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圣冥君》 第一章:离开小镇 “七月中,轮回日;冥府开,鬼使来……奈何桥前喝碗汤,孟婆咧嘴对你笑;无情钩,铁面人;生死簿,阴阳笔;一笔送你入轮回,一语让你散人间……” 易天行坐在药铺里百无聊赖,听着街道上追追打打的孩童唱着的歌谣发出一声嗤笑,这首歌谣他从小听到现在耳朵都快生茧子了,只不过是换一群人唱了而已,但鬼怪这一说法论真的他还没见过。 “唉……” 提了提面前的秤砣,易天行仿佛失去了骨头,上身一软爬在木桌上,盯着脑袋前已经有些生锈的秤砣叹了口气,他其实也希望孩童唱的歌谣是真的,这样他说不定就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了。 易天行是一名孤儿,很小的时候被药铺老板在深山中捡到,之后便一直呆在药铺之中当一名药童,从记事他就认认真真的观察每个到药铺来的人,他希望能从中寻到自己的亲人,然而这么久却一无所获。 “天行,在想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易天行打个激灵,抬起头正好与一双清澈的眼睛对视,梦中的佳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不由得有些犯愣,就好像梦寐以求的愿望实现了一般。 被易天行痴痴的盯着,木桌前站着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雨涵来了啊,今天打算来买些什么药材啊。” 佝偻老人从药铺内房走出笑呵呵的问道,他就是药铺的老板,也是易天行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易天行回过神脸色发烫,耳根都红了,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假装看药铺内的摆设,但时不时还会瞟几眼面前的姑娘。 啧!这女娃还是这么水灵! “秦伯伯,我是来买一些配置破力散的。” 墨雨涵露出甜甜的酒窝笑着回答道,甜美的笑容让坐在木桌前的易天行不由自主的再次看痴了,感受到他的目光墨雨涵脸颊更加发烫,就像熟了的桃子一般,香甜诱人。 “哦?雨涵你这么快就要晋升第二重了?” 秦牧业有些惊讶,不过立马恢复了过来,走向存放药材的柜子开始配药。 “雨涵你天资聪颖,要突破了很正常,我现在就去给你配破力散。” “其实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我可能要去宗门修炼了,以后可能不会在这里了……” 墨雨涵咬了咬嘴唇望着忙碌的老人和发痴的少年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她这次来就是是两个目的,一是来配置破力散,二是来告别。 “什么!你要离开?!” 话音刚落,易天行双掌拍在木桌上跳了起来大声吼道,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春天来了,结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是个噩耗。 墨雨涵点点头,有些不舍的看着易天行:“其实我也不想去,但是呆在临安镇无法让我变得更强,我只有走出这里,去宗门内我才能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易天行哑口无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泄不知道该说什么,秦牧业配好了破力散将药包交入墨雨涵手中便转身朝内屋走去。 “去吧,临安镇太过狭小对你来说是个限制,外面的世界才是你的舞台,你是一只凤凰,总有翱翔九天的时候,缩在窝里只能变成一只野鸡,只要记得以后回来看看我们就行了。” 墨雨涵眼神有些复杂,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转身离开了,她需要变得更强,而且她还有属于她的使命。 易天行瘫倒在椅子上魂不守舍,木头一般的望着屋顶双眼无神,口中喃喃自语:“她要走了……她要走了……” 夜已入深,临安镇一处住宅,一束红芒冲天而起,空中乌云汇聚雷光闪闪,墨雨涵盘坐在宅院内的空地上,身上淡红色的真气翻滚将她包裹,散发着强大的生机。 而宅院内还有四名修行者护在她周身,手中不断结印,随后汇聚成一个阵法将宅院笼罩,阵法扩散开来,冲天而起的光束便消失不见,雷云也渐渐散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笼罩气机……倒也不蠢……” 药铺门口,秦牧业望着远处笼罩开来的淡金色屏障淡淡自语,随后看了一眼身后陷入沉思的易天行微微叹气,不再言语。 易天行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意象,只是自顾自的沉思,他在思考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在这临安镇中,他唯一在乎的两个人就是墨雨涵和秦牧业,秦牧业将他从小带到大,而墨雨涵与他从小玩到大,然而如今墨雨涵却要离他而去,这让他怎能接受。 他现在心中有两个声音,一个是“跟着她去吧,别犹豫”,另一个是“你跟着她去了以后,爷爷怎么办,他老了以后谁来照顾他”,这导致他现在很矛盾,一时决定不下来。 “天行,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吗?” 秦牧业来到他面前,坐在易天行对面自顾自的说着。 “我们所在的临安镇只不过是一个小镇,在整个大秦王朝中只能算是一个村落一样的存在,小镇上面有城池,城池与城池之间间隔了上千甚至上万公里,武破境修行者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从一个城池到另一个城池。” “一座座山峰围着一座座城池,山上有练气士,地上有修行者,武夫、剑修、符修等等,有武夫能拳碎山岳,有剑修能一剑隔海万丈成空,还有圣贤口吐莲花引得天地共鸣,你觉得这个世界大吗?” “大”突如其来的问句让易天行有些发愣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你觉得自己呆着的地方怎么样?” 望着秦牧业笑眯眯的眼睛,易天行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听了秦牧业所述他才知道这个世界有这么大,现在他就觉得自己像是个井底之蛙一般,呆在井底,以为自己蜗居的地方已经很大了,没想到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地方。 这也不怪易天行,从小他就生活在临安镇,没有出去过,只是有时候与墨雨涵玩耍才知晓其它地方的事情,只不过没有在意。 “知道这个世界很大还不赶快卷起铺盖走人,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小小的地方呆着了,该交的我已经交给你了,要是自己的女人跟着别人跑了,可怪不得老头子我了,混不出点名堂就别回来了。” 秦牧业站起身,一脚踹在易天行身上,后者直接飞了出去摔在石子路上,包裹砸在脸上,易天行一脸懵逼的坐在街道上,耳边还回荡着秦牧业的叫骂声,但是药铺门口空无一人,只剩下朦胧的月光和凉凉的晚风与他相伴。 第二章:小树林有鬼 易天行不知所措的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扫望了四周一眼,没有一户人家烛火未灭,自己莫名其妙被赶出来了,现在该去哪里? 看着药铺上挂着的匾额,易天行将怀中的包袱背在身后从地上爬起,冷冽的风拍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冷静下来,既然已经被赶出来了,那就去看看这个广阔的世界吧! 从药铺到小镇入口,原本只需要两刻钟的时间,易天行却走了半个时辰,他对这个小镇还是很留恋的,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什么朋友,但小镇中的每一处地方他都熟悉。 药铺东南五六里的豆腐店老板脸上的黑痣,每次他去买豆腐的时候,老板娘大嗓门咆哮时黑痣都跟着跳动……西北隔着两三条街的打铁铺铁匠,手中的铁锤不断敲打着,每一锤下去都铿锵有力……再如纺织铺、包子店等等诸如此类…… “我以后还会回来的。”来到小镇出口的木楼上易天行淡淡出神,这是守村人通风报信地方,以前上来他都没察觉到什么,如今站在木楼上俯瞰小镇却发现小镇有一丝诡异。 “在想什么呢小伙子。” 一只强有力的巴掌拍在易天行肩膀上,吓得他打了一个哆嗦差点叫出声来,转头一看才发现是临安镇的守村人,他和以前一样,白花花的长胡子耷拉着,风一吹就晃一晃,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黝黑的脸上皱纹凑在一起,眼睛就像个豆丁,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没有眼睛。 不过这副模样似乎持续了十几年了…… “陌爷爷,你这么晚怎么还没有睡觉?”易天行勉强的挤出笑容,配上苍白的脸色怪吓人的。 “守村人感知都很敏感的,话说你这小兔崽子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做什么?被你秦爷爷赶出来了?”陌凌霄上下打量一眼易天行,没好气的说道。 “您老真是料事如神,没想到这事情您老都知道啊,您看天色这么晚了……”易天行恭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不行!想都别想!看够了赶紧滚,别打扰我休息!” 然而陌凌霄不等他说完,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扔下一本册子便下了木楼,留下易天行在寒风中体会人间的凄凉。 易天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坐在木楼上将书籍拾起,打开秦牧业扔给他的包裹,盘点他现在的物品。 “一册大秦王朝地图,一柄短匕首,一个打不开的机关盒,一百两银子,这都是些啥玩意儿!”愤慨的看着摆在面前的四样东西,易天行内心快要炸了,他还以为秦牧业能给他点有关修行的东西,谁知道给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给他。 银两也就算了,至少路上能用,但是不到寸长的匕首能干啥玩意儿,拿着扎大腿提神吗?给一把斧头也好啊,好歹也能劈柴,至于最后的机关盒,四四方方还有点沉,鬼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不知道拿盒子砸人能不能一击致命。 最后的大秦王朝简史才是让易天行崩溃的物品,里面不是文字描述,全是画出来的,圈圈叉叉点点线条,没有一个诠释,这是给人看的东西吗?他已经有一丝想要捅死画这册子的人了。 收拾好行李便准备上路,匕首放在腰间以防不测,有短鞘阻挡不至于扎着自己,虽然没有一丝好东西,但是该走的还是要走,哪怕路塌了也要搭桥过去,他易天行就要凭自己本事在江湖上闯出一片天。 “出去小心点,树林里面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啊……” 身后响起陌凌霄幽幽的声音,满怀壮志的易天行脚步在空中一顿喉咙轻微蠕动,才继续向前走去,但是之前那“一人入江湖,只手平天下”的豪气顷刻消失。 现在正值晚秋,树林之中缺少了婵鸟的啼鸣,只剩下秋风拂过树叶灌木发出沉闷的声音,走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是最容易让人胡思乱想的,易天行就开始进入状态了,他此刻耳边不断回荡着陌凌霄最后的话。 树林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世间能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手刃无数人鲜血的匪盗?还是猛虎巨熊?或者是……鬼! 越想越自己害怕,易天行喘着粗气,背后冷汗直流,这谁顶得住啊,走之前还要给他来一句,要是没听到陌凌霄的话他或许还不至于这样。 “出了小镇一路向北,穿过小树林再翻过一座大山就能看到官道,顺着官道走就能进入其它地方了……” 虽然并不是很能看懂大秦王朝地图,但是大山和路他还是能认出来的,就像是地图上的小人,代表的就是他自己所在的小镇。 既然已经找到路线了,那么易天行就继续前进,能早点走上官道就早点过去,像这种荒山野岭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蹦出一只狗熊,一命呜呼都只能成为荒山野鬼尸骨无存。 一路向北前行,不知道走了多远,反正周围的草丛越来越高,树木也越来越茂密,而且莫名的多了一股湿气,加了些许阴森,易天行猜测他应该过了小树林进入了深山,于是乎便松了一口气。 浓雾缠绕在四周,月光透过树叶若隐若现,勉强还是能看清前方的路,从临安镇出来以后,易天行一直顺着脚下人为开辟的小路前行,不知道方向有没有改变,但至少不会迷路。 寒意爬上眉梢,易天行裹了裹衣裳打了个寒颤,他感觉越来越冷了,不知道是周围雾气多了原因还是什么,他的心中总有一股危机感消之不去,可能是因为走了太久有些乏力。 又走了许久,易天行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着歇息,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双眼,只感觉口干舌燥还有些累,精神有些恍惚,看着浓雾漫漫的前路,心中升起一丝孤独。 不知道秦牧业有没有想自己,还有墨雨涵是否已经离开了临安镇,有没有想着自己,想到墨雨涵易天行就傻笑了起来,他看到了前方有个人影子……人影子?! 白色的人影子!! 臆想顿时散去,只留下满脑的惶恐,莫名其妙冒出个人影飘在前方,易天行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却没发出一丝声响,头也不会的向原来的路奔逃而去。 “桀桀……”空中回荡着怪异的笑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亦或是兴奋,白影宛若一阵风,掠过大地掀起唰唰的响声。 易天行拼劲吃奶的力气逃窜着,他终于知道陌凌霄口中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了,那就是他凡人最想看见却又最惧怕的——鬼! “七月十五轮回日、天地一线地府开、黑暗沉沦鬼欢度、无情铁钩引路人、九幽泉水忘情河、奈何桥边孟婆汤、一入鬼门无生还、从此阴阳两相隔……” 凭空冒出一阵女声,声音凄凉空灵,回响在易天行耳边,他脸色涨红烧红的铁炉一般,浑身的血液在沸腾,身上的经脉暴起,仿佛随时都要炸开一般,声音穿耳入脑,犹如魔音一般贯穿他全身。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双手,眼前的景象也在慢慢变得模糊,只剩下凄凉的声音…… 第三章:你看见了什么 “这小伙子长得白白嫩嫩的,怎么脑子就不灵光呢?” “嘁!谁告诉你长得不错脑子就一定灵光了,你看那么多门派弟子,脑子好使的能有几个。” “说的也对啊,但这小伙子来这恐怕可惜了吧,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既然来到这里就听天由命吧,别说话了,他醒过来了……” 易天行眼皮动了动慢慢的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白光令他有些睁不开眼睛,缓过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白色世界,地是白色的,天空也是白色的,没有太阳和月亮,没有花草树木,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一座座砌好的石堆坐立在土地了,让他能辨别清天和地。 “这是什么地方?难不成我已经冥府了?但这白花花也不像啊……”脑海中回响着昏迷之前那凄凉的词句,易天行的脸唰的一下毫无血色,但转念一想又发现有些许不对。 鬼魂是见不得光的。 缓过心神,确认周围并没有危险的东西,易天行开始寻找出去的路,然而除了成千上万座石堆之外一无所获。 “这石碑是用来干什么的?” 靠近一座石堆,易天行打量着石堆上竖立着的石碑,石碑正面篆刻着小小的文字,而石碑后面刻画着像门锁一样的东西,每座石碑都一样,只是正面刻画着的文字不同,后面都是一样的。 “人是什么?人心又是什么?……天究竟有多高?海究竟有多大?修行路何处才是头……” 慢慢打量着石碑,这些石碑上都是一个个问题,甚至连易天行还未接触的东西都蹦出来了,然而他越往前方走,石碑上的文字描述也在慢慢变化。 “古玄初年,妖魔鬼怪肆虐世间,人族道统破败,百姓流离失所,国不能立家不能进,烽烟遍布九州大地,山川湖海,白天妖魔横行,晚上鬼怪霸道,人族只有在地底下活动,终日不得光明,就在人族陷入危急存亡之际,一荒野道夫凭空现世,降妖除魔,灭鬼封怪,人族才能重回大地继续繁衍,而荒野道夫自名太玄上人,建立了太玄教,成为了人间第一势力……” “古玄末年,太玄上人羽化登仙,太玄教内乱分离崩析,妖魔得以重新崛起,新一轮危机重返人间……” “古元中年,一座巨门从天而降,引得天灾不断,巨门矗立之地,方圆万里万物枯竭,天空终日被乌云笼罩,黑风不断呼啸,发出一声声呜咽……” “中元初年,滔天海浪自大海突如其来覆没了三州,到处都是汪洋一片……” “普天末年,红日大盛,皎月如霜,白天温度急剧升高,水源不断干枯,夜晚温度骤低处处结冰……” “外面的世界这么凄惨的吗?”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易天行面前只有一座石堆,他这一路上看了许多石碑,有关修行者自传、凡人自传、花草树木灵物介绍、门派势力介绍等等,然而最后五座石碑却让他感觉很迷茫。 现在是新普纪1315年,普天纪才过去一千多年而已,新出的灾难就解决了?那么以前的呢?从天而降的巨门、三州汪洋……这和他所了解的世界有些不同,按墨雨涵所述,外面的世界宗派林立,修行强者无数…… 但墨雨涵去过的地方也不多,其它地方呢? 易天行一时间陷入了沉思,自己一心想要出去追寻墨雨涵的步伐,但是了解了这些之后,他觉得呆在临安镇还是挺好的。 思索一番越想越烦,易天行望向最后一座石堆,石堆之后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色世界,这座石碑和之前的石碑没有什么区别,似乎就是高了一点,但当他看向石碑上的文字之时,周围的景象变了。 一个个篆刻的的文字仿佛活了一般冲入他的脑海,周围的景象开始变换。 他看见了人间充满硝烟,站立着的猛兽、一团团阴森森黑雾、漂浮在空中随意穿梭的鬼魂、三头六臂全身刻满条纹的怪物…… 看见了一个人,身穿着蓑衣手持一根修理的树棍,一人平息了人间硝烟…… 看见了一个门派凭空而起,又突然破败…… 看见了一扇巨门从天而降,犹如一个深渊释放着渗人的黑雾…… 看见了滔天巨浪淹没人间…… 看见了炎炎曜日,皎皎明月…… 最后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只有一张冒着火的鬼脸悬挂在空中戏谑的看着他…… “你看见了什么?” 乾坤扭转景物消散,望着石碑上的六个大字,易天行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衣衫尽湿,汗水不断从额头上溢出,瞪大着眼睛布满些许血丝。 “我看见什么了?我看见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不!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妖魔鬼怪!我还看见了门、海浪、冰火交加!我看见这个世世界没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天行先是愣了许久,随后嘴中喃喃自语,脸色开始变换,一会儿欣喜若狂,一会儿悲痛欲绝,陷入癫狂,他眼中血丝密布扑向面前的石碑紧紧掐住,桀桀笑着声音渗人,用头疯狂撞击着石碑,嘴中还在胡乱自语。 “什么都没有,嘿嘿,什么都没了……” 他的额头慢慢磕出血迹,鲜血流在石碑上,渗入石堆消失不见,然而石碑后刻画的门锁下方却多了一柄钥匙,不止易天行撞击的石碑产生了变幻,所有的石碑都出现同样的场景。 石堆四周白色的光芒渐渐消散,黑暗将这个世界给笼罩,易天行无力的推了推面前的石碑,随后倒在了地上,他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就像死去许久的人一般,但嘴角却还在蠕动着。 “这样对他是不是有的过分了?” “这又不是我们定下的规矩,虽然每个人都不一样,但这次似乎是有点过了,世界都要没了,你出去有啥用。” “希望他还能有命哦,好了人间有没有和咱没啥关系,咱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也该撤了。” 黑暗中,两道身影退去,带着一声声铁链的清脆和铁器撞击的铿锵声,而易天行则如死人一般躺在地上,生机在不断消失,鲜血流了满地。 第四章:死寂之地 天空天空中刮着大风呼咧咧作响,现在已经入了寒冬到处都覆盖上一层白雪,两名青年男子骑着骏马在官道上飞驰着,虽然官道也变得有些泞泥不堪,但也降低不了骏马的速度。 “此去归来你的实力恐怕能达到下一个层次了吧?” “已经到达了巅峰,就等着突破,虽说你还未到达巅峰,但实力却比我强上一截,我怕我突破以后也不是你的对手。” “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不会把你打成残废。” “……” 两名男子一路骑行相互交谈,时间过得飞快也不觉得无趣,但到了岔路口他们就分别了,一人进入了小路,一人继续走上官道。 走小路的青年男子一身青色的狐裘大衣,腰间佩着一柄长剑,戴着绒帽,长发耷拉在背后,五官端正,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豪气,手中拿着一个青色酒葫芦,时不时喝上几口,嘴角笑容不散,不知在想哪家女子。 “吁~~终于到了。” 骏马在一处黑色的土地停了下来,前方的土地都是漆黑一片,和骏马身后的白色世界成了鲜明的对比,空中刮着的寒风似乎冷了许多,望着前方黑色的大地,青年男子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拍了拍骏马的屁股让他继续前行,然而骏马鸣叫几声不肯前行,青年男子从马背上下来,拉着缰绳往前走,结果骏马依旧不肯向前不断嘶鸣,仿佛踏足前方的黑土地就会没命一般。 青年男子沉默了放掉了缰绳,望着前方无边的黑土地踏出了一步,后而又坚定许多,头也不回朝前走去,只留下骏马站在雪地中朝他远去的背影嘶鸣。 天空中密布的乌云从黑色渐渐的向红色转变,天边的云层似乎在慢慢汇聚一个漩涡,其中闪烁着丝丝亮光,青年男子停下脚步脸色凝重的看着天际。 他体内真气滚动,一层淡白色的真气薄膜将全身笼罩,随后继续前行,他不得不前行,哪怕深处有危险他也得去探寻一下,机缘是伴随着危机而来,万一能让他突破呢?这道坎他不想经历第二次,第一次过不去,以后想要踏过去就会越发困难。 这片黑土地名为死寂之地,横跨万里,据传言是古元纪年从天而降的巨门所导致的,以前有先贤踏足此地试图接近巨门,但却被阻挡在巨门百米开外的地方,也无法寻觅到这万里疆土为何死寂的原因,但是这块区域却也是气运之地,有无数修行者在其中突破桎梏,但也有许多人身消道陨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青年男子的速度很快,沿途他见到了不少枯骨,有的只剩下半截,弥漫在空中的湿气渐渐化为瘴气,遮掩前方的道路,土地都软化许多,这片区域没有白雪覆盖,还是令青年男子有所好奇。 “十年岁月如一日,浑浑噩噩度十年。” 一块残破的青铜碑斜插在地上,青年男子稍微扫了一眼便继续前去,按照先贤留下的路线,从死寂之地外围到内围一共有五块青铜碑,一块青铜碑代表着千里之距,并且进入下一块青铜碑范围,空气中弥漫的瘴气就会越来越严重。 以青年男子的速度,歇息了两三次他便到达了最后一块青铜碑,站在这里他能依稀看见死寂之地深处的巨门,远远的观望一眼都有心悸的感觉,在这天地间自己变得十分渺小。 “无欲无求无所得,醉酒醉心醉人间。” 看着最后一块青铜碑上的话,青年男子陷入沉思,已经到了这里,为什么还寻觅不到属于自己的机缘,难道要进入这最后一千里吗?但是这最后一千里比这之外的四千里要危险许多,里面有鬼怪存在。 望着头顶渐渐汇聚的漩涡,青年男子咬了咬牙踏上了最后一千里的路程,第一步落地,一股冷意从脚底袭来,让他打了个哆嗦,真气都有些不稳,险些让瘴气入体。 平复下心境调整好状态再次踏上征程,远方雷鸣渐起,雷霆在头顶上翻滚翻滚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落下,青年男子脚步一蹬,浑身真气运转到极致朝前方飞奔而去。 千里漩涡聚,万象机缘生! 九霄之上风云变幻雷霆滚滚,天空中的乌云缓缓转动着形成一个漩涡,红色的雷霆咆哮着,犹如天怒向世人宣泄苍天的愤恨,漩涡口正对着巨门上空,而青年男子则站在离巨门九百里远的地方静静打坐。 他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不怎么稳定,绒帽早已掉落头发蓬乱披散开来,身上的青色貂裘上多了许多抓痕,有些抓痕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而腰间佩着的长剑也消失不见,显然经历过许多阻拦才到达此处,他原本还想继续前行,但是他的实力不允许他怎么做,他能感受到前方有许多隐晦的气息,最弱的都能将他当场斩杀。 但是在这个地方也就行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有些耸动,他有把握在雷劫降临的时候突破桎梏进入下一个层次,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整精气神迎接雷劫。 漩涡中翻滚的雷霆越来越多,整个天空都被渲染成了红色,红芒照射在大地上,令这片死寂之地多了一丝丝诡异,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一般,空中开始挂起一阵阵阴风,怒嚎的风声中夹杂着另类的声音。 细细碎碎的交谈声、大呼小叫的吆喝声、马鸣声、车辇声……还有一些阴柔的声音…… 闭目调息的青年男子睁开双眼,扫视着这片天地,到处都是红色的,一个个人影游走在大地上,他们有的撞上青年男子的身体直接穿过,没有一丝异样,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从地上站起来,青年男子神色有些迷茫,周围的景色开始越发凝实,街道、店铺、小贩、行人……这里原本不应该是一片廖无人烟的地方吗?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生活? 行走在街道上,周围的场景仿佛都是真的一般,有小贩朝他吆喝、他也能够触碰到这里的一切,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自己似乎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抬头望向天空,天空还是红色的,只是没有了乌云,没有了雷霆,也没有巨门,只留下一片天,血一般鲜红,天空中还挂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就在这时,一只黑不溜秋的手从地底下伸了出来抓住青年男子衣角猛的一拽,令青年男子打了个激灵神魂归窍,周围的景物顷刻消散恢复了以往的死寂,天空中没有什么诡异的笑脸,只有一道红色雷霆直劈而下。 第五章:从坟墓中挖出的少年 青年男子反应过来脸色突变,手掌抓向腰间,却发现自己的佩剑早已不见,只能运作全身真气双手快速掐出印诀,金色光罩从他脚下升起将他笼罩其中,然而在这一丈大小的红色雷霆面前却显得十分脆弱。 只见双手不断掐动,一层层光圈自青年男子脚下升起不断形成一个护罩将他包裹其中,护罩颜色不一煞是好看,然而红色雷霆来到最外层屏障时,入眼的只余一片鲜红。 雷霆与护罩相撞发出震天巨响,青年男子瞪大着眼睛,全身经脉暴起,他的血液沸腾起来,浩瀚的热量从空中压下,仿佛要蒸干大地,而头顶的红芒冲击着男子的神经,他的眼中只剩下血红一片,耳边响起阴森森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折磨着他的心神。 印诀造出的护罩在天威面前不堪一击,三个呼吸间,红色雷霆就来到了男子面前,他的脸色有些狰狞,双眼被鲜红所覆盖,浑然不知自己的防备措施没有起一丝功效。 而一道金芒从男子脚下迸射而出,金芒形成一道光束直冲云霄,强大的气浪席卷而来,青年男子倒飞出去摔在不远处奄奄一息,但是这道金色光束却也冲溃了红色雷霆让他免遭灰飞烟灭之劫。 金光冲入天空的红云,捅开一个大窟窿,久违的阳光从窟窿中照射开来,照亮了这一小块黑土地,令这充满死气的大地多了一丝生机。 九霄之上雷鸣滚滚,这死寂之地上空覆盖的乌云开始涌动起来,雷霆嘶拉咆哮,时不时降下一道劈在黑土地上炸开一个大坑,宣告天威不可侵犯一般,狂风渐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也紧跟其后。 雨水掉落在大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脆响,随后越下越大,大雨倾盆而至,干涸的黑土地久逢甘露,雨水落在地上便入了泥土,大地接受着天的馈赠贪婪的吸取这一切。 而躺在地上的青年男子气息也开始回升,到达原来的巅峰又迈出一步攀上新的层次。 金光消散大雨停歇,青年男子也清醒过来,从地上爬起发现还是在死寂之地内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冷风拂过丝丝凉意爬上眉梢,他才发现自己的桎梏已经突破,站在了第二阶梯上游。 既然已经突破青年男子便打算不做停留离开这里,刚走几步他就被绊倒在地,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只手,一只白净的手臂。 “这是活人?” 犹豫再三,青年男子皱着眉头打起十二分警惕,从一旁捡来一根断骨开始刨地,他刨的很小心,顺着手臂慢慢挖掘,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名青年被青年男子挖掘出来。 看着躺在眼前的青年,青年男子摸着下巴沉思,死寂之地存在鬼怪,而鬼物是灵体并不能触着,怪物则是三头六臂奇形怪状,眼前这却是人模人样,但他也不能确定,毕竟他还没见过怪物。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罢也罢,你与我有缘,先带回去观察几日,如果不是人我再把你弄死好了。” 青年男子轻轻叹气,将坑中的青年扶在背上向外围走去,然而他走之后,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坑中窜出跟随着青年男子的步伐飞掠而去。 背上加上了一个负担,哪怕是突破了,青年男子的速度也是减弱几分,在死寂之地中转悠了两三天他才到达了原来的地方,而死寂之地外白茫茫的一片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格外的显眼。 看着雪地黑影,青年男子无声的笑了笑,但鼻尖却有些发酸,要是自己这次没有出来,那个人该怎么办,一个人无聊到死吗? 白皑皑的小路上,一名青年男子黑色皮袄穿在身上也不觉得冷,他双手负在背后,手中握着一根不断晃动,微低着头轻踹脚下的雪地,脚起脚落都会留下一个小坑,许久都没眨过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黑袄男子转身看向死寂之地,他在这里等了四五天了,原本他是打算去南酉的,但是不放心所以来这边寻青衣男子,但是他来晚一步,只看见嘶鸣的马匹,所以一直在这外面等待,现在终于到头了,他都不知道这几天一个人是怎么呆下来的。 死寂之地中的青色人影不断向自己靠近,黑袄男子眼睛嘘眯发现一丝不对,青衣男子身上竟然还背着一个人?!而在他的身后,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跟了出来。 浑身真气涌动,脚步一跺雪花四溅,黑袄男子直接冲入死寂之地,以最快的速度靠近青衣男子,眨眼之间两个人相距不到十丈。 之间黑袄男子手中握住的长鞭抽向青衣男子,长鞭划过空中发出呼啸的声音,显然威力十足,打在人身上可能皮开肉绽,这令青衣男子嘴角一抽有些错愕,一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 然而长鞭从青衣男子身侧掠过击打向他身后,一声惨叫从他背后响起,没等青衣男子反应过来,黑袄男子将他身上的青年扶下背在自己背上,留下一句话就大步流星的转头离开。 “你自己解决身后的那些玩意儿吧。” 青衣男子闻言转头望向身后,一群飘在空中的鬼魂正张牙舞爪的朝自己扑过来,而不到一尺的距离还残留着半截尸体,正冒着墨绿色的液体,流在地上嗤嗤作响。 “这什么玩意儿?!” 看着成千上万的灵体疯狂追赶着自己,青衣男子头皮发麻速度骤增,宛若一道风奔向黑袄男子,但是他身后的鬼魂速度也徒然暴增,神色都十分疯狂,贪婪的看着前方,仿佛看到了美食一般。 青衣男子追上黑袄男子两人并肩逃出死寂之地,踏入白色世界,身后追赶的鬼魂都停了下来,有些鬼魂没刹住,直接扑了出来,然而刚接触这白茫茫的世界便化为了飞灰。 看着密密麻麻的鬼影,青衣男子有些后怕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要是自己没反应过来,可能就成了这些鬼魂的腹中餐了。 “这是谁?” 一旁的黑袄男子指着身上耷拉着的青年面无表情的问道。 “从坟墓里面挖出来的。” 黑袄男子没有出声,带着青年骑上骏马朝前方离去,这让青衣男子心生好奇。 这货不是有洁癖吗? 第六章:少年当饮酒,一醉解千愁 阳光还未撒落大地,万家灯火便开始亮起,宁静的城池开始变得喧嚣,经过一晚的休整,重复以往的生活,大街小巷的叫卖声刺激着人的耳膜,如果不在耳边私语可能还听不见同伴的话。 一家客栈坐落在不起眼的地方,但还是有人来往,其中的一间厢房,有两名男子正打量着眼前躺在床上的少年,其中的青衣男子嘴唇不断开合,就没有停过,而黑袄男子只是偶尔的应答几句。 “我怀疑他可能是鬼怪一类的,毕竟那地方根本没有活人,就算有也是上了年纪,这么小他有能力进去吗?但是他长得又和人差不多,而且没有鬼怪的气息,这就很奇怪了……” “嗯,他醒了……” 躺在床上的少年缓缓的睁开双眼,入眼便是陌生的世界,想要撑着坐起来,然而一用力,剧烈的疼痛便袭入脑海,让他手一软重重的砸在床上再次昏睡过去。 青衣男子反应过来给少年喂了些温水,令后者的脸色缓解了许多,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苍白,就在此时,一股生机从少年心口绽放,慢慢流向全身,渗透他每一寸肌肤,让昏睡过去的少年渐渐清醒。 床边的两名男子感受到少年的变化产生了不同的反应,青衣男子一脸错愕有些茫然,而黑袄男子则是皱着眉头深深的望着床上的少年,两人都没有言语,屋内一时寂静下来,气氛有些压抑。 “就好好养着他吧,待他醒了什么都知道了。” 黑袄男子语气淡漠,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青衣男子在原地沉思。 床上躺着的少年正是易天行,虽然他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恢复他的生机,但是他的脑海中还是一片混沌,那五块墓碑所描述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惊世画面。 耀阳与皎月散发着自己神性的光辉,皎月底下是一片汪洋大海,耀阳笼罩着陆地,时不时有海浪冲击着石岸发出怒号,似乎是海神在宣泄自己的怒火亦或是向大陆神邸挑衅,海洋与陆地中间矗立着一扇巨门,巨门十里之内空无一物只剩下一缕缕黑烟在空中飘荡。 一名衣裳素朴的少年站在陆地上面朝大海,神色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的巨门,仿佛失了魂。 “年轻人不要太悲观,你还没死,这不过是你所想象出来的世界罢了。” 少年耳边响起一声慈祥的声音,他转头望去,身后不知一名老者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穿个灰色大褂,白胡子白头发,手中还拿着一把拂尘,像极了小镇豆腐铺面前摆摊的算命老头,嗯,长得都很别致。 见少年没有答话,老者有些尴尬,但不好挂在脸上,依旧一脸风轻云淡,像极了世外高人,只见他向前一步与少年并肩,袖袍一挥,海上便翻起了百丈巨浪,拂尘轻轻一甩,巨浪便烟消云散,海面安宁平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老者满意的捋了捋胡须,余光瞥向身边的少年,发现他没有反应便轻咳一声,后者转瞬回魂满脸的谄媚,实则心中鄙夷不已,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震惊的,这种手段真乃神人也! “我来为你讲解讲解这个世界,听完之后你可能会有许多差异,还会猜测......” “直接进入主题!” “好嘞,这片世界分为九大州,你现在所在的是太霄州。” “......没了?” “难道还有?” 经过老者这么一折腾,少年表面上装作恼火,内心却平静下来,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根三尺木棍,用力一挥重重的敲打在老者头上,咔擦一声木棍断裂,老者却也不恼,笑容依旧。 少年扔掉木棍仿佛失去了精气神,一屁股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远方,老者身上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像当初在小镇里一直被他欺负的卖酒老爷子,少年最喜欢在老爷子醉醺醺的时候去拔他长而又白的胡须,老爷子也不曾恼火,总是笑呵呵的,如此一般。 “石碑上记载说整个世界都要完了,我还出来看什么,看万人尸体垒成山吗?” 老者笑容散去也坐了下来,面色平静语重心长的说道:“远处有山,你心中无山那里就没有山吗?远处没山,你心中有山你过去看了就一定有吗?但是你可以去尝试改变一下,移山填海,以土垒山,不要去担忧一些还未担忧的事情,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模样,仗剑江湖醉酒天下。”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入少年鼻腔,老者手中拿着一只黑色葫芦递在少年眼前,示意了一下,后者眉头轻皱犹豫了一下随后捧起酒壶仰天就灌,不一会就躺在了地上。 看着喝醉的少年,老者摸着胡须放声大笑。 “少年游,少年忧,一腔热血闷心头;家中酒,店中酒,少年喝酒解千愁;不怕天,不怕地,少年醉酒随心意;要懂规,要守矩,犯事长者会出头......” 当公鸡报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夺目的骄阳透过纸窗照射在少年的脸上,易天行打了一个颤抖从睡梦中清醒,揉着太阳穴减弱神经的刺痛,抬头望着胸前的黑色葫芦,他有些印象,难道那不是一场梦? 从床上爬起来,呼出一口浊气,身上有些酸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易天行刚缓下来的神经又有点疼了,到底那个是梦?石碑林、老者、还是现在还在梦中? “醒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门外传出一道成熟的男声,只见一名青衣男子推着一名黑袄男子走进了房间,前者眉头一挑望着易天行,急忙跑过来将其扶住,黑袄男子面无表情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带他出去吃点东西。” 刚刚清醒的易天行就直接被拽了出去,清晨的客栈依旧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找到一张靠窗的饭桌还差点让人抢去,易天行坐在凳子上,勉强挤出的笑容,后背直冒冷汗,心中把面前这人模狗样的青衣男子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他感觉自己被扶着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和断了没什么差距。 “你再拽下去,他手臂可就断了。” 黑袄男子冷冷的看向青衣男子,后者尴尬的笑了笑,发现自己力道确实没掌握住,便立马放开了易天行,让易天行舒出了一口长气。 “小二来几两剑黄酒,几道拿手菜。” 叫了一些吃食,黑袄男子望了一眼青衣男子便看向窗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便又看向青衣男子,后者正抓着半只鸡啃着,浑然不知自己的暗示,心中有些生气,又立马压了下去叹了口气。 罢了,人蠢。 第七章:愿这个世界对你没有恶意 闻着桌上久违的菜香,许久未进食的易天行也匆忙开吃起来,他可不是山上神仙可以几天不用吃东西。 不一会儿,满桌的食物便只剩下残渣,黑袄男子没怎么吃,九成九的吃食被面前两个如猪吃相般的人给一扫而空,吃饱的两人悠闲的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黑袄男子有些无奈望向易天行问了一些问题。 虽然一直呆在小镇,但是人际交往之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易天行还是知道的,主要是黑袄男子就问了他一个问题“来这里做什么”,关于身世之类的问题只字未提,这更符合易天行的心思。 来这里还能干嘛,当然是吃喝玩乐体会生活啦! 易天行也询问了一些问题,知道了两人的姓名,自己面前的黑袄男子叫北无涯,旁边这憩息的青衣男子叫南无忧,不得不说是两个好名,就比他的差了那么一丢丢,原本还询问了关于自己昏迷前的事情,但北无涯一脸淡漠啥也没说,易天行只好要了本关于地理的书籍。 交代好住处北无涯两人便离开了,易天行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翻看地理书籍,吃了一顿饱饭的他并没有去思考北无涯他们的身份,自己现在一贫如洗有什么好担忧的,当务之急是要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离临安镇有多远,下一步该去哪里,至于从小镇带出来的几样物品不见了便不见了吧,至少他还有个黑色葫芦。 “这易天行没什么问题吧?” 南无忧和北无涯呆在同一间房中,前者躺在床上望向后者,见后者摇摇头就不再说话了,没什么问题就行了,要是这易天行是妖魔鬼怪一类的,自己立马就拿剑去把他削了。 “他应该是某个偏隅之地走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会被你从死寂之地挖出来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既然你把人家救了,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他点银两,免得他半路上饿死。” “哎哟喂,不得了不得了,我们鼎鼎大名的北抠门少爷竟然头一次为别人说这么多,他不会是你在某处留下的风情债吧?” 南无忧从床上蹦起打趣道,但见北无涯脸色逐渐低沉越趋寒冷,他便干笑了一下闭口不言走出了房门,待南无忧出去以后,北无涯坐在桌子面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望着腾腾的热气沉思着,心事重重。 从北无涯那里逃离出来后南无忧松了口气,转眼之间走进了易天行的房间中,见后者正捧着本地理书籍皱眉苦读,不由得想笑,清了清嗓子走到了易天行的面前,搬了条板凳坐了下来,将他手中的书籍抽掉嗤笑一声。 “看这玩意你能看明白?还是我给你说吧。” 易天行也不恼,他是真没看明白,一页纸密密麻麻全都是字,看得自己头晕目眩,正愁人来讲解,这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穗丰城,是南幽国的一座小城池,南幽国位于太霄州,太霄州境内像南幽国这样的还有三个,分别是北巽国、东辰国和西渊国,四个国家实力差不多,至于太霄州外还有八大州就不和你说了,以你现在微末的实力,能走出南幽就不错了。” “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势力,南幽最强的势力是无量山、玄云宫、轰天楼、南幽学院与子渊学府,子渊学府和无量山都是山上的,玄云宫,轰天楼是山下的,山上为练气士,山下为修行者,练气士十境,修行者九重,一般练气士的寿命都比修行者长,但单打独斗,同境界的修行者一个顶得上两个练气士,这些你以后加入门派什么的就知道了,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你拿着这些银子,花完了以后去大一点的城池里面找南家典当,报上我的名字可以拿点钱,不过以后要还的啊,就相当于你借二两银子要还三两,你自己看着办吧。” 南无忧说的唾沫四溅,临走时擦了擦嘴巴从腰间掏出一袋银两放在桌上,叮嘱几句就离开了,易天行还在消化南无忧说的话,北无涯又走了进来,将一封书信丢在布袋旁边留下了一句话。 “你最好去子渊学府,有我这封书信你去了之后找吕正初吕先生,自然没有人会为难你。” 看着桌子上的布袋和信封易天行陷入了深思,信封和小镇那边的差不多,就是感觉使用的纸张高级了一些,南无忧给他银两也就算了,毕竟那是要还的,但北无涯为什么给自己建议,难道真对他图谋不轨? 子渊学府,南无忧说过这是南幽国最大的几个势力之一,思琢再三,易天行觉得听北无涯的建议也可以,反正也没地方去,况且行走江湖流览天下没点真功夫怎么混饭吃,好歹去学点本领,至少遇到劫匪强盗之类还能抵抗抵抗。 也没啥东西可以收拾,将钱袋绑在左腰间,拿起床上的黑色葫芦,拔掉葫芦塞,一股浓厚的酒气扑面而来,果然是当初那白胡子老头给自己的葫芦,所以当初那真是一场梦吗?回过神将葫芦塞住系在右腰,抓起桌子上的钱袋和书籍易天行推门而去。 现在才是中午,深秋的晌午并不是很热,街上依旧是那么的嘈杂,易天行在书上找到南幽国的地图判断好方向便去准备必需品,出了城之后基本上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买东西了。 北无涯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前看着远去的少年嘴唇轻微蠕动。 “愿这个世界对你没有恶意。” 买了些干粮、一匹马、一柄匕首和一些生活用品,易天行就这样离开了穗丰城,他是第一次骑马,以前马都很少见过,驴子倒是骑过很多次,少年骑着马儿晃悠悠的奔走在官道上,骏马的速度不快,但易天行却颠簸的想吐,要不是他抓着缰绳,可能早就被甩到马下去了。 穗丰城在南幽国的西南方,方圆万里就这一座有模有样的城池,其余的都是村落或者集市一类的,从中午到晚上,易天行就没停下过,途中经过几个村落,他想下马歇歇脚,但看到村民那剽悍的身躯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虽然屁股有点疼,却也还忍得住,万一遇到劫匪咋整,自己这小身躯,还能剩下骨头? 月明星稀,勉强还能看见道路,易天行却受不了了,坚持到一条小河旁他便下马歇息,挖了个水坑取了点水,一屁股坐进去少年满脸销魂,驴和马的区别也不大啊,为什么马这么难骑? 少年升起火堆开始休息,却没注意到天上的满月正逐渐变为赤色。 第八章:鬼门开 “还不知道墨雨涵现在在哪里。”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易天行就直接躺了下来,他出小镇不仅是为了看看这广阔的世界,更主要的还是去找那心上的女子啊,思绪飘向远方,夜空中挂着的明月已经沦为赤色,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易天行现在才注意到今晚是一轮血月,天上没有半点云迹,四周寂静无声,连流水的声响都在逐渐消失,忽然间一群乌鸦低空掠过伴随着一声声刺耳的啼鸣,顿时狂风大作,小河两岸的沙石都被席卷而起在空中飞舞。 火堆上的火焰随风而动,点点火星随着狂风飘向远方,易天行咽了口口水望向四周,心中有些惧怕,自己不会又惹上什么脏东西了吧,原本在一旁饮水的骏马不知所踪,不远处的树林传出马儿凄惨的嘶鸣,吓得易天行直冒冷汗。 乌云冒出渐渐扩散,天地开始黯淡下来被一片大雾所笼罩,哪怕挂着狂风浓雾都不曾受到影响,易天行坐在地上颤颤巍巍,他没想跑的念头,之前出小镇时的遭遇已经明确的告诉他了,惹上脏东西自己是跑不掉的。 取下腰间的黑色葫芦,朝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酒,浓厚的辛辣味呛得易天行挤出了眼泪,但是身子却热乎了起来,喝酒壮人胆可不是吹嘘的,将葫芦收好,从包裹里取出匕首,易天行迈着轻飘飘的步伐朝树林方向走去。 能看清的视线不足一尺,但是这并不影响易天行前进的脚步,不得不说这酒的后劲可真大,他现在感觉有点犯迷糊了,身在大雾之中,天上那轮血月却依旧清晰可见,易天行望着血月眼神迷离,不得不说这月亮还怪好看的。 正当易天行看着月亮傻笑的时候,在他前方出现了一群身穿花衣,脸上画着浓妆,手中向道路两旁撒着花瓣的孩童,一蹦一跳的看上去有些滑稽,一共十八名孩童分别站在道路两边,中间空出了一辆马车的距离。 “月中血月挂枝头,地府开门鬼魂走;行人见了请绕道,生死自安死后莫怪......” 前方传来略微沧桑的声音伴随着回声将易天行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一扇门缓缓出现在迷雾中,浓厚的血腥味瞬间充斥这片天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气息,易天行忍不住呕吐起来。 在他呕吐的时候,那扇大门徐徐打开,只闻门后一阵狂呼声,一道道身影从门后掠出飞向各处,空中掠过无数道残影,黑与红交烁夺人眼目,有一部分鬼魂出了门之后就直接呆在了易天行周围,它们围成一个圈,猩红的眼眸露出嗜血的光彩,贪婪之色挂在脸上毫不遮掩,看着易天行就像看到了美味的食物垂涎欲滴,但却又在忌惮什么不敢上前。 易天行握紧手中的匕首满脸通红,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露出一脸凶狠的模样,拽下酒壶拧开塞子又灌了口酒,这次感觉没上次那么呛人了,但是他的脚步却越来越虚浮,摇摇晃晃的朝面前的鬼魂冲去。 见易天行朝自己冲来,这群鬼魂尖叫着四散而逃,声音此起彼伏饱含怒火,这些鬼魂又不敢回头出手,只能任由着易天行拿着匕首追着它们胡砍,但易天行毫无修为,根本追不上它们,只能边追边骂,当初在小镇呆着可不是虚度光阴,看着那群妇人骂街他可是学到了许多。 当鬼魂跑的都差不多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搭在了易天行的肩膀上将他停了下来,还在挥舞双手的易天行毫不犹豫反手就是一扎,结果匕首好似扎在了铁板上,无法深入丝毫。 “年轻人不要气太盛,哪个瓜娃子让你喝酒的,不知道酒后容易出事吗?” 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易天行转头望去,只见身后站着一名高大女子,脸上戴着一张红色面具,看上去十分威武,他脸上挤出一丝丝笑容,这次算是栽了,这一看就是个高手,之前那些鬼魂怕他,现在来个不怕他的,自己还给人家扎了一刀。 “把你那两个破玩意拿走,以后多动点脑子,免得在哪死了都不知道。” 空中掠过一阵风,肩上的力道消失不见,易天行身子一软坐在地上,脚边放这两样东西,赫然就是当初从小镇带出来的机关盒与地图册,但此刻也不管不了这些了,他现在只想睡觉。 在远方一处山坡上,一名白胡子老者站在这里看着熟睡过去的易天行,空气微微颤动,之前出现在少年身边的高大男子现身在此处与老者并肩而立。 “就这智商你们也敢把一切压在他身上。”威严的红色面具传出女子的嗤笑,以当下来看,那名少年的心性并不成熟,若不改变根本成不了大事。 “你这五十步笑百步又觉得自己行了?还好意思说我们,你们不也是一样?要是不服气我们来比划比划,我让你一张嘴,不把你揍一顿你是不知道你爷爷的厉害。” 白胡子老者笑着说道,惹得高大女子有些恼火,但也不得不承认老者前半句话说的是对的。 “这个世道不太平咯,这样一弄,很多东西都会提前降临啊,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啊,也不知道那群老头子还能撑多久......“ ”虽看天意,但事在人为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睡梦中易天行正梦见心爱的女子轻吻着自己的脸颊,睁眼一看原来是之前自己买的马正舔着他的脸,他依稀记得这匹马不是昨晚在小树林嚎叫么,按理来说不应该壮烈牺牲了吗?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一脚将骏马赶到一旁易天行跑到小河旁洗了把脸,眯着眼看了下天空,现在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拾起地上的两样物品,易天行骑上骏马开始继续赶路,顺便消化最近的所见所闻。 小镇上流传的鬼怪一说竟然是真的存在,虽然出小镇时就有所遭遇,但现在他才肯定下来,至于那些鬼魂为什么会忌惮自己,他也不明白,难不成他阳气太重?还有那高大女子到底时什么人,为什么机关盒和地图册会在她手中? 易天行越想越头疼,吐出一口气不再多想,这些只能等到下次与高大女子相遇才能知晓了,骑在马背上翻开地图册,这本册子里面的内容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原本刻画的地图变成了一行行文字,他一眼望去震惊之色无以言表,这本册子竟然记载着两门修炼秘籍。 第九章:修行的选择 但易天行高兴过早,等他看完之后就没那么兴奋了,是两门秘籍没错,但只是最基础的入门秘籍,一个是三元汇顶篇走的是练气士的路子,主要修炼的是神魂,另一个是基础炼魄决是走修行者的道路,两门秘籍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需要蕴养真气。 之前南无忧说过,同境界修行者与练气士,一名修行者相当于两名练气士,书上描写的差不多,之所以练气士有十境,那是因为练气士第一境聚气就相当于是个摆设,这个境界就只是个过渡阶段,让人去凝聚神魂,而修行者便不一样了,第一重元重是直接锤炼体魄,第一重就能有一身硬实力了。 思考再三,易天行觉得还是成为修行者比较好,修炼没有那么繁杂,单纯的熬炼体魄就行了,而且只有九重,练气士却有十境,哪怕练气士活得长久又有什么用,这个世界已经承受了那么多的灾难,马上就要灭亡了。 想起这件事,易天行发现自己在翻阅书籍的时候,那些石碑上所记载的灾难并没有发生,目前只有那扇从天而降的巨门发生在几百年前,那就是说他现在处于的时间是在古元纪年,但那石碑怎么会刻有还没发生的事情。 难道真是一场梦? 骏马在欢快的奔跑,官道两旁的树木繁茂排列整齐,风吹过便会有唰唰的声音,令人舒适,空气弥漫着花草的清香,但易天行却没时间去欣赏,他现在只想搞明白究竟那些时候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梦。 将南幽国所有乡镇看完,他并没有找到临安镇,这让他一时头大,从小镇出来了不假,但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个孤魂野鬼,找不到家的方向,或许可能在别的州,毕竟他之前昏迷过,那一段时间说不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将他从其它地方带到了南幽国。 子渊学府位于南幽国的延庆山上,延庆山与无量山遥遥相望,两座山头离皇都都十分接近,从穗丰城到延庆山途中会经过七八座城池,有一段水路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不过只有余洋城才有渡口,昌安城、崇旧城和平山城之后便是余洋城。 不去想那些暂时找不到答案的问题,易天行开始观摩手中的基础炼魄决,其实也很简单,一开始就是一招拳法与基本功练习,拳法叫做叠浪拳,需要将全身真气汇于双拳之中然后出拳,表面上普华无实实则带着一股暗劲,暗劲伤其内不伤其表,就相当于一拳打在一块巨石之上,表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拳印,石头内部却碎裂不堪,只维持一个表面无损的样子罢了。 基本功就是站桩与箭步,这两个基本功都只能晚上练习,白天他还需要赶路,没有时间去耗费,除了这些还有一篇养气功法,修行者与练气士都需要养气,养的是真气,与人打斗的时候就需要消耗真气,真气越足能持续战斗的时间也就越长,而且很多功法武学的施展都依赖于真气。 蕴养真气首先需要平心静气,意念全身之气皆聚于丹田,引天地灵气入体再游于全身,最后回于丹田化为真气。这便是养气,也不是很难,但是壮大那一口气却需要很长的时间。 骑在马背上的易天行将精气神全部平复下来,开始按照功法养气,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意念全部集中在丹田,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其余的声音皆阻耳外,这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易天行只感觉自己身体变得轻盈,仿佛能飞上天,似乎感受到了易天行的变化,骏马也放满了脚步,等待他结束这种状态。 斜阳西下,太阳将仅剩的温暖倾洒而出,空中的云朵仿佛被火烧了一般变成了赤色云霞,少年沐浴在阳光下,身影拉伸的很长,他的心口有金色的光辉在闪烁,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 皎月爬上天幕,为大地铺上了一层银辉,骑走在山坡上的少年睁开了双眼吐出一口浊气,他的双眼望向前方熠熠生辉,期望与希望皆含于眼眸之中,与墨雨涵之前所述一样,第一次养气是真的妙不可言。 夜路不好走,易天行便找了一处临近水源的地方,让骏马自行觅食,他自己生了一堆火,拿出一卷薄饼慢慢啃着,看着手中的基础炼魄决,记下那两招基本功的动作与口诀,吃饱喝足趁着月色清明,少年便开始修炼起来。 站桩要求的是持久,让身体更加平衡,站桩分为静桩和动桩,易天行这种刚开始修行的最好是修炼静桩,先锤炼下盘至少站着之时不会被普通人踹一下腿就倒在地上。 两脚开步与肩同宽,两膝微曲挺直腰背放松周身,要保持住“似松非松,将展未展”的状态,这时候需要集中注意力,不能让身体上下浮动,刚开始的时候易天行感觉还好,但过了半个时辰有些吃力了,自己的目标是一个时辰,所以易天行还得继续坚持下去,虽然他的天赋可能不高,但是修行不仅仅看的是天赋,最主要的还是坚持。 汗水从易天行的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衣服已经湿了大半,脸色开始涨红,身躯也在微微颤抖,但他不肯放弃,离开小镇的时候墨雨涵已经是二重修行者了,他这才刚刚起步,以天赋差距来算,下一次见面两人还不知道要相差多远。 时间慢慢过去,易天行在心中鼓励自己,感觉差不多到了一个时辰易天行便坐下来休息,养气功法在这时候就起了不小的作用,调整呼吸恢复体力,现在与以前相比虽然有些孤单,但却变得充实许多。 休息的差不多了,易天行便开始学习箭步,这招基本功要求的是速度,速度在一瞬间爆发,出其不意的冲到对手面前,就像昨夜那鬼魂一般,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前脚着地膝盖微曲用力一蹬少年便冲了出去,虽然他做不到身后留下一串残影,但掀起一阵灰尘也是挺不错的,这可以干扰对方视野,胡乱的修炼一通,发现自己完全掌握不到要领,灰尘却漫天飞舞,这让易天行感到有些郁闷,不过想到自己刚刚开始,学不会也是很正常便没那么忧郁了。 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明月,易天行有点想念小镇了,不知道自己走后,小镇是否依旧,秦老爷子一个人照顾药铺应该没饿死吧......想着想着少年便进入了梦乡,夜幕中星光闪闪划过一道又一道流星,带着少年的思念飞向远方。 第十章:紫气东来 月亮滑下天幕,远处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靠在石头上沉睡的少年突然清醒,从地上爬起来眺望远方,只见一道紫色屏障伴随着朝阳升起最后化为了一缕缕紫气从天边飞来。 易天行沐浴在暖阳之中,看着飞掠而来的紫气怔怔出神,浑然不知自己心口出有一道金光熠熠生辉,当一轮赤日完全挂上天空,那些紫气也来到了少年面前,它们漂浮在他的四周围成一个圈急速旋转着。 “吸收它们!” 心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易天行下意识的坐在地上心中默念养气决吞吐天地灵气,身边飘荡的紫气一缕接一缕的被他吸入体内,紫气入体便被引向全身,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之后汇聚在一起沉在了丹田处化为了真气。 易天行吐出一口黑气,神色有些激动,他这算是成为了修行者吧,现在感觉都不一样了,身上溢出了许多黑色杂质,虽然臭烘烘的,却是得到好处的象征。 但是之前为什么自己体内会传出一道声音让他吸收这些紫气,易天行去想也想明白,至少刚才对他来说是有利的,出了小镇以后遇到奇怪的事情太多了,目前还是老老实实提升自己的实力吧,不然感觉谁都能一巴掌拍死自己。 匆忙找了一处水源去清洗一番,易天行感觉神清气爽,浑身有用不完的劲,他走到一棵普通树木前,勉强的调动一丝真气汇入右手,一拳挥出带着呼呼的破空之声,拳头砸在树干上,咔擦一声树木应声倒下。 “哦吼吼吼!” 易天行笑逐颜开的收回拳头,连蹦带跳向休息的地方跑去,自己这一拳要是砸在人身上,恐怕不死都得残废吧,骑上骏马少年意气风发,摘下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口酒就当是嘉勉自己,轻蹬马肚马儿便向离弦之箭飞奔而去掀起灰尘四溢。 昌安城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前几日的晚上成千上万只鬼魂飞了进来,引得城内百姓人心惶惶,这些鬼魂在城内四散而去大多并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飞入了一间间房屋没过多久就离开了,但依旧引起了城内各大势力的注意,城主府还特地从附近的道观请了道长下山,布置法阵驱赶阴晦之物。 易天行交了入城费牵着骏马进了昌安城,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干粮都快吃完了,南无忧给他的银两还剩下不到一半,路上遇到几株草药至少能赚个十两,要不是这匹马就花了三十两,他现在还能去城内大吃大喝一顿。 走在街道上,两边的店铺门口都挂着一条白布,门上张贴着威武的门神,地上摆着一个火盆,盆里烧着纸钱,易天行有些蒙圈,不会这里发生什么怪事了吧,自己运气这么倒霉?走到哪哪就有坏事发生。 找了一家比较偏僻的客栈住下,一天只需要一两银子,但是这里的伙食太贵了,随随便便要了一荤一素两碗米饭就用了二两银子,让易天行心疼不已,虽然客栈偏僻,但客人依旧不少,一个个胡吃海喝高谈论阔,但基本上都是关于城内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万鬼来袭,个个都长得凶神恶煞,城外的守兵根本拦不住,要不是那些鬼煞无杀人之心,恐怕我们昌安城至少要出现半个鬼城咯。” “什么无害人之心,你知道城主大人为什么要请清远道长下山吗?还不是因为城主的女儿出事了。自从那天晚上鬼煞入城之后,城主女儿便昏迷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一天比一天消瘦,而且不止城主家,城内许多大人物家里都一样,无论男女,年轻一辈至少有一个人躺在床上,据说已经有人死了......” 后面说话的客人声音越来越小,他这可都是小道消息,那些富贵户可没有放出一点风声,要是自己这话被那些纨绔弟子听见,自己还不得掉一身皮。 易天行默默地吃着米饭,那些鬼魂很有可能是他那天晚上见着的,要不是自己阳气重,可能早就成为它们的腹中餐了,他觉得还是早点出城比较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怕他现在是个修行者了,也不一定打得过那些鬼魂。 将桌上的食物吃的一干二净,从屋内拿出草药便上街寻找药铺去了,但这之前他得先去售卖秘籍功法的地方去看看,他根本不了解修行者的九重境界,怎么样才算是到达下一重境界。 找到一个叫明轩阁的地方,易天行不仅将自己的草药在这售卖了,还在这买了本修行详解,里面详细记载练气士与修行者各个境界和区别,而且还赚了五两银子让少年心里美滋滋的。 “崔管事,为什么要多给那少年五两银子?” “十七岁的一重武夫,虽然天赋不一定很好,但他第一重底子很牢固啊,像这种野修修行不易啊,反正五两银子也算不了什么,小姐可以从属下的供奉里扣去这银子,给这少年多点银子说不定还能结一桩善缘。” “崔管事别说笑了,我顾家可不缺这点银子。” 明轩阁内一老一少交谈着,阁内少女望着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那少年给她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也不是厌恶,只是心中有些忌惮,要知道她可快要踏入三境的术士,怎么会忌惮这一重武夫? 回到客栈易天行迫不及待的翻阅书籍,这本详解不愧需要二十两银子,他打开第一页就看到了满满一页文字。 修行者九重分别是元重、武破、神脉、灵云、破霄、真一、圣君、帝命、半神,九个境界也好划分,通过真气颜色辨别,第一重到第九重分别对应白、绿、黄、蓝、橙、青、紫、红、黑九种颜色。 这本书只记载了下三重修行者与下四境练气士修炼所要注意的,练气士辨别就靠他们施展出来的法相天地,练气士第二境才能修炼法相天地,第十境练气士会有九个法相天地。 练气士与修行者职业也不相同,练气士有术士、儒师、道长,而修行者则有武夫、苦行僧、剑修、刀客。 术士指的是符修、炼药士、兵修这一类。 儒师则是儒家学府出来的读书人,心中有浩然气能够沟通天地。 道长与儒师差不多,可以颁布赦令替天掌罚。 除了用剑的和用刀的其余的都是被称为武夫。 苦行僧就是佛家弟子,所有职业中肉身最强。 第十一章:第一次接触快乐 易天行目前还没想好选择哪个职业,现在就当个纯粹武夫好了,自己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钱买武器,还好修行者没有术士耗费钱财多,要不然他就前途渺茫了。 修行者第一重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淬炼肌肤,第二重淬炼血肉,第三重淬炼经脉,除此之外,修行者还需打通人体穴位、经脉用以储存真气,还能增强修行者的力量与体魄。 淬炼肌肤有很多种方法,最普遍的就是用修行者自身蕴养的真气洗涤全身,但是这样会耗费很多时间,因为易天行蕴养到现在才二十缕真气,若不是那天清晨紫气东来,说不定他体内真气数量还会更少。 书上写到淬炼全身少则需要千缕真气多则近万缕,这就是单纯的看自己而已,但最多只能耗费万缕真气,而且还是那种体魄特别强悍才能承受住。 人体丹田可以存储千缕真气,一处穴位可以储存万缕真气,一条经脉可以储存十万缕,而奇经八脉一脉可储存二十万缕真气,只有先打通全部穴位才能去通经脉,最后才能尝试开辟奇经八脉。 练气士不去过多研究,修行者近身实力强悍,而练气士则属于远程消耗,当然武夫中的弓修也是和练气士差不多,但是弓修体魄还是比练气士好一些,而且打斗起来没有那么花里胡哨。 将书籍放下,易天行思琢几秒开始淬炼自身肌肤,按书籍上的说法,淬炼肌肤只能先从四肢开始,若是从头部承受不住痛苦会影响神经顺而牵制全身,况且最开始淬炼头部作用也不大,难不成你打斗的时候拿头去撞对方? 只要踏足修行便能内视全身,像那些剑修、兵修什么的就能依靠法宝飞在空中,之所以剑修与刀客两个被单独弄出来介绍,是因为剑修能御剑飞行,其余的修行者不可以,而刀客瞬间爆发出来的伤害太高,若是给顶尖刀客蓄势,一刀砍出同境界没人敢去硬碰硬。 易天行体内二十缕真气,其中有十缕真气是浅紫色的,正是当初由紫气转化而来的,其余的则是路上蕴养出来的白色真气,他当下的打算是用十二缕真气淬炼手掌和脚掌,这样就能打架打得越猛,逃跑跑的越快了。 体内那十缕浅紫色真气根本不受易天行的意念牵引,占着茅坑不干活仿佛一滩死水,无奈之下只能再蕴养两缕真气,盘坐在床上运转养气决,房间内一丝丝灵气被吸纳入体游走一个大周天化为一丝真气,这蕴养过程是缓慢的,毕竟空气中灵气稀薄,像易天行这种一个时辰只能蕴养出一缕真气,不过他也不会因此心浮气躁,细水长流,养着养着就多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丹田处多出两缕真气,易天行吐出一口气开始淬炼肌肤,分别牵引四缕真气前往双掌双脚,真气从血肉穿过时有一种酥麻的感觉,当真气渗透肌肤与外界空气接触时就开始燃烧。 ”啊!!“ 真气燃烧的那一瞬间,强烈的灼烧感刺激着易天行的神经,让他忍不住发出惨烈的哀嚎,剧烈的疼痛让少年倒在床上翻滚,但这也减少不了四肢的刺痛。 十二缕真气扩散开来将手掌与脚掌布满,易天行面容扭曲脸色涨红,一根根青筋暴起显得十分狰狞,他感觉现在有一根根针尖在挑拨自己的神经,时不时还扎上一下,他可真相信书籍上的话了。 的确很爽!飞一般的感觉! 真气渐渐燃烧殆尽,手掌与脚掌肌肤上残留着满满的黑色黏物,这就是易天行体内排出来的杂质,蕴养真气能将排除体内百分之一的杂质,淬炼肌肤则能排除一成杂质,修行者九重最后会排除体内所有杂质变成无垢之体,但练气士不行。 神经松懈下来感觉舒服许多,叫店小二端了盆水进来擦拭去身上的汗水顺便将黑色黏物洗去,原本有些发黄的肌肤变得雪白起来,还好衣裳把没淬炼的肌肤给遮掩住了,不然就是鲜明的对比。 仔细的观摩自己的手掌,其实变化也不大,只是皮肤变得滑嫩像褪了一层皮,以前磨出来的茧子都已经消失不见,用力挥舞几拳,内在还是有变化的,至少力量有所增强。 夜已至深,整理好一切之后易天行便倒下休息,神经还是有些发疼,但心里更疼,好不容易蕴养出来的真气半个时辰就没了,任重而道远啊! 深夜的昌安城格外的宁静,或许是最近的传闻弄得满城人心不安,导致夜晚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四处晃悠,就连更夫都歇业了,躲在家中打死都不出门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晚风习习,明月被云层遮挡大半只剩下一点点银辉,昌安城的低空响起一道道破空之声,十几团黑影在空中像无头苍蝇一般来回穿梭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城中最高的阁楼上站着几人,身穿黑白相间的长袍道长和他的几名弟子,一身军装面容严肃的城主,若是易天行在这里绝对能认出剩下两人,他们就是明轩阁中的老者和那小姑娘。 ”十个三境鬼煞,四个四境鬼煞有些棘手啊。“ 长袍道长皱着眉头握紧手中的拂尘凝重的说道,他们这里一个三境武夫,两个四境练气士,哪怕有自己布置的法阵牵制,也不一定能灭除这些鬼煞,虽然城内还有护城军和那些家族与一些散修,但谁知道这些鬼煞还有没有隐藏在暗处的。 ”清远道长出手吧,再不出手还会有人遭受这些鬼煞的毒手的!“ 昌安城城主盯着前方就要飞入徐家府邸的鬼煞狠狠的说道,自己女儿就是被这些鬼煞种下了鬼种,使得生机被源源不断的吸走,现在还躺在床上就快剩下皮和骨头去了,而他的夫人也受到了打击昏迷了两三天,现在神智都有些涣散了。 明轩阁崔管事面无表情仿佛发生了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要不是自家小姐要来凑热闹,不然他都不会站在这里。 清远道长在心中思量再三,最后下定决心嘴唇蠕动默念口诀,手中拂尘一扬飞出三张白色符纸冲向空中,符纸在昌安城上空炸裂化作点点白芒落在城中,只见每家每户门口爆射出一束白光射向天穹在符纸炸裂的高度四散而来变成一个白色光罩将整个城池笼罩住。 做完这些清远道长脸色苍白如雪吐出一口鲜血望向城主,后者点头以示感激,一步踏在阁楼的护栏上将其踏碎跃向不远处的徐家府邸口中爆吼传遍整个城池。 ”护城军随我入阵斩鬼煞!“ 第十二章:逃离昌安城 只见城内一阵骚动一团团黑雾冲出大街小巷不再隐藏,随后一名名身披盔甲的将士杀出与这些鬼煞激战在一起,这些躲藏起来的鬼煞都是被清远道长的阵法所逼出来,实力并不强悍,甚至受阵法影响实力有些削弱。 鬼煞乃是灵体,一般的兵器都伤害不到它们,所以不少将士的兵器尖端都贴有符纸,只要符纸碰到那些鬼煞便会和它们一同燃烧起来,让其灰飞烟灭。 徐家府邸此时已经乱成一片,昌安城城主与三团鬼煞对峙,这些鬼煞已经有趋于人形的模样,显然是吸收了不少生机,徐家这些人算是依靠不上了,他们还得拦住剩余的鬼煞,而唯一还未出手的只剩明轩阁那崔管事。 靠人不如靠己,城主怒喝一声手中长枪舞动,左脚在地上一蹬激起一地灰尘瞬间冲向那三团鬼煞,当年自己在沙场以一敌百都未曾惧过,区区三团鬼煞哪怕相当于四境练气士,也当一往无前以力破之! 城主握紧长枪重重一甩猛地砸向其中一团鬼煞,长枪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黄晕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鬼煞急速退去不敢硬接,它们现在的实力十不存八,若是被击中被枪头上的符纸灼烧,至少要散去大半灵体。 三团鬼煞围着城主旋转,时不时激射出一道黑气,但都被长枪给阻挡了下来,只不过那一层淡淡的黄晕在被一直消耗,这可都是城主的真气,他打通了十二处穴位,体内存有十二万缕真气,却也禁不住一直消耗,按目前这种情况,也只能再撑几个时辰。 与鬼煞对战只能抓住那一瞬间将其绞杀,和与人对战的理念差不多,但是鬼煞的速度比人快上许多,只有预判到它下一步动作才有可能击中目标。 沉下心思不给鬼煞留下一丝破绽,长枪在空中挥舞阻挡着一道道黑气,但是那些黑气被打散以后在城主周围渐渐的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雾障要将他包裹其中,百会穴中的万缕真气全部涌入手中的长枪,城主周身掀起一层气浪扩散而去。 手中长枪黄晕大盛带着强悍的威势刺向空中的鬼煞,枪头来回刺动犹如流星一般,仿佛要刺破虚空呼呼炸响,脚步随着鬼煞退去而一动,又是两万缕真气挥耗,场中留下一道残影,城主瞬间来到一团鬼煞面前长枪猛地一次,呼吸间便刺出三枪,枪头刺入鬼煞体内,符纸燃烧令其发出凄惨的尖鸣。 其余两团鬼煞瞬息而至勉强的化作人形张牙舞爪地扑向城主掀起层层黑雾,黑雾聚拢在一起将城主笼罩其中,后者刚换一口气有些猝不及防,长枪猛地一甩砸在黑雾之中犹如石入大海掀不起一点波涛。 黑雾严重的阻碍了城主的视线,吸入体内会麻痹神经,而两团鬼煞却如鱼得水,肆意翻滚趁着城主不注意便上来偷袭一番。 修行者与人打斗往往是一口气的事情,但那一口气不是呼吸间的事情,当体内真气消耗三成便需要换气,换气也就需要三个呼吸,但这三个呼吸很有可能会决定战斗的成败。 易天行原本已经睡着了,结果被外面一声爆吼给直接吓醒,整得他睡不下去了,打开窗户看看外面想要查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大晚上的都不安宁,刚一开窗就冲进来一团黑色不明物体,差点把易天行给撞倒在地。 窗户之外白亮如昼,转身看了一眼之前撞进来的物体,易天行静静的从桌子上抓起了匕首沉默不语,自己是不是得去佛庙上柱香洗个澡把身上惹上的脏东西全给驱除,这已经第二次了,上次喝了酒什么都不知道,这次清醒着哪敢动手啊。 一人一鬼就在房间里僵持着,谁都没动提防着对方,要是那鬼煞能说话早就仰天大骂了,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老天爷明摆着不给活路啊。 外面轰鸣声不断,不知道是在拆房子还是做什么,易天行后背冷汗直流,面无表情强装镇定,迈着轻颤的步伐淡定的走到床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在鬼煞的注视下走出了房间。 “我去他大爷的!” 用力的关上房门,易天行唾骂一声毫不犹豫的朝客栈外跑去,是非之地不宜久呆,然而当他出了客栈之后便傻眼了,城中厮杀声、尖鸣声断不绝耳,低空有黑影掠过,不远处火光冲天一道白色的薄膜罩在城池之上,他突然觉得房间里面安全多了。 将行囊紧紧的绑在背上,易天行小心翼翼的朝城门走去,原本打算大清早买点干粮然后出城,但现在他宁愿饿死在外面,也不要被那群鬼魂生吞活剥了。 站在楼阁上的少女扫视着整个城池,不由得为城里的百姓感到悲哀,但也只是心生怜悯而已,崔管事已经加入了战场,那什么清远道长独自在旁边独自调息,就她一个人无所事事,余光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眼前突然一亮转身朝楼下奔去。 城门就在不远处,易天行擦了把汗,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不枉费这一路上的艰辛,正当他放松下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扯住了他的包袱吓得少年打了一个哆嗦,正准备回头来上一巴掌,余光瞥见有点熟悉的面庞急忙停手转头一看原来是之前明轩阁中的小姑娘。 “小妹妹你在这干啥呢?这里这么危险,快回家找爹娘去。“ 面前的小女孩看起来也不大是个小萝莉,长得还不错是个美人胚子,以后长大不知道得迷惑多少男子,当然了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有其它的想法。 小姑娘嘴角微微抬起也不说话就用她那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易天行,后者环顾了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人,思量再三将小姑娘的手拍下,连忙冲向城门逃离这个地方,谁知刚踏出一步,包袱又被拽住。 ”你家人哪去了?这里面不安全我要跑路了,要么你自己跟上,要么你就老实的呆在这里,等着你爹娘来找你。“ 将小姑娘摁在原地,易天行倒退几步见她没有跟上来的想法,于是扭头就跑,望向城门处,那底下多了一个人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不会等着我吧......“ 易天行轻声嘀咕一句,脚步却不停留,自己又没什么仇家,认识的人就两个,哪会有人等着他呢。 ”把你身后的小姑娘交给我。“ 第十三章:这个萝莉有点猛 易天行神色一怔,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继续跟在身后的小姑娘,满脸笑容的望向前方的拦路之人,急忙与小姑娘撇清关系,自己才不会闲着没事找事做。 ”您随意,是杀是睡与我无关,我不认识这小姑娘。“ ”还有你腰上那黑色葫芦。“ 正准备绕开那黑衣人,谁知又被拦了下来,听到对方想要自己的葫芦,易天行脸色沉了下来,虽然不知道这葫芦有什么奇怪的对方,但是这葫芦是那白胡子老头的,能从梦里出来的东西能简单? ”别得寸进尺啊兄弟,给脸不要脸休怪我不客气。“ 易天行抽出匕首冷冷的说道,以为把自己全身都笼罩在黑衣里面就能成为小说里面那飞檐走壁的大侠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表面上少年带着肃杀之气,但内心还是有些慌乱的,自己才刚入第一重,要是遇到二境练气士或者二中修行者,岂不是要被单手摁在地里锤?遇到这种事情不能慌,只能装个有实力的木板来恐吓对方让一步了。 ”要么交出葫芦,要么死!“ 黑衣人手中凭空出现一根拐杖,话语中带着杀机,明显是打算和少年硬碰硬了,易天行眼睛一吐,那黑衣人怎么跟个变戏法的一样,但也只是惊讶一瞬,要打架了可不能分心。 站在易天行身后的小姑娘有些不耐烦了,恨不得在前者屁股上踹上一脚,要打就直接打,磨磨唧唧的,又不是两个娘们,但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你躲远点待会别被伤着,最好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易天行低声对后面的小姑娘叮嘱道,既然这事无法善了那就打吧,他像是会怕事的人?不过目前有些难办,之前体内的真气全部用来淬体了,现在只剩下那十缕一动不动的浅紫色真气,希望待会打起来能给点面子不掉链子吧。 嗖! 耳边响起破空之声,还在祈祷上天保佑的易天行寒毛炸起,下意识的偏一下脑袋,一道真气凝聚的箭矢就从他的脸边擦过刺破脸皮带起一路血珠。 少年心中骂娘连忙退后以防对方趁胜追击,身后的小姑娘跑到远处呆着静静的观战,易天行嘴角抽了一下,这小姑娘心可真大,走神的这一瞬间,黑衣人第二招紧追而至。 脚步一错猛地一蹬离开地面,飞射而至的箭矢轰击在地面上炸气石块四溅,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石坑,易天行落在地面上擦了把汗,还好自己躲得快,要是这一箭扎在自己身上至少是血肉开花,这淬炼过的脚还是有点用的。 两次攻击已经让易天行可以确定对方是练气士了,至于是几境尚不可知,毕竟人家还没有施展出法相天地,不过看这真气破坏程度,大概可以确认对方修为并不是很高,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思考的这一会,又是一波攻势,不过不是一箭,四只箭矢瞬间出现在易天行面前,封锁了他左右和上方的退路,少年牙根一咬,疯狂牵引体内的浅紫色真气想要注入右手的匕首,但没有一丝收获。 眼看箭矢就要击中自己,易天行无奈的递出匕首,然而刚刚放至胸前,他丹田处有动静了,一缕浅紫色真气迅速的游走而出窜入易天行的的右手涌进匕首之中,紫色光晕覆盖在匕首上,箭矢与匕首相撞瞬间瓦解消散在空中。 易天行对面的黑衣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黑衣中的眼睛盯着少年手中的匕首,又看了一眼他腰间的黑色葫芦,仿佛在进行取舍。 修行者七重的强者真气才是紫色的,易天行有些兴奋但也没有上头,徒有其表华而不实,按照目前这个状态,这缕浅紫色真气还能坚持一盏茶的时间,前提是黑衣人不再动手,不然再接几箭这缕真气就耗光了。 一旁观战的小姑娘看得津津有味,虽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但看着易天行有些狼狈的样子她觉得还是很过瘾的,而且那匕首上的紫色真气不知道是少年从哪搞出来的,这和她以前看过的紫色真气有点不一样,少年那匕首上的颜色淡了一点。 似乎是肯定易天行年纪小绝对不可能有七重修为,黑衣人施展神魂凝聚出了法相天地,打算迅速了结这场战斗,两具法相天地身高四丈身形魁梧,面容丑陋散发着一丝丝黑气。 一旁的小姑娘秀眉微蹙了然于心,她现在明白黑衣人为什么要把她留下了,一般练气士神魂凝聚出来的法相颜色是没有黑色,所谓相由心生,哪怕心思再丑陋的人法相也只会和普通人一样是白色,像这种黑色法相只有那种走上邪门歪道的练气士才会是这种。 两尊法相便是三境练气士,易天行也不知道对方是啥职业,但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是没有什么胜算可言的,再次调动体内的浅紫色真气,这次真气没有像之前一样抗拒,而是顺着易天行的牵引注入他的双脚之中。 黑衣人指挥两具法相朝小姑娘奔去,柿子要挑着软的捏,只要那少年去救小姑娘就绝对会受到后者的牵制出现很多的破绽,然后他就能一石二鸟了,虽然很忌惮那少年,但那黑色葫芦对他有一种很强的吸引,所以铤而走险殊死一搏。 眼看着法相朝小姑娘步步紧逼,易天行却没有要去救人的反应,他就是等着这个时候然后自己跑路,那小姑娘来历肯定不简单,呆在明轩阁里面证明不了什么,但穿的那一身衣裳明显是好料子,以他那阅衣无数的眼光,他还看不明白?一般家庭绝对穿不起,之前那番模样只是想知道这小姑娘到底要做什么,现在不行了该跑路了。 当黑衣人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两尊法相已经扑向了小姑娘,而易天行仿佛长了一双翅膀,腿一迈宛若清风嗖得一下朝城门奔去,被法相围住的小姑娘直接愣住,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尊法相已经举起巨掌朝她拍来。 “都给我滚开!” 小姑娘发出一声愤怒的尖鸣,双手出现两张蓝色符纸,猛地朝身边的两尊法相扔去,蓝光乍现黑衣人惊惧不已,想要收回法相却来不及了,只能任由蓝光轰击在法相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烟雾缭绕,城中的声音都被此处的动静所掩盖,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直接倒在地上,鲜血从浸染衣裳流在地上,显然是死了,待烟雾消散小姑娘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怎么能有这样的男人! 第十四章:看见了不该看的 “小姐发生什么了?” 空中掠过一道残影,明轩阁的崔管事瞬间来到小姑娘面前,他衣衫有些破烂,一道道抓痕逸散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那些鬼魂留下的,不过未伤及身躯并无大碍。 “没事,我们回去吧。” 小姑娘平复下心情淡淡答道,下次要是自己再遇上那少年,这浪费的两张符纸绝对会扣在他的脑袋上。 易天行逃出昌安城头也不回,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动跑得更快了,找到一处比较安全的地方歇脚,少年大口喘着粗气,摸了一把脸上的汗他心中有些庆幸,还好他不蠢不然就给人家渔翁得利,不过消耗了三缕浅紫色真气他还是很心疼的,单纯吸收空气中的灵气转化出来的只是白色真气,功效根本没有浅紫色真气好。 天已经蒙蒙亮了,易天行借助微弱的灯光继续朝余洋城那个方向走去,现在没得马匹,他白天就没时间蕴养真气了,看来只能用晚上的时间弄一下了。 没有吃的只能去森林里面找了,还好以前在小镇呆着的时候,时常上山入林去采草药,有的时候没东西吃就摘点野果吃点野花野草。 独自行走在茂密的森林中易天行谨慎无比,目光扫视着四周不仅是寻找食物,更是提防那些毒虫猛兽,他的运气还算好,找到了几枚百浆果而且还没有猛兽在一旁守护,这种果子有增强体魄洗涤全身祛除病害的功效,一个果子至少值十两银子。 一口咬下去果汁四溅,这一口就一两银子了,以前他从来没这么奢侈过,还好这果子够大,吃一个一两个时辰不会再饿,将其余的果子收好,易天行继续寻找。 从天亮走到天黑,这片森林还看不到尽头,让易天行有点崩溃,还好沿路上采了点草药和果子,能保证一两天不会挨饿还能赚几十两银子,他内心就舒坦了些。 找个块干净的地方升起一团火堆,在一边撒点驱虫防兽的粉末,易天行安心的坐在地上蕴养真气,顺便回想一下早上的战斗,第一次战斗是和一名练气士,对方用真气化作箭矢不得不说很奢侈,但是威力也不容小觑,若是练气士真气足够岂不是都无法近他身?易天行有点后悔踏入修行者这个道路了,而且练气士还能活得久一点。 周围的灵气缓缓的涌入身体,看着那缕稀薄的真气虚影易天行有些发愁,这就像钱一样,时刻不嫌多啊,特别是那浅紫色真气,用一缕少一缕。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阳光透过树叶深入丛林斑驳细碎,易天行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比较精神,一晚上才蕴养出五缕真气,但总比没有好,而且在养气过程中他的全身得到了放松,不需要有其它的动作也算是休息了,以后晚上可以一直蕴养真气了。 走在丛林中,易天行听到远处传来了水流的声音,便朝来源处走去,拨开一条条树枝,穿过一片茂密的草丛,他看到了一处湖泊,和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名样貌精美,皮肤雪白身材火辣的女子正在湖中清洗娇躯,柔夷在水中划过带起一串水花,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明亮夺目。 真白! 易天行感觉鼻子一热,一股鼻血流了出来,连忙伸手擦去,强烈的杀机从前方瞬间爆发,少年想也不想拔腿就跑,只见湖中女子发出一声尖叫,连忙披上衣服从水中走出,手中凭空冒出一把长剑,玉足在地上一点化作一道风朝易天行追去。 “淫贼受死!” 后面传来愤怒的叫喊,易天行急忙牵引体内真气涌入脚掌,现在不是心疼这玩意的时候了,保命要紧,回头匆匆看了一眼,少年只感觉浑身燥热,之前那旖旎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有一说一那腿是真的又长又白。 四缕真气不一会儿就消耗完了,而身后追赶的女子却离易天行越来越近,少年一狠心将身下的浅紫色真气全部注入脚中,速度骤然翻倍带着一股风掀起花草纷飞。 “对不起啊仙子姐姐,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等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我就信了!” “不得不说姐姐你皮肤真白,前凸后翘的追你的男人肯定很多,你没必要追着我不放,让被人看见指不定认为我对你干了些啥,坏了你名声可不好......“ “这荒郊野岭的有谁能看见!你给老娘住嘴!今天不把你眼珠子拿去喂狗老娘不姓陈!” “好姐姐,您都说了荒郊野岭没得人,您老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这么凶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要你管!“ 跑了半个时辰,双脚中的真气消耗殆尽,但易天行不敢停下来,身后这疯婆娘完全不听解释,他可不想英年早逝,一道疾风从身边吹过,少年身体一僵知道事情不妙。 只见身穿粉色长裙,长发在空中飞舞的女子在易天行面前停了下来宛若谪仙子,女子一脸淡漠眼中却充斥了满满的怒火,恨不得将少年碎尸万段。 “姐姐轻点人家怕疼。” “老娘轻你大爷!” 修长的美腿用力一踹,直接命中易天行的肚子,后者倒飞出去砸在树干上,大树咔嚓一声倒下,少年倒在地上弓着身子双手捂着肚子剧烈的咳嗽,鲜血缓缓的从嘴角流出。 “你家长辈没教你不能偷看女子洗澡?” 女子走到易天行面前又踹上两脚冷声说道,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别人看见了身子还是陌生人,她怎能不气,自己不就是杀个妖兽弄脏了衣服,洗漱一番就被偷看了? ”那你长辈没告诉你故意和有意的区分吗?你修为高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来往这踹,没踹死我我是你大爷。” 易天行强撑着痛苦从地上爬起来,靠在断裂的树桩上笑着指向心口,他也是被踹出了脾气,踹一脚也就够了,自己也不是有意的,要是二者实力相当,早就和对方干起来了。 “如你所愿。” 女子眼神越发寒冷,她的身后出现一尊高达八丈的浅蓝色法相,浑身透发着刺骨的寒意,两人在法相面前就像蝼蚁一般,森林中的鸟兽都受到了影响尖鸣着向空中逃窜,法相抬起巨大的脚掌对易天行猛地一踹,强大的力量冲击在身上,半截树桩直接炸碎,少年倒飞出去,砸向森林更深处。 至于易天行的死活女子不再去管,一名刚入一重的修行者能在这一脚下活下来,那就会是她活到现在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不过少年最后那冷冽的目光让她有些心烦。 第十五章:迷乱林地 晨露顺着树脉滴答滴答的滑落到地上,大树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看不到丁点天空,雾气飘荡在树叶之下让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柔嫩的芳草上,一名少年静静的躺着,脑袋旁有一团已经凝固的鲜血,呼吸微弱好似将死之人。 少年胸口有一团金光在闪烁,像黑夜中最后一缕光芒,驱散周围的邪祟,林子中有很多猛兽都忌惮少年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未曾靠近都在远处徘徊观望。 金色光芒从胸口消失化为五个光点在少年身体中游走,透过碎裂的经脉,穿过断裂的骨头,融入坏死的血肉,光点仿佛神丹妙药一般,经脉、骨头和血肉得到滋润都在慢慢恢复,一缕缕淡金色薄雾从少年体内冒出旋转着升起消散在空中。 气息越来越平稳,少年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心脏有力的跳动回响在这如死水般寂静的林子中,一柄匕首从少年心口处窜出,在他头顶炸裂,化作点点金色粉末落在他的身上,顿时金光大盛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但又瞬间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咳咳。” 两声轻咳易天行从沉睡中苏醒,他缓缓爬起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回想起之前的事情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没有半点伤痕,但是脑袋却有些沉重,神经也被撕扯过一般疼痛不已。 自己挨上那一脚心知肚明,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上几个月,有人来给他疗过伤吗?望向四周想要寻找到答案,不经意间看见草丛上断裂的木块,易天行将其捡起沉默不语,看来就是秦牧业交给自己的匕首救了他一命。 收好这仅剩的木块,易天行拿出书籍确认自己的位置,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这就是迷乱林地了,南幽国一处险地,猛兽众多毒物横行霸道,甚至有妖兽存活,书上建议没有四重修行者的实力不要进入其中。 易天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寒冷,别让他以后遇到那女人,这一脚可踢得真好,下次把那女人打个半残,再在那白皙的屁股蛋上踹一脚让她体会体会人间险恶。 体内真气已经消耗一空,易天行打算在此处先休整两日蕴养些真气以备不时之需,包袱还在背上,里面的大多都碎了,不过还好有些果肉还能吃,勉强撑住两天应该没问题。 看不到外面的天空也不知道时间的变化,但一天十二时辰,两天就是二十四时辰也就是二十四缕真气,蕴养出二十四缕真气他就能出发了。 全心修行的时间是过的最快的,一缕缕真气汇聚在丹田处,当蕴养出二十四缕真气,易天行站了起来,从腰间掏出匕首在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显眼的记号便开始寻找出路。 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易天行谨慎的打量着四周,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但不知道在哪个方向,走了半个时辰他发现自己有绕回了原地,于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他没有绕回原处,路上遇见几株草药,毫不犹豫的将其采入包袱,他相信这样下去他迟早能堆出一座金山银山。 ”嗷呜!“ 当听到狼嚎易天行才发觉自己似乎进入了狼窝,十几只健壮的灰狼从灌木中走了出来,一双双猩红的眸子聚焦在易天行身上,准备发起进攻。 易天行面色凝重掏出了匕首,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普通的灰狼,但也不能小觑,能在迷乱林地活下来的灰狼能简单? 十几只灰狼中有一头体型明显比其它狼强壮一些,显而易见就是这些狼的首领,毕竟狼群是真正的以强为尊,只有最强的才能当上狼王,只见狼王一声嚎叫,其余灰狼迅速冲出朝易天行扑来。 搁在小镇进入山中遇到狼易天行恐怕还会害怕,但现在不同以往,他成为了一名修行者,遇到普通灰狼是可以一战的。 狼的速度很快,哪怕易天行淬炼完脚掌速度也刚好与它们持平,孤身面对十几匹灰狼少年还是有些乏力,左边划过一道影子,一只狼爪猛地抓向易天行的脚间,后者反身一踢重重的将扑过来的灰狼踹飞出去。 与此同时,易天行身后又扑过来了一只灰狼,目标正是他的后背,手中匕首一转,手臂一挥尖刃朝那只灰狼刺去。 噗呲! 匕首刺入灰狼腹部带着一股鲜血喷洒出来,四周的灰狼抓住这个机会,利爪在空中划过,即使易天行匆忙躲避,身上却也留下了几道抓痕,大腿传来一阵刺痛,易天行低头看了一眼,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被抓烂的裤子都已经染湿。 被刺穿腹部的灰狼已经奄奄一息,但还有十三只灰狼,远处那狼王还未出手,易天行神色微沉,牵引四缕真气分别涌入手掌与脚掌之中,真气燃烧力量徒增,易天行膝盖微曲左脚在地上猛地一蹬留下一个小坑,主动冲向那群灰狼。 有真气的附加,易天行的速度加快了许多,躲避灰狼的进攻已经没有那么困难,忍住伤口的疼痛,他出现在一只灰狼面前一记左勾拳砸在它的下颚将其击飞,右手握住的匕首紧跟而至,用力插向灰狼的头颅。 其余灰狼也趁此扑向易天行,匕首扎入灰狼的头颅让它死的不能再死,少年左手抓住灰狼的脖颈全力一甩砸向正面而来的灰狼,随后右脚一蹬离地三米又猛地踩下去,身后的灰狼扑了个空落在易天行脚下,直接被后者踩住背部颈椎断裂瘫倒在地。 十个呼吸间就死去了两只灰狼,剩下的十一只灰狼纵使凶猛也没有继续进攻,围成一个圈虎视眈眈的盯着圈中间的易天行等待时机。 易天行轻轻喘息,将脚底下的灰狼踹到一边,右手中的匕首还在滴着鲜血,他神经在急速跳动显得很兴奋,以前看的那些武打小说没白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作用的,少年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眼中爬上一抹嗜血的猩红。 身影在场中一闪,易天行怒喝一声高举匕首猛地刺向西北方向的灰狼,另外十只灰狼瞬间反应过来,齐齐扑向少年,匕首像刺入了纸张一般,哪怕那只灰狼有所反抗,却依旧敌不过匕首刺下的速度。 杀了这只灰狼易天行也不躲闪,转身迎向身后十只灰狼,他的神色有些疯狂,眼中覆盖上一层血色,强烈的杀气喷薄而出,另那十只灰狼身形稍微一滞,少年左手出拳右手匕首挥动,鲜血在空中飞舞,场中一道道血色残影浮现,易天行站在了狼王面前,身后那十只灰狼骤然炸裂,血肉横飞。 第十六章:渔翁得利 狼王慢慢倒退神色狰狞,当对上易天行那双血眸之时,它直接匍匐在地上不停的颤抖,眼中尽是畏惧之色,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易天行拿住匕首在左手上轻轻拍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邪魅的笑容,眼中猩红之色跳动着,脸上满是嗜血享受着猎杀的时刻。 ”怕什么,不会疼的,就一秒的事情。“ 匕首瞬间插入狼王的身躯中,后者低声惨叫不敢有任何反抗,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易天行抽出匕首再次刺进去,鲜血飞溅而出落在了他的脸上,然而少年只是自顾自的抽刺,哪怕狼王没有气息仍旧不肯罢手。 ”欺负我很爽吗?桀桀桀......“ 将匕首上的鲜血舔去,易天行低声怪笑,伸腿在狼王身上补了几脚,眼中的猩红开始褪去。 ”这......怎么全部死了!“ 眼神恢复清明,少年倒吸一口冷气,看着满地的碎肉血渍和了无声息的狼王有些反胃,这才多久,他就记得自己砸出几拳刺了几下,这也不可能成这样吧。 稍微缓了一下,易天行背着包袱一瘸一拐的继续前去,找了处比较宽阔的地带,少年靠着大树坐在地上,从包袱中取出一些生骨草放在口中嚼碎涂抹在伤口上,这种生骨草是专门治皮开肉绽的,只要不是一个地方掉了半斤肉都能一天恢复如初。 倚靠着树干易天行吐了口气,但也没有放下这段休息的时间,运转养气决慢慢的蕴养真气,之前那场战斗他就是想不明白那些灰狼是怎么变成肉块的,难道还有其它猛兽?神经一紧看向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他这算是自己吓自己了。 等到身上的伤势好的七七八八,易天行拿出些果肉补充体力,这段时间内他又蕴养出四缕真气,原本是打算淬炼手脚的,但是想到这里这里的危险程度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继续寻找出去的道路,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易天行感觉周围有点不对劲,之前一直有鸟虫的啼叫,现在不知为何全部消失了,而且他感觉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颤动,像是什么重物摔在地面上所引起的。 吼! 一阵强烈的声波扩散开来,激起一层灵气涟漪,吹的花草折腰树叶纷飞,气浪扑打在易天行脸上,只感觉一阵强风袭来险些摔倒在地。 “我咧个乖乖,啥子玩意这么可怕,一锤一神仙大战?” 心思迅速转动,听声音就知道那是只实力强悍的妖兽,能和妖兽打在一起除了有仇就是为了宝物,人族与妖族之间关系十分恶劣,但妖族实力比普通修士实力略强一筹,除非有把握将其杀死,不然很少有人去招惹妖兽。 易天行在犹豫自己是过去观战还是绕路,思琢再三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向战斗的方向走去,绕路还得走很远,还不如找个地方躲着等打完了说不定还能捡到点什么值钱的东西。 小心翼翼的靠近声音源处,易天行找个了安全的地方且视野能看清战斗状况的地方呆着,之间两只妖兽正肉身搏击,一只身型是龟却长着一条鱼尾,壳上布满了绿色青苔,另外一只看起来像老虎,却长了一双长长的獠牙,二者都高大十丈每一次相撞都能发出震耳的声响。 眼睛扫视着妖兽四周,一株孤单插在沼泽中央的花朵映入易天行眼帘,花有五片叶子颜色还各不相同,分别是红、白、蓝、黄和绿色,花朵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距离二兽不远却丝毫不受影响。 “一看就是宝贝!” 易天行眼中闪烁着金光,这两只妖兽一千个自己都打不过,就那株花看起来特别一点,它们还能为了啥打架,虽然不知道叫啥名,但好看绝对值钱。 两只妖兽打的十分凶残,虽说乌龟看起来防御很强,但耐不住那只老虎牙硬,只要老虎扑在乌龟壳上就能刺入进去,不过乌龟力量特别蛮横,前脚锤在老虎身上都能将它击退很远,老虎一瘸一拐乌龟血流不止,易天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打来打去它们都避开那株花,让他的猜测更加准确一些。 脑海中思索一番,易天行找到了靠近花朵的最佳路线,现在只能期待两只妖兽分出胜负了。 ”哼!人族蝼蚁竟然也敢窥探五色花,等本王把你这只绿鲸龟弄死再一脚踩死那人类,然后五色花本王就能独享了!“ ”就你也配称王?本王要不是太久没活动,早就一拳给你捶死了,任你在这嚣张?“ 两只妖兽用的兽语交流,躲在一旁的易天行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等着坐享其成,实则已经列入必死名单中。 这一片空地已经失去了大树的遮掩,天色逐渐变换,两只妖兽从白天打到了深夜,又从深夜打到了天明,易天行呆在暗处静静的蕴养真气,他丹田处已经有三十六缕真气了,而这两只妖兽似乎还精力旺盛,大地都被踩得稀巴烂了。 就在易天行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两只妖兽准备最后一击了,只见绿鲸龟身后出现一团蓝色虚影,虚影之中有一条鲲和一只龟在游走,而剑齿虎身后出现一尊与它形似的淡金色虚影,但是多了一对巨大的翅膀,模样也魁梧许多。 随着绿鲸龟与剑齿虎激烈的碰撞在一起,两团虚影也融合在了一处,蓝色虚影将淡金色虚影包裹其中,鲲和龟与剑齿虎交战霞光四溢,以一敌二剑齿虎丝毫不落下风,易天行不认得这些妖兽,只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这两只妖兽分别是异兽太清绿鲸龟与天羽剑齿虎的支脉,但是二兽血脉浓度不纯没有完成最终进化,但实力也不弱。 血肉在空中飞洒,两只妖兽气势都开始弱了下来,易天行觉得时机到了,沿着一旁的草丛静悄悄的朝沼泽潜去,绿鲸龟与剑齿虎正打的火热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人类的小动作。 好不容易绕过两只妖兽的视线来到沼泽面前,结果它们打完了,绿鲸龟因为伤势太重率先倒在血泊之中,不过剑齿虎也不好受,它摇摇晃晃的朝沼泽方向走来,一双巨眸望向易天行所在的地方,眼中带着戏谑之色。 易天行心眼一提脸色有些难看,自以为没被发现,结果行踪早已经暴露了,面对这种强悍的妖兽他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眼看着剑齿虎抬起巨掌缓缓的朝自己拍下,易天行牵引牵引真气注入双脚打算逃跑。 就在此时异变突发。 第十七章:生吞五色花 只见一只硕大的鸟禽急速扑向剑齿虎后背,一双利爪犹如铁钩一般,嘶拉一声直接从剑齿虎后背撕扯下一块血肉,血珠在空中飞洒为这片已经被鲜血浸湿的土地增加几分鲜色。 剑齿虎感受到疼痛收回巨掌朝鸟禽愤怒的咆哮一声,猛地扑向鸟禽与之站在一起,鸟禽速度更快而且正处于巅峰状态,虽然和剑齿虎相差了几个层次,但也能抵挡住剑齿虎的攻势。 易天行看了眼前方打斗的两只妖兽,牙关一咬猛地朝沼泽冲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妖兽相斗现在是夺取宝物的最佳时机,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大不了待会逃跑多用点真气。 小心翼翼的靠近沼泽,易天行从几处能落脚的地方顺利的到达了中央,接近这株五色花他就感觉浑身舒适,一股蓬勃的灵力流淌在花朵中。 谨慎的摘下花朵,易天行头也不回的朝外跑去,自己把宝物带走当然是被发现了,但是两只妖兽不分出一个胜负是不会追赶易天行的,毕竟妖兽都比较自负,况且二者实力相差巨大,只要战斗结束,追上易天行是轻而易举。 四缕真气燃烧,易天行身形如风掀起树叶飘飞,五色花被他护在胸前,放包袱中很不安全,若是摔一跤,这宝物可能就像之前的果子一样,身后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小,易天行不知道是自己速度过快,还是战斗要结束了。 但对于自己的实力他还是很清楚的,易天行面色有些凝重,又是四缕真气燃耗,他的速度提升了一个度,双脚一共燃烧八缕真气,这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了,若是再多燃烧一缕,事后就得躺上半个月。 大约跑了半个时辰,周围只剩下风声与树叶沙沙声,整个森林开始恢复平日的宁静,易天行疾跑前行脸色低沉入水,八缕真气消耗过半,仍是没有看见森林的尽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 一阵强风从身后袭来,嘶拉一声空气仿佛都被撕裂,易天行一步跃起踩在一旁的树干上,以树干为跳板跃上前方的一棵大树望向后方,一只利爪从大地之中扯出尘土飞扬,追来的赫然是最后出现的飞禽妖兽。 它与老鹰相似,只不过体型大了数十倍而已,鲜血一滴一滴的从它身上流下,显然与剑齿虎争斗受了不轻的伤势,但依旧不是易天行现在所能匹敌的。 鹰兽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易天行只感觉头脑有些发昏,一步跳到地上继续逃窜,鹰兽的利爪也紧跟二至,少年身形一闪匆匆躲开,巨大的爪子从他身边划过,强风拍打而来,使他身形有些不稳。 又燃烧两缕真气,易天行体内只剩下十缕真气,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自己逃出这片森林,鹰兽在空中紧追不舍,时不时拍下一爪,好几次险些拍在少年身上,若不是鹰兽与剑齿虎相争的缘故,易天行此刻就变成它的腹中餐了。 真气疯狂的燃烧让易天行的速度达到了极致,然而却摆脱不掉鹰兽,成也森林败也森林,他的速度其实是完全不敌鹰兽的,因为森林中树木众多,鹰兽只能在森林上空飞行,而易天行正好借助众多的树木一次又一次躲避鹰兽的攻击。 四缕真气已经消耗殆尽,易天行喘着粗气借助树枝跳到另一处正好躲开从天而降的利爪,浑身的衣裳已经湿透,他能确定自己离出口已经不远了,沿路上有许多妖兽因为鹰兽的存在而四散而逃,森林渐渐稀疏没有之前那么紧密。 但对易天行来说这也不是个好消息除非他能解决掉鹰兽,不然逃出去也没用。 天空中的鹰兽再次发出愤怒的尖鸣,它已经不耐烦了,自己好歹是和森林霸主战斗过的妖兽,一次又一次被森林中渺小的蝼蚁戏耍,简直是在侮辱他的尊严。 鹰兽双翅迅速扇动,速度越来越快,一阵阵强风刮向下方的森林,树叶纷飞花草折枝,尘土在空中轻悠悠的飘舞,一道龙卷风在鹰兽身前形成猛地冲向大地。 强烈的风流席卷开来,将粗壮的大树连根拔起不留下一丝残渣,易天行运转真气涌入脚掌勉强的保持下盘稳定,一步一步的朝前方走去,每踏出一步就会留下一个深沉。 大树、花草、泥土被风流撕扯化为碎屑,龙卷风带着无数碎屑朝易天行冲去,转瞬之间就将易天笼罩其中。 强大的吸力附着在易天行身上,想要将带入风中,少年怒吼一声,又是四缕真气注入脚掌,真气迅速燃烧变成力量流淌在他的脚掌中,小腿已经完全没入泥土,易天行弓着身子护住胸前的五色花,碎屑在他周身随着风而急速旋转,不少碎屑划过少年的身躯留下一道道印记。 那些风中的碎屑就如刀刃一般,划破了易天行的衣服,划穿了他的肌肤,滴滴血珠被强风带走在空中寂灭,一股血腥味渐渐扩散开来。 少年瘦小的身躯在风中颤动,然而却没有被强风带起卷入云霄,就这样一直坚持了下来,龙卷风渐渐散去,飘浮的碎屑落在地面上,易天行抬起头睫毛颤抖着,他此刻变成了一个血人,脚下的土地都浸湿了些许。 望着满地狼藉,易天行呼了口气,真气就剩下两缕,而鹰兽还在空中鼓吻奋爪,看向胸前完好无损染上丝丝血迹的五色花陷入了沉默,若是之前不贪心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你不是想要吗?老子爆体而亡都不会留给你!” 轻叹一声,易天行望向空中的鹰兽面色狰狞起来,这宝物之中灵力充沛,如果强行吸收未能消化其中的灵力绝对会爆体而亡,横竖都是死,他能成全这只妖兽? 鹰兽似乎察觉到了易天行的举动,尖鸣着从空中扑下,利爪直接拍向少年,想要将他阻止下来,然而却晚了一步,当五色花被易天行送入口中,利爪也瞬间拍打在他的身上。 轰隆! 强烈的轰鸣震彻云霄,一层无形的气浪扩散而来,地上的碎屑被席卷而去,清理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易天行所站之处被尘土笼罩,鹰兽也在其中不知生死,只见巨大的身影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空地上,尘雾之中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总是有人活着不乐意,现在妖兽也加入队伍了?” 第十八章:木家商队 尘雾中走出瘦小的身影,易天行站在鹰兽面前神色淡漠,眼瞳散发着淡金色异芒,宛若九天之上的君王,强大的势场笼罩十里小天地,寒意弥漫杀意充斥,空气仿佛都被凝固。 倒在地上的鹰兽剧烈的颤抖,恐惧将巨眼占领,眼前的蝼蚁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只要一根手指头就能将自己灭杀,强大的气场压得它喘不过气只能低声求饶,原本被剑齿虎撕裂的伤口又崩裂开来,鲜血如泉不断涌出。 “呵呵。” 易天行望着眼见的求饶的鹰兽冷笑着,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天地,不知道多少年前,他不也是如鹰兽一般,但对方没有并给他机会。 刺啦! 一道白芒从空中闪过,鹰兽巨大的头颅掉落在地上眼中还残留着惊恐,血液喷洒在地面上格外的鲜红。 “没点实力还一天天的搞事,到时候你没死我倒先死了。” 易天行埋怨的嘀咕一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四周的气场散去,少年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血液的腥味将森林中的妖兽吸引而来,但是没有妖兽敢靠近此处...... 明媚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晚秋的太阳是格外的温柔,时不时会掠过一阵秋风,哪怕是站在太阳底下,也不会感觉非常炎热。 一行商队慢慢行走在空旷的管道上,一共三十人,护卫着五匹马车,最前方是载人的马车,而后面四辆都被麻布覆盖,显然是载着货物,最前方的马车上插着一根旌旗,上面刻画着一个大红色木字,这就是商队的商号。 “爹,我们这一路上应该不会有危险了吧。” 第一辆马车中,坐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和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少女长得眉清目秀,一双荔枝眼传神动人,穿着一身粉色长袍将发育过半的身材笼罩其中。 “只要过了那片森林就没事了,有爹在不用担心。” 中年男子宠溺的望向倚靠在窗上的女儿,他是平安城木家的一名长老,为了扩展家族的财力,木家决定在余洋城开一家商会,因为附近几座城池,离平安城近的渡口就只有余洋城,这一路上就遇到一些匪盗,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哎,这一去不晓得啥子时候才能回去,我到时候一个人不得好无聊哦。” 木欣芝叹了一口气好似没骨头一般,软绵绵的趴在窗户上,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她在平安城呆了十几年了,结识了不少朋友,这突然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岂不是以后就只剩她一个人去了。 “严明长老,前面有点不对劲。” 木严明刚想安慰一番木欣芝,外面却响起了护卫的声音。 走出马车,木欣芝也跟着跑了出来,木严明带着她跟着护卫一起前去,商队已经到了森林边界,然而此处却空旷无比没有任何树木遮掩。 三人停步,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木严明眉头紧锁,跟在身后的木欣芝只见干呕起来,放眼望去,满地的碎土、木渣,鲜血与之交揉在一起,场面不堪入目。 “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三阶鹰兽都死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处不宜久留。” 木严明沉声道,远处躺着的巨大尸体就是三阶妖兽鹰兽,他自己也不过是三重武夫,但根本不是鹰兽的对手,然而鹰兽的脑袋都搬家了,而且还没有别的妖兽过来吞食它的尸体,显然之前出现过更强大的生灵,震慑住其它妖兽了。 “爹,那里......那里好像有个人......” 正打算离开,脸色惨白的木欣芝扯了扯木严明的衣服,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去,果不其然,一名瘦小的身影倒在鹰兽尸体不远处。 “清枯你去看看那人死了没有,没死就带上一起吧。” 短暂思索,木严明对身旁的护卫说道,若是还活着结桩善缘也不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护卫二十来岁是名二重武夫,这放在平安城也是名高手,然而却一直呆在木严明身边,主要是报答他救命之恩,而且还能看见某个人,哪怕是多说几句话都能让他欢喜不得。 木清枯听言不曾犹豫,直接朝那倒下之人走去,一步一步踩在残渣上,冷汗从额头冒出,兽虽死而气长存,刚踏足这片废墟就感受到了一股强悍的气场,如果他单独面对巅峰时期的鹰兽,可能瞬间就尸骨无存。 慢慢的走到人影面前,周围静悄悄都能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不过没有突发的危险,木清枯现在才发现面前的是一名少年,衣衫褴褛布满血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他深呼一口气壮了壮胆,伸手轻轻按住少年的手腕。 微弱的跳动从指尖传来,木清枯想也不想瞬间将少年从地上背起,头也不回的朝木严明跑去,他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了,这里实在是太压抑了。 “还活着?” 回到两人身旁并没有什么危险发生,木清枯松了口气对木严明点了点头,整个过程就感觉在死亡面前走了一遭。 木严明没有多说,带着两人走回了车队将少年安置在一辆货物比较少的马车上,随后前往余洋城。 易天行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发现自己呆在一处比较简朴的房间中,从外面的人口中得知,自己是被木家一名长老所救,找人弄点了吃食便又睡了下去。 翌日清晨,易天行的房门被人推开,刺眼的阳光将他惊醒,爬起来一看,进来的是名少女,个子高挑一身素裙样貌不错,但和那天遇到的白衣女子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看你样子恢复的不错啊。” 进入易天行房间的正是木欣芝,在他昏迷的七天里基本上每天都来过,主要是住在她家里,治疗之类的花她的钱,她心里疼。 “既然恢复了,那就把药费、住宿费结一下,给你疗伤的药一天算你一百两银子,睡在我家一天五十两银子,给你抹个零头,七天一共一千两,请问是支付银子呢还是抵押别的东西,如果有灵石那就更好了。” 听到少女算了算,易天行嘴角微微抽搐,一千两!怎么不去抢呢?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这......你就算把我卖了都值不了那么多,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我勉强的以身相许吧。” 易天行一本正经的说道,目光在少女身上上下打量,总感觉自己亏大发了。 第十九章:还钱 易天行说出这一句话之后就后悔了,坐在屋内的少女面色严肃起来,似乎在思考是否答应易天行。 “在下觉得像姑娘这般美若天仙,怎能与凡人联姻,您日后的夫君不是大修士就是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在下这种就宛若野草一般,配不上姑娘。” “咯咯咯,你说的也是,既然这样那就给你打个九折,少你一百两银子。” 木欣芝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随后又嘱咐几句就离开了,易天行坐在床上有些汗颜,差点就把自己赔出去了,可是九百两银子他该去哪找? 收起愁眉苦脸,易天行查看自身,他记得之前把宝物给吞了,按理来说自己早就灰飞烟灭了,怎么看起来啥事也没有。 “握草!” 当看到自己丹田的时候,易天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浑身上下啥事都没有,丹田处甚至多了千缕真气,整整一千缕啊!丹田直接灌满,突然变成一个大富翁他有点适应不过来。 “一个时辰一缕,一千缕一千个时辰,一天十二个时辰,这直接少了三个月的养气啊......” 易天行嘴角上扬碎碎念叨,一副痴呆模样,浑然忘记自己还背负着九百银两的巨款。 “那宝物效果真棒,要是多来几朵就好了。” 微微吸气平复自己激动的心,他终于知道自己为啥半点伤势都没有,肯定是那花朵内的灵力没吸收完,最后融入自己的身躯把伤势全给恢复了,然而他只猜中了一半。 一千缕真气如何使用他又觉得有些苦恼,沉思许久最后决定腿部淬炼四百缕,手臂淬炼四百缕,增强自己的攻势和逃跑速度,虽然出小镇的日子过得很艰辛,但他明白主要原因是他实力不够强。 元重境最多可以淬炼万缕真气,他觉得在腿部和手臂上得淬炼六千缕,身体淬炼两千,头部淬炼两千,哪怕淬炼不了那么多,也得朝这个目标靠近。 想好一千缕真气的用途,易天行决定去外面逛逛,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搞点银两,现在孜然一身,身上就剩下一个酒葫芦,至于那记载基础修炼功法的书已经和包裹一起丢失了,还有北无涯给他的信封,一直藏在腰间,用油纸包裹着,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木家商会不大,但易天行兜兜转转半天才走出去,刚踏出门木欣芝就跟了出来。 “你出去的话带我一个。” 木欣芝笑吟吟的站到易天行身旁,她也是第一次来正好出去熟悉熟悉环境,顺便看着易天行,免得欠债不还直接跑人。 “带你一起可以,五十银两一次,期间买东西自己付钱,若是需要我当保镖就得多加五十两。” 易天行神色淡漠管都不管身旁的木欣芝,坑他钱?难道他就不会坑了吗? “一百两就一百两,那你还欠我九百两。” “不是八百两吗!你怎么算的!” “本姑娘看你态度不好,不给你打折了,所以就是八百两!” “......” 两人结伴而行来到了南家典当,一路上易天行问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与被救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鹰兽为何会尸首分离他想不明白,他只能猜测是路过的高手救了他一命,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余洋城,南无忧说过只要不是村庄和小镇都能找到南家典当,至于此刻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借钱还债。 “客观您好,请问需要典当什么物品吗?好的五十,破的一百......” “咳咳,我是来借钱的。” 负责典当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一身灰色典当专属服饰笑容甜美,当易天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笑容不由得僵住了。 “咯咯咯,来典当借钱?你怕不是个傻子哟!” 铃铛笑声再次响起,木欣芝笑得前俯后仰,借钱不应该都去钱庄或者商会吗?她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操作。 易天行也有些尴尬,但耐不住他脸皮厚,低声对典当女子说道:“我叫易天行。” “说名字就有用了?你要是借到钱,本姑娘大发慈悲的赏你一百两。” 木欣芝强忍着笑意严肃说道,模样有些滑稽。 “您稍等一下。” “你看我就说......啥?姐姐你没说错吧?典当不是不能借钱的吗!” 刚想继续嘲讽易天行,下一幕木欣芝傻眼了,只见典当女子跑去后堂又走了出来,原本僵着的脸笑容更甚,易天行与她交谈几句,典当女子便将一千两取了出来。 “典当是不能借钱,但是爷有关系啊,这是八百两你拿着。” 将八百两递给发愣的木欣芝,易天行春风得意,吹着小曲双手负在背后提着剩余的银两,大摇大摆的继续走去。 “哎,你到底啥身份啊,南家典当可是南幽国皇室开的,难不成你是南家典当某个长老的私生子?或者你就是南幽皇室流落在外的那个皇子!?” “小姑娘想象力别太丰富,我是南幽皇帝都和你没关系,赶紧买你的东西去,我急着修炼。” 没好气的推开木欣芝,易天行心中寻思着,南无忧的身份一定不简单,难不成真和小姑娘说的一样? 这句话说了之后,易天行的恶报就来了,沿路上拿着不属于自己的那八百银两,木欣芝花的是毫不手软,看见什么买什么,每当易天行埋怨之时,她就蹦出一句“拿东西是保镖的职责!”直接将前者堵得哑口无言。 “我的姑奶奶,算我求您了,您老少买点,你丫的开展出啊?买这么多衣服拿回去当柴火烧?” “要你管!” 就在木欣芝沉迷于采购时,一行人盯上了他们。 “哟呵,这小女娃长得挺不错,给小爷我回去暖暖被窝?保你一生不愁吃喝。” 一名脸色雪白,穿金带银的瘦弱青年带着三名身高八尺,浑身都是肌肉的壮汉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你这死流氓给我滚远点!你觉得本姑娘缺你那点钱?一脸肾虚模样,赶紧去医馆看看,免得哪天晚上死女人肚皮上都不知道,还来招惹老娘,就算老娘愿意,你行吗!?” 余气未消新气上头,木欣芝直接破口大骂,站在身后抱着一堆衣服的易天行瞪大眼睛有点不相信,原来这妹子骂人这么凶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以后自己还是少招惹女人为妙,就像之前那白衣女子。 “这小姑娘完了,这样骂余洋恶少叶公堡,今晚必定会被扒光扔在大街上啊。” “是啊是啊,城里谁不知道叶公堡是叶家的嫡长子,叶家家主极其宠溺,对他一直很放纵,哪怕成天横行霸道强杀掳掠,就算进了衙门第二天也放出来了,毕竟城主府和叶家关系不一般啊......” 第二十章:资格 “这性子我喜欢,给我上把她拿下,到了床上我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这么火辣。” 叶公堡依旧面带微笑,似乎毫未生气,但易天行能看见他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喂,我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你是我花钱雇佣的保镖,你可得好好保护我啊。” 三名肌肉发达的壮汉听到叶公堡的话,满脸恶笑搓骨揉爪朝木欣芝慢慢靠近,后者退了几步躲在易天行的身后,小声的说道。 易天行满头黑线,原本不用这么麻烦,现在看来是无法善了,听周围的百姓大致可以知道这叶公堡身份不简单,他孤家寡人不怕事,随时都可以离开,但是木家商会可不好办了。 “这位朋友,给我个面子上这件事就此而过?” “你的面子?哈哈哈!你算什么东西,你去城里打听打听小爷是谁,我劝你识相点,把那女人交出来,本少爷还能放你离开。” 听到易天行的话,叶公堡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在这余洋城中,年轻一代谁比他面子大?那女人如此侮辱他,不将其抽筋扒皮难解心头之恨。 微微叹了口气,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易天行打个拳架准备迎敌。 “哟呵,练家子啊,练家子更好,你们三别客气了,全力出手,我看看这小子有多牛叉。” 见到易天行的架势,叶公堡在身后戏谑道。 “好嘞!” 得到命令,三名壮汉露出一脸凶残的模样,脚步一蹬猛地冲向易天行。 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脚印,易天行面色低沉,与三名壮汉战在一起,刚一交手他就发现对面也不简单,力量甚至比他强上一线,而且还是三人,这让易天行打的很被动,不断抵挡扑面而来的拳头,慢慢的被对方逼退。 “嘿,小兔崽子,你就这点本事?你大爷我才刚刚热身!” 一名壮汉拳头从右侧猛攻而至,脸上挂着讥笑,虽然他们才是元重境武夫,但也淬炼了百缕真气,面前这小子明显是刚踏入元重境不久,怎么能和他们相比。 “叶公鸡自称小爷,你这自称大爷,难不成你比叶公鸡辈分还高?还是你把他大娘睡了?不得了不得了,没想到堂堂豪门叶家竟然有这种见不得的事情。” 易天行先是冷笑后作震惊最后咂舌,表情极其到位,不去戏班子当角儿真是可惜了。 “难不成真有这种事情?没想到现在世风日下,叶家竟然出现了这种事情!” “啧啧啧,叶公堡他大娘姿色还不错,身材可是极品啊,听说她以前可不咋地,不会是被滋润上去的吧。” “不行,我得写书记载下来,让后人都知道叶家的丑闻!” 围观的百姓引论纷纷,什么言语都暴露出来了,叶公堡脸色阴沉如水,他大娘是喜欢乱搞,但外人根本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臭小子你找死!” 余光瞥见叶公堡脸色不太好看,之前说话的那名壮汉恼羞成怒,爆吼一声真气在体内流转,双拳覆盖上一层白芒。 “还真被我说中了?” 易天行玩笑道,但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自己一直处在下风,现在对方加持真气,自己落败可能会更加迅速。 不再留手,双手双脚分别涌入五缕真气,易天行一拳迎了上去,自己有一千缕真气,他就不信这种家族的侍卫储存真气量能有他多。 正所谓财大气粗,耗都要耗死对方。 两拳相撞,激起一层淡淡的涟漪,强悍的力量从拳头传来,易天行一个踉跄退后五步,而与他对拳的壮汉退去三步,后者一脸震惊有些不敢相信。 另外两名壮汉也未曾拉下,挥舞着硕大的拳头,带着拳风猛攻而至,易天行脚中注有真气,壮汉却没有,所以速度比他们快上一筹。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凭借着自己的速度,易天行躲开两名壮汉的进攻,而另一名壮汉也重回战斗,这让他的躲闪有些吃力。 三名壮汉封住了三处位置,易天行只有一处可以闪避,有几次拳头擦脸而过,拳风拍打在他的脸上十分生疼。 “这小伙子还挺厉害的,能以一敌三打这么久,叶公堡的三名侍卫好歹淬炼了百缕真气,难不成那少年淬炼了二百缕?” “看来叶公堡此次踢到铁板咯,就是不知道少年的后台能不能压过叶家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并没减少,有的人助威、有的人惋惜,就算目前战斗分不出胜负,一旦叶公堡叫来叶家的人,易天行还是难逃一劫。 “你们三个废物东西,平时给你们的资源白白浪费了是吧!一炷香的时间还不能解决这小子,你们就滚出叶家!” 叶公堡也按捺不住了,朝三名壮汉怒吼着,同境界三打一都打不过,实在太丢他的脸了。 三名壮汉闻言神色皆是阴沉下来,脚上浮上一层白芒,速度提升许多,脚步一错瞬间攻至易天行面前,人影交错,凌厉的拳风从前方、左右扑身而来。 易天行心思一沉,膝盖微曲,脚掌一用力,像似离弦之箭猛地冲向正前方的壮汉,后者神色一怔没有想到他会主动出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 白芒覆盖着的拳头撞在一起,易天行一声怒喝,硬扛着另两名壮汉的进攻,左臂递出成拳而上,其中剩余的四缕真气全部燃烧,强悍的力量徒然爆发,拳头直接砸在正前方壮汉胸膛,咔擦一声,后者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飞洒。 然而易天行也不好受,身上挨了两拳,只不过并不碍事,好歹这次将对方换了一个,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谁能想到易天行如此凶狠以伤换伤。 倒在地上的壮汉昏死过去,剩余两名壮汉不敢再小觑眼前的少年,浑身气势绽放到达顶峰,喘着粗气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去,双手再次绽放白芒,迎接下一轮进攻。 身影如风转瞬而逝,两名壮汉直接正面冲撞,易天行不敢硬接,迅速倒退,之前能将那名壮汉打到昏死,主要是依靠一瞬间的爆发,更多的是对方太过于轻敌,以至于给他可趁之机。 “一重修行者,看起来没有半点意思,陈兄,你不会要看他们打完吧?” 离战斗场地不远的酒楼上,两名青年靠窗二座,静静的品茶观望下方的战斗。 “那年轻人挺有意思的,他身体淬炼的不多,但你没发现他的身体强度和那叶公堡的三名侍卫差不多吗?也就是力量差了些。” “那待会叫上来瞧瞧?” “若是能打过剩余两人,他就有那资格。” 第二十一章:叠浪拳 拳风呼呼,拳影在易天行面前掠过,一拳又一拳相撞,周围的人群寂静无声等着这场比斗结束。 易天行不断被逼退,两名壮汉完全认真起来,力量又强上了一个层次,如果自己不想办法击退一个,那么不出半炷香他必然落败。 所有的打架技巧都是从书中琢磨出来的,易天行并没有其它招式,除了那招叠浪拳。 要不试试? 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说做就做,有如此好的练拳机会需得珍惜,不成功便成仁。 叠浪拳要求的是力量聚于掌心,化掌为拳,对出拳速度没有要求,主要是力量的掌握,当出拳的那一刻,掌心的力量一瞬间爆发便能形成暗劲。 直到此刻易天行已经消耗三十缕真气,再次向双臂之中分别注入五缕真气,而脚掌则注入了八缕。 当易天行的速度再度加快,自己的攻势一次次被抵挡,两名壮汉脸色有些难看,他们体内的真气已经不多了,然而易天行却游刃有余,明显还有余力,照这样下去他们迟早得被耗死。 “速度解决!” 两名壮汉相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浑身真气全部注入手中,强悍的力量让两人神经兴奋起来。 进攻的威势越来越凶,易天行边打边退还能勉强的抵挡,他的出拳速度越来越慢,但是每次都能抵挡住砸来的拳头。 “要慢,平心静气,聚力于掌。” 心中默默念叨,易天行调动手掌的力量不断压缩让其汇聚在一处,最后一拳轰出,与壮汉的拳头相撞极其一层层气浪。 “这小子出拳看起来软绵绵的,怎么威力这么强!” 和易天行对拳的壮汉有些心惊,对方攻势变得缓慢,但是每相撞一拳,他就感觉对方的力量又强上一分。 “他在练拳。” 坐在茶楼上的陈思宇眼中一亮,他可和围观的人群不同,易天行的意图他摸得明明白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与易天行交战可能不明白,但旁观的话能看出来那一拳不简单。 “拳头和对手相撞,软绵绵的样子只是为了放松对方的警惕,而相撞的时候和正常之时力道差不多,但似乎还有一股微弱的力量绽放出来,那少年明显还没掌握完全,陈家也有一种力量渐増的拳法。” 陈思宇抿了口茶淡笑道,陈家有一招万战拳,依靠的是意和势,首先出拳必须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战意,而出拳不能断便是蓄势,这样就能做到一拳更比一拳强。 “那看来这少年是有资格上来喝茶咯。” 一旁的青年玩味道。 “战斗还未结束,可别轻下定论。” 和两名壮汉不断对拳,易天行渐渐的掌握了掌心的力量,但依旧很微弱,他每次汇聚一起,出拳之后就又会散开只残留一点力量,不过也差不多了。 “破武拳!” “裂石掌!” 两名壮汉皆是怒喝,一拳一掌瞬间来到易天行面前,后者瞳孔紧缩,脚步一蹬退去三米。 十缕真气注入手臂,力量急剧压缩一处,强行扼制住流失的力量,易天行举起双拳迎面而上。 嘭! 三人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淡淡的涟漪扩散开来掀起一道清风,触之即退,双方都倒退出去大口喘息。 “少爷我们走吧,这小子是个硬茬。” 两名壮汉回到叶公堡身旁沉声道,他们两个手臂都在轻微颤抖,绝招都使出来了,然而只能和对方战成平手,主要的是体内真气已经挥霍一空。 “你小子给本少爷等着!我们走!” 叶公堡脸色铁青撂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去,等自己回去叫家族里的二重高手过来,这小畜生必死无疑! “卧槽牛逼,这小伙子一打三还赢了,应该比得上二重高手了吧。” “这个不知道,如果他是二重高手,如此年龄,能在十大天才之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叶公堡带着侍从灰溜溜的离开,真是大快人心,围观的群众称赞之声断不绝耳,纷纷猜测着易天行的身份。 “你没事吧。” 待叶公一行人身形消失,易天行腿一软直接向后倒去,木欣芝急忙上前扶住有些担忧,刚刚那场战斗打的惊心动魄,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没想到易天行这么力厉害能打过三个。 “没太大事,就是有点脱力了。” 易天行苦笑道,还好那叶公堡走了,要是多呆几秒他就撑不住了,此刻自己浑身乏力,衣服都能拧出水了。 “你不会是虚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嘴巴毒我至于这样?赶紧带我回去吧。” 木欣芝忍不住调笑一句,然而易天行一句话让她郁闷不已,只好带着易天行向木家商会走去,而那些购买的东西只能留在原地晚点来取。 “那小子体力不支了,不然这场比斗就他赢了,陈兄这可怎么算?” 吴缘摇了摇手中的羽扇哑然失笑,如果叶公堡没走这局比斗易天行就输了,现在只能算平手了。 “你去跟着他,就说请他来万茗茶楼喝喝茶,交流交流修行经验。” 陈思宇淡淡的说道,身后一名紫衣人应诺退出茶楼。 “陈兄是你打算拉他一起?” 吴缘喝了口茶询问道,余洋城四大家族大比快展开了,今日见到易天行的实力,陈思宇显然是打算将其拉入自己麾下。 “不可说不可说……” 陈思宇眼中闪过一丝异芒脸上挂着淡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回事?天行怎么搞成这样子了?” 当木欣芝与易天行回到木家商会时,木严明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见到两人回来急忙上前询问。 “简直是胡闹!你知道叶家在余洋城是什么存在吗?一手遮天啊!你招惹了叶家家主的独生子,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木严明气急败坏的呵斥木欣芝,这才多久没看见人,就惹上了叶家,这该如何是好。 “又不是我的错!” 木欣芝有些委屈,如果不是对方先惹她,而她整在气头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唉,罢了,待会跟我去叶家赔罪。” “我就不!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向他们低头!那肾虚叶公鸡想要你女儿陪睡你就这样子吗?要去你自己去!” 木严明叹了口气对木欣芝说道,谁知木欣芝直接哭了起来,大吼着跑进商会。 “木长老这件事你做的就很不对了。” 易天行沉默了一会对木严明说道,他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难不成自己看错人了吗? “我真的错了吗?” 木严明神色复杂口中低喃着。 第二十二章:合作 回到自己房间,易天行倒在床上宛若一条死鱼,但又想起什么,强行撑住盘坐起来开始吐纳灵气。 此次战斗消耗了五十六缕真气,虽说储存真气千缕,但还是很肉疼,不过掌握了一丝叠浪掌也是稍有收获,况且与同境武夫打斗他也学会了点东西。 如果自己身体也淬炼了两百缕真气,那么今日对战他就不会那么艰难,如果第一重分上中下三个层次,那他现在处于第一重中层,而那三名壮汉则是第一重下层,然而他才踏入修行几天,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他都归结于那日吸收的十缕紫气。 自己修为比二人强上一筹,体魄自然也强一些,这才让易天行与壮汉对撞之下不输于对方。 第一重晋升第二重并不是需要淬炼满万缕真气,只要将全身淬炼一遍,哪怕只淬炼了千缕也可以开始淬炼血肉,只要开始淬炼血肉就算晋升到了第二重。 “易公子,我家公子想请您入府一叙。” 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易天行的思考,后者打开房门一脸疑惑地看着站在自己门外的紫衣男子。 “我公子是陈家少主,今日见公子身手不凡,起了结交之意,特地派在下来请您入陈府喝个茶。” 紫衣男子笑道,一举一动颇为恭敬,身上紫衣布料细腻颜色柔和,一看就知道是大家族的人。 “今日有些不便,明日一定去拜访贵公子。” 易天行沉默了一会,思考其中的利弊,最后答应了下来。 “那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在下告退。” 紫衣男子拱了拱手转身离开此地。 而易天行则是回到房间中继续调息,之所以答应那是因为利大于弊,知道自己惹恼了叶家,然而还敢与自己结交,那陈家肯定是不输于叶家的大家族,木严明救了自己一命,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为其找个靠山解围,也算是报答救命之恩。 祛除脑海中的杂念,慢慢恢复自己的状态,转眼之间就过去了四个时辰,易天行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将桌子上佣人送进来的晚餐一扫而空,他准备开启第二次快乐。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准备了八百缕真气淬炼身体,没四五个时辰是完成不了的,虽然淬炼的时候很痛苦,但为了变强他忍了! 慢慢的牵引四十缕真气游走在周身,真气在肌肤中燃烧,一股股澎湃的力量骤然炸裂,就宛若风平浪静的大海突然掀起浪潮,不断拍打在岩石之上。 相对于上次,这次淬炼就舒服多了,好歹没有惨叫出声,浑身似乎被蚂蚁撕咬,又痒又痛。 咬紧牙关浑身直冒汗水,待四十缕真气燃烧一空,易天行果断牵引一百缕,紧接着一声哀嚎窜入云霄。 就这样反复淬炼,从入夜到天明,八百缕真气被淬炼完毕,易天行躺在床上翻着白眼,四肢不断颤抖,五官有些扭曲,就像是患了癫痫的病人,他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浓稠杂质,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清香。 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易天行扶着墙朝门外走去,双腿不停打颤就差直接瘫倒在地。 在商会中兜兜转转被人嫌弃了许多次,终于找到了洗澡的地方,浑身浸入冒着热气的水池中,易天行忍不住呻吟一声。 真是太舒服了! 然而这舒服却是有代价的,待他将身上的杂质全都洗净,整个水池都变了色,像是某些物品搅和在一起。 虽然有些尴尬,但易天行脸皮厚不在乎,照了照镜子自恋一会,换了身衣裳就准备前去陈府。 走出木家商会没有看见木严明与木欣芝的身影,易天行也懒得去管了,走出去几步他想起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陈府在哪? 在余洋城中转悠了半个时辰,腿都走软了,易天行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府邸面前,站在陈府门口不由得咂了咂舌。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和普通家族一样,陈家门口摆放着两尊狮子雕像,不过是玉的,晶莹剔透光滑细腻,这得啥心啊不怕被偷? 报上自己的名字,昨日那名紫衣男子出来将易天行接了进去,绕来绕去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跟个迷宫一样。 陈府一处凉亭,此时亭中已经有两人坐在其中等候,易天行走了进去直接坐了下来,手拿羽扇的青年眉头微皱显然是有些不满。 “在下陈家少主陈思宇,他是龙家家主二子龙少谱,今日邀请你来是想谈一桩合作。” 陈思宇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打算直接进入主题。 “我叫易天行,山里面的,说吧什么合作。” 易天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苦涩难以下咽,还不如他腰间的酒好喝。 “余洋城每年都会进行四大家族大比,内容很简单,就是派年轻一代弟子去迷乱林地中猎杀妖兽,最后看哪个家族猎杀的妖兽最多,后面分得的资源也就越多。” 提到迷乱林地,易天行神色一顿又恢复正常,他原本是想拒绝的,但人家给出的条件让他无法拒绝。 “帮助我陈家夺得大比第一,你可以选一门一品功法,外加五百下品灵石,还可以帮你解决叶家的麻烦。” “干!干他娘的!能结识到陈兄这种朋友是我的荣幸,别提钱不钱的,兄弟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 易天行放下茶杯拍了拍胸膛义正严词的说道,仿佛说的是真的一般。 一块下品灵石相当于一千两银子,功法一共九品,对应修行者九个境界,不就是去迷乱林地杀点妖兽吗?他易天行怕这? “哈哈,易兄好气魄,与你相识陈某真是三生有幸,那就这么定了,这一千两就当酒钱送给你买酒喝了,后天来这就行了。” 陈思宇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一名佣人抱着一个箱子走到易天行面前放下。 “既然如此,那就先告辞了。” 易天行看也不看,抱着箱子扭头就走,心中狂喜不已,这下有钱还债了,不愧是大富人家,一千两都不放在眼里的。 “陈兄你确定他靠谱?” 一直没说话的龙少谱等易天行离去之后问道,家族大比可不是儿戏,关系到家族一年的资源。 “你觉得他会跟钱过不去?而且他的实力又增强了。” 陈思宇摇摇头反问,他没查到易天行的来历,但却知道后者去过南家典当借过钱,南家典当是什么地方他还不明白吗?自己可从来不会做无把握的事情。 第二十三章:家族大比 “发财了发财了!” 易天行抱着箱子一蹦一跳的跑到南家典当把欠下的债款还清,回商会的路上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富豪了,像是吃了某种药物,有些兴奋过头。 灵石是修行世界中的通用货币,里面存有灵力,与药物一般,分为下、中、上、极四个品质,下品灵石可以提供十缕真气,中品灵石百缕,上品灵石千缕,极品灵石万缕,兑换比率是十比一。 而功法对应修行者九重,一共有九品,分为初级、中级、顶级三个级别,易天行的叠浪掌就是一品初级掌法。 “你去哪了?” 回到木家商会就见到了在门口等待的木欣芝,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受到了什么委屈。 “发生啥事了?” 易天行皱了皱眉头,难不成木严明强行带着她去叶家赔罪了? “呜呜呜……我爹,我爹他去叶家赔罪被人打了,现在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天行该怎么办啊,你想想办法救救我爹吧,呜呜呜……” 仿佛找到了靠山,木欣芝扑在易天行怀中抽噎起来,她第一次见到父亲受那么重的伤,整个人都崩溃掉了。 “呃呃,你别哭啊,带我去看看。” 暖玉入怀一股茉莉的清香沁人心脾,易天行双手放在空中一时间愣住了,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纵使他脸皮厚此刻也有些脸红。 “不能想不能想……” 将木欣芝轻轻推开,抓住她的手腕朝商会内部走去,易天行嘴中碎碎念叨。 来到木严明的房间,易天行脸色有脸阴沉,这是下了多重的狠手,此时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上半身青紫交加,胸膛处甚至有点下陷,气息微弱接近死亡。 “去准备十两两烟罗草,十两七心花,五两雷公皮,五两白鹤心,烟罗草和七心花大火熬制半个时辰,雷公皮与白鹤心磨成碎屑放入汁中在凉水中浸入一炷香的时间。” 简单的把脉与摸骨,确定木严明肋骨断裂与双臂经脉断裂,易天行一连串说出几种基础草药,并将处理过程讲了出来,随后从一旁的药箱中取出几根银针准备稳定木严明的气息。 当初在药铺之中,易天行不仅熟背了上万种基础草药,还跟着秦老爷子学会了一些医治手段。 掏出银针扎入木严明体内,稍微注入一丝真气,银针就如烙铁一般,扎入肉中发出滋滋的轻响。 此时的易天行全神贯注,不断地将银针刺入木严明的穴位之中,汗水一滴滴的落下,他却浑然不知,银针在他手中宛如活了一般,每一次都是快准狠,丝毫不拖泥带水。 第八十一根银针落下,易天行深呼一口气,踉跄倒退几步脸色因为疲惫而有些苍白,不过木严明的气息却稳定了下来,没有继续虚弱的趋势。 “没事吧?” 木欣芝此刻已经止住了泪水扶住倒退的易天行关心的问道,见到自己父亲已经稳定下来也松了一口气。 “尚无大碍,我替叔叔通了血脉致使淤血不堆积一处,待会等那些草药熬制好以后给叔叔受伤的地方抹上,一天需三次,明日便可清醒,待会儿我给你张药方,一定要按照步骤来,一天两次服用七天。” 稍微的休息了一下,易天行擦去汗水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 “最近就不要出门了,别随便招惹人,免得多生事端。” 回到自己房间,写好木严明疗伤需要的丹方,易天行开始调息,他没想到叶家会如此心狠手辣,那这件事情对方绝对不会罢手。 余洋城四大家族分别是陈家、龙家、叶家与万家,其中陈家与龙家是同盟,叶家与城主府关系匪浅,万家则和余洋城最大的帮派有利益关联,这些都是易天行在南家典当所了解到的,既然打算加入纷争,他得了解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什么。 余洋城十大天才,六名练气士,四名修行者,修行者都处于二重,练气士则都在三境,其中城主府、叶家、陈家,叶家、万家、咸鱼帮各一人,术士阁、狩猎师公会各两人。 狩猎师公会是一个特殊的地方,与南家典当性质差不多,但不是南幽皇室资产,其主要服务是走镖、刺杀、猎杀等等,简单来说是散修的聚集地,赚钱的好地方。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参加这家族大比只要不遇到十大天才也不至于被打得爹妈都认不得。 状态调养直巅峰,易天行找了处空旷的地方开始练习拳桩与箭步,为后天的大比做准备。 就这样两天过去了,期间去看望了木严明一次,他已经清醒,状态还好,伤势在慢慢恢复。 按照约定到达陈府,陈思宇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易天行到来,带着陈府之人前去与其余家族汇合。 “易兄你可千万要小心,虽说击杀妖兽是主要的,但你还得注意其他人的偷袭,在迷乱林地中是可以抢他人收获的,不过不可杀人,妖兽天生妖核,与修行者真气一样,分别对应九个级别的妖兽,我们只需要收集妖核就行。” 沿路上陈思宇给易天行详细的介绍了大比规则与除了十大天才外需要注意的修士。 到达余洋城比武台,此处已经围得人山人海,四大家族大比不单单是四个家族,还有小家族和城中的势力参与其中,还有不少百姓参与押注。 “就是那小子!” 城主府的人站在比武台正北方,叶家离城主府不远,叶公堡此时也在叶家的人群之中,他身旁站着一名身高六尺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顺着叶公堡的目光望向易天行,一脸淡漠眼神中夹带着寒意。 “那是叶家天才叶靖,三境术士,与叶公堡关系挺不错的,你进去可得注意。” 陈思宇察觉到叶靖的目光低声说道,易天行得罪了叶公堡,待会进迷乱林地绝对会被叶家找麻烦。 易天行淡定的与叶靖对视,右手举起竖起中指,脸上挂着不屑。 叶公堡看到易天行的举动脾气直接上头,但却无法做什么,叶靖脸色冷了下来,目光望向另处。 “表哥你待会进去一定要把那小子打废,真是太可恶了,还有木家那贱娘们,大比过后就把她抓过来,我一定要让她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生死不如。” 叶公堡恶狠狠的对叶靖说道,他恨不得将易天行生吞活剥了,还敢加入陈家一方?他倒要看看那小子怎么活着走出迷乱林地。 叶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但是心中却记下了。 “想必参加的诸位都知道大比的规则吧,限时三天,妖核多的家族获胜,大比现在开始,请四大家族的修士进入迷乱林地。” 第二十四章:鱼鱼鱼? 浩浩荡荡的人群不下二百人,基本上都是三十以下的修士,易天行混在陈家队伍中,丝毫不觉得有啥压力。 别说杀妖兽,就凭他能在三级鹰兽手上逃脱升天就够他吹嘘一年了,虽然不是他击杀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吹牛,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通过前两日的修行,箭步他稍微掌握了一点,叠浪掌能算初步入门了,暗劲能达到正常力量的一半了。 “前面就是迷乱林地了,进去之后易兄与我一起?” 陈思宇询问道,招惹到了叶靖,目前最稳当的办法就是和他呆在一起,同为十大天才,他排在第三,而叶靖排在第五。 “我单独行走习惯了,三天之后来找你们汇合,打不过叶靖我还会跑,又没说跑不过他。” 易天行拒绝陈思宇的好意,他可不想再欠人情,更何况只要不遇到叶靖,叶家基本上没人能对他造成生命威胁,他可是看见叶公堡也跟进来了。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三天后见。” 见易天行果断拒绝,陈思宇也不好强求,嘱咐一句便不再说话。 进入迷乱林地,四个家族的修士便分散开来各自去寻找妖兽,少则五人一组,多则十余人,只有极个别对自己实力有自信才会单独行走。 “哟这位大兄弟,打哪来的啊?一个人在这里面走可不安全,要不咱俩组个伴?” 入口处出去易天行还有十一人,其中三人是单独的,另外八人是结伴而行,易天行盯上了一名身高七尺的大汉,走过去刚想套近乎,后者直接将他无视,一个人走入森林。 “有个性我喜欢。” 易天行砸了咂嘴也不觉得尴尬,目光转移方向,看到一道蓝色身影眼睛徒然一亮。 “表哥,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打废他?” 叶公堡跟在叶靖身后,虽然他不是修士,但为了看到易天行狼狈的模样还是跟了进来,况且有这么多人在,又能出现什么危险。 “等到第三天再动手也不迟,让他替我们收点妖核。” 叶靖冷笑道,一重蝼蚁竟然敢挑衅他,自己是绝对不会让其活着走出迷乱林地。 “表哥所言极是,那就再让那废物多活两天,呵呵呵……” “哎这位姑娘,在下易天行,南幽四大才子之一,擅长替天行道,见姑娘孤身一人,森林中危险万分,不如与我结伴而行?” 易天行走到蓝衣女子身旁正色说道,身边这名女子一袭淡蓝色长裙及膝,皮肤雪白细腻,神色淡漠散发着丝丝寒意,犹如冰山女神一般让人不敢染指。 蓝衣女子没有搭话,甚至看都没看易天行一眼,自顾自的向森林深处走去。 “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和我一起至少我还能保护你一下,男人保护女人乃是天经地义,不收取任何保护费……” “你觉得我像是叶公鸡那种贪图美色之人吗?我堂堂南幽四大才子自然是个正人君子,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易天行继续跟上,他像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吗? “说完了吗?你觉得你的实力有我强?” 似乎被易天行吵的不耐烦了,蓝衣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清冷的说道,头一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之人,真是刷新了她的世界观。 “年少不知软饭香,老来望碗泪汪汪,所以让我抱抱大腿跟在身后喝口汤吧。” 被人拆穿易天行丝毫不觉得羞愧,继续赖着蓝衣女子不打算一个人离开。 蓝衣女子深呼一口气不再说话继续前行,从迷乱森林外围往内围走去。 迷乱森林一共分为三部分,外围、内围与禁地,之前易天行就在内围转了一圈,余洋城家族大比也是如此,而易天行买的地图并不全面,禁地区域才是需要四重修行者以上的实力。 两人走了一个时辰,遇到了七只一品妖兽,都被蓝衣女子一招秒杀,虽然易天行没得到妖核,但杀死妖兽之后蓝衣女子只取走了妖核,尸体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易天行收走了。 大比的规则易天行都明白,前两天都是各自收集妖核,第三天就是四大家族的修士互相争夺对方的收获了,既然可以这样易天行也不想去斩杀妖兽收集妖核,还不如跟蓝衣女子打好关系,第三天好帮助自己。 叶家打的小算盘易天行摸的明明白白,反正最后都得和对方打起来,打赢了就拿叶家的,打输了只要自己能跑掉也不会亏什么。 “你进来这地方是为了什么?不为自己家族收集妖核?” 时至傍晚,易天行升起一处小火堆,静静地烤着白天捡漏的妖兽,蓝衣女子坐在一旁调息不解的问道,但声音依旧清冷。 “哦,我就是进来玩的,啥妖核、大比关我屁事,进来像这样捡捡漏就可以了。” 易天行胡诌道,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烤肉眼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最后一句话倒是真的,在蓝衣女子身后捡了一天的东西,出去之后至少能卖个千两银子。 拿过早就研磨好的调味粉洒在烤肉上,顿时香气四溢,这粉末是他在路上随手采摘的草药弄出来的,酒楼用的与这种相差也不大,但没有易天行弄得好吃,因为他多加了一种草药。 “你吃不?” 易天行扯下一块嫩肉递到蓝衣女子面前,一口咬在剩余的烤肉上,要不是有妹子在自己面前,他早就呻吟出来。 想象的和现实不同,蓝衣女子不客气的接过烤肉细嚼慢咽。 “我叫余鱼钰,烤肉味道不错。” “鱼鱼鱼?” 易天行听到之后有些茫然,头一次听到比自己名字还奇葩的,她家养鱼大户? “年年有余的余,年年有鱼的鱼,钰树琼枝的钰。” 余鱼钰咽下口中的烤肉淡淡的解释道,随后又继续吃了起来,不得不说这烤肉比她家里的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我读书少你别唬我。” 易天行满头黑线,这越解释他越迷糊,然而余鱼钰没有搭理他沉浸在烤肉之上。 受到挫折的易天行只好灰溜溜的回到火堆面前自己一个人琢磨。 吃完烤肉余鱼钰就闭目调息,而易天行却没有休息,开始打拳桩练箭步,叠浪拳他不敢练习,怕吵醒余鱼钰,被后者摁在地上爆锤一顿。 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任何危险发生,易天行也将蓝衣女子的名字琢磨了出来。 “余姑娘咱继续去找妖兽?” 易天行兴致冲冲地跑到余鱼钰面前,今天至少还能赚个一千两,他来这一趟简直血赚不亏,然而余鱼钰却摇摇头,说了句让易天行不敢相信的话。 第二十五章:是结束也是开始 “你再给我弄三顿烤肉,我教你箭步。” “呃,你一个练气士还懂修行者的功法?” 易天行错愕的问道,要不是天亮了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余鱼钰昨天杀死七只妖兽,明显用的是真气剑,那是练气士的才会的招式。 “呵,基础功法是个人都会。” 余鱼钰冷笑道,她昨晚虽然在闭目调息,但易天行的修行过程她还是全部看在眼里。 练气士修行的是神魂,一旦凝聚神魂成功便相当于有了第二双眼睛,哪怕闭着双眼也能掌握周围的一举一动。 而易天行昨晚修行的箭步,实在是惨不忍睹,在余鱼钰眼中他的速度就像乌龟一般,如果两人正面战斗,她能保证一招击败易天行。 “那你有啥见解?” 虽然有些不满余鱼钰的话,但易天行还是询问道,自己一重修行者和人家三境练气士还用得着比眼光吗? “你先练反应速度,武夫的基础速度都差不多,你练习的基础步法要求的是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但更考验的是反应速度,人家都出手了,难不成你还得缓一下再出步?你自己可以回想一下,你练习的时候出步之时是不是停顿了一个呼吸。” 余鱼钰开口点名要害,直接指出易天行的不足之处,箭步更多是用来在特定的时候,并不是用来主动发起进攻的。 易天行沉默不语,他一直当箭步是进攻的时候爆发出疾速,每次练习的时候都会停顿一个呼吸用来蓄力。 “我给你喂招,什么时候你这基础步法不停顿就能做出反应,那你也差不多大成了,也不是说你的思路就是错的,只是说你的基础步法用途范围过于狭隘。” 余鱼钰淡淡说道,双手一翻,两柄真气剑便出现在掌心之上,皓腕一转,真气剑飞射而出刺破空气。 “只能用基础步法躲避。” 易天行眼皮一跳准备躲避,然而余鱼钰的清冷的话让他换了一种方式闪躲。 膝盖微曲,腿部肌肉绷直,力量涌入脚掌,以前脚掌为支撑闪向一旁,这准备工作只用了一个呼吸,正是这一个呼吸,让易天行挨了两剑。 “哎呀我擦,这么疼?” 真气剑刺在易天行屁股上顿时化为虚无,没有扎出鲜血,却有一种断肠般的疼痛传至全身。 “再来!” 余鱼钰声音冷冽,吓得易天行打了个哆嗦提起十二分精神慎重对待。 有人给自己喂招提升实力,易天行当然没得怨气,况且这真气剑入体根本比不上当初淬炼肌肤时的疼痛。 上午就这样过去了,易天行的惨叫不断响起,周围栖息在树木上的鸟兽都惊飞而逃。 “你这悟性真慢!快去做饭,吃完之后我们继续。” 余鱼钰皱着眉头冷声说道,三个时辰的时间,易天行还是没有掌握箭步的精髓。 “哎哟……” 易天行捂着自己屁股一瘸一拐的捡了些木棍开始生火,做了个简陋的石锅准备弄点汤,挨打了一上午,屁股都快裂了,还好有所提升,不然他就直接跟余鱼钰干起来了。 最让他生气的是,真气剑就一直追着他屁股扎,哪怕扎几次其它地方也行。 “等我实力比你强,也让你试试这种感觉。” 易天行手中握着一块肉,恶狠狠的低语,手掌在生肉上重重的拍打几下。 “你说大声点,我可听不见。” 一股寒意袭来,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易天行转头勉强的笑了笑望见余鱼钰冷澈的眼神急忙开始煮汤。 午饭过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受虐,不知道是中午的汤味道不咋滴还是什么原因,余鱼钰出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威力也增强了不少。 迷乱林地之中,四大家族的修士有的人收获满满,有的人死在妖兽腹中,还有的人得到了几株三品灵药,而那幸运者就是叶公堡。 “哈哈哈,不枉费我这趟来此地受苦啊,表哥这株给你,明天一定要将那废物打成残废啊。” 叶公堡站在叶家队伍中大笑着,手中握着两株灵药,还有一株给了叶靖。 “那是当然。” 叶靖淡笑道,目光扫过叶公堡手中两株灵药又望向远方,一抹异芒闪过,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转眼之间就到了夜晚,皓月当空,星星点缀苍穹,照亮晚归之人的路。 做好了一顿烤肉,易天行囫囵吞枣迅速的解决完毕,打了一个饱嗝开始闭目调息,余鱼钰依靠在大树上慢慢啃食着烤肉,仰视星空怔怔出神。 “咋的有心事啊?” 一道身影出现在余鱼钰身旁打断了她的思路,易天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开始看天。 “与你无关,你该关心的是你自己吧,明天可是最后一天,你觉得叶家会放过你?” 余鱼钰冷冷的看了一眼易天行,坐远了一些,戏谑的说道。 “嘁,就那叶家?他们算啥东西,小爷不想弄他们,不然分分钟将他们摁在地上锤。” 易天行不屑的答道,仿佛自己真能做到一般。 “嗯,叶家所有人加起来脸皮可能都没你厚。” 余鱼钰淡淡的说道,不再搭理易天行,闭目养神准备明日的大战。 “有点怀念小镇的生活了,以前不用担心这担心那,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填饱肚子,后面追着某人出来了,要思考的事情就多了。” “不仅要愁着吃喝,还要防备别人,提升自己的实力,自己没啥背景,不像你们这些大势力的天才,我只能依靠我自己。” “秦老爷子以前说遇到能忍的事情就忍着,万一遇到招惹不起的人,那小命可能就这样没了,但我哪忍得住啊。” “大势力的弟子就能到处欺负人吗?就没人敢制裁吗?我也不想管啊,但我忍不住,谁叫我是这个名字。” “易天行,容易替天行道,但我觉得挺难的……” 易天行望着天上璀璨的星光自言自语,他以为外面的世界和小镇差不多,哪怕有什么矛盾发生,第二天也能烟消云散重归于好,顶多打打架,但也不至于闹出人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叶家想杀他,他能怎么办呢。 “那个人应该很幸福。” 余鱼钰站起身,手中出现一张毛毯覆盖在熟睡过去的易天行身上,望着那略微稚嫩的脸庞低声细语。 天际泛起鱼肚白,飞禽在森林中啼鸣,宣告新的一天到来,易天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了起来,火堆冒着淡淡的白烟,余鱼钰早已不见,只剩下身上盖着的毛毯。 也不去多想,舒展一下筋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易天行精气神达到了巅峰。 这是第三天,是开始也是结束,今天注定不会是平静的一天。 第二十六章:大乱斗 当易天行披着毛毯来到迷乱森林出口时,叶家一行人早已与城主府的人汇合等着他送上门来。 “哟,六十个人啊,真瞧得起我,那叶公鸡呢?他不是也进来了吗?怎么没看见人?” 易天行慢悠悠的在六十人面前来回踱步,披着一身红色毛毯,感觉自己就像救世大侠一般。 “公堡昨夜独自离开,说与你见一面,之后就没回来过,你问我他去哪了,不应该问你吗!公堡此刻没跟你出现,肯定是被你杀害了!大家为公堡表弟报仇!” 叶靖怒吼道,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就差没流眼泪了,带着身后的六十人直接朝易天行冲来。 “为叶少主报仇!” 包括城主府在内,六十人齐齐怒吼,催动真气扑向易天行,特别是叶家弟子,如今叶公堡已死,若不将凶手斩杀,他们回去肯定没好日子过。 易天行神色低沉下来,这件事情明显不对劲,他根本没找过叶公堡,那导致叶公堡消失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暂时无法深思,面对六十人全力冲锋,易天行不可能阻挡下来,双脚之中注入二十缕真气,他开始了逃亡之旅。 自动八百缕真气淬体,他双手双脚容纳的真气上限也提高了,四肢能够容纳的真气与淬炼的真气比率是二比三,易天行手脚分别淬炼了八百一十二缕真气,那么此刻能够一次性施展的灵气最高上限便是四百八十七缕。 但易天行体内可没有储存这么多真气,减去之前为木严明疗伤所用与练习箭步所耗,刚刚又用了二十缕,丹田处还剩余八十缕真气。 刚变成富翁不久又落魄成乞丐,易天行难受得很,特别是莫名其妙背上杀人的罪名,心里更难受。 “你们这些龟儿,三境二重以下有本事一对一,无缘无故陷害老子,叶靖我淦你老母……” 边跑边骂,什么脏话都从易天行嘴中蹦了出来,六十名修士宛若疯狗一般紧追不舍,气势糅合在一处,惹得森林中的妖兽纷纷逃离。 “陈兄救我!” 二十缕真气挥毫一空,前方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熟悉的标志映入眼帘,易天行发出震天般大吼,脚掌猛的一跺,跃起一丈高冲向陈家大队。 “易兄怎么了?你怎么被这么多人追着?” 陈思宇带着陈家弟子来到易天行身旁,望着前方气势汹汹,双眼血红的叶家弟子沉声问道。 “叶靖那龟孙说他爹害死了叶公鸡,然后找我寻仇来了,我丫的昨晚上和余鱼钰在一起睡得香极了,哪来的时间去杀害叶公鸡。” 易天行拖住陈思宇肩膀气喘吁吁的答道,他就没想明白,这些叶家弟子就这么愚蠢吗?叶靖说啥就信啥? “你杀害了公堡还不承认,陈思宇你最好识相点把他交出来,不然就留在这里一起陪葬吧!” 叶靖恶狠狠的说道,双眼布满血丝,浑身真气涌动,准备随时动手。 “哦?你来试试。” 陈思宇眉头一挑,站在易天行面前露出习惯性淡笑,一个手下败将竟然敢挑衅他了。 “那你就去死吧!” 叶靖脸色狰狞起来,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黄晕,两尊巨大身影凭空而降落在地上砸出四个大坑。 “你不会真干掉了叶公堡吧?” 看着两尊身高六丈的黄色法相堪比参天大树,陈思宇脸色也凝重起来,他甚至有点相信叶靖的话了,施展出法相天地这是打算直接拼命。 “让我看看你哪来的底气敢挑衅我!” 陈家与叶家积怨已久,即使没有发生易天行这遭事,双方也会打起来,陈思宇也不甘落后,冷喝一声,两尊蓝色法相出现在他的面前与黄色法相对峙。 “杀啊!” 仇人相见格外眼红,两方人将近一百一十人就这样混战在一团,一尊尊法相召唤出来,附近的场地直接被移为空地。 “奶奶的,早就看你们不爽了,谁来与我一战!” 易天行恢复好体力也冲入了战场,大吼一声宣告自己的到来,顷刻之间五名叶家弟子围住了易天行。 “又特么以多欺少,来啊老子不怕你们!” 吐了一口唾沫,易天行狠狠的说道,之前六十人自己打不过,五个人算个屁,他今天打算打十个! 真气注入脚掌,一个箭步先发制人,双拳散发着淡淡的白晕,瞬间来到一名叶家弟子面前,朝着天灵盖猛地锤下。 叶家弟子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反应有些迟钝,但还是躲开了致命一击,拳头砸在他的背上,骨头断裂之声响起。 “给我死!开木拳!” 鲜血从那名被击打的叶家弟子嘴中溢出,只见他双眼通红,张开血盆大口爆吼着冲向易天行。 易天行毫不示弱一拳硬上,另外四名叶家弟子也趁此机会围攻过来,强大的力量爆发,迎接易天行拳头的叶家弟子倒飞出去生死不知,但易天行也倒退了几步手臂颤抖着,不过此时不是该松懈的时候。 四名叶家弟子各据一方,同一时间来到易天行面前,拳风在耳边呼啸,脑袋一偏躲掉一人攻势,而正前方一记横扫直攻下盘。 右腿猛地用力,一跃半丈,一缕真气此刻便消耗完了,左脚触地站稳,右腿迅速抽出,直接踢在右边叶家弟子的小腹上踹飞三米。 正想闪避身后冲来的敌人,只见占据左方的叶家弟子直接扑在易天行身上搂住其腰束缚住他的双脚。 手肘在搂在身上的叶家弟子背部猛地肘击,然而后者却死死抱紧未曾松手半分。 “开木拳!” 叶家通用一品拳法,拳头落在易天行背上,强悍的力量穿透衣裳击打在他的背部,血肉受到强大的压力而紧缩在一起徒然炸碎,余劲冲击骨头,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入耳,随后剩余的力量向四周扩散而去。 受到如此冲击,及时体魄比五人强悍的易天行也吐出一口鲜血,但他并没有倒下。 掌中真气流转,易天行神色有些扭曲,咆哮一声一掌拍下,恐怖的力量直接在腰间的叶家弟子背上炸开,后者束缚住的力量慢慢消散,显然被这一掌直接给打死了。 “都给我死!” 易天行爬上一抹猩红,发出愤怒的咆哮,丹田之中的真气不断涌入手掌。 一个箭步身形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之前攻击易天行的叶家弟子面前,手掌握住他的头颅。 嘭的一声。 脑袋炸裂鲜血四溅。 第二十七章:屠杀 五名围攻上来的叶家弟子解决三名,易天行如鬼魅一般,又出现在仅剩的两名叶家弟子面前,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便是一拳轰上。 拳头轰击其中一名叶家弟子的身体,不知力量达到了何种程度,那名叶家弟子身上直接被打穿,留下一个大窟窿,肠子与鲜血通通流到地上。 “啊,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还剩下一名叶家弟子,他见证了同伴被击杀的整个过程,望着易天行那挂着邪魅笑容的脸庞失声尖叫。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只强有力的拳头,拳头击打在叶家弟子的脑袋上犹如打在豆腐上一般,脑浆迸裂。 不过叶家弟子最后失态尖叫引起了其他人注意,不断有叶家弟子朝易天行围攻而来,身高五丈的红色法相,这算是叶家叶靖之下天赋最好的叶家弟子。 在高达五丈的红色法相面前,易天行就如蚂蚁一般,法相挥舞着硕大无比的拳头砸向底下黑点,落拳速度不慢,带着呼啸的拳风。 拳未至,风先到。 凌厉的拳风拍打在易天行脸颊上有些生疼,但他面不改色,淡定的盯着脑袋上砸下的巨拳,随后升出右拳缓缓迎上。 南无忧以前曾说过同境界的修行者等于两名练气士,那是因为练气士有十境,而修行者只有九重。 练气士第一境基本上可以忽略不算,因为练气士只有凝聚出神魂才能算有战斗力,所以若想与修行者实力相等,需要比他强上一个境界。 就如现在这样。 修行者打练气士其实并不好打,但也可以说好打,不容易打是因为练气士施展法相天地召唤出来的法相过于高大,对战的时候不好下手。 容易打的原因是因为练气士召唤出来的法相便是由他们的神魂转化而来,只要寂灭他们的法相,那么练气士就会直接陨落。 周围的战场不少人余光瞥向易天行,都十分震惊他的操作,虽然修行者的力量强悍无比,但是高达五丈的法相一拳下来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接下来的场面让众人瞠目结舌,只见易天行那从容的一拳直接将法相的拳头阻挡在脑袋上,一动不动,哪怕法相抬起手再次锤下,也不能下去丝毫。 “最讨厌别人俯视我了。” 易天行冷冷的说道,左手掌心真气涌动,一掌排在头顶的巨拳上。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掌心爆发,一次接着一次,咔嚓一声红色法相的拳头出现一道裂缝,随后攀爬而上越来越大,直至扩散到法相全身。 战场中传来一声惨叫,红色法相碎裂开来,操控法相的叶家练气士就此阵亡。 “叶夜!” 又一名天才弟子陨落,剩余的叶家弟子目眦欲裂,纷纷握紧拳头,望向易天行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不怕死的都可以来。” 易天行言语淡漠,一股强大的气场扩散而去,不少叶家弟子都被这可怕的威势压的直不起身。 叶靖与陈思宇打得如火如荼,四尊法相相差无几,但蓝色法相还是高于黄色法相几分。 “叶公堡的死因可能与你脱不了关系吧。” 陈思宇虚眯着眼,冷冷的问道,按正常情况叶靖此时应该会越来越占据下风,但今天却不一样了,打了这么久还没有衰退的迹象。 “哈哈哈,的确和我有关系,但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们都死了,就没人知道叶公堡是我杀的,我就能栽赃嫁祸给那个废物。” 被陈思宇看穿,叶靖也不再隐瞒,一脸凶恶的模样哈哈哈大笑,只要他一个人活着出去,把叶公堡的死因栽赃给陈家,又有谁知道真相呢? “喝凉水不嫌塞牙缝?口气可真大。” 陈思宇冷笑着,同为三境练气士,叶靖能够杀他? “桀桀,那就拭目以待吧。” 叶靖露出诡异的笑容,也不多作解释,要是没有把握他又怎的会残害叶公堡。 四尊法在一起疯狂的撞击,场中掀起一阵有一阵微风,砰砰闷响声断不绝耳,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再打一天都不会有结果,然而异象突增。 “你的木叶如天功踏入了第四层!” 陈思宇死死的盯着叶靖,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他的两尊法相此刻被巨大的藤蔓缠绕着,一柄柄蓝色长剑刺穿藤蔓却无法将其斩断。 练气士的修行功法分为很多种属性,最常见的便是五行属性,有的人契合多种属性,所以法相也可以施展不同属性的力量。 叶家的木叶如天功是木属性功法,而陈家的大善若水决则是水属性功法,之前叶靖一直处在木叶如天功第三层,而陈思宇的大善若水决早已修炼到了第四层,如今二者功法层次相等,属性相克,陈思宇已不是叶靖的对手。 “哈哈哈,没想到吧,这可得感谢我那死去的表弟了,若不是他运气好,我也不可能踏入第四层,现在你想离开为时已晚,准备死在这里吧!” 叶靖阴冷的大笑着,陷入了魔怔一般,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还有两株灵药,出去之后木叶如天功还能更进一步。 “可惜了,你的小算盘可能得落空了。” 一道惋惜声从陈思宇背后响起,易天行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神色冷淡,目光放在前方的黄色法相上,带着强烈的杀意。 “你来的正好,小畜生,和他们一起陪葬吧!” 叶靖狰狞的吼道,浑身真气流转,一根根巨大的藤蔓从地底窜出冲向易天行。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死,你是绝对会死在我前面的。” 易天行扭过头与叶靖对视,后者心神一震,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进入迷乱林地的叶家弟子只剩下叶靖一人,其余的全被易天行屠杀殆尽,都是一招秒杀,而且死相惨不忍睹,至于陈家的人早就退的远远的,生怕收到波及。 “外面的世界有些令人失望。” 易天行轻声低喃,他的左眼猩红一片,右眼则是正常模样,半边脸狰狞,半边脸怔怔出神,仿佛两个人一般。 从地底窜出的藤蔓到达易天行面前就停了下来无法前进寸许,强大的气场笼罩着四周,易天行缓缓走向叶靖,他所走过的地方,藤蔓都中毒一般直接萎缩,纠缠在一起的的四尊法相也停了下来。 因为突然走神,黄色法相毫无动作,蓝色法相便借机出手,直接将黄色法相打断双臂。 双臂断裂法相自动回归,叶靖吐出一大口鲜血,气息颓弱,他的嘴唇不停抖动,目光涣散,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无法动口。 “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你且看好,这一招名屠天!” 第二十八章:雨水是咸的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易天行身上爆发出来,叶靖一下子扑倒在地不断的磕头求饶,他知道这一招下来自己必死无疑,他还不想死,还有大把光阴可以挥霍。 “阎王要你三更死,我敢留你到五更?” 易天行低着头冷冽的说道,总有些人说着不切实际的话。 只见晴朗的天空风云变幻,耀眼的太阳都躲了起来,狂风大作阴风怒号,九天之上凝聚出一个漩涡,雷鸣在空中炸响,易天行右手高高举起,手中出现一柄鲜红的长剑,哭泣、哀嚎、怨憎的声音一时间在空气中游荡。 站在易天行身后的陈思宇早已将法相收回退的远远的,感受到红色长剑上冰冷的杀机与浓厚的血腥味,脸色也有些发白,他请过来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要过来!放过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让我做什么都行!” 叶靖手支撑着地,不断向后退去,额头早已被磕破,鲜血顺着脸颊与泪水滑下,他的眼中被恐惧侵占,脸色十分萎靡。 “晚了。” 漩涡之中出现半柄长剑,与易天行手中的血红长剑相差无几,右手缓缓落下,劈在空气上,叶靖正要松口气,但又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天空,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亡降临。 漩涡之中的巨剑急速坠下,拖着一片红色残影,随着易天行右手而落,一个呼吸便来到了叶靖头上,周围的天地都变成了血红色,噗呲一声,血肉炸飞,陈思宇呼吸急促,冷汗直流,站在巨剑面前的身影此刻就像是地底出来的魔鬼一般,令人害怕。 红色巨剑消失,天空却依旧昏暗无比,阴风散去鬼泣停止,大雨倾盆而下,洗涤世间罪恶,泥土被雨水浸湿,地上的血迹渐渐消散。 易天行右眼也恢复清明,痴痴的看着地上的碎肉,仿佛失了魂一般,他见证了自己杀死叶靖的整个过程,自己身体里竟然有个怪物,而且还杀了人。 在雨中站了许久,缓缓的转过身,躲在大树后一直未曾离去的陈思宇眼皮一跳,心脏急速跳动,但还是壮着胆子走了出来轻声叫道。 “易兄?” 听到声音,易天行抬起头望向陈思雨,神色僵硬沉默不语。 看到神色清明的易天行陈思宇松了口气,他生怕前者给自己来一下,今天也和叶靖一样交代在这里。 快步走到易天行身旁搀扶住,感受到他消沉的气息,陈思宇没有多说,只是扶着他一起朝出口走去。 “这些人都是我杀的对吗?” 途径之前大战的地方,地上还留着一具具尸体,都是叶家与城主府的人,易天行转头望向身旁的陈思宇轻声问道。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你了。” 看着眼前苍白的面孔,还有涣散的目光,陈思宇沉声解释道,他倒觉得没什么,就是今天易天行杀掉叶靖的那一幕令他有些后怕,那个时候站在他前方的仿佛根本不是易天行。 易天行继续垂着头沉思,陈思宇也不多说,由着他自己去想,叶家与城主府年轻一代几乎灭绝,他要做的是面对叶家和城主府联手的报复。 之前森林中巨剑坠落被易天行掩盖,所以在迷乱林地外等候的余洋城各势力并没有看见,只是无缘无故下起了大雨,让众人很是郁闷。 “陈天明!为什么我叶家弟子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叶家家主叶庆脸色阴沉质问陈家家主,按照以往的时间,哪怕各势力有纷争,正午时分也都出来了,这也是家族大比的潜规则,然而如今陈家、龙家和万家的人都出来了,就剩下城主府与他们叶家。 “你他娘的什么意思?我家陈思宇也没出来,谁特么不知道我们两家闹矛盾,你个龟孙再栽赃嫁祸老子,老子现在就把你叶家拔了。” 陈天明闻言瞬间炸了,直接骂了回去,同时也有些好奇,这么久了叶家还没一个人出来,难不成遇到五级妖兽了? “你!你......” “你什么你!我是你爹!” “......” 其余各势力修士纷纷摇头不再理会,每年都是这样,只要陈天明与叶庆相遇绝对会吵起来,再过半炷香时间,这场大比就结束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两道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赫然是陈思宇与易天行。 “思宇没事吧?” 陈天明带着大部队快速靠近关心的问道。 “陈思宇!我叶家人呢?” “还有我城主府的人!” 叶庆脸色难看,厉声质问,时间已经到了,然而叶家却一个人都没走出来,城主府来的小统领也坐不住了,虽然是四大家族分资源,但他们也派了一名三境天才进去,现在一个人都没出来,回去他怎么交代。 “叶家与城主府的人我未曾遇见过,倒是见到有五级妖兽在内围出现。” 陈思宇淡淡回应道,他自然是不会出卖易天行,至于那些参战的弟子不用担心他们会泄漏,反正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拖一下时间而已。 “那你怎么没被五级妖兽杀死?” “叶庆你个老王八什么意思!想着你爹去死?” 被陈天明骂回来,叶庆脸色铁青不再多言,如果不加上城主府,叶家实力甚至不如龙家,陈思宇一番话他自然是不相信的,只好与城主府统领一起进入迷乱森林探查,五级妖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走出禁地。 从迷乱林地回到余洋城,易天行拒绝陈思宇的好意,一个人回到了木家商会。 木欣芝坐在商会门口望着昏暗的天空唉声叹气,木严明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开始忙活商会的事务,最近几天没看到某个人,日子过得好无聊,就在这时她看到雨幕中一道人影缓缓走来,像打了鸡血一般欢快的跑了出去。 “易天行你咋了,看起来不高兴啊,这几天你跑哪去了?衣服都湿透了......” “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得到回应后下意识脱口而出,木欣芝连忙捂住嘴巴,生怕惹得易天行生气,后者却什么也没说,慢慢的走入商会。 木欣芝站在雨中,笑容渐渐消失,看着前方失魂落魄的背影,舔了舔嘴角的雨水。 原来雨水是咸的啊。 第二十九章:吾名酆都 进入自己房间,易天行换了身衣裳躺在床上,脑海中全是今日杀死叶靖的画面,他终于知道之前迷乱林地之中,那群灰狼与鹰兽是怎么死的了。 原来自己身体里住了一个怪物。 渐渐的睡去,当易天行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他此刻处在一所大殿内,周围有些黑暗,静悄悄的显得有些阴森,他面前有五尊高大的石像,而石像面前还有两尊,形态不一却十分威武,后面两尊明显比前面石像高大很多,在石像后面有一层台阶,台阶尽头摆放着一张暗金色座椅。 “是不是觉得今日不该杀人?” 沙哑的声音在易天行耳边响起,转头一看差点吓着自己。 右侧站着身高八尺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华服,头顶黑色冕冠,看上去不便宜,与那并肩的两尊石像其中一尊很是形似。 “又不一定要杀了他们。” 易天行沉声答道,显然身旁这名男子就是居住在自己身体怪物,这还是他第一次杀人啊,虽然不是他动的手,但那时候他看得很清楚,甚至能感受到,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你不杀他们,等着他们来杀你?人的报复欲是很强的,特别是那种娇生惯养、心机沉重和骄傲自大,认为自己高高在上的人,杀了他们只是减少一点烦恼,免得碍眼。” 中年男子冷笑道,慢慢的给易天行解释。 “既然你从那小地方出来了,那么你就必须适应这片大天地的规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我能说第一次有点不适应吗。” 易天行沉默了一会说道,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才出来不到一个月,就有人想杀他了,那以后还会有多少? “哈哈哈,多杀一点就没事了,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我可不能再出手了,不然会被那些老家伙察觉到。” 中年男子拍了拍易天行的肩膀很是欣慰,随后朝台阶方向走去。 “话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体内?” 易天行急忙询问道,他很是好奇中年男子的身份,在自己体内究竟是为了什么。 “吾名酆都,你只需明白对你无害就行了,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存在,因为我马上就消失了,记得学会那招屠天,本身就是你的......” 眼前一黑,只剩下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当易天行再次醒来时,他又回到了木家商会的房间中,此时已经到了第二天。 “酆都......” 反复念叨这个名字,易天行总觉得在哪看到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既然对方说过不会再出现,那么自己也不用过于多想,但自己将叶家与城主府的人屠杀殆尽,之后这余洋城可能会掀起一场大战。 内视己身,并没有受伤,只不过丹田内真气还剩下一缕真气,易天行脸色有点不好看,按道理来说现在应该还剩下六十缕真气的,难不成那一剑耗费了五十九缕真气?不过酆都说那一招本来就是他的是啥意思? “你咋的了?” 准备去叶家收账,推开屋门就看见木欣芝在门前等着,抱着双手,一脸不高兴,也许是听见推门声,脑袋撇过来眼神幽怨,像被抛弃的良家少妇。 “没事。” 木欣芝冷淡的说道。 “哦,那我先走了。” 易天行挠了挠头脚掌一跺,几个箭步冲了出去,最后一缕真气都给消耗了,和五百灵石相比,剩余一缕真气连屁都不是,更何况还能拿到手一门一品功法。 “易天行你给我站住!” 身边掠过一阵风,看着易天行瞬间消失在眼睛,木欣芝怔了怔随后大声怒喊,亏自己大清早梳妆打扮一番,昨天还去雨里接他,今天都不知道和自己多说几句。 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尖喊,易天行也不知道木欣芝在叫些啥,脚步不停直奔陈府,他现在眼里只有钱。 来了几次,陈府的门卫自然认得易天行,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询问了半天才找到陈思宇在什么地方。 “易兄,这是你的酬劳八百灵石,三百灵石是额外的酬谢,至于功法你随后与我去陈家功法阁挑选一门。” 看见易天行恢复的不错,丝毫不言昨日发生的事情,陈思宇笑着掏出一枚戒指交给易天行,后者一脸茫然的看着戒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是须弥戒,用来存放物品的,不过不能存放活物,只有十米的空间,就当赠送给易兄了。” 听到陈思宇的解释,易天行恍然大悟,美滋滋的戴在手上,不要钱的宝贝戴着还挺舒服的,而且还多了三百灵石,那可是三千缕真气啊。 随后两人来到陈家功法阁,阁楼不大只有三层,一里大小,但其中存放的书籍却不少,种类繁多,一楼存放的都是些修行基础的书籍和无关修行的,第二层就是二品功法,第三层乃是三品功法。 易天行此次想挑选一门一品步法,自己的叠浪掌才刚刚入门,就算选门拳法也没啥用,至于什么刀法剑法,这里只有几本,陈思宇也说很稀少,但自己刀剑无人教,哪怕是刀客剑修他都还没见过。 “神影步,修炼成功来无影去无踪......燕驰步,修炼成功身轻如燕一步三丈......” 将所有步法看完易天行都不是很满意,最后在陈思宇的解释下选择了神影步,因为才是一品功法,怎么可能能一掌开天,一脚裂地。 “我弄死那些人对你们陈家没有影响吧?” 走出功法阁,易天行迟疑的问道,陈家有没有事其实和他关系不大,主要是怕陈家把他供出去,到时候他就完了。 “这个易兄不用担心,虽然叶家和城主府是同盟,但我陈家与龙家也不是吃素的。” 陈思宇笑着答道,他怎不知易天行的心思,若不是易天行那天爆发的力量过于恐怖,自己还真打算把他卖了,这样还能为陈家拖延一些时间。 “那我就走了,陈兄保重!” “我就不送了,易兄保重。” 说了几句客套话易天行离开陈家,回到了木家商会没见着木欣芝,找到木严明与之辞别,他打算现在就离开余洋城,至于木家有陈家照顾,应该不会过的很艰难。 去渡口之前易天行再次跑进迷乱林地,来到之前与余鱼钰休息的地方,落下的东西还在,收拾好回到余洋城卖了一千两银子,然后就往渡口方向前去。 就在这时,在易天行身后不远处无人穿梭的小巷中,一只黑色信鸽窜入高空。 第三十章:再现紫气 易天行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自顾自的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所有的贵重物品全放在须弥戒中,不得不说有须弥戒真方便,除非把他手指砍了,不然弄不到手,拿出来也很简单,真气注入其中便可。 找到前往延庆山的渡船,交纳一千两银两只能住在普通房间,渡船体积巨大,横在水面上就像一座微型岛屿,高大数十丈共有三层,第一层便是普通房间,普通房间内设施简朴空间也不大,一张床、一张木桌、三张椅子变成了一间房,桌上放着一盘水果,上面残留着水珠,还是新鲜的。 坐在椅子上,易天行有些郁闷,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一千两就这样没了,这艘船的老板可真黑心,自己的普通房间便要一千两,那第二层、第三层呢?岂不是要上万两银子了,有一说一这船还真是赚钱。 须弥戒中还有八百灵石,也就是八千缕真气,易天行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块灵石开始吸收起来,灵石是不规则物体,纯白色,其内掺杂着点点杂质,数量很多而且很密集。 一手一块,灵力飞速的涌入体内,易天行有些讶然,这比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快多了,大概是灵石中灵力浓郁的原因,难怪说灵石是修行者必不可缺的资源。 一炷香的时间,丹田处的真气便多了一缕,按照这样的速度来算,吸收灵石增加真气的速度是吸纳天地灵气速度的四倍,八百灵石只需半个月不吃不喝差不多就能全部转化为真气。 不再多想,静静的吸收灵石中的灵力,易天行当初那一千缕真气不到一周便挥霍的一干二净,让他深刻体会到,一千缕真气算个屁。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两块灵石也化为粉末,易天行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舒爽,丹田处多了二十缕真气,算是有点保命手段了,一块下品灵石就是十缕真气了,那更高档次的灵石还得了,想到这易天行眼冒精光搓了搓掌有些期待,可惜他现在只有下品灵石。 从桌子上拿走两只灵果,易天行走出了房间,这船商还是有点良心的,至少这灵果味道不错。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串串火红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江水澄澈无比倒映着晚霞,水天一色浑然天成,大江宽阔水流平缓,两岸是险峻的大山,山上覆盖着一层青色,到了深秋依旧没有半点枯黄的痕迹。 这是易天行第一次坐船,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妙他觉得很安逸,一切是那么的祥和,打架有什么好的,要是每日都能见到如此美妙的景色,他宁愿归隐深山,但目前是没有可能实现的。 在甲板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望着西下的斜阳,易天行啃着灵果,脑中回想自己打斗的场景,补漏查缺提升自己实力,知道了世界上还有灵石这一样东西后,易天行决定将自己肌肤淬炼一万缕真气,前提是能承受住。 加上在陈家得到的神影步,易天行需要修炼的就有两门功法,一般正常修行都是在对应的修为修行对应的功法,之前一天淬炼完八百缕真气,短时间内他不能再向手脚淬炼了,而且还不能淬炼身体。 只有淬炼过的地方才能短暂的存储真气,一个人先从身体淬炼是承受不住那样的痛苦与压力,四肢淬炼完毕之后,再淬炼身体,那么压力就会被分担一些出去。 若是四肢淬炼到一半就淬炼身体,再次淬炼四肢是行不通的,因为身体与四肢是有关联的,一旦开始淬炼身体,便会与四肢相通,再次淬炼四肢,身体会承受同样的痛苦,四肢是需要一起淬炼的,难度虽然没有身体与头颅难,但是伤害同化,身体和头颅可承受不住。 甲板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依稀剩下几人都在欣赏夜空,易天行也不例外,除了那天和余鱼钰呆在一起好好睡了一觉,之前他就没怎么休息过,如今好不容易心境祥和下来,他可不想打断。 望着繁星闪闪,皓月高挂的夜空,易天行的思绪飘向远方,离开小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不知道小镇里的人可好,还有墨雨涵,加入的应该是一方大势力吧,如今的修为肯定会突飞猛进。 南无忧与北无涯两人看上去比较神秘,一如果不是两个男人,他还认为两人是一对......出来之后遇到了不少人,身份神秘实力强悍,除了木欣芝,那姑娘在自己走后应该不会哭鼻子吧...... 倚靠着甲板,易天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星芒闪烁划过苍穹坠落大地,带着一条绚丽的彩虹进入少年的梦乡。 夜幕落下,商船依旧行驶在大江之上,一夜风平浪静,当旭日从大江尽头缓缓升起,易天行猛地盘坐起来。 东方紫洒紫气东来! 吸纳着天地灵气,随着旭日升起的紫气急速冲向易天行,紫气汇聚一团凝聚成一只巨虎,犹如猛虎下山散发着滔天气势,海水倒灌直入云霄,渡船三楼陆陆续续出现十数名修士,都眺望着东方注视着扑面而来的紫虎。 “此子当有一番大作为!” 人群之中一名身穿黑白道袍,头顶三台冠的中年道长不由得开口称赞,紫气东来是为祥瑞,若无大天赋大气运之人是不可能遇到这种情况。 其余围观之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若是让他们知道易天行这是第二次遇到紫气东来的景象,不知道众人会作何感想。 “似乎有人对其心怀不轨啊。” 有人一声惊咦将众人视线拉扯过去,只见十几名黑衣人出现在甲板上,缓缓的向易天行靠近,他们脚步轻盈未曾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老魏啊,这船主事的可是你,如今遇到这种天才,你不打算出手相救?” 商船的主事名为魏仲黎,此刻他正站在最前方静静观察,听到身后传来玩味的笑声,不由得转头答道。 “救与不救与你无关,我与他未曾相识,若他已加入它方势力,我救他一命却无法招揽,日后成了大气候,我所在的势力与他发生冲突可不会自寻苦恼?” 魏仲黎神色淡漠,问他话的是旧识,两人关系并不是很好,所在的势力更可谓是仇家,原本他还想救甲板上那少年一命,现在是不可能了。 如果救了自己所在的势力可能会多一名天才,但绝对会惹来很多麻烦,像这种天才自己护不住,说不定还没回到自家势力辖区就已经被别人暗杀了,他不想拿可能换一堆麻烦。 最好的情况是谁也不动手,如果少年身后有强大的势力支撑,沾惹上因果可能会导致自家势力灭绝,这片天地当中曾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第三十一章:围杀 紫虎来到易天行面前,化作紫气围绕着他旋转,盘坐着的易天行慢慢将其吸收,还不知道自己陷入什么处境。 十余名黑衣人离易天行不到三米之距,纷纷掏出亮晃晃的匕首高高举起,准备一击将易天行击杀。 “你们想做什么?” 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入黑衣人的包围圈中,余鱼钰言语清冷眼中含着杀机。 她原本在三楼安稳的睡着,也感受到外面的异样,本打算继续休息,但按耐不住心中那一丝小小的好奇心,走出来一看,下面那身影有点眼熟,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十余名黑衣人对视一眼也不说话,眼中划过一抹狠厉,不再小心翼翼,齐齐低喝快步冲向余鱼钰。 余鱼钰秀眉紧蹙,手中出现一柄淡蓝色真气剑,脚步在甲板上轻轻一跺,迎面冲向十余名黑衣人。 铁器撞击的铿锵声回响在甲板上,阳光照射在黑衣人的匕首之上,场中掠过的残影不断有白芒闪烁。 “那红衣女子是谁?” 三楼有强者皱眉道,原本众人僵持的场面一时间被打破,如果红衣女子身后势力不强,他不介意将两人都解决掉。 “我劝你们别打这个主意,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魏仲黎淡淡的提醒,红衣女子能进入三楼休息还是自己的缘故,主要是她的来历有些吓人,自己好心好意提醒这群人,只是为了不给自己带来麻烦。 之前出声的人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三楼的气氛压抑下来,个个心怀鬼胎。 余鱼钰虽是三境练气士,但还无法做到御空而行,若步入第五境出窍境,便能做到法相御天而战。 失去法相的练气士,战力至少都降低了一半,虽然余鱼钰还能凝聚出真气剑,但商船甲板空间不大只能近战,近战却是修行者的强项。 真气剑不断舞动,一袭红裙在空中飞舞,余鱼钰神色冷冽,凭借着自己对修行的理解接连闪躲,但依旧险象环生,十余名一重武夫围杀,她目前只剩二境实力根本抵挡不住,现在只能依靠还盘州在地上的易天行了。 周身的紫气已经吸收过半,易天行的气息也缓慢上涨,显然是要从元重境中层踏入上层。 虽然是一个小阶段过渡,但还是有差别的,一名一重上层修行者体魄是下层修行者的五倍,而中层修行者体魄只是下层修行者的三倍。 剑芒闪烁,战斗进入白热化,余鱼钰身上多了几处伤口,神色却越发寒冷,她周身飘荡着刺骨的寒意,若是待久了或许会被冻成冰块。 黑衣人当然也有所损伤,十五人已经死去一人,还有几人轻伤,但都未曾放弃战斗,他们的目标就是易天行,既然有人阻拦,那么杀过去便是。 又是一轮交战,余鱼钰身上再次增添几处伤口,鲜血将长裙染红,根本看不清楚何处是鲜血。 她的神色萎靡,却不曾离开,一直阻拦着黑衣人,盘坐在她身后的易天行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紫气不剩一滴被完全吸收,易天行气息达到巅峰又逐渐衰退,但那雄厚的气势却依旧环绕于身。 “真……” 舒服二字还未说出口,易天行发现周围有点不对劲,身后传来一股强烈的杀机,急忙转身一看,他的脸色突变。 一个箭步迅速掠入战场,此时余鱼钰已经摇摇欲坠,见到易天行来到自己身旁,不等他多言直接退到一旁静静休息。 易天行也没有说话神色逐渐狰狞,眼中蕴含着滔天杀机,他的右手在左手须弥戒上抹过,一柄匕首出现在掌中,二十缕真气毫不保留的释放。 场中划过一阵强风,手握匕首率先出现在一名黑衣人面前,短刃上覆盖着一层白色光晕,重重的朝下扎下。 黑衣人反应过来举起匕首迎敌而上,白光交错尖鸣炸响,两柄匕首相碰直接断裂飞向四周,易天行手一松丢掉匕柄,右手成拳猛地砸下。 轰隆一声轻响,拳头落在黑衣人的头颅上直接将其轰趴在地,易天行左手拽住他的衣角从地上提起。 “谁他娘派你来杀老子!” 将黑衣人提到面前愤怒的咆哮,易天行满腔怒火,难道陈家泄了密? 黑衣人惨笑着就是不说话,双眼之中的杀意毫不遮掩,仿佛在下什么恶毒的诅咒。 剩余的十二名黑衣人冲了过来,易天行一拳将手中的黑衣人毙命,毫不犹豫的杀向其余人。 余鱼钰坐在易天行原本盘坐的地方闭眼调息,丝毫不担心自己被伤着。 “全他妈去死!” 易天行发出愤怒的咆哮,爆发出自己最强的气势,掌心之中真气悬浮,一招招叠浪拳不断轰出。 要是自己清醒再晚一点,余鱼钰岂不是可能会死? 一拳砸在一名黑衣人身上,后者瞬间毙命,而其他人的刀子则毫无阻碍的扎入易天行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易天行仿佛铁人一般,没有半点反应,一掌换一人以伤换伤。 自从踏上这艘商船,这群黑衣人便无回去的打算,叶家已经安顿好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除掉易天行。 “是陈家吗?” 一只手抓住一名黑衣人的脖颈,易天行淡漠的问道,前者依旧不言,咔嚓一声直接被扭断脖子。 “啧啧啧,这小子实力不错啊。” “愚昧无知,照这样以伤换伤他就算打赢了,能留下半条命就不错了。” “真是可惜了……” 三楼围观的强者都不曾出手相救,只是发表自己的观点,既然有人称赞那么就会有人不屑,一时间褒贬不一意见众多。 二十缕真气再这疯狂的战斗下不到一盏茶时间就消耗殆尽,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具尸体,其中两具是被叠浪拳锤死的。 易天行腰杆挺直,站在余鱼钰面前大口喘着粗气,汗水与鲜血交融在一起缓缓的留在地上。 浑身都已经麻木,至于什么是疼痛易天行感觉不到,脑海中只有清醒时挡在自己面前的红色背影。 “你好好休息,他们过不来的。” 易天行对着身后轻声说道,随即怒喝一声再次杀向黑衣人。 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凌厉的攻势将黑衣人打的节节败退,而易天行气势不断衰弱,力量开始枯竭。 围着一人疯狂轰击,挨了近百刀子后,易天行摇摇晃晃,握住最后一名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快他妈说,不然老子让你体会一下千刀万剐的感觉!” “是叶家家主叶庆,知道之前你在余洋城和叶公堡闹矛盾……” 黑衣人话还没说完,脑袋就搬了家。 “叶家!” 易天行咬牙切齿的说道,眼中杀机大盛,然而伤势太重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三十二章:到达延庆山 当易天行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房间内,房间面积巨大,家用设施完全,淡淡的檀香窜入鼻尖,令人浑身舒散,身子轻微晃动,入骨的疼痛便从全身传来。 “你的伤口才刚刚愈合,劝你莫动。” 房间内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易天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说话之人正是余鱼钰。 “话说你咋在这啊?那么凑巧救了我,不会是一路跟踪我吧?” 易天行有气无力的问道,一副很自恋的嘴脸。 “如果你实力有你脸皮厚度一半,那你早就天下无敌了,何苦被十几名一重修行者围杀。” 余鱼钰毫不留情的嘲讽,如果不是她闲来无事,易天行早就死了。 “叶家!” 回想起之前的围杀,易天行心中充斥着强烈的杀机,自己都打算离开了,还追着不放,真当自己好欺负了? “你一个一重武夫做了些什么,惹得十五名同境刺客来暗杀你?” 余鱼钰啃着灵果好奇的询问,她的伤势早已恢复,昨日的暗杀易天行的黑衣人明显是一群死士,难不成他把某个大家族的千金糟蹋了? “我在余洋城家族大比的时候,把叶家和城主府进入迷乱森林的人全杀了。” 易天行云淡风轻的答道,他现在只想快点恢复伤势,然后去子渊学府提升实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他不是君子。 “那你这打算去延庆山做什么?” 没有问那天事情发生的大致过程,话题被余鱼钰转移。 “有人让我去子渊学府求学,然后我就去了,在路上耗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去,那你去延庆山干啥?话说你啥背景啊,住的房间这么大,不要钱吗?” 易天行叹了一口气,走走停停这么久,现在终于快到了,突然想起什么,他又问了回去。 “不要钱,你赶紧恢复伤势,之后给我烤肉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此去延庆山,还需要七日时间,这七天我的伙食你包了。” 余鱼钰避开关于自己来历的问题,说了几句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强行忍住撕裂的剧痛,易天行从须弥戒中取出两块灵石,大口喘着气握在手中吸纳,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之前打斗的时候感觉没什么,现在动一下就感觉要死了。 真气不仅可以用来战斗还能恢复伤势,也不知道余鱼钰给自己用了什么药,易天行感觉伤势在自己慢慢恢复,只不过速度不是很快,但总比没有的好,耗费五个时辰吸收完两块灵石,他开始恢复伤势。 并没有受很重的内伤,真气游走在血脉之中,融入血肉随后扩散出去,真气轻微的燃烧,化为一股股力量滋润着易天行的伤口。 当全身伤势恢复九成,这耗费五个时辰吸收的二十缕真气就这样消耗完了,还有七百九十六块灵石,二十缕真气瞬间消耗也不是让他很心疼。 商船有自己的厨房,其中食材齐全,当易天行找到余鱼钰的时候,后者正呆在厨房之中,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名厨师手中的铁锅,锅内热气腾腾香气外貌,是一道简单的炒肉。 “你做饭。” 并未察觉到易天行的到来,等到余鱼钰回过神发现易天行玩味的盯着自己,她也不觉得难堪,只是淡淡说道。 易天行摇着头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堂堂一名一重修行者,竟然成为了别人的伙夫,商船上无法烤肉,只好弄点小炒和烧点汤,余鱼钰一直在旁边看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差没流口水。 三菜一汤没花多久就做好了,将伙食端入余鱼钰的房间,易天行在一旁闭目调息,余鱼钰倒是不客气,端起饭碗就吃了起来,等到她吃饱了以后,易天行才开始吃饭,毕竟两人不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并不是很好。 吃完饭后,余鱼钰早已不见身影,易天行跑出去溜达一圈,回到余鱼钰的房间找了处比较凉爽的地方盘坐下来继续吸收灵石。 每天吸收两块灵石,之后就是做饭,余鱼钰吃完饭后都会消失一段时间,但每次做饭的时候,她都会拿出新鲜的食材,几乎都是肉类,这让易天行感到十分好奇,难道她吃完饭跑出去就是找下一顿的食物了? 日子渐渐过去,重复着同样的生活,练习功法、做饭、吸纳灵石,三点一线,却不觉得枯燥乏味,偶尔余鱼钰来了兴致还会指点易天行一下,让他受益匪浅,实力也在缓缓提升。 “延庆山到咯!” 随着商船有人喊叫一声,三层中的旅人渐渐走出房间,易天行也不例外,站在甲板上眺望前方。 一座大山矗立在广阔的江面上,峰顶窜入云霄,若隐若现,山腰弥漫着层层白雾,有回声在空气中荡漾,即使远隔数十里依旧能朦胧入耳,山脚树木丛生,郁郁青青,好似一处人间仙境。 商船靠岸,甲板上的人群陆续下船,想去和余鱼钰道别,发现她早已不见踪影,易天行只好一个人郁闷的走下船。 在商船三楼,余鱼钰换了一身白裙静静的站在护栏面前,衣裙将她她那完美的身段覆盖其中,令世间少了一处美妙的风景,她那俏丽的脸上依旧是冷漠之色,但目光却远送着易天行。 身上没有半点银两,这让易天行很是尴尬,早知道向余鱼钰借点钱了,也不至于现在连住宿的地方都没有,虽然身上还有七百八十二块灵石,但他舍不得拿去换银两。 即使一块灵石等于一千两银子,但他明白银子这玩意没啥用,就比如自己乘坐而来的船,一张船票就一千两了,要知道一块灵石可是能减少四分之三蕴养真气的时间。 思索了半天,易天行还是忍痛前往商行兑换了一千两银子,自己总不可能睡大街吧,吃住都得花钱,当他走出商行的时候在心中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了。 有了钱易天行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大摇大摆的走进延庆山下的城池,缴纳十两银子为入城费,城池面积也不大,和穗丰城差不多,但是往来人群众多,比余洋城还热闹,逛了一个时辰在勉强找到一家酒馆,表面上朴素淡雅,看样子就是延庆城最便宜的酒楼了。 看上去简朴,但住宿费却不便宜,易天行总觉得自己走入了一家黑店,付了五百两休息一晚,还有三餐供应,跟着小二就屁颠屁颠跑去了自己的房间。 第三十三章:十万阶梯 酒楼生意极其火爆,听到周围嘈杂的声音易天行心里还有点庆幸,还好自己没傻乎乎的走了,要是去其它地方再回来,可能就没有地方住了。 从外部看酒楼和其它房屋交错一起,进入内部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才会发现别有洞天,酒楼一共七层如塔一般为圆形环绕,中间空出一处好大的地方,下面有一块圆形池塘,种满了荷叶,抬头便能看见湛蓝的天空。 房间位于三楼,打开房门店小二便离开了,走进屋内易天行有些傻眼,他终于明白为啥要五百两银子了,这店也不是黑店,是他人太蠢认为这地方便宜。 进门便能闻到沁人的桂花香,房间颜色基调以红为主,东西齐全,易天行关好房门坐到床上,床铺很大而且较软,睡着肯定舒服,室内隔音效果也比较好,这五百银两不冤枉。 现在处于黄昏时分,易天行记住房间和酒楼的地点就开始一个人到处瞎晃悠了,延庆城夜晚比白天似乎更加喧哗,大街小巷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行走,易天行护着腰间的酒葫芦找到一家裁缝铺,买了点衣裳花去二百两,随后打道回府。 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开始修炼,在余鱼钰的指导下,一品步法神影步易天行也踏入门径,如果再次面对那十几名黑衣人,他有把握少被扎上五十刀。 咚咚咚! 房门被剧烈的叩响,易天行眉头一皱前去开门,店小二现在都这么嚣张的吗?送个饭敲门这么大力气,又不是讨债。 门一打开,浓重的酒气味扑鼻而来,一名白衣男子摇摇晃晃倒向屋内,易天行一个闪躲,前者直接摔倒在地。 “喝!你怎么不喝啊!是不是我赖某没没面子,别扶我我没醉!” 白衣男子倒在地上大声叫嚷,俊俏的脸像猴子屁股一般通红无比明显是喝醉了,嘴中胡话连篇,双手不断摆动在抵抗空气,右手的酒壶酒水飞洒而出落在地板上。 “你丫的哪来的龟娃,到一边喝去,莫打扰我修行。” 易天行皱着眉头轻轻的在白衣男子身上踹了踹,然而后者岿然不动依旧胡言乱语,这让他很是无奈。 “我要睡觉!不喝了不喝了,等我起来再喝!” 酒壶被扔在地上,白衣男子猛地站了起来,把易天行吓了一跳。 “握草那是我的床!” 只见白衣男子摇摇晃晃扑向屋内仅有的大床,易天行忍不住怒喝一声,双手猛地拽住他的手臂,嘶拉一身扯下一条白布。 趁着白衣男子还未扑到床上,易天行再次冲向前去抱住齐腰,双腿一蹬用力向后拖,企图将与床铺远离,结果让他有些错愕,无论自己怎么用力,白衣男子都一动不动,仿佛在脚上打了钉子一般。 难不成这是个高手? 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又拽不动白衣男子,而且后者身上正升起一股雄厚的气势,易天行手一松果断放弃,只是可惜自己的床了,花了五百两还没睡过。 气急败坏的在一旁休息,易天行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还是有点呛人,但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掏出两块灵石开始吸收不再管倒在床上的白衣男子。 “这一觉睡得可真香!” 日上三竿,白衣男子清醒过来,伸了一个懒腰,满脸惬意,从容的看向四周,也不感到惊讶,当视线扫过盘坐在椅子上修行的易天行时,他脸色变了变。 “你要去哪啊?” 白衣男子从床上爬起,静悄悄的捡起地上的酒壶,淡定的准备离开,不过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让他停下了步伐。 “感谢兄弟留宿在下一晚,我叫赖布冬,看见兄弟如此之累,正打算去买点粥回来给你暖暖胃。” 赖布冬转过身笑着说道,急忙走到易天行身边蹲下身子,轻轻的锤着腿,若是遇到别人那可能就信了他的话。 “先交一千两住宿费。” 易天行伸出手,神色淡漠,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赖布冬,害得自己一晚上没睡觉,真是可怜哪舒适的大床啊,就这样被别人睡了。 “你抢劫啊!这样的房间才五百两,你要一千两!你真当我蠢?” 赖布冬闻言直接跳起来一蹦一丈高,指着易天行不满的大吼道。 “就是当你蠢!老子一晚上没睡觉,你不给钱今天别想安稳的离开这!” 手中寒光乍现,易天行也忍不住了,一声咆哮猛地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冲向赖布冬。 “兄弟冷静!冷静一点!和气生财,何必动刀呢!不就一千两,我给还不行吗!” 连忙摆手示意暴走的易天行冷静下来,赖布冬急速跳动,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满脸肉疼的递给易天行,要是以前自己早就跟别人打起来了,但如今罢了,他从良做了文明人。 “哼!滚吧!” 余光瞥见玉佩,看上去价值不菲,易天行一把扯过,连着匕首一起收入须弥戒中,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 赖布冬哭丧着脸提着酒壶离开房间,待他走后易天行长呼一口气,自己还真怕对方出手,打起来吃亏的绝对会是自己,全力都拽不动对方,可想而知实力如何。 从腰间掏出一包油纸,小心翼翼的拆开,里面的信封还完好无损只是有点褶皱,易天行松了口气,这可是自己加入子渊学府的凭证,弄坏了岂不是就凉了,将信封收入须弥戒中,易天行离开酒楼前往子渊学府。 问过包子铺老板,得知了子渊学府建立在延庆山山顶,易天行道谢一声连忙朝延庆山跑去,沿路上上山的行人不少,有结伴而行游玩的富家弟子,有独自上山的负剑中年,还有负笈求学的学子。 抬头仰望见不到顶的延庆山,易天行深呼一口气开始爬山之旅,不知道得走多久才能到山顶,子渊学府究竟是什么模样?引得这么多人上山。 爬山的过程十分漫长,一道道阶梯在山间盘旋直通山顶,没有人与自己同行打发时间,易天行只好在脑海中演化功法,争取将两门功法完全掌握。 听那群游玩的富家弟子所言,登至封顶一共有十万道阶梯,暗合天地十万大道,如若登至峰顶会获得一番造化,十万阶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六万道阶梯称为入道,第二部分三万阶梯称为合道,最后一部分一万阶梯称为成道。 三个部分到最后会越来越难,传闻一百年前有人耗费一个月的时间走完十万阶梯,最后成就自己的大道,从此万人之上临驾巅峰,于是就有无数人慕名而来,也希望自己能获得一些机缘。 第三十四章:苦修 一步步走在阶梯上,易天行速度不快,有很多人与他同一时间登山,此刻已经见不到背影了。 无形之中有一股淡淡的威压附在他的背上,不知从何而来,可能与那群富家弟子谈论的一样,这就是大道的力量吧。 脑海中演化着叠浪拳,对这门拳法越来越深刻,他甚至有一种新的想法,力量能否再次压缩,爆发出两次暗劲或许更多次。 不过以自己的体魄易天行觉得是做不到的,除非踏入武破境,才有可能承受住两层暗劲,他现在的叠浪拳才只能做到本身力量的一半。 至于神影步最基础的练法就是走桩,之后可以加上箭步,入门的要求是一步能达到两米,完全掌握就需要做到一个呼吸间踏出三步,每步四米。 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易天行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因为踏足修行的时间晚,就好似婴儿,人家已经学会说话你才刚会走路。 不知不觉中,就这样走过了一千阶梯,离地已经五百米,易天行停下脚步,回头眺望延庆城,勉强将整个城池收入眼底。 城池如框,街道为线,房屋为圈,人为点,点在圈中,线连接框、沟通圈,由此成界,规则为面,界囊括面,这便是人间。 当初在石碑林所见,易天行全部铭记于心,妖魔鬼怪之所以会被人族驱逐,是因为它们缺少正统的规则。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妖魔鬼怪感情单一,天生残暴冷血,人族之所以能够战胜他们可能就是因为有情一字吧,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这个字似乎在慢慢淡化。 例如余洋城叶家叶靖,不用去了解真相都能知道叶公堡是被他所杀害,为了自己的利益所谓的亲情能算什么。 换了一口气,易天行继续登山之旅,按照目前的速度来算,再给他一百个时辰就能爬上山顶了,前提是不会饿死。 天色轮转,当绝美的火烧云退去,明月爬上苍穹,柔和的月光洒在延庆山上,继续照亮行人前进的道路。 阶梯两旁种满了茂密的大树,没有一根树枝拦住在阶梯之上,也没有树叶落下,阶梯是由乳白色的大理石堆砌而成,条纹清晰,干净而平整。 易天行稳当的踩在大理石上,呼吸平稳,额头上渗出丝丝汗珠,却也不觉得累,只觉得自己精力旺盛,可以一直走下去。 不过他没有继续前行停下来休息,阶梯旁有些树木结有果实,鲜红水嫩,那是玉灵果无毒无害香甜可口,生长在高山上,一季一结果。 摘下几枚果子啃食,易天行席地而坐,刚坐下来就感觉不适,就像河豚泄了气,饱满的状态瞬间萎靡,全身酸痛就像打了一天的架,力气全无。 “这是什么鬼地方……” 吃了几枚果子恢复点力气,易天行有些凝重,若是一直走下去最后再停歇,会不会直接暴毙。 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掏出两枚灵石吸收灵力,他体内才一百四十缕真气,也就能施展十四次叠浪拳,不过他的极限也只有五次。 之前围杀自己的十五名黑衣人都只是第一重修行者,而且还是下层,至于淬炼肌肤,几乎都不到二百缕真气。 十五名死士,手笔真不小。 按下心中升起的杀意,易天行疯狂吸纳着灵力,他还是实力不够,正如余鱼钰说的一样,若是自己实力强大,那叶家敢对自己动手? 自己丹田处二十缕浅紫色真气安详的躺着,白色真气将其围绕在中央,不知道是守护还是忌惮,这一次吸收的紫气比上次多了十缕,对于易天行来说是意外之喜,要知道这浅紫色真气可是保命的极佳手段,而且还将他的体魄提升了一个小阶段,日后面对刚踏入二重的修行者,他打不过也能跑掉。 修行者不知时间几何,眼睛一闭一睁便到了第二天,两块灵石化为粉末,风一吹便飘向远方,精气神恢复巅峰,易天行准备继续向前,还剩九万五千道阶梯等着他去征服。 闷着脑袋走在山脚,一抹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自己边爬山边练习站桩会如何?易天行立马尝试起来,正好有一股压力压迫着自己,还能增强站桩的效果。 走桩也是站桩的一种,而练习神影步就需要练习走桩,如果可以的话,易天行不介意后面加入箭步,说不定走完这十万道阶梯,神影步自己就掌握了。 速度降下来很多,开始走桩没多久,易天行就浑身冒汗,身上的压力仿佛增加了数倍,双腿之上宛若灌注了铁水,只要抬起脚他的身体便开始摇晃起来。 咬牙坚持着,易天行全神贯注,注意每一步落脚的地方与力道,生怕一步踏空摔下山崖,不知道身边经过了多少行人,他们看向易天行的神态各异,有不解、有不屑、但也有不少认可与欣慰。 “爹,那个大哥哥在干嘛呀?” 稚嫩的女声在阶梯上响起,不一会儿就有三人从易天行身边经过,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威武棱角分明,嘴边留着点点胡渣,穿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手里抱着一名七八岁的女孩,在他身后还跟着个比易天行矮一个脑袋的少年。 “呵呵,他在修炼呢,打算变成绝世高手啊,就像你哥哥一样,茵茵以后也想成为绝世高手吗?” 中年男子模样看上去,在外界应当是名冷血枭雄,然而此时却满脸宠溺的看着怀中的小女孩,时不时还用胡子渣在她脸上磨蹭,惹得小女孩哈哈直笑。 “茵茵当然想啊!我以后绝对会是像季如梦姐姐那样的女侠,降妖除魔斩凶除恶!” “那就加油吧!” 三人渐渐远去,易天行脚停留在半空,目光停留在跟在中年男子身后的少年身上,方才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找到自己的影子,一个努力奔跑追逐太阳的影子。 咧嘴无声一笑,脚步轻缓的落在阶梯上,比自己小的人都这么努力了,自己岂不是需要付出双倍? 延庆山高达千丈,十万道阶梯承载了无数人的踩踏依旧完好如初,似乎有一股力量无形之中守护着这座大山,第六万道阶梯与第九万道阶梯之间,有无数人停脚歇息,很多人脸色苍白如纸张,显然是吃了暗亏。 第六万道阶梯之后有个凉亭,顺便是个转角之处,需要绕到另一个方向才能继续上山,此处风景也格外壮观,因此有很多人在此驻足停留,欣赏山下若隐若现的壮观景象。 第三十五章:登顶 耗费七日时间,易天行总算是走完了第一部分,站在观景台饱览山下壮阔的景物,颇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雄心壮志,连忙摘下黑色葫芦饮上几口,想要学周围负笈的学子吟诗几句,才想到自己胸中无墨装作屁的读书人。 灰溜溜的离开观景台,刚踏上第六万零一道阶梯,易天行就感觉自己背负了一座山,看着周围人都还比较从容淡定,他在心中自我安慰,自己在练习功法,走的比其他人艰难很正常。 走完第一部分,易天行收获巨大,走桩已经熟透于心,只要再加上箭步,那么他就学会神影步了,不过依照目前情况来看,除非重新登山,想要学会神影步的机会十分渺茫。 白天爬山晚上修行,就这样慢悠悠的爬上了八万阶梯,途中遇到了很多第一部分走在易天行前面的行人,看到他超过自己都十分震惊,不少心高气傲的青年都再次登山,企图与易天行争个高下,刚走一步吐血昏迷的也不少。 易天行没注意那么多,只是聚精会神的走好每一步,现在的状况可由不得他分心,第二部分与第三部分差距着实有点大,可能是阶数少的原因,压力提升的很快。 汗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大理石上,秋风拂过有些凉飕飕的,冬天也差不多快来临了,实在有些撑不下去,易天行站在第八万六千道阶梯上歇脚,不过他并不是单纯的休息,之所以停下来是为了适应压力。 而之前被易天行赶超,又反过头来赶超易天行的众天才青年也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深层次的呼吸就差没把血给呼出来。 虽然那些天才青年只比易天行快上十道阶梯,但都心满意足,反正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不让那穿着简陋的少年超越自己就行了,若是被超越岂不是要被其余人小瞧? 休息不到半盏茶,易天行动了,再次踏上一道阶梯,吓得那些天才青年连忙再上两层。 就这样反反复复,每上一层阶梯易天行都得停留一小会,而站在他不远处的众人则是上气不接下气,若不是为了保持风度早就破口大骂了。 有这样玩的吗?要不一下子走完,何必一会儿一步的玩耍他们? 若是易天行知道众人的想法,早已对骂起来,他何尝不想早点上山,可惜没那个实力啊。 “那个少年似乎不错,不骄不躁还掌握了上山的诀窍。” “切,每年能点能登上山的没有上千也有数百了,哪个天赋不好?” 山顶上,两名身穿青色儒杉,年过半百的儒师交谈着,两人都注意到了易天行。 较矮的儒师对他比较看好,而较高的儒师觉得并不咋地,毕竟每年上来这么多人,一个普通的一重修行者有啥好特殊的。 易天行与那些天才青年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第二天正午时分,两方人同时站在第九万阶梯上。 沉于修行的易天行此刻也回过神,对着同一阶梯的天才青年报以礼貌的微笑。 然而周围人都是尴尬的笑笑,有的人甚至不搭理他,这让易天行有些懵逼,自己也没干啥啊,怎么这群人对自己态度不是很好。 长长的一个深呼吸,易天行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第三部分,有不少人跟着尝试,但因为状态不佳直接瘫倒在地鲜血从口中不断流出。 站在第九万零一道阶梯,没有一丝压力覆盖在身上,易天行感觉有些不对劲,转头望向身后,原本长长的阶梯和行人都消散不见。 回过头,前方的景象变了。 四周的景物开始朦胧起来,阶梯变成了赤红的大地,空气灼热起来,一串串火焰从大地上的裂缝喷涌而出。 天空弥漫着浓雾,雷霆在雾中翻滚、轰鸣,刺啦一声窜出云层劈打在大地上,留下漆黑的巨坑,宛若天怒。 易天行犹豫片刻走向前方,地上的泥土比较松软,浓郁的血腥味交杂着一股腐臭在鼻尖盘旋。 爬上一个小山坡,杀喊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道道轰鸣,黑雾腾腾寥寥升起,站在坡顶易天行看见了令人难忘的一幕。 一团团黑影在空中穿梭,发出刺耳的尖鸣,地上有高达高达数十丈的法相与体型巨大的妖兽撞击在一起。 还有三头六臂身高十尺的蓝色生物,一头便抵挡了四名人族修士,大地在颤动,无数声音响彻云霄,这个世界好似陷入了末日。 易天行痴痴的看着,这些他全都知道,人族和妖魔鬼怪,眼前场面赫然是石碑上所记载的旷世大战。 正是这一战,人族将妖魔鬼怪赶入禁地,奠定了统一大陆的基础。 长剑划破虚空,空中出现一柄巨大的金色剑影,场中传来一声惊天怒喝,紧接着一道恐怖的刀气穿透大地,苍天为之变色。 凶猛的气浪席卷而出,掀起灰尘弥漫,赤红色的大地剧烈的震动,土地龟裂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空中的金色剑影也猛然斩下,然而一只蓝色大手凭空出现迅速的抓向剑影。 剑影宛若神兵利器,直接无视蓝色大手,惨叫声直入苍穹,滚烫的血液飞落在地,沾染上鲜血的妖魔鬼怪都发出痛苦的哀嚎化为一摊血水。 大地不断颤动,地上的碎石一直在空中停留无法着地,易天行往东边望去,一条白色长线引入眼帘。 雪白的巨盾抵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防线,盾牌之后是一名名全身武装的士兵面容严肃,左手持盾右手握剑,他们身后还有一排排手持大戟、长枪的将士,骑着精壮的马匹,全军上下皆为白色厚甲。 “杀!” 饱含血气的怒吼传递至每个人的耳中,这条白线迅速前移,十万将士齐声附和,强大气势汇于一团,他们快捷而又迅猛,犹如一支利刃捅入了战场,空中的浓雾都受到影响随着大军朝前涌动…… 大战的场景不断消失,易天行发现自己还站在阶梯之上,并且离山顶仅剩最后一步,在前方不远处两名儒师静静等候。 “踏上这一步,你将来所要背负的东西可就不轻了。” 那名瘦儒师沉声说道,这第三部分没有考验,只是让登山之人肩负一种使命,一种难以完成的使命。 “不要踏上去!不要踏上去……” 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上,易天行久久未动,他的心中一直回响着一道声音,劝阻着他不要登顶。 两名儒师也不急躁,等待易天行的选择,当少年右脚踏上山顶,二者都欣慰的笑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踏入学府 “欢迎来到子渊学府。” 两名儒师笑呵呵的走到易天行面前,即使不看好易天行的高个子儒师都是发自肺腑的笑容,也有的天才不远担当这个使命,走到此处就转身离开,至于那种人两名儒师是非常鄙弃的。 “我一个一重武夫不知何时才能修练至他们那个层次。” 左脚也跟了上来,易天行不解的问道,那场大战中参战之人皆有开山裂地的本事,说不定今生今世都达不到那种地步。 “这个不碍事,修行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保持本心缓步提升就好了。” 瘦儒师安慰道,他明白易天行的言外之意,虽说一重武夫算不了什么,但天地之大无奇不有,遇到某种奇遇直接晋升一个大境界也说不定。 “所以我要肩负的使命是啥?” “那个你不用在意,日后会知道的,忘了介绍,我叫方铭,他叫赵谦,我们二人皆是子渊学府的教书先生,先去学府逛一逛吧,是早日离开还是稍作停留,你自己打算。” 瘦儒师就是方铭,他摆了摆手示意易天行不要去想那么多,随后转身向子渊学府走去。 “其实我是来找吕正初吕先生的。” 易天行将北无涯交给他的信封取了出来,快步来到方铭身边把信封递了过去。 方铭拆开信封,原本乐呵呵的模样变得古怪起来,似乎不相信又重新看了一遍。 “咳咳,你叫易天行是吧,可能你不太了解,学府虽然建在山上,但不只有儒师,还有一些修行者,吕先生就是修行者,还是一名七重纯粹武夫。” 方铭给易天行解释道,眼中有点惋惜,他还想着带这名少年学学儒家经典,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七重武夫有多强?” 易天行沉默了问了一个比较白痴的问题,他真正接触过的只有二重武夫,现在冒出来个七重武夫,令他心中有些忐忑和激动。 忐忑是怕吕先生嫌弃自己,激动是因为终于能见到一名实力强悍的高手了。 “也就能打一万个你吧。” 方铭深思许久,郑重其事的答道,虽然自己才是六境儒师,但好歹也见过吕正初出手,这可不是他吹的。 “而且脾气还不好。” 赵谦幸灾乐祸的补充道,学府之中基本上没人敢惹吕正初,当初有人跑到学府来挑战他,结果被摁在地上乱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 “我还能走么?” 易天行挤出难看的笑容,他总觉得北无涯把自己坑了,看两名儒师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未来的生活必定不好受。 “都上来了不进去坐坐?” 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嗓音,两名儒师瞬间正色起来,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再不走他们就要遭殃了。 “吕先生……” 在心中对离去的两人破口大骂,易天行转过身神色端正鞠了一躬,能让两名儒师跑这么快的,不用看都知道来人是吕正初。 吕正初没有搭理易天行,而是扯过他手中的信默默查看,四周静了下来,空气一时间有些压抑。 易天行大气不敢喘一下,背上冷汗直流,面前站着的是一名与自己等高的瘦小老者,穿着一身宽大的儒袍,头发耷拉着乱糟糟的一团。 谁能想到吕正初就是这么一个样貌平平的老头? 但一股强大的气势一直停留在自己面前,易天行感觉吕正初就如一头沉睡的猛虎,一旦清醒爆发的实力不敢想象,这何止能打一万个自己? “跟我来。” 信纸突然燃烧起来在空中化为灰烬,吕正初缓声说道,面无表情,转身朝学府走去。 易天行老实的跟在吕正初的身后,当一股淡淡的力量从身上透过,一道宽敞的门庭呈现在他的面前。 高高悬挂在门庭正中央的匾额上刻画着子渊学府四个大字,入木三分下笔有神浑然天成,这已经不是艺术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大门正前方,有一尊铜像高达十尺,看上去是一名老者,笑容和蔼腰背挺直正视前方,左手握着一本书,右手持笔负于身后,老者嘴巴微张似要说些什么。 “这是子渊学府创立者,孔圣人名下弟子颜子渊严圣人。” “呃,圣人死了吗?” 当吕正初恭敬的看向铜像,易天行下意识的询问,前者在后者脑袋上重重的敲了一下,十分气恼。 “我要是知道我还在这?” 两人踏入学府,朝着西北方向走去,沿路上遇到许多手捧书籍的学子,基本上是执礼问候然后就风一般的跑走,看得易天行眼皮一跳一跳的,真的有这么恐怖? “学府里面,授学的儒师皆称为先生,这里没有什么禁地,读书的地方倒是不少,如果你想学习一点知识日后可以来此处。” 一边走一边为易天行讲述在学府中需要注意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处空旷的空地。 “那里是我住的地方,旁边是你住的地方,破了坏了自己修,我耗费了一刻钟为你造出来的,应该……很坚固。” 指着空地上两个木板房,吕正初摸了摸下巴几寸长的胡须,犹豫了一会肯定的说出最后三个字。 易天行有些傻眼,自己来这就睡这种地方?没有好的厢房来个简朴的屋子也行,这木板房能睡人吗? “这两本书你拿去,待会记得做午饭,对了,你房间里面啥都没有,下午自己去弄,我先去睡了,饭做好了记得叫我。” 递给易天行两本书,吕正初打了哈欠朝木板房走去,留下易天行茫然的站在远处,看着空旷旷的大地不知所措。 “哎,早知道不来了。” 重重的叹了口气,将两本书籍收入须弥戒中,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也该是吃饭的时候了。 在学府中跑了一圈,根本没找到买菜的地方,问遇到的学子,都说是自给自足,易天行只好无奈的回到木板房。 “外面那片树林有吃的,你可以去找找,不过对于你来说有点危险。” 木板房中穿出吕正初的声音,易天行满头黑线,心中诋毁几句朝树林跑去。 树林不大且比较稀疏,易天行有些疑惑,这样的树林能有啥危险,哪能藏得住妖兽。 仅仅抓到几只野兔,不知道吕正初的饭量如何,反正是正好满足自己的肚子,自从成为修行者他的食量就越来越大了。 耳边想起野猪的哼鸣,还有鞭子抽过空气的破风声,易天行眼瞳一缩望向右侧。 第三十七章:脾气暴躁吕正初 一根手指粗细的柳条从树上抽打而来,易天行嘴角抽了抽,脚一跺一个箭步闪躲开来。 柳条抽空打在地上陷入泥土之中,柳条之后便是一头棕色野猪,体型健壮,嘴角露出两根长长的獠牙,双眼泛着淡淡红芒。 冲到易天行面前也不停留,少年大喝一声稳住下盘,双手伸上前去抓住两根雪白的獠牙企图将野猪停住。 然而双手刚与獠牙接触,一股巨力传来,易天行瞳孔一缩飞快的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咳咳!我尼玛这是猪?” 灰尘入鼻重重的咳嗽两声,易天行从地上爬起来不再硬刚,运用箭步躲向一旁。 这只野猪体积与正常野猪差不多,但为什么力量这么强,要是给那两只獠牙顶一下,身上绝对会出现两个窟窿。 呼! 又一道破风的声音传递至耳中,两人都抱不住的圆形木桩从前方的大树上落下,以飞快的速度撞击而来。 身子一闪便多了过去,野猪也回过身,后脚刨地泥土飞撒,强壮有力的两只后腿一蹬,如箭一般直冲易天行。 正打算闪躲,心中爬上不好的预感,呼呼声不断响起,十余根木桩皆朝易天行撞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易天行大呼不妙,十缕真气迅速涌入双掌,紧握成拳,叠浪拳一击轰出,率先来到面前的木桩炸成木块散落在地。 野猪也来到了他的面前,脑袋微低獠牙正对易天行腹部,不过少年未给野猪机会,二十缕真气徒然爆发,双手握住两根长长的獠牙。 强大的力量随着爆呵而绽放,重打五百多斤的野猪被高高举过头顶,双臂用力一甩,咔嚓一声獠牙断裂。 野猪摔在地上溅起灰尘四溢,嘴中哀嚎声不断最后直接咽气,然而易天行却没有脱离困境。 因为先对野猪下手,身后撞来的木桩已经抵挡不住,只能双手护住要害,凶猛的冲击力不弱于自己全力一击。 易天行倒飞三百米远才止住脚步,轻咳几声鲜血从嘴角流出,易天行喘息着却不敢放松警惕。 果不其然,十余根柳条从地面上弹起,铺天盖地的抽打而来,易天行沉下心,几个箭步闪向一旁,然而速度依旧不够。 柳条抽打在身上留下通红的痕迹,火辣辣的疼痛让易天行龇牙咧嘴,就像吃了酸柠檬,五官有些扭曲。 不知道树林中有多少机关,当易天行拖着野猪一瘸一拐的回到木板房前,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不过流血不多,受得只是皮外伤。 “半个时辰勉强还行。” 屋内传来吕正初的声音,他从木板房走出,上下打量了一眼易天行,也不觉得惊奇,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赶紧的弄好开饭。” 在吕正初的催促之下,易天行迅速解决了野猪尸体,依旧是烤肉,但是这只野猪的肉质却好上许多,入口即化细嫩多汁。 “这只猪和平常的野猪差距很大。” 吃的满嘴是油,易天行想知道这头猪是个什么品种,吃啥长大的力气那么大。 “这是灵猪,一般那些家族都会养的,这种猪只吃有灵气的东西,所以力气相当于一重中层武夫,这玩意很值钱嘞,对你这种境界来说还是有点好处的。” 吕正初大快朵颐,瞥见易天行腰间系着一个黑色葫芦,眼疾手快地摘到手,打开瓶塞眼中冒光,灌上几口酒水惬意无比。 易天行无声叹息,只能任由葫芦中的酒被吕正初喝光,抢也抢不过,骂也不敢骂,不得不说这猪肉还挺得劲,精气神都在迅速的恢复。 “哦豁,吃着肉呢,怎能不带我一个!”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烤架上的野猪瞬间就少了只猪腿,易天行抬头望去,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我劝你最好收敛一点,免得我叫我弟子揍你一顿。” 吕正初慢悠悠的说道,也不出手制止,显然两人认识。 “你啥时候多了个……你咋在这?” 白衣男子瞥向易天行直接愣住了,这不是那天讹诈自己的少年吗? “呵呵呵呵……” 易天行嘴角微抽,这世界可真是小啊这都能碰见,白衣男子赫然就是那日喝醉了睡自己床上的赖布冬,那块玉佩还安静的躺在自己的须弥戒中。 “你两认识?” “我的家传玉佩就被这小子坑了,我给你一千两银子,你把玉佩还我。” 赖布冬点点头,掏出一张黄纸递给易天行,拿着这张黄纸可以去钱庄之中取出一千两。 “都说了是家传玉佩,一千两哪够,没个三千两这事免谈。” 易天行摆摆手伸出三根手指,能多坑点就多坑点,哪怕谈不妥,这玉佩也不止一千两。 “你诈我?” 脸色瞬间低沉下来,赖布冬声音低沉,拿着黄纸的手握紧,纸张都起了褶皱。 “易小子干他,莫要畏畏缩缩,这小兔崽子就光有气势,没点硬实力。” 吕正初在一旁不嫌事大,蛊惑两人打起来,感受到赖布冬身上散发的寒意,易天行眉头紧皱。 “你要是把他揍了,我让你淬炼加速。” 权衡利弊,易天行牙关一咬,狠下心,直接扑向赖布冬,不就是打一架么,大不了被揍一顿。 “哥,打住打住!你动啥手啊!不就三千两吗!我给行不行!你看我像是缺那点钱的人吗!” 又掏出两张黄纸,加上之前那张就是三千两,赖布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好怂的快不然就被打了。 易天行拳头高举在空中,看见三张黄纸,犹豫了一会拿把玉佩还给赖布冬,三张一千两黄纸则收入囊中。 “记得只能在南家典当兑换啊,其余的地方换不了。” 赖布冬叮嘱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易天行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打个架还罗里吧嗦的,你打个屁!上去就是一脚的事情非要拖着,我在你旁边呢你怂个啥!” 吕正初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扔掉手中的骨头,身形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易天行身边。 “别打脸……啊!” 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猛然落下,吕正初脸色阴沉,嘴中叫骂声不断,一拳拳轰在易天行身上,杀猪般的惨叫回荡在空中。 赖布冬在一旁拿着猪腿强忍笑意,他当初也是这样被揍过几次,后面便没有那么二了,如果刚刚和易天行打起来,被揍的绝对是自己。 第三十八章:打不过一只猪 天地恢复安宁,易天行和赖布冬并肩而坐,后者双手揉着前者双肩,轻声安慰着。 “你要习惯这样的生活,学府里面谁都知道吕先生喜欢揍人,哪怕没得理由都会揍你一顿,忍忍就过去了啊,乖啊。” 易天行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是眼泪却流不出来,都怪旁边这人模狗样的青年,拿钱来贿赂他,弄得自己鼻青脸肿浑身发疼。 “你看我干啥,又不是我揍得你,你去揍老头子啊,再说你想打我,你打得过我吗?除非你叫老头子一起。” 见到易天行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赖布冬表面上从容淡定,内心慌乱不已,他最讨厌的就是打架了。 “你去打听打听,在这个学府里面最能打的是谁,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年轻人气莫盛,免得在床上躺几天……” 赖布冬谆谆教导,说的易天行越想越气,双手浮上一层白色光晕,一掌猛的朝他拍去,前者早有所准备,双手在易天行肩上一按像豹子一样迅速的逃离出去。 几个呼吸间就看不到赖布冬的背影了,易天行只好散去真气揉了揉额头上发青的包,运用真气恢复伤势。 身上还剩七百五十块灵石,真气还有四百五十缕,被无缘无故地揍了一顿,易天行还是得到了点好处。 特别是淬炼过的手脚,如果再来几次将剩余的真气打散完全融入肌肤,那么他就又能开始淬炼了。 淬炼真气十缕,九成会融入肌肤,还剩一缕只能慢慢消耗,除了外界捶打,那就只能等着它自行融入。 恢复伤势用了两缕真气,吕正初每揍他一次,都会有一丝丝力量渗入他的肌肤从而打散肌肤内剩存的真气。 易天行打算等伤势好了之后再去挨一顿揍,差不多就能再次淬炼,前提是得被暴揍,至少是这次的两倍。 休息的差不多,脸上还没有消青,不过不碍事,拿出灵石静静吸收,易天行开始筹划下次如何去讨打一顿。 夜晚到临吃完晚饭,易天行掏出吕正初交给他的两本书籍观看,这两本书和普通书籍相同,封面皆为蓝色,由一根根线装订在一起。 两本书名分别是《道》与《礼》,第一本自然是有关修行,第二本则是思想教育,易天行是这样理解的。 “不学礼,无以立……非仁无为也,非礼无行也……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密密麻麻满页文字,看的易天行眼花缭乱,莫名的心头烦躁,合上书本叹了一口气,易天行算是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至于《道》这本书就很正常的,开篇就是讲的境界划分,有两部分,分别讲述练气士与修行者在修炼过程中所要注意的细节。 当初这样一本书他也有,不过给扔掉了,亏得他还花了十两银子。 随便翻了几下,易天行就收了起来,木板房后面的树林是个好地方,他发现神影步在里面修炼效果事半功倍。 趁着月光明亮还能看清周围的事物,易天行跑到树林走桩,尝试施展箭步。 第一次前脚搂后脚直接摔了个狗啃泥,第二次好多了但是被木桩猛地一下击飞,就这样一直尝试,当新一轮太阳高高挂起,易天行终于能在走桩的过程中施展出箭步。 这片小树林每天都会自己冒出一只灵猪,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易天行找过这些灵猪的藏身地却一无所获。 神影步入门易天行信心满满,这次抓猪应该不会像之前那么凄惨了吧。 这头灵猪和昨天的相差无几,在易天行眼中看来是这样的,不过体积大了一点点,当一人一猪碰撞在一起,悲惨的故事才刚刚展开。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獠牙还未入手,易天行就被顶飞,当他一脸错愕的爬起来时,一股热气扑在脸上。 只见灵猪双眸血红,浮现一抹戏谑,鼻孔抽动喷发热雾,易天行双手用力一撑,施展出全部实力,十缕真气直接燃烧,力量源源不断的注入手中,用力一拳,轰在灵猪身上。 只见灵猪圆鼓鼓的肚侧凹陷进去,没有鲜血绽放,全力一击只是让它退了几步。 肚皮反弹回来,强大的反震力倒让易天行退了十米之远,灵猪转了半圈,屁股朝着易天行,短小的尾巴甩了甩。 “我擦这猪成精了!” 易天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掌心真气翻滚,士可杀不可辱,他从来没想过会被一只猪给鄙视了。 “叠浪拳!” 绵绵一拳伴随着怒斥声打在灵猪身上,起先它是不屑易天行的攻击,当八成拳力怦然绽放,眼中的戏谑被惊恐所替代。 灵猪被这一拳击飞五米远,依旧没有流出一滴血液,哼唧一下便站了起来,转过身怒视易天行。 “让你丫嚣张,再来!” 恶仇得报大快人心,易天行得意洋洋的朝灵猪勾了勾手指,极其挑衅。 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下一秒灵猪便出现在易天行面前,后者嘴巴微张眼睛睁大宛若桂圆。 嗖的一声,一道人影倒飞出去,地面都震动了一下,易天行躺在一个大坑之中,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灵猪来到他的面前,是不打算就此罢休,之前少年的行为完全惹怒了它,不给点颜色瞧瞧对得起自己摔得那一跤? 树林之中不断有闷响传出,是不是又一道黑影高高飞起惹得鸟雀惊飞。 火堆升起时已经天上早已星光璀璨,易天行疲惫不堪的熬着蘑菇汤,看着蒸腾的白雾,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会被只猪蹂躏了一整天。 “你跟我来。” 喝完鲜嫩的蘑菇汤,休息片刻吕正初对易天行说道,后者跟着他来到了小树林。 这里一片狼藉,大小不一的石坑散布在各处,地面上还残留着杂草树叶和碎泥土。 “出来!” 吕正初冷漠的声音响彻整个小树林,无形的压力席卷开来,树枝摇曳沙石离地而起。 “哼唧~” 欢快的声音响起,白天那只灵猪从树林暗处窜了出来,来到吕正初脚边,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裤脚,望见一旁站着的易天行挑衅了几番。 易天行耳朵通赤,面色铁青,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好出手,谁叫他打不过这只猪呢。 “滚一边玩去。” 吕正初面无表情的呵斥一声,一脚重重的踹在身前,灵猪带着茫然的眼神飞了出去没入黑暗之中。 第三十九章:疏窍 “这只灵猪血脉有点特殊,目前有武破境的实力,你打不过他很正常,今晚叫你来这是为了给你锤炼锤炼。” 话音刚落,易天行瞳孔紧缩如针,只看见拳影在面前掠过,凌厉的拳风擦过脸颊,硕大的拳头停留在他的耳边。 两鬓的发丝断裂几根随风而逝,易天行喉结轻微蠕动,后背冷汗直流,若是这一拳打的是他的脑袋,脑浆不知得飞到何处。 “需不需要休息?我把修为压制元重境,咱俩打一架。” 收回拳头吕正初询问道。 “不用。” 易天行深呼吸一口摇摇头,打起十二分精神郑重对待,吕正初点点头恐怖的气势急剧压缩,最后与易天行持平。 “那就开始了。” 即使将修为压缩到元重境,吕正初的速度也快若闪电,余音未了就来到了易天行面前。 下意识抬手一挡,拳头轰在手臂上,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剧烈的疼痛传至大脑,易天行感觉右手都要断了。 “打架的时候不上点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冷哼一声,场中留下几道残影,吕正初再次出现在易天行身前,拳风呼啸而过,拳影交错令人分不清真假。 易天行屏住呼吸冷静下来,二十缕真气毫无保留的燃烧起来,力量在手脚之中流淌。 一记叠浪拳迎了上去,拳头相撞倒退十步,气血在体内翻滚,下一拳紧至。 脚步一错神影步施展开来,身后留下一片腿影带起一阵微风,灰尘高高扬起,易天行围绕着吕正初高速跑动起来。 “呵呵,这么慢?” 吕正初嘴角扬起冷笑,膝盖一弯弹射而出,下一秒一道身影飞出尘雾。 “虽然我的力量处于第一重巅峰,但是我没有使用真气,如果连这都挡不住,那你就不用修行了。” 吕正初站在易天行面前俯视着,不留一点情面打击他,神情冷漠。 双手撑住地面,想要站起来,吕正初一脚踏在易天行的胸膛上,将其狠狠的踩在地上。 喉咙涌上一股甘甜,易天行神色痛苦,鲜血从口中涌出,染湿了脸庞的土地。 “就这点实力,你如何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一个个死在你面前,鲜血直流,疑惑的看着你,问你为什么不保护他们。” 吕正初嗓音低哑,露着诡异的笑容,脸上的皱纹跟随着蠕动,像一条条虫子。 “不会这样的,不会这样的!” 躺在地上的易天行目光呆滞泪水渐渐滑落,嘴中低喃自语最后咆哮起来,他的双拳紧握指甲掐入掌心在地上猛烈锤动,疯狂挣扎着,企图站起身。 然而吕正初的腿就像定海神针,无论怎样挣扎,易天行都无法站起来。 “在凡人眼中你可能是天才,但在真正的天才眼中你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废物。” 易天行发出愤怒的嘶吼,眼中布满血丝,丹田处一百缕真气快速注入手掌,一股强悍的气势蠢蠢欲动凝聚一团。 “这才有点意思。” 吕正初淡笑道,如果不将自己的潜力激发出来,那他这么刺激易天行就是浪费时间。 双拳猛地一砸,地面出现留下一条裂痕,强大的力量支撑起来,吕正初接力退后十米,静静等候易天行出手。 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掉,易天行弓着身子,双手耷拉着,神色狰狞,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血管浮现,模样有些吓人。 嗖! 暴走而起掀起一阵狂风,神影步留下一串残影,易天行迅猛的扑向前去,双臂缠绕着淡淡红雾,炒豆子般的响声自他手臂传出。 右拳轰上拳风炸裂,这一拳比叠浪拳威力更强,吕正初从容不迫出掌抵挡,平稳的接下易天行的拳头。 左手也未曾懈怠,一记手刀劈砍而下,迅猛有力,仿佛如真刀一样带着无上威势。 然而吕正初应对自如,这样的攻击对他来说很难起到效果,毕竟自身是第七重武夫,对于前面的境界了解比易天行通透很多。 而且战斗意识以及反应能力还有体魄也是他无法相比的,不过吕正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易天行陷入了癫狂,不在意真气的消耗,不断地挥出双臂,强烈的攻势压向吕正初,却石沉大海,未翻起一丝涟漪。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吕正初游走在易天行周身,时不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身上点几下。 人体一共两百多处穴位,只不过能够存储真气的地方只有二十二处,但其它的穴位也是有作用的。 看似在随意走动,实则规律繁杂,吕正初落指的地方都是那些无法打通的穴位,这个过程是疏窍,能够增强养气的速度和淬炼真气的速度。 体内的真气燃烧一空易天行昏厥过去,吕正初此时也停下脚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将其带回木板房。 屋内早已放好一个大桶,木桶内存放着浑浊的青色液体,刺鼻的药味充斥在整个房间中。 将易天行扔入桶中,肉眼可见的白雾腾腾升起,对两百多个穴位疏窍,吕正初也很是吃力脸色苍白起来,宛若踏入了迟暮之年,双鬓的白发又多了一些。 疏窍之后,人体就像一个火炉,木桶中的药液大多是寒性灵药熬制而成,只有些许炎性灵药。 灵药只有寒性与炎性两种,炎性灵药多用于修行,寒性灵药品种稀少而且难以寻觅,只有到冰山雪原上才能见到,不过寒性灵药疗伤效果十分显著。 被打了一顿又消耗了百缕真气,在药液的滋润下,易天行惨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蒸腾的热气不断减少,木桶中浑浊的青液也清澈起来,整桶药力都进入了易天行体内。 翌日清晨,易天行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桶清水中,全身充满着澎湃的力量,丹田处一缕真气迅速成型,紧接着第二缕真气虚影开始饱和。 离开木桶推开木门,刺骨的寒风冲入房间吹打在易天行身上,打了个哆嗦急忙关上门换了身厚实的衣服才觉得暖和起来。 “感觉怎么样?” 吕正初此时躺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悠闲的晒着太阳,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开口问道。 “真气凝聚的很快,浑身都是力量,可以继续淬炼了。” 易天行如实答道,这一切都得归功于面前的老人,如果不是他,自己至少还得等半个月才能继续淬炼。 “那你还不去找那头猪打一架?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我咋就成小人了?” “你看上去像君子?” “……” 第四十章:正人君子 吕正初一阵叫骂,易天行完全不是对手,只好跑去找树林里那只灵猪发泄心中的不满。 兴致冲冲地走进小树林,不费吹灰之力的躲掉十余根木桩、柳条,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望见熟悉的棕色身影。 “死肥猪拿命来!今晚吃烤猪肉!” 声音宛若惊雷一般,易天行脚步一踏,身后留下淡淡的影子,跃在空中挥舞右拳扑向棕色身影。 “哼唧哼唧!” 灵猪打了个哆嗦,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浑身的肥肉犹如波涛般的滚动。 仇人相见格外眼红,一人一猪不再等待,直接碰撞在一起,相比较昨天,易天行的攻势迅猛了不少,速度也有所提升。 而灵猪也没有落下,实力也有所增强,如果不是昨晚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再浸泡在药液中,易天行或许只能出手三招。 三招之后便会落败,毕竟这只猪有武破境的实力,不过易天行想逃现在是可以跑掉的,但他是那种会怂一只猪的人? 几个呼吸间就碰撞了三四次,每次都是易天行退后的距离远,不得不说灵猪的两只獠牙是真的坚硬。 挨了两招叠浪拳还没有破损的迹象,这只猪真的是第二重的体魄? 不知道吸收了多少药力,几个呼吸间就补充一缕真气,而且易天行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不断战斗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的加强。 有些药力渗透在血肉之中,拳头砸在灵猪的獠牙上就回有强大的反震力,而这些反震力就会让血肉之中的灵力进入肌肤。 虽然易天行处于下风,却没有败退的迹象,灵猪已经恼火起来,原本他正做着美梦,干些无法描述的事情。 结果这个蝼蚁就把自己给吵醒了,而且对方实力还提升了不少,如果打不过他以后岂不是得被同类嘲讽,怎么当它们的老大。 重重的哼气,灵猪站在原地后脚刨土,全身的棕色毛发竖起,像一根根尖刺。 察觉到灵猪身上的变化,易天行毫不犹豫的在注入十缕真气注入脚掌,神影步施展掀起尘土飞扬。 灵猪也发起了冲刺,速度丝毫不弱于易天行,獠牙紧贴着背部差一点就能将仇人顶飞,纵身一跃划过优美的弧线。 身后响起沉闷的响声,脚下的土地颤了颤,易天行停下身形转头看去哈哈大笑起来。 “出不来了吧!你过来啊!你倒是来顶我啊!” 灵猪抖掉身上的尘土,沉重的喘息,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死死的瞪着易天行,恨不得一屁股坐死他,却出不去这片小树林。 似乎受不了易天行的嘲讽,灵猪扭头狂奔,撞断几棵大树发泄心中的愤怒。 “在这啊,走走走,我带你去看个好看的东西。” 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衣裳,易天行转身离开,正好碰见急匆匆的赖布冬。 “啥好看的?” 易天行疑惑的问道,学府之中除了令人头痛的书籍还能有些什么。 “问那么多干嘛,跟我走就是了,去晚了就没得了。” 赖布冬眉头轻皱,拽着易天行就往前狂奔,仿佛真有什么好看东西。 两人穿过几个好几个院落,来到一处有小池塘的地方,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不知何处从传来。 “嘘!尽量少说话,跟紧我。” 赖布冬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压低声音叮嘱道,来到一处厢房,身子弯下仰着头,慢慢的在屋檐下行走,这让易天行倍感好奇。 学着赖布冬的模样,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两人爬上房顶在屋檐上行走。 房顶有一处缺口有白雾寥寥升起,赖布冬直接趴下来脑袋伸到缺口处望着下方。 起初易天行是拒绝的,爬房顶这个行为本身就不是很好,而且赖布冬明显是在偷窥,他堂堂正人君子岂会做这种事情? 但耐不住好奇,看到赖布冬神采飞扬眼中闪烁着精光,易天行纠结了几秒毅然决然的趴在屋脊上。 既然来了看看也不是不可以的,况且不是他带的头,赖布冬似乎是学府的学子,有学子带头岂会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赖布冬挪了挪身子给易天行腾出点地方,缺口处又多了一颗脑袋。 满屋子的白雾依稀能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有女子嬉戏的声音和哗哗水声。 易天行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灯笼,体内血液沸腾,浑身逐渐燥热。 “怎么样?好看吧!” 赖布冬笑容有些猥琐挑了挑眉,这是他最近才发现的,好东西要与伙伴一起分享,于是叫来了易天行。 易天行没有说话,露出赞同的微笑,给赖布冬一个大拇指,继续欣赏下面优美的画面。 这是一处澡堂,有木板间隔出一个个小空间,十余名女学子在内清洗娇躯。 从上往下看,雾气阻挡着视线,就像一层薄纱,但这并不阻碍,优美的身段,雪白光滑的肌肤,勉强能看见半个身躯。 屋顶上的两人看得津津有味,顺便探讨了一下哪个学子发育良好。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好?” 想起之前自己的一次遭遇,易天行心有余悸,虽然场面很美,不过被发现后可能会丢半条命。 “怂个啥,人死卵朝天,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要弄啥!你别乱来啊,我实力可是很强的,你胡搞待会儿就巴掌上脸了……” 赖布冬不耐烦的答道,余光瞥见某个人抬起脚,嘴角扬起露出阴险的笑容,急忙反头阻止。 “抱歉,晚了!” 易天行摇头叹息,一脚踩在屋檐上,瓦片咔嚓作响,直接碎裂开来,碎片顺着檐沟滚入缺口。 “抓淫贼啊!” 大吼一声几个纵跳离开屋顶,澡堂内立即响起学子的尖叫,赖布冬也匆匆离开,不过没有易天行那么潇洒,他只能小心翼翼的顺着原路返回。 当赖布冬踩在松软的泥土,刺骨的寒意弥漫在他的周围,十余双带着杀意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咳咳,我是来抓淫贼的你们信吗?” 赖布冬轻咳两声正色道。 “你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我们就信了!” 站在赖布冬正对面,手中拿着长棍的女学子恶狠狠的说道,她的头发披在肩上,还是湿漉漉的。 “我这种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偷窥诸位姑娘洗澡!是易天行干的!我只是在一旁放风。” “易天行?那又是谁?” “管他那么多,先打一顿再说!” 扫把、木条、棍子全部打在身上,虽然不是很疼,但赖布冬依旧惨叫出声。 “易天行你个王八蛋!啊~姐姐轻点,别打脸,人家疼……” 第四十一章:上课 罪魁祸首易天行正叼着根草走在石子小路上,听到自己的名字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谁叫赖布冬之前害得他被揍了一顿,一报还一报,现在两清了,有一说一那些女学子身材挺不错。 想着想着思想就偏了,易天行眉眼弯弯面露憨笑,沉浸幻想难以自拔。 “这位学子,一个人在这里游荡不用去上课吗?” 温柔的声音将易天行从幻想世界拉回,他转头一看,身后站着名女儒师。 春风拂面,这是易天行现在的感觉。 女儒师看上去只有二十岁,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儒杉,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眉目间透露着一股来自书卷的清气。 “嗯……你没事吧?” 见易天行怔怔的盯着自己目不转睛,女儒师脸上浮现一层绯红,多了几分妩媚。 “没……没事,我不是学府学子……” 易天行回过神有些尴尬的说道,其实是可以去听课的,只不过他看着书就头疼。 “这个没关系,如果不忙的话可以来听听我的课,我叫兰若曦。” 女儒师和善的笑道,每天都有人上山,并不是人人都是来求学的。 “我现在就有时间,可以和兰先生一起的。” 易天行一本正经的说道,自己看书头疼但不证明他没得一颗想要学习的心。 “那好吧,不过你可不能听到一半就不听了。” 兰若曦故作严肃的说道,然而看上去却有些可爱。 领着易天行去往学堂,子渊学府大致分为三个区域,学堂、书楼和寝舍。 学堂离学府正门最近,寝舍最远,书楼夹在中间,兰若曦授学的学堂在最西方,位置比较偏僻。 刚开始两人还能遇到一些学子,后来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就没见到一个人影了。 走在幽深的小径,石子路两旁是竹林,风一吹竹叶就唰唰落下。 “到了。” 路上一直沉默的兰若曦停下脚步,神色复杂的看着前方的房屋,轻轻叹息走向前门。 易天行好奇的看来看去,周围很寂静,走入学堂凉意爬上眉梢,揉了揉双肩,他才发现这里没有一个人。 “现在上课,大家翻开《礼》第一页,今天要讲的是知礼。” 找个位置坐下,兰若曦站在讲台上,放下手中的书籍静静翻开,神色平静语气平缓的开始授课。 “所谓的礼,生活中很常见,臣对君、幼对长、弱对强都需要遵守一定的礼仪。” “礼还可以分为礼法和礼俗,礼法由一国之君颁布,礼俗则是从百姓之中发掘出来的。” “‘不学礼,无以立’此话出自孔圣人之口,学礼则品节详明,而德性坚定,故能立。” “礼教恭俭庄敬,此乃立身之本。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不学礼,无以立身……” 易天行正襟危坐静静聆听,眉头就没舒展过,在读书这件事情上,他算是个刚开始的学徒。 小道理他知道,一旦这个道理扩大化,他理解的就很模糊,九成九的道理没听懂。 “今天就讲到这里,有什么想问的吗?” 兰若曦合上书本,看了一眼空荡的学堂,眼中尽是落寞,其余儒师授课都人满为患,自己这里却空无一人。 “呃……就是……嗯……何为该杀之人?” 易天行绞尽脑汁,最后想出一个与授课内容无关的问题,但也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手刃无辜生命者该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者该杀!妖魔鬼怪该杀!” 兰若曦沉思良久答道,一股肃杀的气息扩散而来,几乎凝成实质,易天行喉结滚动身体有些发颤。 察觉到异样,兰若曦急忙散去周身的杀气,朝易天行歉意的微笑,捧起桌上的书籍准备离去。 “谢谢先生!” 易天行面色恭敬微微躬身行礼,随后跟着兰若曦走出了学堂。 “兰先生,为什么你的课没人来听呢?” 穿过竹林进入学府的主路,易天行快步走到兰若曦身旁与她并肩而行疑惑的问道,他觉得这名女儒师上课还挺不错的啊。 “因为我今年才二十二,那些学子认为我只会按照书本上的念,所以就没人来听我的课。” 微微叹息回答了少年的疑惑,兰若曦微微低头眼睛有些发红,当上儒师引以为豪的就是桃李满天下,然而现在能有人来听她上课,她就会很高兴了。 “嗯......没事的,你还小经历的还少,主要是资质尚浅,再过几年就不会这样了。” 易天行轻轻抚摸兰若曦的背柔声安慰道,要是自己选择也会和那些学子差不多,就算兰若曦是个天才,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儒师,但能比得上那些资历老的儒师吗? “我知道,谢谢你,我先回去了,耽误了你一个时辰的时间。” 眼中泪光盈盈鼻尖微红,兰若曦灿烂一笑,揉了揉有些肉嘟嘟的脸蛋,摇摇手小跑着离开。 等瘦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底,易天行转身朝木板房走去,一路上低着脑袋,眼睛许久才眨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天行!你这日了狗的卖队友!” 回到木板房时,赖布冬早已等在此处,他一声怒吼猛地扑向易天行。 “别吵,想事呢!” 易天行眉头一皱,右手抵在赖布冬的脑袋上,直接将其挡在自己面前,后者寸步难前,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精神萎靡。 “咋的了,我看你也没啥事啊。” 停下思索,易天行蹲下身,看着赖布冬鼻青脸肿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强忍着笑意。 “我都被揍成猪头了!要不是你个王八蛋,我会被揍?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不走了!” 赖布冬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脸上还在发疼,亏自己好心好意带着易天行一起去看,结果后者跑了自己被揍一顿,真是没有天理了。 “那你就在这呆着吧。” 易天行冷笑一句,不再搭理鬼哭狼嚎的赖布冬,走入自己的木板房,他的丹田处三百缕真气静静的汇聚一团,体内的药力早已经全部转化为真气,手脚还得到了一些药力的淬炼,这次可是赚大发了。 掏出两块灵石吸收,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化为了粉末,易天行有些错愕,吕正初对自己做了什么,让他吸收灵力的速度变得这么快。 自己也想不明白,只能继续修炼,再次吸收八块灵石后,吕正初来催他做饭了。 第四十二章:牛粪养鲜花 简单的做了一顿早饭,易天行就跑到小树林和灵猪愉快的玩耍了,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仍然不说灵猪的对手,不过看到它气急败坏的模样,易天行心满意足。 离开小树林就跑去兰若曦的学堂,这时并无人在,易天行只好在门前静静等候,练习站桩和神影步。 “你怎么在这?” 兰若曦按照往常的时间来到学堂,刚走过竹林就看见在一身蓝色劲装的少年在学堂前的空地练拳,心中有些欣喜。 “兰先生人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学生怎么会不来呢?” 易天行停下修炼擦了擦汗调侃道。 “就你嘴贫,进来吧。” 打开木门二人走入学堂,今天授课的内容还是《礼》的第一篇知礼。 整个上课的过程中没有其它学子加入,台上有儒师娓娓而谈,台下有学子认真学习,这就够了。 “兰先生每天你授课几次?” “早上这个时候来便可,下午的课在申时。” 子渊学府中儒师授课,一节课都是一个时辰,哪怕没有学子听课都得在学堂中呆到结课,当然儒师也是有月钱的,这个与听课的学子数量无关,每名儒师每个月月钱都是一样的。 一般留在子渊学府的儒师都比较清贫,他们追求的都是至高的儒道,而不是那些金银财宝,而子渊学府的儒家典籍大多都是对学府中的儒师开放,只有少部分才对外来求学的读书人开放。 “兰先生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得到准确的时间,易天行小跑着离开,跑到竹林处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招了招手才消失在竹林中。 兰若曦嘴角带着微笑轻微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欣慰,独自一人静静的走在竹林中的小路上,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今日的太阳格外的温暖,像小时候父亲的怀抱,秋风从她脸上扫过,如沐春风。 易天行离开学堂之后没有回木板房,而是来到学府的杂货铺。 “有斧子和刻刀卖吗?” 在杂货铺中干活的是与易天行差不多大的少年,进门的时候他还拿着本《礼》郑重的翻看着,等到易天行出声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从杂物间翻出一把崭新的铁斧头和一柄黑色握把的刻刀。 “一共十两银子。” 少年带着歉意的笑容将两样东西递到易天行面前,自己本职工作是卖东西,然而却入迷了,若是被掌柜的看见可能会被骂上几句。 左手在须弥戒上一抹,取了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易天行将斧头和刻刀放入须弥戒中就离开了,杂货铺的小二都这么专心学习,自己是不是也该努力努力了。 回到木板房就朝小树林跑去,手中拿着斧头,自然是要伐木,易天行来到小树林边缘,挥斧就砍,按理来说这全力一斧头,大树不倒也得入木三寸,结果被砍的大树纹丝不动,甚至树叶都没掉落一片。 树没砍倒那只灵猪倒是被动静给吸引了过来,易天行现在毫无打架的念头,他就想砍树做点小东西。 趁着灵猪离自己较远,握紧斧头扭头就跑,见到易天行不和自己打,灵猪也哼哼两声扭着小尾巴回自己的窝继续睡觉。 “你用这个伐木?” 吕正初仿佛能透视一般,在木板房门口站着,见到易天行回来就指着他手中的铁斧头询问。 “不用斧头砍拿啥去弄?” 易天行下意识反问,紧接着他瞳孔紧缩猛然倒飞出去。 “用拳头!” 用行动回应易天行,吕正初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捂着腹部的易天行转身走进木板房,还好自己想起那小子还是第一重修行者,及时的收了九成九的力量。 “哎哟我的妈呀,我的拳头能和你的比吗?” 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易天行低声叫骂几句,弓着身子朝小树林蹒跚而去,不知道还以为他拉肚子了。 待腹部的疼痛缓解了七七八八,易天行谨慎的打量了四周,没有看见那头猪的身影,来到之前拿斧头劈砍的树木面前,深呼一口气屏气凝神,真气在掌心涌动,手臂血管暴起,迅速的轰出一拳。 全力一击加上八成暗劲,近三百斤巨力落在大树上,咔嚓一声应声倒下,树林中传来轻微的震动,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头猪在赶来。 匆忙拽住大树拖向木板房,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灵猪在树林边缘上蹿下跳暴跳如雷,却无法出来。 既然普通的斧头无法砍伐这种树木,那么自己买的那柄刻刀也就无用了。 “这是银铁树,得用火烧。” 吕正初再次走出木板房,夹着根烟杆,吧唧吧唧几口看了眼三丈高一丈宽的树说了句话,带着淡淡的烟雾走向学堂区域。 听到提示易天行恍然大悟,当初石碑上有记载这种树木,只不过他不知道模样而已。 银铁树为一品灵木,树皮上裹着一层油脂,树干为银色材质柔软,不会被火引燃,除了树皮上的油脂。 指尖抵在树皮上,一缕真气注入手掌逼出指尖,与空气想接触瞬间燃烧起来。 油脂遇火即燃,火势熊熊蔓延至整棵大树,周围的空气都受到了影响炽热起来。 约莫烧了一盏茶的时间,地上留下一摊焦黑,拿出斧头劈掉没用的树枝,刮掉烧焦了的树皮,银灿灿的树干就裸露在空气中。 挥舞着斧头将树干劈成四四方方一尺大小的木块,堆搬回自己的木板房,谁知塞了一半就堆积不下了。 只好放在房子旁边堆叠好,拿上几块木头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掏出刻刀一点点的在木块上刻画。 木屑悠悠飘落,一柱香的时间就雕刻出一个人的脑袋,模样清晰能看见嘴角藏笑。 在木雕这个方面,易天行虽说不是专业的,但水平也不错,普通的人偶雕刻出来能够有七分形似。 “哟,老易已经无聊到这种程度了?开始玩起木头来了。” 在易天行认真雕刻的时候,一名不速之客到来,赖布冬手中提着一个青白色玉壶,看见坐在空地上的易天行眼前一亮打趣道。 “刻人偶啊?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易天行不受影响专心致志的握着刻刀,赖布冬却不死心,拿起一个已经刻好的人偶摸着下巴独自思索。 “卧槽,这不是兰若曦吗!易天行你他娘想牛粪养鲜花?” 第四十三章:偷人 赖布冬指着易天行一声惊呼,眼睛差点突出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 易天行没好气的白了身后的青年一眼,抢过他手中的人偶放在跟前,继续雕刻手中的半成品。 “啧啧啧,没想到啊你竟然好这一口。” 见易天行没有任何反驳,赖布冬咂了咂嘴巴,坐到他的身旁凑近身好奇的问道。 “你两发展到啥程度了,这两天见你往兰若曦的学堂跑,是不是在那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做你大爷!我只是看兰先生授课的时候没人去听,觉得有些惋惜,这才想办法帮帮她。” “咱俩啥关系,你跟我扯这些觉得我会信吗?我看你就是见色起意。” “……” 和赖布冬这么一探讨,易天行满头黑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不成自己的形象就这么差? “你不说就算了,需要兄弟帮忙你尽管开口,除非炸学府,其余的事情我都能帮上一手。” 拍了拍易天行的肩膀,赖布冬笑容有些邪恶,咕噜噜的仰头把玉壶中的酒喝完,欣慰的打了个嗝,儿子终于长大了对女人动心思了。 若是易天行知晓赖布冬心中的想法肯定会上去暴揍一顿,然而他不会读心术。 一个时辰的时间雕刻好了十尊人偶,手腕有些酸痛,放下刻刀望着身旁的十尊木雕静静出神。 自己是不是也该给她刻一个? 想了想还是放弃这个念想,休息的差不多了又继续雕刻,一块块木头就这样慢慢的变成了精致优美的木雕。 时间飞速流逝宛若划过指尖的细沙,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除了每日雕刻人偶木像,易天行修行也未曾怠慢,丹田处已经存有五百缕真气。 一共雕刻了三百个人偶,清一色是兰若曦的模样,雕刻到后面技术越发熟练,最后五十个木雕充满了灵性,好像与真人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易天行此时手中还剩余一块木头,依旧雕刻的是个人偶,不过不是兰若曦。 小心翼翼一点点的勾勒出纹路,易天行嘴角扬起,目光柔和,脑海中浮现一道紫色倩影。 远看如仙子下凡,近观似水中芙蓉,人偶不到一尺高,却像个活人一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将最后一尊人偶收好,易天行跑去找到了赖布冬,后者正在树上呼呼大睡,被人突然吵醒有点不爽。 “过来帮忙。” “咋的,你打算迷晕还是强上啊,我跟你说兰若曦的实力可是比我还强,你小心点别断子绝孙了。” “你丫的思想能正常点?” “……” 让赖布冬去找了张桌子摆放在学府内主道上,易天行将三百个人偶收入须弥戒中,来到桌子面前逐个排列整齐。 “你这弄啥?打算卖钱啊?可真有你的!你这岂不是能赚个盆满体钵!” 易天行懒得去理身旁站着的睿智,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现在去上课即能获得精美小礼物,只有三百个!先到先得名额有限……” 站在一旁的赖布冬被这种行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易天行在推销自己的人偶。 “你是不是傻,你知道自己做人偶的材料是什么吗?” “银铁树而已。” 易天行平静的答道,他怎不知银铁树的价值,银铁树成长周期只有十年,但最多长到三丈高。 他推倒的这根一丈高的银铁树,大概值一万两银子。 “你知道你还免费送出去?你不是没钱吗?一万两就是一百下品灵石啊,你好好想想。” 赖布冬不明白易天行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一百下品灵石就是一千缕真气,能减少了好多天蕴养真气的时间。 “灵石没有她的课重要。” 沉默了一会易天行笑了笑继续叫喊,一百灵石与一名女子几年的光阴相比算得了什么。 兰若曦现在没有学子听她的课,几年后肯定会有,但那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其他儒师自然也是优秀的,只不过易天行不想让兰若曦默默无闻的再呆几年。 女子本是天上仙女,如今落入凡间,怎能让她们眼中常含泪珠? 赖布冬也不好自己劝阻,毕竟这是易天行辛苦几天手工制作,他只能心疼的等着这些人偶被人接走。 主道上来来往往的学子络绎不绝,起初没人搭理易天行,后来有些人随便看了眼人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了。 “这……这不是银铁木吗!” 有一名学子走到桌子面前,拿起一尊人偶仔细端详,拍了拍自己脸蛋确认没有做梦。 “这位兄台若是想要尽管拿走,不过需要去听一节课,也就一个时辰,不会耗费你多长时间。” 易天行笑着说道,苦等半个时辰终于有人识货了。 “呃……那好吧,去听什么课?” 拿着人偶的学子纠结了半天,他现在就是赶着去听课的,但银铁木实在罕见,整个学府就只有吕正初那边的小树林才有。 但谁敢去砍那里的树啊,况且这人偶太好看了,自己有点爱不释手。 “去带路。” 易天行对静候在一旁的赖布冬点头示意,后者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这名学子朝兰若曦的学堂走去。 有了第一个人自然就会有第二人,不断有学子凑近过来,不一会儿三百个人偶就送了出去。 “大家先回去吧!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来的,那时候可以现场雕刻,诸位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 后来的学子见到人偶送光有些惋惜,但听到易天行说的话又都振奋起来。 与此同时,学府中的一间大堂内,几名儒师坐在椅子上气呼呼的叫嚷着,吕正初也坐在其中,旁若无人的抽着旱烟。 “真是太可恶了,钱副府主你是不知道啊,那易天行在主道上面公然贿赂,把我那些来听课的学子都给拐跑了……” “我这边也是!少了三十多个学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副府主你要评评理啊,那小子说他明天还会去,这种偷人的行为必须得扼制住,不然学府就乱套了!” “就是就是……” 七八名儒师异口同声同仇敌忾,纷纷要求制止易天行,原本来听课的就三四十人,结果全部被拐跑了,这谁忍得了。 “呃……这个……” 钱渊明神色有些不自然,主道上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清楚,不过某个人还坐在这里,他也没什么话语权。 “呵呵,自己的学子别人拐跑了怪我弟子?你们这些酸儒可真有能耐,不就多懂点道理,要不要和你们讲讲老子的道理?” 吕正初站起身冷笑道,冷冽的目光扫视一圈对面坐着的儒师,烟杆猛地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整张桌子四分五裂。 第四十四章:带着猪下山 “别以为府主不在我们就怕你!” “那就来试试?老子想知道是你六境儒师的拳头是不是比我这个七重武夫的拳头要硬。” 七名儒师中年纪最大的老者气急败坏的说道,吕正初揉了揉手腕十分不屑,言语淡漠似乎想要直接动手。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更何况大家都是学府的儒师,要以身作则树立起良好的行为模范。” 大堂之中的气氛紧张起来,坐在主位的钱渊明见形势不对连忙出声当个和事佬,打不打起来不重要,主要是心疼这房子,上一次吕正初打架就拆了一座。 “大不了少上一天课,又不会少块肉,一个人偶就听一节课,消消气啊老吴。” “哼!“ 姓吴的儒师冷哼一声重新坐下,真打起来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吕正初,在学府中能够以制裁后者的只有府主了,然而府主常年在外游历,连影子都见不着几回。 “过一段时间他也就下山了,你们不用担心,而且人家兰若曦一个正值芳华的小姑娘,你们一群糟老头子也不害臊,她教的课也不比你们差,只不过是教龄不够,捞去点学子又咋样,不知道照顾新生代?” 吕正初捡起地上的烟袋拍去上面的灰尘慢悠悠的走出大堂,而还坐着的几名儒师默不作声,似乎在思索他的话。 兰若曦准时到达学堂时,望着门前正在互相探讨的学子捂住小嘴一脸吃惊,若不是身边熟悉的竹林她还真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你们是来听课的吗?” 带着忐忑的心情走到学堂门口询问旁边的学子,得到确切回复兰若曦璀然泪下。 “主道上有名少年说来这听节课,然后就可以获得一个人偶,呃......你是授课先生?” 一名学子扬了扬手中的人偶,才发现面前的女子的穿着乃是蓝色儒袍,学子的儒袍是青色的,儒师大多都是蓝色与灰色,虽然区别不大,地位却相差万里。 “嗯对,我们进去上课吧。”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兰若曦擦去泪花打开学堂的木门,脸上洋溢的幸福的笑容。 未至早春,却见海棠开。 易天行早早的就回到了木板房没去听课,手中握着两块灵石静静修炼,他觉得又可以淬炼手脚了,争取在这几天将四肢分别淬炼一千缕真气。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依旧是三点一线的模式,木板房、小树林和学堂,白天除了做饭其余的时间就用来雕刻人偶,坐在主道上一个一个按照众学子的要求雕刻木偶,易天行的心境越发平和下来。 晚秋过去进入寒冬,呼一口气便能见蒸腾的热雾,蓝天早已雪白一片被厚厚的白云所覆盖。 穿着宽大的灰色棉袄,易天行来到小树林内,寻找那只灵猪,已经在子渊学府停留了半个月,昨晚给吕正初做饭时,告诉自己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寻觅了半天才看见灵猪那肥壮的身躯,最近几天这只猪都不对易天行出手了,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 可能是入冬的缘故,猪也要冬眠了。 灵猪看都没看易天行一眼,继续熟睡着,小尾巴时不时甩一甩证明自己还活着,让易天行对他不要有其它想法。 易天行哭笑不得坐在灵猪身边,靠着树桩看着悠悠飘落的雪花,小镇里的人过得还好吧?今年谁和墨雨涵堆雪人打雪仗呢? 收回渐渐飘远的思绪,呼出一口长长的白雾,易天行坐直身子,牵引体内的真气注入四肢,这十几天的时间,丹田处存储了一千五百缕真气,四肢已经淬炼了九百三十四缕真气,这次他打算直接淬炼到两千缕。 缓缓地牵引真气渗入血肉在肌肤中燃烧,剧烈的疼痛犹如刀割一般,不过易天行还是能够承受住,淬炼过两次已经习惯了。 丹田中的真气好似流水,慢慢的减少,最后就剩下四百三十四缕真气,当然还有未曾触碰的二十缕浅紫色真气。 浑身都是汗水,易天行吐出一口浑浊之气,他感觉自己四肢淬炼的真气已经趋于饱满,可能再淬炼几百缕就会超过他身躯的承受范围。 跑到学府的澡堂洗了个澡浑身舒爽,回到木板房吕正初把他叫了过去,看样子是有事情交代。 “下山之后你就去南幽学院,那里适合你,过几天就是冬季招生,以你现在的实力勉强能够进去,还有就是你的体魄差不多只能再淬炼五百缕真气,今晚我就给你松松骨,让你提升提升空间。” 烟圈徐徐升起消散在空中,吕正初刚说完,不等易天行反应直接出拳把他摁在地上摩擦,一声声惨叫从房间中传出,疼痛感丝毫不弱于淬炼肌肤的时候。 从白天打到傍晚,木板房中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寂静无声,易天行当然不会被打死,而且还未昏厥。 他现在舒适的泡在一个木桶之中,眼睛微眯一脸惬意,虽然鼻青脸肿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但易天行却是血赚不亏。 “以你现在的体魄第一重能够淬炼八千缕真气,大概处于中上游,去了南幽学府之后自己找点机缘,说不定还能提升一点。” 吕正初坐在一旁静静的休息,易天行的身体底子比他好,要知道他第一重才淬炼了八千缕真气,而且还是用了天材地宝的缘故,如果易天行运气好说不定能达到最强第一重。 但他又立即否定自己的想法自嘲的笑了笑,最强元重境要淬炼万缕真气,哪怕是特殊体质都需要的顶尖的才有可能达到万缕的地步。 虽然易天行的体质似乎也有点特别,但也只不过是普通灵体。 特殊体质分为灵体和神体两种,世间灵体有百种,而神体只有十种,拥有神体的哪个不是绝世天才,拥有成神的可能性,吕正初年少之时就见到过神体的风姿,以一敌百笑傲苍穹。 “走的时候记得把那头猪带走,留在这也没什么用,还得担心树林里的灵气亏空。” “那猪会跟我走?” “你跟它说带它出去溜达就行了,话说你就不怀疑我为啥对你这么好?” “怀疑干啥,能够白嫖又无害我想那么多?” “......” 当桶内的药力全部被吸收完,吕正初已经不在房间内,易天行也不去找,那老头一天神出鬼没,找你的时候不管你在哪他都能出现在你身后。 “嘿猪,跟我一起出去耍妹子不咯。” 来到小树林找到灵猪,按照吕正初的说话在它旁边喊了一声,果不其然,灵猪直接从地上爬起来,精神抖擞望着易天行淡红色的双眸中闪烁着兴奋的色彩。 “这猪绝逼是某个强者转世,都特么能听懂人话了!” 第四十五章:南幽皇城 易天行嘟囔一句,却也没有丢下这只猪的想法,好歹它也有二重的实力,打架的时候把它扔上去能抗能打,累的时候还能骑它身上。 画面感顿时就出来了,立马掐断这个想法,易天行唏嘘一声,他怎么可能骑猪,让别人看见岂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走出小树林没受到任何阻拦,并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原本还想着去和兰若曦赖布冬道个别,后面想想还是放弃了,他怕见到兰若曦就不想走了。 带着灵猪慢悠悠的下山,虽然已经到了晚上,站在山巅却依旧能望见延庆城中点点星火未曾熄灭。 夜路不怎么好走,甚至有一种做了坏事畏罪潜逃的错觉,但易天行毅然决然的走下山,五天后就是南幽学院冬季招生,持续三天。 从延庆山到南幽皇都两百里,只要路上不耽搁就能赶在结束前到达,从哪来从哪去,十万阶梯走的比上山的时候轻松很多,当天际泛白易天行就走到了山脚。 “两个不是人的东西。” 吕正初站在延庆山顶俯瞰山脚那两个小黑点笑着摇摇头默然走回学府。 “一路顺风,有缘相会。” 还有名女子站在另一处,同样是看着离去的易天行,轻声低喃。 城内的早点铺刚刚开门,买了堆包子煎饼放入须弥戒中,在铺子老板诧异的目光下带着灵猪离开了延庆城。 南幽皇都在延庆山的东方,需要穿过延庆山旁边的大江,再走过一片森林,翻过一座山就到了,沿路上会经过四座城池,规模与穗丰城差不多。 来到渡口上了艘渔船花了五十两渡江,过江之后便是茂密的森林,一人一猪就这样踏上了求学之路。 身为南幽国最大的城池,南幽皇城自然是气势恢宏,高耸的城墙由精铁石铸成,哪怕二重武夫全力一击都不一定能留下痕迹,穿云弩排列在垛口处,银白色的寒芒刺人眼目,千年古城承受了无数风吹雨打也未曾有倒下的迹象。 进出南幽城的人很多,有的是来经商,有的是来求学,但更多的是来看看这座南幽第一城。 一人一猪风尘仆仆的到达南幽城郊外,人坐在猪背上浑身糟蹋至极,好似一个流浪许久的乞丐,脸上勉强还能瞧见五官,头发乱糟糟的夹杂着些许杂草。 易天行手中拿着一块灵石抛给灵猪,悠长的叹息,这几天光是喂猪就用了十块灵石,身上就剩下六百多块灵石库存。 路上经过的城池,他都没买马匹,便宜的骏马速度还没自己快,贵的又买不起,最后累了只能骑猪身上。 谁知道这只猪更吃钱,七天的时间就吃了十块灵石,易天行现在终于明白这只猪为何会被吕正初嫌弃了。 而且从炎广城到皇都之间小水塘都没见到过,有几次还被妖兽追着打,胯下这只灵猪其实打得过,奈何它不肯出手,易天行只好跑路了。 “你妹的就知道吃!都不知道杀几只妖兽回本!等六百多块灵石没了我看你吃什么!” 易天行骂骂咧咧的在灵猪脑袋上拍了一掌,后者纹丝不动回味着灵石的滋味。 气呼呼的蹬了脚猪肚,人和猪就沿着大道走向南幽城。 沿路上有不少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易天行可不管这些,自己花了钱难不成不骑? “不亏是皇都,就是大气。” 入城不需要收取任何费用,易天行感慨一声,瞥了眼城门侍卫身上的灰色盔甲,心中有些羡慕。 啥时候自己也去弄件来穿穿? 随着人流进入城内,宽阔的街道映入眼帘,两边的店铺排列整齐售卖的物品琳琅满目。 “哎,这位大兄弟,请问南幽学院怎么走?” 骑着猪走在干净的大街上,路上的行人都离易天行远远的,他可不在乎这些,挑选了半天才拦下一名身着简朴,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顺着这条街道一直走下去,皇宫前的最后一条街道右转,走到尽头再右转……然后你就能看见南幽学院两个大字了。” 两名侍从正要出手驱赶易天行,年轻人微微抬手阻拦,眉头皱起又瞬间舒展开来温和的说道。 “谢谢啦!” 伸手想要拍在年轻人的肩膀上,看到邋遢的衣袖,易天行收回手挠了挠头露出尬笑。 骑着猪按照年轻人给的方位直奔南幽皇宫,易天行打算报完名去洗个澡,不然怎能让学院的姐姐们见到他英俊的模样。 “这种问路的你们以后就不用阻拦的,那只野猪有点意思,那少年也是个妙人……” 年轻人转过身目视一蹦一跳的身影轻拍手中的叠扇笑道。 跑了大半个时辰,易天行终于见到一块高达数丈的青色巨石坐落在空地上,上面刻画着南幽学院四个红的大字。 手法飘逸带着一股凌厉的气息,若是注视过久能见到一道虚影,在一面青色岩壁上用剑刻画着什么东西。 易天行回过神时,灵猪已经呆着他来到南幽学院门口,巨石前站着上百人,显然都是来报名的。 “咦,这人身上好脏哦,从哪来的也不知道洗洗。” “还骑着一只猪是不是有啥特殊癖好啊,别告诉我他也是来报名加入学院的。” “就他这样能进入学院?他要是进了学院我以后名字倒着写!” “那他加入学院,你岂不是要叫石曜任?” “你这不是废话吗!” “卧槽这位仁兄真牛逼,我愿敬你为新生最强!” “……” 四周前来招生的青少年看见骑着猪的易天行都议论纷纷,还有不少女生,眼中尽是嫌弃。 “请问报名需要交钱吗?” 易天行来到报名处,两名身穿白蓝色劲装,胸前有个红圈,圈内刻有南幽两个黑字。 “一百灵石。” 二人皆是南幽学院的二年级学员,看到浑身肮脏的易天行眉头紧皱,语气有些不耐烦。 上交一百块灵石,易天行心都在滴血,须弥戒中还剩五百多灵石,以后不去赚点外快怎么生活下去。 “名字?” “易天行。” “年龄?” “十七。” “……” 填写完表格,易天行就去巨石面前等候,当太阳到达头顶,有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南幽学院中走了出来。 “都安静下来!我是南幽学院武师炎颇湉!加入南幽学院需要经过三关测试,年满十六岁还未达到元重境和筑基期的人现在可以走了!年满十八未达到武破境和金丹期的人也可以走了!” 声浪浑厚简直是狮子吼,前来招生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静的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元重境为修行者第一重,武破境为第二重,筑基期为练气士第二境,金丹期为第三境。 “现在听到名字的可以上来测试了!” 第四十六章:测试 “赵二狗!” 炎颇湉看了眼名单语气淡漠的说道。 “没想到有穿着糟蹋之人还有名字奇葩之人,冬季招生还有点意思。” 当一名看似憨厚的少年走上前,后面有人与周围的人谈笑着。 易天行望向说话之人眉头皱起,望向声源方向,一名身穿华服,长得还过的,脸上一股傲然,显然是某个大家族的弟子,周围还围着三四人,像极了狗腿子。 “全力一击打在这根柱子上,可以施展功法。” 学院的导师可不会在意名字穿着之类的,他们看重的是天赋,天赋好在学院可是会有很多优待的,一般导师也更倾向于天才学员,因为他们潜力更大。 赵二狗微微点头神色严肃,扎好马步沉喝一声,右臂白芒莹莹,朝着一丈大小的玉柱一拳砸下。 出拳速度很快,拳头落在玉柱上下身没有一丝晃动,炎颇湉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只见玉柱顶上显露出一个数字。 “一百五十斤力道,第一重下层修行者,年龄十七,勉强合格,下一位洛天许。” 测试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清空了八成人数,有二十多人没达标,大多都是越过年龄线,想要蒙混过关,结果被炎颇湉毫不留情的踹了出去。 目前为止天赋最强是一名十七岁的少女,是一名术士,走的阵符之道,三境初期练气士,两道高达六丈六的淡蓝色法相,只要不陨落,日后必定能成为六境练气士。 法相高度可以说是衡量练气士天赋的基准,五丈以下皆为凡人,五丈至八丈则是天才,八丈以上为妖孽,最高不会达到十丈。 “向天明。” 还剩下寥寥几人,易天行自然还在等着,之前谈论赵二狗名字的富家弟子听到自己名字整了整自己的衣裳,缓慢的走到铁柱面前。 强大的气息从向天明体内爆发开来,六丈八的红色法相出现在他的身后,好比一棵参天大树,不过只有一尊法相。 纵使是炎颇湉神色也有些诧异,往年练气士能出现一名六丈五的天才就不错了,今年一下子冒出两个,并且都在六丈五之上,还未到十八岁,这届新生压住其它学院的新生应该是没问题了。 “很不错,争取在春季结束踏入第三境。” 炎颇湉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声音都降低了许多,向天明的天赋可比他好上不少,现在打好关系,等他日后修行有成,说不定能有些收获。 “严导师,不用等到明年春季,今年结束我就能踏入金丹期。” 向天明胸有成竹的答道,神色颇为恭敬,进入学院还y需要这些导师照顾一二。 “嗯,那更好,去准备第二轮测试吧,下一位易天行。” 易天行从灵猪背上跳下,擦了擦鼻子走到铁柱面前,感受到向天明挑衅的目光毫不在意,十四缕真气涌入右掌,淡淡的波动在掌心翻滚,化掌为拳迅速的轰击在铁柱石上。 “三百!” 玉柱上留下一个醒目的数字,炎颇湉眼前一亮看了眼手中的名单有些兴奋,相较于练气士他更希望看见有天赋好的修行者,毕竟他也是个武夫,哪希望修行者比练气士弱。 “小伙子很不错啊,这一拳接近刚踏入二重修行者的全力一击了,入了学院再接再厉,争取第一重淬炼六千缕真气!” 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也不在乎易天行身上糟蹋,炎颇湉伸出厚实的手掌用力在他身上拍了拍,这一个场面易天行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炎导师,我能带着这只猪一起进学院吗?” 易天行指了指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灵猪,神色略微有点不自然,自己穿着不整洁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带一头猪进入学院,这导师会不会说些啥。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看住它不能让他乱跑,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一个离树林近的住处,你把这只猪放进去就行了,不过那树林里面可是有三级妖兽的存在。” 炎颇湉短暂思索爽快的答应下来,学院也没有规定不能带宠物,虽然易天行的宠物有点独特,不过不碍事,只要不闹事就行了。 “谢谢导师,那我就先过去了?” 易天行立马道谢,得到示意之后扯着灵猪跟着向天明前往第二轮测试的地方。 “下一个任曜石。” “导师他改名了,叫石曜任。” “嗯?口味独特啊,怎么不直接叫人妖?” “......” 第二轮测试在巨石之后,离南幽学院正门不远,大约有近百名年轻人静静的等着,都在相互交流与他人结识。 “易天行,你从哪来的?落魄成这样,特别是这头猪,你骑着不感觉怪怪的?” 两人一猪加入了大部队,不过易天行站的位置比较靠后,让他没想到的是,向天明没有去和其他人交谈,而是问起了自己。 “别问,问就是穷。” 易天行嘴角微抽白了一眼向天明冷漠的答道,要是有钱他会骑猪?早就买只妖兽飞过来了,也不至于成这副模样。 “你当我小弟我资助你生活费如何?我可是玄武城向钱近的独子,分分钟上下几百灵石的那种。” 向天明大方的说道,多一个打手小弟以后入了学院打架就不用怂了,到时候多收一点,上百号人的队伍拉出去谁他娘不怕? “向钱近?不认识。” 望着向天明那希翼的目光,易天行沉思良久给出了令人失望的答案,别说什么向钱近、向后近,他连玄武城都不知道在哪,怎么可能会知道那的城主是谁。 “这不碍事,你跟着我混,我每个月给你三百灵石。” 伸出四根手指在易天行面前晃了晃,向天明发现有些不对劲又收回一根,连玄武城都不知道,那肯定是从小地方来的了,这种修士一般都比较穷,非常有利于他用钱去收买。 “你觉得我像是会为了这三百灵石而弯腰的人吗?你这是在践踏我的尊严,挑战我的底线.......” “四百灵石!不能再多了!” 向天明目前一个月也才三千灵石,他还要收别的小弟,四百灵石一个人是真的有点贵了,不过以后发展起来,他会差这点灵石? “你给我一千灵石都没有用,金钱乃是身外之物,吾辈中人要做到视金钱如粪土!不能收嗟来之食!” 易天行义正言辞的答道,说的向天明一愣一愣的,差点就相信他说的话了。 “你认识南无忧不?” 整了整衣领易天行正色询问,心中在滴血,四百灵石啊!还是一个月四百,他身上也不过剩下五百块灵石,不愧是富家子弟,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四百,要不是人多眼杂,易天行就直接动手抢劫了。 第四十七章:我是他大哥 “呃......南无忧?有点耳熟。” 向天明皱着眉思考几秒,这个名字自己在父亲那听过,只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又不是认识那人,记住这些做什么。 “嘁!南无忧都不认识,说明你还没接触到我这个圈子,那我再问你一个人,北无涯你应该知道了吧!” 易天行表面上不屑的冷笑,心中却暗道有戏,既然听说过南无忧,只要让向天明想起,自己的计划就有可能成功,毕竟南无忧不是一般人。 “南幽学院最强体修!你认识他?” 这次没有犹豫,向天明直接答道,北无涯之名可是传遍整个学院,三境武夫体修霸主,他的肉身可是和四级妖兽差不多,也不知道用什么修炼的。 “算你有点常识,南无忧和北无涯是兄弟,我是南无忧他大哥,你说我是什么身份?就你小子还想着当我大哥?我当你大哥还差不多。” 易天行点点头神色倨傲,借用人家的身份也得把握分寸,北无涯看上去就知道不好惹,只能退而求次委屈南无忧了,相信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这个……那就算了吧,当我啥都没说。” 向天明尴尬的摸摸鼻子,按照这样来算他还真不配当人家大哥了。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是你当我小弟。” 易天行顿了一下吊人胃口,随后缓缓道来。 “我好歹是城主之子……” “你别管你的身份,你想想我的,北无涯的朋友能简单吗?学院最强体修,以后打架报上名号你还用怕吗?跟着我混你还用担心有什么任务难以解决吗……” 向天明刚开口就被易天行打断,谆谆诱导将他思想给带偏。 “你这么一说也是哈,我招小弟也只是为了打架的时候不被揍得太惨,跟着你混以后打架就是直接追着别人打了,不过北无涯前一段时间就离开学院了吧?” 经过一盏茶的思想教育,向天明被易天行给打动了,一名三重体修相当于几十名一重武夫了,况且北无涯还不是一般的体修。 “难道他就不会回来?咱也就卧薪尝胆一段时间,等到他两回来,分分钟称霸学院。” 易天行这一说完全将向天明的疑虑给击散了,想到以后自己回去跟向钱近说自己在学院当大哥,后者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那就干了!大哥!” 朝易天行拱手抱拳,向天明激动的说道。 “嗯~还算有前途,至少能反应过来,跟着我混保证你有汤喝,以后你就是我们潜龙会的第一组长了!咳咳,不过最近我手头有点紧……” 易天行十分欣慰的拍了下向天明的肩膀,随即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 “大哥这是三百灵石,孝敬您的,别跟我客气!” 向天明心领神会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小袋子递到易天行面前,虽然这个小团体目前只有两人,但想到以后人员不断增加,自己现在加入,以后也是一名元老了。 “你这!我怎么好意思呢!” 易天行眉头皱起故作严肃,双手却接过那鼓鼓的装满灵石的棕色布袋。 “易天行,向天明你们两个在搞什么!还不过来测试!” 远处传来一声叫喊,两人抬头望去,炎颇湉不知何时到了第二轮测试点,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 将布袋放入须弥戒中,易天行带着新收的小弟美滋滋的跑到炎颇湉面前。 “这种场面少嘻嘻哈哈多留点心,学院里面的执行部导师可是很严厉的,小心绩分扣光了哭都没地方哭。” “绩分是啥?” 易天行有些好奇,丝毫没有抓住重点。 “你进去就知道了,赶紧滚去测试。” 炎颇湉脸色发黑没好气的答道,这两小子似乎都不在乎这个测试,场地上都没人了还没反应过来。 在炎颇湉身后有一座类似祭台,由炎陵石打造其色为灰,上面有九个银色光圈熠熠生辉,整个祭台透发着古老的气息。 “盘坐在那些法阵里面就行了,别敷衍对待,免得待会狼狈不堪的出来,你们只不过是意识进入其中,真身是不会有事的。” “没事,炎导师安心啦。” 两人走入法阵之中盘坐在清凉的石面上,霎那间,银光大盛刺人眼目,祭台上的光圈旋转起来,法阵催动。 眼前白光一闪,下一秒周围的事物就变了,易天行来到一个白色空间之中,这一幕似曾相识。 “欢迎挑战者进入幻灵空间,目测修为元重境,开启负五关试炼,请做好准备。” 冷漠的声音响起在四周响起,查无寻踪,紧接着一尊与人等高的木偶凭空出现在白色空间内,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深呼吸一口做好战斗准备,易天行有点想骂人,这什么试炼给自己整个负五关,瞧不起他吗?然而下一秒这种想法顷刻消失。 木偶爆发出超越凡人的速度,几个呼吸之间就来到了易天行面前,看似无力的拳头突面而上。 易天行也不再犹豫,强横的回应木偶的拳头,两拳相撞闷声炸响,右拳被挡左拳也不曾懈慢,然而木偶的反应有点朝出他的想象。 不弱的反震力穿透手臂,二者皆是退后五步,但都没有停留继续向对方发起进攻,拳掌交加闷声不断,短短两次交锋就轰出了数十拳。 “这木偶没有水分啊。” 心中嘀咕着,大致摸清楚了木偶的实力,相当于淬炼了一百缕真气的一重上层武夫,不过反应速度不是之前围杀易天行的刺客能够相提并论的。 腿一蹬再次冲上前去,肉身对撞没有消耗真气,易天行的反应速度都不一定有木偶快,不过暂时不会处于下风,眼前有如此好的修炼机会怎能浪费。 不断适应木偶的进攻速度,增强自己的反应能力,原本不难通过的第一关变成了焦灼战,易天行却乐在其中,抵挡木偶的攻势慢慢的轻松起来。 “这小子怎么怎么负五关还没过?” 炎颇湉站在祭台边缘的台阶上,望着易天行盘坐的地方,法阵上面五个光点璀璨明亮没有黯淡的迹象,而向天明那边只剩下四个光点。 这个祭台是学院中器院与术院联合打造而成,法阵周围的五个光点便代表着测试关卡,黯淡一个便说明通过一关,以正常的情况负五关较为基础,只要是无水分的修士都能通过。 若是知道易天行在负五关玩得不亦乐乎,不知道炎颇湉会不会有将其暴打一顿的想法。 第四十八章:幻灵空间 “再来!” 双臂快速挥动,易天行精神亢奋大喝一声逼退木偶,不做停留乘胜追击。 迅猛的一拳瞬间落在木偶身上,强大的力量释放出来,木偶直接炸裂化为虚无。 “这就没了?” 见到木偶消失,易天行停下脚步并不觉得很累,甚至意犹未尽,自己连真气都未曾使用,只是增强了一下反应能力。 “负五关挑战通过,恭喜挑战者获得十绩分,请迎接下一关挑战,若是死亡就会退出幻灵空间。” 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即刻间第二个木偶出现在易天行的对面。 “那就来吧!” 易天行摩拳擦掌湿润干燥的嘴唇,脚步一蹬刹那间攻至木偶身前,不带丝毫真气的拳头瞬间落下,然而这一击连木偶的边角都没碰到。 耳边传来风的呼啸,下意识一个闪躲,迅猛的拳头擦脸而过,易天行踉跄几步倒退回去,这木偶是上关那个的超级进化版啊! 既然反应速度不如木偶,那就正好拿来练手,提升自己的实力,反正也不急着一时半会。 不过在外等候的炎颇湉心态有点炸裂,这都过去半个时辰,向天明那里就剩下两个光点,差不多快结束了,而易天行第一个光点才刚熄灭不久。 他是在里面睡觉吗? “那只猪呢?” 气愤的叹了口气,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消失,仔细想了想炎颇湉才发现易天行那只肥壮的棕色野猪不知道跑哪去了。 目光扫视一圈都没发现猪的身影,炎颇湉只好无奈的去寻找,希望不会被别人抓去给宰了。 易天行在负四关和木偶打得火热,他算是明白了,面前这个对手不能使用真气,只是速度和力量有点超出寻常。 感觉打的差不多,自己的反应速度暂时无法继续提升,易天行丹田处十缕真气涌动,注入双掌之中。 掌心白色真气翻滚,源源不断的力量燃烧带来熟悉的快感,一步踏出化作清风,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拳头攻至木偶面前。 木偶急速闪躲想要躲开易天行的拳头,然而左拳接着右拳,迅猛的攻势掀起呼呼风声,强悍的力量咋在木偶身上,使其不断后退。 真气压缩沉喝一声,一记叠浪拳爆发出惊人的气息,木偶被砸中胸膛瓦解在空气中。 “恭喜过关,挑战者获得二十绩分,请准备好挑战下一关。” 易天行轻微的喘息,瞳孔中又出现一道木偶的身影,一关比一关难通过,上一关木偶淬炼了五百缕真气,那么这关又是如何实力。 瞳孔收缩成针,只见一道影子在面前掠过,拳头就来到了易天行右侧,毫不犹豫的出拳抵挡,木偶却身形一顿突然消失。 木偶好似在冰上行走,直接滑到易天行面前,右拳收回左拳霎那之间捶打在他的身上,澎湃的力量在拳中绽放,易天行直接倒飞出去。 摔落在地肩膀有些发疼,双掌在地面上一撑鲤鱼打滚,易天行直接站起身,想都不想全力一击轰向前方。 果不其然,木偶趁着他倒下的机会,立马来到易天行的面前,预判正确双拳相撞,同时出掌全力一击,二者都向后倒退。 “这个木偶相当于淬炼千缕真气的一重上层武夫,体魄与我持平甚至比我弱上一点点,但是他的速度却比我快上很多,以至于力量和我持平。” 迅速的找到自己的优缺点,易天行全身心投入战斗,这不过是负三关,那下一关他岂不是得被直接秒杀? 战斗打的十分焦灼,凭借着真气优势,易天行施展神影步将速度提升到木偶的同一层次,勉强在力量上略胜一筹,但反应速度不及木偶。 易天行越打越凶,丝毫不顾及真气的消耗,他现在只想打败面前这个木偶,哪怕自己无法预判到木偶的下一步动作,但用攻势不断碾压,他就不信对方不会露出缺角。 在凶猛的打法下,易天行也渐渐有些明悟,反应能力还在龟速提升,这样下去瓶颈迟早被打破。 五十缕真气消耗一空,木偶的速度在易天行眼中终于慢了下来,挥舞的双臂依旧猛攻,抓住木偶停顿的机会,左腿一跺跃起三米。 一个潇洒的回旋踢踹在木偶身上,将其直接踹飞出去,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负二关来吧!” 那空灵的声音还未曾响起,易天行就大吼一句,全身气势到达巅峰,宛若一匹饥饿的灰狼等待着食物降临。 “恭喜过关,挑战者获得三十绩分,请准备好挑战下一关。” 声音按时响起,就像机械一般,话音刚落新的木偶便出现在空间内。 松了松筋骨先发制人,施展神影步几个闪身出现在木偶身后,出手便是一招叠浪拳,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势扑向木偶。 “我大哥咋还没出来?” 向天明早已结束了试炼,他的对手都是二境练气士,不过都只是一尊法相,从负五关到负二关,每一关的法相颜色都不一样,而且高度都在不断增加。 从五丈增加到七丈,面对比自己法相天地高二尺的蓝色法相,向天明完全不是对手,瞬间就被秒杀,让他郁闷至极。 “鬼知道他在做什么!才刚通过负三关,不过也快了,负二关能坚持十个呼吸就不错了。” 炎颇湉瞪了向天明一眼,骂骂咧咧的答道,自己都把猪给找回来了,结果易天行还呆在试炼中,那小子的猪也不是个好货,找到它的时候正在啃前面那块刻着学院名字的青玉石。 向天明倒是对这头猪有点好感,也了解到之前发生的事情,从须弥戒中掏出一块灵石扔在地上,灵猪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握草这猪吃灵石!” 惊讶的叫出声,向天明又取出一块灵石,灵猪毫不犹豫的将其吞下,随后走到他的腿边蹭着裤脚,显然还要灵石。 向天明自然是不在乎这一块灵石,继续投喂,炎颇湉也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灵猪,他只知道有吃灵石的寻金鼠,这头猪又是什么品种的? 易天行的叠浪拳离木偶一尺之距就被当了下来,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继续前进,仿佛深陷在水流之中,没有半点威力。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拳面袭来,心中暗道不妙,下一秒视线扭转,易天行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木偶握紧他的手臂用力一挥,直接将其甩了出去。 落在地上立马爬了起来,右手感觉要断裂了一般,易天行龇牙咧嘴的甩了甩减轻痛楚,双脚一蹬再次发起进攻。 第四十九章:止步负三关 然而结果与上次一样,只不过飞的更远一些,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时,易天行没那么傻了,不再往前闷头就莽。 双臂传来剧烈的麻木感,若不是晃动一下还有轻微的疼痛,他还真以为自己双手废了。 “这里了也特强了吧!不过是体魄比我们强了一点,我用真气都打不过?” 易天行气喘吁吁自言自语,力量没对方强,速度也没对方快,这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 “干他娘的!不死出不去,老子和你拼了!” 爆吼一声二十缕真气徒然爆发,神影步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双拳裹上一层白晕,易天行犹如猛虎出山,带着凶猛的气势扑向木偶。 木偶挂着一副苦笑脸,双眼空洞好似两个深渊,一直注视能感受到一股极致的寒意。 相对于气势如虹的易天行,木偶就显得很平淡了,缓缓伸出干枯的手掌,瘦小且布满裂痕,仿佛轻轻碰触就会被折断。 然而就是这样的手掌,轻而易举的接下了易天行强悍的招式。 数次交手都未能讨到好处,体力在飞速消耗,过不了多久可能就会竭力,易天行站在五十米开外沉重的喘息。 丹田处的真气就剩下六百缕去了,之前骑在大黑身上赶路的时候还蕴养了不少,今天却挥耗近百缕。 大黑自然就是那头灵猪,这个名是易天行深思熟虑想出来的,不然他不可能直接叫它猪吧。 正当易天行换气之时,木偶动了,一阵强风扑面而来,空气仿佛都被撕破。 易天行眼前出现一个黑点,强烈的拳风十分刺眼,眼睛有些酸疼,连忙做出抵抗。 右掌接住拳头,恐怖的力量透过掌心,将整条手臂彻底麻痹,神影步施展到极限,迅速的退了出去。 然而木偶却没有放弃,三息之间几个瞬闪,双拳快速落下,卷起阵阵强风,凶猛的攻势压住易天行,使他一直向后倒退。 匆忙的举起双臂抵抗,右手已经失去知觉,但依旧能听到骨头传来的咔嚓声。 左脚掌在地上一跺,左臂施展叠浪拳全力以赴,撞击在木偶的拳头上仿佛捶打磐石一般,坚不可摧。 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剧烈的疼痛感麻痹易天行的神经,青筋凸起显得十分狰狞,汗水直流而下仿佛沐浴在雨水之中。 强烈的疲倦爬上眉梢,战到此时已经不知道换了几口气,一般修行者一口气至少能撑半盏茶的时间,除非遇到实力超越自己太多的情况,正如现在与易天行对峙的木偶。 叠浪拳已经被易天行完全领悟,能够催发十成力量,不过这一拳只能爆发出三百五十斤的力量罢了,若是还掌握几门功法,说不定和木偶能有一战。 “这木偶哪个人才研制出来的?同境界真有这么强的吗?” 倒退的速度越来越快,易天行身体摇晃起来,双臂都已失去知觉,眼看着木偶最后一拳轰头而来却无力继续抵抗。 砰! 眼前突然一黑,破碎之声响起,身体一个哆嗦,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祭台。 “不错啊,在负二关撑了快两刻,感觉怎么样啊?” 看着易天行还在回神,炎颇湉笑呵呵的问道,没有通过负二关在他的预料之中,若是通过了他才会惊讶。 “这是个啥玩意?负二关都这么强?那个幻灵空间特么是人能通过的吗!” 眼光渐渐聚焦,易天行从地上爬起来口吐芬芳,像被偷了香蕉的猴子,脸都快和屁股同色了。 “嗯,我也是深以为然,等你进了学院去器院找那群墨家、兵家的老王八说理去就行了,我会做你坚强的后盾。” 炎颇湉摁住暴躁的易天行,意味深长的说道,当初他也是在负二关栽了跟头,一息就给瞬秒了。 “该去第三轮测试了,那比较容易,通过了就去杂物处领院服,还有看好你这头猪,别让它把学院外的那块青玉石给啃了,哪怕一个小缺角,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叮嘱好一些事情,炎颇湉就消失在两人面前,只感觉一阵强风,随后就看见他的影子消失在学院大道。 “大哥您真牛逼啊!小弟我三息就被打出来了。” 向天明凑到易天行跟前眼中闪烁着精光,看来他的选择没错,日后成为校霸不再是梦! “你给它吃什么了?” 余光瞥见大黑吧唧吧唧的蠕动猪嘴,易天行疑惑的问道。 “就几块灵石而已,话说大哥,你这猪哪捡的?竟然吃灵石!给我也整上一只呗!” “你他娘闲着蛋疼给他喂灵石,你要是喜欢以后你就养着大黑吧!可不要后悔来找我哭诉!” “这猪叫大黑啊,我看它颜色也不是黑的啊,咋不叫棕无敌呢?多霸气……” “......” 易天行气急败坏的带着向天明,向天明兴致盎然的带着大黑,两人一猪就来到了第三轮测试。 “进入这扇门,通过以后便能成为南幽学院弟子。” 看守在第三轮测试的学员淡淡开口,有些好奇的打量刚到的两人。 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等候测试,一扇只能够容纳一人同行的金色拱门孤单的挺直而立,拱门两侧排列着一条长长的栅栏阻挡通行,白色屏障覆盖在门内,与第二轮测试有些相似。 “这猪能走这扇门吧?” “可以。” 得到准确的回答,易天行点点头,让向天明先带着大黑等着,自己一步踏入白色屏障。 果然与第二轮一样,白芒一闪而过,依旧来到一个白色空间,易天行嘴角微微抽搐,小心谨慎的看着四周。 虽然自己真身不会受伤,但过程却无比真实,难受得要命,最后一拳把自己脑袋打爆他还真以为自己就那样凉了。 “小伙子莫担心,这最后一关也没啥事,就是让你们这些新学员进来聊聊天。” 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易天行面前,笑呵呵的围着他转圈,上下打量啧啧出声。 “看样子也不是大家族出来的,身体怎么被人打熬的这么坚实?一晚十次都没问题啊……” “所以前辈我通过了吗?” 听到虚影的话易天行脸色发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咋扯到少儿不宜的话题上去了。 “咳咳,姑且问你三个问题,你可听好了。” “人族最大的敌人是什么?” 站在易天行面前的虚影是名老者,看上去接近古稀之年,五官并不是很清晰,但话语却十分清楚。 “妖魔鬼怪?” 易天行脱口而出,从古玄纪到现在,人族最大的敌人就是妖魔鬼怪,除了那些森林之中自生的妖兽,几乎见不到祸害人族的妖魔鬼怪,但是那天昌安城却不知为何会出现鬼魂肆虐。 第五十章:三一一零 “对也不对,妖魔鬼怪自然是人族的敌人,自古玄纪将四族驱逐出九州,除了与妖族签订协议之外,其余三族都难以踏足人族一寸领土。” 虚影缓缓开口,不过说的内容都是易天行在石碑林中所了解过的。 “一段时间之前,昌安城就冒出鬼魂在城中肆虐,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易天行忍不住询问,自己出了穗丰城没多久就遇到万千鬼魂从一扇黑门之中掠出,那时候响起的声音似乎说是地府之门。 “前一阵日子发生的事情老夫自然知道一些,这个国家都要动荡起来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城池,至于那鬼魂的来源大概是从地府通过鬼门出来的,现在跟你说太多也没有用。” 前段时间昌安城事件已经平息,但城主曲庆年却也被鬼魂给残杀,最后有道家之人到城中布置周天法阵,还探查到一股更为浓郁的鬼气,只不过早已离开昌安城不知所踪。 “人族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这个老天爷,九州有五州被天灾所笼罩,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相比之下死去的人比妖魔鬼怪残害的还要多。” 易天行静静聆听,这个他也是知道的,最后几块石碑上有记载,不过这些天灾难不成能避免吗? “你要明白最大的敌人就是老天爷就行了,等你实力变强就能知道的更多,下一个问题,你来到学院是为了什么?” “为了变强,去找我想要找的人,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短暂思考得到答案,易天行正色答道。 “你这个顾及的范围有点小,进入了学院你的眼界自然会变得宽旷,而且有一种责任你是无法逃脱的,最后一个问题,学院和南幽国闹翻打起来了,你选择帮谁?”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帮学院啊!生是学院人,死是学院鬼,要我打学院,死都不可能!” 易天行说的义正言辞铿锵有力,既然自己加入了学院那肯定是帮学院啊,万一说帮南幽国不让自己进了怎么办?而且学院规模这么大,和南幽国开战应该打得过吧? “你帮学院个棒棒锤!当然是帮南幽国啊!学院自南幽而生,忠属南幽,如果有人做出对南幽国不利的事情,你若是遇到直接斩杀即可,不用顾忌对方的身份,有学院在身后撑腰,你个小兔崽子赶紧出去,说的话都不切实际,多去读点书,不然什么都不明白。” 虚影在易天行脑袋上一敲,却直接在他身上划过,只好不耐烦的嚷道。 “前辈辛苦了,前辈再见。” 易天行笑了笑弯腰鞠躬,抬脚向前大跨一步便出了白色空间,走出白色屏障,前方就是进入南幽学院的大道。 见易天行已经出现在门后,向天明把大黑驱赶过去,自己也走入其中,没过多久就通过了金色拱门。 “顺着这条大道一直走到底你们就能看到杂物处,登记好姓名领取院服和住处之后就成为南幽学院一员了。” 守在金色拱门旁的学员和善的嘱咐道,易天行道谢一声带着向天明风风火火的朝尽头跑去。 这条大道很宽敞,而且十分整洁,路两旁的房屋整齐的并列成一条直线,沿着大道小跑半盏茶的时间,尽头出现一间黑色的房屋挂有写着杂物处三字的匾额,规模不大,屋门口坐着一名学员,脑袋正在钓鱼。 “这位学长,我们是新生来报道的。” 轻声在睡过去的学员耳边叫唤,结果他没有半点反应,向天明只好推了下他的肩膀,后者才如梦初醒站起身,步伐紊乱的带着两人走进杂物处。 “我是杂物处的负责人,术院四年级学员刘毅德,你们可以叫我刘学长,你们两人的院服在那,自己去挑选合适的,若是不标准可以来这里修改,你们两个叫啥名儿?” “易天行。” “向天明。” 挑选好自己的院服,刘毅德又递给二人两张半尺大小的紫色卡片,解释了卡片的用途,叮嘱一些事情就回到门口的椅子上继续睡觉去了。 “这绩分卡有啥用?我们之前获得的绩分都在里面么?” 迷茫的走出杂物处,易天行皱着眉头翻看手中的紫色卡片,入院审核的时候获得了三十绩分,学院内的人是咋知道的? “当然在里面啊,这绩分似乎是在学院内买东西用的吧,大哥咱走吧,先找到住处再说。” 紫色卡片正面刻着持有者的姓名,而反面则是在学院内的住处,这是为了绩分卡丢失被他人捡到之后能够及时归还物主。 除了这些东西刘毅德还给了他们一人一本学院地图的小册子,学员的住处在西南角落,两人的住所是三一一零号。 南幽学院面积是子渊学府的四倍,学员住的地方与导师是分开的,比较之下自然是导师居住的环境较好。 密密麻麻的房屋像是黑点坐落在一处,男生与女生是混合在一起,也可以提出申请换个住所。 易天行二人住在一个院落,传统的四合院,周围的房屋与之相同没有区别。 “大哥这地方还不错啊。” 向天明牵着大黑跟在易天行身后,打量了一下自己将要居住许久的四合院,满意的说道。 “还行吧,就是不知道咱的邻居是啥性格,若是好相处也就罢了。” 易天行微微点头,目光扫视一眼西侧紧闭的两间卧房走向剩下两间大门敞开的房间。 大黑被拴在院内的大树旁边,易天行走进最内侧的房间中,和普通的客栈一样,床桌椅三件套,只不过面积稍微大了一点。 “我该去哪找墨雨涵?” 易天行坐在床上怔怔出神,南幽学院是南幽国最大的势力之一,自己以后遇到墨雨涵的几率应该很大吧。 神游小许,易天行倒在床上静静睡去,也不管糟蹋的一身,他实在是有点累了。 当天色完全亮起,向天明的喊叫声将易天行给吵了醒来,后者推开房门一看有些傻眼。 之间向天明在院内上蹦下跳,身后一柄柄真气剑贴着他的臀部紧追不舍。 “大哥救我!这女的疯了!” 看到易天行的房门打开,向天明眼前一亮脚步慢了一点,结果真气剑扎在他的身上令其发出震天般的惨叫。 易天行眼皮微跳,这个场面很是眼熟,不过他没有多想,右腿一蹬一跃而起落在向天明的身后。 第五十一章:拦架 “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容易伤到自己。” 当易天行站在向天明身后时,才看清追赶他的女子长得什么模样,穿着与他们所领的院服颜色不同,一袭红色长发披在肩上,虽然长相一般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不过追赶向天明的女子并未停下,脚步一错直接从易天行身边掠过,似乎把他当做空气一个字都未回应。 易天行神色一沉,转身几个箭步追上红发女子,后者不等他开口,手中真气剑急射而出。 真气刺破空气带着淡淡虚影,剑尖寒芒点烁,易天行神色微凝,自己强接断然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跻身第二重。 脚步一抬迅速躲避真气剑,然而红发女子攻势却越发迅猛,一柄柄真气雄浑的透明短剑,不断划过空气刺向易天行。 “哎呀妈呀,大哥就是大哥,真讲义气,这女人可真是凶啊!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打过” 红发女子被易天行拦下,向天明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要不是那女人实力比他强上一点,他怎么可能这么狼狈。 向天明可是二境术士,离三境也不远了,但在红发女子面前,差不多没有还手之力。 “大哥不要怂,这女人就比我强上一点!” 身后向天明大喊着,易天行却视若罔闻,眉头一直紧缩,神情凝重。 离开小镇这么久,他感觉自己遇到女人大多都挺漂亮的,实力都不差还很神秘。 如果是自己桃花运浓也就罢了,事实却是一个个美女都和他有仇,难不成他是什么反妹体质? “你给我让开!” 明亮的双眼饱含怒火,红发女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杀意从她那娇小的身躯中散发出来让易天行感受到丝丝寒意。 “向天明你个龟儿到底干了些啥!” 易天行退了几步朝向天明吼道,他现在十分肯定自己不是红发女子的对手。 “我也没干啥啊!你问大黑去,我早上起来看见它嘴里叼着根草,然后这女人就追着我打了,大黑是你养的,这麻烦你得解决啊。” 向天明十分无辜,大黑又不是他养的猪,咋能怪他? “哦?那只猪是你的?还我灵草!” “呃……这……那只猪的确是我的,姑娘你先别生气啊,有啥事咱坐下来好好谈,赔灵石的什么都行的,你把那只猪打死都没问题的。” 向天明话音一落,易天行就感觉红发女子注意力全部落在自己身上,浓烈的杀机漂浮在周围,冷汗一滴滴冒出。 “等打完再谈也不迟!” 强风随着冷冽的声音扑面而来,易天行瞳孔凝成一根针,几柄真气剑飞速掠来。 毫不犹豫的从须弥戒中取出匕首,真气瞬间注入其中,易天行右手紧握匕首快速挥舞,抵挡住到来的真气剑。 铿!铿!铿! 匕首与真气剑相撞发出脆响,真气相互抵消,丹田处的真气涌动保持匕首内的真气供给。 “这怎么打?” 虽然红发女子的真气剑不断被抵挡,但易天行处在下风,碰撞后残留的力量不断将他击退。 不过易天行的思路还十分清晰,红发女子既然是练气士,那么就擅长远攻,只要自己能够近身,那么也不是没可能将对方击败。 脑中飞快的计算着对方出手可能,易天行抵挡的就艰难起来,退后的速度越来越快。 “有用吗?” 红发女子静静的站在原地冷笑着,驱使手中不断凝聚出的真气剑攻向易天行。 她已经猜测到对方的下一动作了,毕竟那是修行者,除了贴身进攻也没有其它办法了,除非是剑修。 当再次抵消几柄真气剑,易天行脚步一顿用力蹬地,爆发出迅猛的速度,猛虎下山般冲向红发女子。 “叠浪拳!” 两个呼吸间便冲过近十米的距离,易天行口中爆吼,左拳被浓厚的真气包裹猛然砸下。 “法相天地!” 清冷的声音响彻整个院落,只见一道黑影遮蔽曜日,紧接着地面剧烈一颤灰尘四溢。 “我去你大爷……” 感受到自己的右拳被抵挡住,易天行低骂一声,腿一蹬迅速退后。 一尊七丈高的浅绿色法相站在红发女子身边,好似一棵参天大树,浑身冒着淡淡的绿色荧光。 “三一一零发生啥了?咋有人施展法相天地?” 浅绿色法相一出便引起了躁动,居住在周围的学员都有所瞩目。 “术院那女人又和谁干上了?好像是新生吧?” “啧啧啧,那可挺悲哀的,分到了三一一零,以后有得受了……” 二一三四号小院离易天行的院子不远,此时有两名青年正在饮茶博弈,看到耸立的浅绿色法相也不觉得奇怪,交谈几句继续自己的事情。 “这法相防御真强!” 地上留下两条黑色划痕,易天行站在尽头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摁住体内躁动的气血再次冲了上去。 法相是练气士神魂的演化,若是损伤会影响到神魂,轻则修为受损,重则昏迷致死,一般除了有十分的把握和生死战,法相天地是不会轻易施展出来。 重踏在地上踩出几个小坑,神行步全力施展,匕首被易天行收回戒中,体内催发着真气,双拳迅猛轰向浅绿色法相。 因为体型巨大,法相的行动看起来十分沉重,但杀伤力不是盖的,练气士都会对自己的神魂进行淬炼,使得施展的法相天地不会轻易被击破。 并且法相不是完全寂灭,不会伤及神魂根本,只会让练气士虚弱一些而已。 “大哥你小心点,法相是能够自由收缩的!” 向天明在一边提醒道,身为练气士他自然也清楚这些,练气士若是与同道之人战斗都不会收缩法相,但和修行者战斗一般会将法相收缩与人等高,这样利于战斗。 果不其然,当易天行来到浅绿色法相面前,高达六丈的法相瞬间缩小与两米壮汉相同。 虽然体积变小,但速度却赶不上易天行,不过体魄强度却不是他能够相比的。 十几次交锋,除了叠浪拳都被接了下来,几次普通一击都打在了法相身上,然而只是将它击退而已,法相身上闪烁的绿光没有暗淡的迹象。 “这练气士打架这么不要脸的?” 易天行肩背起伏暗骂道,这不过才是一尊法相而已,要是多来几尊,这战斗还能打下去?群殴谁挡得住?南无忧不是说同境界练气士打不过修行者吗? “这就不行了?要是就这点本事,就好好的挨打吧。” 红发女子冷笑道,练气士并不是只依靠法相天地,本身也是一大战力,只是需要分神操控法相,所以本身战力就削弱许多。 趁着易天行喘息,红发女子操纵法相主动发起进攻。 第五十二章:乱舞 书上说修行者都是一口气战斗,但真正踏入修行者之列,易天行就发现书上的都是扯狗屁,若是不换气他没被对方打死自己就先憋死了。 转瞬之间,浅绿色法相就来到易天行身前,沙包般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不过在他眼中不值一提,这和他当初面对余鱼钰时相差无几。 再次提起一口气,双手紧握迅速挥拳而上,每一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拳影铺天盖地的朝法相压去,淡淡涟漪在二者周围波动。 法相毕竟是练气士的招式,缩小之后力量无法与易天行抗衡,短暂的交手数十拳,浅绿色法相已节节败退回到了红发女子身旁。 “不过是淬炼了两千缕真气罢了,体魄却达到了第一重上层,而且还挺牢固,不过这模样也不像是名门子弟......” 大致判断出易天行的实力,红发女子自言自语没有继续操纵法相进攻,按正常情况来说,只有全身的肌肤淬炼过才能拥有第一重上层的体魄,,除非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 只不过那青年糟蹋的一身,难以将名门二字与他联想到一处。 “咋的?不打了啊?这才刚开始你就结束了?” 易天行吐出一口气言语有些挑衅,但不敢放松警惕,全神贯注提防着红发女子突然出手。 “呵呵......” 红发女子冷笑两声,用实际行动回应了易天行的话,法相再次从她身旁掠出,周身笼罩上一层绿色薄膜,一股股如水般的流体在薄膜上流动,充斥着大自然的清香。 察觉到法相爆发出比之前强上一倍的气息,易天行眉头一挑不敢有丝毫大意,真气注入双拳腿一蹬迎面而上。 起初这场战斗易天行是不愿意继续打下去的,主要是自己真正对上一名练气士,想要知道其的攻击手段,书上虽有解释,不过只有经历实战才能更清楚的了解。 当和被绿膜包裹的法相碰撞在一起时,易天行就有点后悔了,手臂被一股丝毫不弱于自己全力一击的力量震得发麻。 十几拳下来没讨到一丝好处,只能和法相战得旗鼓相当,全身酸痛能力量在不断流失,真气也无法弥补。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半个时辰,一直施展着神行步,加之偶尔的叠浪拳,哪怕易天行拥有一层上层的体魄也快撑不住了,主要是还没有完全适应。 “只有速度上能压制住它了,就一招叠浪拳完全不够对敌。” 两记叠浪拳将法相逼退,想到自己的缺点易天行有些头疼,自己有必要去学院找一些适合自己的功法修炼了。 “樱·乱舞!” 肃杀之气从红发女子体内爆发出来,满天樱花凭空而现,与院内大树枯叶相同飘飘落下。 “这是啥?还挺好看的……” 向天明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飘舞的粉红花朵痴喃着,现已寒冬却感受到了浓郁的春意。 然而覆盖在樱花范围内的易天行可没有这样的感觉,强烈的寒意包裹着杀机将他包围,粉艳的花朵看似普通,却充斥着极致的危险。 闪避着空中掉落的樱花,易天行寒毛耸立,心脏剧烈跳动着,汗水不断滑落,总感觉接触到一朵樱花就有丧命的可能。 “乱!”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小院内,带着一股穿透力,还拥有着特殊的魔力一般,空中和地上的樱花都开始躁动。 看着寂静的樱花不听,颤动强烈的不安爬上易天行心头,只见空中的樱花来回穿梭,留下一道道呼啸的破空声,夹带的天地灵气留下粉红色的虚尾。 那些残留在地上无损的花朵受到影响震动而起,像煮沸的开水朝四周飞射而去。 易天行站在原地,密密麻麻的樱花令他头皮发麻,尽力去躲避在自己周身穿来穿去的粉色残影,剩余的体力也在一点点耗尽。 浅绿色法相再次袭来,它的浑身被樱花笼罩,易天行想要闪避但已无退路,院内出现的樱花都聚集在他的身旁,封锁了所有能躲避的方位。 “叠浪拳!” 最后一丝力量汇聚在右手,易天行发出一声咆哮,血丝充斥在眼中,疾速掠出冲向法相。 嘶嘶嘶! 当易天行动的那一刻,围在他四周的樱花沸腾起来,朵朵樱花穿梭着宛若刀光击打在易天行身上,仿佛要将他全身撕裂开来。 樱花撞在易天行的身躯上就直接寂灭,但他却能感受到强烈的痛楚,就像是全力撞在岩石之上,五脏六腑在不断颤动。 “啊!” 拳头穿透过包裹法相的樱花圈,鲜血瞬间从易天行手臂绽放令其发出惨叫,然而他却没有停下,紧紧咬住牙关不再出声,拳头继续朝法相砸去。 “哟,意志力还挺顽强,不过可惜了,游戏结束了。” 红发女子啧啧出声,手一挥漫天樱花炸裂开来化作点点粉末消散在空中,只剩下覆盖着绿光的法相和易天行交拳在一起。 嘭的一声闷响,法相毫发无损的飞回红发女子身旁被她收回,至于易天行直接摔在地上,口中低声呻吟着。 “以后还是少招惹女人为妙……” 亲眼见证完整场战斗,向天明咽了口口水小声的嘀咕一句,连忙跳到院内扶起易天行朝他的房间走去。 “站住!谁允许你们离开的?现在该谈赔偿问题了,我也不讹你们,十株灵草三十绩分,没有的话就在床上躺几个月吧。” 眼前闪过一道红影,下一秒红发女子就出现在向天明面前语气淡漠,浑身冒着冷意。 向天明面色铁青却无可奈何,只好掏出自己的绩分卡交给红衣女子,后者接过绩分卡掏出一块与卡片等大的黑色石板,将绩分卡放入石板上的凹槽内,等待了三秒便娶了出来交还给向天明。 “以后注意点,别让那猪再把我灵草吃了,不然下次可不是赔偿这么简单了,还有这小子,在这学院逞能可不是什么好事。” 获得了三十绩分赔偿,红发女子也不再继续追究,好意提醒几句就消失在向天明面前。 “刚进学院就遇到这事,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向天明收好绩分卡叹了口气,身为南幽国顶尖势力之一,自然是天才无数,原本他对自己的天赋还沾沾自喜,结果连自己同院子的学员都打不过。 将易天行放在床上褪去他的外衣,向天明从须弥戒中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均匀的撒在伤口处。 从伤势可以看出红发女子还手下留情了,易天行受的伤基本上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内腑,昏死过去也是体力耗尽的缘故。 当这件不起眼的小事结束时,偌大的南幽皇都正迎接着各色各样的修士涌入。 第五十三章:属性功法 皇都东门。 精铁石铸就的雄伟城墙下,数十名穿盔带甲的士兵排列整齐,在他们正前方,站着几名穿着绯袍的官员,周围已无百姓通行,显然是早已清空道路。 十名身穿道袍的道士骑着骏马慢悠悠的走在通往东门的官道上,领队之人戴着一顶莲瓣形道冠低着头,隐约显露出脸上的皱纹犹如沟壑一般纵横交错,看上去已经踏入迟暮之年。 “进入皇都以后不要惹是生非,静等我的指令。” 老者抬起瘦小的头颅眺望一眼前方伟岸的城墙,浑浊的双眼闪过一抹精芒叮嘱身后跟着的青年道士。 “谨遵周炼师法旨!” 身后的九名年轻道士异口同声的答道,神情十分激动,因为这是他们头一次来到南幽皇都。 “呵呵呵,让国师久等还望赎罪。” 一行人来到等候已久的官员面前,周炼师下了马背朝正前方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官员拱了拱手微笑道。 “不碍事不碍事,此次周炼师能够驾临皇都乃是幸事,还请移步入城稍作歇息,明日再详谈事宜。” 客套的回应了一番,国师领着十名道士进入东门。 当易天行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疤,只是破烂的衣裳还未曾更换,旁边传来轻微躁动,大黑躺在床边睡着大觉。 “大哥你总算是醒了,赶紧分我些绩分,因为你这只猪,那女人把我的三十分全给坑走了,你是不知道啊,在这学院里没绩分根本活不下去……” 察觉到异样,趴在桌子上的向天明猛然清醒,急忙来到床边,瞪大着充满血丝的双眼朝他吐露苦水。 “你这啥玩意?” 易天行眉头略微皱起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看见向天明手中的黑色石板好奇的问道。 “这是转换石,用来进行绩分转移的,白天我出去了一趟,买了两这玩意,花了二百灵石,不得不说那女人是真的坑人。” 向天明叹息道,手指抹过须弥戒又掏出一块石板递给易天行,白天自己直接被坑了三千灵石,哪怕他是个官二代也感到肉疼,谁知道那绩分竟然那么值钱。 一分就是一百灵石,那红发女子可是直接抢了三十分,整整三千灵石,都可以换三本一品功法了! “放进去就行了,一秒传输十绩分,咱还是先好好修炼吧,虽然我们的天赋还行,但在学院里面根本不够看,今天把你暴揍的那女人叫叶柔孀,术院二年级学员,学院每年招收的学员都保持在两百人左右,至于年级是按照修为划分的,修为提升一个境界就会升一个年级,叶柔孀现在是三境术士,今天早上她对你还算手下留情了……” 把今天所了解到的全部告诉易天行,向天明从他那要回了二十绩分,正打算回房间睡觉,结果被易天行叫住了。 “话说今天叶柔孀施展的是什么功法?樱花满天飘的那个,练气士不应该只是依靠法相与人对战吗?” 回想到早上的战斗,易天行不解的问道,当初在余洋城陈思宇和叶靖对战时,二者并没有施展任何功法。 “练气士有三个过渡阶段,第一阶段就是第三境金丹境,天地之间存在着各种属性,其中有十二种主属性,分别是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冰、光、暗。” “练气士在第三境需要凝聚金丹,以十二种主属性依托而成,金丹之中蕴含着几种属性,对战之时便能施展出相应的属性功法,属性一共有九阶,每提升一阶战力就会大幅度增强,与属性的契合度越高,提升的也就越快,施展出的功法威力自然也就越大。” 向天明解释道,目前他离三境之有一步之遥,等踏足三境之后便需要测试自身与哪一种天地属性契合度更高,从而以此凝聚金丹。 一般测试契合属性用的是灵源石,与进入学院测试的那根玉柱差不多,只不过玉柱不能测出练气士的金丹属性罢了。 “那按照你这么说,练气士岂不是无敌了?法相天地加上属性功法,修行者没有机会能赢。” 易天行很是疑惑,从二境开始每提升一个境界法相便能多召唤一尊,十境练气士有九尊法相,再加上本身施展属性功法,如果对战修行者,那就是十打一。 按书籍上所述,修行者可是与比自身高一境界的练气士五五开。 “从表面上看练气士实力盖过修行者,但二者兼修不同,修行者一旦打通穴位,在力量上面会完全碾压练气士的法相天地,随着修为的提高,修行者与练气士之间的差距会不断缩小,这些你还得去问导师,我了解的不是很多,大哥我先走了,明天还得去集合。” 向天明喝了口水走向自己房间,他实在是困得不行,下午在学院内跑来跑去就没停过。 易天行坐在床上,看着床边的大黑有些头疼,当初他就不该答应带这头猪下山,好吃懒做简直不是人。 “还剩下一百五十缕真气。” 查探己身,丹田处的真气团缩水了一圈,看得易天行面色扭曲有一种想捅自己的冲动。 在那幻灵空间消耗了一百多缕真气,今天又消耗了一百多,虽然自己吸纳灵气的速度提升了,但这消耗速度着实令他担忧,就怕出现什么危机状况没时间养气。 “实力啊……” 望着体内二十缕浅紫色真气,易天行有个想法,但飞速的扼杀在脑海中,保命手段可不能乱用。 须弥戒中还堆放着五百块灵石,易天行取出一些便开始修炼,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只是残留着伤疤,也不知道向天明给他用了什么药效果这么好。 易天行体内两百多处穴位在他沉心修炼之时产生共鸣,轻微的嗡嗡声自他体内发出。 两块洁白无瑕的灵石渐渐变得黯淡无光,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了。 翌日清晨,没有明媚的阳光,整片天空阴沉无比,刺骨的寒风席卷大地猎猎作响,鹅毛大雪覆盖了整座城池铺上一层银霜。 易天行是被叫起来的,刚出门就冷得直打哆嗦,然而学院的校服却耐不住这严寒。 “能……能不穿院服吗?” 揉搓着全身,热气在口中直冒,易天行冻得牙齿打颤,跟在向天明身后,上半身蜷缩着。 “炎导师说不穿院服后果自负,大哥你是不知道他那时候有多严肃,你可以不穿试试,我想知道能有啥后果。” 向天明此刻也不好受,一晚上气温爆降,而且他被子还薄,天还没亮就冻醒了。 “走走走集合去,就这温度我还不放在……啊切……” 雪雾之中有两名青年互搂在一起蹒跚前行身形慢慢消失。 第五十四章:跑五十圈热热身 “嗯不错,全部都穿了院服,我还以为有人想搞特殊,废话不多说,你们先围着学院跑五十圈暖暖身。” 炎颇湉站在学院比武台上,俯瞰着下面瑟瑟发抖的几十名新学员大喝一声,声音浑厚有力,夹杂着声音宛若魔力一般透过飘舞的雪花,比武台前的站着的学员打了个哆嗦,纷纷朝外跑去。 “炎颇湉你悠着点,别把他们给搞残废了,别强迫那些女学员,她们的体魄可不比男学员。” 炎颇湉旁边还站着几位导师,不过不是武院的,每季招生结束都会有这么一个流程,测试新学员的体质划分为不同的小组,进行分类修炼。 “学院可不是谁都能进的,招生测试只是确定他们的潜力,但是不努力的人天赋再高有什么用?我下达的任务可都是有根据的,不至于练死他们。” 炎颇湉冷笑一声,在原地一踏激起雪雾弥漫,紧接着消失在原地,朝远处的小黑点追去。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目前的日子可维持不了多久了,他们也需要快速稳定的提升实力。” 术院的女导师淡淡说道转身离开比武台,剩下的三名导师吐出一口热气不可否认,毕竟他们不是武院导师。 “跑快点!一个个的小年轻,平时不是活蹦乱跳的吗?现在怎么跟个乌龟一样,要是上了战场,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这些跑的慢的!” 炎颇湉跟几十名新学员身后面色从容,大步穿过激扬而起的风雪,时不时跃至半空,扫视着向前狂奔的队伍咆哮几声。 “这位学员,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休息?喝点热茶吃点东西?” 炎颇湉跟上落在队伍最后的男学员看到他脸色白的像张纸,露出和善的笑容,悉心问候。 “谢谢导师,我还能坚持。” 看到导师如此关心自己,被问候的男学员内心充满感激,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没想到炎颇湉看上去凶巴巴的,现在却如此的温柔。 “那你还不快点跑!没到极限你休息个屁,今天五十圈没跑完都别吃饭了!我告诉你们,学院可不会像你们家里一样,没人惯着你们,年中测评没达到a级,都会被驱逐出学院,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炎颇湉神色骤变,在那名男学员屁股上踹了一脚,沉着脸大声咆哮,每个人都能清晰的听见他说的话。 从加入南幽学院那一刻起,就没有人打算要退出,至少现在没那种想法。 同为五大势力之一,南幽学院有很多比不上另外四大势力,子渊学府身后是儒家,无量山身后是道家,轰天楼和玄云宫身后也都有支撑,没有一个比南幽国弱。 所以南幽学院每季只有几十人加入,目前整个学院也就上万学员,玄云宫与轰天楼都有几十万弟子。 不过南幽学院有一个其它势力比不上的地方,加入学院之后可以进入南幽国军伍,在沙场上磨炼能够快速提升实力,像抵御妖魔鬼怪,大多都是南幽国将士,除了一些特殊情况,会去请其它四大势力的修士帮忙。 “五十圈有点多啊……” 向天明看着周围咬牙坚持的学员小声嘀咕,但跑了这么久身子的确暖和起来,哪怕还下着大雪刮着冷风,都感受不到刺骨的寒意了。 “但五千缕真气更多。” 易天行脑袋微低,沉默许久开口答道,要是跑一圈能够增加百缕真气,别说五十圈,五百圈他都愿意。 “实力都是一点点提升上去的,这只是开始,既然选择修行,那就要做好面临无数挫折的打算。” 右侧响起温婉的女声,两人偏头看去,在向天明旁边有一名模样清秀的女学员,院服包裹着她玲珑有致身材,长发扎成丸子在她脑袋上跳动,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加油吧,该提速了,被学院导师看清可不好。” 女学员收起笑容故作严肃提醒一声,随后留下一道残影,从学员之间的空隙穿过,冲向最前方。 “还挺好看的,大哥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赶紧跑吧,人家女生都跑的比我们快,炎导师说了没跑完可不能吃饭。” 向天明咂咂嘴感叹一声,想要怂恿易天行去追那名女学员,结果背上挨了一巴掌。 或许是那名女学员瞬间提速冲在最前面,引起了所有人的好胜心,几十名学员的速度骤然提升,没达到极限的都开始全力狂奔,至于那些已经到了极限的学员,也不甘落后咬牙坚持争取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有五道身影疾速穿梭在大雪之中,早已拉开大部队很长一段距离,他们都是天赋杰出并且修为不弱的天才,毫无水分的那种。 跑在第一的就是新学员练气士中天赋最强的那名十七岁少女,五人之间相差的距离不远,但却在慢慢的增加。 一直无法超越前方四人,令落在最后的叶文洁心中烦躁不已,以他的实力在新生中称王称霸没什么问题,但速度是他的弱项。 如果拼整体实力叶文洁不怕那四个人,但现在却落在末尾,让他这个对输赢看得很重要的人憋屈不已。 “嗯?跑的还挺快的。” 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叶文洁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用真气凝聚出几个雪球,右手一挥便射向追上来的学员。 嗖嗖嗖! 雪球划过空气像一柄柄飞刀,真气包裹在雪球的表面上,若是被击中不亚于飞刀刺入身体。 追赶上叶文洁的正是提醒易天行他们的女学员南宫慧月,她奔跑在厚厚的积雪上时不时回望身后,明亮的双眸中带着期望。 听到前方有细微的破空声袭来,南宫慧月秀眉一簇,白皙的手掌覆上一层绿色光晕,化掌成拳猛地砸向朝她飞射而来的雪球。 真气相互抵消,雪球消融变成一团水浸入雪地中,又是几道白影出现在眼前。 南宫慧月神色低沉下去,整个人消失在原地,狂风乍然掠过,掀起地面积雪一寸入空化作雪雾。 叶文洁停下脚步转过身曈光一跳,不妙之感爬上眉梢,不过他没有在意,嘴角扬起不屑的笑容,真气汇于掌中迅速聚成真气剑,在叶文洁的操纵下,十余柄真气剑先后攻向前方的雪雾。 嗖嗖嗖! 真气剑射入雪雾中不见踪影,身为操纵者叶文洁能感受到,十余柄真气剑没入雪雾便被打散,这是正常情况,要是没消失他才会感到惊讶。 一道身影快速从雪雾中窜出,残影留在大雪之中,南宫慧月双手握拳来到叶文洁面前,话也不说全力轰下。 叶文洁腿一弯用力一蹬躲避轰来的双拳朝前方飞奔而去,双拳落空在地上砸出一个雪坑,南宫慧月眼睛瞪大两腮鼓起紧追而去。 原本只是想等易天行和向天明,结果人没等着还有人找自己麻烦,她这暴脾气哪忍得住? 第五十五章:威压中狂奔 当队伍最前方的天骄发生冲突之时,易天行与向天明还在人群中慢悠悠的溜达,炎颇湉紧紧跟在几十位学员身后,看见队伍之中有两道瘦弱的身影步伐节奏比周围的学员慢了许多,不由得脸色有些发黑。 “那两个散步的!能不能跑起来!特别是易天行你个瓜儿,你要是不是前十个跑完的,到时候我把你丢蛇窟去让你掉一层皮,还有向天明,别以为你是练气士就能搞特殊,你们也有武学辅课,没让我满意你看看我怎么干你......” 强悍的音浪扩散开来,震得数十名学员耳鸣目眩,易天行也是如此,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吼弄得头脑发昏,心中暗骂一句,脚步加快许多,带着向天明迅速的穿插在人群中,不一会儿就到达了队伍最前方。 今年冬季招生近百名新学员中,天赋较好的一批人除了与大部队相距甚远的六人之外,就是易天行与向天明了,所以全力狂奔之下,施展出来的速度远远超出这落后的学员。 全力释放自身的速度并不是加持真气,见到易天行二人迅速脱离大部队,炎颇湉也稍微提升了一点速度,跟上他们的步伐防止他们偷懒,毕竟天赋好的才会受到特殊的照顾,但也有许多刚加入学院默默无闻,最后却一飞冲天的,至于这类学员,只要崭露头角,学院也会多给予一些修炼资源。 “炎导师你跟着我们干啥?我们身后还有五六十号人,你就不怕他们出事吗?” 余光瞥见身后有一人低空飞行,易天行愤然道,他原本是打算跑快点,离开炎颇湉的视线,剩下的那些学员速度不及他们,追上他们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而这段时间就能偷懒了,谁知炎颇湉跟个赖皮蛇一样,就这样跟着他们身后飞了数里。 “哼!跟着他们有什么用?我觉得你小子比他们几十号人都狡猾,不跟着你们我不放心,你赶紧追那六个人去,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得。” 炎颇湉冷哼一声,身上涌冒着一层橙色光晕,下一秒就消失在低空瞬间来到易天行二人身后,猛地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激起雪花纷飞。 强大的力道砸出来的雪坑席卷而出一股无形的气浪,气浪卷过易天行二人的身体,带着一股推力,推力之大不下五十斤,要不是易天行下盘稳住就直接扑了出去,向天明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摔了个狗啃泥,被易天行强行拽着疯狂朝前奔去。 “最好跑快点,这大雪天我可看不太清楚,要是被我砸中也没关系,顶多在床上躺上一个月,医药费我会出的,你们别担心。” 炎颇湉稳稳的站在雪坑中,望着逃命似的易天行笑了笑,进了南幽学院的新生就没他解决不了的,随后他双腿弯曲就差没跪在雪地上,真气涌入脚掌,用力一蹬跃入空中朝易天行他们跳去。 易天行带着向天明急速狂奔着,生怕被炎颇湉砸伤,他可不敢把那当做玩笑话,平整的雪地上留有一串串脚印,沿着这些脚印前行,两人超越了二十多名学员,位列跑在最前方的六人之后。 砰砰砰! 一路上炎颇湉时不时就落在易天行身后,每次都是差一点点就砸中两人,吓得他们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不过近十次的体验让易天行有些怀疑炎颇湉是不是故意的,但他不敢停下来,万一只是巧合,真被砸上那滋味铁定不好受。 “炎导师您蹦来蹦去累不累啊?您老要不停下来休息休息,我们保证好好跑绝对不会偷懒了。” 向天明喘着粗气,热气腾腾消散在空中,待炎颇湉再次落在他身后时大声的喊道,这已经跑了半圈了,简直是要了他半条命,要是以前也不至于这样,主要是炎颇湉时不时蹦跶一下,如陨石一般,隔一段距离就突然落在他们身后,百分之八十的精力都防范炎颇湉去了。 “向学员的好意导师心领了,就跳几下连热身都比不上,你不用担心,本导师和你们一起,给你们树立一个好的形象。” 炎颇湉笑呵呵的说道,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毕竟这些运动量对于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身为一名五重修行者,这就累了的话被人知道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那导师您继续,下手轻点就行。” 易天行皮笑肉不笑的应道,在心中问候了一下炎颇湉,速度不减甚至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微风,掀起积雪肆虐。 “已经到极致了吧,还不错,比同境界的修士强上许多。” 看到消失在雪中的身影,炎颇湉微微点头,自己加入南幽学院已经五年,教过的学员能够与易天行一比高下的自然是有,但也不超过五十个,而且他感觉易天行还有提升的空间。 在易天行与向天明逃离炎颇湉魔爪的同时,南宫惠月也追上上了叶文洁,二者并肩齐驱,真气剑不断从叶文洁手中飞射而出,像一支支尖锐的箭矢,穿梭在大雪弥漫的空中,在南宫惠月周身游转,时不时攻上前去。 南宫惠月面色平静,明亮的双眸之中冷意充斥,白色的光晕覆盖住她全身,一股强悍的气息爆发出来,比之叶文洁丝毫不差。 叶文洁操控着空中的几柄真气剑从不同方位朝南宫惠月袭去,然而都被阻挡了下来,被一柄三尺长剑给逐一斩灭。 “你闲着没事阻拦我?怎么不去找你前面那五个,是不是速度没他们快,追不上他们,只好对后面赶上来的学员下手,保住自己的排名?” 南宫惠月冷冷的说道,一个纵跃持着长剑劈向叶文洁,后者一个闪步迅速躲避,长剑带着一层灵气涟漪贴身而过。 叶文洁没有回话,只不过脸色稍微有些低沉,攻击的频率也加快很多,真气剑一柄柄刺向南宫惠月,将她阻挡在十米开外,身为练气士自然是不会让敌人有近身的机会。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我还以为皇都叶家嫡系子弟有多厉害,原来也就这样啊,你怎么会来南幽学院呢?连叶文成都进了轰天楼,难不成叶文成才是叶家嫡系子弟,你就是个旁系的?” 感受到攻来的真气剑威力倍增,南宫惠月继续冷嘲热讽,让叶文洁处于暴走的边缘。 “叶文成他一个旁系子弟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他耍诈我怎么可能入不了轰天楼而来南幽学院这种地方!” 叶文洁恶狠狠的说道,身上的气势躁动起来,面容开始狰狞陷入了暴虐之中。 第五十六章:明月三式 说话之间,五柄真气剑被叶文洁凝聚出来悬浮在他两侧,每柄真气剑都逸散着淡淡的光晕,剑身闪冒着淡金色光芒,宛如真实的短剑一般似快凝成实质。 五柄真气剑快速冲出,立马就来到了南宫惠月面前,破空之声激荡淡淡的灵气涟漪,一阵微风铺面而来。 雪花打在脸上瞬间溶解,冷意直扑在脸上却令南宫惠月越发冷静,右手紧握的三尺长剑包裹着一层白色光晕,手腕反转提剑瞬间劈出。 空中闪过五道剑影,真气剑与三尺长剑相撞发出铿铿几声脆响,两股真气对撞激起余威弥漫而出,五柄真气剑都被南宫惠月轻松挡下寂灭在漫天大雪中。 不过叶文洁自然不可能就这点手段,一股热气从他体内绽放,两道火光分别在他双掌之中凝聚,依旧是真气剑,不过颜色有所改变,这两柄真气剑通身赤红,仿佛烧红的烙铁散发着热气腾腾直冒。 “火属性修士,难怪脾气这么不好。” 看着叶文洁手中的两柄加持火属性的真气剑南宫惠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一丝紧张,丝毫未抓住重点。 嗖嗖! 真气剑凝聚成型,叶文洁立马就操纵出手,真气剑周身覆盖一层火焰刺破空气,将空气中夹杂的灵气燃烧,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宛若灼烧在干老的草垛上,天空悠悠飘落的雪花都被。 两柄真气剑迅速的来到南宫惠月面前,热腾腾的气冲击在面部,一股温暖漫至全身,面对加持属性的真气剑,南宫惠月也正视起来,有着属性加持,这两柄真气剑威力不同以往。 挥舞着手中的三尺长剑迎面接住飞射而来的真气剑,三柄利剑不断碰撞,火星四射,涟漪不断,南宫惠月握紧长剑接连闪躲在雪地上留下杂乱的脚印。 锵锵锵! 短暂的时间内二人已经交手几十个回合,不得不说叶文洁的实力还是挺强悍的,每次南宫惠月抓住机会想要突袭转换成近战,都被他及时反应过来阻挡在安全范围外。 以练气士本人为中心,方圆十米为安全距离,五米以内就算近战的最佳区域,毕竟修行者练体,练气士修魂,二者同境界速度相比修行者可以完虐练气士。 三剑相撞每次都会诞生一股强悍的反震力,此时南宫惠月右手被震得发麻,能与真气剑碰撞几十次,她手中的长剑自然不是凡品,不然早就融为一滩铁水。 南宫惠月手中的长剑名月,虽与她同名的最后一个字,但这柄剑的名字却不是她取的,源自于剑身上刻留的字——月,当初她在她爷爷的宝库里面发现的,看见的第一眼,血脉之中就有一股莫名的悸动,于是南宫惠月就从她爷爷那里讨要了过来,这柄处于法器之巅的长剑,按理来说二重武夫使用起来会很艰难,然而她使用起来也感觉很顺畅,仿佛天生与自己契合一般。 修行者使用的武器可划分为三个级别,法器、灵器、圣器,跨入第四重可以使用灵器,跨入第七重可以使用圣器,每个级别又分有低阶、中阶、高阶,三个级别九个等阶正好对应修行者九个境界,如果力量体魄达到要求,是可以催使品质更高的武器。 战斗到现在,三柄剑已经交锋百回有余,两人脚下的积雪受到战斗的影响,早已融化形成一个雪坑,叶文洁此时也发现南宫惠月手中的长剑不一般,身为三境术士,加持火属性的真气剑已经不弱于普通的低阶法器,目前却有断裂的迹象。 “法相天地!” 伴随着叶文洁一声冷呵,两尊高大的身影凭空而现矗立在他的身旁,滚滚的热浪瞬间将周围的天地包裹,积雪受其影响都开始消融化为流水没入大地。 两尊法相高达七丈二,若不是今年莫名多出两名七丈五的天骄掩盖了他的锋芒,他绝对是新学员中练气士天赋最强的。 法相被召唤出三秒之后便缩为一丈大小,空气中的炙热也消散许多,一丈高度为法相最低的限度,是与修行者战斗的最佳形态,纠缠在南宫惠月周围的两柄真气剑消散于天地,站在叶文洁身旁的两尊法相便迅速冲出,留下淡淡的火红残影,展开凶猛的攻势。 拳影交错而来,两尊法相通体赤红,近身会有一股高温袭面,南宫惠月握着法器月,不断朝法相劈砍而出,每一剑与法相的拳头撞击时都会激荡出白色真气,而法相的拳头也会有一股虚火冒出,与白色真气交杂一起震出一股气浪朝周边席卷而去。 空中灵气激荡闷响声不断,大雪未停天色如水,漫天大雪中只能看见四溢的火光,那是法相在释放自己的神威,赤红的法相仿佛自岩浆而出,每一拳都堪比一重武夫全力一击,刚踏入第二重的普通武夫可能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明月三式——月吟!” 南宫惠月发出一声清呵,只见她手中的月剑熠熠生辉绽放出一抹刺眼的白光,有兽声低声咆哮,似龙吟,若鹰啼,仿佛月剑之中居住着一尊绝世凶手,浩瀚雄威弥漫而出,伴随着刺骨的寒意融入天地间化身天地,这一刻风雪大作。 整片天地温度骤降,叶文洁站在场中身体不自主的颤抖起来,强烈的寒意仿佛能冰冻神魂,朝南宫惠月进攻而去的两尊法相,身上的火焰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越是靠近南宫惠月,虚火也就寂灭的越多,原本旺盛的虚火已经消散大半。 “炎·永盛不灭!” 叶文洁忍住强烈的冷意怒喝,身为皇都叶家嫡系天骄,他怎能被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给击败! 强悍的虚火从叶文洁体内爆发,法相身上即将消散的虚火也得以补充,甚至绽放出更强的威势,也就在这时,法相与南宫惠月碰撞在一起。 月剑之上有一道虚影凝现,模样狰狞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它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在剑身上挣扎,仿佛想要摆脱月剑冲入世间。 锋利的剑刃与四只拳头碰撞在一起,无形的气浪瞬间扩散而去,积雪被席卷而起笼罩住整片战场化作白雾,白雾之中闷声不停,剑光闪烁拳威激扬。 两尊法相与南宫慧月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前者略微处于下风,被压得节节败退朝叶文洁近身而去。 “炎·焚祭!” 看到南宫慧月不断逼近,叶文洁双手翻动,赤色光晕在他手中流转,一个小型火球出现在他的双掌之间。 “第二式——月封!” 自己的意图被识破,南宫慧月也无法继续隐藏,随着她声音落下,月剑光辉更盛,与叶文洁掌间的火球交相辉映,好似烛光照耀周遭的雪地。 第五十七章:隔空受孕? 恐怖的火球从叶文洁手中脱离,径直冲向南宫惠月,不过头颅般大的火球,表面上看去平平无奇,其中却蕴含着非凡的力量,层层涟漪在火球内部交织相互碰撞从而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轰! 南宫惠月冲破两尊红色的阻拦握着被耀眼的白光所包裹着的月剑奋力朝火球砍去,利刃与火球相撞,刺耳的尖鸣窜入云霄,星星火芒溅射而出,彻骨般的寒冷与火烤般的炙热相互抵消,白雾瞬间将周围所笼罩。 “剑修又如何?修行者天赋本身就弱于修行者,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 叶文洁面容狰狞大声吼道,手中再次爆发出强悍的气息,第二个火球缓缓成型,虽然剑修很强,但他也能认定对方不是自己的是对手,这就是天骄的自信,不过他此时状态有些不好脸色惨白无比身子有些摇晃,施展出自己所掌握的至强一招,对他的消耗很大,这第二次施展已经达到他的极限了,练气士与修行者不同,施展属性功法消耗的是神魂力,而修行者只是消耗真气。 第二个火球虽然体积小于第一个火球,但蕴含的力量却相差无几,当第二个火球射出,第一个火球撞击在剑刃上时直接炸裂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恐怖的力量绽放出来将南宫惠月震飞,强大的反震力传至她的全身,令其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浸入雪地,染红大片积雪,月剑早已脱手插在不远处的雪堆中,一道火光窜出爆炸产生的黑雾直扑南宫惠月,后者擦拭掉嘴角的鲜血,一个翻身滚到月剑身旁,迅速的从雪堆中抽出,双腿用力一蹬,清冽的眸光中火光不断变大。 轰! 又是一声巨响,黑雾迷蒙遮天蔽日,本就阴沉的天空再次暗了几分,浓浓黑雾之中响起剑鸣,紧接着一道身影冲出快若闪电,两个呼吸跨越十米之距来到叶文洁面前,月剑穿过溅起起一串血珠,沸腾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消融的小坑。 “你怎么不动手?” 叶文洁神色复杂的望着面前秀丽的脸庞,月剑从他的左胸膛直穿而过,若不是南宫惠月收手他可能就命丧黄泉了。 “你当我蠢?你可是南幽学院的学员,杀了你我岂不是也要受到处罚,而且学员之间切磋就必须要杀死败者?” 南宫惠月鄙夷的答道,叶文洁可是南幽叶家的嫡系弟子,她可不想招惹一些没必要的麻烦,又不是生死大仇何必弄得两败俱伤,就算叶文洁事后报复,她南宫惠月会怕这些? 胸膛之中的月剑被南宫惠月猛地抽出,丝毫没被顾及自己的感受,叶文洁一阵剧咳,无力的瘫坐在雪地上,脑袋耷拉着双眼无神的望着自己胸膛上的伤口,整个人显得很落寞。 南宫惠月将月剑收起,也不去安慰叶文洁,自己没有将他打残就不错了,而且刚刚那一战被焚寂炸了两下留下了内伤,虽然不致命但也要修养,不得不说叶文洁身为叶家嫡系弟子,实力与天赋是对等的。 大战结束天地归于寂静,天空中飘落的大雪依旧未停,甚至减弱的迹象都没有,在南宫惠月身后的不远处,两道身影迅速靠近,赫然就是被炎颇湉追赶一路狂奔而来的易天行与向天明。 “这发生啥了?哟,这不是之前那小美女吗?咋的了?邋邋遢遢的,跟谁干仗了啊?” 看到前方有人盘坐在雪地上,易天行二人停下脚步,望着离自己距离较近的女子发现有些面熟,向天明忍不住开口说道。 听到询问声,南宫惠月睁开明眸,愤愤的望着易天行,冷哼一声闭上眼睛继续恢复伤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打完之后就来了,要是早点追上自己,她何至于和叶文洁大战一场整的自己受伤。 “呃呃......” 感受到南宫惠月幽怨的目光,易天行有些茫然,自己扪心自问没对这姑娘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难不成这姑娘沉迷在自己的帅气之中了? “哎哎哎,你别这样看我啊,我又不认识她,还是抓紧赶路吧,被被追上就不好了。” 见向天明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易天行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极为嫌弃的将他推到一旁,继续小跑前行。 “大哥你跑啥是不是心虚啊?这女学员长得这么漂亮你不负责任你好意思我都看不下去了......” 向天明拽着易天行的衣角眼冒精光,心中还是有些愤慨的,这才两天就搞上这么漂亮的女学员,大哥就是大哥,果然牛逼,只可惜妾有情郎无意。 “滚一边玩泥巴去,我才进学院几天,你觉得我有时间去学院里面溜达结识学员吗?” 易天行脸色微黑恨不得现在撸起袖子给向天明来上一巴掌,在这歪曲事实损坏他的形象,要是以后传到墨雨涵耳中咋整? “你这个负心汉!枉我之前那么信任你!前几日在我床上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吗!我算是看清楚了,可怜我母子二人遇上这么一个男人,呜呜呜......” 南宫惠月突然哭了起来,其声悲切令人怜惜,秀发之下的俏脸,泪珠成串哗啦啦的下流,像极了一个被抛弃的弱女子,看得向天明眼睛都红了。 “大哥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死活不承认!没想到我堂堂我玄武城少城主竟然与你这种人为伍,属实是交友不慎!” 向天明瞪大双眼盯着易天行咆哮一句,随后头也不回的超前跑去,不知是真的生气还是感到心中不平衡,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易天行欲言又止,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沉着脸望向南宫惠月。 “你这女人少胡说八道,奶奶的,我都没碰过你,你怎么怀上的?我用神魂搞你的?我一个修行者有个屁神魂,赶紧起来跟我走,去解释清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啊!” “我受了伤走不了,你得背我走,不然我就把今天说的话在全学院传个遍!” 向天明一走南宫惠月就变回了之前的模样,仰着脑袋理直气壮的与易天行对视,弯着眉角好似一对月牙儿,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将易天行即将吐出的芬芳给强行憋了回去。 “你自己走!” 易天行双手插在胸前没好气的说道,把自己坑了还想要自己背?天还没黑做啥梦呢! “可是人家走不动嘛!你就背背人家,好不好嘛~” 当南宫惠月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易天行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了,只好将其背起继续完成这名曰热身的五十圈。 第五十八章:蕴气的新方式 女人的撒娇对于心志不坚的男人来说是最致命的,无奈之下易天行蹲下将地上的南宫惠月背起,外面天气严寒把这一个伤员丢在这可不好。 背上传来一阵温暖伴随着柔软,易天行神色一怔随后变得玩味起来,惹得南宫惠月小脸微红,左拳扬了扬作势挥拳,不过未曾落下。 “这家伙怎么办?” 经过正在调息的叶文洁身旁,易天行脑袋微偏询问道,这个人看着也受了伤,但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哼!不要管他,他是火属性练气士,在这大冬天的冻不死,我们走。” 南宫惠月气呼呼的答道,自己受伤就是叶文洁搞得,自己还去帮他那不是犯贱吗! “哦。” 背着南宫惠月朝前走去,易天行虽然有点感觉良心不安,不过他也没法带上叶文洁,身上这位可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祖宗,自己的一世清誉若是毁在她的手上,那以后怎么去与其她的姑娘深入交流。 走出去一段距离易天行就奔跑起来,南宫惠月被晃得一上一下只好抱紧他,二人贴身之间传来的舒适令易天行差点叫出了声。 “那个人是谁啊?你咋和他打起来了,而且好像伤得不轻。” 奔跑的途中易天行问道,他很好奇为啥跑个圈都能打起来,而且那男的还对女人下手这么重,简直是同胞的耻辱。 “他叫叶文洁,和咱一样今年冬季一年级新生,皇都叶家嫡系弟子,实力还不错,就是脑子有问题,大概是因为受到打击了吧,不过练气士的性格会受到自身修炼的属性影响,火属性练气士一般比较暴躁。” 南宫惠月呼出一口热气解释道,要不是伤的不轻,她早就下来将易天行暴揍一顿,知道自己受伤了还跑这么快,是真傻还是居心不良。 “皇都叶家?” 听到叶家二字易天行的眸光就寒冷下来,一抹杀机一闪而过,当初余洋城叶家派出杀手在船上袭杀他的场景可还历历在目,日后有机会可要回去讨个公道。 “嗯,南幽皇都四将门叶楚青元,叶文洁就是叶家的四公子,怎么了?你和他们有仇吗?” 南宫惠月趴在易天行肩膀上轻声答道,她能明确的感受到背着自己的少年周身弥漫出一股冷意,还有那转瞬即逝的杀机。 “没有。” 易天行摇摇头平复内心恢复如常,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没有实力谈何报仇。 “嗯,叶家实力不俗,你最好小心点叶家弟子,他们大多是瑕疵必报的性格,对了,我觉得你能跑快点就最好快点跑,据说五十圈跑完排名靠前的可是会有奖励的。” 南宫惠月说完就眯着眼睛静静休息,她有点累了。 对于这种能免费获得东西的事情易天行可是非常上心的,毕竟他不是向天明那样有个城主爹,需要修炼的资源只能自己去争取,奖励二字就像美女一般对易天行有着深深的诱惑。 大雪渐渐的离去,但满地积雪却未融化,一脚落下便能留下一个入雪三寸深浅的小坑,整座南幽城都被积雪笼罩,放眼望去银装素裹好似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白袄子,围绕着南幽学院的道路,大大小小的商铺都还未开门,而街道上铺满的积雪有着一个接连一个脚印。 南幽学院坐地千亩,周围的街道总长约六里,对于易天行来说一圈算不了什么,但要跑五十圈,比从这到子渊学府还远,没个几天哪跑的完,易天行现在觉得炎颇湉就是想要折磨他们,不过转念一想能获得奖励心中又平衡许多,世间哪会有不劳而获。 跑了五圈以后街道边上的商铺都纷纷开始营业,不过这并不影响学员的速度,店铺的老板早就习以为常,每个季度都能见到,只不过今天人数比以往要多。 围绕在学院周围的街道很宽敞,容纳下六辆马车并行毫无问题,不过新学员在炎颇湉的要求下排成一列以免打扰到周遭的行人。 天色逐渐明亮,仍旧是阴天,易天行背着熟睡过去的南宫惠月稳健的奔跑在雪地上,冷意消散了许多,大口喘息依旧有热气腾腾冒出。 一边沿路奔跑,一边在脑中构思,五十圈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跑完的,至少得一两天,但他不可能就这样单纯的跑步,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生命,不做点什么事情可就白白浪费生命了。 一开始易天行是想要修炼神行步,但是发现频率越快幅度也就越大,这样容易把南宫惠月吵醒,这不是心疼背上的姑娘,主要是怕把她吵醒之后就要与自己切磋了,毕竟她之前就有这样的初衷。 除了两门功法,易天行只能养气了,但他还没见到过有人在动身的情况下做到养气,也不一定没有,只是他还没见到。 保持奔跑的方向,易天行一心二用,注意力开始集中到体内,丹田处漂浮着两团真气,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运转养气诀吸纳天地灵气,以他现在的情况自然是无法拿出灵石来修炼的。 身上两百多出隐秘的穴窍暗自生辉,每一处穴窍都会传出一股吸力,不过这股力量轻微很是弱小,但两百多股吸力融合在一起,易天行体内爆发出一股鲸吞之势。 吸力顺着经脉在全身各处绽放,天地间的灵气都被引动,方圆二十米内的灵气开始沸腾,朝易天行涌动而去,汇聚在一起堪比十块下品灵石内蕴含的灵力。 和之前呆过的城池相比,南幽城的灵气浓郁程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毕竟这里是皇都,况且还在南幽学院外围,修炼环境自然远超一般的城池和势力。 不过灵气再浓郁,体内的吸力再强,也没有灵气纳入易天行体内,一般只有打通第一处穴位才能够在运动的状态下蕴养真气,而打通第一处穴位必须达到修行者第二重武破境,这是必要条件。 浓郁的灵气云聚在四周形成淡淡的薄雾,趴在易天行背上憩息南宫惠月突然间睁开明眸,察觉到周围的变化有些错愕。 易天行此时的速度已经到达寻常的极限,冷风扑面而来呼啸而过却吹不走汇聚在周身的灵气,这都是他体内两百多处穴位的缘故,强悍的吸力一直吸纳着空中的灵气,甚至将风力所压制。 “你竟然在蕴气?” 待南宫惠月缓过神发现易天行的目前的状态不由得惊叫出声。 “你要是伤好了就自己下来走。” 易天行没有否认,喘着粗气沉声的说道,虽然天气阴寒气温极低,却遏止不了汗水直冒,一边蕴气一边狂奔实在是太累了,要是身上少个负担他可能也不会是这副模样。 第五十九章:明穴、暗穴 “哼!我就不!你要是老老实实把我背到终点,本姑娘还能指点指点你。” 南宫惠月哼气鼓鼓有些傲娇的说道,俏美的小脸撑起两个包煞是可爱,她的伤势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之前那一场比斗伤得并不是很严重,但她就是想戏弄一下易天行,自己会受伤与他还是有点关系的。 “呼呼~你能指点个什么?” 易天行停下蕴气,大呼两口气缓解激荡的气息,体内的吸力消失,缭绕在周围的灵气也迅速散开变得不再浓郁。 “嘁!至少我明白蕴气。” 听到易天行的质疑,南宫惠月忍不住鄙夷回去,自己堂堂一个二重剑修还指点不了他小小一个一重武夫?开玩笑呢? “你这种蕴气方式并不是很难,但对于目前的你而言可是如登天一般,养气决据传是前辈先贤从天降石碑上所参悟出来的,只是一门基础功法,但是却为大部分修士通用,只有极少数修士超脱其上,目前江湖中流传的就是当年前辈先贤参悟出来......” 南宫惠月淡淡的说道,这些都是她在家里的古籍上看到的,后来去问了那些老头子,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过她自己修炼的养气决和江湖中流传的似乎有些差别。 “天降石碑?是神仙扔下来的吗?那石碑长啥模样啊?” 易天行忍不住打断南宫惠月,石碑二字令他想起了当初的遭遇,那白色世界中一座座的石碑,不由得一一呈现出来。 “你管这些干啥?你觉得我知道吗?我又没见过,你以后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 南宫惠月没好气的答道,石碑还能啥模样,咋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 易天行沉默不语,在那片白色空间中所见到的一切,那是现实的吗?如果是那么他应当早就死了,而自己身上的黑色葫芦是一位白胡子老者的,他以为是一场梦,但黑色葫芦真的出现在自己手上,到底哪个是梦哪个才是现实? “养气决分为两种方式,一种是静桩蕴气,另外一种是动桩蕴气,只要修炼了养气决的修士,都能做到静桩蕴气,而动桩蕴气不一样。” “动桩蕴气只适合修行者,因为练气士蕴气速度很快,他们也不需要那么多真气,每次对真气的损耗也很小,修行者却不一样,一招一式都有可能需要真气,有些功法施展出来甚至需要成千上万缕真气,所以就有了动桩蕴气。” “动桩蕴气的速度比静桩蕴气快上许多,修行者只有打通第一处穴位之后才能进行动桩蕴气,而达到第二重之后才能去打通第一处穴位,所以说你目前没得啥希望。” 见到易天行沉默下去,南宫惠月才发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偏激,于是急忙开口生怕他生气。 “不过有一种特殊情况,人体内除了二十二处明穴之外,还存在着两百多处暗穴,两种穴位有着很大的差别,明穴可以存储真气增强修行者力量,暗穴的作用只是利于吸收真气,当修士打通百处暗穴之后,就有机会在未打通明穴的时候做到动桩蕴气,但是打通暗穴可费不少功夫。” 话音刚落南宫惠月缓了缓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虽然她现在是一名二重剑修,但是并没有打通第一处明穴,也没有打通一处暗穴,那些老头子说不需要浪费时间在这些作用不大的事情上。 “哦。” 易天行平淡的应了一声继续闷头奔跑,心中实则窃喜不已,那两百多处暗穴自己在子渊学府的时候就给吕正初打通了,相当于省下了很多时间,现在只需要去慢慢尝试就行了。 南宫惠月说完之后就沉寂了下去,易天行则又开始运转养气决开始蕴气,强悍的吸力再次绽放吸纳着周遭灵气,令二人身边的灵气渐渐浓郁。 时间转瞬即逝,当南幽城中回荡起沉闷的钟声,阴沉的天空再次飞雪,老天爷似乎休息够了开始娱乐起来,鹅毛般的大雪中掺杂着沙硕大小的冰粒子,雪白的街道开始稀疏,南幽学院外只剩下一条长长的黑线和几个孤独的黑点。 “天地三气,一曰太初,二言太始,三称太素,谓之天地人,气之始于太初,形之始于太始,质之始于太素......” 紧紧背着南宫惠月,易天行嘴中碎碎念叨疾步前行,双眼闪烁着点点银辉,身体之中有一股奇妙的感觉在流淌,自丹田而生,涌入经脉,透入血肉,游转大三十六周天没入心间。 他体内两百多处暗穴逐一闪烁,被吸纳而来的天地灵气缠绕在易天行全身,一条条难以察觉的白色丝线从肌肤而入,渗入血肉,在经脉之中汇聚,伴随着周天运转滋润全身。 易天行此刻沉浸在奇妙的状态中,并未察觉到自身的变化,哪怕是冰粒子砸在脸上也没有感觉到,只剩下拥有记忆般的双腿不停奔跑着。 在这严寒之下易天行仍旧满头大汗,汗水顺着颈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裳,惊醒了趴在他背上的南宫惠月。 “不会是悟了吧?” 南宫惠月清醒之后催动真气蒸干易天行的衣裳,随后发现后者的状态有些奇怪,小声的自言自语,心中有些震惊,用心观察才能看见,空中一条条丝线插入易天行体内,能从上面明显的感觉到灵气的波动,赫然是在蕴气。 “他还只是元重境而已,怎么能动桩蕴气?难不成他早就打通了百处暗穴?” 震惊的同时也感到疑惑,回想到自己之前说的话,南宫惠月逐渐明了,不由得对易天行刮目相看,当初前几天报名的时候她就关注到易天行了,一身乞丐装扮,还以为是散修,现在她才发现这人也有点来历。 打通暗穴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请六重以上的修士出手,二是用灵药淬炼己身,第一种办法基本上没什么可能,南宫惠月觉得易天行应该是第二种办法,多半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在外面遭遇贼人抢去了全身的钱财才变成落魄的模样,不然怎么会和向天明关系不错,肯定都是一个圈子的人。 “你这运气也没话说了。” 南宫惠月感叹了一声,顿悟机会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现在这种状态,易天行或许一段时间还做不到动桩蕴气,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从易天行背上下去以防将易天行的状态给打断,但是双腿却被抱的死死的只好无奈的静静呆着。 易天行此刻神识陷入了一片混沌,无边的黑暗充斥在脑海中,忽然一点灵光乍现,转瞬化为一缕白光,白光逐渐壮大,变成一潺清泉,然而并未停下依旧有成长的趋势。 清泉、小溪、长河、大江...... 原本的一点灵光随着时间流逝变成了浩瀚大海,刺眼白光充斥在脑海中,一抹紫色的异芒从白色海洋之中窜出直入苍穹,紧接着震耳的轰鸣响彻天际,漫天紫芒飘落好似有天仙即将下凡,只见紫色光点落入海洋之中绽放出强盛的紫光。 第六十章:梦里啥都有 忽然龙吟震天,浩瀚龙威犹如潮水一般扫荡而来,一层接一层的淡薄涟漪自海洋中心扩散,一个紫气团在那里上下浮动,眨眼之间气团就变成一条巨大的紫龙在海洋之中翱翔。 飘落的紫色光点未尽,整片白色海洋却沸腾起来,原本较为平静的海洋顿时波涛汹涌,无数道紫光在白色汪洋之中闪烁。 海浪覆盖着海浪,一道道水龙卷冲天而起倒挂在苍穹之下,紫光顺着水龙卷升入半空,高昂的龙吟逐一响起,每一柱水龙卷中的紫气团都化为一条紫龙,而易天行的意识则在海洋正上方将一切尽收眼底。 “真龙?” 易天行此刻神色震惊,浩荡的龙威充满整片空间,空气显得十分沉闷,望着下方真实无比的紫龙内心感到压抑无比,好似有百斤巨石压在胸口难以呼吸。 又一个紫气团从海洋中冉冉升起与易天行平行,与之前化龙的气团相比体积大了一倍,它的出现就像一坨肉落入狼群中,无数条紫龙被吸引而去争先恐后的冲向紫气团,只见群龙碰撞之间掀起恐怖的气浪,狂风在海上肆虐。 这一幕群龙飞腾震撼人心,哪怕离紫气团距离甚远,易天行依旧能够感受到恐怖的狂风扑面,仿佛要将全身撕裂开来,刹那间紫光闪过,面容扭曲的易天行被笼罩在一个紫色光球中,不再遭受狂风的侵袭,身上撕裂般的疼痛也全部消失,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就在这时,与易天行平行的紫气团释放出一层无形的音波,在空气中炸响,如雷轰似马鸣,夹杂着龙吟,飞腾在空的紫龙群直接原地匍匐龙躯颤抖,向着紫气团朝拜,仿佛看见了招惹不起的存在。 正当易天行对紫龙群的举动感到疑惑之时,死亡般的危机感爬上心头,一双巨眸出现在紫气团中静静的凝视着他,眼神淡漠一切。 只见紫气团渐渐消散,留下一只马之身却覆龙鳞,头颅似狮却为鹿角,双眼如虎眸光泛紫,有尾若牛却状如龙,浑身散发着灭世般气息的妖兽,将原本充满这片空间的龙威都给寂灭。 “特么!这......这是麒麟?” 被紫色光罩保护住的易天行发出惊叫,嘴唇颤抖,浑身全是冷汗,当初他曾在石碑上看见过: 狮头、鹿角,虎眼、马身、龙鳞、牛尾,此乃麒麟也。 此刻被麒麟盯着,易天行感觉就像是被死亡凝视着,不敢有任何动弹,要知道麒麟可是堪比真龙的存在,然而现在这只麒麟却将一群紫龙震慑住了,可想而知这只麒麟何等恐怖。 麒麟注视小许便收回目光望向下方匍匐的紫龙群,这让心惊胆跳的易天行松了一口气,低头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平复下忐忑的心。 当易天行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入眼就是麒麟那淡漠的紫眸,强烈的紫光绽放开来,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混沌之中。 与此同时,涌入易天行体内的灵气没入丹田之后都转化为真气,并没有全部存储在丹田处,而是通过经脉继续流转在全身。 那些流淌出来的真气顺着经脉一点点渗入血肉之中,使易天行的血肉变得充盈。 丹田之地,那一小团浅紫色真气开始躁动起来,一半化为紫龙,一半化为紫虎,相争于丹田之上,龙吟虎啸接连不断。 紫龙气势恢宏,一爪抓下带着缥缈的紫色虚影,每个爪尖都犹如利剑一般锋利无比,然而拍在紫虎的前掌上没有造成一点伤害,只是激起淡淡涟漪。 两兽相争一时难以分出上下,但随着时间推移,这场战斗逐渐炽热化,紫色真气从两兽身上不断逸散,原本凝实的兽躯也渐渐的削弱。 “这顿悟有点不太对劲啊。” 南宫惠月秀眉微蹙轻声自语,她听到一声声细如蚊讷的闷响从易天行体内传出,但后者气息平稳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这让她困惑不已。 易天行的意仍然沉沦在黑暗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时,亦或是几天,他迷茫的在混沌中飘荡,忘却了自我,不知来往,直到一轮紫盘,如耀日一般照亮了这一片混沌世界。 只见强盛的紫光自易天行丹田绽放,强大的吸力拖拽着外界两败俱伤的紫龙与紫虎想要将它们纳入其中,两兽发出愤怒的嚎叫挣扎着,却无法摆脱,只能在惨嚎下没入丹田。 吸收完两兽的丹田开始喷薄紫雾,一道兽影在紫雾中显化发出鸣叫,雷鸣般的龙吟在全身回荡,紧接着它冲出易天行体内直窜云霄,消失在天际。 趴在易天行背上的南宫惠月小嘴微张,眼睛瞪得鼓圆,一脸不可思议,刚刚她似乎看到有个紫色的不明物体冲到天上去了,而且还是从易天行体内出来的,不会是他的魂吧? 当体内归于平静,易天行也睁开了双眼,强烈的倦意来突如其来,一个踉跄令他差点摔倒在地。 “你终于醒了啊,先把我放下来。” 发现易天行苏醒,南宫惠月急忙开口,待前者松手直接落在雪地上。 “你再不醒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已经挂了,话说你悟了个啥,刚刚有东西从你身体跑出来了,嗖的一下就不见了,我都没看清。” 将身上的重担放下之后易天行就直接躺在地上,南宫惠月则坐在他的身旁好奇的询问道。 “就看到一群龙,一只麒麟,然后就没了。” 易天行有气无力的答道,现在他感觉特别的困,腰腿酸痛浑身乏力,眼皮都不想眨一下,自己也没做什么,怎么会这么累。 “不是吧!难不成刚刚飞出去的是条龙?” 南宫惠月一声惊一巴掌拍在易天行腿上,望向兽影离开的方向,眼中泛着精光,想要找出点什么。 “你能不能小声点,大惊小怪的,咋呼啥啊!” 挨上突如其来的巴掌,易天行吃痛一声,急忙推开腿上的手,气呼呼的说道。 “哎哎哎,你懂什么,龙啊!传说中最强的妖兽之一啊!现在都几乎灭绝了,你想看都看不到。” 被这么一说,南宫惠月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却双手抱在胸前,理直气壮的反驳,她像是那种会服软的人吗? “你这女人,梦你都信,想看你去做梦啊,梦里啥都有。” “什么梦里的!我是真看到飞出去了!就是那边!” “我看你是大雪看久了脑子进水,要是真有龙你还会活着吗?不知道人族和妖族是仇敌吗?” “......” 南宫惠月说得小脸涨红,依旧说不过易天行,忍住出手的冲动愤愤的转了个身,不再搭理他,生怕自己忍不住出手将易天行暴揍一顿。 而易天行则盘坐起来调息,然而困意上头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第六十一章:前八 咚咚咚...... 悠扬地钟声在回荡在皇都的大街小巷中,暮夜将至,街道上的行人颇为稀少,唯有皇宫左侧的一处灯火繁华的闹市人群熙攘,而整个南幽学院就显得僻静许多。 飘雪依旧,只是少了冰粒子,寒冷的空气侵袭着学院外奔跑地所有学员,坐在雪地上许久未动的三人也不例外。 “他这样睡下去不会冻死吧?” 南宫惠月看着易天行的模样柳眉轻皱,有些担忧地询问身旁的男子,南幽皇都虽不是位于极北,但一入冬就得增添棉袄,不然很有可能冻死在街头。 “应该不会吧,我老大虽然实力还不强,也不至于那么弱吧?” 被询问的男子然是早先离开地向天明,南宫惠月已经将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此刻的他也裹着厚厚的棉袄,语气显得很不自信,因为易天行这副模样实在让他难以自信起来。 易天行现在脑袋耷拉着,面色苍白宛如经过尸殓没有半点血色,一层薄薄的冰覆盖在全身,暴露在外的双臂都僵硬无比,若不是还有呼吸,向天明还真会觉得他已经死了。 “啊切!” 忽然一个哆嗦,易天行苏醒过来伸了个懒腰,睡了一觉他感觉神清气爽,就是感觉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你咋在这?” 看见熟悉的面孔,易天行忍不住问道,早上跑了十余圈没撞见向天明,没想却在这等着自己。 “你还是赶紧穿点衣服吧,我怕你冷死。” 向天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揶揄一声。 易天行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两人早已裹得跟粽子一般,唯有自己还在过夏天。 冷意弥漫开来,只不过易天行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原来在长久地严寒中,身体早已失去了知觉,无奈之下只好催动真气恢复状态,从须弥戒中取出棉袄,才觉得暖和起来。 “赶紧完成任务吧,最快地几个人已经完成一半了,我们耽误了一下午的时间还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他们。” 南宫惠月轻叹一声开口提醒,下午休息的差不多她就想先走了,但是把易天行一个人放在这里又放心不下,毕竟这人背着自己跑了一早上,要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有点良心不安。 “那就快点走吧,争取追上他们。” 易天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积雪豪气干云,跑得快有啥用,他不相信跑个五十圈那群人不睡觉,只要休息他就有机会。 不再闲聊,三人施展最快的速度朝终点奔去,要知道他们可落后前几名十多圈。 奔跑地途中,易天行也顺便检查自身有什么特殊的变化,按照南宫惠月的话而言之前自己进入了顿悟,就像当初在前往延庆山渡船上一样吗?那时候自己可多了二十缕浅紫色真气。 “我擦!全都没了!” 目光先扫至丹田易天行脸色骤变不由得哀嚎一声,那二十缕浅紫色真气不复存在,独留一片孤独的白色真气,自己一个顿悟把浅紫色真气消耗完了? 想到那梦境,易天行心都在滴血,好不容易存着那些浅紫色真气以备不时之需,结果一个梦就给消耗完了,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有,以后面对危险就少了个保命手段。 “你叫啥啊?什么没了?” 南宫惠月娇躯一颤明显被吓了一跳,有些埋怨的开口。 “没什么,继续赶路吧。” 忍住心中的悲痛,易天行勉强挤出笑容,整个人怅然若失,仿佛失了魂。 “走吧走吧,老大可能冻坏脑子了,让他自己一个人静静。” 南宫惠月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向天明拉到一旁小声嘀咕,前者有些茫然但也没继续询问下去,跟着向天明离开让易天行自行平静。 易天行没有注意二人地离开,在全神贯注检查自身,想要找出一丝浅紫色真气的存在,然而事与愿违,紫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他倒有新的发现。 全身上下除了头颅,肌肤之下都充盈着满满的真气滋润着他的身躯,甚至有些渗入了毛孔之中,如果处理得好,那么又会淬炼一些肌肤。 “还是有点好处的。” 看着丹田处那三百缕真气,易天行发青的脸色缓和下来,心中也平衡许多,二十缕紫色真气换来一百多缕真气外加充盈在血肉之中的也不算亏,只是无法爆发出超越本身实际的力量罢了。 “两门功法远远不够啊。” 不再去纠结那消失的真气,目光放在第一名的奖励之上,易天行眉头紧皱微微叹息,目前自己就掌握了一门拳法和步法,遇到修炼时间比他长的基本上没什么胜算。 若是浅紫色真气尚在,说不定还能去拼上一拼,但是现在不行了,单纯一个南宫惠月就是二重剑修,他这个一重武夫根本没得活路。 “那就跑完全程算了吧,终究还是实力不够啊。” 易天行无奈的叹道,自己修行未达半载,能有现在这实力应该算不错了吧,若是再等几个月,说不定就能与这些新生天骄争锋。 调整好状态,易天行全速狂奔,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前方慢悠悠等他的二人,其实易天行心中还有一个疑惑,自己的实力在所有人之中并不算拔尖,但为何之前领先在前方的只有六人,其他的天骄去哪了? 不过易天行没有向南宫惠月询问,目前是早点到达终点较好,早点跑完好去修炼,争取早日晋升武破境,要知道墨雨涵离开小镇的时候就已经是二重武夫了,自己若是不努力,谁知见面之时二者会有多大的差距。 五十圈的距离也就比南幽城到延庆山的路程远一些,因为没怎么耽搁,易天行三人花了三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当他们到达的时候,除了炎颇湉就还有五人在学院门口等候。 “哎哟,小伙子不错嘛,还进了前八。” 看见易天行憔悴的模样,炎颇湉不由得打趣道,眼中却闪烁着精光,在场的学员可能看不出来,但他身为导师有着非凡的眼力,易天行在前天的顿悟之中绝对收获了不少好处,体表都有真气外溢。 “侥幸侥幸,多亏其他学员相让。” 受到炎颇湉夸奖易天行并不是很高兴,跑完这最后的三十多圈简直没要了他的小命,现在腿都还是软的,微微弯一下可能就会倒在地上。 “不用谦虚,既然是前八名,那就证明你的实力并不弱于他们。” 炎颇湉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五人意味深长的说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大你可得小心了,这里就你修为最低。” 这时向天明突然凑上前来小声提醒道。 易天行闻言看向炎颇湉身旁的五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心中有所猜测。 第六十二章:踏入一重中期 这五人易天行只认识两人,就是之前败在南宫惠月手中的叶文洁,还有一人则是当初练气士天赋仅次于向天明的少女沈少玉。 从站位来看沈少玉距离炎颇湉最近,而叶文洁站在末端并且神色有些难看,显然前者是第一,后者是第五。 “既然前八已经决出,那么你们就可以着手准备三日后的比斗了。” 等了许久都没有学员再次到达终点,当午时钟声响起,炎颇湉对在场八人开口说道。 “比斗?” 易天行神色微微低沉,虽然早有预料,此刻得到答案心中难免有些不解。 “你真以为一个小小的速度测试第一就真的是新生第一了吗?想要当新生第一可是要看整体实力的,不过你很不错,不像那群胆小鬼,都不敢站出来。” 说话的人是站在沈少玉旁边的青年,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神色倨傲言语带着不屑,看得出来是大家族的天骄子弟。 “我也没见着你有多厉害啊,你能不能成为新生第一我不知道,反正你现在是第二。” 被如此鄙夷南宫惠月可忍受不了,她好歹也是二重剑修与前五不相上下,若不是等待易天行耗时许久,说不定还能与前三相争。 “呵呵,拭目以待吧,希望到时候你能有。” 那名青年冷笑道,体内爆发出一股强盛的气势,奈何炎颇湉还在此处,只好作罢转身离开。 “好了,没什么事就赶紧离开吧,好好调整状态,希望你们能在三天后技惊四座。” 炎颇湉笑呵呵的说道,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并未上心,学员之间有点小摩擦乃是常态,这样还能激发他们的好胜心,使之修行更加努力,这正是学院想要看见的。 “导师再见。” 众人一一离去,易天行打算先去吃点东西,这三天的苦日子,不犒劳犒劳自己怎么行,至于开销自然是向天明这位城主之子来出,他像是那种有钱的人吗? “你们听说了没,南幽国一年一度的法祭就要开始了,据说今年请来的可是周炼师。” “是无量山那德高望重的周元炼师?” “可不正是嘛!那天我可亲眼看到国师大人在东门迎接的周炼师他们。” “哟呵,那今年的法祭可不得了......” 刚走入一家酒馆,坐落的客人都在议论着关于法祭的事情,站在易天行身旁的向天明眼中闪烁着精光,仿佛听到了什么激动人心的消息。 “这法祭是个什么?怎么感觉听到法祭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看着向天明兴奋的模样就像打了鸡血,易天行不解的问道。 “老大你是不知道,这法祭是没什么,但周炼师就不一样了啊,他可是无量山五大炼师之首,仅次于洞真法师的存在。” 向天明解释道,语气严肃且恭敬。 “法祭简单来说就是谋国运,百姓为一国之本,国运就是一国之根,天灾人祸都建立于国运之上,国运强则灾祸少,国运无则亡国不远。” “天下国运十成,而国家众多,国家之间的战乱多半起源于国运,每一个国家灭亡,其它的国家谋求的国运就会增多几分,曾有先贤言‘得国运七成,可一统天下’,然而古往至今除了大秦神朝,就再也没有其它国家国运达七成。” “至于周炼师,他不仅在南幽国身份尊崇,整个太霄州都人尽皆知,没想到你竟然不知道。” 看到易天行依旧迷茫的神色,南宫惠月给他来了个详细解说,并且还打趣他一番。 “我还以为是啥,原来就这啊。” 易天行不屑的冷哼,大口吃着桌上的饭菜,他自然听懂了南宫惠月的话中话,但自己拿她又没办法,说也说不了,打也打不过,以后还是少和实力比自己强的女人打交道较好。 三人吃饱喝足就回了学院,向天明打算在学院转转,而易天行准备回去炼化体内真气,便与他们分开。 小院依旧的冷清,想到还被人在这揍了一顿,易天行就有点想笑,没想到刚进学院就遇上这种事,是不是老天爷在劝他离开呢? 大黑这几天一直被锁在屋中,此刻正趴在窝里呼呼大睡,这窝还是向天明给它买的,不得不说有个有钱的小弟就是舒服。 环视一圈屋内并没有损坏的痕迹,这让易天行对大黑另眼相看,他还以为房子会被这猪给拆掉呢。 从须弥戒中掏出一堆灵石放了一半在大黑窝里,其余的就是用来修行,爬上床盘坐着,易天行就着手解决那些充盈在血肉中的真气。 牵引着真气在体内流转,那些肌肤中的真气活络起来,伴随着周天运转,双臂与双腿上的肌肤开始瘙痒起来,宛若千万只蚂蚁在啃咬,易天行按耐住神经的躁动,催使真气燃烧。 浅白色的肌肤刹那间变得通红,一股强大的力量释释放开来撕裂着易天行的肌肤,他的血管忽然暴起仿佛要炸裂一般,无数条血管趴在肌肤上显得十分狰狞,宛若一只野兽。 易天行脸色憋得涨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经过前几次的淬炼,他的承受能力有显著的提升,肌肤之中的真气不断被炼化变成了力量,被撕裂的肌肤受到真气的滋润又渐渐愈合。 在痛苦中成长!在成长中变得更强!这便是修炼! 肌肤中的真气消耗一空,隐藏在血肉中的真气便补充上去,源源不断的淬炼着,那浅白色的表皮在缓缓脱获得出新生,露出的雪白如同刚出的婴儿,白里透红看上去鲜嫩无比。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淬炼的过程是无比缓慢的,若是将所有汗水都收集下来,至少能装满几口大缸。 当易天行神色归于正常吐出长长的浊气,全身最后一丝真气也消耗殆尽,整个人瞬间就松散下来,就像枯萎的花朵气息萎靡。 纸窗户透进明亮的白光宣告着天亮,一晚上共炼化了一千缕真气,相当于一百块下品灵石,这个成果易天行还是比较满意的,让他减少了十几天的苦修。 “四肢我已经淬炼了三千缕真气,再淬炼两千缕应该就差不多饱和了,然后就可以开始淬炼上半身,不过现在需要找人帮忙巩固一下。” 易天行一边打坐调息,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目前他淬炼程度已经算得上是元重中层,比他的境界低了一个小层次。 “神行步和叠浪拳我已经达到了熟练层次,但面对那些天骄学员根本不够看,还得多学会几门功法,不知道大黑算不算得上是灵兽......” 精气神恢复到巅峰,易天行想着想着不由得偏头看向睡在床旁边的大黑身上,目光微微闪烁想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第六十三章:书楼 南幽学院虽说占地面积宽广,但也就分为住宿、练功、教学三个区域,从右至左依次排列,三个区域中练功区范围最大,占据学院二分之一的地盘,住宿与教学区面积相差无几。 今日的天气比昨日好上许多,因为皇都的冬季气候严寒,所以南幽学院给所有学员都发放了一套冬季学服。 易天行去杂役处领完学服便来到练功区,寻找提升实力的办法顺便巩固修为。 此时练功区有不少学员,互相交流探讨,并未因为严寒而懈怠,这也令易天行心血澎湃,生起一股好胜之心。 南幽学院正中央是一方偌大的比武台,约莫八尺高百丈长,一条条清晰的纹路刻画其上,四尊栩栩如生的石像矗立在四个角落,朝向四方如同护卫一般。 “老大!你咋舍得出来了?” 比武台上有学员正在交手,不少人围在四周低声交流,向天明就是其中一员。 “难不成我就一直呆在屋里不出来修炼了?” 望着向天明惊讶的表情易天行气笑一声,不待前者回话再次询问。 “你在学院里面逛了几天,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提升实力吗?” “提升实力地方大致就四处,一是去听导师授课,二是进入幻灵塔,三是去狩猎师公会领任务,四是去书楼研习功法。” 向天明略微思考回答道,最近一段时间他将整个学院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未曾接触到一些重要机密,毕竟他才是一个新生,哪怕潜力不错,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了解到那些事情。 “那一起去书楼吧?” 易天行出来溜达就是为了找点功法增强实力,虽然肌肤只要淬炼五成就能突破到武破境,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同修为的对战情况下,基础也是决定输赢走向的重要因素之一。 “还是你去吧,我在这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收获。” 向天明微微摇头,他现在并不缺少功法,在这看学员之间切磋或许收获的更多。 知道向天明的来历,易天行也不多说,拿出学院手册开始朝书楼走去,他身上就剩下四百多块灵石,除了去学院学习免费的功法,也没有其它的选择。 书楼就在教学区内紧挨着练功区,以易天行的速度过去也就一盏茶的时间。 还未到达教学区,一座拔地而起的高楼显眼可见,高楼由红木建造,顶覆黄瓦古朴大气,共有九层,一层面积比一层小,但顶楼大小也不差于普通楼房,这就是学院书楼。 南幽学院学员数万,进出书楼的学员不少,易天行也是其中之一。 进入书楼不需要任何的登记,但有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坐在入口处,满脸胡渣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双眼无神显得有些颓废。 “书楼九层中只有一品初级功法是免费的的,想要修习更高级的功法须得在借记石上刷绩分卡,每天有一个时辰的免费时间,超过一个时辰想要在书楼中继续呆下去就需要消耗绩分,十绩分一个时辰,每一层对应修士每个境界,如果第一层没有想要的功法可以前往更高层。” 随着人流步入书楼的那一刻,一道虚渺的声音在易天行耳边响起,他抬起头望向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有几位学员与他相同,显然是和他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这大概就是传音之妙吧。”易天行心中了然,之前曾在书籍上看到过,当修为达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可以做到隔空传音,不过这仅限于练气士,修行者不修神魂无法施展这样奇妙的手段。 对于这样的手段易天行心生向往,但他不是练气士注定是掌握不了的,不过他也不气馁,三百六十行,各有各的妙。 书楼第一层摆放着一排排五格高的石书架,每格之中都存放着一本功法,有不少石格之中都是空的,而有书籍的石格都会有一个十字架挡在其中,十字架正中心刻画着一个微微闪烁的圆圈。 易天行学着周围借书的学员将手放在圆圈之上,一股信息便涌入脑海之中。 “厉风腿,一品初级腿法,出腿如风,厉如闪电,练至大成犹如狂风扫袭,一腿可毁七百斤巨石......” 这些信息赫然是石格内封存功法的介绍,至于如何取出,只需将绩分卡放在圆圈之上,就能将石格内的功法取出来,周围的学员便是如此。 不过易天行并没有选择厉风腿,因为第一层只需要消耗十绩分便可任选功法,而这第一层放眼望去功法至少数万,腿法肯定不少,也不会只有这一门,而且还有比这品阶更高的,所以他暂时不做抉择。 书楼之中的功法都规划了区域,从外到内划为武法、御法、辅法三种。 武法则是掌法、腿法、拳法等一类的攻击性功法的统称。 御法则是所有防御性功法的统称。 辅法则是辅助修行的功法的统称。 掌法、拳法、腿法这三类是武法之中最受欢迎的功法,所以比较靠前,而且数量不少。 易天行徘徊在腿法区域寻找着自己想要的功法,自身修炼了神行步,属于辅法的范畴,所以他打算找一门能够与神行步相互配合的腿法,毕竟神行步他已经达到了熟练层次,若是找到相辅相成的腿法,说不定能减少修炼时间,这几天掌握它都不是问题。 寻觅了小半个时辰,易天行都没有找到符合心意的腿法,不过他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你来这干啥?” 易天行看着几步开外的南宫惠月感到诧异,在之前的相处过程中他就察觉到南宫惠月并不是普通人,按理来说这种有背景有实力的学员都不会来第一层寻找功法,要去也是去第二层才对。 “当然是找功法啊,还能干嘛。” 南宫惠月瞪了易天行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她也是不想来的,仔细思虑一番之后还是打算准备一点小奇招,在三日后的比斗上说不定能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虽然她是二重剑修,对应的功法也是二品的,但时间不够充足,三天她无法将一门二品功法修至入门,只能退而求次找点一品功法练练手,原本想着偷偷摸摸的学个一品功法,谁知道和易天行撞个正着。 “你一个剑修找腿法?你不应该更需要的是剑法的吗?” 易天行也不恼怒,只是十分好奇,剑修都是以剑为主,很少的人会去修炼近身武法,因为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剑法可不是那么容易学会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不也是在找腿法,你去那边的石架第三排第二个看看,那应该是你需要的。” 南宫惠月板着脸转移话题,直接将易天行推到一边,迅速的离开了这里,她进来的比较早,现在免费时间已经不多了,要尽快找到一门功法记下来才行,虽然她有绩分,但也不想浪费在这种地方。 第六十四章:向天明的尊严之战 既然聊不下去,易天行也不继续纠缠,循着南宫惠月的指引找到了那本适合他的功法,右手放在圆圈上,石格内的功法信息便没入易天行的脑海中。 “烈影腿,一品顶级腿法,于战场之上烈马奔腾之时领悟,修炼此法者需下盘牢稳,对身法有一定的理解......” 南幽国立国千年,南幽学院也有八九百年的历史,书楼中的功法来源于各地,都是这几百年的积累,烈影腿就来源于一位散修之手。 这本腿法算得上是目前易天行见到最好的腿法,但品阶有一点高,仅仅三天的时间他没有把握能够练至入门。 “也没得选了。” 取出绩分卡将石格内的功法借出,易天行微微叹息,进入书楼已经半个时辰,再不选择就只能等到明天再来了,这一来绩分卡就直接清零了,还是要去做一些任务,弄点绩分以备不时之需。 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易天行记下一本一品顶级功法,当他记住修行法诀之后便将功法放回石格,之前那道传音并没有说不准将书籍带走,不过跟着周围的学员总是没错的。 走出书楼,门口那名中年男子还是原来的模样,宛若一尊蜡像,易天行看了两眼就朝住所奔去。 脑海中正琢磨着烈影腿的法诀,易天行在练武场停下了脚步,望着人头攒动的比武台,脸色逐渐低沉。 比武台上狂风肆虐,两位学员正打得如火如荼。 向天明此时浑身衣裳破烂不堪,嘴角残留着一抹血迹,神色有些难看,他双手挥动不停的催发真气凝聚成剑,不断飞射而出打在一道淡白色屏障上。 和向天明对战的学员一脸戏谑,手中不断涌出真气汇入身前半圆形光罩中,他身上没有半点伤势,而且真气剑打在光罩上没有造成一点,双方差距就此显现。 “玄武城向城主行事作风稳重,没想到他的儿子却如此鲁莽,实在是家之不幸啊。” “非也非也,吾辈少年郎当有热血,若是委曲求全长久,大道会生心障。” “那也要量力而行,以二境对三境,岂不是拿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 ...... 场下围观者议论纷纷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有大打出手的举动,要不是被旁人拉扯,否则就会演化成群架。 “这位学员,请问他们两个为什么打起来了?” 易天行沉着脸挤到比武台跟前,问向身边带着民间戏曲中的笑脸面具,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来的时候他们就打起来了,据说是那个叫于升的家伙先挑衅向天明,然后两人就吵起来,吵着吵着就上去动手了。” 四周的空气安静了小一会,那张笑脸面具下传出低沉的声音,声音带着磁性难以分辨出男女。 “多谢。” 易天行拱手道谢,脸色依旧低沉,望着比武台上的比斗不知道再想什么。 两人简单的对话被人群的嘈杂所覆盖,台上的向天明也由攻转守,从战斗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时辰,他消耗的已经差不多了,而于升才消耗三分之二不到。 “不行就别硬撑着,虽然是同院切磋,但是刀剑无眼,伤着一城之主的爱子,我一个小小的平民可担待不起啊。” 于升故作姿态,双手却不断轰出真气剑,每一剑都是全力一击,真气剑如雨点般密集,接连轰击在向天明的真气护罩上。 向天明咬着牙苦苦支撑着,所形成的真气护罩在连续猛攻下濒临破碎,能打到现在是对方怀着戏耍他的想法,不然早就将他秒杀了。 “到底是谁?” 维持着真气护罩稳定,向天明大脑飞速运转,从玄武城到南幽学院,他并没有太过招摇,除了惹到叶柔孀,不过那也不是他的过错,对方也不至于来欺负自己一个一年级学员吧。 思虑不断飘远,破绽便漏了出来,于升趁着向天明走神之际,一个箭步冲到后者身前,右手灵光乍现猛然砸下。 危急之时,向天明打了个激灵回过神,以左脚为支撑用力一蹬,慌忙闪躲。 于升一拳落空有些意外,不过他立即反应过来,反身拦在向天明闪躲的前方。 拳影交烁,空气中回荡着呼呼的闷响,原本一场术斗赫然变成了武斗。 “继续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 于升一拳拳砸向向天明,面色凶狠讥讽道,两人之间仿佛有生死大仇一般。 向天明神色略显苍白,也不答话,只是挥动双手,抵消扑面而来拳头,数十拳交手震得他双手发麻,真气也快消耗一空。 “向天明差不多要输了。” “难不成你认为他能赢?相差一个境界,这要是能赢我陆三旦倒立吃翔。” “哎哟,不错哟,到时候我替你作证......” 看着快要退到比武台边缘的向天明,观战的学员有人当即立下誓言,惊得众人纷纷称之勇士者也。 身为城主之子,身上自然是有些宝贝的,向天明也知道已到山穷水尽之时,硬抗于升一拳退到比武台边缘,在右手须弥戒上一抹,掌心出现一颗淡棕色丹药。 “我去你奶奶个腿,今天不把你打成猪头我就不姓向!” 一脸肉疼的吞服掉丹药,向天明面色狰狞的吼道。 “这浑然天成的饱满!哪怕不看都能闻到菊花的幽香!还有这令人惊奇的恢复速度!至少是二品上阶回元丹!” “不愧是城主之子,身上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吞服丹药之后,向天明萎谢的气息开始急速回升,不一会就恢复至巅峰,围观的学员惊呼不已,纷纷投上羡慕的目光。 易天行就显得很从容,原本是比较担心的,不过自己上去似乎也打不过,担心有什么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向天明若是战死,每年的忌日他会多烧点冥纸,上几炷香。 至于二品回元丹,这很牛逼吗?这恢复速度还不如真气散。 要是被周围的学员知道易天行心中所想,恐怕早已围攻上来,把他暴揍一顿,要知道二品回元丹,市面上的价格可高达万两,也就是百块灵石,而真气散最贵才五千两银子,这能比!? “不就是回元丹,恢复真气又有什么用,实力的差距可不是丹药能够弥补的,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实力的真谛!” “束缚!” 看见向天明状态恢复巅峰,于升面色也有点不好看,只见他气势不断攀登双手结印,淡绿色真气涌现出来。 哧啦啦! 比武台上窜出如手臂般的绿色藤蔓,数十条藤蔓交织在一起,迅速形成一个圆球将向天明包裹其中。 第六十五章:金钱的力量 “鞭打!” 藤蔓形成的圆球将向天明困住,于升冷笑一声挥动双手,又是十几条藤蔓从地下冒出,跟着他双手的动作,不断击打在圆球上。 “这又是什么操作?” 易天行对于升的做法感到疑惑,这种攻击就像穿了十几件衣服去打架,根本受不到什么伤害。 “那圆球就相当于一口大钟,虽然只起到困人的作用,但是有人在外面敲打就不一样了。” “懂了懂了!” 站在一旁的面具学员似乎听到了易天行的不解开口答道。 “于升这两招相辅相成,进可攻,退可守,向天明被束缚住,恐怕凶多吉少了。” “哎!我还以为向天明要翻盘了!谁知道就这!” “看来我陆三旦这辈子注定吃不到翔了......” 对于被困住的向天明,众人都不抱太大希望,原本是有点翻盘可能,现在这副模样,多半凉了。 “我看你今天还有什么手段!” 于升冷笑道,这第二招就像撞钟一样,造成的是神魂伤害,要知道凭借这一手当初他在二境巅峰打败过三境术士,虽然对方才刚踏入三境,但也值得令人骄傲。 如今他踏足三境,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向天明一个小小的二境术士,拿什么破掉自己的攻击? 比武台周围有阵法保护,围观的学员并不担心会受到波及,正当他们觉得比斗快要结束时,一股炽热的气息从圆球之中绽放。 “这!这怎么可能!” 感受到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胜券在握的于升脸色大变。 火光从圆球中冒出,缠绕在一起的藤蔓被火光灼烧接连化为灰烬,被圆球包裹住的向天明也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去!这货怎么毫发无损!” “他手上的纸是啥?不会是符吧?” 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向天明就挣开束缚并且毫发无损,这超乎围观学员的想象,不过总有一些平淡不惊,不感意外之人。 “哈哈哈哈哈!无知的凡人!好好感受下金钱的温暖吧!” 向天明双肩微耸发出丧心病狂的笑声。 于升面色铁青,双手一挥便是十几条藤蔓拔地而起,纷纷甩向向天明。 藤蔓破空呜声炸响,每一条藤蔓都携带着数百斤的巨力,一重武者若是被砸中,也不会好受,更何况是体弱的练气士。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众人也不再妄下定论,纷纷瞩目向天明,期待他下面的动作。 只见向天明手中的符纸闪烁,一道火柱飞射而出冲向甩来的藤蔓,二者相撞藤蔓瞬间化为灰烬,而火柱势头不减冲破数条藤蔓,径直飞向于升。 望着眼前刺眼的火芒,于升心中大骇,迅速将剩余的藤蔓召回跟前形成一个防护盾。 火柱撞在木盾上发出滋滋的细响,焦黑的烟雾弥漫而出,散发着令人恶臭,当火柱被完全抵消,藤蔓组成的木盾也化为一团灰烬。 于升站在原处满头大汗大口喘息,早已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他双肩起伏难以置信的看着向天明手中的符纸。 这还能继续玩下去? “给你一个投降的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 向天明吹了吹手中的符纸淡淡的说道,孤傲的站在原地宛若一位绝世高手。 “我输了。” 于升神色晦暗不定,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降,面对向天明手中那张符纸,他没有丝毫胜算,哪怕是施展法相天地。 “哼哼哼!垃圾。” 向天明收起符纸冷哼几声不屑的说道,随后跳下比武台。 “哎哎哎,不是要把于升打成猪头吗?怎么又不打了?” “啧啧啧,有钱还是牛逼啊,任你修为比我高一个层次,我拿出吊炸天的法宝,你不一样还是得输。” “那个说好了要吃翔的人呢?我刚给他准备好了热乎的......” 一方认输比斗结束,围观的学员纷纷散去,当初说好要吃翔的英勇少年早已不知所踪,还有易天行身旁的面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老大你完事了?” 跳下比武台向天明一眼就看见了易天行,望着后者精光闪闪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小明啊,你那符纸挺强的哈,还有两天就比斗了......” “没了,就一张,这玩意又不是大风吹来的,十万灵石才抢到一张。” 向天明果断的回答,打消了易天行想要白嫖的想法,他要是有一张这样的符纸还怕两天后的比斗?见谁不爽来一发,一发不够来一发,狂轰滥炸直到爽为止。 此间事了二人回到了小院,向天明之前在比武台上说的自然是气话,像这种符纸他身上也就一张,怎么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就浪费掉。 至于之前事情的经过易天行也了解了,但他也联想不到有谁会对向天明的动手,此事就暂时搁置下来。 ------ 皇城一处比较奢华的住宅内,谁能想到高门大屋之下竟暗藏玄机。 阴暗的石室内,愤怒的咆哮声回荡不绝,一道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 “废物!连个二境术士都解决不了,要你又有何用!”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黑暗之中于升跪趴在地上面色苍白,汗水满头声音颤栗,不断磕头发出声声闷响。 凡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学院弟子,在死亡面前也与常人并无差别。 “大人,这事也不能全怪这个废物,向天明好歹也是城主之子,身上有保命的宝贝也很正常。” 石室内响起第三道声音,于升面前那咆哮的人影语气也温和许多。 “那你觉得应当如何,留给组织的时间也不多了。” “属下认为还是稳重较好,哪怕今日能够杀掉向天明,也会引起学院方面的警惕,对组织日后的行动会造成很大的阻碍。” 第三道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飘渺不定,仿佛来自石室外。 “如此也好,这里的事情就全权交由你处理,本座还有其它事情,除了重要的事情不用向我汇报。” 话音落下,石室内的大人物消失不见,只剩下砰砰砰的磕头声。 “回去好好修炼吧,以后还会有需要你的时候,别忘记你是初衷,也只有我们能帮你实现。” 第三道声音再次响起,又转瞬即逝,空气一时沉默下来。 “谢谢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下一次必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趴在地上的于升如蒙大赫,顾不得满面的血迹,连声道谢狼狈的退出了石室。 ------ 身处南幽学院中的易天行对石室内的事情自然是不知道的,而且也不是针对他的,知道了还会多送一个人头。 “不动如山,动如烈风扑面,一脚便能断子绝孙。” 易天行站在房屋门前低声自语,大黑卧在一旁,红色的眼珠子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口水流了一地,似乎有什么想法。 第六十六章:比斗开始 深呼吸一口气,易天行聚力于腿全力一脚踹出,风声伴随而出,丹田处的真气顺着脉络源源不断提供力量,然而只有短暂的风咽。 “出腿如风,如同烈马奔腾,迅捷有力,我的速度力量都不达标,特别是力量差距很大啊。” 连续踢出几腿,易天行就找到了自己的缺陷,烈影腿属于一品顶级腿法,而他的境界还处于一重中层,虽然可以修炼,但施展出来威力缩小许多。 修炼一小会就消耗了两缕真气,对于本就不富裕的易天行来说雪上加霜,按照目前的情形下去,练至入门岂不是得将自己榨干? 小院中除了偶尔的风咽,再无其它杂音,易天行沉着气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烈影腿,修行就是如此的枯燥乏味。 两日光阴对于修行者来说就如同指尖细沙,在此期间整个南幽学院都沸腾了起来,因为从无量山下来的周炼师会来参观这场新生小比。 一时间风云涌动,不止是新生,许多二、三年级的学员都行动起来,为这一场与自己关系不大的小比做准备。 易天行在房屋中修行两天大门未出二门未迈,烈影腿也修炼的差不多了,离入门仅剩一步之遥,奈何时间不够,不然他的战力还能提升一个小层次,期间去找院中大姐大叶柔孀求虐一番,修为自然就巩固了下来。 虽然一直在修炼,但外面发生的事情易天行还是知道的,这功劳自然来自家财万贯、财大气粗、风度翩翩的项大公子,若不是项公子低调,夸他都能成本书。 对于这些事情易天行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提升实力,干好自己该干的事情,然后回去报答一脚之情。 什么无量山、周炼师,尽量少接触为妙,以前看过的江湖小说因为实力太低,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事情,然后就被大人物杀死的剧情可不少。 南幽学院的练功区,观战席不知何时建立起来,能够容纳数万人的比武场此刻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这一波血亏啊,早知道努点力进入前八了,没想到这次的奖励竟然这么丰厚,哪怕是最后一名都有五十绩分,听说第一名甚至能得到周炼师的指点。” “唉!简直是可惜!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那第八名还是个一重中层武者,这次他算是捡到大便宜了。” 比武场内的新生学员七嘴八舌,对自己曾经愚蠢的行为感到懊悔。 易天行听到抱怨自己的声音额头发黑,在别人眼里难不成他就这么不堪? 八人之中易天行两兄弟修为最低,但向天明离三境只有一步之遥,而且身份显贵,拥有亿点点保命手段,易天行却啥都没有。 众人交谈之际,一名老者走上比武台,洪亮的声音迸发而出传遍整个比武场,嘈杂的交谈声顷刻湮灭。 “肃静肃静!今日乃新学员的入院比试,请一年级学员前八上台。” 只见人群之中飞出几道身影落在比武台,手段不一却各显威风,引得不少一年级学员拍手叫好。 鲜花也需绿叶衬托,新生前七都已露面,唯有易天行不紧不慢的走上比武台,心中却无奈至极,好好的有路不走为什么偏偏要装呢? 目光落在易天行身上,主持比试的老者微微皱眉又舒展开来,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行介绍一下,老夫是南幽学院武院副院长南宫烨,之前你们或许不认识老夫,但从此刻起你们对老夫的印象将会越来越深刻,希望尔等能够遵守院规,特别是武院的小兔崽子们,别让老夫撞见你们行苟且之事,不然见一个打一个......” “咳咳!” 在所有一年级学员惊愕的目光下,南宫烨背后响起轻咳,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才将欲渐偏移的话题拉回正道。 “好话不多说,今日的比试规则很简单,就是八人乱斗,在比武台上站到最后的便是第一,你们可以拉帮结派,也可以单打独斗,只要不伤及性命什么手段都可以施展,但不可以使用丹符之类的辅助物品,现在你们就可以开始了。” 话音未落,比武台上的八人便四散开来,身上真气浮现相互警惕。 “依我看,实力弱的不如自己滚下台,免得技不如人遭受皮肉之苦。” 缪元祥冷漠的说道,目光斜向一角。 其余七人循着他的视线看向易天行,八人之中唯有他实力最弱,而且和众人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瞧把你牛的,没打过怎么知道不行,难不成你和你妻睡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要是不行我可以帮你,鄙人不才人称医妇小能手,治你不一定行,但治你妻子可是手到擒来包她满意。” 被人暗讽易天行立马反击回去。 “你找死!” 缪元祥可谓是小肚鸡肠,被这么一激就怒了,朝易天行猛攻而来。 “看来你是真不行啊,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叫我兄弟赖布东来,他可是子渊学府的正人君子。” 说话间,空气微漾,嗖的一声,一柄真气剑从易天行脸边擦过。 “我帮你治病你还揍我,叔能忍婶不能忍,向天明快来帮我!” 又是几柄真气剑飞来,易天行脖颈涨红爆吼一声,施展神行步闪躲,而站在另一方位的身影也行动起来。 只见向天明手中射出几道亮光掠过易天行与他身后的真气剑碰撞在一起,轻烟缭绕转瞬寂灭。 “你要阻我?” 缪元祥停下进攻脸色阴沉,他来自玄武城的缪家,而向天明是城主独子,得罪他对家族可不太好。 “怎么?有意见?” 向天明反问,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目光却在跳动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在说:快来揍我,快来揍我啊!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不待思酌,缪元祥轰然出手,火光乍现温度骤升,十余柄火属性真气剑凭空凝聚一并朝向天明射去,空气灼烧呲呲炸响。 “我去,真打我?” 火光映红瞳孔,向天明眼皮一跳,没想到这厮真敢对他出手,不容多想反手挥出真气剑抵挡。 金光浮现,火光交加,两种属性碰撞寂灭成烟朝四周弥散。 “哎,说好了混战,其他人都在看戏。” “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毕竟是看排名,越晚下台越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围观的底子议论着有些失望,多人大战看着才爽,那种功法满天飞才是最炫酷的。 “依二位之见,这第一归属于谁?” 湛蓝的天空残留一朵白云,谁能想到在这白云之上端坐着三位老头,不紧不慢茗品茶香。 第六十七章:出腿如风 “年少怀玉,第一不难。” “实力尚小,勉争前三。” 其余两个老头面露迷笑一人一句,言罢无声,继续看向比武台,让提问的老头有些郁闷。 和闷葫芦呆一起真难受! “寂灭!” 缪元祥双手结印一声冷呵,凶猛的火焰突现将其裹入,散发出来的高温仿佛要将比武台融化。 火势逐渐高涨占据比武台二十分之一,在南宫烨的操纵下,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黄色薄膜将比武台笼罩,使得外溢的高温戛然而止,还与冬日清凉。 但薄膜之内的温度就变得极其恐怖,不过除了易天行不停的擦着汗水其他的学员并没有太大的不适。 十余条火链朝向天明窜来,划破沉闷的空气留下如墨般的浓烟。 “积沙成海!” 伴随着哗啦啦的脆响,黄沙满天飞舞遮挡天穹,真气化作沙海铺天盖地,一层接一层沙浪涌向缪元祥。 滋滋滋! 火链被沙浪淹没疯狂甩动,沙粒被火焰灼烧一触即化,就像烤肉,不过味道极其难闻。 十余条火链不断甩动带着火苗,将十丈高的沙浪完全挡住,未曾遗漏一粒。 “火神树!枝展!” 眼见沙浪与火链二者相抵分不出高低,缪元祥双手一挥,浸没在沙浪中的火链崩散组合幻化成一棵小树。 小树迅速成长,眨眼间变成参天大树,树枝摇曳落叶纷纷,每一片落叶都由火而生,蕴含恐怖的气息。 落叶撒在沙海上,顿时就融化出脑袋大的坑洞,一片落叶既是如此,更何况这是一树碧火? “你还有没有办法?” 易天行站在向天明身旁低声询问,沙海完全被落叶克制,马上就要消失殆尽,下一个自然就到他们了。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最牛的——法相天地!” 向天明摇摇头,他其实还是有一门功法的,但目前还没有掌握,毕竟还么有突破第三境,施展之后可能他就歇逼了。 一尊高达七丈八的法相撑幕而起,夹杂的淡黄色光芒刺人眼目,向天明操纵法相一掌拍向面前的火神树。 硕大的金掌掀起一阵狂风,火神树的火焰都弱下几分,在淡黄色法相面前就它像一株小树苗。 原本克制沙海的树叶落在淡金色手掌上顷刻泯散,眼看火神树就要被连根拔起,两道火光辉映苍穹,缪元祥也召唤出法相天地。 火掌探出阻拦淡金色法相,虽然缪元祥的法相天地高度不如向天明,但他是第三境练气士,可有两尊法相,不过第二尊法相只有人高。 两尊法相激烈碰撞闷声不断,缪元祥一心三用,火神树与第二尊法相朝易天行二人扑去。 “看来还是需要我出手啊,装不下去了,我要摊牌了。” 易天行撇了一眼面露艰难的向天明,整了整衣着正色道。 比武台上掠过残影,易天行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出现在第二尊法相面前。 右拳白色真气涌动,一记叠浪拳力量高达五百斤,带着凌厉的拳风与红色法相对撞发出滋滋微响。 炽热的灼烧从掌背传来,易天行再接一拳轰在法相脖颈将其击飞出去,毕竟不是真人,况且缪元祥还是一心二用,他的法相自然是打不过易天行的。 不过有火神树在一旁辅助,当法相被逼退时,唰唰两下便飘洒上千落叶。 “是缪元祥厉害还是易天行他们厉害?” “我觉得都挺牛!” “还好吧,要是我上去我要打十个!” 观战的学员七嘴八舌争论不休,处在修行第一步,去战第二步,虽说是二打一,但也挺牛了,毕竟两个境界差距还挺大。 同为练气士多出一尊法相,神魂强度也翻倍增长,而且第三境金丹境依托属性而成,不凝金丹就无法施展属性力量。 “看下去可真无趣,还是自己来好玩。” 沈少玉站在比武台北侧扭了扭身子咔咔作响,一身学院劲装陪衬短发显得英姿飒爽。 话音刚落她便施展真气剑飞向其余四人,混战就此爆发。 视线移回易天行三位真男人大战这里,不得不说缪元祥还是有点实力的,以一敌二坚持了这么久,看上去还犹有余力,反观向天明脸色苍白一副虚到极致的模样,多半是要不行了。 而易天行和小矮人法相打得有来有回,学院发的校服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战斗,不过裤衩依旧,只露出了上半身微微壮硕的肌肉。 易天行与法相赤身肉搏,时不时被火星点灼,疼的龇牙咧嘴,但是法相也暗淡许多,再多来上几千个拳头就能将其击败。 施展着神行步不断躲避火神树的落叶,易天行的右手背经过长时间的灼烧已经焦黑一片,原本的痛楚现在也变得无感。 “叠浪拳!叠浪拳……” 一招招叠浪拳伴随着暴吼不断轰出,易天行此刻如着了魔一般,忘却了体内不断输出的真气,麻木的一拳接着一拳,也不再施展神行步躲避树叶,任由火苗在身体上灼烧。 “嗯?这小子什么情况?” 一心三用的缪元祥察觉到易天行的异样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该来的始终是躲不掉啊……” 端坐云上的三名老头中,那位穿着紫色素袍的老头低语一声,其余两名老头面色各异,寒光与温和交织。 易天行体内,磅礴的真气在洗涤他的全身,火神树的落叶与法相的拳头此时就如同催化剂一般,将散落在他全身的真气一一震散,融入他的血肉。 与此同时,向天明修为尚缺重伤退场,在烟雾弥漫之中,缪元祥操纵第一尊法相来到易天行面前。 “古有良马,号曰赤菟,奔时如虎,出腿如风,一跃千里,再跃万山……” 在易天行的脑海中,一匹头若猛虎,体型雄壮的大红色骏马平地奔腾,四肢快捷有力,山河在它周身掠过,日月无法映照它的身影,唯有一道道马蹄印残留在大地上,宣告它曾经的到来。 外界,缪元祥的第一尊法相已经举起双掌拍向参悟之中的易天行,浓郁的火属性将空气消磨的一干二净。 恐怖的威亚徐徐压下,第二尊法相与火神树已经退了出去,唯留挥拳俯冲而上的易天行。 观战的学员屏气凝神,不约而同的瞩目这一处战斗,第一重修行者能打过第三境练气士吗? 砰! 沉闷的响声传出,紧接着地面剧烈抖动一下,笼罩在比武台周围的淡白色薄膜上贴着巨大身影,在那道身影之前,正有一人不停的抽腿,速度之快犹如狂风席卷难见残影。 “这是一品顶级腿法烈影腿!” 第六十八章:又悟了 台下观战的学员有人发出惊呼,一看就知道是隐匿在学员之间不从贪图世间名利的天才。 面对不断施展的烈影腿,消耗巨大的缪元祥有些扛不住了,偶尔来一脚还好他能够承受,但这样招招都是一品顶级腿法,让人那什么去抗?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哪怕速度再快也是会有空隙,毕竟对手修为未达到第二重。 趁着易天行收腿,这千钧一发之际,缪元祥怒吼一声将心中的怒火咆哮而出——揍我揍这么久该轮到我了吧? 但怒吼声还未结束就被硬生生的给打断了,收腿中的易天行双拳直接砸上,凌厉的拳风打了缪元祥一个措手不及,法相从薄膜上跌落到地上继续被摁着摩擦。 “我*****” 话音未起,一口老血含恨喷出,缪元祥的招式接连消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牛坏了!” 观战的学员鸦雀无声,直到有人自语,众人才回过神来,为这惊人的一战欢呼。 此刻,除了易天行,就剩下一位少女站在比武台上,她就是沈少玉。 强势的一打四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欢呼,因为她太强了,哪怕是面对四个人的围攻,十招不到,就将他们全部轰下比武台,就这么短的时间,观战的学员还都没反应过来。 台下的人不明所以,但台上的人却眼明心清,易天行依旧处于参悟的状态。 “真气耗不完吗?有意思,事情总算有趣起来。” 沈少玉揉了揉站酸的小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还要打吗?虽然易天行目前的状态可以与第三境术士抗衡,但沈少玉不是人……不是人能衡量的呀!” 观战的学员有人冒出差点口误,好在旁边的人提醒及时,不然可能就要去和阎王爷找孟婆讨杯交杯汤了。 “那不一定啊,说不定易天行还有什么后手,而且看上去他真气似乎是无穷尽的,说不定还真有打败沈魔头的机会。” 几百人中,能看清状况的自然还是有一两人,不过这位仁兄的发现立马引起了少玉后援团的不满。 “什么沈魔头啊,那兔崽子说清楚咯,不然我们少玉团不会放过你的!” “就是就是!” 至此,观战席顿时就乱了起来,不过也都是些小打小闹,真打架还得看台上。 一般来说,练气士主要手段还是远攻,只有召唤法相天地才会近战,但身为练气士,沈少玉未走寻常路。 脚掌在地面一跺激起灰尘四溢,刹那间人影闪过,沈少玉挥舞双拳猛地朝身前砸下。 易天行举起双手做出本能反应,两记叠浪拳与之对抗。 谁能想到在沈少玉这般瘦小的身躯中,竟隐藏着强悍的力量。 四拳相撞,灵气泛起涟漪,易天行直接倒飞摔落十米开外,而沈少玉只退后三步,高低之分立竿见影。 “不错不错,再来!” 沈少玉眸中光彩更加明亮,脚步一撮再次冲了上去,依旧是双拳砸上,不过回应她的是无数腿影。 砰砰砰! 连挥数拳拳影呼啸,带着猛虎下山之势与烈马奔腾般的腿影碰撞在一起相互抵消。 “勉强能玩。”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刚连续对撞十几招,沈少玉被逼退十步,而易天行只退了三步。 这让观战的不少修行者想要爆出一些优美的词汇,一个练气士近战这么猛,让他们以后怎么活? 至于观战的导师与副院长并没有感到意外,唯一惊讶的是易天行的表现。 他们没想到这普普通通一个一重修行者顿悟有这么猛,消耗这么多真气是从哪里补足空缺的? “这小子可以,能和那女娃打到如此地步也不算给我们修行者丢脸,等结束之后你得好好对他嘉奖一番。” 南宫烨摸着拉渣的胡子满意的点点头,对身后的炎颇湉说道。 “嘿!刚加入本院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人才,没想到还是我低看他几分。” 炎颇湉应道,他也是一名修行者,如今发现好苗子自然会大力培养,否则真要被隔壁的术院给比下去了。 “嗯,顿悟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新鲜事,主要是悟了些什么,但这场比斗终究还会是那女娃赢。” 易天行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又悟了,离上一次顿悟才过去四五天,这一次算是什么事? 脑海中骏马奔腾图开始变换,熟悉的场景开始呈现,赤红的天、血红的地、漩涡、巨剑…… “嗯?还能更强?那我就先等等。” 感受到易天行的气息变得凌厉起来,沈少玉眼睛一亮,手一抖,刚凝聚好的十柄紫色真气剑直接湮灭。 “哟呵,看来还真有后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沈魔……少玉了。” 之前引战的学员咂咂嘴,差点再次引起争斗。 “我有一剑自天外,剑落斩神不留魂!” 易天行周身充斥着凌厉的气息,仿佛要冲破云霄,当气势到达鼎峰时,他睁开了双眼嘴中暴呵。 顿时,天空开始荡漾,微微掠过血红,不过转瞬而逝,瞬间恢复了平静。 “呃呃,刚刚似乎有什么大恐怖要降临啊,然后又突然没了,是有大能在交战吗?” 观战的学员纷纷打了个哆嗦深有同感,刚刚那一瞬背后凉飕飕的。 “惊雷语!” 原本淡定自若的沈少玉也正色起来,一道符箓在她面前凝聚铭撰。 易天行手中真气幻化三尺长剑,后脚猛蹬一跃而起,双手握住剑柄青筋凸显,长剑斩过灵气沸腾,化作淡白色剑气引动神威。 剑气已至符箓终成,沈少玉面色不改,柔夷轻挥,面前的符箓便冲天而起。 碧日晴空雷声大作,符箓上铭撰的‘靁’字熠熠生辉,道道紫色雷霆从中涌出上下翻滚。 雷电交加直劈而下,手腕粗的紫色雷霆宛若天罚一般与剑气碰撞。 砰! 爆炸声响起白色烟幕弥漫,一道人影快速窜出,沈少玉神念一动,天空中漂浮的符箓便朝易天行飞去。 雷电缠绕在符箓四周,化作雷虎咆哮嘶吼,手腕粗的雷霆不断从雷虎嘴中激射而出。 易天行手持长剑逆雷而上,斩出道道剑气劈向紫雷,轰鸣声断不绝耳,浓浓烟雾遮天蔽日,除了一些实力尚可,其余的学员都看不到其中的场景。 “向阳!” 金色剑光冲天而起,浓厚的烟雾被斩出一个豁大的缺口,剑光所致灵气所指。 “御雷语!” 沈少玉一声轻喝,阻挡在易天行面前的符箓猛然变幻,雷霆缠绕交织融合,一张巨大的紫色盾牌竖立起来。 嘭! 如虹的剑气威力浩瀚,紫色盾牌‘靁’光大盛,二者相触像似瓷器碰撞,清脆的响声如同钟声悠扬,振聋发聩。 第六十九章:大收获 紫色盾牌铭撰的‘靁’光芒大盛,剑气斩在上面就像小石入江海,翻不起半点波涛。 剑气瓦解,盾牌毫发无损,但易天行没有停下,他提剑猛冲,全力一击砍在盾牌上,恐怖的碰撞掀起气浪席卷开来。 昂! 忽然间,天际窜来一头金色巨龙停留在比武台上空昂首长啸,龙吟震天。 它在空中上下翻滚吞吐龙息,庞大的龙躯遮天蔽日,阴影覆盖之处空气压抑,令人难以呼吸。 惊讶、疑惑、恐惧在观战的学员中传播,在近千人的注视下,金色巨龙俯冲向比武台。 站在一旁监察的导师们都准备出手拦截,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不用急着动手,有阵法在都是小事。” 南宫烨摆手制止众导师,他有些好奇这头灵气化作的金龙是何目的,学院外的阵法没有将其拦截,说明它没有恶意,至少不是来毁灭学院的。 金龙离笼罩比武台的薄膜越近躯体越发瘦小,最后化作一束金光,被阵法无视,径直穿过薄膜冲入易天行体内。 观战的学员与导师们皆是愕然,事情并没有没有朝他们想象的方向发展,还真是可惜。 咔嚓! 比武台上传出轻响,有东西碎裂,众人的心神被拉扯回来,视线聚焦在两人身上。 众学员屏气凝神,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一丝一毫,有位学员因此眼里进了沙子,不得不揉眼睛,这一刹那,易天行手中的长剑碎了。 众人再次错愕,金龙附体不应该变强吗?就算不能逼沈少玉施展法相天地,至少也要破掉雷盾吧,结果就这? 观战的学员一阵唏嘘,纷纷谴责易天行不行,但凡有二重的修为,刚刚雷盾就被破了。 “小伙子不错哟!有潜力的嘛!继续努力!争取下次让我施展法相天地!” 沈少玉一脸平静毫无波澜,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她走到易天行身旁露出小梨涡笑嘻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像是姐姐叮嘱拖后腿的弟弟。 ‘你要加油啊,跟不上连汤都喝不到了’ “你也一样,要是没有提升,下次我用长剑抽你法相的时候你可不要哭鼻子。” 易天行没有理会台下的唏嘘还以微笑,他整个人现在有点懵的,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穿过他的天灵盖。 对于这场比斗,易天行没有赢得想法,本身实力就不够,若不是因为顿悟,可能都撑不了这么久。 “好!有志气!希望下次趴在地上你还能说出这么拽的话!先走了,我还有事。” 沈少玉微微一愣,头一回有人在她面前这么嚣张还在人世,兴奋的火苗在心中燃烧盛放。 “易天行你很牛啊!实力最低却夺取第二,虽然有掺水的成分,但顿悟的时候,除了沈少玉能打过你,我们几个应该都不行,真气用不完可真离谱,而且说话还这么硬气,看来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待沈少玉完全消失在比武场上,南宫惠月跳上比武台围着易天行转了几圈啧啧称奇。 “运气好罢了,顿悟不是简简单单,话说沈少玉什么身份,感觉你挺怕她的……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晚点再来找你。” 易天行长呼一口气摆摆手故作谦虚,看着面前的少女有些忌惮的模样,不由得开口询问沈少玉的来历,也就在此时,一股热量在他心口处绽放传至全身。 “哎,跑这么快干嘛,打架的时候也没见着你不舒服啊……” 南宫惠月看着快速消失在眼前的身影有些忿忿不乐。 向天明早就被带去疗伤,其余的参战学员虽心有不服但也只能含愤离场,输了就是输了,下次再赢回来就好。 学员们纷纷离场,众导师却驻足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甚至连奖励的事情都没有说,不过一个个神色肃穆,应该是要有大事发生。 但易天行可管不了那么多,他急匆匆的回到住处盘坐在床上,闭上双眼自查内身,不看不知道,一看何止吓一跳。 此刻他的身体就像一个熔炉,不停地向外喷薄着真气,全身肌肤除了脑袋没有一处完好,都在慢慢龟裂,若是不及时调整,恐怕就要爆体而亡。 精纯的真气溢满血肉,散布在全身各处相互碰撞挤压,形成的能量无处泄放一触即发。 易天行全身心投入大气都不敢喘,大小周天运转牵引真气修复龟裂的肌肤,血肉之中的真气则被压榨出来进行淬炼。 疼痛是不可避免的,前面还能够忍耐,但开始淬炼时,杀猪般的叫声在三一一零回荡。 日夜更替,浩瀚的真气与能量伴随着时间消耗殆尽。 危机解除易天行睁开双眼,心有余悸的长呼一口气浊气,还好没有犹豫就回来了,这次算是有惊无险。 但不得不说那海量的真气真令人上头,上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真气还是浸泡在药桶中。 正当易天行放下紧提的心时,丹田处忽然绽放强烈的金光,浩大的真气如泉涌般流出,不一会就充满全身各处。 易天行直接傻眼了,刚刚淬炼完又来这一套,难道不让他爆体而亡是不甘心吗? 继续重复之前的步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易天行再次苏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站起身活动活动酸麻的筋骨,床边的大黑还在呼呼大睡,最近一段时间,这只猪睡的越来越久,去参加比斗的时候,易天行在它窝边放了十几块灵石还没吃完,不知道这猪是生病了还是进入了冬眠。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易天行打开房门就看见黑着脸的叶柔孀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修炼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鬼哭狼嚎的影响我修炼,亏你还是个男人,不就淬炼肌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杀猪。” “哼唧哼唧!” 床边的大黑心生不安从梦中惊醒,听到叶柔孀的话发出不满的声音,房间里面就它一只猪,这女人心怀不轨啊。 “对不起哈,我对自己这扰民行为致上诚挚的道歉。” 易天行微微鞠躬正色道歉,昨晚刚突破心情还好,今天就不和这女人计较了。 “下次注意点,过两天和我出去一趟,到时候我会来找你,这几天你就不要乱跑了。” 叶柔孀语气也柔和下来,嘱咐一句便转身离开,丝毫不给拒绝的机会。 “这女人……” 易天行嘴角一抽无语凝噎,自己的想法难道不重要吗?上次把自己揍了一顿那么快就忘了? 寒冽的冷风扑面而来,易天行心情也随之平静,仔细探查现在的状态血压骤然高升。 四肢淬炼四千缕真气,躯干一千五百缕,头颅五百缕,元重后期水到渠成! 第七十章:南幽古塔 体魄的境界是根据自己能够淬炼多少真气来划分,每三分之一便是一个小层次,与真气修为一样有四个层次——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叠浪拳、神行步皆已大成,烈影腿才刚入门,还有这一招……向阳!” 易天行来到小院内,将自己拥有的功法都施展一遍,唯独最后一式剑招发生了意外。 他催使真气凝聚成剑,握紧剑柄朝空中斩出,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剑气如风,气贯如虹。 嘭! 剑气没有与想象那般在高空崩散,而是被阵法阻拦下来,一阵微风拂面,轰鸣声传遍整个住宿区。 “卧槽卧槽,这是打雷了吗?” “不会有人来偷袭学院了吧,下午那群人的架势,嚣张到不得了,说不定就是他们来找事了。” “那一团烟是个啥……” 不少学员都被惊醒,有的人破口大骂,有的人直接化身阴谋家,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五百缕真气威力果然不同凡响,等等!五百缕真气?!” 望着高空中的白烟易天行从容不迫,只要他不说有谁知道这动静是他搞出来的,不过下一秒他就难过起来。 一天蕴气不过三十缕,哪怕有阵法加成灵石辅助也才八十缕,如今一道剑气消耗五百缕,易天行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起来,这令人窒息的消耗! 易天行回过神微微叹息,还好丹田处尚存五百缕真气,要是一次性清空他可能要窒息而亡。 “这剑招是半步二品?” 一品功法最多消耗一百缕真气,而二品功法最低消耗都是九百缕,介于二者之间便是半步二品,这些都是易天行从书上看到的。 “大哥你也被吵醒了?” 向天明不知何时来到易天行身旁出声将他思绪打断。 “哦哦对!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敢的好事,扰我清梦,要是给我逮着了一定将他抽筋扒皮下油锅……” 易天行脸不红心不跳一气呵成,语气狠恶仿佛与之有不共戴天之仇。 “呃呃,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不知道吧?” 向天明急忙转移话题,以免大哥怒急攻心气绝当场。 “啥事?学院更朝换代被人占领了?” 易天行一脸茫然,自己才来几天就要退学了吗? “噤声!这可说不得,学院与皇室渊源颇深,若是南幽学院被人占领,皇都又能好得到哪去?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新生小比那天你走之后,轰天楼和玄云宫来了一大帮子人,三家在比武台进行武术交流,然后我们输了。” “另外两家合伙欺负我们?” “嗯,不过一个月后会再比一场,参战的将是我们这些新生。” “……” 了解事情的大概,易天行有些无语,高年级的都打不过,难道换他们这些低年级的就能打过了吗? 不过学院被合伙欺负了,不打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况且有那个人在,也不一定会输。 翌日清晨,易天行整理好着装前往教学区听讲,每天都会有导师传授修行经验。 “今天我要讲的是关于修行者职业的选择,我们修行者职业众多,但主流只有四类,武夫、刀客、剑修和苦行僧。” “武夫算是修行者的别称,没有武器都可叫做武夫,这类职业功法较多,修行也比较全面。” “我们修行者不能像练气士那样临空飞行,但只要对真气的掌握炉火纯青就能御剑飞行,想要成为剑修第一步就是要做到御剑。”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剑修注重速度与真气掌控,每位剑修都有属于自己的剑,或长或短、或硬或软,但出剑速度都要快,每一击的真气都要把握到位,做到狠准快。” “百兵之胆是为刀,用刀者勇猛威武,雄健有力,刀客注重力的修行,一力降十会,与人对敌只需猛攻,以力克之……” 授课的导师五十左右,身材魁梧,体型比炎颇湉还健硕,要知道后者可是八尺壮汉。 待授课结束,易天行正准备打道回府消化知识好好思酌,结果就被南宫惠月叫住了。 “易天行你站住!上次是不是忽悠我的,说好了来找我这几天连你人影都见不着。” 身后响起一声娇喝,易天行顿时头皮发麻,今早出门右眼皮一直跳,原来还有这茬事。 “啊这!我不是刚准备去找你嘛,这几天都在修炼,要是骗你我兄弟天打雷劈!” “行吧行吧,我们去趟试炼塔,看看你这几天修炼出个什么名堂。” 见易天行一脸认真,南宫惠月也不好怼嘴,直接抓着他的手臂朝练武场跑去。 “慢点慢点!这么多人看着,姑娘家家也不知道有点范?” “要什么范?一没偷二没淫,行自己之事,何须在乎他人嘴舌?” “行吧……” 一路斗嘴易天行始终处于下风,但他不服,哪怕对方道理是对的,男人可以不行,但不能在女人面前说不行! “这里就是南幽学院最神秘、最重要的地方。” 两个人停下脚步,望着矗立在前方直入云霄的高塔,南宫惠月轻声说道,她的双眸有些缥缈,似乎有心事被勾引起。 古塔形如春笋,瘦削挺拔,塔顶如盖,塔刹如瓶,颜色似铜为铁,别具一格。 塔的全身雕刻着成千上万栩栩如生的石像,它们张牙舞爪、龇牙咧嘴、青面獠牙、凶相毕露,让人望而生畏毛骨悚然。 在塔的八方各立有一根铁柱,通体暗红像似干涸的血迹,铁柱上有八根铁链链接塔顶,也是锈迹斑斑。 “妖魔鬼怪……” 望着塔身的石像,易天行嘴里低喃,神色有些恍惚,埋藏在深处的记忆渐渐被挖掘出来。 “这古塔历史比南幽学院还要悠久,据说是古玄纪年那场大战中遗落的神器,具体情况无人知晓,学院前身是一片废墟,白天无常,而到晚上这里就会出现怪异的叫声,南幽皇曾派人前来一探究竟,却都了无音信全部失去踪迹,直到祖师爷在这里开学立院,异常就再没出现过,不过祖师爷立下学院后的第一句话是:务必守住古塔,人在塔在,人不在塔还要在!随后成了学院第一条院规。” “这座塔二十丈高,五丈长宽,共有九层,新学员有一项测试幻灵空间的创意就是源自于这里,不过那只是小打小闹,这里面才算是真正的磨炼。” 南宫惠月如同导师侃侃而谈将易天行心神拉回,后者如梦初醒竖起了大拇指。 “旁边这块石碑是做什么的?” 在铁柱笼罩范围之外立着一块一丈高的大碑,晶莹剔透光滑如玉微微泛着白光,上面留密密麻麻的人名,有的还在不停闪烁。 第七十一章:大义 “学院高层虽然无法破解这座古塔的奥秘,但连通了古塔阵法的一角,融入映天子阵,再设立这块由空间石打造,印入映天母阵的记录碑,攀登层数排名前五百就会被记录在碑上。” “还有就是映天子阵无法显现第九层的场景,而且第九层还没有人登顶,你可以试一试,当这个第一人。” 南宫惠月顿了一下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最后还调侃一句易天行,发泄心中那丝丝不爽。 “去去去,我要是有那么牛还在这跟你扯犊子?话说这些玩意真有那么厉害?” 易天行撇撇嘴深感质疑,什么子阵母阵的说的那么玄乎,他对阵法一窍不通哪里能明白这其中的莫测与艰辛。 “看到最上面那十位金光闪闪的名字了吗?皆是七重、八境的大能,他们都会被记录,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二重武夫,你怎么敢质疑前辈先贤?” 南宫惠月气呼呼的说道,她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在这里把易天行暴揍一顿,但是院规严明禁止除比武场之外学院内不许学员武斗,违者将直接开除学籍,这让她无法动手只能含忿在心。 “不和你吵了,我先进去了。” 易天行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朝记录碑躬身致歉,随后迈步走向古塔入口。 “你那么急干嘛!这里面和幻灵空间区别很大啊!” 南宫惠月大声喊道语速有些急,然而易天行已经跟随人群进入古塔之中根本听不见她的叫唤。 “这个愣头青!” 古塔的入口是一个漆黑的漩涡,宛若一个深渊笼罩着神秘的气息。 易天行打了一个寒颤咬咬牙直接钻了进去,只感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已来到一片新的天地。 血月高悬映红天幕,无数条血河倒挂苍穹,暗红色的大地遍布大大小小的窟窿,黑水与尸体混合在一起,到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苍蝇在空中盘旋,这里俨然成了他们的乐园。 “这是啥子地方?战场模拟吗?幻灵空间不是依托这里建造出来的?怎么完全不一样?” 难以忍受刺鼻的气息,易天行剧烈的咳嗽起来,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场景。 砰砰砰! 远处闷雷阵阵,灵气激荡,虚尽化实的气浪朝四周席卷,狂风呼啸而过,强大的威亚直击面门。 “喂!你还站在那做什么,东城门快要攻破了,还不快去支援!” 道道流光从身旁掠过,嘶哑的低吼在耳边响起,易天行站稳身子,看向流光前往的地方,浓浓黑雾之下,一座城若隐若现。 易天行一跃而起,脚底凝聚出一把真气剑想要御剑而去,突然记起自己根本没学过御剑术,怎么可能飞过去。 然而脚下却传来实感,让易天行错愕不已,长剑破空,化作一道光飞向雄关。 呼呼大风吹打着面颊有些生疼,易天行在长剑上摇摆不定,努力虚着眼睛俯视下方,心中五味杂陈。 暗红的大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有人族的,也有妖魔鬼怪的,还有不少黑点在交手,将满地荒凉置之脑后。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易天行喃喃道,目光抬向远方,在厚厚的尘雾之中,光影不断闪烁。 真气剑消散易天行落在人群之中,雄关近在眼前,灰暗的城墙伤痕累累没有一处完好,浩浩荡荡的人族大军蜂拥而上,威力强悍的功法天花乱坠,战场上硝烟弥漫,惨绝人寰。 “为了人族大义!” 紧闭的城门下传出一声怒吼,灵气波动向四周震荡,带着残肢与碎土融入这方大地。 “人族万岁!” 既有人身先士卒,便有人紧随其后,爆炸的轰鸣接连响起,受到无数炫目白光的冲击,眼见那寒冷的铁门就要倒下,忽然天地无光,一只巨大的龙爪从苍穹之上探下朝人族大军拍来。 “妖魔当道,鬼怪横行,如今到了这一步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只有攻下东城门才能为死去的同胞们报仇雪恨!才能让子孙后代高枕无忧!才能洗刷祖祖辈辈的屈辱!为了大义,死战到底!” “为了大义!” “死战到底!” 一位中年男子悬浮半空,身着污秽不堪的道袍,头戴元始冠,看上去疲惫不已,双眼却燃烧着熊熊烈火,浑厚的声音通过真气传至每一位士兵耳中,原本恐慌的大军顿时平复奋力呐喊,视死如归的情绪在心中高涨。 浑身的血液跟着沸腾燃烧,心中升起一股道不明的情绪,易天行不由自主的融入其中,他神色复杂的看向地上与妖魔鬼怪扭打在一起的尸体。 这里面有朝气蓬勃的少年、也有老态龙钟的老人,本应豪情万丈行走江湖,或是在家颐养天年享天伦之乐,现在却都留在了这片土地上,这么做值得吗? 飘远的思绪被周围的动静拉回,在这一刻,尚存的数万人大军不约而同运转真气,就像璀璨繁星映照苍茫大地。 一人为蚁,十人聚狼,百人化虎,千人成象,煌煌天威,万人屠龙! 压迫而下的恐怖龙息好似火苗,激燃汇聚一堂的真气,在耀眼的白芒下,震古的声音响彻天地。 “为了大义,死战到底!” 意识陷入混沌,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丝光点,易天行奋力朝光点靠近,随着距离拉近他睁开了双眼。 “嘶~我这是死了吗?” 揉了揉太阳穴,易天行一脸苦色,睁开沉重的眼皮扫视四周并没有熟悉的场景。 “当然死了!世界都炸没了,能不死吗?” 幽幽的声音在耳中炸响,易天行只感觉脑袋疼痛难耐,转身一瞟,两条大长腿立他的身后。 “呼哧~你们怎么在这?” 看到熟悉的人脸,易天行吐出一口气安心许多,看来自己还活着。 “这古塔里面容纳着九个小天地,你以为就外面那么点大吗?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的多辛苦,要是你不小心死在里面,我有间接责任的……” 南宫惠月一阵气骂,后面直接拳打脚踢,要不是担心易天行死在里面,她何至于跑遍这第一层。 “我本来就在塔里面,不过在第二层,至于为何会来第一层,是她告诉我说你一个人就进来了,还是第一次,怕你出事我就跟着一起来了,有我在你放心,第一层横着走都没问题。” 沈少玉拍了拍胸脯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能有什么危险?而且你应该罩不住我吧?” 易天行深感疑惑,余光看向那略小的规模质疑更深。 “你自己看看周围就知道了!” 南宫惠月没好气的说道,向左一步遮挡住易天行的视线。 第七十二章:第一层 “那我谢谢你们哈!” 闻言,易天行扫视一周,喉结滚动讪笑道,只见周围躺着数十只流淌着鲜血的妖兽尸体,显然是刚死不久。 “我可不要你谢,怕折寿!你记得下辈子注意就好。” 南宫惠月白了一眼毫不留情的怼骂。 “好了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血腥味太重容易吸引妖兽,几十只还好,几百只的话我也没辙。” 沈少玉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她一开口自然没人反驳,毕竟她实力最强,而且抱紧大腿在第一层横着走不好吗? 三人悠哉悠哉溜达在荒芜大地上,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些实力弱小的猛兽,都被沈少玉一招解决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话说我之前到底咋了?还有这里面是个啥情况?” 想要找南宫惠月了解一番,结果人家根本不想搭理自己,易天行只好凑到沈少玉跟前询问道。 “每位学员第一次进入古塔,意识会和肉体分离进入另一处空间,那里面是曾经古玄纪年关于人族存亡之战的残缺留影,应当是让我们记住人族崛起之不易,铭记那些牺牲的先烈。” “意识去经历那段影像,肉身却会随机传送到这第一层的某处,这第一层辽阔万里,妖兽无数,但都处于一阶,你运气还算好,落在空旷的地方,没有什么妖兽,要是落在森林深处,你早就变成粪便了,两人同时踏入便会传送到同一个位置,所以第一次进来的都会有曾进入过的学员陪同。” 沈少玉耐心的说道,说到后面语气也有冷淡,显然是对易天行的行为感到生气。 “不会再有下次了!话说同为一年级学员,你们怎么了解的那么多?” 易天行不好意思的笑道,同时问出心中的疑惑,这也是他一直好奇的事情。 “我爷爷是南宫烨。” 南宫惠月率先说道,冷冷的瞥了易天行一眼,显然还在气头上。 “别看我,我不能说,但我家灭掉学院也就一根指头的事情吧,你们要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证明。” 两道目光齐刷刷看向自己,沈少玉一脸纠结,勉为其难的透露出一点信息。 “真好,不像我,就是个乡里别,话说少玉现在实力究竟到什么地步了?” 易天行叹了口气问道,他似乎背后没有啥势力支撑,走出的临安镇还不知道跑哪个旮沓里面去了,反正南幽国没找到这个小镇。 “马上三境中期了,你也要加油,落后只能挨打。” 沈少玉报以眼神鼓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乐子,可不要这么快就让人失去兴趣。 “我尽量……” 易天行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就是天才吗?刚入学院三境初期,才多久就要突破中期了。 ------ 第一层东部区域茂密的森林中,五道身影在草丛中走动仔细寻觅着什么东西,要是易天行在这一定能找出老熟人。 这五人皆为叶家弟子,领头之人就是当初败在南宫惠月手下的叶文洁。 “哎,文洁哥,这第一层只有一些一品灵药,哪有长老要的朱血果?要不找文青哥去第三层帮我们找找吧?” “四长老既然说有那就有,再找一会吧,天黑我们就休息,能不打扰我哥就尽量别去打扰。” 听到同伴的抱怨,叶文洁擦了擦汗水,直起腰身看了眼树叶遮掩的天空,喘着粗气说道。 南幽古塔九层,每一层都有对应品阶的灵药,朱血果乃三品灵药,而且还是十分珍稀的那种,在第三层都十分罕见,然而叶家四长老不知从何得到消息,说古塔第一层东部大森林内藏有朱血果。 这可把四长老激动坏了,他的孙女叶悦三天后要去考核四品炼丹师,自备的灵药正好缺失朱血果,原本打算去买,结果皇城没货源,最近的取货地来回也要四五天,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退出去隔一天才能重新进来,要是耽误那老匹夫的事情,他肯定会针对我们这一脉。” 叶文洁在心中默念双拳紧握咔咔作响,一切都是因为实力,要不是那老匹夫孙子有出息,他何至于受这委屈。 ------ “怎么见不着一只厉害点的妖兽?之前顿悟的东西都无处施展,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易天行一边蕴气一边感慨道,走到现在到处都是荒芜,根本没有妖兽的影子,难不成之前被沈少玉她们解决的数十只妖兽就是这一片所有的妖兽吧? “那我们去东部大森林,学院里面有消息说那里面存在朱血果,那可是三品灵药,卖出去一枚都近万灵石,就算没有朱血果我们也能遇到不少妖兽,能够提升提升你这个小废物的实力,特别是晚上,希望你能承受得住。” 南宫惠月思索良久提议道。 沈少玉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平心而论第一层只有东部大森林才有小体验,对易天行来说还是有不小的挑战。 “嘁!到时候本少就一展雄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男人!” “易少可真厉害呢!真希望易少晚上能撑过三秒。” “你才三秒!你全家都三秒……” 在相视不爽的斗嘴中,三人朝大森林走去。 古塔第一层其实只有两部分,东部大森林,西部荒芜地,原本西部并没有现在那么荒凉,曾经也是小溪潺潺,草树青葱,后来经历一场巨变,酸雨连绵,直到西部生机灭绝,滴水难觅,而有关那场巨变的一切,都被载入学院隐秘史成为其中一册。 “那这第一层岂不是危险不小?” 路上听沈少玉讲出一段隐史,易天行有些担心,能够灭绝这么大一片区域的巨变,要是爆发他们肯定抵挡不住。 “应该没什么问题,事情都过去五百年了,一直维持现状,除非我们真有那么倒霉。” 沈少玉也有一些不确定,不过她不太在乎,现在还没有发生,没必要深思熟虑。 “瞧你那个怂样,不行就算球了。” 南宫惠月鄙夷道,其实南宫烨也说过,大晚上尽量不要在大森林里面晃,千万不要进最深处,那语气、那表情,严肃的不行,她差点就信了。 如今他们有三个人,一个真实实力不知几何的沈少玉,一个实力不行但可以当炮灰的易天行,南宫惠月也想见识一下大森林深处藏有什么奥秘。 “我也没说不去,我只是好意的提醒你们,森林这种地方虫子特别多,到时候可别被吓着了。” 易天行轻哼道,还故意做了个鬼脸吓唬两位女生,结果得到两个白眼。 “天黑之前我们应该能到大森林,早点到还能休息一会。” 沈少玉望了望泾渭分明的天空速度提快许多。 第七十三章:深入 这里的黑夜与外面不同,它就像乌云从天的一边到另一边,带来的不是暴风雨,而是让人无法描述的恐慌。 ——叶文洁《传记1》 “这天不对劲啊……” 易天行嘀咕着,空中的黑云极速向前滚动,他们被黑暗埋没,伸手难见五指,疾行在荒芜大地上,寒冷显得额外孤独。 “这天黑的还挺快,按我的推断它应当落后于我们。” 沈少玉感到不解,难不成她推算出问题了? “难道你之前没来过吗?” 易天行一头黑线,原本以为抱着大腿,谁承想这女娃也是愣头青。 “安心安心,听我爷爷说天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南宫惠月毫不在意的说道,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背锅人南宫烨: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 东部大森林深处,树木丛生枝叶扶疏,哪怕是烈阳高照,这里也终年阴暗潮湿,更何况此时黑夜降临,已然伸手不见五指。 岩洞深处水珠滴答,寒风倒灌,原本火势熊熊的柴堆显得无比渺小,岌岌可危。 “文洁大哥,今晚为何如此奇怪?” 刺骨的寒意弥漫在五人之间,有弟子瑟瑟发抖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今晚我守夜,你们好好休息吧。” 叶文洁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心中有些后悔来这个鬼地方了,来之前他曾询问过高年级师兄,详细清楚的了解完有关第一层的禁忌,这种情况并不是很常见。 ------ 砰砰砰! 闷响声惊扰森林的寂静,空地上的火焰在奋力燃烧与寒风斗争,周围到处是折断的树丛,两位女子坐在火堆面前烤着肉,油脂受到炙烤发出滋滋的声音。 “嘶~他应该打得过吧?” 南宫惠月面色一紧吐了吐被烫的舌头,不确定问道。 “这要是打不过,那他就该回家种田去。” 沈少玉一脸认真的答道,要是就这点水平,自己会先动手把易天行打成残废,这样他以后就只能在家种田,不会有其它生存途径。 游走在十余只妖狼之间,易天行突然打了个寒颤,心头闪过一丝不安,迅速扫向四周,并没有发现异样。 “再拖一会就巩固的差不多了。” 易天行心中自语,区区一阶中期妖兽自然对他造成不了威胁,哪怕是十几只,要不是怕一阶后期的打不过,他才不会拖到现在,早就该结束战斗。 狼族是低阶妖兽最强的种族之一,它们血脉较低难以突破更高的境界,但数量众多,常常结伴出行,偶影独游的修士在森林中遇到同阶的狼群,逃出生天的概率不大。 躲避锋利的狼爪,用身体碰撞兽躯,从而巩固自身淬炼的真气,这样既不会受伤还能激怒妖狼,让它们下一次更加卖力的进攻,这样就能加快进度。 易天行认为很棒的方法,在作壁上观的二女眼中却显得十分愚蠢,能用丹药解决为何要如此麻烦,要知道一枚固体丹也不过一千枚灵石而已。 修为巩固的差不多,易天行迅速的解决战斗,心满意足的拍去身上的尘土走到火堆旁边,刚想开口就被沈少玉打断,坐在地上的两人站起身望向漆黑的森林。 “噤声!” 粗重的喘息从树丛中传出,无数道猩红的血眸在黑暗下亮起,如同红灯笼般绽放妖异的光芒。 “这么影狼?” 南宫惠月低声惊呼,花容失色。 只见一只只等人高的灰狼从黑暗中现身朝火堆渐渐靠近,它们面容狰狞就像九幽之中走出的厉鬼,牙尖挂着粘稠的唾液。 “易天行快上,到你一展雄威的时候了!” 相比之下,沈少玉就很淡定,她将身旁的少年推攘出去,给予精神上的鼓励。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要变强!” “那你们不用?” “不用,我们比你强。” 毫不留情的打击让易天行无法反驳,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冲向影狼群。 面对凶猛彪悍的狼族,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被动挨打只会死的更快。 蕴气一天三十五缕真气,加上之前的存留,一共五百三十五缕,易天行觉得今天晚上大概率会挥霍一空,心口难免有些疼痛。 修行者晋升第二重便可打通明穴,每处明穴都可提升蕴气速度,一时辰百缕,真气存储数量也会提升万缕。 而易天行现在就是个弟中弟。 影狼为狼族速度之最,虽然它们是一阶后期妖兽,但在速度上与一阶巅峰妖兽相比丝毫不逊色。 全力施展神行步也躲避不了锋利的狼爪,几瞬之间易天行身上便留下几道不深的伤口。 “行不行啊?用不用我们帮忙?” 南宫惠月大声喊道,她们周围也躺着不少影狼尸体,时不时还有几只扑上来搞偷袭,但都被沈少玉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不需要。” 易天行沉声应道,一重后期修为不再保留气势全开,脚踩神行步,手成叠浪拳,杀入狼群以伤换伤。 影狼速度虽强,但在防御与攻击上不占优势,与普通一重后期武夫全力一击差不多,它们血脉浓度低无法领悟血脉神通。 真气在双臂之中燃烧化为能量凝聚在拳心,易天行一拳轰向扑来的灰影,六百斤力道爆发,叠浪拳砸在利爪上,影狼前肢咔嚓断裂发出凄惨的哀嚎倒入黑暗之中。 双拳持续挥舞搅动天地灵气,叠浪拳不断轰出,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落在影狼身上洞穿兽躯血肉飞溅,或是砸中骨头将其粉碎。 空气中充满血腥,强风袭来草屑飞扬,温度骤降,点燃的火堆随之熄灭,寒意弥漫众人心头。 眼前忽然失去光明,易天行顿时手无足措,而影狼却如鱼得水,在黑暗之中不断穿梭,无数利爪伸向易天行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伤口传来阵阵痛楚,易天行盲目的挥动双拳,企图将靠近的影狼逼退。 但流出来的鲜血刺激着狼群的神经,饥渴血眸闪烁着炽热,它们顶着迅猛的拳风一拥而上,想要将易天行撕裂粉碎。 “惊雷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漆黑中雷鸣炸响,炫目的紫光照耀半边森林,一束束雷光如同夺命镰刀,收割影狼群的生命。 狼群嗜血勇猛无畏生死,但当头狼被雷光炸成肉沫,整只狼群便失去了主心骨一哄而散,只留下遍地残肢碎骨。 嗷呜! 待狼群退去,森林更深处响起一声狼嚎,原本乌黑的天顶突现一抹暗红,它从最初的一点变成弧弯最后扩为圆盘。 诡异的红芒光晕大盛,整片森林笼入其中,而易天行三人所在的地方早就被清理成露天空地,红光照射下来,一切都变成暗红。 沈少玉心念一动,悬浮在半空的符箓化作半圆形拱罩挡住落下的红辉。 “在这里调整一下我们就去最深处看看,说不定真有什么朱血果,南宫惠月你先回去找你爷爷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第七十四章:异变 “你那葫芦里面的灵酒效果不错。” 一团紫光在朝森林深处快速飞去,沈少玉飞在空中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雷符一直飘在她的前方照明道路。 “呼呼~当初一老爷爷给我的,我以为就是一提神的酒,谁知道有这作用。” 易天行在地上一路狂奔气喘吁吁的答道,他现在觉得练气士真好,可以腾空飞行不需要借用外物,不用消耗力气。 而修行者必须依靠外物才能飞行,不然只能像他一样在地上跑,要知道出现什么状况一般都是先死下面的,但世间没得后悔药,更何况是长生路。 主要是之前叫沈少玉速度放慢些,结果人家飞得更快,然后易天行就不再敢提类似的话,不过如此以往他对神行步的领悟更加深刻,仅差半步就可踏入大成。 话说回来,易天行腰间黑葫芦里的酒效真得劲,原本身上的伤势要修养半天,结果咕噜咕噜灌上一大口酒,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痊愈了,以前可没这效果,他现在只想高呼: 白胡子老爷爷牛逼! ------ 南幽学院最豪华的住处之一。 偌大的庭院南面朝湖,婀娜多姿的杨柳种栽在院外错落有致,微风拂过,系在枝条的占风铎奏响美妙的乐曲。 岸上的莲花灯与湖中的琉璃灯释放莹莹光辉,照耀阴沉的夜,美梦如幻。 南宫烨倚靠在太师椅上,虚眯着眼享受冬夜凉风,一侧放着棕色鱼竿,时不时白胡子随风扬起,生活过得无比悠闲,然而随着某人踏足此处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爷爷,外面的占风铎声音真好听,啥时候能送我一个啊?” 耳边响起娇滴滴的叫声,南宫烨从梦中惊醒触动一侧的鱼竿,刚要上钩的鱼儿都被吓跑了,一般这位有事说的皆是这般话。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次你又惹上什么祸事了?” 坐起身看向身后站着的大姑娘,南宫烨感到头大,不过目光中满是疼爱。 “这次又和我没关系,古塔第一层天上出现了一轮血月,那散发的红光能让人出现幻觉。” 南宫惠月嘟了嘟嘴不满的答道,将古塔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还有谁在里面?” 南宫烨掐了掐指,白眉一皱询问道。 “易天行和沈少玉,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沈少玉在?那没事了,血月现,狼王生,十年出一只小小的二阶妖兽而已,说不定他们还能有一番机缘。” “那我再进去一趟。” “从古塔出来必须修养一天,这规定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哪怕你能进入,东部大森林也封锁死了,进不去出不来,直到血月消失。” “……” 看着南宫惠月有气无处发泄,南宫烨乐呵呵的笑着,这般吃瘪的模样他好久都没见着了,自家孙女好是好,就是喜欢到处惹事,在他回忆之间,有股埋怨之气正慢慢靠近。 ------ 轰轰轰! 越至深处大地震动越加剧烈,狼嚎声频频响起,易天行二人离声源处愈来愈近。 “还有人在这里面?” 感受到微弱的灵气波动,易天行感到疑惑,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都在这当孤魂野鬼? ------ “你们快走!我来拦住它们!” 叶文洁全身冒着火焰停下脚步,对其余四名叶家弟子沉声道,转过身面向身后激扬的尘土,手中凝聚出一柄柄真气剑射向尘雾。 “文洁哥你保重,我们这就去求援!” 犹豫一瞬四名弟子纷纷开口朝森林外围跑去。 古塔第一层进来是随机传送,但出去却要找到规定的传送点,东部对新学员来说危险太多,前往西部返回学院最为稳健。 真气剑化作火焰流光在尘雾中轰然爆炸,溅射的火苗落在四周的草树上开始燃烧起来。 然而叶文洁顾不了那么多,追过来的狼群数量庞大,哪怕每一道流火下都有狼妖化为飞灰,但也阻挡不住它们冲来的脚步。 “焚祭!” 灼热的高温掀起热浪翻滚,叶文洁将手中凝聚出的火球甩向狼群。 空中残留一串黑雾,火球砸入狼群之中散开顿时火光冲天,滔天烈火将狼群淹没,火势迅速蔓延吞噬附近繁茂的大树,叶文洁顿时陷入火海之中。 嗷呜! 浓雾漫天呛人心肺,火焰屏障之后无数妖狼徘徊不前,随着由远及近的狼嚎高扬,那一双双血眸不再闪烁忽然睁大浮上癫狂。 徐徐未有动静,叶文洁心中感到不安,这里的一切都变得十分怪异,特别是挂在天顶的血月,倾洒而下的暗红色月辉落在身上令人精神恍惚眼前出现幻觉。 呲呲呲! 无数火团从茫茫火海中窜出,它们朝叶文洁急速移动过来,皮肉炸响断不绝耳。 “都给我去死!” 火焰下的人脸逐渐狰狞,从叶文洁身侧飞射出去的真气剑如雨点般密集,跃在半空的火球被击中接二连三的炸开化作火花融入这片火域。 “永盛不灭!” 单纯的真气剑已拦不住狼群,两尊等人高的法相突然出现,漂浮在叶文洁身旁,它们全身笼罩赤火,出手速度比妖狼还要快上几分。 练气士的法相可以根据情况随意更变大小,但是法相最初的形态威力才是最强的。 不过面对目前的狼群,缩小后的状态才是最好的,灵活多变耗费神魂强度少。 两尊法相加上本尊皆为三境实力,解决这些狼群变得轻而易举,火屑纷飞凄嚎声不断,不过狼群数量众多,一时半会儿无法结束战斗。 就在这时,火焰屏障中央黑影一闪而过,两只双头妖狼落在火场中四周立马出现丈宽的真空范围,其余存活下来的妖狼纷纷聚拢,身上的火焰在进入真空区域的那一刻顷刻湮灭。 双头狼兽躯高大健壮,毛色暗红像似刺猬般坚硬又挺立,血眸散发着凶光,露出的獠牙锋利如刃。 空气沉闷而又压抑,从两头狼身上传出强烈的危机感,数不清的眸光饥渴的盯着自己,叶文洁神色苍白起来。 双头狼乃是狼群突破血脉界限的产物,按理来说诞生两只便会自相残杀争夺狼王之位,如今两只狼并步齐驱,说明还有更强的存在。 两只狼皆为二阶,还有一阶狼群虎视眈眈,叶文洁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如果死在这里,也要拉着这群畜生垫背。 “焚祭!” 两尊法相倏然膨胀变为最强形态,两颗巨大的火球在半空快速形成宛若太阳灿烂夺目。 不待火球落下,几十道绿光分别射向叶文洁与半丈大的火球,诡异的气息包裹着绿光散发淡淡死气,速度之快令叶文洁反应不过来。 上方传来震耳的轰鸣天地一颤,火球在脱手之际炸开,两尊法相倒飞消失在火海中,死亡离叶文洁只剩一步之遥。 第七十五章:狼王 那一刻我仿佛看见阎王爷笑呵呵的在朝我招手,孟婆也备好了忘忧汤,但两道光将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他们就像天神下凡驱逐世间一切黑暗,拯救我这名失足青年。 ——叶文洁《传记2》 叶文洁瞳孔紧缩,双眼倒映出绿光,但他闪避不了只能等待死亡降临,这便是实力相差太大的缘故,对方的招式你根本来不及闪躲。 腰侧传来巨力,叶文洁一瞬之间消失在原地飞入火海,也就是这一刹,十余道绿光炸碎如火星般溅射,将四周的火焰染绿,犹如地府冥火。 “易天行你去深处看看有没有朱血果,那灵药至少能让你达到一重巅峰。” 沈少玉悬浮在火场中央,对一旁被紫色雷罩护住的易天行说道,她目光停留在前方的狼群上战意盎然。 “那你自己注意点,我去偷他们老家。” 易天行稍作犹豫,随后在沈少玉的保护下朝更深的地方冲去。 之前余洋城叶家派人追杀过易天行,以至于他现在对姓叶的都感到反感,所以叶文洁生与死他丝毫不在乎。 “叶文洁你要是还没死就给我拦住那群小狼崽子,两只大的交给我,哦吼吼~。” 少女兴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易天行一时无语,只能祈祷狼群在下之灵能够安详。 沈少玉实力很强毋庸置疑,但是容易脑热上头,只要看上眼的都想和对方打一架,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女狂人。 狂风在空中怒号,缓缓蔓延的火场借势扩张领土,不一会儿便燃烧半片森林,黑雾随风飘扬将血月遮掩。 不需要抵挡怪异的月辉,一盏茶的功夫易天行便抵达森林最深处,与其说是最深处,不如说是尽头。 大森林尽头,坚峭的岩壁如同铜墙般直立将前路拦断于此,放眼仰去岩壁高不见顶。 在岩壁下方有一似人为挖造的小池,三丈大小,方方正正明澈见底,其中孕育磅礴的灵力,池面缭绕腾腾白雾宛若仙境,远远嗅到一缕便令人心旷神怡,但池外一里之地却杂草不生,凸显古怪。 “那一池不会都是灵液吧?” 易天行躲在一里开外的树枝上,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仔细观察,眼睛瞪直冒着绿光,喉咙一阵滚动就差没流出哈喇子。 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暴富战胜了理智,小心翼翼朝水池潜行,易天行心中念头坚定,今天就算被狼咬死,被火烧死,也要喝到那池里的液体。 扯掉一大堆半人高的杂草扔在光秃秃的地上作为掩护,又弄出一个树丛将自己的身体遮挡住,易天行弓着身子施展神行步,以最快的速度朝小池冲去。 “噢!天呐!这感觉要是我的好兄弟赖布东和向天明也能体会到就好了!” 全身的毛孔贪婪的汲取池边逸散的白雾,易天行闭上双眼一脸惬意飘飘欲仙的模样,浑然不知危险已至身前。 “哎哟!要死要死!” 强大的力量袭来,易天行瞬间倒飞出去,在地上磨出十余米的拖痕。 草叶与尘土四散而飞,捂着快要撕裂的肩膀从草丛中探出脑袋,易天行痛苦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 他原本冲去的方向有一只双头狼傲然立在池边,与之前围攻叶文洁的那两只相比,除了体型大一些,看上去威风一些,气势更强一些,外貌基本一样。 “我干你*#&……” 迅速从地上爬起咒骂一声,易天行毫不犹豫的朝两头狼冲去,看样子这只两头狼就是第一层狼群中的狼王。 面对气息比沈少玉还强上一大截的妖兽,易天行一个人自然打不过它,但如果拖到沈少玉前来支援,那结局就不一样了,而且只要他能扛得住,耗死狼王不是没可能, 狼王见易天行不逃跑狰狞的面孔也是一怔随后开始慌乱。 自己这副威武雄壮的模样难道还不够吓人?那人类不应该逃跑吗?那人类已经冲上来了!他就要打着我了!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在线求解!急! 易天行施展神行步几个闪身便来到狼王面前,顾不得右肩撕裂般的疼痛,一式叠浪拳随右拳爆发,左手紧握准备随时攻上。 狼爪快速出击将易天行的攻势全部抵挡,十息间双方交手十数次继而分开,皆是退后八步,实力竟不相上下。 “这妖狼(人类)这么弱?” 一人一狼升起同一想法,紧张的小心脏顿时大定,不约而同的杀向对方。 “你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沙包大的拳头猛烈的砸向两头狼,拳影如雨点般密集,易天行道出心中疑惑。 “呜呜呜!” 虽然听不懂面前的人类在讲些什么,但狼王却能感觉到对方是在挑衅自己,顿时怒气填胸,伸出的利爪瞬时变换,不去抵挡落下的拳影,朝易天行下身抓去。 “你这狼不讲道义,竟然想断我宗脉!” 几个后撤迅速远躲避爪锋,易天行勃然大怒,刚开始趁自己不注意来一爪子也就罢了,现在还用下三路招式,爹难忍娘也忍不了! 叠浪拳连三并四持续轰击,六百斤巨力接连倾洒,每一击都会牵动池面白雾翻涌,易天行再次与狼王对撞在一起。 双方都打出了真怒,以伤换伤招招凶狠,鲜血与肉沫横飞散落四处,唯独小池内无一异物,二者都十分默契的远离小池,以免其中的液体遭到侵染。 “烈影腿!” 易天行右腿猛地发力,破烂的裤腿下肌肉暴突,腿影伴随着破风声横扫而过。 一招便耗去百缕真气,效果明眼可见,狼王虽然能接住腿影,却挡不住那九百斤的压迫,它的左前肢在强悍的腿击下断裂,移动起来一瘸一拐。 眼见狼王战力下跌,易天行乘胜追击准备结束战斗,双腿如马蹄般向前冲刺,又是一记烈影腿扫出带起风啸。 凌厉的腿风先至势不可挡,但狼王没有坐以待毙,奋力一跃左爪抓向易天行,似是要拼命一搏。 两股强风交汇震散凝为漩涡刮起大片泥土与草叶,腿与爪之间的较量在这一瞬得到分晓。 狼王稳稳落地昂首挺胸雄姿焕发,而易天行却倒飞落入树丛摔成狗啃泥,这结局和后者想象的稍有差别。 “你嗑药了?” 易天行狼狈起身扶着身旁的树干,有些摇晃不定,刚刚那一爪威力至少提升了两倍,大腿骨都被打折了。 “嗷呜嗷呜!” 狼王发出不屑的嚎叫,这才是它原本的实力,之前只是不想展现出来而已,现在就让这人族蝼蚁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力量! 第七十六章:惊动学院 狼王两个脑袋中间突然长出第三个头颅,虽为虚影但在不断凝实,一道深绿色光线从虚影嘴中爆射而出,速度之快犹如离弦之箭。 浓烈的危机感直冲脑门,易天行施展神行步想要躲避,然而右腿的伤势成了最大的阻碍,令他行动变得十分缓慢。 光线击中易天行轰然炸裂,余威席卷灵,气波浪层叠起伏接连不断。 人影飞出烟雾重重的摔在地上霎时尘飞雾扬,易天行艰难的坐起身,他的右肩伤口露骨筋肉可见,腹部凹陷留下拳头大的伤洞,全身鲜血淋漓,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威力不错,可惜就是打不死我,今夜过后这里只会站着一个,而那个人必定是我!” 易天行咧嘴笑着,牙齿浸在血水中,看上去十分阴森。 嗖! 数道光线飞快袭来,封锁不同方位,不管易天行往哪躲都会被击中,除非他掌握二品身法,但神行步只不过是一品初级身法,根本闪躲不及。 轰! 光线同时爆炸发出轰鸣,浓雾滚滚向四周分散,狼王冲入其中落在易天行面前挥动粗壮的前肢,猛然将他打出烟幕。 噗! 易天行摔落远处翻滚几周鲜血流撒一地,满身肮脏的泥屑下白骨森然。 “哎哟我好痛啊,怎么还没死啊,能不能用点力,你还不如那群狼崽子!” 易天行躺在地上大口喘息面部拧成一团,尽力哀嚎似乎能够减轻痛苦,左手颤抖着扯下腰间黑色葫芦倒灌入嘴,清爽的凉意扩散缓慢的修复伤势。 “(〝▼皿▼)!” 狼王毛发炸开愤怒龇牙,自己堂堂二阶巅峰狼王竟然两招没打死这实力不到二阶的人类,耻辱啊!简直是奇耻大辱!若是被别的妖看见一世英名岂不是毁于一旦! “嗷呜!” 第三个头化虚为实,狼王仰天长嚎气息浑然暴增兽躯开始生长,獠牙从嘴角伸出细长锋利,全身毛发松软下来颜色更加暗沉融入血夜中,显然已至三阶。 待气息平稳,它的三个狼头同时吐息聚成三寸雾团,深绿的雾上下翻涌似乎带着剧毒,这场闹剧是时候终止了! 轰! 雾团飞出落在易天行身上引爆将其炸飞,绿雾随着气浪弥散,草叶被之浸染纷纷枯萎。 正当狼王沉迷自得之际,清脆的落水声让它从高空跌落低谷,猖狂的笑声回荡在深幽的森林中。 “哈哈哈哈!我谢谢……咕噜咕噜咕噜……” 易天行掉入池内不断下沉,狂暴的灵液从伤口涌入体内,肆无忌惮的冲撞、摧毁,忽然黑芒微弱闪烁,原本暴躁的灵液霎时平静,强大的吸力传出,灵池内蕴含的浩瀚能量转瞬被吸收一空成为清水。 “嗷呜呜!” 迅速来到岩壁下的池边,感受到快速消逝的灵气,狼王兽躯颤抖高声咆哮,饱含怒火与不甘。 一整池灵液啊!就这样被糟蹋了!等待这么久的果实就被他人窃取!赤果果的强盗行为! 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浓重刺鼻,小池面如同铺上大红布,在暗红色月辉衬托下亮眼无比。 嗖! 狼王三只头口吐绿光合在一起,化作木桶大的光束猛然冲入血池,顿时光辉四射闪耀池底。 与此同时,无数黑影从第一层各处地底飞出极快掠向东部大森林深处。 ------ 在沈少玉与叶文洁的制止下凶猛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但森林内围空出大片焦黑的区域,恢复原貌至少得五十年。 “易天行不会出事吧?” 沈少玉停下灭火的脚步,目光追随漫天急掠的鬼影,忽然想起某些事情,神色骤变,化作一抹流光极速赶往深处。 ------ 易天行在意识沉睡的那一瞬,恍惚间,眼前出现一个人影,看不清面目却如君王般威严。 只见人影抬起左手,手中握着一把大刀轰然砍下,白光耀亮空间崩碎,肃杀之息肆意,眼前归于无尽黑暗。 ------ 冲入池中的光束离易天行越来越近只剩半米之距,刹那间,数不清的鬼影突入转眼便进入易天行体内。 惊人的气机酝酿而生,易天行身后浮现一道虚影提刀一砍,霎时池水沸腾天地抖动,恐怖的刀气迸发而出顺着光束而上,所至之处皆成虚无。 看着鬼影不断窜入的池面,狼王三双冷冽的眸光转为惊恐,脚下大地龟裂,剧烈的震动如同天灾地震。 恐怖的气息破开猩红的池面席卷开来,抵挡光束而上的刀气威势不减继续向前,不待狼王反应,肃杀的刀意将它笼罩。 刀气迅速扩展瞬间升至千丈,随后朝西部蛮荒大地笔直劈去,大地动荡不定,轰鸣声过境只留如山谷般的裂口。 ------ 塔外。 夜幕下的学院格外恬适,冬风微凉本是睡觉的好时候,然而叮铃铃的撞击声搅扰这份安适。 古塔下八方石柱上纂刻的字符绽放刺眼的金光,牵连塔顶的铁链猛烈抖动,点点铁锈如灰尘般洒落,八卦法阵在塔底显现。 法阵逆时针旋转,八道光束冲天而起,在如墨的星空上串联一体,中间呈现太极图。 光芒夺目耀亮学院,睡梦与修炼中的学员与导师皆被惊动,不约而同的走出宿舍瞩目半空黑白相抱的法阵。 “请学院所有导师到古塔处集合,杂役房的疏散学员,保证秩序莫要混乱,这不是演习!动作都麻溜点!不然都要死啦死啦滴!” 洪亮的声音响起传出院外,紧接着院内一阵窸窣,学院导师接连而至,跟着的还有不嫌事大跑来看热闹的三年级学员。 “结三十六小周天阵法!”南宫烨脸色严肃沉声道。 “是!” 三十六位导师同时应道,落在不同的位置,爆发出强悍的魂力波动。 周天阵法乃是古玄纪阵道大能所创的封印阵法,分为小周天与大周天两种,只有小周天阵法流传至今,经过历代阵道大能改进,衍生出许多类同的阵法。 阵法封印强度根据结阵者修为而定,如此刻三十六位六境至七境的练气士组合,能够封印九境强者。 虽然效果很强,但缺少一人或是期间受到外力干扰都会导致阵法崩溃,而且小周天阵法只能由练气士启阵,这便是最为鸡肋的地方。 “数百年未有这般动静,今夜为何如此不定,难道大灾难要出世了?” 南宫烨皱着白眉自语,从建院到现在,古塔视为重中之重,如今异样惊起,是否要印证祖师爷之言? 小周天阵法凝聚构成一口大钟,将古塔与南宫烨笼罩其中,看上去触手可破,实际坚硬如铁,稳牢如山。 铁链还在猛烈抖动,大钟的作用只是防止古塔有东西逃出,并不能解决现状,南宫烨收回心神,迈步进入古塔,前去一探究竟。 第七十七章:他还是个伤患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进入古塔被传送在最边缘处,南宫烨几步一闪四处搜寻,最后驻足宽深的裂谷前神色凝重。 裂谷东西相望不见始终,从上至下逐渐狭窄,谷底幽暗阻挠视线,两侧崖壁崎岖陡峭,偶尔会有碎石滑落,空气中残留思缕刀气杀意冷冽。 这般开天裂地的手段,南宫烨扪心自问无法做到,刀道境界至少达到第三境超凡入圣,才可能使出这一刀。 沿着裂谷向东奔行,苍穹上的血月早已不见踪影,方圆百里死寂沉沉,见不到任何身影。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淡薄的黑烟出现在南宫烨视野内,空中一个小黑点朝他这方向快速飞来。 “叶文洁你怎么在这?沈少玉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看清来者面目,南宫烨加快速度与之碰面语速飞快的问道,急切中带着担心。 “沈……沈少玉去深处找易天行了,那里面……” 叶文洁落地瘫倒,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勉强提口气无力答道。 “你先出去,到时候慢慢说。” 话还未说完,南宫烨直接打断,后腿一蹬在地上留下深坑,纵向高空朝东部大森林深处落去。 “易天行你可别死啊!” 在大森林深处,沈少玉心急如焚,嘴里默默祈祷,全速飞向裂谷始地。 若不是自己的缘故,易天行也不会一个人呆在最深处,那撕裂天地的刀气,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要不是自己反应及时,身上还有老祖给的保命符箓,自己和叶文洁都得死在恐怖的一刀下。 “易天行!” 临近岩壁,大地炸裂乱石穿插,成片树木被连根拔起,沈少玉一边催动真气大喊,一边张望找寻易天行的踪迹。 声浪滚滚却得不到回响,待到达森林尽头,在岩壁前干涸的池底沈少玉找到了易天行。 少年安详平躺,双腿陷在肮脏的淤泥中,他全身苍白见不到血色,狰狞的伤口布满全身,仿若一具死尸。 “你快醒醒啊!你不要死啊!那一剑威力还没变强!还没让我体验一下你怎么能死!要是南宫惠月知道你没了,岂不是得开心到蹦上天……” 沈少玉跳入泥坑,顾不得脏泥溅身,将易天行扶起靠在手上声音逐渐哽咽。 她回过神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方古棕色小盒打开,丹香飘逸沁人心扉。 拭去眼泪,将盒中丹药塞入易天行嘴中,又从旁边拾起黑色葫芦拧开挤入灵酒,少年唰白的脸色顿时红润起来。 这一幕若是被学院内那看上去平平无奇、不慕名利,隐藏在路人中的天才学员见到,必然惊呼浪费可耻! “少玉你没事就好,先把他带出去再说。” 南宫烨抵达此处,看见沈少玉安然无恙不禁松了口气。 目光移至易天行身上,南宫烨刚舒展开的白眉再次紧皱,将少年拔出泥坑扛在肩上,蓄力起跳离开此处。 “他还是个伤患……” 抬起头望着飞泥后的两瓣雪白,沈少玉微微发愣,话音渐无。 古塔产生异动直至黎明破晓才归于平静,但凌晨怪像却在学院间流传,为无以自遣的学员平添一份活力, “让执法堂的人去守住古塔,没收到通知不允许放任何学员进,顺便找些没事干的导师,让他们去上面几层探探,看看有没有异常。” 南宫烨站在自家小院前,注视着水波荡漾的湖面幽叹道。 “是!” 站在他身后的炎颇湉应诺拱手离开,转身之后露出阴险的笑容,某些倒霉蛋的模样出现在他脑中。 南幽学院有三院一阁共四位副院长,然而主持各种大小事情的一直是南宫烨。 药阁副院长沉迷养花养草,器院副院长为打铁痴狂,术院副院长终日龟缩在阴暗的地下室,不知道在搞什么事情,时不时引起地动。 而学院唯一一位院长神龙见首不见尾,除非学院面临生死存亡危机,其余时间基本上见不到人影。 “偌大学院,竟无一人可相争,吾道之孤,试问与谁说……” 南宫烨双手负背神色怅然,眼神孤寂背影萧索,白胡子随轻风飘动,颇有一番绝世高手的味道。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袭来一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中脑瓜,弹入湖中落水咚咚。 “臭爷爷!还不拿点补药过来!” “哎!这就来这就来……” 时过几日,古塔异动被渐渐遗忘,但某位少侠的传说依旧存于学员心中,甚至有不少留影石向外大肆流传,辐射皇都内外,让少侠声名远扬,成为饭后闲谈。 南幽学院住宿区三一一零小院东厢房。 房内本是比较宽敞,在容纳五人之后便显得有些拥挤,谁都没有想到大家会同时前来探望伤员。 “叶文洁你这厮怎么在这?”南宫惠月瞅见角落坐着的青年没好气的问道。 “我来探望救命恩人有问题吗?” 叶文洁冷声答道,他只是虚脱,休息一天便生龙活虎,只是可惜一位好少年,年纪轻轻就在床上躺着了。 虽然是沈少玉一脚让自己脱离死亡危机,但要不是易天行挡住最深处的存在,床上还得多躺两人。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问就是猜的。 “那师姐……” “我是来给师弟送温暖的。” 察觉目光皆落己身,叶柔孀探出的好奇脑袋立刻缩回一脸正经。 “话说他不会被撑爆吧?” 沈少玉蹲在床边目光炯炯的盯着熟睡的大黑,突然开口问道。 “也就两粒三品丹药外加几罐三品灵酒,应该不至于吧……” 南宫惠月沉吟,语气十分不确定。 五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语,屋内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惋惜之意。 向天明:大哥保重! 叶文洁:恩人安息! 叶柔孀:师弟走好…… 肉身还在沉睡,易天行的意识却早已苏醒,只不过困在一处空间之中,黑暗侵袭各处,唯有一扇丈高石门直立,门边沿递出微弱的光。 “难道只能从这石门出去?”易天行坐在地上自语。 他尝试过寻找其它出口,但在黑暗中无论行走或是奔跑,离开石门一定距离便会原地踏步,再不会前进半步,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将他阻拦于此。 “不对!不对劲!” 易天行瘫坐在地上,静静等待奇迹发生,然而心中忽生不安,连滚带爬凑到石门跟前,借着光亮看到惊悚的一幕。 他全身凸起如树根般的血管,血液拥堵在一起,肌肤通红像似烧红的烙铁,蓬勃的能量撑胀身躯,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来。 “我去!这他丫的怎么回事?” 打个哆嗦站起身,易天行叫骂道,右拳猛地锤在石门上,震起真气四散。 再次轰出几拳,石门没有丝毫动摇,易天行眼中却绽放精光,膨胀的手臂刚刚似乎缩小几分。 砰砰砰!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黑暗中,易天行不断施展叠浪拳倾泻体内充盈的能量。 第七十八章:我擦!大哥! 十拳!百拳! 在数百道叠浪拳持续轰击中,两寸厚的石门略微晃动以表尊敬,一丝凹痕都未留下。 能量挥洒一空,易天行身躯恢复正常,呼出一口气不再提心吊胆,已至大成的叠浪拳都精进几分。 “终于……我干!你大爷的又来?” 刚想停下歇息,易天行神色忽变,他的体内再次喷涌出浩瀚的能量,无穷无尽宛若江海。 房间内极静无比,连大黑都收起了呼噜声。 五人围在床边屏气凝神,伸直脑壳盯着少年目不转睛,像是在观赏华丽的艺术品,忽然惊呼炸响,吓得众人群打激灵。 “我擦!大哥!又变色了!” “闭嘴!”x4 面对其余四人齐声怒斥,向天明缩回脑袋不敢出声只能心中腹诽。 自己关心大哥怎么了?一时激动声音过大有错吗?大不了下次小点声! “快快快!他中毒了!解毒丹解毒丹!” 南宫惠月急切道,从一旁沈少玉手中接过五粒解毒丹,塞入易天行嘴中,灌下灵酒让其能够自行吞咽。 至于为何要喂上五粒解毒丹,这个问题令人深思。 服下解毒丹后,片刻时间便起了效果,易天行身上铁青之色渐渐褪去,让五人再次抹汗舒气。 “这下应该没事了吧?”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屋内一时无声,南宫惠月开口打破沉默,却有些底气不足。 “应该或许好像似乎可能大概差不多吧……”叶柔孀沉吟道,其余三人投来认同的目光。 话音消散屋内沉静,没人开口寻找话题,气氛显得尴尬,五双眼睛只能继续看着易天行。 “我擦!大哥……” 安静只存在片刻,一声大吼唤醒旁人心神,随后某人被合力丢出门外接受寒风洗礼。 “快上药!我爷爷说喂得越多好得越快!” 南宫烨:我没有我不是她胡说! 房门紧闭,屋内身影闪动如同在战场厮杀,唯独向天明坐在院中冰冷的地面空流眼泪,幼小的心灵在严冬下不断升华。 像我这种心善之人注定受人排挤! 黑暗之中,易天行撑着石门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汗水如雨滴般掉落,像似跋涉千里未曾休息。 “这下……应该没事了吧……” 上衣扇动微风拂面,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易天行面色惬意享受现状,仿佛周游九天之外。 一盏茶的时间,踢出百余次烈影腿才再次化解危机,双腿早已失去知觉,目前还能站立已是不易,虽然烈影腿也达到半步掌握层次,但这哪够? “我%#*$……向阳!” 休息不到半刻,熟悉的感觉再度涌来,易天行一脸悲愤,顾不得发软的双腿强行起身,手中凝聚出一柄大剑,颤抖着朝石门斩出至强一击。 溢满的能量瞬间被抽空,恐怖的气息如洪流般爆发,纵横交错狂暴凌人,光芒刺眼剑意滔天。 石门饱受摧残,如今已是八花九裂,面对如此强大的剑气,承受不住裂作石块,久违的光明涌入驱散黑暗,意识瞬间回归肉身。 “这气息!” 站在床边无事可做,沈少玉昏昏欲睡,忽然察觉到熟悉的气机,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 “醒了醒了!我就说这次没事!他是身子太虚了,多喂点药补一补准没错!” 身为剑修,南宫惠月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剑气充斥屋内,欣喜的叫出声。 嘈杂的声音穿过耳膜,易天行缓缓睁眼头疼欲裂,四张人脸映入眼中。 “易兄你现在感觉如何?”叶文洁站在左侧问道。 “腰不酸,腿不疼,身肢健在,无事。”坐起身摇摇头,易天行吐出一口浊气,面色略显憔悴。 “你们在我睡觉的时候给我喂了些啥?”咂咂嘴打个酒嗝,之前所经历的画面一一浮现,易天行再次开口。 面对受害人质问,沈少玉四人眼观鼻,鼻观心皆不开口,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我的好大哥!你终于醒了啊!你是不知道他们在你昏迷的时候,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啊!” 就在此时,紧闭的大门突然敞开,寒风侵袭而入,圆滚滚的身影冲到床边痛哭流涕。 “卧槽!好兄弟你怎么胖成这样?” 看清胖球面目,易天行失声问道,才几天不见,这家伙不会把学院吃空了吧? “不要管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他们趁你昏迷给你投喂了十几粒二品丹药,要不是小弟我在一旁看着,大哥你早命归黄泉了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一把鼻涕一把泪,向天明说的感人肺腑,催人泪下,让一旁看戏四人组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怒赞。 真不要脸! “既然师弟无碍,那我就先走一步,过两天再来探望。” “等易兄痊愈之后,我再设宴答谢二位救命之恩。” 两位叶姓人氏先后告辞,剩下三人神色不一,没有离开的打算。 “但凡我实力再差一点点,体魄弱上一丢丢,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对向天明一阵无语,易天行朝二位少女冷笑几声,随即查探自身状态。 虽然差一点点被磅礴的药力撑爆,但若是没有那些能量,他恐怕现在还被困在黑暗之中,全身严重的伤势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这几天都没见到,也不缺明天一天嘛。”南宫惠月嘟嘟嘴小声嘀咕。 易天行:…… “等你修养好切磋一番,我能感觉到你又变强了。”沈少玉双眼明亮战意十足。 “我打你大爷!”心中默念万遍不生气,易天行静下心,体内似乎有些许变化。 “走了走了,明天我们再来看你。”见易天行闭目调息不再搭话,南宫惠月顿感无趣,和沈少玉一起拖着挣扎的向天明离开房间不再打扰。 “真气修为达到一重巅峰,只要再淬炼八千缕真气就能晋升第二重,丹田真气存储饱和,不过这又是什么东西?”待屋内安静,易天行自语道,目光中透露着疑惑。 脚底处一团金光醒目释放神秘的气息,意识触及恍惚片刻陷入一片灰暗之中。 “这里怎么和那鬼地方一样……”心中嘀咕着扫视此处。 目光所及皆为混沌,边际无处可寻,淡薄的能量夹杂其中,与之前被困的地方类似又有所不同。 “先休息一晚,明天去书楼寻找答案。”心念一动意识刹那收回,易天行哈欠连连,身心疲惫提不起力气,躺下便熟睡过去。 日更月替夜渐入深,白日喧哗与风同去,学院表面上一如既往平静如水,其内却暗流涌动事端欲起。 皓月之下,一道肥圆的影子来回穿梭身形矫健,悉数躲避巡察学员,在所有人进入梦乡或是深入修炼之际,不引风吹草动,悄然觅寻着什么。 第七十九章:涌泉穴 翌日,日上三竿。 “谁动了老夫的灵药!!” 愤怒的咆哮声震彻云霄,一道身影拔地而起冲入云端,俯瞰学院眸光冷漠,雄厚的气势如火山爆发让人心悸,灵气掀起恐怖的气浪席卷而开杀意浓烈。 在屋外游荡的大部分学员顶不住压迫跪倒在地汗流满身,不敢直视老者,强大的气场惊动护院大阵,紫色光膜升起光晕流转,看上去坚不可摧。 “付老头还不下来!飞那么高也不怕摔死!有事好好商量,别动不动就吓唬学员,小心明年招生没人报名,我看你养草的开销从哪来。” 空中响起另一道声音,音波几近实质,让难以呼吸的学员压力骤减。 “你才养草!你全家都养草!那是灵药!灵药!”悬停在半空的付老头眉毛跳起怒啸道,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处,紧接着住宿区深处传出阵阵闷响。 骇人威压散去,众学员缓过神来,七嘴八舌交头议论心有不爽,甚至有几名学员口吐芬芳,想用知识的力量感化付老头,获得平等的尊重,被同窗尊称为‘铁头哥’。 “我尼玛……这老头谁啊!这么嚣张!要不是本少不想一展神威,落得一个欺负老人的名头,不然两拳把他打趴在地!” “兄弟我劝你善良,但凡你声音有狗叫那么大我们都信了。” “汪汪……” 学院内发生的事情丝毫干扰不到深睡中的易天行,若不是棉被偶尔翻动,还以为他命已归西。 “该吃饭了?” 直至冬日最温暖的时段过去,易天行才如乌龟出壳般,慢悠悠从被窝里伸出脑袋。 稍微整理一番,在依旧沉睡的大黑窝边安排上十块灵石,这才安心出门。 虽说精力充沛毫无饿意,但口舌之欲在所难免,而南幽学院紧挨闹市,对于易天行这种学员来说简直是莫大的幸福。 待酒足饭饱之后,易天行便前往学院书楼,寻找脚底冒光的原因。 “啧啧啧,不知道是哪路高人把付老头的灵药田给糟蹋了,老子早就想动手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这位高人真是吾辈楷模啊!” “嘁!就你那鸟样,脱了裤子都没有拇指大小,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话说付副院长那药田不是一直开着六阶阵法吗?能悄无声息进去的人恐怕不多吧。” “这次老付算是倒大霉咯,叫他成天守着灵药不舍得拿出来给我们用,这下好了吧,一夜回到播种前,但这提供消息就能获得一百绩分,我觉得可以去尝试一下,暴富不再是梦啊!” “就你这水平?还是做梦去吧……” 路过练武区,二三十名学员挤作一团,围在告示榜前哄闹,嗤笑、鄙夷声不断,易天行不由得停下脚步,好奇的凑过去。 只见告示榜任务区多出一张崭新的红纸,纸上笔墨未干,字迹张牙舞爪夹杂怒火极为潦草,可以窥见落笔之人当时愤恨的模样。 “可惜咯,与我无缘啊。”易天行摇头叹息走离此处,内心也就略微激动一阵。 虽然只需要提供有关偷药贼的消息就能获得一百绩分,那可价值十本一品功法,但他头脑还较为清醒,六阶阵法都能无视的高手,岂是自己这种小喽啰能抓着跟脚的? 就算运气好碰见,惹恼对方,动一根手指头就能让他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来到书楼,上次见到的中年男子依旧坐在门口,还是当初的样子,似乎一步都未曾动过。 “大叔吃了吗?”易天行笑着抬手打招呼,不过未得到回应,尴尬地挠挠头踏入楼中。 “你不适合用剑。” 就在他后脚迈入门槛的那一刻,虚缈的声音飘过耳畔,短暂而神秘,但未有第二人听见,似乎是刻意为之。 “我不适合用剑?那我用什么?”易天行感到不解嘀咕道。 停顿片刻,扫寻四周未发现异样,不知道声音从何处传出,但他能肯定的是,这一次与上一次乃是同一人在说话。 “大叔是你在说话吗?”易天行问道,撇过头盯着侧门的糟蹋男子,想要找出某些答案。 然而糟蹋男子麻木的转过头,看了一眼易天行又继续注视前方,一声不吭像是个哑巴,他的身上也没有一丝修行气机,与凡人一般。 隐匿的神秘人没有答复,也没从糟蹋男子身上找出线索,易天行怅然一叹朝杂书区走去,书楼每天免费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过时可要消耗绩分,易天行现在身无半分,自然不敢继续消磨时间。 至于那虚渺的话,他没有放在心上,自己已掌握一式向阳剑招,施展出来威力惊人,连他自己都怕。 而且酆都那屠天一剑还没有完全领悟,这不当剑修当什么?当莽夫? 杂书区书籍不少,阅览的学员却不多,每类书籍都有相关的分类,关于修行的介绍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那是一本厚实的纸书,书面标注简单的《修行详解》四字,书角泛起皱褶,显然经过多人之手。 翻开旧书,第一页便有目录,简单的将每一页的内容展示出来,练气士与修行者有关修行的介绍都有记录,不过只介绍到四境和三重,之后的境界没有相关记载。 花费了一盏茶的功夫,易天行总算是找到了自己脚底冒金光的原因。 古玄纪以前只有修行者,没有练气士,他们又称力士,对真气的理解比较模糊,所以没有具体的境界划分,皆是依靠力量来区分高低,战斗凭借一身蛮力横冲直撞毫无章法,面对强大的妖魔鬼怪只有逃离的份。 直到道祖与儒圣横空出世,传下养气诀与养魂诀,真气与神魂修炼得到推广,武学、功法层出不穷,造就一批又一批强者,人族才因此壮大,从食物链最顶端成为九州的统治者。 修行者力量的提升不仅与肉身淬炼、真气修为提升有关,还与穴窍、经脉关联莫大,人体内有明穴、暗穴两类,两百多处暗穴只是提升蕴气效率,从头至脚底的二十二处明穴才是提升实力的关键。 按照书籍上记载,修行者第一重淬肤是为了打通第一处明穴做准备,通常打通的第一处穴窍名为涌泉穴,位于足底蜷缩时足前凹陷处,有开窍散热生气之效,力量提升五百斤,其中能够存储万缕真气,蕴养真气的速度也会有所提升,而脚底释放金光便是成功的征兆。 普通修行者踏入第二重之后才会去打通涌泉穴,因为肉身承受不住通窍期间的强压,真气也不够挥耗,一般只有大家族、势力的天才子弟才可能在第一重打通涌泉穴,虽然易天行是个废柴,但奈何他运气好啊,涌泉穴能够顺利打通,那一池灵液和沈少玉她们投喂的灵药功不可没。 第八十章:炼丹师洞府 疑惑得到解答,脚底的金光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不良影响,甚至还会提升自己的实力,易天行也放下紧张的心,有些兴奋,这难道就叫因祸得福吗? 耗费一池灵液,修为虽然没有实质的提升,但是打通了涌泉穴,以后在向天明面前也能吹嘘一番,第一重就打通了穴位,自己不就是书籍上记录的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免费的阅读时间还有半个时辰,第一层除了一品初级功法不需要绩分,查阅杂书也不需要,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收到提醒,多半是躲在暗中观察的导师给给忘记了。 将以后修炼所需要的详解快速牢记,易天行换下尘蒙的《九州志》开始翻阅,这个世界如同秦牧业所说,真的很大。 从荒古至今,先贤将已知的区域划分为九州,未知的区域称为四地,四地将九州围绕,像似栅栏阻挡九州生灵探索新世界的步伐,又像是护罩保护着九州大地。 九州之中神霄州最为富饶且地积最广,地形以平原丘陵为主,江河纵横雨水充沛,最为贫瘠的是紫霄州,终年炎热资源匮乏,但最西方的蛮沙之地中却埋藏着许多炼器所需的矿产。 青霄、碧霄、振霄三州于中元初年便被芜海之地掀起的万丈海啸给淹没,如今已变成海兽的乐园,不过还有不少人通过填海造陆居住在边缘区域,以猎杀海兽为生。 太霄州被四国分治,其中南幽国拥地万顷,城池上百,江河数条,地貌丰富,土壤肥沃,且接邻玉霄、景霄、神霄三州,是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不过南幽国力为神霄第一,虽然近百年有些衰败,但它也是第一。 简略的看完《九州志》,易天行眉毛皱起,世上发生的事情与自己走出小镇在那满是石碑的空间中见到的相差无几,但秦牧业说过的大秦他没有找到一丝线索。 临安镇只是个小镇定然不好找,所以易天行的目标放在大秦这个国家上,只要找到大秦就能回去小镇,但是九州之中根本没有大秦这个国家,从荒古至今,这个国家都没有任何记载,这让易天行毫无思路,难道这辈子回不去了? 免费的借阅时间眨眼而过,易天行抱着烦闷的心情离开古塔,想着是不是该去趟子渊学府询问吕正初,不过这个念头瞬间被打消掉,虽然他做事有些莽撞,不会多想其它的事情,但傻子都知道若不是有北无涯的推荐信,自己大概见都见不到吕正初一面,所以这事该去问北无涯他们,反正都欠着人情,多欠点也不碍事。 “易师弟这么巧,没想到在这碰见你。”正当易天行烦躁之际,叶柔孀招手示意。 “嗯?师姐有什么事吗?”易天行抬头问道,忽然想起面前的女子似乎姓叶,语气有些不耐烦。 “原本是想去书楼修习新功法,不过遇到你了嘛,就去那个地方好了。”叶柔孀稍加思索答道,虽然感受到易天行态度不友好,但她没有在意,毕竟之前把他暴揍了一顿,看自己不爽岂不是很正常? 易天行皱眉道:“去哪?” 叶柔孀抓住易天行的手腕扭头想走,但后者纹丝不动,她只好说出实情。 “我在皇都外找到一处疑似炼丹师的洞府,据说里面遗留着不少草药,甚至有炼丹心得,我想你随我前去一趟,所获之物五五分账,若有炼丹心得,我只要炼丹心得与三成草药,其余全部归你。” “成交,现在去?”见叶柔孀认真的模样,不像在说谎,易天行答应下来,虽然这位师姐的姓氏令自己讨厌,不过能得到好处,这些小事重要吗?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钱不赚非君子也。 “当然是现在去,还不知道有没有人破开那洞府,过去七八天了,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发现那个地方。”叶柔孀快速说道,带着易天行朝城外风风火火的赶去。 虽然南幽学院对学员没有限制过多,但出去磨炼、游历还是需要向学院的律堂上报大致的时间,在外遭遇不测也好有人前去收尸。 不过穿着南幽学院的院服,不说在南幽国内横着走,多少有了层保障,本国的邪修忌惮皇室,不会主动招惹学院弟子,但外州的邪修可不会,甚至更加残忍凶狠,皇室也派军队围剿过很多次,但还有不少邪修隐匿深山,踪迹难以寻觅。 那炼丹师的洞府离南幽城也就十里路,并不是很远,所以叶柔孀没有购买马匹直接飞去,而易天行没有飞行法器,全程只能含泪狂奔,修行者的悲惨与凄凉莫过于此吧。 半盏茶的功夫,从平野入山林,随着季入深冬,原本盎然的森林,此时萧索万分,泛黄的树叶随意的散落在地上,有的埋在湿润松散的泥土中,将要开始新生。 进入森林之后,叶柔孀速度就慢了下来,也不在空中飞掠,而是徒步前行,这里面比他们强大的妖兽可不少。 虽然古玄纪年的大战将妖魔鬼怪驱逐出九州,却流放了少数妖兽和猛兽进入山林之中,经过几万年的繁衍生长,九州之中诞生了不少大妖,不过它们都栖息在山林中很少踏入人族领地,至于那些祸乱人族领地的大妖,早已成为一堆森森白骨。 繁茂森林并不是平坦到底,偶尔地势凸起形成小土坡,与坟冢只差了一尊墓碑,跟着叶柔孀在森林中左拐右拐,转了大半个圈才到达目的地,看着身后密集的棕色森木,易天行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 虽说这几日暖阳高照,但茂密的枝叶交错将阳光阻挡,以至于森林深处还是湿漉漉的,两人站在一处小山坡下,前方是一个能容纳两人通过的土洞,洞前草泥杂乱,脚印斑驳清晰可见,显示是有人来过。 因为四周潮湿的缘故,再加上时不时吹过寒风,而洞中还传出一阵阵阴风,与寒风合在一起,让易天行冷得直打哆嗦,望着漆黑的洞口,建议道:“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要不我们回去吧?更何况现在是冬天,不少妖兽都是要冬眠的,说不定里面就有咱俩都惹不起的存在,不要因为已经不知是否存在的东西而丢掉小命……” “看脚印就知道没有妖兽进去,而且脚掌都是朝内没有朝外的,显然他们还没出来,大概比我们早来半小时,况且现在是在野外……”叶柔孀没有立即答复,看了一会地上的脚印,又抬起头看着易天行嘴角微扬,走入石洞。 易天行站在原地心神一震,看着叶柔孀没入黑暗中的身影一时不知进退,叶柔孀莫名的冷笑与那眸中隐藏的寒意令他感到害怕。 第八十一章:洞府真貌 “同院师姐弟,我怎么能担心师姐对我下毒手呢?再说以师姐的修为保护我应当没有太大的问题,找到宝物我还能分……呸呸呸,我易天行怎是那种贪财之人,我这是去给师姐保驾护航,以防她遭小人偷袭!” 易天行心中一阵掰扯,下了莫大的决心,随即正色自语,毅然决然地走入石洞。 相比经历过大雪的森林,石洞内更加潮湿,或许与洞内较低的地势与阴暗的环境有关,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就像行走在沼泽之中,整双脚掌都覆没在淤泥里,水滴滴答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前方见不到一丝光亮,在洞口犹豫小片刻的时间,叶柔孀已经拉开他一大截距离。 虽然打通了涌泉穴,但是其中并没有存储真气,唯有丹田处存留一千缕,对于修行者来说,生命的一半是靠真气来维持的,特别是处于当前这种环境中,真气就更加重要了。 牵引出两缕真气在掌中汇聚,能量碰撞便制造出火焰产生了光,在这种湿暗的环境中,单纯的火把支撑不了多久,而且也找不到干燥的树枝,只能依存于真气,但真气使用在这种事情上,易天行有些心疼。 缓缓的朝深处前行,越往内温度越低,环境也越发阴暗,由真气制造出来的火焰在呼呼的阴风中,如同风暴中的小船摇曳欲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黑暗中响起轻微的打斗声,易天行心神一紧,蹒跚的步态加快起来,脚下淤泥四溅污染衣裳,但他此刻顾不上那么多,叶柔孀的安危才是重要的。 那抹光亮不断扩大,打斗声随之激烈,当易天行完全走出黑暗,光明中的场景令他错愕。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数不清的灯盏布落在地上、石壁上,绿色火焰在灯盏上摇曳,幽幽火光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洞窟中央是一方祭池,池中暗红色的液体沸腾着,咕噜咕噜炸开一个又一个气泡,数不清的残骨在黏液中翻滚,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让人作呕。 “叶师姐你没得事吧?”易天行忍着不适大声喊道。 在祭池的台阶前,叶柔孀正被四名黑袍人围攻,他们身上释放着灰暗的气息,与叶柔孀绿属性所带来的盎然生意呈鲜明对比。 “我没事!等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叶柔孀一边抵挡黑袍人的进攻一边愤愤应道,这些黑袍人个人实力不高,也就三境中期,但奈何对方人多,让她一直处于被动没有还手的时机。 易天行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从通道口一跃而下,然而洞内潮湿再加之视线昏暗,直接滑倒在淤泥中,像极了不慎落在水中的某个动物。 “我来了师姐!”对叶柔孀的无奈的表情视若无睹,易天行抹去脸上的土渍正色道,只瞧他身躯一震,白色真气浮涌将其围绕,爆发出元重后期强悍的修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三重的大人物降临于此。 输人不输阵,气势必须足! 这是易天行从小说中学到的,书中的武林高手只是气息外放,那些对手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不过看现在的情形,这招对自己来说毫无作用,但这重要吗?这不重要!他堂堂元重后期武夫拼的是硬实力,需要这样的小手段吗? 反派死于话多,正派也一样! 于是没有过多的问黑袍人的来历,易天行举起双拳便朝四人砸去,他们释放出来的气息都相仿,分别不出孰强孰弱,但他只要随便牵制一两人,等着叶柔孀解决剩余的黑袍人再来支援就行。 硕大的拳头猛然砸向距离最近黑一,起手便是一记叠浪拳,凌厉的拳风掀起呼啸之声,打通涌泉穴之后,易天行的实力不同往日,这一拳的威势已经堪比二重初期武夫全力一击。 黑一不是稻草人只知挨打,感受到身侧扑来的寒风,覆藏在黑袍下的双腿错换便躲开这一招叠浪拳,他从围攻叶柔孀的战团之中脱出,转身朝易天行攻来,每一式都带着浓烈的杀意。 不断挥舞着叠浪拳与黑一对撞,脚下踩着神行步如同幻影,让易天行能够及时躲避突来的袭击,面对三境中期的黑袍人,他没有过多的畏惧,而是越打越亢奋,若是放在以前可能会退避三舍,但如今易天行已经打通涌泉穴,实力大涨,虽说不一定能战胜对方,托一时半会应当没有问题。 “你是不是晚上没吃饭啊?力气这么小,你个练气士不好好的施展你的术法,和我武夫打近身?脑子没有被驴踢了吧?”将黑一的攻势尽数抵挡下来,易天行开口嘲讽,此言令在场的其余五人一愣,转瞬之间洞窟内爆发五股强悍的气势。 “桀桀桀!谢谢你的提醒!”黑袍中传出嘶哑的男音,黑一借力而退与易天行拉开距离,阴森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出来,与另外三名黑袍人交相辉映,在他身后凭空出现数十根黑色藤蔓,与叶柔孀一样也是木属性术士,但是他的藤蔓毫无生机,充斥着浓厚的死意,灰暗的气机让人感到不适。 嗖嗖嗖! 黑一操纵藤蔓迅速甩动,如同皮鞭一般朝易天行抽去,手臂粗细的藤蔓来回穿插,空气中残留着丝丝黑雾,破空之声不断炸响,哪怕是二重武夫,在这样的攻势下被击中也会受到重创。 易天行凭借大成的神行步在黑一疯狂的攻势下闪躲,涌泉穴位于脚掌,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增强,让他的速度也暴涨了一倍,换若是以前早就被扎成马蜂窝了。 “这小子真是一重后期武夫?”看着在数十条藤蔓中间上蹿下跳的少年,黑一心中郁闷不已,遥想当年自己这一招可是秒杀过二重初期武夫的,如今连一重后期武夫的衣角都碰不着,是他自己变弱了还是对手太强了? “昱木杀!”黑袍内传出低吼,阴暗的气息再次暴涨,而他操纵的数十条藤蔓狂躁起来,抽甩的更加迅猛,撕破空气啪啪炸响。 黑色藤蔓上一根根尖刺突起,在低暗的环境中微微泛光,易天行施展神行步达到极致,在藤蔓之中来回闪避,然而那长如拇指的尖刺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早知道不该多嘴!”低声暗骂自己一句,易天行硬扛着一条抽打在背后的藤蔓,接力朝黑一猛然攻去。 尖刺破皮入肉,疼痛入骨,后背如同被野兽撕咬一般,易天行面容扭曲,浑身直冒冷汗。 他强忍着痛意,速度竟再次快上几分,几个呼吸间便来到黑一面前,右腿涌入真气,烈影腿带着破空之声轰然踢出。 第八十二章:鏖战 这一招如同无数匹骏马奔腾,掀起一阵狂风,又带着强大的冲撞力,在涌泉穴的加持下,力量已达千斤之巨。 看着背后鲜血飞溅的易天行,黑一微微错愕,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硬扛自己一击而近身。 要知道自己的藤蔓上可是带着死气,若是半个时辰内没有驱逐出体,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命。 凶猛的气势朝黑一倾泻而去,虽然他及时回过神来,但易天行的右腿已经攻至,只能举起挡在身前。 咔嚓! 恐怖的力道打在黑一双臂之上,骨头断裂的声音轻微而又明晰,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空中那数十条藤蔓无人操纵便消失不见,易天行趁着这个机会乘胜追击,施展神行步几个跨步便来到黑一跟前。 望着地上双手护胸惨叫不止的黑一,易天行咧嘴一笑,叠浪拳像暴雨般疯狂砸下,体内真气如同流水一般在极速减少。 已至大成的叠浪拳,释放出来的力量堪比半步入门的烈影腿,每一拳下去都打在黑一身上,拳拳到肉。 “啊啊啊!给我去死!”被如此暴打的黑一恼羞成怒,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原本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犹胜巅峰。 “这人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耐打?”在黑一强悍的气势爆发那一刹那,易天行便后跃而起,拉开十尺距离静静观望。 毫无抵挡挨上自己数十拳,就算是二重初期体修也扛不住,更何况他是术士,根本不炼体,怎么也得流点血表示对自己的尊重吧? “桀桀桀!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舒畅过了!再来!”黑袍之中似乎闪烁着诡异的红芒,黑一发出瘆人的笑声,身上骨骼碰撞咯吱作响。 只见场中黑影闪过,下一秒,黑一出现在易天行面前,枯老的手从黑袍下探出蓦然拍下。 易天行瞳孔骤缩,想要施展神行步躲避,然而速度却慢上半截,被一掌拍在左肩上,巨大的力量袭来将他拍飞出去。 “他们是魔修!你拖住就好了,不要和他硬碰硬!”面对三名黑袍人,叶柔孀渐渐处于上风,但看见易天行被拍飞出去,心中有些担忧便出声提醒,结果乱了阵脚又被压制下去。 从淤泥中挣扎起来,易天行取下腰间的黑色葫芦灌上一口,灵酒入喉顷刻间发挥功效,磅礴药力快速修复他断裂的手臂。 “魔修?”听到叶柔孀的话,易天行疼得龇牙的面容有些发愣,那是个什么玩意? “千魔乱舞!”黑色藤蔓再次出现在黑一身后,无数根大腿粗的藤蔓刺向易天行,将他团团围住不断抽打。 易天行手中凝聚出两柄真气剑奋力挥砍,却未斩断一根,倒是双手震得发麻,受伤的左臂已然失去知觉。 藤蔓的进攻并没有完全被抵挡住,不少尖刺与易天行的肌肤来了个亲密接触,划破衣裳带起一串血珠,留下累累伤痕。 空气中迷漫着血的腥味,易天行浑身破烂不堪喘着粗气,汗水与血水夹杂将淤泥洗涮,但他心中却极其冷静,一边继续抵挡漫天抽梭的藤蔓,一边想着破局之法。 “还有七百缕真气。”易天行心中自语,丹田处积存的千缕真气,经过半个时辰的鏖战已经消耗三分之一,若是能抓住机会他有把握一招制敌。 “合!”黑一干枯的双臂合十,紧接着黑色藤蔓在他的操纵下飞速缠绕、收缩,将易天行包裹其中,他的招式和当初败在向天明手上的于升类似,只不过实力强于他而已。 黑色藤蔓锁紧直至密不透风,易天行在内见不到一丝光亮,他屏气凝神只留右手真气剑,丹田处五百缕真气疯狂涌出齐聚于右臂,无数尖刺生长纷纷刺入易天行体内,鲜血如泉涌一般喷溅,黑暗中心跳声沉闷而又紧促。 澎湃的能量挤压血肉令其肿胀,争先恐后汇入真气剑中,原本虚化的真气剑渐渐凝实,恐怖的气机酝酿而生,与充斥球内的血腥气息糅合杀意滔天,易天行忍着全身剧痛,止不住的颤抖,静待佳机。 “这小子应该死了吧?再给你添把火!”黑袍下的红眸盯着被死气笼罩的藤蔓球,三尊六丈高的黑色法相倏然出现占据三角,随着黑一双手落下,六只巨掌同时朝藤蔓球拍去。 “一剑向阳!” 正当巨掌快要拍中之时,一道剑光破球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在一尊法相上,惊人的威势顷刻爆发,造成的轰鸣声宛若天怒,被斩中的法相顿时瓦解融入虚无。 黑一喷出一口暗血,雄浑的气势刹那萎靡,对于练气士来说,法相就是他们的根基,好似人的五脏六腑,如今根基被毁,若无天大的奇遇,此生难以再进半步。 “啊啊啊!你竟然毁我根基!给我去死!”似乎是因为前程渺茫,黑一陷入癫狂之中,咆哮一声咬破舌尖燃烧精血,萎靡的气息恢复至巅峰,操纵剩余两尊法相配合本尊朝易天行杀去。 “他燃烧精血了!易师弟再拖一会儿,等我解决这三个,他必死无疑。”这边发生的动静被叶柔孀尽收眼底,新人大比她并未去观战,对于易天行施展的向阳还是感到十分吃惊。 “大哥!”相较于叶柔孀此刻的从容,另外三名黑袍人就无法淡定了,谁能想到一名一重武夫竟能把三境术士逼到如此地步,一时间三人慌乱起来,原本略处上风,现在被叶柔孀打得连连吐血。 “我就不信你同样的招数还能施展第二次!”黑一阴狠的说道双掌猛地朝场中的血人拍去,他敢笃定,易天行能够砍出那一刀必定是他的极限,要是一重武夫能够存储那么多真气岂不是逆天?哪怕这里是南幽皇城近郊,也不应当有此等人物。 “那我告诉你,很抱歉,你猜错了,我不仅要拖住你,还要将你斩杀于此!”易天行淡漠的脸庞上满是泥垢,双目中燃烧着战意,虽浑身浴血,但气息很是平稳,若不是浑身伤痕累累,谁又相信他刚刚离死亡不远。 他右脚在淤泥中一蹬留下一个深坑,手中真气剑熠熠生辉,仿佛真能使出第二斩。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望着朝自己猛冲而来的少年,黑一大惊失色,速度都慢了下来,而另一战区黑袍人的提醒,犹如醍醐灌顶,让他收起法相转身就逃。 “他走的了你们可跑不了!”趁着三名黑袍人走神之际,叶柔孀冷呵,攻势更加凶猛。 “大哥不用管我们!你先逃出去!日后为我们报仇!”黑二身受重伤倒在淤泥中,看见洞口处速度降下来的黑一大声吼道,话音刚落便被一剑了结。 “你们给我等着!我黑大誓杀汝等!”余光瞥见已经凉凉的黑二,黑大悲吼一声速度骤然提升,被易天行一路追赶离开洞窟。 第八十三章:魔修 将黑大赶出洞窟,确定他已经逃离,易天行便回去找叶柔孀,不是他不想将黑大斩杀,而是追上也打不过,毕竟之前只是装腔作势,第二剑他根本使不出来,除非晋升到二重,才有足够的真气去消耗。 “没追到?”望着疲惫不堪的易天行,叶柔孀挑眉问道。 “你之前都没有用全力。”易天行看了眼直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说道,语气有些冷漠。 叶柔孀对付这三人就像当初对付自己一样,连法相天地都不曾使用,若是早些解决前来相助,自己也不会被逼到使出向阳,那可是五百缕真气! “我这叫信任你,喏,这三个储物袋给你,算是给你的赔礼。”叶柔孀没有否认,从须弥戒中取出三个巴掌大小的灰色锦袋递给易天行。 “你之前说他们是魔修,那是什么?那黑袍人虽是术士,但是体魄也不弱。”接过储物袋轻哼一声,易天行找了块比较干燥的地方坐下,取下葫芦灌上一口说出疑惑。 方才交手,他感觉到黑一的肉身并不弱于自己,书上说术士只修神魂而不炼体,为何黑一能拥有强悍的肉身? “魔修是修行界的异类,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和我们的差距,但是他们修行的方式与功法却和我们大相径庭,你应知我们练气士只修魂,修行者只练武,而魔修却是魂武双修。”叶柔孀沉默了一会开口解释道。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魂武双修?”易天行感到不解,两种不同的修行路虽截然不同,但能取长补短形成互补,就如黑一远近皆可,只不过实力尚浅看不出差别。 “我们现在修炼的功法皆是由古玄纪演变至今,曾经世人皆练武,武道昌荣,练气士唯有儒、道两家,后来儒祖济世广宣法诀,经过无数人推演,在古玄纪末年无玄子前辈成功推创出适合儒、道以外的练气功法,这就是练气士与修行者的起源。” “而魔修起源于中玄纪中旬,起初是先人发现两种修行路的基本功法竟然可以形成互补,于是他迫切的想要开创一种全新而又简便的修行方式,只不过融合两种功法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最后变成人不人、妖不妖,到点还会发疯的魔修。” “南幽境内那扇巨门你知道吧,魔修的根源就在其中,等你登临巅峰睥睨天下,可以自己去寻找一番,顺便把根源除了,还以世间太平。” 叶柔孀说完就朝祭池走去,不给易天行继续询问的机会,这让他很是难耐,但又打不过,也不能强迫人家,只好在心中低咒。 “说话说一半,生崽没蛋蛋。” 叶柔孀站在祭池旁边,神色淡定指着一池粘稠的液体说道:“这里就是魔修修炼所需之物,称作仙予,意思是魔仙赐予的,由妖血、人血与各种灵药熬炼而成,别看这么恶心,只不过是还未熬炼成功罢了,其中蕴含的灵力精华可不少。” “魔修竟然以人做药?”易天行闻言一脸震惊,难怪魔修是修行界的异类,别说把人当药,就连杀人他现在可能都会两股颤颤。 “弱肉强食便是修行,没有人一直是襁褓中的婴孩,终有一天会独自去面对风暴,倘若你不能变得强大,那么就会被世界淘汰。”叶柔孀语气冷淡,让阴凉的气氛更加阴寒,说完便离开此地往学院奔去。 “过一阵子你想明白了可以回来,这一池灵力精华足够你晋升到二重。” “你不吸收?” “我看着犯恶心。” “那你来这一趟岂不是没什么收获。”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收获呢?” “……” 进入洞窟的时候还是晌午,出来时已经过了黄昏,月影朦胧的森林寒意刺骨,每一口吐息都能瞧见腾腾热雾。 循着原路返回,一路上有惊无险,两人安然无恙的回到学院,临走之前叶柔孀对易天行一番叮嘱。 “今日之事你最好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不然你就会与晋升二重的机会失之交臂。” “我知道了。” 瞧见叶柔孀一脸正色,易天行不待思索便应承下来,回到自己的住处,见房间大门敞开,不由得心中一警,这才离开学院一天家里就遭了贼?不过转念一想家中并无什么宝贝,像他这种清贫之人,盗贼见了也落泪。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几个跨步走入房间,易天行扫视一圈,并没有翻动的迹象,但有一种丢了东西却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管他的,多半不是些重要的东西。”转悠一会儿毫无发现,易天行皱着眉头嘟囔几句前去洗漱一番,之后坐在床上,盘点着白天的收获。 从须弥戒中取出三个储物袋,易天行满怀期冀将其打开,一般储物袋的主人都会设下禁制,不过这三个没有,显然是被叶柔孀给破除了。 一股脑的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空荡荡的房间顿时就被杂物铺满,形状大小不一的瓶罐数不胜数,但只有少部分药瓶中装着浅绿色的液体。 易天行打开其中一瓶,熟悉的气味冲鼻令他面色一拧,赫然与洞窟内那一池仙予一毛一样,只不过这些是熬炼成功的,被黑袍人带在身上用于修行。 “这群人可真穷啊!不过有宝贝的话,说不定也早就被叶师姐拿走了。”易天行微微叹息,有些愁眉苦脸,将存有仙予的药瓶收入须弥戒中,剩下的东西多是些没用的东西,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能够捡到一两张藏宝图什么的。 今日一行千缕真气只余二百不到,收获的却只有三百下品灵石,简直是入不敷出,虽然对自己目前的实力已经掌握,但是得罪了魔修,以后被报复怎么办? “不行不行!明天得赶紧去找点炼体的功法,还有身法,这样打不过我也能跑掉。”想到自己身处之地,易天行忽然紧提的心平静下来。 这里可是南幽学院,南幽国五大势力之一,且坐落于皇城,自己得罪的不过是三境的小喽喽罢了,但敢来犯,先不说能不能抗住导师们的一指之力,恐怕他刚到城门就会被皇城中隐匿的大能搓灭成灰。 “大黑不会被偷走了吧?那我以后岂不是能省点灵石了?”习惯性的掏出灵石放在床边,易天行才发现猪窝中空空如也,但他心中毫无波澜,若不是夜已深怕打扰同窗潜修,都想放声大笑高呼‘吾已解’。 难怪之前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是去了心头大患,也不知是哪个盗贼这么好心,易天行都想当面去答谢一番,白天糟糕的心情横扫一空,他现在也不打算蕴气了,给自己一个奖励,美美的睡一觉迎接美好的明天。 第八十四章:一夜暴负 冬月初四,大雪。 正所谓瑞雪兆丰年,农家人有言‘今朝天地沐白雪,他春稻米填海仓’。 入冬来的第二场大雪,让原本肃穆的南幽城看上去一片祥和,皑皑白雪覆盖饱经风霜的城墙,少去些许冰冷,增添半分端庄。 大街小巷人群熙攘热闹非凡,冰天雪地并未消减百姓的热情,不少房门前摆着高香,袅袅烟雾系带着他们的虔敬,祈祷来年丰收。 但总有一些贪睡赖床之人,对神灵不恭,未曾祷告,冥冥之中会遭小厄,以消神怨。 南幽学院三零零一小院,与别的院落相比,整净的地面显得毫无生气。 院中唯一的老树,枝桠被积雪压得埋在地下,弓着的树干像似迟暮的老人,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正当冷风为此泣嚎,远处突然传来厚雪踩实的声音。 一团黑影猛地冲进小院,唰的一下撞开东厢房大门,冷风夹着飘雪骤然闯入,吹鼓床上的被窝将易天行扰醒。 “大哥!大事不好啦!你的猪被人抓走了!” “被抓走了就被抓走了,关我什么事?”裹紧被子皱着眉,易天行有些不爽的嘟囔着,好不容易梦见佳人共浴,还没下水画面就破灭了。 “但是副院长叫你去赎猪啊!”向天明穿着厚实的棉袄,就露着一个脑袋,火急火燎的模样像似戏园子里面的角儿。 “赎什么……什么?!副院长?”易天行嘀咕着的声音突然惊起,掀开被子瞪着面前的圆球。 “你赶紧和我走吧,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去晚了炎导可是要对我下手的。” 向天明抓住易天行的手臂,也顾不上他单薄的衣着,急冲冲的朝学院后山奔去。 南幽学院的后山其实并没有多大,不过是一个较大的花园,里面也没有给学员历练的妖兽之类,不过风景倒是很不错。 后山的由来可以追溯到立院之时,当年祖师创建学院顺带挪了一座小山坡过来。 据说是为了让学员之间能够更加融洽的相处,还特意种植一些奇花异木,为了增添氛围感。 小山坡那片区域没有命名,所以就一直被称为后山,免去记名的复杂。 住宿区靠近后山,特别是学院高层,职位越高,离后山也就越近,而且还是一人一个院落,哪像普通学员,一个小院子住四个人。 住宿区内到处都是扎堆的学员,三五人围在一起嬉戏打闹,甚至有冰属性术士相互切磋,不过限于学院规定,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威力。 向天明一路上抱怨不停,但易天行神情呆滞、目光涣散,宛若行尸走肉,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前两天在练武场看到的告示,内心回荡着完蛋二字,当时还想着能不能捡个漏,谁知内鬼竟在自己身边! 原本大黑没了是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结果一觉醒来怎么就像老天一样,结局说变就变?造孽啊! 后山小湖独居大院。 一开始向天明把易天行带到炎颇湉那儿,但到了后者跟前就被叫到南宫烨这来了。 毕竟事情与院长级别的人物有关,还是交给本院高层处理比较好。 “呵呵,你小子最近风头可不小啊,再过个一年半载学院岂不是都要被你捅上天?”南宫烨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玩笑道。 前一阵子古塔异变有这小子,最近盗药一事闹得学院鸡犬不宁,还有这小子,不知道下一次还能惹出什么麻烦。 思索间,南宫烨深陷的老眼忽然有些明亮。 “冤枉啊!南宫院长!那头猪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指示它去偷灵药啊……” 易天行噗通一下扑在南宫烨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仔细将大黑的来历道出,模样甚是心酸。 “南宫副院长我先走了。”站在一旁的向天明脸上油团抽动请辞道,随后一溜烟的奔离这个是非之地。 “你这些话还是去和付院长说吧。”不待易天行说完,南宫烨眯笑着撑起他的肩膀踏出房门。 屋外大雪漫天飘扬,南宫烨走入庭院中右脚轻跺,霎时间地面积雪扬起一丈之高,两人忽的消失在原地,留下深陷的土坑。 南幽学院三大院,院长加上副院长一共五人,其中药院只有一位院长,因为学员不多,导师也才两名,不必再设副院长一职。 易天行心神一阵恍惚,片片雪花在耳畔擦过,寒风灌入衣襟,四周的景象快速变幻,从冰天雪地到花红柳绿,空气不再严寒,鸟虫在欢声鸣奏,氤氲之息袅绕,如同深入仙境。 待他回过神,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黑土地,种植着无数异木奇花,微微轻抚的暖风,带着大自然的气息沁人心肺,只不过在黑土地上还有一块空缺,打散了初见的美好。 “那一片空的地方就是你那只猪干的好事,那么多灵药连一条根都没留下,还好发现及时,不然这些灵药就荡然无存。”南宫烨指着药田说道,又朝着药田旁边的茅草小屋大声嚷道:“付老头快出来,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这丫的把我全家卖了都不够赔的啊!”看着光秃秃的黑土地,易天行气急攻心,甘甜上喉。 正当易天行伤心欲绝,茅草小屋房门猛地被撞开,一道黑影眨眼间就来到两人面前。 “这孽畜是你的?” 面前突然冲过来的老人神情冷漠,语气森然,绽放出来的恐怖气息压迫在易天行后背,宛若万斤石山,令他浑身骨骼吱呀作响。 鲜血渗过齿缝顺着嘴角形成一条血线,易天行爆发所有力量抵挡这股气势,身躯止不住的颤抖,一点点被压弯,两条小腿深陷泥土之中。 而站在一旁的南宫烨好似没有看见一般,毫无出手解围的意思。 易天行双手撑在湿润的土地上,一字一句艰难答道:“这头猪是子渊学府吕正初前辈的,当初是他叫我把这只猪带到南幽学院,而且我根本没有指示它偷灵药,请付院长明鉴……” “吕正初?” 闻言,付惊天两条一字眉微皱,释放开来的气势也如洪水般散去,他稍作思量继续说道:“就算是他的又如何?这只猪是你带过来的,那这个责任自然由你来承担,如今药田被毁,念及你是本院弟子,就赔偿百万下品灵石即可,倘若再犯,严惩不贷。” 前者话音一落,易天行猛然直起身就失声大叫:“一……一百万灵石!?这不是明抢吗!” 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过千块灵石,与欠款差了整整一千倍,加上日常修炼也需要消耗灵石,这得还到何年何月,更何况那一块药田的损失真值一百万吗? 第八十五章:修炼从白嫖开始 “怎么?你有意见?”望着眼前少年激动的模样,付惊天冷厉的问道,原本散去的威压再次横荡而出。 “没有没有,我觉得再加一个期限比较好,不然心里过意不去。”感受到冰冷的眸光,易天行急忙摆手,一脸强颜欢笑。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一个月时间,腊月十四这个时辰再来这里,延时一天一万灵石,要是没有意见那你就先回去吧,别想着逃跑,学院的情报网可是散播各地,除非你有七重的修为,不过达到那个境界,也不会太在乎百万灵石。” 付惊天冷笑着,言语中充满警告的意思,那寒冰的目光看得易天行脊背发凉,仿佛在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赖掉的’。 “我知道了。”易天行连忙应道,转过身迈出颤栗的腿,逃离似的朝外面飞奔。 “一直向前跑就能出去,记得跑直线,这里阵法比较多,要是不小心陷进去,可能就得在床上躺一辈子咯。” 身后传来善意的提醒,在易天行耳中就如同魔咒一般,体内真气疯狂输出,神行步施展到极致。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多长一对翅膀,早些离开这令人痛心疾首的地方。 待易天行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像木头一样呆站着的南宫烨忽然开口:“你那药田的损失恐怕就十几万吧?让那小家伙赔一百万是不是不太合理。” 付惊天冰冷的脸色缓和下来,反问道:“你是觉得我堂堂七品炼丹师缺钱?” “难不成为了那件事?”南宫烨长眉一挑试问道,得到前者点头回应,便转移话题道:“暗堂收集上来的情报,说这小子运气可不怎么好,到哪都有怪事发生,老付你说他是不是那什么荒古厄体,走哪哪倒霉的那种,要真是的话,得想个办法把他踹出去,不然你我迟早要遭殃,现在你损失的灵药还是小事,到时候把学院给拆了可怎么办……” “呵呵,我看你现在不是担心,而是兴奋得要上天。” 付惊天瞥了眼止不住话的南宫烨冷笑道,随后便走向自己的茅草小屋,不顾身后不满的叫嚷。 易天行一路狂奔,跨过一道涟漪之后便回到学院,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能看到千丈开外的山崖,茅草小屋和药田不知所踪。 他弯着腰拄着腿,大口喘着粗气,忽然抬起手给自己呼上两个巴掌,又回头瞅了眼,确认没有人之后,捶胸顿足破口大骂。 “我去你**!强盗啊!简直是强盗!我他*的还嘴贱提期限,一个月凑一百万灵石,命都不值啊!嘶!力用大了……” “坑了灵石也就罢了,大黑那畜生也不还回来,别让我逮着机会,迟早有一天我要吃全猪宴,用药田里面的灵药当配菜!” 经过正常的发泄,易天行感觉舒畅许多,但一想到巨额欠款,他又像打了霜的茄子阉了下去。 一阵寒风吹过,易天行打了个哆嗦,赶忙催发真气,将被冷汗打湿的衣裳蒸干,又取出学院发的大衣穿上,这才暖和起来。 他顺着被打扫干净的小路,心不在焉的朝书楼走去,一路上琢磨着怎么偿还巨额债款,还有保障日常修炼所需。 “学院一绩分一百灵石,任务阁每天都有新任务发布,只要赚到一万绩分就能还清债务,这样看百万灵石似乎也不多。” “然后我的境界涨得有点快,得巩固一番根基,所以就不需要太多的灵石,只需要去打架磨炼就行。” “要是接取猎杀妖兽的任务,就能做到两全其美,赚绩分的同时还可以增强实力。” “书楼每天有半个的免费时间,不过只能研习一品初级功法,对于目前来说也足够了。” “而且学院还有饭堂提供免费饭菜,日常修炼可以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蕴养真气,细算的话每天都不用花钱,好像离暴富不远了!我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 念及至此,易天行双肩抖动忍不住发出猖狂的笑声,浑然不知身处何地,周围不少学员被他一惊一乍的模样给吓了一跳,纷纷不爽的指骂。 “但这样做会不会影响我的形象?” “呸呸呸!这叫合理运用修行资源,怎么能想得那么不堪,下贱!” 然而易天行却旁若无人,一阵自言自语过后,微微咳嗽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颇为自信,在许多双怪异的目光下,大步流星走向书楼。 “他就是学院里传开的名人吗?长得的确挺白,不过脑子似乎有点问题。” “何止是有点问题,我看都已经病入膏肓了……” 比武场周边的学员望着易天行离去的背影讨论着,而那些不知道事因的人也逐渐了解到名人的‘光辉事迹’。 端严书楼披上了一件厚重的白袄,显得温和许多,而进门口左侧颓废男子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雪人。 “这眼珠子做的还挺逼真的,不会那大叔被雪埋了吧?”易天行来到雪人面前咕哝道,他弯着腰仔细打量着,伸出手在雪人身上拍了拍验证猜测。 松散的堆雪被力量震垮,一个人脑袋露了出来,易天行看清楚人脸惊呼道:“卧槽!大叔你不会死了吧?” 待他仔细观察才发现,中年男子被冻成冰棍的手还能感受到心脉在跳动,而且鼻腔不断呼出缕缕热气,生命体征很是显明。 易天行走到椅子后面,搂住中年男子的肩膀想要将其挪到暖和的室内,谁知用尽全身力量都无法抱起,只能作罢。 “留点酒给你,没事喝点暖暖,别老是搁这坐着看门,没事就去走走,都几十岁的人了,搞得跟个乞丐一样,能不能有点远大抱负,像我一样虽身负百万却依然乐观积极向上不好吗?” 易天行摘下腰间的黑色葫芦,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木质竹壶,朝壶中倒满酒塞在中年男子怀中,一副怒其不争的神色。 他微微思量,又取出一件棉袄搭在中年男子身上,随后哼着小调跨入楼门。 “光阴万金不易换,倘若回头尚不晚,莫把佳人错相负,共度白头仙也慕……” 半个时辰之后,易天行春光满面的从楼中走出,心满意足的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还不如青萍酿的……” 待到少年离去,一声轻幽的叹息在空气中飘荡,似乎在缅怀逝去的曾经,无人应答,也无人知晓。 楼外絮雪复昔年,今朝几人白满头…… 第八十六章:传下去! 大雪接连下了三天,直到冬月八日,太阳才掀开厚重的白云,播散神性的光辉。 这三天时间里,易天行每天都在忙碌,三餐准点去饭堂吃饭,不仅吃的多,有时候还会储藏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闹饥荒逃过来的难民。 而易天行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反正都是不要钱的,只管胡吃海喝,只要能够吃完,学院也不会有人出来指责。 况且正常修炼需要不少灵气,用灵石又不舍得,所以修炼的时候他都不使用真气,纯粹磨炼肉身,也算是打牢根基,因此需要很多食物补充气血。 至于绩分,易天行是一点没赚,太简单的任务给的不多,像什么打扫学院、帮药院整理药草等等,这些任务做个三天才十绩分。 若是没有时间限制他可以慢慢来,但是这还钱可是有期限的啊。 那些太难的任务,猎杀妖兽或是清剿盗匪之类,易天行一个人完成不了,本来想着找向天明一起,结果这三天人影都没瞅见。 本来想着询问别的学员,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奇之中带着些许嘲弄,每次都是发现宝藏一样,对他打量个不停。 期间倒是与南宫惠月与沈少玉碰过面,但两人似有急事,并未过多交谈,只留一个玉简,还没说明作用就走了,他琢磨到现在还不会用。 不过这三天里易天行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至少书楼每天半个时辰的时间是一点都没浪费。 而且学院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他也找到了,就在后山瀑布,其内有个洞窟,里面充盈的灵气与下品灵石的纯粹度不相上下。 可那里离南宫烨的住处很近,但只要小心点还是能绕进去。 并且外面的湖中还养着不少灵鱼,前两天易天行还捉了一条,鱼肉质感鲜嫩,入口嫩滑即化,用来炖汤最为合适。 这日正午,易天行吃过午饭在比武场悠闲的溜达,感受暖阳轻柔的抚摸,路过任务阁时顺道进去看看今日新挂出的任务。 刚踏过门槛,易天行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乐呵呵的跑过去打招呼。 “哟呵,笑脸兄,好久不见啊,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吃过饭没有?” “你这是捡到宝贝了?不是欠了百万灵石吗?怎么还胖了?” 被拍住肩膀的学员转过头,入眼是一张熟悉的笑脸面具,他上下扫量着面前的胖墩沉默不语,似乎是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答道。 易天行:“???” 俗话有言‘伤人不伤脸,揭人不揭短’,这一上来不仅说自己胖了,还把自己负债的事情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而且不就最近三天吃的比较多吗?圆润点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至于胖得那么明显吧。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易天行急忙摆手反驳。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笑脸学员微微低头俯视着面前像似孩童的少年,并没有玩闹的心思。 “哎哎哎,别急着走啊,看你的样子是想要接任务吧?巧了,我也……”易天行连忙拽住笑脸学员的手腕,想要表明自己的想法,然而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笑脸学员抽回手腕现学现用。 “腚……大哥!”正当易天行被回应哽住之际,向天明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这几天跑哪去了?我还想找你谋划大事。”易天行对着滚过来的肉球说道。 “嘿嘿嘿,也就是去通通人脉,话说你要谋划的大事不会是去抢商行吧?”向天明谄笑着应道,突然声音放大,将在场学员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这可不行啊大哥!你怎么能想着去抢南家典当,那可是皇家的!是要掉脑袋的呀!虽然你缺钱,但也不能往火堆里跳啊!实在不行我借你啊!”上一句话音刚落,他又接上一句,声音再次提高几个度。 “?” 听到周围响起交谈的低语,易天行看着面前惊炸而起的肉球满头疑问,自己不是才刚说一句吗?为什么这人加这么多戏? “不愧是铁头哥啊!抢皇家都这么光明正大。” “传下去!光腚少侠要毁掉皇都!” “什么?他要闯金銮殿称王?” 原本摩肩接踵的任务阁顷刻间如鸟兽散,玩笑之言由围观学员口口相传事实逐渐扭曲,易天行扫视一圈空旷的房间一时间哑口无言。 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心向光明,赔钱尚且无碍,如今命要丢了该如何是好? 霎时间,易天行脑中闪过无数个想法,最终只留下一个念头。 要不自我了断吧?总比受尽折磨好。 烦闷间他一把抓住向天明的衣襟想要将其举起,奈何吨位相差太大,只好咬牙切齿的骂道:“我***!你要是想我早点下去你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还有那些外号是个什么情况,你到底背着我散播了多少谣言?” “大哥您消消气,谁知道玩笑之言他们也能当真,不过你不用担心,当今盛世太平,王上开明大度,不会在意这些流言,至于那些称呼,且听我细细为你道来,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向天明急忙解释道,将隐瞒的事情一番添油加醋全盘托出。 易天行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怪之前其他学员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怪异,原来自己高风亮节的形象早就被南宫烨给毁了! “走!赶紧给我去找一百万灵石。”松开手中的衣襟,易天行给向天明踹上一脚,然后对着旁边看戏的笑脸学员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有事吗?怎么还不走?” 笑脸学员应道:“怎么?你有意见?” “哼!”易天行稍微打量他一番,发现看不穿对方实力,自己多半不是对手,旋即冷哼离去。 而笑脸学员却像块粘牙糖,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易天行身后,走到哪就跟到哪,一路上沉默不语,看上去像个保镖,但体格不够魁梧。 向天明带着易天行走出学院,挤入繁华的都城,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最终来到一个宽阔的露天广场。 广场四通八达,八条笔直的大道源起八根高达五丈的白玉石柱。 在那些石柱上刻有无数壁画,它们形态不一,有的缠绕在一起,有的参差错落,合在一起却似一副完整的图画,给易天行一种熟悉的感觉。 八根石柱围绕着一座像是祭祀用的的高台,大小与南幽学院的比武台差不多。 在台面上摆放着四尊栩栩如生的石兽雕像,面朝四方,如同镇守一般,虽模样迥然不同,但给人一股异曲同工之妙。 第八十七章:躺着也能赚钱 “这是什么地方?”易天行瞪大眼睛好奇的询问。 “南幽国唯一的传送阵法,你不会不知道吧?没事就多看看书,不然出门什么都不知道,那可丢人哟。”笑脸学员抢先一步嘲弄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易天行怒目而视,气呼呼的说道,要是眼神能够杀人,他此刻已经把对方剁成肉泥了。 “读书还能修身养性,不会让你这么毛躁。”笑脸学员无视少年怒急的模样,继续淳淳善导。 易天行气急败坏,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脑海中构思出无数词句,竟无一句是正理,只能在心中暗骂。 等回到学院一定要把所有古籍吃透,然后怼死这群自诩博古通今的才子。 “咳咳,这是整个九州最大的传送法阵,与南幽古塔一样,也源自于古玄纪,上面那四尊石雕就是传说中四大神兽。”看到易天行吃瘪,向天明忍着笑意,一边走着一边解释道。 “南幽国除了皇城以外还有四大主城,以四神兽命名,这石雕的作用就是让你选择去哪个城池。” “就只能去四大主城,不能去别的地方?”易天行不由得疑惑,原本的震惊削减大半,这样看来这传送阵作用并不是很大。 笑脸学员说道:“要是能去别的地方,南幽国早就改姓了,据我所知,当世没有一位阵法大师能够布置传送法阵,有关传送法阵的一切早已随着那个皇朝逝去,埋葬在历史长河中。” “那真是可惜了。”易天行感到惋惜,这么强大的阵法竟然已经失去传承,要是自己能够布置出这样的法阵,区区百万灵石唾手可得。 三人来到一处阶梯前,阶梯两侧站立着两名士兵,腰间配剑,身着金甲,沐浴在日光中,看上去神圣高贵。 “去玄武城。” 向天明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红色花纹小袋递给右侧的士兵,又对身旁的易天行说道。 “传送一次一人要一万下品灵石,大哥你没钱我就先帮你垫着。” “什么?一万下品灵石!”易天行听言忍不住惊呼,一脸不可思议,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模样,就差没把眼珠子抠出来。 坐个传送阵能这么贵?一人一次就要一万,赚个欠款不是躺着都行?什么时候赚钱这么轻松了? “大惊小怪。”跟在后面的笑脸学员递出一张金色卡片鄙夷道。 易天行看了一眼金色卡片没有搭话,心中有些愤愤,没想到这丫的也是个显山不露水的大财主,最穷的原来是自己! 一想到灵石一枚未赚又赔上一万,少年欲哭无泪悲从中来。 守卫的士兵收了钱,把三人领到传送台正中间,旋即取出一枚红色的菱形晶体,放入正南方雕像的脑袋上的凹槽之中。 紧接着那名士兵轻轻一跃回到岗位,而传送台则开始微微轻颤。 易天行从伤心的情绪中回过神,惊奇的感受着传送台的变化。 只见一条条细如丝线的纹路勾勒出一个斑驳繁琐的阵法,泛起淡蓝色的光芒,那正前方的雕像也亮起如同耀阳般刺眼的光辉。 “这雕像应当价值不菲吧。”易天行心里琢磨着,思考要不要趁人不注意把这四尊雕像搬走。 毕竟流言已经传出去了,不做点什么总觉得有点亏。 也就在这时,传送阵法完全催动,周围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景象也开始模糊直至混沌。 望着包裹自己的琉璃色屏障荡漾淡淡涟漪,易天行只感觉一阵眩晕,整个人仿佛泡在水中上下起伏着。 时间缓缓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 依旧身处一方传送台上,环绕的八根白玉石柱仍在,而前方玄武雕像却已不见,起初斜东方的暖阳此刻当头。 传送台下,站立在阶梯两侧守卫的穿着也有所变化。 原本带着神圣气息的金色甲胄变得如黑曜石般漆黑如墨,腰间挂着的长剑也换成一柄大刀,手中多了杆长矛,矛尖反射着凌冽的银辉。 “少城主!”两名守卫见到向天明皆抱拳行礼,冷厉的气息收敛几分。 向天明颔首示意没有说话,带着易天行二人大步朝城主府走去。 “人家的地盘,不能惹事不要惹事……”一边走着,易天行一边自我警告。 自从离开临安镇就霉运连连,似乎冥冥之中天注定,哪怕不是他主动挑事,也会莫名的被牵扯其中。 由青石板铺建而成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华程度与南幽城相比丝毫不逊色,参差林立的楼阁矗立在行道两侧,透发着古朴气息,暗色系的屋舍给人一种年深岁久的感觉。 根据史书记载,四大主城历史悠久,荒古时期便已存在,却不知何人建造。 在那个比古玄还要久远,还要混乱破败的纪元,这座古城好似巨伞,撕裂暗无天日的苍穹,撑起一方净土,庇护水深火热中的人族,使希望在黑暗中燃烧。 从古至今这座城历经风雨洗涤,依旧如雪松般屹立不倒,它见过苍穹泣血,也见过煌煌盛世,哪怕看上去风烛残年,在危亡之际也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在如浪潮般的人群中挤行,向天明耐心的跟易天行介绍玄武城的人文地历。 这座古城拥地万顷,常住人口约为五百万左右,南去千里便是神霄州地界,且管辖领地土壤肥沃,物产丰富,有南幽粮仓之称。 城主向钱近更是修为通天,三十年前在石闑国与紫云国北征之战中突军异起,如天神降世,力挽狂澜,孤战万军之中斩获三名敌将首级,化转败象,带领玄武军连夺敌方十二城,最后签下赔款条约才退回。 而向钱近只不过重伤罢了,并没有留下丝毫无治之伤,要知道那三人可是与他同境界的大修士,只有境界达到六重或七境才能称作大修士。 经此一战,向钱近名气大燥,被称为玄武军神,南幽王甚至赐封他为镇南王,只不过他以不慕名利的理由给拒绝了。 如今二十年过去,向钱近在玄武城闭关潜修很少露面,关于他的英勇事迹也渐渐消弭,似乎被人故意封销,年轻一代只知道向钱近实力很强,但没有多少人知其军神之名。 听完向钱近的事迹,易天行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忽然想起某件事,开口问道:“你爹那么厉害,为什么你这么菜?” “因为我不想表现的太过厉害,打击你们的自信心,因此自渐形秽。”向天明面不改色的答道。 “你别说人家,先看看你自己啥样。” 易天行还想说什么,就被一旁的笑脸学员毫不留情的抨击。 第八十八章:吾辈楷模 被如此鄙视,易天行虽心生愤怒,却没表现出来,他心里早就想明白了。 自己若是被言语激怒,那么就会顺从对方心意,只要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模样,不爽的可能会是对方,不过这张笑脸可真欠打! 顺着笔直的青石马道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向天明总算是停了下来。 此处车道宽阔,四通八达,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若不是道路宽敞,恐怕早已堵得水泄不通。 三人站立在一座府邸门前,纵横的车道将其与周边的坊市分割开来,墨黑色的壁墙如城墙一般将邸内与外界隔绝,仿佛独立于世,又似一座精铁堡垒,冰冷而又沉重。 府邸门前矗立两尊玉狮,晶莹剔透,在暖阳的照射下透散着浅白色的微光,更像是两颗硕大的宝石。 望着黑铁门上的紫木门匾,向府二字气势磅礴,金光耀眼,易天行拍着胸脯一本正经的说道:“天明小……兄,以后若是有事尽可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大哥别这样,我家里只是有一点点钱而已,不过身外之物罢了。”向天明连连摆手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随后在守门侍卫的恭声中步入向府。 “富家子弟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吗?视金钱如粪土简直是吾辈楷模,天明兄你要是把粪土扔了记得告诉我个地儿,我好抽空去捡……”易天行不舍的从两尊玉狮上抽回心神,朝着向天明的背影嚷道。 踏入府内如同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现虽处于严冬之季,这里却百花争艳,奇香阵阵,不同的自然之声交织如似一曲仙乐。 易天行两人被向府管事领到正堂稍作歇息,而向天明则去找他爹要灵石了,毕竟来玄武城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借一百万灵石给易天行应急。 而易天行也没有忘记告诉向天明关于墨雨涵的事情,希望能够通过向府的力量帮忙打听消息。 他现在的实力太低了,而且身后没有大背景支撑,想要在浩瀚无垠的世界中寻觅一个人,就犹如大海捞针。 偌大的正堂简朴而素雅,只有正常待客所需的简单家饰,没有像书中所说,豪门之家里外皆奢。 不过易天行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所摩挲的木椅,乃是价值数千灵石的紫晶木所造,有静心养神的功效。 靠在椅背上易天行只觉浑身舒适,心神空灵,视听二感都变得清晰许多,就像泡在灵液池中。 蓦地他想起什么,问向对座一动不动的笑脸学员:“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儿呢。” “云——云替道。”面具下传出毫无波澜的声音,但有些犹豫,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说出来。 易天行闻言眸光一亮,笑眯眯的说道:“哟!看来咱俩缘分不浅呐!以后行走江湖,可以名正言顺的说自己替天行道了。” “我不!和你在一起会倒大霉。”云替道语气忽然有些傲娇,说完便不继续搭理对面喋喋不休的少年郎。 向府后院偌大如园,柳竹成片,微风轻抚,沙沙作响。 向天明立身在后院小湖中的湖心岛上,望着波光嶙峋的湖面眸光深邃。 在他身侧盘坐着一位面容威武,棱角分明的中年男子,一身紫裘铺地,手中握着鱼竿垂钓于湖。 “在学院有人对你动手了?”中年男子正闭目养神,忽然开口,声音浑厚有力。 “不足为道的杂鱼罢了,真正的鱼儿还没浮出水面呢。”向天明淡淡应道,此刻的他肩背挺直,气势如锋,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微微停顿,他又开口说道:“先不说这些题外话,我要拿一百万灵石应应急。” 空气安静了一会,方才响起中年男子沉闷的声音:“值吗?” “应该值吧?”向天明有些底气不足的笑了笑,转过头来,脸上横肉挤成一堆,露出洁白的牙齿:“你在这都坐了十几年了,什么时候才能起来,重现当年的英姿?” 中年男子置若罔闻,没有回话,胖少年顿感无趣,脚步轻点,身轻若鸿雁,快速消失在庭院中。 湖面一圈圈涟漪微微荡漾,那浮在水上的鱼漂起伏不定。 易天行正在打量着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余光瞥见一道臃肿的身影急匆匆地从堂口走了进来,便快步迎了过去。 “幸不辱命!这是南家商行发行的贵宾卡,里面正好百万灵石。”向天明擦了擦微微额头冒出来的细汗,伸出肥厚的手掌,一张紫金色卡片闪闪发光。 “那就先谢过天明兄了,这百万灵石我会尽快还上,之前说过的话断然不会作假,日后若是有需要定会全力相助。” 看着那金闪闪的贵宾卡,易天行喜笑颜开,激动地搓搓手,拭去嘴角溢出的唾沫,一番感谢说得是斩钉截铁,就差没指着老天爷发誓。 “呵呵。”向天明强颜欢笑,一双眼睛瞪得鼓圆,死死盯着捏在指尖的贵宾卡,双手的食指与拇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 “撒手!你撒手!又不是说不还你,咱们早点回去,时间还能快一些。”易天行右手掐住卡身大半,左手摁在向天明的双手上,自己头往后仰,将紫金卡使劲往外扯,声音都在用力。 两人掰扯半天,最后被易天行艰难的夺了过去。 “先不急着回去,我们先去城外转一圈,我爹说外面有处洞府出世。”目视着紫金卡被易天行收入须弥戒中,向天明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强提精神说道。 “我觉得早点回去才是最安全的。”易天行揉搓酸胀的手指应道,玄武城毗邻紫云国,两地之间隔着千里疆场,危险得很嘞。 要知道他身上可揣着巨款,万一遇到劫匪啥的,让自己欠的钱还没还上,又安排上一百万可咋整。 “去看看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要是寻到一些天材地宝,还愁没有修炼资源吗?还愁那欠下的灵石吗?” 云替道磁性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像似魔音一般,让原本坚决不去的易天行开始犹豫起来。 “对啊对啊,虽说城外是两军交垒的战场,但也陨落过不少强者,若是真能寻到他们的埋骨之地,从此一飞冲天也不是不可能。”向天明也谆谆善诱,打着助攻。 易天行眼神明灭不定,脑海中在进行激烈的斗争,最终咬牙道:“那就去吧。” 虽然担心遇到危险,但既然踏上修行路,那就只能勇往直前,流血毙命江湖之常事。 特别是遇到机缘,不去主动争抢,宝贝怎么可能主动落到面前,自己又不是秉承天命的皇帝。 修道者,畏首畏尾,难成大事也! 第八十九章:群英荟聚 玄武城外,光秃秃的大地平整广阔,大风呼啸,沙尘漫天,一眼望去皆是暗褐色土壤,没有花丛,没有林木,偶见几株倔强的野草迎风摇曳,那都是这片土地上的稀罕玩意。 中玄纪年以前,这片平原还未如此荒凉,那时候花草丛生,林木蔽日,栖息着不少鸟兽。 后来为了往来便利,被人类强行开辟出一条车道,再经过无数次战争不断的冲刷,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易天行在地上独自奔行,尘土时不时随风卷起扑打着面庞,顺着空气没入嘴中,令人感到烦闷,他不由得朝前方飞在空中的两道身影怒声叫嚷:“你们确定这鬼地方能找着宝贝?” “洞府就在不远处,我都看到人影了。”云替道的声音传来,隔着一里的距离有些细小。 易天行不再说话,闷着头提快速度,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晋升二重境,找个机会去学习御剑术,踩着剑御空而行,想想就觉得拉风。 天空浩瀚无垠,不受山川江河限制,除非根本飞不起来,正常的修士赶路都会选择飞行,陆地上地貌太过复杂,弯弯转转会浪费许多时间。 约莫过了两里地,易天行总算是看到,在二十里开外的地方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影,道道流光不时溢现,阵阵微弱轰鸣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像是有数十名高手在对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远处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一股接一股的强悍真气波动扩散而来,五色光彩伴随着震耳的轰鸣声直冲霄汉,那围在一处的人群并没有交手,而是在齐手破除禁制。 “难道真有强者洞府出世了?”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劲风,易天行瞳孔微缩,神行步催展到极致,带着一串残影。 虽说这里战死不少强者,但他觉得那些大佬的宝物连带尸体,应当都会被人带回家乡好生安葬,怎么可能遗落在战场上。 不过既然遇上这种事情,那就不能错过,但在这么多高手面前,能喝一口汤就不错了。 来到距离人群一里的地方,易天行停了下来,与向天明二人并肩而立,在他们旁边也有一些三五结队的修士,驻足原地静静观望。 只见前方三十余人正围住一个被朦胧光晕笼罩的洞口,施展着各种强大的手段,不断轰击上面的保护阵法。 不同的功法交织,汇聚出恐怖的能量,与阵法碰撞响声震天,却似打在铜墙铁壁上,没有造成半点损坏。 “都是一群二重、三境的修士,咱们三个根本不够看,能不能喝到汤都是个问题。” 易天行摸着下巴有些泄气,自己算是场中修为最低的那一批修士,冲上去挨不挨得住一巴掌都说不准。 云替道语气凝重的说道:“那还有十个人没动手,实力都在二重、三境之上。” “那些人我倒是认识。”向天明虚眯着眼睛扫视一圈,介绍起这些人的身份:“那些穿黑色长袍的,胸口有个楼宇图案,是轰天楼外门子弟,为首的两人衣着紫色是内门弟子,模样清秀些的男子名唤任元龙,另一位身材矮小的叫朱埠。” “腰间佩剑,清一色天蓝劲装,那是玄武城剑门子弟,为首的三人乃是剑门翘楚项彬、谢元白和樊月桂。” “剩下的人看长相,应当皆是紫云国修士,接触不多不太了解。” “剑门实力很强吗?”易天行有些好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除了魔修,其它正道门派的修士。 轰天楼乃南幽国顶尖势力之一,门下弟子实力自然出类拔萃,而剑门似乎是玄武城内的门派并不是顶尖门派,为何弟子实力能与轰天楼弟子不分上下。 “剑门弟子都为剑修,整体实力并不是很强,只能算二流门派,但他们的门主却是南幽三大剑圣之一——独孤傲,世人尊称他为傲剑圣。” 听完向天明一番介绍,易天行心中明了,任何强大的修士只要称号与神、圣有关,那皆是修道界的顶级强者,就像南幽三大剑圣,全是七重以上的大修士,在同阶之中都鲜有敌手。 轰!轰!轰! 巨大的爆响声如同天雷降世震彻天穹,强劲的气浪铺天卷地,掀起层层雾霭。 易天行收回心神屏息凝视,只见原本作壁上观的十位翘楚齐齐出手,强悍的手段层出不穷,可怖的力量令人感到心悸。 然而一阵浓烟散去,那护在洞口上方的禁止屏障仍然没有破除,淡淡的涟漪流转,光彩依旧。 “各位再藏拙的话,恐怕就得被其他势力掺上一脚,到时候人多蛋糕可不好分啊。” 朦胧光晕外,任元龙扫视一周同龄强者开口提醒道,旋即爆发出强大的气势,身前浮现三尊蓝色法相,如闪电般杀向屏障。 “是因如此!”紫云国一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闷声应道,黄色真气自体内喷薄而出,大脚在地上猛地一跺,如弓箭出弦疾冲向前。 其余翘楚虽没有应答,但也不再隐藏实力,不约而同的施展出凶悍的招式,道道凶猛的气势如惊涛般汹涌而出,像似从沉睡中苏醒的猛兽,展现恐怖的威势。 而他们带来的二十多名修士,也纷纷使出最强手段,合力攻向禁制屏障,数十股真气释放,方圆五里的天空流光溢彩,宛若彩色绸缎。 “这就是修士的世界。”远处观望的易天行嘴中低喃,眼中精光大盛,神情向往。 在轰天楼、剑门与紫云国修士的合力进攻下,伴随着响彻天际的爆鸣声,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禁制发出一声清响,涟漪游动的阵法薄膜上出现一丝裂缝。 出手的众修士见状精神大振,出手的速度也越发迅猛,如此这般一盏茶的时间,那禁制阵法便如水晶一般片片碎裂瓦解,直至完全消弭不见,露出一个似深渊般的大洞。 “破开了!” 禁制出现裂纹的时候,围观的修士便蠢蠢欲动,如今阵法已破他们再也按捺不住。 一道道身影争先恐后朝飞掠而去,而那几大势力的修士也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身影接二连三没入漆黑的洞口。 就在此时,易天行察觉到脚下大地在微微震动,不由得转头望去。 便见十里外尘雾滚滚,天空中有数十个黑点隐约可见,从玄武城的方向快速朝这边靠近。 “我们也快进去吧。” 大部分修士都已跟着进入洞府,云替道提醒一声,随即一步迈出,几个闪身便出现在十几丈开外。 易天行闻声转回头,瞧见紫云国方向浓雾漫天,显然也有修士闻声赶来,他便不再耽搁,施展神行步化作一缕清风,与向天明同时冲入黑暗之中。 第九十章:人没了 洞口内部阴暗幽寂,借着向天明与云替道释放出来的真气焰光,易天行才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条足够容纳三人并肩前行的通道,周遭如黑墨般的石壁坑坑洼洼,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不要离我太远,这里面可能有邪物诞生。”静寂的空间中,云替道的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把跟在身后的易天行吓了一个哆嗦。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听到邪物二字,易天行浑身汗毛直竖,忽然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观察自己,四下察望却毫无发现,不由得打起退堂鼓。 “大危险之地必定藏有大机缘,除非险地是人为之。”向天明声音有些颤抖,身上淡黄色焰光也减弱三分,却依旧强装镇定:“况且这些东西迟早要面对,没有什么好怕的。” “你们会发光!我不会啊!”易天行嘴里小声咕哝着,静静向前靠上几步,紧紧跟在云替道身边。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云替道并没有制止,笼罩全身的淡蓝色真气更是绽放出更璀璨的焰光,让易天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这逼格真高!”易天行看着身旁被光晕包裹的云替道,满眼星光闪闪,心中羡慕不已,修行者中论排场,大概只有剑修才能与练气士比肩。 其实修行者也可以做到真气外放,燃烧形成火焰,但那完全是在淬炼肉身,与练气士完全不同。 练气士修炼神魂,依靠磅礴的魂力对真气外放控制得毫厘不差,他们是在体表凝聚一层真气薄膜再进行燃烧,根本不会灼烧己身。 而且练气士真气恢复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修行者能够相比的,后者蕴养真气的速度只有打通穴位、经脉才会大幅度提升。 谨慎下行半个时辰,深处才出现幽暗的微光,耳边掠过的阴风呜咽不止,仿佛通道的尽头接连着九幽黄泉。 再复下行数百丈,洞口末端的石岩徒然朝外扩张,形成开阔的盆地,到处弥散着灰蒙蒙的雾气,其内隐约可见一座城池巍峨耸立,哪怕被大雾遮掩,也挡不住它的壮阔。 “难不成这里还有人生活?”三人停驻在洞口外,这里是盆地最高的地方,偶尔能看见城池的全貌。 向天明摸着下巴略微琢磨一番,方才说道:“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应该没有生灵能够生存下来,让一个普通人进来可能没几天就会疯掉。” “这两张符箓你们拿着,虽然没有杀伤性,但能够驱毒辟邪,静心凝神。” 云替道递给身旁两人一黄、一蓝各两张道符,分别写着‘辟’与‘静’。 这两个字上方皆有三点,三点迥然不同,不像人为画之,聚精观其妙只见朦胧,好似不存在一样,却又真切的画在黄符上。 “道家天师符?你是山上的人?”向天明接过道符惊讶出声,他没想到面前的同窗竟是道家门人。 相比之下,易天行神情呆滞,就显得很是茫然。 什么道家符箓?什么山上的人?他只知道那藏在黑色长袍下的手很白皙、很好看,手里这两张符纸来历不凡。 “后面的人追上来了。”云替道并没有反驳,岔开话题算是默认,通道内传出窸窸窣窣的破空声,显然是后至的修士正在快速赶来。 三人不再交谈,身影闪动快步奔向盆地中央那座城池,大雾茫茫恐生异端,两位练气士也不敢贸然飞行而去。 浓雾弥天阴寒低沉,易天行刚踏足其中,突然感到天旋地转,紧接着胸口处传来阵阵清凉,头晕目眩之感一扫而空,这是两张道符在发挥神效。 “这雾气有毒,不要催动真气!”云替道严呵一声,身上淡蓝色焰光瞬间寂灭。 向天明脚步一顿,燃烧的淡黄色真气顷刻泯灭,易天行则不再施展神行步。 失去焰光照明,雾瘴中昏暗无比,难以辩清方向,失去真气的加持,三人前进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要不我们原路返回吧?”身处雾霭中像似行走在深渊边缘,向天明此刻也萌生退意,臃肿的身躯微微颤抖。 话音刚落,云替道身上就泛起炽盛的白光,爆发出摄人心魄的威势,却没有一丝真气波动逸散,像是某种强大的秘宝被掀开遮布,不曾催动但威压凌天。 向天明眉角微挑眸光闪动,没有继续说话,静静的跟在最后,似乎深思着什么。 云替道光芒万丈如同天神降临,将围绕他们的雾障驱散,他在最前方领路,长袍被易天行死死拽住,向天明落在最后扯着前者衣摆。 就这样走了不知多久,那座屹立在盆地中央的城池一直没有出现,周围的灰雾越发浓厚,不断侵蚀云替道释放出来的白光,发出滋滋的焦灼声。 “后面那些修士没有追上来。”易天行环视四周沉声说道。 按照正常情况计算,后面的修士速度哪怕再慢,那些修为高深的强者也能超越他们,然而过去近乎半个时辰,后方一点动静都没有,那群修士不知所踪,整个天地中仿佛只有他们三人。 “小心!”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暴呵,随后易天行就被一股巨力推翻在地,当他错愕的抬起头时,发现云替道站在自己原先的位置。 他纤细的右手夹着两张红色符纸,左手食指肚溢出一滴鲜红的血液,而后抹在符纸上,笑脸面具下传出几句道家敕言。 “天地分阴阳,万物始三清。我以命血祭,邪祟从此消!急急如律令!雷火符!敕!” 竦! 从推开易天行到掷出符纸,仅过了两息时间,那染血的道符朝向前疾飞,在空中猛地燃烧起来,化作一个丈大的火焰巴掌。 火焰滔滔,热浪翻涌,厚重的雾霭被烈火撕裂,阴寒的空气温度骤升。 易天行感觉自己置身于火海之中,浑身燥痒无比,当他顺着火焰巴掌看去,眼中的错愕变成迷茫,最后化为惊恐。 原本跟在身后的向天明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高八尺,体型瘦弱的腐烂尸体。 它眼珠猩红并且向外凸起,满脸尽是脓包,如麻绳般的长发披散,身上衣物破损肮脏,全身肌肤溃烂,一条条黑色蛆虫来回蠕动,有些地方骨头外露似黑炭一般,四肢只剩皮与骨头像干柴一样,指甲尖长锋利,面容扭曲獠牙毕露。 “这是个什么东西?向天明人呢?” 在易天行惊慌的询问声下,火焰巴掌迅猛地拍在尸体上,爆发出来的威能堪比一品中级攻法,强大的火浪汹涌直上,将浓雾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九十一章:你不要过来! 嚎! 滔天烈焰中传出如野兽般凄厉尖锐的嘶吼声,一团黑影浮现在火幕上,那具尸体带着一串火苗猛然冲出扑向易天行。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望着三丈外尖声嚎叫的火人,易天行眼睛瞪大满是不解,急忙起身躲闪,然而火人扑空之后并不罢休,再一次跳跃而起穷追不舍。 见到易天行被追得满地跑,并没有生命危险,云替道选择袖手旁观,耐心解答前者提出的问题:“死气浓郁的地方会形成大阴之地,死人的怨念和尸气积攒到一定程度会化生为煞灵。” “煞灵拥有自主意识之后就被称作鬼煞,而那些没有诞生自主意识,却入住尸体并且成功掌控的煞灵唤作尸煞,追在你身后的就是低阶尸煞。”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向天明的安危你不用担心,他身上秘宝不少,若是独自而行,活得肯定比你久。” 听到后面这句话,易天行身形一顿险些被尸煞给抓住,还好及时反应过来,他一边绕圈一边气急败坏的叫骂着。 “你啥意思?原来你们两叫嚷着来抢宝是有恃无恐啊!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不知道我很穷什么秘宝都没有吗?我咒你们出门必摔跤!喝凉水都会呛着……” “你这不是还没事嘛,有我在没意外。”云替道双肩微微耸动强忍着情绪。 “那你还不出手!这鬼东西怎么只追我不追你?”易天行撇过头望了一眼站在旁边看好戏的云替道,又对着紧追不舍的尸煞怒目而视破口大骂:“你个鸟东西!生儿没屁蛋子!要不是怕催动真气中毒,不然小爷脑浆都给你打出来!” “你是修行者,肉身强悍,不催动真气也有一战之力!”一旁的云替道看热闹不嫌事大提醒道。 “可是他身上有火哎!烧着我可怎么办!”易天行气愤不已,理直气壮的应道。 云替道没有回话,只觉得雾瘴中有什么东西掠过,他便抬头望去,只见浓雾中亮起无数双赤红色猩眸,血红妖异。 “我干你二大爷!吃小爷一拳!” 还在与尸煞纠缠的易天行没有发觉雾中异样,他等到死尸身上的火焰消散,便停住脚步转过身大叫着迎上去。 砰!砰!砰! 拳头如雨点般挥出,带着凌厉拳风,砸在尸煞焦黑僵硬的皮骨上,发出阵阵闷响,震起黑烟扬涌。 “没想到你二大爷的身子骨还挺硬朗。”连续轰出数百拳,如同棉花砸在水中,软绵绵的没有造成一丝伤害,易天行稍退几步微微喘息,旋即再次攻上。 尸煞虽然只剩下肉皮与骨头,但强悍程度堪比一重巅峰武夫,且行动灵敏,丝毫不亚于易天行,时间一长就把他压得连连倒退。 “破煞拳!” 锋利的指尖划破衣袍带起一串血珠,易天行渐渐被逼入浓密的雾瘴中,终于是忍无可忍,怒喝一声,浑身真气涌动泛起白光,浑然不顾疯狂窜入体内的毒瘴。 他轰出的拳头看上去普普通通,连名字都是随口胡诌,但打在尸煞胸骨上却绽放开丈大的气旋,发出咔嚓的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不过尸煞在拳头击中它的那一刻,尖锐的利爪已经在易天行身上留下几道伤痕,鲜血汩汩而流,在灰蒙的环境内看上去十分妖异。 硬抵着尸煞反击,易天行施出烈影腿将它横倒在地,右拳聚力跟上朝那令人作呕的头颅砸去。 拳风刚猛迅疾,带着山倾之势,直接将尸煞脑袋骨打裂陷入土中。 易天行顺势单手摁住那骨架般的尸体,再次击出数十拳,直至凄嚎声消散,绿油油的粘稠之物迸溅,空气中弥漫出恶臭的气味才肯罢手。 坑中头颅变成一团浆糊,斜倒在地的尸煞不再动弹,易天行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只觉得头脑昏沉,像灌满铅一般沉重,天地都在摇晃。 此时易天行的体表肌肤如泼上滚烫的热油一样滋滋作响,胸膛处闪亮着神性的光辉,这是云替道的道符在发挥功效清除毒瘴,让他得以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干你二大爷的!都说了要把你脑浆给打出来!你个二货还不信!” 易天行摇摇晃晃地踩了几脚死得透透的尸煞低声啐骂,而后在腰间一番摸索,取下那一直没有丢失的黑色葫芦仰头痛饮。 清凉的酒水顺喉入胃,澎湃的药力如同春雨,柔和的滋养他的每一寸血肉,吞噬那些腐蚀胫骨的毒气。 “这药效……” 全身不断喷薄出黑色雾气,伤痕不再涌血凝结成痂,易天行眼中的浑浊逐渐清明,打量着手中的黑色葫芦有些诧异,最近没喝这葫芦的酒,此刻的功效竟然比道符还强。 “你站在那发什么呆?快过来帮忙!” 远处响起带着愠怒的声音拉回易天行的心神。 寻声望去,数百只水缸大小的黑色怪禽盘旋在空中搅动雾瘴,黑压压一片,不断俯冲而下,黑秋秋的大地上肿起不少大包,那是被云替道击杀的怪鸟尸体。 “这又是什么东西?” 就这么短暂的一会儿,易天行体内的毒气就已经被清除干净,紊乱的气息得以平复,看到云替道陷入困境便疾步冲去。 “鬼蝠!常年栖居在幽冥死地,喜好群居,行动敏捷,爪牙皆含剧毒,以腐尸为食。” 云替道高声回应,双手握符被两团红色流光包裹,每一次出手都会绽放出耀眼的炽火,打落一只又一只鬼蝠。 离鬼蝠群还有十丈,易天行停住脚步,一脸认真的叫喊道:“突然想起我打不着它们,还是给你加油助威吧!” 他敢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这绝对不是报复云替道之前的所作所为! 空气一时陷入沉默,只剩杂乱的嘶鸣,许是鬼蝠也看透少年丑恶嘴脸,约莫百只鬼蝠蓦然折返朝易天行杀去。 看着密密麻麻、鸣音尖厉的鬼蝠群,易天行头皮发麻,脸色大变转身就跑,熟悉的场面再次上演。 “你别跑!到我这里来!” 一边拼命狂奔,一边大灌灵酒来清散体内的毒气,身后云替道莫得感情的声音由远及近,易天行偏头瞥视嘴角抽搐,神行步施展到极致,恨不得再多长两双腿。 后方云替道身形如鬼魅留下道道残影,双手挥出炎火不断攻杀空中的鬼蝠,离易天行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本是一件好事,但他跟上来的同时,也带来剩余的鬼蝠,哪怕云替道掌握的神秘道符威力惊人,易天行也不相信对方一定会出手帮自己。 “你不要过来!你走!莫挨老子!” 第九十二章:你与贫道有缘呐! 易天行愤慨怒哮,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替道超赶而过,让那数百只鬼蝠的攻击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云替道你大爷!有朝一日我也要让你体会体会!” 在心中暗骂一番,易天行刹住脚步转身面对凶面獠牙的鬼蝠群,手中出现一柄虚化的真气剑,全身真气开始沸腾。 “一剑——向阳!” 可怖的气势徒然爆发,一股须弥的剑气凌霄而起,肃杀之息横荡八方,阴暗的空间忽的明亮起来,四周厚重的雾霭被凶猛的气浪驱散一空,仿佛一轮大日正冉冉升起。 易天行积攒在丹田中的真气被瞬间抽干,手中真气剑斩出一道丈大的白色剑光,气贯如虹,剑威滔天,好似能毁灭世间一切。 剑光疾猛,斩入鬼蝠群中如切豆腐一般,成片的尸体掉落在地,有的鬼蝠甚至直接炸成血雾,迷雾中飘散开腥臭之味。 一剑斩灭三四百只,存活下来的鬼蝠也有一部分被凌厉的气锋扫中,落在地上挣扎哀鸣。 但空中依旧飞旋着百只伤势不重的鬼蝠,愤怒的尖鸣声此起彼伏,眼眸闪动着嗜血的腥光。 似乎看出易天行此时精疲力尽,剩余百只鬼蝠嘶叫着群起而攻,想要将这个杀死自己数百只同类的仇敌撕成碎片。 易天行眼中寒意冷冽,手中再次凝聚出真气剑,沉静下去的真气翻滚起来,随时都能斩出第二剑。 “天雷符!敕!” 当剑威酝酿至顶峰,即将再度爆发,一道漠然的清呵忽然响起,空中咻的几声划过几道紫色流光。 轰! 流光没入鬼蝠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炸响,紫电交织闪烁,恍若天威降世,恐怖的气浪卷起三丈高的尘雾,大地都为之一颤。 可怕的能量倾泻而出,易天行首当其冲,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凶悍的气浪卷带而起,飞出数十丈之远。 “咳咳。” 灰尘中咳嗽声连连,易天行颤抖着双腿站起身,挥散眼前的尘雾,只觉被万斤巨石碾过,腰酸背痛、空虚乏力,骨头都要散架一样。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有必要下如此重手?若不是我皮糙肉厚,不然就得做你的符下亡魂!” 易天行愤愤不平,声音极为虚弱,喝上几口灵酒才缓过劲来,看着被炸成渣渣的鬼蝠群心有余悸,心想着若是自己被那符箓打中,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呸呸呸!怎么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此处应当被人布下周天大阵,每个时辰空间便会发生变化,要是不想留在这里面喂邪祟,那就跟紧一点。” 云替道淡淡说道,带着拽住自己长袍的少年消失在浓雾中。 话说向天明之前不过松手整理一下衣服,眨眼间两个大活人就消失不见,着实是把他急得上蹿下跳,就是不知是担心人还是那百万灵石。 “吉人自有天相,要是遇害那也没有没办法,况且大哥身边的高个子笑脸来历不简单,护着他应该轻而易举。” 向天明暗自琢磨一阵,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道符,从品相上看,比云替道的道符还高出一筹。 “之前以为那狗道士是骗人的,没想到能派上用场,就是不知道便宜货管不管用。” 一边嘀咕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将不同的道符贴满全身,向天明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迈进雾霭中,之前的恐慌之意分毫不见。 云替道带着易天行在浓雾中穿行,左拐右拐,不停的绕圈,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倒是灰雾更加厚重,空气更加阴寒。 期间遇到不少骇状殊形的邪祟,大部分都都被易天行解决掉,惹得少年满腔义愤,差点发动人身攻击。 不过在云替道用天师符轻而易举轰杀几只堪比二重中期武夫的邪祟之后,易天行心中那一丢丢的不满情绪顷刻烟消云散,谄媚之态溢于言表。 两人又在雾霭中转悠了大半个时辰,周围笼罩的毒瘴总算是稀薄下去,一座雄伟的城池渐渐破开迷雾呈现在易天行面前,相距二里之地,都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而又沧桑的气息。 那高耸的城墙满是裂痕,不知经历过多少战争,护城中人几何岁月,本应是一座繁华昌盛的圣城,如今却埋没在不见天光的地底,不现昔年荣光,只剩疮痍与凄凉。 怒嚎的寒风呜咽不休,似在述说往日的辉煌。 “这些人怎么没有进城?” 与云替道停步城门半里外,易天行环望周围驻足不前的轰天楼、剑门和紫云国修士疑惑道。 “城门上刻有阵纹,这群人一时半会破不开禁制,也不想别人渔翁得利,就等着炮灰到齐呗。” “你这最后一句话啥意思?啥叫等着炮灰?” 前者话音刚落,易天行就像被踩中尾巴的大尾巴狼瞬间炸毛。 “我又没有指名道姓,是某人有自知之明而已。” 云替道双手环抱冷笑道,怼得少年哑口无言,讪笑着将目光偏向它处。 随着时间流逝,后进来的修士也逐渐到场,城门前人头攒动,不少修士都相互认识打着招呼,令这阴气沉沉的盆地多了几分生气。 “这位小友,你与贫道有缘呐!贫道观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气宇轩昂、气机如龙,乃是帝王之相,不过黑蟒绕体、九链加身,福未至,祸必临,若是买下此符,必将吉星高照、喜运连连、一飞冲天、永定九方!” 易天行正扫量着刚来的修士,无意间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刚想要过去仔细瞧瞧,就给一糟老头子拦了下来。 这老头体型瘦小,穿着一身邋遢的道士服,面色如土,脸皱如沟壑一般,细小的眼中浊光熠熠,留着三寸短须,笑起来露出一口透风的黄牙,看上去一副贱兮兮的模样,说起话来却一本正经。 “这张符纸没什么问题,不过不是天师符,具体有什么用也不知道。” 易天行看着老道士掌中的黄纸道符心生不悦,想要把他赶走,脑海里忽然响起云替道的传音,便是认真观详一番,没想到真从黄符内察觉到一丝缥缈的气机,时有时无,晦涩难明,不由得有些意动。 “这老道士是个骗子!大哥你可不能信啊!” 正当易天行想要询问价格,一声悲戚的哀吼从后方传来,惹得在场修士为之侧目,让他将要说出来的话,也活生生咽了回去。 只见一道肥大的身影冲出雾瘴留下个大窟窿,如巨象奔袭震颤大地。 那人全身衣裳破烂不堪,显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肥肉,随着奔跑上下起伏,如海浪一样,不是向天明还能是谁。 “哟!这位小友,你与贫道真是有缘呐!” 第九十三章:邋遢老道 老道士浑浊的眼眸精光闪闪,笑眯眯地迎了上去,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友,结果被向天明无情的踹飞出去。 “你个狗道士滚一边玩泥巴去!” “你怎的弄成这副模样?” 看到胖墩狼狈的模样,易天行很是不解,为什么衣服烂了却没有伤口呢? “都怪这狗道士卖给我的道符啊!就不该用他的便宜货!谁知道这些道符贴在身上没多久就炸了!要不是我有秘宝防身,大哥你连我的尸骨都见不着了!” 被人一问,向天明瞬间眼圈通红,指着老道的鼻子哭诉道,将一路上的辛酸添油加醋描述出来。 “贫道可没有叫你把道符贴在身上。”老道士撇撇嘴咕哝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反而对易天行献媚道:“小友别听他胡说八道,贫道的道符可是能够媲美天师符,质量保真,原本没一千灵石买不下来,不过你我缘分不浅,现在十块灵石卖给你。” “十块灵石?你之前一千灵石卖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听见老道报出的价格,向天明心火上涌脸色涨红,咬牙切齿的问道。 “因为咱俩缘分还不够啊。”老道面不改色,丝毫不觉得羞愧。 “你……你!”向天明伸出的食指剧烈颤抖,气得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十块灵石是吧?我要了。”就在向天明构词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自旁边传来,四人寻声望去,发现说话之人是轰天楼的内门弟子朱埠。 “这位施主说笑了,贫道卖东西只寻有缘人,你我若是无缘,卖与你也无用。”老道士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会有另外的人看上这张道符,不过下一秒便神色如常,笑眯眯的应着。 周围还有不少修士目光煽动,慢慢的凑拢过来,显然也对这张道符感兴趣。 见形势不对,老道士转身将道符收入怀中,对着易天行告辞:“既然小友不愿意买,贫道也不能强加于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有缘,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便迈步朝雾瘴走去,那围聚而来的修士见状,不约而同的阻在前方,想要拦住老道士。 谁知老道士身上毫无修为波动,看上去和平常老头差不多,结果行动轻灵,脚步如幻,身法极为古怪,就像穿行在虚空中,不费吹灰之力便穿过众修士的包围,看得他们瞠目结舌,心中皆滋生出同一个念头。 难不成这老头是个大修士? 但才走出去半里,老道士又止住脚步,转身对众人念道:“此处积阴深厚,恐生大难,不宜久居,愿各位施主量力而行,无量天尊。” 这次说完他没有再作停留,佝偻的背影淹没在迷雾中,留下惊疑不定的众修士,在心中进行推量。 “这老头竟然这么厉害?”待到老道士消失不见,向天明瞪大眼睛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的说道。 刚刚他还踹了老道士一脚,以后要是被记仇追杀,就算宝贝再多也拦不住这样的高手啊! “九州之地,无奇不有,人才辈出,单方面很强的奇能异士不在少数,说不定他只身法快,修为却不一定很高,要知道道符也是能提升速度的。” 旁边又有声音响起,易天行觉得这次十分耳熟,下意识按紧腰间的黑色葫芦,随后看向说话的人。 一名身穿灰色儒袍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时来到此处,正眼巴巴的盯着被易天行护在掌下的酒葫,一脸迷醉的表情,仿佛看到的不是葫芦,而是赤身的仙女,根本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 “你少打老子酒葫的主意。”易天行神色警惕,对儒袍青年没好气的说道。 “慎言慎言!吾辈读书人从不行苟且之事,这位兄台莫打诳语。”儒袍青年一脸认真,语气严肃。 “呵呵!你赖冬瓜也配得上读书人这三个字?”易天行将酒葫芦收入须弥戒中冷笑道。 在子渊学府的时候被这厮带着去爬房顶,要不是自己反应及时先发制人,恐怕活不到现在。 “你们再耽误下去,我们恐怕连城门都进不去。”云替道出声打断两人的叙旧,先行一步朝围在城门口的人群走去。 易天行赶忙跟上,心中却在思考,为什么现实世界不像小人书里描述的那样。 按理来说朱埠没有拿到道符应该对自己进行辱骂殴打,然后自己发愤图强一飞冲天,几个月后就能打败他,结果这人一句自我介绍都没有,难不成是嫌自己修为太低,连羞辱的念头都没有? 咚咚咚! 城门口聚集着数百名修士,各种强大的术法五光十色,恐怖的能量疯狂倾泻在高大的城门上,发出如黄钟大吕般激昂的轰鸣。 一圈圈反震而起的可怖气浪如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开明眼可见的真气涟漪。 虽然没有大修士在场,但众人同时出手的威势却撼天动地,哪怕是刚踏入大修士之列的修道强者,恐怕也会丧命于此。 然而能够灭杀大修士的合力攻伐,却如石沉大海未见浪花,并没有在坚固如铁的城门上留下半点痕迹。 众修士持续攻伐半个时辰,阵阵凶猛的气浪掀起大风,吹散飞溅而起的土尘,大地晃动不止,随时都要坍塌一般。 “这城门上篆刻的阵纹根本不是防御阵法,是一个能量循环法阵,古人建造的时候应该加入了大量的星陨铁,除非一击攻破,不然就算是大修士出手,也只会为其源源不断提供能量。” 就在众人稍作歇息,准备继续攻打城门时,有阵法造诣不低的修士忽然喊道,让众修士止住攻势,偃旗息鼓。 “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们浪费这么多时间。” 人群中有人不爽的叫道,攻打这么长的时间,不少人的真气、神魂都已经挥耗一空,依靠着丹药才支撑到现在。 “古时大能的手段是你这种废物能够揣摩的?你那么厉害怎么没有提前看出来?” 那看出阵纹不对的修士也不是个善茬,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 “李兄息怒,师弟们也是心急,不要和他们计较。” 任元龙笑着安抚道,他身为轰天楼内门弟子,身份不一般,在场的修士都不会不给他面子。 “依李兄而言,我们岂不是要无功而返?”剑门翘楚樊月桂秀眉微蹙询问道,她身段纤细,模样秀丽,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穿着蓝色劲装英姿飒爽。 被两位翘楚称作李兄的青年冷哼一声,盯着城门上的阵纹,眸光忽的变得深邃起来,好似九天星河,星光闪缀,过了良久方才开口说道。 “撤出去倒不至于,只要诸位仁兄肯祭出三件大道圣器,或者请来十位大修士出手,便能攻破此城门。” 第九十四章:大道圣器 在场的翘楚闻言皆是皱眉,这句话自然是对他们说的,普通弟子几乎不可能拥有大道圣器,也只有他们这些大势力的天才,才会受师门看重,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使用。 但大道圣器是何等非凡之物,岂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 世间兵器分为法器、灵器和圣器三个层次,每个层次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在兵器上篆刻阵纹,能够施展真气功法,便可视为法器,一般是刚踏足道途的修士所用。 法器通灵便为灵器,它们大多是修士的本命武器,经过常年的蕴养诞生器灵,与使用者有极高的契合度,拥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第三个层次圣器,这种兵器只有大修士才能炼制出来,不少圣器都是由灵器重铸而成,其中蕴含着修道大能们对大道的感悟,随便拿出来一件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诸位都是大势力的天骄,都不用藏着掖着,谁身上拥有大道圣器大家都心知肚明,与其继续在这逞口舌之利,不如一齐拿出联手破关,早些取出埋藏的宝物,若是再耽搁下去,等到后面那些世家宗门来人,我们恐怕什么都得不到了。” 见众人沉默不语,一位玉树临风的白袍青年淡淡开口,他身后站着二十几名修士,皆是白袍裹身,气息雄浑,竟没有一人在三境之下。 “许凡师兄所言极是,我们紫云国修士不像某些人,可不是吝啬之辈,就先当这个表态人吧。” 紫云国阵营中,一位身份显贵的天骄表示赞成,他扫视一周旁边的南幽国修士,目光戏谑。 “杜元房你这故作大方的模样真是可笑,谁不知道紫云国最臭的屎就是你们阴煞门,还是先把圣器拿出来再说大话吧。” 项彬忍受不了对方的阴阳怪气,反唇相讥。 只见一道流光从他体内冲出飞向高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息霎时绽放而出,凌厉的剑意肆虐虚空,仿佛要撕裂这方小天地。 这是一柄三尺长剑,通体炽红如朝阳,散发着刺目的赤色光芒,滔天威压似山洪爆发恐怖绝伦,如万丈大岳压在众人心头,令人难以喘息。 “这……这是九阳离火剑?” “据传二十年前,剑门太上长老九阳真人在离火神山闯荡时心有所悟,引离火铸剑,借此突破境界,只是空有剑名传出,无人得见其真身,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 在场的修士不仅仅有各大势力的弟子,还有许多散修,他们常年居无定所,走南闯北,因此见多识广,对江湖上的传言自然是耳熟能详,便是一阵惊呼。 “你找死!” 被人如此讥讽,杜元房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怒呵一声气势瞬间暴涨,一杆大旗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阴寒透骨的气机霎时弥漫开来。 “我勒个乖乖,竟然是摄魂旗!” “这件大道圣器不是在噬魂老魔手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加入阴煞门了?” “看来紫云国的宗门势力要重新洗牌了……” 在场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站在杜元房旁边的修士都如避蛇蝎猛兽倒退三丈,就连阴煞门的弟子也不例外。 杜元房对此却置若罔闻,不予理会,他脸色阴沉似水,眸中充斥怒意,双手握紧摄魂旗奋力挥动,强悍的魂力波动汹涌而出,掀起阴风阵阵。 无数只厉鬼从旗帜中飞出扑向项彬,整个洞穴都回荡着惨厉的凄嚎,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沸腾的血液都为之滞缓。 项彬神色淡漠毫无惧意,伸手一招大步前迈,九阳离火剑瞬时飞入手中,他手握剑柄弹跃而起,澎湃的气势如汪洋一般。 剑光乍起,势若惊鸿,炽烈的火焰灼烧虚空,强大的剑气斩灭厉鬼,剑芒四射,如烈阳横空神威浩荡。 天地间两股强悍的气机相庭抗争,难分上下,碰撞而生的可怕威势好似能压塌大地,空气仿佛灌入了万顷铁水极为沉重,不少修士难以抵御直接吐血倒地。 “这就是大道圣器?可是他们才内门弟子,就能拥有这么厉害的兵器?” 易天行看着龙争虎斗的局面,眼珠子瞪得鼓圆,一副没见过大场面的模样。 “这两人只不过是明面上的持有者,人群里可是藏着不少真正当世天骄,只不过大家都没有暴露身份,心照不宣罢了。” 云替道开口解释,仿佛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大修士炼制的圣器能不厉害吗?他们连百分之一的威能都没施展出来,若是真正的大修士持有大道圣器,随便一击就能斩碎虚空。” 向天明不以为意的说道,他爹就是一位大修士,区区大道圣器而已,他当年也是摸过的。 云替道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易天行好奇的问道:“话说我们都有秘宝防身才不受波及,为何你这个穷鬼也没有受到影响?” 易天行闻言满头黑线,不知如何回答,自己身上除了一个葫芦看上去特殊些,就没有别的宝贝,除非那葫芦堪比大道圣器,不过这可能吗? “因为他拿着我的玉佩。”一旁的赖布冬幽幽的说道。 “你那不值钱的玉佩我不是还给你了吗?”易天行挠了挠头满腹疑惑。 当初在子渊学府凭着那枚玉佩,从这厮手上坑来三千两银子,到现在还没花完呢,现在他又说玉佩在自己身上,不会是要坑回去吧?一念至此,易天行的神情警惕起来。 “你在身上摸摸就知道了。” 看见赖布冬一脸认真,不像是在骗人,易天行便在身上一番摸索,没想到真从后腰上找出一块玉佩,和当初还给对方的那块一模一样。 “你搁这变戏法呢?”易天行看着手中的玉佩有些傻眼,还回去的东西怎么又回到自己身上了? “儒家的君子令,有点意思。”云替道粗浅的打量玉佩一番轻笑两句,旋即不再多言。 向天明收起好奇心,饶有深意的瞥了眼神色自若的赖布冬,也没有说话,只有易天行嚷嚷着要和后者理论个清楚。 战斗还在继续,两位翘楚打得火热,摄魂旗仿佛沟通着幽冥地府,能够源源不断的放出厉鬼,且个个实力非凡。 而九阳离火剑释放出来的火焰连虚空都能灼烧,如大日般的极阳之力,天生就是鬼物的克星,虽然身处大阴之地,威势有所削减。 但项彬乃是剑修,与手中的大道圣器契合度很高,不像杜元房,操纵摄魂旗显得极为吃力。 两方阵营都没有人出来制止,皆是袖手旁观,这种能够了解竞争对手的手段,还能消耗他们精气神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够了!都住手!” 第九十五章:没见过你爹叼人? 一名身材魁梧,长相方正的中年修士从人群中走出,他面色隐晦,眸光寒冽,怒喝声如雄狮咆哮振聋发聩。 项彬看见走出来的中年男子,神色微微一变,硬生生收回即将出手的攻势,脚步轻踩向后退去,如清风中的落叶身形轻灵。 杜元房本想挥动摄魂旗趁机而上,却是忽的停顿下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旋即冷哼一声就此罢手。 “继续攻城。” 魁梧中年扫视一圈各势力的翘楚沉声说道,而后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丁点气机都寻觅不到。 “这人是谁啊?” “不会是某位大修士的真身投影吧?” “啥时候我也能像这样牛气哄哄的,一句话镇住两位天才。” “我看你是在想屁吃……” 两件大道圣器无人催动,强大的力量渐渐平复,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修士犹如被放出玻璃瓶的苍蝇,又开始七嘴八舌交谈起来,不得不说他们的精力以及生命力,是真的旺盛与顽强。 “各位一齐出手吧!”之前那位道破城门玄机的李姓青年凝声说道,他手中悬浮着一个黄金圆盘,如玉碟似的洁净圆滑,一尺大小,金光璀璨,浑若天成。 圆盘表面刻有奇门八卦,背面则是十二天干地支,随着魂力注入其中,一股古老而又神圣的气息弥散开来,仿佛一头沉睡的黄金巨龙正在苏醒。 “这是哪位大能炼制出来的大道圣器?威势竟如此骇人!” “九阳离火剑和摄魂旗在这圆盘面前似乎就是两个渣渣啊!” “可是你连渣渣都没有哎……” 在场的修士总算是认不出这件超出理解范畴的圆盘是何等兵器了,但不妨碍他们继续指指点点。 不过还是有少部分修士认出此器,但不是各大势力的翘楚,他们藏匿于人群之中,望向那金色圆盘面色凝重,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李兄还真是不凡啊。”许凡淡淡笑道,不知是在夸赞人,还是在夸奖兵器。 “就你废话多,要是直接拿出大道圣器,我们早就冲进去了。” 谁知李姓青年白眼一翻,直接怼了回去,说这话的时候竟不觉得羞愧。 “这……” 许凡笑容一怔,旋即阴冷下去,周围的修士也是一脸错愕,怎么会有人被夸还不高兴呢? “你们这群傻鸟看什么看,没见过你爹叼人?” 谁知怼完许凡还不算完,李姓青年直接开启群嘲,引得不少脾气差的修士眉眼涨红,脖颈青筋暴起。 “你们这群菜鸡不服来打我,你爹名唤李昊,师承摘星楼天机老人,就算是你们师父来了,都不过蝼蚁尔尔……” 李姓青年唾沫横飞,气焰嚣张,让人恨不得冲上去上去揍他一顿,但在场的修士都忌惮他手中的金色圆盘,那可是超越九阳离火剑的圣器啊! “师兄够了……够了……我们是来寻宝的,不是来骂人的。” 见到自家师兄眉飞色舞,骂得越来越欢,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站在李昊身后的青年才俊们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就这群渣渣,值得我去骂?况且我这是骂人吗?我这是对他们进行思想开导,磨练大道之心,好处多多,你看他们多感激我,眼圈红的都快哭出来了。”李昊擦擦嘴一脸不屑,理直气壮的应道。 众修士:但凡你手中没有大道圣器,脑袋都已经插到地底去了。 “李兄快破城吧!” 项彬满不在乎的嚷嚷道,只要不脑残去对号入座,骂的就不可能是自己。 李昊没有回应,强悍的气势从身体中猛然爆发,雄厚的魂力如江洋一般汹涌澎湃,他手中的黄金圆盘随之高速旋转起来,点点金光飞溅而出在空中沉浮,像是繁星一样璀璨明亮。 黄金圆盘释放出来的气机逐渐高涨,一条细长的金色丝线将空中的光点串联,勾勒出一幅人像图,浑厚的气机将其笼罩,给人一种缥缈之感,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祇,只留给世人伟岸的身影。 咻! 剑鸣铮铮刺破苍穹,强横的剑气横荡八荒,九阳离火剑受到黄金圆盘的影响,爆发出强烈的战意,凶猛的火浪扫卷大地,释放开的威势更加可怕。 在这两股强大的威压之下,摄魂旗不甘示弱,阴寒冷冽的轰然爆发,好似开辟出一条极阴冥河,炙热的空气都磨灭几分。 “各位助我!” 手握大道圣器的三人异口同声,齐齐高喝,他们精气神全部投入,也仅能释放出百分之一的威能,完全破不开城门。 场中还有数百修士,虽然有很多人看李昊不爽,但为了能进入古城,都纷纷释放真气、魂力激发三件大道圣器。 积土成山、积水成渊,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在修道大能面前不值一提,但数百人的力量合在一起,却丝毫不比大修士逊色。 浩瀚如江海的真气与魂力涌入三件大道圣器中,绽放出绚烂夺目的神光,滔天气息铺天盖地,似凤翥龙翔,睥睨九天。 恐怖的真气波动令虚空都在震动,仿佛是三位大修士真身临至,神威浩荡不可阻挡。 由黄金阵盘勾画出来的伟岸人像缓缓抬起手指,朝着漆黑似铁的城门凌空一指,强大无匹的金色光束激射而出,似天雷降世迅疾强猛。 “杀!” 项彬手握九阳离火剑,全身血红,经脉膨胀,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他怒吼一声挥出长剑,赤红剑光气势澎湃,直接撕裂虚空,在大地上留下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摄魂旗中传出魔音般的嚎叫,一尊十丈高的鬼煞从中走出,浑身黑雾腾腾,血红的眸光跳动着疯狂的杀意,森寒的气息弥漫,乱人心智。 三件大道圣器展现出来的滔天威能撼动天地,同时轰击在雄伟的城门上,掀起层层恐怖的气浪,发出如高山倾倒般的隆隆之声。 大地摇动不止,撕开道道裂缝,空中不断有碎石砸下,整个洞穴仿佛要坍塌一样。 众修士面色苍白浑身战栗,在这灭世威能下瘫坐在地,哪怕是那些翘楚也不例外。 大震动持续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天地重归平静,若不是地上沟壑纵布,城门前浓烟阵阵还未消散,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破开了吗?” 李昊脸色惨白,有气无力的低语,之前可是他说的三件大道圣器能够攻破城门,要是没破开,大概会成为众矢之的。 数百修士一边恢复精气,一边揪着心瞪着漫天大雾,望眼欲穿,若是城门在这可怕的威势下还牢固不摧,那他们只能两手空空打道回府了。 第九十六章:门上之门 “之前没出手的修行者都过去看看。”许凡提议道,有些急不可耐。 盘坐在地的众修士闻言心中一震,之前攻城的时候,大部分修行者都没有出手,哪怕是紫云国的彪形大汉也不例外,毕竟在那强大的攻势下,唯有踏足大修士之列的修行者大概才能存活下来。 “走吧。”彪形大汉没有反驳,带着身后几名同样身材魁梧的修士率先朝城门走去。 其余的修行者有些犹豫,但在周边人督促的目光下,也只好跟了上去,谁叫他们之前没出力呢?天下哪有不劳而获的道理?江湖规矩便是如此。 易天行身为一名普普通通的修行者,自然不曾出力,而赖布冬他们都是练气士,消耗了不少魂力,除了云替道戴着面具看不见,另外两人都是面色苍白。 “还没到真正的机缘之地,不用担心有人下阴手,之前不过是小打小闹,互相试探实力。” 见到周围的修士纷纷行动起来,易天行向云替道投去询问的目光,得到后者回应,脸上的肉不由得微微颤动,搁这给自己开玩笑呢? 空气中还残留着大道圣器的余威,要不是亲眼目睹发生过的一切,他也会觉得什么灵器、圣器,都不过是兵器罢了,能有什么差别。 但身临其境之后,才明白令众人惊叹的大道圣器,威能是有多么恐怖,遇到的几位气息内敛的大修士实力是有多么强大,这也越发坚定易天行尽快还钱的心思。 慢吞吞的掉在队尾,易天行将君子令紧紧握在手中,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随时扭头就跑,他始终坚信着,只要不冲在最前头,危险就会慢自己一步。 然而距离浓烟还剩十丈远时,紫云国的彪形大汉突然停了下来,等到剩下的修行者全部聚拢过来后,才继续向前步入浓烟中,让不少打着和易天行一样的小算盘的修士计划落空。 浓烟滚滚,经久不散,空中扬起微末的沙土,形成灰褐色的烟雾,遮挡人的视线,弥天大雾如同一方地渊之门将众人吞没其中。 易天行步履缓慢,神情紧张,唯恐尘雾中又蹦出一只尸煞,四周悬浮着密集的沙土碎粒,看不见一起进来的修行者,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因为过于紧张的心跳声。 阴风吹过,却带不走这片尘雾,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臭的气息,易天行顿时寒毛直竖,背脊有些发凉,这股腐臭的气息应当就是从尸煞身上散发出来的。 难不成有人遇害了? 易天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四周并未传出任何诡异的声音,也没有响起遇害者的惨叫,就连那些呼吸声也渐渐微弱,直至无声。 在这压抑的氛围下行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浓烟逐渐稀薄,前方出现一扇如天堑般的高大城门,巍然矗立。 由星陨铁铸造而成的城门上,雕刻着繁琐精细的纹路,浮闪丝丝缕缕的荧光,好似星空一角,笼罩着神秘的面纱。 “后面应该不会有人再出来了。” 城门前聚集着数十名才俊,为首的赫然是各大势力的青年翘楚,见到易天行从浓烟中走出,彪形大汉声音略显低沉,其余修士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见到众人的神情,又联想到浓烟中感受到的一切,易天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原来真的有人死在里面了。 来探查情况的修行者可有一百二十人之多,现如今加上易天行只剩六十人,一盏茶的时间,悄无声息的灭杀这么多人,究竟是何等邪物在作祟?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宝?不然怎么可能活着走出来?” 一名身形削瘦,面色病态的青年对易天行问道,眼中微微闪烁着贪婪之光。 易天行眉头一皱,内心感到有些厌恶,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取出君子令摊在掌心,神情冷漠的答道:“有本事你就拿过去。” 虽然不知道这玉佩具体是什么东西,但能挡住大道圣器爆发出来的圣威,哪怕不足百分之一,也足以证明此物的不凡,况且还和山上扯上关系,显得更为神秘。 数十道目光汇聚在易天行掌心,众人也十分好奇,离奇死去的修行者比这名少年修为高的比比皆是,究竟是何秘宝护他活着走出险地。 皎洁如云的玉佩在略显灰暗的雾霭中格外亮眼,众修士神情各异,除却那些青年翘楚外,其余修士都有些茫然。 “地藏阁内门弟子崩山龙见过儒家君子。” “血月楼内门弟子戎辉见过儒家君子。” “……” 紫云国的彪形大汉瓮声瓮气的躬身一礼,另外五名翘楚语气也是颇为恭敬,那贪图秘宝的削瘦青年神色一僵,随即惶恐的道歉一番退入人群之中。 儒家在山上创立学府教书育人,与道家本质一般,超脱于世俗之上,不会刻意的去插手世俗之事。 在学府求学的学子称为儒生,一旦插手庙堂或江湖之事,便不能以儒生自居,以免受到尘秽影响的本心转变之人,借用学府的名头行苟且大恶之事。 儒家君子是儒家学府在江湖中的代言人,皆是学识渊博、儒法高深,受过圣人大道洗礼,得到圣人认可的旷世奇才。 他们与儒生不同,除非岁及不惑,哪怕位居朝野高位,也不会取消君子之称,每个儒家学府只有一名君子,所以儒家君子不管到任何地方,都会被礼待三分。 “诸位师兄姐弟妹不需如此,大家都是年轻一代的天才,相遇于此便是缘分,无需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不知这城门是否攻破?” 易天行见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先是吓了一跳,旋即恢复正常还礼笑道,装作一副儒雅随和的模样,仿佛真是一名读书人。 “应该不算被攻破吧。”崩山龙面色有些古怪,转过身示意众人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被人群挡住的高大城门好似没有被三件大道圣器轰中一样,没有半点损痕。 不过原本无缺的门面上,突兀起一扇丈大的小门,打开拳头大小的缝隙,阴风呼啸喷涌而出,仿佛九幽之地张开一角。 “你们难道没有检查过吗?有这么大一扇门不走,为啥想要破开这坚固不催的大门?”易天行沉默半晌,发出灵魂拷问,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在这呆了近一个时辰,结果城门没有攻破,倒是发现门上有门,合着之前的力气全部白费,还好他没有出力,也不知道后面那些修士见到这一幕,会不会吐血身亡,原地登天。 “我们来的时候是检查过城门,那时候大门上平整无暇,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应该是三件圣器合击的圣威将小门震出来的。” 第九十七章:埋骨之地 崩山龙说出自己的推断,尴尬的挠挠头,显是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变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易天行再次开口询问,只要能进城门寻求机缘,谁还会在乎前面的过程呢? “等着后面人一起吧。”崩山龙看着拳头大小的门缝沉声答道。 交谈这么久浓烟依旧没有退散的迹象,今日在其中陨落五六十名修士,除了能嗅到淡薄的血气,看不出丝毫异常,若是折返回去,指不定他们都会死在里面。 而透过小门打开的缝隙望去,只能看见林立的灰色楼房,街道上一片白色的混沌,尽头几道身影虚缈,到处透发着诡异。 前方不知是何,后路多是道消,等在原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希望他们能够发现烟中异常。” 易天行看着微微浮动的浓烟长叹一声,要不是自己拿着君子令,恐怕也活不下来吧。 众修行者在城门口等待了半个时辰,才有人从浓烟中猛然冲出,犹如蛟龙出渊,掀动浓雾翻涌,谁能想到第一个抵达此处之人竟是云替道。 他一袭黑色长袍随风摆动,可以看出袍下纤细修长的身躯,浑身笼罩着冰森骇人的气息,仿佛要撕裂这方天地。 “没事吧?” 云替道大步来到易天行近前轻声问道,身上狂暴的气势如大江决堤徒然瓦泄。 “没事。” 看到来者焦急的模样,易天行心中一暖,鼻子有些发酸,不知道那个替自己挡刀的少女现在在何方?过得又怎么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云替道松出一口气,喃喃轻语不再多问,与易天行并肩而立,像是一个忠坚的护卫,静静地守在少年身旁。 随着时间流逝,道道身影掠出烟障,这小片区域渐渐变得拥挤起来,直到向天明与赖布冬神情惊恐的奔逃而出,身后像是追着万千猛兽一般,至此再无一名修士到来。 “又少了六十人。” 崩山龙清点一下在场人数声音低沉无比,一共进来三百多名修士,现在只余两百人,短短一个时辰在浓烟中死了三分之一,哪怕是刚刚踏足此地陷入阵法之中,也没有死这么多人。 “继续前进吧,我们也别无选择。” 摘星楼李昊深呼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朝着小门走去,他手中紧握的大道圣器金光耀目,释散着神性的光辉,好似能够驱散世间一切黑暗。 空气死寂压抑,众人只觉得有一柄凶刀横在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带走自己的生命,身后的浓烟里仿佛有着一双眼睛盯着他们,就像看着可口的美餐。 此刻没有人开口反驳李昊,因为他们都不甘心止步于此,死去的人不会有复生的可能,原路返回或许也是绝路一条。 想要获取机缘,必然需要承受其带来的磨难,纵使前方万丈深渊,也要奋力挣扎一遭,要么尸骨无存,要么名动九霄。 看似轻小的门户实则沉重如山,在三位三重巅峰武夫的全力推动下才徐徐打开,一股凶猛的狂风骤然涌出,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旋即三股浩瀚的力量蓦然绽放,形成虚缈的力场将强劲的风力隔绝在外,这是李昊、项彬和杜元房三人手中的大道圣器自主施展的圣威。 古城之内,宽阔笔直的街道直通远际,一眼望不到尽头,两旁坐立着整齐的屋舍,檐上高高挂起艳红色的大灯笼,在大风之下若巨岳般岿然不动,那亮起的红光像是一只只猩红血眸,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晕。 踩在街道上像是行走在厚实的积雪上,洁白无暇的街面似若女神的披纱,萦绕着神洁的气息,与周围幽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后面的烟散了!” 就当众人四下打量之时,人群尾端发出惊骇之声,众人转头看去,莫不感到心惧。 后方的烟雾应当是被狂风卷走,已然消散不见,被笼罩的区域空无一物,唯有地面变成暗红色,崎岖不平的凹洼中灌满红白之物,哪怕狂风吹卷不息,也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咔嚓!咔嚓! 阵阵脆响从前方传来,像是干老的枯枝折断一般,远际空旷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出五道身影,正快速向众人靠近。 “啊!这下面全都是骨头!” 有修士落脚发出轻响,刨开细碎的白色粉末一探究竟,结果发现粉末下方埋葬着数不清的碎骨,不由得惊叫出声。 到处都是冷白的断骨,铺散在上的白色粉末都是碎骨化作的骨灰,这条大道望不到边,不知埋葬着多少尸骸。 檐上大灯笼的红光映耀在森然的白骨上,反射出妖异的光芒,诡异的气息弥漫开来,呜咽的阴风如似厉鬼在哭嚎,原本神洁的光辉在此刻像是地狱的阴影。 浓烈的阴森之感将所有人笼罩,空气一时变得阴幽无比,到处充盈着死亡气息,城内的所有的景物都缭绕上一层怪异的光晕,带给人一种迷蒙的眩晕感。 嚎!嚎!嚎! 声声厉嚎声响起,如猛鬼在嘶吼,远边那五道身影不知不觉间来到众修士面前。 这是五具骷髅架,浑身莹闪淡红色流光,约有八尺高,手中提着半丈大的骨刀,闪烁清冷的白芒,随手一击带着劈山裂岳之威。 前方有几名修士反应不及,被骨刀劈中惨叫一声,直接分为两半,炽热的鲜血喷溅四地,让妖异的街道更添几分邪性。 “出手!” 李昊咬破舌尖驱除脑海中的恍惚感,大吼一声气势暴涨,一张硕大的金色巨掌猛然拍向前方。 其余翘楚纷纷回过神,各自施展出强横的手段,一时间浩瀚魂力翻涌,真气流转之间,五彩流光溢现,数不清的术法充满半方街道。 五具染血的骷髅架毫不退避,挥舞骨刀猎猎作响,空洞的眼眸似乎因为得到鲜血的滋养变得灵性起来。 前几道攻势被骨刀接连挡下,后面一百多道术法接憧而至,将其轰得粉碎,强大的能量径直击泄在骷髅架上,霎时碎骨纷飞,骨渣四溅,五具骷髅顷刻间化作碎渣没入骨灰之中。 众修士皆是被惊得冷汗直冒,见状长舒一口气,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刚刚略微失神就死去四人,不能重蹈覆辙。 就在空气归于宁静之际,整条街道忽的晃动起来,一双双骨手从满地骨灰中伸出,伴随着一阵阵凄惨的厉嚎,眨眼间便从地下爬出数百具骷髅架,与之前那五具一般无二。 也不需要有人提醒,两百修士齐齐出手,强烈的真气波动横扫而出,修行者杀至骷髅架近前,练气士施展属性术法进行远攻,城门前顿时混乱起来。 第九十八章:强者齐出 “我靠!这玩意怎么这么硬!” 易天行全力一击打在面前骷髅架的胸骨上,只觉得像是打在一块精铁上,手臂传来酥麻之感。 “这些骷髅便是妖魔鬼怪四类之中的怪,论其体魄没有一个弱于二重武夫,你小心一些,不要离我太远。” 云替道站在易天行左侧,周身环绕数十柄真气剑,不断将冲上来的骷髅怪打飞。 “你这么一说,感觉我好废物。” 连续砸出数十拳,才堪堪逼退面前的骷髅怪,相较之下高低立判,易天行一阵唉声叹气,深感实力的重要性。 他的丹田中只余五百缕真气,根本不舍得使用,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越往后肯定越危险,若是现在消耗掉真气,那后面遇到危机只能站着等死了。 “大哥这些你拿着,留着保命用。” 另一边向天明凑了过来,施展术法击退几具骷髅怪后,将一把颜色不一的符纸揣进易天行怀中。 “趁着现在有机会多磨炼磨炼,在温室中成长的天才,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天才,有我在这里护着,你可以安心修炼。” 被骷髅怪围攻于此,云替道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显得从容淡定,一番话令易天行也重新振作起来,收起怀中的符纸,开始认认真真的巩固肉身,修炼战斗技巧。 修道之路,修为与功法固然重要,但二者都处于同一水平线时,略高一筹的战斗技巧或许就能决定战斗的胜负走向。 能够容纳四架马车并行的街道挤满了骷髅怪,在场的修士唯有易天行一人还是一重武夫,其余人修为都在其之上。 更是有数十名三重、四境的高手,施展出来的功法凶猛强悍,但面对成千上万的骷髅也感到疲于应付。 整条街道是白骨铺成,每打散一具骷髅怪就会有新的从地下爬出,它们是修士死去时,残留的怨念所操纵,不知为何葬身此处。 嘶哑的闷嚎仿佛在怒斥上天的不公,又像是在表述修士死前浓烈的不甘,无穷无尽,永不止息。 易天行赤手空拳和骷髅怪战在一起,有云替道将其余的骷髅怪打退,他毫无后顾之忧。 肌肤淬炼八千真气,是易天行在一重境能达到的极致,目前已经淬炼六千真气,继续下去会越发困难。 所有修行者皆是如此,真气淬炼九成之后肉身便已饱和,剩下的一成就像天堑,除了大势力培养的真传,很少有修士会选择强行淬炼完最后一成真气。 因为这个过程不仅会消耗很长的时间,还需要庞大的资源支撑,更可能面临爆体而亡的危险,但若是能踏过去,同阶无敌也不是浮语虚辞。 距离一重巅峰只差沉淀,易天行对武道的感悟还不够深刻,从离开小镇到现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修为进境其实还算挺快的,正常情况是会导致根基不稳。 但在子渊学府的时候,那脾气不好的老头儿用了许多药草为易天行洗涤肉身,又打通其所有的暗穴,也为他巩固住虚浮的修为,这一系列的手段让少年的根骨得到极大的提升,缩小了与同龄人之间的资质差距,剩下的只是修炼时间有所不足。 如此这般半个时辰,喧斗的街道渐渐平息,鲜血染透数里白灰,大大小小的断骨堆积如山,阴风呜咽,吹不走弥散在空气中的血腥气息。 街面上横陈着断肢残骸,三十名实力较低的修士死在乱潮中,他们有的被骨刀劈成两半,一击毙命,有的被砍掉肢体,剁碎成泥,还有的被活生生撕裂,五脏六腑流落一地。 气氛沉闷而又死寂,活下来的修士心有余悸,双肩剧烈起伏,目光中残留着惊恐,恍惚间似看到数以万计的白骨在临死前的渴望、害怕、不甘与愤怒。 森森白骨铺仙路,尸山血海求仙缘,弹指一瞬千万年,不得长生始不还。 这便是修道之路,一条荆棘遍布、行走在悬崖绝壁的死亡之路,稍有不慎就会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李昊整理好衣冠,平复下汹涌的情绪,按捺住呕吐的欲望,萌生退意。 身为摘星楼的弟子,从修行开始就不愁修炼资源,却也见过不少死人,甚至亲手杀过人,但从未像今天如此,真切体会到死亡带来的恐惧。 以前身边都是有高手护卫,不会面临太大的危机,现在脱离他们保护,就像刚学会飞翔的幼鹰,到处都充满未知的危险。 也可能是运气不好,本以为是一个寻常的洞府,结果凶险万分,要是搁以前,没有大修士领队,他看都不看一眼,进来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其实可以选择独自折返,有大道圣器在手,应当能安然无恙的出去,可是身后的人准吗?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各势力的翘楚身上,他们沉默不语,空气中泛起淡淡的魂力波动,应是在相互传音进行商讨。 沉静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一道饱含威严的低呵,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气势。 “继续前进。” 这番动静源自于一名相貌平平的青年,穿着轰天楼外门弟子服饰,释放出来的威压却比两位内门弟子还要可怕。 任元龙与朱埠神色变幻,阴晴不定,最终咬着牙领着轰天楼的弟子,沿着白骨大道朝前走去。 与此同时,又有三道蛮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分别来自阴煞门、离天宗与剑门三名毫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浑厚的气势犹如大江大河,深不可测,丝毫不逊色于轰天楼那位外门弟子。 “我们之中竟然隐藏着这般厉害的人物?” “实力如此强大为什么早不出手?让我们平白无故牺牲那么多人!” “这等高手肯定是大势力的核心弟子,想要扮猪吃老虎,等我们寻出机缘消耗完力量,出手抢夺如同杀鸡一样!” “就是就是……” 人群中有散修忿忿不平,出声质问,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人声鼎沸,想要讨个说法。 而轰天楼、剑门等宗门弟子则不吭声,但那些外门弟子神情多是愕然,显然也是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要么走!要么死!” 阴煞门核心弟子面无表情,眸光冰冷,语气淡漠带着杀意,阴冷的气息陡然爆发,像似腊月寒霜森冷刺骨。 肃杀之息激荡在空中,似君王动怒将要伏尸百万,还在吵嚷的散修面色一白,霎时闭口不言,哆哆嗦嗦的跟在各大势力之后,生怕逼怒对方横死当场。 “这几人不讲理啊。” 易天行混在人群中,虽并未参与争闹,但对此情形也是深感不满,这四名核心弟子在众人需要援助时不曾出手,现在却利用实力来压迫他人,简直是人所不齿,愧于自己的身份。 第九十九章:黑色宫殿 “大势力的核心弟子身份尊贵高坐云端,散修在他们眼里就如蝼蚁一般,没有同等的实力还想要获得等同的话语权?痴人说梦。” 云替道传音回应,听上去有些讽刺,实乃世间常情。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得到他人的尊重,修行的意义可不只在长生,能够成为一方雄主受到万人敬仰,也是大多数人的毕生梦想。 白骨大道上不再出现异动,或许是因为四名核心弟子展现出来的气势太过强横,让躲在暗中的邪祟不敢出手。 街道两旁的屋舍从进城门到现在就没有变化过,建造的一模一样,距离把控不差分毫,若不是看到身后的城门渐离渐远,众人还以为在原地踏步。 再复前行个把时辰,遥遥无边的骨灰街道终于浮现出一抹黑线,期间出现过几十尊邪祟,有尸煞也有骷髅怪,实力相较之前大幅度提升,令三重、四境的翘楚都感到压力,但在四名核心弟子却不堪一击,一个呼吸间便被打成齑粉,随风飘散。 又过去半个时辰,街道尽头的黑线逐渐明晰,檐上的红灯笼与白骨铺就而成的大道,将众修士引领至一座雄伟壮观的黑色宫殿。 如城门般高大的紫黑色殿门紧闭,其上雕刻着数不胜数的人物画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门扉中央镶嵌有两颗巨大的头颅,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紫蓝色幽火,似神灵般俯瞰门前众人。 “哼!装神弄鬼!” 阴煞门核心弟子一声冷哼腾空而起,伸手一招就将杜元房身上的摄魂旗唤在掌中,随之用力一舞,恐怖的圣威浩荡而出,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一尊庞大的鬼王从招魂旗中钻出,比杜元房召唤出来的鬼煞还要凶猛十倍,强烈的杀机穿破虚空,尖厉的咆哮震耳欲聋,整座城池在一刻都颤晃起来。 鬼王身躯堪比殿门,高大而又雄壮,每向前踏出一步都引得天摇地动,水缸粗的小臂肌肉紧胀,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阴气缭绕黑雾翻涌,鬼王咆哮着挥出一拳,碾碎空气猛然轰击在门面上,随之雷鸣般的爆响震彻云霄,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波涛。 然而紫黑色大门纹丝未动,宛若一方亘古巨岳,任凭天塌地陷,仍旧屹立不倒。 阴煞门核心弟子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心念操纵鬼王不断出拳。 狂暴的攻势如天外陨石坠落,汹涌澎湃的力量似江堤倾泻,硕大的拳头疯狂砸在巨门之上,如擂动战鼓一般声势浩大。 阵阵沉重的嗡鸣像是敲打在众人心头,在场修士只觉得浑身血液为之沸腾,五脏六腑震颤不已,全身经脉膨胀似要爆体而亡。 啾! 高昂的啼叫动彻八方,一只火焰巨禽伴随着炽腾的热浪显现高空,将街道上弥散的阴寒煞气尽数驱散。 这头巨鸟全身赤红,燃烧着耀目的火光,生有三条绚丽的长尾,宛若从荒古纪年走来的不死神鸟。 “这是传说中的火凤吗!?” “相传离火神山是世间最后一只火凤的坐化之地,九阳老祖在其中捕捉到一丝火凤真元凝作剑魂,故此才演化出这种不死神鸟。” 九阳离火剑神威大展驱逐邪秽,观望的修士面色涨红,心潮澎湃,剑门弟子神色肃穆,望着神光大盛的火凤目光炽热。 “这只大鸟怪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易天行仔细观详,思路清奇,把周围的修士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对着他一阵鄙夷。 “火凤可是荒古不死神鸟,与神兽比肩的存在,丁点唾沫星子就能烧烬一座大山,你竟然还妄想吃它?” “年轻人没事少睡觉,省的睁着眼都能做梦。” 就在众人说话间,盘旋在头顶的火凤迅猛地扇动巨大的双翼,掀起道道可怕的火焰龙卷,璀璨的光辉好似大日一般。 火焰龙卷威势骇人,碰撞在兀立的紫黑大门上,连带着鬼王一齐淹没,化作滚滚热浪铺盖四方,撕心裂肺的尖嚎自滔天烈火传出,却又不似鬼王的哀鸣。 空气灼热无比笼括方圆百里,火浪涟漪腾腾升起,大地被炙烤得仿佛都要龟裂开来。 十丈高火幕浮现两团黑影,随之两颗巨石大的头颅从中飞出,黑洞似的眼眶飘溢出紫黑色的冥火,接触到火凤释放出来的真焰竟将其寂灭,那凄厉的尖嚎就是由这两颗头颅传出。 与此同时,一只巨掌从火海中探出抓向两颗头颅,这是鬼王的手臂,缠绕着的阴煞之气受到神火的侵蚀,像是烤肉一样发出滋滋焦响,冒着缕缕黑雾。 两颗头颅有所察觉迅速回转,张开只剩下骨头的双颚,喷出两道幽绿色光束,旋即继续朝火凤飞冲而去。 光束两丈长,只有木竹粗细,看上去毫无伤害,但击射在后方的巨掌中,却绽放出强悍的力量,刚踏出火海的鬼王低哮一声连连倒退,凝聚成掌的煞气也削弱几分。 阴煞门核心弟子见到鬼王被逼退,不由得神色阴郁,低声呵骂:“该死的九阳离火剑。” 他掌握的摄魂旗本身就是蕴养鬼煞的邪道圣器,在这种阴煞二气浓郁的大阴之地可谓是如鱼得水,召唤出来的鬼煞实力更当精进三分。 谁知九阳离火剑已经诞生出剑魂,还是堪比朱雀的不死神鸟,火凤一族常年栖息在极阳之地,释放出来的神火属于极阳真火,与荒古圣兽大日金乌的烈阳真火难分伯仲。 虽然只是一缕真元化身,但也足以抵消此处的阴脉地势,令他的优势荡然无存。 火凤和两颗头颅在空中对碰,火浪翻腾,阴气涌动,昂亮的啼鸣与愤懑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凶猛的气浪如海潮一般接连不断。 鬼王再次走出火海,怒哮着加入战场,宽大的手掌像是一座小山,打中一颗头颅爆发出破海之威。 恐怖的力量直接头颅被巨力打飞旋转个不停,砸在百里开外摧毁大片屋舍,溅起尘土残渣数十丈之高。 火光熊熊,阴风怒号,天地动摇不止,此地像是变成了一方炼狱。 “你们先进宫殿,这两个鬼东西不足为虑。” 剑门核心弟子楚子瑜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完全不把险恶的战斗放在眼中,这就是来自强者的自信。 “他这么嚣张他师父知道吗?” 易天行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对方飘逸的姿态着实令人羡慕。 一旁的赖布冬思考片刻,认真的答道:“若是你拥有接近五重的实力,再拿着一件大道圣器,我相信你能把自己的脑袋仰在屁股上。” “去去去,你的脑袋才长在屁股上……” 第一百章:伤亡惨重 冲天火光照亮昏暗的城池,离天宗与轰天楼两位核心弟子拓跋锡与竺沛珊带着剩余的修士来到巨门火海前。 只见拓拔锡左手真气翻涌,一尊青印蓦然悬浮在他的掌心,印上雕刻着一个龙头,整体像是一方传国玉玺,散发着贵胄之气。 磅礴的魂力涌入青印之中,顿时青光大盛,龙吟震九天,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爆发开来,这赫然又是一件大道圣器! 潮汐之声回响在天地间,宫殿上方出现一个丈大的窟窿,从中倒灌出天蓝色的海水,形成一条瀑布,盛开朵朵水花,浇灭汹汹火势。 这尊像玉玺一样的青印名唤青龙印,是一件人为仿造的大道圣器,其内封存着一枚定海珠,注入神魂便能释放出滔滔海水。 天地开辟之时诞生出不少天生灵宝,每一件天生灵宝都有撼天动地之威,其中有四方神印,虽然力量不是最强的,但都拥有特殊的手段。 四大神印各封印着一尊神兽真魂,这尊青龙印是依照着青龙神印打造而成的,后者封印着青龙真魂,这种神兽乃是水中皇者,千万枚定海珠都无法与之比拟。 不过拓拔锡掌握的青龙印材质也十分特殊,是由寒潭天石锻造而成,其中蕴含着极阴之力,海水涌出的同时会顺带着释放些许力量。 并且极阳真火受到阴煞二气的消磨,威势减弱大半,故此才能轻而易举的扑灭大火。 火海散去露出完好无损的大门,两位核心弟子都皱起眉头,一时感到手足无措。 摄魂旗与九阳离火剑都未曾撼动此门分毫,就算他们二人拿出大道圣器,恐怕也只会与前者一样重蹈覆辙。 “还是先合力解决那两个骷髅头吧。” 拓拔锡与竺沛珊相视一眼点头示意,显然是想到同一处去了,就当他们凌空跃起准备攻入战场时,紧闭的城门——开了! 嗞呀!嗞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这扇巨门似乎亘古至今从未打开过一般,铁锈摩擦石地的撕磨声穿人耳膜,漫天烟尘带着古老的气息迎风而动,殿内一片黑暗,只有点点星火明灭不定。 竦竦竦! 一盏盏油灯在黑暗中点亮,随着阴风摇曳的火苗看上去脆弱不堪,风力再稍微就能将它们吹灭。 火光并不明亮,只显现出大殿内两排承重柱,中间宽敞的殿厅昏暗无比,隐约可见有上百道模糊的身影向外走来。 哒哒哒! 整齐统一的脚步声沉重而又徐缓,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上百人从阴暗中走出,凭空掀起一股寒煞阴风。 “嘻嘻嘻……” 大殿内忽的响起尖细短促的笑声,缥缈无迹,从四面八方传来,似孩童一般,却又极为阴森。 “这是我们的人!” 不少修士认出殿内走出来的队伍,面色大骇,谁能想到死去几个时辰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这座宫殿不是机缘之地,而是邪祟老巢? 这百人队伍没有半分生气,皆是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缕缕黑雾缠绕在周身,那是人死去后遗留的煞气。 “动手!”拓拔锡爆喝一声,如同雷动,手中拖住的青龙印光芒大盛,澎湃的浪潮声充斥整座大殿。 殿顶打开道道裂缝,一条条水龙发出高昂的龙吟朝着殿中的死人俯冲而去。 “嘻嘻嘻……” 孩童的诡异嬉笑声再度响起,但寻觅不到任何踪迹,只有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蓦地出现,将一条条水龙破开。 “啊!” 空中黑光闪现,道道惨叫声自人群中响起,十数名修士人头不知去向,鲜血如泉水一般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噔! 金铁碰撞的反震之声响起,易天行心中警铃大响,浑身毛骨悚然,只觉得死亡袭来,脖颈处传来阵阵凉意,下意识伸手摸去,发现脑袋还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然而不待他喘息,身旁几名修士的头颅徒然飞起,淋漓的鲜血如柱飞洒,滚烫的浆液染湿易天行衣袍,让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我……” 看了一眼满身的血迹,又望向滚落在地的脑袋,易天行呆呆的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却什么说不出来,大脑忽的沉重起来,眼前通红一片。 “你还在这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跑!” 一股巨力拉扯住左臂,耳边响起愤怒的低吼,易天行顿时回过神来,面前的景象逐渐清明,偏头看去才发现云替道正拽着自己奔向大殿深处。 周围吼叫声此起彼伏,各种术法杂乱无章,那些早已死去的修士此刻混迹在人群之中,惨白的脸上尽显疯狂,漆黑的眼眸凶光毕露,嗜血之色毫不遮掩。 它们扑在活着的修士身上,撕扯着,啃咬着,满嘴的血肉模糊,嘶哑的笑声令人发怵。 而在他们身后,一道瘦小的身影驻立半空,挥舞着比自己大上数十倍的黑色镰刀,犹如死神降临。 镰刀所过之处像是割稻麦一般,鲜血喷溅头颅乱飞,回响在殿内的诡异笑声阐述着死神的欢喜与愉悦。 宫殿很大,大到奔行一炷香的时间都到不了尽头,昏暗的空间里脚步声悉索,并不止易天行四人冲出重围。 在这沉抑的氛围中不知跑了多久,微弱的光亮出现在前方,四人心神一震,速度提升到极致,不一会儿便到达了光亮处。 这里似乎是一方偏殿,但面积大到无边,一根根石柱直立在地面上,上方点亮着一盏盏油灯,整座殿堂都被照亮。 “这里怎么这么多棺材?”易天行打了个哆嗦,只觉得空气格外的阴冷。 一具具黑色棺材摆在殿内,排放得十分整齐,外观大小都一模一样,能够完全容纳易天行躺进去。 旁边的墙壁上还有四个通道口,不晓得通往何处,陆续有修士从中走出,却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万尸绝灭阵!” 阴煞门核心弟子宋恒面色阴沉似水,语气极为凝重,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很厉害吗?” 易天行扫视一圈,见到所有人神色都不好看,于是问向身旁无所不知的云替道。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大概都会死在这里吧。”云替道语气平静,仿佛看透了人生一般,置生死于度外。 感觉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易天行沉默下来,他们进来三百多人,现在剩下不到二十人,甚至有几位大势力翘楚都死在前殿的镰刀之下,原本是来捡漏的,结果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成了问题。 “只要不惊动棺材里面的灵尸,大家还是有机会活着出去的。”精通阵法之道的李昊沉声开口,旋即望向另外四个通道走出来的修士:“不知诸位道友来自何处?” 第一百零一章:莹莹 另外四个通道走出来的修士服饰各异,明显不是南幽国与紫云国的修士。 “咱是西漠铁狼军团的人。” 离易天行他们最近的修士朗声应道,他们皮肤黝黑干燥,就像是一块人形煤炭,若不是有灯光照明,恐怕只能看见两排皓白的牙齿悬浮在空中。 天下共有九州,南幽国位于景霄州,紫云国处在神霄州,都在世界中心位置,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修士多以小麦肤色为主。 西漠是紫霄州的别称,位于极西之地,再往西走就是无尽沙漠,那是四大生命禁区之一。 无尽沙漠常年无雨,不时还会掀动阵阵沙尘暴,导致神霄州也成为贫瘠之地,只有部分绿洲适合生存,不过并不是所有西漠人都黑不溜秋的,这人只是万中无一的倒霉蛋。 西漠很乱,没有宗门,没有国度,只有数不尽的佣兵团掌握所有绿洲的资源,其中有五个佣兵团最为庞大,高手众多,都拥有数万佣兵,丝毫不逊色其他州的顶尖势力,铁狼军团便是其中之一。 其他三队修士倒没有太大外貌差距,有些人鼻梁高挺长得白净,完全与西漠人相反,他们来自玉霄州的冰雪宫。 还有的修士看上去比较彪悍,穿着并不是很华丽,是神霄州南部的蛮启部落的蛮士。 最后一队修士则来自碧霄州,是东海神庭的弟子。 从最西到最东,从最南到最北,中间相隔亿万之距,却同时出现在这个地方,着实令人感到不可置信。 “我们应该不在玄武城外了。”大致的理清思路,竺沛珊微微叹气。 其余四队修士与他们一样,都是进入了一处洞府,遭遇到不同的危机,最后才到达此处。 他们在这里寻觅了一天时间,毫无所获,甚至还没到达尽头,一天时间都足够从南幽玄武城到达紫云宁贡城,若现在还是看不出端倪,可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都到现在这个地步,还纠结那么多做什么,越危险的地方机缘越是深厚,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们中还活着几名低境修士,大家可都是依靠圣器庇佑才强行闯到此地呢。” 拓拔锡开口说道,目光扫过易天行四人,意有所指,话中蕴含的深意再明显不过。 “有点秘宝防身不是很正常吗?你个穷鬼懂什么,就允许你有大道圣器,不允许别人有?” 向天明冷言回怼,南幽皇室与宗门势力关系并不友好,玄武城乃是南幽大城,和轰天楼相距不远,有所摩擦正常不过。 “烦请玄武城少城主将秘宝拿出来让众人开开眼。” 拓拔锡并不恼怒,掂了掂手中的青龙印,像是在说我的已经拿出来了,你的也要拿出来吧。 “嘁,就那破印,我还以为有多牛呢。” 赖布冬从易天行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高高举起,满脸不屑。 “你个小垃圾,儒家君子令没见过吧?” 玉佩在昏暗的环境下闪闪发光,一股浩然正气弥散而出,仿佛一位圣人降临于此,殿内充斥的阴煞之气在这一瞬间消散殆尽。 “见过儒家君子。” 殿内修士纷纷行礼,不敢怠慢,犹豫一下都是对圣人的不敬。 九州之上共有九座儒家学府,只有九枚君子令,先不说儒家学府的影响有多广,单纯说赖布冬手中的君子令,就是一件顶尖的中品圣器。 四名核心弟子手中的大道圣器都不过是下品圣器,李昊那块黄金圆盘虽是一件中品圣器,论威力还是比不上君子令。 拓拔锡跟着行礼,脸色并无变化,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反而问向李昊:“如何破阵?” “万尸绝灭阵乃圣级阵法,只有圣级阵法师才能窥其真妙,我们想要破之,简直天方夜谭。”李昊不假思索的开口。 摘星楼汇聚着天下八成的阵道大家,凡尘中的狩猎师公会就是他们创建的,李昊的师父天机老人是摘星楼的三长老,不仅修为强悍,阵法造诣也是九州上最巅峰的那一撮撮。 但现在也救不了他,事实证明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嗖嗖嗖! 轻微的破风声接连响起,得知没有破阵之法,在场的修士都动了起来,与其站在这等死,不如自己闯出一条生路。 除了易天行他们,其余人都是年轻一代的天骄翘楚,修为实力自是不俗,身法施展开来留下一片残影,如同鬼魅一般在万具棺材间穿梭。 “哥哥姐姐,你们怎么不走呢?” 后方突兀的响起孩童稚嫩的询问声,等在原地的易天行头皮一紧,体内流淌的血液都停滞下来。 这种阴煞弥漫的死亡绝地,怎么会有小孩在此处? “呃……我们实力不够,先看看再说。”易天行后背冷汗直流,转过身有些生硬的答道。 “唔……也是哦,那我们一起等着叭,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在他们身后,站着一名看上去四五岁的小女孩,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扎着双马尾小辫子,圆嘟嘟的小脸甚是可爱,身上挂着一个破旧的肚兜,鲜艳的大红色却十分醒目。 小女孩笑吟吟的说道,说出来的话却和自己的年龄极为不符,她的语气十分平淡,似乎对死人的场面习以为常。 易天行将大殿内挥舞黑色镰刀的瘦小背影与面前的小女孩重合,只觉得越看越像,呼吸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双腿微微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大哥哥你看起来似乎很紧张的样子,不要怕,莹莹又不会吃你。”小女孩走到易天行旁边,拍了拍他的僵硬的大腿安抚道。 “不害怕不害怕。”易天行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的笑了笑,心中叫苦连连,为什么不找旁边三个,抓着自己问个不停? “这才对嘛,蹲下来我们一起看烟花。” “烟花?” 易天行蹲下身和小女孩差不多高,神情有些茫然,这里这么潮湿,就算藏着烟花也点不燃吧?而且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惊动棺材里面的邪祟,这里的人不都得死翘翘。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肩膀被拍了两下,易天行被吓得差点跳上天,仰头看去才发现是云替道,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眼珠子动了动对他传音道:“你没看见我身旁的小女孩吗?” “看来你是真得少睡点觉,这里怎么会有孩子呢?” 察觉到少年的小动作,云替道看了眼他身旁,沉默半晌,伸手摸了摸易天行的额头,方才答道。 “???” 听完对方的话易天行更加茫然了,鬼使神差的捏了捏莹莹细小的手臂,入手软嫩富有弹性,是真实存在的,但为什么云替道看不见呢? 第一百零二章:我叫易天行 “唔……你轻点。” 莹莹吃痛一声,揉了揉被捏的地方,有些埋怨的看着易天行,嘟囔道:“他们都看不见,只有你能看见我。” “对不起对不起。” 刚刚一时间忘了这小女孩是一个杀翘楚如杀狗的大魔王了,易天行现在想起来心惊胆战,不由得连忙小声道歉。 “他不会被这压抑的环境给搞傻了吧?” 向天明探出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望向易天行,满腹疑惑,赖布冬也是如此,真如莹莹所说,两人都看不见她。 “你们才傻了!” 易天行目光很恨的看着他们,咬牙切齿的骂道,要是这两货能看见莹莹,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得尿裤子。 “要放烟花咯。”莹莹忽然欢快的舞动起来,像是一只充满活力的小精灵。 看着小女孩大眼睛中光彩熠熠,易天行心中发怵,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如果是在外界碰见莹莹,他肯定会认为对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可爱女孩,不会与邪祟扯上关联。 但这里满是棺材,半步不离阴煞,易天行现在只有害怕与恐惧。 果不其然,前方冲出去的修士蓦地爆炸开来,连惨叫声都未发出,血水肉沫到处飞溅,连骨头都化成了碎渣,在千万盏灯火的照耀下,真的像绽放在夜空中的烟花。 “大哥哥烟花好看吗?”莹莹满心欢喜,眼中带着期许。 “好……好看。”易天行胃里翻涌嘴角抽搐,他除了说好看还能说什么呢? “该走了,跟着我的脚步走,不要乱跑乱摸。” 云替道忽然开口,似乎有所明悟,胸有成竹的迈步而出。 向天明与赖布冬紧紧跟在云替道身后,易天行看向莹莹,这大魔王不发话他可不敢走啊。 “去吧去吧,不会有事的。” 得到小女孩的允许,易天行呼出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不过听到对方的话,他心里倒是安心许多。 冲出去的修士虽然身法非凡,但也没有走出去太远,几位天骄冲在最前方,却与易天行他们只隔了一里的距离。 云替道身形闪动,每一步都未落下脚跟,步法如梦似幻难辨真伪,但赖布冬与向天明却能跟得上。 这让落在最后的易天行感到诧异,原来这两二货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转念想想也是,一个大城少城主,一个儒家君子,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不学无术。 四人落脚点很多,小心翼翼的前进,速度并不快,主要是怕一不留神碰到棺材,惊动里面的邪物。 之前那名修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看见他碰到了棺材,然后就爆碎而亡。 “大哥哥你怎么走的这么慢呀,莹莹都比你快呢。” “我靠!” 莹莹的声音在左侧响起,着实吓了易天行一跳,若不是紧紧抓住了赖布冬的手臂,他就摔在右侧的棺材上了。 赖布冬像是青松一般,被易天行全力拖拽住毫不动摇,他转过头对后者怒目而视:“你干啥!你个大聪明想找死别拉上我啊!” “你怼我大哥干啥,不知道他实力低啊,扶一下又没啥事。” 向天明为自己大哥打抱不平,就是听着有些怪怪的。 “对不起哈,咱不是故意的。”易天行惊魂未定的挠挠头,示意他们继续向前走,旋即对着莹莹严肃的说道:“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可是我不是人啊。” 莹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出口的话却让易天行不寒而栗,差点又跌倒一次。 少年哑口无言,沉默片刻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枚黄澄澄的灵果递给小女孩,语气轻柔带着微微颤音,像极了哄拐幼龄孩童的骗子。 “不要开这些玩笑,答应哥哥,以后不要再这么突然的出现好不好?” “好哒!” 莹莹接过灵果甜笑道,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天真烂漫的模样让人感到怜惜。 嚎! 忽然又有人触碰到了棺材,沉重的棺盖轰然被掀开,升腾起一团黑雾,从中传出低沉的嘶吼,黑雾瞬间笼罩住那名修士,随之响起惨绝人寰的叫声。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骤然伸出抓住那名修士,强行将他拖入棺材内,紧接着棺盖重新合拢,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事情发生到结束不过十息的时间,那名修士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就算反应及时向一旁躲避,也只会触碰到更多棺材,害死更多的人。 众修士面色都有些惊恐,停留几息时间,确定没有受到波及,便是继续向前,在这种地方多呆片刻都是一种折磨。 小女孩捧着灵果吃得欢快,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她脚步轻盈如履平地,浑然不像身处绝地之中。 那捆束住红肚兜的多余绳线有时飘飞在棺盖上,水嫩的肌肤偶尔滑过棺椁,看得易天行眼皮打颤,心惊肉跳,恨不得抱着莹莹走,以免惊扰到棺中邪物。 不过棺材被莹莹触碰到却毫无动静,小女孩也熟视无睹,自顾自地吃着果子,有时还轻轻哼起两句不知名的歌谣,纯真无邪的模样不带半丝阴邪的气息,让易天行一阵恍惚,心中的畏惧跟着少了几分。 越往深处走棺材分布的就越密集,原本两幅棺材之间隔着半丈距离,现在却不到二尺,然而每排摆放的数量没变,不是棺材摆多了,而是这座大殿在变小! 阴风阵阵,寒意刺骨,置立在石柱上的火苗疯狂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黑暗侵蚀而来,前方似是深渊禁地,空气中唯有死寂独存,密密麻麻的黑色棺椁如同一座座万顷巨山,沉重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难以喘息。 此时所有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不再施展身法,选择缓步前行,但还是有几名修士不小心触碰到棺椁,被其内可怕的邪物瞬间抹杀。 “快到了呢。”莹莹抹了抹脸蛋,怔怔的说道。 “哈?到哪?” 易天行一头雾水,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他能感觉到莹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所以完全放松下来,把她当成一个正常的小女孩来对待。 “没什么呢,我是说你们要找的宝贝就在前面。”莹莹仰起头恢复笑颜。 易天行没有回话,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头顶,他能感受到小女孩看似快乐的笑容下,掩饰着浓浓的悲伤。 “果子好吃吗?”易天行柔声细语的问道,之前的害怕一扫而空,眼中只剩爱怜。 “好吃。”莹莹认真的点头。 “那等到了地方,我将全部的都给你。” “谢谢大哥哥!话说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易天行,容易的易,替天行道的天行……” 第一百零三章:万尸出动,深陷危局 前面的向天明三人不曾回头,让易天行一个人在后面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不是放弃对他的治疗了,任由他自生自灭。 这一路上,易天行等人附近没有一人遭难,就有人算不小心触碰到棺椁,也没有惊动棺内的存在。 这等异常的情况引起不少修士的注意,纷纷聚拢过来,围绕在他们四周前行,哪怕核心弟子也不例外。 众修士皆以为是君子令的奇效,因为儒家的浩然正气乃是阴煞邪祟的天生克星。 起初他们对易天行只是表面上的恭维,现在则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殿内棺椁的数量逐渐增多,留下供人通过的空隙自然就更加狭窄,但也预示着尽头就在前方不远处,对此情形,众人心中既兴奋又紧张。 空气阴寒潮湿,两排石柱上的灯火早已熄灭,黑暗将所有人笼罩,沉重的呼吸声在殿中回荡,不知是活人的喘息还是来自棺椁内的邪祟。 砰! 前方忽的响起棺盖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气机猛然绽放,这是大道圣器苏醒的征兆。 易天行等人神色大骇,不约而同的爆发出强大的气势,顾不上此举会不会惊动周围的棺椁,化作道道流光朝圣威涌动的区域赶去,在这里释放圣器之威,无疑是自寻死路。 整座大殿被神秘的力量所覆盖,众修士无法飞行,只能在地上奔走,在棺椁如此密集的地方全速前行,自然会不可避免的惊扰到棺内的存在。 嗡嗡嗡! 圣威绽放之地雷鸣滚滚,令整座宫殿都颤动起来,无数棺椁喷薄出浓浓黑雾,棺盖剧烈的抖动,透发着冰冷的杀机,似有惊天恐怖要从中冲出。 “许凡你疯了吗!” 宋恒面色冷冽,额头青筋暴起,怒吼声犹如狂狮咆哮。 在众人前方,离天宗内门弟子许凡手握一柄银色长剑,正与一名浑身被煞气包裹住的中年战在一起。 煌煌圣威自许凡手中的银剑激荡而出,中年男子却没有借用任何外物,仅靠肉身之力赤手空拳硬撼大道圣器,甚至不落下风,足以见其可怕之处。 察觉到后方的动静,许凡神色阴郁并没有答话,但不用他说众人心里都明白,肯定是他不小心触动棺椁,惊动其内的邪祟,从而才会拿出大道圣器来应敌,这种保命的方法并没有错,但在此时却会引起众怒。 离天宗核心弟子竺沛珊脸色极为难看,许凡是她的师弟,身为师姐没管好门内弟子,她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我要劝不住他们了。” 莹莹扯了扯易天行的手,小小的眉头皱在一起,大眼睛中充斥着冷冽的杀意,盯着许凡就像看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易天行神色恍然,原来自己周围的棺椁不曾被惊动不是君子令的奇效,而是小女孩在帮忙,只是不见她有何异样的举动,究竟是怎么和那些邪祟沟通的呢? “劝不住就不劝了吧,反正……” 易天行开口应道,刚说一半就闭上了嘴,若是劝不住的话,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是不是都得死翘翘? 莹莹没有回话,小手却用力的握紧易天行的手指,像是怕丢失心爱的布偶,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越来越多的棺椁抖动起来,安眠于此的存在都在苏醒,滔天杀念如海涛般澎湃,似要冲破这座大殿。 砰砰砰! 成百上千的棺盖像是酒塞一样打开,弥漫开的却不是酒酿的香醇,而是浓烈的煞气,极寒透骨,冻彻心扉。 逃!唯有逃! 众修士惊惧万分,慌不择路,殿内没有响起嘶嚎声,气氛却比以往更加压抑,黑暗中道道身影朦胧不清,恐怖的威压如同神王降世,大道圣威在这惊天动地的气势下显得渺弱无比。 易天行四人混杂在人群中,赖布冬握在掌内的君子令绽放开璀璨的光芒,正大刚直的气势直冲斗牛,仿佛一位荒古圣人苏醒,将要斩尽世间一切邪祟。 似是察觉到了不弱于它们的威胁,笼罩住易天行等人的骇人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但四人都能明切的感受到,暗中有数十道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就像正在狩猎时虎豹,等待时机,伺机而动。 周遭不断响起惨绝人寰的叫声,像是地狱油锅中挣扎的恶鬼,听得易天行头皮发麻,四肢打颤,究竟是遇到了何种非人的惩罚才能发出这种声音。 原本四散逃亡的修士见到君子令大显神威,护住易天行等人安然无恙,于是再次聚拢到过来,十余件大道圣器云聚一处,汇集而成的可怖气息似能洞穿这方天地。 如今掌握大道圣器的修士全部坚守在一起,圣威浩荡强大无匹,令掀棺而出的恐怖存在都停滞不前,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势。 “要把这个人赶出去。” 黑暗中寂然无声,充满了死亡的压迫感,空气阴寒无比,汗水却如小溪般浸湿每个人的衣衫,众修士紧绷着神经,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死在邪物手中。 微弱的揭棺声从远方传来,还有邪物受到波及自安眠中复苏,在场四十人面色惨白似雪,浑若已死之人。 “都他娘的怪你个蠢货!怎么不去早点死!拿你娘的圣器!你娘的还敢反抗!去你娘的死东西……” 宋恒脾气暴躁,性格狠厉,冲到许凡面前将他踹到在地,一边恶声咒骂,一边疯狂的踢踹。 其余修士视而不见警惕四周,没有劝解的打算,若不是许凡催动大道圣器,他们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许凡起初还在反抗,但双方实力差距过于明显,不一会儿就被宋恒打得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宋恒够了,他死在这里大家出去都不好交代。” 看到许凡昏厥,宋恒还不肯罢手,竺沛珊冷声说道,毕竟前者是同门师弟,被别人如此暴打,损的不止他个人的脸面。 “呸!有个好爷爷就是不一样!”宋恒闻言像是想起什么,恶狠狠的啐了一声,又补了两脚,神色方才舒缓一些。 “要把他交出去,不然除了大哥哥以外,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安静良久的莹莹突然指着体无完肤的许凡,对着易天行认真的说道。 “是它们告诉你的?” “嗯嗯。” 得到小女孩肯定的回答,易天行心中明了,要不是莹莹在和周围邪祟交谈,他们早就横死于此,怎么可能会活到现在。 要知道中年男子可是能徒手对抗大道圣器的存在,而它只是万尸绝灭阵的万分之一罢了。 这座宫殿内封存着万具棺椁,己方掌握的十余件大道圣器根本不够看,别说是他们这点微末的力量,就算荒古圣人亲临,面对上万尊肉身堪比圣器的恐怖存在,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第一百零四章:都退下! 易天行感到很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自己不过是一名刚踏足修行的一重武夫,说出这种没有来由的话,让其他人怎么相信。 况且从之前两位核心弟子的态度就能看出许凡的身份不一般,就算众人相信自己说的话把他交出去。 等到大家成功活着离开回到各自宗门,此地的事情肯定会宣扬出去,到时候许凡的师门前来兴师问罪,遭殃的还是自己。 于易天行而言,他在乎的只有云替道、向天明与赖布冬三人,其他人的生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可以说是毫无干系。 他不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也不是菩萨心肠的好人,只有对自己重要的人他才会舍生忘死的去保护。 “大哥哥你的同伴一个是儒家学生,一个是道家门人,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在他们眼里同样也很受重视呢,就算交出那个人,想要安然无恙的离开也不是一件易事呢。” 莹莹继续开口说道,令纠结中的易天行猛然惊醒,微微松弛的心蓦地紧张起来,整个人像枯萎的花朵一样蔫了下去。 “不能再谈谈?” “不能了呢。” 少年陷入沉默之中,小女孩没有急于催促,静静的在一旁等候,看着易天行眼中神光闪烁,似是在想些什么。 “谈不拢就不谈了吧。” 易天行轻笑道,佝偻的脊背陡然挺直,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在莹莹眼中却似开天的巨人,伟岸挺拔,雄姿勃发。 死局僵持不下,众修士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易天行身上,皆是疑惑不已,好好一小伙怎么突然就疯了呢? 易天行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的气息在这短短的半盏茶时间里不停的变化,大起大落之后又如长剑出鞘,锋芒尽显。 “你在笑啥,我们都快死了啊。” 高人风范在易天行身上注定无法长久维持下去,莹莹看着他浅笑不语,就像穿破厚重云层的冬日暖阳,明媚和煦,令少年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势如大湖决堤一泻千里。 “不用怕,有我在,放宽心啦。”莹莹笑着抚慰他,旋即对着空气说道:“都退下吧。” 小女孩说出口的话不像是言语,更像是一道命令,语气淡漠,不容置疑。 黑暗中叠影重重毫无动静,恐怖的气息却是慢慢散去,但是并没有退走,易天行看着无尽的漆黑,神情恍惚,思绪渐远。 若是他会望气之术,就能看见暗中有上万道红色光柱直冲霄汉,这是磅礴的肉身血气所凝聚出来的,光柱越强盛证明实力就越强,哪怕修士死后,只要肉身不朽,通过特殊手段依旧能看到这些气血光柱。 万道气血光柱大如水缸,放在外界都是横扫一方的雄主级人物,这万人死后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活着之时难道是比肩荒古圣人的存在?或者这些死尸本就是从荒古封存至今的? 关于荒古纪年,南幽学院收录的史书上对其记载甚少,只有寥寥几笔。 书上只说那是一个妖孽倍出、天骄遍地的璀璨大世,是一个诸雄并起、诸王称霸的辉煌年代,然而在那个鼎盛时期,人族却惨灭族之祸,像是在印证盛极必衰的道理。 “都退下!” 莹莹愤怒的声音冰冷至极,像似九天君主之令,至高皇权不允侵犯,整座殿堂被霎时被浩瀚神威充斥。 易天行被强行拉回心神,只觉得身旁的莹莹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此刻的她如同君临天下的女帝,高高在上俯瞰渺渺众生。 这一次,包围住易天行等人的邪物没有违逆莹莹的命令,迫人的威压刹那间烟消云散,无数迷蒙的黑影消失不见,大殿内只留下道道轻微的盖棺声。 过了半晌,大殿内归于寂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易天行有些傻眼的看着小女孩,就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原本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慷慨赴死,结果莹莹两句话就把危机解除了。 起先易天行以为这小女孩顶多是这群邪物其中一员,所以能与它们沟通谈判,谁曾想她竟然是这里的老大! 少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抱,就直接抱住了通天大腿,在这宫殿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聚拢在四周的众修士更是不敢置信,这就走了?他们可还没死啊! 与易天行不同,他们看不见莹莹,更听不见她说的话,众人只是感受到一股超越万尸,不应当存在于世的恐怖气息突然笼罩而下。 然后围住他们的邪物就尽数退走,他们还以为这短暂的一生就要结束了呢,结果虚惊一场,就是不知道那恐怖的存在为何要帮助他们,但终归是活了下来,活着,比什么都强。 众修士在原地等待片刻,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纷纷动身继续前进,前方已经出现了微弱的光亮,说明他们离终点已经不远了。 “大哥哥,我们走吧。” 见到人群渐渐远去,莹莹恢复了领家小妹的模样,笑着对易天行说道。 “好好。” 易天行忙不迭的点头,右手牵住小女孩的小手,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至于云替道三人,从万尸出棺到退去,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就像被抽了魂的牵线木偶,连生死都不自知。 一路上风平浪静,哪怕是棺材被人触碰,也没有邪物冲出的迹象,这让众修士悬在心中的大石完全落下,一个个疾如雷电,转瞬没入黑暗之中。 “为什么你们三个没有一点反应?不会被万年老怪物夺舍了吧?”易天行问向身旁的沉寂良久的云替道。 四人并肩而行,速度并不快,主要是实力不济追不上前面的人,反正都是捡破烂,早到晚到没有区别。 “如果我被夺舍的话,第一个杀死的就是你。”云替道还没有回答,赖布冬就抢先开口道。 “你敢动我大哥?不想活了是吧?” 向天明气冲冲的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揪住赖布冬的衣襟威胁道。 见到两人打闹起来,易天行长呼一口气,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原本见到他们眼神空洞,神情呆板,真就像民间小说里被人夺舍的情形。 何况莹莹之前说过,那些邪物对自己的小伙伴很感兴趣,提前下暗手也不是不可能,就算它们已经死去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残魂遗存在世呢? 四人慢吞吞的离开万尸绝灭阵,刚来到光亮处,阵阵凶悍的真气波动便席卷而来,原来先一步到此的修士,为了争夺宝物,已经展开轮番大战。 “就是这里啦,你们要找的机缘之地!” 第一百零五章:封神路,证仙顶 莹莹对易天行浅笑道,眸光却有些暗淡,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一般。 “之前说过的,都给你留着啦。” 看着小女孩伤感的模样,易天行心中有些堵塞,但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将云替道三人带着的解馋零食全部要来,装入一个储物囊中,一并交与莹莹。 “嘻嘻嘻。” 莹莹喜滋滋的接过储物囊,眉开眼笑,之前的难过一扫而空,这才是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模样。 “难怪会自言自语,原来是活见鬼了。” 一旁的赖布冬见到储物囊凭空消失,恍然大悟,于是好奇的凑到易天行跟前,询问道:“这鬼魂是男是女?长得好不好看?是不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前凸后翘气质佳?好东西兄弟之间要互相分享,你看我把所有的零食都给你了,你是不是得介绍我与她认识认识?” 说着他朝易天行右侧的空气招了招手,摆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开始自我介绍:“美女你好啊,我叫赖布冬,子渊学府最像读书人的读书人……” 易天行满脑子黑线,他有点后悔没把这二货给丢在万尸绝灭阵中陪那些邪物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此地金银遍地,数不清的灵石堆积成山,到处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大部分都已失去灵性残缺破败,但有少部分完好无损,散发着赫人的威势。 然而引得众修士争抢的可不是那几件完好无损的灵器,而是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浩浩威势的残破圣器! 纵使场中十余人已经拥有一件大道圣器,但他们依旧在争夺,毕竟手中持有的圣器不完全属于自己,是属于身后整个宗门。 而面前这五件圣器,哪怕有所破损,抢夺在手就只属于自己,日后加以修补,说不定能够复全,绽放出曾经的荣光,也不比现在掌握的圣器差多少。 残破圣器屈指可数,在场却有十几名核心弟子级天骄,大战越来越混乱,真气波涛掀起一阵一阵,战斗之中的修士尽皆呼吸急促,眼圈通红。 “大哥哥,为什么他们会抢一堆没用的破烂呢?”莹莹吃着灵果,看向刀光剑影的战场,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满脸疑惑。 听到这番话易天行无言以对,不知道是小莹莹不懂圣器是什么东西,还是实力太强,不在乎那点破烂。 那可是大道圣器啊!只有大修士才能锻造出来的兵器啊!就算是残破的,在外界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要不是他实力太低,早就跟疯狗一样扑上去抢了。 但现在易天行只能违心的答道,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能是因为他们太穷了吧,这种圣器狗都不要。” 心中却是狂呼连连:飞我这来!飞我这来!到我怀里来! 并肩而行的赖布冬与向天明侧过身,投来鄙夷的目光,怎么会有连法器都没有的家伙嘲笑抢夺圣器的人穷? 易天行四人继续向深处走去,没有去争抢任何兵器,因为所有的珍贵法器已经有了归属,那些完好无损的灵器则诞生了器灵,释放出来的凶威比残破的圣器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说是他们,就是那些三重四境的大势力翘楚也只敢降取下品灵器,更高品阶的灵器是想都不敢想。 至于圣器争夺战,没有核心弟子级实力,或者本就掌握一件圣器,否则加入战场只会白白浪费小命,因此剩下的兵器基本上都是失去灵性,或者品级不高的法器。 易天行知道身边三人实力不凡,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但他们却对这里的宝物无动于衷,这可能就是独属于有钱人的快乐。 不止易天行四人,还有十几名修士没有寻觅宝物,与他们一同前往更深处,这些人个个神色淡漠,像是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这片区域平坦开阔,是真真正正的无边无际,除了光线有些昏暗,没有半分阴煞之气,到处堆积着废弃的宝物,与后方凶险的万尸绝灭阵对比鲜明,宛若两个世界。 约莫前行数百里,重重废宝小山后出现一座巨大的方台,高达百丈,恢宏磅礴,古老沧桑的气息充斥整方天地,像是一位荒古巨人踏过岁月长河向他们走来,又像绝顶高人剑指苍穹横扫寰宇。 众人每次眨眼就会感受到新的气势,看到不同的人物,但无一例外都是上天入地的存在。 这便是——一念生万物,万物由心生! “传说中的证道之地?” 众人都被这股浩瀚无垠的气势深深震撼住,良久过后才有人喃喃自语。 “证道之地?” 易天行回过心神,向说话之人投去不解的目光,为什么这人打扮寻常,却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封神路,证仙顶……原本以为只是世人想象出来的事物,没想到真的存在……”另有一人喟然长叹,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个啥玩意?” 发现没有人搭理自己,易天行有些抓毛,不由得求助‘万事通’云替道。 “传闻荒古时期之所以得道者不计其数,是因为一座成道台的缘故,只要登顶就能得道飞升。” “成道台前的阶梯唤作封神路,台顶飞升之地称为证仙顶,古贤认为九九至极,故此封神路有八十一阶梯,每登上一重阶梯都会见到修行路上不一样的风景,能够感悟不同的大道。” “而证仙顶上有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上去过的先贤都已经得道飞升,没有留下关于证仙顶的只言片语。” 云替道不负易天行之望,简简单单的描述一番震撼众人的成道台。 “一踏封神不回头,证道成仙,从此逍遥天外天!” “封神证仙,得道飞升……” 周围响起阵阵慨叹之声,易天行听得神采奕奕,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恨不得现在登顶,从此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等到易天行反应过来,周边的修士已经快速向成道台,云替道三人也不例外,只有小莹莹还在一旁静静的陪着他。 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易天行不再踟蹰,抱起莹莹紧追人群而去,神行步催展到极致,丝毫不心疼疯狂燃烧的真气。 开玩笑!马上就能飞升了,还在乎这点真气? 离成道台越近,玄妙的气息就越发浓烈,周围的景象也在不断变幻,一会儿是高山大岳,一会儿是江河瀚海,再过一会儿又变成为无垠天穹,然而都给人一种极为真实的感觉。 天地间花草清香,鸟啼悦耳,小溪潺潺,泉水叮咚,仿佛严冬已逝,春意拂晓,可这洞穴之中阳光不见寸缕,更别说如此生机勃发的景象,这就是来自大道的力量,返璞自然的自然大道! 第一百零六章:意气风发的少年终成咸鱼 从远处看成道台并不是很高,只有区区十丈,但是到达近前会发现,这又何止是十丈,每道阶梯都有半人之高,又宽又长,容纳百人躺卧没有问题。 这条深入迷雾的封神路像是由黄金浇筑而成,八十一道金灿灿的阶梯如同天路一般,神圣肃穆,直通天穹。 易天行放下小莹莹,询问道:“要不你在这先等着?” 小女孩很是乖巧的点点头:“好哒,大哥哥你去叭。” 易天行面带微笑的摸了摸小莹莹的头,不是他不想带着小女孩,主要是怕登顶过程中遇到不测,毕竟这是封神证仙的地方,其它族种族是否登顶过不得而知。 成道台气息庄严,仿佛可以净化天地,感觉容不下半点邪秽,而莹莹不是活人,若是与他一齐攀登,被直接抹杀怎么办? 少年意气风发,眉宇间信心满满,透露出一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迈之气,准备登上这封神路第一道阶梯。 与其是说登,不如说是爬上去,因为这阶梯有点高,一脚他还踩不上去,于是易天行双手在阶梯上用力一撑,径直的爬了上去。 就在他刚站起身,想要说上两句感言,一股恐怖的压力如万顷巨岳,重重的盖天而来。 “我靠!” 猝不及防一声惊呼,易天行扑通一下摔倒在阶梯上,他的面色瞬间涨红,紧接着血丝密布全身,条条经脉似小蛇般暴起,狰狞吓人,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 “大哥哥你没事吧?”小莹莹有些焦急的问道。 “我——没——事——” 易天行机械似的偏过头来,艰难的答道,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见到他如此凄惨的模样,小莹莹的眼圈霎时就红了起来,泪珠在大眼睛中打转,小嘴向上撅起,发出呜呜的哭腔。 “不——要——哭——我——还——没——死——呢——” 听到莹莹哽咽的声音,易天行心中慌乱,努力的抬起头想要安慰几句,结果说出口的话依旧是一字一句,拖着长音。 他抬起来的脑袋在剧烈的颤抖着,全身被强大的力量压住,随便动弹一下都得承受万斤之力。 “嗯……嗯……” 小莹莹摸了摸眼泪轻应了两声,下一刻突兀的出现在阶梯上,在易天行脑袋旁蹲坐下来。 噔的一声脆响,易天行脑袋重重的砸了下去,像是撞在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铁上,强烈的剧痛令他龇牙咧嘴,表情越发狰狞恐怖。 “你——怎——么——上——来——的——” 易天行声音颤抖,眼睛瞪大得像两颗铜铃,满是疑惑和不解,此刻他的脑海里冒出数不清的问号,为什么小莹莹能上来,而且还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轻轻一跳就上来了啊。” 小莹莹还是有些哽咽的答道,她更加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大哥哥到这上面来,会狼狈的像条狗,但狗狗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 易天行无话可说,也没有力气去说,难怪先一步踏上封神路的修士看上去举步维艰,原来这封神路上存在着重力势场。 但莹莹又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她不是活人吗?所有是特例?难不成这成道台是专门为人族飞升而存在的?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想法,最后全部化为泡影,易天行懒得去想那么多无用的东西,安详的躺着。 此刻的他像是脱离了天地,魂魄漂游在虚空之外,生命、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世间万物在他眼中就如鸿毛,存不存在都与他毫无干系,他只想像现在这样躺着,躺它个天荒地老,躺它个海枯石烂! 虽然皮肉筋骨被重力压着有些难受,但丹田内的真气却在自主的进行周天运转,一遍又一遍洗涤着易天行淬炼过的肌肤,增强武道根基,修损难以察觉的武道暗疾。 易天行像咸鱼一样躺着,对生活失去了理想,对人生失去了抱负,主要是现在这个状态他觉得挺好的,因为实力增强的同时还不会消耗真气,如果没有期限的话,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躺下去。 但世间万物怎么可能根据他的喜好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呢,躺了才不到半个时辰,易天行的手就恢复了知觉,压在身上的重力也削弱许多,两条手臂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挤压而变得麻木,甚至爆发出来的力量更加强大,原本全力一击只有九百斤的力量,现在却达到了千斤之巨!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易天行的上半身完全恢复了自由,不知是重力势场在减弱,还是他渐渐的适应了这股压力。 但至少有一点毋庸置疑,他的肉身与体魄变强了!虽然境界没有增涨,实力却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之前易天行的肌肤一共淬炼了六千缕真气,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真气周天循环,对肉身不断的洗涤,又淬炼了五百缕真气。 而且肌肤淬炼的饱和度还增加了五百缕,之前只能淬炼八千缕,现在可以淬炼八千五百缕,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并且整个没有消耗他一丝真气,丹田处蕴养的真气还纯粹许多,这让本来生无可恋的易天行喜形于色,整个人飘飘欲仙,乐不思蜀。 修行者靠的是肉身体魄与真气,特别是肉身淬炼的饱和度,除非修行资源丰厚,否则很难提升上去,特别是易天行这类穷鬼,肉身体魄能增长到八千五百缕,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群人速度也不行啊。” 等到下半身恢复正常,这第一层阶梯的压力已经完全消散,易天行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像是长辈评价晚辈一般,仰望前方的修士连连摇头。 这群先来的修士此刻散落在不同的阶梯上,最后的一位处在第五道阶梯,第一人则已经到了十二道阶梯。 其中云替道、向天明与赖布冬,分别站立于第十一道、第十道、第九道阶梯上,相较于易天行刚过第一道阶梯,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鄙夷前方的众人。 “继续走吧。” 易天行呼出一口气,对着身旁的小莹莹笑道。 小女孩早已退去了红眼圈,自顾自的吃着零食,听到易天行的话便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少年一起踏上了第二道阶梯。 这第二道和前一道阶梯差不多,只不过重力势场更加恐怖,与之前一样,易天行刚上去便躺在了地上,于是快乐的咸鱼生活又一次开始了。 在这方天地内没有见不到炎炎烈日,也见不到繁星明月,没有人知道此地呆了多久,或许过了一天,又或是过了一个月,亦或是过了一年,这里像是被岁月遗忘了一般,无法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第一百零七章:我真是个奇才 这方高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道台,因为它不像云替道所说那样,每重阶梯都是一条大道。 它应当只是某位强大的存在仿造出来的赝品罢了,不过这座赝品带来的奇效却十分惊人,但能够建造出这种道台,或许只有神灵才能做到吧。 这八十一道阶梯分为九片区域,前九重阶是第一片区域,笼罩着层层大地之势,从十倍重力到最后的百倍重力,每登上一道阶梯,重力就会增加十倍。 重力就是大地之力,因此重力势场可以称为大地之势,有古之先贤篆书传于后世,人之所以能站在大地上而不会冲向高空,那是因为有大地之力的存在。 这股大地之力并不算强大,所以鸟禽可以凭借自由之翼翱翔于九天之上,而大地上的生灵没有天生的优势,但也可以通过其它的手段在天空中飞行。 力的概念很模糊,存在于世间万物,无论动静与否,都有力的影子,它没有上下限,只是很平稳,没有爆发感。 势为力之极,当力达到一定程度便成为了势,所谓的地崩山摧、惊涛拍岸、排山倒海、震天撼地,都是势的体现,相比力而言,势没有笼统性,拘泥于一个小的范围之中。 一般修士在正常的情况下都会收敛势,等到对决时爆发,给对手雷霆一击,而战斗过程中越战越勇的情况,也是蓄势的一种表现,只要能合理的运用好势,提升五成战力不在话下。 势之极则为域,与前两者截然不同,它自成一方小天地,就像囚笼一般,不需要积攒力量,随着心意便可以施展。 但它又是一个势场,小天地被势笼罩每一个角落,只要踏入其中的修士便会受到影响,而施展者实力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力生其内而存于其中,势由力化而显形成域,三者相辅相成,无力不成势,无势不得域,而无域又何生力呢?这浩瀚世界不正是一座大无边际的域吗? “到底是我天赋不行,还是我修为不够?”易天行站在第十道阶梯上,仰望前方早已见不到背影的众多修士,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从登台到现在,他基本上是一路躺过来的,但只有第一重阶梯对实力提升最大,走完后面八重阶梯仅不过再淬炼了千缕真气,肉身体魄提升了五百缕。 也就是说他现在肌肤淬炼了七千五百缕真气,最多能够淬炼九千缕,肉身修为迈入了一重巅峰的层次。 “随缘吧随缘吧。” 易天行站在第十重阶梯上长吁短叹,这第二片区域里充斥的全都是风势,狂涌的大风吹动衣袍猎猎作响。 看上去没有多大影响,但当他抬起脚向前迈步时,就像踩在流动的沙海中,一直原地踏步,寸步难进。 时间缓缓过去,那些在后方争抢兵器的修士陆续赶到,虽然他们来到此处的时间很晚,但还是渐渐的超越易天行,将他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些人赶超易天行之时都会看他一眼,神色各异,有揶揄、有鄙夷、有疑惑、有不解,这些目光或是表情像一把把尖利的匕首刺在后者胸口,令他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可恶啊!为什么我这么慢!” 当看见离天宗的许凡一瘸一拐的超越自己,忘过来的目光满带戏谑,易天行再也忍不住愤懑的大喊,气的原地直跺脚。 天理难容啊!一个重伤患者都把自己超了!难道真是自己不行?可是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易天行顶着强风一步一步的向上攀登,他的面庞被吹的面目全非,这暴烈的风势像是要将他连皮剥起,狂风从五官凶猛的灌入,他的眼球泛白,嘴唇向两侧拉伸,牙龈暴露在外,鼻子都歪了,看上去十分的狰狞。 就这样困难的到达第二区域尽头,易天行躺在第十八重阶梯上重重的喘着粗气,只是进气少出气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死了。 易天行生无可恋的仰望空中翻涌的黑雾,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攀登的这么艰辛,看其他人的样子虽然受到了阻碍,但没有像自己这般遭受非人的折磨。 此刻的他只觉得自身的皮肉完全分离,像是套上了大号的衣裳,随便一动就会有风灌入,就算躺在阶梯上,也像是漂浮在白云中,那么的不真实,给他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大哥哥快起来,他们都快到顶了呢!”小莹莹推了推易天行的肩膀催促道。 易天行偏过头看着脸蛋像花猫一样的莹莹,失去光彩的眼瞳忽的明亮起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小莹莹来,哥哥抱抱。” 易天行笑眯眯的俯下身,不等小莹莹答复,直接将她抱在怀中,然后少年的眸光变得更加明亮,笑容看上去也越发变态。 “冲呀!” 小莹莹没有反抗,反而显得很高兴,在易天行怀中兴奋的嚷道。 易天行神采飞扬,不复之前的颓丧,朝前一步迈出,小腿微弓,纵身一跃便跳到了下一重阶梯。 而第三区域的考验却没有出现,这八十一道黄金阶梯像是变成了普通阶梯一般,没有流散出任何玄妙的气息。 原来易天行想到的是,小莹莹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受到过道台的影响,而自己能看到她,接触到她,若是抱着莹莹攀登呢?会不会就不受到影响了? 于是现在这一幕印证了他的猜想是对的,只要抱着莹莹,这方道台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座普通的高台,就像参加举子应试时提前知道了答案,所谓的艰难险阻简直是小菜一碟。 “哇哈哈哈哈哈哈,我易天行真是个奇才……” 易天行忍不住仰天长啸,憋屈良久的心情得到释放,笑声猖狂而又得意。 “我还以为你们多厉害呢!原来才到这里啊。”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没见过真正的天才吗?” “小小天骄翘楚不过如此……” 少年一步一阶梯,很快就赶超了前方的修士,见到之前瞧不起自己的修士还会鄙视几句,发泄心头之恨。 “这真是个人才啊……” 被羞辱的修士虽然感到恼怒,但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易天行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留下一串串狂妄至极的癫笑。 赖布冬与向天明同处在第六十三道阶梯上,到达后半程他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额头渗出点点汗珠,呼吸缓慢细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就是不知道受到了何等的考验。 “哎,老赖、小明啊,你们的速度还是不行,能不能像我学习学习,就算让你们先跑几个时辰,依旧能轻松赶上。” 第一百零八章:这里是我的家 易天行嘲弄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惊得赖布冬与向天明不自主的打了个哆嗦,震得汗水都颗颗滴落而下。 “汝母乎!汝母乎!你怎么上来的?” 赖布冬骂骂咧咧的问道,之前还看到他在第二片区域徘徊,一会儿没注意怎么就到自己跟前了。 “大哥你是真快啊。” 向天明汗如雨下,松垮的肥肉还在颤动,真不知道原本一俊俏少年郎,为何会突然变成现在这副肥头大耳的模样。 “赫赫赫,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不装了,摊牌了,其实我就是万中无一的妖孽,传说中的不灭神体!” 易天行仰天大笑,双手抱在一起,中间留着很大的空隙,看上去很是怪异。 赖布冬面皮抽搐,向天明目瞪口呆,才过去多久,病况怎么恶化到这种地步?不灭神体又是什么体质?以前从没听说过。 “哈哈哈哈!被吓到了吧?人啊,就是要有自知之明,你们继续慢慢爬吧,总有一天能够变得像我一样厉害。” 易天行双肩剧烈耸动,拍了拍两人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旋即继续向上跃去。 “唉,带他来这里简直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向天明忧心忡忡的看着像猿猴一样大呼小叫的易天行,长长一叹。 以前挺正常的,顶多到处惹事,不至于疯傻,结果现在脑子直接坏掉了,不仅能和鬼聊上天,还说自己是什么神体,已然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节哀顺变!”赖布冬面露惋惜,对身边的胖少年叹道。 “嗷嗷嗷!小道道,本天才来看你了。” 易天行来到第七十道阶梯上大嚷大叫,打破这片区域的宁静,惹得上下不少修士瞩目而来,带着不悦之色。 “你怎么就上来了?”云替道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心平气和的问道。 “哎,在下面一个人太无聊,实在没劲,便想着上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比赖布冬那个孬货强这么多。” 没有理会周遭人的目光,易天行大大咧咧的应道,他围绕着云替道转着圈,眸中精光闪动,似乎又冒出了不为人知的想法。 “你要是敢摘下我的面具,我保证你会在床上躺上一年。” “我只是想知道这片区域是什么考验。” 声音平淡如水,一如往常,易天行却是打了激灵,一脸认真严肃的进行否定。 “呵。”云替道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易天行,反而轻声问道:“这道台虽然不是成道台,但也有无穷妙处,对修行益处多多,为何你不去用心感悟,倒是急着登顶?” 从对方语气中听出了疲惫,易天行心中感到庆幸,虽然不知道云替道的实力如何,但必然不弱离天宗、轰天楼这些势力的内门弟子。 然而他到达此重都辛苦万分,若是自己像这样上来,先不说累不累,至少得消耗十天半个月才能登顶。 对于他来说,实力能提升一点是一点,况且八十一道阶梯都奥妙无穷,顶上会没有好东西吗? 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易天行自然不会说出来,他佯装遗憾的说道:“该领悟的已经领悟了,领悟不了的也强求不来,一步一步继续攀登只会浪费时间,不如先去顶上寻觅,看看能不能碰到其余的机缘。” “嗯,注意安全。”云替道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到达此处已经乏累不堪,没有多余的力气交谈下去。 易天行不再打扰,抱着莹莹大步冲向台顶,这片区域的修士虽是已经知道他是如何上来的,但再次见到他不受丝毫影响拾级而上,还是震惊不已。 这八十一道阶梯对修行大有裨益,他们恨不得能在这里一直呆下去,但每片区域对实力的提升都不是无限的,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便没有益处,和寻常的阶梯一样。 可是这不过一重境的少年,不好好珍惜此地机缘感悟修行,还跑的飞快,不知道是该说他愚蠢至极还是深不可测,不愧是儒家君子,行事作风就是与常人不同。 话说这君子双手为何一直保持着奇怪姿势,难道举成这样子有助于提升攀登速度吗? 于是乎,一些修士便生动形象的模仿起来,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 道台顶上,黑色迷雾翻腾喷薄,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像是隐匿着一头寒潭蛟龙,令人望而生畏。 远际光亮如昼,望去朦胧不清,宛若挂着一轮旭日初升的朝阳,中间释散着一团如火似的辉光,或许是相距太远,易天行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道台坐地宽广,顶上却是空空如也,除了落脚的地方,便是一块偌大湖泊,白烟袅袅升腾,水质清澈但见不到底,好一处清幽之地,只可惜缺少佳人戏水,否则必是一幅绝世美景。 “这里怎么有个湖?” 易天行疑惑不解,按理来说,顶上就算没有宝物,也不至于是个温泉湖吧,这里埋藏地底不见天日,又有谁会来泡温泉呢?或是特地为谁准备的呢? 湖中热气腾腾,如烧滚的沸水冒着泡泡,但萦绕在湖面上的白烟并未带来温暖,甚至使此处更加潮湿,令空气愈发清冷。 “小心!” 在易天行思量之际,莹莹忽的从怀抱挣脱而出,轻轻的落在地上朝着湖内跑去,惊得大叫出声,急忙伸出手拽住小女孩。 然而话音未落,易天行就趔趄两步搂着着莹莹瘫坐在地,他的脸色煞白如雪,眼中尽是恐惧与惊骇,仿佛见到了从黄泉爬出来的幽冥厉鬼一般。 在他前方,雾气缭绕的温泉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铺天盖地的白骨海洋! 阴煞二气充斥天地,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机,天边的白昼在这一刹那殷红如血,森森白骨闪烁着幽光,诡异的氛围将易天行笼罩。 难怪之前湖水沸腾却无暖意,难怪天穹似有一轮朝阳,原来一切都是虚幻的,这哪是一处清幽之地,根本就是一座森罗地狱! “不用害怕,这里是我的家。” 小莹莹拉开易天行紧抱自己的双臂,轻声说道。 “你……你家?没……没在……开……玩笑吧?” 易天行目瞪口呆,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语气却是不相信,以为她在开玩笑。 “不用害怕,这里是我的家。” 小莹莹又重复了一遍,她转过头看向易天行,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眸光很是认真,语气轻柔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感觉到她不是在说假话,易天行沉默下来,似在平缓心中的惊涛骇浪,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颤声问道:“你的家为什么在这里?” “你跟我来叭。” 莹莹并没有解释,迈开小脚丫走向残碎的骨海。 第一百零九章:不要死!不要死! 易天行站起身有些犹豫,踟蹰不前,不知死了多少人才能堆出这浩广无边的白骨海,仅是看着都两腿发软,更别说走在上面,虽然之前走过城内的白骨街道,但与这里相比,根本是两个不同概念。 然而当他看见莹莹站在骨堆上回望自己,大眼中带着期许,小只的身影在冷风的吹拂下显得十分孤单时,少年的心脏就像被扎了一刀,传来阵阵疼痛。 “死就死吧,又不是没死过。” 易天行把心一横,咬咬牙向前走去,后面这句话他也不知为何会说出口,只觉得顺畅自然。 莹莹看到易天行慢慢走来,暗寞的瞳光瞬间明亮起来,一下子跳到他的怀中,开心的像个吃了蜜的孩子,而她本来就是个孩子。 “以后不要到处乱跑,这里全都是骨渣,扎到脚可怎么整。” 易天行抱紧莹莹故作责怪道。 “嗯嗯,知道啦。” 莹莹笑眯眯的点点头随后靠在易天行的肩膀上,很是乖巧。 这道台顶上遍地残碎的骨骸,不仅有人骨,还有妖兽的骨头,别问易天行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这骨海中有不少比人还大的断骨,傻子都能看出不是人的。 而密密麻麻的残骨中还有许多折断的兵器,已经锈坏没有半点光泽,看上去十分久远,年代无法深究。 “这些骨头是怎么回事?” 行走在白色海洋之中,一些骸骨经过岁月的冲刷已经软化,变得浑浊不堪,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势,易天行敢肯定他们生前必定惊天的存在,结果陨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死因无人知晓,让少年感到一阵唏嘘。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的时候这里就有这么多骨头了。”莹莹摇头答道。 “你在这醒的?” 易天行闻言愕然,这里除了碎骨就是断兵,别说床铺,连一片衣裳都没有,小莹莹说她在这里苏醒,难道是从骨堆里爬出来的不成? “就在那里。” 小莹莹听出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便是伸出小手指向前方。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白骨山矗立着一把高椅,通体为金色,椅背与扶手缠绕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龙像。 这九龙气势如虹,威武霸气,像是从荒古中走出来的神兽一般,给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你说你是在这龙椅上醒过来的?” 易天行抱着莹莹爬上骨堆,来到椅子近前仔细打量,试探性的问道,哪怕他什么都不懂,此刻也能看出这椅子的来历。 九龙至尊,禀受天命,当是皇权!这金光夺目的座椅不是龙椅还能是何物? “对啊,躺在上面可舒服了呢,我走累的时候就会回到这里,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莹莹一边说着,自易天行怀里轻轻跃起,像似精灵般轻盈,安全的落在龙椅的软榻上。 就在此时,一股弥天威压突如其来,像是从九霄之上轰砸而来的天外陨石,带着无上巨力,重重的压在易天行身上,声声喀嚓的脆响清楚明晰。 “噗!” 易天行喷出大口鲜血,直接趴躺在骨山上,毫无反抗之力,体内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摘胆剜心的疼痛令他面色瞬间扭曲在一起,汗珠滚滚而落,腥红的血液不断从嘴中涌出。 “滚!” 莹莹笑嘻嘻的小脸神色骤变,又回到了喝退众尸时的冷漠无情,只不过怒意更甚,像是晴空霹雳激起层层气浪飞涌。 “大哥哥!” 恐怖的威压如浪潮般退去,来的快去的也快,小莹莹急忙跳下龙椅带着哭腔喊道,盈盈珠光再次在她的眼中泛起,霎时间成了一个泪人。 易天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本心心念念的想当咸鱼,没想到现在愿望成真了,但真正的咸鱼可都是死的,此时的他呼吸浅若,随时都有气绝身亡的可能。 面前的景象逐渐模糊,眼皮像是灌铅般的沉重,易天行觉得浑身乏累,甚至没有力气去哀嚎,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果真是要死了吗……” 少年这般想着,黑暗将其笼罩,极致的冰冷不断侵蚀他的意识,曾经的一幕幕像是画坊店卖的纸画书铺展开来,在脑海中快速的翻过。 无数画面眨眼即逝,最终定格在一幅肖像画卷上,这卷上画有两名女子,皆是十八九岁的模样, 左边的女子粉面朱唇,蛾眉皓齿,星眸含情似水,嘴角挂着的浅笑永远不会消失一般,好似酷严寒冬里透过厚重云层的暖阳,令人如沐春风。 她穿着天蓝色劲装,马尾高高束起,身材苗条而又火辣,完美的凸显出青春少女的活泼与热情。 而右边的女子宛若九天仙子临尘,白衣胜雪,青丝如瀑,面容无暇无缺,肌肤如似凝脂,吹弹可破。 她的表情无喜无忧,无乐无悲,好似不食人间烟火,气质清冷让人难以靠近,给人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黑暗吞没画卷,两位风华绝代的少女破碎支离,带着无限美好,一点一点融入虚无,沉进少年的心底。 “再见了……” 易天行嘴角噙笑,意识在混沌中沉浮,这里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只有悠久无尽的孤寂,冰冷是此处的主调,没有光明,没有希望,被世间所遗弃,是一个比幽冥地府还要令人绝望之地。 就这般浑浑噩噩不知飘荡多久,死寂的空间内忽的响起滴滴答答的滴水声,紧接着一股庞大的暖流在心田孵涌,对于生存的欲望种子得到滋润,如春笋般冲破大地,在易天行的意识脑海中成长壮大。 “不要死!不要死!呜呜呜!你不要死啊!” 声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夹杂着祈求在黑暗中响起,起初模糊不清,随后越来越明晰,像是风暴中的指路明灯,引领远航者踏上归家之路。 “莹莹……” 易天行不自主的低喃,浑浊的意识渐渐清明,已经破碎的画卷破开黑暗,一片接一片的金色碎纸重新组合在一起,像是倒转时间,一切失而复得,归于平静。 “都怪我!都怪我……” 少年缓缓的睁开双眼,映入眼眸的是一张泪眼婆娑的脸蛋,红如殷纸的眼圈高高肿起,伤心欲绝的哭声中尽显自责。 “莹莹乖,不哭了,我还没死呢。” 易天行有气无力的笑道,想要伸手抚摸小女孩的头顶都做不到,此刻的他实在太虚弱了,就是一个濒死得救的病人。 “呜呜呜……” 小莹莹正抱着易天行的脑袋痛哭流涕,听到微弱的声音响起不由得止住了哭声,低头一看才发现后者已经苏醒,于是抱得更紧,哭的更凶了。 第一百一十章:忘记前生,没有来世 “好了好了,莹莹乖,不哭了嗷,再哭下去你的眼睛就要从荔枝变成桃子了。” 等到恢复一些力气,易天行才拍着环抱自己脑袋的小手臂,略感无奈的笑着哄道,心中却是感到一阵温暖,更是有些后怕,龙椅之威恐怖如斯。 还好阎王没在生死簿上落下最后一笔,不然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成为一条咸到极致的死鱼。 “大哥哥……” 小莹莹还在哭泣,但没有继续紧抱着易天行的脑袋,而是搂住他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受到伤害的小猫咪,蜷缩在一团,瘦小的身体颤抖着,很是害怕。 “乖……”易天行叹了口气,轻轻的摸着莹莹的头发扫视四周。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龙椅上,一层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的涌入他体内。 这些能量明明都是阴煞之气,在他身体里却化作精纯的灵力,逐步修复破损的经脉,断碎的筋骨,效果比黑色葫芦里的灵酒还要显著。 而易天行体内却不止这一股力量,还有更为精纯,更加晦涩难明,隐匿在前者中,但稍加探查却能清楚感受到的力量。 这股力量丝丝缕缕,很是薄弱,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比四周涌来的阴煞二气还要澎湃,带着神圣的气息,仿佛能净化世间万物。 寻着源头望向头顶上方,易天行心中恍然,原来神秘力量来自于龙椅,难怪自己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只见龙椅上盘绕的黄金龙像光泽暗淡,失去了灵性,但其内的神龙之灵并未陨灭,它们只是化形而出,张牙舞爪的盘旋在高空吐纳龙息,时不时发出闷雷般的昂鸣,威震九天。 九条金色巨龙蜿蜒多姿,体态华美,龙躯璀璨的鳞甲像是一件黄金战袍,威严而又华贵。 感受到龙息倾洒在身上成为汩汩暖流滋养伤势,易天行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先把人打死再救活他是从没见到过。 静静的恢复伤势,易天行突然想到一件奇怪的事情,之前龙椅爆发出的惊天威压几乎令他粉身碎骨,那时候感觉到的疼痛穿心透骨,整个人仿佛都要被撕碎了。 现在苏醒过来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不知是不是龙息有缓解疼痛之效,总之恢复效果还是很强的。 “小莹莹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出去吧?” 待到耳边哭泣的声音停歇,易天行凑了过去轻声问道。 “我走不出这里。”小莹莹抬起头强颜欢笑,眼中掩饰不住的难过。 “为什么?” 易天行轻柔的为她拭去脸上污渍与泪痕,满是心疼的问道。 “因为我不是活人啊,已经死去很久很久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反正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以前的事情基本上想不起来啦,我只记得自己叫莹莹,晶莹的莹。” 莹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认真的对易天行说道。 “大哥哥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救你?那是因为从我醒来之后,你是第一个看的见我,还能和我说话的人,而且你还给我一大堆从来没见过的吃的,虽然吃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但我还是很开心。” “这座城里面啊,只有我一个人,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和我说过话,没事的时候我会走遍城里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碰到活的东西,哪怕是一只动物也好。” “可是并没有找到,这里没有小花小草,没有参天林木,更没有美丽的蝴蝶,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数不尽的白骨,还有一万个黑匣子。” “每次无聊的时候,我会去和黑匣子里面的哥哥姐姐们说话,可惜他们都不理我,只会听我的指令,这有什么用呢?我想要的是能陪我说话,陪我玩乐的人啊!” “以前也有活人进来过,但是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原来不是活人啊,于是我把他们都杀了,想要看看他们死后是不是像我这样,然而他们死了就不动了,没有变成我的同类,成为这里数以万计的枯骨之一。” “有时候我也不想活了,可是我已经死了啊,想再死一次都不行呢,我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没有成功,最多昏迷过去,然后一次又一次在这椅子上醒过来。” “所以啊,遇到大哥哥我很开心,至少这个世界是有色彩的,不是像这里永远灰蒙蒙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出去,见见外面的光景,哪怕只看一眼,一眼就好……” 小莹莹抱着双腿坐在易天行的臂弯中痴痴的说道,她看着远方血红的诡光,稚嫩的脸庞浮现清甜的笑容,水灵灵大眼睛闪烁着星光,那是对外界自由的渴望,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易天行看着面前孤独的小背影,眼前水雾朦胧,心中一阵酸楚。 一直呆在这死寂之地,见不到一缕阳光,没有任何活物陪伴,连真正的死去都做不到,不知道生的意义,忘记前生,没有来世。 别说是圣人,就算是是神灵、仙人来此,恐怕都会疯掉吧,遑论莹莹这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了。 真不知她这小小身躯,是如何能忍耐住这无尽的寂寞,承受住这这弑人的煎熬。 易天行将莹莹搂在怀中轻声的说道:“再等等……再等等……会有那一天的,等到哥哥变强,回来接你出去。” “嗯嗯,莹莹会等着大哥哥来接我。” 小莹莹转过头对少年笑道,灿烂的笑容下深藏着失落与难过,可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小女孩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没有人想呆在这种地方,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般永生不死。 “好,我们拉钩。” 易天行被莹莹的笑容所感化,跟着笑了起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莹莹伸出小拇指与易天行的小拇指勾连在一起,两人异口同声,大拇指随着话音落下合在一起,像是缔结了某种契约,而高空中阵阵咆哮的龙吟便是契约的见证。 “易天行!易天行!” 就在此时,一声嘶哑急促的喊叫声打破了祥和的气氛,小莹莹眉毛微微皱起,有些不悦的朝阶梯方向看去。 “没事,是我朋友。”这道声音易天行再熟悉不过,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安抚着她,旋即对着声源方向大声回应:“叫我干啥啊?我还活的好好的!全身健在!” 滚滚音波裹挟着真气传至云际,只见一道高挑的身影冲出翻涌的黑雾,以一种无法言喻的速度朝着骨山冲来。 无尽的白骨海中掀起尘烟飞扬,短短十个呼吸,那道身影就跨越了百丈之距来到易天行的面前。 第一百一十一章:九霄神剑 “你这么急急忙忙干啥啊?忙着给我收尸……” 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重重的拍打一下,易天行睁大双眼,看着面前重重喘息的云替道,百思不得其解。 小莹莹呆愣了一下,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易天行,又看了看黑袍剧烈颤抖的云替道,旋即怒气上涌,朝着后者奋力的挥舞着小拳脚,若不是被易天行紧紧的抱住,她早就扑到云替道身上去了。 “你没事打人干啥?我又没惹你。” 易天行有些不忿的揉搓着脑袋,这人怎么一来就打自己?真当他受伤就是只病猫了啊? 云替道没有回话,在龙椅前盘膝坐地静静调息,他的双肩还在大幅度的上下起伏,黑色长袍湿哒哒的粘作一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灰白色的骸骨再次被染红,云替道重重的咳嗽着,像是经历过一场生死磨炼一般,黑袍下的气息极为紊乱。 “你受伤了?” 易天行脸上的愤慨瞬间化作惊异,连忙取下腰间的黑色葫芦递了过去。 “不用,你先管好你自己。” 白皙修长的手掌挡住了酒葫,云替道的声音颓弱无比,任易天行如何劝说,都不肯饮用灵酒疗伤。 “这八十一道阶梯不至于这么危险吧?” 易天行无奈的将酒葫重新系在腰间,琢磨了片刻看向莹莹。 “大哥哥你别想啦,除非他也坐到椅子上来,不然我也没有办法帮他疗伤咧。” 不待开口,小莹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撇了撇嘴气哼哼的说道,显然还在为之前少年被打一事生着闷气。 易天行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猛灌几大口灵酒,开始修复体内的伤势,既然云替道都已登顶,那说明其他人也离此地不远,早点痊愈才是正事。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易天行折断的筋骨已经复全,不得不说有龙息与阴煞二气加持,伤势恢复的速度是真的惊人,几个时辰前他还是一个筋骨寸断的濒死之人,现在打死一头牛都不在话下。 “这群人怎么还没到?” 易天行睁开双目长吐一口浊气,满肚疑惑的咕哝道。 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为何后面的修士还没赶到?之前他上来的时候,看见云替道前面还有四名天骄,结果后者上来了,其余人却连影子都还见不着,难不成真有什么厄事发生?不然云替道怎么会受伤呢? 又过了两个时辰,覆没住登台路的黑雾依旧没有动静,而云替道浮动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但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 “你究竟遇到啥了?” 易天行很是好奇,在他眼里云替道可是天纵之才,至少拥有四境的实力,说高一点能够媲美楚子瑜这种剑门核心弟子,然而六个时辰过去也只是平复下气息,足见遇到的危机有多可怕。 “你到这来就没找到一点机缘吗?” 云替道仰起笑脸面具正对着易天行反问道,声音轻飘飘的,透发着无力感。 “这个……应该不能算有吧?” 易天行早已习惯对方这副样子,有些尴尬的小声应道,他总不可能说自己被打死一次,然后又被救活了吧?说出来鬼都不信! “大哥哥我送你机缘啊!” 稚嫩的声音从怀中响起,易天行低头望去,只见莹莹笑眯眯的望着他。 “啥?” 就在易天行迷惑之际,高空龙吟大震,那盘旋飞舞的九条金龙绽放出耀眼的光华,紧接着响亮的剑鸣刺破云霄,强烈的剑意充斥天地。 小莹莹站起身,神色肃穆,小手对着高空比划着,而九条金龙则随着她的手势高速的游动起来,掀起阵阵狂风。 “这是九柄剑?!” 剑意冲霄凌驾天下,易天行紧紧盯着开始变幻的九条金龙,眼中震撼之色难掩,本以为这些金龙是龙椅内的神龙之灵,没想到竟是九柄剑的化身! 莹莹的手势看似普通,实则玄奥莫测,至少易天行看了半天没有学会,高空的金龙就在她的引领下逐渐缩减庞大的龙躯,最后幻化成九柄形状不一,气息不同的长剑。 “九霄神剑!” 以往对大道圣器都不感兴趣的云替道,此刻语气竟是微微有些激动,显然这九柄剑来历不一般。 “这又是个啥?” 文盲易天行发出了提问。 “神话传说中天穹共有九霄,为九个世界,里面神灵无数,仙人遍地,武道繁荣昌盛,经过亿万岁月的时间最终还是走向衰败,于是有绝世强者出手以九霄大地为器,天道化作烘炉,炼制出九柄震古烁今的旷世神兵,称作九霄神剑,也就是我们面前这九柄。” 云替道缓缓道来,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易天行面露钦佩的倾听,心中却是想要砸开前者脑袋瞧瞧,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一本贯通古今的史书。 嘶哑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响起:“不过这只是神话故事而已,九剑具体的由来不得而知,总之是很强大的武器,不弱于中品大道圣器,但对于你而言,目前没有太大的作用,甚至会引来滔天祸端。” “怕个球!人死鸟朝天!有宝贝不要是傻缺!” 易天行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眼中金光闪闪,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哪还听得进对方说的话。 管它是金山银山还是烫手山芋,只要拿到自己手里就行,哪怕用不着,拿去换灵石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还是个百万负翁啊! 九霄神剑缓缓降落,距离易天行仅剩十丈之遥,而临近面前,炽烈的剑意更加强盛。 九道不同的剑意相互交替,有的寒冷如冰,有的炙烈似火,还有的厚重若土,虚空被这恐怖的气势割裂,荡起涟漪阵阵。 有莹莹守护着,易天行与云替道并没有受到漫天剑意的侵蚀,却仍旧心悸不已,毕竟他们修为尚低,面对这种无主圣器释放出来的威压,还是难以抵挡。 小莹莹又从骨海中召唤出一个黑色剑匣,将九霄神剑收入其中,至此漫天肃杀之息消弭不见,只余缕缕可怕的剑意遗留在破碎的虚空之中。 “呐!大哥哥送给你了!”小莹莹操纵着剑匣飞到易天行面前对他说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不要呢。” 易天行先是故作姿态,随后在身上胡乱的擦了擦手,旋即眉飞色舞的捧住沉浮半空的剑匣,像是把玩罕世古玉一般,来回摩挲着。 黑色剑匣立起来足有半人之高,入手冰凉清爽,令人心旷神怡,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造成的,九神剑尽入其中却没有逸散出丝毫剑气波动,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里面装的是一架古琴。 蓦地他又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云替道:“要不给你来上一把?” 第一百一十二章:第二位君子 “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我又不是修行者,给我也是浪费。” 云替道摇摇头,毫无贪婪之意。 “就是给你摸摸而已,你咋还想着要呢?” 易天行将九霄剑匣重新抱在怀里,像是护食的恶犬一般,没好气的嘟囔着。 “……” 黑袍笑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辈子都没现在这么无语过,果然不同种类的生物之间,还是无法进行和善友好的交流。 于是易天行的笨脑瓜再次挨上一记爆炒栗子,响声脆耳,不用看都知道是颗好头。 “先把剑匣收好,等出去之后我再辅佐你将其炼化。” “神剑在哪?” 云替道话音刚落,云海下忽的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像是晴空霹雳回荡在天地间,震人耳膜。 紧接着道道身影从翻腾的雾海中走出,赫然是那些名不经传的普通修士,他们终于是登上了这座道台顶。 “神剑在哪?” 宏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裹挟着强悍的真气传至四面八方,掀起一层气浪飞卷,原本飘散在空中的丝丝缕缕的薄雾顷刻间扫散一空。 一共上来六名修士,打扮各不相同,显然不是同一个势力的弟子。 他们长相很是普通,单纯只看面貌的话,甚至有些难以区分他们的性别。 然而动用真气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六名修士的面庞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气息,像是面纱一般,遮挡住他们真正的容颜,所以看上去雌雄难辨,并不是天生长相的缘故。 六人齐头并进,明明是在缓步而行,一步却跨过数丈之距,不到三十息便来到了易天行他们所处的白骨山前。 “还以为是真的成道台,没想到只是一座仿造的顶尖圣器,不过八十一道阶梯却是有些妙处,待到出去,我在九州风云榜的排名大概能前进不少。” 说话之人音色儒雅,穿着一袭青白相间的长袍,上面绣有体态各异的白鹭,腰间别着根玉色短笛,气质与读书人赖布冬相仿。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站在青年身旁的人冷嘲道,声音尖细,却又如黄鹂般悦耳动听。 “咋的?你不服啊?要不咱俩出去打一架?单挑嗷!谁都不准叫人!让你见识见识真男人的力量!” 儒雅青年毫不留情的挑衅回去。 “神剑,在哪?” 宏亮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语气显得极为不耐烦,空中的真气微微浮动,仿佛下一刻就会燃烧起来。 “这里只有无尽白骨,哪有什么神剑,没瞅见就一尊龙椅吗?你们既然不动手,那就说明你们不要,不要的话就归我了。” 六人中最矮的青年说道,但其实他有六尺高,在凡尘中并不算矮,不过另外三名男修士至少都比他高半个头,这样就显得他不怎么出众。 另外五人没有回答他,但不一而同的释放出气势,表达自己的想法,一时间六股凶悍的气势对撞在一起,令虚空都在颤抖。 “这六人是大修士?” 发觉自己完全被无视,易天行对云替道传音问询,若不是有小莹莹护着,他觉得自己就得被这六股气势给直接撕碎。 “远远不及,过几年或是十几年应该就是了。” 云替道淡淡回音,语气没有太大的波澜,这让易天行安下心来,看来对方还是有把握应付的,就算对付不过来,有莹莹在似乎也不用担心。 “你们说话归说话,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没看见这里还有两个人吗?” 易天行大大咧咧的朝对拼的六人叫嚷道,既然被人无视,那么就要主动引起对方注意,这样才能友好的进行下一步交流,这是他在小人书学到的知识。 但是少年似乎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一般这样叫嚣的人大多都是反派,而且最后死得很凄惨。 听到白骨山上的少年说话,正在对抗的六人气势皆是一滞,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出,倒是那位儒雅青年对易天行执同辈礼。 “哦?这不是儒家君子吗?幸识幸识,自我介绍一下,我与你是同行,在下不才,乃是神霄州闵损学府的君子——陆逸明。” 这下轮到易天行发愣了,蓦地才想起来之前赖布冬给他的玉佩乃君子令,而在万尸绝灭阵的时候玉佩是从自己身上取出来的,故此才会被当成儒家君子。 难怪这陆逸明一股书生气,原来与赖布冬是同样的货色……不对,是同样的读书人啊! 可是自己也不是学府君子啊?不同儒家学府的君子难道就没相互见过面吗?要是不知道对方身份,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怎么办?原来小人书中见面就自我介绍一番,作用竟然体现在这里! “原来是陆君子!失敬失敬,晚生南幽国子渊学府赖布冬,当今世上最爱读书的读书人。” 易天行清了清嗓子,将剑匣稳稳立在面前,照猫画虎的回礼。 “这五位是阴煞门真传甘修明,剑门真传李一剑,轰天楼真传谷莲,离天宗真传月歆然,还有摘星楼真传狄壶,都是进入九州风云榜的顶尖妖孽……” 陆逸明是个话多的主,说起话来如大江大河滔滔不绝,也不管听的人懂不懂,反正就是停不下来。 “九州风云榜你知道吧?那可是云集天下九州万名天才,没有四重五境的修为可进不了榜,而且年龄不得超过不惑之年,我们几个都不太行,而立之年才排在三千多名……” 陆逸明表面上唉声叹气,捶胸顿足,实则是抱着装虚的成分,出道二十多年,头一次遇到除自己以外的儒家君子,能不好好的在对方面前嘚瑟一番吗? 九州地大物博,疆域浩瀚,不知有多少宗门实力盘根错杂,正常情况来说,一名大修士都逛览不完九州大好河山,毕竟修炼到大修士也是需要时间的。 虽然九州只有九个儒家学府,算是跻身于江湖一流势力,但是儒家君子一般都处事低调,很少去宣扬自己。 而且到达四十岁之后便要传位于后人,所以各州的儒家君子在位之际基本上见不到面,互相不认识,所有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很正常,谁不想在同行面前吹嘘一番呢? 然而易天行是个例外,他不仅没有因为震惊而倒吸凉气,也没有说上几句恭维之言,更没有透露出任何崇拜的神情,只有满面的茫然与疑惑,像是完全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这让自我吹嘘的陆逸明气得差点吐血,恨不得明面上说出来:能不能夸夸老子?没看见我吹牛很累吗?这么不懂人情世故怎么活到现在的? 但陆逸明没有这么做,身为儒家君子,自然是要有读书人的风范,强难他人阿谀奉承与小人又有何异? 第一百一十三章:何为剑修? “赖君子,不知是否能予我你的剑匣一观?” 眼见陆逸明越说越起劲,看架势没有几个时辰停不下来,于是李一剑直接打断他的话,问向易天行。 他的声音洪亮,具有威严,但没有带着压迫的意思,只是诚恳的想要借剑一观,之前那两声如洪钟般的询问也是他喊出来的。 身为剑门真传,对好剑的感应自然极为敏锐,哪怕九霄神剑已经被收入剑匣之中,没有流露出半丝气息,但李一剑还是感受到了。 况且此地特别的东西除了白骨山上的龙椅,就剩易天行的大黑匣子,随口问一句也没事,对方愿意拿出来最好,不愿意那也无法,现在没见到,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七道目光全部聚集在易天行身上,这让他感到有点慌乱,特别是来自云替道的审视,像是在质问他为何没将剑匣收起来。 易天行朝云替道眨了眨眼睛,表示他也不想留在外面,是因为剑匣根本收不进须弥戒,大概是他的储物戒指太过低级,容不下强大的宝物。 “你要是打得开,那你就拿去看吧,我还没炼化,暂时也打不开。” 云替道没有回应,易天行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他稍加思忖,大方的将九霄剑匣扔给李一剑,语气有些无奈。 神剑归匣的时候他就想打开看看,结果用尽全力都打不开,看来还是得祭炼一番将其变成自己的宝物才行, 听到他的话,六名大势力真传皆是微微一怔,天底下还有这种人?没有祭炼过的宝物都敢随便交予外人之手,不怕被杀人夺宝吗? 在这一瞬间,六道目光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甘修明眼神火热蠢蠢欲动,谷莲与月歆然美眸精光流转也有些意动。 而狄壶虚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易天行,眼缝中深邃的目光似想要看清他的真实想法与目的。 至于陆逸明因为之前说的太多面红脸涨,暂时还没缓过来,却也是颇为好奇的看着这纯黑的方匣子,想要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神剑。 剑匣虽然不大,仅装着九把剑,然而却重得惊人,足有数千斤,易天行催动真气才将其扔出。 李一剑仅是大手一探,就稳稳的接住了剑匣,未曾动摇半分,足以看出他实力之强大,单手打爆易天行不是问题。 “谢谢。” 李一剑看着手中的黑匣子,沉默片刻抬起头对着诚挚的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你看看能不能打开,要是能打开,送你一柄都不是问题。” 易天行摆摆手,浑然不把其余人的神色放在眼里,只要云替道没声拦阻,那就说明事态还不严重,他可以不相信他自己,但他不会不相信云替道。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这笑脸学员开始,易天行心中就生出一股亲切感,像是认识了许久一般,却又说不上来是谁,对方一直不肯露出真容,说明并不想和自己相认,反正岁月还长,迟早会知道的。 看到少年有恃无恐的模样,欲要出手抢宝的甘修明几人冷静了下来,能成为大势力的真传弟子,登上九州风云榜的青年天骄,他们并不蠢。 一名一重武夫对于他们来说毫无威慑力,却能在这种场面下谈笑自若,光明正大的拿出重宝,自然是有所倚仗,至少儒家君子令很不简单。 哪怕这少年的实力尚小,几乎释放不出君子令的威能,但能成为儒家君子的都不是寻常的天才,他们能想到的对方肯定也能想到。 所以易天行除了君子令必定还有其它依仗,是站在他身旁的这位黑袍青年吗? 于是四名真传天骄的目光又转移到云替道身上,想要寻出一些端倪,然而后者身上毫无气势波动,像是个凡人一样,这让甘修明他们更加清醒,暂时放下动手的打算。 “看出啥了吗?能打开不?” 一盏茶的时间在这焦灼的气氛下缓缓过去,易天行对李一剑投去殷切的目光,他并不知道另外四位天骄内心戏如此之多,对自己如此重视。 若是明了的话,恐怕会吓得他叫莹莹把这些人摁在地上暴捶,而他之所以有恃毋恐的第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小女孩的存在,见识到莹莹多办手段,易天行有一点非常确信,在这个地下世界,小女孩就是无敌的。 就算莹莹打不过这些真传弟子,只要她一声令下就能唤来万具不弱于大修士的死尸,莫说消灭几位大势力的真传弟子,拉到外界去灭掉一方大势力说不定也可以做到,对于易天行现在的样子我们可以称其为狗仗人势,自己本事只能吃软饭。 第二个原因则是知道剑修的品行,那么何为剑修? 在易天行眼中,剑修刚正不阿,处事光明磊落,不像赖布冬那种蝇营狗苟之辈,不会没事拉着别人去偷看女孩子洗澡。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是剑修的诠释,他们一身傲骨,宁折不弯,不畏生死,对于剑客来说,得到的便是我的,任凭他人千百折磨也不会低头将手中的东西交出去。 而得不到的便不是我的,就算是于自己有利有益的事物,只会公平的进行交换,不会去强取豪夺,大多数剑侠比较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问项彬,看看他除了剑还有什么。 侠肝义胆照三清,古道心肠行万里。如似浮漂游天涯,乘风御剑踏九霄! 剑之所及,心之所往,手中持剑,即握天下!这,便是剑修! 虽然不是所有的剑修皆是如此,但至少在易天行眼里,李一剑这个身高七尺,体型壮硕的执固汉子肯定是。 “这剑匣是件不弱于圣器的秘宝,除非臻至大修士,仅凭强力无法破开。” 李一剑摇摇头,不舍的将剑匣还与易天行。 虽然没有成功打开剑匣,但他还是查探到一丝两缕的剑意,真正的剑之意境,丝毫不逊色于剑门的几位长老,就是不知匣中具体有几柄剑。 未到达道台顶上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不下于五股强悍的剑意波动,若是全部被收入剑匣之中…… 纵使李一剑臻至剑心通明,念及此处心中也掀起一阵波澜,那可是至少五柄圣剑,涉及五个不同的剑之大道,要知得一道者就能位列大修士,而现在却有五个,敢问世人谁不心动? 但只是呼吸急重几息时间,李一剑深呼一口气,心境恢复正常,如果他现在动手抢夺剑匣的话,会为自己增填一道心障,成为修行路上的梦魇,最终化为心魔,这是修士最为忌讳的东西。 大道虽难求,可心魔更可怕! 第一百一十四章:乱战再起 世间五大种族,妖魔鬼怪人,其中魔、怪二族最为残虐,受到妖、鬼、人三族一致驱逐。 修行路上诞生的心魔便属于魔族,这个种族不像其它四族,既不是实体,也不是灵体,通常以雾状存在。 魔族一般只能寄生在生灵体内,依靠吞噬恶念成长,刚开始并不会对修行造成太大影响。 但随着魔念滋生,修士会因此性情大变,成为一个弑杀嗜血的魔头,就算暂时压制住心魔,待到突破之际,魔念的反噬会更加凶猛,从而导致修士走火入魔,含恨黄泉。 并且寄生在生灵体内的魔族,不会因为宿主死去而灭亡,除非完全灰飞烟灭,不然它们就会沉眠于尸体中,等待下一个寄生者的到来。 天地万物皆有人性,哪怕修炼的是太上忘情诀这种神道仙法,也无法完全做到摒弃七情六欲。 所谓的忘情,不过是锁心封欲,强迫的让自己变得冷漠无情,然而当有一个人或是一件事触及到心中枷锁,那尘封的大门终究还会打开。 而怪族从出生就没有七情六欲,它们只懂杀戮,可以说是为杀戮而生,轮回六道中的阿修罗道,便是怪族之一。 “别灰心,以后会有机会的,下次相见让你见识见识匣里的宝剑。” 将李一剑变换的神情尽收眼底,易天行拍了拍九霄剑匣笑着说道。 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对方忍住了没有动手,就说明自己没有看错人,同时他也庆幸没有人动手,不然又得血溅三丈,留下几具横尸。 “奉劝诸位兄长莫要打这龙椅主意,此地异事凭生,无缘者碰之或会丧命。” 说完易天行又想起什么,告诫另外五名大势力真传,不想让他们去触怒莹莹,免遭无妄之灾。 “哦?依你之言,我们当中只有二位是有缘人?” 冷淡的声音自道台边缘的雾海中传出,紧接着飞掠出十二道身影,都是其它州的修士,无一例外全是真传弟子级天骄。 “你可以这么认为。”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强悍气势,易天行眉头挑了挑,平静的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将在此处获得的宝物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十二个人凌空而立,其中一名青衣男子语气淡漠,像是俯瞰蝼蚁一般,浑然不把易天行放在眼中。 “呵呵,不知道阁下是不是出门没刷牙,实力不行,口气倒不小。” 阴煞门真传甘修明冷笑道,很是不爽的看着青衣男子,他都还没动手抢宝,就有人想要捷足先登,总得经过自己同意吧。 “先登顶不代表着实力就强,你若是不服,待会有的是时间较量,现在还是先拿出这顶上的宝物吧。” 青年男子不理会甘修明,望着易天行说道:“是你自己主动交出手中的黑盒子,还是等我们动手,若是要我们出手的话,难免会缺胳膊少腿的。”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差别这么大呢?” 易天行叹了口气,不解的问向陆逸明,能和和气气的说话,为何要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呢? “西漠、南荒、北境、东海,地处贫瘠,修行资源都是抢过来,这四个地方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没有所谓的规章制度,烧杀抢掠很是常见。” “不像我们神霄、太霄与景霄三州,地大物博,资源丰厚,以国家、宗门而居,有全面的法治体系。” “不同的地方,人文风貌就不一样,不然世间怎会如此缤纷多彩呢?但有一件事不得不提,从那四个地方走出来的天骄,实力都不容小觑,至少比别的地方的同阶修士强上一截。” 陆逸明兴致勃勃,侃侃而谈,他乃闵损学府的君子,自然是熟读经书古卷,虽然没去过那些地方,但书上都有记载,翻阅的书籍越多,了解的东西便也越多。 言罢,陆逸明疑惑反问:“赖兄怎的连这些事情都不了解?” “咳咳,我当上君子还不久,之前一直在钻研儒家典学,对这些人文地理不太了解。” 易天行朝着陆逸明眨眨眼,故作镇静的应道。 “哈哈哈,我懂我懂。” 陆逸明饶有意味的大笑,不再深究下去,这令伪君子易天行大舒一口气,还好没有继续问,不然他就隐瞒不住真实身份了。 “不用等,现在就战!” 甘修明冷哼一声,旋即气场全开,升上高空与青衣男子一行人遥遥相对。 “那就战吧!早就听闻神霄、玉霄、太霄三州人杰地灵,高手众多,今日本少就来领教领教,看看是否与传言一般厉害。” 一名身着华贵,面容俊朗的黄袍青年于十二人中飞出,爆发出一股不弱于甘修明的气息,旋即猛然向后者冲来。 “好久都没打架了,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陆逸明摩拳擦掌,眼中跳动着兴奋的光芒,身上那股儒雅的书生气在这一刻凌厉无比,宛若即将出征的绝世将军。 “战!” 剑修人狠话不多,还特别喜欢找人切磋,如今有人挑战上门,李一剑高兴都来不及,便是仰天长啸,脚踩长剑飞冲上天,径直杀向剩余十一名修士。 “……” 谷莲与月歆然俏脸发黑,面对此情形不知该说什么,又不是找自己麻烦的,这三人为何这么兴奋? 一对一单挑也就罢了,剑门那个一根筋却直接想要一打十一?真把自己当大修士啊? 但现在劝架为时已晚,双方都已经交上手,两位佳丽只好在心里暗骂几句毛躁的男人,随后也是仰空而起,前去援助李一剑。 虽然神霄、太霄与玉霄三州的国度之间的关系并不友好,但遇到三州之外的修士,各大势力还是站在一条战线上,同仇敌忾。 三州之地就是一个小圈子,在圈里随意内斗,有势力出局都没关系,毕竟笼统一点来说,都是自家人,打来打去东西还是自家的。 但其它圈子伸手进来就不一样了,它们不是三州之地的势力,若是占据一山半地,那么这个地方从此就归属于另外一个圈子,不再属于原本所在的州了,除非再抢回来。 天下修士对于领地归属极为看重,各州的国度和宗门都不会容许自己的地盘被别的势力占领,因此各州的边境是不是就会爆发战争,其主要的因素就是领土争端。 一寸领土便代表一寸资源,领地范围越大,拥有的资源就越多,拥有庞大的资源基础才能在修行路上走的更远,这就是九州宗门林立的原因。 大战一触即发,凶猛的气浪阵阵卷涌,掀起狂风不断,各大势力的真传弟子都拥有四重五境的实力,再前进一步便就踏入大修士一列,如今十七人混战在一起,惊起的恐怖波动震得虚空都要破碎一般。 第一百一十五章:人间千面 “你怎么不去帮忙?” 摘星楼真传狄壶登上白骨山,与易天行站在一起看着天空的战斗,见到对方没有任何出手的想法,易天行疑惑问道。 “我要是前去参战,谁来护着你?” 狄壶目不转睛的盯着光华流转的战场,淡淡应道。 “我看你是觊觎我的宝贝,哪是想护着我。” 易天行一阵鄙夷,将九霄剑匣紧紧抱在怀里,带着小莹莹退到云替道身后,又开口问道: “话说之前在城门时出来呵斥人群的中年大叔是谁啊?这么久都没见到他人,难不成已经挂了?” “你是说这个?” 听到后面的话,狄壶转过头神色古怪的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脑袋的少年,轻笑一声,拿出一张薄如锡纸的面皮戴在脸上。 下一瞬间,原本清秀高挑的俊俏青年霎时变成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身材魁梧的七尺大汉,赫然是易天行口中的中年大叔。 “哟西!原来那个人是你啊!这面皮可是好东西!还有不?给我来上几张,我拿宝贝跟你换。” 易天行看着狄壶,面露恍然,双眼冒光,像是痴汉般的笑着,若不是亲眼见到对方变成另外一个人,他是真想不到面前的中年大叔会是假扮的。 “这是人间千面,小把戏而已,不值一提,你想要的话,就拿一件大道圣器来换吧。”狄壶瓮声瓮气的说道。 “???” 易天行笑容一怔,转过身不想继续交谈,不过是一张面皮,就开口要圣器,咋不去抢呢! 虽然这‘人间千面’很厉害,不仅能改变容貌与身材,连声音都能变换,但也不至于要用圣器换吧,大修士又不是大白菜,圣器也不是想锻造就锻造出来的。 九州之中只有极少部分大修士能够锻造出五件以上的大道圣器,都是比肩古之大能的存在。 像南幽剑圣那种剑道奇才,目前都只锻造出两件圣器,更别说寻常的大修士,有的高手甚至一件都还没打造出来。 “和你开玩笑的,这东西虽然珍贵,却只是中品灵器,你要是能拿出品级差不多的天材地宝,我可以和你交换。” 狄壶将面皮从脸上剥下,又恢复了原本的容貌,看上去顺眼多了。 “呃……天材地宝我没有,只有这点符箓,这可是从邋遢老道那买的。” 易天行再次转过身,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个穷鬼,别说天材地宝,连千枚灵石都没有,不由得有些尴尬的应道。 但又想起向天明给他的道符还没用掉,便是从须弥戒内取出大把颜色各异的符箓,上面的敕令像是鬼画符一样,模模糊糊不按规矩,看的人眼花缭乱。 虽然还没有用过,不知道这些符箓具体有什么用,但向天明说这是从邋遢老道那里买的,应当不是普通的道符。 老道士算是个奇才,走之前说的那番话完全得到印证,只可惜那时候没人听他的,不然及时退出,说不定不会死伤这么多人。 听到符箓是从老道士那里买的,狄壶心中升起了一丝兴趣,他一直混迹在人群中,自然是见过老道士的。 那老道实力平平,身法却极为了得,狄壶扪心自问,就算是自己出手恐怕也拦不住他。 自易天行手中抽出一张紫色符箓,先是简单的打量几眼,随后又用神魂探之。 没过多久,狄壶眼眸深处浮现一摸惊异,这再寻常不过的符纸内竟蕴有道的气息!虽然只有一丝,但对于他目前的修行却是足够了。 “你这全是三阶道符,对我来说作用不大,不过若是再多几十张,勉勉强强能换一张吧。” 将眼中的异色散去,狄壶皱了皱眉头,佯装惋惜的说道,双手背在身后,不着痕迹的把紫色道符收入袖中。 “还得几十张?可我身上就这么点。” 易天行没有留意到对方的小动作,只是抓耳挠腮的思索着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加上去。 可少年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因为他太穷了,身上特别的东西就须弥戒中一个机关盒,还有腰间系着的黑色酒葫芦,以及现在抱着的剑匣,哪还有什么好东西能够交换。 “哎,既然没有多余的道符那就算了,能够相遇于此,说明你我有缘,我吃点亏,拿你手上的道符交换就成。” 察觉到易天行真的只有这点道符,且要打退堂鼓,狄壶急忙开口,勉为其难的说道,像是亏了千百万一般。 但不等对方答复,他就直接抢过易天行手中的道符,换成一张‘人间千面。’ “不亏是摘星楼传人,财大气粗,心中宽广,你这朋友我易……赖布冬交定了,以后有机会来子渊学府玩玩,报上我的大名,横着走都没有问题。” 原本惆怅的易天行感觉到掌心传来阵阵清凉,发现一张黑色面皮,不由得笑逐颜开,阴郁的心情横扫一空,差点都暴露了真实姓名。 “没事没事,在家靠父母,出外靠兄弟,多结点缘分总没有错。” 狄壶摆摆手风轻云淡的应道,心中却是乐开了花,有这几十张道符,超越同行的陆逸明几人不再是梦。 两人都开心不已,觉得自己赚了,像是相别多年的好兄弟重逢,一时间因为战斗带来的紧张气氛都融洽起来。 云替道站在易天行身前一点点,此刻有些无语的看着旁侧谈笑风生的两人,天上都打成什么样了?你们搁这旅游呢? “大哥哥,要不我动手把那些人打死吧?” 小莹莹仰起头问道,语气有些不开心,显然是对那十二人想要抢夺九霄剑匣与龙椅感到不爽。 “先等等,咱们再看看,等自己人退下来你就可以动手拍死他们。” 易天行眉眼一跳,小声的安抚着,生怕莹莹出手连带着陆逸明他们一起杀死。 对于另外十二名修士他没有任何好感,但李一剑等人一直和和气气,而且依照陆逸明的话来说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人,自家人没必要自相残杀。 天空中的战斗逐渐白热化,层出不穷的强大术法掀起一阵接一阵的气浪风暴,虚空涟漪激荡不止,刀光剑影之间,璀璨光华夺目,漫天流光溢彩。 完全不同于刚踏足武道的修士,真传弟子手段诸多,经历过不少生死磨难,施展出来的杀伐之法威力刚猛,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随手一击就是一门术法。 哪怕是最寻常的一品功法,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远不是低阶修士能够比拟的。 另外四州修士只有五人迎战,之前言语嚣张的青年男子没有出手,在一旁静静地观战,眼中的轻视之色尽消,满是凝重。 李一剑等人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很多,这才交战多久,自己一方的五人就处于下风,距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第一百一十六章:大道难! 至于剩下七人为何在一旁观战,而不去抢夺易天行手中的九霄剑匣,大概是心中还存着傲气吧。 既然选择先切磋,那么就好好的战上一场,只要看住易天行不让他跑就行。 在混乱之地中,杀人夺宝乃是家常便饭,但都是强者欺凌弱者,恶徒们遇到实力不弱于自己的对手,还是会给予相应的尊重。 李一剑的对手是一名来自西漠的男子,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露出来的皮肤干燥发黑。 据说西漠常年无雨,绿洲中的水源多来自地下河,那里太阳毒辣,气温炎热,而当地人的穿着又极为裸露,故此皮肤才会被晒黑,并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块黑炭。 黑炭男子是一名火属性术士,六境初期的修为,六尊紫色法相高达七丈二,放任何势力中都是真传级别的弟子。 但是此刻他的六尊法相正被李一剑提剑暴砍,逼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这不能怪他太弱,只能说明对手实力过于强悍。 要知道李一剑可是排在九州风云榜第三千一百名的妖孽天才,一身修为早已达到五重中期,打一位六境初期的术士对他来说毫无压力可言。 这让黑炭男子很是憋屈,他以前在西漠的时候也与其它州势力的真传弟子交过手,但没有几个有这么厉害。 那些人大多都是温室中的花朵,在修为、术法上的造诣虽然高强,但实战能力稀松拉胯,甚至有几位比他高上一个小境界都惨败而逃。 故此他才有信心站出来,认为自己就算打不过也不会败得很惨,结果被李一剑全方面碾压,咬牙苦苦支撑等其他人落败,这样他就不会太掉面子。 另外四个战场此刻上演着同样一幕,就算修为相差无几,来自四大混乱之地的修士尽皆陷入颓势之中。 “大哥!我的亲哥啊!你没事吧!” 正当易天行津津有味的观望空中相对枯燥的战斗时,一声凄惨的哭嚎像是深夜中死了丈夫的怨妇刺破黑雾的宁静。 紧接着浓浓尘雾漫天卷动,如同万兽奔袭,整片白骨海都在颤动。 “哎哟我的亲娘啊!我的好大哥啊!你还活着可真是太好了!” 霎时间一道肥壮的人影扑在易天行面前,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没事不要鬼叫!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你要时刻记住自己是玄武城少主啊!” 易天行感受着大腿传来难以承受的重量,不由得嘴角抽搐,看着向天明像是死了全家的模样,怒其不争的骂道。 “这些都不重要啊!大哥你要是死了,我的一百万找谁要去……哎哟!” 向天明抹了把鼻涕,很自然的擦在抱住大腿的裤子上,随后就挨了一脚。 “滚滚滚!友谊的小船从此翻了。” 原本易天行还是有点小感动,以为对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听完这胖子的话,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怕自己死了,借出来的百万灵石打水漂,真是白感动一场。 天空中的战斗即将结束,后方的修士都陆续赶到,惨白一片的道台顶多了几点颜色,看上去没那么空旷。 “死了这么多修士,你们出去不会挨骂吧?” 看着散落在森白骨海各处寻宝的修士,易天行突然向狄壶问道。 加上四大混乱之地,到现在一共就活下来四十名修士,基本上都是年青一代的天骄翘楚,其中真传级别的修士有十七人,核心级别修士十二人,内门级别修士七人。 与易天行一同进来的只剩下许凡与李昊两名内门级别修士,都是拥有不俗的背景,有大道圣器护着,得以活到现在。 而剩下的人不是在大殿门口被莹莹屠杀,就是死在万尸绝灭阵中,三百多人只剩下现在十四人,只能说伤亡惨重,就算是大势力,恐怕也承担不起。 “挨骂?呵,既然前来寻求机缘,就要做好死的打算,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不劳而获的事情,如果不贪图这里的宝物,又怎么会丧命于此,更何况各州的一流宗门,哪个不是弟子数万,死去几百人,不至于伤筋动骨。” 狄壶自然明白少年话中的意思,轻笑着应道,他的语气极为轻松,仿佛视人命如草芥的神灵一般。 这一番话听得易天行心底发寒,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这些真传弟子原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睦可亲,能够对自己态度平和,多半是因为身上这虚假的儒家君子称呼罢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不过在我们这大陆中域可能看不到,要是去了四大混乱之地,你就会明白,以往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人命是多么的不值钱,上一刻你可能风光无限,享尽荣华富贵,下一瞬或许就会跌落万丈深渊,永坠阿鼻地狱,不管是谁都面临着潜在的危机,哪怕是大修士也无法跳脱出去。” “所以少年人啊,好好努力修行吧,人生就像登顶道台的八十一道阶梯,每一重都有考验,你的路还很长,前方道路崎岖,苦难与挫折在等着你,希望你能坚强的走下去,有朝一日攀登至顶峰,见见这世界最纯粹的模样。” 狄壶发出悠长的叹息,拍了拍易天行的肩膀,像是游历世间的旅人,在此时显得憔悴而又疲惫。 易天行听得一知半解,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这两巴掌力道很大,拍得他肩膀一阵发疼,蓦地他又想一件事,对向天明传音询问。 “你们在下面遇到了什么危险?怎么云替道上来的时候还受伤了?” “哦!自你登顶之后没多久,忽然有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比大道圣器还要可怕,好似真正的圣人之怒,只不过持续不到三个呼吸,大家还以为是你在上面惹出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然后云替道就跟吃了禁药一样,猛地爆发出强悍的气息,拼了命的往上跑,也不知道怎么能在阶梯上释放出真气和魂力的,我那时候还尝试了一下,反噬之力就像被天外陨石砸中一样,多走一步就得粉身碎骨……” 消化完向天明道出的由来,易天行心中翻江倒海,五味杂陈,眼神复杂的看着云替道萧索的黑袍。 原来他是为了自己才会受伤,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又不是至亲之人,自己也不是女人,难不成?! “呸呸呸!” 想到某些不该想的事情,易天行浑身打了哆嗦,复杂的情绪陡然消失,连忙吐出几口唾沫,就差来上两巴掌清醒清醒,怎么能自己恶心自己呢? 虽然不知对方抱着什么目的,但总的来说是在意、担心自己的,不像赖布冬与向天明这两个狐朋狗友,只想领着他在天真纯良的道路上越走越偏。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人敬一尺,我还一丈! 第一百一十七章:离开 空中冲天剑意凌霄,阴冥鬼气肆虐,浩然正气恍若无垠瀚海恢弘壮阔,真气与神魂交织碰撞出璀璨的华光,使得整个天地绚丽如九天星河。 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就宣告结束,李一剑等人气势激昂,长贯如虹,凌立在半空,就像五位风华绝代的无敌王者一般。 “还有谁?” 李一剑淡淡扫过前方十二位天骄,右手长剑拧转一个剑花收于鞘中,磅礴的气势却依旧迫人。 四大混乱之地的天骄尽皆沉默,似在商议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女子开口说道:“继续打下去没有什么意义,当务之急是先分取机缘离开此地,以免再生事端。”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像碎石在撕磨,不过并不刺耳,只是有些轻小。 “分机缘?你们也配?” 甘修明冷笑道,六尊阴冥法相护在四周,虎视眈眈的看着前方。 “我等已经退让,你为何还要咄咄逼人?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纵使你们单体实力够强,但也只有六人。” 一位来自东海的天骄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 甘修明眼睛微眯,眸中寒光大盛,浑身煞气喷薄而出,像是一座沉寂万载的火山即将爆发。 “打就打,话真多,能不能像我一样。” 陆逸明一边把袖口高高撸起,一边不爽的嚷道,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打架。 “能不能文明点,你可是个读书人啊。” 看着他精神亢奋的样子,月歆然扶额,感到一阵无语。 “谁说君子就不能打架?学府又没有规定,况且我是在打架吗?这叫正当的自我防卫!” 陆逸明一本正经的应道,不愧是儒家君子,打架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理所当然。 “……” 易天行几人虽然在战场下方不远,但还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们的嘴巴一直张合,像是在吵架,十七道气势冲撞在一起,卷起凶猛的狂风,气氛看上去十分紧张。 “怎么还不打起来?” 易天行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前打起来的时候还是很精彩的,各种花样的手段看得他眼花缭乱,如今休战下来单纯的动嘴皮子吵架,是真的没劲。 又过了好一阵,对峙的十七位高手依旧没有动手的打算,易天行颇感无趣,小声的对莹莹问道:“这里有没有秘密通道送我们出去?最好是直接传送出去。” 他大概计算了下,从进入洞穴到现在应该过去了三天三夜,还没有算入他昏迷的时间。 反正机缘已经到手,再寻找下去多半也找不到比九霄剑匣好的宝贝,不如回去修炼提升实力,早日回到此处来带莹莹出去。 不过要出去的话,自然是不能与这群人一起,毕竟他身上带着一个大宝贝,原路返回不知需要多长时间。 而且在返程的途中,说不定会有人心起贪恋对他出手,这样就得不偿失,还是自己一行人单独离开最好,就算有莹莹护着,也没有直接传送出去方便。 易天行期许的看着莹莹,他知道小女孩能听懂自己是什么意思,虽说莹莹醒来之后忘记了以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但过去了这么长的岁月,也遇到过不少修士,应该还是渐渐知道了一些东西。 “要离开了吗……” 莹莹抬起头与易天行对视,神色寞落低声自语,而在短暂的失落之后又重展笑颜:“记得早些回来看莹莹。” “好!” 看着小女孩强颜欢笑,易天行干涩的应了一句,心中很不是滋味。 “那你和你的小伙伴说一声。” 莹莹眼中泛着泪光,小手被两团黑雾包裹,虚空在这一刻莫名的开始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般。 易天行把将要离开此地的事情传音告诉云替道、向天明与赖布冬,让他们靠近自己身边,而三人破天荒的没有询问缘由,节省了不少解释的时间,随后少年抱紧身前的九霄剑匣,对着莹莹点了点头。 只见小女孩飞快双手舞动,像是在结某种印法,阴寒煞气喷涌飘飞,在易天行面前逐渐凝聚成一双黑色大手。 伴随着嘶啦一声,像是脆弱的皮布被人撕烂,颤动的空间猛然打开一道能够容纳一人同行的裂缝。 狄壶在一旁将易天行怪异的举动尽收眼底,本是感到莫名其妙,觉得这少年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但现在平静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他就明白了过来,并没有出手阻拦,只是微笑道:“有缘再见。” 听见狄壶的声音,易天行有些诧异,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图,却未拦截,难道就不对剑匣里面的宝物感兴趣吗? 不过他没有深究,也没有时间容许他过多的思考,朝着狄壶微微颔首,等到云替道三人进去之后,步入虚空裂缝,没有丝毫犹豫,这是少年对小女孩的完全信任。 然而刚要步入漆黑的裂缝之际,小莹莹带着哭腔的声音蓦地响起:“大哥哥!你一定要记得我!我叫莹莹!晶莹的莹!” 易天行没入黑暗的身影微微停顿,旋即与裂缝一齐完全消失在天地间。 而在虚空裂缝出现的刹那,留神白骨山的高手就察觉事情不对,发出震天般的怒喊,浑身气势猛然爆起,化作一道流光俯冲向白骨山,想要拦住离去的易天行四人。 “你们不要再吵了!快看那边!” “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虚空裂缝?” “不好!快拦住他们!那小子要走!” 其余真传高手听到怒啸之声,尽皆看向白骨山,不由得齐齐变色,顾不上继续对峙,纷纷飞向虚空裂缝。 有几名来自混乱之地的高手甚至打出数道强悍的术法,朝着虚空裂缝轰击而去,似想将其打碎,从而阻断易天行四人离开。 然而术法还未攻至,易天行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虚空裂缝中,剩下的目标便只有狄壶一人。 “哼!” 狄壶冷哼一声,六境后期的气势徒然绽放,如一头苏醒的蛮荒猛兽。 他那皙白的手掌来回掐合,带起片片残影,黄色真气在指间浮动,浩瀚魂力于周身翻涌,数道金色巨掌凭空凝结而出,隆然拍向击来的术法。 轰隆一声巨响,巨大手掌与攻来的术法碰撞在一起爆炸开来,恐怖的真气浪潮席卷四方,掀起骨屑飞扬。 猎猎破风声中,十七道身影破开白色尘雾落在白骨山上,众人看着虚空裂缝消失的地方,查探不到丝毫痕迹,空间平静而又稳固,似乎没有被破开一般。 “你怎么不拦住他们?难道你得到了他们身上的宝物?” 一位南荒的男修士怒气冲冲的看着狄壶,质问道。 其余人齐刷刷的盯着狄壶,想要他给出一个解释,为什么刚刚在易天行身旁却不阻拦他离开。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为何要告诉你们?” 狄壶轻蔑的应道,丝毫不把说话之人放在眼里。 “你!” 南荒修士语塞,不知所言,只能对狄壶怒目而视。 就在此时,一道恐怖的威压自虚空裂缝消失的地方绽放,像是绝代帝君降临,天地间忽然响起一道冰冷而又无情的声音,整座白骨山随之猛然炸开。 “你们!都得死!” 第一百一十八章:血月当空现鬼门 明月高悬,浑若玉盘,清冷的银色华辉洒落在皎白的大地上,映射出一片灿亮的白色海洋,恍若白昼。 在这白色海洋之中的某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四道身影从中走出,赫然是被传送出来的易天行等人。 “我们回来了?” 易天行抱着九霄剑匣踩在松软的积雪上,神色恍惚的打量着四周,寒冷的晚风吹打而来,周遭的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是也不是。”向天明环顾四方沉声应道。 “能不能把话说清楚?”易天行忍下踹人的冲动嚷道。 “我们是已经脱离那个魔窟了,但不知道这里具体是何地。” 向天明想起自家大哥脑子不好使,于是低声解释。 九州之地辽阔无边,地貌复杂繁多,像是玄武城外的平原数不胜数,单纯看地形地势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何处。 “那怎么办?我还急着回去还钱啊!” 易天行眨了眨眼,求助的看向云替道。 “你要是回不去的话岂不是更好,欠的钱就不用还了。”赖布冬说道。 易天行:“!!!” 这话似乎很对啊!只要不回南幽国,付老头就拿自己没办法,不过他易天行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吗? “不行!钱还不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回去的话,就丢了你们这群好朋友。” 易天行一本正经的说道,却引来赖布冬的嗤之以鼻。 “但凡有一个字是真的,这天地还会这么平静?” 然而话音刚落,狂风骤起,风声大作。 呼呼呼! 成片的积雪被大风卷上高空,像是野草被连根拔起,泥沙碎屑掺杂其中,景象极为壮观,整个世界霎时笼罩在白色汪洋之中。 “言出法随?”易天行覆没在飞雪中,目瞪口呆。 赖布冬也微微愣神,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儒家中有不少能做到言出法随的儒师,但能真正做到引动天地之力的只有大贤者,亦或半圣、圣人级别的存在。 不过类似于呼风唤雨这种小术法,赖布冬自认为是可以做到的,但他刚才没有念术法敕令吧? 就在四人惊诧之际,星河上如玉盘的皎月倏地变成一轮血月,释放出的银白清辉化作猩红的血光,铺天盖地的雪渣好似浸染过鲜血一般,成为一片血海。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阴寒的气息,不同于雪的冰冷,它仿佛来自九幽冥泉,不仅洞彻骨髓,更是渗入灵魂,令人毛骨悚然。 “我靠!不是说出来了吗?” 易天行大叫道,方才逃脱险地,怎么又遇上这种妖异之事? “雷动!” 一直不曾说话的云替道冷声轻斥,十数张紫色道符从他袍口内飞出冲向高天。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道紫色雷霆在空中乍现,交织一起的雷光耀亮半个苍穹。 如蟒蛇般壮硕的雷霆化作细小的蛛丝,密布整片天地,游走在漫天飘飞的雪渣之中。 它们相互勾连,相互牵引,构建成一片笼括天地的大网,紫色电芒看上去微弱渺小,却蕴含着强大的天地伟力,寂灭这片汪洋血海,直至成雾。 “风起!” 又是一声冷呵,又是十数张道符飞出,不过这次是浅绿色的符箓,用途也截然不同。 随着浅绿色道符在雾霭中炸裂,强劲的大风忽起,弥漫天地的红色薄雾顷刻间烟消云散,露出天边染血的圆月。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易天行望着这轮朦胧的血月,皱着眉,努力回想着。 “月下血月挂枝头,地府开门鬼魂走;行人见了请绕道,生死自安,死后莫怪……” 缥缈无力的声音不知自何处响起,回荡在众人耳际。 易天行闻声眼睛瞪大,嘴唇喔起,想要出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死死的盯着前方,心中奋力呐喊。 “要来了要来了!” 只见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地,忽然浮现一面巨大的黑影,在赤色月光的照耀下逐渐明晰,直至完全显现。 这是一面门扉,足有三丈之高,能够容纳两架马车并驾齐入,纯黑色的门面上坑洼不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吱呀! 门扉的两扇门徐徐敞开,像是腐朽的木门一般,发出沉重的撕磨。 嚎!嚎!嚎! 无数双几近透明的手,争先恐后的从打开的门缝伸出,伴随着凄惨的哭嚎声,一道道狰狞可怖的面孔若隐若现。 “鬼门关?” 向天明看着这一幕眉头皱起,浑身真气浮涌,准备随时出手。 两扇巨门还在张开,从原本的拳头大小到现在能够让一人通过,门扇后的厉鬼蜂拥而上,挤作一团,都想要先一步出来。 “止!” 赖布冬向前一步踏出大声喝道,如同晴空霹雳,响彻九重云霄。 一本被金光包裹的书籍凭空而显,悬浮在赖布冬面前,璀璨的流光像是黑夜中的星火,似要洗净世间一切邪祟。 书籍缓缓打开绽放出耀眼的光彩,金色光芒映照在赖布冬脸上,为这位面容严肃的少年增添几分神圣之感。 页页翻书声像在歌颂一曲美妙的奏章,绽放出庄严肃穆的浩然正气,那徐徐打开的巨门徒然停下,似受到了某种阻拦。 嚎!嚎!嚎! 巨门虽是停止下来,但已经打开容人通行的缝隙,十几只厉鬼从众鬼中挤出,愤怒尖叫着扑向赖布冬,想要将其撕碎。 “斩!” 赖布冬神色淡然,丝毫不畏惧冲来的厉鬼,他高声喝道,引动雷鸣滚滚,充斥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汇聚成一柄金色巨剑,猛然向前斩去。 “我靠?这么厉害?” 看着一只只厉鬼消亡于浩然正气之下,易天行喉结滚动,惊讶万分,之前可没见到赖布冬施展这一招。 “儒家的浩然正气天生就是邪祟的克星,面对这种未开化的厉鬼,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云替道淡淡开口。 “这时候倒真有读书人的模样。”易天行摩挲着下巴连连称奇。 “合!” 不到十个呼吸,冲出来的厉鬼被金色巨剑尽数斩灭,赖布冬再次大喝,一双宽大的金色手掌突兀的按在巨门之上,想要将其关阖。 嚎! 在这一瞬间,无数只厉鬼似乎生了一丝灵智,察觉到赖布冬的想法,齐齐发出一声怒啸,掀起阵阵音浪涟漪。 强悍的音波裹挟凶猛的劲风凝为实质,化作一头狰狞的恶鬼猛然朝赖布冬扑去,速度之快犹如离弦之箭。 “合!” 面对扑来的凶悍恶鬼,赖布冬安如磐石,他怒喝一声,爆发出骇人的气势,悬于身前的金色书籍飞速翻动,一股浩大的气息直灌云霄。 数不尽的浩然正气从金色书籍内涌出,没入覆于巨门上的金色手掌之中,灿灿夺目的金光像夏日旭阳,高挂夜幕的血月在这一刻都变得皓洁起来。 伴随轰的一声巨响,展开一道缝隙的巨门在无数不甘的嘶嚎声中遽然闭合,但那由音波凝结的恶鬼也在此刻杀至赖布冬身前! 第一百一十九章:往生门内的异端 嗖! 破空之声炸响,在恶鬼咆哮着咬向赖布冬之际,一柄金色巨剑从后至前洞穿恶鬼的天灵盖,猩红的血眸在空中一滞,旋即化作光点泯于虚无。 “厉害厉害!” 易天行像是戏园子里的看客,见到精彩桥段便是不由自主的兴奋鼓掌,称赞连连。 “区区小鬼,我还不放在眼里。”赖布冬摆摆手,风范十足。 吱~呀! 不待众人松一口气,闭合的巨门猛然打开,刺耳的撕磨声带来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之气。 嚎! 阴风阵阵扑人面庞,沉闷的低吼门后传出,紧接着一双巨掌攀附住门扇的边沿,一颗狰狞的头颅从门内混沌光晕中挣扎而出,可怕的阴寒气机霎时激荡天穹,似要撕碎这方世界。 “荡魔!” 赖布冬眉头一皱,旋即闭上双眼,浑身绽放出如海般的磅礴魂力,身前的金色书籍不断翻开,像是永恒的岁月,永远不了尽头。 庄穆的浩然正气澎湃而出凝聚成一缕缕金色雾气,环绕在赖布冬周身,转瞬之间光芒大盛,金色雾气构造成一道伟岸的虚影,像神灵一般矗立在大地上。 “斩!”赖布冬猛地睁开眼睛怒喝一声,如神灵之言,他的双眸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像是藏着两颗星辰一般,威势摄人。 那高大的虚影手中出现一柄巨剑,伴着赖布冬的怒喝声劈砍向欲从巨门中爬出来的恶鬼。 轰! 金色长剑携带无上力量斩在黑色巨门之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爆鸣,掀起恐怖的气浪席卷八荒。 “我擦?本来以为是扮猪吃虎,结果你丫的装的是只老鼠?” 脚下大地一阵颤动,易天行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骂骂咧咧。 这一击的威势,丝毫不弱于之前他们遇到的大势力核心弟子,手持圣器释放出来的力量。 原本易天行觉得赖布冬身上应当就一件圣器,毕竟谁出门会带那么圣器,又不是大修士。 结果谁能想到,悬浮在赖布冬面前的金色书籍也是件大道圣器,甚至像是和君子令一个层次的。 本来以为这读书人只是藏了一个小湖泊,然而却放出来无垠的大海,简直是比狗还要狗啊! 虽然金色巨剑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却并未让巨门损伤分毫,只是磨灭了那挣扎出来的恶鬼半边身子,但从门内释放出来的血气却更加浓烈。 “这到底是个啥玩意?”易天行皱眉问道。 他终于是想起来,在穗丰城外见到这扇门,那一次只有一些未开灵智的厉鬼跑出来,没有这么凶险,但也不是易天行能够对付的,不过还好被一名红衣女子救了下来,不然活不到现在。 “鬼门关,也被称作往生门,去阴曹地府的必经之路,地府的恶鬼想要出来,也得经过这扇门,一般只有在月圆之夜,极阴汇聚时,才会出现。” 云替道出声解释,顿了顿又说道:“按理来说鬼门关只会在每年巧月中元节才会出现,其余日子基本上见不着,可现在已经是冬月,为何能见到呢……” 说着说着,云替道自己陷入了沉思,易天行见此,把将要吐出来的话又吞进肚子。 往生门内。 一声声沉闷的低吼带着浓厚的腥臭直扰人的心神,易天行闻到这股气息就感觉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头脑发晕。 “静!” 赖布冬大喝一声,缥缈的浩然正气将身后三人环绕,驱散弥漫而来的血气,那屹立在他身后的金色虚影举起双掌朝鬼门关拍按而去。 金色巨掌在半空不断放大,宛若两座从天而降的大岳一般,碾动强风呼啸,虚空都在颤抖。 鬼门关在这一击之下显得无比渺小,就像纸张面对刀剑一样脆弱不堪,但它又是那么坚挺,没有动摇分毫。 唰唰唰! 一串串锁链从鬼门关内飞出直击金色巨掌,这些锁链通体缠绕着幽紫色的火焰,像是由精铁铸成,水蛇般粗细,黑色链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数十串,数百串,亦或是成千上万,数不胜数,只能见到赤色月光下漫天的火苗,如群魔乱舞,它们撞击在金色巨掌的掌心,发出铁器交鸣的铿锵声,尖厉激昂,穿人耳膜。 “不会把阎王爷给惊动了吧?”易天行忍不住叫道。 “大哥,咱可以没学识,但没有必要这么不懂。”向天明幽幽的说道,阎王爷啥时候用上锁链了,他怎么不晓得。 “咳咳,我这不是在活跃气氛嘛,光看打架多没劲,总得有看客叫好不是。”易天行有些尴尬的干咳两声。 金色巨掌被精铁锁链阻拦于半空,任凭赖布冬百般催动,都无法下压一寸,就像滔天洪水遇到千丈巨岳,只能无力的冲击,并不能将其摧毁。 “浩然正气剑!” 赖布冬冷声开口,神色庄重,雄浑的浩然正气从金色书籍中喷涌而出,于高空凝聚成一柄长达百丈的大剑,通体光晕流转,其上铭刻‘浩然正气’四个醒目大字。 巨剑绽放开的金色光芒覆盖苍穹,血月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沦为一轮金盘,像是正午的太阳,正大光明的气息充斥天地间。 “斩!” 伴随着响亮的高喝,浩然正气剑如星陨降世,直刺鬼门关。 恐怖的威势撼动天地,在这一瞬间,空间破碎,出现一道道豁口,呈现出无底虚空,大地摇颤,打开如蟒蛇般的豁口,形成不见底的深渊。 漫天飞舞的锁链直冲浩然正气剑,却如蜉蝣撼树不堪一击,顷刻间瓦解成碎渣,湮没于虚无。 “大胆!” 就在浩然正气剑破开无数锁链就要刺中鬼门关时,门内响起两道怒喝。 紧接着一条更为粗壮的黑色锁链与一轮白色弯钩,带着哗啦啦的脆响猛然与浩然正气剑撞击在一起。 隆的一声爆鸣,恐怖的能量向四周倾泻,掀起一阵猛悍的风暴,虚空都为之颤栗。 浓烟滚滚,遮蔽天穹,矗立在大地上的金色虚影于此刻化作星星点点在空中消散,赖布冬噔噔噔向后倒退,面色发白,显然受到了波及。 “没打过?”易天行连忙搀扶住赖布冬。 “儒家的小子,有点门道。” 一阵狂风卷过,带走漫天尘埃,两道高大的身影自雾中清晰。 只见这两人身材高挑,约有八尺,身穿素色大宽袍,头戴三尺高帽,面白如粉,生得俊秀,像个柔弱书生,只可惜缺少一分生气,多了几许阴柔。 二人形貌相似,却又分明不同,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好在从衣着能够辨清。 左边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袍黑帽,手中提着一串精铁锁链,上面闪动着紫黑色火焰,赫然是第一次击溃金色巨掌时的锁链。 而右边的男子截然相反,一身白袍白帽,拎着一轮白如苍雪的弯钩,又像是镰刀一般,锋锐的钩刃透发着森光。 这两人笑容邪魅,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给人带来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像是从深渊中走出来的死神,将要收取四人的性命! 第一百二十章:夺魂索命 “黑白无常!” 云替道声音冷冽,数百张道符从黑袍内飞出,在他周身环绕飞旋,五颜六色,倒是挺好看的。 “呵呵,黑白无常两位大人身份尊贵,实力滔天,早已不理凡事,若是尊驾亲临,汝等早已命丧黄泉,永堕九幽炼狱。”穿着黑袍,提着长链的男子笑道。 “那你们是牛头马面?”易天行说出没脑子的话。 “牛头大人和马面大人终年镇守地府大门,无法离开,又怎么会到人间来呢?”白袍男子摇摇头。 “那你两丫的到底是谁?”易天行额头青筋直跳,不耐烦的说道。 “在下夺魂使谢定安。”黑袍男子说道。 “我乃索命使范天咎。”白袍男子亦是开口。 “倒也是般配。”易天行看了眼二人的兵器,小声嘀咕。 “既然继承了夺魂索命,那就是黑白无常认定的接班人,二位不用过于谦虚。”赖布冬面色恢复正常,声音却是有些虚弱。 “鬼门关不是中元节才会打开吗?你们怎么私自来到人间?”云替道冷声问道。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首先,不是我们私自上来,是这位儒家小子想要破坏鬼门关,逼不得已我们才出手阻止。” 谢定安伸出惨白的右手否定道:“第二,鬼门关也不是我们打开的,除了十位阎王爷和两大尊者,没有鬼能独自开启。” 顿了顿,他又说道:“这次突兀的出现,是因为人间有强大存在召唤,和上次一样,就是不知道是谁……” 一边说着,谢定安一边感知四周,寻觅着召唤鬼门关的存在,然而此地空空荡荡,毫无异常,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问题出在鬼门关上?” 闻言,易天行眉角一跳,听对方的意思,鬼门关就发生过两次异常,而他正好经历的两次。 第一次遇见的红衣女子有些可疑,或许是她召唤来的,但这一次又是谁引来的?难不成是自己在临安镇外小树林里面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在易天行思索间,向天明笑眯眯的对两位鬼差说道:“既然无事,二位就请回吧,人间阳气充裕,不适合两位鬼差大人久居。” “呵呵,你们攻打鬼门关的账还没算完,让这儒家小子自废修为,姑且就放过尔等。”范天咎冷笑,看着赖布冬,手中精铁锁链相互撞击,铿锵交鸣。 “若是你们在鬼门关打开的时候,阻拦住冲出来的厉鬼,我也不会出手。” 赖布冬淡漠的反驳,虽说儒家深居高山,不理世俗,但从学府走出来的读书人,遇见妖魔鬼怪横行祸乱,还是会出手进行灭杀,这是天下所有儒士义不容辞的责任与义务。 “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出手帮你!”范天咎可不管谁对谁错,他一甩手中的索命链,划动脆耳的清鸣,朝着赖布冬呼啸而去。 面对扑面而来的寒气,赖布冬神色不改,捧着的书籍再次泛起金光,浩然正气汹涌而出,无数柄金色长剑凝集于半空,像是滂沱大雨般冲落。 叮叮叮! 长剑似雨点般密集,却带着强悍的法力,与索命链碰撞在一起,像是数万铁戈长枪交击,脆响声不断。 然而数以万计的长剑完全抵挡不住索命链的攻势,空中跳动的紫幽冥火带一串串淡薄光晕,在赤色月光下像一缕缕青袅云烟,美妙却充满了杀机。 “书生有义气,长贯入海流。”赖布冬朗声大喝,看不出半分受伤的模样。 夜幕之上星河流转,点点灿光闪动,好像在与少年共鸣,嗡嗡闷响自九霄云外传来,宛若雷动。 “一字镇山河,一字纳日月。” 这一次,赖布冬张口却未发出声音,动静源于苍穹之上,回响天地之间,威严而又庄重。 “执笔书天下,握剑碎苍穹。” 他向前迈步而出,脚底泛起金色光晕,像踩在殷实的台阶上。 一连走出九步,赖布冬站立于半空之中,狂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缭绕在他周身的浩然正气。 此刻的少年,才像一个真正的儒家君子! “试问天多高?不过九重楼!” 最后一声落下,夜幕中雷霆炸响,仿佛神灵咆哮,无垠的浩然正气从金色书籍中飞涌,如汪洋大海无穷无尽,弥漫八方上下。 强大的气浪自天而降,从人的天灵盖直冲尾巴骨,举目仰望,一柄浩大的金色巨剑刺破黑夜,像是来自云外星空,能够压塌万古诸天,无数真气在疯狂燃烧,化作一抹抹绚丽的艳光。 可怖的力场轰然落下,飞抽半空的索命链变得极慢无比,时间像是被静止一般,细微的尘埃在这一刻都能明晰轨迹。 易天行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他面色涨红,经脉浮现,既兴奋又不解。 兴奋的是通过观摩赖布冬这一击,让他对酆都交传的《屠天》,又有了新的感悟,从中领悟到的向阳现在施展出来威力至少能提升半成。 不解的是,身边朋友一个比一个厉害,除了向天明与他差不多,但这货家境好的不要不要的,身上秘宝无数,是有钱的阔少。 一行人中只有他,要钱没钱,谈背景没背景,原本高大伟岸的形象都被遮掩住,难以绽放光芒,而且和他们在一起,遇到的危险似乎都很可怕。 所以易天行在想,以后出门是不是要独自行动,这样就不会多苦多难,还能一展拳脚,在江湖上留下赫赫威名。 苍穹中的金色巨剑只露出半截剑刃,看上去滞留原地,但眨眼之间就全部浮现,再一瞬间便来到众人头顶。 “这浩然正气剑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感受到灭世般的威压,谢定安面色凝重。 悬落至他们头顶的巨剑赫然是儒家浩然正气剑,只不过放大了不知多少倍,抬头望去只能看到金灿灿的一片,无边无际,像是化成整个天空。 “散魂!” 谢定安爆喝一声,手中拎着的夺魂钩猛然绽放开耀眼的白光,恐怖的阴气扩散开来,似要吞噬人的神魂。 随着他双手甩动,这轮噬魂凶兵如脱困猛兽般冲出,但在浩然正气剑铺天盖地的威势下,就显得渺弱无比。 “弑命!” 察觉到谢定安一人无法阻挡,范天咎脸上浮现不甘的怒色,双手猛地用力,强行让索命链掉转方向打向高空。 紫幽冥火散发着冰冷的杀机,浓浓死气弥漫周遭大地,索命链与夺魂钩像是化成两条黑龙,缠绕飞旋在一起,爆发出一股难言的恐怖力量,似能击穿苍穹,令大地都颤抖不已。 第一百二十一章:玉石俱焚? 浩然正气剑宽大无边,像是整个苍天塌陷一般,金灿的光芒映照大地,呈现一片辉煌,彷如披上一件黄金神衣,庄严肃穆。 高空中,两条巨龙化作黑白两道流光,穿破空气,径直撞击在浩然正气剑的剑刃上,霎时间爆发出震耳的轰鸣。 天地动荡不止,无垠虚空在寸寸湮灭,可怕的空间风暴扫荡四方,掀动道道如利剑般的风刃。 三式可怕的攻伐爆发出惊天的能量浪潮,耀眼的白光笼罩整片天地,像是无限放大的太阳,刺的人双目发疼。 易天行紧闭双眼,只觉得耳边嗡鸣阵阵,一道道利剑留下嗖嗖的破空声,脚下的大地在颤栗,僵硬的泥土在此刻变得松垮,仿佛要坍陷一般。 当易天行睁开眼睛之时,天地已经归于平静,巨剑、黑龙都消失不见,这片荒芜大地只余破败与凄凉。 谢定安与范天咎不知所踪,或许是回到了阴曹地府,毕竟鬼门关也已隐没,整片天地寻不到关于他们的一丝痕迹。 但两位地府使者站立的地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像是被陨石击中过一般,泥土焦黑龟裂,还冒着缕缕热雾。 血月褪去颜色,复还清明,柔和的月光透过淡薄的尘雾洒落大地,晚风吹过带来悠扬的呜咽,像是大地因满身的创伤在痛苦的悲呼。 “赖……”易天行甩了甩脑袋,刚想说什么,却又突然止住了话语。 因为赖布冬此刻竖躺在地上,呈个‘太’字型,浑身散布碎石泥屑,双目紧紧闭合,嘴唇发白,面无血色。 “这是玉石俱焚?” 易天行蹲下身,推了推嵌在土里的赖布冬,发觉后者身体僵硬如石,若不是还有浅薄的呼吸,他恐怕会以为这货已经死了。 “实力不够强行施展秘法,自然会遭到反噬。” 云替道磁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中出现一把绿色道符,轻轻一扬便尽数落在气息微弱的赖布冬身上。 “这些道符只能吊住他的命,还是早些回去吧。” “你找得到回去的路?”易天行取下腰间的黑色葫芦,将里面的灵酒灌入赖布冬嘴中,同时诧异的看向云替道的背影。 “大哥,他可是道家的人,虽说不一定会观天象预吉凶,但辨方位多半是没问题的。”向天明在一旁说道。 夜幕依旧深沉似水,点缀几颗璨亮的繁星,像是明灯,指引夜归人家的方向。 大地呈现一片白色世界,洁白的积雪反射明月的温柔,朦胧的光华倾洒四处,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祥和、美丽。 然而这份恬静并未得以保持,细碎的破风声与积雪踩陷的轻杂,打破了世间美好,扰乱了天地清宁。 “玄武城?” 易天行扛着赖布冬在雪地中狂奔,寒风吹打在他的面门上,带来彻骨的冷意,但他脸上却挂着笑意,眼中涌动着精光。 “是啊!到家了!” 高空传来向天明的大呼声,虽然受到风势影响,但也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兴奋与激动。 已经回到安全区域,易天行心中却是感到惆怅,他想到地穴城池中的小女孩,无法摆脱深渊的束缚,只能沉陷在黑暗中,外界的一缕阳光,甚至一片枯萎的花瓣,对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梦。 “还是太弱了啊。” 易天行缄默低语,但更加坚定变强的决心,以前只需要寻找墨雨涵,找到回临安镇的路,而现在他身上又多了一个担子,那就是帮助莹莹脱离那座城,让她也能看到这世间美好的一面。 既然承诺过,那就得做到啊! 冬日暖阳当头照,正是睡眠大好时。 玄武城城主府一间东厢房内。 原本应沉迷在甜美梦乡中的易天行此刻浑浑噩噩的坐在床上,一脸茫然的看着床边的云替道,只觉得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架,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有什么事吗?”易天行虚眯着眼睛有气无力的问道。 “你是不想祭炼九霄剑匣了吗?”云替道左手提着一方黑色匣子,在地上剁了剁。 “能不能晚点……”易天行伸着懒腰。 话还没说完,云替道就伸出右手,捻着一张浅绿色道符,啪的一下拍在易天行额头上,霎时没入他的脑中。 少年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自天庭扩散至整个大脑,顺着经脉又涌遍全身,几天积攒下来的疲惫困乏,在这一刻清扫一空,整个人神清气爽。 “清神符,没有副作用,开始祭炼吧。”云替道说着,将九霄剑匣扔到了床上。 “啊?就在这?现在就开始吗?我这是第一次,还没准备好……”易天行摸了摸冰凉的额头,讪讪笑道。 “别那么多废话。”云替道语气有些不悦,缓缓念出一段法诀。 “真气运转周天,形意抱守丹田,聚神于识海,双手覆剑匣,以心念感知,观其貌,寻其魂,掌中凝气以为饵……” 易天行听得云里雾里,但依旧依照法诀去做,起初并没有什么奇特的感应,但久而久之,随着他精气神集中,全身心投入,云替道的话语变得缥缈起来,周遭的景物渐渐模糊,一股玄妙的气息旋绕在少年双臂之上。 这股气息晦涩难明,带着道的气息,却弱的不及头发丝的万分之一,然而就是这股气息,像是一座桥梁,钩建起易天行与剑匣之间的关联。 掌下冰寒如铁的剑匣在发热,像是浸泡在滚沸的开水之中,又像是放在凶猛大火中炙烤,灼烫的感觉让易天行疼痛难耐,宛若被一根根长针反复刺穿心脏。 “忍住!寻找器魂所在!心气牵引,以血为饲,若是此刻放手,必遭反噬,轻则道消,重则身陨。” 云替道沉声开口,黑袍宽大的袖口内飞出五种颜色的道符,围着易天行高速环旋,形成一条彩色光环。 光环逸散出一片彩色薄雾,没入易天行体内,行走在经脉之中,流过四肢百骸,最终循着他的心念牵引,涌进九霄剑匣。 而易天行自然是察觉到了这股力量,他的心念通过这股力量在九霄剑匣中寻找,耗费许久,方才看见一团明晃晃的白光,静静的停留在剑匣深处。 易天行心中大喜,一时竟忘了浑身的刺痛,他全力运转周天,体内仅存的四百多缕真气如洪水倾泻而出,全部涌入九霄剑匣,少年顾不得心疼,操纵这股力量朝那团白光慢慢靠近。 只见原本静止不动,毫无气息的白光像是虎豹发现猎物一般,竟散发出兴奋与贪婪之意,紧接着朝易天行操纵的真气力量光速逼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祭炼剑匣 见到鱼儿上钩,易天行操控真气极速朝剑匣外部冲去。 云替道说要以血为饲,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但先将器魂牵引到外部应是没错的。 “待器魂濒至掌前,将精血染在剑匣上即可。” 云替道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果然是与易天行心中猜想相差无几,他控制真气停停顿顿,以免器魂失去兴趣。 本以为这一切都会很顺利的进行下去,但在易天行第六次滞停下来勾引器魂之时,这团白光突然发难。 九道蛮横的光束忽然浮现,如同九支箭矢,携带着万钧之力猛然射向易天行操纵的真气。 感受到杀来的危机,易天行寒毛直竖,虽说这股真气力量不是实体,但他的心念却凝成虚身隐匿其中,不然也无法操纵这些力量。 心念受损可不是一件小事,伤势较轻都可能造成痴呆,严重的话当场陨落。 修行者不修神魂,所以他们的心念很脆弱,神魂攻伐算是天生克星,但因为炼体的缘故,旺盛的气血会形成如堡垒般的防御,守护住修行者的心念。 “这是九霄神剑?”凌厉的气息逼至近前,易天行感受到九股不同的力量,心中恍然,更是不敢懈慢,操纵真气全速朝剑匣外部掠去。 待到器魂来至剑匣外层,那由道符化成的力量阻挡住九道光束的攻击,易天行则是趁此时机咬破舌尖,张口吐出一团精血,落在剑匣之上转瞬没入其中,他心念操纵,真气裹挟精血朝器魂飞去。 那团白光起初有些迟疑,似乎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终究是贪婪打败了理智,将藏纳精血的真气力量全部吸入其内。 霎时间,器魂绽放出夺目光彩,一股庞大的力量辐射剑匣的每一个角落。 易天行的心念及时退了出来,他双掌紧按的九霄剑匣开始剧烈颤动,似要挣脱某种束缚,强大的压力瞬间覆盖整个厢房。 道道纹路自剑匣上浮现,闪烁晶莹的光泽,使得原本光滑的剑匣变得像精雕细琢后的大理石一般,阵阵低吼自其内响起,像是龙吟,又似凤鸣。 “镇!” 易天行浑身真气被器魂吞噬,现在已没有多余的力量来镇压忽然狂暴的剑匣,就在九霄剑匣即将脱离他的双手,一旁响起云替道的冷呵。 密密麻麻的道符窜出黑袍,径直贴在剑匣之上,连带着易天行的双手一起包裹。 “感应器魂,尝试去掌控它!” 云替道沉声说道,爆发出强悍的魂力波动,他挥舞白皙的双手,不断打出一张张道符。 “哦哦。” 易天行连忙应声闭上双目,全身心投入面前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剑匣中。 静心感应,他的脑海中生起一丝奇妙的感觉,自己像是这器内世界的主宰,存在于此的任何东西都逃不脱他的感知。 那吞噬他所有真气的器魂,此时在九霄剑匣中如无头苍蝇极速乱窜,散发着躁动不安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要原地爆炸。 易天行操纵一丝丝感知靠近器魂,释放出善意的安抚,想要先让它停下来,结果这团白光根本不鸟他,依旧窜来窜去。 “这怎么搞?”易天行琢磨着,强行捕捉这团白光的话,他觉得自己会遭到反噬。 “还没完成?心念直接与器魂融合就行了。” 耳边响起云替道不耐的声音,易天行不再犹豫,一咬牙关,心念猛地冲向器魂。 “嗷嗷嗷!疼疼疼~” 还未完全接触到白光,易天行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排斥感,粗暴的挤压他这缕心念,令少年五官扭曲,再次大汗淋漓。 疼痛愈发剧烈,当器魂与心念开始交融,易天行已经变得麻木,他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一样,状态萎靡,眼神飘忽不定,似要登仙而去。 从旭日初升至太阳西斜,易天行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是将九霄剑匣祭炼成功,摩挲着手中似属于身体一部分的黑色匣子,少年咧嘴笑了起来。 九霄剑匣的器魂与他的心念融合并未对本体造成伤害,甚至成功之后还壮大己身,滋养心念,使其壮大几分。 “谢谢。” 易天行离开床,诚挚的向云替道鞠躬道谢,若不是有后者全力帮助,他绝对无法祭炼这件圣器。 “你应该感谢给你剑匣的人,她将器魂的真灵几乎完全抹去,留下一丝残缺真魂,不然就算我亲自祭炼也无法成功,大修士锻造的圣器,哪有这么容易就能使其认主。” 云替道声音缥缈,透发着疲惫,几个时辰的持续消耗,让他也难以承受。 “你看见了?”易天行愕然,试探性问道。 “九霄神剑与剑匣到你手上的时候,有人给我传音,找不到是谁,大概是那里的残魂吧。”云替道说完就要离开。 “那你为什么帮助我这么多?”易天行呼出一口气,再次问道。 “因为有人嘱托,给了我拒绝不了的条件。”笑脸学员在门口止住脚步,轻声应道,旋即缓步离去,不给易天行再问的机会。 黑袍渐渐消失在眼底,易天行长叹一声走出屋门,他没有提出拿一柄九霄神剑给云替道,因为知道对方不会要,若是后者心动的话,早就将九霄剑匣带走,何必带伤帮他祭炼呢? 望着天际残存的夕阳,少年陷入久久的沉默。 究竟是谁的嘱托?才能让云替道不顾反噬之苦,也要保护自己周全。 又是承诺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人面对十件大道圣器都不为所动。 在那皑皑白骨堆积出来的城池内,为何自己能看见小莹莹?云替道或许也看见了,但其他人肯定未曾看见,这又是什么原因呢?是自己拥有特殊的能力吗? 从临安镇出来之后,就没有寻找到关于小镇的一点蛛丝马迹,甚至外界所说的一切都和自己曾经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难道自己已经不在原来那个世界了吗? 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像是一团巨大的迷雾,让易天行辨不清方向,辨不清真假,好像有无数只手,暗中掩藏了一切。 风云变幻,日落月升,黑夜再次笼罩大地,喧嚣的世界复于宁和,梦的精灵行走在大街小巷,挥洒明日的美好。 易天行盘坐在床上,九霄剑匣静静的平放在身前,地上放着十数块暗无光泽的灵石,其中的灵力消失殆尽。 吐出一口浊气,易天行露出满足的笑容,白日消耗一空的丹田又蕴生出二百缕真气,虽然不多,当下来说却是足够了。 在地下城池中收获颇满,进去数百人,他可谓是最大的赢家。 不仅得到了十件圣器,实力也大幅度提升,起初肌肤只淬炼到八千二百缕,现在却是达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缕,仅差一缕便臻至一重极境! 第一百二十三章:因为父爱 “这要是传出去,我不得被称作绝世天才?” 易天行挠了挠头,瞳内熠熠生辉,仿佛见到了以后行走天下,被万千少女追捧的景象。 “为什么还差一缕呢?” 短暂的臆想过后,少年嘀咕着,自己能够达到现在这个高度,应当是莹莹的功劳。 在地下那座道台上,自己被白骨海中龙椅爆发出来的神威差点碾死,最后是莹莹用九霄神剑的力量和无尽的阴煞之气才将自己救活,肌肤应该也是在那时得到了淬炼。 仔细检查一番,全身仅剩命堂未淬炼完整,任凭易天行百般尝试,都无法淬炼成功,甚至反馈出强烈的剧痛,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刺入无数根铁针。 发觉完全不能淬炼,易天行果断选择放弃,打算等到天明去询问云替道,看看怎样才能登至极境。 一夜的时间在蕴养真气中度过,待到日上三竿,易天行便迫不及待的抱着九霄剑匣跑去找云替道解惑。 不是他不想将圣器收入须弥戒,而是根本收不进去,这低级储物戒指不过是下品法器,承受不住剑匣的威压。 城主府内一处幽静的小院内,这里是赖布冬休养之所,从归来到现在他一直陷入沉睡之中,没有苏醒的迹象。 “最后一缕真气本就不能淬炼,在我所知的当世修士中,第一重达到你这个程度的天骄虽凤毛麟角,却也有数万之多,但是没有一人臻至极境。” 寂静的庭院中,云替道听完易天行的困惑开口解释,他心里还是感到十分诧异的,毕竟半个月前,身旁这少年不过一重后期,现如今竟达到了巅峰,且根基稳固,与大势力的天才相比也不遑多让。 “那我只能晋升到第二重了吗?” 知道有数万人都淬炼到这种程度,易天行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结果就这? “应是如此,强行淬炼的话可能会爆体而亡。” 云替道伸了个懒腰,无比悠闲的躺在太师椅上,顿了顿,他又说道:“等你有钱了换个高级点的须弥戒,或者打通人体穴位,就能将剑匣存放其中,不过你修为太低,想要收纳圣器到穴窍内,恐怕会吃不少苦头。” “为啥?”易天行不解。 “圣器自带威压,除非你达到同等境界,或者拥有不凡的宝物压制,不然想要完全将圣器的气息封存,根本不可能。”云替道淡淡说道。 “目前对你来,将圣器存放在穴窍中是利大于弊。” 易天行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上一瞬说要吃很多苦头,下一息就换成利大于弊,搁这装避役啊? “哎,没事回去多看看书。”看到易天行茫然的样子,云替道叹了口气,觉得压力山大。 “如果把圣器蕴养在穴位内,释放出来的圣威就能够帮你淬炼穴窍,虽然不如主动淬炼那么明显,但能够让你的穴位变得坚韧一些,至少可以增幅力量,存储更多的真气,让真气更加纯粹。” “嗷嗷。” 易天行一知半解的点点头,心念一动,便将九霄剑匣收入到涌泉穴内,刹那间,肿胀的感觉从足底传来,像是吃饱的时候,又被强行塞了几十个馒头一般。 “大哥你怎么回事?怎么跟吃了屎一样?” 向天明从屋内走出来,见到易天行捂着自己的两只脚掌,在太师椅上翻来覆去,一脸猪肝色,诧异的问道。 易天行艰难的白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心中却是默默骂娘。 “他把圣器收进了穴窍,第一次嘛,难受是很正常的事情。”云替道见怪不怪,淡定的回应。 “我还以为是吃……什么?穴窍?我草!大哥他打通穴位了?” 向天明在第三张太师椅上躺了下来,垫子还没捂热,就腾地一下又跳了起来,他指着翻滚不安易天行,眼珠子瞪得鼓圆。 “不过是在第一重打通穴位,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云替道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也对,不过是天赋好亿点点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向天明干笑两声,抹了把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悠闲的时光渐渐远去,易天行生无可恋的仰望碧蓝天空,早知道会这么难受,当初就不该轻信云替道的鬼话。 足底肿胀的感觉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撕裂般的疼痛,就像是有人扯住他的脚筋,没事的时候弹上两下,偶尔心血来潮还会演奏一段乐章。 “你的伤势怎么样?”易天行咽了口唾沫,扭头问道。 “休养个一年半载就没事了,有天材地宝的话应该会更快。”云替道轻描淡写,对于自身的伤势并不是很在意。 “好。”易天行轻声应道,沉默片刻又把脑袋扭向另一侧:“里面那个没事吧?” “暂时死不了,能不能好起来且看天意。”向天明吃着零食,回答敷衍。 易天行听完一脑子黑线,老天爷能治好病的话,还要医师做什么?以后受伤直接在家里躺着,等着痊愈就行,连药钱都省了下来。 “要不我们先回学院吧。” 略微思索片刻,易天行提议道,自己身上还揣着百万巨款,要是弄丢了可就完蛋,虽然距离规定时间还有半个月,但呆在学院里面,总比在外面溜达要安全很多。 “好啊。” 后方传来虚弱的声音,易天行仰头望去,不由得一愣,只见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俊秀青年站在房门口,笑眯眯的打量着他们,不是赖布冬还能是谁。 “天意这么厉害吗?”易天行不自主的低喃,心想着以后受伤了不如试试在家躺着,这样还能看看老天爷长什么模样。 “看你们的样子,似乎不希望我醒过来啊?”赖布冬缓步来到院中,袍袖一甩,一张竹椅与三人并靠。 “非也非也,我们不过是在想君子前日为何那般生猛,敌手不过一甩锁链,你就直接召唤出堪比山岳的浩然正气剑,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何必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易天行摇头晃脑,说出了埋藏两天的疑问,那日毁天灭地的场景可还历历在目,那道身影依旧神光耀人。 向天明与云替道亦是纳闷,一齐望向赖布冬,寻求答案。 “呃……” 被这么一问,赖布冬的笑容僵在脸上,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表现得那么强硬,以往遇见这种情况都是能躲则躲,哪会像那日拼着反噬也要灭绝对手,他又不是无脑的易天行。 不过被三道目光盯着,赖布冬自然不会说出实情,他先是低着头故作深沉,随后一一看向易天行三人,神色祥和,眸光深邃,用尽毕生的温柔缓缓开口。 “因为父爱。” 第一百二十四章:狩猎师公会 “父爱?”易天行与向天明对视一眼,皆是神色一怔,打架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滚!” 云替道短暂思索,随即迅速反应过来,他怒喝一声,甩动袍袖,十数张道符嗖的一下飞向赖布冬。 “有话好好说,怎么能直接动手……哎哟!” 劲风扑面而来,赖布冬严肃的说着,顺便站起身,刚想要侧身躲避,谁知被椅脚绊住径直摔倒在地,然后发出一声声惨叫。 “哎呀!大哥!这小子占你便宜,他说他是你爹!” 相较于易天行的迟钝,向天明就显得机灵许多,他一拍前者大腿,高声大叫道。 “?” 易天行歪头看了眼向天明,又撇头看向云替道,得到后者点头回应之后,举起旁侧的圆球就想朝地上砸去。 “住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赖布冬大吼一声,止住了易天行的举动。 “说吧,还有什么遗言。”易天行冷哼道。 “那个,能不能把我放下来?”空气中响起一阵颤音。 “你不是在地上躺着吗?”易天行皱眉。 “大哥,咱可以没脑子,不至于眼睛也瞎了吧。”向天明欲哭无泪,此刻的他被高高举起,面朝蓝天,全身肥肉因害怕而如水波般抖动。 “不好意思,拿错了。” 寻声望去,额头被一团软肉堵住,易天行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尴尬说道。 他将向天明放下,拾起一旁的太师椅,气势汹汹的盯着躺在地上的白袍青年。 “打我可以!但不要打我心爱的白袍!这可是我刚换的!” 赖布冬一本正经的说道,旋即用宽大的袍领护住了脑袋。 看着缩成一团的儒家君子,易天行嘴角抽动几下,云替道也无言以对。 “走吧走吧,赶紧回学院。” 易天行扔掉手中的太师椅,气哼哼的对向天明说道。 “好嘞。”蹲在一旁画圈圈的向天明急忙站起身,领着三人走出城主府。 街道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小摊喊着不同的吆喝声,浓浓的烟火气充斥整座城池。 易天行四人立足一条行人熙攘的街道上,他们面前有三座楼阁并排而建,与四周古朴的屋舍格格不入,与其说是房屋,它更像三座恢宏的宫殿,充满华贵与奢靡的气息。 “不是坐传送阵吗?来这里搞啥?”自震惊之中回过神,易天行不解的问道。 “传送阵是单方面传送,可以从皇城传送到四大主城,但是不能从四大主城传送回去,现在只能租聘妖禽载我们回去,反正七天就到了,不用过于担心。” 向天明无奈的应道,他也想传送回去,可惜条件不允许。 易天行闻言瞬间炸了毛,他掐指算了算,板着脸说道:“我还以为能够直接传送回去,结果要浪费七天时间,我可不管啊,你得赔偿我的损失,这次的费用你就帮我出吧。” “小钱小钱。” 向天明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旋即先一步走入正中间的狩猎师公会中。 跟着步入大门,易天行神色恍然,仿佛打开了上天之门,进入了一片新世界。 金碧辉煌的殿堂空间宽敞,同时接纳千人都绰绰有余,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幽香,似栀子清香,又如铃兰香甜,光滑洁净的地面像是由水晶打造,倒映出殿内的灿烂辉煌,使得此地比外界还要明亮。 “四位公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甜美细腻的声音自四人耳边响起,如冬日升起的春风,让人浑身舒爽。 循声看去,竟是一位身材火辣,穿着性感的少女,她精致诱人的脸蛋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浑身散发着青春的热情。 “我们来租聘妖禽,要最好的,便宜的坐着不习惯,钱不是问题。” 向天明大手一挥,拿出身为阔少的架势,配合他这肥胖的肉躯,给人一种家财万贯的感觉。 “公子这边请。” 侍女笑容不减,微微躬身示意,带着他们朝内部走去。 “这狩猎师公会干嘛的?负责接待的侍女都这么漂亮。” 易天行凑到向天明耳边小声嘀咕着,眼睛时不时扫过前方漂亮侍女惑人的娇躯。 “就是发布悬赏任务,替旁边炼器师和炼药师两家收集所需要的天材地宝。” 向天明应道,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妖娆的背影,似乎陷入其中。 众人来到一处极为宽阔的广场,比之大堂毫不逊色,数十只飞禽猛兽在远处扑腾翅膀,尘土飞扬。 “这不是少城主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来了?” 微风拂过,一名身宽体胖的中年男子来到向天明身旁,笑容可掬。 “我和几位同窗要去皇城,来这租聘妖禽,麻烦赵管事安排安排。”向天明昂首说道,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好说好说。”赵管事笑眯眯的看了眼易天行三人,随后对着一旁正在给一只火红大鸟喂食的青年喝道:“郝砀,去告诉血煞小队,叫他们准备好紫翼雕,就说少城主要出行。” 那青年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器具,身形一闪化作流光朝远处掠去,这一幕看得易天行眼皮打跳,这喂鸟的小厮实力都不比自己差。 “少城主喝杯茶稍作歇息,片刻就好。” 赵管事自须弥戒中取出一张方桌和几把靠椅依次摆好,又取出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娴熟的动作看得易天行一愣一愣的,谁没事出门还带着桌椅,连茶都提前烧好? “嗯~不错,清香透鼻,醇甜可口,是不可多得的好茶,没想到赵管事还挺会享受。”向天明端着滚烫的茶水抿了一丝,赞不绝口。 “诚谢城主大人垂怜,不然赵某哪有今日潇洒之时。”赵管事笑道。 “上路吧,莫要耽搁。”一直安静不语的云替道提醒道。 “是啊,医治不及时的话易兄就得截肢了。”赖布冬在一旁连连点头。 “?” 易天行还在轻吹着茶杯,听到后者的话满脸懵逼,虽然他现在右脚麻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不至于严重到要断腿的地步吧? “哦?这位小兄弟受伤了?要不去隔壁看看?”赵管事闻言看向易天行,关切的问道。 “不用麻烦,这病寻常药师治不好,只有我们学院的付副院长才能医好。”向天明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嘴巴一抹,推辞道。 “既然如此,那就早些上路吧,恕赵某身有要事,不能远送。”赵管事站起身,朝着向天明抱拳致歉。 “无妨无妨,只希望赵管事找的人,能护我们一行人的周全。”向天明摆摆手,笑容意味深长:“还有一件事,这茶的味道确实不错,就是有点甜。” “那是自然。”赵管事神情一僵,下一瞬恢复如初,还是刚见面那般笑容可掬。 第一百二十五章:曙光易逝,黑暗永存 易天行被赖布冬搀扶着左摇右摆,他此刻还是很茫然,之前那番对话啥意思?为什么自己理解不了呢?这同生共死过的三个好兄弟难不成在打自己的坏主意? “你们的性取向应该很正常吧?”易天行缩了缩脖子,不确信的问道。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对他倒是很感兴趣。”赖布冬朝着云替道的背影努了努嘴。 “咦,你个断袖男,一边凉快去。”易天行打了个激灵,心中一阵恶寒,毫不客气的踹了过去。 “大家都是伤患,应当同进退,怎能拳脚相向……” 赖布冬屁股一挪就躲了过去,倒是易天行右脚撑不住差点劈叉,从此淡凉后半生。 赵管事立身原地,看着向天明四人离去的身影,低声问道:“你说他们能安全到达吗?” 他身旁空无一人,却有声音传出,似是隐匿着一只恶鬼,语气森寒:“能,但终点不会是皇城。” “曙光终将远去,黑暗永存不朽……”赵管事低笑,但周围没有半点回应,独留冷寂。 “见过少城主。” 易天行四人刚到达广场中央,立时就有几名彪形壮汉对着向天明抱拳行礼。 “你们就是血煞小队?不错不错,长得就挺有安全感。”向天明微微颔首,很是满意,不过眼睛却注视着面前的紫晶雕。 这只巨禽大如房屋,鸟喙似弯钩,淡紫色的羽毛在日光下像水晶般反射晶莹的光泽,它浑身透发着凶悍的气息,易天行初步估计,这怎么也是只二阶妖兽。 “少城主说笑了,我是血煞小队队长禹海蓝,这是我的队员公孙廊、田睢陶、奇正和孟实。”为首的大汉没有介意向天明的举动,他咧开大嘴干笑着介绍。 “现在就启程吧。”向天明淡淡开口,又忽然看向之前来报信的青年:“你也要跟着去吗?” “少城主可莫要小瞧,我也是血煞小队的一员呢。”郝砀笑道,他的眼睛很小,这一笑就眯成了一条缝,像是根本没有睁开一般。 向天明不再作声,和易天行他们一齐跃到紫晶雕的背上,待到血煞小队都骑上自己的飞行妖兽,紫晶雕便扇动巨大的羽翼冲向高空。 湛蓝的天空无拘无束,这里不受山海的限制,人们对高天的向往就像鱼儿对陆地的渴望。 凡人喜欢端坐高位,因为可以掌控他人的命运,所以他们更神往天空,因为立身蓝天之中,世间万物会变得很是渺小,仿佛只手便可掌握整个天下。 紫晶雕飞在千丈高空,速度很快,耳边呼啸的狂风令易天行心神悸动,血脉喷张,这是他第一上天。 少年趴在紫晶雕背上,伸长了脖子想要将下方的景物尽收眼底,但他又不敢到最边缘或是站起身,因为他更怕自己会跌落下去,粉身碎骨一命呜呼。 “自由!” 直至云替道看不下去,抬手就将易天行抱起,少年这才抑制不住亢奋的心,颤抖着双腿放声大喊。 他曾经做了无数个梦,梦见自己飞上蓝天,与鸟兽作伴,遨游在白云之中,从天南到地北,赏尽自然秀丽,看尽人间繁华。 原本以为这些只是浮华一梦,永远无法实现,但是现在他成功踏出了第一步,并且成为了一名修行者,让梦不再虚缈,有朝一日终能成为现实,这让易天行如何不感到激动与兴奋。 “淡定一点,怎么像个野人一样没见过世面,这让你以后如何能跟本公子混。”向天明不悦的说道。 易天行可不理他,深吸一口气挣开云替道的双手,张开双臂,感受着大风带来的自由。 “呵呵,这小兄弟应是第一次乘坐妖禽,这般模样很是正常。”血煞小队队长禹海蓝乐呵呵的看着易天行的背影,眼中瞳光闪动,似是忆起昨日往事。 “你这脸上的刀疤怎么搞的?”赖布冬出声询问。 “几年前护送一位皇城里的大人物,路上遇到强盗,被人砍伤的,也是那次之后,我才成为血煞小队的队长。”禹海蓝稍作沉默,方才答道。 “空中也有强盗?”易天行听到身后的交谈,很是惊异,陆地与海上有强盗劫匪实乃正常不过,可这千丈高空,怎的还会有劫道的? “多半是那大人物招惹过来杀手,在那之前我们也不知护送的是位皇都贵人,只可惜了几位好兄弟,都惨死在杀手的刀下。”禹海蓝笑容苦涩,发出长长的叹息。 “那你怎的不去报仇?”易天行再次问出没脑子的话。 “若是能报仇,哪怕拼死一搏,与他们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苟活于世,但我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不是那些人急着去追皇城的大人物,我也活不下来。”禹海蓝攥紧双拳,眼眸霎时变得通红,咬牙切齿的说道。 “或许你马上又要见到他们了。”向天明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杀手来斩草除根了?”易天行快速的观望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赖布冬显得很淡定,似乎提前知晓了什么,云替道一如常态,被黑袍笼罩的他毫无情绪波动传出。 只有禹海蓝心中一紧,神色凝重,时间仿佛一面轮盘,让现时与几年前的喋血场景重合在一起。 “大哥放宽心,吉人自有天相,咱不会有事。”向天明笑嘻嘻的说道,没有一分紧张的神态。 地上的景物不断变幻,矗立大地上的宏伟城池早已消失在远际,紫晶雕飞过高山河流,跨过平原大泽,不分昼夜,似不知疲倦,速度一直不减,三日时间便来到了轰天楼的管辖范围内。 “那便是轰天楼吗?” 高空之上,视野广阔无边,易天行遥望远处,一座参天高楼如千古大岳耸入云端,像是海市蜃楼,很真实却又如泡沫一般。 “高阁巨楼何其多,堆叠不如轰天楼,本欲拾阶清尘埃,谁知身入天门关。”赖布冬不知何时取出一把折扇,此时故作高深的念道。 “论装酷耍帅,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你,我觉得你的潜力很大,去戏园子里唱戏肯定能成为名角儿。” 见到折扇上‘正人君子’四个大字清晰醒目,易天行忍不住调侃两句。 “传闻轰天楼连接天门,只要登顶就能见到传说中的仙人,因此引得不少修士慕名而去,然而上万年却没有一人登顶,大多数人只走到四五千楼就被一股神秘力量阻拦住,从而寸步难进,还有的人很聪明,想要从楼外直接飞上去,结果只有寥寥几人达到七千丈高,但是呢。” 赖布冬说起江湖轶事口如悬河,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样,说到兴起之时还来了一个停顿。 “他们都死了,像绽开的烟花,崩碎成血雨,溅射在万丈高楼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天下第一杀手 赖布冬忽然阴邪的笑了起来,令原本听得入神的易天行顿时寒毛直竖,差点一巴掌呼过去。 “史书上有记载,古玄中旬,霞光万里,天降祥瑞,轰天楼顶天门大开,其内有道音诵传,声动九州,数十万修士心有所悟,皆是破境,不乏大修也,后有人传言,当日见门内有一白须老者,仙风道骨,被云气环绕,似九天神灵,望眼便生膜拜之心,于此十年,九州无天灾人祸,无人受困病魔……” 又是一番长篇大论,说得神乎其神,易天行越听越觉得虚假,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是正常,仙人不虚假那能叫仙人吗? 世间有言‘仙人抚我顶,此世得长生’,无穷寿元仙人都能授予,相较之下,这点手段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眺望远处,看那云雾缭绕间的高楼,易天行忽觉心神空灵,激动的情绪于此刻平复下来,像是夏日饮入清泉,又如早春沐浴和风,心境变得祥和,真气境界隐隐松动,似要破开禁锢,晋升第二重。 就在此时,易天行看见天际出现十几个黑点,像是结队的鸟群,但随着距离拉近,他才看清,这哪是飞鸟,而是十几名踏空而行的黑衣人,唯有中间一人骑着一只彩色大鸟,显得与众不同。 “这是啥鸟?”易天行指着远方问道。 云替道闻声向左侧看去,那是一只形似公鸡却长着色彩斑斓的羽毛,形貌优雅而又高贵,像是从书籍中飞出来的上古神凤。 “这是鸾鸟,属于青鸾一脉,象征着吉祥如意,天下安宁,成年之后唤作凤鸟,随意一击便可摧毁山川,比肩人族大修。” 赖布冬开口解释,随即摇头叹息:“只可惜这鸾鸟并不是给我们带来好运的。” “这次就交给我吧,毕竟是冲着我来的。”向天明笑了笑,松散的气质陡然一变,如同即将征战的将军。 “两个重伤,一个废柴,想要我们帮忙恐怕都不行咯。”赖布冬摇着折扇,慵懒答道。 “你说谁废柴呢?”原本瞠目结舌的易天行听到这一句瞬间不忿,以他如今的成就,虽然实力不强,但也能称作小天才,怎么到这假君子嘴里就成废柴了? 十几名黑衣人的速度很快,众人说话间便已追至近旁,他们浑身释放着骇人的气息,像是十几头将要冲出牢笼的猛狮,使得气氛变得无比沉重。 “来者何人!” 易天行手心直冒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小人书,不自主的大声呵问。 “咳咳,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尔等可听好了!” 那名骑着鸾鸟的黑衣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娇喝道:“吾乃镜王朝唯一公主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东方不败西方也不败势必杀尽全天下狗男人成为九州第一的最强杀手诸葛瑾是也!”说完她一拍鸾鸟就要转身离去。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焦灼的气氛似乎都不再压抑,易天行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他没想到真有人回应,而且听上去来头还不小。 “噗……哈哈哈,抱歉,不好意思,没……哼哼哼……没,没忍住,哈哈哈哈……”终于,赖布冬实在难以忍受笑意,捧腹大笑起来。 “噗噗噗……”向天明一边捂住嘴巴,一边握紧拳头用力捶打大腿,强行憋笑,不想刚起来的气势又突然散去。 “小姐,咱是来杀人的。”周围的杀手小声提醒诸葛瑾,他们很是尴尬,真正的杀手哪有这么多话。 “哦?对啊!我是来杀人的!你们这群狗男人!笑什么笑!速速受死!” 诸葛瑾背影一顿,轻轻一拍鸾鸟,掉转回头,看到紫晶雕上笑得东倒西歪的易天行三人,不由得怒火中烧,恼羞成怒。 “哈哈哈!这样的人也能当杀手?那我岂不是也能当皇帝?哎哟不行!肚子疼。”易天行躺在松软的雕背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挤出滴滴泪花。 “向兄,上吧!让这女人见识一下玄武城少城主的绝世风姿!” 赖布冬一巴掌重重拍在向天明身上,疼的后者龇牙咧嘴,再也憋不住笑意,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提步冲向诸葛瑾。 “杀!” 凌空飞行的黑衣人首领声音冷冽饱含杀意,凭空凝聚出数柄蓝色真气剑,朝着向天明射杀而来。 剩余十二名黑衣人跟着动手,刹那间,几十真气剑在高空中交织出一幅炫丽的画卷,如同带刺的玫瑰,美丽却充满了危险。 “去死!” 诸葛瑾爆呵,从鸾鸟背上一步跃起,似要冲破云霄,她手中出现一把三尺长剑,通体泛着淡绿色光晕,微微带着几丝黄芒,竟是一名二重巅峰剑修。 向天明收敛笑容,强悍的魂力如潮水般涌出,一尊高达七丈八的淡黄色法相凌空而立,像是不朽的古玄神山,透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分出一缕心念操纵法相,本体也未坐以待毙,淡黄色真气剑于身前凝聚,一齐攻杀向十四位杀手。 “我们就作壁上观吗?这肉球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易天行撑起双手,嘴上问着要不要帮忙,身体却没有一丝援助的想法。 “他打不过我们就等死吧,我俩已经算是个残废,唯一还有战力的就只剩下你了,可惜你实力太差劲,只能去送死。”赖布冬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出手啊!”易天行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斗志昂扬,一瘸一拐朝前走去。 “你说他连飞行都做不到,哪来的胆子去面对一群四境练气士啊?”赖布冬望着他挺拔的背影问向身旁人。 “因为有我在。”云替道声音清冷,却又铿锵有力,像是答应了某种承诺。 “这可是镜王朝啊,都是疯子,都是疯子……”赖布冬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小声嘀咕着。 淡黄色法相挥出巨大的拳头轰向前方举剑劈来的诸葛瑾,那些凝聚出来的真气剑则与十三名杀手的攻势对撞在一起。 砰砰砰! 沉闷的爆鸣断不绝耳,刮起阵阵气浪风暴席卷四方。 诸葛瑾的长剑劈砍在面前比自己还要大的拳头上,顿时漾起一串串波纹,荡出一圈涟漪向四周扩散而去。 强大的反震之力从剑身直传手臂,令这位自诩天下第一的女杀手直接倒飞出去,及时被她的坐骑鸾鸟接住。 法相天地由神魂化成,是练气士的根基所在,轻微的损伤可以修复,严重的话就会断绝修士的大道之路。 向天明遇到同阶修士硬碰硬倒是不惧,面对比自身实力高出一个大境界的诸葛瑾,法相挨上一剑就像在脑中刺入万根长针,令他头呲欲裂。 “再来!” 诸葛瑾只不过是手臂震得发麻,并未造成任何伤势,她从鸾鸟背上爬起,再次提剑攻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愚昧啊! “我来一战!” 向天明刚想要催动法相出面迎击,身后就响起凛然大喝,紧接着一块纯黑色铁板从他头顶飞过,径直撞向诸葛瑾。 “不用感谢我,毕竟我是大哥,哪有大哥让兄弟独自挨打的。” 易天行从向天明身后走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跃空而起,抓住前方的铁板轰然砸向诸葛瑾。 向天明吸了下鼻子,忽然觉得有些发酸,眼里似乎有云朵飘入。 “战!” 少年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时,眸中多了几分坚毅,他怒吼一声拔天而起,绽放开的气势猛地高涨,磅礴魂力笼罩四面八方。 “愚昧啊!”坐在雕背上观战的赖布冬见到易天行牵制住诸葛瑾,急跳起身,只恨当时没有提醒对方。 前方十三名杀手一直未曾展现真正的杀招,正是因为诸葛瑾这位女杀手,如果所言非虚的话,她乃是镜王朝的公主,身份尊贵无比,甚至超过南幽国当今圣上。 之前诸葛瑾与向天明战在一起,剩余杀手不敢出招太狠,就是怕伤到这位公主,如今易天行把她引开,其余人就不用畏首畏尾,可以肆无忌惮的展开攻势。 本以为易天行看穿了一切,谁知他连鼓都还没摸到! “一重武夫也敢放肆!”诸葛瑾断喝,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这位少年的真气颜色不过是白与黄二色相杂,代表对方只是一名一重巅峰武夫,而她可是二重巅峰剑修,两者相差了整整四个小境界。 因此诸葛瑾毫不畏惧,体内真气似大江大河,源源不断的涌出。 “寒冰破!” 剑鸣铮铮,威势迫人,诸葛瑾手中的长剑像是由万年寒冰打造而成,劈斩出来的剑气带着无尽冰寒之息,掠过的空间仿佛都要被冰冻一般。 寒意阵阵迎面扑来,易天行不曾退缩,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匣,毫不犹豫的与这道剑气碰撞在一起。 霎时间,强悍的力量将易天行击飞出去,强烈的冷意弥漫开来,这方剑匣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渣,蔓延到他的双臂上。 寒冷深入骨髓,却又刹那消散,易天行摔在紫晶雕背上,顾不得停歇,再次腾空而起,发动第二击攻势。 紫晶雕瑟瑟发抖停顿在原地瑟瑟发抖,若不是云替道控制着它,恐怕早已逃遁而去,面对鸾鸟散发出来的血脉压制,它生不出一丝抵抗的想法。 “死吧!” 站立高空的杀手头领冷笑道,一把巨大的猩红镰刀凭空而现,嗜血的杀机充斥这方天地,其余杀手与他一般无二,皆是施展出一柄镰刀,朝着向天明的头颅砍去。 杀意滔天如海潮席卷而来,向天明瞳孔紧缩,背后冷汗直冒,十三柄血色镰刀像是来自地狱的死神,将要收割他的生命,浓烈的死亡危机弥漫心头。 向天明闭上双目,似是完全放弃抵抗,毕竟面对这样恐怖的杀伐,凭借他自身的力量,根本没有半分存活下来的希望。 然而向天明想象之中的死亡画面并未发生,因为一只大如山岳的棕色巨拳从他身后突然轰出,与十三柄死神之镰碰撞,竟全部抵挡下来,爆发出震天般的轰鸣。 余波冲刷在向天明身上,令其连连倒退,忽然一只手掌稳稳的按住他的肩头止住退势,转头望去,这人面容狰狞,神色冷漠,赫然是血煞小队队长禹海蓝。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但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却感到很失望。” 禹海蓝向前踱步,语气很是平静,古井无波,魁梧的身体却像欲要喷发的火山,散出惊人的气势。 “时间可以冲刷世间绝大部分事情,却无法带走仇怨,四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今日就让它再次上演,让你也感受一些,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杀手头领皱了皱眉,像是回忆起什么,冷笑道:“我还以为是谁,不过是一只侥幸逃走的蝼蚁,那年没死是你的福气,如今是嫌命长来送死?” “等我解决掉你,再去找姓怒的狗贼,让他与你一起陪葬。” 禹海蓝眸中寒光大盛,气势攀登到巅峰,他一拳猛地轰出,如山洪倾泻,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狂妄!”杀手头领冷笑,探出一只血色大手压盖而去。 “没想到这壮士如此勇猛,真人不露相啊。”向天明在赖布冬身旁坐下,一阵慨叹。 一侧的儒家少年斜撇他一眼,调侃道:“论扮猪吃虎,这里谁能比得过你?” 向天明笑而不语,看向易天行那边。 从开打到现在,这位少年很憋屈,因为对手实力实在高出太多,自己一直被压着打,如果手中的剑匣不是圣器,恐怕早已落败。 “放弃吧小子!早死早投胎,下辈子多吃点脑子。” 诸葛瑾娇喝,攻势不减,手中三尺长剑逸散缕缕白雾,散发刺骨的寒意。 “小娘皮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易天行骂骂咧咧,九霄剑匣不断抵挡而上,强悍的反震之力如海潮一浪接着一浪,震得他双臂发颤,血气翻涌。 “狗男人去死!海无量!” 女杀手的攻伐越发生猛,每一剑都带着百钧之力,剑气呼啸刺破长空,寒冷的冰霜之息弥漫天地。 哗啦啦! 像是掀起百丈海啸一般,无尽浪花声铺天盖地,压得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 “向阳!”易天行心中大骇,把手中剑匣当作巨剑,毫不犹豫施展出最强一击。 煌煌剑光如大日一般,使得天空更加光亮,像是升起了第二个太阳,热浪滚滚,似要烧尽这方天地。 两道剑光打在一起爆炸开来,像是强行将两股不同的力量融合,恐怖的余波震荡高空,刮起一阵风暴。 强大的冲击力打在易天行身上,令其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倒飞出去,眼见就要从千丈高空直坠大地,一只烈焰苍鹰突然飞来,将他接住。 这烈焰苍鹰是血煞小队的队员的坐骑,如今他们与杀手大战在一起,这些禽鸟便无人掌控,受到鸾鸟的气息影响,让它们直接选择飞逃,而之所以接住易天行,是烈焰苍鹰的本能,训练出来的本能。 “小贼哪里跑!”诸葛瑾也被余波掀飞出去,她落在鸾鸟背上,见到易天行逃跑,不由得高声大叫。 “你个小娘皮!等小爷我晋升二重,再来找你大战三百回合!”易天行反头怒喝,旋即拍了拍身下大鸟的翅膀:“跑快点跑快点!跑慢了那死女人追上来我们都要完蛋!” “这……我们要去追吗?”向天明一脸错愕。 “不用追,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赖布冬指了指右侧的云替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静静观战。 ps:建了个书友群:334164828 第一百二十八章:御宝飞行 唰! 一道剑光自背后斩来,易天行身子一偏,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却也吓得他冷汗直冒。 “你一个二重巅峰剑修欺负我一个一重巅峰武夫,你好意思吗!”易天行怒问,要不是一剑抽空了大半真气,他早就提剑杀回去了。 “实力不行怎么能怪别人,老老实实做我的剑下亡魂吧!”诸葛瑾冷哼道,抬手又斩出一道剑光。 其实这位女杀手心里还是很震惊的,扪心自问,处于同一境界内,易天行刚才施展的那一剑,她多半挡不住。 “这样吧,你要是将你之前施展的剑诀教我,让本姑娘高兴,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怎么有人白天还能做梦呢?”易天行不忿,侧身又躲避了几道剑光,他踢了踢烈焰苍鹰的腹部,对其说道:“往下面的林子里飞。” 下方大地是一片繁茂的森林,林木参天,古树的枝干交叉在一起形成天然的保护伞,从高空俯视,根本无法看穿森林中有什么,是逃亡埋伏的最佳场所。 被训练过的妖兽,自然是能明白易天行的意思,当即便带着他俯冲而下,仿佛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一般。 然而诸葛瑾已然明了了易天行的想法,她挥剑斩出一道绿色剑气,化作一条蛟龙,直斩烈焰苍鹰。 修行者每一重都是不同的天地,除非掌握非凡的功法与兵器,不然在对决时,基本上无法战胜对手,就如现在,易天行体内的真气几近一空,而诸葛瑾只不过消耗了三分之一罢了。 强烈的死亡危机爬上心头,易天行如芒在背,冷汗不断冒出,想要躲避却感觉被定身了一样,无法移动分毫。 砰的一声,易天行骑坐的烈焰苍鹰被剑光斩中,直接炸开,化作漫天血雨寂灭在半空。 易天行愣了一下,旋即脸色大变,这里离地面还有几百丈的距离,径直摔下去的话,他绝对会变成一摊肉泥。 “起!” 少年怒吼,气势澎湃,他抓住九霄剑匣半跪其上,泂泂真气涌入其内,想要做到御宝飞行,却没得到任何反应。 剑修领悟剑意便可做到御剑飞行,寻常的飞行法宝需要浑厚的真气支撑,品阶越高的法宝,需要的真气也就越多。 正常情况来说,三重以下的修士都无法实现御宝飞行,而九霄剑匣乃大道圣器,需要的真气更是海量,以易天行现在的真气储量,怎么可能催动。 “靠!” 下坠的速度持续加快,劲风呼呼吹打在易天行的面庞上,他内心很是焦急,却又无可奈何,这便是弱者的悲哀。 三十缕、七十缕、一百五十缕…… 丹田处的真气数量极速骤减,九霄剑匣依旧没有动静,如一汪死水,眼见着就要与参天古树来个亲密接触,易天行目眦欲裂,陷入无边的绝望,假如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好好修行,天天向上。 鸾鸟的速度放缓下来,诸葛瑾俯瞰大地,黑色面巾下的秀脸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似乎已经看到易天行摔死的惨状。 嗡! 清亮的剑鸣响彻天地,像是有一位绝世剑仙斩碎苍穹,凌厉的剑意充斥天地,恐怖的威压盖绝寰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诸葛瑾弯起来的嘴角渐渐张开,美目中满是震惊与不解,因为她见到了自出生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一重武夫竟然做到了御宝飞行!这非常不符合常理,但又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诸葛瑾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思考,为何低自己一个大境界的武夫都能挡住自己的攻势,更何况她已经领悟了剑意,施展出来的剑招威力也远超寻常,正常对决中,敌手恐怕早已命丧九幽,怎还会有逃跑的机会。 “一定是秘宝!”女杀手眸光发亮,紧紧盯着易天行驾驭的九霄剑匣,心中有所明悟,这一切只能用秘宝来解释才行得通。 秘宝超脱于品阶之外,没有一个具体的划分,它们对修士的修为没有要求,哪怕是刚踏入武道的雏儿都能使用。 秘宝多是先天灵宝炼制,不会诞生器魂,领悟意境也无法得到增幅,但与拥有者是完美契合度,使用者真气越浑厚,秘宝释放出来的威力也就越大,比肩圣器也不是不可能。 易天行似一只八爪鱼,紧紧的贴在九霄剑匣上,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湿全身,血管如蚯蚓般暴起,心绪难以平静。 九霄剑匣驮着易天行于树顶穿梭,带动狂风扫过葱绿的树叶哗哗作响,古树摇曳惊起一阵飞鸟。 “小子!将秘宝交出来!” 身后传来大喝声,易天行缓过神,反头望去,只见诸葛瑾锲而不舍,骑驭鸾鸟紧追而来,浑身杀气腾腾,彷如吞人的猛兽。 “这老女人怎么跟橡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易天行怒目切齿,恨不得将诸葛瑾生吞活剥,方才要不是九霄剑匣莫名苏醒,他此刻多半摔得粉身碎骨。 易天行敢肯定,九霄剑匣忽然自主飞行,必定不是因为自己的两百缕真气,多半是因为其内器魂感应到他面临死亡危机,故此苏醒自行护主。 灵器通灵,但不会拥有自主意识,你可以认为它只是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或是襁褓中的婴孩,还处于一个懵懂时期。 当器灵能够像人类一样自我思考、决断,那么它就成为了器魂,这便是圣器与灵器的差距所在。 虽然九霄剑匣的速度不慢,但毕竟器魂是残缺的,且易天行修为不足,所以摆脱不了鸾鸟的追赶。 神鸟青鸾的后裔自是不凡,天生就是天空中的王者,哪怕还是幼鸟,看上去只有几岁之龄,其速度也堪比三重四境的修士,但此刻却与九霄剑匣一直保持着半里之距,足以凸显出圣器的强大。 “快点!” 盏茶功夫,二者距离不曾缩减,甚至有所加大,诸葛瑾秀眉微蹙,用力蹬了一下鸾鸟,语气有些不耐,前面那可是秘宝,稀有程度比肩圣器,她可不想因此错过。 不知是因为被踢一脚而生气,还是因为一直追赶不上前方的人类而愤怒,鸾鸟兽躯一震,发出昂亮的啼鸣,原本颓泄的速度猛然暴增,好似满弓射出的利箭,在空中划出一条碧色绸缎。 “真是遛街遛迷糊,刨了你祖宗的坟!”顶着狂风灌下几口灵酒,易天行看着极速逼近的鸾鸟,心中暗骂不已。 “臭小子!拿命来!” 距离前方少年不过十丈之距,诸葛瑾断喝一声,手中紧握的长剑爆发出璀璨光芒,像是在百年冰山中点亮了不朽繁星,光耀整片森林。 可怕的气息自剑内爆发而出,随着女杀手挥剑,一道白色剑光划破天空,透发极致的冷意,仿佛能冻彻虚空。 第一百二十九章:天命之子 剑光袭来如百丈冰山,易天行只觉得背脊发凉,死神像是不甘心一般,带着死亡再次降临。 冰寒的剑气先至,似一柄柄锋锐的匕首,在易天行身上留下一道道血口,霎时令他变成个血人。 血珠飘飞在空中,一颗颗一串串,在日光的照射下无比妖艳,浓郁的血腥气顺着风扑向远方。 眼瞅着剑光就快斩中自己,易天行面色狰狞,心中发狠,准备从九霄剑匣跳下去,摔死也比死他他人手里强。 然而划破长空的可怕一击却忽然被一只擎天巨手碾碎,就像踩死蚂蚁那般轻松,只余剑气湮灭的轻风荡出。 易天行惊愕,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没想到突然发生这种变故,难道自己是天命之子? “青鸾!” 茂密的森林里传出沉闷的咆哮,如地狱中挣扎的恶鬼,饱含着滔天怒火与杀机。 音波横扫天地,震得易天行口鼻溢血,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粉碎一般,劫后余生的窃喜在这一刻化作深深的惊恐。 “这是什么?”诸葛瑾惊叫,黑瞳内尽是骇然,鲜血自她五官淌出,将黑色面巾浸染成暗红色。 而她所骑坐的鸾鸟也受到了惊吓,脱离她的控制转身飞逃,像是见到了什么大恐怖,上下颠飞颤抖不止。 “青鸾!” 咆哮声再次响起,威势更加恐怖,刮起一阵暴风,掀断无数枝干,如同雷鸣,震彻九霄。 那从森林探出的擎天巨手猛然朝诸葛瑾拍去,令虚空都寸寸破碎,显现出其内的无尽混沌,天地法则秩序不断修复这些碎裂的空间,与黑暗来回争斗,竟掀起可怕的虚空风暴。 “快点跑!”诸葛瑾全身浴血,凄厉惨嚎,用力踢打着鸾鸟,不复此前的骄横。 “孽畜尔敢!” 高空荡起大喝,犹如晴天霹雳,一名老妪迅速从天际掠来,转眼间便到了诸葛瑾身旁,她伸出枯老瘦小的手轻推鸾鸟,刹那将其送出百丈之外。 “小姐先走,让老身来会会这头畜生。” “我靠!大修士?” 远远看见老妪这一手神乎其神的招式,易天惊诧不已,心里更是悚然,暗中竟有这等强者保护这女杀手,还好之前自己实力不济,没有招惹出来。 “他丫的!你怎么不跑!就想让我死在这里是吧?” 坐在九霄剑匣上,易天行奋力捶打,满腔愤懑,虽然此地离交战之处相隔三里,但还是处在擎天巨手的阴影之下,打起来的话,多半会遭殃。 本来这圣器飞的好好的,谁知突然停了下来,跟喜欢凑热闹的路人一样,见到有人打架就走不动道,恨不得冲上去鼓掌叫好,着实令易天行无语。 “毓老小心!” 诸葛瑾回头提醒,不敢停留分毫,骑驭鸾鸟飞速逃向远方,身为镜王朝公主,出行在外必然有高手保护,毓老便是她的守护者,修道一甲子,仅差一步便入大修之境,但曾成功刺杀过一名大修士,一身实力可谓是强大无比。 “小姐放心,不足为虑。”毓老淡笑,干瘪的面庞上皱纹如沟壑般纵布,以修道者年岁来算,她的容貌不应这般苍老。 “早有耳闻,轰天楼附近的苍月山林里隐匿着一只妖王,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老妪再次伸出干老的手,在高空划出虚影无限放大,与擎天巨手针锋相对。 那擎天巨手覆满黑色毛发,油光发亮,像是一只黑猿的手臂,它带着无上威势和毓老施展的虚影大手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天地晃荡,由磅礴魂力凝聚而成的虚影大手如泥瓦土墙般轻易破碎,擎天巨手威势却不减分毫,径直将老妪笼在掌中。 “什么!”毓老笑容逝去,浑浊的眼眸中尽是惊慌,她体内爆发出滔天魂力波动,六尊紫色法相拔天而起,怒啸着冲向擎天巨掌。 然而这六尊堪比七境术士的法相天地在巨掌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似薄冰一样,一触即碎。 “不!不要!”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毓老的气势蓦地颓泄,她惊恐嘶喊,欲要逃离,却为时已晚。 擎天巨掌渐渐合拢,五根手指像是参天大岳,任凭老妪百般挣扎,都无法摆脱此处,只能在绝望中等候死亡。 “毓老!”诸葛瑾凄声悲呼,娇躯颤栗,眼睁睁的看着老妪发出不甘的咆哮,最后爆为一团血雾。 亲眼见到老妪惨死,易天行打了个激灵,通体发寒,那可是比肩大修士的高手,却被轻而易举的捏死,下面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生灵? “青鸾!死!” 怒吼声再次响起,隐匿在森林内的恐怖存在似乎与荒古神鸟之间有着深仇大怨,它张开大手朝飞逃出去的鸾鸟抓去。 毓老死了,连尸骸都未留下,临死之前她选择了自爆,然而没对擎天巨手造成一丝伤害,甚至连余波都被强硬寂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鸾鸟速度很快,却怎么也比不上巨手抓来的速度,虚空不断破碎,恐怖的风刃切割天地,血珠如帘,飞散各处。 “碧翎……” 诸葛瑾颤声泣语,浑身伤口遍布,鲜血飘飞,她抚摸着鸾鸟不再光顺的羽毛,心头尽是悔恨之意,若不是自己执意追着易天行来此,今日也不会遭受如此大难。 一张淡金色符箓出现在女杀手手中,这是逃跑用的顶级道符‘千里遁’,一次性消耗秘宝,价值连城,施展开能瞬移千里,无视世间一切禁锢,但是只可带一人离开。 诸葛瑾紧握道符的指尖发白,娇躯剧烈颤抖着,眸光晶莹转动,泪如泉涌。 鸾鸟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陪着走过了二十多年的美好岁月,她们之间就如亲生姊妹,双生并蒂,如今另一半却要葬命于此,让她心痛如刀绞。 碧翎低声啼鸣,似是知道死亡将至,劝慰着自己的主人,它自是恐惧与不舍,但又无力反抗。 “我会回来给你报仇的,一定会的!”诸葛瑾声音发抖,她回眸看向如天穹般覆来的巨掌,眼神变得坚毅,充满了无尽杀机。 “那女魔头就这样死了?”见到巨手抓住诸葛瑾与她的坐骑,随后崩散出一团血雾,易天行万分诧异,被大修士保护的王朝公主就这点能耐? 不待深究,异变再生! “青鸾!” 半空中的擎天巨手猛然拍在大地上,暴怒的低吼第三次响起,天地忽地激烈动荡起来,轰隆隆的似有无数战车碾过。 哗啦啦的,数不清的铁链绷起,如蛟龙般闪烁着森然的乌光,森林被此掀翻,繁茂的参天古树一棵棵倒下,厚重的沙暴遮天蔽日,一道雄伟的身影撕裂地表,如万古不朽的神岳,屹立苍穹之下,世间万物在这一刻渺小宛若蝼蚁。 第一百三十章:这是只猴子 似是绝世妖神出世,骇人的妖威如瀚海席卷八荒,天地因恐惧而颤栗,此间一片末日之景。 易天行心神俱震,毛骨悚然,浑身沸腾的血液都凝固下来,鲜血不断从口鼻溢出,每一寸肌肤都在发颤,仿佛坠入万丈冰窟,全身被强大的压力挤压,濒临破碎。 层层雾霭后能看见模糊的轮廓,那魁岸的身影像是远古巨人,高大挺拔,说之神灵也不为过。 冰冷的气息撕裂九天十地,暴虐的威压掩盖万古苍穹,它像是从岁月长河中走出,古老沧桑的气机伴随着无尽的肃杀淹没整片天地。 竦竦竦! 伟岸的身影向南方迈步而去,每踏出一步都地动山摇,成千上万根如地龙般的锁链被牵动,笔直而又坚不可摧,大地持续崩碎塌陷,留下深不见底的大渊。 狂风自地底呜咽而上,像是从九幽吹出,带来极致的冰寒,乌黑锁链束缚着这尊恐怖存在,其上秩序法则缠绕,熠熠生辉,轻轻晃荡都能掀起可怕的虚空涟漪,令人望而生畏。 空气中飞沙走石,九霄剑匣载着易天行飞快穿梭,与翻腾而起的神链争分抢秒,躲避从天而降的危难。 “去你丫的!早点不跑,偏偏等到要挂了才肯动!我去你大爷的!” 易天行骂得唾沫星子横飞,四肢却是很老实的趴附在九霄剑匣上,偶尔来个无死角立体旋转,让他体验到在刺激中寻找快乐。 然而九霄剑匣终究不是人为催动的,速度达不到极致,被地底绷直的神链径直打中,如同陨石撞击,恐怖的力道直接将易天行掀上高空。 “黑猿!” 易天行死死抱住九霄剑匣,飞上高天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大恐怖的本尊,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我靠!要死要死!救命啊!” 然而震惊不过一息,易天行所有的情绪只余惊恐,裹挟他的冲天之势衰减,整个人开始向大地坠落而去。 九霄剑匣此时似是失了魂一般,任凭少年百般催动和咒骂,也毫无反应,他就像自天穹划落的流星,猛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泥屑激扬,尘土弥漫,在巨大的坑底,易天行趴在九霄剑匣上,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相距千里之外,大战还在继续,紫晶雕飞浮在高空,盘坐其背上的云替道忽然扫视周围,开口问道:“易天行人呢?” 向天明:“?” 赖布冬:“!” 另外两名青年四目相对,挤眉弄眼,神色很是精彩,两人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 “郝砀!你做什么!” 不远处传来禹海蓝的怒吼声,三循声人望去,只见两把匕首插在他宽厚的脊背上,余留匕柄在外,猩红的鲜血正不断涌出,顷刻间染透紫晶雕半个羽翼。 “送你早日脱离苦海。”郝砀眯眼笑着,身形一闪便到了镜王朝的杀手身畔。 “苦心谋划这么多年,没想到会栽在自己人手里。” 禹海蓝语气不甘,面皮一阵颤动,他强忍着痛楚将后背两把匕首拔出,鲜血似喷泉般跟着冲出。 “你的气海俞与魂门已破,若是及时得到救治或许能留下半条命,没想到你却强行拔出,真是自己急着送死。”郝砀轻笑,言语中尽是不蔑。 “你个叛徒!” 其余四名血煞小队的队员脖颈发红,眼睛暴突,纷纷脱离战斗前来搀扶住气息衰糜的禹海蓝,他们愤怒的盯着眯眼青年,牙齿都快被咬碎。 “我本就是卧底,何来叛徒一说,时候不早了,请诸位上路吧!” 郝砀面不改色,始终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人畜无害,谁能想到他会是一个隐藏很深的杀手呢? “战!”禹海蓝直起身,嘶哑的说道,他萎靡下去的气势徒然回到巅峰,像是没事人一般,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他的殊死一搏。 气海俞贯通修行者丹田,被人摧毁就相当于失去了武道根基,魂门通连修行者识海,如若受损,会牵连心念,致人痴呆。 刀疤壮汉雄浑的气血在沸腾,他以燃烧自身,获得一时清明,换取半刻巅峰,只是为了四年的执念,为了难以磨灭的仇恨,自此之后,世间再无禹海蓝。 “一起陪葬吧!”禹海蓝怒吼,握紧两把滴血的匕首,以最猛烈的攻势冲向郝砀。 正常情况下,人藏不会这么被轻易的摧毁,修行者可以催动真气护住人体各处,寻常的兵器难以刺破。 而郝砀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镜王朝的杀手,最善于隐匿身形,杀人于无形之中,更是拥有一对灵匕,利用对方的信任,偷袭方才得手。 大战再次展开,郝砀之前一直隐藏着自己修为,现在身份显出,实力完全爆发,竟是一名五境巅峰术士,丝毫不弱于禹海蓝。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原本两方实力相当,但在郝砀反戈,禹海蓝受伤之后,战局就产生了改变。 “你不上去帮忙?”赖布冬问向一旁的肉球,这些杀手都是为他而来,他却在一旁看戏。 向天明浑不在意,平静应道:“他已经快死了,不如让他绽放出最后的生命之辉,说不定还能报仇雪恨。” 云替道见两人言语搪塞,便没有继续询问下去,他转身望向后方,似心有所感,踩着一张如地毯大的道符朝远方飞去。 “那是什么?”赖布冬跟着转身,眼睛虚眯着,神色微凝。 远处天际,黑云滚滚,如大潮似的快速横移而来,轻微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宛若雷鸣,又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袭。 “猴子?” 待到乌云遮住半边天空,伟岸的身影鼎立苍穹,这是一只神猿,魁梧的躯体不知高达多少丈,身着黑色盔甲,其上布满晦涩的纹路,莹莹乌光跳动,透发着冰冷的气息。 它就像绝代战神,经历过无数大战,看上去坚不可摧的甲胄裂纹密布,沾染着不少暗红,那是干枯的鲜血,记述着往日荣辉。 “青鸾!” 吼声震天,直穿人的耳膜,如神明在嘶哮,神猿踏出一步,便是数十里之距,它的面容狰狞,猩红的眸光散发着浓烈杀意,似要撕裂山河,踏碎寰宇。 “噫吁嚱!这猴好大!”赖布冬不自禁惊呼出声,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猴子。 向天明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语气轻蔑:“你不是读书人吗?能不能有点涵养,这都认不出来?” “那你说是什么。”赖布冬很不服,他可是儒家君子,能受这种鸟气? 向天明踱步向前,站在紫晶雕背上很是稳重,大风呼啸而来,吹动他的衣摆,让胖少年多了几分飘然,他缄默片刻,方才正色开口。 “这,是只猴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这盅有点大 当易天行苏醒之时,已至傍晚时分,他脱离了危险境地,身处于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哪怕有烛光在跳动,也不过点亮屋内一隅。 四周陈设十分简单,到处摆放着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气,嗅上一口都令人浑身难耐。 “你醒了。” 易天行正打量着周遭事物,黑暗的角落里忽然响起人声,吓得他打了个激灵,浑身伤势都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 “嘶嘶嘶嘶~” 少年想要骂上两句,张口却只是不停抽着凉气。 “把这个喝下去。” 从黑暗中走出一位佝偻老人,颤巍巍的将手中的药碾子递了过来。 借着微弱的烛光,易天行看清了他的容貌,这位老人形似枯槁,点点黑斑散布周身,那是岁月留下的不灭痕迹,他的眼眸深陷,浑浊的眸光很是沧桑,像是历经过红尘百世,沧海桑田。 石碾子内,幽绿的药液粘稠无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易天行皱眉,本能的抗拒,但还是接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他在临安镇当了十七年的药徒,虽未学会磨药,却是能辨别出药液的成分,有的疗伤药卖相很不好,但效用极佳,甚至超过某些丹药。 佝偻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正常人哪有这么愚莽,都不检查一番,就不怕自己在药里下毒? “有趣的小子。” 药液刚喝下去便开始发挥药效,易天行只觉得一股热流在体内游走,断裂的筋骨得到滋养,全身的疼痛之感削弱许多,丝丝缕缕黑气自体表冒出,让他像是走火入魔一般。 “不用想太多,我救你不过是为了你的血液而已,我已经是将死之人,活不了多久,但我又不甘,想要寻求长生之法,你只需给我供给三十盅鲜血,便可以离开此地。” 老人缓缓开口,浑身缭绕一股暮气,恍若日落夕阳,只余短暂的神辉。 “这是何处?”易天行没有在意那么多,不就是三十盅血液吗?和命相比,别说三十盅,三百盅都不是问题! “轰天楼。” 老者颔首,比较满意这年轻人的表现,他自顾自的走入黑暗中,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造成一阵乒乓的混乱声响。 易天行并未惊讶,黑猿出世的地方离轰天楼最是接近,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这里的强者怎么可能感应不到。 “把这里放满,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后续三十天,每日卯时将此盅注满,你平常若是想要出去走走我也不会拦你。” 老人再次走出黑暗,怀里多了一个布满灰尘的小鼎,其上铭刻着复杂的纹路,一看看去便知不是凡器。 坐在床上的少年无言,他望着这个比洗漱所用的木盆还要大的小鼎,嘴角不停抽动,不是说好了一盅吗?这他娘的是盅? “这盅有点大。” 易天行干笑,无奈地伸手接过黑色小鼎,心中暗骂‘糟老头子坏得很’,以他目前的状态,放满这一鼎,多半要原地升天。 “不用担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老人并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对,他递过去一把匕首与一枚紫色令牌,又说道:“这是内门弟子身份令牌,有它你可以去轰天楼大部分地方,算是给你的犒劳。” 易天行默默接过,举起匕首就开始放血,他懂得一些浅薄的医学知识,知道割破何处不会危及生命,最主要的是不会那么疼。 鲜血自臂弯汩汩而流,源源不断地淌入小鼎中,随着时间远去,易天行发现了奇异之处。 起初流入鼎内的血液如扶桑花般艳红,但待到鲜血逐渐增多,深红变成了暗红,像是滴入了些许墨水。 并且原本的腥味也慢慢化去,多了几分清香,仿佛这一鼎不是人血,而是碾成汁水的朱果。 一鼎鲜血注满,易天行面色变得更加苍白,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几欲再次昏厥过去。 “把这个服下。” 佝偻老人取过古朴小鼎,凹陷的双眼精光大盛,像是见到了绝世稀珍一般,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他扔给易天行一个玉瓶,之后便自顾自的走入阴暗的角落开始捣鼓起来。 玉瓶之内是一枚浑若天成的血色丹丸,光滑润泽,将其擒在指尖,可以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生命之力,吸入一口丹香,好似都能延年益寿。 丹药入口,如同吞食冰块,阵阵凉意从舌尖直抵心肺,药力汹涌浩瀚,似要撑爆易天行的躯体,他急忙闭目调息,周天运转带动澎湃药力似蜘蛛网般散布于全身。 枯竭的经脉如老树逢春,涌出股股暖流,髓骨得到滋养,燃烧出崭新的血液,易天行体内似烘炉隆隆而鸣,仿佛纳有成千上万条江河,奔腾不息。 少年苍白的面庞逐渐涨红,汗水像不要钱的一样往外冒,隐没于肌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似山岭蜿蜒,看上去狰狞可怖。 强悍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而出,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如炒豆子般的爆响,易天行面容拧在一起,蜷缩在床上不停抽动,宛若患上了癫痫。 与此同时,高亭楼阁之外,云替道踩着道符降临于此止步不前,准确来说是被守门的弟子给拦了下来。 “阁下何人?来我轰天楼做甚?”守门弟子喝问,警惕的看着面前戴着笑脸面具的不速之客,他的右手放在腰间,那里系有一枚香囊,里面存放着一张通风报信的讯符。 “你有没有看见一名带着黑色匣子的少年?”云替道平静询问,将易天行的外貌特征清晰详细的描述出来。 “没有。”守门弟子认真回想,并未见过其所述之人。 云替道没有多问,递过去一个储物袋,想要进去自行寻找。 与其它宗门不同,轰天楼是允许外人随意进出的,前提是得上缴一千灵石,而且容许行走的范围也有限制。 “前辈抱歉,楼主前不久下达法旨,即时起轰天楼大封七日,不许外人进出,烦请体谅。” 守门弟子歉声道,他上午见到宗门内一大堆长老飞天而去,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上一次出现这种盛况还是在上一次。 云替道沉默,他收起储物袋,敛去的气息徒然外泄,道道符箓于黑袍下翻飞,似乎想要强行闯入。 “前辈自重!这里可是轰天楼!” 感受到骇人的威压,守门弟子颤声叫道,不自主的缩了缩脖子,背后冷汗直流,一时竟忘了捏碎香囊求援。 “我才刚加入宗门!怎么第一天执勤就遇到这种情况!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守门弟子内心悲呼,忽然想起身上还有一些师尊给的保命法宝,便是尽数取出,在一个呼吸间全部加持己身。 然而云替道并未动手,气息暴动片刻就平复下去,他望了眼群楼叠嶂、灯火通明的兴盛宗门,扔给面前少年一捆道符。 “若是遇见一位叫易天行的青年,告诉他早些回去。” 守门弟子忙不迭的接住道符,错愕的看着云替道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就是财大气粗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我可是内门弟子! 当易天行再次睁开双眼,外面的天已蒙蒙亮,不过这次是被佝偻老人叫醒的,他迷迷糊糊的放了一鼎鲜血,旋即木讷地坐在床上,像极了某些二傻子。 他在回忆,想要了解之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又昏了过去,难道是判断失误,这老头在药里下了毒? “资质尚可,突破了第二重。”老者又递上来一碾药液和一枚丹丸,与之前的一般无二。 “啥?谁突破……我擦!我他娘的突破了?” 易天行晃了晃脑袋,很自然的将药液与丹丸服下,没有丝毫犹豫,他含糊的应着,随后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 内视己身,原本是想要看看体内还有没有余毒,结果他发现自己竟然晋升到了第二重,难怪昨晚会那么痛苦,像是身处火堆之中,整个人都要烧着一般,原来是突破了。 “但是我对武道的理解似乎还不够吧?怎么能直接突破呢?” 易天行不解,第一次突破大境界怎么如此草率,简直不符合常理。 “你以为让你痊愈只是依靠血气丹与释灵液就能做到?况且只是第一重晋升第二重而已,要什么大道感悟。” 佝偻老者闻言,没好气的冷笑,为了让易天行苏醒过来,不知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要不是需要鲜活的血液,他肯定选择见死不救。 “不会留下啥后遗症吧?”易天行迟疑道,自己这修为是被天材地宝强行堆上来的,很容易造成根基不稳。 “刚开始修行,怎么可能接触到真正的道,你们所需要的感悟不过是从功法中获取,自实战中领会,强行破境也无碍,只要多修炼几门功法,多打几次架即可。” “大恩不言谢,以后有需要,能做到的我肯定帮忙。”易天行面露恍然,抄起一旁的九霄剑匣就准备出门。 “你一个二重武夫,能帮上我什么?”老人轻叹一口气,摆了摆手:“你体内的妖气还未除尽,别想着跑太远,记得每日卵时回来。” “知道了。” 易天行兴冲冲地夺门而去,他本就未想着逃离此地,只是想去做一些真修士该做的事情。 “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 佝偻老者站立门口,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一阵长吁,曾几何时他也如此这般年少,如此这般充满活力,如今岁已迟暮,半截入土,肆意天下只是黄粱一梦。 老人伫立原地追忆过往,许久之后才回过神,他摇着头返身归去,陈旧的屋门缓缓关合,咿呀作响,像是一道天堑,将他的余生全部与世隔绝。 轰天楼习武场,人声鼎沸,若是放在以前,必定没有今日这般热闹,楼主下达的法旨不仅禁止外人出入,还让宗门内的弟子禁了足,以至于大部分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无处可去,只能进行同门切磋,同时开设赌台赚点外快。 “山门已封,这位道友为何还未离去?” 易天行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比武台上流光溢彩的比斗,身旁不知何时冒出一名模样俊逸的青年,正皱眉看着他。 “我是内门弟子。”易天行先是一怔,随后想起什么,取出佝偻老者给的身份令牌晃了晃,很是傲然。 令牌看上去很普通,只有巴掌大小,整体由青铜铸成,表面泛有点点锈迹,似乎很久都未曾动用过。 它与宫里大夫们佩戴的腰牌相似,正面独一个‘药’字,背面则为‘内门’二字。 “药王阁弟子!” 然而这普普通通的令牌却引来俊逸青年失声惊呼,他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两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哄闹声顷刻寂灭,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此地,就连武擂上的两人都不例外,整个比武场于此时落针可闻。 “卧槽?没听错吧?药王阁竟然收弟子了?” “啥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不是说不收弟子的吗?他这令牌是假的吧!” “快打我一下!我不信!我根本不信!嘶!你他娘的打我脸做什么……” 片刻安静之后是轰天般的喧嚣,众修士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看向易天行的目光有疑惑、有愤懑、有仇视,就是没有一个赞赏。 易天行吓得满脸懵圈,不就是一个身份令牌吗?为什么这群人像是被自己杀了全家一样,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我不服!我要和你单挑!” “对!凭什么!他凭什么!” “啊!我的仙子!我的天材地宝!你们就这样离我远去……” 人群中响起悲愤的怒吼,如同一抹星火,点燃了整片草原,所有人都开始叫嚷起来,个个眼睛发红,好似发狂的嗜血恶狼。 “我可是内门弟子!你们不能这样!” 被众弟子团团围住,成百上千股气势汇聚一堂,强猛的压迫感令空气滞固,易天行双手抱胸瑟瑟发抖,如若待宰的羔羊。 “散开!都散开!” 迫人的威压持续不散,易天行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强装镇定的朝外边走去,然而拥挤的人潮如铜墙铁壁一般,连风都透不进去。 “我!赖布冬!以内门弟子的身份命令你们!都给我让开!” 眼见众人没有退去的想法,易天行高举令牌大喝,声音夹带着真气滚滚而出,如同大钟在擂动。 轰天楼弟子数万,内门弟子只有寥寥数千,地位自是高贵,易天行这一声大吼,让众弟子回过神来,纷纷向后退去让出一条过道。 在场弟子多是外门弟子,在宗门内不敢太过招惹内门弟子,不然被扣上个以下犯上的帽子,就得去严律堂走上一遭,鬼知道会挨受什么惩罚,上一个进去的人回来就闭关了三月,不知受到了何等非人的折磨。 “轰天楼外门弟子不过如此!” 易天行趾高气扬,豪气干云,浑然忘记自己在南幽学院也只是一位一年级学员,与外门弟子身份不相上下。 看着周围一副副想要揍自己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易天行满意至极,很想将此刻记录下来,以后在狐朋狗友面前还能炫耀一番: 想当年在轰天楼,我曾一句话退百千雄主…… 然而前脚刚走出人潮,身后就响起一声爆呵,紧接着刚硬的拳风直冲后脑勺,易天行心中一紧,左脚一旋,握拳反身迎上。 拳拳相碰真气四溢,强猛的力道直接将易天行逼退数丈,在岗石地面留下两道滑痕。 “你是何人?” 甩了甩发酸的拳头,易天行看向对面的青年,眸光微冷,语气发寒。 偷袭之人穿着紫色大袍,五官端正,身姿挺拔,浑身气势如虹,像是自山林冲出来的猛兽一般。 “在下李晓天!内门第九十九!” 第一百三十三章:神虎下山 “哇!这就是内门李师兄吗?听说已踏入二重半年之久,长得果真是一表人才,就是矮了点。” “李师兄揍他!早就看他丫的不爽了!把他翔都给打出来!打出来多少我吃多少!” “虽然李师兄是自诩内门九十九,但实力真的不错,哪怕内门排行榜只有五十名天骄,没有你的位置,但我一样认可你!” “咦!上上面那位兄台请不要在这骗吃骗喝好吗……” 人群欢呼呐喊,像在迎接光明的到来,就是说的话很不对胃,听得李晓天傲然的面庞上黑线满额,这些嘴碎的外门弟子还是如此令人讨厌! “同门内斗,就不怕触犯宗门法规吗!”易天行表面镇定,心中慌乱如麻,嬢嬢个腿的,自己才刚入二重,怎么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那只是局限于外门弟子,我们内门天骄可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战上一场!” 李晓天不屑,右手成拳猛然攻上前来,凶悍的气势好似瀚海,铺天盖地汹涌而至。 “得见师弟手中有药王令,不知借师兄把玩几日可好?” “要不是阳光明媚晃眼,我还以为现在是晚上。” 易天行冷言回怼,毫不犹豫地挥拳迎上,虽然知道打不过,但也不能退缩,毕竟内门身份摆在这里,对方不可能置他于死地,既然打不死,那就往死里打! 两人拳拳相撞,真气四溢,片刻便交锋了十数击,白色光晕流转拳掌之间,那是境界的象征,不过易天行真气外放的光芒却是比李晓天弱上许多。 拳劲破空,掌风呼啸,境界上的差距让李晓天呈压倒性的优势,生猛的攻势爆发出强悍的力量,逼得易天行节节败退,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把药王令交出来,以免遭受皮肉之苦,你也不想休养躺一两个月吧。” 李晓天不断出拳,武动劲风,他看出敌手才刚入二重,完全无法与己抗衡,不由得心生轻蔑之意。 “就你?也配?” 易天行神情冷漠,狂暴的攻伐被一一抵挡下来,股股强大的反震力自双拳直通全身,极速流淌的血液跟着不停跳动。 他与李晓天再次对轰两拳,施展神行步向后退去,像是清风拂落叶,飘逸灵动,一瞬之间退出五丈开外。 脚尖触地的瞬间,易天行又蹦弹而起,好似满弓的离弦之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刹那间攻至李晓天近前,不留对方丝毫反应机会,一记叠浪拳轰然落下。 李晓天惊愕,眼瞳如猫受惊般放大,大脑已反应过来,身体却未施展应对之策,只是下意识举拳抵挡。 闷响传出,两拳碰撞荡起一圈涟漪,强悍的力量灌输在李晓天的右拳上,令他直接向后飞退十丈。 而易天行乘胜追击,不给对方回神的机会,他几个箭步向前冲去,再次使出叠浪拳砸了下去。 但李晓天不是毫无战斗经验的雏虎,面对扑面而来的劲风,这位天骄脚步一跺向后滑移而去,同时左手抓住易天行的右臂,右手抵住对方胸膛,以左脚为点,猛地一个旋身,想要将敌手摔在地上。 易天行神色不变,左手反握对手手臂,右手跟上,在落地的那一刻猛然发力,趁李晓天下盘未稳之际借力把他也摔飞出去。 “我干!” 李晓天重重摔在石地上,虽是未受到伤害,但吃了一嘴的灰尘,让这位少年天才深感耻辱,他爬起身,怒啸着向前攻去。 澎湃的真气浩荡而出,好似一只神虎降世,李晓天双臂化作虎爪,寒光冽冽,但这不是真正的兽化,而是由真气凝聚出形状覆于手上,威势却不容小觑。 “这是!神虎下山!没想到李师兄已经将这门二品顶级辅法练到了如此高深莫测的地步!不愧是内门天骄,天赋惊人!” “没错没错!不过赖小贼师兄更是勇猛,堪堪刚入二重,竟把李师兄摔了个狗吃屎!真是吾辈楷模,内门之光!” “哼!那小贼之前不过是侥幸!李师兄现在才认真对敌,你们就等着看他被打出屎吧!” “哎,你这人啥意思?骗一顿还不够?还想打包带走第二顿啊……” 围观弟子议论着,纷纷感叹,两者肉身淬炼差了数千缕真气,易天行却能与李晓天打得有来有回,难怪能得药王令,原来是真有些实力。 将周围嘈杂之声尽收耳底,李晓天怒火中烧,几欲吐血,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不应该都支持他这个师兄吗?怎么还有人嘲讽他? 易天行淡漠的神色也维持不住,嘴角不停抽动,他总算是明白小人书中为何高手对决都偷偷摸摸的,不想引旁人围观,原因竟然在这!不知出书的小说家是否也受过这等折磨。 拳风呼动,虎啸破空,李晓天快速出拳,每一拳都如猛虎出击,迅捷生猛,一爪划过,似可撕裂虚空,引动阵阵真气波动。 神行步施展到极致,易天行飞快闪动,留下微弱的残影,虽然这门身法只是一品初级,但他打通了涌泉穴,速度得到加持,丝毫不弱于顶级的一品身法。 眼见一直追赶不上易天行,李晓天怒喝一声,双腿覆上虎肢,但光泽无虎爪明显,毕竟他才半步掌握‘神虎下山’,不能凝聚出完整的虎肢。 “难不成他打通了涌泉穴?” 李晓天的速度骤然提升二成,却只能与易天行并驾齐驱,这让他心中升起一种猜想,不过转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怎么可能刚入二重就打通涌泉穴,多半是修行了某种提升速度的秘法,但这也足够证明对方天赋惊人,毕竟秘法也不容易修炼。 拳风掌波扑面而来,易天行不断闪躲,他双拳汇集力量,于一刹那蓦然顿步,猛地轰向攻至身前的虎爪。 见此一幕,李晓天不惊反喜,对手竟敢与自己虎化状态下硬碰,简直是拿鸡蛋砸石头,不自量力,要知道他现在的实力提升了两成,真正爆发出来的力量高达四千多斤,远不是刚入二重的易天行能够与之匹敌的。 事实与他想象中的一样,两人对轰数拳,易天行就如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但李晓天也不好受,连连倒退数步,虚化的虎爪光泽闪动,隐隐有要碎灭的迹象。 “暗劲!” 李晓天低头看着不由自主颤抖的双手,内心惊诧不已,他的双臂内有股股暗流般的劲气在肆虐,令其真气紊乱,致使虎爪光泽暗淡,这便是暗劲的作用。 但一般修士都不会使用暗劲,因为爆发出来的力量太低,蓄积能量的时间又长,实用性不是很大。 “不用辅法一样败你!” 李晓天断喝,双臂陡然一震,经脉内暗劲散去,虎爪形态随之消失,他大步跃前,朝着刚直起身的易天行发动迅疾的攻势。 第一百三十四章:我不服! 易天行刚缓过神,一只硕大的拳头就攻至身前,不等他做出反应,便被打中胸膛,径直飞了出去。 李晓天不待停留,身法施展开来,像是一道疾风,在敌手还未摔落之前,猛然一拳将他打上高天,而自己则是奋力一跃,连连轰出数拳打在易天行背上。 围观弟子错愕,这战局转变的有些快,刚刚还难舍难分,怎么现在一方就被碾压了?这便是内门弟子之间的战斗吗?果真变化多端,恐怖如斯! 重重摔在坚硬的岗石上,大地都随之一颤,易天行疼的龇牙咧嘴,全身酸痛,骨架都要散了一般。 “服不服!” 耳边响起李晓天倨傲的声音,少年艰难的爬起来,恶狠狠的吼道:“服你家二大爷!” 话音落下,一面半人高的黑色铁板出现在他的手中,易天行怒哮着,体内真气在疯狂燃烧,澎湃的气势倾荡而出,如同发狂的猛兽,挥舞门板砸了过去。 “来得好!彼方!” 李晓天朗声大笑,取出一根八尺长棍,舞弄几下迎击而上。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音不绝于耳,场中真气激荡,流光闪烁,短短百息时间,双方便交手二百来招。 长棍不断落下,每一击都带着百钧之力,连猛虎都能一棍敲死,然而打在黑色门板上却如泥入江海,掀不起任何波澜。 “这究竟是何等兵器?” 李晓天暗自心惊,要知道他这长棍可是下品灵器,威能全部施展出来,不说碎山裂地,打烂一座殿宇不在话下!现今却是打不破一块铁板,只能说明对方这板子也有讲究。 “扫八荒!” 内门第九十九一声大喝,雄浑的气势陡然提升,他体内的真气在疯狂燃烧,股股能量如山洪般涌入长棍之中。 李晓天一棍扫出,好似千军万马在奔腾,无数棍影凭空幻化,裹挟着无匹之势轰击在黑色门板上。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像是铁匠在锻造神兵利器,每一锤落下都会震起惊人的波动。 易天行奋力舞动九霄剑匣抵挡,却被霸道的反震力逼得连连倒退,他体内的气血翻涌,双臂一阵发麻,气息有些不稳。 “荡六合!” 长棍再次扫来,却是化形出巨大的虚影,带着无敌之势,如同一支百战不败的铁血神军,整个比武场都充斥着浩大神威。 “向阳!” 易天行不敢保留,怒吼一声,浑身气势攀登至巅峰,体内所有真气汹涌而出,尽数没入剑匣之中,这块漆黑如墨的门板在这一刻竟泛起莹莹光泽,绽放出如渊海般的气息。 李晓天感受到九霄剑匣的变化,瞳孔不由得一缩,若是说自己原本在面对一汪死水,此时就像临近烈阳,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无比炽热起来,仿佛连人的灵魂都要灼烧一般。 九霄剑匣劈斩出一道剑光,浩浩荡荡,比天日还要白昼,刺得围观弟子双目生疼,难以直视。 巨大的长棍虚影落下,与白色剑光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波动,像是打爆一口神钟,大地为之动荡,轰鸣响彻云霄。 磅礴气流自爆炸中心扩散而出,掀起狂风阵阵,吹得在场外门弟子趔趄不已。 “发生什么事了?有敌袭吗?” “干你娘!又是哪个王八犊子在搞事?” 宗门内巡逻的律令堂弟子感受到此处传出的巨大动静,纷纷极速赶来,不少外门长老都因此破关而出,骂骂咧咧的飞降此地。 “李晓天!老子就他娘的知道是你!破关才半年,你打了三十场!一场比一场动静大!是打算拆掉轰天楼吗!” 轰天楼外门长老与弟子服饰差不多,就是颜色不同,且看上去华丽许多,驾临此地的诸多长老中,一名鹤发白须的老者指着李晓天破口大骂,气得吹胡子瞪眼,若不是被另外几名长老拦着,恐怕就要直接动手,给这内门天骄留下一个难以忘怀的教训。 “我爷爷是李秋水。”李晓天撇撇嘴,环抱彼方,满不在乎的咕哝。 “我还是你二大爷呢!”白须老者气急,满面涨红,他扫视一圈略显狼藉的比武场:“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 “这小子成了药王阁内门,我不服。”李晓天用下巴指了指易天行。 “药王阁终于收弟子了?”白须老者皱眉看向另一方喘着粗气的少年,缓缓问道。 “回禀李秋风长老,这位师弟的确是夜闫长老昨日带回宗门的。” 一旁静候的律令堂弟子恭声应道,他们律令堂不仅是轰天楼的执法者,还是情报机构,这点事情自是瞒不住他们。 “还不错。”李秋风赞许的点点头,旋即又气冲冲地指着李晓天:“把这兔崽子拉去关禁闭!” “凭什么!我不服!”李晓天不忿,大声嚷着:“他也要和我一起关禁闭!” “就你这德行我还不知道?你拉的屎我都知道是什么味!三十场比斗,哪次不是你先搞的偷袭?”李秋风冷笑,伸手指出一道金光,化作一条链绳将其束缚住。 “放开我!我不服!不服……” 等候于此的执法弟子默不作声地走出,架着李晓天朝律令堂飞去,只留他一声声不甘的吼叫。 “这次是他不对,回去好生疗伤吧。” 李秋风拍了拍易天行的肩膀,递上一瓶丹药,随后与其余外门长老飞身离去。 “李师兄竟然输了!他怎么会输呢!他可是内门第九十九啊!” “师弟安息,他输给的不是同辈,而是来自长老的制裁。” “之前那位仁兄得多失望,骗吃骗喝未遂……” 还留在比武场的外门弟子扼腕叹息,曾经风靡宗门的内门九十九,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世事无常。 易天行直接吞服掉李秋风给予的疗伤丹,开始盘膝调养,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气息便恢复正常。 原本他以为对方会仗势欺人,没想到竟是这种结果,和小人书中讲的完全不一样,不过也是因为这些书籍,让他掌握了不少战斗技巧,不然这场比斗他早早就要落败。 事实证明,‘饱读经书’还是有用的。 灌上几口灵酒,易天行微微一叹,打架是挺爽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有所增强,实力强行提升带来的危害在慢慢削弱。 就是这个锤炼过程太耗真气,之前夜闫救治他时,灵药灵丹所残留的真气经此一战消耗一空,少年又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穷鬼。 掏出几块灵石补充真气,等达到百缕之时,易天行便行动起来,他出来的目的可还未达成,那就是去偷学……呸!去光明正大的修习功法! 现在有内门身份加持,此时不学更待何时!若等回到南幽学院再想研习,就需要浪费绩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追风、崩山 轰天楼藏经阁,与南幽学院的书楼形似,自开宗时建立,经历数百年的雨打风霜,充满了古朴与沧桑。 藏经阁共六层,从下至上分别对应外门至真传四种身份的弟子,第五层是长老专居,第六层只有掌门与各大楼主、阁主等才可入内。 易天行现在身处在第二层,此地只有凭借内门令牌方可进入,不然就算你是真传弟子,也不可进。 与第一层蜂拥的场面不同,这里稍显空旷,却也有数百人捧着玉简详观,个个专心致志,丝毫不被外界因素所打扰。 “追风,来无影,去无踪,与风同行,缥缈难寻……” 捧着一门二品顶级身法,易天行独自低喃,像是沉入风的海洋,遨游在高空,受这股自然伟力的洗涤。 过去盏茶的时间,易天行才回过神,看着手中的玉简,一阵惊叹。 这仅仅是一卷看上去很寻常的玉简,却能演化出功法的奥秘,着实令他震惊不已,同为南幽一流势力,南幽学院为何没有这等待遇?而且在这里没有时间限制,想呆多久就呆多久,简直是他的快乐天堂! 在藏经阁寻觅了一个时辰,易天行才找到了两门满意的功法,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层之中,连二品之上的功法也有不少,只不过不适合现在的境界,不然他肯定选择更高品级的法门。 两门功法分别是《追风》与《崩山》,前者弥补少年当前身法上的不足,神行步虽修至大成,但面对同阶修士已不够看,用来赶路倒是可以。 而《崩山》是门拳法,‘一拳出,可碎山’!这是它的奥秘,补上了《叠浪拳》的空缺,之前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攻伐之术,对战李晓天才会很狼狈。 《烈影腿》还未修至大成,且本身就是一品顶级腿法,还能勉强拿来对敌。 藏经阁不许宗内弟子将功法玉简带走,只能于此修行,于是易天行接下来的几天都在来回奔波。 每日卯时给夜闫放一鼎血,随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去藏经阁,抱着两门功法如饥似渴的研习两个时辰,之后便出去自己修炼,尝试施展。 修炼过程是枯燥且乏味的,特别是低阶修士,对大道感悟不深,长时间枯坐一地简直是百般折磨,但易天行很享受这个过程,因为自己变强了! 七日时间,有玉简的协助,少年终是初窥门径,两门功法都只差一丝便达到入门之境,以这等进境来说,还是比较有天赋的。 自从清醒之后,易天行就一直戴着‘人间千面’,幻化成赖布冬的模样,穿着也早已换成了普通的服饰,主要是怕被群起而攻之,毕竟两家势力关系可不咋滴,他可不敢如此大摇大摆。 平淡的生活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李晓天就被关了七日紧闭,出来之后就叫嚷着要和易天行单挑,其言狂妄,语气嚣张,差点被他二大爷再次拖去关上几天。 对于这种要求,易天行一般是拒绝的,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闲着没事找高境界的人去挨打,可他最近修炼有成,也想找人练练,于是就出现了今日之盛况。 晴空万里,暖阳普照,轰天楼比武场再次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赖师弟,还是那句话,交出药王令!”比武擂台上,李晓天傲然挺立,说不清的潇洒飘逸,还是初见那般,只是这次没有搞背后偷袭。 相对的易天行有些无言,打心底他还是挺佩服这位内门天骄,半年时间偷袭三十人,若换作旁人,此时多半还在床上躺着。 “李师兄威武!李师兄霸气!李师兄一定要记得七日前我说的话啊!” “这一次谁胜胜负还真不好说,最近几天我都看到赖师兄在藏经阁修习功法,说不定已有所成就。” “这又如何?修炼之途非一日之功!他拿什么和踏入二重半年的李师兄对抗!”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李师兄一赔一成一,赖师兄一赔三,搏一搏,外门进核心,拼一拼,睡遍春风楼啊……” 擂台周遭人山人海很是嘈杂,这一次观战的弟子不知比上次多了多少,其中不仅有外门弟子,还有一些内门天骄,他们都想要看看同级别的修士实力强大到何等地步。 “战!” 听到众弟子的议论声,李晓天的脸顿时就黑了下去,他高喝一声,雄浑气势喷薄而出,脚踩几个箭步,霎时攻向前去。 易天行淡定自若,双拳白光闪动,同样是绽开强悍的气势,与对手冲撞在一起,荡起一阵阵暴风。 肉身赤搏,势场拼战,像是两头蛮牛在角斗,空气中充满了狂野与彪悍,这就是低阶修行者间的战斗,这就是真男人间的对决! 两人对拼千百招,没有拘泥于任何规律,只是凭着感觉,或是出拳、或是踢腿、或是肩臂冲撞,这是在比拼肉身,亦是在锤炼体魄。 “没想到仅过去七日,赖师弟的进境会如此之大,只可惜我也没有原地踏步啊!” 李晓天战意激昂,斗志满怀,他双臂缭绕大量真气,散发出薄薄白光,赫然是在施展‘神虎下山’。 “既然上一次能够破除你这一招,此战也不在话下!” 易天行声音爽朗,心中对李晓天存在的一丝厌恶于此刻莫名烟消云散,他体内真气翻涌而出,双手白光大盛,压缩数倍力量向前疾冲。 真气扫荡,闷声不断,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于两位内门天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媚阳洒落而下,擂台之上金碧辉煌,两位少年笼罩上一层庄穆的光辉,像是自九天降临的神子一般。 “崩山!” 暗劲散去对方的辅法,易天行压住上涌的鲜血,低喝一声,施展出至强一击。 他的右拳石化,竟覆上层层顽土,变得如酒坛子般大小,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波动。 “虎破!” 李晓天面色凝重,丝毫不敢大意,手臂再次虎化,不过是形成虎拳,威势却不弱于对手。 拳拳碰撞,泥屑纷飞,两人都被巨大的反震力打的倒退十数丈,肉眼可见的气浪四散而去,吹得灰尘漫天。 观战弟子惊愕,虽同是两门二品顶级拳法,但两人境界有所高低,然而现在却不相上下,这究竟是为何?难不成七天时间,易天行达到了李晓天那等高度? “你第一重时,肌肤淬炼了几成?”李晓天气喘吁吁,同样是满腹疑惑。 “九成九。” 易天行双肩剧烈起伏,露出洁白的大牙,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不差对方,但气息终究还是弱上一些。 “原来如此!再来!”李晓天恍然,深吸一口气,手中出现一根精雕细琢的长棍,再度迎面攻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吾兄李晓天有证道之资! 李晓天在第一重时,肉身只淬炼到九千缕真气,易天行则臻至极境,破关之后,可以对抗第二重肉身已经淬炼两千缕的修士,而前者不过淬炼了四千缕真气,所以只能勉占上风。 见对方掏出兵器,易天行也取出九霄剑匣,生猛地挥动起来,每一击都扫动劲风,发出呼呼闷响。 台下众人目不暇接,大气都不敢喘,皆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画面,有的人甚至憋得面色涨红,强行捂住口鼻,生怕打扰到这场激烈的战斗。 棍者,百兵之长,虽威力不及刀、剑,但进可攻,退可守,武动起来勇猛霸绝,在战场之上可横扫千军! 李晓天手握彼方,挥击出的都是最简单的棍法,却是迅猛有力,强悍刚硬,配合上矫捷的身法,从四面八方不断轰击在九霄剑匣上。 易天行立如磐石,手中的剑匣宛若一面牢不可摧的盾牌,将所有的攻击都给抵挡下来,看上去处于不败之地,然而他没有机会反击,只能被动防御,虽此时与对手旗鼓相当,但时间一长,微弱的境界差距就会无限放大。 “扫八荒!荡六合!” 两招棍法势头凶猛,幻化出漫天棍影,威若大江大河,每一重都蕴含百钧之力,使得虚空震颤不已。 凶悍的力量袭击而来,令易天行直接飞退十数丈,九霄剑匣被他重重插在擂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激起沙石飞射。 “向阳!” 易天行粗重喘息,双臂一阵发麻,他缓气大喝,体内真气滚滚而出,漆黑的剑匣光泽闪烁,弥散出浩大的气息。 “破长风!” 长棍一甩,好似冲出千军万马,李晓天手握彼方大步流星,转瞬间冲至易天行近前,他手中的灵器光芒大盛,浮现出无数虚影,战车隆隆,烈马长嘶,整座擂台俨然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这招威势堪比二品顶级攻法!难不成就是李师兄悟出来的棍术吗!” “简直是天纵奇才啊!吾兄李晓天有证道之资!” “李师兄威武!李师兄霸气!李师兄棍法无双!冠绝天下!” 感受到这股霸道的气势,观战的众外门弟子惊叹连连,个个神情亢奋,仿佛在擂台上比斗的不是李晓天,而是他们自己。 至于剩下的一些内门弟子则是面色凝重,像是在思考面对这强悍一击,凭自己的手段能不能毫发无损的挡住。 比武台上,易天行神色微变,却不是惊叹于李晓天这一招的凶悍,而是他体内的真气此刻若洪流般源源不断地涌出,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以前施展向阳只需五百真气,现如今一千缕都不够,好像不把他榨干不会罢休一般。 剑光劈斩而出,其威盛大,灼热的高温浩荡,不少人口干舌燥,汗水直冒,像是置身在烘炉之中。 剑气纵横,棍影扫荡,二者碰撞好似两座宫阙相互砸在一起,发出震天般的轰鸣,气浪席卷,烟雾漫天,整个比武场动荡不休。 围观众弟子惊骇,大部分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只有那些内门弟子还算从容,却也是纷纷催动真气抵挡浪潮。 “哈哈哈!谢谢赖师弟祝师兄突破!” 就在此时,浓浓雾霭中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机,旋即李晓天激动的大笑声响起,紧接着厚重的烟尘被破开一个大窟窿,少年手握彼方从中冲出。 易天行大口喘气,浑身汗流浃背,现在的他只想骂街,本来两人就实力悬殊,结果对方打着打着临阵突破,还怎么继续愉快的玩耍!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想要拿起剑匣反击,可惜体内真气仅剩无几,完全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李晓天,不过后者刚至近前,兴奋的神情猛然大变,好似见到了恶鬼一般,化作一道强风飞逃而去,转瞬间掠出数十丈远。 “赖师弟!风紧!扯呼!” 空气中回响着李晓天急切的嚷叫声,易天行双手撑在九霄剑匣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茫然无措,这货不是都快赢了吗?逃跑算个啥事? 不过下一瞬少年便明白了过来,前者话音还未落,熟悉的咆哮声便从远处外门长老居住的宫殿内传出,音浪滚滚如同雷震,吓得围观弟子慌不择路,四散而逃。 “李晓天你这个兔崽子!才他娘的刚出来!又找人打架!今天不扒了你的皮,老子跟你姓!” …… 是夜,繁星于穹顶闪烁,预示着明日是个好天气。 轰天楼药王阁,夜闫的小屋前,易天行坐在台阶上仰望星空怔怔出神。 十天了啊!都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还没人来寻他?难不成云替道三人遭遇了不测?还剩四天就得还那百万…… 念止于此,少年打了个哆嗦,涣散的眸光开始聚焦,他给自己扇了两巴掌,低声骂道:“修行的时候怎么能想这种事情!” “明日不要乱跑,随我一同前去南幽学院,到时候说不定有你登场的机会。” 苍老的声音自屋内响起,夜闫缓步走出黑暗,于易天行旁侧坐了下来,他手中拿着一根旱烟,吧唧吧唧吸了两口,吐出薄薄烟圈。 “这几日你闹得动静挺大,不少长老都在关注,虽不知你来自何处,但奉劝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歪心思,大势力的底蕴远超你的想象。” “我才二重武夫,能有啥别的想法。”易天行油腔滑调的说着。 夜闫低头抖了抖烟杆内的灰烬不再深究:“你这人皮面具来自摘星楼吧?” “您老怎么怎么知道的?”易天行诧异,旋即又释然,谁年轻时不曾鲜衣怒马,游历山河,所谓的见识都是如此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 “小把戏而已,只能骗过寻常人,若是站在大修士面前,就像脱光衣服的俏娘子,白还是不白,一览无余。” 夜闫语气平淡,波澜不惊,落在易天行耳里却惹得他面颊微微发烫,这是正常少年该听的东西吗? “摘星楼里面那群老家伙,一天没事就喜欢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能不会很珍贵,但实用性挺不错,把你这张面皮取下来吧,我替你淬炼一番。” 夜闫将烟枪一丝不苟的擦净,随后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他抬头望了一眼璀璨星河,接过‘人间千面’转身步入昏暗的小屋内。 “凡人总是愚昧的,认为亲眼见到的东西都为真,殊不知早已被虚妄蒙蔽了心尘,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当有一日掀开那满是灰尘的幕布,他们才会发现,曾经见证过的美好皆是虚假的幻想,希冀与期盼都只会化作深深的绝望。” 听完老人最后的话,易天行皱眉沉思,怎么上了年纪的人,说话都喜欢这般高深莫测,就不能简单明了吗?还给不给他这种人活路?不知道思考问题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嘛! 第一百三十七章:快上船! 天际刚出现一抹鱼肚白,黑暗还笼罩着大地,万物皆在聆听夜的往事,到处一片空寂,在那高楼林立的一方大势力内却热火朝天。 星火点点,鸟啼惊飞,嘈杂代替祥静成为了凌晨的主题曲,本应空旷的比武场此时人满为患,数十只飞禽降落于此,它们体积庞大,神似苍鹰,散发着慑人的气机。 易天行早早就被唤醒,跟着夜闫来到了此地,看着行色匆匆,互相叫骂的数千名轰天楼弟子顿感无语。 今日腊月初一,正是南幽学院、轰天楼与玄云宫三家约定好的比武之日,按照向天明的说法,参加比斗的是他们这种低境界的修士。 在少年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场小打小闹而已,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轰天楼似乎要带着数千弟子一同前往南幽皇都,不知到时皇城守卫见到这般浩荡的人群,会不会把他们当做反叛军进行灭杀?想想就令人激动啊! “赖师弟!快到床……呸!快到船上来!” 远处,李晓天兴奋的大呼声穿过密集的人流传入易天行的耳中,少年嘴角抽动,满额黑线,他循声望去,想要吐槽几句,却是顿时傻眼。 只见原本供人比斗的擂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艘巨大的千里船,于那三十丈高的船沿处,有一渺小的人影正朝这边挥手,不是内门第九十九天才李晓天还能是谁? “我们是要走水路去皇城吗?时间会不会不够?”易天行喉结滚动,眼珠子差点突出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船舶。 “宗门辖内无直通南幽城的大江大河。”夜闫摇摇头,轻轻跃起凌空飞渡而去。 易天行微微一怔,转瞬又回过神来,他还想要问些什么,结果夜长老的身影已然消失,他只好收起心思跟了上去,几个闪身间便临至船舶近前。 这是一艘长百丈,宽三十余丈的庞然大物,不知由何打造而成,整体以蔚蓝色为主,其表面散布着数不清的黑点,如同铁锈一般,仿佛很久都不曾修理过。 但若是以灵眸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在这浩蓝的皮表下,有一条条细微的纹路将这些黑点串联,正散发着可怕的能量波动,却是极为隐晦,一般人感知不到。 他围着千里船打量,忍不住伸手触摸船身,入手一阵冰凉,似寒铁般坚硬,偶尔会传来细微的热流,但仅一瞬之间,便又消失不见,其内像是活动着一些诡秘的虫子,数量并不是很多。 “嬢嬢的!这玩意儿难不成能上天?” 易天行用衣袖擦了擦嘴,收起乡巴佬进城的模样,学着刚刚登船的弟子,纵身一跃踩在船侧,借力连蹬几步,很是轻巧地登上船舶。 “可以啊赖师弟!没想到才过去短短数个时辰,你的身法又强上几分,只不过和师兄我相比,还是略有差距……” 刚落至硬实的甲板上,李晓天就凑了上来,依旧是一副傲然的神态。 易天行斜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今年多大?” 内门第九十九天骄脱口而出:“十九多一点。” “你这修道进展也不咋地。”易天行一脸不屑,自己才修道两个月,如今就已是二重武夫,而对方修道十九载,也不过二重棍修而已,天赋高低显而易见。 “咋的?看不起我啊?踏上修行路一年有我现在这个修为已经很不错了好吗?要知道寻常人都是从十六岁就开始修行,我可是迟了两年!还不是与他们处在同一个台阶上。” 瞅见少年一副看狗屎的表情,李晓天很是不忿,怎么说他也算是个天才,结果被面前的同龄人如此瞧不起,自己堂堂内门第九十九天才就这么不堪吗! “还行吧,勉勉强强,但是在我面前,就如蚂蚁见大象,不值一提。” 易天行扬扬手,表现得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然而他话音刚落,屁股上就传来一股巨力,令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喂,小子!让一让!” 紧接着一道跋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少年满面怒容,浑身真气浮动,转身就要动手。 然而李晓天向前迈步径直挡在他的身前,冷峻地看着中间摇着折扇的青年:“封多多你找事?” “道歉。”封多多打了个哈欠,没有理会李晓天,而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甚至有点虚弱,却是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臭小子听到没!还不快点道歉!” 在他右侧落后半步的肥硕青年闻言一脸骄横的说道,听声音赫然是踢易天行屁股的那人。 易天行沉默无言,甚至有些抓狂,自己被踢了屁股反而还要道歉?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饶是封多多大梦初醒时的寡淡此刻也被冲散,他的面色显得有些低沉,啪的一下合拢手中的折扇,毫不留情地用扇柄重重地敲击在肥壮青年的脑壳上:“我他娘的是叫你道歉!” “嘶嘶嘶!大哥轻点!我懂我懂!”陈君楚双手护头,哭丧着脸,一身滚刀肉止不住乱颤,在封多多的威迫下失去了之前的嚣狂。 “大哥在上,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触怒尊驾,您老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望莫要怪罪……” 易天行皱眉不言,神情冷漠,他的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哪是单单几句歉言就能敷衍过去的。 封多多见状,便是取出一个卖相不错的储物袋递了过来。 易天行看着他的举动,心生不悦,神色愈发寒冽:“啥意思?你把我赖布冬当成什么人了?我像是那种贪财之人吗?今天就是从这跳下去,死在你们手上,我也不会……” “里面有一万下品灵石。” 易天行先是一愣,随即笑逐颜开,笼罩周身的冷冽气息顿时烟消云散,他搓了搓手,严肃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大家都是同门,我自然不会斤斤计较。” “我们走。”封多多嘴角微抽,没有多说,领着小弟朝船舱走去,待走至大门时他又停了下来,对身旁二人淡漠说道:“最近少惹是生非,以免坏了大事。” “是。”陈君楚二人连忙应声。 甲板上,易天行将确认无误的储物袋收入涌泉穴中,望着封多多离去的背影,询问道:“这三人啥身份?” 李晓天解释道:“封多多是核心弟子,另外两人是他的跟班,皆是内门弟子,其中踢你的陈君楚脑子不好使,据说天生患有轻微脑疾,在宗内行事骄横惯了,因为脑袋有病,且未伤害同门,所以一直没人管他。” “患有脑疾都能当上内门弟子?”易天行睁大眼,感到不可思议,轰天楼内门弟子就这么不值钱吗?是个人都能当? “这小子天生神力,现今力量比我还强,同阶对战一场都没输过,而且从未见他施展过功法,不知道是不是不曾修行。”李晓天叹道,显然也很不解。 易天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终章 如圆盘般的旭日自东海爬起,明媚的阳光给正处寒冬季节的大地带来丝丝温暖,使得世间万灵得以延续。 在广袤的疆域上,数十只巨禽与一艘庞大的千里船遮天蔽日,留下的黑影如幕布似的,飞快掠过无垠的大地。 它们所过之处,世人惊撼,无不仰头瞩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才过去三个时辰,我们就到了皇都,顶级圣器恐怖如斯!” 易天行站在船栏处,俯瞰前方雄伟的城池,心生慨叹,这段时间内,他从李晓天那得知了不少关于轰天楼的事情...... 那样子,那趾高气扬,那威武不凡,仿佛他自己是天王老子一般。 可不管站在什么立场,她或许真的需要尝试一下,或许他真的可以带给她光明? 想着脸上变露出傻傻的笑,学着原来在电视里看过的疯子一样,假装害怕的缩到墙角。 当初的她从未想过现在会发生的事情,而现在的她只是觉得当初那一切虚幻的好似一场梦,现在才是她繁华一梦之后的真实生活。 正在这时,秦傲风一脸威风的与李穆上到二楼的楼梯口,他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被喷了一脸。 两人之间的约战时间是在上午,此时璇玑楼里人山人海的,进进出出着,手里无一例外都拿着请帖。 后来,韩秋见过二仙的去世,虽然只见到了一具没有生命迹象的尸体。 “姐姐,要不你先试试?毕竟这是猪头姐夫给你的生日礼物。”林若雪开始怂恿林若寒去试驾,这玩意虽然不知道感觉怎么样,不过看起来就有些滑稽。 侍卫闻言再次涌向阿郎,泰勒手紧握软剑,怒视着众人吼道:“想抓太子殿下没那么容易。”话音一落,泰勒横剑指向了涌来的众侍卫。 “在营救妮丝这件事上,的确是一伙的,但是其他的事,我随时都可以退出。”巴雷德耸了耸肩。 血械一族的信仰便是血肉,机械双属性的,若是要提炼出单一的血肉或机械神性,便起码要二十万,但这些信仰的纯粹程度并没有那么高,所以在许翊预估中,可能需要六,七十万的信仰才能提炼出一点血肉或机械神性。 对于林可依的暴躁,许初见并未有过多的反应,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压根就当她不存在。 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知道从哪出一只竹枪,他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串了串。 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住的黄蓉,看着正在一旁的欧阳峰,那是一个气呀。 看了眼桌上还没组装的枪,他伸手拿过,眨眼间便把枪支组装好,若是姜晚在,看到这一幕怕是也会惊讶。 迟疑之后,宇智波司还是决定暗示一下,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而是暗示留下他可能会有危险。 不过这次突击中,他们也不是全无收获,在完全摧毁了数百颗死魂树后,他们还依靠神术心意箭,树藤缠绕后机枪扫射等方法,干掉了十一只废陋巨人。 只要看不到,哪怕事后追究起来,在同一口径的情况下,负责追击的忍者完全可以谎称,在半路上就跟丢了,虽然依旧会有一定的责罚,但与追击失误,导致俘虏被敌人释放这种事情想必。 许初见在她走过来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她伸出一只手把程欢往自己身后带,因为顾及着照顾旁边的人,所以被林之悦给抢了先机。 【风之庇护】4级法术,形成一道风之结界,一定程度上抵挡远程攻击。 不管他是失手没接住下面的人抛上来的紫光手电筒,还是他没能准确的把紫光手电筒抛给他上面的唐拓,对剩余的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