千鳞,恶狠狠地摔了出去。 “铮铮~” 若愚冷冷地挥剑劈下,几声脆响,那柄无坚不摧的剑竟然被打出了几个细微的缺口。 若愚借着雪光看见此情景,心下大骇,竟顾不得手腕的酸麻,高高跃起,朝着宵风劈了下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宵风本不打算来真的,林晓筱虽然没说,但他知道在她心中,这个颇有仙风道骨的师叔还是有一定分量,但现在,换成他有些发怔了。 看似和缓平静的一个人突然爆发出强悍的爆发力,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 林晓筱只能全力以赴,因此也没注意到这一变故,她和杜槿汐纠缠在一起,一上来就是自己最强大的招数,完全应用了武清轩用剑最高层次的理论,每一剑刺出,她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杜槿汐不似她这般洒脱,因为她要杀的人正在墨玉殿里看着,仇人未死,我岂敢死?她清叱一声,道袍自眼前拂过,轻若无物的袖子煽起一阵烈风,直扑林晓筱面门。 顿感疾风冷冽,夹杂着冰雪的味道,冷得刺骨,她双手执剑,长身而立,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只看见剑尖缓缓划动,在空中抡出一个半圆,随即猛地刺出,一点亮光蓦地绽开,不知是冰雪太过严寒,那道剑气凝而不散,隐隐现出冰蓝色。 扑杀林晓筱的劲风从中破开,仿佛是分水珠扔进水里,那样的效果绚烂璀璨,被分成两道的疾风擦着她的肩膀疾驰而过,坚硬的琉璃瓦片在气流的冲击之下,纷纷爆裂开来,碎石迸飞。 她的衣袖被划破了,雪一般细腻的肌肤拧出几点血珠,她浑若未觉,随意催动长剑,那股冰蓝色越来越亮,纷扬的雪花瞬间凝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晶莹的冰雹,随着她剑意的催动,冲向杜槿汐。 林晓筱只感觉浑身冰凉,那些精纯的内力仿佛遭到了什么攻击,气息越来越冷,然而威力巨大,她甩甩头,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发动了更猛烈的招数。 冰雹渐渐凝成一头冰封的龙,龙尾灵活地摆动,虚影重重,杜槿汐脸色略有变化,却是露出一个森然的笑,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她向后翻跃,林晓筱这一击擦着她的胸口甩过,那条冰龙在冲出去的一刻猛地一甩尾,冰锐的尾尖重重地下坠,杜槿汐脸色不变,一指撑地,迅速地翻转两周,尾尖擦着她的腰侧,划过一道细细的口子,带出几点森然的血花。 她像是没感觉到痛一样,双掌向下击出,两股气流将屋顶又打了个对穿,借着反弹她直起身子,足尖点在冰龙的尾巴上,咻的跃上半空,冷淡的目光闭着漫天雪花还冷。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变局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六十八章变局2 她扫过腰侧的伤口,漫不经心地盯着林晓筱,她正以尖锥状攻向自己,那道冰冷的剑光直直地射入她的心底,越来越冷漠,泠泠的嗓音依旧好听,只是多了些寒意。 “林晓筱,多年不见,你的身手比原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啊?竟然可以伤到我了?只可惜,你还是不够!” 她的话音未落,她人就已经落在房顶上,风雪迷了人的视线,众人只觉得这个才是真正的仙子,如果不是那么冷的话。 李玹宇呆呆地站在殿内,哐当一声,剑尖顶地,支撑着他发软的身体,才没有倒下去,深棕色的眸子里倒映出那个飘然若仙的冷漠女子,瞳孔渐渐涣散,凝聚出痛苦的湿意,脸色苍白得吓人,凉薄的唇喃喃唤道:“娘!” 低如蚊呐的声音除了靠得比较近的李玄烨听到了,在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如遭重击,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茫然无措的李玹宇,眼中的不可置信终于淡了下来,他何曾见过他这么颓败失措的样子啊,看到他眼底那抹交织的痛楚,最后一丝疑问也破灭了。 槿妃? 原来是指杜槿汐么?原来父皇真正爱的人是这个淡漠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女人啊?他勾出一丝嘲弄的笑,漫不经心地看向那个和林晓筱对峙的人。 青色的道袍在这个惨烈瑟缩的雪夜里,染上了一层冷漠的湿润,飞扬在风中,真的很美,那种漠视一切的气质是林晓筱也比不上的超脱,那张如同精雕细琢出来的脸没有一丝表情,只有眸中深邃的杀意暴露出她内心的情绪。 玉行涛下意识地将秦可卿护在身后,二人十指紧紧相扣,虽然是有些紧张,但那样相濡以沫的相守是何等的幸福?眼中只有彼此纯白的剪影,那是最单纯无邪的时光,只是犯下的错终究是到了报应的时候。 “悔否?”秦可卿淡然笑道。 玉行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天涯亦是彼岸,没有什么可说的。” 这样人神共愤的矫情句子,他却说得坚定坦然,也许是这个帝王终其一生才终于明白的道理,江山如画,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然而,看遍世间百态,回过头来,这样的幸福才是最真实的。 秦可卿脸上飞起一丝红晕,像个娇羞的少女,眼中洋溢的是幸福的光。 那样的笑干净美好,美好得刺人眼睛。 一时殿中各人都是五味成杂,不知说什么才好。 林晓筱看到杜槿汐手中闪出一条银链,乍看之下,泠泠冷光扣人心弦。 相隔不过数尺,银鞭搅碎漫天风雪,直抽林晓筱面门,一条软如灵蛇的长鞭在她真气的催动下,竟是比长枪还要直,没有丝毫晃动,简单一击便是可见一斑。 “靠!”她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愤怒地说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她是用鞭子啊?还这么厉害!”然而夕颜似乎再度沉睡了,没有回应她。 林晓筱不忿地凝视前方,身体向后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背部几乎擦着屋面,脚迅速地移动,避开这一击,而后猛地撑起来,剑光凛冽,狠狠挡开难缠的鞭子。 杜槿汐却是比她反应更快,鞭梢忽转,划出一个灵活的弧,缠上林晓筱手中的剑,试图夺剑。 她咒骂了一句该死,眼见银鞭绕住长剑,掠地飞身跃起,手臂回撤,死死扯住,悬空凌驾在空中,衣衫随风舞动,乌黑如墨的发丝在风中绽开,好似一幅泼墨山水写意,白的衣,黑的发,分明而绚烂。 杜槿汐冷笑一声,手腕猛地一转,看似细微的改变,却蕴含着难以驾驭的力量,林晓筱不受控制地随着长鞭在半空甩动,却死死攥着长剑不放,她知道只要自己放开,迎来的绝对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剑,在战斗中,是你最好的伙伴,你要好好配合他,甚至以自己为饵,将他插入对方的胸膛。 林晓筱左手一挥,击出一股冷冽的掌风,身体借着这股冲力扑向杜槿汐,她丹田内的真气不停运转,右手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渐渐聚集,以剑为煤质,一股内劲开始冲击她。 杜槿汐也是一惊,但吃惊过后,她眼底那股晦涩的笑意却越发浓烈,一股不好的想法在林晓筱脑中浮现,她也开始意识到那股真气渐渐不受控制,而且愈发冰寒,然而此时是生死关头,由不得她分神,只能继续灌注真气。 那柄临时捡的剑,在二人真气的冲击下,时而爆发出赤色的光,耀眼夺目,时而闪现隐隐的冰蓝色,冷冽刺骨,以她们为中心,准确地说是以林晓筱为中心,冰雪渐渐聚集,哪怕是那炙热的红光也无法让之消融些许。 林晓筱脸色渐渐苍白,她感到体内有什么变故发生了,只是说不出是好是坏,她的力量比起以前要强大了很多,但是多了一些桀骜暴戾,与之前和煦温顺的无名心法有很大的不同。 她突然想起宁缺曾说过的话,当时情况太紧急,她自己因为恐惧白衣祭司而没有好好听,现在想起来更是心中冰凉一片。 “你的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冰寒气息,阴冷暴戾,以后不能过度用功,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难怪他会无缘无故地在自己体###了封印,如果不是和白衣祭司打过一场,误打误撞解开了封印,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事,难怪在解开封印之后,我变得比以前更加畏寒,却不料是这种原因。 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强自镇定下来,安慰自己道:“不就是比以前更怕冷吗?如果不解开封印,现在还不是死路一条?” 想罢,她看向杜槿汐,唇边笑意越发灿烂,清叱一声,顿时蓝光大绽,竟是亮如白昼。 混战的人下意识停下了攻击,用手捂住眼睛,战斗力弱的发出一声痛苦地哀嚎,眼睛疼得受不了。 “咔嚓!” 脆响响彻这片空间。 紧接着,是细细的碎裂声,那柄长剑终于承受不住重压,碎裂开来,碎片如同散落人间的星星都折射出亮眼的光,而后,朝着各个方向飞剑开来。 林晓筱迅速地抽身出来,手中只剩下一个剑柄,剑已经尸骨无存,她愤愤地扔下剑柄,以最快的速度飞远一点。 风雪像是被压迫了很久,没有了她的控制,砰地四散开来。 杜槿汐和林晓筱最近,而且又是出于冰雪的边缘地带,首当其冲,湮没在白芒之中。 林晓筱似脱力一般,缓缓落下,心有余悸地迅速收功,压制体内四窜的阴寒气息,脸色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清玄宫的人见杜槿汐不见了踪影,隐隐萌生退意。 若愚哀寂地看了一眼尚未散去的冰雪,眼底流光溢彩,却是看着林晓筱,满是欣慰,然,不灯林晓筱和他对视,他便移开目光,迅速地从宵风的攻围圈里略出去,目光冷冷扫视下方,依旧平和的眼神依稀染上了凌厉色彩。 被他扫过的清玄宫众人顿时不敢直视,只听得他沉声说道:“清玄宫众人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斩杀玉行涛和秦可卿,为死去的老阁主报仇!” 他沉稳刚劲的声音如凭空一道炸雷,透过他们纷乱茫然的思绪,驱散了退怯的阴霾,一时之间,眼中光芒似乎更加亮了,冲劲十足,立即又开始新一轮的战斗,每攻击一次他们就像是获得了什么奖励一般,士气大增。 叮叮当当,武器交击的脆响落得满殿都是,身边若是有人倒了下来,他们也是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誓要把仇敌杀个干净。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林晓筱,什么也没说,和围上来的宵风继续战斗。 林晓筱给宵风偷取一个会意的眼神,然后戒备地看着那风雪。 一抹银光从中激射而出,搅碎一番冰雪,林晓筱下意识想要看清楚,才发现那竟是一根长鞭,被冰雪覆盖之后,它更像一条缩小的冰系巨龙,鞭影晃动,不管她如何闪避,那鞭梢似乎长了眼睛,抖出一根长直的枪,向着她的眼睛扎去。 也不知道那根鞭子是什么做的,竟然能承受那么重的冲击,没有丝毫损毁的痕迹。 林晓筱知道杜槿汐肯定没那么容易挂掉,作为最大的boss,绝对会留到最后,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原地满血复活,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变局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六十九章变局3 一道人影缓缓走出,青色的道袍沾着许多晶莹的冰渣,束发的簪子不知被冲到哪去了,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下,齐齐散在腰际,被雪水打湿了的发丝黏在脸庞,细密的睫毛也是湿哒哒地粘起来,脸上苍白一片,唇边还沾着雪花,时不时又吐出一口雪,使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林晓筱很想笑,但她笑不出来。 唯有那双眼睛,愤怒中是更加冷漠的杀意,凝视着她,一动不动,手腕翻飞,鞭影闪动,在林晓筱面前交织成一道鞭网,兜头甩来。 她忙着闪避那如影随形鞭影,根本没时间多想,下意识抬手去挡,才发现那柄剑已经毁得很彻底了,她现在是空着手的,鞭子毫不客气地落在她手臂上。 蔽体的衣服瞬间全破了,在她凝脂般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深刻的红痕,忽而,鞭子往回抽去,生生将她的皮肤再度划破了,林晓筱凝目看去,不由得吓一跳,那鞭子上密密麻麻都是小倒刺,只要被打中,绝对是痛不欲生。 杜槿汐根本不理会她的惊异,漠然收回“蛟影”,清叱一声,长鞭在半空如灵蛇闪动,卷起若干风雪,呼啸而过。 鞭网再度逼近,林晓筱暗骂一句,飞身跃起,鞭梢擦着她的发丝,搅碎一缕青丝,重重地落在屋顶之上,顿时又是一阵巨响,她们所在的区域,宫殿房屋都破败不堪了。 一鞭没有得手,第二鞭接踵而至,状如灵蛇,鞭影叠加看不真切。 林晓筱侧身翻过,杜槿汐这一鞭擦着她的腹部甩过,只带下一丝布帛,咻的一声,鞭尾挥舞,朝着相反的方向甩去,在她脖间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口,带起一串细细的血珠和破裂的皮肉。 林晓筱单手撑地,向前翻越,足尖点在鞭梢,轻身落下,浑不在意地抹去脖子上的血珠,轻轻笑道:“你还真是手下留情,没有将我的脸给毁了?你不是很讨厌我吗?”语气间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和嘲讽。 杜槿汐挑眉看了她一眼,眼底闪出细碎的光芒,冷哼道:“无知小儿,我只要和你耗这就行了,你有没有觉得现在你很冷啊?” 林晓筱心下咯噔,下意识退后两步,双手握紧了,眼底有些疑惑,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笑道:“你这不是废话么?这么冷的天,还下雪,我不冷才怪咧!只有你这种变态才会选择这种天气出来行动!”她笑得很放肆,声音却不敢提大了。 “你!”杜槿汐开始愤怒了,美眸盯着林晓筱似乎能喷出火来。 然,片刻后,她却兀自轻笑一声,眉间露出些淡漠的笑意,眼中满是戏谑,嗓音温软犹如三月和煦的春风:“你这么在意啊?是不是怕那个宵风听到会担心,然后失手啊?” 林晓筱听到她的话,心却犹如坠入冰窖,冷得发疼,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呼吸瞬间停滞,杜槿汐肯定知道些什么,她作如斯想,眼神愈发冰冷,吐出的话也是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你想说什么?” 杜槿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笑意更浓,低低地笑出了声,莲步轻移,朝她走近两步,轻轻吐出一句话,似夜风吹来的一声叹息,零落成风散进她耳际,落入她心底,辗转交错,终于画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 “林晓筱,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在你身体里种下的这种寒毒么?” 林晓筱看到她眼中那些晦涩的笑意,只觉浑身冰凉,不好的感觉弥漫在心底,怎么也驱散不开,她下意识地退后几步,不想知道她要说出的人,总觉得会让自己的生活再度颠覆。 兴许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杜槿汐笑得肆意张狂,竟是从不曾有过的张扬的美,一点也不像那种冷淡骇人,也不同于她偶尔展现的妩媚之姿,更是添了几分丽色,可谓倾国倾人,一向喜欢看美女的林晓筱却觉得那笑声格外刺耳,仿佛三九寒天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透心凉,只是心不能飞扬。 她终于知道这种脱离掌控的事情发生之后的感受,紧紧捏着裙角,手指绞得发白,她也如同没感觉,喃喃地说道:“我不需要知道,你可以滚了!”但是脸上却是血色全无,嘴唇也是泛白的,眼底的光彩黯淡不已。 “你不需要知道?其实是你不想知道吧?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还是说你觉得他不会这么对你,所以你不愿意相信?”杜槿汐的声音似有种特殊的魔力,不急不缓,以一种节奏缓缓逼近,音调时高时低, 林晓筱逐渐放弃了抵抗,茫然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眸中光芒黯淡,瞳孔类似于爬行动物的眼睛,没有焦距的死寂。 似脑中陷入一片混沌,画面渐渐清晰,入眼皆是白色,朔风飞雪,将天地都裹上了银装,夹杂着雨水的冰雪灌入她喉间,鼻腔,难受的厉害,只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话,温软如夏天的风,将寒冷驱走了,暖暖的阳光均匀地落在身上,好舒服,想睡觉了,她的眼皮不堪重负,缓缓阖上。 突然间天际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之音,那些温软的声音变得冰冷,眼前还是银装素裹的世界,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陡然亮起一丝光彩,清亮的眼神没有一丝迷惘和害怕,她完全走出了杜槿汐对她的催眠。 杜槿汐错愕地看着她,没想到她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可以走出她编造的幻境,不由得对林晓筱生出了更多的忌惮。 她毫不避讳地盯着杜槿汐的双眸,似要看穿她心底的阴谋,将残存的心悸紧紧埋在最深的地方,丝毫不再担心她会再次将自己催眠。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要说宵风,但是我不相信!”低哑的嗓音透出坚决,唇边的笑意泠然。 “是吗?你也知道是他呀?他不是你深爱的人吗,竟然把我下在他身上的毒转到你身上了,而且还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哈哈,真是讽刺,林晓筱,你真可怜,云镜有了嫣儿,你爱的人都在一个个背叛你,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我是不是应该为你这种自欺欺人的精神感到骄傲呢?” 杜槿汐走近几步,冷冷地笑着,那些话如同正中靶心的利箭,每个字都在她心上扎一刀,分毫不差,每一刀都带出森然的冷意,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经不起再一次,但她仍然残忍地说着,将林晓筱逼到深渊,摔得粉碎。 一刀劈过,将时光劈成两半,一半急速奔走,浪潮滚滚;另一半仍然和缓如初,不起波澜;林晓筱的脸在急速奔走的时光里迅速失去了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中的淡定坚决炸开了一丝裂缝,便一发不可收拾,那些软弱的情绪都涌了出来,原来自己这么不堪一击啊? 她以为她早就练就了一种越是情况危急越是淡定的本事,现在看来,不过是因为遇到的事情不够引起她的注意,最不能接受背叛的人却接二连三地受到背叛,这样的打击没有谁能淡定如初吧? 虽然已经猜到了是宵风,听到别人道破,本以为心早已做好了准备,可以旁若无人地接受,到头来,害死感觉心痛得厉害,痛得无法呼吸,不是说爱情死不了人么?为什么当爱情走远的时候,会有种失去一切的痛楚呢? 她苦涩地扯出一抹笑,眼睛看着雪幕里纯黑的剪影,他被银光包围,背影颀长,出手凌厉,眼眸平静,仿佛没有什么能撼动他坚定不移的心,这样的人会那么对待自己么? 她摇摇头,像只断线木偶,表情生涩,心中涌出大股悲凉,恼人的液体漫出眼眶,滑入嘴中,涩涩的,她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泪痕,衣袖捂着眼睛,想要把眼泪逼回去,却发现,水泽更加汹涌。 “我赶不上爱你的一辈子,但是来得及一辈子爱你,你可以把你的未来交到我手中,从此一起看风花雪月,细水长流吗?” 脑中蓦然回荡起宵风说过最唯美的情话,那些话早已经深深地印在她脑海里,刻在她心里,如今回想起来却是那么的苦涩。 未名湖水清清,宵风眼神灼灼,笑容干净温暖,不正是自己追逐的吗?可是那样的追逐会不会只是虚幻的泡影,也许一觉醒来,都已经不在了。 不是这样的,那个眼神明明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又怎么会是骗人的?而且,这么长时间了,携手走过的路还少吗?有什么目的会让人甘愿白白浪费五年青春时光,只是一味的付出,不求回报呢? 她猛地一惊,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地陷入杜槿汐设计的圈套,如果真是宵风,那综合这些日子,她相信,宵风是真心的,绝对没有骗她,然而,这世界上又何来绝对一说,只不过,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开始回味杜槿汐刚刚说过的话,感觉有什么信息被漏掉了,那些文字组合在一起,像一只只起舞的彩蝶,飞来飞去,却抓不住要点。 突然,她低低地笑出了声,刚刚杜槿汐说她在宵风身上中了寒毒,却莫名其妙地传到了自己身上,她想起自己醒过来的那一天,曾经给宵风疗过伤,她记得当时真气交融的时候,自己曾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冷流窜入丹田之中,只是没有注意,没想到却闹出这么一出悲情剧,现在想通了之后,胸腹间的抑郁悲伤一扫而光,眼中的笑意温暖如初。 杜槿汐狐疑地看着她的转变,心知不好,冷不丁地甩出银鞭,犹如破空之剑,朝着林晓筱的左胸钉过去,她正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她听见呼啸席卷而来,茫然地抬起头,只看见那根银鞭越来越近,她竟然忘记了闪躲,愣愣地站在原地。 第一百七十章 云镜归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章云镜归来 “林晓筱,你这个死女人,快躲开啊!”宵风和若愚正战得酣畅淋漓,余光瞥见林晓筱处于危机状态,全然不顾自己,高声吼了出来。 与之同时,迅速地甩出一片千鳞,放开了防御,若愚趁机将长剑递出,没有丝毫偏差地送入他的身体,在最后关头,宵风脚踩鬼影迷踪,硬生生地偏开一段距离,只是左肩不可避免地挂了彩。 他浑然不在意,随意挡开他的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林晓筱,眼见蛟影与林晓筱要来个亲密接触,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一块琉璃瓦挡住了他的去路,紧接着数十片琉璃瓦一同飞起,铺天盖地,若愚紧跟在他身后,杀意泠然。 他透过缝隙看见杜槿汐绝美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说不出的妖媚,在杀林晓筱的同时,还在不停地卷起若干琉璃瓦,迫得自己寸步难移,没有丝毫犹豫,他只求尽快赶到她身边,若是看着她死去,那还不如一起,那样就不会觉得太冷。 好在林晓筱被宵风那一声吼唤醒了,呆滞的目光陡然亮起一丝神采,身体也迅速反应过来,扭出一个怪异的姿势,堪堪擦着鞭梢转过。 杜槿汐手腕一挑,蛟影快速闪动,如水中的波浪,重重地击在林晓筱肩头,轻轻一带,鞭影迅速回撤,撕碎了一截衣物,布帛成丝,在风中飘荡,血肉一片模糊,血迹汨汨,很快就染红了衣袖。 她根本顾不得疼痛,在残破的屋顶上跳来跳去,闪避如蛆跗骨的鞭影。 “你太阴险了!竟然来这招!”林晓筱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说完话还不忘提起一口真气跑快一点。 杜槿汐脸色依旧淡漠,漠无表情地说起话来,但手中的动作却愈发凶狠。 “兵不厌诈!你技不如人就少在这里狂,看招!”说罢振臂长击,蛟影迎风挥出,一道雪亮的寒光直取林晓筱咽喉。鞭还未到,森寒的气已刺碎了西风! 林晓筱暗骂一声混蛋,脚步一溜,后退了七尺,背脊已贴上了一棵树干。 杜槿汐紧追不舍,已随之变招,长鞭抖直,笔直刺出。林晓筱退无可退,身子忽然沿着树干滑了上去,没入那浓密的树叶之中。 杜槿汐清叱一声,冲天飞起,蛟影也化做了一道飞虹,那气势如同一柄无往不利的长剑,而她的人与剑已合而为一。 逼人的剑气,摧得漫天飞雪都四溅落下,雪势更甚,重华殿周围的参天古树,木叶飘零,绞碎在决然剑气之中。 这景象凄绝!亦艳绝! 林晓筱双臂一振,已掠过了剑气飞虹,随着飞雪飘落。 杜槿汐足尖点地,凌空倒翻,一剑长虹突然化做了无数光影,本是锋锐无敌,瞬间软若无物,光辉猎猎,灿若星辰,向林晓筱当头洒了下来。 这一剑之威,已足以震散人的魂魄! 林晓筱周围方圆三丈之内,却已在剑气笼罩之下,无论任何方向闪避,都似已闪避不开的了。 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一道剑光袭来,剑气袭人,不似那般暴戾,在这冰雪天里,竟给人一种和煦的感觉,然而,真正靠近之后,才发现那平缓的剑气之中隐含着难以抑制的凌厉。 一袭白衣从暗夜里缓缓走出,披着苍凉的雪光,笑意清浅,秋水桃花似的双眼,漫起一股安心。 就在这一瞬间,漫天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冰凉的雪水还在飘零,夹杂着木叶的芬芳。 林晓筱看着那个白衣身影,蓦地轻笑出声:“云镜?”止不住地开心和惊讶,虽然早就知道云镜可能会来,真正看到的那一瞬间,心才算是放下了。 杜槿汐愣愣瞥了他一眼,脸色闪过一丝阴狠,鞭梢猛地甩动,直逼林晓筱。 云镜不慌不忙,朝林晓筱扔出一个物事,清声道:“小师妹,昕影!” 林晓筱心下一喜,振臂一挥,轻身跃上半空,掠过如剑长虹,稳稳地握住昕影,拇指一弹,剑弹出了吞口,霎时光华潋滟,一过若有若无的白芒笼罩剑身,凭空给它加持了一种虚幻感,片刻后,归于平静,朴实无华。 他俩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默契一笑,同时掠向杜槿汐。 宵风见到云镜回来了,心倒是真正放下了,也没有生出任何异样,反而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在他心里,如果没有云镜的放弃,他也许永远不会得到林晓筱,所以其实是感激的。 只是感激之后,他反而更加坚信林晓筱会一直陪着他,也不是说他自恋,而是这么多年相依相守,相互支持,有的事情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以化解一切误会,这样的默契与信任仿佛是与生俱来,无可分割,哪怕是产生了动摇,也会及时醒悟,譬如刚刚。 这么想起来,他出手更加迅猛,但千鳞不是真的剑,它只是一种暗器,被当做剑使用,撑的时间不长,那根纤细如发丝却柔韧如蒲草的线已经残破了,脆弱的经不起再一次冲击。 若愚一剑挥出,乌黑的寒光直逼宵风咽喉,剑尚未到,剑风已到,搅碎了风雪,衣带飘飘,长须四舞。 宵风抬手格挡,千鳞死死卡住剑锋,二人冷眼相对,冷光炸裂,半空中似有闪电交击,隐隐闪出电弧,温度渐渐升高,在着寒冷的冬夜,让人心神澎湃。 嘶~ 毫无预兆的声音传出,宵风的千鳞近乎崩溃,终于开始溃败了,一片,两片,特制的鳞片开始往下掉,因为有磁石的吸引,十多片连成一条弯曲的线,缓缓垂落。 “你的武器要坏了,你还要打吗?”若愚面不改色,平淡地问道。 宵风眸子一缩,紫光闪烁,那样危险邪魅的气息瞬息万变。 他迅速地撤剑后退,却未料,那快要断裂的细丝还能经受住这样猛烈的拉扯,死死缠住了剑锋,仿佛是生了根,怎么也拔不动。 若愚一咬牙,知道宵风肯定还有后手,十分有魄力地松手,足尖快速点地,瞬息,就略过数尺。 他身形尚未站稳,便听得耳边一阵巨响,千鳞彻底报销了。 却并非自然死亡,宵风运起暗劲,灌注在本就脆弱的千鳞之上,相当于发生了一场小型爆炸,连同那柄钢剑也都碎得彻彻底底,化成了飞灰,并急速向四周膨胀,灼热的温度使飞雪消融,一时雾气氤氲,但威力不可小觑。 若愚周围三尺都处于气劲攻击范围,避无可避,果断甩起衣袖,宽大的道袍虎虎生风,将飞灰气劲一一挡在外面,但挡不了那灼热的热度,热浪一波接着一波,晕开了天地间的冰雪,这片空间下了几分钟的雨,将在外庭的人淋了个透。 若愚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有的还冒着黑烟,发出难闻的气味,布帛上都是细密的孔,堆起来之后,半边衣袖都只是摆设,无法御寒蔽体,裸露的皮肤红得发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想来是刚刚高温使然,赤条条的肌肉暴起,青筋一凸一凸的。 看他愤怒的样子,大概是很长时间没这么狼狈了,饶是一个心境再高的世外高人,也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决意一决死战。 “你的武器都没了,你还怎么和我打?”若愚暴怒一声,长剑破空,气势一往无前。 宵风淡然一笑,烟雾散尽,他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身前悬浮着几片尚完整的千鳞,眼神一变,紫意盎然,便只听到尖锐的破空之音。 千鳞尽出,他也随之冲了出去,如鬼魅带起一阵妖风,残影叠加,手中不知何时抽出一柄长剑,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迅速地和若愚交织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林晓筱不可避免地也被融化的雪淋了个透,狠狠地打了个寒颤,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体内那股阴寒的内劲趁机肆虐,窜入她血液经脉,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但是由于是在战斗,她也咬牙挺住了,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尽力配合云镜的节奏。 却没发现寒冷已经让她脸色苍白如纸,不论她如何努力,动作还是有些迟滞,渐渐地,他们的配合出现了误差,太极分光使不出应有的威力。 云镜注意到她的异状,但战斗不允许分神,只是投去一个关切的眼神,林晓筱攒出一丝笑意,轻轻地摇了摇头,费力地举剑平刺,将一切都掩盖过去。 云镜埋下心头的担忧,急身跟上,双剑交击,发出一声轻颤。 原来不只有这两个人很长时间没有相遇,就是这两柄天生一对的剑也是很长时间没有相遇,此时剑意通灵,积极配合着各自的主人。 光华流转,一阴一阳,两股完全不同的内力瞬间交融,云镜的内力绵长刚劲,林晓筱的则是悠远阴寒,两者相辅相成,交融一番,回到各自的体内,林晓筱明显感觉到一股暖意,她的身体在这股暖意的帮助下恢复正常,动作也越来越如鱼得水,矫健灵敏。 第一百七十一章 激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一章激战 林晓筱不自觉笑了,是因为她现在有了必胜的决心,没有那股气流的影响,她可以更加认真地应战,想当初,二人初次合作就大败君珝,而且还是在林晓筱受了不小的伤的情况下,杜槿汐虽然实力比君珝强悍,但是和林晓筱战了那么多回合,其实有些余力不足了。 三人打得不可开交,衣袂飘飘,剑光灿若繁星,因为杜槿汐的长鞭适合远程攻击,她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长鞭灵动,状如蛟龙,也不愧于“蛟影”这一名字。 鞭影在她身前织成一道细密的网,护得密不透风,林晓筱和云镜饶是配合默契,却也无法近到她身边,剑光闪烁,也是无计可施。 林晓筱看着冷漠的杜槿汐,捕捉到她眼中的嘲讽,心底腾起一股无名之火,极度想扇她两下,然而,蛟影如同最忠实的护卫,丝毫不给她靠近的机会。 每甩出一次,都带起一股冷意,她的身体根本受不了,只能尽力躲避。 云镜突然低笑了一声,极快的说了一句话,林晓筱愣了一下,蓦地明白了,地眨了一下,唇边笑意浅浅。 “引蛇出洞!” 她极力跃上上空,掠过那龙飞凤舞的鞭影,长臂一挥,昕影亮光闪动,狠狠砍在蛟影之上,两者相击,电弧涌动,四溅的火花一时迷了视线。 薄如蝉翼的剑刃卡在鞭影的荆棘之上,杜槿汐手臂回撤,试图将蛟影收回,这才发现林晓筱已经死死扣着,两相僵持之下,她手臂猛地挥动,蛟影在半空飞舞,带起林晓筱也随之转动。 云镜想起林晓筱说过她晕车,虽然不知道晕车是什么意思,但她的解释就是坐车或者转动的时候,头会晕,糟糕的时候还会吐,他暗道一声不好,身形晃动,避开杜槿汐的视线,想去救下她。 林晓筱知道他的意图,强自稳定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颜彩,此时二人的心意相通,彼此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云镜身形一滞,知道她的意思,不要过去,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了,身形一折,朝着杜槿汐的方向折去。 清辉在他真气的催动下,光芒暴涨,携卷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和杀意,他近日不知受了杜槿汐多少折磨,甚至用嫣儿和清影来威胁他,一念已动,杀意更甚。 她感觉到有巨大的利剑当空刺来,带起凌厉的风。她在地面转折,回手一劈,想借势避开那带着可怕杀意的一击。 一击未竟,云镜再挥出两剑,屋顶忽然裂开了,爆裂的瓦片碎石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剑气绞碎,灰飞烟灭。 杜槿汐飞速退后数步,林晓筱得了空隙,身体在空中向前翻越,足尖点在鞭梢,顺手撤回昕影,身体冲向背对自己的杜槿汐。 云镜会意,没有丝毫迟疑,逼近她,此时她落入二人精心策划的阴谋里,被包围了,蛟影已经失去了它的优势,不料,冷风扑面,便是乌黑的光,强光刺眼,林晓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杜槿汐审时度势,果断放弃了蛟影,那根银光涟涟的长鞭躺在屋顶上,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奄奄一息,她根本没有再看它一眼,衣袖无风自舞,一道亮如闪电的剑光自眼前挥过。 林晓筱闭着眼睛,依然能感到那股毁灭性的气息,脚步快速移动,轻轻一提,便跃上了丈许高的空中,她褴褛的衣衫又被剑光击出几个破洞,好在没有受伤。 她睁开眼睛,看见云镜怒视着杜槿汐,清辉使出前所未有狠辣的招式,招招都是尖酸刻薄,角度刁钻,看来这些日子的痛苦让他干净的心灵蒙上了灰尘,原本闲散的人也会有这样凶狠的眼神。 林晓筱一阵心酸,瞥见云镜脸色一时发白,一时又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单独面对杜槿汐很吃力,果然,这是个不好啃的骨头。 可是,再不号啃的骨头,在我们两个人联手之下,要是还不玩死你,我就不相信了,林晓筱笑得诡谲,俯冲下去。 长剑荡开杜槿汐的剑,云镜迅速地靠拢她,二人背对而立,长剑点地,蓦地,同时抬起,落雪在这片时空无声地落下,一点晶莹落在剑上,剑尖冷光绽开。 三人几乎同时掠出,身形交织在一起,急速地移动中,衣带飘扬,人眼难以辨认,只能依稀通过衣服的颜色来判断谁是谁。 云镜和林晓筱似乎回到了那日桃花林初试太极分光的感觉,心境空明,那些暴戾的杀意消失得一干二净,这样才能将太极分光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一元复始太虚生,剑诀刚起,二人气势一增再增,杜槿汐蓦地明白过来。 “原来费尽心思不过是想以二人合力擒住自己,可是我又岂会让你们如意,这太极分光我也会,你们若真能一直保持心意相通的状态,大概某些人会很不爽吧?” 心念刚动,她便如一道利刃疾驰而去,云镜林晓筱对视一眼,低声道:“追!” 却不料,杜槿汐根本没有跑多远,只是在向着宵风靠近,这两人暂时还没有发现,便是紧追不舍。 刚刚将距离拉近一点,她突然转过身,宽大的衣袖浮动,几根袖箭射出,乌光之中透出点点幽蓝,林晓筱大惊,这和汐莲对付自己用的绝对是同一种,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到的。 若是在自己疲于奔命的时候,那为什么不趁机偷袭?还是说只是为了耗尽自己的体力,真是个恐怖的女人,心思难测啊!林晓筱在心底感叹。 “躲开!”云镜看她竟然走神了,没好气地说了她一句,却是不由得提速挡在她身前,清辉如虹,白芒若隐若现。 “铮、铮、铮、铮”几声,那几根袖箭重新没入夜色里。 林晓筱猛地惊醒,呵呵一笑,冲淡了自己的尴尬。 有的事情不需要解释,例如现在,云镜也知道她是思考问题,但笑不语,但却未闲着,双剑交击,内力交融,一股绵长的气劲缓缓旋转,柔和的白光温暖如冬日阳光,两道细线没入二人的身体,竟然隐隐可以看见丹田之内的状况。 杜槿汐大叫一声不好,她虽然没见过这剑法的最高境界,但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云镜和林晓筱的变化显然是达到了一种境界,若是任其发展,那么今日必难逃一死,死并不可怕,但正事还没有做好,死是绝对不可以的。 轻轻一提身,跃上半空,反手劈出一剑,粗大的剑气似满天星辰坠落,自两人头顶洒落,撕碎的光芒,每一个都是一个隐藏的杀招。 云镜睁开眼睛,仔细看了林晓筱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幸福的笑,她像是感受到什么,也睁开眼睛,目光交织,也是平静的笑了。 都不顾那漫天洒落的光辉,眼中只有彼此,然而,只消一秒,双剑生出一种粘滞,猛地抽离,竟是爆发出一种更加诡异强大的波动。 灼热的气流撩起各自的头发和衣服,猎猎作响,杜槿汐的攻击受到了阻挠,她甚至都能感觉得到一股粘滞的阻力向她逼来,如潮水般黏湿,却如岩浆般灼热,扑面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 “哼!”杜槿汐冷哼一声,单手执剑而立,左手结出几个手势点住肩头右臂的几处穴位,竟隐隐听得九天雷动,那些浓云似乎受到某种召唤,大朵大朵的翻滚着,然后散出几点星光,稳稳地落在剑身。 “星辰落雨!” 清叱一声,她的手臂透出耀眼的星光,袖袍猎猎作响,几声沉闷的嘶嘶声,布帛陡然碎裂,顿时光芒在没有受到任何阻挠,以她为中心蔓延开来。 此时的她就像是九天之中落入凡尘的仙女,绝美的容颜冰冷庄严,不允许任何玷辱。 星光顺着她的指引尽数轰向林晓筱和云镜,那层隐形的保护罩出现扭曲的波动。 如泰山压顶一般压力陡增,云镜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血气翻涌,喉间腥甜,一股血水抑制不住地自唇角滚落,脸色苍白,妖冶的可怕,也丽得惊人。 林晓筱心知不妙,反手执剑,眼见火弧已经裂空而至,双手于胸前合十,双眼闭着,这一刻在在她周身出现了奇异的变化,仿佛有一丝丝的冰蓝色气流从她的身体里窜出,旋即她双眼陡然睁开,其瞳仁紧缩成冰蓝色的一线,而眸子竟透出莹白色。 杜槿汐的星光撞击到他们身前,发出有如冰块裂开的声音,先是细微缓慢的“卡擦卡擦”声,在轰然一声星光炸裂! 第一百七十二章 威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二章威胁 四下暴击的星光不分敌我地攻击着每一个在范围内的人。 宵风看得不真切,但是明显感觉到林晓筱和云镜都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不知道是好是坏,只是觉得心揪得慌,看到他们相视一笑,坚定的心开始动摇,他惊讶地感受自己心境的变化,眼底一片黯然,看见那星光袭来,却呆愣在原地,看着林晓筱出神。 林晓筱见他没有抵抗,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只留了几道浅色的残影,云镜看着她的离去,眼底升起一抹戏谑。 “宵风,你发什么呆呢?” 林晓筱站在他身前,昕影顽强抵抗着每一缕爆射过来的星光,对他突然的走神感到很惊奇,她对于宵风是知道的,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这么失态,除了自己。 可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情呢? 宵风被她的声音唤醒了,状似无意地摇摇头,将黯然藏得很深,柔声道:“没事!”随即并肩而立,击落破碎的星光。 林晓筱瞥见他闷闷的神色,眼底晦涩一闪而没,突然就明白了他想的是什么,低低地笑出了声,嗔道:“你这个笨蛋!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呢?” 宵风身体轻颤,没有说话,唇边却溢出一缕好看的笑,眼中也焕发出神采。 杜槿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踉踉跄跄地退后好几步,以剑撑地,在雪地里划出好长一段,所过之处,雪水消融,化成一滩冰冷的水泽,直到那柄刚不可催的精钢剑碎成好几段,她才勉强停了下来,单膝跪地,冷冷地注视着上方的一切。 李玹宇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手伸在半空,却不知该怎么办,讪讪地收回手,不知该放在哪里,张张嘴,一瞥到她冷若冰霜的目光,那些都挤到喉间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是见到杜槿汐受了重击倒飞出去,便立即甩下和自己混战的人飞奔出来,然而真正见到之后,那些演示过很多次的话终于还是说不出来。 不知是不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不宜出行,这里的人显得格外倒霉。 重华殿又出现了几个蒙面的黑衣刺客,又是统一的着装和武器,攻防有序,目标明确,竟然是那几个女子,胧月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随即又被慌乱代替。 洺烟很奇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刺客一波一波的。 保护他们的士兵压力大增,毕竟只是官兵,虽然训练有素,但是遇到这种身手一等一好的刺客,根本算不上一盘菜。 斜斜地刺出一丝亮光,洺烟只觉眼睛光芒大绽,但是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浑身都发冷,那是兵器的冷意透过薄薄的衣物渗入她的皮肤,她的骨头,紧握着短刀的手不顾一切地刺出。 没有出到任何东西,但是有温热的东西落在脸上,她一惊,颤抖着想要拭去,但手腕传来一阵温暖的力量,这股温暖好熟悉,是什么呢? 她不安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白衣少年,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柄短刀落了下去,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了。 白衣少年担心地扶住她的肩膀,柔柔地笑了,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问道:“你快被人杀了,都面不改色的,为什么一看到我就成这个样子了?怎么,我有那么可怕吗?洺!” 洺烟听到他的话,颤抖更厉害了,肩膀不住地发抖,脸色变换了好几次,###的唇失了光泽,颤声道:“你记起来了?无滥!” “嗯!”无滥定定地看着她,状似无意地伸出手,将她脸上的血渍拭去,动作轻柔,大概是第一次,手指有些发抖,瞥见洺烟脸上飞起的红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说的温柔:“下次有危险就早点召唤我,刚刚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岂不是要交代在这了?” 洺烟掩饰不住地笑了起来,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笑起来,竟是那般美不胜收,摄人心魄。 无滥心旌荡漾,看见有些人脸上惊艳的神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悦道:“不要笑了!” “啊?”洺烟茫然地看着他。 无滥挠挠自己的头,赧然而霸道地说道:“不许对别人笑!除了我!” “呵呵~”洺烟又是笑得花枝乱颤,但一触到他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又很乖觉的收住笑容,低声道:“好!” 说完,她便不看他,视线一点一点漫过倒在地上残破不堪的尸体,眼中闪出一丝怜悯,却猛然发现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打斗,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几乎就要叫出声来。 胧月被一个黑衣人劫持了,她光洁的脖子上搭着一柄冰寒的弯刀,雪光折射出炫目心惊的光泽,一点刺目的殷红从刀刃滴落,竟是她的脖子被割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温热的血一点一点漫出。 她娇俏的脸血色全无,双唇苍白,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可以看出她很害怕,虽然刻意在压抑,但又有什么用呢? 而巧的是,殿外空旷的空间里,出现了几位不速之客,一个和清玄宫穿着同样服装的男子,架着一个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每走一步,众人就退开一步,在他身后,还有一个男子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但是手指却搭在她的脖子上,只要稍稍一用力,那个襁褓便会成为她最后的安身之所。 “嫣儿!” 云镜惊叫出声,便想上前去解救。 “刷!”一柄剑挡住了他的去路,杜槿汐冷冷地看着他,蓦地,笑出声来,笑颜如花,魅惑之姿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减少半分。 云镜稍微低下头,怒视着她,冰冷的声音夹杂着怒气,还在发抖,想来他真的很生气也很担心:“杜槿汐,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是你女儿!” “哼~是吗?”杜槿汐不怒,反笑得更加肆意,眼中寒芒若隐若现,声音却放得极轻柔,轻柔得好像是在和自己最亲近的人说话:“她从喜欢你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我女儿!”她声线里有一抹怅惋。 “你什么时候当她是你女儿,你从来都是利用她!”云镜刻意忽视她的怅惋,一直温柔的声音听起来满是讽刺和愤怒。 杜槿汐依旧在笑,眼角挂着一点晶莹,突然表情变得冷厉,那种柔媚之姿不复,更像一个不容直视的冷漠仙子,若果眼神不是那般怨毒。 “你真是幼稚!林晓筱你以为你的计谋真的骗得过我吗?演戏,谁不会呢?你说是不是?”她看向林晓筱,唇边勾起一丝浅笑,嘲讽的。 林晓筱不语,她想的不过是想要救出嫣儿,从杜槿汐出现的一刻起,她心头就蒙上了不好的预感,现在预感真的实现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去你的墨菲定律,她暗骂一声,却是目不斜视,盯着杜槿汐绝美的脸,很想和她来一场谈判,可是看她的架势,肯定不止是逼自己住手那么简单。 杜槿汐对她的目光浑不在意,眼神一转,淡淡地看向云镜,眼中笑意盎然,轻声道:“云镜啊,你如果今天不出现来帮林晓筱,嫣儿是不会有任何事情的,可是你又一次将她们推入绝境,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说着,她的手一招,那两个人押着闭口不言的杜嫣儿走到她身边。 嫣儿紧咬着双唇,漂亮的眼睛盈满了水光,见到云镜,身体更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架在她脖子上的剑刃不可避免地擦破了她的皮肤,血珠一滴一滴滑落,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艰难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便抑制不住地滚落。 看着嫣儿可怜兮兮的模样,云镜再也不能淡定了,冷声喝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杜槿汐阴森森地问了一句,眼风扫过携手走了出来的玉行涛和秦可卿,冷笑得更加厉害,眼角都笑出一片水泽,然而,她说话却越来越冰冷而狠辣:“我要你杀了他!” 说着手指拂过杜嫣儿梨花带雨的脸庞,蓦地捉住她的下巴,眼神愈发冰冷。 嫣儿呜咽着说不出话,看着云镜,一直摇头。 云镜不理会她的眼神,只是平静地看着杜槿汐,冷声道:“你威胁我?”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两方夹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三章两方夹击 “那又怎么样呢?”杜槿汐丝毫不理会他要杀人的眼神,一脸的满不在意,似乎在问自己,又好像是问其他人。 玉行涛不管她的威胁,只是一步步走近劫持胧月的黑衣人,他进一步,那黑衣人就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动作凶狠,胧月这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终于吃痛地叫了出来,美眸充满了恐惧,眼角溢出两点湿意。 但是黑衣人丝毫不为所动,露在黑巾外的眼睛凝视着玉行涛,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一台只会服从命令的机器,睫毛沾了点点雪花,很漂亮,可是一看到他冻得死人的眼神,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黑衣人稍稍一用力,胧月苍白的脸色浮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正所谓关心则乱,玉行涛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即便她做了很多错事,让他失望,但是,这血脉关系,不论你多么薄情,在这种生死关头,还是割舍不掉的。 虽是有些慌乱,但作为一个长期身居高位的帝王,又怎么会轻易动摇心思呢,他往前走出一步,神色平静,冷声道:“放开她!我饶你不死!” 虽然只是一身便装,不似朝堂之上那般庄严肃穆,然那张牙舞爪的六角金龙盘绕在他肩头,隐隐发出一股龙威,平淡中也有无与伦比的威势。 说罢,只做了一个手势,早已潜伏在重华殿四周的禁卫军一起冲了出来,将这广场上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动作整齐一致,齐刷刷地抽出佩刀,刀光刺目,一时竟盖过了风雪,亮如白昼。 黑衣人不语,拽着胧月的肩膀退后两步,同仅剩的四名黑衣人站在了一起,戒备着看着四周。 玉子墨神色一冷,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目光所到之处,众人皆是瑟缩,完全处于劣势的黑衣男子尽力保持镇定,眼中一闪而没的慌乱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良久,黑衣男子抬头看了一眼天幕,宛如深蓝色天鹅绒的夜幕不知何时已经散去浓云,大雪还在继续,旋转跳跃,落在他的脸上,瞬间融化成一滩冰水,只余一点微凉,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沉嘶哑的声音恍如隔世:“我想要的只不过是杀一个人,只是没想到,却遇到这么多人!” 众人愣了。 杀谁呢?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玉连城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处险境的胧月,黑如墨石的眸子深邃晶莹,低沉地问道:“你要杀的人是谁呢?” 胧月怔住了,她没有料到是玉连城在为她的生死作考虑,虽然一直期盼这个俊美的男子会在意自己,哪怕只有一瞬间,她也心满意足了,但是,当期盼真正实现之后,她确实感动不已,而且心旌澎湃,而感动之余,她却生出了浓浓的落寞和伤感。 为什么你不能早一点呢?那样也许一切都能来得及,可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这一切都是林晓筱,如果没有她,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她应该死,她死了,你就是我的了! 这些念头骤然生出,爬满了她的心脏,每一缕念头都密密缠绕,错综纠缠,如蛛丝铺天盖地而来,将她的心,她的理智,占得满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间。 就像是被施了蛊术,这样的念头滋生,就如同浇了油的火,根本没有办法扑灭,绕近她的喉间,漫入她的眸子,盯着林晓筱,猛然迸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杜槿汐状似无意地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唇边漾起一丝诡笑。 她却忘记了,这亲兄妹怎么可以相恋呢? 不论是平民,还是达官贵人,这样的禁忌都是不允许存在的,更何况,这么个心机深沉矫揉造作的女人怎么入得了玉连城的眼,而她竟然一直讲责任推至其他人的身上。 黑衣男子偏头不说话,视线却落在林晓筱身上。 玉连城怔怔不语,玉子墨也是怔住了,比之更无语的莫过于玉行涛,他曾设想过n种可能性,却没想过会是她。 胧月却笑了,笑得惨淡,生命气息在玉连城犹疑的目光中慢慢消怠,姣好的面庞露出决然而狰狞的表情,狠狠地看着林晓筱,带着哭腔的声音有些绝望地说道:“林晓筱,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啊?” 林晓筱正关注嫣儿的情况,并没有放注意力在他们这一边,听到胧月凄绝的声音,眉心紧皱,慢慢地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她,也是一惊,心头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她疑惑地看向玉连城,又看看玉子墨,却发现他们都是好奇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疑惑。 “哈哈~林晓筱,你得罪的人还真是不少啊,他们想要你的性命,只是真没长眼睛,竟然用一个公主的命来威胁!” 杜槿汐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打量的目光在一干人脸上一一划过,只是在看到玉行涛似有深意的目光时,她顿了一下,陡然,眼中亮起恨意,笑容讥诮而潮湿,冷冷的声音冰可刺骨:“一个谋划天下的帝王又怎么会用他的江山来交换一个只能是花瓶的公主呢?” 话锋一转,她看向那个黑衣男子,笑容颠倒众生,却冷得惊人,不带感情的话如同机械发出的声音:“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暂时合作,届时我也不会阻拦你,但是你现在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否则,我会不惜代价击杀你,更何况,你们的情况一点也不乐观!” 明明是请求的话,却说得这般慷慨陈词,掷地有声,好像对方是欠着她一样,语气强硬得令人不爽,林晓筱想着说,正常人都不会答应。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那个黑衣男子定定地看了杜槿汐一眼,拖着胧月走向她,他身后的几名黑衣人也是忍着伤痛慢慢地走了过去。 玉行涛错愕地看着他们这么快就投靠了对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沧桑的容颜溢满了怒气,但是没有丝毫用处。 很显然,那些人根本不是正常人,他们不过是暗夜的使者,使命就是不惜代价完成主人的命令,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他们的世界单纯得很,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知道,他们追随的人就是一切,不需要再为选择而烦恼,但也是可悲得紧。 林晓筱收回心思,心情怎么也静不下来,好像着一切都只是命运打了个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明明前一秒她还在品酒赏舞,性质正好;而下一秒,她就在命运覆手的雨雪中瑟瑟发抖,茫然找不到出路,宵风悄悄地握住她冰冷的小手,低声去安慰几句,林晓筱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实在想不通这么杀来杀去到底有什么意思。 杜槿汐淡然一笑,平淡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嫣儿脖子上的血痕还在提醒着某人,这一切都等着他做出抉择。 那道细细的血线在扩大蔓延,血迹不要钱地往外涌,她的脸色愈发不好,大概是母子连心吧,在襁褓中熟睡的清影忽然醒了过来,嘹亮的啼哭打破了这骇人的安静,她幼嫩的小脸因为吸进了冰冷的空气而开始发红,紧接着呛得直咳嗽。 每咳一声,众人的心就被揪一下,心慌不已。 林晓筱很想冲过去将嫣儿就出来,但念头刚动,杜槿汐平静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她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冷的同时还感觉到内心深处的想法都被一览无余,这种感觉很不好,她下意识朝后缩了缩,捏紧了宵风的手,汲取着淡淡的温暖。 宵风身形一滞,神色变得凝重,眼风瞟过杜槿汐,直直地截断她打量林晓筱的目光,眸子深处的紫色若隐若现,在这一瞬间,林晓筱长吁了一口气,身体贴近了宵风,她知道这压力消失的原因都是他。 杜槿汐瞳孔一阵放大,有片刻的失神,蓦地,牙齿紧咬,舌尖被咬破了,淡淡的腥甜将她从失神状态撤出来,然而,她再次看向宵风的时候,眼神变得戒备和疑惑,陡然,她身体猛地颤动,几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终于还是被压了下去。 只是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林晓筱,那眼神分明不怀好意,看起来阴仄仄的。 清影哭得声嘶力竭,嫣儿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被制住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哭着说道:“你们不要伤害她~” 她的不管不顾使得那个抓着她的人很不好做,极力控制剑刃不会给她带来过大的伤害,但那个伤口还是不可避免地扩大了。 “你们够了!”云镜爆喝一声,天地间又是一片寂寥,只有呼啸而过的风雪。 嫣儿被他这一喝,也不再哭闹,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充满了坚定的信念还有焦急的期盼。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决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四章决斗 这么冷的冬天,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四面都是风的地方谈这种冷的要死的问题呢?找个干净温暖的大殿,坐下来好好喝杯茶不好么?林晓筱不满地撅起了嘴,心底不住地腹诽,但她的心思也只有宵风知道。 他压低声音说道:“你还真是奇葩,这种时候了你还乱想!” 林晓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可置否。 又听得云镜说道:“杜槿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把清影给我照顾好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会不惜代价灭了你!” 杜槿汐漫不经心地接过清影,丝毫不理会他的话,只是将她抱在怀里,将襁褓裹好了,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清影的背,温柔地哄着,那些温软的话语在每个人心底都化作一股暖流,此时的她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不忍直视。 李玹宇一时看呆了,然而,心中却充满了苦涩,也许是曾经期待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也这么对待过自己,但事实总是不如他的意。 清影很快不哭了,砸吧砸吧嘴,又沉沉地睡过去了,嫣儿这才停止了心慌,美眸亮起万千光彩,生了孩子的女人,眼中就只有自己的孩子和丈夫了,这话说的还真不假。 杜槿汐将清影换了个姿势,可以将声音放得极轻柔,生怕打扰了她的安眠,“我想干什么,我早就说过了,杀了他,还有她!”说着,腾出一只手指着玉行涛,缓缓又移向秦可卿,纤细苍白的手指柔若无骨,然而那背后又隐含着怎样毁灭的气息,这些令人狠狠地打了个寒战。 林晓筱脸色大变,她知道云镜和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虽然早就知道杜槿汐的险恶用心,但真正听到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浑身发冷。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若是做到了,你就必须实现你的诺言!”云镜死死地握紧了双手,忽而又颓然地放下,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答应了。 “你放心,嫣儿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如果没有你,今天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的!”她淡淡地说着,眼神却是落在不远处的秦可卿脸上,一向镇定自若的秦可卿听到她的话,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如果不是身侧的侍女扶住了她,可能就真的倒下去了。 她推开她们的搀扶,踉踉跄跄地走到玉行涛身边,定定地看着他略显沧桑的眉眼,眼角滑下一颗清泪,嗫嚅着,一句话也没说。 玉行涛皱了皱眉头,他以为秦可卿是担心他,末了,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冷冷地看着杜槿汐,神色有些复杂。 杜槿汐不咸不淡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子,星眉剑目,虽然有些沧桑,但是依然不减其俊美,可是这么一个温柔的人却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一想到这一点,她就不能再平静,恨意一点一点弥漫心头,恨不得立马将他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云镜听到她的话,眉头皱紧,担忧地看了一眼杜嫣儿,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完全不管她泣不成声,忽而,他又看了一眼林晓筱,淡色的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随即如一道白虹蹁跹而去,清辉依旧,光影重重,冰雪纷飞,白衣猎猎。 林晓筱怎么看不出他眼中的决然,惊呼出声,想要阻止,然而卡到喉咙的话还没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杜槿汐似笑非笑的眼神阻断了。 她有意无意地扫过被缚住的嫣儿,却是威胁的意味。 她轻笑一声,柔声软语,嫣然似月:“林晓筱,有的话你还是不要说的好,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失手哦~”语气是那么轻柔,如烟花三月细雨蒙蒙的江南人家,透过一层朦胧薄雾,她感到比剑光还要冰冷的目光,直直地插入她心中,生生将所有的话咽了下去。 秦可卿复杂地看着那些剑光,手紧紧揪着衣襟,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亮光一闪,只徒留一丝痛苦的挣扎,缓缓将所有的希望压了下去。 玉连城眸子微缩,定定地看着手执清辉的云镜,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不曾相识,却从心底里感觉他和自己有莫大的联系,然而,不等他做出更多的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判断。 他提起剑冲了出去,湛蓝色的衣衫因为长时间的厮杀,染上了不少血迹,斑驳着最后的纯净。 “先问过我的剑!”流风回雪般的嗓音也有一丝疲惫,战意却是高涨,长剑因为他的执着亮起一丝一丝的光晕,凭空给剑增加了几尺长度。 所有的人都自觉退开两步,空出一片宽阔的空间,没有谁试图上去帮忙,因为林晓筱出手阻止了,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云镜,虽然一点也不想看到他和玉连城打斗,也不想看到玉行涛和秦可卿在他剑下血溅三尺,既是对他两的好感在知道事情真相的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他们是云镜的生身父母,这个血脉是斩不断的。 云镜一剑刺出,简单的直刺,却有着难以磨灭的气势,玉连城不急不缓地侧身,衣带飘飘,擦着清辉滑过,振臂一挥,长剑递出,眼看就要送入云镜的身体。 林晓筱一点也不担心,只是静静地看着,云镜这几年的实力不知涨了多少,而且对敌经验丰富,又岂会轻易被玉连城这个涉世未深的人所伤。 果不其然,刚刚那一剑只是他的虚招,云镜撤剑回手,一举挡开玉连城这一击,顺势侧剑而过,剑尖清冷,带起一串殷红的血珠,摇曳生姿。 血迹迅速蔓延,玉连城的蓝色袍子又染上不少深色,月光太暗,积雪折射出点点冰芒,那抹血迹竟是看不出来,只觉得似一朵墨色的花洇开在他肩头。 胧月哀怨的眸子此时也露出一丝惊恐和担心,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战况,生怕错过些什么。 林晓筱皱紧了眉头,犹豫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宵风猜到了她的心思,悄悄敛了气息,如一只诡异的猫,几个闪身来到杜槿汐一行人身后,正要做些什么,就听得杜槿汐淡淡的嗓音,如一道霹雳将他炸懵了。 “云镜啊,忘记告诉你一个事了,这秦可卿也就是玉行涛身边的人,可是照顾你多日的秦嫂哦!”轻柔得没有重量的话,单纯无害的语气,甚至还有些雀跃和羞赧,好像她真的是无心忘记了,现在适时地想起来,然后好心地提醒他要手下留情。 李玹宇面露痛苦之色,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仿佛是看着一个最陌生的人。 云镜听得她的话,猛然一怔,刺出去的剑有一瞬间的迟疑,虽然立马回过神来,但已处于下风,玉连城更是把握好机会,不允许他再翻身。 原本和缓的剑法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少年日渐成熟俊朗的脸上满满当当的都是认真的神色,每一剑刺出都是气势万钧,这冰冷的飞雪在他凛冽的剑气下被搅得粉碎,本就轻若无物的雪花,迅速消融,化作晶莹的水珠滴落,他每挥出一剑,剑刃就划开无数水光,剑气就随着他的出击奔涌而出。 他挽出两个剑花,近乎拼命的打法,完全放弃了防御,一剑狠狠地刺出,角度刁钻,速度快得肉眼难辨,银光闪没,点上云镜雪白的肩头,只要在一点点,就可以刺入他的身体。 玉连城忽然生出一种难过的感觉,如果他死在自己手上,林晓筱会不会杀了自己替他报仇? 这一刻,似乎时间都静止了,在这段冻结的时光里,一颗水珠落在玉连城的剑的剑身,泠然绽开几多水花,每一颗都清澈透明,还透出淡淡的寒意。 云镜急速后退,伸手一拂,一颗水珠滞留在他掌心,单手结印,可以清楚地看见几率细微的白光从他手心射出,纷纷融入那颗水珠中,众人尚未看清发生什么事情,顿觉寒光迎面,那温和柔弱的水竟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距离太近了,玉连城惊呼一声,脸色大变,但是想躲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生生地接下这一招,闷哼着倒退几步,那颗水珠落在他身上,晕开一朵墨色的花,残留一点水泽,看似什么作用也没有,只有他知道,云镜暗藏在内的真气全部涌入他体内。 在那一刻,自己的肩膀手臂都是酸麻胀痛,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气,如果不是咬牙坚持,那柄剑也会狼狈地掉落。 云镜高高跃起,如归来的神祗,美如妖孽的脸是淡漠的表情,清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刺了出去,林晓筱有些恍惚,明明还隔着老远,怎么一瞬间就到了眼前。 玉连城呆呆地看着那泛着冷光的剑,强行提起手臂想要躲开,只听得哐啷一声,常见摔落在地,斜插入斑驳的雪泥里,直直地倒了下去。 此刻,他的心中竟是冰凉一片,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林晓筱坐在树荫下,哀而不伤的箫声安静地流淌,树影交织着阳光,落在她脸上,明明谈不上有多好看的脸,竟是丽得惊人,她的笑靥安静单纯,美好得不染纤尘,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暖。 林晓筱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云镜,他是你弟弟!” 第一百七十五章 逼入绝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五章逼入绝境 “他是你弟弟!” 急切的话被冷风吹散在雪夜里,凉薄的,深刻地,惊讶地。 语出,四野俱寂。 死寂的广场上是一片厮杀过后的惨淡,然而在那一瞬间,似乎拂动的风都凝滞了。 那样的寂静里,隐约能听到暗夜里远处传来的隆隆雷鸣,沉闷而低哑,仿佛不是穿行在云里、而是从地底下传来。 雪依旧在下,云镜从半空疾驰而下,清辉去势不变,直指玉连城的肩膀。 他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然而表情还是冰一样冷漠。 玉行涛却如遭雷劈,他不知道林晓筱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忽的,生出强烈的无力感。 琴音忽起,如玉珠洒落玉盘,清脆干净,丝丝入扣,绕进人的内心深处,那些不安、阴晦的情绪仿佛被曝晒在太阳底下,慢慢消失殆尽。 随之而来的是一抹白光,一根白绫自重华殿的屋檐之上滑出,恍若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打着转儿,不偏不移地揽住玉连城的腰,将他带离原地。 云镜一剑只触到他的衣角,脚尖刚一落地,便如装了弹簧一般,猛地跳起,身形在空中一折,掠过如蛟龙一般灵动的白绫,随手划出一剑,试图斩断它,然,剑尖所过之处,一片柔软,却是韧如蒲草,根本不为所动。 他也不介意,足尖轻点,向前翻跃,似鲤鱼跃龙门,长剑送出,冰冷的眸子倒映出玉行涛沧桑的脸还有秦可卿情绪复杂的眸子。 心中一动,却不作任何改变。 玉子墨斜刺出一剑,挡开云镜这一剑,身体拦在玉行涛身前,脸色一如既往的冰冷,眸子染上冰霜,寒得刺骨。 檐角之上的琴瑟之音丝毫不受这打斗的影响,那样的悠扬清澈,如青峦涧间嬉戏的山泉;那样的清逸无拘,如杨柳梢头飘然而过的微风;那样的轻柔绮丽,如百花从中翩然的彩蝶;那样的静寒高贵,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点红梅时而琴音高昂入云,时而低沉如呢语;时而缥缈如风中丝絮,时而沉稳如松立风崖;时而激扬高亢,时而舒缓和煦。 宁缺白衣猎猎,白绫如虹,将玉连城放下,干净的容颜在这冰雪中昂然独立,给人温暖,唇角的笑容如沐春风。 一时之间,有不少人都沉浸在这如梦如幻的琴音之中,好像来到了梦中最美好的地方,那里有温暖的阳光,有倚门翘首的妻儿,还有平淡温馨的家常菜,那就是追寻已久的温暖。 林晓筱抬首凝望,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白衣,突然之间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下意识想要去触碰,却发现那方纯白离得很远。 蓦然,她醒悟过来,眼神变得怪异起来,想要从那张平淡的脸上发现些什么,却一无所获,他的眼睛紧紧闭着,十指飞弹,飘渺之音就此流淌,将每个人心中的防备撕开,逐渐丧失抵抗。 大概是林晓筱曾经中过这一招,产生了免疫,此时的她反而是最清醒的人。 她四下扫过两眼,发现宵风正看着自己,眼神清亮,也就是说他也很清醒。 杜槿汐像是看到了不堪回首的记忆,貌若天人的脸上尽是痛苦挣扎,脸色发白,双唇血色尽失,秀目紧闭,眉心微皱,失去了防备。 林晓筱对宵风使了个眼色,准备将嫣儿和清影救出来。 宵风会意,如鬼魅一般冲到嫣儿身边,还未下手,就听到杜槿汐的厉喝,所有陷入迷惘梦境的人,都因为这平地一声惊雷而惊醒。 “还愣着干什么!上!” 她睁开眼睛,如刀光般凌厉,如剑影般冷冽,射入林晓筱心底,她便是顿时住了,手悬在半空,那一掌竟是没打出去。 杜槿汐单手将清影护在怀里,腾出的手迅猛地击出,掌风卷起一袭气流,逼得林晓筱睁不开眼睛,脸被刮得生生发疼。 被喝醒的清玄宫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黑色的魅影从眼前一闪而没,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直到传来兵器打斗的声音,才恍然明白过来,几个人都冲了过去,长剑闪没,剑气袭人。 但宵风向来速度极快,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一手捏住他肩头大穴,一手卡住手腕,手指蓦地捏紧,只听得挟持嫣儿的人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剑击落在地的脆响,他想也不想,拉过嫣儿的手腕,将她推出包围圈。 云镜,迅速撤剑后退,一把接住踉跄着要到下去的嫣儿,眼中满是心疼,见她神色有异,眼中黯淡无光,只当她是被琴音魇住,尚未恢复过来,再加上今日这一系列的动荡,心力交瘁,受惊过度,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柔声劝慰几句,小心地将她带到一旁。 宵风足尖一点,将掉落的剑勾起,随意画出几剑,挡住那些人的前进,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有想要上去帮助杜槿汐的人都被他阻得死死的,包括若愚。 沉默不语的黑衣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很自觉地后退两步,好像他们和清玄宫没有以任何关系,后退时,还不忘将胧月围在中间,一面任何人趁其不备夺了过去,那他们最后的筹码就没有了。 宵风勾起一丝嘲弄,笑意浅浅,眼神散漫而冷漠,冷声笑道:“果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名黑衣人不语,全当做没听到他的话。 可是杜槿汐的手下可不这么想了,杜槿汐和林晓筱打得不可开交,况且,她还是单手,渐渐落了下风,也不知杜槿汐是用了什么方法,在一干教众心里,竟是占了不小的地位。 这些人见到她步入险境,竟是着急得不得了,眼中通红一片,奈何,技不如人,没办法快速打败宵风,听到宵风对黑衣人的讽刺,心中更是气闷,若不是有若愚拦着,他们可能就会和那几个所谓的同盟打上一架。 林晓筱不敢太过放肆,每次手刚要打到她,清影便被她移了过来,做挡箭牌,心下一软,掌风击出的方向就偏开一点,几次下来,她真气倒是消耗了不少,却没有取得丝毫实质性作用。 “杜槿汐,你无耻”她气急败坏地收回手,手掌擦着清影的襁褓拂过,若是再近一点,她就真的夭折了,没打到不算,还被杜槿汐趁机一掌拍在肩头,她闷闷地退出几步,胸腹间很是难受,怒视着她,还是冲了上去。 “无耻么?”杜槿汐有片刻的恍惚,手下动作却不容情,如游蛇一般冰冷狠辣,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着话:“反正随便你怎么想,不需要你来管!” 林晓筱愣住了,继续和她游斗,她有些气闷,自己拼死拼活地,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帮她,不过转念一想,若是云镜的话,肯定会舍不得动手,毕竟,清影是他的女儿,而玉子墨一行人,没必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胧月才是他们的重点。 但迫于黑衣人的威胁,他们也不敢做出过分的举动,林晓筱看到玉子墨淡漠的表情,有的时候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一点也不在意胧月的命。 “撤手!” 林晓筱清叱一声,一掌击向杜槿汐面门,掌风忽急忽缓,却如雪山崩塌,携排山倒海之势而来。 杜槿汐侧身格挡,一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一面防备她的偷袭,以免将清影夺了去。 一抹亮光炫目而过,一柄长剑斜刺出,剑尖清冷,剑光竟是化雪为水,挑起一点殷红,一串血珠洒落在雪地里,斑驳陆离,妖冶而惊人。 杜槿汐不防,齿间溢出一丝凉气,没有叫出声音,但清影已经脱手,飞上半空。 林晓筱看着突然出现的明渊,先是一愣,蓦地笑了,轻身一跃,欲接住清影。 一根软鞭忽然出现,银色的光,状如灵蛇,在空中打了个转,狠狠抽在林晓筱的手臂上,便又是带起一道血痕,她吃痛地怪叫一声,手却没有收回去,极力伸长,欲接正在做抛物线的清影。 杜槿汐迅速地收鞭,甩向一剑刺过来的明渊,将他逼退数步,便是不做任何迟疑,猛地将鞭子摔向清影,长而软的蛟影甩出数声清脆的声响,破开冰冷的空气,袭上襁褓。 云镜见状不妙,也顾不得神色恍惚的嫣儿,提剑冲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若愚好死不死冲出宵风极力张开的防御,长剑冷冷地阻止云镜的去路。 他神色有些黯然,所有的冲劲触及若愚冰冷悔恨的目光,便化作漫天雪花,消失得一干二净,竟然忘记了林晓筱还在极力救清影。 忽的,琴音又起,蛟影似箭,白绫如电,如九天绽放的白莲,光芒刺目,撞在灵动如蛇的蛟影之上,迅速变成缠人的藤蔓,揪住鞭梢,使之难动分毫。 林晓筱足尖点在白绫之上,趁机越过白光,稳稳地接住清影,自半空滑翔而下。 第一百七十六章 局势一边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六章局势一边倒 “嘶” 轻微的布帛撕裂的声音。 白绫在杜槿汐和宁缺的气劲冲击之下,碎开来,迅速地回撤,坐在屋檐上的白衣身影晃动两下,摇摇欲坠,无滥暗叫不好,顾不得和洺烟说些什么就冲了出去。 宁缺虽然也修习了一门内功心法,内力也还算深厚,但之前大幅度地催眠已经耗了不少内力,现在被杜槿汐这么一击,状况很不好。 宵风见林晓筱已经安全落地了,随意击出一剑,干净利落,剑气将他们彻底逼退了,但事实上,他也不好受,今天晚上他已经用功过度,因为目睹林晓筱差点死去,而差点暴走,那一刻发出的一击抽走了他很大一部分功力,再加上和若愚之间的一系列激斗,他现在早已经体力不支。 若非因为他从小接受各种杀手训练,身体忍耐力超乎常人,才勉强撑到现在。 见到林晓筱得手了,他也不再坚持,支撑着身体几乎是拖着走到林晓筱身边,长剑无力地落在地上,剑尖慢慢滑过地面,黑色的劲装也是脏兮兮的,唯有那双眼睛,还是亮如妖魔。 林晓筱大吃一惊,将清影塞入他们手中,跑着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宵风,一边还戒备地看着四周,她不敢赌,如果是自己也就无所谓,可是宵风不可以有任何闪失。 杜槿汐心念一动,蛟影随之舞动,如灵蛇一般摔向明渊,他反射性地后退两步,避开锋芒,杜槿汐在他向后跃的一瞬间身形猛然飞起,左手成掌直击他的面门。 明渊迅速地挥剑迎敌,奈何杜槿汐速度太快,急若闪电,擦着他的剑身刺过,击向他肩头大穴,只听见啪的一声,他被砍中右肩,长剑落地。 并不见他有多么慌张,迅速地回撤,企图避开她凌厉的攻击。 杜槿汐一击得手,并未停下,身形一折,纤指如兰,蛟影如魅,裹住他的腰,轻若无物,往后一带,他不偏不移地砸向林晓筱。 林晓筱躲闪不及,只来得及推开宵风,自己就被明渊结结实实地砸中了。 只听得一声闷响,她倒在雪地里,雪水迅速地将她的衣物打湿了,一股寒意自后心钻入,全身都麻痹掉了,冷得直打哆嗦,甚至都感觉不到身上的重量。 明渊被甩了个七荤八素,双眼直冒星星,半天反应不过来。 宵风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明亮的眸子冷意乍现,紫芒影影绰绰,凉薄的唇抿成生硬的弧度,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说话。 当疼痛盖过了冷意,林晓筱的意识渐渐回笼,先是迷茫了片刻,然后迅速地反应过来,冻得僵硬的手推着明渊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道:“明渊,你丫的可以起来了!姐姐这个人肉靠垫是不是很舒服啊?” “是啊”明渊下意识地回答,蓦地醒悟过来,脸刷的红了,急急忙忙地爬起来,想要扶起还躺在地上的林晓筱,却看到一双苍白瘦弱的手已经将她抱了起来,他神色有些黯然,不尴不尬地收回手,装作无事的样子看着眼前这对璧人。 宵风脸色本就不好,此时更是苍白得厉害,然而那双眼睛却是死盯着明渊,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看了几秒,他才收回目光。 “林晓筱,你这么想死啊?”声音嘶哑的厉害,高风掠过枯叶似的抖,搂着她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眼神难得有些狠厉。 林晓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呵呵讪笑两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讨好似的看着他,撒娇道:“我错了嘛,刚刚是习惯性动作你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们两个一起当人肉坐垫” “哎”宵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你今天都吓我多少次了?下次再这样,我就会好好惩罚你!”说着整个人都耷拉在她身上,像只巨型树袋熊。 林晓筱知道他很累,也就没再说些什么,大大方方地将肩膀借给他,一边还装作特别不情愿地说着:“借给你要收费的” “多少钱?”宵风无奈地笑了,也不逆她的意思。 林晓筱刚想说话,又听得他笑得特别暧昧,说出的话也是让人浑身发麻:“人家都已经以身相许了,你就不要这么见外嘛!”她听完之后,很自觉不再说话了,免得再听到些石破天惊的话。 “拜托,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秀恩爱啦”无滥不满地打断了林晓筱和宵风很没有营养的对话。 林晓筱愣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抬起头看着他,无滥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眼中有些不安和兴奋,一只手夹着那把古琴,一手扶着宁缺,走得有些艰难。 宁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脸上还挂着干净温暖的笑,只是因为脸色苍白,看起来显得有些凄然,唇角沾着一丝血迹,前襟也晕开了几点红梅,看来受了不小的内伤。 林晓筱想上前探查一下,宵风却死死地攥住她的手臂,不曾松动分毫,她低声笑了笑,暗道:“你不要吃这种飞醋行不?” 宵风但笑不语,只是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她,霸道,却像个幼稚的小孩子。 林晓筱也无奈了,无法,只能关切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还好吧?” 宁缺淡然一笑,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落在杜槿汐身上,难得有些戒备和郑重,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无滥不由分地扶他走到一旁,盘膝坐下,为他运功疗伤。 杜槿汐也看到他了,眼中冷意更甚,只道:“林晓筱,没想到这几年没见,甘心为你付出的人倒是不少啊?” 说着,眼风缓慢地在广场上一一扫过,玉子墨和玉连城一脸戒备地盯着自己,随时准备祭出自己的武器,有意无意地散开一点距离,将黑衣人和清玄宫众人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李玄烨倒是一脸云淡风轻,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是那眸中透出的关切,有心人都能看得出,云镜虽然回身退到嫣儿身边,但目光从不曾离开林晓筱;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杜槿汐独独没有去看李玹宇,这让他心头一阵黯然。 看的时间越久,她眼里的嘲弄就越深,目光阴沉地盯着宁缺,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轻软的声音森寒:“你的魔音还真是不一般,连我都中招了” 宁缺心中一惊,但表面上依旧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笑意温暖,只是移开了目光,不和她对视,不同于林晓筱那种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神,杜槿汐的目光森冷,被盯上了就有种无地遁逃的紧迫感,心上好像盘踞着一条毒蛇,随时给人重击。 “师兄,不要走神!”无滥轻轻地点醒他,将他迷乱的思绪收回。 他一惊,立即静下心来,全神贯注地运行沐春风,如果不是他的心法比较特殊,很可能就会被杜槿汐阴冷的内劲伤得更深。 林晓筱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杜槿汐总是针对她,下意识地问道:“杜槿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这么针对我是为了什么啊?” 杜槿汐不语,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恨意,却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我以前只听我师父说过,你善良温柔,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自顾自地说起回忆里听到的那些评价,没发觉杜槿汐眼神越来越悲伤。 “如果你想说是为了报仇,那你真是个懦夫,你父母的死和玉行涛、秦可卿是有关系,可是你为什么要迁怒其他人?你就没想过自己的错吗?如果你能好好说清楚,师傅那么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会让你承受那样的痛苦?哪怕是君珝,他也会很乐意帮你啊?”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生怕杜槿汐暴怒起来会打断,所以只能尽快说清楚,最好是能就此感化她。 杜槿汐眼中的悲伤一闪而没,化成了更加浓烈的恨意,恶狠狠地截住林晓筱的话头:“我的错?如果不是他们下了毒,我爹我娘怎么可能会气急攻心而死?如果他们不乱说话,他们又怎么会不相信我呢?” 她尖锐的声音温软不再,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杀气,那样悲伤的语气竟是比这雪天都要冷冽,她的身体因为过于激动在瑟瑟发抖,手指指着不远处的玉行涛和秦可卿,眼角竟然挂着一点水泽,潮湿的笑意弥漫,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惨烈。 李玹宇突然明白了,原来他的出生间接造成了杜槿汐父母,也就是他的外公外婆的死,这样惨痛的记忆只要看到自己就会想起来了吧? 那些苦涩忽然间又涌了上来,本来急切想要看到杜槿汐的心情,完全消失殆尽,看着她那样痛苦,想要上前,刚刚走出两步,就生生地停住了,悲哀的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过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七章过往 林晓筱蓦地抬起头,愤怒地看着那两个罪魁祸首,恨声道:“你们两个什么意思?秦可卿,你真是做得出来,竟然敢骗我?” “晓筱,我”秦可卿脸上一红,急忙辩解。 林晓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自嘲地笑了笑:“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做错了事,没想到你竟然还来骗我,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啊?作为一名医者,治病救人方是正道,你倒好,竟然去害人?我真后悔” “我” “你想说你不是故意的么?难道你会健忘到这种地步?你还没到更年期吧!少跟我啰嗦,你自己说清楚吧!我都怀疑你们和我师父的死是不是也有关系!噬魂香,又不是地摊货,哪里都有的卖!”林晓筱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愈发刻薄生硬,说完之后,她却愣住了,有多久没想起噬魂香这个东西了,君珝至死也没说清楚那个东西是哪里来的。 她曾经调查过,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一般的稀少,是种极其名贵的香料秘制而成,少量吸入会产生致幻效果,对身体并没有太大的伤害,但若是过量了,便是极厉害的慢性毒药,让人神志不清,逐渐失去记忆,最后成为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痛苦的死去。 她捏紧了拳头,脑海中浮现了武清轩死前的模样,大概是猜到自己时日无多了,才会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只是为了不忘记过去的记忆,还好,他走的时候很安详,如果真的再受了那样的折磨,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将所有有关的人杀个干净。 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愤怒,愤怒他们欺骗自己,一个讨厌背叛的人遇到背叛真的是件痛苦的事情,更何况,这两个人还是云镜的生身父母,如果要报仇的话,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大到她不想去面对。 秦可卿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她并不算了解林晓筱,可是看到她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做错了,可是知道之后就是深深的慌乱。 林晓筱在云镜心里是怎样的存在,她是知道的,如果这林晓筱恨自己,那云镜肯定也不会喜欢自己,更何况,武清轩是他最尊敬的人,而他的死可以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想到这里,她打了一个寒战,身体轻微的发抖。 玉行涛感受到她内心的恐慌,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给予她一点力量。 秦可卿迅速地稳定好情绪,然,敏感如林晓筱,分明看见了她眼中闪过慌乱,不由得更加确定她的猜想,蓦地,轻笑一声,嘲讽的,漠然的,紧了又松的手无意识地捏紧了,指甲狠狠地掐入肉里,掐出一片青紫。 宵风轻轻地将她搂入怀里,手覆上她凌乱的头发,一遍一遍拂过,安抚她低落的情绪。一边不由分说,将她的头掰过来,按在自己肩窝,低沉的声音温柔如水:“晓筱,不要这样啦!有什么事说吧我都会在你身边!” “嗯!”林晓筱闷闷地回了一句,再没有任何声音。 杜槿汐斜眼觎了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可卿和玉行涛,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夹杂着讥讽,恨意和愤怒,蓦地出声,无不讥诮。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你们真以为做了恶事我会查不出来么?今天,我告诉你们,不惜代价我也要杀了你们,以祭奠他们在天之灵!” 林晓筱猛然清醒,定定地看着杜槿汐,那张脸宛如远古归来的战神,神圣不可侵犯,侧脸很漂亮,坚定温暖,虽然眼神那么冷漠,笑容那么嘲弄。 若愚握紧了剑,听到她们的对话大概明白了,那两个人不仅害死了老宗主,还害死了武清轩,不由得更加愤怒,双眸都能喷出火来了。 云镜也算是听明白了,这貌若仙人的秦可卿,昔日照顾自己的秦嫂竟然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冷哼一声,什么都没有说,双目泛冷,看着她有些挣扎,毕竟曾照顾过自己很长时间。 秦可卿有些委屈地咬咬下唇,秀目噙着泪泽,张张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挤出几个音节:“云镜,我” 云镜二话不说,平静地扫了一眼,有些不耐和厌恶,他纠结她曾经有恩于自己,但并不代表他心中没有芥蒂,只是不至于表现得林晓筱那样明显。 秦可卿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情绪,有些受伤地低下头,那些埋藏许久的温情的话终究还是在那样的眼神下被打败了,难以启齿。 杜槿汐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那丝嘲讽表现得更加明显,装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轻声说道:“林晓筱,你知道吗,你身上被种下的寒毒,和那个人也有不小的关系呢?”说着,小意地伸出玉指指了指秦可卿,笑得一脸诡谲。 林晓筱不解地看着她,迟疑道:“你什么意思?那个毒不是你种的么?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杜槿汐一脸讶然,不似作伪,若不是林晓筱早就见识过她的演技,浑然天成,可能也会被她的演技骗过去,但也不由得她不起疑,秦可卿太伤她的心了,本就浅薄的信任更是被消耗得连渣都不剩了。 “你难道不知道吗?君珝那一掌虽然很重,但是实际上不需要龙炎草的,但是她那么说了我也不说什么,反正还有利于我的计划,但是,我打中宵风了,但是莫名的,那股寒气传到你身体,被龙炎草激发,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效果,作为天下第一神医,她会不知道么?还是说,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她淡淡的嗓音极轻柔地叙述着这个事实,然而,听的人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了。 林晓筱半信半疑,一时想不起来哪里有问题,也就没做多少考虑。 宵风却彻底愣住了,自己被下过寒毒,却传到了林晓筱身体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见林晓筱半信半疑的姿态,就知道她说的是对的,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很想问个明白,为什么林晓筱会中毒,但情势并不允许他那么做。 云镜却不同了,他安静地看着她,刚刚还满是歉疚和纠结,此时,真的只剩杀意了,林晓筱于他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 李玄烨眼睛微微眯起,一抹杀意溢出,令周围的人颤了颤,玉子墨和玉连城本就不喜欢秦可卿这个突然出现的皇后,虽然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但是听到她曾对林晓筱做过什么,根本没有细想杜槿汐话里的意思,也没去想她的用意。 谁也没发现杜槿汐嘴角一闪而没的笑意,冷淡的,得逞的。 半真半假的笑意,半真半假的事实,轻易地将他们最后一点信任抹杀。 洺烟从暗处走了出来,素色的衣裙染上了斑驳的血迹,将她衬得更加秀致动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脸上仍是淡然的笑意,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也不曾多么惊慌,不惊轻尘,不起波澜,只是那双水灵的眸子闪动着智慧的光,她忽然从杜槿汐的笑里看到了什么,变换太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杜槿汐有瞬间的愣神,心思复杂的人最喜欢的就是那种单纯,因为是再也回不去的。 洺烟也在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些疑惑,刚要说些什么,就被玉子墨拉住了。 “杜槿汐?”玉子墨不知何故唤出了声,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就自顾自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只是,你这么挑拨我们的关系是想给自己找条活路么?” 他嗓音一如既往有些清冷,语气中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缩成一条细线的瞳孔溢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却是落在秦可卿身上。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的帐我等一下再算! 秦可卿打了个寒颤,若非玉行涛还在护着她,可能就这么被眼神分尸了,她纵使有千张嘴巴也说不清,她并没有想过去怎么伤害武清轩,但那噬魂香却是她给君珝的,而林晓筱身中寒毒,她却是一点也不知道,然而,此时,她没有辩驳的机会了。 “找活路么?”杜槿汐轻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从没想过我会活着出去,哪怕玉石俱焚,我也会将他们两个杀了,不然,就是死了,我也不会瞑目!” 她看着玉行涛和秦可卿凶狠地说道,然而表情却是温柔的,看起来特别森寒。 “是吗?”玉子墨走出两步,绛紫色的蟒袍有些脏乱,也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如墨的头发被玉冠束得整整齐齐,衬得那张脸冷冽,雪地里反射的光打在他脸上,丽得惊人。 “玉石俱焚?我想你还做不到!”简单的陈述句,没有丝毫疑惑,坚定得令人吃惊。 杜槿汐看着他的脸,看到他眼里不容置疑的自信,竟是产生了动摇,她很快反应过来,轻笑出声:“你难道以为就凭你们几个人,就可以阻止我吗?”眉头一挑,漂亮的眸子深处光芒大绽。 “我们几个人足够了!你那些同盟自顾不暇,这里除了你,又有谁还有多余的战力吗?双拳难敌四手,凭你还真的难以做到!更何况,你埋伏在外面的人估计也所剩无几了!”玉子墨淡然一笑,有些生硬的声线透出一丝凉薄和疏离,亮亮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笑意,高深莫测。 杜槿汐终于变了脸色,惊声道:“你什么意思?”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变故陡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八章变故陡生 玉子墨笑着看着她,有些吃惊道:“你原来还不知道吗?”那惊异的表情好像他真的不知道。 难得很是耐心地说着:“你猜得到我们是在演戏,难道我会看不出来吗?还是说你觉得你做得天衣无缝?清玄宫好歹也是百年武学世家,一夕之间,走了大半的人,难道我们收不到风声?” 说着,他又笑了笑,眼神却是讥讽的,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与李玄烨,冷声道:“我对你还算客气,某些人都派人打到你家里去了!” 杜槿汐微怔,兀自轻笑出声,眼角潮湿一片,神色凄惶,一言不发看着他,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李玄烨,蓦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像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强自支撑着她的身体,踉跄地退后两步,两行清泪终于滚落下来,这个倔强固执的人在这一刻竟然哭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若愚有些不忍,扶住她的肩膀,沉声劝导:“师妹,你不要太伤心了,大不了我们将这皇宫都给砸了!也不算是给祖宗丢脸!” 他说得风轻云淡,而绝望时爆发出的那股子狠厉不容忽视,过了数年的隐士生活,不受世俗的打磨,他的棱角并不圆滑,反而比以前更加尖锐,虽然看起来脾气比较好,但是,真的触到了他的底线,他的反扑绝对强烈凶狠。 林晓筱打了个寒颤,终究有些不忍,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玉子墨似乎是不打算给他们任何机会,清冷的嗓音,每一个字都是正中红心的利刃,将那一干人的心扎了几个洞,血肉模糊,森寒的痛苦:“你们还是不要妄想了,那个是风觉吧?我想他现在肯定不太好受!” 若愚听出一丝不好的意味,心猛地一沉,还是保持一丝镇定,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砰砰~” 两声闷响自暗夜里传来,众人如遭重击,下意识地看过去,难道又有人来偷袭了? 夜色浓重,冰雪漫天,视线中白茫茫一片,只看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朝这边跑来,速度不算快,只是还是有些诡异,不自觉握住了手中的兵器,哪怕是镇定如李玄烨,神色也是微变。 唯有玉子墨神色不变,甚至好有些说不清的笑意。 “叮叮~” 兵器交击的脆响,并且非常急促,看来是在打斗,那又是什么人呢? 若愚突然变了脸色,强自的镇定终于装不下去了,他二话不说,放开杜槿汐,提起剑,如一道闪电冲了出去,风凌乱了他的发,风雪卷起衣袍猎猎,看上去那么孤独无助。 玉子墨对玉连城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紧随其后。 被追杀的人正是一直未曾露面的风觉,他受杜槿汐的安排,带着数十名清玄宫的弟子躲在暗处,等到时机再冲出去,本来藏得好好的,却未料躲过了众多眼线,还是遇到了强劲的敌手。 譬如,追着他的那个黑衣人,形如鬼魅,出手狠辣,每一招都角度刁钻,防不胜防,而且轻功极好,若是打不过就逃呗,逃也逃不脱,被咬得死死的,没注意还要被吃个硬伤。 乍一看,那套半新的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布帛碎得太惨烈,赤条条的,飘荡在风中,好像穿的是件羽毛制成的衣服,看起来有些滑稽。 然而,看清楚之后,便会发现衣服下,每一个口子都有一道伤痕,有的已经凝固了,暗黑色的血痂有些骇人;有的还汨汨往外冒着血,一点一点染红了衣服。 那些伤口都是细细的口子,不会流出太多血,但是会让人很痛,看到风觉皱成一团的脸就知道了。 黑衣人的武器是根铁链,但若说是铁链又不像,太细了,细得就像一根加长版的项链,但链子上挂着数十根细长如丝的银针,扎中人肯定会很疼,银锁的尾梢造型也是很奇特,就像长枪的枪头,却长出了一个枝桠,组合在一起,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威力不容小觑。 眼见那尾梢就要没入风觉的身体,若愚冲了过去,疾驰如电,剑光泠然。 “叮~” 清脆却刺耳的声音,摇摇晃晃地响彻整片上空,纷扬的雪花也被震散了好远。 若愚倒退数步,长剑点地,才勉强顿住身形。 那个黑衣人也被逼退了好几步,情况明显要比若愚好,懒散地站在原地,眼睛飘过若愚神色紧张的脸,又看看从雪地里爬起来的风觉,眼角攒出一丝笑意。 风觉无不狼狈地走到若愚身边,怒视着黑衣人,眼风扫过一路走来的雪地上,脚步凌乱,但那点点血迹却是刺目的殷红,猛一看身上,才发觉不知挂了多少彩,被冻得没有知觉了,看上去仍然触目惊心,稍微放松之后,只觉每一个伤口都是火辣辣的疼,疼得手臂都抬不起来了,那柄残剑懒懒地支在地上,勉强不让他倒下去。 若愚冷冷地盯着他,大片大片的雪花很快给他铺上一层素衣,花白的头发彻底白了。 缓缓提剑,是破空剑法的起手式,看似简单,实则也简单,但若是要将破空之势发挥出来,这一剑很重要,狂风卷起遍地银白,一缕鬓发迎风飞舞,若愚如一道闪电,直刺黑衣人。 玉连城随即赶到,随手挥出一剑,毫不犹豫地破掉了若愚这第一剑。 双剑交击,火花四溅,生生融化了一番风雪。 二人都是用剑高手,仅仅一招,就很能看出对方的实力。 若愚右腿蹬地,猛然止住颓势,咻而,如破空长虹,身形闪落,剑光绞碎了漫天飞雪,化作点点晶莹,自众人头顶散落,艳丽得不似人间。 “墨允,那个交给你,这个我来对付!” 玉连城看也不看黑衣人,冷声喝道,便抬剑刺出。 墨允身形微晃,黑如水墨的眸子流露些不满,闷声咕哝了一句:“竟然还不放心我吗?”人还是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分毫。 玉连城听得真切,唇边挂起一丝温柔,迅速地说道:“知道你厉害,你出马一顶两,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嘛!” 说话间,他和若愚身形变幻,如梦幻泡影,看不真切,唯有双剑不停撞击,发出阵阵轻吟,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竟是交手七八招了。 墨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迅速和风觉交缠在一起,似乎早知道他体力不支,墨允特意放缓了进攻,一来一去,有意给他留了生路,看似慈悲,实则残忍。 不过是小孩子找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时不想放开罢了,他想的不过是先好好玩玩,等到厌倦了,再杀个利索。 风觉很明白他的处境,也在配合,眼睛四下扫描,在找出路。 他们的战斗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杜槿汐眼中满是焦急,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瞥见林晓筱迟疑的神色,忽而计上心头,冷声道:“林晓筱,我不管你有多么恨我,但是风觉和若愚今日若是出了任何事,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林晓筱下意识想要反驳,忽然就改口了,冰冷的声音满是焦急:“你说什么?那个是风觉师叔?” 杜槿汐不语,深不见底的黑眸之中,流露出清冽的杀意,一直装得浑不在意的眼神难有郑重。 林晓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也无法淡定了。 无滥不知何时扶着宁缺回来了,见到林晓筱要离开,立马唤住她,随手解下背上的布袋,露出一柄长剑,正是冰霓。 林晓筱接过,看了一下,随手扔给宵风,低声道:“帮我照顾好局面,我去去就回,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出任何事情!”说罢,头也不回地踏入冰雪之中。 林晓筱如离弦之箭,杜槿汐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触及秦可卿和玉行涛,眼中闪过一抹妖冶,笑意陡然凝固在嘴角,极慢的语速吐出几个字:“你~们~的~死~期~到~了!”冰冷没有丝毫波动的字眼,一字一字,冻结了时间,空气忽然变得凝滞,强大的压迫感传来。 好像背上压着一块巨石,控制不住想要往下跪,胸腔里塞满了细小的石头,每呼吸一次,就带起生硬的疼,吐出的气都是混浊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凝滞,呼吸越发困难,溺水一般难受得厉害。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就是宵风了,这种精神攻击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相对比较好受的就是宁缺和无滥,但是也无法自由活动,双眸瞪得大大的,盯着杜槿汐,极力想摆脱这种受压迫的感觉。 杜槿汐忽然甩动衣袍,瞬间,众人只觉全身一轻,胸口憋住的那口气终于呼出,但随即而来的是全身泛力,分外疲倦,虚脱得只想倒地就睡。 而她的身影飘忽如闪电,刹那间就从眼前一闪而没,银光直冲玉行涛心口。 第一百七十九章 雷霆争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七十九章雷霆争斗 玉子墨眼神骤冷,没料到杜槿汐到这种关头还保留着这么强大的战斗力,突然明白,为什么无论自己的安排有多么出人意料,她都是那种表情,无喜无悲,淡淡的戏谑和嘲讽,只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看到玉行涛一夜之间苍老的脸,他忽然生出无穷的无力感,哀吾生之须臾,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跳出来,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虽然,一直都是怀着恨意去面对他,当看到有人想杀他,心头涌出淡淡的慌乱,不由自主地拦上去。 杜槿汐还是保留了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瞥见玉子墨的身影,忽而,粲然一笑,笑靥明媚,眼波流转,芙蓉如面柳如眉,魅惑浑然天成,霎时间,顿感天地都亮了,飞旋飘落的雪花仿佛变成了三月桃花相映红,落英纷纷,美人如玉。 玉子墨仿佛回到了初见林晓筱的时刻,有片刻的走神,待到反应过来,她已经狡黠地绕过他,长剑挽出几点剑花,剑尖直指玉行涛。 他脸色大变,还是沉住气,反手一剑,不知是不是运气太好,竟是不偏不倚搭上她的肩头,剑光泛冷,寒意刺骨。 杜槿汐微怔,身体完成一个扭曲的弧度,似急速旋转的陀螺,堪堪避开剑锋,只削下两缕青丝,墨玉鸦羽的发丝不受风力侵扰,缓缓下落,轻轻落在他的剑上。 杜槿汐眼睛蓦然亮起异彩,不顾一切地抬剑直刺,似被逼出了生命中仅剩的悍勇,剑光连绵不断,搅碎了漫天风雪,也绞碎了青丝一缕,近乎嘶吼的声音,扬声道:“云镜,你帮我杀了那两个人,我会治好林晓筱!” 她的声音穿过层层雪幕,钻入云镜的耳中。 他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由于战斗过于激烈,看不清她的容颜,但是,他听出了话里的决然,也不管是真是假,点了点头,对着情绪尚不大正常的嫣儿软语几句,也不等她回答,就提剑冲了出去。 宵风试图拉住他,手碰到一截衣角,白衣胜雪,他却放弃了,只因为想起了杜槿汐的那句话,如果真的能救林晓筱,万劫不复之地他也愿意,更何况,只是杀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而且还是林晓筱不共戴天的仇人,那就更不用在乎了。 他下意识看向那袭浅色的人影,眼神有些闪烁,如蚊呐般:“对不起,原谅我” 嫣儿木讷地抬起头,手紧紧抱住了还在熟睡的清影,婴儿肥的小脸安静淡然,这个飞雪茫茫,杀意腾腾的世界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不时地咂咂小嘴,仿佛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两滴泪落在她肉嘟嘟的脸上,晶莹剔透,热度迅速被冷风吹散。 “清辉昕影,一直都是一对,到现在我才知道清影竟是这个意思,真是笨呢?”嫣儿漠然地看着那个身影,这个世界只剩那一方纯白,过往一幕幕浮现,能记起的竟然只有痛苦,她缓缓笑了,笑容苦涩,慢慢凝固成刻骨的恨。 清玄宫众弟子没有插手的余地,在明渊的领导下,不再对宵风等人表现出杀意,迅速地散开来,不着痕迹地将玉行涛安排的禁卫军挡在外围,只要有任何动作,就毫不留情地斩杀,同时,他也注意将那几个黑衣人包围起来,以防其突然退走,那有相当于给林晓筱添了一个敌人,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玹宇看到杜槿汐投给自己的眼神,决绝,还有愧疚。 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不爱自己,只是没办法接受,到了生死的最后关头,才想明白了,可是似乎一切都迟了。 他眼中起了湿意,温热的液体一起涌了上来,哭笑着摇摇头,喃喃道:“娘,一切都不迟!” 李玄烨听着他的呢喃,只是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说,眼神愈发怪异,打量着交战的数人,却说不上来怪异来源于何处。 无滥在宁缺的吩咐下,不情不愿地去阻挠云镜,但过了两招之后,那些不情不愿全都抛诸脑后,论武功,他是除了林晓筱之外最厉害的人,这让好战的无滥如何不兴奋。 有些得瑟地瞟了一眼正聚精会神观战的洺烟,俏丽的小脸一时激动,一时兴奋,一时又是担忧,素净,却丽得惊人。 心旌荡漾,而分心的结果就是他挂彩了。 云镜丝毫没有因为他分神而有丝毫手下留情,找到他的破绽,剑势迅猛冷厉,一剑刺入对方肩头,轻轻一挑,将他的衣服挑开了一个大口子,顿时绽开若干血花,殷红的血迹迅速渗入白衣,大片的红色宛若一朵富丽堂皇的牡丹盛开在雪白肩头。 洺烟脸色大变,惊呼一声,若不是无滥用眼神示意,她可能就冲了上去。 宁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笑容,干净单纯,不染尘埃,每个与之对视的人都像是置身于温暖的春日,阳光洒落在自己身上,一切都那么美好,以至于都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芒。 他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悍,连他这个朝夕相处的师兄也看不明白,除了师父,唯有林晓筱曾让他吃败仗,而且还不是真正拼剑技,他一旦认真起来,便是不死不休,除非对方完全认输。 无滥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云镜,眼中闪过一丝亮芒,透出危险的意味,隐约闪动着兴奋的色彩,唇边的笑却越发肆意,他将拇指恩在肩头那个伤口,那里传来心脏有力的跳动,他浑不在意地扫了一眼,伤口看起来是有些严重,他缓缓将拇指放入唇中,细细###,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剑,落入左手,虽然伤了左肩,但是只要不是面对林晓筱那种变态的打法,他有很大的把握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随着他一点点握紧剑柄,他的气势越来越盛,云镜恍惚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泰山底下,山岳巍峨,自感众生之渺小。 左手剑? 正如林晓筱初见时那般惊异,左手剑在江湖中确实少见,而像他能将左手剑练得这么有气势,就更加少见了,而且还是在他左肩受伤的时候。 云镜心中有些发憷,忽而轻笑出声,轻声道:“你很厉害”语气真诚,不似作伪。 无滥愣了一下,像个邻家大男孩一样,笑得单纯无害,温软的眉眼清秀爽朗,眼神清澈,只道:“你也不赖,那打一架吧!我很长时间没打得这么尽兴了!”眼神却是飘向冷眼观战的宵风,笑容更加明亮。 洺烟脸霎时间泛起微红,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他那个样子比谁都厉害。 宵风看着他的脸,愣愣地笑了,有些傻傻的。 李玹宇咬咬下唇,杜槿汐和玉子墨渐渐打出了真火,不可开交,兵器交击的脆响贯耳不绝,他知道她武艺卓绝,还是有些担心,在李玄烨的提醒之下,才自觉是关心则乱,强自压下担忧,认真打量这战况。 玉行涛目光冰冷,便装下,手藏得深深的,大概是在准备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杜槿汐指名让云镜去杀那两个人,权衡再三,他决定出手。哪怕杜槿汐会生他的气,如果可能的话。 他几步走到云镜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云镜微怔,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看到他眼中的坚决和期盼,偏头思索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 李玹宇感激地笑了笑,平静地看着无滥还有些孩子气的脸,沉声道:“我来陪你打!”眼神不容置疑,他的气势也变得凌厉。 “你?”无滥虽然惊讶于他强盛的气势,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怀疑。 “不要小看我!”李玹宇清喝一声,长剑漾起雪亮的剑光,轻身一跃,剑光自半空散落,似连绵春雨,拢向无滥。 他饶是考量过他的实力,已经做了相当中肯的评价,初见他这一招,还是有些惊讶,讶然之后,便是兴奋不已,浑身的血液像是受到某种吸引,开始沸腾了,左手的那柄古朴无华的剑也绽出耀眼的光,白芒朦胧,彩芒乍现,在这黑夜里,将每个人都染上了不一样的颜色,纯白的雪变得光华四射。 二人不由分说就已经纠缠在一起,不是还能听得见无滥满是兴奋的笑声,甚至还有点评。 “这一剑若是再快一点,效果就更好了!” “这招应该这样刺,那对方就没那么容易躲开!” 宁缺听着他的话,不由失声笑了,感情他是把这场打斗变成了剑术指导会。 二人打得不可开交,随着他的指点,李玹宇的剑法更趋完美,见着没有那么绚烂的光彩效果,倒是火星飞溅,打得激烈,让人不由自主地关注战况,不曾有丝毫分神。 而云镜不知何时已经和玉行涛交上手了,一招一式,都是不留余地,想到他们竟然谋害过武清轩,下手就更加冷冽。 秦可卿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美眸中透出些恨意,一瞬间又被担忧覆盖了。 第一百八十章 生和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章生和死 另一边,林晓筱和墨允交上手了,黑色的夜行衣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了,甚至都有些分不出男女,但直觉上感觉这应该是个男的。 “嘶~” 一剑挑过,昕影剑走偏锋,极光掠羽,翩若惊鸿,他蒙面的黑巾飘然落下,一张俊秀得近乎妖孽的脸映入眼帘。 哇塞,好帅!好萌的正太! 林晓筱见多了帅哥,还是各种类型的,此时,忍不住犯了会花痴。 脸线尚有些稚嫩,却是英朗冷冽,轮廓完美犹如雕刻而成,眉眼干净入不入尘世的小孩子,如云的发丝不受拘束地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添一份神秘。 林晓筱很快醒悟过来,一个下手如此狠辣的人又怎么会是善类? 她一看见风觉身上大大小小的血口,就忍不住浑身发冷,每一个伤口都是看准了,用以最省力的招式达到最大的效果,不论是疼痛还是伤势,那根精致如首饰的银锁冷光逼人,不知已经喝了多少血,冷光之下,绯色若隐若现。 再看风觉,浸淫于清玄宫武学多年,一身武艺难以估测,竟然会这样狼狈,如果不是那张脸还是闲散淡然,是自己熟悉的模样,大概会认为是个乞丐吧? 血气在接连的创伤和流血中被抽了大半,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接不下几招,就会挂了。 这人的手法和宵风很像,大概也是个杀手,林晓筱在心底得出个结论,但很快就推翻了,宵风虽然杀人手段比较骇人,但一般都是一招毙命,不会这样去折磨对手,每一道伤口都痛到极致,由此可见,这个人根本就是个恶魔。 冷风送来冰雪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血气,冷冽而骇人。 墨允披散的头发被风吹开,那张俊美的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雪,折射着冷光打在他脸上,气势一瞬间大变,好像换了个人,也许是双重人格。 林晓筱在心底暗自腹诽,还未笑出声来,她便将所有调笑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墨允的眉骨处绘了一只蝎子,淡青色的,之前被头发的阴影遮住了,看不真切,借着雪光她细细看了两眼,简单几笔却将蝎子的神韵表现得淋漓尽致,捕食时的冷静和阴险跃然纸上,由此可见,那是个技艺高超的丹青大师,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此时的眸子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冷冷地盯着她,蓦然红光大绽,那种冰冷阴湿的目光仿佛就是看着一个死人,很像一只捕食的蝎子。 林晓筱打了个寒战,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阴风阵阵,四面八方将她裹起的冷风好像都是从地狱吹来的,仿佛能听得到某些冤魂的哀嚎,还有黏湿的水汽。 她明知道是雪水,却总感觉是血,总之,墨允眼神给她的感觉就是被扔入了地狱,亲眼目睹那些凶残的画面,虽然见识过宵风眸子变成紫色,但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一个是冷静得可怕,而这个却是嗜血残忍。 这让她很不爽,下意识地问出了声:“你丫到底杀了多少人啊?怎么感觉阴森森的?”满是抱怨的声音虽然有些搞笑,还是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墨允但笑不语,那笑容浅浅地浮在表面,眼神是冰冷的,嘲弄的,甚至还有些玩味和残忍,交织在一起,看得林晓筱心中越来越忐忑,毛毛的,然后下意识退后一步,戒备地看着他。 “喂,你笑个毛线啊?说话行不行,又不是哑巴!”林晓筱强自压下心头的不爽,和他开起了玩笑,手背在后面,朝风觉做着手势,让他快点离开。 风觉撑着疲惫的身体,颤悠悠地爬起来,那些伤口的疼痛让他几乎都要忍受不住了,若不是亲眼想看着仇人死去,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林晓筱,终于决定先走,以免当了拖油瓶。看到她身周散发出一种王者的风范,心下暗暗赞叹,这小师侄进步太快了,快得连自己几十年的修为也赶不上。 墨允看着风觉踉踉跄跄地离去,很快猜出了林晓筱的意图,也不恼,唇角勾起的笑意愈发浓烈,冷冽嘶哑的声音蓦然响起:“你这是在为他拖延时间吗?” 他的声音太过轻柔,轻柔得好像情侣之间在说情话,林晓筱还是听出了他声线中的疏离和凉薄,以及刻意的温柔,所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使劲搓了两下手臂肩膀,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要说就说,不要装得那么二,听得我恶心!” 墨允着着实实被呛到了,虽然不知道‘二’是什么意思,但从林晓筱嫌弃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好词,他在心中暗骂道:“小爷我见你是个女的,长得还不错,对你温柔一点还不接受,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眼神变得阴森狠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林晓筱冷冷地对上他的眸子,五指将昕影攥得紧紧的,指骨分明,映出一点雪光,不耐烦地说道:“少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就是嫌弃你一下么?不要以为你长了一张帅气的脸就怎么样,跟一开了盖的蜜罐一样,招蜂引蝶,魅惑众生么?姐姐我看不上,还有,不要搞得我好像欠你几百万一样,告诉你,姐姐这人没别的,就是不喜欢别人敬酒,尤其是某只二货!” 说着脸上的嫌弃表现得更加明显,只差没有在他脸上贴一张“我是二货!” “你~你!”墨允饶是能忍,听到她这骂人不带脏字的话,也是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却想不出什么话反驳她。 “你,你什么你!结巴呀你!”林晓筱毫不客气地打击他,说完之后,心里又是一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甩甩脑袋,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都清理干净,抬眼便看见墨允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阴沉至极。 她暗道一声不好,自己说的话彻底惹恼他了,虽然还不至于去害怕,只是被那种阴冷的目光盯着终归不是个好玩的事。 果不其然,只听到他哑着嗓子,有些压抑地说道:“好一张利嘴,现在我决定,他,我一定会杀的!” 他的视线越过林晓筱,落在风觉的背影上,目光冰冷,纯黑的眸子仿佛没有情绪一般,只是红芒若隐若现,表示他的情绪压抑到了极限,只差一朝爆发。 唇角攒出一丝笑,凉薄的唇微微咧开,露出洁白的牙齿,堪比黑人牙膏的广告,只是漫过层层风雪,看得人心惊。 林晓筱狠狠咽下一口口水,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心底却有些发怵,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一点,意图阻断他那杀人的视线,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是吗?”墨允笑得更欢了,眉头上挑,眸子深处血光乍现,似有一股无形的壁障以他为中心发了出来,林晓筱莫名感到压力山大,好像背上压了一座大山,肺部灌满了水,呼吸愈发急促费力,吸进去的空气都变成了冰渣,冷得发疼,偏偏身体却如同在火中炙烤,开始发烫,大颗大颗的汗水再一次浸湿了衣襟。 玉连城见势不对,冷喝一声:“墨允,不要对她下杀手!” 他刻意运足了真气,声音不大,穿透冰雪的封锁,落入他的耳际,而出手越来越急速,若愚的劣势越发明显。 墨允愣住了,他分明听除了玉连城话中暗藏不住的关切,他何曾不了解玉连城的性格,就像林晓筱说的,外表温文尔雅,笑脸相迎,看似单纯无害,实则是最冷漠无情的,不由得对林晓筱多看了两眼。 林晓筱眉头微皱,她很想回头看看风觉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地带了,但奇怪的是,在墨允面前,她强大的五感起不了任何作用,也只能作罢,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黑衣黑发,连眸子也是黑曜石一般,漂亮的如同精雕细刻,但是却带来一种心悸和毁灭的味道,长发飘扬,将他脸上的表情遮住了,那只青色的蝎子似乎动了一下,林晓筱有些吃惊,正要仔细去看,黑发落下,那只蝎子隐入发丝之中,好像刚刚的都是错觉。 墨允诡异地笑了,眼中的黑色一瞬间被红光覆盖,林晓筱看到那抹妖异得血色,突兀地惊叫一声,透过刺目的红色,她看到鲜红的血瓢泼漫天,好似下了一场血雨,雨幕之后,一袭黑色的人影斜斜地站在碧空之下,浑然不受外界厮杀的影响,表情淡漠,目光冷冽。 黑影忽然跃起,银锁闪动,冷光猎猎,逼人的杀意刺破空间,卷起一场腥风血雨。 林晓筱瞳孔猛地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随着银光迅速地占满整个视线,她浑身打了个机灵,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昕影如影随形,剑芒再度降临,遍野的莹白色之中,一点冰蓝格外醒目。 “叮~” 银锁打在昕影之上,迅速地弹回,墨允唇际一抹冷笑转瞬即逝,林晓筱看得真切,一时想不起哪里不对,只记得他眼中嘲弄的戏谑。 第一百八十一章 混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一章混乱 墨允如一个鬼影,很快地绕开林晓筱,朝那个还在逃窜的背影追去。 林晓筱忽的反应过来,然而身体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难以移动分毫,眼睁睁地看着他从眼前飘过,留给自己一个得逞的诡笑。 “不!”林晓筱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嘶吼,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迅速地反手挥出一剑,粗大的剑气宛若开天辟地,气势强劲。 墨允好似背后长了眼睛,身体迅速地侧开,剑气擦着他的身体划过,绞碎一缕青丝,在他脸上留下一个细细的血痕,几点血玉缓缓滴落,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刺目。 他浑不在意地擦去血迹,振臂一挥,那根银锁似有了生命,在半空灵动如蛇,银光闪烁,突兀地增长了丈许,直逼正极力逃窜的风觉,银锁末梢的短刃爆发出亮眼的光。 林晓筱飞身扑上,极力劈出一剑,试图斩断还在不断伸长的银锁,尚未有任何接触,墨允手臂甩动,银锁硬生生玩出个弧度,一剑便落空了。 她正欲再出一剑,墨允却不再给她机会了,形如鬼魅,轻功竟然比宵风还要更胜一筹,在原地留下一串黑色残影,林晓筱只觉阴风乍起,便失了墨允的踪迹。 “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低沉嘶哑,林晓筱呆呆地站在原地,心好像被钝器击中了,骤然的疼痛如同新生的荆棘,一点一点蔓延,将她的心刺得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我们咳咳,来世还是兄弟!” 若愚颤抖的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墨允看着生死相依的二人,眼中红光褪去,似有些动容,然手还是迅速地撤回,银锁从他们的身体里抽出,带起大片森然的血。 若愚支撑不住地瘫软在地,风觉没了他的依靠,也倒在地上,还保持着最初的姿态,二人紧紧相靠,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看着天空的飘雪,脸上露出了安静的笑容。 “咳咳” 大概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加上受了伤,两个人都是剧烈的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会吐出一口血,很快,周围的雪地都被染红了,似雪中泠然绽放的红梅。 林晓筱木然地转过身,眼中噙满了泪水,拼命昂着头,不让它落下,脚慢慢抬起,一步,一步,雪落无声,积雪发出咯吱轻响,偶尔传来些兵器交击的声音。 她浑然未觉,涣散的瞳孔倒映出雪地里刺目的殷红,不过十步的距离,漫长得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跪坐在风觉和若愚的身边,二人背靠着背,十指相握,兵器掉落在一侧,泠泠冷光像是在悲鸣。 胸前开了一个洞,光线透进去,只看见汨汨不断的血,在胸前绽开一朵又一朵血花,似开了又谢的彼岸,红得妖冶,冷得极致。 墨允一招出,本是想要了风觉的命,却不料若愚最后关头竟舍了自己的性命,以身相救,但那一招又岂止这样的威力,不仅结束了他,连同被他挡住的风觉也难逃一死。 林晓筱飞快地抹抹眼睛,摆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低声道:“师叔,你们会没事的,我现在就去把大夫找来!你们等着” 说着,她连爬带滚地站起来,就要往那边跑,还没迈出一步,若愚就叫住了她。 “小师侄咳咳!”话还没说完,冷空气就灌了进去,肺部受了刺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晓筱顿住脚步,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那些若无其事终于装不下去了,笑得有些凄然,柔声道:“师叔,怎么了?我在这呢!” 她虽然和风觉若愚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就是生出了莫名的好感,很喜欢这两个淡然却极重情义的人,尤其是看到他们为了自己,为了武清轩不惜和君珝决裂,就更是感动,如今二人气若游丝,当真是悲从中来,一时还想到了武清轩死的情景,就更是伤心。 “小师侄啊,我们对不起清轩,没能给他报仇,还连累了你!” 他每说一句话,胸口就起伏得更加厉害,大片血泽自唇角涌出,却还是坚持着,极其费力地将每个字都说出来。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生命,他说完之后,呼吸弱的难以察觉,脸色苍白如纸,血气迅速流失,若不是眼中还有些光亮,林晓筱也许就会以为他已经去了。 “没事师傅说过不让我为他报仇,他一直都把你们当做最好的兄弟!”林晓筱极力保持声线平稳,迅速地将武清轩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地说出来,生怕一迟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真好!”风觉抬起手,想要揉揉林晓筱的头,手颤颤巍巍,没力气抬起来。 林晓筱乖觉地扶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轻声道:“师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听着呢!”嗓音有些呜咽。 风觉没有说话,笑容很安静,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深蓝色的夜幕,飘旋的雪花似散落人间的星星,闪闪的发亮,很快他的脸上就布满湿意,渐渐失去生气的眸子倒映出两个淡色的身影,他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清轩,小珝,你们来接我们了吗?” 若愚身体一怔,也是呆呆地看着天际,笑容越发安详,轻轻地说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们四兄弟很快就能团聚了!” 林晓筱一惊,难道是师傅的魂魄回来了?下意识抬起头,看到的只是深邃的夜幕,安静如初,几点雪花静静飘落。 而风觉和若愚说完那些话,头一歪,眼皮阖上了,干枯的唇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安详的好像是睡着了,唯有身体迅速冷却在告诉世人,他们已经永远地睡着了。 林晓筱颓然地低着头,大颗的泪水滚落,滴在他们紧紧相扣的十指上,顺着褶皱蔓延开来。 玉连城茫然无措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起伏的背影,心底悄无声息地疼痛,他没想到这两个人对于林晓筱竟是这么重要,虽然这并不是他的错,但内心的负疚感在林晓筱低沉压抑的哭泣声中发了芽,慢慢攫取了整颗心脏。 身体在寒风中逐渐冷去,手僵硬了,剑,一时没有握稳,掉落在地上,斜斜地插入积雪中,直直地倒了下去。大雪将这片空地都淹没了,原先打斗的痕迹被新雪覆盖,绵软如刚出炉的棉花糖。 林晓筱的身体不能在经受这样的严寒,她像是感觉不到冷,一直跪在他们身边,墨如鸦羽的发丝披上了一层白纱,她的肩头,眉心都散发着寒意,而睡去的二人全身都被覆了一层薄雪,安静的脸上一片莹白,乍看之下,仿佛两个冰雕。 玉连城心中有些焦急了,他知道林晓筱接连受伤,根本经不住这样的寒意,讷讷开口,嗓音不自觉放得轻软:“林晓筱,你还是先把他们安顿好,你的身体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墨允再一次愣住了,心中惊起了滔天巨浪,打量着林晓筱,双肩轻微地抖动,哭得隐忍安静,但那些悲伤很令人动容,想起她的脸,不施脂粉,素净清秀,也只能说得上是清秀,又有什么气质可以让玉连城那么担忧? 林晓筱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直到明渊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背靠着背的二人,再看看她那么颓然悲伤的表情,很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蹲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她的脸,轻柔的声音如流风回雪,将她迷茫的思绪唤了回来:“林晓筱,你这样子算什么?他们到这里来是要干什么?你就这样弃之不顾?亏他们还那么喜欢你,对你寄予厚望,你现在这样真是让我失望!” 林晓筱身体颤了颤,漠然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张脸,脑子里突然像被针扎一样难受,骤然的疼痛顿时驱散了悲伤的迷雾,漂亮的眸子生机乍现,缓缓恢复清明,袖子迅速地抹过眼角,擦去泪痕,唇角勾出一个肆无忌惮的笑。 她张张嘴,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抖得厉害:“我知道了!你将师叔的遗体安顿好,现在我要开始干正事了!”说话间,目光扫过一旁冷眼相看的墨允,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那样柔弱的姿态消失得干干净,若不是眼角还残留水泽,眼中还有哭过留下的红痕,大概会以为那一切都只是幻觉。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跪着,已经发麻了,支撑不住,往前栽下去,明渊,想要扶住她,林晓筱推开他伸过来的手,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就静静地盯着墨允。 裤子被融化的雪水打湿了,夜风拂过,刺骨的寒意让她冷得发疼,但她就像是根木头,一动不动地,只有眼中杀意越发浓烈,长剑及地,亮起森寒的冷光。 明渊心知她的倔强,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反而退到一旁,默默地整理风觉和若愚的遗容。 墨允还是一派无所谓的模样,嘴角还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浅笑,戏谑,嘲弄,探究,这些都不重要,只有眉骨处淡青色的蝎子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意,双眸涌动着淡淡的血光。 玉连城心知不妙,却无法阻止这一场战斗,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第一百八十二章 身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二章身世 “叮~” 清脆的交击声突兀地响起,惊动了观战的玉连城和明渊,速度疾如风,竟然都没有看清是如何出手。 林晓筱抬剑直刺,不过五步距离,剑气如柱,搅碎漫天飘雪,墨允心知不可大意,也不再随意视之,银锁状如灵蛇,在空中甩成一条笔直的线,迅速地点上昕影,如笔走龙蛇,突兀地打了转儿,缠上昕影,光芒若雪。 二人丝毫不肯退让,目光在空中相撞,似乎引得九天雷动,闪电交织,此时二人心中所想相差无几,都是尽可能地杀死对方。 林晓筱不想再度打扰睡去的风觉和若愚,有意将战斗引向一旁,墨允知道她的心思,莫名动了恻隐之心,随着她走,身形渐渐没入阴影之中。 玉连城不紧不慢地跟上,将眼睛睁得老大才能勉强捕捉到清晰的痕迹。 涌动的战意催得浓云翻涌,大朵大朵的雪花自云层挤落,呼啸的风卷起二人的长发,也吹来飞雪连绵,随着眼前白色弥漫,二人身形闪动,交战在一起。 或许,墨允之前尚有些玩味,想着戏弄她,当真正交上手之后,他发现,林晓筱发起狠来,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强悍,若是不拿出全力,他可能就有得受了,原本以为自己之前当着她的面杀了那两个人,是因为对方技不如人,此时才发现,那根本是自己运气好。 林晓筱没时间去猜他的心思,脑子里一直回放着风觉和若愚死前,胸口绽开的血花,妖冶得厉害,心中越来越愤怒,恨不得立即杀了这人。 有了这股信念的催动,一直不喜争斗的她仿佛被逼出了所有的好胜心,每一招都是奋不顾身的近身搏击,一剑刺出,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只求将昕影送入对方身体。 墨允何曾见过这样难缠的女子,生平所见,大都是胧月赵檀儿一流,聪明却愚蠢;或是像洺烟那般淡然,绝对不是像林晓筱这样不要命。 眉头微皱,低骂一声:“女人,你不要命了?”语气是他特有的冷淡和暴躁,却染上了他也没料到的暧昧和关切,此话一出,他自己愣住了,在心底暗骂道:“你发什么神经,她死了关你什么事?” 林晓筱想也不想地反驳道:“劳资关你什么事,杀了你我受点伤又怎么样?”语声极尽咬牙切齿,说话间,身体猛地跃起,彻底放开了防御,一剑刺向墨允的左胸,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在空中留下数个残影,唯有刺目的剑光预示着危险的来临。 墨允微怔,这么粗鲁,到底是不是个女的呀? 他来不及细想,昕影冷光散做满天星辰,一时遮蔽了纷扬的雪花,他猛地跳起,堪堪避开要害,剑锋只在肩头擦出一点血色,带起一串温热的血珠,迅速地没入雪中。 林晓筱刚一落地,如同装了弹簧,紧身跟上,长剑再度递出,一连串动作流畅如行云,迅猛如流水,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花招,简单直接。 墨允见多了使剑高手,在他手上毙命的也不少,唯有白衣阿风让他没有底气,没想到林晓筱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竟有这种气度,抛弃了剑法招式,有中生无,无中生有,以不变应万变,以一招破百招。 单是那令人惊叹的速度,若是不能及时打破那种节奏,绝对死的很惨。 他心下略一计量,恐迟则生变,果断选择速战速决,猛地提起一口真气,身形转换得越来越快,魅影重重,衣带飘飘,气势上隐隐压过了林晓筱。 玉连城在一旁看得心惊,他自问浸淫武术多年,不问朝事,如今看到林晓筱和墨允的对决,心中骇浪滔天,墨允作为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有这么强悍的实力也就算了,没料到她发起狠来,竟是不落下风,不由得想起三年前那场比斗,大概才拿出一半的实力就让自己出了大糗。 林晓筱虽然心中极度愤怒,但也没有失去理智,眸子微微眯起,亮芒闪烁,比剑光还要亮,隐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身体随风舞动,雪雾重重,黑影缭绕,当素色的裙摆开出灿烂的花,三千青丝铺成绕指柔肠,绕住对过往的眷恋,她的脸却突然看不清了。 墨允大惊失色,明白林晓筱是触到了某种契机,将对剑的领悟提升到了新的高度,随意一击,褪去所有招式的束缚,行随心动,一举手,一抬足,便有剑意盎然,其动作诡异,无序,令人完全猜不到她的下一步,从而难以胜防。 “叮叮”两声脆响,昕影落在银锁之上,飞雪落在上面,泠然炸开成冰寒的水珠。 两股波动四散开来,积雪涌动,二人身形急速后退,没入翻涌的雪中。 随着雪砸在自己身上,林晓筱明显感觉到体内的不适,安分的寒意霎时间有了暴动的迹象,逼得自己气息渐渐紊乱,加上那股冲击着实打中了自己,血气翻涌得更加厉害,一时竟止不住颓势。 无奈,长剑点地,与地面摩擦,溅起的火星还没来得及灿烂,就被雪埋了个严严实实,连带着那些刺耳的声音也传不出来。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强压之下,并没有吐出来,但血迹还是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淌,清瘦的脸搭上雪白的光,显得更加苍白,那丝丝血迹也更加骇人。 墨允显然也不好受,半跪于地,墨色的袍子颜色显得更深了,到处挂着残余的雪渣,长发凌乱不堪,发丝间细密地缠着亮晶晶的冰渣,眉骨处那只蝎子也是光芒晦涩,唯有眼中一闪一闪的红光还表示他战意正盛。 林晓筱目光缓缓扫过,看着墨允狼狈的样子,突兀地笑出了声,清脆好听。 墨允自是一愣,不明白她在笑什么,玉连城也是不解,难道林晓筱神经错乱了? 她不理会二人的目光,蓦地收住笑,冷声道:“做好觉悟吧!” 墨允微怔,怎么也想不明白她那么强大的自信从何而来,嘴上却是毫不客气的驳回:“是吗?那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咯!” 逞一时口舌之利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二人似乎乐此不疲,唇枪舌剑,每个字都是尖锐讽刺,暗藏杀机,并且情绪高涨,一个将昕影悟出了天外飞仙的味道,另一个却是将银锁使得有了生命,灵动异常,谁都不肯退让。 林晓筱剑抵着他的下颚,只要再进一点点就可以刺破他喉间的血管,结果他的生机。 墨允岂会如她的意,银锁死死缠住了昕影,咯吱作响,厚重沉闷的摩擦,两者僵持着,各自的武器就以这种怪异的姿势,时间似乎都静止了。 林晓筱赶到体内的力气在快速流失,毕竟这是天生的差距,即便有精纯的内力可以抵消一点,但也难以长时间为继。 银牙一咬,双腿分开,膝盖弯曲,身体下作,几个细微的改变只在一瞬间就使得她爆发出一股大力,身体借着冲势向前倾。 墨允被这股突然的大力惊到了,一时防御不到,昕影便钻了空子,趁机往前递进一分,寒光贴着他的脖子,白皙的皮肤传来细微的痛楚,一点血顺着昕影滴落,温热的,迅速凝成冰冷的煞意。 只差一点点。 林晓筱娇喝一声,身体急速往前冲,墨允也顺势往后退,二人在雪地里滑动,脚下堆起两道惺忪的雪路。 手开始发麻了,墨允在林晓筱疯狂的冲击之下,竟有些抵挡不住的趋势。 突然,雪夜里一声凄厉的呼声,响彻天地。 “云镜,不要!他是你爹!”那是秦可卿戚戚的声音,急促嘶哑而尖锐,饱含着惊恐。 林晓筱怔住了,下意识偏头看去,依稀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手持长剑,他的对面,明黄色的人影瘫倒在地,那柄剑直指他的心口。 心慌一瞬间淹没了她的心,对墨允杀之而后快的心情如烟消云散,她蓦地停住身形,手撤剑后退,压根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和他打得不可开交。 好机会! 墨允清喝一声,手腕一松,银锁松开一条缝隙,昕影迅速地得空回撤,而林晓筱也是想也不想,拔腿就往云镜的方向跑。 墨允甩手将银锁刺出,造型奇特的那柄短刃迅速地破开空气,眼见着就要没入林晓筱的后心,而她浑然未觉。 银锁忽的在空中打了个转,浪子回头一般偏了个角度,只绞下一缕青丝,缓缓飘落在雪地里,青丝的主人仍在急速狂奔,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墨允走近,俯身拾起那束长发,神色有些复杂,手捏紧了它,蓦地,又是颓然地松开,将它放入一个香囊,揣入怀中。 “你竟然忽视我?”似夜风吹散的叹息,无人知晓。 玉连城紧随林晓筱也冲了过去,只徒留墨允孤身一人至于这风雪之中,那些喧哗入不了他的眼,难以对他的心产生任何动摇,只是看到林晓筱拿到浅色的身影,他的脸上却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容。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切都一结束了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三章一切都结束了1 林晓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混乱的场面,心凉了半截,身体僵硬得一步也走不出来,嗫嚅着双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镜虽然怀疑她话的真实性,在最后关头还是及时收住了剑,剑锋还是不可避免地刺入他的身体,只是及时偏开了,钉入他的肩头,血迹斑驳,血色尽失。 杜槿汐不死心地冲过去,在众人错愕之际,秦可卿瘫软在一方血泊里,双眸静静地看着云镜,喃喃不知在说这些什么,他只是无措地站在原地,眸子里涌现出惊恐和迟疑。 玉子墨随即跟上,在杜槿汐后心补了一剑,饶是宵风,也只是凭借冰霓的锋利将她的剑削下一截,剑尖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激射出去,没入黑暗中,然而剩下的半截短剑还是不偏不倚,正中她的后心。 杜槿汐看着胸口绽开血色的花,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意识在逐渐抽离,她的脸上却是笑着的,解脱献祭一般的微笑,看得人心酸。 随着她逐渐失去力气,握在手中的剑掉落,她软软地朝后倒去,落在急速奔来的李玹宇怀中。 杜槿汐颤抖的手抚上李玹宇的脸,线条干净简洁,却是陌生的模样,多少年了,午夜梦回,最后惊醒的时刻出现的总是一张模糊的脸,带着熟悉的气息,他是想要靠近的,自己却一次次地推开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也算是自找的。 不觉悲伤更甚,莫名涌出各种复杂的情绪,眼中隐有温热的液体漫出,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对不起,我~咳咳~” 话还未说完,就开始剧烈地咳嗽,心口起伏的更厉害,血蔓延得更加厉害,大片的血迹将她的素色道袍染得艳丽非常,因为涌出的血太多,那些白色竟成了点缀,血色的天空下,漂浮着几点白色的云,看起来妖异得紧。 她本就白皙的脸短时间内,血色被抽的一干二净,白的近乎透明,唇间因为沾上了血迹,红得格外异常。 李玹宇颤抖地将她搂入怀中,低声道:“娘~我不怪你,我都知道你是害怕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情,我不怪你,你不要说话了,我现在去给你找太医,一定会救好你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恐,颤抖得厉害。 杜槿汐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一只手却指着林晓筱,眼底浮起一点愧疚,喃喃地说不出话。 林晓筱轻叹一声,面无表情地走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师傅从没有怪过你,他一直都那么喜欢你,你不用担心~” 终是再装得如何淡定,眼中的悲伤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那是怎样柔若无骨的一双手,怎么也想象不到她曾经用这只手下过毒手。 “真好!是我对不起他!” 杜槿汐看着凉凉的天幕突然笑了,眼里亮晶晶的一片,笑容褪去浮华与假意,单纯美好的犹如新生的婴儿,没有丝毫虚假的姿态,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林晓筱有些愣了,如果没有秦可卿和玉行涛,她应该是像这样活着,不用苦心策划阴谋诡计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不用在半夜被噩梦魇住,像个单纯的少女活得干净轻松,偶尔会有些忧伤的情绪,只是这些,她在最后一刻才想明白了。 原来人之将死,才能将生命看得透彻。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时断时续的话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她极力压抑着身体的不适,保持声音的平稳,但谁听了都会觉得心酸,李玹宇想要阻止她说话,也被她用眼神劝止了。 “林晓筱,咳咳,对不起,我没办法~咳咳~将你身体里的~寒气导出来了,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功力,对你~做的事情~是我这辈子~第二后悔的事,我想~清轩肯定不会~原谅我吧?我把他最爱的徒儿弄成了重伤~咳咳,还有嫣儿,我也对不起她!” 一滴泪自她的眼角滴落,慢慢渗入她的衣服里,渗入森寒的血泽中。 嫣儿怀抱着清影,静静地看着气若游丝的杜槿汐,虽然很痛恨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但是毕竟十多年的养育之情,她获得的那些爱早已淡化了那些恨,此刻见到她这般模样,泪水又是抑制不住地滚落,伤心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只是谁也没发现她眼中一闪而没的冷芒。 林晓筱听着她遗言一般的话,猛地摇头,带着哭腔的声音急促地说道:“不会的,你不要说了,太医立马就来了,不对,可以找宁缺~” 说着她回过头,四处张望,却看见宁缺被一群人围着,他正忙着就受伤的玉行涛和秦可卿,根本没时间管这边,林晓筱这下彻底愣在原地了。 云镜依旧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玄烨淡漠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些动容,大概是想到了自己母妃的死,原本柔软温热的身体,变得冰冷,眼中有些什么东西一闪而没。 宵风什么话也没说,拖着冰霓艰难地走到林晓筱身边,蹲在她旁边,小心地擦去眼中不停漫出的泪水。 林晓筱茫然地跪坐在地上,像个丢了魂的人,茫然。 明渊叹了口气,手掌抵上杜槿汐的肩头,源源不断地将真气输送到她体内,温热的真气使得她脸上浮起一点血色,然不过一息时间,她的生机却更加迅速地流失,这让明渊有些奇怪。 杜槿汐却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虚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不用白费心思了,我这条命已经残破不堪了~我害死了爹娘,害死了清轩和君珝,现在还害死了两位师兄,甚至还让清玄宫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即便是你就活了我,我也不会苟活于世!” 毅然决然的话,让在场众人心神一震,李玹宇听着她突然变得清晰的声音,蓦地高兴了一下,然而,迅速明白过来,这不过是回光返照,同时也变得更加惊恐。 他压低了声音,在杜槿汐耳边喃喃道:“娘,不要这样,我们才刚刚相认,你怎么舍得扔下我?” 杜槿汐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那一刻,她才真正像个母亲,眉眼温软,眼中只有李玹宇一人,慈爱的。 她忽然偏过头,眼中满是决绝:“林晓筱,我求你一定要把清玄宫夺回来,他是你师傅这一生最大的牵挂,也是我最后的心愿~”说着握紧了她的手。 雪无声的落下,被她的悲伤渲染,雪势更加强盛。 “这雪下得真好,可以将一切污秽都覆盖!” 最后一个音节吹散在风里,杜槿汐缓缓阖上了眼睛,眼角还挂着一滴泪,唇角安静的笑容慢慢凝固,紧握着林晓筱手的手颓然地松开,天地间再无声息。 李玹宇紧紧抱住杜槿汐的遗体,神情漠然,伤口涌出的血在风雪的侵蚀下,渐渐冷了下来,慢慢凝固成黯淡的颜色,连带着李玹宇的衣衫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雪,漫天飞舞,轻轻地将原先的痕迹掩盖,那些打斗的痕迹不再,只有斑驳的血色晃花了人的眼睛。 “云镜~” 秦可卿在宁缺的治疗下,慢慢恢复了神智,虚弱地唤着云镜的名字。 杜槿汐死了,对她最大的威胁就没了,她可以很放心地将云镜的身世说出来,林晓筱冷笑一声,你真以为这么容易就结束了吗?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可没那么健忘! 她缓缓站了起来,身体早已经冻得僵硬了,感觉不到冷,她走到云镜身边,笑得有些残忍,声音放得极轻柔:“师兄,她说的没错,你是她儿子!” “你在骗我吧?”云镜偏头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异样的情绪,林晓筱只是很平静地对上他的眸子,轻轻地摇摇头,将云镜眼底那一丝侥幸击碎了。 他仓皇地后退两步,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林晓筱,这个他曾经最爱的人。 宵风蓦地呆住了,这个时候的林晓筱太过平静了,平静的令人心生恐惧,根本不是那个心思单纯,爱哭爱笑的人,看来这些变故将她伤的太深了,不由得心中扯出一丝痛楚,密密麻麻绕进眼中,没入心底,极为怜惜。 林晓筱心中有些抽痛,面上仍是平静,语气也是云淡风轻:“师兄,你怎么可以逃避呢?这是事实呀!她将你生下来,因为发生了些事情,你被我师傅带回了清玄宫,他教你武功和知识,但他肯定很想你能找到你的生身父母,现在你看到了,就是那些人!” 说着,她指着秦可卿和玉行涛,兀自轻笑一声:“师兄,她是秦嫂,对你多好呀?将昕影和清辉那么大方地送给你,如果没什么关系,可能吗?不可能!” “她现在就要死了,你难道不打算去见她一面吗?还有玉行涛,估计这辈子你这个从没见过的儿子是最大的牵挂吧?现在伤在你手上了,你不该去认个错吗?” 林晓筱的话极为残忍,将云镜伤了个彻彻底底,然而,却笑靥如花,只是有些嘲讽,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冷漠,明知道不是他的错,却还是忍不住将这些情绪发泄到他身上。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切都结束了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四章一切都结束了2 云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慌乱,他已经知道林晓筱说的是事实,但是,潜意识里不想去相信,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恨他们也行,为什么在最后关头要让他知道真相呢? 林晓筱冷漠受伤的眼神如同一根针,深深地扎入骨髓,牵扯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喃喃道,语气有些受伤。 “从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不是和你说过有的事情关于你的,我不能说吗?所以你现在这种表情是怪我欺骗你咯?”林晓筱轻轻笑了,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抹剑芒,笑意有些嘲弄。 云镜后退两步,低头不语,看不清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恨我自己吗?”林晓筱一步步走近,在他跟前站定,眼神刚好触及他眼底的悲伤。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这样,我竟然就那么轻易地相信她!”林晓筱突兀地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手指指着秦可卿,那张没了血色的脸蓦地浮现出惶恐和后悔。 她浑不在意地继续说着:“因为担心你会死,所以我被卷进这种要死要活的剧情里,看着我两位师叔死在我眼前,看着我师母死在他手里,我还要顾及你的感受,因为那是你爹娘,所以我愿意原谅他们对清玄宫,对师傅做的一切事情,现在你还想怎么样啊?我的好师兄!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讨厌这种纷争吗?” 句句诛心,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透出无数的疲惫,好像是经过了多少个世纪,沧桑,痛苦,决然。 她的一句我的好师兄将云镜伤了又伤,仍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见林晓筱,明明痛得要死,还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那双黑眸,曾经亮如星辰,闪动着狡黠的光,如今像是生起了薄雾,灰蒙蒙一片,透出痛苦和令人心悸的光。 “可是我不知道啊!这不是我能改变的!”云镜黯然地说着。 林晓筱又是轻笑一声,冷冷地说道:“对啊,不知道的人才最幸福,我想的不过是让你这么无知地活下去,有嫣儿有清影,可是你为什么要回来呢?我不是说过让你走吗?我感激你还记得我,可是我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恨你,他们都死了,你知道吗?” 林晓筱的话如一块石子砸入云镜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身体抖了一抖,单薄虚弱如空中飘零的落叶,原来,你在恨我吗? 宵风走近她,不由分说将她的头埋进自己肩窝,下巴抵在她的发丝间,因为在雪地里站的时间太长,她的头发都是湿的,温度冰得吓人,连同她的身体也是寒意涟涟,衣物早已经破败不堪,更是处处透着湿冷,遮不住寒风冰雪的侵扰。 林晓筱一动不动地站着,温暖的胸膛给她冰冷的心注入一丝活力,却是倔强地抬起头,在眼眶中打转了许久的泪水迟迟不肯落下。 黯淡的眸子一直看着深蓝色的夜幕,好像哪里出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实际上,除了飘落的雪花,什么也看不见。 宵风心疼道:“晓筱,不要忍着了,他们说的难过的时候只要抬着头就不会流泪了,这些都是屁话,你哭吧,哭出来之后就没什么了!” 林晓筱木然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湿热的液体顺着脸庞划落,一滴一滴,大颗大颗地落在宵风的肩头,渗入他的衣服,明明已经冰冷了,宵风却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温度慢慢渗入他的心里,灼疼了每个神经,每个细胞。 压抑的呜咽,微微松动的肩膀,她哭得极其隐忍,但那种发自肺腑的痛苦感染了在场的每个人,当然不包括胧月和赵檀儿。 嫣儿看到林晓筱这般模样,突然就恨不起来了,只是自嘲地笑笑,静静地走到云镜身边,打算柔声劝慰几句。 她的柔情款款尚未表达出来,一声低呼打断了她。 “云镜~”秦可卿几近哀求的呼唤,一声一声,将云镜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蓦然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没了怀疑的姿态,却多了些疏离和冷漠,说实话,她给云镜的感觉还挺好的,但是知道杜槿汐的遭遇,知道她对清玄宫做的那些事情,虽然说情有可原,但是那种从内心深处生出了厌恶怎么也驱不散。 而同时,血脉中一股息息相关的联系斩不断理还乱,他知道这是来自血缘关系,是没有办法说得清楚的,所以他很纠结。 看到她眼中不详的死灰色,云镜心中一软,几步走了过去,围着玉行涛秦可卿的几个人见到他到来,很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玉连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皇兄,没有多少好感可言,眼神中还透出一丝凉薄,他只是奇怪林晓筱这个师兄会做出什么事情。 玉子墨的厌恶表现得更加直接明星,不为其他,只因为他讨厌秦可卿这号人物,而云镜作为她的孩子,连带着一起讨厌了,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林晓筱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触动了他。 云镜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她的手颤抖着伸出来,黯淡无光,却倔强着想要触碰云镜。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抓住她悬在半空的手,却没想到她又握起玉行涛的手,艰难地将两只手放在一起,至此,一家三口都聚在一起了。 云镜不喜和人触碰,下意识想要抽回,想到秦可卿即将逝去,不想拂了她的意思,再加上三人本是一家,手放在一起,他也没感觉到什么不适,也就安安心心地放好了。 秦可卿看了一眼嫣儿,又看看她怀中仍然睡得安稳的清影,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瞬,唇角却挂上一丝满足的笑意:“真好,我死前还可以看到我的孙儿~” 末了,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体状况实在太不好了,宁缺给她的伤口附上了止血的药,没有太多血流出来,但是生机早已经抽去了大半,任何一个剧烈的动作都是致命的。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大滩暗黑色的血,随即,殷红的血顺着唇际涌出,在她的衣服上洇开大朵丽色的花,脸部因为剧烈的疼痛扭曲纠结,皱成了一团。 云镜见状,连忙扶起她,让她平靠着自己的肩膀,来舒缓她的痛苦。 她摆摆手,低声叹道:“云镜啊,我这辈子造了太多孽,才会落得这般田地,若非我在清玄宫没有及时说出林晓筱得病,你们两个也不会反目成仇,我也不至于命丧她手~” 说话间,她的目光怔怔落在林晓筱身上,她停止了哭泣,见秦可卿正看着自己,厌恶地扫了一眼,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秦可卿自是一阵黯然,自顾自地说起来:“晓筱,我知道我不应该那么骗你,但是你要相信武清轩的毒不是我下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中的是噬魂香,哎~算了,我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是想说句对不起~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头,希望你不要迁怒云镜,他是无辜的!” 林晓筱听得心酸,说不恨她那是假的,最讨厌背叛的人还是遭到了背叛,而秦可卿竟然是利用她对云镜的感情来设下这么一个骗局,虽然最后她也付出了代价,但是心中总是有火气的。 然而,此刻听到她歉疚的话,那些心思也散了大半,她想了想,没让宵风扶她,几步走近秦可卿,蹲下来,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恨云镜的!也原谅你做的那些事情!你还是不要说话了,宁缺医术很好,会治好你的!” “是吗?”秦可卿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片刻,陡然亮起的颜彩缓缓黯淡下去。 她艰难地偏过头,看了玉行涛一眼,那个沧桑的人因为受了伤没多大力气,一言不发,此刻见到秦可卿的眼神,突然剧烈地挣扎了两下,喉间发出低哑的嘶吼,伸出双臂想要抱住她,却只能触碰到她的衣角。 秦可卿笑了笑,从那笑容中看到了幸福的颜色,她像杜槿汐一样,看着天幕,一片飘雪落在她的眼皮上,像是承受不住一片雪的重量,眼皮缓缓阖上,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她的头歪倒在云镜肩头,再没了任何呼吸。 玉行涛的手突兀地松开,脸上有种表情叫做伤心欲绝,生机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呈现出一种颓败的死灰色,林晓筱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会有这么深情的时刻。 云镜只是颓然地抱着她,眼底茫然一片,像个走失的小孩子一样,慌张无措,悲伤压抑在深处,那样令人心疼。 “娘~”平静而凄惶的一声低唤,没有人答应他。终于还是接受了秦可卿是自己母亲的身份,虽然她从没听见过,但是刚刚死去不久的灵魂大概也能得到安息吧。 一道清风饶着云镜转了三圈,依依不舍地离去了,带着熟悉的气息和温暖。 云镜茫然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欣喜,伸手在空中动了动,什么也抓不到,他有些失落地抱紧了秦可卿,但是不再是那么悲伤。 秦可卿送给云镜的最后一份礼物,林晓筱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但是看到云镜复杂的表情也猜到了些什么,听说每个人死后,他的灵魂会化作一道清风,围绕着她爱的人,也许秦可卿的灵魂也在刚刚回来了。 “真好,一切都结束了!这场大雪将什么都淹没了~”林晓筱低叹一声,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今天晚上她遇到的事情已经完全颠覆了她的世界观,即便是看多了小说里描述的,也不知道原来真有这么执着于报酬的人。 而现在,似乎所有的纠纷都随着她们两个的死亡而结束了,然而谁也没发现嫣儿眼底闪过的一抹狂乱和挣扎。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可怕的嫉妒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五章可怕的嫉妒1 大雪将这片天地都覆盖了,林晓筱积郁在心中的那口气也慢慢消散,人已死,那些过往便如同高楼坠花,零落成泥碾作尘,不管曾经是恨是爱,都已经不重要了,总不可能把她们挫骨扬灰吧? 林晓筱在心底想起那种场景,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真不知道那些古人开棺鞭尸是怎么做到的,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忍耐力呀?就不怕晚上做噩梦么? 想起灵异小说里的诡异画面,她又缩了缩脖子, 报仇是件很累人的事,恨意灼热伤人,而且还需要付出全身心去打一场持久战,之间又不是对等的,就像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炙烤,得到的热量再去烫伤别人,无论输赢,都是煎熬。 而且,林晓筱这种可以坐着就绝不站着,可以躺着就绝不坐着的人,又怎么愿意花大量的时间浪费在报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呢? 她曾说过,当恨已经变成了一种信仰,那就无所谓恨,他失去了原本的意义,细密缠绕如蛛网,在心上开出黑色扭曲的花,彻底淹没自我,那个时候就是一种莫大的悲哀,完全沦为仇恨的傀儡。 她想得通,但并不代表其他人想得通,譬如还在敌人手中苦苦挣扎的胧月,又譬如躲在暗处伺机动手的赵檀儿,在她们看来,林晓筱的到来,导致了一系列的悲剧,这些悲剧层层叠叠,造成她们的不快乐,因为不快乐,所以想要毁掉这个源头。 那几个黑衣人在他们内乱的时候,都在暗自韬光养晦,将自己受的伤调理了很多,至少强行抵挡突围的问题不大。 碰巧的是,清玄宫众人因为三个领头人物都已经长眠于此,一时失了主心骨,有些仓皇地围绕在杜槿汐三人身边,面容戚戚,给了黑衣人一个绝好的突围口。 领头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其余人见状,立即拖着胧月开始朝一个角落走去。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即便是带着胧月逃窜,也不曾发出一点声响,常见众人都沉浸在悲伤中,无暇顾及这一变故。 胧月心下一惊,却不像之前那样惊慌,她一直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秦可卿的死没有给她带去一点触动,虽然这个名义上的母后对她还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在皇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除了对玉连城有些感情,其他的人真不好说。 她是玉行涛最喜欢的女儿,但那是以前,在秦可卿当皇后以前,她的舞姿曾被称赞过无数次,可事实上,她一点也不喜欢跳舞,只是因为在她跳过一场舞之后,玉行涛曾经说过她跳舞的样子很像一个人,并给了她难以想象的丰厚奖赐,饶是作为一个公主,她也没有见过那么华丽的珠宝首饰。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对玉行涛来说很重要,所以,她开始认真学习舞蹈,终于,她的努力也终于赢得了玉行涛的更多青睐,她以为,这样就够了。 秦可卿回到皇宫之后,她明显感觉到玉行涛态度的冷淡,虽然还是慈颜悦色,但是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知道玉行涛说的那个她就是秦可卿。 都说帝王多薄情,她却没想到自己的父皇对儿女也是这般寡情,虽然在外人眼里,她依旧是得到宠爱最多的女儿。 只能说人是个贪心的动物,若是苦苦寻觅的东西一直都没有得到过也就罢了,偏偏他出现在你眼前,并且曾经属于你,但是你却眼睁睁地看着他从你指缝中溜走,那样得而复失的失落很难排遣,而排遣不掉的结果就是迁怒他人。 所以,很不幸,林晓筱成了众矢之的。 胧月踉踉跄跄地往后退,眼中惊恐一闪而没,回归一片平静,好像面对死亡的不是她,脸上还挂着笑容,只是那个笑看起来太过诡异,感觉阴森森的。 突然闪过一抹窃喜,竟有些兴奋,若不是碍于还有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可能就惊呼出来了。 赵檀儿悄悄逼近了林晓筱,这个柔弱女子像一只灵活的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呼吸仿佛练习过无数次,平稳正常。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死去的四人身上,谁也没发现赵檀儿的不怀好意。 她举起右手,一柄匕首悄然出现,闪动着阴仄仄的寒光。 林晓筱只觉得寒风阵阵,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 胧月见状,不顾自身生死,适时地尖叫出声:“啊,救命啊~父皇,他们要杀我~” 她很自然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甚至挟持她的那些人也愣住了,原本就警告过她,只要自己一行人能安全脱离,绝不会伤她性命,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只是用手掐她的脖子,以防她突然逃跑。 怎么也没料到,这个之前还表现得无比合作的公主,突然之间变卦了,不由得生出浓浓的杀意。 “不知好歹的女人~” 说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以示惩罚。大概是太过愤怒,他忘记用刀了,这也给了胧月一个更好的机会。 面对危险,她终究是怕死的,若说之前是假装出来的害怕,现在就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毕竟那个人用了不小的力气,她没有丝毫逃脱的办法。 “太子皇兄,救~命~啊!” 她秀气的脸涨得通红,眼珠突出眼眶,看起来狰狞不已,而且她还在不停地挣扎,脖子使劲地扭向那一边,眼神在向玉连城和玉子墨求救。 玉连城见到她这个样子,终究还是不忍,率先冲了出去打算解救身处险境的胧月。 林晓筱错愕地看着她,竟然忘记了自己刚刚的异样。 赵檀儿听到胧月忽然的喊声,也是被吓得手一抖,匕首差点就握不住掉在地上了。 转瞬,唇角漾开一个笑靥,你也是这么恨着她吗?竟然连自己的性命也不曾顾惜,以前还是真的小瞧你了,她在心里这么想着,眼角瞥过正在做垂死挣扎的胧月,勾出一丝嘲弄。 她很快收回心思,再度握紧了短匕,朝着林晓筱的后心猛地扎了下去。 林晓筱心一缩,下意识收回目光,回头看到赵檀儿怨毒而兴奋的表情,瞳孔缩成一条细线,身体急速后退,离她最近的宵风一掌击出,欲打掉她手中的短刀。 不防赵檀儿突然彪悍起来,矫健得有些不正常,迅速地躲开,反手又是一刀,咬牙切齿。恨不能将林晓筱立即杀死。 瞥见刀刃泛出的幽幽蓝光,似喂了剧毒的表征,宵风彻底怒了,一拳轰出,重重地砸在她的肩头,隐约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用说,她肯定脱臼了。 赵檀儿饶是坚强,也抵不住这样的疼痛,怪叫一声,看她扭曲的表情,肯定会很痛。 宵风才不管她疼得死去活来,一手拧住她的手,反手锁住,便将她推向玉子墨的方向。 玉子墨眉头微皱,有些厌恶地瞟了她一眼,还是接住了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拧上她的肩膀,随意一转,赵檀儿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手脱臼的痛苦还没缓过来,玉子墨又在雪上加霜,一时悲愤交加,她竟然晕过去了,脸上还残留着纠结。 玉子墨再也不看她,将她扔向一边,一个宫兵,在赵檀儿雨雪来个亲密接触之前扶住了她,听得玉子墨冰冷的声音:“看好她!稍后送到镇远侯府!” 他自是忙不迭地点头,小心地扶着赵檀儿退到一旁。 林晓筱定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眉头紧锁,略有些不悦地说道:“玉子墨,你就不会怜香惜玉吗?她好歹也是你原来的太子妃!” 玉子墨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她身边的宵风,触及他的眼神,玉子墨忽然极度不爽地说道:“你就不要管的太多了,还是管好你身边这位吧!”说罢,拂袖不再看她。 林晓筱愕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宵风却是酸溜溜的来了一句:“晓筱啊,我不在你身边这些日子,你过得还不错嘛~这位护花使者还挺关心你的呀~” 林晓筱分明听到了他话中的威胁意味,不觉缩了缩脖子,状似无意地说道:“哇塞,今天月亮好圆哦~星星好多啊~” 宵风嘴角一抽,无语道:“今天下雪,没有月亮星星~” “不信,你看~”林晓筱煞有介事地用手指着天空,好像那里真的挂着一轮明月,还有亮亮的繁星相随。 宵风眉头一挑,戏谑地看着她,轻声道:“是吗?” 还不等他配合,就听到一阵闷闷的声音。 他错愕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不由得惊住了,胧月竟然在空中做抛物线运动,而抛物线的这一端正是林晓筱。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可怕的嫉妒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六章可怕的嫉妒2 宵风不知作何感想,林晓筱今夜绝对是犯了太岁,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接二连三出幺蛾子,暗杀不断,各种倒霉,现在还要当一次人肉垫子么? 他眯起眼睛看着逐渐逼近的胧月,再看看后方飞速逃窜的黑衣人,恨不能再生两条腿,以逃脱玉连城的追赶。 原来那群黑衣人见到玉连城步步逼近,干脆一不小二不休,不再死命掐着胧月的脖子,反而以她为媒介,将之抛得高高的,试图阻断玉连城的步伐。 岂料,他抛得太过用力,胧月竟然直接越过玉连城,落向林晓筱。 玉连城有瞬间的迟疑,随即不再理会胧月,反而更加专注追逐逃窜的黑衣人,大概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领头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余下的四个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玉连城冷笑一声,不待他再有所动作,从暗处窜出几个黑色魅影,夹着风雪而来,如闪电般追赶上四散的黑衣人。 他是燕国暗卫的总教练之一,从挑选到最后的任务测评都有特定的程序,他和玉子墨二人为了一批培养完全忠于自己,忠于燕国的人,花了很多心思,这些二十上下的人都像是他们的孩子一般,彼此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只消一个眼神,不需多言。 玉连城看着那几道魅影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唇边浮起一点满意之色。 突然,他的思绪立马被后方传来强烈的杀意吸引。 他听到林晓筱的呼声,心跳漏了一个节拍,错愕地回过头,却看到一副想象不到的画面,林晓筱抱着胧月在雪地里打滚。 眼见胧月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林晓筱又善心大发,不顾宵风的阻拦,飞身跃上前,大概是之前用功过度,她的内力耗得差不多了,再加上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心情低落,寒气趁机侵入她的肌体,她刚刚跃上半空,就提前掉了下来,好在,她拼了命,老腰一扭,硬是接住了胧月。 胧月带来的冲击太大,二人抱作一团,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林晓筱可谓是狼狈不堪,之前因为叫了一声,导致满嘴都是雪,带到停下来之后,就开始往外面吐冰渣子,有的已经化成了雪水,她的头发衣服都是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个大染缸,痛苦,难受,不爽交织在一起,很滑稽。 听得她一直在呸呸,宵风突然笑出了声,笑得放肆,没有上前去扶起她:“林晓筱,让你多管闲事,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若是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肯定会很后悔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扶起她,然而,这世界上从没有后悔药吃。 林晓筱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爬起来,不忿地说道:“你想死吧?看见姐姐倒霉你很开心吗?好,今天晚上罚你在外面替我守门!没我的允许不可以睡觉!” “啊~不要啊~”宵风贱兮兮地看着她,装作哀嚎痛苦的样子,林晓筱根本不理他,伸手去拉还躺在地上的胧月。 胧月一脸平静地躺在雪地里,听着他们的打闹,心中满是苦涩,为什么?连城哥哥,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还要那么在意她?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却不肯多看我一眼? 如玉般修长的手指握得紧紧的,指骨泛出冷光,眼里倒映出漫天飞雪,深蓝色的夜幕缓缓浮现玉连城那张阳光帅气的脸,笑起来很温暖,蓦地,却变成了冷冽疏离的模样,陌生的眼神,寒若坚冰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双眸。 手指忽然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这是什么呢? 心念一动,她想起了昨晚那个人在夜色里对自己说的话,虽然他隐在墨色里,可以改变了声调,但是她很清楚,那个人就是西泽尔,自己将来的驸马。 低沉的嗓音有种让人沉迷的魔力,那个藏在楹柱阴影中的人缓缓淌出这些音节:“公主,只要你将林晓筱杀了,我就可以助你自由!” 胧月一惊,惊得几乎跳起来,但是片刻又冷静下来,经过那出闹剧,她已经明白自己的渺小,哪怕现在死了,也不过是留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又有谁真正伤心,唯有冷静才是王道。 所以她不咸不淡地将话堵了回去,好像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命运:“自由么?这样的东西我不需要!再说了,我凭什么帮你?” 黑影身形明显晃动,对胧月的沉着感到惊异,他迅速冷静下来,继续谈筹码:“你是个聪明人,只要做到这个,我敢保证只要你不愿意,西泽尔绝对不会动你,哪怕你不想当这个公主了,我也可以做得到,当然了,如果你的要求是玉连城的话,虽然有些为难,但是也不是不可以?” 胧月听到他提起玉连城,仿佛内心深处的秘密都被挖掘出来,在冷淡的月光里闪着寒意,她的心在一点一点冻结,她以为她的爱恋并不会有人知道,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早已经不是秘密了,所以玉行涛才会急着将她嫁出去,以免闹出丑闻。 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淡淡道:“是么?你倒是说说你哪来的自信?” 他又愣了愣,胧月给了他一种震惊,若说之前她只是个花瓶,中看不中用,但现在,她似乎蜕变了,只是生硬地回绝了她:“这个就不需要你知道,了解得越少对你越好!” 胧月深深地看了一眼雕花楹柱,朱色的柱子后,夜色浓如墨,阴影之后好像一番极具诱惑的世界,吸引着她去撩开神秘的面纱,但终究将这份好奇埋在心底,就像他说的,知道得越少越好,更何况,根本没有知道的必要。 她冷淡地开口:“如果是昨天或者是今天上午的我,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你的提议,现在却不同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呢?” 黑影错愕地回味着她的话,突兀地轻笑一声,良久没有说话。 一双手从楹柱后伸了出来,手指修长,却缠绕着黑布,将每一寸皮肤都掩盖了,根本看不出什么,手腕不算纤细,但也称不上孔武有力。 胧月有些奇怪,只见他手腕翻转,一柄短刃赫然出现在他宽大的手掌上,短匕已经褪去刀鞘,银白色的刀刃泛着隐隐蓝色。 胧月还来不及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就感觉眼前亮芒闪过,那柄短刀莫名其妙就躺在她手里,幽蓝的光越发深邃。 黑衣人早已消失在原地,似夜风吹来的一声叹息,他低沉的嗓音飘荡在夜空里:“公主,这刀上的毒只消一点,就足以将她杀死,我相信你做得到!” 胧月打了个寒颤,夜风送来阵阵寒意,她再也感觉不到黑衣人的人和气息,喉间一句话颓然地吐出:“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犹豫了好长时间,终于还是将淬了剧毒的短匕带上了,她的手紧紧握住了短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冻得发疼也没了丝毫感觉。 胧月呆滞的眼神逐渐变得怨毒,只要杀了你,连城哥哥就不会喜欢你了!唇角竟然勾出一抹浅笑,笑得疯狂肆意。 林晓筱怔住了,不由得有些担忧,特意放柔声音:“你怎么了?” 胧月没有说话,抓住她的手慢慢站了起来,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还越来越用力。 眼中不时闪过一抹欣喜,有夹杂着兴奋和愤怒,林晓筱甚至在她眼里看到了憧憬,从怨毒里透出的那种温暖的情绪,两者交织在一起,着实令人发冷。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看到胧月眼中的冷意和疯狂,她冷不自抑,像是预料到某种危险的来临,极度想要挣开胧月,谁料到,那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个时候爆发出强大的力度,林晓筱只感觉自己的手仿佛都要被捏碎了。 偏偏这个时候她丹田内空空如也,无法给她实质性的帮助。 胧月笑得有些残忍,皓腕皎洁如月明晃晃的刀光扎入林晓筱眼中,若隐若现的幽蓝一瞬间攫取了她的心脏,来源于死亡威胁的恐惧油然而生。 宵风眼中紫芒大绽,竟是亮如闪电,胧月身形一晃,眼中浮起一点迷茫,刺向林晓筱的手放缓了速度,却还是稳稳地扎下去。 但他因此耗尽精神力,根本没有办法再去解救处在危险中的林晓筱。 而其他人反应过来了,却无奈自己的距离太遥远,林晓筱心系宵风,挣扎得更加厉害,但奇怪的是,浑身都没了力气,连胧月也打不过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错乱的嫣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七章错乱的嫣儿 “叮” 宁缺手中白绫如一条银蛇,在空中绕过几圈,稳稳地打中了胧月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刀锋擦着林晓筱手臂划过,带起点点血珠,撒进雪地里,竟是乌黑色的。 如千朵白莲绽放,白绫再次击中胧月,她本是没有内力的人,中了这一击,倒飞出去,如秋风扫落叶,只听见一声闷响,她无情地摔在雪地上,在没有任何人去救她。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口中涌出,感觉五脏六腑都摔碎了,疼痛不可遏制,她却是笑着的,眼睛看着正朝自己走来的玉连城。 那张脸是熟悉的,却是陌生冷淡的表情,这让她本就冰凉的身体更是犹如坠入冰窖,那轻轻落下的雪花,每一片都是泪,积蓄着她内心的悲伤。 宁缺借着无滥的搀扶,才堪堪没有倒下去,他本来就不善武力,今夜这场战斗,虽然不过短短几分钟,却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心血。 林晓筱身体晃了两下,脸色煞白,一种诡异的颜色爬上了她的手臂,冒出了乌色的血泽,因为衣服的遮蔽,一时看不出来。 她艰难地提起脚,晃晃悠悠地走到宵风身边,几乎是飘着过去的,宵风因为那一招几乎将所有的心神都耗尽了,此时精神有些萎靡,那双亮亮的眸子也失去了光泽,那张秀气如妖孽的脸瞬间苍老了几岁,神色间满是疲惫,他也隐忍地坚持不倒下去。 林晓筱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心狠狠地抽了两下,身体的不爽一扫而空,她知道刚刚如果没有宵风不顾自己,耗尽心力发出最后一击,使得胧月动作停顿了两秒。 她感激宁缺会救她,但是即便没有他,她也可以躲得开,虽然这么说太没心没肺了,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所以她知道宵风的努力有多么重要。 面对死亡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感到恐惧,也正是如此,她看到宵风这个样子,心里冰凉一片,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包围了她,身体抖得更加厉害,生怕宵风就真的离开了。 然而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你是猪啊,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明明累得那个样子了,还这么不爱惜自己!” 宵风挤出一个笑容,意在安慰她,只是看起来太过悲戚,反而是的林晓筱悲伤的情绪更甚,几乎是用哭出来的声音说道:“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去呀?可以那么包容我,不管我做什么都支持我” “咳咳”宵风很无耻地耷拉在她身上,笑了笑,用他对林晓筱特有的戏谑语调说道:“你这是在夸我么?”嗓音失去了以往的沉稳,听起来有些喑哑。 “你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林晓筱听到他戏谑的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破涕为笑,心里头也没那么担心了。 众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想法不一。 谁也没发觉嫣儿眼中的挣扎越来越激烈,忽然,她将清影放入云镜怀中,脸庞绽开一丝笑意,苦涩的,狰狞的。 云镜只当她是身体有些不舒服,也没太注意。 嫣儿旁若无人地拾起插在雪地里的匕首,打量着它,露出好奇的神色,好像一个见到新奇玩具的小孩子,竟没有任何人怀疑她的动机。 “这把刀上淬的毒很厉害,我想,这位长居深宫的公主是没有办法得到的,只是不知是谁指使她对晓筱下毒手,或者说,又有谁能指使她?”嫣儿柔美的声音冷静地分析这一切。 胧月听着她的话,仿佛被一桶冷水浇中了,从外一直冷到心底,并随着玉连城眼中越来越强烈的寒意,开始浑身发抖。 她蓦地笑出了声,精致的脸惨白惨白的,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笑得那么苦涩,那么放肆,只是眼角依稀闪动着晶莹的泪光,雪光依旧,她无力地躺倒在雪地里,清泪无声地滑下,毫无生气的双眸映出漫天风雪。 玉连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胧月,在他印象里,她一直都是个笑颜晏晏却笑里藏刀的人,现在她明明是笑着的,却能很清楚的感受她内心的悲伤,那么真切,突然发觉那些要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之前是那么愤怒,恨不得杀了她,现在竟然开始退怯,他有些恼怒这样的自己,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嫣儿一脸关切地走近林晓筱,手腕一翻,将那柄匕首藏入袖中,若无其事地看着她。 林晓筱以为她是要说些什么,刻意扶着宵风,站直了身体,眼睛瞪得大大的,柔声问道:“嫣儿,你还好吧?” 嫣儿静静地看着她,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再看到林晓筱眼中真切的关怀有一瞬间的动容,然而也只有一瞬间。 额角的发丝轻扬,沾着几点雪花,唇角荡起一丝笑,要弯不弯的弧度,娇俏的容颜迎着冷冽的雪光,显得有些诡异。 林晓筱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不是嫣儿,立即就被这种想法吓到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嫣儿一直不说话,良久,薄唇轻启,好听的嗓音带着些颤抖,被风撕碎了,散入空气中:“我没事,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的状况!” 轻柔的声音,关切的表情,好像一切都那么正常,可是林晓筱却觉得很不正常,她分明听出了嫣儿柔软声线里带着的梳理,明明是担忧的话,为什么听不到一丝温度呢? 她再看着嫣儿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宵风就站在她身侧,不明白她此举有何深意,一时躲闪不及,林晓筱绊到啦他的脚,身体一个趔趄,往后倒去。 宵风猛然一惊,,就去拉她,二人一时没有防备其他。 嫣儿露出担忧的神色,惊呼一声,冲了上去,那一抹刀光藏得很深,伸出的双手好像真是要给予援手。 所有的人都满是疲惫,本以为秦可卿和杜槿汐死去,这所有的恩怨都可以在这个雪夜了结,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胧月和赵檀儿这两个女人竟是不惜一切要杀了林晓筱。 他们都很奇怪,虽然知道林晓筱脾气不算好,但只要别人不惹她,她一般都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哪知道才短短两个月,倒是很招人恨。 他们懒懒地站在原地,心思不一地看着两个即将摔倒在地的身影,一黑一白,紧紧相拥,像是两只缱绻的蝴蝶,哪怕是即将逝去,也要共赴黄泉。 这样的苦涩在众人心头悄然冒出,那两个人只要站在那里,不需多言,眼神中透出的不仅仅是默契,还有一种难以言语的光芒,大概就是一种简单的幸福,却是他们苦苦寻求却得不到的,彼此眼中的世界,都是对方的影子,他人无法踏足。 “宵风小心” 林晓筱看着奔过来的嫣儿,神色忽然变了,兀自叫出了声,惊恐地想要推开抱着自己的宵风。 他听到她的惊呼,回头看见嫣儿,她依旧是笑着的,笑容惨淡而狰狞,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还残余着一点痛苦的挣扎。 比那更刺目的是她手中那柄短刃,幽蓝的光泽,正如她所说的,喂了剧毒的表征,若是打中了便是万劫不复。 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林晓筱,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在嫣儿刺下来的一刻,他突然向前扑去,就势一滚,堪堪避开刀刃。 但是他却忘记了,嫣儿不是赵檀儿胧月,她也是清玄宫一名天赋突出的弟子,这样实力悬殊的条件下,她的把握很大。 双膝下坐,反手又是一刀,腰肢一拧,裙摆曳开,冷香凌烈。 宵风怀抱着林晓筱,在雪地里滚过两圈,只听得刀刃插入雪中的声音,沉闷,每一声都像是重锤在心上的鼓点,惊心动魄。 这下所有的人都反应过来,一起奔了过来,只希望当下嫣儿这凌厉一击。 林晓筱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刀光,突然不再动了,也许,和宵风死在一起也好。 然而,没有预料中的疼痛,也没有宵风的声音,但她确确实实听到了刀刃###肉里的声音,嘶哑低沉,一下子将她的心脏攥紧了,呼吸难以抑制地加速。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解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八章解脱 白的衣,黑的发,刺目的刀光,带出森然的血花,血流如泉涌,顺着刀尖落下,温热的血落在雪地里,瞬间漫过层层白雪,晕染出炫丽的色彩。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胜雪白衣,一寸寸浸透了殷红的血色,似一朵富丽堂皇的牡丹盛开在白雪平原中,只消一眼,便再难以忘记。 林晓筱目光怔怔地落在他颀长的背影上,回风流雪,如月下的竹子,温柔得仿佛会发光。 大颗大颗的泪水滴落,滚烫的热度灼疼了她的眼睛,灼疼了她的心,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和神经都生生地发疼,喉咙仿佛受过什么煎熬,难受的要命。 突然之间,这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喧闹的声音都屏蔽在耳外,漫天风雪中,她能看见的只有那个不算伟岸的白色身影,还有那红得极致的血色,连宵风都无法入她的眼。 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寡淡,眼眶无法承受泪泽的重量,悲伤的泪水逆流成河,宵风无声地抱着她,收紧了手臂。 他们错愕地看着这一幕,嫣儿娇美的脸庞染上了温热的血,似朵朵梅花,衬着她的笑意越发诡秘,眸间闪过丝丝灼热和挣扎,她的手紧紧握着刀柄,如玉的秀腕全是血,殷红的。 刀刃送入他的胸膛,手也没入他的血肉里,似乎还能感受到心脏传来的跳动,不再那么律动,逐渐衰竭,却还是温热的。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定定地看着明渊,似乎想要看到一丝痛苦,剧烈的疼痛确实让他的脸上爬满了挣扎,但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却是平静的,甚至还有解脱的意味。 她愣了,却毫不迟疑地抽出刀,像个无措的孩子,眼睛瞟到林晓筱,蓦地,变得很怨毒。 林晓筱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无神的双眼看着明渊缓缓倒下去,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一瞬间开出灿烂,却在他最灿烂的时候凋谢,迅猛却无法挽回。 云镜匆匆赶来,本想在看看林晓筱的状况,奈何嫣儿的情况太反常,他不得不制住嫣儿,只是一瞬间的失神,玉子墨和李玄烨已经开始对嫣儿动手了,他们不允许林晓筱再在他们眼前受半点伤害。 李玄烨其实后悔的要死,如果他不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来对待今日这场闹剧,也许林晓筱根本不会受半点伤,他猜到了开始,也猜到了结局,却没料到这个过程是这么惨烈。 胧月生死不明地躺在玉连城怀里,赵檀儿被带下去了,杜槿汐秦可卿都香消玉殒,风觉若愚亦是杳无声息,而林晓筱受了一连串的打击,心神萎靡不振,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眸中精芒闪过,出手变更是迅速,手中紧握的软剑也狠削了出去。 杜嫣儿实力不弱,虽是一介女流,但对上玉子墨和李玄烨,也是不落下风,招数上丝毫不让。 李玄烨那柄利刃犹如白虹贯日,光芒猎猎,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他出手,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云断秦岭,气盖山河;玉子墨则是气若长虹,游刃有余。 相比之下,再看嫣儿,纵跃横闪,宛若游龙一般与之对招,未见迟滞,行云流水,不像是生死决杀,反而有如一场盛大的舞蹈,带来一场视觉盛宴。 云镜心中焦急不已,一边心系林晓筱,一边又是自己的娇妻,重压之下,他硬是强行将嫣儿隔绝在战局之外,独自一人应敌。 一剑挥出,剑尖上幻出点点寒星,削向李玄烨的左肩,他猛然退后一步,挡开清辉,云镜借势回剑,手腕一翻,剑招倒使,疾趋急退,反手劈向玉子墨,将二人都阻挡在外。 一声冷叱响起,将他二人前进的身形阻挡住,自是愣愣地看着他,眸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亮芒。 “你们住手!她有我来解决!去看她的情况!” 云镜双眸定定地看着持剑而立的二人,闪过一丝疲惫和期待,却不着痕迹地挡在嫣儿身前。 他瘦削的肩膀因为多日的奔波显得更加清冷,不算伟岸的背脊却给人无比的安心,嫣儿目光怔怔地落在他背影上,不知为何,竟不再有任何行动。 终于,李玄烨妥协了,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云镜一眼,不去理会他身后茫然失措的嫣儿,缓缓收了长剑,走到林晓筱身侧。 看到她依然木然的神色,不觉心中一软,什么话也没说。 “明渊,你怎么了?”林晓筱忽然傻傻地问出了这句话,嗓音略微发抖,苍白的脸迎着漫天雪光,终于有了些神采。 她挣脱了宵风的怀抱,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边,跪坐在一旁,手放在空中,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仿佛一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明渊笑了笑,没说话,生命气息随着血液的流逝被急速抽走了,呼吸变得微弱起来。 “宁缺”林晓筱忽然叫出他的名字,喃喃自语般的低唤,蓦地,变成了凄厉的一声嘶吼:“宁缺,你快过来,他快死了,你快过来,你医术不是很厉害么,快点救他呀!” 林晓筱爬起来,眼睛散漫,没有焦距,一直在场间扫来扫去,大概是想要找寻宁缺。 明渊艰难地伸出手,扯了扯她曳地的长裙,那条华美而温暖的长裙早已经血迹斑驳,褴褛不堪,刺骨的寒风毫不客气地肆虐她的身体,裸露在风中的皮肤变成了妖异的青紫色,她毫无感觉,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大颗大颗,余温散入风里。 林晓筱迅速地擦干眼泪,蹲了下来,挤出一个勉强称为笑的弧度,低声道:“喂,你坚持一下,宁缺医术很好,一定可以救好你的!” 明渊轻笑一声,刚想要说话,一张嘴,就变成了满口的血沫,混杂着含糊不清的呜咽,喷涌而出,黯哑的颜色,一点也不似鲜活的血,好像是打翻了多种颜料,深沉的颜色看得人心惊。 林晓筱一时慌了,将她扶了起来,轻声道:“你不要说话了,留着力气,等你好了,我陪你聊天” “不用了”明渊似乎丝毫不在意他的伤势,一直都是笑着的,只是因为嘴角不断涌出的血色,让他看起来太过悲戚。 每说一句话,都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牵扯出剧烈的疼痛,他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也不顾林晓筱如何阻拦,费力地将每句话都咬清楚:“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的脸上浮现怀念的神色,目光温软,闪动着甜蜜而隐晦的光泽。 林晓筱愕然,立即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说道:“我记得!我求你不要说话了,让宁缺先医好你,今天死的人太多了,你不要再死了” “记得就好,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穿着奇怪,言行举止豪放,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聒噪或是厌烦,可惜的是我一直都是站在你的对立面还害死了武师叔” “你不要说话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林晓筱哽咽着接过他的话,试图劝止他继续说话。 宁缺叹了一口气,在明渊身边蹲了下来,素白的衣衫被胸口汨汨涌出的鲜血染成了诡异的红色,沉沉的血污大片大片的,看起来格外神伤。 好厉害的毒呀!他在心里叹了一声,看看林晓筱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以免再度刺激到她。 他煞有介事地在明渊胸前轻点几下,指法娴熟如电,不止的血流倒是小了不少,但明渊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浓浓的死色逐渐蔓延到他的脖颈,那股青紫色覆盖了原来的肤色。 他的眼中流露出悲伤,陡然亮起的颜彩缓缓黯淡下去,费力地抬起手抚上林晓筱的脸,蓦地颤动起来,要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林晓筱顾不得宵风会吃醋,轻轻握住他的手,都说笑能止住眼泪,她现在笑得正灿烂,眼泪却愈发汹涌,使得她装出来的笑脸比哭脸还难看。 “你不要哭了!哭起来一点也不好看!”明渊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忽的笑出了声。 低沉的嗓音很是淡然,但难以掩饰那股虚弱:“我早就知道我有这一天,如果不是玉寒拼死救了我,我都撑不到这个时候,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不计前嫌地帮我,也许我还会被压在思过崖下多少年也出不来只是,这声感谢太过讽刺,造成了这一系列的悲剧,你说是不是我之前造孽太多,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林晓筱使劲摇头,哽咽道:“不是,你是个好人!好人会长命百岁的,你不会死的,你还没有见君玉寒的,他不是你兄弟吗?不可以对不起他” “真好,你到现在还会宽慰我,可是我知道我做了太多错事了,所以好多话都没机会说给你听了,还真的有点遗憾不过这个结局于我,倒也是个解脱!”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后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八十九章后事 林晓筱听得他这话,顿时慌了,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太多的杀戮,太多的死亡,人生要经过多少次离别,才能习惯那样的失落,心底牵扯起一抹隐秘的疼痛,无关风月无关爱情,只是因为她不能承受这样的悲伤,原来生离死别竟是这样沉重。 不是说,死亡是最后的解脱么?为什么听到他这样的话,会觉得这么悲凉,这样鲜活的生命,却被烙上了沉重的烙印,如果没有君珝,他也会是个干净单纯的人,带着令人温暖沉迷的气息,踏着风雪,白衣猎猎,穿过风雨重重,来到某个温婉女子身边,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大雪连绵,银装素裹,不过片刻时间,这片天地又重归肃静,重华殿破败不堪,屹立不倒的柱子睥睨这方人间,皑皑白雪中,唯一别样的色彩就是尚未被雪盖住的刺目嫣红。 一霎风雪,漫山遍野红梅盛放,大概是流的血特别多,深约寸许的积雪也掩不住血腥,跌落在地的冷兵器冒出个头,绽出泠泠冷光。 张远山一脸疲惫地走了上来,脸色不太好,但那双如鹰隼的双眸却越发明亮,只是掩饰不住浓浓的悲哀,大概是因为自己多年的兄弟就这么失去了。 在玉子墨耳边低声私语,得了他的命令,开始处理后事。 数十名穿着统一服装的宫兵在张远山的指挥下,从容不迫地清扫现场,将死去弟兄的尸身整理好,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并将他们的兵器都收好,按照编号重新为每个人佩戴好,也许投胎重生之日,依然是个铁骨铮铮的好汉,不曾退缩。 无声地撤下,不曾对那几个人做出干扰。 张远山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迟迟不肯离去的玉子墨,深紫色蟒袍被雪水浸湿了,愈发深沉,墨色长发凌乱地贴着皮肤,看起来有些落寞,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临走前,只是扫了一眼怀抱着明渊的林晓筱,看到了她眼中溢出来的哀伤,迅速地收回目光,转身,踏步走入另一个方向,低沉的叹息谁也听不见。 风雪逐渐消了,墨色沉沉的天幕颜色淡去,遮天蔽日的黑云也不再嚣张。 一丝亮光自天边投射而出,作为大燕地势最高的城池——燕京,很自然地被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有着温暖人心力量的光芒均匀地洒落在每个人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有的只有无穷无际的哀凉。 冬阳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点一点驱散乌云的遮掩,天幕像是被打翻了颜料瓶,亮眼的色彩铺天盖地而来,带给人的却是重压。 日光倾城,洒在明渊血色全无的脸庞上,也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双目安静的闭着,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睡得安稳。 只是鼻尖没有温热的呼吸,胸口处也没有安定的跳动,修长的五指还紧紧握着林晓筱的手,逐渐僵硬,没有一丝热度,冰冷的躯体再也不会动了。 白衣上斑驳的血迹已然凝固,黯淡的红色在晨曦中透出妖异的颜彩,那是剧毒的征兆。 林晓筱颓然地埋下头,耳边还残留着明渊最后一句话,带着干净的笑意,像个孩子般天真单纯,眼神有种令人沉迷的魔力,如果还可以再活一遍的话。 “林晓筱,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喜欢上你!可我好后悔不能再陪你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为什么还要抛弃我呢?你们都是骗子,师傅说喜欢我这个徒弟,结果他死了;师叔说对我很欣慰,结果也死了;甚至连杜槿汐秦可卿,她们都死了。 是不是所有喜欢我的人都会死掉?我不要这样,我只是想做一个开心单纯的人,做我该做的角色,像个普通人活着,这样的生离死别,已经够了! 一生要哭多少回,才能不怕伤心? 不知道。 宵风轻搂住她的肩膀,将额头抵进她的发间,无声地安慰她。 风似乎都静止了,天边翻滚的彩云越来越亮,这片空旷很快变得亮堂起来,驱散了风雪的阴冷,却驱不散人内心的阴霾,那座高耸入云的白塔逐渐现出身影来,带着沉静而悠远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筱低哑的嗓音,平静地说了第一句话:“宵风,你不会离开我吧?” 宵风愣住了,却反常地没有答她的话。 林晓筱也不急,只是淡淡地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离开我!如果你死了,我也会陪你像今天这种帮我挡刀子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做了,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依旧是原来的嗓音,依旧是原来的语气,众人听在心里,却感受到一股坚决,至死不渝,此生不换。 宵风牵过她的手,却愣愣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现在的林晓筱就像一个装满了水的瓶子,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咸湿的海水还在不停地往里钻,如果不能及时将那些伤心绝望的情绪排出去,她很可能就会因为负荷太重而永远地沉入海底,再也不能见到天日。 可是生性不善多言的他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传递出一点温暖。 林晓筱靠在他的肩头,依旧平静。 蓦地,她抬起头来,眼风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皆是一脸倦容,风尘仆仆,上好的衣料在不断的打斗中早已挂了彩,手中的兵器越发夺目。 眼风拂过,怔怔地落在宁缺苍白瘦削的脸上,双目微陷,熠熠光辉挡不住他的疲惫。白衣胜雪,唯有衣襟上一点血色是别样的色彩。 林晓筱静静地注视着他,忽然笑出了声,仿佛是看着一个最陌生的人,那些默契在她的笑意里荡然无存。 宁缺不明就以,只觉被那样的目光看着,不惊轻尘却锋锐刺骨,挑起心底最隐秘的秘密,他不由自主地心慌无措。 “宁缺,你医术不是很好吗?”林晓筱轻启薄唇,低沉的嗓音有些压抑和颤抖,语气极端不确定。 众人忽然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她在怀疑他们的死和宁缺有关系,虽然看起来确实有些问题,但和他也扯不到一块。 宁缺眉头一挑,唇角晕开一个笑,眼睛却像两颗冰渣包裹的黑曜石,漂亮却没有温度,血色渐失的双唇轻轻吐出几个字:“林晓筱,我没救回他是我医术不精,他心脏尽碎,还中了毒,你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吗?噬心花蕊,我根本没有解药,怎么救?拜托你不要乱说!” 噬心花?在场的人除了林晓筱,听到这个名词之后都变了颜色。 这个毒是个慢性的毒药,中毒者心脏附近会出现一朵六瓣的花,随着毒性渐深,花瓣也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当它变成紫色之后,就算是有解药也会留下心悸的病根,若受伤者的血液混杂着噬心花的花蕊的毒性,毒发速度会大大增快,明渊这么快就死去也有这个原因。 而最令人抓狂的是,噬心花的解药配制很困难,放药的顺序和分量不同都会导致药效的不同,若是没有该毒的配套解药详细说明,即便是能找到配方,没有三年五载也很难配出来。 林晓筱并没有多想,朝着宁缺走近一步,静静地看着他的眸子,轻声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什么意思?”宁缺忽然没有勇气去看她,偏开了视线,声音在发抖。 无滥看得奇怪,除了他师傅,最佩服的人莫过于这位师兄,从来都是不温不火的样子,泰山崩于眼前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今日面对林晓筱的质问,却会这么惊慌,不由得提高了注意力。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的吧?明渊会死我不怪你,那秦可卿呢?我当初受的那一箭,伤势要比她重吧?你救得了我,会救不了她?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救她?” 林晓筱平静地看着他,冷声说道。 宁缺猛地看向她的眸子,身体晃了两晃,退后两步,半晌没有说出话。 “那就是真的咯?”林晓筱眉头一挑,不再看他,只冷冷地扔下一句话:“宁缺,我看错你了!真是鄙夷,医者仁心,没有一颗仁心就算了,为何又要装出这般平和的模样,在我面前假惺惺!” 淡淡的语气就这样将宁缺宣判了死刑,他踉踉跄跄地退后两步,浑身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抽得干净,时光迅速冻结,他能看到的只有林晓筱毫不犹豫的转身。 双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正如白衣祭司对林晓筱说的那般,若是没有秦可卿,他的妹妹,玉子墨的母妃不会葬身火海,说白了,秦可卿这个罪魁祸首是该死的,白衣祭司没有动手,宁缺却做了。 林晓筱不理解为什么,她是不喜欢秦可卿,但她是云镜的母亲,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什么也不能做,那种无力感将她的心理防线击得粉碎。 第一百九十章 诘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九十章诘问 林晓筱走到宵风身边,神情没有丝毫变动,安静得可怕。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宵风有些担心地拉过她的手,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林晓筱就打断了:“宵风,把冰霓给我吧!” 他不解其深意,还是照着她的话去做,冰霓递到她面前。 林晓筱漠无表情地接过来,几步走到李玄烨面前,微扬起头,浅笑嫣然,只是眼中没有多少颜彩,冷得可怕:“这柄剑还给你!” 李玄烨错愕地看着她,眉头紧皱,心底几万分不愿意,触到她的目光,终究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食指###着剑柄,慢慢地拂过剑鞘,熟悉而陌生的纹路在指尖游走,微凉的触感刺破他的心,冷风呼啸而过,牵起干涩的疼痛。 宁缺看着林晓筱的举动,忽然明白了,她这是要将所有和自己有关东西都屏蔽掉,原来那么平和的一个人竟是这么极端。 林晓筱冷着瞟了他一眼,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云镜,嫣儿和他面对而立,娇俏的脸苍白如纸,只有几丝血污,透出妖异的红。 漂亮如宝石一般的眸子平静下来,那些痛苦的挣扎神色尽数褪去,呆呆地看着云镜,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悲戚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 林晓筱依稀看着,晨光均匀地洒落,镀上了泫然的金色,柔和美好得不真实。 可她却觉得很愤怒,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加讨厌嫣儿那张脸,柔弱温婉,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掴她两巴掌,她从来不知道嫣儿这么恨她,竟然用这种阴险的方法。 先摆出一副友好关切的模样,若不是那眸子太过冷淡,根本察觉不出她的意图,可是察觉了又能怎么办,还是害死了明渊。 胸口郁积着一口气,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真的想要试图当一个好人,想要强迫自己去原谅她,原谅这个被莫名当做棋子的可怜人,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都可以不计较她是云镜的妻子,平静地和她相处,甚至不惜代价去救她。 到头来的结果竟然是她突然反目,直接导致了明渊的死。 “云镜师兄我想她应该要给我一个解释吧?”林晓筱淡漠地开口,目光飘忽,终究还是落在嫣儿身上,充满了不解。 云镜局促不安地看着此时的林晓筱,素净的脸因为长时间的疲惫显得苍白,看不出情绪,唯有某种一闪而没的冷芒预示她现在很愤怒。 他微微低下头,良久,没有说话。 林晓筱眸子微抬,眉头上挑,忽的笑出了声,眸子深处却是雪亮的剑光,嫣儿被这样的眼神扫过,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越发楚楚可怜。 林晓筱轻声说道:“也对,她是你的妻子,怎么可以放任不管呢?是吧?” 听着她平静的话,云镜却分明听出了一丝嘲弄和伤心,一时心里头又有些苦涩了,却不知该作何解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乖顺的嫣儿竟然会突然向林晓筱出手,招招狠辣,若不是明渊最后关头替她挡了一刀,那现在躺在血泊中的便是林晓筱,而他以后也只能对着一抔黄土怀念他最喜欢的小师妹。 嫣儿看着挣扎犹豫的云镜身体又是一颤,清明的眼神又开始出现混乱暴戾,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捏起,一股黑暗的气息传出,眼风在四下扫视,寻找趁手的兵器。 “嫣儿你又要做什么?” 云镜感觉到她的变化,厉声喝道,生怕她再一发狂,不仅是林晓筱,他也不会原谅她。 如平地一声惊雷,嫣儿脑中被震得发疼,茫然地看着云镜,他站在光里,冷峻的轮廓越发成熟,虽然有些沧桑,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魅力。 感受到他眼中真切的关怀,嫣儿又恢复了清明,只是看向林晓筱的眼神很不善,透出一股杀意。 林晓筱毫不客气地瞪她一眼,冷声道:“我不是好人,所以不要再惹我!我不想追究你的过错,你竟然这么不识好歹,还想着杀我吗?” 她顿了顿,冷冷地看着嫣儿,目光愈发冷冽,冬日的晨光落在身上,竟是没有一点温度。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着要杀我,我自问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你喜欢云镜,你们拜堂成亲了,好,我自愿退出,云镜有难,你被杜槿汐挟持,好,我想办法救你,这样还不够吗?我前世欠你的?就算是欠你的,我也还得够了吧?” 嫣儿听到她这些气势汹汹的质问,忽然就生出无尽的悲哀,眼中恨意更甚,却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林晓筱,心底冷笑渐生。 “你笑什么?”林晓筱眄了她一眼,更是愤怒。 “我笑你呀,少在这里给我装好人!”嫣儿朱唇微启,吐出一句嘲弄的话。 林晓筱眉心紧皱,眸中寒芒闪过:“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好意思问我?你自愿退出?说得好听,你真的退出我们的生活了么?” 嫣儿笑颜晏晏,挑眉反问。 林晓筱愕然,不解其意。 嫣儿却以为她是心虚理亏说不出话了,笑得更加放肆,眼泪都笑出来了,“你看,你走了他还是那么喜欢你,每次喝醉了叫的都是你的名字,这我也忍了,那清影呢?清辉昕影,原本就是一对,这是我的女儿,竟然也成了他用来纪念你的一个物品,我有的时候真的怀疑,如果你对他招招手,他大概就会很乐意地跑过去说白了,你就是一个下贱的小三” “啪!”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头,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云镜一脸愠色,冷冷地看着她,竟是毫不留情地甩了她一巴掌,她苍白的脸颊登时就出现了五个红彤彤的指印。 众人愣愣地看着云镜,白衣胜雪,俊逸的脸庞沧桑渐染,拢在晨曦温软的光华里,坚毅的脸线也透出一丝柔软,只是神情冷得可怕,如墨似的眸子怒意渐生,仿佛一个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没有凛冽的杀气,仅凭一个眼神就能震慑住他人。 嫣儿错愕地抬起头,眼中盛满了泪光,却倔强着不让它落下,不怒反笑:“怎么,你这么急着维护她?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她就是下贱,如果不是她,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要真的退出,怎么不去死呢?死了不就一了百了?明明坏透了,还要装出一个好人的样子来” “够了!”云镜没有再动手,冷声喝破了她的话。 嫣儿还是一副嘲弄的模样,那笑容越发悲戚,没有再说话,只是眸子里满是悲伤和恨意,看着林晓筱的目光,都能喷出火来。 她破碎的嗓音被风搅碎,散入众人的耳际。 皆是愤怒地盯着她,在他们眼里,林晓筱就是不染纤尘的女子,不是别人可以染指的,也不是别人可以这么指责的。 宵风走近几步,想要安慰林晓筱一句,却发现她根本就没受一点影响,反倒是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发狂的嫣儿,像是看着一只满街表演杂技的小猴子,眼神中透出些悲悯。 嫣儿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极度受不了她那样的眼神,冷声道:“你笑什么?也对,你就是个贱人,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呢?他们死前哪个念的不是你?就连我的什么婆婆也是觉得对不起你,在她心里我就是颗棋子。” “你呢?你遇险有人奋不顾身去救你,不惜性命,你受辱了,有人去安慰你,你怎么这么受别人的喜欢呢?大概是天生一副魅相” 这一席话将在场的人都骂遍了,甚至还包括死去的几位。 众人脸色一变,却不好说什么。 林晓筱缓缓收了笑意,骂她没有关系,可是听到她指责风觉和若愚,那些被浇熄的怒火一瞬间又窜了上来,甚至比之前还要浓烈,那是她师叔,是她师傅生前最敬重的兄弟,怎么轮得到她来指责。 她看着一脸怨毒的嫣儿,在没有任何怜惜,一个总是喜欢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的人,不配得到她的怜惜,她缓缓走近她,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杀意。 第一百九十一章 繁华落尽,归期何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九十一章繁华落尽,归期何处 云镜眸子骤冷,却是看着嫣儿,秦可卿在弥留之际和他相认了,并不是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而是潜意识里不允许有任何人辱骂他的娘,不管在外人看来她有多么不堪,但在云镜心里,秦可卿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哪怕这个人是林晓筱。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更何况嫣儿早已经伤透他的心,三年相处下来,他虽然么能爱上这个温婉可人的女子,但也有了不浅的感情,否则也不会那么在意她的生死。 如今,先听得她口出不逊,辱骂林晓筱,完全颠覆了原来温婉的形象,也就生出了厌恶,再听得她竟然折辱秦可卿,更是心中不忿,冷意更甚。 “杜嫣儿!你知道吗,你最愚蠢的地方就是把心思打在我身上,我说过,我是真的愿意放手,只希望你给云镜幸福,现在看来,你真的很笨呀” 林晓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冰冷一片,根本没有一点笑意:“你那么骂我,就是侮辱你自己知道吗?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反正这样的话我听得也不少了,云镜是没有喜欢你,但有些感情就是朝夕间的事情,慢慢来,你这么心急又是算什么呢?” “你那样说我,实际上就是在骂云镜,我们两个清清白白,若不是为了救你,他也不至于去伤害玉行涛,你倒是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到底是我做了什么,还是你做得少了?” 嫣儿踉跄仓皇地退后两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颓软地坐到雪地里,双唇不停地发抖,那样狰狞怨毒的神色终于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彷徨。 林晓筱没有在意她的表情,继续道:“我真是为你感到悲哀!你做人不要这么失败行不?得罪你的是我,你骂我,我认了,他们也没对你做什么吧?你要那样往他们身上泼脏水,甚至还有死去的杜槿汐,风觉和若愚师叔,他们看着你长大,对你怎么样,你也心知肚明。” “即便杜槿汐做过什么偏激的事情,她也没有真正伤害你,你倒好,他们刚刚去世,你就这样辱骂他们,你良心被狗吃了么?” “你不要说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对的,我永远赶不上你” 嫣儿坐在雪地里,颓败地垂下头,双眸没有多少神采,黯淡的灰色,看着令人心疼,一直在喃喃自语地重复这句话。 云镜不忍直视,下意识地偏开头。 林晓筱却是不管不顾,她说过,自己不是个好人,若是将她当做好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侮辱者,杀。 她没有做得这么决绝,只是在言语上打击一下,已经是忍到极致了,偏冷的嗓音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缓缓说着:“嫣儿,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找别人的过错呢?我并没有挡你的路,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只是想告诉你,人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自己,你若是不能找到自己的心魔,谁也帮不了你”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脑海中凝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那是消失很长一段时间的夕颜,从林晓筱重掌身体控制权之后,她就销声匿迹了,现在又出来了,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林晓筱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杜嫣儿,便立即收了心神,凝神冥想。 她看着脑中的夕颜,身影模糊得根本看不出来,像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她有些无奈,明明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这个身形就难以保持,到底是什么是让她这么着急呢? 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夕颜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晓筱,..算我求你.....看在我我陪你多年的份上,不要.....再刺激嫣儿了....” 林晓筱愕然,这是她第二次求她,一次是为了唤醒失控的杜槿汐,这一次竟然是为了嫣儿?她百思不得其解,冷声道:“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咳咳”夕颜费力地睁开双眼,看了她一眼,林晓筱这时才发现原来她已经虚弱的这个模样了,脸色惨白惨白的,好像被水泡发的蘑菇,透出一股死气,那熠熠生辉的双眸竟是深深地凹陷下去,没有任何光泽,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林晓筱心里一时有些慌了,猜测她大限快到了,不由得急声道:“你还是不要说话了,我照你的话做就是了!” 夕颜没有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实在说不出来了,太过虚弱了。 林晓筱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愣了愣,无奈道:“好吧,我知道你还想说些什么,说吧,还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她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暗骂自己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明知道她不能说话,竟然还傻乎乎地去问这种问题,看来生气真不是个好事,竟然让人反应都变慢了。 她再度放开心神,很快,她的意识就和夕颜的意识交织在一块,那些汹涌的意识一齐向她涌过来,仿佛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沉浮,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微小的蜉蝣,漂泊无定。 在急速奔走的流光里,她听到了夕颜虚弱的声音:“你也不要怪嫣儿会突然发狂,她也是有原因的!” “嗯?”林晓筱艰难地抬起头,想要问个明白。 “她是因为中了摄魂术!这是槿汐的一个绝技,但前提是中招者心底有强烈的怨恨,我想槿汐对她施展摄魂,最开始时没有成功的,所以她也没有提醒你!”夕颜半是猜测半是坚定地说着,只是嗓音带着她也没发觉的不确定。 林晓筱愕然,摄魂?这是神马东东?如果她最开始就对云镜施展了这一招,那岂不是更加省事?既然最开始未成功,为何最后嫣儿又发狂了呢?这明显说不通嘛 这般想着,她又问道:“我知道你想让我原谅嫣儿,但是也不要这么维护她,既然没有成功,那就不存在摄魂,那就是她自己对我动了杀心,和杜槿汐没有关系!” 夕颜愕然,偏头做思考状,良久,才断断续续地说道:“被施了摄魂术的人会在心底留下一个魅惑种子,很容易勾起人内心的黑暗,我想大概是秦可卿死前说的那些话刺激到嫣儿,才会对你产生极大的恨意,以至于做出偏激的事情。” 林晓筱极其痛苦地摇摇头,开始感叹古代这些东西也太强大了吧,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想来,催眠什么的实在是弱爆了。 如果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掌握到了这门武功,那将会天下大乱吧?还好杜槿汐有理智。 她猛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叹息,抬头看见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潮水都退去了,她能看见的就是重华殿,还有皑皑白雪,映照着晨曦,折射出漂亮而冷冽的光彩。 夕颜的身体越来越薄弱,摇曳的裙摆如同被蚂蚁啃噬过了,千疮百孔,她知道夕颜的生命之火越来越弱,以至于连勉强维持人形也做不到。 终于,大风扫过,遍地积雪也被卷起来,弥漫了人的视线,脑海中最后的颜色也不见了,如同漫天烟火,璀璨夺目的瞬间,是他们生命开得最热烈灿烂的时刻,也是结束的时刻。 繁华落尽,何处又是你的归期? 耳畔还回荡着夕颜微弱的声音,万千情绪都如风吹过,不留痕迹。 “晓筱,谢谢你,愿意无条件地相信我,帮助我,差点害得你香消玉殒” “你知道的,我只是飘荡在天地的一缕残魂,唤回槿汐是我最后的执念,她随着这大雪去了,我也该去了” “其实好担心你,没有我在你身边,会不会太孤单,遇到困难我也没法帮你了,你就好好照顾自己啊” “最后,如果你有机会见到白衣祭司,告诉他,我其实很感谢他,虽然只是相互利用罢了,你答应过我的要做到哦我走了,再见,不对,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林晓筱木然抬起头,天空很蓝,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这场大雪将所有的罪恶都洗去了,留下的都是幸运的,可是真的是幸运的吗? 为什么早就知道你会离开,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候还是很难过,心里头空荡荡的,如果真的有来世,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 林晓筱收回目光,喃喃道:“我知道了,你一路走好” 天地一片寂静,回应她的只有一缕清风。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尘埃落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九十二章尘埃落尽 她微笑着看着前方,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腕,寻找温润的所在,那几颗水晶陪伴她多年,总是带着温凉的触感,给了她很多支持。请使用访问本站。 手触到的只有一串编着精细花纹的绳索,温润的水晶已经不在了。 她错愕地低下头,看着空荡荡的手腕,一股突然的悲戚击中了她,心底的失落和空荡更加强烈,又走了一个吗? 她蹲下身,小心地将碎成一地的紫水晶碎片拾起来,一颗豆大的泪珠滚落,它曾经是夕颜灵魂力量的载体,如今夕颜已去,它也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还走得那么决绝。 宵风满是不解地看着躺在雪地里的紫色碎片,每一块都闪动着晶润的光泽,像是掉落人间的星星,煞是好看,却锋利无比,一不小心就会被划的鲜血淋漓。 他并不知道这串手链的来历,但知道它对于林晓筱的意义,如今毫无预兆地碎开了,这让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他们就这样站在雪地里,看着林晓筱一边哭一边拾起那些碎片,像是拾起某段古老的时光,轻轻地,却满怀郑重。 良久,林晓筱站起来,脸上的泪痕早已经干涸,只有红通通的眼睛表示她刚刚哭过。 大概是因为哭得太过压抑,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云镜,你带着嫣儿走吧,她既然不想看到我,我也不想在多说些甚么,只要她安安心心地跟在你身边,像今天这样突然发狂的情形便不会发生,她说的没错,我才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众人不解其意,到底刚刚发生了什么让她突然间改口,不是很理直气壮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宵风知道自己的担忧成真了,那串手链的断裂应该有什么隐故,却百思不得其解,林晓筱明明一直都在自己身边,没有人靠近,她也没有走出过,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嫣儿错愕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又立即变成了冰冷的神色。 云镜茫然了,下意识问道:“晓筱,你没事吧?” 林晓筱粲然一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太过悲戚,反倒令人心酸。 “我没事啊,我只是突然想通了而已,你放心,我还没傻到会自裁谢罪,你就好好对待嫣儿吧,她这也是不得已的,况且,清影总不能生活在单亲家庭里吧!” 她说话的调调倒是一贯的欢快,这也让在场的人安心不少。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云镜也不好再说什么,说多了又会引起嫣儿的不满。 “好了,现在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就看着办吧,尽快将这些后事处理好,逝者已矣,安息才是最好的选择!” 林晓筱双手一摊,轻巧地耸耸肩,一脸云淡风轻,然而谁都能看得出她眼中一闪而没的悲伤,不管是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能保持理智已经不错了,还要装的若无其事也就太困难了。 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林晓筱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她越是坚强,就越觉得她哀伤,也就越发怜惜这个女子。 她定定地看了一眼,转身看着宵风,有些歉疚地说道:“宵风,你看我又把事情弄砸了,现在还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我处理好两位师叔和明渊的后事,就可以和你一起去浪迹天涯了,你等我!” “嗯!”宵风淡淡地应了一句,信手一捞,将她搂入自己怀里,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驱散她的寒冷。 二人走在清玄宫众人的后面,他们抬着死去的风觉若愚以及明渊,几个人都带着相似的表情,笑意僵在嘴角,很安详。 林晓筱和宵风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没有悲戚。 李玹宇抱着杜槿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俊雅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如墨的眸子深不见底,溢满了悲戚,深潭之中只倒映出杜槿汐安静的容颜,挂着满足安心的笑意。 玉子墨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眸子里闪动着哀伤。在他的指挥下,一对宫人抬着秦可卿的遗体走入相反方向的一间宫殿,毕竟是皇后,一切都得合乎皇后的礼。 云镜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选择走向清玄宫的方向,在他心里,秦可卿只有生育之恩,但清玄宫的风觉和若愚却有着难以代替的养育之恩。 玉子墨早已经安排人打扫好一间偏远的宫殿,当做暂时的灵堂。 林晓筱看着灵堂中摆放的四具棺木,四个人都换上了干净整齐的服装,都是清玄宫的道袍,崭新的,没有一丝褶皱,抹得很平整。 也都梳上了整齐合适的发髻,面容仔细地整理过,抹着上好的胭脂水粉,双眸紧闭,笑容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 李玹宇坐在杜槿汐的棺木旁,双手扒拉着棺材的边缘,头枕着手臂,在不厌其烦地说着话,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人心酸。 “娘,你醒过来好不好?你还没有和我好好说过话呢,我保证以后会很听话,云岚,你的儿媳妇,还没见过你呢?” “母后她一个人在深宫里,经常会念着你呢,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扔下我们呢?” 林晓筱看着他一夜之间变得苍老的容颜,心中满是苦涩,这个青涩的大男孩在这些年的磨练中长大了,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可以给心爱的女人带来幸福,却发生了这样的灾难,真是让人怜惜。 她看着这样的李玹宇,很想说些什么安慰他,但是,所有要说的话都掐在卡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李玹宇像是没看到他人的存在,还在不停地说着,眼神愈发悲伤,嗓音悲凉得听者落泪,闻者伤心:“娘,现在太阳出来了,我带你去晒太阳吧!” 说着,李玹宇伸出手想要去抱起杜槿汐,林晓筱,迅速地冲过去,一把将他推开。 “玹宇,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她冷声喝道。 被她冰冷而威严的嗓音喝住,李玹宇渐渐清醒过来,悲伤的眸子陡然亮起一丝颜彩,蓦地,又黯淡下去,呆呆地看着殿外,天空蓝的澄澈,如同被雨水细细刷过,漂浮着几点凉凉的云,一轮红日悬挂在天幕,悠远而不失温暖。 沉默了良久,李铉宇低沉嘶哑的嗓音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晓筱,我只是想带我娘去看看外面的天空,那么漂亮干净,她这一生肯定没有仔细看过!” 林晓筱听着他的话,有一瞬间的动容,思绪也飘到了老远,也许他说得对,杜槿汐的一生从那天开始就是一片灰暗,每天算计着该怎么报仇,肯定没有闲工夫去游山玩水,会很向往这样干净温暖的东西吧?可是逝者已矣,入土为安,又怎么经得起一次又一次的打扰呢? 心念一动,她冷这声音说道:“所以呢?她没有看过你就想去补偿?” “难道不是吗?如果我能早点看清事情的真相,或者早点去调查,这样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至少我还能和我娘过一段舒心的日子可是现在一切都迟了” 李玹宇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林晓筱,身体忽然一颤,却倔强着说了下去。 林晓筱轻笑一声,略有些嘲讽的说道:“迟了?对啊,就是已经迟了,你是不是想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料到事情真相是这样子的’或者‘你不要太在意,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这样类似的话?我告诉你,这都是放屁!” “你!”李玹宇气结,狠狠瞪了她一眼,终究是没说出些什么,颓然地埋下头。 林晓筱依旧是那样看着他,眼神冷漠而飘忽,只有一丝关切埋得很深:“你现在再怎么伤心也没有用,她也不能再睁开眼睛和你说些话,你这样要死要活算个什么?难道你要她死了都走得不安心吗?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的也够了,赶紧抹完眼泪送她最后一程!” 她淡淡的嗓音在头顶盘旋,不惊轻尘却锋锐刺骨,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入他心底,扎入他混乱不堪的思绪,将他一点一点从迷乱中拉了回来。 李玹宇抬眼看着林晓筱,那样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又依稀带着悲悯的温度,心中一凉,倔强地别开头,不再与她对视,喉间发出无意义的哀嚎,双手耷拉在地上,十指紧紧坳着地面,坳得指甲都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林晓筱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说话来刺激他,走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噬心花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一百九十三章噬心花毒 站在灵堂前的院子里,林晓筱微微闭上眼,恼人的日光自头顶垂射而下,落在积雪未融的屋顶,直直地射进她的眼底,刺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即便是闭上双眸,也能感受到那种灼目。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微凉的风拂过,穿过四季常青的忍冬树的叶子,发出簌簌的轻响,这是生命的一场绝唱,亦是最后的一曲哀歌。 听着这样的声音,林晓筱忽然想放声哭一场,也算是对他们的一次挽留,但她没有,因为知道这不过是徒增烦忧。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不去强出头,不再回到这片土地上,只在大草原上无忧无虑地奔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该是何等快意人生。 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既然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在命运的翻手覆手间如期而至,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持一颗平常心,去守护尚陪在自己身边的。 只是为何这么想,却怎么也做不到呢?所谓知易行难,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本是快乐无忧的小女子,是不是以前我的生活太过幸福,笑容太过灿烂,所以热闹了命运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竟会让我一夜之间失去这么多,将我一生的眼泪都挥霍了。 林晓筱在心底想着,却没有缓解任何悲伤,反而觉得更加嘲讽,眼泪这种东西最是廉价,哪怕是流干了也不会心疼。 她记起前夜在宵风怀里说的一些话,那么大气凛然,那么逍遥洒脱,原来不过是因为情未到极致,悲不够深切,才会认为哭其实也没什么,现在想来,那还真是懦弱。 不可置否,唇边勾起一抹冷意的嘲讽,那笑意凝在嘴角,变成了痛苦的挣扎。 她捂上心口,只觉心脏似有万千只蚂蚁在一起撕咬,疼得无以复加,好像有什么潜藏的凶兽要破壳而出,心脏都要被撑裂了。 林晓筱四下张望两眼,极力保持平静,没有发出任何响动,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院子,朝古柏耸立,白杨冲天的无人之境走去。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能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寻找什么,会遇见什么,只知道要远离人烟,不被人发现自己的异状。 跌跌撞撞地一路前行,古径通幽,,只隐隐看到几座假山耸立在前,路旁还伫立着几块嶙峋的大石,被积雪层层包裹,白雪之下是碧幽幽的青苔,仿佛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路撞进了低矮的树丛,仿佛走进了一种隔世的荒芜,看似四通八达的园林,实则是无路的荒野,留给她的是找不到路的茫然,还有心口无际的疼痛。 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多走一步,才停下奔走的步伐,无力地背靠着假山坐下,那股钻心的疼痛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她的剧烈跑动而更加来势汹汹,好像不把她吞噬干净不罢休。 林晓筱一只手一直揪着前襟,尖锐的指甲刺透薄薄的衣物,掐入肉里,却依然无法抵挡那种突如其来的疼痛,另一只手用力地攥紧了路旁的杂草,干枯的草叶一拉就断,在她手里化成飞灰。 手指越发用力,直直地坳近地面,冻得很硬的泥土翻出少许土屑,柔软的手指登时变得血肉模糊,殷红的血混杂着褐色的土,看得人心惊。 大颗大颗的汗珠自额角滴落,鼻翼都是晶莹的汗意,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像一个出生的婴儿,柔弱无力,凉薄的唇被咬出了森然的血意,竟是强行忍着这万般痛苦折磨,不吭一声。 藤蔓缠绕,碧树浮烟,密林环绕,隐约传来些许悉悉索索,好像有谁在此窥探。 林晓筱听到这隐秘的声音像是打了鸡血,立即坐了起来,那些痛苦软弱的姿态如同一场幻梦,一碰即碎。 她戒备地看着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烟雾缭绕,曲径通幽,一夜的风雪早已经将这里装点得如同茫茫雪原,除了自己的足迹,并没有其他痕迹。 这里的幽静太不正常,完全是属于被世人遗忘的地方,也许在这里死了一个人,只要藏得好,也不见得会找的到。 她忽然想起冷宫一词,这泱泱皇宫,燕肥环瘦,佳丽三千,却是世间冤魂最多的地方之一,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林晓筱艰难地撑起身子,状若无意地拍去落在衣服上的白雪,一只手悄悄握紧了藏于袖中的碧玉箫,那是她唯一的凭借。 她根本无法再凝聚内力,只能在声势上吓一吓人,若是对方真的来者不善,看破了她的伪装,估计死期也就不远了。 大不了拼死一战,输赢未定,也不见得一定会死,至少得装作没事的样子,她在心底安慰自己,眼中流露出一抹悲伤,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毕竟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不知道又得使宵风伤心多久。 如同穿越了时空的对峙,林晓筱看着前方的白色怔怔出神,戒备之色没有减弱一分。 “哎” 一声轻叹,凉悠悠地响起,在这片孤寂无人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晓筱猛然回头,那声音竟然是从背后传出的,她感叹自己的感知力下降太厉害,竟然都察觉不到对方的正确方位。 没有防备背后,她的破绽尽显,若对方有意取自己的命,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算是提醒,还是警告? 答案不得而知。 想不通的问题就不要想了,林晓筱决心不再纠结这样无聊的问题,既然你惹到我了,不论是谁,那就坐好付出代价的觉悟。 心念已定,她右手迅速探出,碧幽生辉,此刻她没有任何疼痛的征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只是眼中时而闪过一点挣扎。 宽大的袖子搅出一阵冷风,还未触到实物,她就感觉手腕一紧,很轻易地被人制住了。 她迅速地转身,左手向后击出,掌风绵软无力,所以很不幸,这只手也被制住了,双手剪在身后,极度不爽。 林晓筱挣扎几下,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反而被握得越来越紧,生生的疼痛让她直接放弃了反抗,神色平静地看着前方。 白衣人反倒放开了她的手,只是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掐住她的琵琶骨,随时可以让她丧失行动力。 一个白色的影子立在她身侧,一袭白衣,俊朗,身形修长,唯有那张脸一直都在林晓筱视线的死角处,看不真切。 她很想测过身体去瞟一眼真容,但刚刚有一点动作,扣住她肩膀的手便会毫不客气地捏紧,疼得她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林晓筱不再尝试挣扎,目光紧紧盯着那只手,指骨修长,洁白如玉,看起来瘦弱无力,像是读书人的手,只是虎口处结出了厚厚的茧,想来是长期握兵器的原因。 “阁下为何鬼鬼祟祟,竟不肯以真容示人?”她冷冷地问道。 那人影不怒反笑,嗓音温软低沉,很像深夜广播电台的男主持人的那种声音,只是声线透出一丝凉薄,却依稀带着令人沉迷的意味:“林晓筱?你真是不识好歹” 林晓筱在脑海中搜索一遍,确认,这是自己没听过的声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惹来了这么一尊大神,如鬼魅般神秘莫测,她很想好好说话,但无奈处于这样的情形,想着反正是死路一条,说出的话完全不经思考,横冲直撞。 “我就是不识好歹,你又怎样?姐姐心情正不爽,所以不要惹我!” “是吗?”那人轻声反问,竟是带上了些许戏谑。 “你个混蛋!放开我!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你抓这么紧是想干嘛?” 林晓筱大概是气急,说话竟然拽起文来,像所有被调戏的女子一样的反应,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这些话放在她身上就一个字也不搭边。 “哈哈你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我竟然一时忘记了你原来是个女的!啧啧,你说你哪里像个女子?竟然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白衣人先是一愣,忽的爆发出一阵大笑,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饶有兴致地和她开起了玩笑,话中的戏谑不言而喻。 林晓筱心底腾起一股无名之火,很想回过头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有那么欠扁,双手紧握成拳,纯粹用蛮力想要挣脱。 “你给我滚!”嗓音充满了愤怒。 白衣人也没料到她竟然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明明看起来那么瘦小,虚弱得连内力都所剩无几。 唇角勾起淡淡的笑,霎时间竟然有勾魂动魄的效果,可惜林晓筱看不见。 他凉薄的唇吐出没温度的几个字,让暴动中的林晓筱不再挣扎。 “林晓筱,我看你再忍!噬心花毒可不是简单的忍忍就可以熬过去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打草惊蛇 第一百九十四章打草惊蛇 那几个字明明轻得没有重量,再说出口的一刹那,却宛如泰山崩塌一般,轰隆隆地炸响炸得林晓筱脑子一阵发懵,下意识地不想相信他的话。 林晓筱放弃了挣扎,白衣人瞬时放开了她的手,颓软地垂下,垂在她身体两侧,荡起衣裙簌簌,冰冷的衣料刺得她手发疼发红,却没有一丝反应。 “你在骗我对吗?”她自嘲地笑笑,晦涩地开口问道,声音哑得厉害。 白衣人微怔,稍稍松开手,轻声笑道:“你觉得呢?”还是那般温软好听的声音,在林晓筱听来,却突然觉得无比寒冷,而且残忍,将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此刻,她的心如同坠入了冰窖,一点一点沉沦在万劫不复的寒气中。 她的肩膀不再受到束缚,她便如同脱离了数的挽留的树叶,无声地滑落,瘫软在地,后背贴在假山上,刺骨的寒意再次穿透衣服,送入她的后心。 那股熟悉的疼痛再次涌来,比之前还要迅猛。 林晓筱没有再试图去抵抗,没了这心思,反而不觉得有多疼。 手无意识地拧上前襟,胸前都是纠结的褶皱,她本来以为自己没那么好的运气,奈何命运捉弄,只不过一个小伤,竟真的让她中了那该死的噬心花。 这算不算人品爆表? 林晓筱清叱一声,笑意陡增,未达眼底,已冷在唇角,多是嘲弄。 这一笑,浮生百态,看尽世间苍凉,却是悲从心来,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洒脱,到头来还是看不透,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情反倒不再悲伤,那些对命运的不满都已经随风而去,她能想到的只有宵风,一身白衣,星眉剑目,俊朗出尘。 白衣人站在她身后,只闻得她的笑,并为看清她的表情,只当是她还是不信,不觉眉头紧蹙,微翘的双眸眯出危险的狭缝,透过令人心悸的光。 “你难道还不信?” 林晓筱头也不抬,冷声回到:“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白衣人愕然,他不解这话中含义,只知道林晓筱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但又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思索片刻,他忽然又笑出了声,有些嘲讽地说道:“其实你已经相信了,对吧?刚刚你那样痛不欲生,根本不是装出来的,只不过是你不想面对罢了!” 他双手环在胸前,意态闲散,似乎胸有成竹,双眸一直打量着林晓筱,想要看出些许端倪,但他很快失望了。 林晓筱还是懒得抬头,嗓音软软的,只是有些疲惫:“不就是死一次吗,说不定我还能再穿越一次,到那时我还感谢你!” 白衣人被她表现出来的淡然震慑到了,虽然不明白她说的穿越是什么意思,但也听出了她话里的玩笑意味,眉头又是一皱,似乎是想要看穿她内心所想。 “你还真是淡定,难道你就不怕死么?”白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怕呀,怎么不怕,可是噬心花又不是个急性毒药,反正是慢慢的死去,最多经常受点折磨,更何况这个对我下毒的人我也会将他揪出来的,好好折磨,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他,不惜代价!” 林晓筱抬起头,眼中光芒大绽,一扫之前的疲软姿态,看不出一丝悲伤或者痛苦的痕迹,有的只有坚定和燃烧的怒火。 白衣人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他在林晓筱抬头的瞬间,分明听见了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一颗种子迅速地发芽,长成了苍天大树,透过婆娑的树影,他看见林晓筱一袭白衣,回眸一笑,没有百媚生,而是恐怖的气势。 他看不见林晓筱的表情,也知道她现在肯定没有柔弱的姿态,是气势大增,是战意熊熊,好似万千星光落入,她周身都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任何人多看一眼,都会被其灼伤。 他强自稳定心神,哑声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林晓筱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笑得一脸淡然,骨子里却透出一股子冷意与狠劲,每个字都带出嘶哑的摩擦,像是咬着牙齿发出来的。 白衣人见得她有所动作,被她的气势所摄,也忘了自己可以再度制住她,一时竟是白影闪动,他很快地没入假山之后,林晓筱目光触及到的只是一个浅浅的影子。 “我的意思就是我想他去死,你要相信我绝对不是个好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除之,这是我一贯的原则,再说了,姐姐心情也不好,所以这一次我不会有丝毫手下留情!” 她冷冷地盯着被雪覆盖的假山,嶙峋的小洞后面透出一丝白色,她知道白衣人也没有走,但也没有出手的打算,一是考虑到糟糕的身体状况,二是猜到了这个人绝对不是正主,她要做的是打草惊蛇。 她的话很冷,比这更冷的是她的目光,冷漠而飘忽,却有着洞穿一切的魔力,暴露在这样的目光之中,就好像被脱光了衣服供人观赏一样。 白衣人打了个寒战,心底犹豫着是不是该走了。 林晓筱不管他的想法,反正连面都没见着,也不存在什么不好意思,本就是没有交集没有交情的两个人,都已经决定开战了,也不在乎多得罪一个人,更何况还是个没思想的人。 “你现在可以滚回去了,告诉他,大爷我和他杠上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那他就不要想安生,我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当然了,如果他有本事一直躲着不出来,那我也佩服他,缩头乌龟做到可以开宗立派了!” 林晓筱轻笑一声,浅笑安然,目光如炬,即便是有假山的遮掩,白衣人也感觉到一股灼热让他坐立难安,一股冷意从心底蔓延,将他整个人都包围起来。 话都说完了,天地又沉寂了,只听得见林晓筱压抑着的厚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白衣人决然地转身,一个闪越,他的身影就掠出好远,林晓筱只能依稀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视野里,深约数尺的积雪里只有几点淡淡的足迹,在日光下,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踏雪无痕,好俊俏的轻功!只可惜,再厉害我也有办法整死你! 林晓筱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出了一句,风声呼啸而过,她的心口再度疼得无以复加,手撑着假山的石壁慢慢地坐了下来。 她看着剧烈起伏的心口,心中一片苦涩,熬过了第一次的痛苦,之后的痛处没有那么狂暴,但是也有得受了。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冰冷的气流没入她的肺部,竟然可以缓解疼痛,她浑不在意地用袖子抹去额头密布的汗滴,叹道:“明明是三九寒伏,竟然还出这么多汗”虽是玩笑,却无不苦涩。 良久,林晓筱爬了起来,将身上沾的草屑尽数拍干净,确认自己没什么其他的问题才开始往回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她浑身都没有多少力气,刚刚因为太过痛苦跑出来,并没有觉得路有多难走,现在清醒过来,反倒变得小心翼翼了。 刚刚走出没多远,她就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温柔的,担忧的,熟悉的,不是宵风又是谁。 她飞快地应了一句,向前跑了几步,就看见他穿着一贯的黑色劲装,身形修长,肩膀瘦削,并不宽阔的胸膛却带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看到他脸上不加掩饰的担忧神色,林晓筱心中一暖,却坚定了不告诉他自己中毒的事情,虽然说过彼此不能瞒着对方,有什么事情说清楚,一起解决。 但,这噬心花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不可能明知道是陷阱,还傻乎乎地往里跳,这不符合林晓筱的风格,这背后的人,她会想办法揪出来的。 宵风不管不顾地将她抱入怀中,温暖穿透衣服源源不断地送入她冰冷的身体,林晓筱舒服地应了一句,像个贪心的小猫继续往他的怀里钻,汲取着她依恋的温度。 “宵风,我好冷!” 她撒娇似的闷闷地说了一句话,脸上却是满足的笑意。 “好,那就去洗澡,热水都给你放好了!”宵风宠溺地说着。 “就知道你最懂我!”林晓筱没心没肺地夸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身体便是一轻,她被宵风抱了起来,初时还有些扭捏,到后来就心安理得地搂住他的脖子,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想你去死 第一百九十五章我想你去死 “晓筱,你刚刚干嘛去了,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如果不是那边的雪没有清理,留下了脚印,我可能还要花好长时间去找你,我很担心知道不?” 宵风看着蜷缩在他怀里的林晓筱,看着她苍白的脸,冻得发紫的唇,心里又是一惊,心疼不已。 听着温柔关切的话,竟然比平日里多说了很多,林晓筱感动得进,却是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调皮地吐吐舌头,笑了笑。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不要担心啦,我刚刚在灵堂外看到一个白影闪过,有些可疑就追了上去,却没想到他竟然挑这些荒凉的地方,而且轻功极好,几乎是踏雪无痕,我没注意就跑到这里了!” 宵风皱起了眉头,没发觉眉心有浅浅的皱印,微冷的嗓音有些试探性地问道:“你弄得全身脏兮兮的,不会是和他打起来了吧?有没有受伤?” 林晓筱失声笑了,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不想想我怎么会被人欺负呢,倒是没交上手,只是我失了他的踪迹,没追得上” 宵风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亮芒。 他抱着林晓筱走得更加快了,很快就到了林晓筱住的地方,一脚踢开门,落地的连屏后一只浴桶冒着袅袅的热气,氤氲了一片。 他将林晓筱放在浴桶旁的一个矮凳上,低声说了几句话就迅速地离开了。 她分明看见了宵风脸上飞起的红云,煞是可爱,忍不住出言调戏几句:“宵风,你脸红什么呀?过来,帮姐姐沐浴更衣!”说着笑得一脸暧昧。 宵风登时停住脚步,转过头,薄唇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柔声道:“晓筱,你确定要我帮你沐浴更衣?” 他特意将我字咬得很重,双颊的红晕如潮水般褪去,眼中笑意盎然。 林晓筱抖了两下,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很快又移开目光,脸不争气地红了,虽然话是说得没节操,但事实上,她真受不了。 很小意地说道:“不用,您老继续忙,这等小事,怎么可以劳您大驾呢?” “是吗?晓筱姐姐?”宵风笑得更加放肆,这一笑,顿时让这间房都亮堂了不少,真是一个颠倒众生的妖孽。 林晓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中却有些迷恋,暗骂道:“真是个倾国倾城的妖孽,若真是个女人,那还不得让这天下都疯了?” 宵风看得真切,她脸上的不忿和眼底的喜欢,却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晓筱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特意将姐姐二字咬得很重,意在提醒她这个词不能再提,然而,表情却是特别无辜,好像一个有着无数问题的好奇宝宝。 林晓筱长吁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柔声道:“宵风,我错了,再也没有下次了,您还是先忙你的!” “还有下次?”宵风挑眉反问,表情登时冷了,眼底却是温柔的笑意。 林晓筱脖子又是一缩,还是装得很乖巧,轻声道:“肯定没有下次了!你要相信我!我说话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有啊!怎么没有!”宵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委屈,眼中的笑意越发得瑟。 “怎么可能,姐”林晓筱听得他的质疑,立即不淡定了,那两个字差点就说出口了,瞥见宵风眼中得逞的笑意,又强行咽下去了,讲话头转了过来:“那些皆是幻觉!” 她憋得一脸通红,差点都憋出内伤了。 宵风看着这么痛苦的林晓筱,终于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双眸溢满了笑意,似万千星辰落入,闪闪发光。 林晓筱怒不可遏,随手抄起一个东西就向他扔过去了。 宵风一个闪躲,避开那个不明飞行物,信手一捞,将它捉了回来,仔细一看,竟是一块特制的香皂,入手温软,有暗香袭来。 宵风将它在林晓筱眼前晃了晃,轻声笑道:“晓筱,你真想我替你沐浴更衣么?”话说得暧昧,笑颜灿烂,看得人心旌浮动。 林晓筱正处在暴怒中,咬牙切齿地说道:“把它还给我,不然你就不要出去了,我直接废了你,后悔死你!” 宵风心情正好,也不生气,只道:“晓筱,你怎么可以这样呢?那你岂不是不能给我生小孩了?”他无辜地看着林晓筱,将窃笑掩藏得很深,却还是有一些浮在眼中。 林晓筱错乱了,废了他和生小孩有什么关系吗?想了片刻,她忽然明白了宵风话中的真正含义,脸刷的红到了脖子根。 她一时又羞又气,作为一个向来都没节操的人,从来都只有她调戏别人的份,面对这种笑话,她很无奈也很吃亏。 牙关紧咬,只听的牙齿磨得咯吱作响,宵风自觉不对,在她暴走的前一秒,很识趣的闪人,随手又将香皂扔回她。 出去之前,宵风格外欠扁的又说了一句话,气得林晓筱牙痒痒:“晓筱,你的脸太红了,这么害羞,我都忍不住想提前将你娶了!” 林晓筱听到他这一句话,本来压下去的火气一瞬间又蹭蹭地燃起来了,烧得她头脑发热,又将手中刚刚拿到的香皂扔了出去。 啪嗒一声,香皂不偏不移地打在了刚刚关上的门上,宵风脚底抹油,消失在视线中。那块香皂闷闷地落在地面上,骨碌碌地转了两圈,不再动了。 林晓筱长须一口气,看着躺在地面上不懂得香皂,想起宵风刚刚说过的话,脸上那团红云烧得越发厉害,不可遏制。 她冰冷的手覆上脸颊,还是无法阻挡那股还在不停升高的热度,就像一个通了电的热烤炉,红得发烫了。 她迅速解散衣服,跳入热气腾腾的水中,将小脑袋都埋入水中,瞪大了眼睛,看着水面上漂浮着的花瓣,像是看着什么新奇的东西,呆愣地出神。 知道那口气憋不住了才冒出水面,那股躁动不安渐渐散去了,她也知道宵风刻意如此,是为了排遣自己内心的悲伤,那些感动一起涌了上来,竟然开始期待自己大婚的时候。 凤冠霞帔,十丈软红,还有满天的烟火,她期待着宵风穿上大红的喜服,骑着一匹白马,将自己从花轿中迎下来,那样的场景真的很让人脸红心跳呀。 她沉浸在自己甜蜜的幻想中,但是心口突然的疼痛再次席卷了她。 她身体软软地滑进了水中,抑制不住地痉挛,好像自己不再是自己了,双唇白得厉害,脸色惨淡寡白,没有一丝神采,她忽然很庆幸宵风已经走了。 面对那么温柔的人,也许会忍不住将这些都说出来,那又会让他担心好长时间,甚至不惜代价地四处奔走,甚至做出傻事。 林晓筱费力地看着自己的心口,并没有预料中的六瓣花。 她茫然了,她很确定自己是中了噬心花的毒,虽然一度希望那是自己的幻觉,但胧月要杀她的时候,她确实中了一刀,不过因为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初却是没注意。 如今回想起来,却发现现实和记忆出现了偏差,难道自己忽然人品爆发? 这个可能性很小,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既然没有出现六瓣花,也就没有中毒,或者说毒被化解了。 化解?脑海闪过一道亮光,她忽然猜到了一种可能性,自己中的寒毒太过霸道,将噬心花的毒性压抑住了,或者说是化解了。 虽然还不确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寒毒还可以再往后拖几年,噬心花毒这个眼前之祸已经解决了,那就无所顾忌了! 这场打草惊蛇变得更加好玩了,一场好戏即将拉开帷幕!只是不知道又是谁会被牵扯到这场好剧里了! 林晓筱懒懒地笑着,手指在发丝间穿梭,不厌其烦地理顺黑云般的长发,眼神却是戏谑而冰冷的,说出的话也是不带一丝温度:“不管你是谁,惹恼姐姐我了,那就没好下场,我一定会整死你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相互试探 第一百九十六章相互试探 那名白衣男子在确定自己避过一干眼线之后,才从茂密的树叶之中探出头来,警戒地看着四周两眼,确定没有任何异状不妥,才咻然从树上跳了下来。 象一只巨型兔子几个跳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便轻巧地落入一间装饰简单大方的房间。 西泽尔坐在一个红梨木制的书桌旁,懒懒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在他落入的一瞬间,猛地睁开眼睛,依稀能听的闪电交织的滋滋声。 白衣男子站直了身体,并没有对她行礼或是表示出很恭敬的神色,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多模,怎么样了?”西泽尔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目光闲散,灿金色的长发整齐地垂在腰后,像一湾金色的飞瀑。 唤作多模的白衣男子微抬眼皮,不咸不淡地说道:“计划之内,她确实中了噬心花毒,我看到她毒发的状态,那种痛苦不似作伪!”声音清冷,令人听不出情绪。 西泽尔眉头微皱,似是听出些什么一样,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冷硬的声线更显淡漠,还有一丝不确定:“还有么?” 虽是询问的内容,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多模还是那种要死不活的冰山模样,听到他的发问,神色依旧,冷淡的嗓音不曾有丝毫波动:“她说了很多话,大都是要找到下毒的人,然后折磨死他的话。” 西泽尔哂笑一声,“这倒像是她的风格!” 多模依旧不为所动,听到她的一刻,云淡风轻的眼神浮起一点波澜,随即又平静下来,不动声色地低下了头,也不说话。 “怎么?你心软了?”西泽尔头也不偏,眉头上挑,那张俊美如天神的脸顿时布满冰霜,眼底深处也是冷色的。 多模头埋得更低了,沉默了良久,终于道:“你这样是不是太狠了点?她只是个女人!” “女人?哼”西泽尔冷笑一声,眼中骤然浮起恨意和厌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终归是男人对女人的一些想法。 “她是一般的女人吗?竟然公然对我下药,还逼得我不得不娶胧月,如今倒好,一个生死不明,一个也将受制于我!” 他话里透出一股子冷意和得瑟,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那样胸有成竹的表情,甚至有些傲然,明明是令人生厌的表情,但,看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也没办法对他生出不满。好像他天生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人。 多模沉默不语,心里却想着林晓筱那张素净的脸,想起她三言两语便将自己打败,还毫不客气地扇了自己一耳光;想起她面对死亡的那种淡然神色,仿佛看破红尘万世;还有扬言要报仇时凶狠的表情,竟然会让人发颤。 西泽尔忽然转头,看着低垂着头不发一言的多模,忽然笑出了声,湛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芒,不轻不重地说道:“多模,你似乎对她很在意呀!” 淡淡的话里甚至因为笑意而染上了戏谑,笃定的语气,唯有眼中神色莫测。 多模身体轻颤,惊愕地看着此时的西泽尔,眼中有些慌乱,虽然立即掩饰好了,但还是瞒不过那似有魔力的湛蓝色双眸。 西泽尔对他的反应甚是好奇,轻声道:“多模,不过三年多的时间,你变了很多,从遇到林晓筱那一天开始,你的眼神不再张扬,反倒是柔软了不少!” 他微抬眸子看着越发惊愕的多模,眼神骤然一冷,嗓音竟是前所未有的森寒:“当初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对谁都是那种傲然之姿,哪怕是面对我,你也不曾放下自己的骄傲,看来林晓筱那一巴掌将你彻底打醒了,知道隐藏了,你说,我该怎么感谢她呢?” 多模身体又是一颤,心底隐隐升起一丝异样,看向西泽尔的眼神变得越发奇怪,他说的那些话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记得他刻意拔高的调子,说出那句疑问。 “你说,我该怎么感谢她呢?” 是吗?感谢,其实你对她下毒的真正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泄愤,或者用以牵制玉子墨一行人,大概还有你不曾察觉的因素吧?多模在心里这么想着,却依旧不曾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算了,你还是先下去吧,不要被人发现,明天他们就能查到是谁下的毒了,也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刻,你也准备一下!”西泽尔神色有些无奈,淡淡地挥挥衣袖,将多模遣退。 就在她跳离窗户的一刹那,西泽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咸不淡地加了一句:“鸠摩这个时刻应该已经在回吐蕃的路上,你大可以放心了!” 多模身形顿了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透过窗户,只能看见摇曳的树影。 西泽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意味。 他们在谋划怎么从中取得最大的利益,另外一边也开始了浩浩荡荡的调查,虽然一切都只是在暗中进行,所有的人都闻到空气中暗藏的血气。 大雪覆盖了整片天地,宫人们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却浑然不在状态,秦可卿已逝,玉行涛重伤,胧月生死不明,御医们进进出出,场面混乱不堪。 玉连城和玉子墨对这场灾难的发生早已心知肚明,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他们两个同坐在暖阁里,中间隔着一张矮几,摆放着一套茶具和一醅燃得正旺的炉子,一个紫砂茶壶在浅蓝色的火焰中发出咕噜的声响,冒出的白气蕴含着清浅的香。 暖阁的摆设很简单,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大气,低调中暗含奢华。 房间很安静,只听得到火星炸开的细响和水将要沸腾的闷声。 玉子墨优雅地提起茶壶,温杯,分杯,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一场华丽的表演,脸上的表情是淡然的,眸中仿佛只有氤氲的水雾。 玉连城懒懒地执杯,被热茶暖过的杯子带着恰倒好处的温度,白瓷茶碗中淡褐色的液体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轻抿一口,状似无意地放下,双眸闪烁,看着玉子墨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似有千言万语积聚心中,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透过薄薄的水雾,玉子墨瞥见他为难的表情,依旧不为所动,当茶泡完了,他喝过之后,才淡淡地抬眸,轻声道:“有什么事说吧!在我面前就不要藏着掖着了!”似有戏谑,却是冰冷的神情。 玉连城身体一阵轻颤,心中有些异样,却不知该如何形容,定了定神,挤出一个相当谄媚却难看的笑,艰难开口:“哥,你泡茶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的夸奖呢?”玉子墨失声笑了,眉头微挑,笑容里满是戏谑,眼底却是雪亮的剑光,还有一丝警告意味。 玉连城分明看见了那丝警告,心中抖了两抖,决定装傻到底,干笑两声:“那倒不用了!” 玉子墨笑得更欢了,笑得花枝乱颤,一笑倾城,再笑倾国,饶是玉连城自诩帅哥一枚,看到玉子墨笑的这一刻,竟是一阵失神,差点连呼都忘了。 记忆中好像只有母妃在世的时候,他才会笑得这么开怀,可能在林晓筱面前他也会这么笑,但终究是不同的。 笑意蓦然凝在嘴角,眼中冷意更甚,玉子墨看着怔忪出神的玉连城,不咸不淡地说道:“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先走吧!胧月身体虚弱,最需要的是你的安慰!” 玉连城眉头微皱,胧月对他的心思,他再笨也能察觉的得到,更何况是心细如发的玉子墨,心头一阵发颤,一直都以为自己可以看透皇兄的心思,到头来,才发觉,那种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 他不再说话,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连城,你自己小心点!”玉子墨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是有些不忍地开口,虽然明知道凭玉连城的身手,一般人都难以近他的身。 玉连城身形一顿,他听得出玉子墨淡如水气的语气中包含了多少情绪,胞兄还是关心自己,只是一直不肯说出口罢了,面冷心热就是这样的吧。 “哥,我知道了!”玉子墨说着迈出了门,在跨出门槛的一刻,他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玉子墨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不再犹豫:“哥,父皇的伤很重,你还是去看看他吧,他” 两人都沉默了,玉行涛给他们的童年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并没有太多感情可言,可人之将死,心中挂念的除了心中最爱的女人,也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玉连城终于又说出话,打破了可怕的沉寂:“父皇他还是在意你的!” 说完,他迎着扑面的寒风,大步流星地走出暖阁,阳光正好,天空蓝的有些刺眼,干净不染纤尘,玉连城却觉得很冷,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第一百九十七章 墨允的消息 第一百九十七章墨允的消息 玉子墨听着他犹豫很长时间才说出的话,心中却没有多少动容,他当然知道玉行涛的伤很重,云镜的那一剑岂是等闲之招。 记起那绝杀,如果没有秦可卿最后不顾生死叫出了那句话,云镜有片刻的迟疑,剑锋因此偏开少许距离,玉行涛也许当场毙命。 即便是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在那剑下安然无恙,更何况玉行涛的气力早不比从前。 他茫然地抚上心口,那颗心竟然还在跳,随着他手指握紧,甚至有些许疼痛的感觉。 他自嘲一笑,脑海中再度浮现那漫天大火,如浓墨般的黑夜也掩盖不了那冲天火光,宛若千朵红莲一齐盛放,红得妖冶,灼热的火舌擦着他的前额,撩起一片热浪,烧毁了昂贵的衣衫,将他柔顺的长发也烧焦了。 木然的眼眸能记得的只有母妃那张凄绝的脸,带着倾国倾城黯然的笑,一点一点被大火吞噬,温柔的手再也不见了,凉薄好看的唇只说了让他铭记一生的最后一句话。 “你一定要幸福!” 可现在想来,经历了那样的痛苦,又怎么幸福呢? 林晓筱不是自己的,又怎么去追寻自己的幸福,那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随着那场大火,被毁的干干净净,手中能握住的只有将人灼伤的热灰。 他怔怔地陷入痛苦的回忆中,甚至都没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子斜靠在窗沿,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盯着玉子墨岿然不动的的背影,流露出狐狸般警觉的光芒,不自觉地直起了身体。 黑色的劲装将他修长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上好的面料,精细的绣功,在袖口领口处都用暗金色的线绣出淡淡的花纹,整齐柔顺的头发用一根红绳绑住,随意地搭在肩头,眉骨处一只淡青色的蝎子栩栩如生,涌动着危险的气息。 这是消失多时的墨允。 他安静地站在玉子墨身后,依旧不见他有任何动作,眉头紧皱,眉骨处那只蝎子更是骇人。 堪称完美的一张脸难得的郑重,眸中尽是冷淡和探究。 忽然,他勾出一抹笑,笑意冷在嘴角,也没有浸润他暗色的眸子,冰冷的嗓音前所未有的轻柔:“呵呵,没想到玉子墨也会有这么失魂落魄的时候?”不惊轻尘,锋锐刺骨。 玉子墨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抖,眉头微微皱起,也不曾回头,轻易地将心底那丝异样埋下,极其悠闲地执杯开始喝茶。 良久,冷声道:“墨允公子,何时变成了一只猫?” “你什么意思?”墨允一挑眉,冷声问道。 玉子墨不咸不淡地说道:“不对,应该是只大老鼠!” 墨允忽然明白了,眼角攒出一丝笑意,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我看不是我走路没声音,是你耳朵坏了吧!” “呵呵我可没说什么!”玉子墨忽的轻笑出声,“我只是想说,某些人不请自来,还偷偷摸摸不走正门!” “你!” “你什么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玉子墨狠狠地堵了回去,像林晓筱对待胧月等人一般,不留余地,还很粗鲁。 墨允怒极反笑,慢悠悠地说道:“看来你受林晓筱的影响不小嘛竟然会用这么粗鲁的字眼?”说着,还似有深意地看着他。 玉子墨猛地抬起头,身体轻轻颤动,杯中茶水剧烈晃动,在他深色的衣衫上留下一片难以察觉的水渍。 那种千年不变的镇定在听到林晓筱三个字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丝变动,他沉默了。 虽然不想承认,与林晓筱从相识到现在,不过三年时间,她小小的身影在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她对待讨厌的人那种不加掩饰的嫌弃,对形象对不同理解,对自己故作冷漠的温柔,一颦一笑,他都没办法忘记,明明知道是有毒的,还是甘之如饴。 墨允看着他异常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心底却没有多少窃喜,反而在想起林晓筱那张脸的时候,心里很不爽,那样冰冷而仇恨的眼神,让人心寒。 沉默了良久,玉子墨再度出声,一贯的冷静和优雅:“墨允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若是没有,那就恕子墨要事在身,不便作陪,还望见谅!” 墨允无语了,变脸比翻书还快,不过他来本就是有事过来,又怎么会舍得放弃这个机会? 想罢,他也不再说笑,只道:“我答应过你的事已经做好了,从此我们两个互不相欠!” 玉子墨继续饮茶,微微点头,冷声说道:“如此最好!”听不出一丝情绪。 墨允也不在意,手臂轻抬,修长如玉的手指抚上眉骨处那只青色的蝎子,一遍一遍,温柔得仿佛是抚摸少女细腻的皮肤,眉间笑意渐浓,眼底却闪过一抹异色,红芒摄人心魄。 他轻轻一跃,坐在窗沿上,傲然的背脊靠着窗柩,一腿高高抬起,踏在窗沿,另一腿则是懒懒地平放着,好像这是在自家一般闲散。 “你可知道是谁对林晓筱下毒?”他看着窗外尚未融化的积雪怔怔出神,日光安静的投射在雪上,白光刺目,那埋在雪中的梅花林,隐有冷香低回。 玉子墨身体坐直了,指尖在白瓷杯上来回###着,双眸盯着褐色的茶水,余温渐渐冷去,眉头紧皱,似在考量他话中真意。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墨允双眸不曾离开那片梅林,闻着隐隐约约的梅香,心情正好,连音色都染上了一抹亮色:“我想要一个东西!” “不知是什么东西竟值得你这么放下身段?”玉子墨心中咯噔一下,不解地反问道。 他脸上依旧是平淡的神情,眼底的疑问却出卖了内心的情绪,他猜了无数种可能,也想不到他想要的是什么,莫非是? 眼神骤冷,却不动声色。 墨允像是没听到他的疑问,轻声道:“我要的是什么你很清楚!” 玉子墨轻笑道:“你以为呢?我的人也很快就回来了,你的消息并没那么值钱!” “哦是吗?太子殿下果然是精明可惜,我想你会有兴趣的!”墨允跳了下来,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了,眉骨处那只淡青色蝎子像是浸润了水汽,颜色更加暗,那股危险气息更加浓烈。 他走到玉子墨对面,眼含笑意,也不等他给自己泡茶,就很自来熟地招呼起自己来。 杯沿置于鼻尖,他状似陶醉地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嘬了一口,眉头微皱,良久又舒缓开来。 他专心致志地看着褐色的茶水,轻声道:“真是好茶!从来不知道樱桃茶竟有这样的泡法,入口微涩,带茶水溢满唇间,却是甘甜清新!” 玉子墨神色不变,旁若无人地继续喝茶,却没发觉杯中茶水早已冷却,冷茶一饮而尽,没有悠长的清甜,只有无尽的苦涩。 良久,他抬眸看着悠然自得的墨允,看着他眉骨处的蝎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手抖了抖,终于如他所愿地问道:“愿闻其详!” 墨允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咧开嘴笑了,晶莹的牙齿如同上好的珍珠,笑容明亮,刺得某人心头发颤,恨不得撕了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男子。 大概是直觉自己笑得太嘚瑟,墨允立即收了笑,轻声道:“你可知道林晓筱发生了什么事么?” 他的眼神单纯,黑亮的眸子晶亮清澈,嗓音也轻柔,玉子墨却听出了阴谋的味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乖乖进了他设下的圈套,沉声问道:“她怎么了?” “她中毒了!”墨允轻飘飘的声音如同一颗炸弹,将玉子墨的脑子炸的发蒙,手中的瓷杯哐啷落在茶几上,转了两圈,落到了地上,碎成几片。 墨允看着他的反应,知道自己的话达到了效果,但是觉得消息还不够劲爆,又加了一句:“噬心花毒哦!除非有相对应的解药,否则无药可解!” 第一百九十八章 谈判 第一百九十八章谈判 即便他不说最后一句,玉子墨也知道,他如何细心,竟然也忽略了林晓筱会中毒,大概是她表现得太过正常,正常到看不出来。 良久,他终于平静下来,却是看着墨允的双眸,声音有些颤抖:“这个事情你应该找宵风谈判,或者是李玄烨,从今以后,林晓筱和我都没有关系了!” “是吗?”墨允回眸,却是胸有成竹的表情,挑眉反问,他一点也不相信玉子墨真的会不顾林晓筱生死,见到他故作镇定的眼神,忽然又笑了。 玉子墨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好像自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但如何镇定也掩饰不了眸中溢出的丝丝关切和担忧,墨允看得真切,才能如此笃定。 “那算了我就不说了,反正你的人马明天就能得到确切消息,雪莲丹大不了我不要了,七叶明芝我已经找到了,不过林晓筱可等不了太长时间了”墨允严重笑意一闪而没,随之而来的是郑重和担忧。 玉子墨苦笑一声,像是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玉子墨还是没有说话,墨允却是难得这么有耐心,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窗外的雪景,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初画,你很快就能醒过来了!”他在心底这么想着,语气那么笃定,但眼神却有些闪烁,如果你醒过来了,会不会怪我? 一个秀气平凡的白瓷瓶躺在玉子墨手中,即使还塞着瓶盖,却有一股冷香袭来,若有若无,竟是让人想到连绵的雪山,冷冽中透出温暖。 墨允看着秀气的瓶子,眼中溢满灼热的喜色,颤声道:“果真是雪莲丹?” 玉子墨不语,只是将它至于小几上,推至墨允面前。 墨允眼中的欣喜渐渐褪去,疑惑地看着玉子墨脸上郑重的神色,忽道:“你不后悔?她喜欢的人可不是你!” 玉子墨依旧不语,眼中却是温柔的笑意,看得人心头发颤。 墨允终于不再试图说些什么,小心地将白瓷瓶收入袖中,薄唇吐出几个字,冰冷的字节让暖阁温度骤降:“燕京城外,渔家村!不过我想多半是西泽尔的手下!” 玉子墨捏紧了拳头,薄薄的怒气不可遏制,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墨允的到了想要的东西,一刻也不再停留,瞬间就到了窗台,在跳出窗户的一刻,他忽然回头冲玉子墨粲然一笑,“玉子墨,没想到你却是个性情中人!虽然你这一举真的很傻!” “你不也是?守着一个活死人五年了!”玉子墨头也不抬,直接说出了他内心最隐秘的人。 墨允终于不再言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很快便消失了,只能依稀看见茫茫雪原中一个墨色的小点。 玉连城依稀看到一个黑影闪过,下意识地就想去追。 然定睛一看,却是熟悉的身影,他看着墨允越走越远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应该是拿到了自己想了许久的东西吧? 真好,只是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伤感,只知道,看到这个倔强骄傲的人为了那个躺在寒冰床上的女子,竟然愿意放下身段,去求皇兄,真是个有情有意的好汉子。 他缓缓收回目光,正欲往前走,却看到一个白色倩影拐过曲折的连廊,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玉连城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呼吸有瞬间的错乱,他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走进这个丽人的心里,可是那么一个乐天的人,可以对着每个人没心没肺的笑,连眼睛也带着干净单纯的笑意,但那心却是蜷缩的刺猬,任何想要靠近的人,都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他突然记起那个冬夜,她靠在自己肩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用那么疲惫的声音和自己说话,没有笑容的防备,没有尖锐的刺和保护壳,那么柔软的姿态,令人心生怜惜。 他突然莫名讨厌现在的林晓筱,那么不真实,就像是有毒的罂粟,笑容就是她最炫丽的颜色,明知道是有毒的,让人欲罢不能,还是甘之如饴。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林晓筱已经走到他跟前。 素面朝天,唇角攒着一丝冷笑,眉心都是冷淡的笑意。 玉连城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意味,戒备地看着她,温软的声线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林晓筱,你来干什么?” 像是早就猜到了他的反应,林晓筱旁若无人的笑着,笑容冷漠而嘲讽,给这冰天雪地又增添了一丝寒意。 “你说呢?”她眉头上挑,偏冷的声音有些戏谑。 玉连城愕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胧月因为嫉妒,而刺杀林晓筱,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间接导致了明渊的死,而她也因此和云镜决裂,这罪魁祸首就是现在卧病在床的胧月公主,他的妹妹。 虽然知道林晓筱过来没存什么好心思,但看到她冷漠的眼色,终于还是受不了。 林晓筱瞥了他一眼,清嗤一声:“虚伪!” 玉连城听到她的话,本应该是很生气的,却只是怔怔看着她转身,看着她走进胧月的寝宫,看着那一袭白衣盛开出妖冶的花。 她说的没错,我就是虚伪,明知道胧月对我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却不曾点明,只是任其沉迷,最后酿成大错。 可以说,我才是那场悲剧的源头,胧月只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 玉连城的自嘲,林晓筱没心思去管,也没时间管。 她站在胧月的床前,淡粉的帷幔朦朦胧胧,只依稀看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柔弱的轮廓,时而发出虚弱的###。 她撩开一截帷幔,看着胧月苍白的脸,心里没有一丝动容,不识好歹也需要有个度,像她这么无节制地找别人麻烦,若自己是孤身一人,可能就真的着了她的道。 宫女们战战兢兢地站在两侧,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不敢看林晓筱一眼。 玉连城随后跟了进来,无声地屏退了周围的人,他定定地看着林晓筱的背影,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 胧月似乎和玉连城有心灵感应,在他走近的一瞬间,眼珠转动,有了苏醒的征兆。 林晓筱暗道一声傻子,竟是这么痴情,要知道玉连城只能是她的哥哥,这些话,胧月没机会听到,即便是听到了,也会不知悔改。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让一个人变得没有原则,譬如胧月。 胧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衣,女士裙衫,柔软的面料,裙摆处绣着几朵兰花,眼皮一点点上移,她看到的是林晓筱素净的脸。 毫无预兆的一声尖叫,林晓筱不耐地堵上耳朵,免遭魔音灌耳的折磨。 她也佩服这个人,明明病得这个样子了,竟然还有尖叫的力气,中气十足,一点也没有受伤的征兆。 林晓筱嘴角###,暗骂道:难道我有那么可怕? 胧月怨毒的目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复而移开,落在玉连城波澜不惊的脸上,才变得柔软。 似熊熊烈火遇到万年寒冰,便化作弱水三千,柔情款款,温柔安静。 苍白的脸色因为她的笑而变得光华璀璨,这个样子的胧月是最真实的,没有勾心斗角的坏心思,没有似是而非的两面三刀,她的笑盛满了温柔,能将顽石都给融化掉。 玉连城也是心中一软,没有了矫揉造作,她便是寻常的好姑娘,只可惜,这种真实来得太晚,在他心中的厌恶已经根深蒂固,绝非一个笑容便能化解。 胧月却将他如昙花一现的温柔视若瑰宝,笑得更加开心了,只是惨白的脸色,虽然看起来多了些神采,终究还是有些悲戚。 看着这样的胧月,饶是心中有千般恨意,也有些不忍心。 林晓筱犹豫着,该不该直接发问,却不料胧月率先打破了僵持,直接下了逐客令。 “连城哥哥,我不想见到她!”胧月扬着头,可怜兮兮地说道,眼中噙满了期盼和哀怨,眼角的余光落在林晓筱身上,却是冰冷而怨毒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谈判2 第一百九十九章谈判2 风拂过,吹起胧月床上帷幔飘扬,三个人都被缓缓落下的垂帘遮住了身形,看不清表情。 胧月受了不小的内伤,又只是穿着简单的中衣,大概是多日心情低落,她的身板竟然撑不起来了,那衣服松松垮垮,露出雪白修长的脖子,清瘦的锁骨,看的人心生怜惜。 她抱紧了锦被,瑟瑟发抖地看着玉连城,像个受伤的小兽,在寻求主人的安慰。 玉连城身体猛地一颤,面对这么单纯可怜的眼神,他终究是不忍心再对她恶语相向,试探性地看着林晓筱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中有些请求的神色。 林晓筱冷笑一声,不怒反笑:“你不想看到我么?是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吗?” “没有又怎样?我就是看着你不爽,你那么凶神恶煞,看到就会害怕” 胧月眼中竟然真的流露出害怕神色,盈满了闪烁的泪光,身体又往锦被中缩了缩,林晓筱只想说一句演技真好,浑然天成。 就是玉连城,如果不是早就见识过胧月的真实嘴脸,也会被她此刻的表演打动。 林晓筱笑着摇摇头,眼神散漫而嘲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面对这种乞怜的小把戏难以再有任何动容,低低地打断了她逐渐入戏的煽情表演:“胧月,我对你做过什么吗?” 双目平和,没有厌恶没有嘲弄,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和,好像一个悲天悯人的菩萨,看惯了世间悲苦,经过了多年的沉淀,只留下无尽慈悲的情怀。 胧月闪躲地避开她的眼神,心底一片茫然,忽然又无比恐惧地颤抖起来,竟是神智失常地叫嚣起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手在空中乱舞,若不是林晓筱反应快,又会遭到她一顿暴打,她冷冷地看着胧月,一丝笑意凝在嘴角,迟迟不肯散去。 那么可怜兮兮的模样,双目无神,类似于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神,找不到焦距,只是偶尔可以看到无尽的恐惧,秀美紧蹙,颧骨突兀,脸色苍白得像是涂了蜡,黯淡无光,樱桃般水润的双唇,曾经是那么诱人饱满,此刻也是干涩的。 林晓筱对比着前后相差极大的另个人,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尽的苦涩。 这样永远不会有结果的爱恋,将一个视美貌如生命的女子变得这么沧桑,真是一种讽刺和悲哀,而这罪恶的源头还在这里表现他的温柔,表现他悲天悯人的情怀。 她看玉连城的目光越发不善,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玉连城心中一软,无视林晓筱可以杀人的目光,坐在软榻上,将胧月搂进怀里,下巴颏着她凌乱的发丝间,轻声劝慰着。 胧月终于是不再发狂,纤瘦的手紧紧攥着玉连城的衣襟,指节泛着冷光,剪水双瞳瞬间又盈满湿热,一滴滴,顺着脸颊划落,没入玉连城的衣服,也润湿了他的臂膀胸膛。 林晓筱退开两步,一边暗叹胧月太傻,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一边却为她的痴情感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转身撩开垂帘,动作却突然停在那里,沉默了良久,她低低地吐出几个字:“胧月,我说过我从没想过和你争,也请你不要再对我动任何心思,这一次我放过你,至于这幕后之人,我想你心里有数,不需要我再提醒了,你不说我也不再强求你,就此别过,再见!” 她走出两步,又回过头,透过层层纱幔,她又说了一句话:“最好是再也不见!你好好养伤” 待到林晓筱走出了寝殿,胧月窝在玉连城怀里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这个期待已久的温暖怀抱。 玉连城的手僵硬了,身体绷得紧紧的,他机械地推开胧月,仿佛刚刚的温柔只是一场幻觉,那是他神经错乱了。 “林晓筱” 一声轻呼飘散在嘴角,风里传来帷幔飘摇的声音,终究还是没能叫住那个消失的身影,如同急速奔走的流光,化作指间飘零的细砂,握得越紧,它流失的速度越快。 手指轻轻抚着发疼的太阳穴,眼睛看着大门的方向怔怔出神,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悔,心中失落落的,空了一大片。 他因为戒备,竟然忘记了胧月对林晓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直到她离开,牵起一抹细微的疼痛,隐秘晦涩,却痛得让他无法呼吸,难受得厉害,原来不知不觉,她竟然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了。 他捂上发闷的心口,那个位置,心脏在有律地跳动,但他却觉得自己恍若一夜白头,撑起生命的那个积极因子已经不在了,也抽走了他真诚的笑容。 “原本就不是你的,不是么?为何还要这么傻傻地执着?”他唇角勾起,扯出一抹苦涩的浅笑,曾经嘲笑玉子墨竟然栽在林晓筱手中,大概是命运看不惯他的得瑟,起了捉弄之心,也让这个自命清高坚定的皇子自甘自愿的陷进去。 “林晓筱从来就没给过你希望,你却还是陷入甜蜜陷阱中,不可自拔!”玉连城不断地在心底嘲笑着自己,眼中莫名泛起酸涩,他倔强地抬起头,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来势汹汹的伤心,一滴泪悄然滑落,打在他的锦袍之上,灼疼了每一寸肌肤。 “连城哥哥?你怎么了?”胧月柔柔的声音带着关切,试图唤醒思绪混乱的玉连城。 胧月听得玉连城的喃喃低语,明知道他是因为林晓筱,却还是装傻,装出天真的样子,玉连城像是没听到她的柔声软语,依旧是呆愣在原地,正正出神。 “连成哥哥,不要伤心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哪怕你会厌恶我!”胧月凉悠悠地说着她从不曾说出口的话,苍白的小脸染上一丝绯红,娇艳像成熟的苹果。 她伸出手,从后面搂住玉连城的腰,脸贴着他温暖的背,眼中溢满了疼痛。 玉连城悄悄地闭上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那些温软的情绪消失得干干净净,水泽也蒸发得毫无影踪,若不是脸颊处还残留一丝黯淡的痕迹,定会以为他根本不曾软弱过。 “玉连城,记住这种教训!”他在心里冷冷地告诫自我,眼神变得越发冷淡。 感受到胧月柔软的手臂,她娇躯紧贴着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第一反应便是挣脱她,心底又闪过一丝厌恶。 他毫不在乎地甩开胧月的手臂,转身冷冷地看着她,如炬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穿透。 胧月娇柔无力,被这么一推,瘫软在床榻上,青丝如瀑,遮住她的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单手撑着身体,尽力不倒下去,另一只手紧紧揪着华美的锦被,只听得撕拉一声,柔软的丝绸被生生扯断了,哪还有之前柔软的样子。 玉连城冷笑一声,温润如玉的声音让人发寒:“胧月,我警告过你,我们是不可能的!” “是吗?就因为我是你妹妹?”胧月头也不抬,冷静的嗓音听不出她的情绪,但猜想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玉连城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心里却想着,就算你不是我妹妹,我也不可能喜欢你这样的人。 胧月突兀地笑出了声,声音无比悲戚,充满了嘲弄。 “连城哥哥,其实就算我不是你妹妹,你也不会喜欢我吧?”她忽然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玉连城俊朗如星的脸庞,眼中溢满了哀伤和了然,还有意思隐忍的期待。 玉连城猛然一惊,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看着她美丽的双眸,竟然能深切地感受到她内心的悲伤,就像自己对于林晓筱,原来她也有这么聪敏的时候。 听到她平静地指出自己内心所想,第一时间想的却是敷衍一下,但是一想到林晓筱说自己,虚伪?虚伪!真是个聪慧的女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性格上的弱点,还那么直接。 心思一转,他便不想再欺骗胧月,轻轻地点点头。 胧月见到他点头,眼神顿暗,俏丽的小脸再无任何颜彩。 “连城哥哥,我知道的,你从来都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温暖的笑,那么温柔,可是每次我看你的时候,你的眼神里却看不到我的影子,永远追随着林晓筱!” 胧月平淡地说着,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弯深潭,任你风吹雨打,也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看破了世间万丈红尘,只留下心如死灰般的沉寂。 玉连城心没来由地一缩,只因为她说自己眼神一直都停留在林晓筱身上,苦笑一声,原来表现得那么明显,明显得会让胧月生出强烈的敌意,以至于下毒,暗杀这种肮脏的事都做了。 笑?温柔? 玉连城突然笑得更加放肆,笑的眼神越发黯淡。 只有林晓筱会说他笑容太虚伪,隐藏了很多情绪,那样真的很累,就像一个面具,戴的时间长了,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却怎么也摘不下来了。 这种骗得胧月神魂颠倒的东西,在林晓筱眼中却是一文不值,甚至是生厌,所以才会那么心甘情愿地去播种一份得不到回报的感情。 第二百章 谈判3 第二百章谈判3 胧月看着他眼中莫名复杂的情绪,突兀的疼痛和尖锐的嘲讽,没说说话,却能听到他内心说的那些言语,每个字眼都是温柔的,只是对象从来都不是她,而是那个她恨到要死的女人,不觉胸口发闷,积郁了很长时间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因为长时间的压抑,她还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会放手,到头来,真正听到玉连城无声的回答,她还是很生气,很嫉妒,嫉妒得很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弱,没能将她一举杀死,理智被这些负面而偏执的情绪控制,甚至反弹的比之前更加迅猛汹涌。 “为什么?就因为林晓筱那个贱女人吗?” 她扬着头,笑得那么单纯无害,笑意未达眼底,浅浅地浮在表面,泛起淡淡的水泽,水泽之下闪过一抹浓厚的恨意。 玉连城皱眉,很不满她说林晓筱的那个词,在他心里,她是那么干净,哪怕是做坏事,也做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这让他很敬佩,很欣赏。 无关风月,单凭这风骨,便是胧月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尚未说话,胧月又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你就这么看不惯我骂林晓筱?”胧月挑眉,笑意盎然地看着玉连城,眼神却越发冰冷,心中卯足了一口恶气,你不让我说,我就偏要说。 “难道我有说错吗?她那么水性杨花的一个女人,明明有了那什么宵风,却又招惹太子皇兄,还有那个李玄烨,云镜不是有妻子了么,竟然还愿意为了她去刺杀自己的生身父亲,连城哥哥你也被她迷惑了,你说她不是贱是什么......啊” 胧月嘲讽的话尚未说完,玉连城就忍无可忍地扇了她一耳光,复而冷冷地看着她,脸上布满寒霜,身体轻微地颤抖。 胧月身子又倾斜了几分,半趴在床榻上,似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眸子浸满了泪水,手无意识地绞着锦被,那个口子被拉扯的越来越大。 半晌,她愣愣地支起身体,安静地看着玉连城,眼中蓦然爆发出强烈的悲伤和掩饰不住的恨意,音调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连城哥哥,你竟然为了那个贱女人打我?” 余音绕梁,可惜不能令人三日不知肉味,反倒是一种折磨。 玉连城眉头紧皱,手指轻轻掏掏耳朵,似是难以忍受胧月的歇斯底里,带到余音散去,他才开口说话:“胧月,你骂她显得你真的很没有教养,父皇从小那么疼爱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吗?” “他疼爱我?他爱的不过是秦可卿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而我,不就是因为跳舞的姿态比较像,所以才会得到多一点的疼爱,我不稀罕,所以少拿这种事情来说我!” 胧月话说得越来越急促,神情越发疯狂怨毒,没在意玉连城越发阴沉的脸色,依旧自顾自地说着,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漩涡里。 “你永远只知道说别人的坏话,讲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就没想过自己的错吗?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自作孽,不可饶恕!林晓筱放过你,你却不知好歹,总是想着去谋害他人,她的善良换来的却是你的恩将仇报!” 玉连城指责着她,带着鄙夷的神色,嗓音依旧好听,却是疏离和凉薄,再也不会温暖胧月少女的心,反而将她伤得更加血迹斑驳。 他看着少女没有血色的脸,心中没有一丝动容,反而想起了林晓筱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终于承认,自己其实是那么冷血薄情,表面的温柔不过是一种掩饰,今天终于全部暴露出来了么? 他笑得有些残忍,只是心突然布满密密麻麻隐秘的痛。 “连城哥哥,我怎么到现在才发现你原来这么无情?”胧月轻笑着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和伤心一览无余,尝试着打动他冰冷如铁的心。 玉连城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这样的淡定让她突然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呵呵我忘了,我不是林晓筱,我再怎么好也得不到你的一丝青睐,我再怎么坏,不过是让你厌恶我罢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宫里除了紫月和我就再没有其他的公主了么?” 胧月秀眉一挑,双瞳漾起水样光泽,漂亮的如同太阳下的猫眼石,闪闪发光,璀璨夺目,唇角笑意有些羞涩,却透着狠辣。 玉连城看着胧月突然光华潋滟的脸,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这些都和她有关吗? “原来连城哥哥也有不相信我会做坏事的时候呀?我真是高兴,只可惜,这一切都晚了!”胧月看得真切,他眼中闪过迟疑,却是咯咯地笑了起来,浑不在意地打量着玉连城。 “哦,你记得七妹吗?不记得了呀,我告诉你吧,她是堕水而亡,一个毛都没张开的小丫头片子,竟然也妄想凭借丑不拉几的字获得父皇的宠爱,甚至还朝我得瑟,所以,我就让她不小心掉进水里了哈哈,她那狼狈的样子,真是搞笑!” 胧月旁若无人地说着,像是没看到玉连城脸上的阴霾,反而笑得更加花枝乱颤。 “别说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这么残害胞妹,真不是人!” 玉连城受不了那些惨烈的事实,他不想承认,就像林晓筱说的那样,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知堆积了多少冤魂,而皇室姊妹兄弟之间有的从来都不是正常的感情,勾心斗角,暗流涌动,那种惺惺作态让人恶心。 他很不想承认,但经过这么多年,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林晓筱说的全是事实。 双目暴怒地看着胧月,突然觉得她脸上半真半假的笑容格外刺目,那柔软狂热的话像是紧追不舍得夺魂曲,有蛊惑人心的魔力,他突然怒喝一声,粗暴地打断胧月的话:“不要说了!” 胧月一怔,显然被玉连城几近发狂的模样吓住了,愣了半晌,突兀地笑出了声,无比嘲讽地说道:“好啊我不说了连城哥哥,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可怕啊,难道有那么刺激你吗?不是应该早就习惯这种生活了吗?还是林晓筱又和你说了什么?勾起你痛苦的回忆” “你!” 玉连城浑身颤抖着,指着胧月的鼻子,眼中变得通红一片,闪动着血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吃人的怪物,将胧月彻底吞噬。 胧月身体晃了两晃,丝毫不受他的影响,因为她知道自己有个秘密武器。 在玉连城手搭在自己脖子上,想要掐死自己的的时候,她根本都没有法抗,只是说了一句话,他却怔怔地放开了,眸子里也是一片清明,静静地看着胧月,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林晓筱是为什么来找我?她那么忙,肯定不止是为了来看看我有没有死!” “为什么?”玉连城不解。 “因为她中毒了呀,噬心花毒,据说是种很厉害的毒呢!”胧月眉头微挑,像是看着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玉连城,表现出少女的娇憨。 “怎么会?不可能的!”玉连城不可置信地退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你一定是为了转移我注意力!” 他面露怒色,甚是怀疑胧月话的真实性,但眼中的担忧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是吗?连城哥哥,你不相信就算了,不过我告诉你,她离毒发的日子也不远了,你可要小心哦如果不能尽早找到那个幕后指使人,那可就惨了!” 胧月有些委屈地看着他,很小心翼翼地提醒他,表情却过于欢欣鼓舞,带着浅笑,丽得惊人。 玉连城没心情理会她的表情,神色骤冷,生硬的话满是威胁意味:“说!到底是谁给你的毒药!不说我杀了你!” 杀意一闪而没,胧月很准确地感受到一股寒气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自己,但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愤怒而冷漠的玉连城,轻声道:“连城哥哥,我好怕怕啊,可是我不说又怎样?死在你手里也是一种很幸福的事情呀!” 玉连城缓缓收了杀意,淡漠地耸耸肩,面无表情地转身,向外面走去。 “连城哥哥,你怎么就走啊?你不想知道了吗?” 胧月怎么也没想到玉连城竟然不顾林晓筱的生死,心中是窃喜的,但看着他眼中了然的姿态,是胸有成竹吗?忽然之间有些慌了,下意识唤住他。 玉连城脚步也不停,只冷冷道:“不必了,我的人也快回来了,我相信林晓筱不会那么早死,她说过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要做个千年的祸害!” “你!”胧月彻底怒了,但是她也没什么办法,唯一的凭借也没办法让玉连城多说几句话。 “连城哥哥,不管你付出多少,林晓筱也是没心没肺,根本不会接受你的!即便是接受你了,太子皇兄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胧月有些不死心,但她看到的只是玉连城毫不犹豫地离开寝殿,正如他来的那样,轻轻地,不留下任何痕迹。 她紧盯着那个月白色的背影,依稀看到了玉子墨的身影,甚至比他更加冷漠无情。 “啊” 胧月忽然发疯似的嘶吼起来,充满了怨气,把所有能拿到的东西全都摔下去,把锦被撕得七零八落,仿佛那些东西是林晓筱。 扬起漫天飞羽,和各种莫名的轻灰,守在寝殿外的宫女战战兢兢,瑟缩着不敢进去。 整座寝殿一地狼藉,更显空旷,只剩下胧月嘤嘤的哭泣和喃喃自语般的低问。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也只留下一点微凉,吹散她身体的余温,吹得她长发乱舞,像一个得了失心疯的人,可怜而可恨。 第二百零一章 追踪 第二百零一章追踪 “少主,属下已追查到那黑衣杀手的下落!” 一个中等身量的青衣男子恭敬地跪在宵风身后,单膝点地,贴身的青衣在大白天里很醒目,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风稍微大一点就会被吹跑一样。 宵风立在院落里,日光垂射而下,他站在日光里,染上了璀璨的淡金色,模糊了轮廓,线条是温柔,从最初的稚嫩日渐蜕变的成熟,也越来越令人迷醉。 他像是一个陷入沉思的智者,紫眸沉稳如深潭,视线看着身侧的花圃,胧月花素净淡雅,弥漫着淡淡的芬芳,似乎想要排遣他心头的烦忧。 恼人的风撩起他鬓边的发丝,轻轻拂过这花园,摇曳生姿,轻声簌响,卷起一丝湿润的寒意,吹散了他的话声。 “是些什么人呢?” 那名男子将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依旧平淡沉稳:“暂时不知!” “不知?”宵风眼眸微抬,什么叫做不知?声调陡然拔高,闪过一丝不满。 “少主,他们的落脚点是城外一座小村,村中无人,因为没有看见过有人出来,所以暂时探查不到究竟是谁,恕属下愚钝,请少主责罚!” 那名男子双手抱拳,嗓音有些颤抖,似乎对宵风很惧怕。 他叹了口气,低不可闻,良久,凉薄的声线下了另一条命令:“去吧,尽快查清楚!明天若是再查不出来,提头来见我!” 宵风的表情一直都是温柔的,然而,说出的话却多了些肃杀,青衣男子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对此表示深信不疑。 突然听得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轻响,像是裙裾摆动的声音,宵风眼神蓦地温柔了,令人心悸的紫眸细碎如晶莹的水晶光泽,刚刚的肃杀和冷漠荡然无存。 跪于他身后的黑衣男子很识趣地闪人离开了,没有一丝痕迹,好像他从来都没出现过。 林晓筱站在他身前,仰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双眸迎着阳光,细碎如闪烁的水晶。 宵风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手指点着她的眉心,轻声道:“你在看什么呢?” “看你啊!”林晓筱不假思索道,笑颜晏晏。 宵风扶额,眼角笑意温软,嗓音温温糯糯,挑起一丝戏谑:“我知道我很好看,你也不要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小心我一下忍不住一口把你吃了!” 他的手指指尖凉凉的,从她的额心慢慢拂过,像个不良少年在欺负一个小女子。 林晓筱咯咯地笑了起来,双手将宵风的手拿了下来,眉头挑了挑,不怀好意地说道:“我的肉不好吃,你看你细皮嫩肉的,就像那个唐僧,每个妖怪不是想尽办法要吃他的血肉,就是想要嫁给他,所以还是把你吃了吧!” “哦?唐僧可是个看破红尘的唠叨和尚,我又不是!”宵风看着她眼中的神色,便觉不妙,还是不动声色地和她继续周旋,紫眸里溢满了温柔的笑意。 一笑倾国,再笑倾城,真是个祸水妖孽! 林晓筱嘴不自觉撅了撅,心底有些不忿,为什么男子要长得这么好看呢?是不是前世它是只公狐狸?不然怎么会这么**? **? 林晓筱眼角抽了抽,暗骂自己小说看多了,竟然会想到这个词。 宵风见她一会鄙夷,一会又是痴迷,一时又是莫名其妙的神色,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事,不觉唇角上翘,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还笑!”林晓筱看着他的笑容,竟然很没骨气的红了脸,脸颊红扑扑的,如同春日暖桃绽放,丽得惊人,然声音却有些羞恼。 “我为什么不可以笑呢?”宵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很不解,很无辜地看着她。 林晓筱朝他翻了翻白眼,将心头如同小鹿乱撞的紧张压了下去,饶有兴致地问道:“哼,妖孽!你说我该怎么吃了你?是清蒸还是油焖?” “随你处置!”宵风心情正好,一时没发现她眼底闪过一时调皮的笑意,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晓筱抓着他的手,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林晓筱你干嘛?快放手啦,很疼的!” 他没成想林晓筱竟然真的咬他,下手,哦不,下口毫不留情,尖尖的虎牙很容易地刺破他的皮肤,隐隐渗出血迹,他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 “你不是说随我处置么?” 林晓筱仰着小脑袋,笑得花枝乱颤,丝毫不停顿,又咬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留恋,似乎两个人即将要分别了,有些难以察觉的伤感。 “林晓筱,你属狗的么?牙齿还那么尖?”宵风终于不再试图挣扎,只是任由她这么咬着,时不时出言逗一下她。 “你才知道啊?姐姐我就是属狗的!”林晓筱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筱终于放开了她的牙齿,捧着宵风的手细细看了两下,咬在他左手的虎口处,两排参差不齐的牙印,就像她的牙齿一样。 血迹渗了出来,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她心猛地一沉,抬头看着晓峰冷峻而温柔的脸,有些心疼地说道:“疼不?” “怎么可能不疼?要不我也咬你一下啊?” 宵风眉头上挑,紫芒微闪,直直地看着林晓筱的眸子,似乎是要看清她心里所有的想法,面上却装得不动声色地调戏她。 心头突突直跳,总感觉林晓筱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明明是笑着的,他总能捕捉到笑中一闪而逝的落寞和不舍,好像下一秒就会离开自己,他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却有种什么也抓不到的无力感,这让他有些彷徨。 林晓筱平静地收回目光,装作看不懂他眼神中的询问,轻轻拭去他手上的血迹,一边温言软语:“我没想到伤口竟是这么深刻,那也好,你就在也没办法离开我了!不管到了天涯海角,有了这个印记,我也会记得!” 末了,她又说道:“你不可以咬我!我很怕痛的,再说了女孩子留疤痕难看的!男孩子就不同了,你看多man?哈哈” 说着,她将他的手抬了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些斑驳的血迹都被她用衣袖擦去了,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细看之下,有些像一个月牙。 宵风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抬头看着这片天空,都因为林晓筱而变得温柔,如果失去了又会怎样呢? 二人都不再说话了,虽值隆冬,远方依旧是白雪皑皑,连绵的山头沉浸在冬阳的温暖之下,折射出炫目的白光。 燕京城外,渔家村。 这里的雪还保留了最原始的状态,只有一排凌乱的脚印打乱了它原本的干净。 这是一座破败偏僻的小村,早年因为瘟疫,现已人烟散去,村中都是低矮的茅草屋,房顶上还有厚重的积雪,将融未融,在呼啸的寒风中,低垂的茅草随风舞动,时不时被刮下两根卷入到空中,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走。 唯有一个房门紧闭的茅草屋比较特殊,那是一个相对坚固顽强的土坯房,房外的围墙破了一个大洞,不需进门,便可以将里面的情况看清楚。 一间不算大的房间,房门紧闭,纸糊的窗户撑不过狂烈的北风,破了个大洞,可以看见几个黑衣男子全都蒙着面,围在一起,手边放着一柄弯刀,中央点着一团火,隐约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大概是在喝酒吃肉以抵御这要命的冬天。 第二百零二章 女人就是麻烦 第二百零二章女人就是麻烦 “哥,这些人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村后的山林中,有两个身着青灰色衣服的男子身体紧贴着树干,只从树叶的缝隙中探查那间屋子的情况。 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山林中的沉寂,这声音听的熟悉,正是那晚和宵风说话的男子。 稍年长的男子不咸不淡地瞟了他一眼,眼神中的警告不言而喻,那个少年自觉失言,调皮地撅撅嘴,顿时安静下来。 细看之下,二人的衣服早已经湿了,头发也是湿哒哒的,头顶还不断有融化的雪水滴落下来,这场大雪下了一整夜,将这片山头完全遮蔽了,但次日的骄阳便不遗余力地炙烤着重重积雪。 他们很不走运,但下过雪的山林显得格外寂静,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很多倍,所以不能随意走动,以免弄出响动引来屋中之人的注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良久,那个稍年长的男子低声道:“勒川,我们走吧!少主该等急了!” “是!”唤作勒川的少年低低地应了一句,他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看他那么胸有成竹的的模样,也就暂时将疑惑压下。 二人一前一后,迅速从这个荒凉偏僻的山村里离开了。 夜色渐深,一轮弯月爬上夜空,天鹅绒一般的天幕一派安静,只依稀留着几颗星星,寒冬的夜晚不管穿得如何多,总是挡不住寒意的侵袭。 林晓筱眉头深锁,自泡过澡之后,她并不会心绞痛,但每每以内力探查体内,就会发觉那寒毒就像一个工于心计的小人,捉摸不透。 总在她不经意间就窜出来,搅得她经脉巨疼,寒意涟涟,哪怕暖炉在怀,也会觉得如坠冰窖,冷得有些受不了。 好在差不多都习惯这种温度了,抱紧手臂,倒也没觉得忍不下去。 一路走来,从灵堂走回她住的地方,竟是走了一个多小时,宵风一直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边,很默契地没有说话。 虽说看着林晓筱心情不好,他心里也心疼,但知道即便是想要开玩笑逗逗她,也要分时候,时机不好,反倒更添忧思。 李玹宇经过白天林晓筱一顿狂轰滥炸,心中倒是解开了多年的疙瘩,虽然还是伤心杜槿汐这么早就离他而去,但神色也正常了不少,至少换上了干净清爽的衣服,也派人回去和云岚说清楚了,以免她会担心。 看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责任,林晓筱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只是和明渊说了会话,人的呼吸停止了,但笑容还是那么温暖,温暖的让人有一种错觉,其实他只是睡着了。 林晓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看着明渊安静的样子,脑中勾勒出他的脸,似乎是要用一生的力气去记住这张脸。 如果他不是为她挡了一刀而送命,于林晓筱来说,他只会是有过几次交集的路人,也许会在多年以后成为关系很铁的朋友,但不会像这么深刻。 又一一看过风觉和若愚,幸好,冬天的温度很低,他们的遗体摆放在这偏远的灵堂里,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林晓筱看过之后,就随着宵风一起走了。 李玹宇想要在灵堂守夜,林晓筱也不强求,她本也有这个打算,但是奈何事情尚未处理好,她的身体也禁不住这种煎熬,只得在宵风威严的目光中作罢。 二人很快走回了住处,钗荷迎了出来,看到林晓筱的一刻,就欣喜万分地跑了过来。 “小姐,你回来啦,银火正在发脾气不肯吃东西呢!” 她急急地冲林晓筱说着,目光一转,落在宵风身上,又立即住了口。 她从宵风身上看到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漠,只有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晓筱身上时,才会百炼钢成绕指柔,整个世界都因此而温柔了。 所以她庆幸自己最爱的小姐有了一个真正疼她爱她的良人,可是有为即将到来的分别感到不舍,一时之间,心中充满了酸涩。 林晓筱像个纨绔子弟上前两步,手指勾住她的下巴,轻声笑道:“小钗荷,怎么舍不得我了?那好,我就把你一起拐走了,可是你要是走了,流光怎么办?” “小姐,你又取笑我了!” 钗荷早就知道她说话一直都是这么个调调,但却没料到宵风在场她也是这么口无遮拦,又听得她说流光,早已羞得满脸通红,推开她的手转身跑进自己房间。 林晓筱看着她害羞得落荒而逃的背影,更是笑得开怀,轻声道:“你个小妮子,这么长时间了,你竟然还害羞,再说了,你和流光难道我会不知道么,笨蛋!” 她笑得直不起腰来,直蹲在地上,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轻声呢喃:“钗荷,我也舍不得你,可是玉子墨哪有那么容易放人,我能做的,就是让流光好好照顾你!” 她的声音极轻微,旁人根本听不清楚,但宵风如何猜不到她的心思,只是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好啦你不是常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天你和钗荷虽然是分开了,但总有见面的一天,大不了我派人将她偷出宫来,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嗯,天涯若比邻!”林晓筱听得他的话,感觉到他言语中透着的关怀和霸气,不由自主地破涕为笑,心中也是豁达起来。 她忽然站了起来,将泪水一把抹干净,看着夜空怔怔出神,素懒的声音虽然满是戏谑,却不乏郑重:“流光,你给我听清楚了,要是钗荷有什么委屈,我第一个找你开刀!” 藏在树的阴影之后的流光,听到她的话,一个趔趄,差点没掉下去。 钗荷关紧了房门,蹲在地上,小声地哭了起来,哭得极其压抑,整颗心都想着林晓筱就要离开了,伤心的要死,连流光进来了,看了她很长时间也没发觉。 “哎呀,你不要哭了!林晓筱说得对,女人就是麻烦!” 流光站在窗户旁,一直看着她哭,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手足无措地嗫嚅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口不对心的话。 岂料,钗荷听到他的话,抬头瞪了他一眼,哭得更加伤心了。 流光一愣,他才记起林晓筱根本不是一般的女人,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神奇的话呢?钗荷是江南水乡###来的温婉女子,需得温柔小心地去对待,柔声劝几句就可以了。 一想到这,流光又开始犯难了,他从来没有接触过除林晓筱和钗荷之外的女子,但这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类型的人,一个要多霸气又多霸气,而另一个则是如水一般柔软。 他学到的追女生的办法全都来自于林晓筱,此刻,他也不好意思去找她,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了。 良久,他终于选择再次相信林晓筱的名言,将耍流氓进行到底! 他走过去抱起钗荷,无比霸道地说道:“你不要哭了,再哭我就亲你了!” 钗荷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此时的流光,哭得像兔子眼睛的双眸只依稀看见流光的脸廓,线条坚硬俊朗,星眉剑目,一下子击中了她柔软的内心,心像小鹿在乱撞。 “你个流氓!快点放开我”钗荷想起他说的话,一时羞恼不已,脸涨得通红,急急忙忙地想要推开他,流光却抱得更紧了。 二人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都落入宵风和林晓筱耳中,他们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尴尬,都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晓筱,你怎么这么说自己呢?”宵风捂着肚子看着林晓筱,不怀好意地说着。 “嗯?我说什么了?”林晓筱不解。 宵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其实你一点也不麻烦!” 林晓筱眼角###,知道他指的是那句女人真麻烦,她当时说这些话是因为正处于特殊时期,却不料刚好被流光听到了,还拿来用,不由得在心里将流光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表面上还是装得笑靥如花,轻轻走近宵风身旁,看着他一脸狡黠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温柔道:“宵风,你敢笑我,想死吧?” 她伸手欲揪宵风的耳朵,他,一把捉住了她的手,及时阻止了一场惨烈的酷刑,二人笑闹起来。 突然,窗户被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跳了进来,恭敬地单膝跪于地上,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二人:“少主,属下已找到了”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晓筱良久不曾言语。 第二百零三章 战斗开始 第二百零三章战斗开始 一个瘦削的男子穿着深邃的青灰色连襟对衫,黑色的腰带束紧,勒出他修长的身形,方形脸被晒得有些黑,眼神矍铄而平静,看到林晓筱的瞬间,他的眼神有些彷徨。 但触到宵风投来的目光,他的心一缩,立即沉默地垂下头,有些闪躲和惧怕。 林晓筱忽然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尤其是刚刚那种目光,仿佛看破红尘之后的平淡,令她心头一颤,不觉在脑中思索,终于想起自己曾在格尔沁草原上见过这个人,惊呼出声。 “勒哲?你怎么在这?” 她疑惑地看着这个低垂着头的男子,她明显地感觉到身边宵风身体怔了怔,连眼神也变得更加凌厉,紫色的眸子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她倒是不怕,可以坦然面对,这跪着的两个人就不同了,宵风是生杀予夺,杀伐果断的少主,一双紫眸能看破人心,能摄人心魄,杀人于无形之中。 这些都是林晓筱从没见过的,即便是那天晚上有人想对林晓筱下杀手,他是有发怒,但那是因为过于悲伤,但对于下属,他具备的是不怒而威,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将你所有的伪装卸掉。 勒哲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谦恭地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林晓筱不由得有些火大,冷声道:“你们快点起来啊!难道这么跪着很舒服吗?”她定定地看着那两个人,忽然瞪了一眼宵风。 “你看我干嘛?”宵风表示很无辜,耸了耸肩。 “你!”林晓筱气结,只是一直盯着他,却不再说话。 宵风终于还是受不了她的眼神,冷声道:“你们两个起来说话吧!以后都不用跪了!” 二人闻言很自觉地站了起来,勒哲不知因何不曾抬过头,倒是他身后的勒川比较活泼,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睛一直在打量着林晓筱。 感觉有些不礼貌,勒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登时,她便不敢再这么放肆,很小心地低着头,等着宵风的吩咐。 但是林晓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看着宵风,忽然觉得很陌生,这样的霸气竟然会出现在他身上,哪怕是她从不曾害怕过权贵,这一刻,她还是觉得心悸。 很快,她便释然了,这么霸气的人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甚至愿意放低身段,用最温柔的姿态待她,这不就足够了? 她心境的变化很自然地引起了宵风的侧目,他微微勾起唇角,紫眸泛起温柔笑意。 林晓筱看着他曾经黑亮的眸子,变得现在这么神秘漂亮的紫色,可想到有朝一日就再也看不到了,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心底,很轻很轻。 “你们刚刚不是去打探黑衣刺客的消息么?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想让宵风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很自然地看向勒哲,轻巧地问出了声。 听到她俏丽的声音,勒哲身体一震,终于还是抬起了头,看向宵风。 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用在意林晓筱。 他刚准备说话,又听得那微凉的嗓音打断了自己。 “先别说,让我来猜猜会是哪些人!” 勒哲惊奇地抬头看着她,看着那张素淡的脸,心底笑了,连眼神都温柔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看过之后还是不知道,你没去就能说出来,难道你能未卜先知?”勒川很是吃惊,潜意识里觉得林晓筱是开玩笑。 “切不要用你的智商来估计我的智商!”林晓筱白了他一眼,有些鄙夷和戏谑的神色。 “额”勒川无语了。 她蹦蹦跳跳地跳进宵风怀里,坐在他温暖的大腿上开始耍流氓,丝毫不在意还有两个人在场。 一手扶额,做思考状,半晌轻声道:“我猜,应该是西泽尔的人,对吧?” 勒哲错愕的表情表示林晓筱真的猜对了,他轻轻点了点头,但笑不语。 勒川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晓筱,又看看宵风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再看看勒哲惊异而赞许的表情,他终于知道林晓筱说对了,可是他真的很不理解。 “你怎么知道的?” “笨,这也要问!那些人虽然用的是弯刀,但他们出刀方式很不同,至少不是中原人惯用的,再听他们的口音,是流利的中文,但听起来终归是有些怪异!” 她停下来思考片刻,斟酌用词:“而且,你也不想想,我在这里认识的人真的不多,得罪的人也不多,现在还没死的,就西泽尔和我的仇最深了!我猜的肯定是他,但也不排除那些人是有人雇来的!不过谁有和我有那么大的恨意,非要置我于死地呢?”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勒川,笑道:“所以,小屁孩,你的智商该修炼了!” “你”勒川羞得满面通红,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小声说,我才不是小屁孩,可这话要是说了,绝对会得到更加猛烈的语言攻击。 这时勒哲开口了,淡淡的嗓音略有沧桑:“姑娘猜得不错,却是西泽尔,我并不能明白他们说话的意思,不过绝非中土的语言,也不是吐蕃语!” 宵风闻言但笑不语,紫眸闪耀出熠熠光辉,晃得人心旌浮动。 林晓筱心突突直跳,微微偏过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头慵懒地靠在他肩头,冰冷的小手钻入他的衣服里面,可耻地汲取着仅有的温度。 忽然,她咯咯地笑出了声,柳眉弯弯似新月,双瞳剪水若繁星,双唇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洁白的贝齿毫不客气地展露,竟是能晃花人的眼睛。 “既然你们追踪到了,那你说,他们几个人会不会收到同样的情报呢?” 勒哲看着她毫不设防的笑容,不妖不媚却能轻易打动人心,怔怔出神,直到她说出话来,才尴尬地收回目光,一时没有想到这个他们指的是谁,勒川就更不用说了。 但宵风知道,他不点破,手臂收紧了,轻笑一声。 “晓筱,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 “切,没意思!好吧,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我想玉子墨肯定早就知道了,李玄烨的话,我对他的了解实在有限,但我相信,肯定是更加深不可测!” 林晓筱白了他一眼,心中却是泛起甜蜜,这个霸道的男子竟然也能做的这般隐忍,处处顺着自己的意思,随即也不再掩饰。 她顿了顿,沉思半晌,薄唇轻启,嗓音柔软:“你们猜西泽尔是为了什么才会对我下杀手?而且找的还是一个弱女子。” 众人不解,这话看似平淡,实则另有深意。 不管如何不设防,凭林晓筱的身手,一击难以得手,那再想下手就是难上加难,反而白白暴露了他的意图,更何况,她不过是个毫无势力的女子,总不能为了清玄宫吧?最多就是因为她获得了某些人的青睐。 但青睐并不能代表什么,那些人绝对不会因为林晓筱而放弃些什么,除非刺杀林晓筱不过是牵制众人的一个前招,还有一些尚未浮出水面的事实。 宵风似有深意地点点头,良久没有说话。 勒哲心头一惊,他不得不佩服林晓筱的推理能力和心思之细,哪怕是这样的细枝末节,也让他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一场大战又要开始了。 “好啦你们几个不要这么苦逼着一张脸,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什么招我们就接!更何况,现在还能先发制人,哪怕是西泽尔做好了大口袋,等着我们去钻,但是要相信,我们聚在一起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将他闹个天翻地覆!” 林晓筱很得瑟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和戏谑,不管西泽尔用什么方法,她坚信自己都能应付得来,更何况还有宵风。 勒哲和勒川对视一眼,微微点点头,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离开了,宵风眸中只有林晓筱,眼风扫过离去的勒哲,不觉勾起嘴角,有些骄傲:“林晓筱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第二百零四章 纠葛 第二百零四章纠葛 林晓筱没注意二人的离去,懒懒地靠着宵风,若有所思道:“宵风,你说西泽尔到底还有什么阴谋?直觉告诉我,他所求绝对不简单!” “嗯,不管他想要做什么,伤害你的人,不论是谁,都没有好下场!”宵风宠溺地亲吻着她的秀发,温温糯糯的香味让他目眩神迷。 但一想到那天晚上,林晓筱接二连三受到伤害的情景,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手,杀气腾腾,紫眸中冷光乍现,若非林晓筱还在,他很可能就直接杀上门去了。 同时,他又那么自责,竟然没能保护好怀中的女子,作为一个男人,从稚嫩蜕变到成熟需要些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应该有担当,有责任,有能力去守护该守护的,坚持该坚持的。 但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终于走到了幸福的彼岸,差点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手中溜走,那种交织着自责后悔的复杂情绪都涌了上来,他以为,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林晓筱照顾的人,可以独当一面,为她撑起一片无风无雨的世界,却不料 林晓筱即使是缩在他的怀里,也清楚地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感受到他眼中的痛苦,她抬起头来,飞快地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半是娇嗔半是劝慰地和他说话。 “你不要这么生气啦!也不要自责!你已经长大了,像个真正的男子汉” 宵风愕然,他见多了林晓筱张狂大胆的模样,也见过她害羞的样子,却没想到她还可以这么温柔,温柔得仿佛一弯春水,将他所有的情绪融化的无影无踪。 他笑了笑,不可置否,眉头一挑,渐起调戏之心:“你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甜了?” “怎么,你不喜欢啊?” 林晓筱气结,这个好看的人就是有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柳眉一竖,眸子微瞪,嗔怒的样子竟也是风情万种。 “哈哈”宵风抱紧了她,下巴在她的发间不安分地蹭了蹭,柔声笑道:“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真的吗?” 林晓筱脱口而出,她以前最喜欢那句话:你如果不能忍受我最坏的一面,那也不配拥有我最好的一面! “当然!” 宵风郑重而坚定地看着他,仿佛是用尽了多大的力气,身体微微颤抖,他的脸上大概是因为害羞而泛起潮红,却坚持着不曾偏开脸,或是移开目光,一直都这么定定地看着林晓筱。 她笑了笑,却不禁在心里思索,自己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会像个疯子一样在他面前抓狂,但那些歇斯底里的脆弱好像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 她从来都将感情看得比较淡,并不是不爱,只是若爱情带来的负担太重,那还不如不要,爱情这个东西,明明是穿肠毒药,还是有人愿做那只扑火的飞蛾,万劫不复。 她曾说过,爱不是没了就找,更不是累了就分,她的原则是宁缺毋滥,不论是真么情况,只要没有爱上,就不碰这最说不清最微妙的感情。 选择放手,并不是因为她不爱了,或者是感情淡了,若那人真的不爱你,强求得来的感情终究不会长久,而且也是最白痴的事情,不若放手,二人都好过。 林晓筱手指拂过宵风的眉眼,俊朗的容颜,这辈子都难以忘记,可若真到了那天,自己还是会选择放手吧?再舍不得,当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二人又如何敌得过这命运的安排? 可是真的好舍不得呀,星眉剑目,拥有只为我绽放的温柔笑意,还有一双灵巧的手,只为我编发髻,只为我洗手作羹汤,这样的宵风,是我最大的执念啊? 林晓筱越想越悲伤,笑容却是那么灿烂,眼神坚定,一动不动地,仿佛是要将这张脸刻进心里,融入骨血,永远地记着。 “晓筱,你怎么了?突然这样看着我?是不是你又想起什么不好的事?” 宵风看她那么悲戚的笑容,心中一紧,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林晓筱身上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不然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我们真的很不容易,经历了太多,多得我都开始伤感了!” 林晓筱一惊,一时竟然忘记掩饰自己的情绪,差点让宵风发现了端倪,看着他探寻关切的目光,她飞快地抹抹眼睛,坦然一笑,将那些难过藏起来了。 大概是她的表现太过自然,宵风虽然怀疑,终究还是没有再问些什么。 他想,她说的真没错,三年多的时间,他们排除千难万险,才能像现在这样安静地相拥而坐,听着彼此的心跳,闻着她发间独特的香味。 这么不容易的时光,又怎么可以容忍其他人来破坏?不管是谁,都不可以! 玉子墨不行,李玄烨不行,哪怕是李玄澈不肯放手,他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林晓筱,即便是死,也只能死在他怀里,死后墓碑上刻的名字也是宵风的妻子,没有人可以染指。 “林晓筱,我告诉你,不可以动任何离开我的念头!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然后关小黑屋!” 宵风的头埋在她的颈间,嗓音凉薄,却满是霸道的温柔,像个小孩子誓死捍卫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虽然感觉有些孩子气,但那么温暖。 林晓筱差点呛出了眼泪,她有多久不曾听见宵风说这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威胁的她,竟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反倒是很受用,很感动,果然,因为喜欢所以慈悲。 可是,你知道么?我要去的那个地方你去不了呀? 她的手指绕着一绺头发,不停地缠来缠去,眉间溢出一抹悲凉,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淡淡的温暖和戏谑。 “宵风,你真是霸道!” “我就是霸道!只对你一个人霸道!” 宵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紫眸溢出柔柔的笑意。 “哈哈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啊?宵风公子?” 林晓筱在心里暗骂他脸皮厚,却是装作无比崇拜的样子,看着他笑得花枝乱颤。 “你若是要这么想,我也不会阻拦你!” 宵风装作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故作思索的样子,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唇角勾出一个要弯不弯的弧度,攒着一丝戏谑。 “你真不要脸!”林晓筱白了他一眼。 宵风煞有介事地说道:“佛曰:我都可以不要了,还要脸干嘛?这话可是你说的!” “你竟敢取笑我?找死吧!” 她愣了一会才想这话是在祁山寺论佛的时候说的,没想到竟然被他拿来作为和自己斗嘴的依据,一时又气又笑,手在他耳朵上狠狠地掐了起来:“你的耳朵只要留着听我的吩咐就行了,这种不该记得的就不要记了!” “你下手这么狠,谋杀亲夫啊?啊痛痛痛” “泥煤” 二人在房间里乐得忘乎所以,完全没察觉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月光如水,清冷的银辉均匀地洒落在他身上,深紫色的蟒袍带着湿润的寒意,闪着清辉,宛若一个谪仙人,俊美沉静的面容隐在屋檐的阴影下,看不甚清,修成的身影好似月下的竹子,温柔得仿佛会发光。 听着屋内幸福的打闹声,他深邃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阴翳,透着三分冰冷,三分柔情,还有几分是刻骨的挣扎深藏其中。 冷峻的脸线因此变得更加僵硬,凉薄的唇抿成生硬的弧度,终于是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踏碎了泠泠月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丝清冷孤寂的味道。 第二百零五章 纠葛2 第二百零五章纠葛2 玉子墨如同一个丢了魂魄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林晓筱,在意她的一颦一笑,她笑,整个世界因此而亮了;她皱眉,不管是什么也看不顺眼。 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喜欢这个不做作的人,一个女人。 可现在才发觉,林晓筱占的地位绝对不一般,多年来,眼睛都只看得见灰色,林晓筱不过是无意闯进的外来者,那么亮丽的一道风景,轻易地就吸引了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靠近。 真正到了放手的时候,才发现,这道风景原来根本不属于自己。 用一个城池换一个人,这不是很划算吗?为什么会这么舍不得呢? 他穿过曲折连绵的连廊,宫灯摇曳着晕黄的光,摇晃出他斑驳的剪影,一路上的安静,让他终于平静下来,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动作。 “哥,父皇他他想见见你!” 玉连城破碎的嗓音穿过浓浓黑雾,落进他心间。 他猛然一怔,脑中极力搜索着玉行涛,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记不得关于他的零星碎片,除了那场大火,摇曳的红莲晕开玉行涛焦急的脸庞,眼底的动容瞬间又被冰冷覆盖。 “呵” 他冷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浮起一层薄冰。 墨宸殿,玉行涛皇后的寝宫。 和墨玉殿一样,都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外表并无太多的区别。 但内中装饰摆设却是处处透出帝王的威严,并不坠饰,简单之中透出一份严谨,低调中却是奢华,灯柱都是青铜铸成的人,纹着神秘而高贵的脉络,偶见一支疏梅插在白玉花瓶之中,有暗香盈袖。 他看着记忆中的地方,都说不清有多长时间没有踏进过这个房间,这个庄严华美的地方,依稀记得在她尚未离开人世还曾来过。 那场大火没有烧毁这个宫殿,反倒是发生在他一个小皇子的寝殿,若不是有她不顾自己性命,这世上早已没了玉子墨。 守在墨宸殿的宫女太监们见到玉子墨走进来,急急忙忙地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们问安,玉子墨就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他站在玉行涛床前,明黄色的帷幔影影幢幢,倒映着他寡白的脸,鬓边两缕华发整齐地梳着,双眸深深地凹陷,剑一般凌厉的眉褪去了所有的棱角,柔软而虚弱,嘴唇干涩,一翕一合之间,唤着的尽是秦可卿的名字。 玉子墨忽然生出一股悲哀,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这个女人,漂亮却失了神采。 不知看了多久,玉行涛忽然睁开了眼睛,清亮的眸子此时也是混浊的,布着一层死寂的灰翳,苍老衰弱的厉害。 玉子墨心猛地一缩,这个人原来是怎样的呢? 星眉剑目,风流倜傥,不说话时不怒而威,多一分儒雅沉静和难以捉摸;说话时不动声色,粗狂之中却是细腻,话锋转圜有余;而那双犹若鹰隼般锐利的双眸,总是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似乎可以看透人的心思。 这是个帝王应该有的,可现在的他,就是个迟暮的老人,等着最后的解脱。 “皇儿,你来了!” 玉行涛的声音苍老得厉害,每个字都很需要力气才能说出来,虚弱得如风中残烛,那一剑根本没有产生太多的伤害吧?看来秦可卿的死给了他太多触动,竟然都有了死志,真是讽刺。 玉子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心底一直都是笑着的,笑得讽刺张扬,是他这辈子从没有过的。 “咳咳咳你可怪我?” 玉行涛的眸子微微眯起,挣扎着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因为剧烈咳嗽,原本苍白的脸突兀地涨得通红。 “呵?怪你什么?” 玉子墨眉头一挑,装作不解,眼角却攒出一丝冷淡的笑意。 玉行涛自嘲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看起来太过悲戚:“子墨,我知你心中恨我,你母妃的死,我也无能为力,我” 玉子墨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生硬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我从未爱过你,又怎么会恨你呢?” 淡淡的话,淡淡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和一个陌生人说话,轻而易举地将玉行涛判了死刑,他是那么悲哀,自己的儿子竟然成了这般冷淡模样。 他忽的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玉子墨在心里叹了口气,很轻很轻,终究还是伸手扶起他,很小心地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给他一个舒服的姿势。 玉行涛想要看出些什么,但他的脸上只有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他有些失望地说道:“子墨,是我对不起你的母妃,她是个好人,只可惜她嫁给了我,我” “你没资格说她!她和你没有关系了!”玉子墨淡淡道。 “那场火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已经”玉行涛终究是心中有愧,他的眼神漠然而放空一切,突然之间,失去了一切颜彩。 玉子墨却是突兀地笑出了声,冰山一般的脸色竟然有些狰狞,语声颤抖:“你不知道,对啊,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已经弥补了?你惩处了那个纵火的人,给了我储位,让连城做他想做的事,然后呢?” 玉行涛愕然,他霎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歉疚地看着他,这些真的算是对他的弥补吗?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不欠我的,反倒是我欠你的比较多!但是我宁愿自己什么也不是,就像林晓筱说的,我们这种人,都是没有童年的可怜虫” 玉子墨一直都在笑,这么些年,他笑得最多的一次,但这种笑是那么疲惫,那么讽刺,都是锋利的棱角,轻易能将人刺伤。 玉行涛似乎能明白他的苦,却感到难受,林晓筱有着和她一样的淡然,还有一种决然的奋不顾身,所以才会在无形中吸引了玉子墨和玉连城的心吧? “呵呵我不需要你故作慈悲的可怜,生在帝王家,我明白自己需要什么,不用你来教!林晓筱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 玉子墨忽然收了那些歇斯底里的情绪,淡淡地看着他,无喜无波,仿佛刚刚他的失控都只是一场幻觉,眼神冷漠而飘忽,眸中闪烁着似有若无的寒光。 玉行涛看着这样的玉子墨,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熟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就像多年前的自己,那么冷漠的表情,漠视一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父皇,你好好养伤,这里还需要你!” 玉子墨扶着他睡下了,小心地掖好被子,不咸不淡地吩咐道,明明是温情的话,却听不出一丝温度,浑然一个融不化的冰块,连心都一起跟着冷了。 “你你会把胧月怎么样?” 玉行涛在他离开的一瞬间,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干枯瘦弱的手如同失了水分的鸡爪,令人心悸,却突然有了很大的力量,竟是将玉子墨拉得踉跄两步才稳下身形。 玉子墨定眸,凝视着他苍白的脸,虚弱无力,却坚定不移,但对玉子墨来说却是莫大的讽刺,他冷笑着说道:“你觉得呢?” “你咳咳” 玉行涛一激动起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咳个不停,咳得脸一片通红,无彩的双眸陡然亮起一片颜彩,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传达什么话。 “她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林晓筱的重要性就不用我说吧,那座城池都已经在交接了,她死了,就什么也没了,赵檀儿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休了她!她害了林晓筱一次,我原谅她,你觉得我可能再犯第二次这样的错吗?” 玉子墨轻轻地说着,不着痕迹地扒开他的手,眼中尽是讥诮。 “她还只是个孩子,更何况她是你妹妹!”玉行涛以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向他说着,身体颤抖得厉害。 玉子墨依旧是那般模样,平静,对他的话没有丝毫动容。 玉行涛的手无力地垂下,搭在窗沿上,那些光华渐渐熄灭,此时的他仿若一夜白了头,苍老的令人心酸,曾几何时,自己也能这么意气风发,咬牙切齿,这因果循环终于还是报上了。 “她得了你的宠爱,可我不是你!有的事经不起再一次!” 玉子墨清冷的话飘荡在空旷的墨宸殿里,玉行涛没有去看他离开的背影,只是靠在床头,喃喃道:“你太孤寂了!” 第二百零六章 风雨 第二百零六章风雨 玉子墨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墨宸殿,一轮残月嵌在深蓝色的天幕,隆冬的夜褪去了日间的浮华,只留无穷无尽的清冷。 他怔怔地看着灰蒙蒙的夜空,月光素朗,碎玉一般皎洁的光华撒入人间,不知为何物的飘絮窜入眼帘,或卷进重幕,在明亮的夜色中逐渐迷蒙。 他心底涌出大片的悲凉,仿佛在期待些什么,又仿佛无所期待。 夜风拂来,幽暗的花香随之扑鼻而来,丝丝缕缕渗进骨子里。 胧月花就像是暗夜的使者,在月夜里开得格外热烈,浅色的花瓣舒展开来,贪婪的###着月华,似沐浴的美人,却没有丝毫娇怯,将自己的美绽放的淋漓尽致。 远远看去,一片雾霭霞蒸,那么动人的画面,丽到极致,也就到了凋谢的时候,在最灿烂的时刻死去,在人们心里留下惊鸿一瞥的美,这倒也不失为一种风骨。 玉子墨看着开的极致的胧月花,想到的却不是与这花同名的胧月公主,而是另一张不媚不丽的脸,永远是素面朝天,眉间或清冷,笑起来却是温软,轻易打动人心。 过了这几日,林晓筱你又会是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我呢? 他在心里悄悄地问,没有人回答他。 胧月花的花期将过,正是开得热切的时候,只是这风骨,她又如何配拥有?胧月因为像秦可卿,所以你要温颜软语求我放过她? 可是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如果当初你放过我娘亲,放过我和连城,又何来今日这一争执?说白了都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玉子墨冷笑着,随手折下一枝花,那盛开的饱满美好的花瓣,一碰即碎,成了一方雾霭,影影绰绰,如烟消云散。 一截花枝颓然掉落在地,他紫色的袍子掠过墨绿色的枝叶,轻轻地走了。 夜,本来就是短暂的,在睡梦中悄然逝去,启明星高悬在天幕,越来越亮,直到晨曦的第一抹光照亮这座古城,繁华再度降临。 一城落雪,絮雪纷飞,穿枝弄影,碎玉飘零,琼没山河,远山素裹,近水寒波,苍木虬枝,一朵腊梅点黄韵,惹来冷峭冰雪,疏影寒风。 这燕京古城,树木虽多,府邸也宽,十足气派,奈何高墙相隔,楼台殿宇层叠,不及山林苍茫无边,碎玉般的山河尽收眼底。 林晓筱从睡梦中醒来,已经多日不曾睡得这般安稳,自那穿心一箭,虽不曾夺取她的性命,却落下了心悸的毛病,终日以来的噩梦对她不离不弃,虽然已成习惯,却无法不觉得疲倦。 大概是因为宵风相伴的缘故,发生了那么多惨烈的血腥恶事,她竟然也能一觉睡得天明,不觉勾起唇角,若是离了他,该会多么痛苦。 手触及到的是尚未散去的余温,昨日相拥而卧,睡得太过踏实,竟连他何时走的也没察觉。 她撑着手坐了起来,薄软的锦被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却不会让她觉得冷,盖在身上很暖和舒服,她的手攥着锦被的一角,眉头皱了又舒。 良久,开始穿衣服。 宵风刻意为她准备了一件淡紫色雀羚大衣,镶着细细的金边,看上去高雅又有品位,让人眼前一亮,最主要的就是很轻便,哪怕是现在找人打一架也不会有丝毫累赘之感。 她刚刚穿好,就听得门外传来钗荷的声音。 “小姐,你起来了么?” 她推开门,手中端着一盆热水,身后跟着个青衣男子,青丝梳成简单的男髻,飘着几点碎雪。 林晓筱随意瞟了一眼,本没在意,正自收回目光,忽然愣住了,那人竟然是流光,她心底嘿嘿一笑,面上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只淡淡道:“钗荷,你先忙你的!这些我自己来!” “小姐,我” 钗荷正与辩解,又听得林晓筱说道:“今天又是下雪了么?看你小脸小手冻成这个样子了,某些人怎么就不知道照顾好你呢?” 说着,眼神飘向在一旁摆饭菜的流光,表示自己的不满。 “小姐,你又笑话我了!” 钗荷闻言立刻又羞红了脸,晶亮的眸子闪动着莫名的光泽,笑意赧然。 “你这小妮子,怎么这么害羞呀?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嘛来,给爷笑一个!” 林晓筱浑然不在意某人飞过来的白眼,继续逗着钗荷,一边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热水中泡着,这天气要是生了冻疮可就不好玩了。 “小姐,你就知道欺负我” 钗荷挣扎着想要躲开林晓筱的魔爪,奈何她的手已经被抓住浸在热水中,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林晓筱另一只手勾着自己下巴,被调戏。 她的眸子不知觉就看向还愣在一旁的流光,投出求救的信号。 流光的大男子气概被激发的无限大,正准备出手相助,谁知林晓筱一瞪,他的气焰立马就委顿下去了,主要是说也说不过,打又打不赢,只剩被虐的份。 但想到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他又怎么对得起钗荷一份心,只得硬着头皮道:“你放开她不然,我就” “呵呵你就怎样?”林晓筱眉头一挑,眼里满是戏谑,她想看看,流光值不值得托付。 “不然我就和你打一架!虽然我知道我打不过!”流光十分理直气壮,然后面一句话,却又没了之前的底气,但眼神还是坚定。 玩得差不多了,林晓筱也不再说话,用毛巾将钗荷的手擦干,弄得她心中忐忑又感动,又是羞愧的,自己是个侍婢,竟然要主人来服侍。 她心底一惊,急急忙忙地想要抽出手,谁知,林晓筱下一秒就把她的手塞到流光怀里,目光澄澈坚定:“我把她交给你了,不可让她受委屈!现在你带她去玩玩下雪了可是个好季节哦” 林晓筱看着流光,笑得有些暧昧,眼神中的不怀好意只有流光看得明白,可他的脸却很不争气的红了,好吧,果然是根正苗红的好孩子,单纯呀! 正当他拉着钗荷要出门,林晓筱忽然问道:“流光,你知道宵风去哪了吗?” 不知为何,她心底有些不安,总觉得还有什么阴谋没有浮出水面,宵风如果不能识破,那可就糟了。 流光愣了一会,他确实知道宵风去哪了,只是因为玉子墨的命令,他不会随意离开林晓筱,面对她询问的目光,轻声道:“清影居!” 果然,林晓筱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霎时间就变了,但没有说什么,只道:“带她去玩会,我先吃点东西!”说着她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一碗小米粥,应该熬了不少时间,入口即化,香浓爽口,几个简单的小菜,是这个季节常见的野菜,这皇宫里竟然还有这些东西,还真是奇怪。 她不知道,玉子墨知道她喜欢吃这些寻常的菜系,特意命人从宫外送来的。 银火懒懒地舔了几口她盛在小碟子里的粥,便不吃了,大眼睛鼓得圆圆的,满怀期待地看着林晓筱,期待着每天都可以吃到的小鸡腿。 林晓筱没好气地提起它,拍拍它圆鼓鼓的腰身,似有嫌弃地说道:“银火,你看看你,都长这么胖了,还吃,我就抱不动你了!” 银火扑棱两下,试图挣开她,却只是徒劳无功,只好用水灵灵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林晓筱被这样的目光吓到了,眼角###,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柔声安慰道:“银火乖,现在没了,今天一定给你带啊” 银火顿时委顿下去,耷拉着脑袋,林晓筱手一松,它就跳回床上,圆滚滚的身子钻进被窝里,美美地睡起觉来。 林晓筱没心思去管它,反而愣愣地看着窗外出神,终于下定决心,走了出去。 第二百零七章 又是雪飘时 第二百零七章又是雪飘时 雪又在下了,之前那场大雪带来的寒意还没散去,又添一丝新寒。 纷纷扬扬,碎玉飘零,在如絮的飞雪里叹流年漫渡,光阴如梭,这是她到这个世界的第五个年头,认识了多少英雄才俊,那些过往如同一幅淡墨写意,在水中洇开,生动了整个冬天,鲜活了她的世界。 但一次杀戮却是一次败笔,本是墨色温润,岂料命运无常,血色铺天盖地而来,将她美好的梦境摔碎了,碎得干脆,若非身边还有一个温柔的人相伴,她可能就真的会崩溃了。 仿佛是为了成就一分意境,给所有看雪的人一种如梦似幻的美感,这场大雪遮住了许多毕露的邪恶,也掩盖了那些正在悄然谋划的阴谋。 林晓筱走在雪中,淡紫色的雀羚大衣遮住了侵扰的寒风,怀中暖炉带给她源源不断的温暖,玉子墨知她怕冷,特意吩咐多留了炭火,她只当他是不想自己在回去西凉之前出事,倒也乐得接受。 宫中正处于多事之秋,众人都是心慌慌,但还是有些韶华当头的女子偷偷地在雪地里尽情地玩耍,听得她们压抑而兴奋的欢笑声,林晓筱也笑了。 这雪,这洁净无瑕的白,与这肮脏血腥之地是那么格格不入,表面再是安静平和,内里却还是挡不住暗潮涌动,也给这些妙龄女子带来一份如烟似梦般的惊喜。 大雪不知疲倦地下着,满树银白琼玉,缀满枯枝,偶有一点红梅冒出个尖尖角,如蜡半透明的花朵上层染着晶莹的白雪,带着晨曦的光,让原本苍凉多了几许纷繁的美。 道旁翠竹,被积雪覆盖,依旧挺拔翠绿,一派高洁,俨然如风情孤军的雅士,林晓筱走到深处,分明闻到空气中紧张的味道,与这淡然的翠竹格格不入。 剑拔弩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么血溅三尺,要么两败俱伤。 她听到了隐藏的心跳声,很轻,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可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一一积聚起来,告诉她,这绝非幻觉。 只是不知埋伏的是哪方人马。 她旁若无人地走进清影居,朝着杀气最重的那个偏庭走去。 一路上她都是笑着的,像个没见过雪的孩子,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就像是踩在棉花上,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还未走进那间偏庭,就听到里面的声音,双方都是平静的语气,但听的人却觉得寒气直冒。 “西泽尔殿下,你应该解释一下吧?” 玉子墨端着一碗茶,茶香怡人,透着腊梅沁骨的幽香,还有一股淡淡的微甜,他旁若无人地饮着,露出一个安然自得的表情,然眉头一挑,却是刺骨的寒意。 “哦,玉太子说的哪里话?” 西泽尔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做在玉子墨对面,灿金色的长发齐齐垂在身后,如同一湾炫金的瀑布,折射出万千光彩。 他端起一碗茶,白瓷杯上鎏着些许青花,白茫茫的热气飘飘袅袅,透过这方白幕,他瞟了一眼玉子墨阴沉的脸色,浑然未觉地笑了,轻轻呷了一口,眼睛陶醉地闭上,湛蓝色的眸子看不出深浅。 良久,轻声道:“好茶!久闻玉太子泡得一手好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宵风踏着风雪走了进来,撩开亭子上的无色珠帘,带起一连串清脆的交击声,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李玄烨和他并肩而立,眼角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从西泽尔脸上掠过,不着痕迹地轻笑一声:“久闻西泽尔殿下是俊美如天神,如今见过,当真是貌若天仙肤似雪,恕我才疏学浅,无法尽述!” 西泽尔眉头微皱,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似乎极度不爽被人这么评价他的长相,但还是轻轻一笑,敛尽所有杀意:“呵呵多谢夸奖!” 他人看不出来,宵风却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一闪而没的杀气,他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大理石圆桌刚好容下他们四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凉亭坐落在一个湖泊之上,四面都隔着重重帘幕,无色的珠帘被风卷起,相互撞击,能隐约看见亭外的飘雪,纷纷扬扬,碎玉一般细雪将这清池居点缀得苍茫无边。 因为位置较偏僻,却是较这高墙环绕的皇城多了一份淡泊清远,可亭中四人确实当时最富盛名的几个才俊,品茗看雪,优雅闲适,却透着一分难以言喻的压力。 “西泽尔殿下,胧月有什么地方入不了你的眼么?” 玉子墨看了一眼二人,见他们自来熟地坐了下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目光却是落在西泽尔身上,淡淡地说道,然话中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哦胧月贵为公主,高贵大方,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不知殿下何出此言?” 西泽尔挑眉问道。 “嗯?既然如此,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随意说着,手腕一翻,紫袍中现出一个物事,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上面,那是一柄短刃,青黑色的刀柄,锃亮的刀刃,迎着漫天絮雪,闪动着泠泠寒光。 这是前日,胧月用来刺杀林晓筱的武器。 众人心知肚明,却是不动声色地看着西泽尔,似乎在等待他的一个解释。 西泽尔眼中蓝光渐深,心中冷笑半分,面上却是惊诧模样,不解地看着那柄刀,又看看玉子墨,迟疑道:“不知太子殿下此言有何深意,不妨明说!” 话虽说得迟疑委屈,表情却是隐隐含怒,好像他真的不认识这个东西,因为被误解而感到生气。 “呵呵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就忘记了这个东西是谁的?” 玉子墨轻轻笑了,眼中却是寒光浮动。 李玄烨看得真切,状似无意地端起茶杯,就着梅香清冷,静静地透过帘幕赏这北国雪景。 宵风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只为林晓筱,但他知道,现在也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紫眸扫过冷冷对峙的二人,浑然不放在心上地挑了挑眉,眼里流出看戏的欣喜。 亭中适时地响起银炭相撞的火花声,溅起的火星被风吹散了,成了一堆残灰,在风中起灭,落地为尘,随水消亡。 炉火越烧越旺,将本来清冷的凉亭炙烤得气氛灼人,热度在众人眼底燃起,似乎接下来的发展会是令人跃跃欲试的。 “玉太子说笑了,我从未见过这东西,又何来贵人多忘事这一说呢?想来太子殿下是不是认错人了?皇宫之中守卫森严,又岂会发生这等盗窃之事呢?” 西泽尔巧妙地移开重点,随即,只静静地品茗,不理会玉子墨的目光,毫无棱角,却咄咄逼人,每个字都是一种魔咒,听多了就有种想要膜拜的心情,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玉子墨见他刻意回避,也不怒,淡淡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冷漠飘忽,看着亭外万千苍劲的虬枝,在风雪中肃穆萧然,神色有些怔忪,忽然轻轻拍了拍手。 片刻,亭外的连廊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两个黑色的影子走在风雪中,脚底的雪发出粗糙的挤压声,如敲打在人心底的鼓声,听起来很不舒服。 “主子,人已带到!” 那个黑影在亭子前顿住,中等身量,站在风雪中,却是岿然不动,低沉嘶哑的声音被风吹散了。 玉子墨轻声道:“带进来!” 话音未落,便觉冷风袭来,珠帘被撩开了,碎雪趁机飘入,扑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呈入眼前的是一个纯白的天地,雪地上只留有一串深浅有致的脚印,絮雪纷飞,落入萧萧木叶间,濡染一番诗意无边的风雅;落在碧池烟波里,化作一池清透的寒水。 好一个苍凉悠远的雪景,但众人却完全没有欣赏的情趣,因为,那人的手上还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双腿完全耷拉在地上,好像没有骨头的软体人,绑腿的裤脚被扯破了,沾着不少细雪,露出可怖的小腿,密密麻麻全是伤痕,并且都结了黑色的血痂,以至于,拖下地上都没有留下血迹。 他的后领被提在那人手中,头也是没有力气地垂下,本来束得整齐的发髻凌乱地散落,想一个杂草筑成的窝,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饶是宵风在死人堆里打滚,见到这样一个受伤的人,心底竟是有些动容。 第二百零八章 欺人太甚 第二百零八章欺人太甚 玉子墨淡淡地看了一眼神色尚镇定的西泽尔,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箫未!” 他目光缓缓移开,落在那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身上,随即有些厌恶地移开目光,淡淡地唤出他侍卫的名字,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的眼睛。 箫未立即垂下眼帘,轻轻道了声是。 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对上那个黑衣人,手指卡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那张脸暴露在众人面前,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 该怎么形容呢?惨白如纸,就像一具在水中泡过多日的尸体,白得令人恶心恐惧,令人联想到厉鬼,发丝凌乱,爬满了整张脸。 箫未细心地整理好他脸上的头发,这样就比较整洁,除了脸白得有些过分,看起来还算正常,但自额角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而下,伤口翻起,露出淡红色的肉,细小的血丝隐隐渗出来,彻底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感。 宵风心早就镇定下来,淡定不能地开始喝起茶来,微凉的茶水,是玉子墨最喜的梅花茶,选取干净的雪水煮成的,随着温度降低,不仅没有减弱梅花幽香,反而更加清冽动人,喝起来多了些回韵,点滴浸入心骨,仿佛经脉都被重新温养过,通体舒畅清凉起来。 本来今日这煮茶赏雪就不光李玄烨的事,他不过是来看一场好戏。 西泽尔却不同了,身体轻微的颤抖,双眸看着那个半昏迷的人,湛蓝色如同被雪洗过的碧空,此时却阴沉的厉害。 那丝笑意怎么也装不下去了,手指紧紧握着青花,逐渐冷却的茶水无端沸腾起来,他生硬地偏过头,死死地盯着玉子墨,还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看得人心中舒适,此时,他恨不能将他撕碎。 “呵呵西泽尔殿下,现在你可记得吗?” 玉子墨及其欠扁地笑了起来,薄唇勾出一个迷人的弧度,眼角都带着一丝软笑,只是笑意之下,却是一望不见边的黑暗和杀意。 “你!” 西泽尔怒了,手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滚烫的茶水因为剧烈的撞击,全部漫出了杯子,溅落在他手上,霎时间,如雪般白皙的瓷肌被烫出了点点红色。 “殿下,你何必动怒呢?是不是我又说错了?这个人也不是你认识的?” 玉子墨轻轻笑着,难得可以看到他这么千百种形态的笑容,虽然更多的是嘲讽。 箫未轻轻松开了手,那名黑衣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直直地朝着西泽尔的方向,脸埋入灰尘之中。 大概是疼痛唤醒了他迷糊的神智,他睁开了眼睛,看着西泽尔如同天神般俊美不可侵犯的脸,看着黑衣之下高贵不染凡尘的白袍,那些深奥神秘的花纹灼疼了他的眼,他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晕死之前,苍白的脸蓦地迸发出万千光彩。 他毫无声息地瘫软在地,鼻子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玉子墨冷冷地扫过他虚弱无力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箫未,将他带下去,好好调养一番,倒是个好汉子!” “是!” 箫未安静地低下头,顺从地带起昏死的黑衣人,像一阵风瞬间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西泽尔顿住了,眸子闪过一丝痛苦,看着那道如风一般消失的魅影,怔怔出神片刻,忽而,恶狠狠地眄了一眼玉子墨,一时却没有说话。 “殿下,你大概不知道,我们追查噬心花毒可是费了不少劲啊!渔家村,隐藏得还真深,那群黑衣人可还真是难缠,不过还好留了一个活口!” 玉子墨旁若无人地说着,眼睛倒映着西泽尔越发难看的脸色,忽的就笑了一下,停了下来。 西泽尔也冷静下来,他知道玉子墨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些,虽然听到渔家村的那些人竟然只留下了一个活口,也就是刚刚那个,心头不免一阵发颤,扯出一抹隐秘的疼痛。 他们都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一起训练,一起习武,都是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虽说他们是仆人,是侍卫,为了自己的安危,早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但真正听到死讯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帝王无情,他不算帝王,连个正牌王子都算不上,要想做好自己,就必须心硬起来,不能被这些心思牵扯,否则一切又会前功尽弃。 一念及此,他又勾起一丝浅笑:“不知何人这么大胆竟然用这等恶劣的毒药?玉太子想必已经找到了这幕后黑手咯?” 玉子墨轻轻地拨动炉中的橄榄炭,淡蓝色的火焰跳跃,舔舐着银吊子,水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顿时蒸腾出沁人梅香。 他一边给众人的杯中蓄水,一边轻启薄唇,淡淡道:“我的人在渔家村来了一场恶战,都是死伤殆尽,而这个好不容易捉到的活口,倒也硬气,不管我们怎么严刑逼供,就是不肯吐露一个字。” 西泽尔皱眉,严刑逼供?恐怕远不止如此吧! 穿过氤氲的水汽,玉子墨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西泽尔,那张脸惊为天人,脸线坚毅,勾勒出一个英气逼人的阳光男子,但五官精致如同最精美的娃娃,令人联想到拥有醉人芬芳的玫瑰,他想,西泽尔的母妃一定要比传说中更加动人。 “你看到他的双腿了吗?被生生挑断了经脉,那种惨烈的情形,即便是旁观也难以忍受,但他却一声都没吭,死扛着!真是令人心疼!” 玉子墨淡淡的嗓音,说这不属于自己的事情,却描绘出一个极其凶残的画面,令人身临其境,仿佛耳边听到了刀刃刺入血肉,挑断经脉的声音,那个黑衣人咬牙坚持的闷哼。 西泽尔死死地握紧了茶碗,没有预兆的,一声脆响,茶碗裂开了一条细缝,紧接着就爆裂开来,水花四溅,溅在他的衣服上,徒留一丝痕迹。 橄榄炭受到干扰,发出滋滋的声音,爆裂出一点火星。 宵风和李玄烨对视一眼,依旧不动声色,他们的目的不同,自然也就不必这么早搅到这纠纷之中。 “他的意志太过坚强,不管什么刑罚都不能让他说出些什么,哪怕是用盐水浸过的鞭子抽过那么多鞭,也没有丝毫改变,这个样子,还是被换过衣服了,谁知道一路走过来,竟然又是这般狼狈的样子,哎可惜了希望他还可以撑得住!” 玉子墨还在说着,但西泽尔却什么也听不见了,茶碗的碎片被他紧紧攥住,似乎是想要以疼痛来冷静一下,尖锐的棱角划破他手心,殷红的血慢慢滴落,渐渐染红了刚洒落的茶水,慢慢晕染,仿佛这雪天里唯美的红梅。 但疼痛并不能缓解他心底的痛苦,也挡不住他对玉子墨强烈的恨意,他忽然站了起来,手中的碎瓷片咻然划落,碎成了碎片。 手掌早已伤痕累累,血肉模糊,他指着玉子墨的脸,血顺着手一直往下淌,看得人惊心动魄。 “玉子墨,你欺人太甚!” 难有的森寒,嗓音冷得吓人,本就是冰天雪地,这方凉亭却像是突然坠入冰窖,刺骨的寒风头重重帘幕,一直往人的骨子里钻。 “我欺人太甚?你不是不认识那人吗?” 玉子墨一挑眉,用一贯的冷静语气平淡地说着,很有气死人的力量。 “我就算这样,你要这么去折磨他吗?不过是听从主人命令罢了!” 西泽尔声音有些颤抖,甚至都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短暂的黑暗会让他想起渔家村的惨状,会让他想起刚刚那个黑衣人受到的折磨。 宵风心下一凉,并不是为那个人抱不平,因为这种类似的折磨并不是没有受过,只是运气比较好,没有呗挑断脚筋手筋,听到玉子墨描述,心有所感,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看着西泽尔眼中的冷芒,他背后升起一阵凉气,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你说得对,不过是条狗,我何苦这么和他计较,奈何这狗嘴太臭,太硬,怎么也撬不开!” 玉子墨挑眉,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发青的脸,心中有种快意的报复。 快意之后,他也觉得有什么阴谋正在破土而出,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第二百零九章 解药 第二百零九章解药 果然,玉子墨说完之后,西泽尔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静静地看着玉子墨的眼睛,缓缓移开,落在李玄烨和宵风身上,轻柔的嗓音似三月春风,吹散料峭寒冷,带给人的却是另一种冷意。 “玉子墨,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 玉子墨脸色微变,眸子冷若冰霜,溢出的杀意越来越低浓烈,忽然又消散得无穷无尽,他们看到的是一种隐秘的痛楚。 宵风看着如此失常的玉子墨,潜意识里觉得这种发自心底的悲伤和林晓筱有关。 有同样感觉的还有李玄烨,他在猜林晓筱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他这么不遗余力,不惜杀干净西泽尔带的人,哪怕是结仇。 “我想有可能的!” 玉子墨眼皮微抬,静静地看着西泽尔,凉薄地笑了。 褪去了浮华和伪装,只剩下阴谋的味道,虽然比较锋锐,但更加真实。 “哦?说来听听!” 西泽尔轻笑出声,笑靥干净美好,双眸如同最纯净的雪水,碧波荡漾,漾起万千光彩,若非那抹寒意太过锋利,大概会以为他是个单纯无害的小孩子。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被你送出去的人的下落?他叫什么来着?鸠摩,对吧?那天晚上受了不小的伤啊!” 玉子墨轻轻呷了一口茶,有冷香低回。 “你!” 西泽尔脸色白了又红,他不敢确定鸠摩是否真的会落入他的手中,毕竟,鸠摩本身无功就不弱,再加上还有两个守卫,并且都是做了易容,抄小路出去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要知道你想救的人可不是那么廉价!” 他试探性地说着,想要从玉子墨千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出些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哪怕是提到了林晓筱他也只是眸子微暗,再无其他的情绪波动。 他仍是不动声色,静静地坐了下来,仿佛不在意。 “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身手差不多的人,走出燕京之后,直奔西边,然后在青云镇转道走上茶马古道,化成商人混在商队里” “够了!” 玉子墨镇定自若地说着,尚未说完,就听见西泽尔微怒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西泽尔脸色差的不能再差了,像瓷器一般光滑的肌肤,不正常的透明起来,映着跳跃的火焰,他的眸子光芒明灭不定。 从玉子墨这么清晰明确的叙说中,他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棋差一招,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落入对方的陷阱中,明明一切都只是随心起意。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林晓筱,难道她猜出来了?那为什么还会中毒呢? “好!我可以将解药给你,但是你要放过鸠摩,不然我还是会有办法让林晓筱生不如死!” 西泽尔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即便是妥协他还是不爽,恶狠狠地警告玉子墨,也是警告宵风和李玄烨不要乱来,哪怕是威胁的话,他说出来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听的人却完全不那么想。 林晓筱? 真的是她,宵风忽的抬眸,静静地看着西泽尔那张俊美如天神的脸,同样是异色的眸子,西泽尔的湛蓝色是血统的缘故,像干净的苍穹,又像是一湾寒泉,时时透出的温润背后是冷漠。 但宵风的紫眸却是因为血脉觉醒,流淌着魔的血液的他,越发俊美,也越发神秘,眸子透出的是一种令人沉迷的意味,一旦陷入进去,就醒不过来了。 宵风身形忽动,修长的手指就搭在西泽尔的脖子上,如玉的指尖点点寒意,透过他晶莹的皮肤,侵入骨子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凌空提起,连还手的时间都没有,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楹柱之上,带起若干无色珠帘,荡起一串轻声翠语。 如同一道黑色魅影,谁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 李玄烨心中闪过一抹诧异,每次见他,都能感觉到他实力的增长,这种速度堪称恐怖。 本来是个除了轻功比较好的人,却不料内功也在与日俱增,本来以为是林晓筱在教他,现在看来和他妖异的紫眸有关系。 宵风不论其他人怎么想,欺身逼近西泽尔,一动不动地看着清冽如寒潭的眸子,紫眸中妖异的光芒闪烁,似有星辰落入。 “你对她做了什么?” 偏冷的嗓音涌动着杀意,他隐隐猜到林晓筱可能中了毒,忽然联想到林晓筱那日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那么憔悴沧桑,根本不是因为见到了什么黑影,而极力追赶,根本是因为毒发,躲起来舔伤口,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他不想相信,但西泽尔眼中那抹得逞的光,将他心底的期待破灭了。 他冷冷地甩开西泽尔,他一个踉跄,差点翻过栏杆,掉入水中。 他不得不说,宵风比其他二人更加在乎林晓筱,所以也更加痴狂,不会拐弯抹角来逼他,只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但也最直接有效。 如果西泽尔命都保不住了,他也会将解药交出来的,而最主要的就是,宵风没有太多顾虑,他的顾虑只有林晓筱而已,所以,林晓筱若是死了,他便再无顾忌,大开杀戒都有可能。 西泽尔才不想和这个野蛮人做交易,选择了玉子墨就是如此,却不料,他们两个也过来凑热闹。 “你们都想要解药么?可是我如果将解药给了你们,那岂不是就没了凭依?你也知道我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我一个孤家寡人也不得宠,即使死了也没多大影响” 西泽尔的心忽然就冷起来,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身体斜斜地靠着栏杆,秀气得如同一个女子的手指轻轻拨开悬挂在凉亭的珠帘,看着碧水寒波,在飘零的碎玉中冒出沁人的寒气。 三人一同看向他,炫彩流金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他的肩头,黑色的长袍衬出他修长的背脊,不知为何,明明那么瘦削,却让人心中一阵发颤。 他若真的不顾一切毁了解药,林晓筱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满怀痛苦? 不,不可能,若真是如此,就让这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宵风刚要冲上前去,就听得一阵清脆的笑声,是他熟悉的声音。 “呵呵你们几个美男聚在这里是要干嘛呢?难不成是商讨归属?” 林晓筱旁若无人地钻了进来,拍去肩头的碎雪,一蹦一跳地走近桌子,随意地坐下,手中还执着一根梅花,花枝苍润,寒梅傲雪,林晓筱随口即来:“芳颜和雪化春泥,梦断幽香心难持” 刚吟了一阕,她便停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美景如斯,你们却在这做些煞风景的事,岂不辜负?君且看,江山如画,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好词!众人心里赞叹,却不知,她这小清新还是从其他地方学过来的。 “晓筱你怎么过来了?” 宵风看着她清瘦的脸,映着红梅,虽是颜色较好,但眉间总藏着一股压不住的忧伤和疲惫,昨日,她睡着的时候,也是哭着的,清泪两行,打湿了衣襟,灼疼了他的心。 不管装得如何镇定自若,那些人的死,于她来说,终究是不能言说的伤。 可为什么你要隐瞒伤势呢?是怕我担心么?可不是说好了,彼此不分离,不可以欺瞒? 林晓筱也不看他,摘下两片花瓣,投进正煮着茶水的银吊子里,带着晶莹的雪花,竟是冷香醉人,西泽尔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我若是不来,你刚刚不就要暴走了么?” 说话间,毫不客气地瞪他一眼,却是小儿女娇憨的姿态,是他们从没见过的。 玉子墨和李玄烨都知道,宵风于她来说,才是最在乎的人,他两的世界,别人无法插足,一颦一笑,都只为他而肆意绽放。 心里有些苦涩,那么幽深的眼神里藏着的感情,他们心里清楚,林晓筱也清楚,可是她当做没看见,不予理会,甚至会有意无意地旁敲侧击,以让他们早早收心。 第二百一十章 瘟疫? 第二百一十章瘟疫? 林晓筱瞟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几个人,无意识地撇撇嘴,轻声道:“你们刚刚说什么呢?说得这么起劲,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 好一个似有深意的话,好像他们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众人心里直嘀咕,却很默契地都没有提,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晓筱拨弄炉中炭火,溅起繁星点点,发出噼啪的脆响。 “哎我知道,你们几个心中在想什么,可是王子只有一个,你们就不要争来争去了!” 林晓筱在心里窃窃地笑着,却装出很苦恼为难的表情。 他们都迷惑了,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只有宵风看得出她心中想法,暗自摇了摇头,西泽尔估计麻烦大了! “虽然王子大人确实风华绝代,貌若天仙,比女的还漂亮,而且看似柔若无骨,你们也不要用这种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他嘛人家是会害羞的!” 林晓筱狡黠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游离,落在西泽尔略有错愕的脸庞上,不禁惊叹两声,这人比妖孽还妖孽,难怪听他们说一入皇城,就有多少青春少女为之倾倒,还真是有资本呀! “西泽尔殿下,你说是不是啊?” 她笑得有些诡异,用一种梦幻般的声音蛊惑着他。 “林晓筱,你” 玉子墨脸色发青,他终于明白了林晓筱话中深意,如剑一般锋利的眉毛拧作一团,星子般璀璨的眸子一直盯着她的脸,似乎想要看明白她究竟是想要干什么,竟然说出这等话来。 李玄烨微怔,却是自嘲般摇摇头,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不应该以阴谋诡计去欺骗她,若不然,自己这断袖大概就会当定了,可那样倒也没什么。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不是么?都说红颜祸水,没想到这蓝颜也不赖呀!” 林晓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缓缓起身,走到西泽尔身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你看,他的脸漂亮的像个美型妖精,明明应该是粗狂的体格,却有这么柔弱之姿,我见犹怜,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眼睛是漂亮的蓝色,就像天空一样,看一眼就醉了!也难归你们把持不住了!” 林晓筱神色自若地说着,丝毫不在意西泽尔阴沉的脸色。 宵风虽然不爽她和西泽尔靠的过近,也只是将她带过来,阻止她对西泽尔上下其手,冷着脸不说话,看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可是这么漂亮的人却做了坏事,真是令人伤心!” 林晓筱说的悲戚,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冷冷地看着西泽尔。 “你竟然用我去威胁他们,难道你不知道姐姐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么?” 玉子墨心里一紧,知道林晓筱已经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有些苦涩地笑了笑,饮了一口茶,浑不在意地看着。 “你知道解除威胁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吗?” 林晓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突然欺身凑近他,手中转着一柄小刀,刀刃凉凉的,贴着西泽尔的脸划过,只觉浑身冰凉,正欲反击,那股强烈的危险又消退得干干净净。 和宵风一样的诡异,根本看不清她如何拿起玉子墨置于桌上的刀子,也没发觉她是如何旁若无人地收起,连同这暴涨的杀气,收敛得丝毫不剩。 她淡定地撇撇嘴,没心没肺地笑着,连眼中都是满满当当的笑意:“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并没有中那劳什子噬心花毒,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姐姐人品好到爆呀?” 她眉头一挑,眼底的戏谑看的人有种想杀了她的冲动。 宵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是他不相信林晓筱,而是实在令人狐疑,他真切地感受得到林晓筱肯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只是她掩饰得太好,好到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虽然听到她说自己没有中噬心花毒,但那股惴惴不安没有丝毫消散的痕迹。 玉子墨先是愕然,而后是淡淡的欣喜,将一切都暂时抛诸脑后,也忘了墨允用这个消息换取了珍贵的一枚丹药。 李玄烨淡然一笑,既然林晓筱没什么事情了,那就再无所顾忌了。 “不可能!” 西泽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亲耳听到多模说的消息,难道是他在骗人? 不可能,多模没有理由为了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而费尽心思去欺骗他,难道是林晓筱故意这么说的? “哎,就知道你不相信,可问题就是我没有中毒呀!” 林晓筱讥诮地看着他,说得很是惋惜。 “宵风,呐,你给我把个脉,看我有没有中毒!” 她随意地靠在宵风肩头,手懒懒地抬起,皓腕如玉,纤瘦中隐隐透着一股倔强。 他很贴心地搂过她的腰,一个转身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眉头微蹙。 “脉象平稳,并无中毒迹象!” 沉默了良久,他缓缓说着,蹙紧的眉头却并没有松开,反而越拧越紧。 脉象确实平稳,只是偶尔会闪出一丝难以控制的寒意,至阴至寒,时不时窜入丹田,时不时在经脉中游走,随时都有吞噬她的迹象。 这些都让宵风心中很不安,总感觉林晓筱随时都会离开自己。 不觉握紧了她的手腕,狠狠地。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么?” 西泽尔听到他的话,不觉坐直了身体,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里很是不安,然而面上却装作风平浪静的样子。 “哎,管你信不信!反正你那什么解药我也不需要,而且我也知道了对我下毒的人是谁,你说我拿什么惩罚你呢?我的王子!” 林晓筱眉头一挑,轻飘飘地说着,浑然不在意宵风在她手上施的力道,反正这样的时间也不多了,还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他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伤势了吧,那么阴狠的寒毒,总有一天会将自己最后的生命气息全都吞噬干净,那样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又怎么样,你觉得你们真能留下我吗?” 西泽尔慵懒地靠着楹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灿金色的长发,似笑非笑的神色,肌肤白皙若瓷,双唇如熟透的樱桃,饱满莹润,极其妩媚。 林晓筱没好气地撇撇嘴,却不说话,等着玉子墨和他斡旋,反正这里是他的皇宫,打坏了算他的。 “王子殿下真是好气度,临危不惧,谈笑自若,这么个美人,他又怎么舍得放你出来受折磨难呢?” 玉子墨察得她的神色,随意一笑,眼中神色依旧冷淡,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溢出,你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那些人可是巴不得你死呢,即便再是有才,依旧是个庶出没有权势的皇子罢了。 若是理由得当,他们大概也不会冒着全面开战的危险,为了你和燕国彻底闹翻。 “呵呵是啊,殿下好气魄,好谋略,我栽在你手上也不算冤!” 西泽尔轻吟浅笑,话虽说得惋惜,却听不出丝毫认输的迹象,连表情都过于欢欣鼓舞,这无疑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林晓筱眉头轻挑,猜不透个中真意,也猜得到肯定还有什么阴谋,看着西泽尔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眼中难有的笑意让她如坠冰窖。 三人心中都是一愣,玉子墨的感觉最为浓烈,林晓筱的危机暂时解除了,那就只剩下他了,又有什么可以威胁得到他? 他微微眯起眸子,正欲说些什么,就听得凉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淡定地回过头,看着急匆匆跑进来的人,微微寒风在珠帘被撩开的一瞬间,猛地冲进来,夹杂着飘零的絮雪,打在脸上,微微的刺痛。 那个太监一脸慌张地跪在玉子墨跟前,急急忙忙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满身冰雪,束发的冠子在奔跑过程中掉了,半白的头发乱糟糟的散落下来,悬在腕侧的拂尘也变得脏兮兮的。 他跑进来的时候直接是绊倒门槛,趴了下来,也来不及起来拍拍,就跪下了。 “太,太太子殿下,不好了!” “什么事快说,这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玉子墨眉头蹙得更紧了,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却不忘天子威严,一声冷斥就将他心头的慌张压了下去,说话也变得流畅起来。 “宫里出现了好几例莫名昏倒的宫女太监,浑身发烫,太医检查过,说,说是” 他说话的声音又下了下去,埋着头不敢看玉子墨阴沉的目光。 “说!是什么!” “禀太子,是瘟疫!” “什么?” 饶是玉子墨心理承受能力好,也没料到这个问题,一脸不悦地看着他,惊呼出声。 第二百一十一章 劫持 第二百一十一章劫持 几个人都是脸色微变,除了西泽尔还是兴致大好地透过珠帘看着窗外冷人雪景,眼角攒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倒映出枯树虬枝,大朵大朵的雪花从枝头挤落,似落梅缤纷,好一派诗意盎然的山水写意。 西泽尔旁若无人地笑着。 玉子墨迅速地回过神来,立即镇定下来,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巧合,在他们对西泽尔有所动作的时候,竟然出现了瘟疫,还是在这高墙环绕的皇宫之中,唯一的解释就是西泽尔。 他冷冷地看着西泽尔的背影,炫金的长发还是那般迷人,却如同一把火炬,迅速地点燃了他心中的怒意,若说,刚刚知道他竟然对林晓筱中噬心花毒,还是愤怒,那现在,完全就是火山爆发了。 他在意的不是这些人的生死,而是必须为这件事情做出一个回应。 玉行涛垂垂老矣,他则是唯一的支柱,若是尚未登基,便发生了这等天灾**,那之后还不知要落多少口舌。 他捏紧了拳头,冷声道:“吩咐太医院,尽快查明,写出可以抵抗的药方!” 说罢,挥挥手,那名太监察言观色,很快便离去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 虽是怀疑的话,却是笃定的语气。 西泽尔轻轻笑着,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林晓筱突然明白了,西泽尔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狼,无所不用其极,只要对自己有好处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利用,之前的示弱完全是一种假象,根本是为了留下更多的时间来安排这一手。 什么下毒,都不过是障眼法,可他究竟有什么阴谋?难道仅仅是为了自己脱身?恐怕不是的。 可是不管是什么目的,也不必用这么多人的性命做赌注吧?完全就是丧心病狂,比玉子墨还玉子墨,比李玄烨还狠,真是白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林晓筱厌恶地剜了他一眼,手捏得紧紧的,恨不得将这个美男子直接扔进湖水中,让他清醒清醒,看看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些什么。 她很忍耐,终于还是忍不住,于是她决定不忍了。 宵风没来得及拦住她,不过也本就没打算阻止她,只要是她想做的,除了离开自己,其他事情,均无异议。 林晓筱距离西泽尔不过两步间隔,谁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感到亭中忽起冷风,便看到一个紫色魅影从眼前闪过。 她甩手就要给他一个巴掌,却不料西泽尔一改之前柔弱姿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林晓筱的手腕,顺势一带,将她带到自己怀中,将她的手反手剪到身后,以一个暧昧的姿态环住她。 “你放开她!” 宵风惊呼一声,便想上前去解救她。 “不要过来!” 西泽尔一手卡住林晓筱的脖子,恶狠狠地往旁边一带,便阻挡了他的前进。 见到她被俘,众人皆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你真无耻!” 林晓筱恶声恶气地指责西泽尔的行为,背在身后的手不停地扭来扭去,意图挣脱他的束缚,奈何男女力量上有着天生的差距,她的反抗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西泽尔浑不在意地笑着,清澈的眸子映着众人神色不一的脸,闪过一抹戏谑和一丝危险的亮芒,唇角微微勾起,却有着狠辣的意味。 林晓筱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手加大了力度,手腕勒得发疼,不再说话也不再动作,只是眉头微皱,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响。 “你说得对!我就是无耻!可是在这个凉亭中的人,那个不是像我一样不择手段的人呢?” 他凑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笑容恣意而嘲讽,带着特有的风情,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 林晓筱愕然,习惯性地移开头,避过他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息,心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很轻很轻。 宵风看着西泽尔竟然这么轻佻,紫眸闪动着危险的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恨不能直接冲上去将他撕个粉身碎骨,林晓筱是除了他谁也不能染指的人,不管是谁,对她存了异样的心思,都不可饶恕,哪怕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李玄烨的手指轻轻拂过腰前的那颗黑色宝石,只需轻轻一拨,就可以变成世间无往不利的武器。 玉子墨饶是淡定,他也不知该怎么收拾西泽尔这个祸害,正所谓关心则乱,林晓筱不可以在他面前出事,而宫中的瘟疫也不可以随意视之。 “呵呵你不是最讨厌威胁么?大概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落在我手里吧?真是搞笑,本来以为你是哪个骄纵恃才的公主,却不料,背景竟然比纸还白,我真是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 西泽尔有意捉弄林晓筱,故意对着她的耳朵吹气,温软的声音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然而目光却是落在其他三人身上,眼底闪动着一丝警告。 林晓筱依旧不说话,她想的却是怎么摆脱纠缠,别人可以不在意,但是宵风那带有杀气的眼神,她可是真真切切感受得到,似乎,自从宵风黑眸变成了紫色的之后,他就比以前更加冷血,也更加暴躁易怒,深不可测。 林晓筱心里有些不安,这样的宵风越来越陌生,虽然对她依然温柔,是她熟悉的,贪恋的温暖,可是那样霸道的宠溺,她现在还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但她不是个温柔的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情况绝对不少,如果对方是宵风的话,又该是怎样的情形呢? 她没有再想下去,只是静静地听着西泽尔的絮絮叨叨。 “你看,他们三个人竟然都这么在意你的生死耶,你说我若是带着你逃亡会是怎样的情况?” 林晓筱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大姐,你不要想太多好不好?本来智商就有待修炼,还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花心思,你真是奇葩!” “你” 他再一次听到林晓筱口出不逊,完全没有被俘的自觉,反倒是毫不在乎的样子。 这下众人松了一口气,西泽尔不了解她是怎样的性格,她既然会这样轻松的开玩笑,那就表示,她心底已经有了把握了。 “哼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记事呀,吃了这么多年的饭,竟然还不长脑子,我不是说过不要惹我吗?你不听,现在好了,你没机会了?” 林晓筱笑嘻嘻地说着,神色甚是惋惜,好像在抱怨他不珍惜自己给的机会。 “你什么意思?” 西泽尔不怒反笑,他虽然不认为林晓筱有本事可以挣脱自己的束缚,但听到她这么丝毫不惧的话,心底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你赶紧把解药交出来吧,他们都是无辜的,没有理由卷入你们两个人的战争之间,成为一种牺牲品!那样太残忍了!” 林晓筱有些不忍心,她是那么惧怕死亡,哪怕死去的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甚至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但是想到他们极其痛苦的死去,心中便动了恻隐之心。 “哈哈!” 西泽尔忽的笑出了声,清亮的笑声初期极压抑,后来终于演变成怎么也压不住的狂笑,还有嘲讽和悲哀。 “残忍?林晓筱,你真是天真,这种战争是谈不上无辜和不无辜的,我们虽然看似是下棋之人,以天下为棋盘,可事实上我们也只是颗棋子罢了,他们要怪就应该怪自己生不逢时,偏偏遇上了人才辈出的一代,这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他近乎残忍的温柔将林晓筱心底的温柔切割的支离破碎,这个白雪迷蒙的世界,瞬间化作一片光怪陆离,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都是可以将人吞噬的阴谋诡计,是人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是一场无处可逃的噩梦,是她极不愿意面对的纷争。 第二百一十二章 脱困 第二百一十二章脱困 历史都是厚重的,是一部血泪交织的长剧,裹满了时间的青苔,带着硝烟弥漫而过的滚滚气息,还有沉积在岁月深处的苍凉。 林晓筱他曾经无不幻想腥风血雨的江湖,做一个仗剑走天涯的女侠,随风漂泊,行走在时光深处,感受那种令人迷醉的荒芜,带着淡淡的忧伤。 或者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手握三尺青锋,跨马上阵杀敌,做个能抛头颅洒热血的铮铮女子。 这些她都做到了,却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无拘无束,也学会了隐藏情绪,也学会了耍阴谋,这样的转变是她措手不及的,她才发现,自己期待的那些刺激不过是一场幻梦,是不愿意回想的,骨子里是个安静的人,偶尔会有疯狂的举动,为了某些人某些事奋不顾身。 她的不忍心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小儿女多愁善感的一种表现罢了,男人的心中装得太多太多,哪怕是玉子墨为了林晓筱交出了一颗珍贵的雪莲丹,这里确实有他的真心,可惜这颗真心还夹杂着他对国家的担忧,林晓筱不可以在燕国境内出任何事,否则,一场大战又有了开战的借口。 “不可避免么?你们总是会有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他们没有选择生在什么地方的权利,可你们有选择,开疆拓土,名留青史就那么重要么?” 林晓筱轻笑出声,一脸凄然嘲弄。 “这些你不懂!” 西泽尔似有深意地看着她,语声里有一种遗世独立的苍凉和无奈,好像他的所作所为都是迫不得已,好像那些战争都不是他愿意的。 “我不懂?放屁,我就是知道得太多才会觉得你们虚伪!江山不过是芸芸众生的江山,这天下亦是天下人的天下,你们争来争去,不过就是地位之争,能者居之,成王败寇,除了那些竹简会留下你们的只言片语,又有多少人记得呢?” “这是我们的使命!生在帝王之家,身不由己!” 李玄烨忽然说道,目光灼灼,看着林晓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又是身不由己!古往今来,朝代更替,不乏一代明君,很多都来自于山野之间,可那是生逢乱世,而今时局安定,你们又何苦为了天下纷争血流成河,万顷苍池夷为平地呢?”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谁知一梦是华胥,梦境之后又是一派荒凉,你们明明就知道这些道理,却总是喜欢往名利里钻,看不透这道理,我不否认执剑杀敌的那种铁血情怀,那是你们男儿心中一个瑰丽而苍凉的梦,可是梦醒之后,你们难道就愿意看到流离失所么?” 众人陷入了沉思,良久不曾言语。 林晓筱勾起一丝嘲弄,像是在笑这天下,又像是在笑这些为了所谓江山而拼搏的才俊。 如果可以,她愿意一直留在清心谷,感受一种彻底的荒凉,再回到红尘三千,去欣赏人间草木欣欣,骨子里的安静和不安静,一直都是一种矛盾,却不冲突。 西泽尔怔怔出神,不料林晓筱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她冲宵风眨眨眼睛,他立即会意过来,忽然冲了出去,五指成爪,一把扣住西泽尔的手,另一只手则拧住他的肩膀。 林晓筱趁机反手扣住西泽尔的手腕,像宵风一样拧住他的肩膀,向后一带,想要锁住他。 西泽尔立即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又扣住林晓筱的手,想要以此制衡宵风。 吃一堑长一智,林晓筱被他锁了一次,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迅速果断的撤手后退,西泽尔想要上前去捉她,宵风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手上狠狠使劲,便将西泽尔反手锁住。 西泽尔惨叫一声,大概是宵风下手太狠,差点把他的肩膀都卸下来了,典型的公报私仇。 林晓筱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冷芒,心底暗叹,绝对不可以惹火宵风,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你放开我!” 西泽尔倒也硬气,只那一下叫出了声,不论宵风在怎么用力,他都哼也不哼一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晓筱,都能喷出火来。 怎么也没想到,那些话不过是她用来降低自己戒备的谋略,而最该死的就是自己还上当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受制于人。 宵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话都懒得说一句,随即松开手,没了他的扶持,西泽尔脱力一般瘫软在栏杆上,脸上冷汗涔涔,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可见宵风那一拧有多狠。 “小王子,是不是很疼呀?” 林晓筱极其欠扁的笑着,就像个诡计得逞的小孩子,眼底闪动着兴奋和得瑟,她的手指轻轻戳着西泽尔的肩膀,每戳一下,西泽尔就抖一下,看来真的很疼。 “哎都说了不要惹我嘛,你看,不听我的话,就受苦了吧?” 林晓筱有些惋惜地看着他,表示极度同情。 站在一旁的三个人看着林晓筱这样得瑟的样子,都是强忍着笑,西泽尔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着过她的道一次也就罢了,竟然还没长记性,又被摆了一道,只能说他运气太好了。 “西泽尔,把解药交出来吧!” 玉子墨冷冷地看着他,偏冷的嗓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哈哈你觉得呢?” 西泽尔浑然不在意身体的疼痛,笑嘻嘻地看着他,一种苍凉而冷漠的笑意,如同一根针扎入众人的心里,这个人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你说的是这个么?” 林晓筱狡黠地一挑眉,怎么也掩饰不住一种得意,她的手中一张白纸飘荡。 众人的目光瞬间就凝聚在她手中,玉子墨眼中蓦然亮起一丝颜彩,李玄烨平淡无波的眸子也是异彩涟涟,唯有宵风依旧平静,林晓筱装作受伏本就是为了这个,若非如此,他早就会将西泽尔大卸八块了。 素白的纸上蝇头小楷,笔力苍劲虬润,却是众人看不懂的字眼。 “你刚刚拿过去的?竟然改作小偷了?” 西泽尔有些厌恶地瞟了林晓筱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和嘲讽,却没有该有的焦急,反倒是淡定的可以。 “切你可以无耻,难道我就不行?反正我也没说过我是个淑女,再说了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这么在意干嘛?更何况,我一个女的都不介意,你在这里抱怨干什么呀?” 林晓筱讪笑一声,脸皮稍微有些发烫,却是满嘴跑火车,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节操这种东西差不多就行了。 宵风额冒黑线,脸色不太好,眼神不善地盯着西泽尔,紫色的幽光若隐若现。 玉子墨和李玄烨都是以手支额,装作看不见林晓筱,他们虽然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但还是没办法承受她这么惊天骇俗的话。 “你!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这么粗鲁!” 西泽尔终究脸上一热,一抹红晕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耳根。 “我怎么不是女的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再说了是不是和你也没关系,你管得太宽了,又不是住太平洋!” 林晓筱柳眉一竖,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目光随即在其他三人脸上扫过,心中越发愤懑,干吗用这么嫌弃的眼神看着我呀?事实本来就是呀! 想罢,她站直了身体,刻意低头看看自己,心中疑道:“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么?” 忽然一个莫名飞行物荡开垂着的珠帘,搅碎一番风雪,带着凌厉刺耳的破空之音,直奔林晓筱脑门。 林晓筱忽然笑了,眼中射出一道寒光,看向暗器飞来的方向,令这小小凉亭失了温度,随手拾起一个茶碗,挑起那根利器,只听得一声脆响,片刻后,亭中又是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安静,令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轻烟忽起,顿时弥漫了视线,亭中一派迷茫。 令人安心的味道,依稀带着沉迷的意味,好像就此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林晓筱忽然感觉身体一轻,被带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温暖有力的臂弯,宽阔的胸膛,耳边听得宵风熟悉的嗓音:“憋住气,这是迷迭香!” 带着焦急的意味,林晓筱顺从地憋住呼吸,武功练到那种地步,憋口气并不算困难。 朦胧中,她听到打斗声,却分不清方向,大概是谁要救西泽尔,和玉子墨或是李玄烨打了起来,依稀看得到一个影子,白衣黑发,剑光凌厉。 这方凉亭终于承受不住四溢的剑气,只听得卡擦几声闷响,四根楹柱轰然倒塌,在他们真气的催动下,向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宵风怀抱着林晓筱,足尖一点,跃开丈许,点在水面的枯荷叶上,身体忽又腾空而起,直看得涟漪点点,便稳稳地落在光秃秃的虬枝上,抖落了积雪。 林晓筱看着刚刚还在饮茶赏雪的凉亭,无色珠帘没有了约束,哗啦掉落,坠入水中,埋入废墟之中,轻声脆响就好像一曲恢弘的交响曲,动人心扉。 当尘埃落尽,视线中早已经没有了西泽尔的下落,只有无尽的飞絮尚在飘零,不问世间疾苦,不论人世沧桑,不知疲倦地下着,誓要遮掩一切罪恶。 第二百一十三章 重伤晕倒 第二百一十三章重伤晕倒 玉子墨手中捏着那张纸,无意识地将它捏得皱皱巴巴,脸上的表情阴沉毒辣,好像与它有什么不可释怀的深仇。 他站在梅树的顶端,花枝轻轻摇曳,唤醒了沉睡的白絮,簌簌地落下,目光盯着一个方向,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玉子墨,这张纸即便是拿到了,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想燕京因此变成一座死城,就不要让你身边的人轻举妄动,瘟疫的传播可是没有限制的!” 西泽尔离开前无不得意地说着,那嘲讽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回旋,任寒风肆虐,他也无法躲开。 李玄烨很自然地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经过这场打斗,他都没有任何动容,虽然身上沾了不少灰尘,在碎玉飘零中,长发飞舞,眼神飘忽迷离,却似有深意,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赢了。 长身玉立,他便是这个天地间的王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清池居外,大雪飘摇,时不时传出的厮杀之声,破坏了着难得的静谧,温热的血从死去的人身体里涌出,染红了整个世界。 “撤!” 随着一声厉喝,十余名黑衣人瞬间调转方向,朝着宫墙之外飞奔而去。 而剩下的数人,听到玉子墨的命令,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站在高处,可以看到宫中禁卫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分成好几路追着黑衣人的方向过去了,只剩下一地狼藉。 林晓筱看着血色渐渐冷去,心中又是一疼,根本提不起丝毫杀心。 明明见过那么多死人,那么多鲜血,她竟然还是无法适应杀戮,真是好笑,一个曾经征战沙场的人竟然会这么害怕死人,这算不算一种惩罚呢? 林晓筱冷笑着伸出手,碎雪落入她的掌心,立即融化成一滩雪水,冰凉的。 洁白的雪境,鲜红的落梅,被白雪覆盖的小径若隐若现,延伸至远方。 林晓筱一袭紫色裘衣,立于梅树下,漫天琼玉飞舞,落在她的衣襟上,轻轻回眸看着一树红梅,在雪景中傲然绽放,美得惊人,眸子不悲不喜,冷漠孤清,仿佛看不到红尘的一切,只有那梅花香雪。 血腥之气在碎雪纷扬中逐渐淡去,林晓筱心底涌出大量的悲伤,却是漠然地在他们身侧站定,终于还是大步流星般的走了出去。 宵风唤来自己的暗卫,暗中保护好林晓筱,他则消失在雪中,朝着西泽尔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论如何,都要拿到解药,即便她没有中那所谓的噬心花毒。 玉子墨也是匆匆离去,开始处理宫中瘟疫之事,玉连城得了他的命令,也下去做事了。 李玄烨一个人站在清池居里,和它的名字一样清冷,湮没在飘雪之中,一片银装素裹,白茫茫的,干净的没有丝毫杂志,然而他看见的是无尽的苍凉。 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在这场戏里扮演着他自己,赢得漂亮,却完全输了林晓筱,再没有任何赢的可能性。 西泽尔和玉子墨做鹬蚌相争,他没有理由不取渔翁之利,那沧州本就不属西凉地界,还回去了倒是没有多少可惜,更何况夺回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林晓筱循着积雪覆盖的小径,慢慢荡回了自己的院落,刚刚走进院子里,就看到一个绯衣女子背对着自己站着,瘦小的身影看起来那么熟悉。 碎雪飘零,却没有丝毫影响,她像是感觉不到冷,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手执一柄孟宗竹伞,扇面积着薄薄的雪,是不是会簌簌地掉落。 站了很久了吧?林晓筱疑惑地看着她,迟迟没有说话。 那个女子却是察觉到她的到来,轻轻的转身,长及脚踝的裙摆曳开一璀璨的花。 她抬起头来,林晓筱看清了她的容貌,不由的惊艳了一把,真是个漂亮的美人,妖娆而妩媚的眼神,眼角攒着一丝浅笑,眼波流转,冷漠如飞雪,是个偏冷的美人。 惊艳过后,她忽的脑中闪过前几日大殿上的那支舞,还有那个夜晚,正是这个冷艳的美人不顾一切要杀了自己,她戒备地看着这个人,想起她的名字――汐莲。 后退两步,神色自若。 汐莲?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在世如莲,不染尘埃,只可惜在你身上看不到这样的气质,太过偏执冷漠,反倒失了那份淡然。 “林晓筱,我警告你,不要这么霸占着宵风哥哥!” 开口便是咄咄逼人的话,俨然一个正房对着一个小妾在说三道四,却是这么没技术含量的话,要么就是狐狸精,要么就是威胁,就不能创新一下么? 林晓筱轻笑出声,对她的话浑然不放在心上,也无视了她眼中的怒色,抬眸,轻轻地瞟了她一眼,似有嘲讽。 “你几岁呀?这种过家家一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霸占他?那又怎样,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又不是他什么人!” 汐莲紧咬着下唇,脸色惨白惨白的,眼睛瞪着林晓筱,似乎能喷出火来,纠结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破碎的嗓音吹散在风雪里,那样苍白无力。 “他和我是有婚约的!” “婚约?” 林晓筱挑眉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晦涩,随即恢复正常,浑不在意地拍去肩头的雪花,轻柔的话语温温糯糯,却带着另一种冷意。 “你说的婚约不过是他爹说的,他又不会履行!再说了婚约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张纸罢了,烧了就不在了!他执行任务差点死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受伤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现在他血脉觉醒你们就想到他了?早干嘛去了!” 她的一番抢白完全不给汐莲任何反驳的机会,宵风那个未蒙面的爹竟然敢对她下杀手,还那么公然,真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捏么? 开玩笑,姐姐是什么人,睚眦必报,小心眼,惹我的人下场一定不会好!林晓筱心底冷哼,眼神也随之变得冷漠。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讲理,你知不知道宵风哥哥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如果他没有许下那个诺言,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进来救你,你竟然还强词夺理,你知不知道,老主人若是知道了,他” 汐莲气得脸色更加发白,论起骂人,她绝对不是林晓筱的对手,只能死咬着宵风对她的承诺,顺口一说,差点就说漏嘴了。 她虽然及时止住了话头,但林晓筱还是听出了一时猫腻,难道宵风又遇上了什么问题么? “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这么吞吞吐吐的,能不能爽快点啊?真是烦人!” 林晓筱有些不耐地冲着汐莲发火,表面上装得风平浪静,但心底早已经翻江倒海了,只差冲上去揪着汐莲问话了。 “你很关心他么?但我偏偏不告诉你,反正你若是执意要和他在一起,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到时候还会连累宵风哥哥,那样我就更不会放过你了!” 汐莲咯咯地笑了,忽而又冷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她,眼中迸出一丝恨意,声音近乎咬牙切齿。 那个你的余音尚未消散,她便感觉脖子上一凉,手中一个颤抖,伞悠然划落,溅起一地雪尘。 林晓筱玉指芊芊,此刻因为极度愤怒而暴起青筋,在雪光映照下,看得真真切切。 “我告诉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忍耐极限,你是宵风的人,所以我不会随意杀你,但是并不代表我没胆子杀你!” 森寒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杀气腾腾的时候,手指触及到的是温热的脉动,想起如果血液从经脉中喷薄而出,开出璀璨的花,心中就有种隐隐的快感。 “反正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就是个害人精!会害死很多人的!” 汐莲依旧不知死活地说着,神色间有些恐惧,却像是笃定林晓筱不会杀她一样,有些肆无忌惮,笑容毫不掩饰,还透着些嘲讽,深深地刺痛了林晓筱的双眸。 她狠狠地卡住汐莲的脖子,看着她因为呼吸难受而变得通红的脸,带着挣扎的痛苦,她忽然又笑了笑,松开手,将汐莲摔在一旁,便看也不看她。 汐莲一个踉跄,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看着林晓筱的背影之时,她无法做到无畏,眼中的恐惧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林晓筱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就像那个夜晚面对宵风一样,甚至更甚。 “哼我告诉你,他受伤了,我养着;他死了,我陪着!现在你立马从我眼前消失!滚!” 林晓筱背对着她,冷漠的语气生生让院子里的温度又降了不少。 汐莲恨恨地看了她一眼,有种被震撼到的感觉,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地消失在院子里。 林晓筱压住心头涌动的血气,极慢地走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合上,最后一丝光线收拢,她无力地靠着房门,缓缓地滑落,哇地吐出一口血,便晕死过去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再入白塔 第二百一十四章再入白塔 “小姐,你怎么了?” 钗荷听得林晓筱房间里传出的闷响,便推开自己的房门来找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这些什么。 “刚刚那个女人实在太讨厌了,我赶又赶不走,就只能任由她站在那里,还好小姐你厉害,几句话就把她赶走了!” 她站在林晓筱房门前,推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钗荷有些慌了,用力地拍着房门。 “小姐,你怎么把门锁上了?” 她焦急的呼喊并没有得到回应,随即不再犹豫,用力地将门推开,却发现林晓筱瘫软在地上,脸色苍白虚弱,唇角残留一点血丝,身体在不停地发抖。 不作他想,钗荷立即扶起林晓筱,一边大喊:“流光,快点去给小姐找太医!” 一道青色的影子在雪地里疾驰而过,钗荷手忙脚乱地将林晓筱抬到床上,一时###连连,仍然没有停下,而是很细致地为她盖好被子,做着一切对她有帮助的事情。 太医很快就来了,身边跟着玉子墨,他看着虚弱的林晓筱,冷淡的眼神终是有些了些波动。 不动声色,催促着太医尽快给她诊治。 得到的结果无疑是噩耗,没有办法医治么? 玉子墨呆呆地看着缩在尽杯中瑟瑟发抖的林晓筱,刚刚太医的一句话宛若平地一声雷,他再是镇定,听到林晓筱命不久矣的消息时,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她,否则,我让你满门抄斩!” 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从未见过喜怒不予神色的玉子墨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如何不心惊胆战,却是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不停磕头,颤抖的嗓音将玉子墨最后的希望打破了。 “回禀太子殿下,这位姑娘受了严重的内伤,现在伤及心肺,恕老臣才疏学浅,无法医治!” 玉子墨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强自压下心头因为担忧而引起的强烈杀意,良久,薄唇吐出一个音节,冰冷的:“滚!” 那名太医如蒙大赦,顾不得擦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门外还站着两个同样服饰的人,半白的头发乱糟糟的,都是被玉子墨折腾的。 他们心中都是凉了半截,如果不是因为宫中瘟疫盛行,他们大概难逃这一死。 “林晓筱,你怎么可能会死呢?你不是常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么?你那么坏,怎么可以这么早就死呢?” 玉子墨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林晓筱,脸色苍白如纸,双眸紧闭,眉心却是紧皱的,好像梦到了什么很烦心的事情,但是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动容。 他双肩轻微地颤动,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眸子深沉似海,倒映着那个身影,溢出悲伤,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薄唇微微翕动,说着威胁的话。 “喂,你快点睁开眼睛啊?我告诉你,你如果再不醒过来,我就杀了宵风,不对,是将他囚禁起来,让你们两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明知道林晓筱听不见,他还是不依不挠,似有不耐地说道:“你如果死了,我就让所有你帮助过的人给你陪葬,你不是很讨厌见血么?如果不想他们无辜死去的话,就快点醒过来!” 钗荷立在一旁,本来整颗心都牵挂着昏迷着的林晓筱,听到玉子墨淡淡的话,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表情没有变,但眼中那丝固执和杀意,她很真切地感受到了。 不由得更加全心全意地祈求上天,让林晓筱快点痊愈,可这是个很奢侈的愿望,她虽然不明白太医的诊断,但也知道命不久矣意味着什么。 玉子墨淡淡地挥挥手,意在遣退她,钗荷扫了他一眼,心地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怜惜地看看林晓筱,终于还是走出去了。 如果没有宵风,小姐应该会很喜欢玉太子吧? 钗荷看着院中炫目的雪景,暗自猜测,然而事实本是如此,没有如果这种说法,有的人终究是爱而不得的人,再是付出,也无法得到,譬如玉子墨对于林晓筱。 林晓筱只感觉自己身体好沉,脑袋也很沉,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像是灌了铅,支不起来,稍微动动思绪,脑海就宛若万箭齐发,疼得厉害。 隐约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啰嗦说个不停,不是宵风温柔的嗓音,倒像是玉子墨冷得可以冻人的声音,声线凉薄,任他如何温柔,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荒凉和疏离。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是我的怜惜并不能改变什么,林晓筱想起白衣祭司说的那些话,微微叹了口气,在心底这么想着。 终于听清了玉子墨说的是什么话,她不由得怒了,好你个玉子墨,明知道我讨厌死人,竟然还妄想用他们的命来威胁我? “玉子墨,你混蛋!” 玉子墨忽然听到林晓筱在骂他,竟然惊喜地看着她,以为她醒来了。 但是来来去去,只听得林晓筱不停地重复着“玉子墨,你混蛋!”再没有其他的字眼,眼皮微动,并不迷人的睫毛闪动,忽而又恢复了原来的死寂,没有苏醒的痕迹。 玉子墨提起的心立即坠下,坠入深深的山谷,有种隐秘而放肆的疼痛袭来。 “林晓筱,你就这么讨厌我?连昏迷的时候也是在骂我?” 玉子墨自嘲地笑笑,笑意凝在嘴角,莫名想起那场大火,冲天热焰宛若三千红莲,将夜空都映得发亮,灿烂一瞬,却带走了最亲之人的性命。 现在还要我尝一次生离死别的滋味么? 不可能,我一定要救起你,救起你之后,谁也不让你见,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思及白衣祭司,那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人,一定可以救回林晓筱,白衣祭司十几年如一日未变的容颜映在他脑海中,玉子墨忽然笑了,伸手欲抱起林晓筱。 “你不准碰她!” 宵风焦急而愤怒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外响起,一双紫眸冷冷地看着玉子墨,一脸的戒备,随即又看着昏迷不醒的林晓筱,眼底的担忧灼人。 玉子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停下动作,固执地想要抱起林晓筱。 只要白衣祭司肯救她,肯定不会有事的,这是玉子墨心中的唯一念头。 那样目空一切的表情,带着不顾一切毁灭的欲念和偏执,宵风看得真切,心中猛然一阵抽痛,突然之间晃了晃神。 “你要带她去哪?不管去哪,都不准你碰她!她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宵风迅速地回过神,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打开玉子墨去抱林晓筱的手,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抱着心爱的玩具一样抱着林晓筱,眼中满是担忧和痛苦。 不过是离开片刻,却接到林晓筱重伤晕倒的消息,他什么也不管地飞奔回来,看到林晓筱瘦削单薄的身体,看到她虚弱的脸色,看到玉子墨抱她的动作。 他冷冷地盯着玉子墨,紫眸爆发出一丝强烈的杀意,随即收回目光,小心地看着林晓筱,温柔地,一遍一遍唤着她的名字。 大概是心有所感,林晓筱迷糊中又听到他温柔的嗓音,紧皱的眉头顿时舒缓开来,身体动了动,在宵风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满意地嘤咛:“宵风” 只简单的两个字,宵风顿时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么温柔,然而心底却不由自主地疼痛,怜惜地搂紧了她,轻声道:“晓筱,我说过,你不管逃到什么地方,我都会把你抓回来的!” 玉子墨看到他温柔的眉眼,连同那些杀意都消弭于无形,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靠在一起,温柔得仿佛会发光,眼中突然有些发涩,原来你们两个人的世界别人无法插足。 他讪讪地收回手,还是很别扭地说道:“你如果不想她有事,就跟我来!” “去哪?” 宵风虽然对他充满了戒备,但是听到可以医治林晓筱,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愿意去闯,而且,他能感受到玉子墨对林晓筱的不同寻常,也就不那么有敌意。 “白塔!” 玉子墨心情不好,不怎么想说话,语气不咸不淡,简单明了。 看着他走远,宵风为林晓筱穿好大衣,抱起她跟了上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二百一十五章我命由我不由天 白塔是燕京最高的地方,塔身取九九之数,高耸入云,据闻在白塔之上可以看到世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伸手便可以触到天空。 这些都是宵风脑中对白塔的零星记忆,他抱着林晓筱紧跟着玉子墨,不由自主地被那白塔吸引了视线,心潮澎湃。 心头有种奇特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白塔,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这里可以看到过去未来,既新奇神秘,又有中难以言说的不安,关于林晓筱。 也许这里就是她离开自己的地方。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那座白塔之前,周围的环境很是清幽,因为下过雪一派银装素裹,人烟稀少得可怜,连鸟雀都鲜少飞过,当然本来就是冬天不可能会有多少鸟,地上的积雪没有被打扰的痕迹,干净如初。 奇怪的却是,明明是冬天,白塔附近的树木却是郁郁葱葱,站着点点碎雪,没有丝毫冬天的委顿,充满了勃勃的生机,绿色的叶子发着柔柔的光,给人带来一种生命气息。 宵风不觉多看了几眼,有种恍然不在人世的错觉,甚至会觉得林晓筱到了这里之后,脸色都变好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白塔正对着的凉亭里,他背对而坐,身前摆放这一张九弦琴,如珠似玉的琴音随着他十指飞弹缓缓流泻。 冷淡时恍若白雪飘飞,山泉清冽;高扬时若春日融融,草长莺飞。 音色婉转,抑而又扬,扬而又抑,或低沉,或温柔,这是一种洁净的琴声,能够穿透至人心灵的最深处,带去一种安心。 宵风听着这琴音,目光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怔怔出神,心中的不安浑然烟消云散。 良久,琴音缓缓停了下来,白衣人没有说话,依旧背对而坐。 “宁缺师兄,还望通报一声!” 玉子墨本想着带宵风直接上去,但看到宁缺似乎早已经预料到的样子,心头有些犹疑,若所料不错,定是白塔上的那个祭司安排他在此等候,为的便是林晓筱。 他虽是白衣祭司的侄子,但这人的脾性古怪,可谓是软硬不吃,若是冒冒然冲上去,可能林晓筱就真的香消玉殒,无奈,他只能耐着性子好好说话。 “师傅在占星台!你就不要上去了!” 宁缺头微偏,淡淡道。 一袭白衣如梦如幻,铺展开来,细微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淡金色的纹络在雪光的映衬下美不可言,不同与平日简单的白袍,他这样更像是举行某种仪式。 “为何?” 玉子墨不解,宵风从未进入过白塔,又怎会知晓占星台的位置呢?听宁缺的语气,好像这些早已经在白衣祭司的预料之中,难道这世间真有未卜先知? “师傅说的,又岂是我等能想通透的呢?” 宁缺神色淡然,低沉的嗓音自然而然地说道,眸子却溢出一丝悲伤,连他也没法阻止,沐春风似乎只要遇到林晓筱就会失去它的效用,那笑容怎么也装不出来了。 二人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不到他眼中的复杂神色,只听出了淡淡的语气中蕴含的杀意,随着他的情绪变化,白塔前原本生机勃勃的世界突然变得萧索,寒风吹来水汽,扑在脸上,是刺骨的寒意,每一片叶子都透着浓浓的杀机。 真是个奇怪的人,竟然能欲动天地之气?该有多么可怕? 宵风如斯想,瞥见玉子墨神情间的恼怒和隐忍,他看得出来,这宁缺给了他无比的压力,不然也不至于忍而不发,他忽然想起这翩翩白衣精工术法,奇门八卦尽在掌握之中,却没想到他造诣之深令人咋舌,而且看不出什么痕迹。 “那烦请师兄带他上去!” 玉子墨压抑着怒火,他知道自己没有把握破解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反而还会惹恼那个人,终于还是放下身段,很小意地说话。 “不必,他进去便可以了!” 宁缺泰然自若,不咸不淡,嘴角还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浅笑,对林晓筱伤势的担心压得很深,放得很浅,让人看不出端倪。 宵风疑惑地看了他两眼,却不说话,只是抱着林晓筱大步向白塔内走去。 “接着!” 宁缺忽然想起了什么,随手抛出一个物事,宵风看得真切,是个秀气的小瓶子,他顺手接过,立即暗道不妙。 明明是绵软无力的抛物线,落入他手心之后,却有一股绵柔的暗劲窜入他手中,直直地窜入他手臂,登时便僵硬了,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宁缺,舒朗俊逸,唇角浅笑安然,唯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样的情绪全都落入宵风眼中。 他是故意的,宵风心下了然,却不做更多的想法,只是立即运气,很快解除了手臂的不适,抱紧了林晓筱走进白塔的阴影中。 “这是续命丹!” 宁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还有些淡淡的赞许,既然能迅速地反应过来,倒也不错。 宵风身形未作停顿,刚走几步,却看见一个秀气的少年站在前方,穿着和宁缺类似的白袍,做小童打扮,眯着眼睛斜靠着石壁,似乎等着他过来。 宵风走近两步,他忽然睁开了眼睛,上下打量两眼,目光落在宵风怀中的林晓筱脸上。 “跟我来吧!”嗓音稚嫩,却不乏沉稳,见到宵风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 他转身拐入一个转角,宵风随即跟上,走过一段时间之后,他突然有种崩溃的感觉。 九步一折十步一转,最要命的是根本没有什么差别,看上去都是一样的,让他有些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了,从外面看白塔,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进来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 走进一间空旷的房间,小童便离开了。 宵风仔细打量这个房间,房内层层白色帷幔飘摇,影影绰绰,透过帘幕,依稀看见一个人负手而立,背影宽阔,衣袂飘飘。 脚底是由黄色的水晶拼接而成的地面,散发着柔柔的光,将那个人渲染得美轮美奂,明明只有一个背影,只是站在那里,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不是面对权贵的那种感觉,而是从内心深处,出于对实力的敬佩和对古老生命的尊重,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未知神秘的存在。 他定了定心神,小心地走上前去,良久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晓筱越发苍白的脸色,小心地将她放了下来,喂了一粒续命丹,隐有冷香低回。 白衣祭司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水镜,平静的水面到映着苍穹之外的白云,忽然凉悠悠的说道:“命轮已然开启,又岂可随意改动?” 忽远忽近的声音恍然隔世,他的神情依旧淡淡,只是某种闪动着晦涩的光,恍若历经沧桑的老人在讲述时光匆匆。 宵风听得不明不白,又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冷冷地看着白衣祭司的身影,看着暗金色的线炫动着神秘莫测的光,忽然惊觉出声:“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的!迦摩后人!” 白衣祭司转身,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数倍,听得清清楚楚。 宵风蓦地瞪大了眼睛,紫色的眸子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飘遥的烛火,终于在白衣祭司沧桑而悠远的眼神中缓缓黯淡下去。 他搂紧了林晓筱,良久都没有说话,凉薄的唇一直紧贴着林晓筱的耳廓,像是在和她说着悄悄话,眼中的悲伤流淌成为一弯平静无际的湖泊。 命轮是指我们的命运么?难道命中注定我们有这一劫?你一定要这么狠心把我抛下?不是说好了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吗?好,你要走,我也随着你! 可是我不甘心,这命运如何这么不公,你才回到我身边不过数日,就要狠心离去,该死的命运,去你的不可随意改动,我偏偏就不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不管什么命运,我只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宵风忽然抬起头,原本熄灭的火光再度亮起,眼神越发明亮,坚定不移地看着白衣祭司,嗓音干净,却有一种誓不罢休的决心和森寒,仿佛林晓筱若是死去,他便无所顾忌,哪怕颠覆这个世界也在所不惜。 白衣祭司听着他宣誓一般的话,眼波平静,却有些动容。 第二百一十六章 金针刺穴 第二百一十六章金针刺穴 “救她!” 宵风盯着他,眼底有热度逐渐烧了起来,像是漂浮在大海中溺水的人见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它。 他的偏执和坚定确实让白衣祭司动容,但他却是退后两步,静静地看着宵风。 “我凭什么要救她?” “你能救她,为什么不救?” 宵风定定地看着他,不自觉地抱紧了林晓筱,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姿态,她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的血污从口中溢出,在衣服上开出大片不规则的花,妖异的颜色似落梅点点,丽得惊人,也冷到极致。 宵风顿时慌了,将她抱得更紧了,冷冽的声音失去了一贯的镇静,慌乱占据了他的心头:“你快点救她呀!有什么条件你提!” “哈哈,我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求我救她?” 白衣祭司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袭黑衣比夜色还深沉,他俊逸的面容布满了慌乱,紫眸定定地看着林晓筱,苍白的脸色,血色的沫子,宛若盛开在无尽雪原里的红梅,让她看起来竟有了些妩媚。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难道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宵风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有些歇斯底里。 尖锐的话刺痛了他的心,宵风眼中的冷光和痛楚深深地扎入他心里,好像很多年前也见过这种目光,倔强的坚持。 当他还是没有多看他两眼,时光荏苒,他记得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也记不清了,生离死别,他见了很多,多得心都麻木了,即便是这种痛苦是发生在他眼前,看到宵风眼中的愤怒,他也是淡然一笑,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宵风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超脱于世人,根本不会对这种离人之苦有丝毫动容,因为他心如磐石,一直都是无情的人。 他抱起林晓筱,轻声道:“不用你救了,她受伤了,我养着;她死了,我陪着!像你这么心冷如铁的人,是感受不到这种爱的,因为你根本不会爱人,也不会有人爱你,注定孤独一生,到死也没有人记得你,就像从没活过一样!” 白衣祭司愕然,他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们两个紧紧抱在一起,像从未分离过,心里牵扯出一抹隐秘的疼痛,好像多年前也曾这么痛过。 宵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用一种怜悯而嘲讽的眼神看着他,抱着林晓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会被人记得吗?” 白衣祭司喃喃念着这句话,他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想起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的那张脸,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差别,是为了让这个国家更加安定,是一种守护的象征。 可是守护了这么多年,为何还是像这般空荡,好像找不到方向,找不到意义?或者,自己真的活着么? 白衣祭司喃喃的问着,手覆上胸口,那里有律的跳动,从不曾枯竭。 他抬起头,看着飘摇的白色帷幔,空荡荡的房间还荡漾着宵风离开前说的话,他偏头想了想,毫不设防地笑了,笑容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干净,下一秒他就消失在原地,带起一阵清风,水镜上泛起淡淡的涟漪,云在上面投下各色的形状,都被剪碎了。 宵风戒备地站住,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白衣祭司,庄严神秘的白袍迤逦三尺,及地的下摆盛开出蜿蜒曲折的花。 日渐沧桑的脸,除了那双眸子有种看透红尘的超脱,他的脸几乎没有岁月切割的痕迹,若不是笑起来眼角会挤出淡淡的皱印,根本看不出年龄。 “你还想干什么?” 宵风并没有因为他眼中的笑意而放下心头的戒备,反而更加冷漠地看着他,眼底升满了一种讥讽。 白衣祭司也不怒,喑哑的声音有种压抑,仔细听去,却是一种洒脱:“你带着她跟我来吧!” 说着,不作任何解释,转身走入阴影处,拂袖间,连廊上的灯都一同亮了起来,使昏暗的走廊登时亮堂起来。 宵风不去深究个中奥秘,很听话地跟了上去。 又是一个普通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石床,通体莹润,光芒若隐若现,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房间的另一侧用六扇落地屏风隔起来,屏风内不知放置了什么东西。 宵风跟着白衣祭司走近那张床,隐隐有股热气迎来,他将林晓筱放下,手指触摸到的竟是温暖,这石床是暖玉做的,饶是宵风见多了达官显贵,也没料到白衣祭司竟然有此等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坐下看着林晓筱,衣领便被人提了起来。 他侧头看着白衣祭司波澜不惊的脸,看到他眼中一闪而没的怒气,也不禁心一缩,却不肯有丝毫示弱,反而恶狠狠地盯着他,刚要说话,就感觉身体一轻,在空中做起了抛物线运动。 “你太过分了” 宵风踉跄几步,才堪堪停下身形,不由得想要破口大骂,当看到白衣祭司的动作,嘴巴张的大大的,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个小架子不知何时摆上了,架子上点着一盏银灯,灯上烧着一套细细的针,针尖泛着金色的冷光。 烧得通红的针转动在白衣祭司的手里,灵活自如。 宵风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单音,紫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可置信的光,好像是看到了某种惊奇的画面。 白衣祭司面部表情地瞟了他一眼,一边挑选合适的针,一边抽空讥诮道:“你给我站开一点,少在这里晃来晃去,碍眼!” 宵风看着他手中金灿灿的一套二十四支在火上淬过的金针,脖子缩了缩,不禁喉咙咕噜一声,这些针落在身上会很疼吧?不由得更是担忧的看了一眼林晓筱,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没有任何提醒和征兆,他一个转身将林晓筱扶了起来,一手击出,指间携着五支金针,几乎同一时间闪电般地刺入她各处关节之中,他甚至都没有仔细看上一速地将几根金针毫发不差地刺入穴中。 出手之快,认穴之准,令人叹为观止。 哪怕是资格最老的太医也不见得有这么精准和速度,宵风都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不由得心中微叹,真是个深藏不漏的人。 那种袭击全身的剧痛让昏死的林晓筱也突然叫出了声,脱口而出的大叫让宵风心猛地一缩,差点忘记了白衣祭司的警告冲上去,瞥见他冷冷的眼神,才收回伸出去的脚。 他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双眸紧紧凝视着林晓筱,苍白如纸的脸颊沁出细密晶莹的汗水,眉心紧皱,好像充满了痛苦。 白衣祭司轻轻拂袖,宽大的袖袍卷起林晓筱瘦小的身体,在半空飞腾旋转。 双手再出,衣带当风,数支金针再度射出,在他掌风的冲击下,一同没入林晓筱几个大穴之中,他不做停顿,一手拧住她的肩膀,似陀螺急转,两根金针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射出,没入林晓筱后颈和耳侧。 林晓筱嘤咛一声,双眸紧闭,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哇地又吐出一口血,竟是乌黑的颜色,唇边还挂着暗色的血污,看得人心头一颤。 “晓筱你” 宵风心猛地沉了下去,眸子缩成一条细线,几步冲上去,刚要触及她的衣角,白衣祭司一道利刃似的目光冷冷地钉了过来,他伸出去的手又讪讪地收回来了。 “别大呼小叫!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出去!” 白衣祭司扶住林晓筱的肩膀,冷冷地说道,用手缓缓捻动金针,调节着针刺入的深度与方位,神色难有的认真和专注。 每刺入一分,林晓筱脸色就变幻一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落入她的衣襟,浸湿了软而厚的冬衣,发丝凌乱的贴着身体,稍稍减轻了那分虚弱无力。 最后一针! 白衣祭司手持最后两根金针,定定地看着林晓筱,他的手因为过于专注反而有轻微的颤动,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晶莹。 深深地闭了闭眼睛,赶走眼中的一丝惫懒,将林晓筱身体转动半周,针尖抵上她的额头,要下针的穴位是太阳穴,这是人体大穴,稍有不慎,不仅命救不回来,还可能让她直接挂了。 宵风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根细如发丝的金针,生怕白衣祭司一个手抖就刺出事情了,但触及他眼中的镇定,所有的疑问和不安暂时又压了下去,一言不发地等待着最后一针。 “呼!” 白衣祭司长叹一口气,将心中压抑许久的浊气一吐而尽,二十四根金针一根不剩,全都插在林晓筱身体里,她此时正盘膝坐在暖玉床上,面上的痛苦不复,反倒是一派安静。 “穴封好了,等着排尽余毒!” 白衣祭司轻轻抹去额头的汗,轻轻地说着。 良久,她头顶上冒出一股青烟,她的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仿佛有两股气流在她身体里打架。 宵风心知她此刻定时极度痛苦,恨不得所有的痛苦都是他来承受,但也只能刻意忍着,不发出一丝响动,以免大扰了林晓筱。 她猛然睁开眼睛,看着宵风焦急的脸庞,想要开口说话,喉间却涌上一股腥甜,张嘴即吐出一大滩血,便彻底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婚礼进行曲 第一百一十七章婚礼进行曲 “晓筱,你怎么了?” 宵风见她醒了过来,当然是欣喜异常,然看到他又是吐血又是昏阙,心中一紧,根本顾不上白衣祭司的警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抱住她发软的身体。 焦急的呼唤一遍一遍,回荡在空旷的房间。 白衣祭司丝毫不为所动,只轻声道:“不要再碰她了,除非你想她死!” 宵风听了他的话,虽然有所怀疑,但见到他眼中的警告,还是很听话的放开了林晓筱,乖顺地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初见时的傲气,没有了林晓筱,他就不是他。 白衣祭司拂袖卷住林晓筱的身体,出手如电,轻轻点上几下,金针尽数落入他的掌心,二十四枚金针整齐地躺在他手心,手腕一翻,金针便消失不见了。 “你出去!” 白衣祭司头微偏,目光落在宵风身上,冰冷的字节不留余地的对他下了逐客令,淡淡的嗓音携卷着一股难以控制的杀气。 面对着生硬的命令,宵风第一反应便是不接受,哪怕加诸在身上的威压很难受,他倔强地抬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要!” 白衣祭司听到他简单直白的拒绝,不怒反笑,只淡淡的扫了一眼林晓筱,手轻轻点在她额头,凉悠悠的说道:“她的命我可以救回来也可以收回去!” 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眉头一挑,眼底却是森寒的剑意,直射人心底最隐秘不安的角落。 宵风气结,林晓筱是他唯一的死结,任何人都不能染指,眸子渐渐凝结出冷意,眼风扫过她苍白的脸,也看到了他停在她身上的手指,若隐若现的杀意终于还是敛干净了。 转身,出去,不拖泥带水,他怕自己再一犹豫,白衣祭司就会毫不犹豫地收回林晓筱刚刚被夺回来的生命,他不愿,也不敢赌。 白衣祭司待到他走远了,才静静凝视着林晓筱的脸,眼中浮起一丝柔软和怀念,悠远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和另外的灵魂在对话。 良久,他忽然叹了口气,轻轻地,却响彻大殿。 他带起林晓筱走到屏风后,将她轻轻放入那个水波荡漾的池中,碧色的水温柔地包围着她,一点一点恢复她流失的生命气息。 “好舒服的感觉啊?” 林晓筱蓦地睁开眼睛,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她瞅瞅四周,入目皆是黑暗,就像和夕颜第一次正式意义上见面时的感觉。 她疑惑地打量着四周,无奈怎么看都是黑黢黢的一片,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同来。 “我不是寒毒发作晕倒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她以手支额,手指轻轻敲打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明明醒来时感觉那么轻松,为何此刻却是浑身难受,心底浮起各种疑惑,却得不到任何解答。 她不知道自己被金针刺穴,虽然在药池中浸泡过,那些疼痛还是只能缓解。 宵风呢?这里怎么这么黑呢?难不成我是死了,来到地狱了么? 心念一动,她就很不安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还是原来的衣服,却轻飘飘的,好像不用轻功也可以飞起来。 不是说地狱中有成片的彼岸花,指引死者通往轮回之路么?不是还有黄泉奔腾不息,有奈何桥,也有孟婆给每个轮回的人送上一碗孟婆汤,忘却前世种种,只留因果循环。 可是我不要忘记宵风,他那么好看,有温柔却冷峻的眉眼,有灵巧的手,还有那样霸道却关切的话,怎么可以忘了呢?忘了他,来世找谁呀? 林晓筱一念及此,心中又是酸涩,鼻中充满了难过的气体,眼泪就忍不住想要落下来。 “你醒了!” 一个沧桑低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林晓筱的自怨自艾。 她冷冷地看着走过来,准确的说是飘过来的那个身影,暗金色的纹络一下子攫取了她的心脏,刺痛了她的双眸,怎么又是这个鬼神般的人啊? 她的腹诽只在心底,却还是逃不过他鹰隼般锐利的眸子。 看破她心中所想,白衣祭司却也不恼,轻轻笑道:“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哪么?” “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吧,不要考验我的智商!” 林晓筱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的呼吸其实已经停止了!”白衣祭司淡淡道,眼底闪过一抹戏谑,又像是在期待林晓筱听到这话的反应。 “哦啊,你说什么?” 林晓筱本就不想和他说话,每次都好像没有穿衣服一样站在他面前,什么心思都被他看了去,特别没意思,听到这句话,她登时大吃一惊,什么叫呼吸已经停止了?那不是死了么?那现在又算什么,鬼魂?还是灵魂出窍啊? 老天,要不要这么玩我?怎么不干脆赐一道雷劈死我算了? 她心中极度愤懑地看着白衣祭司,半天也说不出话来,看着他转身,林晓筱很自觉地跟了上去,脚步停下之后,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水镜。 白衣祭司指指水镜,示意她上去看看。 林晓筱虽然疑惑,却也不扭捏,直接飘了上去,悬浮在水镜上方,看着水面上竟然倒映出自己的脸,虽然太过苍白。 画面流转,水面闪现出大片的红色,带画面稳定下来,她才看清楚了,那竟然是十丈软红,映目的红色生生刺痛了她的心,自己也曾期待过这样的情景,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敲锣打鼓,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送亲的队伍连绵数十米,三媒六娉,礼节周全,都是最浩大的场面,不知道是谁娶亲,竟然用这么浩荡的排场。 她看见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人的身形时,心中咯噔一下,那么熟悉的背影,不是宵风又是谁?胯下的白马也结着大红的绸子,分明是踏雪,他就像一个白马王子,承载着少女心中瑰丽的梦,一步一步走来,却将林晓筱的心一步步踏碎。 八抬大轿之中抬着的是谁呢?能够被宵风娶到的女子是怎样的风采,是不是倾国倾城,回眸一笑百媚生?或者温婉可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肯定会比自己好吧? 可是为什么你要娶别人呢?你是我的宵风,只能是我的,即便是娶别人了,我不在乎,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呢?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这么意气风发的样子。 一种骤然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将她的心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中蓄满了泪光,一滴也不曾落下,只是倔强地盯着那个画面。 她看到宵风从马上一跃而下,清秀俊逸的模样曾用心刻画过无数遍,坚毅的脸线,温柔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凉薄的唇,都是她最熟悉最喜欢的,在心里头下了磨灭不掉的印记,此刻,在看到,明明是伤心的时候,却还是这么迷恋,生不出丝毫一样的情绪。 她看着他撩开软轿的帘子,从里面抱出一个凤冠霞帔的人,大红色的喜服是一种简单的式样,却丝毫不减她高雅的品位,柔软的丝料轻而薄,一层扣一层,不知套了多少层,凤冠也是很漂亮,珠帘之下还有一层红色的轻纱,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她靠在宵风怀中,柔若无骨。 聚在婚礼现场四周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和林晓筱的反应是一样的。 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位丽人,竟然要他抱着拜堂成亲?真是嫉妒不爽呢?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毁了这个画面。 林晓筱一惊,暗自压下心底毁灭一切的欲念,自嘲地笑道:原来这种情绪也会出现在我身上,以前还总是觉得胧月和赵檀儿找茬是吃饱了撑的,却忘记了,面对自己爱的人喜欢另外的人,嫉妒这种情绪是很正常的吧? 正是,如果爱,请深爱,若不爱,那就趁早放手,免得害人害己! 风拂过,林晓筱看到飘起的红纱之下是熟悉的面孔。 “啊这是” 她忽然惊叫出声,因为那个人是她自己,怎么可以不吃惊呢?按白衣祭司的说法,此时的林晓筱已经呼吸停止了,也就是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死人。 可是宵风却不在乎,竟然带着她这个死人拜堂成亲,一切都照着最庄重的形式,没有丝毫偷工减料。 而这么一往情深的宵风,用他的行动表现着对她的感情,不顾一切。 林晓筱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一半是无以复加的感动,一半是羞愧,眼泪却仍然抑制不住地滴落,晕开了水镜的画面。 她看着他一直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一直到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他一直不曾有丝毫动摇,安静如死灰的眸子,漂亮的紫色也失去了原有的光彩,看的林晓筱心中满是苦涩,恨不得立即冲过去,可现实总是骨感的,她一头撞过去,没有丝毫感觉。 第一百一十九章 意外惊喜 第一百一十九章意外惊喜 头顶传来宵风凉悠悠的声音,惊醒了林晓筱一干春梦。 “晓筱,你可知道,今日我有多么开心么?” “嗯?”林晓筱不可置否,淡淡的嗯了一句,等着他的下文。 “你呼吸停止的那一天,我就在想,是不是老天看不惯我们太幸福,所以才特意来惩罚我的?” 宵风声线里透出一丝凉薄和决绝,他从未用这种语气和林晓筱说过话,大概是太过伤心,试想明明已经被救回来的人,却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冷去,那种得而复失的痛楚与失落真的难以忍受吧? 林晓筱没有说话,也没有将白衣祭司说的那些话告诉他,以免徒增烦恼。 “我抱着你,为你沐浴更衣,为你穿上这件烟罗嫁衫;为你梳妆打扮,为你描眉,三千青丝绾成这个发式,我这一生只肯为你一个人绾发,也只会为你绾发!抱着你走下花轿,抱着你拜堂,心中一直期盼着你也许会醒过来了,但是一直到刚刚,你都是安静的样子!” 宵风顿了顿,声音难有的苦涩和悲戚,眸子有些湿润了。 林晓筱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湿意,也不发出声音,听他继续讲述。 大概是很少这样将事情说出来,他斟酌了片刻,他又道:“我在想,如果你真的还不醒过来,我应该怎样做,我发现,这个世界除了你是我的牵挂,我想不起任何人了!他们都不需要我,你在下面应该会很想我,会很孤单!” 林晓筱很想说些什么,触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去陪你,让你一直都呆在我身边!或者将他们都带着一起去,可是你那么善良,肯定不舍得那么多人因你而死” 最后一句话轻的没有重量,但林晓筱分明听见了话中死一般的寂静,还有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一种不属于宵风的冷冽气息在他眼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林晓筱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这个样子的宵风真的好寂寞,寂寞得连她都忍不住心里发疼,疼得她都快窒息了,真希望这种痛苦一辈子都不要让他再次尝试。 可是自己好像做不到了! 宵风忽然柔柔一笑,贴紧了林晓筱,他们就像两只生生不离的蝴蝶,在黑夜里相拥着彼此,汲取着对方身体里的温暖,又用更大的力气去温暖对方。 “还好,你回来了,我真怕我会变成你讨厌的恶人!可是没了你,我就没有了我,哪怕被你讨厌也在所不惜!” 他的声音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温度,恰到好处的坚决。 林晓筱身体猛然轻颤,她总以为只有女子的爱才会像这般奋不顾身,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不可惜,如果死的人是宵风,而她偶然得到了一种可以起死回生的方法,那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复活宵风,反正于她来说,什么国家大义都是浮云。 这样浓烈而炙热的感情一直都不曾出现在她身上,她总以为自己可以把一切都看得很淡,像一只永不停下的候鸟,事实也是如此。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自己骨子里也有一种可以毁灭一切的疯狂欲念,就像彼时的宵风,不过还好,这些都只是如果。 “不过现在,我真的很开心啊,我终于等到你长发及腰,等到你和我拜堂成亲,等到你和我洞房花烛,最后给我生一大群孩子!” 宵风无不欢欣,偏冷的嗓音也听得出一丝雀跃,笑容一如既往的干净美好,眼神似漫山遍野桃花盛开,其华灼灼。 “额后面这句话你就留着给自己吧!要生你生!”林晓筱眼角###,顿时感觉头疼脑大,怎么老想着生孩子这种事情呢? “可是我是男子呀?” 宵风委委屈屈的看着她,有种楚楚可怜也敌不过他这一卖萌,林晓筱很想忽视这种目光,随即一咬牙,心狠下来,轻飘飘的说道:“你是男子怎么就不可以生了?” 说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从宵风怀里钻出来,端坐在他面前,细细地打量起来。 大红色的喜服穿在他身上少了些冷冽,多了些风流韵味和成熟,青丝半拢,玉面含笑,本来因为多日心力交瘁而倦怠的神情,此刻也焕发着一种幸福,那双紫眸更是溢出熠熠光辉,温柔中藏着浅浅的慵懒,看得林晓筱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仿佛从画中走出的美少年,美得不真实,林晓筱暗暗啐道:“真是个妖孽!” 在低头看看自己,轻纱缀成的大红嫁衣薄软,却有一种炙手可热的温度,广袖交颈的式样,只有胸前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花结,领口袖口处都用暗金色的线绣出各式花纹,还散发着清淡的花香,裙摆迤逦三尺,在床榻上铺展开来,如梦如幻。 这样的嫁衣从来没有见过,不像是传统服装,反倒有点像韩服,但又多了些特别的风味。 她不禁问出了声:“这个嫁衣真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式样耶而且这个花香真好闻,好像暗香十里的香味!” 宵风闻言一愣,随即笑出了声,眉间浮起一点羞赧,低低道:“它的名字叫一生有你!是我送给你的一个惊喜!” “嗯!”林晓筱装作不知,心里却在反复###,一生有你,夫复何求。 她淡到极致的表现并没有让宵风觉得挫败,心底略过一丝极细的失望,但却缓缓笑了,他知道林晓筱越是表现的平静,心里也许想的就越多。 “它的花香确实是暗香十里,用清晨尚带着露水的花瓣碾碎之后浸出的水,将这些丝线浸泡在那水中数天,直到花香完全浸入丝线之中,再以此缝入衣服之中,就会留下经久不散的花香” 林晓筱沉浸在宵风醉人的嗓音中,久久不能自拔,脑中浮现了这样的画面。 清心谷绿影婆娑,白雾将散未散,阳光自天边射出,雾气凝做露珠坠落在花瓣之中,宵风踏碎晨曦的光,专心致志地收集着开得正好的暗香十里的花瓣,阳光细碎,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林晓筱好容易从这种幻境中走出,目光微抬,正好对上宵风灼灼的眸子,她缓缓一笑,眉头上挑,眼底流出莫名的戏谑。 “宵风,老实交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我竟然没有察觉一点?” “嗯?好吧,在清心谷我就在准备了!你睡的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当然看不到呀!” 宵风越发羞赧,竟有些窘迫,触及林晓筱不容含糊的眼神,他又硬着头皮说了出来,说着竟然露出一抹调皮的笑。 林晓筱额角抽抽,脸上烧红了一片:“后面这句话就不要说了,可是我要是没有嫁给你,你这些准备不是白做了?难道你要送给我当嫁妆啊?” “没这种可能!我告诉你,林晓筱,这辈子你只可能是我的,如果你不嫁给我,不管你嫁给谁,我都会把你抢回来!” 宵风恶狠狠地抱紧了她,语气无比霸道,林晓筱停在他怀中,不可置否地撅撅嘴,笑得一脸灿然,这个宵风比起以前越来越霸道了,不过到让她感觉到另一种安心,只要听他的话,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用做,当一只考拉也不错。 雕床罗帐低垂,帐外大红的凤烛快要燃尽,晕黄的灯光晕染出温暖,时而有火星爆裂,跳出一种惊心动魄来。 床上红罗锦被均匀地铺着,柔软的面料好似水光粼粼的湖面,林晓筱眸子张望来张望去,似乎要把这一刻都刻在心底,心里仍然有些不相信,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嫁人了?那些时光恍若飞花,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除了记忆,什么也没留下。 手指绞着锦被,眼底一片茫然。 宵风微微眯起眼睛,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轻声叹了一口气,吻了吻她发丝,嗓音低沉:“晓筱,你可知道在我们家乡,洞房花烛夜,这根红烛要燃尽了代表着这段姻缘美满” 他的话尚未说完,林晓晓就用力挣脱了他的禁锢,光着脚跳下床去,宵风下意识地去拉她,只触到一截一带,急声唤道:“晓筱,你去干嘛?” “去守着那根红烛呀,我怕它熄灭了”林晓筱不假思索道,继续往前冲。 “不用它”宵风很想提醒她那根红烛就快烧完了。 林晓筱如何听得见,但刚走一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拉住了,衣服一紧,随即感觉什么东西滑落,身上凉悠悠的,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停住脚步,低头一看,只看到宵风手中扯着一截丝带,大红色的嫁衣尽数滑落,露出凝脂一般的肌肤,春光毕露。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惊喜?可能惊吓要多一点。 宵风愣愣地看着林晓筱,机械地吐出几个音节:“它立马就熄灭了!” 哔啵红烛适时地爆起一点火星,灯焰闪烁几次,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冷冷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洒落一片银辉。 第第二百二十章 冷月映天涯 第第二百二十章冷月映天涯 林晓筱眨巴眨巴眼睛,如同刚刚出浴的美人,站在月光下,寒意逼人,她不自觉地发起抖来,看着宵风闪躲的目光,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 中气十足的声音根本不像一个重伤的病人,反而显得很有活力,这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夜空,也闹醒了许多尚在梦中的人,他们都知道死去的林晓筱又活过来了。 “你不要这么叫了” 宵风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反射性地想要阻止,但想到这一切罪责都应自己而起,责备的声音就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立即跑下去想要把她抱起来。 林晓筱瞪了他一眼,双手搂在胸前,迅速地蹲下去,将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仓皇失措地几步跳回床上,以最快的速度钻了进去,手搂着被子不停地发抖。 牙齿颤抖,不紊的气流断断续续:“你妹子的,这是怎么回事,说!” 宵风眉头微皱,眼角攒出一抹戏谑,脸上通红一片,闷闷地说道:“这个嫁衣设计的时候最关键的地方就是系的那根带子,只要一拉就会散掉,我刚刚没想起这个问题,一不小心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的直接听不见了。 “一不小心就扯到了,然后一不小心就扯散了,对吧?”林晓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将他的话接了过来。 宵风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像一只乞食的小兽,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林晓筱眼角一抽一抽的。 “我错了嘛你原谅我好不好?” 宵风见她没有说话,反而怪异地看着自己,又咬咬牙,没脸没皮地靠近一点点,在靠近一点点,直到和林晓筱并肩坐着,头埋进她的发丝之间,用那种闷闷的声音说着。 他一靠近,林晓筱的身体就不自觉地起了反应,绷得像块硬木头,像是某种危险来临的前兆,声音也嘶哑得厉害:“你离我远一点我紧张!” “你这么怕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呀” 宵风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笑意藏在眼底,一脸浑然不在状态的表情,真像个小孩子。 “你妹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什么?还装!” 林晓筱咬牙切齿地说道,用一种英勇就义的表情瞪着他,身体却不自觉地战栗起来。 宵风装作不解,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撩动林晓筱乌黑的长发,随手一拨,取下一根发簪,她盘的很仔细的发髻登时散落下来,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白皙的皮肤在黑夜里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青丝未绾,如同一幅山水写意泼墨,半明半灭间,宵风只觉得林晓筱是这世间最漂亮的人。 他眨巴眨巴眼睛,脸上退去的红潮又涌了上来,手趁机环上了林晓筱,头埋在她颈间,一直都不肯起来。 林晓筱也不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总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个梦,等到一觉醒来,这片红色,这个温润的人就会消失。 “晓筱,天色不早了” 宵风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魅惑的声音说着,林晓筱忍不住浑身打了个颤,闷闷地嗯了一句。 “该睡觉了!”她说完,然后自顾自地倒了下去,扯过锦被,将自己埋了起来。 宵风哪里会这么轻易罢手,也是紧贴着她滑进锦被之中,二人相拥而卧,彼此的呼吸扑在脸上,痒痒的,柔柔的,眼底隐有热度烧起来。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发慌”林晓筱从没有像这么靠近一个人,近得连他脸上的细细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能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以及某些部位起了反应,她心底很是怪异,不知是因为他的呼吸太过炙热,还是因为她在害羞,脸也开始发烫。 “没事,我不介意再说了你的我都已经看光了”宵风眨眨眼睛,一脸的无辜。 林晓筱一听他提起这档子事,头都大了,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她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去揍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可那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呀!” 话音刚落,细密的吻落了下来,落在她的发间,她的肩上,宵风紧紧贴着林晓筱,不曾有丝毫松手,细细品尝着她细腻的肌肤,唇齿交融。 “晓筱,我好喜欢你”宵风的唇吻住她的唇角,吻上她的耳廓,轻柔的呢喃,温柔如斯,林晓筱却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压抑。 对于这样暧昧的靠近,林晓筱本能地握紧五指,又松开了,宵风的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馨香,还有一种盛年男子的味道,褪去了稚嫩,只留一份成熟和蓬勃的朝气,林晓筱心中有些沉醉,最开始就是依恋他给人带来的一份安心。 “我也喜欢你!”她也低低地回应,能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字,从不曾开口说爱一个人,只是因为承受不起那个字的分量,如今终于有了这么一份勇气,坦然接受这份感情,坦然说出,好在,还不算迟,一味的自我沉寂终将被柔情代替。 宵风低低地笑了,床帷之间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林晓筱躺在宵风臂弯中,在茫然和疲惫中沉沉中睡去。 好静,这个月也很安静,薄冷的月光散落在舒绽的梅枝上,散发出幽淡的冷香,鼻尖隐有冷冷的霜雪味道,还有宵风身上温柔令人安心的味道,林晓筱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没有讨人厌的梦魇,没有铺天盖地的血腥和剑光,有的只有那些温暖美好的东西。 窗外的雪早已经在阳光下消融,所有的白色隐退后,万物回归到本来的面目,苍凉的依旧苍凉,枯萎的已经枯萎,而生动的依旧生动。 林晓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划过,冰凉的触感,有冷香低回。 她朦朦胧胧间,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有温润的轮廓,还有淡淡的笑意,映在阳光里,宛若天人降世,唯有眸间闪烁的淡淡紫色,有着看穿一切的力量。 “宵风,别闹了我想睡觉!” 林晓筱不满地拍去他的手,翻了个身,眼皮耷拉下来,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 “好啊我陪你睡!” 宵风笑了笑,捉住她的手,细细把玩,又放在唇边吻了吻,凉悠悠的说道。 林晓筱本来迷迷糊糊的神智立马清醒过来,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气呼呼地看着他:“你真是个混蛋!打扰姐姐睡觉的后果很严重” “我知道,他们打扰你睡觉的下场很惨,可我又不是他们,对不对?” 宵风丝毫不在意她话中的威胁意味,反而笑得一脸璀璨,眼底的狡黠一览无余,仿佛一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子,高兴的神色晃花了林晓筱的眼睛。 她怔怔出神片刻,只能感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但是他却忘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事实。 宵风冲她眨眨眼睛,像一个狡黠的小狐狸,林晓筱脸上一红,暗暗骂道:“你个妖孽”迅速地收回目光,身体滑进锦被之中,闷声闷气地说道:“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宵风顺势躺了下来,头枕着手臂,慢悠悠地说道,眼底有些赧然。 林晓筱气结,什么叫做不在意?你是男生,在意个屁啊?这种废话也敢说?真是找死! “宵风,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出去!”林晓筱头仍然缩在被子里,冷冷地说道,冰冷的嗓音顿时让这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晓筱不要害羞嘛”宵风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以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声音说着,小心翼翼地拉开蒙在她头上的被子,在她脸上飞快地嘬了一下,赶在林晓筱暴走之前闪人。 “算你走得快!不然真想让你尝尝被揍的滋味!” 林晓筱看着宵风的背影消失,光线被雕花大门挡住,房间里暗了下来,很是颓败地低声嘟囔了几句,象征性地亮出自己的拳头,张牙舞爪的样子很是娇憨。 她伸了个大懒腰,迅速地穿好衣服,连爬带滚的从床上走了下来,经过一夜的折腾,她早已经腰酸背痛,却没想到宵风这么还要这么折腾她,大清早的就把她弄醒了,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奈何他跑得太快,没有及时发泄出来。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趴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人,睡意立马就上来了,目光所及之处,她看到脖子和锁骨的地方有青紫的痕迹,心里有些茫然,自己什么时候又撞倒了么? 细想之下才算是想明白了,脸上登时又通红一片,没好气地用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随意将头发理了理,绑了个马尾就走了出去。 光线垂射而下,阳光刺得她眼泪都流下来了,本能地用手挡住,竟是早已经到了正午,她眼角抽了抽,原来睡了这么长时间了,又张开手,料峭的冷风瞬间将她的睡虫吹了个干净。 第二百二十一章 风云齐聚 第二百二十一章风云齐聚 一道绯色倩影映入眼帘,熟悉的脸,依旧绝色的容颜,若放在平日里,定是个赏心悦目的美人。 林晓筱眯起眼睛扫了两眼,她脸色立马就变了,不满地撇了撇嘴,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想要避开那个迎面而来的人。 阳光正好,风虽然有点冷,有点沁人的凉意,除了梅花盛放,没什么其他的景致,但怎么也好过和一些无聊的人讨论一些无聊的话题,那样是浪费时间浪费青春浪费生命,典型的慢性自杀,林晓筱才不想浪费时间,所以果断选择避开,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她在心里愤愤的想着,然而有的人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那个偏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似有怒气的声音叫住了她。 “林晓筱,你给我站住!” 林晓筱极其不耐的反驳两句,“你说站住就站住,面子真大哈”虽然这么说了,她还是停了脚步,面有不耐的看着她。 “说吧,大清早的在这里吠什么?” “你什么意思?”汐莲愤怒地看着她,有种想要灭了林晓筱的冲动。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不会猜啊,还要我来说,真是笨死了!”林晓筱用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扫了她一眼,浑不在意她刀子一般的目光,撩过自己的马尾把玩起来。 有的人就是有那样一句话气死人的本事,林晓筱随意说句轻飘飘的话就把汐莲的脸都气得发绿了,那张堪称沉鱼落雁的脸此时完全变成了菜色。 “林晓筱,你找死!”汐莲忘记了自己根本不是林晓筱的对手,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一掌推出,掌风比起初见时更加凌厉,浑身的气质变了又变。 “嫉妒真的是可怕!” 林晓筱惊诧不已,冷哼一声,一个闪身,避开这一掌,她不去看身后被打得天翻地覆的地面和门,只是反身劈出一掌,直扑她面门。 汐莲错愕之中,迅速反应过来,身体后仰,却看到林晓筱脸上惋惜哀叹的表情,心下一冷,正要再做出防御,林晓筱已经反手扣住她的手。 她挣脱不得,反而更加凶猛地撒起泼来,好像认定了林晓筱不会对她做什么一样,表情无比纠结,好像林晓筱欠了她多少钱,却死赖着不还钱,她在这里讨账。 “林晓筱,你放开我!”汐莲控诉着林晓筱。 林晓筱没心没肺地笑着,手上却暗中使了内劲,生生将她的手掐出几条红痕,甚至都能听的到骨头错位的声音,她凑近汐莲,看着她因为剧痛变得扭曲的脸,竟然还死咬着牙不发出声音,只有眼中还满是怨毒和嫉妒,恨不得食之而后快。 “你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啊?作为一个杀手,遇事镇定沉着是基本的准则,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没一点这样的气质!”她轻轻的声音在汐莲耳畔响起,将她气得不轻。 林晓筱仔细打量着这张美得不真实的脸,心中有些惋惜,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的人是宵风,不论放在哪里,都会是众人追逐的对象吧?真是可惜。 “你不要以为你嫁给了宵风哥哥就能怎么样!”汐莲刻意避开林晓筱打量的目光,总感觉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下一秒就会被卖了。 林晓筱也不会管她刻意逃避,反倒是优哉游哉地松开她,旁若无人的甩甩手腕,轻声道:“我没想怎么样反倒是你想法比较多吧?怎么你不回你的王庭,在这里想要干什么?是不是觉得看我和宵风甜甜蜜蜜,你很舒服啊?” 林晓筱看着汐莲红了又绿的脸色,笑意终于忍不住了,心地不停地说着,好吧,我也觉得自己这样刺激她有点过分,不过生活如此平淡,总要加点调料嘛 汐莲咬着牙才没有再次发疯,她看着林晓筱眼角的笑意,那么幸福,刺得她眼睛一阵发涩,眼中的狂乱被悲戚和哀怨掩盖,嗓音前所未有的柔软。 “你知不知道,你明明已经死了,但是宵风哥哥还是坚持要娶你,那三天宵风哥哥衣不解带地照顾你,滴水未进,你怎么可以用这么心安理得的心态来接受他对你的感情?” 林晓筱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道原来自己有三天没有呼吸了?竟然还能这么生龙活虎地活着,这算不算一个奇迹?可是对于白衣祭司来说,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汐莲见她仍然是淡淡的模样,没有丝毫动容,不由得又是怒上心头,冲着她吼道:“林晓筱,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呀?你知不知道,你在白塔里呆了五天,宵风哥哥每天都在白塔外等着,送出来之后你还是处于昏迷状态,但是脉象都已经平稳了。” “却不料在第三天,你突然失去了呼吸,太医都说没救了,可是宵风哥哥却下了死命令,在三天内将所有的婚嫁事宜都准备好,我们怎么劝说都没有用,他抱着你拜堂成亲,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你就是他唯一的夫人,真是幸福,却没想到你却这么却这么” 林晓筱早已经知道这一切,却没想到这之间有这么多曲折,心中还是充满了震动,宵风做到这一步有多么不易,她是明白的,可是凭什么要让别人来评头论足,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不需要第三者插足。 她懒懒地抬眸,盯着汐莲的眸子,灿若星辰,双瞳剪水,她心中冷哼,唇角漾开一丝冷笑,轻声道:“没想到我这么薄情对吧?我本凉薄,你是不是又想说,宵风哥哥为什么会看上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怎么了,不需要你来说,你说这么多又是想干嘛?不就是想证明你比我好么?可是你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所以我劝你不要动他的心思,与其在这里嫉妒羡慕恨,还不如找个真心相伴的人,我所求亦不过如此” “你”汐莲瞪着她,你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终于在林晓筱淡漠的目光中化作满腔哀怨,提着裙子跑出了视线。 林晓筱看着那道逐渐模糊的绯色,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人真是没完没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她竟然还是不依不挠,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真是持之以恒,她心里这么调侃,却知道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只是不知道暴风雨何时会来。 看着被雪涤荡过一遍的碧空,阳光温暖,吹散了冬日的寒意,林晓筱又生出了无比的信心,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的脚步。 她死而复生的消息在昨天晚上就已经传遍这个地方,他们都很识趣的没有第一时间就出现找她,反而是等着时间晚一点才出现。 林晓筱看着出现在庭院中的几个人,先是愣了好一会,要知道同时看到几个帅哥,就像是突然之间万千星辰陨落,即便是林晓筱见多了,一时之间也是被闪瞎了眼睛。 她想如果换成在大街上,这群人会被堵个水泄不通吧?真是妖孽呀 “你们几个来干什么?”她随意地扫过玉子墨、玉连城和李玄烨,眼中闪过一丝不忿,心中开始了她的腹诽,然面上仍是装作不动声色。 “来看你死了没!”李玄烨上前两步,皮笑肉不笑。 林晓筱恶寒,这个人太恶劣了,竟然盼着她死,看来不教训一顿是不会长记性了,她向李玄烨三人走进一点,笑语嫣然。 “怎么,现在看到我没死是不是很失望?”她微微扬起头,笑靥美好得不真实,像一个单纯无害的小孩子,只是看到她眼底隐藏的那丝诡笑,便会觉得这个冬天还远远没有离去。 听她还能这么有活力地开玩笑,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是有点失望,你将这潭水搅得看不清了,那么多人杀你都杀不死就算了,没想到死了还能活下来!” 林晓筱无力地眨了眨眼睛,极力克制将要暴走的怒气,这些人是存心不想她好过么,刚刚恢复了身体,就想着来气她,真是一群好朋友,好得都想让人杀了他们。 她目光森冷,扫过众人神色不一的脸,眼底闪过一些难以察觉的复杂。 “是啊,你们不是想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么?姐姐我就是一直打不死的小强,哪怕死了,我也会是一只法力高强的鬼,让你们不得安生!” 她愤愤地说着,心里却打起了小鼓,这群人不可能真的是没事来消遣吧,她相信她林晓筱没那么大的魅力,都嫁人了还能让他们念念不忘,除非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她。 她一念及此,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暗叹自己原来是这么无良的一个人啊,总是会将人往最坏的一方面去想,却刻意忽视这些人对她是真心的。 想想自己多年来,看了无数小说,那些言情并没有让她的理智变得浅薄,也没有让她变成一个纯良天真的人,这真是个奇迹。 她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话。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月黑风高夜 第二百二十二章月黑风高夜 被她不怀好意的打量眼神看过之后,顿觉寒风瑟缩,皆是闭口不言,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林晓筱。 玉连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摆脱了胧月的阴影,又没有什么东西束缚着他,使他的笑容看起来更多了真实和温度,恰到好处地温暖着每个人的心。 “林晓筱,没想到你还是活过来了,最开始我还伤心了好长时间,不过现在好了,只是,我们很快就要分别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这些话感觉有点啰嗦,不说了,免得宵风又会吃醋,来找我打一架,那我可吃不消!” 他煞有介事地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逗得林晓筱一阵失笑,心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只是一瞬,她并没有抓住玉连城话中的要点,大概是因为他的嗓音温润,是真正的阳光帅气,让她有种恍然的错觉。 玉子墨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将什么东西割舍开来,那种毅然决然,还有那种令人不忍直视的平静,终究是引起了林晓筱一阵心酸。 这个好看的少年,明明是冷漠的,却有着令人窒息的温柔,他站在阳光里,一个剪影,一个模糊的轮廓,就能让时间失了颜色,在那段静止的时光里,她曾是那么狠心的伤害过那个人,终究在今天,他也要放开手了么?真好,只是他的寂寞又该怎么办呢? 林晓筱在心底叹了口气,于你,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和你并肩站在最高处的人,可以和你品尝相同的寂寞,但那个人绝对不是我,我要的渔舟唱晚,天涯红尘,要的是一份漂泊之后的安定,是一份没有利欲争斗的安然。 你生在帝王之家,多少身不由己,你的责任我懂,你无法抛下这个国家,抛下燕国众多黎民百姓,我也不会想要你抛下他们,那样的洒脱并非我所想的,别了,少年,从今往后,天涯陌路,我们只能是朋友! 林晓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心底却在祝福这两个漂亮的人,会找到属于他们的幸福。 “怎么,他们走了你舍不得么?” 李玄烨仍然没有离开,反而静静伫立在原地,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反而有种挖苦的意味。 这是李玄烨对她说过最无聊的话,林晓筱在心底将它归了类,却不动声色地对上他的眸子,轻笑一声:“对呀,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她说出这句话,就有种反胃的感觉,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虚与委蛇了,学会了这种官场上的你来我往。 “林晓筱,你怎么这么水性杨花?你不是刚刚才嫁了人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李玄烨挑眉看她,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唇角攒出一丝冷笑,似是嘲弄。 林晓筱不怒反笑,对于他的说辞没有丝毫动容,笑意中带着一些慵懒和讥讽:“我说皇子殿下,你管得也太多了吧,我水性杨花也没碍着你什么事,你在这里对我发脾气又算是什么呢?” 李玄烨似乎有些累了,听到林晓筱这方浑不在意的话,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怒火来,瞥见她眉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妩媚,怒意更甚。 “林晓筱,你没有心吗?我对你是怎样的,你察觉不出来?”他扳过林晓筱的双肩,低沉的嗓音尽是压抑的痛苦和生气。 林晓筱冷眼瞟了两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骨分明,虎口处因为长期握剑而磨出了老茧,但整体看上去还是很秀气,不像是一个披挂上阵的将军,反倒像是一个读书人。 她冷哼一声,笑意越发冷淡,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可以对那些发生在眼前的惨事无动于衷,永远保持着惯有的冷静,用他堪比机器的头脑谋划这个天下,现在竟然在和她说这些东西,说他喜欢她,真是神奇,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皇子殿下,您对我另眼相看,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受宠若惊呢?是不是应该大肆宣扬您的光荣事迹,我说你别逗了,姐姐我不过是个无知草民,何德何能啊,所以这种话你还是和别人说去吧!我相信会有很多识趣的人,满心期待你对她们另眼相看的!” 嗓音无不讥讽,还有种淡淡的杀意,她如何不对这个人生出恨意呢,以他的头脑明明知道杜槿汐的动作,还是可以镇定自若的喝酒吃饭,让双方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真是好计策,若非西泽尔这个意外,他从中获得的不知又多了多少。 一想起这个人断了杜槿汐的后路才导致她决然赴死,导致李玹宇和他刚刚相认的娘生死相隔,想起那张悲伤的脸,林晓筱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林晓筱,你知道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能不能和我好好说话,我们好歹也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真要变成现在这样冷漠,这种疏离的姿态是你愿意看到的么?” 李玄烨目光迟迟未曾离开她的脸,将她眼中乍现的杀意和寒光尽收眼底,心中又是一缩,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和她说话,那么悲伤,悲伤的令人心软。 怜惜只有一瞬间,林晓筱的心又再度冷了下来,她太了解眼前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了解到都难以辨别他什么时候是真心,什么时候又是假意。 明明有方法可以让宵风进来,却逼得他去面对金帐王庭,还要装出一种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表面上和你温颜软语的时候,暗中却可以毫不犹豫的对你身边的人下杀手,林晓筱相信这样的人是有过真感情,可是她却分不清到底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他,什么时候又只是他逢场作戏的一种表象。 这样的人太过强大,强大到让人心生恐惧,若是做朋友,也就算了,若是做敌人,大概会死得很惨,绝对不得罪他,林晓筱曾这么设定过,但今日还是选择站到他的对立面去,她无法面对李玄烨狠心做过的那些事情,即便那也是身不由己。 李玄烨攥紧了她的肩膀,不允许她挣脱,看着她越发冷淡的模样,心底泛起些许苦涩,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正要在说些什么,就听得身后传来宵风不含温度的声音。 “二皇子,你和我夫人有什么事情要说么?” 李玄烨看着那个长身玉立的人缓缓走来,踏碎了一地阳光,剪影斑驳了视线,紫眸闪动着若隐若现的冷光,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仿佛身处洪荒猛兽之中,突然生出一种压迫感。 他错愕地放开了林晓筱,目光交接,身为局外人的林晓筱分明听到了闪电交织的滋滋声,这两个人算是杠上了,她无奈地耸耸肩,几步跳到宵风身边,自动过滤他投过来的目光中的不满,像个八爪鱼一样扒拉上他的脖子。 “宵风,我饿了!”她眨巴眨巴眼睛,撒娇似的说道。这是李玄烨所没见过的林晓筱,不似平日里的霸气冷冽,多了一种小女儿姿态,看着却是那么幸福。 平白添了一种苦涩,原来林晓筱也可以这么柔软,柔软得连笑都溢满了幸福和甜蜜,他似乎又想起了在军营里的那些日子,即便是隔得再近,也就只有宵风回来的那天,他见过林晓筱毫不设防的笑容,苦涩之外,又多了难以除去的嫉妒,嫉妒得他都想杀人了。 忽视他的目光,宵风宠溺地看着林晓筱,大手揽过她的腰肢,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发丝,轻声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小馋猫饿了,我给你做了好吃的,走吧!” “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林晓筱听到有好吃的,眼睛都变成星星了,惊喜的笑了起来。 二人完全忘记了李玄烨还在盛怒之中,将他晾在院子里,自己却走向另一个方向,李玄烨看着这两个人,窜出的怒火突然就熄灭了,但并不代表他会就此罢手。 “林晓筱,无论如何,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他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自信,阴森森的声音让这个冬天又多了一丝阴霾,终将不会平静。 入夜,月光冷淡,深蓝色的夜幕挂着几颗惺忪的星子,几点黑云自天幕拂过,遮住了苍白无力的月牙,不时传来几声夜鸦的嘶鸣,风无情的刮落已经奄奄待尽的树木,耳旁不时传来黄叶儿被阵阵袭来的风凄凉地从树上吹落的声音,影影绰绰,看树枝儿光秃秃地在狂风中摇摆,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越发平添了一份心情的落寞。 林晓筱和宵风窝在一棵树叶还繁茂的大树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动静。 林晓筱看了看惨淡的夜色,想起白日里李玄烨那恶狠狠的神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虽然她自诩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心底也是惴惴不安,压低了嗓音道:“宵风,我怎么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呢?” 宵风没有回头,一直看着一个方向,眸子溢出阴晦的亮彩,轻声笑道:“当然没那么简单,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夫人,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杀人放火天 第二百二十三章杀人放火天 “额,夫人?现在没有别人在场,你不用刻意秀恩爱,换个称呼吧!”林晓筱纠结于他唤自己夫人,听得怪不舒服的,想起白日里,李玄烨听到这样的叫法脸都气绿了,她此刻也有这样的感受,要多别扭又多别扭。 宵风眉头微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角勾出一抹嬉笑,轻声道:“不用,这样挺好的!如果你执意要换,那你说叫什么才好呢?不过不管你说什么,我还是觉得夫人最顺口!” “我!好,算你狠!” 林晓筱气结,你丫的根本就不准备改口,还装得这么民主,就是一杨白劳,小地主,该批斗,然而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相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妾身一律都听你的!”她拿出自己最柔美的声音,说得连她自己都浑身起鸡皮疙瘩,一阵恶寒,她就不相信宵风可以承受得住。 果不其然,宵风背对着她,肩膀剧烈抖动起来,林晓筱心下暗喜,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但是她却忘记了,宵风曾经受过千般训练,又是什么他忍受不了的呢? 良久,他轻启薄唇,柔声道:“我的夫人果然是让人大开眼界,我想这世间没有比你这更**蚀骨的声音了!” 林晓筱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得出他话中挖苦讽刺的意思,不由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难道不温柔吗?你说那些姑娘那个有我聪明可爱,又善解人意,还大方贤淑?” 宵风差点没有从树上掉了下去,这世间怎有像林晓筱这么自恋的人?想想他又平静下来,这个女人从来都不能以常理推之,他回头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笑得有些谄媚,算是认输了。 林晓筱自然是得瑟一番,正欲再说些什么,就看到宵风手指放在唇边,示意自己噤声,她不解地看向他,宵风偏头,一把将她捞过来,手指指了指一个方向。 林晓筱看过去,黑沉沉的天幕,如同被打翻了颜料瓶,铺天盖地的红色耀眼夺目,冲天的火光一下子占据了林晓筱的大脑,原来杀人放火天是指这个呀!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忽然觉得那个方向怎么那么熟悉,她忽然记起了,在水镜中,她便是从那个方向,坐着大红花轿到了宵风的府邸,他干嘛要烧了这个? “放火的地方是李玄烨的府邸,你说他发现自己的住宅被人烧了会怎么样?” 宵风很容易就猜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反而是饶有兴致地和她说起话来,眼中时不时闪过阴险的光芒,看的林晓筱心里一凸一凸的。 她偏头想了想,轻声道:“他会想我们两个是不是跑了!宵风,你还真坏呀,竟然来这一招!”她揶揄地看着他。 宵风也不反驳,只道:“谁让他对你动手动脚的,真是该死!我只不过是烧了他住的地方,他肯定早有防备,火势会小下来的,不多久就会有老鼠来探查这里的!” 林晓筱听着他的话,轻飘飘的声音却宛如死亡使者收割生命,令人凉飕飕的,她想,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小气,竟然到现在还在吃醋,想着,她又没心没肺地笑了,感觉还不错。 他们两个继续看着那个方向,红莲盛开,热浪重重,可以清楚地听见房梁炸断的劈啪声,还有他们七手八脚的救火,依稀可以看见闪动的影子,这下够呛了。 不多时,来势汹汹的火已经不再嚣张,被控制下来了,因为地势较偏,也没有殃及池鱼。 几道身影迅速地从府中窜出,溜入宵风和林晓筱就寝的房间,不多时又溜了出来,朝另一个方向赶去,在那里,一个身形颀长的青衣男子正站在废墟前,稀疏的火光在他身上投下冷冽的温度。 听着身后之人的汇报,没有过多犹疑,若干暗卫在他的指挥下,朝着各自的方向离开了。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入在不远处悠闲看戏的二人眼中,林晓筱宵风对视一眼,均是一笑而过。 待到因为突然的火灾而喧闹的人都转回去继续休息,城中又是一派安静,乌云遮蔽的月色重新洒向人间,清辉如玉,众人陷入了温软的梦乡,但有的人是睡不着的。 “你说他们在城外搜寻之后,却没有丝毫踪迹会怎样?李玄烨会不会很生气啊,总感觉他那么聪明,那么敏锐,他会不会很快就察觉你的诡计了?” 林晓筱对于宵风的计策实在是不太放心,一个在阴谋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真有那么容易被瞒过去?她怀疑地看着宵风。 宵风白了她一眼,凑近她耳朵,极轻柔的嗓音缓缓流淌:“晓筱,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让他识破呢?当然还有后招啦!不过具体是什么,先等你去见了我那个爹再说!” 林晓筱不可置否,又听到他说:“你在我面前说起其他男人的优点说得挺顺口的呀?” 语声温柔,林晓筱有种错觉,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像一直单纯无害的猫,在你不经意间就套出了你的话,在不经意间慢慢占据你心里重要的位置,却发现,那个无害的表面下,其实是个腹黑的家伙。 “没有!你听错了!”林晓筱刻意忽视他水盈盈的目光,尽量让自己不要受蛊惑,表现出无比的清醒,她才不会忘记这个漂亮的人有多么小气,要是说错话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哦,是吗,你刚刚还说李玄烨那么聪明敏锐”宵风不依不挠,一手支额,做思考状,似乎在回忆林晓筱刚刚说过的话,表情似乎有些迷茫和委屈。 林晓筱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她最怕的就是宵风这样的表情,每次都没有好事,偏偏每次都百试不爽,她小声地哀嚎起来:“我错了,你不要再说了,李玄烨是大坏蛋,我保证以后都不提他了,也不提起他人的名字了!” “晓筱,你什么时候这么没骨气了?” 宵风愕然,照她的性格不是应该再狡辩么,这么快就俯首认罪,还真是少见。 “那好,我就有骨气一点,你以后要遵从三从四德!”林晓筱心中暗自腹诽,面上却是笑靥如花,我没骨气?那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哼哼! “嗯?”宵风不解,何谓三从四德?他看着林晓筱,静静等待她的答案,但潜意识里觉得林晓筱肯定又会说出一大通惊世骇俗的话了。 “老婆出门要跟从,老婆的指令要服从,老婆说错了要盲从!老婆花钱要舍得,老婆生气要忍得,老婆生辰要记得,老婆梳妆要等得,相公,你可听明白了?能否照做?” 林晓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完了,然后笑盈盈地看着宵风,直面他黑线直冒的脸色,心中却是乐不可支。 “是,老婆大人!为夫必当遵循老婆大人的一切指示!”宵风心中一片茫然,他真想剖开林晓筱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面对她那么期待的眼神,他终于还是选择妥协了。 “真乖!”林晓筱拍拍他的头,又凑过去在他脸上飞快地嘬了一下,像个小偷一样心有不安,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怕什么,都已经是我的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么想着,她就觉得没什么异样的情绪了。 宵风见她难得主动一次,心下一喜,又厚着脸皮凑了上去,嬉皮笑脸道:“我一直都乖呀!” 林晓筱别开脸,手推着他的胸口,不让他再得寸进尺,轻轻笑着。 “那好,我们现在该走了,去找你的什么爹吧,我要看看,我家宵风长得这么好看,他爹会是多么玉树临风,风华灼灼!” 宵风听得她话中的语气,知道她心中对那个人有很多不满,想来也觉得没什么,他自己也对他没什么感情,更何况林晓筱可是受了不少伤害。 他心下微凛,暗暗发狠,这笔账迟早要算回来,没有谁可以伤害林晓筱! 李玄烨不在城中,没了他这个大麻烦,只要小心地避开他的耳目,便不会多生枝节,很容易就出了燕京,转道直接去格尔沁大草原。 此时已是烟花三月,距离那段血腥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了,他们再度踏上曾经流连忘返的大草原,踏雪和红云一如格尔沁,就开始撒泼打滚,二人难以驾驭,干脆放它们自行奔腾。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塞外特有的气息,令人心神荡漾,不是大漠孤烟直的壮阔寂寥,也不是江南水乡小桥流水人家的温婉,只是令人心安。 会想起这一路走来,不知着了李玄烨多少道,转来转去,浪费了不少时间,但还是会化险为夷,从众多包围之中走了出来,再呼吸着清凉的空气,林晓筱顿时一扫多日的疲软姿态,神清气爽,对未来又充满了信心。 那个尚未谋面的公公,会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她,还真是令人期待呀! 第二百二十四章 惹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第二百二十四章惹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林晓筱和宵风要来的消息很早就传遍了,奇怪的却并没有多少人来迎接他们,照理说一个他们未来的主子和主子夫人,竟然是这么清冷的场面。 这算是下马威么?哼,不管是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免得我看轻了!林晓筱在心里不爽地腹诽。 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那几个帐篷如同几颗冬菇,零散的坐落在那里,明明只是简单的帐篷,却透出一股别样的气氛,严厉肃杀。 二人的坐骑在进入之前就被带到专门的草场,倒也不用担心。 “宵风,就这么几个大帐篷,如果有人来攻的话不会很容易就被攻破了么?”林晓筱四面打量着这些冬菇,却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她问了宵风,却发现他眼中一抹促狭,心道:难道这个问题有那么白痴么? “你等一下注意观察就好了!会有些不同的发现的!”宵风卖起了关子,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林晓筱虽然不满,还是很听话的观察起来,但是看过之后却发现,这个地方虽然没有其他的遮蔽物,帐篷与帐篷之间看似随意排布,实则暗含某种规则,但是因为身处局中,难以发现这种规律,但有一点,这个地方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容易攻破。 她收回目光,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很快,她被带到一个看着一模一样的的帐篷里,帐中摆着一张软榻和一个红梨木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干净利落。 软榻上斜靠着一个华服男子,虽然是一个蒙古族人的打扮,平添一丝粗狂,但是,却掩盖不了他的那份风华灼灼,双眸紧闭,似乎在沉睡,眼角有淡淡的细纹,依然是个风流倜傥的男子。 他毫无预兆地睁开双眼,紫眸中光华流转,较之宵风,过之而无不及。 目光扫过林晓筱,似有些不屑还有若有若无的杀意,最后稳稳的停在宵风脸上,他的身体一震,似乎受到了某种触动,面上却不着痕迹。 三个人共处一室,静静对峙,谁都没有说话,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空气都变得粘滞了,带有明显的压迫感,林晓筱不得已运起无名功法,才堪堪在他二人的目光下安然无恙。 眉头皱了又松,双唇微微勾出一个要弯不弯的弧度,宽大的袖子中伸出两根手指,小意地扯扯宵风的衣服,眼睛却是看着对面那个不显年龄的人,笑意浅浅。 宵风忙不迭地收回目光,不解地看着她,却发现她的目光一直都停在他爹脸上,瞥见她眼中闪烁的亮彩,心下了然。 “咳咳” 芥川依旧是懒懒地靠在软榻上,手捂着唇,暗暗咳嗽两声,喉间涌动的腥甜也被他强行押了下来,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怒意一闪而没,随之而来的却是惊奇和莫名的震动,眉间的复杂难以言喻。 宵风知道这么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只是微微躬身,朝那个人拜了一拜,做出恭敬的样子:“父亲大人,想必你也知道了,她是你唯一的儿媳妇林晓筱!” 芥川听到他的话本来隐约流露出欣喜来,但是一听到林晓筱的名字,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虽然不明显,但这些人都见多了,怎么察觉不出来他变脸之快。 宵风不悦,却不能这样把话挑明了,只道:“我已经和她拜堂成亲了,因为时间上来不及,父亲大人并没有到场,所以还请见谅!” 这话说得客气,但是宵风心中却在暗暗腹诽,见谅?我原谅你已经算好了,前后折腾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明明收到消息竟然还不来,就算没有你,林晓筱照样还是得和我成亲!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克制怒意的芥川,任心中如何想法多,一双眸子依然是没有什么波动,脸上也是没什么表情,淡定不能。 林晓筱却听得一阵好笑,宵风什么时候也这么刻薄了?她以为,只有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宵风才会表现出他的毒舌和腹黑属性,却没想到这个老人也受了不小的内伤了。 她见到芥川脸色实在不好,大约是忍的时间太久了,却极有耐心地没有发作,不得不说,这样一个人,若是再年轻一点,会是一大祸害。 所谓忍者无敌,他已经将忍者神功练到一种境界了,再加上本来就具有一种天生的优势,谁与争锋? “儿媳林晓筱拜见父亲大人!”林晓筱学着宵风的模样对他拜了一拜,心中却是几万个不愿意,怎么就像是参拜皇帝一样?这些繁文缛节还真是麻烦。 芥川听到她凉凉的声音,身体不觉坐起来了,手搁在身下的白狐狸毛上,捏得紧紧的,能看清白皙的皮肤下暴起的青筋,那昂贵的皮草因此有变形的迹象。 他肆意地打量着林晓筱,看着她生涩的动作,心底更是有气,却迟迟没有发作。 林晓筱却不在意他能杀人的目光,只是看着那块白狐狸皮,真是个好东西,要知道这种狐狸可是出没在北冰洋的动物,平常根本见不到,更何况还是一块完整的,可以卖出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而这个人竟然用它来做坐垫,真是暴殄天物! “棂,你先出去,我和这个儿媳妇有点话要说!”芥川又缓缓坐了下去,靠着软榻,自有一派风流慵懒,凤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警告的色彩,话虽轻柔,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这个时候,林晓筱才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种霸气,是宵风难以达到的,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震慑众多人,那是浸淫权术多年的人才具备的。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警惕起来,竟然可以收放自如到了这种地步,看来之前是打算扮猪吃老虎,只是宵风的气场太过强大,他不查之下,受了不小的暗亏,现在,终于要认真起来了么? 哼,认真又怎样?专踩装逼之人,踩的就是你! 看到林晓筱胸有成竹的自信,宵风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只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然后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芥川,轻飘飘地走了出去。 “棂已经走了!”芥川看着宵风走出大帐,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话,目光才缓缓移到林晓筱身上,狭长的紫眸流出一种邪气。 林晓筱打了个机灵,竟然会觉得那是邪气,真是神奇。 她定了定心神,知道他口中的棂是指宵风,几步走近那张桌子,像是打量什么好看的装饰品一样,看了两眼之后,走到一个角落随便找了个类似凳子的东西坐了下来。 “对呀,宵风已经走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就我们两个了,把话挑明了说吧,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拐弯抹角什么的,我做不来!” 林晓筱一派淡然,浑不在意地看着脸色阴沉的芥川,说话时的落落大方倒也让他又瞬间的吃惊,然而,见到她眼底的一丝不同寻常的笑意,心中便是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听到林晓筱淡淡的嗓音:“我这个人是个粗人,直来直去惯了,有什么话都会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不像有的小人,总是遮遮掩掩的!”这话含沙射影,骂的就是芥川。 他的脸登时就绿了,说什么都不是个滋味,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吗?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哦,我想起来了,您是这个杀手组织的头,就是想和您讨论一下,如果要杀一个实力很强悍的人,您会怎么做?”林晓筱眨了眨眼睛,一脸崇拜期待地看着他,谦虚得像一个受教的学生。 芥川不知她所指何事,沉吟片刻,轻声道:“定当派出实力相当的杀手!金帐王庭的原则是不准失手!” “哦,那不知汐莲的实力如何?”林晓筱思索片刻,柔软的声音如同江南水中孕育出的温柔女子。 “实力不错!” 芥川斜着眸子瞥了她一眼,猛然溢出一丝冷芒,低沉的嗓音突兀地变得令人沉重起来,这天地,他便是主宰一切的人,不论是谁,都会生出膜拜的感觉。 林晓筱冷哼一声,无名功法早已经疯狂运转起来,强行抵挡他带来的威压,悠然开口道:“汐莲是不错么?用来杀我,那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如果想杀我就挑明了说,不要使这离间计,真是肤浅幼稚!” 芥川脸色微变,却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冷声道:“不过是一场小女儿争斗罢了,你又何苦这般在意?”他全然不在意林晓筱对他的激将,多少年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没有什么骂名是不可以忍受的,在他看来,林晓筱的说辞实在算不上是骂人。 “哼,是吗?我看在宵风的面子上饶她,但是,我劝你,要么能有把握将我杀了,要么就安分一点,因为惹我的人,下场都不好!” 林晓筱笑了笑,泰然不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甚是冷冽。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关于骄傲的战斗 第二百二十五章关于骄傲的战斗 宵风出了大帐,并没有干等着林晓筱出来,反而四处转悠,对于他的身份,王庭的人都已经了解,至少在表面上都是表现出该有的恭敬,只是眼底的倨傲,敏锐如宵风,早已尽收眼底。 笑,只要是笑着的,没有谁能看得出他内心所想。 王庭,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虽然在多年前那场祸乱中衰败下去,但是并不影响他内部,也不代表王庭没人了。 四部,赤青蓝紫四部分工明确,赤部主要负责挑选以及训练杀手,青部是消息枢纽,蓝部则是王庭内部大小事务的处理中心,紫部则是杀手之都。 部门之间互不干扰,却环环紧扣,缺了哪个部都不行,而每个部的主人都是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高手,不管你武功有多么厉害,也不见得能在他们手上讨得好处,而宵风就曾和紫部主人紫风交过手,那种压迫感他深切体会到了,虽然交手的下场是伤得有点惨,但也因此获得了紫部上下的认可。 可是其他三部的人并不了解那场战斗,也就对他的实力没有多少了解,心底或多或少会有点不满,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即便是不明显,宵风也能清楚的感受到。 看着别人眼中的一丝丝不屑,他想,是时候让这些人震慑一下了。 他走到内部人摆的一个擂台旁边,这个擂台的设立是用以解决内部纠纷,两个人之间有矛盾,既可以在双方都同意的条件下,在这之上打上一场,你可以使尽浑身解数,但唯独有一条,不可以使阴招也不能闹出人命,这可以算得上一个良好的发泄场所。 宵风站在擂台旁边,良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打斗的二人,唇边泛起丝丝笑意。 “你说阿星和莫雷谁会赢?”旁边有两个人在悄悄讨论,其实声音一点也不小,宵风听得一清二楚,眼角余光扫了那两人一眼,是赤部两个尚未成为正式杀手的人,眉间闪动着丝丝戾气,向来是常年血腥的训练让他们心智都异于常人了。 “阿星的剑可不是吃素的,莫雷虽然刀法大开大合,但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个面容阴柔的男子细细看过两眼,眼中的精芒一闪而没,是个实力不错的人,眼力也还好。 宵风微微颔首,他看过之后,也大概能猜得到结局会是怎样,甚至都知道他们还能过上几招,这场打斗就结束了。 十、九、八、七......一。 心底默数之后,果不其然,阿星高高跃起,一个俯冲,长剑如虹,激荡起若干光彩,白芒闪过,剑尖抵上莫雷的下颚,一个圆环状的东西从空中掉下,落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碎成数片,一绺被搅碎的发丝落下。 宵风看着这一幕,依旧不言,只是在心底轻轻地说道:“一,二,三!” 话音刚落,头发披散下来,一道细细的血线从莫雷的头顶滑下,从额心缓缓淌下,不过数息时间,血便流了满脸,使他看起来像个狰狞恶鬼。 莫雷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阿星,神采奕奕的眸子顿时黯淡下去,现出一片死灰色,颓然地低下头,良久,才挤出几个低沉的音节:“我输了!”虽然低哑,但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众人耳中。 阿星若无其事地收回剑,什么都没说,但是唇角分明勾出一个骄傲的弧度,虽然表情依然生硬,他帅气地一个转身,就跳下擂台。 宵风看着他,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心思却急速运转起来,思索着自己和阿星对决赢的可能性,但还有些怀疑,阿星明显没有将实力尽数发挥出来,这对他的判断有点影响。 阿星感受到宵风的目光,微微转过头,看到宵风的眸子,有一刹那的失神,竟然是纯净的紫色,也就是说这个人是传说中的少主,只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这般想着,他手中的剑似乎有所感应,轻轻颤抖起来,似乎也在期待这一场战斗。 旁人见到这两个人对峙的眼神,本就有心让宵风出点丑,都开始起了哄,那些看似无意的字眼,无一不是指向宵风,刻意而凉薄,锋锐刺骨。 “阿星,你做得不错呀,不过这个人可是我们的少主,你不是对手哦!” “听说他原来也是个杀手,但是一次任务失败被个女的救了,后来竟然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了!” “那人是不是叫林晓筱?听说长得还不错!” “是呀,我们的少主不然怎么会看上她呢,而且是个厉害的人,玉子墨,李玄烨什么的都对她” 他们的声音保持在一个很微妙的分贝,能恰到好处地让人不小心听见。 宵风唇角勾起,他知道这些人的激将法,不管用多么污秽的语言侮辱他,都没有关系,可是林晓筱是他的禁地,不论谁提起,都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眸子里的紫光如同水波粼粼的湖面,一闪一闪的,明灭不定,一直紧紧锁定着那群嬉笑怒骂的人,眼角攒出一丝血腥而残忍的笑,这些人的下场已经可以预料得到了。 阿星冲他点点头,并不说话,那是一种邀请,无关其他恩怨,只是一种遇到强者时不由自主的想要激战一方的心情。 宵风走上前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漂亮得紫眸中闪现出异动的红色,嗜血的气息。 那几个仍然在喋喋不休的少年杀手忽的停住了,相互看了两眼,突然回过头,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人,却突然之间失去了他的身影,只能依稀看得清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张脸,俊秀得不似男子的容颜,他却怎么也看不清了。 突然觉得肩上一沉,修长的手指搭在他肩头,如玉一般光洁的手指像一个读书人的手,只是虎口处结出了厚厚的茧,指腹也是有着大大小小的茧子和伤口,而且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 只一招,他便知道这个人不是个好与的人。 骇然抬头看时,却见一双深紫的眸子,正在自己面门咫尺之处,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那双眸子怪异至极,他想要移开视线,却不知为何有身不由己的和他对视,仿佛有一股魔力,将他深深吸引进去。 拧在肩头的那只手,忽然传来一道冰寒至极的气流,瞬间透过衣服和肌肤表层,一路侵入体内,所过之处,一道极寒之气流动,所有的血脉经络,立时便被冻结起来,一阵阵刺入灵魂的剧痛传来,让他面上不由自主的痉挛起来。 他想大叫,嘴空自张合,发不出声音,这一刻他只想立即死去,但是宵风显然没打算算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依旧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其余几个人见到他这么痛苦不堪,都是一起围了上来,手中亮出各色的兵器,造型奇特,宵风甚至见都没见过,但他浑不在意地扫了两眼,眸子又似笑非笑地盯着被自己抓住的人。 手臂微微上抬,那个人轻易地被提了起来,他嫌恶的看了一眼,那个人甚至都来不及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身体就被凌空扔出,他重重地落在地上,晕死前,脑中只记得一句话:“还是让我死吧!” 大片的血迹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开出不规则的花,惨烈而凄然。 宵风手中甩动着一根银锁,将围在周围的人都荡开了,脸上的表情阴沉毒辣,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动容。 一个和被扔在地上生死未卜的人相识的少年,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强自压抑声音中的颤抖:“你,你怎么会有他的银锁?” 宵风静静地看着他,冷声道:“我当然是从他那里拿来的呀!笨蛋!” 他的表情是天真的,还有些调皮,学着林晓筱骂人的一贯用法,但是就着他森寒的嗓音,听起来诡异至极。众人都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想面对这个妖孽一般的美少年。 “你们不知道,林晓筱绝对不是你们可以染指的,所以做好觉悟了么?像他一样!”眉头轻佻,狭长的丹凤眼邪肆地扫过一眼,仿佛是看着一群蝼蚁,那么冷峻的人,犹如天神下凡。 再看看他手指指着的方向,那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殷红的血色铺天盖地。这些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但是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间发抖。 宵风笑得天真,身体如同一道魅影冲了过去,所过之处,银锁被舞得如同有了生命的银龙,每次甩动,都会带出点点血色,开得极致的血花,美则美矣,只是太过妖艳,耀眼的令人目不忍直视。 阿星看着宵风干净利落的手法,也是兴奋不已,却很有原则的没有出手,第一是没有理由,第二他是个骄傲的剑客,不会趁人之危。 宵风凭借诡异的身法,点到即止,不给人出手的机会,却给人不小的压抑和伤害,不过几秒的时间,那根银锁就已经变了颜色,挂着撕碎的血肉,而他还是那么云淡风轻的模样。 身形游走,如同一场盛大的舞蹈,他们都只是一种陪衬,这个世界他才是唯一的主宰,偶尔传来兵器交击的脆响,浩渺壮阔的交响曲敲击在人们心底,不同的人听到的是不同的乐声。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再回清玄宫 第二百二十六章再回清玄宫 林晓筱说完最后一句话,笑颜晏晏地看着芥川,眉头一挑,划出一道狡黠,再次气到这个喜怒不予神色的男子,看到他脸上压抑的怒气,林晓筱觉得心情大好。 她记得以前有人评价她是个变态,因为别人越是生气,她心情就越好,经过这一出,她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心理太过阴暗,但是呼吸着帐外清新的空气,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碎成了一点点凉意,都已经记不起那个人的模样了。 不用随时运起无名功法来防御别人的突袭,这让她难得很轻松,舒展了累得发酸的身体,四下张望两眼,却没发现宵风的身影。 耳边隐隐听得刀剑相击的声音,令她心潮澎湃起来,很久没有好好打上一架了,这副身体都快生锈了,真是怀念被李玄烨追杀的时光,虽然累了点,不过那种把人打的没脾气的感觉真的很爽。 额,好吧,又心里黑暗了一把!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到宵风手中挥舞着一根长而细的银锁,锁链在日光下折射着泠泠冷光,呼呼的风声有种刺骨的冰凉,和他对战的是个冷漠的少年,那柄剑,剑身竟然有种淡淡的绯色,不知是杀过多少人才有这么浓烈的血腥之气,挥舞一次,还会凝出薄薄的水汽,又被太阳的光芒照射出七彩的光芒,真是一条漂亮的彩虹。 宵风永远是波澜不惊的,长发飞舞,衣带飘飘,每一个动作都是如行云流水,顺畅至极,而随着他的跳跃,空气都有凝滞的迹象。 林晓筱暗叹一声,太漂亮了!若非他的神色有些认真,林晓筱真的以为他是在跳舞,而不是对决。 而擂台之下,横七竖八躺着四五个血肉模糊的人,他们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爬满了血液,如同鼓起的蚯蚓,看的林晓筱心中一缩一缩的。 汐莲一脸漠然地扫过,厌恶地跨过他们的身体,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吝啬给出,仿佛这些受伤的人只是垂死挣扎的动物,林晓筱心中冷哼,手指绞了绞衣服,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在台上打得正嗨的宵风,随即迅速得收回目光,她并不担心宵风会输,从二人的对战来看,宵风虽然表面上并没有占优势,甚至那个使剑的人还有压过他的趋势,但事实上,宵风一定会赢,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不消二十招,平衡必被打破。 她蹲在那几个人身边,粗粗看了一眼他们的伤口,就知道这些人一定是惹了宵风,而且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者做了不该做的事,不然,按宵风隐忍的性格,是不会主动挑事的。 汐莲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宵风和阿星对决,却突然冷声道:“林晓筱,你想干什么?” “嗯?”林晓筱不解,疑惑地看着她,神色依然疏淡,她从不觉得自己和这个偏执的女人能有和平共处的时候,像这样能心平气和地说话已经不错了。 “他们是宵风哥哥教训的人,你要救他们吗?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宵风哥哥?”汐莲气结,狠狠瞪了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人,看那架势很可能冲上来踩他们两下。 那些人听到林晓筱三个字,反射性地一缩脖子,生怕这个人会像宵风一样对他再做点什么,但是他们趴在地上,连###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些伤口让他们回忆起了初次接受训练的痛楚,要知道此时的他们非彼时懵懂年少,普通的痛楚对他们的影响不大,不由得对宵风更添了一丝惧怕。 林晓筱靠近,他们抬眸的力气都没有了,也看不清这个女子长什么样,看到那秀气的手伸了过来,下意识想要躲开,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身体就势直击灵魂的剧痛,痛得只想立即就死去。 林晓晓没好气地在他们身上点了几下,点了几个穴道,止住他们流逝不止的血,又暂时封住麻穴,让他们感觉不到痛,随手抛出几个小瓶子。 “你们几个自己看着办吧!”林晓筱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支起身体,静静看着擂台上打得越发凶狠的宵风,唇角勾起疏淡的笑意。 那几个被打得龇牙咧嘴的人,都迅速地爬起来,相互搀扶着走回自己住的帐篷,走前,看着林晓筱的背影,白衣胜雪,神韵悠长,眼神复杂地又看看擂台上的宵风,跌跌撞撞地走了回去。 此时宵风和阿星的比斗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关注,擂台旁三两成群的站了不少人,每个人脸上都是探究的神色,似乎在思考谁会胜出。 宵风的武功路数诡异难辨,没有定式,随心而动;而阿星的剑法可以说是出神入化,而且出剑的速度快准狠,角度刁钻,令人防不胜防。 只看见场中光芒闪烁不定,宵风手中的银锁缠住阿星的剑,他便有如长龙无首,那些凌厉的杀招没有了合适的媒介,长剑登时脱手。 似乎战斗就此结束,阿星仍旧是不慌不忙,身体跃上半空,长身跃下,稳稳地接住长剑,刚刚一落地,就像是安了弹簧一样,飞快地折返回来,长剑挽出几个剑花,细碎的光芒闪花了人的眼睛。 近在咫尺,似乎避无可避,宵风微微抬头,深紫色的眸子越发邪魅,身体如同失去了束缚的风筝,飘飘摇摇地滑驰出去,动作形如鬼魅,林晓筱几度聚集精神,才能勉强捕捉到他确切的痕迹。 这一剑理所当然地落空了,阿星这一剑用尽了力气,后背空门大开,正常人都会趁机跟上,那么战局肯定就确定下来了。 但宵风似乎是和林晓筱呆的时间长了,思维变得有些不正常了,他并没有随身跟上,反倒是再退一段距离,等到阿星回过神来,他才停住身形,身体如陀螺急转,回身甩出银锁。 银锁细长细长的,此刻在他手上,竟然没有丝毫多余的扭动,仿佛一杆长枪,不同的是尾端处有一个形状莫名的东西,可以肯定的是,打在身上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阿星抬剑挡住,只听得一声刺耳的长嘶,火花四溅,密得就像火树银辉,他被击得倒飞出去,在地上后退了数十步,差点摔下擂台,长剑支在地上才堪堪停了下来。 他艰难地抬头看着宵风,那张脸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淡淡的表情,那双眸子,就像是最珍贵最纯净的水晶,漂亮得有一种令人沉迷的魔力。他抬手似乎想要附上他的眼睛,手刚刚伸出去,唇角溢出一点血,双膝一软,他的身躯轰然倒地,脱力晕过去了。 宵风诧异地看着,还没走出几步,很快就有人过来扶起阿星去治疗了,他只能愣愣的待在原地,眼风扫视全场,将众人不一的表情尽皆收入眼底,跳过了汐莲迷恋的眼神,落在林晓筱脸上,轻轻地笑了,一笑倾城。 陆陆续续又有两个人上了擂台想要领教,说得好听是领教,但谁又能说得清楚他内心所想呢,宵风打定主意要威慑这些人,也就不推迟,一一接下挑战。 下手比起和阿星打,招式上辛辣了不少,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几个麻烦,将他们打的心服口服,再无半点小觑之心,见到他们眼中的敬意,宵风心下暗爽。 几轮下来,他的实力有目共睹,在众人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象,但不乏震撼力,他的一举一动,林晓筱看在眼里,知道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也就不做阻止。 宵风打完之后,跳下擂台,将林晓筱搂住,丝毫不在意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也没有再花心思去管那几个被他打的爬不起来的人,他知道林晓筱这么做只是发了善心,抑或是为他着想。 他凑在她耳边,有些得瑟地说道:“怎么样,我刚刚是不是很帅,有木有看呆了?” 林晓筱顿时额冒黑线,天空一片黑暗,全都是乌鸦乱飞乱叫,很想忍着不去吐槽他,奈何忍耐力有点差,一下子没忍住:“对呀,你刚刚那叫一个英姿飒爽,真是帅呆了,酷毙了,堪比皓月星辉,令这天地都失了颜色,深入我心!” 宵风装作没听出她话中的讥讽,继续装傻,故作惊喜地说道:“真的呀?那老婆大人你是不是应该为我的表现做出点表示呢?” 他将脸凑过来一点,凤目含笑,万千光彩熠熠生辉,再加上他表情纯善单纯,林晓筱做好准备,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很快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掐了他一下,怒道:“我告诉你不要得寸进尺啊,还想让我亲你?在别人面前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不要逼我发飙!” “我哪有我只是想让你来个爱的证明么,不要这么凶啦!”宵风作小女儿状,无比委屈地说着,林晓筱见他变脸比翻书还快,都怀疑如果在说些什么,他会不会真的哭出来。 想了想,大概不可能,随即她平静下来,不去看他。 宵风也知道没必要再开玩笑,只是搂着她,走出了王庭的根据地,走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青草悠悠,风吹草低见牛羊,一扫心中的阴霾。 “晓筱,我们明天就离开去清玄宫吧!” “嗯!”林晓筱很自然地缩入他的怀里,低低地应了一声,心思转了好多道弯,这个人总是很轻易地察觉到她的心思,清玄宫,是她师傅心心念念的地方,既然已经落到李玄烨手中,那么就肯定要夺回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夺权 第二百二十七章夺权 再度来到涞州,看着似曾相识的景色,却是物是人非,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那样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地来找君珝寻仇,而今,风觉若愚两位师叔和师傅一样都已经驾鹤西去,连杜槿汐和君珝也逝世了,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命运的反复无常。 那些曾经,只能是曾经了,还好,有这么一位风华灼灼的男子一直陪在身边。 林晓筱偏头看看走在身边的宵风,心里满是得意,可是一瞥间周围各种女子投来的目光,她就只想抓狂,在心里狂汗:亲爱的女同胞们,你们能不能有骨气一点?不要看到好看的男人就犯花痴,流口水,真是让我觉得羞愧,这辈子都不想当女的了! 宵风却像是看不到一般,泰然自若地和林晓筱并肩而立,嘴角不觉弯起,扫过周围若干女子。 林晓筱听见她们倒地晕倒的声音,就恨不得将身边这个人掐死算了,竟然还故意对他们放电,还嫌一个汐莲不够,要在给人找点麻烦么? 林晓筱越想越气愤,眼神越发凶狠,大概是迫于她的威慑,那些人都只是远远看着,没做出过分的举动,但明显对她的眼神是极度不善的,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么再有十条命也不够挥霍,她去了黄泉n次了。 “宵风,这种情况要是再出现一次,你就想想怎么办吧!”平静的语声溢出一丝怒气。 “哈?我错了,不要罚我不准睡觉!”宵风立时明白过来,想起上一次惹毛了林晓筱,她一怒之下将他从床上赶了下去,站在一旁看着她睡觉,那种滋味,他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所谓红颜一怒,没有血流成河,也没有厮杀打斗,但个中滋味,却是一把辛酸一把泪,想想都觉得委屈。 林晓筱头也不抬,轻轻笑道:“知错就改是个好习惯,但是为了让你既以更加深刻一点,我决定罚你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书,要认识深刻,详细剖析人物心理活动,不可以马虎潦草哦!” 说完,她抬头和宵风对视,眼角攒出温软的笑意,亮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那么明媚,甚至还有点小羞涩,仿佛刚刚只是情人间说的情话。 宵风将她的话咀嚼两遍之后,终于明白了,看着她笑靥明媚的脸庞,却感受到她眼中不容拒绝的坚定,狠狠地咽了两口口水,爆发出一声凄烈的惨叫。 林晓筱不理他,不多时,就走到了玄###,钟灵毓秀的山峰,林木郁郁葱葱,然而,较之往日的空灵,玄###上方的空气都变得压抑粘滞,深呼吸,都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这让他们的心情顿时沉重了很多。 清玄宫发生的变故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惨烈,手不由的握得更紧了,良久才平静下来。 走上那条羊肠小道,几步一折,几步一曲,蜿蜒盘旋着上升,一直来到山顶,一路上没有任何清玄宫的人出来拦路,也没有见到其他人烟。 走上通往清玄宫的悬桥,桥下是奔腾不息的河流,拍打着两岸青山,有种令人心潮澎湃的力量。 冰冷的山风吹在脸上,针刺一般疼痛,但身体上的疼痛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痛苦,林晓筱知道清玄宫的大灾难几乎会毁了这个拥有百年年根基的教派,只因为杜槿汐要解决私人恩怨,只因为武清轩死于噬魂香,只因为李玄烨的趁人之危。 不管它变成什么样子,都要将它夺回来,不惜代价。 但前提是要变得强大,清玄宫的人才死伤殆尽,没有多少人可以用了,难道要借用宵风的力量?但那不是他的力量,而是芥川的,她已经将芥川惹得不轻了,这条路便是断了,那最后的方法就是鱼死网破了! 打定主意,她已经走过悬桥,踏上了清玄宫的石阶,宵风优哉游哉地跟她身后,一边欣赏四周的景色,唇角却是闪过一丝晦涩的笑意,清玄宫,定会不虚此行。 白色的大理石铺就的地基,不知历经多少年,历史的车轮碾过,在上面留下岁月的痕迹,刀剑留下的深刻印记,走过时光匆匆,开满了厚重的青苔。 还有多少新刻上去的,都是战斗的痕迹,沟壑中,填着暗黑色的沫子,那是血迹风干后留下的印子,经过几度风雪,竟然都不能彻底洗去,这是有多少人的血流过呢? 林晓筱从苍凉的地面移开目光,抬头看着轩昂的殿宇,四角高高翘起,展翅欲飞的雄鹰却无精打采地停留,雕花的楹柱,看不清原来的图案,反而满是刻痕,沧桑而荒凉,写着清玄宫三个大字的牌匾挂在最高处,炫彩流金的字遒劲依然,只是多了一种被世人遗忘的悲戚。 这里,初次来的时候,还是那么鲜活,如今也成了这般模样么? 林晓筱闭上眼睛,心底涌出大片的悲哀,那些回忆在这片土地上肆意播种,生长,开出流年的纯白花朵,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毁灭欲念,势要将这里全部占领,哪怕用她最讨厌的方式。 白色的尽头,一个玄色人影静静伫立,抬头看着这片天空,流云剪出莫名的形状,在地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脸埋入瞬间的暗色里,明灭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威势又如潮水般褪去。 宵风上前一步,并不宽阔的肩膀挡住了林晓筱,也挡住了那个人眼中剑一般雪亮锐利的光芒,如同分割开来的两个世界,平行交错着,看似相交在一起,但实际上并没有实质的交织。 “他来了!”宵风低语。 “嗯,我知道!进去吧,主人都等了半天了,我们不可让他再这么干等着!”林晓筱睁开眼睛,笑意未达眼底,浅浅地在表面浮动,生生生出些许冰冷。 宵风闻言一愣,随即握住了林晓筱的手,坚定不移地走向那个人。 林晓筱心中充满了一种名叫勇气的气体,只要有他在,哪怕这个世界即将灭亡,也是好的。 李玄烨定定地看着走来的黑白身影,眸子清亮,似乎只看得到纯白的一方剪影,白色的裙裾随风舞动,清淡自然,眼中是坚定决绝的,还有一种莫名的光芒,似乎在炫耀她的幸福。 心底扯出一丝隐秘的疼痛,密密麻麻地布满心脏,原来你是这么干净温暖的一个人,可以笑得没有防备,可以为了守护的东西义无反顾,可惜,这些都不包括我。 清风堂,山顶凉凉的风穿堂而过,吹动檐角的风铃,清脆的撞击声悠扬悦耳,如冰山雪融,雪水潺潺,在每个人的心底留下一份抹不去的清冷,又带着一种直入人心的温暖,两相交织之下,他们痴了醉了,迟迟不愿醒来。 但是再美的梦也有醒来的时刻,梦醒时分,就意味着一种决裂,抛弃过去,放下各自的骄傲,只为守护。 “你来了!?”李玄烨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他们紧紧相扣的十指上移开,落在林晓筱脸上,偏冷的嗓音既是肯定的语气,又有一种不确定的意味。 “嗯!走,我请你喝茶!那可是风觉师叔珍藏多年的香雪茶,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林晓筱表现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而李玄烨是一个远道而来的贵客,那么自然的语气,没有一丝做戏的成分。 宵风一怔,很快明白过来,扬起一个浅笑,但擦肩而过的李玄烨并没有看到。 他冷冷地看着林晓筱泰然自若的身影,看着她俨然一个主人的作态,自是失笑,却没有说什么,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三人七转八折地绕过一干凉亭,走上了清玄宫的后山,漫山遍野的桃花相映红,林中有蝴蝶纷飞,在开得正好的灼灼桃花之上跳跃,曼妙的舞姿,飘然若仙。 清风适时地吹过,纷纷花落,落在众人的头顶和肩头,穿过这茫茫花海,整个人都如同在桃花中浸泡过,衣服上散发着一股淡然的清香。 走上凉亭,亭中的小几上早已经有人准备好一套上好的茶具,水汽云蒸雾绕,林晓筱会心一笑,心中却是诸多警惕,这个人办事利落,轻功亦是一流,她差点没有发觉。 “你们等一下!”林晓筱淡淡地瞟了二人一眼,旋即转身又走下凉亭,身影迅速地消失在桃花林中。 粉红色的花瓣随风飞舞,这场无边无际的花雨迷茫了两个人的视线,直到看不见那抹白色,才怔忪地收回目光,目光对视,李玄烨脸色冷漠如石刻,而宵风却是似笑非笑的神色,比起以前多了些邪魅。 “你打算怎么做?”宵风盘膝坐在石桌的一端,手肘支着矮几,一手托腮,慵懒而妩媚,自是风流韵味天成,眉间隐隐流露出一丝担忧。 “你要管?”李玄烨愣了愣,语气生硬。 “那当然,她是我的夫人,怎么可以不管呢?她要是挂了,我不就亏大了!”宵风依然是那般懒散,然而紫眸却闪过一丝冷意。 “哈哈,是吗?我凭什么要放手?你不过是我以前的手下!”李玄烨不顾形象地笑了,笑过之后却是讽刺意味更加强烈,他将手下二字咬得很重,意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实力,并以此激怒他。 宵风支起身体,并没有任何发怒的倾向,他可以很大方地承认自己的身份,那是个不可改变的事实,林晓筱也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她早已经毫不保留的相信他,这样就已经够了,那些过去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对未来没有什么影响。 他看着李玄烨的眸子,笑了笑,轻轻地说道:“因为你已经输了!” “你!” 第二百二十八章 茶中论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茶中论道 二人眼看这又是剑拔弩张,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能烧了这个凉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热度,一个清丽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个僵局。 “你们两个运气好,师叔留下的东西还在,可以好好喝一杯香雪茶了”林晓筱怀中抱着一个褐色的陶罐,兴致冲冲地穿过缤纷落英,银铃般的笑声穿透凉薄的空气。 二人脸色一变,立即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悠闲而自在地看着林晓筱几步跑上凉亭。 “师叔藏得太隐秘了,这漫山桃花,竟然还有一棵梅树,真是让我好找!” 林晓筱像是没发觉他们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自顾自地说着话,笑意盈盈,脸上身上都洋溢着干净的笑容,一边揭开陶罐上的封口,登时有霜雪的味道传来,冷冽清凉。 那是寒冬时,从梅花上的落雪中取下的,封存在梅树底下数年,既带着梅花清冷的香气,又有霜雪的味道,多年后解开封印,这种沁人心脾的冷香钻入口鼻,清而不散。 林晓筱将它放入银吊子里,上好的橄榄炭燃得正好,淡蓝色的火焰跳跃,只偶尔溅起一些火花,煞是漂亮。 “你说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喜欢喝茶呢?”林晓筱手执着白瓷茶碗,轻轻摇晃着,却不喝,只是贝齿咬着杯沿,目光有些迷离。 “大概是于茶中找寻一种人生的真谛,亦或是饮茶以清心!时光流转,云水千年,茶已经成了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李玄烨饮下一口热茶,沉默良久,轻轻说了起来,眼中却是倒映着林晓筱似有所思的脸庞。 宵风看得真切,有些恼怒,不忿地说道:“是吗?我看是附庸风雅吧?茶于我来说,不过是用来解渴,你们这些人不是常说,茶是什么修行知音么?可是多少人可以将汹涌不安的岁月,喝到平静无波?或者将纷乱浑浊的世相,喝到清朗纯净?佛家说的,割舍即是得到,残缺就是圆满,我看这也是一种废话,世间风云,变幻莫测,所谓因果轮回,又有谁说得清,至少,我不相信什么来世,我需要的只有现在” 他越说越激动,然而一口茶入口,那是林晓筱说的香雪海,霜雪的清冷并没有因为水的高温而消散,反而在其上添了一丝薄冷,令他想起了和林晓筱在清心谷的日子。 日子清简如水,即进入深,窗外风云交替,但内心依然安静平和,只要有林晓筱在身边,他就不是一味的疏离尘世,不是将自己的心裹成厚厚的茧,而是在红尘三千中活出一份质朴。 他的话虽然有些武断,也粗暴了点,但却是实实在在地点出一种现实,有的时候生活需要的不是勇气和决心,而是一份善意和坚持,那些繁荣熙攘,不过是一场世事无常的戏,戏里戏外,扮演的角色并非真实的自己罢了。 若真想在人生逼仄的路径上走下去,走到云林绿野,雁落平沙,只需要保持一颗本心,可是说得简单,做起来确实太难太难。 就像明明知道,只要放下,动荡不安的世事,便是流水逝烟,江湖里的快意恩仇,便是浮云往事,化作刹那惊鸿,成为昨日的风月情愁。 佛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做一个良善之人,做一个洁净之人,看似简单,可是行走在滚滚红尘烟浪之中,谁又能做到那份极致呢? 宵风不能,李玄烨不能,林晓筱也不能,虽然她总不肯轻易杀人,不愿见血,但到了必要时刻,她也不惮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人明白她的想法,直面惨淡的人生,做一个清醒的人,在糊涂尘世中活出一个自我出来。 林晓筱品咂这话中滋味,忽然失声笑了,笑得出来了,只要今天,只要现在,什么来世,什么下辈子,都去死吧! “宵风,你说得真好,可是,那不适合喝茶,喝茶是一种修行,你怎么可以用这么杀气腾腾的语气,用这么激昂的心情品茶呢?需要一颗清淡,慈悲的心!凡尘荣辱,都不能近我的心,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茶香袅袅,亭外落红飞舞,白云踱步,会不会有另外一番滋味呢?”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那种淡然,恬静得如同一个入定的禅师,也许下一秒就会超凡入圣,位列仙尊,只是目光却是在李玄烨脸上扫过。 “慈悲?不知你又是如何看待这个词呢?”李玄烨瞳孔微微一缩,蓦地,厉色尽显,仿佛听到了难以忍受的话,死死盯着林晓筱,唇角勾起浓烈的嘲弄,浓烈的让人窒息。 “天地沙鸥,我们微如芥子,不让自己惊扰世界,也不让世界惊扰我们,生者必死,聚者必散,荣者必枯,任何失去都是一种得到,只有对自己慈悲,才是对万物,对别人慈悲!你觉得呢?” 林晓筱起身提着银吊子给他们的茶碗中注水,白瓷杯中浑然一色的水波荡漾,溢出点点芬芳,她清淡的嗓音在飘摇的水汽中迷茫了,眼神直直地射入李玄烨眼底,似乎要看透他内心所想。 他身体一震,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看着杯中浅褐色的茶水,茶叶在水中沉浮,渐渐失了原来的颜色,涤荡数次之后,缓缓沉入杯底。 眼神迷离,喃喃道:“对自己慈悲?好一个对自己慈悲林晓筱你从来都是这样,一句话就能将我彻底剥离,不惊轻尘,却痛彻心扉,真是好慈悲呀!” 他哑的厉害的声音,林晓筱听得一清二楚,手中的动作却不停,依然悠闲地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恬静,极有兴致地喝着自己泡的茶,正如她所言,世界不会惊扰她,李玄烨还在她的世界之外,又怎么会让她有多少明显的反应呢? “若是玉子墨在就好了,他泡茶的技术可使一流,我就只能泡出这种水平,你们两个将就一下!”林晓筱轻轻呷了一口茶水,煞有介事地咂咂嘴,微有歉意地欠了欠身,表示一点惭愧。 宵风敲敲杯沿,弹出几个清脆的音节,以示赞美和感谢,但他的表情却过于浓重,似乎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问题,时不时看看林晓筱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她说笑而放下心头的忧虑。 李玄烨颓败地低下头,忽而又仰起头,直视她平静的脸,面上闪过一丝凄然,却是不动声色,笑意薄凉,带着一贯的疏离和冷淡:“林晓筱,你的心怕是石头做的,不论我怎么做,你也不会有丝毫动容是不是?如果我若是不答应,你难道要和我决一死战?” 他质问林晓筱,说完之后,却立即后悔了,他明知道答案应该是什么,但是听她说出来,却是另外一种撕心裂肺,就像那个夜晚,她毫不犹豫地推开自己伸出的手,像对待一个陌生人那般客气的话。 林晓筱平静地直视他,那双墨色的眸子很是好看,如同星辰漫天的黑夜,霎时间又黯淡无光了,大约是乌云遮蔽了星辉。 她的心微微一缩,这几日狠命让心硬起来,厚厚的防御在他凄然复杂的目光之下,有了松动的痕迹,也许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可是,若是不能直面这样的抉择,清玄宫毁于一旦,是必然的。 “结果你不是早已经知道了么?我再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么?”林晓筱挑眉看他,似笑非笑的神色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却是一支利箭稳稳地插入他心头,痛得无法说话。 李玄烨眸子更加黯淡了,沉默了良久,久得就像等待一颗种子破土发芽,忽然,似有万千星光落入,而庭外桃花飞扬,他眸中溢出光彩熠熠,单薄的字节却如同被寒冰冻结的利刃,一点一点从牙缝中蹦出来:“好,你赢了!” 他一口饮下杯中的茶水,杯子重重地落在石桌上,碎成几片,他看都不看一眼,拂袖而去,随着他的离去,桃花林中赫然出现几个青衣人,以鬼魅般的速度同时飞奔出去,在李玄烨身后,忽起一阵飓风,千树万树桃花尽落,散入风中,被绞作漫天飞尘。 柔软的粉色铺天盖地,洋洋洒洒,如同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漂亮得仿佛梦中最唯美的婚礼现场,他玄色身影渐渐被淹没,彻底消失不见。 明明是温暖的春天,林晓筱却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寒冬般的严寒,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杯中滚烫的茶水滴在她的手背上,迅速烫红了她的肌肤,然而这些,都比不过一种骤然的疼痛,密密麻麻地布满小小的心脏,终于,所有的防备都在这一刻卸下了。 “对不起!”林晓筱喃喃说着这三个字,如同一个复读机,一遍又一遍,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纷纷花落,扑簌的细微声音,夹杂着火炭适时暴起的火星。 宵风看着这么凄然的林晓筱,明明是不舍得,却还是用决然的姿态斩断所有的联系,这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将她搂入自己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温柔的安慰,怎么也抵不过无声地陪伴。 她在惶恐不安的痛苦和凄怆中沉沉睡去,睡着的时候,还会很不安地动来动去,似乎是梦到了可怕的梦魇,却迟迟不肯醒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 真心话大冒险 第二百二十九章真心话大冒险 翌日清晨,林晓筱醒来的第一眼,发现自己睡在原来受伤住的地方,目光四处转动,看到的不是宵风,而是一个粉色的背影,她手撑着桌子睡着了,秀发如云,垂在背后,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容颜,但这么看着,感觉是个不错的美人,而且背影很熟悉。 “喂,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 她手撑着床坐了起来,甩了甩头,衣料簌簌,那个人回过头来,见她醒了,立即奔过来,林晓筱被乍现的光彩晕花了眼,直到她走近了才看清楚容颜。 “韫滢,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云南么?君玉寒呢?”林晓筱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但瞬间就被徐韫滢不顾形象的拥抱淹没了:“喂,你不要抱这么紧啦,我都快被你勒死了你谋杀亲夫啊,小心君玉寒不要你了啊啊啊,我错了,你轻一点”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山头,所有的人都听见了林晓筱在求饶,但没有一个人有上前帮助的意向,反而在心底暗爽,这个无人能治的魔头也有今天,徐韫滢此举乃大快人心。 林晓筱若是知道他们此刻的想法,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他们。 “咳咳你去了趟云南,怎么变得这么暴力了?君玉寒没有把你教好,反而把你给带坏了,等他过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林晓筱脸上涨得通红,全都是因为徐韫滢热情过度造成的,咳嗽几声,一边穿衣服,一边还死性不改地调笑徐韫滢,把刚刚受的折磨忘得一干二净,一瞥见徐韫滢射过来的目光,她就立马往床头缩了缩,换上一副涎皮的模样。 “你呀你,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宵风如何受得了你嫁人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口无遮拦的!” 徐韫滢看着她故作害怕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痛心疾首地看着她,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仿佛她变成这样全是自己的错。 林晓筱最受不了的就是徐韫滢这种老神道道的样子,明明年纪比自己还小,却像自己的妈一样,什么都要说。她刚说了没两句,林晓筱就哀嚎起来:“啊,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不要这么说我了!”其实心里想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还没嫁人就像个管家婆,下次得和君玉寒商量商量,让他好好管教你,否则还不知道我要受多少折磨呢! 洗漱完毕,二女走了出去,正好见到不远处一方水榭,里面坐着几个风华绝代的人,都是林晓筱熟悉的模样。白衣的是云镜,玄服的是李玄烨,青色的是李玹宇,紫色的是李玄漓,黑色的是宵风。 每一个都说得上是翘楚俊杰,放在那里都是众人的焦点,现在竟然都坐在一块,饮酒品茶,谈笑风生,真是一道亮丽的想忽略也做不到的风景线。 林晓筱不觉浑身发抖,这些人聚在一起,总感觉没什么好事,一个比一个腹黑,一个比一个鬼主意多,外面风光明媚,阳光正好,但她却冷得厉害,怎么也热不起来。 而一想到自己刚刚的鬼哭狼嚎,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又是火冒三丈,虽然是有那么一小丢丢的丢脸,但是更多的是愤怒,这些人竟然这么狠心,见死不救,真是不可饶恕,因此也忘记了问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晓筱,我们过去吧!他们在那里玩着呢”徐韫滢没有注意林晓筱脸色冰冷,拉着她走进了那个水榭,四方环水,波光潋滟,水面莲叶团团,叶下几尾漂亮的金鱼悠闲地乘凉,是不是咕噜噜冒出几个水泡,在水面上碎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影,极为漂亮。 她们进入水榭,众人都停下了说话,静静地看着她们,尤其是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林晓筱,似乎是在忍笑,终于忍不住全部暴发出一阵哄笑,唯有李玄烨一直没有说话,没有笑,也没有去看林晓筱,反而看着水面发着呆。 林晓筱没心情也没时间去管他,怒视着这几个笑自己的人,忽然笑出了声,莲步轻移,凉悠悠的说道:“喂,你们几个笑够了么?” 尽管她笑容很明媚,很好看,可是他们却像是见到了怪物一般,立即收住笑,好像刚刚发生的都是幻觉,那些笑声都只是做梦。 “笑够了呀,那喝酒呀!”众人不明就以,但是迫于林晓筱满含威胁的笑容,他们很乖地照做了,谁都不想惹这位姑奶奶发火,晓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哪怕是最不熟悉她的李玄漓也知道这个瘦小的女生不能惹,可以当着众多朝臣戏弄外国来使,还是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这种天不怕地不怕,他自问做不到。 “嗯,这么乖呀,我们是不是来点彩头,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林晓筱眉头一挑,笑嘻嘻地在他们身上扫过一圈,但眼底的不怀好意,谁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她的话却将众人的兴趣都挑了起来,明知道是陷阱,还是忍不住往下跳。 “什么是真心话大冒险?”云镜一语中的,道出了大家心头的疑惑。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李玄烨也止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只是脸色依旧冰冷,甚至隐隐有种恨意,除了宵风,谁也没去注意他异样的情绪。 被他们注意的林晓筱浑不在意,兴致勃勃地给他们讲起了游戏规则,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行酒令,以一个韵脚作诗,接不上来或者反应时间长了的就算输,且最后一个字不能相同,输的人选择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好,现在开始,我先起头!先说好,不准耍赖哦,耍赖的人我有终极好礼送给他哦!”林晓筱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说着,随即偏头做思考状,轻声道:“日出红袖倚云裁!” 云镜轻吟:“并蒂红莲花正开”说完冲林晓筱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他的下家君玉寒。 并无多少犹豫,开口便是:“瑶池花仙落我怀!”竟然把徐韫滢比作瑶池花仙,还真是个机灵的人,话中情谊不多不少刚刚好,羞得徐韫滢满脸通红,再无之前对待林晓筱的那种霸气凛然。 “咳咳好你们两个在这里打情骂俏,小心点哈,不要落在我手里!”林晓筱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好好调戏她一番。 徐韫滢瞪了她一眼,信手拈来:“白云出岫心仍在!”又是暗表心迹,白云出岫本无心,在她这里却是成了有心的一种表征,还真是无奈了! 轮到李玄漓了,听到徐韫滢和君玉寒的浓情蜜意,他此刻哪有心情对诗,张嘴呀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得认输。 林晓筱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狡黠地问道:“你们说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她的本意是想将徐韫滢和君玉寒的好事促成,岂料现在输的人却不是他们,但既然开始了,就得好好玩下去。 商量半天,终于还是选择大冒险,林晓筱眼睛转了半天,终于道:“你爆在座的人一件最糗最丢脸的事!要真实的!” 李玄漓顿时一阵头大,低眉苦苦思索了好长时间,才一脸纠结的看了一眼正在淡定的喝着酒的李玄烨,轻启薄唇:“二哥曾经被选作男扮女装扮演玉观音,演完之后,尚未换下白色的裙装,有个喝醉酒的公子见到了,便出言调戏他,还说要娶他” 水榭中一片寂静,李玄烨一口酒直直地喷了出去,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发青,李玄漓的声音立马就小了下去,不敢看他,但是林晓筱却不管不顾地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本来冷清下来的气氛登时被一片哄笑覆盖。 “好了!不要笑了,现在继续我再出一个,李玄漓你来接!”林晓筱看了一眼此时的李玄烨,那叫一个气色好,白里透红,像是一个苹果,看来刚爆料的糗事对他来说还算一个比较大的打击,如果能因此接不上来那才好! “连理枝头花好眠!”林晓筱随意起了一个头,接下来便是李玄漓。 “流光看得韶华溅!”他说完之后极为心虚地长吁了一口气,生怕自己再一说错了,林晓筱又会趁机来接他的短,更怕李玄烨自己的二哥会生吞活剥了自己。 “荼蘼外烟丝醉软!”李玹宇也不假思索,行走江湖这么长时间,听过无数文人骚客的作诗吟唱,这点反应还是有。 “竹篱茅舍自心甘”李玄烨丝毫不给林晓筱对他下手的机会,随口吟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林晓筱一愣,依旧浅笑安然,笑盈盈地看向宵风。 “代有佳人醉华年!”宵风眼里只有林晓筱,吟出来的也多了些甜蜜,林晓筱心中得意,面上却是装作毫不在意,轻声道:“良辰美景奈何天!” 这一轮过了,李玄烨并没有中招,然后继续轮回,酒过三巡,这些人除了徐韫滢酒量不行,其余的都是海量,思维不仅没有受阻的迹象,反而越发才思敏捷,一个韵脚竟然转了五圈还没有停下的迹象,可是越到了后面就越有可能中招,大家都是很小心翼翼。 “应知月小似眉弯!” “漫漫山河似云烟!” ...... “昙花如梦只一现!” 再次转到李玄烨这里,他看着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轻轻举杯,凉悠悠的声音如梦如幻:“一弦一柱思华年!”说完后便愣住了,隐约记得好像有谁说过这一韵了。 第二百三十章 盛大的婚礼 第二百三十章盛大的婚礼 众人忘记了,林晓筱却不会含糊,他刚刚说出那个年字,她就放下了手中酒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轻地说道:“你输了哦!你们说他应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后面这句话确实对其他人说的。 出奇的,说到对李玄烨的惩罚,大家丝毫没有对李玄漓那般的热忱,反而是面面相觑,虽然不想承认,李玄烨的腹黑程度大概只低于林晓筱,潜意识里不想开罪这个人。 但有了林晓筱的煽风点火,讨论的场面越来越壮阔,李玄漓都忘乎所以地出起了馊主意。 “他穿女装跳舞!”林晓筱淡淡的声音并没有因此而埋没,反而有种一锤定音的意味,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默认了这个确实最有看点,李玄烨从来做事滴水不漏,能看到他这样出糗的事情,可以说死而无憾,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激动人心。 李玄烨脸霎时间就白了,随着众人越发热切的目光,又红了,眼神不善地盯着林晓筱,眼风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只一眼,登时冷汗就流下来了,但转念一想,只要以后躲开一点,他也没办法做些什么,胆子又肥了不少。 “我拒绝!”李玄烨冷冷地打断众人的幻想,如同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满是热忱的双眸顿时暗了下去,唯独林晓筱没有丝毫的改变,她似乎对李玄烨会答应抱有极大的信心。 “我说过如果耍赖的人会有终极惩罚哦!我要你现在去镇上大喊三声我喜欢男子,并且找一个男子当街接吻哦,你说你是要接受惩罚呢,还是进行大冒险?”话说这两个在性质上没什么区别。 真阴险!这是大家心中唯一的想法。 李玄烨脸色更加阴沉,他这个人有点洁癖,和别人有肢体接触都会很不舒服,更何况是他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心底将林晓筱骂了个狗血淋头,若是目光能杀人,她现在已经只剩骨架子了。 “算你狠!”李玄烨板着脸站起来,拂袖离去,看也不看林晓筱,也没有看众人偷笑的脸。 很快,他换上了一件红色的舞衣,广袖交颈式样,上面绣了大片的暗红色梅纹暗花,显得艳丽又华贵,腰间随意地绑了一条大红色流苏,流苏垂直膝部,虽然不是林晓筱想象中的女装,但是也很漂亮。 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简单的血玉簪挽起,是个素淡的流云髻,长身玉立,站在桃花下,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形容的便是他的绰约风姿吧? 林晓筱心中暗叹,这些男人一个个都那么妖孽,让她这么个女的情何以堪?真是不想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她和徐韫滢对视一眼,将彼此眼中的无奈看得很是真切。 宵风不知何时抽出了林晓筱怀中的碧玉箫,放在唇边,便有温润的音调流淌出来,而另外一边,李玄漓膝上摆了一张七弦古琴,手指轻轻跳动,和宵风的箫声慢慢交织。 红衣如魅,嘴角还挂着清浅的笑,只是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种惨淡的味道,舞步清扬,猎风而扬的血色霓裳,精致如同仙子的容貌,牵动着众人的目光。 一曲完结,一支舞也随之完结,李玄烨从漫天桃花中缓缓落下,灼灼花瓣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的衣服上,漂亮的如同九天下凡的仙子。 信手一挥,满树桃花翩翩飞落,化作殇尘漫天。 他走向水榭,走向林晓筱,都忘了将这舞衣换下,忘了散开梳好的发髻,只是盯着林晓筱的脸,随即面无表情地喝起了酒,那种漠然的姿态,仿佛在说,你如愿了吧? 林晓筱有些受伤,神色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嘻嘻哈哈的样子,在她的吆喝下,行酒令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情况大有转变,不论是谁,好像是中了诅咒一般,不管平日多么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总会在几次轮回之后,出现卡带的情况,但也使得这个水榭越发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李玹宇被抽中真心话,不得已将云岚找来,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大通露骨的情话;云镜则是被抹成了大花脸,脸上全都是墨迹,连似雪白衣都沾上了点点墨汁;君玉寒和徐韫滢被逼上演了一场古装版的泰坦尼克号,衣带飘飘的‘杰克’和‘露丝’抱在一起,一脸的扭曲和羞涩,怎么看怎么奇怪。 李玄漓再度中招,被林晓筱打扮成了最fashion村姑,穿着大红色的上衣和藕绿色的裙衫,一张脸铺上了厚厚的白粉,唇抹上了艳丽的红色,鬓边还插了两朵桃花,可谓是看哪儿,哪儿就倒了。 而轮到宵风的时候,林晓筱失去了说话的权利,当他求救的眼神传来,只能对他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几方捣鼓之后,决定让他去外面溜达一圈,遇到的第一个人,向他表白。 林晓筱听到他们的想法之后,心中很是疑惑,这些人不应该很保守么?怎么一个个的都变得这么这让她很无奈,宵风不想接受林晓筱设立的终极惩罚,也照做了,不过好在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个烧火的老爷爷,并没有多么尴尬。 而最后只剩下一个人还没有受过任何惩罚,反而是戏弄别人,玩得不亦乐乎,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晓筱身上,很想让她出糗,奈何,她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说话粗鲁,但关键时刻,她出口成章,还都是锦绣文章,不论多么难的韵脚,她都能迅速准确地接上来,这让人很抓狂。 而且她的酒量也是高的可怕,几壶酒下肚了,她没有丝毫醉的迹象。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生长恨水长东!” “一重风雨一重凉!” “累上留云借月章!” “天教分付与疏狂!” 每一句都是极好的,他们自认学识不错,但是都吟不出像这样的诗篇,不由得对林晓筱又刮目相看,只有宵风知道她是个真正的才女。 林晓筱若是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一定会激动的跳起来,然后仰天长笑,笑这些人又一次被她骗了,这些诗篇不过是那些诗人流传于世的东西,她只是小小的借鉴一下。 “哎”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众人终于被厚重的挫败感打败了,一起委顿下来,唉声叹气起来,喝酒的情绪都是恹恹地。 林晓筱看着他们病怏怏的样子,不知道是为何,只问:“你们怎么了,突然一起病了?” 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长叹了好几口气。 “晓筱,你还没被整过的!”宵风凑在她耳边悄声说着,言语中有些期待。 林晓筱站了起来,一手扶着一壶酒,一手指着场中众人,脸上浮起一点绯红,似是嗔怨,抑或是其他什么情绪,说起话来去完全出乎人的意料,自夸的程度也太明显了。 “嗨,原来是这样啊,你们真是小气,这只能说明姐姐我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你们是不是被我的才华折服了!算了,姐姐让你们见识一下” 众人只觉头顶的乌鸦成群结队,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虽然很想这样骂她一骂,但话到嘴边,却没了说话的底气。 林晓筱走出几步,手中捏着一个比手掌大一点的盖子,在一张椅子上跳上跳下的,手中的盖子翻来覆去,眼看着要掉下去,又被她信手一捞救了回来,口中念念有词,是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再仔细看两眼,竟然是珍妮特杰克逊的成名舞蹈,虽然被林晓筱跳得有些走样,但她自我感觉良好。 最后一个字节在空气中冷却,她将盖子扣在头上,摆出一个经典的造型,算是收舞了,但是场中众人没有一个人的下巴是合上的,一向以冷静自居的李玄烨和君玉寒都是瞪大了眼睛,吧嗒一声,手中的酒盏落了下来,酒水撒得一地都是。 林晓筱却是仰天大笑起来,无比嚣张自豪地说道:“哈哈,你们是不是惊呆了,我的小伙伴们?不用闪躲,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不用粉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我喜欢我,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裸” 她现在已经醉了,醉的不成样子,开始了她的专场演唱,从我唱到倔强,唱到白衣飘飘的年代,总之将她脑子里所有记得的歌全都唱了出来,众人听着她的歌声,也没有阻止她的打算,酒品不错,不会发疯,不会吐,只会闹一闹,更何况,她唱歌确实还不错。 当她神智再度恢复的时候,还是原来的房间,身上的衣服换了新的,床单什么的全都换成了新的,她摇了摇疼得厉害的脑袋,手指摁着太阳穴,完全记不起来自己后来做了什么事情。 她洗漱之后,走了出去,却发现所有有门的地方都拉上了大红的绸子,门上也贴了双喜字,连廊上的灯笼都换成了显眼的红色,她一脸茫然地拉过一个人,竟然不是清玄宫的人,而是山下村镇里的人,他们手中还拿着婚礼要用的东西。 打听之下,她脑子登时懵了,刚刚那个人的话如一道炸雷,他走远了,耳朵依然还是发疼。 君玉寒迎娶徐韫滢?这是什么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身子一轻,跃上屋顶,几个闪落落在清玄宫最高的地方,放眼望去,整个山头都是飘扬的红色,像燃烧的火焰,一道红毯从清风堂一直延伸到石阶,岂止十丈软红虽然她不喜欢红色,但此刻还是被震撼到了,山风吹过,也是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她敢打赌,这将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盛大的婚礼,古代不同与现代,现代人选择环保,只是简单的仪式,但是那毕竟只是少数,真正比起来,怎么也不及这场婚礼的十分之一。 第二百三十一章 盛大的婚礼2 第二百三十一章盛大的婚礼2 接下来的数天,林晓筱都无所事事,婚礼的准备她也插不上手,不知君玉寒用了什么方法,镇子里很多人都上来帮忙,很快就把诺大的清玄宫装点得如同一座宫殿。 她看着忙活来忙活去的人,只能感叹,众人的力量是伟大的! 和宵风斗斗嘴,他在忙王庭的事情的时候,她就去找云镜,逗弄清影,奇怪的却是嫣儿一直都不曾出现,追问之下才知道她一心遁入空门,不知投身于何方妙庵,只是可怜了清影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但好在云镜现在是燕国的皇子,不缺人来照顾她。 偶尔也会遇到李玄烨,并不怎么说话,但是二人心里都有了芥蒂,擦肩而过多少次也换不来一次回眸;玹宇和云岚经常一起,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小两口的二人世界;君玉寒要张罗婚嫁的大小适宜,没时间理她,徐韫滢则是早就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只剩下一个李玄漓了,虽然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是不愉快的,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现在两个人一见面就会互相损对方,李玄漓参军多年,火爆的脾气真是不想说呀,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二人经常在一起喝酒,成了酒肉朋友。 林晓筱对他在云南边境的生活大感兴趣,那附近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有很多很好玩的事情,但也很危险,也是从李玄漓口中知道了在那里还真有类似于小说中那样的教派存在,也是巫蛊之风盛行,但并没有说的那么可怕,只是因为不了解,以讹传讹,才导致了一干误解。 相反的,林晓筱也可以用自己的脑袋为他的边防提出了不少建议,包括如何练兵,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个人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初见时那种剑拔弩张。 但这个局面终于在一天清晨被无情的打破了。 他二人正走出了清玄宫,本意是想要下山去看看,不远处一个蓝衣女子在山林间穿梭,朝这边走来,跳跃的身姿像一只山雀,活泼可爱,李玄漓见到那个身影,身体明显的一颤,眼底浮起一点惊慌失措,对于一个沙场老将来说,是很不寻常的事情。 林晓筱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李玄漓凌乱粗重的呼吸,好奇地看了一眼,却发现这个沉稳了不少的男子竟然很失态地抖了两下,毫不犹豫地转身,都忘了林晓筱还在身边。 “喂,你怎么了?”她问道,有些关切。 “帮我拦住她,我不想见到她!”李玄漓丢下这一句话,那袭深紫色就迅速回撤,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 “李玄漓,你这个混蛋,你给我站住!”那个蓝衣女子瞧见他离开的身影,清亮的声音响彻山谷,只为叫住他,但李玄漓仿佛听到什么催命魔咒一般,走得更快了。 林晓筱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不由得皱紧了,再看看迎面而来的蓝衣女子,长发飞扬,却不是梳着发髻,而是简单地挽着,斜插着一根玉簪,清瘦的瓜子小脸,风尘仆仆,想来应该是连着赶路,连眼睛周围都有一圈淡色的黑眼圈,但眸子里的光芒亮亮的,盯着林晓筱身后,双唇弯出娇俏的弧度,竟是靓丽逼人。 这两个人之间有猫腻,她心中暗自猜测。 那个女子眼中根本没有她的存在,直欲绕过她去追李玄漓,虽然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但答应了的事情怎么着也要装出个尽心尽力的样子。 她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了回来,身体不着痕迹地移了两步,真好挡在她正前方。 这才看到她穿着蓝色的长裙,上面绣着的图案绝对不是这边女子会用的,倒像是某种图腾,想来应该是边境地区出来的人,那么明媚单纯却又累极了的样子,不知道一路过来遇到多少困难。 她戒备地看着林晓筱,清澈的眸子映着她的身影,亮起的光彩明灭不定,大概是在猜测她的身份,但终究还是暗淡下去。 “你叫什么?为什么找他?”林晓筱开门见山,也懒得和她拐弯。 “蓝雪!”她闪烁了两下终于还是告诉她名字,似乎是找到某个可以信赖的人,她的眼睛又是亮亮的,真是个单纯的孩子,清澈得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嗯,你是不是喜欢他?”林晓筱沉吟片刻,揶揄地问道,虽是疑问的话,却是笃定的语气。 蓝雪脸霎时间就红了,这个漂亮的孩子竟然害羞了,她贝齿轻轻咬着下唇,终于还是点点头,头扬起,映着山风,发丝掩面,却掩不了她神采奕奕的眼睛和坚定的神色:“我喜欢他,从第一次见他我就喜欢他!” 她说得落落大方,没有小儿女作态,干净爽朗,明媚亮丽,可惜不是李玄漓喜欢的类型,但也说不定,林晓筱在心底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蓝雪去了清玄宫,找到李玄漓,不管他难看的脸色,让他和蓝雪共处,之后的事,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和她这个闲人没什么关系了。 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准备这一场婚礼,终于在这天完全好了,万事俱备,只欠新娘。 君玉寒派人将徐韫滢的爹徐清,从大都接到了清玄宫,看着那个年近不惑却风华灼灼的男子,林晓筱只能感叹这时间正是太不公平,为何明明年纪那么大了,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 在众人翘首相盼中,一对迎亲队伍出现在山野之中,走过了蜿蜒盘旋的山间小道,走过悬桥,踏上石阶,一直走到清玄宫前方的广场之上,君玉寒才将坐在花轿中的徐韫滢迎了下来,双手相握,十指紧扣,握住这一生,彼此幸福相依。 林晓筱低低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死契阔,与子成说!”不觉眼中竟然有了湿意,这个曾经在自己指导下才能应对众多纠葛的女子,现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成为一个坚强的女子,这片天空都因此而温柔了。 “晓筱,你还有我呀!你都是我的人了,怎么老想着别人?”宵风捞过她纤细的腰肢,头埋在她颈间,闷闷的声音竟像是在吃干醋。 林晓筱眼角抽了抽,这个男子如何变得这么脸皮厚了,大庭广众之下,叫她情何以堪?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挣不开,她没好气地说道:“切,我只是感叹这个婚礼的场面很壮观!”确实如她所言,可谓是人山人海,山下一个村镇的人都来了,因为平常受清玄宫恩惠最多,所以都对这对新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宵风听罢,有些哭笑不得,凉凉地说道:“我娶你的时候也是很壮观呀!”似乎在赌气。 林晓筱撇撇嘴,不满地说道:“切,我当时是晕着的,没一点嫁人的感觉” “额” 林晓筱刻意看了一下,涞州地势偏远,山清水秀,不算繁华之都,而处于高山之上的清玄宫更是人烟稀少,但这场婚礼却是空前的盛大。 大概是因为这场婚礼,西凉的三个王子都在,丞相也在,因而更加多了壮阔和霸气,有的官员可能是为了讨好,自己不能来,也派上了自家的孩子过来了,和那些人在一起聊着,场面一时很热闹。 蓝雪跟在李玄漓身边,也不说话,唯有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如同黑亮的葡萄,不论他如何打击,也不曾有丝毫退缩,勇敢的如同昔日的宵风,林晓筱心中感触良多,却不能做什么,感情的事,从来不容第三个人插手,她是过客,也只能是个过客。 随即,收回目光,散漫而慵懒的扫过场中若干人,他突然愣住了,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此的人——玉连城,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物事,看形状应该是一张琴。 林晓筱觉得这女子有些熟悉,扯了扯宵风的袖子,示意他去看,宵风看过去,除了能认出玉连城之外,表示对那名女子没一点印象。 玉连城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拨开人群走到她身边,他尚未开口,却听得他身后那名秀丽女子失声叫了起来,手指着林晓筱,连连后退:“公子,你” “哈?”他二人对此毫无头绪,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再看看玉连城。 “公子,偶不,姑娘,我是轻云,你不记得我了吗?”轻云怀抱着琴,紧紧护在胸前的样子仿佛是护着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晓筱,剪水双瞳蓦然散发出万千光彩,恍然间,有水光盈动。 林晓筱和宵风面面相觑,还是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彼此更加疑惑,为何她总是唤林晓筱公子。 “她是轻云,是四年前在星海云庭以音会友的花魁,你我打了一场,你赢了!”玉连城很好心地解释了一番。 “哦你怎么又和他遇上了,难道你还在那里当花魁?”林晓筱蓦然醒悟过来,却是抓着她问这问那,将她近来的情况都问得差不多了,惹得轻云心头又是一颤,从来都到青楼女子多薄情,谁又想过她心中的伤和泪,这林晓筱算是第一个对她如此真心嘘寒问暖的人了,只是可惜,还是个女子,而她身边早已经有人守候,自己不过是个过客。 胧月被锁寝宫,无玉子墨的命令不得随意出入,玉行涛的病不见起色,玉子墨虽然还没有登基,但已经当起了国君的所有责任,玉连城这个闲散王爷不会那些官场上的做派,随即下去民间流浪,顺便暗中微服私访,所到之处,政治愈发清明,也是为了求访名医,尽最后的孝心。 他曾想过让白衣祭司为玉行涛看诊,但这两个人都是不愿意,他也无能为力。 林晓筱听罢,自是唏嘘不已,不论曾经多么叱咤风云,最后的下场终究是这么戚戚然,化作一抔黄土,或是孤寂一生,不觉握紧了宵风的手,他自然的反手握住,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百三十二章 采花 第二百三十二章采花 君玉寒牵着徐韫滢走过了那几个程序,多了一个不同之处就是去祠堂,可以说是一种入族谱。 林晓筱没想过清玄宫,一个武学世家,并没有特定的掌门一脉,却会有祠堂和族谱一说,进去之后,基本上所有的人都被挡在了外面,只有林晓筱、云镜这两个清玄宫弟子,李铉宇虽然是杜槿汐之子,也没有资格在这个庄严的时刻进入。 云镜换下了一贯的白衣,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青色的祭袍,白色的衣带垂在腰测,长长的下摆延伸到地面,简单的广袖交颈式样,领口处,袖口处用暗金色的线秀出繁杂的花纹,青丝三千被一丝不苟地尽数挽起,梳成最端庄的发髻,插着一根木簪。 一派风流倜傥的云镜,此刻看起来多了些严肃,低沉的声音念着些什么,林晓筱一个字也听不进,只是强撑着不睡觉,等到君玉寒和徐韫滢跪在蒲团上,磕过好几个头,云镜手握一支狼毫,在一个线装书上写下几个字,这场庄重的仪式就算是完了。 林晓筱长吁了一口气,迎来了这场婚礼的饭宴。 一直持续到晚上,有不少人认出了轻云,知道这一坚持卖艺不卖身的花魁,都是兴致颇浓的让她来上一曲,终于在众人的吆喝下,她端端正正地将琴摆在膝上。 林晓筱在她开始之前,撺掇玉连城和她合奏,二人的琴音很轻易地就合在一起,音色宛如花间鸟鸣,清脆婉转;又如高山流水,清晰悦耳,交织缠绵,细听之下,由原来的高山流水,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了凤求凰,本就是洞房花烛夜,这样也算是应景。 本是两手风格完全不同的曲子,他们能如此轻易的转换,之间的连接自然至极,没有丝毫矫饰,仿佛就应该是这样,而且二人心意相通,不说话也能配合得如此完美。 林晓筱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她不通音律,并不能听出技巧的好坏,只知道琴声中流露出的绝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好像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彼此的情绪,不需要言语,都懂。 曲罢,音未停,所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说的大概就是这样。 众人还意犹未尽,轻云却神态自然地收起了琴,一抹黯然埋得很深,深得无人察觉,也许和她共奏的玉连城会懂,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瞬间,也明白了他眼底的苦涩,其实在抚琴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那样的不确定。 原来我们是一样的。玉连城和轻云相视一笑,仿佛是在品尝彼此的孤寂。 冷月依然,朦胧了多少心事? 夜色渐浓,月影疏淡,喝酒的人都已酒兴阑珊,走得差不多了,本是喜气洋洋的酒席已是残羹冷炙,只剩下几个人在收拾残局。 林晓筱也歇下了,躺在宵风怀里,散去了一天的劳累,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太安稳,梦到了很多,光怪陆离的世界,混乱的画面,交错的时空,狰狞的人将她魇住,怎么也逃不开。 随着晨光渐生,山风夹杂着朝阳蓬勃的气息,吹散了一夜的酒气,却吹不散那种喜庆,清玄宫在一片招摇的红色中醒过来,只剩寥寥数十人的清玄宫早没有了往日的辉煌,却反而多了一种质朴,一种看破世事无常的恬淡,才真正算得上是清玄。 林晓筱从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抽身出来,映入眼帘的是宵风紫色的眸子,一瞬间,她所有的恐惧都消融在其中,头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那样的香味真是好闻,让她的心安静下来。 宵风将手臂上的衣服拉好,藏起她梦魇时掐出的青紫痕迹,轻轻地搂住她,好长时间,又伺候她穿衣服,给她做了清淡爽口的粥。 吃完之后,并没有等到徐韫滢和君玉寒,宵风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拉着她走出了清玄宫,却碰上了李玄烨,这场不期而遇的归途注定会很好玩。 林晓筱要再回一次大都,毕竟还是要给李玄澈一个交代,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这条小命珍贵得紧,才不能这么简单的就送出去了。 在涞州,领回了红云和踏雪,李玄烨则是牵着他的疾风,那是一匹黑色的马,岂料,这三匹马刚刚接近,就开始焦躁不安起来,若非各自都牵好了缰绳,大概会在街道上狂奔起来,一决高低。 都是难得一见的良驹宝马,彼此相见,都引发了体内热血,就像是两名用剑高手,相遇的时候,一场大战总归是避免不了。 红云和踏雪相识多日,没有这样的问题,可是疾风的加入打破了这个平衡,林晓筱撅了撅嘴,什么也没说,不论他二人的眼神,跳上马,自顾自地走了。 宵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踏雪追逐著红云,红白相映成辉,落在李玄烨眼中却是另一番滋味,他不动声色地驱马上前,三人并肩行走,却是各怀心事,沉默不语,静得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风中莫名低语。 不多时,三人行至一片较为开阔的地方,阳光从头顶坠下,透过疏密有致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影子,红云没有预兆地焦躁起来,前蹄不停刨动着松软的土地,泥沙四溅,鼻尖呼出大股的白气,嘶鸣喑哑而不安。 林晓筱心情也愈发焦躁,双脚踩紧马镫,小腿一收,夹住红云的小腹,手拍了它一下,便如同压抑了多长时间的烈马,迅速地冲了出去,风驰电掣,扬起她垂下的长发,白衣黑发,似一幅上好的泼墨山水写意。 宵风心知她不爽,也驭使着踏雪跟了上去,李玄烨毫不退让也冲了上去。 二人的马都是有灵性的,知道主人心中所想,都是撒开蹄子追逐那道红色的闪电,本就憋住了一口气,如今终于有机会一决高下,两匹马丝毫不退让,竟是并驾齐驱,谁稍微超前一点,落后的必将奋力追逐,怎么也甩不开距离。 没有花多长时间,赶上了林晓筱,却发现她是停在前方,红玉在狂奔###了一口气,倒也不再焦躁,反而悠闲地在原地,时不时低头吃两口新鲜的草。 “何方鼠辈,莫要再躲躲藏藏!”林晓筱清喝一声,声音中无不含着怒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生气,而且非常不舒服,胃中翻江倒海,就像在晕车一样。 随着话音落下,林###现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和李玄烨一般大,作书生打扮,眉目清秀,意态从容,手持一柄折扇,扇面洁净,另一面画着一幅简单的山水写意,寥寥几笔,勾出意韵悠长,却是题着几个字。 林晓筱看得真切,那是她吟的诗: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细看这下,这人倒也风度翩翩,星眉剑目,不像一般绿林草寇,反倒多了一些贵气,像是某个没落家族出来的贵公子。 她正想说话,却听得一个极其淫邪的声音:“哟,这是谁家小姐生的这般灵动嵇山,你可不要和我抢!”林晓筱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正盯着自己,眼中光芒不怀好意,看来是个采花贼。 心中顿起无名之火,本就心情极度不爽,这人正好撞枪口上了,清叱一声,手中突然出现数根银光闪闪的银针,针势绵密,隐隐发出破空之声,针针不离那人要穴。 “这手上功夫倒是俊得很,秦安,你可要小心采花”二人对敌当前,还有心思说笑,嵇山没有着急出手,而是和那名白衣书生并肩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战局,但眼中已然露出郑重神色,秦安飞身上前,惊雷剑出鞘,登时光芒大绽。 林晓筱空手入白刃,施展小巧腾挪之术,与他以快打快,几个照面下来没有丝毫落入下风的迹象,宵风自是不担心她会受伤,反倒替那位和她交手的人暗暗担忧,虽然他说话确实太过淫亵,惹得他心头一阵不快,但看这种架势,不知有多少苦头等着他。 秦安从未见过此等小巧秀气的兵器,细看之下,竟是寻常的绣花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林晓筱岂会给他机会,手中噙着数根绣花针以天罗地网之势飞射出去,挡住他的漫天剑招。 却发现周身剑影竟是虚招,猝不及防之下,那真正一招已然到了小腹,随即从袖中射出几根银针,与长剑相交,一声轻响,细针被尽数撞飞。 而剑尖处竟然吐出一道火光,林晓筱惊呼一声,那火舌已舔舐到她的衣襟,这边是惊雷剑的名由。 剑乃中空,填满火药等易燃易爆之物,与人对敌,于酣战中猝不及防使出来,少有人不中招,秦安见林晓筱已然落入下风,为了生擒她,不惜用上了这一招。 眼见情势紧急,刻不容缓,宵风直欲飞身上前,却引来了嵇山的阔刀,大开大合之间,他无瑕抽身营救林晓筱,不由得运起十足气势,眼中精芒涟涟,紫光大绽,身处光芒中的人,动作都随之一滞。 林晓筱轻叹一声,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不惜使用这伤人伤己的招式,随即不再迟疑,手指捏上了他的惊雷剑,流转不息的气劲在她手上凝成一层保护罩,那柄剑开始解体。 先是剑尖,然后是剑中隐藏的火药等物都掉落在地,最后,他的手中只剩下一个剑柄,碎裂的剑并没有都掉下,反而都悬浮在林晓晓身周。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一时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兵器交击的声音,秦安的惊呼声都缓了下来,沉浸在她深邃而怅惋的眼神中,她的那声叹息,如同远古某段影像遗留在今日。 信手一挥,宽大的袖袍卷起一股飓风,剑的碎片锁定了秦安,他身周的每个死角都锁死了,逃无可逃。 第二百三十三章 收服仆从 第二百三十三章收服仆从 白衣书生动了,那柄温润如玉的折扇凌空飞去,挡在秦安周围,只听得砰砰数声闷响,他身形闪动,折扇在他手中飞舞,四两拨千斤一般挑开那些碎片,整整齐齐地没入身后的树干中。 林晓筱淡然一笑,忽然欺身上前,白衣书生只感觉身侧清风拂过,幽香似有还无,却早已失了她的痕迹,仿佛刚刚的一击只是一种幻像,直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他回过头,却看到林晓筱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她的脚边,秦安跌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他见她还要对秦安下毒手,阻止是已经来不及了,失声叫道:“姑娘,你手下留情!” 林晓筱停住了,笑嘻嘻地看着他,笑意渐冷,凝在嘴角,怎么看怎么美,怎么看怎么冷,“留情?凭什么,他一个采花贼,姐姐是女的,我要是武功弱一点,不就死的很惨,我说小子,你想的也太天真了吧?” 说话间她的手就落在了秦安的脸上,修长的手指勾着他的下巴,左右细细打量了两眼,似有嫌弃地说道:“粗粗一看,长得还行,只可惜眼睛看起来也太贱了,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好人,你说我应该怎么帮你整整容呢?是把鼻子削一点,还是把眼皮割掉一点?” 秦安哪里见过这样豪放的女子,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凉凉的,软软的,却没有丝毫心猿意马的心思,刚刚他真实地感受到杀气,看着明媚温暖,谁知道却是个硬茬,他自认高招的绝杀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随心而为,将剑都给拆了,心痛的同时也怕了。 “唰!” 林晓筱忽然一甩袖子,射出几根银针,头也不抬地冷声说道:“我劝你别过来,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手抖,伤了这位仁兄!” 白衣书生堪堪避开,银针没入树中,竟是入木三分,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听得她的话,不由得又退后几步,直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尽量放柔了声音:“姑娘,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人” 林晓筱不回答他,只是一个劲地折磨秦安,并没有对他用什么刑,只是揪揪他的耳朵,银针插在他的痒###,一边是痛的要死,一边又让他哈哈大笑,几番下来,早一时哭笑不得:“你个女人怎生这般狠毒,要杀便杀,大哥,你不要受她的威胁,只管上,再多说这些又是干什么?” 宵风白了他一眼,冷声道:“若是要杀你,你们三个一起上也不是对手!” 话说得自大,但确实有这个资本,至少从刚刚林晓筱出手来看,三个人还不见得能在她手上过几招。 “哈,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们签了卖身契给我吧!”她轻轻地拍起手来,眼中漾起狡黠的光。 “你啊......”白衣书生一时错愕,说不出话来,秦安瞪着她,脱口而出的一方抢白尚未说出口,林晓筱手中一使劲,狠狠掐着他的肉,就只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三弟,你没事吧?” 白衣书生和嵇山异口同声道,生怕秦安就此身死人手,几欲上前,宵风和李玄烨,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正好挡住他们的去路,无法施以援手。 “你看吧,如果要杀你们的话,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们是签呢还是不签?”林晓筱站起身来,斜斜地靠着树干,手挡着树叶中投下来的日光,凉悠悠的声音如同远古某个角落传来的,一直回荡在这个树林,带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错觉。 “......” “诺,给你,签好了!”白衣生,竟然随身带着笔,很快就写好了一张卖身契,书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林晓筱,依旧是淡然的模样,没有丝毫卖身屈辱的表现,这种大方干脆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早点这样不就好了,省得我多费口舌,很累的!不过出了一口气,倒是挺爽的!”林晓筱一脸轻松地瞥了他一眼,并不多话。 宵风看着这个素朗如月的公子,心下暗暗叹了一口气,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若是按林晓筱的性子,他们如果死撑着不签,最多就是再受点折磨,绝对没有丢了性命的可能,却没料到他竟然能这么随意的就接受那个条件,不由得往深处想了想。 林晓筱细细看了他的名字:“辰若,良辰美景,斯人独对,若是奈何?这是你取名字的用意么?”她抬头看他,光线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映在阳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笑容温润。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名字,依然是碧落二字,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这是她曾经最爱的诗。 辰若看着那两个字,像是受了某种刺激,突然后退两步,大惊失色,看着林晓筱,神色变幻莫测,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碧落,这个人于他来说太熟悉了,他扇面上的那句词便是出自他手,以前一直以为会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才子,真正见过,心情之复杂,难以言喻。 “好了,你们就好好当我的手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随意死去,哦,对了,你叫秦安是吧,下次我要是在听到任何你采花的风声,我就让你当一辈子太监!”林晓筱神态自然如初,她想的不过是为自己扩充人脉,当然也是想要压制这几个人,尤其是秦安这个采花贼。 秦安自然是唯唯诺诺,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意图远离林晓筱这个恶魔,又听得她说:“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额......”佳人你妹,我是纯爷们,他们在心底悄悄反驳,却不敢说出声来,终究是对林晓筱怕的成分居多,并没有太多尊敬,毕竟只是被迫做了属下,想要心悦诚服,光是武功高强可不行,还要让他们承认,但这一点,辰若做得比林晓筱好,也是因为辰若愿意跟着她,这两个人才勉强跟着。 林晓筱三人走在前面,宵风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仍然失神的辰若,只是策马跟上,隐隐听得后方传来嬉笑的声音,压得极低,但以他们的耳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感觉怎么样?” “你说呢,明明是去采花结果被花采了,还连累你们和我一同沦落成屈辱的下属,大哥,你一向最不轻易认输,怎么今天就那么怕了那个小娘们?” “我觉得你声音还是小一点比较好” 辰若的话音刚落,秦安就鬼哭狼嚎起来,手背上有一根银晃晃的针,他又被林晓筱的绣花针扎中了,手在不停的抽搐,过不了几下就扇自己耳光,很快一张脸就红了,全是手指印。 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他开口求饶认错之后,林晓筱冷冷地扫了他两眼,才将针取了下来,秦安狼狈不堪的模样落在其他人眼中,引来一阵哄笑。 一干人赶到下一个城镇,林晓筱在客栈刚刚安顿下来,就开始头晕想吐,哪怕是最喜欢的菜摆在面前,闻到那股味道她就忍不住跑到一边干呕起来,这让宵风大感奇怪。 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把脉了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很是不确定地看着林晓筱,辰若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一动,轻声道:“要不我来试试,我略通医道!” 宵风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林晓筱那个难受的样子,终于还是答应了。 不多时,他也得出了结论,一脸喜色地看着宵风,又看看林晓筱,低声道:“你并无大碍,只是有喜了!” 林晓筱无力地点点头,没好气地说道:“有喜了?什么有喜了?啊,你说什么?”她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有喜了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她怀孕了,肚子里多了一个小东西,然后白衣祭司的那一番话很自然地出现在她脑海,震得她头脑一阵发蒙。 “如果你能找到七叶明芝,那么胎儿就不会有事!” “明湖,传说中聚集了无数怨灵,是为了守护湖底的七叶明芝,而明湖畔有一个浣花宫,这是个神秘的地方,其主人武艺高强” 李玄漓说起在云南的一番见闻,提到了七叶明芝,那么云南之行不可避免了。 不过瞬间,她的心思转了千转,心中已拟定好计划怎么将宵风悄无声息地骗去云南,而脸上还是惊愕的表情,宵风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没有去探究她眼中的情绪变化,欣喜地一把搂住她,喃喃说着:“晓筱,我要当爹了,哈哈”像一个小疯子。 林晓筱见他如此神色,更是坚定了不把事实告诉他的信念,也抛开那些烦忧,心情颇好地逗着他。 一时房间里充满了喜悦,李玄烨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开心幸福,心又是狠狠地一缩,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一种毁灭一切的欲念冲散了所有的防线,扎入他脑中,怎么也驱散不开。 林晓筱娇嗔的声音传来,一点点拉回他迷失的理智,手颓然地松开,复杂地看着相拥的那两个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再见曦月 第二百三十四章再见曦月 为了路上方便,宵风特意为林晓筱又去买了一辆马车,不管她答不答应,硬是连哄带威胁地将她劝上了车,又给她准备了很多酸酸的东西,什么话梅,所有林晓筱叫得上名的,他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了。 不过也因此而耽搁了很长时间,李玄烨收到李玄澈的信,提前和这一行人分开,临走前看林晓筱的那种眼神,连不怎么机灵的秦安也看出了问题。 “姐,先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耶!”他现在怕极了林晓筱的银针,每根针都像是长了眼睛,可以分毫不差地打中他的穴道,那种滋味让他无法描述,为了不惹她生气,还特意用了尊称。 隔着帘幕,林晓筱冷冰冰的声音传出来,“如果你皮紧了的话,还可以继续问!” 秦安立刻噤声,驾车的嵇山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笑得很肆意,只是没有发出声音,以免打扰到里面那尊大神。 秦安不敢动手,只能狠狠地瞪回去。 林晓筱懒洋洋的躺在宵风怀里,窗帘随风荡开,落进细碎的阳光,和煦的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她内心的躁动,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宵风宠溺地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问道,一手捏起身旁碟中摆放的话梅,准确无误地放入林晓筱嘴中,看着她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极其享受自己的服务,不由得心中一动,又将她抱紧了一些。 “没什么呀,你不知道孕妇就喜欢这种胡思乱想么,所以不要惹我不开心”林晓筱满足地咂咂小嘴,回味着话梅的味道,酸甜酸甜的滋味让她觉得很舒服,不会想吐。 “谨遵老婆大人的三从四德!”宵风随口接道。 “哈哈真乖!”林晓筱一时笑开了颜,眼睛弯成一条角,笑意正浓。 “晓筱,你说给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呢?” “嗯,你来取吧!”林晓筱懒懒地翻了个身,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像一只慵懒而优雅的猫,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光,温柔漂亮。 “惊水?”宵风沉吟了片刻,说了两个字,探寻地看着林晓筱。 “不好,感觉太女气了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他的名字一定要霸气一点!”她一边消灭口中的话梅,一边含糊地毙掉这个。 “厉?”他迟疑。 “太俗了啦,那是你孩子耶,认真点!”林晓筱眼都不睁开,毫不留情地毙掉他的提议。 “好吧,那显锋呢?”又一个胎死腹中,他有些挫败。 “怎么感觉像一个兵器的名字呢?”她隐约记得好像以前看过什么小说,神兵显锋,这让她有点不爽了,而且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念得快了,怎么听都觉得像是想疯。 “林宵!”他又是一阵头大,被快要当父亲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却没想到取名字竟然这么麻烦,便取了二人名字。 “亲,我叫林晓筱,你叫林宵风,你还可以更懒一点!”林晓筱翻了个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那你说叫什么?” “嗯,还是你取吧!” “我......” 宵风对此表示极度无奈,这不是折腾人吗?你是在耍我吗?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怀中的人已经睡过去了,手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的袖子,眉心时不时皱起,仿佛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辗转吻到耳际,邪魅的声音传出,温柔而霸道:“晓筱,这一生你都只能是我的,我要你陪我看遍天涯彼岸!” “嗯!”哪怕是在睡梦中,她都听得到他的话,低沉含糊的声音回答了他,也许并非如此,但宵风愿意相信她是听到了。 马车缓缓驶入大都,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林晓筱被勒令不准骑马,就干脆窝在马车里一直都不曾出来,宵风和她打打闹闹,看得车外一干人都是大跌眼镜。 本来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冷冰冰的宵风,一遇到了林晓筱,只要她稍微皱皱眉头,便如一湾寒泉遇到了火山喷发,那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消散得无影无踪,全都是温暖和柔软,近乎讨好的语气,像小媳妇一般哀怨的语气,都是别人见不到的一种奇观。 但,没有人会觉得丢脸,也不会嘲笑他,因为她确实有这种力量,尤其是秦安,几天下来,在她面前乖顺得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变得安全无害起来。 试想一个女子,武功高的离谱,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甚至连吵架都只有落下风的份,面对她的调戏,都是无计可施,宵风这个时候心情就会大好,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们。 而辰若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林晓筱在他心中的印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手很好,绣花针玩得很厉害,出神入化,想必刺绣的功夫也不错; 文采很好,吟诗作对随口即来,腹有诗书气自华,想必是个温婉秀丽的女子; 字体苍劲虬润,大气凛然,见字如见人,想必是个心胸开阔的人; 但这些都只是想必,事实上,她的绣花针不过是她刻意找来专门用来折磨人的;文采确实不错,可以说得上是第一才女,但说教起人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而且是骂人不带脏字,还能让人毫无还嘴之力;而所谓的心胸开阔,只适用于她心情好的时候,若是心情不好,惹到她了那就无疑是踩了炸弹,会让你尸骨无存;这让他充分见证了什么叫有原则,原则就是三个字,看心情。 但即便是这么一个算不上美人的女子,脾气也不算好,却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收服了这三个人的心,一路上她总是很耐心地讲很多关于做人的道理,还给他们安排了一条自认为好的出路,帮他们开客栈,还会和他们说一些奇闻怪见,丝毫不因为曾经是山贼而表现出鄙夷嫌弃。 漂泊江湖多年,受了多少白眼,若非身怀绝技,他们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林晓筱算得上是第一个真心待他们的人了。 走下马车,先是安排住宿,宵风黑色劲装风尘仆仆多日,仍然是纤尘未染,身形刚刚出现在大街上,冷峻的眉眼就不知惹来多少花痴女的尖叫;而辰若书生打扮,折扇纶巾,儒雅风度翩翩,也是吸引了不少眼球。 嵇山和秦安虽然不及二人风姿绰约,但也有点小帅,只是帅得不那么明显。 林晓筱极其无奈,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无比痛恨,这些人,明明是男的,还要长的这么妖孽,不知祸害了多少大好女子,而且听到那些花痴的声音,就像找条缝钻进去,同样是女的,没必要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敌意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随意找了个客栈,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个华服少年策马奔驰,在拥挤的街道上横冲直撞,路上行人欲断魂,如避蛇蝎一般避开,但还是有人躲闪不及摔到了路边。 有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身边跟着一个小丫鬟,本来是俏生生的站在那里,青丝三千垂在身后,背影清冷柔弱,应该是哪家人家的小姐,见到迎面而来的马,大概是受了惊吓,后退中,竟然突然摔了下去。 两个弱女子,场面又混乱,没有人去扶起她们,马蹄渐近,没有任何收敛的趋势,若是踏下去,那人便定是香消玉殒,就算不死也得卧床多日,可能终生都不会好转。 林晓筱怒了,不用他吩咐,秦安便提起轻功飞掠过去,做采花贼,若不想被抓,这轻功可是必不可少的,他的幽冥刺虽然比不上宵风,但在林晓筱的认知里,他也算得上极顶了。 秦安如一道疾驰的风,将那两个人抱起滚到一边,堪堪避开铁蹄,嵇山则是重拳出击,一拳轰在冲在最前面的那匹马头上,只听得马发出尖锐的嘶鸣,便重重地摔倒在地,连带着马上傲气凌人的华服少年也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那个被秦安救下的蓝衣女子一脸淡然地从他怀中走出,没有那种娇羞姿态,虽然对于刚刚的事情心有余悸,害怕之后反倒镇定下来,爬起来之后,气定神闲地扶起小丫鬟,又对秦安这个救命恩人到了两声谢谢,脸上泛起深深浅浅的红晕。 见到走过来的众人,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林晓筱和宵风,终于失声叫道:“碧落公子?宵风公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无疑是掀起了巨浪。 大都的人对于碧落公子并不陌生,大闹翠云楼,戏弄四皇子,大闹烨王府,而这些都没有李玄烨心上人是碧落公子这个消息来的重磅,虽然这份恋情并没有公之于众,但也流传出各种版本。 林晓筱因为呆在桃花庵,对这些并不了解,再加之时间过去很长了,她这几年从来都不曾出现在大都,但并不代表这些事情没人记得,一时间众说纷纭,本来冷清狼狈的街道一下子更加拥挤了。 听说碧落公子是因为烨王爷与雪莹郡主订婚,才会因此大闹烨王府,还差点拆了烨王府! 不是说他是徐韫滢的爱慕者,才会如此戏弄四王爷么? 林晓筱听到这些评论,眼角抽抽,没有说话,只在心底感叹人言可畏,她都离开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有人记得这么清楚,真是无奈了! 那个女子的目光太过灼热,双瞳剪水,本来只是微红的脸因此变得更加红润,平白添了一丝妩媚和诱惑,林晓对这张脸没什么印象,只觉清丽脱俗,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反倒是起了调戏之心:“美女,敢问芳名?” 她此时是着男装,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语气暧昧轻浮,还真像个纨绔子弟。 她眼中失落一闪而没,似乎很受伤,沉默了良久,轻启朱唇:“刘曦月!沧州城外你救了我,使我免于遭辱!” 沧州,曦月,这些词将她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唤醒了,片片平凑成完整的画面,她终于记起了这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是谁了,正想说几句话,就听到一声怒喝,她不满地瞪了回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阔别重逢 第二百三十五章阔别重逢 “是谁打死了小爷的马,给我滚出来!竟敢如此对我,活得不耐烦了吧!” 霸道凶残的语气,嚣张不已,附近的人又是退避三舍,一脸的恐惧,眼中还有些嫌恶。 嵇山站在原地,挑衅似的看着他,他一个江湖草莽,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见自己一拳竟然打死了那匹马,而这个华服少年却是没一点事,心里竟然心疼起那匹马来,对他更是没有好感。 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议论,原来这个人是府尹的儿子刘之章,又是当朝皇子的伴读,骄横跋扈,只要没有捅破天,基本上在大都里是横着走的。 哼,又是一个仗势欺人的,看来多日没松的筋骨可要大展拳脚了。他扭扭脚,动动手腕,脸色阴沉。 林晓筱笑意盈盈地看着一脸怒气的嵇山,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再放两把火,最好是连根拔起。 那个少年不过十四五岁,淡蓝色的袍子是极好的丝料,腰侧悬着一块勾云纹的玉佩,长长的流苏垂直膝部,入鬓凤眸,光辉熠熠,只可惜,挥之不去的暴戾打扰了这种美感,怎么看怎么厌! 同他一道的两个少年都走近他,睨着嵇山,像是看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对生命的那种漠视,让人觉得很恐怖,这才是小孩子呀,竟然会有这么嗜血凶残的一面,不寒而栗。 嵇山的手紧紧捏着,身体绷紧如即将爆发的小狮子,那一拳轰在马身上,就直接要了它的命,若是打在他们身上,应该下场不会比那匹马差到哪里去。 但这三人自诩从小练武,一般人根本不放在眼里,虽然看到嵇山神力,却没有任何退避的迹象。 眼见这场打斗避无可避,林晓筱却是饶有兴致地走上前去,不知为何,她自从怀孕以来,宵风担心她的安全,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不让她动手,她闲的骨头都软了,如今又送上门来的沙包,又怎么可以不用呢? 一脸邪笑,她清丽的容颜因此多了些邪气,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心里又在打鬼主意了,而且那个人的下场还很不好。 “嵇山,你小心点,,那一拳下去,啧啧,可惜了一匹好马,怎么这人没一点事啊?”她一脸的惋惜,却是看着那匹倒地身亡的马扼腕叹息。 “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侮辱我?”刘之章见到她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愣神,呼之欲出的怒气在下一秒变成了涌动的欲念,竟然伸手要去摸林晓筱的脸,“这长得还挺不错呀,你是要留下来陪我吗?” 嵇山心里一紧,这个人竟然敢对她做出这等事来,就算她是用了不正当手段才收了我当下属,也不是你可以亵渎的,而这番举动落在宵风眼中,那就无疑是赤果果的挑衅。 不待他出手,在刘之章的手离林晓筱的脸还有几公分距离时,就听到咔嚓一声,紧接着就是他凄绝的尖叫,他的手脆弱得轻轻一捏,就被捏断了,而出手的正是宵风,动作快的令人无法看清。 他冷着脸睥睨这刘之章,随手一扔,刘之章就如同折翅的鸟飞了出去,那二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接住他,免遭大地亲吻。 “你这样的东西也敢对她动手动脚,我看你才是嫌命长!”辰若一脸冰霜,皱着眉头,嫌恶地说道,登时惹来他们几个的附和。 宵风没有说话,显然是不屑,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厌恶没有丝毫象征性的掩饰。 “你”他受了不轻的伤,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想他横行大都多年,从没见过这些人只当是从外面过来的,却没料到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还敢这么骂他,火气就更大了。 “你什么你!你大爷的,难道有错吗?你算哪根葱?我家主人岂是你这种东西可以染指的,我看不给你点教训是记不住!” 秦安可没他们那么文雅,开口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说话间还朝着他们几个走近两步,手腕捏得咯吱作响,大概是手痒了,想要打两架。 “你们不要这么伤人自尊嘛,他虽然长得不算帅,但也过得去啦,眉清目秀的,怎么会是个东西呢?肯定不是个东西嘛真是的!你们说对不对?”林晓筱一脸灿然,无辜的说道。 刘之章听到她的话一张脸都绿了,这不是明着暗着在骂他不是个东西吗,偏偏她还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总不能说自己是个东西吧? 宵风听到这话也是止不住地笑了起来,自然是令众多女子倾倒,林晓筱心情好,也懒得计较,打算再去看看那个刘之章,人生需要在挫折中前进,她这是在让他成长呢,指不定多年以后,就出现了一位大诗人或者什么有名气的人,这人就是刘之章! 她满怀憧憬德走近,笑容落在那些人眼里,却成了恶魔的代表,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是” “是个球啊,我管你是谁,惹火了我都没好果子吃!小孩子家的,毛都没长齐就想着泡妞,真是病得不轻,我来给你治治!” 说话间,手中拿出一把银针,手腕一折,银针齐刷刷地飞了出去,钉在那三人身上,又听得一阵鬼哭狼嚎,比起秦安的叫声,他们的更加惨烈。 “你不是要我陪你么,怎么,怕了?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躲什么躲?” 她笑嘻嘻地说着,但还不等林晓筱在进行下一步,就看到他们落荒而逃,还叫嚣着要找人来收拾他们,她也没有追上去的心思,这场闹剧到这里,暂时结束。 一行人正要离去,刘曦月又走了上来,感激地看着他们,准确的说是看着林晓筱,宵风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柔弱女子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眼神中也包含了一些他也说不清楚的东西,有些不耐地打断了重逢的欣喜场面,领着林晓筱进了客栈。 很快,徐府派人来接他们,因为她怀孕停留的原因,明明早一步出发,结果却是徐韫滢先到。 在心底打量一会,她决定暂时抛弃宵风,独自去徐府住下,宵风四个人在客栈呆着。 他像个丈夫要出门的小媳妇一样,抱着林晓筱叮嘱这叮嘱那,威力比起唐僧的紧箍咒,有过之而无不及,林晓筱心虚地垂着头,只是随意含糊,她实在没办法保证自己不会做宵风认为的禁忌事情,生性好动的她这一路上能安安分分过来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撇开他就是为了能好好玩,结果? “你听清楚了吗,能不能做到?”宵风看着林晓筱,期盼的问道。 “嗯,一定谨遵娘子吩咐”她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不与他的眼睛对视,很小意地答应了。 “我一定是疯了,你那么没信用,我竟然要相信你,还是跟着你一起去吧?”宵风却是突然哀嚎起来,脸上清清楚楚地写了几个字,我不相信你! “啊啊,不要吧?这一次我一定会有信用的!”林晓筱一听得他想要跟着自己,立即学乖了,要是让他跟着,计划岂不是都要泡汤了?绝对不行,好不容易可以疯一疯,绝对不能妥协。 “那好吧,你照顾好自己!” 林晓筱忙不迭点头,跟着徐府的人一溜烟的走了出去,大摇大摆地跳上马车,一进门就看到徐韫滢和君玉寒在秀恩爱甜蜜,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咳嗽两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唏嘘寒暄一番之后,林晓筱好奇地看了两眼,迟疑道:“晚碧那个小丫头呢?” “额,你少来祸害她了,她现在是追影的人!”徐韫滢看着她眼中的坏笑,毫不犹豫地打击她,想起她厚颜无耻地调戏一个小丫头,就一阵恶寒,自认道行不足,敌不过这个恶魔。 “追影?真是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君玉寒,没想到你教出来的追影看起来像根笨木头,其实还挺聪明的”林晓筱揶揄地看着万年冰山脸,开起了玩笑。 “彼此彼此,这话对你同样适用!怎么样,被宵风吃得死死的感觉好不好?”他眉头一挑,难得对她露出其他的神色,可是那笑容越看越欠扁。 “不毒舌会死么?”林晓筱听到他拿宵风来压自己,心头一阵不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气大伤身,你是个孕妇,还是小心点为妙”君玉寒一脸无辜,似乎是在好心提醒。 “哈哈,你也知道我是个孕妇,很容易生气么这是正常现象,可是你要跟着我一起闹,难道你也有了?那可就是天下奇观!”林晓筱退后两步,煞有介事地打量着他,还不停地评头论足,好像他真的怀孕了。 君玉寒脸霎时间就黑了,却不好反驳,只要一说话就落入他话中的陷阱,倒是徐韫滢听的哈哈大笑,对这两个人的斗嘴表示极其无奈。 接下来几天她住在徐韫滢旁边的数梅苑,并没有经常和他们碰面,连吃饭都是让人送到房间里。 期间,李玄烨和刘曦月来拜访她,但是林晓筱执意不想见人,却是这两个人交谈了一段时间,又各自离去,她也从李玄烨口中知道了消息,碧落公子回来了,作为一个用一座城池交换的将领,会要对自己抗旨不尊的行为做出个解释。 林晓筱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凉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交代么?那就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解释! 第二百三十六章 入宫 第二百三十六章入宫 两日后,王公公就捧着明黄的圣旨,到徐府宣旨。 徐府管家领着他直接来了林晓筱住的数梅苑,王公公走到数梅苑,捧高圣旨尖声喊道:“圣旨到,请碧落公子接旨!” 林晓筱正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一边懒洋洋地吃着话梅,突然听到院中传出的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一抖,一颗梅子就落到了地上,微微皱了皱清秀的眉,懒懒地坐了起来,打了个哈切,从窗户透出个脑袋,看着下方头发花白的公公,低声自语道:“这么快吗?还没睡够呢!” “那个,先等一下!”林晓筱将脑袋探出窗外,对着下面喊了一声,手撑着窗沿跃了下来,稳稳地落在王公公三尺的地方。 青丝未绾,不着脂粉,却清丽脱俗,比起多年前的惊鸿一瞥,此时的她还多了一份安宁。 王公公自小在宫中长大,见多了美女,却从没见过像林晓筱这样的女子,虽然是男装打扮,却掩饰不住那份干净,淡然,愣了愣神,早就听闻烨王爷喜欢碧落公子,今日一见,原知真是女子,因此也没有怪罪她接旨这么慢,反倒是和颜悦色地说道:“请快点准备接旨吧!” 林晓筱愣了愣,掀起长衫的下摆,缓缓跪地行大礼:“草民碧落恭迎圣旨!” 她跪在地上,脑海中想的却是,李玄澈,我竟然要跪你?若不是看在那座城池的面子上,还真向狠狠抽你两巴掌,王公公念的一些东西,她一个字也没听清楚,就领旨谢恩了。 王公公依然站在原地,和气地看着她,轻声道:“陛下多年未见,还是希望您早日进宫!” 林晓筱手指摁了摁发疼的太阳穴,迟疑道:“那还请公公再稍等片刻!” 也不等他回答,林晓筱就急匆匆地跑了进去,从桌子上拿了两个小本子,再将碧玉箫揣进袖中,就随着王公公离去了。 李玄澈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王公公便领着她去御书房候着。 林晓筱也不行礼,就坐在王公公为其准备的椅子上,静待李玄澈开口,但他似乎没有发现林晓筱已经到了,一言不发地翻阅奏章。 蓬勃的朝阳从宫门外缓缓升起,带着一丝微寒的阳光静静撒在这座空旷的宫殿里,跳跃的金黄色尘埃偶尔掠过李玄澈冷峻的眉眼,纵然是沾染了暖黄色的光,依然无法融化他眉间的冷峻,大概是高处不胜寒的一种最佳诠释吧? 林晓筱移开目光,看着四周,御书房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华贵大气,飘荡着淡淡的墨香,反而还带着一些书生的儒雅,阳光下跳舞的金色尘埃,像是美丽的小妖精,将这一切都装点得那么美好。 她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不去想李玄澈急着召她进宫,却又不搭理她的原因,斜靠着椅背,竟然睡过去了。 李玄澈微微抬眸,看到的,就是她眯着眼睛,安静的睡颜,青丝未绾,长长地垂到地面,一半遮住了她的脸,明明称不上美人,却有一种令人沉迷的力量。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是在保护腹中胎儿吗?李玄澈有些黯然,本来以为李玄烨能够和她并肩,却未料到,她选择的竟然是那个暗卫,一个小小的侍卫究竟有何魅力能入得了她的眼?虽然知道了,他现在是金帐王庭的少主,地位尊贵,身怀绝技,但还是忍不住会去想,如果当初能将他留住,会不会结果不一样了? 但这些如果都只能是如果,于他来说,没什么分别!不过是徒增烦忧! 他走近,俯身看她,安静而美好的容颜,在阳光里染上了暖暖的淡金色,莫得让人感到淡淡的温暖,舍不得放开,越靠越近,近得几乎要纠缠在一起,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落在脸上,一贯沉静的心也忍不住动摇了。 “你如果再靠近一点,我不介意扇你!”林晓筱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丝毫没有小女儿的羞怯,反倒是冷的可以。 除了宵风之外,没有谁可以那样靠近她,对于陌生的气息,很敏感,就算这个人曾经救过自己,花了很大的代价,对她也不能有非分之想。 “你的话真是伤我心,我还以为我能有幸一亲芳泽,吻醒你这个睡美人!”李玄澈依旧保持着刚刚暧昧的姿态,没有丝毫被抓现行的尴尬和羞赧,反而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深褐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倒映着她惺忪的睡颜。 “好,我走开!你可以把这个放开了” 李玄澈迅速地退后一步,眸子带笑,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刚刚林晓筱并没有将碧玉箫搁在自己脖子上,也并没有表现出杀意。 “你少来啦,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收起来吧,说,找我来到底什么事?”林晓筱懒懒地靠着椅子,像是一只没有骨头的猫,打了个哈欠,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 “明天你就知道了!今天在这里住一晚上,当陪我聊天!”李玄澈却并不如她的意,干脆卖起了关子,面对林晓筱威胁的眼神,他还装起哑巴来了。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无赖的皇帝!”林晓筱愤愤然。 “你说错了,朕是皇帝,我不是!”李玄澈笑道。 “......” 林晓筱住进了李玄澈安排的翩然宫,这是西凉皇宫中,除了中宫皇后的寝殿西凤殿外,最靠近皇帝寝宫永泉宫的宫殿了,她只是腹诽了两句,干嘛要和他住的这么近,感觉一点也不好,可是她的这番抗议根本没人听得到,李玄澈大概是怕她拒绝,直接就不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打量这座宫殿,布置得极其风雅,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 没怎么休息,她就出了寝殿,四处溜达,在徐府她还担心宵风的眼线,但是在皇宫就没人能管得了他了,那些要跟着她的宫女,都被她用各种借口支开了,实在不习惯有人这么跟着伺候她。 更何况,听李玄澈的意思,她明日大概会要上朝堂,那种场面,他还没有亲身经历过,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不过有了那几本东西肯定不会输。 从燕国皇宫出来之后,她就让宵风派人去收集西凉各大官员的信息,这两天研究了一番,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少的东西,如果李玄澈真的想坐稳这个江山的话,这些人少不得要狠狠惩治一顿,只是这自上而下的一场清扫,不知道会牵扯多少贪官污吏。 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片水榭楼台,树影重重,风疏淡香,送来一阵朗朗诗声,林晓筱心神一动,凝神细听。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殿下,好诗!” “这诗可不是我作的!” “那是谁?” “是皇祖母经常会念,听说是那个碧落公子作的!” “碧落公子?” “怎么了?之章,有什么话就说呀,不要吞吞吐吐的!” 林晓筱冷哼一声,原本就觉得第二个人的声音太讨厌了,偏偏又记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如今听到这个殿下叫出了他的名字,不由得记起了数日前街上的闹剧,刘之章啊,真是死性不改,竟然还敢说我的坏话,如今又撞到我手里,只能算你倒霉。 她心下盘算,这个殿下应该就是李玄烨最大的儿子李长风,若是不出意外应该会被立为太子,却没想到他的伴读竟然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刘之章,看来他还真会装,把这个小孩子骗过去了。 听见他绘声绘色地讲述在街道上的闹剧,只不过将作恶的人换成了碧落公子,而他却是那个英雄救美的人,还因此光荣负伤,听着他的叙述,林晓筱忽然觉得自己原来形象那么光明伟岸,若是不出现岂不是浪费了他的一番好意? 她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轻移莲步,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凉亭,亭中一个瘦小的少年背对着自己坐着,衣服考究,用料名贵,如墨的长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根简单的玉簪。 刘之章仪态卑微地站在一旁,眉间的暴戾掩饰的很深,全然没有在大街上的那种嚣张,恭恭敬敬地和李长风说着话,说到激动处,他也会刻意掩饰语气中的激昂和愤怒,尽量装作平静的说出来。 好一个两面三刀的人,这府尹刘峰还真是会教儿子,竟然教出这么一个世故圆滑的人来,这才十多岁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仗势欺人,若是再大一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刘之章看着站在花丛中浅笑盈盈的林晓筱,突然变了脸色,想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她无辜地冲他眨眨眼睛,看着他脸通红一片,眉宇间渐渐浮起狠辣神色,依然只是笑着,不说话。 李长风看着他的变化,依旧没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冷声道:“你怎么了?”明明是关切的话,却听不出多少温度。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站在花丛中的林晓筱,一袭素锦白衣,满头青丝未绾,散在风中,素淡而妖娆,笑意浅浅,却散发着暖色的光。 慌乱一闪而逝,他回复了平静。不愧是李玄澈的好儿子,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镇定的不像个七岁的小孩子,反而像个高深莫测的谋士,林晓筱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会多此一举。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李长风平静地看着她。 他戒备而冷淡的声音,很像宵风对待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她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缩小版的宵风,虽然容貌没有丝毫的相似,也忍不住在心里勾勒腹中孩子的未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长风 第二百三十七章长风 这不是很正常么?宫里这么多人,殿下你也没有办法全都记住吧?” 林晓筱挑眉看他,眼中闪过一抹戏谑,对于这么个小孩子,他实在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她起了调戏之心,原谅她此刻泛滥的母爱吧。 “你是我父皇新点的妃嫔么?”李长风不理会她的挑衅,脸色冷得跟冰山一样。 林晓筱听了他的话,不由的微微皱眉,煞有介事地看看自己,疑惑地抬眸。 “哈?你看我像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李玄澈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你这种戒备的样子是担心我会对你母后有威胁吗?”她自认为自己没做过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的戒备是来源于哪里,于是想当然地猜测。 大概是她的表情很真实,亦或是她的直言不讳太过新鲜,李长风的眼神忽然柔软了,似有深意地笑了笑,又想起眼前这个人来历不明,闷闷地回过头不去理她,也没注意刘之章越发难看的脸色。 “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林晓筱也不死缠烂打,反倒是自顾自地吟起诗来。 李长风蓦地站起来,冷冷地盯着她,寒声道:“你到底是谁?” “你说呢?小屁孩!”林晓筱心情正好,笑嘻嘻地看着他,对他故作严肃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她坚信在这座皇宫里,李玄澈会护着她,就算不护着,宵风也不会任她出事,她自己也不会束手就擒,大不了打一架,一拍两散。 “大胆,你竟敢对殿下不敬!”刘之章怒斥她,眼中有幸灾乐祸的笑意,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恐慌。 “切,难道我有说错吗?七岁难道不是小孩子么?”林晓筱毫不犹豫地回驳他,“刘之章对吧?你刚刚的故事真是精彩,能不能再说一遍?” 刘之章脸瞬间就绿了,她都听见了,现在是想对峙么?哼,殿下又怎么会相信你?这么想着,他一颗心又放了下来,得意洋洋地看着林晓筱。 “碧落公子不是男子么?”李长风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怔怔出神片刻,喃喃自语一般说着。 林晓筱大感没趣,走近几步,俯身盯着他稚嫩的脸,像是由最美的玉雕琢出来的,肌肤好得不得了,令人忍不住想掐一把,于是她便这样做了。 李长风终于恼羞成怒,一把打开她的手,忙不迭地后退两步,一下子撞倒了来不及躲开的刘之章,两个人齐齐向后倒去,林晓筱,牵住了他的手,免于他跌倒在地的尴尬场面发生。 可怜李长风这个皇子了,他生下来就是万人中心,从来别人见了他都只有跪拜讨好的份,哪里敢有人这么捏他的脸,这样猝不及防的事故对他来说完全没有过的经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见他一脸羞恼,终于有了小孩子的模样,林晓筱却突然母性泛滥,抓着他迟迟没有松手。 刘之章的运气可没那么好,他结结实实地撞倒了栏杆,又摔到地上,半天哎呦哎呦地爬不起来,听到他痛苦的###,李长风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林晓筱,脸上隐有愠色,似乎要发怒了。 “哈哈刘之章,我忘了你的手还没好,怎么,没有骨折吧?”林晓筱也不介意他的举动,目光落在刘之章颤动的手上,虽然有些幸灾乐祸,但也不忍心见他那么痛苦,好心提醒他。 她的好心好意听起来太过嚣张,刘之章怒视她,不忿地说道:“这不都是拜你所赐,竟然敢对殿下动手动脚,你不想活了吧?” 他一副狐假虎威的嘴脸,看得林晓筱心里一阵恼火,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冷声道:“哼,你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你自己先对我动手动脚,他对捏断你的手吗?少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你!” “你什么你,你主子都没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哦,对了,我忘了,你不是个东西!”林晓筱丝毫没有一点大人的样子,很有耐心地教训他。 “贱人,你不想活了吧?”他瞪着林晓筱,见李长风没有什么表情,胆子又大了几分,更加肆无忌惮地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又立马往李长风身后躲了躲。 “你若是再敢骂一句贱人,我不介意把你扔出去!”林晓筱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引来了守在不远处听候吩咐的宫女太监们,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林晓筱看都懒得看一眼,在李长风身边坐了下来,素白的长衫下摆在地上迤逦散开,清冷的声音不急不缓:“我生平最讨厌狗仗人势的东西,啊,我又说错了,你不是个东西!” 等了一段时间,没听到刘之章的反驳,她回头看了一眼,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大概猜得是李长风做了些什么,果不其然,那些惶惶赶来的人只看了两眼,又走了。 “你有什么目的?”李长风经过一番折腾,又恢复了惯有的安静,比起那些闹腾的皇子,他这也算得上是一种特例了,才七岁,就老成得像个三十岁的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只是想看看刘之章伴读的皇子是什么样子的,不过你倒是出乎我意料了!”林晓筱一派淡然,丝毫不受他的影响。 “你什么意思?”李长风饶是定力好,听到似褒还贬的话,终究是神色一变,眉宇间流露出帝王的威严,仿佛与生俱来就是一个九五之尊,那种无法磨灭的霸气令人有种臣服的错觉。 “没什么,其实你大可不必事事做到最好,你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孩子”林晓筱有些厌了,懒懒的趴在桌上,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些受伤。 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论调,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下意识地反驳:“我才不是孩子,我是个皇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哈哈”林晓筱突然笑出声来,笑得出来了:“你这个笨蛋,若是你遇到一只老虎,难道你也这么和它念经?” 见对方愣住,她无比邪恶地说:“在把你当皇子的人面前你才是皇子,才会对你尊尊敬敬的,在我面前,你只是个小孩子罢了!”她不等李长风说话,又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刘之章,若是能改过来那是一个值得的朋友,但若是改不过来,这辈子还是离得远一点吧!” 她说完了,似有深意地看着惶恐不安的刘之章,轻声道:“你爹对你这个儿子很头疼吧,我想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她伸了个懒腰就站起身来,走出了凉亭,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有些尴尬地问道:“那个翩然宫怎么走?”李长风看着她,一个白得像一张纸一样的女子,明明凶得要死,有的时候又令人温暖,竟然还是个路痴。他不觉笑出了声,像个恶魔一样,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起来。 “喂,你如果敢说出去我一定把你好好修理一顿!”林晓筱被笑得心里发毛,恶狠狠地威胁他,还趁机在他脸上掐了一把,迫于形势还是跟在他身后。 回到翩然宫,宫女们已经准备了糕点,她没什么食欲,就只吃了一点枣泥糕,那种酸甜酸甜的感觉很符合她的口味。 李长风并没有对刘之章发脾气,其实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只是懒得去管,可是,仗势欺人,仗的是自己的势,那就不得不管了。 刘之章跪在他身后,头埋得老低,不敢看这个林晓筱口中的小孩子,他是皇子,不出意外会被立为太子,更有可能会登基成为九五之尊,根本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李长风脑子里一直想着林晓筱的一番话,这是生平第一次,没有人敢肆无忌惮地嘲笑他,如此毫不在意他的感受,不对他小心翼翼的奉承着,精心照顾,不以他的喜怒哀乐为喜怒哀乐,而且,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当成一个可以###的玩具,掐他的脸。 良久,他淡淡的嗓音响起:“你下去吧,这几天就不要进宫了!你父亲那里会有人去说的!” 刘之章身体猛然一怔,他试想过千万种可能,却没想到李长风竟然就这样把他打发回家了,无一不是在扇他的脸,他张张嘴想要狡辩,心里深知这个人不是个容易相信人的主,自己已经将他给的信任挥霍干净了,再想让他相信,比登天还难。 他麻木地施了一个礼,站起来,如同失了魂魄一样慢慢地荡了出去。 李长风心里有些失落,坐在那里很长时间都没挪动半分,当值的宫女见得奇怪,今日的皇子殿下太不同寻常路,以往都是温柔的样子,哪有什么小孩子脾气,今日的脸色却是冷的可以。 良久,他心念一动,冲了出去,一头冲进了林晓筱住的翩然宫,脸上写着惹我者死的字样,一幅要干架的样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朝堂对峙 第二百三十八章朝堂对峙 他冲进翩然宫,那些宫女都没来得及阻拦,便如一道风冲了进去,看见的,就是林晓筱趴在桌子上,像猫儿般慵懒的吃着枣泥糕的画面,他看着这幅安静的画面,心头的火气立即降了大半。 正吃糕点吃得开心的林晓筱听到动静,微微抬眸,却看到李长风一脸杀气,然后又慢慢褪去,心里一思量,大概猜到了什么,唇角荡开一丝笑,轻声道:“哟,哪个不长眼的惹你生气了?你这架势是想要打架么?你过来,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大概是她的声音太温暖,李长风不自觉地移动脚步走到她身边,竟然没注意到她话中的意思,等到她的手毫不客气地掐着自己的脸,那种熟悉的冰凉,他腾地跳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怒道:“喂,你不要这么得寸进尺!” “切,得寸进尺一向都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有本事你打我呀”林晓筱对他做了个鬼脸,像一只得逞的巫婆:“我忘了告诉你,我的手刚刚拿过糕点,没有洗!” 李长风本就不好的脸色登时变绿了,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瞪着林晓筱一时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挤出一句话:“你这个女的怎么这么粗鲁,真不知道我父皇怎么会看上你!” “哈哈我这么粗鲁,你不也是在吟我的诗?还有不要把我和李玄澈混为一谈,小心我咬你!”林晓筱极为得瑟地看着他,心里却在祈祷:白居易,白大诗人,原谅我盗用你的作品! “......” 林晓筱挑眉笑道:“怎么没话说了?” 李长风脸上一红,不死心地狡辩道:“那是个意外,不是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么,怎么从你身上看不出一点诗人应该有的气质?若是你不说,没人猜得到你这么个粗鲁的人竟然会作诗!” 林晓筱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凑近他的脸,仔细打量,眉眼含笑,大言不惭:“切,小屁孩,姐姐我这叫低调,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知道么?” “喂,我说过了我不是小屁孩,你怎么老是不听我的话,你知道我”李长风摸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疼,不觉皱了皱清秀的眉眼,那张稚嫩的脸有点扭曲。 林晓筱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林晓筱!” “什么意思?”李长风不解地问道。 “我的名字叫林晓筱,不叫喂!你想要别人尊重你,你先得尊重别人!他们对你恭敬,是因为你是皇子,他们得罪了你没有好下场,但是在我面前,你还是个小孩子,所以少拿你的皇子架子来压我!”林晓筱难有的语重心长。 李长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破天荒地没有叫她喂,换了个更让人吐血的称谓:“晓姨!” “什么?我没那么老吧?赶紧叫我姐!” “不要!” “叫不叫,不叫我就捏你的脸你看她们还在偷笑!” “你们不许笑,林晓筱,让我叫你姐,做梦吧!哼” “李长风,你不想活了吧,竟敢吃我的枣泥糕?” “不就是一点糕点么,这么小气干嘛,让他们给你再做不就得了真是小肚鸡肠,当姐姐不是要让着弟弟妹妹么?” “哼,你不知道小气是女人的天性么?我就是小气怎么着了,再说了,你不叫我姐姐,我干嘛要对你客气?” 他们在翩然宫里打打闹闹的声音一直持续到两个人都累了,李长风没见过这么心无城府的人,只知道和她在一起很轻松,不用做出乖孩子的模样,可以肆无忌惮,玩累了之后,竟然直接靠着她睡着了。 林晓筱本就没什么规矩,将他扔到一边,也睡着了。 这里的宫女看得心惊,直到林晓筱来头很大,却没想到她和这个小皇子也相处的这么融洽,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毫不顾忌,自知在宫里的原则就是不该看的当做没看到,不该说的话就要烂在心里,也就守在宫门外。 翌日清晨,林晓筱愣愣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伺候她的宫女早就立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件紫色的蟒袍,她眼睛看着那件衣服好长一段时间,才记起今天要上朝堂,一个激灵,什么瞌睡都醒了。 回头一看,见到李长风正睡得香,本想恶作剧将他闹醒,但想起昨天晚上他异常的表现,知道他定然是受了刺激,也就收了心思 屏退一干宫女,自己洗漱,穿好衣服,随便用桃木梳绞了绞头发,用丝带将头发绑在身后,收好之前带进来的几个小本子,就跟着候在外面的公公去了昭阳殿,尚未进去,就看到大殿上攒动的人头。 李玄烨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脸上的表情淡然如水,像一朵盛开在天上顶上的雪莲花,而一身紫色蟒袍相比起白衣时的她,少了一分纤尘不染,却多了一种温润,眼底一丝痛意翻来覆去,最后又缓缓沉了下去,像从未起波澜的死海。 阳光不遗余力地在昭阳殿里投下温暖的光线,光束中跳跃的尘埃闪动着令人目眩神迷的淡金色,像钻石。 林晓筱陌生的面孔很自然地引起了众人深浅不一的反应,看着她身着深紫色官服,而那种制式竟是从不曾有过的,是近日制衣司赶制的,联系这几天大都发生的事情,很容易猜得到官服的主人――传说中的碧落公子终于又回来了。 这个曾经在大都搅出一城风雨的人,只依稀记得那个夜晚,漫天花雨中白衣胜雪的温润少年,却在半年前,听闻他攻打平州时,不慎被俘,而当今皇上却愿意用攻下来的城池换取这个人。今日才算真正见到其尊容,满面含笑,风度翩翩,虽是如此,却没有谁敢真正看清他,至少在他受到惩罚之前没人敢说什么。 “皇上驾到”尖细的声音自朝堂之上响起,空旷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各大臣在殿下跪着,齐呼万岁。 “众爱卿平身!”李玄澈声音清朗而不失威严,目光扫过一脸不情愿跪着的林晓筱,不觉微微勾起嘴角,随即很快掩饰好了。 “谢皇上!”没有谁看见了他一闪而逝的得意,除了林晓筱,她瞪了他一眼,又安静的低头垂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做派。 她才不会怕那几个老家伙,在路上她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本来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池确实是要拱手让人,但是奈何她夺下了西泽尔的药方,从而及时破解了瘟疫带来的恐慌,这一功被李玄烨死死抓住了,根本容不得玉子墨反抗。 而同她一起做交易的文瑞将军,虽然并没有如李玄烨的意顺利死去,但是也差不多了。 最后就要看这些人是想要治她什么罪了,不管是谁,她都要狠狠的反击回去。 果然,有一个人忍不住想要出手了。 “不知碧落公子为何今日才上朝?我若是没记错,应该在两个月以前,你就要出现在这个位置!” 很好,林晓筱看着那个有些得意的人,看官服的制式,官位品阶还不低,但她没什么印象,只是想要记住这个人此时的表情,若是没猜错,这些针对她的人,有一大半都会出现在她带来的惊喜之中,那时候的表情应该会很难看吧? 她淡然一笑,那个笑容是她要开始做坏事的前奏。李玄漓打了个机灵,下意识地去看看李玄烨,却发现他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心莫名就放下了。 “哎,我这个人有个不好的习惯,看到什么不平的事情就想去插两脚,这两个月只是管了点闲事啦”林晓筱拍拍头,一副懊恼羞愧的样子,眸中却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反倒是笑意晦涩。 “哼,真是大胆,什么闲事竟让你罔顾朕的旨意?”李玄澈不打算放过这个可以当众打击林晓筱的机会,他睥睨着她,面上露出一丝不满,声音似乎也有怒意,林晓筱却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揶揄,明知道他这是给自己一个台阶,心中却是怒火更甚。 然面上还是装得不动声色,扭扭捏捏地迟迟不肯说话。 那名官员以为李玄澈是真的怒了,又见的林晓筱吞吞吐吐的闪烁模样,心下又是一喜,打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大胆,你这是什么态度,莫非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还不交代,吾皇在上,岂容你戏弄?” 林晓筱故作担忧的抬头扫视全场,被看中的人纷纷露出一种退避闪躲的姿态,除了几个和她比较熟的,还有两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和她目光对视的瞬间,稍稍点头。 不作他想,也顾不得会牵扯多少人,她朝李玄澈弯了弯腰,轻启朱唇:“皇上,我一路走来,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嗯,说来听听!” “郓城,风不调雨不顺,连年收成不好,几乎是颗粒无收,听闻朝廷拨了不少款,只是那里的情况似乎一年比一年遭,流民成堆,都到了食人肉的地步!” 如同一颗重磅炸弹扔到了人堆里,所有的人都屏气吸声,生怕弄出什么响动,这祸水就泼到自己身上了,一时大殿上针落可闻,静得可怕,只听见林晓筱还在说着,哪怕有人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叶城,今年的洪涝灾害毁了良田万亩,不知多少人沦落为草寇,打家劫舍,但是播下的款项似乎没有奏效!” “沂水府尹,鱼肉百姓,不知毁了多少人家破人亡,但奇怪的是每年巡抚督查的调查结果却是良好呢,不知是不是派出的人瞎了眼或者出门脑子被撞坏了?” ...... “太多了,我一时记不清了,这里有个名册,都是些地方官员的烦请皇上仔细观摩!”林晓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像他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累得很。 王公公将她的一个小本子呈了上去,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但终究是不能多话。 李玄澈翻动着,脸色差到极点,眉眼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处威亚之下的官员们,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不小心触怒龙鳞那可糟了,但林晓筱却是心情极好。 拜托宵风的下属忙活了两个月,若是不做出些成绩,那不就是白养了那些人?真是不知道这出戏会怎么收场,大概会死很多人,流很多血吧?说不定,西凉这些官员系统还会来一次大换血! 果然李玄澈重重地将小本子摔在桌上,点出几个站在大殿上的几个官员,都不等他们辩驳或者说什么求饶的话,就已经让侍卫拖下去了,远远还能听得到他们呼喊万岁的惨叫,这样的声音源源不绝,林晓筱全然当做没听到,反正和她也没什么事,但是那些做过亏心事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身体在发抖,呼吸有些急促粗重,整座大殿上都是这样的声音,殿中将近五十名官员,几乎有一半都是惶恐不安的,林晓筱冷笑,她已经成功逆转了形式,却没想到收到的效果是这么显著,偶尔瞥见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恐惧的好像小白兔看到了大灰狼。 林晓筱浑不在意地笑笑,本来就没有打算和这些人有什么似是而非的交集,只是有些不爽,我那么聪明可爱,干嘛那么怕我呢?我不就是诚实了一回么?老师说了,要做诚实的孩子! 若这些吐槽的话被他们听见了,他肯定自己会遭到更严重的鄙视。 第二百三十九章 风吹麦浪 第二百三十九章风吹麦浪 “啪!” 李玄澈在御书房中摔下那个本子,动作轻柔,却震得御书房里连灰尘都跳了起来,半面光影映得眼瞳愈发显出诡异,明明没有生气的征兆,却看得人心中一突。 目光缓缓扫视一圈,看着这几个平日里的得力大臣,坐了下来,懒懒地靠着銮座:“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嗓音一如既往的凉薄。 林晓筱看着他,拖了张椅子坐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听着他们讨论的声音,基本上都是废话,她也懒得再浪费精神,手支着头,靠在一旁,如同服了特效安眠药,很快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几道目光有些尴尬的迅速撤了回去,御书房里除了睡觉的她,只剩下他们四兄弟,她茫然地看了一圈,发现消失多日的李玹宇也在,盯着他疲惫的脸好一会,看见他疲惫中藏着的戏谑,想起了什么,猛地跳了起来。 “你们几个人看什么看?”她本以为是自己睡相太奇葩,留了口水,手背抹了抹嘴角,什么都没有,不由得更加羞恼,竟然在这几个人面前丢脸了,那以后就亏大了。 那四个人,四兄弟,其实相似度不大,但是看上去却很自然地会将他们归为一类人,他们眉宇间总是透着一股难以磨灭的贵气,不管历经多少时日,多少磨难,都能给人一种身份不凡的感觉。 李玄澈,自小贵为太子,没有盛气凌人的嚣张,却在宫闱中成就了一份沉着与通透,眸子如星,锐如鹰隼,举手抬足间,帝王威严自然而然流露,是一个懂得进退的阴谋家,却不令人生厌。 李玄烨,虽说是###,并没有什么千年###的感觉,隐忍沉着,喜怒不予神色,双眸深沉如海,令人猜不透其心中所想,却能在最合适的时间做出他认为合适的事情,并没有因为外物而有丝毫改变。 李玹宇,自小流落民间,在商海浮沉,在商战中成就一份事业,小小年纪就有浩渺胸怀,没有商人唯利是图的本性,反倒多了一份儒雅气质。 李玄漓,天生的斗者,在战场上,他是万人的主宰,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也因此将性格打磨的更加沉稳,没有以往的稚气。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风格,若说像,也就李玄澈和李玄烨更像,因为他们心中装的都是这锦绣山河,他们的野心,不是林晓筱能够理解的。 中间摆上一张红梨木矮几,四人盘腿坐下,茶香袅袅,令人心旷神怡。 林晓筱在心里邪恶的想,如果我会打麻将的话,一定教你们,四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可以摆上一桌,怡情养性,打发时光之佳品。 淡蓝色的火焰之上,一个小炉,旁边摆着一个上好的紫砂壶,李玄澈往壶中注入新鲜的水,有一种风雪的味道,沁人心骨,仔细嗅去,隐约闻得到梅花的冷香,这些人还真是好雅兴。 林晓筱极有耐心地看着李玄澈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明明是节奏很快,由他做出来,不仅没有急躁凌乱,反而多了一份从容大气,她依稀看见了玉子墨的影子,这两个人还真是难有的相似。 蒸腾的水汽弥漫在众人中间,模糊了视线,李玄澈取下温在小炉上的沸水,一圈一圈地倒在放了茶叶的紫砂壶中,紫色似乎在一瞬间又深了。 茶香清冽,初闻时有种清凉的味道,像是薄荷,如同高山雪水一点一点沁入心扉,带来一点清冷提神的效用,再闻,却能在冰冷中感受丝丝温暖,让人无法自拔。 瞌睡似乎被赶跑了不少,她不由得生了好奇心,林晓筱不是文雅的女子,端起一杯李玄澈泡好的茶轻轻呷了一口,半晌才道:“这茶真好闻,不知是什么?” “碧落!”李玄澈不咸不淡地瞟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怪她浪费了这壶好茶。 林晓筱没有再说话,似有所思地点点头,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地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实在是困了,我先去眯一会,有什么事等我睡饱了再叫我!” 四个人目瞪口呆,看着她不顾形象地走了出去,良久才反应过来。 林晓筱也不知道是怎么飘回翩然宫的,刚到宫殿门口,就早有几个宫女等候在那里,见到她就齐齐跑过去了,神色仓皇地低着头,声音有些凄楚:“娘娘,您快点过去,小皇子来了,他找不见你,在里面发脾气呢!” 林晓筱一听这话,顾不得深究她的称谓,几步冲了过去,在门口的时候,忽又停了下来,只见一个浅碧色的人影,李长风坐在软榻上,一言不发,光洁的地面零零散散有些东西,都是他发脾气摔下来的,还有几个人正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头埋得老低,像是做坏事被抓了现行。 她在心底庆幸自己没什么重要的东西留在里面,若是给他摔了,还指不定有多心痛。 “滚,你们都给我滚!”他重重地捶着软榻上的小桌子,恶狠狠地把他们赶走了。 林晓筱看着这些人仓皇逃离,一脸不安,终于抬脚走了进去,李长风见到她进来了,眼神有些闪躲,忽然又变得恶狠狠起来,一瞬不瞬地瞪着她,像一只发疯的小兽,见人就咬,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撕碎。 “李长风,你怎么了?”她顺手将门关上了,一步步走近他,眼底的疑惑和担忧一览无余。 他动动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喂,你哑巴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和我说,干嘛和下人过不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们做好了本职工作,就没有义务来承担你的怒火!” 林晓筱停了片刻,斟酌着该怎么和他说这种道理:“你心里有气有委屈,想要发泄很正常,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不可以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哪怕你现在哭一场我也不会笑你,可是如果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他会成为一根刺,不痛不痒,但会让你辗转反侧,所以还是说吧” 李长风扬着头,稚嫩的脸上布满了阴霾和痛苦,清亮的眸子闪动着晶莹的水泽,如同两汪清泉,倒映出林晓筱清冷的脸,灿如繁星的眸子是暗夜里的灯火,是他唯一的温暖。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李长风一头埋入她的怀中,初时哭得极其压抑,后来便是放声大哭,那些眼泪如同掉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将林晓筱的衣服沁湿了,留下一滩晦涩不明的暗泽。 对于哄小孩子,她还是有经验的,只是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李长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直都波澜不惊,比她老成,今日竟然会变成这样,虽然她一直都希望小孩子可以像个小孩子,却不由得更加奇怪了。 从他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叙述中,林晓筱还是知道了故事的始末。 他今日从翩然宫回去,给他的母后请安,却不小心听到了他的身世秘密,现在的母后顾妃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这种代养,在皇宫里很正常,可是他娘却是顾妃的一个丫鬟,因为李玄澈酒后不小心,就有了他,顾妃心胸狭窄,怎么容得下她,在她生下李长风之后,就找了个由头将她处死了,李玄澈也没有去深究,将李长风交付给顾妃抚养。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偏偏林晓筱进宫,又得了李玄澈的众多疼爱,导致顾妃嫉妒心再犯,又听得李长风在她房里睡着了,更是怒不可遏,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好在,她还没有发现李长风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 她轻轻拍着李长风的背,一边唱起了一首节奏舒缓的歌谣,哄着李长风睡觉。 远处蔚蓝天空下涌动着金色的麦浪 就在那里曾是你和我爱过的地方 让微风带着收获的味道吹向我脸庞 想起你温柔的长发曾打湿我眼眶 嗯......呐...... 我们曾在田野里歌唱在冬季盼望 却没能等到阳光下这秋天的景象 就让失散的誓言飞舞吧随西风飘荡 就像你温柔的长发曾温柔我梦乡 嗯......呐...... 声音空灵,薄如蝉翼,轻轻拍打着礁石的海浪,如同母亲温柔的手拂过,轻柔而温暖,飘逸舒缓的旋律飘荡在翩然宫内,悠扬婉转,很容易就将人带到了他声音编织的幻境里,秋日的阳光绒绒,天空澄澈如同一块未经雕饰的蓝田玉,一望无际的田野中,金色的麦浪翻滚,带来收获的味道 李长风安静地看着林晓筱唱歌的脸庞,从来没有觉得有谁可以那么漂亮,散乱的头发贴着脸颊,眼神温柔,歌声又一种令人沉迷的力量。 眼皮渐渐沉重,他放心地闭上眼睛,在林晓筱怀中沉沉睡去,那些不安的情绪融化在阳光下的麦浪中,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还有些婴儿肥的手指白皙好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林晓筱一遍又一遍地唱着这首歌,手指轻柔地挑开黏在李长风脸上的发丝,穿过他的发丝,将他又变成了一个帅气漂亮的小孩子。直到他没有什么反应,她才将他放下来,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拉过薄被盖好。 李玄澈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温馨的画面,门缝中透过的光不遗余力地打在她的脸上,淡金色的光晕下,她的侧脸因此变得柔软,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近一点。 第二百四十章 月下美人 第二百四十章月下美人 “嘘!他睡着了,你动静小一点!” 林晓筱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将声音放得极轻柔,示意李玄澈将声音放小一点,她再看了一眼熟睡的李长风,踮起脚悄声走了出去,像一只优雅的柴郡猫。 “怎么了?”李玄澈问道,宫女都被他屏退了,翩然宫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一个在床上睡觉的小王子。 林晓筱一听他问这个,便想起了那个无辜死去的女人,因为他的一次酒后乱性,却要让一个女的承受这种惩罚,而罪魁祸首却一无所知,还在这里一脸迷茫地问她。 比起千疮百孔,一无所知才更加可悲,他这算不算一种悲哀,或者说又是一种风流债?身为皇帝,这样的风流韵事他大概一点也不记得吧,后宫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他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安理得地享受她们的风情万种。 每每思及,她就想掐死眼前这个人,披着人皮的狐狸。 “没什么!”终于还是不想告诉他,她闷闷地说着,又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白日里给他的很相似:“这个给你,我想你若是想整顿西凉,这个应该用得着!” 李玄澈随意地翻了两下,记录的内容比起之前的更加劲爆,而且名字也都是他熟悉的了,不再是地方官员,似有深意地说道:“嗯,你这东西信息可真全!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呢?” “那是当然,这些东西费了很大的力气,几十个人忙活了两个多月才收集到的,我和宵风也费了几天才整理好,你当然要好好感谢我,不然我就掐死你”林晓筱像是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很小意地和他开着玩笑,也可以毫不闪躲的和他对视,不明白他眼中晦涩的笑意。 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却不动声色,恼道:“我好歹也是个皇帝,你就不能尊重我一点?” “哈哈,我一直都很尊重你呀,我今日可是对你行了大礼呢?”林晓筱靠近他一点,笑得一脸灿然,却有种做坏事的节奏了,那种眼神,看得人心中发毛。 “额,你其实可以不跪的”他笑着躲开一点,时刻防备她可能出手。 她瞪了他一眼,也不再试图靠近他做点什么,一手扶额,煞有介事地思索了一番,“那样的话,我相信我会死得更快,罪名是对你不敬!” 李玄澈不假思索,“你从来就没有尊敬过” “......” 他收了玩笑的姿态,难有的严肃姿态,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郑重严肃的样子,在朝堂上也不过是严厉,“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这些人?” “你少来啦,肯定是已经有了对策,我不想插手政事,省得有些老顽固又抓了我的小鞭子,扰乱朝纲,你们不是说,女子不得插手政事么?”林晓筱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找了个冠冕堂皇却无从反驳的理由,她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掌控的棋子,除非她想,没人可以扰乱她的生活。 “那处置之后呢?可是少了很多人呢”他对她的反应有点哭笑不得,很想反驳她,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了,一点也不像你风格,若是谁抓了你的小鞭子,你也会将祸水引到他身上但见到她眼中坚定不移的光彩,终究是没有坚持。 林晓筱脱口而出:“科举!”说完之后,才想起这个国家选拔人才的制度似乎不是这个,也没有特别详细的条例,算得上管理上的一个大漏洞,话音一落,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似乎又找了麻烦了。 看着李玄澈眼中渐渐烧起的热度,那么好奇疑惑的表情,带着新鲜感和探究,似乎要将她看穿了,无奈地摇摇头,开始给他讲述何谓科举,以及简单的描述了个中规则。 不知不觉,竟然过了一个多小时,看到李玄澈眼中逐渐加深的欣赏神色,以及恍然大悟,她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刻意忽视他的目光,缓缓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手不自觉地附上腹部,那个地方有一个小生命在慢慢生长,是她和宵风爱情的结晶,那么安静的睡在她腹中,心头不觉弥漫了一种幸福。 眼前浮现了宵风那张清绝妖魅的脸,那紫色的眸子是她这辈子都逃不开的梦魇,她也未曾想过要逃。 她幸福的表情刺痛了某人的心,别扭的情绪一上来,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李玄澈冷声道:“林晓筱,怎么办?我有种不想放开的感觉了?” “哈?凉拌呗”装傻是最好的办法:“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不要用你们牵着我走路我的青春我做主,我的人生也只能由我主宰,谁想要染指我的人生,那就做好思想觉悟” “是呀你总是可以很轻易地说服我!不过还是要请你在翩然宫呆几天,明天的早朝你还要再去一趟,科举的提议很好,但总要有人来牵头不知你可否愿意?”他说得很客气,心里却很笃定林晓筱会答应,哪怕她其实不愿意麻烦。 “我还真是荣幸”她耸了耸肩,终于还是答应了。 李玄澈总是有办法让她答应,说话的时候,他从不曾用朕这个称呼,却是用我,也就是说,此刻二人是朋友,朋友的请求她从来都不忍心,也不好意思拒绝,心中却震惊起来,这个人太可怕了,不过是几日的相处,却将她的软肋拿捏得恰到好处,让她怎么也硬不起心肠来。 他知道她为何会答应,心中却忍不住阵阵抽疼,自己也变成了那种不择手段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考虑得最多的都是利益,是林晓筱讨厌的人吧?勉强答应的原因只因为当朋友么?可是我亲爱的朋友,对不起 林晓筱不愿再做更多的纠缠,既然要斩就要干净利落,现在只是朋友关系,或者是利用和被利用,不过仅此一次她看了他一眼,对于他眼中的挣扎,她却是平静地一笑而过,不曾有半分犹豫,决绝的转身离去,慢慢地,背影化成一片漆黑的夜色。 李玄澈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笨重的木门缓缓阖上,抽去最后一缕阳光,他轻挥宽袖,若无其事地坐在金銮座上,背靠着椅子,双手不停地###这椅子上棱角分明的龙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深夜,翩然宫。 多年以后,你回到我身边,不安全充满了你疲倦的双眼 看着我也告诉我,你是否依然相信童话 你曾对我说每颗心都怕寂寞,每颗心都脆弱都渴望被触摸 当你的心永远的燃烧着,永远的不会退色 越长大越孤单越长大越不安 ...... 乐声朦朦胧胧的传出,调子有淡淡的忧伤,听着却那么令人心中舒适,没有琴弦的伴奏,多了一份冷清和清丽,不同与往日听到的伤词,让人不自觉地燃起了希望,在漫无边际的黑夜给人一种别样的温暖。 林晓筱靠坐在窗棂上,头枕着强,漫无目的地看着浩淼无垠的星空,深蓝色的夜幕如同最好的天鹅丝绒,疏淡的几颗星子有一搭没一搭的亮着,亘古未变。 清冷的调子从她唇角淡出,心头有些酸涩,眼角瞥到软软帷帐中尚在沉睡的的李长风,这一觉,他睡得可真长,她从李玄澈书房###来,他仍然是安静地睡着,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没有反应,仿佛只有在睡梦中,那些恐怖的话语,狰狞的面孔才不会撕咬他。 真是越长大越孤单,越长大越不安,她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虽然会经常要吃药,但至少是幸福的,不会有那么多噩梦纠缠。 最后一个音节吹散在风里,这首歌也到了尽头,并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还去关注月下唱歌的人,她从窗户飞了出去,赤着脚落在翩然宫前的花丛里,开得正盛的花枝缠绕着她的锦袍,束发的丝带早已经解下了,发丝被夜风吹起,好似肆意追逐风中蹁跹的暗香。 紫色的蟒袍的颜色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她落在宫灯找不到的角落,像一只暗夜里翩然起舞的蝴蝶,真好合了翩然宫这个名字,她慵懒地靠着一棵花树,发丝勾了细细的花枝,空气中飘来淡色的花瓣,隐隐泛着的粉色好像连空气都沾染了一丝微甜。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莫名其妙说话,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对着空气说话。 只有月透出的清冷的光,漫天星辰和她比起来,都黯然失色。眼前这个人温润,像一块白玉,看起来是冷清的,接近之后,才感受得到温度,恰到好处地温暖着每个人的心。 若是不发出声音,谁也看不到在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低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听得真切:“一切都办妥了!”他站在夜色里,黑色的发,黑色的衣服,浑然一色,只在抬头时有点点波动。 “少主还说了,请您尽快出宫!” “我知道了,你告诉他,最多还有两天!”林晓筱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却不回头,只是将自己整理好,又轻巧的跳进了翩然宫,像是从没有出来过,“其实我也想你了” 黑衣人也不知何时消失了,恍然以为那个地方其实从来没有什么黑影。 “哼哼明天有好戏看了!”她一边跳上床,小心翼翼地不吵到熟睡的李长风,一边在心里笑得很邪恶,连在睡梦中的人也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皱紧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盛事倾城 第二百四十一章盛事倾城 “啊” 清晨的光,将天空染上了薄薄的一层彩色,凉风中飘荡着一丝暖暖的花香,一声尖叫突兀地扰乱了黎明的安静,惊起若干飞鸟,也惊醒了惺忪未醒的西凉皇宫。 顾惜若被吊在一棵树上晃来晃去,凉薄的睡衣吹了一整夜的风,也染上了微凉的气息,她悠然醒转过来,却发现自己并不是睡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华丽的宫殿如同一场幻梦,而是在一个陌生而荒凉的地方,被吊在一棵树上,身体悬在空中,不由得失声尖叫起来。 但是除了晨光中扑棱着翅膀的鸟儿,在没有任何生物的声音,阳光没能透过高大的围墙,只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长势繁茂的青草在阴影下露出好看的绿色,像一块柔软的毛毯,却让人心头一阵发寒。 纯白的围墙和这座华美庄严的皇宫格格不入,不知斑驳了多少岁月,掉落的墙皮后,大片的灰色开出一片荒凉,各种莫名其妙的印记更是让顾惜若心头一阵发颤,不由自主地更加卖力地尖叫起来,浑然没有平日趾高气扬的威严模样。 没有人回应她,这个地方是人迹罕至的冷宫,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也根本不会有人来找。 在人前她是身份尊贵的顾妃,可是在这种地方,身份于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命都快没了,身份尊贵又能怎么样?如果不能及时走出去,饿死是必然的。 剧烈地摇晃身体,吊着她的树枝承受不住折腾,咔嚓一声断裂了,她摔在地上,只感觉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脚也扭到了,钻心的疼痛让她一时失了理智,胡乱地发了一通脾气,草地上的杂草被她扯得稀里糊涂的,疯了片刻,她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不想死就只能靠自己,如果一直留在这个地方,她没有力气能活得下去。 一早起来没有顾惜若的身影,帷幔飘摇的大床,整齐地铺着,却没有人睡过的温度,消失很长时间了。 月央宫如同一锅煮沸的粥,慌慌张张的宫女太监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奔走,却不敢大张旗鼓,以免在宫里惹来风言风语,那他们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有人循着小路四处寻找,终于还是找到了冷宫附近,看到一身脏乱如同乞丐一样的顾惜若,原来鬓发如云,永远不曾凌乱,现在却是胡乱地散开,脸上的脂粉也是晕开了,衣襟被拉开了,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其上更有莫名的痕迹,像极了吻痕。 错愕地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小心翼翼地走近将她扶起,悄无声息地带回了月央宫,颇为小心,不肯声张。 顾惜若精神状态好转的第一件事,就在宫内发了一大通脾气,将能摔得东西都砸了,偌大的宫殿杂乱不堪,大批的宫女太监跪在殿内,颤抖着身体,噤若寒蝉。 林晓筱并不知道顾惜若这么快就被找到了,此刻她正在乾清殿内,和几个李玄澈委派的科举负责人商讨科举的大小适宜,包括各大州县将要举行的最基本的考核乡试,以及第二轮考核闱试和最后的殿试。 期间需要制定详细的规则,以什么内容为考试题目,如何选拔,这些都是横亘在眼前的大问题,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并且还要确保考试的公平公正,以求选出合格的人才,为李玄澈所用。 一时之间都快忙昏了头,好在李玄澈拨给她的人反应快,也挺配合,倒是省了不少功夫,毕竟她是个没有官位的人,虽然是有李玄澈亲口点赐,真正服的人并不多。 等到将大概纲目都做好了,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个建议,却造福了多少寒门学子,也让那些人对她交口称赞,在后来的一场灾难中倾尽全力帮助她。 在御书房内,她将控制权交给了李玄澈,相信以他的能力会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也就伸了个大懒腰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懒得去理会众人。 一关门,她就抑制不住地靠着柱子狂吐,直到吐到连苦水都没了才停了下来,再度抬头,她的脸已经是煞白的,揉了揉发酸的腰,暗自骂道,怎么这么痛苦,真不想把他生下来! 回到翩然宫,李长风又在里面,坐在椅子上,旁边摆了很多糕点点心,走近一看,有一半都是枣泥糕。 林晓筱咽了咽口水,毫无形象地拿起来,大快朵颐,像是八辈子没吃过这种东西一样,完全无视李长风鄙夷的眼神,吃得不亦乐乎。 他抬起头看着她,吃相真不像个女的,也浪费了她身上温润儒雅的深紫色蟒袍,如果不是见过她长发飘飘,清丽脱俗的样子,光看吃东西的情景,很难想象这是个女的。 眉心不觉皱起,有点嫌弃,手中的书也放了下来,林晓筱好奇地将他的书拿了过来,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会看些什么?一看书名却有种天都要塌下来的感觉,是一本杂谈,内容都是些枯燥乏味的理论,关于如何治国齐家平天下,这让她有些头疼,不由的盯着李长风,上上下下看了很久。 “你平常要做些什么?”林晓筱问他。 李长风愣了两秒,面对她探究的眼神,有些尴尬地偏开头,很别扭地说道:“看书,练武,琴棋书画” “停停停,我要疯了先让我冷静一下!”林晓筱像是受了惊吓,很快打断了他的话,她害怕自己听完他一天的日程安排之后,会羞愧得无地自容,折服于一个七岁的小孩子,一点也不像她的性格,所以为了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她决定带坏这个小东西。 她背对着他,花了很长时间调整错乱的呼吸,良久,才转过头,笑得有些阴险。 “我们玩些游戏吧,你这种生活是想要要出家么?真是苦逼的学生党!想当年姐姐高三都是玩过来的!” “嗯?不要!我拒绝” “为什么?姐姐这是让你放松呀,正所谓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才能最大可能地提高成绩嘛” “因为你笑得太阴险了,而且也不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姐姐,不要以为你有两首好诗能怎么样!每天都像个疯子,我会被你带坏的!” “我这叫乐天,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有童年么?”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什么时候能像个大家小姐一样,气质淑华,我就服你!” “不损我会死么?再说我就打你屁股了!” “哼,不要以为父皇宠你我就会让你得逞!” “老天,你才七岁多,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 这场争斗的结果,李长风受不了林晓筱厚脸皮以及三寸不烂之舌还有她死不要脸的死缠烂打,终于认输了,拜倒在她惊天语录中,在宫里掀起了一场来势汹汹却有理所当然的风暴。 林晓筱带着他上山下水,大大小小的假山都被他们爬遍了,在荷塘里安静游泳的金鱼被逼得四处逃窜;还做了不少民间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溜去御膳房偷走刚刚做好的菜肴;戏弄给他上课的老师,将他花白的胡子烧了,事后又交上一篇文采翩然的《帝都赋》,就把老师的怒火浇熄了;做弹弓,躲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捉弄宫中一些嚣张跋扈的宫女太监;在半夜扮鬼吓人......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他们就把所有的坏事做尽了,只差杀人放火,林晓筱带他远离书本之后,会告诉他很多没人知道的英雄故事,说了很多定国安邦的政策,全是他未曾听闻的,这让他觉得很新奇。 他们在宫里上蹿下跳的时候,另外的人也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后宫大战,这让林晓筱看了一次现场版的争宠大战,才不得不感叹,一个女人若是想要害一个人,绝对会更加坚持而残忍,还不会有任何留情。 顾妃顾惜若和舞妃谢荣华是李玄澈后宫实力最强的两个妃子,顾妃抚养李长风,而舞妃有一个伶俐懂事的小公主,而且经常蒙的李玄澈喜爱,颇有母凭女贵的感觉。 顾妃离奇失踪,又离奇在冷宫附近出现,而且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不管翩然宫的人如何低调行事,不对外声张,宫里的人对此事却是流言蜚语满天飞,正所谓人言可畏,即便顾妃什么也没有做过,也难以对此是保持一颗平常心,更何况,本就是善妒的人,又如何忍受得了? 她查来查去,对于自己失踪在冷宫里却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这让她更是烦忧,喜怒无常,动不动就因为一件小事而大发脾气,让翩然宫一干下人苦不堪言,她是主子,主子要发脾气,只能忍着。 林晓筱冷哼,对她的行为充满了嘲讽,她安排人将她捉弄一番,本意只是想要为李长风报个仇,却没想到谢荣华抓住这个小辫子,紧追不舍,几番打压之下,顾惜若气焰顿时小了下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李玄澈的态度仍然是暧昧为明,并没有对顾惜若采取什么行动,也没有让谢荣华停手的意思,直到这个消息开始在大都居民口中传出,他才意识到该做些什么来堵住众口悠悠。 顾惜若的下场可想而知,但谢荣华也因此受了不小的委屈,李玄澈借机将顾惜若背后的势力狠削一番,并趁机削弱了谢荣华代表的家族势力,可以说是坐收渔翁之利。 林晓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出了皇宫,坐在宵风怀里,一边吃着李玄澈送来的枣泥糕,一边大骂他是个狐狸,竟然利用她。 也在同一时间,科举考试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帷幕,这场有林晓筱提出一手策划的盛大考试在李玄澈的推动下,如春回大地,春风绿了江南岸,希望的种子在全国范围播下了,并以一种汹涌的气势疯狂生长起来。 本来是一个受尽非议的提议,因为她的坚持,他的支持,由原本的星星之火,终于烧成了燎原大火,烧成了倾城盛事。 而碧落公子这个名字也在同一时间飞遍了大街小巷,飞入寻常百姓家,这个点燃了无数人希望的人,终究在这天登上了舞台,他白衣胜雪的身影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跳舞,模糊不清的轮廓,却不阻挡人们对他的好奇,也阻挡不了他们的感激与仰望。 也直到多年以后,林晓筱再度回到这片土地上,那些人才知道原来碧落公子是个女人。 第二百四十二章 岭南,我来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岭南,我来了 “哈你看我多厉害!”林晓筱坐在马车中,满是得瑟地向他炫耀手中一沓银钱,“我都没想过,自己的字和诗集能卖钱,以前总觉得那些艺术家只有死了之后,才能得到别人的欣赏!” 宵风眸子含笑,不附和也不反驳,因为这是她说的第七遍了,如果再去计较的话,就只能封住她的嘴或者掐死她,但是这两个他都舍不得,只能让她先失去兴趣。 果不其然,没有人理她,这场戏就只剩下她在演了,独角戏一点也不好玩,所以林晓筱没了兴趣。 挑开帘子,见到的是平淡无奇的树林,缺少了人迹,她已经离开了大都,朝着她心心念念的云南前进。 他们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碧落公子众所周知,但是林晓筱却不是所有的人都认识的,她连夜写了不少诗词歌赋,将上路的盘缠都赚足了,却在几天之后很低调地离开了,临走前为秦安他们盘下了一间客栈,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照顾。 辰若却坚持要跟着他们一起,不论林晓筱用尽浑身解数都没法说服他,反倒让他三言两语说动了宵风,理由是宵风不在的时候,他会看牢她,不让她做不应该做的事情。 天呐,为什么这样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的人,会热衷于做一个管家婆?林晓筱对辰若和宵风的狼狈为奸大感困惑,不停地在申诉,结果依然是上诉无效,最后只能妥协。 城中熟悉的几个人并没有给他们送行,是因为林晓筱实在不想惹人瞩目,甚至都不怎么出门了,徐韫滢和君玉寒来过几次,李玹宇曾经带着云岚来过一次,本想为他们留下些银钱,但林晓筱借碧落公子名义赚下了不少的钱,早已是绰绰有余,也就作罢。 只在出城的时候,城墙上李玄烨玄色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舞,刘曦月站在他身边,一贯的蓝色琉璃轻纱长裙,摇曳了多少目光。 林晓筱见过这一幕,在心头埋下了深刻的印象,大概会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这是她最大的心愿,并不愿意和他纠缠,从来都是果断坚决的人,又何必为了这种事情徒自伤心呢? 马车行驶在山间,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辰若走南闯北,说起话来幽默风趣,总是能逗得二人哈哈大笑,每次这种时候,她就会夸他说:你若是生在我家那里,凭你说话和长相,绝对是泡妞的好手 面对越来越茂密的森林,很容易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量增大了,身上更加容易黏湿,他们知道,神秘的岭南即将呈现在他们眼中,传说中的苗疆,蛊毒,以及秀美的风景,是萦绕在心头的一个幻梦。 林晓筱的肚子开始现出圆润,已经四个月了,感受到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她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情,既有做妈妈的兴奋感,又很彷徨,好像这些不过是一种梦,也许醒过来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了。 晚上住客栈的时候,因为担心一起睡觉会压着她的肚子,宵风叫了三间房,他陪着林晓筱在房间里,直到她睡过去了,他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替她掖好被子,才吹熄了灯火,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 他离开没有多长时间,林晓筱不安地睁开眼睛,房外时断时续的声音扰得她心神不宁,凝神去听,却听不出什么,只当是自己幻觉了,闭上眼睛想要睡去,却听得窗户旁有细微的声音。 吧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木制的地板发出吱呀的轻响,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什么。 林晓筱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正要出声,却被眼前一幕生生憋了回去。 一柄尖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刀刃刺骨冰凉,摩擦着皮肤,有点疼。 她暗自盘算着自己空手夺白刃成功的几率有多大,但是那个人猛地欺身上前,刀刃擦着她的脸颊钉入床榻,绞碎了她的几根头发,轻柔的声音仿佛夜风吹来的一声叹息,在她耳边流淌。 “姑娘真是好胆识”含着笑意的嗓音,是个年轻的女子,只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晓筱躺在床上,茫然地看着头顶飘摇的白幔,似乎还在思考怎么将挟持自己的人干掉,眼神无喜无波,神色也是稀松平常,听到她的话之后,才惊觉自己被人将刀架在脖子上了,怎么着也要表现出一个人质应该有的惊慌,但是现在再装就显得太虚伪,太后知后觉了。 那个人的头发垂了下来,散乱地落在腰际,肩头,发梢轻轻地扫在林晓筱脸上,弄得她极不舒服,胃中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很想吐,因为她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如果不是她受了不小的伤,那就是杀了很多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极讨厌血腥味,只要闻到一点点,就会想吐。 她盯着那个女子的脸,虽然帷帐里光线不明,黑黢黢的一片,但是她有辟尘,柔柔的光芒中,她好像看到了九天中的仙女,眉眼干净,有种空灵的美,而最主要的是,很像一个人。 再看看她穿着的衣服,是暗紫色的粗布裙子,妖异诡谲的花纹似曾相识,那种制式,她想起了蓝雪,那个漂亮单纯的孩子,水灵灵的大眼睛闪动着不屈而坚持的光,是个柔弱而坚强的女子,令人心生怜惜。 本来微皱的眉头又松了开来,她平静地说道:“你受伤了”她其实是想她将自己放开,这种姿势实在不好受,而且她感觉到身上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一点点漫了过来,直觉应该是血。 “那麻烦你帮我准备些东西”那个女子支起身体,艰难地翻个身坐到一边,但是刀子却没有移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在身上掏出一个竹筒,揭开盖子之后,林晓筱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钻入了身体,却没有任何疼痛。 “这是离人蛊!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不论你逃到哪里我都有办法找到你!” 真是个小心眼的人,一点也不像蓝雪那么伶俐单纯,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林晓筱在心里腹诽,并没有多少不满,只是在想身上的寒毒能不能解了这蛊毒,或者会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坏处? 她点燃了烛火,很快找来了布条,剪刀,伤药,放在桌子上,看也不看那个女子,坐的远远的,想要远离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眼睛却在不安分的打量着那个女子。 肤色相对来说,要黑一点,但却掩饰不住她的容颜,干净爽朗的美,而双眸却是清湛冷淡的,使得她看起来清冷,发鬓凌乱,不少发丝还贴在脸颊,被涔涔的冷汗浸湿了,平添一丝柔弱。 林晓筱实在是无聊了,她在处理伤口,疼的脸都煞白了,冷汗直冒,却一言不发,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想来是经常做这样的事,不由的有些好奇她的身份,只道:“你叫什么?” “画未!”她抬头冷冷地扫了一眼林晓筱,清冷的眸子浮起一点笑意,不知是何意,好像是看着一个熟识的友人,那样温软。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画未挑眉,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我哪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林晓筱在心里腹诽,不说话,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件好事,不想惹上麻烦,但画未似乎不打算给她机会,偏冷的嗓音依然柔软,却惹来林晓筱一阵皱眉。 “我是浣花宫的杀巫之首宫主因为要救一个人,决意放干明湖的水,取出湖底的神物七叶明芝,可是我不同意,闹了很大的矛盾,现在我是浣花宫全力追杀的人,不知姑娘听了有何感受?” 林晓筱忽然直起了身体,浣花宫,七叶明芝,这些就是她的目的,这个画未是从那里出来的,是不是天意告之?她并没有听见画未后面的话,一直在思量怎么取到七叶明芝,既然现在有人要取出来,那 见她神色如初,甚至还有些茫然,画未眼底浮起一丝不解,却不动声色,迅速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心神一动,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和种在林晓筱身体里离人蛊的联系,不由得紧紧注视着她,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但还是之前那个人,眉眼清淡安静,不是个美人,却有种令天下美人都失色的气质,她自叹不如。 “你为什么能破我的蛊?”画未冷冷地看着她,声音有股化不开的冰冷,闪动着杀意。 林晓筱微怔,一件事还没弄清楚,又来了这个问题,无奈,她想了想,只能道:“我中了一种毒,可以解天下百毒,你信么?就知道你不信,又何必再来问呢?不过是浪费精神!”见她不确定的神色,林晓筱又补了一句。 画未不语,皓腕搭在桌子上,漂亮秀气,却突然在空中击出一道凌厉的风,五指成掌拍向林晓筱,出手迅猛,令人防不胜防,但是她早已经做了防备,身体猛地向前倾,掌风卷起她的黑发,凌乱飞舞。 手指拧住他的手腕,指尖蓦然出现几根闪亮的银针,齐刷刷地射了出去,刺入画未的几处大穴,她身形猛然停住,手悬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着依旧单纯无害的林晓筱,很想说些什么,眼睛沉重地闭上了,身体向前栽倒,好在林晓筱不忍心一个大美女受这种伤,及时接住了她,将她扶到了床上。 坐在一旁打量着这个漂亮的画未,宵风却在这个时候推门冲进来了,从后面搂住她,熟悉的香味一瞬间包围了她,听见他说话时急促的气流在耳边盘旋,脸上有热度止不住烧了起来。 “晓筱,你没事吧?我听到你房里有动静”他抱紧了她,像是要把她嵌入身体里。 她一听这话,眼角抽了抽,笑自己想多了,手指着床上,示意他看晕倒的画未,“我没事,有事的是她我点了她的昏睡穴,暂时还安分的睡觉呢” “她是谁?大半夜地来你房里,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宵风有些吃味,他都很长时间没有霸占林晓筱的床,看到画未在她床上睡得安稳,心里有些不平衡。 林晓筱表示无奈,在他脸颊飞快地嘬了一下,算是补偿,“她叫画未,应该和蓝雪有点关系,是浣花宫的人,我们要找的七叶明芝可以从她入手!” “晓筱,你为什么一定要找七叶明芝呢?你应该知道浣花宫不好对付” “这你就不要担心嘛不是还有你么?有你在,没意外!” “那倒是” “自恋!” 第二百四十三章 浣花宫 第二百四十三章浣花宫 翌日清晨,林晓筱在宵风怀里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看画未怎么样了,很不幸,她回到自己房间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景象,那个穿着紫衣的清冷女子不见了,没有丝毫痕迹,像是从没有出现过。 她呆了半晌,也不做其他打算,像平常一样和宵风辰若吃了早点,在附近逛了两圈,打听明湖的情况。 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麻烦,只要将跟着宵风的十几个人调出来,让他们去调查,相信会事半功倍,但潜意识里,他们两个都不太情愿和王庭纠缠不清。 辰若优哉游哉地跟着二人,手执折扇,白衣翩翩,惹来不少少女目光涟涟,直白而大胆;而她和宵风也有同样的遭遇,为了行动方便,她一直都穿着男装,和宵风站在一起,就是黑白双煞。 竟然有个颇为明媚的女子直接对宵风说,我喜欢你。 林晓筱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对于这么直白大胆的告白,她直觉宵风是第一次面对,但他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她环到身前,告诉那个女子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了。 谁知那个女子只是指着林晓筱,竟然破天荒地来了一句:没关系,他是男子,我可以为你传宗接代。 好霸气,真是豪放派呀!这下林晓筱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反倒是在宵风脸上来了一下,然后挑衅地看着她,像只骄傲的孔雀。 最后还是她忍受不了二人的恩爱甜蜜,跺了一下脚,飞奔而去,临走前那种誓不罢休的眼神,看得林晓筱心中一突,只是握紧了宵风的手,像是一种威慑,将心头的一丝不快压了下去。 辰若看着脸有些微红的宵风,揶揄道:“秀恩爱,黄得快!” “去死!”二人极有默契。 三人在街道上闲逛,不同于大都的繁华,这个城市很普通,低矮连绵的房屋,熙熙攘攘的人群,穿着各种民族特色的服装,走过一遭,就像是欣赏了一场服装秀,最炫民族风。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淳朴的微笑,当然还有不少和他们一样的外来者,神色匆匆,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三人有理由相信这些人也怀着某系不可告人的目的,在这座名为凝落的城市,即将有一场空前盛事等待着他们去拉开序幕,传说中神秘的明湖大概也会暴露在众人面前,连同浣花宫一起。 有说有笑,吃吃喝喝,在这个地方,她吃到了很多以前从没有尝试过的东西,比如,油炸蚱蜢,油炸蚕蛹,裹着不知名的酱料,金灿灿的酥衣,看起来可口诱人,咬下去也是香脆,可是林晓筱一听到它的原料是什么,就立即吐了,被说成是暴殄天物,因为另外二人面不改色地吃得正欢。 也打听到了不少事情,明湖位于迷失森林里,浣花宫在树林里布下了奇门八卦,生生不息,环环相扣,暗藏机关,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若是没有人带着走进去,不管是多么厉害的人都会折损,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迄今为止,只有三个人只凭自己的力量穿过了层层障碍。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趋之若鹜,只因为传说中浣花宫内有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灵药,有令人防不胜防的蛊,这些都是江湖人为之疯狂的东西,每一件都会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各路人马,都会不惜代价夺取,林晓筱眼中的江湖还太过温和,没有经历过什么仇杀,在那一个血色蔽月的夜晚,才认识到什么叫江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去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浣花宫对当地人还是很不错,运用自己的医术救了不少人,还因为自身地位使然,在这个民风淳朴的地方,可以算得上是神一般的存在,也在错综复杂的权利纠葛中,立于不败之地,不论是哪方掌权,都会想办法和他们打好关系。 曾经有一个将军自负身份尊贵,本领高强,不肯示好,甚至还想尽办法攻入迷失森林,却未料输得很惨,数万军队瞬息之间,被流矢飞火消灭殆尽,不仅震惊了当时的掌权者,也震慑了无数对浣花宫虎视眈眈的人马,也在一定程度上确定了这片荒远之地的独立性,杜远当时作为大将军,依然要卖浣花宫几分薄面。 而接替他的李玄澈,就是因为费尽办法和浣花宫宫主签好了协定,才能在最短时间内从根本上动摇杜远的实力。 这些事实告诉他们,不要随意惹上浣花宫,于是他们也只是静观其变,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是他们被浣花宫的人盯上了,因为昨日的画未,大概是泄露了踪迹,至于他们迟迟未动手的原因,大概是对君玉寒李玄澈等人有稍稍忌惮,只是暗中监视,若是真是冒死闯入迷失森林,可能就不会这么友好了。 傍晚的时候,回到之前落脚的客栈,却发现房间里有耗子的痕迹,林晓筱在这个时候很想念银火,有它在,会省了很多麻烦,可是自从她第二次进入白塔,就没有见过它了,想来是白衣祭司已经将它收了回去,用来寻找下一代神女。 她记得自己向他问过银火,得到的回答是,自己这个神女当得太窝囊了,受的伤太多了,银火放的血太多了,再放就会没了,要先在白塔里养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原来的身体。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感到很抱歉,但这也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长了一张招人厌的脸,恨她的人太多了。 到了黄昏,她看到了这辈子也难以忘记的景色。 晚霞如火一般在天际铺陈开来,各种色彩如同被打翻了的颜料瓶,渲染出瑰丽的颜彩,由蓝而紫,转为深红,天际却是灿烂的泫金色,连绵的房屋延伸至天边,渐渐变成看不见的小点,也是漂亮的金色,凝落城完全陷入瑰丽的光景中,奇幻而美丽,那些小贩的叫卖声,夹杂着浓重的地方方言,简单而平凡,却充满了幸福的滋味。 林晓筱站在楼上,直到夕阳最后一抹光消失在天际,一弯淡淡的钩月升上了天际,宁静而祥和。 明日就要进去迷失森林了,那场盛大的祭祀,实际上就是为了复活画未口中的那个人吧?不知会是怎样的风采? 还有半年,这个孩子就要出来了,也就是分别的时候,那个时候,会不会不舍得宵风?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生下来,好好抚养成人,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可是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晓筱,过来吃饭了,今天的粥煮的火候很够,你来尝尝?”宵风的声音适时地在身后响起,林晓筱迅速地收拾好情绪,一脸期待地耷拉在他肩头,像是一只没骨头的树袋熊。 她用手沾了一点,像是一只偷腥的猫,咂咂嘴,得瑟地说道:“我真是有眼光,娶到了这么贤惠的宵风” “额,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宵风一脸黑线。 “还没有开始吃呀!” “......” 林晓筱迅速扫荡一番,将宵风精心准备的营养餐吃了个精光,这种味道,不管吃多长时间都不会厌烦,真想一直都可以吃着,只是这个愿望也不知道能持续多长时间。 次日,三人驾着马车义无返顾地朝着迷失森林走去,看着车窗飞速后退的景象,碧玉妆成一树高,碧油油的树叶像是被水洗过,泛着幽幽的光,温暖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影子,落在人身上,时间长了,会觉得火辣辣的疼,大概是阳光太狠了。 也许是多年跑三千米的结果,来到这片地势极高的地方,她也没有什么高原反应,还可以高歌数曲,唱的歇斯底里。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走,却是远得可以,山路渐渐难走,到了后面只能弃车步行,日头偏西,这片苍莽无烟的森林天黑得极快,如同有什么妖怪生活在这里,以光线为食,将光线吞噬的一干二净。 好在早有准备,没费多少精神,就倒了一片看成人间仙境的地方,看到漫山遍野盛开的杜鹃,三人心头就已经知道,再往前走,就是浣花宫的地界了,过了线就会被当成入侵者,毫不留情的抹杀。 淡淡的月色,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峰,山谷中各种颜色的杜鹃花开得正好,仿佛散落在人间的星星,一丛丛一簇簇开得惊心动魄,像是在用生命绽放,这片土地上不知洒下了多少人的鲜血。 林晓筱长久地看着月下迎风招展的杜鹃,杜鹃又叫邀月草,是她记忆里见得最多的,却没想到不起眼的花草,却开出了难以形容的妖娆,好像一个能吃人的妖魔。 宵风和辰若在一旁的空地上搭了帐篷,看着二人卷起袖子忙的不亦乐乎,她很想上去帮点什么,但是对于这两个人来说,自己不出手是最好的,她也乐得轻松,本来愿望就是做一只猫,吃饭睡觉,懒懒的,最好连走路都是被人抱着的。 点了火烧了些食物,凑合着吃,然后开始睡觉,宵风和辰若轮流守夜,这个时候才知道带上辰若是多么好的事情,至少宵风不用整夜守着,若是他知道林晓筱此时的想法,一定会恨不得掐死她,然后大骂她没心没肺,忘恩负义。 伴着杜鹃清淡的花香,林晓筱很容易就睡着了,但是不知为何总是有梦魇,那些厮杀血腥的画面,一遍一遍不辞辛劳地放映着,终于还是惊醒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瞪大了眼睛,无边无际的黑暗,她听到了不愉快的声音,该来的终于要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邀月 第二百四十四章邀月 她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袖中的碧玉箫,多年不曾离身,也沾染了她的体温,虽然是有些凉的,却也温润,一点一点将她心头的不安压了下去,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月下的景色像是一张摆在眼前的图纸,明明是什么也看不见,那些画面却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有七个人在迅速靠近这片山谷,来人步伐稳定,动作轻快而小心,尽量不发出声响,定是有备而来。 宵风和辰若的呼吸他竟然一时感觉不到,心念一转,便知道他们已经察觉不对,没了火光的映照,这两个暗色的帐篷隐藏在阴影中,一时难以发现。 林晓筱猛然睁开眼睛,眼神平静而兴奋,连她也没发觉自己竟然很想冲出去厮杀一番,大概是闷的时间太长了,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以前虽然也是跃跃欲试,但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好战过。 七个人的身形也停在那大片的杜鹃花前,山风吹动他们的薄衫,在安静的月下树林里,显得格外诡异。 也是冲着浣花宫来的么? “妖女,你受死吧!” 一个人的爆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小心地从帐篷中伸出个头,向外张望,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画未,她伤势不轻,被那几个人围攻,只能勉强持平,但是很明显的,她的脚步虚浮,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过不了一刻钟,她就只有招架之力了。 围攻她的四个人都蒙着面,黑衣浓烈,看不出门路,但毫无疑问,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画未虽然是杀巫中的顶尖高手,一身武功诡异莫测,却只能处于被压着打的状态,奇怪的却是那几个人并没有倾尽全力。 林晓筱不认为这些人是因为画未长得漂亮,而生出怜香惜玉之心,反倒是有所顾忌,可能是画未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技没有使出来,这几个人不敢逼得太紧。 “哼,妖女,浣花宫的本事就只有这么多么?”一个挑衅而清秀的女声打断了这场战斗,也吸引了林晓筱的注意,她站在一颗高树上,长发飞舞,衣袂飘飘,但令人失望的是,她也蒙着面纱,遮住了容颜,只凭妖娆曼妙的身姿,可以猜测这个人应该挺漂亮的。 画未充分发挥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原则,依然只是冷冷的盯着身边的四个人,似乎在戒备些什么。 “谁在那?” 林晓筱坐山观虎斗的愿望随着这一声清喝,彻底破碎,出声的是一个男子,从那名女子身后站出来,手中提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柄处一颗宝石蓝的水晶嵌石在月光的映照下,很引人瞩目。 林晓筱和宵风对视一眼,无所谓地站了出来,大大方方地看着那一群人,没有丝毫被抓现行的表现,反而一派镇定,画未见到林晓筱的时候,身体不觉怔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神情冷漠。 辰若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竟然可以在她全心戒备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离开,林晓筱心中奇怪,却并不多想,这个人应该是可以信赖的吧? 有一道目光落在宵风身上,长久地停留在他俊逸的脸上,目光中有种可以把人灼穿的热度,林晓筱很不爽,极度不爽,这是她的宵风,怎么可以有人这样看他,真是讨厌。 她瞪着那个人,很快就愣住了,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大街上大胆告白的女生,明媚清秀的脸庞,干净单纯的眼睛,这是她的第一印象,蒙面的她只露出了眼睛,可是这个时候,那双漂亮的眸子却闪烁着令人不爽的光泽,有种强烈的欲念,好像宵风是她看中的物品,这让林晓筱更加不爽了。 她一脸不悦地靠近宵风,挑衅一般地看着那个人,疏密有致的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均匀的印记,光影明灭之间,看不清表情,只记得亮亮的眸子,像是一头猎食的狼。 不用多言,他们混战在一起,林晓筱不记得那些不堪入目的场面,只记得自己心里像是有一头洪荒猛兽,吞噬着她本就浅薄的理智,没有丝毫迟疑,冲上去想要教训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孕妇。 原本冷清的场面顿时热闹起来了,画未一个人抵挡另外四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现在宵风加入战局,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她的负担,那四个杀手确实厉害,但是怎么敌得过宵风,他用的是一个很普通的银锁,因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武器,之前从别人那里顺过来的银锁就暂时充当了他的兵器。 什么叫做玉树临风,八面威风,就是他那样的,不用说话,只要一个眼神,那些人就被震慑住了,然后对视一眼,一齐冲了上来,宵风手执银锁,硬是将柔若无骨的锁链甩出了银枪的感觉。 寒风阵阵,绞碎了漫天星辰,银冽的光不遗余力地刺激着人的眼睛,宵风像一个百战不殆的将军,气势非凡,那些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即便是飞舞的暗器,也被他一个不漏地挡在外面。画未本就受了重伤,见到宵风这么厉害,也不再坚持带伤上阵,反倒是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眼中很淡定。 林晓筱看着威风的宵风,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好帅,然后就被某些人鄙视了,抓住她的一个破绽,见缝插针,真是明枪易躲,暗贱难防。 她急急地退开两步,果然有了身孕之后就变得投鼠忌器,没有之前那种义无反顾,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将对方耗死的决心,开始小心翼翼,尽量不上到肚子里的孩子,这大概是她最温柔的时候。 但那个人似乎是要下定决心将她赶尽杀绝,长剑沾着夜晚充沛的水汽,在剑尖出凝出一颗剔透的水珠,仔细看去,却是淡淡的粉色,好像血水融化在一大滩水中,被稀释之后的颜色。 林晓筱的眼睛被这颗水珠刺痛了,终于不再迟疑,碧玉箫从袖中滑出,因为速度过快,搅出的气流从箫身穿过,发出不成调的音节,左手一挥,几根银针擦着他的脸颊,穿过他嚣张的头发,直直地扎向他后方司机而动的女子。 身体如同一条在海面上滑翔的鱼,从他的腋下溜了过去,虽然比起之前要稍微费力,还是不太影响。 交错而过的瞬间,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面貌,星眉剑目,还算疏朗的脸庞,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沧桑,整体看上去还算个帅哥,可是一道疤痕从额角延伸至眉心,破坏了那种美感。 心底有些惋惜,她是喜欢看帅哥的,准确的说是喜欢所有美好温暖的东西,对于这一张被毁的俊脸总会生出些有的没的感慨。 出手却不犹豫,因为还要防备在一边的女人,她显得格外专心,很快掌握了主动权,玉箫算不上一件好的武器,只是跟着她的时间很长了,她舍不得,也不知道从哪里去找一柄和昕影同样趁手的兵器。 虽然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并不代表就真的不会有危害,有的时候武功到了一种境界,是不需要多么高级的兵器,一根杂草都有可能变成杀人不见血的东西,她虽然还达不到那种程度,但也不会担心吃了兵器的亏。 冷眼旁观的人,找到机会又冲了上来,那是一根水袖,在他手上跳舞,像蝴蝶蜂拥而出,很漂亮。 她的身姿曼妙,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跳舞,林晓筱却不会那么认为,看着飘渺柔美的丝绸水袖在眼前飞舞,就忍不住头皮发麻,避之如若蛇蝎。 却不知为何,这一次她出手,水袖蜿蜒逼近林晓筱后心大穴,那里空门大开,而她的心思全被眼前的人吸引住了,没有分出心神防备,即便防备,也没有办法躲开,只能说那个拿剑的男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下手越发迅猛,玉箫和长剑交击会有剧烈的震动传回身体,打得她手腕发疼。 奇怪的是水袖如同遇上了不明障碍物,被搅得粉碎,弯弯曲曲几下就被收回了,那个女子狠狠地剜了林晓筱背影一眼,心有不甘地退走,像条潜伏的蛇伺机而动。 林晓筱看到宵风送过来的眼神,暗中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情况有变,立即撤退。 她不明就以,但隐约觉得水袖被退走肯定是另有原因,但是看到宵风的手势,她还是决定相信他,身形一拧,振臂长挥,绿影悠悠,疤脸男子眉头皱起,那一道讨厌的伤疤更加明显。 这可不是可以小觑的无害玉箫,疤脸男子再怎么讨厌林晓筱,却不得不承认她的剑法真的很高明,如果不是因为箫本身的杀伤力不够大,他可能已经是一缕亡魂,飘荡在世间阴暗潮湿的角落,找不到轮回的入口。 林晓筱从容退走,仿佛刚刚像块狗皮膏药纠缠不清全是幻象,她如同一条泥鳅从他的剑下退走,临走前,足尖点上他的长剑,借着将他推后的反冲力,向后翻越,在空中翻转半圈稳稳地落在宵风身边。 看到他高深莫测的笑意,不由的打了个寒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见到了此生难忘的场景,胃中翻江倒海得厉害,可是她却忘记了呕吐。 那个疤脸男子惨淡的脸,映照在月光下,说不出的诡异,毫无血色的苍白,死一般寂静的眼睛,由原来的黑亮慢慢黯淡成死灰色,深蓝色的粗布衣裳自肩头开始现出细细的血痕,长剑插入泥土里,勉强支撑着他不倒下去,剑柄处那深蓝色的宝石光芒格外刺眼。 林晓筱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突然眼前一片黑暗,刺痛了她眼睛的蓝色不见了,连月亮的光也看不见,手掌覆在她的眼前,暖暖的,带给她一片安心,可是她还是看见了,挥之不去的红色。 他倒了下去,闷闷的声音震惊了所有的人,在他身体上方,有一根细若游丝的细线,血滴答滴答地落下去,而男子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深色的一片,就像是浸在水里。 耳边有很多声音,尖叫,笑声,焦急的呼唤,林晓筱却再也听不见了,只记得两个声音,穿透了她纷乱的思绪,印在她脑海深处,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记,燕回,红笺,是那两个人的名字。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月哭 第二百四十五章月哭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的是宵风苍白的脸,妖异漂亮的眸子如同被刮花了的玻璃球,没有光彩,在她睫毛眨动的瞬间,陡然亮起颜彩,熠熠生辉。 林晓筱心想这个人真好看,于是她艰难地弯起唇角,笑了,虽然笑容惨淡,但终于有了一丝人色,眼尖的她见到了宵风眼中的薄怒,仿佛结了一层冰,很冷,却轻易地将她温暖。 “为什么不和我说?”他微冷的嗓音打破了沉静,一直盯着林晓筱,手上的力度也逐渐加大,她皱了皱眉头,仿佛是思索他问的是什么,但很快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慌乱掩盖过去。 宵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要找到七叶明芝的原因,还是生小孩的后果?她不确定,所以有些投鼠忌器。 “对不起嘛我只是不想你担心!”她含糊不清地向他道歉,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却添了一丝柔弱,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头一动。 宵风一怔,眼中的寒气散了不少,声音也不觉柔软了:“对不起就行了吗?我们说过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竟然敢欺骗你英明神武的相公,说,该怎么惩罚你” 话音刚落,他突然发觉这话说的太直白,一点也不像他原来的风格,反倒像林晓筱附身了,冷峻的眉头忽然就柔软了,瞥见林晓筱眼底的狡黠,立即又冷下脸来。 她嘴撅得老高,像坐在一旁摇着扇子,一脸安宁的辰若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听见他说了一句让他肝肠寸断,欲哭无泪的话,“你太过分了,竟然骗我们跟着你到了这个地方,还是乖乖接受惩罚吧。” 她在心中不停腹诽,却还要装出一副更加可怜兮兮的样子,委屈地编出另外的理由,然后泰然自若地再次欺骗他们,这让她十分纠结,表情也就更加悲戚,他们两个竟然真的被骗过去了,没有再追究,反倒是沉默下来,一脸凝重,大概是在思量怎么拿到七叶明芝。 林晓筱懒得动脑子,四处转悠了两眼,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空气中是青色的湿润,没有讨厌的血腥味,她挣扎着从宵风怀里走出来,蓊蓊郁郁的绿色,头顶的阳光依然温暖,只是近黄昏,那片在月下开得如同燃烧的火焰的杜鹃不在了,昨夜打斗的痕迹也不在了。 想了很长时间,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问道:“我们现在在哪?” 宵风用看白痴的眼神瞟了她一眼,继续自己的打算,只道:“浣花宫!” “哦啊?”林晓筱随意地点点头,忽然又叫了起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似乎不敢相信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进了浣花宫,难怪会看不到那些人了,可是她更加奇怪,不是说浣花宫外的迷林,奇门八卦,环环相扣,生死难测,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进来了,更何况,还带着一个病号。 “你那是什么眼神?又不是你,你要相信你相公真的很厉害!”辰若抬头真好对上她的眸子,将她眼底的质疑看得一清二楚,不觉出言讥讽,维护宵风,顺便打击她。 林晓筱自觉失言,没好气地吐吐舌头,于是看着宵风,开始犯花痴,目光一寸寸拂过他的眉眼,他的唇角,他坚毅的脸庞,忽然觉得这个人真是太好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最好的是带的出去,也带的回来。 时间如流水,林晓筱大叫这句话说得真对,在她对着宵风犯花痴的时候,偏西的日头完全沉了下去,黑暗席卷了这片天空,蓝色的夜幕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圆月,孤单地洒下银辉。 随便吃了点东西,三人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林晓筱默默地走在宵风身边,默默地感受他手心传递的温暖,他的侧脸清冷,眼角闪烁着光泽,坚定而执着。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也许这样冷静到极致才是真正的宵风,像个恶魔,冷漠残忍才是他的本质,目标坚定。 可是目标坚定的人,都是冷血的人,为了他的目标,可以放弃很多,她很想问,他的目标是什么,不知为何,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来,大概是害怕会失去那种温柔,失去她依恋不忍放开的温柔,可是能够相伴的时间也不长了,这样的温柔怎么都觉得不够了。 命运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来多愁善感,他停了下来,她也跟着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不远处光亮聚集的地方,好像漫山遍野的萤火虫都聚拢了,闪烁着灯火汇成一处温暖。 下意识的身体往宵风身后缩去,寒意渗透衣物,一点点侵蚀着她的肌肤,浸入她的肌理,不是因为山中风大,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她看到悬在天空的冷月,隐隐闪现出红光,他眨了眨眼睛,很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幻觉,但事实总是喜欢将她的希望打破。 不知走了多久,那些光亮终于越来越清晰,一座古老的宫殿被灯火装点得如梦如幻,茫茫大海上,突然看见光,哪怕只是微弱如豆,都会让人心生希望,生出无尽的勇气去追逐,而他们此刻的心情正是如此。 黑暗中行走的滋味并不好受,即便有辟尘,也不能驱散在心头盘旋的冷意,看到跳动的火光,虽然明知道有一个大陷阱挖好了,还是忍不住跳进去了。 拾级而上的石阶在时光的洪流中走过,已经被打磨得很光滑,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逐渐淡去,两旁燃烧的很放肆的火把,火光将他们的脸映得通红。 并没有想象中的阻碍,甚至连一个出来阻挡的人都没有,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走上石阶,亮亮的眸子像是没有焦点一样,看着前方,仿佛走过的三人都是空气。 没有多少犹豫,他们走了进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青色的长衫迎风招展,及腰的长发随意用一根淡金色的丝带系着,搭在肩头,还有一些散在耳际,夜风拂过,吹开颊边的发丝,眉骨那只栩栩如生的淡青色蝎子格外刺眼。 林晓筱皱眉,没想过会在这个地方遇到这个杀神,虽然错愕,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厌恶,没来由的。 墨允长身玉立,月光虽然被乌云遮蔽了,他站在那里,仿佛有万千星辰落下,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只要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进来的三个人,目光缓缓扫过,在林晓筱脸上停顿了一秒,很快移开了,说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闯进来的三个人是你们呀,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是吗?”宵风轻轻笑了,辰若仍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折扇轻摇,有微风拂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无论怎么放松,也驱不走那些压抑。 唯有林晓筱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昏迷了将近一天时间,让他们错过了很多事情,比如,她一直在懊悔为什么在宵风大战神通的时候,自己是晕着的,没有看见他过五关斩六将的飒爽英姿,没有看见他抱着自己闲庭散步一般破解难道无数人的机关,没有看见他们逃离浣花宫人的追杀。 她很难想象,那段时间究竟是怎样的艰苦危险,她看到辰若的折扇沾了不少血,他的白衣有不少创口,看起来比平时狼狈了不少,而宵风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肯定不轻松。 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针锋相对,没有战场的硝烟味,却给人一种战争一触即发的错觉,目光在半空中相交,火花四溅。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墨允看着宵风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便化成了一种平等的敌对,仿佛找到了棋逢对手的感觉,很尖锐,而话中的第二层意思,不言而喻,林晓筱和宵风,前者的光芒明显要更加瞩目,但宵风表现出来的不凡,越来越明显,他不得不抛开林晓筱的光环重新审视这个人,完了之后发现,宵风作为对手,真的很头疼,李玄漓都没办法的机关消息,他却如入无人之境。 他笑笑,大方地接受他的一番评价,又不着痕迹地回讽一句:“彼此彼此!” 墨允似乎有些疲惫了,不欲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似有深意地看着他,反问道:“你们不远千里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听这些话吧?” 光影明暗不定,宵风的脸被渲染得更加冷峻,紫眸更是更加妖冶魅惑,“我们的目的你很了解” 墨允微怔,眼风轻轻扫过林晓筱,神色骤冷,低沉的声音很富有磁性,带着残忍的力度,将希望破碎:“我若是说不可能呢?” 林晓筱心中咯噔一下,正欲大声吼一句,不可能我也要把它变成可能,但是辰若偷偷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示意她去看,她看着他指的那个方向,并没有看到什么,心中却更加压抑。 宵风的脸色瞬间都变了,祭祀已经开始了,如果动作不快点,七叶明芝可能就彻底没了。 一声声尖锐的嘶吼从一角传来,犹如电闪雷鸣,在天空划破一道刺眼的光亮,那种声音搅得令人心慌,仿佛同时有成百上千只蝉在鸣叫,又像是无数人在哭泣,凄厉怨毒的语调,轻易地将人心底的恐惧挖了出来。 除了墨允,他们三个都是脸色大变,林晓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到墨允的目光,也知道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愿望会落空了。 因为他的目光是极度自信,自信到有一种嘲讽,对着他们,还有一种难以察觉的担忧,这让她联想到之前打听到的消息,他是为了复活一个人,那这个祭祀定是极为重要,容不得丝毫差错。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七叶明芝 第二百四十六章七叶明芝 又是一阵炸雷般的声音在天空响起,噼里啪啦,伴随着越来越急促哀怨的嘶吼,一眼望过去,灰蒙蒙的雾气聚集在一个角落,大有乌云压城城欲摧的意味。 依稀可以听见吟唱,声音如浪潮,一阵高过一阵,隐隐形成雷音之势,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墨允急急地看了一眼,双掌推出,掌风凌厉,宵风迅速地将林晓筱护在身后,和他对了一掌,一股气势以他们两个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卷起长衫的下摆,卷起如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他借着一掌的气势向后跃出数米,不欲和宵风纠缠,朝着嘶吼传来的方向飞驰而去,浣花宫的守卫齐刷刷地窜了出来,将他们三人围在一起,明晃晃的刀光在这个乌云蔽月的夜晚格外凄冷。 辰若和宵风对视一眼,手扶折扇笑得温润儒雅,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芒,林晓筱打了个寒战,这个人还真是深藏不露,还好是一方的,要是是对手,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白衣猎猎,在众人之间穿梭游走,宵风搂过林晓筱的腰,带着她跃上半空,稳稳地落下,追上墨允,丝毫没有出手帮助辰若的意愿,也没有见到那些围攻的守卫来追杀他们两个。 “金蚕丝?” 一声惊呼陡然响起,相应的院中的打斗已经结束了。 辰若意态闲散的在他们周围踱了两圈,衣袂轻扬,眼眸深邃,含着说不清的笑意,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神色,自是一种风流:“姑娘好眼力你们可不要乱动哦,不然死了我可不管!” 说罢,他摇着扇子走了。 一个几尺见方的湖泊,湖水清透,却透出一股森寒,仿佛水中藏着什么怪物,一不小心就会将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这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明湖,浣花宫的圣湖了。 宵风看了两眼,忽然明白压抑在心头的怪异是什么原因了,在黑夜里,虽然有火把照明,这个水却像一块上好的碧玉,清冷通透的不正常,按理说应该是看不出颜色的,水面没有一丝波澜,跳跃的火光也照不进去。 在湖边两米处的地方,又一个半人高的祭坛,一个手执铃铛的青衣男子,双眸紧闭,喃喃念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细碎的声音出了双唇,却被莫名放大了数倍,汇合着盘坐在一旁的八个人的声音,古老的梵唱像雷声一样震耳欲聋,让人的灵魂为之荡漾。 而祭坛的旁边,摆着一张白玉床,床上躺着一名女子,绯色长裙迤逦绽开,铺满了整张床,夜风涌动,吹得她的长裙扬起,将她的身体都包围进去,像一棵茁壮生长的大树,。 林晓筱皱紧了眉头,她闻到了浓郁得血腥之气,这对她来说又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不觉靠近了宵风,将头埋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脸色才好了一点。 “他应该是用了某种方法,让那名女子勉强保持生机,这方法应该是血祭!”宵风小声嘀咕,紫眸闪动着一丝不确定,他觉得这种方法太过残忍,却不觉得厌恶,如果躺在那里的是林晓筱,他也会用这种方法。 银铃清脆悠扬的声音,在夜风中久久飘荡,迟迟不肯散去,林晓筱抬眸,目光所及之处,好似那里整个雾气的中心,不停旋转着灰色的雾气,在那里如同螺旋的漏斗呈现出反复的状态。 那九名祭司一动不动地,只是吟唱的速度越来越快,嘴唇张合,吐出清晰的字节,脸上闪现出痛苦的神色,额角涔涔的汗水沁出细密晶莹,大概是到了祭祀的最后关头,墨允站在湖边,没有心思去管他们,但那些守卫却早已经将在这里包围的水泄不通。 藏在暗处的杀巫,明处的守巫,每一个都神情凝重,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林晓筱却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今夜不知会迎来多少杀戮,腥风血雨将要席卷这片土地,杜鹃花开的季节,耀眼的红色,终将让它开得更加热切,开出更多凄婉。 为首的青衣祭司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手中银铃大作,急促而有规律的声音,一下一下,牵动着每个人的心,呼吸都因此而变得急促起来。 双手一挥,他身前祭坛上忽然飞出很多红色的东西,像是红色的蝴蝶,又像是漫山遍野的杜鹃花瓣,随风轻舞,他的指尖滴出几滴血,滴在一个器皿里,相应的,天空中的那些红色越发妖异,而他脸上的血色却尽数褪去,苍白得厉害,仿佛失去了很多血液,林晓筱可以感觉得到他身体里的血气在迅速流失。 他手臂一指,指尖指向那块碧玉似的明湖,那些飞舞的红色顺着他指的方向,蜂拥而去,直直地扎入水中,依然没有惊起什么波澜,奇怪的却是,那些红得像血一样的东西,并没有将湖水染成其他的颜色,依然是那种森寒的碧色,却如烟波飘渺。 哗啦啦! 水,剧烈地晃动,像是煮沸了一般,然后奇迹般的,水中央渐渐凹陷下去,大约过了一分钟,出现了一个一米宽的的甬道,就像以前西游记里分水珠,扔进汹涌的河水中,就会分出一条道来。 林晓筱暗暗吃惊,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溃了,这完全不符合他学过的任何理论知识,就像是在神话故事里一样,他强行压下冲过去看的冲动,看着墨允毫不犹豫地飞身跳下去,只留下一个坚毅的背影。 七名祭司迅速行动,结阵,以北斗七星为原型,盘坐在相应的位置,每个人身上缓缓亮了起来,贪狼,破军,文曲,武曲,廉贞,巨门,好似天上的北斗星辰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明亮却不刺眼。 而剩下的两个祭司则围住了白玉床上的女子,念念有词,是风格完全不同的一种吟唱,没有雷鸣般的震耳欲聋,像潺潺流水逡巡而过,让人心神不觉安定下来。 引动那北斗阵中的光芒,凝聚在二人指尖,缓缓旋转,如同倒扣的漏斗悬浮在绯衣女子上方,一丝一丝的亮光源源不断地进入她的身体,不多时,她完全笼罩在白芒之中,像是不容侵扰的神女,是人心中最神圣的存在,林晓筱看了一眼宵风,又看看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辰若,很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墨允从水底出来,并没有打湿身体,意态闲散,不紧不慢地走上来,眼底却有些许焦急,不作任何停留,直直地赶往白玉床。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株碧色的灵芝,七片碧绿的叶子错落有致,护着中央一点白色,虽然小巧玲珑,却是暗香悠悠,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叶明芝么? 林晓筱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声,碧色的东西,还真是特别,他这是要救那名女子,如果我夺去了,那岂不是会扰了人家重逢?不觉眉头紧锁,双眸幽暗。 忽然又细碎的破空之声,一个莫名物体从空中落下,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墨允,借着光线,那竟是一只蜈蚣,但不是普通的蜈蚣,长约两寸,暗红色的躯壳,肢节分明,却有两根尾巴,尾端还有淡淡的银光,只是场中的光线越来越亮,将那微弱的亮芒遮掩过去了。 墨允神色威凛,细长的眸子眯起,盯着那只奇异的蜈蚣,长发飘起,眉骨处那只淡青色蝎子若隐若现,他眼中红光一闪而没,就像初时和林晓筱对决的情景一样。 身形忽然奇异地后撤,也米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见刷的一声,长剑出鞘,剑尖钉中那只双尾蜈蚣,竟然没有将它拦腰截断,反而发出一种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执剑而立,手中的七叶明芝已经不见了踪影,神色凝重,却是看着白玉床上的绯衣女子。 那团柔和的光芒越来越亮,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偶尔衣带会飘出白芒,像是要告诉众人她还在。 画未从天而降,双手擎着一根竹笛,唇边溢出怪异的曲调,林晓筱听得心烦意乱,从宵风口中才知道那是驭使那双尾蜈蚣的口令,果不其然,双尾蜈蚣随着笛声呦呦,向墨允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笛声响起,不仅仅是那条蜈蚣,有很多毒物从四面八方赶来,目标全部都是墨允,偶尔会扑向祭坛,但是已触及那道光芒,就被绞得只剩下灰飞,遗落在地上。 不消他发号施令,守在一旁的浣花宫守卫冲了出来,有针对林晓筱一行人,也有针对吹笛的画未,但大部分都是冲着林晓筱他们几个人来的,可能是因为画未是熟人。 不过两天没见,她受的伤就好了大半,面对围攻的几个人,还能从容应对,不慌不忙地继续驭使她召唤来的毒物,笛声越来越高昂,而毒物的攻击也越发迅猛,拼尽全力地撕咬着墨允。 林晓筱怒了,墨允将他们放进来,到了这个时候竟然会招来这么多人,手握着死亡镰刀,银光交织成弥补的光墙,刀影重重,大有不将他们消灭干净,誓不罢休的气势。 “辰若,你不是有那什么金蚕丝,拿出来用啊?”林晓筱不顾形象地大喊,这一仗若是太过用力,那到时候就没有机会去夺取七叶明芝,那可亏大了。 “你当它不要钱啊,要多少有多少”辰若的翩翩折扇变成了致命的武器,打在人身上就是一道暗伤,听到林晓筱的话,真恨不得将她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 宵风将银锁扔出,平时轻若无物的银锁在他真气的催动下,突然重如千斤,压在人身上,就犹如泰山压顶,纷纷倒飞出去,减轻了不少压力。 但浣花宫的人似乎是无穷无尽,怎么也杀不完,一批倒下,另一批又紧跟而上,真是前仆后继。 第二百四十七章 道尽江湖多少事 第二百四十七章道尽江湖多少事 画未突出重围,笛声已经停止了,但那些毒物的攻击却没有停下,仿佛不知道痛苦,英勇赴死,除非墨允的剑将它杀得很彻底,否则哪怕是残肢断臂,也会挣扎着冲上去。 可以想象一下,一只血肉模糊的虫子,蠕动着残破的身体,林晓筱忍不住想要吐了,她记起了一段痛苦的往事,在食堂吃饭,有道菜叫青椒炒肉,青椒很容易招虫,这也就算了,可是吃到一半,却看到一直被切成两半的虫子,在锅里炒过了,竟然没有死,还在动,那种场景和现在何其相似,只不过现在的要更加血腥。 画未踏在他们的头上,凌空飞过,手中的弯刀急速旋转,如同疾驰的电风扇,将她颊边的发丝轻轻吹开,清冷的容颜浮起一丝不忍,但下手却没有丝毫迟疑。 墨允很快和她交上手了,除了要防备她夺命弯刀,还要防备那些剧毒之物,却从容如闲庭散步,没有丝毫窘迫,一举手一抬足,招式优雅,但画未知道,这优雅的背后暗藏了多少杀机,须得小心应付。 “师兄,你真要这样吗?”画未忽然出声,一贯清冷的嗓音竟然有种心痛。 她是对墨允动心了么?林晓筱听得心酸,在心里默默问着。 墨允地扫过白玉床,看到的是柔和的白光,和一截飞扬的衣角,冷声道:“我必须要救她!” “可是救人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你是杀巫,竟然会害怕死的人多吗?” “这不矛盾,你杀的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啊,他们还只是小孩子!” “这就是江湖,没有什么无不无辜!” 二人的谈话,林晓筱听不明白,主要是因为她不了解血祭,所谓血祭是用九十九名童男童女的鲜血,保持将死之人的生机,是一种邪恶的让人复活的方法,这个古老的祭祀并没有成功过,也就是说墨允完全就是用他们的命在赌,而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罹难了。 白光渐渐弱了下去,绯衣女子的身形现了出来,她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周遭的景物,目光轻轻扫过众人的脸,在交战的画未和墨允身上停了良久,无神的眸子陡然现出一丝亮彩,忽然又暗了下去。 “小未,阿允,你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声音很好听,如珠如玉,带着恰到好处地一丝温度,不灼热也不冷淡,像一杯37°的白水,不会让人一下子就尝出什么味道,平淡,却又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习惯,然后喜欢,最后离不开。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墨允欣喜异常地冲了过去,将她搂在怀中,眼底的神情让人动容,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直白而亲昵地唤她:“初荷你终于醒了!”淡淡的嗓音压抑颤抖。 画未站在一旁,清瘦的脸上浮起淡淡的喜悦,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巨大的忧愁,还有一种排斥,明明是想要靠近她,却由于某些原因显得疏离而淡漠。 林晓筱看着这个刚刚苏醒的丽人,久久没有说话,是因为她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 习惯性地转头去看宵风,发现他也有一瞬间的愣神,见到她的目光,有很快移开了目光,林晓筱心里奇怪,又去看辰若,白衣胜雪的温润少年,一贯的温润冷静,在那个叫初荷的女子醒过来的瞬间,也出现了裂缝。 “她和你很像,不是长相,而是气质!” 辰若的话提醒了她,初荷眉间的那种淡然神色何其相似,若是不论长相,这两个人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她忽然明白了墨允初次交手,会手下留情的原因了,也明白画未看她时眼底的笑意是为何,不是因为自己,而是这个叫初荷的女子,那个安静温婉,像是江南水乡中走出来的女子。 初荷挣开了墨允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手指抚上他眉间的蝎子,一寸一寸拂过,眉眼弯弯,笑起来连天地都失色了。 其中一名祭司轻声道:“宫主,要开始了!” 墨允闻言愣住了,低头看着初荷干净的眸子,他突然有些犹豫了,如果让初荷知道自己的重生是因为九十九明童男童女的死亡换来的,那她肯定不会答应,她突然醒来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在她醒着的时候用血祭,一定会让她心生怀疑,这让他有些茫然。 画未看着这两个人鹣鲽情深,嘴唇张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醒来?”初荷定定地看着墨允,轻轻地说着,眼底浮起一丝疑惑神色。 从他絮絮叨叨的话中,林晓筱听了个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墨允要不惜代价救她。 二人本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郎才女貌,若无意外,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起走进十丈软红,可是在一次任务中,二人收线的时候,却遭遇了埋伏,初荷为救墨允,用了禁术,从此沉睡,为了让她重新醒过来,墨允费了很大的功夫,最后才决定用血祭这个古术。 这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举动,落在其他人眼里或许真的是想不通,可是只有经历过至爱之人离开的打击,才明白究竟有多么痛苦,换做是林晓筱或者宵风,他们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许是自私的,可是与他们来说,世界都已经是毁灭了,不在乎再多一次。 更何况,初荷还是为了墨允才死的,于他来说,不仅要受到深爱之人离去的打击,还要受到内心的谴责。 “你不说么?画未,告诉我,你也知道对吧?”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失望的情绪,但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旁人确实看得真切,她不在意他们的目光,温柔坚定的目光包围了画未。 画未不敢看她的眼睛,面对这个淡然如水的女子,她的清冷统统都是没有任何抵抗力量的伪装。 “好,你们都要瞒着我是吗?” 不愧是初荷,哪怕这两个人都铁了心要瞒着自己,语气依然是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丝毫波澜,如果是林晓筱,她可能早就发飙了,初荷却是真正的淡然,可越是这样安静,他们就知道事情越遭。 “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血祭是不是?”初荷的眸###现一种叫做痛苦的神色,一贯平静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你怎么可以这样,九十九个童男童女呀,他们还是孩子,怎么可以因为我而无辜死去呢?你知道的,我不愿意”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你陪在我身边!你死了,我也要把你救回来,你看,我就是这么自私!”墨允搂紧了初荷,痴痴地说着,眼角泛着水泽,他扣着初荷,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姿态,画未站在旁边,只能碰到她的一截衣角。 初荷的脸又苍白了一分,她是醒过来了,这个用医学上的一个词来说,叫做回光返照,除非他真的尝试了那个方法,她尽量不表现出柔弱,修长的手指一遍一遍拂过他眉骨,描摹着那只淡青色的蝎子,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却那么悲戚。 林晓筱别过头,受尽电视剧的摧残,不知被那种矫情的剧情骗了多少眼泪,却还是没办法直视这种悲戚的场面,两个人生离死别,缠绵悱恻,让人泪流满面。 初荷在墨允怀里长长地喘出一口气,几声剧烈的咳嗽之后,殷红的血抑制不住地从唇边溢出,却还固执地要说话:“墨允,我真舍不得,可是你知道的,那样我会一辈子不开心,你也不会开心我不希望你不开心!”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笑着的,笑容那么悲凉。 他嗓音喑哑,带着颤抖,不住地用衣袖揩拭她唇边血迹:“初荷,你不要说话了,我会救你的!” 可那些血不断涌出,湿透她的衣襟,湿透她的衣袖,她还是挣扎着说话,仿佛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是假的一样。 脸上并没有多么难过的表情,瞳孔却已涣散,映不出他苍白的脸和暗淡痛苦的眸色,“你记得一定要幸福,不要再想着把我复活,我会在那颗星星上看着你的,看着你幸福,看着你笑你还记得吗,每个人死后都会变成一颗星星,你说我会是哪一颗?”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声音柔软平静,但是却再也听不到了,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大概是因为死在最爱的人怀中,所以觉得很满足吧。 “可是,你不在了,我怎么幸福呢?初荷,你真的太自私了,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呢?”墨允的声音久久回荡在这片天地,却没有回应,他怀中的女子安静的睡颜,若不是唇角还有血迹,大概会以为真的睡着了,只是睡着了。 画未抓着初荷绯色的衣角,倔强地不肯让泪水滑下,终于还是泣不成声。 林晓筱三人看了很长时间,对视一眼,觉得这个时候再去拿七叶明芝,有种趁火打劫的意味,虽然自诩皮厚,也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转身正要离去,却看见一个浣花宫的弟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衣衫不整,有明显打斗受伤的痕迹。 他单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宫主,外面有人攻上来了!来人太多,我们抵挡不住,还请宫主定夺!”沉稳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是清晰流利的讲话说出来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劫波渡尽兄弟在 第二百四十八章劫波渡尽兄弟在 墨允像是没有听到噩耗传来,手覆上她脸颊,原本就抖得厉害,触到她眼角湿意,抖得更厉害,像是被烈火灼烧,可即便那样,也没有收回来。 那名来传信的弟子见状,又老老实实地重新说了一遍,还可以放慢了速度,提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 那几个施法的祭司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墨允,又看看画未,见这两个人全然没有斗志,不由得有些着急,随即就先下去了,顺便带走了这里的大部分守卫,全力抵御外敌。 林晓筱摇了摇头,叹息道,照他们这种状态,浣花宫的灭顶之灾不远了。 宵风和辰若从她话中像是听到了什么,都是错愕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释然了,还是忍不住想要出言讥讽两句:“你不会想要咬人吧?” 林晓筱第一反应就是什么意思,忽然明白过来,这两个人是在拐着弯骂自己,不由得火冒三丈,阴仄仄的说道:“你们两个在骂我多管闲事吗?” “怎么会,你又不是狗,收拾这几只小耗子不算管闲事,只算路见不平一声吼!”宵风轻飘飘地说道。 “......” 三个人没了拌嘴的兴趣,再看看跪坐在白玉床上的墨允,长发披散,失魂落魄的样子,哪有初见时的威风。 “林晓筱,你要的七叶明芝!” 墨允忽然没头没脑地叫住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事,随手一扔,又面无表情地抱紧了初荷,头靠在她肩头,交颈相拥的暧昧姿势,仿佛天地只剩这两个人。 她看着手中碧色的七叶明芝,有点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将它交给自己了,难道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脑袋被门砸坏了?还是因为初荷的死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他从此看破红尘? 宵风看看淡漠的墨允,想起一句话,叫做哀莫大于心死,可能真的从此不入江湖了。 浣花宫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夹杂着嬉笑怒骂,兵器交接,还有哀嚎,恍惚间,却被屏蔽了,怎么也穿不进祭坛,入不了那三个人的耳中。 人陆陆续续地都走了,拿起手中的武器去抵抗外敌,除了墨允三人,就只剩下林晓筱一行人。 纠结着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林晓筱看着宵风,似是期待的眼神,如一只乞食的小猫。 “好吧我们走吧!”他牵过她的手,很小心地收好那株七叶明芝,决心帮助浣花宫度过这次难关,算是七叶明芝的报酬。 辰若收回之前缚住浣花宫的人的金蚕丝,随之而去。 火光最盛的地方,打斗的最为激烈,浣花宫的人并不多,杀巫守巫加起来也不过百余名,再加上九个祭司,即便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也禁不住数多个人的围攻。 蚂蚁虽小,多了之后也能咬死大象,更何况浣花宫武功最高的几个人根本不在这里,还留在那张白玉床上。 见到这么严峻的形势,不用再多废话,拿起武器就冲了过去,林晓筱随手捞了一柄长剑,像一道流星窜入混战的人群之中,攻击像是雨点落下,却招招中敌。 一个玄色人影静静伫立在树枝上,目光紧紧追随着舞剑的人儿,浅色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舞,被白玉簪挽起的长发渐渐散乱,零落在肩头颊边,被雾气浸湿的发丝半掩容颜,平添一丝艳丽娇媚,而那种浑然天成,不自知的妩媚才是她最动人的地方。 一直定力都很强的他,突然有种冲动,渐渐忘记了自己还要主持战局,眼中只容得下那个浅色人影。 林晓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似乎要穿透平静的湖海,将她看穿。 不满地回头,看到的半面光影,树叶婆娑,洒下的光亮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李玄烨。 她惊呼出声,不由得握紧了长剑,怎么什么坏事都有他,这让她极度不爽,足尖轻点,凌空飞起,从包围自己的人头顶上方飞过,手腕轻轻转动,挽出几个剑花,冷光闪烁,直指那个玄色身影。 毫无疑问,二人交上手了,不论从前恩怨几何,在这个夜晚,林晓筱积攒了几个世纪的怒火全都爆发了,之前尚对他存有愧疚之心,因为一份无法回应的感情,此刻,终于被怒火掩盖,锦上添花人人都爱,却少有几人能做到雪中送炭,可即使做不到雪中送炭,怎么着也不要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你怎么进来的?难道你也是将所有的奇门八卦都解开了?” 并不是说林晓筱不相信他的聪明才智,而是觉得,如果浣花宫的屏障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一步错,步步错,并且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为何会这么轻易地被打破,不由得产生了怀疑。 “你觉得呢?还要多亏了你的好相公”李玄烨一边后退,一边轻轻笑着,闲云一般飘忽不定。 这话落在林晓筱耳中却多了些讽刺,她觉得无比气闷,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用这种下流的招数。 “你真无耻,竟然跟踪我们!” 李玄烨挑眉看她,丝毫没有被骂了的羞恼,反而笑得更加放肆,眼神中多了一份阴鸷,轻佻的嗓音有种玩笑的意味:“我从没说过自己是君子,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么?” 林晓筱气结,随手狠削出两剑,招式刁钻,“我告诉你,趁火打劫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不过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我还没有把你抢到手!” “你混蛋,老娘劈了你”她对他这样的调戏没有以前的那种冷静,恼羞成怒。 “谢谢夸奖,我会在你劈了我之前,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混蛋!”李玄烨已经掌握了和林晓筱说话的技巧,必须要厚着脸皮,才能在她手中讨到便宜,于是决定将流氓进行到底。 “我拭目以待,看看你到底能有多么不要脸!”林晓筱飞身扑上,剑尖凝出一丝水雾,如梦如幻。 他们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完全盖过了场上打架的声音,宵风哭笑不得,看着她像个泼妇骂街一样,动作却没有任何凝滞或迟疑,反而出手越来越狠辣,招招见血,本来还能控制只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后来渐渐生出杀心,眸子的紫色妖异,亮芒夺人心魄,完全是随心而动,对上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死得很痛苦。 他像是一个嗜血的修罗忍者,从外到里,都是冷的,大概只有心底最深的地方,为林晓筱留了一个温暖的位置,才免于一场杀戮。 辰若则凭借神鬼莫测的身法,在人群中从容游走,金蚕丝蛰伏在他手中,防不胜防,见血封喉。 三个人的加入明显将战局扳了回来,士兵模样的人完全沦为炮灰,走不了几招就挂了,之前进来的人死了一大半,士气也大不如从前,只剩下李玄烨的暗卫在苦苦支撑。 浣花宫的情况也差不多,死伤过半,本就人丁稀少,此时就更加凄惨。 墨允站在石阶之上,淡漠的眼神,睥睨着惨淡的战场,风撩起他颊边的发丝,眉骨的淡青色蝎子,忽然像是活过来一样,蝎尾随着他的眼睛转动而移动,怀中抱着那个安静的女子,唇边的血迹已经被细心地擦去了,纤秀的手抓着他的前襟,固执地想要给他自己仅有的温暖,只是以后她再也做不到了。 一步步走下,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战斗,目光紧紧追随他,竟然不自觉地纷纷退开两步,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走过,长长的下摆撩起一阵冷风,像他的目光一样冰冷。 李玄烨拦住他的前路,冷声道:“如果不想浣花宫毁于一旦,交出七叶明芝,并且和西凉结成同盟!” 打得好算盘,浣花宫正处内忧外患之际,这个时候来谈交易,真不愧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谋士。 林晓筱皱了皱眉,很讨厌李玄烨此刻的嘴脸,岭南根本不会对西凉产生什么影响,为何就是不肯放弃?战祸要蔓延到这座深山,打破他们封闭式的苦行僧生活。 墨允只是看了他一收回目光,落在初荷的脸上,一点点拂过她的肌肤,仿佛要将她镌刻在脑海里,温柔如水和之前的冷冽凌厉完全搭不上边,若非亲眼所见,大概会以为是两个人。 “初荷,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总是拿你和我守护的地方来说事?”他温柔的嗓音平静地叙说着,像是真的在和自己最亲密的恋人说话,却像利刃,将时光劈成两半,一半是柔软,一半是冷硬。 “我带你去看你最喜欢的花,邀月开得很漂亮呢,本来说好了等你醒了就带你去看的” 他一边说,一边迈开步子,对李玄烨冷漠的眼神视若无睹,绕开他径直朝外走去,走过那片山林,就是一望无际的杜鹃花海,在月下盛开,在风中起舞。 李玄烨忽然出手,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墨允,他正沉浸在和初荷的时光里,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浑然未觉,也没感觉到身后凛冽的掌风。 林晓筱看不下去了,虽然真的被他对初荷的感情打动了,可是看到他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还不如去看他一脸冷鸷的来得舒心,不由得女侠情怀大作,决心拯救这个人,要么干脆一剑杀了他,两个人殉情,要么就好好活着。 她欺身上前,长剑狠削,迫得李玄烨不得不收回手,专心和她对招。 “你怎么又要来管闲事?”李玄烨不耐,墨色的眸子凝出薄薄的一层不爽,压抑着什么情绪。 “我乐意!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人心我不是你!”林晓筱冷声讽刺,她知道李玄烨想说墨允是她的仇人,可是人心最是难测的东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也明白他的身不由己,更何况他还那么大方地将七叶明芝给了她,更加决定要帮这一个忙。 第二百四十九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第二百四十九章昨夜星辰昨夜风 “不要啊” 林晓筱尖叫着醒过来,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中大片的红色,像是那个雪夜铺天盖地的血,将她的脑海占据得满满当当,画未凄冷的脸带着坚定的微笑,以一种献祭似的姿态,在天空中绽放她的美。 她拍拍胸脯,心有余悸地长须一口气,背上涔涔的冷汗将她的衣服浸得通透,粘糊糊的很难受。 宵风担忧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她又失声叫了一句,身体猛地向后倒去,然后啪的一声,脑袋撞倒了床沿,痛得她龇牙咧嘴。 “搞什么,人吓人吓死人的!”她不满地咕哝两句,宵风的手在她后脑勺上温柔地揉着。 “我没有吓人”宵风平静地说着,随即又补了一句:“你是笨蛋!” “......” “你还瞪我?你知不知道你又晕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吓死我了”宵风不满地给了她一个爆栗。 林晓筱忽然想起了,自己当时在和李玄烨打斗,画未站在石阶之上,吟唱着她听不懂的字节,墨允却忽然浑身颤抖起来,大叫了一声:“血煞术” 她并不明白血煞术是什么,单凭名字也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而且她也闻到了危险的气息,飞过去想要阻止她,结果,在半空中一口气提不上来,晕过去了,只记得画未脸上凄冷的笑容,美到极致。 “画未怎么样了?”林晓筱有些不死心,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将疑惑问了出来。 “没事啊墨允阻止了她用血煞术!你就不要担心别人了”宵风不咸不淡地说着,手环上她浑圆的腰,头埋在她颈窝,哀怨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真的吓到了” 她嘴角抽了抽,又道:“那浣花宫呢?” “有我在,没意外!” “额......” 她虽然对他表现出来的过度自信感到无奈,但是还是果断闭嘴,不再问些什么,心安理得地靠着他,想着七叶明芝,想着孩子出世之后叫什么,却感觉脑袋很沉,好像一直以来都很嗜睡,终于不再坚持,在他的怀里安稳地睡过去了,朦胧间感觉有个凉凉的、柔软的东西落在额头。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阳光不知疲倦地明媚着,在暗夜里的血腥都是泡沫,被蒸发殆尽,一如她阴冷潮湿的心情,暴露在阳光下,晒得发疼,却强行抽离出她身体里的水分,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和风煦暖,她伸了个懒腰就站起身来,头探出马车,刚想做一番惊世骇俗的事情,一双手从背后揽住她的腰,阴影覆在头顶,熟悉的香味涌入鼻间,她的心情莫名安定下来。 “你还真是不老实,在我身上睡得舒坦,怎么,抹抹嘴就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宵风慵懒的声音,软软的,很性感,就是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魅惑,让林晓筱的身体像是通了电一样颤栗起来。 然而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你说话真暧昧,好像我睡了你一样”她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还不等她解释辩驳,就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哑了下来。 “林晓筱”他的脸通红一片,虽然抱着的人是和自己耳鬓厮磨的林晓筱,然而听到她那句话,仍然是哭笑不得,幸好她是背对着,否则不知道会多么尴尬,要知道他从来都是青涩的。 “我什么都没说”她吓得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缩回他的怀里,眼睛用力地向上攀,试图看清他的表情。 “你们两个真是不要脸,我一个大活人在外面呢,是想给我看活色生香的春宫图么?”辰若调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虽然极力想要表现出尴尬,但那些话落在他们耳朵里,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忽然之间就明白过来,林晓筱脸顿时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怒不可遏地甩出几根银针,半天都没听到动静,她正想出去看看,却看见辰若的手撩开帘幕,五指修长,她甩出去的几根银针在他指间跳跃着闪亮的光。 “我说你又不是一个人,乱发脾气可不好小心小孩子继承你的坏脾气,男子也就罢了,女孩子会没人要的”辰若半是戏谑半是无辜的说道。 林晓筱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宵风看得真切,知道她很想发脾气,却因为辰若的话强行忍着,他心中也是很想笑,但怕自己一笑,又会刺激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哼你丫真讨厌,我脾气怎么了?好得很,再说了我不是还有宵风么?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是嫁不出去,我让她一辈子缠着你,让你乌鸦嘴!”林晓筱气急败坏地说着,说到后面,自己竟然笑出声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疯狂加小心眼,竟然会想出这种馊主意,但是光是想想就觉得很解气,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对着一个妙龄女子无可奈何的样子,应该会很好玩吧? 良久,辰若才憋出几个字,脸色很不好,“算你狠!” 林晓筱则是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虽然在他们眼中,形象早已全无。 白云苍狗,世事无常,悠悠时光,看似漫长,不过是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已卧黄土陇中,曾经容颜如画的少女,已是白骨一堆,那些恩恩怨怨的悲欢离合,成了记忆洪流中的一抹纯白,林晓筱和宵风在清心谷中过上了曾经期盼的生活。 渔舟唱晚,风花雪月,看庭前花开花落,观天上云卷云舒,日子如指间沙,不经意间都流失了。 这一年深秋,林晓筱终于要临盆了。 天空蓝的澄澈,如一块美玉,漂浮着几点凉凉的白云,阳刚在云层中洒落,给它铺上一层金边,漂亮极了。 “啊我不生了,你让他进去吧我不要生了”林晓筱凄惨的声音响彻整片清心谷,歇斯底里地宣泄着痛苦,而她身边的接生婆还在给他加油打气,鼓励她用力将孩子生下来。 林晓筱听不见,只知道那种疼痛痛得她死去活来,几乎要在床上打滚,但是根本动不了,手脚都被紧紧地缚住了只能胡乱地叫出声来。 宵风站在门外,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不停地向里面张望,想要看清楚林晓筱的动静,但是只听得到她嘶声力竭的痛呼,急得直跺脚,几次想要进去,都被兰在外头,说什么男子不可以进产房之类的话,他也只能忍着。 他忍得林晓筱却忍不得,忽然叫了起来:“宵风,你个混蛋,给老娘滚进来你要是不进来,我就不生了” 她像是小孩子一般发起了脾气,大概是因为她真的痛极了,口不择言。 宵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又苦笑一声,不顾她们的阻拦大步走进房间,跪坐在床榻边,手紧紧握着林晓筱柔若无骨的双手,看着从她身体里不断涌出的血,心中隐隐发疼。 他柔声劝慰他的林晓筱,柔弱的,痛苦的,担心她会咬坏自己,直接将手臂伸进她的口中,而她也十分不客气的咬了下去,像是要把自己所受的痛苦统统还给他。 “晓筱,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我一直都在!”他温柔的嗓音似乎有种魔力,林晓筱痛得迷迷糊糊的,朦胧间,只记得他的紫眸,漂亮的,耳边盘旋着他的声音。 折腾了几个时辰,终于生出来了,林晓筱长吁了一口气,半是开玩笑地说道:“难怪那么多人都会选择剖腹产,如果有选择,打死我也不这么生了” 宵风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在她额头印下浅浅的一个吻,柔声道:“晓筱,辛苦了”说着将她颊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拢到耳后,一遍一遍地舒缓着她的情绪。 将一切都整理好了之后,林晓筱被移到暖阁里,裹上了柔软温暖的狐裘,像一只白胖的包子,宵风一手搂着她,一手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脸初为人父的欣喜,眼睛都笑开了花。 “给我看看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呀?”林晓筱在一边懒懒地咕隆,没多少表情,并不是说对他没有感情,而是觉得这么小的东西怎么会是自己生出来的呢。 宵风将它送到她眼前,无不高兴的说道:“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你看他多像我,小眉毛,小眼睛” 林晓筱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么,不像你还像谁?”她挣扎着坐起来一点,只是瞟了他一眼,又嫌弃地转过头,没好气地说道:“他怎么这么丑呀,皱皱巴巴的,像刚出生的猫,粉粉的肯定不是我生出来的,应该很漂亮才对呀,基因那么好” 宵风听到她的话,脸霎时间就白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想了很长时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他开始转移注意力,将话题引到了取名字这个事情上,之前曾经进行过一次讨论,却是不欢而散,总不能等到他长大以后再来取名字吧。 “不离!就叫林不离吧,行不?”林晓筱看着他,再看看宵风,心有所感。 “不离不弃嗯,好!”宵风眉眼弯弯,笑得很开心,抱着小不离左看右看,欢欣鼓舞地说道:“儿子,你以后就叫林不离了,知道么?” 第二百五十章 离人散 第二百五十章离人散 她生了孩子的消息迅速在朋友圈里扩散,以一种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并为小不离送来了各种礼物。 李玄澈派人送来了长命锁,李玄漓则是和蓝雪一同送了一套纯银打制的手链,连浣花宫都送了一些难见的灵芝草药,玉子墨也是派人送了礼物。 这些暂时冲淡了林晓筱心头的阴霾,自从生过孩子之后,她比以前更加嗜睡了,之前服过七叶明芝,这种症状有所好转,林不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是个健康活泼的小孩子。 她却发现自己会莫名其妙什么也看不见,或者忽然尝不出味道,这让她越来越不安,想起白衣祭司说过的那番话,会死的很惨,可是究竟有多惨呢?她也不确定。 好在宵风在忙活满月酒,再加上金帐王庭很多事物都由他来处理,他暂时没有发现异状,依旧像以前一样安静从容。 可越是这样平静美好的幸福,林晓筱就越觉得不舍,不舍得去破坏。 这一天,是林不离的满月酒,在宵风的淫威之下,她难得起了个早床,被他打扮得明媚漂亮,宵风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迎来了七八个熟稔的客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李玄烨,君玉寒和徐韫滢,云镜,李玹宇,玉连城和轻云,这几个当世风起云涌之中的人,齐齐聚在一方小草庐,把酒言欢,只闻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好一派欢乐景象。 李玄烨似乎很喜欢林不离,抱着他仔细看了很长时间,不苟言笑,如同被刀刻出来的脸,坚毅冷峻,在那一瞬间变得柔软,唇角有一丝浅浅的笑。 他的腰侧别着一柄长剑,古朴无华的剑鞘,林晓筱看得真切,那是冰霓,没想到隔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见到了,能感觉到剑刃穿透剑鞘的寒意,令人发寒。 不出所料,他将剑解下来了,交到林不离幼嫩的手中,虽然他的手指根本握不紧,却是笑着的,肉嘟嘟的小脸溢满了开心与满足,手舞足蹈之间,竟是那么欢喜。 这是个天生的斗者,林晓筱在心里想着,大概多年以后,搅乱一番风云的人也会有他吧。 林晓筱不多言,反而像个忽然长大的人,招呼他们品尝宵风做出来的菜肴。 天高云淡,深秋的天气有点凉,日光倾城,驱走多日的寒冷,林晓筱分明感觉到一丝阴霾,说不出的恍惚。 疏月爬上天幕,伴随着阑珊酒兴,他们渐渐散去,只剩下一桌残酒冷炙,还有迟迟未散的私语。 林晓筱站在暖阁之上,看着房中熟悉的摆设,每一个地方都浸润了她的回忆,宵风因为担心她的身体,特意派人建了暖阁,都是按着她的喜好来的,可是如果真的失明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了,只能在回忆里找寻那些痕迹,可是她是个很健忘的人,总会在不知不觉中丢失那些记忆,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她有些黯然,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转身却撞上一个人,不算宽阔的胸膛带着她需要的温度,不用想,也知道是宵风,只是似乎听力下降了很多,竟然连他到了身边都没发现。 她敛下眼睑,迅速地将情绪收拾好,抬头故作嗔怨地看着他:“你这个人怎么走路老是没有声音,难道你是猫妖变的?可是不像呀猫那么可爱,你一点也不可爱” 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继续这个没营养的话题,岂料他根本无动于衷,又或者是因为夜色渐浓,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林晓筱知道,他肯定在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晓筱,我想你了”宵风轻柔地揽住她的身体,将她的头靠在肩头,下巴却磕在她头上。 林晓筱抖了两抖,实在是有些不适应,向来冷淡性子的宵风,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不假思索道:“额,我不是一直都在么,你难道患了相思病?可是那不科学呀,每天都能见到我,还相什么思?” 宵风突然觉得这么呆呆的林晓筱有种无法言说的风情,可是将他也推入了一个尴尬的地方,脸上红彤彤的,扶着她走入了暖阁之中,一边在脑中思索该怎么让她变聪明一点。 宵风熟稔地剥去林晓筱的衣服,直到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来回摩挲,才明白过来他所谓的想你是什么意思,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抬眸看着他发红的脸颊,明明是黑夜,没有灯,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脸上逐渐烧起来的热度,羞涩的。 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逗弄着,似乎在挑战林晓筱的耐心,果然,很快,她就开始躲,并且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这么多年,这个习惯怎么也改不了,不是说习惯就好,偏偏她怕痒,怎么也适应不了,相反的,动作反应越来越大,大得让她自己都嫌弃自己了。 宵风不给她躲的机会,将她捞了回来,温热的手掌,恰到好处地温度,穿透最后一层衣物,渗入她的肌肤,身体终于不再动了,很乖地贴着他,像很多个夜晚,他们交颈而卧。 一夜欢好,宵风沉沉睡去,林晓筱也是累得腰酸背痛,可是她并没有睡的意愿,反倒是静静地看着宵风坚毅的侧脸,六年多的相处,除了在大燕皇宫里的三个月和从军的那几个月,他们基本上都没分开过,看着他原本稚嫩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成熟,变得更加令人安心。 可是她的眼睛再一次模糊了,他的轮廓在她眼中逐渐淡去,她陷入无边的黑暗中,良久才恢复过来,她想,自己离开的时间到了。 手指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一点点拂过他的眉眼,只肯为自己展颜的温暖笑容,性感的薄唇总是可以弯出让人沉迷的弧度,只是以后她再也见不到了。 她穿好衣服,将早已准备好的行李带上,回头在床前站定,在他额角轻轻吻了一下,辗转吻到耳际,轻声道:“宵风,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和林不离” 宵风并没有醒来的迹象,他中了暗香,只会让他在睡梦中多停留一段时间,在林晓筱转身的一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好像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似乎是要映衬情人离别的景,她刚刚走出不远,天空就雷电大作,狂风卷起枝梢将离未离的树叶,像是一场蝴蝶风暴,满天都是飞扬的枯叶蝶,那是被风带走的枯叶。 光秃秃的树梢,几只无家可归的寒鸦,叫声无不凄惨,更是平添一分清冷。 雨点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林晓筱漠然地撑着伞,听着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的声音,眼底一片茫然,她又开始看不见了,虽然经常会有短暂性的失明,还是没有办法去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 等到眼睛接收到了雨丝折射的光彩,冰冷的光泽,一点一点绕进她的眸子,绕进她心里,浑身冰凉,不论穿多少衣服,穿得多厚都没办法阻挡那种由心而发的冰冷。 她不顾一切地在林子里跑了起来,偶尔有雨点飘到她脸上,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没入衣物消失不见,只留一点冰凉,正所谓一重秋雨一重凉,她明明做好了万全准备,却还是没有办法抵抗秋老虎的袭击,更何况,袭击她的并不只是死物,还有一些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 她冷冷地看着出现在前方的几个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像雕塑一样站在雨里,手中各式的兵器被雨刷洗着,锃亮锃亮的,眼中的漠然比风雨都要凉。 手中拿着的不再是玉箫,而是一柄短剑,这是她从铁匠铺子里挑来的,没有顺不顺手的说法,只求速战速决,在宵风发觉之前,解决这些麻烦。 她一手拿着伞,一手持剑而立,身后的包袱只有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和一点盘缠,她轻轻地解下,将之悬在伞柄处,高高抛起,竹伞飘飘摇摇,不受风雨的牵引,稳稳地挂在高枝上。 而她就像一个暗夜的使者冲了出去,出手狠辣,每一招都是随心而为,不再想着不伤人命,每一剑刺出都会带出一线血丝,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地稀释,没有任何痕迹。 温热的血液洒在她胸口,顺着衣物的纹路绕进去,开出大片浅色不规则的花纹,好像只是被水浸湿了。 耳边传来刀刃交击的声音,她来不及细想,将手中的剑武得密不透风,不同于以前,会有很多人不计性命地去帮她,她的后背只能交给自己,也只能相信自己。 衣物都被浸得通透,越来越大的雨势大有淹没世间的打算,脸上湿糯一片,都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行动并没有因此而迟缓,反而越来越得心应手,如鱼得水,身体如同一条滑溜的鱼,在他们中间游走,出其不意给予致命一击,而他们却难以捕捉她的痕迹。 不过半柱香世间,七个围攻的人都已经倒在地上,雨还在继续,她的头发凌乱地散了下来,紧贴着她的身体,贴着她的面颊,显得更加苍白柔弱。 肩膀上被刺了一刀,她感觉不到痛,只觉得浑身发冷,坚持了多年的信仰,一瞬间轰然崩塌,她杀了很多人,而且都是死的极其痛苦,死状也很恐怖,好在此时下着雨,阴沉沉的光线,她看不到那样恐怖的场景。 无声地哭了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短剑掉了下来,她也跪在地上,溅起一身泥泞,仿佛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来人是个高手。 第二百五十一章 生死两茫茫 林晓筱听到身后的动静,心中诧异的同时,立即直起了身体,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竖起最尖锐的防备,将靠近自己的人扎得头破血流。(..info好看的小说) 一袭白衣从暗夜里缓缓走出,撑着一柄白色的油纸伞,伞面干净,闲庭信步一般缓缓走来,像是梦里跋涉而来的王子,将灰姑娘带离破碎灰暗的世界。 林晓筱抬头看着这个人,似曾相识的脸庞,说不上多么帅气,半面光影衬出他坚毅瘦削的线条,棱角分明,眉宇间透出纯真温和,闪烁的眸子如深潭寒泉,看不清虚实,耳畔有一绺长发飘扬。 他定定地看着自己,闪过一丝细碎的晶莹,似是惊喜,又像是疑惑探究,林晓筱生硬的别过头,但心里并不排斥这个人不礼貌的打量,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来自内心深处的熟稔,默契。 “真失望呢~你就不记得我了,我还以为看在辟尘的分上,你会记忆深刻呢!”他打着伞为她遮去一些雨,淡淡的嗓音似有一些羞恼,还透出了明显的失落。 “白衣阿风?” 林晓筱脱口而出,眉头不觉又皱起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偶遇,还真是令人费解。 随即冷静下来,直视他的双眸,不咸不淡地问道:“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深山老林也能遇见你!” 仿佛没有听出她话中的讽刺,阿风轻轻笑了,没有其余的意思,只是笑,那么干净的笑让她有一瞬间的发怔,直到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才回过神来。 “佳人有难,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虽然是调笑的话,但就着他的语气,却那么自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林晓筱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不过你的身手比起以前更加好了,这几个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他似有深意地说着,但若真要去探究,却发现不了任何情绪,仿佛是一贯用平静的语气在叙述一个事实。 “你是不是被人雇了要来杀我呀?”林晓筱有点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遇难的时候就会有人来解救她于水火之中,想来想去,也只能猜得到一个可能性。 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仿佛被赫然掏空了一块,之前的压迫感全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前所未有的空荡荡的感觉,就连双脚都仿佛踩在厚厚的棉花上,软绵绵的,渐渐失去着力点。 眼前这个人是白衣阿风,是最贵的杀手,没有之一,除了那一次,他出手从来没有失手过,可以为了杀一个人而不眠不休,这让她感到很无力,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洒脱,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呀,你知道了呀?我说你是不是上辈子坏事做多了,都报在这辈子了,这么多人想要你的命?”白衣阿风故作惊喜地说道,颇有些幸灾乐祸,面上的表情却是凝重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林晓筱无所谓地耸耸肩,笑嘻嘻地说着:“我也觉得,最近人品不好~习惯就好了~”好像这些随时要人命的杀手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阿风被她的话吓到了,倒不是说她经历了多少围追堵截,而是她的态度太匪夷所思了,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然而却没有多少吃惊的表情,反而平静地将她扶了起来,柔声软语让人恍惚。(..info好看的小说) “先送你去最近的客栈,你这身子骨经不起这种折腾了!” “那我岂不是应该和你说声谢谢,杀手先生?”林晓筱笑笑,并不推开他,因为她没有力气了,在地上坐了太长的时间了,双腿发软,而且身体淋了雨,寒气在经脉中肆虐,冷的她都快痉挛了。 “我比较喜欢实际一点的感谢~”阿风微微挑眉,对她的话表示无奈,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林晓筱忽然来了兴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比如?按照一般的桥段,应该是感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话刚说了一半,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怎么还有闲情开玩笑,这么不靠谱的话也说得这么顺溜,好像就是一女无赖。 “如果你想说以身相许就算了~”阿风将她懊恼的表情看在眼里,失声笑了,毫不客气地打击她。 “喂,你什么意思啊?”林晓筱登时就有些恼了。 “字面上的意思~”他懒懒地说着。 “......” 他们到了客栈,林晓筱迫不及待地泡了个热水澡,趴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想着都是宵风,原来想一个人的名字,心真的会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了起来,门边忽然响起了有规律的敲门声,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 阿风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米粥,还有几个简单的小菜,虽然是平常的菜色,她也被勾起了食欲,一边没形象地吃着,一边却想起了和宵风在清心谷的日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宵风阴沉着脸,坐在暖阁里,不知在想什么,冷风穿堂而过,吹得他脑后的发丝扬起,将他的脸都遮起来了,半面光影映得眼瞳愈发显出诡异,漂亮的紫色也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冷得厉害。 他很少睡到日上三竿,更何况还是风雨交加的夜晚,几乎是被突然来袭的冷空气冻醒的,睁开眼睛,却惶惶不安,伸手触及到的是一片冰凉,仿佛昨夜身边根本没有睡人。 枕边人离开了,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神色,忽然爆发出一声大笑,怎么也停不下来,唯有眼角现出一丝晶莹,糯湿的水泽是某人曾经给他的温度。 “宵风,你看你这么好,烧得一手好菜,会绑头发,危机的时候还可以救人,真是的~弄得我都不想把你让给我未来的弟媳妇了!” “你不可以离开我,否则我就咬你~” “我没想到伤口竟是这么深刻,那也好,你就在也没办法离开我了!不管到了天涯海角,有了这个印记,我也会记得!” ...... 林晓筱的话像是咒语,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有的话只有听的人才记得,他想她一定是忘记了,所以才会不知不觉地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良辰美景,斯人独对,原来一切都早已经注定了。 手紧握成拳,有种粘糊糊的液体溢出来,爬满了整个手掌,指甲掐入肉里,他却像是不知道疼,一直用力,似乎在责怪自己没能好好看住她,竟然中了迷药,让她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 手背上,那个月牙伤口早已好的透彻了,却留下了一个磨灭不掉的痕迹,就像林晓筱说的,有了这个印记,不论是天涯海角,都能找到他。 可是她却忘了,她才是先行离开,先说放弃的那个人,甚至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有无言转身的决绝背影,还有时光沉淀下来的美好片段,再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折磨着他。 还是原来的地方,只是少了那个人,所有的感觉都变了,哪怕她只是带走了简单的两套衣物,一柄剑,一根玉箫,一颗辟尘,还有他被伤的透彻的一颗心。 林不离似乎也感受到某些情绪,本来刚刚喝完母乳,睡得正沉,突然睁开迷蒙的小眼睛,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嘹亮的啼哭比起出生的时候多了些不同的意味,大概是血脉相连的缘故。 宵风揉揉眼睛,酸涩的眸子一下子模糊起来,却迟迟没有起身,只是看着摇篮中哭得声嘶力竭的林不离,看着他稚嫩的眉眼,和林晓筱有那么多的相似,心底悄无声息地疼痛,密密麻麻地将他整颗心都缠绕起来。 良久,他抱起了林不离,记起这个名字的由来,他觉得心里像有个洞,风贯穿而过,呼啸不绝,若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她,也许不会这么难过,可是偏偏过了多少年幸福美好的日子,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凭依,仿佛世界都轰然崩塌,痛苦交织着恨意,燃起熊熊的火焰,将他的身体灼烧得很疼。 派出去的暗卫去而复返,给他的消息却并不如人意,没有查到林晓筱的踪迹,却得到了另外的线索。 七具死状各异的尸体躺在密林深处,凌厉交错的剑痕,仿佛还能回放着当时打斗的场景。 漫天大雨模糊了人的视线,雨幕中,刀光割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说的再见,再也不见 “你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怎么,是想你的老相好了?叫什么来着,宵风是吧?”阿风跟在林晓筱身边,喋喋不休,大有打破砂锅一问到底的决心。 林晓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冷声道:“你不说话么人把你当哑巴!”说完又自顾自地驱马往前走,虽然这匹马不像红云那么有灵性,但也温顺,很听她的话。 沿途风景很不错,她心里想着的都是同一张脸,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 阿风自觉失言,却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很想和她再说些什么,瞥见她冰冷的神色,所有玩笑的话都吞进肚子里了,连一句像样的安慰也想不出来了。 她冷淡的样子,偏偏有种力量,让你想说的话全都说不出来,和她保持同样的沉默,这是从没有过的感受。 良久,他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打破了可怕的沉寂:“你难道要一直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吗?” 目的么?林晓筱茫然地转过头,垂下眼睑,不知作何感想,半晌,忽然说道:“我要去燕京~”她还记得离开前,白衣祭司的一番话,若是想要回去的话,可以去找他。 那就回去吧,彻底地断了念想!她扬起一丝苦笑,从来不知道离开一个人原来这么痛苦。 阿风没有再说话,他跟在她身边,其实他也有些奇怪,不知道当初看起来那么般配的两个人,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收回的事情呢?她不说,他也不问,这样的默契刚刚好。 一路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平静,宵风不可能善罢甘休,他说过的话,她都记得很清楚,自己这样不辞而别,他会多么伤心,多么生气,她不敢去想象,生怕自己会心软,没有勇气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断断续续的失明,阿风也发现了她身体的毛病,也明白了她为何会选择离开。 心中感叹惋惜,他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数年前的上元佳节,那个明知不敌还会嚣张而坚持着不退让,现在,却因为这些原因果断离开,他不得不对她重新设定印象。 其实她并没有猜错,他确实是受了雇佣,去杀一个叫林晓筱的女子,却没料到追踪了数日,见到的却是她,原本坚定的杀心瞬间委顿下来,雨夜,看到她毫不留情地将那几个人杀了,出手凛冽,让他都心惊;事后却跪坐在雨中,泥泞沾了满身,脸上的表情那么痛苦挣扎,还有后悔。 他在脑海中描摹过很多次二人对战的画面,单从用剑,他没有信心稳胜,一连数日,他终究是不忍心下杀手,反倒是陪在她身边,帮她抵挡其他的敌人。 二人之间保持着一贯的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基本上不再说话,却分外安心,好像面对的是多年的好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的心思,不温不火,不浓不烈,如一杯恰到好处的白开水,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也许表面上没有那么重要,但实际上已经是难以分割。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从南伽密林来到了燕京,这座充满历史厚重味道的古城,恍然若梦。 终于到达目的地,林晓筱并没有预料中的欣喜或是轻松,反而更加戒备周围的人,甚至和阿风都换了装,他是个杀手,有很多令人叹为观止的绝活。 例如,今天早晨,他将她的脸化成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画笔,脂粉,在他手中翻飞,寥寥几笔,跃然纸上,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脸,她自己都愣了。 他的手指在她发丝指尖穿梭,熟稔的动作,林晓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宵风,俊朗清秀的脸,细长的丹凤眼,眸中闪动的紫光,剑一般锐利的眉毛,只有在见到自己的时候,才会化作一弯春水,温柔了岁月。 见到她哀伤的目光,白衣阿风手上的动作随之一滞,随即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头发绑成简单的发髻,一根木簪斜斜地插入如云的鬓发中,平凡中添了几分清丽。 就这么走上燕京城,古老的街道,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岁月的车轮在上面碾过,多少棱角被磨平了。 平凡的他们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街上叫卖声依然,冬天的到来,并不能阻挡勤劳的人,依旧勤勤恳恳地张罗着自己的生意,她想起尚在大都开客栈的那几个人,不知会不会惦记着其他的人或事,而怠慢了。 听闻辰若开了一间成衣坊,用她的创意,生意不错,不过更多的是莺莺燕燕,意在引起他的注意;听闻李玄烨终于娶了刘曦月,这两个天作之合,婚礼很隆重,可惜她没有机会看到了;听闻云岚为李宇添了一个小女儿,真好;听闻...... 这些都是身边的人告诉她的,不知为何,听到这么多人的消息,偏偏没有自己最在意的人的消息,心情有些失落,同时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知道的越多,牵绊越多。 她虽然不知道宵风的任何消息,但是她从这段时间跟踪的人来看,不仅仅只有想要她命的人,还有几路人马是冲着她来的,其中就有宵风的暗卫,远远地跟着,几乎都没有发觉。 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他们甩开,可惜目的地已经被发现了,虽然暂时没有发现异状,但并不代表,没有人做好了口袋,等着他们去钻。 此行是为了找到张远山,本来以为他没有机会实现他的那个诺言,没想到最后还是对他有所求,林晓筱想起那个时候笃定的神情,不由得感叹命运的反复无常。 白衣阿风换下了一贯的行装,普通的青衫,随意地穿了一件简单的棉袄,脸也涂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畏畏缩缩的,丝毫看不出剑客的锐利,像极了寻常人家的汉子。 在张府附近转悠了很长时间,终于摸清了张远山的作息习惯,因为是宫中禁卫军首领,平常的时间都要巡逻,他们还能有固定的休息时间,当张远山这个职位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 他从宫中辗转回府,林晓筱并没有傻到直接在大街上叫住他,而是跟着阿风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正好是张府后院对着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轻手轻脚地摸索着,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能从小女生口中骗来关于他的信息,找到了张远山的房间,林晓筱有片刻的犹豫,但现实却不容许她再这么犹豫。 越来越频繁的失明,越来越频繁的心绞痛,在无时无刻的折磨着她,只有彻底回去了,才能尽快找到医治的办法,可是这样的理由,她却难以启齿,只能成为心底一道难以言说的伤。 张远山见到她的一瞬间,根本无法从那张平凡的脸看出些什么,反而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如果不是因为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大概就兵刃相见了。 “你们是谁?在这里有什么企图?” 对于他生硬的问话,林晓筱也不介意,毕竟食君之奉担君之忧,她让阿风出去等着,用水将脸上的妆洗去了,露出了那张清淡秀致的脸,没有多少惊心动魄的美,有的只是令人心安的平静,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下所有的戒备。 “是你?你怎么来了?”张远山惊异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见到她寒星般的眸子,心下微微一动。 “我要进宫,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林晓筱没有和他打马虎眼的想法,直接明了道出自己的目的。 张远山看着她,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哪来的自信,可以将请求的话说得这般生硬,就好像是命令,令人无法拒绝,他也没法拒绝,因为他曾经欠她的,可是他很奇怪,为什么林晓筱会找上他? 按照她的武功,进出燕京皇宫,那些守卫完全发现不了,可以说得上是如入无人之境,那也就是说她的身体出了问题,没有完全的把握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可即便如此,只要她愿意,玉子墨会很乐意地将她接进宫,实在不行,还有一个皇子也会乐意帮她的忙,难道是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心里疑惑重重,他却强行压下心里的疑问,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或迟疑,只是稍作思考,便点头答应了。 “什么时候?” “夜长梦多,越快越好!”林晓筱在这一瞬间就很喜欢他,无关风月,只是觉得这个人值得做朋友,可以交心,懂得分寸,如果不是她要离开这个地方,也许会乐意和他多聊一会。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的歌声里 张登峰听到她的声音,似乎有些不相信地抬起头,看到眼前放大的那张脸,尖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往后倒去,像是要远离某种近在咫尺的危险,哪有什么高兴的表情,分明就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又在这里?”声音颤抖着,看来是真的很恐惧,小黑屋里,林晓筱的那些手段不残忍,却有办法让他吃尽苦头,他曾想如果没有张远山的请求,估计就会被她折磨死了。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了?这又不是你房间,再说了我和你大哥又没做什么,你这副见鬼的表情是要干嘛呢?”林晓筱好笑地看着他,故意又凑近一点,似乎是多年未见的朋友,想要看仔细一点。 “没,没干嘛~我只是路过,听到房间里有声音,停了一下,结果~就,就莫名其妙地进来了~”他忙不迭地向后退,甚至都忘了可以站起来,一见到她扫过来的目光,说话都不连贯了。 “没干嘛,那鬼鬼祟祟地在这里,有什么企图么?”林晓筱才不相信他的说辞,如果真的只是路过,停了一下,阿风根本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阵仗,将他扔进来。 张登峰登时失言,干脆不再说话了,林晓筱却也不急,只道:“没关系,你不说我也懒得问了,不过,为了避免我行踪泄露,就委屈张二公子一下啦~”她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中有种悲悯的情绪。 他见到她这种表情,心顿时凉了半截,他可是很了解笑容没那么简单,背后还不知隐藏着什么阴谋。 向张远山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但他的大哥却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商量似的和林晓筱进行眼神交流,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他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登峰有种崩溃的感觉,虽然说偷听不好,可是也没有必要受什么罪吧?但落在林晓筱手里怎么会舒服呢? 林晓筱将阿风唤了进来,一掌打在张登峰的后颈,他晕死过去,便将人交给站在窗边迟迟未动的阿凤。 并不理会他眼中的复杂神色,甚至是刻意忽略,其实告别是种很困难的事情,那种让人留恋,让人伤心的画面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跳出来,给她本来就低落的心情,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诺,这个给你!算是对你这几个月来保护我的报酬!”林晓筱从怀里掏出一个线装书,扔给阿风。 阿风不明其意,翻了几页,忽然停了下来,略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些是你这几天写的?” “嗯,我的字不好看,你凑合着看吧~”林晓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花了几个晚上将脑海中记得的诗篇尽数记录下来,装订成册,当做是给阿风的一份礼物,她相信他会喜欢的。 虽然是个剑客,是个杀手,可是她更愿意将他看做一个白衣翩翩的诗人,行走在荏苒时光里。 那些诗篇浸润了唐风宋月,元曲清辞,是她能给他的唯一回应,作为朋友,作为知己,她想他懂得她的心意,这些有的流传于世,有的是她刚刚想起来的,也有自己新作的。 阿风什么也没有再说,攥紧了那本书,眼中只有那个安静的女子,嘴唇一张一合,似有千言万语,却没办法在这个时刻说出一个再见。 林晓筱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在张远山的吩咐下,她换了一身小厮的服装,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很顺利地进了宫,并没有人奇怪他身边多了一个人,大概是夜色太浓,根本没看见她的存在。(..info) 她轻车熟路地避开一干侍卫,躲进了之前住的地方,她离开后,那间小院子并没有人住进去,也没有被拆掉或改建,而房中的摆设仍是与之前无二,也没有积上灰尘,应该是有人定时来打扫。 林晓筱并不奇怪,只当是钗荷做的,却忘了,她离开之后,钗荷也被调走了,嫁给流光做了媳妇,这些都是玉子墨的安排。 很轻易地就能找到自己之前的行李箱,迅速地换上以前的衣服,然后又将小厮的衣服套上,因为实在是太冷了,天空灰压压的一片,又是要下雪的征兆,虽然说瑞雪兆丰年,可是她实在不喜欢那种透骨的冷意,总感觉不论穿了多少衣服,都像一丝不挂。 拿好自己要带的东西,她就打算走了,站在窗边,回头看看屋内的一切,忽然很想哭一场,在这个小房间内,她已经不记得发生了多少事情,和玉子墨彼此折磨,和钗荷说着悄悄话,和银火玩耍,思念宵风。 承载了记忆的事物总是能轻易地勾动人的情绪,不论是多么冷血心肠的人,总会有柔软的地方。 刚刚走出院墙,就看到了一个不愿意看到的人,她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前方,绛紫色的蟒袍,勾勒出熟悉的身线,冷风浮动他的衣袍,有种特别的韵律。 冷峻的脸,凉薄的唇,秀致的鼻,清冷的眉,眸子如深潭,寒星的光一闪而没,见到林晓筱的一刻,也变得更加深不可测,双肩轻轻抖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僵持了很长时间,她听到玉子墨嘶哑得厉害的声音:“你来干什么?不是在玩失踪么?” 林晓筱愕然,她以为不会有太多人知道她消失的消息,却忘了眼前这个人掌握着一国的命运,不知撒了多少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过他的眼线,然后她又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真的很脑残,只要看她现在的样子也能猜得到目的是什么呀。 良久,她用同样脑残的话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来拿自己的东西,然后我要回去了~” “回去?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玉子墨上前一步,恰好挡住他的去路,林晓筱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只能够到他心口,果然,身高是硬伤。 退后两步,对上他的眼睛,将他眼底的挣扎看得真切,却无所谓地笑着:“我要走你能拦得住吗?” “那你大可以试试~”玉子墨稍稍低下头,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拉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气息,看着她素淡的脸,那么倔强而冷漠,心又开始发疼。 林晓筱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头,眸子漫无目的地看着一个方向,没有焦距的眼神,然而表情一如既往地无谓,说出的那些话就像是一种嘲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 “我不想和你吵,我没时间了,要走了~”她很疲惫地和他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人,总是很轻易就能吵起来,大概就是她说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从认识以来,就没有心平气和地说过话,总是说着说着,味道就变了,玉子墨修养好,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可是林晓筱却气不过,针锋相对,骂人不带脏字。 玉子墨终于不再说什么,愣愣地站在原地,等到她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又一把拉住她的手,肩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沿着手臂传达给林晓筱,那双手真是凉啊,沉默了一段时间,他听到自己无法抑制的颤抖嗓音询问这个冰凉的人:“你的眼睛怎么了?” 林晓筱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玉子墨竟然这么快就发现她的眼睛出了问题,她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没必要再给他添什么麻烦,于她来说,欠得越多心里的负担就越多,这世上最还不清的东西就是感情,偏偏还有那么多人为了这个东西奋不顾身,做那只扑火的飞蛾。 “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懒得说了,送我去白塔吧,他会知道的!”林晓筱不打算解释了,直接开口让他帮忙,总比他费尽心思去想办法治疗她的身体要来的爽快。 理所当然地没有拒绝,玉子墨以为她是想去找白衣祭司治病,一路上,他几次想开口问明情况,一看到林晓筱眼中黯淡的灰色,那些话就问不出口了,眼睛还是很漂亮,却更让人怜惜。 他牵着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手中,迟迟没有放开,刻意走得比较慢,只为了有更长的时间和她相处,他原以为自己不会有耍小心思讨女孩子欢心的一天,却没想到,还是在林晓筱身上打破了。 林晓筱也没有挣开他的意思,处于黑暗中的人,对于温暖的东西,本能地想要靠近,任由他的温暖将自己包围,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下了,她听见玉子墨凉凉的声音在头 第二百五十四章 风吹落小桥 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算与时间为敌,就算与全世界背离 风吹亮雪花,吹拜我们的头发 当初说一起闯天下,你们还记得吗? ...... 你曾说过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现在我想问问你,是否只是童言无忌? 天真岁月不忍欺,青春荒唐我不负你 大雪求你别抹去我们在一起的痕迹 林晓筱一直坐在床上,头靠着床帷,如同溺水的人,在翻涌的波浪里找到了救生的浮木,她紧紧抓着一根玉箫,玉箫的温润在她指尖摩挲,一点点驱散沁骨的冰凉。(..info好看的小说) 她记得当初唱这首歌的时候,宵风听完就皱紧了眉头,眸间的紫色变得深沉,他说,不是不好听,只是感觉太悲伤了,有种不好的预感,以后不可以唱了。 如今,算不算一语成谶?她苦笑着摇摇头,负隅顽抗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朦朦胧胧的,她眼前出现了模糊的景象,眼睛又可以看见了,这种反复无常的情况,她已经习惯了,房间的摆设简单大方,似是随意为之,她却无心看风景,依然呆坐在床上。 似有似无的歌声飘进她的耳朵里,拨动心弦,怎么也没办法安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去一趟,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唱着,本就有些沙哑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刀子,准确无误地正中心脏,将她戳得血淋淋的,痛意像毒蛇盘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并不担心他会冲上来,白塔就像一座攻防完美的堡垒,没有主人的允许,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她想自己一定是太没心没肺了,不然为什么会睡着呢?宵风的歌声在耳边流淌,她却渐渐睡过去了。 梦里出现了很多人,玉子墨抓着她的肩膀不停地追问为什么要离开,嫣儿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逼她离开跳下悬崖,汐莲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忽然又一脸愤怒地控诉她,让她离开宵风..... 几乎所有和她的生活有过交织的人都出现在她梦里,好像一场离别的盛宴,只可惜是各种纠结,而非欢送会,画面流转,她能看见的只剩宵风,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衫,站在桃花林里,粉色的桃花尽情盛开一抹温柔,他在树下,长身玉立,灼灼其华,大约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狭长的丹凤眼攒出温软的笑意,眸子闪烁出熠熠光辉,顿时掩过桃花的色泽,只记得他眸子令人沉迷的紫色,忽然漫天风起,片片桃花皆成殇,他站在红雨中,温柔缱绻不复,只有无边无际的忧伤。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身下的床竟然是温暖的,她想这大概是世上最贵的一张床,用暖玉雕砌而成,不可谓不奢侈。 源源不断的暖意很舒服,她本来就怕冷,干脆懒得起来了,眼睛睁的大大的,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他已经走了,你的那个朋友和他说了些什么,他就走了~”白衣祭司平淡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晓筱没有费心思去看他到底在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想的却是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了。 “你终于还是走了这条路!”他对于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突然说了一句很不称景的话,本来应该是恋人类别的苦情剧,生生被他逼成了一出推理剧情,林晓筱大感没趣。 “你不是能预知未来么?应该知道我会做什么选择~现在来说这些话不是显得有些马后炮了么?”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在的话应该会说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少来了,赶紧的,送我回去吧~省得我在这里唧唧歪歪影响你心情!” “......” 站在白衣祭司安排的五色祭坛上,她听见他喃喃念着她听不懂的咒语,一束白光自天而降,她被白光包围,就像是置身在蒸笼中,炙热的温度一浪高过一浪,就要将她烤熟了。 即便是穿着夏天衣物的她,也忍受不了这种炙烤,汗如雨下,湿透了她的衣衫,她有些庆幸自己的明智选择,脱掉了厚重的棉衣,却忘记了,此时穿越回去也许也是某一年的冬天,怕冷的她根本受不了。 白衣祭司真厉害,可以开个穿越公司,肯定会有很多人想试试,林晓筱在心里暗自想着,抬眼间,瞥见他愈发苍白的脸色,在她印象中,从没有这么虚弱的样子,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神秘莫测,举手抬足见,风云变色,看来施法让她回到未来,是个艰巨的任务。 白光越来越盛,依稀看见几个模糊的影子在殿内攒动,眼里不好的她,却一眼看出了一身黑色劲装,眉眼舒朗的宵风,是她无法停留的港湾。 泪眼模糊了,这惊鸿一瞥终究成为了她记忆长河里无法磨灭的印记,温柔了岁月,即使下一秒,她的身影从白光中消退,化作漫天的星子,那些是她这几年的记忆碎片,承载了多少酸甜苦辣,迷了众人的眼睛,迷了原本清晰的心。 林晓筱回到了她在的世界,很不幸,并不是骄阳艳艳的六月天,而是大雪纷飞的冬季,她穿着单薄的短袖,提着一个大箱子,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道刺耳的摩擦音,一辆小车飞驰而来,眼前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她的世界顿时一片黑暗。 耳边那些惊呼声,救护车的鸣笛,她统统听不见了,只能依稀记得,迷蒙大雾中,有个温柔熟悉的声音,唤她晓筱,她向前奔走,极力想要拨开浓雾,看清楚那个人的摸样,却怎么也做不到,只看见一道若有若无的紫色,在她梦里,铺天盖地。 她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白色的床单,床边还有一个留着简单碎发的人,头枕在她床上睡着了,大概是守了很长时间了吧! 林晓筱手着着床板坐了起来,然后立马缩了下去,因为宽大的病号服不足以抵抗外界的寒气,虽然病房里不算冷,她手敲着自己的脑袋,只记得自己暑假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山崖下面,难道已经昏迷了这么长时间,都是冬天了。 而且有种丢了什么东西的感觉,非常之不好,心里就像是被掏空了一块,慌得很。 床边的人是她一直都喜欢的人,曾经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名字何晟年,可是她更愿意叫他猪,因为是在太笨了,这是她给的理由,其实只是想有一个专属的称号罢了。 此时再看着他,模样并没有变过多少,只是蜕变得比以前更加成熟,也更加有魅力,身上散发着盛年男子的气息,她有种错觉,当初的青葱岁月不复,年少轻狂的日子早已成了过往,他们已经不再是那个为爱痴狂的少年,有了各自的圈子,在各自的世界唱一曲彼岸天涯。 仿佛时间真的是一种万能的药,再深的伤,也能在时间洪流中被抚平,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也许会偶尔见到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然而牵扯出一抹隐秘的疼痛;再浓烈的感情,也会被时间冲淡,淡到只剩下彼此熟悉依恋的温度,只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而不会大声叫嚣着非你不可。 这世上从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所谓的等待,不过是等另外一个人带他走出上一段感情的阴影。 何晟年睁开眼睛,见到她已经醒了,眼底的担忧去了一大半,微微一笑,仿佛多日等待产生的疲倦都只是错觉,他眼周的单色阴影并不影响他的帅气,一如既往如阳光一样温暖。 林晓筱在心里感叹这个人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柔,却不闪不避地对上他的眸子,轻轻笑着,那种陌生感让她心头一颤,因为以前的她绝对不会像这样坦然,绝对会脸红,心跳加速,明明是对着同一个人,不过是睡了半年,就发生了这么大改变。她一时有些想不通,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比不像以前一样喜欢眼前的人,明明他穿着西装,打上领带,比以前更加魅力逼人。 何晟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被更大的担忧代替,柔声问道:“晓筱,你终于醒了,这六年你都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会穿着夏天的衣服在外面晃悠,要不是你的长相没怎么变过,我还真认不出你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重逢 何晟年走了之后,病房里又安静了,惊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她陷入了沉思。(..info) 极力思索自己六年的时光究竟耗费在哪里,却没有任何头绪,她知道自己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不然不会有这样的改变,莫名其妙就对一个人失去了原有的感觉,莫名其妙变得细腻毒舌起来,如果是对别人也就罢了,可对象是他的时候,就有些诡异了。 脑海中浮现一团迷雾,迷雾的中央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轮廓绝对不是何晟年,可是又会是谁呢?费了很大的力气她也看不真切,只记得若有若无的紫色,缭绕在周围。 脑子里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入,细密的疼痛搅得她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只能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陷入一种奇怪的境界,脸色不正常的苍白起来。 体内有一股气劲在游走,温养着她的经脉,她说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却不讨厌它的存在,甚至对它的感觉很熟悉,就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一样,随心所欲的操控。 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恢复正常了,若无其事地缩在被子里,却看到床边有一个陌生而熟悉的东西,那是一根玉箫,温润漂亮的色泽,是成色极好的玉石雕琢而成,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她拿起来仔细观察,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她看见箫管内壁刻着几个字,凭她的感觉终于辨认出来,刻的是宵风,晓筱。 她愣住了,记忆里并没有宵风这个人存在的痕迹,却觉得很熟悉,熟悉到仿佛刻入了自己的血液,游走在身体的各个角落,伴随着呼吸,将她的心扎的发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她发呆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三个人,都是她最熟悉的人,父母和妹妹。 看着头发花白的父母,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日渐佝偻的身体,缠绕的容颜,浑浊的眼神,垂垂老矣,她还记得初上大学的时候,他们的身体还很好,不过是六年,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她的突然离开,她忽然有些恨自己,又庆幸自己还有机会可以好好孝顺他们。 穿着纯白的羽绒服,当初那个脏兮兮的小妹终于蜕变成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娇好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柳眉弯弯,略施脂粉,小小一算,她也有二十岁了,是个大三的学生。 还好,没有她,她也终于长大了,不会让人那么操心了。 林晓筱轻轻的笑着,抱着母亲,听着她哭着叫自己的名字,心都碎了,只能用力地抱着她。 一向木讷无言的父亲也坐在病床上,看着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古铜色的脸庞被岁月刻上了很多沟壑,那都是他思念的痕迹,写满疲惫的双眼噙满了泪水,虽然他极力压抑自己的感情,林晓筱也能看得真切。 听着他们叙说这几年的生活,简单平凡的生活,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只是闲下来的时候总会拿着她的照片,断断续续地回忆童年的一些糗事,他们习惯了在无风的午后,躺在长椅上,用自己的方式去记住一个人,他们不怕自己会老去,怕的是自己老了,却没能再见她一面,更怕有一天,会老到自己记忆混乱,记不清她的脸,如果哪天她回到了老家的房子,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认出自己。 林晓筱心中充满了苦涩,曾几何时,记忆力倔强的父亲,也会这样低头;唠叨的母亲会泣不成声,连话都说不完整;仇视自己的妹妹,会像今天一样一脸关切。 他们问起这么多年去了哪里,她却失言了,她也不记得,只是变了一个理由,说什么误入时空隧道,进入四维空间,她曾见过很多科普报道,提到过这种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事迹。 他们也并没有多去追究,毕竟人回来了就是最好了。 聊了很长时间,一家人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多年不见,而显得生疏,反而多了一份难有的默契和依恋,血脉相连的情愫穿越了时空,在这一瞬间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说着生活中繁琐的小事,林晓筱很有耐心地听他们不厌其烦地讲述,时不时插几句嘴,其实他们说的那些人,虽然是住在一个村子里,但作为资深宅女的她,本来就不太认得,过了这么多年记忆就更加单薄,但她愿意去聆听,将以前失去的全都补偿回来。 迟迟不愿离去,因为林晓筱的体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二位老人极度思念,根本不愿有片刻的离开,生怕她又会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她和妹妹林晓柔好说歹说,她做了n多保证才将他们劝回去了。 林晓柔看着她,一声迟迟未说出口的姐姐,终于说了出来,大概是怕她会看见自己的眼泪,说完就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送他们回家了。 他们走后不久,又来了一拨人,全都是何晟年电话通知的一干狐朋好友,高考志愿中,只有她一个人傻乎乎的填了外地志愿,而其他几个人都留在长沙,毕业后工作地点也都在长株潭一带,听到她回来的消息,都第一时间撇下手头的工作冲了过来。 见面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她并没有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不适,反倒是通体舒畅,但是碍于医生那能杀死人的眼神,她还是乖乖地留院观察。 简单的嘘寒问暖,她能感受到他们的真心,这么多年没见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带给他们的是惊吓和悲伤,终于再度出现之后,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她失踪六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贴心的温暖,让她心里充满了正能量。 看着眼前的几个人,长相和以前并没有太多改变,只是秦新云的身材苗条了不少;黄思雨也瘦了不少,看起来他叫嚣着要减肥还是有作用了;和和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成熟了一点,也帅气了不少。 所以很自然的,接下来是八卦时间。 她没记错的话,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和和修的是建筑专业,很幸运的是他被分在一个和尚班,没有一个女生,秦新云相对来说好一点,女人缘一般般,但是都被发展成了红颜知己;黄思雨这个思想简单的女人,各方面条件都还过得去,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人收了。 呵呵,得到的回答一律是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林晓筱在心里偷笑,却懒得说出来,看他们的样子估计是有戏,但是还没确定下来,等到什么时候,她再去放两把火,岂有不成之礼。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她没看到,是他们几个人帮她做了决定,再住院观察几天,等到她都快被安排手术时,才知道检查报告上写的东西,于她来说有多么惊悚,中毒颇深,严重损害身体各项机能,而且让一干医生束手无策。 但是她早已经失忆了,不记得自己发生过什么事情,最后一致决定对她来个大换血,足足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将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认识了个遍,当然钱也花了不少。 她本人是一分钱也没有,家里人要供小妹上大学,也没能凑出多少钱,虽然他们几个人表示暂时不用担心,林晓筱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哪怕是一起熬过高三的朋友,她也不希望有什么金钱上的纠缠。 谈钱伤感情,她明白这个道理,最后将她自己箱子里的一些金银首饰,那些全都是她没有见过的,零星半点的印象也没有,特殊时刻,她也不做更多打算,拿到当铺行去当了,因为年代久远,制式新颖,价钱也提到了一个不错的层面,折算下来也有十多二十万,对付住院的费用绰绰有余。 在家里休养了一段时间,他在他们的帮助下,重新开始上大学,当她站在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报到处,看着旁边老老实实排队的一干人,而自己却很可耻的拿到了通行证,一路绿灯。 而惹来一切嫉恨的罪魁祸首就是何晟年,不仅仅是因为他靠后台,明目张胆地帮她插队,更是因为他长了一张惑国妖孽的脸,那些赤果果的嫉妒,让站在身边的林晓筱打了一个寒颤。 她怀疑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那么自己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死的连渣都不剩。 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寄宿,因为她很多次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盘腿坐在床上,而连她自己也没有印象,因为这一点,不知吓坏了多少巡夜的护士,后来倒也见怪不怪了。 可对于学校这个半封闭的地方,谣言传起来是很可怕的,随便就可以将一 第二百五十六章 公主抱 对于新的大学生活,因为曾经上过一年,也就没有了当初那种兴奋异常,像刚刚毕业的高三的孩子们,有无数的憧憬向往,想像着大学的校园是怎样的一个乌托邦,也许会有一场浪漫的恋情,不够轰轰烈烈,但是够甜美,也许在大四分手的季节里,也会就此别过。 虽然是这样,林晓筱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同寻常,反而在班级的qq群里活跃起来,大概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接触到新鲜的人,浑身的血液都有种粘滞的错觉,整个人都是死气沉沉的,所以想要变得有活力。 最关键的一点,她在军训的时候,参加射击训练,握着枪的一刻,仿佛被点亮了一种气息,心都因此而飞扬,那是真正的枪,不是橡胶制的模型,发射一枚子弹,后座力很大,有的人直接手臂都无法抬起,她却丝毫不受影响,冥冥中有股气聚集在她手臂的地方,纹丝不动,稳重如山,竟然获得了很好的成绩。 她将这一切归功于从小练就的一个本事,因为那个时候比较皮,和男孩子打闹什么的,但是力气又不够,所以扔书,扔本子,粉笔等等物体,说不上百发百中,久而久之,也达到了一个境界。 因为没有住校,和女生之间的关系不算太亲密,也能说得过去,可能是因为她比较放得开,反倒是和几个男生之间有不错的交情。 应该是在那场班级聚会里,吃饭喝酒,然后去唱歌,本来一个班的人都在,后来女生一个寝室的人都走了,本来就只有七个女生,走了五个,剩下她和另外一个假小子蓝冰,两个女生很自然地凑在一起,一起到了ktv。 说真的,蓝冰勾上她的肩膀的时候,她真的吓了一跳,以为是个男生,但是定睛一看,么,胸部还是有那么一点,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但是蓝冰却是满不在乎地一笑,我就是这样欺男霸女的性格,小妞,你是从了小爷我呢,还是等我收了你? 林晓筱愣住了,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脸部的线条带着男孩子的坚毅刚强,利落的短发更是将阳光的气息衬托得恰到好处,看着她的时候,眉眼却是温柔而戏谑的,像是从动画中走出来的人,像极了夏目,真是个漂亮的人,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然后用力地点点头,大声道:“还是我收了你吧!” 两个人很爽快的笑了,不管男生们投过来的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勾肩搭背地推开门,坐在包厢里面,将流氓本色进行到底,放声高歌,成了当之无愧的麦霸。 后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本来在饭桌上都喝了不少酒,ktv包厢中也叫了一打,大部分的人都喝的酒色微醺,诺大的包厢中充斥着酒精的味道和灼热的气息,夏日炎炎,穿着宽松凉爽的短袖,皮肤偶尔触碰在一起,也会引起局部升温,这样暧昧却不尴尬的气氛,恰好可以将真心话大冒险捧上高潮。 林晓筱坚信自己是个倒霉鬼体质,极不情愿玩,但是经受不住蓝冰一个眼神,用他们的话来说,只要蓝冰眨两下眼睛,放一会电,林晓筱就会屁颠屁颠地屈服在她的休闲裤下,心甘情愿地被她卖了。 事实证明,做一个心志坚定的人是重要而必要的,她在第一把的时候就光荣中弹身亡。 他面对众多热切期望的目光,偏头郑重考虑了一会,选择了真心话,抽到的问题却让她有些茫然是措。 那个拿到王的人本不是个多嘴八卦的人,奈何身边有虎狼无数,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喜欢?什么叫喜欢?林晓筱在心里很自然地问自己,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熟悉的轮廓,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对应得上,随即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脑海中有个模糊的影子,但是我看不清,大概是没有吧!” “那个送你来学校的人呢?你们两个看起来很好耶!”有个人心直口快,说话像机关枪一样。 林晓筱顿时哑口无言,原来男生也有这么八卦的一面,说起何晟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明那些日子就像是刚刚才过去的,时光却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失去了六年的记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她,就这样失去了自己曾经最喜欢的人,喜欢到无以复加,甚至一个人固执的跑到云南。 但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这是她可以确定的,所以才可以那么坦然的面对他。 终于还是摇头,说了一句现在只是朋友,曾经的彼此喜欢。 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又像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但看到她一脸茫然的神色,终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玩了几圈,同样身为女生的蓝冰也中奖了,她选择的也是真心话,见过了上几个人大冒险的惨状,让她也心生畏惧,有个人竟然真的被拖出去,强行脱掉上衣,在ktv外面裸奔一分钟,据说不知道有多少围观的人用手机拍下了极具纪念意义的瞬间,并且传到了网上,有很多吐槽。 虽然知道他们对女生会稍微手下留情,可是也只是稍微,所以还是不要冒那种险。 蓝冰被问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是不是个女同。 林晓筱皱眉,这些人的八卦心里也太强了吧,她看着蓝冰,还是那样毫不在意,甚至有些痞气的笑容,但是她却分明看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不爽,应该会生气吧。 大概是察觉到她目光中的担忧,蓝冰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贼兮兮的说道:“我的性取向肯定正常,但是若是晓筱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将她收到我的后宫中来!并且还要将后宫壮大!” “额~”林晓筱瞬间石化了,这个人太狡猾了,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即扑了过去,以饿狼扑食般的姿态挂在她身上,用一种腻得死人的声音嗲嗲地说道:“好呀好呀,先说好了,我是最大的!你可不要后悔哦!” “啊~你们两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我们系里本来女生就不多,竟然浪费资源?”一干男生顿时在包厢中鬼哭狼嚎起来,对着她们狂轰滥炸,极尽鄙视。 林晓筱看着他们卖力的表演,口水都快从嘴里飞出来了,真是逼真,忽然想起了电影里一句经典的台词,没事,我们人多,一人一口口水就能淹死他们。 蓝冰却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让你们几个乱来,竟然敢吐槽我?本来系里面女生就少,将她们都收了,果断让你们在大学里单身四年,那么邪恶而痞气的笑,落在林晓筱眼里却无比美好,她终于可以不用一直依赖原来的同学朋友,可以和新的人交朋友。 因为她是住在黄思雨的家里,不用担心晚归时间,但是蓝冰却不可以,本来几个男生商量着说要将蓝冰和林晓筱各自送回去,但是,林晓筱却对着他们笑,笑得花枝乱颤,脑中却什么也没想,然后随手一拨,抱着蓝冰的腰,用传说中的公主抱姿势扬长而去,步子走得极稳。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形:“那是林晓筱么?” 一个人机械的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前方走得很稳的林晓筱,呆呆的说道:“真是......蛮力” “嗯,太.....可怕了!”另一个人随声附和。 那个腼腆着问林晓筱问题的那个男生,眉眼弯弯,却罕见的没有笑容,看着那个方向,凉悠悠的说道:“公主抱啊~”他的手捏着身边人的肩膀,像是捏着一根没有知觉不怕疼的柱子,力气大得惊人,直到被捏的人感觉肩膀都要碎了,抑制不住地叫出声来,他才松手,眼中满满当当的都是疑惑。 “难道,她们两个......真的是?” 众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良久才很是惋惜的说道:“陆铭,你确定?你喜欢的人真的是......要真是这样,我只能说,节哀顺变!” 林晓筱隐约听见这些人的议论,笑着摇摇头,什么也不想说,已经是无力吐槽,继续往前走,不就是力气大点么,有必要这样大惊小怪么,大不了一辈子单身,乐得自在逍遥。 安顿好蓝冰,寝室里其他三个人看着她做这些,都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大概是在思索这个人是谁,林晓筱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拜托她们照顾好人,就轻手轻脚地走出寝室,回家。 蓝冰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对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大学纪年 天有异象,必出妖孽。 林晓筱某天晚上窝在蓝冰的寝室里打游戏,玩当时正在盛行的英雄联盟,她最喜欢寒冰射手,但是技术菜到不行,经常是给队友拖后腿,纵是被小兵狂殴致死,用蓝冰的话来说就是有心救人,无力回天,或者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 对此她也是一笑而过,反正是刚上手,不熟练是很正常的,蓝冰还有几个班上比较熟的男生带着她组队,她一般都不跑出去,老老实实地呆在塔里,他们打的时候,他就看着屏幕上放出的技能,炫彩流光,画面效果让她一度沉迷,但是奈何是个拖后腿的角色,就只能偶尔打个小兵,攒经验。 那天没有回去,只和黄思雨打了个电话,就霸占了蓝冰的床,两个人躲在被子里唧唧歪歪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小声地问道:“你和思雨姐是同学吗?” “嗯!对呀,我们一起上的高三,那段日子,真的是苦逼又令人怀念啊~”林晓筱有些感叹。 “可是为什么她都已经工作了,你还在读大一?而且,看起来她比你成熟很多耶,虽然说话的时候会很小孩子气!”蓝冰一点也不相信,可是听她和黄思雨讲电话的口气,那样熟稔而亲近的语气,绝对不是姐妹,这让她很疑惑,既然是一同经历高三的人,为何差别会这么大。 林晓筱感叹的心情顿时消弭,这个人可真会打击人,是说我幼稚么?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连何晟年都说过,即便现在留了长发,看起来好像沉静了不少,骨子里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不安分的人,他们学会了路见不平,绕道而行,而她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可以抵挡得了。 此时的她,只需要再背个书包,就像个高中生,单纯天真,怀揣着许多梦想,何谓梦想?不能实现的梦,说白了就是白日梦,可是,她没办法去刻意改变,他们之间差的不仅仅是六年,而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林晓筱站在时间的这一端,遥望着彼端的何晟年,只觉得很模糊,很模糊。 “我失踪了六年,最要命的是我丢失了这六年的记忆!”林晓筱抱着她的肩膀,头埋在她的肩窝,心中说不出的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起自己失去了六年的记忆,就觉得世界都塌了一块,怎么也填补不回来。 这不是电影,被偷走的六年时光不会在他们的陪伴中找回来,电影中的白百合最后还是幸福的和她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可是她连自己忘记的人是谁都想不起来,谈何幸福?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了,蓝冰抚着她的长发,心中叹了一口气,很轻很轻。 这天晚上,大约是感叹于林晓筱的悲伤,长沙下了一整夜的暴雨。 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想天然的安眠曲,蓝冰安抚着她的情绪,二人很自然地睡过去了,整个宿舍的人都睡得格外安稳,第二天一早,听见她们宿舍的李清见鬼一样高分贝的叫声:“啊~我的衣服!” 蓝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从被子里探出个头来,看到寝室里惨不忍睹的现状,心顿时凉了一截,迅速地爬起来,顺手将林晓筱也推醒了。 四个人都是丢三落四,下了一整晚的暴雨,窗户没关,寝室里大有水漫金山的架势,晒在露台上的衣服全被吹下来了,当然,这些都还不算太坏,除了李清花了一个月饭钱买下来的名牌衣服损失有点大,其他人的衣服倒还好,可是,蓝冰的床位离窗户比较近,放在桌下的一些东西被浸了个通透。(..info无弹窗广告) 林晓筱睡眼惺忪地从上铺爬下来,被窗户中刮进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瞌睡立马醒了,忽然想起家里只有黄思雨在,她却是个更加拖拉的人,而且更加健忘,是不是也意味着她的东西也要遭殃? 不再多想,只和蓝冰交代了两句,上课帮她点个到或者帮她请个假,然后胡乱的穿着一双帆布鞋夺门而出。 她像个疯子一样冲下楼,遇到了赶去上课的陆铭,她记得这个男生,有着好看的眉眼,白净的肌肤,笑起来眼睛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闪闪发光,是个有些腼腆的人。 他冲她打招呼,林晓筱随意回应了一句,像一阵风一样擦肩而过,没有察觉到他眼角一闪而过的失落。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伤害这个人,可是她和他是不同的,她是个二十六岁的人了,虽然外表看起来并不显老,甚至很幼稚,但是,心中却装着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容不下这么一个孩子。 她冲出校门,耳力好得惊人的她听到了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传来有人厮打的声音,林晓筱秉持着正义的小人,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可是跑到现场的时候,她忽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打抱不平,为什么要听得见来自脏乱世界的声音。 一个长得端端正正的男子和两个头发挑染得五颜六色都能开染坊的男人厮打在一起,长得帅气的男子明显处于劣势,嘴角泛着青紫,有血迹渗出,可是嘴上还丝毫不肯吃亏:“想占老子便宜,你们还细哒!” 林晓筱想着一定是这个人坚贞不屈的表情太过动人,否则她怎么会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冲上去,对着一个小混混的背上就是一脚,另一个人看着她愣了愣,随即又冲了过去,嘴里还叫嚣着一些脏话,她冷笑一声,像鬼魅一样闪到一边,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给了一拳。 另外那个从地上爬了起来,趁着她背对着他,想来个偷袭,林晓筱早已察觉,四两拨千斤地一个扫堂腿,将两个人绊了个狗吃屎,躺在地上呻吟不绝,半天起不来。 到底是两个小喽级别的人,没几下就吃不消了,临走前还捂着发疼的肋骨骂骂咧咧:“切,老子还以为你是有好硬气咧,找咋妹子来帮忙,搞笑啦,真的是没种的小白脸!” 一个大男人被骂这种话,应该会很气愤,事实上,他确实也气愤,眼睛都发红了,咬着牙靠着墙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却是瞪着那两个小混混离开的方向,目光一转,落在林晓筱身上,眉眼立即弯了下来,温柔得好像能拧出水,却迟迟没有说一句话。 林晓筱也不看他,眼睛盯着脚上的白布鞋,已经不能说是白色的了,被路上积的雨水弄得脏兮兮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连同裤脚,也是溅了很多黑色的痕迹。 她暗自骂了一句,转身就走,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回家。 身后忽然没了声息,呼吸的声音都突然消失了,好像那个被打的有点惨的人瞬移出去了,林晓筱心中一惊,回过头看见他扶着墙根坐在脏乱的地上,不知什么年代铺就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的,经过夜雨的冲刷,并没有变得干净,反而更多了破败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整洁干净的人跑到这个地方来呢?林晓筱很不想知道,可是看他痛苦的样子,气若游丝,好像不及时救援就会挂一样,心中不忍,还是走回他的身边。 “喂,你哪里疼?”林晓筱见他一直低着头,像个婴儿一样蜷缩着,不由得将语气放软了,“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谁要你多管闲事?”他抬起头狠狠瞪着她,深褐色的瞳孔阴影又放大了几分,充斥着怒气,和一种类似于委屈的情绪,声音嘶哑压抑的厉害:“林晓筱,你不是讨厌我吗?还在这里假惺惺的干嘛?” 林晓筱不理解他莫名其妙的怒气哪里来的,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可是听到这种赌气一样的话,她有些哭笑不得,很想骂一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想了想还是算了,他并没有求她救,是自己多管闲事跑过来插一脚,这个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要里子还要面子,果然是自己的错。 “对不起!”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脾气好到爆棚,竟然还有知错就改的优良传统。 无趣地退后一步,转身就走,不想他把火气撒到她身上,也不想在看着这个妖孽的男人。 还没走出巷子,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扯住了她的头发,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地阻止了她所有的动作。 林晓筱用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这个人是谁,因为那双手的力度,她曾经是那么熟悉,熟悉到近乎迷恋,可是现在她头也懒得回,眼睛盯着脚上那双不 第二百五十八章 坦诚相对 林晓筱连拖带拽地将何晟年带回黄思雨的家,她并没有在家,大概是去上班了,她冲进房里从衣柜中翻出一套很宽松的衣服,扔给他,将他推进浴室中先去洗澡,自己则开始收拾家里。(..info无弹窗广告) 阳台上还晒着洗干净的衣服,在风雨飘摇的夜晚飞扬了一整晚,零落地散落在地上,可是黄思雨同学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竟然没有发现,径直出门上班去了,这让林晓筱很无语。 她叹了一口气,小心地收拾好,扔到洗衣机桶里,又开始收捡自己的卧室,将若干漫画书和周边收拾好,她不想被那个人说成是幼稚,这是她的习惯,做完这一切之后,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但已经深入骨髓,没办法去改变了,只能顺其自然。 走到客厅,见到何晟年正大大咧咧地靠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简单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朴素的不能在朴素的装扮,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十足的贵气,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果然是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林晓筱无不鄙夷地想着。 因为她很喜欢这种搭配,所以衣柜里有几套,可是每次她买回来,黄思雨就会毫不客气的大呼小叫,你怎么又买这种衣服,又不是不知道你穿上去就像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小孩子。 最开始她真的很受伤,后来她就当做没听到,我行我素,再后来,黄思雨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贬低的话都懒得再说了,好像会降低自己的品味一样。 本来以为自己穿的,何晟年穿起来回显小,却没想到出奇的合身,好像是量身制作的。 “我们两个人身材差不多,除了你胸部大一点~话说你身上倒是长肉了,怎么该发育的地方就是没发育呢?”何晟年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疑惑看得真切,毫不犹豫地开始打击她,而且一语中的。 林晓筱此时极度后悔,为什么要多管这出闲事,竟然还将他带回来了,让他被人打得死去活来,抛尸街头,不是皆大欢喜吗?这世界上少了一个祸害,也少了一个毒舌腹黑的男人扰乱她的生活。 懊恼也是没用的,她暗自捏紧的拳头又松开了,将冲过去暴打他一顿的想法压得很深,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流血事件,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透过落地窗进来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打上了聚光灯,轮廓变得柔软,温暖的光线没入她的瞳孔,一直延伸到她心底。 湿漉漉的头发延伸至脖颈,发尖还在往下滴水,落在白衬衫上,浸出大片的湿迹,隐约可以一看见小麦色的肌肤,还有诱人的锁骨,果然是个妖孽,魅惑人心。 林晓筱撇了撇嘴,装作没看到,找来了医药箱,箱子里有很多急救的药,只要不是很严重的伤,都可以在她手上处理,本意是为了在她自己受伤的时候可以就近处理,但好像一次都没有用在她身上。 她一边给他手上的伤口涂碘酒,一边找了个话题开始聊天,“你怎么会惹上他们那种人?还跑到那种偏僻的小巷子去,在那里要是被打死了,还不见得能及时发现你的尸体!” “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看见我被打你心疼了?” “对呀,我心疼呀!”林晓筱仰起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好似万千星光落入,而窗外碧空如洗。(..info好看的小说) 何晟年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窃喜,就感觉手臂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林晓筱对他的伤口动了手脚,他再也受不了了,哇哇大叫起来:“林晓筱,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你是想谋杀我吗?” “谋杀?怎么会呢?你死了我可是会心疼的!”林晓筱笑颜不变,越发灿烂,何晟年看在眼里,心却凉了半截,他分明瞅见了笑容中的狡黠,谁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然,有听见林晓筱笑盈盈地说:“你要是死了,我作为你多年的朋友,怎么着也要送个大花圈呀!”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思,怎么,这么盼着我死?你放心,你还没死,我怎么会舍得呢?” “切,少来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了?” “我说我梦游你信不信?” “......你少来啦,你梦游能游到这里来,还真是奇葩呀!你不会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得罪了竞争对手,落单的时候被人追杀?还是说你借了高利贷,没钱还了?” “你以为你是在演名侦探柯南啊,真相只有一个吗?” “嗯,我在想你是不是勾搭了哪家姑娘,被人发现了,所以派人来给你个教训?” “......你想象力真丰富~还可以再接着编!” “看你这表情,怎么这么难看了?难不成我真的猜中了?说吧,这个被你勾搭上的小姑娘是哪家的?是不是很漂亮?有没有比上次见到的那个好看?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想见识一下!” “你想见她?要干什么?是不是吃醋了,你放心,在我心里你绝对是正房!” “去你的~我只是想看看谁这么没脑子,看上你了!难道不知道你是个花心大萝卜吗?” 林晓筱小心翼翼地给他脸上抹药,尽量将动作放得极轻柔,不至于弄疼他,然而说出的话却是毫不在乎的样子,仿佛眼前这个小心对待的人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的话音刚落,何晟年就抓过她的手腕,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的后背撞在沙发的边缘,顿时七荤八素的迷糊,一边在心里庆幸还好是软沙发,不是木质沙发,不然那种痛楚就真的深入骨髓了;一边用手挣了挣,却发现他吸鼻子的声音越来越大,手臂上的力量也大到不像话。 她觉得很疼,很反常的一声不吭,从遇上这个人开始,她学会了疼,到现在,明明没有最初的那种喜欢了,还是会觉得很疼,好像心脏被切开一个口子,疼痛铺天盖地,翻江倒海。 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沉重的呼吸平静下来,唇瓣摩挲着她的耳垂,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安静地流淌:“林晓筱,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花心大萝卜?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脑子?” “我从来都是没脑子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我相信我看到的,现在这个是第几个了,我回来一年多的时间,你身边的女朋友像是走马灯一样,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惹火,让人看得眼花缭乱,难道不是吗?” 林晓筱终于放弃了挣扎,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温暖,心却在自己说出的话中慢慢冷却。 何晟年手臂怔了怔,有松动的迹象,立即又收紧了,像是要将她揉碎了,揉进自己骨血里,诺大的力气让人觉得窒息:“你要相信那些只是逢场作戏,你才是我的随遇而安!” “逢场作戏也好,随遇而安也罢,何晟年,我喜欢过你,可是我累了,我害怕有人一边马不停蹄地说喜欢我,一边又毫不犹豫的将我丢掉,那种疼痛我已经不想再试一次了!” “我知道你千里迢迢跑到云南去,就是为了避开听到我的消息,但是现在是上天给了我们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林晓筱沉默着不再说话,心里一片茫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何晟年松开她,掰过她的脸,在她脸上仔细寻找些什么,最后像是有点失望的松开手,又抱紧了她。 林晓筱的头无力地靠着他的肩膀,心里有些难过,因为她知道他为什么会失望,可是她没办法这样坦坦荡荡接受他的感情,一如多年前,他们没办法在一起,最后海角天涯。 更何况,他们中间隔了很多年,那些急速奔走的流光像是一条波涛汹涌的河流,将他们分隔在两岸。 她失去的记忆并不代表没有,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轮廓也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双手环上他的腰,回抱他,平静地说着。 何晟年,我丢失了六年的记忆,可是,我印象中有个模糊的轮廓,每次想起这个人,我的心就会疼,比起你给的疼痛更加刻骨铭心,竟然没有随着流失的记忆而消失,也就是说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承认我很喜欢你,哪怕你的身边有那么多蝴蝶,我还是喜欢你,哪怕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你,我还是可以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你,可是仅限于喜欢, 第二百五十九章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你不去上班吗?”林晓筱一边在厨房里捣鼓中餐,准确的说是早餐中餐一起,一边问翘着个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看无聊电视剧的某人。 “不用~打个电话请假就可以了!”何晟年随口答道,然后换了个频道,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动物世界。 “我说你们老板可真好~”林晓筱满肚子都是怨气,别人都为了上班不迟到而奋斗着,这个人竟然厚脸皮地不去,还死皮赖脸的不走了,硬是逼她做两人份的饭,导致这个月的生活费又紧缩了一点。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没好气地说道:“我说大哥,你是有钱人,我可是无产阶级,你要吃饭出去挑个餐厅吃不就行了么?干嘛要赖在我这里!” 他又换了个姿势,身体缩在软软的沙发上,慵懒得像一只优雅的波斯猫,嗓音温软,带着淡淡的笑意:“哈,你这么大方要请我吃西餐么?好,时间地点,你定!” “算了,当我没说,你这个无耻加无赖的恶霸,我说不过你!”林晓筱不悦的皱起眉头,自动过滤他的话。 何晟年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腾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着她在厨房中忙碌的背影,心底浮起一抹暖意:“哈哈,林晓筱我付你饭钱吧,不过你要每天都给我做饭!不然,我就一直赖在这里不走了~” “那你赖着吧,黄思雨会收拾你的!”林晓筱才不觉得他会有这么好心,几年商海历练,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资本家,落在他手里,肯定会被榨干了,所以说做人还是要有远见,她在心里庆幸自己的聪明才智。 “我看她会觉得我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天雷勾地火,说不定还会逼着我把你给娶了!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果然,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我看她会将你扔出去的,在这里白吃白喝还有理了么?” “那倒也是,按我的条件来说,还不要饥不择食的地步,你这要身材没身材,和我差不多~她不可能那么没有眼光误会这一点!”何晟年像个鬼主意得逞的小孩子笑了起来。 林晓筱却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被这个人的一方冷嘲热讽,搞得快要神经错乱了,为什么一直都揪着这种问题不放呢?就算只是旺仔小馒头,她也愿意,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么? 她终于不想再说话了,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情,良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何晟年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将电视频道从第一个跳到最后一个,又跳回去,来来回回数次,终于忍受不了,嚯地站了起来,想冲进去说些什么,就闻到一阵诱人的香味。 林晓筱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盘子从厨房出来了,白瓷如玉,装着色泽诱人的烩饭,浓郁清亮的汤汁将莹白的米粒裹得均匀,还有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勾动着胃中的馋虫。 何晟年眼睛亮起莫名光彩,以为是给自己的,笑嘻嘻地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接,她毫不客气地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狠狠地眄了他一眼,恶声恶气地说道:“你有手有脚吧?自己去端,姐姐给你做了就算不错了,还要我给你端,是不是还要我喂你吃啊?” “如果你坚持要喂我也可以勉为其难!”何晟年很是小媳妇地走进厨房,充满了怨气。.info[] “你说什么?”林晓筱听到他的话,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去,若是能杀得死人,他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听到这么有杀气的声音,他立即缩了缩脖子,很是屁颠屁颠地摇摇头,讨好似的说道:“没什么,说你的烩饭做得很好!”那种姿态很狗腿子,林晓筱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大口大口地开始吃盘子里的饭。 两个人像是饿了八辈子一样,狂风卷残云,将之扫荡一空,何晟年的眼睛里有明显的诧异,不知是不是因为比想象中的要好吃。 “我以为你会对我吃的这份动点手脚,没想到你这么好心呀!”他的表情很诚恳,看得出他是在称赞着饭做的好吃,可是林晓筱看到的是他眼中的怀疑转为不可置信,然后变为惊异,好像他是个患了受虐症的人,林晓筱不欺负祸害他,他不心生感激就算了,还不习惯了。 她在心里反问,我有那么坏吗?伦家一直都是根正苗红的好少年,不惮你用最恶劣的心思来揣度我的为人,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姐姐行的正坐得端,走我的路,让别人闲言碎语去吧。 她深深地看着何晟年,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我说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有机会我要在你的饭里放很多辣椒油,让你受点折磨!” “我以为你会要放砒霜,没想到竟然没这么坏呀!哎哟,看来我要重新评估你了!”何晟年更加惊奇地看着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那种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扁。 林晓筱却很淡定,对于他的冷嘲热讽,权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你见过谁被狗咬了还会反咬回去么?没见过对吧,所以她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将盘子收了,推到他面前,笑语嫣然:“诺,你洗碗,就当是一餐饭的报酬!啊,记得顺便把厨房里收拾一下,不要打坏什么东西哦,不然按照十倍的价格赔偿!” “你真黑~” “彼此彼此!” 下午回学校上课,何晟年死皮赖脸地要送她去,美其名曰,当一回护花使者,以免路上碰上什么不长眼的流氓,那可就不好了。 林晓筱推脱不过,只好由着他来,笑得无奈的同时,心中却在不停地腹诽,你当护花使者,我看是我保护你才对,你那细胳膊细腿,禁不住几下折腾,就嗝屁了。 何晟年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特别真诚地说:“晓筱,你不要误会了,我不是担心你会被他们欺负,而是觉得他们会被你修理得很惨,他们是小流氓,打坏了不要紧,可是破坏了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闪着一种叫做纯洁的光芒,表情也是特别诚恳,比她兜里唯一揣的毛爷爷都要真。 林晓筱闭上眼睛,昂首挺胸,阔步向前走,极力想要忘记他刚刚的表情,可是胸口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塞住了,堵得慌,她有些自嘲地笑道,不会是突发性心肌梗塞吧,大好青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的,不能就这么死去,本来只是想要派遣愤懑的情绪,却觉得内心越来越不平,恨不得将这个卖萌装乖的男人扔到外太空。 何晟年最会做的就是察言观色,知道林晓筱快要憋不住了,只要再加一点点火,就会彻底燃烧起来,他不想惹她生气,所以就真的乖起来了,讨好似的,垂着头,像个小媳妇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刚刚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何晟年俊朗的外貌就引来了很多热切的目光,那些女的像是没见过男的一样,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站在他身边的林晓筱就成了若干外貌协会的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她嫌弃地瞟了一眼身边的人,简单的打扮却衬得他气质出尘,长身玉立,其华灼灼,眉眼舒朗,确实阳光帅气,而且二十七岁的他,更是比大学的男生多了一种成熟,更加容易惹人瞩目。 再看那些人目光中的热切,林晓筱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她们太丢人了,花痴也要有个度呀,不要做得这么明显,真丢女同胞的脸,她现在又开始后悔了,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点,怎么可以轻易屈服,答应他的要求呢?这以后完全就是个活靶子,会被人用目光射出千万个窟窿,然后一命呜呼。 她一点也不想和何晟年靠得这么近,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就是那么讨厌,性格太不讨喜了,例如他,明知道那些女生如狼似虎地盯着他,恨不能将他身边的她拖走,换成自己,他却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 “晓筱,你的同学真热情,向我们行注目礼么?你是不是应该和他们问个好呢?”说着,他就很大方地向她们招招手,笑容那叫一个明媚,好像他是在天安门广场上检阅军队一样,当自己是亲民大使么? 他走了,却给林晓筱留下了一个很大的难题,她默默地看着他渐渐走远,心中将所有骂人的话都骂了个遍,甚至在祈求上帝开开眼,让他不小心绊倒一个障碍,摔 第二百六十章 匆匆 林晓筱在学校的生活很平淡,比水还要平淡,吃饭上课图书馆,偶尔会泡在蓝冰的宿舍,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她本来是个认床的人,却在蓝冰的影响下,改变了这个坏习惯,但仅限于对象是蓝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甚至一场恋爱都没谈过,就像是何晟年说过的话,她只能是他的,所以她拒绝了,当然这只是一个事实而非的理由,她甚至因此成为了系里美女排行中的一员,说什么清高冷淡,其实说白了就是难上手,对于他们的评论也懒得动动手指,一笑视之。 甚至有人传言,她不想谈恋爱是因为心系蓝冰,因为她们可以说得上形影不离,白天勾肩搭背,尽显流氓本色,甚至一起跑到校园里的情人林里,扮鬼吓唬那些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林晓筱有的时候会和蓝冰讨论,两个人是不是心理阴暗,却没能得出个统一而有道理的答案。 她还是觉得这样平淡的生活很惬意,很享受,从来没有想过会和蓝冰分离,她们互相约定,做对方的伴娘,但是林晓筱的伴娘早已经被人预定了,所以,蓝冰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当她的伴郎,那一瞬间,她趴在她的肩头哭得天昏地暗,说了一句人神共愤的话,哪怕世界末日,也要十指相扣,见证友谊的永恒。 流言终止的那一天,蓝冰离开了,毫无预兆的离开了她的生活,只留下写着林晓筱亲启的信封,从此以后,茫茫人海,就再也找不到她的痕迹,就像是一滴水被阳光蒸发了,什么印记也没有了。 她走了,带走了所有的东西,除了回忆。 林晓筱经常会在风雨飘摇的夜晚,坐在窗前,看着深蓝色的天幕,电闪雷鸣,独自回忆和蓝冰之间的点点滴滴,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健忘的人,只有通过不断的回忆,才能将她一直留在心里。 手指一遍一遍摩挲过信纸,漂亮的蓝紫色,干净的字体,透着一丝桀骜不驯和无奈,只写了短短几个字,我走了,勿念,记得幸福~她反复咀嚼过数遍,能一笔不差地将它复制下来,却怎么也想不通她突然离开的原因。 只记得初见时,她明媚帅气的脸庞,带给她瞬间的惊艳,而后就是再也忘不掉的日子。 不是恋人,单纯的友谊,却有种刻骨铭心的温暖,在每个夜晚,跳动在她的左心房,陪伴着睡过去。 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一个包裹,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她,是蓝冰,她抓着送快递的人追问了很久,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能拆开包裹,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的录音机,,是她钟爱的物体。 按下放音键,短暂的一段空白,蓝冰的声音穿透了时空,稳稳地落入她的耳朵,绕进她心里。 “昨天,我认识了一个叫林晓筱的女生,是个清秀安静的女生,但骨子里却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力气大得惊人,竟然用公主抱将我抱了回来~她就像一道光,好温暖!” “我去了她和那个姐姐的家,看到她屋子里数不清的漫画书和周边,只觉得这个人真是可爱得紧~一点也舍不得离开她!真想将她变成巴掌大小,就可以随时戴在身上了,可是这样好像太霸道了!” ...... “今天,何晟年又将她送到学校了,虽然她说两个人只是朋友,可是何晟年肯定对她很上心,浪子回头金不换,真希望他会带给她幸福~有的时候,我都会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了~” “我发现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头发也快开始掉了,不知道留下的日子还有多少,说好了要在晓筱结婚的时候给她当伴郎,但是时间好像不允许了,老天,再让我多撑一段时间吧!” 林晓筱按下暂停键,蓝冰的声音那么熟悉,可是她没办法再听下去了,她怕自己会因此疯掉的,孜孜不倦地记录着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不管平淡还是浓烈,她都一一录下来了,从来都丢三落四的人在这件事情上却有惊人的毅力,雷打不动,整整两年,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整整两年。(..info无弹窗广告) 林晓筱紧紧攥着录音机,环着膝盖,眼泪汹涌而出,好像天上的雨水都落入她的眼里了,咸涩的液体爬满了一张脸,顺着嘴角灌进她的嘴巴里,变成了一颗嶙峋的玻璃珠子,扎进她心底,璀璨晶莹,却无法触碰。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蓝冰家庭情况那么好却会很努力很努力的读书,明明那么喜欢玩英雄联盟,还会抽出时间去泡图书馆;为什么张牙舞爪像个小痞子,穿衣打扮都是朋克风格,长着一张漂亮明媚的脸却从不曾想过谈恋爱;为什么每次何晟年送她到学校的时候,总会叹息为什么还不答应他;为什么有着柔软的头发,却坚持要剃成一个很非主流的发型,将鬓边全都推平了;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留遗憾,因为生命所剩无几,她要用有限的时间更多的完成自己的目标,可是老天却不曾给她机会,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子呢?所求不多,却残忍的剥夺希望~ 她麻木地任眼泪肆意流淌,听完了最后的录音,她的心空荡荡的,仿佛哪里破了一个洞,风呼啸而过,脆生生的疼痛,身体也因此变得冰冷,录音的最后,是越来越弱的呼吸声,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笛声,戛然而止。 她曾经在医院里呆了半年,太熟悉那个声音的意思,表示一个人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她设想过蓝冰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结局,她一定是担心自己最后的样子太苍白柔弱,和她以往的帅气明朗不符,所以才会一个人躲起来,在孤独中默默逝去。 她坐在沙发上,脸埋在双臂之间,像个无助的孩子,没有蓝冰,也就没有了她依赖的温暖,曾经是那样信誓旦旦,还没等到新的世界末日,却在与时间和疾病的赛跑中失去了先机,然后溃不成军。 她给了林晓筱自己仅有的温暖,索取的却是那样的少,连在生命的尽头都没有给她机会陪伴着走完最后一段,林晓筱忽然自责起来,为什么那么后知后觉,连每天形影不离的人发生了什么也没能察觉。 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直到夜幕降临,她荡回自己的卧室,身体缩在薄被之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顶了个鸡窝头,在何晟年设的特殊铃声中从床上爬了起来,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洗漱,吃早餐,收拾书包,除了两只眼睛有点水肿,像缩了水的桃子,并没有其他一样的地方。 她变得越来越活跃,单纯地指说话,性格越来越像蓝冰,陆铭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可是看得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只是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沉默,充满了担忧,可是深究一番,却没有发现异样。 林晓筱将自己的时间又压缩了不少,靠着寒暑假打工赚来的钱再加上家里的补贴,她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学习上,上课的时候就像是打了鸡血,以前总觉得是催眠的课,现在听起来也是津津有味,整个就是学霸附体‘ 不懈努力之下,她收获了不小的成果,成绩好到爆表,各种奖学金,让她可以很大程度的改善生活。 而至于最喜欢的英雄联盟,她终于不再是个被人压着打的小菜鸟,那些曾经总是无法用得顺手的技能,她可以很轻易地用出来,即便是简单的技能,在她手里也颇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她像一个人格分裂的人,一面是像蓝冰那样事事都优秀的人,一面却是她本身,两者说不上完全相反,却是相互矛盾的,但是他却像是小说里的大侠,将两种技能完美融合在一起,运转自如。 时光荏苒,匆匆似水,时间是一种万能的药,将很多伤口都抚平了,林晓筱也感觉她没有那么伤心,蓝冰死的阴影似乎已经淡去了,越来越少次数想起她,她也不会再自责,像一只无助的小兽,困在后悔织就的迷宫里,茫然乱撞,迟迟找不到出口,每撞一次墙壁,就会让她痛一次,没有头破血流的惨状,却在她心里留下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无法磨灭的伤痕,再强力的药也无法愈合那道伤口。 大四的时候她已经是专业成绩最好的人了,在别人开始着急工作的事情时,她还是习惯性地泡图书馆,对于工作的事情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不是那种只适合男生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 将淡定进行到底 林晓筱来不及思考到底要不要去,腿已经不受控制的跑起来了,她为自己有这么一个损友而感到无比悲哀,用黄思雨的话来说,朋友要懂得合理利用,你这么个大闲人,不多使唤一下,岂不是浪费资源? 所以每次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脑子里,林晓筱的身影永远是第一个蹦出来的,比她男朋友还出现的勤快。 跑到那家咖啡厅的时候,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头发在狂野的风里乱糟糟的,好像从难民营逃出来的一样,如果不是咖啡厅的人对她都比较眼熟了,大概会很礼貌地将她拒之门外。 黄思雨煞有介事地看了一下手表,故意板着脸说道:“七分钟,你整整多用了七分钟!” 她没好气地冲她嚷嚷:“要不你试试?又不是不知道学校有多大,我这是11路车,不是你的路虎~” 她还没来得及将气顺匀了,黄思雨就拖着她的手走上了人来人往的商业步行街,看着道旁琳琅满目的店铺和闪闪发光的招牌,她有种要死的了的感觉,注定这个下午是一个噩梦。 “那个,你找你的那个谁陪你呀,下午我还有课呢~” “放屁,今天周末,有什么课?你当我没上过大学呀,又不是高三,会将时间压榨得紧!” “不要这样啦,我陪你逛街我会死的~你那两条腿是不锈钢,还装了永不停歇的马达,可我不是呀!” “少来,听说你们院今年的运动会,就你的三千米拿了一个好成绩~” “......” 林晓筱怀着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心情,垂头丧气地走在雄赳赳气昂昂的黄思雨身边,相比于黄思雨张力十足,她显得更加内敛安静,两个人站在一起,一动一静,融洽的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让人移不开眼。 等到她们将所有的店铺抖逛完了,林晓筱两只手上都提着四五个袋子,那全都是黄思雨的战利品,她完全就是个当小工打杂干苦力的命,她就奇了怪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黄思雨一脸满足,完全看不出丝毫逛了四五个小时之后的疲惫,襄樊精力好得惊人;反观林晓筱,苦逼着一张脸,本来就素白,映在街边的灯光中,更是惨白惨白的,这完全就是累的。 生平最讨厌做的事情就是逛街以及试衣服,黄思雨今天是做全了,她勾搭着林晓筱的肩膀,看着她白菜一样的脸,很没心没肺的说道:“你今天辛苦了,走,姐姐带你去搓一顿!” 林晓筱听见着话,本来疲惫不堪的脸上顿时亮起了万千光彩,眼里满是期待,好像看见了无数个毛爷爷在向她招手一样,特别狗腿子的说道:“吃什么?” “去吃两碗馄饨吧,好长时间没吃过了~” “资本家的资本你是没有,她们葛朗台的一面你倒是学得挺精湛的,整个就是一铁公鸡呀你!” “这不是刚刚放血放得太狠了吗~囊中羞涩呀,早知道就不买那么多了!” “我擦,我都警告你不要买了,你偏一意孤行,现在来说这种废话,真想抽死你!” “行,你抽死我吧,馄饨都没得吃了!” “......那算了,看在馄饨的面子上放过你!先说好了,我要两碗,你付钱!” “林晓筱,你是有多饿呀?不要搞得我好像虐待你不给你饭吃一样,好不?” “你本来就没给我饭吃,都是我做的!” ...... 正吃着馄饨的时候,黄思雨接了个电话,就急急地扒了两口,冲了出去,还算他有良心,临走前将三碗馄饨的钱放在桌上,还留了她打车回去的钱,林晓筱喜滋滋地吃着东西,心里逛街产生的怨气因为她义气的举动而消散得一干二净,总算不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info[] 她吃到一半,肚子有点撑了,但是碗里还剩下七个馄饨没吃完,她不停地用筷子拨弄,心里很纠结到底应不应该吃完,要是不吃完就是浪费粮食,浪费黄思雨好不容易的一次请客,可她实在是吃不完了。 正当她纠结的要死的时候,何晟年的电话打过来了,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很明显是喝了酒,不时地有些嘈杂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不知道他是在哪个酒吧喝得高了。 问了好半天,最后是他的一个朋友报了地点,她苦笑着摇摇头,付了钱就冲出去,打了个的过去了。 赶到的时候,何晟年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趴在沙发上不停地叫她的名字,好像她欠了他多少个亿一样,要不要这样念念不忘。 将他拖了出去,临走前和那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就算是个交代,然后不顾他们眼神中的探究疑惑和惊异,大步走出了那个酒吧,实在是不喜欢酒吧里乱哄哄的气氛,烟酒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找了个代驾,将他塞进他的那辆奥迪,她没有想过考驾照,都说晕车的人自己开车不会晕,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和车有什么交情,先不说她能不能考得上,就算是考得上,买车也是个大问题呀。 回了何晟年的家,一个人住在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里,家具都没买什么,空荡荡的,有一次她问,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怕闹鬼吗?可是何晟年却嬉皮笑脸的调戏她,说什么让她过去帮他驱鬼,她自讨没趣,之后就再也懒得管了。 来过几次之后,她也熟门熟路,将他扔在浴缸旁边,让他一次吐个够,闻到那种酸臭的味道,晕车后遗症立即上来了,冲到卫生间一阵狂吐,直到胃里没有东西可以吐了,连苦涩的水都吐完了她才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连滚带爬地走到何晟年身边,将他扶起来,扔到他的床上去,自己只拿了个毯子,蜷缩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电视剧,她认床,实在没办法在陌生的地方睡着,偏偏何晟年住的地方离黄思雨的家有点远,身上的钱已经再去酒吧的路上用掉了,根本不够打车,只好委屈自己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阳光从明亮的玻璃窗户透进来,打在她身上,很温暖,张开眼睛,眯起眼睛看着天空中明晃晃的太阳,打了个大哈欠,就迫于无奈爬起来了。 随便洗漱一下,没想到何晟年昨天晚上喝得那么多,竟然还能起得这么早,餐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粥,是她最喜欢的小米绿豆粥,她没说什么就坐下来开始喝,温度刚刚好。 “我说你也太懒了吧?好歹也给我换一下衣服呀,虽然被你占了便宜,不过我不介意的!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睡觉很不舒服!我还要将床单什么的都换一套新的~” “我看你睡得挺舒服的呀~你是不介意,可是我怕你反咬我一口,要我对你负责,那岂不是糟了?” “难道你不想负责吗?银家这颗心都给你了,你却始乱终弃~真伤心!” “......”林晓筱差点没将嘴里的粥全喷在他脸上,很努力地将它咽下去,脸都憋红了,然后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如斯妖孽,很配合地抖了抖肩膀,继续埋头奋斗。 她站在车来车往的街头准备去上课,可是等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出租车,更没有公交车,她才想起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地方,吃完早餐的时候,为了避免花痴事件的发生,她坚持不要何晟年送,现在无比的后悔。 一辆黑色的奥迪过去了,特意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鸣笛,像是小孩子炫耀心爱的玩具,她知道是那个混蛋,只能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做了鬼脸,两分钟后,林晓筱都快绝望了,那辆车又回来了。 何晟年摇下车窗,对着她笑,笑容像迷雾里绽开的薰衣草,漂亮而迷蒙,带着神秘的邪气,声线低沉有磁性,充满了诱惑:“林晓筱,你确定不要我送?” 林晓筱作犹豫踯躅状,一大串的说辞正要出口,何晟年黑着脸,冷声丢下一句:“别装了,再不上来你的这节课就要迟到了,听说是那个号称迟到杀手的老头,你确定要听他教育你半个小时?” 于是,林晓筱收起期期艾艾的表情,很不情愿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向学校出发。 习惯性地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夏天快要过去了,灼灼骄阳像是个结了婚生了小孩的女人,变得温柔了,光线和温度都不似从前热烈,又 第二百六十二章 突然好想你 蓝冰走了之后,林晓筱偶尔会进去住,虽然是后来的,可是和宿舍里的同学关系都还不错,四个人都是疯疯癫癫的,一张嘴巴,一个比一个毒舌,关系却融洽的不得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四反正课也比较少,找工作才是头等大事,那天她起了个大早,在小区外的一家早点店排队买了两笼小笼包,以前她也带过,那时候蓝冰还在,她们寝室四个人都对那个小笼包赞不绝口,老是缠着说要吃。 后来,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个周五她都会起的比以往更早,踩着星光去排队。 她笑嘻嘻地和宿管阿姨打了个招呼,在楼梯口遇见提着热水瓶去开水房打水的隔壁宿舍的女生,本来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猛地看见她就像遇见了鬼,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气氛无比诡异。 她满心疑惑地走上楼,刚到五楼的楼梯口间看见宿舍门口围了一群人,不知道是谁眼见看见了她,叫了一声“林晓筱来了”,于是自发让开一条路。那眼神里都是看好戏的嘲弄还有轻蔑。 她一脸茫然地怔在门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李清冲出来将那些人赶走了,“关你们屁事,都给我滚!”说完,将她一把拉进去,关上门。 林晓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坐在她的位置上,呆呆地看着地面,脸上有个明显的红痕。 她心底一惊,疑惑地看着这些人,有点搞不清状况,这是发生了什么? “鬼晓得啊,我们几个出去逛街回来,就听见那些长舌妇说陆铭把高媛打了,他是不是发宝气咯?” “陆铭?他不是去外地实习么?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昨天回来的吧!我也搞不很清楚啊,高媛,你倒是讲句话噻,你和他有什么矛盾,哦该跑得我们寝室里来哒,那咋伢子事搞墨子要打你咯?” 高媛冷笑一声,忽然站了起来,往林晓筱脸上就是一巴掌,她没想到她会动手,身体却先意识一步做出了反应,如鬼魅一般闪开两步,静静地看着她,仍然不理解为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媛看着她,眼睛通红一片,咬牙切齿:“林晓筱,你tmd真能装,我看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不是你让陆铭来找我麻烦吗?他刚打完我你就来看我笑话,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狼狈呀?竟然还装的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贱的人!” 林晓筱心底越来越茫然,她说的每个字都是她听得懂的中文,可是组合在一起,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莫宝气咯,这个和晓筱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你嘴巴贱,在外面乱说,又怎么会招人厌?”李清被她这番话气得发疯,眼睛都红了。 高媛斜斜的睨了她一眼,冷笑连连:“我发宝气?你们一个个都被猪油懵了心吧?林晓筱是什么货色?你们怎么不去打听打听?他们怎么说的,你就是个婊~子,林晓筱,你知道吧,那个何晟年是你的同学吗?人家是房地产公司的高层经理,你就是被他包养了!我喜欢他,你以前不是觉得很可笑吗?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小人,还装得那么清高,不就是个援交妹噻,有什么好装的!就是个不要脸的人!” 韩霖听不下去了,一边推攘着高媛想要将她赶出去,一边没好气的嚷嚷:“擦,高媛你才是个贱~人,林晓筱是什么人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你追不上人家,就不要在这里发神经!” “哼,你们几个倒是对她信任得紧,她出入那个所谓同学的陌生男人家里,我亲眼看见的,也是我告诉别人的,我还向系主任反映她被人包养的事情,她全都知道,可是她可以告诉陆铭,却不告诉你们,你以为你们真的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么?屁都不算一个!” 林晓筱像是被雷劈了,盯着高媛的脸,姿容秀丽,八面玲珑,说话讨喜,圆滑却不世故,总是带着令人无可挑剔的笑容,怎么会变得现在这样面目可憎? 她想过会有人找自己麻烦,却没料到这个人是高媛,更没想到她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方法,援交?包养?打小报告?她这副身板,这种平淡无奇的脸蛋,竟然值得她用这么大的力气,真是讽刺呀! 高媛继续笑,一股子冷意和疯狂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吧,少装得这么清纯,你骨子里就是风骚火热的一贱~人......” 她越说越兴奋,像在开批斗大会,口气也越来越恶毒,表情是那么怨毒,恨不得她出门车祸。(..info好看的小说) 林晓筱有些哭笑不得,连气都不会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性格真的比以前更加怪异了,不像蓝冰那样奋不顾身,只为不留遗憾,也不像自己以前那样暴躁,反而平静地近乎古怪了,好像一个年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八十岁的灵魂,对于外界的污言秽语,可以自动屏蔽,像一汪古井,不起波澜。 可是年轻气盛的李清她们却受不了了,想扑上去,却被她拦住了,手臂不停地飞舞,叫嚣着:“高媛,你tmd给老子闭嘴!” “林晓筱,你还真厉害呀,有个有钱人愿意包养你,陆铭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人竟然还愿意为你强出头,不关男的,还有女的,以前有蓝冰,现在是李清,早就听闻你和蓝冰总睡一个被窝有问题,我还不信呢,看来你们两个之间传的那点事情就是真的,你真恶心,蓝冰更恶心......” 林晓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松开了李清,将她交给韩霖她们,只记得自己眼前通红一片,然后冲了上去,对着高媛怨毒的嘴脸就是一巴掌,反手又甩了她一下...... 直到李清、韩霖死死地抱住她的腰,将她拖到够不到高媛的地方,她还在叫着:“不可以侮辱蓝冰,不可以,我杀了你~” 高媛头发披散下来,像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脸上红彤彤的一片,大概结结实实地挨了七八个耳光,她后背靠着栏杆,一脸痛苦地坐了下来,坐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再看林晓筱的目光变得更加狠辣,还有些恐惧。 她身体不停地抖动,大颗大颗的泪水掉在地上,还死不要脸的威胁林晓筱:“林晓筱,你等着被开除吧,大四都快过完了,这个时候被开除了,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听完她的话,林晓筱混乱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用一种极其同情的眼神看着往后缩的高媛,松开李清的束缚,慢慢走向她,唇角微微翘起,溢出一丝嘲弄和不屑,声音放得极轻柔,却有种令人想立即去死的冲动。 “高媛,你这种喜欢把主意打到别人身上的人,真是个蠢货,真不知道你是真蠢呢,还是简单到蠢,我怎么来的学校,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帮我呀,你觉得你会成功吗?还是说你觉得散播流言、诽谤别人这条罪名不足以让你身败名裂?” 林晓筱极其惋惜地摇摇头,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懒得给她了,开门走出了宿舍,她心里依然很茫然,整个宿舍乱成一团,走廊里挤满了不怀好意看热闹的无聊之人。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直喷冰龙,目光冷得可以将人冻死,落在哪个方向,哪里就成了冰封千里的南极,那些人极其畏惧地向后退了几步,想是见到了怪物一样,忙不迭地闪躲,不想和她目光碰撞,生怕会引火上身,招来一顿爆揍。 “流言止于智者,你们这种喜欢背地里议论别人的人还是积点口德吧!” 林晓筱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不知道怎么逃离这个怪异的世界,每个人都带着漂亮的面具,面具之下却是一张张面目全非的脸。 她想起以前教训过的流氓,和蓝冰从外面逛了一圈回学校,在校门口遇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小流氓,头发被染成了七八种颜色,就是一个移动的彩虹,自以为很酷,很特立独行,其实落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小孩子想要张扬自己个性的把戏罢了,而且还很俗。 他们吹着口哨,嘴中叼着的白沙烟摇摇欲坠,痞气十足,想要对她们动手动脚。 蓝冰像一个霸气十足的英雄,瘦弱的身躯坚定不移地挡在她身前,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却不曾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眼里闪烁着认真而执着的光芒,她说:“有我在,不要害怕!” 最后,还是 第二百六十三章 皆成过往 这一天她过得很乱,破天荒的逃了课,在学校附近游荡,听着乱七八糟的声音,心里那个影子就越来越清晰,孤寂生长的越发茂盛,像一颗苍天大树,错综复杂的根系紧紧盘踞着她的心脏,无法拔除。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飘荡了几个小时之后,她最后还是荡回了家。 坐在床上,重新听了一遍蓝冰留给她的礼物,她的声音极轻微,有种无与伦比的郑重,一点一点填满心中空洞的那块地方,眼泪像是不要钱的水晶,迫不及待的溢出来。 她轻轻地唤着“蓝冰”,一遍一遍,终于支撑不住地摔倒在床上,柔软的被子裹着她的身体,却没办法给她一点温暖,她开始漫无边际地回忆起过往,依稀中,有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摩挲:“晓筱,我在,我一直都在!”那个紫眼睛的男人突兀地跳出来,朦胧的雾气缭绕着。 她忽然疯子一般的在房间里翻箱倒柜起来,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她要找的那些东西。 一根玉箫,一块钩云纹的墨玉,还有一颗漂亮的珠子。 她的手指不停地抚着玉箫上的几个字,宵风,微凉的指尖一片温润,熟悉的笔画,像有一把刀子在她心上也刻下了这两个字,微微的灼热和疼痛,不够刻骨铭心,却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宵风?如果这世界上真有你这么一个人,是不是可以听得见我的声音,能对我的疼痛有感觉呢?如果你真的存在,可不可以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快撑不下去了,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我很想蓝冰,可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那个漂亮执着的孩子,明明很弱,却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我。(..info无弹窗广告) 她大大咧咧,内心却是个细腻敏感的人,她不希望我担心,不希望我看见她最后的病态,可是我真的很自责呀,她那么了解我,将我看做生命里最重要的朋友,可我却对她一无所知...... 她觉得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痛苦成这个样子,却想着要别人来分担,可她不知道,她泣不成声的时候,时空彼端的宵风很明确地听到了她的声音,他看不见她,但是知道她现在很痛苦,这个坚韧的大男孩这早已褪去了青涩,散发着成熟的魅力,这个时候为自己没办法减轻林晓筱痛苦而感到无助,竟然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像个无助的小孩子。 等到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林晓筱已经累得睡着了,她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何晟年焦急却故作淡定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了,她抓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脸上一片茫然。 直到他开始气急败坏的骂她笨蛋,她才知道自己已经醒了,不是在做梦,瞌睡也顿时醒了一大半,立马就不爽了:“何晟年,你妹的,我在睡觉呢,你打电话怎么不挑个好点的时间?” “你还有力气骂人,证明你没死,那我就放心了!” “废话,姐姐当然没死,你又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快点说,过时不候啊!” “哦,我同学打电话和我说,你们系里一个同学去教务处举报你被我包养了,还说你勾引学校老师,恰好被我那个同学听见,暂时压下来了,还说你还打了那个女生,所以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因此而羞愧寻死,听到你没事,哎~” “我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呀,我没事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那倒没有,只是现在当情人也要美貌、气质和才艺,还要躲得过正房,斗得了小三,就不知道她怎么瞎了眼竟然说我包养你,你说你这三无产品,我怎么看得上呢?” “何晟年,我谢谢你的夸奖,赶明儿,我给你颁发个最佳损友证!” 她说完就赌气挂上了电话,忽然想起为了自己而强出头的陆铭,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待遇挺不错的单位,只等发了毕业证,听何晟年的话,他已经摆平了这些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心里有些忐忑不安。.info[] 几番打听之下,李清动用她的人脉,从陆铭的一个好哥们那里找到了一个地址,林晓筱打车过去了,在那个出租屋外敲了半天门也没听到任何动静,房东很好心的告诉她,陆铭还没有回来,说话是看她的眼神暧昧不明,好像她是个去捉奸的大老婆,她心中着急,也懒得理他。 走出那个小区,她开始狂打陆铭的电话,每次听到甜美的机械女声告诉她,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她就很不得将那个系统拆了,她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告诉陆铭,她后悔得想到处找药店买后悔药,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 最后有一个慵懒的男声接通了陆铭的电话,他说话有些不太正经:“陆铭在饭店陪酒呢,他喝多了酒没法接电话,你是他女朋友吧?有个女经理最喜欢他这样的青涩小子,你要是晚来了,他可就危险了!” 林晓筱有点哭笑不得,自己多大岁数了,还是对这种问题手足无措,特殊时期她也就特殊处理了,自动忽略他暧昧的话,问明了饭点的地点房号,就打车冲过去了。 大概八九个人在一个包厢里,有男有女,她冒冒失失地冲了进去,陆铭坐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边,大概是在玩什么游戏,正玩到高潮处,她的口红蹭了很多在陆明的脸上和他的白衬衫上。 陆铭像是喝多了酒,不太清醒,眉头微皱,隐约透出些痛苦,他另一边有个上班族打扮的男人,手中拿了他的手机向她晃了晃,像是在告诉她是他接的电话。 十几双眼睛打量着她,林晓筱心里直犯嘀咕,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接过他的手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陆铭拖走了。 他喝得太多,被冷风一吹,就靠着墙根狂吐,林晓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实在不喜欢别人喝醉酒之后的样子,她无奈地将他拖上了出租车,回了他住的地方,趁着没人看到,直接公主抱将他抱回了客厅。 给他灌了一点热水,又拧了热毛巾擦脸,他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上红晕未消,眼睛却清明了不少:“林晓筱?” “嗯,是我!”林晓筱一边应着,一边扶着他将他安置在床上,可是两个人都坐在地上去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陆铭傻乎乎地笑了,“我今天去找了高媛,还......还动手打了她,你......你知道了对吧?所以你才来找我。学校里都在传你被有钱人包养了,可是我不信!我有个小学弟说看见高媛去找了系主任,我去问她,她承认了,可我不信,所以我打了她一耳光......我不相信你会被人包养,我才不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陆铭的一番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可是林晓筱听得一清二楚,胸膛里灌入一股热流,源源不断的暖意汇聚在心头,喉头一哽:“陆铭,你这个傻孩子,谢谢你这么信任我,可是,以后不要为我做任何事情!” 陆铭醉眼朦胧,露出一种类似与幸福的神情,“林晓筱,你不用感谢我,这些都是我愿意的......我不想别人冤枉你......何晟年,我见过,长着一张犯桃花的脸,到处勾引人,就算你一时被他迷惑了,也是被骗了......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一点也不公平,对你不公平......” 他看着林晓筱笑了起来,忽然又变得格外郑重,像是为她抱不平,林晓筱微微扬起头,拼命地想要将眼泪塞回去,终于还是失败了,这个人真的太傻了,从没想过对他自己公不公平。 陆铭看她忽然落了泪,一时慌了神,酒也醒了大半,颤抖着伸出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慌慌张张地说道:“林晓筱,你别哭呀,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林晓筱拼命的摇头,用手背揉揉眼睛,傻逼兮兮地笑了起来,“陆铭,你这个傻瓜,你知不知道你签的单位只要你拿到了毕业证,就可以将你转正了,要是你这个时候被开除了,就什么都完了~” “我听到他们那样说你,一时气不过,没多想就......你不要为这个生气了,大不了我不要这个毕业证了!”陆铭见她一会笑,一会又哭,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是一个劲地向她解释。 “不行,你 第二百六十四章 好朋友 林晓筱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有不忍,尽最大努力发挥自己的母性光辉,柔声开导他:“陆铭,你现在还年轻呀,俗话说前途无量,会找到一个比我好千倍的人,像我这样要什么没什么的怪阿姨什么也算不上,要知道谁的青春里没遇到个混蛋,你就当我是那个混蛋,忘记吧~” 陆铭抬头幽怨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难过和愧疚,扯出一抹笑,轻声说道:“林晓筱,其实我才更加混蛋吧?你什么也说过,只是我一厢情愿,可是现在你要这么毁你自己,我是不是太懦弱了,一边说着我喜欢你,一边却没有勇气接受你说的事实......我......” 他说着说着又低下了头,态度诚恳,表情认真,眼神也是愧疚的,就差写一份洋洋洒洒的检讨书了。(..info) 林晓筱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摆出一副被人抛弃的幽怨表情,凉悠悠的说道:“哎~我又被抛弃了,你看我这幼小的心灵都碎成渣渣了,要不陆大公子,我以后给你做个暖被子的小丫头算了,我很能干的,我会吃,会睡,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战斗力十足~”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口不对心了,陆铭终于被她逗笑了,眼里的阴霾埋得很深,深得看不出痕迹了。 他笑得伏在了地上,心脏的位置不停地抽痛,明知道她是开玩笑,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当真,可是当真了又能怎么样,没有办法回应呀,眼角浸出了一点湿润的水泽,黏湿了他的睫毛,好在没有开灯,看不清他这么软弱无助的表现。 他的手摸索着,抓着她的手,凉凉的,柔软的,指骨分明的手指看似柔弱,却那么坚韧不拔,他紧紧扣着,良久没有松开,忽然手臂一用力,将林晓筱的身体抱进自己怀里,另外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 她眼圈一阵发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这样让他抱着自己,就算是给他最后的礼物,这样想着,讨人厌的眼泪顺势落了下来,矫情得让她想杀了自己。 拥抱了两分钟,他调皮地挥了挥拳头:“哈,这下圆满了!林晓筱,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对吧?” “嗯!”林晓筱怕他不相信,使劲地点头,将陆明逗得乐不可支,笑得又弯了腰。 ...... 第二天一早,林晓筱和陆铭一起出现在教室,有一些好事者见到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议论,叽叽喳喳的声音怎么也避免不了,大有覆盖全世界的趋势。 林晓筱在心里无不恶毒的想,这些喜欢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生孩子没屁~眼,这么一番诅咒之后,她顿时神清气爽起来,对他们一笑而过。 可是陆铭却有些气不过了,他很讨厌他们这么侮辱林晓筱,更不想看到她明明心里不舒服还要笑嘻嘻地,淡定不能的走过去,好像那些人说的是和她完全无关的人。 林晓筱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多想,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听课,终于挨到下课铃响了,林晓筱率先走出教室,去寝室收拾东西,她不想再给那个宿舍的孩子带去困扰。 本来就只是暂住,根本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些简单的日常生活用品,她随便收拾了一下,琐碎的东西居多,能扔就都扔了,能给寝室里继续用的东西都留下了,装起来之后,只占用了一个书包。 简单到极致的行装,正如她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只不过这次是离开。 她坐在蓝冰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小小的怀念了一下,心里装着的终于不再是挥散不去的孤单,而是思念,没有了负担的思念,这让她没来由的高兴起来,肯定是蓝冰回来过,其实,她一直都觉得蓝冰从没有离开过。 昨天因为打陆铭手机的次数太多,本就电量不足的手机终于电量告罄,自动关机,在寝室里充了一段时间的电,刚打开手机,就剧烈的震动起来,共有十五条未接来电,和十七条短信,始作俑者都是她的死党们。 她办了两张卡,私人号码只有少数同学知道,其他存的都是她死党的号码,还没来得及看是哪些人,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何晟年。 刚一接通,他就在那边气急败坏的指责她,听那声音,好像她卷走了他所有的家产准备携款潜逃一样,恨不得将她撕了,等到他气差不多顺了,林晓筱才小心翼翼地问他有什么事情。 这一问就不得了了,他又开始骂她没良心,说什么一晚上都不接电话,急死个把人,到最后估计是骂得累了,他才问她在什么地方,他去接她,来了很多人要聚一下。 林晓筱虽然被骂了,可是心里却是暖暖的,这些人是因为在乎自己才会这么奔波劳累。 等到她弄得差不多,下去宿舍的时候,何晟年已经到了,简单的白衬衫,黑色的西裤,斜靠在他那辆黑色的奥迪旁边,风吹乱他耳边的发丝,显得格外撩人。 而在他旁边,还站了两个她熟悉的人,那是在高中时期玩得最好的男生之一,都被她顺利发展为闺蜜。 这两个人间的次数少一点,所以她很开心,正准备冲上去来个大大的熊抱,就被忽然窜出来的一阵香风给挡住了,她的头埋在那个人松软的发丝之间,鼻尖充溢着清凉的洗发露的味道。 她被这个久久没有松开的拥抱搞得头都大了,谁这么热情呀?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看着那张洋溢着兴奋喜悦的小脸,心里又是甜滋滋的,是她高中的女生闺蜜之一曹滢。 样子倒是没变多少,不过化了妆,看上去终于成熟了不少,不是那么幼稚的小屁孩,可是也挡不住她眼睛周围的一圈青色,看来又不知道通宵过多少个夜晚打游戏了,从高中开始,她就一直是游戏狂人,是个大神。 她身后站着一个眉目俊朗的男人,简单的装扮,却有种不同寻常的贵气,逆着光看过去,笑容美好得不真实,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很眼熟,绞尽脑汁才想明白,这个人是之前在陆铭吃饭的包厢中见过。 她迅速地收回目光,和很长时间没见的曹滢表述自己的思念之情,说的他们笑得前仰后合,很毁形象。 这一群人的到来,很自然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四个男的不能说都是极品,但都还不错,更何况一个个都是有个薪资不错的工作,加上穿衣打扮都挺讲究,不得不说,真的很打眼。 再加上一个笑容甜美可爱的曹滢,站在他们中间,林晓筱顿时觉得自己就是棵没法发光的小草,不过内心强大的她,很快就将这些有的没的的自卑心理丢到爪哇国去了。 这个时候,高媛从宿舍里走出来,她的脸被林晓筱打过,有些发肿,虽然铺了一层细细的粉,还是隐约看得见红痕,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何晟年,顿时眼前一亮,随即愤愤地低下头,小心掩饰自己的慌乱。 林晓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有些怜悯,这个女人真的伤的不轻呀,也不知道何晟年的桃花怎么放的,这种小妹妹他也不放过,过真是禽兽。 无良如她,也没想过对高媛再落井下石,拉着他们几个人一起走了,他们一起有十来个人,全都是高中的同学,听说她这边出了点事情,都跑过来了,结果现在什么事也没有,就变成了一场华丽丽的聚餐。 林晓筱还给自己寝室的人一一打了电话,本来是想将他们都叫过去一起吃个饭,但是似乎是他们出现的场面太过华丽,几乎整栋宿舍楼的人都知道了,林晓筱有一群有钱的朋友,她们毫无疑问的知道了,于是没有来,这让她心里有点小失落,大概能猜得到她们是在埋怨她没有早一点说清楚。 可是这种事情又怎么大肆宣扬呢?况且她也没想到这种事情还会给她带来这样的麻烦,这样自我安慰之后,她心情倒也好了不少了。 不过这样一来,高媛的境遇就有点惨,她向系主任反映她勾引老师赚学分,偏偏说的那个老师就是号称迟到杀手的老头,她很不好的运气,连着两年都选了他的专业课,为了尽快摆脱阴影,她将课余时间都用在了那门课上,在学期只过了一半的情况下,将整本书都攻克了,之后向他说明了情况,直接不去上课了。 期末考试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易主 华贵的宽厅内摆着十二扇可折叠的云母斑斓的围屏,底座紫檀嵌黄杨木的屏面髹着光亮的黑色底漆,其上以红绿灰三色彩绘而就云纹和龙纹,屏缘四周黑底朱绘着方连云气纹,颜色鲜艳而异样夺目。 一张庄重浑厚的紫檀案居中而置在屏风前,案上摆着鎏花银壶和茶盏子,宵风和芥川分坐在案桌两边的彩漆描绘鹰形托宽座交椅里。 端上盏子抿口茶,合上盖时,芥川轻咳了两声,额角露出几条皱纹,终归是岁月不饶人,在这个时候他还是现出了些许岁月的痕迹,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在他身上表现的并不算太明显,若非病疾侵扰,还会以为他仍然是那个雄心勃勃的王庭主人,谈笑间,指点江山,叱咤风云。 “棂,你就这么恨我?”他唤的是他给宵风取得名字。 宵风有意无意地拨弄着炭火,淡蓝色的火焰将茶煮的热气腾腾,带着霜雪的味道,凉悠悠的弥漫了整个宽亭,自从林晓筱走后,他就开始喜欢喝茶,每年冬天,他不厌其烦地收集梅树上的雪花,装在陶罐中,埋在梅花林中,等着她某天回来,一起品尝。 一年又一年,大雪来了又走,他都不记得自己等了多少年了,林不离也从襁褓中走出,长成了粉雕玉琢的孩子,越长大,眉眼就越发神似,让他颇有些触景生情,而且他也和林晓筱一样聪明,古灵精怪,学什么都上手很快,这让他心中有了个慰藉。 听到芥川的话,他有瞬间的愣神,透过薄薄的水汽,看着那个不显沧桑的人,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交,他很快收回目光,微微垂下眼帘,光影半明半暗,衬得他深邃的眸子越发神秘幽深。 “我叫宵风,黄昏的风~”似乎不管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对眼前这个人生出亲近的感觉,对于林晓筱说的,来自血脉的牵绊,对他没产生任何影响,她走后,留下的只有恨。 他淡淡地说着,听那语气,似乎能听得到他由心而发的笑意,芥川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仍然是不动声色,“好,她都已经消失了四五年了,不会回来的,你就不能~” 宵风有些不耐地打断他的话,然而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都那么温柔,还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不可能,我说过只娶她一个人,而且谁说她不会回来的?” 芥川有些恼了,他眼中交织的温柔和坚定像是利刃,扎得他眼睛生涩发疼,拳头在木案上重重的一锤,“哼,混账东西,你说你为了一个女人,把你爹也忘了?成何体统!” “体统?你说你是我爹,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认了,那这几年我难道对你有丝毫不尊敬?”宵风眼神越发飘忽不定,不将他的愤怒看在眼中,嘴角噙着一丝轻笑,满是嘲弄。 “孽子,你还真是尊敬我呀~”芥川的脸色迅速苍白下来,对于他生出大片的无力感,冷声道:“我警告你,汐莲她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都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耽搁不起了!” “按你的意思是想我娶她咯?我说过我这辈子只娶林晓筱一个人,其他人想都不要想!她要是耽搁不起,你给她安排一门婚事不就得了,按她的条件,找什么男人找不到?” “又是林晓筱,她有那么好吗,最好是不要再回来了,不然她的下场会怎么样,你知道!” “哈哈哈,下场?你对她费了那么多心思,不还是留不下她的命?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些什么?” “那又怎么,这次是她走得快,不然我还真要把她的贱命留下!” “是吗?我还真是期待我如果不答应你的要求会有什么下场~” 宵风喝下一口茶,心情一如既往的平静,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在芥川看不到的地方,他幽暗的眸子闪过一丝亮芒,薄如利刃,似乎能把空气切破。.info[]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芥川随意吩咐了一句,门被推开了,冷空气涌了进来,将房内被烫火烤的发热的气氛冷却下来,一个人带着一身风尘走了进来。 宵风借着摇曳的烛火,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到访的人,脸色忽然变了。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五岁大小的孩子,正靠着睡得正沉,和宵风极为相似的脸廓,只是更加柔软稚嫩,那是他和林晓筱的孩子,林不离,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院落里睡着觉,却被悄无声息地带到了这个地方。 他腾地站了起来,几欲忍不住要出手救下林不离,但随身的暗器还没有出手的机会,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对面的芥川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只雄狮,从沉睡中醒来,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泰然自若地为自己斟茶,闻着茶水中飘来的淡淡梅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陶醉的表情喝下一口热茶,装模作样地咂咂嘴,“好一个霜雪茶~” 宵风微微闭眼,随即重重地坐了下来,双手搭在木案上,透过薄而白的皮肤,可以清晰地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似乎还能听见血液因为愤怒而加速流动的轰隆声,他的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有种病态的颜色。 “咳咳,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老了,所以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芥川不知是吸入了冷空气还是真的旧疾犯了,咳了几声,挑眉看着对面,眸间沉淀着岁月的味道。 “知子莫若父,就算我们有十多年未见,可是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羊,你背着我发展自己的势力,面上装作无所事事,对我假意逢迎,这些我都不怪你,可是,用我的人,你还想杀我吗?真是笑话!” 他一口饮尽杯中茶水,滚烫的热度根本对他没产生影响,好像他的舌头是钢铁做的,看着宵风发白的脸色,笑得有些邪肆,较之平日的爽朗豪迈,却多了一分嘲讽和冷意,大概是真的有些伤心吧。 “小不离还在睡着呢,你看这睡颜和你的小时候还真是像啊,只可惜了这么早就没了娘,还是早些将汐莲娶了吧,这孩子心眼不坏,对你又死心塌地的,对他也不错~你现在如何看?” 对于宵风的沉默不语,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很反常的没有生气,而是转头看着熟睡的林不离。 他轻轻拂过林不离的脸蛋,肉嘟嘟的脸颊带着婴儿的粉嫩,手指缓缓下移,在他脖子处停了下来,两根手指轻轻捏着,指骨泛着漂亮的光泽,但是只要一用力,就能捏碎他的脖子,立即血溅当场。 宵风依旧不语,燃得正好的橄榄炭适时地爆出一点火星,轻微的脆响如同炸雷响透整个宽厅,他的嘴唇动了动,轻轻地吐出两个字节,芥川本就一直盯着他的脸,自然没有漏过这个细节,奈何那声脆响太过巧合,盖过了他细微的声音,并没有听得很真切。 凭着他对唇语的理解,只能依稀确定他说的是:游戏开始了。 他忽然心底一沉,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容不得他做更多考虑,宵风是一头狼,虽然残忍嗜血,可是他更懂得隐忍,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给人来上一剂猛药,药效果后,便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的脚步,他做不到,别人更加做不到,大概也只有林晓筱可以了。 芥川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在他的羽翼尚未完全丰满之前折翼。 然而尚未等他反应过来,手心就是一疼,像是千百根针同时扎入手心,密密麻麻的痛楚迅速爬满了整个手臂,随即而来的是难受的麻意,仿佛身体都不是他的了。 艰难转过头,那个人松开了手,他手上捏着的林不离诡异地睁大了眼睛,一脸天真地看着他,眸子里涌动着危险的红色,这场景持续了不过几秒,小小的人儿慢慢消融,炫彩流金的粉末好似漫天殇尘。 “傀儡蛊术?你什么时候和苗疆有联系了?这么大手笔?” 手下意识地一捞,手中残留着那些亮晶晶的粉末,他眼中有些不敢置信,身体完全瘫软在椅子里,喃喃地念着傀儡蛊几个字,宵风没有说话,用沉默回答了他的问题。 半晌,他才恍然明白过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角都流出晶莹,充满了嘲弄和苍凉,声音颤抖嘶哑得厉害:“你竟然筹划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今天?” 他再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六章 落跑的新娘 “晓筱,怎么办?我都快绝望了,生活怎么这么艰难呢?” 黄思雨一回到她的小窝,便大大咧咧地将提包扔到沙发上,人也像是没骨头的肉瘫软在上面,对着正在厨房食材的林晓筱哭天抢地起来,软绵绵的声音,悲戚的表情,凑在一起,还真像那么一回事。(..info无弹窗广告) 林晓筱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粗粗扫过一眼,又继续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情,她正对照着食谱做一道新菜用料不算复杂,但是工序挺多,她不得不小心应付,约莫过了几分钟,才听见她的声音传出来:“你又遇上什么伤心事了?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噻~” “你个小蹄子,还真是欠揍!”黄思雨听了她的话立即横眉冷对,作势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向她扔来,想了想又放下了,只是很不爽地骂了她一句无伤大雅的话。 “你再不说,今晚的新菜就交给你解决了!”林晓筱也不回头,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 黄思雨嚣张的气焰顿时委顿,对于林晓筱这个一同苦过高三的人,不仅仅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彼此了解,默契十足,所以她知道林晓筱又那个能耐让自己失去所有的抵抗,心不甘情不愿地咽下最难吃的菜肴。 不,应该说没有最难吃,只有更难吃,每次林晓筱做出的新菜,不论是什么,只要是第一次做,那就难以下咽,她被这么整过,那种滋味让她整整一个周都无法吃下其他的食物。 所以,黄思雨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选择长话短说,很快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遍。 林晓筱听完她的叙说,并没有像她那样那么愤慨,大约就是她在公司受了点委屈,因为贱~人的缘故发生了误会,喜欢的人不仅不相信她,反而相信某些人的挑唆,骂了她一顿。 她很平静地调侃两句,来缓和一下她过热的情绪:“没事,生活不就是生下来活下去么?对生活绝望了了没关系,如果生活对你绝望了那才是大事!” “哼,你说得轻巧,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她那样不要脸的人呢?如果不是她推我,我怎么会那么难堪,竟然还反过来说我的不是,真是恨不得掐死她~”黄思雨情绪明显平静了不少,只是一说起那个害她出丑的人,就立即像只炸了毛的猫,只要给她一杆枪,再装扮一下,就是个视死如归的敢死队队员。 林晓筱顿了一下,随意扔出一句话:“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贱~人就是矫情么?和她计较干嘛?掉身份!” 黄思雨怎么也没料到她说得这么精辟,将她心头的火歇了大半,又哭丧着一张脸开始抱怨;“额,好,这个勉强放过,那他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亏我还那么喜欢他,现在我都快对男人失去感觉了!” “你对男人失去感觉还在其次,男人对你失去感觉你才应该和我哭号~”林晓筱忽然站在厨房门口,煞有介事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眼,很冷静地指出问题的关键。 “晓筱,我发现你说话是越来越犀利了!干脆摆个摊说相声吧!” “嗯,这个可以有,如果我以后找不到工作的话,就靠这个谋生算了!” “算了吧,你怎么会找不到工作,有你的何晟年在,什么事情不都是说说而已么?我看你有当富婆的命!” 林晓筱此时坚信沉默是金,很好地遵守了不说话原则,按照黄思雨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性格,很快就会失去耐心。 果不其然,她才沉默了一会,黄思雨就沉不住气了,率先放弃了这个话题,找了个新话题。 “晓筱,你都快毕业了,难道学校里没人追你吗?你虽然和我差不多大,但是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没变什么,感觉像个清纯的高中生,挺清秀的,肯定会有大把的人喜欢你~” “嗯,有啊~不过他们放弃了!” “哈,为什么?难道你要对他守身如玉,所以都拒绝了么?” 林晓筱又沉默了,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她也曾收到过情书,说什么你清瘦的肩膀在我脑海里萦绕,长发飘飘的背影魂牵梦萦,但是那些人自从知道她可以徒手放到四五个持刀歹徒,就作鸟兽散,清瘦的肩膀,背影通通不能再打动他们,不过对她来说,却是件好事,至少耳根子清净了。 良久,她低低地吐出几个字:“大概是我太强悍了吧!”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是很实用。 黄思雨知道她说的是怎么一回事,那些兴致勃勃的话却说不出来了,只道:“哎,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练了什么武功秘籍,不过这样也好,就不用担心你会被人抢劫了,只要你不去抢劫别人就行了!” “真希望何晟年可以一直对你好,那样你就可以只谈一场恋爱就步入婚姻的殿堂,想想都觉得美好!可是他那个花花公子,会不会老是背着你在外面沾花惹草?” “看来你真的是想嫁人想疯了呀,不过说实话,对于他,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 “哈哈,我看你不要想了啦,干脆从了他吧!先说好了,我要当伴娘!” “少来啦~我觉得你的事情比较急耶,你再不努力把自己嫁出去就真老了!”林晓筱毫不客气地打击她,看她捂着心口做痛苦状,就觉得心情舒畅,她都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变态了。 两个月后,林晓筱顺利毕业,并且找到了一份工资稳定的工作,虽然不算高,但是对于她这种随遇而安的人来说,这些都已经足够了,在长沙的一个角落,安定下来,闲暇的时候坐在落地窗前,明亮的阳光投射进来,带去一份安稳和温暖。 随后的日子如她想象中一样,时光静好,现世安稳,有无话不说的死党和闺蜜,有个对自己很不错的男朋友,似乎一切都很好。 可是她知道自己心里一直有个不安,宵风,这个简单的名字像一个梦魇,带着美好和温柔的触感,在她心里头下磨灭不去的印记,虽然她一直都不能记起那个人的脸,他们都说她这是做梦,时间久了,她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幻觉了,于是她终于妥协了。 答应了何晟年第n次的求婚,她回来之后再也没有叫过他猪,像他们一样唤他晟年,他为此抗议过,但是却没有取得实际的成效,虽然她每次都会老老实实地答应,可是话到嘴边,又鬼使神差地变成了晟年。 今日,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眼角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和幸福的神色,站在她的右边,玉树临风,俊朗帅气的侧脸,让她恍然了,有种回到了高中那个午后的错觉,心头一热,近年来的种种织成一幅幅连续不断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放着,无微不至的呵护,贴心的照顾,真的羡煞旁人了。 “猪!”林晓筱轻轻唤他这个专属称号,虽然是感动使然,找不回当初那种悸动,但也足够温暖。 何晟年听得真切,若不是众多亲朋好友都看着,他真想不顾一切地给她一个大大的吻和拥抱,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听到他这么叫自己了,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兴奋得不得了。 林晓筱垂下头,灼灼目光中包含着什么,她也察觉得到,终究还是有些羞赧。 目光悄悄扫视一圈,她的亲朋好友都观望着她最幸福的一刻,花童是表哥表姐家最小的孩子,伴娘本来是黄思雨内定的,可是这个小妮子终于还是和她的上司修成正果,早一步结婚了,所以伴娘换成了林晓柔。 只是可惜,父母没能亲眼看着她和何晟年结婚,一年前,她正式踏入社会才一年时间,正当工作蒸蒸日上的时候,却听到了那样的噩耗,几乎耗尽了她半生的眼泪和心血,还记得他们临走前将她的手和他的手叠在一起,希望能百年好合。 都是因为她莫名其妙失踪六年多时间,让本来刚刚步入中年的父母突然之间老了十岁不止,当初的她是那么痛恨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阴影中走出来,也正是如此,才真正促使她接受了何晟年的求婚。 看看伴郎那张英俊的脸,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已经到了天堂的蓝冰,她说过要来当伴郎,只是却再也见不到了,那个会不顾一切挡在自己面前,打扮很朋克的女生。 漫天的花瓣纷纷落下,她站在牧师身前,听着结婚的宣誓一句句说出来,才知道自己的内心其实一直都有个期待,期待可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世风流不如一时下流 雪霁天晴,山川间白茫茫一片,明明已是人间三月,正是春回大地的好时候,在这个地方,却积着常年不化的皑皑白雪。阳光映照,雪地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野草灌木在雪层之下,露出黑褐色的枝干,显得格外突兀,重峦叠嶂,争奇献秀。 远处的的冰峰延绵不绝,气势磅礴中又现出秀致玲珑,灿烂宛若一条银白色的玉龙腾飞于天。 “爹,你又在房间里和娘说话了!”一个身着雪白狐裘的男娃,扬着稚嫩的脸,对着靠着窗沿的黑衣男子说道,清亮的眸子中流露出些许期盼和伤感,正是林不离,又长了两年,更能看出他精致的脸孔,相信以后会是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宵风听到他的话,目光仍是怔怔落在墙上的那幅画上,画中人儿是着女装的林晓筱,清淡的容颜,长发如云,随意梳着简单的流云髻,斜斜地插着一根簪子,一半搭在肩头,一半则是被风吹起,淡紫色的长裙垂自脚踝,露出如玉的赤足,似乎在风中蹁跹起舞。 没有绝世的容颜,只能说的上是清秀,可是墨如深潭的眸子却是清透见底,干净无瑕的笑意,只需要看过一眼,就再也忘不了了。 “爹,你不是说娘会回来吗?为什么还不回来呀?小离想娘了!”林不离伸出稚嫩的手揪着宵风的衣角,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扯回来,漂亮的丹凤眼闪动着泪光,无不可怜兮兮地说着。 宵风忽然柔柔一笑,宽厚的手掌在他头上揉了揉,轻声道:“今天我们去找娘喝酒好不好?” “嗯,好!” 宵风抱着他腾空而起,依山而建的地方常年映着冷冽而凶狠的山风,冷风搅起他的长发,束发的簪子竟然被吹落了,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行动,身姿潇洒,带着一个人,动作也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在冰雪堆积的山道之间穿梭,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和飞扬的碎玉。 仅一山之隔,这里却像是早春时节的情景,漫山梅花盛开,好似一下子从隆冬到了人间芳菲遍山的四月天,千朵梅花竞相开放,层层叠叠,云蒸霞蔚,阵阵幽香随风飘散。 宵风带着林不离在一棵虬枝苍润的梅树下停下,他们的动作抖落了梅瓣上的冰雪。 他很小心地挖开树下的冻土,拿出一壶密封的极好的酒坛,尚未解开封盖,就有冷香沁骨。 二人在树林中的凉亭中坐下,就这早已经准备好的炉子和炭火开始温酒,父子两人优哉游哉地喝着酒,一边吃着下酒的小菜,时不时说一些话,都是关于林晓筱的英雄事迹。 林晓筱坐在地上,柔软的婚纱迤逦绽开,她像一个白色的泡泡缩成了一团,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她觉得自己真的很窝囊,婚礼现场被人捣乱,未婚夫的前任大着肚子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像个做错了事的人狼狈地逃离了现场,将他们撇在会场。 在那一刻,她是真的很伤心,也被伤了实实在在,却无法生出任何问罪的心思,因为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何晟年,就不需要霸占别人的幸福,只是觉得被背叛了。 猛地打了几个哈切,她清醒了过来,眼风环视一周,眼前站着几个秀色可餐的美人,肤如凝脂,眼含秋波,风格各异,或妖媚,或温婉安静,或热辣惹火,比她见过的美女有过之而无不及。(..info) 可是为什么这么不对呢?再看,周围围满了人,都在叫嚣着什么,但是,无一例外,穿的都是古代的服装,缓缓抬头,看见一座完全古风的建筑,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将那栋楼装点得喜庆洋洋,林晓筱看着艳艳的红色绸带,只说了一个字,俗。 再往上看,终于看清了自己在什么地方翠云楼,她凭这个名字,确定这是一座妓院,低头沉思了半晌,茫然地问道:“亲,你们这是在演戏么?不知演的是什么电视剧呀?” 一个打扮得很风骚的欧巴桑在她跟前站定,然后蹲了下来,细细打量着林晓筱的脸,眼中的欣喜色彩越来越浓烈,仿佛是一个穷鬼见到了一堆金子一样。 林晓筱有些厌恶地别开头,她脸上还留着精致的妆容,比起之前的素面朝天却是亮丽了不少,连她自己看着镜子里的人,都有种被惊艳到的感觉,但是对于这种不怀好意的打量,她有种快要被卖了的感觉,打心底产生了不爽,不爽到想扇眼前这个人两巴掌。 可是一看到那人脸上不知涂了多厚的粉,才能产生一笑眼角的褶子里就会有白色的粉末掉下来的效果,她就完全打消了那个念头,只是冷声道:“我说大妈,你能不能这么看着我,慎得慌!” “大妈?我有那么老吗?”老鸨一张老脸登时挂不住了,想当年,她也曾是令万千少男倾心的绝代佳人,可惜岁月这把杀猪刀一点也不给她面子,才过了几十年,就被人叫做大妈,如果不是看在林晓筱之色不错的份上,她真想将她抓起来好好调教一顿。 林晓筱不可置否的撇撇嘴,终究还是不忍心再去打击她,只在心里默默腹诽:“叫你大妈已经够客气了,没叫你大娘已经算不错的了!” 她环顾四周,台下围着的全都是男子,每个人眼中都有种莫名的炙热与兴奋,令她感觉如芒在背,很不舒服,听着她们此起彼伏的叫价声,有些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没有发现摄像机的存在,类似导演的人也没有,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就是穿越了,而且运气极好地落在人家花魁遴选现场,台下这些色中饿鬼都是为了花魁的初夜而来的。 真是一世风流不如一时下流,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只能睡一夜的姑娘,还不如用这些钱娶一个可以睡一辈子的人,多划算,果然男人有钱就变坏,她很容易联想到本来和自己结婚的何晟年,不由得更加厌恶了。 忽然听得那个老鸨模样的欧巴桑,尖着嗓子很是谄媚的对台下说话:“各位爷,这位从天而降的姑娘是我们翠云楼精心调教的云汐姑娘,是不是像仙子一样呢?” 她笑得花枝乱颤,天昏地暗的,眼角的褶子就更明显了,白花花的胭脂粉夹在里面根本掉不出来了。 林晓筱顿时一阵恶寒,很想把这个人碎尸万段,竟然把注意打到她身上来了,她才不想参加什么劳什子花魁遴选大会,在看到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心里默默做了决定,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吃素的呀? 她提着自己的包,艰难地爬了起来,这个婚纱的设计太不人性了,让她行动极度不方便,如果可以的话,她要将婚纱设计得简单大方,至少可以在新娘突然不想结婚的时候,跑起来没有多少阻碍,最好还要能防水,那样游泳过河都没问题。 她还穿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之前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她无视一干人的目光,心里却有些庆幸自己只露了半截手臂,连肩膀都被遮起来了,就不用担心待会打架会走光。 “我说,大娘,这青天白日的你能不能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小心被天打雷劈哈!”林晓筱走近老鸨,笑得单纯无害,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老鸨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很快镇定下来,大声笑道:“姑娘说的哪里话,你看着台下的人,哪个不是冲着你和这三位来的?都是一掷千金的大人物,可不要乱说话哦?” 她见她仍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又凑近一点,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悄悄说道:“这位姑娘,你破坏了我们花魁遴选大典,可不能这么一走了之,损失巨大可不是你赔得起的,要么你就乖乖呆着,要么就立即赔钱,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客气!”她微微眯起的双眼邪肆地打量着林晓筱,闪现出一抹杀机,放在腰侧的手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算是给台下的打手一个手势。 林晓筱旁若无人地搭上她的肩头,丝毫不介意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打手,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算再来十几个人,也做不成一盘菜,手指悄悄用力,死死地捏紧了她的肩膀,语声却放得极轻柔:“大娘,你当我是吓大的呀?人生可不是单项选择,这两个选项我都不想选!” 老鸨终于痛不可遏地叫出声来,那几个打手见势不妙立即冲了上来,张牙舞爪,向林晓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公子世无双 “林晓筱,你真的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没有骗我吗?” “帅哥,我都说了很多次,我不记得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如果不是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真想一巴掌把你拍死!” 辰若将林晓筱从会场带离,回了他住的地方,结果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那种故作花痴的表情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没想到等了将近七年的时间,等来的不是她终于回来的惊喜,而是一个可以将人雷翻的惊吓。 问了无数遍,终于确定眼前这个穿得稀奇古怪的人确是林晓筱,她也并没有和他开玩笑,是真的不记得了,他沉默了很久,轻声道:“辰若!我叫辰若,是你的属下!” “良辰美景,斯人独对,若是奈何~好名字呀!”林晓筱随口说出了他名字的由来,然后又对着他犯花痴,忽然想他说他是自己的属下,又高兴得跳将起来,“帅哥,你真的是我的属下?看来那个时候我还挺厉害的,收了你这么个帅哥小弟!” 辰若听完她的话,本来收拾好了的心情顿时又糟了起来,这个女人比起前更加脱线了。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还有,你怎么可以将鞋子都脱了?”辰若没好气地开始指责她,对于她回来的兴奋感已经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这怎么了?婚纱呀,你知不知道他们都说女人穿上婚纱的时候是最漂亮的,再说了我又没露点,还有,这种鞋子,有本事你穿给我看看!累死姐姐了!”林晓筱对他恶劣的态度没什么脾气,她知道古人都是这样古板,如果能坦然面对的话,她才觉得有鬼。 “难道我不好看吗?”林晓筱站了起来,捏着裙摆,像个和心上人约会的少女一样晃了两晃,唇微微翘起,透着若隐若现的笑意,眸子似有期待的看着辰若,她的本意是想娇羞一点,奈何演技不好,表现得很坦荡。 辰若干咳了两声,偏过头装作没看见,耳朵根子有温度烧了起来,在阳光下呈现出漂亮的绯色,随手扔给林晓筱一套男式长衫,匆匆离开了房间,惹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接近中午时分,她早已经穿上辰若为她准备的男装,她还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身份,碧落公子,用一个不那么特立独行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比她穿着很占地方的白色婚纱晃来晃去要靠谱得多,知道这个道理的她,很乐意接受辰若的安排。 又和嵇山秦安几个人一起吃饭喝酒,她的酒量比起以前更加骇人听闻,三个人轮流灌她都灌不醉,用她的话来说,会喝酒是防狼必杀术之一,绝对不能在狼倒下去之前倒下。 三个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及宵风的名字,因为知道她失忆了,不想太早刺激她。 听完她说自己的遭遇,都已经开始婚礼了,却在紧要关头从婚礼上跑了,虽然对他们来说有些离经叛道,可是绿林草寇出生的他们,本来就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也不觉得她逃婚有什么不妥,只是有些唏嘘不已,不知是不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 过后,吃饱喝足了,林晓筱开始四处逛,在辰若的成衣店里驻足良久,见到那些制式的衣服,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真的在这个地方生活过,她很清楚是出自于自己的设计。 生活没能将她磨练成一个服装设计师,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如今却在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地方见证了一场盛宴,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上午她带来的闹剧已经被新的谈资代替,说着和她无关的事情,就像是听别人说书一样,不论那些人说的怎样激情澎湃,却提不起她的共鸣,只能一笑而过。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知道,不在的几年时间里,辰若充分发挥他的聪明才智,财力逐渐雄厚,已经控制了不少经济命脉,一旦产生动摇,将对国家产生不可估量的损失,偏偏他做事滴水不漏,用人也是极其严格,心细如发,根本让人找不到他的破绽,时间一长,他已经是西凉最大的一个富商。 可是她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如果仅凭他自己的本事,白手起家并不算困难,可是要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肯定不会只有他自己的力量,一定是有其他势力在帮助他。 一边思索着,忽然看见了一个卖字画的书生,独自坐在街边的一个小摊上,穷困潦倒的他,却有种傲然不去的神色,仿佛有种心念,贫穷只是暂时的,有朝一日定能壮志凌云。 山水泼墨写意,浓墨淡抹,笔触遒劲有力,意蕴绵长,山川连绵,江河滔滔,云雾缭绕,日出东方,将一方大好山河绘于纸上,意境虽好,可惜一味讲究大气,少了一分柔美。 并非只有豪情壮志才能逐鹿江山,林晓筱低头忖思片刻,她并不是个很会欣赏艺术的人,凭借的只不过是自己对美的一种感受,心中所想,不过是画面带给她的遐思。 她忽然自作主张夺过那名书生的笔,狼毫在浓黑的墨汁中滚上两圈,随意而为,在纸上留下她龙飞凤舞的几个字,看罢,也不管那名书生脸色如何,放下笔,仰天大笑而去。 青衣书生心有不悦,但良好的家教不允许他随意发脾气,而是将目光投向那幅画上,林晓筱题的一首词。 青山几番旧梦,古今多少英雄,世事如梦,人生几度话凄凉。 沧海一笑,烟雨遥遥,豪情向晚照,浮沉随浪记今朝,谁负谁胜天知晓。 再看到落款竟然是碧落公子,书生心中交织着兴奋和崇拜,他若有所思地再度看向已经走远的林晓筱,心情有些复杂,虽然不曾见过传说中碧落公子,但他能确定自己真的见到了。 林晓筱不过是随性而发,题了一首不算词的词,可是她的举动落在他人眼中,却是别有深意的,至少消失多年的碧落公子重出江湖,也算一个重磅消息,像是插了翅膀迅速飞遍大街小巷,引起一轮又一轮的议论,而书生的那幅画更是在短时间内被推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价。 可是林晓筱却没有心情去管这些闲事,她的心思都被拦住自己的这个人吸引了。 发如墨,肤胜雪,玉冠束发,威仪凝重,一张斯文俊秀的脸犹如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眼若深潭,唇如膏涂,玄色的长衫随风飘动,一身不凡的贵气却咄咄逼人。 简单到朴素的装扮,自然至极的平淡表情,优雅镇静的姿势,却减不去这男子半分气势,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你面前,然而全身却散发着剑一般锋利的气息,路边的人自动退避三舍,很快这条街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晓筱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个人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她心里有个奇怪的想法,自己和他以前有不小的恩怨,眸子深邃,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林晓筱,可是,时而闪现寒星一般的冷芒,薄如利刃将两个人之间稀薄的空气切破了,同时又交织着一种完全不同的情绪,柔软而温暖,好像恋人之间的视线交流。 时而柔软,时而尖锐,时而温暖,时而冷冽,将他整个人都凸显得很矛盾,似乎在极力压抑什么,内心仿佛在痛苦地挣扎,林晓筱很确定这个人和自己有关系,却想不起零星半点关于他的信息。 她在心里暗自鄙夷自己,这么个优质帅哥,忧郁的眼神,冷峻的轮廓,修长的身形,自己竟然忘记了,要是让大黄知道了,不知道要谴责多少遍了。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头,静默无言,林晓筱终于受不了一个人用那么迷离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率先开口打破了恼人的沉寂:“那个,帅哥,我们认识吗?” 李玄烨没有说话,只是眸子明显地更加阴沉,表情也越来越冷冽,又好像不太相信她的话,充满了失望。 林晓筱见到他几乎到了生气的边缘,心没来由地一缩,并不是害怕,而是对这种感觉很熟悉,若非他的眸色是正常的深褐色,而不是妖异的紫色,她大概会将他和梦中经常出现的人重叠在一起。 “那个帅哥,老实说,在我见过的男人中,你的姿色绝对是第一名,可是我失忆了,不记得你是谁,所以你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我会羞愧不安的!” 林晓筱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好像真的因为忘记了而感到羞愧 第二百六十九章 倾杯夜未央 “林晓筱,你在干什么?我不过是在店里处理一些琐碎的小事,你就乱跑~” 一个淡淡的嗓音传来,林晓筱很熟悉这个声音,立即转过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辰若,白衣翩翩,折扇轻拂,眸似深潭,看着林晓筱身后的李玄烨,薄唇微微翘起,泛着似有似无的讥诮之意。 随即,他收回目光,转向她,轻轻说道:“你说你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呢?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林晓筱不假思索地反驳:“怎么可能,遇到坏人,我也会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说着摆出两个打架的姿势,好像真的遇上了他口中的坏人。 辰若似有深意的目光在李玄烨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她脸上,轻轻用扇子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做出一副打量的神色,迟疑道:“那可不一定,以你的智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林晓筱忽然明白了,他说的坏人指的就是李玄烨,虽然不明白这两个人有什么过节,但听到辰若的话,立即跳将起来要去打他:“你是想死吧?没见过像你这么胆肥的下属!” 辰若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拉住她的手腕,就要往回走,一边还说着:“我让厨子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鱼,味道鲜美,肉质滑嫩,飘香十里,要是再晚一点就会老了哦~” 林晓筱一听到有鱼吃,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走前还不忘和李玄烨道个别:“喂,帅哥,我记得你了,李玄烨对吧?我要回去吃鱼了,要不你也和我一起噻~” 话还没说完,辰若便神色不善地打断了,“不用你操心啦,他家很有钱的,要吃什么都可以!更何况他又不喜欢吃鱼!”然后他又看着似笑非笑的李玄烨,忽然笑开了花,笑意未达眼底,在眸子表面浮着一层浅浅的冷意,很有绅士风度地问道:“你说对吗?烨王爷!” 李玄烨展颜一笑,仿佛没看到他眼中尖锐的警告和冷漠,似有期待地说道:“早就听闻辰若公子家的厨子厨艺天下闻名,本王还真的很期待见识一下!” 辰若瞪了他一眼,眼神仿佛是在告诉他,算你厉害。 林晓筱对着两个人之间的暗涌感受的很清楚,对李玄烨刚刚建立起来的好感又消了大半,喜欢看帅哥并不代表她就真的是个花痴,至少不会因为帅哥笑一下,就头脑发热。 可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便知到李玄烨身份不凡,王爷耶,真是个大官,俗话说民不与商斗,商不与官斗,辰若即便是个家底深厚的富商,也不便和他们公然结仇。 再怎么笨也知道这个源头是自己,她有些不爽地撇撇嘴,闷闷地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说话,真是累不累啊?要来就来,还要找什么借口,真烦人!” 说完,她转头就走,辰若又拉住她的手腕,这下她更加不爽了,口气不忿:“又怎么了?”脸色很不好,只差贴上一个标签,惹我者死! 辰若知道她快到了爆发的边缘,不由得语气放软了,“你走错了方向,应该是这边!” 林晓筱这下快要凌乱了,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觉得丢脸,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只是说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又不记得路!” 辰若在心里暗暗思忖,你是个路痴,还这么厚脸皮地狡辩。 林晓筱怏怏不乐地回了大宅,尚未走入膳厅,就闻着一缕浓而不腻的香味,想来就是辰若口中的那道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坏心情一扫而空,像一只馋嘴的猫飞奔过去。 目光立即被桌上的那道菜吸引住了,浓郁酸爽的汤汁均匀地浇足了鱼身,汤面上漂浮着点点佐料,色泽诱人,做得很精致,光看看就觉得可以一口吞下很多盘。 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想要尝尝鲜,鱼皮柔韧有弹性,稍稍一用力,立即有汤汁漏出来,芳香四溢,入口即化,那滋味妙不可言。 林晓筱摇头晃脑,品啧了一段时间,终于心满意足的笑出声来,比她吃过的任何鱼的味道都要好,于是更加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很快桌子上就堆了几根鱼骨头了。 辰若见她像是几百年没有吃过的样子,没好气地揶揄她:“我说你小心点,不要把舌头都一起吞了,有没有人和你抢,急什么呀?” 她抬眸瞟他一眼,滋溜一声,洗净一块鱼髓,很理直气壮的告诉他:“我还就是怕你们会和我抢!” “你怎么这么小气?”李玄烨坐在她身边,一手支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并不动筷子,似乎看她吃东西是很有意思的事情,虽然她吃相真的不好。听到她的话,不觉莞尔。 “切。这个和大不大方没有关系,没听过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么?”林晓筱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么狼吞虎咽很毁形象,反而大言不惭的为自己找借口,引得这二人一阵失笑。 说话间,一条鱼已经被啃得很干净了,只是剩下鱼头、鱼尾和桌上的一堆鱼骨头和鱼刺。 她心满意足地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府里的下人将桌子收拾干净,摆上了林晓筱爱吃的一些甜点,都是些酸的,又奉了两壶茶,竟然是西凉贡茶碧落,林晓筱不知道碧落究竟有多么珍贵,只觉得香味很好闻,味道比起她尝过的茶好了很多倍,没有她讨厌的那种涩味,反而多喝了两杯。 李玄烨虽然有些惊诧,但并不觉得奇怪,按他富可敌国的家底,这些东西根本不在话下,只是见到林晓筱鲸吞牛饮,用比金子还贵的碧落来解渴,有种暴殄天物的愤慨。 “喝茶,不仅仅是喝它的味道,更多的是从茶中滋味品人生意蕴,心态要平和,而不是像这样狂饮!”李玄烨刻意说得委婉,意在不想伤林晓筱自尊,岂料她根本是一脸茫然,仿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林晓筱看了他很长时间,终于看出了他的意思,那种眼神分明就是嫌弃的意思,好像她糟蹋了一壶好茶,不过她也不以为意,随意说道:“品茗看人生?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就算拼出了人生真谛那又如何,你能做得到吗?这世上遁入空门的人不少,但有多少人是真正看破红尘?” 一连几个反问,将李玄烨堵得哑口无言,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年三月,桃花灼灼,映红了她的脸,也是这样三言两语,一壶霜雪茶,让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了清玄宫,如今又要重蹈覆辙吗? 他微微垂下眼帘,眸中光芒微暗,却不动声色,似乎她说的话对他没有丝毫影响,抬眼正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林晓筱和辰若二人交头接耳,而辰若却一脸为难,不知林晓筱使用了什么办法,才让他又笑逐颜开,到了嘴边的话立即咽了下去,神色略有不善。 他喝上了辰若特意准备的桃花酿,但和普通的有些不同,虽然都是入口醇厚清凉,但是后劲却比一般的酒要大,他因为心情郁闷,所以一时没有察觉。 本来一向滴水不漏的人,很少会像这样失常,不过是因为林晓筱突然回来,却偏偏忘记了所有的人和事,这让他很想发脾气,但是又觉得是自己的机会终于到了,毕竟此时的林晓筱就像一张白纸,可以轻易的将自己的颜色绘在上面,甚至可以完全抹去宵风存在的痕迹。 但敏感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林晓筱对他的心思,那种迷恋,完全是因为他长得很好看,就像众多花痴女一样,而经过之前的争闹,仅有的好感似乎也消失了,他有种挫败感。 偏偏还有个同样诡计多端的人挡在两个人之间,这样他再次感觉无力。 大概是酒喝得太多了,酒色微醺,如玉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绯红,眼波有些迷离,映衬着屋内摇曳的烛光,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半点妖娆,林晓筱看得有些呆了,自觉不和他的目光对视,以免不小心陷进去,这样华贵的公子哥是个天坑,谁掉进去了就会万劫不复。 他拉着林晓筱的手,不着痕迹地将辰若的阻拦挡在外围,暗中又使巧劲扣住林晓筱的手,不使她挣开,几步走出膳厅,在开满秀致婉约花朵的桃树下站定,淡银般月光映落在一身飘逸白衣上,合体无暇的绫罗由精致服帖的领口往下,经腰间玉带扎起后流畅直落,下襟沿着修身掩至足踝上方以纯白银线勾出美丽图案的锦鞋,袍摆被微风吹起。 眸子因为映入了星 第二百七十章 风月连城 李玄烨抱着林晓筱凌空疾驰,直到他们的身影瞧不着了,纠缠辰若的那两个暗卫才卖了个破绽,撇下他离开了,气得某人直骂无耻混蛋,看着深色天幕,却无计可施。(..info) 夜风轻柔,扑面清凉,身在半空中的林晓筱悚然而惊,却是因为觉得这样轻飘飘的感觉很好,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好像自己以前就可以这样,流光飞逝之际,李玄烨带着她不断地踩踏着一些伸出楼面的障碍物,如同夜行的飞鸟,在夜空中疾驰。 虽然不是那种凌虚而御,动辄千里的身手,但这种超越极限的快感,让她有些沉迷,感觉离着天竟是那么的近,夜色如墨,天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墨玉盘子,漫天的繁星,便如触手可及的珍宝一般,星星闪闪的,等她去采撷下来,简单的如同从树上摘一个苹果。 等到这种新奇的劲头过去之后,林晓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手勾着李玄烨的脖子,生怕他要是突然松手,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就算运气好没有摔死,也会落个半身不遂。 对于她这样的反应,他感觉很受用,很讨厌和别人进行肢体接触的他,即便是和自己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刘曦月也是貌合神离,没有太多亲密的地方,见到林晓筱脸上一闪而过的后怕,他不觉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地禁锢在自己怀里,心中漫起一丝微妙的奇异感,眸光落在她的眉睫,俏鼻,粉唇上,有些儿痴痴然移不开去。 林晓筱一边担心自己会不会掉下去,一边想着走前辰若似乎被人围攻了,脱口而出道:“李玄烨,你是不是早有预谋?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辰若会怎样吗?” 李玄烨心情大闷,迟迟没有说话,心里却将辰若骂了无数遍,这个杀千刀的,关键时刻出来煞风景。 林晓筱不能理解他的沉默,自己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但这样静默无言算什么,不解释?还是默认? “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话吗?你还没回答我答不答应!现在没有其他人碍眼了,可以告诉我这个答案了吗?”他眸子灿若星辰,闪烁着某种期待,静静凝望她的脸。 之后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耳边夜风清凉如水,林晓筱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嫩白的耳垂后方泛起粉色,脸上也有些发烫,若不是夜色渐深,大概可以看得见她脸颊布满了云霞。 二人落在某家的房顶之上,林晓筱率先回过神来,手不再勾着他的脖子,却不知该停在何方而紧张不已,半垂盈眸无措转动,又似汪然半恼半羞。 他放在她腰间的手透出的力道,虽然轻微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违逆的气势,最后迫得她屈服抬眸,眸光与他相接瞬间,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跳跃着的星光,似火热还似幽深无底。 奇怪的是,她却不再觉得害羞,反而有些不耐了,当初何晟年也有这样灿若繁星的眸光,深情凝视,最后不还是有各种烂桃花,竟然逼得她直接从婚礼现场逃跑,这种事情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李玄烨,是个有权有势的王爷,还是个玉树临风的大帅哥,不可能没有人喜欢,在一个地方跌倒一次可以说是不小心,但是跌倒两次就是蠢了,她不蠢,心里想着的便是该如何拒绝他,委婉还是直接一点。 他见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以为然和失落,忽然笑道:“你如果答应我的话,我就带着你回去,你如果不答应,我就将你绑在我身边,不可以离开我半步!” 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神情透出一种坚持,闪熠眸光中的眸中期盼直指送达她心底,这个人竟然在她面前耍起了无赖,她终于不再闪躲,嬉笑着,“这两个选项有区别吗?答不答应都被你留住了,那你还来问我干嘛?” 她眼中的不爽流露出来,他看得分明,忽然俯身,毕挺的鼻梁轻蹭过她的耳鬓,在她耳际轻轻呵气,“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早就知道她最怕痒,见她扭扭捏捏,想要避开却避无可避的样子,唇边有一丝逗弄得逞的快乐,然后笑意渐深。 林晓筱怎知他心中所想,但是李玄烨这种调戏的举动无疑是将他惹恼了,“哈哈,我说王爷,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呀?本小姐我还真不喜欢受人威胁,我不喜欢的事,没人可以强迫我!” “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星星,至于怎么会入了你的法眼,我不想去探究个中原因,我只知道你没有必要,在我身上费心思不过是浪费不是吗?” 她很冷静地直视他的双眸,刻意忽视他眸子里的受伤,心底再一次觉得歉疚,随之而来的是恐惧,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恐惧,虽然说得那么慷慨陈词,但实际上心里没有底。 李玄烨并没有生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忽然眼神变得冰冷起来,眸中不加掩饰的星芒像是被人刻意揉碎了,微弱却直射入她的心底,心头一颤,像是被重物狠狠的撞击了,钝钝的疼痛蔓延开来。 “林晓筱,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为什么一直都要逃避,以前是,现在是,失忆了还要这么一直逃避我?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可以冷漠到这种地步吗?” 他似乎极力压抑些什么,就像是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只要再加一点力度就会彻底崩溃,他的表情那么痛苦,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觉得很难受,星子般的眸没有熠熠星辉,只有一点温柔尚在冰冷的漩涡里挣扎。 一字一句几乎是咬出来的,带着森然的冷意,如刀子一般扎入他自己的心,动作凶狠地将她揉进自己怀里,力道却是极力保持温和,不让她感觉到疼痛。 恰到好处的温暖,林晓筱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种事情,沉默了很久,她才憋出一句话:“以前的我是怎么一回事,那都已经过去了,我忘记了就是忘记了,现在,你先给我一段时间,也许我可以试着接受你,虽然你很好看,但是在我的字典里,没有一见钟情这个词!” 李玄烨没有说话,似乎是累极了,头埋在她的发丝间,淡淡的馨香有一种令人安定的味道,算是默认了。 翌日,林晓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认床的坏习惯让她一晚上都没办法睡好,翻来覆去,到了天蒙蒙亮才算睡去,但是讨厌的生物钟,很规律地将她弄醒了,看了一眼天色,还早,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就听见门外有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是很好听的女声。 她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晃过去打开门,看到一个身姿窈窕的妇人站在天光中,浅笑倩兮。 她愣了,这又是演哪出呀?这么一个芙蓉如面柳如眉的女子,大清早的来叫她,难不成是看上了碧落公子,投怀送抱?但这个想法尚未完成,就立即清醒过来,这个人已经是成了婚的。 “碧落公子,你又不记得奴家了?”秀眉一挑,美目如同一湾幽深的泉水,水波粼粼,似是嗔怨。 林晓筱心中登时茫然了,这又是从哪个时光缝里蹦出来的古董级人物呀?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啊,忘了,失忆当然是什么也不记得了,若是记得这个人那才有鬼咧。 “我是刘曦月呀,听公子说你失忆了,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奴家还记得您的救命之恩~” 她忽然以绢巾掩面,黑珍珠一般的瞳孔流露出些许失望,还有一些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抹恨意。 林晓筱打了个寒颤,虽然掩饰的极好,但她很确定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有恨意,并不明显,淡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偏偏她给人的感觉是温婉如水,林晓筱自己也不讨厌这个人,所以才更加不安纠结。 刘曦月站在她房门前,说了一些话,就自行离去了,还是那样感激的样子,好像刚刚那丝恨意只是她的错觉,她走后,天地又安静了,林晓筱却睡不着了,开始在李玄烨的府邸里窜来窜去。 烨王府很大,至少比她想象中的要大,转了一圈,她打算回去,却忘记了自己实际上是一名资深路痴,方向感本来就不强,更何况还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从垂花拱门进入到一个院落,和她住的院落很相似,沿着遍布奇花异草的曲径回廊往里走,走过长长的花架,花架上垂满了花藤,翠色的叶子爬满了架子,风吹过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念执着 李玄澈坐在御书房内,一丝不苟地批阅奏章,不时抬起眼帘瞟一眼坐在下方软榻上的李玄烨,唇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抹戏谑,又迅速低下头,目光在奏折上流连。 李玄烨脸色阴郁,双目像是失去了光泽的黑曜石,不知看着什么地方怔怔出神,但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李玄澈的目光,也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因此变得有些暴躁了,但碍于对方还是自己的皇兄,又是九五之尊,只能强自忍着不发,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发呆。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带走了料峭春寒,染上了夏日的味道,暖暖的,很惬意,很舒服。 那日,林晓筱坚持不再住在他府上,而是搬到了辰若的府邸,没有带走任何他送的东西,人走了,留下空荡荡的屋子,和满满当当的回忆,让他无所是从。 他不知道辰若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她乖乖回去了,几方试探,并没有发现她恢复了记忆,也没有发现她知道了宵风,却学着躲他,眼中的躲闪和挣扎在单色的桃花下黯然,如同许多细细的毛孔大口大口的呼吸,在他心里掀起排山倒海的疼痛,脆脆的,却怎么也流不出泪。 他教会了她重新运用体内的真气,重新学习轻功,她又成了以前那个武功高得出奇的林晓筱,闲暇的时候,两个人手执长剑,一招一式,张弛有度,人面桃花相映红,落英缤纷,这样的生活好比神仙眷侣。 可是他无比后悔,自己竟然又将她的翅膀送回,像天使一样干净的人,重新拥有了翅膀,就可以随时离开他,,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留下。 她站在开满灼灼桃花的树下,扬着头,阳光斑驳的枝影,带走了少年飞扬的心,她的笑靥依旧明媚,眼中闪着细细的泪光,眼神倔强而隐忍,将所有的悲伤都压得很深,深得连他也看不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 轻轻眨动的睫毛在净瓷一般的肌肤上投下好看的光影,无需多言,转身,视线中只徒留一截白色的衣角,连触碰的勇气都没有了,原来轻功已经好到这样地步了么?一时竟忘了,她本来就是个聪慧的女子,一点即通,更何况,多年前,她就将这些东西玩得出神入化,现在不过是找回以前的感觉罢了。 可既便是如此,他还是很后悔,潜意识里总是认为如果她没有学会,就可以用武力强行将她留下,虽然这个方法太过残忍粗暴,但人在身边,总是好的,丢失的心也可以在未来的时光中找回来,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她远去,颓然无挽回之力。 日头渐渐爬上高空,浑圆的日晕将御书房染上了薄薄的暖色,王公公将桌子上批好的奏折细心地收好,摆在一边,李玄澈长吁了一口气,眼角的余光看着神色阴沉不善的李玄烨,忽然觉得心情颇好。 “走,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吃饭~” 他的云淡风轻,还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度,来自于一个兄长对待弟弟,一个君王对于臣子。 但是李玄烨没有动,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直了,暗红色的衮服用黑色的线绣出大片的暗纹,将他的背衬得很修长,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眉目俊朗,却有一种冷冽,固执地直视李玄澈。 “你已经连着几天都是将我撂在御书房里看你批阅奏折,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样不耐的神情,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王公公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虽说是自家兄弟,可这两个人生在帝王之家,毕竟是君臣有别,更何况,之前一直都是皇位的竞争者,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芥蒂,不是说放下就放得下,李玄烨这番举动无疑是触动逆鳞了。(..info无弹窗广告) 李玄澈也不恼,反而觉得心情舒畅,虽然说君王的威严有受损的迹象,可是,这个人是李玄烨,做事滴水不漏,泰山崩于眼前也能面不改色,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有了其他的表情,可以算得上是一大奇观了。 “王弟这话是什么意思呢?王兄不过是听说你最近食欲不好,特意让宫中的御厨做了些开胃的好菜,你怎可浪费我的一番好意呢?”他可以将好意二字咬得很重,意在提醒他不要太过分。 李玄烨自觉失言,不觉低下头,一派谦卑温驯的姿态,将不满的情绪放得很深,不再说些什么。 二人共处一席,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十个菜色均匀的佳肴,荤素搭配得当,简单却诱人,每个都做得很精致,大约是为了节俭,分量都比较少,李玄澈屏退了一干下人,坐在上首,和下手的李玄烨静静品尝。 两个人各怀鬼胎,谁也不开口,埋头吃饭,可明明是开胃的菜,却吃得比猫还少,只挑着近手的几个菜吃了,饭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冷清的有些尴尬诡异。 皇帝很少和某个人一起吃饭,这不是家宴,对于臣子来说,是一种恩赐,李玄烨心中想着其他的事情,竟然忘记了向他行礼拜恩,好在李玄澈对于这些,现在也不在意。 良久,李玄澈轻轻说话,终于打破了该死的沉默,将话头引到了正题之上。 “听说她回来了~还住进了你的府邸?”二人心知肚明,却没有说出这个名字,只因这世上原来真有那么一个人,叫人光是想想都难过,一想起,就哭泣,可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这个人的名字成了心上一道不可逾越的暗伤,于他来说是,于李玄烨来说就更是,轻易不可提起。 学会了独立坚强,在险象环生的宫廷之中,他们学会了要做一个喜怒不予色的人,却在这一瞬间,眼神或明或暗,终究是有些变动,林晓筱是个干净的人,不是那种未染尘埃的洁净,而是出淤泥而不染,不论她受了多少阴谋诡计,总是可以笑得令人不忍直视,繁华散尽,那个明媚的笑靥是最深的记忆。 “嗯!”李玄烨淡淡地回应,眸间色彩又黯淡了几分,随即又恢复正常,她已经走了,正如她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留下莫名道不清的烦忧,却带不走一片云彩。 又是沉默,李玄澈不知道该怎么说,从林晓筱穿着纯白的婚纱落在翠云楼花魁遴选大典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一直都有派人看着,暗卫将她的消息一丝不漏地传回宫中,她和辰若嬉闹斗嘴,她欺负秦安,他给陌生人题字,那幅字画已经被他买回来了,放在心底很深的地方;她和李玄烨一起舞剑,比翼双飞...... 这些都是她和其他人的记忆,和他全然无关,却还是想要问,“她还好吗?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李玄烨不说话了,连一个敷衍的音节都懒得说出,只是抬眸平静地看着有些失控的李玄澈,看着这个平日里喜怒不予色的兄长,他是生杀予夺的君王,高高在上,此刻,却因为一个姿色平庸的女子而近乎失控,真是讽刺,可是他笑不出来,事实上,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半晌,他冷笑一声,“皇兄,你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对吧?既然在乎,又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干脆将她放在身边,不是更好么?”他冷冽的声音很复杂。 李玄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目光深沉如一湾寒潭,忽然却化作柔柔春水,眼角攒出一丝笑意,轻快的声音慢慢地吐出来:“嗯,你说得对,所以我已经派人去接她了!” 李玄烨如遭雷劈,惯有的冷静在一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怎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惶恐,急急地站起来,都来不及向他说一句告退,就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了。 李玄澈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身影,他唇角勾起,笑得高深莫测,此时传旨的人应该已经到了辰若的府邸,或许再快一点,林晓筱应该都开始准备进宫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相信,他一定会来。 不过他的猜想确实没有错,林晓筱和辰若接到宫里的旨意,就将传旨的人撂在前厅,自己却钻入后院收拾行李,其实,并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只是再商量到底去不去。 林晓筱对于进宫并无抵触,反而很兴奋,就是想看看古代的皇宫是不是和电视剧里的一样,富丽堂皇,庄严华美,曾经在屋顶上遥望过那一处宫墙,青砖黛瓦,灰白的宫墙迤逦数尺,就像一幅山水画。 但是辰若却死活不太愿意,总觉得这背后有些小阴谋,如果是为了牵制他倒还罢了,但 第二百七十二章 长风破浪会有时 林晓筱撩开帘子,看着皇宫内不同寻常的景色,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觉得和普通的园林都一样,只不过多了一种庄严肃穆的压抑,令她有些不爽。(..info) 暗自庆幸自己不是这里的人,不会被这样的气氛折了翅膀,再也飞不出去。 听见前方传来嘈杂的喧嚣,她极力探出头,蓊蓊郁郁的树阴之后,几个小太监向这边跑过来了,在他们身后,凤凰花开的热烈,漂亮繁盛的花连成了一片,像一片灼热的海洋。 树下有一个眉眼舒朗的少年静静伫立,明黄色的华服将他尚未长开的身体不遗余力地勾勒出来,玉冠整整齐齐地将头发束好,一根流苏在浓密的发间垂下,搭在肩头,花树的阴影将他脸上的表情挡住了,只依稀看到他是在笑,洁白的小碎牙折射出太阳的光彩,很璀璨夺目。 林晓筱在心里大叫,好萌好可爱的正太呀,如果曹滢在就好了,肯定是她的菜,想起从前的人和事,她的心里又开始闷闷的翻腾,一股无法排遣的酸涩涌了上来。 她可以很大方的不去想何晟年再一次背叛她,可是她没办法不去想那些将她看得很重要的死党闺蜜呀,她一直都觉得友情比爱情可靠,也觉得那些朋友是她用生命去铭记的人,可是不声不响地到了这个鬼地方,将所有人的希望再度打破,又剩下她独自一个人,她情何以堪? 忽然她坐的轿子剧烈地摇晃起来,她听见轿夫惊慌失措的叫唤,想也不想,足尖一点,她从轿子里飞出去了,可是不凑巧的是,那几个追追打打的小太监已经扭作一团,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撞过来了。 她心中咯噔一下,难怪这些人会突然走路不稳了,就在这一犹豫的瞬间,她失去了最佳时机,如果还要避免惨剧的发生,那就只能踩着他们几个人的身体,跳过去,可是心一软,她已经摔下来了。 她在地上滚了两圈,疼得龇牙咧嘴,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正自心中郁闷不已的时候,他听到一阵轻笑,声音是个很好听的声音,可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就多了不一样的意味。 林晓筱不忿地抬起头,不期然撞进那个少年的眸子,深褐色的瞳色,带着肆意的戏谑,凉薄的唇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那一瞬间,她感觉灿烂的凤凰花也不如他这一笑倾城。 眼睛立马就变成了星星,不由自主地说出一句让她恨不得立即咬舌自尽的话:“小帅哥,你好萌啊!” 她看到帅哥听到这句话,笑容立刻僵住了,眼中的笑意瞬间化作阴沉沉的雾霾,出口的话刻薄而冰冷:“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次喧哗?皇宫大内,岂容闲杂人等扰乱?” 她心立马沉了下去,对他萌生的好感消散得一干二净,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小孩子?本来还觉得他一笑倾城,再笑倾国,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萌翻一切的尤物,结果,说出的话怎么这么不可爱? “小屁孩,你再说一句,看我不打你屁股!” 林晓筱慢悠悠地爬了起来,一手很不文雅地揉揉摔得发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站在花树下迟迟不动的少年,脸已经气得有些发青了,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脾气,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怎么还是喜欢用这句话来威胁我?就不能说点有创意的话吗?”漂亮的少年随手折下一根花枝,枝上缀着一簇凤凰花,有淡淡的香气萦绕,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拈着,因为过于用力映出泛白的指骨,像被刻意打磨的象牙,很漂亮。 动作那么凶狠,可是他说话的表情却是有些漫不经心的,甚至眼角还攒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就是这么极不相符的表情,再配上他轻飘飘的语气,好像两个人之间有很不匪的交情,可是林晓筱却茫然地看着他,疑惑不解的问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吗?” 说完这句话,她又开始后悔了,那个闪闪发光,漂亮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的小孩眼中的阴霾更甚,是要下雨的前兆,仿佛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委屈,贝齿咬着下唇,脸色一阵发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心都碎了,林晓筱你真是罪过,怎么可以让这么可爱的正太变成这个样子呢? 她一脸自责地走过去,浑身散发着圣母玛利亚一般的圣洁光辉,柔声道:“小屁孩,你不要这么瞪我啦,我的个心肝脾肺肾呀,我好内疚的,你说,我做错了什么?姐姐尽量改!” 他变得更加别扭了,一张脸涨得通红,飞快地后退两步,像是比瘟神一样躲着她,恶狠狠的声音带着一丝稚嫩,颇有种赌气的意味:“林晓筱,你少用你那张看似纯洁的脸来欺骗我幼小的心灵了~你的恶魔本色我难道还见得少吗?我看你装,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哇塞,你说话太精辟了,可是,我听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在装什么?” “哼,不要用你二百五的智商来侮辱我的智商!” “哈?我是二百五?那你就是个二百九,二百五加三八加二!”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谁也不肯让,仿佛不把对方贬得体无完肤就不能体现自己的语言造诣。 一旁围观宫女太监都是一脸诧异,嘴巴大的能生吞下一个鸡蛋,面面相觑,他们何时见过这样壮观的场面,太子李长风,从小就是个话少的主,长大以后,温润儒雅,风度翩翩,何曾像这样脸不红心不跳,气都不会多喘一下地和一个看起来同样风度不凡的人吵架,说词都是他们听不懂的。 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那些怀春的小宫女见到了,还是犯花痴,果然,脸长得好看,就是一张百试不爽的通行证,就连训人的时候都惹人垂涎。 传旨的郑公公不愧是在皇帝身边当差的,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此可以很淡定的走过去,将林晓筱拉开,小声劝慰几句,就轻易平息了她的火气。 “碧落公子,皇上还在等着您呢,这么拖延不太好吧?您就先随咱家去吧~” 林晓筱一听,也觉得自己没事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些什么,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李长风,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看他的穿着,便知道肯定是宫里身份尊贵的人。 再说了,皇宫里皇帝最大,怎么着也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儿惹得他老人家不爽,该拍马屁的时候还是不能少。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也不去看明明心里气得要死,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李长风,对于这样倔强的小孩子,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收拾,现在先把正事干了。 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浅笑,她想自己的笑意一定很恐怖,不然为什么在转身的时候,分明见到了李长风肩膀在抖动,难道真的是怕了? 她走上李玄澈呆的凉亭响泉亭,亭子和一般的凉亭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颜色似乎要更加深沉一点,可是整体搭配来看,却好看得紧,伴着宫殿檐角挂着的风铃的轻响,给人一种悠然的味道,之前将她压得喘不过气的肃穆并没有出现了。 她见到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影站在亭子的栏杆边上,青丝如瀑,只用玉冠随意地束着,斜斜地插着一根簪子,有一种散漫不羁的感觉,靛青色的衮服在风中飘逸出尘,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错觉。 林晓筱刚要上前,他就回过头,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双墨玉一般的眸子无语凝噎,瞬间就让某个色女开始花痴了,为什么古代的极品会有这么多呢?她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地将这个人和其他人做比较。 相对于李玄烨的深沉冷冽,他的身上多了一丝温柔,也多了几分阳光却一点也不减他身上的霸气;可是和辰若的温润如玉相比,他的温柔是没有多少温度的,甚至会让人觉得心悸。 她想不通,一个看起来这么干净,就像个邻家大男孩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矛盾复杂的特征,温柔交织着看不出底细的冷冽,这是她最初的感觉。 “林晓筱,我从没有见过你这么猥琐的表情,要不要看得这么入迷?虽然我知道我天生丽质难自弃!”李玄澈笑嘻嘻的看着她,眼中堆满了揶揄和看好戏的神色。 第二百七十三章 弹指论攻防 两个人坐在亭子里,林晓筱吃着枣泥糕,酸酸甜甜的滋味堪比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让她爱不释手,像一只猫一样,差点将那个碟子都拿起来舔干净。 李玄澈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这般举动,心中暖意阵阵,从来没有那个女人在他面前这么放肆,只有她,从第一次见面就没给过好脸色,甚至毫不客气地对他下手,那张无往不利的脸失去了它的功效。 哪怕是她失去了记忆,依然会在他面前逍遥自得,大大咧咧毫不顾忌的样子看得人心酸,他有的时候总是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受虐症,不然怎么会喜欢她这样不待见见自己的人呢? 他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不见她吃东西的动作有丝毫停滞的迹象,反而吃得越来越欢,并不觉得自己吃相有多么马虎,因为不在乎,在咽下最后一块糕点的时候,她心满意足地咂咂嘴,意犹未尽地看着他,奇怪地说道:“喂,帅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你被我的姿色征服了?” 李玄澈唇角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她唇角的碎屑抹去,自然地吮了吮手指。 林晓筱被他的这个动作吓到了,不是因为太过亲密,反正又不是接吻,不在乎,是因为他那种高深莫测的神色加上那个动作,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妖娆妩媚,让她这个女的觉得自己这辈子二十多年都是白活了。 他摇了摇头,让她从迷惘中走了出来,随即就是怨气加怒气:“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姿色不够?” 岂料,他摇头摇得更加厉害了,一本正经地纠正她话中的错误,“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你姿色不够,而是你没有姿,色倒是有!” 她从座位上滑了下去,想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很长时间,心道,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open了?不应该是那种稍微和女孩子靠近一点就会脸红的书呆子吗?为什么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来? 李玄澈不理会她怪异的目光,忽然正色道:“林晓筱,你什么时候能穿女装给我看看?”眼中隐隐闪烁着期待和落寞,他从认识她这么长时间,明明很早就知道她是个女儿身,却从没见过女儿装,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失落,这次再放走了她,就再也见不到了,真的不想留下遗憾。 “嘎?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那算了,当我没说~” “哦,我现在想睡觉了,带我去我住的地方吧!” “嗯~” 气氛忽然就冷场了,林晓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她说自己没听清,就看到李玄澈眼中的失落变深了,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去,这让她很苦恼,觉得自己今天很容易踩到地雷,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惹恼了一个萌正太,现在又惹到了一个大帅哥,真是很欠扁。 趴在翩然宫的大床上,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本来还没有到睡觉的时候,只是想着先在床上滚两圈,也许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没那么认床,可是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好像以前就在这里住过很长时间。 问过那些宫女,可是谁都没说出个所以然,等到晚餐的时候,李玄澈又过来了,身后跟着七八个一脸小心翼翼的小宫女,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份菜肴,林晓筱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宫殿里已经摆好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色泽清淡,却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令某人的肚子很不给力的咕咕响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李玄澈是个推行节俭的皇帝,虽然菜色丰富,但是分量都不多,而且还都是以时令的蔬菜居多,肉的话,只加了一个林晓筱偏爱的鱼和牛肉,还有一个猪肝,大概是为了使他的眼睛明亮,有精力看奏折。 主食很反常的不是米饭,而是青菜粥,林晓筱特意看了一下,是忍冬菜,恰好是这个季节山间常见的野菜,集市上卖得多,也挺便宜的,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李玄澈这个皇帝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皇帝不应该是端庄威严,笑的时候也能给人一种压迫感,不笑的时候,更是不怒而威;生活上,不说骄奢淫逸,可也是将生活过的很富足,吃穿喝都会很讲究。 可是李玄澈恰好相反,他不笑的时候,确实会让人觉得有种威严,可是笑的时候,真的很温柔,好像天空都因此亮了,而且平日里吃得这么简单,穿衣服也没见得有多么贵气十足。 脸型瘦削坚毅,眼部周围有淡淡的黑眼圈,是个勤劳的好皇帝呢,却也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近乎病态了,白得可以看得见淡青色的血管,眉眼舒朗,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虚弱,好像生了一场大病。 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个淡淡的眼神,伺候的人很自觉的下去了,贴身的太监王公公似乎有些不放心,嗫嚅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李玄澈眼角的余光再度瞥向他,他迅速地低下头,闭嘴不言,顺从地走了出去。 林晓筱安静地吃饭,对于大殿上诡异的气氛,她视若无物,细心的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和李玄澈之间出了问题,就像一块千锤百炼,精雕细琢而成的美玉,如果上面出现了一条裂缝,哪怕它再细微,也是一个瑕疵,影响整体美感的瑕疵,没办法忽略,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如同这块美玉。 她每个菜都动了筷子,独独没有尝试猪肝,她吃东西不怎么挑食,却极其讨厌吃动物的内脏,一盘猪肝基本上都是李玄澈消灭掉了,然后喝几口忍冬菜粥,一脸平静。 林晓筱忽然怔住了,脑子里有一道闪电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一个念头在闪电里若隐若现,却迟迟没有抓住,半晌,李玄澈还是若无其事地吃饭,夹了一块切得薄如蝉翼的猪肝往嘴里送。 她突然冲了过去,将他的手打开,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像是被雷劈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因为用力过猛,凳子被推翻在地,桌子也被带动了,而桌上的餐盘也抖了几抖,发出很不和谐的声响。 李玄澈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一脸愕然,那双筷子掉在了地上,盛着忍冬菜骤的碗也摔倒了地上,热气腾腾的菜粥脏乱不堪的撒了一地,再看看桌上,本来精致的菜肴也乱成一团,满目狼藉。 “你到底在干什么?”李玄澈颇为不悦地扫了她一眼,不愧是帝王,即便是淡淡的语气也听得出让人心惊胆战的怒气,太阳穴跳动的青筋证明他心内真的很生气,可是不想对她发脾气,所以他在忍,而且忍得很辛苦,没有谁可以这样挑战他的耐心,即便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也不可以。 林晓筱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颤抖着说道:“不......不要吃了,饭菜有毒!” “你说什么?明明都用银针验过了,没有毒呀~”这下轮到李玄澈发愣了,他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太医验过是中了毒,并且找不到一个有效的法子驱毒,可能时日不多了,所以他才会这么急着想要见林晓筱。 没想到从她的嘴里知道了饭菜有毒,这让他更加奇怪,这些菜都经过太医的层层把关,每次吃饭前都要用银针试过,确认无毒,他才会放心的吃。 “忍冬菜和猪肝这种动物内脏混在一起吃是一种慢性毒药,初时不明显,但是有个几年毒素会在身体内积累,损坏人体机能,人会变得越来越虚弱,并且找不到病因......” 林晓筱像是脱力一般软倒在地上,眼底一片茫然,心中有个人的名字缓缓浮现出来,她不相信会是那个人干的,可是如果现在这个皇帝死了,他会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虽然已经立了太子,可是太子才多大呀,无权无势,很容易被人控制,就是个傀儡......她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李玄澈表现出来的症状分明是有了几年的时间了,难道真的是巧合吗?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每年春天都会吃两到三个月的忍冬菜加猪肝,这样绝妙的搭配,即便是最有经验的的医生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更何况这些太医还是靠着望闻问切,没有先进的仪器,又如何察觉得到? 越是抑制那些想法,那种念头就越强烈,她不敢相信那个温柔的人会这样丧心病狂。 李玄澈将她扶了起来,用一种轻柔的声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与君共话翩然宫 守在外面的人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内容,但是对于里面的动静还是能察觉得到,碗筷都摔在地上,就像是摔在他们心上,心跳得一阵比一阵快,都认为这个碧落公子会倒霉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战战兢兢地候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动静大了,会惹恼里面那个主,岂料,里面已经没有动静了,李玄澈也没有叫他们进去,这样的反常有些诡异了。 只有王公公这个常年陪在他身边的人才知道,所谓的碧落公子,不过是一个表面的身份,这个女子不简单,女孩子家的东西一概不知,却对这些偏门左道掌握得精湛,一个科举考试,挽救了多少寒门学子;一场大战,收服了多少将士的心;一部诗集,让无数人为之自惭形秽。 若非她是个女子,这个天下都有可能被她收入囊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好在她并无心权势。 心中波浪滔天,面上却是古井无波,他知道李玄澈不会对她怎么样,所以很安心的等着。 果然,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听见李玄澈的声音,招人将大殿上收拾一番。 遍地狼藉,像是发什么过什么动荡不安的事件,可是两个人却是相对而坐,谈笑风生,并没有任何异样。 用眼神制止手下人的打量,以最快的速度将残局收拾干净,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就像从没进来过一样。 随后有人送来了茶和小点心,都是林晓筱喜欢的,只是不喜欢他们送上来的棋盘。 她手肘撑着小几,以手托腮,嘴撅得老高,眼睛则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棋盘,不得不说,她长这么大从没有下过围棋,连见都没见过,虽然看起来和五子棋差不多,但是档次就不知道差了多少节。 总说棋如人生,风云变化,兵马厮杀,这些是他们当官的喜欢做的事情,她自认为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并没有想过学着下围棋,更不理解他们是怎样在棋盘上谈笑风生,指点江山,仿佛几回厮杀下来,这大好河山便是赢者的天下,道行太浅,也就没办法身临其境。 她说她不知道的时候,李玄澈的肩膀轻轻抖动,不知在压抑些什么,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林晓筱很不爽,黑着一张脸,冷声丢下一句,“你要笑就笑,小心憋出内伤来,我可不负责!” 听完这话,他怔怔出神片刻,随即很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捂着肚子,都快趴到棋盘上去了,因为笑得太用力,竟然呛到了,脸颊现出可疑的红晕,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林晓筱很恶毒的想着,叫你笑话我,现在呛到了吧?这叫活该,果然,姐姐我还是有人品的! 在第五次输得很惨之后,林晓筱放弃了和他在棋盘上大肆厮杀的想法,那完全就是找虐,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本来以为就算什么也不知道,凭她的聪明才智,让李玄澈教她,也能学到一点皮毛,死撑一会也不算丢脸,可惜事与愿违,而且违得很惨。 第一盘,李玄澈用了二十粒子,就将她的路全都封死了;第二盘,差不太多,十八粒......总之,没有超过三十粒子,四分之一个棋盘还没占到,她就举白旗投降了。 而且李玄澈还在不停地打击她,说什么这还是他在放水,若是认真来,她输得会更加利落干净。 林晓筱被气得直抓狂,很想将自己三十六码的鞋拍到那张四十二码的脸上,让他闭上那张说话想扔飞镖一样的嘴,一个比一个准,都正中她幼小加弱小的心灵,鲜血四溅,泪流满面,卖萌装可怜都没有用。 后来选了另外一个方法,她费尽口舌,绞尽脑汁终于说服李玄澈陪她玩五子棋,反正两种棋都差不多,只不过规则简单,更容易上手,她心里很得意,以前上课不想听课,就撺掇同桌一起玩,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两个人借着堆成山的书本的掩饰,在下方斗得风生水起,不分你我,因此练就了遇神杀神的强大棋艺,曾经创下连赢二十把的记录,至今无人能破,当然啦,这是因为那个人再也不愿意玩五子棋了。 因为她极度憎恨林晓筱的脑袋,明明两个人都是一节课没听,可是在后来的期末考试上,她本来是挣扎在中游偏上的地步,后来直接掉入谷底,创下了历史新低,可是林晓筱却奋勇直上,顺利拿到了班级第五,这让她郁闷加愤懑,羡慕嫉妒恨也没有用,只差躲在墙角画圈圈诅咒她了。 这也算得上是她的一个辉煌事迹,平淡无奇的她,除了学习,似乎没什么很出彩的地方了,不过内心强大的她并不会觉得要怎样改变自己,仍然是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仍然是执白子,为了以示公平,她坚持让李玄澈先落子,深沉的黑色稳稳地钉在棋盘中央,透着温暖的光泽,这棋子使用上好的暖玉制成,入手微暖,让林晓筱这个变温动物感觉到一丝暖意。 她只是习惯追赶别人,不喜欢被人紧追不舍的感觉,所以才会坚持让别人先走,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其他意思,不过却找了一个很冠冕堂皇的借口,指尖拈这干净的白色,传来一丝暖意,坚定不移地堵上李玄澈最后的退路,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已经有两个三子连线了,这一句他必输无疑。 其实赢得比想象中要困难,李玄澈不愧是日理万机,心思缜密到让林晓筱想要扒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浆糊还是面粉,每走一步,他都在预测之后的三步,用他的话来说,这叫纵观棋局,三思而后行,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虽然最后还是败了,但是不得不说他的话真的有道理。 李玄澈被这种棋撩起了兴趣,输了一局,反而好胜之心更甚,想着一定要将林晓筱打败,所以很执着,很认真地要求林晓筱一定要再玩,最后将其定为了五局三胜制。 他的脑袋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外面摆着一张棋,脑海中更是有一局棋,凭借其强大的心算能力,很少出现纰漏,第二局棋林晓筱感到了更大的压力,所以更加小心应付。 “林晓筱,在你看来,江湖和朝廷的区别在什么地方?”李玄澈的眼睛不离棋盘,只是偶尔抬眸瞟一眼林晓筱,迅速地又收回目光,将心思着重放到这局棋上。 她愣了愣,不明白他突然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心中有些茫然,下手却不迟疑,白子落定,将战局拉到了一个新的高潮,没有硝烟的战场,却让人听到了金戈铁马,铮铮嘶鸣的声音,好像双方的一场交战进入白热化阶段,谁也不能后退,连躲避的心思都不能有,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她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启唇:“其实吧,江湖之余我,和朝廷之于我,差别并不大,不管身在何处,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不会是平平静静,总会有避免不了的争端,江湖有恩怨情仇,爱恨厮杀,朝廷有明争暗斗,权势倾轧,只不过束缚他们的东西有所不同罢了~” “哦?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感触咯?”李玄澈扬眉轻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亮光。 “感触倒是说不上,你看嘛,不是经常有什么宝藏的藏宝图一现世,就会引来江湖惊变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为这了些身外之物抛弃了江湖道义,可是束缚人心的却还是这些东西,恩,义,情,就是一根绳子,是最无奈的束缚,你明知道他的结在那里,就是解不开!” “朝廷里这些当官的也是一样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谁不喜欢有钱有势?只是有的人心中装着国家大义,不愿意去贪图来路不正的钱,有的人即使贪了,也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所以说,这些地方并没有什么区别。你么高高在上,可是,也知道高处不胜寒吧?寂寞这个东西是没有办法的,不是别人不理你,而是害怕和你靠的过近,所谓伴君如伴虎,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林晓筱很认真的解释了自己的看法,她其实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并不觉得自己是知心姐姐,也没有那么善解人意,只是经过这段时间,她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感慨,很伤感。 李玄澈良久的沉默着,两个人一来一往,落子的速度却越来越慢,棋盒中剩的棋子不多了,而墨玉棋盘的大半个江山也已经沦陷了,黑子交织着白 第二百七十五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夜已经深了,深蓝色的天幕有些灰蒙蒙的,浓云遮住了本就稀疏的星子,更添了一丝惨淡。(..info无弹窗广告) 李长风端坐在自己寝殿,怎么也不肯上床睡觉,一双眼睛瞪着窗户外面,夜风微凉,送来一阵绵软的花香,令人神清气爽,可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脑子里一直记着林晓筱问他的那句,小帅哥,我们认识吗? 心头像是有根刺,不痛不痒,可就是堵得慌,让他怎么也没办法安静下来,更别说安安分分的睡觉了。 守夜的太监有些奇怪,他从十二岁进宫,就一直跟着年幼的李长风,那个时候他才五岁,性格阴沉,不喜说话,也不喜欢笑,甚至也不怎么发小孩脾气,这虽然奇怪,但是对下人都很好,到也就习惯了。 但一起生活了八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可以说的上亲如手足,李长风并不将他看做下人,更不会对着他发什么脾气,而且笑容也比以前多了,跟着这样的主子,是他的福气。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没有见过他这么反常的一面,一回到寝殿,就将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不发一言,坐在靠窗的地方,看着窗外发愣,不管他怎么劝,也没能让他好一点。 “太子殿下,你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李长风头也不抬,看着窗外那棵虬枝苍润的古树,近乎自言自语的喃喃:“她这个混蛋~” 王靖听到他的话一时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忽然想起白日里和他斗嘴的那个白衣公子,听闻是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的碧落公子,他常年在深宫之中,却对这个名字很熟悉,能将他的事迹都说出来。.info[] 也知道那年他和李长风之间发生的事情,然而,昨日却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并不是想象中温润儒雅的人。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吵得不可开交,并不会让人觉得生分,反而像多年未见的朋友,很熟稔。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李长风会因此发这么大的脾气,那神情就像是在赌气,让他觉得很好笑,终于像个小孩子了。 “殿下,你还是先去睡觉吧,夜深了,明天你还要上课~身体熬坏了就不好了!”他小心翼翼地向他提议。 李长风微微回过神,一双眸子清楚的倒影出王靖瘦得像猴子一样的脸,叹了一口气,不再坚持。 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自己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白日的争吵的画面挥之不去,他倒在锦被之中,眼睛看着床头的流苏,轻易地就走神了。 第二日,不需要王靖唤他起来,他已经醒过来了,准确的说是一夜未眠,炯炯有神的双眸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累极了,宫女们一边给他穿衣洗漱,他就坐在椅子上打盹,哈切连天,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随意吃了几口清淡的小米粥,这是他向来的习惯,早晨只喝粥,而且也只喝小米粥,因为林晓筱说过小米比较养胃,为了不让他厌烦,负责给他做饭的人绞尽脑汁,变着花样去做,每个季节都会用不同的配菜,几天才会有一个重的,最开始李长风还想着说不用这么麻烦,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按照以往的行程,做完这些就是和几位老师学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只要是对将来有用的,都要学。 他强打起精神走去清思殿,面无表情,一贯的浅笑也没有了,走到一半,忽然没头没脑地问王靖:“昨天我睡下之后,有没有人来过?”他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落在斜后方的王靖身上。 王靖一时有些发怔,埋下头,不去看他的眼睛,随即摇了摇头。 李长风眼底的恼怒更甚,猛地停住脚步,在王靖耳边低语几句,唇边掠过丝丝笑意。 王靖眼底的愕然掩饰不住,见他胸有成竹的表情,才讷讷地点头,迟疑地转身去了。 林晓筱刚刚睡下没多久,就听见有人通报,她有气无力地坐起来,呆呆地看了一眼天色,晨光熹微,天边的云连绵成片,像甜软的棉花滩,阳光从云层中洒落,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 本来昨天晚上,下完棋就算完了,可是李玄澈却死皮赖脸的不肯走,一直窝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要听她说以前的那些事,她纠缠不过,就很好脾气的答应了,就当是讲睡前故事。 本来一想睡觉都睡得晚的她,在当一回夜猫子也没什么问题,可那些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她要用脑子回忆,所以用脑过度,还没说到一半就昏昏欲睡,讲不下去了,李玄澈倒是没说什么,借着未关的窗户,他看见天边刚刚现出一丝晨光,露出了鱼肚白,心满意足地笑笑,很大方地放过她了。 林晓筱不等他离开,就爬上床,卷着锦被沉沉睡去,却不料这个时候竟然有人来打扰,她随手扔了一个东西,迷迷糊糊的声音却说得恶狠狠的,“谁在打扰我睡觉,灭了他!”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可怜王靖站在翩然宫外,对这首在门边的几个宫女,好话说尽了,也没能求得半点情,因为李玄澈了临走前吩咐了,没有林晓筱的命令,一律不可以擅自闯入。 下了这样的死命令,而林晓筱明显是不打算开门见客,她们也只能看着王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眼前来来回回地晃悠,却不能发善心让他进去,或者再去打扰里面的那位。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林晓筱补觉补得差不多了,隐约记起好像有人过来找她,没多想就走下床,推开门就看到一脸戚戚然的王靖,看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翩然宫的大门。 一见到她就欣喜万分地迎了上来,那神情比见到了自己亲爹妈还要高兴,就好像她是一台印钞机。 “碧落公子,太子殿下自从昨日见了你之后就很想再与你切磋一番,特意让小的请你过去!” “你是说李长风?不要,他叫我去我就得去,多没面子!再说了,要真想切磋,就自己过来,别说得这么好听,做事却这么没诚意......” “可是太子殿下说了,他已经备好了您最喜欢的桃花酿和枣泥糕,如果您不去就是怕输!” “哈?怕输?我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词,去就去,我难道还怕他不成?不过,他真的备好了吗?” “嗯!” 得到了肯定回答,林晓筱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对于他说的两样东西,还真有不小的诱惑力,至少对于现在饥肠辘辘的她来说,只要摆在她面前,就能让他乖乖缴械投降。 王靖此时看着林晓筱,表情有些奇怪,带着些崇敬,刚刚的对话和李长风设想的相差无几,这让他的形象在他心中顿时变得更加高大,几乎没有人可以超过了。 梳洗一番,换了件衣衫,李玄澈倒是知道她的心思,不喜欢让别人伺候,衣服的制式都是最简单的,广袖交颈式样,容易穿,还能将她身上的气质衬托的清尘脱苏,最主要就是她一个人能穿得上。 腰带上别这一块墨玉,那是玉子墨送的那块,她已经不记得它的来历,却知道是块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挂上了,长长的流苏垂到膝盖处,颇有种翩翩佳公子的风流韵味。 随着望进到了清思殿,她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李长风,而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他背对着大门,靛青色的布衣简单随意,长发挽起一半,用一根木簪一丝不苟地固定住,是个书生打扮。 果然是正宗的读书人,比起她这个附庸风雅的人,那种儒雅的书生气纯粹得多,令人很舒服。 李长风明显的心不在焉,眼睛看着桌案上的书籍,却是毫无焦距的,似乎上眼皮和下眼皮是分隔多年的恋人,忍不住想要拥抱在一起,都被他残忍的拆散了,真是忍瞌睡忍得辛苦呀。 林晓筱不由得想要感叹,本来就是十多岁的小孩子,能有这么强悍的耐心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她的小时候要好得多,想当年,如果上课的时候少看点小人书,少玩点五子棋,也许结果还是这样的,因为那不可能。 青衣书生手指搭在桌沿上,映在跳跃的光里,指骨分明很漂亮,他敲了敲书桌,发出的声音恰到好处,李长风的瞌睡被震醒了一点,他换了个姿势,很认真地想要听课,林晓筱却分明听见了他含糊不清的咕哝了一句该死的王靖,怎么还不 第二百七十六章 巴山夜雨涨秋池 李长风看着她离开,有些怅然若失,心里说不上来的郁闷,可是又不能真的端起太子的架子,让裴倾珏难堪,那他后面就会死的很惨,所以也只能闷闷不乐地坐下,强自认真地听着,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一上完课,都没有和裴倾珏吱一声,就迫不及待的扔下手中的东西,冲了出去。 到了林晓筱在的地方,王靖正候在一边,不停地张望着来时的路,这个流芳亭是李长风每次上完课都会去的地方,不用吩咐,就知道他会将人带去,林晓筱靠坐在柱子旁,眼睛看着一个方向怔怔出神,手上的动作却出奇的一致,一手端着盛放枣泥糕的碟子,一手有序地拈着放进嘴里,亭中小几上已经空了两个碟子了。 他满腔的激动忽然之间全都泄了,不觉放慢了脚步,站在凤凰花树下张望了很长时间,依然是素面朝天,明知道是作男装打扮,却掩饰不住眉眼间的那份温柔和清冷,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又是六年未见,一个已经全都忘记了,一个却记得清清楚楚,一个的容颜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一个却蜕变成稚气未脱的翩翩少年,李长风有些黯然,为什么要忘记呢?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玩么,你忘记了,我找谁和我玩那些小游戏呢?突然觉得这么多年的期待都是一场空华幻梦,令人神伤,彼时他只知自己不开心,很想发脾气,却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这份纠结的心绪。 林晓筱听到身后的动静,打着哈切偏过头,又看到树荫下那个华服少年,阴沉着脸,眼底竟然有些哀伤。 她清咳两声,很好脾气的调戏这个萌正太:“李长风,你怎么又是这种表情?我欠你很多钱吗?” “没有!”李长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恢复到以前冷冰冰的样子了,虽然嘴角还挂着一个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那是在敷衍,王靖见势不对,随便找了个理由就退下去了,他可不想死在两个人的唇枪舌剑之中。 不过也难怪,两个人一见面就是要掐架的势头,而王靖作为一个局外人,既听不懂他们两个人话的意思,又没办法去缓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处于两个低气压中心,心脏都快被压爆了。 他走了之后,林晓筱也懒得再装出个斯文儒雅的书生模样,反正她的形象在两个人刚刚见面的时候就毁得差不多了,也不用再担心会在他心中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没有?没有那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和你有仇吗?还是你以为忧郁的眼神就是小清新了?” “你才是小清新,你全家都是小清新!” “哈,那我还真是要感谢你的夸奖了,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称得上清新了!” “林晓筱,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要脸,还是说你听不出我在讽刺你?” “佛曰,命都可以不要,还要脸干什么?难道我没告诉过你,我一向都是这种做派,再说了,和你比起来,我真不觉得我脸皮厚......” “是吗?你都多大了?就是个怪阿姨,还和我这个小孩子斤斤计较,你说你羞不羞?” “你是小孩吗?有你这么毒舌的小孩子吗?你又没叫过我姐姐,凭什么要让着你?” “哈?姐姐?我看你是想多了吧,你说你哪里有姐姐的样子?你见过哪个女的会扳着个男的四处晃悠,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个淑女,让人叫姐姐?” “有啊,我就是呀,你有意见?你看,我见识比你多,文才比你好,武功比你好,连口才你也比不过我,这不是到处压着你不止一头吗?怎么就没资格做你的姐姐了?有本事你找个比我还厉害的女的出来呀?” 李长风登时哑口无言,果然是妖孽级别的人,脸皮都厚到这种地步,居然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难道就不怕被雷劈死么?看来还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他不再说话了,开始将心思放在林晓筱手中的枣泥糕上了,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都不说话,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战斗,两个人你一来我一去,像是太极里面的推手,谁也不肯让谁,最后是林晓筱技高一筹,成功的将李长风双手制住,反剪在背后,而她自己则是贼兮兮地将最后的枣泥糕也塞进嘴里,连碎屑都不剩。 某人看着她那种意犹未尽的贪婪表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这个人不是扮男人扮得好,而是根本没有作为女人的自觉,这么想着,林晓筱在他心中的形象又被抹黑了一笔。 风渐起,吹得凉亭旁边的树枝摇晃不定,所谓朔风也不过如此,在看看天色,本来是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柔软的蓝色被阳光晕染的很温暖,不过瞬息之间,风卷起浓墨似的云,如同一位国画大家,以天为纸,以风为笔,绘出一幅大气磅礴的写意画,暖暖的蓝色浸染出三分阴郁,四分沉重,剩下的几分都是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果然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林晓筱的心跳毫无预兆的漏了几拍。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声闷雷炸响,阴云更加浓密,几道银光撕裂了静寂,紧跟着半空中落下一连串的雷声,劈碎了亭外的那串琉璃灯笼,随后与点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铿锵脆响如滚珠般敲打在屋顶上,像是谁家受了气的孩子狠狠摔砸着东西,恨不能将碧瓦敲成齑粉一样,震得人心慌慌。 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惊得跳了跳,才发现自己没带伞,虽然说回去的连廊都是做了避雨措施的,可是这流芳亭距离连廊有一段不短的小石子路,若真要冒雨冲过去,浑身都得湿透了。 滚珠般的声响在头顶上不停地敲,雕花栏外,碎在屋瓦上的雨水已经练成了一条条晶莹的线,顺着琉璃瓦滑落下来,在檐下汇成一面玲珑剔透的水晶珠帘,浇透了开得正艳的凤凰花,花瓣经不住雨水的冲击,零落在雨中,厚重地黏在树下的小石子上,像是铺了一地的红锦。 林晓筱将身体缩成一团,手环在膝盖上,尽量不让自己被风吹到,从医院出来之后,医生一直交代不能着凉了,她以前最喜欢下雨下雪的天气,可是之后,就只能缩在被子里,将自己裹得像一个球,本就体寒,之后就更加怕冷了,只要天气稍稍转凉,她的衣服就会比别人多加一件。 因为怕冷,她被他们嘲笑过无数遍,可是还是一如既往,我行我素地将自己包成一只企鹅。 薄软的衣料即便已经多加了一层,还是会觉得凉飕飕的,见到李长风还站在一边,风雨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她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开始诅咒他,你个小屁孩,见到我冷成这个样子,你就好意思冷眼旁观,果然是个冷血的人,不要让我找到机会,否则我一定会好好嘲笑你。 李长风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发起抖来,眼中有些疑惑,愣愣地看着她,确定她是因为冷,然后又靠近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最后挨着她坐下了,才知道原来可以怕冷怕成这个样子了,即便只是挨着她,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凉意。 等到王靖拿着伞赶过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一幅有些诡异的场景,林晓筱盘膝坐着,双手置于膝上,像是在运功驱寒,而李长风则是靠着她睡过去了,没有争吵,没有冷眼相对,竟然是这么温馨和谐。 林晓筱摸索中找到了避寒的方法,只感觉身体暖洋洋的,风雨带来的不适被驱的一干二净,这让她欣喜若狂,李长风毕竟是小孩子,身体素质再怎么好也不能像这样对着风吹,竟然感冒了。 他这一感冒可就害苦了林晓筱,明明是迷糊不清的状态,他却死活拉着林晓筱的衣服不放开,不是她喂药就不喝,不是她给他搭冷毛巾就乱动,如果不是因为他真的是昏迷状态,林晓筱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事先设计好的,就是为了折磨她,万恶的资本主义,去你的小正太,这辈子都不要对着他这张看似无害实则无良的脸产生任何不良的想法。 等到李长风脑子清醒了,不说胡话,也不会拉着她的袖子不让她走了,心中一喜,什么也懒得管,就想缩回自己的翩然宫,她实在不想让别人再多说一句闲言碎语,连李玄澈有的时候也会开玩笑,说什么李长风对她比对他这个父皇还要亲,干脆将她收了做个妃子,给李长风当娘。 第二百七十七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 李玄澈去上朝了,清微阁就彻底安静下来了,随侍的宫女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李长风还在睡着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很有韵律,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倒是看不太出生病的迹象。 仔细算来,他竟然病了五天,这五天将林晓筱折腾的要死要活的,早已经满肚子怨气没地方撒,李玄澈竟然还见死不救,明明是他的儿子,结果她这个外人比他还要着急上火,果然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额,不对,姐是女的,不是太监。 见他睡得正好,林晓筱伸了个懒腰,就偷偷起身想要往外面走,她实在受不了他那张病怏怏的脸哀怨地看着她,然后怡然自得地指使她做这做那,整的跟老妈子似的,真是让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偏偏她不乐意的时候,那小脸一跨,嘴一撅,眼中流露出被人抛弃的哀怨来,变脸比翻书还快,演技堪比奥斯卡最佳男主角金奖的获得者,浑然天成,还不带n机的。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谁能狠下心来去拒绝呢?所以林晓筱就只有做老妈子的劳苦命了。 她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李长风幽幽的声音:“林晓筱,你要去哪?” 外面阳光明媚,和风煦暖,却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温度骤降,顿时感觉朔风凛冽,大雪纷飞,寒意刺骨。 林晓筱将踏出门槛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整个一圣母玛利亚附身了,极其温柔地看着躺在病床上半眯着眼睛的人,丝丝笑意凝在嘴角:“没有呀,外面云淡风轻花正好,出来看看风景!” “我看你是想要走了吧,怎么才这么长时间你就想抛弃我不顾了?” “你想多了,怎么会抛弃你呢?不要说得这么幽怨,好像我是个抛弃妻子的混蛋一样~” “那你嘴角抽什么抽?心虚了吧?” 林晓筱听到他完全是鸡蛋里挑骨头的话,笑容顿时僵住了,怎么也没办法装出一个温柔的样子,她算是看出来了,李长风明明就是恶意使唤,一天下来只见到他高声叫唤,中气十足的声音根本不像一个重伤的病人,而林晓筱则像个哀怨的小媳妇忙活来忙活去,还自带讲笑话功能,十足的狗腿子样。 李玄澈见到她这个样子,都啧啧称奇,说什么李长风太强悍了,竟然将林晓筱使唤的这么顺手,几方心思在她心里转来转去,再没了任何耐心,彻底怒了。 “我说你能不能这么耍小孩子脾气了?就算是耍脾气,也要有个度吧?这几天姐姐我照顾你累得像条狗了,到现在,我连个觉都没好好睡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嗜睡如命,谁让我睡得不好我就揍谁,你还这么挑三挑四的,我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不计较,你也别烦我了!” 她面不改色地说完了,很平静地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人,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很果断的忽视他眼中瞬间涌现的愤怒,转身就往外面走,她还从没有想过吃亏却闷声不言,即便是个帅到掉渣的正太也不行。 “林晓筱,你是要去补觉还是去找我父皇?你们这几天说的话我也听得差不多了,你不是说过你不是我父皇的女人,怎么现在又变卦了?”李长风有些气急败坏,脸上涌出大片可疑的红色。 林晓筱眉头皱得更紧了,脱口而出道:“你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小小年纪,还是多花时间!你爹已经有很多个小老婆了,我还去插一脚干嘛?” “哼,你就知道说我年纪小,你是年纪比我大,可是就长了年龄,其他的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 “是吗?看来不仅是脑子坏掉了,连眼睛也一起瞎了,不然怎么看不出我是天姿国色,腹有诗书气自华呢?”林晓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动忽略他哀怨加愤恨的目光,坚定不移地接近阳光。 “你个坏蛋,你都和我一起睡过了,怎么还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呢?” 李长风忽然用很大的声音吼出一句话,终于成功的阻挡了她的脚步,林晓筱如遭雷劈,一脸茫然地转过身,看着那张看得都生厌的脸,半天才把话里的意思消化掉。 他刚刚用那么大的声音是想干嘛呀?不会那么好运气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吧? 反应过来之后,林晓筱浑身上下除了那一口小碎牙,都发瑟瑟发抖往外面掉鸡皮疙瘩,然后用她最高分贝吼出一句话:“李长风,你脑子坏了吧?十几岁的小孩子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我们都在一张床上睡了几次了,父皇说过,女人如果和哪个男人睡了,那她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所以你不可以离开我,也不可以背着我去想其他的人!” “我x,李玄澈,你这个混蛋,怎么可以教坏小孩子!”林晓筱顿时凌乱了,怎么一个比一个开放啊,自己是个大色胚就算了,竟然还带坏自己的儿子,她在心里将他骂了千百遍,只差拖过来凌迟了。 再看着他纯洁得像小兔子一般的眼神,林晓筱感觉自己真是罪孽深重啊,明明是自己名节可能受损,为什么会觉得是自己对着一个萌正太辣手摧花呢?开玩笑,姐姐才没有那么饥不择食,对这么个小不点也忍心下手,她飞快地摇摇头,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层。 “李长风,那个你说的睡觉和睡觉是不同的含义,拜托不要这么毁我了,我会别人看成是染指小弟弟的大坏蛋的,更何况,我现在是作男装打扮,会让人以为我有恋童癖加断袖,再说了,你这个年纪正是读的好时候,正所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所以要抓紧时间,莫待无花空折枝......” “你看你父皇对你花了多大的心思,你生病了,他也是衣不解带地守着你,还有你的那些老师,一个个都觉得你是天才,文思敏捷,看待问题的眼光很犀利,所以不要浪费了~” 林晓筱语重心长地向他解释,她突然发现自己这张嘴巴还真能扯,一个比一个正经,就像是党旗覆盖下的生长的小树苗,根正苗红,可是却没有收到什么实际的效果。 李长风同学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可是本来清澈见底的眸子却闪动着水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那么纯良又可怜兮兮的目光,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下一秒就能在你面前哭得天崩地裂。 林晓筱捂着心口,不忍直视,看一眼就被扎一次,果然是妖孽呀~可是为毛一个小正太要这么和她说话呢?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指着她的鼻子很嫌弃的说她摧残祖国未来的花朵。 “林晓筱,就知道你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你明明说过有时间就来找我玩,可是这么多年,你竟然不记得我了,现在竟然还敢抛弃我,你就是个坏人!”李长风瘪着嘴,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中蓄满了泪水,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委屈,然后一股脑儿涌了出来,像多年前得知那些真相的时候,他在她怀里哭得天昏地暗。 这下轮到她又凌乱了,不仅是凌乱,还直接石化了,很想来一场华丽丽的裸奔然后一头撞死在豆腐上,她从原来的怪阿姨成功升级成为坏人,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将李长风拉过来,手胡乱地搓着她的脑袋,有些不耐烦的劝导他:“我说你哭什么呀,这有什么好哭的,我失忆了呀,你父皇知道,又不是单纯忘了谁,你们我全都不记得了~所以你能不能老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先是怪阿姨,现在又变成坏人了,我就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你是个小孩子,不要这么记仇行不?姐姐真的伤不起了~” “我就是小心眼,就是喜欢记仇,这些都是你教我的......” “我教你的?你说说,我怎么教你的?” “你说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该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就不要忍着;你说该哭的时候放声哭一下;你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恶作剧;你还说千万不要惹女人这种一个月流一次血却还不死的生物;你说分不在高,及格就行,让我上课的时候不用那么认真,没事和夫子开点玩笑,睡个觉就过去了;你还说不要和别人谈钱,谈钱伤感情,更不要和别人谈感情,谈感情伤钱......” “停停停,我错了,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把一个大好青年硬生生教成了这么一个小气别扭又毒 第二百七十八章 阴谋 林晓筱好不容易逃离李长风的魔爪,可是再走在皇宫里,她的感觉完全变了,那些该死的闲言碎语还是来了,让她有种奔溃的感觉,正所谓,怕什么老天就给她安排什么。.info[] 她想自己如果挂了,第一件事就是去问问早已升入天堂多年的墨菲,是不是和他有仇,怎么墨菲定律在她身上变成了打不破的铁律?每次她担心什么问题,那个问题便会接踵而至,而且变本加厉。 她听见宫女们在背后指指点点,兴致勃勃地议论着她和李长风之间的那点事,果然这世间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人的嘴巴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更何况宫里的人是那么寂寞空虚冷,他们的嘴巴最喜欢的就是议论别人是非,似乎不找点八卦就会浑身不舒服。 “你听说了吗,碧落公子和太子殿下竟然那个了,哎,本来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回事断袖呢?” “什么呀,你不知道了吧,她是个女的,不仅是太子殿下被迷住了,就连皇上和烨王爷也都迷住了呢!” “听说烨王爷进宫来了好几次,可是都被皇上挡回去了......” 林晓筱在心底默念着,我叫不在乎,我叫透明人,你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然后若无其事地从他们身边飘过,甚至还能在心中做出一番点评,面若桃花,笑颜不改,她相信只要淡定,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坐在寝殿里,越想越不爽,凭什么都是他的错,明明是某只腹黑小气的小妖孽在作怪,一遍遍告诫自己,你是天下第一大好人,这种小事不足挂齿,不会打扰到你的。(..info) 可是还是想不通,她冲进了李玄澈的寝殿永泉宫,因为是皇帝的寝殿,没有他的宣召,妃嫔们是不可以随意前去的,可是林晓筱才不管这些公里的规矩,她已经受够了,就算背上一个深夜到访勾引李玄澈的名声也在所不惜,她必须立即出宫,这不是请求,只是来和他说一声罢了。 没有侍卫阻拦她,也拦不住她,就直接冲了进去,李玄澈穿着明黄色的便服,靠坐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书,细细地读着,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到林晓筱冲了进来。 一个刹车没刹住,她就直接撞了上来,衣衫不整,头发散乱,一脸凶神恶煞,像是要去杀人,这样重的煞气,难怪没人敢拦她,好在那些人都知道林晓筱身份特殊,没有自讨没趣去拦上一脚,那么倒霉的人绝对是他。 “哟,这深更半夜的你这是投怀送抱么?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李玄澈不怒反笑,很小心地捉住她的手腕,免得她摔倒,她这么乱了心神的情景着实少见,虽然是一脸生人勿进的恶狠狠模样,却莫名觉得很可爱,果然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论这个人多么无理取闹,总觉得是好的。 林晓筱挣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头也靠着床头,双腿搭在床沿,露出白玉一般的双足,脚踝是圆润漂亮的蝴蝶状,很不淑女的说道:“考虑你妹呀,不用考虑了,明天我就要出宫!” 李玄澈的目光落在那双玉足上,不算保养得很好,却很白,白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白玉,可以清晰地看到皮下跳动的淡青色血管,这样凉的天气里,竟然又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来了,眉头微皱,拉过薄软的锦被盖住她的脚,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话。 “嚯?这是为什么呢?二弟来找我接你出宫,你却不愿意,让我去给你挡了,现在却特意跑过来说要出宫?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也会执意出去,反正这皇宫的防卫在你眼中也是形同虚设!” 林晓筱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么温柔的人,只可惜已经是名草有主,她这个冒牌小三色心有余,色胆不足,只能看着流流口水,犯会花痴,最多就是再脑海里尽情yy。 龙涎的香味不算重,是李玄澈身上一贯的味道,在这寝殿里也燃着一炉,袅袅婷婷的白烟均匀地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林晓筱看得有些失神,心不在焉,答非所问:“我就是呆不下去了!” “你不是一向都脸皮厚吗?这点程度的流言只能算和风细雨,你不是应该高喊着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吗?怎么,现在就开始放弃了么?看来,又要对你重新进行评估了!” “我说你是不是和你儿子设计好了的?不损我两下不舒服么?少毒舌一点会死么?” “那倒没有,我们这叫上阵父子兵,怎么着都要站在同一条线上,一致对外嘛,胳膊肘绝对不能向外拐!” “我说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竟然和他说那些东西,脑子里都是浆糊吗?果真是奇葩!” “你不要这么说你自己嘛......” “我,你故意的是不是?反正我决定了,明天就要走,我还是远离风口浪尖比较好,这宫里上上下下几百个人,就有几百张嘴,每人吐我一口唾沫,我就是不被我内心残存的羞愧折磨死,也会被淹死的!想不到,姐姐英明一世,竟然会栽在一个小屁孩手里,真是丢人!” “他这都是被你带坏的,我不过是有几天没注意,他就被你改造成这么一个内外兼骚的人了!这只能说明你人格魅力太强大了,如果觉得丢人,我可以把剑借给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嫌弃你的血会脏了宝剑的!” “你真邪恶,竟然这么损你的儿子,你放心,姐姐还不至于这么寻死觅活的!哎,可惜了,我是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就会在你们两父子手上!” “也对,你衣衫不整的夜闯寝宫,明天你身上又会多了一条罪名,勾引皇上,扰乱后宫,我倒是乐意你来勾引我,只可惜,我这身材你看不上!” “人贵自知!你这一点倒是做得好!我都不介意,你就不用想了,不过你的那些嫔妃估计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吧?我已经独占了你很长时间了,难道就没人向你进谏?说什么惑国妖女之类的话?” “我和他们说碧落公子在和我讨论国事,就没人敢多说一个字了!” “你这才叫无耻吧?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还能找到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愧是一国之君!” “咱两彼此彼此吧!” 林晓筱白了他一眼,不再纠缠,很自觉地下床就打道回府,却发现床边上摆着一双白软的绣鞋,她定定地看几眼神色自若的李玄澈,似乎有些不解,她记得自己是没穿鞋子就跑过来了,脸上登时红了。 “你还看什么看?难道要我亲自给你穿鞋子?” “不用了!”林晓筱心中一软,这个人虽然毒舌,可是对她还真的不错,如果不是家里已经有了几个老婆了,她想自己嫁给他也不为过,穿上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临走前咕咕哝哝,用极细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她见到寝殿的正中央挂着一副很平常的水墨写意画,可是林晓筱却记得清楚,那画上的字就是她为街边的那个青衣书生题的,没想到最终却落在他手上了。 闲闲一笑,果然是个有钱人,花大价钱买一幅不怎么值钱的画回来挂着,就不怕财神爷半夜来找麻烦? 回到翩然宫,宫人对他这样随意出去晃悠已经习惯了,也都回去睡下了,连守夜的人都被他打发走了,她并没有乖乖去睡觉,反而是靠坐在窗户上,眼睛看着深邃无垠的夜幕发呆。 夜风有点凉,卷起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她记得以前还是个短头发的假小子,为了洗头发方便,从没有将它留过肩头,可是何晟年说想要看看她长发披肩的样子,于是她留了,虽然后来还是剪掉了。 现在再想想,真的觉得那些时光真的单纯的不像话,一个稍微亲昵的眼神就可以让年少的心激动不已,可是已经都快忘记了,只能依稀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阳光温暖的午后,少年帅气的侧脸,额前飘动的刘海~ 再想起李玄烨,她都忘了入宫这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每次都会让李玄澈帮她拒绝了,就是不想去见他,趴在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心痛,被背叛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既然是有夫之妇,为何还能那么不要脸的去撩拨她?她没办法那么大方,有的时候真的想冲到他跟前,狠狠扇他一耳刮子,戳着他的胸口,问一句,做人怎么可以像你这样不要脸? 第二百七十九章 坑爹的刺客 宫里的禁卫军听见这边的动静,都是心底一惊,立即手扶着腰畔的武器,朝着翩然宫的方向赶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孔武有力的脚步声不可避免的惊动了宫中的人,李玄澈本就没有睡,一直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发呆,想着和林晓筱之间的一切,其实并没有多么刻骨铭心的故事,可是平淡之中自有真意,那种不加矫饰的真情流露对于见惯了阿谀奉承的人来说,更能直达心底,指向最柔软的部分。 听到突然变得整齐急促的脚步声,他依然不动声色,作为一国之君,大都是宠辱不惊,波澜不起的人,不论内心多么动容,表面上也不见得能看出些什么。 并没有听到多么嘈杂的声音,也没有尖叫之类的声音,宫中禁卫军出现异样也只能说明来了不该来的人,李玄澈坐在书案前,手执上好兔毛制成的毛笔,在墨水中滚了两滚,提笔在铺得平整的宣纸上开始写字,然而写了两笔,却不知为何一股浓重的不安浮上心头,让他难以静下心来再去写字。 书法练的就是一种心性,剔除浮躁喧哗,留下心静,这么多年下来,他的书法也算是大家了,极少出现这种心神不宁的情况,正当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个人急匆匆跑进来,脸上慌乱之色尽显,甚至都忘记要先请安。 “皇上,大事不好了~”那是跟在李长风身边的小太监,直接冲了进来,差点摔到地上。 “什么事?慌什么慌?”李玄澈见有人竟然在这种时候打扰他,眉头微皱,心头有些不悦,也没有抬头,语气淡淡,似乎天塌下来了也是这种不咸不淡的语气。(..info好看的小说) 他强自镇定下来,脸上还是充满了恐惧色彩,慌慌张张地说道:“皇上,太子殿下不见了!” “什么?那她那里找过了吗?太子经常去找她玩!”李玄澈也是一惊,猛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手中的笔也被随意丢在了桌案上,在纸上洇开大朵墨色的花,触目惊心。 “没有!奴才只是出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太子殿下不见了,奴才去翩然宫问过了,可是宫殿的值守没见过太子殿下,连碧落公子也失去了痕迹!奴才该死,请陛下治罪!” 他越说越心慌,生怕太子殿下出了什么意外,立即跪在了地上,涌出来的不是恐惧,反而是担忧,虽然主仆有别,可李长风自小受到林晓筱的熏陶,并没有对下人随意发脾气,将他们都看得比较平等,所以有个很好的名声,在他们心中赢得的是真正的敬重和爱戴,而非出于对权力的恐惧。 李玄澈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李长风虽非嫡出,甚至生母的地位都很低下,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宫女,可是在他三个儿子中,李长风不论是在性格、为人还是处事方面都和他最像,再加上东宫太后也是打心眼里支持他,如今在朝中也有不少朝臣支持他,现在已经被列为了太子。 顾妃的一子年纪较小,却继承了顾妃的阴狠毒辣,这一派一直都觊觎太子之位,很有下手的可能性。 不过是两息时间,心思却转了好几道,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随便打发他出去,又唤来王公公,吩咐了两道旨意下去,将在宫里巡逻的禁卫军首领叫了进来,开始了解具体情况。 听完这些人汇报的情况,他心登时又凉了半截,眉头紧锁,眼底浸满了浓浓的焦虑。 林晓筱发现的刺客,而且还追了上去,那就证明这刺客的身法武功皆属上乘,能逃得了她的追捕,就是不知道这背后指使者是何人,联想到那名刺客竟然是将人掳走,而非当场杀死,这背后的阴谋又是针对谁? 李玄澈摆摆手,将一干人等都挥退下去,脑海中就像是有两个高手在对弈,彼此的手法都很了解,没有谁可以做到真正的出其不意,只是看谁有半分的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 到底是谁花了这么长时间来布这张网,心里大概有几个人选,却无法确定,从每年春天常吃的忍冬菜粥和猪肝,让他的身体机能在毒素的日渐积累中虚弱下去,并且让太医查不出病因,在不知不觉中杀人于无形。 顺藤摸瓜,找到的却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弃子,在刚开始动手调查的同时,就将所有有关人士都灭口,竟是不留一丝痕迹,这种计谋,这等心思,让他既觉得兴奋,又觉得头疼。 现在有将李长风掳走,若是为了太子之位,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是为了给某些人抹去证据? 他靠坐在金龙镶边的椅子上,眼中有些迷茫,反而不再担心李长风会出什么事,有林晓筱在,只要他还没有被人杀了,那就一定会被救回来,他相信林晓筱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会拼上自己的性命,虽然他不愿意她这么死了,相比起江山社稷,她的重要性就有必要让位了,这是帝王的无奈,也是他的无奈。 他在思索如何破这一局时,林晓筱紧跟在黑衣人之后,摸出藏在广袖中的长剑,剑光划破浓黑的夜幕,突然的刺目亮光景象是一道霹雳,若隐若现的白虹给剑身增添了一丝朦胧,如梦似幻得让人心神澎湃。 可被剑光追杀的人却不觉得有什么美感,心头微颤,来不及做出更多地考虑,反手甩出几根毒蜂针,顾名思义,这暗器之上为了剧毒,俗话说黄蜂尾后针,但这毒要比它更加恐怖,虽说不上见血封喉,可是一旦不能及时医治,那就毒入骨髓,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了了。 细如牛毛的针根本就看不见,只能凭着微弱的破空之音来确定针的走向,林晓筱撤剑,迅速地护在身前,只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如同数颗珠子落在玉盘上,却不是仙乐飘飘,而是催魂曲。 林晓筱极力想要看清楚他怀里抱着的到底是什么人,只能依稀看见一截衣角,觉得莫名的熟悉,一股不能言说的恐惧感浮上心头,暗自祈祷不能是李长风。 她心下着急,立即提气追上,两侧都是茂密的树林,那刺客大约是不熟悉环境,并没有急着钻入树林,反倒给了林晓筱反扑的机会,足尖点上一棵树,身体借着反弹的力量,翻转几圈,跃上半空,振臂长挥,长剑在她真气的催动下爆出一股冰蓝色的光晕,丝丝寒气源源不断涌出。 他就像是突然从炎炎烈日跳到了大雪冰封的的冬季,皮肤表层起了鸡皮疙瘩,身体似乎有些颤抖。 不敢回头,不敢退缩,只能一往无前,甚至连退的心思都不能有,丹田内的真气翻涌得更加厉害,将套着李长风的布袋紧了紧,不再背在胸前,而是转到了背后,一方面让自己行动更加方便,另一方面林晓筱不会随意杀人,多少会有点投鼠忌器,可以减轻他的压力,等到同伴都来了之后就不用担心解决不了了。 林晓筱见到他这个举动,不由得气闷,心中大骂这个人无耻,看准了她不敢杀人,竟然挽起这种阴招。 凭借着那个尚小的身影,对于被劫持者是不是李长风,她又确定了一份,却不理解,为什么要掳走他,而不是直接杀了,这样不是更加省事么?那想要夺权的人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要求李玄澈另立太子。 即便是不确定,她还是全力以赴,李长风不能在她面前出事,否则她会内疚一辈子。 这么一想,林晓筱心里就像是窝了一团火,恨不得将这个人拆了,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超过他,在他前面进行拦截,她钻入树林中,在枝繁叶茂的树林中上蹿下跳,在树干、树枝上借力,像一条灵活的丝带,绕来绕去,她自己头都有点大了,再加上树枝都快连成一片,手中的剑不停挥舞,完全变成了一把劈柴刀。 如果炼制那把剑的人知道有人将削铁如泥的宝剑当做劈柴刀用,大概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可是在林晓筱看来,兵器什么的都是浮云,怎么顺手怎么用,和必要去为难自己呢。 突然身侧闪过一道亮光,带着森冷的寒意和淡到极致的杀气,林晓筱打了个机灵,迅速侧开身体,动作快的在原地留下一大串影子,然后反手又劈出一剑,同时身体一弯,退出了行动不便的密林。 淡淡的月光从树叶之中洒落下来,这片一望无边的林子都被镀上了浅浅的银辉,深 第二百八十章 脱困 林晓筱心又凉了半截,不带这么玩的吧?你当这是玩真人cs吗?可以死而复生,上帝呀,我这一条小命经不起这么折腾,在这么玩下去,就会违反穿越铁律了,好歹也算个主角吧,难道今天要打破主角不死定律? 看着逼近的十多个人,林晓筱的眼睛一直盯着李长风所在的方向,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中了毒,或者只是单纯的中了迷香,心中盘算着带着个六七十斤重的包袱能跑多远,却发现自己虽然算强悍了,但是还是吃不消。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把人掳到这个地方是想干什么?绑票?敲诈?还是贩卖人口?” 她打定主意想要拖延时间,或者说是想将情况弄清楚,虽然说得有些无厘头,但是她一直都保持着最佳警戒姿态,长剑一直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第一时间出手。 这些杀手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完全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活着,就像个机器,没有得到主人的指令,对于林晓筱倒豆子一样的话没有丝毫反应,依然步步紧逼,包围圈渐渐缩小。 林晓筱仿佛没有看到这些人冰冷的目光,也没有闻到越来越浓烈的血腥气,无比淡定地站在原地,眸子浮起似笑非笑的意味,清脆的嗓音被风吹散:“喂,我说几位大哥,你们是聋了还是哑巴呀?为什么我问你们话却不回答我呢?我只不过是想要知道点内幕罢了,其实没恶意的,和你们劫的人没有一点关系!” 众人还是不语,林晓筱也不急,还是那么站着,大概是觉得站的时间久了,有些累了,剑撑在地上,意态闲散,笑嘻嘻的表情让人觉得浑身发麻,当然,这些人都不了解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哎,你们不说就算了!我也懒得问了!那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她迅速地收了剑,转身就要走,一个声音出言阻止了她,不过不是那几个不说话的黑衣刺客,而是被劫持的李长风,他在颠簸之中,迷药的药力渐渐散去,醒了过来,结果听到林晓筱的话,本来还迷迷糊糊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毕竟是小孩子,听到她说不管了,心里有些发慌,不由得叫出声来。 “林晓筱你给我站住!谁准你走了,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切!你当你是谁啊,我和你不熟,再说了,我有什么义务要带你走啊,我追出来是以为他们偷了东西,没想到这么大阵仗竟然是为了你,姐姐我这么柔弱,一个人打不过,打不过当然得跑啦!” “你不是经常说你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这么几个人就怕了?真是窝囊废!” “拜托,是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答案是肯定的嘛,我的命比较重要!你的这些话还是留着和他们说吧!可能运气好就一个不小心将你放了!” “林晓筱,你这个混蛋,我要告诉我父皇,将你杀了!你这么坏!” “哈,我好怕怕啊!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着怎么处置我?真不知道你是笨呢,还是傻?我告诉你,姐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你再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直接了结你!省得这些刺客哥哥还要花大力气背着你!姐姐走了,你好自为之哦!不要太想我哈!” 林晓筱说完这句话就真的离开了,坚定不移走远的背影看的黑衣刺客们一愣一愣的,想不通刚刚还一副要拼命架势的人竟然变节了,变脸速度堪比光速,几个人相互看看,不知该作何评价,不过看她没有再回来的意思,心里还真是松了一口气,如果真要开打,他们的任务很可能完不成了。 任务失败的后果有多严重,他们也不能确定,总之,就是很惨很惨! 李长风这些彻底慌了,长久没听到林晓筱的声音,也没察觉到周围有什么动静,忽然失声叫了起来:“林晓筱,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和我父皇都那么喜欢你,你就这样对我,你就是个混蛋,我就是做了鬼都不会放过你!我要将你大卸八块,凌迟处死!” 忽然一道剑气破空而来,众人心下大惊,迅速反应过来,立即拿出兵器开始应对藏在暗处的敌人。 背着李长风的黑衣刺客被剑气锁定了,内中蕴含着恐怖的寒气和凌厉,瞬间就被迫出了一身冷汗,手心渗出了绵密的汗意,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半分,一时之间宛如掉入了冰雪连天的雪原上,皮肤上都是鸡皮疙瘩,瑟瑟发抖,完全失去了理智,没能避开,也避无可避。 可时间其似乎不是奔着他来的,而是他背在肩头的李长风,麻袋被击中了,登时,麻袋四分五裂了,李长风没有丝毫防备就摔倒了地上,蜷缩成一团,有气无力地呻吟,半天爬不起来。 黑衣刺客被这一景象惊呆了,而背着他的那个被震慑的效果就更加明显,咽口水的声音在黑暗而安静的环境下放大了好几倍,从最开始的惊恐走出来,随即涌出敬佩和恐惧。 用剑用到这种地步,堪称出神入化,只将麻袋弄破,却不伤到任何人,力道恰到好处,几乎让人以为是神迹,见到这么高明的剑法,几个人都是脸色大变,只是脸上蒙着黑巾,外人看不出来。 然而眼中流露出来的恐惧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没想到刚走了一个胡搅蛮缠的林晓筱,又出来一个神秘莫测的人,恐惧归恐惧,作为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杀手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沉着冷静,临危不惧,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霎时间,气势蹭蹭蹭地往上涨,连风也被染上了肃杀和冷冽。 他们紧张戒备着,竟然忘记了李长风已经脱困了,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蜷缩在地上,脸上有些发白,刚刚那一剑并没有伤着他,可是剑气到达的一瞬间,内蕴的凌厉无形中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然而很快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林晓筱做的,她的目的是什么他很清楚,是为了将他救出去,心里的焦虑很快消弭,悄悄握紧了袖中藏着的小匕首,等待时机逃出去。 忽然一道白色的影子闯入他的眼帘,很明显,他能看得到,那几个训练有素的刺客也能看得到,刀,被他们的真气催动,爆发出一阵亮过一阵的亮芒,连刀身细小的花纹都能看得清楚,最清楚的莫过于刀尖出淡淡的粉色,这都是饮过无数人血的兵器。 “我说刺客哥哥,不用这么大阵仗迎接我啦!我又不是要对你们怎么样,我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小家伙,竟然还敢威胁我,看我不扇他两耳刮子!说了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林晓筱的声音略带一丝俏皮,可是敏感的刺客们都闻到了隐藏的杀气,不浓烈,却很真切,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让她直面还躺在地上的李长风,生怕她发气怒来,会伤及他们这群无辜。 嘴角微微翘起,林晓筱心中窃喜,面上却看不出半分喜怒,只是以近乎妖魅的速度接近着。 李长风突然就站了起来,那里还有虚弱苍白的样子,拔腿就跑,眼疾手快的刺客伸手就想去抓他,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感觉手臂传来一阵刺痛,她的手中一把明晃晃的短匕,刃尖沾着丝丝血迹,格外刺目。 血迹很快消弭,看不出任何痕迹,好一把利刃,削铁如泥,那个出手的刺客没有防备就中招了,伤得不轻。 李长风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迅速遁走,怎么快得过他们这群人,见到他逃走,都冲了上去,林晓筱比他们的速度更快,轻功卓绝,雁过无痕,硬是在他们之前到达李长风身边,提着他的衣领没入密林里。 “刺客大哥,你们也累了,就不要追了啦!否则我的剑可是不饶人咯!” 林晓筱带着李长风尽往枝叶繁茂的地方钻,以求尽快摆脱讨厌的尾巴,还不忘出言刺激他们几句。 李长风被她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抱着,公主抱耶!如果反过来的话只会让人觉得很唯美浪漫,在这么多人的围追堵截中,两个人的冒险是那么美好又刺激的一件事情,但是所有的美感都被林晓筱破坏得很彻底。 李长风的手一直紧紧勾着林晓筱的脖子,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即死去,或者将所有看到的人都灭口,被一个女的这么抱着是多么丢脸的事情,他觉得脸上肯定红得 第二百八十一章 山月不知心底事 李长风听见各种刺耳尖锐的声音,都是林晓筱和那一大群人交上手了,刀光剑影若隐若现,斑驳了他的视线,极力分辨着哪一个剪影会是林晓筱,心里来不及纠结,只能听她的话,向前跑,不能停! 如果我可以再强大一点,就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下一次,我一定会站在你面前,为你挡去腥风血雨,挡掉所有你不喜欢的东西。(..info) 李长风脑海里已经想不起其他的东西,能记得的只有林晓筱笑着的侧脸,像是打上了柔光灯,很漂亮温暖。 林晓筱还要分神去看李长风到底有没有逃离,没防备,被人钻了个空子肩膀上受了一刀,幸好她躲得快,没有被伤到要害,可伤口也是深可见骨,大股的血液涌了出来,她素白的衣衫被染上了大片的红色,从肩头一直开到腰际,蜿蜒盘旋,摇曳盛开的彼岸花。 她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像受伤的不是她,而是与自己无关的人,双拳不敌四手,不管她怎么武艺高强,也没办法挡得住那么多人的攻击,只能勉强防御,将自己护得周全。 两个人趁着她全力防御偷偷溜了过去,朝着李长风离开的方向飞速赶去,等到林晓筱察觉的时候,那两个人都已经走远了,银牙一咬,暗骂一声卑鄙,果断撤剑去追,随手劈出两剑,粗大的剑气搅碎了漫天落叶,将跟上来的人都阻了两阻,等到飞尘落定,已经失去了林晓筱的身影。 李长风极力向前跑,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心里也越来越着急,却忽然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了两秒,暗道一声不妙,又惴惴地转过身,看着日趋逼近的两个人,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被湮没在山崖下汹涌奔腾的河水声音中。 浑黄的河水向前奔腾,拍打着断崖,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升腾上来的水汽带着特有的腥味,更觉压抑。 “李长风,你这个笨蛋,这都被人堵到了!我真是为你的智商捉急呀!” 林晓筱从后面冲了上来,一下子就看见李长风呆愣在原地,而那两个黑衣刺客一步步逼近,只要随便动手就可以得手,她气得都快要吐血了,挥剑将那两个逼近李长风的人挡开,看他的眼神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足尖一点,身体急速掠向前,落在李长风身边,很无奈地说:“我说你平常和我吵架的时候也没觉得你智商低呀,怎么关键时刻你就这么犯二呢?我不是说了要快点跑吗?你怎么停下了不跑了?” 李长风一听这话,也不记得要害怕,反而怒上心头,冲着她一顿乱吼:“林晓筱你是聋子吗?” “什么?我还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啊!姐姐拼死拼活,你就不能配合一点吗?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我又不需要你和我装什么兄弟义气,只要你成功跑了,我就完事了,你知道吗?”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了?你就当我自作多情可以了吗?” “你能不能不要和我犟嘴,我真后悔为什么要跑出来追,你被杀了,抛尸荒野算了!没心没肺!” “你才没心没肺,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脑子还进水了,左边是面粉,右边是水,一动脑子就满脑子全是浆糊!你难道看不见我们现在是在断崖边上吗?有本事你跳一个给我看看!” “跳就跳,我怕你啊!不就是个断崖嘛,哈,你说什么?这是断崖?” 林晓筱忽然就噤声了,一边说着一边向下看了两眼,又立即收回目光:“我就说,怎么老听到轰轰隆隆的声音,我还以为我有耳鸣幻听了,没想到竟然是有条大河,唉呀妈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河水还挺急的,你说我们两个要是跳下去能不能有个全尸呀?” “算了吧,就算是被他们抓住,也好过和你死在一起!我才不想死得这么憋屈,被水淹死!” 李长风想也不想就反驳她,那种不忿的语气好像听到了什么很不爽的事情,说着还刻意离开她一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哈,真是好笑,你少自恋了,谁要和你死在一起,真是煞风景,这么罗曼蒂克的场景,竟然不是rose和杰克,我还没嫌弃你,你倒是嫌弃我了?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你!” 他们两个站在断崖边上,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什么话能打击对方,就说什么话,丝毫没在意站在一边看好戏的若干人,忽视他们眼中流露出来的不可置信,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有一个刺客听着他们吵架,终于忍受不了他们这么旁若无人的争吵,很不满地想要制止他们:“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吵了,要么就跳下去算了,要么就束手就擒,省得我们麻烦!” “你给我闭嘴!” “你给我闭嘴!” 李长风和林晓筱异口同声冲他吼道,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他就已经经受了很多次凌迟。 话音刚落,他们愣了两秒,又相互看着,错愕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怒不可遏,说出的话却惊人的一致:“谁让你学我说话了!你给我闭嘴!”而后又赌气地背过身,不想看对方。 “额,那你们继续!”黑衣刺客觉得自己自尊心严重受挫了,呵呵笑了两声,自觉退后两步,远离他们的低气压中心,可他的话一出口又相当于惹恼了对方,惹来了另一阵声讨。 “说了让你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林晓筱和李长风瞪着那个出声的刺客,恨不得将他的嘴封起来,瞪完了一眼,又开始瞪着彼此,目光中都能喷出火来。 明明是共同历险的两个人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变得像仇人一样,但是,他们的内心都不会将对方抛下,如果真的没办法将围杀的几个人解决掉,那就只能跳崖,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安然无恙。 “你们的遗言都交代好了吧?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跳下去,要么就听后我们的发落!” “哼,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姐姐是有骨气的人!李长风抓紧我!” “啊,哦~”李长风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很乖的抓着她的衣襟,身体靠近她一点。 “出发了!”林晓筱忽然大叫一身,笑嘻嘻地看着前方,仿佛纵身跳下悬崖不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可是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手揽上李长风的腰,便坠了下去。 山崖上呼啸的气流吹起两人的衣袂,飘飘摇摇,像两只断翅的蝴蝶,随风飞舞。 百来米高的悬崖,根据自由落体定律,下落时间不过是4秒多一点,林晓筱在心底默算着,却觉得这四秒比生命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漫长,同时又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却不妨碍她回顾自己这一生,从高中纠纠缠不休的人最终还是离她远去了,她都没有真切体会到梦中的婚礼,就像一个泡沫,在阳光下折射出万千光彩,只要伸手去碰触,就碎裂开来。 还有那么多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就像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块大屏幕,在她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又平滑淡出,眼睛充盈着一种湿润的液体,被风一吹,就凝固在脸颊,留下淡淡的痕迹。 “林晓筱,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怕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不就是死了吗,有什么好怕的!”李长风感觉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落在脸上,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没入衣襟,他心里一惊,微微抬起头,却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用他的智商去猜测林晓筱心里想的是什么,很用心地安慰她,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小屁孩,你知道个屁,姐姐这叫缅怀生活,咳咳咳~” 林晓筱低头看着李长风,没好气地摇摇头,大言不惭地进行她的一番说教,大概是她的自恋程度真的已经到了天诛地灭的地步,连老天也看不下去了,所以她掉进水里了,因为是在说话,水一下子全都灌入她嘴里,被呛到了,因此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喝进去更多的水,呛得也就更加厉害了。 水的重压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不过本来在水里就没法喘气,对于游泳都只是半调子,换气都有问题。 林晓筱靠着强悍的真气,拖着李长风在水里游了好长时间,手忙脚乱地爬上岸, 第二百八十二章 满城风雨 “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竟然抓不住一个刺客,将人都带走了,都没有发现,现在倒好,你们告诉朕连踪迹都找不到?这么多年的钱都干什么吃去了?都是饭桶吗?” 李玄澈在议政厅大发脾气,墨色的地板上凌乱的散落着几本奏折,各种纸张四处纷飞,跪在议政厅中央的两个禁卫军首领低垂着头,身上的铠甲发出轻微的声音,那是他在浑身发抖。 “给我个理由!太子被人掳走了,你觉得你们应该怎么办?” “罪臣......” “说!少墨迹!看着就烦!” “刺客们太狡猾了,分成三路人马,一路负责将太子带走,一路负责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还有一路打伏击,兄弟们没有做好准备,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罪臣愿以死谢罪!” “哼......按你的意思每次意外发生之前还要先演习一次?”李玄澈转过头,怒气反倒小了下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眉头一挑,眼底却是雪亮的剑光。 “这......罪臣不敢!”那二人的头埋得更低了,嗫嚅着不敢接话。 “不敢?朕看你们还挺敢的嘛~你说,这么多人,连个皇宫都看不住,还要你们干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办法作出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朕养的是禁卫军,保卫皇城的安全,不是饭桶,不要说遇到突发情况要要做好准备,难道你们这么多年学到的就是这些东西?” 二人被这么一番训斥,哑口无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也不敢多抬一点。 李玄澈的脸色愈发不豫,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冷声喝道:“你们两个还有什么好说的?” “启禀皇上,罪臣知道,罪臣即便一死也难以弥补过错,罪臣将功补过,将太子找回来!若不能完成任务,听候发落!” “好!三天,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不能如期完成任务,诛连九族!三天之后,朕期待你带回来的是活着的太子,还有刺客的下落!退下吧!” 李玄澈似乎有些累了,无力地摆摆手,将他们屏退,带到大门一合上大殿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去,他靠坐在椅子上,眉头发疼,太阳穴附近青筋一凸一凸的,最近发生的事情节奏有些快,他一时难以接受。 想着想着,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林晓筱走后的第一天,她倩影在脑海中摇曳不定,带给他一种期待和失落,有种不安盘亘在心头,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皇上,太后娘娘,顾妃,舞妃她们都来了!现在正在殿外呢!”王公公在他耳边说这话,等着他的指令。 李玄澈疲惫地睁开眼睛,明亮的光芒亮如妖魔,喉头动了动,发出一个轻微的音节,算是准了。 原来的槿妃,现在的东宫太后,简单的装扮,长发高高挽起,斜插着一根碧玉簪,再无更多的头饰,广袖交颈式样的长裙,是清新亮丽的蓝色,袖口领口处都绣着大片的木槿,乍看之下,竟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而不是个身居后宫的妃子,光从脸来看,压根就看不出年龄,眼角连细纹都看不出来。 她的身后站着一干妃子婕妤,都是李玄澈的后宫,也就七个人的样子,有子嗣的只有四个人,还剩下两个小皇子,三个小公主,都小心翼翼地站在自己母妃身边,怯怯地看着大殿。(..info) 李玄澈站了起来,算是给蓝影请了个安,但是并没有多少其他的意思,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后宫交给蓝影管,一般都不会出什么事情,她不像其他人,她的背后都是以前朝中重臣,支持的都是西凉,所以不会有太多想法,所以后宫在她手中也算相安无事。 蓝影没有入座的意思,她身后的人就更加不敢坐了,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不敢多插一句话。 “母后,你先坐着!有她在,长风不会有什么事的!”李玄澈终于还是走了下去,惫懒的神情烟消云散,虚扶着蓝影的双臂,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蓝影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淡,必要的礼数还是要做到。 “她,我很放心,可是这背后的人我可不放心!你说睡那么大胆?偌大的皇宫,那么多人巡守,竟然连个人都保护不了?我看这禁卫军是不是该换人了?” 蓝影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一干女人,她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这个过来人可是看得很清楚,太子长风一死,太子之位就悬空了,她们几个人都还年轻,再生个小皇子也不是不可能。 “这儿事情,朕会查清楚的,还请母后放心!”李玄澈不想和她过多纠缠,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三言两语就将问题推开了,既不嗦,也懒得和她虚与委蛇。 “母后,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先请回吧!长风不会有事的!朕已经派人下去了,三天之后会将人带回来的!”李玄澈眼风扫过她们,似笑非笑的神色浮在眼中,冷得厉害。 蓝影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些甚么,对于李长风,她是很喜欢的,他出了事,她心里真的着急,可是急也没有用,有林晓筱在,即便是拼了命也会护得他周全,所以她也只能等。 李玄澈没有再看一眼,转身出了议政厅,将空间留给那一大群女人,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多个人,又怎么会没有好戏呢?只不过他不想看戏,林晓筱有言:一个女人相当于500只鸭子,七个女人那就是3500只鸭子,声音叠加起来,就算都是大家闺秀,秀秀气气的,也挺恐怖的。 他的心里其实有个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想去相信做这件事的是他,虽说他们几个兄弟的关系并不算很好,可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这份感情比起一般的手足之情,更加难能可贵。 除了李玄澈会这么担心他们,还有李玄烨也是心系他们的安危,坐在书房中等着暗卫的回复,但是得到的消息却更加令人不安,林晓筱和李长风可能跳入山崖,生死未卜。 暗卫和一般的禁卫军不同,他们从属于另外的系统,西凉全国上下的暗卫不会超过一百人,除了皇帝和几位王爷手中有四五个,其余的全都分布在全国各地,由皇帝统一号令。 他们的办事效率远远高于一般的斥候,探查消息,追踪寻人,甚至是战斗力也是常人难比,宵风就是出身于暗卫,不过他是由李玄烨的人马训练出来的,是直属于他的暗卫,只听从他的号令。 暗卫带回来的消息一般都经过了几次验证,很少有出错,所以李玄烨听到这个消息就坐立不安了,踪迹消失的那个断崖是大都很有名的鬼神惊,崖高百米,河水湍急,即便是深谙水性的人都难以在那一段全身而退,更何况林晓筱和李长风都不甚谙水性,怎么可能那么幸运安全撤离? 发脾气没有用,他强自冷静下来,将手上所有能用的人都派出去寻找,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因此而消去一点。 刘曦月推门而入,美丽不可方物的一个女子,经过岁月的打磨,散发出历久弥香的韵味,俏丽的容颜更添几分妩媚,行动举止之间透出端庄稳重,一颦一笑,没有刻意展现魅力,却在不经意之间让人迷醉。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岁大小的孩童,眉眼间的稚嫩有压抑的痕迹,无论是神态还是形态,都和李玄烨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完全就是他的缩小版,他正瞪大了眼睛看着眉头紧蹙的李玄烨,怯怯地上前两步,清脆稚气的童声唤他爹爹,圆润的小手揪着他的衣襟,笑得很腼腆。 李玄烨见到他,紧蹙的眉头骤然松了,唇角攒出一丝笑,笑起来眉眼都温柔了,说话的声音很柔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允恪,找爹爹有什么事吗?” “爹爹,你不开心吗?”允恪仰着小脑袋,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果然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 李玄烨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很有兴致地问起了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他在学堂的表现,父子两沐浴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中,像是打上了柔光灯,轮廓都很柔软,看不到应有的冷峻。 刘曦月就靠在门边,看着他们两个笑颜晏晏,不知不觉也笑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三 第二百八十三章 归途漫漫 林晓筱带着李长风从河滩走出,沿着蜿蜒的河岸线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借着熹微的晨光找到了一个山洞,彼时两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了,趴在山洞的石头上昏昏欲睡。 她看着身上半干不湿的衣服,吹了大半夜的风,在水里漂了很长时间,再加上连夜赶路,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如果不能将衣服换掉就真的会感冒了,荒郊野岭的,真感冒了,就相当于等死了! 她催动无名功法,内力在体内运行几个周天之后,将湿衣服烤干了,虽然有点脏,将就着穿也过得去,只是再看趴在一旁像个死尸一样的李长风,她的心又凉了半截,似乎她的情况更加严重。 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手掌抵在他后心,将自己所剩不多的内力全都输入他体内,烘干他的湿衣服,见他已经睡过去了,就没有再将他叫醒,而是盘膝坐在他身边,运功调息。 丹田很快就充盈,之前在打斗和逃亡过程中受的内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丹田处溢出,分散到身体的各个角落,驱散了寒冷,连睡在她身边的李长风都因此受了不小的好处,至少不会因为冷而突然醒过来,反正一觉睡得很好,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洞顶的嶙峋怪石,豁然惊起,正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种地方,突然就想起了昨日的经历,想起了林晓筱带着他四处逃窜,还带着他跳崖,然后到了这个鬼地方。 大难不死会不会有后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不想呆在这种荒野之地,先不说地上的石头咯得他浑身发疼,光是温饱问题就难以解决,温饱?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因为是在睡觉的时候被掳走了,经过一晚上的折腾,他竟然没有觉得冷,反而睡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再四处看看,没发现林晓筱的踪影,心一下子就慌了,以为她真的丢下他一个人走了,手指蓦然收紧,重重地砸在地上,小石头咯进他的肉里,渗出殷红的血迹,夹杂着细砂,顿时就血肉模糊了。 心头弥漫着复杂的情绪,伤心,后悔,孤单,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眼瞳忽然就失去了神采,像一具行尸走肉,他茫然地站起来,仿佛失了魂一样飘出洞口,夕阳悬在波澜壮阔的河面上,粼粼的波光投进他的眼底,照在他空洞的脸上,勾勒出一圈柔软的光晕,给他添了一点生气。 石洞在山腰上,踏出洞口两步的样子就到了山腰的边缘,只要再多走出一点点,就会万劫不复,被人抛弃的感觉比面临死亡更加令人恐惧,孤立无援,没有人爱你,没有人思念你,就像没有活过一样。 “李长风,你醒了呀?我在洞里给你留的烤鱼吃了没?现在冷了,味道可能不好了,没事,等一下我再给你热热!”林晓筱大老远就看见李长风站在洞口,看着那条汹涌而过的大河出神,长发飞扬在风里,夕阳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像一个从天而降的仙人,遗世独立,竟然有种孤独的感觉。 她走进了,见到他脸的一瞬间,有种仿佛看到了sd娃娃的错觉,很精致,可是没有生气,直到她说出话了,李长风的表情才有些动容,眼里的空洞迅速消失了,“喂,你怎么不说话?是饿了吗?” 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神色,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茫然,仿佛经受了很大的打击,从云端一直摔倒十八层地狱,再无翻身之日一样,这才是个十四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孤寂的一面? 可是李长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漂亮的瞳孔莹莹闪动着水泽,他就像橱窗里被装饰得很精致的娃娃,让每个女人都忍不住想要收藏,可是她不想,即便兜里有钱也不想,这样的娃娃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喂,你哑巴了吗?还是发烧了?”林晓筱很奇怪他今天的反常,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又试试自己的体温,反而更加疑惑了:“奇怪,你有没有发烧,难道是脑子在水里的时候被撞坏了?” “你才被撞坏了!”李长风突然打开她的手,迅速地转身走进洞内,因为动作太快,以至于林晓筱没有机会发现他脸上突然升起的红晕,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林晓筱茫然地拿着地上的草药和今晚的食物,也进了洞,她生起了火,将处理干净的鱼悬在简易制作的烤架上,放在火上烤,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长风聊天,一边处理她采回来的草药。 李长风这才发现她的肩头有大片的红色,因为被水泡过,颜色变浅了,可是还是看得出受伤的痕迹,心中一缩,紧张兮兮地问道:“林晓筱,你怎么受了伤?” 林晓筱一愣,抬头看了他两眼,他坐在火的另一端,透过跳跃的火光,他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关切神色让她觉得这伤受的还挺值得,毒舌小屁孩竟然懂得关心人了,真是天下奇闻。 唇角勾出一个浅笑,李长风被她盯得有些发毛,脸上逐渐有热度烧上来,又低下头不去看她,半天才听到她的回答,“某些人还真是健忘,要不是为了救某个白痴,我会受伤吗?” 李长风被她这句话气得不浅,嗫嚅了半天,准备好的反驳词硬是一句也没说出口,很虚心地经受他的口水洗礼,他温顺的样子让林晓筱觉得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怎么会这么反常? 等到草药都弄得差不多了,她旁若无人地解开衣服,露出半边肩膀,丝毫没在意李长风还在洞里,在她的意识里,李长风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根本不能算个男人。 好在伤的是左肩,不是右肩,将衣服拉开后,被刀砍中的地方,血肉翻出来了,最外面的一层肉被水泡过,有些发白,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有的地方开始发炎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草药全都敷在伤口处,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就看见李长风跑了出去。 “喂,你怎么了?”林晓筱想要叫住他帮自己绑布条,结果李长风根本不鸟她,反而跑得更快了。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自己动手了,用嘴和右手将伤口包了个严严实实,勉强打了个丑的要死的蝴蝶结。 过了很长时间,李长风才从洞外走进来,脸色恢复了正常,可一瞄到林晓筱投过来的目光,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心中有种浓浓的罪恶感,不敢再去看她的脸。 “我说你跑什么跑?我又不会吃了你,本来还想让你帮我包个药的,你不知道我一只手弄不过来吗?”林晓筱一边啃着手中的鱼,一边含糊不清的指责李长风,完全没搞清楚事情的关键在哪里。 他还是不说话,眼角的余光飞快地从林晓筱脸上滑过,耳垂竟然开始发烫,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男女授受不亲,林晓筱不算女的,不用在意了!然后开始若无其事地吃鱼。 见他忽然鄙视的眼神,林晓筱忽然明白了什么,很认真地问道:“你不会是在想男女授受不亲吧?” 李长风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红色,尴尬地别过头,忽然笑出了声,道:“本来就是呀!不过在我心里,你算不上女的,只是女子的脸,男子的心!” “呵呵......”她听到这样的评价有种用面条上吊,撞豆腐块自杀的冲动,不用这么损吧? 等到天色暗了下来,林晓筱带着李长风走出山洞,开始了漫漫回家路。 “我们为什么要白天休息,晚上赶路呀?”李长风跟在她身边,有些疑惑不解。 林晓筱看着他,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我也想白天赶路呀,可是你是属猪的吗?白天的时候我怎么叫你也叫不醒,你说我有什么办法?所以只好委屈自己一下,晚上赶路!” “你......”李长风气结,又被耍了一次,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下次如果再问,就真的是猪了。 她得意地笑起来,看到他吃瘪的那种样子,心里觉得特别舒服,“你无话可说了吧?哈哈!” “......” 林晓筱带着李长风穿梭在山林里,唯一的光亮就是那颗辟尘,躺在她手心,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林子里的飞尘在光芒里跳舞,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钻石灰尘,就是这样美妙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狠人 “哎,真是晦气!”一个长相体格都很彪悍的人一边走一边啐道,宽大的手掌扫过身边的一颗树,只听见一声闷响,整棵树都摇晃起来,树叶簌簌地落了下来。 另一个人看着他的举动,也是唉声叹气的,那表情比哭丧还要憋屈伤心,“哎,这有什么办法?谁让咱哥两争不过他们,只能在这附近的地方搜查!不过这倒也好,至少没什么危险!” “哦?这个怎么说?”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听说鬼神惊那里有两个人跳了下去,其中一个好像还是皇宫里的人,现在,大都的人都知道了,烨王爷,辰若少爷都在花大价钱在那一带找人呢?”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这都不知道啊?他们昨天找了一天,根本没有任何消息,这不,分了两路人马,一路还在鬼神惊附近搜查,另一路就到附近的山林里搜人!你不知道,昨天有人在鬼神惊掉了下去,当场就没了声息!” “那你说,他们还有生还的可能吗?那鬼神惊可是连鬼神都难得全身而退的地方!” “就是啊,谁知道呢,看他们运气咯,说不定真的逃出来了,还可能被咱哥俩碰到,那可是大价钱呢!” 林晓筱和李长风在树上将两个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基本能确定这两个人是找自己的,可是看样子就是不知道是哪方派出的人,如果是辰若倒还好,若是烨王爷李玄烨,她就开始打起了小鼓。 她不想去猜幕后指使到底是谁,可她不傻,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李玄烨的嫌疑肯定是有的,正自出神地想着,李长风窝在她身边,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扭来扭去,摇的树叶婆娑作响。 林晓筱不耐地挥手打了他的脑袋,心不在焉地说道:“你有小儿多动症吗?动来动去是想要干嘛?” “我只是觉得不舒服!”李长风的脸瞬间就红了,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哈?不舒服?你不就是两天没洗澡么?要不要这么夸张?拜托,条件艰苦,特殊时期你就忍一下!” “你有病吧?能不能不要断章取义?” 两个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两个人是外家高手,没有多少内力,也能很清楚地听见他们争吵的内容,他们错愕地站在树下,抬头看着躲在树上的两个人,有种很无力的感觉。 有这么躲起来的人吗?明明都是身手不错的人,竟然突然吵架,一点也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是应该说他们太过自信,还是太旁若无人,毫无心机呢? 林晓筱忽然停了下来,不理会一脸怒气的李长风,看着树下的两个人,正是之前骂骂咧咧的两个人。 “喂,你们两个是谁派来的?是李玄烨还是辰若?要老实交代哦?”她突然展颜一笑,手指绕着鬓边的一绺头发,眼底闪动着毫无恶意的狡黠,声音有些俏皮,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患了精神分裂症,怎么忽然说话这么不正常了,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在这里卖萌装可爱,想想都觉得浑身发冷。 “额......你们是谁?”正常人听到这样的问话都是保持着戒备,很显然,他们两个也是这样的,身体迅速地退后两步,保持在他以为的安全距离之外,原本说说笑笑的表情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丝戒备。 林晓筱不以为然,干脆一屁股坐在树枝上,本来就不是个软妹子,也懒得装什么淑女,更何况本就是作男装打扮,只要她不刻意露出破绽,基本上没人能看出她是女儿身,晃荡着两条腿,风吹起长衫的下摆,浓黑的长发也在风中飘荡,一手支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色,一手撑着树干,只要轻轻一跃,就可以飘然而下。 李长风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有些不爽,为什么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凶巴巴的样子,对这些陌生人竟然会有这么不设防,温柔的表情,看向下方的两个人的目光就越发不善,像薄薄的冰,瞬间将空气冻结。 他是受人尊崇的太子殿下,俊美的容颜就充满了吸引力,笑的时候还好,不笑的时候就隐隐流露出君临天下的霸气,轻易将局面掌控,让人不忍直视,生出屈服的意思,不敢有任何亵渎的心思。 树下的两个人本来正看着林晓筱出神,觉得好想见到了仙人,可是当李长风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就立即收回目光,甚至很心虚想要立即遁走,但他的威压却逼得他连动一下都很困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只能暗自咋舌,这是谁家的小孩,竟然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呐,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就是你要找的人呀?真不知道你们老大是怎么安排工作的!还真是什么人都敢用啊,就不怕你们找错了人吗?” 林晓筱忽然咯咯地笑出声来,对着他们一阵冷嘲热讽,她本来做事就全凭心性,刀子嘴,斧子心,逮着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吐槽,怎么可以浪费呢? 他们其实基本能确定了,那两个失踪的人一个是皇亲贵族,另外一个则是举世闻名的碧落公子,虽然不确定林晓筱是什么身份,这么飘逸出尘的气质又怎么会是普通人有的呢?他们还从没听说过哪家公子符合这样的条件,不怎么动脑子但不代表他们没有脑子,略一思索,就知道这两个人是惹不起的。 两个人的神情越发恭敬,谦卑讨好的姿态有点让人哭笑不得,“请原谅小人眼拙,未能认出二位大人,还请饶恕小人!”那个偏瘦的人双手抱拳,身体弓得很低,滴溜溜的小眼睛闪烁着精芒,倒是个机灵的人。 可是林晓筱看着他谄媚的样子,就觉得很想上去抽他两巴掌,再将他唇边的两撇小胡子一根一根拔下来。 “嗯,怎么会怪你们呢?各为其主罢了,你们会戒备才是正常的!可是,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是哪路人马?烨王爷还是辰若?看你们这么接地气,估计是辰若公子派来的人吧?” 林晓筱特意为他们找了台阶下,看似说得很随意,其实心里的戒备没有打消一点,眼睛瞟向远方,余光却不动声色地紧紧盯着二人的神情,只要任何不对劲,她就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他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眼底似乎有些震惊,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谄媚而敬佩的笑容,忙不迭地点头,胖的人说道:“公子真是好眼力,我们就是辰若公子派出来的人,公子说了,只要能找到关于你们的任何确切消息,就可以得到丰厚的奖赏,现在我们找到了本尊,肯定会得到......” 他说得眉飞色舞,说到兴致正高的时候,瘦个子一听不对,立马捅捅他的腰,打断他越说越没边的话,生怕一个不小心,说出了不该说的话,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李长风脸色愕然,像是生吞了一个鸡蛋一样难看,倒是林晓筱还比较淡定,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正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有人花高价只为找一条狗,想起那个价格,她都忍不住啧啧称奇,比一个人还要贵,更何况,辰若要找的是人,这番打算也没有错,没有谁有义务去帮一个不相关的人。 她拉着李长风的手飘然跃下,震散了一树的绿叶,在他二人跟前站定,笑嘻嘻的表情让人觉得浑身发麻。 不知那两个人是神经太粗,还是太会装了,竟然没能察觉出她眼中明显的狡黠,还有些诚惶诚恐,很是恭敬,李长风最是不耐林晓筱这个样子,冷哼一声,冷冽的气息将他二人包围了。 两个人蓦然惊醒,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不停的求饶,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跪下了?难不成真的有人视钱财如粪土?还有这么石头旮旯的地面,这么卖力的磕头不会咯得疼吗? 他们不知道林晓筱心中在想些什么,若是知道了,大概会气得吐血吧? 她伸出手指弹了弹李长风的脑门,稍作惩戒,他也很配合地痛呼一声,又退后两步,很不满地看着她,林晓筱冲她做了个鬼脸,就上前向将两个人扶起来,刚一俯腰,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很清淡,她几乎以为是错觉了,可是她的鼻子不会出错,曾经被冠以狗鼻子的赞誉,所以她很确定确实是有香味。 手指刚刚触到他们的手腕,立即停了下来,她觉 第二百八十五章 回家 林晓筱朦胧中闻到了中药的味道,隐约可以听见走路的声音,还有个柔软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她极力辨认,发现竟然是李长风,可是很不敢相信,这个恶魔一样的孩子也可以这么温柔。(..info好看的小说) 为什么这么黑,还这么想睡觉呢?哦,想起来了,之前受了很严重的伤,晕过去了,那现在在什么地方? 意识恢复了一点点,还来不及睁开眼睛,又被浓浓的倦意侵袭,再次沉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听到李长风的声音:“大夫,为什么她还没有醒呢?不是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吗?” “这个老夫也难以解释个中缘由,这位姑娘连续运功,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再受了十多处刀伤,失血很严重,现在她服的药也只能尽可能恢复她的外伤,能否醒转还得看她的造化了!” “你说什么?没有十全的把握让她醒过来,那还要你有什么用?你这个庸医,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治好她,我会杀了你给她陪葬!” 林晓筱即便没有看见现场也能猜得到大致情况,李长风肯定是发怒了,在训斥给自己诊治的大夫,难道已经到了皇宫?可是不对呀,他们的称呼不对,真是个小气的太子,不是告诉过你要以德服人,不要随便拿身份去压别人吗?怎么才过了多久,就将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真是该打! 林晓筱一边想象着他发脾气的样子,一边想着说辞去教训他,想到好玩的地方竟然笑出了声。 李长风在她身边守了很长的时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以为是她醒了,到最后都以为自己已经神经质了。(..info) 初一听到她微弱的笑声,第一反应就是认为他醒了,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可是看到她仍然紧闭的双眸,又闷闷不乐地坐在床边,很失望地说自己幻听了,那样懊悔的神情和他刚刚训斥那个大夫的神情完全不一样,真是个脾气坏又极端的小孩子。 那名老者摸摸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悄悄走了出去,他可不想再和李长风说一句话,明明年纪不大,身周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无与伦比,令人心生膜拜之情,这样的人非富即贵,总之是他惹不起的。 李长风脾气消下去了,这件事情根本不能怪其他人,如果他够强大就不会让林晓筱替他挡风挡雨挡刀子,甚至是为了他去拼命,拼得最后,差点将命都拼没了,只要一想起她最后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虚弱的样子像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猫,谁都可以轻易伤害她,心底就忍不住一阵抽痛。 “林晓筱,对不起......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算我求求你,我保证,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不和你斗嘴,好好练武,好好学习......可是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说过要将我安全送回去的,说谎话会烂舌头的,你必须醒过来,我以太子的名义命令你!” 林晓筱很艰难地听清楚了他话的意思,极力想要睁开眼皮,却没办法使出力气分开如胶似漆的上下眼皮,干脆就不浪费精力了,认真听他讲话,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哭腔,颇像个小孩子,不管性格多么阴沉,哪怕是一个十四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八十岁的灵魂,可是他还是个小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以前多讨厌动不动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子,寻常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悲壮场面,直到遇见了李长风,不管她怎么逗弄他,他都会用一种嫌弃的目光看着她,并且还不带掩饰的,好像生怕她看不明白,特意表现得很明显,明显得她几乎要抓狂了,恨不得将他的脑袋剖开看看到底装的是什么系统。 可是人不是电脑,不能重装系统,也无法打上不合格的标签然后打包送回,重新派送一个,如果可以的话,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申请将李长风退货。 总觉得既然是小孩子,就要像个孩子,太冷静闷骚的性格不适合成长,所以她又开始怀念那些会哭会闹的小孩子,虽然烦了点,更多的情况下是开心果,可李长风天生就是和她作对的,不管说什么都能找茬。 现在听到他隐约的哭腔,先是得瑟了一把,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挺高的,不过是受了个伤,竟然让他伤心的要哭了,然后就是慌乱,她最不擅长就是安慰人,而且还是个行事作风完全不按规则出牌的人。 “林晓筱,你要是真的不醒过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受这种伤,我那天醒过来没有发现你的踪迹,当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好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万念俱灰?这个成语用的不错,真是个笨蛋,不会用脑子思考么?虽然平常老是会骂你笨,难道你的智商真的就只有这么一点么?姐姐是那么狠心的人吗?还是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我看到你又出现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都亮了,我从来没觉得原来你也算个美人啊!” 什么叫算美人?我本来就是美人好不好?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可是你怎么可以那么拼命?就算你不拼,他们也打不过你,你本来就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现在好了,昏迷不醒,受了那么重的内伤,竟然还死撑着,你就是想看我内疚是不是?” 嗯,真聪明,竟然猜得到我的想法,就是想看你哭,想看你内疚的表情!林晓筱在心里放肆吐槽,早已经偷偷笑开了花,张张嘴,极低的声音吐出几个字,“李长风,你这个笨蛋,哭个毛线啊!” “你才哭了呢?我只是内疚,我才不想欠你的情,你这么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李长风听到有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地反驳,一贯的毒舌风格,将她说得体无完肤,然而,话音刚落,他就愣住了,是谁在说话? 他愣愣地转过头,怔怔的看着林晓筱出神,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只是紧闭的双眸有了松动的痕迹,惺忪的睫毛轻轻眨动,在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是真的要醒过来了。 他欣喜若狂地抓着她的手,只差没有扑上去将她抱起来了,不停地晃着她的手,眼中有温热的液体溢出,连话都说不完整了,“林晓筱,你真的要醒了么?我好开心啊~” “喂......你能不能不要哭了?我又没死,你这么早哭丧哭给谁看呢?”林晓筱极力才能睁开眼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唇角泛起一抹浅笑,苍白的脸色现出丝丝红润。 “你才刚醒过来就要和我拌嘴吗?真是死性不改!活该你受这么重的伤,这两天我还真是清净!”李长风像是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小孩子,飞快地扔开她的手,毫不客气地打击她,压根忘记了她还受着很严重的伤。 “哈,也不知道是谁刚刚一直抓着我的手晃个不停,比见到了亲妈还高兴!也不知道是谁刚刚一直在哭鼻子,羞羞羞,说谎话是要烂舌头的!”林晓筱见到他破涕为笑,然后又哭这张脸,恢复了斗志,伤口的疼痛突然间就算不了什么了,将自己昏迷的时候听到的话都说出来,很认真地和他斗嘴。 “我懒得和你一般见识!” “我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不是你的寝宫也不是我家,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林晓筱没有理会他脸色有些发白,而是问了个和刚刚说话内容完全不搭的问题,眼底还有满满的疑惑。 “......”某个人的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李长风很明显脑子没有转过弯来,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花了点时间消化,才开始述说她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李长风背着林晓筱艰难地跋涉在崎岖的山路之中,忽然偶见山中有一座修葺得很漂亮的草庐,他背着她进去了,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加上他年纪很小,林晓筱确实是重伤在身,草庐的主人收留了他们,还请了镇上最好的大夫,他偶见草庐主人在看碧落诗集,诗集中的所有诗他都能随口拈来,甚至还能将林晓筱念过的但是没被收录的诗篇都被出来,草庐主人是碧落诗集的疯狂热爱者,当时就凌乱了,将他们两个视为座上宾。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袭青衣施施然而来,他站在阳光里,全身都沐浴在暖色的阳光里,温润儒雅,书生意气,皮肤白 第二百八十六章 分道扬镳 李长风冲出门,脸上的慌乱立即被另外一种表情替代,是君临天下的威严,是傲然自信,是器宇轩昂,总之令人不敢直视。(..info无弹窗广告) 他推开小筑前的篱笆门,跑入茂密的林子,在一棵树前停下,淡漠地看看四周,冰冷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出来吧!” 林子里寂静无声,他的话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惊醒了落叶,随即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跟前,单膝跪下,态度恭敬,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浓黑的发用乌金的丝带一丝不乱的束在脑后,冰冷的气息弥漫在周围,只差在脸上写着生人勿近的四个大字。 “少主,老主叫我们来接你!” 他们两个人也是西凉的暗卫,不过不同于李玄烨手中的那一支,而是传承于李泽夜,人数不多,只有五个人,但每一个都是天赋异禀,身怀绝技的能人,只听从玄辉令的调遣,李泽夜死后令牌落在蓝影手中,她在李长风被立为太子之后,将令牌传给他,以作他保命之用。 但此次被掳走发生的太过突然,再加上有人暗中阻挠,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他救下,直到林晓筱受伤昏迷,躺在山中小筑之后才找到他,现在他生还的消息已经传到李玄澈耳中,只要林晓筱可以行动了,就能离开。 “嗯,你们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再出现!这两天我就会起程!” 李长风的目光扫过他二人,若无其事地说着。 “是!”二人点头,正如他们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了,还是悄无声息。 李长风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何落熏与林晓筱正围绕着碧落诗集展开激烈的讨论。 “姑娘果然好才情,你对碧落诗集也是这么了解,不知对此有何评价!”何落熏正色道,眸中掩饰不住的惊艳,好一个明媚不可方物的可人儿,姿容清丽,气质出尘,爽朗豪情,没有丝毫的小儿女作态,倒是让人眼前一亮,比起红尘中的庸脂俗粉顺眼得太多。 林晓筱懒懒的靠在床头,目光慵懒而散漫,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大约是他的神情太过认真,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略微思忖片刻,轻启朱唇:“嗯,风格各异,或豪放不羁,或爽朗豁达,或者婉约幽怨,或者清新脱俗,分开来看,无一不是佳作,但是合起来看就少了点韵味,反倒有些不真实了!” “咦,姑娘何出此言?”何落熏看着她潮湿的笑意,不知为何,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崇敬的碧落公子,明明算不上好的评价,他却不觉得生气,反而很新奇,真诚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很简单呀,因为风格太多了,反而就没有风格了,不是吗?不管多么有才的人,总会有自己的风格呀!这样太繁杂了难道没有人会怀疑吗?”林晓筱漫不经心地说着,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本来就是这样啊,那些诗词歌赋不都是从别人那里借鉴过来的吗?少数是她自己创作的。 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她将这句话发挥到了极点。 何落熏沉默了,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像是在咀嚼她话中的意思,又像是在思考,林晓筱轻轻地勾了勾唇角,对这个秀气的男人生出了奇异的情绪,如果他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碧落公子就是她,还会用这么不靠谱的话去评价她,会不会抓狂,或者失望呢?她心里很阴险地想着。 果然认真的人是最帅的,林晓筱不得不承认,本来清秀的有些女气的男生在这个时候有种魔力,可以轻易的让人动心,可惜她已经过了犯花痴的年纪,甚至觉得这辈子就靠自己得了。 迷恋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却被眼尖的李长风捕捉到了,他站在门口看了很长时间,这一瞬间,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不豫的走了进去,打断了何落熏的沉思。 “你们在说什么呢?说得这么高兴?”李长风明显语气不太善良,隐有怒气的眼睛一直盯着林晓筱,完全忽视了还坐在一边的何落熏,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她就已经成了满满是洞的筛子。 “你怎么了?谁又惹你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你能伤到的都是爱你关心你的人,你这样的脸色算什么?” 林晓筱诧异地看着他,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了,撇撇嘴,也懒得去想了,说话也是恹恹的。 “没什么!我只是想叫你好好休息,身体不好就少累着自己,过两天等你好一点就可以回去了!” “好啦好啦,你少罗嗦了,我会注意啦,,什么?你刚刚说要回去了?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怎么,你舍不得这里了?” “那倒不是,只是不想回去而已,不过我还真不怎么想走了,有这位帅哥陪着,总比看着你这个小屁孩要好的舒服得多,你看你,我不过是说了句话你就是这幅臭的要死的表情......” 林晓筱揶揄地看着李长风,没发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气,还是若无其事地打击他,只是被莫名提到的何落熏脸瞬间就红了,他这算是被一个女人调戏了吗?却不想他这样的表现引来了某人更多的不满。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有帅哥陪着,你不想看见我是吧?好,我也不想看见你!”李长风突然就发脾气了,比起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激烈,眼中都能射出刀子来了,说着就冲了出去。 林晓筱有点莫名其妙,他不过是像平常一样和他开玩笑,就算是生气也用不着摆出这幅表情吧? 她看着突然就空寂下来的房间,灿烂千阳从开着的门窗透进来,整个屋子都呈现出一片暖洋洋的亮色,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李长风刚刚发火不同于以前,让她很力不从心。 本来觉得他心里其实住着一个八十岁的灵魂,总是古井无波,不管她说了什么,他都可以一阵见血地挑出刺来,然后再用更加尖锐犀利的话反驳回去,极少发脾气,现在在她受伤的时候生气了,她就像是被突然打了一闷棍,郁闷的同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何落熏也觉得李长风的脾气发的有些不正常,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明晃晃的阳光落尽他眼里,清脆的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婆娑的轻响,悠扬而和谐,天空一如既往的蓝色,云还是轻盈的白,却在瞬息之间,风云变色,一股寒意从心头弥漫开来。 “你们不是姐弟吗?怎么看着不太像啊?”他有些疑惑的问道,声音带着他也不确定的颤抖。 “我们本来就不是,不过是为了么那么麻烦就这么说咯,他的脾气那么臭,性格怪异,怎么会是我的弟弟?一看就知道是个贵族子弟嘛,要不是为了救他,我才不至于这么狼狈......” 林晓筱愤愤地说着,并没有将李长风的离去放在心上,也忽视了何落熏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他喃喃自语,还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喂,什么说得通了?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嘀咕些什么呢?我警告你不要说我坏话,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的!” “哈哈,姑娘你可真搞笑,你才情四溢,我佩服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说你坏话呢?”何落熏一听她的话立即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很认真地解释,像是生怕她不相信,还加上了手势,手舞足蹈的样子很是滑稽,逗得林晓筱一阵大笑,毫无形象可言,不过她本来就没有形象。 何落熏见她在自己面前毫不设防,笑得花枝乱颤,并没有追究的意思,他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他待了一会,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出去了,果不其然,就看见李长风还站在院子外面,青色的长衫穿在他身上有点大,显得空荡荡的,风一吹就飘飘洋洋的,目光纠结而迷离。 听到林晓筱爽朗的笑声,唇边勾起一抹嘲弄而鄙夷的笑,看到何落熏出现的瞬间,笑意凝在嘴角,渐渐冷去,以一种防备的冷漠姿态看着他,连应有的慌乱也没有,眼底的笑意散漫而潮湿。 “长风兄弟,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讨厌我了?或者说你为什么会生她的气?”何落熏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他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看着一个方向怔怔出神。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林晓筱用 第二百八十七章 芳草离离 “你刚刚和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何落熏刚刚踏进房间就听到林晓筱的声音,凉薄的声线一如既往温润好听,可是他却听出了刻意的疏离,瞬间他就犹如坠入冰火两重天,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床上的女子,苍白的脸映在柔柔的阳光里,呈现出一种安静的暖色,侵入人心的却是一种冷意,原来她也会有这样淡漠冰冷的时刻。 他很想问问,到底哪一种姿态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呢?认真的时候才情四溢,嬉闹的时候笑容明媚,生气的时候冷若冰霜,每种姿态都给人惊艳的错觉,忍不住想要靠近,可是他知道自己不可以靠近,所以保持观望。 “其实你不笨,只要点破一下就会知道了吧?还是你觉得我的话还不够明白?” “我只是觉得不可能的吧?怎么可能呀?他怎么可以......喜欢我呢?大概只是依赖吧!” “也许吧!不过你打算怎么办?看他的样子还只是朦朦胧胧的,你不解决掉会是个大麻烦哦!” 不用他说,林晓筱也知道,李长风有多么难缠,如果真被他缠上了,这辈子都别想安分下来,想想就觉得浑身发抖,而且,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难不成是想找个保姆? 额,这也太恐怖了吧?果然,长得好看的思维都有些不正常,她打死都不想背上一个祸害正太的罪名,祖国未来的花朵,迎着朝阳盛开,姹紫嫣红,光芒万丈,若是因此而误入歧途岂不会糟了? “这个问题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就是一个小屁孩,道理这些是讲不通的,所以我要采取终极方法!” “不知你所说的终极方法是什么?” “就是看着办呗!” “......算了,这种无脑的问题我竟然还会问,真是......” 何落熏这下彻底傻眼了,真是个不靠谱的主,笑而不语,摇摇头,也不打算再解释些什么,这个人还真是迷糊呢,竟然神经大条到没有一丝感觉,到了这个关头还会犯傻,难不成这是俗话说的傻人有傻福? 应该是的,他在心里偷偷笑了片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了,他也就出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林晓筱没有等来期盼已久的午餐,甚至连病号饭都没送过来一点,正在她腹诽加诅咒的同时,等来了她最帅气的属下辰若,宛如天神一般站在眼光里,登时闪瞎了眼。 准确的说是被他手中的食盒给闪瞎了眼,本来咕咕直叫的肚子将空城计唱得更加饱满了。 “哇咔咔,辰若你太帅了,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都要饿死了,是不是上帝听见了我的祷告,特意派你来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让我的辘辘饥肠得到满足?” 她如果不是因为伤口太痛了,就真的会冲下床去来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将他的食盒抢过来大快朵颐。 辰若被她想要下床的举动给吓到了,全身上下不知包了多少绷带,这一动又牵扯到伤口,有的较深的伤口还有血迹渗出,尤其是左肩格外明显,点点红梅蜿蜒成片,盛开在雪白肩头。 “我说你看见我不用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啦!真是死性不改,明知道自己身体撑不住,还这么毛躁!” 虽然是责备的话,语声却极轻柔,连丝毫严厉也装不出来,眼中的宠溺男女通杀,任谁看到了都会沦陷。(..info) “这些细节就不要在意啦!”林晓筱压根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揶揄,眼巴巴地看着食盒,灼热的目光几乎都要将它灼穿了,时不时舔舔嘴唇,像是在期待会有什么好吃的。 辰若很无奈地摇摇头,虽然不想说,他真的很嫌弃,哪里还像个女孩子呀?根本就是一个八辈子没有吃过东西的饿死鬼,若不是早就知道宵风已经将她娶了,他都怀疑她是不是能嫁得出去。 接过食盒,就是一顿风卷残云,虽然味道偏淡,大概是为了照顾她这个病号的身体,特意做的都是些清淡的菜,不过味道真是好的没话说,比她吃过的任何病号饭都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吃完之后就跟着辰若回家,外表朴实无华的马车停靠在林子边上,可是林晓筱掀开帘子就忍不住想要点赞,柔软的坐垫,软白的狐裘,矮几上摆着几碟小点心,都是她最喜欢的。 坐在这个马车里,真想仰天长啸,大呼一声好爽。 临走前,她和明显被虐过一顿的何落熏很好脾气地到了个歉,其实她也不想这么做,可是奈何辰若带来的手下太过彪悍,还没等他的吩咐,二话不说就先来了一记重拳当做见面礼。 就算是高手也不见得能躲得开,更何况还是个文弱书生,虽然他并不像他表面上那么柔弱,林晓筱看着左眼明显肿了一圈的何落熏,有点像变异的熊猫,只剩一个黑眼圈了,忍不住想要笑。 “你真没良心,我好心收留你们就是这样的待遇?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好啦好啦,我对不起你嘛~请原谅我好不好?都是他们几个不懂事,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林晓筱一脸正色,还不忘冲身后那个动手伤人的大汉使了个眼色,瞪得他双腿发软,差点就要跪下去了。 “哈,真没诚意,我看你忍笑忍得很辛苦啊!” “额,被你发现了,好吧,为了补偿你,我在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关于碧落公子的!你凑过来一点!” “嗯,是什么呀?快说!”何落熏不疑有他,一听到有关碧落的消息,就凑了过去,很狗腿子。 “秘密就在你房间里!去看看吧,有惊喜等着你哦!” 林晓筱说完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发愣,过了两秒,他反应过来,发了疯似的跑进房间,在简陋的桌子上留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首诗,笔走龙蛇,飘若浮云,翩若蛟龙,狂放不羁,却是刚中带柔,落款是碧落公子,竟然是刚写的手书,仅此一份,可为价值连城。 旁边还有一张小纸,写这几句话,拿起来,粗粗一扫,他先是惊了两秒,然后手开始发抖,纸张落在地上,最后浑身都抑制不住地抖起来,发出极凄厉的一声惨叫,连已经走了很远的辰若和林晓筱都听见了。 亲爱的何落熏帅哥,我是你的晓筱姐姐,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碧落公子,听到你对我极尽赞美,真是很不好意思呀,我知道我很优秀,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一个传说!哈哈,为了报答你这两天的收留,我留诗一首,记得不要太崇拜我哦,我会害羞的。林晓筱亲笔。 他瘫软在地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丢脸,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先不说林晓筱所说是否属实,单凭这封留书,字里行间的调戏和窃笑就让他觉得这个世界都要颠覆了,怎么会有这么脸皮厚的人?自恋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个本事了,让他身为男儿,面上极度无光。 第二嘛,那首词真的是才华横溢,除了碧落公子,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写的出来,所以林晓筱无疑是传说中的碧落公子,虽然是个女子,却也名副其实,可是一想到自己竟然和她讨论碧落诗集,和本尊讨论她的作品,无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他真的希望时光倒流,将那一份记忆全都删掉。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问起她对碧落诗集的看法时,她会有那么懒散的表情,并且会说出那么另类的评论,只有可能是本尊才会那么不顾忌呀,他忽然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了。 辰若坐在林晓筱身边,看她一脸悠然,还有些窃笑,怎么看都觉得阴险,联想起之前何落熏的那声惨叫,至今都觉得耳不忍闻,虽然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很确定和林晓筱有关系。 “你对他做了什么?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没什么,只是和他说了点事情,你大概不知道吧,他很喜欢碧落公子的诗词!我就送了点小礼物给他!” 林晓筱不以为然,很漫不经心地说着,只是眼角的笑意越发盎然,大概是在猜测何落熏的表情。 “那他还真可怜,你能不能不这么残忍?将一个人的希望这么轻易地破灭掉!” “哪有?我是真心想要感谢他的,还特意留了墨宝,一般人我还不给呢!” 第二百八十八章 长风归来 相比起林晓筱一路坦途,李长风的归途就显得格外坎坷。(..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暗影部队出动了四人,两人在明处,两人在暗处,还有一个留守大本营,是唯一的火种。 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任何秘密,只要被人知道了就不再是秘密,所以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有阴谋,李长风住在山中小筑的消息传回了宫里,李玄澈知道了,而隐藏在暗处的人当然也知道了。 他刚刚离开山中小筑,两批人马接踵而至,却扑了个空,若非何落熏因为心情大起大落,受到的打击和刺激太过非人,选择收拾行囊提前下山,他大概会被紧接而来的人灭口。 一干人将山中小筑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没有找到李长风的行踪,一气之下,放了把火,将它烧得干干净。 火光冲天而起,因为是白天,并不能看到红莲一般的火焰,只能看到浓浓的黑烟在林子里腾空而起,如同吞云吐雾的黑龙,何落熏听到声响,回头一看,惊吓到直接坐到了地上。 联想起他在下山途中遇到的那一伙凶神恶煞的人,擦肩而过的一瞥,不可谓不惊心动魄,杀气和血腥味让他一度皱眉,当时只想着不惹麻烦,好快点下山,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由不得他不双腿发软,如果再稍微晚一点点,那么很可能就连自己也无法幸免。 李长风,他从林晓筱嘴中听见过这个名字,忽然脑中闪过一丝亮光,如同晴天一个霹雳,将她炸得脑子发蒙,这个名字是当今太子啊,难怪见到他的一瞬间,明明是浑身血污,衣衫破破烂烂,却有一种王者霸气,君临天下,让人忍不住想要膜拜。 下山的路倒是有多条,但是回城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人烟稀少的小路,另一条则是宽敞平坦的大道,李长风为了掩人耳目,选择了抄小路,却没想到还是被人堵上了。 三人站在原地,神色颇为紧张地看着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人,细细数一下,竟有二十来人,从他们整齐有序的脚步来看,都是经过了严厉刻苦的训练,而且有不少外家和内家的高手。 李长风没有想到底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林晓筱说过,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只要将所有的阻碍全都劈开就万事大吉了,可是眼下,似乎别人将他们劈了的可能性比较大。 羽,没有行动,而是紧紧跟在他的身边,他是暗影部队里轻功最好的,所以李长风给他取名曰羽,他的任务就是在混战的场面中找出一条缝隙,然后将李长风带出去。 杀影,隐在暗处,可以随意变换形态,像一条变色龙,随着环境的变化他也会刻意改变自己,虽然是刻意,却能无声无息,让人察觉不到痕迹,所以最适合做刺客,他的任务也很明确就是偷袭,越大程度地造成混乱效果越好。 森罗,森罗万象,他的一双手可谓补天造地,暗器层出不穷,招招制敌,令人防不胜防。 月牙,是暗影部队中唯一的女生,长剑在手,灵动却冷冽,自是月光倾城,光华万千。 李长风静静地看着眼前厮杀的人群,刀光剑影,血花绽放,浓烈的血腥之气令人窒息作呕,可是经过了林晓筱的那场战斗,他对什么都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是担心和他生死相依的四个人会因此陨落。 偶尔有人冲到他身边来,但是还不等出手,就会发现胸口不知什么时候被插了几根蓝光盈盈的针,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倒下去了,死不瞑目。 这是个小部队,解决起来并不算麻烦,还只有两个人从正面出手,另外的两个人则是坐观战局,伺机出手。 然而,他们的一个疏忽,让一个濒死之人发出了求救的信号,追云箭,还是改良版的,只要拉出引信,就能追云逐月,烟花灿烂,代表着不同的含义,而这一次明显是请求支援,所见之人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李长风脸色微变,遥望着苍穹,烟花散尽,只剩淡淡的灰烟,在风中慢慢飘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危险来临的前兆,他却没有任何心慌的迹象,反而很期待那一刻到来。 年少轻狂的少年啊,他们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却忘了这是要付出代价的,甚至是自己的命。 很快,他们刚刚走了没多长时间,另外的人马就跟上来了,一路紧追不舍,就算沿途死了很多人,也是锲而不舍,明显是抱着必死的心一定要取他的首级。 他轻笑,不自觉地想起了林晓筱的话,如果发现打不过的话就跑呀!可是跑不过怎么办?她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所以一定不可以死在这里,还要回去问个清楚。 手势一挥,他们停下来了,虽然疑惑他的决定,却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们本是街头流浪的小儿,与乞丐争食,以天为铺,以地为床,生死由天,李长风给了他们衣食无忧的生活,给了他们好听的名字,虽然需要付出非人的努力,可是也是活着,从此他们的生命里就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保护他。 “我们一起杀出去!”李长风轻轻地说着,肃杀弥漫开来,这个才十五岁不到的孩子身上有股不容置疑的气息,让他们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目光逐渐坚定,如鬼魅一般从他身边散开来,冲入对方的人马之中。 李长风拔出了短刃,艰难地杀死靠近自己的人,将他们的长兵器夺过来,执剑而立,青衫已经染上斑驳的血迹,他的脸上也是血污,尚显稚嫩的容颜此刻看起来有些诡异。 天使一般干净的脸庞,突然有了魔鬼的气息,却融合得很完美,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惊心动魄,极具侵略性的美,唯有那双眼睛却渐渐明亮起来,深褐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火焰燃起来了。 他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挥了多少次剑,手都累得抬不起来了,乍看之下,他就像个刚从地狱归来的浴血修罗,完全看不出容颜,原本飘逸的青衫似一片血海,青色成了点缀,还在往下淌血,呼啸而过的风撩动他披散下来的长发,露出他血淋淋的的脸庞,嘴角还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冷笑,整个人都透出一种透彻心扉的冷冽,只差写着生人勿近,惹我者死的字样。 仅剩的几个生者挣扎着爬起来,眼底倒映出李长风的身影,双腿又开始发软,他们想不明白一个瘦弱的贵公子,战斗力也不算强,怎么会这么可怕,这才想起他们要杀的人是个十五岁不到的人,于是更加恐惧。 那样淡漠的眼神如果是在一个历经世事的人还是正常的,但现在体现在一个小孩子眼中,那带给人的就是极大的落差,让人从心底里开始发颤。 李长风一步步走过去,步子很小,也很不稳,却如同一个个催人心魄的鼓点,落在那几个幸存者心上,月牙用剑撑在地上,挡住李长风即将刺下去的长剑。 “少主,让我来动手,以免脏了你的手!”她极快地阻止了他,语速也很快,就像没有受伤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撑不了多长时间了,还是一剑落了下去,快准狠,将他们的性命了结了。 正当他们相互搀扶着继续向前时,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扬起了漫天烟尘,李长风遥望那个方向,隐隐看见是穿着金色的铠甲,红色的披风,很可能是禁卫军,但他不怎么确定。 “你们先躲起来!尽快调息恢复,等一下看我的手势行动!”李长风狠狠地将长剑插在地上,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之上,他的身影那么渺小而落寞,如同无垠的星空,怎么也看不明白。 “可是敌我未明,少主你......” “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按我说的做,我自有分寸!我还不至于急着去送死!” “是!”他们四个在他身后很不情不愿地转身没入一旁的树林里,立即盘膝坐下运功调息,受伤最轻的森罗也是累到不行了,可他坚持着要观望战况。 李长风猜得没错,来的人正是禁卫军,他们都被遍地的狼藉吓到了,虽然见多了死人,也没见过这么惨烈的状况,不由得到吸了一口冷气,半点说不出一句话,而唯一的活人李长风站在被血浸得发黑的土地上,目不转睛,眼神冰冷,面目全非,一脸的血污,根本辨认不出来。 若非他拿出的太子信物,大概会被当做叛党 第二百八十九章 终归是离人 林晓筱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让辰若将她送到了李玄烨的府邸,有的事情她必须弄清楚,不然真的没办法安心,有一根刺横亘在心头,拔不出来也融化不了,让她寝食难安。 她不需要别人的通传就进去了,当然了,也没有人敢拦她。 可是她见到的人不是李玄澈,而是刘曦月,她看到她带着一个四岁大的小男孩在院子里玩耍,日渐偏西的斜阳,光芒很柔软,给她镀上了一层柔软漂亮的金边,她想起了神话中的女神,将人所有的防备都卸下了。 刘曦月一直都是个漂亮的人,不笑的时候是个冰山美人,笑起来便是光芒万丈,让人目眩神迷,眼波流转之间,妖娆妩媚尽显,可以轻易波动人的心弦,可谓是男女通杀。 她怀抱着小男孩,粉雕玉琢的脸,柔软的发,她很想上去揉揉他的头发,再捏捏小脸,那手感应该很不错。 刘曦月看到了她,明显地愣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了正常,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笑意未达眼底,看她的目光都是冷的,然后就转过头去逗弄那个小男孩,笑容安静甜美,散发着母性光辉。 林晓筱心口一滞,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苦涩,她越发确定那种独特的香味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是也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那样心狠手辣?她不想相信。 “允恪,你先去玩,额娘和这个姐姐有点事情要说,你乖乖找乳娘去玩,好不好?” “好!”允恪抬起头奶声奶气的说道,漂亮的眼睛像晶莹的水晶,令人想要收藏。 林晓筱的心思被他们的对话拉回了现实,等到允恪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她才走上前,看着一脸平静的刘曦月,准备好的说辞突然之间全都说不出口了,她又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沉默了良久,才轻启朱唇,轻声道:“曦月,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她听到林晓筱的问话,身体轻微的颤了颤,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话,蓦然抬起头看着她,看着那张淡然素净的脸,时光真是偏心,竟然没有在她身上留些痕迹,还是想多年前一样干净,如天山上的雪莲花一样,纯净,美得不惊轻尘,却难以忘记。 忽然就笑了起来,眼角闪烁着细碎的晶莹,浓密的睫毛像是展翅的蝴蝶,然后被泪水打湿了,再也飞不起来了,刘曦月浑不在意地抹了抹眼睛,冷声道:“我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 林晓筱很难受,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美得像天神一样的女人,更看不透她眼中交织的情绪,一会是恨意,一会又是痛苦和纠结,相比之下,她才像是个做错事的人,低着头很长时间都一言不发,大概是气氛太过诡异,她才嗫嚅着双唇问道:“那为什么你要......你要杀我?” 刘曦月在那一瞬间如遭雷劈,但是面上却装着若无其事,轻轻地笑了起来,用回眸一笑百媚生来形容都不为过,就连身为女人的林晓筱都觉得很漂亮,然而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就犹如一桶冷水将她的心思泼得一干二净,“你竟然知道了,那我也不用再瞒着你了!” “你说我怎么会不恨你呢?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被你救了,我真的很感激你,可是为什么你要女扮男装呢?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上的人是个女的时候,我有多么崩溃?可笑我还一直都记着你,你却丝毫未觉,现在,李玄烨是我的相公,但是他整颗心都在你的身上,连允恪都是个意外,你说我怎么可能不恨你,你让我怎么不恨你?”刘曦月越说笑容就越凄然,充满了嘲弄和苍凉。(..info) 林晓筱这一下彻底惊呆了,他很困难地才消化了她话中的意思,刘曦月曾经喜欢上女扮男装的自己了,这种事情,对保守的古代人来说应该很难接受吧?即便是现代,同性恋也不见得能很被人接受。 她笑得花枝乱颤,将她的美表现得淋漓尽致,妩媚妖娆,可是笑容背后的苍凉和痛苦太过浓烈,林晓筱再没心没肺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总不能说没关系之类的废话吧? 刘曦月抹去了眼泪了,像不曾受过伤一样,晶莹饱满的双唇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一句比一句伤人。 “林晓筱,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失忆?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你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忘记了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可是我们没有忘啊,李玄烨一门心思想着你,他们都围着你转,我不介意,可是你为什么要在一次抢走属于我的幸福呢?你为什么还要招惹他,你可以去找你的宵风啊,他才是你最喜欢的人,他才是你的相公,你说你为什么不死呢?那么多人都杀不死你,为什么呢?”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柄磨得锋利无比的刀刃,正中靶心,将她伤得体无完肤,林晓筱慌乱的往后退,眼中蓄满了泪水,却没办法流出来,她有什么资格流泪,她有什么资格痛苦,没有,她带给别人的一直都是痛苦,李玄烨是这样,李玄澈也是这样,甚至李长风都有可能,现在又有刘曦月...... 她真的希望她没有失忆,可是该死的上帝重启系统的时候摁错了键,一键还原,将所有的记忆格式化了,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掏尽了,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控诉,一个人到底是有多么伤心,多么痛苦才会用那样的语气说出那样的话,你为什么还没有死呢? 她不敢再去看刘曦月一边落泪一边笑靥如花,转身,逃离,她是来问清楚事实,却落荒而逃。 她匆忙中跑出了院子,撞上了赶来的李玄烨,他听说林晓筱过来了,就立即赶了过来,他轻易地发现了她眼底的慌乱,还有脸上的茫然和痛苦,只消一眼,就断定,她和刘曦月之间发生了事情。 “林晓筱,你怎么了?”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不小心碰到了她肩膀的伤口,立即就感到有湿热的液体透过衣物漫了出来,然后脸色大变,立即松开手,想带她去上药,脸上的关切也变成了焦急。 “李玄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拒绝你吗?因为你有家室呀,曦月是个好女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呢?我想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吧,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林晓筱推开他,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肩头的伤口,其实是伤在心上,盛开在雪原中的红梅,经久不谢,一直都提醒着她那些不堪回首的话,然后看李玄烨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想解释,可林晓筱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了,“你为什么要骗我呢?还让她叫你公子,呵呵,你难道想说将我娶进来当你的正房吗?那她呢?还是说将她休了?我不会喜欢一个不忠不义的人,所以你还是放过我吧!我受不起你这么重的感情,如果你没办法作出决定我帮你!” “你帮我?你凭什么帮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你做的决定为的都是你自己,少把你说的那么伟大了,你不想让曦月伤心,所以你选择让我伤心,你不想伤害别人,所以伤害我?” 李玄烨也彻底怒了,从初见到现在,初略一算已经过了十二年,一腔付出,到而今,收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他是怎么也没办法接受,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放弃,让他有种被玩弄的感觉。 “我没这样说过,你不要把我想的那样坏好不好?我本来就失忆了,过去的恩怨我都可以放下,重新来过,可是你喜欢的不过是过去的一个泡影罢了,只是因为我从来不属于你,所以你才会这样执着,难道不是吗?”林晓筱很清楚他的心思,一阵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如果你真有那么喜欢我,就不会为了让我喜欢你而骗我,你这么做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我只是让你认清事情真相罢了,你觉得我是在玩弄你的感情,你又何尝不是在玩弄呢?” “我没有,对你我从来都是认真的,至于曦月,我只能说一句抱歉,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李玄烨忽然就沉默了,他听完林晓筱的分析,下意识地去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底气明显不足。 “我知道啊,我承认我是在伤害你,可这是没办法的,我对你的感情么那么深,你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喜欢我,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第二百九十章 天涯已远 林晓筱自此就一直窝在辰若的府邸之中,以来是为了调养身体,她受的内伤加上外伤都够一个寻常人死好多次了,不过她的命够硬,硬是挺过来了,虽然面上还是恹恹的,面无人色,终究还是有了生气。.info[] 二来就是不想出去,太子失踪又回来的事情闹得沸沸洋洋,街头小巷都在说着这件事,还添油加醋将他路上遇袭的事情说得有模有样,林晓筱听得一阵失笑。 她不理解为什么没凭没据的事情都可以听得这么有津有味,也让她见识到什么叫人言可畏! 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一些消息,来自辰若,来自秦安他们,李长风从山中小筑回去遇到了两次伏击,差点丢了半条命,回到皇宫,几经调查,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顾妃顾惜若身上,李玄澈第一次发那么大的脾气,将顾妃贬去妃位,打入冷宫,而她的一子一女,则是交给后宫中其他无子女的人来抚养。 而朝中所有和顾妃有关系的人多少都受到了牵连,所谓树倒蒲孙散,人走茶凉,顾相的实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本来和他较好的人大多急于撇清关系,一时之间,在朝中处于孤立无缘的地步。 林晓筱不免嗤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既然有野心,想要夺嫡,就要做好这样被人抛弃的打算,正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样凄凉的下场也是他活该。 只是可惜了顾惜若的一子一女,如果运气好,在性格好的人手中还能活得安稳幸福,可若是在一些两面三刀的人手中,那就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境遇了,她只希望李长风不会落井下石。(..info) 虽然这些政变有些沉重,可是那些满怀希望的年轻学子早已齐聚一堂,在大都的风雨中昂扬向上,风声,雨声,读书时,声声入耳,春闱的最后一场考试就在这样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 从最初的乡试到现在,一共要经过三次考核,全部通过的然后才能到最后的殿试,他们为此准备了三年,可以说如果一次失意,那就算得上是浪费了六年的光影,所以都很看中,几乎付出了全部的心血,不然,何落熏也不会独自住在深山小筑,身边只有一个伴读的小书童。 林晓筱靠在床边,正对着的窗户外面飞过一群群云雀,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蓝的澄碧的天空一如既往,漂浮的点点白云在地上投下莫名的剪影,清凉的风开始有了初夏的热度,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宵风?为什么你还没有出现,不是说你才是我的丈夫吗,是因为我的突然离开所以死心了吗? 她淡然一笑,忽然叫过在外厅随侍的小婢女,让她送过来一套女装,却没想到是一袭冷紫色的长裙,是最简单的制式,广袖交颈,领口和袖口都用金色的线做装饰,大朵泫金色的佛桑花盛开成一片海,却不显得有任何矫饰,反而有暗香盈袖,淡淡的香味挥之不散。 她很喜欢紫色,但是很少尝试穿紫色系的衣服,一般都是蓝色或者白色,要么就是黑色,当她穿上去的时候,软白的狐裘之下,紫色的裙摆迤逦至脚踝,将她娇小的身材衬得修长。 付琴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眼底有些惊艳,其实林晓筱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像原来的样子,本来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却因为长期以来受伤白得有些不正常了,身材也越来越瘦,锁骨深陷,是所有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她却觉得很烦,因为太瘦了,衣服挂在她身上就像是挂在衣架子上了,风一吹就空荡荡的。(..info) 付琴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小姐,你的脸色太苍白了,要不要上点胭脂?” “不用了,你给我梳头发吧!就梳最简单的流云髻!”林晓筱听了她的话,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人,那张脸确实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什么生气,就连笑起来也有些悲戚,可是她就是不想,只让她梳头,自己随意抹了点腮红,勾了勾眼线,让自己看起来明亮一点。 当所有的工序都完成之后,她就出门了,想去看看由她一手操办起来的科举究竟是何壮举。 考场设在书阁,是离皇宫最近的一座书院,高三层,每一层都收藏着近万卷的书,有的是真迹手书,有的却是手抄本,但都是很有价值的东西,考场就在书阁里一个可以开辟出来的考室里,百余名考生正在书阁门外等候开考,一边翘首盼望,一边和身边的人说话。 “诶,也不知道今年的题目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别出新意?” “那还真不知道,除了第一年是碧落公子出题,之后就是文武大臣出题,谁知道今年又会出些什么怪题!” “那倒也是,你听说了没?太子长风半个月前失踪了,就是碧落公子救回来的......” “听说了,现在到处在传呢,也不知道传说中碧落公子到底是何等风采,真想见一见!” “传闻碧落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还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何落熏也在众多考生之中,听到他们的议论,不由自主就想到了林晓筱那张素净的脸,然后又是一阵恶寒,得知真相的一瞬间,他是何等的崩溃,想象和现实的落差真不是一点点。 他听着他们将林晓筱夸上了天,真的很想出言讥讽两句,说你们崇拜的人其实就是一个神经大条的女人,行事作风全凭喜好,还疯疯癫癫,语出惊人,他不想遭到众人的鄙视,所以将这些话都埋在心底,可转念一想,却不得不承认她的才情天下无人能比,就算这么多考生一起,也不见得能在她手上占到上风。 “哎~”何落熏想起她留下的墨宝,苍劲虬润,一笔一划都包含内蕴,是他没办法跟得上的,再看随笔书成的一首词,文辞讲究,豪迈却细腻,将他心中所想讲述的淋漓尽致。 “哟,帅哥,你一个人在这里唉声叹气干嘛?是不是在想哪家好姑娘?”林晓筱将他脸上一时懊恼,一时艳羡的表情看得很真切,不由得过去使劲拍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逗他。 何落熏被吓了一跳,向后跳了一步,直到看清她的脸,然后就愣住了,她竟然穿女装了? 使劲眨眨眼,仿佛是为了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瞬间就呆在那里说不出话了,脸瞬间就红了,他想起林晓筱刚刚说的话,很想告诉她,我刚刚想的人是碧落公子,可你不是哪家好姑娘,但脸皮薄的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光是想想,就面红耳赤,纠结的说不出话了。 “喂,不至于吧?我有那么漂亮吗?你看看就脸红了,还这么一个呆子样?”林晓筱看着他奇怪的表情,竟然还脸红了,再看看自己的打扮,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么出彩,果然,又是一个闷骚男。 何落熏闭了闭眼睛,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去,有些嫌弃地瞪了她一眼,声音不由得沉了下来:“我说你一个姑娘家的,不要这么口无遮拦,注意点形象!好歹你也是传说中的碧落公子,说出去丢不丢人?” “你这就不懂了吧?反正在你们的认知里碧落公子是个男的嘛,我一女的谁知道呢?再说了,我又不要嫁人,在意形象干嘛?这叫率真,我怎么舒服就怎么做啦~” “好吧,你赢了!”何落熏摸了摸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他被林晓筱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吓到了,可是算起来,他被她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然后又问她:“你到这里来干嘛?不会就是为了调戏我吧?” “bingo!帅哥你还真聪明呀,这么快就猜到我的意图了,不过这是其一啦,最主要的我是想来看看春闱到底是多么壮阔的场面,毕竟是我一手提起来的!”林晓筱再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很灿烂。 多日来白的近乎透明的脸颊因她一笑而泛起淡淡的光彩,也许是阳光的缘故,她明媚得像迎风盛开的向日葵,没有什么阴影可以打到她,她就是一棵在飘摇风雨中茁壮成长的薰衣草,为爱而生,却不会因爱而亡。 何落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开始同情李长风了,只要林晓筱不愿意,不管他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进入她的心,更没办法将她留在身边,如果他想不明白就只能暗自神伤了。 林晓筱的视线落在书院的阁楼之上,在那里站着一个明黄色的身 第二百九十一章 四色春秋 他们的手刚扬起来,林晓筱就随手折下两片叶子,咻咻两声从她手中飞了出去,正中那两个人的后心,将他们的衣服划破,划出两道细而长的口子,叶子的边缘没有血迹。.info[] 两个人吃痛,自然是先转过身,防备四周,警惕是不是有埋伏,但是看了很长时间,也没发现有林晓筱的存在,只当是哪个神出鬼没的高人路过,顺手想要教训他们。 “不知是哪路好汉,我们两兄弟是为了报之前的血海深仇,还请不要见怪!” “见怪?可笑,这么点大的小孩子怎么得罪你们了,有仇报仇,有冤抱冤,你们也不嫌丢人?” “你......不要以为有点能耐就能怎样,我们兄弟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 “哈哈,管你什么名号,趁着姐姐心情好,要么将人留下赶紧滚,要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林晓筱站了起来,一手击在树干上,树纹丝不动,那两个人还来不及嗤笑,就立即闭嘴了,无数片树叶旋转飘零,没有深厚的内力是很难做到的,但思及她清秀的脸,脑海里却没有半点信息。 林晓筱站在树枝上,眉头一挑,一股凌厉的剑意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牢牢地锁定了那两个人。 “喂,从现在起我数到三,如果还不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就不要怪我手辣了。”她平和的目光却暗敛杀意,缓缓扫过二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戏谑,却没有人敢小觑。 “一,三!”林晓筱眼神骤冷,比起之前的剑意不止强了一分,直接将两个人逼得面色一红。 不敢直视那道目光,眼睛却是刺痛,额际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滴,一颗一颗落下,将衣襟都打湿了,自觉那股气势越发无与伦比,心里明白,即便她不出手,在这股气势之下便是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info[] 他们的双手紧握成拳,集全身的劲道于手臂,全力对抗,却觉得压力越来越大,明明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竟然会让他们那么这么狼狈,而始作俑者还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而他们则是面上潮红一片,青筋暴起如一条条蠕动的小蚯蚓,手臂酸胀不已,双腿经受了巨大的压力几乎要跪了下去。 林晓筱轻笑一声,眼中一片平静,似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两个人只觉全身一轻,胸口憋住的那口气终于呼出,但随即而来的是全身泛力,分外疲倦,虚脱得只想倒地就睡。 “呐,你们还不滚吗?”林晓筱坐了下来,双腿晃荡在树叶中间,发出簌簌轻响,双手环在胸前,笑容一如既往的干净美好,一点也没有关心两个瘫软在地上累得像条狗一样的人的意思。 “是是是,多谢姑娘手下留情,我们这就滚!”两个人手脚并用,几乎是爬着出去的。 林晓筱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个人的动作还真是快啊,比刚才喊打喊杀的样子还要精神,她跳了下来,径直走到还斜靠在树边上的小男孩身边,他本来很镇定,可是看清林晓筱的瞬间就愣住了。 他见到了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情景,白色的衣,黑色的发,简单素如画中的黑山白水。眉在展,眼在笑,颊含意,唇含情,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可让那眉梢染上愁烟,没有任何人可让那水眸笼上忧雾,那如花笑靥似永不会消逝褪色,似可明媚至天荒地老时...... 和他经常见的那幅画上的人儿有太多相似,几乎就是一个人,于是他扑倒她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的叫她娘。 林晓筱瞬间石化了,她被人叫娘了,虽然她是个女的,虽然她很有爱心,但不代表她可以随便捡一个人就让他做自己的儿子,还是个来历不明受人追杀的人。 脑子当机了,很长一段时间都听见轰隆隆的巨响,在乐此不疲地回荡,炸得她脑子发蒙,怎么也没法从那声娘里回过神来,等到清明的时候,那个小正太已经恋恋不舍地从她怀里退了出来,眨巴着星星眼,杀伤力比她卖萌强大太多了,然后她就缴械投降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晓筱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还是让他有眼泪即将爆棚的迹象。 “娘,你怎么不记得我了?我是不离呀,林不离,爹说,这个名字是你取的,不离不弃的意思!” “我错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你爹叫什么?他怎么没来?”林晓筱皱眉,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还不离不弃,虽然说她也希望自己能有这么一段美满,但是好像求而不得。 林不离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有些不满地说道:“娘,你怎么连爹也忘记了?他说他本来没有名字,是你救了他,给他取名叫宵风,你有一天突然失踪了,爹到处找你......” 他小嘴一撅,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黑葡萄一样的眸子蓄满了水泽,林晓筱心中百感交集,很想说,不要叫我娘,但是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只能由着他揪着自己的衣服,奶声奶气地蹂躏她的神经。 “宵风?”林晓筱搂着林不离坐在马上,嘴中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梦魇洪流一般朝她涌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熟稔让她心中悸动不已,似乎那个人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只是她还没有抓住关键。 “小不点,你和刚刚那两个人有什么仇吗?怎么非要置你于死地?” “额,他不是和我有仇,是和我爹有仇啦,好像是说这两个人作恶多端,竟然还出手拦截我们的战利品。我爹一气之下就将他们的窝一锅端了,没想到这次我出来就遇上了这两个漏网之鱼!” “哦,是这样吗?你是不是一个人偷跑出来的?他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出来,又怎么可能不派人保护你?” “没有......”林不离矢口否认,可一触上她的目光有心虚了,小声道:“好吧,是我一个人偷跑出来的,我听见莲姨他们在说爹知道你回来了,高兴地不得了,可是爷爷的病情反复不定,他抽不出时间亲自去找你,所以我就一个人偷跑出来的,娘,你不会怪我对吧?” 林晓筱很想说,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竟然还这么操心大人的事情,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可是看到他无辜闪动的大眼睛,所有的话都咽进去了,化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节。 “娘,我饿了!还有没有吃的?” “你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吃货啊,这一路上你将我所有的干粮都吃完了,我都没说饿,你就饿了?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林晓筱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了,她自诩是个吃货,却发现和林不离相比,她充其量只能算一个拥有吃货的心却没有吃货的胃的人。 “可是你带的干粮全都是些开胃的甜点,还不够我塞牙缝呢?更何况还会越吃越饿!” “那你还吃得那么开心?我只能说i服了you!那你先等等,很快就能到城镇了,我让你吃个够!” “那还要多久?你听,我的肚子在叫了!” “好好好,很快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林晓筱和林不离两个人坐在一个快要熄灭的火堆旁,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香,令人垂涎欲滴,林不离双眼紧紧盯着她的手,不是咽下几口唾沫,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娘,好了没呀?我很想吃了~” “哎呀,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很快就能做好了,等这些热灰冷了就可以吃了!”林晓筱眸子不曾离开热灰中被包裹的完完整整的烤鸡,她只见过电视上叫花鸡的做法,却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动起手来也有这样的效果,即便是被泥块裹住了,也挡不住诱人的香味。 她如何不理解林不离的期盼,就算是她自己都忍不住想不管不顾地大快朵颐,可是时间还不到,火候不够,那样味道就会差了,她完全没有注意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悄悄摸上了自己的脸,等到她察觉的时候,林不离已经将她抹成了大灰脸。 她愣住,良久,缓缓开口,“林不离,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敢这么对我,看我不打你的屁股!” “啊啊啊,救命呀!”林不离表情极其夸张,大叫着跑开了,惹得林晓筱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他躲在茂密的草丛之中,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很容易就避开了林 第二百九十二章 九转回肠 林晓筱将林不离放下,护在身后,然后才放开指间夹着的剑,似笑非笑的看着雪空,阴仄仄的说道:“小不点,你倒是知道的挺多的嘛,可是你赔我的烧鸡,要不是你乱跑,烧鸡怎么会掉到地上?” 此言一出,本来一触即发的冰冷场面立即弥漫了一种诡异的气氛,怎么想都觉得想笑。雪空冰冷的容颜不曾有丝毫动容,眼神依然很冷,只残留了一丝疑惑和不解,在眸子深处。 林不离朝天翻了个白眼,有点嫌弃地说道:“娘,你能不能看清楚重点,现在是杀手界的一个传说站在你面前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从来没有失过手!你有点志气好不好?”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爹没教过你吗?” “你赢了!”林不离错愕了几秒,忽然更加确定了这个人一定是娘,然后眼中浮起一抹无奈。 林晓筱不在意雪空眸子深处的疑问,更不在乎林不离的揶揄,神情有些满不在乎,却不着痕迹地将林不离放在了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她不倒下,他就不会有事。 一个声音悠悠自树林深处传来:“林晓筱,你回来了?”虽然是疑问句,他的语声里却是不容置喙的肯定。 林晓筱急忙转身,以她的功力竟然没能察觉出林子里还有人,这个人的武功该有多么高深莫测? 不远处的一颗树旁,斜倚着一个苍白的影子,倒映在阳光里,却是疏俊清朗的。 一袭白袍簇拥在他身上,那是最纯净的洁白,不带有人世间任何污秽,很随意的穿在身上,却是高雅清贵之气,温文谦和之美,不同于雪空的苍白,惊心动魄,透出不杂丝毫污秽的冰冷和一种遗世独立的荒凉。 一张白玉雕成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面具也雕的极为精致,仿佛只是一层薄雾,紧紧贴在他的脸上,亦真亦幻的勾出他精致的轮廓,凉薄的声线隐约有些颤抖和不为人知的沧桑,让林晓筱心头莫名心酸。 “白衣阿风!”林不离看清了阳光中的那个人,失声叫了出来。 林晓筱看着缓缓走来的人,阳光中有冷淡的香味,他踏在松软的土地上,惊起了阳光中的跳跃的金色尘埃,她忽然就想起了辟尘,和这个人有莫大的联系,可是她还是不记得。 “白衣阿风?话说他们都是谁啊?你不要欺负我记性不好了!” 林不离恍然大悟,自己的娘已经失忆了,这些事情都不记得也是正常的,于是他很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白衣阿风本就是杀手界的一个传奇,在他手下有四个人,分别是红鸢,青檀,慕橙,雪空,被称为四色春秋,到而今,被世人熟知的除了和白衣阿风形影不离的雪空,其他的人都是个谜,因为所有见过他们的人已经死了,当然,这些都是林晓筱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林晓筱大致了解了,再看一眼阿风,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身上有种气质令人折服,她只见过李玄烨,李玄澈,辰若有这样的气质,只要一个眼神,就会有数不清的人心甘情愿地为之赴死。 而她也没有办法对这么一个俊朗飘逸的人生出任何不满,而且他竟然能点破她的姓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可见以前的关系一定不浅。 为了表示二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好,阿风开口了:“林晓筱,你的烧鸡已经不能吃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请你在香雪海吃一顿怎么样?你以前很喜欢吃白斩鸡还有酸笋鱼汤!” “好呀,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真的很饿了,再加上这个小不点老是捣乱,害得我到现在粒米未进!” “我哪有?我也很饿了呀,再说了,我是你儿子耶,你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说我的不是呢?” “老天,本来以为李长风已经算个混世魔王了,没想到又来了一个更可恶的!” 林晓筱不顾形象地和林不离斗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小孩子在一起,她所有的好脾气和耐心总会很快就耗光了,然后就是吵个天翻地覆,至死方休,可能她真的童心未泯,也可能是真的不适合带小孩。 她总是在嘴上说着林不离不是她的儿子,可事实上,她已经将他看得很重要了,这一点,作为局外人的阿凤和雪空看得真切,相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薄薄的笑意。 四个人刚刚踏进香雪海的门,就不可避免的引来了众多热切的目光。 不过大多数都是落在雪空和白衣阿风的身上,他们的白衣纤尘不染,身形俊朗,而身上的气势就更加不用说了,林晓筱作为唯一的女性,还保持着最开始的形象,脸上蒙了很多灰尘,来不及洗去,跟在他们身边,所以看起来更加像个小跟班,而林不离还太小了,什么也看不出来,除非有些人是正太控。 林晓筱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大摇大摆地坐进了一个包厢,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蘸着水在桌上画圈圈,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坐着的雪空。 白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丝带束起来了,搭在肩头,像一块白绢,黑白分明的眸子,若是仔细看,可以看到眸子深处隐约闪过莹白色,雪一般的肌肤剔透,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皮层下跳跃的淡青色血管,双唇凉薄,像薄薄的刀片,这样的人是很极端的人,要么冷到极致,要么执着得可怕。 林晓筱注意到他握着杯子的手,腕子从宽大的袖袍中露出一截,皮肤白皙得像用雪铸就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可以看到突兀的指骨,而圆润漂亮的指甲竟然也是苍白的颜色,真是冰凉呢? 雪空因为绝色容颜从小就会被认错认为小女孩,他为此愤怒,愤懑,然后学着用冷漠的眼神阻挡别人的探究,可是总有些不怕死的花痴会毫不顾忌地盯着他看,他是杀手,却不是丧心病狂,不可能将多看他一眼的人杀死,每次都只能装作看不见,但谁都不曾像林晓筱这样直接。 如果不是阿风是她的熟识,那柄名为清鹤的长剑就已经出鞘,直接杀向林晓筱了。在一旁的林不离就有些不乐意了,一来是觉得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犯花痴,二来就是觉得丢脸。 “喂,帅哥,你还是不要穿白色的衣服了!虽然白色很好看,很干净!” “为什么?”雪空没想到她看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在看他的衣着搭配,有种被噎到的感觉,鬼使神差地对上她暗含笑意的眸子,有些奇怪地问道。 “不适合呀,你本来就很白,再穿白色就会让人觉得很冷,还有一种荒凉,还是穿蓝色或者是冷紫色!”林晓筱一边应付刚刚摆上来的菜,一边笑嘻嘻地对他说。 她和林不离都是饿了很长时间了,所以菜一上来就从唇枪舌战转变成了风卷残云,而白衣阿风只是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着他们两个人吃得开怀,雪空还沉浸在林晓筱刚说的话中,不知不觉唇角溢出一抹笑,很淡,却也足已秒杀若干花痴。 林晓筱和林不离吃饱喝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饱啊,好难受啊~” 阿风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凉薄的声线都是温柔和戏谑,“谁叫你们两个吃那么多,有没有人和你抢,现在知道难受了吧?”面具外面的眼睛闪过一丝戏谑的笑。 “切,点这么多菜吃不完不就浪费了吗?我们这叫节约粮食!”林晓筱鄙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林不离,很有默契地击了个掌,看着阿风很得瑟地笑了笑,说了一句耶! “算了,论嘴上功夫我说不过你!算你赢了!” “哈哈!” 笑声随着风传得很远,碧空如洗,白云悠悠,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林晓筱谢绝了他们送行,自己带着林不离踏上了他们的旅途,有些事总要经过了才能知道,有些路终究只能自己走。 不入江湖她的心里一直都有中期盼,仗剑天涯,红尘万丈,金戈铁马,热血豪情,这是她印象中的江湖,可是真正走入才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当一个游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不太可能的。 她,林晓筱,一个无名小卒,认识的人少,认识她的人就更少了,一般情况下,都是打着碧落公子的名号在外行走,却不知道为什么,女装打扮的她却引来了很多麻烦,一点点将她逼入死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一眼万年 宵风坐在窗边,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幅画上,目光幽深,恍惚间又失了神。(..info好看的小说) 春日融融,桃花灼灼,空气中都有似有似无的香气,一道白玉栏立于花树下,栏上坐着一名女子,虽是坐着,但也可看出她体态玲珑修长,着一袭素雅的淡紫色衣裙,长裙之下,未见丝履,却是一双如玉似的赤足,正惬意的微微摆动,长发未绾,散在风中,凋零的花瓣在她发间辗转缠绵。 眉眼清丽,风姿如柳,神态间三分雅逸、三分随性、三分慵懒、再加一分趣意,不经意间,似又多一份不羁,多么熟悉的容颜,盼了这么长时间,乍听到她的消息,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她。 而今,林不离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那么多人去找,将这迷失谷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他隐隐有种感觉,林晓筱正一点点向他靠近,心中的忐忑也随之而来。 “宵风哥哥,你不要担心了,不离,他一向贪玩,可能又是跑到什么地方去玩了,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似是关切,似是哀怨。 宵风机械般地转过头,怔怔的看着款款走向自己的白衣女子,依稀记得林晓筱以前总是喜欢对他说,宵风,你本来话就不多,再穿上黑色的衣服,就更加沉默寡言了,很深沉。 他总是笑着说,和他们那叫话不投机半句多,和你则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呀! 如今白衣依旧,却不是原来的人,随意地偏过头,不只是看着窗外什么景物出神,他的声音很温柔,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疏离和凉薄,“汐莲,以后不要在我面前穿白衣!” “为什么?我凭什么不能穿,就因为林晓筱喜欢?”汐莲柔情似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子里的幽怨深沉的几乎要漫出来了,她的精心打扮,却是这么一文不值。 宵风先是一怔,他承认看到白色衣裙的瞬间想到的确实是林晓筱,被人戳破了心事,他反而没有再掩饰,很认真地点头,眼中闪过一抹亮芒,“对!” 汐莲面如死灰,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宵风哥哥,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想着她,为什么就不肯多看我一眼呢?她不过是抛夫弃子的贱~人!” 他的目光平淡至极,闲散地飘过她一眼,没有生气,连应该起的波澜都没有,可是汐莲却深深的打了个寒战,她感受不到他的杀气,甚至在那一瞬间根本无法锁定他的气息,就像是一个人明明站在你眼前,你却察觉不到,那种恐怖只有她自己知道,冷汗涔涔,将后心的衣服浸湿了。 “这样的字眼我不希望再用到她身上,否则你就会如这根头发!”宵风手指绕着一根发丝,忽然就化为齑粉,在风中只看见淡淡的黑灰,转瞬即逝。 汐莲脸色煞白,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不离不弃,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名字,止不住地战栗,眼中的哀伤越来越浓烈,忽然就化成了一抹猩红,怨毒,恨意滔天。 “宵风哥哥,我恨你,你这样对我是会后悔的!”痛苦让她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而嫉妒已经蒙蔽了她的双眸,让她无法正常思考,以至于没发现宵风眸间的一丝惋惜。 宵风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深紫色的眸子里蓦然乍起一道亮芒,越发衬出他的邪魅,凉薄的唇翕合,吐出几个淡漠的音节,“终于要到了吗?” 他微微闭上眼睛,感受风流动的轨迹,唇边攒出一丝笑意,似乎对什么胸有成竹了。(..info) 如果他能预知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去进行这一场豪赌,差点输了林晓筱的命。 林晓筱不知道月光的唯美后面会发生怎样邪恶的事情;也不知道看起来平和的风后面藏着怎样的暗流;不知道会有什么阴谋酝酿成形,然后一触即发;更不知道她越来越平坦的旅途后面,潜伏着多少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只知道要一直走下去,走到自己走不动的那天。 穿过了连绵山岳,走过了夜深人静的村落,在水草丰美的大草原驰骋过,终于走到了林不离要去的地方。 走入那片山谷,她见到的除了迷蒙漫天的迷障雾气就是一排排墓碑,鼓起的小土包里面葬着一具白骨,阴幡随着搅动的雾气飘飘荡荡,添了几分肃杀,几分凄冷,还有一份自心底深处生出的凉意。 林晓筱紧了紧衣服,牵着林不离的小手,毅然踏进了迷雾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空气中的乐声,在不知不觉中在这份美中沉沦,抬头时,她看到了此生都没法忘记的画面,她在一瞬间都忘记了呼吸,生怕发出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破坏这份宁静的美。 那个男子站在一棵桃树下,不知那桃树是生长了多少年,盘根错节,纠缠缭绕,乱落的花雨中,他长身玉立,月白的袍袖无风自动,流云般在他身边涌动,清俊若神。 林晓筱忍不住停了脚步,不敢再动分毫,就那样看着,一时竟然想不住任何词来形容,白衣胜雪,温润如玉,一种穿越时空的熟稔将她包围,她只记得脑中闪过这样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遇见李玄烨的那一天也曾这样以为,可是到了今天才知道,有种人即便是在若干翩翩佳公子之中,他的气质,不需要说话,甚至连眼神都不需要,就可以轻易攫取人的眼球,霸占人的视线。 他似乎没有感到来人的打扰,目光只凝注在自己的双手上,一道丝缎般的光芒疑似九天之上的银河落入,又好像被绣娘精心裁剪过,缓缓倾泻在他手上,他便如一个翩然将要乘风归去的仙人。 桃花盛放,天孙锦衣般铺满整个视线,绛红香障之间,唯有这一袭白色,清绝俗世,片尘不染。万千夭桃一起静默,沉沉等待着那点白色的降临,一片落英轻轻飞过,飞过白衣男子涵远清绝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日色凝起点点微光,瞬间缀满这瓣落英,恍惚间,落英轰然蓬散,绽放为一声清脆的仙音,流贯天地。 这一声,仿佛雪夜之中,漫山白梅一同绽放,清绝的声音缭绕不绝。 满树桃红被这一声催动,纷纷坠落,白衣男子的双袖缓缓绽开,手中的那脉星河便随之变得无边浩瀚,指尖的一线清光挥洒而出,万点绯红,一齐变成天河中最灿烂的星辰,在他指间飞舞,在天地间飞舞,在他无尽的风华中飞旋,美得浓烈而哀伤。 玉指漫挥,花落如雨,在他双袖韶舞之间稍稍停伫,便与指尖炫舞的光芒融合,化作绯红的尘芥,连绵飘舞在他的指尖,悠扬清俊的乐声挥洒而出,连绵在九天星河之间,久坠不落。 绯红的芥尘犹如垂落的天女之花,绵绵泊泊的散开,在他身周扬起一世红尘,映衬着他如雪的衣衫,让他的高华绝尘之中,多了几分可以亲近的温柔。 曲调连绵悠长,宛如流水一般在漫天的花雨中划过,万点绯红从他手中无声飘散,如急雨,似陨星,若天地间散漫的尘埃,以桃花为琴,风月为弦,奏出堪比天籁的音色,竟是她无比熟悉的天空之城。 林晓筱听过很多遍的曲子,用不同的形式演奏,却没有哪一个可以演绎的这么酣畅淋漓,这么干净悠扬,虽然这幅画面美得凄绝清冷,调子也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忧伤,宛如一幅在记忆中忘怀已久的图,已经在时光洪流中褪去了它原来的颜色,在这个瞬间,涌起无尽的熟悉和凄伤。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忘我的陶醉在舞姿琴音编织的世界里,她觉得很熟悉,熟悉到仿佛这个人十多年来朝夕相处,任岁月流逝,时光荏苒,她都无法忘记,她想自己听懂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忧伤着离别,期待着重逢,浓烈哀愁的思念,一点一滴,汇聚成他要说的话。 林晓筱下意识地走向他,如果这场盛世是她命中注定的劫,那就坦然接受,用生命奏一曲繁华,待到尘埃落尽,方能说,她这一生无怨无悔,走得潇洒自在,活得轰轰烈烈。 花瓣雨凌乱成泥,簌簌落在她的发间,吻上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带着清晨的雾气,忽然间就明白了,所谓的命中注定,是她遗失在这个世界的爱情。 微红的光芒返照在他的脸上,衬出那清俊得不似人间的绝美容颜,星辰 第二百九十四章 恩怨情仇 俗话说,秀恩爱,死得快,林晓筱和宵风用行动证明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铮”然一声,一支袖箭破空而来,映着日光,反射出万千绚烂色彩,像是一颗流星在天空中划过一道灿烂的光华......人静,心乱,音停,杀机毕露。 “棂,你受死吧!”紧接而来的是一个清脆如玉珠碎裂的嗓音,带着浓厚的死亡色彩。 袖箭射向林不离的后心,他是绝对没办法躲开的,与此同时,林晓筱手指微动,长剑应声而出,比水还清冽的光霎时间在她身边炸开,直指那根急若流星的袖箭...... 弦歌清雅,落英缤纷,变化忽起,林不离正在曲意中沉静,何曾想到杀机乍现。 一道暗器直射心窝,威凛的寒意避无可避,只来得及唤一句“娘,救我!”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扯开,虽是摔得好不狼狈,好歹避过了杀身大祸,胆战心惊之下,一跤坐倒在地,爬不起来。 林晓筱横身挡在林不离之前,面似寒霜,冷冷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她听得身后有刀剑相击的声音,知道宵风陷入了包围中,却不敢回头看一眼,只能死死戒备着面前的人。 一个三十出头的风韵甚佳的女子款款而来,绯衣翩翩,身材娇小却健美,莲步轻移,踏碎了灿烂千阳,微风浮动她的长发,轻纱遮面,虽然看不出她的容颜,林晓筱心中暗暗猜测要么是美若天仙,要么就是不能见人。 林晓筱很想问一句,哪来的这么多仇人啊,怎么今天是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了?竟然联合起来,真是卑鄙。 她的腹诽刚刚进行了一半,就听见对面那个娇俏的女生的声音,如梦似幻,她有些受不了,如果是个男人,便是蚀骨**,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位公子可是没见过,不知是哪路好汉,为何要挡妾身的复仇之路呢?” 她这话说得好呀,说得林晓筱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心,只想真诚地和她道一声对不起,然后夹着尾巴赶紧逃。 “娘,他是魅姬,是个男的!” 林不离突然点破对方身份,林晓筱瞬间愣住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妖呀,而且让女人自惭形秽,让男人心甘情愿为他去死,我勒个去啊,这世道是要灭了我们女人的活路了吗?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她一定要把这种性别不明的人打入十八层地狱,省得他们为祸人间,于是一上来就用上了最强招式。 突然间,这片空间在没有了话语,也没有了飘零的桃花,只有漫天的剑花,如惊涛如雷闪,如霹雳的闪电,灿烂的光霞,令天地为之失色。 那蓄势已久的一道亮光,毫无凝滞,变起无痕,就像是一道突兀的闪电,破空而至,瞬息千里。 众人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剑光从开始到完成的每一个变化与动作,清清楚楚地知道那浑若天成的一击犹若鬼斧天工般不可雕琢,自自然然就如天穹的繁星在银河中划破寂静。 然而,即便是料到了万千变化后的剑花合二为一的一道苍幻沛然的剑芒,目标是自己的魅姬,还是没能逃脱她凌厉杀招。 大喝一声,急速退走。 那一道剑芒紧追不舍,只感觉眼前突然光芒盛放,鼻尖弥漫着甜甜的香味,所有要说的话都失声了。 遮面的轻纱飘落,露出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肌肤像一块羊脂白玉,柔软顺滑,秀眉如柳,眸子狭长,美目顾盼含情,真真是妖媚的尤物,若只看这张脸,林晓筱的目力绝对辨不出雌雄,可是左边脸颊一道醒目的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本来一笑倾城,却不免多了些触目惊心。 林晓筱有些不忍,他天生长了一张比天仙还漂亮的脸,怪不得他,只能说上帝又做了一件缺德事情,女子漂亮是福气,可男子若是太漂亮了就注定一生悲戚。 愕然,眉心暴起一团血芒,一滴赤如红豆的血顺着眉心缓缓滑下,他的身体向后倒去,像电影的慢镜头,绯色衣裙像聚拢起来的蝴蝶,被风一吹,纷纷散了开来。 林晓筱接着几点碎片,心里忽然就涌出大片的悲伤,她开始怀疑这样一招毙命是不是做错了。 毫无血色的双唇喃喃动了几次,她看清了,他说,谢谢你。 这样死去也算个解脱吗?林晓筱很想问他一句,但是魅姬已经阖上了双眼,眼角有一滴泪滑过。 “晓筱,小心啊!” 宵风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林晓筱才蓦然从悲伤中走来,立即感受到身后一道剑气,凝滞了空气,还有强烈的杀气,浓烈的杀机已经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锁了,避无可避。 林晓筱眯起眼睛,眉头紧蹙,唇边却溢出一丝嘲弄,既然没得避了,那就不避了,我林晓筱岂会怕你。 回身劈出一剑,任那几道粗大的剑光落在自己身上,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看谁的命比较硬。 机会稍纵即逝,迎面跟上,她眼睛盯着从漫天剑花中缓缓现出的身影,瞳孔蓦然收缩。 好漂亮的人,气质清冷,眉目秀丽,鬓发如云,偏偏还有着不逊色于男子的英气,是个气势十足的美人,只可惜那双眸子包含了太多东西,深沉幽暗,还有些让人生寒的怨毒。 林晓筱打了个寒战,专心应敌,她余光瞥见林不离疑惑的神色,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甚至和他们的关系匪浅,也正是如此,她心底赫然生出一种被欺骗的怨气,也许这个貌比仙人的女子就是他口中的莲姨。 臭小子,看见漂亮的,就忘了这个娘了,先解决了眼前的人再收拾你!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心思,汐莲故意放缓了攻击的频率,唇边漾开一丝笑意,似是嘲弄,又像是羞赧。 林晓筱,你还不知道吧,我和宵风......我们~~ 林晓筱自是心里一滞,女人就是这般小心思,她们小气狭隘,不管身处什么危险境地,看到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再听到这么模棱两可的话,即便是什么也没有,也会捕风捉影。 她心里有些不爽,无法排遣,虽然能勉强自己专心一点,可是疙瘩在那里,她的心就乱了,那套剑法本来就需要心境平和,虽然没有丝毫规律可循,但心乱,那剑法的精髓就发挥不出来了。 而汐莲却是见缝插针,很快打得林晓筱阵脚乱了,动作极其凶狠,根本容不得任何人插手,然而声音却放得极轻柔:林晓筱,我告诉你,不要再自讨没趣了,识相点离开宵风哥哥,我才是和他最相配的。 林晓筱微微皱眉,很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却反常地没说话,因为无语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宵风虽然不敢冒险去插手,还是可以感觉得到林晓筱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然按她的身手,根本不可能打得这么坎坷。 他刚一出声,就看见林晓筱不太善意的目光恶狠狠地眄了他一眼,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就像泼妇,这让他觉得好笑,可是马上就笑不出来了,汐莲在林晓筱分神的瞬间,拼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雷霆一击。 流动的空气好像一瞬间凝滞了,耳边听不到风声,剑气,就像所有的声音都被消音器过滤了,世界安静得有些空洞,但又好像突然之间电闪雷鸣,风雨大作,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晓筱看见汐莲绝美的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忽然眼前又变成了林不离奔向自己的小小身躯,仿佛时间被拉长了,所有的动作都变得缓慢,只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心里却不会觉得惊慌,反而很安宁,只是有些悲伤,半晌,宵风的脸在眼前放大了,她又听见他温柔而焦急的声音,唤自己晓筱,一遍一遍,明明听过很多遍了,却还是不会觉得厌烦。 汐莲一脸悲戚,俏丽的容颜瞬间老了很多岁,然后慢慢倒了下去,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林晓筱很想爬过去安慰她,可是宵风已经抱起了她,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她听到了花开的声音,那是爱情降临了,然后很放心的晕过去了。 “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一个男子独坐于房顶之上,黑色的劲装衬得他身形颀长,瘦削坚毅的脸庞沐浴在夕阳下,透出一丝苍凉和伤感,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