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无双》 第一章 法师归来 徐程程才高二,性格内向,是个乖乖女,没交过男朋友,也从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最近这半个月,她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被人压在床上。 她抱着手机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徐家是高门大户,住着顶级的别墅,房子里装修奢豪,灯光明亮,可是她没有一点点安全感,她甚至都不敢把这羞耻的事情跟任何人说。 这时候,桃姐领着一个男的进来,说是找她爸徐正阳的。 这男的背着个双肩包,看着比她大几岁,眉眼柔和,气质挺斯文的,走到她爸面前说:“二叔,我是徐来。” “你……你是徐来?”徐正阳霍地从沙发上站起。 徐程程也吃了一惊,这人叫她爸二叔,那也就是她堂哥。 她以前隐约是听说过这么个事,说是她大伯家原本有个儿子的,因为是命犯孤煞,把大伯和大伯母都克死了。 爷爷怕他会害了徐家,听了一个术士的话,就把他送人了,而且跟徐家断绝了一切血脉关系。 “是啊二叔,我回来了。”徐来微笑说,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心里不由一阵唏嘘,好些人他都还有些模糊的印象。 当年他被送出去的时候才六岁,送给了一个道士。不过这个道士也不是什么好人,转手就把他卖掉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幸遇上了师父,跟着他学习各种法术。 原本十八岁那年,他就想回来看看的,只是当时出了个事情,他受师父一位老友的重托,去天师府当了五年的掌教。 直到最近卸任了掌教之位,他才回到了徐家。转眼已经十几年过去了。 “你可别乱叫,我们可没你这侄子!”徐程程的妈妈正好从楼上下来,立即气急败坏地喝道。 “二婶。”徐来叫了一声。 “让你别叫了你还叫!早都跟咱们徐家断绝了关系,你还回来认什么亲?”从楼上下来的还有一个打扮时髦的漂亮妇人,冷笑着说道,“你不会是想着回来分家产吧?呵,门都没有!” 说话的是徐来的后妈,虽然很多年不见,这女人的样子倒没怎么变,跟徐来印象中差别不大。 “你还是快点走吧,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了。”徐正阳皱着眉头说道。 徐来看着徐正阳,感觉比记忆里苍老了不少,说道:“二叔,我不是什么命犯孤煞,是当年那个术士看错了。” 他话刚说完,就听二婶冷冷地讥讽道:“你瞎说什么!人葛大师现在是江宁市首屈一指的大师,远近闻名,他能看错?你这祸种,当年克死我大哥大嫂不说,害得我们徐家差点家破人亡,你还有脸回来?” 这话说得当真难听之极,徐来也不去跟她辩驳,看徐正阳:“二叔,娇娇在哪?”他问的是他亲妹妹徐娇。 “娇娇有我照顾,好得很。你最好别去害她!”徐来的后妈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就到这里吧,我们要吃饭了,就不留你了。”徐正阳也不想跟他再纠缠下去,皱着眉头就吩咐送客。 徐来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看向抱着靠枕缩在沙发上的徐程程,说:“二叔,这是堂妹吧?” 就听二婶抢着道:“什么你堂妹!你别来套近乎,这是我女儿!” 徐来说:“二叔,我想跟堂妹单独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你想干什么?”二婶警惕。 徐正阳盯着徐来,迟疑了一阵,回头朝女儿说:“程程,你跟他过去说几句。” “女儿,有什么事就大声叫!”二婶不放心。 徐程程从沙发上下来,怯生生地跟着徐来进了旁边的屋子。 “你是程程吧?”徐来把门关上,笑着问。 徐程程点头。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堂哥,她的第一印象其实还挺好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血脉的关系,觉得他挺亲的。 “我问的这个事会有点尴尬,你别害羞,如实告诉我好不好?”徐来温言说。 “你问。”徐程程点头。 “你最近这个月,有没做过那种事情,男女之间亲密的那种?”徐来问。 徐程程一张脸顿时烧得通红,心里又是羞臊又是愤怒。哪有人会当面问这种事情的,而且这人从血缘上来说,还是她堂哥! “我当然没有!”徐程程又羞又急,扭头就要逃出房去,只觉背后一紧,被那人给揪着衣服给扯了回去。 徐程程正要放声尖叫,就听他又问了一句:“那是不是梦到过这种事情?” 徐程程一下子呆住了。这些天来,她简直都快要崩溃了,每天最害怕的就是睡觉,这种羞耻的事情又没人可说,一个人又是惶恐又是无助,眼看着状态一天差过一天。 此时这个大秘密突然被他说破,就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只是害怕被外面家人听到,忙捂住了嘴,低声抽泣。 “没事了,有哥哥在呢。”徐来拍拍她肩膀,柔声宽慰,递了纸巾过去给她擦擦眼泪。 徐程程这也是憋得太久了,一哭起来就无法收拾,好不容易才停下来。 “有没看清这人长什么样?”徐来问。 “没有,怎么也看不清。”徐程程哽咽着说,声音直打颤。 徐来正要说什么,就听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拍门声,二婶的声音在外头嚷着,让他们赶紧出去。 徐来拿出一枚圆柱形的黄铜护身符,递给她:“第一次来也没带什么,这个就当见面礼了,平时戴在身上,就不用怕了。其他事情你不用管,有哥哥呢。” “嗯。”徐程程把护身符捏在手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徐来笑笑,带着她开门出去,顿时呼啦啦围上来一堆人。 “程程快过来!”二婶急忙把女儿拉了过去,见她眼睛红扑扑的,顿时勃然大怒,冲着徐来就发火,“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妈,我没什么,刚才眼睛有点痒。”徐程程忙说。 徐来看了众人一眼,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二叔,要是有什么事,你打这个电话找我。” 徐正阳接过,看也没看,在手里撕成几片,扔进了垃圾桶里:“我们徐家的事不劳外人费心,你快走吧。” 徐程程躲在她妈身后,偷着瞄了那垃圾桶好几眼,心里想着,等没人注意,怎么去把纸条给捡回来。 “那大家保重。”徐来苦笑一声,也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一直到了门外,他才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栋豪华的大别墅。他这次回来,原本还想着至少可以跟大家坐下来吃顿晚饭,没想到在他们心目中,自己居然连个外人都不如。 他从碧华园出来,一时也没想好去哪,就随便挑了个方向沿着街道走。 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忽觉脸上一凉。 原来是下雨了。 夏季的雨说来就来,很快豆大的雨点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徐来只好紧跑一阵,正好旁边有个叫紫金苑的小区,就过去门口躲雨。一时无聊,见旁边有个公告板挂着租房信息,就过去看了看。 他回忆了一下,估摸着这里离徐家住的碧华园不远,就摸出手机,按着其中一条租房信息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听他说要看房,说是半个小时内赶过来。 徐来挂了电话,就在门口等着。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就见一个年轻姑娘撑着把雨伞匆匆地穿过雨幕,走到他跟前问:“是你租房吧?” 见徐来点头,就说:“那走吧。你没带伞啊,我撑你过去。” “那怎么好意思。”徐来说。 “多大点事啊,我这伞大,两个人够撑了。”那姑娘穿着条小圆领黑色裙子,头发梳成马尾辫,模样清纯漂亮温柔,性格却颇为豪爽。 说着,就撑了伞,带着徐来走进小区内其中一栋楼。 第二章 租房 两人坐电梯到21楼。 “房东姓陈啊?”徐来问。 “是啊,陈朵。”陈朵说。 两人从电梯出来,陈朵问:“你看中的是哪套?” 徐来倒也没注意自己看得是哪套,见这一层总共四套房子,就问:“这四套都是房东的啊?” 陈朵说是啊。 “房姐啊。”徐来感叹。 “嗐,什么房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陈朵说着,指了指2102和2103,“这两套,你要看哪个?” “其他两套有人住了啊?”徐来看看2101和2104。 “2101是我自己住,2104……不租的。”陈朵说。 “那就看看2102吧。”徐来随便挑了一套。 不过陈朵却没有立即开门,犹豫了一下,说:“有件事我要跟你事先说明,2104房间死过人的,你最好考虑清楚。” 徐来有些意外地看看她:“你把这事告诉我,就不怕我不租了啊?” 陈朵说:“这种事情讲的你情我愿,骗了也没意思,这两户都是刚刚搬走的。” “那先看看吧。”徐来说。 陈朵说了声行,拿钥匙把2102房开了。 进去一看,是个三居室的套间,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房里颇为整洁,想来是刚收拾过的。 “这几套房子户型都一样的吧?”徐来在房里转了一圈问。 “格局都一样,就我住的那套还有04那套多了几个窗户。”陈朵说。 徐来进去洗手间看了看,出来说:“我要是租04那套能不能便宜点?” “你要租04?”陈朵诧异,“我刚跟你说过了,那套死过人!” “是啊,所以能不能便宜点?”徐来问。 陈朵就纳闷了,看他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就说:“你都不看新闻的吧,那屋里可不是什么正常死的,你不怕啊?” “干我们这行的,不忌讳。”徐来笑着说。 “你们哪行?”陈朵好奇,这人长得还可以,气质斯文,原本还以为是附近的大学生。 “法师。”徐来说。 “你是法师?”陈朵诧异,“半吊子的那种吧?” “怎么看出来的?”徐来好奇。 “这还用看吗?这年头的法师,真有点本事的,早都成大师开豪车住豪宅了,哪用得着来我这儿租房子住啊。”陈朵不以为然地说。 “呵呵,还真是,房东的眼光真准。”徐来哭笑不得。 “那还用说。”陈朵摆摆手,“你真要租04啊?” 见徐来肯定,陈朵迟疑了一下说:“自从出了事,我觉得那房子有点邪乎的,你想清楚啊。” “没事,去看看吧。”徐来说着,就出了门。 陈朵跟着他到04门口,拿着钥匙还是迟疑不定,结果反被徐来催了一下。 陈朵郁闷。 转念一想,人毕竟是干过法师的,虽然是一半吊子,总比普通人要强出许多,说不定这房子正适合租给他。 于是就拿钥匙把门开了。 徐来进去一看,这房子的格局果然跟旁边那套一样,家具电器什么的也都齐全,屋里收拾得挺干净。 不过这房子也的确是有问题,刚进门就看到一团浓郁的黑气,飘在客厅东北角的天花板上。 徐来扭头正想问个事情,就见陈朵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呆呆地盯着客厅东北角。 “房东,你也修炼过啊?”徐来问。 “啊?修炼?没……没有啊。”陈朵被他一叫,醒过神来。 “那你就是天生阴阳眼。”徐来说。 “阴阳眼?”陈朵愣。 “对啊,你能看见那团黑气吧?”徐来指了指东北角的天花板。 黑气属怨,这是一团怨气,如果浓郁到一定地步,可以形成怨云。但这种东西,常人是看不到的。 “啊!你也能看到那黑气?”陈朵激动。 “是啊。”徐来说。 听他承认,陈朵兴奋得都快晕了。她生来就特别,能见到别人看不到的脏东西,天天被吓得快成了神经病。 但这事又没法跟人说,只能自己默默承受,没想今天居然遇到了个跟她一样的!总算是有共同语言了! “你也是阴阳眼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那些脏东西!”陈朵激动得脸颊通红。 “我不是阴阳眼,后天修炼的,法师嘛。”徐来说着。 陈朵开心啊,她才不管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反正能跟她一样就行! 徐来过去看了看其他房间,把整个房子转了一圈。 屋里怨气滋生,说明原来的屋主是横死,就算是自杀,那也是含怨而死。 “人是死在这里的吧?”徐来指着其中一个卧室说。 “对啊,你知道啊?”陈朵好奇。 “这里结的怨气最多。”徐来说。 “原来这样啊,长见识了。”陈朵似懂非懂。 徐来靠在门边,说道:“不止死了一个,至少有三人,怎么回事?”看向陈朵。 “咦,你怎么知道?”陈朵大惊,“你不会是看过新闻的吧?” “这屋里有三种怨气,所以至少来自三个人。”听徐来说。 “不是吧,这黑气还有分别?我怎么看不出?”陈朵睁大了眼睛,但愣是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是法师。”徐来说。 陈朵一听也对,人毕竟是干过法师,虽说水平不怎么样吧,但也肯定比普通人强。 “你倒是没看错,这里原先住的是三个女孩子,是做模特的,人都挺活泼漂亮,我还去看过一次她们的车展。”陈朵说,“后来她们是一起出的事。” 徐来让她仔细说说。 “出事那天是半个多月前了。”陈朵回忆,“我平常不太在这边住,大多数时候都住学校宿舍。” “房东是学生啊?”徐来插了一句。 “是啊,大二,怎么啦?”陈朵看他。 “没什么,就是问问。”徐来说。 陈朵继续说:“后来有个男人,好像是她们的领导还是什么,打我电话,说是联系不到她们人。我就从学校赶过来,敲门半天没反应,就用备用钥匙去开了门,结果……” 陈朵的脸白了白,“我就看到她们三个人全在地上,都没穿衣服,是完全光着的那种啊。我开始还不知道她们死了,后来发现已经断气了,就马上报了警。不过她们的样子真的好怪……” 徐来问怎么个怪法。 陈朵说:“她们在地上的姿势很怪啊!” “什么姿势,还记不记得?”徐来问。 “那我做给你看看啊。”陈朵说着,盘腿坐到地上,想了想,把腿松开一些,手指捏了个莲花模样,“好像是这样。” “另外两人呢?” “你等下啊。”陈朵爬起来,然后卧倒在地上,仰面朝天,然后双膝屈起,双手分别放在头侧,两根食指插进耳中,想了一下,又把双腿往外稍稍打开一些,说,“差不多是这样。” “第三个呢?”徐来若有所思。 陈朵从地上爬将起来,脸微微一红,说:“你别瞎看啊。”走到墙角,膝盖着地,趴在地上,然后把臀部向上抬起。 “我就做个示范啊,本来她是趴在这里的。”陈朵起身过去指了个地方。 “那三人的样子真是这样的?”徐来一脸古怪地问。 “那当然了,我记性可是很好的!”陈朵没好气地说,她费心费力还带表演的,居然还被质疑。 “你没觉得刚才那三种姿势有点问题么?”徐来问。 “废话,当然有问题啊!”陈朵气。 徐来走到她刚才盘坐的地方,说:“这个是洗心护命图,另外两个分别是玉液炼形图和色空不二图。” “那是什么?”陈朵听得迷糊。 就听他说:“房中术十三图解,其中的三种姿势。” 陈朵起初还愣了一下,然后就觉热血灌顶,一张脸直烧到耳后根。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开始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现在听到“房中术”三个字,哪还能不明白。 再仔细一想那三个姿势,可不就是嘛!她居然还当着这人的面,给他演示了一遍! 陈朵现在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没什么可丢人的,你不知道也正常。”只听徐来说。 这是安慰吧?这是安慰吧? 可听着怎么就这么气人!陈朵直咬牙。 “还有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徐来问她。 “有!” 陈朵没好气地说,的确还有件让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的怪异事情。 第三章 水汽 徐来让她说来听听。 “我刚进门的时候,她们三个身上都有画着东西,红艳艳的,我开始还以为是血,但后来摸了一下,发现不是。”陈朵说。 “房东胆子还挺大啊。”徐来说。 “那当然!你还听不听啊!”陈朵没好气,她一阴阳眼,从小到大,天天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胆子想不大都不行,这不废话。 “听,继续说。” “那些东西像是烙在皮肤上一样,擦也擦不掉,但是转眼功夫,就突然都没了,你说怪不怪?事先申明啊,我绝对不是看花眼了。”陈朵说。 徐来让她仔细描述一下看到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符号,扭来扭去的,看着很怪异,我也说不来是什么,从来没见过。”陈朵回忆。 “能不能画几个出来看看?”徐来问。 “你等着啊。”陈朵摸出手机,那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个符号,等他看清楚了,又画了两个,“我就记得这几个笔画最简单的,画的不是很像,但差不多吧。” 徐来又问了几个细节,说道:“这是阴纹身,刺的是符文。” “那是什么?”陈朵愣。 “一种纹身的手法,你要不是阴阳眼,根本就看不到。”徐来说。 “还有这种!”陈朵大惊。 “你去看的时候,她们三人是不是脸泛桃红,嘴唇鲜艳,但是身体冰冷,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而且身上也没什么伤口?”徐来又问。 “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陈朵诧异。 就听他说:“其实你刚进去那会儿,她们三个还没死,一直到阴纹身褪去,才是真的死了。” “啊?”陈朵木,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也别想太多,就算当时你知道她们没死,你也救不了她们。”徐来说。 陈朵无语。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吧,但听着怎么这么让人来气呢? 再说了,三个人心跳都没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这家伙就是个半吊子法师,说不定是胡说八道! “你刚才画的那几个,是一种符文,用刺阴的手法纹在人身上,等符文透体而入,这人就死了。事后无影无形,寻常人根本就检查不出。对了房东,这房子租不租啊?” 陈朵原本还听得连连点头,没想到他一下子跳到了别处,愣了一下,没好气地道:“租给你租给你!” “那房租怎么说?”徐来问。 “给你降一半。”陈朵没脾气。 “房东人真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什么时候签约?”徐来说。 “急什么,等明天的吧。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给我打声招呼,我给你搭把手。”陈朵说。 就听他说:“不用,我东西都在身上,晚上就可以住过来。” 陈朵汗了一下。这货到底是干嘛来的? “那也不成啊,床单被子什么的都没有,你怎么睡啊?”陈朵说,虽然家具电器什么的一应俱全,但其他东西可全都没有。 徐来指指沙发:“这里可以窝一晚。” “行吧行吧,随便你。”陈朵真是被他给打败了,把房间钥匙拍给他,“签约就等明天吧,你先住着,签约前不算你房租。” 徐来接过钥匙,笑说:“房东真大方。”把背包摘下,丢到沙发上。 “嗐,差这一天两天啊。”陈朵说着,看了看外面天色,说,“怎么样,下去一起吃个饭,算是庆祝你入伙?” “行啊。” 两人关门下楼。 从小区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湿漉漉的,闻着格外清新。华灯初上,街道上行人如织。 陈朵带着他进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在靠窗位置坐下,点好菜,陈朵说附近有几家商场,吃完饭他可以去那边买些生活用品。 徐来把地址记下了。 “牙膏毛巾什么的可以去那边买,被套床单什么的那边比较贵,可以去网上买。”陈朵建议。 谁想他说网购不太方便,还是都在那边买算了。 陈朵汗了一下:“大哥网购你还嫌麻烦,把你手机拿出来。” 就见徐来拿出一部键盘手机,屏幕小得几乎都看不到。 “你就用这个啊?”陈朵一头黑线,这什么人啊,居然还用这种老古董。 “是啊,以前做法师这一行,主要还是以简单为主。”只听徐来说。 “赶紧的换换,都跟不上时代了。”陈朵说,“你要买什么,我先给你买,床单被子是吧。”说着,打开自己的手机。 徐来简单挑了两套,又买了些日常用品,又记了陈朵的手机号码:“下次跟房租一块给你。” “没事。”陈朵说,看了他一眼,有些八卦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一行的啊?” “六岁吧。”徐来说。 “真的假的?”陈朵压根不信,“那你不用上学啊?” 徐来说:“没上过,都是自学的。” “那你这样不是连个中学文凭都没有?”陈朵惊。 徐来说是啊。 “你这白混了这么多年,最后法师的本事也没学到家,又没有学历,也太惨了吧?”陈朵想想都有些可怜。 她这话一出口,马上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太直接了,怕伤了他的自尊心,忙又说道:“呵呵,没事的,现在学历也没那么重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朵就起来去上洗手间了。 徐来坐在那里,四周打量了一阵,这餐厅人气还挺旺,客人蛮多的。过了一会儿,就见陈朵从洗手间那边出来,但没有立即往这边走,而是去到另外一桌人那边。 那桌大概有六七个人,都是些年轻人,有男有女。陈朵好像是跟其中一人说了几句什么,徐来以为她是遇见朋友了,也没多想,这时候服务员送了菜上来,他帮忙端下。 等他再回头去看时,却见陈朵似乎跟那桌人起了冲突,吵了起来。 他正想过去瞧瞧,就见两个服务员上前劝架,陈朵黑着脸走了回来,气乎乎地往椅子上一坐。 “什么情况?”徐来问。 陈朵往那桌指了指:“看到那个女的没?长头发白裙子那个?” 徐来看了一眼,点头说:“看到了,长挺漂亮的。” “谁问你这个了!”陈朵气。 “那问什么?” “你假装去上厕所,过去看看那女的身上是不是罩着一层水汽?”陈朵说。 徐来又朝那边看了一眼,说:“还真是。” 陈朵那个气,这么远距离他看得出个鬼啊,要敷衍也不是这么敷衍的! “我是法师,跟你不一样。”只听徐来说。 “吃饭吧。”陈朵也懒得跟他计较,一个人生闷气,拿筷子夹了一块黑椒牛柳吃。 “这人谁啊,你朋友?”徐来边吃边问。 “谁跟她是朋友!”陈朵没好气地说,“是我以前同学,小学跟中学都在一个班。” 徐来意外:“挺有缘分的嘛,那应该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个鬼!”陈朵气乎乎地说,“这女人仗着家里有钱,一身大小姐脾气,从小就在学校欺负人。别人怕她,我可不怕她,就跟她对着干!” “原来是死对头啊。”徐来了然地说。 陈朵越说越气:“我刚去上洗手间,没想在这遇到她,你也看到了吧,她身上罩的那层水汽?” “水汽怎么了?”徐来问。 “这种水汽我以前见过一次,是住附近的一个大叔,两天后这个大叔就去世了。我去打听过了,说是得了怪病,整个人都干瘪了。我就想过去提醒她一下。”陈朵说着。 “你不是跟她不对付嘛,这不正好合你心意?”徐来奇怪。 陈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哥人命关天啊,我跟她就算再不对付,那也不至于想要她命吧?” 徐来呵呵笑了笑,说:“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就跟她说她有病啊,让她去医院检查检查。”陈朵说。 “难怪别人跟你翻脸。”徐来哭笑不得。 “不然要我怎么跟她说啊?说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啊?”陈朵气乎乎地说,“好心当做驴肝肺,随便她!” “就是,管她去死,咱们吃饭。”徐来说着。 陈朵哼了一声,也是闷头吃菜,臭着个脸,情绪却是不高。 “其实你跟她不是死对头嘛,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徐来说。 陈朵瞥了他一眼:“你这人什么心态啊?这人讨厌归讨厌,好歹是条人命吧。” 徐来不由好笑,说:“想不想让她听你的?” “你有办法啊?”陈朵看他。 徐来喝了口柠檬汁,说:“你再过去,问她是不是腰很酸,头很重,眼珠子胀痛,尤其是到了晚上,整个人都发痒,但又说不出是哪里痒,像是虫咬似的。你就这样说。” “真的假的?”陈朵将信将疑。 “不骗你,去吧。”徐来说。 “那……我真去了?”陈朵虽然不大信,一想这人毕竟干过法师,说不定还真看出什么了。 徐来摆摆手,让她去吧,自己低头吃菜。 陈朵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往那桌走去。 徐来喝着柠檬汁,就见陈朵还没靠近,就有两个服务员迎了上来,大概是怕她又去闹场,赶上来劝架的。 徐来不由好笑,看看窗外,此时天色早已经黑透了,可是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仍是热闹非凡。 去天师府当掌教之前,他还是经常在各地行走的,不过现在的城市比起以前来又繁华了许多,变化真快。 正出神间,就听脚步声响,陈朵和那个穿白裙的姑娘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第四章 剪纸 “先坐吧。”陈朵说着,坐回自己位置。 那姑娘在她旁边位置坐下,五官细腻,相貌身材俱佳,是个美女。不过面色倨傲,总有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这是康露,自己跟服务员要副碗筷。”陈朵前半句是跟徐来说的,后半句则是跟她这同学说的。 “用不着,我吃过了。”康露冷着脸说,“你们要吃什么尽管点,我请。” “一顿饭我还吃得起,用不着你这大小姐破费!”陈朵立即反唇相讥。 “你就别逞能了。你能有什么收入,就靠那三套房的租金,现在没人敢租了吧?”康露冷笑讥讽。 “你知道个什么!”陈朵嘴硬。 “江宁市还有本小姐不知道的事情?”康露冷哼了一声。 “徐来,你告诉她!”陈朵差点拍桌子。 徐来见这两个女人一坐下就吵个不停,不由好笑,说:“房东那三套房抢手的很,我是苦苦跪求了好久,房东才勉强答应租了一套。” “听到没有!”陈朵见徐来这么配合,不由大为满意。 “行了吧你们!”康露不屑,打量了一眼徐来,说,“之前那话是你说的?” “没说错吧。”徐来吃菜。 “瞎蒙的而已,这些症状很多人都有。”康露不以为然。 陈朵冷笑:“那你跟我来干嘛?” 康露哼了一声,起身就要走,就听那个叫徐来的又说了一句:“你晚上十点后是不是就不敢出门了?” “什么意思?”康露停下。 这回连陈朵也有些糊涂了,在江宁市这样的大城市,晚上十点还早得很呢,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有什么不敢出门的。 “因为不太方便……”徐来说。 “你不要说了!”康露打断他,坐了回来。 陈朵听得不明所以,见康露脸色发红,不知道是戳中了她什么死穴。 “那你说我到底是什么病?”康露咬了咬牙问。 陈朵也很好奇,她只是看出这个冤家对头身上罩着一层水汽,但究竟是为什么,她可完全不懂。 就听徐来说:“进了脏水。” “脏水?”两个女人同时问。 “你胡说什么!本小姐吃的喝的那都是最上等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喝到不干净的水?”康露不以为然。 “你个大小姐,还不是一样来这儿吃饭,喝了不干净的东西有什么奇怪的?”陈朵马上讥讽。 却听徐来说:“脏水的确是不干净的水,不过是指那种不干净。” 他特意在“那种不干净”上加重了语气,陈朵从小有阴阳眼,一听就马上懂了,但康露的反应却没那么快。 不过琢磨一阵之后,她也明白过来了。 “这是瞎说的吧?”不管是陈朵还是康露,第一个都是这念头。 水就是水,她们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什么脏水之说。 “水分很多种类,比如天地水、无根水、金银水……”徐来一边吃菜,一边列举了一些。 陈朵和康露完全听不懂。 “你就说进了脏水怎么治。”康露说,“我去医院看过很多次,医生都说没什么事。” “我就见过一个进脏水的。”陈朵冷不丁地插了一句,“三天后就死了,整个人又干又瘪,反正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别想吓唬我,本小姐可不是吓大的。”康露冷笑,她跟陈朵怼了这么多年,哪不知道她这点伎俩。 却听徐来说:“房东说得对,进脏水之后,就会把人体正常的水分驱赶出来,几天之后,人就成了干尸。” 陈朵听他说得有板有眼的,不由怀疑,这家伙到底是故意配合她吓唬人还是说真的。 “我走开一下。”康露突然起身,急匆匆地离开。 陈朵看她去的方向,应该是去了洗手间,回头问徐来:“你刚才说她十点钟后不敢出门,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出门上洗手间不方便。”徐来说。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陈朵疑惑。 两人说话间,康露已经回来了,她刚刚的确是去上洗手间了。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尿频,过不多久就得上厕所。尤其过了晚上十点,那更是灾难,她昨天后半夜基本就守在马桶边过的。 “你说吧,要怎么治?只要你把我治好了,多少酬劳都没关系。”康露一坐下就说。 陈朵鄙视,这家伙就是一副大小姐脾气,就当钱是万能的一样。 只听徐来说:“不收钱,你是我房东的熟人,免费的。” “我跟她一点都不熟!”康露哼了一声。 “半点都不熟!”陈朵针锋相对。 “呵呵。”徐来干笑一声,“既然不熟,那就算了,不救了。” 康露心里那个气啊,按照她的脾气,这时候早拍桌子走人了,只是昨晚那滋味实在太难受了,她是真怕了啊。但要她说出跟陈朵服软的话,她做不到! 一时间局面就僵在那里,两个女人绷着个脸,谁也不理谁。 倒是徐来吃得挺欢畅,筷子就没停过。 “行了行了,我家就在旁边,去我家吧!”陈朵起来就去买了单,回来也不管徐来吃没吃完,叫了就走。 康露一言不发地跟着二人出去。到了餐厅外面,取出钥匙按了一下,一辆粉红色的玛莎拉蒂顿时闪了一下车灯。 “坐我车去吧。”康露说。 “这才几步路呢,大小姐也要开车?”陈朵讽刺,带着徐来就走。 康露有求于人,也只好一言不发地默默跟上。 这家餐厅就在紫金苑小区的附近,相隔不足五百米,三人走了一阵就到了。 坐电梯上了21楼,康露扫了一眼走廊,笑说:“可够冷清的,其他租客呢?” “不许人睡觉啊?”陈朵回。 “那可真够早的。”康露呵呵了一声。 “你管得着么?再废话你别进来!”陈朵说着,拿钥匙去开了自己2101的房间,把灯打开。 康露这个时候倒也不敢太惹恼她,呵呵冷笑了一声,闭嘴不说话。 徐来跟着两个女人进门,这房子的格局和布置倒是跟他那边的差不多,看得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不过家里的摆设相对温馨了不少。 “喂,要怎么治,你赶紧的,省得让某些人在我这儿碍眼!”陈朵过去坐到沙发上说。 康露这回破天荒地忍住没去怼她,盯着徐来,不由有些紧张。 她此时脑袋还是发沉,腰酸背痛,尤其是两只眼睛,胀得厉害。这些还算好的,最让她无法忍的是尿急,尤其是到了深夜,这种生理反应根本就控制不住。 她向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万一真要在人前露丑,那还怎么做人?这比死都还让她难受。 “我先去上个厕所!”这么一想着,立即就有了感觉,忙奔着洗手间去了。 “肾虚吧这人。”陈朵嘀咕了一声,也没往细想,低声问徐来,“你是不是真能治啊?” “当然。”徐来一边欣赏家里的摆设一边说。 “真的?”陈朵将信将疑。 “不然你以为呢?”徐来说。 “唔。”其实陈朵对他的本事还真挺怀疑的,起初还以为是配合着她怼康露呢,可是现在看看又不像。 “房东,问你件事啊?”徐来过来压低声音问。 “什么?”陈朵说。 “你是不是真要救她啊?要不要我把她给治残了?”徐来问。 陈朵看他。这什么人啊,心底怎么这么黑暗! “本姑娘像是这么趁人之危的人吗?你就好好救。”陈朵忙把态度撂下。 “那行。”徐来点头。 这时候洗手间门打开,康露从里头出来,问徐来:“要怎么治,我配合。” 徐来扭头问陈朵:“房东,你这儿有没绳子?” “你要绳子干什么?”陈朵奇怪。康露也觉莫名。 徐来朝康露笑道:“你这是脏水入体,得把脏水从你身体里赶出来,所以过程会有点疼,得绑着你。” “不用了吧,我可以忍。”康露说,还用绳子绑着,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 “必须得绑着,否则治不了。”徐来摇头。 康露纠结,她虽然心里着急治病,但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对方什么人都不知道,哪能随随便便就让人给绑了。 “我真的可以忍,就这样治吧。”康露再次重申。 “你真的忍不了。你要不肯,那我真治不了,要不你去找其他人试试?”徐来说。 康露直咬牙,要不是这回真有求于人,按她的脾气,早转身走人了。 “这人是不是真靠谱?”康露突然问陈朵。 “我可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其实陈朵还是有点怵的,心里没底,但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只能硬撑。 “那行吧,就按你说的。”康露也只好下定决心。 陈朵钻进一个房间翻了一阵,还真给她找出一捆绳子来,递给徐来:“要怎么弄?” 就听他说:“你去绑。” “啊?怎么绑,我不会。”陈朵惊,她还真从没绑过人。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帮住手脚,不能乱动就行。”徐来说。 陈朵还迟疑着呢,就听康露说:“磨蹭什么,绑个人都不会,我来教你!” 过来从陈朵手中一把拿过绳子,冲徐来说:“在哪治?” 徐来问:“房东,你卧室是哪间,借来用用。” 陈朵也没说什么,去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 “就绑到你床上吧。”徐来继续指示,“对了,房东你家剪刀放在哪里?” 陈朵去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丢给他,然后就进屋绑人去了。有康露的主动配合,倒是三两下就绑好了。 出门来找徐来进去,却见他坐在沙发上,拿剪刀剪着一张白纸。 第五章 剪影术 “你干什么?”陈朵过去问。 “剪个纸人。”徐来说。 陈朵仔细一看,他这三剪两剪的,的确已经剪出了个纸人的轮廓。 “剪纸人干什么?” “施个法术。”徐来说。 陈朵顿时大为好奇:“快说说看,什么法术什么法术?” 说话的功夫,徐来已经把纸人剪了出来,说来也简单的很,就是有头有手有脚,看着像个人的形状,至于美感什么的,是完全没有的。 “走吧。”徐来说着,起身往卧室走去,陈朵连忙跟上。 进门一看躺在床上的康露,徐来诧异地问:“房东,你们这是干什么?” “不是你说要捆住她吗?”陈朵迷糊。 “那也不用捆成这样吧?去解开了,只要固定住手和脚,让她不能乱动就行。”徐来说着。现在床上的康露,简直被捆成了一个粽子。 陈朵只得又去重新捆过,等她忙好,回过头来问:“这样可以吧?” 话音刚落,就见眼前有个什么白色的东西晃了一下,忙瞪大眼睛去看,就见那个刚剪出来的纸人嗖地飘在了空中,然后悠悠哉哉地飘落地上。 “这是干……”陈朵刚想问,就见那纸人着地之后,居然笔直地立在了地上。她顿时大吃了一惊,直接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要知道这可是一张单薄白纸剪出来的纸片人,风一吹就可以飘走的那种,这时候却脚地头天地立在了那里! 这是魔术吧这是? 陈朵正要凑过去看个仔细,就见那纸人雪白的身上突然冒出了一个黑点。她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岔了,但随后又出现了一个黑点。 一直到纸人身上出现第八个黑点,终于再也没有其他变化。 徐来就俯身拾了那纸人起来,转身就出了卧室。 “喂,你们干什么?”屋里传来康露的叫声。 陈朵也跟着徐来出门,眼睛直盯着他手里的纸人:“这到底什么?” “剪影术。”徐来把纸人递给她。 陈朵接过,把纸人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不由有些紧张,连大气也不敢出。 “看到八个黑点没有?”只听徐来问。 “嗯嗯。”陈朵点头,这纸人身上的八个黑点,其中有四个在身体躯干上,另外四个分布在手足四肢。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啊?”陈朵觉得这个还挺神奇的。 就听徐来说:“接下来靠你了。” “靠我?”陈朵愣。 “是啊,就靠你了房东。”徐来笑说。 “喂,这种时候你别乱开玩笑啊!”陈朵气。 “很认真跟你说呢。”徐来一本正经,“过会你进去把你同学的衣服脱了,在她身上找到八个黑点,分布的位置跟这个一样。” 指了指她手里的纸人,“你是阴阳眼,能看到的。” “你说真的啊?”陈朵很是怀疑。 “不骗你。”徐来说。 “那找到黑点又怎么样啊?”陈朵还是不懂。 “你就照着黑点用力打,一直打到八个黑点全部消退,就成了,脏水就被驱出来了。”徐来说。 陈朵可也不是三岁小孩,哪里是这么好哄骗的,这听着也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哪有人是这么治病的? 就算人是法师吧,那法师一般不都是要开坛做法什么的吗,哪有这样搞的? “你这完全是瞎说的吧?”陈朵警惕。 “真不骗你,要是治不好给我房租加倍行了吧?去吧去吧。”徐来哭笑不得。 “那……我真去了啊?”陈朵迟疑了半天,还是决定去试一试。反正就是打一顿嘛,再怎么不济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去吧去吧。”徐来摆摆手。 “那要打得多重?” “尽量打重一点,越重越好。”徐来说着,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陈朵将信将疑,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就听屋里传来康露的惊叫:“陈朵朵,你干什么?” “嘿嘿,我来看看你身材多有料。”那是陈朵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两个女人的各种尖叫怒骂,你骂我贱人,我骂你不要脸,当中掺杂着噼里啪啦声,简直惨不忍闻。 徐来只希望这房子隔音好点,别把楼上楼下的邻居给招惹上来。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见书房的门开着,就溜达了进去。 有一个大书架,却没几本书。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摆着一个相框。里头是一男一女还有个小女孩子。 徐来拿起相框看了看,那照片中的小女孩唇红齿白,笑得灿烂,依稀是陈朵的模样,想来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把相框放回去,去书架上找了本书,就坐到椅子上翻看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隔壁房间两个女人的尖叫声终于消停下来了,然后就听到陈朵的声音在那叫:“徐来,徐来,你在哪?” 徐来答应了一声。 就听一串脚步声响,陈朵着急忙慌地出现在书房门口:“你快去看看,她晕过去了!” “黑点都消了?”徐来起身,边走边问。 “消了。”陈朵说。 两人进了陈朵的卧室。康露躺在床上,被陈朵拉了被子盖着身子,头露在外面,双目紧闭,嘴唇发白。 脸上全是汗,头发被水珠打湿,一绺绺地黏在额头上。 徐来过去瞧了瞧,说:“你看她身上还罩着水汽没?” “没了,我刚才已经看过了。”陈朵说。 “那就没事了,把绳子都解开吧。”徐来说着就回了客厅。 过了一会儿,陈朵从房里出来,问他:“这样就好啦?” 见徐来肯定,陈朵不由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累死我了!” “房东,这回打得爽吧?”徐来笑说。 说实话,就康露那目中无人的小姐脾气,陈朵早就想揍她不下一百次了,这次是打得真爽。 “还行吧,打得我手疼死了。”陈朵揉着拳头,原本白皙的手掌都变得通红的。 “你这是用多大力啊?打青了没有?”徐来问。 “青了啊,有的还紫了。”陈朵说。 “我去,你这是有多大仇啊?” “啊?不是你叫我打越重越好?”陈朵惊。 “没想到你力气那么大啊。” “滚滚滚!你给我滚!”陈朵怒。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徐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说:“房东,你那同学应该要醒了,你家有浴缸吧?” “有啊,干什么?”陈朵说。 “你扶她去浴缸躺着,每隔20分钟换一次水,泡一个半小时。”徐来说。 “哦。”陈朵答应一声,去了卧室,果然康露已经醒了,不过她刚醒不久,也没什么力气挠人,否则两个女人恐怕又得在里面打起来。 后来大概是陈朵把事情解释了几句,里面才安静下来,只听到洗手间那边传来放水声和关门声。 徐来到阳台,站在21楼上,极目远眺,只见夜色中高楼林立,灯光闪耀。 过了一阵,陈朵跑出来问,说是那浴缸里的水变黑了,要不要紧。徐来说不要紧,等20分钟换水。 陈朵就又跑回去守着。 徐来回到客厅,拿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切了个节目,里面正播一个电视剧,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讲的什么。 等播完两集,洗手间那头传来响动,过了一会儿,陈朵和康露相继从里头出来。康露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和蓝色牛仔裤,应该是陈朵的衣服。 两人身材差不多,穿着刚刚好。 “这衣服就算我借你的,明天我还十套香奈儿的给你。”康露捋了捋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说。 “就跟谁都稀罕一样,有本事把这身衣服脱了还我啊。”陈朵讽刺。 康露没接她的话,朝徐来说:“多少钱,你说个数。” 徐来看电视,指指陈朵:“你问房东,她救你的。” “多少钱,说个数吧。”康露转向陈朵。 陈朵坐到沙发上,抱了个靠枕过来说:“你这人反正也不值钱,这次免费了。” “那行吧,算我欠你们俩一个人情。”康露说完,就走到门口,开了门,径自出去了。 “这人真是讨厌!你说是不是?”陈朵不爽。 “是的。”徐来说。 “是吧?你也觉得她讨厌吧?”陈朵一下来劲了。 “是的是的,看电视。”徐来说。 陈朵气,这货完全是敷衍的吧! “天不早了,我要睡觉了!”陈朵赶人。 “房东晚安。”徐来起身,准备回去自己那屋。 “这个能不能给我?”陈朵指指桌上那个纸人,有些怕徐来不同意。 “留着吧。”徐来摆摆手,就从房里出来,从兜里摸了钥匙出来,开了2104的房门。 他这第一天搬进来,家里什么日常用品也没有,洗漱也不必了,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继续看刚那连续剧,看得直犯困。 也不知是什么时间,门外突然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陈朵外头喊他,听声音挺急的。 徐来过去开了门,见她披着个头发,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睡衣睡裤,正想说你还没睡啊,就被陈朵一把拽住,拉了他直奔2101。 “你快看,纸人怎么烧了?怎么回事?”陈朵冲进卧室,指着地上烧得只剩一截的纸人气喘吁吁地说。 第六章 挑针法 陈朵刚才躺在床上,正拿着这纸人翻来覆去地研究,谁想这纸人突然就起了火星,然后就烧起来了。 “你知不知道她住哪?”徐来问。 “我……我知道。”陈朵见徐来的神情严肃,心中顿时一惊。 “带我去。” “噢!”陈朵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也知道事情不妙,穿上鞋连衣服都没换,就跟着徐来奔下了楼。 到紫金苑大门口,正好有辆的士停下,两人立即上了车。 “师傅,江南大道天香花园,麻烦尽量快点。”陈朵喊。 师傅从后视镜瞧了二人一眼,说了声“好嘞”,车子立即朝着江南大道驶去。 “你说她到底出什么事啊?”陈朵喘了口气,问徐来,她现在还迷迷糊糊的。 “剪影术在八个钟头内有效,那个纸人自燃,说明它维系的原主人身体发生重大变故,比如重伤或者直接死亡。”徐来说。 陈朵吓了一跳:“是不是她回去路上出什么意外了?撞车什么的?我要不要报警啊,让警察先去她家看看!” “从纸人烧的角度看,应该是跟那种有关。”徐来说。 他在“那种”上加重了语气,陈朵立即就听明白了,是说的非正常情况那种,这要是贸然报警,有可能反而让事情变糟。 “那她会不会在其他地方出事啊?”陈朵急。 这个徐来也保证不了,按说康露驱除脏水后身体疲惫,应该回家歇息才对,此时也只能寄希望她真的是在家里出事了。 两人在后边低声说话,那开车的师傅在前头听得频频侧目,不知道这对小男女究竟说的什么怪话。 天香花园就在江宁大学的附近,离紫金苑也不远,车子又开得快,不满二十分钟就到了。 两人赶紧下车,就朝小区里奔了进去。 “哪栋啊?”徐来问。 “6栋1单元1801,她一个人住这边。”陈朵边跑边说。 两人坐电梯上去,陈朵寻着门牌号过去:“这里!”握住门把手转了转,锁得很严实。 “拍门叫人还是找物业撬门?”陈朵急得团团转,但她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一回头,就发现门开了,那货已经推着门进去。 这时候她也没功夫问怎么回事,忙跟着他进去,摸了开关打开。就见徐来的人影一晃,已经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这黑灯瞎火的,这家伙怎么走得这么快? 陈朵脑海中闪过一个问号,不过也来不及多想,连忙追了上去。 一进门,就见康露一丝不挂地卧在地上,身上画满了血色的符文! “啊!”陈朵惊呆。 就听徐来说:“回去把门关上。” 陈朵下意识地“哦”了一声,连忙跑出房去,把房门关上,回来时就见徐来已经把康露抱到床上。 “她……她怎么样?”陈朵急得脸色煞白。 “没事,阴纹身还在呢。”只听徐来说。 陈朵想起之前他说过,只要阴纹身还在,人就还有救,终于稍稍定了定心。 跑过去见徐来没有立即出手救人,反而站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康露的身体瞧,不由怒道:“你干什么呢,还不救人!” “别吵。”徐来打住她,一双眼睛还是盯着康露身上,仔仔细细从头看到脚。 陈朵气得直咬牙,真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徐来把这些符文全部记下后,从兜里摸了针盒出来,取出一枚三棱针夹在指尖。 陈朵正想问“你要用针干嘛”,就见这人手指一掠,那枚针已经落在了康露眉间正中央,但针才刚刚落定,就已经被起出,随即落在康露的右耳耳后。 陈朵的目光刚追到那里,那根针却已经又落到了别处。这针一起一落,奇快无比,根本就没有片刻停留。 陈朵有个朋友是学中医的,经常找她练个针灸什么的,但她从没见过像这样下针的。 要知道对于针术来说,精准度是极为重要的,就算是技艺精熟的针灸师,要在某个部位落针,那也是要慢慢来,尽量做到稳。 但这家伙是什么,以他这样的行针速度,疾风骤雨似的,常人就算是随手乱刺都不一定能做到。 而且一般下针都是要在体内留一会儿的,哪有像他这样一落既走,片刻不停的? 可是要说他是胡来吧,又不像。陈朵瞧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去找找有没有冰块。”不知什么时候,徐来已经停了针。 “噢。”陈朵跑去厨房,打开冰箱翻找。 “没有,冰激凌行不行?”陈朵的声音问。 徐来:“……” “找到了!”陈朵喊了一声,装了一杯冰块跑回来,见康露卧在床上,身体皮肤显得越发白皙,而那阴纹身慈在她身上,越发鲜艳欲滴。 徐来从杯里拿了一颗冰块,放到康露眉间中央,接下去又取了几颗冰块分别放到身体其他部位。 陈朵站在一边,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见那几颗冰块落在康露身上,冒着袅袅白气,却是并不融化。 徐来随手从针盒中取了一枚毫针,手指一弹,银光微闪,那枚针已经落在了康露眉间的那颗冰块上,而且银针直没至尾,已经是穿透冰块,刺进了肌肤之中。 陈朵看得双眼圆睁,这是变魔术吧这是?这种毫针她也玩过的,细细绵绵,稍一不慎就折断了,就这东西,怎么能扎进冰块去的?而且还是用弹的? 在她惊诧的功夫,徐来连连落针,已经在每一颗冰块上都定了一枚毫针,然后把针盒收起放到一边。 “她……她没事吧?”陈朵忙问。 “命是救回来了,幸亏你发现得早。”徐来说。 “哦。”陈朵总算松了口气,好奇地问,“这就是用来解阴纹身的方法啊?幸好她家还有冰块,不然就遭了。” 就听徐来笑说:“解阴纹身的办法很多,也不一定非用这种。不过这个方法相对比较温和,对人体伤害最小。” 陈朵听得似懂非懂:“你还知道得挺多的嘛。” “那是当然,好歹我也是个法师。”徐来笑。 陈朵一想也是,人毕竟干了十多年的法师,再怎么样也是有些本事的。 “你在这守一会儿,我到别处转转。”就听徐来说。 “哦,你去吧。”陈朵应了一声。 徐来回到客厅,把整个房子溜达了一圈,最后转回到康露的房间,指着床头的一叠衣服说:“这衣服是你的吧?” 陈朵过去看了看,里头是一件白色短袖和牛仔裤,另外甚至还有贴身内衣裤,都折得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 “是我的。”自己的衣服,陈朵当然一眼就能认出,正是她借给康露穿的那套。 “可是不对啊,这家伙哪会叠衣服,还叠得这么整齐。”陈朵嘀咕了一句,“不信你去看看她衣柜。” 说着,过去打开衣帽间的衣柜,徐来过去看了一眼,果然是乱轰轰的一团。 “那就不是她叠的。”徐来说。 陈朵这哪还能不明白,既然不是康露叠的,那只可能是那个害康露的人叠的,这到底是个什么变态家伙啊! 两人说话间,陈朵就见康露身上的血红纹身慢慢在消退,不由大吃一惊。 “没事的,你看那。”徐来忙叫住她。 陈朵仔细一看,就见康露身上的血纹在消退,而身上那几颗透明的冰块,此时却像渗进了一缕赤色,而且越来越浓。 再过一阵,康露身上的血红纹身完全消失,而那几颗冰块则是完全变成了赤色。 “这是不是把阴纹身给吸出来了?”陈朵忙问。 “也可以这么说吧。”徐来笑,去把针起下,又把那几颗冰块收起,拿到厕所冲进了马桶。 陈朵见康露胸口微微起伏,已经恢复了呼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也开始上升了。 “你找件衣服给她穿吧,别说我把她看光了啊。”徐来进门说。 “你早先不是看得挺高兴的嘛?”陈朵鄙视,去衣柜里找了件宽松的睡裙,去给康露换上。 听徐来呵呵了一声说:“法师眼里无男女。” “你就得了吧你就!”陈朵信他才怪,“现在怎么办?” “通知她家人过来吧,你有没他们电话?”徐来说。 “我哪有。”陈朵说着,去旁边桌子上翻了翻,找出康露的电话,可惜有密码。 不过试了几次,就被她打开了。 “果然是用的生日,真是老土。”陈朵挑剔地说着,翻了下通讯录,找到一个叫康文龙的人,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康叔叔吗?我是康露的同学,她出了意外……哦没事没事,您放心,我现在看着她……嗯,嗯,等您过来。” “她爸马上赶过来。”陈朵挂了电话说。 “那就等会吧。”徐来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你对你这同学还挺了解啊。” “这叫知己知彼,她不也把我摸得透透的!”陈朵没好气。 “不是相爱相杀?”徐来笑。 “相爱个头啊,少废话了你!”陈朵气。 两人在屋里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第七章 当过掌教 陈朵立即跑出去开门。 不一会儿,就见陈朵领着一群人进来,当先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人,浓眉阔鼻,相貌威严,瞧年纪应该就是康露的父亲康文龙。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个年轻人,一进门就嚷嚷着:“表妹呢表妹呢?”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两个背着医药箱的女人,显然是被康文龙带过来的大夫。 康文龙上去看过女儿,见她呼吸稳定,身上也没什么大的伤,这才稍稍放心,让两个女大夫上前检查,然后朝陈朵和徐来微笑点头道:“多谢两位帮忙,咱们到客厅说话。” 一行人到客厅坐下。 康文龙又是连声感谢,徐来只是笑笑,陈朵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说都是同学,应该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康文龙正色问。他平时最疼的就是这个宝贝女儿,之前接到电话的时候真是连手都抖了一下。 陈朵酝酿了一下,说:“康叔叔,不知道您有没听说过半个多月前紫金苑的一个事情,三个年轻姑娘在卧室里被人害死。” “听说过。”康文龙脸色微变,“这跟露露有什么关系?” “我过来找露露的时候,发现门开着,叫半天也没人应,就冲进去看,发现露露倒在地上,没穿衣服,幸好只是昏过去了,我就忙把她抬上床,然后找了我朋友来帮忙,又给您打了电话。”陈朵说着,指了指徐来。 这是两人之前想好的一套说辞,毕竟真要按事实来说的话,这事还真说不清楚。 “你觉得是紫金苑那人害的我表妹?”跟康文龙同来的那个年轻人突然问。 “这是露露的表哥孙沐雨,正好一起过来。”康文龙介绍说。 陈朵说:“我也只是猜的,总之这事很奇怪。” 孙沐雨扫了陈朵徐来两人一眼,说:“这么晚了,你们来找我表妹有什么事?” 陈朵怔了一下,立即明白这人是在怀疑他们,不由气恼:“女孩子的事!” 这时候,两个女大夫从房里出来。 “怎么样?”康文龙忙起身问。 当中那个年龄大些的大夫说:“小姐除了身体虚弱些,没什么大碍,就是……” “就是什么?”康文龙紧张。 “就是小姐身上有八处淤痕,像是被人打的,不过问题不大,只是皮肉伤。”那大夫忙解释道。 康文龙皱着眉头,摆摆手说:“你们去照顾小姐吧。” 两个大夫应了一声,回去康露卧室。 陈朵和徐来也起身,朝康文龙说:“康叔叔,既然你们来了,那我跟我朋友就先回家了。” 康文龙点头笑说:“今天真是辛苦两位了,我让司机送你们。等露露身子恢复了,请你们来家里做客。” “康叔叔客气了,我们住的很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照顾露露吧。”陈朵给婉拒了,跟徐来一道出门。 两人从天香花园出来,这时候已经是快十二点钟了,等了好一会儿没等来的士。 “走回去吧,反正也不远。”徐来提议。 “哦。”陈朵也没有异议,两人就沿着江南大道慢慢往回走。 此时夜已深,不过像江宁这样的大城市,这个时间点还是灯火通明。 “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徐来说。 “没什么。”陈朵闷闷地说。 “这么好的机会没干掉你那死对头,后悔了?” “你滚!”陈朵气。 两人走了一会儿,陈朵突然叹了口气问:“你说,我是不是命硬专门克人啊?什么天煞孤星之类的?” “你是说孤煞入命吧?”徐来说。 “真的有啊?”陈朵紧张。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徐来笑。 陈朵默默地走了一阵,说:“五年前出事的时候,我爸妈都没了,就我没事。那三个模特姑娘是租了我的房子才被人害死的,还有康露,也是因为遇到我才出事的。” “想什么呢,跟你有什么关系?”徐来哭笑不得。 “真的,我就感觉自己特不吉利,不然为什么能看到那些脏东西。”陈朵说着,鼻子有些发酸。 徐来看看她,说:“把你生辰八字报上来,我给你免费算算。” “你行不行啊?”陈朵怀疑。 “好歹我也是个法师好吗?赶紧的。”徐来催促。 陈朵把生辰八字报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就听他说:“房东,你命很好啊,很有福气。” “真的假的?”陈朵不信。 “而且尤其旺夫。”徐来说。 “你就瞎编吧你就!”陈朵鄙视,“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徐来呵呵了一声,跟上她,问道:“房东,你爸妈是怎么过世的?” 陈朵沉默了一下,不过还是说道:“五年前我爸妈带我去外面游玩,有天夜里车开到半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昏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我爸妈已经过世了,说是出了交通事故,整辆车都烧毁了。” “可很奇怪的是,我当时却没在车里,而是在挺远一个草丛里被找到的,也没受什么伤。” “你爸妈生前是做什么的啊?”徐来问。 “哦,我爸妈都是大学老师,都没什么特别的。”陈朵说。 却听徐来说:“你爸妈不可能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陈朵不解。 徐来说:“你以为谁都能随随便便生出个阴阳眼的孩子啊?你爸妈就算不是干我们这行的,也至少跟我们这行有瓜葛。” “你是说法师?不可能,我爸妈压根都不信你们这一套的。”陈朵说。 徐来笑了笑,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说:“然后你就一个人过的啊?” “是啊,我爸妈给我留了四套房子,我靠租金也能生活。”陈朵说着,突然停下脚步问,“你干法师这么多年,有没见过一些大人物啊?” “什么大人物?”徐来不解。 “就是你们法师当中最顶级的那些高人啊!”陈朵眼睛亮闪闪的,兴致勃勃。 “见过很多啊,你想见谁?”徐来笑,要说术门中的顶尖人物,他见得真是太多了。 “吹牛的吧?”陈朵压根不信。 她虽然不太懂吧,但也知道哪一行的顶尖人物都是极难见到的,徐来就一半吊子法师,上哪去见那些大人物。 不过这货好歹也混了这么些年,运气好见过一两个也说不定。 “你找他们干什么?”徐来问。 陈朵走了几步说:“还不都是这阴阳眼,我从小就看见那些东西。我那时候做梦都想着,要是能遇到个高人就好了,就能保护我,或者收我当徒弟,这样我就不用怕了。” 就听徐来在旁边笑。 “笑什么笑!”陈朵气。 只听他说:“那你想谁保护你,我去找他来。” 陈朵当然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不过还是说:“天师府的掌教,你给我找来。” “哟,你还知道天师府呢?”徐来意外。 “那当然,我还知道茅山正道、清微派呢!”陈朵没好气。 “电视上看的吧?” “小说上看得行不行?”陈朵鄙视。 徐来呵呵笑了笑,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房东,告诉你个秘密啊。” “什么?”陈朵问。 “其实我之前当过天师府掌教。”徐来说。 “嗯,我当过茅山派的掌教。”陈朵说。 “我真的当过天师府掌教。”徐来哭笑不得。 “我也真的当过茅山派掌教。”陈朵没好气。 两人回到紫金苑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陈朵打着哈欠就回了自己屋里,徐来在客厅又看了一集电视,也躺床上睡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光已经颇亮。徐来爬起来,准备去楼下找个超市先买些牙膏毛巾什么的,一开门就发现门口放着两袋东西,一袋是打包好的豆浆和包子油条,另外一袋是牙刷牙膏毛巾什么的。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你帮我救人,我帮你买早餐。” 徐来笑笑,把袋子拎进来,先去洗漱了一番,然后吃着早餐,去对面2101敲了敲门,没人应,看来是已经回学校去了。 于是就坐电梯下了楼,沿着浦宁路走了一段,见旁边有个手机店,就进去买了个,把原先那个老古董换了。 给陈朵发了个短信:“早餐谢了。” 不多时,陈朵就回过来:“小事,起来了?” “刚去买了个手机。”徐来回。 “哟,不错嘛,赶紧装个微信。”陈朵回。 徐来折腾了一阵,把微信装上,加了陈朵好友,之后就沿着蒲宁街一路往前溜达,到了一处分叉口,就转而往右,直到下一个路口,继续往右。 这样一直下来,就正好绕着紫金苑转了一个圈。 徐来接着就转向东侧的香积寺路,继续慢慢溜达。从这就可以看出,江宁市在建设的时候,是专门请人做过风水设计的,街道格局十分合理。 徐来一路过去,就转到了江南大道,接着来到昨晚来过的天香花园,以此为圆心,继续向外绕行,观察这一带的五行分布和生气走向。 到中午的时候,徐来发现自己无意间到了学院路上,江宁大学就在这旁边。他见时间也不早,正准备去街边找家店吃个饭,就听身后有人叫道:“喂,你不是那个徐来吗?” 第八章 缩符 徐来回头一看,来人有些眼熟,说:“哦,你是那个谁吧?” “靠!我是孙沐雨,什么那个谁!”孙沐雨火大,这什么人啊,居然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对,好像是叫这名。”徐来一想,还真有点印象。 孙沐雨强压火气,打量了徐来一眼说:“你也是法师?” 徐来听他说了个“也”字,就说:“你也是啊?” 孙沐雨没好气,冷笑道:“我当然是,你是不是就难说了!” “哦?”徐来疑惑。 哦你个鬼啊哦!孙沐雨心中暗骂,你这家伙是什么货色,心里难道没有点逼数吗? “别装腔作势了,什么法师,就是个冒牌货!”孙沐雨冷冷说。 “你是冒牌货?然后呢?”徐来说。 “什么我……我说你是冒牌货!”孙沐雨暴躁,“你这家伙也就骗骗不懂行的人,可骗不了我!” “行行行,就当我是冒牌货,还有事吗?”徐来还急着去吃饭呢。 孙沐雨一口气憋在那里堵得慌,这家伙什么意思啊,他妈的你本来就是冒牌货好不好,什么就当你是! “我表妹身上的伤是你们搞出来的吧?还骗她说什么驱脏水,呵,你这种伎俩骗骗外行人还行,想骗我,门都没有!脏水是这么驱的吗?”孙沐雨冷笑。 “你还知道脏水啊,看来还真是懂点。”徐来意外。 “什么叫懂点!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徐州袁大师的入门弟子!遇到我活该你倒霉!”孙沐雨得意地道。 “袁大师是谁?” “袁天林袁大师!这回露馅了吧,连袁大师都不知道,还自称是什么法师!”孙沐雨冷笑。 徐来还真不知道徐州的袁天林,大概是某个小的流派吧,术门流传至今,大小流派错综复杂,他也不可能每个都认识。 “说吧,你们究竟想打什么主意?我表妹昏倒,其实是你们搞的鬼吧?”孙沐雨胸有成竹地说,一切果然都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昨晚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怀疑,不过还没法确定。等今天早上康露醒来,听她说了驱脏水的过程之后,他就已经完全确定,那徐来就是个十足十的骗子! 孙沐雨虽说是富家子弟出身,但从小就醉心那些法术秘技,最后用了很多的人脉关系,才终于拜在了徐州袁天林的门下,这些年还是学到不少东西的。 而说到驱脏水,那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曾经见师父袁天林操作过两次,手续极为繁复,稍有差错,就可能功亏一篑,他至今都不敢尝试。 可听表妹康露说,那两个人给她驱脏水,居然是靠拳头打? 这简直就是可笑至极!当法师是什么? “没话说了吧?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挂着法师的牌子招摇撞骗!”孙沐雨冷笑。 “那好吧,我吃饭去了。”徐来转身就走,他下午还得继续勘察地形,没什么功夫跟他瞎扯。 妈蛋!什么叫那好吧?搞得好像是我冤枉他一样! 孙沐雨那个火大,心中冷笑,手指一晃,指间顿时多了一道缩符。 “哥们,自求多福吧。”孙沐雨身形微晃,就从徐来身边擦身而过,那道缩符却已经毫无声息地贴到了徐来腰间。 所谓的缩符,是近些年才在术门圈中流行起来的符箓种类,用的是一种半透明的特殊符纸,比普通符箓小了数倍,大约也就创口贴大小,用微刻符笔写就。 相比传统的符箓,缩符没什么特别之处,效果也要比普通符箓差上许多,但胜在符纸面积小,隐蔽性强,用来做一些潜伏性的符箓效果不错。 孙沐雨见已经得手,冷笑一声,也不再理会,朝对面的江宁大学走去。他以前就是江宁大学的学生,不过只读了半年,就跑去徐州拜师了。 前些天他刚从徐州回来,约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准备到旁边吃个饭聚聚。 “沐雨哥,这边!”校门口一群时髦靓丽的年轻男女,其中一个圆脸的妹子一眼就看到孙沐雨过来,立即挥手招呼。 “小云,你是越长越可爱了啊。”孙沐雨冲那妹子笑说,“大家好久不见。” 其余人也立即围了上来,又笑又叫,说什么的都有,一时热闹非常。 这时候,校内又出来三个女生,其中一个皱眉说:“真没素质,在学校门口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她旁边的女生笑说:“那个是孙沐雨,有钱人家的少爷,大家当然吹捧了。” “孙沐雨?在哪?”另一个女生问。 “怎么?朵朵你认识这个孙沐雨啊?就那!”之前那个女生笑说,朝人群中指了指。 陈朵一看,果然是昨晚见过的那小子,说:“碰到过一次。” 另外那两女生正要八卦一下,就听人群突然传来一阵惊叫。 三人一惊,扭头去看,就见那孙沐雨不知在发什么疯,居然连着甩了自己几个耳光,然后手舞足蹈起来,哆哆嗦嗦,跟发了羊癫疯似的。 一些个女生吓得纷纷后退,其余人也都惊得呆了。 转眼功夫,孙沐雨又连甩了自己几个耳光。 “我靠!”孙沐雨大骂,一边手舞足蹈,一边朝人群大叫,“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上来按住我!” 他这一叫,一堆男的终于醒过神,忙冲了上去。只是孙沐雨跟癫了似的浑身抽个不停,忙乱中又打倒了几人。 不过幸好这一堆人多,一涌而上,按手的按手,搂脑袋的搂脑袋,终于把人给按在了地上。 “快找找,我身上又没什么透明胶一样的东西,快给我撕下来!”孙沐雨在底下大叫。 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地翻找,可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他说的那什么东西。 “继续找,肯定有!”孙沐雨吼,真他妈的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是没有啊,沐雨哥……” “找,继续找!”孙沐雨翻来覆去也只能说这话了。他心里清楚那道缩符肯定就在自己身上,可是这有苦说不出啊,总不能让人把自己衣服全扒下来吧? 众人继续忙乱。江宁大学校门口本就是繁华地段,不一会儿就聚了一大圈看热闹的。 “咱们走吧,看着挺吓人的。”跟陈朵一道的女生说。 “走吧,这回去哪吃?”陈朵问。 “番茄鱼吧,挺久没吃了。”另一个女生提议。 其他两人也没意见,三人结伴过去。走了几步,陈朵无意中看到对面那家面馆里坐了个人,就跟俩同伴说了声:“你们先过去,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 两个女生“哦”了一声,先过去了。 陈朵进了面馆,在那人对面坐下,拿手指敲了敲桌子:“你怎么来这儿了?” 徐来抬头见是她,说:“房东你也在啊,要不要来碗面,挺好吃的。” “不用了,我这儿常吃。”陈朵说,“你跑这儿来干什么,有事啊?” “哦,没事起来溜达了一圈,就走到这里了,还真巧啊。”徐来边吃边说。 “我学校就在这。”陈朵指指江宁大学。 “这学校挺好的吧?”徐来看看对面学校大门。 “那是,江宁市一流,要不要我带你去里面逛逛啊?”陈朵颇为自得。 “有空的吧,下午还有点事。”徐来说。 “哦哦,那下次再说。”陈朵也是知分寸的人,既然对方有事,她当然不会强人所难了。 “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孙沐雨吧,就咱们昨晚在康露家见到的那个,好像是康露的表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边围了一堆人呢!”陈朵指指学校那边说。 “记得啊,刚还碰过面。”徐来捧起碗喝了一口汤。 “啊?你跟他碰上了啊?”陈朵诧异。 “是啊,那家伙在发疯的吧?”徐来说。 “你知道啊?”陈朵好奇。 就听他说:“中了反关节符,等效果退了就没事了。” “啊?反关节符?那是什么?”陈朵忙问。 “就是一种符箓,会让人关节不受控制。” “那你怎么知道的?”陈朵惊。 徐来就把之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我靠!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呢,居然还说我们害了他表妹!”陈朵听得差点拍桌。 “然后你就把他的那什么符反贴回去了?” “是啊。”徐来说。 “不错嘛,干得好!”陈朵对徐来的表现非常满意,那姓孙的就是活该。 陈朵兴奋了一会儿,又有些担心:“这么说,那小子也是个法师?” “是啊,好像是徐州一个袁大师的学生。”徐来说。 陈朵听得有些发愁,这什么大师的,一听就挺厉害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就听徐来吃着面说:“放心,有我呢。” 陈朵明知他是在夸口,不过也不戳破他,顺着他的话说:“就是啊,我们也有法师,怕他个毛线!” 徐来呵呵笑了笑。 “那行吧,你继续吃,我朋友还等我去吃饭。”陈朵说着就起身准备走。 “房东回见。”徐来摆摆手。 等他吃好从面馆出来的时候,校门口围着的人还在越聚越多,他从旁边经过,朝江宁大学西边走去。 这样走走停停,一直到下午时分,他对这附近一带的地势格局大致有了些数,不过想要做到更精确的定位,还需要一些道具来辅助计算。 他这次回来,除了一些重要的随身物品,几乎是空着手回来的。如今网购虽然发达,但也只是买一些日常的东西,他需要的几样,却是买不到的。 他初来乍到,对江宁市也不熟,还真不知道上哪有的卖。 打听了几条街下来,也没什么人知道。路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见门口站着两个人,正低声说话。也是巧了,其中一人中午还见过。 第九章 合作驱邪 “这不是那个谁嘛?”徐来上去打招呼。 “我靠,你他妈的还敢来!”孙沐雨一见他就炸毛了,好歹被高翔拉了一把,这才没直接冲上去打人。 “怎么了?”徐来问。 “还怎么了,你他妈的你……”孙沐雨气极,只是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人家问怎么了,这可让他怎么说好?要说自己本来想把缩符整他,结果被他反整了? 这么恶心的事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呵呵,都是小事,咱们怎么说也是同行,握手言和怎么样?”徐来笑说。 你妹的! 孙沐雨真想直接上去揍他。 这他妈的是小事吗?知道他当着这么多学弟学妹有多丢人吗?现在朋友圈微博里全传开了好吗? 以后还让他在江宁市怎么混? “你叫徐来吧,你想跟我们和解?”高翔拉住孙沐雨。 之前的事情孙沐雨都跟他说了,既然这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缩符反贴到孙沐雨身上,就说明这人还是有两下子的。 “是啊,都是同行,小事情就别计较了,以后好好合作。”徐来说着。 孙沐雨听得直冒火,妈蛋这人刚整完他,居然还没事人一样跑过来说什么好好合作。 “嗯,我觉得也是,咱们就算不打不相识了。”高翔做和事老。 孙沐雨正要发作,就见高翔给他使了个眼色,知道他有什么打算,这才勉强压住火气。就听徐来问:“跟你们打听个事啊,这边哪有卖罗盘的?” “兄弟要买罗盘啊,我倒是知道个地方,要不带你去?”高翔笑说。 “那有点麻烦两位吧,告诉我地方就行了。”徐来说。 “不麻烦,我们也正好有事去那。来来来,咱们一起走。”高翔说着,就拉着徐来一起上路。 孙沐雨闷头跟在一边,拿出手机给高翔狂发微信:“怎么回事,你搞毛啊?还真跟他握手言和啊?” 高翔见徐来没注意,回道:“急什么,找机会虐回来。” 孙沐雨见哥们这么说,心里顿时舒坦了。 三人沿着街道走了有十几分钟,接着就转入了一个巷子,七拐八绕的,进了一个颇为狭窄的小街。 “兄弟,这地方就是马兰街,你要找的东西这儿都有。”高翔介绍说。 徐来看看街道两边,感叹说:“没你们带路还真找不到。” 孙沐雨冷笑,等下有你好果子吃。 高翔带着两人在走了一阵,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杂货店,店里堆着一些锅碗瓢盆、小孩玩具之类的东西。地上竖了个牌子:钱记。 “钱老板,钱老板。”高翔往店里喊。 过了一会儿,听里头有人应了一声,从琳琅满目的货品中钻出来个精瘦的小老头,戴着个老花眼镜,还颇有些老学究的气质。 “哟,你们俩来了。”那钱老板招呼,显然跟高翔和孙沐雨都是熟人。 “给你介绍生意来了。”高翔笑说。 钱老板透过老花镜打量了徐来一眼,笑道:“脸生的很那,刚从外地来的吧?” 徐来笑说是啊,在外头累了,回家看看。 钱老板笑道:“外头无论金山银山,也比不上家里好。小伙子要点什么?” “买个罗盘。”徐来说。 “要哪种?”钱老板问。 “三元盘吧。”徐来说。 这罗盘的种类是有讲究的,如今最多的有三种:三元盘、三合盘和三元三合盘。当然也还有其他比较偏门的种类,比如易盘、玄空盘之类的,但找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而徐来要的这种三元盘,就是罗盘当中最普通的一种。 钱老板点头,说你等下,就转身进了店里,过了一会儿,拿出个用黑绒布袋套着的物件递过来:“你先瞧瞧。” 徐来打开来,取出里头装的罗盘,先大致扫了一眼,然后看罗盘的天池。 罗盘,又叫罗经仪,由三部分组成。 其中最中心的就是天池,也叫海底,也就是指南针,由顶针、磁针、还底线等组成,位于内盘中央。 另外两部分就是内盘和外盘。 内盘面上印有许多同心圆,一个圈就叫一层,每层有不同数目的格子,数百到数个格子不等,按照流派不同,刻有不同的内容。 外盘为正方形,是内盘的托盘,在四周外侧点各有一小孔,穿入红线成为天心十道,用于读取内盘的内容。 钱老板拿出来的这个盘子,做工精良细致,的确是好货色。 “钱老板,这个多少钱?”徐来问。 “看你是熟人介绍给你算最便宜的,给个八千块就行了,你看怎么样?”钱老板说。 “这东西是真不错,就是太贵了。”徐来啧啧了几声,又说,“老板,你这罗盘租不租,我就用个一天?” 钱老板被他说得都愣在那了,这罗盘哪有租的啊? “租一天给你一百块钱,你看怎么样?”徐来问。 “这个真不行。”钱老板直摇头,看看高翔,心想他这是哪里找来的客人。 高翔和孙沐雨在旁边听着也觉丢人,但这时候也不好说什么,总归人是他们带来的。 “那最便宜的罗盘多少钱?”徐来问。 钱老板报了个数:“最低的两千,不过那个做工就差多了。” “还有便宜点的没?” “这个……那要不就去网上买,有几十块的。”钱老板提议。 “那个不行,用不了。”徐来说。 钱老板汗,你也知道那个用不了啊! “老板,那有没有二手货,破一点没关系?” “倒是有一个。”钱老板想起来,店里的确有个,“一千二卖给你。” “六百吧。” “不行,最低一千!” “八百?” “不行!” “八百五?” “……” 钱老板都无语了已经,高翔和孙沐雨在旁边更是听着臊得慌。这都什么人啊,还法师呢,至于这么寒酸吗? 最后总算是以九百五的价格成交了,钱老板拿出个二手的罗盘,徐来检查了一下,做工还行,虽然旧了点,有些损坏,回去修修基本能用,也是相当满意。 “老板,你这儿有没相思子?”徐来问。相思子就是红豆,也叫相思豆。 “有啊,你要多少?”相思子在行内也是颇为常见的材料,钱老板这儿自然备的有货。 “先来个三斤吧。”徐来估计了一下,报出个数字。 钱老板正喝茶呢,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三斤!什么时候相思子论斤来卖了?还真当是红豆拿回家去煮汤喝啊? “没有这么多吗?”徐来算了一下,如果没有三斤,估计两斤也差不多了。 只听钱老板说:“有是有,你等下我给你拿。” 不一会儿,钱老板拎了个白色布袋出来:“正好三斤,先说好不讲价,已经是最便宜!”先打了预防针。 这回徐来到真没砍价,因为相思子便宜啊,就算三斤也花不了太多的钱。 “老板你这里的东西真不错,下次还来啊。”徐来对这家店里的货色还是相当满意的。 钱老板呵呵笑,心想你还真不如不来,这时候就听高翔问:“钱老板,今天有没什么好活介绍?” “你别说,还真有。”钱老板说。 “那我们算来着了。”高翔笑说。 “不过……这次的两个活可不太好办。”钱老板提醒说。 高翔这一听,反而喜上眉梢,他还巴不得遇上个难的,忙说:“有我和沐雨在,还怕什么!赶紧说说。” 徐来把相思子和罗盘并到一个袋子里,见钱老板拿了个本子出来,跟高翔和孙沐雨两人说着什么王家赵家的,然后报了一串地址。 “怎么样哥们,跟我们去接个活干干?报酬咱们三人平分。”高翔回头冲他叫道。 “驱邪的活啊?”徐来也听了个大概。 “是啊,你不是说咱们同行要多合作合作嘛,这不机会来了!”孙沐雨生怕他不去,忙在旁补了一句。 他刚才已经跟高翔微信沟通过了,原本按他的意思,是想找个犄角旮旯把这人揍一顿,但高翔的主意更好,准备接个驱邪的活,让他当着人的面出丑露乖,然后再名正言顺地好好教训一顿。 孙沐雨对这个主意大加赞赏。他现在就怕徐来不去,毕竟人要真不去的话,他们也不能勉强。 正要再加把劲说服他,就听他说:“行啊,在哪?” 孙沐雨心里暗喜,高翔忙说:“我们带路,咱们一起走,你东西可以先存钱老板这,等下还要回来。” 于是三人上路,途中高翔打了一个电话,应该是联系了那户人家。出了马兰街后,孙沐雨就拦了辆的士。 二十来分钟后,三人在一个小区门口下车。 “这地方阴气挺重啊。”孙沐雨打量了一眼说。这个小区年代比较久远了,里头的树木长得又高又大,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的。这种环境下,一般阴气都会相对重一些。不过对常人的危害倒不大。 高翔联系的那户人家姓王,住在顶楼。这里的房子老旧,也没个电梯,三人沿着楼梯上去,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阵叫骂声。 高翔上前敲门。 第十章 一指三星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眼睛又红又肿的,见到三人,愣了一下说:“是高大师吧?” “是我们。”高翔笑着说。 “大师快请进来,快请进来!”那妇人立即把三人让了进来。 只见不大的客厅里挤了六七个人,当中放着一张椅子,一个身子瘦削的男人被捆在椅子上,眼睛翻白,脸色白中透黑,正在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个臭婊子!信不信我宰了你!你来呀,我砍死你!” 神情狰狞,咬牙切齿。 “大师,你可要救救我男人啊!”那妇人抓着高翔的手不放。 屋里其他几个人也都是这家户主的亲戚朋友,见请的大师来了,也忙上前来说话。只是有相当一部分见这来的三人年纪轻轻,都不由心里犯嘀咕,不知道靠不靠谱。 高翔仔细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朝徐来说:“哥们,你怎么看?” “是撞客,情况还行,身体没怎么受损。”徐来说。所谓的撞客,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附体”,也叫“鬼上身”。 高翔点头:“没错,是撞客。” 他和孙沐雨自然早就看出来了,之所以问徐来,那是想试一试它,不过徐来能说出来,也并不代表什么。 撞客的症状很好认,这人既然敢顶着法师的名头招摇撞骗,肯定还是有些见识的。 孙沐雨问那妇人:“大嫂,是怎么出的事?” 那妇人抽抽噎噎的把事情说了,原来她丈夫王大顶是给开货车的,昨天去临淄送了一趟货,今天早上回来还好好的,可中午睡了一觉就突然发狂了,对着她破口大骂,在房里又砸东西又打人的,要不是邻居及时赶到,说不定会闹出人命。 有懂的人说,只怕大顶是中了邪了,得赶紧找人,托了好几拨人,才总算找到了门路。 “大嫂你放心,王哥的症状不重,我们给治治就好了。”孙沐雨安慰。 王家大嫂一听,这才稍稍放了些心,求着三人道:“只要三位大师能救了我男人,就算砸锅卖铁我也愿意的!” 高翔扫了一眼房内,朝屋里众人说道:“大家稍微散开点。” 众人一听,忙后退贴到墙角,给三人让出空间。 “这样吧,哥们你负责把人制住,我和沐雨来驱邪,你可以不?”高翔冲徐来叫道。 “没问题,需要坐位还是卧位?”徐来说。 “当然是卧位,你等下把绳子解开,然后把人压制在地上,明白吧?”高翔说。 “可以。”徐来说。 孙沐雨听得心里暗赞,高翔这招果然犀利。 别看这王大顶身板瘦瘦小小,可这被附体之后那可就不同了,力气极大,就算有两三个壮男也不一定能压制得住。 所以这种情况,一般都会选择用绳子捆着治,并非一定要解开绳子的。但这徐来却想也没想就接受了,可见根本就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那就开始吧。”高翔说着,冲孙沐雨使了个眼色。 孙沐雨心中了然,等下徐来贸然去解开绳子,那王大顶必然暴走,等徐来被干趴下后,他俩得及时出手,用反关节技制住王大顶,以免伤了屋里其他人。 徐来走上前去,那王大顶双目圆睁,叫得越发响,神情狰狞可怖。 围观的几个邻居担心道:“大师,这个不妥吧,大顶现在力气老大了,要不要咱们几个帮帮手?” 高翔笑着摆摆手:“不用,我们自有办法。” 围观众人一听,虽然心里忐忑,但大师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孙沐雨和高翔直盯着徐来,见他手已经伸到王大顶身后的绳结开始解绑,不由心里暗喜,只等着瞧这家伙被暴揍的场面。 这徐来的手指倒是挺灵活,解绳子极快,那王大顶身上顿时一松,大叫一声,就要暴起。 孙沐雨和高翔眼睛发亮,一边做好准备,一边就等着看好戏。可就在这时,只见那徐来手指奇快地连点几下,那王大顶顿时萎在了椅子上,连吼都吼不出来了。 “我靠!”孙沐雨和高翔同时爆粗口。 屋里正胆战心惊的其他人,这时候却忍不住叫起好来,纷纷交口称赞。人大师就是大师,手指头一点就把人给制住了。 “刚才哪个是……封……封关窍吧?”高翔挪到孙沐雨边上,咽了咽唾沫,压低声音说。 所谓的封关窍,是一种封镇的手法。 从术法上来说,人体有七大关窍,而活人跟死人的关窍又是不同的。 活人的,被称为活窍,死人的,则被称为尸窍。 活人的七大关窍,是生气运行的关节窍孔,一旦被封镇,就会截断生气流通,不仅人无法行动,就连附在人身的邪祟也会受其所制。 虽说同样都能限制人的行动,但跟武术和医道上所说的点穴又完全是两码子事。 就说高翔,毕竟也不算什么行内新手,封关窍的原理他们还是知道的,但知道归知道,能不能用出来那又是两说了。 他和孙沐雨在袁天林门下的时候,在这方面就特别下过苦功,但结果却是差强人意。倒也不是完全不行,一百次中大概能被他们蒙出一两次吧,完全是靠撞大运。 这还是说的封活窍,如果是封尸窍,那就又是另外一种更难更高端的技巧了,他们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他刚才用的是一……一指三星吧?”孙沐雨嘴巴发涩。 “应该……是的。”高翔有些麻木。 所谓的“一指三星”,是指以极快的速度瞬间连封三处关窍。这种技法,当然比单封一处的难度来得更高。 虽说在一般情况下,封关窍的手法是快是慢,区别也不是特别大,但在一些极端的情况下,这种差别就显现出来了。 就比如当前,如果用的是普通的封关窍手法,那么顶多就是将王大顶制住,但用上一指三星之后,就可以将王大顶身上三关窍之间的生气完美截停。 如此一来,要想把王大顶身上的邪祟驱除,就变得易如反掌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既然这人能随随便便用出一指三星,就说明封关窍的技艺已经炉火纯青,绝不可能是碰巧撞出来的。 “好像……咱们师父也……也……”孙沐雨咽了咽唾沫,后半句不敢说出口。 “咱们师父也能做到一指三星,但没他快没他稳。”高翔肯定。 这他妈的说明什么? 两人正嘀咕的功夫,就听徐来在那边叫他们可以动手了,回神一看,那王大顶已经被徐来平放到地上,跟只温顺的绵羊似的,仰面卧在那一动不动。 这不废话,都被封了三处关窍了,还能怎么动? “来了来了!” 高翔和孙沐雨立即答应一声赶上前去。这王大顶的症状本来就不重,以高翔和孙沐雨两人的水平足够应付,现在王大顶被徐来封了三处关窍,操作起来就更是轻松自如了。 有封关窍的加持,高翔也不用其他什么高深的法门了,直接选用了最简单的一种:柚子叶浸醋。把用陈醋浸泡过的柚子叶用特定的手法拍到王大顶额头。 不出多时,王大顶就开始呕吐,吐了小半盆又腥又臭的脏物出来,脸上的黑气就淡去了,瞳孔也恢复了正常。 又昏睡了十来分钟,就醒来大叫“好饿”。 这就算是搞定了。 那妇人喜极而泣,过来拉着三人又是激动有些感谢的,屋里其余人也是交口称赞“大师真是神了”。 孙沐雨和高翔也是高兴,只是看看一旁的徐来,心里又满不是滋味。 “三位大师,这得多少钱啊?一万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借借。”那妇人满心欢喜的,虽然家里没什么钱,但只要丈夫能好,就算把这房子卖了也值啊。她是真心感谢这三位大师。 高翔和孙沐雨迟疑,他俩本都是江宁市有名气的富家子弟,学法术可不是为了赚钱的。 这王家的家境他们也看在眼里,不是什么富裕人家,按照他俩的意思,本来是不想收钱的,但现在多了个徐来,而且这当中人家可是出了最大力的,这就不是那么好说了。 还是高翔去跟徐来商议:“哥们,这家的环境也不怎么好,要不咱们就不收了,你看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有些忐忑,毕竟这人之前在钱记讨价还价的场面他亲眼见了,连几十块钱都要斤斤计较的人,你让他白干活,这是得有多难。 就听徐来说:“咱们是接了活过来的,不收钱不太好吧,坏了规矩。” 果然!高翔心里叹气。 不过他一个念头没转完,就听徐来接着说:“收个三百吧,差不多这样子。”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一呆,这收三百,那简直就跟没收一样么。 “多谢三位大师,多谢三位大师!”那边王家人已经感激涕零了。那妇人忙从屋里取了三张百元大钞出来,颤颤抖抖地交给徐来。 高翔又跟王家人交代了几句,三人就收工出来了。 到了楼下,徐来把三张大钞分给每人一张。 “哥们,我们就不用了吧,你都拿着好了……”高翔笑着说,他们还真看不上这一百块钱的。 “咱们替人解了灾,钱多钱少都是人家心意,拿着吧。”徐来笑说,把自己的一百块装进口袋。 高翔和孙沐雨愣了一下,他们当初放着公子哥的生活不过,辛辛苦苦地去当个法师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替人解灾度厄。 这一百块钱虽少,却是代表着人家对你这法师的认同。 第十一章 幻身 “应该拿,应该拿!”高翔立即把钞票小心地收了起来,孙沐雨也跟着照做。 三人从小区出来,徐来问:“应该还有一家吧?” “对,还有家姓赵的,应该就在这附近。”高翔忙说。 “那咱们赶紧去吧。”徐来说。 高翔看了下地址,离这儿大概几百米的样子,于是三人也就不打车了,直接步行过去。 路上高翔给孙沐雨发微信:“这人是个高手,咱们最好别跟他作对了。” 孙沐雨回了一串省略号,他心有不甘啊,本来说好了要替他报仇的,没想到才一会儿功夫,连好兄弟都叛变了。 “行了你就,一开始也是你不对啊,你先去招惹的人家。这人水平很高,咱们好好结交一下,对以后有好处。”高翔劝。 “行吧行吧。”孙沐雨发了个泪流满面的表情。 “那就这样。” 高翔回完这一句,就找徐来聊天去了:“哥们,你刚才那手是一指三星吧?简直是帅呆了!” “一指三星?你说封关窍吧?”徐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什么一指三星之类的,是近期才流行起来的说法,他倒没怎么关注过。 “对对对,就是封关窍!”高翔忙说,“那哥们你会不会一指七星?” 所谓的一指七星,就是一指点出,瞬间连封七大关窍,这当然比一指三星更要难上许多。 就听徐来说:“刚才王大顶的情况,封七处没必要,三处已经足够了。” 听到了没有,人家不是不会,而是没必要。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这到底是什么人啊,这要说到一指七星的技巧,就连他们师父袁天林大师也拿捏不准啊。 说话间,三人已经找到了那吴家的居住的地点,就在王家那小区的隔壁。两个小区紧挨着,同个年代建造,风格也相差仿佛。 找到是哪栋楼,沿着楼梯上去,到六楼时,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坐在楼道上。 高翔看了看门牌,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那小姑娘一听,就一跃而起问:“你们是不是来驱邪的大师啊?”声音又清又脆。 “是啊小妹妹,你认识这户人家?”高翔笑着问。 就听那小姑娘脆声说:“我叫赵小敏,就是我找你们来的。” “是你?”徐来三人都颇为意外。 “是啊,我觉得我妈不对劲,正好隔壁小区的王伯伯家要找人驱邪,我就拜托婶婶也帮我找了。”赵小敏说。 徐来三人听得都有些诧异,这小姑娘家家的,还真挺有本事。 “那我们先进去看看你妈妈。”高翔笑着说。 “不行,咱们先不要进去,你们先坐下来听我说。”赵小敏却把他们拦了下来。 徐来三人哭笑不得,就在楼道里跟着坐下来。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赵小敏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在三人身上分别转了转,说:“我觉得我妈是中邪了,现在屋里的根本不是我妈。” “为什么这么说?”孙沐雨笑着问,这小丫头居然连中邪都知道,他现在严重怀疑是这小姑娘看多了电视剧在瞎闹。 “我是我妈的女儿啊,她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当然能感觉得出来。就比如说她平常都不吃香菜的,现在突然吃了。”赵小敏一本正经地说。 高翔听得莞尔,他也跟孙沐雨想法差不多,以为这趟算是白来了,纯粹是这小姑娘电视看多了,在那里幻想。 就听徐来问:“你妈妈什么时候变的?” 高翔和孙沐雨诧异,心想难道这高手哥们真相信了? “有三天了。”赵小敏说,“我第一次注意到就是三天前,她做的饭菜跟我妈的不一样,我一吃就吃出来了。后来我就留意了,觉得越来越不对。” “那之前有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徐来问。 “这我不知道。”赵小敏摇摇头,“我妈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有一个月没去上班,都在家里休养,也没去哪里。” “那你爸呢?”孙沐雨插嘴问。 “我爸很早就没了。”赵小敏说。 徐来三人一阵默然,怪不得这小姑娘整一个小大人似的。 “放心,有哥哥们在呢。”徐来笑着摸摸小姑娘脑袋,“等下进去你就说我们是你朋友。” 赵小敏乖巧地答应一声,起来拿了钥匙开门进去,徐来三人紧随其后。 “妈,表哥过来看我们了。”小姑娘冲着里屋喊。 徐来三人听了,不由好笑,这小丫头真是古灵精怪的。 “你们先去沙发上坐。”赵小敏悄声对三人说,然后就跑去其中一个房间,往里头喊,“妈,你快来。” 徐来他们在沙发上坐了,打量着客厅布置,就听里头有个女人应了一声:“来啦。” 不一会儿,就见赵小敏挽着一个妇人出来,皮肤挺白的,眉目细致,虽然年纪大了,但看得出年轻时候也是个美女。 赵小敏这小姑娘唇红齿白,跟个瓷娃娃似的,显然是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基因。 “你们三个来啦,来先看看电视,我去给你们做饭去。”小敏妈妈笑着,就要去厨房。 却被赵小敏拉住,脆声说:“妈,几个表哥都好久没来了,你还认得不?” 小敏妈妈笑说:“怎么不记得,小时候都老来玩的,行了你陪几个哥哥先耍着,我去做饭。”说着就进了厨房。 赵小敏过来坐到徐来旁边,悄声问他们三人:“怎么样?” 高翔和孙沐雨皱眉,刚才这小敏妈妈把他们三人都当成外甥了,这显然是有问题。 “可……这好像也不是中邪吧?”高翔想不明白,要说这小敏妈妈是中邪了吧,但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啊,说话语气多自然,根本瞧不出半点中邪的征兆。 要说中邪的样子,刚才王家那个王大顶就属于典型的那种,要么脾气暴烈,力大无穷,再不济也是表情呆滞,行动怪异。 而反观小敏敏妈妈,除了把他们认错为外甥之外,这表现真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也觉得不太像啊,会不会是得了其他什么病?”孙沐雨也认同高翔的判断。 却听徐来说:“是中邪没错。” “中邪的话,好像太自然了吧?”高翔觉得不太对,不过他也不敢把话说死了。 “是幻身。”徐来说。 “什么?幻……”高翔和孙沐雨吓了一跳,差点就失声大叫,忙捂住了嘴。 中邪是通俗的说法,而行内人称为招邪。 招邪又可分为三大类,其一是人魂附体,其二精怪借体,其三山河夺体。 这三类当中,以人魂附体和精怪借体最为常见,山河夺体的情形少之又少。 而人魂附体或者精怪借体,绝大多数都是为了夺体修炼。依照修炼程度不同,此间又可分为三类:附身、幻身和真身。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招邪,都属于附身一类,这是当中症状最轻的,也是属于比较容易降服的。基本上有些本事的法师,都能通过观察看出来。 而到了幻身这一步,那就又是另外一个境界了。之所以叫他幻身,因为达到这种程度后,亦真亦幻,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就算是法师中的老手,也无法一眼看透。 至于到了真身,那就早已超出一般邪祟的境界了,就算法师中的高手来了,也得先考虑逃命的问题。 “真……真的是幻身?”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都有些脸色发白。他俩在袁天林门下多年,虽说从来没真正碰到过幻身吧,但这玩意的大名却是绝对知道的。 要真是这东西,就算他师父袁天林来了,估计也讨不了好,更别说他们了。 “哥们,你真没看错?”高翔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没错。”徐来回答得倒是很肯定。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吸了口凉气,额头见汗。这小敏妈妈的样子,倒也的确附和传说中幻身的描述。 “要真是幻身的话,咱们……咱们可能真……”高翔看着徐来,想说这事咱们可能真干不了,但赵小敏那小姑娘就坐在旁边,这话真说不出口啊。 “这事咱们得再好好商量一下。”孙沐雨说道。 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真不想认怂。但这可是幻身啊,这玩意儿绝不是开玩笑的,真要上去硬来,自己三人都得挂在这里不说,说不定还得连累这小姑娘和周边的邻居。 两人都是心中苦涩,原本是意气风发地来给人驱邪的,没想邪祟没除掉,反而他们要被吓得逃命。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实力就摆在那,这是没法硬来的。 高翔正斟酌着该怎么跟小姑娘解释,就听徐来说:“以你们俩的水平,幻身也不是那么难对付。”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都是一呆,这是怎么个意思? 第十二章 地魔 “小沐子,你上次说你是徐州袁大师门下的吧,是不是袁门的?”徐来问。 孙沐雨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 “我靠,谁他妈是小沐子!”孙沐雨咬牙,要不是怕厨房那边听到,早吼出来了。 高翔听得直乐:“挺好听的。是啊,我们就是袁门的。” 徐来点头:“捉桃手你们会不会?” “会。”高翔说。 捉桃手,又叫寸阴手,原本是炫阳门的一门秘术,不过时至今日,炫阳门早就已经断了香火。 而徐州的袁门,其实算是炫阳门的一个分支,继承了捉桃手这门秘法。 “那镇阴符、玉阳印、袁三打、落霞阵会不会?”徐来接着问。 高翔和孙沐雨面面相觑,因为徐来问的这几样,除了镇阴符是个比较通用的法术之外,其余几个都是他们袁门独有的秘技。他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落霞阵还不会。”高翔说。 “那升仙阵呢?”徐来说。 “这个会。”孙沐雨插口说。 徐来“嗯”了一声,说:“学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高翔迟疑,其实这几门法术,他和孙沐雨学得都相当精熟,只是这会儿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那没问题了,这个幻身你们对付得了。”徐来说。 “啊?”高翔和孙沐雨不敢相信。 “不用紧张,对自己要有点信心嘛。”就听徐来说。 “不……不成吧?”他们对自己是真没啥信心。这可是幻身啊,就连他们师父都不一定有把握,更何况他们? “我教你们怎么做。”徐来说着,让他们凑过头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就这样?”孙沐雨听完,还是不敢相信。 徐来笑着拍拍二人肩膀:“放心,有我看着呢。”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泪流满面,听到没有,有他看着呢,这是多大的自信啊? 可是他们俩对自己的水平实在没多大信心啊。这可是面对的幻身,多少高手都翻船了,他们两个能不紧张吗?啊?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小敏妈妈的声音:“小敏,过来帮忙端菜。” 赵小敏答应了一声,凑到徐来耳边说:“听到没,我妈以前都叫我敏敏的。” 徐来笑,拉住小姑娘说:“等下你找个借口躲到外面去,我们保证把你妈妈好端端还给你。” “我不,我要在边上看着。”赵小敏嘟了嘟红扑扑的小嘴,就跑去厨房帮忙了。 徐来哭笑不得,朝高翔和孙沐雨道:“准备吧。”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紧张得头皮发麻,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会儿功夫,小敏妈妈和赵小敏已经端着菜出来。 “也没准备什么菜,就家常便饭。”小敏妈妈笑着说。 “这样就挺好的,家常菜最好,你俩还不上去帮忙。”徐来笑说。 高翔和孙沐雨见状,也只得咬咬牙上前,今天也只能是拼了。 “敏敏过来,帮我找个东西。”徐来朝赵小敏招手。 “哦。”赵小敏答应一声,过去徐来那边。 高翔和孙沐雨见机,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紧张,过去厨房端菜,有意无意地刚好一左一右夹住小敏妈妈。 就在这一瞬间,出手! 两人齐齐施展捉桃手,五指或屈或伸,形成一个奇异的爪形。两人这一动,都是全力出手,动作极快,立即就分别捉住了小敏妈妈的左右两臂关节。 捉桃手之所以又叫寸阴手,因为它的底子是一种关节技,但与普通关节技不同的是,它附带了镇阴效果。 小敏妈妈被突然擒住,却是无动于衷,过了一会儿,发出一声冷笑,原本慈和的面目变得冰冷,眼珠子转了转,森冷的目光分别掠过高翔和孙沐雨。 两人只觉得心头发毛,就像是被残暴的凶兽盯上了似的。 “我不想招惹你们,只是你们这些臭法师非要送死,那也没办法!”小敏妈妈口中吐出一串低沉的声音,跟她平常的口吻完全不一样。 高翔和孙沐雨心中发寒,右手捉桃手镇住关节,左手一掠,已经各自弹出了一道镇阴符。 当然,这回用的可不是什么所符,而是正宗的符箓。但用的手法并不是寻常的直拍,而是用了曲射。 镇阴符祭出,立即一个飘飞,绕到了他们身后。 而与此同时,那幻身已经动了,手臂突地一振。 高翔和孙沐雨马上就发现不对,他们的手指就像是抓在了一根铁棍上,立即什么也不顾,按照徐来交代的,同时使了一个袁三打。 袁三打,其实全名叫袁门三打,也是种擒拿技,专门用来对付阴煞邪物的。 两人虽然使的同一门秘术,但高翔是打上,而孙沐雨则是矮身打下。两人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又是一道去徐州拜的师,平时一起演练,这配合说得上是相当默契。 而他们变换身形之后,原本绕到背后的镇阴符就显现了出来,正好齐齐逼至,这一下配合,可谓妙到毫巅。 高翔和孙沐雨心中狂喜,只要两道镇阴符能封镇成功,再加上两人的袁三打,还真有可能将这个幻身制住。 就在这时,只听徐来飞快说道:“高翔玉阳印,小沐子滚倒。” 两人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做出反应。与此同时,那幻身却是动了一动,动作之快,如同鬼魅一般。 刚才要不是两人变得及时,恐怕两人的脖子都被已经被幻身的指甲划开了。 高翔玉阳印结成,错开身去,立即往幻身后背拍下,地上的孙沐雨连打了几个滚,再度祭出两道镇阴符,分朝幻身前胸后背袭去。 只听徐来叫道:“小沐子升仙阵。” 孙沐雨两道符祭完,他此时眼中已经看不到幻身的所在,听到徐来指使,一咬牙,闭着眼就用了个升仙阵。 平地顿时起了一道强风,冲天而起! “小沐子右滚。”徐来的声音又响。 孙沐雨什么不管了,跟着就右滚,只觉头顶一阵风响,然后就感觉一个躯体砸在了他后背。 他急忙转身一看,原来是小敏妈妈压在他身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就要不顾一切把人踢开,就听徐来说:“小沐子别乱动。” 孙沐雨呆了一呆,才发现小敏妈妈软绵绵地卧在他身上,双目紧闭,已经昏迷过去了。只听高翔的声音懊恼地叫道:“靠,让它跑了!”然后跑过来把小敏妈妈扶起。 “怎么回事?”孙沐雨有些迷糊,见小敏妈妈前胸和后背贴着一道镇阴符。 “我们成了!”高翔过来狠狠拍了下他肩膀,虽然声音听起来挺冷静的,但看他那扭曲的表情,也知道这小子现在是有多激动,只是强行忍着而已。 “我靠,真的?”孙沐雨如同在做梦。 这可是幻身啊!他们真的把一个幻身给干掉了? “是啊!”高翔面红耳赤,猛拍孙沐雨肩膀。 “卧槽卧槽!”孙沐雨当场就跳起来了,两个人兴奋地大吼。 直到赵小敏那小姑娘叫了一声:“喂,你们能不能先把我妈放下?” 两人这才清醒过来,忙把小敏妈妈扶到床上躺下。 赵小敏拉着徐来的手问:“我妈有没事啊?” 徐来检查了一番,笑说:“没事,休息调养几天就好了。”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一听,也是松了口气。 “可惜让那东西跑了!”高翔懊恼地说,可是看他的表情,哪有半分懊恼的样子,一张嘴快咧到了耳后根。 孙沐雨也是兴奋不已,不过还是好奇地问:“究竟是什么东西?” 高翔说:“是个黑乎乎的东西,又矮又小,像个侏儒,一溜烟就没了。” “那是什么?”孙沐雨不明所以。 两人把目光投向徐来,就听他说:“是只地魔。” “地魔?那是什么?”两人都是迷糊。 “一种小妖怪,不过说到底是一种怨尸。是由含怨的尸体在某种特殊环境下产生的,绝大多数都出现在山野乡村里头,在城市里倒是很少见。”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连连点头。 “其实这东西最厉害的还是尸气,不过今天完全没用,看来也不是存心想害人,就放他一马。”徐来接着说。 “原来是这样啊。”高翔和孙沐雨只觉大长见识。 “那我们用刚才那一套,以后是不是就可以拿来对付幻身?”高翔急着问。要是把这事拿回徐州师父门下去说,恐怕没有人敢相信。 就听徐来笑说:“幻身可没那么容易对付。你们刚才那一套,只能用在这里。之所以能奏效,其一是因为这幻身是只地魔,其二这地魔左腰和右肋下有伤。”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大惊。 “你……你不会是早就把这幻身看透了,然后临时设计了这套打法吧?”高翔难以置信。 “差不多吧。”就听徐来说。 “大神,你……你也太厉害了!”高翔这下子是真服了,连哥们都不叫了,改成了大神。这种事情居然都能做到,还是不是人啊? “熟能生巧,你们也行的。”徐来笑笑,回头朝赵小敏说,“我们这技术还行吧?” “挺厉害的。”小姑娘夸赞。 “嗯,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报酬问题了?”徐来笑说。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差点翻了白眼。又来了!你看多大一个高手啊,成天跟几块钱斤斤计较的!多损形象啊! 第十三章 给你吃南瓜饼 “我没钱。”赵小敏说着,把裤兜翻出来给徐来看。 “让你妈妈给。”徐来说。 “是我叫你们来的,又不是我妈叫的,你不能跟我妈要钱。”赵小敏理直气壮地说。 高翔和孙沐雨在一旁听得差点乐出来,这回徐来是碰上对手了,看他怎么办。 “没钱你还叫法师?想吃霸王餐啊?”徐来板起脸。 “我是没钱啊,我有其他东西给你们。”赵小敏说着就跑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个大碗来,上面盖了个盖子。 “什么?”徐来说过去揭开盖子,只见里头装了三个炸得金黄的南瓜饼。 “这是我亲手做的,很好吃的,都给你们了。”小姑娘说着,就把碗给三人递了过来。 高翔和孙沐雨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来也被她弄得绷不住了,去碗里挑了一个,放进嘴里吃了一口,“味道还行吧,再喝你们家一点水不过分吧?” 高翔和孙沐雨也嘻嘻哈哈地各自拿了一个南瓜饼吃起来,都说:“味道还真不错。” 三人回到客厅沙发坐了会儿,等赵小敏妈妈醒来再走。 不一会儿,就见赵小敏那盘子端了三杯水出来,端起一杯恭恭敬敬地递到徐来面前:“大师哥哥请喝茶。” 徐来接过。 赵小敏又分别给高翔和孙沐雨递了,脆声说:“大师哥哥请喝茶。” 三人在沙发上喝着水,歇息一会儿,一连赶了两场,确实有点渴了。不一会儿,就见赵小敏回去厨房又捧了一大盘南瓜饼出来。 “你不是说全给我们了吗?怎么还有啊?”孙沐雨直乐,这小姑娘实在太有意思了。 “大师哥哥,这些南瓜饼都给你们,我还要请你们帮我个忙。”赵小敏脆声说。 “还有什么事?太难的事这些南瓜饼可不够啊。”高翔乐,这小姑娘还真要拿南瓜饼把他们全给打发了。 “你们帮我找到姐姐,我一定做好多好多的南瓜饼给你们吃。”小姑娘说。 徐来三人都愣了一下。 “找你姐姐?” “是啊,我姐姐不见了,你们能不能找到她?”赵小敏嘴巴扁了扁,眼看着要哭,被她给忍了回去。 “你慢慢说。” 徐来三人都收起玩笑的意思。 “我姐姐已经不见五天了,怎么也找不着。”赵小敏说着,已经有些哽咽了。 原来,她姐姐赵文君是江宁大学的一个学生,五天前突然间失踪了,赵家也报了警,但警察找了很久,也没有音讯。 高翔和孙沐雨皱眉,这找人可不是他们法师的强项,警察有那么多人力和资源都找不到的话,他们可就更难下手了。 正琢磨着,就听徐来问:“你姐长得好看吗?”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都是一愣,大神问这个干什么,难道是怀疑赵小敏的姐姐被劫色了不成? “我姐可好看了。”小姑娘说着,去拿了她妈妈的手机过来,翻出她姐的照片。 三人一看,这赵文君身材气质俱佳,果然是个出色的美女。 其实就看赵小敏和她妈妈的长相,也知道她姐姐不会差到哪去。 这时候,只听到屋里响动,是小敏妈妈醒了。赵小敏连忙奔了过去,徐来几人也随后进去。 小敏妈妈见到三个陌生人在家,很是有些惊诧,赵小敏倒是口齿伶俐的,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小敏妈妈听得又惊又怕,对着三人连连感谢,说是小孩子不懂事,她马上起床拿钱给他们。 徐来他们自然不会要,说是已经收过了。 见小敏敏妈妈没事,三人也不再久留,让她卧床休息,然后告辞离开。 赵小敏送三人出来,拉着徐来的手,软语相求:“大师哥哥,你再帮帮我好不好?” 徐来摸摸她脑袋,从盘里拿了个南瓜饼,说:“下次多做点。” 高翔和孙沐雨也笑嘻嘻地拿了个南瓜饼吃,说:“答应你了。” 小姑娘欢喜,挽着徐来胳膊说:“大师哥哥,你给我留个电话和地址吧。”跑去拿了纸和笔过来。 徐来叼着南瓜饼,把电话和地址写了,这才和高翔孙沐雨二人从赵家出来。 还是先打了个的士回到马兰街,徐来的东西还存在钱记那。钱老板见三人回来,远远就打招呼。 “老板今天可有点热情啊?”高翔有些诧异地笑说。 那老头推推眼镜,眯着眼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三人一眼:“听说两个活都被你们拿下了?” “那是必须的,钱老板消息很快嘛。”孙沐雨得意地说。 钱老板竖了个大拇指说:“不得了!” 说着,一双眼睛又多打量了徐来几眼,乐呵呵地说:“徐老弟,以后你来我这儿,给你最大折扣!” “半价?”徐来问。 “咳咳……”钱老板正喝茶呢,直接给呛到了,高翔和孙沐雨在旁边笑喷了。 “大神牛逼!”高翔哈哈笑说。 “好了,回去了。”徐来看看天色不早,就准备道别走人。 “大神有没微信?加个好友啊!”高翔跟徐来一道走。 “靠,加好友也不叫我!加我一个加我一个!”孙沐雨也忙凑了过去,他之前是跟徐来闹了些别扭,但经过今天之后,知道徐来是个大高手,之前康露那事自然也不会是人家瞎搞,而是自己不懂。 他们三人一道从马兰街出来,徐来说还有些事要办,高翔和孙沐雨就先离开了。 徐来沿着街道走了一阵,拐入了宁川街,将这边的地势格局一一勘察过去,眼见天色已经暗下来,就准备找地方先吃个饭。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陈朵给他发了个微信,问他在哪。 徐来就把地址发了过去,陈朵很快就回了,说:“那离我学校很近,晚上一起吃个饭。” 徐来说行啊。陈朵说那就在学校大门口等他。 徐来在这一带转了一整天,环境也不算陌生了,拐过几条街就到了江南大道,再走一段就是江宁大学。 这会儿天色已经大暗,街道上灯火通明。 陈朵已经等在门口,远远的就冲他招手。 徐来穿马路过去,回头看看对面琳琅满目的饭店餐厅,说:“吃什么,我请客。” “哟,很土豪的嘛,发财了?”陈朵开玩笑地说。 “下午刚赚了点钱。”徐来说。 “还真的发财啦?快说说,是不是去驱邪了?”陈朵兴奋。 “是啊。”徐来边走边看旁边的饭馆。 “真的假的啊?你不是出去闲逛吗,怎么突然跑去驱邪了?”陈朵追问。 徐来就把凑巧遇到孙沐雨和高翔的事了一遍。 “不是吧,你居然跑去给那家伙打工?还有没有出息啊!”陈朵气,那姓孙的家伙刚刚还污蔑他们是骗子呢。 “呵呵,去哪吃?你这边比较熟。”徐来说。 “赚了多少钱啊?”陈朵没好气地说。 “一百。” 陈朵汗:“这你也干啊,那俩家伙把你当小弟呢吧?” “当法师的又不是为了赚钱。”徐来笑笑。 “服了你了都,那就去吃番茄鱼吧,味道还行的。”陈朵说,两个人点个番茄鱼再加两碗米饭,五十块钱左右,还能给这家伙省五十。 两人说着,沿着街道走去,没走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叫:“大神,大神!” 那嗓门极响,徐来和陈朵自然都听到了,齐齐回头看,就见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朝这边跑了过来。 “我就说是大神吧!”孙沐雨得意地冲高翔说。 “是是是,算你眼尖!”高翔笑骂。 “你们也在啊。”徐来看到两人,也有些意外,笑着说。 “是啊,真是太巧了!大神吃饭没?一块吃个饭啊!”高翔热情相邀。 “对啊,一起一起!”孙沐雨也忙说道。 徐来笑说:“下次吧,我请房东吃饭呢。” 高翔和孙沐雨来时,就注意到了徐来身边的这个美女。陈朵孙沐雨是见过的,还以为是徐来的朋友,听他说是什么房东,两人都愣了一下。 还是高翔反应快,笑说:“那下次下次,有的是机会!大神那我们先走了!”拉着孙沐雨赶紧闪人。 “这两家伙干什么?”陈朵在旁看得纳闷,瞧这架势,他这哪是给人打工,是给人当大哥去了吧? “没什么,就是带他们除了个幻身而已,是不是这家啊?”徐来指指其中一家店。 “啊?是啊。”话题跳得太快,陈朵都愣了一下。 “走吧。”徐来进店。 “等会儿啊,幻身是什么?” “边吃边说。” 在陈朵的追问下,徐来把下午王家和赵家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不过其中有许多专业的东西,像陈朵这种门外汉就听得迷迷糊糊了。 “你还有点本事的嘛。”陈朵说。 “不然你以为呢。”徐来吃着番茄鱼。 “夸你一句就喘上了。”陈朵鄙视,“我等下要去一趟家,你回不回?” 徐来说:“我还有点事,你帮我把这东西带回去吧。” “这什么啊?”陈朵接过徐来递过来的袋子,打开看了看,“这是相思豆吧?是不是?” 徐来说是啊。 第十四章 堪舆 “你买这么多相思豆干嘛?不会是要跟姑娘表白吧?”陈朵八卦。 徐来说:“这东西用行内话说,叫相思子,买来有用。” 陈朵也不懂,见他取出一个绒布袋放在桌上,就问:“这又是什么?” 徐来说是罗盘。 “罗盘啊?我看看!”陈朵兴奋,她也就是在电视和小说上见过这东西。 把罗盘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看看徐来:“你等下是不是要拿这罗盘去干嘛?” 听徐来说是,她立即说:“那我也去!” “你不是要回家?”徐来纳闷。 “本姑娘改主意了不行啊!” “行。” 两人吃完从店里出来后,就沿着街道走,徐来拿出罗盘持在手上,边走边观察罗盘动向。 陈朵拎着一袋子相思子跟在他旁边,是一肚子的疑问,不过见他专心致志的模样,也不敢去打扰他。 过路的行人纷纷朝他们投来奇怪的眼光,不过陈朵天生阴阳眼,从小见多了各种怪东西,心里素质那是不用说,也没觉不自在。 “你这是要干什么?”陈朵总算找着了个机会问。 只听他说是算五行测风水位。 “你还兼职当风水师啊?”陈朵纳闷。这拿个罗盘定风水位,不是风水师干的事么,替人安宅找墓地什么的。 “法师就是什么都要懂。”徐来观察着周遭的地势说。 “你这叫杂而不精吧,怪不得是半吊子。”陈朵说。 徐来笑笑,也没去反驳,继续朝前走。 “你算这个干嘛?”陈朵原本还以为他接了个什么活替人给宅子看个风水什么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看风水哪有这样满大街跑的。 “找人。”只听徐来说。 “找人?找什么人?”陈朵诧异,她还真不知道罗盘还有找人的功能。 徐来停下来,拿着罗盘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地形,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赵家那个姐姐吧?” “哦。”陈朵愣了一下说,“你说那个赵文君吧?” “也是你们学校的,认不认识?”徐来问。 陈朵摇头,江宁大学这么多人,她也不可能每个都认识。 “是个大美女,相貌身材俱佳。”徐来说。 陈朵听得一头黑线,这说正经事呢,怎么就说到美女去了! “以前住我那房间的三个房客,也都长得挺漂亮吧?”就听他继续说。 “那当然啊,三个姑娘都是当模特的,身材气质都好。”陈朵说。 “康露也挺好看的吧?” “也就那样。”陈朵说着,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你不会是觉得赵文君也被害了吧?” “现在还不好说。” “不会吧。”陈朵惊,“也有可能人家只是去哪玩了。” “那当然是最好了。”徐来说着,又问了一句,“你觉得那人是男是女?” 他说的那人,自然是指害康露和三个模特姑娘的人。 “当然是男的啊,你没看他专门找漂亮女孩子下手!肯定是个大变态!”陈朵恨得牙痒痒的。 “那可不一定。”徐来却说。 “怎么就不一定,不然他专门挑漂亮姑娘干嘛?”陈朵不认同。 “康露和那三个姑娘都没被侵犯过吧?” “是啊。”这两个事情陈朵都是亲历者,自然知道得很清楚。 康露她们四人虽然被剥光了衣服,但并没有被侵犯的迹象。 陈朵反应也是快:“那你的意思是,那变态是个女的?” “也不一定。”只听徐来说。 “那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陈朵气,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她都快被弄糊涂了。 “呵呵,一切皆有可能,现在还不好说。”徐来笑笑。 陈朵鄙视。 “那你拿着这个罗盘算算,就能找到赵文君了?”她问。 “希望找不到吧。”徐来说。 “那你什么意思啊?”陈朵气,她真是被这货给搞晕了。 就听他说:“我是在算另外几个有可能会出事的地点。” 陈朵一听顿时就明白他这话的含义了,既然这方法是用来找出事地点的,那么如果能找到赵文君,就说明赵文君已经出事了。当然是希望找不到最好。 “但你这样算算就能找到下一个出事的地方?再说了,你就这么肯定那变态还会犯事?”陈朵不信,这不比算命大师还牛了。 徐来勘察着周围地形说,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去了解过房中术十三图解没?” 陈朵一听,不由闹了个大红脸,说:“算看过一点。”自从昨晚那事以后,她专门去查了这“房中术十三图解”。 这十三图解其实是古代流传下来有关房中术的十三幅图,每幅图描绘的就是男女的一种姿势。 就听徐来说:“那人既然懂阴纹身,就肯定不是你这样的外行人。” “什么叫我这样的外行人啊!”陈朵气,不过人家说得也是事实,她的确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 “所以这人按照房中术十三图解杀人,就绝不是什么心血来潮或者临时突发奇想,而是有其目的,并且精心准备的。到目前为止,十三图解还只出现了四幅。”徐来继续说。 “你是说那变态要杀满十三幅图为止?我靠,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陈朵顿时回过味来。其实从当前来说,康露是被他们救了,所以实际上只出现了三幅图。 “应该是要摆个阵法。”徐来说。 “阵法?”陈朵一听,顿时灵机一动,“所以你就根据阵法推算出另外几幅图会出现的地点对不对?” “脑袋还挺灵光的嘛。”徐来笑说。 “那还用说!”陈朵不屑,又赶紧凑过去问,“喂,那这家伙布的是什么阵?” 就听他说:“不知道啊。” “不知道?”陈朵愣。 “是啊,我对房中术不太了解。”徐来说。 陈朵鄙视,这货那天一眼就看出是什么姿势,还对房中术不太了解呢。一想到当时的情形,陈朵就恨得牙痒痒。 “你不知道是什么阵法,那还怎么算?”陈朵没好气地问。 “只能按照基本原理来逆推。”徐来说。 法师这行陈朵是不太懂,不过她毕竟也是能考入江宁大学的高材生,很多东西虽然不同行业,但都是有共通之处的。 徐来说的这事,举个例子来说吧就像是在解一道超难的数学题。本来如果知道这道题的算法公式,那只要套用公式慢慢一步步算下来,最终肯定是能把题解出来的。 但徐来现在的情形,就像是在不知道算法公式的情况下,直接用数学最基本的原理来推导这题,这其中的难度那可就是天差地别了。 “你行不行啊?”陈朵严重怀疑。像这种事,就算是大教授也做不到吧,更何况是徐来这样的半吊子学生。 两人边走边聊,几个钟头下来,又转过了两条街。 “累了吧房东,你还是先回去吧。”徐来边继续勘察边说。 “这点路算什么!”陈朵也不是吹的,想当初她跟闺蜜逛街的时候,走得比现在可多多了。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就听徐来笑说:“你不困啊,明天还要去学校的吧?” 陈朵的确是有些困了,被他一说,顿时连着打了两个哈欠:“你还要多久啊?” “估计得通宵了吧。”徐来算了一下,还有好几个地方没去。 “啊?你不打算睡觉了啊?”陈朵诧异。 “算完再睡吧。” “当法师这么惨的啊?”陈朵感叹。 “习惯了。” “我说你啊,还是得好好提高水平。你看那些实力高强的大师,人都住豪宅开豪车,哪用得着像你这样拼命啊。”陈朵教育。 “那些不算法师。” “那是什么?” “他们没资格。” “切,我看你就是嫉妒!” …… 陈朵最后还是没提前回去,硬撑着跟徐来熬到了凌晨五点钟,不过整个人都已经不好了,不停地打着哈欠,走路都晃荡。 “走吧,赶紧回去睡觉。”徐来收工。 “哦。”陈朵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跟着他走。 回到紫金苑,徐来把陈朵送到家,就回了自己的屋子。随便洗漱了一番,就躺沙发上睡了。 直到被手机设的闹钟吵醒,这才醒过来,睁开眼,屋外天色已经发亮,时间是七点半,大概睡了一个多小时。 他起来洗了把脸,就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发觉门外有人。打开门一看,只见一个长头发的小姑娘盘腿坐在门口,脑袋靠着墙,正眯着眼打瞌睡,一冲一冲的,在她旁边还放了个挺大的保温盒。 徐来上前拍了拍她肩膀。 那小姑娘吃了一惊,醒过来,看清是徐来,立即爬了起来,脆声叫道:“大师哥哥。” “敏敏,你怎么来了?”徐来诧异。 “大师哥哥,你要出门啊?你能不能让我先进去再说。”赵小敏揉揉眼睛说。 徐来笑,让她进来。 第十五章 老徐,我姐没了 赵小敏拎着保温盒进了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了一眼屋里,把保温盒放到餐厅桌上。 “敏敏,你什么来的,怎么坐外面?”这小姑娘一大早找过来,还真让徐来有些意外。 “大概六点钟的时候,我见你门关着,就在外面等着。”赵小敏说。 “那你怎么不敲门叫我啊?你妈妈怎么样了?”徐来笑说。 “我怕吵醒了大师哥哥,就在外面等着,没想到睡着了。我妈挺好的。”小姑娘说着,把保温盒的盖子打开,给徐来递过来,“大师哥哥,这是我刚刚做的,你趁热吃。” 徐来一看,里头装的是一盒子黄澄澄的南瓜饼。 “你几点起来的?”徐来知道如果完全是现做这么一盒南瓜饼,可要费不少时间。 “两点钟的时候偷偷爬起来的。”赵小敏说。 徐来哭笑不得,怪不得这丫头坐门外都快睡着了。 “大师哥哥,你吃吃看。”赵小敏拿了一块递过来,殷切地看着徐来。 徐来接过吃了一口,笑说:“好吃。” “大师哥哥喜欢吃的话,我天天做给你吃。”小姑娘脆生生地说。 徐来看着她,笑笑不说话。 赵小敏扑闪了一下黑溜溜的眼睛,白嫩的手指紧了紧衣角,细声说:“大师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找我姐姐?” 徐来笑,这小丫头这么早跑过来,就是怕他怠工,监督来了。 其实南瓜饼也不一定非得现做,可以之前做好了,再炸一下就可以了,口味也差不了太多。 可这小丫头却非要全部现做,而且还凌晨两点爬起来,就是来表明心迹给他看的,让他不好意思误了她的事。 真是人小鬼大。 “你也没吃吧,一起吃点,等下我去找你姐姐。”徐来说。 “真的啊,谢谢大师哥哥!”赵小敏欢喜地说,又挑了一块南瓜饼递给徐来,这才自己拿了一块吃。 “等下你就在我这儿谁会,我去找你姐姐。”徐来说。 “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小姑娘立即说。 徐来劝了几次,赵小敏就是不肯。 “这一带我熟的很,我跟大师哥哥一起去最好。”这丫头年纪虽小,主意却是正,一打定主意,就轻易不肯更改。 不过徐来也不是轻易改口的主,说:“你要是去,那我就不去啦?” 赵小敏咬咬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大师哥哥,你就让我去,我什么都不怕。” 徐来听得一愣,不由多看了她几眼。现在是信息时代,资讯异常发达,江宁市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就像紫金苑三个模特被害的事情,肯定早就传开了。 赵小敏这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智早熟,恐怕也听别人说了不少有关她姐姐的议论。 “那咱们一起去。”徐来笑着揉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 收起没吃完的南瓜饼,把保温盒的盖子盖上,带着赵小敏一道出了门,到2101门口,把保温盒放在地上。 “住里面的是我房东,请她吃要不要紧?”徐来笑问。 “当然不要紧。”赵小敏说。 两人说着进了电梯。从紫金苑出来后,徐来就带着她往东走。 “大师哥哥,我们先去哪?”赵小敏问。 徐来看了她一眼,说:“以后别叫大师哥哥了,换个叫法。” “那叫什么?” “叫老徐吧。”徐来说。 “哦。”小姑娘乖巧地点点头。 经过昨晚的勘测计算,徐来已经大致描出了八个点。 他不知道对方摆的是一个什么阵,只能根据紫金苑和天香花园这两个点的分布位置,再用房中术十三图解来对应,辅以江宁市这一带的格局来进行推算。 所以得出的这八个点只是初步的可能性,很有可能这八个点当中只有五个点会是真的。除此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一个点一个点排查过去。 不过他真不希望赵文君被他找到,因为如果被他找到的话,就说明赵文君已经不在人世了。 “敏敏,你看看这几个地方,有没有你姐姐去过的?”徐来说着,就报了八个地名,其中有七个是小区的名字,还有一个则是一个中学。 “那个梧桐苑,我姐姐带我去过一次,她有个同学在这儿。”赵小敏听完之后就说。 梧桐苑就在紫金苑附近,直线距离八百多米。两人最先就过去那边,这小区一共有八栋楼,徐来直接找到了六号楼。 按照他推算,八个可能的阵眼中,其中有一个就位于此地。 “你姐姐那个同学是不是住这儿?”徐来带着赵小敏进去。 “对,住8楼。”小姑娘记得很清楚。 徐来却没有直接去八楼,而是从一楼开始,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地走过去。 但他也没去敲门拜访,也没找人询问,只是在经过那户人家门口的时候,在外面稍稍停留了片刻,然后就继续走到下一户人家门口。 赵小敏跟在他身边,虽然不懂他在做什么,却也乖巧的很,安安静静的,也不发问,也不去打扰他。 一直转到八楼。 “就这这家。”赵小敏指着其中一户人家说。 徐来点点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上前敲了敲门。出来开门的是赵文君那个女同学的妈妈,她女儿正好在家,不过还没起床。 听赵小敏说是她女儿同学的妹妹,就要招呼他们进来坐,然后去喊女儿起来。 徐来打量了一眼屋里,说还有其他事要忙,就不打扰了。带着赵小敏出来。 “几天前我也来问过,她说没见过姐姐。”小姑娘说。 “嗯,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徐来说着,带她继续上到九楼。 真要说起来,徐来和赵文君素未谋面,事先又没有种下什么追踪依凭,根本没有可能从江宁市中找出一个活人来。 但是活人找不到,死人却是有可能找到的。 徐来在每个房间门口停留片刻,就是在寻觅空气中散出的尸气。 整栋楼找下来,也并没有什么结果。两人从小区出来,又继续去下一个地方。 这八个点,分布得比较散,也没有什么规律,就按最近的开始寻起。赵小敏对这一带果然熟的很,只要报出名字她就能准确无误地找过去。 到中午的时候,总共就找了两个地方,还是一无所获。徐来带着赵小敏在街边找了个地方吃饭,中途收到陈朵的一个微信,问他一大早的跑哪去了,南瓜饼她笑纳了。 徐来说出来逛逛,这南瓜饼是赵家那小姑娘做的,他只是借花谢佛。 吃过午饭后,两人接着从第三个点开始找。 这几处都是小区,一栋楼少说也有近百户人家,徐来一家一家寻过去,赵小敏跟在他身边,却也耐心的很,安安静静,不吵不问。 到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他们寻完了第五处。这第五处是个中学,那地方最容易查,花的时间也最少。 之后就是第六处,是个叫云水湾的住宅区。 “累了吧?”徐来和赵小敏看完第六层,爬楼梯去上一层。 “不累,轻松的很。”小姑娘脆声说。 徐来笑笑,走到701房间门口,原本想要跟小姑娘说句什么的,突然停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回头对赵小敏说:“敏敏,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我要一起去。”赵小敏一双白生生的小手紧紧地拉住了他的衣角,“老徐,我要去。” 她也不是用平常小女孩子那种撒娇的语气,听起来平平常常,只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央求地望着他。 徐来盯着她一阵,微微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手掌在门锁上一贴,房门立即就开了。他就像早知道房里没有其他人似的,根本也不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进门就是个不大的客厅,徐来却没做任何停留,直接来到离客厅最近的那个房间。 他随手一按,门锁顿时啪的一声跳开了。他却没有立即进去,回头见赵小敏跟在他身后,一张小脸煞白,拽着他衣服的手不停发抖。 徐来拍了拍她脑袋,推门而入。 刚才只是站在门外,就连赵小敏都已经能闻到屋里头散出的腐烂气息,此时门被推开,顿时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鼻而来。 徐来六岁开始就跟死人打交道,什么没见过,自然不会有分毫不适。 房间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年轻姑娘,身上一丝不挂,乌黑的头发凌乱地纠缠在胸前,其古怪的姿势正是房中术十三图解中的一副。 这时节气温颇高,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了。 不过从模样还是依稀可以看出,生前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徐来见过赵文君的照片,眼下这姑娘就是她。 赵小敏木木地站在那里,却出乎意料地不哭也不闹,只是整个人簌簌地发抖。 徐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正想把她先带出去,就听她突然说:“老徐,我能不能帮我姐把衣服穿上?” 这里的所有东西,按理来说当然最好是保持原样,徐来却说:“可以。” 赵小敏四处的看,就在床上找到了她姐的衣服,衣服、裤子包括贴身内衣,都叠得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赵小敏拿着衣服去跑去给她姐姐穿,但这人已经死了好几天,又哪里还能像活人一样屈伸,她一连试了几次,却根本连衣服都套不进去。 “我来。”徐来把小姑娘拉到一边,很快就帮赵文君把衣服给穿好,又将她的头发打理整齐,身体平平地放在地上。 这种活他从小就开始做,熟的就像吃饭睡觉。 “敏敏。”他回头叫赵小敏。 可这小姑娘就像泥胎似的,站在那只是看着她姐,一声也不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徐来微微叹息,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指在她眉间天魂轻轻一弹。 赵小敏像是一下子回过神来,抬头看他,说:“老徐,我姐没了。” 说完,嘴巴一扁,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这一哭,就一发不可收拾,只抱着徐来的胳膊哭得昏天黑地。 第十六章 龙虎相交图 这哭声很快就引了附近的邻居过来。 “怎么回事?谁家孩子在哭啊?” “喔唷,什么味道这么臭?” …… 不多时,就进来几名邻居,到房间一见到赵文君的尸体,顿时吓得尖叫后退。 “死人了死人了,快报警啊!”众人连滚带爬地逃出去。 徐来也没去理会他们,轻拍赵小敏的后背。小姑娘哭得声嘶力竭的,却怎么也不肯停下来。 过不多时,警车就到了,房间很快就被封锁。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警员皱着眉头盯着徐来二人,随同前来的法医上前准备查看赵文君的尸身。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有人冷声道:“这里的东西谁都不许乱碰!” 随着话音落下,进来个面目森冷的年轻人,白衬衣、西裤,如今这样的气温,却还在肩头披了件蓝色的西装外套,看着很有些另类。 同他一起进来,还有一老一少两个人,跟在他的左右。 “说你呢,还动!”他冲着正准备检查赵文君身体的法医叫道。 那法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微胖,戴着副眼镜,愕然看着来人。他干这行也有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在碰到这种情况,居然让他一个法医别动尸体! 他法医不动,还要谁来动? “你什么人?进来干什么?”那原本要问询徐来的警员立即上前拦住来人。 那西装青年左边的年轻人上前一步,拿出一份证件递了过去,微笑说:“我们是第九科的,这位是我们科长黄少棠。” “什么第九科,赶紧出去,别妨碍我们办事!”那警员挥挥手,就要赶他们出去。 “废话真他妈多,让你们的人都给我出去!”那个叫黄少棠的却根本不理他,扫了一眼屋里,反而要把他们这些警察全部轰出去。 “你想干什么!”那警员叫了一声,其他同事立即冲了进来。 这时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名警员,一把将人拦住,叫道:“误会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 “黄科长您别生气,第九科刚成立,很多兄弟都还不知道。”那人又忙朝黄少棠赔笑。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黄少棠冷冷地说了一句,就不再理会,过去查看赵文君的尸体,见那法医还愣在那儿,皱眉道,“没听见?” 那法医吓了一跳,忙跟着一群警员退了出来。 “这什么人啊,这么嚣张!什么第九科?到底什么玩意儿,我从没听说过啊?”有人小声问。 “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好像是年前刚成立的。方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一人说。 “没错,好像是试验性质的,目前只有六个地方有,咱们江宁市正好是其中之一。”那方哥说。 “那这第九科到底干什么的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什么特别的科室吧。”说来说去,也没人知道究竟。 外头这一群警员在小声议论,房间里却也并不平静,因为赵小敏还在哭。 不过哭到现在,小姑娘的嗓子都已经有些哑了。 “你们什么人?”黄少棠背着手走到徐来跟前。 “地上的是这小姑娘的姐姐,人是我们发现的。”徐来轻轻拍着赵小敏的后背说。 黄少棠盯着他道:“你们进来的时候,尸体就是这样的?” 徐来说不是,原本是光着身子的,是他给穿了衣服。 “谁让你乱动尸体的?这点常识都不懂啊?”黄少棠喝道。 徐来嘘了一声,说:“小点声,别吓着孩子。尸体我已经检查过了,你要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黄少棠被他气得差点笑出来,这验尸的结果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告诉? 要不是还有些事要问这人,他早就把人给丢出去了。 强压住火气,冷声道:“赵文君失踪多日,谁也找不到人,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先把这孩子送回家,再回来跟你说吧。”徐来不想当着赵小敏的面多提她姐姐的事。 黄少棠扫了他们两人一眼:“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谁也别想走!当时你进来的时候,赵文君的尸体是什么样子?” 徐来轻拍着赵小敏的后背,直接没理他。 黄少棠眯了眯双眼,正要发作,这时候跟他来的那个年轻人过来叫他去看个东西,这才冷哼了一声,随了他去。 赵小敏哭了好半天,情绪激荡太过,到最后终于哭声渐熄,已经是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徐来拿手机给陈朵打了个电话,报了个这边的地址,让她过来帮个忙。 挂完电话后不久,就见又进来几个人,穿着便服,看样子也是第九科的,用裹尸袋将赵文君收起。 徐来抱起昏睡的赵小敏,在房中转了一圈之后,溜达到客厅。 “你干什么,给我回去好好呆着!”黄少棠正在客厅跟他手下说着什么,见他出来顿时皱眉喝道。 “这房子是谁的?”徐来问。 “这是你该问的吗?”黄少棠冷冷地打断。 徐来也没说什么,回头溜达去其他房间。 “叫你别乱走,听不懂啊!”身后传来黄少棠的怒喝声。 徐来还真就当没听见了,溜溜达达地走了几步,直接就转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黄少棠这个气啊,疾走几步,冲进房间,只见那家伙还在那东张西望,当时就要把他给逮出来。 正要动手,就听那人说:“赵文君的是龙虎相交图,死因是被人用纹阴的手法将蚀心符刺在身上。” 黄少棠惊了一下。 所谓的龙虎相交图,正是房中术十三图解中的一幅。黄少棠之所以直接赶到这里,就是认为这事跟当日紫金苑那场凶案有关。 当日紫金苑死的那三个姑娘,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只是看上一眼,就知道这三人死时的姿势,正是分别对照了房中术十三图解中的三幅图。 他原本还在懊恼,赵文君的尸体现场被人破坏,他没法确定究竟是不是对应的十三图解,可没想到这人却直接说出了“龙虎相交图”。 “你什么人?”黄少棠凝神又打量了他几眼。 房中术十三图解属于古传道家图卷,流传广泛,也并不是什么太机密的东西。只要是对这方面学问有研究的人,知道也并不稀奇。 可这人却又说出了纹阴和蚀心符,这可就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了。 能说出这两样东西的,那绝对是行内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行内新手。 “算同行吧,我是这小姑娘雇来找他姐姐的法师。”徐来说。 黄少棠眯了眯眼,他们第九科才成立不久,就算是在整个术门中,知道此事的人也不多,这人应该不可能知道第九科才对,他是怎么看出自己是法师的? 再一转念,想起刚才自己在检验赵文君尸体的时候,用了家传的手法,大概是因此被他看破了身份。 这一想,倒也算合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黄少棠盯着他问。 当时他得知赵文君失踪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可能与房中术十三图解有关,他也想办法找过人,但这江宁市这么大,楼房林立,密密麻麻跟个大森林似的,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他来时就已经派属下全面调查过此地,这个房间是一个姓罗的人租的,不过这人被公司派去海外出差,已经有小半年没回来了。 这房子就一直空着。 而且赵文君跟那姓罗的没有任何关系,也从未来过此地,因此是毫无逻辑可循的。 这人凭什么能找到这里?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好到让人不敢相信! “追踪尸气。”徐来倒也不隐瞒。 “尸气?”黄少棠怔了一下,正要追问,就听外面一阵吵嚷,立即皱眉道,“什么人吵吵闹闹!” “徐来,徐来,你在不在里面?”是陈朵的声音。 “是我朋友,让她把这小姑娘先接回去,我跟你们回去。”徐来说。 黄少棠看了他一眼,摆摆手。 徐来从房间出来,到客厅,就见陈朵被人拦在门外,一见他,忙冲他挥手。 徐来抱着赵小敏过去,有黄少棠发话,倒也没人拦着他。 陈朵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怎么回事?这些什么人啊?这小姑娘是?”就是一连串问题。 她昨晚陪徐来熬了个通宵,回去就一觉睡到快中午,下午的时候才去的学校,正在上课呢,接到他电话就急急忙忙地打车赶了过来。 刚到楼下,就见停了几辆警车,来了好些个警察,却都只站在楼道里,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敏敏的姐姐出事了,你带她先回去休息休息。”徐来说。 “啊?不会是那个吧?”陈朵惊,她昨晚磨着徐来解释了好久,对这事自然清楚,忙把昏睡的赵小敏接过来。 徐来点头:“是十三图解。” “还真是啊?”陈朵不由担心,看了一眼屋里头的黄少棠等人,小声问,“这些人谁啊?” “没事,我跟他们走一趟,回头再跟你细说。”徐来交代。 “哦。”陈朵点头,又朝屋里张望了一眼,抱了赵小敏先回紫金苑。 这之后,徐来就跟着黄少棠等人上了一辆吉普车,赵文君的尸体也被第九科的人带走。 至于其他像什么通知赵文君家人的琐事,就留给普通的警员来执行。 第十七章 术门之困 半个多小时后,吉普车带着后头一辆车开到了位于城西的福宁区,这一片城区较老,没有太多的高楼,保存了很多上个世纪的建筑。 不久后,车子穿过一道铁门,驶入了一处宅院,最后在一栋三层楼房前停下。 这栋白色的楼房墙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墙虎,房子样式是那种民国时期的风格,显然颇有年代了。 不过保存得很好,并不会让人感到有古旧破败,反而让人觉得有种厚实的历史沉淀感。 “廖老,你带着这个人先上去。”黄少棠吩咐了一句,就带着那个开车的蔡飞去了后面那辆车。 “请吧。”廖怀先五十来岁,戴一副眼镜,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看着倒是挺和颜悦色的,朝徐来笑说。 徐来被他领着往那栋三层楼房走去,见门口挂着一面牌子,写着“第九科”三个字。 屋内有几个人,各自在忙着什么。两人径自上了二楼,里头大约是个办公区域,看着跟普通的公司部门也没多大区别,再过去是个会客室。 “先坐会儿。”廖怀先领着他进了会客室,笑着指了指沙发。 不一会儿又端了两杯茶过来,在徐来对面坐下,说道:“我们第九科是刚成立的机关科室,你不用担心。” 徐来笑笑,喝了一口茶,打量着屋内的布置:“这就是你们办公的地方,房子挺贵吧?” 按照江宁市的房价来说,寸土寸金,而且又是这么一栋有年代的楼,那可是价值不菲,要说拿来办公,那真是相当奢侈了。 “这房子是我们黄科长捐出来的。”廖怀先笑着解释说。 “哦,那你们黄科长可挺有钱的。”徐来意外。 廖怀先笑笑,没有接着往下说。 “那你们平时都把人往这里带?”徐来喝着茶随口又问。 “徐先生还是第一个。”廖怀先笑说,“普通人一般带去警局询问。” 徐来一听就明白了,这第九科还是分人的,因为他是个法师,所以才直接带到了这里。 “怎么样,在这儿还习惯不,办成了几桩事情?”徐来问。 廖怀先听得哭笑不得,我们习不习惯用得着你来关心吗?还办成了几桩事情,这是机密好不好,是你该问的吗?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答。 幸好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响,黄少棠带着蔡飞进了会客室。 “你知道第九科?”黄少棠盯着徐来。 “知道啊,老廖刚给我介绍过了。”徐来喝着茶说。 廖怀先汗了一下,他在第九科论资历算是最高的,就连他们黄科长都得称他一声廖老,没想在这人嘴里直接变成了老廖。 “我是问你之前!”黄少棠冷声道。 “哦,听说过。”徐来说。 黄少棠倒是有些意外。第九科成立的事情,就算是在术门圈中,如今知道的人也极为有限,没想到这人也听说过,消息倒还挺灵通。 其实徐来知道第九科很正常,因为第九科的成立,本就是由术门最上层的几大顶级门派共同推动的。 术门古来有之,传承绵延至今。在这风风雨雨的数千年中,有数不清的门派崛起,又有数不清的门派倒下。 可是到了今时今日,术门却是到了最衰弱的时候,大大小小的门派一个接一个断了香火,眼看着就要穷途末路。 于是残存的一些门派开始寻求变化。 数千年以降,术门基本是属于世外之人,但到了此时此刻,却似乎不得不考虑入世。 但关于究竟如何入世,各门各派却是各持己见。 这第九科就是由术门中几大顶尖门派推动的一个尝试。从术门中挑选一批人,与公家合作,成立一个特殊的机关部门,而其中的人员任免调配,由术门自行决定。 当时这个方案提出的时候,支持者有之,反对者有之,吵得非常厉害。而这个方案的最终成形,与徐来脱不开关系。 当时就是他以天师府掌教的身份,力排众议,最终将方案敲定。 这也是他在离开天师府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黄少棠翘着二郎腿坐到沙发上。 徐来倒也挺配合,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毕竟这第九科是他一力促成的,跟他孩子差不多。 只是第九科的人员虽然是由当初决议该方案的几大顶层门派指定,但徐来在定下第九科后不久,就离开了天师府,所以这江宁第九科的科长是谁,他也不清楚。 不过这人既然姓黄,想来应该是洞庭黄门的人。 黄家跟他师父交情匪浅,所以这黄少棠虽然一直都臭着个脸,脾气又差,徐来倒也并不介意。 “你说你是追踪尸气找到的人?”黄少棠不由冷笑。 现在正当夏季,气温颇高,赵文君的尸身在屋内几天,是会散发尸气,但是他仔细查验过,那户人家的那道门密封性极高,只是站在外头的话,根本就闻不到里面的气味。 而且就算是能闻到一星半点的,又怎么就能分辨出那是尸气而不是其他什么气味?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就听徐来说。 黄少棠冷哼了一声,这话他还真不好反驳,他能当上第九科的科长,法术水平自然是很高的,但这嗅觉并不是他的强项,难保有人鼻子比狗还灵呢? 在这方面,他比不过狗也挺正常的。 “对了,康家的大小姐叫康露的,也被下过手,你们知不知道?”徐来一边吃着廖怀先端来的糕点一边说。 黄少棠看了一眼旁边的蔡飞。 蔡飞摇头说:“没有,并没有接到过康家的报案。” “那可能是康家没当回事。”徐来边吃边把当晚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你说你把阴纹身从康家小姐的身上除掉了?”黄少棠盯着他问。 “是啊。”徐来说着,朝廖怀先道,“老廖,你这红豆糕味道还可以啊,去多拿点来。” 廖怀先汗,妈蛋的这货把他当什么了,服务员啊?假装没听见,坐在那一动不动。 黄少棠盯着徐来,心中冷笑。 纹阴术奇诡异常,把阴纹刺在身上,有许多匪夷所思的效果,并不一定就会致命。 赵文君等人之所以死亡,是因为当中刺的一道“蚀心符”,这道符化入体内之后,就会噬骨蚀心,杀人于无形,寻常法医根本就无从察觉。 黄少棠之所以能判断出几人是死在用纹阴术刺的蚀心符下,是因为他本身法术修养就极高,而且他手下还有一个验尸高手。 两人相互印证,这才推断出了几人的死亡原因。 这个徐来,之前能一口说出阴纹身和蚀心符,就已经足够让他吃惊的了,现在居然说什么驱除已经入体的阴纹身! 这简直就是信口开河! 纹阴术既然是一种法术,自然不会没有解法,但蚀心符刺入身体之后,很快就会化入体内,那时候人就没救了。 这当中的时间极短,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化掉阴纹身,他不认为有人能做到,除非是能请到术门中一些成名已久的前辈高手。 “你说你住在紫金苑那个房子里?”黄少棠盯着他问。 徐来说是啊。 “你现在住在那三个被害女模特的房子里,昨晚碰上康露遇害,今天赵文君又是你发现的,你不觉得这事情太巧了吗?”黄少棠寒声问。 徐来一想:“你不说我还没觉得,这还真是挺巧啊。” 黄少棠盯着他半晌,他压根就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行了,你们要问的也问完了,我也该走了,昨晚没睡好有点困。”徐来从沙发上站起,打了个哈欠,拍拍廖怀先的肩膀,“老廖再去拿点红豆糕来,我带着路上吃。” 廖怀先一头黑线,麻痹你当这儿是酒店呢! 这时候只听一阵脚步响,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进来一个人。 “什么事?尸体验好了?”黄少棠皱眉问。 来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胡须像是有半个多月没打理了,邋遢的很,脸色苍白,微微有些浮肿,看着倒挺像是网吧里天天熬通宵的死宅。 “尸体已经按照解尸三法查验好了。”来人说。 所谓的解尸三法是术门中传下的一种验尸法则,与如今常见的验尸手法不同,主要验的是术法方面的痕迹。 “那就行了,等下我会看的。”黄少棠摆摆手,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他这个叫钱坤的手下虽然不修边幅,也不怎么通人情世故,但在尸体方面那可是一把好手,很受他倚重。 “不是……”钱坤着急道,“刚接到警局那边的电话,说是她家人来了,要看女儿,让我们赶紧把人送过去。” 黄少棠说:“那就送过去啊。”既然这边已经检验结束,把人送回去也不要紧。 “可是不行啊!”钱坤拼命摇头说,“模样太难看,不能让家属看到。” “什么太难看?什么不能让家属看?”黄少棠不由叹气,他这手下干活绝对是一把好手,可是这说话总是有些颠三倒四。 “就是……就是人不一样了……唉,我说不清楚,老大你去看看就知道!”钱坤揪着头发说。 黄少棠哭笑不得,什么“人不一样了”,人怎么能不一样呢,这都什么跟什么。 无奈之下,正准备让廖怀先把人留住,他先跟钱坤下去看看赵文君,就听旁边的徐来突然说了一句:“是脱形了吧?是不是模样大改,面目全非?” “对对对,就是这样!脱形了脱形了!”钱坤拍手叫道。 黄少棠听得匪夷所思,这好端端的尸体怎么还能脱形了? “怎么回事?”问钱坤。 “可能……应该……大概……是跟蚀心符有关……吧?”钱坤纠结着。 黄少棠听得那个来气啊,又是可能又是应该又是大概,临到最后居然还蹦出个“吧”来,他妈的到底还有没有个准数了? 第十八章 尸道高手 “是因为赵文君中蚀心符的时间太长,这段时间气温又高,再碰上你们用解尸三法,尸体就起了变化,导致脱形。”只听徐来说。 “原来是这样,难怪啊!”钱坤一听,不由得眼睛大亮。 黄少棠在边上看得没脾气,这货还真是单纯,别人说什么就信了。什么蚀心符碰上解尸三法导致尸体脱形,听都没听说过,纯粹就是瞎扯。 “你不是精通尸妆么,给她打理一下不就完了。”黄少棠不以为然地说。 他这个手下是个尸道高手,不仅精于验尸也擅长尸妆。听钱坤说,他的祖上曾经三代都是二皮匠,他也继承了一部分家学渊源。 所谓的二皮匠,是古时的说法,也叫缝尸匠。现今也有类似的职业,叫做尸体化妆师。 不过这两者其实本质上并不相同,因为二皮匠自古以来可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职业,他们也是属于术门中的一份子,精通许多不为人知的秘术。 只是到了如今,做法师的或许还有些人,可这二皮匠,那可真是没什么人愿意学了。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谁能耐得住这寂寞? 所以这门职业,几乎已经是断绝了传承。 而钱坤从小天赋异禀,算是继承了一些这方面的学问。 “老大,这我……我真打理不了……”谁知钱坤却揪着头发说。 黄少棠听得头疼,要连他这尸道高手都不行,那还能找谁? 赵文君的尸身真要是脱了形,就这样送过去给她家人看,不仅他们第九科不好交代,对赵文君的家人也是一种伤害,这是绝对不行的。 正懊恼呢,就听身后有人说:“要不我来试试?” 黄少棠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是谁,还没等他发作,就见钱坤那小子已经冲人家奔了过去。 “哥们你会塑胎?”钱坤一把抓住徐来的胳膊,双目圆睁地问。 “会啊。”徐来笑说。 钱坤一听,不由大喜过望,立即拉着他就往外去:“走走走,我带你去!” 居然直接把他的顶头上司给丢下了。 黄少棠此刻心里犹如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要不是第九科就钱坤这一个尸道高手,早就让他卷铺盖滚蛋了! “少爷,咱们去不去?”蔡飞连吸了好几口气,好不容易才绷住没笑出来,凑过去问了一句。 黄少棠瞪了他一眼,跟着出了会客室,蔡飞和廖怀先连忙跟上。 第九科的尸房设置在地下二层,三人过去的时候,就见钱坤和徐来已经在赵文君的尸体旁边,正说着什么。 三人靠近一看,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赵文君生前就是个大美女,照说就算死后,模样也不至于太难看。 可是眼前的这具尸体,要不是他们早知道是赵文君,根本就认不出来,说模样大改都是轻的,简直就是面目全非。 尸体要真这样运回去的话,他们第九科还真是没法交代。 “给我一副蝉衣手套、一套银针。”徐来说。 钱坤忙过去拿了过来。对于他们这行来说,这些东西都是必备的。 徐来戴上手套,说:“塑胎的第一步是定胎。” 钱坤听得连连点头,一双死鱼眼瞪得溜圆,一眨不眨。 黄少棠看了一会儿,皱眉道:“你到底行不行?”这要不是他们第九科实在没办法了,根本不会让一个外人这样瞎搞。 “别吵!”钱坤一脸不耐烦地喝道,一双眼睛却是直直地盯着徐来的手。 黄少棠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尼玛这混账东西到底是谁的手下? 不过他也知道这小子平日里就沉迷尸道,不通人情,此时说出这番话也是无心。要不是这样,怕是直接就把他给炒了。 蔡飞和廖怀先同情地看看老大,默默地不说话。 这时候,就见徐来已经陆续在赵文君身上下了三十六枚针,这些针选用的长短不一,所刺的部位在他们看来也毫无规律。 只听他说什么“这个部位手法要稳”,“这里要浮”,总之是听不懂究竟在说什么。不过钱坤那小子却是听得两眼发光,点头如小鸡啄米。 定完针后,徐来等了有两分钟,这才伸手贴到赵文君的耳后,开始缓缓地由下而上,沿着面颊捋去。 钱坤瞪大眼睛,在旁看得连呼吸都快忘了,不敢有丝毫分心。 黄少棠等人却是看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他们三人在法术一道都算是一方翘楚,像一些基本的验尸手法,自然也是会的。 但若真说到尸道中的高深学问,他们就完全懵逼了,毕竟是隔行如隔山啊。 徐来的操作极为细致,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三人就发现赵文君原本脱形的相貌已经恢复了有六七成。 “少爷,你说这个徐来到底什么人?他不是法师么?”蔡飞凑到黄少棠跟前悄声问。 黄门是洞庭术士大族,他从小就在黄家跟着黄少棠,虽然年纪轻轻,但也着实是见过世面的。 如今这世道,术门式微,在尸道方面有所精通的人就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任何本事都不是凭空而来的,都是要经过刻苦磨炼出来的。要想在尸道上有所精通,那就少不了经常接触死人。 现如今,除了像钱坤这样的怪胎,哪还有什么人愿意在这种技艺上耗费功夫。 所以这么些年来,钱坤就已经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尸道高手。 可眼前这个徐来,从钱坤对他的态度来看,显然水平还在钱坤之上。 这就很有些古怪了,难道这人其实是一名罕见的二皮匠传人?可之前这人明明自承是个法师啊? 黄少棠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看向廖怀先:“廖老,你怎么看?” “有点怪。”廖怀先摇头,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三人窃窃私语的功夫,就见徐来已经退到一边在摘手套。 “刚才塑胎的这个手法,是不是应该这样?”钱坤紧跟在徐来旁边,双手比划着说。 “是这样,你可以……”徐来随口解释。 黄少棠他们也顾不得其他,上前去看赵文君,发现这姑娘不仅已经恢复了容貌,而且衣服也被穿了回去,头发仪容整理得有条不紊,看得出手法极为专业。 “这人肯定就是个二皮匠吧?”一时间三人心中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少爷,咱们是不是该把这人给招进来?”蔡飞两眼冒光,压低声音提醒说。 如今第九科草创,除了黄少棠这个科长是上头直接任命的,其他科室成员基本就得靠黄少棠去招。 可黄少棠哪是有耐心干这种事的人,这活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蔡飞头上。 实话说,如今的术门虽然没落,但有真才实学的人还是不少的。只是这些人要么是继续隐居世外清修,要么是去当大师扬名立万呼风唤雨去了,谁愿意跑他们这小破地方来啊。 所以这招收人才的事,一直就是蔡飞心头的痛,尤其是像“二皮匠”这种罕见的尸道高手,那更是跟见了宝似的。 “瞎胡闹!”黄少棠瞪了他一眼。 这时候徐来已经转过来找他们:“事情你们也问过了,那我就回去了。” 黄少棠原本是想找个由头先把这人扣下,他非常怀疑这家伙跟赵文君她们的凶案有关,只是这个由头实在是找不到,他们第九科刚成立不久,也不能真乱来,以免影响不好,最后只能放人。 吩咐人把赵文君收殓运去警局,就带着一干人等上了一楼。 自打从尸房出来,钱坤就像个跟屁虫似的黏在徐来屁股后面,瞧这架势,恨不得直接就跟人回去了。 这混账东西!黄少棠心头这火气蹭蹭蹭往上冒,要不是第九科实在缺不了这个人,今天真就把他给炒了。 “小蔡,快过来开车。”徐来在吉普车旁冲他招手。 “干什么?”蔡飞疑惑。 “送我回去啊。”徐来说。 蔡飞哭笑不得,这可是第九科的车,你还当是你的私人专车了啊? “哥,要不你去外头打个的吧。” “打的多贵啊,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送我回去。”徐来拍拍他肩膀说。 蔡飞泪流满面,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闲着了?就算我闲着,我也情愿去上网看个新闻什么的,凭什么要去送你啊? “你们这服务可不太行啊,哪有接了人过来不负责送人回去的?要好好改正啊。”徐来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好嘛,这都把大道理给搬出来了。 蔡飞无奈,苦着脸求饶道:“要不这样哥,我马上要带人送赵文君去警局,你就跟我们的车,去完警局,我再送你回紫金苑。” “也行。” 见徐来同意,蔡飞总算松了口气。等把赵文君搬上那辆商务车后,就招呼了徐来上车。 开车的另有他人,蔡飞和徐来就跟着赵文君呆在后座。 “徐哥,你对尸道方面挺有研究吧?”蔡飞试探着问。 “还行。”徐来说。 “厉害!”蔡飞竖了个拇指赞道,“我们家钱坤已经是难得的尸道高手,没想到徐哥比他还厉害。” “小钱资质还不错。”徐来说。 蔡飞汗,这人真是逮着谁都乱喊,钱坤明明年纪比他大,还叫人家小钱。 第十九章 夕霞晚照 “呵呵,徐哥,那你是不是个二皮匠?”蔡飞继续探听。 “算是吧。”只听他说。 “这是……什么意思?”蔡飞迷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算是兼职吧。”徐来说。 “兼职?”蔡飞惊,“那什么是你主职?” “法师啊。”徐来纳闷,“之前跟你们老黄说过的吧?” 老黄…… 蔡飞只觉得两只乌鸦在眼前啊啊飞过,他们堂堂黄家少爷、第九科的科长,在人嘴里成了老黄…… “可你在尸道方面这么厉害,怎么主职会是法师……”蔡飞不明白。 “因为我在法师方面更厉害啊。”徐来说。 蔡飞彻底无语了。 这话吧,他实在是不怎么相信。 要说在尸道这方面,他确实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但若说到法术方面,别说他家少爷了,就他蔡飞也自信比这人强上许多。 说话间,车子已经进了警局,一行人从车上下来,也没做停留,立即将赵文君送到了尸房。 过不多时,就有两个警员带着一群人过来,徐来在旁看了一眼,认出其中一个眼睛肿得像桃子的妇人是赵小敏的妈妈,其他人想来是赵家的亲戚朋友。 徐来和第九科一行人就在尸房外头,不进去了。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真他妈的!”蔡飞眼睛有些发红,低声咒骂了一句,其他人也是默然。 “走吧。”徐来说道。 赵文君已经送到,这边也没第九科什么事了,蔡飞吩咐了一声,带着人从警局出来。 “徐哥,先送你回去。”蔡飞说着,吩咐司机往紫金苑方向去。 在紫金苑小区门口把徐来放下,车子就调头往城西去了。回到第九科,蔡飞就从车上跳下,直奔二楼,就见黄少棠披着件西装外套站在窗口。 这是他们家少爷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是夏天还是寒冬,无论天气是冷是热,总是一件衬衣,然后外头再披一件外套,从无例外。 “少爷,人送到了。”蔡飞上前说。 黄少棠“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想法?” 蔡飞愣了一下,不知道少爷问的是那方面的想法。 “看到赵文君的亲人了吧,什么想法?”黄少棠说。 蔡飞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拳头:“想把那混蛋撕成碎片!” 黄少棠点点头,道:“有这想法就好。” 过了片刻,有听他说,“你去把所有人叫过来。” “是!”蔡飞领命而去。 不多时,第九科除了在外出任务的,全体人员到齐。 黄少棠扫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我们第九科成立,是为了什么?” “除魔诛邪,庇佑一方!”众人齐声应道。 “那我们做到了吗?”黄少棠沉声问。 众人一阵默然。第九科成立半年有余,这些人都是黄少棠和蔡飞在这半年中一个个招收进来的,对于第九科的一切自然都是极为清楚。 第九科成立至今,除了帮人处理过几桩中邪的案子,基本就没什么成就。 “现在已经有四条人命没了!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们,这是宗玄案,别人破不了!”黄少棠厉声说。 “我们来破!”第九科众人齐声呐喊。 “三天,能不能做到?”黄少棠大声问。 “能!”众人齐声回应。 黄少棠盯着众人良久,这才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吧,随时待命,廖老蔡飞留下。” 众人应命退了出去,只留下廖怀先和蔡飞。 “科长,我看这事很棘手啊。”廖怀先不无担忧地说。 黄少棠自然也知道这事极为麻烦。纹阴术可是一门极为复杂的法术,这人既然连纹阴都会,说明法术修养很高,绝不是一般人。 如果是正面对决那还好,他黄少棠还真不怕任何人。 但想想都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那家伙隐匿在黑暗之中,时不时地出来捕杀一个猎物,江宁市那么大,高楼林立密密麻麻,犹如一片钢铁丛林。 想要在这一大片浩瀚的森林中找出一只狠毒的豺狼,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九科就那么些人,就算全部撒出去也是杯水车薪。 “怕他个毛线,我就不信咱们抓不住他!”蔡飞气乎乎地道,他刚见过赵文君的家人们,此时还是心潮难抑。 “这不是能意气用事的。”廖怀先说,“对方在暗,咱们在明,光用蛮力没用!” “那不然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已经有四个姑娘被害了廖大爷!”蔡飞有些赌气地说。 “吵什么!”黄少棠皱眉喝道。 蔡飞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科长,江宁市里头还是有好几位前辈高手的,要不咱们去请他们出手相助?”廖怀先出了个主意。 只听黄少棠冷笑道:“你指望他们?咱们第九科可没钱给这群大爷!” 廖怀先迟疑:“不至于吧,咱们第九科怎么说也是几大门派合力定下的,去请他们帮忙一二,他们会拒绝?” 就听蔡飞气乎乎地道:“廖大爷,你就别想了。想当初我和少爷为了第九科成立的事到处奔波,就去找过他们,结果一个个不是皮里阳秋就是推三阻四,你还想他们来帮你?你是有豪车还是有豪宅给他们?” “不会吧,都是术门中人,他们这是……”廖怀先还是不信。 “只能靠我们自己。”黄少棠摆了摆手,将两人打断。 “少爷,你说我们怎么做?”蔡飞问。 黄少棠走到窗口,看着窗外半晌,回头道:“把所有人都撒出去,拨一组人盯住那八个点,其他人交叉布局。” “少爷,你是说徐……徐来说的那个八个点?”蔡飞诧异,心想少爷不是一直对这个徐来抱着怀疑态度么,怎么还相信他说的话。 “不管是真是假,先盯着再说。”黄少棠吩咐道,“这方面的事务由廖老来主持。蔡飞,你带几个人给我盯着那个徐来。” “是!”廖怀先和蔡飞二人领命。 “下去吧。”黄少棠摆摆手,回头转向窗外。 此时天边晚霞如火,已经是傍晚时分。 徐来回到紫金苑,坐电梯上了21楼,没有立即回自己房间,过去01号房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陈朵过来开了门,一双眼睛红扑扑的,眼角还有泪痕。 “房东,哭着呢?”徐来说。 “你回来了,怎么样?”陈朵闷闷地说,出奇地没有反呛他。 “没什么事,小姑娘怎么样了?”徐来跟陈朵进屋,一边问。 “她一个表舅过来,刚把她接走了。”陈朵说着,又抽了一张面巾纸。 徐来一看垃圾桶里,丢了满满的一桶纸巾,啧啧了几声说:“房东,你这是哭了多久啊?” “敏敏真是太可怜了。”陈朵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徐来递了张纸巾过去,说:“生死寻常事,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陈朵瞪了他一眼:“你这人还有没有同情心啊?人家都这么惨了,你还说风凉话!” 徐来呵呵笑道:“哭成这样,想到你自己了吧?” “滚滚滚!再废话踢死你啊!”陈朵气。 “呵呵,今天帮了我个大忙,请你吃饭。”徐来说。 “没胃口!”陈朵没好气。 “你确定?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徐来说。 “走走走,吃穷你!”陈朵气鼓鼓地说,收拾了下,就关门出来。 两人还是去了昨晚去过的那家餐厅,陈朵嘴上虽说要吃穷他,不过到了点菜的时候还是手下留情,只点了便宜的几样。 “这么替我省钱啊。”徐来看着菜单说。 陈朵也没理他,压低声音说:“喂,你好歹是个法师吧,就不能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徐来说。 “捉住那个死变态恶魔啊!”陈朵咬牙说,以前她还只喊死变态,从今日个起升级成死变态恶魔了。 “你不是说这人又会纹阴,又会刺符布阵的,那肯定是你们法师一流啊,普通人肯定对付不了啊!”陈朵担忧地说。 “哦,这个事情有人在处理了,第九科。”徐来说。 “第九科,那是什么?”陈朵疑惑,她还真从没听说过。 “是术门联合公家成立的一个特殊部门,就是专门处理这种玄案的。”徐来说。 “术门?”对这些个名次,陈朵听得似懂非懂。 “术门就是各种法术门派和世家的统称。” 陈朵听他这么一解释,顿时就明白过来:“就是像天师府、茅山派之类的都是术门的是不是?” “是啊,天师府和茅山派之类的都是术门中的顶尖门派,第九科就是由他们牵头定下的。”徐来解释。 “原来是这样!”陈朵兴奋,一拍桌子说,“那第九科是不是能抓住那个死变态恶魔?” 就听徐来说;“恐怕不能。” 陈朵本来还激动着呢,谁知道就被他浇了一盆凉水,咬牙道:“你不是说第九科是术门成立的吗?里面肯定有很多大高手啊,怎么会对付不了一个死变态?” “要论正面法术硬打,第九科当然是不会怕。”徐来说。 “那不就行了!”陈朵说。 “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啊,人家要是躲起来偷偷杀人,江宁市那么大,谁能找得到他?”徐来说。 什么叫跟我一样!陈朵听得来火,真恨不得现在就一脚踹过去。不过这话说得虽然气人,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的确江宁市那么大,高楼林立,简直有数不清的房间,谁又知的那变态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出来害人? 第二十章 刻符 “那该怎么办啊?就由着那死变态害人?”陈朵忿忿不平。 这时候她真希望自己小时候碰上个奇遇什么的,被什么高人大师收为弟子,然后学成一身本领。 就听那货说:“所以不能指望第九科,得靠咱俩。” “咱俩?”陈朵诧异。 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她自认什么本事也没有,纯粹就是个添头。至于这货,也就是个半吊子法师,第九科都做不到的事,他们两人能干什么? “是啊,你刚不是恨不得马上去捉住那家伙吗?”徐来说。 “是……啊,可是就咱俩……这水平,能行吗?”陈朵毫无自信。 “放心,有我罩着你呢。”那货信心满满的样子。 可陈朵是真的不放心:“你说真的啊?” “当然。” 陈朵无语。 这时候饭菜已经上来,两人动筷子吃菜。吃过饭后,从店里出来。 “要怎么弄啊?”陈朵问。他们就两个人,这要怎么去捉那个魔头啊,就是想把他找出来都是大海捞针。 “既然我们找不到他,那就只好让他来找我们。”徐来边走边说。 “让他来找我们?”陈朵皱眉苦思,这怎么个找法?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你不是想让我当诱饵吧?” 徐来回头看她,上下打量,点点头:“还别说,房东你当诱饵还真挺合适,脸蛋身材都还过得去,符合那人的基本条件。” “什么叫都还过得去!”陈朵咬牙,不过当诱饵这种馊主意也亏他能想得出来,她绝对不干! “幸亏2104房里正好住了三个漂亮模特,不然遭殃的就是房东你了。”徐来又说了一句。 陈朵听得大惊,愣了好半天:“你说真的?” “咱们紫金苑那栋楼,应该是那个阵法当中的一个主阵眼,所以这栋楼里,必须要有人成为他的祭品。不过这个阵眼比较特殊,需要由三幅图组成,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这里杀三个人。”徐来解释。 “按照那人的选择,这三人都必须是年轻漂亮身材气质俱佳的美女,以房东你的条件,肯定在他的目标范围之内。只不过你经常不在家住,而且正好04号房住了三个符合条件的美女,那人也就省得麻烦,直接选了那一户。” 陈朵听得出了一身冷汗,要真像这货说的那样,她还真是跟死神擦肩而过。 “不过你放心,现在不会来找你了,紫金苑这个阵眼的祭品已经够了,所以就算你想当诱饵也没用。”只听徐来又说。 陈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现在还有点哆嗦腿发软。 “不过天香花园那边,那人应该还会去。”徐来说。 陈朵吃了一惊:“去找康露?” 徐来说:“这就不知道了。按常理来说,只要是符合条件的美女就行,不一定非康露不可。不过也得看那人的心态,他要是非得找康露,那也说不定。” “靠,死变态!”陈朵骂。 “也不用太担心,出了上次的事,康文龙肯定派了很多人保护她女儿,而且说不定他们人已经不在天香花园了。”徐来说。 陈朵没好气地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想了想,就回过味来,“你不是想去天香花园蹲守吧?他要先去其他地方怎么办?” “那边有人蹲守了,用不着咱们。”只听他说。 “谁?”陈朵好奇。 “第九科的。” “这你都知道?”陈朵诧异。 “猜的。” 陈朵无语:“那我们做什么?” 徐来笑笑:“先回家,准备点东西。” 陈朵一头雾水,也只能跟他先回去。 两人坐电梯到21楼,徐来说:“我去睡两个钟头再起来。” “你今天是不是很早就起来了?要不你多睡会儿吧。”陈朵说,昨晚他们熬通宵到早上五点多,今天一早这人就出去了,一直忙到现在,怕是根本就没睡多少时间。 “两个钟头够了。”徐来冲她胡乱挥了挥手,算是道别,就开门进了房间,踢了鞋子,一头扑倒在沙发上。 等到手机闹钟响起,这才爬起来,去洗漱了一番,回头去厨房翻了一阵,找了几个大盘子出来搁到餐桌上,然后去拎了上次买的相思子过来,倒在盘中,一共装了三大盘。 之后就去卧室拎了他的双肩包出来,从中取了一把刻刀出来,拖了把椅子到桌旁坐下。 从盘中挑了一颗相思子,左手持豆,右手持刻刀,在上头刻出一个结构颇为繁复的符文。 这相思子比指甲盖还要小上一些,形状又是溜圆,但徐来下刀的速度却是极快,转眼间一枚符文就已经刻好。 将刻好的相思子放到一个空盘中,又另取了一颗再雕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手机响了一下,是陈朵的微信:“起来没?” 徐来笑笑,这姑娘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还是挺细的,怕贸然来敲门会吵醒他,就先发了个微信来问问。 回道:“起来了。” 过不多时,就听到敲门声。 徐来去把门开了,就见陈朵穿了身淡粉色的休闲服,胸前一个卡通熊,一头长发披在肩上,还有些湿漉漉的,带着淡淡的清香,显然刚洗过澡。 手里抱了两个包裹,脚下还有好几个。 “你买的东西都到了,我替你接收的。”陈朵说着,把东西往里搬,徐来也过去帮忙。 把包裹打开,都是一些床单被单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这些放哪?”陈朵抱着床单被套问。 “先丢卧室吧。”徐来把包裹盒子之类的杂物丢到了楼下,回来说。 “你会不会铺床?要不要我帮你一把?”陈朵在里头喊了一声。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徐来说。 “哟,看不出来嘛,那我不管了啊。”陈朵拍拍手从房里出来,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出来看到餐桌上摆了好几盘相思子,就凑了过去。 “你这干什么?”陈朵好奇,捡起盘中一粒相思子看了看,“咦,这上头还刻的有字!” “什么字?”徐来笑问。 “不知道什么字,就你这狗爬的笔迹,看不出来。”陈朵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是什么。 “这是符文。”徐来回来坐下,拿了刻刀继续刻符。 “符文?”陈朵顿时来了兴致,正要追问几句,就见徐来在小小的一粒相思子上落刀如飞,片刻就已经刻好了一粒,不由大惊,“我去,你还有这绝活?” “这是基本功。”徐来说。 “你们当法师的还要学这本事的啊?”陈朵纳闷。 徐来笑笑,继续专心刻符。 “你弄这东西有什么用啊?”陈朵问。 徐来刻好一粒相思子丢入盘中,说:“你不是要捉那杀人魔头嘛。” “用这个就可以捉住那死变态?”陈朵惊。 “这是其中之一。”徐来说。 陈朵不由得又拿了一粒刻有符文的相思子,托在掌心放在眼前细看:“为什么要用相思子刻啊?” 只听他说:“也不是非得用相思子,也有其他材料可以代替,这种算是效果比较差的。” “那你为什么选它?”陈朵好奇。 “因为便宜,其他的买不起。”徐来说。 陈朵汗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盘中刻了符的相思子越来越多。 徐来继续刻着符,手下丝毫不见缓慢。 陈朵托着下巴在旁看了会儿,打了个哈欠说:“这得刻多少啊?” “八百颗,考虑到损耗的话,至少得刻一千多颗。”徐来说。 “啊?你不会打算今晚刻完吧?”陈朵惊。 “是啊,明天还得用。”徐来说。 “你今晚还打算熬通宵啊?”陈朵说。 就听他说:“再熬一熬吧,房东你先去睡吧。” 陈朵看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打了个哈欠说:“看你挺无聊的样子,我再陪陪你吧。” 徐来头也没抬,说:“是不敢一个人回去睡吧?” “少废话了你!”陈朵怒。不过自从听徐来说紫金苑是那个杀人魔头的一个阵眼之后,她的确是有点不敢一个人睡那屋了。 徐来笑笑,也没再说什么,继续专心刻符。下刀如飞,片刻就有一枚符文成型。 也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刻完了一盘,徐来伸了个懒腰,准备起来喝口水,就见陈朵靠在椅子上,脑袋歪在一边,已经睡着了。 “就这还说要陪我熬通宵呢。”徐来去找了件外套,丢到她身上。 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回来继续刻符。 屋外夜色如水,屋内静谧无声。不知不觉,东方开始发白,夜色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当一缕阳光透光窗帘的缝隙照进客厅的时候,陈朵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慵懒。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睡过一觉了,她打小就有阴阳眼,这不止让她可以时不时地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脏东西,而且也让她的睡眠非常糟糕。 每天晚上她只要一入睡,耳朵里就会回荡着各种或凄厉或诡异的叫声,无论是在多炎热的夏天或是盖多厚的被子,身上总是冷冰冰的,像是被湿冷的毒蛇给缠上,噩梦接连不断。 所以她的睡眠向来是极差的,夜里动不动就会被惊醒。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居然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天亮,而且身上干燥温暖,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让她甚至不愿意睁开眼,想着多赖一会儿床。 耳中听到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声音极细,有着某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陈朵吃了一惊,忙睁开眼,就见徐来一手拿着刻刀,一手捻一枚相思子,正在专心刻符。她这才猛地想起,昨晚自己居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身上还盖了件外套。 第二十一章 初恋 陈朵有些迷糊,她昨晚就这样靠在椅子上,怎么能睡得这么安稳,难道刚才只是一种错觉? “醒了啊?”只听徐来的声音说。 “嗯。”陈朵在椅子上动了一下,一看时间,都七点多了,起身把盖在身上的衣服收起,说:“谢谢啊。” 看了一眼桌上,见那几盘相思子基本已经被刻完了。 “你昨晚不会真没合过眼吧?”陈朵问。 “是啊。”徐来说。 “你不要命啦?”陈朵惊。 “没事,就快好了。”徐来说着,手下却是不停,又一枚符文在他手中成型。 陈朵原本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赶他去睡觉,但看他专注的样子,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房东,你饿不饿啊?”只听他问。 “干嘛?是有点饿了。”陈朵说。 “那你赶紧去吃饭,顺便给我带一份。”徐来说。 陈朵咬牙,原来这货打这主意。 “吃什么?”陈朵没好气地说。 “跟你一样就行。”徐来头也没抬地说。 “行吧行吧。”陈朵没脾气地说着,拿着手机就出门去了。 过不多时,拎了一袋早餐进来放到桌上,说:“先吃饭吧。” “就好了。”徐来说着,把最后一粒相思子刻好投入盘中,去洗手间洗了个手,过来吃早饭。 陈朵抱着一杯豆浆,盘腿坐在椅子上,看看盘子里的相思子说:“你都刻完了啊?接下来要怎么办?” 徐来咬了一口包子说:“我等下去睡会儿,你要去学校了吧?” 陈朵本来还想着留下来看他怎么用这些相思子,但昨天已经翘了一天课了,今天学校有重要活动,今天不去还真不行。 “那我先去学校了啊,微信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进展马上通知我,知不知道!”陈朵说。 见徐来答应,陈朵这才拿了个包子,就出门去了她自己屋里。 不一会儿,就见她换了身衣服,风风火火地跑进了电梯。 徐来吃了早饭,回屋里睡了两个小时,起来去厨房找出一打刚网购回来的竹筷子,回到客厅,刻刀轻轻一拉,将一根筷子截下三分之一,之后将一头削尖,做成一枚竹钉,并在钉身上镂刻出符文。 最后在钉尾刻出一道“井”字铭文,道家井字如狱,有封镇之效。 他刻完一枚竹钉后,又取了一根筷子继续镂刻。 这时候就听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高翔来的一条微信。 “大神,在忙吗?” “有点忙。”徐来回了一句。 “哦哦,那大神先忙。” 高翔忙回复了一句,收起手机,有点失望地朝孙沐雨说:“大神在忙呢。” 他俩此时就在马兰街上,本来想着约徐来出来聚一聚,没想到大神在忙。 “那等下次吧。”孙沐雨有些闷闷地说。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样子。”高翔有些诧异地问。 “没什么。”孙沐雨却是情绪不高。 “干什么,被妞甩了?”高翔问。 孙沐雨白了他一眼:“就哥这素质,只有哥甩别人的好不好!” “那你哭丧着个脸干嘛?”高翔说。 孙沐雨低头走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还记得赵文君吧?” 高翔一听,若有所思:“名字挺着有点熟啊,赵……” “对了我想起来了!”高翔一拍手,“上次去的那个地方,赵小敏的姐姐?” “是啊。”孙沐雨闷闷地说。 “怎么了?你找到她了?”高翔问,他倒是还记着答应过那小姑娘的事,不过找人毕竟不是他们的强项,一直也没什么线索。 “要是这样就好了。”孙沐雨惨然笑道,眼圈竟然都红了。 高翔被他吓了一跳:“你这是干毛?” “昨天那个新闻你看了吧,云水湾那个。”孙沐雨惨笑着说。 “看了啊。”高翔说,“说是里面发现了一个女……” 他说到这,猛地一惊,新闻报道中,受害者自然是不会用到真名的。 “是君君。”孙沐雨说着,突然蹲到地上就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哭一嗓子,顿时惹得路上街边的人纷纷驻足观看。 “我靠,你搞毛啊!”高翔大惊,忙把他拉了起来。就算里头出事的那个是赵文君,那也轮不到孙沐雨来哭吧?还有那“君君”是什么鬼? 孙沐雨双眼通红,一时间却是哭得停不下来。 高翔眼见旁人纷纷围观,只觉脸上火辣辣的,赶紧拉了孙沐雨拉到一边。 “卧槽,你这是演的哪出啊?发什么神经发什么神经?”高翔急。 “你才发神经!”孙沐雨一把将高翔的脸推开。 “那你到底在搞毛?”高翔上上下下打量他,像看个神经病似的。 过了好半会儿,才听孙沐雨说:“你忘了我以前跟你说过,我喜欢过一个姑娘啊?” “没有!”高翔肯定地说。 他俩跟一般富家子弟的兴趣有点不同,打小就只沉迷于研究一些法术秘技,对其他都不管不顾的,后来去徐州拜进袁天林门下那几年,更是很少和除了同门之外的女性打交道。 “肯定没有!”高翔又仔仔细细想了一遍,他俩这些年都在一起,但凡是孙沐雨的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给我说说,什么时候的事?” “小学那会儿。”孙沐雨说。 “卧槽!禽兽啊你?”高翔惊,“不是,那时候的事你还惦记着啊?” “初恋,那叫初恋,你懂个毛线!”孙沐雨红着眼说。 高翔无语了都,不过他还从没见过兄弟这样,拍了拍他肩膀,又有些不明白地说:“那天在赵家,你应该就认出来了吧?” 孙沐雨点点头,好久才道:“当时没好意思说。” 高翔也是服气。 “回去之后我就到处打听,结果……”孙沐雨说到这儿,忍不住又哽咽了。 “行了行了,赶紧把眼泪擦了,丢不丢人?”高翔没好气。 孙沐雨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他昨晚憋了一整夜,这时候哭出来,心情总算是开朗了些。 “妈的,长这么大我就没看你哭成这样过,都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你真喜欢那妞啊?”高翔问。 “喜欢有什么用,人都没了。”孙沐雨抓过高翔的衣服抹了抹眼泪,顺便醒了把鼻涕。 “滚蛋啊你!”高翔连忙把他推开,皱眉说,“到底怎么回事?赵文君怎么出的事?” 孙沐雨叹了口气,说:“我找了很多关系打听过了,君君是死在房中术十三图解上。” 高翔吃了一惊:“你是说跟紫金苑那个一样?” 孙沐雨点头:“对,还有我表妹康露。” “康露?她不会也……”高翔大惊失色,他跟孙沐雨是哥们,跟康露自认是从小就认识的。 “没有。”孙沐雨知道他误会了,“她没事,被大神救了。” “大神?”高翔怔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就你上次说的那事?” 就听孙沐雨说:“是啊,我之前不是对大神有误会嘛,就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应该是这样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高翔想了一下说。 “你说怎么办?”孙沐雨抬头看他。 高翔默然。自己喜欢的姑娘被人害了,那还能怎么办?不把那家伙碎尸万段,那还算男人吗? “这事我也听几个大师前辈说起过,害赵文君的这个人会纹阴术。”高翔沉声说,“据说这门法术很邪门,怕是不好对付。” 孙沐雨咬牙:“别说他会纹阴术,就算他有长生术我也要干死他!” 高翔皱眉,思索了半天,说:“那家伙神出鬼没,就凭我们俩,估计连人都找不到。要不去找找几个前辈大师,请他们出手?” 孙沐雨摇头:“他们不会管的。” 高翔叹气,他也知道这是实情。他和孙沐雨的家族在江宁市都是排的上号的,人脉关系极广,自然知道在江宁市里头,其实是有好些个本领不凡的大师高人的。 不过这些人却是不会来管这种事的。 “还是只能靠自己。”孙沐雨说。 “嗯。”高翔点头。 两人满腹心事,苦着脸沿街而走,不知不觉就到了钱记。 “两位来了,今天是准备买点东西,还是准备接个活?”钱老板老远地就打招呼。 如果是平时,高翔和孙沐雨听到有活接,那肯定是积极的很,只是今天却是毫无兴致。 “怎么着,看不上这些小活?”钱老板笑着说。 “没有,这种活哪有什么大小之分。”高翔说着。 那钱老板推了推眼镜,笑道:“这回还真来了个大活,不知道你们有没兴趣?” 孙沐雨皱着个眉头,站在那里跟个你雕塑似的,现在什么事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倒是高翔还好些,顺口问了一句:“什么大活?” 钱老板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紫金苑和云水湾发生的命案吧?” 第二十二章 布阵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一惊。 “知道啊。”高翔说。 “二位在这行也不算新手了,应该能看出这是一桩玄案吧?”钱老板说。 “没错。”高翔点头。 所谓的玄案,那是他们行中的叫法,意思是非正常案件,又叫阴案或者鬼案。 就听钱老板说:“这是刚出来的一个赏金任务,只要能破了这桩玄案,两万块钱报酬外加一套青云大师亲手所制的镇龙符。” “镇龙符?青云大师亲手所制?”高翔失声叫道,就连孙沐雨都惊愕地看向钱老板。 要说两万块钱报酬,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那镇龙符,而且还是青云大师所制的。 青云大师,本名李青云,是茅山正道有名的符法高手,他亲手书制的镇龙符,对于他们这些法师来说,那真是万金难求! “是谁做的这个悬赏?”高翔有些奇怪地问,不知是哪家这么大手笔。 孙沐雨也有些吃不准,心想难道是他舅舅康文龙出手了?只是康家虽然财大气粗,要说拿多少钱砸都没问题,可是这镇龙符可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是康家也未必能拿的出来。 就听钱老板呵呵笑道:“这就不清楚了,是上头直接下达的。”说着,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 高翔凑近几分,低声问:“钱老板,你家钱记的大老板究竟是什么人?” 他俩跟这钱记打交道的时间也颇长了,一直以来,他都对这家钱记的背景十分好奇。这家钱记的消息灵通之极,几乎江宁市的风吹草动,这钱老板似乎都知道,只是说与不说的问题。 而且这一带有什么活,从这钱记都能接到。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哪来的这么大能量? 钱老板笑笑:“这就不方便说了。”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知道这事问了也白问,就打住话头。 “那现在都有谁来接了这个活?”高翔问。 “有几个,不太多。”钱老板笑说,“这事可不简单。” 这是当然的,如果这事要简单的话,怎么可能会悬赏一套镇龙符? “有没有大师名家出手?”孙沐雨插了一句问。 钱老板摇摇头,笑道:“没有,这些个高人哪会光顾我这种小店?” 高翔和孙沐雨默然,钱老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两位打不打算试试?”钱老板笑说,“报酬是丰厚的,不过这风险嘛……小老头多一句嘴,风险极大,弄不好有性命之忧!” 孙沐雨惨笑一声,说:“接了。” 高翔本来还在犹豫,此时见孙沐雨已经决定,当下一拍桌子,叫道:“接了,怕个毛线!” “妈的,干不死他!”孙沐雨红着眼睛也吼了一声。 “呵呵。”钱老板笑道,“那就静候二位佳音。”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别看他俩刚才喊得凶,其实心里半点没底,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着手。 “那咱们先去……哪?”高翔问孙沐雨。 可孙沐雨又哪知道该去哪,两人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高翔挠了挠脑袋,正想说要不先去云水湾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线索,正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来了条微信。 “是大神的。”高翔一喜,点开看了一眼,说,“大神问我们在干嘛。” “你就说在忙呢。”孙沐雨没什么心情。 高翔自然不会这么回,在屏幕上敲打了一阵,发了过去:“正闲着没事干呢,大神有什么想法?” 不一会儿,见徐来回:“那正好,小沐子有没跟你在一起,一起来帮我个忙。” 高翔忙回:“他跟我在一起呢,大神有什么事尽管说。” 等了一会儿,见徐来回了过来:“紫金苑和云水湾的事你们听说了吧,我打算捉虫。” “卧槽!”高翔激动地大叫了一声,忙回复道:“知道知道,大神你在哪,我们马上过去!” “你干什么?至于这么激动么?”孙沐雨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高翔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兴奋道:“你知道刚才大神说什么,他问我们知不知道紫金苑和云水湾的事,他要捉虫!” “真的?”孙沐雨一把抓住高翔的胳膊,所谓的“捉虫”,是他们的行内话,也就是捉害人的鬼祟。 放在这儿的这意思也就是要去捉拿害赵文君的凶手。 “这还有假!”高翔兴奋地说着。 孙沐雨忙凑过去看他手机,不一会儿,就见徐来回了条信息:“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 “就在马兰街钱老板这儿。”高翔赶紧回。 “行,那你们等我下。”徐来回。 高翔收起手机,在孙沐宇肩膀拍了一下,乐道:“这下行了!” 孙沐雨也是欣慰不少,要是有徐来这大高手加入,他们的胜算就大多了。 他们就在钱记这边呆着,哪儿也不去,等了大约有半小时,就见徐来在附近下了车,拎着一个袋子过来。 两人忙迎了上去。 “大神这边!”高翔冲他大声喊。 徐来也看到了他们,朝这边走过来说:“小沐子怎么了,好像情绪不高啊?” 孙沐雨一直是对“小沐子”这个称呼咬牙切齿的,只是今天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哦,他以前暗恋的一个姑娘被人害了,正伤心呢。”高翔替他解释说。 “怎么回事?”徐来有些意外。 “唉,就是云水湾被害的那个赵文君。”高翔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徐来倒是真没想到,原来赵文君跟孙沐雨还有这关系。 见孙沐雨呆呆地站在那儿,知道这事没法安慰,拍了拍他肩膀,说:“行了,其他事情等把这只虫子捉了再说。” 孙沐雨深吸了一口气,说:“大神你就说,咱们应该怎么干?” “是啊,大神你来指挥!”高翔跟着说。 徐来把手里拎的袋子给他们递了过去,说:“你俩想办法把这些分出去。” 高翔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头装的是满满一袋子的相思子,这不就是上次从钱记买的嘛。 孙沐宇眼睛尖些,伸手捡起一粒相思子,只见上头刻了一枚符文。高翔索性抓了一大把来看,果然,袋中的每颗相思子都被刻上了符文。 但是这些符文并不相同,粗粗看来,至少有十几种。 “大神这是……”两人疑惑。 就听徐来说:“你们想办法把这些相思子送人,这些人家不要太集中,分散一些,最好是能遍布这一带的区域。” 徐来打开手机地图,在里头标出了一个范围,大致是天香花园和紫金苑为两个奇点扩展出的一个圈子。 高翔和孙沐雨面面相觑,这又是搞得哪样?再说了,就这相思豆吧,就算免费送人也没人会要啊。 徐来说,“这是咱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有问题吗?” “没问题啊!”高翔和孙沐雨立即拍胸脯应承下来,“大神还有其他什么要求?” 徐来想了想,说:“厨房属火,相思子最好能摆在那户人家的厨房位。不过这个要求有点高,做不到也没关系。” “好,我们知道了。”高翔和孙沐雨点头。 “那行,你们先去忙,我还有其他事要办,到时候联系。”徐来说着,就跟两人道了个别。 从马兰街出来后,徐来就拐到了宁和路上,取出一枚镂刻符文的竹钉,走到宁和路与桂兰路交叉的地方,找了一处见土的地方,随手一拍,那枚竹钉立即激射而出,直没入地下。 他脚下没有片刻停留,沿着桂兰路直走,拐过几个弯后,进入香积寺路,走到中段时,又将一枚竹钉拍入地底。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他已经将七十二枚镂刻有禁制符文的竹钉一一镇入地下,如果可以将这些竹钉封镇的位置在地图上一一标出,就可以看出这些竹钉的分布暗含规律,在天香花园和紫金苑之间的一圈区域中组成了一个阵法。 中途收到了好几条陈朵的微信,都是问他进行得怎么样的,这姑娘倒是对这事上心的很。 徐来又发了条微信给高翔,问他们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不多时,高翔就回复了:“大神你就瞧好吧,没问题!”另外还跟了个得意满满的表情。 “你们现在哪里?”徐来问。 高翔很快发了个地址过来。 徐来照着这地址找了过去,见是一个大型商场,门口十分热闹,排了一大堆的人,不时有人喜气洋洋地抱着个电饭锅出来。 徐来过去转了一圈,听到有人喊他,回头一瞧,就见高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直奔他过来。 “你在这儿啊。”徐来笑说,“这边在干什么?” “送电饭煲啊。”高翔嘿嘿笑道,指了指那边的牌子。 徐来一看,那牌子上写着商场酬宾大回馈,免费赠送电饭煲,每家每户限领一台,送完为止。 高翔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让人在每只电饭煲里都藏上一颗相思子,这样一来……嘿嘿。” 徐来一听,顿时就明白过来。 “这得花不少钱吧。”徐来有些哭笑不得地说,这亏他们能想得出来。 高翔嘿嘿笑道:“钱不是问题,这个商场就是我们家开的。不止这一个地方,我家还有沐雨家在江宁市都有好几家商场,几个点同时赠送电饭煲,到傍晚之前绝对完成任务。” “看来你俩还是富家少爷啊。”徐来笑说。 高翔嘿嘿笑了一声,也不否认。要比法术修养,他俩跟徐来是没法比的。不过说到砸钱的本领嘛,他还是挺有自信的。 第二十三章 诸邪不侵 在这边看了一会儿,高翔又带着徐来去了孙家的一个商场,孙沐雨正在那边监督手下办事。 “大神,你们来了。”见到两人,孙沐雨立即跑了过来。 “沐雨,你这边怎么样?”高翔问。 “没问题,其他几个点我也问过了,傍晚前就能搞定。”孙沐雨说。 “干得漂亮。”徐来赞了两人一句。 高翔和孙沐雨相视一笑。高翔问:“大神,咱们这是要干什么?” 孙沐雨也早就想问这事了。 就听徐来说:“那只虫子按照房中术杀人,应该是为了摆局布一个阵法。” 高翔皱眉说:“这个我之前也隐约想到过,大神你是不是知道他要摆的是个什么局?” 孙沐雨听得精神一振,要是能知道对方布的是个什么阵法的话,那就能料敌机先,预知对方的下一步举动,这样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房中术我了解不多,看不出是个什么阵。”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都有些可惜。 “那这样就难办了,这个家伙神出鬼没的,要想捉他出来可不容易。”高翔叹气说。 “是啊,这江宁市这么大,我们就三个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孙沐雨也有些沮丧。 只听徐来说:“没事,既然咱们找不到他,就让他来找咱们。”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诧异,他们又不是什么美女,那只虫子就算要找,也不会找他们下手啊。 “他不是拿江宁市布阵吗,那咱们就在这上头给他再加一个阵。”徐来笑说。 “还能在阵上加阵?”高翔有些迷糊。 他和孙沐雨在袁天林门下苦学过几年,对于法术还是颇为了解的,但对于阵法禁制这一道所知就极其有限了。 “我已经布置好了,再加上你们散出去的这些符文,足够破坏那个阵法了。”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大神,你不是不知道对方布的是什么阵法么?” 他们对阵法虽然没什么研究,但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要想对一个阵法产生克制,不是说你随便在上头叠加一个阵法就行的,而是要对症下药的。 “是不知道什么阵法,不过原理都是相通的,演算出来就行。”徐来说着。 高翔和孙沐雨发呆:“大神,你对术数奇门也在行啊?”根据基本原理推演出阵法的逻辑,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绝对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要不是在术数上有极高的造诣,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这种事。 “还行吧。”徐来说道,“对方的阵法被咱们克制,就等于功亏一篑,所以肯定会来找咱们麻烦。”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连连点头。只要那家伙敢来找他们,那就好办了! 孙沐雨想了想,有些担忧地说:“对方会不会不来找我们,而是去把咱们的阵给破了?” 高翔一听,不得不承认孙沐雨担心得有理。对方要是不跟他们硬拼,选择去破阵呢?刚可听大神说了,对方应该也是个精通阵法的人。 “没事,他破不了的。”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听听,这就是高手风范!人不说可能或者大概,直接说破不了,那得是多大的自信啊? “如果这样那就好办了!”高翔一拍手道。 只听徐来说:“你们在几个点大肆发送相思子,对方肯定已经觉察到了,估计随时会来找你们俩,你们要做好准备。” 高翔迟疑了一下,有些不解:“为什么他不去找大神你?” “我下手隐秘,那人觉察不到。”徐来笑说。 原来是这样!高翔和孙沐雨泪流满面。 “所以你俩从现在开始,最好是吃饭睡觉都呆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徐来说。 “那大神你不跟我们一起啊?”高翔一下子就有些心虚了,那个会纹阴术的人可不好对付,就算他跟孙沐雨加起来,也未必是人家对手啊。 “哦,我还有其他事要办,你俩在一起没问题的。”徐来拍拍他肩膀,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高翔其实很想说“问题大发了”,但当着两人的面,愣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倒是孙沐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怕是恨不得对方马上找过来,他好替赵文君报仇了。 徐来又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跟两人道了个别。高翔和孙沐宇还要去各自的商场门口盯着,徐来则是打道回府。 回到紫金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不过现在是夏季,天色还是亮堂得很。 徐来进屋窝到沙发上躺了一阵,就听外头传来敲门声。去把门开了,见是陈朵,怀里捧着个大盒子。 “回来了啊?”陈朵说着,就进了门。 “是啊,还睡了一会儿。”徐来说着,把门关上,回头就见陈朵把那盒子搁到了桌上。 “这电饭煲送你了。”陈朵拍拍盒子。 “这么破费?”徐来说。 “免费的,我从学校出来正好碰到商场有人送电饭煲,想着你还没有,正好给你拿一个。” 徐来一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由好笑。 “多谢啦。”徐来说着,把盒子拆开,把电饭煲拿出来。打量了一阵,去找了把螺丝刀,把其中一处盖子拧开。 “你干嘛?”陈朵看得奇怪,好好一个崭新的电饭煲,这货倒腾来倒腾去,这是要干嘛。 徐来没有立即回答,把盖子拧开后,手指轻轻一勾,就从里头挑出来一粒鲜艳的相思子。 “咦,这不是咱们的豆子吗?”陈朵大惊,这粒相思子上刻着符文,她可是眼熟的很。 “是啊。”徐来就笑着把孙沐雨和高翔干的事说了一遍。 陈朵听得匪夷所思:“这种电饭煲好歹也要几百一个,一千颗豆子那就得好几十万呢,果然是有钱人啊!” 徐来说是啊,太有钱了。 “你现在真跟他们混啦?”陈朵问。 “同行合作嘛。”徐来笑说。 陈朵鄙视。 徐来把盖子拧回去,说:“怎么样,晚上要不自己烧个饭?” 陈朵忙撇清:“我可不会。” “我会啊。”徐来说着,把电饭煲搬到了厨房,略一计算,将电饭煲摆到了厨房偏火位。 “真的假的啊?”陈朵很是怀疑。 “附近哪有买菜的?”徐来从厨房出来问。 “楼下就有,不过你真会?”陈朵说。 “走吧。”徐来说着,进屋去抓了把零钱出来。 就听陈朵说:“带什么零钱啊,现在都手机支付,老土。” “是嘛,我手机还没绑定过。” “先用我的。” …… 下去买了粮油米面,各种调味料还有蔬菜鲜肉,上来又忙活了一个多钟头,在天色逐渐黯淡下来的时候,两人总算是吃上了饭。 “还不错的嘛。”陈朵很快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味道还真是可以。 “那是当然。”徐来也过来坐下吃饭。 陈朵夹了一块笋片吃,说起来,自从她爸妈过世后,她已经不知有多久没吃过这种家常饭了。 “你说,就凭那一千多颗豆子,就能克制那死变态的什么阵法了?”陈朵边吃边问。 “那是一千道符文,你可别小看。”徐来说。 “是嘛?”陈朵可没怎么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就是豆子嘛。 徐来进去厨房,把蒸好的剁椒鱼头端出来,说:“尝尝这个。除了这一千道符文,我还在这一带封镇了七十二根祈灵钉,这才是一个完整的阵法。” “就你用筷子削出来的筷子钉啊?”陈朵只觉得哪哪都不靠谱,夹了一口鱼肉吃,立即点头赞道,“这个好吃!” 徐来笑笑说:“祈灵钉最好当然用阳铜,不过那个太费劲,用筷子也足够了。” 陈朵鄙视,不会就不会,还那么多借口。 “你说那两人捉不捉得住那死变态啊?”陈朵还是有些担心的。听徐来说,这两货都是富家少爷,学法术也没几年,能有什么本事。 “恐怕悬。”徐来说。 “啊?”陈朵惊。她本来对孙沐雨那人印象极差,不过后来听徐来说他对赵文君挺痴情的样子,这才改变了些看法。 “那人精通纹阴术,对术数阵法也挺有研究,绝对是个高手。”只听徐来说。 陈朵一听,就更担忧了:“那他们不是去送死?” “没事,我替他们算过一卦,不是什么短命鬼。”徐来边吃边说。 陈朵简直无语了都。 “放心吧,吃菜吃菜,别客气啊。”徐来热情地招呼着。 陈朵鄙视,这些菜都是她出钱买的好不好? 吃过饭后,徐来进了厨房洗碗。陈朵闲着无聊,就在屋里晃荡,转了一圈下来,就到厨房门口探了个头问:“那些黑气怎么都没了?” 她之前过来就在客厅呆过,现在所有房间转了个遍,才发现所有黑气都没了。 “有我在啊,当然没了。”厨房里说。 陈朵奇怪:“你不是说那些黑气是怨气,是很难消散的么?” “自然消散当然是难,这不我住进来了嘛。”厨房里说。 “什么意思?”陈朵问。 “我是法师啊,诸邪不侵。”厨房里说。 第二十四章 小楼一夜阴阳乱 “吹牛!”这话陈朵才不信,去诛邪反被邪祟弄死的法师多了去了,哪有是个法师就诸邪不侵的? “问你个事啊。”陈朵纠结了一会儿,“我晚上只要一睡下去,就总是做噩梦,而且身上又湿又冷,就像被什么东西缠着,这怎么回事啊?” “阴阳眼就是这样,正常的。”厨房里说。 “是吗?”陈朵有些沮丧地坐到沙发上,她本来还想着是不是有办法解决,但既然是天生阴阳眼的缘故,那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只是她又莫名地想到了昨天晚上,当时她实在是太困了,坐在椅子上就直接睡着了。可奇怪的是,就这样她还睡得那么香甜,一整夜没有噩梦,听不到任何凄厉阴森的嚣叫,身上也是干燥温暖如沐阳光。 难道只是错觉么? 徐来洗好碗从厨房出来,见她在那坐着,就打了个招呼:“随便坐啊,我去收拾下房间。” 说着,就进了房间。上次买的床单被套什么的,都已经扔洗衣机里洗过了,不过一直没空铺起来。 他花了半个多钟头,把床铺收拾出来后,回到客厅,见陈朵已经不在了,大概已经回自己屋去了。 他进厨房把垃圾拎下楼去丢了,回到屋里正准备回房睡觉,就听外头有人拍门。 去开了门一看,却是陈朵,换了身衣服,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显然刚洗完澡过来。 “有事?”徐来问。 “没事啊,过来看个电视。”陈朵径自就闯了进来,盘腿坐到沙发上,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 “你家没电视啊?”徐来把门关上,回过头说。 “坏了。”陈朵乱按了一通,最后挑了个什么爱情电视剧看。 “我要睡了。”徐来这是婉转表达送客的意思。 “你去吧,晚安。”陈朵摆摆手算是道别。 徐来:“……” “别太吵啊。”徐来说着,就回屋去睡了。 他这连续几天没怎么合眼,也的确是有些乏了,倒头就睡。 睡到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到客厅就见电视还开着,陈朵抱着个靠枕窝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徐来哭笑不得,去卧室拿了条薄毯子,丢到她身上。 取了罗盘出来,到阳台上向前远眺,只见夜色中的江宁市高楼林立,星罗棋布。 长夜漫漫。 等到陈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外头天光早已大亮,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窗帘倾泻了进来。 陈朵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香甜,动了一下身子,发觉身上盖了一条薄毯。 “看不出这家伙还挺细心的嘛。”陈朵心想,把毯子拉到鼻子边闻了闻,一股味道,不由嘀咕了一句,“买来就没洗过吧?” 从沙发上爬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人,不知道这一大早就跑哪里去了。 她今天还得去学校,回到自己屋洗漱过后又换了身衣服,就匆匆地下楼了,途中给徐来发了个微信:“跑哪去了?” “逛逛。”徐来回。 陈朵鄙视,这货倒是挺悠闲的,成天瞎溜达。 这个时候徐来正在宁浦路上的一个早餐店里,高翔和孙沐雨连着给他发了好几个微信,都是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的。 徐来就说该吃吃,该玩玩,不用紧张。 可他是说的轻巧,高翔和孙沐雨那是真紧张啊! 两人从昨天傍晚开始,就一直呆在一起,除了上厕所,连睡觉都干脆睡一个屋里。 孙沐雨在江南大道附近有套房子,两人昨晚就住在那。 “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住?”高翔给徐来发完微信后说。 “什么意思?”孙沐雨没明白。 就听高翔说:“你这房子周边太热闹,邻居太多,万一那人找上门动起手来,误伤了别人怎么办?” 孙沐雨听得一愣,这事他之前倒还真没考虑到。 高翔这不是杞人忧天,两边真要斗起法来的话,是非常有可能会殃及池鱼的。 “而且这地方咱们也不好布置。”高翔说。 孙沐雨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说实话,让他们现在对上一个会纹阴术的高手,他们还真有些发怵。 不过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再怎么样也得硬着头皮上。 他们在袁天林门下可也学了不少本事,这回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引那只虫子上钩,那他们就得想办法好好布置一番,以保万全。 可这套房子左右上下全是邻居,可真没办法做什么布局。 “要不去新野吧。”孙沐雨说。 新野是城西这边的一处地方,背靠一大片湿地,环境清幽,相对主城区来说房子要宽敞许多。 孙沐雨在那边有套房子,平时也不大去,就是度假的时候回去住几天。那地方高翔也去过几次,觉得十分合适。 两人商议好,就直奔了新野那套房子而去。这房子就在湿地附近,是个独立的两层小楼,周围也没什么邻居 两人住进去后,也没怎么收拾,立即开始布置房子内外。 在各种法术门类中,还是有许多陷阱类和预警类法术的。比如这栋房子,因为地处湿地附近,房子周遭就有大片的泥地。 利用泥地,就可以布置一种叫“阴窨”的法术,这是一种触发式的陷阱术,只要有人误踩,就会触发法术,腿陷入土中无法自拔。 当然,比较擅长这种阴窨术的是天师府和茅山正道的两派弟子,高翔和孙沐雨是不怎么懂的。 不过他们袁门也有袁门的手段。 把一切都布置妥当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两人才算稍稍松了口气。厨房里也没什么吃的,不过倒是备了好些零食,两人随便吃了一些。 之后两人就守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沐雨,紧不紧张?”高翔问。 “紧张个屁,我巴不得那家伙早点来!”孙沐雨咬牙说。 话虽如此,高翔知道孙沐雨其实还是很紧张的。他们两人拜在袁天林门下后,这些年虽也独立接过些驱邪的活,不过与人正面斗法的事还真没有过。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会诡异邪术的高手,不紧张才是怪事。 高翔心神不宁的,又连着给徐来去了几个微信,也不知大神在忙些什么,经常隔了好一阵才回复一条,说来说去也无非就是“没问题”,“别担心”之类的安慰话语。 实在没法子,只好不停地吃薯片来缓解紧张之情,这样一来,就又得不停喝水,导致连着跑了好几趟厕所。 这样一直折腾了几个小时,天终于黑下来了。 这屋子格局很简单,就上下两层,没有什么复杂的结构,也没太多死角,两人就蹲守在二楼阳台,盯着四周的阴影暗角。 这时候,远处闪过一道亮光,晃了两人一下。过不多时,那道亮光愈来愈近,更是听到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那车子开得极快,片刻功夫就已经到了眼前,在屋子前方停下。 两人都是一惊,但很快就发现不对,眼前这辆淡粉色的玛莎拉蒂,看着很眼熟啊。 “我去,她怎么来了?”高翔惊呼了一声。 随着他话音落下,就见车上跳下来一个身材窈窕的美女,淡白色短袖、水蓝色牛仔裤,长发盘在头上简单地打了个结,很是干净利落,不是孙沐雨的表妹康露又是谁? 两人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楼下已经响起了拍门声。 “木头,快开门!”已经在叫了。 孙沐雨和高翔赶紧下楼,把门打开。 “哎哟姑奶奶,你怎么来了?”孙沐雨急。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在家闷得发慌,听说你跑这儿来了,我就过来玩玩。高翔也在啊?”康露说着,冲高翔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进门,却被两人给心急火燎地拦了下来。 “姑奶奶你赶紧回去吧,这不是你来的地儿!”孙沐雨这回可真是着急了。 康露狐疑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干什么,妨碍你们两个搅基了?” 高翔和孙沐雨哭笑不得。 “小露,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跟你哥有要紧事要办。”高翔忙跟着劝说。 康露看看他,又看看孙沐雨,一对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拍手说:“那正好啊,什么要紧事,我帮你们!” “这事你真帮不了,姑奶奶你赶紧先回去吧,我下次再跟你解释好不好?”孙沐雨心里那个急啊,连跪下来哀求的心都有了。 这眼看着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那杀人魔头随时都有可能来,要是伤了康露那可怎么办啊! “不好!”康露一板脸,“反正我是不回去了,你俩看着办。” 高翔和孙沐雨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对于康露自然也是很熟的,知道这丫头片子打小性子就倔,一身的大小姐脾气,她说要做的事就没人能拦得住,在心底计较了一下,说:“先进来吧。” 孙沐雨还要反对,被高翔拉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康露说着,就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子,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丢,然后就自顾上楼去了。 第二十五章 煞风雨 “怎么能让她留下来!”孙沐雨有些气急败坏。 “不让她留下来怎么办?就你家表妹的脾气,谁能降得住?”高翔没好气地说。 以孙沐雨对康露的了解,当然知道高翔说的在理,但今晚这种紧要关头,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一个姑娘留在这儿。 他跟高翔万一敌不过那魔头,死了也就死了,毕竟他俩是法师,从干这行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有了死在邪祟手里的觉悟。 但康露不是啊,她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又是个漂亮姑娘,那落在那魔头手里的下场,还用说吗? “我上去把她打晕了送回去!”孙沐雨咬牙决定。 高翔忙把他拉住:“你就得了吧,万一那魔头已经在外面了呢?” 孙沐雨听得一呆,不由自主地看向外头,此时屋外黑漆漆的一片,附近只有几点零星的灯光。 高翔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万一那人已经在附近盯着了,他俩要是贸然行动,那只有死路一条。 “幸好你表妹没破坏咱们在外头的布置。”高翔说,他们的布置主要是在屋子的其他几个方向,房子正面倒是个空门。 孙沐雨盯着外头的夜色良久,皱眉说:“这样吧,我给舅舅打个电话,让他派一队人过来。先不管那么多了,露露的安全重要。” 高翔点点头,他也同意这个方案。 孙沐雨立即拿出手机,给康文龙拨电话,但电话还没拨出去,他就停在那不动了。 “怎么了?”高翔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孙沐雨脸色有些发白地看了他一眼,举起手机给他看。 高翔定睛一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信号?” 高翔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同样是信号全无! “是这边的信号出了问题,还是被人用设备屏蔽了?”高翔吃惊地说。 孙沐雨深吸了一口气,摇头说:“不一定啊。” “什么意思?”高翔不明白。 这一带虽然背靠湿地,比市中心要冷清一些,但信号向来是不错的。现在突然间没了信号,要么就是信号塔出了问题,要么就是被人用设备给屏蔽了,哪还有第三种可能? 就听孙沐雨涩声说:“你忘了咱们师父说过的一件事了?有些法术是可以改变磁场的。” 高翔听得一头冷汗,不由自主地看向屋外:“那……家伙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发白,虽然之前已经做了许多心理建设,但事到临头还是紧张万端。 “你们俩干嘛呢,躲在楼下嘀嘀咕咕!”楼上传来康露的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多想无益,只能打起精神来,走一步算一步。 把楼下所有灯打开,上了楼,就见康大小姐已经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拆了一包薯片。 “你们这买的什么薯片,品味够差的!”边吃还边抱怨。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哭的心都有了,这位大小姐真当是度假来了,却不知道现在正有个杀神躲在外面虎视眈眈呢。 “露露,我跟你说件事,正经的。”孙沐雨过去坐到沙发上,正色说。 高翔则是守到了阳台,居高监视四周。 “什么啊?”康露拿着遥控器按了几个频道。 “今晚有人要杀我和高翔,你不应该过来的。”孙沐雨沉声说。 康露正嚼着薯片,扭过头来看看他:“你讲故事呢?” “你还记得前几天你昏倒吧?就是那人干的。”孙沐雨说。 康露把额前的散乱出来的头发捋到耳后,疑惑地看看他:“你不是说那晚,是陈朵朵那丫头在设计整我的?” 孙沐雨忙道:“那是我弄错了,你听说紫金苑还有云水湾出的事了吧?” “看过新闻,听说死了好几个人”康露说。 “云水湾出事的那个人,是赵文君。”孙沐雨说。 “赵文君……”康露想起来了,“有点耳熟啊,你以前女朋友?你好像没女朋友啊。” 孙沐雨忙打断她:“这个不重要!害死她们的,就是那晚害你的人,要不是大神及时赶到,你就不止是昏迷了!” “大神?那又是谁?”康露听得有些糊涂。 孙沐雨心里着急,只能长话短说:“你先别管那是谁,总之现在那家伙正躲在外面准备杀我们!” 康露伸进袋子抓了一片薯片出来,想了想说:“那就报警啊,要么叫我爸派点人过来。” “你自己看看手机吧你!”孙沐雨说。 康露把薯片搁到桌上,拍了拍手,拿起手机一看,却是完全没有信号。 “还真有人杀我们啊?你们俩不是合伙骗我吧?”康露将信将疑。 “是真的啊!姑奶奶,这回真不是开玩笑!”孙沐雨差点就想给她跪了。 “这么说是真的?那太好了,够刺激!”康露没来由地就兴奋起来。 高翔在阳台那边听得频频侧目,这康大小姐究竟什么脑回路?麻痹的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好不好,你到底在高兴个什么鬼? 孙沐雨也是无语,不过他从小就拿这个表妹没办法。 “对方是用刀还是用枪?”康大小姐问。 高翔和孙沐雨都一时语塞,这他妈的让他们怎么回答?要对方真是用刀用枪那就好了,他们还用这么愁吗? 这是法术对决啊姐姐! 孙沐雨正要跟康露再说说,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滋”的一声响。 这声音来得突然,三人都给吓了一跳。 寻声望去,就见墙上那台原本正放着偶像剧的六十寸大电视屏幕突然间花了一下,然后画面就开始扭曲,出现一道一道白色的波纹。 那怪异的滋滋声就是从电视上传来的。 “怎么回事?”康露拿过遥控器按了几下,可是每个频道都是这样。 就在这时,屋里的所有灯突地全灭,整个房间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但还没等三人反应,灯又突然间亮了,灯泡中发出一阵阵古怪的哔剥之声。 “外面有没什么情况?”孙沐雨大声问。 高翔一直守在阳台,紧张地查看四周的动静,说:“没有,我们布置在外头的警戒也没反应。” 孙沐雨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时,一旁的康露突然啊的尖叫一声,直接把遥控器给摔了出去。 孙沐雨一回头,就见墙上那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中的人物扭曲的厉害,一个个看起来煞是诡异,就连他这冷不丁地一瞧,都惊出一身冷汗来。 “到底什么情况?”孙沐雨冲高翔叫。 高翔也是一头冷汗,他也搞不清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正在这时,房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怪异的抓挠声,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在使劲地挠着玻璃。 “露露你呆着不要乱动!”孙沐雨立即朝屋子各个角落奔了过去,查看各处的窗户。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楼下传了上来。 “像是有孩子在哭!”康露脸色发白,不过倒还算镇定,冲上去先把电视的插头给拔了,电视顿时黑了屏,可那孩子的哭声就越发清晰了。 孙沐雨也听到了,这声音听起来的确像是孩子的哭声,从声音分辨,似乎就在他们落下。 “你妹!”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怎么跟他和高翔原先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这之前,他们设想的都是如何与对方精心一场法术对决,可如今这怎么回事,简直跟闹鬼了似的! “我去下面看看?”孙沐雨朝高翔喊了一声。 高翔也是犹疑不定,他们俩之前在屋子内外布置的东西,明明一样都没有反应,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是别下去了,我们就守在楼上!”高翔最终决定。 孙沐雨一听,定了定神,走到楼梯口,蹲下身想看看下面究竟有什么,就在这时,只听到啪的一声响,楼下的灯突然全灭,顿时一团漆黑。 那小孩子的哭声也突然间停了,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孙沐雨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 “到底怎么回事?”康露问,她这回也有点被吓着了。 不是说有人要来暗杀他们吗,她开始还挺兴奋的,以为会来一场动作片,可现在怎么看着像变成了鬼片? 孙沐雨回过头来,正要说什么,就见他这表妹瞳孔收缩,猛地往他身后一指,尖叫道:“你后面!” 孙沐雨急忙回头,就见楼道漆黑的阴影中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来,披着一头长发,是个脸色雪白的女人,就趴在楼道上。 “卧槽!”孙沐雨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退后几步。 就在这时,那女人突然开始极快地爬了上来。 康露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这时候那女人已经爬到了楼上,像只青蛙似的蹲在那里,就那么一蹦,朝着她表哥孙沐雨扑了过去。 康露一边尖叫连连,可手里也不停着,操起茶几上一个水果盆子就要朝那东西砸过去。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见她表哥身子侧移了一下,接着双手交叠,在胸前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朝着那扑来的女人一按。 顿时就听到噗的一声响,那原本蹿在空中的女人像是被苍蝇拍抽中的苍蝇,发出“叽”的一声,嗖的就给拍飞了回去,骨碌碌顺着楼道滚了下去。 她还没回过神来,孙沐雨双手一挥,顿时眼前闪过两道火光。她看到有两道黄纸样的东西飘在空中,边角燃起一团火苗,晃晃悠悠地朝着楼下飞去。 第二十六章 三元焚阴 这好像是符箓吧这是? 康露大惊,她虽说不懂行,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毕竟电视电影上这东西不时有出现。她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见那两团火光突然加速,沉入了楼下黑暗之中,紧接着有个什么声音吱的怪叫一声。 她听得一哆嗦,扣在手里的水果盆子就不知道该扔出去还是怎么着。 “你那边怎么样?”只听高翔在阳台那急声问。 “刚爬上来个女人,你那边什么情况?”孙沐宇站在楼梯口,腰部微沉,双腿分开与肩并宽,不丁不八,做了一个袁门三打的起手式。 只要发现有东西冲上来,他立即就可以出手。 “女人?哪来的女人?”高翔大惊,他刚才一直盯着外头,这边发生的事又是奇快无比,等他回头的时候,已经没看到什么东西。 “我他妈的哪知道怎么回事!你那边怎么样,发现什么没?”孙沐雨喘着粗气问。 “不知道,咱们之前布置的东西,一样都没反应!”高翔的声音充满了不安。 “真他妈的见鬼了!”孙沐雨骂了一句,叫道,“露露,你到沙发那边去!” 这种时候,康露的大小姐脾气也早收起来了,“噢”了一声,左右看看,从墙角找到一根高尔夫球杆,握在手里。 一转眼,就见孙沐雨手指掠出,在胸前画了个圈,顿时又一道黄符升空而起,飞到半途,那黄符就无风自燃,裹着一团火苗朝着楼下沉去。 康露看得眼睛发亮,要不是现在正当非常时刻,她真想马上冲上去拽住孙沐宇的领子问问他是不是真会法术! 当年她是隐约听他说起过,说是要和高翔不知道去哪里拜师学艺,然后一去就是好几年,到了最近才回来。 原本她还以为这两人是说笑的,可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正琢磨着,忽听楼下传来一阵尖锐的怪叫声,紧接着木制的楼梯传来剧烈的咚咚声,像是有人正快速地朝楼上奔来。 康露吓得一哆嗦,一颗心直提到嗓眼,握着球杆的手全是汗水,两眼紧紧盯着楼梯口。 可就在下一刻,那咚咚咚的脚步声却突然一下子停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是这种将决未决的时候菜是最令人惊恐的,她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正想问孙沐雨接下来该怎么办,突觉背后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摸到了她右肩上。 她来不及细想,立即向前冲上一步,同时尖叫向后挥杆,但这一挥却是挥了个空。正心惊的时候,就见表哥孙沐雨一脸焦急地向她扑了过来。 “向前跑!”孙沐雨大叫。 康露根本来不及转念,拔腿就跑,冲出几步回头去看,就见自己原先站的位置多了个长头发的女人,佝偻着腰,身上缠着灰色的布缕,手脚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 孙沐雨几步踏上,手中已经多了一道黄符,朝着那女人当头拍去。 “你后背!”康露惊声尖叫。 孙沐雨听到她这一声喊,心头大震,硬生生收住拍向那女人的镇阴符,脚下连踏,走了个方位,手中的镇阴符被他弹出,转为曲射,拐了个弯掠往身后。 就听吱的一声响,一团黑影从他后背上呼地蹿起,竟是个面目狰狞的孩童! 孙沐宇吓了一跳,身子朝后一折,顿时翻了出去。 这种节骨眼上还得说是康露,她既没有喊“当心”,也没有喊“你后面”,而是很准确地叫出了“你后背”,这才让孙沐雨能及时应对过来。 孙沐雨一头冷汗,那玩意儿居然悄无声息地就趴在了他后背,这回能逃得性命,也实在是侥幸了,刚喘一口气,就听他表妹尖叫了一声。 康露从小就飞扬跋扈的,在学校里欺男霸女的,那都是家常便饭。 可就算如此,她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眼看着两只怪东西突然冒出来,顿时吓得连声尖叫,挥舞着球杆就向后退去。 这时候就见人影一晃,原本守在阳台的高翔也赶了过来,只见他在地上连踏几步,整个人如箭一般破空而过,右手掠出,五指或屈或伸,成一个奇怪的爪形,只是那么轻轻一探,就捉住了那女人的一条胳膊。 高翔用的正是炫阳门秘传捉桃手,又名寸阴手,不仅能锁拿关节,更有镇阴破煞之效。 他这捉桃手一得手,顿时就听嗤的一声响,那女人的胳膊犹如被烧红的烙铁贴上,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随之蒸腾起一道黑烟。 地上那面目狰狞的孩子发出“吱”的一声尖叫,猛地蹿起,口中露出锋利的牙齿,就朝高翔脖子咬去。 康露大叫一声,正要挥杆冲上去,就见人影一晃,她表哥孙沐雨已经闪了过来,腰身一拧,左臂自下而上挥出,啪的一声抽在那孩子脑袋上。 那孩子顿时被抽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反弹回来滚落在地,那狰狞的脸上赫然多了一道如被火燎过的痕迹。 孙沐雨解围的这一手,正是袁门三打中的一式,这一胳膊抡出,携裹了活泼泼的阳气。 康露看得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一声凶戾的尖叫,那女人一扭身,居然一下子把被高翔锁住的胳膊给齐肩扯断! 康露一个大小姐,哪见过这种骇人的情形,不由吓得连声尖叫,只是她很快就发现不对,那女人的手虽断,却根本不见血洒出,反而张嘴就朝着高翔咬了过去。 “我靠!”这一瞬间,康大小姐满脑子的都是以前看过的各种鬼片。 现场这三人,别说她在心里犯嘀咕了,就是孙沐雨和高翔也差点都要骂娘了。 尼玛不是说好是正邪法师对决的吗,怎么好端端的闹起鬼来了! 这让他们完全措手不及啊! “三元焚阴符,烧死两个玩意儿!”高翔大叫一声,蹂身而上,双手分使捉桃手,就要同时擒住那一女一小两个鬼物。 孙沐雨手指一晃,指尖顿时多了两道三元焚心符,在胸前一划,正要将符祭起,就听康露急声大叫道:“阳台阳台!” 高翔此时身形疾掠到那两个鬼物中间,捉桃手正使到关键处,根本没法分心他顾,倒是孙沐雨还有余裕,飞快地转头朝阳台望了一眼。 “卧了个槽啊!”他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差点魂飞魄散。就见阳台上齐刷刷地蹲着四个黑影,两矮两高。 矮的是两个脸色惨白的童女,高的则是两个长发遮脸的鬼女。 “快封啊!”高翔根本无心他顾,双手已经分别拿住两只鬼物,大叫催促孙沐雨快点封符。 孙沐雨如梦方醒,双手分别持符,纵身而上,就朝着两只鬼物的眉间拍去。 三元焚阴符并非是袁门独传的符箓,很多门派也都有这门符法,这道符文蕴有阳火,一旦拍到阴邪鬼物身上,立即就会让阴物阳火焚身。 孙沐雨去势极快,要看两道符就要拍中,可就在这时,他忽觉手足一紧,被一股怪异的力道猛地往后扯去。 “退!”高翔大喝一声,双手一挥,顿时将一女一小两只鬼物朝空中甩出,就地一滚,朝着孙沐雨冲了过去。 孙沐雨反应也是极快,急往后退,身子骨猛地一振,整个人像是突然间变得高大威猛了几分,这是用上了法术金刚护体印。 那四团缠住他手足的漆黑头发,原本像蛇一样往他皮肤里头猛钻,可是这金刚护体印一起,立即如撞上了一堵铁墙,无法再进分毫! 第二十七章 阳明符火 孙沐雨顺势将两道三元焚阴符弹出。 曲射! 两道符文悬空一个盘旋,倏忽就落到了纠缠住手足的那团长发上。顿时阳火蔓延,霎时间将几团发丝烧得一干二净。 也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原本蹲在阳台上像泥胎似的四个鬼物突然间就蹿了起来,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草他妈的!”高翔和孙沐雨狼狈不堪,不过幸好这些年总算也经历过一些风浪,还不至于就此崩溃,振作精神,两人合到一处。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从小就是死党,拜入徐州袁门后也是经常一起练习,论起默契,那这真是不用说的,立即各自摆开架势,分别守住四面八方。 可就在这时,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屋里顿时漆黑一团! 这一瞬间光明到黑暗的转变,让两人的眼睛完全失明,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下意识地结印自守。 黑暗之中,只听到康露的声音一声尖叫。 两人大吃一惊,孙沐雨忙叫道:“露露,你怎么样!” 这时候他们二人已经稍稍适应过来,借着屋外投进的微弱光线望去,就见康露被一团长发罩住,给裹成了个大粽子似的,正在不停扭动。 高翔和孙沐雨立即纵身而上,各自施展捉桃手,就去拿捏缠在康露身上的发丝。 捉桃手寸阴寸阳,那些发丝一经拿住,立即嗤嗤地冒出黑烟,纷纷断裂。 孙沐雨连忙把康露扯了出来,可没等他们来得及喘一口气,就见黑影晃动,那一众鬼物又朝他们扑了过来。 “露露退后!”孙沐雨把康露往身后一推,大叫一声,和高翔同时出手,各自祭出两道阳明符,黄符无风自燃,升空而起。 霎时间漆黑的屋中亮起四道光辉。这种符箓没有其他长处,不过悬在空中就是四团阳火,不仅有驱除阴霾的效果,也能照破黑暗。 两人趁着重获光明的时机,立即拉开架势,孙沐雨结开阳印,高翔一口气抖出六道镇阴符,朝着屋中六只鬼物射去。 他这同时六道符箓出手,已经是极为勉强,也无法精准控制,只能祈求老天保佑能让他侥幸命中。 不过幸好他不是一人独自应敌,当他的镇阴符祭出时,孙沐雨的开阳印也已经直直地朝前暗处。 三阳开泰,诛邪辟易! 那六只鬼物原本正要扑上,此时受阳气激发,顿时发出吱吱一阵尖叫,犹如被沸水滚过,齐刷刷地被推了出去,撞到墙上又弹了回来。 高翔的镇阴符乱飞,混乱之中还真命中了三只,顿时黑烟涌出,那三只鬼物发出凄厉的尖叫,震耳欲聋。 两人趁势后退。 “露露过来!”孙沐雨大叫一声,准备护着康露先冲出去。这屋里是没法呆了,光凭这三只鬼物就不是他和高翔两人能应付的。 可是没人回应。 孙沐雨大吃一惊,忙回头去看,只见身后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康露的身影。 “露露你在哪?”孙沐雨大骇,急声叫道。 “人呢!”高翔也是吃惊不小。 就在这时,悬在头顶四方的四道阳明符突然同时熄灭,屋里瞬间一团漆黑。高翔和孙沐雨只能立即结印自保,同时向后滚去,以免被那些鬼物趁势袭击。 两人之前已经熟悉过整个房间的布局,此时心中有数,就算眼睛不能视物也知道身后有些什么,一直翻滚到墙边的时候,立即身子一挺,同时结开阳印向前平推。 孙沐雨一手着地,身子倒立而起,就地一个横扫,使了袁三打中的其中一个变化,而高翔纵身拔地而起,霎时间连祭两道阳明符,两道三元焚阴符。 两人这配合,可说是默契之极,将上下左右护得滴水不漏,不给任何可趁之机。 可是当符火亮起的时候,他们两人又是一惊,只见屋内空空荡荡,不仅康露不见踪影,就连那些个鬼物也消失无踪。 两人却不敢放松警惕,双手结印,背靠着背,分守两边去找康露,可是这二楼就这么大,一眼看过去,基本就看了个全,又哪里有康露的踪影? “这怎么回事?”孙沐雨的声音有些发颤。 之前康露明明就在他俩身后,怎么眨眼功夫,这人就凭空消失了? “冷静!”高翔低喝了一声,只是他口中虽说着冷静,心里头却也是惊涛骇浪,根本无法镇定下来,甚至一双手都开始微微地发抖,足以说明他现在也是惊惧万分。 可是眼看着表妹在眼前消失,孙沐雨又哪能冷静得下来? “会不会在楼下?”孙沐雨看着漆黑的楼道咬牙说。 康露这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没了,如今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对方掳去了楼下。 “有可能。”高翔的声音有些发抖,呼吸急促。 “下去!”孙沐雨一咬牙,他们原本的打算是在屋子上下内外做好层层布置,然后固守二楼,等对方到了来个瓮中捉鳖,可是没想到现在不仅他们的所有布置没起任何作用,反而被对方打懵了。 高翔瞧了孙沐雨一眼,没说什么,双手连弹,立即祭出两道阳明符丢了下去。那两道符燃起符火,带着暖黄色的光辉,缓缓往楼下沉去。 两人都是默契惯了的,不用开口自然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高翔开路,孙沐雨殿后,就要往楼下冲。 可就在这时,两道晃晃悠悠落下的阳明符火还未落地,就突然间熄灭了! 二人吃了一惊,忙刹住身形。 “怎么办?”孙沐雨脸色发青。 “不管了!”高翔一咬牙,立即又是两道阳明符飞出,同时手中各捻一道三元焚阴符,朝着楼道跳下。 孙沐雨紧随其后,嗖嗖又往楼下弹出两道阳明符火。也幸亏这阳明符不是什么太特别的符箓,他们的符囊中存了好些,不愁没有。 几道符火升在空中,照破阴霾黑暗! 二人各结法诀,警戒四方,但扫了一圈下来,屋内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康露的踪迹。 只是此前明明已经管好的房门此时却是大开,不仅如此,四周的窗户也纷纷敞开着,一股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让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之前明明在屋外做了各种布置,怎么有东西进来会一无所觉?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露露,露露!”孙沐雨想到康露被那杀人魔掳走的下场,不由得毛骨悚然,心绪震荡,忍不住大喊。 高翔忙拍了一下他,让他镇定下来。 他们在袁天林门下学了多年,自然明白法师第一准则,那就是遇事一定要冷静。 所谓阴事无小事。天下阴事诡异莫测,凶险多端,无论是多厉害的法师,一旦失去冷静犯错,就极有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所以他们现在,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少犯错。 孙沐雨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现在是他的表妹被一个杀人邪魔掳走,他又哪里能做到若无其事? “现在怎么办?”他已经有些乱了方寸。 “先出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高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他现在能想到的办法是赶紧向外头突围,找到不被磁场干扰的地方,能打出个电话去,向大神求援。 两人计议已定,呼地向外掷出两道镇阴符,同时疾步奔上,跃出门外。 双脚刚一着地,只觉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四周树影摇曳,发出沙沙之声。天空中层云如鳞,一轮弯弯的细月在云层中穿梭不定。 远处亮着零星的几点灯光,可是看着却是如此遥远,犹如生与死的两端。 第二十八章 升仙 “开车闯出去!” 高翔看到门口停着的那辆玛莎拉蒂,立即招呼了一声孙沐雨。 “不行,我得找露露!”孙沐雨咬牙切齿,赵文君已经被害了,他不能接受表妹再出事。 高翔怔了一怔,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向外搜寻。那家伙肯定还在附近,咱们就诱他出来!” 孙沐雨看了他一眼,都是生死兄弟,也没必要说那些客套的话,在他胸口擂了一拳。 “走!”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朝前搜索前进。 这一片也是有好些房舍的,不过大多数都是跟孙沐雨这个房子差不多,就是来度假的时候才住住的,因此一眼望去,都是黑漆漆一片,一路不见几处灯火。 幸好此时天空出了一道弯月,洒下些许月光,照得四周景物模糊可见。 两人走了一阵,高翔突然嘘了一声,孙沐雨立即停下。 高翔做了个手势,孙沐雨绕到他背后,两人背对背站立。 凝神片刻,就见树丛阴影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地爬了出来。 两人额头见汗,心弦绷紧,手中扣了一道三元焚阴符,腰部微沉,各自摆了个袁三打的起手式。 就在这时,一声孩童的啼哭骤然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刺耳。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紧守住心防不为所动,过不多时,又传来了几声女人的哭泣声,在夜风中飘渺不定,时断时续。 孙沐雨顿时心绪大乱,忍不住去想,这在哭的会不会是他表妹康露。 “冷静,不是康露!”高翔像是知道兄弟在想什么,立即低喝一声。 孙沐雨强行收拢心情,正要说话,突然听到“铮”的一声响,听来就像是手指在紧绷的钢丝或者琴弦上弹了一记所发出的声音。 “闪!”他心念电转,头皮发麻,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与高翔同时往旁避让,只觉脖间一热,伸手一摸,原来是脖颈上被拉开了一道细细的伤口。 幸好伤口很浅,只是皮肉伤。 他正要去看高翔,突听身后哗啦一声响,原来是一棵胳膊粗细的树被拦腰斩断了,此时轰然栽倒。 孙沐雨只觉手脚冰凉,要不是刚才他躲得及时,此时恐怕已经是脑袋搬家了。 不及细想,只听又是铮的一声响起,两人也不知道这声音来自哪里,来的究竟是什么,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躲! 拼命往地下就是一滚,身后又是一棵树被斩断。 两人心惊胆寒,没等从地上爬起,就听又是连续铮铮两声。 “再滚!”高翔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就地往旁滚去。 只听嗤嗤作响,泥屑纷飞! “冲过去!”孙沐雨大喊一声。 两人就地一个翻身,纵身而起,就朝着前方疾奔。 就听又是铮铮两声,二人只听得到声音,仓促间却分辨不出这声音来自哪里,又是从哪个角度来袭,只得又是就地一滚。 不等他们起身,又是铮铮两声,两人只得再滚。 高翔心知这样不行,想要冒险拼一把,但刚刚从地上纵起,又是铮的一声响起! 他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埋头,只觉脸颊一凉,顿时星星点点的血花飞溅。 要是避得再慢几分,此时他恐怕早已没了半边脸。 两人只得继续在地上打滚,脑袋里根本无法再想其他东西,只是下意识地滚,再滚,继续滚! 过不多时,两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就在这时,那神出鬼没的铮铮声突然停了,两人又滚了几转之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二人停下喘了口气,却是不敢稍有放松。 这时候,只听一阵诡异的沙沙声响,两人回头,就见树丛阴影之中蠕动出几点黑影。那黑影愈来愈大,原来是那三大三小那六只鬼物。 “麻痹的,这回咱们兄弟俩真得交代了!”孙沐雨喘着粗气说,到了这时候他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当法师的,总有这么一天。”高翔苦笑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说话间,就见一团团漆黑的长发像蜘蛛网似的朝二人当头罩了过来。 “去你妈的!”孙沐雨大叫一声,飞快抖出两道焚阴符,朝着那纠结如网的发丝弹去,那些发丝遇符既焚,顿时火光四溢。 与此同时,几个鬼童几个起落已经疾扑了过来,嘴巴裂开,露出森森的白齿,张嘴就朝两人喉咙咬了过来。 高翔身形一拧,提臂抡出,一记袁三打就劈了出去,精准地抽在一个鬼童的脸上,顿时把他抽飞了出去。 但另一名从地上掠过的女童却顺着他大腿爬上,张嘴就咬住了他胳膊。 当此生死关头,高翔反而镇定了下来,头脑异常清醒,临危不乱,起一个金刚护体印,身形一振,犹如变得高大了些许,那咬住他胳膊的鬼物顿时如咬在了铁石之上。 孙沐雨从旁掠过,一拳砸出,顿时把那只鬼童给砸了出去。 两人默契配合,总算是打退了一波,可此时三个长发女人也已经爬了上来,伏在地上,漆黑的头发犹如毒蛇朝二人脚下游走了过来。 “升仙阵!”高翔大叫一声。 孙沐雨立即错身拧腰,脚下连踏数步,结法诀使了一个升仙阵,顿时阳气激发,一股强劲的气流自地盘旋而起,直冲天际。 一只刚刚爬到身边的鬼女被撞个正着,鬼物属阴体轻,受这阴阳两气逆冲,顿时翻翻滚滚地被抛了起来,浮到半空。 高翔早就做好准备,立即一个纵身,拔地而起,手指连出,直点那那鬼女后背与脖颈接缝处。 这个位置叫做阴隙,就如同蛇的三寸一般,所以行内又有人称他为阴三寸。 此时孙沐雨以升仙阵将鬼女浮空,再配合高翔以袁门三阳指点她阴隙,只要命中,可以直接将这鬼东西瞬杀! 可就在这时,几道黑影呼地掠空而来,从三个方向直扑跃在半空的高翔,原来是三只鬼童,亮出白森森的牙齿,直朝着他喉咙啃去。 高翔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出指,连忙起了个金刚护体印,同时身子一沉,猛往地下急坠而去。 他双脚刚一着地,两腿脚踝就是一紧,却是被一团团漆黑的头发给缠住了,幸好他此时金刚印护体,不至于被那些如同毒蛇般的发丝给钻进肌肤,但身形却是被定住了,无法就地闪避。 而扑到头顶的三只鬼童瞬时落下,眼看就要搂住他的脑袋。 高翔避无可避,只好咬牙猛挥双臂,使了一记袁三打。但他明白,他这一下就算运气再好,也能抽飞一两只鬼童,但绝不可能把三只都抽中。 那么接下来等待他的,就只有被挖眼穿喉! 就在这时,只见几点火光一晃而过,同时一个人影直冲了过来,双手一托,顿时一股劲风激荡,直冲头顶。 原来是孙沐雨及时赶了过来,三道镇阴符开路,疾奔中结开阳印,上来直接往上就是一托,顿时阳气冲举,将三只扑下的鬼童撞得又滴溜溜飞上了天。 高翔逃过一劫,连忙抖出两道焚阴符,把缠住双腿的头发烧断,拉着孙沐雨就势一滚,骨碌碌滚到了一边。 他俩这一番拼尽全力,虽然侥幸脱逃,但几乎已经是精疲力竭,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二人力气耗尽,可那几只鬼物却是不知疲倦,不等他们爬将起来,地上黑影蠕动,三只鬼女低着头手脚并用,像三只巨大的蜘蛛一般飞快地爬了过来。 而被他们抽上半空的三只鬼童也已落下,朝着二人当头扑下。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两人的目中尽是必死的绝望。 法师死阴事,将军阵前亡! 这是自古以来的常事。 自打决定做法师的那一天起,两人就已经有了会死在邪祟手里的觉悟,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干他娘的!”高翔大吼一声,孙沐雨也是牙关紧咬,两人拼尽最后力气,拉开架势,打算临时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们喊声未绝,那六只鬼物天上地下已经齐齐而至! “滚你妈的!”两人临时大骂。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劲风盘旋而起,逆冲而上,一举将六只鬼物尽数扫中! 三只鬼女三只鬼童滴溜溜翻着肚皮,齐齐浮上半空。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疾闪而至,身形一跃,手指连出,瞬间连点六鬼。 “卧槽这是升仙阵?”高翔失声大叫。 “三阳指梅花六出!”孙沐雨大惊失色。 第二十九章 阴阳鬼术(有红包) 高翔和孙沐雨自从拜入徐州袁天林门下学艺以来,还从没见过有人这么用升仙阵的,居然一下撂翻了六只鬼物,这是需要多精准的判断和手法?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叽叽”几声凄厉的尖叫,六道黑影笔直地跌落下来,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说明来人的三阳指尽数命中,无一落空! “我擦!”两人目瞪口呆,甚至忘了前一刻还命在旦夕,就见来人身形一落地,却是片刻不停,立即朝着东北方一颗高大茂密的老槐树疾掠而去。 “是大神!”孙沐雨突然叫道,此时他看着来人的背影,顿时就认了出来。 “是他!”高翔也激动地喊。 两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完,就听一串密集的“铮铮铮”数声响,不由得大惊失色。 “五下!”高翔和孙沐雨此时全神贯注,立即在心中报出了听到的魔音数量,不由得浑身冰冷。 他们二人此前之所以能逃得性命,那完全是这因为这杀人魔音只是一发或者顶多二发,要是之前就是五发同响,他们早就被斩成七块八块的了。 两人脑中想的虽多,可其实也不过瞬间,紧张地双目圆睁,只想看大神要怎么应对。 魔音响起的同时,赫然就见徐来不闪不避,疾奔中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哗啦啦响,旁边的几颗树噼里啪啦栽倒,显然那五道魔音尽数落空! “怎么回事?”高翔茫然问。 “不知道啊。”孙沐雨呆呆地说,他也只是看到大神的身影模糊了一下,就闪过了所有魔音。 他们说话的功夫,就听又是一连串密集的铮铮声响起,声音之急促暴烈,他们甚至已经无法第一时间区分出究竟响了几声。 两人一颗心猛地悬起,却见徐来仍是疾奔向前,身形又是一模糊,就将那一连串魔音尽数避开。 “似乎是疾奔中突然高速连续变换身位?”孙沐雨怔怔地问。 “好像……是?”高翔也有这个感觉,但不敢肯定。这可是在高速的奔行中啊,要用移形换位来躲避神出鬼没的魔音,那得是多精准的变化?多强大的自信? 这要是稍一不慎,可就是四分五裂的下场! 说话间,就见疾奔中的徐来突然在离那株大槐树不足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都是一怔:“大神要干什么?” 这一个念头没转完,就见那槐树背后的阴影中突然出现一道黑影,倏忽就闪到了徐来眼前,速度之快,看得高翔和孙沐雨差点叫了出来。 两人心中都蹿出一个念头,这要上去的是他俩,没准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却见徐来身形只是一晃,就已绕到了那人的身后。 二人一个“好”字还没叫出来,就见那道黑影双手突然诡异地反向一扭,就像是瞬间后背变成了前胸,前胸变成了后背,一双手闪电般直插徐来喉咙。 “我……”高翔一个“我去”还没喊出来,就见徐来的身形突然就失去了踪影,转眼又出现在了那黑影的身后。 “我擦!”孙沐雨一口气差点憋出内伤。 那黑影的反应却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上许多,身子诡异地一扭,顿时手臂就反抽向后方出现的徐来。 只是就这一瞬间,徐来再度一晃出现在了他的左侧。那黑影身子一转,身形再换,可徐来又切到了他右侧。 “我靠啊!” 高翔和孙沐雨骂,他俩就看到大神在那变变变,看得差点眼睛都花了。 “我怎么觉得大神现在的样子,比那家伙还像鬼魅?”高翔声音有些发颤地说。 “我也觉得……”孙沐雨点头。 徐来紧贴在那人身边,神出鬼没,忽左忽右,忽东忽西,简直如鬼魅一般,让人看得直发毛。 就在这时,一直在那黑影四周晃来晃去的徐来突然向前欺进。 “捉桃手!袁三打!玉阳印!卧槽卧槽……升仙阵接三阳指!”高翔见鬼似的大喊。 孙沐雨看得目瞪口呆,刚刚一直变来变去的徐来突然发难,一出手竟然就是连续几种袁门秘技的大展示。 而且这一套下来看得眼熟之极,不就是之前在赵家他和高翔对付幻身的那套打法么?只是中间没用使用镇阴符。 两人再看时,就见那黑影被升仙阵浮空,再受了一记三阳指,滴溜溜地飞了出去,落到地上刷的闪起一道黑烟,人就消失不见了。 两人看得惊心动魄,见徐来在那边停了片刻,就朝这边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高翔和孙沐雨这时候才记起从地上爬起,一齐叫了一声“大神”。 “你俩没事吧?”徐来来到二人跟前,打量了他们一眼,笑说。 “还好命保住了!”高翔松了一口气,这要是大神再晚来片刻,他们就真的得挂这儿了。他和孙沐雨衣服上全是泥,身上更是多了好几处血痕,模样看着惨不忍睹。 “大神,我表妹被那鬼东西给掳走了!”孙沐雨劫后余生的同时,立即想到表妹康露还在那鬼东西手里,急忙求助。 却听徐来说:“没事,康露是我带走的,在楼上睡着呢。” “啊?是大神你带走的?”高翔和孙沐雨面面相觑。 “是啊,你们俩警惕性不行啊,眼皮子底下人没了都不知道。”徐来说着。 两人泪流满面,那都是大神你实在太神出鬼没了好不好! 不过听徐来这么一说,知道康露没事,两人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大神你是不是早就来了,怎么也不早点出手啊?”高翔摸摸脖子上脸上几处伤口,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孙沐雨点头,他是深有同感,要是大神早点出来,他们俩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啊。 就听徐来笑说:“你俩实战经验太浅,这次难得的机会,让你们多历练历练。” 高翔和孙沐宇一听,不由得泪流满面。原来这是大神给的历练机会,他们还以为这次真的要死了呢,这历练也太刺激了点吧? “大神你这是……”高翔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说话间无意中瞥了一眼前方地面,奇怪地咦了一声,伸手一指,“那是什么?” 孙沐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之前六只鬼物跌落的地方。当时徐来正和那黑影交战,两人看得紧张不已,就没怎么注意。 此时仔细一看,顿时就觉得不对劲。两人一齐上前,就发现那几只鬼物居然是六只人形木偶,外头披着衣服,只是看着像人而已,此时已经跌在地上散了架。 “不对啊。”高翔喃喃自语,之前他们跟这些东西斗了良久,他看得一清二楚,分明是三只长发鬼女和三只鬼童,怎么可能会是人偶? 看向孙沐雨,只见他也是一脸茫然。 “不用奇怪,那人用的是阴阳鬼术。”就听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大吃了一惊,阴阳鬼术的名头他们虽没亲眼见过,但还是听说过的。 “这么说刚才那六只鬼其实就是这些人偶,是那人用鬼术化出来的?”高翔抽了一口凉气。 徐来说是。 孙沐雨哆嗦了一下:“那刚才魔……魔音,就是……是鬼刀?”他以前也听人说过,修炼阴阳鬼术的人会一种诡异的音术,可以发出戾音杀人于无形,行内人也叫做鬼刀。 “知道还挺清楚啊。”徐来笑说,“怎么样,这回长见识吧?” 高翔和孙沐雨忍不住抖了一下,这哪是长见识啊,简直是要命好不好!他们居然闷头闷脑地躲过了这么多记鬼刀,那也真是老天保佑了。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三十章 大神(有红包) “怎么样,休息够了没?”两人正发呆时,就听徐来问。 两人怔了一下,原来大神是在等他们休息啊,忙说:“休息好了,大神还有事?” 就听徐来说:“追人啊,难道你们想今晚白干啊?”说着,就沿着大路往外走去。 高翔和孙沐雨如梦方醒,赶紧跟了上去。 “大神你看清那家伙的模样没?”高翔追上前问。 “那人变了鬼脸,看不出。”徐来说。 高翔一阵可惜,不过那人既然精通阴阳鬼术,化个鬼脸出来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那人跑了有一段时间了,咱们恐怕不好追了。”孙沐雨也是大为懊恼,他本想着今天能把那鬼东西一举成擒拿,替赵文君报仇,没想人没捉住,他跟高翔两人倒差点一命呜呼。 他现在对徐来还是有点小微词的,刚才他和高翔都看到了,明明那家伙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要是大神能留点神追上去,说不定已经把那人逮住了,现在真是功亏一篑! 正懊恼着,就听徐来问:“你俩是不是在想,我刚才怎么没把那人给拿住?” 孙沐雨吓了一跳,心想这大神难道还会读心术不成,忙说:“大神说哪里话,都是那鬼术太诡异了!”这的确也是事实,那人冒一道黑烟就消失了,换做他俩也是束手无策啊。 高翔也连连点头说:“就是就是,那人的鬼术根本无法预测,这哪能怪大神!” 谁知徐来却笑说:“你们想的也没错,刚才的确是能擒下那人的,是我留了手。” 高翔和孙沐雨大吃了一惊:“大神你这是……”他们一时间都懵逼了。 “那人应该不是咱们要找的人。”徐来边走边说。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匪夷所思。这怎么可能?这人刚刚差点要了他俩的性命,怎么可能不是要找的那个杀人魔? 要不是说这话的是大神,换做其他人他们可能直接就反骂了回去。 就听徐来说:“害赵文君他们的那个人精通术数,尤其在阵法布局上的造诣相当高。”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点头,这是他们之前就确认过的,一个能用纹阴术刺符,借用江宁市格局,以房中术十三图解为阵眼布置出一个大阵的人,阵法方面的水平绝不会差。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那里有我布的一个小天星阵。”徐来指了指前方不远的一处地方,“那人在逃走的时候,被困了好一会儿。”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都是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似乎又不怎么明白。 就听徐来解释说:“小天星阵是个普通的小幻阵,只要有一定术数修养的人都难不住,那人却被困了好一阵子,最后是靠蛮力突出去的。”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上前一看,那地方果然有被什么东西毁坏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人跟我们俩一样,根本就不懂术数?”两人又不是什么蠢人,被这么一提点,顿时就抓住了关键处。 可这问题是,这人到底谁啊,为什么会来对付他们? 正迷糊着,就听徐来在他们身后说了一句:“你俩继续往前走,我随后过来。” 两人急忙回头去看,却已经没了徐来的身影。 高翔和孙沐雨泪流满面,这大神真是神出鬼没,他要是敌人的话,他俩恐怕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二人张望了一阵,没瞧见徐来的身影,只好继续朝前走。一直走了有六七分钟,就听徐来的声音说:“回来了。” 两人给吓了一跳。 “大神,下次咱们能不能别这么来无踪去无影的,差点吓出心脏病来。”高翔苦着脸说。 “这说明你俩的觉察力不够,要多练习练习啊。”徐来严肃地说。 两人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这觉察力是一时半会儿能练出来的吗,却被大神说得一本正经。 “大神你刚去哪了?”高翔忙岔开话题说。 “去把其他的阵法收了,以免误伤了其他人。”徐来说着。 两人听得恍然:“原来大神还不止布了一个小天星阵啊?” “只可惜还是被那家伙跑了。”孙沐雨怨念,就算那家伙不是布局房中术的人,也绝对是跟这事有关,要是能把他逮住的话,总算是有个线索。 他这句话刚出口,就被高翔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大神既然都已经预先准备了阵法,怎么可能让那人这么轻易溜掉?” 孙沐雨一听,顿时也醒悟过来,叫道:“追踪术?” 自古以降,追踪的法术秘技可是有着极为繁多的门类,大神既然已经事先在这边做了布局,依旧还让那人逃脱,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追踪术! 那人在破阵逃出的时候,就已经中了大神布下的某种追踪术!正因为如此,大神这才不紧不慢地带着他们两人追踪上去。 “说的不错,走吧。”徐来说着,就领着二人溜溜达达地沿着大路朝前行去。 高翔和孙沐雨知道前因后果之后,心中也不由得一定。 “原来那家伙不是害君君的人,难怪对我们一直没下死手!”孙沐雨走到半途的时候,突然回过味来。 高翔听得连连点头,他刚也在回想之前的系列情形,这样看来那人的确是对他们留手了,否则他们早就没命了。 徐来呵呵笑了笑说:“你们想多了,他是真打算杀了你们。” 高翔和孙沐雨愣,这不对啊,如果那人真打算杀他们的话,只要当时来个鬼刀连发,直接就能把他们劈成几块,何必还周旋那么久? “他是在引我出来。”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惊:“那家伙知道大神在附近?” 就听徐来说:“那人应该是看过你们俩在屋子外围的布置,觉得在江宁市布那个阵的还有其他人,想着引出来一网打尽。”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不由得泪流满面。原来是他们的布置太搓了,让人发现在江宁市布阵的另有其人。 三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条主干道上,不时有车子来往。徐来在路口停了片刻,挑了个方向,三人继续沿着主干道往东走。 “大神,有个事情……我一直……挺想问的。”高翔忍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吞吞吐吐地说。 “你问。”徐来说着,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地形环境。 高翔在肚子里酝酿了一下,这才问:“大神,你刚才对付那几只鬼物还有那个会鬼术的家伙,是用了升仙阵、捉桃手、玉阳印、三阳指、袁三打吧?” 徐来说是啊。 孙沐雨看了高翔一眼,其实这个问题他也早就想问了。 “这些好像是……我们袁门的秘传吧,大神也会啊?”高翔斟酌着问。 就听徐来说:“这你可说得不对,这几种法术是炫阳门的秘传,后来炫阳门没了,才传到了你们袁门。” “对对对。”高翔连连点头,“大神连炫阳门的法术也学过啊?” “没专门学过,不过这种基础的法术大多是相通的,你们以后就明白了。”徐来说着。 高翔和孙沐雨泪流满面,原来说到底还是他们水平不够啊。 “大神,你之前用的那个是什么身法啊?”孙沐雨见说到这个话题了,也忙把自己憋了好半天的疑惑问了出去。 高翔跟他也是一个心思,这大神一出现,用的全都是他们袁门的法术,唯独那个跟鬼魅一样的身法,他们认不出来。 当时大神就那样贴在人身边变变变的,现在想想都有些头皮发麻。 “那个啊,是魑魅步。”徐来说着。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三十一章 少女秘会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一愣,他们虽然水平不怎么行,但在袁天林门下好歹也混了多年,见闻还是挺广的,但这什么魑魅步,他们却听也没听说过。 这是门什么法术? 两人正想再细问,就见徐来指了一下前方说:“应该是在那里。” 高翔和孙沐雨一惊,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凝神看去。 “那里是芳华园啊。”孙沐雨说。他时不时会过来这边度个假什么的,因此对这附近一带也不陌生。 这芳华园是这一带有名的别墅区,背靠大湿地,环境清幽,能住在这儿的都是在江宁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家伙跑这里面去了?”高翔吃惊。 “说不定那家伙就是住在这里面!”孙沐雨冷哼。 徐来打量了一阵周围的地形,说:“进去看看再说。” 三人来到小区门口,当时就被门卫给拦下了。 不过这也难怪,他们三个人当中,徐来还算正常的,至于高翔和孙沐雨衣衫破烂,沾满烂泥,尤其是脸上还有斑斑血迹,看着着实有些吓人,除非是那些个门卫睡傻了,才会放他们进去。 三人也没硬来,孙沐雨咒骂了几句,就跟着徐来和高翔他们绕到了远离大门的一处围墙边上。 对于法师来说,这点高度自然难不倒他们,麻溜地就翻了进去。还是徐来带路,两人跟随,走了大约六七分钟,就在一栋大别墅附近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追踪的目标就在这别墅里头。 三人往那边看去,只见院内拉起各色彩灯,屋内更是灯火通明,不时有悠扬的乐声和欢笑嘈杂声传了出来。 “好像在办什么聚会啊。”孙沐雨啧啧了几声,冷笑着说。想到被害的赵文君,他连放火烧房子的心都有。 高翔仔细观察了一阵,低声问孙沐雨:“这是谁家?” 孙沐雨拿出手机,咬牙说:“马上查。”说着,到一边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 过不多时,那边就有了消息。 “是裴家的?”高翔皱眉说。 “是个什么人家?”徐来离开江宁市十几年,对这边的人事自然不了解。 “是这样的大神,这户人家的主人叫裴计,以前做古玩行当起家的,现在改做外贸了,在咱们江宁市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高翔忙解释说。 他和孙沐雨两人虽然醉心法术,但毕竟也是长在豪门,对江宁市排的上号的人物还是都有些了解的。 “跟你们两家比怎么样?”徐来问。 高翔呵呵笑了笑说:“那还是差了一些。” 徐来笑道:“看来你们两家在江宁不得了啊。” 高翔微笑不语,要论起法术什么的,他俩跟大神是没法比的,不过要说到家世地位什么的,他俩还是不虚的。 三人在边上说话的功夫,就听那边不时传来阵阵女孩子的欢声笑语和打闹嬉笑声,看来似乎是个女孩子的聚会。 “还挺热闹,咱们进去。”徐来听了一会儿,就往别墅那边走去。 孙沐雨早就等不及了,连忙追上去问:“大神,咱们从哪进去?” 高翔也看向徐来,孙沐雨的意思他明白,他们是来捉虫的,当然要找个其他隐秘的门道悄悄进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就听徐来说:“当然从大门进去,咱们又不是做贼的。” 高翔和孙沐雨汗了一下,眼见人都已经快到院门口了,也没法再说什么,赶紧地追了上去。 “你们什么人?”果然,三人还没到门口呢,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小六,是我。”高翔在几个人中认出一个面熟的,立即上前招呼了一声。 那个被他叫做小六的是个不到二十岁的瘦子,本来正蹲在地上跟人说话,被他一叫,顿时站起身来。 一见高翔那凄惨的模样,就不由得皱眉,不过他打小就跟着他父亲给裴家办事,为人还是挺机灵的,也不敢随意出口斥责。 “哎哟,是高少爷吧?”小六仔细打量了他一阵,总算是认了出来,“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给您叫大夫?” 江宁市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整个上层的人物也就那么一圈人,大多都认识。高翔和孙沐雨虽然因为沉迷法术,跟那些个公子哥不怎么有交集,但不代表小六没见过。 高翔摆手说用不着,孙沐雨早等得不耐烦了,皱眉问:“里面在聚会呢?” 小六仔细一打量孙沐雨的模样,哎哟了一声:“这不是孙少爷么,这是怎么着……”眼见孙沐雨脸色不对,连忙说道,“您说的对,是我们家小姐在办生日宴,邀请的全是她的女同学。” 徐来三人一听,难怪这里头尽是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感情里头全是女的。 “那咱们……”高翔看徐来,意思是这屋里都是一帮小女生在里头,还闯不闯? 就听徐来说:“那正好进去看看。” 高翔和孙沐雨汗了一下,这大神看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小六微低着头,一边小心陪笑着,一边偷眼打量刚才说话的徐来。可看了半天,没认出人是谁。 不过既然对方是和高孙二人一起来的,他也不敢怠慢。 既然徐来都这么说了,高翔也立即配合:“原来是雪晴妹子生日啊,咱们来得巧,那得进去给她庆祝庆祝。” “说的是啊。”孙沐雨附和着,跟徐来和高翔一道就要往里去。 三人刚刚挪步,就被小六他们给拦了下来。 “哎哟三位爷,今晚我家小姐十八岁生日,特意只找了女伴来玩,你们这……”小六苦着脸说,其实还有句话他没敢说出口,就你们这又是土又是血的土匪模样,真要进去的话还不得把一群小姑娘给吓得哭了! “原来还是十八岁生日,那更得去看看了。” 高翔和孙沐宇虽说如今是个法师,但纨绔弟子的做派还是随手就来的,把小六等人一推,就护着徐来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要不我去请我们家少爷下来。”小六一边苦劝,一边还想带人拦着,可是就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他得罪不起,根本就不敢硬来。 不一会儿,徐来三人就已经进了踏进了一楼客厅。 里面灯光耀眼,乐声悠扬,更是衣香鬓影,一群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厅内各个角落说笑嬉闹。 他们三人现在这模样,也就徐来好点,高翔和孙沐雨那简直就比逃犯还不如,这三人突然闯进门,顿时吓得一群小姑娘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你们什么人啊?”当中有个胖墩墩的女生倒是颇为勇敢,叉腰喝问。 这时候小六他们也追了进来,连忙冲众女叫道:“大家别害怕,这几位都是小姐的朋友,是来给小姐庆贺生日的。” 众女生一阵窃窃私语,当中出来个穿公主裙的少女,皱着眉头说:“你们是谁,我不认识。” 高翔立即笑着说:“是雪晴妹子吧,生日快乐生日快乐。”他说这句话,就充分暴露了他根本就不认识裴雪晴,只是知道裴家有这样一个小姐。 小六忙在边上解释:“小姐,这位是高家的高翔少爷,还有这位是孙家的孙沐雨少爷和他朋友。”至于徐来,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干脆先就一句他朋友略过。 那裴雪晴杏眼瓜子脸,五官很秀气,她虽然从不关心家里生意上的事,但毕竟是在这个圈里长大,对于小六口中的高家、孙家还是知道的,在江宁市的影响力比他们裴家还要大。 只是她没想到这两个少爷公子居然会是这样一副模样闯进来,跟逃犯似的,刚才真是吓了她一跳。 不过这些纨绔子弟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事,也不足为怪。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三十二章 徐程程 裴雪晴微微皱了皱眉头说:“不好意思,我跟你们不熟,也说不上朋友,请回吧。” 孙沐雨插口道:“没关系,我们跟你哥熟。”他一进屋就急不可耐地盯着屋内四处搜寻,只是徐来没有给指示,也只好忍着。 “是啊,我们跟你哥熟。”高翔呵呵笑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我跟你们也不熟。” 随着声音传来,从楼梯那边下来一个神情冷峻的青年,穿着件黑色衬衣,黑色休闲裤,黑色的鞋子,一身的黑,可是皮肤却是很白,白得甚至超过了在场的好些个女生。 这人身材瘦削,薄薄的嘴唇,眉毛细长,长相颇为俊秀,只是一脸的冷漠,双手插在兜里走下来。 “哟,雪宜也在呢。”高翔一见来人,当即呵呵笑道。 这神情冷酷的黑衬衣青年正是裴雪晴的哥哥裴雪宜,他从楼上下来,却根本没看高翔等三人一眼,而是直接走到妹妹身边问:“没事吧?” 裴雪晴见哥哥下来,不由松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裴雪宜点点头,这才转过身来,目光直接略过徐来三人,朝小六冷冷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些人赶出去!” 他说话的声音也不响,声线更是偏细,显得有些阴柔,但小六他们听了却是吓一跳。 可是对面是高家和孙家的两位大少爷,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啊!小六等人顿时苦着个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雪宜大兄弟,你这可不太好客哟。”高翔笑着说道,心里暗骂了一句死娘娘腔。 别看他一口一个“雪宜”叫得似乎挺亲热,其实他跟裴雪宜也就碰过几次面,而且这姓裴的性子孤僻冷漠,跟他和孙沐雨根本说不到一块去,所以根本连熟人都谈不上。 在江宁市的上层圈子里,这裴雪宜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 “就是啊,好歹也让我们吃口蛋糕吧,雪晴妹子你说是不是?”孙沐雨当即也摆出了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笑着上前跟高翔打配合。 就听裴雪宜板着一张脸,冷森森地吐出一个字:“滚。” 你妹的死娘娘腔! 高翔和孙沐雨双双咬牙,他们以前就看这姓裴的不顺眼,成天板着个臭脸不说,这副嚣张的态度更让人恼火。 那小六也是机灵,立即上前拦在他们三人前面,陪笑着说:“三位爷,这里是裴家的私人地方,要不三位先请回去?”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高翔和孙沐雨一时也不太好反驳,毕竟这里是对方的私宅。 正想拿出纨绔子弟的架势硬来,就听一直没吭声的大神突然发话了。 “这你家少爷吧?”徐来笑着问小六。 “是啊。”小六点头。 “要是你家少爷被人揍了,该怎么办?”徐来问。 小六愣了一下,说:“那还用说,揍回来啊!”不用说是他们裴家的少爷了,就算是普通人,要是被人打了,那也得立即打回来一报还一报啊,这么浅显的道理还用问? “听到没有,还不揍回来?”徐来看高翔和孙沐雨。 这两人听得都是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 “是他?”二人同时在心里大叫。大神刚才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既然是叫他们揍回来,那刚刚究竟是谁揍了他们,可不就是那个会阴阳鬼术的人么? 裴雪宜居然会是那个家伙,这事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但大神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立即拉开架势,齐齐上前,一左一右将裴雪宜夹在中间。 小六大吃了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叫道:“两位少爷有话好好说……”就要上前阻拦,却被高翔拎住领子一把丢了出去。 “私人恩怨,无关人等全给我滚蛋!”孙沐雨厉喝一声,顿时吓得屋内一众女生尖叫连连,花容失色。 小六等几个人,面面相觑,想上前帮自家少爷,却又不敢。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大叫一声:“你们干什么?人多欺负人少啊!” 这嗓门之大,都不比孙沐雨刚才那声厉喝稍逊,众人都吃了一惊,就见一个胖墩墩的姑娘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高翔和孙沐雨他们:“呸,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正是之前那个曾经出来拦住他们的那个胖妞。 这一下子突如其来的,就连高翔和孙沐雨都被弄得一愣,这胖妹到底什么路数啊? 就听大神冷幽幽地冒出一句:“妹子,高大少孙大少可是很凶残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高翔和孙沐雨泪流满面,这大神…… 那胖妹子显然也是被吓住了,站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候她身后的人群冲上来两个女生,低着头一人拽住一条胳膊,把那胖妹子给硬拽了下去。 “我说田甜,你想什么呢!”两人把胖妹拽到人群后头,其中一个鼻梁上有几点雀斑的高瘦女生气乎乎地骂道。 “我……我这不是见义勇为嘛,你没看到雪晴的哥哥被他们……”那胖妹子还不服了,辩解道。 “见义勇为个头啊!”高雯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低声骂道,“你知道那高翔和孙沐雨是什么人吗?他们一群纨绔子弟打架,是咱们能掺和的吗?” 这次裴雪晴生日,请的都是自己班里以及学校里的平时说得上话的一些朋友,所以今天在场的倒有一大半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那咱们也不能眼看着雪晴她哥受欺负吧。”田甜低着个头嘟囔,还不服气。 高雯又忍不住戳她脑袋:“你以为你谁啊?女侠啊?还见义勇为,人家一个小指头就能戳死你,到时候别说你了,就连你家里都跟着倒霉!” 她气乎乎地教训了几句,朝旁边女生说:“程程你说是不是?” “嗯,我觉得雯雯说得对,这事咱们还是不要掺和了。”徐程程细声细气地说着,可一双眼睛却一直还盯着那头。 “雯雯你看什么呢?”高雯瞪了田甜一眼,凑到徐程程身边。 打眼看去,就见那雪晴她哥被那孙家和高家两个少爷围在当中,但奇怪的是,那裴雪宜的眼睛根本看都没看这两人,反而一直盯着他对面那个男的。 几个人站在那里,却也没有立即动手,反而我看你,你看我,大眼瞪小眼的,也不知在干什么。 “那人是谁啊?”高雯看着徐来,小声嘀咕,她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但天性八卦,对于江宁市一些个少爷小姐的,还是知道不少的。 “这人太坏了!”田甜想到了刚才被他威胁的事。 两人这样小声嘀咕着,就听一旁的徐程程说:“哪里坏了,我觉得挺好的。” 高雯和田甜都意外,诧异地看看徐程程。 “你没发烧吧?”高雯伸手就去摸徐程程的额头,这姑娘向来性子温柔,是她们三人组里脾气最好的,也一向很照顾田甜,怎么这会倒替外人说起话来了? “我就是觉得挺好的啊。”徐程程远远地看着徐来说。 高雯纳闷地看看她,又看看那人,点头说:“嗯,长得倒还行。” “你们在说什么啊,这是群坏人!”田甜扬了扬拳头,气鼓鼓地说,她早就认定徐来三人是欺负人的恶霸了。 正在这三女生窃窃私语的当儿,就听那一直默不作声的裴雪宜终于开口说了一句:“你们要干什么?” 这声音听着直冒寒气,高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说起这裴雪宜她一直就不怎么喜欢。 雪晴多阳光一妹子啊,不知为什么她哥是这么个阴沉沉的人,虽然模样长得挺俊俏,但这性子让人害怕。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三十三章 对峙 这时候就听那高翔说:“私人恩怨私下解决,大兄弟,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沐雨咬牙道:“还跟他啰嗦什么?” 其实孙沐雨心里也是着急啊,恨不得立即就动手,可大神一直没发指示,他也只好等着干着急。 眼见着双方剑拔弩张,屋里众人都是紧张万分。高雯却是东张西望,虽然她也有些害怕,但是挡不住一颗八卦的心熊熊燃烧啊。 “难不成是这姓裴的抢了姓孙的女朋友?”高雯想着,踮起脚尖看了看,见裴雪晴脸色发白地站在人群里,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想来是替他哥担心。 无意中扭头看了眼旁边,却见徐程程也是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不由得疑惑,这小妮子又是闹得哪出? 此时屋子里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那轻柔欢快的音乐仍在继续飘荡着,越发衬得此间的气氛古怪异常。 等了一阵子之后,就听到了一连串的吐气声。这屋里的一众女孩子,包括小六等人,原本都紧张万分,悬着一颗心在等着那几人动手,可等了半天之后,发现那几人却只是动了动嘴皮子,然后就站在那里干瞪眼了。 这是闹哪样啊?到底还干架不干架了? 别说这一群围观的看客心里别扭,身在局中的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就更是无语了。他们在那拉了半天架势,就等着大神发令动手呢。 可等啊等的,这大神就是毫无表示啊。 这什么情况啊到底,难道他们是来跟这儿摆pose的么?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发现大神动了! 两人一惊之后,就是一喜,铆足精神,就要合力把那姓裴的小子拿下! 可下一刻,他们就发现大神动是动了,却是没有过来这边,而是溜溜达达地走到了一张餐桌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扫了一眼,从盘中挑了颗樱桃吃起来。 卧槽! 这回屋里所有人都忍不住吐槽了。这人究竟在搞毛啊,这么严肃的场面,你这到底是闹哪样? 高翔和孙沐雨也是无语,但是他俩面对裴雪宜这样会阴阳鬼术的高手,根本不敢有丝毫放松。 倒是那裴雪宜,冷冷地瞥了徐来一眼,目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到底搞什么鬼?”高雯忍不住小声嘀咕。 “装神弄鬼!”田甜下定义。 “我觉得很好啊。”徐程程说。 两人齐齐看向她,这小妮子搞毛呢这是,病了吧? 这一古怪的场景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屋内众人忍不住打哈欠扭腰,实在是等得有些腰酸背痛的。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一阵刹车声,是有车子到了。过不多时,就听到一阵颇为凌乱的脚步声,几个人急急忙忙地冲进门,一见屋内情形,却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从他们后面又走上来两个人。 当先一人大概五十来岁,身量不高,体型却胖,看着还颇为敦实,脸色红润,唇上蓄须,进门扫了一眼屋内情况,将手杖往地上一顿,道:“你们闹什么?” 来人进门的时候,高翔和孙沐雨就已经认出是裴家的主人裴计,想来是裴家的人偷偷去通知的。 他俩现在都有些坐蜡,这裴计能有现在这个地位,可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们高家和孙家虽然比裴家要强,但他俩毕竟只是两公子哥,面对这老一辈人物,也不敢太过放肆。 真要把事情闹大了,就算是家里这关也过不去。 这也得说大神,早不动手晚不动手,非得拖到人来,这下可怎么搞? “还说什么话,你儿子把我们俩打成这样,这事谁也跳不过去!”孙沐雨突然嚷嚷道,反正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他索性就拿出一副纨绔子弟的劲。 高翔也是领悟,跟着吵道:“说的是!” 那裴计是一张颇为富态的脸,看着圆乎乎的,眉角朝下耷拉,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但知情的人就不会真这么想了,能跻身到这个层面的人物,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你们两位弄错了吧?我的人都已经盘问过了,绝对没有跟两位动过手。”裴计淡淡地说道。 高翔冷笑:“你问他们干什么,是你家这位大少爷亲自动的手!” 就听裴计厉声喝道:“雪宜,是你干的么?” 这人自打进门后说话就一直是温温吞吞的,可这句话却是突然间疾言厉色,非但屋内一群小女生给吓了一跳,就连高翔和孙沐雨都吃了一惊。 “没有。”裴雪宜低头道。 那裴计盯着儿子半晌,这才微微笑道:“两位也听见了,我这儿子说没有。”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在面对这种老家伙时,他俩都感到了压力。这些个老家伙,不管是哪一个,都是经历无数风雨屹立到现在的,真不是他们这些毛头菜鸟能相比的。 “我们又不是眼瞎了,被谁打的难道还不知道?”高翔此时也只能一口咬死。 就听裴计那老家伙笑了一声,摇头道:“我这儿子向来体弱多病,他怎么能打你们两个,两位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这话刚说完,裴雪晴那姑娘也跟着气乎乎地说道:“你们两个人身强力壮的,我哥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别太欺负人了!” “不要脸!”人群中冒出一个宏亮的声音,又是那个叫田甜的胖妞。 她这嚎了一嗓子,顿时被高雯给拉了回去,捂住她嘴,在她脑门上连戳了几下:“你找死啊找死啊!”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此时都是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该悄悄潜入进来,三人合力把那裴雪宜制住,直接带回去拷问就完了,现在这下可好了,也不知道大神是怎么想的。 两人正踌躇间,就听那裴计道:“要不我给高天明和孙元培打个电话?” 这高天明和孙元培正是高翔和孙沐雨的老子。两人一听,不由得暗暗叫苦,这要真把他们老子给叫道这儿来,这事情恐怕就麻烦了。这裴雪宜带不走不说,他俩还得挨一顿训。 正在二人焦灼的时候,就听大神的声音说:“裴老板,你这儿子中邪了,再不处理可就要杀人了。” 我的大神诶,你可终于发话了! 高翔和孙沐雨松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是哭笑不得,这怎么又扯上中邪了? “中邪?什么意思?”裴计没有立即质问徐来是什么人,反而不紧不慢地问道。 “也就是鬼上身,没听说过?”徐来坐那边吃樱桃边说。 裴计点头:“倒是听说过,都是些迷信的说法。” 徐来指了指高翔和孙沐雨,啧啧了几声说:“你看我们高大少和孙大少,哎哟,被打成这样,差点命都没了,就是因为有鬼上了你家裴少爷的身。” “胡说八道!”裴计寒声道,“把这神棍给赶出去!” 碍着高家和孙家的面子,他还不能把高翔和孙沐雨两个公子哥怎么样,但徐来这种没来路的,他可没什么顾忌。 随同他前来的一群人当即领命,就要上前赶人。 徐来却没理会,吐出一颗樱桃胡,说道:“高翔玉阳印。” 高翔愣,一时间没明白这玉阳印要干嘛,这回倒是孙沐雨反应极快,身子退后半步,双手交叠,飞快结出个玉阳印,朝着裴雪宜拍了过去。 这玉阳印是袁门的秘传法术之一,主要是用来破阴邪的。不过法印结出之后,阳气鼓荡,要是拍在普通人身上,也会有类似撞飞的效果。 孙沐雨这一出手,奇快无比,那裴雪宜顿时被一团气浪撞得飞了出去,扑通摔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 高翔一见,心里暗叫要坏,这回孙沐雨实在是太鲁莽了,这裴雪宜真要是那个会阴阳鬼术的神秘高手,这玉阳印根本奈何不了他,这人肯定趁机假装受伤,到时候这场面还怎么收拾。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三十四章 登龙纸 果然,裴雪宜被摔出去之后,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屋里众人顿时大乱,裴家人连忙冲了上去,裴雪晴那姑娘更是尖叫着奔着她哥哥跑去。 “你们真是好胆子,竟敢当着我的面伤人!”裴计脸色发黑,将手杖在地上重重一跺,当时就要发作。 高翔心急如焚,正想着该如何收场,就听原本涌向裴雪宜的那帮人突然尖叫一声,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 就连裴雪晴那姑娘本来想要奔过去看她哥哥的,也被逃回来的人给差点撞翻在地。 “鬼啊!”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 顿时那一群小女生也跟着尖叫,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高翔定睛望去,就见那裴雪宜被人扶起后就站在那里,原本白得跟纸一样的脸此时却是黑得跟涂了墨水似的,乍一看,还真他妈挺吓人的。 “都给我闭嘴!”那裴计厉声喝道。 他这一发话,那些个原本乱嚷乱叫的手下人顿时闭了嘴,哆哆嗦嗦地逃回到他身边,倒是裴雪晴邀来的那些个小女同学可不管这些,一群小姑娘吓得尖叫连连,好几个已经当场都哭了。 高翔这时候也醒悟过来,猜测应该是大神做了什么手脚,只等着玉阳印一拍出,那裴雪宜就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其实他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大神搞这些究竟要干什么,有什么意义,但这时候也没功夫多想,只能是配合着大神来。 立即高声大叫道:“大家看到了没有,裴雪宜中邪了,我们就是来给他驱邪的!” 说着他就要跟孙沐雨上去两面包抄裴雪宜,可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将二人拦了下来。 “大家别怕,雪宜只是生病了,绝不是中邪,也不是闹鬼。”那人的声音宏亮之极,整个屋子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高翔和孙沐雨定睛一瞧,见这人身材魁梧高大,比他们两人还高了一些,年纪跟裴计差不多,大约五十来岁,厚唇高鼻,看着慈眉善目的,气势却很是惊人。 两人正想让他闪开,就听那人说道:“你俩是袁天林门下的吧?”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顿时大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那人道:“我是吴青阳。” “你刚说……你是谁?”高翔和孙沐雨还以为屋里太吵,自己听岔了。 这时候就听那裴计黑着脸道:“这位是吴青阳大师,雪宜中没中邪,青阳大师说了算!”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心头大震,忙又仔细打量了对面那人一阵。 身材魁梧,阔鼻厚唇,年纪也差不多,好像真的是吴青阳啊!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藏不住的震惊。 “你们师父怎么样?”吴青阳淡淡地道。 高翔和孙沐雨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拜见青阳大师。” 这吴青阳可是跟他们师父袁天林齐名的大师高手,高翔和孙沐雨两人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在徐州的时候,那也是经常听同门提起的。 吴青阳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可真是如雷贯耳。 他们两人仰仗着家里的势力,在裴计面前还能狐假虎威一番,但现在面对的是吴青阳,按照法师的身份论资排辈,他们可就是菜鸟一只,跟人吴青阳那根本就没法相提并论。 有这样的大师前辈驾临,两人哪能不乖乖低头听话? “嗯。”那吴青阳对似乎二人恭敬的态度还颇为满意,点了点头道,“雪宜是本师很喜欢的后辈,有本师照看着,又怎么可能会中邪?是你们搞错了。”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额头见汗,刚才他俩对上裴计时还能硬着头皮正面杠,可面对吴青阳,他们可就完全不敢造次了。 术门之中辈分层级分明,吴青阳可是跟他们师父同级别的大师,是他们可以胡来的吗? “你们俩先回去吧,雪宜的病自有本师来治。”吴青阳身材本就魁梧,站在他们二人跟前犹如一尊大佛似的,给他们以很大的压力。 高翔和孙沐雨有心想拒绝,可在这吴青阳的威压面前,却是难以说出口,不由得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晃了到了他们跟前。 “那什么大师的,你看错了吧?”大神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见他终于来了,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由得心惊肉跳,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吴青阳大师啊,在大神口中居然成了“那什么大师”,大神可真是勇气可嘉。 “你这小辈,不要胡说八道!”吴青阳刚才从孙沐雨使的玉阳印认出他们是袁天林的门下,见徐来跟他们是一道来的,就以为他也是袁门的弟子。 “这人鬼气上头,凶煞临身,典型的邪花聚顶吧?”徐来手里还抓了把樱桃吃着,有些诧异地说,“这么浅显的东西你都不懂?” 徐来说的这种邪花聚顶,也并不是什么太冷僻的邪兆,吴青阳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那也不是浪得虚名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刚才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受了裴计的嘱托,随口捏造了一个说法,想把徐来三人打发走再说。 此时却被徐来说成“这么浅显的东西都不懂”,不由得额头青筋暴跳。只是他那话说在了前头,此时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一个小辈又懂什么,袁天林是这么教你们的吗?”吴青阳长长的眉毛一皱,顿时收起了刚才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气势惊人,他是打算以长辈大师的身份压人。 他这一发作,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不由得心头狂跳,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喘,偷瞄了一眼大神,却见他不仅神情如常,还在那好整以暇地吃着樱桃呢。 大神就是大神啊,心理素质都跟他们不一样! 两人正这样想着,就听那位吴青阳大师又是喝问一声:“你听见本师说话没有?”又是给吓了一跳。 徐来左右看了一眼,把吐出的樱桃胡丢到桌上一个空碗里,说:“你既然什么都不懂,就不用说话了吧?”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石化。 这大神……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居然说青阳大师什么都不懂! 这……这可真是…… 他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非常有默契地悄悄退后了一步,以免吴青阳大师发怒的时候会殃及到他们。 “你再说一遍?”吴青阳的声音都带着疑惑,他甚至都以为自己是听岔了。 “我说你什么都不懂,就别在这乱说了。”徐来还真重复了一遍。 高翔和孙沐雨汗流浃背。 果然,就听那位青阳大师恼怒的声音猛地爆开:“你个无知小辈!”这一声犹如晴天霹雳在空中炸响,震得屋内众人耳鼓嗡嗡发颤。 躲在墙角的一群小女生更是被惊得连害怕都忘了。 “好你个袁天林,原来就是这么教徒弟的!”吴青阳长长的寿眉抖了一下,右手突然翻到胸前,看似很随意地往下一按。 就听刺啦一声轻响,旁边桌上摆着一叠巴掌大小的白纸,原本是小女生们用来做游戏的,此时赫然飘起了三张! 这三张纸无风自动,一卷到半空,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成品字形浮在空中,然后晃晃悠悠地飘了开去。 屋内众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只觉得极为神奇,纷纷惊咦了一声,尤其是那些个小女生,甚至哇的惊呼了出来,他们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就觉得十分稀奇就是! 这里绝大多数人对此都是抱着惊诧或者赞叹的态度,可高翔和孙沐雨却是截然相反,二人一看到那三张纸晃晃悠悠地朝他们飞来,立即如临大敌,心中狂跳不休。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三十五章 纸镇河山 这三张纸飞在空中看似平常,其实是吴青阳的一种独门法术,叫做“登龙纸”,行内也有人叫它为“纸镇河山”。 之所以叫纸镇河山,是因为这看似极为单薄的一片纸,一旦当头压下,就犹如山丘巨石压顶,让人无法反抗。 这登龙纸法术,原本用的应该是秘制的符纸,但吴青阳自重身份,故意只用了桌上的白纸,在外人看来就显得举重若轻。 此时这三张纸成品字形飞来,不用想也知道就是专门来对付他们三人的。 三张纸一旦临身,就算这吴青阳手下留情不想要他们性命,但被压得跪倒在地却是肯定的! 高翔和孙沐雨大汗淋漓,他们第一时间做的不是向后逃离,而是拉开架势,双膝微屈,腰际下沉,挺胸收腹,双手飞快地结出太平印,护在头顶。 吴青阳和袁天林是齐名的大师,两人对彼此的了解也是颇多。 关于吴青阳的这门“登龙纸”法术,袁天林曾经反复跟门下弟子提及过多次,也教导过他们,万一遇上登龙纸这门法术该怎么办。 办法就是,用袁门的锁身桩配合太平印来硬抗。 如果高翔和孙沐雨此时遇上的是与他俩水平相近的对手,此时用这种方法来破解登龙纸,还真是一个极为恰当的选择,只可惜现在遇到的却是吴青阳。 同样是登龙纸,由吴青阳用出和他的门人弟子用出,那就完全是天壤之别! 但高翔和孙沐雨此时没有其他选择,因为逃是逃不掉的,这登龙纸一旦抛出,就已经锁定了目标,看似慢慢悠悠,可一旦目标突然移动,那么这慢慢悠悠的登龙纸也会立即加速。 一纸镇山河! 所以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使出浑身解数,立好锁身桩,手结太平印护住头顶,其他的就只能祈祷这吴青阳能看在他们师父袁天林的面上,可以网开一面了。 只是看这老头七窍生烟恼火的样子,恐怕是悬了! 眼看着三道登龙纸飞临头顶,高翔和孙沐雨二人脸色苍白,一咬牙关,太平印就顶了上去。他们这一来就不单单是护住自身,而是要顺带护住徐来。 他们是怕大神不知道登龙纸的厉害,万一被压断筋骨那就糟了。 “给我起!”两人大喝一声,结印上合,同时往前踏上一步,赶到徐来前头,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却见大神也跟着踏上前一步,这样一来就还是比他们前了半个身位,然后伸出右手,手掌朝上往前一摊。 就这么瞬间,那晃晃悠悠快要飞到他们头顶的三道登龙纸突然加速,呼啦啦一声就全落到了他掌心之中,三张白纸叠得整整齐齐! 这回不仅高翔和孙沐雨石化,就吴青阳那位大师也是坐蜡。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三个人都莫名其妙啊。 尤其是吴青阳,瞪大眼直盯着徐来手里的三张纸,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被人尊称为青阳大师,在登龙纸上的造诣自然是炉火纯青,就当今世上来说,他自信在这门法术上没有人会比他更精通。 当然了,登龙纸虽然奇妙,但只要是法术就没有破解不了的。这么多年来,他也遇到过一些高手,就比如袁天林之流,以他的水平,也是能够用他们袁门的秘法来接下他的登龙纸的,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可他却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接登龙纸的,只是把手一摊,什么也没做,三道登龙纸就被他这么接了过去! 这是什么?这成了什么了?这也叫法术对决吗? 这简直都成儿戏了!登龙纸可是他们这一流派的精髓秘术,什么时候可以这样被人儿戏般的破解了? 吴青阳、高翔还有孙沐雨,这三人都是内行人,所谓内行看门道,只是这回他们也跟那些外行人一样,除了目瞪口呆,什么所以然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躲在墙角的那些个小女生还发出了一阵阵惊诧赞叹声,觉得这纸怎么就突然飞人手里去了,变戏法似的,还挺好玩的。 “白纸啊,什么意思?”徐来翻了翻手里头的三张纸,抬头看看吴青阳,疑惑问。 吴青阳大师此时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他扔三道纸出来,那是用的法术,就算看在袁天林份上不把三人压得筋骨断折,那也要压得三人就地跪倒,这是要狠狠给三人吃个下马威,可不是要给他看什么内容的。 可现在对方跟接一封书信似的随手就把他的登龙纸给接了,完全看不出法术的威力,还问他扔三张白纸过来干什么,这要他怎么说?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此时却是大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吴青阳那张发黑的脸,不由得幸灾乐祸。 不过刚才大神就这样随随便便接了吴青阳的登龙纸,还真是吓了他们一大跳。 “既然这什么大师没话要说,咱们得赶紧给裴少爷驱邪了,省得他到处害人。”徐来回头招呼了一声。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立即高声答应一声:“得嘞!”就要上前。 那裴雪宜微低着头站在那里,脸皮黑得吓人,可他却是没什么反应,双手插在兜里,在那一动不动。 所有裴家的人都被吓得远离他,只有裴雪晴那姑娘却是非要过去找他哥,被小六等人强行拉了回去。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嘴上叫得欢,可走了几步之后,发现大神他没跟上来,心里就不由得开始打鼓了。 大神之前可都说得很明白了,这裴雪宜就是那个会阴阳鬼术的人,就他俩上去,万一这家伙暴起伤人,就凭他们可真接不下来。 于是走着走着,倒是越走越慢了。 就在这时,就听一人喝道:“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这是裴家,不是你们高家孙家!” 正是裴计发话了,他一声令下,手底下一干人等顿时呼啦啦上前,把高翔和孙沐雨拦了下来。 “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这是在捉邪祟,是有脏东西上了雪宜大兄弟的身,我们可是为了雪宜着想。”高翔辩解道,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真要闹起来,还真是不好收场。 “我们裴家的事,自有我裴计来处理,还轮不到外人指摘!”裴计一顿手杖,寒声道。 与此同时,那吴青阳大师也上前一步,此时他已经又恢复了之前从容淡定的模样,寿眉低垂,声音宏亮地道:“有本大师在,就算有什么邪祟,也用不着你们小辈来掺和。” 他原本就是裴计请来的高人,现在主人家有事,他要是眼睁睁看着一点忙帮不上,那不是打他吴青阳的脸吗? 当即以身份来压人。 这样一来,高翔和孙沐雨就难受了。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裴家,就算他们可以胡诌什么裴雪宜中邪还是鬼上身,裴计真要拦着的话,他们也没法把人带走。 更何况还有吴青阳这样一位大师在,有他罩着裴家,高翔和孙沐雨两个后辈也不敢真跟他叫板啊。 两人有些进退两难,此时也只能指望着大神有什么办法,可等来等去,却没见大神有什么反应,回头瞧了一眼,就见大神又坐回去了,也不知正在吃着什么。 二人顿时泪流满面,大神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你们几个赶紧回去,再胡闹下去,可别怪本师不念袁天林的旧情!”只听吴青阳宏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也不知他在说这句话时是不是用了某种法门,高翔和孙沐雨听在耳里犹如被当头一记棒喝,两耳嗡嗡作响,浑身酥麻,差点腿软。 两人正迟疑间,就听外头突然有几人叫道:“你们干什么?” 紧接着就听到“哎哟”痛呼之声,伴随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就见一行人闯了进来。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三十六章 以法破法 当先的是个身材挺拔面目冷峻的青年人,这样的天气里,居然还在肩头披了件蓝色的西装外套,看着极为另类。 另外还有一老一少二人紧跟在他左右,另外还有数人,一进门就各自散开警戒,训练有素,动作迅捷异常。 有裴家的手下想要上前阻拦,眨眼间就被放倒在地。 “你们什么人?”裴计不愧是久经风浪的商场老手,此时虽然事出突然,却也能保持镇定,上前几步,沉声问道。 那肩披西装的冷峻青年却根本没看他一眼,一双冷厉的眼睛扫了屋内一遭,目光就落到了吴青阳身上。 盯着他片刻,就一挥手道:“把裴雪宜带回去!” 他旁边那个年轻人答应一声,立即带着几人就要朝着裴雪宜直扑而去。 裴计一声喝令,小六立即带着数名兄弟抢身上前,这些人在裴家已经混了多年,都是身手极好的练家子。 可是与那些人稍一接触,就被打翻在地,小六还算是机灵的,骨碌碌地滚了出来,才逃过一劫。 高翔和孙沐雨看得诧异连连,也不知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究竟是些什么人,在裴家的地盘,居然说动手就动手,比他们哥俩还嚣张! 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突然就听刺啦一声响,几道白影闪过,就见三张白纸飘在了半空,晃晃悠悠地朝着那群人压了下去。 登龙纸,纸镇河山! 原来是吴青阳出手了!高翔和孙沐雨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见那群人个个脸色大变,神情紧张,却是不走不跑,反而各自拉开架势,双目紧盯着那飘来的三道白纸。 “这都是内行啊!”高翔和孙沐雨两人立即就看出了苗头,就凭这些人的反应,他们就可以断定,这些人肯定是认出了吴青阳所用的这门法术。 这到底什么人啊,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群法师? 两人都是惊诧不已,屏住呼吸,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瞧,只想看看这帮人究竟要怎么对付登龙纸。 就在这时,只觉眼前一花,就见那群人前面突然多了一个人,正是那个披着西装外套的冷峻青年。 就见他长身而立,面无表情地盯着空中越飘越近的登龙纸,左脚往前踏上一步,腰际微沉,左手握拳收于腰际,右手前伸,手掌朝上,五指收拢如爪,成五心朝天之势,只是那么微微一凝,倏忽朝上托起。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突然被针尖扎中爆炸,飞临他们头顶的那三道登龙纸立即燃起了一串火苗,不过片刻就烧成了飞灰,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这一番兔起鹊落,变化可谓极快。屋里一阵寂静之后,紧接着猛地响起了一阵骚动,这骚动的来源却是躲在角落里的那帮小女生。 刚才这三道纸无风自动飘在半空就已经让她们看得惊讶非常,后来又看到那三道纸突然起火,更是觉得神奇之极! 这帮小姑娘又哪懂得其中的门道,只是觉得这事特别的酷,顿时忘了害怕,甚至有些人还哇哇的惊叹叫起了好。 可这一幕看在高翔和孙沐雨这样的内行人眼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这人刚才完全是硬碰硬,凭借他一人之力,用法术直接破了吴青阳的登龙纸。 虽说吴青阳此时并不是全力出手,而且所用的也不是秘制的符纸,但这也足够让人震撼了! 这人的年纪顶多也就跟他们俩相仿,可是法术水平却已经是到了这个地步! 大神就不说他了,这又哪里冒出来个能跟青阳大师正面硬抗的年轻高手,这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是看得又是羡慕又是沮丧。 “云笈七解!你是黄门的什么人?”就听那位青阳大师突然开口道。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听得都是一怔,这云笈七解是什么?似乎是说的那人刚才用的法术,可这名字好像从没听说过啊? “他说的黄门,是不是洞庭黄门?”孙沐雨凑到高翔边上压低声音说。 “有可能啊。”高翔点头,一边直盯着那青年看。 要说到洞庭黄门,那可是洞庭一带的术士大族,就算在整个术门中也是影响力极大,论地位只是略低于几个顶级大派,根本不是他们徐州袁门这种小流派可以相提并论的。 对于吴青阳的问话,那西装青年却是直接不予理会,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 他手底下那群人顿时醒悟过来,就要上前捉拿裴雪宜。 裴计却在这时候闪身拦下了众人去路,将手杖往地上一顿,厉声道:“这是我们裴家,你们谁敢乱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领头的年轻人摸出一个物件朝裴计抛了过去:“裴老爷子,你自己看。” 高翔和孙沐雨定睛一瞧,是个小本子,似乎是个什么证件。 眼见裴计接在手中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不由得大为好奇,不知那证件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就见那年轻人又摸出一物,朝着吴青阳晃了晃,似乎是个黑色的小木牌,但具体模样却没看清。 “这位是黄少棠黄科长,第九科在此办案,闲杂人等统统退散!”蔡飞朗声道。 第九科为术门和公家联合成立,他抛给裴计的是公家出的证明,而手中的符牌则是由术门顶层几大门派传下的信物。 论公,第九科有官方的背景,就算是他们闯进裴家把裴雪宜带走,那也是合情合理! 论私,第九科又有术门顶层门派保驾护航,就算吴青阳号称什么大师,那也不至于不自量力到敢跟整个术门上层叫板。 蔡飞见把所有人镇住,顿时微微一笑,一挥手,带着人就把裴雪宜团团围住。 高翔和孙沐雨在边上看得又是激动又是艳羡,瞧瞧人家,这他妈的实在太牛逼了,太有范了! 还有那第九科的头,既然是姓黄的,那十有八九就是洞庭黄门的人了。 难怪这么威风,难怪压得人青阳大师屁都不敢放一个。 妈蛋的,他们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跟人家一样这么威风八面的? 他俩正感叹着,就听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说小蔡,这人可是我们的。” 这声音他们自然是耳熟的很啊,是大神的声音!再一看,这大神还真是神出鬼没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那个什么小蔡身边,正搭着人肩膀说话呢。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这大神好像才来江宁没几天吧,怎么跟第九科的人也认识? “呵呵,徐哥你也在啊?”蔡飞像是才看到徐来似的,呵呵笑道,“这是我们第九科要抓的人,怎么能是你们的呢?” 徐来呵呵了一声说:“一直跟着我呢吧?” 蔡飞一阵干咳:“徐哥说笑了,我们挺忙的,哪能跟着您呢。” 徐来拍拍他肩膀,扭头朝黄少棠道:“老黄,你这事做的可不太厚道啊。”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听得瀑布汗,这大神也实在是太乱来了,居然叫人家黄科长老黄…… 蔡飞也是无语。 不过他们家少爷根本就没理这茬,直接忽略了这人的话。 “还在闲扯什么,把人都走!”黄少棠冷声道。 蔡飞应了一声,立即朝徐来笑道:“徐哥,我先忙了,咱们回聊啊!”说着赶紧就溜了出去。 那边裴雪宜却也没有丝毫反抗,也没吭声,就被第九科的人制住押了出来。 “你们带我哥去哪!”裴雪晴尖叫一声,就要扑上来,却是被廖怀先拦了拦。 “我们只是带你哥回去问点事情,小姑娘不用担心。”廖怀先一副老学究的模样,说话温和,给人的感觉还是很如沐春风的。 可裴雪晴却并不吃这一套,挣扎着就要扑过去找她哥。 “我没事,你好好的。”那裴雪宜被带着经过的时候,突然朝着妹妹说了一句。 这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对谁都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唯独对他这妹妹却是颇为体贴。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三十七章 魔怔 要拿的人已经到手,黄少棠扫了徐来一眼,就转身朝屋外走去,至于吴青阳和裴计,则根本不在他眼里。 见自己头都离开了,蔡飞和廖怀先也立即带人压着裴雪宜跟着退了出去。 只不过片刻功夫,这群人就退了个一干二净,就像从没来过一般。 “咱们也走吧。”徐来招呼了一声高翔和孙沐雨,就溜溜达达地朝外走去。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如梦方醒,连忙跟上,刚到门口的时候,就听里头传来噼啪一声,回头一瞧,只见裴计那老家伙脸色铁青,手里还拿着半截手杖,想来是一怒之下把杖子给敲断了。 两人咋了咋舌,赶紧快走几步,从屋里逃了出来,以免这老东西想不开,直接拉了人跟他们火拼。 一直到离开裴家有数百米远,高翔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个鬼啊!”孙沐雨没好气地道。 “呵呵呵……我是笑裴计那老家伙,哈哈……”高翔憋不住地笑。 “笑个毛线,咱们这次算是白忙活了。”孙沐雨闷声闷气地说。他原本卯足了劲拼死拼活的,就是要替赵文君报仇,没想到忙活了大半夜,差点连命都搭上,最终却是落了这么个结果。 不仅真凶没找着,连裴雪宜都被人带走了,这还怎么报仇啊! 高翔一想也是,收了笑,拍拍兄弟肩膀,以示安慰。其实孙沐雨的心思他也明白,自己这兄弟实际上对大神是有些抱怨的。 今晚要不是听了大神的主意,他们直接潜进去把裴雪宜逮住,事情可能就没有这么复杂了,或许那个害赵文君的凶手早就查出来了。 正想着,就听徐来说:“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歇着,今晚收获还是很大的。”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一愣。 收获?他们哪有什么收获? “咱们要不闹这一出,哪能把裴家看得这么清楚啊。”徐来似乎知道他们的想法,边走边说着。 两人仔细想想也对,今晚要不是他们闹了这一出,哪能引出裴计,又哪里知道那位青阳大师也在裴家,而且更裴计的关系似乎极为亲密,没听他口口声声称裴雪宜为“雪宜”么? 那反过来说,这裴雪宜究竟是怎么会懂阴阳鬼术的?到底是谁教他的? 高翔和孙沐雨醉心法术,对于江宁市一些跟术门有关的事可都是极为关注的,他们可从没听说过这裴雪宜有去哪里拜过师。 印象中,这裴雪宜就是个性子极其孤僻的人,其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会不会是吴青阳?”孙沐雨叫道。 “你想多了吧?”高翔不太赞同,这吴青阳跟他师父的名头差不多,手底下也有很多弟子门生,可从来不会什么阴阳鬼术。 “唉,要是咱们能把裴雪宜给捉来就好了,把他的嘴撬开,不就一清二楚了!”孙沐雨对此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只听徐来说:“恐怕没那么容易,这个裴雪宜有点问题。” 两人吃了一惊:“什么问题?” 徐来说:“你们发现没,这个裴雪宜明明知道我们找上门了,他还不躲不藏,出来替他妹子出头。” “或许是因为这小子以为咱们认不出他,所以才有恃无恐。”孙沐雨说。 “那你们注意到没,这人从头到尾就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就任凭人处置。”徐来说。 两人回忆了一下,这倒的确是挺怪的一件事,自打他们三人上门后,这裴雪宜除了跟他们都过几句嘴,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就算后来孙沐雨用玉阳印,第九科的人上前围捕,他都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 这肯定是不合常理的。如果他俩跟裴雪宜易地而处,作为一个精通阴阳鬼术的高手,是绝不可能这样束手就擒,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的。 不过裴雪宜这小子本来就古怪,谁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没事,裴雪宜给逮去了第九科,有什么情况咱们可以打听打听。”徐来说着。 一说到这个,高翔立即凑上去问:“大神,你跟第九科怎么也打过交道啊?” “算有点交情吧。”徐来笑说。 “哦?那大神是怎么跟他们拉上关系的啊?”高翔八卦。他记得没错的话,大神来江宁也就没几天,怎么就跟连他们都不怎么清楚的第九科给牵扯上了。 “被他们带回去问过一次话,就认识了。”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汗,原来交情是这样来的啊! “大神,你是不是在裴雪宜那小子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他怎么就突然邪花聚顶了?”高翔对于这个事情早就疑惑了大半天了,这时候才有机会问。 却听徐来说:“也没动什么手脚,只不过他之前在变脸的时候被三阳指点了一下,鬼气就堵在身上,被玉阳印一激发就成这样了。” 高翔听得恍然:“也就是说那个根本不是邪花聚顶?” “嗯不是,只是看着有点像。”徐来说着。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连连点头,这回又长见识了。 三人说话着话,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孙沐雨的那栋屋子。 虽说此前已经听大神说过康露没事,被他安置在楼上卧室里,可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他们三个都跑去裴家了,这楼里就康露孤零零一个人,万一被歹人进来可怎么办? 眼见连房门也没关,孙沐雨赶紧地跑上了楼。 “大神我们先上去看看!”高翔冲徐来喊了句,也连忙跟了上去。 赶到二楼一看,就见有间卧室的房门敞开着,孙沐雨刚刚进去,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康露躺在床上。 高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问了一句“康露没事吧”,可里头的孙沐雨却没应声。 他开始还以为是孙沐雨没听到,但再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孙沐雨进房之后,没有立即去看康露,反而站在那儿东张西望,也不知在搞什么鬼。 “你搞毛啊?”高翔冲屋里喊了一声,可是孙沐雨却愣是没有反应。 “沐雨!”高翔又喊了一声,他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喊的声音又响,屋里不可能听不到,可是奇怪的是,孙沐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在屋里东转西转,也不知在干什么。 高翔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心想难道是这一晚上压力太大魔怔了? 赶紧走进屋去,伸手去拍孙沐雨的肩膀,想让他清醒过来,可就在这时,他赫然发现孙沐雨不见了。 更准确的说,不止是孙沐雨不见了,就连床上的康露也不见了! 转身扫了一圈,就只见空空荡荡的房间,除了自己,看不到一个人影。 怎么回事?难道魔怔的是自己? 高翔不由得心惊,忙朝门口走去。可是迈出两步之后,他突然发现,那明明近在咫尺的房门却突然间没了。 他连忙回头,就见那房门竟在他身后! 高翔额头的冷汗刷的流下来了,定了定神,急忙朝那房门走去,可眼看着快要迈出门口的时候,那门又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 再回头一看,那房门依旧在他身后! “大神!大神!”高翔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拼命喊徐来。 在这种情况下,要不是他自己魔怔了,就是这房间魔怔了,不管前者还是后者,那都是出了大问题,此时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把徐来给喊过来。 可是喊了好半天,他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快喊哑了,却还是没听到任何的回应。不仅大神没来,甚至连孙沐雨也不见了!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三十八章 玉流 高翔后背冷汗直冒,不过这种时候,他慌则慌矣,总算还记着法师的第一守则,那就是遇事冷静! 狠狠地甩了自己两个耳光,强行镇定下来,并没有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反而放慢呼吸,在房间里一寸寸地寻摸过去。 他师父袁天林说过,任何不寻常的东西肯定都是有理可寻的,只要能静下心来仔细寻找,一定可以找到破绽! 起初高翔也是坚信他师父的话肯定是对的,可是在他瞪着眼睛把整个房间反反复复寻摸了好几遍之后,他就差崩溃了。 这真的找不到啊!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就听孙沐雨的声音惊叫了一声。 他神志猛地一清,再睁眼看去,就见靠墙那张床上睡着康露,他的好兄弟孙沐雨就站在他旁边,一脸的迷茫。 “别疑神疑鬼了,你们刚才是陷进阵法里头了。”听到大神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去,果然见徐来靠在门口看着他们。 “大神,这阵法不会是你布的吧?”高翔一转念,突然就反应过来。 “是啊,保护康露的,谁叫你们跑这么快。”徐来说着。 高翔和孙沐雨汗,原来跑得快也是错啊。 “大神,你应该早就到了吧?”孙沐雨回想了一下,他和高翔应该在这房间里面转了很久才对,而且也喊了老半天,大神不可能是刚刚到啊。 就听徐来说:“是啊,在外面坐好一会儿了。” “啊?”高翔和孙沐雨愕然,既然大神都来了,那还看着他们在里头要死要活的啊? “你俩阵法方面的修养不行啊,反正都进去了,就让你们体验体验。”徐来说着。 高翔和孙沐雨泪流满面,原来这是大神对他们的磨炼啊,刚他俩差点都以为要交代在里头了。 不过说起来,他俩在阵法方面的水平实在差得可以,要不是大神来解了这个阵,恐怕他俩真的得困死在里面。 孙沐雨已经去看过康露,知道她只是睡着了而已,没什么大碍,也就彻底放心了。 “那行吧,你俩好好休息,我走了。”徐来准备回去了。 “大神,要不就留下来凑合一宿得了。”高翔挽留,这时候时间也不早了,反正这里还有两个房间,他跟孙沐雨挤挤就行。 不过徐来说还有点事,就不留了。 “那个……大神……”高翔迟疑了一下说,“那家伙还会不会来找我们?” 说实话,他还是很有些忐忑不安的,要是大神一走,那家伙再来,他们三条人可都得挂在这里。 “不会。”徐来说。 “为什么?”高翔和孙沐雨见他说得这么肯定,都有些诧异。 “他要找也会来找我。”徐来笑说。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顿时就明白过来了。今晚这一闹之后,那人肯定就发现他俩不过是个添头,就算除掉了也没用,大神才是他要干掉的目标。 原来是这样啊! 发现真相后,两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行了,我走了。”徐来胡乱摆了摆手,算是道别,就沿着楼梯下楼了。 “大神我开车送你啊!”高翔去拿康露的车钥匙。 “不用,我打车就行。” 徐来下楼之后,就沿着小径出来,到主干道的时候拦了辆车,往紫金苑而去。途中摸出手机一看,才发现陈朵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都是问他人在哪,事情怎么样的。 “回来了,还在路上。”徐来回复道,不过没见陈朵回复,估计是已经睡了。 回到紫金苑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徐来坐着电梯上来,拿钥匙正开门呢,就听那边2101房间的门咔的一声开了。 “回来了啊?”陈朵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房东你还没睡啊?”徐来诧异。 “这不还等这你的消息嘛,一整天都没个回复,我怎么睡得着!”陈朵没好气。 “之前把手机静音了,没看到。”徐来说着推门进去。 陈朵跟着他进屋,就着急地问:“事情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徐来进去厨房抱了个水杯出来,喝了几口,就把晚上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你说裴家啊?”陈朵听完若有所思。 “房东你还知道裴家啊?”徐来抱着水杯说。 “不知道!”陈朵干脆地说,她就是个普通学生,平时哪会关心什么裴家不裴家的。不过芳华园她还是知道的,江宁市有名的大豪宅嘛,每次她去新野玩的时候,经常都会路过。 只要是能住在芳华园的,那肯定是江宁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喂,你们仨这样闯进裴家,就没害怕啊?”陈朵很好奇地问,她虽然没有亲历过这种事情,但电视上也经常放的嘛,这种高门大户的,肯定是气势凌人。 “怕什么?”徐来问。 陈朵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切了一声:“装吧你就,那时候肯定紧张得直哆嗦。” “对了,你说裴家还有个什么青阳大师,这什么人啊,很厉害的吧?”陈朵虽然不懂行,但既然人家都挂着大师的名头,那肯定差不到哪去。 “还行吧,南宁玉流门的人。”徐来说。 “玉流门?” “一个门派,有个两三百年历史吧。”徐来解释说。 “噢。”陈朵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有这样的大师在场,你们还敢跟他叫板,已经算很不错了,不用太沮丧!”陈朵拍拍他肩膀鼓励说,她是听说他们忙活了大半天,最后裴雪宜还是被第九科的人带走了,怕他太过丧气。 “呵呵,那是当然了。”徐来笑说。 陈朵盘腿坐到沙发上琢磨了一会儿,皱眉说:“你说那个姓裴的小子什么人?还会什么鬼术的,要你们三个人联手才能打跑他,很厉害吧?” “这人鬼术的水平挺高的。”徐来肯定了一句。 “我觉得就是这家伙害死了赵文君还有我的三个房客,这个死变态!”陈朵拍了一下沙发说。 “为什么这么说?”徐来诧异,难道她还从这里头发现了什么线索不成。 “听你说的啊,这人阴冷怪癖的,心里肯定巨黑暗,一看就不是好人,不是他还能是谁!”陈朵说。 徐来汗了一下,原来陈大小姐是这么来判断的。 “不会是他,顶多是个打手。”徐来说。 “那你倒说说看,还能有谁?”陈朵不满地说。 徐来哭笑不得:“大姐,你当我是神仙啊,我怎么知道。” 陈朵小姐自个儿琢磨了一会儿,有些闷闷不乐地问:“那咱们这事情是不是就算泡汤了?” “也不算,至少咱们把他的阵法给克了,一时半会儿他没法再害人。”徐来说。 “可是不对啊!”陈朵突然想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要是那死变态胡乱杀人怎么办?” 虽说现在他们布了一个阵法,把对方的那个什么阵给克制了,让他没法继续布局,可要是这人一怒之下,随便找几个人杀杀那可怎么得了! “不会的。”就听他说。 徐来说得肯定,但陈朵压根就没法相信,那种死变态要是发起疯来迁怒于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人精通纹阴术,阵法术数方面的修养也相当高,就这样的人,自控能力绝对强。”徐来说着,“而且你记不记得,康露那衣服是怎么叠的?” 说到这事陈朵当然记得啊,康露全身的衣裤被脱下之后,被那死变态叠得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就这水平,连她都自叹不如。 “这样的人做任何事必定都是精心计算过的,目的性极强,不可能冒风险做对他没意义的事。”徐来说。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三十九章 堂妹 “是么?”陈朵嘀咕了一声,不过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你说这死变态会是谁啊?”陈朵孜孜不倦。 “我真不知道。”徐来哭笑不得。 “会不会是那个什么青阳大师,很可疑啊这人!”陈朵严肃地说。 “应该不是吧。” “那会不会是裴雪晴,那个裴雪宜的妹妹,你不是说那死变态有可能是个女的吗?” “大姐我真不清楚……” “那裴雪宜的妈妈呢,他妈妈你见过没?” “时候不早了,房东你赶紧去睡吧,我要洗澡了。” “那行吧,我也去洗澡了。” …… 好不容易把陈大小姐送走,徐来把门关上,就找了套干净的衣服出来。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又在阳台吹了会儿风,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就回到客厅。 正准备进屋睡觉,就听房门被敲得啪啪啪响。 过去开门一看,是陈朵,披着个头发,有些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穿着身睡衣睡裤,手里还抱了条毯子,门一开就挤了进来。 “毯子我有啊,不用送了。”徐来说。 “谁说给你的!”陈朵抱着毯子把拖鞋一踢,就盘腿坐到沙发上。 “你这是……”徐来疑惑。 “看电视啊!”陈朵拿过遥控器按了几下,打开了一部什么言情剧。 “这么晚你不睡啊?”徐来汗了一下。 “你睡你的。”陈朵摆摆手。 徐来也是哭笑不得:“那我不管你了啊。” “去吧去吧。”陈朵胡乱摆了摆手,抱着毯子窝到沙发上。 “声音轻点啊。”徐来说着,回了自己屋子,关门睡觉。 这一觉倒直接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起来,客厅的电视已经关了,桌上摆了一袋子早餐,留了一张纸条:“你留我看电视,我给你带早餐。” 徐来笑笑,去洗漱之后坐下把早餐吃了。 看了下时间,原来今天是周末了。他一早上也没出去,就在屋子里呆着,到中午的时候,收到高翔和孙沐雨的两人的微信,都是打招呼问好的。 “你们怎么样,还行不?”徐来回复道。 “腰酸背痛啊!”高翔发了个泪流满面的表情。 “还扛得住!”孙沐雨倒是硬撑着。 “不错!”徐来回了他们之后,正准备下楼找点东西吃,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嗯……”是个挺温柔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那个……我是徐程程。” 徐来怔了一下之后,笑道:“是程程啊,你怎么有我电话?” “嗯我……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徐程程细声细气地说。 徐来一听,顿时明白过来,赞道:“聪明!找我有事吗?” 就听电话那头说:“是有事……嗯……我能去找你吗?” “你在哪,我去找你吧。”徐来说。 “好的。”徐程程说,“要不我加你> “当然啊。”徐来挂了电话之后,就见徐程程发了个好友申请过来,通过之后,就见徐程程发了个定位过来。 这地方也不远,就在湖东路那边。徐来下楼打了个车,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从车上下来,就见一个穿白色蕾丝褶边裙子的女生背着个站在薇薇奶茶店的门口,长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垂在胸前,不时地朝路上张望一眼。 “程程。”徐来走上前去。 徐程程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来,看清是他,忙低了头。 “吃饭没?”徐来肚子可有些饿了。 “没。”徐程程垂着头说。 “那边吃边说吧。”徐来见旁边有家餐厅,就带着她进去。 点完菜后,徐来就问:“最近睡得怎么样,家里没出事吧?” 徐程程一双眼睛只盯着身前的碗筷,听他问起,忙摇摇头说:“家里没事,自从带了护身符后,我这几天都睡得很好。” 徐来打量着这姑娘,还是颇有些讶异的,心想二叔威风八面的,二婶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羞怯内向的女儿? “昨晚吓着没?”徐来给她杯里倒了水问。 “啊?”徐程程像是吃了一惊。 “你昨晚在裴家参加生日宴的吧?”徐来笑说。 “你看到我啦?”徐程程抬头飞快地看了徐来一眼,很是有些开心地说。 “那当然啊,一群姑娘里头,就我们家程程最淡定了。”徐来说着。 徐程程忙说:“哪有的事,还是田甜最勇敢了,她还出去拦你们了呢!”不过听到徐来夸赞,她还是很欢喜的。 “田甜就是那个胖胖的姑娘吧?”徐来对那胖妹印象还挺深的。 “是啊,她和高雯都是我好朋友,不过田甜出去拦你们,都被高雯骂死了!”小女生说到这个,倒是没有开始那么紧张了,话也多了起来。 “那田甜是不是骂死我了?”徐来笑说,当晚他还吓唬了那姑娘一回。 “没有,她们都觉得你很好的。”徐程程慌忙说。 徐来不由失笑,就昨晚他们那模样,跟土匪似的,那些小女生有好话才怪。 这时候他们点的菜也上来了,跟徐来说了这些话之后,徐程程也没之前那么拘谨了,虽说还是有些害羞,总算不会一直低着个头,声音也活泼了起来。 “这些天一直忙,就没顾得上你那件事。”说起这个,徐来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天忙得有些晕头转向,倒把徐程程的事给忘了。 “没事的,我带了护身符之后,每天晚上都睡得很好,而且连噩梦都没了。”徐程程急忙说,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秀气的眉毛微微拧了拧,有些欲言又止。 徐来就笑问:“是不是有其他事,尽管说。” 徐程程咬了咬嘴唇,放下筷子,鼓起勇气说:“我……我能不能再要一个……护身符?”说着,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把头垂得老低。 她听徐来笑了一声,慌忙道:“不是我要的,是……是我一个朋友……” “怎么回事,边吃边说。”徐来把一盘清炒茄子换到她面前,“这个挺好吃的。” 徐程程抬头偷看了徐来一眼,见他好像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乖乖地夹了一口茄子吃,说了,点头说:“真的很好吃。” 徐来不由有些好笑,这姑娘还真是乖乖女一个,就说:“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你朋友吧,说说。” “嗯。”徐程程点头,放下筷子,想了想说,“我……我之前不是晚上一直梦到……梦到……” 小姑娘说到这里,咬了咬嘴唇说不下去了。 “嗯,这事我知道,你朋友也遇到了?”徐来说。 “对啊!”徐程程一听,连忙说,“我那个朋友差点自杀了,还好被我们遇到,我问她才知道,她也是因为这个才……才想不开的!” “她人没事吧?”徐来没想到还出了这档子事。 “还好被我们拦住了,所以……所以我就想着来问问你看……”徐程程声音越说越低。 在徐来到家里来的前半个月,她也是被每天晚上的噩梦折磨得差点想不开,后来她贴身佩戴了徐来送给她的那枚护身符之后,就什么事都没了,而且每天晚上都睡得极为安稳。 可见这枚护身符一定是件极为珍贵的宝贝,可她现在还要厚着脸皮来再要一枚,实在是不应该,生怕徐来会生了她的气。 “这样吧,咱们快点把饭吃了,我跟你去看看。”徐来说。 “好啊!”徐程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大为开心,忙拿起筷子吃饭。 徐来又问她那些朋友吃饭了没,徐程程说应该没有。徐来就叫了服务员,又点了一些饭菜打包带上。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四十章 漂亮闺蜜 两人从店里出来,徐程程就带着他过去。 “这是不是你读的学校?”徐来看到薇薇奶茶店旁边有个中学。 “是啊,定海四中。”徐程程说。 “这学校不错。”徐来点头。 路上徐程程又把事情给仔细地再说了一遍。 原来,这个要自杀的女生是和徐程程一个学校的同学,叫齐橙,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在四中很受欢迎。 不过徐程程性子温吞内向,平时要好的也就高雯和田甜两个闺蜜,跟这齐橙倒是不熟。今天是周末,她和两个闺蜜出来看了个电影后,想起有个东西落在教室里,就顺路回了学校一趟。 说来也是凑巧了,她仨在经过学校操场旁一片小树林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有个人伏在草丛里。 这也是他们三人中有个田甜,这姑娘一看到,就咋咋呼呼地跑了过去,然后就发现是那齐橙正在割腕。 幸好她们赶到的及时,田甜的嗓门又大,这一冲上去,吓了那齐橙一跳,手一抖,这腕就没割成,倒是把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徐程程她们原本要送齐橙去医院,只是那姑娘说什么也不肯,而且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大哭起来说不活了,还要抢刀子再割,被田甜一把按到在地。 三个人哄了好久,这才总算把齐橙哄了下来,后来还把事情的原委给问了出来。 这主要还是归功于徐程程,这姑娘别看性子温吞内向,其实心思极为灵敏,而且长相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放心,总算让齐橙把心里头的秘密给讲了出来。 听齐橙说,自从两个多月前,她每天晚上睡着之后,就会梦到一个人把她压在床上,各种欺负折磨她。 这姑娘虽然长得漂亮,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但是从小家教甚严,都没怎么跟异性有太多接触,她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这事情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几乎每晚都这样,这让她差点崩溃了。 不过从半个多月前开始,她突然就不做这个梦了。她本以为灾难已经到头了,正庆幸不已的时候,就在前几天,她又开始做这种梦了。 而且梦里头那个人变本加厉,甚至用鞭子狠狠抽她,抽得她遍体鳞伤,可是醒来之后身上却是完好无损,但那种恐惧和痛苦却深深地印在脑子里,让她几乎陷入崩溃。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把事情跟父母说了,结果他父母带她到医院去看了,说是身体没任何毛病,判断大概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的。 齐橙说肯定不是这样的,但没人相信她。 直到昨天晚上,她熬了好长时间,终于忍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结果一到梦里,那个人就来了,又把她狠狠折磨了一通,而且还警告她,要是再敢跟别人胡说八道,就对她不客气。 于是这姑娘终于彻底崩溃了,一大早跑到学校树林里,就准备割腕自杀。 徐程程听她说了这个事后,就把自己的经历也跟她说了,安慰她肯定有办法的,然后让高雯和田甜先带着齐橙回高雯在这边租的房子,她就跑过来找徐来。 “那东西后来又回去找齐橙了,是不是因为我带了护身符啊?”徐程程有些沮丧地问,这姑娘心里灵敏,一听齐橙描述的过程,就大致想明白了其中的曲折。 齐橙之所以有半个多月时间没做那种梦,应该是那东西过来找她了,后来她戴了护身符,那东西没法再靠近,就又回去找齐橙了。 徐来安慰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只是徐程程还是闷闷不乐的。 高雯租的房子就在定海四中附近,离得很近,说话间两人就已经到了。这房子是那种六层的小高层,也没有电梯,二人就爬楼梯到了三楼。 徐程程过去敲门,里头有人喊了一声:“谁啊?” 也不用看,一听这大嗓门就知道是田甜。徐程程回了一声是我,门就开了。 “程程你总算……咦你这个坏人怎么来了!”田甜见到徐程程本来很高兴的,猛地看到跟在后头的徐来,立即一脸地戒备。 “你不要乱说话。”徐程程忙把田甜给推了进去,徐来跟着进屋,见里头是个一居室的出租房,收拾得倒还挺干净的。 另外还有两个女生,其中一个高高瘦瘦鼻梁上有雀斑的,他昨晚在裴家见过,想必是徐程程的另外一个闺蜜高雯。 还有一个皮肤白净、长相漂亮但神情憔悴、哭得双眼红肿的应该就是齐橙。 “先吃饭吧。”徐来把打包过来的饭菜放到桌上。 高雯看了他一眼,忙把徐程程拉到一边,低声问:“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把他给带来了?” 田甜也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就是啊,你怎么把这个坏人带过来了?”可就她那大嗓门,就算是耳语,那也跟人平常说话的声音无异啊。 她这一低声说话,别说是徐来了,就连一个人缩在床上发呆的齐橙都听清了。 “程程啊,我昨晚看你就不对,一脸花痴的盯着那家伙,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高雯板起脸问。 徐程程听得又羞又急,生怕徐来会生气,推了一把两个闺蜜说:“你们乱说什么呀,他是我哥!” “你哥又怎……你哥?”高雯迟钝了一下才猛地反应过来,吃惊地上下打量徐程程,伸手到她额头上摸了摸,“你没发烧吧,你哪来的哥?” 她们三人从初中开始就已经是好闺蜜,虽说由于徐程程这姑娘性子温吞低调,从不让家里人去学校接送,平时吃穿也朴朴素素,学校没人知道她的家世。 高雯和田甜没问过,徐程程自然也不会主动说,但是她家里有些什么人,比如哥哥姐姐妹妹什么的,她们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是我堂哥。”徐程程说。 “堂哥你也没有啊!”据高雯所知,她就有一个堂姐和堂弟。 “唉以后再给你们解释,快去吃饭!”徐程程知道徐来还在边上看着,连忙推了两个闺蜜过去吃东西。 然后才小脸红扑扑地到徐来跟前,低低地喊了一声:“哥,你别听她们乱说。”声音又柔又细。 徐来听到她喊的一声“哥”,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酸,却也是欣慰,笑道:“过去看看齐橙。” “嗯!”徐程程应了一声,领着徐来过去床边。 “齐橙,这是我哥,你别害怕,他肯定可以帮你的。”徐程程过去拉着齐橙的手说。 齐橙看了一眼徐来,低头不说话。 “这是你们谁包扎的?”徐来看了一眼齐橙手臂上裹的纱布说。 “是雯雯,包得不行么?”徐程程有点担心地问,正在那边吃饭的高雯也竖起了耳朵。 “包得不错。”徐来赞了一句,“小齐两天没吃饭了吧?” “啊?”齐橙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是叫她,有些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确是从前天晚上开始就没吃饭了,饿了快两天。 “呵呵,快去吃饭吧,你这个小事情,边吃边说。”徐来笑着说。 小事情么?齐橙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不由嘀咕了一声,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自己心里头倒也安定了不少。 其实徐来的样子和徐程程还是有些肖似的,兄妹俩的眉眼都很柔和,气质斯文,让人看着就不太容易生出抵触的心理。 “是啊齐橙,先吃饭。”徐程程也是机灵,忙拉着齐橙起来,田甜已经给她拖好了椅子,高雯把饭给她递了过去。 脐橙今天鼓起勇气割腕,那也是这些天来实在是被逼得崩溃了,此时被三个女生一通安慰,徐程程又找来了徐来,她的事说不定有了希望,顿时心情就畅快了许多,只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忙端起饭盒扒了一口。 徐来也不忙着说事,就在旁边等着几个女生吃好,徐程程去楼下买了些水拿上来。 齐橙去洗了把脸出来,又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看着精神了许多,看看徐来,有些忐忑地问:“程程哥,你……你还有护身符吗?” 她一说完,就紧张地看着徐来,双手不由得拽紧了衣角。徐程程她们也是悬了一颗心,生怕徐来说出一句没有。 “没了,这护身符就只有一个。”只听徐来说。 “哦。”齐橙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一张脸变得煞白。她原本还指望着徐来还有一个护身符,可以给她庇护她,现在什么都完了。 高雯和田甜也是大为失望,倒是徐程程,却是对徐来还是充满信心,既然他都亲自来了,肯定有办法的。 “没事,咱们把那人捉出来就是。”就听徐来说。 “啊?”四个女生都愣。 “你说是人干的?”高雯还是里头最精明的一个,很快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当然。”徐来说。 四个女生面面相觑,听了这话却都是有些难以置信。尤其是亲身经历过此事的徐程程和齐橙,她俩一直认为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作祟,就类似时常听人说的鬼压身什么的。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四十一章 制符 “你瞎说的吧!”田甜心直口快,但很快就想起徐程程说过这是她哥,忙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瞎说啊,就是……就是感觉太奇怪了!” 其实其他三个女生跟她的想法也差不多,就是觉得这么诡异的事情,如果说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还说得过去,可要说是人干的,那也太离奇了吧? 她们这可是在梦中被人欺凌,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这不是什么邪祟缠身,其实是入梦。”徐来说着。 “入梦?”四个女生齐齐惊呼。 “你是说进入别人的梦?”高雯怕听错了再次确认了一遍。 “是啊,这也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徐来说。 四个女生鸦雀无声,这是入梦啊,很匪夷所思的事情好不好,哪里不稀奇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随便进出别人的梦? 怎么可能!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元朝时就有一本书,叫做《梦国十方》,是个叫做李梦龙的人写的,据说这个李梦龙就是能随意出入人梦境的大师。”徐程程突然说。 她本来就喜欢看一些杂书,后来出了那件事后,更是查阅了很多与此有关的资料,有次无意中知道了这个叫做李梦龙的人,不过却没找到《梦国十方》的完整书册。 “这是野史传说吧,这哪能信!”高雯还是不信这个邪。 “那要真是入梦,咱们怎么能捉住他?”齐橙突然开口问。 “你也信啊?”高雯生怕这个齐橙是病急乱投医。 齐橙沉默了好一会儿,皱眉说:“我一直没法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但后来他威胁了我一句,我就感觉这声音听着有点熟。” “那王八是谁?”田甜头一个气冲冲地问。 齐橙摇头:“不知道,就是感觉好像听过。”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真有人进了你的梦?”高雯想的是这个事。 齐橙不说话,其实她也没法确定。 “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徐程程看徐来,自从叫出第一声“哥”后,她现在倒是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其余三人也都把目光集中到徐来身上,尤其是齐橙,更是紧张万分,生怕他说出个“没办法”来。 “我给你做个护身符吧。”就听徐来说。 齐橙顿时惊喜万分:“你给我做啊,那得多长时间?” 按照常理来说,做一个护身符又不是随手捏个泥团那么容易,肯定是要花费许多功夫的。但再怎么说,也是让她有了希望,中间的日子她顶多晚上不睡,或者改到白天睡觉。 “不用多久,你们先休息会儿吧。”徐来说着,从兜里掏出几粒东西放到桌上,又从旁边拖了张椅子过来。 “这是红豆吧?”高雯第一个认了出来。 所谓红豆最相思,这句话尤其在女孩子当中十分流行,高雯在这些方面颇有研究,一眼就看了出来。 其余三个女生也纷纷凑过去看,红豆色泽鲜艳,光滑润泽,外型十分俏丽,很得女孩子的欢心,只是不知道这种时候拿这些出来做什么。 正疑惑间,就见徐来取了一把黑柄短锋的小刀出来,拿起一粒红豆,下一刻刀尖就落了下去。 这些红豆上次用过之后,徐来还留了一部分,早先听徐程程说有事找他,他出门时就随手带了刻刀和几粒红豆出来,此时果然用上了。 不过片刻,一粒红豆上就被刻出了结构很复杂的纹路。这红豆体积本就小,这些纹路刻在上面,密密麻麻,根本就看不清刻的是什么。 高雯手快,拿了一粒过来,几个女孩子凑过来放在眼前细看,才发现这些纹路笔构奇诡,看似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其实格局自成,十分清晰,小小的红豆之上,也不知构建了几重。 这什么手艺啊…… 几个女孩子都看得呆了。 可是如此繁复的结构,徐来却刻得极快,下到没有片刻停顿,转眼功夫又是一粒红豆刻成。 田甜仗着体型优势,连忙抢了一粒过来,徐程程和齐橙凑到她那边,跟高雯把两粒红豆放在一起一比较,就发现细看之下,两者身上的纹路又完全不同。 等徐来刻完了五粒豆子,高雯才忍不住问:“程程哥,你这是刻的什么?”她看着有点像微雕工艺,不过这手法也太绝了吧。 “是禁制。”就听徐来说。 禁制?四个女生都听得迷茫,禁制又是什么东西?从来没听说过啊? 正愣神的功夫,就听徐来问:“这附近有没有珠宝店什么的?” 高雯说:“这旁边就有一家,你是要?” 其余几个女生也都有些疑惑,不是说要做护身符吗,怎么又是刻豆又是珠宝店的,几人都给弄糊涂了。 徐来指了指被几个姑娘拿在手里的红豆:“去店里打个孔,然后穿上绳子。” “这要干什么?”田甜大着嗓门问。 “护身符,给齐橙的。”徐来说着,把刻刀收了起来。 四个女生都愣,不由得又看了一眼自己拿在手心的几颗豆子。 就这?几粒豆子刻几下,然后打个孔穿起来就是护身符? “你这糊弄鬼的吧?”田甜可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藏得住话,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了出来,恼得徐程程冲她连瞪了几眼。 “那家店的老板我认识,我去吧。”齐橙从其他几人手里把五颗红豆全收了过来,她心中虽然也是将信将疑,但都这种时候了,又还能有什么办法,好歹也得赌一赌。 “那我跟田甜跟你一起去,程程你陪你哥吧。”高雯也是爽快,拍了下田甜,领着她和齐橙就开门出去。 “我也一起去。”徐程程红着脸也跟了出去。 于是屋里呼啦啦一下子就只剩了徐来一人。这种小女生的房间,他也不方便多看,就站到窗口,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蔡啊,忙不忙啊?”当初还是跟蔡飞一起去警局的路上要的电话。 “是徐哥啊,呵呵,挺忙的呢。”蔡飞和一帮兄弟刚刚才被他家少爷训得跟狗一样,现在忙着要出去呢。 “在忙啊,那我问你个事情。”徐来说。 蔡飞一头黑线,你不就是要问我个事情吗,还问什么忙不忙。 “徐哥你说。”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那个姓裴的说什么了没?”电话那头徐来说。 蔡飞汗:“徐哥,这是我们第九科的机密,不方便讲吧?”这货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啊,这是第九科的内部事务好不好,凭什么要给你一个外人讲啊? “有什么不方便的,都是同行,来说说吧,我给你们参考参考。”徐来说。 蔡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徐哥,我真的挺忙的,咱们下回聊啊!” 正要挂了电话,就听对面说:“刚被你们老板骂了吧?” “你怎么知道?”蔡飞下意识地问,他们一群人真是被骂得狗血淋头了出来。 “那姓裴的小子什么也没说吧?”徐来又问。 蔡飞差点就问上一句“你怎么知道”,还好他反应快,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真凶还是没着落吧?”徐来继续问。 蔡飞咬牙,妈蛋的要是真凶有着落了,他家少爷至于火气那么大吗? “所以说嘛,咱们要好好合作,光靠你们不行。” 蔡飞听得无言以对,咬牙道:“难道跟你合作就能成了?” “是啊,要不要试试?我就知道你有兴趣。” 蔡飞听得直翻白眼,妈蛋的谁他妈有兴趣啊!冲手机吼了一句:“太忙了太忙了,挂了啊!”狠狠地按了电话。 “呵呵,火气还不小啊。”徐来笑着挂了电话,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那裴雪宜身上什么都挖不出来。 正好看到有条微信,打开一看,是陈朵的。 “起来没,今天准备干什么,有什么计划?”是半个多小时前发的。 “吃饭睡觉逛街啊。”徐来回。 很快陈朵就回了:“挺悠闲啊你,那死变态你打算怎么办?” “等等看。”徐来回。 “那是什么意思?”陈朵回。 “就是静观其变的意思。”徐来说。 “……”陈朵打了一排省略号。 “行了,这事急也没用,你就安心上你的课吧。”徐来说的是实话,那只虫子心思谨慎,隐藏极深,又哪是那么容易被人捉住的。 “懒得管你,睡觉去了!”陈朵回,这个时间大概是在宿舍里午睡吧。 徐来收起手机,又等了一会儿,四个姑娘就回来了。 齐橙拿着用红线穿好的红豆串子,托在手心里给徐来看:“这样行不行?” “挺好的,戴上试试。”徐来说。 齐橙在店里的时候其实已经戴上试过了,线圈的长短也正合适,听徐来这么说,就把那串豆子又戴了上去。 徐程程她们三个都看着她。在回来的路上,除了徐程程不舍得摘下那枚黄铜护身符,高雯和田甜都轮着试戴了那串豆子,可是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没有。 “这玩意假的吧?”两人都有这样的心思,齐橙一路上更是心不在焉,惶恐难安。 徐程程看在眼里,也是忐忑的很,心里默默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就先把自己的这枚护身符借给齐橙,自己再找哥哥慢慢想办法,免得哥哥受她们奚落。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四十二章 梦杀 “这样就可以了,有事你们再找我。”徐来说着,瞧他的意思这是要走人了。 高雯她们忙把他拦住:“程程哥,你要不还是再陪陪我们吧,万一……”她万一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其实她是担心这红豆串子根本没用。 高雯说着,悄悄捏了一把徐程程的胳膊,这是要她也帮着说话。 徐程程却是有点不乐意,要是徐来有要紧事要办呢,总不能把他强留在这里。 “那也行。”谁知徐来倒没什么意见。 众人见他答应留下,都是松了一口气。不过高雯租的房子也不大,就那么点空间,五个人挤在里头也挺无聊的。 “要不咱们去看电影吧?”高雯提议,反正现在离晚上还早呢,总不能这样干坐着。 “好啊,我请客!”齐橙立即赞同,其实这么多人当中,等得最焦心的就是她,坐立不安的,满脑子胡思乱想,根本一刻也静不下来。 于是一行五人又去了旁边的印象城,不过最终还是徐来买的票。看完电影之后,徐来又带着几人去吃了个饭。 等再回到高雯房子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 除了高雯之外,几个女生都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是今晚留在同学家过夜,就不回去了,一干人等就守在屋子里。 齐橙长相漂亮,人也挺活泛,在定海四中一直受人瞩目,也有她自己的一个朋友圈子,跟徐程程她们三人算是没有任何交集。 在此之前,齐橙甚至都不认识她们,或许路上偶尔碰到过一两回,也都没什么印象。,可没想到几人素不相识的,竟会这样来帮她,让她很是感激。 “困了的话就睡吧。”徐来坐在书桌那边,随手翻看着高雯桌上一本。 齐橙和徐程程她们正挤在一起坐床上窃窃私语的,听他这么说,忙回道:“我还不困,还早,再等会儿吧。” 其实齐橙已经不知有多久没好好合过眼了,哪会不困,这不都已经哈欠连天了,她坚持不肯睡,只是心里害怕。 “睡吧,没事的。”徐来在那边说。 “是啊齐橙,你赶紧睡吧,我们在这守着,一旦有不对劲就把你叫醒!”高雯跟着说道。 齐橙一听有她们守着,也是稍稍觉得心安,再加上她确实困得不行,就“嗯”了一声,躺倒床上。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徐程程她们仨就守在床边,小心地不弄出声响。 因为想着今晚要守夜,他们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一些零食上来。这才刚吃完饭没多久呢,田甜又饿了,拆了一包薯片先吃上了。 “肥不死你,小声点!”高雯皱眉瞪了田甜一眼。 田甜忙把声音弄得更小一点,捂着嘴嚼巴。 徐程程笑,朝徐来那边看了一眼,又忙扭回头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个姑娘拿着手机刷了一阵子,最后也都有些乏了,高雯脑袋靠在田甜肩上,田甜又靠着墙壁,两人都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徐程程倒是还清醒的很,时不时地瞧一眼徐来的背影,漆黑的双眸亮晶晶的。 长夜漫漫,也不知过了多久,酣睡中的齐橙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这屋里原本就安静得很,这一声尖叫可说是突兀之极,正在打瞌睡的高雯和田甜两人顿时被惊醒了过来。 田甜还一脸迷糊,高雯却是很快反应过来了,和徐程程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知道怕是出事了,就准备把齐橙摇醒。 可是坐在那边的徐来却说道:“不用,让她继续睡。” 徐程程一听,忙把高雯拉住。 就这样一耽搁,三个姑娘就发现齐橙尖叫一声过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挺平和的。 “她有事没事啊?”田甜问,只是她这大嗓门,一开口就是惊天动地的,高雯离她近,出手快,忙把她嘴给捂住了。 徐程程见徐来还坐在那边,就觉得心安,拉了两人一下说:“应该没事的,再看看。” 高雯见齐橙睡得很踏实,呼吸均匀,也没什么异状,就说:“那再等等吧。” 于是三人又安下心在旁守着。开始的时候她们还挺紧张,不过守了一个多钟头后发现没什么事发生,就松懈下来了。 这时候也已经快到子夜时分,高雯和田甜又睡了过去。 “程程你也睡会吧,我看着就行。”徐程程听到那边徐来跟她说。 “没事我不困。”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过话虽如此说,到了后半夜,她还是没抵受住困倦,跟高雯田甜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等她们三人再醒来时,就见外头天色已经大亮了,齐橙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还在熟睡之中。 徐程程扭头看了一眼,见徐来还坐在那看书,正想问一句“你昨晚没睡啊”,就被高雯拉了一下说:“齐橙会不会有事啊,要不要叫醒她?” 徐程程看向徐来,就见他从椅子上站起,舒展了一下手臂说:“让她再睡会儿吧,我去买早饭,你们要吃什么?” 徐程程正想说我去买,田甜已经急不可耐地叫道:“肉包子油条豆浆我都要,程程和高雯只吃油条和豆浆!” “收到。” 等徐来买了早饭上来,齐橙已经醒了,几个女生正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程程哥,我昨晚睡得很好!”齐橙看到他进来,立即欢喜地报告。 徐来把早餐放到桌上,笑说:“先来吃吧,昨晚有没梦到什么特别的?” 田甜早已经拿了两个肉包子啃起来,见其他人手里还空着,忙又给她们塞了过去。 徐程程抱了一杯豆浆小口吸着,就见齐橙皱眉想了好一会儿,猛地叫道:“对了,昨晚那人好像来过了!” 三个姑娘都吃了一惊。徐程程也觉得有些不解,按照她的经验来看,自从她带了护身符之后,那人就再也没在她梦里出现过。 她不由得担忧,难道是这红豆串子不灵么? “你昨晚是尖叫了一声啊,是不是就看到了那人?早知道我们应该叫醒你,那混蛋是不是又对你……”高雯紧张地问,她现在很是有些懊悔。 就见齐橙摇头,表情有些迷茫:“我记得……那人的确是来了,手里拿着个鞭子。然后……我刚尖叫一声,那人就突然也跟着尖叫起来……不对,应该是惨叫!”女生点点头,肯定地说。 “惨叫?”姑娘们疑惑。 “是啊,那人就滚在地上惨叫,鬼哭狼嚎的。”齐橙说,“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一直就睡到了现在。” 听众都处于惊诧中,田甜手里抓着两个包子,都忘了放进嘴里。 “哥,是不是这串链子把那人给伤了?”徐程程细声问,由于她对徐来的信任,她是第一个想到这方面的。 “是啊,那人不敢再来了。”徐来喝着豆浆说。 众人一听,又是又惊又喜,虽然还有一些疑虑,不过见徐来说得这么肯定,也都放心不少。 齐橙昨晚完完安安心心地睡了一长夜,精神好了许多,她平时早饭是不吃太油腻的东西的,这次却一连吃了三个大肉包子。 几个女生正叽叽喳喳地商议如何一起行动,齐橙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跟对方说了几句,挂完电话后,开心地说:“我闺蜜约我去吃饭,然后接着去逛商场,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啊?” “你闺蜜?柳非啊?”高雯问。 “你知道柳非?”齐橙诧异。 高雯说那是当然。齐橙和柳非不像她们三人,那都是四中很受瞩目的人物,高雯这样的八卦达人,自然不会不知道她俩的关系。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四十三章 尾行 “那咱们就一起去啊!”高雯兴奋,她还是很乐意跟齐橙柳非那个圈子的人拉上关系的。 田甜其他不用管,只要听说有饭吃,那自然是一百个乐意。只有徐程程对此没什么兴趣,正要去看徐来,就听他说:“你们正好去好好玩下,我先回去了。” “你要走啦?”徐程程立即站了起来。 “正好回去睡个觉。”徐来笑说。 徐程程本想着可以和他再多呆一会儿,可听他说回去睡觉,想起昨晚他守了一个通宵,不由得心疼,忙说:“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徐来走到齐橙跟前说:“小齐把链子给我一下。” 齐橙“哦”了一声,忙把红豆链子摘下来递给他。 徐来把红绳解开,摘了当中一颗豆子,然后又把绳子重新系好,交还给齐橙:“没事了,放心吧。” “谢谢程程哥!”齐橙甜甜地叫了一声,她是真心感激。要不是他,这会儿她恐怕真已经不想活了。 徐来跟其他几人也打了声招呼,就出门离开了。 人到了楼下之后,却没有立即打车回去紫金苑,而是从兜里取出那枚从齐橙链子上摘下来的红豆,托在手心上。 不多时,那红豆就微微弹跳了几下,然后朝着一个方向滚了滚。徐来把红豆收起,拐了个弯,沿着那个方向行去。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停下来看一眼红豆的滚动方向,然后顺着这个方向再走过去。 拐过几条街后,沿着宁浦路走了一段,见前面一家冷饮店旁边的树荫里站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头上压着顶大沿帽的怪人。 这大热天的,还戴墨镜,罩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引得一些过路的小姑娘纷纷回头驻足,俨然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偷溜出来扫街了。 徐来过去店里买了杯柠檬水,就在旁边树荫里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那戴帽子的怪人拿着手机正跟人通电话,不时地跺跺脚,显得很是有些不暴躁不安的样子。 徐来虽然离得远,但只是这种距离,那人的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废什么话,你把那群娘们引出来就行,其他不用你管!”林子聪不耐烦地说着,“记住这个地址,你把她们带到这里来!” 电话那头的人唯唯诺诺答应着,低声说:“我记下了。” “动作快点!”林子聪一说话就觉得脸上的肌肉疼得慌,心情越发暴躁。 “好好好。”柳非连连答应着,挂了电话。喝了一口果汁,心神不宁的。 “非非,是谁的电话啊?”齐橙见柳非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好奇。 “哦,没谁,一个朋友。”柳非忙挤出一丝笑容说,“今天的菜怎么样?” 田甜头一个叫道:“好吃啊,太好吃了!”她边说还边往嘴里塞着菜。 高雯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这吃货实在是太给她和程程丢人了! 徐程程倒是没觉着有什么不对,笑说:“田甜多吃一点。” 这三个姑娘被齐橙带着来了湖东路这边的一家餐厅,柳非做东请客。这地方的环境优雅,菜品精致,一看就是特别高档。 “咱们吃完饭之后去干什么?”柳非擦了擦嘴问。 “你不是说去逛商场嘛?”高雯说。 柳非怔了一笑,笑道:“对哦,我都忘了!我知道一个买衣服的好地方,你们去不去?” “去啊!”高雯立即赞成。 徐程程反正是随便的,田甜么只要有吃的也是无所谓,于是几个女孩子吃好从店里出来后,就由柳非领着打车过去。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一群姑娘就下了车。 “这地方有衣服店吗?”高雯看着四周有些疑惑地问。 几人此时到了香积寺路的尽头,这一带的城区比较老,街道比较狭窄,很多弯弯绕绕的巷子,路上也没多少人。 “有的,就在前面。”柳非说着,领着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徐程程跟在一旁,见齐橙一路上都皱着个眉头,就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高雯听到了,也过来拍了一下她说:“齐橙,你脸色不对啊,怎么回事?” 被她这一拍打,齐橙像是如梦方醒,看了一眼大家,说:“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梦里那个声音有点像一个人。” “谁?”高雯忙问。 “你们……在说什么啊?”柳非也跟着问道。 齐橙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了看柳非,问道:“非非,上次跟你去凤凰山的那个人是谁?” “什么凤凰山?我……我不记得啊。”柳非说。 “就是上个月啊,我记得是叫林……林子聪的是不是?”齐橙像是突然想了起来。 “哦,你说他呀……呵呵,是啊,你提他干嘛?”柳非呵呵干笑了一声说。 齐橙还没来得及开口,高雯就抢着道:“林子聪?是不是那个林子聪!” 徐程程和田甜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那个林子聪又究竟是哪个林子聪,但高雯可是条理清楚的很。 “林家那个公子哥对不对?”高雯对于江宁市有头有脸的人家那是如数家珍。 “呵呵,橙橙你突然提他干嘛,咱们赶紧走吧!”柳非笑着就来拉齐橙的胳膊,催促众人赶紧过去。 齐橙却是愣在那里不动,看了看徐程程和高雯她们,呼吸急促地说:“那人的声音好像这个林子聪!” 徐程程等人大吃了一惊。 “那个富家公子哥?不会吧?”高雯张大嘴合不拢。 “不是啊,我现在真是越想越觉得像!”齐橙表情凝重。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高雯更是紧张:“齐橙,你是不是真的肯定,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啊!” 她这回可是真有点怕,徐程程田甜她们迷迷糊糊的,可能不知道林家在江宁代表着什么,她这个包打听可是清楚的很。 真要比起来,就连裴雪晴家都要被这个林家压上一头,她们几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真要惹上了林家,那可是糟糕了。 齐橙也是脸色发白,咬着嘴唇说:“我就觉得特别像,但到底是不是,我也……” 她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一旁的徐程程突然拉了她一下说:“咱们赶紧回去找我哥去!” “对对对,找程程哥!”高雯赞同。 齐橙手心攥得发白,看着徐程程犹豫说:“要真是林子聪,你哥会不会……会不会不帮我啊?” 她实在是怕得要命,毕竟林家在江宁市家大业大,徐来和她非亲非故的,犯不着为她得罪林家。 徐程程还没说话,高雯就已经抢着替他说了:“你就放心吧,不会的!” 她和徐程程田甜三人,前天晚上可是在裴家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这林子聪毕竟是个小辈,就算再难惹,但总不至于难惹过裴雪晴她爹吧! 对这一点,她甚至比徐程程还有信心。 “那……那我们走吧。”齐橙现在害怕得很,只想赶紧找到徐来。 几人正要动身回去,却被柳非拦下:“你们怎么回事啊?这衣服店眼看就要到了啊!” 齐橙现在哪还有心思买衣服,说还有急事,下次再来。可柳非却是不依了,很是懊恼地道:“你们怎么这样啊?我都带你们到这里,你们说走就走!这样吧,好歹陪我去挑一件衣服,咱们很快回来。” 说着,就去拉齐橙的胳膊。 齐橙左右为难的,高雯忙上前劝说,柳非直接拉住两人,说赶紧挑衣服去,今天她请客。 徐程程索性没去掺和,退到一边,拿出手机给徐来打了个电话。 “程程,你们在哪玩?”徐来一只手拿着柠檬水,接起电话笑问,一边溜溜溜达达地跟在林子聪他们三人身后。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四十四章 窥梦 徐程程把地点报了过去,然后有些焦急地把齐橙想到的事情低声说了一遍。 “行,这事我知道了,你们接着玩吧,我把那小子收拾掉。”徐来说。 “啊?”徐程程呆,她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还没等她迷糊完,就听徐来又说,“跟你们在一起的是叫柳非吧?” “哦,对啊!”徐程程说着,不由看了一眼柳非,这人还在劝说齐橙和高雯先去买衣服,今天全她请客什么的,看样子高雯都要心动了。 “这人和那小子一路的,你也不用管,该怎么玩怎么玩。”徐来说着。 “啊?哦!”徐程程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徐来挂了电话,就见那三人在前面的一个巷子拐弯处停了下来,一阵东张西望。 今天的气温实在是有些高,林子聪实在忍不住热,见四下没什么人看这边,就把帽子和口罩什么的全摘了下来,扔给手下。 这些遮挡物一除,就露出了本来面目,从五官上来讲,模样还算长得颇为周正,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他的额头开始直到下巴,脸上像是被烙铁烙过了一般,留下一个奇怪的血纹。 那血纹结构虽复杂,但条理清晰,看起来层次极为分明。 林子聪拿出手机照了下自己的脸,顿时又开始暴躁了。一暴躁就想骂人,但是这一开口,就扯动了脸上的肌肉,立即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妈的去看看人来了没!”林子聪捂着右脸骂道,这两个吃干饭的废物,恁没眼力劲,也不知道去前头打探打探! 可是却没听到人回应。 “你们俩耳朵聋……”林子聪正要大怒发作,回头一看,却赫然发现那两个废物不见了! 他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全看了个遍,却发现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不对啊! 林子聪心头一缩,他刚刚还听着两人的脚步声,就跟在他后头,怎么突然间就没影了? 大喊了几声没听到任何回应后,他拔腿就走,可是走了几步就发觉不对劲了,刚才他明明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可是走到头却发现这个巷子不通。 他立即后退,往其他方向寻路,可是不管他怎么转,最后都会转到一个死胡同里去。 林子聪心中微微有些发毛,这时候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霍然回头,就见一个眉眼柔和的年轻人吸着一杯柠檬水,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你他妈的给我站着!”林子聪大喊一声。 徐来却没站着,继续溜达了过来,一边吸着柠檬水,一边上下打量着林子聪:“这脸上的花不错啊,哪烫的?” 林子聪盯着他半晌,突然冷笑起来:“原来是你搞得鬼,齐橙那贱人身上的符是不是你给的?” 徐来却没接他的话,看了他一阵,说:“原来还是个法师啊,什么流派?” 林子聪吃了一惊,他身为林家的继承人,在外头也向来是以纨绔子弟的身份示人,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根本没人知道他曾经跟人学过法术。 “呵呵,你也是个法师吧?”林子聪冷笑。既然齐橙身上的符是这人给的,那他必然也是个法师。 “看来我还是你的前辈。”徐来吸着柠檬水说。 林子聪顿时笑了,他昨晚被齐橙身上的符所伤,不仅痛得差点昏厥过去,脸上更是留下了这么难看的血纹,早就对这下符之人恨之入骨。 他原本是想借柳非的手,把齐橙那贱人引过来,好逼问出谁是下符之人,谁知道齐橙还没上钩,这正主倒是主动跳出来了。 只可惜啊,他林子聪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纨绔子弟!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去死吧你,前辈!”当即双膝微曲,挺胸收腹,左右手飞快交叠在胸,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双手拇指扣于掌心,食中两指或屈或伸,结出一个手印。 “开神印啊?”徐来看了一眼倒是有些意外,这开神印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而是天师府的秘传印诀之一。 林子聪听他一口叫破自己的法诀,也是有些错愕,只不过他此时哪还顾得了其他,印诀一成,就朝着徐来狠狠按了过去。 这还是他头一次与同行法师交手,心里压抑不住的兴奋,一起手就是他特别擅长的开神印,按照他的预想,对方要么是闪避,要么是用同样阳刚的法术跟他对撼。 不管是哪种,他都已经想好了对策,保准将来人…… 可是他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见那人什么印诀也没起,就这样呼的一巴掌抽了过来。 林子聪脑袋里还懵了一下,这人是在搞笑么,就这么硬接他的开神印,这是找死呢吧? 可下一刻他就不这么想了,因为他这开神印还没发挥,那一巴掌就已经抽到他脑门上,顿时脑袋嗡嗡作响,膝盖嘎嘣一声就给跪了。 这会儿别说什么开神印了,就算他结的是天王印也给打散了。 “什么时候开神印也可以用在活人身上了?”徐来的声音变得森冷异常。 林子聪大惊,想要从地上爬起躲避,可是一动之下却发现全身骨头跟断了似的,根本无法动弹。 开神印在天师府中也不算什么高端法术,但是这门法术在创出之时就是为了对付阴邪鬼煞之类的东西。 开神印一旦上身,就会引导阳气,破开阴煞,用来镇阴破煞效果极好。 也正因为如此,天师府向来有明令禁止,这开神印决不能用在普通人身上,因为活人本身就阳气充沛,一旦被开神印引导,就会阳气暴体,轻则重伤瘫痪,重则立即毙命。 就算是在法师之间的交手中,除非真的是不管不顾生死相搏,这开神印也是不允许使用的。 “你既然认识开神印,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林子聪心中惊恐,不由大声尖叫,“你敢把我怎么样,天师府不会放过你的!” 这也正是他的底气所在。天师府身为术门几大顶级门派之一,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但凡是干法师这一行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对方就算要对他不利,那也得掂量掂量天师府的分量! “谁教的你?”徐来却没接他的话。 “蓝田先生就是我师父!”林子聪立即叫道,心中不由得意,这小子果然知道怕了。 徐来还真的知道这个蓝田先生,这人姓蓝名田,是冲虚观一名资历颇深的法师。 而冲虚观又算是天师府下属的一个支脉,受天师府管辖,所以徐来对冲虚观里头的一些人物还算比较了解。 不过自打执掌天师府以来,徐来深居简出的,蓝田又不是冲虚观观主,没亲自去过天师府,倒未必认得徐来。 “蓝田在冲虚观教的你?”徐来问。 林子聪见徐来知道冲虚观,不由得意:“当然不是,我师父就在我家里,我当然是在家里就可以学。” 见徐来不说话,林子聪更是洋洋自得:“你还不赶紧把我放开,我们冲虚观的名头你想必是知道的!” 谁知徐来根本理他这个茬,反而突然问道:“谁教你的‘窥梦’?也是蓝田?” 林子聪听他说出“窥梦”两个字,不由得脸色大变,尖声道:“什么蓝田,我师父的名字也是你乱叫的吗?” 徐来却根本没理他这一套,再问了一遍:“窥梦是跟谁学的?是不是蓝田?” 林子聪一咬牙,正要硬顶,突然就见那人一根手指戳了过来,在他右耳后一点。 他立即如遭雷击,整个不可遏制地哆嗦起来,浑身似乎有千万根针在往骨头里钻,正要放生狂嚎,喉咙却是微微一痛,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除了在地上不停打滚,他什么也做不了。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四十五章 四魄锁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那人似乎又问了一遍。林子聪连忙答应,只是嘴里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停点头。 终于耳后微微一痛,身上的刺痛消失了,他像团烂泥似的趴在地上,浑身汗出如浆,整个人抖成一团。 “我……我……我不能说啊,说不得啊……”林子聪经了这一遭,眼泪鼻涕一大把的。 徐来也不跟他多废话,作势又要下手。 那林子聪吓得直哆嗦,连忙叫:“我说我说,是……是百……百……”像是要说什么,只是刚说到半途,就顿在那里不动了。 而且眼珠子开始诡异地乱转,越转越快,让人觉着他这眼珠子似乎随时都要夺眶而出! 徐来上前一指点在他眉间天魂,又连封了他身上三处关窍,林子聪的眼珠子才停顿下来,只是他整个人却像尊泥塑似的,半张着嘴顿在那里,一动不动。 似乎连表情都凝固了。 徐来给他查看了一番,不由微感讶异,这林子聪身上居然被人种了一道四魄锁心符,这种符极为生僻,一般法师甚至终身都不曾见过。 四魄锁心符被种入人体后,平时没有任何异状,一般人很难觉察,但只要触发了某种条件,这锁心符就会发动。 一般被锁心符蹂躏之后的人,只有一种下场,那就是心窍被锁,眼珠爆裂,死前身子僵直如石。 显然这林子聪刚才那一句话就触发了这种依凭,而种这道符的人八成就是那个教林子聪窥梦术的人。 徐来把手里头空了的杯子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随手扯解开林子聪身上的衣服,从针盒中取了一枚三棱针在手。 微微凝视了一眼,单针飞快地挑了一下他喉间阴雀魄,随即针不留行,接着心窝处吞贼魄、非毒魄…… 人身有三魂七魄,四魄锁心符是一种针对七魄的符箓,一般情况下是很难解的,除非是用荡魄的技巧,将符从人体内逼出。 这荡魄的原理看似简单,似乎是个懂针术的人都能操作,但实际上却是千难万难。因为七魄是人体重镇,要以银针荡魂,不可轻一分,也不可重一分,其火候掌握不可差之毫厘,否则非但荡魂不成,反而有性命之忧。 一遍荡魄下来,那林子聪“啊哟”一声,僵直的身子一下子就松动了,眼珠子也恢复了些许神采。 等他从懵懂中清醒后,徐来就把刚才的问题再问了一遍。 没了四魄锁心符的禁制,林子聪终于哆哆嗦嗦地把事情说了。 听他所讲,这窥梦术他并非是学自他师父蓝田先生,而是在网上遇到一个网名叫“百花杀”的人,交谈之下知道林子聪是个法师,就问他有门有趣的法术要不要学。 这门法术就是窥梦。 起初林子聪根本不信世上还有这样的法术,但由于好奇,就跟那人约了见面。 不过那次约会,林子聪并没有见到那人,反而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之后,除了脖子微微有点疼,其他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只到他压着满肚子火回到家之后,脱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才发现,他胸口到肚子的部位写满了红艳艳的文字。 那文字颜色鲜红,乍一看还以为是血字。不过他好歹跟蓝田学了一些时间,认出那其实是朱砂。 他拿手机对着肚皮把文字拍下来后,细细一读,第一句是一个警告,警告他不得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否则必死无疑。 林子聪想起自己毫无征兆地晕倒,要是那人针对他下手的话,恐怕此事尸骨都凉了,不由得脖子发冷。 再往下一看,却是一篇法诀。 这也不得不说林子聪在这方面的确有天赋,在他自己琢磨了两个多月后,居然当真把窥梦给学成了。 窥梦这门法术,其实是从元代那位李梦龙大师手中传下的残篇,经过后人许多次拼凑演化而成,与李梦龙当年所传的真宗法门差别还是相当大的。 而窥梦术相比李梦龙的正法,其中最大的缺陷主要是两点。 其一,再使用窥梦术的时候,千万别遇上法术高手,或者是一些修为身后的精怪。一旦遇上了,那就是自寻死路,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其二,使用窥梦术需要一定的依凭。也就是说,如果想要窥入某个人的梦境,那么施法的时候就需要这个人的一些贴身物品,诸如贴身衣物、贴身配饰、又或者一绺头发之类的。 在开始的时候,林子聪主要是在他的几个手下身上试验,并且乐此不疲。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有了更好的想法,开始把主意打到一些漂亮姑娘身上。 当然,像柳非这种自己会贴上来的他是没兴趣的。他专门下手的就是那种平时傲娇高冷的美女,越是这种平时没法征服的,他玩起来就越觉兴奋。 至于要拿到她们的贴身物品,以林子聪的路子,也并非什么难事。就比如齐橙,只要给柳非一个指令,又有什么是拿不到的。 倒是对付徐程程,还真费了他好一番功夫,这姑娘虽然模样长得娇俏,但在学校里默默无闻的,也没几个朋友。 最后还是他派了个手脚灵活的手下,趁人多的时候剪了她一绺头发下来。 之后的事情徐来也不必再听,该知道他都知道了。 “大哥!前辈!你……你放我一马,我们冲虚观……不不不,我们天师府会念着你的好的!”林子聪见徐来神色不太好的样子,不由得大为惊恐。 “呵呵,前辈可是凶残的。”徐来拍了拍他肩膀。 “不不……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林国信,我爸是林国信!”林子聪扯着嗓子大叫。 “不认识。”徐来说着,目光落到了他的小腹上。 一分钟后,徐来溜溜达达地离开了巷子。 在他离开不久,林子聪的两个手下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大声喊他们家少爷。刚才也不知是怎么了,他们居然在这里迷了路,硬生生把他们家少爷给弄丢了。 两人东张西望了一阵,一边喊一边寻进了刚才徐来出来的那个巷子。 不出片刻,只听脚步声响,从东边又来了一群人,柳非拉着齐橙和高雯赶了过来,徐程程和田甜跟在她们后头。 “柳非,你说的衣服店在哪啊?”高雯看看四周,奇怪地问。 就这种地方,哪来的什么衣服店。 柳非东张西望了一阵,隔了好半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应该……应该就在这里啊,难道我记错了?要不,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前边看看?” 她说着,就要往巷子那头去,却被高雯给拦了下来。 “我说柳非,你这演技可真不怎么样啊!”高雯冷笑,早在来之前,徐程程就已经给她发过> 只是徐来说让她们继续玩,她才没吭声地陪着柳非闹到这里。 “你们这是……怎么了?”齐橙还被蒙在鼓里。 高雯一把将她拉了过来,盯着柳非冷笑说:“你自己问问你这个好闺蜜,把咱们带到这儿来干什么?” “非非,怎么回事?”这时候齐橙也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这地方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柳非这样的人怎么会来这儿买衣服。 “是林子聪叫她把我们引这儿来!”高雯干脆替她说了。 齐橙听得大惊:“非非?” 柳非后退一步,突然间放声大叫:“林子聪,快点出来,人带来了!” 她连着喊了好几声,却是没听到任何回应。 “妈的小婊子,挠她!”高雯一声令下。 田甜顿时冲了过去,不过以她的吨位那就不是挠了,直接就是碾压。 柳非尖叫着双手乱挥,高雯冲上去瞅准机会,一把就揪住她头发,见徐程程和齐橙站在那儿愣愣地看着,赶紧冲她们招呼:“一起上啊,看耍猴呢!” 柳非连爬带滚的,尖叫道:“林子聪马上要来了,得罪了林家,你们别想在江宁呆下去!” 田甜不管不顾的,还在那里追着她打,倒是高雯被她这句话给惊得一阵迟疑。 她们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家,真要惹上了林家的话,不仅她们得遭殃,说不定连家人都得跟着受牵连。 柳非见把高雯吓住,顿时精神一振,此时她顾不得平日什么形象,狠狠地推了田甜一把,只是没想人没推开,反而把自己给撞得后仰了出去。 爬起来指着四人大叫:“识相点的就给我老老实实呆着,等林子聪来了我……”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巷子里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响,两个人从里头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其中一个背后还背着一人。 柳非慌忙往旁边让了一下,定睛一瞧,那被人背着的不是林子聪又是谁? 只见他眼睛翻白,嘴角流涎,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就她这一愣神的功夫,那两人已经跑远了。 :。: 第四十六章 锁阴阳 “给我挠!”高雯一声令下,跟着田甜又冲了上去。 徐程程和齐橙站在那面面相觑。 这女人打起架来,那场面可就有点惨不忍睹了,不是掐就是挠,再就是抓头发。 等柳非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时候,不仅裙子已经被扯烂,脸上脖子上更是一道道的抓痕。披头散发慌不择路的逃回家后,关在房间里哆嗦了好半天,这才想起抓过手机给林子聪打电话。 只是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 正当她要挂电话的时候,就听电话那头有人喂了一声。 “啊……我……我找林子聪,他没事吧?”柳非听出那人不是林子聪的声音。 “你是谁?”电话那头问。 柳非一阵心慌,支吾了半天才说:“我……我算是他女朋友。”其实这话也是半真半假,她的确跟林子聪好过几天,不过那都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你知道子聪出了什么事?”电话那头问。 “我……我……”柳非一阵紧张,不知该怎么说。 就听电话那边说:“你马上过来一趟,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柳非拿着电话好半天没回过神,听对方的口气,不像是林家的下人,也不知道是谁。迟疑了一下,去换了身衣服,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下,只是脸上这伤是没法遮掩了,只能戴了个口罩,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林子聪住的地方她是知道的,在龙华别苑有一套大房子,坐电梯道十九楼,刚转过走廊,就见门口站着几个人。 其中有两人是柳非认识的,就林子聪平时的跟班,见她过来,立即跑上来低声说:“老爷子来了,你赶紧进去。” 柳非听得一惊,这人口中的老爷子还能有谁,只有林子聪的父亲林国信。 她只觉得手心全是汗,想调头回去,但那两人不由分说就推着她进了门,然后回头把房门关上。 客厅里却没见到人影,她一想,人八成是在林子聪的卧室里,定了定神,朝里头轻喊了一声:“有人吗?” 不一会儿,就见一人从主卧走了出来,打量了她一眼,问:“柳非?” “是……是啊。”柳非听这人的声音,应该就是之前接电话的那个。 不过看这人年纪轻轻,顶多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不可能是林子聪的父亲。 “过来吧。”那人点了一下头,就回了房。 柳非连忙跟了上去,到门口就见里头站了两个人。除了刚才那人之外,还有一个身穿墨蓝色绸缎衬衣的人,身形高瘦,背对着门口,因此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只看到他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碧绿的玉扳指,不停地打着旋。 另外林子聪就躺在那张大床上,双目紧闭,脸色发青,不知是怎样了。 柳非正有些不知所措,就见那穿蓝色绸缎衬衣的人转过身来,额头很高,鹰钩鼻,眼窝深陷,凌厉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顿时让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说吧,怎么回事。”那人的声音听来干涩沙哑。 柳非知道他八成就是林子聪他老子,心里不由惴惴不安,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好像是有个男人跟她们在一起,似乎……似乎是个什么法师,也可能……可能是骗人的神棍,子聪他说不定就是……就是被他……”柳非声音越说越低。 “法师?”林国信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什么样子,叫什么?” 柳非连忙回答:“好像是叫徐来,长得……长得……我没见过……”她只是听高雯说了一嘴,根本就没见过徐来,又哪里说得上来 眼见林国信脸色不太好,不由得又惊又怕,这时候就听旁边那个年轻人说道:“前晚跟高翔和孙沐雨一起闹腾了裴雪晴生日会的,好像也叫徐来。” 林国信眉头一皱:“你说是同一个人?” “可能性很大。”林子良说道。 “这么说,这个徐来是高家或者孙家的人?”林国信问。 柳非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高家孙家的,不是说的那个高家和孙家吧? “应该是的。”林子良说,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这人会和高翔和孙沐雨两个公子哥混在一起。 “这事咱们要怎么处理?”林子良请示。 “你说呢?”林国信额头青筋暴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听得一旁的柳非胆颤心惊,只想赶快离开。 林子良默然点头,正要下去安排,就听外头一人说道:“稍安勿躁。” 柳非还在想谁这么托大,当着林国信的面这样说话,就听脚步声响,从门外进来一人。是个中等身材相貌儒雅的男人,大概三十来岁。 林国信一见是他,原本板着的一张脸顿时如春风解冻,笑着迎上去挽住那人的胳膊道:“老弟你总算来了,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林子良也忙过来见礼。 蓝田微微点了点头,道:“我先看看子聪。” 林国信慌忙把他让到了床边,林子良搬了一张椅子过来请他落座。 蓝田也不客气,坐下给林子聪检查了一番,可越是检查,眉头就皱得越紧 “怎么样?”林国信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就听蓝田说:“性命是无忧的,只是……”说到这里,沉吟不语。 林国信焦急:“那到底是……” “子聪怕是被锁了阴阳。”蓝田皱着眉头说。 “什么意思?”不仅林国信听不懂,一旁的林子良和柳非也是一头雾水。 “简单来说,就是以后会不举,无法再行人道。”蓝田说得文绉绉的,柳非一时还没听懂。 过了好一阵,脸一红,突然明白过来,这不就是说林子聪成太监了,以后都没法那个什么了吗? 林国信脸色铁青:“能不能治?” 就见那蓝田先生冲他摆了摆手,道:“先别急,这锁阴阳只是用手法暂时封了体内阴阳两气,是可以解掉的。” 林国信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道:“能解就好,能解就好,那辛苦老弟赶紧替子聪解了它!” 对于蓝田的本事,他还是极为信服的。 谁知蓝田却并没有任何动作,一直紧皱眉头,抬头望着天花板,久久出神。过了好半晌,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解不了。” “怎么?不是说这锁阴阳可以解掉的吗?”林国信大惊。 “按照常理来说,这锁阴阳是可以解的,只是……”蓝田又沉吟了半晌,还是摇摇头,“只是他下的这种手法,实在太过奇特,我解不开。” “连老弟也解不开?”林国信有些难以置信。 蓝田摇头叹气,他苦思良久,的确是想不出什么办法。 “那子聪难道就这么废了?子聪可是老弟你的半个学生,你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啊!”林国信脸色发青。 蓝田忙安慰道:“我水平有限,实在拿他这手没办法。不过我解不开,并不代表别人就解不了。” 林国信是什么人,自然一下子就听明白蓝田话里的含义,眼前一亮道:“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了?” 蓝田在房中转了几步,说:“此前我收到消息,说是我门中有位高人有事路过江宁,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到时候让他来给子聪瞧一瞧,绝对是万无一失。” 林国信听得大喜:“难道是……灵虚先生来了?” 他说的灵虚先生,是当今冲虚观的观主。这位灵虚先生能执掌整个冲虚观,其水平自然是要比蓝田高出许多。 谁知蓝田却摇了摇头,手指了指头顶:“是上面的人。” 林国信听得一愣,随即惊喜交加,他跟冲虚观结交已经有数年,当然知道冲虚观的上头是天师府。 既然是天师府来的大高手,那可就是比灵虚先生还要尊贵的贵客了! 听说这个事情后,林国信心里头就是一松,既然是天师府来了人,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蓝田也朝他点了点头道:“稍安勿躁,我先把子聪给唤醒。” 林国信连连点头,忙把蓝田让到床边。 柳非杵在一旁,那林国信既然没吩咐让她走人,她也不敢乱动,只听他们说什么冲虚观、灵虚先生的,听起来像是个道观,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商议什么。 这时候见那个蓝田先生在林子聪的喉间按压了一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脑门正中,就听林子聪“啊”了一声,眼皮颤抖了几下,就醒转了过来。 她之前还在想着林子聪都昏迷了,怎么不把人送医院去,现在看着这人就这么简单一弄就把人弄醒了,还真觉得挺神奇的。 “林老哥,劳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跟自从单独说几句。”蓝田回头朝林国信说。 林国信本来还急着问儿子当时的情形,但听蓝田这么说,当即摆了摆手,示意林子良和柳非都跟他一起出去。 等房门关上好,蓝田端详了林子聪一眼,道:“怎么回事,实话实说。” “是……是那个叫徐来的,他……他把我搞成这样的!”林子聪咬牙切齿,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锁了阴阳,否则恐怕现在就得爬起来拼命。 “他为什么要对你下手,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得罪了他?”蓝田问。那人下的那手锁阴阳连他都解不了,那绝对是个高手。林子聪要不是招惹到了人家,人绝不可能主动为难他。 :。: 第四十七章 术门之规 林子聪眼珠子转了一下,忿忿地道:“不就是我看上的一个姑娘,他也正巧看上了,就朝我下毒手!” 蓝田盯着他学生半晌:“真的?” “绝对千真万确!那个姑娘就是四中一个叫齐橙的,柳非是不是也在,就是她的闺蜜!”林子聪信誓旦旦地说。 蓝田见他说得如此笃定,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如果只是简单的争风吃醋,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要只是这样的话,这个叫徐来的下手也未免太恶毒了点。 蓝田眉头微皱,又朝他这学生道:“你仔细说说的当时的情形,他是怎么把你制住的。” 冲虚观跟林家交往甚密,这些年来,林家给冲虚观资助了大量财物,而冲虚观也给林家解决了不少麻烦,两家可谓是相得益彰。 蓝田是冲虚观留在江宁的高手,所以林家跟蓝田的关系十分亲密,林国信的两个儿子林子良林子聪也都跟着蓝田学些法术。 这林子聪虽然性子有些浮华,不务正业,但是法术天赋却是不错,要比他兄长林子良要更胜一筹。 所以蓝田对他这个学生的本领还是有些自信的,认为林子聪就算最后被那个徐来给拿住了,想必也是经过一番恶战。 只要林子聪能把过程描述清楚,他就可以从中推断出这徐来到底是什么来路。 “没事,慢慢说,不要拉下任何细节。”蓝田坐在椅子上,温言说。 林子聪点头,说道:“我起手是用了个咱们天师府的开神印!”说到底他其实是冲虚观的,不过他还是喜欢以天师府的弟子自居。 “你是说开神印?”蓝田本来想要往椅背靠上一靠,听到自己这学生说到开神印,顿时就是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是啊,开神印我最拿手。”林子聪还比划了一下。 “我不是说过开神印绝不能用在活人身上,你当耳旁风了?”蓝田一改此前的温和,疾言厉声,声音之大,连外面的林国信等人都听到了,给吓了一跳。 “我……那个徐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对他用开神印也没什么吧?”林子聪辩解着。在此之前,蓝田一直对他三令五申,告诫他开神印绝对不能用在活人身上,他当然是不会忘。 只不过当时他一门心思想把徐来给打翻,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当然是什么最顺手用什么。 “你你你……”蓝田气得直哆嗦,此前他还不明白那个徐来为什么要下锁阴阳这么恶毒的法术,现在总算是清楚了。 “先生,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林子聪还在分辨。 “你给我闭嘴!”蓝田气极,要不是看在他刚刚重伤的份上,真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也只能想想如何收场。 蓝田好不容易将怒气平息下来,盯着他这学生道:“你用了开神印之后,那人又是怎么应对的?” 这开神印是天师府的秘传法术之一,要对付这门法术,要么是以极快的身法躲闪,避其锋芒,要么以法术硬抗对撼。 在蓝田想来,对方无论是选择哪一种应对方式,都足以让他判断出对方的路数。 就见林子聪低了低头,咳嗽了一声,说:“他就……就抽了一巴掌过来,然后……然后我就……我就……” “抽了一巴掌?”蓝田皱眉,这是个什么应对方式。 要知道开神印在天师府虽然不是什么太高端的法术,但是威力却是不小,尤其只要这法印一沾人身,就会引导体内阳气,导致人阳气暴体,非死即伤。 这人要真是贸贸然一巴掌抽过去,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然后怎么样?”蓝田见这学生吞吞吐吐的样子,又问了一句。 林子聪抬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又垂了眼皮,支支吾吾地道:“就……就我就给跪……跪了……” 蓝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跪了?怎么就跪了?什么意思? “你是说他一巴掌就把你抽跪了?”蓝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是……是啊,我的开神印被他抽散了,跪在地上动也没法动。”这事说起来林子聪也觉得没面子的很,只不过他此时要在蓝田面前赢得同情心,自然是要把自己当时的凄惨模样如数说出来。 “你真的一巴掌就给跪了?”蓝田还是无法置信。他这学生在开神印上的造诣他是清楚的,虽然比起他还有一段差距,但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当然并不是说一巴掌拍散开神印的人世上就没有,但至少他肯定是做不到。 “那人多大年纪?”蓝田神情凝重。 林子聪想了想说:“大概……也就跟我差不多吧。” 蓝田脸色难看,这么年轻的高手,背景绝对不简单,说不定是哪个大门派精心培养出来的后辈新人。 “后来怎么样?”蓝田沉声问。 “后来那人就使劲折磨我,他这是嫉妒我跟齐橙走得近,我……我抵受不住就晕了过去!”林子聪叫苦道,“先生你可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你还想着报仇,人没要你命已经算你走运了!”蓝田真是有些怒其不争,这开神印不许随意乱用,是天师府自古立下的规矩,这混账小子居然敢如此胡来! 把林子聪训斥了一顿,蓝田就气冲冲地出了房,就见林子良正跟手下几人吩咐着什么事情。 他耳清目明的,一听就听了个清楚,厉声道:“子良,你吩咐人去干什么?” 林子良算是蓝田的半个学生,忙上前恭敬道:“先生,那个徐来我们已经找到了,我爸的意思是派人去……” 他说到这里就没继续往下说,但蓝田不用接着听也明白他们要干什么,这是要找那个徐来麻烦啊。 林国信本来在书房休息,这时候听到声音连忙走了出来。至于柳非,已经被他打发走了。 “赶紧打消这个念头!”蓝田冲林国信道。 林国信脸色却是带着狠厉:“那人居然敢让我儿子断子绝孙,我也绝不会让他好受!老弟放心,我派去的人都是好手,也不要他命,只废他一对手脚就算了!” 蓝田气得直哆嗦:“林子良,你马上把人叫回来!” 林子良正迟疑着,就听蓝田冷笑道:“你还要废人家一对手脚,到时候就怕你这一家子都保不住!” 这也就是蓝田了,被他指着鼻子骂,林国信还能按捺不动,只是有些不以为然地道:“不就是一个小法师,他还能怎样?” 就听蓝田冷笑道:“不就是一个小法师?老哥我劝你记住一句话,千万别往死里得罪一个法师!” 外行人不懂也就算了,但这里面的门道,干法师多年的蓝田可是清楚的很。 别看林家在江宁市呼风唤雨,钱多势大的,真要被一个有本事的法师盯上,要往死里整林家的话,那家破人亡都算是轻的。 只不过术门也有术门的规矩,身为法师是不能轻易对普通人下这种死手的,否则就是与整个术门为敌。 但这只是正常情况,要是你真把人给往死里对罪了,那人家还管得了什么术门规矩? 当年临川就有一个姓郑的大户人家,因为做了一件亏心事,被一个法师复仇,结果全家十几口人一夜之间死绝。 当然,这个法师最后也被术门联手追捕,最后自裁了结。 林国信也不是没有头脑的人,见蓝田说得如此严重,心里也有些发怵,当即借坡下驴,让林子良把那些人收了回来。 :。: 第四十八章 五圣显煞 “既然老弟说话,就放那小子一马。”林国信道。 蓝田却是听得暗自摇头,这林国信以为人多就能怎么样,真要对上法术高手,这些人不过是送出去的肉,恐怕连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子聪怎么样了?”林国信还是担心他儿子的问题。 “没事,已经睡着了。”蓝田说着,他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去找一找那个徐来,凭他的身份地位,想必能把这事情转圜一下。 林国信听蓝田这么说,不由稍稍放心,眼看着时间也不早,正想请蓝田先生去吃个饭歇息一下,就听房间里传来林子聪的一声尖叫。 林国信等人吃了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那林子聪又是连着尖叫几声,声音中透着强烈的惊恐和不安。 蓝田忙转进屋去,林国信父子俩也慌忙跟了上去。 一进门,就见林子聪卧在床上,浑身发颤,双拳紧握在胸前,不停惊声尖叫。可是他们飞快地扫了一周,这屋里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特别的东西。 林国信正想冲上去把儿子叫醒,却被蓝田给挡了回来。 “先别动,子聪在做梦。”蓝田说道,站在窗前仔细观察林子聪的反应,只见他眼皮紧闭,但隐约可见眼珠子在不停旋转,这是在做梦的征兆。 “难道是做噩梦了?”林国信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再一看蓝田,却见他眉头紧皱,神情凝重,不由又是一惊。再看他儿子,就见林子聪整个人抖成了筛子,可能是因为梦到了什么太可怕的事情,牙关紧要,连面部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这……这不太像是做噩梦啊?”林国信突然有些不安。这做梦梦到什么可怕的事情,那也是正常的,可哪有抖成这样还不醒的? 正想着,就见蓝田屈指在他儿子胸口处点了一下。 林子聪“啊”的一声尖叫,顿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圆睁,呼呼地喘气,脸上身上全是冷汗。 “鬼!好多鬼啊!”林子聪大叫。 林国信忙上前安抚道:“别怕别怕,只是做梦,做梦而已。” 林子聪却是像被吓傻了似的,整个人还在哆嗦个不停,双眼茫然,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一把抓住蓝田的胳膊,扯着嗓子尖叫:“救救我啊,好多鬼,好多鬼啊!” 蓝田温声道:“没事,只是个噩梦而已。” 林子聪嘴里念念叨叨的,折腾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林国信见儿子没事,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朝蓝田道:“那咱们先出去再说。” 蓝田点头,看了林子聪一眼,和两人出了房间,道:“先不急着去吃饭,咱们在这儿再等一等。” 林国信自然是求之不得,请了蓝田一起在客厅沙发上坐了,林子良让人去准备了一些茶水糕点送上来。 几人坐了一阵,见林子聪的屋里风平浪静,不由得心安,可就在这时,就听屋里头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紧接着就听林子聪扯着嗓子大嚎起来。 三人连忙冲进房间,就见林子聪在床上抖成了筛子,脸色发青,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情。 “不要啊,不要过来啊……”林子聪叫着叫着都改为哭了。 蓝田忙上前把林子聪弄醒。 “怎么回事?”蓝田神色凝重。 林子聪浑身湿透,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哆嗦了半天,瞳孔才算有了些聚焦,颤声说:“鬼,好多鬼,各种各样的鬼,不要缠着我啊……”说着说着就呜地哭了出来。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林国信大急,这做一回噩梦还好说,这连着做两回,那就有些蹊跷了。而且平时做个噩梦哪有这么激烈的? “你们俩先出去,我给子聪再检查一下。”蓝田眉头紧皱,吩咐了林国信父子两人一句。 林国信欲言又止,不过还是带着林子良出去。父子俩在门外等了约摸半个钟头,才见蓝田一脸疲倦地从房中出来。 “怎么样?”林国信忙问。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蓝田叹气道:“应该是五圣显煞符。” “那是什么?”不仅林国信懵,就算是林子良这种跟着蓝田学过多年法术的,也是一头雾水。 蓝田摇头道:“是有人在子聪身上种了一道五圣显煞符,这道符还有个名字,又叫百鬼缠身符。中了这道符的人,只要一入睡,就会在梦中被各种鬼物缠身。” 这话就说得相当直白,林国信立即就听懂了:“也就是说,子聪只要一睡觉,马上就做鬼梦?这样下去那还了得!” 要真是这样,哪怕一个十分健康的正常人,长此以往,恐怕不是得崩溃就是得神经。 蓝田叹了口气:“那人的确是有些太过份了。” 本来是子聪用开神印在先,那人一怒之下给他下了锁阴阳,那也就罢了,只是那人居然还嫌不够,又在子聪身上种了这么一道符,那也委实有些太过恶毒了! “那……那这能解吗?”林国信脸色铁青。 蓝田沉默了良久,涩声道:“这人种符的手法很特别,我试了各种方法,没有一种可行的。” “那要怎么办?”林国信怒火冲天,脸上狠厉之色一闪而逝,就要派人出去把人给干掉。 蓝田忙拦下他,林国信要真这么做的话,那场面更是没法收拾,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亲自去会会那人,有我做说和,希望他可以卖我个面子。” 林国信听他这么说,也把火气强压了下来。 如果蓝田真能把那人说动,让他来解了儿子身上的阴阳锁还有那什么百鬼符的,也算是那家伙识相! “你们好好照看这子聪。”蓝田说罢,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匆匆地出了门。 这时候已经是七点多钟,天色黯淡了下来,正是华灯初上。街道上却远比白天更繁忙,车水马龙,两侧行人如织。 徐来按照陈朵发过的地址找过去,一连穿过好几条巷子,总算在一处大排档里头找到了人。 “这边!”陈朵已经占了一张桌子,见他过来,站起来冲他招手。 徐来过去坐下说:“这地方可真够难找的啊,怎么想起来到这儿吃饭?”别说,要不是有手机定位,这地儿他还真找不到。 “因为这里好吃啊!”陈朵说着,翻着菜单说,“你看看要吃什么?” 徐来看了一下,这边都是一些烤串,就说:“我随便的,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那行。”陈朵说着,熟练地点了好几样,又叫了两听啤酒。 看她麻溜的样子,显然这地方常来。 “你别看这里环境不怎么样,东西还是不错的。”陈朵说。 “人好像是挺多的。”徐来看看周围,每个摊子里几乎都坐满了人,大家有说有笑,虽然嘈杂,但也显热闹。 “对了,你昨晚没回家啊?”陈朵问。 徐来说是啊,昨晚有点事就没睡。 “你又熬通宵啊,还要不要命了!”陈朵惊。才这么几天,这货都熬了几个晚上的通宵了。 “还行。”徐来呵呵笑说。 “干嘛,又遇上什么棘手事了?”陈朵问。 徐来说没事,已经解决了。 “原来当法师这么辛苦的啊,没日没夜的。”陈朵说。 “是啊,不过已经习惯了。”徐来说,以前最长的时候曾经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想比起来这也不算什么。 “你还是得多提升提升水平,就不用老是这么没日没夜了,免得以后讨不到媳妇。”陈朵教育道。 :。: 第四十九章 同行冤家 徐来呵呵了一声问:“你昨晚找过我啊?有事?” “没事,就是去看电视啊!”陈朵说。 徐来说了声好吧,耽误房东看电视了,下次一定注意。 这时候一大盘子烤串就被端了上来,还有两听啤酒,陈朵递了一罐过来。 徐来打开喝了一口,说:“房东,问你个事啊。” “什么?”陈朵挑了几串边吃边问。 “网络的事你应该挺了解吧?”徐来说。 “还行吧。”陈朵说,“你想知道哪方面?” “百花杀听说过没?应该是个网名。”徐来问。 陈朵摇头:“那是个什么破名字?我还狼人杀呢!”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徐来吃着烤串说,“这都不知道啊?” 陈朵还真不知道。 “那这句‘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总听过了吧?”徐来无语。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满城尽带黄金甲,老谋子的电影嘛!”陈朵高兴。 “刚才那就是这句的上一句。”徐来平静地说。 “是吗?”陈朵有些不好意思。 “还江宁大学什么高材生呢。” “谁说高材生就一定要懂诗词了!”陈朵怒。 他俩正说着,就见旁边过来一个人,到他们桌旁问:“两位,我可以坐下吗?” 陈朵抬头一看,见是个长相挺儒雅的男人,三十来岁,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一时间她心里都有些犯嘀咕,难道这是他们学校的某个教授,认识她就过来打个招呼? 可是她完全对这人没印象啊! 她正纠结,就徐来说:“这你得问我们家房东。” 陈朵一头黑线,这货果然把事情都推到她头上。 “这位小姐,我可以坐下吗?”那人又问她,语气温和,彬彬有礼的。 陈朵有些手足无措的,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说:“你坐你坐,随便坐吧!” 那人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就在旁边椅子坐下。 徐来看了他一眼,说:“蓝田?” “是我。”蓝田对他能一眼认出自己,倒也不是很惊讶,毕竟出了林子聪那档子事,这人应该知道他是谁家的徒弟。 不过这么多年来,别人都是尊称他为蓝田先生,不知道有多久没听人直呼他的姓名了,一时间让他有些不习惯。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真要论资排辈,以徐来此前天师府掌教的身份,别说叫他蓝田,就算叫他小蓝那也是应该的。 “你俩认识啊?”陈朵瞪徐来,真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呵呵,应该说刚认识。”蓝田笑道,他此时见到徐来,倒是颇有些意外,这人眉眼柔和,气质斯文,从面相上说不像是什么阴狠歹毒的人。 “你要吃什么,我再加点。”陈朵问蓝田,说着就要招呼老板再点菜。 蓝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徐来说:“房东你别点了,他不吃的。” “是吗?”陈朵看蓝田。 “啊,是啊,我刚吃过了,你们吃,不用管我。”蓝田说着。 其实他直接没吃饭就赶了过来,肚子早就饿了,只是人都这样说了,他还好意思开口说我要吃吗? “那我真不管你了啊?”陈朵看他的打扮,估计也吃不惯这种路边摊。 “不用不用。”蓝田忙说。 徐来吃完一根烤串又拿了一根,说:“还真挺好吃的。” “那还用说。”陈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边吃边聊,还真不管坐在旁边的人了。 蓝田泪流满面,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正要开口,就听徐来问:“你是林子聪的师父?” 总算到正题了! 蓝田精神一振,忙道:“子聪算是我半个学生。” 徐来“哦”了一声,说:“那你就没好好教教他什么是门规?” 冲虚观属于天师府支脉,冲虚观的门规也就是天师府的门规。 “子聪这孩子性子是有些顽劣,居然敢私自动用开神印,我已经好好教训过他了!”蓝田正色道,“我保证回去后严加管教!” 他见徐来不动声色,斟酌了一下道,“子聪擅自用开神印,难怪老弟会恼怒。” 蓝田这也是把姿态放得够低了,连老弟都叫上了。 “不过这孩子已经得到教训了,老弟就大人大量,放他一马如何?”蓝田字斟句酌地说着。 在他想来,他堂堂冲虚观的资深法师,又背靠天师府,肯如此放下身段,跟他一个年轻法师商议,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对方要是还识大体,就不可能会拒绝。 “不行。”谁知徐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蓝田见他如此,也不由得有些着恼:“老弟,就算我学生不知好歹得罪了你,但你把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用在他身上,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过分吗?我不觉得。”徐来吃着烤串说。 陈朵起初还在一边吃得挺开心的,可是后来越听越不对劲,这两人说着说着火药味就开始浓起来了。 而且听他们话里话外,这个叫什么蓝田的似乎也是个法师,看来同行是冤家啊! 再后来听那人说到学生什么的,似乎是他的一个学生跟徐来起了冲突,结果被徐来给整了,这人是来讲和的。 可是瞧这货傲娇的样子,看来是完全不想给对方面子啊。 这两人不会要打起来吧?陈朵紧张。 这个叫蓝田的,一看打扮和气质就不一样,说不定真是什么厉害的大师。真要冲突起来,她担心徐来会吃亏。 正想着要不要从中劝和一下,就听那蓝田道:“老弟,这事的确是我学生的不对,不过你也已经教训过他了,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蓝田这也算是苦口婆心了,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并不想和这人闹得太僵。 他话音刚落,就见徐来盯着他,冷冷地道:“以天师府的门规,欺辱妇女,该当何罪?”陈朵看着徐来,很是有些错愕。自打他俩第一天认识开始,这货就是一副随随便便的样子,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他说的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这回还是头一次见他用如此严肃认真的语气在说话。 这什么情况啊?陈朵惊。 蓝田却是听得额头见汗,要说到欺辱妇女,不论是在天师府还是在其他大多数门派中,那都是重罪中的重罪! 要放在早时,那不用说,直接就可以将其当场毙命,清理门户的! 就算到了现在,虽然已经不再直接取其性命了,但是一个废掉全身筋骨是逃不掉的,然后就是把一个废人丢给相关部门处理。 “老弟你说笑了,我这学生虽然顽劣,但是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做下的!”蓝田定了定神道,林子聪毕竟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果真做出那种事来,他绝不可能没有一丝察觉。 “的确是没有。”徐来喝了一口啤酒道。 蓝田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心里不免懊恼,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拿他开涮吗? 陈朵也听得糊里糊涂,本来她听徐来说出什么“欺辱妇女”,以为那个叫林子聪的竟然做了这种恶性的事情,还在那里咒骂呢,谁知徐来又说了“没有”,这到底是搞什么啊? 蓝田酝酿了一下,正要再开口,却见对方直盯着他,声音冰冷地道:“如果是用窥梦术欺辱妇女呢?” 蓝田一听,不由得大惊失色。 他身为冲虚观资深法师,当然不会不知道窥梦术是什么。 这乍一听起来,用窥梦术进入别人梦中实施欺辱,比起真正欺辱妇女的罪行似乎要轻很多。 但真正对术门历史有了解的人都知道,用窥梦术欺辱妇女,不仅罪加一等,而且不止是本门要清理门户,更是要被整个术门联手制裁! :。: 第五十章 天师府来人 关于窥梦术,术门中之所以有那么一条规矩,是因为在两百多年前,曾经出过一个事情。 当时术门中有个叫龙华派的,在那时候的风头还是挺盛的,虽然比不上天师府、茅山正道之类的巨头,但也算是术门中的一支比较重要的力量。 可事情就坏在这,当时龙华派中有个弟子,不知从哪里学到了窥梦术,并且以此术欺辱妇女无数,甚至连同门的一些漂亮弟子都不放过。 这窥梦术又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法术,如果他只用在一些普通人身上或许还能隐瞒,但他胆大包天到把主意打到法师同门身上,那别人自然也不是傻子,终有一天他的秘密被人识破。 于是整个术门震动! 一夜之间,各家各派尽遣高手,将一个龙华派团团围住。最后那个学窥梦术的弟子,被同门诛杀! 但龙华派也因此名声扫地,在术门中声势一落千丈,过不几年就断了香火。 而从此之后,术门中就多了一条禁忌,谁敢用窥梦术欺辱妇女,就是整个术门之敌,罪无可赦! 蓝田不由得脸色发白,汗出如浆,整个人都微微有些发颤。 难怪这徐来会在林子聪身上下锁阴阳和五声显煞符,如果真是如他所说的话,那这两个手段非但不嫌歹毒,反而太他妈合适不过了! “那两位……我先告辞了。”蓝田从椅子上站起,定了定神,离开了大排档。 陈朵见那人走远,拿烤串在徐来面前晃了一下说:“你没事吧?” “没事啊,这烤串味道还真不错,房东能不能再来几串?”徐来说着。 陈朵叫老板又加了一些,盯着徐来打量一阵,说:“我还真从没见你这么严肃的说话呢,还挺威风的,给你点个赞!” “是嘛?我以前当掌教的时候,经常这么训人的。”徐来说。 陈朵呸了一声:“没说几句就开始不正经了。” 不一会儿老板加了小半盘烤串上来。 陈朵吃了一根,想起来一件事,说:“白天敏敏来过了,说是请咱俩去参加她姐姐的追悼会,是明天,我准备去的,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你去吧。”徐来说。 陈朵本来想问他干嘛不去,不过想想还是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两人接着又叫了两听啤酒,吃了个酒足饭饱,这才步行走回紫金苑,算是饭后消食了。 陈朵回去洗了个澡之后,就抱了个毯子过来霸占了沙发看电视,徐来反正也懒得再管她,洗了个澡就扑床上睡觉了。 陈朵躺沙发上看了一集电视,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晚,他俩倒是睡得安安稳稳,可有人却是彻夜难眠。 蓝田一回去就关了房门,严厉地问林子聪有没有这回事。 林子聪还真没太把这事当回事,蓝田一逼问,他也就和盘托出了。 蓝田听完之后,冷笑了几声,当即摔门而出。 林国信听到动静赶过来,忙问他事情怎么样了。 “我解决不了!”蓝田冷冷地撂下一句,就径自离开了,只留下发愣的林国信。 回到居处之后,蓝田就把自己关进房间。 他作为冲虚观在江宁的负责人,又是出名的大师,钱财对他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这些年来,他还算是基本保持了以前清修时的朴素简单,只是在环境较清净的地方找了套房子,一个人独居。 呆坐了良久之后,才发现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去厨房翻了一阵,找出一碗泡面对付着吃了。 也没洗澡,就和衣躺到了床上,只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这样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听到手机响,接起来一听,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天师府的白之敬大师已经到江宁了! 蓝田原本以为还得有个一两天,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打电话过来的就是白之敬的弟子王权。 一看时间,正好是过了午夜时分。 蓝田赶紧起来,洗漱了一番,从楼上下来打了个的士,就直奔车站。在那边等了有半个小时,终于把人给接到了。 白之敬他在两年前是见过一面的,中等个子,宽脸盘,眼角有些上挑,面相就显得凌厉,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也是考究,乍一看还以为是某个大集团的老总到了。 这个白之敬也就四十出头,却已经做到了天师府长老的位置,在术门中也是名声极大。 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在他面前,就连蓝田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跟着白之敬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弟子,其中一个是王权,之前跟蓝田通过电话,另一个是个外形靓丽的年轻姑娘,名叫许嫣。 “蓝田,你的车呢?”王权见面就嚷嚷着。 蓝田听得直皱眉,这王权虽说是天师府来的,但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孩子,冲虚观与天师府一脉相承,以蓝田的资历,可以算是对方的长辈,这人居然对他直呼其名。 当时徐来这样叫他,蓝田可以不当回事,因为毕竟对方法术高超,可以与自己平辈相交,你王权又算个什么东西? “打的来的。”于是没好气地道。 “你居然让我们坐出租?那我还叫你来干什么?”王权匪夷所思地说。 “我不会开车,打的挺方便的。”蓝田耐着性子说。 “我靠,谁让你自己开车了,你不会叫个司机啊?林国信呢,赶紧让他派车过来!”王权吵吵着说。 蓝田心中暗自摇头,这就是天师府出来的人?实在让人失望。 “行了,的士就的士吧。”这时候白之敬淡淡地说了一句。 蓝田点头,这白大师还是相当沉稳的。 他已经约好了车,等车子一到,四人就上了车。 “这车子太小了,有点挤啊。”许嫣皱着眉头抱怨了一句。 “有的坐就不错啦,你反正瘦,挤不坏你。”王权在车里笑道。 于是白之敬坐了副驾,蓝田和两个弟子三人挤在后座。 车子很快就到了蓝田住的地方,这栋小楼原本就是蓝田挑选来作为冲虚观在江宁市的一个点,所以虽然他目前是独居,里头房间倒是不少,足够白之敬他们三人住了。 “你就住这里啊?”谁知王权一到地方就开始皱眉。 他这几年跟着白之敬见惯了豪宅别墅,一看到这种小破楼,顿时就觉很是诧异。心想这蓝田在江宁好歹也混了那么多年,名气也挺大,怎么混成这样? “是啊,房间都已经准备好了,快请进吧。”蓝田先下车,打开车门准备请白之敬下来。 王权却把车门关了回去,厌恶地道:“这地方怎么住人?”叫司机师傅往附近最好的酒店开。 蓝田愣了一下,见白之敬坐在车上没有下车的意思,不由得叹气。 车子很快就绝尘而去,抛下蓝田一个人留在那里。 蓝田摇摇头,冷笑一声,回了自己屋里。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独自坐在房间里,却也没去问白子敬他们住在哪里,他打心眼里不想往这些人跟前凑。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王权一个电话过来,叫他赶紧过去,随后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蓝田无奈,只得打了个车过去。 到地方的时候,却没见到白之敬等人,打了王权电话才知道,他们被林国信邀去了旁边的高级餐厅吃饭。 蓝田只得跟着地址找了过去,在一个包厢里总算找到了几人。 除了白之敬师徒三人,林国信和林子良父子俩也在旁边作陪。 林国信商场老手,长袖善舞,几人倒是欢声笑语,气氛融洽,经常逗得王权和许嫣两个年轻人捧腹大笑。 白之敬也是一派大师风范,只是微笑看着。 “你来啦,怎么这么慢,坐吧!”王权看见蓝田进来,招呼了一下,让他赶紧坐下。 照理说这是林国信作东,怎么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而且大呼小叫,完全没把蓝田这个长者放在眼里。 林家跟冲虚观合作已久,林国信和蓝田也算是老朋友,见他脸色发黑,知道他心中懊恼,连忙笑道:“老弟来了!”忙起身亲热地把他拉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蓝田收拾心情,吃了几口菜,在旁默默地听几人说笑。 “我说蓝田,你这事情怎么搞的?”王权跟林国信喝了几杯酒,突然大声指责。 “什么?”蓝田还怔了一下。 “听说林家少爷被人欺负了啊,还是个不知从哪跑出来的杂毛法师,你居然没护住他,怎么办的事啊?”王权用训斥的口吻道。 蓝田听得眉头直跳,他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在白之敬面上,他真想教训教训这小屁孩子。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五十一章 那个法师不简单 “那个法师不简单,最好不要乱来。”蓝田冷声道。 “呵呵,你不是吧蓝田,一个杂毛小法师就把你给吓住了?”王权不可思议地笑道。 就听许嫣娇声笑道:“你别这么说,蓝田是老沉持重而已。” “对对对,蓝老弟为人厚道,不想以大欺小。”林国信见王权说话口无遮拦,也不由得皱眉,怕蓝田懊恼,连忙从中斡旋。 “呵呵,真是越老越活回去了……”王权笑道。 “你什么意思?”蓝田忍不住怒声道。 见他发火,王权却是若无其事,摆摆手笑道:“我可不是说你,你急个什么劲?” “行了,蓝田你也是的,跟年轻人计较什么。”这时候白之敬终于不紧不慢地发话了,“王权,你也少说几句。” “是,师父。”王权笑着应了一声。 蓝田强忍着怒气,喝了一口茶。林国信在他旁边悄悄推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子聪的事……” 蓝田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林子聪身上的阴阳锁和五圣显煞符他都无能为力,本来他的打算是等白之敬来了,向他这位天师府高人求助。 但自打他知道林子聪竟然偷学了窥梦术用来欺辱妇女之后,他就犹豫了。 按照天师府的门规,犯下如此重罪,那是死不足惜的。 只是林家向来与冲虚观交好,他与林国信也是多年的老友,林子聪更是算他半个学生,他又难道能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么? 他坐在那里心中挣扎,翻江倒海,外人却是看不出来。 “林爷,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你尽管说!”王权喝得高兴了,对林国信父子俩他还是挺喜欢的。 林国信看了一眼白之敬,见他坐在那里偶尔喝一口茶,显得风轻云淡,对两个弟子的事不闻不问,显然对他们宠幸得很。 也就放心地把林子聪的事说了一遍。 “锁阴阳?”王权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好说,吃完饭我抽空去一趟。”其实他听到是锁阴阳的时候,还是错愕了一下。 这锁阴阳要求的技巧颇高,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法师都能用出来的。不过对他这种天师府高弟来说,那也不算什么。 “除了锁阴阳,还有一道符,叫什么符来着。”林国信一时还叫不出来了。 “还有什么?”王权不以为然地问。 林国信向蓝田求助,蓝田才不情不愿地道:“五圣显煞符。” “什么?你再说一遍?”王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五圣显煞符?”许嫣也吃了一惊。 “是。”蓝田说。 “你没看错吧?”王权怀疑,他真不相信就江宁这地方,除了有数的几个高手前辈外,还有人能用出五圣显煞符这样生僻的符。 “要不信的话,你自己去看!”蓝田的语气已经充满了不耐。 “看来是真的了。”王权虽然傲慢,不过对于这个蓝田的本领他还是知道的,能在江宁市代表冲虚观一呆就这么多年的,说他没本事那是不可能的。 “这……能解吗?”林国信心惊胆战地问,生怕对方吐出一个不字。 就听王权笑道:“这五圣显煞符的确是挺麻烦的,幸好你遇到了我们。”说实话,对于解五圣显煞符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过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权口气说得大,蓝田却在心里冷笑,普通的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这小子可能会解,只可惜不是。 除非是白之敬出手,才有可能。 “那就好,那就好!”林国信听他这么说,却是长出了一口气,连忙又热情地劝酒。 林子良给白之敬斟茶,又给王权和许嫣倒酒,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席间又热络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林国信就邀着白之敬师徒三人去林家,车子司机早就安排好了,就在门口等着。 “这还差不多。”王权点点头,他和许嫣陪着白之敬坐了第一辆车。 林国信父子俩则陪蓝田坐了后面一辆。 “年轻人心高气盛,用不着跟这种毛头小子计较。”林国信知道蓝田心气不顺,上车的时候特意安慰了一句。 蓝田跟林国信相交多年,也知道他的用心,叹了口气道:“子聪这孩子……恐怕这一关不好过。” “怎么?”林国信愣了一下,“有白大师在,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吧?” 对于林子聪身上的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蓝田倒还不是十分担心,毕竟有白之敬在,这两个法术不可能破不掉。 只是林子聪毕竟犯下了术门的大忌,要是那个徐来纯心要宣扬出去的话,恐怕这事情就麻烦了。 如果林子聪只是个普通人还好,但他既然跟他学了几年法术,就已经算是冲虚观的弟子。既然林子聪是术门中人,那犯下如此大忌,下场可想而知。 “老哥啊,要是子聪能逃过这劫,咱们一定要好好教导他,决不能再放纵了。”蓝田这也算是肺腑之言。 林国信愣了一下,点头道:“一定好好教训!”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就到了林家。林子聪早就被林国信带回了家里,如今正在里头修养。 “还不错。”王权下车后看了一眼林家的别墅,淡淡地赞了一句。 他跟着许嫣一起,伺候着白之敬先去歇息了,两人这才回过来。 “林子聪在哪?”没了师父在场,王权就更是放得开了,大大咧咧地道。 林国信忙引着两人过去,林子良则陪着蓝田跟在后面。 几人进屋,就见林子坐在床上,抱着一个枕头,睁大着眼睛,神经质地不停地东张西望。他昨晚根本就不敢睡,因为一睡下去,立即就会被各种恐怖的鬼物给淹没。 “行了,我去看看。”王权摆摆手,让其余人退在一边。 “那就拜托了。”林国信恭敬地道,和林子良退到一边。 蓝田也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用不用我帮忙?”许嫣笑道。 “开什么玩笑!”王权呵呵笑了一声,随即神情一肃,收起之前散漫的模样,并指在林子聪胸口一戳,林子聪顿时软倒。 王权微微得意,在天师府年轻一代弟子中,他这一手封关窍的技巧可是排在前列的。 紧接着就是开始检查林子聪的身体状况。此时的王权却是与之前迥然不同,严肃,专心,全神贯注。 这是天师府弟子自打入门时就被灌输的明训,无论你平时多么散漫自大,一旦开始着手开始处理事情,就必须要打起一百分的精神。 他查看一番过后,就有了结论,那个蓝田眼光不差,这林子聪的确是中了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两种法术。 只不过这蓝田名气挺大,实际本领却是一般的很,居然连锁阴阳都解不开,也实在是名过其实了。 王权冷笑一声,回头见林国信等人紧张地看着他,潇洒地一笑道:“半个小时,保管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林国信一听,不由得大喜过望。 于是众人在旁耐心等候。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王权还在林子聪床前忙活。 林国信虽然有些心焦,不过想想这法术看来挺复杂的,就是超出些时间也是应该的。 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 林国信虽然有些担心,但是看王权依然还在那边,连一句话都不说,显然正在专心忙碌,想想还是不去打搅的好。 等着等着,两个小时过去了…… 林国信终于觉得有些不对了,跟林子良对望了一眼,父子俩面面相觑。 “你看这……”林国信凑到蓝田身边,压低声音说。 蓝田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这场面他早就料到了。那徐来用的手法极为特别,别说五圣显煞符了,就是这锁阴阳,也不是那王权可以解的。 这家伙此时还赖在那里,不过是没脸承认罢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都这么久了,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倒是许嫣忍不住了。 王权回过头来,怒气冲冲地道:“你吵什么啊?我正好到关键时候,眼看就要好了,被你这么一吵全完了!” 许嫣被他吼得一愣,这什么毛病啊这是?这有什么关键不关键的,他们修炼首先就是修的心境,哪里是她这么一句话就能打扰的? “本来好好的,都被你搞砸了!你有本事你来,我是懒得管了!真是够了!”王权满脸怒容,像是气极了,劈头盖脸把许嫣数落了一通,就扬长而去了。 “这……”林国信父子俩有些发蒙。 蓝田在旁看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王权哪里是发火,而是没本事破解这两种法术。正好许嫣说了一句话,就让他找了个由头,借发脾气走人,好掩饰尴尬而已。 “发什么酒疯啊!我来就我来,这么简单的事情不就几分钟搞定吗?还磨蹭这么久!”许嫣也是没好气,嘀咕了几句,就朝着林子聪走了过去。 林国信父子俩又重新有了期盼。 只是很快,一个小时又过去了。 林国信伸着脖子,看的焦躁不安。不是说几分钟的事吗,怎么这么久。他有心想问一下,但又怕打扰了人家。 这几人里头,蓝田是心里最有数的,不过他偏偏不说,就在旁边冷眼看着。 你们不是很能吗?继续能啊! 转眼又是十分钟过去了。 林国信等得那个心焦啊,忍不住正要开口,就见那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许嫣突然转过身来。他心中一喜,就想问他儿子是不是没事了。 却见许嫣一跺脚道:“讨厌啊,我居然忘了喝过酒是不能解锁阴阳的!本来就快好了的,这下可白忙活了!” 林国信等人懵:这真要喝过酒不能解锁阴阳,那你早说啊,这都一个多钟头了,之前在干嘛? “算了,白忙就白忙吧,我先去醒醒酒去!”许嫣说着,就出门去了。 于是房间里就只剩了林国信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还有一个蓝田在那冷笑。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五十二章 果然师徒 “现在怎么办?”林国信只好问蓝田。 “我哪知道!”蓝田没好气。 “老第你可别啊!”林国信就差哭了。 蓝田看了一眼床上的林子聪,叹了口气道:“去请白之敬大师吧。”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国信一拍手,他心急之下居然忘了还有这位大能! 等他们几人找过去的时候,却被告知白大师正在午睡。 林国信就算忧心如焚,也不敢直接闯进去叫人起床,只能在外面等着干着急。至于那个王权和许嫣,进了房间之后也不见人影了。 于是几人只能等着。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白之敬才起床,林国信忙跟着蓝田进去求见。 “这种小事你们去找我两个弟子就行了。”白之敬看了蓝田一眼,不由有些不悦。 林国信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蓝田倒是没太多顾忌,直接就说:“他们两个已经去过了,水平不够,解不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时候正巧王权和许嫣一起进门,听到蓝田的话立即就发作了。 “对啊,什么叫我们水平不够,明明是出了意外才没解开的。”许嫣也不高兴地辩解道。 蓝田看了他俩一眼,说:“那要不二位再试试?” 王权一时语塞,他还真不敢说“去就去”,倒是许嫣这女人会说话,娇声道:“真是讨厌啊,明明知道我现在没有状态。” 她当着师父的面,可不敢说什么“喝了酒不能解锁阴阳”之类的话,只点出是自己现在没状态。 “行了,我去看看。”白之敬哪里看不出这两个弟子的心思。 林国信一听,不由得大喜,连声感谢。 “没什么,小事。”白之敬云淡风轻地摆摆手,果然一派大师风范。 林国信当即又领着众人去了林子聪的卧室。 “听说是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白之敬没有立即上前查看林子聪,反而朝蓝田问了一句。 “没错师父,我刚已经确认过了,没想到这地方还有人会这道符。”王权抢着道。 白之敬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虽然是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但这人下符的手法很奇特,不那么好解。”蓝田提醒道。 “哦?有多特别?”白之敬像是有了些兴趣。 蓝田道:“很特别,我们三人都束手无策。”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王权和许嫣一眼,显然这三人里头也包含了他俩。 “靠,你说谁束手无策,我是被人打扰了好不好!”王权立即反驳。 “是啊,要不是有意外状况,我怎么可能解不了!”许嫣也不甘示弱。 蓝田却不理会他们,只是看着白之敬。 就听这位白大师哦了一声,笑道:“特别的手法?我还真是见多了,我倒要看看有多特别。” 林国信见他说得如此自信,不由得大喜:“白大师的意思是子聪有救?” 白之敬淡淡一笑:“其实所谓的这些特别手法,根本就不特别,只不过是大多数人不懂而已。” 蓝田默然。 白之敬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不是这手法太特别,而是你们这群蠢货太废柴。 但是他还没法反驳,因为白之敬的确有这个资本说这句话。 “我先看看是不是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白之敬说着,走到林子聪床边。 林国信心中欢喜,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他们先出去等着。 “不用,解这两门法术,两分钟足够了。”白之敬道。 蓝田终于知道王权和许嫣这两货说话的风格是跟谁学的了,原来师徒几人都喜欢拿时间说事。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林国信父子俩一脸期待,王权和许嫣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师父是如何解决那两个让他们头疼万分的问题。 只有蓝田,心里却是莫名地生出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不会……连这位白大师也解不了吧? 他一想到这儿,忙晃了晃脑袋,把这种奇怪的念头给打散。 这怎么可能呢?那徐来就算法术水平再高,也绝不可能高过堂堂天师府的长老啊! 他胡思乱想了一通,就发现说好的两分钟已经过去了。 可是白大师还坐在那里,背对着众人,似乎正在专心忙碌。 两分钟实在太短了,完不成也很正常的。蓝田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是很快,十分钟又过去了…… 这回不仅林国信有些焦躁起来,就连王权和许嫣两人也不由得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就在快十五分钟的时候,王权等得实在有些犯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只是他打到一半,嘴都还没合拢,就见他师父回过头来怒气冲冲地骂道:“你打什么哈欠?谁叫你打哈欠了!刚才这么紧要的关头都被你打断了,现在可好了,全完了!” 王权被骂得懵了,怎么就是被他打断紧要关头了呢?他真的只是打了个哈欠啊…… 许嫣缩在一边,连头也不敢抬。 林国信则是吓得脸都白了:“白……白大师啊,这……这是怎么了?子聪他没事吧?”他刚才可是听白之敬说全完了的,不会是他儿子完了吧? 就见白之敬摆了摆手道:“放心,林子聪没事。” 林国信总算松了口气,忙问道:“那这阴阳锁和显煞符……” 一说到这个,就听白之敬恼愠怒地道:“我之前说过只要是真的是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两分钟足矣。” 林国信一听,不由得喜上眉梢,这意思是……成了? “只是可惜……”没想到白之敬还有后话,叹了口气道,“可惜这根本就不是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 “啊?”林国信大惊,不由得去看蓝田。 “这应该就是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才对,症状很典型了。”蓝田皱眉说道,他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就连王权和许嫣也是纳闷,他们之前也亲自看过的,那绝对是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无疑啊。 只听白之敬冷声道:“你是怀疑我看错了不成?” “不敢。”蓝田忙道,“只是……”他当然不敢怀疑白之敬的眼光有问题,但他也不认为自己这都能看错。 白之敬见他恭敬,面色稍霁,风轻云淡地道:“这两种手法,看起来的确是跟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很像,但绝对不是,否则你们为什么都解不了?” 王权和许嫣听得连连点头,这说得也是啊,要真是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他们俩怎么可能解不了呢?这说明压根就不是! “难道白大师也没办法,那该如何是好?”林国信可不管这到底是什么法术,他只关心儿子能不能获救。 “当然能解!”白之敬却说,“只不过相比锁阴阳和五圣显煞符,林子聪身上的两门法术要复杂深奥了许多。原本我正要将其破解掉,不过紧要关头被一打扰,最终功亏一篑,可惜了。”摇头叹气。 林国信听得一怔,这番话怎么这么熟,好像刚才听人说过似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白之敬道:“林子聪现在身体太弱,强行破解于他有损,还是等他调理一阵再说。” 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带着两个徒弟离开了。 房里顿时又只剩了他们父子俩还有一个蓝田。 “老弟,这……”林国信虽然不太懂行,但他在商海里浮沉那么多年,怎么也能看出其中有点不对劲。 蓝田心里却是在翻腾不已,刚才那白之敬话虽说得漂亮,其实说到底就是束手无策。 那个徐来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把堂堂天师府长老都给难住了? 要知道天师府的长老可不是谁都能坐的,那个白之敬能坐上这个位置,那他的本事绝对是实打实的。 “看看再说吧。”蓝田拍拍林国信的肩膀,就权当安慰了。 这事要连白之敬都搞不定,他就想不出这江宁市还有谁能搞得定了。 林国信带着林子良失魂落魄地出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见天色不早,就让人准备饭菜。 他和蓝田正在客厅里说话,就见许嫣从楼上下来,朝他道:“林爷,你们知不知道那个叫徐来的行踪?” “大概知道,我那边都有人盯着,这是要……”林国信疑惑。 “那你备车吧,我师父打算去会会那人。”许嫣说着,就上楼去了。 林国信一听大喜,这回有白之敬出马,他代表的可是整个天师府,不怕那徐来不低头,那他儿子就有救了! 夏季的天黑得比较晚,六点多钟的时候天色还是大亮。 徐来一觉睡到下午才起来,洗漱过后打开手机一看,高翔和孙沐雨都给他发了微信,问他最近怎么样,裴家的事有什么后续计划。 徐来回了一句“静观其变,先看看”。 然后还有陈朵的微信,说她去参加赵文君的追悼会了。 徐来给她回了一句:“不会又哭了吧?” 过了一会儿,陈朵打电话过来说:“真哭了。”听她的声音有些哑哑的。 “敏敏怎么样?”徐来问。 “她不哭不闹的,比我争气多了,可我就怕她这样,怕她会憋出病来。”陈朵担心,“我晚上留下来陪陪她吧。” “那也好,不过你注意点啊,自己别被吓着。”徐来说。 “什么意思?”陈朵纳闷。 “你阴阳眼啊,说不定今晚赵文君会回魂。”徐来说。 “你怎么那么讨厌啊!”陈朵气。 不过徐来当然是说说而已,赵文君是被阴纹身刺符而死,恐怕魂魄都早已经溃散了,哪还有什么回魂。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五十三章 掌教 挂了电话之后,徐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起身下楼,在街边买了杯柠檬水,裹在人流里,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等天色逐渐黯淡下来的时候,听到手机响,打开来是徐程程给他发的微信,问他现在有没有空,她能不能来找他。 徐来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吃饭的时间,他现在溜达到的地方跟昨晚和陈朵一起吃烤串的地方很近,就把这地址发了过去,问她知不知道。 没想徐程程还真知道,说是以前跟高雯田甜她们来过。 徐来去占了个座,要了听啤酒先喝着,等了二十来分钟,就见徐程程那小女生背着个双肩包,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在那边张望着找他。 徐来忙起来招呼了一声。 徐程程过来把背包摘下放到旁边椅子上,坐到椅子上好办半会儿还脸蛋通红,气喘吁吁。 “怎么跑得这么急?”徐来说着,把菜单递给她,让她要吃什么自己点。 “我怕你等得久了。”徐程程翻着菜单,细声说。 徐来不由笑道:“不差这点时间,下次慢慢来。” “嗯。”徐程程点头,看着菜单点了两样。 徐来又看着加了几样,又问她:“喝什么,这边有汽水什么的。” 徐程程见他桌上放着一听啤酒,就问:“我能不能喝啤酒?” 徐来有些意外,笑道:“以前跟高雯田甜她们过来,你们都喝啤酒的?” “没有。”徐程程摇头,“就是突然有点想喝喝看,可以吗?” “那就喝一点,别喝太多啊。”徐来还真给她叫了一罐啤酒。 “好!”徐程程开心地抱着啤酒罐子喝了一小口,只是那味道却不如想象的好,苦苦的,不过她却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齐橙还好吧?”徐来问,他心里想着徐程程这么急来找他,会不会是齐橙出了问题。 “她很好啊,还说昨晚睡得特别香呢!”徐程程有点骄傲地说,这可都是她哥的功劳。 “那就好。”徐来说着,把老板端过来的烤串给摆到桌上,给徐程程递了一串过去。 徐程程咬了一小口,说:“真好吃。” 徐来笑,这小丫头性子乖巧,刚吃呢就先夸上了,生怕别人以为她不喜欢吃。 “找我是不是有事?”徐来喝了口啤酒说。 徐程程见他喝,也抱起罐子小小地喝了一口,犹豫了一下,说:“有个人一定要见你,不知道哥你见不见。” “谁啊?”徐来问。 “裴雪晴。”徐程程说。 “她?”徐来有些意外,心想这姑娘难道是替他哥出头来了,那要找也是去找第九科啊。 “是啊,不过她也没说是什么事,就是一定要见你。”徐程程既然能参加当晚的生日会,那跟裴雪晴就算说不上是朋友,也应该是同学。 “行啊,什么时候见?”徐来说,他此前还正打算去找一找这个裴雪晴,这下倒还歪打正着了。 “那太好了。”徐程程松了一口气,她之前害怕徐来不愿意的,“她现在就在雯雯那边。” “那先吃,吃完我们就过去。”徐来说着,又叫老板加了几样。 徐程程乖巧地点点头,又抱着罐子喝了一小口啤酒。 “你少喝点啊。”徐来哭笑不得。 “我没事啊。”小姑娘不承认,脸蛋却已经是有些晕红了。 徐来拿过她的啤酒摇了摇,好家伙,不知不觉已经给她喝了小半下去:“行了,别喝了啊。” 正说话间,就听一个声音扯着嗓子大声叫道:“这什么破地方,乌七八糟的!” 那声音叫得很响,直听得周围的食客纷纷皱眉,朝他们送来鄙视的目光。 “蓝田,你说的那个人在哪?这什么味啊,真是!”王权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厌恶地扇着风。 “就是啊,怎么来这种破地方!”许嫣皱着眉头,小心地看着脚下,生怕新买的鞋子踩到一些脏东西。 蓝田感受着周围惊诧的目光,只觉的心烦,恨不得离这俩家伙越远越好。 他举目张望了一阵,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徐来的身影。 “在那。”他说着,带着两人过去。 只是看到徐程程的时候,倒是意外了一下,他远远见一个美女跟徐来坐在一起,原本还以为是陈朵的,谁知道不是。 “是老蓝啊,你怎么又来了?”徐来见到蓝田说。 蓝田哭笑不得,这回不叫他蓝田了,给升级成老蓝了,不知道是不是值得他高兴一下。 “呵呵,有点事想跟老弟商量一下。”蓝田讪讪地说着。说实话,要不是林子聪算是他的半个学生,这趟子差事他真不愿意来。 “不是林子聪的事吧?”徐来喝着啤酒问。 蓝田干笑,除了林子聪的事,他还能跟他商量什么。 “还真是这事,咱们……好好再商议商议……呵呵,对了,有几位朋友要介绍给你。”蓝田说着,就打算给他介绍王权和许嫣。 他在来的时候,还担心这两人心高气傲,尤其是王权,管不住这张臭嘴胡说八道会坏了大事,只是没想这两人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居然就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这名门就是名门,果然不一样。 蓝田正感叹着,回头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只就见王权和许嫣两人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脑袋低得都快埋到了胸口,乖得跟两只鹌鹑似的。 这什么情况? 蓝田诧异,许嫣就不去说了,这王权那嚣张跋扈的脾气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什么时候这么低眉顺眼过了? “徐老弟,这两位是……”蓝田虽然心中不解,不过人还是要介绍,他们此来的目的就是要用天师府的身份压人,只是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徐来给打断了。 “我认识,王权和许嫣嘛。”徐来回头看了他俩一眼,笑着说道。 蓝田正诧异,就见那两人把头给埋得更低了。 “你俩也来吃烤串啊?”徐来问。 “啊,是啊……掌教也在呢呵呵。”许嫣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反应也快,立即娇声应道。 “是啊是啊,呵呵呵呵……”王权把头埋得跟鸵鸟似的,那张嘴只剩下呵呵呵了。 蓝田呆,过了好一阵子,才突然意识到许嫣刚才说了什么。 掌教?什么掌教? 蓝田茫然。 按理说许嫣是天师府弟子,能被她称为掌教的,那自然就只有天师府之尊,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在冲虚观多年,虽然没有亲自见过天师府掌教,但作为冲虚观资深法师,他不可能不知道天师府的上一任掌教的名讳正是徐来。 只是这位掌教向来低调,深居简出的,术门整个圈子本就比较传统保守,又不像娱乐圈那样名人肖像满天飞,蓝田又哪知道这位掌教究竟长什么模样。 就算是得知对方叫徐来之后,他也不过是认为凑巧撞了姓名,又哪会把对方往天师府掌教的身份上想? “听老蓝说,你俩找我有事商量?”徐来看着两人问。 “啊?有吗?”许嫣一副茫然的样子,“蓝田我说过这事吗?” “是啊,我……我们就是来吃……吃烤串的,这……这里环境特别好,蓝田弄错了吧?”王权看着蓝田,一脸无辜。 蓝田听得频频侧目,麻痹你们还能更扯一点吗,到底是谁咋咋呼呼地要来找人算账的? “白之敬也来了吧?”就听徐来说。 许嫣小声地说是。 “叫他过来,躲着干什么?”徐来说着。 许嫣心里想,师父哪里是躲着,那是嫌弃这里太脏不愿进来好不好,不过这时候她可不敢辩解什么,拿了手机走到旁边给白之敬打电话。 蓝田呆呆地站在一边,眼珠子都快看凸出来了。 瞧这王权和许嫣乖巧的模样,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样,眼前这个徐来怕真就是天师府那个徐来! 过不多时,就见白之敬穿过人群,走到了近前。 他盯着徐来打量了好半天,笑道:“哟,这不是徐掌教嘛?怎么这么惨,要在这种地方吃饭?”说着,还打量了这大排档的环境一眼。 蓝田见就连白之敬也称呼徐来为掌教,终于确定他就是天师府的上一任掌教无疑。他以前就听说天师府的上任掌教如何如何年轻,没想到年轻到这个地步。 可是这当中的事情又让他很是疑惑不解。 这徐来年纪轻轻,为什么会这么早就卸任了掌教之位,而且就算他不当掌教了,那在天师府的地位也是无与伦比的,怎么会到江宁这地方做了个默默无闻的小法师。 而且这白之敬的态度也让人十分不解,不管怎么说徐来也是前任掌教,你白之敬就算是长老,难道还能大得过掌教去? 可就他刚才这副做派,非但没有半点应有的恭敬,反而处处透着嘲讽。 这是一个天师府长老对前任掌教应有的态度吗?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五十四章 法师天职 蓝田正想着,就听徐来说:“这里的烤串挺不错,你们几个不是也来了?” 白之敬冷笑:“就这种破地方,我会看得上眼?” 徐来疑惑:“你俩徒弟说的,难道不是?” 白之敬见自己两个弟子埋着个头,缩在那里跟一对鹌鹑似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笑话,我会到这种破地方吃饭?” “那不然你来干嘛?”徐来问。 “我只是路过而已!”白之敬冷声道。 “呵呵,想吃就直说,遮遮掩掩干什么?你这人总是那么虚伪。”徐来说着。 白之敬额头青筋暴跳。虚伪你麻痹啊,谁他妈的想吃了?就这种破烤串,谁看得上眼了? “呵呵,徐前掌教,你还当是以前呢,想教训我就教训我?”白之敬跳脚,故意在前掌教上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教训你,那是因为你做错了!”徐来肃声道。 徐程程在旁边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水,她还从没见过徐来这么疾言厉色的样子。 “呵呵,我做错了?我做错了什么?你不就是看我不顺眼,每次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我?”白之敬咆哮,面红耳赤,“我堂堂一个长老,被你训得跟狗一样!” “当着人前训你,那是因为你错的太离谱!”徐来道。 蓝田在旁看得汗流浃背,连大气也不敢出。也不知道这白之敬和徐掌教到底有什么矛盾,居然失态到如此地步,连“训得跟狗一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我错了?我哪错了?要真是我错了,为什么被赶下掌教之位的人是你?呵呵呵,你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你现在连天师府门人都不是!”白之敬咬牙切齿,势如疯虎。 蓝田听得大惊失色,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也就是意味着徐来之所以会突然卸任掌教之职,并不是他自愿的,而是被人赶下台的! 而且听白之敬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徐来现在甚至都已经不是天师府的人了。 “我走的时候就说过,只要你们做错事,我还是会教训你们。”徐来道。 白之敬听得七窍生烟:“你教训我!你凭什么教训我!你以你还是老大啊!” 蓝田眼看着这白之敬跳脚大骂,跟个街头泼妇似的,浑然没有半分之前的风轻云淡,不由得心想,这位白大师之前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刺激,以至于一见到徐掌教就失态成这样。 他愣神良久,猛地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凑到王权和许嫣身边,希望他俩能去劝劝他们师父。 谁知这两人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也不敢出,更别提去从中劝说什么了。 “行了,我还要吃饭,就不陪你闹了。”徐来说着,果然就喝啤酒吃起烤串,不再理会。 白之敬那个气啊。什么叫陪你闹?麻痹谁闹了? “呵呵徐哥,听说你还在替人驱邪做法事赚钱,怎么这么落魄啊,要不要兄弟我支援支援?尽管说啊别客气!”白之敬显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比徐来年纪大,却叫他徐哥,就是讽刺徐来明明不是老大了,还在这儿装老大。 “难道法师不就是替人驱邪保平安的?”徐来奇怪。 这话白之敬还真不好反驳。 自古以来,虽说整个术门之中门派交迭,此起彼落,但法师天职,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诛邪驱魔,庇佑一方。 “那都是些老黄历,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年代!”白之敬冷笑。 “什么年代也是这个理。”徐来说。 “就是因为你这些老一套已经过时了,才被人赶下来,说你错还不承认!”白之敬很满意自己终于把这句话回敬了过去。 “老板,这人在这儿叽叽歪歪,打扰我们吃饭!”徐来却突然招呼了老板。 麻痹!我跟你说正经呢,你跟我叫老板?白之敬暴躁啊。 那老板被烟熏得汗流浃背的,拿着个铲子过来说:“几位吃不吃?不吃请走人,别打扰我客人。” “听到没有,要吃吃,不吃走人。”徐来还在那说着。 白之敬咬牙,只是他还能怎么说,难不成还真在这种地方吃饭啊!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扭头就走,王权和许嫣急忙跟上。 蓝田在那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徐来欲言又止,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知道冲虚观跟天师府本就是一脉相承,是天师府的下属分支,蓝田身为冲虚观资深法师,跟天师府也算是一家人。 而徐来作为天师府掌教执掌天师府的五年期间,也正是蓝田正式进入冲虚观的第二个五年。 这五年来,他跟很多天师府年轻弟子一样,就一直是徐来这位年轻掌教的粉丝。 这回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粉了数年的偶像,却没想到竟会是以现在这种方式。 在这之前,他本来还想着要以天师府的名头压对方呢!一想到这个,蓝田就哭笑不得。 “老蓝,不坐下吃一点?”徐来招呼他。 蓝田哆嗦了一下,忙道:“徐……徐掌教,我不太饿,还是先回去了。” 蓝泪流满面,这回知道了徐来的身份,他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了。 “那你去吧,我就不送了啊。”徐来说着,不过看他的样子可根本没有要送的样子。 “不用不用,你们先吃着,呵呵。”蓝田说完,赶紧地走人。 等这群人走了个精光,徐程程才松了一口气,还带着点紧张地问:“哥,那些人是你以前同事啊?” 徐来被她问得愣了一下,笑说:“算是吧。”虽说天师府是术门中的一个门派,不过都是法师同行,说同事也差不多。 “那你是不是他们领导啊?”徐程程问。 “以前是。”徐来笑说。 徐程程“哦”了一声,说:“那你教训他们是对的。” “怎么说?”徐来不由好奇。 “因为你是他们领导啊,当然有责任要教育他们好好做人!”徐程程说。 “那万一是我错了呢?”徐来笑问。 “我相信你!”徐程程很是认真地说。 徐来笑:“说得好,赶紧吃。” 徐程程“嗯”了一声,点点头,又抱过啤酒罐子喝了一口。 “你给我悠着点啊!”徐来真怕把这没喝过酒的小姑娘给喝醉了。 等两人吃完出来的时候,徐程程一张小脸晕红,连走路都晃晃荡荡踩起了迷踪步。 徐来只好替她拎着背包,一边牵着她手,以免她摔倒。 看着小姑娘醉态可鞠的模样,徐来不由哭笑不得,要是被二婶知道了,非得把他给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幸好高雯住的地方徐来刚去过,不用徐程程指路,否则两人非得绕圈圈。 到高雯房门口敲门。 “哎哟程程这是怎么了?”高雯一开门就见到徐程程满脸晕红,一双小手抓着徐来的衣角晃晃荡荡的样子。 忙把他俩给让了进来。 “这小妮子不会喝酒了吧?”高雯抱着徐程程,只闻到一股子的酒气。 “喝了一罐啤酒。”徐来说着,见田甜不在,不过屋里还有一个人,坐在书桌那边,穿了条卡其色的连衣短裙,杏眼瓜子脸,身材苗条,正是之前见过的裴雪晴。 “她真喝酒啦?这小妮子要死了!”高雯诧异,“以前我让她尝一小口她都不尝的!” “让她睡会儿吧。”徐来把徐程程的包放到一边,帮着高雯一起把徐程程抱到床上。 裴雪晴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也不说话,等他俩忙活好了,才起身盯着徐来说:“你是徐来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五十五章 大师勾连 当晚在裴家,她见过徐来,但并不知道他的名字,打听了好久,才听柳非说起,这人好像跟高雯徐程程她们有接触。 她和徐程程高雯她们虽然说不上太熟,但毕竟是同学,就找到了她们,希望能通过她们约见徐来。 徐程程是答应了,不过高雯也留了一个心眼,让徐程程和田甜都别提徐来和程程的兄妹关系。 毕竟当晚裴家的场面她们也亲眼见了,这当中估计会有什么麻烦事。 见徐来肯定,裴雪晴咬了咬嘴唇,盯着他说:“当晚你们说我哥中了邪,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应该都看到了。”徐来笑说。 “那我哥为什么会中邪?你们又怎么会追过来的?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裴雪晴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的疑问,这下子总算有了一个宣泄口。 徐来也就直接说:“那晚你哥差点要了高翔和孙沐雨的命,所以我们才追到了裴家。” 高雯坐在床边拿湿毛巾给徐程程擦脸,听徐来说起当晚的事,却是听得心惊肉跳。 那晚高翔和孙沐雨衣衫褴褛、满脸血痕的凄惨模样她也亲见了,原本以为说什么裴雪宜差点要了两人的命是夸张的说法,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可能!我哥跟他们俩又不熟,也没仇没怨的,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会去招惹他们!更何况我哥向来体弱多病,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两个!”裴雪晴却是根本不相信。 “所以是中邪了。”徐来问高雯要了一杯水。 “那也不可能,我哥一直都在帮我准备生日会,人好端端的,神志也清醒的很,怎么会是中邪?中邪哪里是这样的?”别看这裴雪晴虽然是个千金小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中邪的症状有轻有重,而且种类繁多,像你哥这样的情形也没什么奇怪的。”徐来不紧不慢地说着。 裴雪晴被他堵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她虽然聪慧伶俐,但毕竟是个行外人,要说到这种专业问题,她又哪里能说得过徐来这种老鸟。 “那就算我哥是中邪好了,那他到底中的是哪门子邪?”裴雪晴呼了一口气,盯着徐来问。 反正她就觉得,这个人还有高家和孙家的两个纨绔有问题!他哥哥性格安静,也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怎么会跟他们三个搅和在一起的。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就听徐来说。 “你不是信誓旦旦说我哥是中邪吗,你怎么能不知道?”裴雪晴冷笑。 就听他说:“所以你最好是配合一下我们,也好早点找出你哥中邪的原因。” 裴雪晴差点被气糊涂了,这人真是……还配合……她来这里是来找他们算账的好不好? 居然还想拉她帮他们助纣为虐查她哥? “要是不快点找出中邪的原因,你哥怕是麻烦了。”徐来说。 “你什么意思?”裴雪晴怒气冲冲地问。 徐来抱着水杯说:“紫金苑和云水湾的命案知道吧?” 裴雪晴愣了一下,点头道:“知道,那又怎么样?”这两桩事情闹得很大,她就算不怎么看新闻也都听人说了。 “八成是你哥中邪之后去干的。”徐来张口就来。 高雯在那边听得哆嗦了一下。作为八卦达人,这两桩命案她当然相当清楚啊,那可是死了四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啊。 难不成这裴雪宜真就是那变态? 想想他孤僻阴冷的性子,还真挺有可能的! “你瞎说!”裴雪晴气冲冲地道。 徐来却不为所动,反问:“那不然第九科抓他干什么?” 裴雪晴一下子被噎住了,她后来也打听过第九科的来历,知道是有公家背景的。既然那群人跑到裴家来抓人,就绝不会是无缘无故。 “那也不可能!”裴雪晴说着,她此时也只能是抱着一颗相信她哥哥的心在硬撑着。不管怎么样,反正她都不信她哥会做出这种事。 “不过我后来也仔细想过了,这两个命案应该跟你哥没多大关系。”徐来又说了。 “真的?你真这样认为的?”裴雪晴激动。 她刚刚经历了一轮绝望,此时又被徐来勾起了一丝希望,不由得大为欢喜。 “不过当晚他无缘无故袭击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想要他们性命也是事实。你哥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徐来说着。 “那当然了!我哥绝不是这样的人!”裴雪晴非常赞同。 徐来“嗯”了一声:“既然你哥不是这样的人,那我觉得,八成他是被人用邪术控制了,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有可能!”裴雪晴点头,现在只要说她哥是无辜的,这姑娘什么都能认。 “所以咱们可以合作一把,一起找出究竟是谁害了你哥。”徐来诚恳地建议。 “我看行!”裴雪晴重重地点了点头。 高雯在一旁听得频频侧目,这程程哥还挺会忽悠的,这么快就把裴雪晴给绕进去了。 裴雪晴也不是什么糊里糊涂的人,热血过后,脑子就清醒过来了。 她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到最后跟他成一个战线的了? “你到底说得是真是假?”裴雪晴怀疑。 “人品保证!”徐来竖起一根大拇指,表示真的不能再真。 裴雪晴有些气馁,她实在搞不清这人说的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忽悠居多,只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其他办法。 “那我就先回去了,小高麻烦你照顾下程程。”徐来说着,这是起身准备走了。毕竟这是人小女生住的地方,他也不方便久留。 高雯答应了一声,正要去开门送徐来出去,却被裴雪晴拦住:“等等!” 两人都奇怪看她。 “还有事?”徐来问。 裴雪晴纠结了好一会儿,点点头:“有事。” “说说看。”徐来只好又坐回去。 高雯看了裴雪晴好几眼,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大为好奇。 裴雪晴却是没有立即说什么,坐回到书桌旁,抱起杯子喝了一口说,咳嗽了一声,才看着徐来问:“你是法师吧?” “是啊。” “那……你会不会算命?”裴雪晴眼睛盯着地面。 这回不止是高雯诧异,就连徐来也是颇有些意外。 这姑娘今晚不是来找麻烦的吗,怎么突然说到算命了? “这方面我不太在行,顶多也就能算个生辰八字什么的。”徐来说的倒是实话,他在命理相术一道没多大研究,之所以懂些皮毛,还是因为他有位长辈是这方面的行家。 “能算生辰八字就行了!”裴雪晴却是欢喜。 徐来有些不明白:“那个青阳大师跟你家关系很好吧,你怎么不找他?” 真要比算命相术,徐来也不觉得他能比那个吴青阳强多少。 裴雪晴皱了皱眉头说:“我……不想找他,这个人我总是不太喜欢。” “这人不是你父亲的好友么?”高雯插嘴问,那天在裴家她也看到了,那个吴青阳和裴计同进同出,显然交情非同一般。 “呵,什么好友不好友的,还不都是互相利用。”裴雪晴冷笑。 “这怎么说?”高雯诧异。 裴雪晴叹了口气,说:“现在江宁市里,只要有点分量的,哪家没有结交一些大师的?说是什么朋友,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就类似做生意,合作伙伴?”高雯抓住关键。 “差不多吧。”裴雪晴摇头。 “那他们一个个的结交这些大师干什么?”高雯却还是不太懂,这些个大户人家,有钱有势,又不是家里天天闹个邪灾,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结交那些大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五十六章 少女秘事 “有些事普通人办不了,只能那些大师出手。”这时候就听徐来说了一句。 “什么事普通人办不了?”高雯迷糊。 徐来却没接着往下说。 “你还看得挺透啊。”徐来笑说,他这句话是跟裴雪晴说的,一个还在念高中的小女生,又是千金大小姐,能有这样的见识可不是很正常。 果然,就听裴雪晴说:“是我哥说的。” 说到这里,裴雪晴大概又想到了她哥,神情有些黯然,怔忡了一会儿,说:“你先帮我算算吧。” 徐来也不再说什么,听裴雪晴报上生辰八字,计算一番后,就问她:“你想算什么?” “我想算算,我这命中是不是犯了什么孤星,会专门克人,或者说……克夫?”裴雪晴咬着嘴唇说。 徐来听得哭笑不得,现在的人都这么喜欢问孤煞,动不动就以为自己是天煞孤星什么的。 他对命理这一道所知不多,不过按照裴雪晴的生辰八字直解的话,这小女生的命理还算不错,属于中上。 至于什么命犯孤煞,这种命格极为罕见,哪有这么容易撞上的。 “是么?”裴雪晴听他说了之后,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眉头却还是锁得紧紧的,不见一丝欢愉。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徐来注意到裴雪晴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还特别点出了“克夫”两个字。 “是啊是啊,有什么事你说来听听,我们也好给你出出主意!”高雯最是八卦,听到这个眼睛都亮了。 裴雪晴显得很是纠结,双手抓着自己的裙摆揉捏了好久,才看了两人一眼说:“你们别出去乱说啊。” “行行行!”高雯立即保证。 裴雪晴定了定神,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声说道:“我一年前……交过一个男朋友。” “然后呢?”高雯见她说到这儿就没往下说,忍不住催促。 什么男朋友,什么男女之间不纯洁友谊的,尤其是裴雪晴这种大户人家小姐的,她是最爱打听了。 “然后他就死了。”裴雪晴咬着嘴唇说。 高雯愣,好半天才问出一句:“怎……怎么死的啊?” “好像……是病死的。”只听裴雪晴说。 “怎么是好像啊?”高雯不解,病死就是病死,不是就不是,哪有好像的说法。 徐来却问:“是不是有蹊跷?” 裴雪晴一听,连连点头:“是很蹊跷!他明明身体很健康的,我前一天还见过他,可是晚上回去他就突然病倒了。而且这病来得很怪,人直接就没知觉了,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才三天功夫,人就没了。” 裴雪晴说到这里,脸色惨白,紧咬着嘴唇,显然是想到了当时的事情,又是难过又是害怕。 “你说的不会是张青辉吧?”高雯突然想到一件事。 时间也是一年多前,当时四中高三年级有个叫张青辉的学生,不仅人长得帅,而且品学兼优,极受瞩目。 只可惜的是这张青辉突然发病昏倒,仅过了三天就去世了。 高雯作为八卦界达人,这种事情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是他。”裴雪晴点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真是他啊!”高雯惊叹。没想到这张青辉居然跟裴雪晴是一对,这两人也是够秘密的,连她都没打听出来。 “记不记得是什么症状?”徐来问。 裴雪晴摇头:“当时事情太乱,我也没顾上许多,他……就是脸色很白……白里还透着黑,身子很凉,其他好像也没什么太特别……对了,指甲看起来有些发紫。” 高雯琢磨了一阵说:“就算张青辉死的突然,那你也没必要怪到自己身上吧?”在她想来,这就是个意外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知裴雪晴却是摇头:“不是的,昨晚又出了一件事。” “什么事?”高雯吃惊。 “昨晚陈豪突然病倒了,他……他也是我男朋友。”裴雪晴艰难地说,“而且症状跟之前青辉的很相像。” “啊?不会吧?”这回高雯真是吃惊不小。 如果说只发生了一次,那还能说是意外,但连续两次发生在裴雪晴身上,那可不能只是用巧合来解释了。 “这事儿还有谁知道?你哥知道吗?”徐来问。 “不知道。他一向不同意我跟异性有太多往来的,所以我就没敢告诉他。”裴雪晴说。 高雯眼珠子转来转去,只觉得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这个裴雪宜孤僻阴冷,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善茬,还不乐意妹妹交男朋友,这是个什么情结? 徐来又问,在陈豪出事之前裴雪晴是不是见过他。 裴雪晴说是的,昨天傍晚两个人还在一起,而且陈豪当时看起来活蹦乱跳,根本没有什么犯病的迹象。 “那张青辉和陈豪出事前,有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徐来问。 “没有。”裴雪晴摇头,这事情她早就不知道反复想过几遍,确认没碰到过什么异常的情况。 “这可就奇怪了,难道真是巧合?”高雯嘀咕,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裴雪晴会来算命,还问什么是不是克夫。真要遇上这样的事,恐怕是个人都会往这方面想吧? 这时候就听徐来说:“再问个事情,可能有点尴尬。” 裴雪晴愣了一下:“你说。”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怕什么尴尬。 “出事之前,你们有没有做过亲密的事情?”徐来问。 裴雪晴和高雯都愣了一下,这事情问得果然好尴尬好吗? 他这突然问到这种事,就连高雯都觉脸红,更不用说当事人的裴雪晴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裴雪晴一张脸烧得通红,咬着嘴唇,不由又羞又恼。 “这个很重要。”徐来却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裴雪晴好不容易把情绪控制下来,摇头说没有。她有那么个哥哥看着,还真是不太敢乱来的。 不管是当年的张青辉还是现在的陈豪,她俩最亲密的举动,也无非是拥抱亲吻,再没有其他更多的。 “你和他俩亲过几次?”徐来继续问。 裴雪晴都要晕倒了。这人到底想干什么,这么细节的问题都要问?不由得脸颊晕红,羞恼异常。 高雯更是听得频频侧目,心想这程程哥八卦起来比她还厉害,问起小女生这种私密问题还能理直气壮,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是个高手! “就一次!”裴雪晴气冲冲地说。 “只有一次?”徐来疑惑。 “不是,是每个人一次!”裴雪晴咬牙,这让她一个小女生当众说这种私密事,简直比剥光了她衣服还难受。 “是不是就在出事前?”徐来接着问。 “没错!”裴雪晴都快爆发了,只是她这话一出口,猛地就一愣。 她忽然就想到了,这事情的确是有个共同的地方,就是张青辉和陈豪出事前,都刚和她亲热过。 当然这个亲热只是蜻蜓点水,两人只不过是情到浓处拥抱亲吻而已。 “你不会是说,他们两个跟我……那个……然后就出事了?”裴雪晴盯着徐来,心里头越发懊恼。 这把她当成什么人了?以为她是妖女么?吸男人精气啊? “再说了,我还跟别人亲过一次啊,那人也没事啊!”裴雪晴突然想到了一个反驳的理由。 “你不是说就两次吗?还有一次?”徐来疑惑。 裴雪晴听他说话的语气,只气得牙痒痒,恨不能抓起杯子就砸过去。 “总共有三次,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次,但那次不能算!”裴雪晴气乎乎地说。 注:想要了解“魑魅步”、“开神印”等各种法术由来和人物关系的,可以阅读本文前传《巡阴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五十七章 睡不着 听裴雪晴这样说,这回连高雯都疑惑了:“怎么还有不能算的?” 就听裴雪晴咬牙说:“第一次是我一个同学,女的!” 高雯听她这么说,倒是表示理解。毕竟很多女孩子喜欢玩闹,两个人玩亲亲也挺正常的。 “她没事?”高雯好奇的是这点。 “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裴雪晴说,“而且我们两个那个的时间,就是跟张青辉的前一天,就差了那么点时间!” 高雯听她这么说,心想这样说起来,这两件事情可能就没关了,可能只是巧合。 她刚转这念头呢,就听徐来说:“那也可能只对男的起作用。” 裴雪晴不由得大为懊恼:“你是不是就认定了我是妖女?只要有男人一碰我就得死?” 高雯见她生气,忙打圆场:“消消气消消气,大家就是在讨论,他也就是猜测不是。”毕竟徐来是程程她哥,作为徐程程的闺蜜,她还是把徐来当自己人的,肯定要维护。 而且她也怕徐来生气,就此撒手不管了。 “不信的话,我给你检查一下。”徐来倒没有像她预料中那样生气。 “检查什么?”裴雪晴虽然被高雯安抚了下来,但心气还是不顺。 就见那人喝了一口水,然后指了指嘴。 “你……你什么意思啊你?”裴雪晴顿时气得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这混蛋居然说要检查她的嘴,那是不是说她嘴里藏着什么毒刺啊? 当她是黑寡妇还是蝮蛇精啊? 高雯忙拉住她,心想她跟裴雪晴也算认识一年多了,这位大小姐平时斯斯文文的,优雅端庄,很是有些高冷范,怎么一遇到程程她哥就给刺激成这样了呢?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那你查吧!”裴雪晴生气归生气,但她怒火平息下来后,仔细想想,也的确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就松了口。 徐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拖了张凳子坐到她跟前,让她将嘴巴打开。 裴雪晴抿了抿红唇,但是被一个不太熟的男人这样靠近来仔细检查,总觉得心里别扭得慌,索性把眼睛一闭说:“你看吧。”微微张开嘴。 过了一会儿,也没听那人回话,也没见有所动作。 她心里有气,睁开眼正要发作,却见那人已经拖着椅子回去了。 “你干什么?”裴雪晴怒。 “看好了啊,你好要干什么?”徐来疑惑。 “好了?”裴雪晴迷糊,她还以为要被那人捏着下巴,然后凑到她跟前左看右看的,她都已经做好心里建设了,谁知这人什么也没动,就远远看了一眼就行了? “那你检查出什么了?”裴雪晴有些紧张,说实话她刚才嘴上说得硬气,其实心里面还是有些相信徐来的话的。 毕竟张青辉和陈豪都是跟她亲过之后不久就出的事,要说这完全是巧合,的确说不过去。 但她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长得还漂亮,怎么能跟人一亲密接触就害人呢? 这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挺好的,没什么事。”徐来笑说。 “真的?你刚刚是不是看清楚了啊?”听徐来这么轻易地就说她没事,裴雪晴反而有些心里没底了。 “放心,没什么问题。”徐来过去喝了口水说。 “你看吧,我就说没问题的,就你爱瞎说!”裴雪晴见徐来确认了,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是是是,刚是我瞎说了。”徐来呵呵笑道。 裴雪晴见他这么痛快认错,倒也意外,不过心情却是好了不少,摆摆手道:“算了算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啊?”高雯见两人不吵了,倒也是松口气。 “是啊,怎么办?”裴雪晴看徐来,其实她今晚主要就是为了这事找上门的。 当晚在裴家发生的事,裴雪晴自然都看在眼里,虽说当时因为她哥的事,她对这个徐来恨得牙痒痒的,不过这人既然在那个吴青阳面前也不缩手缩脚的,本事肯定差不到哪去。 “你那个男朋友在哪里?我去看看他。”徐来说。 “他昨晚出事后就被送去了医院,不过后来……”裴雪晴迟疑了一下说,“好像是因为医生都没办法,陈豪就被他家里人接回去了。” “被他家里人接回去了?这陈豪都病成这样了,他家人还敢让他出院啊?”高雯诧异,这家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裴雪晴摇头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据说是他家里一个长辈要求的,说靠医院治不好,得想其他办法。” “你有没有他现在的地址?”徐来问。 “有。”裴雪晴说,“我刚让人打听到了,在梅坞那边,是他一个长辈家里。” 徐来起身说:“那行,我明天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裴雪晴说。 “你还是算了吧。”徐来说着,过去看了看徐程程,见她脸蛋红扑扑的,酒醉未醒,正睡得迷迷糊糊,对高雯说,“小高,程程就麻烦你照看了。” “放心!”高雯做了个ok的手势。 裴雪晴追过来还想说什么,徐来朝二人胡乱挥了挥手,算是道别,就出门下楼了。回到紫金苑,已经是九点多了。去洗了个澡,出来打开电视靠到沙发上,给陈朵发了个微信,问她那边怎么样了。 过了会儿,陈朵回复说她和赵小敏睡一屋,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那你还不睡啊?”徐来问。 “马上就睡。”陈朵回。 “不会是吓得睡不着吧?”徐来问。 “滚滚滚!”陈朵给他发了个磨刀的表情。 徐来笑着退了聊天页面,又在他和高翔还有孙沐雨三人的聊天组里发了条消息。 “明天有没空?” 很快高翔就回了:“有空得很!大神有什么指示?” “有个事情,跟我去一趟梅坞。小沐子呢,不在啊?”徐来回。 “小沐子就在我旁边,正开西瓜呢!”高翔回复。 “你妹你妹,谁是小沐子!”孙沐雨冒泡。 “呵呵,你俩住一块啊?”徐来回。 “是啊,这货硬要跟我挤一块!”高翔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还不是你求着我来!”孙沐雨马上戳穿他的瞎话。 “停停停,听大神说正经事!大神,这回是什么重大事情?”高翔马上转移话题。 “明天路上细说,晚上早点睡。”徐来回。 “好嘞,大神明天见!” 徐来发了个“88”,跟两人道了个别,正准备关电视睡觉,就听手机响了一下,一看是陈朵给他发了条>“起来!!!” “什么情况?”徐来问。 “没什么情况!”陈朵说。 “那是个什么情况?”徐来纳闷。 “睡不着!”陈朵回。 徐来回了个捶地大笑的表情。 “笑你个头啊,还不都是怪你!”陈朵连着发了两个怒火冲天的表情。 “怎么,真见到赵文君了?”徐来问。 “你还说!”陈朵又发来了一排带血的刀子。 “呵呵,房东晚安啊,我先去睡了,明天还有事。”徐来回。 “明天开始房租加一倍!” “我说房东,咱们可是有合同的,不带这样的吧?” “只可惜合同还没签!”陈朵发来个冷笑的表情。 “……”徐来这才想起来,他自打住进紫金苑后就一直忙到现在,连签合同的事都给耽搁了,陈朵也没催,就拖到了现在。 “房东你说要聊什么,咱绝对义无反顾啊!”徐来马上端正态度。 “这还差不多。” …… 一直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那头才再没消息回过来,大约是终于睡着了。徐来把手机搁到茶几上,也懒得回房了,索性就睡在了沙发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五十八章 梅坞 第二天一早,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开了辆越野到紫金苑,接了徐来之后,三人就一起前往梅坞。 梅坞位于江宁市城西,燕子湖以东,不仅风景宜人,更是有名的产茶之地。 车子过了黄龙之后,道旁的树木就开始茂盛起来,地势也逐渐变得忽高忽低,那是已经要进入梅坞地界,入眼都是连绵的山地。 “应该就快到了。”高翔一边查看导航,一边跟徐来两人说着话。 这时候,一辆黑色保时捷飞快地从后面超了上来,往他前头一别,吓得高翔忙朝旁急打了个方向。 “我靠啊!”高翔大怒,这条进梅坞的路本来就窄,这货还敢这么横冲直撞,当即一踩油门就冲了上去,滴滴滴地朝着那人按喇叭。 “麻痹的,抓住那小子非揍他一顿不可!”高翔油门狂踩,车子被他开得飞起。只是那辆保时捷也不慢,一路绝尘,硬是没能追上。 “高翔今天挺暴躁啊。”徐来坐在后面看着窗外的风景说。 “嗐,路怒症呗,别管他。”孙沐雨在前头说。 他跟高翔这么多年哥们,他的车不知道坐过几次,早就习惯了。 这一路上,高翔又按喇叭又踩油门的,却始终没能追上,到后来因为路上行人多了起来,怕撞了人,把速度放慢了,更是连那保时捷的和尾灯都丢了。 这梅坞大多是山地,越往深处就这路就越是崎岖。等三人终于找到地方的时候,就见前面一辆黑色保时捷也正好停了下来。 “我靠,不就是刚才那家伙么!”高翔一眼就看到那块熟悉的车牌,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时候,就见从车门打开,从那辆车上跳下个人来,戴副墨镜,身材挺高的一个男人。 “要不要去揍他一顿?”孙沐雨一拍他肩膀笑道。 “算了,今天老子心情好,放他一马。”高翔假作大度地说,其实是因为今天徐来在,当着大神的面他总不好真去找人家麻烦。 要换做平时,这两货虽然醉心法术,但归根究底是俩公子哥,挑衅打架的事干得多了。 高翔把车停好,三人下车,就见那戴墨镜的去开了后车门,从车上又下来个戴棒球帽,穿白色短袖紧身牛仔裤的女人。 下车后还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这不是裴家那个小丫头吗?”高翔和孙沐雨立即认了出来。 这事情的具体情况,徐来在路上已经跟他们说过了,知道这事本就是因为裴雪晴而起的,但这小丫头不是说不来的吗? “走吧。”徐来说了一声,就带着两人迎上前去。 “哟,这不是雪晴妹子嘛。”高翔笑着打了个招呼。 “刚这车子是你家司机开的吧,水平不错。”孙沐雨也说道。 裴雪晴却根本没正眼瞧两人,只是朝徐来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赶紧走吧。” “我靠!”高翔和孙沐雨主动打招呼,本来是想着化解一下那晚的尴尬,没想这小丫头片子却根本不领情。 徐来见裴雪晴人都来了,也不多说什么,跟着她沿着一条山间小径过去,不一会儿就到了一栋三层楼的房子前。 梅坞这边的房子大多是傍山而建,与市里头的建筑风格迥异,很多当地人都办起了农家乐,市里头的人闲暇时间过来这边喝茶度假,生意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这户人家也不例外,四人过去的时候,还有好几桌客人在那喝茶聊天。 “几位是不是赵先生预定的位置,咱们的包间在那边,里面请里面请。”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见到他们进来,忙上前热情招呼。 “我们不是来喝茶的,陈豪在不在?”裴雪晴摘下墨镜说。 “你们是?”那年轻人迟疑了一下,上下打量几人。 “我是陈豪的同学,来看看他。”裴雪晴说。 “是阿豪的同学啊。”那年轻人“噢”了一声,说,“不过我表弟现在不方便见人。” “怎么了?他没事吧?”裴雪晴吃了一惊。 “没事没事。”那年轻人摇手,“总之他现在不太方便见人,你们还是回去吧。”说着,就准备送他们出去。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们大老远跑过来看你表弟,不说给我们口水喝吧,怎么还往外赶人呢?”孙沐雨顿时就不乐意了。 只是那年轻人却是固执得很,无论他们怎么说也不松口,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不太方便”,让他们打道回府。 高翔退后几步,凑到裴雪晴旁边低声说:“雪晴妹子,赶紧报你身份啊!” “什么身份?”裴雪晴看他。 “陈豪小女朋友啊!同学不让见,女朋友总不能不让见吧?”高翔说。 “不行!”裴雪晴却不乐意。 “哟,你俩好都好了,还怕人知道啊?”高翔揶揄。 “要你管啊!”裴雪晴怒瞪了他一眼。 高翔没好气,不过人家小女生脸薄不乐意,他也不好硬来不是。 孙沐雨还在那苦劝,那陈豪表哥却是个油盐不进的,总之就是摇头,被逼得紧了,就说他还有事情要忙,要先过去了。 高翔眼看这不是个事,过去找陈豪表哥说:“你家长辈呢,叫你家长辈出来说话。” 表哥看了他一眼说:“我爸出去了。” 高翔真是哭笑不得,正要再说,就见徐来已经在房子里溜达了一圈,转过来说:“咱们是来给你家表弟看病的,专程请了两位有名的大师。” “这位是高大师,这位是孙大师。”分别指了指高翔和孙沐雨介绍道。 高翔和孙沐雨哭笑不得,这大神……怎么总是那么出其不意。 表哥看了几人一眼,摇头说:“我表弟的确是病了,可找大师干什么?” “呵呵,你懂的。”徐来笑。 “你们……真是大师?”表哥上下打量高翔二人。 “当然,徐州袁天林大师的高徒,牛逼的很!”徐来竖起大拇指说。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能说什么呢,这大神…… “原来你们是袁大师的高徒?”那表哥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惊诧。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这人既然知道他们师父,那就说明这人应该不是什么外行人。 “不知道表哥怎么称呼?”知道这年轻人可能是同行,两人顿时收起了轻慢之心。 “叫我元华吧。”表哥笑着冲两人点点头,赶紧招呼着几人到一个包间里落座,又让人送了茶水和瓜子点心的过来。 “我爸的确是有事出去了,得麻烦几位等一下。”元华在一旁陪着几位。 “嗐,这有什么麻烦的!”高翔在这里遇见同行,也是相当高兴,“对了,你表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元华脸色一黯,摇头道:“情况不怎么好,一直昏迷不醒,连我爸也束手无策。” “那要不咱们先去看看?”孙沐雨想着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提议道。 元华迟疑道:“我爸临走前交代过,说谁也不让去看阿豪。” “你这人不要死脑筋啊,赶紧让两位大师看看去!”裴雪晴等得焦躁,上前拉住他胳膊,就往外拖。 裴雪晴这小女生年纪虽小,不过已经出落得十分漂亮,元华被她这么一挽住,顿时脸色发红,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 徐来三人随后跟上,不一会儿就被领着上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元华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年轻姑娘出来开了门,见元华身后跟了那么多人,有些错愕地问:“哥,他们是?” “是阿豪的朋友,来看看阿豪。”元华说。 “可是爸说过,表弟现在不方便跟人接触。”那姑娘挡在门口,并不打算放行。()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五十九章 问题不大的 元华抱歉地朝徐来等人笑笑,说:“这是我妹妹元蕾。” 元蕾朝几人点点头说:“你们好,不过阿豪现在真的不方便见客。” 徐来等人见这姑娘长相甜美温柔,没想到脾气还挺固执的,倒跟她哥哥真挺像的。 “这两位是袁天林大师的高徒,是来给阿豪治病的。”元华忙上前拉了一下妹妹的胳膊,小声说。 “哥你先带几位客人下去休息吧,一切等爸回来了再说。”元蕾说话很有礼貌,声音也很温柔,但她坚持的事情就是不肯松口。 “姐姐,我是陈豪的同学,你就让我们见见吧。”裴雪晴仗着年纪小,人又漂亮,又重施故技,上去挽着元蕾娇声央求。 只是这招美人计对元华有用,对元蕾却是没有什么效果,被她给不软不硬地堵了回来。比起她哥元华来,这姑娘更加的油盐不进,众人都颇感无奈。 “你表弟是不是瞳孔收缩如米粒,嘴唇发青,手足僵直,每到正午时分脸色就会由白转紫,到了下午,脸色又会由紫转黑?”徐来突然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元蕾盯着他问,目光中有些诧异。 “咱们高大师和孙大师就是为这来的,先进去再仔细看看,可别耽误了表弟的病情。”徐来说着。 “是啊是啊,姐姐咱们快进去看看!”裴雪晴趁机推着元蕾进了屋,高翔和孙沐见机立即也跟着闹哄哄地进了门。 只见靠墙的一张床上卧着一个少年人,身上盖着被子,露在外面的脸皮焦黑,两边脸颊深深地陷了进去,模样恐怖如恶鬼。 裴雪晴吓得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等她再仔细看时,才依稀认出这人正是陈豪。 “他……他怎么变成这样子了?”裴雪晴声音发颤地问。她来时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看到时,却还是难以接受。 徐来和高翔孙沐雨上前查看陈豪的病情。 “脉搏很弱,几乎感觉不到了。”孙沐雨皱眉说。 “一分钟才有一丝的进气,这个……”如果让高翔来判断的话,这陈豪就完全是已经没救了。 “你们看出什么了没?”元华在一旁关心地问。 高翔和孙沐雨尴尬,他俩在袁天林门下学了好几年,要说法术方面的事情,他们还能跟人掰扯掰扯,但说到这治病救人嘛,他们就完全没想法了。 “我表弟的病情有些复杂,你们看不出也正常的。”元蕾这姑娘人倒真是不错,还反过来安慰他们。 高翔和孙沐雨就更加不好意思,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撑,指着大神能看出点什么来。 “你们也别太担心,我爸出门去请一位大师过来替我表弟看病。”元华说。 “大师?哪位大师?”高翔和孙沐雨一听,都有些不以为然,在江宁市号称大师的人多了去了,也不知是不是徒有虚名。 元华微笑着说出一个名字。 “啊?是蓝田先生?”高翔和孙沐雨一听,不由得惊呼了一声。作为一名法师,对于江宁市有哪些高人前辈,他俩不可能没有了解。 而蓝田这样一位冲虚观的资深法师,他们自然是早就听闻过他的大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与其碰过面。 这位蓝田先生年纪不大,也就三十来岁,比他俩大不了多少,但是论起这法术造诣,人家那可是能跟吴青阳这种老一辈大师相提并论的,跟他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蓝田先生真会来啊?”两人兴奋,他俩早就想见见这位冲虚观的高手了,只是一直没逮到机会,没想这次居然让他们撞上了。 “他们应该快到了。”元华微笑说,能邀请到蓝田先生这样的高人,他也觉得颇为自豪。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兴奋了半天,才想起他们俩是干嘛来的,见徐来在那边翻开陈豪的眼皮查看,忙过去低声问大神看出什么了。 “问题不大。”徐来说着,站起身来,把陈豪身上的被子全部掀开。 “哎你干什么?”元蕾急忙上前阻拦。她刚刚听这人说什么“问题不大”,心里就已经有些犯嘀咕,此时见他问都不问就把表弟的被子掀掉,顿时就有些着恼。 “他现在不适合盖被子。”徐来却说。 元蕾气,适不适合盖被子她还不知道啊?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她表弟现在身子冰冷,手脚僵直,体内阴气大盛,就算裹上被子,都不一定能减缓他身体的热量流失。 “对了,借问一下洗手间在哪?”徐来问她。 元蕾一时有些气结,不过她平时向来温婉,也不愿意失礼于人,指了个方向说:“往那边去左转。” 徐来说了声谢谢就出门去了。 “我也去。”裴雪晴也跟着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后,屋里头留下的高翔和孙沐雨就有些尴尬,因为徐来一走,元蕾就把对他的不满转移到了两人身上。 “妹子,这被子还是不要盖吧。”高翔见元蕾要把被盖回去,硬着头皮阻止道。 元蕾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却没理会。 就在这时,只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从外头进来两个人。 当先一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皮肤黝黑,背也有些驼,但是一双眼睛却是颇为凌厉,扫了屋内众人一眼,厉声道:“元华,我出去的时候怎么说的,谁叫你带人上来的?” 元华低着个头,正要说话,元蕾已经抢在他前头说道:“爸,是我带他们进来的。” “你就别替他说话了,这小子就是耳朵根子软!”元隆冷哼道,自己的子女自己清楚。元蕾虽是女儿家,但是主意极正,元华就差了许多。 “呵呵,元老哥消消气。”跟他同来的那人也就三十来岁,温文尔雅的,微笑着劝道。 高翔和孙沐雨忙上前道:“这位是元叔叔吧,我们是陈豪的朋友,听说他病了,我们来看看他。” 元隆打量了他们一眼,语气缓和了下来,道:“两位客人费心了,请先下去歇息吧。”说着就要让元华带两人下去。 高翔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人,与孙沐雨一起上前恭敬地问:“您是不是蓝田先生?” 蓝田略微有些诧异,笑道:“你们认得我?” 高翔一听,立即高兴道:“原来您真是蓝田先生,我们是袁门的弟子。”他介绍的时候直接就搬出了袁天林,因为说他和孙沐雨的名字,人根本就不知道。 “你们是袁天林的弟子?”元隆有些意外地问,重新打量了两人一眼。 高翔和孙沐雨连忙说是。 元隆微微点了点头,脸色稍霁,心里大约明白为什么儿子会放他们进来。 “蓝田先生,我俩早就想见见您了,今天真是太幸运了!”孙沐雨也有些手足无措的,毕竟眼前这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论在术门中的地位资历,就算是他们的前辈。 蓝田朝二人笑着点点头:“先去瞧瞧陈豪,有事咱们等下再说。”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连忙点头称是。 蓝田到陈豪床边,只瞧了一眼,就脸色一变,忙上前细瞧。 众人见他神色凝重,眉头越皱越紧,都是不由得紧张,尤其是几个小年轻,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蓝老弟,我这外甥情况怎么样?”元隆见蓝田看完之后皱眉不语,低声问了一句。 “情况不太好,很棘手。”蓝田闭目思索了半晌,摇头道。 众人一听,心都凉了半截。 “可是刚才那位兄弟说,阿豪问题不大的。”元华突然插了一句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章 气氛稍显尴尬 听元华突然这么插了一嘴,元蕾吓了一跳,忙拉了他一下,低声说:“哥,那人就是随口一说,做不得准的!” 不由得心里微叹,她这哥哥啊,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单纯了些,这话怎么能当着蓝田先生说呢,这岂不是说蓝田先生没本事么? 再说了,那家伙随口说说的事情,又哪里能当真了? “这话谁说的?”元隆瞪了儿子一眼,口气有些不大好。 “是跟这两位先生一起来的朋友。”元蕾忙抢在她哥前头说,以免他再说错话。 顿时,一屋子人的目光就全落到了高翔和孙沐雨身上。 两人尴尬啊,虽然那话是大神说的,但既然三人是一起来的,那就跟他们说的是没分别的。 “你那位朋友真是这么认为的?”反倒是蓝田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反而语气温和地问道。 高翔和孙沐雨都是暗暗佩服对方的修养,但因此也更加感觉尴尬。 “我那朋友可能……也没看清楚,您可别介意啊。”高翔很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他和孙沐雨向来是对徐来极有信心的,但现在这人可是连蓝田先生,连他都说事情很棘手,大神却说问题不大,这是不是也太托大了点。 蓝田笑了笑,正想说“没什么”,猛然间就想到一件事,心里一惊,急忙问道:“你们二位贵姓?”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受宠若惊,忙把他们的姓名说了。 蓝田听得一哆嗦,又连忙问道:“你们两位的朋友,是不是姓徐?”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一阵诧异,正想说是,这时候就听外面脚步声响,接着是裴雪晴的声音传了过来:“喂,陈豪到底怎么样啊?” “我刚不是说过了,问题不大的。”那是徐来的声音。 “真的?”裴雪晴似乎不太信。 “别急,等下我把他治好。”徐来说。 这两人显然已经离得很近了,刚好屋里又安静,两人的对话被众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高翔和孙沐雨只觉得尴尬欲死,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大的口气啊!”元隆脸色发黑,冷哼了一声。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急得直冒冷汗,偷偷看了一眼蓝田先生,只见他神情古怪,怕是已经懊恼了。 正在这时,徐来跟裴雪晴说这话,一前一后进了门。 高翔和孙沐雨就见蓝田先生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二人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完了完了,他们俩可千万别打起来! “哟,老蓝你也在啊?”徐来刚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的蓝田,还诧异了一下。 老蓝?他叫谁老蓝? 这屋里所有人,除了蓝田之外脑子都卡顿了一下。 “这位是?”徐来却已经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元隆。 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蓝田已经上前替他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友元隆先生。” “你好你好。”徐来跟元隆打着招呼。 元隆却是愣了好一会儿:“你们认识?” 蓝田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起来的确是认识,但这认识的过程可就有点让人不好言说了。 “是啊,老朋友了。”徐来笑说。 蓝田一听,不由得哭笑不得,心想这位大掌教也真是张口就来,他们总共也就认识不到一天时间,哪来的什么老朋友。 不过听他这么说,他还真有点与有荣焉的。 “对对,老朋友了。”蓝田连连点头。 高翔和孙沐雨在旁看得直了眼,这大神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要说起这蓝田先生,虽然本领不凡,但为人异常低调,他俩在江宁市那么多年还没见过真人呢,这大神才到江宁几天啊,怎么就跟这位成老朋友了? 元蕾就更加的无语了,她现在都不怎么想说话。 “喂,你赶紧救人啊!”裴雪晴却不知道这里面到底什么道道,她心急陈豪的病情,忙又催了一下徐来。 徐来却问蓝田:“老蓝,你刚应该看过了吧?情况怎么样?” 蓝田顿时就尴尬了,这让他来说,不是班门弄斧呢嘛。 不过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感觉应该是阴气浸体,外加邪花聚顶,麻烦就麻烦在,这两者还纠缠在一起,所以很是棘手。” 说完,连忙又心虚地补了一句:“不知道我判断的对不对?” 屋里一干人等,尤其是元隆,在旁看得纳闷不已,心想这蓝田到底怎么回事,搞得畏畏缩缩的。 “我跟你判断的差不多。”徐来说着,向元隆道,“元老先生,这里不适合呆太多人,咱们还是去楼下等着吧。” 元隆一时弄不清徐来到底是什么来路,但看蓝田对他的态度,应该还是他的熟人,也不敢怠慢,点头说:“那咱们下去等着。” “喂,你下去了那陈豪谁救啊?”裴雪晴一把揪住他。 “有老蓝在你放心,他肯定把你同学治好。”徐来十分有信心地说着,一边往外面走。 蓝田在屋里听得泪流满面,搞了半天,原来是让他来治啊! 只是片刻功夫,呼啦啦一群人全走了个精光。 元隆带着众人到楼下一个包间。 “几位在这里歇息着,我先出去办点事。”元隆吩咐元华元蕾兄妹俩留下招待客人,就出了房间。 高翔和孙沐雨还在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幕,心里头满腹疑惑,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问大神。 “喂,那个人到底行不行啊?”裴雪晴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坐到徐来旁边小声问。 高翔和孙沐雨齐齐汗了一下,这小丫头果然什么都不懂,居然这样质疑蓝田先生。 “你说话注意点,什么这个人那个人。”元蕾正好端着茶水和花生瓜子过来,听得心中恼火,不软不硬地刺了一句。 裴雪晴回头看了一眼元蕾,倒也没说什么。 她虽说也是裴家的大小姐,不过性子一直还是比较收敛的。如果今天换了是康露在这儿,估计这会儿已经要掀桌了。 “老蓝的水平可以的,心态又稳,很适合操作这事,放心吧。”徐来抓了一把花生剥着吃。 “放什么心!你没听他说问题很棘手吗?我可一点都不放心!”裴雪晴气,她本来听徐来说问题不大,心里还挺高兴的,但谁知那个蓝田又说什么事情很棘手,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的,堵得发慌。 “呵呵,等着吧,这花生挺好吃的,要不要吃一点?”徐来把盘子推过来。 裴雪晴无语,不过这会儿她着急也没用,抓了一把瓜子过去磕着。 元蕾在旁看得心里不舒服,她向来崇拜蓝田先生,至于她表弟陈豪的病情,她是十分清楚的,情况十分复杂,的确如蓝田先生说得那样,麻烦之极。 这个叫徐来年纪轻轻,也就跟她差不多岁数,口气却是不小,依她看,八成就是个只会吹牛皮的! 元华倒是没有妹妹那么多想法,陪着高翔和孙沐雨在那边说话。 大家这么一聊,才知道元家兄妹的父亲元隆,年轻的时候跟一位游方的术士学过几年,而元华和元蕾兄妹也从小跟着父亲学艺,说起来三人也都算是行内人。 现如今干法师这一行的人很是稀少,元华兄妹俩还是头一次遇到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同行,聊得也很是融洽。 转眼间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裴雪晴已经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到最后实在忍耐不住,就要上楼去看,正在这时,听到外头人声响,元隆和那个蓝田一起走了进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一章 突袭 “怎么样?”裴雪晴立即迎了上去。 蓝田脸上带着几分倦容,神情却是颇为轻松,微笑道:“幸不辱命。” 裴雪晴听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喜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等会儿我陪你上去吧,先让我喘口气。”蓝田笑笑。 众人都看得出蓝田脸上的倦意,元蕾连忙拖了椅子过来,让蓝田坐下。 “老蓝不错啊,赶紧吃点花生补补。”徐来笑着抓了一把花生过来。 元蕾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谁知蓝田笑着说了声“谢谢”,还真的剥了花生吃起来。 其实对于这次的操作,于蓝田来说,的确是个很棘手的事情,难度极大。他本身也没有太大信心,所以一直犹豫不决。 不过之后徐来不由分说就把这事丢给了他,在外人看起来,可能觉得徐来纯粹是瞎搞,但这里只有蓝田最清楚徐来的真实身份,因此也最明白既然徐来把这事丢给他,那就是相信他可以把这事处理好。 既然徐掌教都认为他可以,那他有什么理由觉得自己不行? 而最终的结果,也是让他极为振奋。 知道陈豪性命无碍,元家上下也是大松了一口气,元蕾已经下去准备好了饭菜,几人就在包间里吃了一顿农家饭。 饭后又休息了一阵,众人就一齐上去看陈豪。人虽然没醒,但气色已经是好了很多,有了些许人样。 蓝田还要继续下一些调养功夫,裴雪晴担心陈豪,也跟着留了下来。徐来见这边没什么事,就带着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下了楼。 “大神,咱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包间里只剩三人的时候高翔问。 “等他们下来道个别就走吧。”徐来说。 孙沐雨趴在窗户上朝外看了看,提议说:“听说这边的风景相当不错,尤其那边的云溪竹径,要不咱们去看看?” “我觉得可以!难得来一趟,大神要不咱们去看看?”高翔也同意,他们虽然就住在江宁市,离梅坞很近,不过还真没怎么来好好玩过。 “行啊。”徐来倒也没什么意见。 于是三人从包间出来,正好遇到元蕾,就跟她说了一声,然后就出了元家,沿着山间小径行去。 这边多的是山涧小溪,流水淙淙,环境极为清幽,令人心绪宁静。 三人再走一阵,就见前头出现了一大片的竹林。 “大神,你没来过这里吧?这叫云溪竹径,还挺出名的。”高翔一路不停地介绍着。 没想徐来却说:“很早以前来过。” “大神来过啊?什么时候?”两人诧异。 “好像是五岁那年吧,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徐来欣赏着周围的风景说。 高翔和孙沐雨都是意外。 “大神,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是江宁本地人啊?”高翔想突然想起徐来似乎在钱记的时候提过这事。 “是啊,好久没回来了。”徐来笑说。 高翔和孙沐雨其实一直对徐来的来历极为好奇,只是徐来不说,他们也不方便问。不过这熊熊燃烧的八卦火焰却从没熄灭过。 “那大神家是哪里的啊?”孙沐雨忍不住问。 “紫金苑啊,你们不是去过。”徐来说着。 高翔和孙沐雨汗了一下,紫金苑他们当然去过啊,只是据他们所知,那地方只是大神租住的一个地方,他们问的又不是这个。 不过既然大神不愿说,他们自然也不方便细问。 说话间三人就进了竹林,高翔想到一个事情,正想问大神,突然就听孙沐雨在旁说了句:“那什么人?” 高翔回头一看,就见从林子那头出来个人,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头上套了个连衣帽兜,戴墨镜,罩个黑口罩。 “我去,这什么人?”高翔惊,这么大热的天,这人却裹得比大冬天还严实,也不怕捂出疹子。 两人正诧异,就见那人直冲着两人走了过来,越走越急,逐渐就变成了奔跑,快到跟前的时候,手里突然多了一根短棍,迎空一抖,就朝着最近的高翔敲了过来。 高翔只觉得莫名其妙,眼见棍子砸到,脚下踏出,立即闪身避过,趁机拉开架势,拧腰回身,手臂抡出,就是一记袁三打。 这袁三打是以关节技做底子的,既可以用来对付邪煞,也可以用在普通的格斗中。 只是他手臂刚抽到半途,那棍子却突然往下一沉,一下子就戳到了他肋下,只觉臂膀一阵酥麻,顿时那记袁三打就此溃散,再也无法继续。 他大吃了一惊,连忙脚下回转,只是不等他退后,那跟短棍犹如毒蛇般顺势掠下,只是一抖,就敲在了他大腿外侧。 高翔一个站立不稳,就要摔倒,幸亏他基础颇为扎实,单手在地上一撑,立即倒立而起,腰身一拧,双腿打旋着就往那人面门急踹。 但不等他双脚踹实,那人身形突然急速一折,一根短棍已经呼啸着朝他腰际砸来。 高翔此时要再变化身位,已经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短棍砸到,但就在这时,那人身形突然往后一翻,原来是旁边的孙沐雨眼见不对,赶上前加入战团。 但那人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身形立即就再度欺上,短棍自上而下,倏忽就抽在孙沐雨肩头,打得他差点一头闷倒在地。 高翔往后疾退两步,就要趁机抢出一个升仙阵,然后再由孙沐雨以三阳指配合取胜,只是他刚刚一动,那人就像事先把他看破,身形一转,倏忽就绕着高翔过来,短棍一抖,呼地就砸在他腰际。 孙沐雨急忙回身相助,只是眼前一花,短棍已经点在他胸口。 三人动作极快,这一番兔起鹊落,也不过是片刻功夫,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却被打得叫那个狼狈不堪。 高翔深吸一口气,身子一振,就要起金刚护体硬上,只是他法诀刚起,那根短棍就如毒蛇般探过头,直点他喉间。 孙沐雨刚被那人撂了个跟斗,还在地上打滚,根本来不及相救。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过,原来是徐来及时出手,挥手往前一探,在短棍上一按一捺。 来人把握不住,顿时短棍脱手,脚下连踏,急忙往后退去,可是身形才动,就见眼前黑点一闪,短棍已经戳在他胸口。 他双手一合,同时往后再退,可那短棍却已经抽到了他手腕上。他心中大惊,根本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要脱身逃离。 只是刚一扭头,就见一条棍影已经迎面砸了过来。 他躲避不及,只能举臂硬挡了一记,顾不得手臂剧痛,趁势就要翻身后跳,但身子还未跃起,脚脖子就是一痛,转瞬间又被棍子抽了一下。 短棍顺势而上,一下戳在他肋下,身形顿时控制不住,从半空翻了下来,直滚在地上。 刚刚他一人单枪匹马杀至,把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打了个落花流水,正觉意气风发,没想到转眼功夫就被人杀了个泪流满面。 而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草丛里,此时正伏着四个人,全都是黑衣黑裤,戴墨镜罩口罩,隐在那里盯着场中。 “李能怎么回事啊,这也太狼狈了吧?”王权不满地说道。 “毕竟他经验太浅,遇上的又是徐掌教,打成这样也正常。”许嫣低声道。 “王哥嫣姐,你说白长老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咱们来围攻徐掌教,这不太好吧?”另一人问道。 “吴勉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师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王权不耐烦地道。 吴勉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什么,碰了碰旁边一人,低声问:“唐糖,你怎么看?” “我不怎么看。”那人回了一句,语气虽然硬邦邦的,但声音柔美,显然是个年轻姑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二章 飞花气 “那你说咱们能打得过徐掌教吗?”吴勉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的,虽说徐来现在已经不是掌教了,但那么多年的积威还在。 “慌什么?徐掌教也不过跟咱们差不多年纪,就算比咱们高又能高到哪里去!”王权其实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只不过他师父都下了命令了,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你们也别太担心,徐掌教之所以能执掌咱们天师府,主要还是因为上一代掌教的关照,他真实的本领未必有多厉害。这么多年,你们见他跟人动过手吗?”许嫣却是个心细的女人,很快就把事情分析个通通透透。 吴勉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情况。 徐来执掌天师府五年间,众人都知道他在法术理论上的修养极高,所知甚广,但从未见他跟人实际交过手,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本领如何。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徐掌教就算比我们厉害一点,那也绝对高不了太多,咱们五个人联手还怕?”王权咬牙道,他这是说给其他人听,也是给自己在打气。 许嫣和吴勉听得连连点头,唯有唐糖心中冷笑:“就你们这几根葱,动得了掌教一根寒毛就怪了!” “哎哟哎哟,这李能也太废了吧,居然被打成这样!”吴勉一看场中,就见李能被徐来抽得满地打滚,更别说什么招架了。 “咱们上!”许嫣低声道。 “上!”王权低喝一声,四人齐齐现身,各执一条短棍,朝着场中疾掠而去。 高翔和孙沐雨一见,大吃一惊,一咬牙就迎了上去。只是两厢刚一接触,两人的肩膀脚踝就被短棍敲中,直接给撂翻在地。 那四人片刻不停,倏忽已经掠至徐来跟前,身形连闪,短棍从四方来袭,这是打算围魏救赵,先把李能从徐来手底下救出来。 吴勉个子本就比较矮小,就地一滚,短棍贴地直击,就要敲徐来的脚踝。 只是他这一棍刚抽出,就觉手腕剧痛,反被棍子敲中,要不是他反应的快,差点就脱手飞出。吓出一身冷汗,急忙朝后疾退。 刚一站定,就见其余三人也跟他一样,狼狈不堪地翻了出来,至于李能,还在被抽得满地打滚。 “五元三截阵!”就听王权压着声音低喝了一声。 这是他们之前就约好的,五人联手以五元三截阵对付徐来,这五元三截阵是天师府传下来的一门多人合使的阵法,三人也可用,四人也可用,当然威力最大的还是五人合使。 这也是王权他们的底气所在,他们这几人都是天师府年青一代中的精英,原本人数上就占优,再加上这五元三截阵,就不信拿不下徐来。 吴勉接到王权信号,手掌在地上一拍,顿时借力跃起,就要占据东方,与其余三人一起成阵。 可他人还在半空,一根短棍就呼地抽在他脚脖子上,顿时平衡顿失,一个倒栽葱栽了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吴勉反应也是极快,就地一滚,趁势拉开距离。反正五元三截阵的阵势可大可小,既然近身拉不开架势,那就索性后退。 这样一来,四人终于成阵,短棍一抖,呼啸而上,顿时就把徐来围在了当中。 吴勉顿时精神大振,五元三截阵以五行为基,几人合阵,相辅相成,犹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只要把徐来陷进了阵中,那就意味着事情成了! 但下一刻,他就发觉不对了。 他们这四人合围,再加上五元三截阵相辅,按说应该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可这阵势发动,他突然发现眼前一花,被他们围在当中的徐来忽然像一人化身成了数人,一眼看去,到处都是徐来的人影。 如此一来,格局为之颠倒,倒好像是他们在以一敌多了! 吴勉在这个五元三截阵上所花的功夫不少,很快就察觉出问题究竟出在哪了,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局面,那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被徐来完全看穿了阵势变化。 他们每动一步,徐来就抢在他们前头出手,以至于他们反倒是束手束脚,被打了个狼狈不堪。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要做到这一点,不是说对五元三截阵极为熟悉就可以的,因为五元三截阵的变化极为繁复,他们现在四人合使,就会衍生出无数的可能。 如果有人想要用这种方法来破他们的阵,那除非是在看到他们四人出手的瞬间,就立即推演出阵法的一下个变着。 对于吴勉来说,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真要有人能做到这点的话,那得是多可怕的计算速度? 可他从没听说过徐掌教在术数方面也有研究啊? 吴勉心中又惊又怕,连忙往后疾退,仓皇间就见他们中有三人已经被徐来抽得滚在地上,只有一人反应及时,早早地就退得远远的,因此逃过一劫。 从身材体型来看,应该是唐糖。 吴勉暗叫一声侥幸,急忙就要学她逃离,只是刚踏出一步,肋下就是一阵酥麻,被一棍点中,还没来的反应,脚踝又中,顿时天旋地转,被撂翻在地。 于是这片刻功夫,局面就从李能一人在地上打滚变成了他们四人在满地打滚。 吴勉被敲得灰头土脸,心头越来越害怕,也顾不得暴露身份,把短棍一丢,结了个三花护体咒,就要硬扛着被棍子多抽几下突围而出。 他这一动,就发现王权等人似乎也抱了跟他一样的想法,四人齐齐丢了短棍,各结护体的法诀,分朝四个方向逃离。 吴勉暗自庆幸,这样一来,徐来就算能顾得了一边,也顾不了所有人,他就能趁机脱身,顿时全力施为,身形一展,三花护体咒转金光印,强势朝外飞扑。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觉脚踝一阵剧痛,接着就天旋地转,又被撂翻在了地上。 妈蛋啊!他明明用了三花护体诀,怎么还能被棍子抽翻? 吴勉在地上滴溜溜地翻了几下,就见王权、许嫣和李能一个也没能逃掉,全都被揍得满地乱滚。 高翔和孙沐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是他俩被揍得满地找牙,转眼这些人就全被大神给收拾得到处乱爬。 这都什么情况啊这是? 两人正愣神,突然就见对面林子里出现了一道人影,跟之前那五人一模一样的打扮,显然是同伙。 高翔和孙沐雨见这人来势极快,不由暗暗吃惊,对视一眼,忙齐齐迎了上去,想要把来人截下。 可就在这时,平地突然起了一阵旋风,原本散落地面的竹叶被席卷而起,在空中打一个转,瞬间将来人团团包裹,乍一看,就像是那人突然化成了一团绿叶,呼啦啦地朝着这边狂卷而来。 高翔和孙沐雨看得目瞪口呆,急忙拉开架势,同时施展开阳印朝前顶去!可是那团绿叶却是没受到半分阻碍,犹如潮水般从二人身上一穿而过! “怎么回事?为什么里面没人?”两人只来得及生出这样一个念头,就觉头晕恶心,扑棱一声摔倒在地。 迷糊中就见那团席地掠过,狂飙突进的绿叶已经到了大神身后。 二人大惊,正要大喊提醒,只见大神身形一晃,就往左侧平移了出去,那团绿叶一击不中,哗的一转,旋即又绕了回来。 趁着这一空档,王权等四人立即翻身滚出,一直退出十来米远,这才心有余辜地停下。 “唐糖还是你聪明啊!”吴勉吸着冷气说,只觉身上到处都痛,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 “不是说好了共同进退的,唐糖你怎么就先跑了?”许嫣气乎乎地道。 “我只是不想跟你们一样被揍得满头包。”唐糖淡淡地说。 “你什么意思!”许嫣大怒。 “先别吵了,你们快看白长老,这用的是飞花气吧?”李能揉着满头的包,这几人当中,他是最惨的,从头到尾就被徐来在抽啊抽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师父的飞花气!”王权傲然道。 “真是太牛逼了!”李能赞叹。 听他夸赞,王权和许嫣都是心中得意,这飞花气可就是天师府中十分高端的法术了,他们几个现在连边都还摸不上。 “徐掌教这是在干什么?”吴勉皱眉说,像是十分不解。()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三章 步罡踏斗 众人听吴勉这么叫了一声,连忙仔细看去。 只见场中白之敬裹在一团竹叶之中,犹如化身绿色狂龙一般呼啸来去,忽左忽右,变幻莫测,可是徐来却是不结印也不施法,而是东走一步,西踏一步。 “这走的是……禹步吧?”李能看了一会儿,有些不大确定地说。 禹步,因其步法依北斗七星排列的位置而行步转折,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所以又叫“步罡踏斗”。 这是道家一种请神法步,属于一种比较基础的步法,但凡是天师府门人,对此都是钻研颇深。 “看着应该是禹步,可是……有点怪啊。”吴勉皱眉。 “好像是节奏。”许嫣突然说。 其他几人眼力也不比她差,经她一提醒,立即都醒悟过来。 徐来现在走的禹步节奏的确很怪,跟他们平时施展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所以一下子他们还有点认不出来了。 “徐掌教在想什么啊?他怎么能用禹步来应付呢,那可是飞花气啊!”李能摇头。 要知道飞花气那是一门非常高端的法术,飞花落叶之后,速度极快,转折纵横,变化无穷,单以禹步怎么能逃得过飞花气的追杀? 这是连新人弟子都知道的常识,徐掌教怎么会犯这种错? 难道真如大家所传言的那样,徐掌教之所以从不与人动手,就是因为理论水平极高,而实战水准却平平的缘故? 这种事情,不仅李能想到了,王权、许嫣和吴勉三人也纷纷生出了同样的念头。 这时候,就听一旁的唐糖突然说了一句:“你们分析了老半天,掌教还不是好好的在那里。” 众人一愣,突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是啊,他们这都说了半天了,可是徐掌教却是分毫未伤,只用禹着步就在纵横呼啸的飞花气中穿来穿去。 只是这怎么可能?怎么做到的? 众人迷糊。 “你们说徐掌教怎么还不用法术啊?”吴勉倒是替徐来着急起来。 按照目前的情形看,徐来只用禹步就能在飞花步中来回趋避,那首先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这时候就要抓住机会开始反攻了。 只是等来等去,也不见他动用法诀咒术。 “要对付飞花气,至少得用上玄玉手吧?”李能琢磨了一阵说。 对于他这个说法,众人都表示赞同。 飞花气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一旦法术加持,就会虚实相生,就像刚才高翔和孙沐雨施展开阳印去拦截,可是白之敬却如同潮水般从他们身上一穿而过。 所以你不管是用拳头砸还是用脚踢,对于飞花气都是无效的,使再大的力道打过去,也不过是打进了一团叶子中,毫不受力。 而在天师府各门法术中,玄玉手是能化虚为实的,可以用来对付飞花气。 “要用玄玉手,那也得徐掌教会吧?”吴勉一下子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玄玉手这门法术极其高端,修炼的难度还在飞花气之上,就算在整个天师府中,会玄玉手这门法术的人也找不出几个,徐掌教年纪轻轻,不会玄玉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啊,应该就是这样,毕竟姜还是老的辣,看来徐掌教还是得糟糕。”李能有点可惜地说。 王权和许嫣听得得意,正要说话,就见场中情势突地一变! 白之敬化身绿叶如龙狂卷,发出呼啦啦的声响,倏忽朝前直冲。徐来脚下连踏三步,转身拧腰,手中短棍突然往前一挑,顿时一条人影被挑上了半空。 “我靠!”众人齐齐爆了一声粗口。 他们距离不远,看得异常清楚,刚刚那个被短棍挑上空中的不是别人,正是白之敬。 几人甚至都来不及想,在飞花气中的白之敬怎么会被一根短棍挑中的,就见徐来已经纵身跃起,短棍对空连刺。 噗噗噗数声响,招招命中,白之敬顿时又被抛高了几分,在空中滴溜溜地打着转。不等他落下,徐来短棍一捅一带,白之敬顿时被撂翻在地。 只听砰的一声响,尘土飞扬,人还骨碌碌往前滚了几转。 徐来踏步上前,短棍敲出,顿时抽得白之敬满地打滚。 王权等人石化,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局面好像又变成了之前那样? 就是徐来不停地抽,他们不停的滚,只是现在这个滚的人换成了他们师父白之敬。 “咱们……怎么办?”李能目瞪口呆地问。 “别问我。”吴勉摊手。 王权和许嫣二人半天还没醒过神。这之前说好了是来教训教训这位前掌教的啊,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呵呵。”唐糖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甜美清亮,透着愉悦。 “你高兴什么?”王权怒视她。 “我爱笑就笑,你管得着么?”唐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白之敬滚来滚去的场面,这样的结果早就在她预料之中,有什么好稀奇的? “行了别吵啊,还是想想怎么收场吧!”许嫣总算还是比较理智的女人,连忙打断两人的争执。 吴勉和李能一听,却是不做声。 怎么收场?这事还能怎么收场?难道要他们冲上去救白长老? 刚才的场面他们可还记忆犹新呢! 他们要真上去,顶多就是多了几个滚来滚去的。 “还是想想办法吧,毕竟是白长老。”吴勉说道。 他话里头的意思李能也听明白了,毕竟徐来已经不是天师府的人了,而白之敬可是天师府的长老,要是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的话,回去不好交代。 几人正商议着,就在这时,只听到“嘭”的一声轻响,众人急忙去看,就见被徐来抽得满地滚的白之敬突然炸成了一片片竹叶,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咱们也赶紧走!”王权低喝一声,就撒腿逃离。众人知道白之敬这是遁走了,也急忙跟着撤退,否则被徐掌教盯上了,那可就惨了。 几人使出浑身解数,狂奔而去,只有唐糖落在最后,不仅没有跟着众人逃窜,反而停下来冲着徐来挥了挥手。 徐来看着她笑笑,拿着短棍胡乱摇了摇,唐糖这才轻笑一声,扭身跟着几人离去。 “你俩没事吧?”徐来过去把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好像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头晕。”两人扶着额头说,走路都有点打晃,过儿好一阵子,总算是缓过来一些。 经过这一遭,三人也没了游玩的心情,就调头回去元家。 “大神,刚那些什么人啊?”高翔还有些心有余悸,他和孙沐雨上去根本就不是对手啊。 “应该是天师府的人。”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大惊。 “大神你没开玩笑吧?”孙沐雨呆呆地说。 “呵呵,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了?”徐来说。 两人汗了一下,妈蛋,大神你经常开玩笑的好不好? “这些人真是天师府的啊?”高翔忍不住再问了一句。 “是啊。”徐来说着。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心情复杂,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后怕。这可是天师府啊,术门中的顶级大派,他俩居然今天有幸遇到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跟我们动手啊?”高翔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想跟你们切磋切磋吧。”徐来说着。 “啊?真的啊?”高翔和孙沐雨激动,但激动完了就觉得不对,他们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找上他们切磋,难道是看出他们水平不错,想来试试? “假的。”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一头黑线,这大神……还说不喜欢开玩笑! “这些人应该是冲我来的,你们只是被连累了。”徐来说。 “啊?大神跟天师府有仇啊?”二人惊。 “没有。” “那这些人怎么……”二人想不通。 “谁知道,估计有人皮痒了吧?” 高翔和孙沐雨汗,这也就是大神了,居然敢说天师府的人是皮痒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四章 阴阳鬼胎 “大神,那刚才那人用的是什么法术啊?不会是……飞花气吧?”孙沐雨想到一个事情。 他和高翔虽然没亲眼见过飞花气,但这门法术的名气很大,他俩却是听说过的。之前他们还没往这方面想,但是听徐来说对方有可能是天师府的,就一下子想到了这个法术。 “是飞花气没错。”徐来说。 “真的啊!”二人惊。 “可是刚刚大神是用短棍直接把那人撂翻的吧?照理说不可能啊,飞花气怎么可能打得中?”高翔疑惑。 飞花气最令人头疼的一点就是虚虚实实,让人无法捉摸。 “你说的没错,飞花气本来是打不中的,是那人水平太差。”徐来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懂了。”高翔和孙沐雨点头,“估计那帮人在天师府里也就是末流。” “是啊。”徐来说着。 要是白之敬还在这里,估计要一口老血喷出来。神特么水平太差,神特么末流,要单论飞花气的造诣,他绝对有信心在天师府中排进前五! 一行人回到元家的时候,只见到元蕾和元华在下面忙活,端茶递水招待客人。问了元蕾,才知道她父亲元隆出门去了,蓝田和裴雪晴还在楼上陈豪房中。 于是三人上去打了声招呼就上车回去了,到江宁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徐来在紫金苑门口下了车,胡乱挥了挥手,跟两人道了个别,就往小区里走。 途中给陈朵发了条微信问她在哪,不过老半天也没收到回信,就给她打了个电话,结果电话关机。 坐电梯上到21楼,见2101的门关着,就上前啪啪啪拍了几下。 过不多时,门开了,陈朵披着头发出来,穿着件睡衣,一脸迷糊。 “原来你在啊?”徐来说。 “是啊,被你吵醒了,什么事啊?”陈朵打着哈欠说。 “打你电话关机了,就过来看看。”徐来说。 “是么?”陈朵揉了揉眼睛,过去桌上拿了手机一看,原来是没电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会从早上一直睡到现在吧?”徐来问。 “还不都是怪你!”陈朵没好气,昨晚她到老晚才睡着,今天有又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在那边忙活了一通,到下午才回到家,结果一觉就睡到现在。 “呵呵,怪我怪我,那晚上做顿饭给你补补?”徐来说着。 “算你识相,做好了叫我!”陈朵说完,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 幸好徐来退得快,差点没被门板把鼻子磕了,不由哭笑不得。转身又进了电梯,下楼去买了菜上来,就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陈朵回屋又躺回了床上,不过被他吵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都怪这货!”索性起来去洗漱了一番,也没扎头发,换了条榴花裙子就过来了。 见2104的房门开着,就直接进门,回头把门关上,只听到厨房那边传来滋滋的炒菜声,一阵阵香气飘了出来。 餐厅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做好的菜。 陈朵过去挑了片小炒肉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嘛。” 摸进厨房,就见那货一边拿着锅铲炒菜,一边拿着手机跟人打电话。 “喂,小蔡啊。”徐来说着,把火稍稍调小了些。 “是徐哥啊,我在忙呢,不太方便说话啊。”蔡飞呵呵笑了几声,就要挂断电话。 “忙什么呢,裴雪宜交代了没?”徐来问。 “呵呵,这个徐哥就不用关心了吧?”蔡飞一头黑线,就知道这家伙打电话过来没个正经事。 “不关心不行啊,你们是不是什么进展都没有?”徐来说着。 “无可奉告!”蔡飞咬牙,这关你毛事啊! 他们这几天的确什么进展都没有。那姓裴的小子油盐不进,跟个死人似的,什么都挖不出来。他们都已经被老大训了好几天了。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徐来说。 “不用!”蔡飞压根不信徐来能提供什么帮助。 “真的?”徐来问。 “当然是真的!”蔡飞肯定。 “那行吧,别说我没关照你啊。”徐来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下!你真的有线索?”蔡飞被他弄得有些吃不准状况。 “呵呵,我就知道你还是想听的。”徐来说。 蔡飞一头黑线,妈蛋的谁想听了! 正要挂电话,就听徐来说:“你让小钱去给裴雪宜检查检查。” “让钱坤?你确定?”蔡飞满头问号,这有没有搞错啊,钱坤是验尸的高手,让他去验裴雪宜一个活人是搞毛啊? “确定。”徐来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然后麻溜地关火,装盘,一盘酱爆茄子就出锅了。 “要不要帮忙?”陈朵在边上问。 “醒啦,把菜端过去吧。”徐来说着,回头看她一眼,“哟,裙子还挺漂亮的嘛。” “那是当然!”陈朵接过盘子。 “就是脸色差了点。”徐来又补了一句。 “还不都是怪你!”陈朵鄙视,气乎乎地端着菜出去。 徐来最后又煮了个鲫鱼豆腐汤,两人就开饭了。 “房东喝点鲫鱼汤补补。”徐来首先给陈朵盛了一碗。 “这还差不多。”陈大小姐不客气地接过,喝了一口,“味道还算可以吧。” “谢谢房东夸奖。”徐来说着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你这一天又跑哪里鬼混去了?”陈朵喝着汤问。 徐来就把裴雪晴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你说的真的假的啊?”陈朵听得诧异连连。 “哪件事真的假的?”徐来问。 “就是那个张青辉和陈豪出事的原因啊,是不是因为裴雪晴亲了他俩?”陈朵说。 “我记得我是跟裴雪晴说,这事跟她没关系吧?”徐来奇怪。 陈朵鄙视地道:“你这家伙的话就不能信!快说,其实是不是跟裴雪晴有关?” “房东真是聪明!”徐来赞。 “少来了你。”陈朵不吃他这一套。 徐来喝了一口汤,正色道:“还真是跟她有关。” “真的啊?”陈朵惊,“难道真是被她亲了一口就……那个什么了?” “还真是。”徐来说。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陈朵连汤都顾不得喝了,她从来就没听说过这种怪事。 徐来夹了一筷子酱爆茄子说:“是阴阳鬼胎。” “阴阳鬼胎?那是什么?”陈朵一听这名字,就感觉有些发怵。 只听徐来说:“阴阳鬼胎又叫阴阳鬼体,是阴阳鬼术中一门养鬼胎的秘法。” 陈朵听得一颗心咚咚乱跳:“你是说裴雪晴不是人?” “那也不是。”徐来说,“裴雪晴本来是个正常人,不过是有人在她体内种了鬼胎。” “这怎么种?”陈朵听得匪夷所思。 徐来说:“要养阴阳鬼胎,一般是在孩童时期就开始着手,通常是在三岁以下。” “那也就是说,裴雪晴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被人种了鬼胎?” “没错。” “那种了鬼胎之后会怎么样?是不是就跟正常小孩不一样了?”陈朵吃惊地问。 徐来说:“那也不是。一般被种下阴阳鬼胎之后,鬼胎就会蛰伏在体内,平时是察觉不出来的,跟寻常人没什么分别。” “那张青辉和陈豪出事,就是因为裴雪晴身上养了鬼胎?”陈朵把事情理清楚了。 “是啊,裴雪晴是属于阴胎,所以只要有男性跟她太过亲近,就会出事。”如果只是轻微的身体接触还好,至于亲吻么,那就已经是阴阳两气相交了,不出事才怪。 所以,这才是为什么张青辉和陈豪会出事,而另一个女孩子却没事的真正原因。()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五章 阵图演算 “难怪你当着裴雪晴的面不肯说出真相。”陈朵终于能理解了。这事情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太残酷了,要真如实说出来,裴雪晴恐怕会受不住这种打击。 “那有没有办法破解啊?”陈朵又问。 就见徐来摇头:“很麻烦。这鬼胎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从开始种下到现在,经过这么多年,这鬼胎几乎已经是裴雪晴融为一体了。真要把鬼胎给除了,裴雪晴恐怕也活不了。” “这么说就没救了?”陈朵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你说到底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干的好事?” 她郁闷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你刚说裴雪晴是阴胎,那难道还有阳胎?” 徐来说:“现在还不知道,刚已经让人去打探了。” 陈朵想起刚才他在厨房里打电话:“第九科的人啊?” 徐来说是啊。 “你是怀疑裴雪宜?他是阳胎?”陈朵听他电话里提到过裴雪宜的名字。 “还不确定,让他们先检查看看,不过八九不离十吧。”徐来说着。 陈朵默然,要真像他说的那样,这裴家兄妹俩的身世真是太惨了点。 “到底谁要这么害他们啊?你说会不会就是那死变态?你不是说裴雪宜跟那家伙有关系的嘛?”陈朵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徐来说。 “那这死变态究竟是谁啊?喂,你说说看,裴家除了他俩,还有什么人?”陈大小姐分析。 “除了裴雪晴兄妹,还有就是他俩的老爹,其他也没什么人了。”裴家的大致情况,他通过高翔他们已经了解过了。 “裴雪晴她妈妈呢?”陈朵问。 “几年前已经过世了,据说是病死的。”徐来说。 陈朵盯着汤碗,苦思冥想,一拍桌子说:“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裴计干的?”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徐来点头。 只是过了一会儿,倒是陈朵自己先把这想法给推翻了:“这不太可能啊,虎毒还不食子呢,裴计总不可能把自己两个子女弄成鬼胎吧?你说是不是?” “一切皆有可能,赶紧先吃饭,菜都快凉了。”徐来说。 “哦。”陈朵扒了几口饭,只是心思还在那转着,“那除了裴计还有谁……要么就是那个吴青阳?这人是法师对吧,我看就是他!老变态!” “是是是,肯定是他肯定是他,赶紧吃饭吧。”徐来哭笑不得。 等两人吃好饭,徐来就到厨房收拾碗筷,陈朵窝到沙发上看电视。 看了半集下来,就见徐来坐在餐桌那边,伏案写着什么。 “在忙什么?”陈朵问。 “画点东西。”徐来说。 “你还会画画呢?”陈朵听得稀奇,从沙发上跳下,凑过来看。 只见桌上放了一叠a4白纸,其中有几张已经用铅笔画了东西,密密麻麻的线条,纵横来去,结构十分复杂。 “这什么啊?”陈朵拿过其中一张,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一阵,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计算的草稿,看不懂正常。”徐来说着,笔下却一刻不停。 “计算?计算什么?”陈朵好奇,又仔细去看手里的稿纸,可是上头既没有数字也没有公式,有的尽是那些长长短短的线条,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只不过这些线条组成的形状,看着的确有些特别。 她好歹也是个江宁大学的高材生,可楞没看出这稿纸上算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画的是阵法结构,不过是零散的,所以你看起来比较吃力。”只听徐来说。 陈朵一听,倒是明白了几分:“就是说你又在计算推演阵法?” “聪明。”徐来赞了一句。 陈朵可不吃他这一套,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看着那些稿纸问:“这回你又是算的什么阵法?” 上次推演房中术布局的时候,也就只见他拿了个罗盘到处走的,这回居然还拿纸画上了,是不是说明这回的比上次那个还要复杂? 就听他说:“还是算上次那个。” 陈朵疑惑:“那个你不是算好了吗?”而且还都已经布置相应的阵法克制了。 徐来说:“之前咱们还是想简单了。” “是么?那不然还有多复杂?”陈朵问。在她认识里,之前那个房中术布局就已经够变态的了,不仅牵涉到房中术十三图解,而且还结合了天香花园到紫金苑这一带的地理格局。 “咱们之前不知道还有一对阴阳鬼胎。”徐来说。 “你说裴家兄妹啊,那他们跟阵法有什么关系?”陈朵还是不懂。 “知道阴阳鱼吧?”徐来问。 “知道啊,就太极图里那个吧?”这个陈朵还是懂的。 “这里头的原理差不多,阴阳鬼胎于阵法里的意义,就类似这阴阳鱼,形成一阴一阳的两个阵眼。”徐来说。 “人也能做阵眼?”陈朵大奇。在她的想法里,奇门阵法什么的,不都是用一些石头啊、钉子啊之类的组成吗? “当然,不仅活人能做阵眼,死人也可以。” “真的假的?”陈朵有些不敢相信。 “其实也没什好奇怪,人体是自带五行小天地的,当然是一种充当阵眼的极佳选择。”徐来说着。 陈朵一时间难以消化,跑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喝了几口。 “那你以前见过这种阵法啊?就是用人当阵眼的这种?”陈朵问。 “见过啊,还挺多的,不仅是死人的,活人的也有,不过活人的不常见,以阴尸做阵眼的倒挺多。”徐来说。 陈朵听得脸颊白了白,她实在难以想象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 “那你现在是打算把这个阵法推算出来?能做到吗?”陈朵虽然不太懂,但也明白这其实是个很复杂的工程。 “试试吧。”徐来说。 “那你加油。”陈朵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又回去沙发上看电视,悄悄把电视声音给关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徐来在那边说:“房东,电视怎么没声音了,什么情况?” “你画画还是看电视的?”陈朵气,她怕吵着他,好心好意把声音关了,这货居然还先嫌弃上了。 “我边画边听啊,一下子这么安静我不习惯。”徐来说。 “行吧行吧!”陈朵没脾气,拿过遥控器乱按了一通,把音量调到最大。 “我去,你这是干嘛?”徐来诧异地抬头看看她。 “不是怕你听不见嘛!”陈朵答。 “那好吧。”徐来伏案继续画结构。 反倒是最后陈朵受不了了,把音量调回原来的大小,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了几集电视,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迷迷糊糊中只听到一阵沙沙的轻响,睁眼一看,就见那货还坐在餐桌那边伏案画图。 她从沙发上坐起,发现电视已经关了,她身上盖了条薄毯。 “还算挺细心的嘛。”陈朵嘀咕了一句,从沙发上爬下来。 “你不会昨晚又一夜没睡吧,真不要命啦!”凑到徐来那边看,就见桌上画好的稿纸又多了许多。 “醒啦?之前睡了一会儿,刚爬起来的。”徐来说。 “这还差不多。”陈朵坐下来把他画好的稿纸拿过来数了数,总共已经有三十多张了。 “这还得多久才能算出来啊?”陈朵光看看这结构图都晕了,也不知这货是怎么画出来的。 “还不知道,有一点眉目吧,等下我再去实地看看。”徐来说着。 陈朵看了他一眼,见他全神贯注,落笔一丝不苟的,心想这家伙平时看起来一副随随便便的样子,难得还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那你忙吧,我回去了。”陈朵把稿纸整理了一下放到一边,就起身出门了。 徐来答应了一声,继续构图。()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六章 双子格局 等他把手里头这张图画完,就伸了个懒腰,起来在房间里走动了一下,然后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回到客厅的时候,就见陈朵拎着一袋子早餐进来,穿的还是那件榴花裙子,头发没扎,就用两个朱红色的发卡夹了一下,不过鞋子却换了一双了白色运动鞋。 “给你带早饭了。”说着把买的豆浆包子油条什么的拿出来放到桌上。 “你没去学校啊?”徐来倒也不跟她客气,正好肚子饿了,坐下来就吃。 “还早,你准备什么时候出门实地勘测?”陈朵抱着一杯豆浆问。 “吃了饭就出去。”徐来说。 “还挺勤奋的嘛,怎么样,要不要本小姐陪你一起去?”陈朵说。 “不用了吧?反正你去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信不信我用豆浆砸死你!” …… 两人一起下了楼,到小区门外就分道扬镳,陈朵去了学校,徐来则打车去了新野。 绕着裴家所在的芳华园转了两圈之后,他开始沿着大湿地的边缘行走起来。走了大概一半的路程之后,回到主干道,招了辆出租,回到天香花园附近。 然后就开始在天香花园附近的街道上停停走走。 中午的时候,收到徐程程的一条微信。小女生很是羞愧,说她前天晚上喝醉了,都不知道怎么回的高雯家。 徐来安慰了几句,她才总算稍稍松了口气,后来问起裴雪晴的事情,听徐来说都解决了,也是由衷的高兴。 之后就一直忙到傍晚时分,徐来到江宁大学附近的时候,给陈朵发了条> 陈朵让他在校门口等着。 等了大约十分钟,陈朵就到了,两人在旁边找了一家陈朵熟悉的饭店吃饭。 “房东,晚上有没空啊?”吃到一半徐来问。 “干嘛?事情倒没什么事情。”陈朵说。 “那看来挺无聊的,要不跟我去实地勘测勘测?”徐来建议。 陈朵奇怪地看看他:“我就不去了吧?反正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这话谁说的?这么没眼力劲?”徐来一脸茫然。 “装!继续装!”陈朵鄙视。 “呵呵,那就说定了啊。这个菜挺好吃的,多吃点。”徐来把小炒肉换到陈朵跟前。 “行了行了,你说吧,让我干什么?”陈朵才不吃他这一套。 “房东人就是好。”徐来一通夸,看了一眼对面的江宁大学,“吃好饭咱们去你学校看看?” “行啊。”陈朵有些疑惑,她本来早就说过要带他去江宁大学看看的,不过一直没得空。只是今晚怎么突然想起这茬了? 吃过饭后,就领着徐来进了江大,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路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 “你们学校还挺大啊。”徐来边看边赞叹。 “那是当然,历史还悠久呢。”陈朵颇有些自豪地说。 “是嘛,多少年了?”徐来问。 “一百多年了。”陈朵也只记得个大概。 “那是很厉害。”徐来说着,指了指前面两栋橘黄色外墙的高楼问,“那是什么地方?” 陈朵说那是实验楼,因为两座楼紧挨着,所以江大很多学生又叫它们双子楼。 “过去看看。” 两人走了一阵,就到了楼底下。 “要不要上去看看?”陈朵这个导游还是相当负责的。 “不用,我们先转转。”徐来说着,真的就迈开步子,绕着两栋楼转起了圈。 “你在看什么?”陈朵奇怪,这楼底下空空荡荡的,有什么可转的。 就见徐来打量了一阵周遭的环境,问她:“你们学校有没有自杀的?” “有吧。”陈朵说,基本上每个学校或多或少都发生过这种事情。 徐来仰头看了看楼顶:“是不是大多数都是从这栋楼上跳下来的?”他指了指双子楼的东楼。 “啊?是吗?”陈朵对这种事倒不太清楚。 “那你每次上那栋楼的时候,是不是都感觉浑身不舒服?”徐来说。 “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陈朵诧异,这事还真被他说中了,每次她来这边上课的时候,总是感觉心里发慌,恨不得马上离开。 而且还只有在去东楼的时候才会这样,去西楼又没事。 只听他说:“你是阴阳眼,灵觉比常人敏感许多,所以能感觉出那座楼的异样。” “你的意思是说,那栋楼有问题?”陈朵很快回过味来,“你等下啊,我打个电话。” 说着就走到一边,不知给谁拨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她就回来说:“还真是被你说对了!我问了一个学姐,她说我们学校有好几个人都是从这儿跳楼死的,都是那边的东楼!” 如果徐来没说那句话,她还可以认为是巧合,但现在看来,意义就不同了。 “不会是这楼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吧?”陈朵想到一个可能性。 就听徐来说:“那倒没有,是因为风水格局的问题,让这栋楼成了漏阴地。” “漏阴地是什么?”陈朵不懂。 徐来说:“是一种特殊的风水地势,要是普通人进到这漏阴地还好,如果是那些本来就心灰意冷,阳气衰弱的人进来,受到漏阴地影响,就更加会萌发死志。” 陈朵听得似懂非懂,但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不对啊,我听说江宁大学在建造的时候,是专门请风水大师看过的,怎么能犯这种错?” 徐来原地转了一圈,看着周围的地势格局道:“这地方刚建的时候并不是漏阴地,只是后来受了其他的东西的影响。” “这还能受影响?”陈朵不明白。 “当然,风水格局都是相互作用的。”徐来说着,朝东南方向指了指,问,“那是什么?” 陈朵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那是个钟楼,是文兰中学的。” “是个中学?” “是啊,就在我们学校旁边,隔了没多少路。”对于江宁大学周遭,陈朵还是比较了解的。 “去看看。”徐来说着,转身就走。 陈朵满肚子疑问,也只能跟着他跑。 文兰中学位于江宁的东南侧,两人从学校东门出去,再走大概两百多米,就到了文兰中学的校门口。 这个学校规模并不是很大,校门口也显得有些局促。听陈朵介绍说,这文兰中学虽然紧挨着江宁大学,不过没什么名气,在江宁市各中学里头,排名在中下游。 两人从校门进去,也没人来过问。这时候大概是上夜自习的时候,校内很是安静,路上也没见什么人。 一路过去,只见到几栋教学楼、学生宿舍、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操场。过不多时,两人就到了钟楼下。 文兰里头的所有楼都不高,样式也很普通,唯独这个钟楼倒还有些特点,楼顶尖尖的,像个塔一样伫立在那儿,让人印象有些深刻。 “是不是这钟楼有什么问题?”陈朵虽然不太懂行,但脑子还是很灵活的,毕竟是江宁大学的高材生嘛。 就听徐来说:“你们学校那个漏阴地,就是这东西搞出来的。” “真的假的?”陈朵虽然已经有了些预感,但真的听他说出来,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不由又仔细打量那栋钟楼。 “有没感觉什么异样?”徐来问。 “没有啊。”陈朵摇头,她仔细感觉过了,没发现这栋钟楼有什么特别的。 只听他说:“这栋钟楼本身没什么特别,不过跟周围几栋楼结合起来,就在风水上形成了一种破局,继而直接影响了你们学校的风水,把那栋双子楼变成了漏阴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七章 漏阴 陈朵听得呆了好一阵:“你是说有人故意在文兰中学设计了风水阵,就是为了把我们学校那栋楼变成漏阴地?” “那还不至于。”徐来笑,“这个文兰中学之所以设计成这样,应该有其他的目的,你们学校只是意外躺枪了而已。” 陈朵仰头看了看那座钟楼,又去看周围高高低低的几栋楼房,却是看不出这些建筑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就成了风水阵了,真有这么玄乎吗? 正想着,就见徐来已经转身走人,她忙跟了上去。 “喂,你大晚上的跑这儿来,不是为了专门给我上风水课吧?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陈朵问。 “还不知道,先看看再说。”徐来说着,见前面路灯下有个长椅,就过去在那坐了。 陈朵也只好跟着过去坐下,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你要看什么啊?” 徐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现在几点了?” “八点多。”陈朵看了看手机,没好气道,“你不会自己看啊?” 徐来呵呵了一声,又问:“学生一般什么时候下夜自习?” 陈朵正想说“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啊”,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连一天学都没上过,不知道还真挺正常,只好说:“九点多吧,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想看看他们放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徐来说着。 陈朵古怪地看了他几眼:“你不会是来体验一下学生生活吧?” 就见他扭过头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我有这么无聊吗?” “谁知道你啊!”陈朵嘀咕了一句,心里又更加好奇了,既然不是,那这货跑到这儿来究竟是干什么? 今晚的天气很一般,空中尽是些灰白色的云层,也看不到月亮,夜幕笼罩,虽然有教学楼和路灯散发着亮光,但整个校园的绝大多数地方还是被隐藏在阴影之中。 陈朵东张西望了一阵,正想问徐来个问题,一回头,就见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喂,你睡啦?”陈朵轻轻唤了一声,不过那货却没任何反应,看来是真睡着了。毕竟昨晚又熬了一夜,是个人都受不了。 陈朵起来转了一圈,四下冷冷清清的,很是寂寥,索性坐回椅子,把头往椅背上一靠,准备也睡一会儿再说。 “你别睡啊,等下课了叫我。”突然就听徐来冒出一句。 “我靠!”这冷不丁的,陈朵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起来见那货还闭着眼靠在那,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咬了咬牙,总算忍住没下去手,冷哼了一声,就在旁边转悠溜达。 到九点半的时候,过去踢了他一脚,“起来了!” 徐来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不一会儿就听铃声响起,很快就有学生从教学里下来,三三两两结伴而走,叽叽喳喳,欢声笑语,整个学校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看什么?”陈朵见徐来专注地盯着一个方向看,不由好奇地凑过去问。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一群高中女生结伴从对面走了过来,交头接耳,笑语晏晏,正在相互嬉闹。 “认识啊?”陈朵问。 “不认识。”徐来说。 “那你看什么?”陈朵疑惑。 “看美女啊。”徐来说着。 陈朵一看,见那货果然又把目光转到了另外一对结伴而行的漂亮女生身上。如今正是夏季,女生们不是裙子就是短裤,露着白晃晃的大长腿,在灯光下甚是耀眼。 “无聊!”陈朵鄙视。 “呵呵,还好吧。”徐来笑着说,目光依旧不停在路过的女生身上打转。 陈朵白了他一眼说:“说正经的,你来干嘛了?” “看美女啊,刚不是说了?”徐来疑惑。 “少废话了你!昨晚熬个通宵就是为了来看几眼美女?你就这点出息啊?”陈朵才不吃他这一套。 “房东,看不出你还挺了解我的嘛。”徐来诧异。 “废话少说,赶紧说正事!”陈朵鄙视。 “先看完再说。”徐来示意她稍安勿躁。 陈朵见他不像是开玩笑,也就不再说什么,也跟着坐在那里,盯着路过的漂亮女生们猛瞧,想看看她们身上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以至于那些过路的学生纷纷向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不知道这对花痴究竟想干什么。 一直到学生们基本散光了,徐来从椅子上站起,活动一下,舒展下筋骨。 “看出什么了?”陈朵忙问。 “文兰的女生还挺漂亮的。”徐来说。 “谁问你这个了!”陈朵气。 “其他的还不清楚,目前暂时只能看出这点。”徐来说着,转身朝校外走去。 陈朵跟上,疑惑问:“你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啊?” “是啊,这些女生都挺正常,没什么问题。”徐来说。 “那你本来以为她们有什么问题?”陈朵问。 徐来看着周遭的楼舍说:“先不说这个了。房东你知不知道这文兰中学是什么时候建的?” 陈朵愣了一下,说:“好像是二十多年前吧,那时候这周围还没那么多高楼大厦呢,地价也便宜。” “那这学校谁建的?公立的?”徐来又问。 “是公立的,不过起初并不是公家建的。我听说是当年有人建了这所学校,然后捐赠了出来。”陈朵想了想说。 “土豪啊,谁这么大方?”徐来感慨了一声问。 陈朵说:“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据说是匿名捐赠的,也没人知道当初究竟是谁出钱建的这文兰。” 她说到这里,突然心里一动,“难不成当初那个捐赠文兰的人有什么问题?”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这个文兰的整体格局就是一个风水阵,而且水平很高,可不是一般人能布出来的。”徐来说着。 “那这个文兰……难道跟咱们要查的房中术有关系?”都到这个地步了,陈朵不可能还想不到其中的关联。 “从推演来看,有这可能。”就听徐来说。 “怪不得你要跑这里来!”陈朵恍然,“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你赶紧回去睡觉。”徐来边走边说。 他俩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差不多十点了。 “什么意思?那你去哪?”陈朵一下子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我还有事忙。”徐来说。 “什么事,我也去!”陈朵知道这家伙所说的有事忙,肯定跟房中术那件案子有关。 “你就不用了吧,你这身手……”徐来看看她。 “什么意思啊你!”陈朵怒。 不过她也明白自己确实不是这块料,真碰到什么凶险的事情,就是个累赘,闷闷地道:“我回去了!” 说着,调头就走了 徐来目送她离开,就沿着街道溜溜达达地绕着文兰中学闲逛。一直到过了午夜时分,他才又悄无声息地进了文兰。 这时候全部教学楼都已经熄了灯,一团漆黑,只有零星的路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路上偶有一些巡逻的校园保安,照例地巡视着各处。 徐来的身形如鬼魅般在黑暗中游曳不定,速度奇快无比,一闪而逝,绝无片刻停留。 不多时,已经游走到了其中一栋教学楼的顶层。 徐来翻到楼顶,朝下俯瞰了整个文兰一眼,随即身形隐入黑暗,朝着下一栋教学楼而去。 经过其中一栋楼二楼的时候,见旁边教室里有两个人影晃了一下,随即停下,隐在一旁驻足观瞧。 这教室里漆黑一团,只有些许微光从窗户外透了进来,那两人根本就没发现附近的黑暗中还隐着有人。 可落在徐来眼里,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对于他们这种法术高手来说,黑夜和白昼也没什么区别。 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学生,靠在书桌上正抱在一起亲热,()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八章 风水阵 “干嘛要来这里啊,有点害怕。”那女生说着,脸蛋通红,呼吸有些急促。 “这不是刺激嘛,嘿嘿。”那男的调笑着,却是极为兴奋。 “要是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啊!”女生还是担忧。 “这么晚了,鬼才会来。”男的不以为然。 两人正缠绵火热,哪里顾得了这许多。 徐来在旁静静看着,随着两人纠缠越烈,那女生雪白的肌肤上开始蒸腾出一种淡淡的烟气,白中透着一丝赤色。 如果陈朵在这儿,以她的阴阳眼,自然也能察觉到。不过这股烟气极淡,又是在这样的黑夜中,就算是她来看,不注意也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 那女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从体内蒸出的烟气就越多,袅袅地上升到头顶,接着就沉降下来,往地板渗透而去。 徐来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转眼间就出现在下一层。只见那道烟气从天花板上渗透下来,接着又往下一层渗透而去。 徐来再下到下一层,依旧是同样的情况。 一直到最底层,就见那烟气渗入地底,就此不见。 徐来蹲在地上看了一阵,起身回到楼上,就见那两人已经完事了,正在整理衣服。 “咱们赶紧走吧。”那女生紧张。 “这就走。”男的把衣服穿好,拉着女生摸摸索索地往外走,途中不小心会碰上桌椅,弄出声响,吓得女生低声惊呼。 “瞧你紧张的,能有什么……”那男的嘿嘿笑说,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歪,往后就倒。 徐来在二人后背轻轻一托,把昏睡过去的二人靠到椅子上。在那女生手腕上搭了搭,又翻开她眼皮看了一阵,弹指在二人脖颈处轻轻一掠,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不出片刻,两人晕乎乎地醒来。 “我刚怎么了?”男的迷糊。 “咱们赶紧走吧!”女生吓得快哭了。 两人越想越怕,赶紧的逃了出去。 徐来又在文兰里头溜达了一圈,这才悄无声息地出了学校,打了个车回到紫金苑。见陈朵的房间漆黑一团,想必已经是睡了。 他回到屋中,又整理了一下画稿,洗了个澡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下楼去买了早点,过去2101敲门,却是半天都没人应。 给陈朵发了个微信:“还没起来啊?” 过了半分钟,陈朵回了:“干嘛,在学校呢。” “这么早?”徐来诧异。 “昨晚没回家,在宿舍睡的,你干嘛?”陈朵回。 徐来恍然,文兰中学就在江宁大学的旁边,她回去学校住正方便。 “本来给你带了早餐的,看来某些人没口福了。”徐来回。 “干嘛,良心发现啊?”陈朵发了个鄙视的表情。 徐来回了个“呵呵”。 “呵呵你个头啊,昨晚有什么发现?”陈朵问正事。 “中午说吧,我请你吃饭。”徐来回。 “???”陈朵发了一长串问号。 “中午说中午说,还是去你们校门口等你啊。”徐来回了这一条,打开豆浆,边吃早饭边给蔡飞去了个电话。 “徐哥,我正忙呢,有什么事下回说啊!”蔡飞一接就要挂电话。 “这一大早就忙啊,说瞎话也得有个底线吧?”徐来说着。 妈蛋啊,跟你说话还需要底线吗?蔡飞心里想着,嘴上却笑说:“徐哥说笑了,真忙呢。” 徐来只是呵呵了一声:“让小钱看过了吧,怎么样?” “你说钱坤啊,让他看什么来着?他忙着呢!”蔡飞装糊涂,实际上他们还真让钱坤去给裴雪宜查验过了,而查验的结果也让他们大吃一惊。 “这应该是阴阳鬼胎,而且是个阳胎。”当时钱坤那小子是这么说的,表情异常严肃。 但这事是第九科的机密,能随便跟外人说吗? “那裴雪宜是阴阳鬼胎吧?”正想着,就听徐来说。 蔡飞吃了一惊,嘴上却是硬撑:“什么鬼胎人胎的,什么意思?” “呵呵,继续装。”徐来笑。 蔡飞汗了一下,他这不是没办法嘛。 “行了,好好看着鬼胎啊,可别让他跑了。”徐来说着,就挂了电话。 吃过早饭之后,就去屋子里把双肩包理了出来,装了些东西,然后就坐到沙发上,看了几集电视。 快中午的时候,就背着包出门,沿着街道步行。到江宁大学附近的时候,给陈朵发了个> 之后在校门口等到陈朵过来,两人还是去老地方吃饭。 “怎么突然这么好?发财了啊?”陈朵吸着果汁说。 “没有,请房东吃个饭不是挺正常。”徐来笑说。 “是吗?”陈朵不大相信。 “吃菜吃菜。”徐来招呼着。 吃饭的功夫,徐来把昨晚的后面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你还偷看人家小情侣亲热啊?你这人太无耻了!”陈朵点评。 “小小年纪不学好,本来就应该好好教训教训。”徐来板起脸说。 “你就得了吧你就!”陈朵鄙视,“对了,那个烟气是怎么回事?” 徐来呵呵笑了一声,夹了口青菜说:“这个普通人看不见,不过你要是在的话,也能看到,这是漏精的现象。” 说到这个陈朵就来气:“还不都是怪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漏精又是什么?” “就是精气漏体。”徐来说。 “那这是怎么回事?”陈朵疑惑。她平时读的书也不少,对于精气总归是有一些了解的。 所谓人体精气神,如果精气耗尽,那这个人也就完蛋了,所以是一个人的生死所系,是极为重要的。 真要是精气泄露的话,那对这个人的伤害极大,轻则倦怠无力,重则大病一场。 “应该是文兰中学的地下藏了什么东西。”徐来说。 陈朵听得愣了好一会儿,吃惊道:“你是说只要在文兰里面的人,都会被吸走精气?” “那倒不是。”徐来给陈朵装了一碗饭,递给她说,“昨晚那些女生你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啊,她们挺正常的。”陈朵回忆了一下,确定并没有看到什么烟气。 “所以啊,正常情况下人的精气稳固,还是很难动摇的。只有在那种情况下,才容易为人所趁。”徐来说。 陈朵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那种情况”是什么情况,不由脸蛋一红。 那对小男女在教室里干坏事,就差魂飞天外,这种时候当然最容易精气动摇。 “那照这么说,文兰地下藏的那东西,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计的?”陈朵琢磨了一下,现在少男少女们开放的很,而且文兰又是属于那种末流的中学,管制较松,里面类似的事情肯定不少。 “还有一点,中学里都是少年男女,精气最足,而且精神不像成年人那么稳固,精气也相对比较容易漏出。”徐来补充说。 “我靠,这还真是的啊!”陈朵经他一提醒,越想越觉得对。 只听徐来接着又说:“从文兰建成开始算,这二十多年来学生来了去去了来,那可不知得吸走了多少精气。” “难怪这家伙当年会这么大方把学校捐出来,原来是不安好心啊!”陈朵拍桌。 “你说那家伙会不会……” 陈朵激动了半天,见徐来还在好整以暇的吃着菜,忍不住气道:“你还吃的下去啊?” “先吃饭先吃饭,菜都快凉了。”徐来边吃边招呼。 陈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不过看她的样子,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房东,下午有没空啊?”徐来吃着饭问。 “干嘛?” “跟我一起去文兰看看。”徐来说。 陈朵正想说“好啊”,想起昨晚的事,没好气地道:“我就不去了吧,我这身手……” “呵呵,房东身手了得,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徐来竖起大拇指说。 “不要脸!”陈朵鄙视。 两人吃完饭从店里出来,陈朵最终还是却不过好奇心,跟着徐来去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六十九章 观水法 虽然是大中午的,不过幸好是个阴天,没有太阳,只是气温也不低,陈朵走得浑身汗津津的。 “怎么查啊?”陈朵用手扇着风问。 两人已经进了文兰中学,不过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而且那玩意儿又好像是藏在地下,这得怎么弄,难道找个锄头和铁锹去挖地不成? 说话间,就见徐来从包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放在旁边。 “你带了水啊,不早说。”陈朵拿过来拧开盖子就喝了一口。 “这水不是拿来喝的。”徐来说。 “水不是拿来喝,那是干嘛的?”陈朵又喝了一口。 “做法。”徐来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个碗来。 “你说真的啊?”陈朵刚还以为他是随口瞎说的。 “不然你以为呢。”徐来看她。 陈朵有些不好意思:“那喝过了要不要紧?要不……我再去买一瓶?” “没事。”徐来把瓶子接过来,把水到到碗里。 陈朵听他说要做法,也是好奇得不得了,凑过去看他摆弄。 就见徐来把那碗水端了起来,递给她说:“你来拿着。” “噢。”陈朵双手接过,小心地把水碗托着,“这样行不行?” “可以,身子再挺直一些,端稳了。”徐来说。 陈朵虽然不是行内人,但也知道做法可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不敢大意,一一照着徐来说的做了,把水碗小心地托稳,平端在胸前。 过了一会儿,就见徐来取了一根细如牛毛的毫针,手指一弹,那枚毫针就落到了水碗上。却不下沉,而是飘在了水面上。 陈朵看得惊奇不已,这毫针极细,如果小心地平放入水中的话,是可能靠着水的浮力不沉的,但这样用手弹出还不沉的,却是稀奇。 她放缓呼吸,端着那水碗一动不动,不一会儿,就见那枚毫针在水上微微地转了一下,针尖换了个方位。 “这是它自己动了还是被风吹的?”陈朵忍不住问。 徐来做了个手势,说:“往这边走几步,尽量把水端平了。” 陈朵吸一口气,按着他说的方位举步挪去,手臂平直,虽然人移动了,水碗却没太晃动。 “房东你这是练过啊?”徐来还挺意外。 “当然。”陈朵不敢大声说话,怕震荡了水碗。她有段时间参加过礼仪训练课,其中就有类似的一个项目。 她在徐来说的那个位置站定,就见碗中悬在水面上的毫针又微微偏动了一个方向。 “这是什么法术啊?”陈朵盯着针尖看了一会儿问。 徐来观察着周边的地势,说:“观水法,也叫漂针法。” “用来干什么的?”陈朵看着这针尖转来转去还挺神奇,只是看不出这样有什么用。 “定生气流转方位的。”徐来说。 这观水法是从清微派传下来的一种秘法,用特殊手法将毫针漂入水中,让其悬于水面。 从五行阴阳来说,水本身是属阴的,所以会受到阳气走向的轻微影响,水表面的张力会受阳气强弱的不同而发生变化。 清微派的观水法,就是基于此理,以水中针尖的指向来确定阳气流通的方向。 当然,用来定阳气走向,还有其他更精深更高端的法门,就比如星相冲九之法,这是利用北斗七星的相位来定阳气七关的。 但这星相之法操作极为复杂,而且所需要的条件也极高,必须在连续九天内观察北斗七星的相位,并且以此进行计算,所以这种方法虽然精度极高,但太过麻烦。 而观水法测出的精度虽然十分粗糙,只是个大概,但胜在操作简便,可用于应急。 “阳气的流通方向也能测?”陈朵只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是啊,其实在农村乡野里头,像那些老鼠兔子的,天生就能察觉阳气的走向,它们的洞都是顺着阳气走向打的。”徐来说。 “真的假的?”陈朵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她还想着要不什么时候找个地方去挖挖看,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 “我说的是比较荒野的地方,城市里你就不要想了,干扰太多,那些小动物早就迷糊了。”徐来说。 陈朵也不知道他是说正经的,还是瞎编的,就问:“那咱们测这个干嘛?” “找入口。”徐来说。 “找什么入……”陈朵说到这里,突然心里一动,“你是说找下去的入口啊?” “是啊,难不成咱们真找台挖掘机挖下去啊?”徐来说着,又往前边指了一下,让她走到那个方位。 陈朵挺胸吸气,平端着水碗过去,等站定了后,才开口说话:“那你怎么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留入口啊?” “肯定有。”徐来说。 陈朵很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肯定有,不过知道问了估计也是白问,干脆不说话。 “同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这时候,有路过的学生就跑过来问。 他俩这端着水碗又走又停的,的确挺另类的,引得人纷纷驻足观看。 “练礼仪!”陈朵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大家散了吧散了吧,别打扰小姐姐练礼仪。”徐来倒是接得快,让众人散开。 不过这波人走了,又有另一拨人好奇地凑过来看。 幸好陈朵的心理素质也不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能心平气和,跟着徐来的指挥,又往一个方向走了十几步。 “累不累啊房东?”徐来在边上问。 “废话,你来试试!”陈朵没好气,她端了这么久,两条胳膊早就又酸又麻。 “辛苦辛苦,赶紧放下来歇会儿。”徐来说着,从她手里接过碗,放到地上。 陈朵松了一口气,扭了扭腰,又甩了甩胳膊,这一趟下来真是浑身酸痛。 她折腾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件事:“这碗为什么要我来端?” “因为你适合啊。”徐来说。 “什么叫我适合,你也能端的吧?”陈朵那个来火,这货不会是自己想找清闲,所以故意让她来端碗的吧? 只听他说:“一般的观水法我自己来就行,不过这次有点特别,需要女人来主持。” “真的?”陈朵将信将疑。 “当然真的,休息好没,咱们继续?”徐来问。 陈朵甩了甩胳膊,吸一口气,又把水碗小心地端了起来,按着徐来指定的方位走了几步,突然间想明白一件事,不由得泪流满面。 原来这货中午请她吃饭,好说歹说要她跟着来,原来就是需要一个女人来端碗! 一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两人终于把文兰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这半天下来,碗里的水都蒸发了好一截。 “怎么样啊,找到没?”陈朵累得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找不到。”徐来说。 “什么意思?”陈朵惊,不会她累了半天,到最后全瞎忙活了吧? “这入口应该不在学校里面。”徐来说。 陈朵都快无语了,感情她端了一下午的水,最后完全是白端了。 “算了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陈朵安慰道。 就听徐来问:“房东,你还撑不撑得住?” “干嘛?”陈朵现在手臂酸得厉害,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随便找个地方躺一躺。 “看来还撑得住,那咱们再去那边试试?”徐来说着,转身往校门外走去。 陈朵泪流满面,她什么说还撑得住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动了好不好? “动起来动起来,抓紧时间。”徐来催促着,过来拖着她胳膊往前走。 两人到了校外之后,陈朵就问:“去哪啊?” 徐来指了指文兰中学周遭的房舍说:“试试那些。” 陈朵愣了一下:“你是说那入口会在那些民房里?” “有可能啊。”徐来一边说,一边带着她往那边过去。 在文兰周遭的这一批房子都是比较早期建造的,年代比文兰中学还要悠久一些,所以没有什么高楼,绝大多数都是一些两三层的民房,每栋房子都是独立的一户人家。 听说之前市里也有考虑过将这地方整体拆迁,但后来因为费用太高而搁置了。 陈朵甩了甩酸疼的胳膊,继续端起水碗干活。两人在巷道里穿梭,引得过路买菜的大婶阿姨们纷纷驻足,叽叽喳喳的议论纷纷。 陈朵也算心理素质好的,把个碗端的平平稳稳,这一路又绕着文兰转了大半圈后,天色都已经开始黯淡下来了。 “实在是不行了。”陈朵两条手臂已经完全举步起来了,又酸又疼。 她正揉捏着,就见徐来正盯着左近其中一间三层的楼房瞧。 “看什么?”陈朵凑过去。 “房东,你去那边看看有没人过来。”徐来说。 陈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哦了一声,跑过去入口张了一张,又跑回来说:“没人来。” “那走吧。”徐来说着,就朝那间三层楼房快步走去。 陈朵都来不及问,只好追了他上去,只见那房子门窗紧闭,而且全都拉了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七十章 地下 “家里没人吧?”陈朵说着,趴到门上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这时候,就听到咔嚓一声,她吃了一惊,吓得退了一步,就见徐来已经推着门进去。 她正吃惊,就被徐来给拽了进去。 房门重新关上,屋里头一片漆黑。 “你怎么弄开的啊?你要干嘛?”陈朵紧张,压低声音问,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东张西望,可是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到。 “家里没人,放心。”只听徐来说。 陈朵汗了一下,还放心,他们难道是做贼来了吗? “你不会是说,那入口在这里吧?”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后,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对啊,被你找着了,房东你太厉害了!”徐来说着。 这是夸赞吧?这是夸赞吧? 可陈朵听着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怎么找啊?”这屋里头黑成一团,陈朵就连脚都不敢迈,生怕踩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就听徐来的声音传来:“你找个地方先坐一会儿。” 陈朵一头黑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坐一下,这种地方她有心情坐吗?但是很快她就觉得不对,因为那货的声音听着离她有点远。 她不敢开灯,赶紧拿了手机出来,打开屏幕照明,借着微弱的光芒,隐约可见这阴暗的屋子里摆着一些家具沙发,除此之外倒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而徐来那货已经走到了楼梯下面,正蹲在那里看着什么。 陈朵急忙走了过去:“你怎么跑过来的?” 徐来抬头看看她,疑惑说:“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啊,两只脚。” “谁问你这个了!”陈朵气,“这么黑的地方,你怎么看得见的?” “你说这个啊,因为夜眼。”徐来说着,又换了个地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 陈朵凑过去看他在弄什么,看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就问夜眼是什么? “一种炼眼的法门,可以在夜间视物。”徐来说。 “没光线的黑夜里也能看清东西?”陈朵惊。 “是啊,不然怎么叫夜眼。”徐来说着。 陈朵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她突然想起那晚去康露家的时候,难怪这货不开灯也能在房间里行动自如。 “这么说法师都会夜眼?”陈朵借着手机的微光观察了四周良久,发现屋子里没什么异样,心里稍稍放松。 “那也不至于,不过这也算比较基础的东西。”徐来说着。 毕竟法师要处理阴事邪灾,就需要经常在夜间或者暗无天日的地方出入,如果没有炼出夜眼,那所受的限制就极大,很有可能因此送命。 所以大多数门派中都有自己炼夜眼的独特秘法和心得,每个流派都有所不同。 而有没有炼出夜眼,也是法师是否脱离新手的一个标志。 就比如高翔和孙沐雨,他们两人就是因为还没有炼出夜眼,当天在新野就差点因为看不见而挂掉。 而像天师府王权、许嫣、吴勉等一干弟子,他们都是自打入门就开始锻炼夜眼的,所以基本上有资格下山行走的弟子,在夜眼方面绝对都是没问题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袁门这种小流派和天师府这种顶尖大派之间的差距。 陈朵听他这么一说,还挺艳羡的,心想要是自己那什么阴阳眼能换成夜眼,那就好了。 正想着,见徐来拿了那碗水过来,手指在水里一沾,就在地上画了一道笔直的线,但是却并没有收尾,而是笔锋一转,又拉出一条线条,连续转折,看着极为怪异。 陈朵虽然好奇,但这时候也不去打扰他,就见他又沾了水,继续书写,很快地上就多出了四个结构十分复杂的符文。 徐来画完之后,就停了下来,陈朵紧张地等了半天,却也没发现什么异状。 正想问一句,就见徐来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去拉开一个柜门。 陈朵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不对,刚才她有仔细观察过这屋子,这面墙壁上本来没有这柜子的啊!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那柜门已经被徐来拉开,只感觉一股子微风从柜中涌了出来。 “这怎么回事啊?”陈朵凑过去问,朝柜子里头看去,黑漆漆一团。 “这里布了个禁制,解掉了才能看到柜子。”徐来说着,贴近柜子朝里头张望。 陈朵听得只觉稀奇,把手机递过去,就见那柜子底下居然是个半米左右的窟窿,下方隐约有气流涌动。 再仔细一瞧,似乎这底下还有一架铁梯子,手机屏幕的荧光正好能照出一小截。 “房东,你是先回还是一起下去?”徐来回头问。 陈朵有点纠结:“那我派不派得上用场?”虽说她现在好奇心特别重,很想下去看看,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下面凶险难料,万一成累赘就不好了。 “那当然了,就指着房东你帮忙。”徐来笑说。 “真的啊?”陈朵有点不信,就她这身手…… “真的真的,我先下,你跟着我。”徐来说着,就率先攀着梯子爬了下去。 陈朵也不废话,吸了口气,钻进柜子,把手机咬在嘴里,顺着那架梯子往下爬。往下一看,只见黑漆漆一片,隐约有沉闷的气流从脚底下涌上来。 借着手机的亮光,可以看到身周的一圈,是个直径半米左右的深洞,竖直往下,墙壁是用水泥砌过的,灰扑扑的。 “爬慢点。”徐来的声音从下头传来。 “噢。”陈朵答应一声,在心里数着数,每爬下一个阶梯,就把数字往上增加一个。爬到半途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今天穿的是裙子,爬在那货头上,这真是…… 这一懊恼,差点连数字都记错了。 等她数到七十多阶的时候,就听徐来的声音说:“到了,小心脚下。” 果然,再爬了几阶,她就踩到了实地,举目望去,前方黑漆漆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能不能开手机灯?”陈朵问。 听徐来说了声开吧,她就把手机的前置灯打开,借着投射出去的灯光望去,就见这似乎是个什么隧道,用水泥砌成,墙面很是粗糙,口径不大,差不多能容一个人矮身过去。 见徐来已经进去了,她也忙随后跟上。 走了大约有一分多钟,却依旧还是在隧道里头,而且里面的空气污浊,让人胸口烦闷。 “这到底什么地方啊?”陈朵越走越有些忐忑,叫了一声前头的徐来。 不一会儿,听他说道:“你感觉我们在往哪个方向走?” 陈朵之前还真没注意,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好像是往……西北吧?” “那往西北走是什么地方?”徐来说。 陈朵一琢磨:“我们进文兰了啊?” “房东就是聪明!”徐来赞道。 “少来了你!”陈朵自个儿在心里又琢磨了一番,看来这真是个入口,可以通到文兰中学地底下的。 这到底是谁弄的,这工程量可不小啊! 今天要不是她亲眼见到,真不敢相信文兰中学的地下居然还有这么一个隧道连接着外头的一间民房。 再过一阵,就听徐来在前头说:“到了。”她紧走几步,就见徐来站在跟前,背对着她正在看着前方。 她从隧道里出来,直起身拿手机照去。 “这到底是……”陈朵被眼前所见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头是一个相当大的空间,大约有紫金苑那套房子的大小,但是层高却是普通房间的两倍,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味,有一股微微的酸意。 借着手机的光亮,陈朵极目看去,就见前方黑暗中高高低低地隐伏着一些东西,但看不清是什么。 见徐来上前,她也忙跟着上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七十一章 萨满仙门 “有没有什么忌讳?”陈朵压低声音问。 “什么?”徐来疑惑。 “就是你们法师的守则啊,在这种时候是不是该遵循什么?”陈朵说。 “哦那个啊,别随便乱碰东西,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大惊小怪,还有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大意。”徐来说。 “好!”陈朵点头,正好手机照到一个东西,措不及防之下,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 不过再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东西虽然长得像人,却并不是真人,而是一尊用木头雕出来的塑像,顿时觉得很是不好意思。 “没事,这也挺正常的,以后习惯了就好。”就听徐来说着。 陈朵定了定神,就见这里头还不止有一尊雕像,除了刚才这尊之外,另外又有一些形态各异的人像和一些野兽的木雕像。 “你都不觉得奇怪的吗?”陈朵打量着这室内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内心震撼无比,但反观徐来,却是跟平常差不多,看不出有什么紧张的情绪。 “干法师这行的,难免会遇上奇奇怪怪的事情,都习惯了。”徐来说。 陈朵默然,果然法师这行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对于这室内的一切,她虽然怀着十分的好奇心,但也谨守着徐来说的法师守则,不乱动,不乱碰,老老实实地跟在徐来后面,只用眼睛去看。 只见这个地下室却并不是用钢筋水泥砌成,而是用的大块的青石板,无论墙壁还是地板都是。 在石板上又雕刻出许多看不懂的纹路,弯弯扭扭,结构十分复杂。 “这是你们说的符文么?”陈朵见徐来在仔细看墙上的纹路,就过去小声问。 “不是符文,是禁纹,用来构成禁制的。”徐来说。 陈朵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之前也听他提过,禁制大概是类似阵法的一种。 她盯着墙壁看了一阵,转过身去,用手机电筒去照其他地方,只见地上除了一些或方或圆的石墩之外,就数一些千奇百怪的木雕居多。 仔细一看,这些木雕不仅面貌琢磨细致,栩栩如生,而且身上雕刻出了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其色如血,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用朱砂刻出的符文。”就听徐来说。 陈朵凑近去仔细看了一眼:“原来这就是朱砂啊?”她以前只在书上读到过有关朱砂的描写,说是颜色朱红鲜艳,是一种辟邪之物。 她直起腰,拿手机往头顶照去,就见天顶之上雕刻着一个大型的花纹,层层叠叠,颜色分为黑色和靛青两种,像一朵盛开的大花似的。 灯光斜移,就见天顶的一个角上反光了一下,陈朵吃了一惊,定睛看去,原来是一面铜镜,镜面黄澄澄的,以一个角度倾斜着,正好照向石室正中。 顺着铜镜往下看,就见地上摆着一个黝黑的皮鼓,木架上染着靛青的花色。 她越看越觉古怪,心里惴惴不安的,见徐来已经移到了另一面墙,忙跟了上去,灯光一照,就见这边的角落里同样悬着一面铜镜,底下有一个皮鼓,猜想大概是四个角落里都有。 再转身去看石室中央那些木雕,仔细端详了一阵,还真让她看出一些端倪来。 回头见徐来已经把墙壁上的怪东西看完,就小声问他:“你说那人在地底下刻这么多动物干嘛?” “动物?”徐来看她。 “是啊,你看那应该是只猪吧?还有那个是不是狗?”陈朵指着地上那堆木雕说。 徐来笑:“那是萨满十二仙。” “那是什么?”陈朵不懂。 “萨满仙门听说过吧?”徐来一边拿手指贴在墙壁上比划着什么,一边问。 “没有。”陈朵摇头。 过了一会儿,听徐来说:“那出马仙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陈朵高兴,总算有一样她听说过的东西。 出马仙嘛,电视上都有提及啊,还有句话叫南茅北马,说的就是南方茅山正道,北方出马弟子。 然后有出马四大门胡黄白柳,就是指的四大仙。 “那不就是了,出马仙就是从萨满仙门演化而来的。你看到这些,就是萨满教十二大仙,只不过到如今,很多人只知道其中的四大仙。”徐来说。 陈朵算是听明白了,就是说这个萨满仙门其实就是出马仙家的前身? “四个角上的铜镜和皮鼓,就是萨满教的照妖镜和神鼓。”徐来继续说着。 陈朵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悬在天顶上的那枚样式古朴的铜镜,只听徐来又接着说,“一般照妖镜对准的地方,都有不寻常的东西。” 陈朵吃了一惊,忙把目光转到石室正中,只是那边手机光线找不太到,看过去黑漆漆的一片。 “我能不能靠近去看看?”陈朵请示。 “去吧,别碰到东西。”徐来说。 陈朵小心地走上几步,借着灯光看去,就见这中央是两截很大的木头,直径足足有两人合抱粗细,不过一截是横放,而另一截是竖立,一高一矮,并排摆在一起,看着黑森森的,其中一截木头上还抽了一根枝条出来,不过这枝条也是黑乎乎的,看不出是枯是活。 陈朵只觉得邪乎,又往两截木头旁边一照,就见除了那些个徐来说的十二仙之外,还有很多木雕的人偶,姿势各异,千奇百怪地叠在一起,不过个头却是小上很多,堆在那里她之前就没注意。 此时仔细一瞧,顿时闹了个大红脸,难怪这些木偶难怪姿势千奇百怪,原来都是各种男女叠在一起的姿势。 “这肯定就是那个死变态的弄出来的!”陈朵退后几步,回到徐来身边咬牙说。 “看到啦?”就听徐来问。 “你早就看到了吧,也不提醒我一下!”陈朵没好气。 回头见他还在墙上捣鼓,就问,“你在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徐来回过头来说:“房东,轮到你派用场了。” 陈朵听得一头黑线,还派用场,真当她是道具了! 不过听说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也是有些兴奋。 “要怎么弄?”她问。 徐来领着她避开那些个木雕,走到两截黑黝黝的木头旁边,陈朵拿手机晃了一下,看到那两截木头顶上还摊着一卷黄色的布帛,上头写着黑色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的,一时也看不清楚。 “你看这个墨迹有点怪啊。”她注意到那些文字的颜色有些不对,不是普通的墨黑。 就听徐来说:“正常的,用人血写的就这样。” 陈朵听得一哆嗦,她本来还想凑过去仔细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这会儿都不太敢了。 徐来扫了一圈下来,指了指一个空地,说:“房东,你到这边来。” 陈朵哦了一声,走过去站到那里:“然后怎么样?” “你看看那些个人偶,随便挑一种姿势,你模仿一下,有用。”徐来指了指那些个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别瞎闹了你!”陈朵顿时面红耳赤,要不是现在地方不对,真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没瞎闹,认真的。”陈朵正懊恼,就听徐来说。 陈朵见他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不由将信将疑。 “赶紧赶紧,你又不是没模仿过。”就听那货在催着。 陈朵咬牙,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她真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干嘛不来啊!”不管怎么说,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演示这种东西,实在太丢脸了。 “我是男的啊,不然就不用找你了,速度速度!”那货继续催。 陈朵泪流满面,原来说她能派得上用场,就是因为她是个女的啊。 “知道了知道了!”陈朵还是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的,这种时候也不是矫情的时候,去看了看那些人偶,准备挑一种姿势。 “挑女的啊,男的没用。”徐来提醒。 “知道了!”陈朵怒。 她挑来挑去,只觉得不管哪种都羞耻得很,最终还是选了个坐姿。这个就是他俩第一次见面时徐来说过的“洗心护命图”,房中术十三图解中的其中一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七十二章 天地局 陈朵学着那模样在地上坐了,只觉一张脸烧得火辣辣的。 “闭眼静心,深呼吸,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徐来在旁说。 谁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陈朵差点又暴走,掐了自己几下,闭上眼睛,好歹把心情平复了下来。 “仔细听,看能不能听到什么?”徐来的声音。 陈朵凝神,这时候室内万籁俱寂,静得没有一丝声息。她天生阴阳眼,灵觉比常人要敏感上不知多少倍,所以每每在夜深人静的夜里总能听到许多古古怪怪的声音。 因此这种事情她可谓是驾轻就熟,不过片刻,她还真听到一些声音,起初是极为微弱的,模糊不清,听起来就像是掠过的风声。 但慢慢的,那声音就变得逐渐清晰起来,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喘息声,接着那声音愈来愈大,百转千回。 陈朵只听得脸颊滚烫,心跳加快。这时,耳边又传来徐来的声音:“听到什么了?” “就是……喘息……”陈朵都不大好意思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男女的。” “你仔细分辨一下,是从哪里传来的,左边,还是右边。”徐来说。 陈朵沉下心,仔细倾听,就感觉那声音愈来愈响,愈来愈急促,就像是要刺破她耳膜似的。 陈朵受不住,正要睁眼,就觉眼前豁然一亮,她看到无数对男女在眼前翻翻滚滚,一浪接着一浪汹涌而至。 她慌忙就要闭上眼,但这时候她猛地想到,自己根本就是闭着眼的,又怎么能看到这些? 正想着,眼前的画面愈来愈清晰,越来越近,就像是近在咫尺,陈朵只觉得浑身滚烫,脑子晕晕乎乎,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一颗心越跳越重,几乎都要从胸口跳出来。 就在这时,只觉眉间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弹了一下,顿时就觉脑袋轰的一声,那些声音统统被抛到了身后,精神一振,清醒了过来。 睁眼一瞧,就见徐来那家伙正蹲在对面看着她。 “还好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陈朵忙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脸,只觉得烧得厉害,此时一颗心都还在咚咚咚的狂跳不休。 定了定神,朝左边指了指说:“是这边。” “辛苦辛苦,赶紧休息一下。”徐来说着,走到左侧那截平放的木头旁。 陈朵在旁边捂着脸站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烧稍稍退下去一点,才过去看徐来在做什么。 就见覆盖在木头上的那块黄帛已经被掀开,叠成四方放在地上,徐来右手按在那截木头上,顺着树干往前抚去。 她正看得奇怪,就听他说:“房东,你去东北角上站着。” 陈朵怔了一下,问:“东北角是哪里?”她下到地下后,已经有些被转晕了。 徐来给她指了个方向,陈朵也顾不上细问,拿着手机站到角上。 “靠着那面皮鼓站着。”只听他又说。 “好了。”陈朵照着他说的站好。 拿手机往那边照过去,因为距离有些远,就看得不是很清楚了。隐约见徐来按在那截木头上的手掌往上一抬,就听到“嗤”的一声响,在他手掌间似乎多了个什么东西,长长细细的,看不大清。 紧接着就见他如法炮制,手掌顺着那截木头往前轻抚到一处,又是往上一起,每次都起出了什么东西。 如此反复了九次,就见他朝这边招了招手。 陈朵回过去,见他左手拿着一把东西。 “这是什么,钉子啊?”陈朵拿手机照了照。 徐来把东西给她递过来,让她先拿着。 陈朵放到眼前细看,还真是九根钉子,而且还是木钉,钉身和钉尾粗细一致,只有顶尖削出锋利之状。 除此之外,钉身上镂刻着几个符文和一些兽头,整体成青黑,但隐约透着一丝赤色。 陈朵又拿手机照了照,就见那截木头上多了几个细细的孔洞,这么一数正好九个。 “这怎么回事啊?”显然这就根钉子是从这截木头上起出来的,只是这钉身和钉尾粗细一致,被钉下去敲平之后,从外表上看就不太容易看得出来。 “这叫九星定位。”徐来说着,左手手指掐算,似乎在计算什么。 陈朵一时就没去打扰他,见他停下来,才问什么是九星定位。 “是一种封棺的手法。”徐来说。 陈朵听得愣了好一会,才吃惊道:“这是个棺材?”她一直都以为这是截大木头的。 “也没有什么棺材不棺材的,不过里面躺着人是真的。”徐来说着,在那截木头边缘一推,顿时听到咔嚓一声,那看似浑然天成的木头错开成了两截。 这还真有盖子啊!这就是陈朵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第二个念头才是紧张发慌,正愣神,就见那木头盖子已经被徐来推开了。她鼓起勇气往边上一凑,借着手机光看去,只见下面白乎乎的,似乎真的躺着有什么东西。 见徐来没其他指示,就大着胆子再靠近一些细瞧。 只见那截木头当中果然是被挖空的,里头躺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陈朵哆嗦了一下,强忍着才没叫出声,心里念叨着:“见怪勿怪,见怪勿怪。” 这好歹她也是个天生阴阳眼,对这些诡异事情有了些抵抗力,否则换个普通女孩子来,真得尖叫连连了。 只见这女人面目姣好,肤色雪白,嘴唇更是鲜红欲滴,闭着双目,犹如正在酣睡之中。 但理智告诉她,这人恐怕绝不是什么正常的活人,因为哪有人被封在这种地方还能活着的? 她正紧张呢,就听那货说:“不错啊,还挺镇定。” “少废话了你,快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陈朵没好气,不过一抬头,却见那家伙嘴上虽然说着风凉话,神情却是极为专注。 于是她也沉下心来,安静地呆在一旁,见他盯着那女人观察了好一阵之后,取了一套薄薄的手套戴上,但是并没有直接探手进去,而是在那女人上方做了个古怪的手势。 陈朵虽然看不懂,但知道这时候他正在紧要关头,也不去问,一声不吭,以免影响他。 这片刻功夫,就见徐来手指交错,已经接连变化了好几种形态。她瞧得入神,微微眯了眯眼,突然感觉好像看到了些什么,似乎是有一层淡淡的灰气从下方蒸腾上来,然后扭了几扭就消散了。 若不是她正仔细盯着看,还真察觉不到。 这样持续了一阵,她就没再看到有灰气再溢出,徐来收回双手,又绕着那女人慢慢走了一圈,上上下下的观察。 陈朵不由得心想,这家伙总是说做法师的第一守则是冷静谨慎,原来不是瞎说说的。 等这一趟观察下来再没什么异状,徐来伸手探入,一根手指点在那女人眉间。 “这就是要开始验尸了吧?”陈朵心里暗想,她之前听徐来提起过几次验尸,但她的所知仅限于电视上看过的那些个法医,很好奇法师又怎么个验法。 “你先转过身去。”却听徐来说。 “怎么啊?”陈朵疑惑,小声问。 “不太方便看。”徐来说。 要是换了平时,按照陈朵的性子肯定早怼过去了,有什么不方便看的,不过此时此地,见他一脸专注的样子,陈朵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背过身去。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就听他说了声“可以了”,这才转过来,就见木头里那个女人衣衫齐整,就连头发都是整整齐齐,跟之前看起来一模一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七十三章 风云起 “你验好啦?”陈朵诧异。 “是啊,死了五年了。”徐来说。 “真的假的?”陈朵惊,凭这女人现在的模样,就算有人说她是睡着了,都无可厚非。这么好看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已经死了五年? 徐来指了指头顶说:“你还记得我说过有个小女生的精气被吸入地下吧?” 陈朵怔了一下,顿时醒悟过来:“你是说这女人之所以保存得这么好,是因为吸了那些精气?” “是啊,人死后要保持不腐不烂,有很多方法,比如以千年阴木为棺,又比如葬入聚阴池中。”徐来说着,“不过想要保存得这么完美的,还是比不上用大量精气来孕育,这个在术法上叫做养灵。” “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把人养活了?”陈朵不解。 “据说还真能把人养活。”徐来说。 “还真的可以啊?”陈朵吃惊,她刚才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的。 就听徐来笑说:“想什么呢,这种只不过是传说而已,你还真以为有什么办法能让人起死回生啊?” 陈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看那女人,见她粉脸桃腮,皮肤水滑,状态比她这个刚刚熬过夜的大活人还好,不由心里暗自嘀咕,总觉得这人比活人还像活人,要是有一天真起死回生了,也不是特别奇怪。 “这女人应该是那个死变态放在这里的吧?”陈朵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八成是吧。”徐来说。 虽然徐来说是八成,不过在陈朵看来,这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就说这下面一堆纠缠在一起的男女木偶好了,就跟那房中术如出一撤,不是那变态又是谁。 “那这么说我就知道了,我明白那死变态做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了!”陈朵很是笃定地说。 “说来听听?”徐来好奇。 “你想啊,那人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劲在文兰下面建这样一个地下室?然后还害了那么多人,肯定是为了一件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事!”陈朵分析着。 “没错,然后呢?”徐来说。 “我都说到这里了你还不明白啊?”陈朵鄙视,指了指木头中那个女人,“为了她啊。这女人肯定是那个死变态最爱的人,死变态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她活过来!” “是不是很合情合理?”陈朵得意。 就听徐来笑:“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难道不是么?”陈朵疑惑。 “当然不是。”徐来摇头,“你仔细再看看。” 陈朵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又靠近一些,拿手机去照,只闻到那空心木头里散出一股淡淡的糜香,也不知是从木头中来的,还是那女人身上散发的。 再仔细看了一阵,就发现在那女人的右侧有个黑影,拿手机再凑上前一照,就看出是个方方正正的洞。 “怎么有个洞?”她吃惊地叫了一声,却没听徐来回答,抬头一看,就见那货已经不在她身后,而是过去那边正盯着那截竖立的木头看。 “那个洞连着这边。”过了一会儿,听那货说。 这两截大木头一横一竖,就紧挨在一起,那个洞正好出现在两截木头靠着的地方,自然是连通了两边。 陈朵拿手机对着照了照,看进去黑洞洞的,也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不用看了,里面是空的。”徐来说。 陈朵被弄得有些迷糊:“这空的用来干什么?” 就听徐来说:“这两个东西你可以看成是棺材,只不过用料比较特殊。这一横一竖,用专业的说法叫做天地棺,也叫天地煞。一般来说,用这种葬法的都是双人局。” “双人?那这个位置是不是变态给自己留的?”陈朵突然想到这点。 徐来却没回答,而是又回过来盯着那女人看。 陈朵见他看得专注,也跟着去看,心想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玄机? 过了好一会儿,就听他说:“走吧。”然后就把那木头盖子搬过来盖了上去,从她手里接过九根钉子,夹在掌间,连拍了九下,九枚木钉就被封了回去,从外头看不出半点痕迹。再检查了一番见没什么遗漏,徐来就带着陈朵往外走。 “出什么事了?”陈朵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女人应该是裴雪晴的妈妈。”徐来说。 陈朵愣了好一会儿,才惊道:“怎么会?”她之前听徐来提过一句,说是裴雪晴的妈妈在几年前已经病故了。 在黑暗中紧走了几步,突然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怖:“那个变态……难道是裴计?” 如果这女人真是裴雪晴妈妈的话,那先是裴雪宜,再是裴雪晴,接着又是他们母亲,这三人可全都是跟裴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往深处一想,那裴计可能是因为他妻子病故,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修建了文兰中学,然后又在文兰中学地下布置了这个萨满大殿,再不惜以房中术布局杀人害人,以养灵术来滋养他妻子,其目的就是要让他深爱的人起死回生! 这么一分析,一切就变得合情合理。 陈朵正沉醉在自己的推理中无法自拔,耳边就传来徐来一句:“想多了吧,早让你别看这种爱情电视剧了。” “什么意思啊你!”陈朵气。 只听他边走边说:“你自己也说了啊,那文兰中学是二十多年前建的,那时候裴雪晴她妈还好好的吧?” 陈朵顿时就怔住了,她刚才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那到底这么回事?”陈朵已经完全搞糊涂了。 只听徐来说:“谁说花这么大功夫一定要为了别人的?” 怎么?陈朵正惊疑不定,突然听到一阵铃声,顿时吓了一大跳。 她慌忙去看自己的手机,却发现不是,抬头就见徐来拿出了手机,是他的响了。 陈朵正松一口气,心中猛地一跳,只觉得有件事非常不对劲! 连忙往手机屏幕上看去,就见信号三格! 可是之前她明明看过好几遍的,这地方根本就收不到信号,想想也是,在这么深的地底,想收到信号基本是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她却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三格信号,怎么回事? 她一脸惊愕地去看徐来,却见徐来已经接通了电话。 “高翔啊,有事?”是高翔打过来的,听他的声音十分急切。 “哎哟大神,你可总算是接电话了!”高翔在那头急得都已经自跳脚了。 “之前信号不大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徐来问。 “可不是!裴雪宜那个小子跑出来了,刚好被我们撞了个正着,你说那第九科是干什么吃的!这不我们赶紧地跑来找大神你商量!”高翔一边擦汗一边说,他和孙沐雨此时就在紫金苑。 两人打了徐来半天电话,可一直没打通,只得直接跑来小区找徐来,可是也没见到他人影,连陈朵那位女房东人也不在。 把两个人急得火急火燎的。 “什么时候的事?”徐来问。 “一个多钟头前看到的,大神你现在哪里?”高翔着急地问。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只听到电话那头似乎说了句什么,但声音突然变得很模糊,听不大清。 “大神,你刚说什么?”高翔连忙重复了一句,正在这时,电话中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嚣叫声,刺得他耳膜差点破了。 高翔连忙把手机移开,只觉得耳朵还在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幸好他还练过,抵抗力异于常人,否则换个人来,还真怕耳朵就此聋了。 “什么情况?”孙沐雨急问。 高翔举着手机,电话却是已经中断了。等他再拨过去时,却是再也无法接通。 两人折腾了好一阵,却是一筹莫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七十四章 腐花穿心术 “怎么办?” 两人面面相觑,眼睛里尽是怎么办三个字。 “先等着吧?”高翔看着兄弟说,脸色有些发白。刚才电话那头的嚣叫声来得极端诡异,不知道大神那边出了什么事。 孙沐雨拍了拍他肩膀,点头道:“等一等吧,以大神的本领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高翔重复了一句,给自己心里安慰。 他把手机拿在手上,准备再拨过去看看,却是听到一阵手机铃响,心中突突一跳,正以为是大神打回来了,却发现不是自己的,而是孙沐雨的响了。 “是蓝田先生。”孙沐雨连忙接起电话,之前在梅坞的时候,他俩都加了蓝田的手机号。 “是不是沐雨?”电话那头传来蓝田的声音,语气十分急促。 孙沐雨吃了一惊,忙说是啊。 “徐……大神有没有跟你们在一起?”蓝田本来想问徐掌教,但转念一想可能不太合适,索性就学着高翔他们称他为大神。 孙沐雨听他语气焦急,也顾不得诧异他的称呼,忙说:“我们也正在找大神,可是手机一直打不通,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怎么这么不巧!”就听蓝田那头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先生你怎么了?”孙沐雨吃惊,蓝田先生的咳嗽声不像是寻常感冒,而是像脏腑受了伤,这点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就听蓝田说道:“我和裴家小姑娘回来途中,被人袭击,裴家小姑娘被掳走了!你们要见到大神,赶紧告诉他!” 孙沐雨听得大惊,忙把手机免提打开,让高翔也能听到,急声问:“是什么人干的?”要说以蓝田先生的本事,普通人根本就没法在他眼皮子底下劫人,除非来的也是法术高手。 只听蓝田那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一会儿,听他喘气道:“如果我没看走眼……应该是……是吴青阳。”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彻底惊呆了。 这吴青阳号称青阳大师,是术门中相当有名的一位资深法师,他怎么会无端端地向蓝田先生下手? 先不说蓝田先生跟他有什么仇怨,就冲着他背后的冲虚观和天师府,吴青阳也不应该这样做啊! 而且这人不是和裴家交情极好么,怎么会来掳走裴雪晴? 这是什么跟什么?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只觉得一头雾水。 “先不说了,找到大神你们赶紧告诉他这件事,让他去裴家!”蓝田说完,就挂了电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只咳得脸色由白转红。 当时他是和裴雪晴一道从梅坞回来的,是裴雪晴开的车。 蓝田这段时间为了调理陈豪,废了许多心神,就在车后座闭目休息。谁知车开到中途的时候,裴雪晴突然极打方向盘,车子险些撞到了护栏上。 只听到裴雪晴那小女生惊叫一声“撞人了”,就推门跳下车去寻人。 蓝田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只觉得不对,急忙大叫她回来,一边从车中出来。 他的双脚刚一着地,就觉一股气流从脚脖子上游过,又湿又冷。 蓝田不及细想,立即单手在车门上一拍,翻身而起,身子腾在空中,就见脚下瞬间绽放出两朵碗口大小的黑色花朵,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蓝田心神沉静,并不为其所动,飞快地施展了一个三清护体诀,身子从半空重重落下,直接踏在那两朵黑花之上。 花朵顿时枯萎,极快地收缩了回去,最终只剩下一滩粘稠的黑水。 这是腐花穿心术,外型看似两朵大花,其实并不是什么真花,而是用一种叫做腐柚的东西做依凭,施展出来的法术。 这种法术比较偏门,如果普通人被这两朵花咬个正着,就会立即被锁住双足,有类似“阴窨”的效果。 但与阴窨不同的一点是,这种法术更加歹毒凶险,一旦双足被锁,立即就会腐肉蚀骨,片刻功夫就能把双腿烂出骨头来。 如果是高翔和孙沐雨突然间遇到这种诡异的法术,怕是要吃大苦头,但蓝田这种经验丰富的法师处理起来就从容许多,直接一个三清护体诀护住周身,辅以落身桩,直接踏破了两朵腐骨花。 蓝田一击得手,立即纵身往裴雪晴掠去。 只是他身形还未动,就在他身前瞬间开出六朵腐骨花,堪堪好围成一个圆形。 蓝田无奈,只得手掌一转,在车子上一按一捺,翻身到了车顶。 就在这时,那六朵腐骨花“嘭”的一声齐齐爆开,黑色汁液飞溅。 这叫做六星连珠,如果经验不足的法师遇上了,那就得吃大亏。蓝田提前看破,翻身上了车顶,顿时就完全避了开去,那些汁水溅到车身上,顿时嗤嗤作响,崭新一辆保时捷瞬间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这一番变故奇快无比,其实也就在一瞬间。蓝田身形一凝,眼见裴雪晴那小女生被那六朵腐骨花齐齐爆开的场面吓得躲到了一旁,立即大叫一声:“站在那里别动!” 连踏几步,从车顶纵身而下,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头顶呼啦啦一声响。 蓝田顿时惊觉,百忙之中抬头一看,就见三道符纸飞快地朝他头顶压了下来。 登龙纸! 这个玉流门非常的著名的法术,蓝田只瞥了一眼,瞬间就认了出来。那三道符纸花纹特殊,正是玉流门秘制! 这门法术的特性在于以慢制动,想必是他刚刚在躲避腐骨花齐爆的时候,登龙纸已经悄然施展,并将他锁定。 而蓝田当时大半心神都在裴雪晴身上,因此就疏忽了,等到他从车顶跃下的时候,登龙纸立即发作,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当头压下,纸镇河山! 在这瞬息之间,蓝田就已经判断出这记登龙纸施展的水平极高,本来以他的本领,要应付也不难,只是苦于此时身悬半空,却是根本无法借力。 显然那人是早就算准了这一时机,只等着他跳进去。 在冲虚观的一干法师中,蓝田或许说不上是最顶尖的,但论心态沉稳平和,却是胜过了大多数人。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却也并不着慌,结三清护体诀,同时起了一个太平印护住头顶,准备硬抗一记,然后再以落身桩就地滚出,虽然狼狈一些,但完全可以破解此时的局面。 可就在这时,他脚下黑光一闪,六朵腐骨花齐齐绽放。 若是换做其他人,此时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蓝田却是突然间撤去太平印,一手结玉环印护在心口,一手结番天印猛地拍向身后的车子。 顿时轰的一声响,气浪滚出,蓝田借势身形再度拔起,往前冲出。可是头顶压下的三道登龙纸如影随形,始终未能完全避开。 被两股力道一挤,顿时滴溜溜地抛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幸好他提前以玉环印护住了心窍,也顾不得浑身骨头犹如散架,强提一口气,立即从地上翻起。 但等他起身时,却发现已经没了裴雪晴的踪影。 蓝田心中狂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展开身法朝前追去,只是追了一阵,却根本找不到半点踪迹。 他在空中毫无受力地被登龙纸砸中,浑身剧痛如裂,最难受的是勉强施展番天印时被冲了气脉,顿时一阵剧咳。 他再追了一阵,却发现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只得回到路上,正好有辆车路过,立即被他拦了下来。 蓝田平时文质彬彬的,此时却是完全抛开形象不顾,再加上他在地上又滚又爬的,模样颇为吓人,那司机什么也不敢说,老老实实就把他载回了江宁市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七十五章 求援 蓝田在车上坐了一阵,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仔细梳理了一遍,越想越觉得那人应该就是吴青阳,否则没人能用出那么高水准的登龙纸,而且出手的时机如此老道,绝对是这一行的高手。 他思来想去,越发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立即就想到向徐来求助。 幸好在梅坞的时候,高翔和孙沐雨来问他电话,他顺势就厚着脸皮问了徐来的电话,否则都不知道怎么找人。 只是等他把电话拨过去,却是怎么也无法打通。 蓝田一连试了几次之后,无奈之下就又给孙沐雨去了电话,谁知他俩也不知道徐来在哪里。 这时候车子已经进了江宁市区。 “哥,你……你要去哪里?”那司机小伙子战战兢兢地问。 蓝田从沉思中惊醒,只见夜空漆黑,街道上车水马龙,他本打算直接赶去裴家的,但一看路旁的地标,就说:“去喜来登。” “哪……那个喜来登?”小伙子紧张。 “就文苑路那个。”蓝田说。 车子一路疾驰。蓝田吸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铃声响了一会儿,对方接起。 “是蓝田啊,这么晚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王权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在吃东西。 “白大师还在酒店吧?”蓝田急忙问。 只听王权在那头说:“我们刚刚已经退了房,正要去火车站。” “你们这就要走了?”蓝田惊,本来按照行程,白之敬他们是还要在江宁再逗留几天的。 “是啊,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可看的。”王权的声音听起来情绪不高。 蓝田紧张:“你们还没走吧,你让白大师一定要等等我,我马上就到,又要紧事找他!” 王权有几分不耐烦地道:“什么要紧事啊,你自己搞一下不就行了。我师父心情不大好,你没事还是别来惹他。” 蓝田听得一怔,心想白大师怎么心情不好了? 他去梅坞之前还去见过白之敬一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王权还通过他让林国信给置办了六套衣服,还有墨镜口罩什么的,像是用来做什么特训的。 “务必请白大师等一等,我马上就到!”蓝田急忙道,只是那边的王权却是不耐烦,随口说了句什么就挂了电话。 蓝田心急如焚,就反过来逼着那司机赶路,催得那小伙子差点把车开上天。 这紧赶慢赶的,终于赶到了白之敬他们入住的酒店,蓝田一下车,那小伙子赶紧一脚油门就溜了。 蓝田也顾不上其他,狂奔到酒店门口,就见两辆出租车停在那里,白之敬等人正要上车。“白大师,慢走一步,有要紧事需要您出手帮忙!”蓝田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 白之敬乍一见到蓝田这副模样,差点还没认出来,见他势如疯虎的,不由奇怪,从车上下来道:“什么事?” 见他下车,蓝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上前正要请他去旁边细说,却发现这大晚上的,白大师不仅头上压了顶帽子,还戴了一副宽边的大墨镜。 蓝田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时候离得近,就隐约瞧见到白大师脸上有些青紫的痕迹,看着有点像是……肿块? 这什么情况?蓝田错愕。 “什么事,说吧。”白之敬咳嗽了一声,把脸往旁边侧了侧。 蓝田会意,忙把目光收回,邀白之敬到一旁,低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 “你是说吴青阳伤了你,还掳走了一个小姑娘?”白之敬问。 蓝田听他的口气有些怀疑,连忙解释道:“我没亲眼见到那人的面目,但从这人施法的手段来看,我想来想去,只能是吴青阳。” 蓝田在江宁市多年,对于江宁市里有哪些法术高手还是相当了解的。 白之敬摇了摇头,冷声道:“恐怕未必,听你说那个吴青阳也在江宁多年了,不可能不知道你是冲虚观的人,他敢伤你,那就是跟天师府过不去。就算他有这个胆子,那目的是什么?就为了从你手中抢一个小姑娘?是他脑子坏掉了还是你想多了?” 这个问题蓝田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无数遍,这其中的道理他也想不明白。不过无论怎样,裴雪晴被人掳走是事实,而那个人是个精通登龙纸的法术高手也是个事实! “我是想请白大师出手,我一个人恐怕应付不过来。”在此紧要关头,蓝田也顾不上面子,低声下气地向白之敬求援。 白之敬听了,却是没有立即表态。 蓝田心中忐忑,经过之前那事后,他心里总觉得不安,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且不说凭他一己之力能不能找到裴雪晴,就算找到了,真要他去面对之前那个高手,他心里也没有太多的底气。 如果能请动白之敬相助,那自然是更稳妥的办法。 “蓝田你怎么回事?一个吴青阳而已,就把你唬成这样!还要麻烦我师父出手?”那王权想必是在旁边听到了一句半句,不耐烦地插了一句。 蓝田听得眉头一皱,回头看时,才注意到除了王权和许嫣外,还有另外三个年轻人,之前没有见过。 “您就是蓝田先生啊,我叫吴勉,我们都是天师府的。”其中一个面相精瘦的年轻人乐呵呵地说。 蓝田听对方说话客气,又是天师府弟子,不由好感大生,忙点头回礼。只是他仔细一看,不由得又愣了一下。 刚才他来的匆忙,就没怎么注意,此时看得仔细了,就见这五个年轻人中,倒有四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包括王权和许嫣在内。 唯独那个叫唐糖的姑娘,身上倒是没有一丝损伤。 蓝田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见她留着齐耳短发,皮肤雪白,嘴唇红润,长相娇美,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乘凉,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凑过来说话。 这是怎么了? 蓝田心里暗自诧异,这群人里除了那个唐糖之外,上到白之敬,下到王权等人,一个个全都脸上带伤,这到底什么情况这是? 不过他也只是诧异了一下,就连忙把念头拉了回来,朝几人道:“这事情恐怕不太对,希望各位能鼎力相助冲虚观。” 蓝田心急之下,直接把冲虚观都给搬了出来。 从两者的从属关系来说,冲虚观属于天师府的支派,几乎就等于一家人,所以只要是冲虚观求援,天师府就不能袖手旁观。 蓝田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吴勉和李能两人不由得跃跃欲试,他俩还是很想去掺上一脚的,只是如今有白之敬这样的门内长辈在场,这事轮不到他俩说话。 蓝田见几人的模样,心里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回头去看白之敬,见他仰头看着天一句话不说,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焦急,就准备走人,独自先赶去裴家看看。 “他们不去,我跟你去。”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坐在那边吹风的唐糖突然起身说。 蓝田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欣慰,就听许嫣出声斥责道:“唐糖你干什么,我师父都没发话,你擅自做什么主?” “你师父是你师父,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唐糖的声音听来甜美温柔,可这话中的意思却是带着刺。 朝蓝田说了一句“走吧”,居然就转身出去了。 “你……”许嫣气得说不胡话来。 吴勉和李能却在旁看得面面相觑,心想这唐糖平时最是斯文温柔,脾气也好,与人无争的,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敢这样当着面呛本门的白长老,这到底什么情况?()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七十六章 夜色芳华 别说他们两人,蓝田也是被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就听白之敬呵斥了一声:“给我站住!” 吴勉等人包括王权和许嫣都给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却见唐糖非但没有因此停顿半秒,反而走到了一辆出租车跟前,拉开门朝蓝田道:“你走不走?” 蓝田额头见汗,他也不知道这个叫唐糖的姑娘是怎么回事,这样子直接跟门中长老闹僵起来,好像不太好吧? 这时候,就听白之敬冷冷地道:“谁说我们不去了?目无尊长!” 蓝田听得愣了一下,等转过念来,不由又惊又喜,忙请着白之敬上车。王权许嫣等四名弟子不明所以,但既然师父都发话了,他们当然也只能跟着。 正好两辆出租车,就坐了他们七个人。 蓝田和白之敬还有许嫣坐了一辆,其余四人坐了另一辆。 对于白之敬能出手,蓝田还是十分感激的,心想白大师不愧是天师府的高人,在关键时刻还是很分得清的。 “去哪里?”白之敬坐在后座,半闭着眼睛。 “我看还是先去裴家看看,我怕那边会出事。”这是蓝田想了一路,判断出来的结果。 这个吴青阳与裴计本是多年的好友,今晚突然不惜冒着与冲虚观翻脸的风险强行掳走裴雪晴,这里头肯定是出了什么大变故。 就冲他的遭遇来看,那吴青阳下手毒辣之极,恐怕裴家要凶多吉少。 这让他又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件惨事,当时临川有户姓郑的大户人家得罪了一名法师,结果一夜之间被灭了满门,上上下下十余口无人生还。 而那名法师因为手段太过极端,被整个术门联手追捕,最终自裁身亡。 当年事发的时候,他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学徒,连法师的门槛都还没摸到,但此事之惨烈,却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他之所以这么紧张,就是怕这吴青阳会重蹈当年惨案的覆辙。 自打经历了之前那场遭遇战,他总觉得心慌得厉害,只怕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才这么急切地来寻求白之敬等人的援助。 不过他也不知道裴雪晴究竟被带去了哪里,如今只能先去裴家看看再说。 “那就去吧。”白之敬淡淡地道,神情波澜不惊。 蓝田轻舒了一口气,就听身旁的白大师又问道:“你在江宁市多年,冲虚观跟裴家的关系如何?” “很一般,几乎说不上什么交情。”蓝田斟酌了一下说。 “是你看不上裴家,不愿结交?”白之敬问。 蓝田听得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这裴家在江宁市虽然比不过顶尖的几家,但也是极有实力的。不过这裴计有点怪,他只跟吴青阳来往,除此之外,从不与其他法师打交道。” 蓝田作为冲虚观在江宁市的负责人,与江宁市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打过交道的,就算有些不是太熟,点头之交还是有的。 但是对于裴计这人,他还真没怎么接触过。一来是这裴计为人比较低调,深居简出的,很难在公正场合见到,二来他也不会去主动跟一些法师套交情。 这么些年来,唯独就吴青阳这人,跟裴计的关系极为亲密。 “那正好借此机会,和裴家把关系建立起来。”白之敬淡淡道。 蓝田听得一怔,一时间心里有些琢磨不透,这位白大师答应出手相助,究竟是站在道义上,还是出于利益算计,想要借此打通冲虚观和裴家的关节。 自从术门为求生存开始逐渐入世,各大小门派都相继在外扶持结交一些有潜力的人家,就比如冲虚观和林家,虽说蓝田和林国信经过这么多年,是真的处出了交情,但两人接触之初,也是为了双方的利益,大家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说起来这本也无可厚非,可是蓝田此时听白之敬如此直接地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大自然。 “明白了。”蓝田点点头,牵动伤口,不由得又是一阵咳嗽。 “伤到气脉了?”白之敬看了他一眼。 蓝田说是,把途中跟那个疑似吴青阳的人交手的细节说了一遍。 “登龙纸?腐骨花?”白之敬冷笑,“我倒要看看这姓吴的多大胆子,敢和天师府叫板!” 蓝田默然,他之前心急赶路,还不大觉得,此时一坐下来,就觉胸口闷得难受,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闭目调养。 车子一路过去,不多时已经到了新野附近。这一边楼房不如市区密集,又背靠一大片湿地,绿意盎然,水汽潮湿,一到这边,就感觉温度都低了几分。 蓝田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看向窗外,这时候就听手机响了,接起来是高翔打来的。 “蓝田先生,您找到大神没?”高翔开了免提,他和孙沐雨在紫金苑那边等得都要跳脚了,却始终联系不上徐来。 听蓝田说没有,高翔和孙沐雨不由大失所望。 孙沐雨来回踱了几步,忍不住插了一句问:“蓝田先生,您现在去哪里?” “我去一趟裴家,要到了,先不跟你们说了。”蓝田说到这里,就挂了电话。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都是有些诧异,怎么蓝田先生也突然去裴家,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相当紧急。 “那要不咱们也先赶过去看看?”孙沐雨提议,毕竟裴雪宜这小子事关重大,牵涉到赵文君被害,他早就急不可耐了。 再听说蓝田先生已经过去了,更是多了几分底气。 “行!”高翔也不废话,两人当即上车,朝裴家赶去。 从紫金苑过去新野,距离还是相当远的,高翔虽然一路狂踩油门,但是没有大半个小时也是拿不下来的。 “你说咱们要不要找找第九科的人?”高翔一边开车一边提议。 “你能联系到他们啊?”孙沐雨没好气地说。 高翔默然,这第九科神秘兮兮的,也就大神不知从哪里搞来那边的电话,还时不时跟那头那个谁扯上一通。 “再说了,那姓裴的小子也能给他跑出来,这第九科也不知干什么吃的,我看就是废物!”孙沐雨对于裴雪宜跑出来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我看这事还不好说。”高翔却不这么认为。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连个人都看不住,不是酒囊饭袋是什么?”孙沐雨懊恼道。 高翔打了个方向,往右行去,说道:“你别忘了第九科的头,就是那个叫黄少棠的,我看八成是黄门的人。这种大族里出来的人,恐怕没有一个是傻子。” 孙沐雨听他这么说,倒是听出了一些别的含义来:“你是说,那姓裴的溜出来,有可能是第九科故意的?” “我也说不准,有这种可能性吧。”高翔说着,拉了把方向,车子朝西开去,再过一段,他们就要到芳华园附近了。 孙沐雨仔细一想,也不得不承认高翔这个猜测有一定道理。毕竟当时他们遇到裴雪宜的时候,那人的样子很奇怪,不太像偷偷摸摸溜出来的样子。 “别想了,去看看再说。”高翔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两人就步行过去芳华园。 只见大门口岗亭里两个门卫正在说话,高翔朝孙沐雨看了一眼,两人默契惯了,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两位大哥,还在值班呢。”孙沐雨上前打招呼。 两个保安听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凡是当保安的,尤其是在芳华园这种地方干的,来来往往见的人多了,眼力不同寻常,一眼就看出孙沐雨这一身穿着不便宜,估计是什么富家公子。 听他称呼二人为大哥,不由得高兴,笑道:“工作嘛,没办法。” 孙沐雨笑问:“跟两位大哥打听个事,今晚这芳华园里头有没发生什么事?” 那两个保安有些疑惑,摇头道:“没什么事吧?”他们两人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这儿值班,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大动静。 “那之前有没什么人进去过?”孙沐雨又问,“除了里面的住户之外。” 两个保安想了想,说今天不是周末,来这里的人本就不多,都是认识的,并没有其他人进去过。 孙沐雨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退了出来,跟高翔到一边商量。 “有可能走的不是正道。”高翔说着,就和孙沐雨一起翻墙而上,所谓的不走正道,就是指这个。()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七十七章 法师死阴事 两人隐在黑暗中潜行了一阵,这芳华园坐落在湿地旁,不是假期的时候居住的人并不多,一路过去只有零星的几栋房子亮着灯。 这裴家他们前不久刚去过,很快就摸到了地方。 “有点不对。”孙沐雨小声说,两人从这边看去,只见裴家那栋别墅一团漆黑,没有半点的灯光透出,再加上周围几家邻居也没住人,看过去死气沉沉的一片,寂静异常。 按说都这个时间了,蓝田先生应该早就到了。两人只觉得疑惑,心想难道裴家人此时正好都不在家? “怎么办?”两人藏身在一处乔木里头,有些纠结。这裴家可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上次他俩就在裴雪宜手底下吃够了苦头,要不是大神及时出手,他俩说不定早领便当了。 就算不提裴雪宜,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正主,说不定就藏在裴家,这两人要真贸贸然进去,恐怕真是肉包子打狗了。 “要不……再等等?”高翔提议。 “那就……等等吧。”孙沐雨懊丧,虽说他是急着想进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的,但自身水平有限,不能这么冲动行事。 于是两人又往前潜行了一段,躲到裴家门口的乔木丛里,仔细一看,只见这裴家虽然一团漆黑,可是那大门却是敞开着。 “有没听到什么声音?”孙沐雨突然捣了一下高翔,悄声问。 “好像是从二楼传来的。”高翔眯着眼睛,凝神细听。 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类似小石子一样的东西从二楼滚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孙沐雨盯着前头看了一阵,身形一矮,就从草丛中蹿出,飞快地在地上一伏,捡了那东西回来。 “这是……松香球吧?” 两人借着路灯的灯光一看,见这是颗淡黄色半透明的小球,葡萄大小,只是上面有一半是漆黑一团,似乎是被火烧焦了。 松香球一般是用作施展某种法术的依凭,上头有火烧的痕迹,但只烧了一半,就说明这个法术施展了,但没施展完全就被打断了,所以这颗松香球只烧了半截。 而且这颗松香球上还带着余温,说明上头前不久才有人施过法术。 两人齐齐仰头去看那栋黑漆漆的别墅,到底进不进,到底该怎么办? “妈的,进去看看!”孙沐雨一咬牙道。 “那走。”高翔见兄弟都这么说了,也下定了决心。与其这么犹豫不定,倒不如闯上一闯。 两人说干就干,吸了一口气,小心地朝着别墅里头潜行了进去。 刚刚穿过大门,两人就闻到了一股烟火气,应该是符箓燃烧的残余气息。 按照两人刚才的计划,孙沐雨闪身到一旁,就朝墙上开关摸去,他这是要开灯。这里就不得不说到夜眼对于一个法师的重要性了,本来像这种时候,万一有法术对攻,那眼力绝对是至关重要的。 可是高翔和孙沐雨却看不见,这样以来就完全处在了下风。 所以两人商议决定,一上来就开灯,虽说这样会完全暴露他们的行踪,但总比他们被人当做猎物强。 只是孙沐雨手指虽然是按下了,但灯却没亮。 “卧槽!”两人狼狈,高翔索性起了两道阳明符升到头顶照明。 二人心里都想着,这回要能安全回去,他妹的一定要下苦功夫把夜眼给磨炼出来。 就在这时,只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异响。 两人吓了一跳,高翔手法一转,两道阳明符朝前推进,二人打起精神随后跟上。 转过大厅,就到了楼道,借着阳明符火的光芒,二人就见盘旋而下的楼梯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人。 两人各自拉开架势,警戒了好半会儿,见没其他动静,这才急忙顺着楼道上去,孙沐雨呼呼祭出两道阳明符扔上了楼,破开黑暗,双手交叠,飞快结了个开阳印以备不测。 高翔则是迅速蹲下身子检查那些人的死活。 把其中一人翻转过来,硬是给唬得一跳。只见这人脸上泛着一条条青气,就像暴出的青筋一般,曲折蜿蜒,嘴唇却是乌黑,双眼圆睁,瞳孔缩成了针尖,乍一看就只看到一个葡萄大的眼白。 “还有点气。”高翔心中咚咚乱跳,他也看不出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但从症状来看,肯定是中了某种阴邪法术无疑。而且虽然还有一丝气息,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再去看另外几人,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二人脸色发白,顺着楼梯上去,就见这二楼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烟火焚烧的痕迹,另外还有两人趴在地上。 其中一人身子不停发颤,在地上磨蹭出簌簌的声音。 两人飞快查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忙过去翻起两人。 “这不是那个谁吗?”高翔把那个簌簌发颤的人翻过来,顿时觉得面熟之极。 孙沐雨过来一看,这人虽然脸皮上青筋暴跳曲起,嘴唇乌黑,狰狞如恶鬼,但原本的相貌还是能依稀分辨出来。 这不是第九科那个蔡飞吗? “醒醒哥们!”高翔摇晃他低声呼唤。 那蔡飞整个人哆嗦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像是听到了他俩的声音,嘴巴开阖,像是要说什么话,可是发出来的声音却是模糊得紧,根本听不清。 “哥们你要说什么,慢慢说。”高翔抓住他胳膊说。 他和孙沐雨心中都是发紧,虽然他俩法术水平不高,但这种最基本的情形还是能判断得出来的,这蔡飞的身体状况极差,恐怕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你慢慢说,我们听着呢。”孙沐雨心里也是揪得难受,俯到蔡飞耳边说。 说起来他和蔡飞只有一面之缘,后来就没再有什么交集,但同样身为法师,所谓同仇敌忾,眼见对方落到这个地步,他也是感同身受。 那蔡飞像是听到了听的话,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话。 二人这回总算听得明白了。 “聚阳符!”他说的是聚阳符。 这聚阳符流传颇广,已经不能算是某个流派的秘传,所以许多法师都会。高翔身上正好就带了两道聚阳符。 他也知道聚阳符该如何用,可此时他却犹豫了。 因为这聚阳符,符如其名,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聚阳的。但这聚的不是外界的阳气,而是人体本身的阳气。 简单来说,这聚阳符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激发阳气水平,但这些阳气并不是凭空生出,而是由聚阳符从人体各部抽调聚拢而成。 如果是正常人借聚阳符来应一次急,那也没什么大碍,最严重也就是生一场病。但蔡飞此时本就是生命垂危,阴邪入体,再以聚阳符激发阳气,那就真是神仙难救。 高翔正犹豫不决,突然手臂上一紧,却是被蔡飞一把抓住,只见他一双翻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最终发出呵呵的声音。 “给他吧。”孙沐雨说出一句,眼睛却是红了。 高翔默默地点了点头,取出聚阳符,解开蔡飞胸前的衣裳,手法施展,将符拍在他心口。 蔡飞不停发颤的身子突然顿了一下,抓着高翔胳膊的手越发用力,终于从他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阴阳鬼术……是阴阳鬼术……” “兄弟我们听到了。”高翔俯在他耳边说着,虽然他和蔡飞说不上什么交情,但眼睁睁看着一个同行即将殒命,心里不由得酸楚难当。 法师死阴事,将军阵前亡,本就是千古寻常事。 但真正事到临头,却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你们……你们快去找人……找人求援……找人求援……”蔡飞艰难地说着,一边用仅剩的力气去拨高翔的手臂,“你们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干什么……” 高翔红了眼睛,朝孙沐雨道:“你快去想办法找人求援,我留下照看他们。” “好!”孙沐雨点头,既然第九科都在这里吃了大亏,想必这事比他们能想象到的还要复杂,只能赶紧去找找江宁市一些有名望的大师前辈,希望他们能出手相助。 “你留什么!”蔡飞却是一把推开高翔的手,“都去……都去……” 高翔却是不肯动。 “你他妈的到底有没有眼力劲……看不出来我们不成了啊!”蔡飞像是奋起最后的气力,大声嘶吼道。 高翔其实心中也明白,这样的伤势再加上使用了聚阳符,根本没法再救。孙沐雨在他肩头拍了一下,朝他摇了摇头。 高翔无奈,跟孙沐雨一道起身,准备下楼分头去求援。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一个声音疑惑地说:“我说小蔡你什么情况,几天不见就这么想不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七十八章 响符 这声音来得突兀之极,高翔和孙沐雨两人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就是一阵狂喜。 “大神!”两人急忙回头,就见徐来真的站在他们身后。 “你俩去把人都抬上来,注意要平着抬。”徐来嘱咐了两人一句,就俯身把贴在蔡飞心口的聚阳符随手撕去。 高翔和二人见他来了,顿时就像有了主心骨,连忙去楼道那边,将几个人一一抬上来。回头就见徐来手指一晃,瞬间在蔡飞身上连点数下。 “是一指七星!”孙沐雨忍不住悄声说。 高翔连连冲他点头,刚才这一手,一指连封七大关窍,绝对的一指七星技巧。 他们不久前还问过徐来能不能做到一指七星,没想到今天就看到了。 “你说大神封关窍干什么?”孙沐雨忍不住凑过去低声说。 “不知道啊。”他俩水平相差无几,孙沐雨想不通的事情,高翔又那里能知道。 只是按说封了人体七大关窍之后,就等于暂时锁死了体内的阳气流转,按照蔡飞现在的伤势来看,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会不会是大神看他反正要死了,索性用这种霸道的手法,或许能让蔡飞再清醒一阵?”孙沐雨心里这样想着,却不敢说出口。 看了高翔一眼,瞧这好兄弟的表情,估计也是跟他想得差不多。 两人正念头纷飞,就听徐来在那问:“你俩有没带朱丹符?” “我带了!”高翔立即说,“不过是我自己画的,效果可能……” “没事,拿两道来。”徐来一边说,一边在蔡飞身上飞快下针。 高翔连忙从符囊中找出两道朱丹符递了过去,就见徐来手指夹着符只是一抖,就听呼啦一声脆响,两道符直挺挺地悬在半空,然后以极慢的速度往下落去。 但这种落法并不是飘落,而是笔直地坠落,但速度却比飘落还要慢上数倍。 “是响符!”高翔和孙沐雨在心里大叫。 所谓的响符,是一种祭符的手法。 总的来说,祭符的手法有很多,比如拍符、弹符、曲射、火祭、空书等等…… 每种手法都有不同的效用,而响符却是祭符手法里头最难精通的几种之一,高翔和孙沐雨至今还没摸到门槛的边。 两人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见徐来手指一圈,那两道笔直抖落的朱丹符,就被他手指带动,分别落到了蔡飞额头和脐下三寸处关元位置。 两人看得大为诧异,这朱丹符是炫阳门的秘传符法,后来传到了袁门手里,而使用朱丹符最佳的手法就是响符,这大神随手拈来,倒像是比他们两个袁门弟子还来得熟。 就这片刻功夫,只见徐来已经把蔡飞的衣服拉了回去,然后起身走到另一人旁边,如法炮制,只不过没有再使用朱丹符。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过去看蔡飞,就见那家伙脸上吓人的青气此时已经退下去很多,呼吸也比之前粗壮了一些。 两人面面相觑,这看起来怎么也不像快要死的样子啊?难不成真救回来了? “以后要遇到这种阳气溃散的情况,你们要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先用朱丹符配合聚阳符把这人身上的阳气护住。”就听徐来在那边说。 高翔和孙沐雨连忙答应。 “但是我们不会用响符。”高翔很是有些羞愧。 “那也不要紧,就用拍符。”徐来说着,手下又处理好一人。 第九科在这边躺倒的包括蔡飞在内,一共七人,在徐来他们赶到时,都还有一息尚存,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徐来收拾好最后一人,到蔡飞身边,在他眉间轻轻弹了一下,又轻拍了他脸颊几下:“小蔡,先醒一会儿。”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听得一阵汗,这怎么还有先醒一会儿的? 过了片刻,蔡飞果然醒了一会儿。 “你们家老黄跑哪去了?”徐来问。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又是无语,过了一会儿,听蔡飞断断续续的吐出几句,像是说什么讯号器。 两人忙在屋里找了一圈,果然在沙发下找到一个比普通手机略小的东西,中间一个小屏幕,能看到一个绿点在上头移动。 估摸着应该是他们第九科的讯号定位器。 “你俩留下来照看,我过去一趟。”徐来从高翔手中把东西接过来,对照了一下方向,显示讯号在西边。 “大神,你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眼见徐来已经转身下楼,高翔连忙问了一句。 隐隐听到大神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似乎说是手机坏了。 高翔和孙沐雨都是摸不着头脑,手机好好的怎么会坏?再想问时,却发现徐来早已走得没影了。 自芳华园西去两公里,就是一大片广阔的湿地。 据江宁市的地理志记载,大约在四五千年前,新野这一带受天目山春夏洪水的冲流,被淹没变成了湖泊。后来干旱之后,湖水退去,就形成了这一片湿地。 这个区域植被覆盖茂密,又有十分特别的湿地风貌,因此在江宁市也属于一个比较有名的景点,在白天时,有相当多的游客会来此游玩观景。 不过到了晚上,这一大片湿地中就不再有游客出入,尤其是这湿地深处,更是几乎见不到人迹。 大大小小连绵的水泊夹杂在一块一块的陆地之中,也没有什么灯光,漆黑的一团,唯有虫鸣和一些水中生物不时发出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鸣叫声。 这时候,其中的一片芦苇荡里发出沙沙的一阵声响,不一会儿就从里头钻出两个人影,分守两头,朝着四周打探。 “科长,事情有些不对头。”廖怀先神情凝重地盯着脚下湿漉漉的泥地,他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截,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头发上也沾了一些草叶,显得颇为狼狈。 “再往前走走。”黄少棠的裤子也湿了大半截,不过上身却是相当齐整,就连那间西装外套也好好地披在肩上。 这事还真被高翔给猜中了,那裴雪宜之所以能跑出来,的确是被第九科给故意漏出来的。 这人自从进了第九科后,无论黄少棠他们想什么折,愣是一个字都没吐露过,反正就是来饭就吃,不来饭就不吃,但想要让他吭声,门都没有。 直到后来蔡飞经徐来提醒,跑去找了钱坤过来给裴雪宜查验了一番,结果得出了一个令他们大吃一惊的结论。 这裴雪宜居然是阴阳鬼胎中的阳胎。 这也就意味着,这裴雪宜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动了手脚,在他体内种下了鬼胎。 而当蔡飞当着裴雪宜的面把这个隐秘说出来之后,那裴雪宜罕见的出现了情绪波动,不过也只不过是片刻功夫,这人就又恢复了一张扑克脸。 出了这事以后,黄少棠就带着蔡飞和廖怀先秘密商议,最后决定冒一定风险故意把裴雪宜漏出去,他们在后头螳螂捕蝉。 起初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在第九科人员有意无意地露出一丝破绽之后,那裴雪宜果然极为敏锐地就捕捉到了,而且也极为精准地把握住了,顺利地从第九科中逃了出去。 但之后的事情就让第九科费解了,这裴雪宜出去之后,非但没有立即找地方躲起来,反而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市里。 第九科的人想来想去,觉得有可能是他们的意图暴露了。 后来还是黄少棠拍板,既然事情都这样了,索性继续下去,带着人一路盯梢。那裴雪宜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在市里面转了一圈之后,就打了个车回去新野裴家。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七十九章 杀机四伏 黄少棠带着一对人马尾随而上,一直追踪到芳华园,眼看着裴雪宜进了家门。 一群人在裴家外头守了一阵,很快就发觉有些不对劲。自从裴雪宜进去之后,原本亮着的灯就全部暗了,看过去整栋别墅一团漆黑。 两名第九科的人潜行过去,飞快地游走几处门窗,却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黄少棠与廖怀先商议几句,当即带人进入了裴家。虽说房里的所有灯都无法打开,但是今天能跟着黄少棠来的,都是第九科中的精英,夜眼自然不在话下,因此这些都不算什么阻碍。 只是当众人搜索整个裴家后,就发现这里头空无一人,甚至连刚刚进去的裴雪宜都了无踪迹。 黄少棠也是决断极快,当即吩咐蔡飞带着人守在楼上,他和廖怀先下楼查询踪迹。可就在他们下楼的瞬间,就听楼上传来几声闷哼,接着是咕咚咕咚几声,似乎是有人摔在了地上。 二人急忙上去,就发现楼上所有人全都扑在了地上,包括蔡飞在内。 黄少棠在黄门的日子,可以说是蔡飞陪着长大的,两人从小就认识,所以蔡飞有什么本事,黄少棠最清楚不过。 但是以蔡飞这样的法术水平,居然被人无声无息地放倒,这让他也不由得有些惊愕。 正当他要上前查看众人伤情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在窗外一掠而过,黄少棠反应极快,瞬间就掠到了窗口,挥手往外头一捞,顿时就抓住了一团黑漆漆的毛发。 那毛发一沾到他手,立即像活物一般缠绕了上来。 黄少棠却根本没有搭理,手臂一振,那团毛发立即寸寸断裂,他直接从窗口跳下,身形倏忽落地,一个起落就朝着西边追了过去。 廖怀先本来要去照看其他兄弟,但蔡飞此时苏醒了过来,让廖怀先赶紧去追他们家少爷。廖怀先见蔡飞当时的状态还可以,就嘱咐他自己小心在意,然后从窗口冲出,直追了过去。 后来在半途赶上了黄少棠,听他说见到了裴雪宜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二人一路追来,就一直追进了这一片湿地深处。 “科长,要不咱们先出去再说。”廖怀先小声提议道,自从进了这一片湿地后,他俩就再也没见到那裴雪宜的人影,反倒是他们越追越深。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地方给他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他干法师这一行多年,不知经历过多少事情,他相信自己这种感觉不会是无缘无故。 黄少棠脸色阴沉,盯着那一片片的芦苇荡看了一阵,说:“先退出去。” 廖怀先松了一口气,他们这位黄科长虽然为人傲气,行事果断犀利,但幸好不是不听人劝刚愎自用的人。 这湿地之中茫茫一片,除了芦苇荡就是一些或大或小的水泊,一眼看过去,都是差不多的地势,在里头走一圈就挤容易迷路。 不过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法师,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犯错。他们之前虽然追得紧,但早就把来路记忆得清清楚楚。 但是走了一段后,两人就发现不对,他们迷路了。 “科长,这地方有问题。”廖怀先提醒道。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把来路弄错了,那还情有可原,可现在是他们两个人都丢了方向,这就绝不可能是巧合。 “嗯。”黄少棠停下打量四周的环境,问道,“廖老,你还能不能分清方向?” 廖怀先皱眉,原本他在进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把方位十分清晰地在心中建成,无论他们怎么走,他都能立即指出他们现在所面向的是何方。 但现在既然他们已经迷路了,那就说明他之前建立的方位体系已经无效了。 以他的本事,原本还能从空中星相位移上找出一些端倪,可凑巧今天又是个大阴天,厚厚的云层将星光遮得密不透风。 “容我再想想。”廖怀先苦思了好一会儿,走到一潭水洼边蹲下,伸了右手进水中。这是用的一门叫做“定水纹”的秘法,根据周围的地势格局,再通过观察水纹波动以及水面张力的细微变化,来判断方位。 只是这门技巧十分不易,就算廖怀先在这上面下过几十年功夫,也没有太大把握,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赌上一赌。 “按说这边应该是正西偏北……”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正前方,心中一边计算,最终一边喃喃念叨,“但是水纹不稳,应该再稍微……” 他正念叨到此处,沉在水下的那只手腕突然一紧,像是被铁箍一样的东西扣住,一股大力袭来,猛地把他往水中拽去。 用“定水纹”之法计算方位,是极为消耗心力的,不能有细微差池,所以廖怀先几乎全副心神都用在计算上,此时突然遇袭,不等他有所反应,人已经冲着水洼直扑而去。 就在这时,只觉肩头一紧,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紧接着身子腾起,呼啦往后就退。 他右手从水中拔出,却是扑啦啦带出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有黄少棠拖着他后退,廖怀先此时终于有时间反应,定睛一瞧,就发现那拽住他胳膊的东西是个满身污泥的小孩子,挂在个胳膊上浑身缩成一团,乍一看就像个泥球似的。 廖怀先毕竟是多年的老法师,虽然事出突然,他也不如何惊惶,左手捏个法诀,就朝那泥孩子拍去。 别看这老头年纪不小,这一手法施展出来,却是相当轻盈灵动,连许多年轻人都比不上。 “啪”的一声脆响,他的三根手指鞭出,那泥孩子身上顿时多了三道犹如被烧红的铁条烙下的烧痕,嗤嗤地冒出黑烟。 紧接着廖怀先五指并拢,凌空朝着那泥孩子额头一按,那孩子顿时呼地飞了出去,像一团肉球一样扑通一声滚进了水洼。 廖怀先一击得手,也不去看自己的手腕如何了,立即吸一口气,手臂舒展,两手在胸前虚抱了一个球形。 因为就在刚刚他脱身的一瞬间,已经有两只面目阴森的泥孩子扑向了黄少棠,被他抽得飞了出去。 而此时,周遭的水洼之中如同沸腾了一般,接二连三的黑影从中蹿了出来,四面八方朝他们扑了过来。 廖怀先定了定神,轻喝一声,左足朝前斜跨半步,腰身一拧,抱在胸前的两臂猛地朝外抖出。 守四方! 廖怀先使的这门法术正名叫做抱合无双术,但这个名字叫的人并不多,更多的是称它为“守四方”。 他这双臂在胸前一合一展,四面八方朝他们扑过来的黑影,身在半空,突然间齐齐地翻了个跟斗,扑棱棱地齐齐朝着地面坠下。 黄少棠像是早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右脚猛地往地下一跺。他这一脚踏在泥地之上,只是噗的一声轻响,似乎再没其他什么动静。 但是四周的水洼之中突地激起了一层层细密的波纹,那些从空中坠下的黑影,刚一着地,立即被震得齐齐向上蹿起,翻着肚皮浮在空中。 黄少棠身形疾闪,手臂连突,招招命中,几乎是眨眼之间,所有被浮空而起的黑影尽数被劈中。 “不对劲!”廖怀先大喊了一声。 就在刚刚黄少棠以手臂劈中那些泥孩子的时候,出现了一幕极为怪异的情形。 这一群扑过来的鬼玩意中,少说也有十来只,可当中只有三只被黄少棠抽得飞了出去,其余的在被劈中之后,就啵的消散无影了。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八十章 龙蛇起陆 这在廖怀先看来,是不可能的事,就算这些东西是以法术驱动的,但无论怎样,施法都需要某种依凭,这泥孩子又不可能凭空出来。 之所以能被一拳砸成泡影,那只能说明这东西本身就不存在,只是他们以为存在而已。 “我们可能是进阵了!”廖怀先提醒道。 他毕竟经验老道,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就像刚才,以他们两人的水平,同时在这片湿地中迷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他们却遇到了。 再加上这些泥孩子的古怪,只能说明他们是陷入了某种奇门阵法,只有这样,刚才的一切才解释得通! “怎么回事?”黄少棠面沉如水,扫视着周围的水洼问。 不过他问“怎么回事”,却不是问这阵法是怎么回事,而是在问廖怀先为什么之前没察觉出来。 因为在他们第九科之中,廖怀先地位很高,连黄少棠也要尊称他为一声廖老,不仅是因为廖怀先是个经验丰富的资深老法师,更因为他在术数奇门方面的造诣很高。 在这一方面,黄少棠也比不过他。 正因为如此,黄少棠才会有此一问,因为在他心目中,以廖怀先的术数水平,不可能陷入别人阵法这么久还没能察觉。 “这个阵法很蹊跷。”廖怀先跟黄少棠合作这么久,自然也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其实廖怀先也很疑惑,对于自己的术数造诣,他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但刚刚他的确是毫无察觉。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四周的水洼中发出激烈的泼喇喇声,又是无数团黑影从水中蹿出,朝着他们飞扑过来,比之刚才只多不少。 两人无奈之下,又是如法炮制,廖怀先守四方,黄少棠主攻,又是一波把那些泥孩子清空。 “是阴阳鬼术!”廖怀先沉声道。 那些泥孩子面目阴郁,鬼气森森,以黄少棠和廖怀先的眼光,自然能一眼认出是邪门鬼物,再加上知道裴雪宜是阴阳鬼胎,顺理成章就能推断出对方所用的法术。 只是任何法术都有其极限,就比如这阴阳鬼术,可以凭借某种依凭,如特制的木偶来制造鬼物,但一个人再怎么精通此法,同时能控制的鬼物也不可能无穷无尽。 可是这水洼之中的泥孩子却是去了一波又来一波,看似密密麻麻,其实里面真正的鬼物却只有两三只,其余的只不过是虚假的。 这就是阵法在起作用,让他们看到了本来不存在的东西。 但是即便他们现在知道了其中的真相,但也无可奈何。因为这些鬼物并不是全部都是假的,只要里面有一只是真的,你就不可能不去应付。 “廖老你来指挥。”黄少棠打散又一波来袭之后,朝廖怀先吩咐道。 此时的局面对他们来说极为被动,但他还是极为冷静,虽说他是廖怀先的顶头上司,但在阵法奇门一道,廖怀先才是行家,自然要听他的专业意见。 情势紧急,廖怀先也不与他客套,他刚才已经在心中计议已定,朝着两人右侧一指:“往那边去。” 黄少棠默然抢上一步,替他开道,但凡有东西跳出来,全都被他尽数打发。 “右行十步,然后停!” “守!” “前行三步!” “好,继续右行六步!” …… 廖怀先指挥,黄少棠开道,二人如入无人之境,虽然周围的水洼之中不断有泥孩子蹿出,但这些东西就算全部是真的,对于黄少棠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是两分真八分假。 两人长驱直入。 廖怀先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在心中默默计算,这一路下来,他们应该已经行出了一里来路,不出意外的话,再来个几回,应该就能打穿这个阵法。 就在这时,只听到“嗡”的一阵响,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朝着这边疾掠而来。 廖怀先心中一紧,急忙回头,就见身后的一片水洼中飞起了一团密密麻麻的东西,五彩缤纷,那嗡嗡之声,正是千百对翅膀震动所发。 他本以为是蜻蜓,但很快就发觉不对。 是豆娘! 这是一种生于水洼之中的小昆虫,长得很像小型的蜻蜓。这大片东西来势极快,没等他一个念头转完,就淹到了他们跟前。 廖怀先心中发凉,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只是豆娘,那就算来再多也不是个事,但这些东西突然出现在这个时机,能是普通的豆娘吗? 不及细想,立即双手一合,施展“守四方”,就在这时,只见黄少棠朝前踏出一步,左拳收于腰际,右掌前伸摊开,五指朝天,向上一合。 就听嗤啦一声,如潮水般淹过来的豆娘突然间蹿起一道淡蓝色的火苗。 黄门的云笈七解! 廖怀先一见,顿时松了一口气,腰身一拧,双臂交合,准备转到右侧,防备其他方向。 只是眨眼之间,那火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了开去,可就在这时,火光突然熄灭。 廖怀先大吃了一惊,定睛一看,就发现那成群结队的豆娘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也只不过是虚像,这些东西一消失,火势自然也跟着熄灭。 “继续走!”廖怀先心中不禁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这声音方落,就见芦苇荡之中悉索声响,游出了几条灰扑扑的水蛇,紧接着扑啦啦响,几只黑色的鸟从芦苇荡中飞出,直冲天际。 廖怀先额头见汗,双手微微发颤。这阵法究竟怎么回事,刚才那几条水蛇和黑鸟,究竟是真是假? 为什么连他都看不出丝毫端倪? 黄少棠却是面色一如既往地冷峻,廖怀先说往哪里去,他就往哪里去,不论爬出来或者跳出来的是什么,全被他一波扫空。 二人继续前行。 可是廖怀先心中的忧虑却是越来越重,这个阵法的规模和深邃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虽说有黄少棠这位强手在,他们还能在此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但毕竟人力有时穷,终究会体力耗尽的! “想这么多干什么,做你能做的!”廖怀先正忧心如焚,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就听黄少棠轻喝了一声。 廖怀先听在耳中,猛地惊醒,如醍醐灌顶,心中不由惭愧。他都多少年的老鸟了,可是事到临头,反不如一个年轻人看得通透。 当即沉定心神,继续提示道:“向左走,一直走,等我说停。” 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往前踏出一步。就在这时,脚下湿泥之中突然钻出一只沾满淤泥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这一事出突然,廖怀先身子顿时平衡,就要朝前扑倒。但他毕竟是久经阵仗,临危不乱,索性就地扑倒,接着单手往地上一拍,就要借势立起。 但就在此时,泥中突然穿出两只手爪,一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那种潮湿和滑腻的感觉直钻入他的肌肤之中。手劲刚猛,直把他的脑袋往地下按去。 多年的生死历练,让廖怀先的头脑异常清晰,干脆顺势一个头槌朝下狠狠地磕了下去。 真阳槌!以险破险! 真阳槌这门法术最早是哪个门派开创出来,已经是无法追究,但这门技法一问世,很快就流传了开去,因为那个门派并没有对这门法术进行保密,而是将它公开了出去。 所以不管是什么流派的法师,很多人都会这门技巧。 真到了使用真阳槌的地步,往往是在法师与邪祟斗到最凶险的时候,也就是双方贴身肉搏,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刻,法师以头槌出击,以险搏险,拼出一线生机!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第八十一章 术数奇门 廖怀先这一记真阳槌磕下,底下的淤泥顿时冒出一团白气,那是凝聚的阳气在短时间内爆发,水汽蒸腾才出现的迹象。 那搂住他脖子的两只手顿时寸寸断裂,最后变成了几截焦炭。 廖怀先看得仔细,是两截用木头修出的手臂,正是阴阳鬼术的特征,他不及细想,单手在地上一按,身子猛地旋转而起,抓住他脚踝的那只手臂被他一绞,顿时根节断裂。 他身子一翻,就挺身立起,只见地上湿泥翻动,一只只漆黑的手臂伸了出来,犹如无数条昂起头的毒蛇。 廖怀先心中清晰异常,这么多鬼手绝不可能全是真的,只有一部分是由阴阳鬼术化出来的,其他的全是因为阵法所显化。 黄少棠却不管那么多,任他鬼手百条千条,他就是直直地碾压了过去。所到之处,鬼手溃散,黑气袅袅。 但廖怀先知道这不是办法,更加集中精神去推算其中的阵法变化,但越算他就越是心寒,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很快整个人就被汗水给湿透了。 这术数对决,就像是高手对弈,拼的可绝不是蛮力,而是心力才智的比拼。 如果是棋逢对手那还好,顶多是心累一些,但如果遇到水平高出你一倍甚至数倍的高手,那其中的折磨是难以想象的。 廖怀先已经用全副的精神在计算,但每走一步,他就发现自己在错一步,就如同在走一个永远都算不到尽头的迷宫,而与之对弈的那个人就在他的头顶,俯瞰着他,紧紧地掌握着全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是目前唯一的局面。 面对如此绝望,廖怀先却无法放弃,因为他一旦坚持不住,黄少棠必然也会被困死在此地。 在这种心力与体力的双重压迫之下,廖怀先只觉眼前一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只觉身边人影一晃,朦胧中就见黄少棠一张冷峻的脸出现在眼前,飞快地在他心口点了一下。 “来巧的不行就来硬的!”黄少棠在他耳边喝道。 廖怀先脑子一激灵,再加上淤血吐出,胸口的郁结之气倒是消了大半,精神为之一振,就见黄少棠已经大踏步朝前行去,周遭不停地有各种鬼物爬出,但他不管真假,统统扫清,看他这样子,是打算横推了过去。 廖怀先连忙追了上去,施法将朝二人扑过来的鬼东西打散,跟到黄少棠身旁叫道:“这个阵法庞大细腻,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布置出来的!” “怎么说?”黄少棠面无表情地扫荡着前仆后继的鬼物问道。 “应该是花了很长时间慢慢布置,几个月,甚至有可能是几年!”廖怀先虽然自认无法破解这个阵法,但他在术数奇门上浸淫这么多年,这点判断的自信还是有的。 一个阵法的精妙程度,和布阵人的水平有关。这布阵之人的术数造诣越高,那所布出的阵法自然越精深玄妙。 但如果说是一个阵法的庞大和细腻程度,那就只取决于布置这个阵法所耗费的功夫,这一点无论是术数高手还是术数庸手都是无法改变的。 就比如一个比较基础的“鬼打墙”,这种阵法只要是在术数奇门方面有过研究的人都知道。 但就算是一个鬼打墙,不同的人布置出来就有不同的格局,而高手与低手最明显的区别就是,低手布置的鬼打墙很容易被人破掉,而高手布置的鬼打墙,可能让你在里面转到死都无法脱身。 但不管是高手还是低手布置的鬼打墙,因为只是花了很多时间随手布置,所以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简陋。 比如在林子里鬼打墙,那在里面的人转来转去,无非都是刚才走过的林子,在岩洞里,那转来转去都是千篇一律永无止境的岩壁。 而这片湿地却不同,里面的细节复杂到令人毛骨悚然,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就连廖怀先这种术数高手进去,都无法分清究竟哪部分是实,哪部分是虚。 要做到这一点,布阵之人的术数造诣之高那是不用说的,而更重要的是这个阵法一定是耗费了极长的时间精心布置而成的。 这个时间很可能以年来论! 而且这一片湿地并不是在什么深山老林里,白天游客众多,但这个阵法却丝毫没有被人发现,只能说明这个阵法在布置的时候就用了隐法,绝大多数的关键结构很可能都深藏在地下或者水洼之中 平时阵法是死的,只有被人刻意激活之后,这个阵法才会显化。 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这片湿地中经营花如此精力经营出这么一个阵法,其目的又是什么? 廖怀先越往下想就越觉得心惊胆寒。 “不管那人有什么目的,出去再说!”黄少棠听完廖怀先的分析,神情却并没有太多动容之处。 他此时也不再分东南西北,只是认准一个方向往前横推。 廖怀先深知这样蛮干是不行的,但是自知以自己的术数水平,实在无法以巧力破解。 眼见黄少棠纵横捭阖,勇不可当,他也被激起了豪气,索性什么也不管,就像一个丝毫不懂术数的菜鸟,跟着黄科长一道乱撞。 两人长途奔袭,从这边杀到那边,不知杀退了几波纷涌而上的鬼物,但这些东西杀完一波又来一波,这片湿地却依然还是那片湿地,茫茫的水泊,无尽的芦苇荡,没有分毫改变。 廖怀先终归是年纪大了,体力开始不支。 向外求援是不可能的了,他早就检查过手机,没有任何信号,显然布阵之人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一个错误。 “还行不行?”听到黄少棠在前面问了一句。 “那是当然!”廖怀先笑,就在这时,脚下突地一沉,他的双腿一下子就被淤泥吞进去了一大半。 这明明是实地,当然不可能突然变成沼泽,显然是阵法的一种显化。 黄少棠见机极快,回脚一踢,就把旁边一截有些腐烂的木头踢到廖怀先跟前,身子疾掠而起,在那根木头上一踏,就要借力再纵起,把廖怀先从泥中拉出。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那截木头忽然就化成了一只面目阴森的泥洼,“叽”的尖叫一声,就抱住黄少棠的脚踝,猛地往下沉去。 廖怀先拼尽全力,在千钧一发之际抢出一记宝轮印,朝着黄少棠凌空按去。他受力道反噬,身子顿时又陷下去一大截,直末到了腰际。 但只要这记宝轮印能把黄少棠推出去,那就是值的! 可他这一念头还没转完,泥沼之中嗖嗖弹出三道黑影,一道直抱黄少棠的另一条腿,另外两道直朝着他面门扑去。 这可就是实打实的鬼物了,而不是什么虚影,一旦被扑实,以这些鬼娃的凶戾,立即就是眼瞎喉穿的下场。 黄少棠双腿一合,手臂抡出,将四只鬼娃劈成几节零碎的木偶,但身子却无法避免地跌入泥沼,双足倏忽没入泥沼。 黄少棠双手飞快交叠胸前,五指并合,结印朝下一按,泥水飞溅,就要借着这股力道拔地而起。 可还没等他身子拔起,几条鬼手倏忽穿出,将他急往下拽。到了这一节,黄少棠也无任何力可借,刷的一下被拽入了泥中。 他这一下沉得比廖怀先还要凶还要猛,一下子就没到了胸口。 与此同时,无数鬼物从四面八方冒出,不管虚的实的,纷纷蹿起,一股脑地朝着两人扑了下来,犹如一团乌云当头压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八十二章 合围 廖怀先深吸一口气,用仅存的力气结了个护体咒,此时他甚至连守四方都无法施展。 就在这时,突然泥沼中蹿出几道火苗,片刻功夫火势就呼啦啦蔓延了开去。那些扑下的鬼物纷纷四散。 只听到黄少棠一声厉喝,廖怀先只觉眼前急晃,几道火光倏忽闪过,接着肩头就是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原来是被黄少棠抓着带起,落地一瞧,就见那片泥沼已经消失无影,只留下一滩被火烧过的草皮。 廖怀先大吃了一惊。 这是……被黄少棠用云笈七解硬生生地打破了一个阵法结构? 这当然并非是不可能的,术数奇门应用的就是天地阴阳五行八卦九宫的原理,而黄门的云笈七解在五行上有生克的变化,如果运气好的话,误打误撞破了其中一处结构也是有可能的。 正因为如此,他俩才能从刚才的泥沼中脱身。 这可以说是以力破巧的典范,但这种撞大运的事可一不可二,黄少棠紧接着又施展了一式云笈七解,阵法中却是再没任何变化。 但黄少棠却是锲而不舍,一次不行,就踏上一步,再来一次。 廖怀先心中暗叹,这种硬来的方法恐怕不会再有第二次效用,只是徒耗精力。 但他再转念一想,如果用这种笨办法,他们可能还有一线希望误打误撞出一个大运,但如果不用,那就等于是等死。 心神正有些怔忡,突然听到铮铮铮数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之中听来极为诡异。 “鬼刀!”廖怀先脱口而出,他经验丰富,之前又已判断来人精通阴阳鬼术,是以一听到这种声音就判断出了是鬼刀,急忙提醒了一句。 仓促之间无法判断来处,只能急忙矮身避开,移步之际却见黄少棠一动未动,就听嗤嗤几声,身旁溅起一溜泥土。 廖怀先顿时醒悟,黄少棠在刚刚的一瞬间已经分清了那几记鬼刀的来路,知道不可能伤及他,所以才丝毫未动。 这时,又是铮铮铮数声响,黄少棠却是突然动了,直往右前方疾掠而去。廖怀先连忙追上,但是身形刚动,突然间心中一阵悚然,连忙身子一缩,使劲浑身解数往前蹿出。 只觉后脖一阵刺痛,脚下一踏一绕,立即调转身形,但是身后空空荡荡,却没见到任何东西。 但是后脖上的刺痛却是真真实实存在,如果他晚上半分,可能这脑袋就搬家了。 回头再看,就见黄少棠也站在了那里,朝着四周扫视着,似乎也失去了来人的踪迹。而且自从那鬼刀出现后,那些不断冒出的鬼物也突然消失无踪了。 在这种大型的奇门阵法中,发生任何蹊跷的事情都不用太过奇怪。 廖怀先深吸一口气,心中不断计算,见左侧水洼之中有缕缕的波纹震荡开来,当即走了过去,身子微斜着踏上一步,仔细朝水中观瞧。 要破这种阵法,不仅需要极强的计算能力,也需要十分细致的观察力,从周围的一切东西中找寻阵法的破绽。 廖怀先再踏上一步,俯身往水中细瞧,这时候水中突然闪出一个倒影。 黑衣黑裤,脸色极为苍白的一个年轻人,是裴雪宜! 廖怀先早就有所防备,手臂立即往后抽出,但这一抽,就抽了个空,只听身后水洼泼剌一声。 一道黑影从水中拔起,如同鬼魅般飘至他身后。 廖怀先刚刚反手这一击,力道刚刚用老,而且本就筋疲力尽,再想换位已经来不及,瞳孔猛地收缩,寒毛直竖,不顾一切地朝前猛地一蹿。 但他心知肚明,这回他来不及了!下一刻,恐怕就是他丧命之时。 可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掠过耳际,直射入他身旁的地下,细长的尾部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射入地下大半截的东西,竟然是一条又细又绵的芦苇叶! 这生死关头,廖怀先反应也是极快,趁着这片刻的功夫,已经移步换位,调整过身形,回头一瞧,就见那裴雪宜脸色雪白,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朝后翻了出去。 由于那姿势太过诡谲,乍一看就像一只长手长脚的黑蜘蛛似的。 廖怀先来不及庆幸,就听沙沙声响,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以极快地速度穿过那片芦苇荡。 他不知究竟,急忙往后退去,想要先跟黄少棠会和,就在这时,只听一人叫道:“我靠,原来那姓吴的蹿那去了!” 这嗓音听来颇为年轻,但似乎来人极为恼怒,使得音线显得尖细。 话音刚落,就见一行人穿过芦苇荡奔袭了出来。 “前面两个什么人,报上身份!”那声音又叫,这回廖怀先看得仔细,是出自一个身上挂了一大片淤泥的年轻人。 廖怀先飞快地打量了一眼,见这群人五男两女,一共七人,从他们的模样来看,显然也是在这片湿地中经过长时间的冲杀,不管对方是谁,应该也是法师同行无疑。 立即高声回应道:“我们是第九科,你们是哪里的朋友?” 就听那年轻人叫道:“天师府!” 廖怀先一听,心中剧震,随即一阵狂喜。 那一行人速度极快,双方传话的功夫,就已经抢到了跟前。 那裴雪宜鬼气森森地站在水洼边上,微微垂着脑袋,却是跟石塑一般一动不动,这时候突然腰身一折,眼看就要翻入旁边的水洼。 “截住他!”廖怀先急喊。 不过在他这句话出口之前,就听咻咻两声,两道细影闪电般射至裴雪宜面门,但此时裴雪宜上半身突然间往后一仰,就像纸牌中间折断,翻到在地,硬生生地避开了那一波,那两道细影啵的一声射入水洼之中。 裴雪宜趁机倒翻入水中消失不见。 “飞花气!”廖怀先经验极为老道,之前看到那根射入地下的芦苇叶就已经觉出蹊跷,此时又听来人喊出天师府的名号,立即明白这一群人里恐怕还有精通飞花气的高手。 飞花气是天师府中一门极为高深的法术,能精通飞花气的,绝对是天师府中的高手前辈。 廖怀先心中大喜,见黄少棠安然无恙,正盯着他前方的一片水洼瞧,松了一口气,先朝天师府一干人等迎了上去。 “多谢天师府的朋友援手。”廖怀先上前感激道,话刚说到半截,见到其中一人脸上挂着斑斑泥点,身上衣服更是湿了一大截,模样颇为狼狈,但这张脸却是很熟,不由惊讶道,“蓝田先生,你也在?” 第九科成立半年有余,廖怀先作为科中骨干,像蓝田这种常年驻扎在江宁市的资深法师,他不可能不认识。 “廖老先生,原来是你们。”蓝田也是有些意外,不过他心思沉稳细密,一转念也已经想到了原因。 他虽然跟第九科不怎么接触,但也隐约知道他们正在调查裴家,显然是正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对了,这位是天师府的白之敬白大师,另外这些都是天师府年轻一代的精英。”蓝田又忙把天师府等人介绍了。 廖怀先虽然没见过白之敬,但这人的大名他却是听说过的,天师府有名的法术高手,一听说来的居然是他,那真是意外之喜,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廖怀先正想说几句客套寒暄的话,黄少棠已经转了过来,冷冷地问道。 他这种说话的方式,廖怀先已经差不多是习惯了,可别人就不适应了,尤其像王权、吴勉这种出身顶级大派的弟子,顿时就觉这话很是刺耳。 “你什么人,我们天师府行事需要你来过问?”王权当即出声呵斥。 “第九科办事,有权过问任何事!”黄少棠面无表情地道。 在术门之中,天师府就是几大顶级的存在,他们这些弟子眼高于顶惯了,哪里被人这么奚落过,王权当即气得脸色发赤,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第九科又算什么东西!” “王权,不要胡说八道!”蓝田听他说得不像话,连忙喝止道。 第九科虽然只是才搭起来的草台班子,也不是什么底蕴深厚的门派,但这可是几大顶尖门派联合成立的,王权这话说得就实在是太没脑子了。 只是王权却不这么想,听到蓝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呵斥他,登时气得咬牙,正要发作,就听他师父白之敬淡淡地说了一句:“说正事。” 王权听得浑身一抖,他师父的为人他了解,不是说他语气淡淡的就代表不生气,有时候语气越是风轻云淡,越可能是怒火大盛。 “对对,说正事说正事。”廖怀先知道自己这位上司脾气刚硬,连忙帮着转圜道。 第九科这边有他,天师府这边有蓝田,两人都是好脾气的人,沟通倒是极为顺畅,很快把双方知道的信息相互印证了一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八十三章 破阵子 到这时廖怀先才知道,原来天师府一干人等原本也要赶去裴家,只是在新野的时候,半途遇到了吴青阳,一干人等追着人过来,最后也陷进了这片湿地之中。 他们一行七人也经历了黄少棠和廖怀先二人的境遇,冲杀来冲杀去,却是始终找不到出路,直到现在。 “廖老先生分析得很对,我们也觉得是进了一个极为深奥大阵里头。”蓝田先生说道。 听蓝田这么说,廖怀先心中也是颇为舒坦,道:“那咱们商议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现在双方汇合,不仅人数大增,而且对方又都是天师府的高手和精英弟子,就他们这一对人马,说是目前江宁市最豪华的法师阵容也不为过。 但深谙阵法奇门的廖怀先却是心中有数,这在阵法之中,尤其是那些高端阵法之中,并不是靠着人数就能解决问题的。 这一行人中,论阵法方面的修养,还是以廖怀先、白之敬和蓝田三人为最,之前天师府等一干人左冲右突,就是在白之敬和蓝田的指挥之下。 不过单阵法一道的话,这两人相比廖怀先,还是差了一些。 于是一番商议下来,还是以三廖怀先居中统筹,带着一干人向外破围。 “怎么一下子突然消停了?”这时候,一直东张西望的吴勉突然问。 其他人其实也已经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他们在此地商议了不少时间,可是这期间居然没有任何鬼物再出现,四周寂寂,只有一些昆虫的鸣叫声时断时续地传了过来。 “黄科长、廖老,不知你们二位刚才有没碰到吴青阳?”蓝田问。 “遇到了,不过被他跑了。”黄少棠道。 廖怀先错愕了一下,心想原来刚才科长追的人是吴青阳。 “这人有点问题。”黄少棠冷声说。 蓝田正想问个究竟,在他对面的李能突然指着他背后说:“那是什么?” 众人扭头去看,只见水洼之中站着一个人,微垂着头,双手耷拉在一边,脸色雪白,在水中露出半截身子,正是刚刚在水里消失的裴雪宜。 “装神弄鬼!”王权冷哼一声,身子立即朝前掠出,吴勉和李能一见,立即跟着抢上,他们三人在这个鬼地方被弄得晕头转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就在三人掠至半途的时候,那水中的裴雪宜突然沉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我靠!”王权怒骂一声,脚下发力,高高纵起,双手飞快交叠,结了一个番天印,狠狠地朝水中拍去。 顿时轰的一声响,水珠四溅。 就在这时,铮铮铮数声急响。 是鬼刀!王权心中陡然一寒,也是他太过大意,此时身在空中,一时之间就无法移形换位。 就在这瞬息之间,从后赶上的吴勉和李能二人齐齐出手,分别拽住王权的一条腿,将他拽了下来。 三人就地一个打滚,再起身时,却见白子敬等一干人等已经转向了另一面,定睛一看,就见在那边的水洼之中,站着一个人影,身材魁梧高大。 “是姓吴的那小子!”王权等三人齐骂。他们之所以这么狼狈,最初的起因都是这混账。 不等他们上前,就见一道人影已经疾掠而去,正是黄少棠,但他人还未到,那吴青阳突地又沉入了水中。 “又来这一套!”三人心中刚生出这念头,就见那片水洼忽地沸腾起来,紧接着嗖嗖嗖地往外跳出圆滚滚的黑影。 三人看得分明,这些全都是手脚缩成一团的泥娃子,就像突然井喷了似的,不停地往外冒。 王权等人来不及心惊,就听身后那片水洼也开始咕嘟咕嘟冒泡,转眼间水声凛冽,从里头爬出一只只漆黑的东西,个头矮小,面目精瘦,两只眼睛泛着灰气。 “妈的水猴子!”吴勉骂了一句。水猴子在民间又叫水鬼,是长在水里的一种阴邪东西,跟鬼物也差不多了太多。 只是这水猴子也太多了吧! 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地往外喷,沙沙作响,不一会儿就黑压压的一片,蹦蹦跳跳地朝着这边冲了上来。 “给我起!”王权三人齐喝一声,同时跃起施展番天印。 番天印之所以叫番天印,那是因为施展的时候就如同半空砸下来一个大手印,是天师府众法术中杀伤范围比较大的,所以经常被用在眼前这种时候。 当然,施展这门法术还有个窍门,就是施展时相对的位置越高,那波及的范围越广,但反过来威力也会相应减弱。 所以当天师府弟子施展的时候,一般会跃起一到定高度,然后结印。 三人这一同时施展,轰的一声响,气浪鼓荡,当头压下,顿时就像一个大巴掌扇在地上,眼前黑压压扑过来的水猴子瞬间被拍得四下乱滚,当中空出一个扇形。 三人落地,正要再加扫荡,就听水声鼎沸,不仅那片水洼中还在咕嘟咕嘟不停地冒着水猴子,四面八方的水泊也开始翻滚。 “卧槽!”三人定睛一瞧,不由齐齐爆了一声粗口。这些爬上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什么泥娃,什么水猴子,还有一节节缠绕着上来水螅,另外还有一些叫得上名目叫不上名目的,简直就是百鬼出游好不好! “全都回来!”只听到廖怀先和蓝田的声音同时传来。 二人作为阵中的指挥,三人还是不得不听,再加上眼看着情形不对,王权等人赶紧地朝后退去,就听哗啦啦一声响,成片的水猴子像潮水一般翻翻滚滚地朝这边涌了过来。 三人一边后退,一边结番天印,又是齐齐拍出。但番天印的波及范围虽大,可对于眼前来说,却无异于杯水车薪。 因为水猴子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刚掀翻一波,更多的水猴子已经又淹了过来。 这三人都是天师府年轻一辈中的精英弟子,早几年就已经开始下山行走,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此时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是头皮发麻,心中惊骇不已。 以他们的本领,当然不太会把水猴子放在眼里,但十几只和一百只一千只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更何况除了水猴子以外,更多的鬼物正在朝这边席卷而来,那些个水洼此时就像是永不停歇似的,不停地往外冒着东西。 “我靠这什么情况?”就算是王权等一干见多识广的天师父弟子,此时也已经目瞪口呆。 “我们这是陷在了别人的奇门阵法里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廖怀先扯着嗓子大声提醒着众人,“一定要沉着镇定!” 王权等一干弟子虽然在术数这一道没什么研究,但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知道此时最重要的就是冷静。 但尼玛真的冷静不了啊! 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鬼物像卷起的巨浪一般,呼啦啦就拍了过来,不管是水平多高的法师,任何人见到这种情形都不由得头皮发麻。 “给我守!”廖怀先厉声大喝。 此时白之敬、黄少棠、蓝田以及其余弟子,所有人已经按照之前商议的排好阵型,各守一方,形成一个圈子。 “他妈的给我开!”吴勉使出浑身解数,双手连叠,这几乎是他有史以来结印的最快速度,居然在片刻之间将番天印叠加了四次,眼看着密密麻麻的鬼物铺天盖地地卷来,瞳孔收缩,猛地暴喝一声,朝前顶去。 一大片的鬼物被击退了出去,如果此时有人在上空俯瞰,就可以看到四面八方黑色的潮水汹涌而至,然后拍在中间的礁石之上,水花四溅! 但在这波击退之下,仍有许多漏网之鱼翻了过来。众人身子齐齐一振,都用上了类似金刚护体印的护体诀,硬扛着再度施法。 这也就得说这一群人的实力的确强悍,连续守了六波,还是被他们守了下来。 吴勉汗流浃背,两只手臂微微发颤,这是连续高速施法的后遗症。 “李能,我们配合一下!”吴勉大吼一声,他和李能曾经一起练过一个法术配合,用在这个地方相当合适。 可是半天都没听到李能的回应。 吴勉心中一紧,连忙分心去看,这一看却差点把他吓了个半死,只见四周还是不停涌来的鬼物,但是自己的同伴却一个人影都不见! 在这一刻,饶是他心境修炼得再怎么稳固,也不由得惊慌失措,巨大的恐惧感如洪水般汹涌而来。 就在他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兑一,震三,乾五,离火,进三。” 声音轻柔悦耳,是唐糖的声音。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八十四章 幕后人 在这种几乎绝望的时刻,突然听到同伴的声音,吴勉不由得精神大振,他虽然在术数上没什么研究,但最基本的东西还是懂的,唐糖所说的什么兑一、震三、乾五等等,正是九宫八卦的方位和移动的步数。 此时他也顾不得细想为什么传过来的会是唐糖的声音,立即依法行事。 兑进一,转震位,进乾位…… 这一串走位下来,就见眼前人影晃动,出现了白之敬、王权等一干人的身影。 “王权离火位,许嫣退三,吴勉正西坎水侧移三步!”吴勉还在愣神,就听唐糖的声音传了过来。 眼前人影不停摇晃,就见唐糖居于正中,手中挥动一面黄色小旗,上头龙飞凤舞书着一个“令”字。 随着她小旗挥动指向,不停有号令从她口中发出。 这种小旗吴勉知道,是一种令旗,一般是在布置奇门阵法施法行令用的。 他只觉得一头雾水,这唐糖什么时候对奇门术数也有研究了,而且居然还敢以令旗行法,要做这种事,那只有术数造诣高到一定地步的大师才敢,就连白长老的术数水平都不一定敢轻易尝试。 这时候,只觉地面微微摇晃震颤,周围的水面之上荡起一个个形似北斗七星的波纹。 “北斗星耀!”白之敬震惊地叫道,“你怎么会北斗星耀阵?” 这北斗星耀阵是天师府历代传下的一门极为高深的奇门阵法,正因为太过艰难,所以当前的整个天师府里,也只有两个人能摆弄一下这个阵法。 跟他同样震惊的还有其他一干天师府弟子,这唐糖究竟是什么时候学的术数,又是跟谁学的?不应该啊?他们为什么会一点都不知情? 能够在这种混乱的情形下一手布置出北斗星耀阵,那她的术数水平那得是有多高? “王权进风位,踏摇光!” “许嫣转坤位,守居合!” “白之敬发什么呆!” 吴勉听得大汗,这唐糖也真是胆子够大的,不仅直呼白长老的名字,居然还直斥他发什么呆。 偷眼一瞧,就见白长老虽然脸色发黑,但还是一声不吭地照着她的施令踏入。 吴勉不由得暗暗佩服,白长老果然是能屈能伸。 在场各人都不是什么菜鸟,只需一接到号令就知道该如何行事,随着唐糖令旗挥动,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运转了起来。 “白之敬怎么回事!” …… “白之敬发什么呆?” …… “白之敬搞什么名堂!” …… 在接连的号令声中,时不时地夹杂着唐糖对白之敬的呵斥声。 吴勉满头大汗,心想这唐家妹子到底跟白长老有什么仇啊,公平来讲,这里头所有人中,应该就数白长老还有第九科的那两位做得最好了。 偷眼看去,就见白长老这脸色黑的,真怕他什么时候忍不住就爆发了。 阵法圆转如水,北斗七星首尾呼应,众人配合得越发如意,眼看阵脚暂时稳住了,众人都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廖怀先却依旧是心急如焚,他心里很明白,这个叫唐糖的小姑娘术数水平虽然高得让人意外,但还是不足以与对方抗衡。 他心念急转,苦思冥想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还有什么办法能力挽狂澜,眼看着密密麻麻的鬼物一波接着一波地卷过来,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不对劲啊! 怎么会有这么多层出不穷的邪祟冒出,世上哪有什么阵法能做到如此不可思议地步?这简直违反了阵法的常理! “镇万仙!是镇万仙!”廖怀先猛地大叫起来。 其余人正吃力地维持着阵法,此时突然听到他声嘶力竭地大喊,都吃了一惊。 在这一干人中,廖怀先算是最为老成持重的了,凡事谋定后动,谁也没想到他怎么会突然如此失态。 镇万仙?什么镇万仙? 所有人脑子里都滚了滚这三个字,却是没人知道这三个字究竟说的什么意思。 廖怀先反应却是极为激烈,厉声喝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给我出来!”势若疯狂,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你到底是谁?王文杰,是不是你?你给我出来!王文杰,到底是不是你!” 王文杰?王文杰是谁? 天师府一干年轻人听到之后,脑子里还转了几转,但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好像也没什么有名的法师是叫这名啊? 但这名字听在蓝田耳内,却不啻是暗夜惊雷,只震得他差点走错了方位。 王文杰,在很多年前的确有一个叫王文杰的法师,而且名气之大,给那时才十来岁初入法师这行的蓝田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在二十多年前,临川有一个姓郑的大户人家,一夜之间满门老小尽数死绝,而下手的正是一位前来复仇的法师。 这户姓郑的人家当时出了两位法师,都是在当时的术门中颇有名气的,但在那一夜,两人却是一起惨死当场,而且更惨烈的是,他们的所有家人无论男女老小,尽数死绝。 而这个下手之人,正是一个名叫王文杰的法师。 这人原本是一个叫琅梅派的小门派的弟子,据说是因为要替家人复仇,所以找上的那个郑家。他不仅以一己之力诛杀了郑家两名法师,更加对其余人斩尽杀绝。 而他当时所用的法术,正是阴阳鬼术! 因为其下手歹毒残酷,并且对普通人下如此杀手,触怒了整个术门,被整个术门中人联手追捕,最后被逼到梅岭一处地方,走投无路最后自裁身亡。 当时参与这次行动的就有冲虚观,因此蓝田对此印象极深,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拿这人的事情警告过林国信。 没想到今天,他又听到了王文杰这个名字。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王文杰就是当年那个王文杰,可是马上理智又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那个王文杰早就已经死了。 就在蓝田脑子里还在激烈交战的时候,白之敬和黄少棠也已经想到了这个上面,二人的反应几乎跟他一般无二,都是错愕难当。 而王权等一干年轻弟子,对于他们来说,当年王文杰的事情毕竟遥远,已经不属于他们这个时代,一时间之间还没能反应过来,正疑惑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些原本一个往他们这边冲撞的鬼物突然间停了势头,然后就向流沙一般,哗啦啦朝四方散了开去。 正当他们错愕的时候,就见此时吴勉玉衡位正对的方向上浮现出三个人影。 其中二人一个魁梧高大,一个身形瘦削,正是吴青阳和裴雪宜。 两人都是微垂着脑袋,面目笼罩在一层阴影里,看不清晰。而站在他们中间的,是个身材敦实的胖子,虽然凸着肚子,但是拧腰挺胸,立得很直,脸微微仰起,平视众人。 所以在场所有人都能很轻易地看清来人的模样。 裴计! 这一个名字在黄少棠和蓝田脑海里滴溜溜打转,而廖怀先却是瞪大了双眼,紧紧地盯着来人,脸上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白之敬面色阴沉,盯着那人上下打量,目光闪烁不定。 至于王权等天师府一干人弟子,想法就没那么多,他们看到的无非就是一个胖子。 “你……你到底什么人?”廖怀先压抑着心中的惊骇,沉声问。 那裴计双手背在身后,滚圆的肚子朝前凸起,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倒是一双眼睛却是极富神气,但完全没看白之敬或者黄少棠等人一眼。 他的目光只在廖怀先身上逡巡着。 “老廖,你也老了啊。”裴计打量廖怀先良久,摇了摇头,似乎轻叹了一声。 裴计的这番话一出口,廖怀先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狠狠地攥住手心。 “你……你……”廖怀先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呵呵,王文杰早就死了。”裴计突然失声笑道,“现在这世上只有裴计,哪有什么王文杰?” 廖怀先紧紧地盯着他,身子微微发颤:“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对方矢口否认,但就凭刚才那句话,廖怀先也能断定他就是王文杰,是他当年在琅梅派中最要好的朋友和搭档。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八十五章 真相 廖怀先和王文杰一样,都是当年琅梅派中的门人。 廖怀先年纪虽然比王文杰大,但是两人入门的时间却差不多,加上二人脾气相投,很快就成了最要好的朋友,同时也是最默契的搭档。二人经常一起出门做驱邪行法。 只是后来王文杰复仇心切,一夜屠掉临川郑家十余口人,触怒了整个术门顶层,最终在梅岭被迫自裁。 自此之后,琅梅派就一天不如一天,最后更是难以为继,门派没落,断了香火。廖怀先心灰意冷,就此洗手不再干法师的行当,在江宁市郊区的一个小镇里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直到后来被黄少棠请出山,调入第九科。 他与王文杰情同手足,在一起诛邪驱魔,出生入死多年,可以说相互之间熟悉之极。 所以只要听王文杰说一句话,就算嗓音已经不同,但单凭那句话的语气,他就已经能断定这人一定是他的好兄弟。 可是王文杰的外貌,却绝对不是这样子的,那家伙瘦瘦高高,比起他来还高了有半个头,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种矮矮胖胖的样子。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廖怀先见裴计不答,又问了一遍。 “呵呵。”裴计终于出声了,笑道,“那不然应该是什么样,是这样?” 他说着,突然往头顶伸了伸胳膊,就像早上起来伸了伸懒腰似的,顿时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像是爆竹节节炸开。 与此同时,众人就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随着这噼里啪啦声,这裴计的手臂,双腿,身子胸、脖子都在被缓缓地拉长。 就像是正在开花的芝麻,一节比一节高。 只是片刻功夫,原先那个胖子就消失了,原地多了一个又高又瘦的中年男子。面目瘦削,眼窝深陷,依稀还能看出几分裴计原来的模样。 但这身材体型却完全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先的裴计,矮矮胖胖,像个敦实的肉球,此时却是又高又瘦,身上原本穿的衣服都像是突然缩了一大截。 王权、吴勉等一干年轻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身为天师府弟子,见多识广,当然也知道法术中有缩骨术这一说。 但缩骨术那也只是利用骨骼的空隙,将周身骨骼重新腾挪移位,使得身子暂时比原先缩小几分,通常作为应急之术,用来通过某种狭窄的障碍。 但缩骨术再怎么缩骨,也是尤其极限的,哪能这样子把一个又高又瘦的人直接缩成一个胖子,然后又从一个胖子直接拉回成一个瘦子? 更何况,这裴计自打到江宁市就已经是这副又矮又胖的模样,这论起来都已经是十几二十年的事了,有什么缩骨术能让一个人缩骨二十年的? 简直闻所未闻! “原来阴阳鬼术里还有这种花巧。”黄少棠冷冷地道。 一群年轻人听得一惊,心想难怪都说这是一门邪术,果然诡异无比。 那王文杰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目光冷梭梭地在一干人等身上游走。 “原来你真的学成了镇万仙。”廖怀先突然道,脸色灰白,目光中说不出是感慨还是悲哀。 “当然。”王文杰露齿笑了起来。 自从他变回这瘦瘦高高的模样之后,面目就变得异常阴森,就算笑起来也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听廖怀先又说到“镇万仙”,他们这边的所有人却都是迷惑不解。就连白之敬、黄少棠和蓝田这三个见多识广的老手也不明白“镇万仙”究竟是什么,更别提王权、吴勉等一干年轻人。 “唐糖,镇万仙是什么?”此时虽然众人还是各占北斗星耀阵方位,随时准备应敌,但此时李能踏入的方位正好离阵中指挥的唐糖极近,立即小声问道。 “不知道。”唐糖说。 二人的对话,也都传入了其他人的耳里。众人本来心中猜测这“镇万仙”八成是指他们所处的这个奇门大阵,但此时见唐糖这个阵法高手都不清楚,不由得更是纳罕。 而此时在场所有人中,真正知道镇万仙是什么的,就只有廖怀先和王文杰两人。 因为这“镇万仙”,就是当年他们一起在一处古墓中发现的一幅阵图上记载的奇门大阵。 这幅阵图当时就被刻在那个古墓的其中一间石室里,当年的王文杰,跟廖怀先一样,都是醉心于术数阵法的人,两人一见到这幅阵图,立即欣喜若狂。 二人一起花了两天两夜,将石室上所刻的阵图一一临摹下来。 这个奇门大阵据阵图记载,就叫“镇万仙”,阵法一旦展开,百鬼缠身,镇压万物,所以又叫“百鬼盛宴”。 他们二人仔细研究那幅阵图上的文字记载,推测这个阵法应该是出自葬门的一个古老阵法。 据二人所知,葬门是术门众多门派中历史最为悠久的门派之一,比起当今的天师府、茅山正道等几大巨头,还要久远了许多。 世上什么时候有了葬法,那就什么时候有了葬门。 自数千年以降,历代葬法墓局、风水堪与执法浩如烟海,发展出无数的流派,但归根结底都是源自葬门传承。 而如今一些在术门中都传说已久的神秘大墓,更是绝大多数都是出自葬门之手。 像这些地方,自然是藏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珍宝,可是术门中人就算是本领非凡的法术高手,也不敢轻易前往。 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不明白葬门布置出的墓局是有多么的可怕。 经过这数千年的风风雨雨,无数的门派崛起又陨落,不知有多少历史悠久的大门派早已经香火断绝,唯独这葬门磕磕碰碰,历经沧桑,无数阵法和秘术失传,甚至听说连祖地都一度被人毁去,但最终还是延续了下来。 只是这个门派极为神秘低调,几乎不会主动参与术门事务,因此就算是行内人,知道他们的也不多。 在当今的术门之中,葬门虽然并没有被列入顶尖的几大门派之一,那只是因为他们不愿意,而并非是没资格。 所以当他们两人得到这张阵图的来历后,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兴奋的是这阵图既然是来自葬门古阵,那这个阵法的威力可想而知,绝对是让人难以想象。 而紧张的则是,这阵法必然是葬门的秘传,像这种古阵,就算是现在的葬门中,恐怕都已经没了这门阵法的传承,如果这消息走漏被葬门知道了,他们绝对讨不了好。 于是两人将这阵图记录下来之后,在王文杰的提议之下,二人将这个刻有阵图的石室毁去,毁尸灭迹。 二人从墓中出来后,立即跑到热闹的市区租了一间房子,日夜窝在里头钻研这门阵法。 不过这门阵法实在是太过深奥艰涩,以他们两人当时的术数修养,理解起来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但是二人醉心阵法,却是乐此不疲,除了吃饭,几乎是没日没夜地躲在那间房子里钻研那幅阵图。 尤其是王文杰,简直是到了一种疯魔的地步。 廖怀先觉出有些不对劲,生怕自己这位好兄弟太过急切反而伤了身子,就劝他放宽心慢慢来。 这段时间的研究下来,他也算是摸出了一些门道。这个阵法实在太过庞大精深,凭他们两个人术数水平要想把它吃透,恐怕几年时间都不一定够。 而且要照图布出这个大阵,所需的人力物力极大,根本是不能操之过急的。 但王文杰却是根本听不进去劝,不仅越发拼命,而且还经常喃喃自语:“等不起,等不起……” 廖怀先看着他这样,就越发担心,可是去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 而后就在某一天,廖怀先去外面买饭的功夫,回来就发现王文杰不见了,而且包括从古墓中记录下来的阵图以及他们两人多日研究出来的心得一起不翼而飞。 廖怀先苦寻王文杰多日,却是音信全无。 直到一年多后,突然传来临川郑家被一夜屠戮满门的消息。而且据传言,下这种死手的正是失踪一年有余的王文杰。 廖怀先听说之后大吃一惊,但他根本不相信这种残忍的事会是王文杰做的。 术门历代明文规定,以法术屠戮普通人,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不管任何理由。虽说这个规定有些太过武断,但这也是为了杜绝法师为祸。 要知道一个法师真要失去理智对平民下手,那引起的祸患之大,就真不一个是普通人能比的。 而在廖怀先的印象中,王文杰虽然不是什么顶尖的法术高手,但绝对是个尽职尽责的优秀法师,为了驱邪除魔,可以不惧生死。 像他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无辜平民下得去这种狠手? 但是很快又有消息传来,原来王文杰与郑家的两名法师有极深的仇怨。 当年王文杰还小,他的父母就因为郑家两名法师而死,其实这件事原本也是一起意外,但这两名法师却是一念之差,居然选择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但王文杰却是把这两个仇人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之后王文杰不知通过什么门路,进了琅梅派学艺,并且与廖怀先成为好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八十六章 徐来 这么些年来,王文杰日思夜想的就是如何除掉郑家那两个法师,但那两人水平极高,就是单独对付一个也不是王文杰可以应付的。 于是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直到那一天郑家老爷子大寿,郑家两名法师不远千里赶回,为家中老人祝寿。 而当天夜里,郑家两名法师就惨死在家中,连同他们一起遭殃的,还有郑家老老少少十余口。 而查验尸体之后确定,这些人都是死在阴阳鬼术之下。 此时一出,术门震惊。 琅梅派更是惊恐难安,派出所有门人缉拿王文杰。以天师府、茅山正道等几大巨头为首,术门中各门派也是各谴好手参与。 等廖怀先得知消息赶到梅岭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王文杰自裁身亡的场面。当时的他人微言轻,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王文杰被阴火焚成一团灰烬。 当时看到的那一幕,几乎成为了廖怀先这一辈子的噩梦,正因为此事他才心灰意冷,洗手不再碰法师这一行。 但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有生之年,他居然再次见到了这个多年前的挚友。 “你真的把镇万仙给摆出来了,了不起啊。”廖怀先沙哑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说不清是感叹还是心凉。 “这里头有你的功劳。”王文杰道。 “我的功劳……”廖怀先呵呵笑了一声,声音中充满苍凉,“你客气了,裴计!” 听他说到“裴计”两个字,就连一直脸上泛着冷笑的王文杰都是一怔,紧接着神情为之一变。 既然廖怀先叫他“裴计”,那就说明他已经不再当他是当年那个好兄弟王文杰,而是一个陌生人裴计! 王文杰哑然失笑,盯着廖怀先苍老了许多的脸,一时间尽然生出了几分寂寥之感。就在这时,他突然身子极为诡异地扭了一扭,咻咻几声,三道细长的芦苇叶就堪堪擦着他的身子激射而过,穿入地下。 “飞花气。”王文杰森冷的目光落到了一脸阴沉的白之敬头上,“偷袭得不错啊,可惜是个垃圾法术!” 白之敬黑着脸,却是一言不发。 “那些人是不是都是你害的?”廖怀先厉声问道。 王文杰呵呵笑了一声,却是没说话。 廖怀先原本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只期望王文杰能否认,但看他现在的样子,显然已经是默认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廖怀先既愤恨又痛惜。 当年王文杰为了报仇,一怒之下杀尽郑家人他还勉强能理解。但如今这算什么? 那几个年轻姑娘根本与他毫无瓜葛,就被他这么残忍害死! 这还算是法师吗?简直是连邪祟都不如!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了我。”王文杰冷笑。 “我不管你当年是怎么逃出来的,你既然已经隐姓埋名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廖怀厉声道,先由于太过激动,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实在是太失望了,与其见到这样一个王文杰,那还不如当年就已经死了! 就在刚刚见到王文杰的一刹那,他有无数的疑问,他想问他为什么当年要独自离去,他究竟是从哪里学来了阴阳鬼术,最后又是怎么在梅岭死里逃生的。 可是到了此时,他已经什么也不想问了。 王文杰面色阴冷,却并不回答,只是道:“老廖,只要答应我不会把这里的事说出去,我就放你走。” 廖怀先盯着王文杰,像是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一样,气极而笑:“你放我走?你就不怕我出去后就毁约?” 王文杰盯着廖怀先半晌,缓缓道:“只要是你老廖说的,我就信。” 廖怀先只觉心口猛地一阵酸楚,哈哈笑道:“你再也不是王文杰,也千万别再叫我老廖!” 廖怀先笑完,深吸了一口气,静静站立,显然是下了必死之心。 “那好吧。”王文杰吐出这三个字。 就在这时,阵中的唐糖突然令旗一挥,斗转星移! 任谁也没想到,双方相互忌惮,僵持这么久,最终的攻势居然是由一个年轻小姑娘率先发起的。 黄少棠与李能的位置突然互换,倏忽出现在王文杰身侧,并不用任何法术,挥臂如刀,直切他脖颈。 王文杰面色不改,脚下不移,身子诡异地一扭,就轻轻巧巧地避开了这势若奔雷的一击。 黄少棠左拳收于腰际,右臂顺势拉回,反掌上托,五指朝天。 云笈七解! 从蛮横的硬劈硬砍到玄奥法术,转换流畅之至,论施法速度已经是奇快无比,但他法诀刚结好,还来不及发动,那王文杰却已经在眼前消失。 黄少棠知道不妙,反应也是极快,身子一振,身形似乎高大了几分,这是起了金刚护体诀,准备硬抗一记。 就在这时,几道细细的芦苇擦着他脸颊射过,紧接着两道身影在他前方倏忽交错。 原来是这片刻之间,唐糖已经运转北斗星耀阵,反将王文杰三人困入了阵中,刚才就是白之敬的飞花气射出,解了他背后之围。 蓝田和廖怀先从他身前交叉掠过,其余王权等一干天师府弟子也是趁机抢上,顿时北斗星移,抓住刚刚这瞬息的机会,将王文杰三人困入了阵中。 众人都是心中一喜,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把对方陷死在星耀阵里,让他无法借用镇万仙之力,那鹿死谁手还且两说! 但这份欣喜刚刚才冒出个头,就立即被无情地掐灭了。 被众人圈入阵中的王文杰三人,就像泡影似的突然间破碎,消失无踪。 紧接着就见三道人影又出现在距离他们不足五米远的地方。 身材高大的吴青阳和瘦弱苍白的裴雪宜,两人依旧是垂着头,而王文杰就站在他们中间,脸上依旧带着那种不阴不阳的笑容,似乎就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 其余人还陷在震惊错愕之中,廖怀先却是面如死灰。 天师府的北斗星耀阵虽然也是极为高端的阵法,但也无法与葬门的镇万仙相提并论,更何况一个是历经数年精心布置,另一个只是唐糖这小姑娘仓促之间布成的简易版,这其中的差距真不是以道理可计的。 更何况主持镇万仙的又是王文杰这样的术数高手,他们这边几乎没有任何可趁之机。 如果说没有这个镇万仙大阵,单论正面对决,以他们这支队伍的豪华配置,就算对方是王文杰再加上一个吴青阳和一个裴雪宜,他们也绝对有信心一战,而且赢面还颇大。 但是一加上镇万仙,他们就几乎是刀俎上的鱼肉。这就是术数奇门的厉害之处! 就在这片刻之间,各种邪祟鬼物又开始像不要钱似的冒出,翻翻滚滚地朝他们涌了过来,比起之前,声势愈加猛烈。 所有人结阵防守,像浪涛一般拍过来的鬼物撞上星耀阵,顿时如碎浪一般四下飞溅。 眼看着这似乎无穷无尽的邪祟前仆后继地扑来,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一种绝望的念头,就连向来一往无前的黄少棠,此时都已经露出了几分气馁。 在此山穷水尽的关头,唯独还有一个人,此时却依旧是精神抖擞,气势逼人。 “不就是个阵法,就算我们破不了,还有别人能破,你们到底在怕什么?”唐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内。 众人听了,不由得苦笑。 天下没有不解的法术,也没有不破的阵法,这是任何一个菜鸟法师都能说得上来的道理。但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他们现在可是在生死关头,且不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人能在这么多时间内破解镇万仙这样一个精深无比的大阵,就算是有,又哪里会这么巧这人就在新野,而且还正好被他们撞到了呢? 这简直是比祈祷着正好被一千万砸中脑袋还要来得不容易! 在他们想来,唐糖这小姑娘虽然勇气可嘉,但毕竟年轻,想法也太过不切实际,到底哪来的这么大自信。 只是他们没人能想到,唐糖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某个人有信心。 只是再过得一阵,所有人就都已经脸色苍白,汗水淋漓,开始脱力。 蓝田心中微微一叹,知道这次恐怕是真得葬身在此了。他自干法师这一行起,就早有这种觉悟,此时事到临头,反而有些释然,深吸一口气,等待最后一搏。 眼见鬼物黑压压如潮水汹涌而来,就在这时,突然地面咚的一震,就像是有一根千钧大棒猛地砸在地上,受此震荡,密密麻麻奔涌过来的鬼物一下子都被震得浮空而起,在半空翻了肚皮。 等它们再落地时,就砰的一声化成了一缕黑烟。就那么一浮一落的刹那间,原本密密麻麻布满各种鬼物的地面一下子就被清空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甚至让星耀阵中的众人脑子都齐齐卡壳了一下。 什么情况? 众人茫然。 但是那些鬼物还在不停地冒出,很快就又聚集了一大波朝着他们扑了上来。只是刚到中途,又是咚的一声响,地面剧震,那些鬼物瞬间被浮空而起,在空中滴溜溜打转翻了肚皮,然后落地成烟。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是有人在破阵!”这几人中毕竟数廖怀先的术数造诣最高,对镇万仙又是最为熟悉,立即推测出一种可能性。 想要做到刚才这一点,几乎不太可能是光靠法术就能办到的,只可能是有人引动了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才能一波清掉如此多的邪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八十七章 一指七星 众人正自惊愕,就见那王文杰眉头皱起,干瘦的脸上闪过一道青气,顿时脚下的泥地开始翻滚,不停地往外爬出泥孩子。 不过片刻之间,已经是黑压压一片,蹲在地上,面目阴森,抬头仰天,突然间齐齐发出叽的一声厉叫,朝着众人蹿了过来。 可就在此时,又是咚的一声,天摇地晃,一片片的泥孩子被震得七倒八歪。 星耀阵中众人正自惊诧,就见王文杰的身影突然消失,连带着的还有吴青阳和裴雪宜二人。 “你们快看那边!”李能突然指着他正对面的一个方向叫道。 众人趁着这个空隙扭头去看,就见那个方向隐约有火光闪动,而且不时有震动声从那边陆续传来。 与此同时,有三个黑点正往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王文杰面沉如水,在疾奔中突然凝住身形,吴青阳和裴雪宜被他远远抛在后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跟上。 此时就见东北角上出现了极为古怪的一幕,那些水洼、泥地、草皮、芦苇荡在不停地移来移去,交错扭曲,似乎像是一张油画突然间被人揉了一下,景物瞬间支离破碎。 只见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在湿地之中疾速游走,所到之处,场景接连扭曲破碎,偶尔夹杂点点火光闪动。 王文杰看得眼皮直跳,他在奇门阵法上的造诣极高,又在镇万仙这个阵图上耗费了二十几年的心血,知道要造成眼前这种奇景,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有人在破镇万仙! 而且这还不是慢慢的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的破,而是在疾速奔走中,极为精准地捕捉到当地的阵法结构,迅捷地将关键部位一击破去。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王文杰在这一瞬间所受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脑子都卡壳了一下。 当然这种事情他也能做到,但这是基于他本身术数造诣就极高,并且亲手布下镇万仙,对此阵极为熟悉的基础上。 可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当年那个刻有镇万仙阵图的墓室早就被他毁去了,他不相信刚好有人也得到了另一份阵图。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更何况镇万仙这个阵法本身极为玄奥深邃,就算这个阵法是他亲手布下,要让他如此干脆利落地破除阵法关键结构,那也是相当勉强。 看着那个在阵法中如鬼似魅游走不定的身影,要不是王文杰心神极度稳固,差点就以为自己是在镇万仙阵法里出现了幻觉。 不过他也只是懵了片刻,就立即醒过神来。如果再任由那人施为的话,他苦心布置下的奇门大阵,恐怕过不多时就得毁于一旦。 身侧两道黑影闪过,吴青阳和裴雪宜二人身形如电,一左一右,朝着来人夹击而去。 这也是王文杰见到对方神出鬼没的破阵手法,这才特意做出的布置。 就见那人在阵法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见吴青阳和裴雪宜分两路夹击而至,却不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吴青阳在法术造诣上或许比裴雪宜来得高,但若单论奔行速度,精通阴阳鬼术的裴雪宜身形如鬼,比之吴青阳还超过了一头。 也不过瞬息之间,来人就先和裴雪宜迎头撞上。 捉桃手、袁三打、玉阳印……接着一个升仙阵! 裴雪宜立即被浮空而起,来人身形纵起追上,三阳指点阴隙! 裴雪宜顿时像个皮球似的翻翻滚滚又往上浮了浮。 如果高翔和孙沐雨在这儿,估计又会目瞪口呆,因为这个场景简直太他妈熟悉了,几乎是完全复制了在孙沐雨家门前那一幕! 王文杰心中也是迷糊了一下,以他的眼光,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人这一套完全是袁门的打法。 他的阴阳鬼术居然被袁门那堆下三滥给打成这样,这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茫然。 就在裴雪宜被三阳指点中的瞬间,吴青阳已经施法完毕,呼啦啦三道符纸在空中成品字形排开。 登龙纸,纸镇河山! 但是这三道登龙纸刚一悬空,又有三道登龙纸出现在这三道之后。 这叫双龙会,又叫二重山,比起一重登龙纸,这种技巧又有难上许多,当然威力也会大上了许多。 寻常情况下,要硬接一重登龙纸都已经极为艰难,就算有人能勉强接住,那也是已经拼尽了全力,此时再有二重登龙纸压下,那肯定是难逃一劫。 不过这种高端技巧,在整个玉流门中,也只有吴青阳一个人使得出来。 由于登龙纸是个距离可远可近的法术,所以吴青阳选的施法地点和来人还有段距离。 通常在这种情形下,只要是经验老道的法师,此时就该立即拉开架势,立定原位不动,扎扎实实地接这一记二重山。 但来人一指撂翻裴雪宜后却是片刻不停,身形就朝着吴青阳疾掠而上。 登龙纸最出名的就是以静制动,后发先至! 来人这一动,原本晃晃悠悠飘在空中的二重六道登龙纸,就像突然活了过来,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来人射去。 那人身法丝毫不减,手掌一摊,原本急速压下的六道登龙纸,以更快的速度呼啦啦落到他手心上,叠得整整齐齐。 紧接着双手一合,那六道符纸顿时被拍得粉碎,碎纸零落纷纷扬扬,像千百只蝴蝶席卷而去,瞬间扑向吴青阳面门。 天师府秘技,飞花气! 来人身形如风,紧随其后,一指七星,瞬息连封吴青阳七大关窍。 到了这种极端的情势下,就能体现出一指七星和普通封窍手法的区别。 吴青阳毕竟是法术高手,虽说被飞花气缠身,但如果是普通的封关窍手法,此时顶多能封住他的一处关窍,以吴青阳的身手,绝对可以趁此间隙反击。 但一指七星连封七大关窍,就算是以吴青阳的本事也是回天无力。 这一番兔起鹊落,看似连续两番交手,每次都是惊心动魄,但其实不过是瞬息之间。 来人居然一举就制住吴青阳和裴雪宜两人,就算是王文杰也看得目眩神摇,心中冷笑了一声,屏气敛神,静等来人找上门。 可是左等右等,却见那人根本没往这边来,反而又回去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地开始在阵里搞破坏了。 妈蛋! 这回就连王文杰这种心思深沉的都忍不住了暗骂了一句,额头青筋暴跳。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耗费十余年时间才布出来的阵法,虽说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对付有可能发现他真实身份的法师,但这个阵法也的确是他耗费心血的巅峰之作。 此时被人这么糟蹋,这让他怎么能忍得下暴躁! 王文杰脸皮发黑,当即朝着那人走了过去。他虽然怒极,却既不用奔行,也没有用任何身法,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不徐不疾。 那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过来,却没往这边看上一眼,依旧在那边忙得不亦乐乎。 “可以停下了吧?”王文杰走到近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如果对方换了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他恐怕早就出手把人给先灭了再说,哪还有心思在这里说话。 但对方显然也是个术数高手,而且还是能在镇万仙阵中来去自如的高手,对付这样的人,他在镇万仙里头没有任何优势。 他能在阵法中借的势,对方也能借。 但这并不是他最忌惮的,最让他顾忌的一点是,他们两人真要在这里面不顾一切地来一场术数大战,那这个他耗费无数心血布起来的奇门大阵绝对会被毁得面目全非。 像王文杰这样的人,很多东西早已经不会看在眼里,就算是当年和廖怀先的兄弟情,那也只不过是让他稍稍有所挂怀,最后也如同一张薄纸一般被他轻轻撕去。 但这个镇万仙的分量却是不同,这几乎是他这么些年来一手培育出来的,与其说裴雪宜和裴雪晴兄妹俩是他的子女,倒不如说这镇万仙大阵才是他的子女更妥帖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八十八章 心术攻防 “我叫你停下,听到没有!”王文杰见对方不答,仍在东奔西走,终于无法忍耐,怒喝一声。 这声音之响,都把来人给震了一下。 “听见了听见了,有事?”徐来还真的停下看了他一眼。 麻痹!王文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动怒,知道这种情形是大忌,微微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心境平和下来。 “你等下啊,等我搞完。”徐来打了个招呼,又立即开始忙活,而且动作更快,片刻功夫就又有好几处小节点被破去。 你麻痹啊! 王文杰刚刚平和下去的心境立即又怒火冲天,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火气刚起,立即就心中警醒。 这人看似莫名其妙的举动,却接连两次挑拨得他差点心境失衡,要知道这是法师的大忌,更是术数对决的大忌。 这人如果不是无心之举,那就绝对是深谙此道的高手。 王文杰立即把心中的暴躁压制下去,心态顿时恢复平和通达。 “行了,搞完了,你说事儿吧。”徐来终于拍拍手消停了下来。 王文杰一怔,仔细一瞧,麻痹的,这家伙刚才接连不断的这一通捣鼓,居然硬生生把镇万仙八个方位中的一个搞得瘫痪了! 虽说这对于整个镇万仙阵来说只是小小的一个局部,影响不大,事后也完全可以修复,但不管怎样,一个方位的缺失,还是会或多或少带来变化。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天师府还有第九科那帮人恐怕是暂时灭不掉了。 不过就算暂时拿那帮人没办法,困住是毫无问题的,只要等他把来人收拾了,再去处理就是。 王文杰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了一番,好歹把刚刚又腾起来的怒火又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裴老爷子,你最近瘦挺多啊?”王文杰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对方来了这么一句。 王文杰咬牙,强行压制着暴躁,当晚在裴雪晴的生日聚会上,两人就已经见过面,自然不会不认得徐来。 但此时他模样已经大变,对方还能一口说出他是裴计,那只能说明对方已经知道了内情。 “你是王文杰吧,我有没搞错?”徐来的目光打量过来。 王文杰盯着徐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他用裴计的名字隐藏在江宁市多年,身份可以说是极为隐秘,今天要不是正巧廖怀先在场,而且他已经下决心把这些人尽数埋葬在镇万仙里,没有刻意回避,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猜到他的真正身份。 “你这副样子跟当年被通缉的肖像没多大变化,认得你很稀奇吗?”徐来奇怪。 王文杰也是懵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根据他的长相认出来的。当年他被整个术门追捕,肖像传到各个门派世家,对方曾经看过并且记住,那也并不是不可能。 知道其中原因后,王文杰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不小心哪里露了破绽,以至于被外人瞧出。他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就算把这里的人全部除掉都没有,不出多久就会有层出不穷的法师找上门来,到时候他的所有苦心经营都白费了。 “不过就算不看你的脸,想想也知道你是谁了,破绽实在太多。”徐来继续说着。 王文杰听得一惊,但很快就警觉,对方不过是装腔作势,故弄玄虚而已,不由得心中冷笑。 “用阴阳鬼术缩了骨吧?”徐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文兰下面的是你老婆吧?你害死的吧?” “你儿子闺女的鬼胎你种的吧?” “进密室的果然是你!”王文杰目光阴沉地打断道。他今晚之所以突然动手,其一是因为那第九科居然故意放了裴雪宜出来试探,其二是裴雪晴阴阳鬼胎的事发,其三就是察觉到文兰下头的密室被人侵入。 这个密室之中藏着王文杰极大的秘密,自然不会毫无防备措施,当时高翔正与徐来通电话,突然电话中传出尖锐嚣叫之声,就是密室中的阵法发动,搅乱了磁场。 王文杰在底下布置的阵法极为厉害,只可惜遇到的是同样精于术数的徐来,硬是没能把人留住。 徐来呵呵了一声,却没答他,反而继续说着:“那阵法很高端啊,这镇万仙也是你布的吧?” “你怎么知道镇万仙?你怎么会破镇万仙?”听到徐来说到这个,王文杰终于忍耐不住,失态地厉声喝问。 说到底这才是他最大的困惑,镇万仙是多复杂多精深的阵法,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他绝对不相信这个阵法能被人随手破去,就算是术数水平再高的人也不行! 王文杰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徐来,他真的很想知道个中的缘由。 “这有什么奇怪,因为镇万仙我也会啊。”徐来说着。 王文杰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就是因为对方也会镇万仙,所以才能如此精准地破掉阵中的结构,多么简单的答案!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镇万仙可是葬门秘传的阵法,又不是什么大白菜随处就可以捡到,当年那个墓室也早已被他和廖怀先毁去,这姓徐的究竟是从里学到的镇万仙? 难不成这人也凑巧在某个古墓里找到了一份镇万仙的阵图? 但这种巧合的可能性也太低了吧? 一时间心中各种念头和揣测纷至沓来。 王文杰心思阴沉,薄情寡性,原本不该会如此心浮气躁,但这镇万仙实在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秘密之一。 他一直都认为这门阵法当世只有他一人会,就连葬门恐怕都未必还有这阵法的传承,因此很是引以为傲,此时突然知道居然还有人会镇万仙,顿时有些心神失守。 但这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王文杰立即惊觉,连忙屏气敛神。心中却也是暗自侥幸,他刚刚心浮气躁的瞬间,对方居然没有趁机出手,看来术数水平虽高,但经验方面却还是嫩了。 王文杰看透这点,心下顿时有了计较,呵呵笑道:“没记错的话,你是徐来吧?上任天师府掌教?” 徐来的来历虽然蹊跷,但也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只要肯下功夫,也不是那么难查到。 “这你也知道?”徐来却是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装模作样,你还嫩着呢!王文杰心中冷笑。 “年纪轻轻就爬上这么高的位置,倒也挺难得。只可惜啊,却原来是一只丧家狗,被人给轰了出来了吧?”王文杰此时已经完全调整好心态,好整以暇地道。 术数对决,最忌心浮气躁,失去冷静。王文杰对徐来的术数水平心怀忌惮,就想着先以言语挤兑,打乱对方的心防。 徐来呵呵笑了一声。 王文杰看在眼里,更加成竹在胸。在他看来,对方这是被他说中了痛处,无话可说的表现。 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最得意的时候被人如此狼狈地拉下台,这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成为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个徐来也不可能例外。 “徐掌教,这滋味不好受吧?”王文杰继续诱导。 “呵呵,还行吧。老王你当年被人追得鸡飞狗跳满世界跑的,比我可狼狈多了。”徐来反唇相讥。 虽然这一声“老王”听得王文杰眼皮直跳,脸色发黑,但他心中不仅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暗自窃喜。 在他看来,这徐来毕竟太嫩,已经开始落入他的圈套。这人反驳的这几句话不过是死鸭子嘴硬而已。 “听说你掌管天师府五年,把一个天师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术门的人果然都是无耻小人,过河拆桥啊这是。”王文杰一边继续诱导,一边牢牢锁定徐来,只等机会出现,立即下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八十九章 回春术 如果两人真在镇万仙里以术数对攻,不仅会让阵法受到重创,更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这个阵法暴露,引来术门顶层的关注,这绝不是王文杰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并不打算给对方调动镇万仙的机会,而是要用法术以雷霆万钧之势悄无声息地将其诛杀此地! 这徐来的术数水准高得让他都有些忌惮,但若是只比拼法术,就算是白之敬、黄少棠那一队豪华阵容他都不惧,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徐来,在他想来还不是随手打发掉的事。 “其实说起来,咱们哥俩也算是同病相怜,同样都是被术门那群小人暗害!”王文杰叹息了一声,摇摇头。 “不是吧老王,咱俩这区别可有点大。”徐来诧异地看看他。 “哦,有什么区别?”此时王文杰已经是成竹在胸,淡定的很。 “我是主动退下,老王你是被人追得到处乱滚乱蹿,哪里一样?”徐来疑惑,“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妈蛋的谁他妈到处乱窜? 王文杰听得一阵气结,忙把心火给压了下去,呵呵笑道:“咱们说到底,都是天涯沦落人,为什么不联手?” “联手干什么?”徐来好奇。 “自然是联手把这所谓的术门给灭了!”王文杰冷笑道,“当年郑家两兄弟害死我全家,我一报还一报,灭他满门,这是天地正理,有什么错?他们那些人凭什么来指手画脚?” 王文杰说到这里,已经不是单纯地在装腔作势,而是真正地把多年来的积怨宣泄了出来。 “咱俩就能灭了整个术门?这可有点天方夜谭吧?”就听徐来说着。 王文杰收摄心神,无声地笑道:“你以为就咱们想术门死么?有的是人想踩上一脚。” 他见徐来沉默,不由心中冷笑,知道这年轻法师已经落入了他的圈套,双眼微微眯起,就要趁机出手。 正在这时,就听徐来说:“听起来倒是不错,只可惜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王文杰。 “可惜什么?” “可惜……我不喜欢和不男不女的合作。”徐来无奈地说。 “你说什么!什么不男不女!”王文杰瞳孔收缩,失声叫道。 “这么大反应干什么,难道你不是?”徐来奇怪。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文杰厉声喝道。 “你儿子闺女都给你养成了鬼胎,可真挺下得了手的,买的吧?”徐来却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着。 “不知所谓!”王文杰脸色发黑。 “就文兰下面那阵仗,我要没看错的话,是萨满教的回春术吧?难道我看错了?”徐来疑惑。 “胡说八道!” “难道阴阳鬼术不是只有九阴身才能练的?”徐来奇怪,“哦忘了,还有阴阳鬼胎也能练。” “不过你应该不是阴阳鬼胎吧?”徐来上下打量着王文杰,“就你这副长相,也不可能是九阴身啊。” 要知道天生九阴体质的人是极端罕见的,如果是九阴身,那必然会有一个特征,那就是无论男女,都会长得极为俊美。 这王文杰又干又瘦,颧骨高而下巴宽,棱角分明,连正常的水平都说不上,更遑论俊美两字了。 而正像徐来说的那样,阴阳鬼术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学的,此间的要求极为苛刻,必须是天生九阴或者是幼年时就被种下阴阳鬼胎的人才能修炼。 这阴阳鬼术被列为邪术,并不是毫无理由,普通人如果强行去学,常年被极重的阴气透体,必然会导致阴阳乱举。 常此以往,那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阴阳逆乱。 这跟徐来施在林子聪身上的锁阴阳是一个道理。不过锁阴阳是随时可解的,但被阴阳鬼术逆乱了阴阳的人,那可就是终身不可逆转。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娶妻生子的,但王文杰妻子儿女双全,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三者都是王文杰拿来替自己做掩饰的。 但是王文杰就算是买妻女,那也不是随随便便买个就算的。 不管是如今被封在文兰地下的裴夫人,还是裴雪宜裴雪晴兄妹俩,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而来的。 这裴夫人就是他计划中用来养灵的,一直把她留到五年前才出手害死,并将她封入天地棺中。 至于裴雪宜裴雪晴兄妹俩,他们未必就真是兄妹,只是被王文杰千挑万选出来适合种阴阳鬼胎的两个孩子而已。 这所有的布置,包括以房中术害死赵文君等人,种种的一切,唯一的目的就是施展萨满教传说中的回春术。 文兰地下那口竖着的天棺就是王文杰给自己留的。 当年王文杰与廖怀先无意中得到了镇万仙的阵图,原本他还以为可以靠这个奇门大阵来报仇。 但没想到这个阵法实在太过精深庞大,他根本等不起。后来他带着阵图消失之后,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阴阳鬼术,于是就欣喜若狂,立即躲起来开始修炼。 最后终于让他用阴阳鬼术把郑家两名法师诛杀,报了父母之仇。 但是他除掉郑家兄弟之后,却还是心气难平,又将郑家其余人等尽数杀绝。 在徐来看来,王文杰之所以会做出这种事,跟他修炼了阴阳鬼术是有关的。 其一是这阴阳鬼术十分阴邪,鬼气森森,本身对人的心性就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其二是王文杰既不是九阴体,又不是阴阳鬼胎,强练阴阳鬼术之后身体肯定落下残疾,从此阴阳闭锁,心中肯定充斥着极大的怨气,因此才发泄在郑家其余人身上。 之后王文杰被整个术门通缉,直到梅岭自裁身亡,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但他却是金蝉脱壳,利用阴阳鬼术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富商隐藏在江宁市中。此时他复仇的心愿已了,可说是尘埃落定。 那么所剩下的就只有两件大事。 其一是镇万仙这个奇门大阵。他耗费了多年心血,终于让他利用新野这片湿地布成了。 其二自然是要想办法打开自己身上的阴阳闭锁,让自己重新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 但这世上的法术虽多,但被阴阳鬼术逆乱阴阳的,却根本是无解的。 最后不知怎么被这王文杰想到了萨满教的回春术。 这门法术是当年萨满仙门的秘传法术之一,据说是有九阳回春之效。 如果这回春术真有传说中那种奇效,那的确是有可能打破阴阳鬼术造成的闭锁。 “老王你挺生气啊,难道我说错了?”徐来疑惑。 王文杰此时的确已经是怒极,他隐藏多年的秘密突然被人戳穿,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示众一般。 愤怒、茫然、惊恐、失措、羞耻…… 各种复杂的情绪一下子如山崩海啸般地压了下来,就算是心思阴沉如王文杰,那也终究是个凡人,难逃七情六欲之苦。 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可比,很快就惊醒过来。他本来想通过循循诱导,把对方的心境打乱,却没想到最后反倒是自己被弄得心神不宁。 唯一庆幸的是,对方毕竟还是太嫩,居然没有抓住刚刚自己心神失守的那一瞬间出手。 王文杰心中一沉,强压下浮躁的心绪,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如一晃,就如鬼魅般出现在徐来身后。 他这一动,已经是用上了鬼行术。 鬼行术是阴阳鬼术中最诡异难测的身法,不仅奇快无比,而且变化诡谲,让人无法捉摸。 他这一施展就是拼劲全力,通过极端高速的移动达到了类似闪现的效果,为的就是一击必杀,务必让对方无法及时操控镇万仙。 紧接着手指戟张如刀,直插徐来的脖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九十章 小雷法 但凡是法术,不管你的手法有多快,总归是需要施法时间的,所以王文杰此时不用任何法术,纯粹以手掌劈砍,求的就是最快! 他练习阴阳鬼术多年,这一斩下,绝对远胜寻常的刀斧,只要被他劈实,就连石头都给削飞了,更别说是肉体凡胎。 就在他手刀快要临身的时候,徐来的身形一晃,却是堪堪避了开去。 王文杰一击落空,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劈出的手掌一合,五指收拢,却是顺势施展了一记“小罗刹印”。 这小罗刹印是阴阳鬼术中一种法印,但它结印的手法很是与众不同,五指一收一拢之间,就可以完成结印,奇快无比,令人防不胜防。 它还另有一个名字叫阴风旋,法印一起,会激荡阴气形成一个小型的气旋,而这个气旋有一正一反。 此时王文杰用的正是反印,五指拢起,朝着徐来背心一招,阴风旋流鼓荡,顿时把刚刚避开的徐来吸了过来,与此同时,左手并指如刀,直直斩下! 在这瞬息之间,徐来背心朝后,右臂突然向后伸出,五指或曲或伸,倏忽就拿他的左臂关节。 捉桃手! 王文杰自然一眼就认出这个袁门颇有名气的法术,寸手寸阴,虽然不是什么太高端的法术,但这捉桃手却是已关节技为底,最是善于擒拿关节。 他此时要被对方拿住关节,却也是麻烦,于是只能将劈出的左臂一转,改为平削,就准备将右手小罗刹印散去,转为阴阳咒。 就在他小罗刹印将散未散之际,徐来身形一矮,拧腰摆身,左臂自下而上反打而出。 袁三打! 又是袁门秘法! 平常这种下三滥的法术,王文杰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但此时他右手小罗刹印将撤未撤,左手刚刚变化,中间就有个小小的空隙,这徐来捉桃手突然转袁三打,却是让他有些难受。 不过王文杰身经百战,这种局面又怎么难得倒他,右手小罗刹印不变,却是突然由反印变为正印,气旋由反而正,朝着徐来当头罩下。 就在这时,徐来却是突然身形一折,转过身来,由袁三打转了玉阳印,直直迎上,看起来似乎是想以玉阳印硬抗小罗刹印。 王文杰心中正纳罕,以玉阳印硬挡他的阴风旋,这不是自寻死路么,突然就觉脚下风声鼓荡,他反应也是奇快无比,立即扯掉小罗刹印,抽身后退。 一道强劲的旋风擦着他的身子冲天而起。 升仙阵! 这徐来一上来居然就是一连串袁门秘术的大展示,看得王文杰都怀疑他之前的判断是不是有问题。 难道这徐来根本就不是天师府的掌教,而是袁门的? 但偏偏就这种他看不上眼的伎俩,却蛮不讲理地把他这一突然之极的袭击给化解了。 王文杰虽然有些错愕,但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立即以鬼行术抢身而上,身形高速移动,几乎是瞬间跨过这极短的距离,闪现在徐来身后,右手五指朝心,突然拂出。 阴阳鬼术,无影煞! 无影煞又叫参合无影煞,王文杰一手拂出,五指末端黑气闪现,那是高度凝结的阴气,一旦着身,阴气就会立即破体而入。 此时不管徐来用捉桃手也好,袁三打也罢,任凭他什么袁门法术,都在王文杰的预料之中,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无影煞一击毙命! 可这时候徐来却是突然一个拧身,右手食中两指并起,朝上一竖,反点他肋下。 这回却是个天师府秘传法术,拘邪指! 王文杰既然早就知道他是天师府掌教,对此自然不会太意外,身形微微一侧,右手继续施法,左手往回一缩,直抵拘邪指。 但这时候徐来点出的拘邪指却是一收,五指收拢空握成拳,去势不减,就是沉沉一擂。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还真的让王文杰懵了一下,不是说徐来这一手多么高深,而是王文杰根本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 刚才徐来握拳这一擂,用的却是茅山正道的九阳捶。这九阳捶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法术,而是茅山术中一门很高端的法术,结法成拳,一拳擂出,有镇阴破煞之效。 王文杰修的是阴阳鬼术,体质本身就是阴气极盛,此时又是用的无影煞,要是被九阳捶擂中,那真的是得脱层皮。 他身形立即诡异地一扭,鬼行术起,倏忽绕到徐来身侧,但他身形将定未定,徐来却是突然斜斜往前踏出一步。 王文杰再转,就见对方身影此时刚好又往他身侧踏上了一步。以他的眼力,几乎瞬间就能判断出,对方走得是道门的禹步。 这门步法相当普通,不止是天师府的门人都会,只要是道门的弟子几乎没有人不会的,属于一种基础的请神法步。 想要以这种步法来与鬼行术周旋,简直是开玩笑。 但很快王文杰就发现,局面有些不对,在他移形换位的同时,对方也在移形换位,而用的身法却依旧是禹步,踏罡步斗,东一转,西一折,却偏偏每次都能追上他的移位。 王文杰却也毫不气躁,不管怎样,低端法术就是低端法术。 他身形往后一退,但刚退出半分,突然间以更快的速度朝前欺进,这就是阴阳鬼术的奇诡之处,让人防不胜防。 此时徐来却是突然身形一凝,双手飞快交叠,同时结印。 用的是天师府秘传,紫薇印! 王文杰似乎意料之中,身形往左一折,就如同一只蝙蝠一般倏忽绕了回来,但此时徐来却是已经撤了紫薇印,突然间提手往他面门一挥,顿时发出一阵喀拉拉的闷响,犹如阵阵闷雷滚过。 麻痹的,这一下子居然用的是清微派的拂袖雷! 王文杰措不及防,连忙变化身位。 雷震万邪,这清微派的拂袖雷已经是属于一种小雷法,真要被打中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等王文杰抽身,徐来拂出的手势突然一沉,左臂顺势穿插而上,结印,往前一按,十指交错之间,隐隐有电光交错。 赫然是转为了天师府秘传,暗煞罡! 王文杰仗着鬼行术再转,徐来双足踏出一个北斗罡,双臂收回握拳悬于腰际,右臂突然前伸,手心向上,五指朝天。 茅山术,五雷印! 这拂袖雷、暗煞罡和五雷印,分别是清微派、天师府和茅山正道的小雷法,徐来这一出手,居然就是三派小雷术的一次大展示。 雷法属天地正法,最是刚猛无匹,诸邪辟易,就是王文杰也不敢应挨,只能再次抽身后退。 但他刚刚退后,身子立即又奇快无比地贴了上来,趁着徐来五雷印刚刚结法的空隙,直朝他脖颈斩去。 徐来身子往后一仰,却是散拳为指,一记拘邪指就戳了过来。 王文杰应对奇快,立即又变,脚下交叠,旋身旁进,手掌拂出,无影煞! 但这徐来却他妈的又变了,身子滴溜溜一转,左手拇指按于手心,无名指微曲,食中二指并起,出指如散花,清微派三清指! 三清指属于法指,可以隔空指物,这一指直对王文杰手腕脉门,逼得他只能撤掉无影煞,身法连摇,倏忽朝前抢进,打算以阴阳鬼术中的缠术制敌。 但这事徐来的三清指还未点出就已收起,三指扣掌,二指交叠,已经结成了茅山秘术破煞咒。 王文杰此时就差破口大骂了,你麻痹的到底是哪边的? 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号称道门符箓三大宗,虽说都是源自正一派,但实际上三个门派经过多年发展以后,已经各自发展出了自己的法术体系,就算是三派中的高手,也不可能会精通其他两派的法术。 尤其还都是些高端法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九十一章 激战 但不管他心里怎么骂,徐来却还是在不停地变变变,脚下走的依旧是禹步,但手里头却是天师府、茅山派和清微派的法术轮着来,就是王文杰这样身经百战的老手,一时间也被弄得头疼无比。 不过事到如今,他虽然对徐来的法术修养有些意外,但也不过是有些意外而已,双方缠斗得越久,他心里就越发开始从容起来。 这姓徐的居然会符箓三宗的法术,这的确让他没想到,但这又怎么样,法术又不是说学的越多就越好,杂而不精,反受其乱。 王文杰起初出手时,的确是雷霆万钧,以求一击必杀的效果,但被徐来以出乎预料的方法躲开后,他就故意放慢了节奏。 其一是让对方掉以轻心,以为他的法术水平也就只是如此,这样一来对方自以为法术厉害,就不会把主意打到镇万仙上。 其二也是王文杰在观察,这徐来年纪轻轻就能精通三派这么多法术,的确是难能可贵,只可惜还是太嫩了,不懂收放之道,一上来就把自己会的给用了个遍,这不等于是把自己赤裸裸地敞开在别人眼前么? 再游斗得一阵,王文杰已经完全成竹在胸。 “你是陈守仁的徒弟吧?”他展开鬼行术抽身后退,拉开距离,此时还有余裕说上话了。陈守仁是再上一任的天师府掌教,当年王文杰被追得满世界跑的时候,天师府正是由陈守仁在执掌。 “你的资质的确不错,只可惜啊,陈守仁的徒弟终究有其极限!”王文杰露齿笑道,他说这话的用意一半是为了挑动徐来的情绪,另一半却是说的事实。 以他如今的本领,就算是陈守仁当面,他也不带怕的,更别说只是陈守仁的徒弟。 徐来呵呵了一声。 王文杰等得就是此时,突然身形就是一晃,鬼行术闪现! 一连串高速移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徐来身后。 左手无影煞,右手小罗刹印,但此时徐来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无影煞落空,小罗刹印一转,正反倒悬。 徐来脚下连踏,双手飞快交叠,结紫薇印! 王文杰身形一抖,犹如一根面条般晃了一晃,顿时诡异地闪现到了左侧,五指黑气闪动,无影煞拂出。 可谁知徐来此时突然反指一挑,由紫薇印转为了拘邪指,后发先至,却是已经破到他手心。 王文杰五指一收,握拳成捶,直直劈落,但此时徐来身子滴溜溜急转,五指结法,直拂他面门,电芒闪动,劈啪作响,已经转成了天师府小雷法暗煞罡! 这一番双方交手,可以说是电光石火,一闪而逝,王文杰再不留手,无论施法还身法闪现都是快到无与伦比。 他原本以为徐来势必会跟不上他的节奏,但谁知他变快,对方也在变快! 王文杰心中一凛,顿时生出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就在此时,徐来暗煞罡一施完,立时就转了破煞手,破煞手只用到半途,突然就接了一个白莲印,紧接着四方显灵咒、金光印、阴阳玄机诀、封煞咒…… 他之前不是用一些袁门之类杂七杂八的法术,就是符箓三宗的法术混用,谁知这回居然一口气就来了个天师府秘术的大串烧! 这些法术有高端的,如阴阳玄机诀和四方显灵咒,也有粗浅如封煞咒和白莲印的,但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组合,王文杰却硬是被打了个狼狈不堪。 这时候徐来极快地踏出一个北斗罡,咒法念动,顿时一道极强的气浪冲天而起。 天师府秘传之一,乱星阵! 这门法术的效果类似袁门的升仙阵和落霞阵,但威力尤有胜过,而且乱星阵有个特点,就是席卷而起的气流是个乱流。 王文杰被徐来一连串突兀异常的法术连击逼得手忙脚乱,此时突然起了一个乱星阵,顿时吃了个正着,身子浮空而起,被乱流撞了个滴溜溜打转。 徐来纵身而起,拘邪指追上,一指七星。 如果王文杰真的被封了七大关窍,那就算他是神仙附体也无济于事。但此时徐来起的阵是乱星阵,让王文杰头晕眼花的同时,却也让他这一手一指七星很难完成。 因为王文杰在空中转得实在太快了,这当中既有乱星阵的作用,也更多的是王文杰刻意为之。 在这种情况下,一指七星的技巧再高超,也无法锁定关窍方位。 果然,徐来似乎也是被迫放弃,身形一落地,左右双手凌空疾书。 在符法之中,祭符的手法有许多种,而此时徐来用的正是其中极为高端的一种手法——空书。 一般情况下,要么是以现成制作好的符箓来祭符,或者用朱砂、符墨或者清水来作为祭符的介质,但这种空书的手法,顾名思义,就是以手指凌空书画,直接成符。 这种手法自然是一种极为高超的技巧,就算在号称符箓三大宗的天师府、茅山以及清微派中,能做到这样的人也是不多。 但徐来此时施展这种技巧,在王文杰看来却是极端致命的错误,而且就是这个错误,必将把对方送上不归路! 他身形以极快的速度在半空急转,但方向方位丝毫不乱,突地施展一个云身,接着就是一个千斤桩,身形以奇快的速度朝下疾落。 在他身形着地之时,徐来却仍在凌空书符之中。 这就是王文杰所说的致命错误,空书的技巧再怎么高端,威力再怎么大,但相比现成的符箓,在施法速度上却总归是没法比的。 任你手速再快,还是要有一个画符的时间。 而这一短短的瞬间,就足以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王文杰落地,鬼行术开,就要闪现到徐来身后,一举将他开膛破肚。 可他身形刚动,就发现不对。 他居然动不了! 他的双腿被锁在了土中,天师府的阴窨术,一门以泥土为依凭,触发式的陷阱术! 竟然连他都不知道,这个阴窨究竟是什么时候放下的。 这种粗浅的法术,大部分天师府弟子都会,对于王文杰来说更是不足挂齿,根本就伤不了他分毫,也根本不可能困得住他。 但阴窨术在五行中以土为基,虽然无法困住王文杰这种高手,但刹那间的封锁效果却足以让王文杰的身法停滞片刻! 而有这片刻已经足以,徐来空书完成,手掌一兜一揽,一道显圣镇灵符合于掌心斜拍,一道破厄符凌空曲射! 这显圣镇灵符和破厄符都是天师府以镇煞破阴而闻名于世的符箓,尤其是以空书手法祭出,威力更是大得惊人。 王文杰修炼阴阳鬼术,体内阴气鼎盛,真要被这两道符加身,怕是要掉半条命。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王文杰却反而心沉如水,身形突地一振,起护体诀,只等脚下阴窨的锁禁效果一过,身形立即纵出,同时起鬼行术,闪现! 但他身形刚移动一步,闪现被打断! 所谓的闪现,是术法中的一种专有叫法。它虽然叫闪现,但并不是真的说从这边直接瞬移到那边,而是通过一连串令人目不暇接的高速移动,而达成类似瞬移的效果。 但王文杰只移动到第二步,就发现脚下被锁了一下。 六合曲连锁扣,天师府另一门触发式的陷阱术。 而且这门陷阱术还跟阴窨不同,一旦触发会一生二,二生三……连锁六次。 虽然面对王文杰这种高手,六合曲连锁扣每次锁足只能做到短短的一瞬,但这六次那就是六瞬,足以把他的鬼术闪现打断。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九十二章 一击必杀 王文杰真是连骂娘的心都有了,他真是不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而此时徐来抢上,破厄符直拍胸口,显圣镇灵符曲射,绕了一个弧线,正好封入他背心。 两道高端符箓,全中!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王文杰化作一团黑烟,身影在此出现时却已经在离徐来十米开外,一张脸白中透赤,青气不断闪现。 他刚才是用了阴阳鬼术中的脱身术,但那两道符却是实打实地封在了他身上,此时浑身滚烫如沸,双手突地一捞,脚下泥土龟裂,一个人影倏忽飞入他手中。 这人长发散乱、身材窈窕,正是昏迷不醒的裴雪晴,被王文杰锁住喉咙,无力地挂在半空。 原来这小姑娘被吴青阳掳来后就被藏在了阵中。 “老王你不是吧,这么低级?”徐来啧啧了几声走上前去。 “再过来她就没命了!”王文杰表情扭曲如厉鬼,只要他手掌轻轻用力,裴雪晴必然筋骨断裂而死。 “她是你闺女,跟我有什么关系?”徐来奇怪。 王文杰冷笑:“少给我废话!”他左手一圈,起小罗刹印,顿时躺在旁边地上的裴雪宜也被他吸了过去。 一只手按在裴雪宜头顶,黑气闪现,裴雪宜顿时恢复动弹,垂着头侍立在王文杰身后。 在这过程中,徐来却仍是在溜溜达达地往前走着,此时已经离了王文杰不足十步。 “我叫你站着!”王文杰厉声喝道 “这俩阴阳鬼胎栽培不容易啊,老王你舍得?”徐来一边说,一边又往前走了几步。 “都到这种时候了,阴阳鬼胎算什么?”王文杰哑着嗓子呵呵笑道。 “那对我来说就更不算什么了。”徐来说。 “姓徐的,你都已经被赶出天师府了,你还死追着我不放干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王文杰表情扭曲。 徐来呵呵了一声:“拿人手短,吃了人家南瓜饼不干事,说不过去啊。” 王文杰脑子里懵了一下,什么南瓜饼,什么拿人手短,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再怎么也想不到,他之所以有今天这一步,只是因为一个小姑娘的几个南瓜饼。 徐来继续上前。 王文杰阴毒的目光一沉,心中计议已定,就要在裴雪晴身上施展化阴术,催发她体内的鬼胎,把她丢给徐来,再加上裴雪宜,两人就能替他挡上一挡,让他成功脱身。 就在这时,从他身边飘过的裴雪宜突然诡异地一折,手掌直插他胸口,速度奇快无比,起先毫无预兆。 但裴雪宜本就是王文杰教出来的,他就算再快,又怎能快过王文杰。他手掌刚出,就把王文杰锁住了手腕,只是一扭,裴雪宜的胳膊就被扭成了麻花。 这也亏得裴雪宜修炼的是阴阳鬼术,关节转折大异常人,否者换了另一人,恐怕整条手臂都已经被扯断了。 这一番变化奇快无比,只在一瞬之间,人影急闪,徐来已经抢到。 王文杰顾不得其他,在裴雪宜兄妹二人身后一托,引动化阴术催发二人体内鬼胎,双手一合,顿时把两人朝着徐来平推了出去。 鬼行术一展,顿时朝后闪现疾掠。 徐来将裴雪宜兄妹二人接下,立即曲指连弹二人眉心,凌空书符,画了两道洗灵符拍入二人额内,将化阴术镇压。 将二人往旁一揽,手掌一转,顿时一根细长的芦苇叶滴溜溜飘起,在空中绷得笔直,咻的飞射而去。 王文杰强忍着身上如火般的灼痛,展开鬼行术左冲右突,奇快无比,这时候突然听到背后风声,稍一凝神,立时判断出是天师府的飞花气。 不由得心中微微一松,飞花气而已。 身子在高速移动中,匪夷所思地一折,轻轻巧巧地就避过了开去。 但就在这时,他瞳孔猛地一缩,那道擦着他身子激射而过的芦苇叶此时却是忽地拉了个弧线,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此时,避无可避! 细长的芦苇叶如丝如刀,毫不停留地洞穿了他的胸口,王文杰嘭的一声化为一团血雾,纷纷扬扬地洒落地上。 徐来跟过来蹲在地上看了几眼。 “原来是化血术。”他终于了然,这王文杰当年在梅岭究竟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这门化血术,原本最早是出自明末时期一个叫五盘教的流派。这个五盘教供奉一个叫慈悲圣母的神祇,但行事却极为乖张,里头的法术也都偏旁门左道。 而这化血术,就是五盘教历代传下来的一种极为神奇但非常残忍的秘法。 要施展这化血术,首先要找到一个与自己命格相配的人,在他身上种下血引,经过一年时间的精心培育,使得两者血气相连。 而当施术者遭遇生死关头,就可立即引动化血术,能够保自己一命,但那个被他种下血引的人则将爆体而亡。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门用他人的性命交换自己性命的法术。 这王文杰就算被飞花气透胸而过,那也不可能夸张到整个人直接炸成血雾,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他引动了化血术。 他得以保命逃脱,而他的那个替身,则在同时毙命。 这也正是为什么当年他能在梅岭逃生的原因。 当然,要用这化血术也不是全无代价,那王文杰就算逃得性命,也是身受重创,不知道得将养多久才能恢复。 等徐来回过头来,就见那裴雪宜已经从地上爬起,拖着一条扭曲得不成模样的胳膊,吃力地把裴雪晴拉起,背在背上,跌跌撞撞地朝着湿地深处走去。 一张雪白的脸上充满狠厉之色,似乎只要谁敢靠近,就要与他拼命。 徐来默默看了一阵,回头去忙自己的事。 虽说那王文杰已经逃逸了,但他丢下的这个巨大的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虽说这镇万仙被他破了一个角,但基本上运转没什么大碍,如果放任不管,不仅这阵里的一干人等无法脱身,一旦时间拖得长了,可能还会有普通平民会卷进来。 这湿地夜里虽然偏僻,但毕竟不是什么荒郊野地。 也亏得王文杰此前在布置阵法的时候做了隐藏机制,徐来只要摸清他的思路,将几处最关键阵眼再次沉入地下,阵法就自动消解。 否则真要将如此庞大一个阵法完全破解掉,还真不是几天的事。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总算把事情收拾完毕,徐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下筋骨,找了个小坡坐下休息。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有人正往这边过来。 “掌教,都收拾好了?”不一会儿,唐糖就到了身边。 “还叫掌教?”徐来疑惑。 “呵呵,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唐糖抱着膝盖在他旁边坐下,“那姓王的呢?” “溜了。”徐来把之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唐糖啧啧了几声,有点可惜。 “你怎么跑过来了,其他人怎么样了?”徐来问。 “你一把阵法消掉,那些人就去追姓王的了,我趁机溜过来的。”唐糖颇为得意地说。 徐来笑笑,说:“星耀阵用的不错。” “是的吧?”唐糖高兴。 “你把白之敬指使得团团转干什么?”以徐来的眼光来看,白之敬是天师府高手,对星耀阵也有一定研究,绝对是所有人里头执行得最好的。被唐糖故意呼来喝去的,要不是白之敬能忍,这星耀阵怕是得出乱子。 “当初就是这家伙一直针对你,我一看到他就来气,忍不住就要教训他!”唐糖说。 “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徐来道。 “好吧。”唐糖答应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九十三章 青萤案 “行了,回去吧。”徐来拍拍屁股准备起身回家。 就听唐糖说:“再坐会儿吧。感觉好久没这么一起坐过了,这里风景多好。” “有吗?”徐来看看四周,夏夜的湿地又潮又湿,蚊虫又多,真看不出哪里风景好了。不过他还是坐了回来。 “把你手机给我看看。”唐糖凑过来说。 “干嘛?”徐来递给她。 “你总算换智能机了啊,不错嘛。咦,怎么开不了机?”唐糖捣鼓着手机,却是点不亮屏幕。 “坏了。”徐来把之前在文兰地下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好几千呢,很心疼吧?”唐糖笑。 “是啊,心疼的要命。”徐来附和着。 唐糖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又捣鼓了一阵,可惜地说:“真的坏了呢。” 递还给徐来。 “听说你现在跟人搭伙接野活啊?”唐糖笑说。 徐来说是啊,跟两个朋友。 所谓的接野活,是法师行内的话,就是接一些零零散散的驱邪作法的事。一般来说这些活都不会太高端,顶多都是些撞客啊、丢魂啊、邪病啊之类的小打小闹。 不像术门中的正规门派,尤其是像天师府这种顶级门派,他们不动则矣,一动就往往是十分重大的事件。 而且这种事情往往不是一人两人参与,而是大集团协同作战。 “不错的嘛,这个很适合你。”唐糖说。 “是啊,挺自在的。”徐来说。 “这几年在天师府憋得难受了吧?你这人啊,相比躲在幕后指挥,我看还是更喜欢冲在一线。”唐糖笑说。 “哟,你还挺了解啊?”徐来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那还用说。”唐糖得意了一会儿,想到个主意,“要不我也退出天师府吧,跟你去接野活,你看怎么样?” “别闹了你……”徐来无语。 唐糖笑了一阵,仰头看看天空黑压压的彤云,说:“你当初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天师府里还是有很多人支持你的,要是你不点头,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不然怎么样?难道还真让天师府内斗个四分五裂啊?”徐来苦笑。 唐糖沉默了一阵,柔声说:“那你真不打算回来了啊?我怕天师府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到时候再说吧,也可能会越来越好呢?”徐来笑说。 唐糖不说话,看着前面的水洼出神。 “行啦行啦,没什么好担心的,天师府有你这样的优秀人才在,还怕倒闭了不成。”徐来安慰。 “别闹了你……”唐糖无语。 徐来呵呵笑了一声,说:“你不是在天师府,怎么跑到江宁来了。” 提到这个,唐糖说:“我原本是要去安阳的,是路过江宁的时候被姓白的给叫住的。” “还不是为了对付你这个大怪,差点把那姓白的气吐血。”唐糖似笑非笑。 “是嘛?”徐来一点都没有觉悟的样子。 唐糖笑了一阵,说:“等出去后我应该就要跟姓白的他们一起过去了。” “安阳的事……”徐来琢磨了一下,问,“青萤案啊?” “你知道啊?”唐糖意外。 “之前有听说过。”徐来说。 这安阳青萤案,最初是起于安阳下面一个叫鹿门的小镇。当时这地方一连失踪好几个人,都是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年轻人。 这些人几乎都是一夜之间消失的,家人遍寻不着。不过这事情当时也没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这些人有手有脚,闹脾气离家出走或者做了其他什么事情远走,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后来安阳境内,又陆陆续续发生了几起,但因为地域分散,也没有引来太多注意,只是那些人却是再也没找着。 直到今年的二月份,又出了一件事情。 当时在鹿门镇里有户姓周的人家,由于家里父母早先年出意外亡故,所以家里只剩下姐弟俩。 姐姐叫周彤,刚刚高中毕业就出去上班赚钱,弟弟叫周童,还在念中学。 姐弟俩相依为命,所以感情极好。但有一天周彤下班回来,却遍寻周童不着,不管是学校里还是其他同学家里,全都找过了,一无所获。 周彤当时就报了警,但最终周童还是没找着,就像之前那几例失踪的人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鹿门小镇向来太平,邻里和睦,近年来也没发生什么大的凶案。很多人都宽慰她,说是有可能周童什么事想不开,离家出走了。 毕竟少年心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等他想明白就回来了。 但周彤却是不相信,以他对弟弟的了解,这孩子绝不是个没有交代的人。于是周彤辞了工作,满天满地的去找人。 不过最终,她还是一无所获地回到鹿门。 后来有天晚上,周彤在屋中睡得迷迷糊糊,居然梦到了他弟弟周童。 那孩子脸色苍白地蹲在墙角,周彤跑山上去叫他,可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蹲着。 不久之后,周童突然起身,朝着屋外跑去。 周彤立即边叫边追了出去。 但那孩子就是一声不吭,埋头一直跑,周彤就一直追。一直追到了镇子上离他们家数里地外的后山,那周童钻入林子,突然就不见了。 周彤遍寻不着,正大声呼喊,然后就惊醒了过来。 自打做了这个梦后,周彤就跟着了魔似的,天天就往后山里头钻,手脚在林子里被荆棘划的伤痕累累。 那些邻居看着心疼,劝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可是周彤就是不依,找来找去没发现什么线索后,她就开始带着铁锹去山里挖。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挖过去。 在旁人看来,这女娃子思弟成狂,真的已经是疯魔了。 但最终,却真让周彤挖到了东西。 当时是在后山深处一个极偏僻的林子里,周彤发现那片地有些异常,当时就死命的往下挖,一挖下去,就挖到了一个洞,弯弯绕绕的,她顺着挖了下去,居然在里面挖出了一个人,身子都已经开始烂了。 但这人却不是她弟弟周童。 她当时就跑出去找了人来帮忙,最后鉴定出来这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人,也是这镇子里的人,在三个多月前失踪的。 后来出动了大量人员去后山搜索,却是没能再找出其他人。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那个被周彤挖出的少年人可能是被什么人害死,埋在了后山,属于个案,至于周彤的弟弟,可能还是离家出走,已经不在鹿门镇。 可是周彤却始终不死心,依然每天去后山里转。后来镇里有几个老人看不过眼,怕她想不开,就隔三差五地结伴来劝她。 周彤就告诉那些老人,她觉得她弟弟这事儿邪乎,不正常。 老人们面面相觑,觉得这孩子是不是熬得太久,有些太钻牛角尖了。就劝她一个梦而已,是做不得准的,让她不要想太多。 但周彤脑子却清醒的很,而且还告诉了他们一件事情。 据周彤所说,当时在她弟弟出事前的几天,她连着几次看到了很奇怪的事情。 每次都是在夜里。 周童是个很听话的孩子,每晚都会在九点之前就上床睡觉,可是那天都已经十点了,周彤起来去上洗手间,路过周童房间的时候,发现房门没关。 她正要顺便进去看看弟子有没有踢被子,刚准备进去,突然愣了一下,因为她看到屋里没有开灯,但是周童却穿着睡衣坐在书桌那边。 这本来就已经够古怪的了,但还有更离奇的事,周彤就看到有几只萤火虫绕着周童的头顶不停的飞舞盘旋。 这可是二月份,哪里来的萤火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九十四章 消失的人 周彤当时就被惊到了,以为自己是眼花看岔了,但是揉了揉眼睛继续看,却发现那些萤火虫是真的存在,在他弟弟头顶盘旋个不停。 她吓得不轻,连忙叫了她弟弟几声。但周童却是一声也不吭,背对着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彤连忙摸到开关开了灯,冲进屋去。 只是这灯一开,屋里光明大盛,那些个萤火虫就不见了。周童也是回过头来,一脸诧异地问她怎么来他屋了。 周彤心惊肉跳,忙问他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周童奇怪地说,才八点钟啊,还早着呢。 周彤让他看时间,已经是过了十点了。周童也吓了一跳,说是他明明在这里做作业,看时间才八点的啊,怎么就变成十点了,难道是不小心睡着了。 其他也问不出什么,周彤就让周童赶紧回去睡觉,但那几只萤火虫却是像突然消失了,再也没找着。 等周童上床后,周彤关了灯,又仔细找了一遍,发现还是没有。 第二天周彤早早去把弟弟给叫了起来,倒是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不过出了这件事后,周彤就一直有些心惊肉跳,坐立不安。当晚她什么事也不干,就守着弟弟,时不时地去看上一眼。 不过周童一直在房间里做作业,也一直没出现任何异常。 后来周彤接了个同事电话回来,回头就发现周童屋里的灯关了。她大吃了一惊,连忙过去,就见周童坐在黑暗中,头顶上荧光流动,又是几只萤火虫在那盘旋不止。 周彤喊了几声,周童依旧没任何反应。 这回周彤没有先开灯,而是轻手轻脚地走了上去,一踮脚想要去扑打那些萤火虫,但是她人刚一接近,眼前就是一黑,那星星点点的流萤又消失无踪了。 这之后两天,几乎每晚都发生同样的事,但每次周童被叫醒后,对刚才的事情都是一无所知,不过人倒是没什么异样。 周彤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想来想去,准备去带弟弟去医院看看。但这事情她又没法说,说出来估摸着医院会觉得她弟弟没毛病,反而是她有问题。 可就是在当天,周童失踪了。 周彤原本还没往这方面想,可是后来经过那个梦,而且她真的在后山挖出一个人后,她就开始怀疑她弟弟的失踪,是不是跟那几晚发生的怪事有关。 那些老人听完之后,倒是不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就当耳旁风,毕竟这些老人家年纪大,经过的事情也多。 有人就给周彤出主意,说是隔壁镇有个孙先生,是个很有道行的高人,要不请他来指点指点。 周彤当天就搭车去找了那个孙先生。 这孙先生三十来岁年纪,人长得瘦瘦的,身材也不高,不过模样看起来倒是挺气派。 听周彤把事情说了之后,这孙先生又沉吟了好半会儿,说这事他可以出手,但因为这事极为复杂,所以费用方面也要增加不少。 周彤虽然心急弟弟的事情,但她从小自力更生,绝对不是个没脑子盲从的,就说只要能找到她弟弟,费用都好说。 但是要事先知道他打算要怎么来处理这事? 那孙先生一听,颇为恼怒,说他是浔阳八极门的传人,难道你以为我是骗子么? 周彤心细,却也不意味相信,就问他一些关于八极门的事,诸如八极门的地址、还有来历等等。 这孙先生虽然懊恼,却也是有问必答,把有关八极门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周彤听他说的似模似样,也就放了一大半心,于是就拿了家里的全部积蓄,又跟一些朋友邻居凑了些钱,聘请了那孙先生前去鹿门镇调查。 只是这孙先生调查来调查去,钱是花了不知道多少,却是半分进展都没有。每每周彤问起,他就拿各种模棱两可的理由搪塞。 周彤这姑娘可也不是什么傻子,越看越觉不对,有天终于忍不住跟这孙先生怼起来。 这孙先生勃然大怒,当场就撂挑子不干离开了鹿门镇,至于收取的费用则是一分也不还。 周彤去找他算账,不过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没法讲理的,她又只是个年轻姑娘,根本奈何这孙先生不得。 换做普通女孩子,此时或许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但周彤可不依,回到家里后,她就直接启程去了浔阳。 到浔阳境内一打听,还真是有个八极门,那孙先生提供的地址倒还真不错。 周彤这姑娘胆气也是足,直接就找上了八极门。 不过八极门虽然只是个只有近两百年传承的小门派,但也不是普通人想进就进的。 周彤被人挡出来后,就直接蹲在八极门的大门口骂,骂他们是神棍,是骗子! 这八极门的祖地虽然只是坐落在浔阳的一个小镇里,地方也相当偏僻,不是什么闹市区。但左邻右舍还是有许多的,周彤这一骂,很快就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 八极门扎根在浔阳多年,那可是要名声的,无奈之下赶紧把这位姑奶奶请了进去。 这八极门本代的门主姓秦,叫秦人凤,大概四十来岁,当时人正好就在浔阳,亲自见了周彤一面。 结果两人一照面,就被人小姑娘劈头盖脸给数落了一通,说他们八极门无耻骗钱,混账至极! 这秦人凤也是个脾气好的,虽然被骂得有些蒙圈,还是哭笑不得地让小姑娘消消气,先喝口水然后慢慢把事情讲来。 于是周彤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这秦人凤当时就皱了眉头,问周彤那孙先生全名叫什么。 周彤说叫孙德武,她来之前特地去找人打听的。 秦人凤想来想去,说是完全不记得门里有个叫孙德武的人,于是叫了平日里掌管门内杂事的大弟子过来询问。 那弟子听完之后,就摇头说本门没有孙德武这个人,八成是遇到了假冒的。 周彤听了,却是不认同这个说法,说那个孙德武对八极门的事情一清二楚,连门里有些什么人都知道的很清楚,比如说这个八极门的大弟子就叫刘绍同。 那刘绍同听她能说出自己的名字,也是大为诧异,皱了皱眉头,就问她那个孙德武长什么样子。 周彤描述了一遍之后,刘绍同就朝秦人凤道,这孙德武恐怕还真是咱们八极门的,不过这人原来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孙举。 秦人凤听自己弟子这么一说,顿时也想起来了。他们八极门的确收过这么一个人,不过已经是七八年前了,这孙举进八极门后不久,就因为偷奸耍滑不守规矩,被八极门赶了出去。 周彤见他们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本来以她的性子也不会纠缠不清,但此事关系到她弟弟的性命,无极门算是她的救命稻草。 于是就不依不饶,说是孙德武虽然被赶出去了,那也是无极门的人,他骗的钱无极门要负责。 秦人凤对这小姑娘倒颇为欣赏,也不生气,让她把她弟弟的事情再细说一遍。 听了周童的事后,秦人凤和刘绍同都是面有疑色,就算以他们的见识,也觉得这事情很是离奇。 刘绍同就问周彤是不是真的亲眼见到了,还是眼花看错了。 周彤保证说她绝对是真的看到了有萤火虫在弟弟头顶盘旋,而且她还认为鹿门镇上连着失踪了好些人,有可能也跟这个有关系。 秦人凤考虑再三,于是决定派刘绍同带两个同门,和周彤一起前往鹿门。 周彤一听,不由得又惊又喜,感激不已。 刘绍同带人到鹿门后,先去找了孙德武,那家伙果然就是当年的孙举,一见到刘绍同,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就要溜,结果自然被刘绍棠给逮了回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九十五章 回归 孙德武虽然年纪要比刘绍同大几岁,但论资排辈,刘绍同可是他的大师兄,虽然离开八极门已久,但余威还在,只能老老实实不敢稍有异动。 刘绍同就问孙德武到底查到了什么,孙德武也不敢有隐瞒,有什么说什么。 其实说起来,孙德武毕竟也在八极门混过一阵,而且为人的确伶俐,所以手底下还是有些本领的,至少比那些存粹骗人的神棍要强上许多。 但就他这水平,小打小闹还可以,遇到这种连秦人凤都觉得蹊跷的事,他又哪里应付得来,这些天说是在帮周彤在查,其实大多时候就是在划水。 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什么。 刘绍同身为八极门的大弟子,还是很有能力的,做事也来历风行绝不拖拉。抵达鹿门的当天晚上,他就带着两个同门开始调查。 而孙德武就被周彤带着去后山挖人了,这家伙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周彤身后有秦人凤的尚方宝剑,他可真惹不起。 一连三天,刘绍同一直在外忙碌,只可惜周彤当初挖出来的那个少年人已经被火化了,无法再追究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 这事情一直到七天后,这一天周彤本来想着去找刘绍同商量一件事的,结果没找到人。她本以为他又出去忙了,也没太放心上。 可是第二天,还是没见着人,打电话也没人接,至于其他两个八极门的弟子也是踪影全无。 孙德武知道后,前前后后去找了个遍,也是毫无消息。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阵,就说会不会刘绍同他们也出事了? 周彤听说后,不啻是五雷轰顶,两人又找了一天之后,实在是没辙,周彤就要赶回去浔阳找秦人凤。 起初孙德武是不肯陪她一起去的,但周彤说这次是大好机会,要是他好好表现的话,说不定八极门肯重新接纳他。 孙德武一听也对,于是跟着周彤一起赶回了浔阳求救。 秦人凤听说之后,把门内的事情做了安排,就亲自出手,带着周彤和孙德武回了鹿门。 但他们去了没多久,就又出事了,秦人凤也失了踪。 当时把周彤和孙德武给急得,两人发疯似的到处找,结果还好,秦人凤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就此人间蒸发。 就在后山的一条溪涧里,他们找到了秦人凤。身上伤痕累累,像是从山上摔下来被石头划出来的。 除此之外,眼窝深陷,嘴唇乌黑,脸色苍白如纸,不过幸好还有气,但人却是一直昏迷不醒。 周彤赶紧把秦人凤送进了医院,让孙德武赶紧去浔阳报信。 这医生倒是把秦人凤的外伤给治好了,至于为什么身体冰凉,气若游丝,那是怎么也看不出来了,一个个一筹莫展。 后来孙德武带着八极门的几名弟子赶到,立即不顾医院的反对把人接了出来,安置在周彤家里。 不久之后,茅山正道的吴恺长老带着数名茅山弟子赶到。原来这八极门向来与茅山派交好,此次门主出事,八极门立即就向茅山派求援。 吴恺在当地一番调查后,认为这事恐怕不简单,而且有可能范围遍及整个安阳。于是茅山派动用了顶级门派的权力,同时向几个门派发出邀请,前来安阳参与此事。 虽说时至今日,术门衰微,人心浮动,但数千年来传承下来的宗旨,各门各派还是放在心上的。 法师天职就是诛邪伏魔,庇佑一方。 既然茅山正道已经认定这是宗玄案,而且事态严重,其他个门派自然也会鼎力相助,分别调遣了得力人手前去安阳。 像这种那就类似于正规军作战,各层次人手协同配合,层层递进,跟徐来和高翔、孙沐雨他们这种野活那就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了。 这个案子,之后就被茅山正道那边定名为“青萤案”。 “你还知道得挺清楚的嘛。”唐糖有些诧异地说。 “职业病吧,一听到这种事情就忍不住上心。”徐来呵呵了一声说,“不过我也就听说这么多,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我看也是。”唐糖看了他一眼,“不过以前这种事都是你指挥的,现在你不在了,我都不习惯。” “总会习惯的,这次负责指挥的是谁?”徐来问。 唐糖说是洪泽恩长老。 “老洪啊,他可以的。”徐来说。 “老洪上次还问我呢,问你还回不回来,这事我哪知道啊。”唐糖说着。 徐来呵呵笑了笑,看着东方天际开始隐隐发白,说:“天快亮了。” “是啊。”唐糖站起身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我也得走了。” “要不要送你?”徐来跟着起身。 “行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唐糖说着,就朝着南边走去,也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渐行渐远。 徐来又在湿地中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也举步离开。 从湿地出来后,他也没去裴家,直接打了个车回去紫金苑。路上问司机师傅借了个手机,给高翔和孙沐雨去了电话,让他们别担心,他先回家了。 到紫金苑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多钟了。徐来从电梯出来,正拿钥匙开门,就听2021那边传来开门声。 “房东,你什么情况?”徐来惊。 “干嘛?”陈朵疑惑。跟徐来从文兰出来后,就一个人先回了紫金苑,一直坐立不安地等到现在。 此时见到徐来平安无恙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想问问他有没受伤什么的,现在直接被他这样子搞得愣了一下。 “昨晚干什么去了,瞧你这黑眼圈。”徐来边说边开了门。 陈朵气,昨晚弄出那么大动静,她能睡得着才怪,这货搞得好像跟他完全没关系一样!不过看这货的样子,估计也没什么事。 “事情怎么样了?”陈朵还是忍不住问。 “差不多解决了。”徐来说着,打了个哈欠,问,“房东还有没有其他事,我得去洗个澡睡觉了。” 陈朵担心了一夜没睡,本来还想细问几句的,不过看他是真挺累的样子,就说,“那你去吧去吧,好好休息……” 话没说完,只听到砰的一声,那货把门给关了。 陈朵忍了又忍,总算看在这货连续熬夜份上没去拍门,她也是困得很了,回去自己屋补觉。 徐来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不过并没有立即扑到床上,而是倒了一杯水,抱着水杯在阳台上站了一阵,吹了会儿风,这才回屋睡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起来洗漱了一番,开门见2021那边的房门也开着,就溜达了过去。 见陈朵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个pad看东西。 “醒啦?”看到徐来。 “是啊。”徐来逛了进来,见她穿戴整齐,就问,“房东要出去啊?” “没有啊,刚才那个高翔和孙沐雨来过了,我说你还在睡觉,他们知道你没事,就先回去了。”陈朵说。 徐来一听也就了然了,说:“怎么样,去吃个午饭?” “你请客啊?”陈朵看了他一眼。 “没问题啊。” “算了,看在你流血流汗的份上,这次我请。” “房东人真好。” “行了吧你!” “呵呵。” “把之后发生的事跟我说说。” “不怕吓得睡不着?” “少废话了你!” …… 趁着下楼吃饭的功夫,陈朵在附近找了家手机修理店,把两只手机拿给师傅瞧。 当时在文兰地下那间密室里,禁制突然爆发,虽说有徐来罩着,人都没什么事,但那个禁制有强烈的磁场作用,两人的手机却都牺牲了。 那师傅看过之后,却是一脸古怪,说这两部手机核心部件全都损坏了,要修的话估计不比换个新的更便宜。 ps:读过前传《巡阴人》的朋友们可能会认识吴恺是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九十六章 悬赏花红 听他这么一说,陈朵自然也就绝了修理的念头,幸好手机卡没事,两人又各自咬牙掏了几千块钱买了个新的。 吃过饭后,陈朵就去了学校,说是晚上有社团活动,就不回来了。 徐来也没回紫金苑,在路旁买了杯冰柠檬水,沿着街道溜溜达达地走着。 等一杯柠檬水快喝完的时候,看到高翔在他们的聊天组里冒泡,问大神起来没。 徐来回了一句,说起来了在街上晃悠。 “大神你手机好啦?”高翔立即回道。 “买了个新的。”徐来说。 “哈哈,破财挡灾破财挡灾。”孙沐雨冒泡。 “大神,你现在有没有空来一趟钱记?”高翔问。 “行啊,又有活了?”徐来回。 “嘿嘿,你来了就知道了!”高翔故作神秘。 “二十分钟。”徐来回。 在路边招了个车,就直奔马兰街而去。 车子到钱记门前停下,就见钱记门口撑起的大凉伞下摆着几张藤编躺椅,高翔和孙沐雨懒洋洋地躺在上头,一边喝着茶一边跟钱老板聊天。 “这椅子不错啊。”徐来说着走过去。 “大神来啦!”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忙起身招呼。 “大神来试试这个椅子,钱老板搞出来的,相当舒服!”两人极力推荐。 徐来过去躺了一躺,高度和软度都刚刚好,的确相当舒适。 “钱老板你还有这手艺啊,厉害。”徐来赞道。 钱老板笑呵呵地端了杯茶过来给徐来,笑说:“老头子以前当过木匠,闲着也是闲着,就折腾一下。” “钱老板说了,这椅子是今天才搬出来的,咱们可是第一批享受的,算是给咱们的福利!”高翔笑道。 “这是什么情况?”徐来好奇。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挤眉弄眼的,脸上兴奋的表情却是藏也藏不住。 钱老板呵呵笑道:“恭喜三位完成了上次的赏金任务。”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徐来有些疑惑。 钱老板所说的赏金任务,他当然还记得,就是指的赵文君等姑娘死于房中术的这件玄案。当初钱老板说是他们钱记的上层直接下发的悬赏。 就在不久前,裴家已经被封锁了,官方也刚发出通告,紫金苑和云水湾的两起凶案已经告破,凶手是江宁市有名的商业大佬裴计。 这消息一出,全市震惊。 而且通告中也披露,裴计已经潜逃,正在四方通缉,务必请知情的民众提供线索。 这个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是第九科给警局那边提供的情况,但是这里头涉及的东西极为复杂,不可能真的把事情的所有真相如实地公布在民众面前。 所以这里头还是只确定为裴计,并没有提什么王文杰,也没有提任何有关第九科的消息。 以目前的形势来说,第九科在公众面前还是属于一个隐形的部门,还不能为众人所知。 既然在这件事情中,连第九科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就更别提徐来他们三个散兵游勇了。 “呵呵,外界有外界的说法,但咱们行内自有行内的认定。”钱老板爽朗地笑道,“你们三位在这次事情中出力极大,实属功不可没!”说着,竖起一个大拇指。 高翔和孙沐雨已经笑歪了嘴,他们立志成为法师,本就是为的能诛邪伏魔,此时能得到这种赞誉,那自然是他们最为梦寐以求的。 “钱老板,咱们干了什么事,您老这知道啊?”孙沐雨笑得合不拢嘴,不过还是有些好奇。 这件事情其实进行得相当隐秘,知情的人极少,也不知这钱老板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似乎对整个事情一清二楚。 钱老板神秘一笑,道:“咱们自然也有咱们的门路,这次的悬赏,你们当之无愧!” “钱老板,你就说说呗,你家的上面到底是何方神圣?”高翔指了指头顶,压低声音问。 钱老板笑呵呵地喝了一口茶,却是闭口不谈。 高翔和孙沐雨心里好奇的很,跟猫爪子挠似的,总觉得这钱记来历蹊跷,但这钱老板故作神秘,他俩也是无可奈何。 这时候就听徐来插了一句:“钱老板,你东家不会是阴阳阁吧?” 高翔和孙沐雨就见钱老板正微笑的嘴角突然僵了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干笑道:“喝茶喝茶……咳咳,没水了,我去里面再弄点出来。” 说着,就转身进了里屋。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一脸惊愕,忙又去看徐来。 “大神,你说真的啊?” 两人虽然入行不久,资历也浅,但毕竟是行内人,不可能连阴阳阁也不知道。 如今的术门,可以说是历代以来最没落的时候,不知有多少门派已经断了香火,再也找不到传承。 尤其是一些历史悠久有深厚底蕴的门派,更是所剩无几。 像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这种道门巨头,如果放在千年前,恐怕也只能排到中游,但这几个门派的厉害之处就在于,经过这千年风风雨雨,他们存续了下来,而且经过无数代的努力,门中日渐兴旺。 所以,在近代的几百年来,这三家一直是术门中的几大顶级门派之一,中流砥柱。 但是在各门派中,比这三家底蕴更深厚,香火传续时间更长的,却也不是没有。 像葬门这种远古大派就先不去说他,就说阴阳阁,它存在的历史就绝对不会比天师府来得短。 而且若单论行事之神秘,在近代这几百年来,阴阳阁绝对是术门之中最神秘的存在,甚至超过了葬门。 葬门的弟子行事虽然低调,但偶尔还是有人会遇上他们。但阴阳阁就显得更加虚无缥缈,就算是行内人,也只是听说阴阳阁的名头,至于阴阳阁的祖地究竟在哪里,阴阳阁究竟是什么来历,却是没人知晓。 而且阴阳阁也有个奇怪的特质,就是自打有阴阳阁起,他们似乎就始终保持中立,从不主动参与任何事情,在整个术门之中若隐若现。 “不会真的是阴阳阁吧?”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发愣。 “呵呵,猜的,这藤椅确实不错。”徐来笑说,喝了一口茶,躺在躺椅上舒服地闭上眼睛。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面面相觑,却是还在胡思乱想中。 这时候,就见钱老板从屋里出来,不过并没有拎什么水,而是捧了一个长方形的木盒。这木盒的颜色黑中带着一丝赤红,似乎木料的品质颇为特殊。 “这就是三位的悬赏了。”钱老板把东西放到台面上。 高翔和孙沐雨霍地从椅子上站起,当初钱老板说悬赏的时候,是两万块钱加一套李青云大师的镇龙符,这事情他们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瞧这盒子包装隆重的模样,里面八成就是青云大师亲手所制的符箓。 “呵呵,钱老板,这事儿我们三个也只是出了一部分力,这个……”高翔其实心里早就迫不及待了,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里头出力的人很多,可不单单是他们三个。 “可是接了任务的就你们三个。”钱老板笑道。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一听,不由又惊又喜,这说起来也是啊,虽然这件事情卷入的人员复杂,但接了任务的就他们嘛,这封悬赏当然属于他们了! “我们能不能看看?”孙沐雨早迫不及待了。 “当然,这是你们的。”钱老板笑道。 “大神,快来看看青云大师的镇龙符!”高翔忙招呼徐来。 徐来眯着眼躺在那却没动,说让他们检查检查是不是真的,别给人蒙了。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满头大汗。 “呵呵,说的也是,你们是得好好验验。”钱老板干笑,不过幸好倒是没什么愠怒之色。 高翔和孙沐雨吁了一口气,由高翔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只见里头端端正正地摆着七道符。 所谓的镇龙符,其实不是单独的一道符,而是一套符,总共七道。 这七道符效用各有不同,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配合使用。当然最完美的是七道镇龙符联合施展,这是威力最大的。 这套符本身就已经是极为珍贵,更为难得的还是由茅山正道的符法大师李青云亲手所制,那对于法师来说,那就更是价值连城。 高翔捧着盒子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这是激动的。 只不过他们看归看,真要他们验一验这符的真假,他们就傻眼了。 这镇龙符他们根本连画都画不出来,又何从辨别? 不过看这符文结构如此精巧繁复,他们打心底里就认为这符一定是真的了,按照他们的意思,这根本就不用验。 两人石化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好扭头去看徐来。 “大神,要不你来看看?”高翔出声。 “你们都看过了?”徐来问。 高翔和孙沐雨都说是啊,已经看过了。 “那看过了就行。”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齐汗。 他们俩可就看个过场啊,能看出个什么来。 “大神,要你还是你来看看吧?”孙沐雨说。 徐来从椅子上起身,过来看了一眼,说:“还行,货没错。” 这回不仅高翔和孙沐雨齐汗,钱老板也是不忍直视。 麻痹这可是镇龙符啊,你当买杂货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九十七章 照魂 见大神也已经确认过,高翔和孙沐雨顿时放下了一颗心,看着这一套镇龙符两眼直冒光。 就听大神又问:“不是说还有两万块钱么?” “给三位微信转账如何?”钱老板笑道。 “可以。”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凑在那边盯着那套镇龙符良久,恋恋不舍地起身,对徐来说:“大神,这套镇龙符你拿吧。” 毕竟他俩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这一趟的活,虽然是他们三个一起接的,但真正靠的是徐来,他俩虽然也起了一定作用,但微乎其微。 “怎么,这套镇龙符你们看不上啊?钱老板,还有没有其他货,给换换?”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满头大汗,急忙摇头否认:“不是不是!这镇龙符我们喜欢的很,只是……只是……大神才是主力,我俩就是打酱油的,这镇龙符还是应该你拿。” “你们说这个啊。”徐来恍然,“谁说你们是打酱油的,要没你们,这事咱们也办不成。” “真的?”高翔和孙沐雨听得精神大振。 “是啊,少了谁也不行。”徐来说着,一边跟钱老板对着账号。 高翔和孙沐雨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是欣慰。 “那大神喜欢什么符,你先挑三道。”当初三人搭伙的时候,就说好了悬赏三人平分的,高翔知道徐来肯定不愿意占他们便宜,就琢磨着七道符徐来分三道,然后他和孙沐雨各自分两道。 “这符你们喜欢就你们拿吧,我不需要。”却听徐来说。 “啊?这……这不太好吧……”高翔和孙沐雨虽然心里是非常想要这一套镇龙符,但也实在厚不下脸皮全拿啊。 “符归你们,那两万就归我了,反正你们俩有钱,没意见吧?”徐来问。 高翔和孙沐雨呆了一下,又惊又喜,忙道:“没意见没意见!” 开玩笑,比起这镇龙符,那两万块钱连根毛都算不上!既然大神都这么说了,他俩也不再客套,立即眉飞色舞地又围上去看镇龙符。 当然这一套镇龙符他们是绝对舍不得轻易用的,而是要藏在家中,两人可以时不时地拿出来观摩,可以从中学习李青云大师的笔构和符法。 三人各有收获,心情都是不错,又在躺椅上坐了,喝了会儿茶。 准备走人的时候,钱老板从里头拿了个本子出来,笑说:“今天正好又来了几趟活,三位有没兴趣?” “行啊,咱们去看看?”徐来问高翔和孙沐雨。 大神都说去了,高翔和孙沐雨自然没有二话。 从钱老板这边要了地址,三人就在离了马兰街,然后招了辆出租车。 大约三十来分钟后,三人在信义坊那边下了车,再步行一段,就到了和睦苑。 “这个小区还挺有年头的,沐雨你还记不得,我们以前还经常从这里路过。”高翔边走边介绍着。 “是啊,都十几年前了吧。”孙沐雨也有些感慨。 这十几年来江宁变化很多,很多地方根本就是天翻地覆,这个小区倒是跟以前差不多。 听他们说着,徐来也是心有所感。他离开江宁时才六岁,现在回来时隔十七年,很多地方真是面目全非了。 三人照着地址找了过去,是在和睦苑中其中一栋楼的八楼,801号房。 高翔上前敲门,过了好一会儿,却没人应门。高翔再凑近一些,仔细听了一听,说:“里面应该有人的。” 又加重力度敲了一阵。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有人来开了门。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冲三人嘘了一声,让他们轻一点,别大声说话。 “你们找谁?”大叔半开着门,上下打量他们。 “这里是李家吧?我们是法师,来上门驱邪的。”高翔立即笑着解释道。 那大叔看看他们,有些恍然地说:“原来你们是法师啊,对对对,是我托人请的。” “那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先去看看情况。”高翔一见事情对上,就准备进门。 却被那个大叔拦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辛苦三位了,可是已经有法师上门了,你们……” 徐来三人一听,都是有些意外。 高翔也没想到居然他们会被人抢了先,不过这种事也正常,他也没什么懊恼,笑说:“没事没事,那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观摩观摩?”他还是很好奇究竟是哪位同行在里面的。 “可是那位大师交代过了,不能让闲杂人等打扰。”那大叔犹豫。 “呵呵,我们是法师,怎么能算闲杂人等,我们就看看,不会打扰他做法的。”孙沐雨在一旁帮腔。 那大叔听他们这么说,也实在不好意思再赶人,就把他们让了进来,低声嘱咐道:“你们可别弄出什么动静,那位大师可凶着呢。” “明白明白。”高翔连声答应着,和孙沐雨对视一眼,都觉好笑,不知是哪位同行脾气这么大。 三人进门,就见屋里还有几个人,大概都是这李家的人,畏畏缩缩地靠在墙边上。另外还有个女人被捆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头发披散。 不过看样子是个中年妇人。 站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却是更加惹人注目。这样的天气里,却穿了一身灰扑扑的大褂,下摆打了好几个补丁。 这人身材不高,脑袋却很大,原本比例就有些不协调,再加上头发本身就硬,而且又好久没搭理过,根根刺起,像炸开的刺猬似的,显得颇为滑稽。 脸上留着一些胡渣子,皮肤有些黝黑,但说不清是天生黑还是因为脸上沾了脏东西,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以至于让人很难分清这人究竟是二十来岁还是三十来岁,亦或者是四十来岁。 高翔和孙沐雨看清楚这人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哪是法师啊,流浪汉吧?” 有时候天桥下面就能看到他这种样子的。 两人正暗自琢磨,看了一眼徐来,却见他的目光并没有在那邋遢汉身上停留,而是落在那妇人身上。 两人心中一凛,忙端正态度。作为法师,无论到了哪里,总归是要把阴事邪事放在第一要务。 仔细观察了一阵,就见那女人精神委顿,脑袋耷拉,身子却时不时地抖动一下,而且嘴里不时地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那个邋遢汉站在那妇人跟前,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一直盯着看,纹丝不动。 这人五官再配上身材和发型,本就颇有喜感,此时再双眼瞪在那里,就尤为让人忍俊不禁。 徐来看了一阵,听旁边的孙沐雨憋着笑,悄声对高翔说:“这不就是撞客吗,那人到底要盯多久?” 他说话的声音已经是极小,但没想到那人居然听到了,猛地回过头来,一对牛眼扫了二人一眼,厉声道:“谁在那里吵吵闹闹!”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也没想到这人反应会这么大,被他当中呵斥,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这位兄弟,我们也是法师,这么小声不会打扰吧?”高翔出声说。 “你们也是法师?”那人皱着眉头,盯着两人上下打量。 “当然。”高翔见那人一副怀疑的样子,也有些没好气。 没想到那人听说之后,直接就冷笑道:“就你们这种水平也敢说是法师,赶紧给我滚!” 卧槽! 要不是因为徐来在场,高翔和孙沐雨差点就爆了粗口。他妈的这二货以为自己是谁啊,居然敢这么狂! “兄弟很牛逼啊,到底我俩什么水平连法师都当不成?”高翔强压下火气,冷冷地问。 “就你们这种水平,跟你们废什么话,趁早滚蛋!”那人居然直接就让主家赶人。 高翔那个气啊,要不是当着徐来还有主家的面,真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就把这二货拎出去一顿好打。 孙沐雨的脾气却要比高翔更冲一些,两人从小就纨绔惯了,哪里忍得了这种气,就要直接上去干架,却被徐来给拉了一把。 “先看看再说。”徐来说。 两人见大神都这么说了,只好暂时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谁知那人倒不依不饶了,见他们还没走,立即出声呵斥,让他们赶紧从这里滚出去,直气得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七窍生烟。 “老兄,你再这么吵下去,病人可要没救了。”徐来插口说。 那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倒是没再吵下去,回过头去又站到那妇人跟前,两脚分开,比肩膀略宽,两手收在腰间,身子微微下蹲,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又开始直盯着那妇人瞧。 这模样看着很是滑稽,像只气鼓鼓的青蛙似的。 “这人什么玩意儿啊,治个撞客得憋多久?”众人又等了一会儿,那人还是毫无动静,孙沐雨忍不住就吐槽道。 “这货估计是个骗子,等下有他好看!”高翔冷笑。 两人正嘀咕,就听徐来说了一句:“这不是撞客。” 两人吃了一惊,以他们的眼光来看,这妇人神情委顿,神志不清,而且时不时还会发疯,再加上身上阴气水平异常,阳气衰微,这完全都是撞客的症状,应该是沾染了什么邪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九十八章 苦修 “不是撞客是什么?”高翔低声问,虽然他们对自己的判断相当有信心,但既然是大神这么说,肯定有他的原因。 “是落魂。”徐来说。 “落魂?”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听得疑惑。 落魂其实是一种他们行内专业的说法,与其类似的还有散魂、离魂、丢魂等等。但这几种虽然近似,但每种都有细微的区别。 人体分三魂七魄,三魂分别为胎光、爽灵和幽精。不过这三魂行内人通常不是这么叫,而是分别称他们为天魂、地魂和幽魂。 三魂七魄缺一不可,只要伤了其中之一,就会轻则大病重则丧命,更不要说丢了其中一种。 而这“落魂”,是离魂症的一种,但与普通的离魂又细节上的区别。 一般的离魂症,要么是这人突然间受惊吓过度,以至于魂魄不稳,导致一魂离体,要么是这人遇到了什么邪祟,被那东西将魂魄撞出了体外。 而这落魂呢,与两者都不同,往往是因为魂魄被某种东西吸了去,才形成的一种离魂症。 高翔和孙沐雨在袁天林门下学了多年,这些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但问题是,这究竟是怎么看出来是落魂的?这跟平常的撞客也没什么分别啊? 两人又盯着那妇人看了好一阵,却也没能瞧出有什么异样,正满脑子问号,就听徐来说:“你们仔细看那人。”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明白,大神说的“那人”,自然是指那个邋遢汉,两人把注意力转移过去,就见那人还是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对大眼瞪得跟牛眼似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照魂术听说过吧?”听徐来问。 二人摇头。 “是北昆门的一种秘术,用来觅魂的。”徐来说。 “北昆门?”二人想来想去,却没想起来北昆门是什么。 “很低调的一个门派,不过估计现在也没几个人了。”徐来说。 两人若有所思地点头,不过听大神说这是什么照魂术,用来觅魂的,二人又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就那家伙的古怪模样,跟个蛤蟆似的,那也太丑了吧,说他在做法,他俩都不敢相信。 “呵呵,那是他摆的架势比较另类,要换一个人施展,你们可能就觉得大不一样了。”徐来笑说。 三人说话间,就见那邋遢汉突然间动了一下,收了那难看的架势,朝着房里某个物件一指,说:“那是什么?” 别看这人身量不高,嗓门却是极大,一开口就跟打雷似的,震得一屋子人耳朵嗡嗡作响。 高翔和孙沐雨也顾不得吐槽,顺着他手指的反向一看,原来是个比手掌略大的细颈陶瓷瓶子,瓶身斑驳,很多釉彩都被磨得没了,显然很有些年头了。 李家那位大叔被他吓得一哆嗦,连忙说:“这……这就是个瓶子,我……我儿媳妇儿用来插花的。” 那邋遢汉大步上前,一把捞起那瓶子,瞪着眼呵斥道:“什么东西也弄用来插花!” 说罢,拎起那瓶子走到李家媳妇跟前站定,把瓶子托在手心,嘴皮飞快开阖,似乎是在念诵着什么。 像高翔和孙沐雨自然知道这人八成是在念诵咒语,不过到底念的什么咒,就不得而知了。扭头看了一眼大神,见他也在认真观看,连忙集中注意力,仔细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那人的身形突然晃了几晃。 在李家大叔等几个普通人看来,就只是看到了晃一晃,但高翔和孙沐雨则看到了更多一些。 这人似乎是以很快的速度绕着那李家媳妇走了一圈,而且是按照特定规律在移步,应该是某种步法。 且不说那步法是什么,单就说这移形换位的速度,就让二人吃了一惊。这样快的速度,他们自认有些做不到。 在二人瞎琢磨的功夫,那邋遢汉又绕着踏了几圈,当中似乎还做了别的什么,但因为动作太快,高翔和孙沐雨一时没看过来,就见那人已经拎着瓶子站在一边,朝李家大叔招招手,大声说:“把绳子解了解了,没问题了!” 那李家大叔战战兢兢地上前,看看自家儿媳妇,又看看那邋遢汉,迟疑地道:“大师,这……这真没事了?” “我说没事就没事了,废什么话!”邋遢汉瞪了他一眼。 这时候,就见那李家媳妇动了一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脑袋也抬了起来,半晌,茫然地问:“这……是怎么了?” “哎哟,成了成了!”李家大叔大喜,忙让人一起来把儿媳妇身上的绳子解开,又照那邋遢汉的吩咐,送了她进去卧室休息。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原本认定了对方是个骗子,还等着看他出丑露乖,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把人给治好了,不由得有些讪讪。 正打算问大神要不要走,就见那邋遢汉拎着那瓶子咚咚咚地走了过来,瞪着一双牛眼盯着徐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用的是照魂术?” 看来刚才徐来三人的对话被对方听到了。 “照魂术这么有名的法术,知道也挺正常的。”徐来笑说。 高翔和孙沐雨心中却是想,很有名么,连他们都没听过的法术,不可能太有名啊? 实际上他们想的也不错,这北昆门本身就是个小流派,历史也短,没什么名气,他们家的照魂术自然知道的人就更加少了。 但那人听徐来这么一说,倒是显得有点高兴,嘿嘿笑了笑,大着嗓门说:“你这人倒是还有点眼光,不像这两个垃圾货!” 尼玛! 高翔和孙沐雨差点没跳起来砍人,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骂谁是垃圾货呢! “呵呵,你这法术倒是真不错。”徐来呵呵笑道。 “那是当然!”那邋遢汉颇为自得。 高翔和孙沐雨听大神还在夸赞对方,不由得心里老大不是滋味,但说这话的是大神,他俩也不好给他脸色看。 正郁闷着,就听大神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只可惜你用的实在糟糕,糟蹋了这门法术。”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眼睛大亮,听到了没有,法术是好法术,就是你这人不行啊! “你胡说八道!老子的照魂术这世上就没有人用得比我更好!”那邋遢汉顿时勃然大怒。 “难道用照魂术觅魂,得花大半个小时?”徐来疑惑。 “我……我哪有半个小时,明明半个小时不到好不好!”那邋遢汉辩解。 “行,那就算你二十分钟。难道用照魂术觅魂,得花二十分钟?”徐来继续疑惑。 那邋遢汉面色赤红,一时之间却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本来以为大神只是随口说说,用来让那家伙难堪的,只是现在看那家伙的样子,似乎是真被大神给说中了关键。 “你有照魂术都得花大半个小时,别人一时间没看出落魂,那有什么稀奇?”徐来说。 “是半个小时不到!”那邋遢汉咬牙提醒。 “有什么分别?这么小的范围,用照魂术正常难道不应该是两分钟内觅出魂魄?”徐来奇怪。 那邋遢汉瞪着双眼,大喝一声:“有本事你来试试!” 徐来呵呵了一声,道:“这是在别人家中,咱们身为法师上门驱邪,是你这样大吵大闹的吗?” “就是啊,瞧瞧你自己,开口闭口垃圾,什么素质,真是丢我们法师的脸!”高翔和孙沐雨见机也立即开了嘲讽,刚才真把他俩给憋坏了。 那邋遢汉一张脸胀得通红,怒气冲冲地瞪了二人一眼,骂道:“看你们这些人,穿的都是些什么,哪里像个法师!” 高翔和孙沐雨差点就骂出一句“我靠”,这他妈什么人啊,穿得邋里邋遢跟个流浪汉一样,他们还没指责这家伙败坏法师形象,他反而倒打一耙! “是不是法师,不在于穿什么吧。行了,主人家在等着你呢。”徐来却没在意他的话,只是提醒他李家大叔等得急了。 那李大叔也是机灵,忙上前道:“大师大师,多谢多谢,您看您的酬劳,咱们先结一结。” 那邋遢汉恨恨地瞪了徐来三人一眼,倒是不再纠缠,跟着那李大叔到一边。 “这什么人啊真是!”孙沐雨还在气乎乎的,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极品同行。 “这人应该是苦修派的,跟咱们不在一个频道也正常。”就听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都是大为诧异,原来这人就是苦修派的啊。 在他们法师这一行中,流派极多,其中就有一支叫做苦修派的。至于什么叫苦修派,用孙沐雨的话来说,就是一些故意以虐待自己为乐的怪人。 这些人往往风餐露宿,到处游历,居无定所,而且坚持最艰苦的生活,来进行修行。 要这人真是所谓的苦修派,那就难怪会看不惯他们了。 三人正说话间,那位李大叔已经从房里取了整整齐齐的三沓钱出来。就这,不用数高翔也能给估计出来,起码三万。 那邋遢汉接过钱,倒也没点,就塞进了破袋子里。 “我靠!”高翔和孙沐雨齐齐暗骂了一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九十九章 压身 尼玛驱一次邪收三万?他们和大神辛辛苦苦,拿性命去搏,也才收了两万,还是接的悬赏。 这货他妈的轻轻松松就要拿三万?这到底哪门子的苦修派? “兄弟,法师不是你这么当的吧?是不是太黑了?”高翔忍不住开口。 那李大叔倒是赶紧解释说:“这都是之前说好的,只要大师能救了我家儿媳妇,这三万块钱小意思的。” 真他妈的狮子大开口啊! 孙沐雨忍不住讥讽:“你不是苦修派吗,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那邋遢汉瞪了他们一眼道:“苦修是一回事,但我的本领就值这么多钱!” 那李大叔身旁两边又吵起来,赶紧劝架。 高翔和孙沐雨给主人家面子,也就闭了嘴,只见那邋遢汉拎着瓶子朝李大叔晃了晃,说这瓶子邪性,放在家里不合适,要不就卖给他,让出个价钱。 李大叔一听,哪里肯要钱,忙说大师要是喜欢,尽管拿走就是。 那邋遢汉果然也不客气,就把瓶子往他的破袋子里一塞,之后就大摇大摆地出门走人了。 徐来三人见这边事情已了,也就告辞了出来。 路上高翔尤自忿忿不平:“这鸟人哪里算什么法师啊,简直是给咱们丢人!” “就是!还搞什么苦修,整一个财迷,连个破瓶子都不放过!”孙沐雨附和着。 就听徐来笑说:“其实那瓶子有蹊跷。”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听得一愣,忙问怎么回事。 徐来说:“这瓶子应该是前人制作的一件法器,就像封魂罐一类的。” “卧槽!”两人好歹也入行数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如果这破陶瓷瓶子是法器,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也没什么。但对于法师来说,那价值可就不好说了。 “这家伙也真他妈的奸!”高翔恶狠狠地点评。 “让他收走了也好,那东西留在普通人家里终归是个麻烦。”徐来笑说。 高翔和孙沐雨不由得丧气,这可是法器啊,怎么在大神说来跟棵大白菜似的。 其实他俩是很想要的,只可惜大神当时没说…… 三人一路说着话,紧跟着去下一个地方,从手机地图上看,两边离得倒不远。只是到了地方,三个人却有点迷路,因为这片儿属于旧城区,巷道实在太多了,错综复杂,一时间绕得有些迷糊。 正巧见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从前面巷子路过,高翔连忙叫住她。 “老徐,两位哥哥,是你们啊!”那小姑娘闻声跑过来,见到是他们,立即甜甜地喊了一声。 徐来三人错愕,没想到这么巧,居然遇到了熟人。 这小姑娘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七分裤,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两个辫子,看着异常清爽,正是赵小敏。 “敏敏,你怎么在这儿啊?”徐来笑问。 “是啊,这么巧又遇到你这个小妹子。”高翔也是高兴,他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还是印象很深的。 倒是孙沐雨,见到赵小敏就不由想起她姐姐,心中有些黯然,一时间闷不做声。 “我过来给我同学送两本书的,正要回去呢。你们去哪啊?”赵小敏扑闪着漆黑的大眼睛,脆声说。 “那你对这里熟不熟啊?”高翔一听,忙问。 “熟啊,这一带就没有我不熟的,不信你问老徐。”赵小敏颇为自得地说。 高翔也不知道这小姑娘从什么时候开始叫大神老徐的,听她说熟,不由高兴,道:“那你帮我们个忙,带我们去这里。”说着,给小姑娘报了一个地址。 “没问题。”赵小敏说着,就在前领路,一蹦一跳,带着三人往巷子那边去。 徐来跟在后面,见小姑娘活泼开朗,似乎已经从她姐姐的阴影里出来了,也不由得欣慰。 有赵小敏这个老江湖带路,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这户人家就住在一楼,赵小敏上前拍门。 过了一会儿,房门嘎吱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眼睛有黑眼圈,一脸倦容,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开门见是赵小敏,露出一丝笑容说:“是小敏啊,璐璐住她外公家去了,你……” 她话刚说到一半,赵小敏就脆声说道:“张阿姨,我不找璐璐,你们家是不是请了法师?” 那姓张的女人愣了一下,注意到赵小敏身后跟着的徐来三人,疑惑道:“你们是……” “您是张女士吧?我们是上门的法师。”高翔立即笑着介绍道。 “快请进快请进。”那位张女士一听,连忙将三人请了进来,一边连声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我女儿的同学上家里来。” 高翔忙说没事,客套了几句,就赶紧进入了正题,问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一提起这个,张女士就满脸愁容,叹了口气,带着众人往里走,进了一间卧室。 “是……是谁来了?”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颇为昏暗,床上卧着一个人,大约是听到声音,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是咱们请的法师来了。”张女士答应了一声,又朝徐来他们道,“这是我丈夫,你们快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说到最后,张女士的眼圈都红了,声音哽咽。 徐来三人上前,见这男人体型高瘦,虽然是卧在床上,但姿势却是很古怪,不是平常的仰卧或者侧卧,而是趴在床上。 但这个趴又不是平平地趴,而是将两条胳膊撑在床上,胸口和肚子下又垫了两个枕头。 “张女士,高先生这是?”高翔疑惑。 “是这样的。”张女士平复了一下心情,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她丈夫是个烘焙师父,工作几年后自己开了一家面包房,平日里身子健健康康,没病没灾的,前不久还刚去医院做过一次体检,各项指标也都正常的很。 可是五天前一个晚上,她丈夫吃完饭在书房正琢磨新的面包款式,突然间大声喊难受。 张女士当时正在厨房收拾碗筷,闻声跑过去,就见她丈夫已经弓着腰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满头大汗。 张女士急得不行,问他到底哪里难受。 她丈夫只是喊后背很疼,非常疼,更针扎似的。 张女士慌忙打了急救电话,等救援的时候就想着把她丈夫先扶起来,但只是一动她丈夫就大叫,说是身子沉得很,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直不起腰来。 过不多久,她丈夫就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连说话都已经断断续续发声困难。 只说是胸口闷得难受。 张女士急得手足无措,只能用力去拉他,想把他翻过身来,好透气一些。但是她这一拉,却硬生生没拉动。 虽说她是个女人,力气偏小,但她丈夫也不胖,按说用力扯动一下还是可以的。但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却是愣是没能把他丈夫翻过身来。 她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后来救护人员来了,两个人去抬她丈夫,一开始非但没把人抬起来,自己倒差点摔倒。 后来是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抬上车,一边还啧啧称奇,说是他们就从来没抬过这么重的人,简直比两个人还要沉。 再之后就去了医院,医生检查来检查去,却是始终没什么结论,说是各项指标都挺正常。 但她丈夫就是背痛难忍,而且时间越久,痛得就越是厉害。 这还不是最难熬的,最难受的是她丈夫的身子极为沉重,不管是平躺还是趴着,都会被压得胸口喘不过气,最后只能用胳膊撑着,然后在下面垫一些软的枕头,这样子还稍微能撑一下。 一连四天下来,医院各种检查,却是毫无结果。 眼看着丈夫身子越来越虚弱,张女士急得不行,东奔西跑,四处打听。后来是有个远方亲戚过来看望,悄悄把她拉到一边,说是小高恐怕是招了邪祟,是得的邪病,在医院没用。 起初张女士还不肯信,但眼看着丈夫一天天瘦下去,医院里又束手无策,咬咬牙,也不管医院里苦劝,就办了出院手续,带着几个亲朋好友把丈夫接回了家。 后来她又托那位远方亲戚找了门路,请法师上门。 高翔和孙沐雨听完后,都觉离奇,只听大神问:“介不介意我们解开高先生的衣服?” “没事没事,你们想怎么样请随便。”张女士忙道。现在她能想的办法都已经想了,只能指着徐来他们三根救命稻草。 徐来要了把剪刀,将高先生后背的衣服剪开,露出后背。 “张阿姨,大师哥哥很厉害的,你别太担心。”赵小敏拉着张女士的手脆声安慰道,两对漆黑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好奇地往前凑去。 不过看起来,高先生的后背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有些瘦而已。 “医生也检查过了,没发现什么问题。”张女士插嘴说。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点头,看起来的确是没什么特别的。正琢磨着,就听徐来说:“你俩谁有聚阳符?” “我有。”两人同时说。之前在裴家的时候,高翔曾在蔡飞身上用过聚阳符,所以这次两人身边都有携带。 “用黄酒化一道聚阳符。”徐来说。 两人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马上反应过来。 “我去吧。”高翔说着,跟张女士去厨房找了黄酒,倒在一口碗中,又从符囊中取了一道聚阳符,手指一抖,聚阳符无风自燃,等它快燃尽的时候化入酒中。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章 南海邪神 张女士在旁看他露了这一手,跟变魔术似的,不由得有些惊讶,只觉得颇为稀奇,连带着对他们都多了些信心。 高翔把用黄酒化出的符水端了过来,轻声问:“大神,你至少要?” 这聚阳符也不是什么太难的符箓,他和孙沐雨早就学会了,但他们使用聚阳符向来都是用的拍法,也就是直接将符拍在人身上。 但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聚阳符还可以化酒啊!这是用来做什么,难道用内服法,让那高先生喝下去? 聚阳符不能这么干的吧?两人茫然。 高翔正嘀咕,就见徐来冲他招了招手,他忙把符水端上。 “你俩帮忙把符水抹在高先生后背,我看看别处。”徐来说着,却已经起身,在屋里打量了一转,走到窗口,朝外看去。 高翔和孙沐雨依言把符水均匀地涂抹了上去,赵小敏挽着张女士的手,两人也在旁紧张地看着。 那高先生发出沉重的喘息声,倒没什么异样。 过了一阵,张女士啊的惊呼了一声,只见她丈夫后背涂过符水不久,就出现了一块块紫黑色的瘀斑,连结成片,看着极为骇人。 “大神,出来了!”高翔和孙沐雨也看得暗暗纳罕,没想到聚阳符化酒还能有这种效果,连忙叫了徐来。 徐来过来仔细看了一阵,又沿着那高先生的脖颈仔细按压了过去,就在这时,只听到房门咚咚咚响,有人在外头狂拍门。 张女士忙去开了门,然后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大嗓门在外叫:“搞什么呢,这么久也不开门,病人在哪,赶紧带我去!” “卧槽!”高翔和孙沐雨差点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他妈的不用看光听声音他们也知道这二逼是谁了。 只听张女士怯生生地在问他找谁。 那人粗声粗气地道:“我是王大龙,法师来着,上门来给你们作法驱邪来了!” 张女士似乎在解释,说是已经有法师上门了,辛苦了什么的。 但那王大龙似乎根本没理,大着嗓门喊道:“你找的什么崴货法师,小心害了你家人性命,还得我来!” 紧跟着就听咚咚咚脚步声响,显然是不顾张女士拦阻直接闯了进来。 高翔和孙沐雨在屋里听得那个气啊,这二货什么玩意儿,以为这全天下就他一个法师是不是? 怕打扰了徐来,立即抢上前去,在门口把那王大龙给堵了下来。 “怎么又是你们这两个崴货?”王大龙见到他俩也是有些意外,瞪着眼睛瓮声瓮气地说。 “这里的事情我们接手了,你赶紧走吧。”当着主人家的面,高翔也不想和对方起冲突,语气冷冰冰地赶人。 那王大龙却是不干,扯着嗓子咋呼道:“你们都给我一边去,省得害了人家,让我来!” 高翔和孙沐雨气得七窍生烟,要不是碍着有外人在,真想直接上去揍人。 “让他进来吧。”屋里徐来说。 两人一听大神说话了,虽然气不过,还是把人给放了进去。 那王大龙大摇大摆地进了屋,看到赵小敏在屋里,愣了一下,说:“怎么还有个小女娃在这里,赶紧出去!”说着伸过手就要拎住赵小敏的后拎,要把她拎出去。 这小姑娘反手捞住他胳膊,就张嘴凑上去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那王大龙呆了一下,松手把赵小敏放了下来,两对牛眼瞪着她,倒也没发火。 赵小敏呸呸了几声,苦着脸忙跑去了洗手间,想来是这人身上实在太脏了。 王大龙却是满不在乎,直接走到高先生床前,瞪着一对牛眼看了一阵,有些诧异道:“这是干什么,挺怪啊!” 不过高翔和孙沐雨两人自然不会搭理他,至于张女士,见他这副怪里怪气的模样,心里实在害怕,也根本不敢搭腔。 倒是徐来一边查看高先生的身子,一边把之前张女士说的又给他复述了一遍。 “这事是有点邪门,不过有我在,都不是事儿!”王大龙拍拍胸脯,吆喝道,“你们可以走了,我来我来。”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直咬牙,你妹的这货的脑袋究竟怎么长的? 徐来呵呵笑了一声,说:“你行?” “那还用说!”王大龙扯着嗓子道。 “那你一起看看。”徐来说。 “算你识相!”王大龙满意,过去瞪着两只眼睛,盯着高先生猛瞧了一阵,又伸过手去就要把人给翻过来。 “最好别弄出太大动静。”徐来提醒了一句。 “不翻就不翻!”王大龙咕哝了一句,整个人趴在床上,伸了一颗大脑袋凑过去看高先生的面相。 只可怜这高先生本来就已经肾虚体弱了,再被他一对大眼盯着一瞧,差点没闭过气去。 “行了,我有数了!”王大龙看了一阵,就拍拍手站起来,得意地瞥了徐来一眼,在屋里找了个地方,两腿分开,双手收于腰间,身子微屈,又摆出了之前在李家的那副架势。 这姿势再配上他那副尊荣,活像只蛤蟆似的,样子固然丑爆,但高翔和孙沐雨此前听徐来说过对方用的这是照魂术,也不由得暗暗警惕。 心想这门法术好像还挺厉害的,不会真在大神前面找出高先生的病因吧?要真这样,他们三个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他俩都等着徐来赶紧起个什么法术,但那王大龙都开始觅魂好久了,大神却还在那不紧不慢地给那个高先生后背做按压。 “现在感觉怎么样?”徐来问了一句。 “好……好一些了,背没……没那么痛了。”那高先生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只是声音仍然沙哑的厉害,有气无力。 “放轻松一些,慢慢呼气。”徐来嘱咐了一句,就站起身来。 高翔和孙沐雨本来以为他要开始做法了,谁知他却溜溜达达地到了窗口。 由于张女士家是住在一楼,所以窗外就是一小片草皮,还有一些长得挺茂盛的树木,都是小区里常见的。 徐来在窗口看了一阵,就问张女士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女士说她平常在家里照顾孩子,面包房里忙的时候她也会去帮忙。 徐来就问她丈夫出事前几天,他们都去过哪里。张女士回忆了一下,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家里和面包房两边跑。 高翔和孙沐雨见那王大龙已经在那里蹲了好半天,估计觅魂也施展得差不多了,大神却还在那跟张女士唠嗑,不由得大为焦虑。 就在这时,那王大龙突然“哈”了一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起身扫了屋子一圈,然后走出房间,停在隔壁的一个房间门口。 也不问问能不能进,直接就推门闯了进去。 高翔和孙沐雨急忙跟了过去,想看看他搞什么鬼,刚到门口,就见那人手里拿着一尊黑黝黝的雕像出来。 “问题找到了!”王大龙回来,把那尊雕像往旁边的书桌上一摆,很是得意地道。 高翔和孙沐雨立即围过去看,见这雕像大约一尺来高,黑黝黝的,应该是镔铁所制,极为沉重。 雕的也不知是个什么人像,也分不出男女,看着面目阴森,底座上还刻着几个骷髅和奇形怪状的兽头,看着颇为诡异。 “这……这是我丈夫从一个朋友那淘换来的,有……有问题吗?”张女士很是紧张。心里想着这东西明明被他丈夫藏在柜子里,这人是怎么找到的。 “当然有问题了!”王大龙拍拍那雕像的脑袋,扫了徐来他们三人一眼,得意地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高翔和孙沐雨面面相觑,他们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王大龙拿腔拿调了一番,见众人都被他镇住了,嘿了一声,正要揭开谜底,就见趴在窗口看风景那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说:“南海邪神吧。” 那王大龙被他弄得一愣,咦了一声道:“你知道啊?” 高翔和孙沐雨也是诧异,这什么南海邪神,他们听都没听说过啊,不过看着王大龙的样子,似乎被大神给说中了。 “那你还觉得没问题?”王大龙瞪着一对牛眼,一脸古怪地盯着徐来。 “有什么问题?”徐来问。 王大龙哈的一声笑出来,不停摇头:“你们这些人果然都是混饭吃的,一点真本事都没有!”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心里直骂。 “这种常识都不懂,让我来好好教教你!”王大龙一边拍着那铁人像的脑袋,一边不屑地说。 “这南海邪神是南海地区一种民间信奉的神祇,十分邪门,这尊铁像雕工精细,而且是用特殊的铁料所铸,应该是出自南海那边的匠人手笔,不是什么冒牌货!”王大龙嗓门极大,虽然只是用平常的语气说话,却也震得屋子里轰轰作响。 他说完,就昂着头,神情傲然地看着徐来。 “那又怎么样?”等了一阵没见他往下说,徐来催了一句。 “还怎么样?我都说到这里了你还不懂?”王大龙摇头,“你们这些人的水平实在是糟糕!” 那欠扁的口气,听得高翔和孙沐雨只想找个锤子砸死他,也不知道大神是怎么忍得住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零一章 风水破局 “这南海邪神可是十分邪性的,有它在的地方,得受无数香火加持才能勉强镇得住!就这样的普通人家也敢收藏邪神,不出事才怪!”王大龙大神嚷嚷着。 张女士听得浑身直哆嗦,脸色发白,连忙问:“大师这可怎么办啊,你……你可要救救我们啊!” 王大龙得意:“放心,有我在都不是问题。” 张女士听他这么说,脸色好了一些,连声感谢,说是只要把他丈夫救了,无论多少钱都没问题。 那王大龙愈发得意,扫了一眼徐来三人,冷哼了一声道:“你们的水准实在是糟糕啊,还是快走吧,以后少出来害人了!” 高翔和孙沐雨那个郁闷,但现在的确是人家找出了病症所在,他们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正丧气的时候,就听徐来说:“兄弟,懂不懂风水?” 那王大龙听得愣了一下,一摆手说:“风水这种东西我不懂的!” “那就难怪了,你的水平实在是糟糕啊,以后还是少出来害人。”徐来说着,把刚才王大龙的话全还了回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大龙怒。 就连高翔和孙沐雨也以为徐来是故意找个理由撑场面,实在是因为自古以来都没有要求说法师一定要会风水的。 但二人却没想到徐来还真的说出一套来。 “这个房子其实经过精心设计的。”徐来说着,回头问张女士,“高先生是不是有位精通风水格局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张女士吃惊,“其实也不是朋友,是我丈夫的一个表舅,是他们当地远近闻名的风水大师,当初我们装修的时候,他老人家专门过来给我们指点的。” 不过早几年前,这位表舅已经过世了,而那位让张女士去请法师的远房亲戚,其实就是那位表舅的一个家人。 “那位表舅设计的风水局十分高明,尤其是那间书房,正好是聚阳位。这尊南海邪神放藏在那里,不比香火加持来得弱,也不会对屋主有什么影响。”徐来说。 “对对对,因为我丈夫很喜欢淘些稀奇古怪的古旧东西,表舅临走前就跟他说,要是淘换了什么东西,就都藏在书房,别乱摆到其他地方去。我丈夫很听他的话,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张女士连声肯定,看徐来的眼神都变了,因为这也说得太准了。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目瞪口呆的同时,也是暗喜,只听那王大龙冷哼了一声道:“你知道这种邪神像有多邪门吗,就算有风水局又怎么样,难保镇压不住!” 张女士听他这么一说,又开始担心了,就听那位在窗口的徐大师问:“张姐,这尊铁像到家里多久了?” 张女士想了想,说应该有两年多了。 那王大龙一听,顿时黑了脸。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也很快明白过来,既然这南海邪神像都已经到家里两年多了,要真是因为这东西的缘故,那要出事早出事了,哪能等到今天? 正琢磨着,就见徐来转身看向窗外,问张女士那边怎么过去。 张女士连忙给他指了路。 高翔和孙沐雨见大神要出去,连忙跟了过去。三人从张家出来,绕了个圈就到了刚才窗外看到的那片地。 “大神,我们是要做什么?”高翔问。 “找个什么能挖土的东西。”徐来说着,一边沿着这片地慢慢走动。 高翔和孙沐雨四处找了找,还真让他们找到一个铁锹,大概是这边的物业人员留在那的。 徐来接过铁锹,在看好的一处地方往下挖了大约半米深,就从里头挖出个铁皮盒子来。 打开一看,里头放着一个木头人,大概巴掌大小,口眼耳鼻四肢俱全。人身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其色如血,应该是用朱砂浸染。 “我靠,谁这么阴毒!”孙沐雨骂了一句,把那木头人翻过来,就见它后背贴着一道符纸,但那符文他们没见过。 “把东西拿上,回去吧。”徐来说着,去把铁锹放回原地,带着两人回了张家。 三人在屋外这番折腾,其他人在窗口都看到了。 他们一进门,张女士就忙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找到什么东西了?” 孙沐雨把那木头人连带铁皮盒子扔到桌上,冷笑道:“不知是谁干的,真他妈恶毒!” 他之所以那么生气,是因为只要一看这种手法,就知道下毒手的人肯定也是法师之流,他为有这样的同行而感到不齿。 那王大龙大步过来,一把抓过那木头人,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细瞧,看了半晌把东西丢回铁盒里,脸色阴晴不定。 “张姐,你们夫妻俩有没得罪过什么人?”高翔问。 张女士想了半天,摇头说:“没有啊,我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一般不怎么跟人结怨。” “想想你丈夫出事前几天的事,有没什么特别的,或者跟谁起过冲突?”徐来说。 一说到这个,张女士啊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又摇摇头,说:“可是这不应该啊。” 高翔忙问怎么回事,让她说来听听。 那张女士就把当天那事说了一遍。那是在她丈夫出事前一天的傍晚,当时因为正好去买点东西,路过面包房,就顺道进去看看。 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丈夫在呵斥一个人。 那人穿得破破烂烂的,头发纠结在一起,邋里邋遢,像个流浪汉。 张女士说到这里的时候,忙向王大龙解释道:“我不是说大师您啊。” 那王大龙倒没在这事上计较,摆摆手让她赶紧继续往下讲。 张女士说,她后来问过她丈夫,原来是那个人进来店里后,东看西看,也没见买东西,还拿脏手去翻那些面包。 她丈夫看不过眼,就上前制止他,结果那人反骂他是什么狗眼看人低。她丈夫气不过,就呵斥了他几句,那人就气乎乎地出去了。 这本来也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夫妻俩都没放在心上,所以张女士一直也没往这方面想。 “不过我觉得应该跟他无关吧,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来害我们家性命吧?”张女士还是不太相信。 “我看八成就是他!”孙沐雨冷笑,一边还拿眼光去打量王大龙。 高翔跟他是死党,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故意大声说:“张姐,那人应该是个苦修派。” 张女士问苦修派是什么。 高翔说苦修派也是他们法师的一种,故意把自己打扮得跟流浪汉似的,其实心肠毒得很。 “就是说啊。”孙沐雨附和着。 两人冷嘲热讽的,那王大龙脸色铁青,却是一声不吭。 “那……那这应该怎么办啊?”张女士忧心。 “只要找到根源了就问题不大,把这东西毁了应该就可以了,大神你说是不是?”高翔说着回头问徐来。 见徐来肯定,高翔和孙沐雨一起动手,祭了一道符火出来把那木头人给烧了。 这也的确是灵验,这边木头人刚烧完,那边高先生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从趴位反了过来,仰躺在床上,大口地呼着气。 张女士忙奔过去看,听丈夫说背已经不疼了,身子也不再那么沉,不由得惊喜交加,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王大龙站在那边半天,不停地挠着他的头发。 “老子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撂下一句话,就大踏步出了门。 孙沐雨朝门口看了一眼,说:“这小子溜得倒快,不知道要给我们什么交代。” “谁知道。”高翔摇头。 徐来又给高先生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他们三人就准备告辞走人了。 最后当然是收取服务费的时间,张女士夫妇俩千恩万谢的,说是让他们尽管说个数。 高翔和孙沐雨自然是以徐来马首是瞻,到底收多少报酬,都是听他的。 “就三千吧。”徐来报了一个数。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可是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合作,当时只收了三百,这回直接翻了十倍。不过这户人家的确是不差钱的样子,收三千报酬合情合理。 这边事情落定,眼看时间也不早,徐来三人带着赵小敏就要回去,临到门口的时候,那张女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让他们几位能不能等一下,可能还有件事需要他们帮忙。 等徐来他们应允后,张女士去屋里拿了手机出来,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说了挺长一段时间。 徐来他们在旁听了一阵,具体也不太清楚,但似乎是在给他们介绍生意。 等张女士挂了电话,出来很是抱歉地说,让他们久等了,然后问他们能不能再去一户人家,是她的一个闺蜜家里。 三人一听果然是来生意了,自然是乐意。 高翔就问她,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张女士说,出事的是她闺蜜的丈夫,是被猫挠了。 徐来三人一听,都齐齐汗了一下。 “张姐,这被猫挠了不用找我们吧……”高翔哭笑不得。 张女士却是紧张地说:“这可不是普通的被猫挠了,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邪得很。” 既然如此,三人就决定去看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诡案 临走的时候,张女士又嘱咐说她闺蜜那男人以前去国外留过学,又是个医生,不信这一套,所以让他们去的时候,千万担待着点。 几人从小区出来,赵小敏就蹦到前面领路说:“我带你们去!” 徐来本来想让她赶紧回家照顾她妈妈的,结果人小姑娘说她妈去外公家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于是三人又被她领着在巷子里兜兜转转,这小姑娘果然对这一带熟的很,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了。 又是她上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短头发的中年女人,戴一副眼镜,看着挺斯文的。 “我们是张阿姨介绍来的,法师!”赵小敏脆声说。 那女人愣了一下,不由莞尔,看到徐来他们,就问他们是不是惠芳介绍过来的。 徐来他们只知道张女士姓张,并不知道名字,倒是赵小敏替他们答道:“是的。” 那女人连忙请了他们进来。 之前听张女士说过,她这个闺蜜姓董,她丈夫姓江。 “咱们要不就赶紧过去看看?”进屋后,高翔也不客套,立即进入正题。 董女士却是有些犹豫,说她丈夫对做法事这种事情极为排斥,她这回请法师上门,没有经过他同意,所以等下万一她丈夫发脾气,还请他们担待一下。 “这事张姐也跟我们提过。”高翔忙让她放心。 董女士这才放心,过去其中一个房间敲了敲门,只听里头有人应了一声,问是谁来了。董女士就说有几个朋友来看看你。 只听里面那人说了声进来吧,董女士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点点头,推门进去。 徐来等人随后跟上,见这卧室格局很大,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脸上脖子上甚至胳膊上都包扎着棉布,甚至都看不清长相。想来就是董女士的丈夫。 “这几位是?”那江先生看到徐来等人,有些疑惑地问。 “是惠芳介绍来的朋友,过来给你看病的。”董女士过去坐到床边说。 “看病?你们是医生?”江先生问。 “呵呵,差不多吧。”高翔笑说,“要不,我们还是先来看看江先生的病情。” 但那江先生却极为敏感,看看徐来几人,盯着妻子道:“这几个不会是什么法师吧?” 董女士眼看着被揭穿,咬了咬嘴唇,央求道:“福来,你就试试吧,这些天我……我都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还信这种神棍!以后别跟你那个惠芳混在一起了!”江福来听了立即勃然大怒。 “可是你这……不正常啊。”董女士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江福来怒道:“不就是被几只猫挠的,有什么大不了!我是医生我还不清楚啊!赶紧让他们给我走人!”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直皱眉,要不是看在董女士面子上,真想直接走人。 “江大夫是吧,你那天看到的几只猫是不是白色的?”这时候就听大神突然问了一句。 那江福来本来还在冲着妻子发脾气,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迟疑道:“你怎么知道?”这样的细节他连妻子都没说过。 “是不是动作特别快,一下子就闪过去了,看都看不大清?”徐来接着问。 江福来继续愣。 “而且从头至尾,没有听到一声猫叫?”徐来再问。 江福来再愣。 当晚他在书房里正对着电脑做文档,大约是十点多钟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白猫,扑上来就挠他。 他也说不清究竟是几只,因为那些猫的速度实在太快,左奔右蹿,他就只看到白影乱闪,然后猫爪子就挠得他满地打滚,直到在卧室睡觉的董女士闻声赶过来,那群猫才突然又消失了。 现在回头想想,这过程当中他的确是从没听见过一声猫叫。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江福来坐直身子问。对方这说得也太准了点,几乎就像当晚亲眼见到似的,不能不让他感到吃惊。 “现在还不好说,等我们仔细检查过再看。”徐来笑说。 董女士见状,忙也跟着劝,那江福来看了几人一阵,倒也不再坚持。董女士大喜,连忙起身站起,把徐来他们让过来。 要检验伤口,就必须得把敷在伤口上的棉布揭下,原本是高翔要动手的,不过那江福来要求自己来。 他本就是医生,果然极为专业,很快就把脸上和脖颈上的棉布揭下。 这人模样长得倒是挺周正的,斯斯文文,有一股书卷气。不过此时脸上脖子上多了许多抓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高翔和孙沐雨上前仔细查验,徐来在旁看了一阵,就问董女士介不介意他到处转转。 董女士虽然有些疑惑,还是忙说请随意,不要紧的。 徐来冲夫妻二人点点头,从卧室出去,溜溜达达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之后,又把所有房间都转了个遍,连洗手间都没放过。 回来的时候,高翔正在询问江福来当晚的情形。 “这群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们见过?”江福来问。 高翔说还真没见过。 江福来就奇怪了:“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攻击我的是一群白猫,而且速度奇快又没有猫叫的?”在他想来,应该是江宁市里出过同样的事情,他们才会有这么一问。 “这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猫。”孙沐雨说。 “什么意思?”江福来看两人。 “就是说,应该是有邪物作祟!”高翔道。 江福来呵的笑了出来:“你们还真是搞笑啊,几只猫而已,也被你们当做是邪祟?为了骗钱也真是拼了!” 高翔不理他的冷嘲热讽,严肃道:“你见过这样的猫吗?差点你就没命了知不知道?” “你可别吓我,不就是被挠了几下而已,还真当成什么了。”江福来笑。 “那你说那些猫从哪里进来的?”高翔盯着他问。 “不就是从窗外进来的,有什么稀奇?”江福来说。当晚出事的时候,他书房门是关着的,但窗户可是开着的。 “从窗外进来,你觉得可能吗?”高翔冷笑,这里可是三十楼,不是一楼,难道那些猫是飞进来的不成? 江福来被问得皱了皱眉头,这事连他也觉得有些没法解释,但至于什么邪物作祟,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徐来在旁听了一会儿,插口问道:“江大夫喜欢猫吗?” 江福来还没回答,倒是他妻子董女士已经帮着说道:“我丈夫很喜欢猫的,每次见到有流浪猫,他都要买些东西喂他们的。” 董女士说着,温柔地拍了拍丈夫的手。 徐来点点头,说:“我看这就是纯粹的意外,估计是不知从哪跑来的野猫发疯挠人,江大夫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愕然,这事明摆着不正常啊,大神怎么会说只是个意外呢? 但是既然大神都这么说了,他们就算有什么疑惑也吞回肚子里。 “我都说了没事,这回你信了吧?”江福来颇为自得地对妻子说着,在他看来,是他渊博的知识和强大的自信把这些神棍都镇住了。 董女士虽然还有些疑虑,不过听他们说没事,也是欣慰。 又说了几句话,徐来等人就告辞出来。 到楼下的时候,高翔终于忍不住说:“大神,刚刚那事明明有问题的吧?” 徐来看了他一眼,笑说:“你看出什么了?” “我就感觉那些猫肯定不同寻常!”高翔虽然暂时还看不出这里头的因由,但凭直觉,这事绝对不正常。 “的确是不正常。”徐来说。 “那大神你还……”高翔和孙沐雨惊。 “老徐是故意的。”一旁的赵小敏突然插嘴说。 “怎么说?”两人诧异地扭头看她。 小姑娘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问徐来:“老徐,我说的对不对?” 徐来呵呵笑了笑,说:“那些的确不是普通的猫,是用的折纸术。” “是纸猫?”高翔和孙沐雨意外,折纸术这门法术他们也听说过,只是了解不深。 “所以这些猫都是白猫,而且动作奇快,没有猫叫?”孙沐雨醒悟。 徐来点头:“你们刚才仔细看过那位江大夫的伤口没?” 二人说都仔细看过了,他们做事还是相当严谨的,从上至下一处伤口都没放过。 “不过说起来,感觉……这伤口有点古怪。”高翔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是不是分布的位置很特别?”徐来说。 “对对对!”经他一提醒,高翔恍然大悟,“就是这个伤口的位置,好像是沿着气脉分布的!” 听他这么一说,孙沐雨顿时也想起来了。 “这就说明那人在用了折纸术之后,只是把那些纸猫放了出去,没有刻意操纵。这些纸猫就只能凭着直觉捕捉阳气,所以那些伤基本是沿着气脉在走。”徐来解释说。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大开眼界,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种讲究。 “这是不是说明,对方只是想给点那江大夫苦头吃,并不想要他性命?”高翔问。据他以前听过关于折纸术的传闻来看,如果不进行操控的话,那些折纸一般危险性不太高。只是会盲目地朝着人身攻击几下。 徐来笑说:“差不多吧。不过也还有个可能,就是那人或许不会操控折纸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折纸术 这话乍一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一个会施展折纸术的人怎么会不懂操控折纸术呢? 但高翔和孙沐雨却并不觉奇怪,因为折纸术的特点有些类似符箓,只要折纸完成,交给完全不懂法术的人也是能够施展的。 “那看来这江大夫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想让他吃苦头。”高翔和孙沐雨都这样想,看来大神是见没出什么事,就懒得再管。 正想着,就听徐来说:“是这位江大夫虐猫,有人要教训他。” “虐猫?”高翔和孙沐雨惊,刚才楼上的时候,还听那位董女士说她丈夫如何如何爱猫呢! “说虐猫还是轻的,应该是偷偷带了猫回去虐杀。”徐来说。 他之前在屋子里逛了一圈,每个房间都看过去。那江大夫的书房里结了大片的怨气,这些怨气弱小但很多很杂,并不是来自人,更像是来自猫的。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完全没想到这江大夫看起来斯斯文文,暗地里居然如此残忍。 “小妹妹你就当没听见啊。”高翔这时候才注意到赵小敏还在边上,生怕他们说这些对小姑娘造成什么阴影。 “我没事啊。”赵小敏脆声说,不过看起来的确没受什么影响。 徐来倒是不担心这点,这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若说心性坚韧,恐怕高翔和孙沐雨都比不了。 “这么说起来难怪有人要教训他了!”这么一分析,孙沐雨就恍然了。这江福来简直是腹黑的可怕,让他吃吃苦头也好,难怪大神会不想管。 高翔虽然还有些疑虑,但听大神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几人说话间,就出了小区。眼看天色已经不早,高翔就提议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喝点酒聚一聚,不过徐来说晚上回去还有点事,那就作罢,下次再说。 于是一行四人各自打道回府。 徐来回到屋里,倒了杯水坐沙发上看了一集,就进厨房,准备做碗面吃。正摘菜呢,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他还有些疑惑,陈朵今天学校有活动说过晚上不回来的,这时候还有谁会上门。 过去开门一看,却是赵小敏那个小姑娘,拎着个保温盒,见到他就甜甜地喊了一声“老徐”,问有没有打扰他。 徐来把她给让了进来,问她怎么过来了。 赵小敏把保温盒放到桌上,打量着屋子里,说:“我做了些点心给你带过来。” “跑来跑去多累,下次不要了啊。”徐来说。 赵小敏嘻的一笑,说:“没事,不累的。”打开保温盒,让他尝一尝。 徐来原本以为又是南瓜饼,谁知道一看却不是,而是红豆糕,做得很精致,码得整整齐齐的。 徐来挑了一块给赵小敏,自己也拿了一块吃,夸道:“好吃。” “好吃我就经常做给你吃啊。”赵小敏甜甜地说。 “没吃饭吧?”徐来问。 赵小敏嗯了一声。 “正好吃面。”徐来叼着一块红豆糕就进了厨房。 一通忙活之后,端了两碗面出来,见赵小敏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见到他出来就立即站了起来。 “很好吃啊。”赵小敏吃着面说。 “还行吧。”徐来笑说。 赵小敏埋头默默地吃了一阵,停下筷子,低声说:“老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 “我想跟你学法术。”赵小敏说完,紧张地看着徐来。 徐来笑:“想什么呢,好好念书。” “我可以一边念书,一边跟你学法术。”赵小敏说。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吃面。”徐来笑着岔开话题。 赵小敏还想再说,这时候徐来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徐来拿起来一看,是高翔在三人的聊天组里发了一条信息,问他在不在。 “在的。”徐来冒了个泡。 高翔立即说:“大神你在啊,快看新闻!” 徐来用手机打开新闻网页,浏览了一下,有个突发头条,说是望江路那边发生了一起凶案,遇害的是个在附近写字楼上班的女白领。 出事地点是在一条挺偏僻的巷子里,那姑娘身上的裙子被撕得稀烂,尤其是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抓痕,尤其骇人的是,她一双眼睛也被抓瞎了,身上到处都是血。 当时正好有一群打算去玩密室冒险的大学生路过那里,这群年轻人都是那种喜欢冒险刺激的,遇到这事虽然也害怕,但好奇心盖过了一切,趁着警察来之前,还拍了一些照下来。 这件事也才发生不久,但消息已经轰传了开来,一时间流言四起,都在传说这姑娘身上的伤看着像是被猫挠出来的,甚至有人直接说是有猫精作祟。 徐来看完,在聊天组里回了一句:“看到了,等会儿再说。” “好,我们也正吃饭。”高翔说。 徐来吃着面,给蔡飞打了个电话。 “徐哥啊,吃饭没?”蔡飞在那头问。 “吃着呢,怎么样,可以下床了没?”徐来说。 “早没事了,我身体壮着,这会儿正忙呢。”蔡飞说。 “你们家老黄也太没人性了吧,这就让你忙活了?”徐来说。 蔡飞哭笑不得,他身上的伤的确还没好利索,不过干的也不是什么重活。这会儿趁着天黑,正带人在处理文兰地下的密室呢。 要说起来,这事还是徐来通知给第九科的,这回还反倒怪起他家少爷来了。 “徐哥,这次我能死里逃生,真的是多亏了你。感激,真心的!”蔡飞郑重说。 “感激就好,那我跟你打听件事啊。”徐来说。 蔡飞一听,立马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这句话。徐来能跟他打听什么啊,肯定是有关第九科的机密。 “望江路那个姑娘,是你们收走了吧?”徐来说。 蔡飞想矢口否认来着的,就听徐来又补了一句,“你们的底细我清楚的很,别跟我瞎扯啊。” 蔡飞哭笑不得,只得承认。 “验过尸了吧,结论是什么?也不用给我详细清单,你就简单说说。”徐来说。 蔡飞一头黑线,麻痹的这验尸结果是第九科机密好不好,我能跟你说吗?这货理所当然的口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哥,这种验尸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啊。”蔡飞狡辩。 徐来呵呵了一声。 蔡飞知道这事瞒不过他,硬着头皮说:“徐哥,这事是我们第九科机密,真不能说,除非是……” “什么?”徐来问。 “除非徐哥加入咱们第九科,以后都是一家人,那就好说了。”蔡飞一直就为第九科的招人问题头疼,这徐来不仅是个尸道高手,而且法术似乎也高明,这样的人才绝对是第九科特别需要的。 徐来对这却完全不感冒:“你不是说感恩吗,连这点小事都不肯?” “这不是感恩不感恩的事……”蔡飞真的想哭的心都有了。 “那要不这样吧,你把小钱的电话给我,我找他,这总行了吧?”徐来说。 蔡飞一听,不由得大汗。 这他妈的行个毛线啊,就以钱坤那小子对徐来的崇拜程度,以后第九科还有什么东西能保密的? “算了算了,也不为难你了,我就问你一句,你要觉得对,就别吭声。”徐来说着,也没管他答不答应,直接问,“那姑娘是被真猫杀的吧?” 蔡飞泪流满面,这简直是霸王硬上弓好不好!不过到了这地步了,他也只能接受,闭了嘴不吭声。 “行了,你接着忙吧。”徐来得到答案,就挂了电话。 他这边说完,面也吃好了,赵小敏起来端了碗筷就要去厨房洗。 徐来让她放着他来洗,结果没叫住,只好由得她。过去到沙发坐了,在聊天组里发了个消息。 不一会儿,高翔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接起来一看,就见高翔和孙沐雨两人穿着个短裤,每人手里捧着碗泡面。 “你们就吃这个啊。”徐来笑。 “呵呵,这挺好的,大神吃什么了?”高翔笑。 徐来说也是吃面。 “那差不多嘛。”孙沐雨说。 三人扯了一通,就进入正题。 “大神,那个新闻你怎么看?”孙沐雨问。 徐来问他们俩什么看法。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的。 “你们是觉得,这件事跟那个江大夫家的是一个事吧?”徐来笑说。 高翔和孙沐雨刚才商量过,两人还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这两件事实在太像了,而且一前一后相隔的时间也很短,如果不是同件事,那未免太巧了些。 只是之前大神说过那人应该不会伤人,这会儿就出了人命,这不是打大神的脸嘛,所以两人都不好意思开口。 此时大神能主动提起,两人也是欣慰。 “不过这两件事应该不是一回事。”谁知徐来接下来却说。 “可是不应该吧,我仔细查过网上那些资料了,还有流传出的部分照片,应该是猫抓无疑。”高翔说。 “还是不一样的,江大夫家那个是折纸术,望江路那边的是真猫。”徐来说。 “真猫?”两人大吃了一惊。 “这个我已经确认过了。”徐来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思 高翔和孙沐雨虽然好奇大神是怎么确认的,但既然大神都说已经确认了,那肯定是真猫无疑了。 但这就更奇怪了,虽说猫是一种挺灵性的动物,有时候还很邪性,但总体来说,猫还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更何况是直接把人杀死,这种事他们真是从没听说过。 三人又聊了一阵,不过一时也聊不出更多的,这时候赵小敏已经洗好碗从厨房出来。 徐来跟高翔孙沐雨说了声“下回聊”,就挂了电话。 “老徐,我走啦。”赵小敏把红豆糕从保温盒里拿出来,给他装进盘子里,然后拎着空的保温盒准备回家。 “我送你回去。”徐来起身说。 “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就行。”赵小敏笑嘻嘻地说。 徐来看看外面天色,说:“要不晚上就住这儿,明天再走。”下午听这小姑娘说她妈妈去外公家了,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 谁知赵小敏却不同意,还是坚持要走,也不让送,冲着徐来挥挥手道别,就拎着保温盒出去了,很快就进了电梯。 徐来也就没再坚持,目送她离开,回头去洗澡换衣服。 第二天起来不久,高翔就在聊天群里问大神今天有没有空,要不要聚一聚。 徐来说行啊,就约好了就在紫金苑门口碰面。 一起吃过午饭后,高翔提议要不一起去哪里玩玩,放松放松,结果想来想去,发现也没什么可玩的。 最后孙沐雨提议,要不去望江路看看。 三人一阵好笑,果然是法师的职业病,说来说去都离不了本行。 于是就决定还是去望江路,打了个车过去,花了大半个小时。在来之前,孙沐雨已经做好详细攻略,三人下车后,不多时就找打了那个白领姑娘遇害的地方。 徐来四周看了一下,这一带附近有很多新砌的高楼大厦,但这边却是歪歪绕绕的巷道,还有一些比较老旧的房子,算是新旧交替的地区。 那姑娘遇害的地点,是在巷子的一个拐角处,地方比较偏僻,到晚上的时候,应该会相当冷清。 不过这个时间才中午时分,倒是来来往往挺热闹的,大多是些年轻人,徐来他们在这边呆了没多久,就见到过去了好几拨。 都是三三两两的结伴同行,有些人手里还拿了短棍,四处寻觅,看样子似乎是一些听说传闻后来冒险的。 出事的现场早已经被清理过了,也看不出什么,而且还围了好些人,徐来他们逗留了片刻,就离开了,跟着那些人四处的转转。 “都是来找猫的啊。”孙沐雨悄声说。 “可不是。”高翔笑。 不过他们这一大圈转下来,却是连猫都没见到一只。 “按说这边应该有挺多流浪猫的啊?”孙沐雨疑惑。 “你看一下来这么多人,都被吓跑了吧?”高翔说。 “也许吧。” 三人正边转悠边说着,徐来接了个电话,是陈朵打过来的,问他在哪。 “在望江路这边。”徐来说。 “敏敏在你家门口呢,说是有急事。”陈朵刚从学校回来,就在门口遇到了赵小敏。 徐来说那他马上回去。 “敏敏说要不让你直接去江大夫那个小区,她说你知道的,就在那碰面。”陈朵说。 “那行。” 徐来挂了电话,跟高翔和孙沐雨一说,两人也都是有些诧异,不知那小姑娘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还指定说要去那个黑心医生那里。 三人也不耽搁,在路边招了辆的士就直奔了过去。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见陈朵已经带着赵小敏等在那儿了。见到他们下车,两人立即迎了上来。 高翔和孙沐雨都是认识陈朵的,知道这美女是大神的房东,连忙打招呼。 陈朵也忙笑着回应了一下,朝徐来道:“敏敏说有要紧事,一定要亲口跟你说。” 众人都看向赵小敏,就听那小姑娘说:“我知道是谁在指挥猫害人。” “你知道?”高翔和孙沐雨诧异,就连徐来也有些意外。 陈朵也是听过望江路那传闻的,此时听到“猫害人”,也不由吃了一惊。 “是啊,我带你们去找他。”赵小敏说着,就在前领路。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敏敏,你是怎么知道的?”徐来问,以他对这小姑娘的了解,并不担心她是在瞎说。 “那人就住在这个小区里,我知道他很恨那个江大夫的。”赵小敏边走边说。 据她所说,这小区里有个叫陈更的人,十六岁,是她一个同学的哥哥。 赵小敏有时候会去找她同学玩,所以跟她哥也经常遇到,一来二去就熟了。 那陈更跟她似乎还挺投缘的,所以很多事都跟她说。有一次陈更就提到了江大夫,说那个黑心医生恶毒的很,专门偷偷捉流浪猫回去,但从来没见猫从他家里出来。 陈更就怀疑那些猫已经被那个江大夫害死了。 “小妹妹,你还知道这事啊,怎么昨天没跟我们提过?”高翔疑惑。 “那时候我也不太肯定,所以就没提。”赵小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呵呵,没事,后来怎么样?”高翔笑说。 “后来……”赵小敏看了看徐来,说,“我在老徐那吃面的时候,听你们讲电话,说是望江路那边有人被猫害死了,我就想着能不能帮上忙。” 原来,赵小敏当天晚上回去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了她同学玩,不过当时陈更没在家。 赵小敏只好第二天再过去,当时正好陈更在,她就有意无意在陈更面前提到江大夫的事,说也不知是谁这么本事,把那个江大夫给教训了一通。 那陈更听她这么说,很是得意地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这事其实是他干的,让她不要对别人说。 赵小敏就摇头说不可能,那江大夫的伤明明是猫挠的,怎么可能是他干的。 结果那陈更倒是不隐瞒,说他用的是纸折的猫,是一种很厉害的法术,而且他还把纸猫拿出来给她看,一共有三只。 赵小敏从陈家出来后,就立即去紫金苑找徐来,只是没想到他人不在,不过还好碰到陈朵刚巧回来。 “这个能不能帮到你们啊?”赵小敏脆声问。 “能,实在太能了!”孙沐雨拍手道,按照这小姑娘说的,纸猫、折纸术、恨那江大夫虐杀小猫,这就跟大神说的全对上了。 “那就好。”赵小敏嘻嘻笑道,蹦蹦跳跳在前领路。 高翔凑到徐来身边,小声说:“大神,这小丫头还真挺狠得下心啊。”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那陈更是把赵小敏当知心朋友,才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她,结果一转眼就让人给卖了。 这小小年纪的,想想都让高翔有些后背发凉。 徐来听后没说什么,倒是孙沐雨有点不乐意,毕竟赵小敏是赵文君的亲妹妹,反驳道:“这叫大义灭亲你懂不懂啊?再说了,这也是为那个陈更好,免得惹出更大的祸端。” 高翔见好兄弟反应激烈,耸耸肩,闭嘴不再说。 有赵小敏领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陈家楼下。但众人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见几名警员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从楼上下来。 他们走的方向正好就跟徐来他们撞上,那少年见到人群中的赵小敏,脸上闪过极为复杂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难过亦或是迷茫。 不过赵小敏的却是颇为坦然,也没有刻意躲避他的目光,只是看着。 高翔在旁看着,拍了孙沐雨一下,又朝赵小敏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瞧这小丫头,心思果然厉害。 孙沐雨却是没理他。()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专业法师 众人在后面跟了一阵,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见开过来两辆车,其中一辆警车,另外一辆则是普通的商务车。 徐来对那辆车不陌生,第九科的。那些警员应该只是幌子,车子到半路,陈更就会被转移去第九科。 这次第九科的嗅觉倒是挺敏锐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了陈更。 目送着两辆车远去,高翔叹气道:“这下好了,咱们来晚一步。” 他其实还挺怀疑赵小敏在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之前,是不是还透露过给其他人,要不然那些警察怎么会找上来的。 几人从小区出来,徐来就问赵小敏知不知道陈更的折纸是从哪里来的。 高翔他们原本以为赵小敏肯定是不知道,毕竟这个事情肯定更为隐秘,谁知这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说:“好像是有人用快递寄给他的,但他不肯说是谁送的。” “快递?”孙沐雨诧异,高翔和陈朵也是惊诧莫名。 倒是徐来笑问:“那打听出其他什么?” 赵小敏看着他,漆黑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甜甜地笑道:“老徐就是聪明,我后来就专门找了我同学,因为她哥哥的快递一向不多,而且都是她代收的。她想来想去,就说有个包裹挺奇怪的。” “怪在哪里?”孙沐雨忍不住问。 赵小敏说:“她说寄件人名字怪,叫百花杀。” 陈朵一听,连着冲徐来看了好几眼。这“百花杀”三个字她还是很有印象的,那会儿在大排档吃烤串的时候,她还曾经因此被徐来笑过没文化。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这“百花杀”三个字就是来自这一句诗词,显得还挺有内涵的。 当时徐来还让她帮着在网上打听有没有这方面的人,她拜托了几个八卦比较厉害的同学,不过一直还没有消息。 “什么百花杀,还狼人杀呢!”高翔忍不住吐槽。 陈朵冲他看了几眼,不由暗笑,心想这人跟她一样,也是个没文化的,就把徐来跟她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原来是出自诗词啊。”高翔和孙沐雨恍然,“这究竟什么人?” 不过一时之间,倒也琢磨不出来什么。 这之后,赵小敏跟大家道了个别,说是她妈妈回来了,就自个儿回了家。 高翔和孙沐雨一看,也跟徐来和陈朵告辞走人,说是下次有空一起吃饭。 在回去紫金苑的路上,陈朵犹豫了好一阵,还是忍不住说:“敏敏好像很想跟你学法术,你考不考虑?” “她跟你说的啊?”徐来问。 “嗯,提过一下。”陈朵说,“那你的意思呢?” “不考虑。”徐来说。 “哦。”陈朵点头,这毕竟是徐来自己的事,收不收徒,她都不好给意见。 “当法师干什么,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徐来说。 陈朵一想也是,这段日子徐来的辛苦她也看在眼里,不仅日夜操劳,而且很多时候还要面对诸多凶险,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 “那我看你挺喜欢做法师的啊。”陈朵说。她看得出,这家伙是真的很热爱法师这个行当。 “我这是没办法,已经跳进火坑了嘛。”徐来笑说。 陈朵鄙视,这货就是口是心非。 “我有个事情想问你啊,你要不愿意说,也没事的。”陈朵犹豫了一下说。 “说吧,什么时候变这么婆婆妈妈了?”徐来疑惑。 陈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也跟高翔一样,觉得敏敏有些凉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才不乐意收她做徒弟?” “这你都看出来了,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嘛?”徐来诧异。 “什么意思啊你!”陈朵没好气,“那就是真的了?” 徐来走了几步说:“其实像这种理性缜密、杀伐果断的心性,作为一名法师来说,也是一种很优秀的品质。不过很多人控制不好,你知道的。” 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陈朵却是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对不对?就像在走钢丝的人,一个念头可能就决定了这人究竟是好是坏。” “差不多这意思吧。”徐来说。 “难怪你不考虑收敏敏,你是怕她以后心性不定吧?”陈朵有点理解他的苦心了。 “你想多了吧?我可不是因为这原因不收她。”徐来说。 “那还有什么原因?”陈朵好奇。 “带徒弟很累的好不好,我哪有这功夫?”徐来说。 “我靠,原来你就是因为懒啊!”陈朵鄙视。 “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 “那不然怎么说?” …… 等两人回到紫金苑,已经是接近傍晚了。徐来在旁边的市场里买了些菜上去做饭,陈朵在客厅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一直在摆弄手机。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徐来已经摆好一桌子菜,陈朵拿着手机过去坐下,说:“我也不白蹭你的饭,你要找的人我给你找到了。” 徐来盛了两碗饭出来,递了一碗给她,说:“找到什么人?” “就那个百花杀啊。”陈朵说着,把她的手机递了过去。 徐来接过来,手机上打开的是个网页,画面挺简洁,当中是篇文章,有很多人留言评论,似乎人气挺高的。 “这是那人的私人网站,我们以前都是在微博、脸书之类上找,所以就一直没结果。后来我同学终于找到了这个,刚给我发过来的。”陈朵边吃菜边说。 徐来仔细浏览那篇文章。 “这网站上好像都是那人发的一些小法术的应用,粉丝超乎意外地多,大多数还都是些女性。”刚才在徐来烧菜的功夫,陈朵已经大致浏览了一遍。 徐来此时在看的这一篇,就是讲的一些有关晚上睡觉的禁忌,比如说镜子应该摆在什么方位,比如鞋子应该对着床的哪个角度摆放,这些不仅有凶吉影响,而且对皮肤美白等都有极大讲究。 这种类型的文章很多,很受一些女粉丝追捧。 再看下来,还有很多是一些粉丝在下面询问有关法术的问题,那个叫百花杀的网站主也一一解答。 以徐来的眼光来看,虽说这些问题都极为粗浅,但那人回答得极为专业,显然是个行内人。 而且有些答案更是别出蹊径,是很多资深法师都未必能想得到的。 “这东西有没用啊?”陈朵问。 “有用,干得漂亮!”徐来夸。 “那就好。”陈朵说着,又问,“你说那个陈更,是不是就是这人的粉丝?然后那些折纸就是问他要的?” “有这个可能。”徐来把那个网址发到自己手机上,递还给陈朵。 吃过饭后,陈朵回自己屋里拿了几件衣服,就回学校去了,说是要忙彩排,最近都在学校宿舍住。 徐来回头把网址也给高翔和孙沐雨发了过去,两人这会儿也正在吃饭,看了网站之后又是好一番诧异。 “这人绝对是同行啊!”高翔啧啧连声。 后来孙沐雨眼尖,从那人的一个回复里看出一个问题。那个提问的是个女人,问的问题是燕子湖边的六合塔为什么要造在那里,有什么讲究。 然后那个百花杀就回复了,说塔为镇,一般设塔都是为了镇邪。当然,最主要是跟周边的地势格局有关系。 之后那人长篇大论了一番,把燕子湖边的格局说得一清二楚,连带着把周边什么街,什么路的影响也十分细致地分析了进去。 孙沐雨以此认定,那人绝对是住在江宁市的,否则怎么可能对燕子湖那边的环境如此熟悉。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当然无法以此就认定什么。 徐来挂了视频,在沙发看了半集电视,收到陈朵一条微信,问他接下来会不会还要出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交代 不知怎么的,陈朵就觉得心里有些发慌,感觉很胸口闷闷的很是难受,就趁着彩排的间隙给他发消息问问。 “你是阴阳眼,灵觉异常敏感,你觉得会出事,那肯定会出事咯。”徐来回。 “真的假的?”陈朵发了个疑问的表情。 “行了,好好彩你的排,别胡思乱想了。”徐来回。 “哦,好吧。我先忙了。”陈朵回了这一句,就没有消息再过来,估计又去彩排了。 徐来出去阳台站了一会儿,极目远眺,只见夜空之下,整个江宁市灯光星星点点,一派繁华。 在外边站了一阵,又去看了两集电视,就回屋睡觉了。 只是陈朵的心还真不是白慌的,到早上六点多的时候,还真就出事了。 那会儿徐来刚起来不久,手机就响个不停,原来是高翔一口气在聊天组里发了好几张图片。 这些图都是拍的同一个场景,只是角度和远近有些区别。 一个男人被扒得只剩下一条短裤,赤身裸体的被人用绳子捆着吊在树上,目测离地大约两米多高。 这人前胸用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血红色的大字,似乎是个“交”字。 画面晦暗,显然是在夜里拍到的。 高翔发的图当中,还有一张是背后拍的,就见那人后背也有个血字,应该是个“代”字。 “什么时候的事?”徐来在组里回了一句。 “大神你起来了啊?就不久前,大概是四点多钟,有人起来发现的。”高翔立即回道。 “这人就被吊在张姐的楼下。”孙沐雨跟着冒泡说。 原来,昨晚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张女士住的那个楼里,有家人因为是做的早点生意,所以早早就出门下楼。 结果刚到楼下,就发现一个人吊在树上。 那家人吓得不轻,大喊大叫,立即引来了很多邻居。现在的人个个都有手机,尤其还特喜欢拍些稀奇的东西,在警察来之前,好多人都拍了照。 虽说这些照片一传上网就被删了,但高翔自然有门路能搞到这些照片的原版。这男人虽然他们不认识,但这前胸后背加起来就是“交代”两字,让他们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些天的那件事。 当时在张姐家,那个王大龙临走的时候,曾咬牙切齿地说要给他们什么交代。 这人又正好挂在张姐楼下,那可不就是王大龙给的“交代”嘛? 想必这人就是那个因为口角而要置高先生死地的流浪汉,当时他们还私下讨论过,认为那流浪汉估计也是属于苦修派,所以那个王大龙才那么生气。 在被人发现的时候,这人已经死了。之后这人就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了,至于死因是什么也没人知道。 不过单从这些照片上来看,那人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扒了个精光,所以看得极为分明,全身上下都没什么异样,也没什么伤痕,除了喉咙上有三道血痕。 高翔二人比对来比对去,越看越觉得像是猫抓的痕迹。但这三道如果是致命伤,那这一下猫抓得是多深? 二人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么一副恐怖的场景,那流浪汉被吊在树上,一只猫穿过夜色,闪电般从他脖间掠过,切断喉咙! 思之不由心惊胆寒。 “大神你怎么看?”高翔在组里问。 “咱们去张姐那边看看吧,就在那碰面。”徐来说。 两人回复了声“好”。 等徐来过去的时候,高翔和孙沐雨也刚好到了。 三人来到张姐门口,就见房门开着,有几名穿制服的正在跟张姐夫妻俩询问着什么,其中还有两个穿便服的,靠在一旁说话。 “小蔡你也在啊。”徐来在那边就冲其中一人招呼了一声。 蔡飞正跟手下交代事情呢,这冷不丁听到徐来的声音,不由得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徐来和高翔孙沐雨三人就站在外头。 “是徐哥啊,你怎么来了。”蔡飞干笑一声,上前打招呼,“高翔,沐雨,你们也在啊。” 经过上回在裴家的事,蔡飞跟高翔孙沐雨算是共过患难,见面也很是亲热。 “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徐来说。 蔡飞听得只想哭,什么就怎么样,这是第九科的内部事情好不好,你就不能自觉一点? “就随便问问,真没问出什么。”蔡飞干笑。 “是么?”徐来朝里头看了看,“算了,等你们走了我们自己问。你们该走了吧,还不走?” 蔡飞泪流满面,这才开始问好不好,再说了,这是第九科的事情,你们也管不着啊。 不过他可不敢这么说。 “快去催一催,我们赶时间呢。”徐来拍了下他肩膀。 妈蛋啊!你赶时间你倒是先走啊!蔡飞也是无奈,只好去里面走了一圈,至于说没说,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好歹是问完了,蔡飞跟高翔他们打了个招呼,就领着人匆匆忙忙溜了。 “大神,蔡飞好像很怕你啊。”高翔笑。 “是吗?我挺和善的啊。”徐来疑惑。 孙沐雨憋着笑。 张女士夫妇见来的是他们三人,忙把他们招呼进了屋。 “唉,这可怎么办呀,真出事了!”张女士一脸焦急地说。 昨晚上那个吊在树上的人,他们夫妻俩也看过了,就是那天在面包房跟高先生起冲突那人,因为头发乱糟糟,样子很邋遢,所以很好认。 “是不是王大师他……”张女士欲言又止。 当时王大龙怒气冲冲离开,说要给交代的时候,他们夫妻俩都在,自然而然就联想到这事了。 “张姐,王大龙那事你都跟刚才那些人说啦?”高翔问。 “是啊。”张女士有些羞愧地说,毕竟他们夫妻俩都是普通人,哪藏的住这种秘密。虽说那位王大师做这事情是为了给他们夫妻俩抱不平,但这人命关天的,他们实在扛不下来。 徐来安慰了夫妻俩几句,又询问了当晚的情形。不过张女士夫妇俩本身起得都比较晚,后来是听人在喊外面出事了,张女士在楼上犹豫了半天,才下楼去看。 那时候已经围了好多人,她也就在人群里匆匆瞥了一眼,发现那人很像是之前跟他们在面包房起争执的那流浪汉,当时就吓得赶紧跑回了楼上,基本就没看见什么。 不过徐来他们本来也没指望能从他们口中知道更多的,只要能确认死的就是当天那个流浪汉就已经足够了。 在屋子里又聊了一阵,等夫妻二人稍微安心下来,几人就告辞出来了。 “你们说那大头鬼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一出门孙沐雨就懊恼地道。 虽说那个流浪汉因为一点争执就对普通人下死手,实在歹毒,但狠狠的教训一下也就是了,至于弄出人命吗,而且还是以这种招摇的方式? 这不是给法师招黑吗? “这人本来脑子就不正常。”高翔对那王大龙也是一点好感都欠奉,“他这样子搞,恐怕不会有好日子过咯。” 高翔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如今可不比以前,可以随意恩怨仇,现在术门对法师约束极严,像王大龙这种行径,影响如此恶劣,别说其他的,首先第九科以及第九科背后的术门就不会放任不管。 “大神,咱们现在怎么办?”孙沐雨问徐来。 这事原本就跟他们有些牵扯,再加上这桩事情到现在基本已经能认定是一宗玄案,他们身为江宁市的法师,自然不能不管。 “先看看再说。”徐来说。 既然大神都说等等看了,两人也没什么意见,准备回去再好好商量。 只是没想到大神说的“看看再说”还真是“看看再说”。从小区出来后,徐来就领着二人朝右转去,沿着街道走走停停,一路寻觅过去。 过不久,高翔和孙沐雨也看出了门道,大神应该是在来龙去脉,毕竟那个流浪汉不可能是凭空就飞到了小区树上,总得是被人从某个地方搬运过来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乔装 徐来三人从张姐的小区出来,一直搜寻出去,最终把地点锁定在附近的一处公园里。那地方颇为偏僻,到现在为止还没太多人去过,一些施法的痕迹都还保存着。 不过痕迹不多,看得出斗法持续的时间很多,那流浪汉应该没招架几下,就被那王大龙给拿下了,事后就被拖到了张姐的楼下给吊了起来,然后还特地在前胸和后背分别写了“交代”两个大字。 这事只可能是王大龙干的,没有其他可能。 三人在附近又转悠了一阵之后,就打算回去。谁知到半路的时候,江宁市又出了一个大新闻。 城北江南居的一栋别墅里头,发现了一桩凶案,传说是的庄家父子俩,庄隆兴和庄不凡。 之所以说是传说,是因为这事情一出就被封锁了,外人根本不知道里头的详情。之所以说出事的是庄家父子俩,也是因为出事的那栋别墅是庄家名下的,而且据说当天庄家父子俩正住在里头。 这庄家在江宁市已经传了好几代,虽说因为前几年生意经营不善,已经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庄家在江宁市还是极有知名度的。 所以这风声一传出,很快各种娱乐小报就先开始捕风捉影了。 “你们说庄兴隆父子俩是不是真出事了?”孙沐雨满脑袋的问号。 江宁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就那么些人,圈子都是固定的,高翔和孙沐雨两人虽然不怎么在里头混,但庄兴隆父子俩他们还真见过几次。 “大神,这庄家父子俩你认不认识?”高翔问。 听徐来说不大了解,高翔就把庄家的来历大致说了一遍。以前庄家在江宁市还是很牛的,各种产业遍地开花,不过从八九年前开始,就一年不如一年,到现的话在江宁市也就只属于中流,跟他们高家孙家是没法比了。 不过这庄家在江宁也毕竟是老牌家族,影响力还是有一些的。 “我怎么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孙沐雨感叹着。 “行了别感慨了,过去喝杯东西休息会儿。”徐来笑说。 “就是,瞎操心!高翔也跟着道。 正好旁边有个冷饮店,三人就进去各自点了个饮料,吹吹凉风休息一会儿。正聊着天,就听徐来说了一句:“你们看见那人没有?” 高翔和孙沐雨回头望去,见店门外的梧桐树下站了个男人,穿一件粉色衬衣,西装背带裤,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大约是打了发蜡,打扮极为骚气。 “这人怎么了?”孙沐雨不解。 高翔却是皱着眉头,盯着那人猛瞧,但一时也说出什么。 “你们觉得这人怎么样?”徐来笑问。 “这人?典型的娘娘腔吧。”孙沐雨打量了一阵说。模样本来就长得丑,还打扮得跟个娘们似的,要不是大神让他看,路上遇到了他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这人……”高翔却是犹疑不定,他总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要不你们去揍他一顿?”就听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齐齐汗了一下,心想难道这人的打扮实在太恶心,把大神给惹恼了? “真揍啊?”高翔迟疑,他怕大神又是开玩笑的。以他对大神的印象,大神不像是个看人不顺眼就上去动手的人。 “那是当然。”徐来说。 见徐来肯定,高翔和孙沐雨当即也不迟疑,两人都是纨绔子弟,从小就打架惯了的,还怂这个? 当即二话不说,特意又叫了两大盒沙冰,一人拿一盒,一起出门去。 那油头粉面的家伙正背着这边,手伸在兜里不知在掏什么。 “这位兄弟。”高翔上前招呼一声。 趁着那人回头的机会,两人极为默契地双手一抡,就把两盒冰沙朝面门直接拍了下去。 满脸开花! “我他妈……”那人两眼一瞪,本来要直接冲上来的,但不知为什么又缩了回去,扭头就要跑。 高翔和孙沐雨见状,越发觉得这人有古怪。当然不会就此罢休,抢身而上,直接拽住那人的领子就给扯了回来,上去就打。 这边一闹腾,顿时就围上来一圈人。 “再打我真不客气了!” 那人手抱着头,突然扯着嗓子低声喊出了那么一句。 孙沐雨心里暗骂,顿时手上又重了几分,倒是高翔听出来不对,再仔细一琢磨,顿时一脚就朝那人的大腿上踹了过去。 这一脚他直接是用了九分力。 这一腿踢得极快,如果让他踹实了,恐怕骨头直接都能给蹬断。那人却在这时腰身突然一拧,堪堪就避开了那一脚。 孙沐雨看得咦了一声,立即也不留力,直接一拳头猛砸了下去,但那人只是微微一侧,又让了开去。 “妈的你们再打,我真不客气了啊!”那人又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这时候孙沐雨突然想起什么,打叫道:“卧槽,这不就是那个大头鬼!” 高翔笑道:“你才知道啊。” 嘴上一边说,手上却是片刻不停。 要不是大神提醒,他俩谁也没看出来这个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家伙竟然会是王大龙那个邋遢货。 这人鬼鬼祟祟,显然是怕暴露了身份,是以不敢展开身法逃跑,也不敢还手,让高翔和孙沐雨逮住机会好揍了一顿。 “大家散了吧,朋友打闹。”这时候就听徐来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高翔见机也是快,也忙停了手,笑道:“大家都散了吧,我们朋友玩呢。”上前在那王大龙肩膀上一搂。 王大龙倒是不反抗,被他和孙沐雨两人一前一后架着往前走。 一直到了一处偏僻没人的巷子,才把人给放了下来。 “卧槽啊!”那王大龙脸上的冰沙全化了,不仅脸上脖子上,甚至衣服上都湿了个透,和着奶油和巧克力,这脸真是没法看了。 “要不是老子留情,你们两个垃圾货早他妈的给我打残了!”王大龙扯着大嗓门叫。 “哟,脾气还挺大,叫啊,你再叫啊。”孙沐雨早看他不顺眼了,这回真是打了个痛快。 那王大龙显然也意识到了,恨恨地瞪了三人一眼,却是闭嘴不再说话。 “行了行了,大家都别闹了,说正经事。”徐来在旁说道。 高翔和孙沐雨齐齐大汗,这事吧,明明是大神挑头的,还说别人别闹了呢…… “说说吧,张姐楼下那事是你办的吧?”徐来问。 王大龙把脸上的水擦了擦,瓮声瓮气地道:“事儿是我办的,人不是我杀的!” “还狡辩!”孙沐雨插嘴说。 “狡辩个屁,是老子干的老子没有二话,不是老子干的就不是老子干的!”王大龙瞪眼叫。 他的嗓门本就极大,这么一吼,顿时就跟打雷似的,附近有过路的,都被他这声音给吸引了过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沐雨,我记得你家就在附近吧?”徐来问。 孙沐雨说是啊,他在这边有套房子,最近跟高翔就一直住在那边。 于是三人带着一个王大龙,就去了孙沐雨的住处。位置在二十九楼,四居室的大套房子。 那王大龙一进门,打量了一阵,就啧啧连声道:“住这么大的房子,你们还做的什么法师!”一脸嫌弃的样子。 “不爱来尽管滚!”孙沐雨听得恼火。 那王大龙果然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居然硬是能当做没听见,只是昂着个头,在屋里东张西望。 高翔从冰箱里取了几罐饮料出来,和徐来孙沐雨他们在沙发上坐了,招呼那王大龙也过来,谁知这家伙却昂着头道:“这种让人糜烂的东西老子是不坐的。” 说着就盘腿坐在了地板上。 高翔和孙沐雨看得目瞪口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合作 “来说说吧。”徐来给他抛了一罐汽水过去。 王大龙倒也不客气,打开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尽:“渴死老子了,还有没?” 高翔又扔了一罐过去给他。 王大龙喝完之后,拿袖子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道:“最好再来点吃的。” “吃你妹啊,再不说给我滚蛋!”孙沐雨听得暴躁。 王大龙一双牛眼溜了溜,摆摆手说:“你这人脾气不行啊,到底怎么修炼的?这事情吧,说到底还不是怪你们。” 不等孙沐雨发作,他连忙又接着道:“我还不是为了给你们一个交代,才把那小子给办了,不过那人真不是我杀的!” 据这王大龙说,当时他通州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姓章的苦修派。 后来王大龙一路流浪,到了江宁市,没想到这么巧,又跟那个姓章的遇上了,两人还在天桥下一起住过一晚。 这世上法师本就稀少,尤其是苦修一派那就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当张姐把这人一描述,王大龙就认定了那人应该就是那个姓章的。 于是他气冲冲从张姐家出来后,就直接去找那个姓章的。他身为资深的苦修派,对于苦修法师会在哪些地方出没,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没费多少功夫就让他把人找着了。当面质问后,那姓章的也不藏着掖着,说他用法术下杀手,也不为别的,就是恼怒张姐的丈夫对他不尊重,把他当流浪汉驱赶。 王大龙当时就大怒,指责他作为法师怎么能如此心肠歹毒。 那姓章的根本就不理会他,说只要他看不惯的东西,那就灭掉,有什么问题? 两人一言不合,当即大打出手。 只是那姓章的也没想到王大龙看着奇形怪状,法术水平却是极高,不过几个回合,姓章的就被王大龙给收拾了。 这之后,王大龙就趁着夜色悄悄把姓章的给带到了张姐家的楼下,把人衣服拔了个精光,再用朱砂在他胸口写了交代两字,再把人吊在树上。 这样一来,既可以教训这姓章的,又对张姐夫妻和徐来他们有了交代,表明他们苦修派可不是什么法师界的败类。 “可我他妈的也不知道那小子为什么死翘翘了,老子还喊冤呢!”王大龙苦着个脸,说得唾沫横飞的。 他当时走得时候那姓章的还活蹦乱跳,只是被封了关窍而已,所以绝不可能是死在他手里。 “胡说八道,除了你还能是谁?”孙沐雨一脸不信。 王大龙牛眼一瞪,叫道:“现在术门规矩森严,老子弄出这么大动静杀一同行,那不是自己找死吗?老子又不是神经病!” “谁知道你是不是神经病!”孙沐雨就是看他不顺眼。 徐来在一边喝着饮料,高翔憋着笑,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这王大龙虽然奇奇怪怪,但只要不是疯子,真不大可能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干出这种事来,那简直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那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徐来笑问。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一愣,听大神的意思这大头鬼倒是主动找上门来的,他们还以为是无意中被他们撞见的。 再仔细一想,也就有些恍然。难怪他们之前拍冰沙会那么容易得手,照说这王大龙法术水平很高,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看来这人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两人到了身后,只是故意不做避让而已。这样说起来这人倒是能屈能伸的很啊。 “我当然是找你们来合作的。”王大龙指了指脸上青青紫紫的肿块,“这样够诚意了吧?”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还真是这样。 “我们能合作什么?”徐来疑惑。 王大龙咳嗽了一声,道:“经过前面几次的……咳,我觉得你们还是相当不错的,嗯,比起其他一些垃圾,算是好得多了。” “然后呢?”徐来问。 “然后么,我打算跟你们合作一把,把那个真凶给找出来。”王大龙一本正经地道。 “呵,我说你这大爷怎么主动找上来了,原来是被追得没地方藏了啊?”孙沐雨冷笑。 “嗐,大家都是同行嘛,本就该互帮互助。”王大龙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孙沐雨正想出言讥讽,就听徐来道:“那你说说怎么合作?” 王大龙盯着徐来上下打量了一阵,嘿嘿笑了笑,道:“我就说你这人最有见识。你们三个窝在这江宁市,也没什么名气。这次有我相助,咱们四个通力合作,保证把这事给完美解决了。到时候我也不需要什么,你们呢就可以借此机会在术门中扬名立万,怎么样划算吧?” “听着好像还行。”徐来说。 那王大龙一听,不由得大为得意。 高翔和孙沐雨看着他那副自大的样子,却是有些郁闷。这时候就就听徐来又补了一句,“只可惜啊,我们不需要。” 王大龙一愣:“不需要,什么不需要?” 高翔和孙沐雨却是乐翻了天,大声道:“我们不需要你,听明白了没有?” 王大龙一脸愕然地道:“不可能,你们会不需要我?” “需要你什么?”徐来疑惑,“你是有钱还是有长相?瞧瞧我们这二位,你哪样比得过?”指了指高翔和孙沐雨。 二人齐汗,大神这说的,明明是好话吧,怎么就听着那么别扭。 “钱和长相有什么用,现在需要的是厉害的法师!”王大龙拍了拍自己胸脯,意思是他就是那个绝顶厉害的法师。 “这两位是袁门高徒,天资纵横,惊才绝艳,哪个不比你厉害?”徐来说得一本正经,听得高翔和孙沐雨汗流浃背。 王大龙还想回嘴,就被徐来打断道:“所以你根本没什么筹码,要么一切都得听我们的,要么出去不送。”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精神一振,可不就是嘛。现在是对方来求着咱们,可不是咱们求着对方。 王大龙圆着眼睛瞪了三人几眼,却是硬生生地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 “行,那我就配合你们!”王大龙瓮声瓮气地道。 他能有这番作为,倒是看得高翔和孙沐雨颇为诧异,这人看似粗鲁,其实倒还挺懂变通之道的,该软的时候就软,面子什么的丢起来完全不是个事。 其实这也是他们见识不广,不太清楚里面的门道。 像王大龙他们这种苦修派,讲究的就是断舍离,在折磨苦难中修得正果。这区区一些丢面子的事,又算得了什么。 而徐来就极为清楚这里面的道道,知道对王大龙这种来软的不如来硬的,苦修派说穿了就有一种受虐的潜质,这边的态度越坚定,对方就越是吃这一套。 这一下子达成了合作协议,双方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下来。 “王大头,我说你还留在江宁市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早跑远了。”孙沐雨扔了一袋面包给他说。 王大龙也不介意他的称呼,把面包塞进嘴里,三两口吃了,说:“老子明明是冤枉的,就这样溜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高翔心想这人倒还不糊涂,要是真这样溜了,虽说一时可能逃了出去,可一旦被整个术门通缉,那真是哭都不知道上哪哭去,连带着他的师门都要受牵连。 “那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干什么?还苦修派呢!”高翔笑。这还哪像个苦修法师啊,纯粹一牛郎。 王大龙却不以为然道:“你懂什么,正因为是苦修派,所以才得这么穿!” 徐来笑笑,高翔和孙沐雨却是惊讶:“怎么说?” 王大龙说:“你们想啊,穿成这样难不难受?” 高翔和孙沐雨愣了一下,点头道:“当然。” 如果让他们穿成这样上街,想想那些路人的目光就行了,那绝对是比杀了他俩还难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一十九章 风波起 “这不就是了,苦修派就是要时时刻刻都在苦修中。我发现穿这身衣服比穿乞丐衫还来得有助修行。”王大龙一边说一边又三两口吞了一块面包。 高翔和孙沐雨嗤之以鼻。 接近傍晚的时候,孙沐雨正张罗着要去楼下吃饭,好好招待一下大神,只是刚准备下去的时候,徐来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事得出去一趟,就不跟他们吃饭了。 既然他不去,高翔和孙沐雨也没了下去的兴致,索性叫了外卖,就窝在家里了。至于王大龙就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老神在在的,跟个泥塑似的。 徐来从楼里下来,在门口招了辆车,不多时就到了四中门口。徐程程穿着身校服,背着个双肩包等在门口,见他下车,立即迎了上来。 “等着急了吧?”徐来笑说。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徐程程低了低头,细声说。 “正好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说。”徐来打量着旁边的店面,“哪家比较好吃?” “要不……这家吧?”徐程程指了指其中一间门面不大的饭馆,“味道还好的。” 徐来带着她进了店,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让徐程程就着菜单点了菜。 “这么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徐来给她倒上一杯茶问。 “嗯……是有点事。”徐程程低头盯着眼前的碗筷,迟疑了一会儿,细声说,“今天我妈突然派人来把我接了回去,说是从今天开始让我一直呆在家里,连学校都不让去。” “家里出事了?”徐来也是有些错愕。 徐程程摇头说:“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好像家里人都很紧张的样子,连……连……”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姑娘咬了咬嘴唇,抬眼飞快地偷看了徐来一眼。 没想正好撞上徐来的目光,慌忙把头又低了下去。 “连什么,尽管说。”徐来温言道。 徐程程点点头,咬了咬嘴唇,半晌才道:“就是……那个葛大师也来了。” 徐来一听,顿时有些了然。想必当年的事情徐程程应该也听说过一些,知道这姓葛的跟他的恩怨,所以才这么犯难。 “没什么的,你继续说。”徐来笑说。 徐程程见他没有不高兴,这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说道:“那葛大师一来,就跟我爸进了书房说了好久的话。等他们出来不久,杨……杨姨带着文哥也来了,说是这段时间都要住在家里。” 徐来听得微微有些讶异。 徐程程说的杨姨,其实就是杨玉婵,也就是徐来后妈,而那个文哥,则是徐来同父异母的弟弟徐文,比徐程程稍大。 虽说杨玉婵和徐文也是住在芳华园,但跟二叔他们还是分开住的。这时候突然让他们过来在这边常住,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想……想告诉你一声。”徐程程的声音越说越小。 “没事的,有哥哥在呢。”徐来温言道。 “嗯!”徐程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先吃饭吧。”徐来笑道。 这会儿菜已经上齐了,徐程程扒了几口饭,说:“哥,我要是遇到什么事情,能不能随时给你打电话啊?” “当然可以啊。”徐来说。 “我是怕万一你在忙要紧事,打扰了你。”徐程程说。 “能有什么事比我家妹子更重要。”徐来笑说。 徐程程大为开心,低头吃了几口菜,又问:“哥,你怎么不问我娇娇姐的事啊?” 她其实非常乐意跟徐来说任何事情,只是等了好久,都没听他问起过。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徐来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娇娇姐很好,你放心。”徐程程连忙道。 “那就好。”徐来说。 徐程程听他的声音有些异样,抬头偷瞧了一眼,见他神情似乎有些黯然,不知怎么的,心里就跟着难受,柔声道:“哥,你怎么了?” “没事。”徐来笑道,“她应该念大学了吧,上的什么大学?” “娇娇姐休学了。”徐程程说。 “为什么?”徐来有些意外。 “娇娇姐说她想出去到处走走,所以就休学了。”徐程程说。 徐来笑:“原来这样。” “嗯啊,她这种想走就走的气魄,我就学不来。”徐程程不无艳羡地说,“不过她走之前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现在我也联系不上她。” 徐来微微有些出神,过了良久,笑道:“没事,以后再说。” 徐程程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心里揪得厉害,忍不住说:“哥,娇娇姐不会怪你的。” 徐来愣了一下,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居然被这小姑娘给看穿了。他一直没有跟徐程程打听徐娇的事,并不是他忘了,而是他本身就在彷徨迷茫。 当年他被葛天洪认定为命犯孤煞,害得父母双亡,现在整个徐家除了徐程程这个小姑娘外,个个视他为仇寇。 而徐娇作为他的亲妹妹,可以说是最直接的受害人。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徐娇,她又会怎么看待她这个害死亲生父母的哥哥呢? “嗯,我知道。”徐来微笑说。 徐程程见他笑,没来由地也跟着开心。 “哥,我这儿有娇娇姐的照片,你要不要?”徐程程问。 “好啊。”徐来说。 徐程程立即把保存在手机里的一些徐娇的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很清纯漂亮的一个姑娘,留着齐肩的长发,有初中也有高中时的形象,不过跟徐来模糊的记忆中那个小女孩子,却是不怎么对得上了。 他看了一阵,就把手机收起了,瞧了徐程程一眼,笑问:“二婶没找你?是不是把手机给静音了?” 徐程程顿时低了头,像是个犯错被抓住的小孩。 “好了,赶紧吃好饭我送你回去。”徐来说。 “哦。”徐程程乖乖地夹菜吃饭。 两人从店里出来后,徐来就把小姑娘一路送回了芳华园。目送她进去之后,这才打道回府。 紫金苑就在芳华园附近,走了一阵就到了。只是刚从电梯出来,就收到了徐程程的一个微信,说是那个葛大师带了两名弟子过来,似乎也要住在家里。 而且那两名弟子在徐家里里外外走动,似乎在布置什么东西。 徐来说知道了,让她好好呆在家里别乱跑,然后把他给的那枚护身符随身带着。 正要开门进去,结果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回却是孙沐雨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颇有些焦急,说是有急事要请他帮忙。 徐来一看,索性也就不进家门,直接去了孙沐雨家中。一进门,就见客厅桌上摆了一堆的吃食,那王大龙正在埋头大吃,高翔和孙沐雨却是皱着眉头,拿着一罐啤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见徐来进门,连忙迎了上去。 “大神,这回真是出大事了!”孙沐雨叫道。 “一惊一乍,有什么了不得的。”王大龙在那边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孙沐雨怒。 徐来问高翔:“出什么事了?” “大神,我们刚拿到可靠消息,庄家那两父子真死了。”高翔皱眉说。 目前这消息已经完全被封锁了,网络媒体上也都是语焉不详,就是因为这当中的事情太过诡异,如果真的报道出去,怕会引起很大风波。 高翔和孙沐雨却是在刚才,几乎同时接到了家中的电话,让他们赶回家中一趟,而为的就是庄家父子那两件事。 当普通人还在猜测的时候,高孙两家已经通过其他渠道得知了这件事情的具体经过。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二十章 七大贼,天地恶气 出事当天,江南居那栋别墅里就只有庄兴隆和庄不凡两父子,另外还有一个女佣。 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那女佣趴在客厅里,地上流了一摊血,致命伤是喉咙上的三道抓痕,很深,直接切断了喉咙,几乎是一击毙命。 周围洒满了饭菜还有盆碗的碎片,显然是这女佣在给主人家端饭菜的时候遇到突然袭击,毙命在了这里。 而庄兴隆和庄不凡父子俩是死在二楼的书房里,二人表情惊恐,脸上身上密密麻麻的抓痕,衣服裤子更是被抓得粉碎,就像是两个惹恼了小孩子的布娃娃,被撕扯得不成模样。 书房里一片狼藉,显然庄家父子俩曾经拼命反抗过并且想要夺路逃跑,但不知为什么两人始终没能逃出来,最后一前一后死在了书房地上。 而这些都还不是最奇怪的,最诡异的是在两人身旁的地上,散落着一朵朵梅花似的血印,据查验,应该是猫的足印,染了两人的血踩出来的。 这些血印却是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错落有致地分布,最后组成了三个大字“七大贼”。 “七大贼?那是什么玩意儿?”王大龙嚷嚷着插嘴问道。 “大神,你知不知道七大贼?”孙沐雨没理他,而是问徐来。 徐来还真不知道。 “大神刚回江宁,不知道七大贼也很正常。这事在江宁知道的人也不是很多,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高翔说。 提到这“七大贼”的时候,高翔和孙沐雨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那就赶紧说啊,吊什么胃口!”王大龙催促。 孙沐雨瞪了他一眼,道:“大神,这七大贼其实是指江宁市的七户人家,徐、庄、林、康、裴、郑、金。” 高翔紧接着笑道:“这其中的徐家,是江宁市老牌的大家族,跟大神还是同宗呢。” 徐来在听到徐家时,也微微诧异了一下,不禁若有所思,笑道:“那这裴家是不是就是裴雪晴兄妹家?” “大神说的没错。”高翔笑道,“这里头的裴家,就是说的那个裴家。” 至于里头林家和康家,徐来之前也刚打过交道,分别是林国信和孙沐雨的舅舅康文龙家。而这个庄家,正是如今刚刚出事的那一家。 “为什么会排这七家?”徐来有些奇怪,照说单论家族实力的话,在江宁市高家和孙家肯定能排进前几位,但他们两家都没进。 就听孙沐雨问高翔:“这应该是十二年还是十三年前的事了吧?” “差不多。”高翔说。 在十几年前,庄家还在鼎盛时期,与徐家相差无几,在很多行业都有产业。当时在江宁市有个很出名的算命先生,姓裘,人称裘先生,也有民众私下称其为裘神机。 就是说他神机妙算,占卜问卦极为灵验。 这样有本事的人,自然在哪里都极受欢迎,尤其是那些大商贾,更是愿意与其结交,希望能得到他一些指点,那就受用无穷了。 有一年冬天,正当是岁末,庄家举办了个宴会,邀请江宁市圈中各名流参与,其间也邀请了裘先生与会。 当时宴会举办到中场的时候,大家兴致上来,就有人提议,让裘先生给在座各位占上一卦,看看江宁商界的未来会如何。 这话其实还真没说错,当晚在座的人,可以说几乎代表了江宁市商界的半壁江山。 那裘先生起初并不答应,但最后推辞不过,还是占了一卦。当时这裘先生的脸色就极难看,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众人见状,立即追了出去。但那裘先生什么也不肯说,径自就回了家中。 但这件事情并没有过去,大约三天以后,就开始有一些风声传了出来,说是当天裘先生卜出的结果为“七大贼”。 而这七家指的是“徐、庄、林、康、裴、郑、金”七家。 七大贼,天地恶气,绝门绝户! 这个风声传出后不久,那七家震怒,立即派人去找那个裘先生,但找上门去的时候,那裘先生已经不见了。 后来又费了一番功夫,才把那奇怪的传言给彻底铲灭了。 但这个“七大贼”的说法,却始终像一块乌云一样压在江宁市商界的上空,尤其是那七户人家的心头。 这之后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去找那个裘先生的下落,却是一无所获。 而事发大概十天后,在城西的富春江中漂起了一具男尸,这人在额头、心口、腹下和四肢关节处分别被钉了一根赤黑色的长钉,顶上镂刻古怪灵纹。 据行内人说,那个是云纹镇煞钉,是一种封棺钉。 而这具死尸,正是失踪不见的裘先生。 出这件事后不久,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那庄家的境况就一天不如一天,先是家里人接连出意外,折损了好些人丁,生意也大受挫折,到了如今,庄家在江宁市只能算是个中流。 “这庄家本来就已经没什么男丁,现在庄兴隆和庄不凡一死,庄家真是要绝门绝户了。”高翔叹了口气说。 “你们别忘了裴家。”孙沐雨在旁插了一句。 这裴家的事,几人心知肚明。这裴计本就是王文杰化身,这人又是个强练阴阳鬼术导致阴阳闭锁的,终身不可能娶妻生子。 而裴雪晴兄妹俩不过是王文杰买来的子女,根本连姓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说起来,裴家其实也已经是绝门绝户了。 “这事情好玩了!哈,你们现在信了吧,这事情根本和老子没关系!”那王大龙在旁幸灾乐祸,拍着手叫好。 “我看着庄家的事就是你干的!”孙沐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揍你!”王大龙大怒。 “来啊!”孙沐雨也是寸步不让。 高翔忙把两人拦了下来,都这节骨眼上了,还吵吵,尤其是这王大龙嗓门又大,震得人耳膜都快裂了。 “大神,你怎么看?”高翔问。 “是啊,大神你觉得这事会不会跟当年那事有关?”孙沐雨也看向徐来。 最近死的这几人,从伤口来看,似乎都是跟猫有关,但庄家这一宗却是牵扯出了十来年前的“七大贼”,这就更加的错综复杂了。 “现在都还不好说。”徐来对当年的事不太了解,一时也分析不出什么,回头问孙沐雨,“你这么急找我来,还有其他事吧?” 孙沐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还真的有件事想请大神帮忙来着。” 原来,在庄家的事发生后不久,另外几家就已经通过各种门路获知了内情,于是各家都已经动了起来,不仅调派人手对家里进行严密布防,更是紧急邀请了平日里结交的大师前来家中商谈。 这七户人家中,虽然没有牵涉到高家和孙家,但其中的康家却是孙沐雨母亲的娘家,康文龙正是孙沐雨的亲舅舅。 康家作为江宁市有数的大户,庄家出事之后,自然也是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康文龙也立即进行了布置,而且还专门聘请了一队极为专业的人员对家中进行布防。 “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啊?”徐来疑惑,康文龙这样的布置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孙沐雨却是叹了口气说:“可是我舅舅没请法师,其他人就算再多也没用啊!” 他和高翔心里都明白,这回的事可不是普通的命案那么简单,肯定又是一宗玄案。要应付这种事,只能靠法师,其他人来再多也毫无用处。 但是他舅舅康文龙虽然性格颇为通达,但在这件事上却固执的奇怪,他从不信法师这一套,也从不与法师结交。 就像现在的江宁市,在上层商圈中,各家各户与一些知名大师结交已经成了一种流行,但唯独康家却是个特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人自危 孙沐雨毕竟是行内人,深知这次的事极端复杂,如果没有法师坐镇,根本就处理不了。 本来他和高翔两人可以前去相帮,但经过这些事情后,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单凭他和高翔的水平,肯定应付不了眼前这件事,于是这才向徐来紧急求援。 在他看来,只要大神愿意出手,绝对胜过江宁市所有的大师。 孙沐雨说完之后,跟高翔一起紧张地看着徐来,生怕他不答应。 这时候,就听王大龙拍着胸口哇哇叫道:“不就是请法师嘛,找我啊!” “我靠,你滚一边去!”孙沐雨正等得紧张,突然被他打断,心里真是气得不行,亏得被高翔拉住,才没直接扑上去。 就听徐来笑道:“这样吧,咱们四个一起去,大龙的水平还是不错的,有他看着你们放心。”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一流好不好?”王大龙不满道。 孙沐雨虽然不忿他那副自大的样子,但听徐来说答应一起去康家,不由得大喜过望,乐滋滋地道:“那大神咱们什么时候去?” 徐来见孙沐雨焦急的样子,就说现在就去。 孙沐雨听了大喜,连忙收拾了东西,几人从楼上下来,打了个车直奔康家而去。 康家是住在城北,从孙沐雨这里过去,大概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晚间堵车,紧赶慢赶,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一行人进了康家所在的龙庭别院,孙沐雨经常过来这边,熟门熟路,很快就到了康家别墅附近。 几人都不是普通人,刚一接近,就已经感觉出四周的气氛不对,应该是潜伏了有人。在来的路上,孙沐雨已经打听过了,康家这次调过来的一队人,是个叫做黑狐的保安公司。 这黑狐或许普通人没怎么听说过,也没什么名声,不过在他们圈中倒是名气挺大的,里头的人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经常会接一些安保任务,价格不菲。 江宁市这些个大商贾,或多或少都与其打过一些交道,孙沐雨虽然是从不插手这些事的,但事情还是知道的。 康文龙这次专门聘请了这些人过来,可见其重视程度。 只不过在孙沐雨看来,要应付眼下这件事,光靠他们远远不够。 这绝不是单靠武力能解决的。 很快几人就到了院门口,但在进门的时候却被人拦下了。 守在门口的是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体型精瘦,面目冷峻,浑身上下充满了爆发力,孙沐雨以前没在康家见过,显然是黑狐公司的人。 “我是康先生的外甥,带朋友回家。”对于这些人,孙沐雨倒也是客客气气。 “这里已经戒严,任何人不准进入!”其中一人冷冷地道,居然完全不管孙沐雨究竟是谁的外甥。 “我们不是外人,是来找我舅舅的。”孙沐雨耐着性子说明。 “任何人不准进入,没听清楚吗?”那人依旧是冷冰冰的口气。 如果换做平时那也就罢了,这会儿徐来和王大龙都在场,却被人拦在外头不让进,这面子真是丢大了,孙沐雨不由得恼羞成怒,冷声道:“你没听清楚我说什么是不是?康文龙是我舅舅,我偏要进又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那人冷冷地道。 孙沐雨那好歹曾经也是个纨绔啊,哪受得了这种气,当即就沉着个脸朝院中踏入。 人刚一到门口,那两人同时出手,动作整齐划一,分别抓向他肩头。 法师这一行当,打交道的都是各种阴事鬼案,极端凶险,所以身为一名法师,可绝不是只会法术的。 孙沐雨身子微微一侧,双臂已经穿出,抢在那两人之前,啪的一声挥拳打在对方肩头,身子不停,人已经是在院内。 那二人被这一拳打得后退了几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愕然之色。显然他俩根本没想到孙沐雨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居然会有这样的好身手。 孙沐雨看了两人一眼,不由颇为得意。就在这时,只见对面的高翔脸色突然一变,他立即觉出不好,急忙矮身朝旁一闪,同时双手一合朝上托起。 这时候一条手臂就带着呼啸风声当头直直地劈落了下来。 孙沐雨反应及时,双臂一合,正好就将其架住,但刚一接触,就觉不对。那一臂砸落就像是一柄铁锤似的,力道极大,震得他双臂直发麻。 还未等他收身,那条手臂却已经闪电般提起,又闪电般再度劈落。 孙沐雨不及闪避,只能再硬接,这一下直震得骨架打颤,整个人一阵踉跄,差点坐到在地,幸好后背被人一托,原来是高翔及时赶到。 与此同时,耳边听到一声怪叫,原来是那王大龙一阵风似的从旁掠过,直接朝来人扑了过去。 孙沐雨见徐来就站在旁边,这才定下神来,定睛看去,就见刚才袭击他那人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像一截镔铁似的。 额头上有道很长的疤痕,直劈到鼻端,显得有几分狰狞。 这人眼见王大龙怪模怪样地扑上,脸色却是分毫不变,又是一胳膊当头劈落。 “他妈的,这人的手臂跟铁做的一样!”孙沐雨骂,他的两条胳膊现在又红又肿,要是再接几下恐怕就得骨折了。 可是那王大龙却是分毫不让,居然也一挥胳膊,直直地撞了上去。 顿时就听到噗的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后退。 “不错嘛!”王大龙怪叫一声,又直直地冲了上去。那人沉着一张脸,也是笔直冲上。 这回两人什么也没用,直接就是身体冲撞,结果又是砰的一声,两人分别退后,看着像是平分秋色。 王大龙越发兴奋,立马又再度撞了上去。 孙沐雨在旁看得目瞪口呆,虽说他对这王大龙的印象极差,但这人的法术水平他还是承认的,应该是比他和高翔都来得高明。 只是没想到这人力气居然也大得古怪。 那刀疤男人高马大的也就罢了,这王大龙明明头重脚轻,个子又矮,跟人站在一起足足短了大半截,可是就这样硬碰硬,居然没有稍逊分毫。 正转念间,两人已经砰砰砰的又撞了好几回。 这王大龙嘿嘿怪叫,似乎越撞越是兴奋,反观那刀疤男,却是神情古怪,脸上有惊悚之色,显然双方这样蛮力相拼,竟然是那刀疤男输了。 高翔和孙沐雨都有些咋舌,这王大头的力气到底是得多大啊。 这时候王大龙嘿的一声,又一溜烟冲了上去,那刀疤男眉头紧皱,正待招架,就听有人在楼上叫道:“你们干什么?” 众人听声音抬头,见二楼窗口站了个穿白色短裙的姑娘,居高临下,有些诧异地看着楼下,杏眼瓜子脸,五官精致,正是孙沐雨的表妹康露。 “都给我停手!”姑娘又叫了一声,随即一转身就从窗口离开了。 那刀疤男也跟着一摆手,冲着王大龙道:“停!” 但王大龙可不听他的,嘿哈一声又冲了上去,直到徐来叫了一声“停”,他这才怏怏地收住身形,转头回来,嘴里还在咕哝着:“还没耍够呢,停什么停!” 徐来没理他,高翔和孙沐雨倒是连着冲他看了好几眼,包括守在门口那俩男的,盯着王大龙的样子也像盯着一只怪物。 “我说王大头,你这力气究竟怎么长的?”刚才这王大龙也算是替他解了围,孙沐雨对他的感观倒是好了几分。 王大龙得意道:“这算什么,我哥的力气才叫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二十二章 北昆隐士 高翔和孙沐雨面面相觑,心想这王大头都已经是这样了,他哥那得是什么样一个怪物? 正想着,就听大神在一边问:“你哥是王会明吧?” 那王大龙咦了一声,吃惊地打量徐来:“你怎么知道?”显然是被他说中了。 高翔和孙沐雨也是意外,好奇问道:“大神你认识他哥啊?” “现任北昆门掌门,以前见过几次。”徐来笑说。 那王大龙蹬蹬瞪冲上几步,圆着一双牛眼盯着徐来猛瞧,一脸不相信地道:“你居然见过我哥?不可能!” 高翔和孙沐雨听徐来说王大龙的哥哥就是北昆门现任掌门,而且以前还见过,虽然也是十分诧异,但听王大龙这么说,立即就怼了过去:“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见过你哥很稀奇吗?” 那王大龙却是很认真地点头:“见过我哥当然稀奇!” 高翔和孙沐雨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就听王大龙说:“我们北昆门本就低调隐世,再加上我哥生性喜静,常年闭关清修,几乎从不见外人。你这人居然说见过他好几次,骗谁呢?” 高翔两人却不信徐来会瞎说,既然大神说见过,那肯定是见过。 孙沐雨好奇地问:“大神,那王会明长什么样,是不是跟王大头差不多?” 在他想来,那王会明跟这王大龙是亲兄弟,而且听起来似乎性格更为古怪,说不定比这王大龙还像个怪物。 却听徐来说:“那倒不是,王会明身材修长,相貌堂堂,法术修养极高,只不过为人是孤僻了些,不怎么喜欢说话。” 高翔和孙沐雨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王大龙就连着“咦”了几声,瞪着徐来大声道:“你还真见过我哥啊?” 两人见他如此反应,想必是被大神说中了,不由得暗暗纳罕,心想大神真是交游广阔,连这种隐世门派的掌门都认识。 那王大龙脸上满是诧异之色,一双牛眼盯着徐来扫来扫去,正要再追问,就听孙沐雨叫了声“露露”。 回头一看,之前在二楼窗口的那个姑娘已经下楼来了,冲着那刀疤男摆了摆手说:“都是自家人。” 那刀疤男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就带着人消失了,重新隐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原先看门的二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是你啊,上次多谢了。”康露的目光落到徐来身上转了一转。 徐来笑道:“不用,我是卖我家房东的面子。” “那死丫头最近在忙什么?”康露问。 “大概在忙什么彩排吧。”徐来说。 “哦,那个啊。”康露表示知道了,她跟陈朵在一个学校,一说彩排也就明白是什么事了。 “露露,我舅舅在不在?”孙沐雨在旁插了一句问。 康露说:“你舅舅在不在我哪知道,可能出去了吧。” 孙沐雨哭笑不得,我舅舅可不就是你老爹吗?不问你问谁。 “行了,你们进去里面坐吧,我先出门了。”康露说着,就要拿着车钥匙出门。 只是到门口的时候,就被守门的那两人给拦了下来,说是康家已经戒严,外人不许入内,里面的人也暂时不能出去。 康露那可是正宗大小姐脾气,当即就发怒了,她想出门就出门,谁能劝得住。只是那俩黑狐的人却是并不理会,只是拦着门口一动不动。 孙沐雨也知道最近这几天局面极为复杂,黑狐的人不让康露出去也是对的,赶紧上前拉住这位大小姐,苦口婆心,又是举例,又是恐吓,目的就是让她忍耐忍耐,等风头过了再出去不迟。 可就康露这脾气,从小到大孙沐雨也没拦住她一回,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算了你就让她出去吧。”徐来在一旁说了句,“咱们赶紧进去喝口水。” 孙沐雨虽然还是不放心让康露出去,但听大神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在这里拖下去,只得放弃,只是又叮嘱康露千万小心,尽量呆在人多的地方。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康露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就朝外走去。那两个黑狐公司的人皱了皱眉头,倒也没再拦。 眼看康露开了车离开,孙沐雨叹了口气,他是真拿这表妹没办法,回头带着徐来他们进门。 问了家里的女佣,才知道他舅舅康文龙此时真不在家里,于是孙沐雨就带着几人先到了二楼一个房间里休息,又叫了送了一些点心饮品上来。 过不多时,只听到汽车轰鸣声,孙沐雨听这声音熟悉,到窗口一看,就见那辆粉色玛莎拉蒂又转了回来。 康露从车上跳下,然后就径自回了家中。 “她怎么回来了?”孙沐雨疑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徐来。 就听大神说:“你家妹子又不傻,只是脾气臭,你不管她,她自己就想明白了。” 孙沐雨恍然大悟,怪不得大神刚才让他不要拦着。这想想也是,以他表妹的大小姐脾气,那真是偏不让她干什么她偏要干,反而不管她,她自己还能琢磨明白。 几人在屋里等着,不过左等右等都没见康文龙回来,孙沐雨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让人准备各种茶水点心端上来招待。 不过徐来倒是没什么,吃吃喝喝,并没什么不满的表情,孙沐雨这才稍觉心安。 那王大龙却是一刻不闲,一边吃一边守在徐来身边,问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他哥的,怎么见到的。 徐来只说是有几次凑巧碰到,跟他哥聊过几句。 这样一番下来,直到十一点钟了,还不见康文龙回来,倒是中途康露来过一趟,叫人送了一些特质的蓝莓冰激凌过来。 孙沐雨等得心焦不已,打康文龙电话,也没人接听。一直到接近午夜的时候,才见到康文龙在几个黑狐的人护送下从外回来。 康文龙大概是已经知道了这事,进门后直接就来了这边。他和徐来本就见过,一进门就认了出来,倒很是热情。 一番寒暄过后,孙沐雨立即就进了正题,把来意和康文龙说了。 康文龙听罢,微微笑道:“要是徐先生以露露或者沐雨朋友的身份前来,我康某人绝对欢迎。不过徐先生要是以法师的身份,那就不必了。” 这话说的,可就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人。 孙沐雨听得一头冷汗,他这好不容易邀了大神来帮忙,舅舅说这种话不是得罪人吗? 幸好大神脾气好,也没说什么,但那王大龙却是已经忍不住皱眉道:“好像我们多稀罕来似的!行了,既然人家不用,咱们还不赶紧走!” 孙沐雨听得大急,大神要真这样走了,其他事小,康家的安危可就难保了。正忧急如焚,就听大神笑道:“我们几个就是跟沐雨过来玩玩,住几天。” 孙沐雨听徐来这么说,感激之余也是松了口气。这也就是大神了,要换了其他大师,恐怕早就拂袖走人了。 康文龙也是微笑点头道:“如此就好。沐雨,你可要好好招待几位朋友。”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孙沐雨连声答应。 之后康文龙说还有事处理,就先回去了。 屋里剩下几人后,孙沐雨一脸歉意地过去跟徐来说抱歉。 徐来倒是不介意,说有吃有喝,服务周到,比住自己家里好多了。 孙沐雨知道徐来这是看在他的面上,不由大为感激。 那王大龙却是不忿,瓮声瓮气地道:“你这舅舅怎么回事,跟法师有仇啊?” “这我还真不清楚。”孙沐雨叹了口气说,当初他去袁门拜师,康文龙就大力反对,两人还因此闹过别扭。 他感慨了一阵,看看外头,夜色浓重,已经接近午夜,问徐来道:“大神,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布置布置?”()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二十三章 法术布防 孙沐雨问要不要布置,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就跟高翔商量过好几遍。 这次的事情很诡异,留下的致命伤都是猫的抓痕,而且来无踪去无影的。康家住的这别墅,虽说有黑狐公司的人层层守卫,但对于那神秘莫测的东西来说,其实处处都是漏洞。 他们几个人虽然坐镇在康家,但也不可能不分白天黑夜地盯着整个康家,所以必须得提前有些布置,作为防备之用。 据他所知,其他各家从今天下午就已经开始着手布防了。 “我看行。”徐来喝着柠檬水说。 孙沐雨见他也认同,就立即准备开始着手,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问徐来应该怎么布置才好。 没想徐来却让他和高翔自己拿主意。 孙沐雨为难,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本来是想着让大神帮忙出个布置方案,然后他和高翔来执行,没想到大神直接让他们自己搞,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 “你俩没问题的,就按自己的想法布置,到时候我再给你们看看。”徐来笑说。 高翔和孙沐雨听他这么说,顿时信心又大增。两人之前商量过多次,对于布防也有了些腹案,于是就准备下去着手布置。 “算了算了,瞧你们那样,我去给你们参考参考!”王大龙抓了一大块糕,也嚷嚷着跟了上去,显然是在房间里闲不住。 很快屋子里就剩了徐来一人。 他此时正在给徐程程回信息,那小姑娘因为家里紧张的气氛,也是心神不宁,虽然躺在被窝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徐来安慰了几句,也从她那里了解了一些徐家的布防情况。 徐程程这小姑娘虽然性格内向,但心思却是细腻,大概早就想好要跟他这个哥哥汇报,所以观察的很是仔细。 从今天下午开始,葛天洪就带着三名弟子住进了徐家,并着手开始在徐家内外进行布置。 大概是为了避免这些布置被破坏,本来守在外头的几名安保人员也被撤了下去,现在负责徐家安全的主要就是葛天洪师徒四人。 不过听小姑娘说,大概半个小时前,那姓葛的就陪着她爸出门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那姓葛的水平还是有的,不会有什么事,你安心睡觉。”徐来安慰。 “哥,那姓葛的……你不生气啊?”小姑娘怯生生地问。 “生气啊。”徐来说。 “真的啊?”可徐程程真没感觉出来徐来有多生气。 “到时候我揍他一顿!”徐来一本正经。 “啊?” “好了好了,快睡吧你。”徐来笑。 “哦,哥你也早点睡。”徐程程乖巧地答应一声,发来个晚安的表情。 徐来刚收起手机,就听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到窗口一看,孙沐雨他们似乎又跟黑狐那帮人起了冲突。 大约是孙沐雨他们想要在房子内外布置法术,这样一来就干扰了黑狐公司原先的布防,两边各不相让,于是又起了争执。 正好王大龙这货也在场,那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当时就要动手,眼看就要跟那个刀疤男再杠上。 不过此时康文龙就在房子里,听到声音很快就赶了过来,康露也从屋里跟了出来,看着两边对峙的模样,神采飞扬的,似乎颇觉有趣。 “你们干什么?”康文龙皱眉道。 那刀疤男显然是黑狐公司这波人的头,当即冷着脸把事情经过说了。 康文龙脸色发沉,扫了孙沐雨等人一眼,冷声道:“简直胡闹!你们搞这些东西干什么?” 高翔和孙沐雨是死党,两人也经常来康家玩,可以说是康文龙看着长大的,这时候他一发话训斥,两人登时像老鼠见了猫,低着头不敢吱声。 他们原本是想暗中布防,悄悄把这事干了就成,谁知道却被黑狐那帮人给搞砸了,心里那个窝火。 只是他们两人不敢吭声,可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敢。 王大龙本来心里懊恼,这时候一听这话,顿时就气得哇哇直叫:“他妈的你这破老头,老子给你布防是给你面子,你说的什么垃圾话!” 康文龙在江宁市呼风唤雨,哪里被人这样骂过,顿时气得脸皮有些发青,只是他碍于身份,当然不能跟王大龙对着骂。 但是王大龙那嘴皮子多利索啊,他稍一犹豫的时候,王大龙都已经快骂到了康家十八代祖宗。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大惊失色,慌忙想去捂住他嘴。但王大龙这把式,凭他们两人哪里驾驭得住。 这嗓门大的,估计附近睡着的都能给吓醒了。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揍!”相比康文龙脸皮发黑,她闺女康露却是颇为兴奋,早在一边跃跃欲试,一声招呼,就命令黑狐的人上去打。 这位大小姐从小就开始在学校欺男霸女,可不是说说的。 眼看局势就要乱成一团,就听康文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都给我闭嘴!” 康露登时怏怏的闭了嘴,一脸的惋惜,高翔孙沐雨低着个头,黑狐公司的人一言不发。只不过王大龙却不会给他这面子,扯着嗓子还在大骂不休,什么“老子”,什么“龟儿子”,各种脏话层出不穷。 孙沐雨眼看舅舅的脸色愈来愈差,不由得汗流浃背,高翔心里明白自己兄弟的苦处,两人对视一眼,直接硬上想要拉住王大龙,可这货哪里是能拉得住的。 “大龙别吵了。”就在这时,只听徐来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孙沐雨和高翔大喜,心想大神来了,或许能劝住这大头鬼。 再一看王大龙,虽然脸上还有不忿之色,嘴里嘀嘀咕咕,却真闭了嘴。 两人错愕之余,心里也是稍定。 “徐先生,我说过你们如果是朋友身份来做客,我康某人欢迎之至。如果是其他的,还是免了。”康文龙见到徐来,脸色倒是稍霁,看来是瞧在当日他救过自己女儿的份上。 不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还是刺人的很。 孙沐雨听得一头冷汗,生怕大神发怒,忙说都是自己自作主张,跟其他人无关。 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舅舅有些过分了,他们这些人还不是为了康家的安危才巴巴地跑来帮忙,居然被这样对待,也难怪王大龙会发火。 不过幸好徐来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发作,只是笑说是误会,下不为例。 康文龙见他如此,神色也是转和,吩咐孙沐雨带他们好好歇息招待,然后就回了屋中。 康露过来在徐来跟前转了一圈,很有些意外地道:“你这人脾气还不错嘛,居然受得了我老头子?” “还行吧。”徐来呵呵了一声,招呼王大龙回去。 孙沐雨知道大神这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不由得又是羞愧又是感激,跟高翔一起连忙跟上。 几人回了房间,孙沐雨又是道歉又是叹气,徐来没说什么,倒是王大龙叽叽呱呱地发了好一通牢骚。 孙沐雨知道这回真是他舅舅的错,出奇地没有反驳王大龙,任由他各种发泄不满。 “那现在该怎么办?”高翔苦着脸问。他们原本是想在房子内外布置一些触发式陷阱术和用作预警的机制。 现在是一样都搞不成了。 “没事,我刚才下楼的时候简单布置过了,大家再辛苦些盯紧点就是。”就听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一愣,法术的布置可是极为细致的活,通常都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来妥善布置的。 徐来刚刚下楼估计顶天了也就十分钟,这短短的十分钟能布置出什么来? 不过既然大神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细问。反正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指望依靠法术布防了,看来只能依靠人工盯梢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五鬼小搬运术 至于晚上的具体安排,徐来却交给了孙沐雨和高翔,让他们俩商量着来,他和王大龙听从调配。 高翔和孙沐雨知道这是大神给机会让他们做战术统筹,鼓起勇气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个战术计划,主要就是围绕四人展开。 徐来在旁又给了些意见,就这样定了下来。 过不多时,康露那大小姐也不知从哪溜了过来,拆了包薯片就往沙发上一坐,说是要跟他们一起守夜。孙沐雨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好说歹说,这姑奶奶愣是不走。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四个了。”徐来在手机上回了几条信息后,突然起身说。 高翔和孙沐雨大惊,大神这意思是要走啊。 “大神,你是不是生气了……”孙沐雨委屈地说。 “说什么呢,我有事得出去一趟。”徐来笑说。 孙沐雨见他不像敷衍,心里才稍稍安定,只是大神一走,他们可怎么办啊。 “有大龙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是不是?”徐来笑着看向王大龙。 “没事没事,你赶紧走吧,这里有我,你就放心吧!”王大龙却是吵吵着又是拍胸又是打包票,巴不得徐来赶紧走,他还自由些。 高翔和孙沐雨见状,知道徐来怕是真有什么要紧事得走,虽然心里十分的不情愿,但也只能如此。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啊?”康露盘腿坐在沙发上,边吃薯片边问。 “不用,你就留这儿帮帮他们。”徐来说。 “算你有眼光。”康露听他说让她留下帮忙,颇为高兴。 徐来从康家出来后,直接打车去了芳华园,借着夜色直接就闪身进了芳华园内部。 这边都是别墅区,树木茂盛,房子与房子之间相隔也远,尤其在深夜,更是寂静无声。 道徐家别墅附近的时候,徐来就注意到了周遭的层层布防,各种触发式陷阱术、预警机制,层层递进,交叉联纵,牵一发而动全身,犹如一张精细的大网,将徐家这一片罩得严严实实。 能够做到这样严谨细密的法术布防,可以说是相当高的水准了,这葛天洪在江宁市号称第一大师,这名头也真不是白叫叫的。 这会儿已经是过了午夜,夜深人静,徐家周遭的法术布防也已经被启动,此时只要有人不小心踏入此地,各种连锁反应立即就会被触发,环环相扣,直接把人锁在当地。 徐来在外围观察了片刻,身形一晃,就如一道清风般融入夜色,穿花绕树,片刻不停,不过转瞬间,人已经进了一楼大厅。 那些层层叠叠的法术锁扣,却是毫无动静。 徐来打量了周遭片刻,身形隐入黑暗,瞬息就游走到了二楼,在一个房间门口悄然停下。 从里头透出的生气来看,应该是有三个人。 “你们说师父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其中一人打着哈欠说道,听声音是个年轻人。 “说不定有什么应酬,徐正阳不也出去了吗?像这些大老板大半夜的出去,还能为了什么?”另一个男声说。 “呵呵,说的也是。”之前那人说了一句。 两人嬉笑了一阵,接着听一个女声有些担忧地说道:“可现在都这么晚了,师父老不回来,咱们这边会不会有事啊?” “欣蕊你就别担心了,咱们这边布置的跟铁桶一样,什么邪祟能进的来?”一人笑说。 “就是啊,咱们这个法术布防,可是师父精心研究了十余年才最终完善起来的。这整个江宁市,我看就没有人能毫发无伤地进来。”另一人跟着笑道。 “说的也是。”那欣蕊嗯了一声,“不过师父不在,我总觉得有些心慌。” 刚才那人笑道:“你啊就是法术修为还不到家,等你学到我们的水平,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是啊是啊,你得好好努力才行。”另一人跟着笑。 徐来在外听了一阵,悄无声息地继续朝前行进。 这三人想必就是徐程程说的葛天洪的三个弟子,晚上守在这个房间统筹全局。 他很快地把整栋房子都游走了一遍,这葛天洪师徒几个在布防上做得确实很精细,各种死角都注意到了,不管任何方向有东西进来,必定能触发预警。 经过三楼一个房间的时候,见房门只是虚掩,从里头漏出来一丝灯光。在门口停留了片刻,见里头有人走动,是徐程程那小姑娘,穿着身黑白圆点睡衣,时不时趴在窗口往外张望。 徐来把门轻轻关上,悄然离开。回到楼下,打量了四周一阵,想着随手破几个法术禁制,让那三个弟子提高提高警惕。 正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就见几个黑点从墙头一闪而过,飞快地落在地上。 那是五尊巴掌大小的泥人,按照不同的方位排布,手脚缩在一起,头大身子小,两只眼睛点了朱砂,其色如血,在夜色中看着颇为诡异。 在地上只是停留了片刻,呼地一下又飞了起来,依次落在了距离之前五步远的地方。就从它们落下的方位来看,堪堪就避开了几处陷阱术,落在了空档之中。 紧接着黑影一闪,一个人就十分突兀地出现在那五尊泥人所立之处。 徐来瞧得微微有些意外,这人施展得是五鬼小搬运术,也叫五鬼腾挪术。 这门法术之所以叫五鬼小搬运术,是因为相对应的还有一门五鬼大搬运术。 那五鬼大搬运术虽然名字里含了“五鬼”二字,事实上却是道门正法,可以隔空驭物。 就比如江宁市这些大大小小银行的保险库,虽然是层层防守,保护得密不透风,但对于精通五鬼大搬运术的人来说,这些只不过是跟纸糊的一般,可以在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保险库中的东西隔空摄走,而不被人发现。 只不过能精通这种高端法术的法师,都是自重身份,根本不屑于去银行中盗财而已。 而这五鬼小搬运术,却是后人从搬运术中衍生出来的一种牵引术。 所谓的牵引术,就是在事先炼制金木水火土五尊代表五鬼的小泥人,然后再也秘法修炼,让本身与五鬼产生感应,这个过程往往要经历三年到五年之久。 这五鬼炼成之后,就可以通过操纵五鬼进行牵引腾挪。 就比如眼前这人,应该是忌惮徐家四周的法术布防,是以在距离徐家十几米远之外施法,操控这五鬼进入徐家,以此避开绝大多数的陷阱术和预警机制。 然后等这五鬼一落定,他就可以凭法术腾挪到五鬼所在之地。 所以这五鬼小搬运术又叫五鬼腾挪术,算是一种相当诡异的移形换位之术。 徐来隐在一旁不动声色,只见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高瘦,头发稀稀拉拉,面相愁苦,两根稀疏的眉毛往眼角垂下,一在地上落定,就飞快地操纵五鬼朝前突进。 动作果决,毫不拖泥带水,不出片刻就已经进了院子,仰头看了看亮着零星灯光的别墅,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五鬼再度腾起,就要穿窗而入。 就在这时,在他左侧半步远的地方,突然闪过一道黑色幽芒,紧接着就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吃了一惊,脸上闪过错愕之色。他法术精熟,自然知道这种现象是原本布置在那里的一个法术锁扣爆发了。 但他心里异常清楚,他刚才的行动毫无问题,应该不可能触发任何禁制才对,这个法术锁扣到底是怎么被激发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二十五章 借体操控 葛天洪师徒布置的这个法术布防,的确是相当完美的一个体系,一个法术锁扣爆发,立即就带动了其他的,就像多米诺牌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人见局面已是如此,索性将五鬼收回,双手背在身后,停在原地。 只是片刻功夫,三道人影就从楼上掠了下来,成品字形将来人围在当中。 徐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引发一枚法术锁扣后,就占据了阵中的一个死角,悄然隐匿在旁。来的那三人,两个年轻男子,一个脸蛋微圆的姑娘,大约都是二十来岁左右,想必就是葛天洪的三名弟子。 别墅上下仍是漆黑一团,显然屋里的人已经被嘱咐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开灯。但以徐来的目力,还是能看到一些窗口有人影晃动,显然刚才这一番动静已经惊醒了一些人。 “什么人?”葛天洪的其中一名弟子喝问道。 不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不想惊动太多人。 来人神情倨傲,双手背在身后扫了他们三人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道:“本人魏尊,葛天洪呢?” 徐来听到“魏尊”这个名字,倒是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 这人他还真有些印象,当时他还在天师府,曾经就接到过几个小门派遣人来哭诉,说是有个叫魏尊的游方术士,专门找上他们这些没落的门派,仗着法术厉害,不问青红皂白,闯进来把人揍一顿就扬长而去,为的就是给他自己扬名立万。 之后正碰上徐来卸任天师府掌教之位,就没顾上这件事,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上了。 “什么位尊位卑的,你深更半夜闯进这里干什么?”其中一名弟子喝问道,显然他根本不知道魏尊是什么人。 “叫葛天洪出来说话。”那魏尊昂着个头,神情倨傲,显然根本不把三人放在眼里。 那三名弟子自打跟着葛天洪以来,不论遇到谁都是对他们客客气气,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其中一人顿时就忍不住,怒道:“就凭你也敢叫我师父的名讳!” 另一人跟着道:“跟他废话什么,三更半夜闯进这里的能有什么好人!” 三人在这里,本就是为了镇守徐宅,这什么魏尊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行迹实在可疑。 “鸹噪!”那魏尊冷哼了一声,举步就朝徐家别墅走去。 他来到江宁市之后,知道如今在本地名声最响的就要数这位葛天洪葛大师。经过一番打听,知道这葛天洪如今正在徐家。 如此正合他心意。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是准备借用五鬼小搬运术神不知鬼不觉地破掉外围布防,直接出现在徐家宅中,然后再在正面法术对决中把葛天洪击败,这样一来,江宁市的所有法师就都败在了他的脚下。 只不过现在计划出了一点纰漏,他还没进徐宅就已经被发现。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索性就不再避忌,直接踏步而入。 这四周的法术布置层层叠叠,十分密集,他所到之处,立即就引发了各种法术锁扣。 如果是寻常法师入内,此时恐怕早已经被连环爆发的锁扣困住无法动弹,但这魏尊却是行若无事,那些法术禁制爆发的最大作用,也只是让他稍稍停滞片刻。 那三名弟子看得大惊,这徐家内外的法术布防虽然是由葛天洪亲手操刀的,但具体执行的是他们,所以这些禁制的威力他们也是最清楚的。 而眼前这人在遍地禁制中行走,却是来去自如,只能说明这人法术水平根本已经远超他们想象,或许都能跟他们师父相提并论了。 但心惊归心惊,他们毕竟是留在这里镇守徐宅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来人闯进去,一咬牙,三人同时揉身而上。 手掌朝前斜掠,五指如同花瓣般舒展开来,飞快朝前一轮。 这是琵琶散手,算不上法术,所以不用念咒也不用掐诀,更多的是属于一门擒拿技,所以施展起来速度极快。 他们师兄妹就是顾忌来人法术高超,所以不敢以法术正面硬抗,就打算以快致胜。 三人配合默契,成品字形分拿上中下三个方位,角度极为刁钻,但三人身形刚一合围,眼前突然就没了魏尊的身影。 紧接着就是脖子一通,紧接着天旋地转,被人拿住滴溜溜地扔上了半空。 那个魏尊居然也是不用任何法术,直接双手连抓,就把三人给抛飞了出去。 李欣蕊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手掌在地上一撑,立即凝住身形,只见两位师兄已经从地上跃起,又朝那魏尊奔了上去。 她正要跟着上前,忽觉脑袋一晕,顿时就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徐来身形一晃,就把她抱起隐入了阵中死角,稍稍拉下这姑娘的后衣领,用手指在旁边的荷花池中沾了些水,用清水法在她后背上画了一道符。 “哥,有人闯进了家里。”收到徐程程的一条>“没事,我在。”徐来回道。看了一眼别墅三楼,知道那小姑娘八成是悄悄趴在窗口看偷看。 这时候,只听到砰砰两声传来,那两名弟子又被扔了出来,砸在地上滚了个灰头土脸。 “葛天洪,还不出来?”魏尊双手背在身后,声音也不如何响亮,却是像一条细线一般聚而不散,朝着屋中只钻了进去。 这时候葛天洪是真的不在徐家,自然不可能出来见他。 那魏尊等了片刻无果,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举步就朝里行去。 那两名弟子看得又急又怕,他们奉命镇守徐家,如果真让这人闯进去,事后他们肯定难逃罪责。 但刚才的经历也让他们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冲上去只不过是找死而已。 “我靠,欣蕊躲哪去了?”一人首先叫道。 “是啊,欣蕊人呢?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让咱们怎么办!”另一人也是机灵,马上就找到了个替罪羊。 “就是啊,这还打个毛啊,人都不齐!” “这小丫头不会昏过去了吧,咱们赶紧找找!” “对对,找找找找!” 两人自说自话,眼看着魏尊就要进门,却是根本不敢上前拦阻,只是想赶紧先给自己找个理由,免得等师父回来不好交差。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二人身旁阵风般掠过,吓了二人一跳。 “卧槽!”二人仔细一看,不由得齐齐爆了粗口,只见那人身材婀娜,梳着两条麻花辫,不是李欣蕊又是谁? 这丫头也不知是不是疯了,居然直接抢到了那魏尊背后,手掌斜掠,一记琵琶散手就朝那人肩头拂去。 两人下意识地叫了声不好,忍不住都想闭眼不忍目睹,在他们想来,李欣蕊这冒冒失失的一拂,根本不可能给对方任何威胁,反倒是自己肯定要大吃苦头。 果不其然,李欣蕊这一记散手还没拍实,那魏尊的身形就已经突地移到了她的右侧。 他们两人此时是身在局外,所以看得比之前清楚,这魏尊的身形之所以能突然消失,那是仗着极快的身法高速移形换位,以他们的水平根本就追不上。 但就在魏尊变化身位的同时,李欣蕊却也跟着变了,脚下一踏一转,却是已经绕到了魏尊的后背,五指如花,往上斜撩,仍是一记琵琶散手。 那魏尊咦了一声,身形一晃,瞬息间就抢出了三步身位,但他变,李欣蕊就跟着变,似乎早就预料到他出现在什么方位,还是一记琵琶散手,从下穿上,直撩他肋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二十六章 暗夜猫袭 李欣蕊这番变化突兀之极,魏尊连着咦了几声,突然身形一阵模糊。 葛天洪的两名弟子可不是菜鸟,知道这是高速连续移形换位产生的效果,但更让他们吃惊的是,不管魏尊怎么变,李欣蕊却几乎是同步再变,如影随形,始终就贴在那人背后,如同跗骨之蛆。 而用来用去,都是同一记琵琶散手,只是出手的方位和角度略有不同。 “这……是李欣蕊吧?”一人咽着唾沫道。 “是……是吧?”另一人声音干涩。照说这李欣蕊跟他们同门多年,光看身材就知道肯定时候她了。 只是这李欣蕊怎么会厉害到这种地步?真他妈见鬼了! “那……这是什么身法?”之前那人木然地问。 “我看……也就普……普通的步法吧?”另一人不太确信地说。 其实两人都看得出李欣蕊用的步法没什么特别的,但就是这种步法,却硬生生地跟上了那魏尊极端高速的移形换位,就这样的步法,还能说普通吗? “咱……咱们之前没少欺负她吧?”之前那人问。 “是……是吧?”另一人哭丧着脸。 要早知道李欣蕊水平这么高,打死他们也不敢去招惹她呀! 正在两人嘀咕的功夫,就听那魏尊闷喝了一声,身形突然暴起,笔直朝前掠去,想来是他使尽浑身解数始终摆脱不了李欣蕊的贴身,索性纵身抢出。 而李欣蕊却也不追,微微低着头,双手垂落两侧,站在那里静立不动。 “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居然这样的身法,葛大师果然名不虚传。”那魏尊盯着李欣蕊瞧了半晌,脸上非但没有愠怒之色,反倒是颇为兴奋。 连带着也不直呼葛天洪的名字了,而是叫了一声葛大师。 李欣蕊却是垂着头,发丝遮住双目,一言不发。 “既然你们晚上有事,那我就不打搅了,下次再来讨教。”那魏尊说完,居然喜滋滋地调头就走,不过片刻,人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那两名弟子见这煞星终于走了,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连忙朝着李欣蕊围了上去,正准备把酝酿好的溢美之词尽数奉上,却见师妹身子晃了晃,就往下倒。 二人连忙抢上去将人扶住,才发现人已经晕了。 “欣蕊应该是刚才用力过度,脱力了,没什么事。”一人说道。 “肯定是的!”另一人立即赞同。刚才那魏尊换位如此之快,他们用眼睛追上都觉困难,李欣蕊却能紧贴不放,这不知道得耗费多少体力。 “你去把损毁的禁制修复一下,我来守着欣蕊。”一人说。 “还是你去吧,我来守着欣蕊。”另一人立即说。 “我说让你就你去,废什么话!” “凭什么啊?” 两人正争执着,李欣蕊“啊”的低呼了一声,苏醒了过来。 “欣蕊你觉得怎么样,还晕不晕?”一人立即关切地道。 “呵呵,欣蕊你不够意思啊,原来你法术水平这么高,还瞒着我们。”另一人笑说。 “欣蕊这叫低调,你懂什么?欣蕊,以后你可要多指点指点我们啊。” “没错没错,以后咱们哥俩就跟着你混了。” 李欣蕊一脸迷糊,这什么情况这是? 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还瞒着他们,瞒他们什么了? “啊,那人呢?”她迷瞪了一会儿,突然想到那个魏尊还在,吃了一惊,连忙想要起身。 就听两位师兄嘻嘻哈哈地说,那人已经被你吓跑了,放心好了。 李欣蕊就更迷糊了,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咱们赶紧把布防修复起来吧。”她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起,眼见着他们精心排下的布置被破坏得一塌糊涂,不由得心疼。 “对对对,欣蕊你先歇着,这个交给我们哥俩!”那二人立即开始分工忙活。 李欣蕊挠了挠脑袋,只觉得疑惑,这两人怎么突然间性子大变了,居然对她这么好。以前这种脏活苦活可都是扔给她干的。 而此时徐来正给徐程程回了条微信,让她赶紧回去睡觉。 不多时,一阵颇有些纷乱的脚步声传来,是芳华园里的保安,大概是听到了什么异响,找了过来。 徐来在旁看了片刻,见一辆车子从外回来,当即隐入黑暗,悄然离开了徐家。 刚出芳华园不久,就接到了孙沐雨打来的电话。 “大神出事了……”电话里头孙沐雨的声音十分急促,但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徐来再打回去,也一直没人接听。 只不过此时此刻,孙沐雨并不是不想接电话,而是根本就接不了。 在徐来离开康家之后,孙沐雨等四人就按照之前指定的战术部署各自进入角色。 因为黑狐的干扰,康家内外没有做任何的法术布防,所以在孙沐雨等行内人看来,整个康家到处都是漏洞,就跟裸奔差不多。 于是四人只能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据守,只要一方发现动静,就立即发出警示。 原本这边有徐来坐镇,这个部署可以说是相当适宜的,但此时徐来不在,顶替了个康露,这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最后只好进行调整,由孙沐雨守在楼下,主要是房子的正前方,而王大龙负责后方。至于高翔和康露,则守在二楼。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风平浪静。 孙沐雨在楼下溜达了一圈,把黑狐人员潜伏的据点一一记在心里,趁他们不注意,也在几个死角下了几个陷阱术。 一直到过了午夜,康家内外还是平静如水。 正当众人以为今晚就是这样的时候,突然就有几道黑影嗖嗖嗖穿过夜色,几个起落,转眼间就到了康家院子前方。 这些黑影来势极快,而且无声无息,那些潜伏在四周的黑狐人员甚至根本就没有任何察觉。 要不是孙沐雨之前暗中布下的一个法术锁扣正巧被踩中,恐怕这些黑影穿过院子了都没人发现。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几道黑影已经落到了院子墙上,接着一纵,就闪电般跃到空中,融在夜色之中,疾若闪电。 孙沐雨看得分明,那是几只狸花猫,眼睛泛着碧绿色的幽光,纵身而起,正好齐齐地从他头顶跃过,立即大喊了一声示警,同时起了一个玉阳印,双手一合,往上托起。 玉阳印是一种激发阳气的法术,孙沐雨虽然不知道这些猫究竟是不是邪祟,但玉阳印除了有镇阴效果外还能以阳气激出气浪。 他双手一托,顿时一股气流冲天而起,正好撞中从他头顶飞跃的三只猫,将它们撞得滴溜溜飞在半空。 玉阳印阳气充沛,此时就算是换做一个成年人被撞中,恐怕也得在空中给转得晕头转向,但那三只猫却是骨碌碌只转了几转,就如同抱了铁块一样,猛地往下一沉,速度奇快无比。 等它们落地时,孙沐雨的玉阳印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势。 “嗖嗖嗖!” 三只看似寻常的狸花猫,瞳中绿芒闪烁,脚掌只是在地面轻轻一点,立即纵身而起,闪电般掠了过来,猫抓只是一挥,孙沐雨脖间和脸上顿时多了数道抓痕。 孙沐雨吓得不轻,连忙侧身一闪,同时手臂穿出,五指或屈或伸,使了个捉桃手,直奔他左侧的一只猫而去! 捉桃手是以关节技为底子的一种镇邪手法,出手角度极为刁钻,这一下后发先至,立即就到了那只猫的身后。 五指一拢,眼看就要将这东西拿住,但就在这时,变起仓促,突然另一只猫从地上跃起,直撞而上。 空中那只猫在它身上借力一踏,身形立即冲天而起! 孙沐雨这一记奇快无比的捉桃手,居然硬生生落了个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二十七章 极端怪异的折纸术 孙沐雨正待纵身而起追上,只听身后风向,心中警兆大生,立即一个矮身,同时用了一记袁三打。 不过这一拿出,依旧是落了个空。 他怔了一怔,回过神朝四周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吓了一跳。 就这片刻功夫,守在这边的几名黑狐人员已经人人带伤,脸上脖子上全是血红的抓痕,看着触目惊心。 这些人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论起搏斗格杀,人人都是身经百战,是行家里手,但是面对这几只猫却是毫无办法。 孙沐雨心念急转,大叫一声,让黑狐的人守住所有门窗,千万不能让这些鬼东西闯进去。 这些猫灵动异常,要是真让它们进去了,恐怕康家人都得遭殃。 那些黑狐的人经验丰富,自然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到,早就已经有人守住了门窗。 而且他们为了防范未然,这些门窗都是早已经关闭的,想来这些猫也无法进入。 孙沐雨心下稍定,正要沉下心来对付这三只猫,这时候眼角余光一晃,猛地就看到又是几道黑影朝着这边疾奔而来。 “卧槽!”孙沐雨定睛一看,就见又有十数道黑影左奔右突,迅捷无比地在夜色中闪烁,只是转眼间就蹿到了人群中。 一时间惨呼声此起彼伏,那些猫如潮水般袭来,见人就抓,身形弹跳,奇快无比,根本来不及招架,脸上就已经多了几道抓痕。 孙沐雨心中大骇,身子一振,体型犹如高大了几分,已经是起了一个金刚护体诀。只一瞬间,不知有几只猫从他身边掠过,也不知有几只猫抓在他身上挠过。 幸好他此时金刚护体诀加身,虽然衣服被抓得寸寸裂开,却是无法伤及肌肤。 但是那些个黑狐的人却是惨了,一个个浑身血淋淋的,甚至有一个倒霉的,直接被猫抓挠伤了一只眼睛。但那人只是拿手捂着,却是咬着牙一声不吭,面目狰狞地冲着那些猫又扑了上去。 孙沐雨还真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不由得心动神摇,只听身后传来砰砰砰几声响,回头一瞧,更是惊得脸色发白。 原来是那些猫在地上疾奔之后,纵身跃起,在空中缩成一团,犹如一个个炮弹般直接撞到了窗户上,直接就将玻璃撞得粉碎。 孙沐雨大惊失色,连忙冲了上去。那些黑狐的人也是悍不畏死,虽然身上血迹斑斑,却是丝毫不见怯意。 但那些猫古怪之极,弹跳腾挪,快得不可思议,再兼体型又小,在屋中飞檐走壁的,孙沐雨等一干人的身手也算是远超常人了,但对于这些四下奔走的猫却是毫无办法。 孙沐雨忧急如焚,眼看着那些猫如同潮水般哗啦汇到一起,直奔楼梯而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展开身法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突然四道火光从楼上飘下,紧接着一道旋风平地而起,那一群奔到中途的猫立即被浮空而起,在空中滴溜溜打转。 升仙阵! 孙沐雨心中一动,就见高翔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心中又惊又喜,连忙也跟着施展了一个升仙阵,想要把那些猫再度浮空。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猫影疾闪,那些猫如同炸开锅了一般,哗地朝四下散开,回头朝着这边直扑过来。 孙沐雨来不及作他想,只能下意识地起了个护体诀,并且以双手护住双目。就在这瞬息间,只听到有人“靠”了一声,紧接着大骂“这他妈的什么鬼东西”。 这声音又粗又响,跟炸雷似的,不是王大龙又是谁? 孙沐雨身形一矮,就给滚开,连忙分神去看。就见一群猫从后方奔袭而来,追在他们身后的一群人里,抢在前头的两人一高一矮,正是那个刀疤男和王大龙。 “挡住挡住!那个谁愣在那干什么!”王大龙一边追一边怒气冲冲地大叫。 孙沐雨心里发苦,他妈的他也想挡啊,但这些鬼玩意儿根本拦不住好不好? 他心里这样想,手下却不敢听,立即蹂身而上,双手结玉阳印,想要借着阳气生发的气浪把那些跳蚤似的猫往前吹一吹。 “你这样不行!”那王大龙鬼叫一声,突然纵身而起,双手举过头顶,猛地往前一抓。 这个动作由他使出来,可以说很是滑稽,就跟一只扑食的胖虎似的。但这架势一出,原本在地上疾奔乱蹿的猫却是像被什么东西当头压了一下,四足一屈,整个身子都被压的趴了下去,也有收势不及的,立即在地上乱滚。 孙沐雨见机,立即抢身而上,双手分使捉桃手。这是目前他能想到对付这些猫的最好手法,其他黑狐的人反应也是快,同时扑上,尤其那个刀疤男,虽然个子极大,力大无穷,但是速度却是极快,身手出奇的灵活,两只手一合,就捉住一只翻滚的猫。 一捏一按,那只猫就断了气。 这时候高翔又在楼梯口起了好几道符箓,眼看局面暂时稳住,孙沐雨心中稍定,立即摸出手机给徐来打了个电话。 只是话刚说到半截,突然风声一闪,一只猫从他身侧掠过,在他手腕上抓出三道深深的抓痕,手机脱手而出。 孙沐雨忍痛正要去捡手机,这时候异变突起,那些猫突然齐齐蹿起,蓦地朝四下墙壁奔去,居然舍了楼梯,直接攀墙而上,而且速度之快,就如同平地奔走一般。 “妈的这到底什么鬼玩意儿!”王大龙扯着嗓子大叫,但他虽然法术高超,却也没办法顾及到这前前后后四面八方。 一干黑狐人员只能往楼上冲,想着能在二楼将其截住。 但那些猫飞檐走壁,速度何等快,又哪里是他们能够比拟的。众人刚抢到楼梯中段的时候,那些猫就已经到了二楼。 高翔原本就守在楼梯口,这时候倒是最先赶到的,只是面对这黑压压跳蚤般乱窜的猫群,他也是毛骨悚然,束手无策。 一个转眼间,那些猫就已经转向三楼的楼梯。此时康家人都被安排在三楼,一旦让这些猫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在三楼这边,高翔也暗中做了一些布置,但面对此时的情形,根本毫无作用。 眼看着猫群已经奔袭到了三楼楼梯,正在高翔濒临绝望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十数道白影,看体型像是人影,但个头矮小,大约也就七八岁孩童的大小。 那些白影奇快无比,像天女散花似的落到地上,立即就扑入了猫群之中,身子纵起,一指点出,就有一只猫被点落在地。 “卧槽啊!”高翔没忍住爆了声粗口。这些白影一指连着一指的,正是他们袁门的三阳指。 “什么情况!”这时候孙沐雨等人也已经赶到,看到眼前情形,也是愣在了当地。 只见那些白影晃来晃去,虽然只是十来道,却像满屋子都是似的。交叉往复,纵横来去,那些跳蚤般的猫居然就被他们硬生生圈在了中间,无法脱逃。 “这……三阳指吧?”孙沐雨定下心来后,也认出了那些白影的手法。 这三阳指是他们袁门比较基础的法术,孙沐雨和高翔平时练得都极为纯熟,之前对付猫群的时候,孙沐雨也试着用过,可是那些猫灵动诡异之极,连捉桃手都拿不住更何况是三阳指了,点了也是瞎点。 但反观这些白影,只要一指点出,就必有一只猫落地,而且是直接僵在了地上,就此无法动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二十八章 移情 不等孙沐雨一个念头转完,那边也已经完事,整个猫群全都躺在了地上,再无一只爬起,而那些白影也在同时消失无踪。 众人呆了片刻,冲上前去,只见那些猫身子僵硬,直直地挺在地上,但是还有呼吸,并没有毙命。 “那些白影哪去了?”高翔四处找。 那些黑狐的人本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脸,似乎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他们动容分毫,但经历刚才这一干事情后,也是惊骇莫名,看着这些猫,眼神中有恐惧之色,跟着高翔四处查找。 “你们快看!”这时候有个黑狐的人指着一个角落大叫。 众人回头,就见一缕火光从那边墙角亮起,抢过去一看,居然是三个白纸折成的纸人,此时正燃着火焰,已经烧了半截。 这边还有,另外几人在另一边也发现了。 “这肯定是大神布置的!”孙沐雨一拍手说。他想起来了,徐来走之前曾说过他在这边简单布置了一下。他本来还没怎么抱指望,谁想就是这么个简单布置,却把所有人都没办法的猫群给挡了下来。 “这是折纸术吧?”高翔端详着那些燃烧的纸人说,刚才那些个白影显然就是这些纸人的显化。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不对,不对!”就听有人喃喃地道。 回头一看,就见那王大龙蹲在边上,一边揪着头发,一边喃喃自语。 “什么不可能?”孙沐雨忍不住问。他跟高翔的看法一样,这明显就是折纸术嘛,他们应该不会看错。 就见那王大龙大眼一翻,瓮声瓮气地道:“刚才那个是你们袁门的三阳指吧?你见过折纸术会使三阳指的?”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顿时也愣住了。折纸术和剪影术一样,都属于一种显化法术,就比如当时那个陈更用的纸猫,就是以折纸术显化出来的,虽然没法跟真猫一模一样,但在高速运动中,还是能够看出是猫影,并且具有猫的大多数特性。 但三阳指可是一门法术,他们就从没听说过折纸术可以显化出法术的! “那这不是折纸术……又是什么?”高翔疑惑地问。 王大龙瞪着一双大眼,他刚刚抢到一只烧了半截的纸人,但什么也没看出来。从样式上来看,似乎就是普通的折纸术。 众人说话的功夫,楼上有人喊高翔和孙沐雨,问他们楼下情况怎么样了,是康露的声音。 听说局面已经平定,康大小姐顿时从楼上跑了下来,穿的是紧身牛仔裤和一件宽松的短袖,白色跑鞋,显然是早换好了装,以防万一。 跑到楼下一看,见人人带伤,也是吓了一跳。待见到躺了一地的花猫时,更是连咦了几声,诧异道:“这么多猫咪!” 奔过去就要伸手指去拨弄,被吓了一跳的孙沐雨给拦了下来。 “姑奶奶你可千万别碰!”孙沐雨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把过程给康露一讲,这大小姐顿时也吓得后退了几步。 过不多时,康文龙也在两名黑狐人员的陪同下从楼上下来。刚才楼下闹出的动静这么大,所有人早都惊醒了。 康文龙本来要下来看看,被两个黑狐死死拦住,直到危险已去,这才下来。 看到楼下众人满脸的抓痕以及屋里躺了满地的猫,康文龙脸色也是不大好,慰问了众人一番,让大家赶紧去处理伤口。 不过那刀疤男却是坚持让康文龙赶紧回去三楼,其余黑狐人员除了那名伤了眼睛的,其余的只是简单处理了伤口就各自回了岗位。 至于孙沐雨三人,伤得最轻的反倒是高翔,他守的是楼道,还没等猫群涌上,徐来布置的折纸术就已经爆发,所以他几乎未伤分毫。 最惨的是孙沐雨,脸都被抓花了,幸好伤得不是很深,没什么大碍。至于王大龙,却是左脚给崴了一下,现在走起路来都一拐一拐的。 当时猫群从后方奔袭的时候,有两只猫直接顺着墙壁就攀了上去,直逼二楼窗户。 王大龙百忙之中招呼了一声刀疤脸,这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这一配合起来居然颇为默契。 王大龙纵身跃起之后,刀疤男就抢身而上,在他脚上一托,王大龙登时咚地弹起,双手封朝那两只猫抓去。 只是那两只猫却是迅捷异常,双腿突地一蹬,在空中转了个半翻,王大龙一抓落空,强行变位,再度抓出,总算揪住两只猫的尾巴,把它们拽了下来。 但也因为如此,坠地的时候一脚踩空,直接把脚踝给崴了。 这一趟下来,众人也算是患难与共。黑狐那群人本就是实力为尊,哪管你是什么富二代还是什么代,所以之前对于孙沐雨等人都是颇为不屑。 不过这次共同应敌下来,王大龙三人的本事众人都是看在眼里,不由得钦佩有加,连带着态度也好了许多,有几人还特地过来为之前的冲突道歉。 众人正说话间,就见一人从门口进来,说:“都在呢?” “大神你可回来了!”孙沐雨离门口最近,一眼就看到了徐来,激动喊道。 “怎么搞成这样了?”徐来见这屋里人人脸上抓痕累累,惨不忍睹,诧异问道。 孙沐雨心里那个苦啊,大神诶,你说怎么搞成这样了,还不是因为你不在。 “没什么事,问题不大,金刚护体诀起晚了吧?”徐来看了看他伤口说。 “是啊大神。”孙沐雨哭丧着脸说。 “下次起快点。”徐来呵呵笑说。 孙沐雨汗,还有下次…… 徐来又去看了看那些个僵卧在地的猫,从模样看,这些猫各色各样,什么品种都有,不过最多的还是本地的狸花猫。 “大神,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高翔在一旁问。 如果光从外型看,他当然知道这是猫,但哪有猫是这样的,居然连黑狐加上他们这几个法师都挡不住他们的闪电奔袭,这简直太诡异了好不好? “应该就是普通的猫。”却听徐来说。 “普通的猫?”这回不仅高翔和孙沐雨诧异,就连刀疤男等几名还留在此地的黑狐成员都露出了不信之色。 这他妈的是猫?骗鬼呢吧? 要知道他们刚才差点就死在这群该死的东西手里。 “你们快看那猫的眼睛!”这时候一旁的康露突然叫了一声。 众人一惊,转眼瞧去,就见那些猫双目中原本闪烁着碧幽幽的光,此时却开始慢慢消退了,然后就露出了瞳仁原本的颜色。 “这怎么回事?”高翔疑惑,其余人也是一副茫然之色。 只有那王大龙,皱着两道粗粗的眉毛,咬着大拇指,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不对啊,应该不可能才对……”孙沐雨离他最近,就听到他在喃喃自语着这句话。 “王大头,你说什么不可能?”拍了一下他肩膀问。 王大龙被他拍醒,顿时瞪眼怒道:“吵什么吵,没见老子在想吗?” 孙沐雨也懒得跟他计较,还是去问徐来:“大神,这些猫到底怎么回事?”相比王大龙,他还是相信大神的眼光。 徐来却没立即回答,只是手指一掠,在一只猫的脖间轻按了一下。那只猫“喵”的一声,顿时抖了抖身子,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拉开架势。 不过很快就发现,只是虚惊一场,那只猫起来后,盯着众人看了一眼,喵喵了几声,一脸的茫然无辜之色,然后就从王大龙的脚下穿过,溜溜达达地朝外走去。 “妈的!”王大龙骂了一句,一挥手就揪住那只猫的尾巴给捞了起来。那猫喵呜几声,在空中不停扑腾。 众人看得暗暗纳罕,这猫跟之前全然不同。要是换做之前,哪里是这么容易被抓住的,就算是被抓住,此时恐怕也是灵活地一扭头,一记猫抓就拍了过来。 正惊疑间,徐来已经把所有猫身上的闭锁全都解开了。 一时间屋里喵喵叫声不断,听得一旁刚受过猫虐的众人毛骨悚然。 “这些还真是普通的猫啊。”高翔和孙沐雨虽然法术水平不是很高,但基本的眼光还是有的。 这些猫生气盎然,身上也没有什么阴邪之气,不像是什么邪祟,应该就是街上那些个随处可见十分粘人的猫。 “应该是移情。”两人正琢磨着,就听徐来说了一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夜眼 众人听徐来说什么“移情”,都是一怔。 高翔和孙沐雨也有些茫然,正想问什么是移情,就见那王大龙双眼一瞪,盯着大神叫道:“你也认为是移情?不可能啊,这怎么移?” 高翔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心里一动,失声道:“大神,你说的移情不会是六合通灵术吧?” “没错。”徐来笑说。 高翔“啊”了一声,难怪他听到“移情”的时候有点怪怪的,似乎是以前有听说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原来就是指的六合通灵术。 只是行内人对法术经常有别的叫法,比如这六合通灵术,就有人喜欢叫他为“移情”。 顾名思义,这六合通灵术之所以叫移情,是因为施展这门法术的人,可以与活物进行通感。 所谓“通感”,也是一种行内的专有术语,意思是通灵交感。举例来说,当一个人将六合通灵术施展到一只狗身上的时候,人与狗就产生了通灵交感。 施法人能够转移一部分的神智投射到那只狗身上,也就等于此时这只狗的身体是狗,但思维却是那个施法人。 这门六合通灵术最早是出现在北宋时期一个叫灵感门的流派,因为法术效用颇为神奇,所以当时慕名去学的人非常多,灵感们也因此兴盛过一段时间。 不过长久下来,这六合通灵术的缺陷就显现出来了。这门法术其实已经不属于普通的行法,而是涉及到了神志,可以说危险性极大。 如果施法人的心神极为稳固还好,那些心神不稳的,在施法的时候就有可能反被那些畜生吞掉投射的那部分神志。 这样一来,施法人就只能落得个失心疯的下场。 正因为如此,这灵感门在兴盛了几年后就渐渐没落了,到现在更是香火都早已断了多年。 想明白此节后,高翔也就能理解那王大龙为什么一直念叨不可能了。 因为这六合通灵术凶险之极,稍一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所以在移情的时候,施法人最多就只能把神智投射到一只活物身上。 但是今夜奔袭康家的猫,少说也有二十余只。 这要真是移情,那要么是有人能同时移情数只甚至数十只猫,要么就是有那么多精通移情的人一起控制这么多猫。 但这两种情况,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妈的,难道还真有人能一下子移情这么多猫崽子?这得是什么怪物?”王大龙骂了一句。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频频侧目,心想你也是怪物好吧,还说别人? 等那些猫溜溜达达散去,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众人伤的伤,瘸的瘸,也都是乏的厉害。徐来让他们都上楼去歇息,这边他看着就行。 高翔和孙沐雨是实在撑不牢了,只能上去先睡一会儿,不过黑狐那群人却是稍稍休整以后,又潜伏了回去。 一直到天亮,都再没出事。 徐来从楼下上来的时候,高翔和孙沐雨七歪八歪地躺在沙发上,还睡得迷迷糊糊,这两人生怕还有事,都没去床上睡,在沙发上趴了半晚上。 至于王大龙,倒是盘了个腿坐墙角,吃东西吃到现在。 “腿怎么样了?”徐来倒了一杯水,走过去问。 “小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王大龙拍拍腿,经过昨晚这一阵调养,这点小伤的确已经不碍事了。 两人这一说话,本来也是特意压低了声音。但就王大龙那嗓门,悄声说话也跟普通人大喊大叫没什么区别,顿时惊得高翔和孙沐雨一跳,清醒了过来。 “大神回来啦?”孙沐雨看到徐来。 “天都亮了啊。”高翔揉了揉眼睛爬起来。 起来洗漱了一番,又让人把早餐直接送来了房间,几人坐下一起吃。 “大神,昨晚那个是不是折纸术?”高翔还一直惦记着昨晚那事。 王大龙本来在拿着两个包子大嚼,此时也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盯着徐来瞧。 “没错。”徐来喝着豆浆说。 “折纸术能显化法术?”孙沐雨立即问,他这问题也代表了其余二人的心声。 “可以,只要在折纸上再布置出法术结构就行。”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迷糊,那王大龙却是瞪大了眼睛,叫道:“你是说在折纸上加持法术?” 见徐来肯定,那王大龙脸色变得异常古怪,盯着他上下打量,嘴里也不知在咕哝什么。 高翔和孙沐雨听了大半天,又问了王大龙,总算明白过来他们在说的什么。原来徐来所说的在折纸上布置出法术结构,指的是以禁制的手法将法术绘制在折纸上。 这样一来,当纸人显化出人形的时候,同时也会显化绘制的那门法术。 这种手法从法术原理上来说,肯定是行得通的,但他俩还真从没听说有人真这样做过。 “大神,这个手法难不难?”高翔忍不住问。 “想学啊?”徐来问。 高翔和孙沐雨连忙点头,王大龙在一旁看着直瞪眼。 “想学我可以教你们。”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大喜,但还没等他们高兴完,就听徐来说,“不过你们现在基础有点欠缺,慢慢来吧。” 高翔和孙沐雨泪流满面,原来还是他们水平太低了。 “哈哈哈,就是说啊,你们两个萝卜头连夜眼都不会,还想什么其他的!”王大龙顿时在一旁大声嘲讽。 昨晚一场激战,王大龙就在现场,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两人不会夜眼,在黑暗的地方碍手碍脚的。 一个连夜眼都没修成的法师,只能说连入门都还算不上。 高翔和孙沐雨想哭,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袁门又不是那些底蕴深厚的大门派,而且他俩入门又晚,到现在没炼成夜眼也算正常。 “大神,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孙沐雨哭丧着脸问,一个法师没有夜眼,的确是太伤人自尊了。但他俩底子薄弱,要按部就班的话,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想得美!炼夜眼炼夜眼,关键就是这个炼字,哪有捷径?”王大龙当时就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就你们这资质,我看少说还得个两三年。”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候,就听徐来说:“速成的办法倒也有。” 那王大龙立即反驳道:“不可能!”激动得就差蹦到茶几上。 自古以来,法师夜眼都是靠慢慢打磨出来的,哪里有速成的办法?这是违法法术定律的好不好? 高翔和孙沐雨听了却是大喜过望,对于大神的话,他俩绝对信。 “你们想试试这速成的法子?”徐来问。 两人连连点头。 “那也行,我呆会儿开一个药方,你们让人去抓一些回来,我调配一下。”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激动,哪还用等到呆会儿,当时就让徐来口述了药品的名字,用手机记下,然后找了个办事牢靠的人来,立即派去药店买药。 那王大龙却是坐在一边,双手抱着胳膊,两只牛眼盯着三人扫来扫去,脸上一副不屑的样子,显然还是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速成夜眼的法子。 那张药方他也看过了,也不过是一些普通的药材,没什么特别的。 真要靠一张药方就能炼出夜眼,那各门各派费尽心思在那研究各种炼夜眼的法门又是为了什么? 这之后也没什么事,像一些善后工作自然有康家的人处理,徐来昨晚一宿没睡,就到隔壁房间小睡了一会儿。 起来的时候,三人正在房里说话,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坐在沙发上神情凝重,王大龙还是盘腿坐在地板上吃着东西,不时嚎上一嗓子。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三十章 药剂 见徐来进来,高翔立即起身道:“大神,昨晚除了咱们,还有另外几家也遇袭了。” 像康家昨晚遭遇的事,对外自然是秘而不宣的,但有心人真想要探听,也不会太困难。 “昨晚遇到猫袭的一共有四家,林家、郑家、金家还有咱们康家。”孙沐雨掰着指头历数着。 顿了一顿,又说:“徐家那边好像也出了点状况,不过猫袭应该没有遇到。另外庄家现在只剩下几个女人,昨晚似乎风平浪静。至于裴家,就那兄妹俩住在那里,还不知道情况。” 至于那受袭的三家,除了有些人员受伤,倒也是有惊无险,没出太大的事。 毕竟林家有蓝田罩着,以蓝田的法术修养和心性,肯定早就将林家内外布防得妥妥当当。另外郑家和金家也都请了大师人物镇守,也没出什么大乱。 “大神,你知道郑家请了谁么?”孙沐雨突然说。 徐来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古怪,就说:“难道是吴青阳?” “我去,大神你还会未卜先知不成!”孙沐雨拍了一下大腿道,这郑家请的大师还真是吴青阳。 当日新野大战,吴青阳先从蓝田手中劫走裴雪晴,后又在湿地中随着王文杰狙击众人,不过事后第九科也查明,这吴青阳当时是被王文杰用阴阳鬼术所制,所以也没把他怎么样。 从那以后,吴青阳就在江宁市消失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再现身时,已经是站在了郑家这一边。 “这人风向倒是转得快。”高翔不无鄙夷地说。 要是换做以前,像吴青阳这种跟他们师父齐名的大师,在高翔和孙沐雨眼中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但自从跟徐来混了一段时间后,眼界大大地抬高,连带着对吴青阳都有些看不上了。 “不过那几家都只留下了几根猫毛,其他什么也没逮着。”高翔笑说。 原来,康家这儿是遇袭的最后一波。在这之前,林家、郑家和金家已经先后遇袭,不过这三家里里外外的法术布防做的都相当完美,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那群猫分成几股,从几个方向闪电奔袭,很快就突进到了中段。不过这时候也先后触发了多个法术陷阱,引来了坐镇的法师。 这层层叠叠的法术布防再加上法师从中调度,自然稳若泰山。 那猫群极有灵性,眼见突袭无望,立即果断后撤,片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在康家这里,由于没有做法术布防,只靠着黑狐等人防守,在猫群眼中整个康家就如同一个筛子,到处都是漏洞,就一鼓作气地往里头猛攻,谁知道在奔袭到二楼的时候突然遭遇了徐来布置的折纸术,结果落了个全军覆没。 这没有法术布防本来是康家的弱点,没想到就这一点反而造成了诱敌深入的效果,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众人在屋里又说了会儿话,听到楼下汽车引擎声,是康文龙坐车出去了,身边只带了两个黑狐的人,连刀疤男都没有跟随。 “你也不去劝劝你舅舅,这种时候还是少出门为好。”高翔忍不住说。 孙沐雨叹气:“你别看我舅舅平时看起来挺温和的,其实固执的很,听不进别人话。你看我那个表妹就知道了。” 他一句话刚说完,就听门口康露的声音说道:“你表妹怎么啦?” “我表妹当然是貌美如花,温柔贤惠!”孙沐雨立即面不改色地改口。 “我看你是找打!”康露瞪了他一眼,抛给他一抱东西,“这是你的药吧?” 说完,就转成出门了,不一会儿楼下传来引擎声,这姑娘也独自开着她那辆玛莎拉蒂出去了。 还真是跟她老子一个性子。 徐来拿过药看了看,果然去调配药方了,高翔和孙沐雨又是激动又是期待,只有王大龙却是不以为然地冷笑。在他看来,什么夜眼速成法,那都是瞎说八道。 这一天直到晚上,都没有再发生什么事。 高翔和孙沐雨趁着康文龙不再,去楼下做了一些法术布防,这回黑狐的人倒没再阻拦,反而颇为配合。 等入夜的时候,康文龙和康露父女俩相继回来。其余人等又开始紧张待命,毕竟昨晚的事情给他们的印象实在太深,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当天晚上却是风平浪静,什么异状也没出,倒是让所有人白担心了一场。 第二天一早,孙沐雨就打听了消息回来,说是昨晚徐家、林家、金家和郑家都分别受了袭扰,不过那猫群也是浅尝辄止,似乎是打起了游击,虽说并没有闹出什么太惊险的事,也是把几家弄了个鸡飞狗跳。 徐来倒是提前就知道了这事,因为昨晚徐程程就给他发了微信,说是有很多猫围在了外面,不时还往里面闯。 小姑娘趴在窗口看了一夜,直到快天亮了才睡着。 早上吃过饭,徐来就把一瓶药膏摆在了高翔和孙沐雨面前。是用玻璃瓶装的,所以里面的药汁看得颇为清楚,漆黑粘稠,跟墨水似的。 “大神,这怎么用?”二人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敷在眼睛上,然后照着平常的法门炼。”徐来说。 照徐来所说,其他的步骤他们还是可以按照袁门的炼法,只是在这之前要在眼睛上敷药,然后由徐来替二人把药力做个引导。 按照这个法门来,他们可以在三个月里把夜眼给锻炼出来。 高翔和孙沐雨已经急不可耐了,只想立即着手试试。 “你们想好了?用这药有个副作用,会疼。”徐来严肃说。 两人一听,就问:“多疼?” “稍微有点疼吧。”徐来说。 “这不碍事!”二人一听,立即大手一挥,不过是有些疼而已,大老爷们的,什么疼受不了? 于是二人开始往眼睛上抹药。 王大龙在旁看了一阵,过去拿了包薯片过来,正准备拆开吃,只听咕咚咕咚两声,回头一看,就见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已经扑倒在地上,张着嘴巴,浑身抽搐。 “这两货怎么了?”王大龙奇怪。 “有点疼吧。”徐来说。 “那他们为什么不叫?”王大龙疑惑,两个大老爷们的,就算再疼也不用这样吧,好歹你吼两嗓子啊,这一个劲的抽筋算什么? “叫不出吧。”徐来说。 “搞什么鬼?”王大龙一脸古怪,忍不住过去沾了点药汁抹到眼睛上。 然后就直接扑倒在了地上,手脚缩在一起,整个人不停哆嗦,张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徐来倒是见怪不怪,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了一集电视,地上那三人终于不再动弹了。那是彻底晕过去了。 这说明药效已经透入了双眼,否则是想晕也晕不过去的。 等第二集看结束,三人先后苏醒了过来。第一个醒的是王大龙,其次才是高翔和孙沐雨。 这三人脸色发青,嘴唇苍白如纸,整个人更是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汗水湿透,从地上爬起,还哆哆嗦嗦的,似乎被风一吹就要散了架似的。 “你……你妹啊,这……这也叫稍微有点疼?”王大龙怒喊,他原本嗓门极响,此时却是更漏了气的论坛似的,呼哧呼哧也只是勉强能听清。 高翔和孙沐雨根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对于王大龙这话却是再同意不过。 也不知道大神对疼的定义是怎么样的,要让他们来说的话,这简直就是地狱级的! “还有更疼的,不过效果也更好,要不要试试?”徐来笑说。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三十一章 法师聚会 三人听得连忙摇头,就是胆大如王大龙的,也是脸色铁青。 这他妈的开什么玩笑,多来几下还不得死人? “那行吧,就用这种,以后每天早晚各一次,用完了我再给你们配。”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不由泪流满面,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他们其实很想说要不还是不用药,老老实实炼眼算了,但当着徐来的面,又实在说不出口。 正在心里琢磨该怎么找个借口推脱掉,就听徐来说:“你们赶紧着手炼眼吧,趁热打铁。”说着就出门去了。 高翔和孙沐雨欲哭无泪,但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呢? “给我炼!”王大龙这下受了无妄之灾,心里正恼火呢,哪还客气,上去一把抓过两人就按在了地上。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三人才算恢复了些精神。徐来从外回来的时候,还特地问了问效果,高翔和孙沐雨当然是连声说好,好的不能再好! 要是他们敢说不好,大神再给他们配另一种药那该怎么办? “大神,刚有人送来了一份请帖。”高翔手里拿了个颇为高档的请柬,“是葛大师的弟子送来的。” “请谁?”徐来坐下来吃了块红豆糕问。 “听那李欣蕊的意思,是葛大师准备召集七家的法师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高翔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那个李欣蕊是葛大师的一个弟子。” “联络什么感情啊,估计就是为了商议眼下这件事。”孙沐雨不以为然地道。 高翔呵呵笑了一声,说:“我想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这些人我真是不待见。就说之前王文杰那事好了,在江宁市闹出多大动静,可这些个大师一个个动也不动,各扫门前雪。这回牵涉到那些大老板了,一个个都急不可耐地跑出来了!什么玩意儿!”孙沐雨忿忿地道。 说起这个,高翔自然也是有怨言,他知道自己这位兄弟还在为赵文君的事耿耿于怀,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大神,那咱们去不去?”他还是征询徐来的意见。 “人家都来请了,当然得去。”徐来说,“定在什么时间?” “明天下午,应该傍晚之前能结束。”高翔说。 “那到时候你跟沐雨一起去,我和大龙给你们守家。”徐来说着。 高翔和孙沐雨大惊:“大神你不去啊?” “这请柬请谁的?”徐来问。 “请各家的坐镇法师。”高翔说。 “那不就是了,难道康家的坐镇法师不是你俩?”徐来疑惑。 按理来说,本来因为康文龙的关系,康家是没有坐镇法师的。之后孙沐雨和高翔怕康家出事,赶来帮忙,如果一定要说,他俩也勉强可以说是康家的坐镇法师。 至于徐来和王大龙,那存粹就是来给孙沐雨帮忙的。 高翔和孙沐雨泪流满面,要是大神不去,他俩根本就没这个信心前去赴约啊。 “干什么,怕他们吃了你啊?”徐来看着两人。 高翔和孙沐雨哭丧着脸,他们是真怕啊。 要知道这次受邀的,那可都是江宁市顶尖的大师。他俩什么身份,就两只小虾米,在这些大佬面前根本连头都抬不起来,更别说其他什么了。 “要不大神你还是陪我们一道去吧?”高翔嗫喏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要是大神不去,他们实在不敢上啊。 “那行,这次你们先适应适应,这种场合其实也没什么的。”徐来松口。 两人见徐来答应,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这一晚上,跟昨夜也没什么分别,几家都是有惊无险,只是被闹腾得够呛。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徐来和高翔孙沐雨三人就坐车出了门。 至于王大龙,根本就懒得去这种场合,于是留下来看家。 这次聚会的地点是放在了云松书舍,就在燕子湖边,环境清幽,风景宜人。徐来三人坐车到了附近,就下车步行而入。 这云松书舍是当时一位名人所建,风格以自然野趣为胜,包括了山、池、岛、花、石、亭、厅、阁、假山,再以回廊曲径联结。 回廊又缀以不同花式的窗框,从每一窗框下走过,展现不同景观。 一行三人沿着一条幽静的小径钻入绿树之中,走了一阵,就到了书院门口。 “这些人还挺会挑地方。”孙沐雨嘀咕着,上前打门。 过不多时,大门被推开,里头站着两个年轻人,扫了三人一眼,道:“此地已经闭舍,暂不接待游客。” 这云松书舍在白天时是开放参观的,这两人就误把徐来三人当做了前来玩耍的游客。 徐来倒是认得这两人,一个叫向伟,一个叫余成,是葛天洪的两个弟子,之前在徐家见过一面。 “法师聚会是在这儿吧?”孙沐宇拿出请柬扬了扬。 那个向伟接过来一看,打量了孙沐宇一眼,打了个哈欠道:“原来你是康家的,进去吧。” 说罢,就昂着个头再也懒得理会。他们早就知道这次康家来的是个新人法师,据说是袁门的弟子。 这样的人他们哪里看得上,要是袁天林来还差不多。 孙沐雨那个恼火,被高翔在后拍了一下才没当场发作,瞪了两人一眼,踏步入内。 徐来跟在二人身后进入,向伟和余成只道他和高翔是孙沐雨的跟班,也没作理会。 这一路进去,林木成荫,绿意盎然。徐来一路欣赏着风景,不多时就在路上遇到了一名穿淡粉色长裙的年轻姑娘,脸蛋微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这书院倒还挺有几分搭的。 “李小姐。”高翔叫了一声。 “三位来了,里面请。”李欣蕊冲着三人微微一笑,领着三人往里走。 “其他人都来了吗?”孙沐雨问,之前的请帖就是李欣蕊送到康家的,所以倒还有几分熟悉。 “除了庄家和裴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正在里面喝茶。”李欣蕊柔声回道。 “哦。”孙沐雨点点头。 过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主楼。 还没进门呢,孙沐雨就已经开始头皮发麻,心里打鼓,瞅了高翔一眼,见自己这位好兄弟也是脸色发白,知道八成跟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待见到徐来跟在他们身后,神态轻松,行若无事,这才稍稍定下心来,深吸一口气,踏进门槛。 一进门,就感觉屋里十余双眼睛刷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孙沐雨硬着头皮上前,也不敢与人对视,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屋中的格局,只见房间两侧各摆了三张椅子,分别坐了几人,另外还有一人坐在正中,大约五六十岁年纪,头发乌黑,脸色红润,相貌颇为威严。 这人应该就是葛天洪葛大师,孙沐雨以前远远的见过一次,还有些印象。 “师父,这位是康家的孙沐雨孙大师。”李欣蕊介绍过后,就退了下去。 孙沐雨听到“大师”两个字,不由得脸皮直发烧,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就听一人冷笑道:“什么孙大师?我还真没听说过。” 孙沐雨被说得头皮一麻,抬头看去,就见说话的人坐在左侧的第一把椅子上,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中等身材,发髻梳得很高,相貌也没什么特别的,唯独那一双眼睛却是锐利。 孙沐雨虽然没与她打过交道,但从年龄和性别也可以判断出,这人应该是号称香山居士的闵素英。 孙沐雨早就听说这女人厉害,没想到刚进门就被她给杠上了,一时间额头冷汗直冒,忙解释道:“我可不是什么大师,只是个新人后辈,来听诸位前辈教诲的。”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三十二章 游方术士 “行了,赶紧入座吧。”坐在正中的葛天洪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个……我……我还是坐这边就行了。”孙沐雨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了指旁边的几排凳子。 那些是留给各家带来的弟子们坐的,孙沐雨的意思是他坐那里就行,这个主位他是打算让徐来坐的。 “让你坐就坐,啰嗦什么?”葛天洪的语气虽然淡然,但已经透着一丝不耐烦。 孙沐雨吓了一跳,也不敢再说什么,连忙上前在一张空椅上坐了,也不敢坐得实了,只是屁股挨了个边。 这时候心神稍定,才得空偷偷瞥了一眼,想看看邻座是谁。 这一看,就见到吴青阳冷着一张脸在那里,不由得吓了一跳,赶紧低头。 这时候,就听那闵素英冷声道:“你们两个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退一边去!” 孙沐雨吃了一惊,知道这女人肯定说的是徐来和高翔。 那边的板凳就是给弟子跟班坐的,高翔也就罢了,可大神什么身份,怎么能让他遭这份委屈,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就见对面一人从椅子上站起,过去拉了大神的手笑道:“坐这边怎么样,我这边刚好有个空位。” 孙沐雨定睛一看,这人正是蓝田先生。 “行啊。”徐来说着就在蓝田旁边那个空位落座。 孙沐雨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蓝田一眼,心想这位先生人可真不错。高翔也是安心,自觉地走到旁边弟子跟班的位置坐下。 “蓝田,你这什么意思?”谁知那闵素英却是发作了。 “呵呵,这位置是裴家的,反正也不会有人来,空着也是空着。”那闵素英语气虽冲,蓝田却也不恼。 “你是不是糊涂了!在座的都是什么身份,你随便让个人坐上来是怎么回事?”闵素英却是不依不饶。 孙沐雨在那听得汗流浃背,只觉得这椅子上扎满了刺。要论身份的话,他更谈不上啊…… “这位徐先生是我好友,身份怎么了?”蓝田冷冷地回道。 闵素英反倒是愣了一下,她在江宁市也有多年,跟蓝田自然是打过不少交代。在诸人之中,蓝田可谓是最有书生气,脾气也是最好的那一位,很少与人起争执。 没想到今天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直接跟她怼了起来。 讶异之余,不由得重新打量了徐来几眼,但始终想不起来江宁法师界有这么一号人物。 “大家不用管我,赶紧聊正经事吧。”徐来冲诸人摆了摆手,然后就径自从果盘中挑了颗花生剥起来。 这一瞬间,屋里至少有好几人心里骂了一句“麻痹”,瞧他这派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葛大师,是这个聚会的主持人呢! “行了,既然人已经到齐,就开始商议吧。”坐在正中的葛天洪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平平地说道。 有葛天洪发话,那闵素英也不好再说什么,道:“那就开始吧,其实这次……”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外头有人说道:“我都没到,还说什么人全到齐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男人从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李欣蕊和一个神情憔悴的年轻少妇。 这男人身材只是中等,大约也就三十来岁,但头发又黄又稀,眼看着就要秃顶了。穿着件泛黄的长袖衬衣,袖子一高一低撸起,走到大厅正中,翻着鱼泡眼扫了正中的葛天洪一眼,道:“你就是葛大师?” 旁边的李欣蕊急忙说道:“师父,他是魏……” 这进门的男人正是当晚硬闯徐家的魏尊,李欣蕊在他手底下吃了大苦头,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魏尊一只大手就拍到了她肩膀上,笑道:“小姑娘,你很不错!” 李欣蕊吓得脸都白了,不过想着师父和这么多前辈在此,这才强忍着惊恐,把话给说囫囵了:“这……这位是魏尊先生。” 她这话一出口,像蓝田、闵素英等人倒是都微微动容。 术门中早就有传言,说是个游方术士倒出捣乱踢馆,已经有许多小门派被其祸害了,这人似乎正是叫魏尊。 “你还敢找到这里来?”闵素英冷笑,这魏尊不管他有多少本领,今天这么多资深法师会聚云松书舍,这人挑这个时候上门,那也实在是太蠢了些。 那魏尊听她这么说,却是笑道:“大姐你放心,我就算要寻人晦气,也还轮不到你。” “你说什么!”闵素英自打来了江宁市,就一直被各家奉为上宾,人人都是以香山居士相称,哪被人叫过大姐,还是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立即被气得七窍生烟,一拍桌子就要翻脸。 那魏尊却是摆了摆手,道:“我不跟你说,今天我是来办正经事的。”说着,就走到徐来旁边的那张空椅子坐下。 “你干什么?”闽素英厉喝一声。 那魏尊却是对她理也不理,指指桌上的瓜子花生,问旁边的徐来:“兄弟,这花生是哪里产的?” “应该是本地的,味道还不错,你吃吃看。”徐来说。 “那得吃吃看。”那魏尊果然抓了一大把过来,放在面前剥起来。 闵素英真是气得七窍生烟,正要拍桌而起,就见跟随魏尊进来的那个年轻女人嗫喏了几声,上前几步,细声道:“这……这位魏大师,是我们庄家聘请的坐镇法师。” 众人听得一愣,蓝田起身问道:“您是……庄夫人吧?” 那女人拘谨地点了点头,原来她是庄不凡的妻子。 这庄家父子一齐遇害后,庄家的男丁已经断绝,只剩了几个女人。 众人原本以为庄家不会有坐镇法师前来与会,不料这几个女人居然请到了魏尊这样的人物来给她们坐镇,实在是大大出乎了意料之外。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罢。”葛天洪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扫了一眼众人,开口说道。 李欣蕊上前带着庄家那位夫人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下六家坐镇法师,以及随同前来的弟子跟班旁听。 “事情的经过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得非常清楚,我就不多说了。”葛天洪淡淡地道,“这是一宗玄案,而且影响极其恶劣,咱们身为法师的,自当是要竭尽所能,诛邪伏魔,庇佑江宁市一方风土。” 底下一干小辈弟子听得连连点头,只有孙沐雨和高翔二人却是心里直诽谤。葛天洪这话说得可真是漂亮,但之前王文杰案的时候,都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怎么不见这些人跳出来? “康家的,你似乎有什么意见?” 孙沐雨正在心里嘀咕,突然就听到旁边有人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听那声音正是闵素英。 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摇手道:“没意见,没意见,葛大师说得非常好!” 葛天洪往他这边瞧了一眼,也没什么表示,继续道:“现在大家都说说吧,探讨一下这件事的根源何在,究竟该怎么解决。” 这番话说完之后,厅堂里却是一片安静,在座几位大师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就跟入定了似的。倒是在边上旁听的那些个弟子忍不住用眼神开始交流。 “你们都没什么想法么?”葛天洪又问了一句。 见众人还是闭口不言,这位葛大师微微眯了眯双眼,道:“香山居士,你怎么说?” 这是直接点名到了闵素英头上。 “依我看,这事情八成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搅得咱们江宁市不得安生!”闵素英怒声道。 众人听得心中腹诽,这谁不知道是有人搞鬼,你这不是说的废话么?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术统筹 “那你觉得猫袭是怎么回事?”葛天洪问。 江宁市这段时间简直是跟猫杠上了,在座各位都是行内人,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巧合。这些猫之所以有此异动,必然是出于某种特殊原因。 “这个……我也还在调查中。”闵素英说到这儿,朝其余几人道,“不知道其他几位怎么看?” 其余几人也是皱眉,这几个晚上几家轮番受到猫袭,但这猫群诡异非常,而且极为狡猾,一击既走,里外布置的法术陷阱虽然起了些作用,但没能留下哪怕一只猫。 虽说这几家都有他们几个高手坐镇,但这些个大师事先都是在房间中好生歇息着,等到发现了猫的踪迹,这才赶过去,这又哪里会来得及? 等到他们出手的时候,猫群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所以这么些天来,各家没什么太大损失,但也没什么收获。 “我这边倒是拿住了几只猫,不过也没瞧出什么太多的特别之处。”蓝田先生咳嗽了一声说。 相比其他几位,蓝田没有那么大牌,从第二个晚上起,还真就不眠不休地守在第一线。只不过那些猫行动诡谲之极,蓝田出手也只能是将其击毙。 事后拿了几只猫的尸体查验,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其他人还有什么发现?”葛天洪问。 孙沐雨坐在位置上,如坐针毡,见其他人全都不应声,不由得着急。 这猫袭的原因,大神早就给分析过了,说这些猫是被人施展了六合通灵术给移了情,他很想把这个事情提一提,让大家做个参考,但当着这么多前辈大师的面,他一个菜鸟法师根本就不敢冒头。 一时间犹豫不决,额头冷汗淋漓。心急之下连冲着徐来看了几眼,只希望这时候大神能发话,只可惜徐来在那边喝着茶剥着花生,不时和蓝田还有那个魏尊聊上几句,居然片刻也没往他这边看上一眼。 正心急的时候,就听一个声音冷生生地道:“好像孙大师有什么话要说?” 又是闵素英那个女人。 孙沐雨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摇手道:“没有没有。” “有什么话你就说。”这时候,坐在正中的葛天洪发话了。 孙沐雨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急忙就去看徐来,但偏偏徐来一眼也不看他,眼见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只好硬着头皮道:“其……其实那些猫……猫……” 低头咳嗽了一声,定了定心神,才接着道,“可能是移情。”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刷的一下落在他身上,就连坐在那里一直纹丝不动的吴青阳都扭头看了他一眼。 孙沐雨身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冒出来了。 “移情?你说的是六合通灵术?”闵素英盯着他大声道。 “是。”都到这一步了,孙沐雨只能硬撑。 “呵呵,这种小辈就是喜欢胡说八道!你见过六合通灵术么?”闵素英冷笑。 厅堂里也是一阵议论纷纷,旁边一干弟子后辈交头接耳。这六合通灵术是一门十分生僻的法术,他们当中有一部分见识广的还真听说过,但也仅限于此了。 现在听孙沐雨说起六合通灵术,都是大为诧异,不过大多数人都是不以为然,认为这人不过是道听途说了一些有关通灵术的传言,然后在这里故作惊人之语。 “别紧张,说说你的理由。”只有蓝田微笑鼓励道。 孙沐雨心下稍定,把当晚徐来说的有关六合通灵术的话复述了一遍。 “你说你们留下了一整个猫群?”闵素英打断道。 “没错。”孙沐雨此时已经有些镇定下来。 “谎话连篇!”闵素英冷笑。 边上坐的一干旁听弟子也是连连摇头,毕竟在座各位都清楚,如今这七家里头,除了庄、康、裴三家,其余四家都有大师坐镇。 现在刨除裴家不说,庄家有了魏尊这个游方术士,实力不比其他几家差,那么剩下数来数去,最弱的就是康家了。 由于康文龙的关系,康家几乎不跟任何法师打交道,如今只靠一个菜鸟法师撑着,能保住康家没出人命众人已经是颇感意外了。 现在这个菜鸟法师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他们康家把一整个猫群都给留下了,这不是天大的玩笑么? 在座众人之中,唯独蓝田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他妈的天师府前任掌教就住在康家,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觉得稀奇。 “我说的句句属实!”孙沐雨眼见众人脸上都是不信之色,连忙辩解。 不过众人哪里肯信他的,要知道他们忙活了几天,却连一根猫毛都没捞到,要那菜鸟说的是真的,岂不是说他们这些法师都是吃干饭的? “我倒要问问袁天林,到底是怎么教的徒弟?本事没多少,吹牛倒是一把好手!”闵素英冷着一张脸道。 “你瞎说什么!”孙沐雨那可从小就是纨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是当着一干前辈大师的面不敢放肆,此时听她污蔑到他师父,顿时血往上冲,不由得就脱口而出。 “无法无天了你!”闵素英当时就气得脸色铁青,拍桌而起。 孙沐雨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暗道自己刚才鲁莽了,但事到如今,他反而有些不管不顾,顶嘴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信不信由你!” 闵素英自成名以来,人人对她客气有加,哪里受过这种气,当时就要发作,这时候就听葛天洪沉声道:“像什么样子,都给我坐下!” 闵素英再强势也不敢和葛天洪硬顶,只好怒哼了一声坐回位置。孙沐雨长出了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一阵,才觉后怕不已,不由得又去看徐来。 偏偏大神对他这边理也不理,只是吃花生闲聊。孙沐雨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他刚才的表现,大神会不会不满。 再一转头,见高翔在旁座那边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不由得心里一暖,定下心神来。 “今天把几家召集起来,就是要商议如何解决此事,诸位有什么想法?”葛天洪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地道。 他一说话,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等了好一阵子,也没人开口,似乎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孙沐雨在那坐得实在是尴尬,心想这些个大师的做派,实在是让人无语的很。 “我看咱们既然聚在这里,就该把几家的力量都统筹在一起,统一行动。”蓝田提议道。 “我看行,就由葛大师来统筹指挥。”闵素英跟着附和道。 “没意见。”吴青阳开口道。 “那……那我也赞同。”孙沐雨看来看去,也忙跟着举手支持。 另外还剩下代表庄家的魏尊,却是边吃花生,边跟徐来聊得火热,根本连头都没抬一下。 众人也没去理他,就这样把事情敲定了下来。 葛天洪点头道:“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制定一下战术方案。” “谁不知道葛大师不仅法术高超,战术水平也是一流,您来定就是!”闵素英立即附和道。 在座其他人等心里却是暗自腹诽,这葛天洪法术水平高超,这倒是公认的。但这人多年来一直就在江宁市,又没有指挥过什么大的阵仗,何来谈什么战术水平? “既然如此,那就先由我来定,大家在商议商议。”葛天洪微笑道。 众人齐齐称是。 葛天洪当即把他的战术给讲了一遍,其实说起来也简单的很,就是从这六家中专门抽出一家来追查那猫祸的来源,至于其余五家则负责继续保卫六家的安全。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三十四章 独挑大梁 “葛大师说得太好了!”闵素英拍手道,“咱们这样一直防守也不是办法,是该主动出击了!以攻代守,好主意,好策略!” 众人听得心里骂娘,你麻痹的这不是正常人都能想到的吗,至于让你吹捧成这样吗? “那不知由哪一家担任这攻击手?”蓝田问。 在座各人齐齐默然,就连原本叫得最欢的闵素英也开始喝茶,就跟完全没听到这话似的。 这屋里的人没谁是傻子,当中的门道一个比一个清楚。他们受人所邀,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替各家坐镇宅中,保家人平安。 要是被抽去追查猫祸来源,那家里可就空了,到时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叫他们怎么交代? 而且最要命的是,那些猫来无影去无踪的,怎么查?就算你能逮住那些猫又怎么样?背后是谁搞鬼的,你能从猫嘴里问出来吗? 在座这些人说起对付邪祟阴煞,还真不怂,但现在遇到这些怪里怪气的猫,却是有些无从下手之感。 谁这么傻会来接这种注定完不成的苦差事? “要不闵姐您来?您可是咱们这里除了葛大师外法术水平最高的。”蓝田提议。 “蓝田你这说的什么话,有青阳大师还有蓝田先生你在,我这点本领又算得了什么。”闵素英平时自负得很,自认在江宁市除了葛天洪外谁都不惧,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倒是谦虚的很。 “闵姐你就甭谦虚了,我看就您最合适了。”蓝田笑说。 闵素英心里着急,连着冲蓝田瞪了好几眼,心想这蓝田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没眼力劲,眼珠子一转,看到缩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孙沐雨,顿时有了主意,道:“要不这样,这件事情就交给康家来办。” 孙沐雨听得吓了一跳,他可不傻,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刚才就已经琢磨明白了,连忙推辞。 “你们看,咱们忙活了好几天,连根猫毛都没捞着,就蓝田还打死了几只,这位孙大师就更棒了,居然擒住了一整个猫群。我看啊,这事交给他来办最合适!”闵素英拍板。 孙沐雨急忙想要分辨,但闵素英何等强势,根本就不给他推托的机会。 不过孙沐雨也知道,这事关系重大,他现在是代表康家的坐镇法师,决不能就此糊里糊涂地应承下来,所以不管闵素英怎么说,还是硬着头皮死撑着,就是不肯松口。 “你这是什么道理,在座各位都是你的前辈,给你派个任务你还挑三拣四?”闵素英一介女流能在江宁法术圈中立足,可真不是吃素的,一番话逼得孙沐雨张口结舌。 “可……可……”孙沐雨还想反抗,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正在这时,就听坐在对面一直只管着吃东西闲聊的徐来突然肃声道:“可什么可,既然大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那就是对你的信任,推来推去干什么?” 孙沐雨懵圈,他真不知道大神这会儿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一时不知该如何接。 “小伙子谦虚是应该的,但太谦虚就矫情了。既然这事其他人都办不了,只有你有本事办,那你就该把这责任扛起来。”徐来一本正经地道。 屋中顿时咳嗽声一片。 众人听得纷纷侧目,妈蛋的我们什么时候说过办不了了,只不过是不想办而已。 只是这话又不好明说。 孙沐雨也是手足无措,他现在是真不知道大神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让他接还是不让他接? “还愣着干什么?接活啊。”徐来催促了一句。 孙沐雨一听,看来大神是来真的,当即定了定神,说道:“那这件事就我们康家接下了。” 他刚说完,就听徐来道:“既然是战术规划,那就该精确严谨。这样吧,三天之内,要是孙大师没调查出结果,罚他杯水谢罪。” 孙沐雨听得泪流满面,大神这是对他有多大的信心啊? 所谓的杯水谢罪,是法师行内的一种说法。因为干法师这一行的,要精确操控法术,所以通常会忌酒,就算要喝也只是小酌。所以谢罪的时候是用水代酒的,但这个杯可不是普通的酒杯,而是一种大斗。 这斗跟普通的脸盆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分量还是极大的。 而杯水谢罪,是法师之间请罪领罚的一种方式,虽然看似没什么损失,但在同行中这脸可就丢大了。 所以已经算是一种颇为严厉的惩罚。 不过孙沐雨倒是很快也想明白了,既然大神这么说,那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有大神做后盾,他还怕什么? 这么一想,心思就又定下来了。 倒是其余人等都有些恍惚,心里暗想这姓徐的到底是哪边的,这不是把那姓孙的小子放火上烤么? “既然调查是我们孙大师负责了?那捉人的事谁负责?”这时候就听徐来又问了。 把人调查出来后,自然还要去捉拿,这个当然也是一件大事。 “这事就由我们剩下的几家共同来办。”葛天洪说道。既然康家已经承担了调查的任务,剩下的事自然要他们来处理。 “可以。”闵素英第一个赞同。 “你们行?”徐来不放心。 “当然!”众人心里暗骂,妈蛋的我们当然行! “那行就这样定了,要是哪边没完成,哪边就受罚。”徐来敲定。 屋里又是一阵咳嗽,他妈的他们什么时候说过要受罚了? “有问题?”徐来疑惑,“有问题趁现在说。” 闵素英冷着个脸,很想说要去掉这什么处罚措施,但总归是没好意思开口。 毕竟人康家事先都已经说了完不成要受罚,他们也同意了,现在轮到他们了,又怎么好推托? 不过再仔细一想,这事真正的难点,其实在于如何从诺大一个江宁市里揪出是谁搞的鬼。 换句话说,如果康家的人真把人给找出来了,就凭他们五家,难道还捉不住个人? “既然大家都没问题,就这样定了,大家可都要加油啊。”徐来说着。 “还是先管好你们自己吧。”闵素英冷哼了一声。 “你们不着急?”徐来奇怪。 “我们急什么?就算我们要捉人,那也得等你们把事情给查出来吧?”闵素英不以为然地道。 “那万一我们连带着把人也给捉了呢?”徐来说。 “我靠!”在座众人差点没爆了粗口。就连一旁的蓝田和魏尊也纷纷侧目,连着看了他好几眼。 真他妈无耻啊! 他们要真有本事追踪到是谁在搞鬼,当然也有能力顺带着把那人给收拾了。 要这么一来,其他几家还搞什么,那不是铁定得认罚了? “这怎么行!”闵素英当即就拍了桌子。 “那要不你们来?”徐来说。 闵素英真想说我来就我来,但总算理智占了上风,没喊出口。 “哈哈,这倒挺好玩的,兄弟你就这么有信心?”那魏尊看起来却颇为兴奋,一边嚼着花生,一边笑问。 “对我们家孙大师有信心。”徐来说。 魏尊“哦”了一声,冲着孙沐雨打量了几眼,却是有几分怀疑。刚才这人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手足无措的,典型的菜鸟新人,能有什么本事? 孙沐雨满头大汗,不过大神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掉链子,暗暗给自己打气,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心里也在想,大神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但在这么多大师前辈面前,却是悠闲自如,气场不输分毫,真不知是怎么练出来的。 不由得又是羡慕又是羞愧。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秘外援 于是这战术规划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定了下来,众人也不再有什么疑意,葛天洪最后敲定,然后就宣布散会。 吴青阳自始至终没说几句话,事后也没做任何停留就离开了,接着是闵素英,冷着一张脸,和葛天洪一道出门。 那魏尊跟徐来又聊了几句,这才大摇大摆地出门,跟着庄家人回去。蓝田则落到了最后,随着徐来他们一路从书舍出来。 “大神,你这是不是也给我们留点活路啊?”蓝田苦笑着说。 其他人或许还在想着,孙沐雨这边三天根本不可能查出线索,唯独蓝田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都是自己人,到时候让孙大师给你留个位置就是。”徐来说。 意思就是到时候大家一起行动,有成果大家一起分享。 蓝田一听,顿时欣然,朝孙沐雨道:“到时候行动的时候麻烦给我打个招呼。” 孙沐雨急忙说一定一定。 几人又说了一阵话,蓝田才告辞离开。 徐来三人在路边招了一辆车回家,坐到车上之后,孙沐雨才长出了一口气。 高翔给他扔过来一瓶水,笑道:“赶紧补补,我看你都要脱水了。” 孙沐雨打开灌了几口,这才停下,这一个聚会下来,他也不知道出了多少冷汗。 “大神,你对猫狗也有研究啊?”高翔问。徐来法术的水平他们是已经见识过多次了,但对于这种猫猫狗狗的东西,跟法术就完全是两个范畴了。 “没有。”徐来看着窗外风景说道。 “那咱们这……怎么调查?”高翔愣。 “沐雨是坐镇法师啊,这个你得问他。”徐来说。 “大神……”孙沐雨都快哭了。 高翔憋住笑,同情地拍拍自己兄弟的肩膀。不过他也明白大神这是开玩笑,这事他不可能撒手不管。 回到康家之后,那王大龙倒是过来问了几句聚会的情形,听高翔把事情说了之后,顿时有些懊悔不跌。 “早知道这么有趣,老子也去了!” 王大龙嘀咕了一阵,过去在孙沐雨后背一拍,鄙视地道:“你这怂包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下次跟着哥哥多去长长见识!” 孙沐雨压根懒得理他。 这一晚上,康家风平浪静,一干人守了个通晓,结果连只猫的影子都没见着。 但第二天一早,高翔就急匆匆地从外头赶了回来。众人原本是以为其他家出了什么事,结果却不是。 “你们还记得那个黑心医生吧?”高翔进来就灌了一大口水,气喘吁吁地说。 说的是那个姓江的医生,就几天前的事,徐来他们当然不会忘。 “这人怎么了?”孙沐雨疑惑地问。 “死了!”高翔有些心惊肉跳地说。 大概是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那江医生的尸体在他诊所的附近被人发现,据说死法极为凄惨,全身上下全是纵横交错的抓痕。 “那个陈更还没放出来吧?”孙沐雨问。 “没有,应该跟那小子无关。”高翔说,他特意去打听过,陈更自从上次被带走之后,到现在都还没回家。 “这事情越来越怪了,难怪昨晚那些猫儿没来骚扰,难道是去撕那黑心医生去了?”孙沐雨若有所思。 “这可就有点想不通了。你说对方既然是冲着七大贼来的,那害其他人做什么?”高翔却是表示有些看不懂。 除了庄家父子外,现在死在猫爪下的人已经有三人之多,而且都是跟那七家毫无关系的。 “说不定就是发疯乱杀人,能有什么理由?”一说到这个,王大龙就来气,他现在还替对方背着锅呢! 高翔和孙沐雨本来想问问徐来意见,不过徐来却没说什么,只说吃过早饭后去现场附近看看。 王大龙不太方便出门,就留在了家里,等徐来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时近中午。 不过看高翔和孙沐雨的样子,就知道此番没什么收获。他们到地方转了几圈下来,连一只猫的影子都没看到。 “大神,接下来我们怎么安排?”高翔找了个机会问。他说的是追查那些诡异猫群来历的事情,毕竟三天时间现在都已经过去一小半了。 徐来却说了句“再等等”,就出门了,也没交代其他什么。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原本以为到了晚上,徐来会有布置,没想到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却也没说任何有关调查的事,只说今晚照常守夜。 两人疑惑不解,但大神没有指示,他们也只能干着急。这一晚上倒是也没起什么波澜,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 第二天,高翔和孙沐雨睡了一个回笼觉起来,就匆匆赶过来找徐来,想着今天大神总该有点什么行动了,没想却没找到人,问了王大龙才知道,徐来一早就出门了。 给他发了个微信,过了好一阵子才回,只说是在外面有点事忙,也没具体说是什么事。 眼看着三天期限都要过去一半,孙沐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直等到当天傍晚,才见徐来从外头溜溜达达地回来。 “大神,这个……调查的事咱们怎么办?”孙沐雨忍不住去打听。 “怎么,你们没调查么?”徐来问。 孙沐雨差点就哭了。 “大神,你就别逗他了。”高翔拍了一下自己兄弟肩膀笑道。 徐来呵呵了一声,笑问:“其他几家进展怎么样?” “哈,大神这也知道啊?”高翔愣了一下。他和孙沐雨刚刚打听到,其他那几家现在也正在到处调查此事。 看来这些人是被大神的话给吓着了,生怕被他们直接捉了人,到时候要低头认罚,丢人现眼,所以才这么积极动手。 “表现还挺积极啊。”徐来笑着去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 “大神,那咱们晚上什么计划?”高翔问,心想今天晚上总该动手了吧? “还是老样子。”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面面相觑,这什么老样子,难道还是守在家里? “那调查的事……”孙沐雨迟疑。 “这个不急,我们等个人。”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愣了一下。等个人,等谁? 难道是等蓝田先生,可又不像啊。 不过看徐来的样子似乎不想细说,他们也不好追根究底,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下去守夜。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傍晚。 徐来刚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见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心急火燎地迎了上来。 “大神,那人还没来啊?”眼看过了今晚,说好的三天期限就满,孙沐雨急得都要疯了。 “别急,应该就要到了,我打个电话催他一下。”徐来说着,还真的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听他催了几句,让人赶紧来别走错路什么的,然后就挂了。 高翔看得心急,就说要不他开车去接。不过徐来说不用,那人自己能找过来。 听他这么说,两人也不好再催,只好按捺下心思等待。 “你们俩急个毛线,要是调查不出来,到时候那水老子替你们喝!”王大龙盘腿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本不知道什么杂志,很是不屑地道 “你就别逞能了,你敢出去?”孙沐雨鄙视。 现在这货可是被第九科通缉的要犯,虽说如今这一打扮,样貌大变,但要真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前,说不准就会被人认出来。 “有什么不敢,大不了就干一场!”王大龙一副很是光棍的样子。 “那还等什么,赶紧麻溜地滚蛋!”孙沐雨本就心烦气躁,这时候哪还跟他客气。 王大龙嘿了一声,没接他的话,翻了几页杂志,突然兴奋招手道:“你们三个快过来看看!”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旺财 高翔和孙沐雨一惊,以为他发现了什么重大问题,忙凑了上去。徐来也抱着水杯转悠过来。 “看什么?”高翔疑惑,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杂志上有什么特别的。 “我靠,这你们都看不见?”王大龙拿手指敲了敲杂志页面上几张美少女的照片。 这少女顶着个丸子头,大约也就十四五岁模样,皮肤雪白,明眸皓齿,倒煞是可爱俏皮。 “这不就是陆锦吗,有什么稀奇?”高翔不以为然。 说起来,这少女名气倒不小,新生代人气偶像,歌唱演艺双栖,近一年来更是有爆红的趋势。 “有什么稀奇?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家小陆锦要来江宁开演唱会了!”王大龙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徐来三人看着他,脸色古怪。 “还我家小陆锦……”孙沐雨嘴角直歪。 这名字从王大龙口中叫出来,尤其恶心。 “你几岁的人了?”高翔鄙视。虽说陆锦这小姑娘是挺清纯可爱,但总归是个没发育好的未成年小丫头,有什么可迷的? “你们懂个毛线!”王大龙大手一摆。 高翔和孙沐雨不以为然。 “老徐,你过来看看,你就说我们家小陆锦怎么样?”王大龙转向徐来。 “很一般啊,你审美有问题。”徐来抱着水杯说。 高翔和孙沐雨顿时一阵狂笑。 “滚滚滚,你们这帮二逼!”王大龙怒。 三人各自散去,高翔和孙沐雨笑完,又开始犯愁,每隔个三五分钟就要跑到窗口去看看有没人上门。 徐来却是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一直到快七点的时候,徐来让高翔给蓝田打个电话,让他可以过来了。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都是精神一振。高翔打过电话,说是蓝田先生马上就到。 徐来说了声好,把书放到一旁,起身说:“我出去接下人,你们先到楼下准备着。” 今晚的战术规划早就已经做过,由徐来带队,外加高翔、孙沐雨、蓝田以及一个神秘人出门追查线索,而王大龙则留在家里坐镇。 高翔和孙沐雨到楼下等待蓝田的到来,而徐来则出了康家大门,往右一直走到拐口处,就停下来等待。 大约五分钟后,就见路对面一个身材纤细的小个子,双手插在裤兜里,在路口东张西望了一阵,这才往这边走过来。 仔细一看,好家伙,这大热天的,这人却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衣长裤,头上戴了顶棒球帽,套口罩,大晚上还戴一副墨镜,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透。 “我去,你也不怕长疹子?”徐来盯着那人看了几眼说。 “你懂个什么,姐可是有很多粉丝的,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那人不满地道。 “放心吧,这大晚上的谁会看你。”徐来不以为然地说。 那人张望了一阵,这才把口罩和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清纯俏皮的脸庞。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江宁的?”那人拿帽子扇着风问。 “满大街都是你的海报,想不知道都难。”徐来说。 那人嘿了一声,得意道:“怎么样,现在知道姐有多红了吧?” 徐来没搭理她,疑惑道:“你大名不是陆旺财吗,难道我记错了?” 陆锦白了他一眼道:“这叫艺名,艺名懂不懂!嘿嘿,跟我哥同音,怎么样,是不是很合适?” “不怎么样,土。”徐来说。 “你懂个毛线!”陆锦大怒。 “行了,赶紧跟我走。”徐来说着,就调头朝康家方向走去。 陆锦跟上,忙把帽子口罩眼镜戴了回去,东张西望的,深怕有人会认出她来。 “这么急叫我来到底什么事啊?你知道姐什么身价吗,分分钟几十万上下!喂,赶紧说啊!”陆锦蹦蹦跳跳跟在一旁,声音清脆,口齿清晰,再加语速又快,跟机关枪似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徐来就这么一句。 陆锦无奈,拍了一下他肩膀说:“听说你被天师府给轰出来啦?”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 “是啊。”徐来说。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那劳什子破掌教有什么好干的!这样吧,要不你来给我当经纪人怎么样?”陆锦提议。 “免谈。”徐来说。 陆锦切了一声道:“那你现在都瞎忙些什么?还干法师啊?” 徐来说是啊。 陆锦抢到他前头,盯着他端详了好一阵:“我就说你最像我哥,都没什么情趣,老喜欢跟那些阴事鬼案打交道。” 徐来呵呵了一声。 “对了,你知道我哥和我姐去哪了?这两人怕是玩疯了吧,连个音讯也没有。”陆锦抱怨说。 “你是他妹子都不知道,我又哪里知道?”徐来说。 “你还是他徒弟呢!”陆锦白他一眼。 “徒弟亲还是妹子亲?”徐来问。 “那当然是……妹子亲!” “那不就得了。” “懒得跟你废话!对了,你好久没回潭城了吧,明珠姐让你赶紧滚回去一趟!” “没让你一块滚回去?” “信不信我替我哥教训你!” “来。” “算了,免得把这里房子拆了。” …… 两人回到康家的时候,蓝田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跟高翔和孙沐雨说话。 三人见到跟在徐来身后的陆锦,都是一愣,心想我的妈呀,到底什么人能在大热天把自己给倒腾成这样? “人齐了,那就出发吧。”徐来招呼了一声,带着一行人出了康家,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就转进了一个颇为偏僻的巷子。 这一路上,高翔和孙沐雨以及蓝田,时不时地冲陆锦看上一眼,见这人着装怪里怪气,而且个子矮小、体型纤细,看着像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心想难道大神等的人就是她? “到底叫我来干什么,赶紧说事。”陆锦不耐烦地说。 徐来停下,打量了一下四周,说:“给我找几只猫来。” “我靠,姐什么身份,你叫我找猫?”陆锦要不是顾忌着旁边有外人,估计能直接上去撕。 “废什么话,赶紧的。”徐来说。 “你真叫我找猫啊?”陆锦凑到他跟前,还有些不相信。 “真的,这些猫有些特别。”徐来说。 “是么。”陆锦嘀咕了一声,朝前走出几步,站到一处空地上。 蓝田等三人站在一旁,听徐来说让那个小姑娘找猫,心里都有些古怪。最近这江宁市很蹊跷,要想在大街上找到一只猫,还真挺困难的。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都站到那边去。” 蓝田等人呆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那小姑娘这说的是他们,忙退后到一边。 “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啊,呆头呆脑的。”陆锦抱怨说。 蓝田等人不由得泪流满面,他们这是被一个小丫头嫌弃了吗? “少废话了你,赶紧干活。”徐来说。 “急什么。”陆锦说着,朝前走上几步,突然身形一闪,就飞身上了旁边的一个墙头,紧接着身形连闪,转瞬间已经上了旁边一处四层楼房的屋顶。 “卧槽!”高翔和孙沐雨齐齐叫了一声,蓝田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看他的脸色,显然心里也是吃惊不小。 “这到底什么人啊?”高翔和孙沐雨小声议论,像这种四层的老楼,以他们的身手当然也能登上去,但绝做不到像这人一样如此流畅精准,跟她相比起来,速度可能会慢十几倍。 “蓝田先生,您怎么看?”孙沐雨忍不住问。 “我也做不到。”蓝田涩声道,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屋顶上那娇小的身影。他是清楚徐来真正身份的,知道既然是他请来的人,就绝不会简单。 ps:看过前传《巡阴人》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旺财,来历比较复杂,这里暂时先不仔细解释了。有兴趣的朋友也可以先阅读前传了解一下。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还是人吗 “大神真是厉害,随便请个人来就是大高手。”高翔低声说,虽说还不知道这人真实本领如何,但光看她的身法,就绝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大神,这位是?”这时候见徐来过来这边,孙沐雨连忙小声问。 “是我一个朋友,你们叫她陆四就行。”徐来说。 蓝田想了一圈下来,却想不起术门圈子里有哪个高手是跟眼前这个陆四对得上号的。 正琢磨着,就听高翔和孙沐雨齐齐“靠”了一声,抬头一看,只见那个陆四从楼顶直直地跳了下来。 但她落下的速度却是不徐不疾,最后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 “这不会是落叶术吧?”高翔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只是看起来有些像。”徐来笑说。 高翔、孙沐雨包括蓝田却都是疑惑,这不是落叶术,那又是什么? “行了。”陆锦回过来说。 “那等等吧。”徐来点头说。 蓝田等人看得糊涂,但也只好把这疑惑吞进肚子,在一旁静等。 正在三人等得焦急的时候,就听不远处传来沙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就见几道黑影从墙头跳下,朝着这边飞快地奔了过来。 “是猫!”孙沐雨忍不住叫道。 只是片刻功夫,就有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像潮水般向着这边涌了过来。 高翔和孙沐雨都是吃过猫苦头的,这时候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猫,都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拉开了架势。 过不多时,整个巷子里就已经被猫给挤满了,层层叠叠,黑压压的一片。可是这么多猫聚在一起,却连一丝猫叫声都没有,寂静得可怕。 这时候,就见那陆四突然伸手在空中按了一下,那围在她周围一圈的猫哗啦一下全矮了一截。 那是因为这些猫突然间全趴在了地上,四肢着地,像块地毯似的贴在了地上。 “这什么情况?”高翔等人目瞪口呆,他们还从没见过这种奇景。 “给你找过来了。”陆锦转头冲徐来说。 “不是这些。”徐来摇头。 陆锦雪白的小手一翻,往身后拂了一下,那些猫顿时像被松了绑,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站起,哗啦一下就朝四周散了开去,片刻功夫就跑得一干二净。 高翔三人正疑惑,就见又有无数黑影从各处冒出,原来这波猫刚散,又有一波猫聚拢了过来。 “小心!”高翔仔细看了几眼,突然发现东边奔过来数十道猫影,动作迅捷异常,而且双目绽放绿光,鬼气森森,不由得大声示警。 那陆四却是理也不理,等那些猫闪电般扑倒跟前的时候,突然小手一招,那数十道黑影顿时齐齐浮了空,翻着个白肚皮滴溜溜在空中滴溜溜打转。 “我……勒个去!”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惊得话都说不囫囵了。蓝田也是瞪大了双眼,盯着陆锦猛瞧。 他们几人可都是吃过这些鬼猫的苦头的,要拿住一只何其费力,可这个陆四到底怎么回事,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你说的就是这些猫吧,是有点特别。”陆锦回头冲徐来说。 “你给看看。”徐来说。 陆锦把手一翻,那几十只浮在空中的猫顿时像石块般砸落到地上,然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至于那些正常的猫,也都四脚着地,齐齐趴在地上。 “应该是移情。”陆锦拽着一只猫的脖子拎起来看了看说。 高翔等人听得心里一动,这跟大神说的是一样的,忙也跟着凑了上去,小心地避开不踩了地上的猫。 “但按说应该不可能有人能同时移情这么多猫才是,难道对方真有这么多精通六合通灵术的人?”蓝田疑惑道。 他也听孙沐雨他们说过,徐来曾经做出过“移情”的判断,但在他看来,这个判断却不一定对。因为众人皆知,没有人能同时移情操控这么多只猫,就算是六合通灵术也做不到。 “这有什么稀奇?”陆锦说着,摘下墨镜突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时候,趴在地上的所有猫突然间同时抬起头来,双目中紫色幽芒闪烁,转过头来齐齐盯着他们看。 蓝田三人被吓了一大跳,高翔和孙沐雨心理素质稍逊些的,差点直接拔腿就跑。 陆锦把墨镜戴回去,那些猫眼中的紫芒消失,又重新低头趴了回去。 “这……这是移情?”高翔等人虽然不敢相信,但从刚才那些猫的诡异模样来看,应该是移情无疑。 但这里可是有上百只猫啊,这陆四随便看上一眼,就把所有猫给移情了,这是什么本事? 这恐怕连大神也做不到吧这? 而且这些猫的眼睛为什么会是紫色?听说移情之后的瞳孔都是绿色的啊?这到底什么情况这是? 高翔等人都快疯了。 “她比较特殊,你们不用太在意。”只听徐来说。 几人汗,这能不在意么? 不过大神说她比较特殊,那是什么意思? “猫给你找着了,我走了。以后这么低端的事情别找我了!”陆锦去徐来面前晃了一圈,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谁知却被徐来给扯了回来:“走什么,把人给我找出来。” “行吧行吧。”陆锦不耐烦,看了蓝田等人一眼,道,“这些人跟不跟得上?跟不上我可不管啊!” “你慢点不就行了。”徐来说。 “烦死了你!”陆锦没好气。 蓝田三人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心想这种被嫌弃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暂且不说,要论奔走追踪他们还是有些自信的。 正想着,就见原本趴在地上的猫全都跳了起来,哗啦朝四下散去,唯独只剩下三只猫,原本泛着绿光的猫瞳此时闪烁起了紫芒。 陆锦手一挥,三只猫顿时流星般疾射而出,陆锦身形一晃,随后跟上,不过是眨眼间,三人一猫就已经到了远处。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高翔等人还在发呆,就听徐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三人顿时惊醒,急忙展开身法去追。只是这一起步,才发现眼前早已经没了那陆四和猫的踪影。 三人顿时就尴尬了,高翔和孙沐雨还好些,蓝田这一张老脸真是没处放了。 “你们跟着我。”徐来说了一声,身形朝前掠出。三人立即跟上。 这走得地方大多是些偏僻无人之地,有时候遇到围墙暗巷,几人就直接踏步翻越过去。这一路下来,蓝田就发觉了一个问题。 徐来奔行的节奏放得刚刚好,既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正好是高翔和孙沐雨能跟上的极限。 至于那个陆四和她那三只猫,则早就连影子都见不到了,但徐来这一路却不停在变换方位,似乎始终在紧跟着前面那位,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正琢磨着,就见在前奔行的徐来突然停了下来,蓝田心中一凛,连忙收住身形,而在他后头的高翔和孙沐雨却是收势不住,直接往前冲了过去,被他在身后一拉,这才停了下来。 “可跑死我了!”高翔和孙沐雨叫了一声,两人就在那脸色煞白地狂喘气。 这下子就看出他俩和蓝田的差距。这段路奔行下来,蓝田面不改色,两人却是几乎已经到了极处。 蓝田帮两人捋顺了气,扭头看去,就见那个陆四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在跟徐来说着什么,三只猫眼猫紫光,蹲在她脚下,看得人有些心里发毛。 这时候,就见徐来冲他们这边招了招手,三人赶紧上前。 “陆四要走了,大家道个别。” 三人听得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马上说了些感谢道别的话。 陆锦冲三人随便挥了挥手,就把双手插在裤兜里,径自离开了。 她一走,那三只鬼里鬼气的猫眼中也熄了紫芒,喵呜了几声,就溜溜达达地散了。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三十八章 猫脸 “大神,那我们……” 高翔正想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听徐来说:“老蓝,你有没那些人的>蓝田愣了一下,才会意过来徐来说的那些人是指谁,说道:“除了那个魏尊,其他都有有。” 他在江宁市多年,跟那些人同为法师,且不管私底下关系究竟如何,明面上还是相当和谐的,因此众人的> “直播搞起来,我们进去。”徐来说着,就朝旁边的一栋旧房子走去。 高翔和孙沐雨连忙跟上,蓝田则边走边给几人发起视频会议。 “蓝田什么情况?”闵素英第一个冒泡。 “?”第二个是葛天洪,发言最为简洁,只敲了一个问号。 蓝田怕闹出动静,已经把手机声音给关了,用文字敲入:“吴青阳呢?” “吴青阳那老家伙估计不会玩> “还是会的。”说吴青阳吴青阳就来了。 “呵呵,除了那个魏尊,是不是人都齐了?蓝田,你那边究竟什么情况?”闵素英马上岔开话题。 “魏尊的微信我有,要不要我把他拉进来?”吴青阳突然又冒出一句。 “哟,老吴你怎么有那混账的> “说谁混账呢?”魏尊冒泡。 “……”闵素英无语,这吴青阳手也太快了,居然话还没说完就把魏尊给拉了进来。 “好了,人都到齐了。”蓝田在群里发了一句。等他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就发现高翔已经上前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干瘦的小老头,两鬓斑白,身子佝偻着,有些驼背,看起来尤其显得瘦小。 “搞什么鬼啊,蓝田人呢?你在哪里啊?”闵素英已经在群里喊开了。 蓝田忙调整了一下摄像头,对准前方拍摄。 “这不是那个谁吗?” “孙什么来着,还有那个姓徐的!” “蓝田你跟他们在一起干什么,这拍得什么?” 闵素英法术精熟,手速果然也快,眨眼间已经在群里刷出了好几条。 “仔细看。”蓝田在群里回了一句,拿着手机跟上前去。 这时候,徐来他们三人已经进了门,蓝田也跟进去,把手机拢在指缝里,稍稍遮掩一下。 这一带是在江宁市城北的边缘地带,属于城乡交界处,大片的老房子都等着拆迁,因此显得有些杂乱。 一进门,就闻到屋中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也不知是霉味还是夹杂了其他什么,令人有些窒息。 这房子里的家具摆设也颇为陈旧,油漆斑驳的天花板上悬着一盏节能灯,灯光不亮,显得有些昏暗。 灯下摆着一张木制的餐桌,几张椅子,用的已经有些发黑了。除了刚才开门的老头之外,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很黑很瘦,穿着件不太合身的长袖衬衣,头发乱糟糟地堆在额头上,赤着一双脚,就这样蹲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口大碗。 里面还有吃剩的大半个馒头,另外桌上还有小半碗的清水。 “这么晚了才吃饭呢?”高翔笑着问。 那小老头佝偻着个背,巍巍颤颤地道:“是啊是啊,这我孙子,刚从外头回来,就嚷着说饿了,正好厨房还有点馒头,就过着开水吃了。” 徐来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坐到那少年旁边,笑问:“这孩子念大学了吧?” 那老头忙摇头道:“这娃哪有这福分,刚从乡下来,愣头愣脑的,又天生是个哑巴,唉,哪能上得了大学哟。” “天生哑巴?那真巧了,我正好在这方面挺有研究,要不我给瞧瞧?”徐来说。 “不用不用,都是老毛病了,治不好的。”那老头连忙摇手,“这孩子吃了东西也要睡觉了,煤球,还不回屋去。” 那黑瘦少年听了,点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就要回屋,却被高翔和孙沐雨一左一右给拦了下来。 “天还早呢,再聊会。”高翔笑,“我说这孩子的名字还挺有个性的,叫煤球?” 那老头干笑了一声,道:“我这孙子天生长得黑,家里就煤球煤球的叫。” 说着去里面倒了几碗水,托在盘子里出来。 “大家来喝口水。”那老头笑着从盘中端了一碗水递过来。 高翔伸手去接,手指刚触到碗口,突然心口悸动,然后脑袋一晕,眼前朦朦胧胧,影像乱晃,就像一头栽进了水里似的,胸口发堵,连气都喘不上来。 正憋闷欲死的时候,突然眉心一痛,然后就像被人从水里一把捞了上来,顿时清醒了过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只觉身上湿漉漉的,头发衣服上居然真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珠,一圈一圈地洒落在地。 高翔晃了晃脑袋,这才发现那老头的手腕被蓝田先生扭住,瓷碗的碎片洒了一地,孙沐雨站在他旁边,同样是浑身湿透,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而大神和蓝田先生身上却是干干净净,连一丝水渍都没有。 “痛痛痛,你快放手,骨头都快断了。”那老头哎哟哎哟地喊着疼。 蓝田却是不为所动,紧扣着那老头的手臂道:“阴水术,你什么人?”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一惊,所谓的阴水术,也叫引脏水,是用特殊的手法,将脏水导引进人体的一种偏门法术。 当日孙沐雨的表妹康露,是无意中中了脏水,碰到徐来和陈朵才捡回一条命。 而高翔和孙沐雨刚才却是着了别人的道,被人用法术种入了脏水,虽然被及时驱散了,但也带出了身上的许多正常水分,所以两个人才汗出如浆,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什么阴水术,你说的什么我也不懂。”那老头连声呼痛,突然叫道,“煤球,还不睡觉!” 高翔两人正有些莫名其妙,突然间眼前影子一晃,不知是什么当头扑了下来。他俩正犯晕,就觉后背一紧,被人抓着朝后飘了开去。 这时候才看清,原来那鬼魅般扑倒眼前的居然是那个叫煤球的黑瘦少年,此时双手双脚着地,蹲在地上,两眼冒光,龇着牙齿,脸上暴起一道道青灰色的纹路,看着极为狰狞,活脱脱像只诡异的瘦猫。 高翔和孙沐雨看得心里发寒,正愣神间,那煤球突然一蹿,身子就弹跳了起来,在墙上一纵,就闪电般扑出了门外。 高翔和孙沐雨急忙抢上,想要将其截下,无奈他俩的速度根本就无法追及,回头一看,却见大神站在屋里也没动,似乎并没有去追的意思。 这时候蓝田那边已经把那个老头给彻底制服,高翔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地道:“大神,那东西跑了怎么办?” 从刚刚的情形看,这煤球铁定跟这宗猫案脱不了关系。眼看着就要把人给捉住了,没想临到头让他给跑了,实在是可惜。 他话刚刚说完,就听呼啦一声风响,接着就见一个东西从门口飞了进来,砰地摔在地上,连带着还滚了滚。 高翔和孙沐雨唬了一跳,仔细一看,这飞进来的东西居然是那个煤球,只是此时双手双脚都以奇怪的角度歪曲着,瘫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显然是被人以某种手法直接扭断了关节。 “你看!”孙沐雨捅了一下旁边的高翔,指着门外说。 高翔连忙回头,就见陆四娇小的身影刚好从一个拐角转了过去。 “大神,你早就知道你朋友没走啊?”高翔顿时醒悟了过来,难怪大神刚才根本就没出手。 “某些人好奇心重。”徐来笑说,来到那煤球身边,高翔和孙沐雨也连忙凑了过去。 只见那黑瘦少年脸上青黑色的纹路颜色越发深沉,瞳孔收缩,越看越像一张猫脸。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往事幽玄 “这到底是什么啊?”孙沐雨咋舌。 “你们别为难他,这事跟他无关!”那个被蓝田制住的老头突然厉声大叫道。 徐来捉住那煤球的手臂,手指在关节处按压了几下,轻轻一合,将错位的关节接上,手法干净利落,不出片刻,四肢已经全部接续完毕。 那煤球瞳孔一缩,身形就要暴起,但刚刚冒了个头,就被徐来一指戳在了眉心正中,顿时晕晕乎乎地趴到在地上,脸上的青纹也缓缓地消退了下去。 “坐下来说说吧,这事跟谁有关?”徐来拉了把椅子,让蓝田把那小老头放了过来。 “孙大师发什么愣,过来这边坐。”徐来又另外拉了把椅子,招呼孙沐雨过来。 孙沐雨大汗,但他总归是康家的坐镇法师,只好硬着头皮上。 把那老头子交代后,蓝田总算是腾出手,把手机拿了出来。 “刚才什么情况,怎么突然黑了?蓝田搞什么?”就见闵素英在蹭蹭蹭刷着文字。 当时蓝田进屋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已经隐约看出了一些苗头,知道八成是康家这些人真的找到线索了。 谁知正当紧要关头的时候,蓝田因为跟那老头交手,直接把手机揣进了兜里,画面顿时就黑了,可把闵素英给急坏了。 这时候蓝田重新调整好角度,屋里的情形就十分清晰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现在什么情况?赶紧说!”闵素英催促。 蓝田呵呵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敲了几个字:“自己看。” “就是这两人捣的鬼?”魏尊发言。 “呵呵。”蓝田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是默认了。 “厉害!”魏尊发了一串竖大拇指的表情。 “你们在哪?快发个位置出来,我们来帮个手!”闵素英道。 “不用了吧,反正我们这边也差不多了。”蓝田笑,他还能不知道这女人的心思。 “蓝田你什么意思啊,葛大师的面子你也不给?”闵素英道。 这女人嘴也真够毒的,居然把葛天洪给扯了进来,这要是蓝田不照她的意思办,那就是故意别葛天洪的苗头。 “别说废话了,好好看直播。”蓝田虽然脾气好,但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冷冷地回了一句,就直接不去理她。 就这边聊天的功夫,孙沐雨那边进展倒也顺利,那老头子大概知道事迹已经败露,也没有再躲躲藏藏,倒是大大方方地有问必答。 原来,这老头姓裘,叫裘新海,是当年江宁那位神算子裘先生的胞弟。 “不对吧,大爷你可不要唬我。”孙沐雨此时作为坐镇法师,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脑子还是颇为清楚的。 据他所知,当年那位裘神机确实有个亲弟弟名叫裘新海,但裘神机出事的时候,那个裘新海也就二十出头,现在过了十来年,那顶天了也就三十几岁,怎么可能是这么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子? 那裘新海嘿的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水碗咕都咕嘟喝了一大口,拿袖子摸了摸嘴,道:“你觉得我现在几岁?” “大概五六十岁吧?”孙沐雨还是往少了说的,如果真要问他,他都能给说成七八十岁。 “哈哈哈哈。”那裘新海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沙哑,过了好半天,比了比手指,道,“我今年正好周岁三十三。” 孙沐雨听得大惊,一连冲他看了好几眼,却是怎么也没法相信眼前这老头居然会是三十三岁壮年。 “你们用不着怀疑,我就是裘新海。呵,冒充他有什么好处?”裘新海满脸愁苦地道。 孙沐雨想想也是,但这事情也实在太过诡异,让人难以接受。 “这也是命啊,要是当年我哥没有占那一卦,那该多好。”裘新海叹了口气,又端起水碗饮了一口。 听他说到这个,孙沐雨心里一动,好奇道:“当年那句话究竟是谁传出去的?” 关于这事,他跟高翔曾经私底下讨论过无数次,都觉得裘神机是江宁有名的神算子,肯定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是我。”裘新海道。 屋里众人听得都是一惊。 “我早就说过,那句话肯定是裘神机身边的人传出来的。”闵素英在群里说。 裘神机出事的时候,闵素英在江宁市法师圈子里也已经小有名气,所以当时这事她也算是亲身经历。 不过群里却没人接她的话。 “当年是我年少无知,都是我的错。”裘新海连声叹息。 原来,当年岁末裘神机从宴会上匆匆离开后,就径自回了家中,在房间里一坐就是大半个晚上。 当时的裘新海二十郎当岁,正是富有青春活力的年纪,在外玩到很晚才回来,进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哥哥独自坐在房间里,而且桌子上摆了一瓶新拆的茅台,已经喝的只剩下一小半。 裘新海当时就极为诧异,他哥哥从小就跟他说,身为法师要忌酒,尤其是成名之后,他哥哥更是滴酒不沾。 家里经常会有人上门送礼,各种好酒都快堆满了地下室,也从没见哥哥碰过。 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 裘新海正胡乱猜测着,就听他哥在屋里说天不早了,让他赶紧洗个澡睡觉。他答应了一声,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哥已经出门了。 裘新海洗澡回屋躺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爬起来去了他哥那屋。只闻到屋子里一股酒气,他本打算把酒瓶酒杯收拾一下,就发现旁边的纸篓里丢满了纸团。 他捡起其中一个打开一看,就见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斜斜,想必是裘神机喝过酒后写的。 “就是那句‘七大贼,天地恶气,绝门绝户,徐、林、庄、康、裴、郑、金’?”孙沐雨问。当时这句话传出来后,弄得江宁市整个商界鸡犬不宁。 谁知那裘新海却是摇头:“其实那只是半句,整句话是这样的。”顿了一顿,才接着道,“七大贼,天地恶气,绝门绝户,阴阳玄黄,乾坤无极。” “这……”孙沐雨疑惑,忍不住去看徐来,只见大神似乎也是若有所思。 而蓝田这边的群里却是一石激起三尺浪。 “怎么当年是半句话么?这一整句话连起来就不对了啊!你们说是不是?”闵素英说。 “确实不对。”葛天洪也罕见的发了话。 “葛大师,你也这样觉得啊!”闵素英高兴。 “这似乎是一句法术真言。”一直作壁上观的吴青阳也突然插了一句。 之前只有半句话,读起来似乎是对七户人家的一个预言,指这七户人绝门绝户,家破人亡。 但这一添上后半句,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天地恶气,绝门绝户,阴阳玄黄,乾坤无极。 在场几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法师,都觉得这句话这更像是指一种法术上的独特格局。只是这句话说的模糊之极,无法再从中分析出更多的。 “就只有这么一句?”孙沐雨问,“那徐、林、庄、康、裴、郑、金七家呢?” 就听裘新海道:“那是我在翻遍了整个纸篓后,从里面找到的一张纸上写的,写了这七家的名字。” 孙沐雨愣了一下,说:“那你怎么知道这七个名字是跟那个卦文有关系的?” 裘新海叹了口气道:“我事后一琢磨,也觉得这事有些不大稳妥,不过当时我也没多想,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就回屋睡觉了。” “不过那晚我哥出去后,到第二天都没回来。我以为他有什么事,也没去在意。直到第三天我跟几个朋友吃饭,听他们说起当天岁末酒会上的事,还问我知不知道内情。” 法师无双 第一百四十章 雪中孤影 “我当时喝得有点多,糊里糊涂的,嘴上没把牢,就把当晚看到纸条上的东西说了那么一嘴,谁知第二天这事情就传了出去。”裘新海说道这里,揪着头发懊悔不跌。 想到当年就是因为他这么一句话,引发了之后的惨事,众人都是一阵默然。 “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孙沐雨问。 对于当年那件事,江宁市里流传的版本颇多,不过大多数都是说流言传出后,裘家兄弟就突然消失,那被提及的七家人大为震怒,派了人到处去寻,结果却是要无音讯。 一直到十来天后,才突然在江宁市西边的富春江里浮起了裘神机的尸体。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裘新海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吓了孙沐雨一大跳。 原来,当年风声传出后,裘神机回到家中,立即就带着裘新海连夜离开江宁。 裘新海情知是自己闯了大祸,但具体原因,他哥却是闭口不说,只是催促他赶紧离开。 兄弟二人从家里出来后,就往东而去,第二天晚上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店里落脚。 但当天夜里,裘新还突然觉得心里发慌,爬起来去找他哥,结果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等打开门一看,他哥却是根本没在房里。 裘新海在酒店里一连等了三天,也没见到裘神机回来,手机也没人接听,就像突然间人间蒸发了似的。 裘新海又是惊惶又是害怕,但他却是什么头绪也没有,只能留在那里等。一直等到第七天,他忍不住就摸回了江宁市,暗中打探。 只听说江宁那七家人此时都在找他们兄弟俩,他只好找了个地方暂时躲起来。原本是想等着分头过去了之后,再出去找他哥,却没想到一天后的深夜里,他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只觉得头皮很痒。 他抓了几下后就发觉不对劲,因为一把头发直接被他给揪了下来。 裘新海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滚了下来,开灯去照镜子。这一照,倒是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只见镜中这人脸色发青,嘴唇苍白如纸,盯着两个黑眼圈,犹如恶鬼一般。 尤其是头发,鬓角星星点点,居然有了发白的痕迹。 裘新海惊慌失措,以为自己是忧心过度,才导致身体不正常,于是连忙跑去床上睡下,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什么也不想。 好不容易才睡着了,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枕头上掉满了头发,爬起来一照镜子,只见自己鬓角发白,而且脸上的皮全起了褶子,眼角皱纹也出来了,就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可这只不过是噩梦的开始而已,接下来几个晚上,裘新海一天老过一天,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几天功夫就老成了一个小老头。 就在他濒临绝望的时候,又传来了一个让他崩溃的消息,在江宁市西边的富春江里,捞出了他哥的尸体。 裘新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顾一切跑出去找他哥。他这时候已经完全脱了相,就算他哥还活着,估计都不一定能认得出他来,所以他走在街上,也不用担心被人认出。 事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确是见到了他哥的尸体,是被封棺钉封了四肢关窍。这种手法叫做镇九阴,就算在法师行内也是属于一种比较忌讳的手段,因为实在太过凶戾恶毒。 这镇九阴通常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以封棺钉镇入九大关节,活活将其打得魂飞魄散,残酷异常。 裘新海虽然不属于术门中人,但他哥身为一代神算子,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见识还是颇广的,一见之下立即就明白了其中门道。 他又是懊悔又是愤恨,一腔怨气无处宣泄,甚至连他哥的尸首都不敢去收。 自打那天之后,他就在江宁市藏匿了下来。他此时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子,自然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裘新海就在这边的旧城区住了下来,又陆续找到了一些他哥留下的法术密卷。 虽然他在神算一道天资有限,但十几年努力下来,倒也学成了不少奇门法术。 “你认为害你们兄弟两的,是那七家人?”听到这里,孙沐雨也算明白过来。 “除了他们还有谁?”裘新海厉声道,“这些人就是忌惮我哥卜出的卦文,所以就下狠手除了他!” “你哥只是如实占出了卦象,他们杀你哥有什么用?”高翔忍不住插嘴道。 “那你就得去问问那帮杀千刀的王八羔子!”裘新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高翔被他一通抢白,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那裘新海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长出一口气道:“这些年我也仔细想过,他们这七家可能跟七大贼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我的原因,把两者给搅和在了一起。但这些王八羔子心思实在太狠,居然这样就对我们兄弟俩起了杀心!” 孙沐雨忍不住摇头:“你这是不是太多心了?”照他想来,那七家人何至于因为一句传言而草菅人命。 那裘新海却是一拍桌子道:“我想了这么多年,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对我们兄弟俩下手。嘿嘿,就算不是他们七家联手,那也肯定是他们当中的一家!”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家,反正七家都给我们兄弟俩陪葬就是了!”裘新海一双眼睛变得通红,犹如择人而噬的凶兽一般。 孙沐雨坐在他对面,不由得心惊肉跳。但想到这人年纪轻轻一夜之间变成个小老头,这么多年来活在阴影之下,也着实是可怜。 “那他是谁?”孙沐雨指了指晕在地上的煤球。 “这事跟他没关系。”裘新海打断道。 孙沐雨定了定神,说:“恐怕还是有关系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些袭击各家的诡异猫群跟这个叫煤球的黑瘦少年脱不开关系。 “都是我指使的,他一个小孩子,根本什么也不懂!”裘新海厉声道。 半年多年前,那时候正好也是岁末,那天晚上各地普降大雪,江宁市更是积雪皑皑。当晚裘新海到富春江旁祭拜了他哥哥,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在江边雪地里发现了一个冻僵的少年人。 大冷的天就只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单衣单裤,连鞋都只有一只,整个人骨瘦如柴。 也亏得裘新海学习法术十余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年轻人,施展了些手段,总算把那少年给救了回来,然后带回了家中。 他原本以为这是哪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大冬天饿晕在雪地,谁知回家仔细一检查,就发现这少年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伤疤,密密麻麻,新的叠加旧的,一时间都数不清究竟有多少。 裘新海勃然大怒,知道这孩子恐怕不是离家出走,而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他自己这些年受尽苦楚,见到这孩子遭受这种虐待,立时起了怜悯之意。 等他费尽心思把那孩子救醒之后,就打算问出那少年究竟是被谁折磨的,他好下手把那人给废了。 可谁知那少年醒来后却是懵懵懂懂,连话都不会说,整个人缩成一团,只是躲在墙角。 裘新海以为那孩子是受惊过度,吓得傻了,也就不去勉强,给他去买了几身衣服,又细心照料了几天。 但那少年对他似乎是畏惧的很,仍旧一言不发,他给的衣服也不穿,除了吃东西,就整天抱着头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裘新海也不在意,每天照例地管他伙食,还把一间房腾出来给他。这少年也怪得很,不在床上睡,只是双脚并拢了蹲在那里,像只猫头鹰似的,直挺挺地开着眼睛睡觉。 有次裘新海没注意,倒是被他给吓了一跳。 就这样,这不知道来历的少年就在这边住了下来。这一晃就过了两个多月。 法师无双 关于加更 从《巡阴人》追过来的朋友都知道,除了有特殊事情会事先说明,匪夷都是每天在早上准时稳定三更,也基本上不说什么加更暴更的话,以免完不成造成拖更欠更,让大伙烦心。 不过最近也有很多朋友提了好几次,觉得可以偶尔加更一下,增加些惊喜。 匪夷想想觉得也是。 我看其他作者的加更规则一般都是打赏玉佩加一更,皇冠加五更或者十更。这种咱们就算啦,不仅太破费,而且万一打赏个皇冠加十更,匪夷还真更新不过来,到时候欠更就不好了。 所以咱们这样,就用钻石票定个加更规则: 每增加两百个钻石,在当天或者第二天加一更。就比如现在咱们是629个钻石,到800钻那天当天加一更,然后到1000钻当天加一更,以此类推。 有些新朋友可能不知道钻石是什么,这里解释一下。 就是每月看书消费后会产生钻石,当月有效,下个月会清零。 至于投票方法,在微信端看的朋友,可以切到《法师无双》的书籍首页,那里有钻石和推荐票两个选项,点击就是。app端可以在章节里直接选投票。 就这样,当个小游戏,大家闲来可以参与一下。感谢大家伙的支持! 《法师无双》关于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镇九阴(为800钻加更) 在这段时间里,裘新海也发现了很多蹊跷,只觉得这少年人跟普通孩子大不一样,少了几分人气,反倒是多了几分兽性。 不过裘新海一个人独居了十来年,也是孤独寂寞的很,此时多了个人,就当是多了只宠物作伴,至于像不像人,他也不在意。 后来混得更熟些了,那少年倒也不再畏惧他,虽然还是不说话,但至少见到他的时候还会凑过来,蹭一蹭脑袋,以示亲近之意。 裘新海也颇为欣慰,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煤球。 直到一个多月前,裘新海偶然发现有几只猫在他家附近经过,只是动作迅捷异常,如同鬼魅。 换做其他人也许只是惊讶一下就算,但邱新海身为法师,在这方面异常敏感,当时就留了心眼。 通过几天观察下来,他就基本确定这些猫应该是被人用六合通灵术移了情,而且这事情是跟他收留的那个野孩子有关。 他发现这事后,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在暗中观察。 再几天下来,他却是越看越是震惊。 他所料没错,他捡回来的这个煤球,的确是会移情,但是他移情的方式很怪,几乎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就有猫被移了情。 但更让他震撼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他一次移情的数量。 他暗中计算过,最高的一次,这少年一次移情了十数只猫,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裘新海得知此事后,暗自琢磨了好几个晚上,心中不可遏制地萌发了一个念头。 这些年来他一直磨砺法术,希望能找那七家好好算算当年那笔账。 但江宁市的整个法师圈子,就本上都跟那七家有来往,他对自己的法术水平也有自知之明,虽说他已经够努力了,但毕竟只是自己一个人摸索,成就有限,并没有什么信心对付江宁市这一干高手。 于是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而如今这个怪异少年的出现,却让他生出了一种希望。 他决定利用煤球匪夷所思的移情术来对付那七家人,替他哥还有他自己报仇。 “原来是这样。”孙沐雨听到这里,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又黑又瘦的煤球,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所以你就先挑了庄家下手?” 在七家之中,庄家没落的最厉害,应该是最容易得手的。 “当年这个庄家跳得最厉害,我怀疑就是庄家人害了我们兄弟俩,当然第一个就挑他们!”裘新海冷声道。 “庄家哪会有人懂镇九阴?”高翔忍不住插口道。 这门叫镇九阴的歹毒法术,就算是他也只是听人说起过,没有亲眼见过,再加上裘新海一夜变老,那肯定也是某种更为诡异的法术,那庄家只是普通商贾人家,怎么可能会懂这些东西。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人懂?”裘新海拍桌子,“就算他们没人懂,那些帮着他们的狗腿子法师也肯定有人懂!” 这句话就有些地图炮了,明摆着就把当年在江宁市的所有法师都给带上了。孙沐雨他们这些年轻一辈还没什么感觉,蓝田这边的群里顿时就骂开了。 “这老家伙什么意思啊!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其中就数那闵素英跳得最厉害。 蓝田却是淡定,当年裘神机出事的时候,他还没到江宁,这事根本和他扯不上关系。不过对于这闵素英的素质,他也是暗自摇头,骂别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自己又好的了多少。 “葛大师,老吴,那姓裘的老小子骂你们呢!你们怎么不说话?”闵素英念叨。 蓝田一看,不由得暗自摇头,心想这种破事葛天洪他们撇清还来不及,这闵素英居然还把这事情往他们头上揽。 正想着,就听孙沐雨问:“你们用猫群袭击了庄家之后,就用血印踩出了七大贼这三个字?” 裘新海呵呵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不偷偷下手,反而要这样大张旗鼓,给其他那几家有防备的时间?” 孙沐雨默然,他的确有这个疑惑。如果换做他来策划这件事,他肯定是处理得越低调约好,最好是攻其不备,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就是要让他们这些人害怕,让他们知道不能做错事,做错事是要有报应的!”裘新海厉声道。 孙沐雨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什么了。 就这种猫群闪电奔袭的手段,神出鬼没,而且了无痕迹,要不是大神请了他朋友助阵,恐怕怎么也找不到这里。 长此以往,那七家就是拖也被拖垮了,而且估计整天都要活在恐慌之中。 “你说得倒是挺好,那你为什么要害无辜的人?你就不怕有报应了?”孙沐雨吸了一口气,反问道。 “我害了什么无辜的人!你不要胡说八道!”裘新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 孙沐雨被他唬了一跳,硬着头皮道:“你自己干的事,还不承认!” 裘新海吐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是说庄家那个佣人?谁叫她给庄家做事,被误伤了也是没办法。” “我是说其他人,望江路那位姑娘跟你无冤无仇吧,你害她干什么?”孙沐雨见他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不由得怒气上涌,另外还有那个流浪汉,姓江的黑心医生,难道不都是一条人命? “你说那事?那事跟我无关。”裘新海却说。 “什么跟你无关!”孙沐雨见他否认得如此干脆,不由大为光火,这事情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是我做的事我认,不是我做的你们也别想栽在我头上!”裘新海冷哼了一声说,“这点节操我姓裘的还是有的!” 孙沐雨听他这么说,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一转念,觉得这裘新海都到这地步了,的确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难道其他事真跟他无关? 孙沐雨有些拿不定主意,又忍不住去看徐来,只是徐来却并没有看他,而是坐在旁边,正抱了一口大碗在那喝水。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孙沐雨酝酿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那裘新海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盯着他端详半天,失笑道:“你问我怎么办?我既然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当然你们说了算!” 说道这里,神情微微一黯,看了一眼地上的煤球道:“这孩子你们给放了吧,他什么都不懂。” 孙沐雨为难,这种事情他说了可不算,于是只好又拿眼去看徐来。 这回徐来倒正好看向了这边,孙沐雨心中一喜,马上眼神向徐来求救。 “这个事情你就别多想了,有人会来操心的。”徐来把水碗搁到桌上说。 孙沐雨微微吃了一惊,心想难道大神准备把这两人交给葛大师他们,那这两人的下场恐怕就堪忧了。 他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同情这裘新海和那个叫煤球的少年的,纠结了好一阵,正想劝说徐来要不再另外想个法子,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转眼间,一行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大约有七八个人,领头的一人还是熟人,正是蔡飞,原来是第九科的人到了。 孙沐雨吃了一惊,心想难怪大神说这事会有其他人来操心,难道是他通知蔡飞他们过来的? 正惊疑不定间,就听徐来说:“小蔡,你们来得挺快啊。” 孙沐雨一听这话,心想看来真的是大神通知他们的。 “徐哥也在呢,真是太巧了!”蔡飞呵呵笑道,瞧他的样子像是刚刚才看到徐来似的。 孙沐雨一看这架势,就又疑惑了,难道并不是? “跟踪我们好几天了吧?”徐来说。 “徐哥说哪里话,我们怎么会跟踪你们呢?”蔡飞干笑。 法师无双 第一百四十二章 自己人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听了徐来和蔡飞的对话,不由得心里直打鼓,心想难道这第九科真的一指在盯他们的哨?可他们一点察觉都没有啊。 徐来看了看外头:“你们家老黄没来?” “这种事情,用不着我们科长出手。”蔡飞笑说。 “他就不怕你回不去?”徐来呵呵了一声。 蔡飞冷汗刷的冒了出来,还别说,就他们这几条人,对方要真翻脸的话,第二天真是连骨头都找不着。 “呵呵,徐哥就是爱开玩笑,怎么会。”蔡飞硬着头皮干笑。 “你徐哥可是很凶残的。”徐来严肃地说。 蔡飞都快要哭了,苦着脸道:“徐哥你就别逗我了,咱们不是自己人嘛,这善后的事情就我们来效劳了。” “真是自己人?”徐来脸色一和。 蔡飞连忙点头。 “那行,等会你留一下,我有几个事情问问。”徐来点头。 蔡飞真是欲哭无泪,这人能有什么事要问的,还不都是些第九科的机密。 他这简直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啊! “沐雨,配合一下蔡组长,都是自己人。”徐来还特地关照了一句。 蔡飞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收拾了下心情,上去找孙沐雨做交接。 孙沐雨倒是好说话,跟他关系也不错,不像某些人那么难搞,全程都很配合,让蔡飞欣慰不少。 “我说过跟这孩子无关,你们拿他干什么!”裘新海一直坐在那里默默不语,此时见到第九科的人要带着煤球一起走,顿时就要跳起来。 蔡飞冷笑一声,就要招呼手下把裘新海制服。 他妈的,他好歹也是第九科的小领导,被徐来敲敲打打也就算了,那是没办法。麻痹的这姓裘的老头子什么玩意儿,也敢在他面前乱跳,当他蔡飞是泥捏的啊? 不过正当这节骨眼上,徐来却又插了一手,蔡飞只好冷着个脸叫手下人退下。 “去第九科对他只有好处,你也不想他糊里糊涂丢了命吧?”徐来过来跟那裘新海说了一句。 那裘新海愣了一下,猛地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说?” “有这可能。”徐来点点头,把桌上那裘新海喝空的水碗一个个叠起来,又说了一句,“以后还是少喝点水。” 孙沐雨在旁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见那裘新海脸色猛地一变,盯着徐来一连瞧了好几眼,突然间往胸口一拍,然后哇地一声,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粘稠的黑水。 屋里众人大吃了一惊,只见那黑水着地之后,立即凝固,缩成一团一团,散发出一股恶臭。 蔡飞等第九科之人都不是什么菜鸟,看出情况有异,也不上前干涉,足足过了有一分多钟,那裘新海才呕吐完毕,然后大叫道:“给我去厨房拿缸水来,左边那缸!” 蔡飞使了个眼色,一名手下立即奔入厨房,搬了一缸水出来。这水缸有一人合抱大小,晃荡有声,显然装满了水。 裘新海把水缸一把夺过,就咕嘟咕嘟往嘴里灌水,只是片刻功夫,就见他的肚子开始渐渐往外凸起。 孙沐雨等人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人不会是要把一缸水都灌进去吧?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那裘新海已经把那水缸往下一反,哗啦砸在地上,里头的水居然已经被他喝了个干净。 “给我让开!”裘新海大喝一声,站在他对面的几人皱了皱眉头,依言退到旁边。 裘新海呵的一声,双手猛地一拍肚子,顿时一道水箭匹练般从他口中喷了出来,直射到对面墙壁。 等水箭喷完,他的肚子也瘪了回去。 “走吧!”裘新海摆了摆手,过去背起煤球,就朝外走去。 “徐哥,那我们先过去了。”蔡飞说罢,就低头猛走。 谁知刚没走几步,就被徐来在肩膀上一拍,说:“正好顺路,一起走。” 回头一看,果然孙沐雨等人也都跟了上来。 蔡飞欲哭无泪,他刚还想着蒙混过关的,看来是不行了。 “怎么样,说说吧。”徐来说着。 蔡飞一头黑线,什么就说说吧,这都是第九科的机密好不好,你以为是娱乐八卦啊,是随便说的吗? “徐哥你想问什么?”蔡飞哭丧着脸说。 “就先说说望江路那位刘小姐吧,是姓刘吧?”徐来说。 蔡飞无可奈何,只好点头。 “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徐来说。 “也没什么异常的啊,就一白领。”蔡飞说。 “呵呵。”徐来笑。 蔡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得硬着头皮道:“这姑娘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生前特别不喜欢猫,以前是个医学院的学生,就专门捉些流浪猫回来解剖。” “这么说不就很清楚了嘛。”徐来赞了一句。 蔡飞欲哭无泪,就听徐来又问:“那个流浪汉呢?” “那流浪汉姓田,是个苦修,不过行止不端,而且心眼极小,睚眦必报。据说早年间犯过事,被几名法师联手追缉。”反正不该说的也都已经说了,蔡飞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索性把知道的都说了。 “最后那姓田的逃到一个偏僻的山洞里,躲了几个月。等那几个法师找过去的时候,就发现洞里到处都是散落的骨头,从架子来看,应该是猫的。” 原来那姓田的躲在此地,也没什么东西吃,正巧碰到那山洞里不知怎么的藏了一窝子的野猫,就全给他捉来吃了。 “行了,前面就不顺路了,咱们各走各的。”徐来拍了一下蔡飞肩膀说。 蔡飞汗,这什么不顺路,明明就是问完了好不好?不过他现在一见到徐来就发怵,见他要走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老黄到哪里了?”徐来突然又问了一句。 蔡飞愕然,他之前就接到他家少爷的消息,说是赶过来接应他们,只是徐来是怎么知道的? “应该要到了。”蔡飞只好如实说。 “人就交给你们了,回去后仔细点,别给弄没了。”徐来说完,就回头招呼了孙沐雨等人准备离开。 蔡飞也不是什么笨人,听徐来这么一说,不由得心中一惊。心想难道还有人敢闯进第九科搞事不成? 他虽然有些不相信,但却是把这句话给记下了。 于是双方分道扬镳,徐来带着孙沐雨等三人回去康家。 “大神,刚才那裘新海是怎么回事?那吐出的是不是脏水?”高翔一肚子的疑问,这时候才有机会问。 “是脏水。之所以看着有点不太一样,是他用的手法比较特别。”徐来说。 高翔吃了一惊:“哪来的脏水?难道是他自己喝进去的?” 他突然就想到之前徐来特地叠了几个水碗,还说什么“以后别喝这么多水了”。他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想起来,应该是那裘新海喝的水里面有问题,被大神给察觉了。 “那后来这裘新海又是灌水又是吐水,是不是在解脏水?”孙沐雨灵机一动。 徐来说没错。 “那这裘新海怎么突然又不想死了?”孙沐雨还是有点想不通。 这时候蓝田笑着插了一句:“应该是发现有人要对那个孩子不利,所以裘新海突然改变了主意,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高翔和孙沐雨一惊:“谁会害那个煤球?” 说完之后,高翔突然一拍手道:“难怪那裘新海一直不肯承认其他人是他害的,那就是真的另有其人!而且这人说不定就跟那个煤球的来历有关系!” 经高翔这一提醒,孙沐雨也是恍然。 徐来又把刚才从蔡飞那打听来的跟几人说了一遍。 法师无双 第一百四十三章 威临 “这么说起来……望江路那个女白领、被王大头吊起来的流浪汉、还有那个黑心医生……”高翔掰着指头历数着。 “这三人有个地方是一样的,就是虐杀了很多猫!” “难不成这些人被杀,就是因为这个?” “你们说会不会是猫妖作祟,替同类报仇?” …… 高翔和孙沐雨脑洞大开,不停猜测。 “老蓝,还在直播没?”徐来问蓝田。 “还在。”蓝田扬了扬手机,笑道。 高翔和孙沐雨一僵,他们差点都忘了这个茬,想到一干江宁市有名的前辈大师正在看着他们,不由得心中发毛,忐忑不安。 “孙大师上去打个招呼,今天就收工了。”徐来说。 “啊?”孙沐雨心里其实怵的慌,但大神都发话了,他也只能凑到镜头前,战战兢兢地冲着镜头挥了挥手,说了声“前辈们好”,然后就赶紧地躲到了一边。 此时蓝田这边的群里却是一片安静,想必看到这个结果,谁也没心情说话。 “晚安各位。”蓝田笑呵呵地在群里发了一句,就关了直播。只想着等明天一到,这些个平时派头十足的大师们要怎么低头领罚。 等回到康家的时候,夜已深了,蓝田告辞回了林家。 王大龙守在二楼,见众人回来,听说人已经捉住了,也是大为诧异。孙沐雨兴致高昂,把之前的经历添油加醋大说了一通。 高翔在一旁听得频频侧目,麻痹的这也太能扯了吧,要真像他说的那样,估计只用半个小时就能把裘新海他们给搞定了。 虽然邱新海和那个煤球已经被带去了第九科,但众人也没有就此松懈,还是照往常一样分守各处。 这一夜果然风平浪静,再没有猫群来袭。 第二天一早,众人各自去睡了个回笼觉,才起来吃早饭。孙沐雨提前去打听了消息,昨晚只有在郑家附近出现过猫群的踪迹,时间正好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看来那群猫本来是要去袭扰郑家的,结果全被大神那位朋友给召唤过去了。 吃过午饭后孙沐雨精神抖擞,特地还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哼着小曲对着镜子不停拾掇着头发。 “这货要去相亲?”王大龙手里拿着一包薯片,疑惑地问高翔。 高翔笑道:“下午法师聚会,孙大师大获全胜,当然要去嘚瑟一下。” “幼稚!”王大龙不以为然地道。 孙沐雨心里高兴,也懒得跟他斗嘴,到窗口张了张,问:“大神还没回来?” 高翔摇头。徐来吃过午饭后就出门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那咱们等等。”孙沐雨又拾掇了一下自己的行头,总算安安心心地坐下来。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下午两点钟,这才见徐来溜溜达达地从外头回来。 “大神你可回来了!”孙沐雨大喜过望,急忙从沙发上站了来。就刚才这会儿功夫,他在窗口和沙发来回跑,已经不下十余次,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你怎么还在这儿?聚会的时间不是下午三点吗?”徐来疑惑。 “是啊,就是三点钟,再不走快要迟到了!”孙沐雨急。 “哦哦,那你们赶紧去。”徐来说着,就去倒了杯水,抱着水杯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孙沐雨石化。 “怎么还不去?”徐来见孙沐雨还愣在那,又问了一句。 “大神你……你不会不去吧?”孙沐雨惊恐。 “对啊,你们赶紧去吧。”徐来边说边看电视。 孙沐雨崩溃,额头顿时冷汗直冒。 他一直以为大神会跟他一起去的啊,这大神要不去,他哪敢去参加这个法师聚会啊? “赶紧走吧,再不走真要迟到了!”高翔看这情形,知道大神这次八成是真不打算去了,过去拉了已经腿软的兄弟出门。 “要不我也去见识见识?”王大龙在一边嘎嘣嘎嘣咬着薯片说。 “想去就去。”徐来说。 “真的?”王大龙怀疑。 “真的。”徐来拿了遥控器换了几个节目。 “那我可真去了啊!”王大龙早就在这里呆得烦了,又听说那些个鸟大师要杯水领罚,心里早痒痒得不行。一得了徐来首肯,立即就追出了门去。 只是转眼功夫,屋子里就剩了徐来一人。在沙发上看了两集电视,就去了隔壁睡觉。 等起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孙沐雨等人已经回来了,吵吵闹闹,尤其王大龙的声音,真是隔了几个楼层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样,显摆到了没?”徐来进门笑问。 却见孙沐雨低着个头站在那里,满脸通红。高翔则是脸色古怪,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还显摆个屁!这小子姓孙果然没姓错,就是个当孙子的料!”王大龙在一边却是唾沫横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手指恨不得直接戳到孙沐雨脑袋上。 “什么情况?”徐来诧异。 高翔憋住笑,把事情原有给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这三人去的时候,还特地把蓝田给约上了。 蓝田也看出孙沐雨底气不足,在路上还不停地给他打气,让他别紧张,只要放平常心就是,其余的他会帮着说话的。 孙沐雨听得连连点头。 到了云松书舍后,有蓝田在一旁相帮,又有王大龙和高翔作伴,孙沐雨的气势还是造得挺足的,面对葛天洪等一干大师好歹也绷住了没松弦。 蓝田是当事人,而且昨晚的事众人都通过直播亲眼看到了。这样铁板钉钉的事,就连闵素英这女人也不好意思不认账。 原本一切进行得相当顺利,当时就连杯水谢罪的大斗都已经准备好了,结果那临末了那葛天洪突然盯着孙沐雨淡淡地问了一句:“孙大师,你真要我们谢罪?” 孙沐雨当时就给跪了,居然下意识地慌忙摇手说这只是玩笑话而已,怎么好意思真让各位前辈领罚。 葛天洪“嗯”了一声,还真就不领罚了。其余人见葛大师都领头了,立即也来了个顺水推舟,命人把所有大斗都给撤了下去。 于是这难得的扬眉吐气的机会,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你说这小子气不气人?他妈的就是快扶不上墙的烂泥!”王大龙倒现在还怒气冲冲,主要是让他没看成好戏。 孙沐雨都快哭了,在回来的路上,他都已经懊悔过不知多少次了。他明明已经想好怎么做了,怎奈事到临头居然鬼使神差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这事尤其对不住大神。大神辛辛苦苦替他做了这么一个好局,结果却被自己搞了个稀烂。现在他真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 “行了,你也别说他了。”徐来笑着打断王大龙的喝骂。 孙沐雨把脑袋越垂越低,他现在真是不好意思见大神,如果大神能骂他一通,他心里还好受些。 “还记不得葛天洪跟你说了什么?”就听徐来笑着问。 孙沐雨愣了一下,抬头说:“他说……孙大师,你真要我们谢罪?就这一句。” 葛天洪这人大师气派十足,很少会来跟他这种小辈说话,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那你有没有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徐来问。 孙沐雨想了想,摇头道:“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说话的口气也挺温和,我就不知道为什么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道:“就是他说话之后,我脑子里突然乱了一下,有些发蒙,然后我就不由自主地说了那番话。” “是不是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头顶敲了一下?”徐来问。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孙沐雨一拍大腿道。 法师无双 第一百四十四章 灵言 高翔在一旁听得有些糊涂,正想发问,就听王大龙咦了一声道:“难道那姓葛的老头会摄魂术或者灵言?” “那是什么?”高翔和孙沐雨听得迷糊,不管是摄魂术还是灵言,他们都没听说过。 “你们不用管那是什么,只要知道是一种可以影响人心智的法术就行!”王大龙胡乱摆了摆手道。 从孙沐雨现在的描述来看,应该是着了那葛天洪的道无疑,只是当时他明明也在场,却是毫无察觉,这不由得让他有些气馁。 “老徐,你怎么看?”王大龙问徐来。 “摄魂术和灵言都有可能吧,我没在现场见过,也不好判断。”徐来说。 “这姓葛的老东西到底什么来路?”王大龙这句话是冲着高翔和孙沐雨问的。不管是摄魂术还是灵言,可都不是什么寻常的法术。 高翔迟疑了一下,说:“这葛大师好像是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来江宁了,那时候我和沐雨还没出生呢。” “谁关心你出没出生,那姓葛的什么门派?”王大龙不耐烦地说。 “好像……好像没听说葛大师有什么门派。”高翔想了半天说。 “独门独户?”王大龙有些诧异,啧啧了几声道,“这人倒是有意思了。” 过了一阵,王大龙又问:“这姓葛的擅长什么法术?”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半晌才道:“好像挺擅长镇邪安宅的,听说当年他初至江宁市,就是替当地一个大户人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而出名的。” “听说符法方面的造诣也很高。”孙沐雨补充说。 高翔对此也表示了肯定:“葛大师的符法很厉害。至于其他的,就不怎么清楚了。” “难不成是道门的人?”王大龙听完之后,不由大皱眉头。通常来说,往往都是道门的人比较擅长符法和镇邪安宅之术。 “老徐你怎么看?”他还是问徐来。 “这人至少还精通神算相法和风水堪舆。”徐来说。 “大神你以前认识葛大师啊?”高翔和孙沐雨大为诧异,徐来一来江宁市就差不多跟他们认识了,前前后后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照理说不可能比他们还了解葛天洪,除非是以前就认识。 但从那天法师聚会的情形来看,似乎又不像。 “很早以前见过几次。”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愣了一下,很早以前那是多久以前?不过徐来没往下细说的意思,他们也不好追问。 经过这一个插曲之后,孙沐雨的心情却是好了许多。毕竟照大神这么一分析,应该是那葛天洪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做了手脚,影响了他的神智,所以这并非是他本意。 再经过高翔这位好兄弟一开解,总算又打起了精神。 “行了行了,该干正经事了!”王大龙嚷嚷着,就把高翔和孙沐雨拉到了一边,三个人嘀嘀咕咕,也不知在干什么。 徐来去倒了一杯水过来,刚坐到沙发上,就见康家的一个女佣进来,手里捧了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到徐来面前说:“徐先生,有人给您送上的礼物。” 徐来意外,问是谁送的,那女佣却是摇头说不知道,那人已经走了。徐来谢过之后,拆开盒子,就见里头放了一叠东西。 仔细一看,原来是十几张演唱会门票。 徐来不由得失笑,把盒子盖回去,搁到桌上。这时候电话就响了。 “收到东西没?”电话那头传来陆锦的笑声。 “刚收到,干什么?”徐来说。 “明天晚上我的演唱会,你不会说你不来吧?”陆锦说。 “是不太想去。”徐来说。 “你敢!”陆锦怒。 “几点钟?太晚我可不去。”徐来说。 “靠,你这种夜猫子也好意思说晚?再见!”陆锦说完就挂了。 徐来揉了揉耳朵,收起手机,就听王大龙那边又吵上了。 “我不管,你们给我搞定就是!”王大龙的声音那叫个响。 “行行行,我找找人!”高翔无奈。 徐来看他们闹腾的厉害,好奇地问了一句:“找人干什么?” 高翔苦笑道:“找人弄张演唱会门票。” 原来这明天晚上就是陆锦的演唱会,那王大龙是陆锦的铁粉,又正好在江宁市,当然不会错过。 只是等他去买的时候,才发现门票早就已经销售一空。王大龙哪里肯依,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孙沐雨身上。 作为法师,他是顶看不起这种富家子弟的,但要说到买票,他还是觉得这种富家子弟应该比他要来得强。 高翔和孙沐雨这一路上被他烦得不行,只好答应替他想想办法。只是他们不问不知道,一问倒是吓了一跳。 这陆锦的演唱会门票卖的异常火爆,早两天就已经销售一空了。两人那些狐朋狗友手里虽然也有票,但都是给女朋友买的,不仅不舍得出让,反过来还问他们有没有门路可以搞到。 “我这里还有几张,你们要就拿去。”徐来把那个锦盒递了过去。 高翔还以为大神是开玩笑,结果接过来一看,好家伙里头整整装了十来张票,而且都是最好的位置。 这种票,现在就算是有门路也不一定能搞得到。 “大神你哪搞到的?”这下子高翔和孙沐雨真有些看不懂了。 “朋友送的,你们要就拿走,给我留一张就行。”徐来说。 高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里的盒子已经被王大龙给一把夺了过去。 “卧槽,老徐你可以啊!”王大龙看着一叠门票,两眼冒光。不过他就一个人,顶天了也就能用一张票。 高翔和孙沐雨本来对这种演唱会没什么兴趣,但听说徐来要去,也给自己每人留了一张,想着一起去凑凑热闹。 “你们说要不要给蓝田先生留一张?”高翔问。这段时间以来,他们跟蓝田相处的不错,有好处就立即想到了他。 “他估计不会感兴趣吧?”孙沐雨是这样觉得,毕竟就是一个少女偶像的演唱会,连他俩都兴致缺缺,何况蓝田先生这样的高人。 “还是先问问吧。”高翔说着,就给蓝田打了个电话,谁知却没人接。 “可能在忙吧?”高翔猜测。 他倒是没猜错,此时蓝田正坐在电脑前跟江宁市一群大师开视频会议,手机调了静音。 “蓝田,你好像跟那个徐来挺熟啊,他到底什么来路?”闵素英黑着脸问。 这回众人除了蓝田之外,都吃了个大亏,心里哪能痛快。明眼人都知道那姓孙的小子只是个幌子,背后肯定是那个徐来在搞鬼。 “呵呵,我俩也是刚认识不久,只是比较谈得来而已。至于什么来路,那就不太清楚了。”蓝田却是心情大好,他朋友是天师府掌教这件事,他才不会说。 “真的?”闵素英怀疑。 蓝田只是笑笑,不说话。 “老吴,听说你好像跟那个徐来别过苗头,你怎么说?”闵素英转而又盯上了吴青阳。 当日裴雪晴生日会当晚,徐来带着高翔和孙沐雨硬闯裴家的事,还是有很多人亲眼见到的,闵素英要知道并不难。 “不清楚。”吴青阳冷着一张脸道。 闵素英当时就不乐意了:“你不是跟他交过手,什么叫不清楚?你试不出来?” “你有本事你自己去试!”吴青阳突然大声道。 闵素英倒是被他这态度吓了一跳,随即怒道:“你嚷嚷什么!冲我来什么劲?” “行了,吵什么吵!”这时候葛天洪总算发话了。 吴青阳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闵素英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说:“葛大师,您老神通广大,您来说说那徐来到底什么路子。” 法师无双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谁去摸摸姓徐的底 葛天洪微微垂了垂眼皮,淡淡地道:“不管这人是什么来路,你们做前辈的,都该有前辈的风范,乱什么?” “我们就是有点气不过!”闵素英忿忿地道,“再说了,这江宁是咱们的地界,现在突然跑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法师,咱们当然得摸清楚他的底细,你们说对不对?” 不过蓝田等人却没一个接她的话。 最后还是葛天洪说了一句:“既然这样,就出个人去摸摸他的底,你们谁愿去?” “这事就交给蓝田了。”闵素英抢着道。 “我可不去。”蓝田果断拒绝 “那其他人谁去?”闵素英问。 “你去!”吴青阳冷冷地冒出一句。 闵素英却是不接这个话茬,直接装作没听见。 “还是我去吧。”从会议开始就在那吃花生的魏尊终于开了口。 闵素英立即拍手道:“对对对,老魏去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这事众人倒都没有异议,毕竟这魏尊声名在外,一路上不知砸了多少家门派的场,那是挑事专业户,由他去摸徐来的底,那真是在合适不过的人选。 “大姐,你可别叫我老魏,我年纪比你小。”魏尊剥着花生说。 直接把个闵素英气得脸都白了,一肚子火全发到了蓝田身上:“你可不要再去给那个徐来通风报信了,你要再吃里扒外……” “我吃你什么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蓝田冷冷地打断。 闵素英也自知失言,干笑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咱们这些人身为江宁法师圈的一份子,都是一体的,当然要同心协力,一致对外。” 蓝田冷着个脸,一声不吭。不过对于徐来,他根本半点不担心,也用不着他去通风报信。 葛天洪咳嗽了一声,道:“那就到这里吧。”宣布会议结束。 蓝田在那边坐了一会儿,才有空去看手机,给高翔回了个电话。不过他对这种小女孩的演唱会根本没什么兴趣,就婉拒了。 “蓝田先生果然不想去。”高翔挂了电话说。 “意料之中吧。”孙沐雨说着。 本来他们还在琢磨剩下的票怎么处理,也不知康露从哪知道的消息,过来就把剩下的票直接给打包走了。 这之后大家就在一起吃了个晚饭,算是小小庆祝了一下。饭后徐来就离开了康家,说是要回去一趟。 至于王大龙还有高翔孙沐雨三人,还是依旧坐镇这边,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从康家出来后,徐来并没有打车,而是沿着街道缓步而行,遇到有冷饮店,就进去买了杯柠檬茶,一边喝着一边溜溜达达地往前走。 此时大约是八点多钟,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是江宁市的街头却是灯火辉煌,行人如织,远比变天还要更热闹。 徐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了一阵,就拐进了一条巷子,越往里走,巷子就越发冷清。他就沿着墙根一路往前,不时停下来看上一阵,又接着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明巷那边的时候,就见一个人影从斜地里穿出,挡住了去路。 “兄弟,这么巧啊。”这人穿着一件蓝灰色的长袖衬衣,头发稀稀拉拉,脑门被灯光一反射,瓦亮瓦亮的,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道。 “是老魏啊,怎么庄家在这边也有房子?”徐来看了看周围说。 “那倒不是,我是闲逛正巧路过。”魏尊笑道。 “那倒是挺巧的。”徐来说。 魏尊呵呵了一声,打量了徐来一阵,道:“兄弟这次干得漂亮啊!” “怎么说?”徐来疑惑。 “说三天拿住人就三天拿住人,了不得。”魏尊竖了一根大拇指。 徐来点了点头说:“的确挺厉害!” 魏尊本以为他会客气几下,没想到就这样承认了,不由得咳嗽了一声,说道:“今天正巧碰上了,兄弟方不方便切磋一下?” “不方便。”徐来说。 魏尊一头黑线,他问“方不方便”那是客气一下,这货还当真了! “那老魏你接着逛,我就先走了。”徐来打了个招呼,调头就走。 魏尊哭笑不得,这种鸟地方逛个毛线啊逛,他一路跟到这里就是特地来找茬的。眼睛微微眯起,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一个闪身就到了徐来身侧。 每个法师都有自己习惯的出手方式,但大多数法师在动手的时候都喜欢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因为无论施展什么法术,都需要一定的念咒和结印的时间。 但魏尊则更喜欢贴身肉搏,以自己独特的身法一上来就直接切入到对方身侧,然后就是高频率的爆发,很多原本法术水平在他之上的人都被他这种方式给打得措手不及,最后稀里糊涂就败在了他手下。 最近这几年来,他连番挑战各路法师,把这一招用的可谓是炉火纯青,这时候一使将出来,流畅之极,身形一至,立即就要挥掌斩出一记手刀。 因为手刀不是法术,少了念咒和结印的时间,存粹依靠身体的爆发力,所以可以达到最快速度,目的就是要逼得对方没有施展法术的时间而抢得先手。 只要抢得这个先手,魏尊就可以使出一套连环法术,环环相扣,必定打得对方手忙脚乱。 这种战法他演练过多次,就算是闭着眼睛也绝不会出错,但就在他将要出手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突然消失了。 这是他从来没遇见过的情形,但他毕竟身经百战,微微错愕就立即判断出对方应该是在刚刚的一瞬间移位到了他的身后。 身法是魏尊最擅长的本事,自然不惧,立即一个斜身侧步,同时手刀斩出。但这一出手,他就立即知道不对,因为他调转身形后还是没看到人。 心中一凛,立即脚下交叠,走了个穿插,同时双手结印。他这一移形换位,奇快无比,只是瞬息间就连换了几个方位。 可结果却仍是没摸到对方的半片衣角。 魏尊心中大骇,他在各门法术中最擅长的就是身法,自然明白之所以会出现眼前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对方的眼力和身法通通都远超过他,这才能在他移形换位的刹那间判断出他的动向,继而藏身到他视线的死角。 不过魏尊的性格,却是对手越强,他反而越兴奋,登时提起一万分精神,身形连晃,在瞬息间连换十数个方位。 他这种移形换位的方式,已经是下意识地在变,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要走在哪个方位,更遑论他人。 可结果却依旧没看到对方的半点踪影! 在这一瞬间,魏尊心中头一次冒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惊惧之下,再无暇多想,立即展开身法,笔直朝前疾掠而出,接连几个起落后,这才猛地转身。 只是这一看,却见四周空无一人,唯有丝丝凉风穿过巷子,拂面而来。 “兄弟?”魏尊一连喊了几声,却是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音。 又东张西望了好一阵,这才确认周围除了他,的确是再没有第二个人。 “妈蛋的原来这人真的说走就走了,难怪找不到人!”魏尊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骂完之后一想,却越想越是心虚。以他的本领难道连有没有人都不知道?这说得过去吗? 那个徐来或许是真的走了,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是一开始就走了,还是到现在才走的?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魏尊站在巷子里发了会儿呆,越想心里越是发毛,赶紧从东边那个巷子口离开。 法师无双 第一百四十六章 去看演唱会啊 而这时候,徐来却是正从西边那个巷子口出来,回到街道上,招手打了个车,就直奔紫金苑而去。 回到小区,从电梯出来,见对面2101的房门开着。过去一看,陈朵正在客厅沙发上忙活。 “学校里忙完了?”徐来过去敲了敲门。 陈朵回头见是他,说:“还早着呢,我拿几件衣服过去。” 徐来进门去转了转。 “你这几天好像都不在啊,去哪瞎混了?”陈朵把沙发上叠好的几件衣服塞进包里。 “忙正经事。”徐来说。 “怎么,又有什么玄案啊?”陈朵跟他混得久了,现在还挺专业,开口就是玄案。 “庄家的事你知道吧?。” “啊?是那事,你在跟啊?怎么样了?”陈朵吃惊。这事如今传言还挺多的,而且还传得相当玄乎。 “还行吧。”徐来说。 “看来还挺顺利,不错嘛!”陈朵说。 “行了,你收拾吧,我先过去了。”徐来说着,就出了门,不过走到一半又转了回来,“房东,演唱会去不去看?” “干什么?”陈朵疑惑。 “正好多了一张,便宜你了。”徐来说。他本来只让高翔给他留一张,只是回来后他才发现高翔给他留了两张。 “你买的啊?”陈朵奇怪,这货可不像是个会去看演唱会的人。 “朋友送的。”徐来说。 “难怪了,谁的演唱会?”陈朵恍然。 听徐来说是陆锦的,陈朵顿时就有些没兴趣,很有些八卦地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原来你喜欢这种萝莉啊?早说嘛,要不要本小姐给你介绍介绍?” 徐来没接她的茬,把门票拍在她手上。 “我看看是什么座位……哟,贵宾席呢,这至少得七八千吧?”陈朵吃惊,“太奢侈了,都抵得上我几个月生活费了,你哪个朋友这么豪啊?” “是啊,要不要?” “好吧,看你这么上道,那我就收下了。”陈朵把票收好,背起包就准备出门回学校了。 徐来回到自己屋子,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去书房取了一些白纸出来,在上头画了一些禁制结构。 大约到九点多钟的时候,收到徐程程一条微信,问他明天晚上有没有空。 徐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徐程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过来,说是她和高雯她们一群女孩子去看明天晚上的“锦衣夜行”演唱会,不过还多买了一张票,问他去不去。 徐来还微微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徐程程对这种演唱会是不感兴趣的,所以收到票的时候也没想着给她留一张。 “我还挺喜欢陆锦的,高雯和田甜她们也很迷的呢,哥哥你也喜欢啊?”徐程程开心。她本来还怕徐来对这种根本不感兴趣,是犹豫了好几天才给他发的;“呵呵,是啊。”徐来回了一句,现在仔细一想,像旺财这种偶像美少女,估计粉丝大多数都是初高中生,徐程程她们会喜欢,也不太意外。 “那明天见啊。”徐程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虽说最终徐来没有跟她们一起去,但总归是一起去看演唱会了。 徐来把手机搁在一旁,继续绘图,直到晚上一点多,才回去一头扑到床上。 第二天也没去康家,跟高翔他们了解了一下昨晚的情况,知道各家都是风平浪静,就呆在屋里继续干活。 一直忙到傍晚,听到外头有人敲门,过去把门开了,就见陈朵穿着条淡黄色小圆领裙子站在门外。 “还不收拾收拾,该走了。”陈朵说。 徐来一看时间,果然是不早了,去洗了把脸,穿上鞋就出门。 “你就这样去啊?”陈朵说。 “怎么了?”徐来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也没什么不妥的。 “瞧你这衣服皱的,不会是睡觉的时候就没脱吧?”陈朵无语。 “呵呵,赶紧走吧。”徐来跑去按了电梯。 两人从小区出来,就打了个车直奔黄龙体育馆而去。到了地方还有些时间,就在旁边吃了个饭。 等他们过去的时候,在门口正巧遇上了高翔和孙沐雨。两人跟陈朵也算是认识了,忙上来打招呼。 “大龙呢?”徐来问。 “那个大头鬼早进去了。”孙沐雨说 “那你俩怎么还没进去?”徐来问。 “还是等你们一块进去比较好。”高翔呵呵了一声,神情有些古怪地说。 徐来正疑惑,就听孙沐雨笑道笑道:“大神你看看,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徐来四周扫了一眼,不由恍然。 现在体育馆前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排队进场。这些人几乎清一色的都是些少男少女,年纪都在十几岁左右,以初高中生为主,小学生也占了一部分。 当然这当中也有一些个中年大叔,站在人群中显得极为另类。 “你们看那边,这是不是那个谁?”孙沐雨突然指着东边人群说。 “谁啊?”高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一个圆圆脸的年轻姑娘正往这边过来,穿着一身淡蓝色短裙,脸蛋红扑扑的,东张西望,样子颇为兴奋。 “是李欣蕊吧?葛天洪的弟子。”高翔一眼认了出来。这姑娘今天大概是化了一些妆,又打扮了一番,看起来跟平时有些不大一样。 “你也觉得是她吧?这么一看还挺漂亮的。”孙沐雨啧啧了几声,那种纨绔子弟的劲就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只是他这话刚一出口,就想起大神和陈朵还在旁边,幸好回头一看,就见那位陈大小姐正跟旁边一群女孩子聊得欢,根本就没听到她说什么。 至于大神…… “是挺漂亮的,平时还看不出。”徐来赞同。 “哈,就是说啊!”高翔和孙沐雨交换了个眼神,果然大家都是男人,大神也不例外。 说话的功夫,就见又有两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那家伙也来了!”高翔诧异地道。 这来人他们都认识,其中一人穿着件不太合身的衬衣,头发稀疏,有点含胸,正是那个魏尊。 不过他却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魏大师。”孙沐雨立即打招呼。 魏尊看到是他们,也是有些意外,笑道:“你们也在啊?” 目光转到徐来身上,瞳孔微微地缩了一缩。 “老魏,这是你家闺女啊?幸好长得不像你。”徐来在一旁笑说。 陈朵在一旁听得侧目,心想这货一张嘴真能把人给气死。 魏尊却并不生气,只是呵呵了一声,笑道:“不像我就对了,这是我侄女。” 原来,这小姑娘姓庄,是庄家的闺女,魏尊这次来,是作为保镖,专门来陪小姑娘看演唱会的。 “那咱们也进去吧?”高翔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招呼着道。 一行人跟着队伍进了门,找到位置坐下。徐来的座位是和陈朵连在一起的,然后挨着他的是高翔和孙沐雨,孙沐雨之后就是王大龙的位置。 只是四处看了一下,却没见到王大龙的影子。 “这家伙去哪里了?”高翔疑惑。 “不会是直接跑去找人家小姑娘了吧?”孙沐雨随口说了一句。 高翔一听,心里还真嘀咕了一下,以王大龙这货的性子和本事,真要摸到那小女星房里去也不是不可能。 “喂,你看那几个小姑娘,冲谁打招呼呢?”陈朵拍了一下徐来,又朝两边看看,却没看到有人回应。 徐来经她提醒,扭头一看,就见徐程程等几个女孩子站在过道那边,正冲他这边使劲挥手。 徐来笑了笑,也跟着挥了挥手。仔细一看,除了徐程程外,还有她的闺蜜高雯和田甜,两人都来了。 法师无双 第一百四十七章 锦衣夜行 徐程程她们在那挥了半天手,见徐来注意到了,就高兴地停了挥手,往东边的场地走去。 “不错啊,这么快就认识小姑娘了?”陈朵很是八卦地凑过来说,“喂,你喜欢的是哪个?是不是斯斯文文那个?还是高高瘦瘦那个?” 她说的斯斯文文的是徐程程,高高瘦瘦的是高雯。 徐来直接忽略,就当没听见。 “难道是那个胖胖的小姐姐?”陈朵惊。 “是啊是啊。”徐来随口说着。 “眼光很独特嘛!”陈朵说着,正要再深八一下,就听旁边传来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 “哟,这不是陈朵朵嘛,你也看演唱会啊?”康露长发披肩,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管得着么?”陈朵道。 “你还买得起这么贵票的啊,别人送的吧?”康露笑道。 陈朵一听,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心想这票不会是这死妮子给徐来的吧,也只有这种富家小姐出手会这么阔绰。 要真是这样,她今天这脸可真是丢到家了。 “你瞪我干什么?”徐来在旁说,“她那票也是我的。” 陈朵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就见康露若无其事地在那玩着手机,心知刚才是被那家伙给忽悠了。 “房东,要不要我跟你换个座位?”徐来凑过来低声问。 “不用!”陈朵道。 “真不会打起来?”徐来担心。 “滚滚滚!” 过不多时,舞台上灯光变幻,马上就要开场了。那王大龙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坐回到位置上。 “大神,那个魏尊好像一直在看我们这边。”高翔小声跟徐来说。 “是嘛。”徐来回头找到魏尊坐的位置,还挥手打了个招呼。 魏尊脸皮抽了一下,嘴角裂开,报以一个微笑。 “叔叔,这是不是刚才那个小姐姐?”庄家小姑娘晃了晃他的胳膊问。 魏尊朝旁边看了一眼,果然见到李欣蕊坐在那边,跟他们只隔了几个位置。魏尊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让她在这边等一下,起身挤过去,跟李欣蕊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想跟他们换位置。 说实话,魏尊的长相实在有些寒碜,再加上暗幽幽的灯光一照,看着着实挺吓人的。那对小男女二话不说,就把位置给腾了出来。 魏尊挤回去,带了庄家小姑娘坐到李欣蕊旁边。 “魏……魏大师。”李欣蕊对于当晚的事还有些心有余悸,一看到魏尊坐过来,就感觉头皮发麻。 “咱们又见面了。”魏尊笑说。 “是……是啊。”李欣蕊都快哭了。她也没想到好不容易出来看一次演唱会,居然还会碰上这个煞星。 “你的身法很不错,是葛大师教的?”魏尊和颜悦色地道。 “啊?是……是啊。”李欣蕊其实有点发闷,当晚的事她后来也听两个师兄说了。被描述的要多诡异就多诡异,反正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她李欣蕊突然爆发,然后把魏尊给硬生生逼退了。 “能不能问问你当时用的是什么身法?”魏尊最擅长的就是身法一道,但居然被一个小姑娘逼得无法脱身,他对此一直是耿耿于怀,今天总算是找到了个机会。 李欣蕊脑袋里一团浆糊,她哪知道当晚她究竟用的是哪门子鬼身法。 “那个……其……其实当时我昏过去……什么也不知道。”她想来想去,还是照实说。 “昏过去了?什么意思?”魏尊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李欣蕊捏着衣角道:“意思就是……我……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魏尊哑然,盯着李欣蕊瞧了好一阵,道:“到底什么情况?” 李欣蕊吓了一跳,紧张道:“就……就我当时正要跟两位师兄上前,身后突然一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魏尊听完之后,摆了摆手道:“行了,你继续看演唱会吧。”皱眉沉思了一阵,又把目光转到了前方的徐来身上。 他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当日在徐家与他交手的,应该不是李欣蕊本人,而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李欣蕊的举手投足。 但他想不通,世上究竟有什么法门,可以将人操控到如此精细的地步,毕竟想要跟上他的身法,那是不能稍有差池的。 “会不会也是这个徐来?”魏尊心中反复思量,越想越觉得两者的身法有些相似。 “哇,出来了!”这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庄家小姑娘突然激动大叫,连连摇晃他的胳膊。与此同时,场中也响起了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陆锦!陆锦!” 在一浪接过一浪的呐喊声中,陆锦的锦衣夜行演唱会开场了。 周围全是欢呼大叫的小年轻,挥舞着各种荧光棒,魏尊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一双眼睛只是在徐来身上打转。 只是可怜了他旁边的李欣蕊,这姑娘好不容易抢到一张票,就是为了这一刻,只是现在身边坐了个煞星,她想跟着人群欢呼来着,却又不敢。 不过片刻功夫,整座体育场就陷入了狂欢之中。 “大神,这王大头不会直接冲上台去吧?”高翔看着各种嘶吼大叫的王大龙,不无担心地说。 “你俩负责看好他。”徐来说。 高翔咧了咧嘴角,开什么玩笑,这王大头疯起来是他们能拉的住的嘛。 不过徐来这边也好不了多少,陈朵和康露那两姑娘本来还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手机,后来等现场欢呼声一起来后,这俩姑娘就坐不住了,跟着起来又跳又叫。 看得徐来三人只想装作不认识她俩。 好不容易等现场安静下来,陈朵和康露才算是坐了回去。 “房东,你不是说不感兴趣吗?”徐来问。 陈朵刚刚激动完,脸蛋还红扑扑的,鄙视道:“你懂什么!来看演唱会要的就是这个气氛,要都像你们三个一样呆坐在那里,还有什么意思?” 说话的功夫,正好看到陆锦穿一身亮片短裙出场,顿时又跟着现场人群一起连声尖叫,手里挥舞着荧光棒,要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陆锦的什么铁杆粉丝呢。 徐来三人缩了缩脑袋,尽量不跟这些个女人靠在一起。 “大神,咱们要不先撤?”高翔提议。 “来都来了,熬着吧。”徐来说。 孙沐雨笑,大神用了一个“熬”字,看来也是相当无奈啊。不过他很是好奇,那些票究竟是谁给大神的,一下子弄到这么多好位置可不容易啊。 台上灯光变幻,陆锦一口气连着唱了好几首歌,都是现场观众耳熟能详的,气氛也是越来越热烈。 最后一首歌唱完,台上灯光一变,陆锦一身白裙,扎了个冲天辫出场,显得异常俏皮灵动,全场又是一阵欢呼。 等大家安静下来后,陆锦在台上宣布进入现场互动环节,将邀请几位现场观众上台。 场内顿时一片寂静,人人翘首以盼,只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幸运儿。 “喂,你说会不会抽到咱们?”陈朵兴奋地说。 只是过了好半天,也没听到回答,扭头一看,靠,这货脑袋歪在一边,居然已经睡着了! “醒醒!”陈朵摇了他几下。 “怎么?散场了?”徐来迷迷糊糊起身,看样子是准备要走人。 陈朵简直无语了,忙把他拉了回来。 “哦,还没完啊。”徐来打了个哈欠坐回去。 “这么贵的演唱会门票,就来睡觉啊?真服了你们了!”陈朵再往那边一看,结果发现高翔和孙沐雨也是一脸惺忪的样子,显然也是刚刚睡醒。 法师无双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大雨倾盆 “怎么不唱歌了?”徐来看着场上,疑惑地问。 “现在是中间环节啊,演唱会不都这样!”陈朵说。 “哦,是嘛?”徐来恍然。 “你不会是第一次看演唱会吧?”陈朵有些好奇。 徐来说是啊。 陈朵默然,心想法师这一行真不是人干的,突然有些同情起徐来,柔声道:“这次算你请我的,下次再有演唱会我请你看。” “不用了吧,要不请吃饭?”徐来商量着。 “滚!”陈朵刚刚柔软下来的心立即又被引爆了。 台上用的是随即抽取的方式,他俩说话的功夫,已经陆续有现场观众被抽了上去,跟陆锦做了些小游戏,还有合影签名什么的,其乐融融。 陈朵以前也不是陆锦的什么粉丝,不过现场听了几首歌下来,对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还是很有些好感的,挺期待着能被抽上去参与互动一下。 “轮不到你的,别多想了。”康露在旁冷不丁说了句。 “那可不一定!”在康露面前,陈朵可绝不服输。 “白日做梦。”康露冷哼。 “可惜现在是晚上!”陈朵反唇相讥。 康露冷笑:“玩文字游戏有意思么?” 陈朵正想说有意思的很,就听台上陆锦道:“现在抽取最后一个朋友,我想换种方式,嗯……就由我来挑选吧。” 现场顿时一阵寂静,人人翘首以待。那王大龙直接就站到了椅子上,冲台上挥手。高翔和孙沐雨一见,连忙上去把人给抱下来。 “就选贵宾席的……”台上陆锦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了贵宾席,王大龙更是激动得直哆嗦。 “选谁呢?”陆锦提着手臂,手指缓缓移动。 众人一颗心悬在那里,没着没落的。 “就……那个打哈欠的帅哥……”陆锦把手一指。 陈朵愣,往四周看了好几次,终于确认陆锦所指的地方,只有徐来这货在打哈欠。 “喂,说你呢!”陈朵兴奋地拍他。 徐来哭笑不得,却没有起身,他可以肯定旺财虽然喜欢恶作剧,但还不至于真的把他给指上去。 果然,就听她大喘气之后,口中又冒出几个字:“身边的那个美女。” 陈朵一下子懵了。 “房东,叫你呢,还不去?”徐来催了一下她。 陈朵这才如梦方醒,只是还有点不相信:“真的是我啊?” “真的真的。”徐来哭笑不得,把她给推了出去。 台上灯光打下,陈朵迷迷糊糊地上去,站在陆锦身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群,还真是有点发怵。 “美女姐姐怎么称呼?”陆锦甜甜地道。 “陈朵。”陈朵拿着话筒还有些发晕。 “朵儿姐,那咱们就玩个问答游戏好不好?”陆锦脆声问。 “啊?可以啊。”陈朵忙说。 陆锦笑嘻嘻地问:“刚才那位打哈欠的帅哥,是朵儿姐什么人?” “哦,他啊,是我的一个房客。”陈朵如实说。 “只是房客?那还一起来看演唱会啊?我年纪虽小,你也不要骗我哟。”陆锦笑眯眯地道。 “他正好多了一张票,就便宜我了。”陈朵倒不觉得这有什么。 “那好吧。”陆锦也没再往这方面继续追问下去,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又问,“那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陈朵心里有些古怪,心想这小女星怎么老是把话题围着徐来转,不过还是说:“还挺好的啊,也没什么坏习惯,又会做菜,现场的小姐姐们可以考虑哦!” 陆锦笑嘻嘻地冲徐来那边看了一眼,说:“由于时间关系,咱们的互动环节就到这里,谢谢朵儿姐。” 陈朵正要下场,却被陆锦拉了一下,悄声给她报了一个手机号码,让加她微信好友。陈朵又是惊喜又是诧异,浑浑噩噩地下了台。 直到坐回座位上,还有些晕乎乎的,如在梦中。 “那丫头后来跟你说了什么?”徐来凑过来问了一句。 “什么那丫头。”陈朵说,“她让我加她> “不用加了,肯定没安好心。”徐来严肃说。 “别瞎扯了你!”陈朵没被他唬到,喜滋滋地输入号码,添加好友。 正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台上突然一暗,所有灯光齐齐消失。现场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很多人都误以为停电了。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划破黑暗,犹如惊鸿一瞥,似乎有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一掠而过。 众人齐齐惊呼,就在这时,几道亮光闪过,惊雷如蛇,穿过场控,舞台上突然下了瓢泼大雨。 现场再度惊叫。 “是全息投影!”不知是谁第一个喊道。 陈朵也是激动,她们在学校里彩排的这台晚会里也采用了一部分的全息投影技术,但跟眼前这样大规模的使用完全无法比拟。 只见舞台中乌云盖顶,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虽然是以全息技术虚拟出来的,配合着灯光布景,却是惟妙惟肖。 “这就是新时代的科技!”陈朵兴奋得满脸通红,扭头一看,却见徐来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舞台上变幻无方的全息影像怔怔出神。 她愣了一下,随即坐回去,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说:“你也别太难过,时代总归是会新旧交替的。”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很理解徐来此时的心情。 法师,就代表着过去的年代,而眼前的全息投影,就预示着崭新的未来。 而老的终将被新的所取代,成为过去。 “没事啦,要是以后干不成法师了,咱们就换一个行当。”陈朵安慰。 “你刚说什么来着?”徐来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我说你别太难过,新旧交替是正常的规律。”陈朵重复了一句。 “我哪有难过?”徐来疑惑。 “那你刚才发什么愣?”陈朵说。 “我是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徐来说着。 “你就是因为这个啊!”陈朵没好气,她刚才真是白替这货操心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场景突然一变,接天连地的雨幕之中,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大地,一道人影穿破雨幕,朝着远处疾掠而去。 陈朵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只是片刻间,就见那片大地突然产生了一系列奇怪复杂的变化,无数古怪的纹路扩张而去,一道道看不清是什么的黑影从地上隆起,隐约有符文模样的东西不停闪现。 “那是什么?”陈朵下意识地自言自语。 “真仙台。”徐来说。 “你说什么?”现场太吵,陈朵没听太清,诧异地看向他来。 “是一种很厉害的葬阵,不过真实的真仙台不是这样的。”徐来说。 陈朵愣了一下,说:“这种舞台效果肯定只是做个样子,不可能是什么真正的阵法。” 徐来却是摇头:“真实的真仙台表面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只有进阵之后才会出现各种变化。他这上面其实是用显化的手法直接给出了真仙台的阵法结构。” “啊?那就是真的阵法?怎么会?”陈朵跟徐来混了一段时间,长进还是有的,知道阵法结构是一个阵法的核心,可怎么会有人在舞台上直接暴露阵法的最大机密? “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是真的,所以看懂也没用。”徐来说。 “哦。”陈朵点头,但她还是没想明白,这只不过是个普通演唱会而已,怎么会出现这样高端的阵法? 两人正说着话,雨幕中的山野突然又出现了复杂的变化。 “那是什么?”陈朵下意识地问。 “阴阳葬坑。”徐来说。 陈朵还没想明白阴阳葬坑是什么,就见那道在雨中疾掠的人影突然间一停,然后场景就切换到他的视角,只见前方出现一个山谷。 但那山谷的地形很是奇特,上宽下窄,看过去就像个很大的漏斗似的。 法师无双 第一百四十九章 当年情 “这种地势格局在风水阵上叫做阴斗。”徐来说。 此时雨势变得愈发大,天际闪过几道霹雳,大雨滂沱而下。逼真的舞台音效模拟出风声、雨声、甚至那个人影急促的喘息声。 这时候全场观众都被这舞台上的影响给吸引,鸦雀无声。 那道人影在雨中静立片刻,像是在侧耳聆听,过不多时,突然微微矮身,朝着前头潜伏行进。 所到之处,地上到处都是倾倒的树木,横七竖八,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碾压过。大雨漫天落下,雨水汇聚,不停地冲刷进山谷之中。 那人影攀着岩壁下到谷底,踩着已经没到脚脖的雨水,走到几块大石之前。只见他右手一抖,就握了一根细长的东西在手,看不大清,似乎是一根很长的钉子。 左手则是隐约扣了几枚针一样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潜行到大石背后,伸出头往外看去。 这时候镜头推进,就见这几块大石外头又是一片凹陷的谷地。 谷地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个完全。 大雨滂沱而下,雾气缥缈,只见一道白影立在谷地之中,虽然风狂雨骤,但她苗条的身影却是巍然不动。 距她身周大约十数步的距离,成品字形站着三人,将她团团围困。 陈朵睁大了双眼,却是看不清这几人的模样,正想问这又是怎么回事,扭头一看,就见徐来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变化的场景,神情很奇怪,似乎是沉浸在了某种情绪中。 她就没有去打扰他,又自己转过去看。 这时候场中突然齐齐响起一阵惊呼尖叫,就见那白影身周隐约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时有古怪的符号在雾气中一闪而逝。 陈朵现在也挺专业的,一眼认出那些应该是某种符文。 “我去,牛逼了!” “这效果可以啊!” 现场传来阵阵惊呼声。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场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只为这影像的逼真效果而赞叹,但是几个懂行的却不一样了。 高翔和孙沐雨微微张着嘴,两眼圆睁,只盯着台上都忘了说话。 他俩毕竟水平有限,还只是稍稍看出一些端倪,但坐在他们后方的魏尊就不一样了。 “叔叔,你怎么了?”旁边的庄家小姑娘发现自己的魏叔叔模样有些可怕,连忙摇了摇他胳膊。 可是魏尊却不为所动,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变化的场景。 庄家小姑娘摇了很多下之后,见魏尊越来越怪,不由得害怕,干脆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尖叫。 被她这一叫,魏尊总算清醒过来,把小姑娘安抚下来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拿出手机在群里发起了一个视频会议。 “什么情况?”闵素英第一个冒泡,不耐烦地问着。 “等人齐。”魏尊说。 紧接着葛天洪也加入了进来,不过并没有说话。 再之后就是蓝田和吴青阳。 “什么事?”吴青阳冷飕飕地发问。 “老魏,你不是去看演唱会了?”蓝田似乎对魏尊的去向挺了解。 “老魏你去看演唱会,不是吧?”闵素英第一个大笑。 魏尊却没有理会她,只是说:“我就在现场,给你们看个东西。” 说着,把镜头对准台上的全息影像。 这时候那谷地上的四道人影已经开始交手,只是四人的速度都是快到极点,普通人根本就只能看到无数影子在雨幕中纵横来去。 但是现场的气氛却是被完全点爆了,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舞台上起了一道灯光,光柱下陆锦出场。这回的她又是另外一个造型,长发披肩,穿一条淡青色长裙,没有往常的精灵古怪,倒是平添了几分柔美俏丽。 唱的是一首《生死依》。 从现场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一首新歌,之前陆锦从未唱过,而且曲风一改平常的活泼轻快,更偏向缠绵低沉。 风雨骤,情长短,生死依。 为歌声所催,现场热烈的气氛突然沉静了下来,众人开始安静地聆听。 陈朵不知不觉地红了眼,一偏头,就见旁边的徐来也是怔怔出神,似乎为歌声所感,不由得心想,原来这货也挺感性。 徐来此时的确感慨万千,这舞台上投影还原的这一幕幕场景,其实并不完全是假的,而是多年前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两位最亲近的长辈,当年在康平镇外大破葬门九仙台,只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就算整个术门里,了解此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现场一片沉静,人人都在安静倾听。 唯独魏尊这边,气氛却是相当激烈。 “这空书啊这是,你们看到没有?啊?看到没有?”闵素英嚷嚷。此时那投影之中,一个黑色人影双手同时凌空画符,速度奇快无比,但那一笔一划却是异常清晰。 “这空书的手法绝对正宗!”闵素英道。 “是超凡!”吴青阳补充。 虽然这只是虚拟出来的影响,但这几人都是行家,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这到底是真的在凌空书符,还是随便糊弄。 “这些人的身法,我们谁能追得上?”这时候魏尊突然说了一句。 众人默然,就这些人所表现出来的匪夷所思的身法变化,移形换位,他们光用眼睛捕捉就已经觉得费力,更谈不上追及。 他们正要在这些人当中的话,恐怕眨眼间就被碾在了地上。 “这只是虚拟投影的效果,应该是夸大了的,真实的哪有可能到这种地步。”闵素英说。 “就算是夸大了,但基本的调子还在的,你们仔细看,这些人的身法都是符合法术原理的,所以不可能是随意编造出来的。”蓝田分析说。 众人一阵沉默。 “你们谁认识那个阵法?”一直没有吭声的葛天洪突然道。 其余几人哑然。 “那个阵法应该是虚构出来的吧?”闵素英迟疑着说。 那些阵法结构她也看了,只是也太晦涩复杂了,她只是看了几眼,就已经头昏脑涨。 “大部分都是虚构乱来的,不过有一小部分是真实的阵法结构。”葛天洪肃声道。 “那这……是个什么阵法?”闵素英知道葛天洪在阵法一道也颇有研究,对他的话当然不敢质疑。 过了半晌,葛天洪才道:“还看不出来。” 其余几人都觉心惊。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只是怔怔地盯着台上不断变幻的场景。 这时候,陆锦一曲终了,那全息投影也黯淡了下去,舞台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场中沉寂了好一阵,这才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这到底什么演唱会啊!”过了半晌,闵素英才第一个开口。 她这句话简直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演唱会啊? 妈蛋的这还是演唱会吗?谁家演唱会是这样子的? 且不说这投影中表现出的法术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但这当中的确隐藏了一小部分极为高端的法术和术数运用,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样诡异的事情,他们入行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 “这是谁的演唱会?”葛天洪发问。 魏尊道:“是个叫陆锦的小明星,锦衣夜行演唱会。” 众人刚才也在视频中看到了,那陆锦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谁查查这个陆锦?”葛天洪道。 “我来!”这事儿闵素英倒是积极的很。 过不多时,她就罗列出了一大堆资料,只不过当中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不过有件事很蹊跷。”闵素英说着。 法师无双 第一百五十章 一气凌云 “锦衣夜行是个巡回演唱会,这个陆锦此前已经去过八个地方,这一站才到江宁。只是此前的八场演唱会,都是很普通,并没有刚才这个环节。”闵素英仔细查询过了。 众人一听,也都是颇为诧异。 也就是说,刚才这段表演,是在江宁市才首次出现的。 “怎么样,你们还要不要看?”魏尊问道,这时候舞台已经恢复了正常。 “先看看吧。”葛天洪说。 于是众人又接着看,那个陆锦在台上又蹦又跳,又接着唱了十来首歌曲,都是些演唱会惯常的东西。 一行人看得昏昏欲睡。 一直看到谢幕,都再也没出现什么意外的东西。 “睡觉去了。”闵素英打着哈欠,众人也纷纷退了视频。被这演唱会一催眠,大家都有些困了。 散场出来的时候,陈朵的情绪还处在激昂之中,脸蛋通红,一路兴奋地说着:“以后我就是小陆锦的铁粉了!” “这么幼稚你也粉?”徐来在旁泼凉水。 “你懂什么!”陈朵鄙视。本来她也是对陆锦这种少女偶像无感的,后来被点名上去互动了一番,然后又互相加了好友,一来一回,这好感度就提升了不少。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后来那一首《生死依》,一改陆锦平时的少女风,歌声缱绻,那是完全唱进了陈朵的心里。 徐来呵呵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 “某些人自己不也是看得目不转睛的!”陈朵说,当时的情形她还记得很清楚,这货流露出的那种神情,跟平时那副随便的样子完全不同。 “总比某些人哭鼻子好。”徐来说。 “要你管!”当时陈朵看到隐藏在巨石后面的那个人影奋不顾身地闯入阵中,再加上陆锦正唱到情深处,潸然泪下,她也不知不觉跟着红了眼。 高翔和孙沐雨从体育馆出来后,也是木愣愣的,他俩是行内人,跟陈朵这种外行人又全然不同了。 他俩到现在都还沉浸在那场亦真亦幻的法术对决中。 至于王大龙,则是目光迷离,被他俩夹着往前走。这货本来只是单纯出于对陆锦这种小萝莉的迷恋,但经过这一场演唱会后,陆锦的身上却又蒙上了另一层更为神秘的法师光环,让他更加的着迷。 而其他散场的观众,大多数议论的还是陆锦那首风格迥异的歌曲以及全息投影的震撼效果。 从黄龙出来后不久,高翔孙沐雨就带着王大龙回了康家。陈朵还有事回了学校,徐来则一个人回去了紫金苑。 倒了一杯水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就回到屋里继续绘制未完成的图纸。 才画了几笔,就接到陆锦的电话。 “在哪,出来姐请你吃夜宵。”电话那头传来陆锦兴冲冲的声音。 “大姐,我忙呢,你吃你自己的。”徐来完全没兴趣。 “整天瞎忙!怎么样,你就说姐今天的表现怎么样?”陆锦春风得意。 “还行吧,你怎么想到把我师父他们俩的事搬上台的?”徐来问。 “嘿嘿,厉害吧?”陆锦显摆。 “挺厉害,找了谁给你操刀?你可搞不出那么专业的阵图。”徐来说。 “要你管!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九仙台。”陆锦冷哼。 徐来笑:“你搞这么一出,估计得把整个术门都给轰动了。” 他这句话倒不是开玩笑,就凭晚上这段虚拟投影,普通人虽然只是看个热闹,但在那些个懂行的法师眼里,那可就完全不同了,一定能从中瞧出很多东西。 如今不像以前,现在可是网络时代,相信现场肯定有人录了视频,而且不出一个晚上,这个视频就会传播开来。 “我就是要把这件事情闹大,好好敲打敲打术门那帮子人!”陆锦冷哼着说,“三天不收拾就上房揭瓦,一个个都跳弹得厉害,还真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 徐来笑道:“干得漂亮!” “嘿嘿,你也觉得不错吧?”陆锦高兴。 “是不错,把我师父他们俩还原的很好,背影挺像的。”徐来说。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手笔!”陆锦得意,“当年我姐大破九仙台,我哥那时候虽然本领差点,但是为救我姐长途奔袭,以命换命,还是很爷们的!”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师父。”徐来说。 “不要脸!”陆锦鄙视。 “那首歌不错,谁谱的曲?好像你唱到中段哭了?” “你也看到啦?嘿嘿,怎么样,我那时候完全被我哥我姐感动到了。”陆锦感慨说。 “抹了辣椒水吧?” “滚你的!” …… 这一个晚上,果然就像徐来说的,当晚的那段全息投影被现场的观众录制了下来,并以极快的速度传播了开去。 陆锦的人气不用说,又大大地上了一个台阶,但更为深远的影响和震动,则是在法师界。 代表着古老传承的法术,与代表着新时代未来的全息技术相结合,这种新旧的交替,让所有的法师都出现了一种恍惚。 在此之前,整个术门都蔓延着一种没落的气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随着时代的一步步前发展,法师这个古董行当最终会走向消亡,被其他的新事物所取代。 但是这一段影像,却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也许古老的和新生的事物未必就是两个对立面,或许能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呢? 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但让很多人的观念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而这段影片也被诸多法师保存下来,反复观看。因为除去这当中大部分虚构的部分不谈,里面还是有很多真正的法术精髓。其他且不去说,光是那暴露出来的部分阵法结构,就足够他们研究争论的了。 徐来挂了电话,依旧回去伏案绘图,一直忙到午夜,才算大致完成,回去卧室扑倒在床上。 第二天就去了一趟马兰街,跟钱老板买了一块上好的桃木、二两银丝草和一些朱砂。 回来以后就将桃木一分为二,然后取了刻刀在其上划了几刀,粗粗地拉出一个轮廓,然后翻转了一下,在桃木内部一刀一刀,极为细致地雕琢出繁复的禁纹结构和符文。 一直到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才把两片桃木都刻符完毕,然后将银丝草填充其内部,并将两片桃木合道一处,接着以研磨好的朱砂进行浸染。 这连番的工序下来,一直又忙到晚上八点多钟。 徐来起来舒展了下筋骨,跑去厨房喝了口水,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正想着去楼下随便吃点,就接到了高雯的电话。 “程程哥,你在哪?程程和田甜都不见了!”电话一接通,高雯就焦急地大喊。听声音这姑娘似乎都快急得哭了。 徐来先问了她地址,然后让她别急,慢慢说。一边下了楼,到小区门口招了辆的士,就直奔高雯所在的地方而去。 路上就听高雯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原来,昨晚演唱会上三个姑娘都有些兴奋过头,散场后意犹未尽,还一起去吃了个夜宵。徐程程在家里被关了好几天,今天好不容易出来,就不想回家,于是和田甜一起就留宿在了高雯宿舍。 晚上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还是兴奋得有些睡不着,就在那嘀嘀咕咕的聊天。后来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裴雪晴,说她好久也没露过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三人虽然跟裴雪晴打过的交道也不是太多,但毕竟是一个班里的,后来也一起经过一些事,还是比较关心的。 法师无双 第一百五十一章 猫巢(1000钻加更) 三人之前就听说她父亲裴计犯了事,新野的家也被封了,但事情过后不久,新野的房子就给解封了,裴家兄妹俩也重新搬了进去。但自打这以后,裴雪晴就再没在人前现过身。 不过高雯打听到一个八卦,说是裴雪晴不久前跟那个陈豪分手了。 徐程程觉得奇怪,就说不太可能吧。从上次的事情看,这裴雪晴似乎是很在意那个陈豪的,为了他的病,还不惜低声下气来求徐来帮忙。 田甜就一拍大腿说,八成是那个陈豪见裴家落难了,所以就把裴雪晴给甩了! 不过高雯却说不是,听人说反而是裴雪晴甩的陈豪,那个陈豪还因此喝得大醉当街发酒疯,并且好几次跑去裴家找人,只是有没找到就不清楚了。 当时三个姑娘都是疑惑不解,不过徐来却是心知肚明,这恐怕是裴雪晴已经知道了自己是阴阳鬼胎的事情。 她这种体质是无法正常跟异性在一起的,所以才选择了主动分手。 后来这三个姑娘说了一阵,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高雯还主动给裴雪晴发了个> 后来她就直接打电话,但显示是电话关机中。 三个姑娘一番商议,都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大妙,裴雪晴会不会出事了也没人知道。 于是田甜就提议,反正今天没事,要不干脆去裴家看看。徐程程和高雯一听,倒也都赞同。 本来三人是打算中午吃过饭就去的,可是临要去的时候,高雯接到她妈的电话,让她去办点急事。 高雯推不掉,只好说要不等她回来再说。 可是田甜却说等不及,于是就拉着徐程程先跑去了新野。高雯一开始还时不时地和她们保持联系,但后来去替她妈妈办事,一忙起来就无瑕分心。 等办好事后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就看到徐程程给她发了个消息,说她们进去了,这时候大约是三点钟左右。 高雯就忙给她们打电话,谁知这一打过去,两人的手机都是已关机。高雯心里焦急,当时就招了一辆车直奔新野而去,在车上冷静了一下,想来想去,就打了个电话给徐来。 徐来在车上给徐程程打了个电话,果然也是显示已关机。 等车子抵达新野的时候,高雯已经等在小区门口,正在焦急地往这边看,一见到徐来下车,立即迎了上来。 “别急,没事的。”徐来安慰了一声。 高雯这才稍稍舒了口气,只是额头上全是给急出来的冷汗。 裴家这边徐来来过几次,倒是熟门熟路,过不多时就带着高雯到了裴家那栋别墅附近。 “好像没人啊。”高雯紧张地说。从这边看过去,整栋房子黑漆漆的,一丝灯光也无。再加上旁边几栋房子也没人住,更显得寂寥。 “你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进去?”徐来看了一眼问。 “我跟你进去的话……会不会妨碍你?”高雯有些纠结地问。她其实是想跟着一块进去的,但她向来比较通人情事理,要是因此成了别人的累赘可就不好了。 “不会的。”徐来倒是都无所谓。 “那我就跟你进去。”高雯说。 于是两人就朝着别墅走去,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口。 “门锁着。”高雯低声说。 徐来伸手在门上按了一下,就听啪嗒一声,门锁自动跳开。高雯看着虽然有些咋舌,但她向来知道自己闺蜜这位哥哥是很有本事的法师,也就没那么大惊小怪了。 进屋之后,就见里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高雯没来由的一阵害怕,就听徐来说:“屋里没电,你要感觉怕就拿手机照着。” “哦。”高雯答应一声,打开手机的电筒,一道亮光顿时照了出去。只是光亮毕竟也是有限,周围一大团还是黑漆漆的。 只是她发现徐来走在一旁,似乎根本就不受夜色阻碍,行动自若。正暗暗惊异,就见徐来突然停了下来,正看着前面什么东西。 高雯就顺着他的目光往前一看,只看到楼梯那边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心里一咯噔,把手机往前一照,顿时吓得差点尖叫了出来。原来那楼道上密密麻麻地蹲满了猫,把整个楼梯都完全给淹没了,黑压压一片。 那些闪烁的荧光,正是眨巴眨巴的猫眼。 她手中这光影一晃,顿时就像捅了马蜂窝,黑压压的猫群顿时炸开,像跳蚤般四处乱窜,更有许多直朝他们两人撞了过来。 高雯哪见过这种阵势,尖叫一声就直往后躲,就在这时,却见那些蹿过来的猫突然间在空中翻了个,肚皮朝上滴溜溜打了个转,然后就扑通扑通砸到地上,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就夹着尾巴四散逃去。 “去楼上看看。”就听徐来招呼了一声,往楼道走去。 高雯心有余悸,连忙跟上,这到了近处,就觉臭气熏天,原来楼道上掉满了猫屎,再加上这么多猫窝在一起,气味好闻那就怪了。 到了二楼之后,又钻出来不少猫,不过高雯此时已经比较镇定了,遇到又不长眼的猫扑上来的,她还能勇猛地踢上几脚。 “好像都是些普通的猫。”高雯低声说,她这个包打听,江宁市最近的风言风语她不可能一点不知道。传说已经有好些人死在猫抓下。 她刚才发现进了猫窝的时候,差点吓死过去,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这些猫除了数量多得吓人,也没什么特别的。 徐来站在当地扫了一圈,带着她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就在地上发现了几块碎片。 高雯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紧张道:“是手机的!” 连忙又低头在旁边翻找,她心里焦急,也不怕脏,直接拿手就去翻墙角一堆堆的猫粪,不多时,还真让她翻出了一个残破的手机,破损严重,显然是摔在地上砸裂了。 “这是田甜的!”高雯一眼就认了出来。 徐来在附近打量了一阵,径直往前走上十来步,来到一个房间门口,推门而入。高雯连忙跟上,拿灯光一照,就见这屋里一片狼藉,地上爬满了猫,一只只都翻着白色的肚皮,姿势各异,也不知是死是活。 徐来走到靠墙的一个衣柜前,把柜门拉开,就见徐程程和田甜抱成一团,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地缩在柜中。 高雯跟过来看到里面的情形,啊的惊呼了一声,吓得脸都青了。 “她们没事。”徐来安慰了一句,把两人从柜子里抱出来。 高雯忙过去帮忙,只觉两人身子虽然凉,但还有呼吸,应该只是昏厥了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程程手里还紧紧地拽着一部开裂的手机,两个姑娘都是披头散发,衣服破了好几处,模样狼狈不堪。 高雯去旁边找了间干净的卧室,徐来将两人分别抱了过去安置到床上。高雯守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徐来施救,听他说没什么事,这才稍微安了心,这时候才觉一阵后怕。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田甜突然大叫一声“别吃我”,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似乎要逃,只是脚下一软,直接倒头摔了下去。 高雯吓了一跳,忙扑了过去,把田甜往旁边撞了一下,这才没压到徐程程。只是她自己却被田甜一屁股给坐在了下面。 吃痛哎哟了一声,抬头见徐来靠在窗边笑,不由得狠狠捏了一下田甜的大腿。 胖妞又是一声尖叫,腾地跳了起来,高雯才总算脱困而出。这时候徐程程也苏醒了过来,见到高雯和田甜的模样,也是愣了一下,显然这姑娘还有些迷糊。 等看到徐来,这才又清醒了几分。 事后听徐程程一说,徐来和高雯才知道她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法师无双 第一百五十二章 柜中藏人 原来,徐程程和田甜打车到新野之后,就找去了裴家。她俩还特意到门卫那边打听了一下,问最近裴家有没有人出入过。 听几个保安哥哥说没有后,两人就摸去了裴家的别墅,当时才下午三点钟,天光大亮,两人看了一阵,就见整栋房子的窗都关着,并且拉着窗帘,什么也看不清。 田甜二话不说,上去咣咣拍门。 结果拍了半天也没人应,徐程程觉得有些不对头,就打算去找保安来看一下。正在这时,就听到屋子里咣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田甜顿时就来了劲,上去啪啪拍门,叫裴雪晴出来开门。 徐程程忙拉住她,说还是看看再说,就在这时,裴家的大门突然开了,但屋子里却没看到人。 田甜当时还挺乐呵,说这裴家的门还真高级,能遥控的,拉着徐程程就冲了进去,一边还喊着裴雪晴快下来。 两人走到半截的时候,就闻着了一股怪味,再仔细一看,那边楼道上全是一堆堆黑乎乎的东西,恶臭熏人。 就在这时,大门咣当被关了回去。 “然后突然就冒出来一只大黑猫,这么大的个子,要……要吃我们!”田甜大叫着,还拿手比划了一下。 徐程程不由得红了脸,拍了一下她道:“哪有那么大!”又朝徐来说,“是一只黑猫,个头比普通的猫就稍微大一点,但那只猫……很怪。” 徐来问怪在哪里,但徐程程也说不大上来,只说就觉得那猫的眼神很奇异,感觉就像一个人在盯着她们看。 当时两个姑娘都被吓着了。只是她们不动,那只猫也不动,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偏着头盯着她们。 田甜被它看得有些发毛,当时就鼓起勇气,仗着身板厚实,蹬蹬瞪就冲了上去。只是她才冲上几步,不知怎么就朝后飞了回来。 徐程程想去接,结果两个人就一起被撞飞了出去。 等两人从地上爬起时,那只猫却已经不见了。两人又惊又喜,正要夺路而逃,这时候却不知从哪里冒出黑压压的一堆猫,跳蚤似的朝她们扑了过来。 两人顿时被猫群给淹没,幸好田甜还算颇有勇力,不知从哪捞了个凳子就连挥带打的,把扑倒眼前的猫给砸开。二人慌不择路,直接逃上了二楼。 在这过程中,两人不知跌倒多少次,手机也相继摔坏,最后那些猫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暴躁起来,气势汹汹地就围了上来。 徐程程带着田甜躲进二楼一个房间,想要守一个地利,结果没等她们把门关上,那些猫就跟漏网的鱼似的一个劲往里头蹿。 眼看着二人就要被那些暴躁发狂的猫给淹没,突然间徐程程身上闪过几个古怪的符号,那些个猫就扑通扑通全翻在了地上,一只只肚皮朝上,再也没爬起来。 这句话是田甜说的,她坚称当时确实在程程身上看到了闪现的符号,绝对不是眼花。 徐来知道那是徐程程贴身佩戴的那枚护身符的功效,所以在这方面也没仔细追问。但既然护身符有反应,就说明当时那些猫不太正常,至少是携带了阴邪气息。 这之后,徐程程就冲过去把门关上,然后两人抱成一团躲在柜子里。只是不知怎么的,就昏了过去,直到徐来和高雯两人到来。 “要不要我先送你们出去?”徐来给两人又看了看,除了身体虚弱,受惊吓过度外,倒也没什么后遗症。 “程程哥,你还要留下来啊?”高雯立即听出徐来话里的意思。 “我再看看。”徐来说。 三个姑娘一听,就说还是一起出去的好。 徐来也没反对,带着一行人从房间出来,在厅里转了一圈,又打开其他几个房间一一看过去。 “这是什么啊?”高雯拿手机照着,三个姑娘凑在一起整盯着墙壁上一处地方猛瞧。 “猫抓的。”徐来过来看了一眼说。 “不会吧?”三个姑娘给吓了一跳,连吸了几口冷气。 墙上的这几道印痕极深,她们原本还以为是什么锋利的刀斧切割出来的,这会儿听徐来说是猫抓出来的,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要抓在人身上,那还了得? 再往下走,又发现了许多类似的印痕,在墙上交叉纵横,要不是那印痕实在深得恐怖,看起来还真有些像是猫抓出来的。 “裴雪晴和她哥去哪了?”高雯不由得犯嘀咕,“这裴家怎么成了个猫窝了。” “你们说他俩会不会被猫给吃了?”田甜突然很是惊恐地说。 徐程程和高雯都被她这句话给吓了一跳,脸色发白。高雯上去重重地捏了一下她胳膊,骂道:“你胡说什么你!” 话虽如此说,三个姑娘却还是有些惊恐难安,毕竟这里无端端地出现这么多猫,要是裴雪晴兄妹俩真被猫吃了,那也说得过去。 三人生怕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看到两人的一堆骨头…… 这会儿功夫,徐来已经往三楼走去,几人连忙跟上。 不过一整个楼层转下来,除了满地的猫粪和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抓痕外,倒没发现她们想像中的人骨,这让几个姑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就见徐来站在一个大铁柜子前,回头冲她们说了一句:“你们转过去别看。” 三人愣了一下,田甜就问:“为什么?” 徐程程和高雯却已经反应过来,拉了一把田甜就背过了身去,两个姑娘对视一眼,脸色都是难看。 徐来既然让她们不要看,那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怕她们见了害怕。 两人都是同一个念头:难道那柜子里,是裴雪晴兄妹俩的尸骨? 这时候就听到铁柜打开的嘎吱声,两人紧张得心头咚咚狂跳。 “是……是雪晴吗?”高雯颤声问。 “不是。”徐来说着,取了一双蝉衣手套戴上,把人从铁柜里搬了出来。 这人双手抱着胸,膝盖屈起,整个人缩成一团,双目圆睁,只是瞳孔却缩成了米粒大小,看着极为诡异。 脸色白中透青,嘴唇乌黑,身上布满了血色的符文,是直接用刻刀纹在肌肤之上,但伤口上并没有结疤,而是用朱砂进行了浸染。 “那……那是什么?”高雯紧张地问,她刚才听到了搬动的声音,这铁柜里肯定是有东西的。 就听徐来说:“是陈豪。 三个姑娘措不及防之下,啊的惊呼了一声,尤其是田甜,更是直接嚷嚷起来,就要回头去看,幸好被徐程程和高雯给及时拉了回来。 “样子有点难看,你们先别回头。”徐来绕着陈豪转了几圈,仔仔细细观察过后,才开始着手勘验。 如今天气炎热,温度颇高,但陈豪的身体却是触手冰凉,而且丝毫不见腐烂迹象,也没有发出什么臭味,这种现象意味着此时陈豪体内阴气充沛,所以才有此异像。 过了许久,三个姑娘才听身后徐来说:“好了,我先带你们出去吧。” 徐程程和高雯长出了一口气,对视了一眼,徐程程说:“哥,我们能不能看看?” “是啊,程程哥。”高雯也白着脸说。 她俩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接受,她们刚刚还提及过的陈豪居然就死了。 徐来倒也没阻拦,收拾了一番后,就让她们过来。 这时候陈豪的双目已经被他合上,又找了一条毯子盖住了身子,只露出一张脸,但三个姑娘一见,还是吓得尖叫了一声,尤其是田甜,这嗓门真能吓人一跳。 “真……真是陈豪啊。”高雯声音发颤。 三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法师无双 第一百五十三章 借阴生子 “这……这人怎么会死在这里的?不……不会诈尸吧?”田甜平时胆子虽大,却很是怕死人。 高雯白着脸说:“我之前还听人说,陈豪来这边找过雪晴,没……没想到是真的,难……难道是……” “不会是……”徐程程也是小脸煞白。 两个姑娘作为最要好的闺蜜,这脑回路也差不多,都想到一块去了。 不会是裴雪晴和陈豪因为感情纠葛起了冲突,然后一冲动之下失手把陈豪给杀了吧? 又或者是她哥!对,她那个哥哥看着就阴森森的,说不定就是他干的!所以他们兄妹俩才踪影全无,说不定是畏罪潜逃了。 两人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把后续剧情自动演绎了一百遍! “行了别瞎猜了,没有这回事。”徐来哭笑不得。 “那是怎么回事啊?”两个姑娘异口同声。 “现在还不确定,回头再说。”徐来这句话却是敷衍,他的确是看出了一些东西,不过当着三个小姑娘的面不好明说。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这裴家变成猫窝已经是有段日子了。裴家自从出事后,没什么人上门,附近几栋房子也没人住,以至于那么一大群猫聚居在里头也没人察觉。 但其中的一些蛛丝马迹,显示最近这一段时间里,住在里头的并非只有猫,其中也有人留下的痕迹,虽说有可能是裴雪晴兄妹俩的,但也有可能是别人的。 而至于陈豪,死了应该有五天以上,之后就一直被藏在那个大铁柜里。他身上的血纹却是很特别,是由三种十分冷门的咒文拼凑而成。 这三种咒文没有其他功效,都是用来加持阴气的。陈豪体内之所以阴气充沛,不腐不烂,就是因为这些咒文造成的。 要在人身上刻出这些咒文,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不可能有人耗费那么多精力,就是把这咒文当冰柜来用。 所以,就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徐来摘下手套,给蔡飞去了个电话,只是才一接通,就听出电话那头的蔡飞有些不对劲。 “徐……徐哥。”蔡飞的声音沙哑哽咽,似乎刚刚哭过。 “什么情况?”徐来诧异。 “徐哥你能不能赶紧过来一趟?”蔡飞似乎猛地惊醒,在电话那头大喊道。 “慢慢说。”徐来也听出有些不对。 “我……我家少爷伤得厉害,我……我……徐哥你有没办法?你能……你能不能赶紧过来看看?”蔡飞有些语无伦次。 “老黄出事了?还能不能撑得住?”徐来问。 “暂时稳住了,现……现在就一直昏迷不醒。”蔡飞哽咽说。 徐来一转念,道:“你立即派一队人过来裴家,这边有点事,到时候我跟着一起过去。” 蔡飞连声答应。 挂了电话之后,徐来就先带三个姑娘出去。 刚才那通电话,徐程程她们都在一旁听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形,但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也不多问,立即跟着出了门。 “程程哥,我们自己回去就行。”高雯带着徐程程和田甜径自去路边拦车。 徐来目送她们上车,这才回了楼上,又把裴家上下转了一圈,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蔡飞就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徐哥,怎么回事?”蔡飞右臂上打着石膏绑着纱布,眼睛通红,肿得跟两桃子似的,进门后一见陈豪的尸体,还是先问事情原委。 “路上说。” 蔡飞当即吩咐人把陈豪的尸体装入裹尸袋,搬运上车,又留下两人进行现场勘查,然后就和徐来一道上了车,往第九科赶回去。 “行了,赶紧把眼泪抹抹,先干活。”徐来说。 “哪有眼泪!”蔡飞连忙辩解,这当着手下的面,他这组长也太丢人了。长出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 徐来就先口述,让人记录下现场勘验结果。 蔡飞那几个手下,跟徐来打过的交道也不是三次五次,知道这人是个比钱坤还厉害的验尸高手,而且当初在裴家还受过这人的救命之恩,对此当然没有疑义。 “徐哥,你是说有人在陈豪身上绘制了三种咒文,是想让他和裴雪晴……那个?”蔡飞此时的情绪已经稍稍平静下来,听徐来这么一说,不禁疑惑问道。 “可能吧。”徐来说。 蔡飞一时无语,半晌才道:“这……这能行嘛?” 裴雪晴是阴阳鬼胎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作为阴胎,裴雪晴是不可能和男人亲热的,当初陈豪就是跟她亲了一下,就差点送了性命,就更别提交合了。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阴阳鬼胎阴气极烈,一般人当然承受不住了,不过加持了这三个法咒之后,陈豪体内阴气飙升,大约可以勉强支撑一下,只是事后还是保不住性命。”徐来说。 蔡飞听得冒汗,心想要是能勉强支撑半个钟头,干那事也差不多了。 只是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养阴胎。”徐来说。 蔡飞起先还迷糊不解,但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明白了大半。 原来是有人在打裴雪晴阴阳鬼胎的主意! 要知道想要养成阴阳鬼胎是极其不容易的,要做到这一点,首先你得找到合适的体质,而能够达到这种要求的人万中无一。 其次还得有这个时间和耐心,因为阴阳鬼胎得从孩童时代就开始养成,就像王文杰,在裴雪晴兄妹身上整整耗费了十数年时光。 就算是上面两点都统统满足了,最后你还得会阴阳鬼术。 就这三点,能够同时满足的,世上寥寥无几。 既然养成真正的阴阳鬼胎太难,有些人就退而求其次,发明了一种叫养阴胎的偏门秘术。这就是利用男子与阴胎交合,而阴胎一旦产生子嗣,虽说比不上真正的阴阳鬼胎,但也有了三五分神韵。 “这么说,是有人想拿裴雪晴当产子工具,给他生阴胎?”蔡飞匪夷所思。 裴雪晴那姑娘他也见过几次,很漂亮清纯的一个女孩子,听到她被这样糟蹋,蔡飞莫名地感觉心里不舒服。 “目前还只是猜测。”徐来说。 蔡飞却不这么认为,瞧他刚才分析得有条有理的样子,这像是猜测吗,恐怕是已经差不多肯定了。 “他妈的,到底哪个王八蛋!”蔡飞骂了一句。这陈豪赤身裸体地被关在铁柜里死翘翘,这说明已经是完事了。 “那倒不一定。”就听徐来说。 蔡飞心里一跳,忙问:“怎么说?” “那个陈豪死前应该是没行过房,死因也是被那三道咒文给活生生熬死的。”徐来想了想,又说,“有可能是那人临时改变了主意。” “啊?”蔡飞听说裴雪晴有可能没有受辱,心中不由得一松,但听徐来这么一说,又觉很是诧异。 “那王八蛋想干什么?”这人明明耗费了诺大心血炮制了这么一套咒文出来,这么会在最后关头放弃了?这实在说不过去啊。 “还有种可能。”徐来说。 蔡飞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忙问是什么。 “有可能他发现了裴雪宜。”徐来说。 “裴雪宜?”蔡飞听得糊涂了,转念一想,难道是裴雪宜突然出现,把那王八蛋给打退了?毕竟裴雪宜精通阴阳鬼术,也是个很难缠的人物。 可是再一想,又觉不对。要是裴雪宜真能把那人收拾掉,裴家何至于变成一个猫窝。 “你忘了裴雪宜也是阴阳鬼胎。”徐来提醒了一句。 这事蔡飞当然知道,但裴雪宜是阴阳鬼胎跟这件事有什么关…… 他刚想到这儿,突然灵光一闪,不由失声道:“那王八蛋不会是想……” 法师无双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两败俱伤 蔡飞想到的是一件极为可怖的事情,那人会不会是想把裴雪晴兄妹俩拿来养阴胎? “徐哥,有没这个可能?”蔡飞紧张地问。他对阴阳鬼胎所知不多,不知道阴胎和阳胎能不能结合。 “要是配合特殊的法门,是可以的。”徐来肯定道。 蔡飞顿时什么都明白了。难怪那杀千刀的会临时舍弃了陈豪,原来是打得是这个主意! 虽说现在他们都知道,裴雪宜裴雪晴兄妹俩是王文杰买来的,两人很有可能并没有血缘关系。 但兄妹俩这么多年,早就是把彼此当做家人了,那杀千刀的这么干,简直天理不容! 蔡飞狠狠地砸了一拳,结果牵动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不过事后听徐来说,要利用裴雪晴兄妹俩来养阴胎没那么简单,需要大量布置,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徐哥,你说这王八蛋到底什么人,怎么跑进裴家的?会不会跟王文杰有关?”蔡飞分析着。 徐来没立即回答,倒是说:“这事暂时放一放,你先说说老黄怎么回事?” 一提到这事,蔡飞眼圈顿时又红了。 原来,就在徐来跟高雯到裴家不久,蔡飞也打包了几盒饭菜下去找裘新海唠嗑。 这几天蔡飞时不时地就往下跑。 他们家黄科长认为这裘新海可能还隐瞒了一些东西,另外还有那个煤球,来历神秘,也得仔细探查探查。 蔡飞拎着饭就是奔他俩去的。不过除此之外,他还顺带着办一件事,就是把那个陈更给释放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也确认当日那个江医生所受的猫伤,是被陈更用折纸术给搞出来的。 而且几番查验后,这陈更说的也是实话,他的纸猫是跟别人要的,是想用来教训教训那个江医生,本身并没有杀人的心思。 而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与这个少年人无关。 于是这事第九科也就不掺和了,只是把人关了几天,教训教训,就打算给放了,毕竟他们也不能长期留人不是。 这个陈更既然能干出用纸猫对付江医生的事,就不是个胆子小的,在第九科呆了一段时间,非但不害怕,倒还挺乐在其中。 蔡飞过来要放他出去,这人还有些依依不舍,看到蔡飞拎着饭盒,就说要吃完再走不迟。然后就自作主张地跑过去跟裘新海和煤球打招呼。 蔡飞哪能由着他胡来,一把捞住他就要拎着他出去。可就在这时,那禁闭室的门却不知怎么的突然开了,一道黑影从里面跃出,脸上青纹闪现,正是那个煤球! 整个人弓着,活脱脱一只野猫,在地上只是一纵,就箭般射出。 蔡飞顾不得细想,把陈更往旁边一扔,就蹂身而上,想要挡住他。 但刚一抢上,那煤球就化作一团黑影直直地撞了过来,蔡飞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勉强起了个护体咒,硬扛一记,顿时被一股大力撞得朝后飞了出去。 他身形在半空一转,顿时调整了过来,刚一落地,就立即纵身而上。与此同时,在下头值班的第九科人员也已赶到,朝这边合围过来。 那煤球缩成一团,就如同一只野猫一般,在地面和墙壁上纵来蹿去,奇快无比,根本没人能沾得到他一根毫毛。 不过蔡飞也不惊慌,第九科的禁闭室设在地下,又经过专门布置,他并不担心有人能从里面闯出去。 当即沉下心来,冲着裘新海抢了上去,准备先把他给限制住。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鬼魅般从外闯了进来,凡是被他撞上的人,一个照面就扑倒在地,生死不知。 蔡飞大惊失色,只见这人身形枯瘦,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衣长袖,头上戴了一顶竹编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 那煤球一见这人,顿时就趴到地上,像是遇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人物,瑟瑟发抖,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蔡飞刚刚已经把警报传递了出去,心中稍定,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开道,同时蹂身而上,并指戳出,直取来人心窍。 他心知对方来者不善,这一下使劲了浑身解数,结印施法,辗转腾挪,一气呵成,速度奇快无比。 几乎是刚施法完毕,人就已经逼到了跟前,但他的手指还未戳实,那人的身影突然就模糊了一下,紧接着他的右手就被对方拿住。 “完了!”蔡飞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他这只胳膊恐怕保不住了。 就在这时,那人的身子突然往旁边侧了一侧,蔡飞惨叫一声,身子就腾空而起,直撞到墙上滚落地面。 他只觉右臂剧痛,连忙伸手摸去,庆幸的是胳膊虽然被扭成了麻花,但并没有被直接撕下来。 朦胧间,就见眼前两道人影在极快地晃动,原来刚才是他家少爷黄少棠及时赶到,逼得那人往旁边闪避,这才保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蔡飞忍痛爬起,想要上前助阵,但刚走几步,突然眼前飞来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来势实在太快,他甚至都来不及看清,就觉眼前一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被赶过来的廖怀先救醒时,只见周围一片狼藉,当时在下面值守的第九科成员个个重伤昏迷。 至于黄少棠和那个神秘人、以及裘新海、煤球,四人都不见了踪影。 蔡飞急忙问他家少爷怎么样了,但是廖怀先带人赶过来的时候,四人就已经不在了。蔡飞心急如焚,顾不得手臂剧痛,就要带人去找,只是刚走出几步,就发现一个少年扑倒在地上,脖子上鲜血淋漓,双目圆睁,已经是断气了。 这少年正是陈更,想必是刚才双方交手的时候被殃及了。 蔡飞又是懊悔又是悲愤,伤势发作,顿时就昏厥在地。等他再醒来时,黄少棠已经被找到了,就在距离第九科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 胸口一道伤疤从右肩直划到腹部,深可见骨,脸皮焦黑,犹如被烟火熏过,模样凄惨无比。 廖怀先赶到的时候,黄少棠还有些意识,他憋着一口气强撑到现在,就是要交代一些事情,说完之后,一口气泄掉,当时就昏死了过去。 “老黄说了什么?”徐来问。 “我家少爷当时已经是快油尽灯枯了,声音也不太发的出来。”蔡飞哽咽道,“不过廖大爷说他听清楚了,应该是‘老,额头痣,重伤’这几个字。” “我跟廖大爷商议之后,看法都是一样,我家少爷说的应该是对方是个老头,额头有痣,而且跟他拼了个两败俱伤。”蔡飞补充说。 徐来也赞同这个看法,毕竟以黄少棠的心性,就算是在重伤之下,当时的头脑肯定也是异常清晰,绝不会说些没用的废话。 “后来廖大爷就派了人分头去求援。”说到这儿,蔡飞恨恨地道,“那些个王八羔子,以后别求到老子手里!” 原来当时廖怀先派出人求援后,最后只有蓝田匆匆赶来,其他那些个所谓大师前辈,却是一个都没来。 那吴青阳也就算了,本来之前就跟第九科有过节,不来也在情理之中。但那葛天洪和闵素英却也人影不见,气得廖怀先当时就骂了娘。 “幸好有蓝田先生来了,才把我家少爷的伤势暂时给稳定住。”蔡飞红着眼道。 “怎么,你和老廖就没想着找我?我救人的本领也不差啊。”徐来疑惑。 一提到这个,蔡飞差点没跳起来:“我少说打了你十次电话,十次!” “是吗?没接到啊,难道电话坏了?”徐来疑惑,拿出手机看了看。 蔡飞撞墙的心都有了:“徐哥,你的电话还能不能靠谱一点?不行就赶紧换一个!” “要不你们第九科拨点经费?”徐来说。 蔡飞都不想说话了。 法师无双 第一百五十五章 炼猫 车子一路飞驰,等几人赶到的时候,蓝田正和廖怀先在门口说话。 “老廖,你们家老黄怎么样了?老蓝也在呢。”徐来打着招呼。 “是啊。”蓝田笑了笑说,“你来了就好,还是赶紧去看看黄科长吧。” 廖怀先早就等得心焦了,立即带着众人上到三楼。 进门就见黄少棠躺在床上,胸口帮着厚厚的纱布,显然伤口已经是处理过了。双目紧闭,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显然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你们家黄科长平时脸就这么黑吗?”徐来说着,翻开黄少棠的眼睛看了看。 廖怀先和蔡飞听得直咧嘴,都什么时候了,你丫的就别开玩笑了行不行?我们黄科长脸又不是包公,能黑成这样? “老蓝你怎么看?”徐来把黄少棠全身检查一遍问。 蓝田斟酌了一下,说:“黄科长胸口的伤看起来虽然恐怖,不过是皮肉伤,问题不大。现在昏迷不醒,主要是脏腑受了重创,像是被……” 说到这里,蓝田停了一停,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很大的疑难想不明白。 “像是什么?”蔡飞紧张。 蓝田迟疑了一下,道:“像是被阴火烧过。” 他这话一出口,蔡飞不由得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 只要不是太萌新的法师,哪个不知道阴火的厉害,只要被这东西一沾身,那就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但现在黄少棠虽然浑身焦黑,但整个身子还是囫囵的,要造成这种局面,除非是阴火在黄少棠身上冒出的瞬间就熄灭。 但这怎么可能? “也不是没可能。”就听徐来说。 蔡飞、廖怀先包括蓝田,三个人同时都呆住了,三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徐来猛瞧。 “你们看我干什么,看这里。”徐来指了指黄少棠脖间的一枚莲花状的黄铜吊坠。 “这不就是我们家少爷的护身符?”蔡飞说。他和黄少棠从小一起长大,对他的这件随身物品清楚的很。 “这东西能吸阴火,你不知道?”徐来奇怪。 蔡飞摇头。 “看来你跟老黄也不太亲嘛。”徐来说。 蔡飞一头黑线,我们亲不亲跟你毛关系啊!只是他的确是从没听黄少棠提过这护身符的事情,更不知道这东西还有吸阴火的作用。 “那徐哥你是怎么知道的?”蔡飞怀疑。这事就连他都不清楚,那徐来一个外人又是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常识。”徐来说。 常识你妹啊!蔡飞实在忍不住想吐槽。他从小跟着黄少棠一起学习法术,又是身在黄门这种术士大族里,眼界不可谓不广,他也从没听说有什么物件能吸阴火的啊! 其实对于徐来来说,知道这件事情一点儿也不奇怪。他师父和黄门有着极深的渊源,而这枚护身符,就是当年有人通过他师父转交给黄门的。 “所以不用太担心,调养个把月,你们黄科长的脸就白回来了。”徐来起身说。 蔡飞和廖怀先一头黑线,这尼玛是脸白的问题吗? 还是蓝田先生比较正经,问道:“那黄科长什么时候能醒?” “等脸白回来估计就醒了。”徐来说。 蔡飞和廖怀先听着,怎么总觉得那么不靠谱。 “那接下来怎么办?”蔡飞问。 徐来去桌上盘子里挑了块红豆糕吃,说:“这个你们听老蓝安排就是。” 蓝田主要是对黄少棠身上阴火的灼伤没有把握,现在听徐来解释了原因,对接下去的治疗也有了主意,点头道:“这个我来。” 蔡飞和廖怀先听蓝田也这么说,总算是放下心来。 “那我就这回去了。老廖,这个给我打包路上吃。”徐来说的是桌上的一盘子红豆糕。 廖怀先汗,也不知道这货到底说真的还是随口说说。 不过徐来还真不是开玩笑,他自打接到高雯电话就直接赶去了裴家,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第九科,真是一刻都没消停过,到现在还是粒米未进。 拎了打包好的红豆糕就从楼上下来,蔡飞带了一个人开车送徐来回去。 “徐哥,你说那会是什么人?是不是冲着那个黑小子来的?”蔡飞郑重地问。 “八成是。”徐来吃着红豆糕,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说。 关于这一点,蔡飞仔仔细细考量过了,那煤球自从进了第九科后,就一直安安分分,可唯独那天就突然暴起,而且正好那神秘人出现。 如果说是巧合,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我在想,那个神秘人到江宁市,是不是就为了找那个黑小子来的。”蔡飞说,那个叫煤球的少年人来历实在太古怪,指不定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可能。” “最近江宁的风风雨雨,会不会也是这家伙在搞鬼?” “估计是。” 蔡飞一头黑线,妈蛋的他问了这么多,全是“八成是”、“有可能”、“估计是”,到底还能不能有点准数了?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蔡飞本来也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但这次遭逢剧变,他家少爷重伤昏迷,更有无辜平民被殃及惨死,整个第九科风雨飘摇,他这一颗心七上八下,已经完全没了章法。 “趁人病要人命,这道理都没听过?”徐来奇怪地看看他。 这道理蔡飞当然懂,那神秘人跟他家少爷拼了个两败俱伤,趁现在正是要他命的好机会,但问题是他们第九科现在也不好过啊。 不仅科长昏迷不醒,底下人员也是折损严重,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最近这大半个月估计是起不了床了。 虽说还有一些人手,但此时大部分都在外地执行任务,目前能调动的人手捉襟见肘。就凭他们现在的状况去捉人,到时候恐怕不仅人没捉到,反而第九科可能会遭受更大的打击。 “咱们市里头不是还有那么多大师呢嘛,不用白不用。”就听徐来说。 蔡飞哭笑不得,这些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术法高手,他还真想用呢,但问题是人家也得让他用啊。 说到底,他们第九科摆在这里,除了负责处理玄案之外,本就是对江宁市一干法师的制约,试想谁愿意天天有把剑悬在他们头上? 所以第九科的背后虽然站的是术门顶层,但几乎没有什么法师会对第九科有好感,避之唯恐不及,更别提让他们出手相助了。 也就是蓝田先生这种心思坦诚的老好人,才会没有这层顾虑,前来帮忙。 “徐哥你就别开玩笑了,他们那些大牌,哪是我们能请得动的。”蔡飞哭丧着脸说。 “也不一定吧?”徐来说。 “真的徐哥,不骗你!那帮王八羔子要真肯帮咱们,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蔡飞心里暗叹,徐哥虽然法术水平的确是高,但毕竟不是出身大门派,对这里头的门门道道还是看得不透。 “是吗?”徐来笑。 “你别不信,他们要真出手,我把这手机吃了!”蔡飞笃定地道。 徐来只是呵呵笑了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 车子到紫金苑,把徐来放下后,蔡飞就匆匆地赶回了第九科,毕竟后头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 徐来上楼喝了一口水,找了个之前买菜送的袋子,把那只桃木猫装了,就下楼打了个车。先去了一趟那个已经死掉的江医生家,不过并没有上楼,只是在他家附近转了一圈。 半个小时候打车离开。 到康家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午夜,不过高翔等一干人等正在房间里边看电视边吃东西,倒是还生龙活虎的很。 见徐来这么晚过来,众人都是有些诧异,还以为出了什么大麻烦,听说没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法师无双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请神 “大神,这是什么?”高翔见徐来拎着个菜袋子进来,不由得大为好奇。 “先不管这个,沐雨你有老蓝的> 孙沐雨点头说有。 “那你找一下老蓝。”徐来说着,去倒了杯水过来抱在手里。 五分钟后。 “怎么,谁进群了?”闵素英第一个在群里冒出来。 “蓝田,你把谁拉进来了?”闵素英这会儿也还没睡,刚刚打了一个多小时的坐,正准备刷刷朋友圈呢,就发现法师群里多了一个人。 以前年轻的时候,她每天少说要打坐修炼七八个小时,但近年来,每天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保证了。 “新朋友。”蓝田在群里回了一句,然后把来人的名片改成了孙沐雨。 “是你小子啊,进来还不跟前辈们请安问好?”闵素英一见是孙沐雨,当即摆起了前辈的威风。 要换做以前,她是绝不会正眼看这种无名后辈一眼的,不过自打经过上回那事后,也算是承认孙沐雨作为江宁法师圈中的一份子。 “呵呵,听说前几天的事,几位前辈不太服气啊?”过了好一会儿,孙沐雨跳出一句。 我靠! 这句话一出,顿时整个群就沸腾了。 “你说什么你!什么前几天的事,你瞎说什么?”闵素英发飙。 “胡扯!”吴青阳也冷冷地冒了一句。 “小朋友挺嚣张啊!”魏尊发话。 “呵呵。”最后是葛天洪冷笑。 此时的孙沐雨却是一头冷汗,看着徐来拿他的手机在那跟一帮大师聊天,他现在真的是想哭的心都有了。以后他还敢去见那些个前辈吗? 高翔在边上同情地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 这时候,就见大神又慢吞吞地敲出一句话。 “怎么,那你们是服气了?” 高翔三人齐齐汗了一下,就见大神这句话一出,群里居然好半天没人说话。 闵素英抓着手机,手指抖来抖去,却一时不知该回什么。 尼玛!这是服气不服气的问题吗?这让他们怎么说?是说不服气,还是说服气?这他妈的根本就是两码事好不好? “怎么没人说话,断网了?”就见那个孙沐雨又发了一句。 “喂喂,有人吗?什么情况?” “喂你个头啊!”闵素英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原来没断网啊,那就好。”徐来说,过了一会儿,又敲出一句,“其他人呢?怎么都不吭声了,吓着了?” “……” “……” “……” 顿时就是三排省略号整整齐齐地敲了出来,依次是葛天洪、魏尊、吴青阳。 高翔和孙沐雨在旁看得流汗,大神这张嘴也真是够损的,连葛大师这样沉稳的人物都被搞得不淡定了。 “哟,都在呢,那咱们继续聊聊刚才的话题?”徐来说。 聊你妹啊聊!群里寂静无声,谁也没接这个茬。 “蓝田,蓝田赶紧出来!你拉进来这货到底是谁?”这时候魏尊突然嚷嚷开了。 “蓝田赶紧出来说话!”这时候闵素英也回过味来了,这货绝不可能是那个姓孙的小子啊。 “呵呵,在呢。”蓝田到这时候才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你到底拉了谁?”闵素英立即质问。 “这还用问,是那个姓徐的。”这时候吴青阳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经他一提醒,众人恍然。 “呵呵,是谁并不重要,咱们还是少说废话,赶紧说正事。”徐来回。 废话你麻痹,正事你麻痹啊!他妈的到底是谁一直在说废话?你丫的能有什么正事? 众人都是无语。 “几位都是江宁市最有名气的大师,刚刚发生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吧?”徐来说。 最近的大事,不就是第九科那回事,众人当然都是心知肚明。只不过他们巴不得第九科就此没了,哪会去帮手。 “第九科的事,情况复杂,自然有术门上层来管,咱们最好不要贸然插手。”葛天洪出奇地第一个说话。 他这一开口,闵素英当即举双手赞成,接着吴青阳和魏尊也表示了肯定。毕竟术门顶层设立第九科,本就是对他们这些法师的一种监管,换个角度来说那就是冤家对头。 “什么第九科?”徐来疑惑。 “你不就是说的第九科的事?”闵素英没好气地道。 “第九科跟咱们有几毛钱关系,我说的是裴家的事。”徐来说。 众人都是一愣。 “裴家什么事?”闵素英问。 “裴家都要灭门了,几位前辈不会不知道吧?”徐来诧异。 孙沐雨等三人围在一边,就见大神从容地切到手机首页,打开备忘录从里面拷贝了一长段的文字,然后发了出去。 这是有关裴家事情的描述,看来之前早就准备好了。 “真有这回事?”看完之后,闵素英问。不过她也只是下意识地问一句,这种事情,她相信对方还不敢开玩笑。 “那几位大师,这事咱们该怎么办?”徐来说。 群里一时默然。第九科的事情他们可以撇清,但这裴家可是在七家同盟里头的,虽说裴家出什么事,他们也并不关心,但真要置之不理,这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这事自然要管,咱们同为江宁市的法师,本该一家有难,多家来助。”葛天洪这一番话说得大方得体之极。 “葛大师说得对,这事咱们当然要管!”闵素英立即应和。 “那该怎么管?”魏尊插口说。 “这事相当复杂,得从长计议。”闵素英说,酝酿了一下,准备再敲出一句“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商议。” 只是她还只敲了半句,就见那孙沐雨又在群里发了一句。 “看来大家热情很高涨啊,要不现在就动手,一个晚上把这事搞定?”顺带发了一串奋斗的表情。 搞定你妹啊搞定! 闵素英心中大骂,手指噼里啪啦,恶狠狠地敲出一句:“你当我们是神仙啊,一个晚上搞定,你试试?” “这事挺简单啊,半个晚上就够了。怎么,你们都没信心?”徐来疑惑。 信心你妹啊!这是信心的事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好不好? “看来孙大师很有信心啊。”魏尊说。 “当然。”徐来回,“只要你们听我指挥,万无一失啊。” 旁边的孙沐雨就差哭了,至于群里一干人等,差点被气得乐了。 “你哪来那么大自信?”闵素英恨得牙痒痒。 “上次的事情,你们不都挺服气的吗?这就是我自信的来源。”徐来说。 卧槽!群里顿时就炸了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那咱们就晚上动手!”蓝田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第一个表态。 “等着领罚吧!”魏尊第二个。 “同意。”吴青阳第三个。 “就陪你玩一玩!”闵素英第四个。 “那就这样。”葛天洪最后收尾。 高翔和孙沐雨眼看着徐来就这样把一群大师给拉上了船,不由得都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也就是大神了,要换他们来,还真做不来 其他且不说,他们首先就没这么厚的脸皮,能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么无耻的话,还面不改色。 “那个谁,赶紧的指挥啊!”闵素英现在倒是有些急不可耐地想看看对方到底要怎么搞法。 裴家那件事一听起来就复杂的很,半个晚上时间,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理不清楚。 “别急。”徐来说着,又从备忘录里复制了一大段,然后黏贴发了出去。 “全城追索一个身材瘦削的老头,额头上有痣,重伤。” “闵大师负责城东,魏大师负责城西,蓝田先生城北,魏大师城南,葛大师居中策应。” “好了,大家可以动起来了!” 众人都是愣神,这指挥吧,还真是简单明了,目的也很清晰。只是这也太简单了点吧?这样就能搞定裴家那件事? 法师无双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扫荡 几人又考虑了一阵,突然心里一动,心想难不成那个额头有痣的老头,就是掳走裴家兄妹的人? 再一转念,不由自主地又想,那这人跟第九科,又有没有关系…… “好了,大家可以搞起来了!”徐来说着。 众人没一个接他的话。 “可别故意放水啊,到时候人跑了可不是我的锅。”徐来又说。 众人心里暗骂,你丫的当我们什么人! 在一片谩骂中,会议结束。 徐来把手机递还给孙沐雨,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道:“大家也准备准备,跟我一起出门。” “不用我守家?”王大龙表示他还想守家,这几天蹲在康家不是吃就是睡,眼看着人都胖了一圈,哪像个苦修的。 “不用,等下还有事用得着你。”徐来说。 “哟,还是很有眼光的嘛!”王大龙一听说还有重要事非他不可,立即就高兴了。 几人在屋中又呆了一段时间,孙沐雨就打听回消息了,说是那一群大师果然动起来了,亲自带着座下弟子朝四个方向施压。 “就怕这些人只是做做样子。”高翔说。 “能做做样子就成。行了,咱们也该出发了。”徐来招呼一声,让孙沐雨拎起菜袋子,四人下楼离了康家。 “大神,咱们接下来怎么做?”此前徐来也没跟他们说过具体计划,众人心里都没什么谱。 虽说那人和第九科的黄少棠拼了个两败俱伤,但江宁市那么大,这人随便往哪里一躲,恐怕就跟水滴入了大海一样,又能去哪里找? “扫街去。”徐来说。 “啊?”众人惊。 所谓的扫街,顾名思义就是沿着街道一路扫过去。可这说穿了不就是漫无目的的瞎撞运气吗? “大神,咱们真能半个晚上捉到人吗?”孙沐雨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 “当然不能,你以为咱们是神仙啊?”徐来说。 “啊?那咱们还……”孙沐雨大惊。他想说的是,既然做不到,那他们还把话说的这么满。 “杯水谢罪而已,到时候你多喝一点。”徐来拍拍他肩膀说。 孙沐雨真要哭了,原来大神根本就没想着要赢。可是到时候喝水的是他啊,还那么大一盆! 半路徐来接了个蔡飞的电话。 “徐哥,那帮人真出去满城搜索了!这可真奇了怪了!”蔡飞在那头惊呼。 “怎么样,什么时候吃手机?”徐来笑。 “呵呵,徐哥那我们是不是也出去扫扫?”蔡飞干笑着,忙把这话题岔开。 “你们也派几个人出去吧。”徐来说。 “好。”蔡飞答应着,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他之前和廖怀先仔细分析过了,虽说那人受了重伤,但以江宁市那么大的范围,就算是有这些大师高手出马,恐怕也很难找到人。 只是以目前而言,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挂了电话后不久,徐来等人就在望江路一带下了车,步行了一阵,拐进一处偏僻的巷子。“大龙,该你上场了。”徐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说。 王大龙答应一声,他早就跃跃欲试了:“怎么搞?” 徐来拿过菜袋子,从里头把那只桃木猫拿出来,往王大龙手里一塞:“装衣服里去。” “啥?装哪?”王大龙愣。最后还是徐来示范了一下,让他把那只桃木猫塞到胸前,贴在心窝处,然后又让高翔用绳子绑着固定了一下。 “我靠,这是弄啥!”王大龙挺了挺自己鼓鼓囊囊的肚子。 “先顺着这个路线跑两圈。”徐来打开手机地图,在其中指出一个环形区域,大约是以这边作为起点,沿着望江路直行,然后朝右拐弯。 “什么意思?然后呢?”王大龙追问。 “没有然后,就这样,很简单吧?”徐来说。 “我靠,简单你妹啊!”王大龙骂,这他妈的他还以为让他来干多重要的事,结果就让他肚子上绑一只丑八怪木头猫满大街跑? “还愣着干什么,搞起搞起!”徐来招呼着。 “搞你妹!”王大龙发脾气。 就听徐来说:“这事凶险的很,他俩都不行,非你不可。” 王大龙一听,心里顿觉受用,昂了昂头道:“算了,我就勉为其难。” “别跑太快,我们跟不上。”徐来叮嘱了一句。 王大龙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更是得意,舒展了一下筋骨,身形一晃,顿时朝前掠出。 高翔和孙沐雨立即跟上,徐来则缀在最后。 这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除了一些主干道上依旧车水马龙,其余一些较为偏僻的巷路上已经颇为冷清。 王大龙别看长得头重脚轻,这一展开身法,却是轻盈灵动,落地无声,而且专门挑的是那种阴暗的路面,腾挪纵跃,身影一闪而过,就算偶有路人遇见,也不一定能察觉。 高翔和孙沐雨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紧追不舍,丝毫不敢有一丝松懈,生怕一不小心就给跟丢了。 跟出数里路后,两人就有些吃不消,呼吸急促,脚步发颤,眼看就要掉链子,幸好在此时,那王大龙的身法也是突然慢了一慢,回头朝他们笑道:“你俩到极限了吧?” 高翔和孙沐雨吃了一惊,心想这大头鬼果然还是挺厉害的,居然不用回头都能对他俩了如指掌。 “前面人多,慢点。”这时候就听徐来在后头说了一句。 那王大龙也是个经验丰富的,此时早已收住了身法,借此稍稍调匀一下气息,回头一瞧徐来,却见这人呼吸平稳,与平时没有丝毫不同,不由得有些心惊。 穿过行人密集区后,一行人又开始疾行,过不多时,这一圈就给绕下来了。 “再转一圈。”徐来说。 王大龙见他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由得心里纳闷,二话不说,埋头就跑。高翔和孙沐雨还在大口喘气,一见也只能跟着拼命。 这第二圈很快又转了下来。 “说好的凶险在哪?”王大龙不满地嚷嚷着。 “急什么。”徐来说着打开手机地图,又圈了块地方出来,“去这边跑两圈。” 王大龙等三人无语。 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四人已经扫过了五个地方。 “我说老徐,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下子连王大龙也有些吃不消了,更别说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撑着腰在那呼呼喘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找猫啊,我没跟你们说么?”徐来在手机上比划着,又在规划下一个路线。 “没有!”三人肯定。 “是嘛,大概是我忘了?”徐来说着。 “卧槽,你不会是真的要找猫吧?尼玛,大半夜的拉我们出来找什么破猫?”王大龙一蹦老高,手指差点戳到徐来脸上。 高翔和孙沐雨也是发愣,这不是说捉那个神秘人吗,怎么变成找猫了。 “时间不早了,大家打起精神来,还有六七个地方。”徐来挥了挥手,看来又要准备开始下一轮跑圈了。 王大龙心里不爽,身子一晃,就朝前疾奔而去,这附近正好极为偏僻,也没什么行人和探头,他这身法一展开,就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纯心是想给徐来找点不自在。 果然,高翔和孙沐雨二人根本就追不上,不过片刻,就把人给甩得不见了踪影。 王大龙暗暗高兴,更是卯足了劲朝前疾掠,身形如风,在夜色中横冲直撞。正奔得兴发,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左前方的墙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作为资深法师,立即心中警醒,稍稍收住身法,就在这时,忽觉身后寒毛倒竖,百忙中身子一侧,朝右急转。 就见一道黑影在视线中一闪而过。 法师无双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功告成 王大龙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结印,然后侧身走位,接连几个机巧的变化,但始终没再捕捉到那黑影的踪迹。 而到了此时,才感觉到脖子上一阵阵刺痛,有温热的液体渗出,赫然是在刚刚这一瞬间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划破了。 幸好他闪避及时,否则此时恐怕已经被切断了脖子。 王大龙双手拢在腰间,屈膝往下一沉,轻轻吁了口气,屏气敛神,突然脚下一旋,同时矮身回头,就见一只黑猫闪电般一掠而过。 王大龙左手穿出,五指成钩,就朝它抓了过去。 但手掌刚递出,那只猫突然诡异地在半空一个折身回头,身形疾落,反而朝他胸口撞了过来。 王大龙心中骇然,身子急忙往后一仰。 那黑猫方一落地,身子立即弹起,如鬼魅般直扑他面门,王大龙只能急忙闪避。 这一番兔起鹊落,却是快得无以伦比。 王大龙闪避得急,那黑猫的速度却是更快,腾挪纵横,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忽东忽西,直逼得王大龙满地打滚,狼狈不堪。 “大神,咱们什么时候出去?”在不远处,徐来和高翔孙沐雨三人正躲在墙角。 “再等等。”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看得额头冒汗,那只诡异的黑猫如鬼似魅,也亏得现在是王大龙在那边,要是换了他俩,恐怕早被一抓切断了脖子。 “咱们是不是该上了?”孙沐雨低声说。这王大龙现在满地乱滚,简直险象环生,他看得都是心惊肉跳。 “再等等,不急。”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汗,他俩现在严重怀疑是这王大头刚才惹大神生气了。 这时候,就见王大龙在地上打了个滚,猛地大叫起来:“老徐,还不出来救命!” 这王大龙也是好面子的人,现在连救命都喊出来了,可想而知情况又多紧急。 高翔和孙沐雨连忙看大神,可大神还是没有动静,只是盯着场中,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出手。”大约又等了一分多钟,徐来突然开口。 高翔和孙沐雨松一口气,立即纵身而上。 那黑猫顿时察觉,连扑了王大龙几下不中,突地舍了他,一个闪身,就跃上了旁边的围墙。 “要糟!”高翔和孙沐雨一见,心里咯噔一下,同时一矮身,在地上捡了一把石子,朝着墙头撒了出去。 但那只猫速度奇快无比,只是一晃就已消失无踪。 “完了!”两人叹息。 这时候就听徐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记不记得打地魔那一套?” “当然啊!”说到这个,那还是高翔和孙沐雨第一次和徐来一起驱邪的时候,徐来给他俩设计的,两人对此印象极深,当然不可能忘记。 “那就准备。”徐来说着,身子一晃,就抢到了他们先头,落到墙根处。 高翔和孙沐雨一头雾水,这怎么打,又用来打谁? 正疑惑间,只见王大龙已经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妈的,你们……”他刚要大叫,突然一道黑影从墙头一掠而下,闪电般直奔他面门。 王大龙之前吃够了苦头,心有余悸,立即怪叫一声,往地上一滚。高翔和孙沐雨却是已经双双抢上,两道镇阴符曲射,同时捉桃手左右夹击。 那黑猫却是比当初在赵家的地魔更要快上许多倍,只是一闪,就从二人的视线中消失。 二人虽然吃惊,但也不至仓皇失措,也不管对方在哪里,自管自地使了个袁三打护住周身。 高翔脚下连踏,口中飞快诵咒,抢出一个升仙阵,孙沐雨就地一滚,玉阳印上托。 这个套路他们已经演练了无数次,配合得极为纯熟,出手极为流畅,但那只黑猫速度奇快无比,以他们的眼力却是追之不及,也不知情形如何。 孙沐雨玉阳印使完,就立即翻身后滚,以免被那只黑猫所乘,就在这时,只见有团黑影从空中跌了下来,只砸向他面门。 他吓了一跳,急忙避开,就听噗的一声响,再定睛一看,却是那只黑猫,四肢僵直,翻着肚皮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 孙沐雨又惊又喜,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和高翔打得配合把黑猫给收拾了! 刚才王大头那狼狈样他可是亲眼见到的,这是不是说明他俩的这一套配合比这大头鬼都要强了? “大神,你刚才用的是三阳指吧?”就听高翔问。 孙沐雨愣了一下,只听徐来说:“是啊,我替你们补了。” 他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刚才那想法真是误会了,他和高翔对那套打法虽熟,但毕竟底子太差,跟不上那只猫的节奏,要不是大神在旁补漏,恐怕现在挂的就是他俩。 “靠,你们搞什么名堂?”王大龙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眼看着三人乱轰轰的一通配合,居然把那只恐怖的猫给收拾了,不由得很是诧异。 见那只猫僵在地上,看得心头冒火,一跺脚就踩了过去,结果被徐来给拉了回来。 “踩坏了你可赔不起,沐雨,把那个袋子拿过来。”徐来说着。 孙沐雨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徐来说的是那个菜袋子,忙找了出来。 徐来把那只猫拎起来,就丢进了袋子里,拍拍手说:“收工,回家。” 高翔和孙沐雨愣,他们倒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王大龙直接就蹿到徐来面前,指着他鼻子就叫:“我靠啊,这破猫到底怎么回事?”他这一晚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说,还差点在一只畜生爪下丢了性命,不窝火才怪。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自己是冤枉的,要捉住真凶?”徐来边走边说。 “他妈的那又怎么……”王大龙说到这里,突然就哑了,皱了眉头,迟疑地道,“是这畜生干的?” 他刚才也是急怒攻心,没仔细想,现在一冷静下来,顿时就有些恍然。当初那流浪苦修的致命伤,就是脖子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被切断了脖子。 这可不就是眼前这只畜生才能干出来的事么? “还有望江路那个女白领,黑心医生,也都是这畜生干的吧?”高翔也回过味来。 此时是孙沐雨拎着那只菜袋子,听众人这么一说,不由得手心冒汗,连着往袋子瞥了好几眼,生怕那畜生突然间从袋子里扑出来割了他脖子。 “可是大神,你怎么知道这畜生会来找他的?”高翔不解地指了指王大龙。 就听徐来说:“还记得其他三个人怎么死的吧?” 这事高翔他们之前也讨论过多次,认为那三人的死是因为生前都曾经虐杀过猫的,以至于惹怒了某种东西。 “是因为怨气。”徐来说,“这三人都是因为虐杀了很多猫,以至于被猫的怨气缠身。” 高翔和孙沐雨面面相觑,猫的怨气还能看见? “你俩要是阴阳眼,就能看见了。”王大龙瓮声瓮气地道。 高翔和孙沐雨点头,这又长见识了。 “那大神你是不是阴阳眼?”高翔忍不住问。 徐来说不是。 王大龙冷笑道:“天生阴阳眼万中无一,哪里这么好找。” 两人想想也是。 不过经这一番分析,众人也就明白过来,看来这只猫对同类额怨气极为敏感,当初那三人之所以殒命,就是因为被猫怨缠身,以至于被它给盯上。 这也可以说是一报还一报了。 高翔和孙沐雨琢磨了一阵,不由得齐齐把目光集中到王大龙身上。 “我靠,你们看我干毛?”王大龙被两人看得发毛,不由怒道,“我可没那么变态!” 说着把那只桃木猫从衣服里掏了出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阵,骂道:“我看就是这鬼东西作的祟!” 法师无双 第一百五十九章 神秘高手 这回王大龙还真没说错,那黑猫之所以会追着他不放,的确跟这桃木猫有关。徐来在桃木中布置了特殊的禁制,再配以银丝草和朱砂,炼成一只最简易的傀儡猫。 此后又去了一趟那个江医生家,从他家附近收集了许多猫的怨气融于其中。 王大龙将这只傀儡猫绑在胸前,抵在心窝处,他本人就会散发出强烈的猫怨,然后在江宁市各个区域游走,就是为了以怨引猫。 “卧槽!”王大龙到这会儿总算听明白了,原来自己成了个钓猫的诱饵。不过再一想,这事儿的确凶险万分,也就只有他能担当,要换做高翔和孙沐雨,恐怕刚一接触就得挂掉。 至于徐来…… “麻痹!”王大龙又骂了一句,他发现对这人的深浅始终还是看不清,这让他有种深深挫败感。 “大神,那咱们让那些个大师满城跑是为了……”高翔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但还不太能肯定。 “这还用想?闯第九科的和掳走裴家俩娃的就是同一个鸟人!老徐是不是?”王大龙嚷嚷道。 “十有八九。”徐来笑说。 高翔和孙沐雨之前也已经隐约有这想法,现在听二人这么说,顿时就明白过来。 这只黑猫是在裴家出现过的,如果在第九科劫人的神秘人和裴家那个是同一人,那么这只黑猫肯定跟那人有脱不开的关系。 如今葛天洪等一众大师带着弟子朝四方追索,虽然不一定奏效,但无形中会给对方一种压力,把水搅浑。 那只猫行动如风,神出鬼没,就有可能会出来四处游走,观敌掠阵,而这样一来,就给了他们一个可趁之机。 “那万一咱们运气不好,没撞上这畜生怎么办?”孙沐雨有些心有余悸。 说实话,今天这事的确是运气成分占了大半,毕竟江宁市只有半个晚上时间,而江宁市又那么大,能把这只诡异的黑猫钓上来,真是撞了大运了。 “运气不好就只好空手回去。”徐来笑说。 孙沐雨听的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也就回过味来。这说的也是啊,反正不管结果如何,再坏也就是他去那些大师面前领个罚而已。 只不过这领罚的人却是他…… 这么一想,他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高翔同情地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笑道:“不过这事儿也的确好险,差点让那畜生给跑了!也活该它倒霉,居然半道又跑回来了!” 他这话刚一出口,就听王大龙瞪眼骂道:“好险个屁!你以为那破猫自己能跑回来啊,肯定是某些人在暗中搞得鬼!” 高翔听得一呆,不由扭头去看徐来,再转念一想当时的情形,好像是有些不对,当时大神似乎早知道那黑猫会回来,所以提早就让他们做了准备。 “大龙还是挺细心啊。”徐来有些意外地说。 王大龙冷哼,这不废话么! “大龙说的没错,是傀儡猫里加了一道嗔咒。”徐来说。 “五情咒?”高翔脱口而出。 贪嗔痴疑慢,人生五情。这五情咒是一门在人七情六欲上做文章的咒术,传承悠久,所以很多法师都听说过这门咒法。 其中的嗔咒,就是五情咒中的其中一咒,加持在某种依凭之上,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个人的情绪。 原来当时大神一直让他们等等,是要等嗔咒彻底发作啊。 “难怪王大头这么暴躁,原来是嗔咒影响。”孙沐雨说。 “大龙不是,他本来就这样。”徐来说。 “本来你妹啊!”王大龙骂。 高翔和孙沐雨狂笑。 “可是有点不对啊……这嗔咒不是只对人有影响么?”高翔笑了一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虽然不懂五情咒的咒法,但大概的原理还是听人说过的。 所谓的五情咒,是基于人的七情六欲创出的,应该对猫狗无效才对,难道传闻有误? 他正想追问一句,就听徐来突然说:“先停一下。” 高翔一愣,忙停下脚步,就见王大龙和孙沐雨也是满脸疑惑。 “干什么?”王大龙粗着嗓门道,今天晚上他心情一直不大爽。 “下井了。”徐来说。 高翔三人听得一惊,所谓的“下井”,是他们法师的行话,意思是踏入了别人的法术布置中了。 王大龙二话不说,双足分立,沉腰收腹,双手平伸,结了个法印,看上去像只鼓起的蛤蟆。 高翔和孙沐雨都见识过他这架势,知道是他们北昆门的照魂术。两人也立即集中精神,仔细打量周遭环境。 这地方是在开明巷的中段,地势比较开阔,是个十字的交叉口,但地处偏僻,附近都是些旧仓库和物流站,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罕有人至。 在巷子东侧的一栋昏暗的三层楼房里,靠窗口站着两个人。 魏尊双手结印,小心调动着法术,他平日里胆气十足的一个人,此时却是有些紧张,额头微微见汗。 “他们已经发现了,撤了吧。”身旁那人说道。 魏尊小声回了句是,连忙收了法术。过了好一会儿,听那人说道:“你的五鬼散心术用的不错,不过火候上还稍微有点瑕疵。” 魏尊连忙称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身旁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身材修长,五官细致俊美,留了个到肩的长发,要不是他早认识这人,恐怕咋一见会把这人误认为是个美貌的姑娘。 大约三年前,魏尊游走到江宁市,无意中遇到了这人,在得到他的指点之后,他的法术水平才突飞猛进,此后到处找人切磋,在法师中还闯出了颇大的名头。 他这次回到江宁后,第一时间就去拜访,只是这人一直没见他,直到昨晚才见到。 “那花先生,我们现在……”魏尊迟疑。 “这人只是看一眼,就识破了你的五鬼散心术,眼力很高。至于其他的,暂时还看不出。”花无忌说着,指了指魏尊的背包,说,“你包里是不是有一副口罩和墨镜?” 魏尊忙说是。 “借用一下,我过去试试。”花无忌说。 “好。”魏尊听得心头大震,忙把墨镜和口罩取了出来。 他自打认识这位花先生以来,一直将他当做偶像膜拜。只是这花先生虽然法术水平高超到令人难以置信,但为人却是异常低调,不仅极少出门,与人交手那是从来没有的事。 此时听说他要亲自动手,不由得大为期待。 此时巷子那边,王大龙的照魂术已经施展完毕,收了法诀,奇怪道:“刚才是有法术加持,不过突然消失了。” 高翔和孙沐雨东张西望,却是没看出任何端倪。 “你们看,那边有个人!”孙沐雨突然指着前方说。 就见一人戴着墨镜,罩着口罩,正往这边缓步过来。 “好像是个美女。”高翔瞄了几眼说,来人身材修长,长发披肩,虽然有又是墨镜又是口罩,挡得严严实实,但露在外面的部分还是可以看到雪白的皮肤。 不过片刻功夫,那美女已经到了近前。 这么深更半夜到这种偏僻地方来的,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高翔走上几步,正想打个招呼,就见那美女突然身形一晃,一根雪白的手指就到了他眼前。 “切磋一下。”那美女似乎说了一句。 高翔精神一振,正要接招应敌,突然间天旋地转,然后就脸朝下一头栽倒了地上。 “卧槽!”王大龙骂了一句,身子朝前一滑,奇快无比地抢上,手掌穿出,直拿来人肩膀,但那人不避不闪,身法骤然加快,居然后发先至。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六十章 平分秋毫 王大龙吓一跳,正要撤身闪避,那人却已鬼魅般到了他身后。此时孙沐雨也已经抢身上去,一记袁三打,就直劈来人后背。 但这一记袁三打还没使完,却发现来人早已不见,倒是王大龙瞪着双眼直冲了上来,两人鬼叫一声,撞了个正着。 三人上前夹击,却是眨眼间被打了个灰头土脸。 王大龙一个挺身就从地上跃起,以他的火爆脾气,这时候丢了个大脸反而一声不吭,脸色冷静的可怕。 这是因为他明白,这回是碰上了一个真正的大高手,只要稍一不慎,就可能会一命呜呼。 但他刚一起身,那道人影就已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掌如同闪电般掠过他耳畔,就要拂在他后脖。 王大龙心中一片冰凉,立即施展了个护体诀,同时不顾一切地往前纵出,希望拼拼运气。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在眼前一晃,同时一指点出,来人手掌一缩,朝后避开,原来是徐来及时出手。 王大龙趁此机会,忙闪身到一边,只觉后背又湿又冷,已经被冷汗给湿透了。高翔和孙沐雨从地上爬起,脸色煞白地走了过来,心有余悸地道:“这什么人?” 这时候,就见徐来右手穿出,五指或屈或伸,使了一记捉桃手,直拿那人左肩,但来人身形突然诡异地一折,倏忽朝右横移出数步,如同鬼魅般切到了徐来身侧。 高翔等人大惊,他们之前就是吃了这亏,眼看着大神也要步此后尘,不由得焦急万分,但就在此时,却见徐来脚下一转,手臂抡出,已是收捉桃手,左手并指,朝上一挑,正好对准来人的右肋。 那人身形一变,再度横移,右手一掠,手指交叠结印,却是用了个破山印。徐来手掌一翻,转双龙印,同时一指点出,使的是三阳指。 来人破山印使到一半,就立即撤去,整个人倏忽再度横移,这一换位,速度陡然再度加快,忽东忽西,如同化身无数人影,让人目不暇接。 高翔和孙沐雨看得眼花缭乱,已经完全追不上那人的速度,但反观大神,他的身法却是朴实的多,只是左踏一脚,右踏一步,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但每次变位,却似乎又是恰到好处,正正好赶上那人的变化轨迹。 旁边三人看得暗自咋舌,这两人用的其实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法术,例如破山印、双龙印、入地咒、甚至袁门的三阳指、捉桃手等等,都没用什么太高端的法术。 但交战的激烈程度,却是远比那些高端法术的对轰要来的更惊心动魄。 三人情不自禁地换位思考,如果现在交手的是自己,究竟能在这种情况下撑多久?这一想,就不由得冷汗直冒。 “这倒底是什么人?”高翔和孙沐雨面面相觑,大神也就罢了,他们早就知道他是个大高手,但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又是谁? 不仅身法诡异多端,各种法术更是随手拈来,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时候徐来突然一个回身,手臂穿出,朝上斜掠,紧接着拧腰踏步,追了一记袁三打。 高翔和孙沐雨看得呼吸急促,果然大神收步后移,又接了个玉阳印,然后脚下踏出个步罡,使出一个升仙阵。 “漂亮啊!”高翔和孙沐雨忍不住大喊一声,刚才徐来这一套连招用的简直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那人身法虽然变化多端,但在这一环环相扣的法术进击之下,正好被升仙阵撞个正着,顿时被浮空而起。 高翔和孙沐雨正要大声喝彩,可声音刚到嘴边,就见那人在空中突地一个盘旋变位。 “卧槽!”三人目瞪口呆,要知道这人被浮在空中可就毫无借力之处,但这人却是如同在平地一般,而且身法更为灵动,忽东忽西,忽左忽右,变化无方。 “这人难道会飞不成?”三人都有这样的错觉。 但不管对方怎样变化,徐来却还是一一接下,脚下踏出几个方位,手指一竖,朝上点出。那人在空中突然一折,接着就疾掠出十数步远,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就消失无踪。 过不多时,那人就出现在那栋三层楼房上。 “花先生,怎么样,有没有试出对方是什么路数?”魏尊有些紧张地问,刚才那一幕他在上头都瞧见了。看现场的样子,似乎花先生也没占到什么上风。 他一度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水平不够,看岔了。 “还不是很确定,对方也没出全力。”花无忌说着,摘下墨镜和口罩。 魏尊大惊,踌躇了一会儿,道:“花先生也没有尽全力吧?” “当然。” “那这……”魏尊实在有些难以想象。在他心目中,这位花先生就是术门顶尖水平的存在,可是在那个徐来手里,却是没讨到便宜。 这徐来到底什么路数? “先这样吧。再试下去,恐怕我倒是要先被他试出来路了。”花无忌摇头道。 魏尊听得心里一动,他其实一直很好奇这位花先生的来历,一个法术水平如此超绝的高手,怎么会如此低调地隐居在江宁市这么个地方,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对了,之前第九科的事你了解多少?”花无忌靠在窗口,看着手机屏幕问。 魏尊微微有些诧异,说道:“听说是损伤惨重,连他们科长也受了重伤。”心想这花先生向来不关心这些事,怎么今天突然改了性子了。 “是不是死了个孩子?”花无忌问。 魏尊说是,应该是被无意中殃及的,似乎是叫陈更,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花无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似乎在输入文字。 魏尊有些好奇,只是又不好细问,正琢磨着,就听花无忌说:“那孩子的妹妹找上我了,让我陪她哥哥的命。” 魏尊听得迷糊,完全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花无忌在屏幕上敲完,把手机递了过来。魏尊接过一看,这上头是个网站。再仔细一瞧,他大概就明白前因后果了。 这当中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这位花先生隐居在江宁市,也没其他什么爱好,平时就打理打理他的个人网站,在网上化了个名叫做百花杀,拥有众多粉丝。 那个陈更的事他之前倒没怎么在意,现在这么一看,原来这孩子的纸猫就是来自花先生,现在他妹妹用他哥的账户登录,找上门来了。 “这种事情都是意外,跟花先生有什么关系。”魏尊连忙说道。 花无忌却没说什么,把手机取回,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就径自下了楼。 魏尊目送他离去,又发了一会儿呆,再回头看街上,已经没了徐来等人的踪影。 此时几人早已经过了东边的巷子,快到主干道上了。 “大神,刚才那什么人,水平好像很高啊?”高翔到此时心情才放松下来。 “嗯,算是顶尖了。”徐来说。 “呵呵,大神你可真会开玩笑。”高翔和孙沐雨都忍不住笑。 顶尖那是什么概念? 就算葛天洪这样的大师,虽然在江宁已经是首屈一指,但也远称不上顶尖。 这真要说顶尖,那起码得是术门上层的顶级大佬了。 “你们说,咱们江宁市哪来这么厉害的美女法师?”孙沐雨笑问。 “是啊,瞧这身材肯定不是闵大师,应该是个大美女!”高翔赞同。 徐来看着二人,呵呵笑了一声。 “干毛?”两人见他笑得古怪,不禁奇怪,心想自己难道哪里说错了? 路上唯独王大龙闷闷不乐,一声不吭,显然这次自尊心被伤得不轻。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六十一章 都是些废物 回到康家后,东方都已经开始见白,几人累了一个晚上,找了个房间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快中午的时候,几人才陆续起床。 “沐雨黑着个脸干什么,好像心情不太好啊?”徐来吃着午饭问。 一说到这个,高翔就笑喷了:“刚有人来递话了,让孙大师下午去一趟云松书舍,商讨商讨昨晚的事。” “这事儿啊。”徐来了然地点点头。 “大神……”孙沐雨哭丧着个脸,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呀。 高翔同情地拍拍他肩膀:“没事,哥们陪你一起去,不就是喝个水嘛!” “小伙子身强力壮,没问题的。”徐来说。 孙沐雨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这位又怎么了?”徐来说的是盘腿坐在墙角沉着脸一声不吭的王大龙。 高翔说:“他从昨晚回来就这样,估计伤心了。” 几人又笑。 吃过午饭,高翔就陪孙沐雨去了云松书舍,王大龙继续在那里发愣,而徐来则拎了菜袋子回了紫金苑。 陈朵还在学校没回来,他回屋后就把那只黑猫从袋子里拎了出来。 这猫中了三阳指,四脚朝天,直挺挺地翻在地上,只有一对眼珠子微不可察地动上一动。 徐来把它丢在客厅地板上,就没再去管它,到厨房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看到半集电视剧的时候,蔡飞就找上门来了。 “徐哥,就这只猫?”蔡飞右手绑着绷带,有些费力地蹲下身子,还拿手指去戳了戳那猫的身子。 看着也就比普通猫的个头大上一些,猫爪也不如何锋利,实在看不出这会是一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猫。 蔡飞昨晚也带着人四处出击,熬了一整个晚上,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兴冲冲地直接赶了过来,就是想看看徐来这边能不能查到那神秘人的线索。 现在见只是捉到一只猫,就未免有些大失所望。 “要不去我房间睡会儿?”徐来看出他精神委顿,想必这段时间带伤上阵,又是日夜操劳,怕是有些吃不消了。 蔡飞叹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一只手捂着脸,等再抬头的时候,一双眼睛却是已经红了。 “徐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蔡飞哑着声音道。 “怎么了?”徐来有些意外。 蔡飞怔忡了片刻,叹气道:“有人把这事捅到上头去了,这回第九科怕是……” 原来就在出事不久,有人把这件事通报给了术门上层。其他事情还好说,陈更这个无辜平民惨死在第九科禁闭室,这事情就大了。 虽说这事出有因,但人毕竟是在第九科死的,他们难逃其责,一个闹不好,江宁第九科就有可能会被直接撤销。 “消息传得这么快?”徐来也有些意外。 “不就是那些王八羔子搞得鬼!”蔡飞恨恨地道,这事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些人干的。 “行了,想太多也没用。”徐来把人从沙发上拉起,给塞进了卧室去。 蔡飞想必也是真的累了,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徐来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陈更这个无辜平民被殃及池鱼惨死,第九科的确得负最大的责任,但此事毕竟是个意外,还不至于严重到直接撤科的地步。 不过如今的术门上层,并不都是一条心,其中有很多的利弊权衡,最后结果怎样,还真是不太好说。 一直到傍晚时分,高翔和孙沐雨从云松书舍回来,听徐来说是在家里,就直接开车赶到了紫金苑。 孙沐雨心情不错,与早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大相径庭。 听高翔说了才知道了事情经过。 这回去云松书舍,孙沐雨本来是做好了喝一肚子水的准备,可谁知到地方后,那一群大师一看就只有他俩来,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葛天洪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就宣布散会,连杯水谢罪的话都一句未提。 后来他俩问过蓝田先生才知道,原来这帮人都是冲着徐来去的,现在徐来不来,他们自然没兴趣为难他们两个小辈。 “蔡飞也在啊,那正好一起吃个饭。”孙沐雨跟蔡飞交情不错,听说他在,立即就要过去把他叫起来。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见门砰的一声被打开,蔡飞拿着个手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第九科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说着就往外奔去,只是他本来体力透支,睡了一觉之后更是有些昏头昏脑,一不小心就差点撞到了墙上。 高翔就在旁边,忙扶了他一把,问他出了什么事。 蔡飞也说不上来,只说是廖怀先给他打了个电话,但才说几句,电话就中断了,似乎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别急,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去看看?”高翔安慰。 “一起去看看吧。”徐来说着。 四人当即下了楼,高翔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立即载着众人直奔第九科而去。 途中蔡飞又一连打了几个电话,却是没人接听。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停下。 高翔和孙沐雨还是头一回来第九科,都是带着几分新奇,眼见前方有栋颇有年代的楼房,想必就是第九科的科室所在地。 跟着徐来和蔡飞一路进来,刚一穿过铁门,看清眼前的情形,都是惊了一下。 只见楼前的场地上正有三个人影正在交手,一个个都是身法如电,奇快无比,地上的砂石被罡风卷起,激射而出,打在墙面上嗤嗤作响。 地上却是躺着七八条人影,不停地被风沙拍打着。 几人立即赶了上去,把那些人拖到旁边。 “被封了关窍,没什么大碍。”徐来说着,手指点出。 “一指七星!”高翔和孙沐雨惊呼。 徐来会一指七星,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当然不可能因此而震惊。让他们惊骇的是,既然大神是用一指七星来解封窍,那就说明对方在封关窍的时候,用的也是一指七星这门难度极高的技巧。 徐来把剩下几人被封的关窍也都相继解开。 高翔和孙沐雨在旁看得咋舌不已,这儿一共九人,都是全身七大关窍被封,清一色的全是中了一指七星, 再回头看场中激斗的三人,眯着眼仔细分辨了一下,总算看出一些究竟。 “好像是廖老和蓝田先生!”高翔诧异地叫道。 “是啊。”孙沐雨额头微微见汗,这两人都是江宁法师界有数的高手了,但看眼前的情形,似乎他们两个联手,还处在了下风…… “怎么回事?”蔡飞抓住一名手下问。 那人刚刚被解了关窍,浑身麻痹无法动弹,缓了一口气,才断断续续地道:“不……不知道啊,这人突然闯……闯进来,兄弟们上去阻拦,就……就都被……被……” “什么话也没说,就突然动手?”蔡飞皱眉问。 “是……是啊!”那人咬牙道,显然极为愤怒,“不……不过制住我们之后,那……那人说了一句……一句……” “一句什么?” “他……他说……说……第九科难……难道都是些废物不成?” “混账!”蔡飞骂。 “后来……后来廖老和蓝田先生出来,这人又……又一句话不说,突然出手!” 蔡飞双眼通红,把那名手下安顿好,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交战三方。 “大神,你觉得哪边会赢?”高翔忍不住问。这三人的身法实在太快,结印施法的节奏也是超乎寻常,以他的眼力,连跟上都觉吃力。 “老蓝和老廖会输。”徐来说。 三人大吃了一惊,尤其是蔡飞,更是难以相信。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六十二章 龙虎山来的天才 蔡飞对廖怀先的本事极为了解,这老头子虽然性格温吞,没什么锋芒,但是法术基础扎实,而且临阵经验极为丰富,见识更是广博,有些地方甚至连他家少爷都有所不如。 再加上有蓝田先生这样一位心思沉稳的高手配合,恐怕在整个江宁市,都找不出几个能与他俩正面对敌的人。 更何况从目前情形来看,双方打得难分难解,至少是个平局,谁胜谁负根本还是两说,徐来又凭什么就一口断定他们二人会输? 三人的心思摇摆不定,焦急地盯着场中,只见风沙盘旋呼啸,三道人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缠斗不休。 又看了片刻之后,蔡飞心神稍定,心想照这个情形来看,廖大爷和蓝田先生应该没什么问题,八成是徐哥看错了。 他这念头刚起,就见场中一道人影突然提速,而另外两道人影原本维持这个局面已经是竭尽全力,这时候顿时就跟不上节奏,被打了个左支右拙。 不用说,这节节败退的正是廖怀先和蓝田。两人鏖战已久,本来就已经有些精神不济,此时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稳住局面。 但谁知那人的节奏却还在不停地节节提升,很快他们就已经完全跟不上趟,这时候不仅他们心底跟明镜似的,就连在旁观战的蔡飞三人也已经看出了端倪。 原来那人之前根本没尽全力,所以蓝田先生和廖老才能维持住平局,此时对方拔升节奏,二人顿时就支持不住。 不出片刻,就见两道人影齐齐被抛了出来,蔡飞三人急忙抢上接应,不过蓝田和廖怀先在半空调整了一下,身形往下一坠,还是稳稳地站定在了地上,只是两人的脸色都是煞白,想必是吃了大亏。 “你俩还行,比我预想的要好不少。”来人笑道。 这时候高翔等人才看清来人什么模样,是个中等个子的年轻人,眼睛有些小,薄薄的嘴唇,年纪似乎比他们还要小一些,穿着短裤和t恤,打扮倒是普普通通,看着就像个寻常的大学生。 “不过这第九科实在太让我失望了,就这点本事,真是丢人现眼啊。”来人双手背在身后,摇头叹气,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蔡飞气得火冒三丈,正要发作,廖怀先已经先开口道:“朋友是什么人?” 那人扫了诸人一眼,微微一笑道:“我只是个普通的过路人,就是想来试试你们第九科有什么本事,谁知……哎,差劲啊!”说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蔡飞看得冷笑,这人连蓝田先生和廖大爷联手都对付不了,能是普通人吗?这番做作,明显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算了,跟你们这些不争气的说了也没用,烂泥扶不上墙!”来人昂头看天,叹了口气。 这人年纪轻轻,却摆出这副架势像爷爷在教训孙子,这别说第九科的人,就连高翔和孙沐雨都听得心头火起。 蔡飞哪里还忍得住,他虽然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那人对手,但都这种时候了哪还顾得上其他,就要上前动手。 但身形刚动,却被徐来给拉了回来。 “要不,我来试试?”徐来笑说。 那人扫了徐来一眼,脸上毫不动容,心里头却是暗自窃喜。 这年轻人蔡飞他们不认识,徐来却是一进门就认了出来,当时还颇有些诧异,不知道这人怎么会跑到江宁市来。 这年轻人名叫张虎,是天师府张家的嫡传子孙,更是如今天师府新任掌教张龙的亲弟弟。这个张虎比他兄长小五岁,兄弟俩以龙虎山的“龙虎”二字命名,本就是被天师府寄托了厚望。 而这两人也果然不负众望,兄弟俩都是天生的法术奇才,还在年幼时,那种修习法术的奇快速度就已经让门中的前辈心惊不已。 当年天师府出了一个大变故,张掌教陨落,仓促之间也没有后继之人,就由当时的陈守仁长老暂摄掌教之位。 直到五年前,陈守仁年迈,寿数将尽,天师府众人原本以为张龙会顺理成章地接任为掌教,可谁知陈守仁突然领了个徐来回来,说是他的关门弟子,并且力排众议让他继任掌教之位。 当时反对者甚众,但陈守仁在天师府风雨飘摇之际临危受命,坐镇龙虎山近二十年,凭借他多年积累的威望,还是把徐来送上了这个位置。 不过私底下还是有很多非议和疑惑,更有很多人猜测老陈掌教是出于私心,不想把掌教之位归还给张氏。 一年之后,陈守仁过世,而徐来也在这段时间里坐稳了掌教之位。 在其后的四年间,这位新任的徐掌教虽然行事低调,也没有什么惊人的举措,但却是把个天师府守得井井有条,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直到半年前,张龙终于在一干门内前辈的支持下,取代徐来成为新一任的掌教。 二十多年后,张氏子弟重回天师府领袖之位。 这张虎天赋极高,从小就在天师府各位长辈的宠爱下长大,不管是什么法术,只要他想学,这些长辈肯定都会倾力传授。 自打张龙继任掌教之后,张虎也到了出山历练的年纪,只不过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好去哪里。 门内各位长辈倒是给他出了许多主意,但他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直到几天前,他偶然跟白之敬联系了一下,本来是想问问安阳那边好不好玩,谁知无意中听白之敬说在江宁市撞见了徐来。 张虎一听,立即就来了兴趣,笑着问白之敬怎么没趁机教训教训那位前掌教。 他和白之敬的私交极好,自然知道这位白长老和徐来的矛盾。 在他想来,以前徐来是天师府掌教,白长老只能忍气吞声,现在徐来已经离开了天师府,白长老不是正好趁此机会讨回面子。 他却不知道白之敬早就有这个念头,而且已经是付诸行动,只是没曾想面子没讨到,反而被徐来抽得个满地打滚,实在没好意思在他面前提。 “没事,我去替你找回场子。”张虎当时就大包大揽。 他从小天分极高,无论学什么法术进度都是极快,所以在这方面,他实在没把徐来这位掌教放在眼里。 在他心目中,徐来就是那种打理门派事务还不错,嘴上会讲些法术的理论却从不敢与人实际交手的废柴。 他老早就想找个机会下下他的面子,只是苦于以前对方是掌教,他没有机会。 后来好不容易等等他卸任了掌教之位,没想到这货溜得比兔子还快,居然连夜就离开了龙虎山,从此踪影全无。 这回从白子敬口中打听到徐来的行踪,顿时就挑起了张虎的兴致。 他当时就拍板决定,把这次出山历练的地点就定在了江宁市。 他哥张龙听说他要去江宁,倒也没太在意,只是说正好有件事让他顺便去办一下。 张虎听他哥说了之后,才知道是江宁第九科出了事,不仅有一名无辜平民被殃及丧命,连带着科长都重伤昏迷。 张龙的意思是,让他这个亲弟弟去一趟第九科,震慑震慑第九科的那一干人,然后再亮明身份,趁着黄少棠昏迷,把第九科的权力接管过来。 如果张虎在那边再干出几件漂亮事,张龙就可以借机提议,把黄少棠撤换掉,由张虎来接替他的职位。 张虎一听兄长这个安排,真是再合心意不过。他虽然天赋异禀,法术水平极高,但一直窝在龙虎山,在术门里也没太大的名气。 这次他哥明显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他在术门中扬名立万,好给他以后的前程铺路。 于是乎,他就这么兴致勃勃地来了江宁市。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六十三章 化身步 至于要如何收拾第九科,如何震撼出场,张虎在来的路上也已经考虑过百来遍。 他故意打扮得普普通通,进了第九科的门也不亮明身份,反而一出手就是“一指七星”这种绝高的技巧,轻轻巧巧把在场值守的第九科人员点到在地。 当时在场的几人,法术水平只是一般,封住三个关窍已经足够让他们无法动弹,自然没必要非用“一指七星”不可。 张虎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炫技!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全盘考虑好了,为了要达到最佳的震慑效果,那就得用扮猪吃老虎的套路。 试想一下,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无意中路过第九科,却被那些人轻视看不起,结果这年轻人随随便便地一出手,就把所有人给收拾了。 然后等那些人震惊万分的时候,他再把身份一亮,啧啧,这简直是完美无比的出场设计! 真是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啊! 而随后事情的走向也跟他想象中的一般无二,点到那些小杂兵后,果然就引出了第九科的大头目。 当时蓝田正好在第九科照料黄少棠的伤势,就和廖怀先一道出来。张虎不认识蓝田,就以为他也是第九科的人。 双方一交手,蓝田和廖怀先的法术水平之高,倒也是让张虎微微有些诧异。 不过这么一来,倒更让他精神抖擞。原本以他的本事,五分钟内就可以将蓝田和廖怀先的配合击溃,但他偏偏不,反而故意压制节奏,与两人缠斗不休。 他是嫌这样太过平淡,按照他的设想,最好是整个江宁市的法师高手此时都正好在第九科,然后他轻轻巧巧地把整个第九科击败,这样的效果才是最佳的。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知道不太可能,就退而求其次,故意跟两人打了个难分难解,然后等到对方觉得有机会获胜的关键时刻,他突然发力,将其轻松击败,彻底摧毁对方的信心。 这就是他原本设计好的剧本,只是没想到这时候突然又有几人赶到了第九科,而其中一人居然是他早就想找的前任掌教徐来。 这对于他来说,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于是他缠斗片刻之后,立即发力,节奏狂飙,顿时就把蓝田二人击溃。 然后按照他预设的剧本,当然是当着第九科的人从容地装逼,以达到震慑全场的效果。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飞快地转念,想着该如何找个借口跟徐来动手,毕竟在他想来,要让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出手,实在是太有难度了。 只是让他大出意料之外的是,这位徐掌教居然向他主动邀战,这让他诧异的同时更是兴奋不已。 “简直是绝佳的好机会啊!”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张虎连带着已经把后面的场景全盘设计好了。 他现在故意不说明自己是谁,也不去点破徐来的身份,一切都要等到他把徐来收拾掉之后,他才会从容道来。 这样的震撼效果才会最大,这也是装逼的最高境界! “发什么呆,吓着了?”正在张虎想得激动的时候,就听徐来问了一句。 卧槽!谁他妈的吓着了? 张虎暗骂,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地道:“既然这样,那就给你个机会。” 他说出这番话,那就是接受邀战了,但他却是昂着个头,双手背在身后,显然是等着对方先动手。 高翔等人在边上看得火大不已,暗骂这人实在是太猖狂了,只盼着大神可以好好教训教训他。 只是他们刚刚亲眼见过蓝田先生和廖老的联手被对方轻松击溃,也不知道大神能不能赢,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得厉害。 “那我来了。”徐来笑了笑说,朝前走出几步,速度逐渐加快,身形微微一矮,突然朝前滑出,瞬间切入到对方的身侧。 这叫做滑步,符箓三大宗的弟子都极为擅长这种身法,一旦施展,身形可以飞快地自地面滑动,所以称为滑步。 利用这种滑步可以用极快的速度切入到邪祟的近前,借此拍出符箓,所以这是一种天师府弟子极为常用的起手式之一。 张虎见徐来一上来就用了个滑步,不由暗自摇头:“果然没什么新鲜的,用来用去都是这种老套路。” 他也依旧背着双手,纹丝不动,只见徐来滑步近身的同时,右手前掠,五指如同花瓣绽放,已经是结好了一个法印。 “结印倒还算快。”张虎点评,只不过这时候结个梅花印是什么鬼? 这人不会是想用这种低端的小法术来对付他吧?简直幼稚得可以! 张虎心中冷笑,右手一抖,瞬息之间就已经结出了一个紫薇印。 这紫薇印要比梅花印高端许多,当然施展起来也要困难许多。但张虎的施法速度却是快得匪夷所思,几乎是手指一拂,法印已经结好,眨眼间就按到了徐来胸前。 旁边一干人等齐齐一阵惊呼,没想到双方才一碰面,徐来就已经险象环生。 但众人这声惊呼刚刚一起,就见徐来的身形突然加快,似乎瞬间消失,又瞬间闪现,紫薇印落空! 但他五指如花,梅花印却是直直地按到了张虎肋下。 高翔等人正要转而欢呼,可就在这时,那张虎的身影突然像是抖了一下,然后极其诡异地向后飞退而出,紧接着人影晃动,一下子晃出数道人影,齐齐朝着徐来疾掠而来。 “化身步!”廖怀先和蓝田大骇,齐齐脱口而出。 高翔、孙沐雨和蔡飞三人虽然没有二人的见识,但听到“化身步”三字,也是心中狂震。 众所周知,化身步是天师府的秘传绝技,这不仅仅是一种身法,也是一种法术。化身步一旦展开,连同自身都会模糊,化成几道虚影,这不是依靠高速运行留下的视觉残影,而是通过法术造就的虚像。 这些虚像虚虚实实,一窝蜂冲过来,根本让人防不胜防。 “三、四、五、六……我靠,七个!”高翔瞪着眼睛细数。化身步的造诣越高,虚影的数量自然就越多。 一时之间,就见虚影纵横,呼啸来去。 所有人都被这样华丽的法术给震惊了,紧张得一颗心扑扑乱跳,只替徐来感到忧心。但定下心来仔细一瞧,就发觉徐来似乎并不慌乱,在眼花缭乱的虚影之中游走不定,每一指点出,就有一个虚影啵的消亡。 只是片刻功夫,就只剩下三道虚影。徐来拘邪指转梅花印,突然又接金光咒,身子移步斜上,一个乱星阵就被他使了出来。 这个乱星阵出现的时机极为突兀,顿时就见一道人影被浮空而起,正是张虎被乱星阵撞个正着,在空中滴溜溜打转。 高翔和孙沐雨立即大声欢呼,因为他们深知,人在空中是无法借力的,一旦被浮空而起,那就会完全陷入被动之中。 但此时在空中打转的张虎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暗自窃喜,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事先设计好的,他是故意被乱星阵撞中! 高翔和孙沐雨的欢呼也没有让他有丝毫不悦,反而暗爽不已,因为他马上就要来一个惊天逆转。 乱星阵所起的气流混乱无比,远比袁门的升仙阵要难应付的多,人一被浮空,立即就会被气流冲得晕头转向,但张虎身形越转越快,赫然就借着乱星阵激起的乱流拔空而起,直冲天际。 紧接着在空中一个翻身,头下脚上,并指点出,如一柄利剑,直朝下方的徐来刺下。 这一下旋转而上又笔直刺下,犹如狂龙升空,华丽无匹,看得高翔等人目眩神迷,鸦雀无声。 徐来手掌一展,结了个紫薇印朝上托去。 高翔等人看得心惊肉跳,都想大神这样怎么能挡得住?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出远门(为1200钻加更) 众人这念头刚起,就见徐来突然侧部横移,原本朝上托起的紫薇印突然朝旁一翻,那从空中直劈而下的张虎就像受了牵引似的,就被带往一边。 徐来左手结了个拘邪指,已经是等在一旁。 高翔等人虽然不知道这当中有什么古怪,但也看得出大神要赢,正要开口欢呼,突然就见空中的张虎身形陡地模糊,化作数道虚影,漫天飞舞,当真如天外飞仙一般。 这赫然是在空中使出了化身步。 居然有人能在空中使出化身步! 高翔等人完全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喝彩声又给憋了回去,浑身发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大神要糟! “还有点小聪明啊。”张虎突然使出的这一手,别说高翔他们了,就连徐来都有些意外。 他撤掉拘邪指,左手掠出,在空中虚按,却是使了个云手。 张虎一人化身数人,在空中呼啸而下,眼见徐来突然使了个天师府最基础的云手,不由得大为错愕,心想不会是这人被吓得出错法术了吧? 想要用云手来对付他无意中创出的独门秘技,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他这念头刚转到这儿,突然就觉脖子一紧,他赫然是被云手锁喉! 刚刚化出的虚影瞬时消失。 张虎骇得魂飞魄散,还没等他想到如何应对,云手已经发动! 他身不由己地被云手牵引着,头下脚上直贯到地上,砰的一声响,直撞得脑袋发晕。 不等他挺身而起,只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牵扯力,拉着他不由自主地离地而起。 他对天师府法术精熟无比,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法术。但他此时根本就做不出什么应对,就觉天旋地转,又滴溜溜地浮上了半空。 徐来斜步侧移,手掌在胸前一托,拇指扣于手心,食中二指交叠,默诵法咒,已经是使了个小天星咒。 张虎的身形当即如流星般坠地,轰地砸在地上。 此时徐来脚步交叉,连踏几个方位,已经是接了个乱星阵,刚刚才倒插葱栽在地上的张虎立即又被浮上半空,在乱流之中,转得跟个陀螺似的。 可是徐来却没有停的意思,手指飞快交叠结印,当头拍出,天师府秘传,番天印! 当即气浪鼓荡,半空中的张虎顿时像只苍蝇一样被拍飞了出去,只是与此同时,徐来身法如电,已经是抢到了张虎落地的位置,抬手又是一个双龙印。 在旁围观众人看得那个叫张口结舌,原本他们还以为徐来要糟,可还没等他们喊呢,形势就已经完全逆转,真跟过山车似的,贼他妈刺激! 不过所有人此时心里都有些古怪,现在那人被抽来抽去已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徐来明明可以直接来几个高端法术,把来人击溃,但偏偏用来用去只是一些基础法术,要不然那人恐怕早就扑了吧。 明眼人此时都已经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个念头,徐来这是故意的吧?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以他们对徐来的了解,照说大神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啊? “难道是这小子把大神给惹恼了?嗯,应该是这样!”两人胡乱猜测着。 又过了一阵,众人都已经看得有些麻木了。 “这……这应该要扑了吧?”高翔喃喃地道。 “嗯,我看也是。”孙沐雨木木地说。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张虎咚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扑了,真的扑了! “我上去看看老黄。”徐来招呼了一声,就进屋子了。 众人呆,蓝田招呼了众人到旁边,低声道:“这人用的都是天师府的独门秘技,恐怕跟龙虎山……” 他话没有说全,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人年纪轻轻,但法术水平高得离谱,甚至连化身步都会,不用说肯定是天师府下来的高手,说不定还是年轻一代重点栽培的人物。 这事情不太好处理啊! 众人都是皱眉。 “咦,那家伙怎么不见了?”高翔突然吃惊地叫了一声。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地上已经空空如也,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得没影了。 “跑得够快啊!”孙沐雨道。 “便宜这小子了!”蔡飞骂。 不过骂归骂,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这货能自己溜走,也是件好事,倒省得他们费心了。 此时张虎还真是已经溜了,别看他被徐来抽来抽去,其实着身的都是些低端法术,徐来又没有尽力,所以根本就没受多大伤。 之所以趴在地上起不来,那是给臊的,当时要是有条地缝,他都能直接给钻进去。 在那边假死了一会儿,眼见徐来回了屋,其他有没人注意他,就赶紧的找机会溜了。 至于要接管第九科什么的,他现在根本是连一点念头都没有了,就算是黄少棠肯把科长的位置让给他,他现在也没脸回去接啊。 “可是不对啊,这徐的要真这么厉害,干嘛把掌教的位置交回来?”张虎疑惑。 今天跟徐来交手的经历就跟噩梦似的,简直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就算是以前跟他哥张龙切磋的时候,他也没这种感觉。 张虎心中隐隐生出一个念头:难道这徐来其实是个比他哥还厉害的大高手? 但他这念头刚一生出,就被他断然否决。 这是不可能的事!他哥张龙是公认的法术天才,年轻一辈根本就没人比得上他! 一定是自己最近连日赶路,又杂念太多,所以才出现了错觉! 嗯,一定是这样! 张虎坚定了一下自己的信心。 而且这件丑事一定要保密,反正现在除了徐来之外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按理说以徐掌教的脾气,应该不会揪着自己这事大肆宣扬才对吧? 张虎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稍稍定了下来。但在街上走了一阵之后,他又有些不放心了。 刚才自己被抽来抽去,明显是徐来想要教训他,看来这徐掌教是真的有点恼了。 张虎越想越是惊恐,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幻想,第九科那些人知道他是龙虎山张虎后一脸嘲笑的表情。 “我靠啊!”张虎想死的心都有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原计划,他本来是要进第九科历练的,可现在第九科是肯定回不去了。 那还能去哪?总不能就此灰溜溜地回龙虎山吧? 张虎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去安阳找白之敬算了,听说那边不是有个什么青萤案的,或许能在那一展身手。 至于江宁,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呆了。 在张虎离开不久,徐来也已经上楼看过黄少棠下来。有蓝田照顾,黄少棠的状态还不错,虽然人还是无法苏醒,但气息和脉象都已经沉稳了许多。 眼见天色不早,徐来他们就准备回去了。 蔡飞把他们送到门口,他还是有些担心陈更的事,怕术门上层会派什么人来监管第九科,这是他和廖怀先商议出来的,廖怀先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不过徐来却让他放宽心,应该没什么人来了。 蔡飞将信将疑,只是听他说得笃定,总算是稍微安了些心。 从第九科出来,高翔和孙沐雨先送徐来回紫金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徐来招呼了两人一声,问他们后面一段时间有没有空。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都说非常有空。他俩一没学业,二没工作,又是单身狗一只,一天到晚除了跟徐来混,能有什么事。 “那明天跟我出趟远门。”徐来说。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六十五章 降服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愣了一下,随即兴奋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活了?” 以他俩对徐来的了解,出远门不可能是为了旅游度假,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忙活了。 “裴雪晴兄妹总得给追回来吧?这个算不算大活?”徐来笑说。 “当然啊!”高翔和孙沐雨齐声道。现在的局面已经相当清晰,那个掳走裴雪晴兄妹的人,应该就是破掉第九科、带走煤球和裘新海的人。 这家伙在江宁市搞风搞雨,还害死那么多人,真要把他捉回来,那绝对是个大活啊! “难不成这人已经逃出江宁了?”孙沐雨回过味来。 “估计十有八九,都这么长时间了!”高翔说。 “那咱们怎么追啊?”孙沐雨有些担忧地看向徐来。这人当时还在江宁的时候,他们都一筹莫展,这要真离开了江宁,那就不更是大海捞针了? “这个我会搞定的。”徐来说着,开门下车,“不过这趟远门说不定会吃苦头,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问题啊!”高翔和孙沐雨拍着胸脯打包票。做法师嘛,水平就是得靠实战中磨炼出来的,这次有机会跟大神这样的高手出去,对以后肯定是大有裨益,吃点苦又算什么? “那大头鬼跟不跟我们一块儿去?”孙沐雨想到王大龙,虽然之前对这货是挺反感的,但最近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倒是培养出了些感情。 “这个随他,不过我估计他不会去。”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却是想着,按照王大龙的脾气,理应挺爱瞎掺和事啊,回去就问问他,最好是能拉着一块儿去,人多比较热闹。 等两人开车离开后,徐来就回了楼上,到客厅见那只猫还是四脚朝天地翻在地上,过去沙发上看了半集电视,就进了厨房。 忙活了十几分钟,端出两碗面条来,摆在餐桌上。又等了一会儿,就听有人咣咣咣拍门。 就这种拍门声音,肯定不是陈朵,陈大小姐虽然也是大大咧咧的,但有些分寸还是很注意的。 开门一看,就见一人戴着墨镜口罩,头上还罩了个帽兜,全身上下裹得个严严实实,进门前还猥猥琐琐地东张西望了一阵。 “至于吗你?”徐来把她给让了进来。 “靠,姐可是很红的好不好!万一被人看到,你这里可就惨了,天天得上头条!”陆锦忙把门关上,这才摘了口罩眼镜帽子。 “你有那么红吗?”徐来不以为然。 “一看你就是平时不关心娱乐新闻的。”陆锦鄙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饿死我了,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赶紧端上来!” “在桌上摆着呢,赶紧过来吃。”徐来坐在餐桌那边招呼了一声。 陆锦在沙发上打了滚,爬起来过去。 “我靠!姐为你这事连夜赶回来,你就给我吃光板面?”陆锦难以置信。 “时间紧,你就将就吧。”徐来说着。 “连个菜都没有,你说怎么吃?”陆锦怒。 “要不拿包榨菜啃啃?”徐来说着,还真扔了一包榨菜过来。 “靠啊!”陆锦一把拍了回去,“算了算了,随便吃点。” 看来她也是真饿了,坐下来呼噜呼噜就大半碗面下去了。 “这不是吃得挺香的,要不要再给你加点,我这还有。”徐来说。 “滚!” 结果陆锦还真从徐来那边分了小半碗,才总算是吃了个八分饱。 “连个饭后水果也没有。”陆锦嘀咕了几句,打着哈欠就准备进徐来屋睡觉,刚到门口呢,就被徐来给拽了回来。 “先把这猫搞定。” 陆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她丢下演唱会匆匆忙忙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走到茶几边上,看了一眼四脚朝天趴地上那猫。 “就这货啊?赶紧解开了,忙完我还得去补觉呢!” 徐来上前,点了几点,将封镇解开。但那猫却还是保持着原样,四脚朝天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稍稍滚一下。 但只是过了片刻,那猫突然就跃了起来,如同一道黑光一般,在客厅中腾挪闪烁几下,就要扑窗而出。 但它的身子刚射到窗口,突然就朝后飞了回来,然后就浮在空中滴溜溜直打转。 陆锦打着哈欠,雪白的小手一翻,那猫终于停了翻滚,像一块石头似的咕咚一声砸在地上。 那猫很快就打了个滚,从地上一跃而起。陆锦犯困的双眼稍稍睁了睁,随着她瞳孔收缩,那只黑猫的黄绿色的双瞳中突然闪出紫芒,诡异无比。 陆锦回头看了一眼徐来,那猫顿时也豁然回头,紫色的双瞳直直地盯着徐来。 “好玩吧?”陆锦嘻的笑了一声。 “赶紧搞定吧你。”徐来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说。 陆锦瞪了他一眼,那只猫顿时也瞪了他一眼。陆锦回头,那只猫顿时也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瞳。 徐来看了小半集电视后,见一人一个猫还在对视。 “还没好?” “靠,就吃你家一碗白面,害我废这么大劲!”这时候陆锦收了目光,那猫的双瞳也已经恢复了原样,只是却不再四处逃窜,而是温顺地趴在了地上。 “下次请你吃好的,情况怎么样?”徐来笑道。 “你猜的不错,这猫是被人移情了,而且是很特别的一种手法。”陆锦踢了鞋盘腿坐到沙发上,把刚才探知出来的东西大致说了一遍。 “干得漂亮!”徐来翘大拇指。 “得了吧你!”陆锦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口述了一段颇为冗长的咒文说,“这个你记着。” 徐来听了一遍,又让她复述了一遍,毕竟以后跟那猫打交道就得靠这段咒文,可马虎不得。 “我去睡了。”陆锦打了个哈欠,就光着脚丫子进了徐来的屋,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徐来在沙发上又坐了会儿,去书房收拾了一下,把一些随身物品装进双肩包,又收拾了几件衣服,这才回去沙发上睡了。 关了灯,屋里一团漆黑。 那只黑猫在地上蹲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溜溜达达地在屋里转着圈,黄绿双瞳中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转了一阵,就到了阳台,悄无声息地跃上栏杆,俯瞰着江宁市的夜景。 这是在21层的高楼上,夜风呼呼而来,激得它的毛发丝丝飞扬。那猫突然朝前一跃,居然直接就跳了下去,落到一半的时候,四肢朝外平展张开,整个身体变得扁扁的,就如同被什么东西碾平了一般。 它下坠的速度突然就是一缓,然后晃晃悠悠地飘落下去,无声地落在地上。顿时身子一展,纵身跃起,在空中一折,轻轻巧巧地就扑入了黑暗之中,朝着远处疾奔而去。 但刚刚奔出紫金苑的门墙,它的双瞳中突然印出一道咒文,紧接着浑身黑毛炸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终于垂了脑袋,又蔫蔫地调头跑了回去。 一直奔到楼下,拿猫爪子胡乱地拍了几下脑袋,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叫,疾奔几步,身子一纵,就蹿上了一户人家的窗台,紧接着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腾挪纵跃,直接顺着墙壁攀回了21楼,从阳台跳了进来。 回到客厅,冲沙发上的徐来龇了龇牙,又怏怏地趴回了地上,抬起两只前爪盖住脑袋,再没有动静。 第二天一早,高翔和孙沐雨就早早地爬起来,收拾好行李,开了辆吉普车到紫金苑门口。 过不多时,就见徐来背着包,拎着个箱子下来。两人忙迎上去帮忙,把东西接过来放车上。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六十六章 猫鬼 “卧槽!”孙沐雨正忙活呢,无意中一回头,就看到一只黑猫跟在徐来身后溜溜达达地出来,吓得他差点没跳起来。 高翔也是头皮发麻,连忙叫大神。 “怕什么,小黑挺温柔的。”徐来说着,拉开门坐上车。 小黑…… 温柔…… 高翔和孙沐雨大汗,这都是哪跟哪啊?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就听徐来在那边招呼了一声。 高翔和孙沐雨这才回过神来。 “可这猫……”高翔有些胆战心惊,生怕这畜生一个不高兴,飞起一抓就把他脖子给切了。 他正说着,就见那猫昂着头走了几步,就跳上了车子。 高翔二人对视一眼,神情都是极为古怪,听到徐来在那又催了一声,这才醒过神,赶紧上车。 高翔和孙沐雨分别坐了主驾和副驾。 “还等人?”徐来见高翔迟迟不开车,就问。 “是啊。”高翔呵呵笑道,欲言又止的。 “哟,大龙真要去啊?”徐来意外。 “不是,大头鬼说他要继续去苦修,就不跟我们去了。”孙沐雨说。 昨晚高翔和孙沐雨回去把事情一说,王大龙开始似乎还挺心动的,但最后还是拒绝了,说是要离开江宁市前往下一个地方继续苦修。 孙沐雨就劝他跟他们一起去,说这也是种修炼啊,王大龙顿时呸了一声,说跟你们这帮富家子弟在一起,还苦修个屁! 他这一段时间,活生生给胖了十来斤。 等第二天高翔和孙沐雨起来的时候,王大龙就已经不在了,走得无声无息。 “那还有谁?”徐来奇怪。 高翔干笑了一声,正要解释,就见一辆车子疾驰而来,又猛地在他们旁边停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嘿嘿,来了。”高翔低着个头说。 徐来看了一眼那眼熟的车牌,顿时知道是谁来了,就见蔡飞一手绑着吊带,一手拎着个皮箱就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孙沐雨忙下车去迎接。 “大神,这可不怪我啊,都是孙大师干的……”高翔干笑。 原来,昨晚孙沐雨还跟蔡飞通电话来着,孙沐雨兴奋过头,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蔡飞一听,当即就表示也要跟着一起去。 其实对于带上蔡飞同去,高翔和孙沐雨都是挺乐意的,人多更热闹嘛,只不过蔡飞毕竟是第九科的人,身份有些敏感,他们就怕徐来不同意。 蔡飞却是软磨硬泡,死活求着两人先不要跟徐来说,他第二天搞个突然袭击,把生米煮成熟饭。 “来就来了,遮遮掩掩的干什么?”徐来笑说。 高翔见徐来没有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 “蔡飞和大神一起坐。”孙沐雨把皮箱丢到后车厢,自己跳回了副驾。 “好嘞!”蔡飞笑道,拉开车门上车,正要跟徐来打招呼,猛地就看到一只黑猫蹲在车座上,闪着一双黄绿猫瞳,正盯着他瞧。 “我去!”蔡飞吓了一大跳,一个筋斗就翻了下去。 高翔和孙沐雨狂笑,蔡飞一看情形似乎不太对,那猫蹲在那也没什么动静,这才定了定神,重新坐上车。 “出发了。”高翔见所有人就位,当即打了个招呼,发动车子,沿着街道往西开去。 “徐哥,这猫……”蔡飞坐在后座,那黑猫就蹲在他和徐来中间,还不时转过眼来看他一眼,直盯得他头皮发麻。 “这是小黑,你们认识一下。”徐来说。 蔡飞听得一头黑线,你可不要骗我,这他妈的不就是那只杀人猫么,什么就成小黑了? 高翔和孙沐雨在前头笑了一阵,就问:“大神,这猫到底怎么回事?”他俩其实也早就憋了一肚子疑问。 “我怎么感觉这货不像只猫!”蔡飞在旁心有余悸地说。 “不是猫还能是什么?”孙沐雨笑道。 蔡飞一听,想想也是,这不是猫又是什么呢? 这时候就听徐来说:“的确不是猫。” 三人听得顿时一惊,孙沐雨和蔡飞齐齐扭头去看黑猫,高翔碍于开车没办法,也从后视镜里连着看了好几眼。 “那……那是什么?”孙沐雨咽了咽口水。 “你们还记得六合通灵术吧?”徐来说。 三人当然记得,当时那些偷袭各家的猫群就是中了六合通灵术被移情了,只不过那煤球的确古怪,居然一下子移情了那么多猫。 “难道是这畜……猫也被移情了?”蔡飞脱口而出,高翔和孙沐雨也有同样的想法。 但再仔细一想,三人又觉得不对。 因为这猫的样子,跟被移情后的症状不符。首先它的瞳仁是正常的,也就是普通的黄绿色,没有移情后那种妖光。 而且从这只猫历来的表现来看,心智极高,根本就不像是被移情的。 “其实最早的六合通灵术不是这样的用法。”徐来说。 三人疑惑,六合通灵术虽然是个极为偏门的法术,但他的原理却是流传颇为广泛,没听说过还有其他用法啊? “你们知道猫鬼吧?”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有些迷糊,蔡飞却道:“是一种巫蛊术。” “那是什么?”说到这方面的见识,高翔和孙沐雨这种小门派出来的,就跟蔡飞这种出自术士大家的有了不小的差距。 蔡飞当即把他知道的说了一遍。 猫鬼,又叫猫蛊,是一种十分诡异的巫蛊之术。这门巫蛊术,传承古远,尤其在隋朝时期极为盛行。 在古籍《太平广记》中就曾经记载过一宗有关猫鬼的玄案。当时是隋朝大业年间,京都命案频发,而且被害人死状凄惨,浑身都是抓痕。 当时民间流言四起,都说是猫妖害人,一时间谈猫色变,闹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后来皇帝震怒,严令大理寺限期侦破。 只是那害人的东西来无影去无踪,又上哪里去追查。后来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游方术士,进言说那害人的东西不是什么猫妖,而是一种名叫猫鬼的害人法术。 大理寺丞听闻之后,就问那术士有没有办法除掉猫鬼。那术士摇头,说这种巫蛊之术十分凌厉,而且以猫为附体,很难清除干净,他也无能为力。 术士说完之后,就离开了京城。 那大理寺丞无可奈何之下,居然来了个“斩草除根”,宁可错杀一千,不可错放一个,于是把京都所有家里有猫的人家全都抓了起来,最后诛杀、流放的人家有几千户之多。 这件事在当时影响极大,并且被人编入野史流传了下来。普通人读到这段故事,只以为是古人写的妖精志怪,只有行内人才知道这其实是一宗真实发生的玄案。 自从那件事后,猫鬼就突然间消失了,一直到今天都没再出现过。行内传言,是这猫鬼术影响太大,被当时的术门高手给联手剿灭了。 “其实猫鬼术就是六合通灵术。”徐来说。 “不可能啊!”蔡飞惊道。 要知道猫鬼是一种巫蛊之术,是巫术和蛊术的结合体,是要以蛊毒为依凭的。 但六合通灵术明显就只是一种单纯的法术,与蛊毒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听徐来说,六合通灵术其实是后人在猫鬼术的基础上改进出来的,去掉了其中的蛊毒成分,而只是借用了其中的巫术成分。 再之后,这门六合通灵术就成为了灵感门的独门秘传。 蔡飞等三人听得沉默半晌,他们现在才知道,原来灵感门的六合通灵术是来自于猫鬼术,准确来说,应该是残缺版的猫鬼术。 “那真正的猫鬼术是……怎样的?”蔡飞涩声问,忍不住又去看了一眼旁边那只黑猫,正好这东西也扭头看他,顿时吓得一哆嗦。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下西南 “猫鬼术的核心,除了炼蛊之外,也是移情。”徐来说。 “那就是说,先捉来一只猫炼成蛊,然后再施法移情?”高翔听得连连点头,他似乎是有些懂了。 “说反了,是先移情再炼蛊。”徐来却说。 三人听得不解,这移情的原理他们知道啊,就是施法者将自己的一部分神智在短时间内移入外物,比如猫狗体内。 这是有时间限制的,又不可能长久维持,这样这么来炼蛊? “所以要炼猫鬼,就必须把神智全部移入,而且是永久的。” “什么?”高翔等人听得目瞪口呆,浑身发麻。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意味着要想炼制一只猫鬼,就必须有人把自己的神智全部移入这只猫中,然后再经过蛊毒锻炼,继而成为一只猫鬼。 三人同时扭头去看后座那只黑猫。 “看车啊。”徐来汗,连忙提醒。 高翔赶紧回头看路,就刚这会儿功夫,差点就追尾了。 “那这……这猫……”孙沐雨指着那猫,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众人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这猫给他们的感觉那么怪,根本不像一只猫,反而是像一个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它他妈的就是一个人!是某个人用猫鬼术把自己的神智移情进了一只猫身上! 三人简直目瞪口呆,他们实在难以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疯狂的人,居然把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这图的是什么? “大神,你知不知道这什么人?”高翔一边开着车,眼光却忍不住一个劲地往这边飘。 “好好开你的车。”徐来赶紧叮嘱了一句,这一车的人呢,别全给挂在他手里了。 见他端正了态度,这才道:“大概知道一些。” 高翔三人一听,忙问情况。 徐来说:“名字我是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个小姑娘,年纪在九岁到十二岁之间。”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变成猫鬼应该有八到十年。” 车子里一阵死寂,过了良久,孙沐雨才涩声道:“这……这是一个小姑娘?”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蹲在后车座上的猫。 “可是不对啊!”蔡飞沉默了一阵,突然大声道,“一个小姑娘,还什么都不懂,怎么会把自己给变成一只猫?” 就算这小姑娘天赋高,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猫鬼术,但实在难以想象她会对自己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来。 “这小姑娘肯定不会是自己愿意,肯定是被人被人给逼的!”孙沐雨插嘴道。 “对,肯定是那个老东西!”蔡飞咬牙,恶狠狠地拍了一下座椅,牵动伤口,顿时又是痛呼一声。 他口中的老东西自然就是指那个闯第九科的老头,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很显然这猫鬼的事就跟那老家伙有关。 “我看就是这老东西从哪户人家偷的孩子,真他妈的够歹毒的这老狗!”孙沐雨大骂。 但徐来却说不一定。 “怎么说?”三人疑惑。 徐来没有直接回答,却说:“猫鬼术还有个特别之处,就是猫鬼和炼制他的人能够心灵交感。” 三人听得恍然。所谓的心灵交感,其实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心灵相通。也就是炼制猫鬼的人可以直接用意念去指挥猫鬼行事。 “但是一般来说,这种心灵交感的范围有限,最多不会超过一公里。”徐来说,“但小黑的交感范围明显不止。” 三人听得有些糊涂,这又说明什么呢?是说小黑这只猫鬼比普通的猫鬼要强?比较特别? “出现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徐来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黑,微微地叹了口气道,“两人之间有很亲近的血缘关系。” 三人发了好一阵子呆,才突然明白过来徐来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也就意味着,这小姑娘不是那老东西的孙女就是外孙女! “这他妈就是个禽兽吧!” 三人大骂不休,真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狂骂了一阵之后,蔡飞和孙沐雨忍不住扭头去看蹲在后座的黑猫。 “徐哥,小黑应该……听不懂吧?”蔡飞这回都开始改口叫小黑了。 “你说呢?”徐来看他。 “呵呵。”蔡飞干笑,和孙沐雨对视一眼,不由得都有些尴尬。两人刚刚乱骂一通,可是把人家的十八代祖宗都捎上了。 “大神,咱们是不是要靠着小黑去追踪那老东西?”在开车的高翔突然福临心至。 徐来说没错。 高翔和孙沐雨倍感振奋,他们这回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废这么大力气先拿下小黑。 “可小黑是猫鬼,这……”蔡飞却是担心。 他从小在黄门长大,见识要比高翔和孙沐雨广博不少。 猫鬼是什么东西?那可是炼蛊而成的! 这猫鬼一旦炼成,就结出了蛊心锁,此后就永远不可能违逆主人的意思,又怎么可能会带着他们去害他的主人? 不过徐来却说没事,他已经让朋友帮忙处理过了。 蔡飞听得目瞪口呆,他长这么大真没听说过蛊心锁还能解的! “大神,你朋友是不是陆四啊?” 高翔和孙沐雨对当晚陆锦的表现印象极深,听徐来说是个朋友帮忙处理的,立即就想到了陆锦身上。 “陆四是谁?”蔡飞竖起耳朵。 不过高翔和孙沐雨都没有多说,毕竟当晚陆锦来的时候又是口罩又是墨镜的,明摆着就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这时候车子已经过了新野,徐来说:“别上绕城,我们往西北走。” 高翔点头,打了一把方向。 到下午的时候,他们就沿着富春江一路穿过双浦镇、太源镇,抵达大岭的时候,孙沐雨忍不住问:“大神,咱们这样能追上那老东西吗?” 他这担心也并不是多余的,那老家伙既然已经离开了江宁,说不定是坐火车还是飞机离开了,他们这四个轮子,要追上人家还真吃力。 就听高翔笑道:“你这是瞎操心,那老东西就算跑再快,那总得到一个地方停下来吧?咱们有小黑,只要他停下来,咱们就能追过去。” 蔡飞毕竟是第九科的,看得还要比他更远一些,笑说:“说不定还能找到那老东西的老巢!” “这倒是很有可能!”孙沐雨赞同。 这三人讨论得来劲,徐来倒是没插话,拆了一包话梅糖,递了一颗给小黑,那猫瞥了他一眼,却是把脑袋给转了过去。 徐来只好把糖塞到自己嘴里。 蔡飞在旁看了一会儿,觉得有趣之极。 他之前对这黑猫的印象是极差的,在他眼中就是只极度危险的杀人猫,但自打知道她的身世之后,一腔厌恶却是转成了怜惜,忍不住伸了手指,学徐来去逗弄她一下。 结果这刚一伸过去,小黑嘴巴飞快一张,就把他一根手指给含了进去。 猫鬼这咬合力那得多厉害,就算一根钢筋恐怕也得给直接咬断了,蔡飞顿时惨叫一声。 “哭什么?”等再一睁眼,就见徐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蔡飞只觉手指剧痛,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手指还在,只是多了一排细细的牙印。顿时就明白过来,想必是徐来在小黑身上设置了某种禁制。 “哈,没……没什么。”蔡飞羞得满脸通红,不过再也不敢去招惹身旁那猫。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建德市中心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继续沿着西南方向赶路。 徐来让高翔不要心急,稳着开就是。其余三人也明白,此时那老东西估计也在路途中,方位不断变化,小黑估计也只能分辨个大概方位。 所以这一趟出来,倒是颇为悠哉,走走停停,不徐不疾,跟出门旅游似的。 到第三天下午,四人一猫才到了抚州境内。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走禹步(为1400钻加更) “晚上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住。”徐来说。 高翔答应一声,又问:“大神,咱们是不是靠近了?” 他是开车的,所以感受最深,在这之前大神都只是给个大致的方向,但是自从进入抚州后,大神的指挥就开始变得细节起来了。 “差不多吧。”徐来说。 蔡飞和孙沐雨本来在那边打着瞌睡,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往窗外瞅了几眼,道:“这老东西躲到抚州来了?” “你们说着老东西跑这地界来干嘛?”高翔边开车变问。 “这还用说,肯定是他的老巢!”孙沐雨道。 “也不一定,说不准是跑来疗伤了。”高翔说。 “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几人正说着,只见前方开始出现连绵不断的丘陵。 抚州这个地界,东南西三面环山,中部是丘陵和河谷风貌,地势南高北低,多的是山林地带。 “这地方上哪住宿去?”孙沐雨看着外头说。 “市区离这儿比较远,附近应该有几个小镇。”高翔说。 蔡飞忍不住笑道:“你俩这要求可真够高的,实在不行咱就在野地里凑合一宿了,徐哥你说是不是?” 徐来说是啊,干法师这行的风餐露宿是司空见惯的事。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不由得有些羞臊。孙沐雨就嚷嚷道:“要不咱们今晚就住野外得了!” “就怕你两公子哥受不了。”蔡飞呵呵笑道。 “来啊,试试就知道了!”孙沐雨可是不服气。 几人正说着话,高翔突然踩了一脚刹车,车子上的东西立即往前颠了过去。 “前面好像出事了。”高翔叫了一声。 众人打眼望去,见前头冒起一道黑烟,一群人挤在马路当中,隐约还能看到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撞在山壁上,车子已经毁得不成模样。 这山路本来就窄,这车子往路面上一横,就彻底过不去了。高翔干脆在路旁把车停下,几人也下车,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走到近处,看得就更加分明一些。出事的是一辆红色的马自达,车头整个都已经瘪进去了,冒起了黑烟,围在那里的一群人,脖子上挂着汗巾,有些手里还拎着锄头,显然是在附近山里干活的乡民,听到声音赶过来的。 车里的人已经被救出来了,一个年轻少妇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徐来他们过去看了看,两人都已经没气了。 “真是作孽啊!”人群中不时传来叹息声。 “这好端端的怎么出的事?”高翔去看了看车子撞击的部位,很是有些奇怪。 “哎,这地方就是这么邪门,经常无缘无故出事。”旁边一个脖子上挂白色汗巾的老头接话说。 “大爷,这怎么说的?”高翔打量了一下四周,见这条山道虽窄,但平坦,视线也没什么遮挡,再加上这儿车子又少,应该不太会出事才对。 那老头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这地方啊,去年都死了十来个人了!今年带这两个,也已经有八个了!” 高翔不由得好奇:“大爷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老爷子能记得不清楚吗,他儿媳妇和孙子就是在这地方出的车祸。”旁边一个干瘦的妇人插嘴说。 “就是啊,我看这地方就是个鬼门关,早就应该给封了!” 这话头一起,其他人也跟着议论纷纷。 “这地方一直就这样?”蔡飞皱眉问。这地方又不是个什么险地,要说偶尔出一两次事故也就罢了,这接二连三的出,那可就有问题了。 “以前不这样的,这条路修了有七八年了,这边也没出过什么大事!”有人说。 “也就是从前年下半年开始的,不知道怎么的就跟闹了鬼似的,一茬一茬的出事情!”又有人说。 “呸呸呸!什么闹鬼闹鬼的,你别胡说八道!”旁边有人连忙打断。 “你们还别不信,这地界啊……邪!”那人煞有介事。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蔡飞等三人转了一圈回过来,也没看出什么太异常的地方来。 正在这时,远处响起刺耳的警笛声,是警车和救护车赶过来了,开始救治伤员和疏散人群。 很快,那女人和小孩的遗体就被抬上了车,救援队开始清理路面,不过那些乡民虽然被请离了道路,却是守在山道旁看着不肯走。 徐来三人也找了个阴凉的树荫歇息一会儿。 等着救护车和救援队拖着车子离开之后,那些乡民又重新聚拢了回来,站在马路中央议论纷纷。 “这还让不让咱们过了?”孙沐雨笑道。 这时候就听有人远远喊了一声什么,紧接着就见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带着三人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赶了过来。 “哟,同行啊。”高翔低声说。 只见这四人中,其中一人袍袖飘飘,头戴道帽,穿一身黄色道袍,胸口一个黑色八卦图,瞧装扮是个道士。 “估计是装神弄鬼的。”看了一阵,孙沐雨就不以为然地说。 “我看也是。”高翔跟着乐。 很快这一行人就到了近前,那道士大概也就三十来岁,脸蛋肉呼呼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这跑了一路过来,满头大汗,头上的道帽更是被风吹得有些歪歪斜斜,一看就是个崴货,也难怪高翔和孙沐雨会嗤之以鼻。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小年轻,手里捧着一些做法事的家伙事,显然是那道士的跟班。 “怎么个情况?”那胖道人呼哧呼哧喘了好久,等喘匀了气,这才擦着汗开口问道。 “胖道长,您可总算来了,赶紧来瞧瞧!”之前那位儿媳妇孙子丧命的孟大爷连忙上前拉着那道人的手。 “什么胖道长,本道法号胖安,应该叫胖安道长,或者安道长也可以。”那胖道人有些不悦地道。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差点没乐出来,这都是起的什么法号,这胖子是来搞笑的么? “对对对,安道长!您赶紧的过来看看,又有人出事了!”孟大爷连声道歉着,邀了胖道人过去看现场。 “阴气很重啊。”那胖安在当地转了一圈,面色凝重地道。 “你们看,开始演了。”孙沐雨低声笑。 围观的那一干乡民被他的话给唬了一跳,不过也有人不信,咋呼道:“真的假的啊,哪来的阴气,热死人的都!” 那胖安脸盘很大,肉嘟嘟的,但眼睛却很小,显得有些滑稽,横了那人一眼道:“你等天黑了再过来试试!” 那人被他这一堵,还真不敢硬顶。 “这地方阴气极重,怨气环绕,所以才接连出事!”胖安沉声道。 孟大爷等一群人听得连连点头。 孙沐雨笑道:“这胖子倒会扯犊子,常年出人命的地方,当然会阴气深重,怨气缠绕,这不废话么?” 就听那胖安又道:“等本道长开坛做一场法事,看看能不能消解这阴煞之气。不过这事凶险非常,本道长也是没有十分把握,只能尽力而为。”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孟大爷等人连声称谢,说是只要道长能保这地方平安,他们多少香火钱都愿意出。 “果然就是骗人的!”孙沐雨鄙夷地道,当场就要上去拆穿他。不过高翔却是拉了他一把,说还是再看看。 紧接着那胖安就让众人退到一边,他在当地转了一圈之后,叫了一声:“法剑来!”这一声喝,倒是威风凛凛。 他的其中一个跟班顿时把手中的一柄木剑抛出,那胖安也不看,随手一接,就把木剑接在了手里。 这一手就相当精彩,顿时引得众人纷纷惊叹。 “嘘。”胖安做了个不要出声的动作,然后木剑一挥,抖了个剑花,挺胸而立,还是颇有大师气度的。 “套路演的不错,不过估计那把剑都不是桃木的。”孙沐雨点评。 说话间,那胖安提剑一横,左脚斜斜踏出,紧接着右脚跟上,身法连转,已经是踏出了几个方位。 “这是禹步吧?”高翔惊咦了一声。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双树阴森 孙沐雨也愣了一下,禹步是道门的基本法步之一,他俩虽然不会,但总归是认识的。 “是禹步。”蔡飞肯定。 “还挺正宗的。”徐来笑说。 高翔和孙沐雨都是诧异了一下,既然大神都说正宗了,那肯定是不会错了。 “看来还有几把刷子啊。”孙沐雨嘀咕。既然会正宗的禹步,那就说明这胖子至少是入了法师的门,不存粹是完全糊弄人的神棍。 就见那胖安脚下连踏,配合木剑挥舞,口中念念有词,围观众人倒是看得鸦雀无声,生怕打扰了道长施法。 正在这时,突听有人叫了一声:“这胖子就是个神棍,骗钱的!” 众人听得一惊,扭头看去,就见从山道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说话的是那个女的,是个年轻姑娘,顶多也就二十出头,模样挺俊俏,就是皮肤有些黑。 与她同行的那个男的,大约三十来岁,身材瘦削,个子也不高,不过相貌看着倒挺周正,斯斯文文,一副读书人的样子。 两人都是满头是汗,脸被晒得发红,大概是在日头底下走了挺长时间。 “又是你们两个!”那胖安作法被打断,顿时拎了剑,气冲冲地过来。 众人一听,似乎这双方还认识。 “这胖子骗人的,大家别上当!”那姑娘插着腰脆声道。 “大家别听她胡说八道,这小丫头是跟我们有仇,所以才污蔑我们!”胖安辩解。 “什么有仇没仇,你就是个骗子!你看你这剑,柳木削的吧?”那姑娘口齿清晰,语速又快,跟机关枪似的。 “什么柳木,这是真宗桃木!”胖安道。 “反正就是个骗子!”那姑娘不容分辨。 “胡搅蛮缠!”胖安也不跟她掰扯,转身朝孟大爷等人道,“这两人之前想要在我们道观借宿,被本道长给拒绝了,所以才来捣乱!” 众乡民们听了,还是觉得胖安道长的话可信一些,正准备轰那两人走,就听那姑娘眉梢一挑,大声道:“这地方的确有问题,但问题根本不在这儿!” 众人都被她说的一愣。 “那是在哪?”有人就问。 那姑娘却不说话了,双手环在胸口,只是微笑看着那胖道人。 “信口雌黄!”那胖安戴个眼镜,看来文化程度还不低,时不时地蹦个成语出来。 那姑娘笑道:“那这样,我就跟这位胖道长打个赌,要是我真找到问题所在,就让我们去道观借宿几晚怎么样?” “这丫头挺有意思啊。”高翔笑,原来还是打得这个主意。 “不行!”那胖安却是一口拒绝。 “哟,怕了?”姑娘娇声道。 边上一干乡民也是议论纷纷。 最后还是孟大爷上去跟那胖安低声说了几句,那胖道人才黑着脸松口道:“那就试试!” “这地方难道真有问题?”孙沐雨见那姑娘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由疑惑。只是他们三人刚才已经仔细转过了几圈,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是那两棵树有问题。”徐来说。 三人听得一愣,正要追问究竟,就听那姑娘脆声说道:“就是那两棵树有问题。” “我去!”孙沐雨三人大惊。 顺着那姑娘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沿着这条山道东边的山壁往上的一个坡地上,长着两棵老槐。 两棵树应该都很有些年头了,树身都有两个小孩子合抱粗细,相隔五六米远,鼎足而立。 “这树能有什么问题?”这些本地的乡民,很多都是从小看着这两棵树长大的。 “就是这两棵树有问题,这地方连年的车祸,都是因为它们!”那姑娘肯定地道。 “一派胡言!”胖安口中又蹦出一个成语。 孟大爷等一干乡民也是摇头直笑,这还真是一派胡言,两棵树好端端地长在那里,离这边马路又远,两者能有什么干系? “大家别急。”那姑娘道,“要想知道究竟,只要把那两棵树砍下来看看就清楚了。” 一干乡民听得直摇头,这两棵树长在这儿不知道多少年,哪是想砍就砍的? “开什么玩笑你们?赶紧走赶紧走!” 当即就有人不耐烦地赶人,其他人也附和道,不相信道长的话,去听一个小丫头片子在那胡咧咧,不是搞笑么。 那姑娘却也不生气,清了清嗓子,道:“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安阳有名的孙大师,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 高翔一听,在孙沐雨肩头拍了一下,笑道:“孙大师,你哥们来了!” “滚滚滚!”孙沐雨没好气。 徐来听到“安阳”两字,心里微微一动,不由得多看了两人几眼。 “本姑娘呢,名叫周彤,是孙大师的小跟班。”那姑娘接着说,“我俩刚巧路过这里,我家孙大师一眼就看出那两棵树有大问题!” 周彤这一说完,她身旁那位孙大师微微一笑,淡淡地道:“大家要是不信,把两棵树砍下一看就知。”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就光看这孙大师的气派吧,倒也还真有些高人的风范。 “我们先上去看看!”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对对,上去看看再说!” 顿时一群人就从旁边的山路绕了上去。那孙大师和周彤随后跟上,胖安道长沉着个脸,也带着两个跟班上去。 “咱们也去看看!”高翔和孙沐雨早就心痒难搔,见徐来首肯,立即赶了过去。 四人到地方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围着那两棵老槐细细打量。高翔和孙沐雨也进人群,跟着细看那树。 蔡飞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地势,就见徐来找了个视线没有遮挡的地方往西北角方向看去。 正打算跟过去看看,就听人群里有人喊道:“到底有什么问题,赶紧说啊!” 众人纷纷附和,刚才他们都仔仔细细看过了,那两棵老槐长得好端端的,哪有什么异常? “只要砍下来就知道问题所在了。”那位孙大师微笑道。 “是啊,这事很简单,先砍下一棵也行。”周彤跟着道。 一众乡民却是为难了。 “这树哪是说砍就砍的!” 且不说这两棵树长在这儿多年,大家心里舍不得,退一万步说,现在都有保护法,真要随随便便砍了这么大棵老树,那可是要犯法的。 “这样,要不请孙大师先说说,这树到底有什么问题,我们再砍不迟。”胖安开口说道。他刚才已经仔仔细细地检查过那两棵树,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此时说话的语气都淡定了不少。 “是啊,那就先说说!”众人附和。 那孙大师咳嗽了一声,扫了众人一圈,笑道:“这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是说不清的,只有把树砍下来,大家就知道究竟了。” 这话说得可就有些轻飘了,一干乡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时就不买账了。 “这什么大师,胡说八道的吧?”顿时就有好些人开始质疑。 “大家别急,这树的确有问题,我敢保证!”周彤拍着胸脯。 只是这空口白话的,谁信? “那就说说,到底有什么问题啊!”有人喊。 周彤咬了咬嘴唇,过了半晌,才道:“树……树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树里面能有什么东西?”众人议论纷纷。 周彤却是答不上来了,跺了跺脚道:“哎呀,反正就是有东西,砍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她这样一来,就有些小女孩子的胡搅蛮缠了,众乡民更不可能买账。再说了,两棵树长得好端端的,有没有洞,里面怎么可能其他东西,这不是胡来么? “看来这丫头也是瞎蒙的啊。”孙沐雨笑。 他本来是和徐来他们说的,只是一不留神,这声音就有些大了,被旁边的人听到了,顿时人群轰的一声笑。 那周彤别过头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脸红彤彤的,想来是羞愤交加。 “在这个位置打一个洞进去,里面是空的。”徐来在其中一棵老槐的树腰大约半人高处指了一下。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七十章 白虎尸凶 众人见说话的又是个不认识的外地人,都是摇头不信。 “打多少?”人群里一个身强力壮的青年问。 “差不多一指吧。”徐来说的是打进去一指长的厚度。 “我来!”那人说着,就拎着个铁锤和铁钎上来,照着徐来指过的地方,铁钎对准,几锤子砸下去,就听噗通一声,那铁钎突然间往里钻了进去。 “哎哟,真的是空的!”围观众人惊叫。 “大神真牛逼!”高翔和孙沐雨暗叫。 一群人围过来一看,里头黑洞洞的,那根铁钎直接就掉了进去,肯定是空的无疑。 那孙大师和周彤也急忙凑过来看。 “你们看你们看,是空的吧,还不赶紧找东西把这树锯开!”周彤顿时来了劲,声音都变得大了。 众人还在那合计。 那胖安也过来仔细端详那树洞,细看了儿一阵,把鼻子凑到树洞用力地闻了一闻,突然起身大叫道:“快把树锯下来!” 见这位胖道长突然也这么说,众人都是大为诧异,就连周彤都愣了一下。 “锯了!”孟大爷和众人一合计,当时就一跺脚,派人去找了家伙事来。 过不多时,东西就到了,众人合力把那棵树沿着徐来之前指过的位置锯了开来。 “还真是空的!”众人一看,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槐锯开之后,树心里头却是个空心的。 “快看看里面是什么?”往里头一看,似乎是看到什么东西,不过黑乎乎的,看不大清。 “我来!”那胖安脸色凝重,把其余人赶开,袍袖一抖,就有一道符从袖子里飞出,扑棱棱地飘在空中。 不过眨眼间,那道符箓无风自燃,晃晃悠悠地朝树洞中沉下。 他使了这一手,顿时引得阵阵惊呼。 高翔几人看在眼里,倒也有些刮目相看,就这手祭符的手法,还是不错的。 紧接着就见那胖安微微吸了一口气,探手入内,过不多时,两条眉毛突然抖了一下,朝众人道:“再散开一些。” 众人听他说得厉害,连忙退后。 胖安这才又吁了口气,手臂发力,猛地提起。 “啊!”人群中骤然爆发出惊恐无比的尖叫声,有些人甚至直接掉头就逃。 就算是高翔和孙沐雨这种行内人,待看清胖安手中拎的东西,措不及防之下,也差点惊呼失声。 那是具死尸,身量矮小,应该是个小孩子,身上不腐不烂,也没有太大的臭味,但那副面容却足以吓得人心颤。 这一张脸似乎是被横向拉扯了开来,眼睛细长,眼角向上吊起,鼻子扁平,嘴巴向外大大地裂开,露出一嘴白森森的牙齿。 “什么鬼东西这!”孙沐雨暗骂了一句,他刚才真是被吓得不轻,这时候一颗心都还咚咚狂跳。 转头一看,他兄弟高翔跟他差不多,反观蔡飞和大神,两人却都是神色如常。 看来跟他们还真是差距很大啊,孙沐雨暗想。 再扫了一圈下来,就见那个周彤和孙大师也是脸色发白,尤其是周彤那姑娘,紧紧咬着嘴唇,眼睛里都有泪花闪烁,看起来像是快要被吓哭了。 反倒是那个胖子道士和他两个跟班,只是脸色变了一下,却反而没有太多畏惧的表现。 这让孙沐雨大感意外。 “赶紧把另一棵也锯开!”胖安吼了一句,把那男童的尸体平放到地上。 其余一干乡民都远远地退开,只有少许胆大的,才敢围上来,只是也不敢看那男童的脸。 “这……这是什么啊?”孟大爷声音发颤,问的是周彤和孙大师。 孙大师眼睛看着别处,装作没听见。周彤尴尬地挠了挠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是白虎凶。”就听那胖道人沉声道。 “是么?”孙沐雨看徐来和蔡飞。 “的确是白虎凶。”蔡飞点头肯定。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诧异,没想到这胖子道长还挺有见识。 “这是什么鬼?”孙沐雨忍不住问。 “是一种凶尸,邪的很。”蔡飞说。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心里发寒,就听徐来说:“这不是天然生成的一种凶尸,而是用法术造成的。” 两人听得“啊”的一声。 这时候,另外一棵树那边有人喊了一声,原来是树已经锯了开来。 “大家赶紧退开!”胖安起身大步走了过去,把人群清开。 他绕着那树墩走了三圈,大喊了一声:“再退后!” 人群退。 胖安袍袖抖出,一连祭出三道符箓,燃着符火在空中缓缓飘落,然后他又开始绕着树墩转圈。 “搞什么鬼?”孙沐雨不解,看这胖子脸色凝重,才走了几圈,额头上已经冷汗涔涔。 高翔也是迷惑不解,刚才也没见他这么折腾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那胖安已经又走了一圈。 “我来吧。”徐来说着,走上前去。 “你?”那胖安脸白着脸道。 “嗯。”徐来边走边戴上蝉衣手套,到树墩边上的时候,探手就朝洞内抓去。 “你不要命……”胖安大惊失色,想上前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徐来手臂一提,就拎了个东西出来。 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尖叫。 拎在徐来手里的也是具小孩子的死尸,瞧身形和头发,应该是个女童,但那张脸却更为恐怖,尤其那一张嘴,长得大大的,直接占据了半张脸的面积,口中牙齿森然。 徐来拎着那女童的脖子,将她跟那个男童平放在一起。 “你……你怎么做到的?”那胖安大惊,忙跟了过去问。 “怎么回事?”孙沐雨不解。看样子这胖子道长好像很吃惊啊,不过就是拎了个死尸出来,有什么好奇怪的,这货刚才也做过啊。 高翔也是迷糊。 “这完全不一样。”蔡飞却道,“这白虎凶一阴一阳,也就是男童和女童。刚才那胖子知道里头是阳尸,所以才毫不犹豫地伸手拎了出来,至于这阴尸,就没这么好对付了。” “怎么说?”高翔和孙沐雨还是不懂。 蔡飞看了他俩一眼,说:“简单来讲,就是要换你俩上去,手刚一伸进去就得被那阴尸给咬断。看到她那张血盆大口了没,那是徐哥把她给制住了,你以为她就只会这样张着啊?” “你别看徐哥拎着那玩意儿轻轻巧巧,那是因为徐哥本身就是尸道高手,你以为人人都有这水平啊?” 两人听得大汗。 这么想来,难怪那胖子在那转了那么多圈,又是祭符又是观望的,就是不肯上前,原来是害怕啊。 大神是看出这人没有把握,这才上前搭了一把手。 “兄弟,不知你是哪里的朋友?”胖安在旁搭讪道。 “江宁来的。”徐来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对男女童的衣服解开。 这两具尸体藏在树中也不知道多久,尸身却是不腐不烂,只是肌肤颜色有些发沉发暗,手脚柔软,也不像寻常死人那般僵硬。 “原来是江宁来的同行。”胖安笑道,“兄弟水平很高啊。” “还行吧。”徐来笑说,将二童的尸身仔细勘验过去。 “喂,这是怎么回事啊?”那周彤也凑了过来,只是一张脸白得吓人,眼睛也不敢看那对童男童女。 “你赶紧退一边去,这里危险的很!”胖安严肃道。 周彤吐了吐舌头,笑道:“你这道长本事还不错,我跟你道歉了。” 胖安冷哼了一声,没接她的茬。 “那我叫你一声胖哥哥,算扯平了行不行?”周彤娇声说着,还拉了拉胖安的手。 “严肃点,别动手动脚的!”胖安一本正经。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七十一章 搭阴桥 周彤嘿嘿了一声,说:“那咱们就算不打不相识。”转而又朝徐来道,“这位哥哥,你看出什么啦?” 徐来抬头看了看天,说:“天色不早了,得先把这两位处理掉。” 周彤好奇:“为什么?” 胖安看了她一眼,皱眉道:“真是什么都不懂。这白虎凶阴阳双尸,本来被封在里面还好,现在已经出世了,要等到晚上的话,就得起尸体。所以得赶紧把他们处理掉!” “哦,这样啊。”周彤听得似懂非懂。 “其他办法估计是来不及了,我看只有火化。”胖安急得直跳脚,“可是没有会纯阳火的人!” “用普通火不行么?”周彤问。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不懂?”胖安奇怪地盯着她,这姑娘和那个孙大师既然能看出这两棵树有问题,说明也是行内人,而且水平应该颇高,怎么会问一些如此肤浅的问题。 “要不就用符火强行炼化!”胖安拍了一下大腿道。这种方法太过霸道,有点有伤天和,但这时候也没其他办法了。 他正绞尽脑汁,就听那周彤说:“你别吵!” 胖安听得来气,正要发作,就见那位兄弟在女童身上连点了数下,瞧这方位似乎是七大关窍。 七大关窍是分为两种的。 活人的叫活窍,死人的叫做尸窍,活窍是阳气流通之关节,而尸窍是阴气滋生之要窍。 两者不但作用不同,连位置也大相径庭。 “你……你这是封尸窍?”胖安有些不敢确信地问。 “是啊,处理白虎凶,最好是先封掉尸窍。”徐来说。 胖安大惊。要知道封关窍本就已经是极难的的技巧,他到现在也只能勉强做到一指封一窍的地步,而且还失灵时不灵。 而封尸窍的难度又与封活窍完全不在一个程度! 正自惊疑不定,就见这兄弟手掌往那女童头顶上一靠,顿时就见一根漆黑细长的东西被吸了出来。 定睛一瞧,赫然是一根极细的铁钉。 徐来将那枚铁钉拿在手中瞧了一眼,搁在地上,紧接着抬手在女童心口一贴,顿时又吸出一枚铁钉,只是尺寸要比之前那枚要短上几分。 徐来手掌又接连在那女童四肢关节处贴下,陆续又起出来八根铁钉。 众人目瞪口呆。 徐来在那女童眉心处点了一下,又转到那男童身上,如法炮制,不出片刻,地上就洒满了漆黑的钉子。 “你们快看!”人群中有人惊叫一声。 就见那男童女童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那像是被扯过的脸皮逐渐收缩恢复,大约过了半分多钟,才停止了变化。 “白……白虎凶解……解了!”胖安结结巴巴地道。 他从来没想过白虎凶这种凶相还能这么轻易解掉。 周彤看看那对童男童女,又看看徐来,忍不住伸手去捡一枚铁钉起来看看,被胖安一把将手拍开,骂道:“不要命了!” 周彤吐了吐舌头,嘀咕道:“凶什么凶!” 这时候,原本退在远处的人群也围了上来。 “这……这不是林家那两个孩子吗?”当中有人吃惊地喊道。 “对对对,真是林家的,赶紧喊老林来啊!” “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这缺德事!” 有好几人也跟着道。 原来,两年前本地有一对姓林的兄妹走丢,再也没找着。有人说是小孩子贪玩,不知掉到了哪个山沟沟里,也有人说可能遇上人贩子被拐走了。 这一找,却是找了两年也没有半点消息。 现在这白虎凶相褪去,两个孩子容貌恢复,顿时就被人认了出来。 周彤跑过去又围着那两个树墩看了好久,跑回来问:“不对啊,这两个孩子到底怎么进去的?” 这也是很多人疑惑的地方,他们之前也都仔细看过,这两棵老槐一没窟窿,二没裂缝,究竟是怎么在里头挖出那么一大截空心,并且把两孩子装进去的? “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痕迹的,用的是搭阴桥的手法。”徐来边收拾边说。 众人都一阵迷糊,就算高翔和孙沐雨也是没听过什么搭阴桥。 倒是蔡飞神情凝重:“川西一带有种法术,好像是用人血、蛇血、兔血等等混合,再辅以特殊的秘法桥接,可以把斩断的树木接续,而且外表看上去毫无异状,这就是搭阴桥。” “不过用搭阴桥接续的东西,寿命大大缩短,活不了太久。” 众人听得议论纷纷。目前的事情已经相当清楚,是有人把两个孩子炼成白虎凶,并以排钉封镇,然后用搭阴桥的秘术将双尸藏于树胎。 这样一来,在格局上就形成了双煞夺魂的凶险局面,所以这个地方极其容易出事故。 “能用出这种手段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你们这儿有什么厉害的法师?”蔡飞下意识地开启了侦破模式。 胖安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却是摇头说不知。只不过众人更奇怪的是,那人在这里布置这种凶局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就是专门来害人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迷惑不解。 “你俩谁带了镇阴符?”徐来将两具童尸处理完毕,回头问高翔和孙沐雨。 “我有!”胖安抢着道,“要几道?” “四道吧。”徐来说。 胖安赶紧从符囊中取了四道镇阴符出来,说:“这是我师父画的,效果绝对好。” 徐来也没用什么特殊的手法,只是将四道符分别贴到了两个孩子的额头和心窝。 “白虎凶解开后,尸体很快就会腐烂,贴上镇阴符可以稍作延缓,不过也撑不了多久,最好赶紧处理后事。”徐来说。 “听到没有,赶紧找这两孩子的家人来。”胖安吆喝着。 这一帮乡民都是邻里乡亲,还是热心的很,纷纷上来帮忙。蔡飞三人上来把现场处理好,至于那些个铁钉,都被他们用玻璃瓶给收了起来。 “胖哥哥,这回是不是可以去你们道观借宿了?”周彤上来拍了一下胖安说。 “不是我不让你们去,实在是不合适。”胖安为难地道。 “你不会想耍赖吧?”周彤盯着他说。 “真的不合适,就算我答应,我师兄也不会答应的!”胖安苦着脸道。 周彤还待要说,徐来正好从那边过来,在胖安肩膀上一拍,笑说:“原来你们道观还能借宿,正好我们几个也没地方住。” 周彤哈的一声笑出来,连声道:“那正好一块去!” 胖安都快哭了。 “其实……其实是我们道观出了大事,你们真不能去,去了那是害了你们!”胖安苦着脸说,看来还是个文化人,开口闭口的都是成语。 “瞧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同行啊!道观出事,咱们正好搭把手不是?”周彤用力拍了一下他后背,又看徐来。 “说的是。”徐来笑说。 胖安一听,倒是颇有些意动的样子,又看了几人一眼,最终还是哭丧着脸答应了。 “大神,我们真要去道观借宿啊?会不会有什么古怪?”孙沐雨低声问。 “是啊,没住过吧?”徐来笑说。 “还真没住过!”高翔和孙沐雨两人颇为兴奋道。 蔡飞却是泼了盆冷水:“就怕你们两大少爷住不惯。” 正说着,就见那胖安过来招呼:“走了走了,你们跟着我。” “美女,要不要搭车?”高翔问了一句。 “那感情好啊!”周彤倒也不跟他客气,带着孙大师一起过来。 孙沐雨本来想把副驾让出来给姑娘,不过周彤却说不用,她个子小,就在后头挤挤。 车后排依次是坐了徐来、小黑和蔡飞,周彤跳上车,就跟蔡飞挤到了一起。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入道观 周彤上车,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一身臭汗,你别介意啊。” “呵呵,不臭不臭。”蔡飞忙道。 前面的高翔和孙沐雨顿时笑喷了:“美女连汗都是香的!” 蔡飞顿时涨红了脸。 孙沐雨回头瞧了他一眼,笑道:“哟,还是纯情少年呢!” 蔡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周彤倒是大方,听两人调笑,也不生气。等孙大师再上车,后面的空间就更加局促。 周彤往蔡飞那边又靠了靠,说:“小哥哥你再往旁边坐坐,那边还空着。” 蔡飞哪能不知道旁边还空着,但旁边是谁啊,那可是小黑,有她蹲在那里,他敢往前靠吗? “小姐姐,他是想跟你贴在一起,你就成全他吧!”孙沐雨在前头笑道。 “是这样吗?”周彤还真凑过去问了蔡飞一句。 高翔和孙沐雨狂笑。 蔡飞一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真是欲哭无泪。 这时候就体现出徐来的体贴了,把小黑给抱了过去,放在他膝盖上,蔡飞终于松了一口气,忙朝徐来那边挤了过去。 “贴我这么紧干什么,我又不是美女。”徐来说了一句。 顿时又引得车内一阵狂笑。 诸人就绪,就见胖安那胖子过来车子这边晃了一下,大声说:“你们就跟着我的车过去!”说完,就带着两个跟班去了一旁。 “哟,连车都开上了,这道观挺富啊。”孙沐雨啧啧几声。 话音刚落,就见一辆电三轮从下方疾驰上来。开车的是胖安,一身黄色道袍随风飘起,他的两个跟班蹲在车斗里,看着还颇为潇洒。 孙沐雨愣了一下之后,说:“我开始有点欣赏这胖子了,人还是挺豪迈的。” 高翔发动汽车,跟着电三轮沿着山路一直往上盘旋。 等到天色差不多暗下来的时候,前面的三轮终于停下。胖安跳下车子冲着他们挥手,让他们找个地方把车子停下。 “没看到有道观啊。”孙沐雨东张西望了一阵。 “还在那头,不过再过去都是小道,开不了车。”周彤在后面说了一句。 众人恍然,拿了些行李,跟着胖安又步行了大半个小时,翻过一座小山丘,终于看到远处一个山豁子,隐约可见几栋房子。 一直走到天黑,众人终于到了所谓的道观。胖安先肚子奔进了道观,由两个小跟班带着众人进去。 “嚯,小龙虎观!跟龙虎山什么关系?”孙沐雨看着道观的招牌说。 “没什么关系,一直就这名字。”胖安的一个小跟班说。 众人跟着进了道观,周彤哆嗦了一下,说好冷。 “你们这儿阴气很重啊。”高翔说,他们自打到了这道观附近,温度就感觉比外面低了好多,这道观里尤甚。 “是啊,山里头阴气重。”那小跟班说。 “这你可就说错了,山属纯阳,怎么会阴气重,肯定是你们这道观有问题。”孙沐雨是以前听徐来说起过,这会儿就拿来显摆了。 那小跟班笑道:“那是我说错了,是寒气重。” 这小龙虎观不说大,也不能说太小,有个颇大的院子和几栋房舍,只是看着有些破旧,不过打扫得倒是挺干净。 “你们这儿是不是没什么人来啊?”高翔问,看这样子也是个穷地方。 “是啊,就靠我们出去做些法事维持。”一个小跟班说。 高翔指了指孙沐雨说:“这人是富家少爷,让他给你们多捐点香油钱。” 那小跟班本来没多少兴致,一听这话,立即精神一振:“这事情可以好好商议商议。” 众人不由得心想:“这道观里的人怕是都掉钱眼里了吧?” 说话间,众人就到了中庭。 “谁让你带人进来的,人在哪呢!” 正在这时,就听东边厢房那头传来一阵争执声,不一会儿就见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人气冲冲地往这边赶了过来,那胖安追在后头,似乎正在分辨着什么。 “诸位不好意思了,我们这道观有规矩,不能留宿外客,大家请回吧。”那中年人上来就说。 胖安满头大汗地赶上来,忙对众人道:“这是我师哥妙安,他性子比较急,你们稍等一下,我们兄弟俩说几句话。” 徐来他们一看,这妙安大约四十来岁,剃了个板寸头,皮肤黝黑,要不是在这道观里见着,还以为是山里头的农民。 “你们还是赶紧走吧。”那妙安又来赶,却被胖安死活拖到了一边。 “师哥你先别急啊,你先听我说!”胖安揪着他道。 “说什么说,咱们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你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妙安大声道。 胖安立即又拉了他一把,低声道:“这些人都是同行,说不定能帮咱们一把。” 妙安听了,回头打量了徐来等人一阵,转回来道:“潘云观已经答应派遣门人过来相助,你就别再东想西想了。” “潘云观回复了?这回能来几个人?”胖安一喜。 “说是会来十人。”妙安道。 胖安一盘算:“十个倒是不少,就不知道水平怎么样。” 妙安道:“放心吧,咱们每年省吃俭用下来的钱全孝敬了潘云观,人家不会坐视不理的。” 话虽这么说,但胖安还是有些心神不定。 “行了,你赶紧让这些人走吧,这儿的事他们帮不上忙。你也赶紧准备准备,等下潘云观的人来了,咱们还得招待呢!”妙安说罢,转身就要走,却被胖安给拉了回来。 “师哥,这些人是真有本事,而且人都来了,再赶人家走也不好。”胖安央求道,“要不就把最西边的两个房间腾出来给他们?” 妙安虽然压根不信这几人能帮得上什么忙,不过师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能太过,摆摆手道:“随你随你。”摇摇头,就大步离开了。 胖安松了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上前招呼徐来他们往里走。 “这两个房间小是小了点,不过挺干净,只好委屈你们挤一挤了。”胖安引着几人去看了西边两个房间。 “那边不是还有很多空房?”高翔过来的时候早看过了。 “呵呵,等下还有重要的客人来,所以……”胖安不好意思道。 “有两间已经很好了,我们几个男的挤一挤就行。”徐来笑说。 胖安当即谢过,把众人安顿下,又急急忙忙地转身出去。 这样一来,周彤这年轻姑娘就单独住了一个房间,剩下的那位孙大师就过来和徐来他们挤一间。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那孙大师正和周彤关在房间里说话。 “这都什么事啊!”孙沐雨一脸的不高兴。就这么大一个房间,他们五个男人再加一只猫,简直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睡觉了。 “有个房间给你就偷着乐吧大少爷,哪来那么高要求!”蔡飞在旁刺了一下他。 “你们说这破道观还有什么重要客人?”高翔问。 “谁知道啊,估计是那胖子瞎扯的!他还说要出大事呢,这一鸟不拉屎的破道观,能出什么大事!”孙沐雨不以为然。 蔡飞却没去跟两人掺和,凑到徐来身边,低声道:“徐哥,你对那两人怎么看?”说着,朝隔壁使了个眼色。 “你是想说青萤案吧?”徐来笑说。 “徐哥这你也知道啊?”蔡飞诧异。青萤案这宗玄案出在安阳,他身为第九科的人,自然知道一些这方面的消息,没想到徐来对此也有关注。 “了解过一点。”徐来说,“那位孙大师应该就是孙德武。” 蔡飞喜道:“徐哥跟我想的一样!”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七十三章 九宫无极 蔡飞之前听周彤自报姓名,旁边那人又是安阳来的孙大师,立即就敏感地想到了青萤案上。不过他一直不动声色,没有直接去探问什么。 “你说这两人怎么到了抚州?”蔡飞对这事很是疑惑。 如今好几个大门派的人齐集安阳,劳师动众,就是为了这青萤案,怎么这正主不在安阳,反倒是跑到抚州来了,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徐来也不知道这里头究竟有什么曲折。 “不过这个道观可能真有什么问题,那周彤和孙德武似乎削减了脑袋想住进来。”蔡飞的洞悉力还是挺强的,他知道徐来之所以跟着住进道观,肯定也是因为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什么问题什么问题?”孙沐雨耳尖,却是听到了二人部分的对话,跑过来问。 蔡飞倒也不瞒着两人,把周彤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青萤案?”高翔和孙沐雨二人都是头一回知道这事,听说有好几个顶尖门派都驻扎在安阳处理此事,不由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他们也赶过去,见识见识这种大场面。 “你们还是别多想了,这种层次的事情还轮不到咱们掺和。”蔡飞在旁泼凉水。 不过他说的也都是事实,像青萤案这种错综复杂、牵涉极广的超级玄案,都是由术门顶尖门派主持的,哪里能轮到他们这些小虾米插手。 正说话间,门外有人敲门。孙沐雨去把门开了,来的是胖安。 这胖子此时却又是另外一副打扮,已经脱了碍事的道袍,穿着件短袖体恤,一头短发,白白胖胖,再配上眼镜,乍一看还真有些让人认不出来。 听那胖子一说,才知道他原先是在外地读了个三流的大学,毕业后混不下去就回了老家。结果回来才发现老家也干不了什么,最后就进了这个小龙虎观混口饭吃。 他过来是送了一些茶水来。 这时候,就听外头一阵喧闹,之前见过的一个小跟班急急忙忙冲进来,喊了句:“人来了!” 胖安一听,赶紧的奔了出去,临走没忘交代一声:“你们就呆在房里,别乱走动。”说完就急急忙忙地去了。 “什么人来了这么大派头?”孙沐雨不由得好奇,趴到窗口伸出脑袋去看。 过不多时,就听人声传来,隐约见一群人进了道观,直往这边过来。 “好像来的一群道士!”孙沐雨说,高翔和蔡飞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胖安拎着一行人进来,个个身着黄色道袍,大袖飘飘,模样颇为飘逸。只是刚到中庭不久,这些人就开始脱衣摘帽,把行头丢到一边,让胖安的两个小跟班拿了。 “这什么破道士。”孙沐雨嘀咕。 “现在哪还有什么正经道士,都是在外头充充门面。”蔡飞笑。 几人正说着话,就听脚步声响,显然那帮人已经到了这边。 “这门怎么关着?我就住这房了!”就听有人在外头咚咚拍了几下门。 隐约听胖安的声音赔笑说这房间太小,住着不舒服。 那人却是不管,说就爱住这屋,又啪啪拍了几下门。孙沐雨当即过去一把将门拉开。 “这些什么人?”拍门的是个身材高瘦的年轻人,道袍已经脱去,头上还歪歪斜斜戴了一顶道帽,看到里头一屋子人,不由得诧异问。 “客人!”孙沐雨不客气地道。 那年轻人顿时怒气冲冲地回头找胖安:“这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把外人带进来的!” 那胖安连忙上前赔笑道:“郑哥息怒郑哥息怒,这几位朋友都不是普通人,他们也是同行。” 那郑哥“哦”了一声,扫了众人一眼,一脸不相信地道:“你们也懂法术?” “你们也懂?”孙沐雨冷冷地回了一句。 那些个人一听,顿时就哈哈大笑,那郑哥后面有个人笑道:“要是我们不懂,那天底下就没有懂的人!” 孙沐雨今天也是大开眼界,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人,正要反唇相讥,就听旁边的门吱哑打开,周彤和孙德武从旁边的房间出来。 “你们这是?”周彤疑惑。 “哟,还有个妹子。”顿时就有几人眼睛冒光。 胖安连忙介绍道:“这两位也是同行,同行,呵呵。” 那郑哥在周彤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笑道:“不知道妹子是什么路数?”说着就要上前,却被孙德武给拦了一下。 “本人安阳鼎鼎有名的孙大师,你也可以叫我孙先生。”孙德武微笑,淡淡地道。 那郑哥冷哼了一声,回头朝胖安道:“告诉这些人,不想把小命送在这儿就赶紧滚蛋!”说完,就带着一行人去了其他房间。 胖安满头大汗,歉然地朝众人看了一眼,追着那一行人过去。 “什么玩意儿啊!”孙沐雨骂。以他这种公子哥的脾气,要换做以前,有人敢这么在他面前装逼,早二话不说揍过去了。 “行了,咱们出来是跟人斗气的?好好学学你们徐哥,你看人多淡定。”蔡飞在一旁道。 高翔和孙沐雨这才发觉徐来并没有跟着他们出来,此时正坐在窗边,拿着个手机似乎正跟人视频电话。 “你跑哪去了,怎么这么吵?”视频那头,陈朵正开门进屋。 “在山里头呢,刚有几个熊孩子路过。”徐来说。 “你什么时候跑山里去了,怪不得信号挺差。”陈朵换了鞋,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大姐,我都出门三天了,你不会才知道吧?”徐来无语。 陈朵诧异:“是吗?你也没跟我说啊,我怎么知道?” “你赶紧去对门看看。” “干什么?”陈朵说着,还是起身去了徐来那屋,就见门上贴了张纸。 撕下来一看,上头果然写着他要出远门一趟,让她帮他半点事情。然后下面就是一长篇说明性文字。 “钥匙就在垫子下面,你找找。”徐来说。 陈朵去找了一下,还真找着了,开门进屋,打量了一圈,然后照着纸上说的去了书房。 “你搞什么鬼啊?”陈朵嘀咕了一句。 推门进去,一开灯,看清眼前情形,当时就愣住了。只见书桌上摆了一个很大的正方形玻璃钢,装满了水,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东西。 “这……这是八卦图吧?”陈朵诧异地说,这水面上浮着一排排黑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木片,刻满了各种符文,一块一块长短不一,上头的符文也不尽相同。 也不知一共有多少块,漂浮在水面之上,拼成了一个很大的图案。 “是九宫无极图,你把这个图记下来。”徐来说。 “啊?记这个干什么?”陈朵疑惑。 “还记得七大贼吧?”徐来说。 “当然啊,什么阴阳玄黄,乾坤无极的。”陈朵自打听徐来说过之后,倒是记得相当清楚。 “这不就得了。”徐来说了。 “什么就得了!”陈朵没好气,但不过片刻,就转过弯来,“你这东西不会跟那什么七大贼有关吧?”反正名字里两个都有无极。 “房东你真是太聪明了!所以你任务艰巨啊,整个江宁市的安危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徐来严肃地道,当下解释说,这九宫无极图是个小型阵法,是用来监测江宁市气理变化的。 “啊?这……这我不行的吧?”陈朵被他弄得大为紧张,但过了一会儿就回过味来了,“你骗我的吧?” 什么就整个江宁市的安危,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不骗你,你赶紧把这图给记下来,以后有空就过来看看,发现这图要是哪里变了,你就赶紧通知我。”徐来说。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七十四章 起邪灾 “哦,那好吧。”陈朵将信将疑,“那我等下用手机拍个照。” “那个没用,你得自己记。”徐来说。 “怎么没用,不是一样的。”陈朵也没有这么好忽悠。 “你是阴阳眼啊,所以只有你才能看出阵法的变化,拍照是拍不出来的。”徐来解释。 “是么?”陈朵听他说的有板有眼,不由有些信了,只是这幅阵图上那么多结构组合,这看一眼就眼花缭乱,让她怎么记啊。 “你不是高材生嘛,可以的。”徐来却是很有信心的样子。 “好吧好吧,我尽量。”陈朵说着,又凑过去看了几眼那阵图,不由担心道,“要是不小心碰到了怎么办?” 这些小木块都是浮在水上面的,只要一个晃动,这图形肯定得移位。 徐来却说不会,让她不信可以试试。 陈朵见他说得笃定,还真去试了一下,伸手抓住其中一枚木片,但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木片却像是定在了水上,纹丝不动。 陈朵大惊,蹲下来看了看水缸下面,却也没见有什么东西固定。 “行吧行吧,那我先帮你看着,你早点回来啊!”陈朵扛了这么个重任,只觉压力山大。 徐来挂了视频,就见高翔、孙沐雨和蔡飞三人全围在那里,正竖着耳朵听他说话。 “徐哥,我好像听到了七大贼?”蔡飞有些不大确信。 正要细问时,就听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是出去吃饭了。过不多时,等那脚步声远去,就有人过来敲门。 开门一看,是胖安,带着两个跟班端了些饭菜过来。 “各位不好意思啊,也没个地方吃饭,就凑合着在房里吃吧。”胖安张罗着把桌子搬过来,把饭菜摆上去,又去隔壁叫了周彤和孙德武过来。 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了一桌。 “老安,过来挤挤,一起吃点。”徐来招呼。 那胖安放下饭菜后原本要走,听徐来这么一说,索性搬了张椅子坐过去,又让两个小跟班出去干其他活。 “我说胖子,那帮什么人?”孙沐雨过去搂着胖安肩膀问,这道观就算再破,哪能没地方吃饭,不过就是被刚那伙人给占了。 胖安喝了一杯水,看了众人一眼,叹气道:“我对不住大家了。” 孙沐雨本来还有些怨气,现在听他这么说,心气倒是一下子顺了,拍了下他道:“算了算了,你也别太丧气。” 胖安又咕嘟把一杯水喝下肚,说:“今天能认识各位朋友,我胖安是真高兴。” 周彤在旁笑嘻嘻地道:“那还都亏了我!” 胖安呵呵笑道:“那是那是。”但那笑声中完全没有高兴的意思,迟疑了一下,说,“大家今晚就在这儿将就一宿,等明天一早,还是尽早离开吧。” 周彤咦了一声说:“胖哥哥,你这是什么话?想耍赖皮啊?” 胖安苦笑:“你们肯在我们道观住宿,那是看得起我们,只是这几天观里实在不方便。” “观里是不是在闹邪灾?”这时候蔡飞突然问。 胖安愣了一下,盯着蔡飞奇怪道:“兄弟你怎么知道?” 这下子别说他,就连高翔和孙沐雨他们也大出意料之外。 “从道观外三十步开始,就层层做了法术布置,而道观内各种不起眼的角落里,更是隐藏了许多镇阴辟邪的符文,目的应该为了防备某种邪祟。”蔡飞不紧不慢地分析着。 “还有刚刚过来的那批人,应该是你们从附近的道观请来的援兵吧?” 胖安听得连连咦了几声,竖起大拇指道:“兄弟你这眼光真是绝了!” “还行吧。”蔡飞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观外的法术布防确实是他发现的,不过这道观里头暗藏的镇邪符文,却是听徐来说起他才注意到的。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我就给大家交个底!”胖安在大腿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有些羞愧地道,“我们道观的确是出了邪灾,而且特别凶险,我答应大家来道观里借宿,原本是有些出于私心,想借借各位的力。” “好家伙,原来你是想坑我们啊!”孙沐雨在胖安背后重重拍了一下说。 胖安哭丧着脸道:“我也是逼于无奈啊。” 原来,这小龙虎观有个极为特殊的地方,每年到了现在这个时节,就会闹一次邪灾,各种邪门的玩意儿都往道观里跑。 其中闹得最厉害的一次,道观里一共折损了三名弟子。 所以,这每年一度的邪灾,就是小龙虎观的头等大事。观里的门人,几乎一整年都是在战战兢兢地为这一年一次的邪灾做着准备。 这小龙虎观本来就是个穷道观,人丁单薄,到最后实在支撑不下去,就只能向这一带最大的潘云观求助。 观里一干人等,省吃俭用一年,把钱全都送了潘云观,这才求得他们每年这时候派一批人过来相助。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还从没听说过这么稀奇的事。 “怎么听着跟植物大战僵尸似的!”周彤诧异道。 “那是什么?”蔡飞疑惑地看徐来,徐来也十分罕见地表示不知道。高翔和孙沐雨可高兴了,因为这个他们知道,说是一个什么游戏。 “你们又不是植物没没长脚,干嘛非得守在这里,实在不行另找个地方盖个道观就是啊!”周彤继续出着主意。 “是因为不舍得祖地吧?”高翔说。术门各家各户,无论是哪一个流派,对自己的祖庭都是极为重视的,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可能轻易舍弃。 胖安却是摇头:“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这道观不能弃。” “这是为什么?”众人都是不解。 一座道观而已,又不是什么东西,真要想丢,大家伙一块搬走就是,有什么不能弃的? 胖安叹了口气道:“要是没有小龙虎观,恐怕这一带就不得安生了。” 众人更是疑惑。 “这事还得从咱们小龙虎观的来历说起。”胖安回忆。 这小龙虎观的历史也并没有多久远,最初建成的时候是在八十多年前。 当时这一带突然闹起了邪事,时不时地就有人不明不白地死在塘子里,或者从山上失足滚下来摔死。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意外,但时间一久,这事情反而越来越诡异,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什么究竟,于是当地的几名老人就想了个折,去邻县请了个有名的大师过来。 那大师调查了几日,结论是闹邪祟。那些离奇出意外的人,都是被邪祟冲身,也就是所谓的鬼上身。 这些人在无意识之下,被邪祟附体,沉塘的沉塘,跳崖的跳崖。 几位老人大惊,忙问有没有办法除掉邪祟。但那位大师调查了多日,却是一无所获,最终叹气离开。 这之后的一年里,当地又陆续死了好些人,大多都是些年轻小伙子,一时间人心惶惶。 就在这年的腊月,当时正大雪纷飞,从外地来了个跛脚的游方道士。 当地的乡亲还是比较淳朴热情的,见那道士身上有残疾,大冷天又衣衫单薄的,就让他赶紧进屋来喝一口热汤。 闲聊之中,就说到了近年来此地发生的一系列蹊跷事情。那游方道士听了之后,第二天又四处转悠了一圈,到第十天,找到当地的主事人,说是有办法平息这场邪灾。 主事人大喜,忙问他有什么办法。 那道士没解释缘由,只说让大家伙给他造一座道观,他就能把这场祸事平息下去。 当时众人将信将疑,不过也没有其他办法,就大家合力,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在如今这地方修建了一座道观。 那道士亲自定名为小龙虎观。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陨位 说来也是神奇,自打这小龙虎观修成之后,果然这一带就安定了下来,再没人无缘无故离奇出事。 “其实外人不知道的是,邪灾并没有消弭,依旧每年在闹。”胖安说。 众人听得疑惑不解,不是说邪灾已经没闹了吗? 就听徐来说:“是那些招邪的人全跑去道观了。” 众人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感情当年那道士也没找出邪灾的根由啊,只是他却另辟蹊径,不知想了个什么办法,让那些人一旦被邪祟冲身,就直奔道观而来。 小龙虎观里有道士坐镇,自然是来一个治一个,而在外人看来,就像是邪灾已经平息了一般。 “原来是这样!” 众人在震愕的同时,不由得对当年那个道士的良苦用心而心生敬意。 在其后几年里,那道士又收了几名弟子,小龙虎观也后继有人。 但是这个天大的秘密却也一直随着龙虎观传承至今。 “已经这么多年了,那邪灾还没平息啊?”周彤张大了嘴。 “邪灾就是这样,只要没找到根源,就一直会在那里。”她旁边的孙德武突然说了一句。 那道人留下的这办法,始终是治标不治本。 不过从二十多年前开始,情况也有了些变化,这邪灾开始变得有规律,每年就闹那么几天,但是也越来越凶险,不仅有被邪祟冲身的乡民冷不丁地跑进来,有时候还会招来一些山魅精怪。 最终这就成了一个死结。 小龙虎观如果撤走,有可能会引起邪灾大爆发,但如果不撤,恐怕观里上下迟早有一天得全交代在这里。 众人听胖安把事情说罢,不由得都肃然起敬。 法师死阴事,为庇佑一方,就算舍弃性命也在所不辞,这是自古传承下来的法师素养,但如今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那你们怎么不去外面求助啊?”周彤说。 胖安叹气道:“能去向谁求助,潘云观能派人支援,已经是烧香拜佛了。” “去天师府啊!要么茅山正道、清微派、黄门……要不八极门,这些都可以啊!”周彤如数家珍,引得众人侧目。 “这些我们哪高攀得上。”胖安却是连连摇头,这姑娘说的这些个门派,除了八极门没听过之外,其他可都是声名赫赫的顶级大派,他上哪去认识这里头的高人啊。 “我倒是认识几个,不过他们都在安阳。”周彤说着。 那孙德武突然咳嗽了一声,教训道:“就会吹牛,你能认识什么高人?” 周彤像是迟疑了一下,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笑说:“没关系的,这些都是朋友,说了也没事。” 那孙德武却是打断她道:“现在还是说正经事,其他的以后再说。” 周彤吐了吐舌头,当即没再说话。 胖安又灌下去一杯水,有些心神不宁地道:“尤其是最近几年,情况特别不好,邪灾闹得一次比一次厉害,而且……”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孙沐雨问而且什么。 胖安说:“我也不太肯定,但总觉得近年来咱们这一带不对劲,就比方说那对童男童女。” 一提到这个,高翔等人都感觉寒毛竖了一下。胖安说的也是,这白虎凶尸出现的太过蹊跷,不可能是无缘无故。 “你们祖师爷当年为什么选在这儿建道观?”徐来一直在给小黑喂饭,只是这猫不大爱搭理人,好半天才吃了两口。他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句。 胖安摇头说他也不知道,想了想,又问:“这地方有什么特别吗?” “是个极阴的地方,阴气极重。”徐来说。 “我就说阴气重啊,你们还不信!”周彤一听,立即就接话道,顺带还瞥了孙沐雨一眼。 孙沐雨有点尴尬:“大神,你不是说山属纯阳吗?这里不应该重阴啊。” “我说过吗?” 孙沐雨汗。 “属纯阳的东西不一定一直是纯阳。”徐来说,“咱们所在的位置,从地势格局上叫做天陨位。” “那是什么?”孙沐雨挠头。 “咱们过来的时候,从山上看这道观的地势像什么?”徐来问。 众人回忆了一下,这小龙虎观其实正好是在一个山豁子里,两边丘陵像一双手一样将此地捧在手中。 “这种地势,就像流星陨落砸出的陨石坑,所以叫做天陨。阴气从山道穿过,全都汇聚于此,因此就形成了一个聚阴之地。” 众人听完之后,就更加疑惑,当年那位跛脚道人,到底为什么要挑一个这么厉害的聚阴地来盖道观,是他不懂风水地理乱指的,还是有意为之? 正说到这儿的时候,外头有人敲门,是一个小跟班过来叫胖安出去有事。胖安告罪了一下,就随着来人出去了。 “妹子,你俩什么打算?”等人一走,孙沐雨就笑着问周彤。 周彤正扒了一口饭,都不带犹豫的,说:“我俩当然留下。” 那位孙大师顿时一阵咳嗽,连着朝她使了几个眼色,姑娘却当没看见。 “你们呢?”周彤问。 这个孙沐雨还真拿不了主意,转眼去看徐来,不过徐来却在给小黑喂饭,压根没看他。 “我们……那个当然也留了!”在美女面前,哪能弱了气势,孙沐雨只好硬着头皮道。 “讲义气!”周彤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句。 吃过饭后,有人来把碗筷收拾掉。本来说好安排孙德武跟徐来他们住,不过周彤说她没事,让孙德武跟她一块住,要是徐来他们这边住不下,可以再过去几个。 高翔他们自然也没人去。等周彤二人回房后,孙沐雨就忐忑不安地道:“大神,刚我没说错话吧?” “什么话?”徐来疑惑。 孙沐雨汗。 “就是说留在道观啊。” “哦,是该留下帮个手,都是同行。”徐来说。 孙沐雨一听,这才大松了一口气,拍胸脯道:“大神这次你不要出手,正好让我们历练历练!” “是啊,这回就看我们表现!大神你看成不成?”高翔也跟着道。 两人都很是兴奋,这种实战机会相当难得,别的不说,对付这种邪祟冲身的,他俩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可以啊。”徐来说。 两人兴奋,巴不得明天赶紧到来。 “徐哥,那老东西现在什么情况?”蔡飞在旁盯着小黑看了半晌,也不敢靠近过去。他始终还是惦记着这个第九科的大仇家。 就听徐来道:“说起这事还有点奇怪,小黑突然感应不到那人了。” “这怎么回事?”蔡飞三人大惊。 这个徐来一时也没想明白。 “也有可能是进了某种特殊的环境,把心灵交感给隔断了。” 心灵交感也并不是无所不能,是有一些特殊的状况可以将其搅乱。 “不过从我们今天追踪的情况看,那人应该就在这一带附近,或许是躲在了某处。”徐来说。 三人一听,这才稍稍心安。只要那人躲着不动,他们就算多费点时间,总有办法把那老家伙揪出来。 要是那人一动,就必定要离开那个特殊环境,小黑就又能重新跟踪到他。 “那赶紧休息,明天好大搞一场!”孙沐雨干劲十足。 几人都是法师,休息也不是非得躺到床上睡觉,徐来就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小黑蹲在他旁边,眼睛绿幽幽的。 至于蔡飞、高翔和孙沐雨,就在床上打坐,齐齐地排了一溜。 大约十点多钟的时候,听到外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呼喝笑骂的人声,想必是潘云观那帮人回来了。 蔡飞等人暗骂了一句,继续打坐。 一连闹腾了好一阵子,最后倒是终于消停了下来。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木灵如潮 夜色如水,道观里一片沉寂。 很快就已经过了午夜时分,徐来把手机搁到一旁,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准备到窗口看看,这时候就听东南方向有人厉声尖叫:“闹邪了!赶紧起来!” 紧接着那声音就一路朝着观中而来。 正打坐的蔡飞三人顿时被惊醒,从床上蹦了下来,紧接着就看到道观中各间房舍陆续亮起灯。 “闹邪了闹邪了!”只听门外有人疾奔而来,在每个房间的门上咚咚咚狂拍数下。 孙沐雨去开了门,只见是胖安手下的那个小跟班,正在沿着走廊狂奔。潘云观那帮人也被吵醒,陆续打开了房门,一个个衣衫不整的,正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 “什么情况?”周彤那姑娘也从房里冲了出来,光着脚,连鞋都没穿。不过衣服倒是整齐,想必是和衣睡的。 “出事了?”孙德武也跟着出来,一脸紧张。 那小跟班跑得气喘吁吁,大叫道:“大家赶紧准备,外头闹邪了!” “开什么玩笑,那些鬼东西不是明晚才来?”那郑哥大半夜被吵醒,一脸不爽地道。 “赶紧吧各位爷,外头就快撑不住了!”那小跟班都快哭了。 正在这时,就听外头传来几声呐喊,声音中充满恐惧。 众人听得一惊。 “什么情况,至于怕成这样。”那郑哥鄙夷地暗骂一句,不过他们此行就是来支援小龙虎观的,也不能坐视不理,当即招呼一声,“兄弟们随我来!” 带着人直往观外冲去。 高翔和孙沐雨早就跃跃欲试了,回头眼巴巴地看着徐来。 “我们也去看看。”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当即欢呼一声,四人朝观外走去,周彤也拉着孙德武追了上来。 只是刚到道观门口,就听一阵惊恐的尖叫传来,接着就看到潘云观一行人朝这边掉头狂奔。 “什么情况!”众人诧异,再仔细一瞧,就见道观外头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涌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给我顶上去!”这时候胖安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大汗淋漓,脸上被粉尘一和,更是狼狈不堪,往门口一堵,就把潘云观这些人给拦了下来。 “顶个毛线啊!你没看来的是什么啊!”那郑哥逃在最前头,扯着嗓子就大骂。 “不管来什么都得给老子顶上去!他妈的谁跑谁是软蛋!”胖安恶狠狠地大叫道。 高翔和孙沐雨见状,二话不说冲了上去,纵身疾奔的同时,手指一抖,祭出四道阳明符,朝着前方弹指射去。 他俩经过徐来特殊的药敷,夜眼的水平见长,在夜间的目力好了不少,再加上符火照明,立即就看清了那黑压压的都是些什么。 “你妹啊!” 两人同时收住脚步,一时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要不是怕丢人,恐怕真就忍不住跟潘云观那帮人一样调头就跑了。 只见那东西浑身漆黑,外形似人,但个子很小,也分不出五官,尤其胳膊和腿细细的,跟枯柴似的,四肢着地朝着这边爬了过来。 “是木灵啊卧槽!”高翔颤声道。 所谓的木灵,是法师的一种叫法,民间很多人叫木鬼,其实是一种特殊环境下形成的怨孽。 这种东西通常生于深山或者荒野之中,当一截腐烂的枯木遇到凶尸的怨气时,再配合特别的环境,就有可能形成木灵, 这玩意儿光从外形看,跟地魔有些酷似,但远没有地魔那么恐怖。通常只要是有点水平的法师,都可以行有余力地对付一只木灵。 以高翔和孙沐雨的水平自然是不在话下,就算同时有十只木灵一起上,他们也不带怕的。 但是眼前的木灵也实在太他妈多了,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简直跟跳蚤似的,只看一眼,让他俩头皮发麻。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这木灵又不是大白菜,怎么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来的! 两人一下子就坐蜡了,不知道究竟该进还是该退。这时候,就见几道火光闪过,一行人从西南方向冲了过来。 原来是那妙安带着几个龙虎观门人赶到,数道符箓飘入木灵群中,顿时发出噗噗一阵爆裂声。 与此同时,道观四周不断有火光和烟气闪现,想必是设置的法术布防起效,法术锁扣被一一激发。 “散开散开,顶上去!”那郑哥被胖安堵得没脾气,眼见小龙虎观的人冲杀了上去,只好也招呼人上前。 蔡飞和胖安也一道赶上前去。 一时间符箓纵横,火光四射,不时有木灵被法术击杀,散落在地上变回一截腐朽的枯枝。 但这些鬼玩意儿实在太多了,堆积在一起,还在层层叠叠地往这边乱爬乱蹿,一时间众人又被逼得手忙脚乱。 孙沐雨冲杀了一阵,眼见那些个木灵还在变多,不由得寒毛直竖,回头见徐来还站在道观门口,不由叫道:“大神,你赶紧发威啊!” 徐来此时正抬头看着东南方向,听孙沐雨叫,转头给他点了个赞:“干的不错,继续努力!”说完,又回过去继续看着那个方向。 孙沐雨都快哭了,他和高翔说让大神别出手,那是以为来的是些鬼祟冲身,谁会想到一下子来了个木灵潮啊! “大神,我们该怎么办?”高翔也是心急火燎的,就差跳脚了。 “起护体诀,尽量用大范围的法术,注意保持体力。”徐来说着。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欲哭无泪,大神这话说得都对,护体诀加大范围法术,这些都是对付木灵这种数量多但威力小的邪祟的最佳选择,但这光说也没用啊。 眼看前面打成一团,周彤那姑娘在门口也是急得直跳脚,拉了一下孙德武:“老孙,你也去啊!” 孙德武汗,他可真一点都不想去,但这姑娘跟他们八极门的秦掌教极为投缘,秦掌教出事前曾吩咐他要好好跟着照看她。 虽说孙德武早年间就被赶出了八极门,但始终还是当自己是八极门的人,此时被周彤一催,无奈之下也只要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只是他就专挑人多的地方去,跟着他们随意糊弄几下,保命为先。 “喂,大家都在拼命,你怎么还不去啊!”周彤把孙德武赶上去后,见徐来还站在那里看风景,不由得一阵光火。 别人都玩命呢,这货还有心情在这儿看月亮,还是不是男人啊! 她要不是自知自己没本事,上去反而添个累赘,这会儿早就已经冲上去了! “喂,说你呢!”周彤见他没反应,又催了一句。 谁知那人不仅没回应,反倒是调头直接进了道观,那只黑猫也跟在他身后溜溜达达地走了进去。 周彤那个气啊,回头见众人都在苦苦支撑,一咬牙就追了上去。她之前就看徐来出过手,后来也听孙德武分析说这个徐来水平应该相当高,打定了主意要把他给拖回来帮忙。 只是那货溜得实在那叫个快,她才在这边耽搁了一下,回头就不见了人影。 “什么人啊这!”周彤暗骂了一句,气鼓鼓地往厢房那边跑去。到中庭时,正好撞上了一个人,应该是潘云观的。 “你怎么还在这儿?”周彤奇怪。 “回来拿个符囊。”那人说了一句,脚下不停,片刻就转得不见了人影。 周彤心里犯了个嘀咕,也没多想,直奔徐来的住处而去。 等她背影消失后,之前那人从暗处钻了出来,轻笑一声,隐在黑暗中,在道观中悄无声息地游走起来。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拜阴神 这人的动作奇快无比,但也不发出一丝声响,如同一道鬼魅一般,不多时就把整个小龙虎观里里外外都搜寻了一遍。 最后在一处墙角停下,只听外头隐约还传来阵阵的喊杀声,嘴角微微翘了翘,正要离开,就听旁边的树丛发出沙的一声。 那人霍然回头。 “小袁是我。”树丛里有人压着声音喊。接着就见一人鬼鬼祟祟地从里头钻出来,正是潘云观的其中一名弟子。 “你也溜回来啦?”那弟子东张西望了一阵,拍着胸口道,“真他妈的吓死老子了,咱们赶紧躲起来,等天亮就溜。” 说着还朝这边使劲挥手,想是催促那小袁快点过去。 “你还真会选地方啊。”那小袁轻笑了一声,突然伸手往前一抓,那弟子顿时就飞了过来,连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捏断了喉咙。 “小袁你妹啊!”袁奇手掌轻轻一挥,就把一枚暗绿色的钉子拍入了那潘云观弟子的脑门。 只见几道白烟从那弟子身上冒出,嗤嗤作响,不出片刻,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袁奇一招手,把钉子收回,随便在地上踢了一些土把血水盖上,身形一晃,就朝着观中疾掠而去。 经过走廊的时候,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东边一个房间传来。 袁奇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撞见那女人的样貌,目中寒光闪了一闪,最终还是没有过去,转身朝着观外掠去。 “喂,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周彤气得咬牙,她一追过来,就见徐来坐在窗边看手机。 别人在外头拼命,这货还有心思在这里刷手机,这都什么人啊! “看下地图。”徐来还真回答了。 周彤冲过去一看,这货果真开着手机地图,放大了在那研究。 她简直无语了都。 正要劈头盖脸教训他一通,那人却起身走到了窗口,朝东南方向又看了一阵,然后又坐回去继续看手机。 “喂,你赶紧去帮忙啊!”周彤恨得牙痒痒,一腔火气无处发泄,见那只黑猫蹲在旁边,就伸手过去打算揉一下它脑袋。 谁知这手刚一过去,就被那猫给含进了嘴里。 周彤顿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等好不容易把手抽回来,只见手指上一排细细密密的牙印。 周彤这回是真哭了。 “我没说过这猫危险不能碰么?”徐来抬头看看她。 “没有!”周彤泪眼婆娑的。 “下次注意了。”徐来说。 周彤强忍住打人的冲动,就见他拖了一把椅子过去摆到房子正中,面朝东南,然后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 “妹子,劳驾给我倒三杯茶过来。”徐来说。 周彤怒道道:“干什么?” “有用。” 周彤正要发作,但听他说的一本正经,还是把一口气给暂时憋了回去,过去拿了茶杯倒了三杯茶,用盘子给递了过去。 “两杯放到地上,一杯给我。”徐来说。 周彤耐着性子照做,将两杯茶摆到他脚边,又递了另一杯茶给他,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正想着,就见那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彤那个气啊,正想要不要把手里头的茶壶砸过去,就见那人手指在茶杯中一沾,然后就在空中飞快地勾画起来。 周彤一下子愣住了,她在安阳的时候就曾经亲眼见过有位会凌空画符的高手,后来听孙德武说,这是空书,是一种非常厉害的符法。 她当时就暗暗记在了心里,看眼前这家伙的手法,跟空书有点像,但肯定又不是。 因为空书是不会沾水的。 正惊疑间,就见那家伙已经勾画完毕,朝她说道:“再添两杯水,摆在西北角。” 周彤不明就里,一时间也不便发作,问:“西北角是哪里?”见他指了个方向,当即倒了两杯水摆过去。 “再倒一杯水给我,就站到我身后。”这时候又听他说。 周彤迟疑了一下,见他不像开玩笑,只好又递给他一杯水,然后自己拎着个茶壶跑到了他身后。 等了良久,也不见那家伙搞出什么特别的名堂,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往椅背上靠了靠,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里。 周彤憋了一肚子火,正要发作,猛地就见地上的杯中的茶水无风自动,开始荡出一圈圈的波纹。 此时东南方向的山道上,一道人影正在沿着山道向上疾奔,纵跃腾挪,奇快无比。过不多时,就来到了半山腰。 这地方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足足有六七米高,旁边也没有林木遮挡,站在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山脚下的小龙虎观。 袁奇回头看了一眼,绕到岩石后方,身形一晃,就轻轻巧巧顺着岩壁攀了上去,片刻就到了岩顶。 这岩顶上却并不是空空荡荡,而是站了三个人。 其中两人守在一旁,身子站得笔直,纹丝不动。这两人一男一女,看着也就二十来岁,不到三十。 五官长得都还挺周正,只是脸色雪白,尤其是一张脸面无表情,僵尸似的,在夜色里看着有些瘆得慌。 “你来了。”见到袁奇上来,那男的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是啊。”袁奇笑,往两人身后瞧了几眼,见岩顶正中摆着一个法坛,上头摆放了几尊香炉,插了几根线香,烟气袅袅。 除此之外,桌上还摆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祀品和几面黄色的令旗。 在法坛之前,立着一个老人,身材略微有些发福,虽然满头银发,脸色却是异常红润,手中捧着三炷香,眯缝着眼睛,微微屈身,口中念念有词。 “窦大师做法呢?”袁奇笑问。 “找到什么了?”那男的问。 “不急,还是等你们师父忙完再说吧。”袁奇一双眼睛盯在法坛那边,看得一瞬不瞬。 “跟我们说也一样。”那女人冷冰冰地道。 袁奇呵呵一笑,说:“那也成。嗐,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这破道观我都找遍了,也没找着那老东西!说不定这人早就死了,让他两个徒弟给火化了。” “不可能!”那脸色雪白的女人道。 “真不骗你们,这破道观能有多大地。害我还跟着潘云观那帮二货混了两天,真是浪费哥的时间。”袁奇抱怨。 “那是你无能!”女人冷冷地道。 “是是是,我无能我无能!”袁奇赔笑着。 心里却是暗骂不已:“麻痹的迟早把你个臭婊子给办了,看你在床上还有没这么威风!”骂了一阵之后,心情总算是好些了,笑道:“反正有窦大师在,他老人家在这儿一拜,破道观那边人全得死绝,还管那个老东西在哪。” “闭嘴,别打扰我师父施法!”女人呵斥了一声。 袁奇冷哼了一声,当即闭了嘴,见那白发老人手中的线香已经烧到了一半,连忙往旁边让去。 别人或许不明白这做的是什么法,他却是清楚的很。 这老头施展的法术,名叫拜阴神,是一种极为恐怖的降神术。首先是开坛做法,请神上身,一旦请神成功,朝前一拜,那真是拜谁谁死。 袁奇向来自认胆大包天,但是面对这姓窦的老头时,他却是下意识地感觉毛骨悚然。 此时这线香又燃去了一截,插在法坛上的几面令旗突然哗哗作响。袁奇偷眼瞧去,只见那窦老头原本红润的脸色开始泛青,瞳孔收缩,露出大片的眼白,看着阴森无比,然后双手持香,躬身朝着龙虎观方向拜去。 袁奇微微叹息一声,为下边那一群还懵懂无知的可怜虫悲哀。这些人还在那除什么木灵,却不知道真正的煞星已经当头。 只要老头这一拜下去,龙虎观必定鸡犬不留。 至于那老东西是不是还活着,又躲在哪里,这都无所谓了。 袁奇正想着,突然咦了一声:“我说,你们师父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啊?”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战术统筹 那对男女瞥了他一眼,却是不为所动。 “哎哟我说,真的有点不对你们快看!”袁奇眼看着窦老头又巍巍颤颤地拜了第二拜,原本泛青的脸成了赤红色。 “再胡说八道要你狗命!”那女人寒声道,两人仍旧笔直地侍立在一边,对于袁奇的话根本不予理会。 “我去真的好像不对啊!你们赶紧看看吧你们!”袁奇眼见着窦老头身子抖得跟筛子似的,强撑着又往下拜了第三拜。 “我去我去,要扑了要扑了,真要扑了!你们快管管啊!”袁奇惊叫。 那对男女忍无可忍,正要发作,就听咕咚一声,连忙转头去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尼玛,他们师父真扑地上了! 两人赶紧冲了过去,袁奇也忙跟过去一看,只见那窦老头脸色如血,趴在地上身子直抖,嘴里正咕嘟咕嘟冒着血泡。 “什么情况这是?啊?老爷子今天身子骨不舒服么?”袁奇诧异地问。 那对男女黑着个脸,忙把他们师父抬了起来,身子一纵,就从岩顶跳了下去,身形如鬼魅,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袁奇眼见对方走远,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爬起,心有余悸地朝龙虎观方向看了一眼。 “麻痹的龙虎观那老东西有这么厉害?”袁奇只觉得头皮发麻。幸好他在道观里没闹出太大的动静,要不然恐怕是回不来了。 摸出烟点了一根,在岩顶又蹲了一会儿。 经过这一遭,他对龙虎观畏惧如鬼,原本打死也不想再去碰上一碰,但一想到那里头有什么秘法居然可以对抗拜阴神,心里又痒痒的难受。 万一这秘法要是被他给得到了,那岂不是美滋滋? 他心中计议已定,纵身跃下,朝着西北角奔去。 此时小龙虎观外围的拼杀也已经接近尾声。 那些个木灵虽然层层叠叠,但幸亏杀伤力并不如何大,龙虎观一干门人,再加上潘云观和蔡飞他们等人,也堪堪硬扛了下来。 不过后来有段时间,这些木灵突然爆发,朝着观内猛冲,一度将所有人都赶入了观内。 也就在这时,道观内隐藏的符文爆发,又帮着众人把木灵潮给打退了回去。 这一波之后,木灵就逐渐少去,最后消失不见,只丢下一地的烂枝枯木。众人把这些枯木收集到一起,用符火烧去,省得再遇怨气变成怨孽。 “大神,你真就不出手啦!”一群人筋疲力尽地回到住处,孙沐雨直接就趴在了地上。 徐来给几人端了茶过来,笑道:“说话要算话,说不出手就不出手。” 高翔和孙沐雨欲哭无泪,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这么嘴欠了。 “徐哥,下回你还是出手吧!”蔡飞狂灌了两杯茶下肚,抹了抹嘴叫道。他也亏得胳膊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否则今晚还真难熬。 “是啊是啊!”高翔和孙沐雨齐叫。 “那好吧,下次我出手。”徐来从善如流。 见他松口,众人这才放心。 “老孙你没事吧?”周彤给孙德武拿了块毛巾擦汗。 这孙骗子虽然爱糊弄,这次也可了劲的划水,但木灵实在太多了,一个晚上下来却也是汗流浃背,狼狈不堪,尤其是把老腰给闪了,正哼哼唧唧的呼痛。 “也比某些人好得多!”周彤说着,还横了徐来一眼。 徐来压根没在意,不过高翔孙沐雨他们都敏感地捕捉到了。 只是今天这事吧,大神的确是有点过了,他们就算有心想替他辩解几句,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趁着天还没亮,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还没睡醒呢,就听外头有人咣咣的敲门,紧接着就听到胖安的声音在那气急败坏地大骂。 徐来在窗边坐了一个晚上,起来去一开门,就见胖安怒气冲冲地带着两个跟班往这边来。 “老安什么情况?”徐来问。 “那群王八蛋都他妈跑了,一个个都是混账!”胖安大骂。 原来这一早起来,旁边几个房间就没人了,潘云观的弟子一个不剩。 “这帮小子肯定是被吓坏了!”孙沐雨听着声音起来,呵呵笑道。 “溜得还真够快的哈。”高翔跟着讥讽道。 这边厢周彤和孙德武也被吵醒开门出来,听说这事后,也是大为诧异,跟着骂了几句。 正在这时,一人拎着壶水从外面回来,见众人都聚在这里,有些奇怪地道:“你们这是?” “你怎么没走?”胖安一见,立即跳到了来人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人是潘云观其中一名弟子,好像叫袁奇的。 “我当然在啊,不然去哪里?”袁奇疑惑。 众人一听,心想难道是他们会错意了,其实潘云观那些人没溜,只是早上出门溜达去了? “哦,我们有个师弟走丢了,郑哥带着他们去找了。”袁奇说。 “那你怎么没去?”胖安问。 那袁奇说:“我说大家都走了不太好,还是得留几个人下来。” “然后就你一个人被留下了?”孙德武道。 “是啊。”袁奇点头。 众人相视苦笑。 “你也太实在了兄弟。”孙沐雨上前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 “啊?”袁奇挠挠脑袋,一脸迷茫。 众人都替他默哀,潘云观那帮小子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开溜,谁知这袁奇却是老实,不知其他人心意,结果就一个人被抛弃了。 “兄弟,你这人不错,咱们龙虎观就算交你这个朋友了!”胖安过去重重地拍了一下袁奇的后背。 “啊?哦。”那袁奇却还是糊里糊涂的,没怎么搞明白。直到众人散去,他才冷笑一声,拎着水壶回了房间。 众人吃过早饭后,就到了道观外头,昨晚的打斗痕迹还在,不过大部分都已经被龙虎观弟子清理走了。 妙安正带着几人在重新做法术布防。 高翔等人立即上前帮手,尤其是蔡飞,他出身黄门,单论法术修养,远在龙虎观这些人之上,有他指点,这法术布防做得更为细致精密。 那袁奇也在是实在,跟着几个龙虎观弟子干粗活,到处的搬运石块。 就连周彤这姑娘家都撩起袖子,跟在旁边打下手了,在太阳底下干得汗流浃背,结果一抬头,就见徐来什么事也没干,反倒是绕着龙虎观晃晃悠悠的瞎溜达。 “这二溜子!”周彤鄙视。 好不容易等徐来转好一圈,周彤心想这回总该消停了吧,结果就见这货紧跟着又往道观外围转了出去。 “什么玩意儿!”周彤气得牙痒痒。 这一天,众人一直忙碌到傍晚,中途徐来倒是过来转悠了几圈,不过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间里。 周彤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去那边晃了一下,只看到那人在桌子上画着什么东西。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闲情逸致!”周彤暗骂。 晚饭过后,妙安就把众人给召集了起来,说是要对今晚做个战术统筹。 还在安阳的时候,周彤就听那些大师高手提过几次“战术统筹”,知道是很高端的一个东西,这时候听妙安也要安排战术,不由得精神一振,竖起耳朵细听。 但听了一阵,却不由得大失所望,这妙安所谓的战术安排,无非就是什么时间大家守在哪里,然后等着邪祟冲击。 潘云观那帮人果然一去不回,胖安不知已经骂了多少回“混账王八羔子,钱给狗吃了”,那袁奇为同门的无耻行径感到羞愧的同时,也表示会尽心竭力守住龙虎观。 众人不由得对这老实的年轻人好感大生。 法师无双 第一百七十九章 玄宗阴阳赋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周彤回头去找徐来,却发现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时候又不见了。 “这什么人啊!”她刚骂了几句,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响,不由得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见那位正在慷慨激昂做着战前指挥的妙安大叔,此时已经扑在地上浑身抽搐了。 众人急忙围了上去,胖安一把抱起妙安,就见他嘴唇苍白,一张脸却是忽青忽红,跟变脸似的,看着很是诡异。 “这可怎么办。”胖安急得满头大汗,抱起妙安就往道观里跑。 等众人赶过去的时候,胖安已经把他师哥安放到床上,然后就在床边来来去去的直打转。 “胖子你晃什么呢?”孙沐雨奇怪问,这不赶紧救人,走来走去的搞毛啊? 胖安却是哭丧着脸道:“我也想啊,可是没办法救!” “什么意思?”众人都是诧异。 “我师哥这是老毛病犯了,救不了,只能等他自己熬过来!”胖安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直哆嗦,显然紧张以极。 “哪有这样的事,老孙你上去看看!”周彤把孙德武给推了上去。 “容我看看。”孙德武倒是从容不迫,拖了张椅子过来在床边坐下,仔细给妙安诊治检查。 “我们家老孙虽然其他本领一般,医术还是很了得的,你们放心!”周彤拍着胸脯道。 众人期待。 只是孙德武这越看,眉头却是皱得越紧,最后摇了摇头道:“妙安大师体内阴阳两气交错,相互攻伐,委实太古怪。” 胖安叹了一口气道:“我师哥是在修炼大阴阳咒的时候伤了身子,这一操劳,就犯病了。”说到这里,眼圈都红了。 “这病是没法治的,只能等我师哥醒过来之后,自己用大阴阳咒调理。” 一干人等面面相觑,瞧妙安这情形,能不能醒过来还两说,这该怎么办? “老孙,你有没办法?”周彤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孙德武琢磨良久,还是摇头道:“妙安大师的伤很蹊跷,我也没有主意,而且从他的状态来看,是最近操劳过度,心力交瘁,恐怕……恐怕很难自己醒过来。” 胖安一听,顿时就没忍住,连声音都哽咽了。自家的事情自家清楚,要是他师哥醒不过来,铁定就是没救了。 “怎么都跑这儿来了?”这时候就听门外传来一个诧异的声音。 “大神你可来了!”孙沐雨大喜,忙把徐来给拉了进来,“你快给妙安大师看看。” 徐来见妙安躺在床上,面色青红交替,倒也有些意外,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 “别急,问题不是很大。”徐来见妙安在一边泪眼婆娑的,安慰了一句。 众人一听,不由得面面相觑,刚大家都已经差不多给妙安开追悼会了,结果这人来了句“问题不是很大”。 高翔和孙沐雨倒是对徐来有种盲目的信任,其他人却都是有些不以为然。 “这……我师哥是修炼大阴阳咒的时候被伤了身子,其他手段是没法治的。”胖安怕徐来弄错,又把刚才那话给重复了一遍。 “大什么咒?”徐来回头诧异地问。 “大阴阳咒。”胖安说,“是我们龙虎观的独门法术。” “你会不会?”徐来问。 胖安说会。 “那去外边演示一下。”徐来说着,就起身出了门。 众人满心疑惑地跟了出去,胖安找了个空旷的场地,立在当地,左手握拳,按在心口,右手结了个指诀,嘴唇飞快开阖,念动咒文,突然发出“咄”的一声,指诀按出,在他正前方的一棵手臂粗的树顿时起了一道焦痕。 过不多时,那焦痕越来越大,隐隐冒出淡蓝色的火光,转眼间那棵树就豁然倒地,烧成了一截黑炭。 众人看得暗暗咋舌。 胖安刚刚这一手,看似没有多大动静,其实是暗藏了很厉害的阳火,要是用来对付邪祟阴物,威力尤其显著。 “大阴阳咒有三百六十种咒法变化,这是我用的最熟的一种。”胖安收了法术说。 “我知道了,你们先在外头等会儿,我进去把人救醒。”徐来说着,就进了房间。 众人一时愣在了当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货能不能行啊?”周彤嘀咕。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房门打开,就见徐来从屋里出来招呼了一下说:“可以进来了。” 胖安第一个就冲了进去,片刻就听屋里头传出一声欢呼,众人连忙跟了进去,就见妙安已经清醒,而且脸色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大神你可真牛逼!”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凑过来喜滋滋地说。 大神给力,他俩也是面上有光。 “我早就说过徐哥没问题的。”蔡飞竖大拇指。 “不见得吧?”徐来似笑非笑。 “嘿嘿。”三人干笑。刚才他们三人的确有些坐立不安,毕竟这是人家独门秘术留下的后遗症,徐来法术水平再高,也不一定能治别人家的病啊。 徐来也没接他们的茬,只是又打量了胖安师兄弟二人一阵。 说实话,刚才见到妙安症状的时候,徐来还真是有些意外。 不过之后再让胖安演示了一遍法术,他就基本能确认了。 这龙虎观的独门秘传大阴阳咒,其实压根就不叫这名。这门法术的真名叫做“玄宗阴阳赋”,是天师府秘传的一门高端法术。 除了极个别的例外,能学到玄宗阴阳赋这门秘法的,必定是天师府嫡传弟子。 这也就说明,当年建造这座小龙虎观的跛脚道人,极有可能是天师府门人。 难怪这道观会以“龙虎”二字命名,原来是取自龙虎山。估计是为了表达对龙虎山的恭敬,又在龙虎观面前加了个小字。 照这样说起来,这小龙虎观道也算是天师府的一个不为人知的支系了,这事就连徐来这个前任掌教都不得而知。 “师哥你干什么,赶紧躺下躺下!”只听胖安在那头叫。 妙安却是强行从床上爬了下来,让胖安搀扶着走到徐来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周彤在那边见了,顿时跑过来凑热闹,心想这货不会是瞎弄了一通,把妙安大师惹得发脾气要揍人吧? 结果就听妙安冲徐来道:“你……你怎么会大阴阳咒?” 这回不仅周彤等人听得呆了,就连扶着他的胖安都是瞠目结舌。 “师哥,你……你是不是病得糊涂了?”他忙就想拖着妙安回去休息。 妙安却是清醒的很,摆摆手盯着徐来道:“你是用大阴阳咒里的‘煞’字诀……治好了我的后遗症,是不是?你不要骗我,我清楚的很。” “师哥你……你的后遗症根治了?”胖安匪夷所思,见妙安肯定,顿时喜得眉飞色舞。 高兴过后,就跟他师哥一样,一脸疑惑地盯着徐来:“是啊,你怎么会我们龙虎观的大阴阳咒?” “难道是偷学的?”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只是他声音虽小,其他人却还是听到了,不由得脸色古怪。 徐来也是无语,招呼道:“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说。老安你先扶你师哥回去歇着,其他人先办正事。” 众人一听,这才想起来今晚还有一场命要拼,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一颗心咚咚乱跳。 妙安想要支撑着起来指挥,却被胖安给按了回去。 “晚上就我来指挥吧。”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一听,顿时举双手赞成。蔡飞虽然不清楚徐来打算怎么办,但毕竟是自己人,当然也是没有二话。 周彤见他主动揽事,倒是有些意外,后来转念一想:“这家伙当个什么指挥,不会是想只动嘴皮子不使力吧?”顿时又没好气了。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八十章 一波清场 眼看着天色不早,众人立即又赶到了道观外头,胖安把师哥安顿好后,也带着几人赶了过来。 “又要开始植物大战僵尸了,好紧张啊!”周彤突然大叫了一声。 高翔和孙沐雨无语,不过这想想还真挺他妈像的。他俩要不是跟着大神出这趟门,成天在江宁市里窝着,还真难以想象会遇上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真是多谢各位朋友了!”胖安说得动情。 “都是应该的。”潘云观的袁奇老实巴交地笑道。 “讲义气!”周彤赞道,回头找了一圈,只见那个徐来拿着一截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高翔等人在旁边看。 “喂,你不是要指挥吗?战术统筹呢?”周彤跑过去问。 “刚妙安大师不是安排过了,你没听?”徐来奇怪问。 周彤无语。这是人家妙安大师的安排,跟你有个毛线关系啊? 再低头一看,就见这货在地上画了一些线条,乱七八糟的,也看不出是什么。 她正要问他是不是无聊闲的,就见这人又走到一旁去画了。 “徐哥,我有什么能帮忙的?”那个叫袁奇的却是积极,热情地跑上来问。 徐来认真想了一下,说:“那你就过去前面侦查一下,发现情况有异就回来示警。” 袁奇呆了一下。 见徐来再没有其他什么吩咐,只好闷着头朝外跑了出去。 但刚出去没多久,就又一溜烟地狂奔了回来。 “来了!”袁奇大喊。 众人大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快? 眼看着时间也就十一点多,连子时都还没到,怎么就来了? 胖安还有些不相信,带着两个弟子上前打探,这一打探不要紧,把几人给吓得脸色发青,跌跌撞撞地逃了回来。 在他们身后,黑压压的木灵潮在阴暗中显现了出来,如漆黑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涌了过来。 “妈的比昨晚还多啊!”孙沐雨骂。 “幸好只是些木灵,咱们应该还能撑得住!”高翔在旁庆幸。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见那汹涌而来的木灵潮后头站起了一道道又细又长的黑影,长手长脚,看着跟成精的竹竿似的。 “卧槽啊!”蔡飞和那个袁奇异口同声地爆了句粗口。 “什么东西?”高翔和孙沐雨还有些不明就里。 “他娘的这是山魈!”蔡飞扑上去一把抓胖安的领子骂道,“你这破道观到底是招了哪门子邪!” 周彤那姑娘还在迷糊:“山魈不是那种猴子一样的东西么?” 孙德武也是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颤声道:“我们行内说的山魈,是指山里头聚阴地所生的怨魂。” “是么?”周彤好奇,还上前几步睁大了眼睛去看,只是她没有夜眼,只能看个轮廓,只见黑压压的木灵潮后头,一时间站起了无数长长细细的身影,像一支支长了手脚的竹竿,跟在木灵潮的后头摇摇晃晃地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这一瞧,就把她给吓得面如土色。 “怎么办?”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慌了神。 “这没法守了!”蔡飞大叫,揪着胖安的胳膊恶狠狠叫道,“你他妈不是说来的都是被冲身的平民,哪来的这么多木灵和山魈!” 要只是木灵潮也就罢了,众人还能拼上一拼,再加上这么多远比木灵可怕无数倍的山魈,他们就算法术水平再高,也架不住这些鬼玩意儿潮水似的扑上来啊! 胖安欲哭无泪,他他妈的也想知道为什么啊,小龙虎观在这儿镇了这么多年,也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袁奇此时也是浑身发凉,在心里已经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本来想着混进来查查龙虎观的秘密,谁知道这些个蠢蛋二货点子居然这么背,引来木灵潮也就罢了,居然把山魈都给招了来。 他现在就是想溜,都找不到路出去。 正自暗骂不休,突然头皮一麻,浑身汗毛倒竖。 袁奇霍然回头,朝东南方向望去。 “这死老头疯了!”他向来以自己敏感的灵觉为傲,此时能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也只能是那窦老头的恐怖法术——拜阴神。 这一次,那窦老头恐怕要豁出全力了。 袁奇心中狂跳,只想立即逃离此地,只是正面层层叠叠的木灵山魈,是不可能了,唯有找其他出路。 回头看去,这小龙虎观除了这一面外,三面环山,背靠陡峭的悬崖,看来只有顺着山壁攀上去了。 心中计议已定,正要趁人不注意溜往后方,就见那徐来不知从那尊神像头上拔了一面黄色令旗,在手中挥了挥道:“都别慌,听我指挥!” “指挥你妹!”袁奇暗骂,这么多木灵山魈一股脑的冲上来,还战术个毛线。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把那些个顶尖大佬请来,顶多也就是仗着法术高超出去硬砍硬杀,能有什么战术可言。 正骂着,就见那人向东面挥旗道:“高翔二七!” 袁奇心想:“二七是什么?这什么破指挥!”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见那个高翔疾步上前,已经在一个位置站定。紧接着那个徐来又说了一句“沐雨三六”,孙沐雨紧接着在一个位置站定。 他正疑惑着,就见又一人飞快地占据了一个位置,正是那个胖子。 袁奇看得大奇,这些人是怎么这么快找到他所说的方位的? 正惊疑间,就听那人又道:“小袁八九!” 袁奇脑袋懵了一下,也顾不得吐槽人喊他“小袁”。 什么八九?八九是哪里? 眼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一时间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哥们,八九在那里!”孙沐雨指着一个方位提醒道。 袁奇恼羞成怒,他什么时候需要一个菜鸟指点了? 只是他确实不知道“八九”究竟是什么,只好顺着那菜鸟所指的地方奔了过去。等他站定之后,才发现地上画着一个格子,上头写了“八九”两字。 “尼玛原来八九是这玩意儿!”袁奇差点吐血,他刚刚一直在开小差,根本没注意徐来说了些什么。 这一番折腾下来,那木灵潮却是越来越近了,那些山魈细长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众人胸口起伏不定,都紧张得直喘气。 袁奇不停地往东南方向看,心中咚咚狂跳,只是此时想在逃,恐怕已经是赶不及了,只能祈祷龙虎观里那老东西,能再一次把窦老头的拜阴神给挡下来。 只是再一看越来越近的木灵山魈,又不由得生出一种无力感。 就算挡住了拜阴神又怎么样,还不得被这些山魈给撕成碎片! 正想着,就见那徐来一挥手中拎旗道:“没有我的号令,都不要动!” 袁奇心中暗骂:“不动你妹!” 眼看着一堆邪祟越来越近,周遭寒气大盛,就要脱身往观内逃去。只是他双腿刚要移位,就发现不对。他的两只脚像是牢牢钉在了地上,居然拔之不出! 紧接着就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地面透出,顺着他的双足直达体内,让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那股阴寒之气在体内纵横奔走,不过片刻,就让他身体僵直,连弯腰都无法做到。 等他再抬头时,就见那些木灵山魈已经到了眼前,朝着这边呼啸而来。 “卧槽啊!”袁奇瞳孔收缩,下意识地大叫,不过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几乎所有人都跟着他尖声狂叫。 密密麻麻的木灵山魈汹涌而至,如巨浪拍上。 眼看着离众人还有十数步远的时候,众人突然感到头皮一麻,整个人如过电一般,紧接着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席卷而来的木灵山魈啵的一下被清空了一大片,形成一个前窄后宽的一个巨大扇形。 这一下子连眼前的视野都变得开阔了。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旋转圆光阵(为1600钻石加更) “什么情况?”众人懵。 就听徐来的声音从后传来:“接下来自由发挥。” 众人这才发觉原本僵硬的身子已经恢复,不及细想,立即拉开架势,祭符的祭符,结印的结印。 那些木灵山魈原本气势汹汹,但是一上来就莫名其妙消失一大片,其实已经所剩无几,被一群人结阵冲杀,顿时就给打了个七零八落,不多时就四散逃去。 “什么鬼?”众人获胜之后,却还在那儿发愣。 就这么莫名其妙把龙虎观给守住了? “徐哥,刚怎么回事?”蔡飞知道肯定是徐来布的局,但他完全想象不出,究竟有什么法子可以在瞬间消灭这么多的邪灵。 “冷……冷死我了!”周彤跑过来,脸色苍白,浑身直打哆嗦。她刚刚是躲在道观门内的,结果突然间身子被一股阴寒气给撞了一下,差点就给冻僵了。 “没什么大碍,刚才咱们借用了一下道观地下的阴气。”徐来说。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他们之前就听徐来说过,这道观是建在天陨为上,是个极厉害的聚阴之地。 那么难道说,刚才那些邪祟都是被这里的突然爆发的阴气给杀灭的? 袁奇却是眉头紧皱,他总觉得这当中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正苦苦思索,就听那个叫孙沐雨的菜鸟问:“大神,刚才那阵法是?” “是圆光阵。”徐来说着,让蔡飞带着高翔和孙沐雨去前方再去探查一下,胖安带着一干龙虎观弟子收拾现场,他则回屋去看看妙安的情况。 袁奇却还愣在当地苦思冥想。 “圆光阵……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想了半天,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阵法的名字。 “旋转圆光阵!是他妈的旋转圆光阵!我勒个去!”袁奇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 这旋转圆光阵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阵法,只是偏门的很,而且相当鸡肋,所以很少有人会去用。 这玩意说到底只有一个用处,就是形成一道法术弧光,说白了就类似在那架了一面盾牌,由于法术弧光的作用,这圆光阵能将某些神念类法术折射回去,通过旋转的特性,有时候甚至还能将法术威力放大。 而窦老头的拜阴神,正巧就是属于神念类法术! 所以说这些木灵山魈突然间被清了场,压根和其他东西无关,纯粹就是他妈的窦老头拼了老命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袁奇突然就有些同情起那老头,此时这老东西恐怕正扑在地上吐血沫子吧…… 如果这样说起来的话,这旋转圆光阵似乎是个神级的阵法,但事实上要使用这圆光阵,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首先,要有极为强力的阵法支撑。就比如此地深不可测的阴气,正好用来给圆光阵做了加持。 其次,主持圆光阵的人必须不畏惧对方的法术。往简单了说,这个旋转圆光阵最关键的地方就在那个主持阵法的人身上。 如果这人本身抵挡不住法术,那连带着圆光阵也就跟纸糊一样,一撕就破。反过来说,如果这人能轻而易举地抵挡对方的神念,那又何必这么麻烦用这圆光阵? 所以说这是个很鸡肋的阵法。 袁奇琢磨了半天,终于搞清楚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实。 昨晚挡下拜阴神,并且把窦老头搞到吐血昏迷的,压根不是什么龙虎观的神秘老家伙,而是这个叫徐来的! 袁奇只觉得毛骨悚然,幸好自己演技了得,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否则…… 他正想着,就听有人叫道:“哥们你干什么?” 袁奇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叫孙沐雨的菜鸟。 “哈,没什么啊?”袁奇憨厚笑道。 “是吗?”孙沐雨疑惑,他和高翔蔡飞刚从前面打探回来,就见这袁奇一个人站在那里,咬牙切齿,表情不停变化,还以为他是中了邪,就过来叫了他一下。 “没事没事。”袁奇笑道。 “没什么事就好。”孙沐雨也松了口气。 袁奇呵呵笑了笑,说:“徐哥很有本事啊。” “那是当然了。”孙沐雨自得。 “呵呵,我看徐哥这水平,肯定是大有来头吧?”袁奇试探着问。 “那可不!”孙沐雨得意,“我们三个是江宁市最牛逼的散法!” 袁奇听得一头问号,散法又是个什么鬼? 只是他也不好仔细问,不然显得自己多无知似的,只好大赞“厉害厉害”。 其实孙沐雨说的“散法”,就是散人法师的意思,也就是指接接散活的法师,是他自己发明出来的名词。 见袁奇听得不明所以,他也不说破,保持一点神秘感挺好的。 “走走走,进去歇息歇息。”孙沐雨说着,就拉着他一道往观里走去。 袁奇本已打算趁这机会溜之大吉,但一想到自己的演技完美,其余人对他深信不疑,临时又改了主意,想着在这破地方再混一段日子,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那老东西找出来。 实在不行的话,把这徐来一干人等的来历摸摸清楚,那好说也是大功一件啊。 “那兄弟,你们就是江宁人了,到抚州来是?”袁奇故作好奇地问。 “哦……就是最近不是挺闲嘛,出来玩一趟。”孙沐雨说着,虽说他对这袁奇印象很好,但这种大事他口风还是比较紧的。 袁奇心中暗骂:“玩你妹啊!”谁会玩到这种破地方来。 心中正琢磨着,两人就已经到了房间。 徐来拿着一个馒头在给小黑喂食,只是那猫傲娇的很,脑袋转在一边,压本不高兴搭理人。 蔡飞和高翔齐齐倒在床上,想来是累得够呛。 袁奇进去立即满脸堆笑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小袁来了,晚上表现不错啊。”徐来笑说。 小袁你妹啊! 袁奇暗自咬牙,老子年纪比你大好不好? “呵呵,都是徐哥指挥的好,我都没出什么力。”袁奇谦虚。 不过他倒也没说错,晚上这局面看似惊险无比,其实他们这些人也就是在那站了站,当了一把圆光阵的阵眼。 之后绝大多数山魈木灵都被窦老头那一拜给拜光了,他们也就是打扫打扫战场。 “你们看他们几个就不行了。”徐来说的是高翔和蔡飞他们。 “呵呵,我之前出力少,所以就显得精神一点。”袁奇一惊,他刚才想得太多,忘了让自己看起来疲惫一些。 徐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说:“小伙子很有干劲啊,那要不交代你一个重要任务?” 袁奇一听是重要任务,登时心中窃喜,忙道:“徐哥尽管说!” “晚上大家都累了,前面守夜的活要不就交给你?”徐来说。 袁奇石化。 这他妈的守夜也叫重要任务?是,没错,的确是挺重要的!可这他妈的是他想要的吗? 袁奇真恨不得抽自己几下,让你嘴贱! 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吞回去,只好硬着头皮笑道:“没问题啊!”当即去喝了两大杯茶,然后咬着牙去了外头。 “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孙沐雨看着袁奇离开的背影说。 “不让他干点事,我怕他闲得瞎捣乱。”徐来说。 “他怎么会瞎捣……”孙沐雨说着,说到半截觉得有些不对,“我靠,这人难道有问题?” 只听高翔和蔡飞在床那边笑:“你才知道啊,真是后知后觉!这个袁奇是混进来的,目的不纯。” 孙沐雨大惊:“这……你们都知道了?” “昨晚上就知道了,你还跟人家挺亲热啊。”高翔边笑边摇头。 “我靠,你们知道也不跟我说?”孙沐雨恼羞成怒,他之前还真把那袁奇当老好人了。 “谁叫你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蔡飞在边上说。 正说话间,胖安和周彤、孙德武他们也进了房,几个人都是脸色发白,走路都有些打晃,显然是累得不轻。 就在房间里头随便找了个地方窝着,闭眼就睡。 一时间屋里寂静非常。 “我说胖哥,咱们这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周彤突然说了一句。 “是啊,那还用说。”胖安对这姑娘还是相当感激的,要不是她非要住进道观,徐来他们也不会来,可能现在道观已经被破了。 “那既然这样,我问你个事呗,你可不要瞒着我!”周彤突然坐直了身子。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八十二章 梦中指路 此时房间里本就安静,周彤和胖安这一说话,顿时把所有人都给惊醒了。 “什么事你尽管问。”胖安说。 他其实也挺疑惑,当初这姑娘和孙德武一起到了龙虎观,非得在道观里借宿,被他挡回去以后还不依不饶的。 这当中肯定有什么事,只不过最近几天忙得焦头烂额的,也没空去好好梳理。 周彤坐直了身子,又看了孙德武一眼,才说:“我问你件事啊,你们道观是就这么大,还是有其他什么别院?” 胖安奇怪地道:“就这么大。” “那这周边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房子?”周彤又问。 胖安摇头:“这一片除了咱们道观也没别的,要找人家的话,得到附近的村子或者镇里了。” “妹子,你到底想问什么啊?”孙沐雨在旁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彤迟疑了一阵,说:“那你们这道观里头……有没有一个很暗的房子,里面……里面长了很多树?” 众人听得都是面面相觑,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房子里怎么还会有树? 但胖安一听,却是脸色大变,霍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急声道:“你说什么房子?什么很多树?” 其余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那你们这儿是不是真的有?”周彤激动。 胖安脸色潮红,双目圆睁,焦急地道:“你先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余人纷纷看向周彤。 就听那姑娘道:“做梦看到的。” 众人呆。 胖安也是怔忡半晌,才诧异地道:“做……做梦?” “是啊。”周彤点头,“我弟弟带着我看到的。” 徐来他们都知道她说的弟弟是周童,胖安却是茫然:“你弟弟又是谁?先别管其他的,你先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周彤说:“我一开始是看到一条路,两边都是山,嗯……我这是通过我弟弟的眼睛看到的。” 众人听她说得玄乎,但也没去打断她。 “然后……一直走啊走,就看到了一个路牌。”周彤回忆,“那路牌上写了个麻姑山。” “再之后还是山路,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就黑下来了。我弟弟还是一直走,就走到了一个道观前面,就是你们道观。”周彤说。 “你以前来过我们这儿?”胖安问。 “没有啊。”周彤说,“我是第一次来,但是你们道观跟我梦里看到的真的一模一样!” 众人都是疑惑。 “那接着怎么样?”胖安焦急地追问。 “后来……后来我弟弟就进了道观。对了,我还看到胖哥你正和你师兄在那吵架!”周彤说。 “吵架?吵什么?”胖安瞪大了眼问。 “好像是……”周彤回忆着,“你当时就穿了个短裤,拎着一把水壶,跟你师兄在争什么潘云观的事,你似乎是不大乐意给他们送钱,说靠他们不行,但你师兄坚持要送,说是除了他们,没其他人可以靠……具体的我就记不大清楚了。” 胖安听得目瞪口呆。 大约在半个多月前,他的确跟他师哥起过争执,当时他正拎了水壶去烧水,遇到妙安说起去潘云观请援的事情,他认为这样一直下去不行,迟早得出问题,得另找出路。 但是妙安不同意,师兄弟两人就在那吵了起来。 他们兄弟俩感情很好,连红脸的时候都很少,就那么一次吵架,所以胖安记得十分清楚。 “你到底什么人?”胖安警惕地问。 “啊?”周彤茫然,“我……我就是周彤啊。” 胖安盯着她半晌,才吁了一口气,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你是说我梦到的情形,是真的发生过?” 这回不但众人惊奇,就连周彤这个当事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是啊,那接下去你还看到什么?”胖安心惊肉跳地问。 周彤想了想说:“后面的梦就有点模糊,我记不大清了。好像是我弟弟突然到了一个很暗和暗的房子里,这个有点奇怪,明明很黑的,但我还能隐约看见一些东西……嗯……有台阶,另外还有很多树,很多很高的树!” “然后呢?”胖安脸色发白,紧咬着牙关问。 “然后……然后我就醒了。”周彤说。 “醒了?”胖安愣。 “是啊。”周彤说着,“我醒来之后,就去查麻姑山是哪儿的,后来发现是你们抚州的。我就跟老孙跑过来了,在这一带找了好几天,还真的找到了你们道观。” 房间里一阵寂静,这事情听来也太玄了。 “我就想着进你们道观借宿几晚,然后偷偷查一查,看是不是你们把我弟弟藏起来了!谁知你们不让我们进去,这就更说明你们心里有鬼。”周彤说。 “我们怎么可能藏你弟弟。”胖安哭笑不得。 “那也说不定啊!我弟弟肯定是来过你们道观,不然我怎么会梦到这种事?”周彤叉腰道,“咱们总算也是共过患难了,你还是说实话吧!” “真没有……”胖安苦着脸道。 “那长树的房子呢?在哪里?我自己去找找!”周彤追问。 “我的小姑奶奶,这天下哪有长树的房子?”胖安说。 “你别骗我,刚才你那么紧张,我都看见了!”周彤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高翔和孙沐雨在旁帮腔道:“我们也看到了。胖子,咱们兄弟几个在这里可是为你们龙虎观拼命,你要有事瞒着我们,那可说不过去吧?” 胖安一听,却是左右为难。 正在这时,就听一人问:“你跟你弟弟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周彤一看,是那个讨厌的家伙,没好气地道:“我俩是亲姐弟,会梦到弟弟也很正常啊。” 众人心想,这哪来正常了? 徐来又说:“那天看出两棵树有问题的,是不是你?” 周彤听得一惊,其他人却是疑惑。 不是说看出问题的是那位孙先生么?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姑娘其实是个普通人,她怎么可能看出问题所在? “你怎么知道?”周彤却是瞪大了眼睛,这无疑是默认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徐来反问。 周彤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到了那,然后就感觉那两棵树让我浑身难受。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两棵树有问题,就是赌一赌。” 众人哭笑不得,原来这当中还有这事。这姑娘当初能蒙对,也算是误打误撞了。不过这也说明,这周彤的体质可能与一般人不一样,可能是那种易通灵的灵感体质。 “你问这干什么?”周彤瞪他。 “好奇问问。”徐来说。 周彤没好气,转过头来追着胖安道:“你快点说实话啊,这可是事关重大,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周彤这话倒是没有虚张声势,这事牵涉到青萤案,为各大门派瞩目,还真是事关重大。 蔡飞与徐来对视一眼,登时也肃声道:“老安,你还是别遮遮掩掩的,免得让兄弟们寒了心。” 他们现在也弄不清这龙虎观究竟跟青萤案有没有关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胖安搓着双手,额头上全是汗,真是一肚子纠结。 正在这时,就听外面有人敲门。胖安顿时像来了救星,忙跑过去开门。 来的却是妙安,被两个龙虎观的弟子搀扶着过来。 “师哥你怎么起来了?”胖安忙过去扶住他。 妙安却摆了摆手,朝屋里众人道:“各位朋友,多谢大家帮忙守着龙虎观,实在多谢了。”说着就要弯腰给众人鞠躬,被大家给拦了下来。 “我师父想见见各位。”妙安说道。 众人不由得大奇。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枯一荣 “你们还有师父?”孙沐雨惊诧。 他们一群人自打进了道观,看来看去也就这些人,从不知道这两货还有师父的。 胖安也是一脸错愕,小声道:“师哥这……” 妙安摆了摆手道:“是师父叫我来请大家去的。” “可是……”胖安皱着眉头还要说什么,却被妙安给制止了。 “大家请随我来。” 妙安在前引路,带着众人离了房间,沿着走廊往东行去。 周彤想起来袁奇被徐来指派着还在外头守夜,就问是不是要喊他一下。谁知妙安却说不用。 过不多时,一行人就走到道观的尽头。 这小龙虎观是靠着山崖而建的,再过去那就是山壁了,已经没有去路。 “你们师父在哪呢?”孙沐雨疑惑。 正在这时,就见妙安低声吩咐了胖安几句话,那胖子点了点头,去开了旁边一间房子的门锁,然后带着众人进门。 这屋子很小,一眼也就看了个全,空落落的除了几张桌子椅子还有一个没放几本书的书架,其他也没其他什么东西了。 胖安让众人进屋,又跑去外头看了一圈,才回来将门锁上。 众人看他神秘兮兮的,都不由得好奇。就见他去书架那边倒腾了一会儿,然后手臂一发力,就把书架整个地退到了一旁。 书架后头赫然就露出一道暗门。 “好家伙,这跟演电影似的哈!”高翔和孙沐雨兴奋。 徐来和蔡飞却是安之若素,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司空见惯。 而周彤就显得很是局促不安,不停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脸色紧张得发白。 胖安拿钥匙又打开了那扇铁制的暗门,顿时里头就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门洞。 众人跟着进去,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对于徐来和蔡飞这种有夜眼的人来说,自然没有任何障碍,高翔和孙沐雨还勉强能应付,至于周彤和孙德武,那可根本就寸步难行了。 不过胖安却是有所准备,不知从哪拎了个煤油灯点亮了,就带着众人往下行去。 “我师父习惯用煤油灯。”胖安说着。 这暗门之后就是一个很长的隧道,从斧凿痕迹来看,应该是多年前就挖出来的。走了一阵,众人就发觉这隧道是朝下倾斜的,由高到低。 也就是说众人这一路下去,是越走越往下。 大约走了有十来分钟,前面就出现了几级台阶,再往下,就看到了一间大房子。 这还真是一间大房子,十分的高大,就那么出现在山腹里头,看得众人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这……这怎么做到的?”孙沐雨呆。 要在这里头造一间这样的石屋,那得废多少功夫? 胖安上前来到门口,取出钥匙去开门。趁这功夫,众人仔细打量那房子,除了这门之外,整间屋子都是用青石板砌成的,就沿着挖出的山壁而建。 尤其惹人瞩目的是,那石屋之上还刻了一道巨大的符咒,从屋顶直延伸到地面,并且用朱砂浸染,其色如血,看上去极为诡异。 “大家小心点。”蔡飞低声提醒道。 高翔和孙沐雨暗暗警惕。徐来抱着小黑,打量着四周环境。 “各位请进,务必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妙安嘱咐道。 众人答应一声,跟着师兄弟二人进屋,但看清眼前景物时,却忍不住就要惊呼出声,连忙捂住了嘴。 只见眼前黑影重重,那是密密麻麻的树木生长在屋子里,直刺到房顶。要不是他们还记着这是个房子,还以为自己是到了一片森林里头。 “还真有房子里长树啊?”孙沐雨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周彤脸色煞白,忍不住叫道:“就是这儿!”跟她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妙安“嘘”了一声,低声道:“大家先不要说话。” 然后与胖安齐齐走上几步,恭声道:“师父,我把人带来了。” 众人疑惑,这地方哪有人? 再定睛看了一阵,孙沐雨指着那边一棵树问:“那上头是不是有个人?” 以他现在的目力,使出浑身解数,只能隐约瞧出个大概,似乎是有个人在那树梢上。 “好像是有个人挂在那儿。”高翔也说。心里还在想着,难道这就是两人的师父?爬那么高干什么? “是个死人。”就听蔡飞在旁冷冷地说。 高翔和孙沐雨大吃了一惊,忙问:“你怎么知道?” 这么远的距离,还能看出那人是死是活啊? 蔡飞面无表情地道:“连肉都烂没了还不死?” 那悬空挂在树梢上的,却是一具白森森的骨架,高翔和孙沐雨只看出个轮廓,就以为是人。 而且并不是单单只有这么一具,蔡飞仔细分辨,至少又看到了好几个骨架,就挂在树梢上吊着。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额头见汗。 周彤和孙德武就在他们身边,也听到了他们低声对话,都是脸色苍白。 “这他妈的什么鬼?”孙沐雨暗骂,一个道观里头怎么会有这么阴森诡异的地方。 就听徐来在旁说:“放松点。” 蔡飞也跟着笑道:“别大惊小怪的,干咱们这行的,什么没见过?” 高翔和孙沐雨汗颜,他俩虽说也在袁门学了好些年法术,但一直也没多少历练,说是菜鸟也不为过。 这时候,就听妙安又恭声说了句:“师父,我们来了。” 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众人正东张西望,就听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道:“你们来了,刚打了个盹,实在不好意思。” 其余人等吃了一惊,连忙凝神望去,但除了密密麻麻的树木,也看不到什么。 这时候胖安过来招呼了一声,领着大家往前走。 走到近处,眼前的情形就变得清晰起来,众人惊愕地发现,原来这石屋的地板只有一半,另一边却是黑漆漆的一团,翻动着黑色的雾气,连夜眼也看不穿。 那些个树木就是从这雾气中生长出来,笔直地冲上屋顶。 “这树好怪。”孙沐雨眯着眼睛仔细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这些个怪树色成赤黑,树皮却极为光滑,树干也不粗,大约只有成人的胳膊粗细,弯弯扭扭的活像是一条条毒蟒。 树梢上长着稀稀疏疏的叶子,但那叶子也很是怪异,大约只有一块钱硬币大小,圆圆的,颜色却是那种暗红色,跟染了血似的,让人看上一眼就觉胸口发闷,厌烦欲呕。 “各位来了。”就听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众人吃了一惊,仔细看去,才见一个人影就坐在横出来的一条树枝上,只是他的位置坐得极低,被那雾气一遮掩,就很不容易察觉。 周彤上前几步,借着煤油灯的亮光定睛看去,见那个人影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头发花白,结了个道髻,身上似乎穿了件黑色的道袍,看着倒比他俩徒弟像道士多了。 她正打量着,下方的雾气翻滚了一下,就把那老头另一半身子给露了出来。 “啊!”周彤这一下措不及防,吓得惊呼了出来,连着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这老人的另半张脸就像一截腐朽的木头似的,干枯焦黑,连眼睛鼻子都已经分不清了。 隐在雾气之中,如同恶鬼似的。 这突如其来地见到这恐怖的一幕,别说周彤了,就是高翔、孙沐雨和孙德武都是脸色发白,强忍着才没惊叫出声。 在场众人中,除了胖安师兄弟外,也就徐来和蔡飞脸色如常。 “吓着小姑娘了。”那人似乎是呵呵笑了一声,不过那声音听起来就像两块木头磕在一起,发出噗噗之声,难听至极。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八十四章 披发鬼棘 妙安回头朝众人道:“这位是我师父宏远道长。” 那老头却笑了一声说:“叫我老道士就是。” 胖安正要给他介绍徐来等人,宏远却微笑道:“不必,这些朋友我都认识了。这位是徐施先生,这位是蔡先生……” 他一一说了过去,却是如数家珍,丝毫不差。 众人不由得大为诧异,心想这老道怎么认识他们的,再一转念,想必是胖安师兄弟告诉他的。 “这小姑娘是周彤吧,你胆子很大啊。”宏远沙哑着声音道。 周彤见这老道士虽然长得吓人,但说话倒是挺和蔼,不由大着胆子道:“我是周彤啊,您老是怎么知道的?” “道观里发生的事我都知道。”宏远笑了笑,却没往下细说,剩余的一只左眼骨碌碌转动了一下,打量着众人。 “这次真是要多谢各位鼎力相助,老道原本是要给各位鞠躬行礼的,只是老道手脚不方便,各位原谅则个。” 众人也忙客气了一番,心里却是不敢有所松懈,毕竟这老道士也未免太古怪了。 “各位是不是很奇怪,我们龙虎观的后山怎么会有这么个屋子,我这臭老道又怎么会躲在这地方不见天日?”宏远微笑着道。 众人心想,不好奇才怪,不过一时间也没人接话。 “师父,您歇一歇,还是我来说吧。”妙安担心地道。 宏远说了这一阵话,的确是感觉有些喘气,笑道:“真是不中用了,那就由你来说吧。” 妙安答应一声,回头朝众人道:“各位对不住了,我们师兄弟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这事牵涉到我们龙虎观的大秘密,所以一直不便告诉各位。” 原来,这事还得从当年龙虎观的建成说起。 八十多年前,那位跛脚的游方道士来到这里,为了消除邪灾,在此建成小龙虎观,他也就成了小龙虎观的第一任观主。 当时这一带的人也不知道这位道士的法号是什么,那道士也不说,只是让众人叫他老跛子就是。 但附近的乡民感恩他的大德,哪里肯依,最后都称他为龙虎道长。 那位跛子道人一个人在道观里守了三年,三年之后他收了两个弟子,并悉心传授他们法术。 十二年之后,那跛子道人故去,其中一个姓章的弟子继承了他的衣钵,成为第二任观主,并和他的师弟一道又收了好几名弟子。 在那个年代,还是有不少人挺愿意进道观拜师的,所以小龙虎观人丁还颇为兴旺,众人齐心合力,把个小龙虎观守得稳稳当当,也没出什么纰漏。 后来这位姓章的观主和他师弟相继故去,第三任观主继位。 这位观主就是胖安兄弟俩的师父,宏远道长。 自打宏远接任后不久,世面上情势大变,大多数人都忙着出去赚钱,愿意进道观苦修的人也是越来越少。 再加上这小龙虎观地处偏僻,平时也没什么香火,清贫的很,更是少有人乐意来受苦。 尤其是有一年邪灾闹得异常厉害,小龙虎观一下子折损了三名弟子,一时间龙虎观元气大伤,人心惶惶。 当时宏远有个最看重的弟子,名叫曹延,法术天赋很高,人也十分机灵,不过命却不好,刚一出生就被人给丢在了山坑里,是宏远无意中捡到,之后就带在身边养育成人。 宏远是有意培养曹延日后接替他主持小龙虎观的,但没想到有一天,这曹延却是挨不住苦,居然偷偷溜出小龙虎观,跑去投靠了附近另一个大道观。 他一个人走也就罢了,居然把所有龙虎观的其他弟子也一股脑地带了去。 这些人一走,宏远一下子成了个光杆司令。 “这狗娘养的!”妙安眼睛发红,“就因为这混账,我师父一个人守道观,受了重伤。” 当年也是祸不单行,那曹延把人卷走之后,邪灾居然又爆发了一波,闹得很凶。 宏远当时如果舍弃道观,一走了之,自然是能够安然无恙,但他受命守护道观,却是铁了心与龙虎观共存亡。 虽然最后以一己之力,硬扛着把龙虎观守了下来,却也是因此残了一条腿。 这之后宏远收了妙安做弟子。 妙安虽然法术天份一般,跟曹延无法相比,而且年纪也大了,但胜在忠厚老实,又肯吃苦,倒也是把宏远的大部分法术都学到了手里。 幸亏这之后的几年里,邪灾又突然间轻了许多,师徒俩总算是撑了下来。 再之后,又收了胖安这个三流大学生做徒弟。 胖安这人念书只是一般,学法术倒是颇有心得,宏远看在眼里,也颇感欣慰。 但就在这一年,邪灾却又变得异常猛烈,而且一波接着一波,闹得不可开交,师徒三人苦苦支撑,却是分身乏术。 宏远眼看事情不对,就吩咐妙安去向附近的潘云观求援。 妙安是知道当年之事的,师父亲手养大的徒弟曹延就是投靠了潘云观,所以他根本就不想去。 但在宏远的要求下,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可结果不仅人没求来,反而受了一肚子气。 那潘云观的薛观主根本不答应往这边借人,当时那个曹延凭着极为出色的天赋,已经深受薛观主器重,但他在一旁听着,却是一句话不说,更别说自己带着人过来救。 妙安恨恨地回到观里,把这事情一说,胖安也是大骂不止。 宏远却是一声不吭,只是吩咐了两个弟子照看着道观,并且留下两把钥匙,让他们三天之后去苦修室找他。 胖安师兄弟俩一直是知道观内有个苦修室是建在后山岩壁之中的,据说是当年第一任观主修建起来作为苦修之用的,只是两人从没进去过。 他俩以为师父要进去苦思对付邪灾的办法,就安心在外头等着。 直到三天后,他俩打开苦修室的门进去,才发现他们师父…… 说到这里,妙安声音颤得厉害,已经说不下去,胖安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我师父……我师父他……”师兄弟二人泣不成声,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但他俩不说,众人此时也已经明白了几分,恐怕宏远现在变成这副可怕的模样,就跟当年那事有关。 “还是我来说吧!”胖安抹了抹眼泪,长出了一口气道,“我们当时一进去,就看到这一大片的树!我师父就……就……” 不过说到这里,那胖子“就”了半天,嘴唇发抖,却始终没就下去,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众人心中疑惑,也不知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让师兄弟两人都泣不成声。 “宏远道长是生在了披发鬼棘上吧?”这时候徐来说了一句。 那师兄弟二人愣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他,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高翔等人听得迷糊,也不知他们说的究竟是什么跟什么。正在这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翻翻滚滚的黑雾突然荡了一下,随后朝下一沉,就露出了宏远道长的整个身子。 “啊!” 这回不仅是周彤,就连高翔等一干爷们都大惊失色,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只见宏远道长只有半截身子,腰部以下的部分却被一条条蛇一样的根须团团缠绕,乍一看,就像是跟怪树融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是身子还是树。 这时候众人才明白徐来所说的生在树里头是什么意思,这可不就是生在了上头么? 周彤手脚发麻,高翔和孙沐雨也没什么好脸色,他俩出来前徐来就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要是遇到什么怪事,别大惊小怪。 他俩嘻嘻哈哈也没当回事,没想到这才出来几天呢,就见识到了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东西。 以前他俩真是井里的青蛙,不出来不知道天下之大,世界之诡谲。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八十五章 师徒反目 “但这不是什么披发鬼棘,而是太阴神木!”妙安纠正道。 “是么?”徐来若有所思地看了宏远道长一眼,没有继续往下说。 蔡飞却是摇头道:“这应该就是披发鬼棘,什么太阴神木?” 徐来却是拍了他一下,说:“这是太阴神木,应该是我们看错了。” 蔡飞还想再说,看到徐来冲他使了个眼色,当即把话给咽了回去。 “是啊,这肯定就是太阴神木,是以前我们龙虎观的师祖种下的。”胖安说。 他说的师祖,也就是那位跛脚道人。 这太阴神木极为神奇,生出来的根须把人缠住之后,宏远就可以跟树产生共鸣,以此来操控道观里头布置的符阵。 之前众人在道观隐秘处发现的符文,就是当年跛脚道人亲手布置,用来配合这太阴神木的。 这个苦修室是跛脚道人留下来以防万一的手段。 当年跛脚道人以及他的弟子故去之后,都被送进了这里,任由太阴神木把他们卷起,挂在树梢之上。 众人之前看到的白骨,其实就是龙虎观的历代先辈。 高翔和孙沐雨一行人听得目瞪口呆,就连蔡飞都有些脸色发白。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这世上还能有这么邪门的法术。 “要不是曹延那狗崽子,我师父哪用得着这样!”胖安恨恨地大骂。 要是当初曹延能帮一句话,或许潘云观就派人来支援了,宏远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路,现在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能枯守在这里,没有白天黑夜,甚至连半个身子都开始溃烂。 众人听得默然。 蔡飞凑到徐来身边,悄声道:“徐哥,好像不对啊。” 徐来朝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这时候就听那位宏远道长“哎哟”了一声,呵呵笑道:“刚才不小心睡着了,讲完了?” 众人不由得暗自心惊,心想这位道长也真是心大,自己都到这地步了,心态却还是如此平稳。 “师父,我在骂曹延那个畜生呢!”胖安恨恨地道。 后来再过了两年,那潘云观的薛观主在去往通州的路上,遇到一个邪事,本来想做法收了那怨孽,没想到失了手,当场丧命。 于是曹延接替了道统,成了潘云观的观主。 而胖安这些日子,靠着他一张嘴倒也忽悠了一些人进了龙虎观做弟子,再加上有宏远道长罩着,龙虎观的局面也稳定了下来。 但是从五年前开始,邪灾却是闹得一次比一次厉害,胖安师兄弟撑得辛苦,宏远就吩咐他们去潘云观找曹延,让他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帮帮龙虎观。 起初胖安打死也不愿意去,只是却不过宏远的坚持,只要跑了一趟。 那曹延倒也干脆,说只要龙虎观每年交一笔钱,算是保护费,潘云观就派人前去相助。 胖安忍了又忍,看在师父面上,总算没跟曹延打起来,认了这个协议。 这之后,胖安就带着人四处找活,给人做法事驱邪,妙安就打理观内的事务,两兄弟齐心协力,不过一年到头的所有收入都送了潘云观,就指着他们能在起邪灾的时候帮上一把。 “我就知道这帮兔崽子靠不住!”胖安骂得兴起,完全停不下来了。 众人听到这里,才完全明白这当中的前因后果。这小小一个龙虎观,却原来浸满了几代人的血和泪。 自打那位跛脚道人起,到他的两名弟子,到宏远道长……乃至于胖安师兄弟和一干龙虎观门人,这些人原本完全可以把龙虎观丢在一边,远走他方。 反正这受难的也是这一带的百姓,跟他们何干? 以他们的水平,完全可以在大城市里混得人模狗样,被人奉为座上宾。 但这些人却是把自己一头栽在了这里,终身背负这沉重如山的责任,直到闭眼。 值得吗?这些人是不是傻? 众人默然。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只觉心头堵得厉害。 “诛邪除魔,庇佑一方,是为法师天职。” 这句话他们自打拜进袁门,就不知听人说过多少回,但也就是听过就算。他们从没像今天这样为这句话而感到震撼。 是因为这天底下,真的有人在这样做着! 他们这些人,或许土里土气,衣着也不光鲜,身上更是没有半点高手大师的气派,但就是这样一群人,却远比江宁市那些个大师更配称为一名法师! “道长爷爷,你们真了不起!”正当众人感慨无言的时候,周彤突然脆声赞道。 宏远摇摇头,正要说话,周彤已经紧跟着道,“那你能不能把我弟弟还我?” 众人顿时了然,这姑娘拍了一通马屁,原来还是绕到了她弟弟身上。 “你弟弟?”宏远的声音有些错愕。 胖安连忙把之前周彤说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妙安还是刚刚才听说,大吃了一惊道:“这怎么可能!” 宏远一只独眼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周彤一阵,迟疑道:“真的跟这里一模一样?” “当然是真的!”周彤道,“除了这里,我就没见过长树的房子!” 宏远神情凝重,似乎在低眉苦思,过了半晌,摇头道:“这不太可能啊。” 其实在场这些人当中,除了周彤这个完全的门外汉,其余人都明白宏远为什么说不可能。 因为像周彤这样梦到亲人,并且通过亲人的眼看到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这种事情虽然稀少,但并不是没有,尤其是双胞胎更容易出现这种状况。 但要发生这种事的前提是,她的那位亲人必须是曾经到过那里。 也就是说,周彤的弟弟曾经到过这间苦修室,只有这样,周彤才有可能梦到这里。 但这样问题就来,如果说周彤的弟弟来过龙虎观那还说得过去,可能是无意中路过,胖安师兄弟也没注意到。 可是这间苦修室如此隐秘,就算是龙虎观中的弟子,除了胖安师兄弟俩也没人知道。再说这又是层层门锁的,周彤的弟弟怎么可能会到过这里,而且不被宏远这样的资深法师发现? 这基本就是绝无可能! “可我真的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房子,一模一样的树!”周彤面红耳赤地争辩道。 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事太过蹊跷。 “你弟弟可能真来过也说不定。”就听徐来说了一句。 周彤顿时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是吧,你也觉得我弟弟来过吧?” “有可能吧,再看看。”徐来说。 周彤那个气啊。 这时候妙安咳嗽了一声,道:“我师父也累了,大家先出去再商议吧。” 众人转身看去,见宏远已经微微阖上了眼睛,想必是老头子精力不济,又要打瞌睡了,当即移步往外走。 胖安师兄弟二人跟师父道了个别,也拎着煤油灯随后跟上,走了几步,却发现还有一人站在那儿没动。 “徐先生,你怎么还不走?”妙安皱眉问。 原本往外走的人群听声也停了下来,看向这边。 “其他人没事的先走吧,我留下再跟宏远大师唠个嗑。”徐来回头招呼了一声。 胖安师兄弟俩一头黑线,尼玛刚才都已经说了师父要休息了,你没听见啊,唠你妹个嗑啊! “赶紧走吧你!”周彤没好气地道,这家伙总是莫名其妙地乱来。 这时候就听宏远的声音传来:“你俩带着几位朋友先走,我和徐先生唠个嗑。” 众人齐汗,这两人约好的吧? 胖安是兄弟俩应了声是,带着其余人等出了苦修室。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天师府后裔 徐来转过来走上几步,看了下四周道:“你们这苦修室有些抠啊,连张椅子也不准备。”说着往前一纵,就踏到了怪树之上。 “小心!”宏远连忙提醒。 话音刚落,离徐来最近那株怪树光滑的树皮之中突然就冒出无数黑丝,密密麻麻地倒披了下来,犹如女人的长发一般,绷得笔直,倏忽就朝着他当头罩下。 徐来身形一闪,就到了那株树旁,拇指按于手心,其余四指空握成拳,在树腰上敲了一下,那披下的黑丝顿时像受惊了一般,倏忽到缩了回去。 “这可不像是太阴神木啊。”徐来笑着在宏远边上坐下。 宏远看着他半晌,笑道:“的确不是,刚才徐先生没在我两个徒弟面前点破,实在是多谢了。” “客气了。”徐来说着,看着他道,“辛不辛苦?” 宏远沉默了一阵,哑然笑道:“不辛苦那是假的。” 其实这世上根本就没什么太阴神木,这些怪树就跟徐来和蔡飞说的那样,是一种名为披发鬼棘的东西。 这种树也有人称为鬼树,只生长在阴气聚积之地,而且不见阳光,所有见过的人少之又少。 这鬼棘平常的时候看着虽然颜色怪异,但还算正常,可是只要一有活人靠近,受阳气激发,这东西就会从体内渗出无数触须,锐利无比,犹如钢针一般,一旦扎入人体,过不多时就能把人身上的阳气吸得干干净净。 这些触须在爬出体外的时候,犹如女人长发倒披而下,所以被人称为披发鬼棘。 宏远被缠在这披发鬼棘之上,必然日日受鬼棘披发穿身汲取阳气之苦。虽说宏远一定是用了某种秘法,与鬼棘形成一种寄生关系,可保性命无忧。 但这种酷刑般的折磨却是无法避免的,要换做其他人来,恐怕宁愿立即死掉。 正因为如此,宏远才不愿意让自己的徒弟知道,扯谎说这是太阴神木。 徐来当时也是体会到宏远的良苦用心,所以才改口,并且阻止蔡飞说出实情。 “呵呵,这事不提也罢。”宏远微笑摇头,看着徐来半晌,这才道,“之前替老道挡下法术的,应该是徐先生吧?” 徐来倒也没做遮掩,坦然承认。 宏远感慨良久,道:“果然是你,没想到我们观里居然来了这样一位大高手。” 昨晚上,宏远正在苦修室中静修,为应对接下来的邪灾做准备,突然间身上寒毛直竖,头皮发麻。 他心知不好,知道是有人在朝着龙虎观使用神念类的法术。 相对来说,神念类法术在世上少之又少,但只要是神念类法术,都极为恐怖。 宏远心中凛然,知道一旦抵挡不住,整个龙虎观将会鸡犬不留。他当时就使出浑身解数,利用披发鬼棘调动地下澎湃的阴气,操控棺中符阵,想要拼死一搏。 只是龙虎观中的符阵虽然厉害,但主要是用来对付阴煞邪物的,对于拜阴神这种降神术,效果却是极为有限。 宏远本身的法术修养,也无法与拜阴神抗衡。 当时的情形就像是一块巨石从空中当头压下,宏远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上前硬扛,但谁知就在巨石临头的一瞬间,他发现有人挡在了他前头,而且直接把那巨石给接走了。 宏远懵在了当场,侥幸的同时也觉匪夷所思。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应该是龙虎观里有高手出手相助。之后他就找了妙安仔细询问龙虎观里都来了哪些人。 妙安一一告知,并将众人情况仔细描述。 宏远听后只是沉思,也没告诉妙安昨晚的事,让他好好招呼客人。 而今天晚上,宏远发现那恐怖的神念法术再次出现,可是刚一施展,又被人给接去了。 等邪灾一过,他就让妙安把徐来等人找来,一是要感谢各位的倾力相助,二是解释邪灾的由来,第三则是想看一看两次挡下神念的高手究竟是谁。 在众人进来之前,宏远猜测这人应该是孙德武,因为除了他之外,其余人都年纪太轻。但当仔细观察过孙德武之后,宏远就把这想法给推翻了。 这孙德武神气散漫,法术水平高不到哪去。 除了周彤之外,其余几个年轻法师都不错,那个叫蔡飞的尤其出色。 但这些人当中,唯独那个叫徐来的,让他摸不出深浅。 宏远当时就迟疑了,心想难道那个替他挡住降神术的人并不在这些人里?因为就徐来这年纪来说,也太年轻了些,实在不像是个这样厉害的高手。 直到后来徐来随手一拳把披发鬼棘给镇了回去,宏远才断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还要多谢徐先生治好了我那徒弟的旧患。”宏远说道。 “不客气。”徐来说。 宏远迟疑了一下,道:“只是不知道徐先生怎么会我们龙虎观的大阴阳咒?” 徐来看了他一眼,笑道:“应该是玄宗阴阳赋吧?” 宏远激动道:“你……你果然是天师府的人!” “算是吧。”徐来说着。 “总算……总算让我见到天师府的高人了!”宏远声音发颤,倒也没注意他说的“算是”又是个什么意思,光顾着在那瞎激动了。 徐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的魂叫了回来:“你们那位祖师爷其实就是天师府门人吧?” 宏远当即点头道:“正是!我们祖师爷的确是天师门人,所以我们龙虎观其实也可以算是天师府的下属支脉!” 说到这里,见徐来看着他,不由得老脸一红,讪讪道:“当然,这事天师府还没有承认。” 其实哪是没有承认啊,天师府压根就不知道小龙虎观的存在。 “那位跛脚祖师爷是不是姓林?”就听徐来问。 宏远愣了一下,摇头说不是。 “那就是姓赵。”徐来说。 宏远吃了一惊,道:“你知道?” “原来是赵天明。”徐来了然。 他执掌天师府五年,期间阅读了大量卷宗。知道在八十年前那段时间里,当时世道不稳,各地邪灾鬼事络绎不绝,术门各派纷纷调遣弟子出山。 天师府身为术门几大顶级门派之一,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几乎一大半的门人都被撒了出去,派往天南地北。 而过程也是相当惨烈,徐来没记错的话,应该有三十五名天师府弟子再也没能回到龙虎山。 其中有三十二人,最后是确定死在他乡,另外有三人却是失踪了,从此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三人当中,其中有一人就是赵天明。 而另外一人姓林,叫林瑞,徐来一开始问的就是他。再有一位是个姓常的女弟子,叫常舒欣,自然被排除在外。 宏远叹了一口气,徐来说的没错,他家祖师的确就是赵天明。只不过这个名字他从不跟外人提起,也没人知道。 宏远也是成为观主之后,才从他师父口中得知了当年的详情。 八十多年前,赵天明四十岁出头,俨然已经是天师府中一位法术高明的资深法师,被委以重任,前往川中一带主持大局。 这年腊月,赵天明正在川南处理一件阴事,他的同门林瑞和常舒欣却找上了门。 这两人来的原因,是因为他俩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在眉山一带,有几个村子一夜之间人丁死绝。 林瑞和常舒欣去勘察之后,发现的怪事却是越来越多,两人心里没有底,想到赵天明就在附近,所以就找过来跟他商议。 赵天明听完之后,也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当即让另一个同门暂时主持这边事务,他跟着林瑞和常舒欣一起前往眉山。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八十七章 镇墓之宝 赵天明不仅法术高超,经验也是远比林瑞和常舒欣来得老辣,在他的带领之下,三人层层推进,最终在眉山下头找到了一个陵墓。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附近的邪灾就是因为这个陵墓而起。 三人颇为振奋,当即下墓探查。 那个墓应该是三四百年前的,从规模来说也不是什么大墓,三人本来也没太放在心上。但谁料这墓主人居然是个法师,在墓中布置了层层的法术陷阱。 也幸亏赵天明老辣,硬是带着两个同门把陷阱一一破去,闯到了主墓室。 在墓室中的镇魂台中,他们发现了一个东西,让三人全都大吃了一惊。 那是很大的一块三眼。 所谓的三眼,是法师行中通俗的叫法,其实正规的名字叫三眼奇石。这种石头通体漆黑,唯独会有三道像眼睛似的花纹,所以叫三眼奇石。 赵天明等人身为天师府弟子,当然不会不知道三眼奇石。三眼奇石稀罕无比,最大的也只有拳头大小。 但眼前这块三眼奇石,却足有枕头般大小。 据赵天明所知,历代以来,像这么大的三眼奇石只有一块,那就是当年高丽国献给明成祖朱棣的稀世珍宝。 当时明朝势大,高丽是附庸国,什么事情都得仰仗着明朝。高丽王李芳远就琢磨着应该怎么给朱棣献献殷勤。 正好当时几个山民在长白山一带发现了一块怪石头,触手冰寒刺骨,而且石头上有酷似三只眼的花纹,人一靠近,遍体生凉,简直比现在的空调还厉害。 这块怪石之后就被当成宝贝献了上来,之后这高丽王一看,还真的是挺稀罕的。不过他留着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一琢磨,就派人带去想给了大明皇帝。 在当时的明朝,术门正处于鼎盛时期,法师能人辈出,在皇帝身边就有高手,一眼看出这东西哪是什么宝贝,而是一块巨大的三眼奇石! 这三眼奇石最大的作用是能吸纳怨魂鬼魄,这么大一块三眼奇石就更是了不得了,如果活人在旁边呆的久了,甚至魂魄都能硬生生给吸了进去。 朱棣一听,当即勃然大怒,这他妈的总有刁民想害朕,这高丽国是不想混了是不是? 不过幸好那位高人进言,说是那高丽王估计也是无意的,高丽国法术水平低下,没什么能人,不认识三眼奇石也正常。 那高人斟酌了一番,又进言说,如果换个角度看,这三眼奇石也可以算是个稀世珍宝。 朱棣一听,就来了兴致,问这事怎么说。 那高人说,这三眼奇石在阳世是留不得的,但用来镇墓却是极佳。正好当时朱棣正命人修建皇陵,其中就有他的“长陵”。 于是这块三眼奇石就被当做镇墓之宝镇在了长陵的镇魂台上。 这三眼奇石能够吸纳怨灵鬼魄,一旦有活人进入墓室,比如说盗墓贼,这些怨灵感应到阳气,就立即会从三眼奇石中汹涌而出,将来人扑杀当场。 所以那高人才说这是镇墓的稀世之宝。 赵天明三人一见到这块三眼奇石,立即就想到了当年高丽国进贡那一块,但按理说这块三眼奇石应该是在长陵里头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川中一个陵墓之中。 后来三人计议,认为有可能是这墓主人不知用什么办法从长陵之中盗取了这块三眼奇石,并安放在了自己的墓室之中,作为镇墓之用。 又或者这块三眼奇石根本就不是长陵中那一块。 但无论如何,在墓中见到三眼奇石,那都绝不是什么好事。 赵天明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法术高手,一发现镇魂台上是三眼奇石,就立即打住,没再往前去。 林瑞提议,还是想个办法把这镇魂台连带着三眼奇石一道毁去算了,常舒欣也赞同,这样做最为妥帖。 但赵天明却是另有打算,他想把那块三眼奇石取到手,毕竟对于法师来说,这是一块用来镇魂的稀世奇珍。 林瑞和常舒欣却是认为这样太过冒险,于是双方发生了剧烈的争执。 但最后还是赵天明说服了二人,他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 于是在赵天明的指挥下,三人进入镇魂台。 本来以赵天明的老道经验,要对付三眼奇石也的确是有相当把握,但他们没料到的是,这个墓主人身前居然是个精通阴阳鬼术的高手。 这块三眼奇石在他手里,那真是被利用到了极致。 赵天明三人一进镇魂台,无数怨灵当即从三眼奇石中蜂拥而出。这些怨灵不仅数量极多,而且煞气极重,三人根本难以抵挡。 赵天明也是果断,立即放弃三眼奇石,使出浑身解数爆发了一波,打算给林瑞和常舒欣开道。 但等他打出一个缺口时,却赫然发现两个同门已经身首异处,被隐藏的鬼刀给斩成了两截,然后转眼间就被呼啸而来的怨灵给撕成了碎片。 赵天明瞬间双目充血,大叫一声,往回疯狂冲杀。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墓外,怀里抱着那块三眼奇石,浑身是伤,左腿更是被鬼刀所伤,成了残疾。 赵天明悔恨自责无比,如果不是他一时起了贪念,想要把三眼奇石拿到手,林瑞和常舒欣根本不会惨死在墓中。 虽说此事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但赵天明却是过不了自己这个槛。他也没脸再回去川中,更别提回去龙虎山。 自此以后,他就把三眼奇石找了个地方埋了起来,并且给林瑞和常舒欣立了个野墓。自此之后,他就成了个无名无姓的游方道士,依然四处驱邪诛魔,但没人再知道他曾经是天师府的门人。 这一晃就是三年过去,当时的世道总算稳定了下来,各地邪灾鬼事也逐渐减少,各门派撒出的弟子也逐渐回归。 赵天明心中懊悔难当,没脸回去龙虎山,就一直在天内地北地游历。这短短的三年时间,他的双鬓却都已经花白。 要知道赵天明当年才四十来岁,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正是盛年,可想而知这三年中他内心是受了怎样的折磨。 这一天,他正好流浪到抚州境内,然后就得知了这一带闹邪灾的事。 他原本也只是认为这不过是一起普通的邪祸,但随着他连日调查,却发现这事情很不简单。 他煞费苦心,最终发现问题就出在此地的一个山豁子上。这山豁子不仅是个风水上的天陨位,阴气极重,而且这下头还有个惊天的秘密。 因为天陨位的阴气再盛也不可能盛到如此地步。 赵天明调查之后发现,这山豁子下头还埋藏了一个了不得的大墓。 按理说,这一带都是些连绵低矮的丘陵,也没什么高山大川,从风水格局上来讲,不应该藏有大墓。 赵天明百思不得其解,又经过连番勘察,就发觉这下头的大墓极为恐怖,很有可能是个邪墓,镇着什么东西,根本不是他能碰的。 这一带之所以出现邪灾,就跟这个邪墓有关。据赵天明判断,应该是原本镇墓的葬阵因为某种原因被破坏,导致墓中邪气外泄。 对于这样的邪墓,赵天明自知是没有本事处置的,稍一不慎,很可能邪灾没能平息,反而周围一带百姓都要遭殃。 除非是由天师府这样的大派来主持,调遣大批高手过来,或许还能一举将这邪墓连根除去。 如果他还是当初的赵天明,或许还能前去天师府求援,但他心魔难除,根本无法面对龙虎山的同门。 仅凭他的能力,想要根除这邪灾几乎是不可能了。 但赵天明在法术上也的确是个奇才,在再三思量之后,居然被他另辟蹊径,想出了一个治标的办法。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代孤独 赵天明打定主意后,当即找了当地的乡民,承诺可以消除邪灾,但是前提是在那片山豁子里建一座道观。 当地乡民无其他办法可想,答应了他的要求,众人一起合力修建道观。 而赵天明则回了一趟当年埋三眼奇石的地方,将奇石挖出带回了抚州。 等道观修建好之后,他又在道观里布置了一个符阵,并将奇石作为阵眼,利用此地的阴气催发。 由于三眼奇石的作用,周遭一旦出现邪祟,就会被其吸引而来,一个劲地往道观里头跑。 赵天明将道观取名小龙虎观,的确是有向龙虎山致敬的意思。有他在观中坐镇,这一带的邪灾也被消弭了下去。 附近百姓松了一口气,赵天明的内心的痛苦也同样得到了缓解。 只是没想到好景不长,几年之后,赵天明就发现他这个办法有个重大的缺陷。虽说用三眼奇石可以将邪祟引来,但也因此助长了下方的邪墓。 这样一来,龙虎观就如同建在一个火山口上一般,邪墓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到时候龙虎观第一个灰飞烟灭,然后就是周遭百姓遭殃。 赵天明苦思冥想,又被琢磨出了一个主意,他从一处聚阴池中移植了一棵披发鬼棘带回龙虎观,并在道观的后山开辟出一间苦修室,将披发鬼棘种下。 在这之后,赵天明收下了两名弟子,并且悉心教导他们法术。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从各地收集来的杂学,也有几门天师府的嫡传法术。 当然这几门嫡传法术都被他改了名字,其中就有玄宗阴阳赋,被他改成了大阴阳咒。 这之后的邪灾一年比一年闹得凶,等这两名弟子能够独当一面之后,赵天明就把道观交给了大弟子,并且将自己的来历一一与他交代清楚。 并嘱咐他一定要好好守住这龙虎观,因为一旦龙虎观被破,也就意味着周遭的百姓全都得遭殃。 据当地的乡民传说,赵天明这位跛脚道人也是在传位的第三天就故去。 其实不然,赵天明当时并没有去世,而是进了苦修室中,利用披发鬼棘和三眼奇石,舍身镇压下方的邪墓。 “枯荣术。”徐来微叹了一声说道。 其实自打进了这苦修室见到宏远,众人都以为宏远半截身子枯朽如腐木是因为那些怪树,只有徐来知道,对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枯荣术。 这枯荣术,是当年赵天明传下来的其中一门法术,也是天师府一门很高端的嫡传秘法。 在修炼这门法术的过程中,由于阴阳两气的作用,虽然也会出现一定的枯荣现象,就比如半张脸发白,另半张脸发黑,或者半截身子冰冷僵硬等等。 但绝不可能像宏远这样直接烂了半个身子。 要真这样邪门,那这法术哪还有人会去学?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是由于赵天明想出的一个主意。 他用枯荣术来操控披发鬼棘和三眼奇石,如切如磋,使得两者相互磨合,但这披发鬼棘和三眼奇石又哪是那么好操控的,代价就是这枯荣术反噬,以至于变成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恐怖模样。 除此之外,主持这阵法之人,还要日日夜夜承受这披发鬼棘汲取阳气之苦,可说是人间炼狱都不过分。 但赵天明却是甘之如殆,他似乎是把这种折磨和苦痛当做了一种赎罪,肉体越痛苦,他内心反而越轻松。 赵天明过世之前,找了两个弟子来到跟前,交代他们等他死之后,这个邪墓恐怕镇不住,让他们不要硬撑,去向天师府求助。 见两个弟子答应之后,赵天明闭眼而逝,遗体就依着他的吩咐,挂在了此地。 他要在这里等着底下的邪墓被彻底解决的一天。 两名弟子大哭了一场之后,在房中商议,决定按照师父所说的,他们其中一人在家守着,另一人去龙虎山寻求帮助。 但让他们万万没料到的是,这一去根本连龙虎山的大门都没踏进去,就被轰了出来。 那时候的天师府已经不是赵天明熟悉的天师府,正好出了一件大事,内斗激烈,上上下下人心惶惶,哪里还有人顾得了其他闲事。 那弟子无奈,只好回来龙虎观。 其后他们又尝试着想去其他门派寻寻出路,但他俩人生地不熟的,又常年呆在龙虎观里,连个人都不认识,又哪里有什么门路可以见到一些个门派的首脑? 于是求助无门后,兄弟俩只好回来自己想办法。 这些年,他俩也收了一些弟子,其中就包括了宏远道长。眼见着几名弟子也都成长起来了,赵天明那位大弟子决定学师父,以身饲树,来继续镇压邪墓。 他的师弟苦劝无果,只得含泪答应。 在他俩之后,宏远继任。 他们原本指望着到他们弟子这一代可以逃脱这个命运,可没想到的是,到了宏远这一代,世道变化,人心不古,龙虎观的处境反而变得越发艰难起来。 最终形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三代龙虎观弟子,尽皆把自己舍在了这黑暗无边的苦修室中。 这可以说是三代法师的血泪史,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评说。 “我这一辈子是已经到头了,就希望我的两个弟子可以不再继续受这种苦。”宏远的声音自阴影中传出,带着黯然,也带着希冀。 徐来沉默了片刻,伸手在宏远肩头拍了一下,笑道:“老宏,我帮你。” 宏远盯着他半晌,才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你是不是徐掌教?” 他的声音因为太紧张,而变得有些扭曲。 因为小龙虎观和天师府的特殊关系,宏远一直就对天师府极为关注,也一直是以天师府后裔自居。 他们虽然身在抚州,终日窝在这样一个破道观里,但这些年也从同行口中打听到件事,说是现在天师府的掌教不姓张,而是姓徐,叫徐来。 宏远就把这名字给记在心里了,徐来既然是天师府的掌教,那也就是他们小龙虎观的掌教,他一直都这么认为的。 闲下来的时候,也经常会想着,会不会有一天徐掌教带着一大批高手过来,把这里的邪灾给彻底解决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真的是美滋滋了。 后来徐来等人来到龙虎观,宏远听妙安进来说都来了哪些人,其中也提到了徐来这个名字,只是他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毕竟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堂堂天师府掌教怎么会到他这个破道观里来。 直到昨晚观里有人抵挡了拜阴神,并且用玄宗阴阳赋的煞字诀治好了妙安的旧患,宏远才悚然而惊。 会不会真这么巧,这个徐来就是天师府的掌教? 他虽然只是这么一想,但心里边有了这个念头就一直挥之不去。但当徐来进来之后,他又不敢问,怕问了之后结果会失望。 “你……是不是徐掌教?” 这句话宏远已经反复练习了无数遍,这时候终于问出了口。 “是啊。”徐来却是没任何犹豫就回答了。 这下子反倒把宏远给愣住了,一时间脑子里乱轰轰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宏你知道还挺多啊?”徐来都有些意外,这老道士躲在龙虎观不见天日的,居然还能知道他。 “当然……当然……”宏远有些回不过神,只是下意识地在回答。 “不过你这消息有点过时啊,我早就已经不是掌教了。”徐来说。 “啊?”宏远才稍稍有些醒过神来,却又被他的话给弄懵了。 怎么?这么早就卸任了?可是不对啊,还这么年轻。 “也不是卸任,就是被人轰下台,给赶出龙虎山了。”徐来说着。 “……”宏远已经完全晕了。 法师无双 第一百八十九章 风水眼 这都什么情况啊这是? 宏远还真没听说过堂堂一个天师府掌教能被轰下台的,而且还被赶出了龙虎山? 他本来心里激动得要死,这真是天可怜见把天师府掌教送到了他面前,他终于有希望完成赵师祖的遗愿,让小龙虎观认祖归宗。 可谁知这位掌教居然…… 宏远都没法说了都。 “林瑞和常舒欣的死,赵天明的确有责任,不过他创建龙虎观,庇佑这一带百姓多年,功大于过,我会让他的遗体重归龙虎山的。”就听徐来说道。 宏远愣了一下,不由得大喜过望,激动道:“真的?什么时候?” 这件事就是他们龙虎观几代人的心愿,如今眼看着在他手中达成,小老道如何能不心花怒放。 “这个……目前还不大方便,得过段时间。”徐来说。 宏远汗,果然这事还有点不太靠谱,毕竟这位徐掌教是被赶下台的,说明现在龙虎山都是他的对头,哪能听他的话。 不过能够亲耳听到天师府掌教说出这句话,宏远也是心满意足了,只觉得这么些年的苦撑也都是值得的。 “掌教……”宏远正要说话,就见徐来摆了摆手。 “还是别叫掌教了,听着别扭。” 宏远一想也是,人都被赶下台了,再叫掌教不是伤口上撒盐么? “那该……怎么称呼?”这不叫掌教还能怎么叫。 “叫小徐吧。”徐来说。 宏远汗了一下,这他敢叫吗? “那老徐?”徐来问。 宏远无言,这似乎更别扭…… 最后宏远还是叫了“老徐”,他年纪大,徐来辈分高,两边一抵,算是平辈相论。 “最近这一带是不是有什么变故?”徐来已经转开话题。 宏远愣了一下,忙说道:“的确是!掌……你来看看这个。”说着从道袍里头摸出了一卷纸。 徐来接过来一看,上头绘的是一副地图,他最近刚在手机上查过,所以一眼就看出这正是当地的地图。 只不过这地图与普通的地图不一样,极为详细地标注了山川河流以及地势起伏和形态,是一副风水堪舆图。 “老……徐你看这儿,这就是咱们龙虎观的所在。”宏远只有一半身子能动,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某处敲了一下。 “这在风水格局上叫做天陨位。”宏远在那一处画了个圈圈,“你看两边的山壁,正好形成一个阴气流通的过道,在此藏风聚气,所以是个极阴之地。” “然后再看这个地方,这里跟咱们龙虎观直线相隔有五里多地,看起来似乎完全没什么相干,但在风水上其实是形成子母鼎的格局。这个子母鼎啊,是风水上的一种……” 宏远平时看起来就一挺温吞的小老头,话也不太多,但一说到地理风水,却是精神抖擞,滔滔不绝。 看得徐来都有些意外。 “老宏你挺懂风水术啊?” 宏远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只是兴趣……兴趣而已。” 原来,宏远在进龙虎观之前,曾经跟着一个过路的术士学过风水术,不过那术士教了没多久就走了。 宏远却是对风水术异常着迷,之后更是找了许多相关的书自学,如此摸索,还真被他学出一些东西来。 只是后来他进龙虎观后,他师父虽然法术高明,但对于风水地理却是所知有限。宏远忙于学习法术,只好把风水术给搁下了。 再后来他就忙于操持龙虎观,更是无暇他顾。不过风水术始终是他最大的兴趣所在,平时偶有空闲,他就要拿出来研究一番,当做难得的娱乐。 他还年轻的时候,曾经想着等以后老了,不用当龙虎观观主了,就重新把风水术捡起来,四处走走看看,与平生所学印证一下,自娱自乐,也是一件美事,只可惜现在看来,他是没有机会了。 宏远微微有些黯然。 就听徐来道:“有机会的。” 宏远呵呵笑道:“是啊。”但心里却也知道,这是徐掌教用来宽慰他的话。他如今用枯荣术强行操控披发鬼棘,身子损耗严重,已经是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更何况,就算他能再坚持几年,那也没用啊,他根本就没法离开这个苦修室。 宏远微微摇了摇头,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图上,手指再往一处凹陷的地方指了一下说:“这个地方应该是……” 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却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怎么了?”徐来问。 宏远回过神来,忙道:“这个地方我有些不大确定,有可能是龙潭……但也有可能是阴斗……这两个实在太像,不太好分……”说着,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 “是龙潭。”徐来说着,在那个位置上敲了一下。 “龙潭跟阴斗看起来是很像的,不太好分辨,但区别还是有的,就比如说……” 龙潭和阴斗都是风水中地势格局的一种术语,接下来徐来就是十分详细地把龙潭和阴斗的细微不同之处一一做了对比。 宏远听得愣神,盯着徐来看了好半晌,才诧异地道:“掌……老徐你也懂风水术?”这实在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懂一点。”徐来说着,又把旁边几个地方做了圈注。 宏远在旁越听越是心惊,好家伙,这哪是懂一点,简直就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啊。 他那点水平跟人家完全是没法比。 “老宏你继续说。”徐来道。 “好!”宏远心中异常兴奋,他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风水术,但苦于没人指点,一直就是自己摸索,没曾想这位徐掌教居然还是个风水高手。 这张图是他这几年琢磨出来的,将这周遭的地势一一做了标注,在他看来,这一带的格局似乎是形成了一个风水阵。 “掌……老徐,你怎么看?”宏远有些紧张地看着徐来。 “是有这个可能。”徐来看了一阵说,指了指图上其中一个地方问,“这是哪里?” 这个位置被宏远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圈,是在龙虎观的西北角上,从地势上看,四面环山,中间像是一个谷地。 但这个谷地是个平底的,不像龙潭或者阴斗。 “这地方叫大仙谷,旁边的就是大仙岭。”宏远说。 “大仙谷?这地方很特别啊。”徐来看着那地势,若有所思。 “的确很特别!”宏远神情凝重,“当年赵师祖为了查邪灾的根源,曾经把这一带走了个遍。虽然最后发现邪灾的源起是在此地,但那个大仙谷也很有问题,并且告诫附近的乡民不要进去那个地方。” “老宏你就没去看过?”徐来问。 宏远咳嗽一声,干笑道:“当然……当然去过。”以他对风水术的堪舆,听到有邪门的地方,自然心痒难搔,还真偷偷地去那边勘察了一番。 不过以他当时的水平,并没有看出太多东西。但其中有一点他却摸出来了,就是这大仙谷阴煞之气深重,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发作,但最好是不要去招惹为妙。 徐来听后,琢磨了一阵,指着地图上一处道:“这里就是发现白虎凶的地方吧?” 宏远忙说是。 这个地方是他前不久刚刚标出的,正是徐来他们从两棵老槐中发现白虎凶的地方。 “这位置应该是聚阴之位,不知道我判断的对不对?”宏远有些不大自信。 “应该是。”徐来说。 树中藏凶尸,在那个地方接连引发事故,人为造成一个凶地,从整个风水阵上来说,正是藏凶聚阴之所。 法师无双 第一百九十章 镇龙符 “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作祟。”宏远神情凝重。 徐来问:“这一带有哪些法师流派?” 宏远摇头道:“抚州这一带,自古以来都没什么大的术士门派,法术也不兴盛,尤其是这一片,数得上来的也就是潘云观和咱们龙虎观。至于其他的,也没什么……” 徐来端详了地图一阵,在一处位置指了一下问:“这是潘云观?” 宏远点头说是,这潘云观也在他所绘的风水阵图中。 这个风水阵跨度之广,笼罩了好大一片区域,如果真是有人刻意布置,实在难以想象他究竟要干什么。 “老宏,你这图先借我一下。”徐来把那卷风水图收起说。 宏远当然满口答应。这张图算是他这些年的结晶,能被徐来这样的风水高手看上,就是对他的认可。 “下回一起去外头看看山川地脉,切磋切磋。”徐来笑说。 宏远心中微微黯然,他也想着有那么一天可以去外头游历一番,看看山川大河,印证一下自己的所学,可他自知这一切都只是奢望。 “老徐,你来我就放心了,以后这些个弟子和龙虎观就托付给你了。”宏远只觉得一阵释然,好歹临死前给龙虎观和胖安师兄弟他们找到了个大靠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孤苦无依。 “怎么,你现在就想去外面放飞自我了?”徐来说。 宏远哭笑不得,他哪是想做甩手掌柜,而是实在撑不住了。近些年来,他日日夜夜受披发鬼棘折磨,精神气耗损严重,已将近油尽灯枯了。 “那就好好再活个几十年。”徐来笑道,突然一指点在他眉心。 宏远只觉眼前蓦地一黑,紧接着身子忽冷忽热,眉心剧痛,阴阳交感。 “一指枯荣!” 宏远脑海中只来得及闪现这四个字,紧接着就感觉身子腾空而起,天旋地转,似乎在空中滴溜溜打转。 等他再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披发鬼棘,四脚朝天仰面躺在地上。 宏远吃了一惊,猛地从地上坐起,才发现自己原本僵如枯木的半边身子居然有了知觉,而且手脚也能动弹了。 他伸手一摸,只觉半边脸虽然还是溃烂,但已没了之前的僵硬,就像是一块腊肉得了第二春,隐约地透出了些许生机。 “感觉怎么样?”只听到徐来的声音从披发鬼棘那边传来。 宏远猛地醒过神来,忙一瘸一拐地奔上前去。 “糟糕!”他来不及惊诧自己的身子出现的变化,心中已经是忧急如焚。 这底下的邪墓现在全靠他以枯荣术操控披发鬼棘和三眼奇石给镇着,现在他被徐来破了枯荣术,从鬼棘中分离出来,虽说能救他一条老命,但邪墓恐怕是再也镇不住了! “你身体还虚的很,别激动。”只听徐来说。 宏远却急得跟热锅蚂蚁似的,这能不激动吗?拖着半边发僵的身子就要扑回鬼棘之上,正在这时,就见徐来的身影在鬼棘丛中连闪。 每闪到一处,就有一道半尺来长的符箓被拍到了披发鬼棘之上。 普通符箓顶多一掌来宽,是绝对没有这么大尺寸的,但这符箓不仅尺寸超大,而且符文结构大气磅礴,且又繁复异常,只看了一眼就有目眩神迷之感。 “镇龙符!”宏远失声叫道。 像眼前这样的符箓,也只可能是镇龙符了!每道符箓的结构全然不同,但风格却是出奇的一致,显然一脉相承! 这是一整套的镇龙符! 这时候人影一晃,徐来已经从披发鬼棘上下来,回到宏远身边。 “用这东西可以暂时代替您老了吧?”徐来说着。 宏远还有些回不过神。 这怎么说呢,这镇龙符可是镇邪至宝,虽说不如他用枯荣术来的长久,但代替他镇压个一年半载,怕都是妥妥的毫无问题。 但这手笔也未免太大了点吧?这可是一整套的镇龙符啊,要是留在龙虎观的话,完全可以作为龙虎观的镇观之宝! 宏远只觉得肉疼。 “瞎心疼什么,老宏你还比不上一套符啊?”徐来不以为然,扣住他手腕搭了搭脉。 宏远身子微微发颤,心中却是着实激动。 龙虎观苦了多少年了,现如今也总算有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感觉。瞧瞧,这一出手那就是一套的镇龙符,果然这有靠山就是好啊! 宏远正感慨着,就听徐来道:“老宏你这把老骨头保养的不错,好好调养,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宏远听罢,只觉五味杂陈。 “可是这邪墓……”他还是担心龙虎观下头这个活火山,镇龙符虽然厉害,但也只能保一时无忧。 当年他们赵祖师就说过,下面这个邪墓凶险异常,而且极为复杂,稍有差池就可能引来更大的灾祸。 如果单单只是破墓,或许找一个法术超凡的高手来,也可以试上一试。但这样一来,难保周围百姓不会被殃及池鱼。 所以要彻底制住这邪墓,只能是邀请一大批精通此道的高手一齐出手,或许还有可能。 如果现在徐来还是天师府掌教,那么他一声令下,倒还有可能调动整个龙虎山的力量,来把这邪墓彻底铲除。 只可惜不是。 就凭徐掌教一人,就算法术通天,恐怕也无济于事。 “放宽心,船到桥头自有路。”徐来倒是不以为意。 宏远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想难道徐掌教有什么把握能召集天师府的人? 这一想心里又生出了希望,毕竟徐掌教执掌天师府多年,现在虽然下台了,总归是有些亲近的下属,说不定…… 宏远正胡思乱想,见徐来蹲在那边正往地底下看,忙走上前去道:“这下头就是邪墓,由于邪气滋生黑雾,就算有夜眼都无法看透。” 徐来低头看了一阵,起身扶着他道:“咱们先出去。” 宏远听到这五个字,却是恍惚了一下。他当年下定决心进来苦修室舍身镇墓,就没打算能够活着走出这里。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要走出去了。 二人沿着隧道上去,从道观后面那间小屋出来的时候,东方天际已经发白。 宏远被徐来搀扶着,望着屋外的一切,身子微微发颤,只觉恍如隔世。 “好像出来了!” 大概是听到这边动静,有人在外边喊了一声,隐约是孙沐雨的声音。 接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老徐我师父跟你说什……”胖安和妙安师兄弟奔在最前头,一听说徐来出来就赶过来问他师父的情况,只是话刚说到半截,两个人就像石雕一样杵在了那里。 胖安双目圆睁,一张嘴张在那里,几乎不相信眼前看到的是真的。 “师父!”师兄弟俩同时大喊一声,直奔了上去。 徐来轻轻巧巧地往旁边一让,把宏远让给了兄弟俩。 “师父你……你真的出来了,真的出来了!”妙安嘴唇直哆嗦,抓着宏远的手不停重复着一句话。 胖安则干脆跪倒在地,抱着宏远的腿嚎啕大哭。 众人在旁看得也是眼圈发红,唏嘘不已。 “怎么,哭了?”徐来到孙沐雨旁边。 孙沐雨忙揉了揉眼睛,道:“哪有的事。大神,我们那镇龙符……” 高翔也忙看了过来。 从江宁出来的时候,高翔和孙沐雨二人一合计,特意把镇龙符给带在了身边,就是以防万一的。 徐来知道后,就跟他俩把镇龙符要了过去,说是借用一下。 “已经用了。”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差点没跳了起来! 不是说借用一下吗?怎么就用了?这符都用了还能还吗…… “那……那用了几道?”两人心如刀割。 “哦,全用完了。”徐来说着。 两人石化。 这回孙沐雨是真的要哭了。 “干什么,不舍得啊?”徐来看了二人一眼。 “没有。”高翔和孙沐雨齐齐摇头,不过听二人的语气也知道是口是心非,此时估计心疼的都想跳楼了。 “瞧你们那点出息,下回还你们十套。”徐来不以为然地道。 好嘛,这直接就是十套!这可是镇龙符啊,还是李青云大师亲手所制的镇龙符!弄上一套都是千难万难,还十套,你真当是大白菜呢! 高翔和孙沐雨欲哭无泪,只是他们也知道这镇龙符是拿去救人了,不管怎么心疼也只好认了。 法师无双 第一百九十一章 潘云观 此时妙安和胖安跑了过来,两人一个个嘴咧到耳后根,笑得合不拢嘴,对着徐来千恩万谢。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却是黑着个脸,没好气地道:“谢你妹,谢了能赔符吗?” 弄得师兄弟俩一头雾水。 不过高翔二人心疼归心疼,见宏远道长能从那鬼地方出来,也是大感欣慰。 尤其是周彤那姑娘,哭得眼泪哗啦的。 胖安师兄弟俩扶着他们师父先回了房,其余人等也各自回去歇着,毕竟折腾了一个晚上,大家也都是疲倦欲死。 一直到天色大亮,众人还在酣睡之中。 徐来从屋里出来,走到中庭的时候,正好遇到妙安和胖安两兄弟出来。 “老徐,我师父吩咐了,以后龙虎观上下都听你指挥!”胖安喜滋滋地叫道。 妙安在一边也点头表示肯定。 “你看接下来咱们怎么干?”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胖安一个晚上没睡,此时精神头却是十足。 “你们在观里守着,我出去一趟。”却听徐来说。 师兄弟二人愣了一下,问要不要他们一起去,徐来却说不用,让他们赶紧也会去休息一下。 从道观出来后,徐来取出宏远所绘的那幅风水图,往最近的一处风水眼行去。 一直转到中午的时候,见前面一个人影晃了一下,飞快地朝前掠去。 徐来绕了一个圈,从那片林子里穿出,招呼了一声:“这不是小袁嘛?” 袁奇展开身法,正直掠到这边,冷不丁地见到徐来,顿时吓了一跳。 “是徐哥啊,呵呵。” “小袁身法不错啊。”徐来称赞。 袁奇心头一紧,干笑道:“我也没别的长处,就是跑得快些。” “你不是在守夜来着,怎么跑这儿来了?”徐来奇怪。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袁奇就直想骂娘。昨晚他硬是在外头蹲了一宿,结果一回来就发现其他人全在那里闷头睡觉。 他在观里转悠了一圈,趁着众人不注意溜出来,想着回去找那窦老头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刚蹿到这儿呢,就被徐来给撞上了。 “呵呵,就……出来溜达溜达。” 袁奇正说着,冷不丁地就听徐来道,“混进来有什么企图?” 袁奇大吃了一惊。 “呵呵,徐哥你说什么呢?”袁奇干笑着,浑身紧绷,脚尖微踮,就要随时准备脱身。他知道这徐来既然连窦老头的拜阴神都能挡下来,就绝不是他能应付的。 “还瞒什么,就你这水平,也不可能是潘云观的。”徐来笑道。 袁奇一听,却是错愕了一下,徐来这说的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说吧,混进潘云观有什么企图?是不是观里有什么宝贝?分享分享?”徐来问。 袁奇知道对方虽然看出了自己的破绽,却是想岔了,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呵呵笑道:“徐哥真是慧眼如炬……” “还行吧。”徐来说着。 袁奇盯着他看了几眼,心中一动,试探道:“那徐哥你是……” 徐来微微一笑,道:“你懂的。” 袁奇恍然:“原来徐哥也是故意混进龙虎观的,这观里头是不是……嘿嘿。” 法师行内本就有这么一批人,专门混入某个门派,费尽心机手段,为的就是谋夺该门派的独门法术或者镇派宝贝。 袁奇之前还奇怪了,像徐来这么一帮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去那破道观借宿的人,原来是心怀鬼胎啊。 看来这破道观里头果然藏有什么秘宝! 正暗自琢磨,就听徐来道:“怎么样,在潘云观有没什么收获?” 袁奇摇头叹气道:“实在是倒霉的很,我才混进去,就被派来这鬼地方。” “我正好要去潘云观,要不你给带个路?”徐来说着。 袁奇其实一百个不乐意,他哪有这闲功夫搭理潘云观啊,只是徐来都说了,只好硬着头皮道:“那当然没问题了,我也正要回去。” 两人当即上路,朝着潘云观而去。 “小袁你是怎么混进潘云观的?”徐来边走变问。 “小袁你妹!”袁奇心中暗骂,面上却是堆笑道,“这潘云观最近在一个劲的招收门徒,我这不一混就混进去了。” “招收门徒?”徐来疑惑。 “是啊,而且条件极为优厚。只要进了潘云观,不仅可以学到潘云观的独门法术,而且每月还有钱发。”袁奇说。 “喔,这倒是厉害了,从没听说过收徒还反贴钱的。”徐来诧异。 袁奇“嗐”了一声,说:“也不算特别奇怪。这潘云观招人的条件有点高,也不是什么人都收,只收那些原本就有法术底子的人。咱们这一带本就法术不盛,十里三乡也找不出几个符合条件的。” “这潘云观是打得什么主意?”徐来这回倒真是有些好奇。 “谁知道呢,估计是想壮大声势吧。”袁奇不以为然地道,“说到法师门派,这一带也就他们潘云观有些看头。” “那也不一定吧,我看这附近应该还藏着什么其他路数。”徐来说。 袁奇吃了一惊,不过面上却是不显,笑道:“徐哥这是怎么说?” “就是猜的。”徐来说着。 袁奇有些惊疑不定。 说话间,二人就到了潘云观附近。转出一片林子,沿着颇为开阔的山道过去,就见一座大道观掩在竹林之中,光论规模,就比龙虎观大了三倍有余。 走到近前再细瞧,这道观高墙层楼,富丽堂皇,香火袅袅,果然要比龙虎观那破落道观豪气很多。 两人进了道观,不时有人从旁边经过,却也只是看上一眼,不闻不问。 袁奇低声解释道:“我来了没几天,也没人认识我。” 徐来看了一眼在前头香炉前点香的几人,说:“那些是香客吧?” “对,是附近的百姓,那姓曹的搞经营倒是一把好手,把个潘云观打理得风生水起,富得流油。”袁奇啧啧了几声。 徐来点头,又问:“那姓曹的住哪?” 袁奇一愣:“徐哥你这是?” “你去叫他来见我。”徐来说。 卧槽!袁奇忍不住在心里头大骂。 尼玛你以为你谁啊,人姓曹的好歹也是一观之主,是你说让他滚过来见你他就滚过来的吗? “徐哥,这个有点……难吧?”袁奇为难道。 “没事,你尽管去叫。”徐来说。 没事你麻痹! 袁奇恨得牙痒痒,只好说:“那徐哥在这里等等,我去看看?” “去吧。”徐来摆摆手。 袁奇心里大骂,低头就朝东边快步走去。 过不多时,就回来了,说是刚问过同门了,曹观主正好不在,不知出门去哪里了。 “徐哥要不您再等等?”袁奇问。 “行啊。”徐来说。 “那徐哥你就在这儿逛着,我有点事儿先忙?” “去吧。” 袁奇一听,转身一溜烟就不见了,等看不到徐来的身影后,冷笑了一声,直接出了潘云观,朝西北方向掠去。 徐来在道观里晃荡了一阵,路上倒也没人拦阻,偶尔遇到有人问,听他说是袁奇带来的,就点了点头过去了。 一路转到东边一个走廊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短头发的姑娘,把他给叫住,打量了一眼问:“你是吴英俊吧?” 徐来听到这名字,还真暗暗汗了一下,对方估计是认错人了,这个什么吴英俊的八成是潘云观新收进来的门徒。 “听说你会看罗盘?水平怎么样?”没等徐来解释,那姑娘又问。 “水平相当的高。”徐来实话实说。 丁琼皱了皱眉头,这人从名字到不谦虚的态度,都让她有些不喜欢,只是现在事情太急,她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只好将就。 “那你跟我走一趟,有急事。” 法师无双 第一百九十二章 罗盘高手 “什么急事?”徐来问。 “跟我来就知道了。”丁琼也是着急,拉着他胳膊就走。 过不多时,两人就从道观的西门出来,就见外头已经站了六人,正在东张西望,似乎等得心焦。 “大师姐,你可总算来了!”几人见二人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丁琼“嗯”了一声,指了指徐来说:“这是刚进来的同门吴英俊,大家应该没见过。” 一听说这名字,人群中立即响起一阵咳嗽声。 吴英俊,这他妈的究竟是多自恋的人才能给自己起这样的名字? 丁琼大概也觉得尴尬,摆了摆手说:“他来做我们的罗盘手,人齐了可以出发了。” “我能不能问下是什么事?”徐来插了一句。 丁琼说:“小三你告诉他。” 人群中一个瘦瘦的年轻人应了一声,把事情飞快地给说了一遍。 原来,昨晚潘云观有三名弟子出去做法事,结果一晚上都没回来。有人看到他们去了桐人坑一带,然后就一去不回。 观主曹延出门在外,丁琼这个大师姐自然就得担负起寻人的责任。 徐来听到桐人坑,心里微微一动,就听有人群里有人道:“桐人坑那地方可不好去,这人当罗盘手行不行啊?” 要知道在越是复杂的环境中,罗盘手就越是重要。 因为很多时候你无法分辨哪里藏着邪祟,哪里布置有可怕的邪术,这时候罗盘就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通过阅读罗盘的变化,可以十分敏感地察觉出隐藏在表面下的东西,让大家可以尽量地避开危险或者提前预知危险的来临。 所以罗盘手是非常重要的,有时候甚至决定了一队人的生死。 “是啊,这罗盘手可不能马虎!”其余人也纷纷表示担忧。 丁琼其实心里也没底,看着徐来问:“这种时候你别硬撑,实话实说你水平怎么样?” “水平一流。”徐来实话实说。 麻痹的直接就一流了! 众人听得直吐槽。 你要是说“还可以”,我们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尼玛还一流!你知道一流是什么意思吗? 丁琼也是暗自皱眉,只是她现在也没地方去找个靠谱的罗盘手,事情又急,只能将就着用了,说道:“你的罗盘呢,先拿出来准备着吧。” 徐来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出门没带罗盘,谁有先借我一下。” 众人这回都服气了,尼玛不是罗盘高手吗?哪个罗盘高手随身不带罗盘的? 丁琼也是无奈,不过这事也只能她来处理,朝其中一个小个子道:“果子,把你的罗盘拿出来借他。” 那果子老大不情愿,不过还是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罗盘,很有些不放心地道:“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你可别弄坏了!” 徐来拿过来,这罗盘外延一溜金边,看着真是挺富贵堂皇,翻过去看了一圈,说:“你这罗盘不行。” 那果子顿时就跳了起来,气冲冲道:“你懂不懂啊你,这罗盘我花了两万块,那是罗盘中的极品!你瞎说什么你!” “再贵也是不行,其他人还有没有?”徐来问。 众人却都不以为然,心想这人是不是压根就不会看罗盘,所以故意说着罗盘不行,好找个理由推托? 丁琼也是忍不住摇头,过去低声道:“罗盘都差不多的,你将就着用吧。” “那行吧。”徐来见真的没有其他的,只好把这个罗盘收起。 “好了,大家出发!”丁琼见总算搞定,也是松口气,准备带着人过去。 还没走几步,就见一人晃了过来,拦在丁琼前头,笑嘻嘻地道:“小琼,你们罗盘手找好了?” “你不是有急事要出门,在这里干什么?”丁琼不高兴地问,她既然准备带人下桐人坑,罗盘手是必须的,所以第一个就找了这个罗帅。 这罗帅入门比她晚,算是她的师弟,不过在进门前,这人就是个小有名气的风水师,可以说是潘云观第一罗盘高手。 丁琼费尽口舌,但这罗帅却是推三阻四,一会儿说有急事外出,一会儿推说有事走不开。丁琼实在气不过,只好出来另外找人。 “之前实在太忙,这不刚巧有空了,就立即赶过来看看小琼你这边需不需要帮忙。”罗帅颇为自得地道。 他其实哪是没空,而是有意要箍一箍丁琼,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不用了,我们已经有人了。”丁琼说。 罗帅愕然:“谁?” 潘云观里头懂罗盘的本就没几个,据他所知,今天除了他之外,另外几个全都不在。 “这位新来的同门,吴英俊。”丁琼指了指徐来说。 卧槽! 罗帅懵了一下。他本以为自己的名字已经够拉风了,但跟人家一比,顿时有被比下去的感觉。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们要出发了。”丁琼不想再跟他纠缠,招呼队伍走人。 罗帅却立即抢了上去,笑道:“小琼,我现在有空了,正好跟你们去,让这新人滚蛋!” 结果丁琼还没说话呢,就听那新人问:“你也是罗盘手?” 罗帅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冷笑道:“那还用说!” “水平怎么样?”徐来问。 “二线水准!”罗帅得意道。其实他还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以他的罗盘水平,虽说在潘云观里无人能及,但真放到整个术门,那顶多也就是个四五线的水准。 “那水平不太行啊,让他回去吧。”徐来跟丁琼说。 “我靠!”罗帅差点没蹦了起来。尼玛二线水准都不太行,那究竟什么才算行? 他还在那懵逼,其他人却是了然,因为人刚才说的可是一流水准,相比起来,二线水准当然不够看了。 丁琼虽然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罗帅,但对他的罗盘水平却是很肯定的,这次去桐人坑,她内心还是希望罗帅能去。 斟酌了一下,说道:“罗帅既然有空,就跟我们去吧。” “两个罗盘手,这样不好吧?”徐来说。 通常来说,一个队伍里头是只有一个罗盘手的。因为罗盘手相当于队伍的指引人,如果有两个,万一意见不统一,是要出乱子的。 罗帅正要发作,被丁琼给按捺了下去,找到徐来低声说:“你刚刚入门,这回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在边上学学,也算是功劳一件,到时候我再跟师父说说,对你以后有好处。” 丁琼这姑娘脾气倒是挺好的,也懂得照顾人的感受,没有直接把徐来踢出队伍,反而过来劝说。。 徐来听她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倒是乐得轻松了。他本来走这一趟,主要就是去看看那个桐人坑的,因为那地方就是宏远风水图上的那个龙潭。 于是队伍出发。 在山中走了大概有三个多小时,众人就到了桐人坑附近。 桐人坑是当地的叫法,实际上从高处来看,它还真就是那么一个大坑,也不知是怎么形成的。 “大家当心点。”丁琼招呼了一声。 要是在平时还好,这桐人坑一带顶多也就荒僻一些,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但最近一段时间,附近出了许多离奇的邪事,刘宇那几个弟子就是被附近山民请过去做法,这才失踪的。 “有我在你们放宽心。”罗帅却是不以为然地说着。他此时已经拿了罗盘在手,指针几乎纹丝不动,这就说明周围没什么问题。 回头一看,就见那个新人居然也拿着个罗盘,在那里东看西看,走过去道:“不是跟你说了罗盘手我来当,你看什么看?” 法师无双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二流水平 徐来打量着周遭说:“这地方有问题,你这二流水准我不太放心。” 我尼玛! 罗帅差点没气得背过去,一个菜鸟居然好意思当着他面说不放心他? “哈,你这个菜逼,还装什么大头蒜!看看你的用的罗盘,就知道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逼!”罗帅本来想要发作,但仔细一看徐来手中的罗盘,顿时哈哈大笑。 那果子一听,急忙问:“帅哥,这罗盘怎么了?” “这罗盘看起来金光闪闪,其实就是个崴货!唉,年轻人就是不懂事啊。”罗帅摇头叹气。 那果子一张脸顿时就黑了,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觑。感情之前那新人没说错啊,这罗盘原来真有问题。 罗帅见众人被他镇住,更是自得不已。 “虽然差了点,还能就将用吧。”徐来说。 罗帅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真是死鸭子嘴硬,就这破罗盘,就算让他来用,他都没信心用好,更何况是这菜逼新人! “行了准备下去了!”丁琼喊了一声,她也不想徐来面子上太难看,毕竟人是她找来帮忙的。 “走走走!”罗帅笑着说道,对于这个菜鸟,他现在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众人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就到了桐人坑边上。 这桐人坑直径大约有二十来米,成一个十分规规整整的圆形,上头宽,往下则逐渐开始变窄,形似一个巨大的漏斗。 在风水上,类似这种形状的通常有两种格局,其一是龙潭,其二是阴斗。 这里的就是龙潭。 “这下面看不见底啊。”那个瘦瘦的小三冲地下瞅了一眼,咋舌道。 “你们新来的不知道,这地方我以前下去过,其实就是看着险,本身没什么的。”队伍里还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听丁琼叫他老九,大约在潘云观里时间颇久了,说话的语气颇为倚老卖老。 他们这一趟出来又不是受百姓邀请做法事,所以一个个都没有收拾行头,只是便服出来。唯独这老九却是一身道袍道帽穿戴整齐,说是可以辟邪。 “老九你别瞎说,你来这边都已经是七八年前了,下面可能有什么变故!”丁琼出声打断道。 老九却是不以为然。 “罗盘手,下面什么情况?”丁琼问。 “没什么事情,估计有些小东西。”罗帅笑道。 他话音刚落,却听徐来说:“下面很有问题,大家都小心了。” “我靠!你不会看罗盘瞎说个什么劲!”罗帅当即跳了起来,指着手中的罗盘道,“你看到没有?这有什么问题?” 众人看向他手中的罗盘,只见磁针只是微微地晃了几晃,然后停下,紧接着又微微晃了几晃。 这就说明下方阴煞怨气微弱,充其量就有些类似木灵的小玩意儿。 “大家还是小心些。”丁琼还是比较相信罗帅的判断,不过既然下去,无论怎么小心都是不为过的。 “我先下!”罗帅鄙夷地看了徐来一眼,当即率先下去。 众人随后跟上。 这桐人坑就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天坑,也没有什么路,不过幸好它是阶梯式的往下变窄,所以坡度还算比较平缓。 这一行人都不是普通人,自然不怂这个,展开身法,腾挪纵跃,一溜烟地直往下落去。 丁琼不时回头看看徐来,见他跟着众人从容不迫,倒也放心不少,看来这个新来的底子还算挺扎实。 过不多时,众人就下到了坑底。 “我说没什么事情吧!”罗帅鄙夷地笑了一声。 到了这坑底,温度骤然降低,冷热一冲,就形成了一层水雾,幸好不太浓,借着上方照下的光亮还能看得清。 由于这桐人坑是个上宽下窄的格局,所以虽然上头足有二十余米宽,但到了坑底,也就只剩下六七米的直径。 下头积满了各种枯叶烂枝,一脚踩下去,就往下陷了进去。 “你们说刘宇他们是不是真下来了?”果子问。 “那还用说,有几个乡民亲眼看到的,说是当时他们在附近做法师,发现这下面有问题,就下去查看。”小三接茬说。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果子忽然问。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悚然而惊。 刘宇那几个也不是什么菜鸟,既然他们发现这桐人坑有问题,那应该是他们确实发现了什么。 “你们瞎操什么心,这边上我都探过了,肯定是他们看错了!”罗帅盯着手中的罗盘说。 众人一听,也稍稍放了心,毕竟人有可能错,但罗盘肯定不会错。 “小三,你去挖一下那里!”这时候,罗帅突然说了一句。 众人吃了一惊,顿时拉开架势戒备。 小三比了个手势,表示知道了,舔了舔舌头,从背包中拿出折叠铲,走上前去,小心地下挖。 挖不多时,就从下头挖出几截黑乎乎的东西,是人的骨头,只是裹了淤泥,所以看起来黑黑的。 “我说过吧,就是些死尸和骨头。”罗帅笑道。 众人这才知道,罗帅之所以要小三去挖那边,只是想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罗帅,认真点!”丁琼有些不高兴地道。 “行吧。”罗帅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徐来,却见他托着罗盘,还在打量四周,心里更觉鄙夷。 这时候老九在前边招呼:“这边有条裂缝!” 众人上前,就见这坑底的山壁之上真的有一条缝隙,足有可以容一人进出。 “我记得以前没有的啊。”老九奇怪地说。 “应该是不久前裂出来的。”丁琼仔细看了看裂缝的边缘,回头招呼道,“罗盘手。” 罗帅当即上前,在裂缝前托起罗盘,只见指针慢慢悠悠地晃了一下,然后就停下不动了。 “没问题,进吧。” 当即在前领路,走了进去,其余人跟上。丁琼落在后面,低声对徐来说:“你呆会儿跟紧点,罗盘手就让罗帅来当,反正这次功劳不会少了你的。” “行。”徐来也没说什么。 “那好。”丁琼见他挺识大局,心里也挺满意,拍了拍肩膀,让他赶紧跟上,她走在队伍最后。 这条裂缝却是出乎意料地长,一连走了有十几分钟,都还不到尽头。 “罗帅,情况怎么样?”丁琼在后面问。 “放心,一切正常!”罗帅在前头回应。 再走下去,这裂缝开始逐渐变宽,丁琼也调整队形,自己赶上前去。 “我去,这下面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众人惊叹。 这里头的空间不小,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洞穴,但是头顶上却是有一道缝,光线从上头照了下来。 “你们说上面是哪里?”果子问。 “可能是三头沟。”老九说。 说话间,前面就听到了淙淙的流水声,转过一个弯,一条溪流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我去,这儿还有暗河!”小三惊叹,不过瞧这水面却是不剩,顶多也就能漫到脚脖子,连河都算不上。 “罗盘手。”丁琼示意众人停下。 罗帅上前托着罗盘仔细探查,过了半晌笑道:“毫无问题,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 众人一阵嬉笑,正要趟水而过,就听队伍最后那个新人道:“别碰水。” “我靠你烦不烦!”罗帅怒气冲冲地叫道。 徐来却压根没理他,托着罗盘走到河道边上。 “你到底会不会看罗盘啊?不会看我教教你!这指针只是轻轻偏动,说明那个方向有些微弱的阴气波动,这小溪里是却是最干净的!”罗帅一边叫一边在那摇头,现在的人也真是敢啊,连基本盘都不会看,居然还冒充什么罗盘高手。 “不懂别吵。”徐来说。 卧槽!罗帅直接就蹦了起来。 “有肉芝的吧?朝那里丢两个。”徐来指着溪涧某处道。 法师无双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交叉侧步(为1800钻加更) 丁琼不禁犹豫,她对罗帅的判断还是比较信任的,只是徐来毕竟是受她所邀前来帮忙,太不给面子也不好,当即道:“小三,丢肉芝。” “有点浪费吧。”小三嘀咕了一句,有些心疼地从包里取了两个肉芝在手,朝着徐来所指的一处地方丢去。 所谓的肉芝,是法师行内的一种比较常见的道具,是用特制的几样材料,混合面粉制成,从外形看,就像一个小人,脑袋四肢俱全,然后在其内部,还要封一道活符。 这东西最大的功用是用来代替血肉之躯,让一些邪祟怨灵把其误以为是活人。 所以对于法师来说是非常有用的一个东西,尤其是要进入某个陌生的位置环境,几乎是必备的。但这东西炼制不易,所以大家还是颇为珍惜的。 随着小三出手,两个肉芝被精准地丢了过去。 “简直瞎搞!”罗帅不以为然。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哗的一下卷起两道水浪,两个肉芝还没下水,就嘭的爆成粉碎。 “卧槽啊!” 众人吓得忙往后退了好几步,离那条溪越远越好。 “这……这什么玩意?”小三颤声道。 其余人也是面色煞白。 这他们要真下水去了,恐怕此时碎的就是他们一双腿了。 同时瞪了罗帅一眼,都甚是鄙夷,这什么潘云观第一罗盘手,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罗帅已经完全蒙圈了,天地良心啊,他刚才真是仔仔细细看过罗盘了,真没有什么大的状况。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罗帅,怎么回事?”丁琼也是心有余悸,刚才要不是徐来提醒,恐怕现在这批人都得遭殃。 “这个……刚才有点眼花,不小心看错了。”罗帅说道。 见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他身上,罗帅呵呵干笑道:“你们放心,下次不会了,刚才大意了。” “下次注意了!”丁琼还得仰仗着他,也不好说太重的话,只能点一句。 又朝徐来道:“你就当第二罗盘手吧,两个人互补一下。” “哦。”徐来倒也没说什么。 罗帅在一边牙齿咬得格格响,他是想出言反对来着,但刚才当着众人的面丢了个大脸,实在是说不出口。 “那现在怎么办?”丁琼问,问的自然是两个罗盘手。 “我重新看过了,这水里头的确有蹊跷,大家还是别碰水,走旱路!”罗帅抢先道。 “你觉得呢?”丁琼看徐来。 徐来托着罗盘转了几步,说:“最安全还是走水路。” “哈,这人完全是不懂装懂!”罗帅立即跳了出来,“你刚刚还说别碰水,现在让我们走水路?” 其余人等也是心下膈应,刚刚两肉芝爆成碎末的样子他们还记忆犹新,这还让他们走水路,这不存心是找死么? “什么意思?”丁琼也问了。 “水路是危险,但旱路更凶险,两厢比较,当然是走水路,没有错吧?”徐来说。作为罗盘手,最大的职责就是给队伍指出最安全的路线。 “真的?”丁琼皱眉。 “小琼你别相信他!我刚看过了,水路是问题很大,但是旱路好的很!”罗帅这回倒真是废了死劲,全神贯注,事无巨细,一一被他收在眼中。从罗盘的变化来看,旱路应该是没问题的。 “你们怎么看?”丁琼问其他人。 “那……那还是走旱路吧。”众人实在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得有些肝颤。 小三又摸出两个肉芝,说:“我先来试试。” 众人纷纷附议,都说这个主意好。 “帅哥,往哪丢?”小三问。 其实罗帅哪知道往哪丢,咳嗽了一声,说:“随便往哪丢,都没有问题。” 小三点头,当即把两个肉芝分别丢到了两个地方。 果然,两个肉芝好端端的,毫无动静。 “你们看吧!”罗帅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得意地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走旱路吧。”丁琼说道,又朝徐来道,“你看怎么样?” 徐来见这姑娘为人处事倒还挺照顾人想法的,就说:“也行,不过要加倍小心。” 丁琼点点头,吩咐道:“大家都给我小心着点,听命令行事!” 罗帅见众人最后还是选择了他的方案,不由得意,托着罗盘带头走去。 众人随后跟上。 这一路走去,果然平安无事。 众人也大松了一口气,罗帅就更是暗自得意,正想着要不要开口挤兑那菜鸟几句,结果那菜鸟反倒是先开口了。 “前面停!”徐来叫住队伍。 “你干什么?”罗帅大怒,他这第一罗盘手都没发话,你个菜鸟叫个毛线! 徐来却没理他,托着罗盘走上前去,在一个地方指了一下说:“沿着这条线笔直走交叉步,等我喊停就停。” 所谓的交叉步,是法师走位的一种技巧,全名叫做侧身交叉步,是指侧着身子,双足交叉行进。 这种步法普通人也能做到,但在法师手中这个步法又有其专门的用处。 “你又搞什么鬼?这里明明安全的很!”罗帅还特意重新去看了一下罗盘,确定前面毫无问题。 “小三肉芝!”丁琼叫道。 小三答应一声,正要出手,就听徐来道:“这里肉芝没用。” “说的什么鬼话,你看看你自己的罗盘,明明一点动静也没有!”罗帅冲上来指着他的罗盘道。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徐来手中的罗盘指针果然没什么动静,只是偶尔打摆子似的轻颤一下。 “你不会看颤针?”徐来疑惑。 罗帅一时语塞,这颤针是看罗盘的一种专有技巧,是指在指针轻颤的时候读出罗盘信息。这已经是一种很高端的技巧了,罗帅虽然知道但不会看。 “连颤针都不会看,那顶多就三四线水平啊,哪来的二线?”徐来奇怪。 罗帅那个气啊,但他这真是有苦说不出。 “说什么屁话,你难道会啊!” “当然,我刚看的就是颤针。”徐来说。 罗帅彻底无语了。 这颤针那得是多高端的技巧了,他根本就不相信这菜鸟会,但人家这样一说,别人也看不出真伪啊。 早知道他也说自己会了! “前面真的有问题?”丁琼打住两人问。 见徐来肯定,丁琼招呼众人道:“交叉步准备。”她虽然也不大相信徐来说的,但她作为领队,还是以安全第一,反正多点小心总不会错。 这回是徐来领头,在前面托着罗盘走交叉步,其余人跟上,丁琼见罗帅脸皮发黑,过去低声道:“多点小心总没错,你别在意,打起精神,队伍还是要靠你。” 罗帅一听,这才精神一振,笑道:“那还用说。”心想果然小琼的眼光还是犀利,看出对方就是个瞎猫。 这样走了大约有半分钟,徐来又喊了声停,朝后招呼道:“大家注意看,跟着我的落点走。” 听到丁琼应了一声,徐来就朝前连续踏出几步。 他的速度极为缓慢,所以后面几人都看得异常清楚,跟着他所走的位置依次行进。 “装神弄鬼!”罗帅冷笑。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盯着罗盘看,他现在也隐约有些看出,旁边那条河里果然有些不对劲,磁场杂乱,但这边的旱路却是没任何异常反应。 他现在总算是醒悟过来了,麻痹的他们刚才是完全被那小子给忽悠了,这路根本就没问题! 罗帅气得直咬牙,暗自思忖了一番,朝前走出的时候,故意就踏错了一步。 “哎哟,我不留神走错了,那怎么办?”他还故作不好意思地大喊了一声。 众人齐齐回头看他。 法师无双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听我指挥 罗帅心中更是得意。他刚刚明踏在了别的地方,可根本就没发生什么事,这回总算是戳破那小子的谎言了! 但他没得意多久,就发觉事情不对! 因为他看到的那些队友,个个脸色雪白,身上冒着黑气,瞳孔黑亮黑亮的。 这他妈的是中邪之兆! 罗帅在潘云观也是数得上的高手了,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立即知道自己着道了,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小琼!老九!”罗帅大叫,但没听到任何回应,所有人都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 罗帅浑身寒毛直竖,一咬牙,正要移步,只觉额头一阵剧痛,如同被一根钉子直贯了进来,顿时抱头惨叫。 就在这时,只听到“咻”的一声尖锐的声响,直贯耳膜。他心中一凛,却觉脑袋一清,然后就听到有呼喊声传了过来。 再听得几声,就听出似乎是丁琼和果子的。 然后就觉浑身一震,那声音终于直灌了进来,只见到果子正在用力摇晃着他。 “我怎么了?”罗帅大口喘着气,再转眼看去,就见到老九和小三也瘫在地上,被丁琼他们拖到了一边。 “都没事吧?”徐来过来问。 丁琼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说:“还好,都没事。” 罗帅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老九和小三也被人扶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小三颤声道。 果子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道:“刚才你们中邪了!” 他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要不是走在他前面的吴英俊过来拍了他一下,恐怕他也得着道。 “都注意了,别再走错。这里东西可能是殁气,不是每次都能救得回来的。”徐来回头叮嘱了一声。 果子等人一听,吓得肝都颤了一下。 所谓的殁气,是由怨气在特殊环境下凝结而成的东西,是一种很特别的怨云。 普通的怨云是黑色的,普通人虽然看不见,但一些修为高深的法师或者天生阴阳眼是能看到的。 然而这殁气却不同,无色无形,就算陈朵在这儿,那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碰到这种东西,通常就只能靠罗盘来找路了。 以徐来的本事,就算殁气入体也没什么事,但其他人可就惨了。 众人劫后余生,兀自心有余悸,全都没好气地瞪了罗帅一眼。 麻痹的还第一罗盘手呢,比猪还蠢,走个路都会走错,干什么吃的! 罗帅这回也是哭都没地方哭,他是没想到这路上真有问题啊! “对不住对不住,下回一定注意,刚真分心了!”罗帅保证。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就是。”丁琼也不想罗帅太难堪,打着圆场道。 这一路众人走得都是胆战心惊,生怕又无意中招惹到了殁气,不过幸好经过刚才这番折腾,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再没出错。 “这边应该没问难题了。”徐来在前面说。 众人一听,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发麻,一个个都坐倒在地上。 “琼姐,我看刘宇他们应该不会在里面了,咱们还要进吗?”小三苦着脸说。 其他人也都附和,毕竟那条路上散了那么多殁气,刘宇他们根本就到不了这里。 “也不一定,这些殁气可能是之后飘过来的。”丁琼说,“再往前走一段吧,实在不行就回去。” 歇息了一阵之后,众人继续上路。 罗帅此时情绪也冷静了下来,拿出浑身解数,双眼时时刻刻盯着罗盘。 “卧槽!”他突然大叫了一声,吓得众人一个激灵。 “你搞毛啊?”果子忍不住抱怨道。 “有情况,大家赶紧停!”罗帅急忙挡住众人去路。 丁琼上前来,紧张地道:“怎么回事?” 罗帅盯着罗盘,额头冷汗直冒:“不……不妙!” 众人心中发颤,只见罗帅手中的罗盘指针发了疯似的在打摆。再去看徐来手里的,也是各种乱晃,跟抽风似的。 “这……这什么情况?”果子都快哭了。 他虽然不会看罗盘,但基本的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除了碰到磁场干扰,罗盘指针转得越厉害,就说明这附近的邪祟越恐怖。 “咱……咱们还是回去吧?”小三颤声提议。 丁琼也是脸色发白,正在这时,就听老九叫了一声:“你们看这里!”说着奔上前去,捡起一件东西。 丁琼接过来一看,是个符囊,里头的符箓已经被用完了。 “是刘宇的!”果子惊呼了一声,他平时跟刘宇关系比较好,因此一眼就认出是他的东西。 “刘宇!刘宇!” 几人立即大声呼喊,但没听到任何回音。 “靠,你们别乱叫啊!”罗帅紧张道,他手里的罗盘指针还在转个不休,而且有愈来愈猛的架势。 “走这边。”徐来托着罗盘走到了其中一个洞口。 众人犹豫。 “我靠,你还往那去,你也不看看你的罗盘!”罗帅激动大叫。 众人也看在眼里,徐来刚往那洞口一站,手里这罗盘指针就转到要飞起。 “这边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徐来说着,就进了洞。 丁琼本来还在犹豫,此时看他进去了,跺了跺脚,只好带着其他人跟了进去。 “卧槽,你们都疯了?”罗帅在外头又跳又叫,但眼看着其他人都已经进去,哆嗦了一下,也只好跟了进去。 这洞入口看着小,但走了十几步,就豁然开朗,前头出现一个很大的空间。 “亮灯!”丁琼喊了一声。 他们这一队人除了她和罗帅之外,夜眼的水平都很差,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需要灯光照明。 霎时间几道光柱就射了出去。 “你们等一下,这地方很邪门!”罗帅大叫,从此时罗盘的表现来看,这里必定藏有极厉害的邪物。 “大家都站在这里别动。”徐来示意。 罗帅一听,不由得冷笑连连,心想你这小子总算知道厉害了!正想开口叫众人跟着他退出去,就听那人道,“都听我指挥。” “指挥你麻痹啊!”罗帅心里暗骂,要指挥那也是他来指挥。 谁知丁琼却下令道:“都听吴英俊指挥。”虽说她才是这支队伍的队长,但有时候让罗盘手来指挥也是正常的操作。 “镇阴符、火炽符、阳明符准备!”徐来发布指令。 “老九,有火炽符吗?”丁琼问。 老九摇头:“烈火符行不行?” “也可以。”徐来说。 小三和果子分别负责镇阴符和阳明符,老九负责烈火符。 “凝露咒和大松风咒谁会?”徐来问。 “我和罗帅来!”丁琼果断道。 “其他人准备肉芝。”徐来发着指令。 剩下三人当即从小三那取了六个肉芝,每人两个拿在手里。 罗帅在那里气得直磨牙,这家伙又要装神弄鬼了!妈的,偏偏他还看不出究竟是装的什么鬼! 徐来托着罗盘往左前方连走了三步,然后停下,一挥手道:“肉芝投,先左后右!” 三人闻言,立即依次出手,丢向徐来指定的方位。 “阳明符准备!”徐来紧接着有发了一条指令。 果子立即将四道阳明符夹于之间,睁大了双眼盯着前方。 “出!” 一听到徐来发令,果子顿时手指一颤,使出浑身解数,将四道阳明符依次弹出,转眼间在四方各升起一道符火。 “装神弄……”眼见四周静悄悄的没出任何状况,罗帅不由嘀咕。 就在这时,只见数道狭长的黑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嗖地飞了过去。 所过之处,那些个肉芝瞬间不见。 众人骇得差点叫出声来。 “镇阴符出,起凝露咒!”徐来指令又来。 法师无双 第一百九十六章 九龙局 小三当即把准备好的镇阴符一道道弹了出去,丁琼双手结印,嘴唇飞快开阖诵咒,起凝露咒。 与此同时,四道阳明符突然爆起一串火花,照得四方大亮,众人赫然就看清那黑影是什么东西,竟然是数条黑色的巨蟒。 但那东西却极为诡异,似乎轻轻飘飘,浮在空中速度极快,如同鬼魅似的。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大松风咒,烈火符!”徐来指令又来。 罗帅本来想好了要不予理会的,但此时见到那满地翻滚的蟒影,也是吓得肝颤,赶紧的起了一个大松风咒。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老九烈火符随风飘飞。 这时候就出现了极为神奇的一幕,那些随风飘起的烈火符就跟活了一般,居然追着那些个蟒影飞了过去,如影随形。 转眼之间,就见淡蓝的火焰冒起,那些个蟒影遇符火既燃。 “我……去……” 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才看清那些个蟒影原来是一张张的蛇皮,一共有九条,此时笔直地挂在半空之中,符火从蛇头开始层层往下蔓延。 “九……九龙局!”罗帅颤声叫道。 “那是什么?” 旁边的果子和小三白着脸问。 “是……是一种很邪门的煞局。”罗帅早年间干过风水师,门路挺广,见识也比果子等人要广上许多。 这九龙局是一种很偏门的煞局,往往布置在比较封闭阴暗的空间里头,这局的核心是九张蟒皮,是取九条大蟒挂在木桩上,先灌入秘制的药汁,然后用专门的手法将蛇皮活剥下来。 之后再在蛇皮之内纹上符咒,以秘法炼制而成。 这九龙局布成之后,一旦有活人入内,受阳气催动,这煞局就立即被激发,九张蛇皮神出鬼没,不仅如同活蟒一般可以缠人至死,甚至还能直接贴上人身,诡异的很。 罗帅以前只是听同行说起过,没想到今日个是亲眼见到了。 与九龙局齐名的还有八仙局,不过那种用的是人皮,就更是邪门无比,在很早以前就被列为禁术。 众人听得张口结舌,没想到这桐人坑里头还藏着这么一个恐怖的东西,但就是这样一个传闻中的邪局,居然被他们一行人七手八脚地给破了,这简直太牛逼了好吗? 可这都是谁的功劳? “英俊哥威武啊!” “英俊哥,你怎么知道这样能破九龙局的?” “英俊哥太牛逼!” “……” 果子等人顿时把徐来给围住了,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干得漂亮!”丁琼也是微笑道。 “是大家配合的好。”徐来说。 众人听得心里一阵舒爽,听到没,人这话说得多有水平,这是我们大家的功劳。 罗帅在一边看得又是嫉妒又是沮丧,他这个第一罗盘手终于要被抛弃了吗? “你也很不错,继续努力。”丁琼过来安慰了一句。 罗帅泪流满面,没想到还是丁琼对他最好。 半空中火光灼灼,一直烧了有十来分钟,那些蛇皮才被烧了个干净。 “那里好像有东西!”老九一直在那东张西望,这时候突然指着前头的一个石堆叫了一声。 众人想要上前,但动了一下,没敢贸然上,纷纷看向徐来。 “可以过去了。” 听他这样说,众人才放心,奔上前去,就见石堆下头压着个人,扒拉出来一看,却是个年轻人,脸孔焦黑,双目圆睁,眼白里尽是暗红色的血丝,看着触目惊心。 “是广平!”几人同时惊呼。 这人就是跟刘宇他们一道失踪的其中一名弟子。 “这……这怎么……”看着广平恐怖的死状,一行人都是直冒冷汗。 “是九龙局的缘故!”罗帅总算抢到一句话。 心中正得意,就听果子和小三问,“英俊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罗帅给气得啊,你麻痹的我不是说了是九龙局,你俩耳朵聋了还是怎么地? “是九龙局的缘故没错。”徐来说。 “原来是这样,英俊哥真是慧眼如炬!”果子和小三点头赞叹。 罗帅看得直磨牙,想着回去之后叫你们两个小子好看! “那边好像还有个通道!”老九叫道。 丁琼立即招呼了众人,先把广平的遗体安置在一边,来到那通道前。 “这好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啊?”果子打量着那通道低声说。 “这不废话,就包括外面这些,哪个不是人工开凿的,瞧石壁上的斧凿痕迹就知道了。”小三却是很熟趟地说。 “那也不一定啊……”果子还在那分辨。 “别说那么多废话!”丁琼低声呵斥了一句,打断两人的争辩,“罗盘手。” 罗帅托着罗盘早在那看了,此时罗盘的指针微颤,看似风平浪静。 “应该……没……没什么问题……吧?”像这种盘像,是最好认的盘,要换做平时,罗帅肯定看一眼就能说出来。只是今天一连遭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却是没底气了。 “是没什么问题。”徐来说。 丁琼一听两个罗盘手意见难得的一致,当即带人进去。 小三和果子两个负责打灯的走在最前头,徐来和罗帅次之,走了一阵之后,最前面的两人突然收住脚步。 “前……前面怎么有亮光?”小三颤声道。 “继续走。”徐来吩咐了一句。 于是队伍继续前行,那光亮也越发清晰,似乎是火光,看着摇曳不定的。小三和果子把手中的灯关掉,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上前。 “进去吧。”到火光近处的时候,丁琼正想让队伍停下先探探路,徐来却是已经走了进去。 罗帅见徐来进去,他又怎么能示弱,立即也跟着抢了进去。 丁琼见状,只好带着人随后跟上。 这一拐过弯进去,就见里头火光闪动,刺得满眼闪耀。 这里头赫然又是一个很大的山穴,地上倒塌着许多石柱似的东西,还有一些怪兽的石雕像,也是横七竖八地趴在地上。 这火光是来自于中间一个巨大的三脚石炉,里头烈焰熊熊。 “那是不是刘宇他们!”老九一双眼睛程亮程亮,一进来就看到一只卧倒的石兽旁似乎躺着个人。 “应该是他们!”果子等人惊叫一声,就奔上前去。 一看果然是刘宇和另外一个同门。 只是两人的死状却又把众人给吓了一跳,与之前的广平不同,这二人双目圆睁,脖子歪在一边,四肢软绵绵地垂在地上,显然是被人好生生地折断了关节和脖颈而死。 “到底是他妈的谁干的!”果子等人跟刘宇的关系都不错,顿时眼圈通红,又悲又怒。 几人叫骂了几句,却发现英俊哥、丁姐他们居然还站在原地,又连忙跑了回来。 “丁姐,刘宇他们……” 小三正说着,就听丁琼沉声道:“其他事先放一边,先招呼客人。” 其余人等听得一头雾水,忙顺着丁琼他们的目光看去。 “卧槽!” 几人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差点把一颗心给吓了出来。 就见这山穴靠后的地方横着好几截巨大的石柱子,就在那些石柱子上,站着六个人,正一声不吭地盯着他们瞧。 只是他们所站的位置比较高,又在阴影里头,一时间他们就没看到。 “什么鬼!” 小三话音刚落,那六人就从石柱子上直直地飘落了下来,被火光一映,阴气森森,真当如鬼魅一般。 “废话,肯定是这帮人害了刘宇他们!”果子红着眼叫道。 “对方六人,我们九人,人数上有优势!”丁琼飞快地说道,但她此时却是紧张万分,因为法师对决,从来不是人数多的一方就稳赢。 既然对方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外面的殁气和九龙局都没能伤到他们,再进一步说,如果外头的九龙局其实是对方布置的,那就更加可怕了。 法师无双 第一百九十七章 英俊哥威武 “听我指挥……”丁琼虽然心中惊惧,但她是队长,是一队人的支柱,她决不能露怯。 但是说到指挥,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指挥才是。毕竟潘云观平日里最多就是接一些驱邪作法的活,丁琼虽然入门颇久,但也基本没有什么法师对战的经验,尤其还是这种多人混战。 她脑子里乱轰轰的,正想着要不大家一股脑冲上去自由发挥? 就听一旁的徐来说:“我来指挥吧。” “也行……”丁琼算是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罗帅在一边本来还想说“我来”,但一见对方那阵势,心头悚然,不由得就怂了。 “那我们怎么搞?”果子红着眼问,之前徐来带着他们连续突破殁气和九龙局,众人对他还是相当有些信心的,只等着他把战术说来。 “我先上,然后你们有什么法术就只管照着砸。”徐来说。 众人听得蒙圈,这什么意思?你先上,然后我们砸?这到底是个什么战术? 他们正想追问,却见徐来已经一个晃身,迎着那六人疾掠而上。 丁琼等人一头冷汗,这他妈的也太猛了吧,一对六都敢上? 那六人似乎也被徐来的举动给弄得懵了一下,但随即就阴沉着脸疾冲了上来,人影纵横,身法奇快无比,只是一个瞬间,双方就撞到了一起。 潘云观一干人等下意识地要闭眼,不敢看这位英俊哥被撕碎的可怕下场。 但就在这时,只见英俊哥疾掠中一个侧步穿插,与他擦身而过的一人就被掀翻在地,身形不停,朝前突进,手势一带,又将一人撩了个跟斗。 这两厢一交错,那六人的阵型居然被他硬生生给击穿了,直接穿了出去。 “卧槽!”潘云观众人目瞪口呆。 但那六人反应亦是极快,片刻之间就折返回来,人影闪烁,将英俊哥团团围住。 “要糟……”众人一个糟字还没喊出口,就见英俊哥的身影变变变,在那六人当中穿来穿去,看得人眼花缭乱。 “还等什么?”徐来叫。 潘云观一行人正看得精彩呢,浑然忘了自己还要干活。 这时听到徐来叫,猛地醒悟过来,既然英俊哥叫砸,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死命砸就是! 这群人很多都是带艺进的潘云观,学的法术相当杂,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一时间法咒吟诵声响成一片,各种印诀各种符箓满天飞,一时间闹哄哄的,火光闪烁,异响连天,杂七杂八一股脑地就往场中缠斗的七人砸去。 一开始众人还担心伤到英俊哥,但看了一阵,就发现英俊哥各种高速移形换位,身形闪烁来去,不仅那六人根本奈何他不得,就是他们一股脑轰下的各种法术也是片叶不沾。 “英俊哥牛逼啊!” 众人乌泱泱地叫着,各种法术扔的更加猛烈。尤其是果子和小三等人,心里记着刘宇他们的仇,更是杀红了眼,玩命地往下丢,就连平时珍藏再三的一些个珍贵符箓,也被两人给稀里糊涂地砸了出去。 “停停停!”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丁琼大声叫道。 众人这才清醒过来,连忙停手。定睛一看,就见那六人已经是扑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上黑烟袅袅。 丁琼招呼一声,众人立即奔上去踢了几脚,就见那几人脸皮焦黑,烟熏火燎,陷入重度昏迷之中,已经是扑的不能再扑了。 “我靠!英俊哥你他妈太帅气了!不愧是英俊哥!”众人连声夸赞。 “还行吧,战术打得好。”徐来说着。 “就是就是,战术绝妙!”众人齐竖大拇指。 丁琼也是微笑站在一旁,只是听着这话心里却觉古怪,这也叫战术的话,那她也能来指挥了。 她心里头清楚的很,这“战术”之所以能奏效,那完全是因为这个吴英俊一个人就牵制住了对方六人,而且身法犀利无比,在乱轰轰的众多法术下也能自保无碍。 要是换做他们其中一人上去,怕是撑不了几秒钟就得扑在那了。 只是这样一来,丁琼心里头也生出了几分疑惑。这吴英俊罗盘水平高也就罢了,但刚才这可就明明白白地显示了他身法水平之高,远超众人。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投身潘云观? 丁琼不由得暗自皱眉。 “妈的这里还有个老头!”果子骂骂咧咧的,从地上揪起来一个身材矮胖的老头,忍不住踹了一脚。 这群潘云观弟子里,也就数丁琼封关窍的水准最高,生怕那几人中途醒来,又上去给补了几下。 又带人把刘宇三人的尸身收集到一处,众人看着同门惨死,不由得悲从中来。 自打他们进潘云观以来,还从没出过这种事情。 丁琼起身看去,就见那个吴英俊正绕着那石壁溜达,对着那些石柱和石兽东看西看。 “小琼,我觉得这姓吴的有问题!”罗帅溜过来低声道。 “什么问题?”丁琼皱眉。 “你不觉得这人水平太……太奇怪么?”他本是想说水平太高来着,但想想自己都觉得恶心,说不出口。 “这样的人到咱们潘云观来干什么?”罗帅说。 丁琼其实内心也有这种想法,但对于罗帅这种说法她却觉得厌恶,皱眉道:“别瞎猜了,可能别人有自己的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啊,估计是心怀鬼胎!”罗帅冷笑说。 “行了,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丁琼有些厌烦地说了一句,就过去找果子他们了。 徐来仔仔细细地把整个山穴溜达了一圈,那些个石柱子上铭刻着许多符文,地上散落的石兽也很有意思。 他转了一圈下来,又走到那只三脚石炉旁。 “还有什么问题吗?”丁琼过来问。 “没有,随便看看。”徐来说。 “那咱们回去吧,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丁琼说。一说到这个,她也是心里乱轰轰的。刘宇三人惨死不说,又逮住了这六个不明身份的家伙,到时候怎么处理还真是个问题。 自打她进潘云观以来,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大事。 只希望回去的时候师父已经回来了,让他亲自来处置。 “走吧。”徐来说着,跟丁琼一起过去和其余人汇合。 一行人从山穴里头出来,这回众人都是一致让徐来罗盘指引,罗帅悲愤地跟在一旁,一路上倒也是无惊无险。 从桐人坑里出来后,众人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多亏了有英俊哥在,不然可真要惨了!”果子心有余悸。 “就是啊,英俊哥,以后我们可就要靠你罩了!”小三也是亲热地挤到徐来身边。 “对对对,咱们都是患难之交,英俊哥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 众人齐道,就连老九那老油条也恬不知耻地过去叫哥。 罗帅在一旁听得心酸,麻痹的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以前这帮混账都是叫他帅哥的,现在英俊哥来了,他这帅哥就被丢一边去了。 说话间,一行人就到了潘云观附近。 “小琼,你们这是干什么?” 正好一群人从旁边的岔道上过来,见到丁琼一行人,不由得诧异问道。 “郑哥,刘宇他们……唉!”罗帅抢先上前接话道。 郑军等人此时也看到了刘宇三人,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出什么事了?” “唉,一言难尽,我和小琼他们这回真是去九死一生,总算是把他们的遗体给找回来了。”罗帅感叹道,“害死刘宇他们的人,也被我和小琼他们给逮住了!” 罗帅这话说得就格外技巧,特地突出了他,其他人就用“小琼他们”代替,一句略过,在不知情的人听来,还以为是他立了头功似的。 法师无双 第一百九十八章 老曹你睡醒没 “就是这些人……”郑军皱眉看着昏迷的那六人,一抬头,正好看到徐来在那边和丁琼说话,不由得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是啊,你也在这儿?”徐来倒是也觉挺巧,这郑军和他带的来的一批人,正好是之前潘云观派去龙虎观的那一群人。 郑军一时间脑子里乱轰轰的,他们一行人去龙虎观守了一夜,就被黑压压的木灵给吓得连夜逃了回来,可以说是狼狈不堪,连曹延那边都没敢明说,只说是丢了个人,出来找找。 “郑哥,你和我们英俊哥认识啊?”果子笑着问。 “英俊哥?什么英俊哥?”郑军回过神来,诧异问。 果子一指徐来,“这就是我们英俊哥啊,刚来的同门,可牛逼了!” “什么英俊哥,这人叫徐来,是龙虎观的!”郑军大声道。 他这话一出口,果子一干人等都愣在了那里,看看徐来,又看看郑军,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吴英俊,出来!”郑军突然大叫了一声。 众人就见一个身材微胖的年轻人从郑军后面的人群走了出来,神情拘谨,举了举手,弱弱地说了一句:“我……我是吴英俊。”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一下子跑出来两个吴英俊。 “我就说嘛,原来这人是个奸细!你说,你混进我们潘云观想干什么!”罗帅可是兴奋坏了,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手指头恨不得戳到徐来脸上。 “我的确不是。”徐来承认。 “你怎么回事啊?”丁琼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徐来问,这冒名顶替混入门派可是很忌讳的。 “被你拉过去的啊。”徐来说。 丁琼无语,当时也是她太心急了,在那见到一个新面孔,就以为他是新来的吴英俊。 可是这人当时也没否认啊,这事真是没法说了…… “这人肯定是锥子,赶紧把他拿下了!”罗帅这个激动啊,憋屈了一天,这回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所谓的锥子,是行内的说法,就是专指那些个混入门派,谋夺法术或者秘宝的人。 果子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迟疑着不肯动手,毕竟徐来跟他们刚刚共过患难,哪里下得去手。 “你先别吵!”丁琼打断罗帅的鸹噪,朝徐来说道,“你还是实话实说吧,来我们潘云观干什么?” “哦,找你师父要债的。”徐来说。 丁琼汗了一下,这人也太会信口雌黄了,她师父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欠人钱? “听到了没有,你们听到了没有!这人完全就是胡说八道!”罗帅又叫又跳。 “你们师父呢,叫他过来就知道了。”徐来说。 罗帅立即冷笑道:“你明知道我们师父不在,就以为可以在这里随便忽悠?” 丁琼皱眉,他们这群人毕竟刚刚共过患难,她也不希望徐来是个锥子,说道:“等师父回来再说吧,他忙的时候从来不接电话。” 她这句话刚说完,就听郑军笑道:“实在不巧,师父回来了。”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路那边开了过来。 “我去叫师父!”罗帅特别积极,一溜烟就赶了过去。 众人就见他半道把车给拦了下来,紧接着上前开了车门,领着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走了过来,正是潘云观观主曹延。 “什么事?”曹延五十来岁,保养得却是极好,头发乌黑,脸色红润,看起来比四十出头的妙安都要年轻几岁。微微眯着眼睛,走上前来淡淡地问了一句。 “师父,有个人说来跟您要债!”罗帅故意大声叫道,然后幸灾乐祸地等着看他师父发飙。 “什么人?”曹延的声音依旧淡淡然的,眼皮也耷拉在那里。 但是了解他的一干弟子都知道,他们这位师父表现越是淡然,怒火可能越大。 丁琼等一干下桐人坑的弟子,不由得都有些替徐来担心。 “老曹,你这是午觉没睡醒?”徐来问。 卧槽!老曹…… 一干潘云观弟子风中凌乱,他们还从没听过有人敢叫他们师父老曹的。 师父要怒了,肯定要怒了!众人胆战心惊。 但结果却没有。 “呵呵,睡醒了,睡醒了……”平日在众弟子心目中一直眯眯眼威风八面的曹观主,此时双眼睁得跟铜铃似的,连声说道,笑容可掬。 这什么情况这? 别说丁琼等人愣住,罗帅和郑钧更是直接懵逼了。 “要不进屋谈谈去?”徐来提议。 “那是那是……” 于是众人就石化在那里,看着那个叫徐来的勾着他们师父的肩,进了道观。 “我说老曹,你这道观挺有钱啊。”徐来被曹延带着进了房,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打量着房子赞叹说。 “呵呵,一般的很。”曹延赔笑道。 “早知道你这么有钱,当初我就应该同意的。”徐来说着,一副颇为懊悔的样子。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曹延脸都黑了。 跟历代潘云观观主都不同,曹延是个心怀大志有野心的人,当初他就是认为龙虎观是个扶不上墙的小庙,所以果断抛弃。 之后到了潘云观,他凭着过人的法术天分和头脑,很快就得了薛观主的赏识,之后更是从薛观主手里头接过了整个潘云观。 潘云观经他这一打理,果然蒸蒸日上。 但曹延对此并不满足,潘云观就算被他经营的再好,那也就是一座大一点的道观,就算跟术门中那些三流的门派相比,恐怕都排不上号。 他思来想去,最后被他琢磨出一个主意。 抚州一带虽然历来法术衰微,没什么有名的门派,但是再往东走,却是有个赫赫有名的顶级大派,那就是龙虎山的天师府。 曹延打得主意是,让潘云观成为天师府的附属门派。 这就跟某某大学的附属中学是一样,打着某个大门派的名号,可以以此作为靠山。这在术门中还是颇为常见的,每一个大派底下,都有好些个附属的小派。 就比如蓝田所在的冲虚观,就是天师府下属最为有名的几个支派之一。 曹延这个主意倒也并不是完全拍脑子来的,他也有他的一些个仰仗。就比如地理位置,就是其中一点。 潘云观距离龙虎山相当近。 其二是两者同属于道门。 其三是最重要的一点,曹延在龙虎观从宏远手里学到了大部分的法术,其中就有几门天师府的嫡传秘法。 这人天赋倒也是极高,几年摸索下来,他就觉着自己学的几门秘法,似乎和天师府的法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就想着,当年龙虎观的祖师,是不是跟天师府有什么关系。 当然,他是不会把这事情跟龙虎观牵扯上关系的,而是张冠李戴,把这事往潘云观头上安。 他定下这几个核心思路后,就开始运作,找各种门路接近天师府。不得不说这人的手段也是厉害,最后还让他找到了天师府一个资深长老的门路。 那长老答应替他张罗一下,但是最后事情怎么样,还得掌教做主。 曹延千恩万谢。 那位长老在天师府里也相当有权势,不仅给他铺好了路,最后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亲自面见掌教的机会,当时说是只要掌教点头,那事就成了。 曹延那个激动啊,兴高采烈地就去了一趟龙虎山,面见了当时执掌天师府的徐来。 然后么……就没有然后了。 徐来跟他见过面后,直接就把这事给撂了,而且是永不再议。 这对曹延来说,那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回到潘云观后,连着做了几个月的噩梦。 所以今日个一见到徐来,他立马打了个寒颤,什么都给吓醒了。 法师无双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以大欺小,你太过分了 “不知道徐掌教今天到此是……”曹延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是在暗骂,不知道这人怎么会到他们这种破地方来。 “来考察考察。”徐来喝着茶说。 曹延听得在心里大骂,麻痹的你之前当掌教的时候视若不见,现在不当掌教了你来考察?考察你个鬼啊? 曹延只能干笑。 “不开玩笑了,我是有其他事情。”徐来说。 “不知道是什么事?”曹延心里暗骂,就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跟你要债的。” 曹延听得懵了一下。 要债?什么要债? 当年他为了能让潘云观成为天师府附属,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不知打点了多少,亏得血本无归,就算要债也是他曹延来要啊! 你他妈的来要什么债? “你跟龙虎观订了个协议,有这回事吧?”徐来问。 “是……是啊。”曹延迟疑说。 几年前,龙虎观和潘云观订了一份协议,言明龙虎观每年都给潘云观交一大笔保护费,然后潘云观就在龙虎观危难的时候派人援助。 只是曹延却是疑惑,这事的确是有,但他妈的关他什么事? “龙虎观现在是我罩着。”徐来说。 曹延懵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当年他费尽心机都没能让这位徐掌教收下潘云观,结果现在那破龙虎观倒是被他看中了? 曹延咬牙了片刻,心中却是冷笑:你丫现在都已经不是天师府掌教了,看中还有什么用! “所以把钱还来吧。”徐来说。 曹延有些莫名其妙:“什么钱?” “协议里是讲明了龙虎观叫保护费,你们负责保护吧?” “没错啊。”曹延说。这叫公平买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破天都是这个理。 “那要是你们拿了钱不办事,是不是要赔钱?” “那绝对没有的事,我一直都有派弟子去。”曹延笑道,这些年他一直都有派人去龙虎观,这方面挑不出理来。 徐来喝着茶笑道:“是郑军他们吧,前晚连夜逃回来那几个?” “不可能啊!”曹延听得大惊。 “要不你去问问?”徐来说。 曹延心里一咯噔,难怪郑军他们这么早就回来了,他还奇怪呢。 “这样吧,这些年龙虎观给你们送了多少,全还回来。”徐来说。 曹延听得直咬牙,但郑军这事恐怕是真的,他现在真恨不得一巴掌把那货给抽死! 要把这些年的保护费全还回去,虽然肉疼,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人家龙虎观现在多了个大靠山。 “好吧……”曹延硬着头皮刚答应,就听徐来接着又说了一句。 “然后再赔偿个十倍。” “这怎么行!”曹延当时就跳了起来。 “怎么不行?”徐来看他。 “你你你……这是敲诈!”曹延火冒三丈,索性撕破脸皮了。 “违约赔偿,很公道啊。”徐来说。 曹延知道对方今天是来者不善,只是他曹延也不是吓大的,冷笑道:“徐掌教,我这是敬重你才叫你一声徐掌教,天师府的掌教可早就不是您了。” 徐来呵呵了一声,略感意外地说:“消息挺灵通啊?” “一般般吧。”曹延淡淡地道,心里却在暗骂,麻痹的你都下台大半年了好不好,谁他妈的还不知道啊!尼玛你不会以为老子还不知道,就想来碰个磁吧? “最近在广招门徒啊,看来那事有望了?”徐来啧啧了几声问。 一说到这事,曹延心中就一阵舒爽。徐来说的没错,就在不久前,天师府那边已经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上层已经基本同意把他们潘云观纳入天师府名下,只是还需走些流程。 曹延如此急着扩招门徒,就是想在潘云观正式归到天师府名下之前尽量扩大实力,以后也好在天师府里有点分量。 “哟,看来还真成了啊,恭喜恭喜。”徐来恭贺着。 “还行吧。”曹延傲然道。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当年他失魂落魄从龙虎山回来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今天。 这脸打得实在是是太爽了! 曹延志得意满。 “你真不打算赔钱?”徐来问。 “不赔。”曹延胸有成竹。 “那行吧。”徐来说着,摸出手机,“我给老洪打个电话。” 曹延疑惑:“老洪是谁?” “哦,洪泽恩。”徐来说着,开始翻通讯录。 曹延哪能不知道洪泽恩是谁,他妈的天师府里最老资格地几位长老之一啊。 “忘了老洪在安阳了,那还是找老曲吧。”徐来自言自语。 曹延额头直冒冷汗,这姓曲的还有谁,曲如烟曲长老啊! “你……你找他们干什么?” “把你的事情搞黄啊。”徐来倒是直言不讳。 曹延汗出如浆,他差点就忘了,眼前这人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天师府掌教了,但毕竟执掌龙虎山多年,哪能没有一些亲近的部属。 这随便拉出来一个就是惹不起的大佬啊,要搞黄他这点小破事,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我赔!我赔就是!”曹延大叫,妈的不就是十倍吗,虽然肉疼,但比起进天师府这样的大事,这些钱也算不上什么。 “行吧,那我就不打了,二十倍。”徐来说着把手机收起来。 “你……你……不是十倍吗?”曹延张口结舌。 “不能改主意?”徐来摸着手机说。 此时屋外人影晃了一下,丁琼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她是有急事要找师父禀报。 只是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啪”的一声响,似乎有人在拍桌子,然后师父的怒气冲冲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你……你这样以大欺小,是不是太过分了!” 丁琼都懵了。 以大欺小?这是怎么说的? 她定了定神,忙上前敲了几下门。 “谁啊?”就听里头师父的声音忽然又淡定了下来。 “师父是我,有急事要禀报。”丁琼连忙说。 “进来吧。” 丁琼立即推门而入,就见那个徐来正坐在左边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手机,而他师父则微微垂着眼皮,正襟危坐。 “什么事?”曹延淡淡地道。 丁琼压下心中疑惑,回禀道:“我们抓的那几个人醒了。” “醒了就醒了,先关起来!”曹延的声音中传来几分不耐。 丁琼不由得紧张,忙道:“那……那当中有个老胖子,说……说认识你。” “胡说八道什么!”曹延之前也听罗帅说了个大概,知道那几人在桐人坑害了他三名弟子,这样的混账他怎么会认识。 “真……真的……”丁琼吓了一跳,弱弱地道。 “老曹你认识的人还挺多啊,要不带上来看看?”徐来在旁边插了一句。 “那就带上来吧。”曹延闷声道。 丁琼应了声是,就疾步下去了。 过了片刻,丁琼就带着果子和小三,抬着一个矮胖的老头进来。 果子和小三把人放下后,就站在那里一个劲地偷瞧,目光在徐来和师父身上转来转去,心中暗自咋舌,这位徐哥可真是牛逼大发了,连师父都得跟他平起平坐。 “你俩先下去吧。”曹延瞪了二人一眼。 果子和小三连忙低了头溜出门去,顺便把房门带上。 “怎么回事?”曹延这才转头问自己的大徒弟,眼前这脸黑乎乎的老东西他根本就不认识。 丁琼忙上前把那胖老头拎了起来:“你敢瞎说八道!” 那胖老头刚才大概是又昏过去了,这时候被丁琼一摇晃,就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一眼就见到坐在对面的曹延,忙叫了一声:“曹延兄,是我啊!” 法师无双 第二百章 杨氏炉炼法 曹延心里正憋着火呢,但听一听这声音,他娘的还挺熟啊,盯着那张乌漆嘛黑的脸仔细一瞧。 “这……这不是泮慈兄嘛?”曹延大惊。 “正是正是!”泮慈叫着,冲丁琼嚷道,“还不快把我放开,我是你师父的好友!” 丁琼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死胖子和她师父果然认识,但这人在桐人坑不分青红皂白对他们下手,又害了刘宇他们,她怎么能放。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放?”泮慈气冲冲地叫道。 丁琼正为难,就听有人“哦哟”了一声说:“老曹,原来你跟这老胖子是兄弟啊?” 说话的正是那个徐来。 丁琼听他叫那泮慈老胖子,莫名地觉得一阵好笑,差点没憋住当时就笑了场。 “哈……怎么可能!”曹延连忙否认,心里却是纠结欲死。 这泮慈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小角色,而是官山那边六合门的门主。 官山距离抚州不算太远,曹延为了扩大潘云观的影响,最近几年交游广阔,结识了不少这方面的同行,这泮慈就是其中之一。 “那这老胖子怎么叫你兄弟?”徐来打量着那泮慈,疑惑问。 泮慈听到徐来口口声声叫他老胖子,气得直磨牙,但却不敢顶嘴,毕竟对方当时在桐人坑可是一挑六直接把他们给干翻了。 “呵呵,也就见过几面,没什么交情。”曹延讪笑着道,心里却是惊疑不定,这泮慈是官山那边的地头蛇,怎么不声不响地跑到他们抚州来了,而且听丁琼的意思,刘宇他们几个也是被他们下的手。 “原来是这样。”徐来恍然,“这老胖子害死了你三个徒弟,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这泮慈就立马叫起屈来:“曹老哥,我冤啊,你徒弟那……那就是我徒弟啊,我怎么能害他们呢?” 曹延听得只想骂娘,麻痹的我徒弟是你徒弟啊? 丁琼气得直想踹他:“明明就是你害了刘宇他们!” “那不能啊,我们当时就是路过,结果就发现这几个年轻人……唉!”泮慈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睛发红地道,“英年早逝,可怜可叹啊!” “胡说八道!你们不仅害了刘宇他们,还想杀我们灭口!”丁琼咬牙。 “小姑娘,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们当时突然闯进来,我们又不认识,还以为你们就是歹人呢,当然要出手了。”泮慈一边唏嘘,一边从容不迫地说着。 丁琼这姑娘毕竟年轻,拿他这种老油子还真没办法,气得直跺脚。 曹延坐在那里不吭声,以他的老辣,自然不会对攀慈的话信以为真,但这件事扑朔披靡,牵涉极深,他不想当着徐来的面处理,所以他对于泮慈这种胡搅蛮缠的行径也是乐见其成。 “老曹,你们潘云观好像有几门法术挺阴毒的。”徐来在旁突然插了一句。 曹延一时间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只能呵呵干笑了一声。 当年他为了加入天师府,可说是削尖了脑袋,潘云观的所有法术名目也罗列成册上交给天师府参考,徐来当时是掌教,自然是看得到的。 他们潘云观的确有几门比较狠辣歹毒的法术,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了,这人居然还记得。 “队长你会不会?”徐来问丁琼。 丁琼过了好半天,才醒悟过来这“队长”是叫她,啊了一声,连忙摇头道:“我……我不会。”那几门法术她还真没学过。 “那老曹你只能亲自动手了。”徐来看曹延。 “动……动什么手?”曹延迷糊。 “赶紧给这老胖子尝尝啊,徒弟都被人害了,还留着过年啊?”徐来边喝茶边说。 这回众人算是听出意思来了,原来这是要上酷刑啊。 曹延脸皮发黑,他也知道这泮慈肯定有问题,但这人背后是六合门,要是真闹僵了…… “还愣着干什么,你跟他真兄弟?”徐来看着他。 曹延哆嗦了一下,这泮慈也不知是搞什么鬼,万一自己被牵扯进去,这姓徐的再一搅和,他们潘云观不仅别想进天师府,恐怕以后在术门都没法立足。 他当即一不做二不休,从椅子上站起,大步走到泮慈跟前,沉声问:“说,你在桐人坑搞什么鬼,为什么要害我徒弟?” “老哥,我都说了是冤枉……”泮慈继续叫屈。 曹延心里骂了一句娘,微微眯了眯眼,伸手往泮慈的后脖上一按,那泮慈顿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接着就浑身抽搐,抖成了筛子。 他这一手看似轻飘飘,丁琼在一边也只是看到他手掌那么一按,但徐来却知道,这一手按下的同时,一枚秘制的铜钉已经被封了进去。 这门秘术叫做赤阳丧门钉,其他效果倒也没什么特别,就是疼,非常的疼,难以忍受的疼! 丁琼在一旁瞧得脸色发白,反观师父和那个徐来,这两人一个阴沉着脸,一个若无其事在那喝茶,这心理素质真是也没谁了。 那泮慈虽然长相有些猥琐,但毕竟是一门门主,很是有些硬气,居然硬挺了下来。 “好像不太行啊,老曹你没放水吧?”徐来说。 曹延脸色阴沉,一声不吭走上前去,就要再加一门秘术。 “我……我说我说!”泮慈叫饶。 曹延眯了眯眼,伸手在他脖颈处一拍,将丧门钉起出。 泮慈顿时像一团烂肉,趴在地上汗出如浆。 “刘宇他们是不是你害的?”曹延阴声问。 泮慈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才点头:“是……是。” 曹延的脸色漆黑如墨,自己的几个弟子果然是死在对方手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曹延也不由得怒了。 那泮慈本来在桐人坑就受伤颇重,之后又被丁琼封了关窍,这才刚打开不久就又受了丧门钉之苦,连话都说不响了。 好半天,众人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据泮慈所说,大概是两年多前,就有人找上他们六合门,说是要谈一个合作。 当时这泮慈很是有些不以为然,他们六合门虽然规模不大,在术门中也不算什么有名的门派,但传承了数十代,还是相当有些底蕴的,家底也厚,还真看不上什么合作。 但那人之后给出的条件,却是诱人得让泮慈无法拒绝。 来人给出的一套“杨氏炉炼法”。这杨氏炉炼法出自宋朝时期一位丹道名家杨廷芝,他的炉炼法别具一格,跟其他流派大有不同,只是传到近代的时候,这门炉炼法就断了传承。 那六合门原本就是以丹道传家,除了法术之外,最出名的就是丹炉炼药的本事。 所以泮慈一听是这杨氏炉炼法,两眼都发光了,但他也知道这门炼法失传已久,说不定是来人瞎说八道而已。 但接下来那人却是拿出手机,给他看了几张照片。 这一看,泮慈就不淡定了,因为那几张照片拍的是一门炉炼法的部分文字。 以他在丹道上的造诣,自然能分辨出这些东西不是假货。 泮慈当即欣喜若狂,急问究竟要怎么合作。那人却没有继续说合作内容,而是跟他约定,让他先行准备着,一旦到了时间会来通知。 这一晃就过去了两年。 一直到半个多月前,那人又突然出现了,找到泮慈,跟他说时间已经到了,需要他出手。 泮慈也不是好蒙骗的角色,最终让那人先预付了半部“杨氏炉炼法”。那人也爽快,直接给他了他半本。 泮慈拿到手后,越看越是喜欢,当即答应了与对方的合作。 又等了两天之后,泮慈就跟那人一起到了抚州,之后被他领着下了一趟桐人坑,但他们走的却不是之前徐来丁琼他们走的路径,而是一条密道,看模样应该是开凿出来不久,顶多就几年时间。 法师无双 第二百零一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 泮慈当时也是心有疑惑,但那人却是让他什么也不要问。 二人一路进去,就在里头找到一个满地都是石柱子和石兽的山穴。 “他让你们干什么?”此时曹延也是起了好奇心。 这人煞费苦心从官山把泮慈找来跑去桐人坑,究竟打得什么主意?难道里头有什么宝贝不成? “制窑。”泮慈抽搐着说。 “制窑?”曹延愣了一下。 很多地方都有窑的说法,最出名的当然是瓷窑、或者砖窑,就是用来烧制东西的火室。 “那人让你在那儿搞个火窑?”曹延觉得匪夷所思。 “也不是。”泮慈说,“是让我们用六合门的丹鼎术在那里布置一个炼窑的法阵。” 这就类似于一个用大量五行火性结构布置出的虚的火窑,虽然没有实体,但其效果却是跟火窑类似。 “那是想干什么?”曹延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他们潘云观在这一带多年,自然清楚的很,桐人坑那破地方能有什么可图的? 泮慈说他也不知道,那人只是让他照做就是,并且叮嘱他此事一定要保密,决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后果自负! 泮慈虽然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但为了把杨氏炉炼法弄到手,他还是按照那人所说的去做。 昨晚上他带着几名亲信弟子悄然来到桐人坑,从密道那头下去。 几人正在里头观察山穴结构,商议如何布置火窑,谁知道前几天由于这一带山脉震荡,桐人坑地下裂开了一条缝,刘宇三人因为被附近乡民请来做法驱邪,无意中进了桐人坑,发现了下头的裂缝。 三人察觉裂缝里头有异常,就沿着裂缝走了进去。 当时的情形也正如丁琼所说的,那条旱道上的殁气正好是散开的,三人误打误撞,居然毫发无伤地穿过了这一片怨云地带。 直到三人再往里走,触动了九龙局。 广平当场就被蛇皮缠身而死,刘宇和另外一人却是运气爆棚,见到广平惨死,立即收住脚就要往后退。 但他们这一来就惊动了里头的泮慈等人。 这地方布置有九龙局的事,泮慈早已经听那人支会过,也得了避开九龙局的方法,追出去就把刘宇二人捉了回来。 这一问,才知道这两人是潘云观的人。 泮慈与曹延算是有些交情,平时还称兄道弟的,就有些犹豫要怎么处置这两人。毕竟他们六合门又不是什么强盗,还真没想过随便杀人。 可不巧的是,正好那个神秘人过来,一见到刘宇二人,不由分说就出手折断了两人的脖子。 泮慈大吃了一惊,却是连阻止都来不及,同时对这人出手的狠辣也是头皮发麻。 那人交代他,这事决不能给外人知道,否则六合门也得遭殃。留下这一句话后,那人就离开了。 泮慈一干人等心惊肉跳,但是人都已经死了,也无可奈何,只能把两人的尸体丢在一边,先把火窑的法阵结构观察完再说。 可他们没料到的是,之后不久又来了一批人,就是徐来他们。 眼见着这些人已经发现了刘宇等人的尸体,泮慈知道这事是说不清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这群倒霉的小绵羊拿下再说。 只是他没料到的是,底下这一群小绵羊里竟藏了徐来这一只大老虎,结果绵羊没拿下,他们一伙人倒是直接扑街了。 “你是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吧?”丁琼在旁忍不住说。要照他这么说,刘宇他们的死就跟他们没关系了,这事也推得太干净了吧。 “我也觉得不靠谱。”徐来在旁边补刀。 “曹老哥,兄弟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泮慈欲哭无泪。 曹延脸色发黑,他也不可能凭泮慈几句话就当真了。 “你说的那人长什么样?” 泮慈迟疑了一下说:“就……很普通的一张脸,大概四十多岁一个男的,就是牙齿有点黑,看起来挺怪。” “你觉得这人法术水平怎么样?什么来路?”曹延问。 “八……八成比我强。”泮慈犹豫着说,“但什么来路就……就看不出来了。” 停了一阵,又补充道,“不过应该是你们抚州地界的。” 曹延却是反驳道:“胡说!抚州的法师就那么些人,我会不认识?” 泮慈却道:“那也不一定,我感觉……感觉这人背后肯定还有个什么……” “什么?”曹延瞪了他一眼。 泮慈吞了口唾沫,道:“说不定有人盯上曹老哥你的地盘了。” 曹延心里惊了一下,但又有些疑惑,他们抚州这么个地方,有什么能让人图谋的? 之后再问下去,翻来覆去就是这些,也再问不出什么。 丁琼见茶水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又去端了些上来,给徐来和她师父满上。 那泮慈哼哼唧唧的,想要喝口茶,丁琼却没理,最后倒是曹延说了一句,她才递了杯水过去。 “老曹,那咱们继续来谈谈赔偿的问题。”徐来喝了口茶说。 曹延一头的黑线,麻痹的这货还记着钱呢。 “二十倍那是不可能的!” “那三十倍?”徐来问。 曹延差点没直接把脑袋砸桌子上,这是谈判呢,还能不能正经点? “呵呵,开玩笑的。”徐来说。 曹延冷哼。 “我帮你们潘云观捉了这老胖子,怎么也得加个七八倍的,那就算十八倍。”徐来掰着指头盘算着。 十八倍你妹啊!曹延真他妈想跳起来吼上一句。什么就捉了老胖子,什么就七八倍?这跟你有个毛关系啊? “队长,逮住这老胖子我是不是主力?”徐来问丁琼。 丁琼迟疑了一下,点头说是。 “你看!”徐来说。 曹延欲哭无泪,他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没看出来这货是纯心敲诈啊? “行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徐来拍板。 什么就说定了!曹延连吸了几口气,好歹控制住没让自己骂出来。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等老子进了天师府之后,有你好看的!”曹延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他知道当今天师府掌教张龙是从徐来手里夺的掌教之位,两人肯定是不对付。只要他能抱紧张龙大腿,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徐来这只落水狗。 这么一想,顿时心气就平了下来,咬牙道:“行吧,十八倍就十八倍!”他娘的就当前期投资了,日后十倍百倍的拿回来。 “哟,这么痛快,要不再加个十倍八倍?”徐来说。 曹延就差拿脑袋撞桌了。 “呵呵,玩笑玩笑,现金还是转账?”徐来麻利地问。 “等着!”曹延阴沉着脸,径自出了门。 丁琼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的,眼见师父出去了,不由得心里有些着慌。 幸好曹延很快就回来了,拎着个大皮箱,往徐来面前的桌上一搁,打开一看,好嘛,一箱子的现钞。 “我去,老曹你可真够富的啊,家里还能藏这么多钱。”徐来这回是真的惊叹。 曹延不屑,你好歹一个大掌教,这点钱至于吗? 徐来把钱箱收起,满意地道:“老曹你这人还是守信的嘛。” 曹延暗骂,就你这威逼利诱的,我他娘的能不守信吗?我不守信你能放过我吗? “赔偿谈完了,那接下来咱们再谈谈协议的问题。”徐来摸着钱箱说。 曹延差点要砸碗:“还什么协议的问题?” “别急啊,赔偿归赔偿,协议还是要继续的,趁着天没黑前赶紧重新派人去龙虎观。”徐来说。 法师无双 第二百零二章 铜尸银尸 曹延骂了句娘,真要脱口而出“老子不干了”,但一转念,想到龙虎观现在是这人在罩着,只得忍气吞声道:“马上就派!” “崴货就不要来了。”徐来说。 曹延那个气,麻痹的你当老子这儿是杂货店呢,爱要不要! 但微一转念,心里就咯噔一下,妈的差点又着了这家伙的道! 他现在是把人给派去了,万一这人要随便找个借口说他派的人不靠谱,那不是又得被他讹一笔? 还好他反应的快! 曹延微微吁了一口气,笑道:“那还是你来挑。”现在这人都是你亲自挑的,那就没花说了吧? “那也成。”徐来倒是答应得挺爽快,“其他人我也不熟,就我们队长吧。” 曹延愣了一下,丁琼更是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指她。 “也……行。”曹延迟疑着道。丁琼是他的大徒弟,在众多弟子中,她的法术天份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做事却是最周全的,有她去他自然放心。 “至于带谁去,那就队长做主吧,挑最好的。”徐来又说。 丁琼踌躇了一下,见师父都没反对,当即应了一声。 曹延在心里暗骂,这姓徐的也真够鸡贼的,知道丁琼老实,让她去挑最好的,那肯定是把观里最好的人给挑了去。 “事情办完了,那我也该走了。”徐来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说。 曹延冷着个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送”。 徐来呵呵了一声,跟丁琼说:“队长,龙虎观那边局面比较紧,你们得早点过去。” “哦,好。”丁琼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就要立即下去准备。 徐来却把她叫住,将钱箱子递给了她,让她一起带去龙虎观。 丁琼有些发愣,这可是一大箱子的钱,也不怕她给弄丢了? 曹延在边上却是早骂开了,这姓徐的真他妈不要脸,万一这钱箱子要是在他们手里丢了,恐怕又得讹他们一笔钱! 等丁琼下去后,徐来也准备走人,看了一眼在地上趴着的泮慈,又会头问了曹延一句:“老曹,不会我一走你就把人给放了吧?” 曹延强忍着掀桌的冲动,挤出一丝笑容说:“怎么可能!” “那你准备怎么办?”徐来问。 曹延咬牙。 他妈的他能怎么办,这泮慈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要关吧,人毕竟是六合门的门主,关着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要放吧,他手下三个弟子的死跟他们有直接关系,这要是放了,底下人怎么看他? 至于把这几人送去相关部门法办,那就更是扯淡,想都不用想。 这个问题,头疼啊…… “那老曹你好好想,我先走了。”徐来笑呵呵地说着,就出了房门。 从潘云观一路出来,天色已经开始黯淡了下来,已经是黄昏时分了。道观里的香客也早已经离开了,此时还在走动的都是观里的门人弟子。 徐来并没有直接回龙虎观,而是绕道去桐人坑附近转了一圈,这才往回走去。 此时,距离桐人坑二里多地的一片林子里,正站着三个人。 “那人的应该很快就过来了,你俩真要在这里动手?”袁奇皱着眉头说。 他对面站着一男一女。 “你废什么话!”那女的长相还颇为细致,但是脸色雪白,面无表情,跟那男的并肩而立,尤其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尤其显得鬼气森森。 袁奇咬牙,心想老子总有天把你这婊子玩到床上去! “我也是提醒你们一句,那人可不好对付,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袁奇忍气道。 “笑话。”旁边那男的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袁奇气得七窍生烟,妈蛋的,他要不是他自知实在打不过这俩鬼尸,真他妈想直接揍了过去。 这一男一女,正是那窦老头的两个徒弟,据说是从小被那窦老头收养,也没个正经名字,都跟着窦老头姓窦,男的叫铜尸,女的叫银尸。 “我们师父那是刚好旧疾发作,被那人捡了便宜。”窦银尸冷然道。 “你师父说的?”袁奇诧异。 “当然。”窦银尸道,“要不是我师父正好病发,天底下谁能伤得了他!” 袁奇心里暗想,麻痹的那窦老头实在太不要脸了,居然装病的话都说出来了。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这老家伙这回栽的实在太狠了,在两徒弟面前丢了这么大个脸,换了他估计也不好意思。 “那你们动手,我可不参与。”袁奇撇清说。他跟这两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自然知道这两个不人不鬼的家伙是有多恐怖,但他心里却又隐隐觉得,那个徐来却有可能更可怕。 思来想去,还是把自己先拎出去为好。 “废物。”窦银尸不以为然。 袁奇心里大骂,他妈的老子迟早有一天弄得你个臭娘们哭天喊地的求饶! 说来也怪,这窦银尸虽然不人不鬼,但袁奇一见了她就觉心痒痒的,难忍得很。 “跟他说什么,先把那小子的筋抽了再说。”窦铜尸在旁冷声道。 “嗯。”窦银尸点头。 袁奇也是默然 这时候,就见一人从林子那头走了过来,拿着手机,似乎正在跟谁说话。 “你这是在哪啊?”视频那头陈朵穿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胸前,想来是刚洗过澡,大概是见徐来身周黑沉沉的都是树,就好奇地问。 “在林子里。”徐来说。 “这么大老晚的还在这种地方鬼混啊?”陈朵去倒了杯水过来说。 “干我们这行的就这样。”徐来说。 陈朵一想也是,他们法师驱邪捉鬼的,可不就得成天往深山老林里去嘛。 “我问你个事啊,你那个什么无极图是不是有鬼啊?”陈朵问。 “怎么说?”徐来问。 陈朵皱了皱眉头说:“你不是让我把那图记下来吗,结果记了两天,我天天一睡觉眼前就出现这副鬼图。” “你花两天就全记下来了?”徐来问。 “差不多吧。”陈朵说。 “哟,房东你还挺能干啊。”徐来有些意外。 “什么意思啊你!”陈朵怒。 “夸你呢,能两天把这图记下来的可不多。”徐来笑,“这是正常现象,说明你是真的记下来了。” “真的?”陈朵将信将疑。 “真的真的。”徐来说。 “喂,那你跟我说说,那些图上的符号都是什么意思啊?”陈朵问。 “你有兴趣啊?”徐来说。 “也不是有兴趣,就是成天在我眼前晃荡,我觉得好奇。”陈朵说。 “那我整理点东西给你看看。” 陈朵说那也行,正说着,突然惊叫了一声:“你旁边那是什么?” 她刚才从屏幕上看到徐来的右后方似乎有两团白影闪过,只是天色比较暗,她也没看清楚。 她话音刚落,就见那两道白影直挺挺地飘了过来,似乎是两个人,但飘动的样子极为古怪,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陈朵吓得一颗心差点蹦出来。 “有朋友找,等下跟你说。”徐来身形一晃,从两人中间穿出,把手机塞回口袋,一转身,就迎上了二人。 那窦铜尸和窦银尸身子挺得笔直,行动看似僵硬,却是奇快无比,人影一合,已经切到了徐来两侧,手臂暴长,直挥而下。 这两人完全没用任何法术,纯粹是以蛮力硬抓,速度快得无与伦比。 徐来同样也是双臂一挥,却是双手同使了一记捉桃手。 捉桃手寸手寸阴,也并不需要诵咒结印,既是关节技又兼有镇邪的效果,施到中途的时候,突然速度加快,后发先至,就指到了两人的手腕。 法师无双 第二百零三章 大仙谷 那铜尸银尸的手臂突然像折了似的,诡异地往下一沉,紧接着身子横向扫来,发出呼啸之声。 徐来脚下交叠,踏出个北斗罡,人影倏忽一个模糊抖动,滑步切身而上,手指斜掠,一记拘邪指就点到了窦银尸的后背。 这一指是戳在了关窍之上,但手指及体,却是如同戳中了钢板。 “好家伙,居然把关窍都给移位了。”就连徐来都意外了一下,身形朝外折去。 一时间三道人影纵横来去,卷起林中枯叶四下飞射,发出咻咻之声。 袁奇躲在草丛中,看得汗流浃背,心想原来这俩不人不鬼的东西居然厉害到这种地步,以前他还是低估了。 这时候,他倒是有些开始替徐来着急了。 他跟徐来非亲非故,如今更是分属两个阵营的对头,自然不会盼望着他赢。只不过他刚才话已经说到前头了,要是最后徐来被铜尸银尸轻松拿下,那他脸上可就不好看了,尤其是窦银尸那嘲讽的笑声,他是真不愿听到。 袁奇在这边正患得患失呢,突然就见两道人影分出,飞快地向东边头也不回地逃窜而去。瞧那古怪的身法,正是铜尸银尸二人。 什么情况? 袁奇都懵了,他刚还替徐来着急呢,怎么一转眼这俩鬼就跑路了? 瞧他们的样子,那真是像身后大鲨鱼追上来了似的。 正迷糊着,就见徐来朝这边走了过来,他立即屏气敛息,蹲在草丛里不敢稍动。 “刚怎么回事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邪祟了?你没事吧?”徐来一摸出手机,陈朵就发来一连串问题。 她刚刚真是紧张得要死,又不敢出声问,怕打扰了徐来,只听到什么东西咻咻咻的,一颗心悬在那儿都快喘不过气了。 “是活人,就是长得有点鬼气。”徐来说。 陈朵一张脸紧张得煞白,见他好端端没缺胳膊瘸腿,这才松了口气说:“那这什么人啊?怎么一见面就冲你下手,你没得罪什么人吧?” “我能得罪什么人,估计认错了吧。”徐来说着。 袁奇蹲在那里汗了一下,哥们你还没得罪什么人,亏你说得出口! “你就行了吧,肯定是你在外头招到谁了。”陈朵也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你自己小心点啊!唉,你们这行真心不容易。” “呵呵,多谢房东关心。”徐来笑。 “谢什么,你自己注意点啊。”陈朵说。 “那要不给减点房租?”徐来说。 “滚滚滚!”陈朵没好气,说正经的呢,这货总是不着四六。 袁奇蹲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只盼着徐来赶紧走人,他也好起身。 结果这家伙非但没走,反而在旁边坐下来跟人聊起了视频,听声音对面还是个妹子。 袁奇心里头直骂,他也是练家子,这蹲个一时半会儿还好,但这么长时间蹲下来铁人也受不住啊,只觉得双脚又酸又麻,但偏偏那姓徐的就一直杵在那边,他也不敢稍有动弹。 麻痹的,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袁奇在心里直叫唤,但等来等去,也没见那姓徐的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跟那妹子在那边聊得挺欢。 就在他双脚麻得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总算听到那姓徐的说:“先不跟你聊了,还有朋友在等。” “哦,你去吧。”陈朵说。 “要不要来打个招呼?”徐来问。 “啊?”陈朵疑惑,“你朋友在你旁边啊?” 袁奇在那越听越不对劲,他仔细看过了啊,这姓徐的身边哪有什么其他人? 还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眼前一人一晃,就见那姓徐的拿着手机出现在面前。 “这是你朋友啊?嗨。”陈朵说着,还跟袁奇挥了挥手打个招呼。 袁奇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对面那妹子的确长挺漂亮的。 “嗨……”袁奇讪笑着冲陈朵打了个招呼。 “你在那蹲了多久啦,不累吗?”陈朵说。 袁奇都快要哭了。妹子,你说这能不累吗?他两条腿都要废了。 陈朵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徐来:“你也真是,早说你朋友在啊,让他等那么久。” 袁奇泪流满面,这美女的话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没事,他不介意的。”徐来笑呵呵地说。 “行了行了,你快和你朋友聊吧,我看电视去了。”陈朵说着,又和袁奇打了声招呼,就关了视频。 “挺巧啊。”徐来收起手机,看着袁奇笑说。 “呵呵,还……真是挺巧哈。”袁奇干笑。 “蹲很久了吧?”徐来问。 “也……不久。”袁奇在心里飞快盘算,看如何蒙混过关。 “哦,那再蹲会儿?”徐来说。 袁奇差点没背过气去,忙站起来,叫道:“不用不用。”只是他蹲得时间实在太长,双腿早麻得不行,这站起,顿时一阵钻心的酥麻,触电一般,一个没站稳,差点就倒头栽倒。 徐来上前扶了一把:“刚那两人跟你一起的吧?” 袁奇听得心尖一颤,忙装着迷糊道:“徐哥你说什么那两人?我刚实在太困,在这里睡觉呢。” 徐来“呵呵”了一声。 袁奇知道他这谎话变得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事到如今,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死撑。 “行了,你是想找人摸摸我的底吧?”徐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 袁奇一听,忙顺着他的口风,很有些难为情地道:“嘿……这个……徐哥你看出来啦?确实……这两人是跟我一伙的,他们也都是锥子,看到是……同行嘛,就想着来探探你。” 袁奇发现这越编还越顺,听起来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你这两朋友水平还行。”徐来。 “是吧。”袁奇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走吧,先回龙虎观。”徐来眼看着天色不早,招呼他走人。 袁奇答应了一声,连忙跟上,只是这脚还是麻得厉害,每走一下就疼得他想大叫。不过这回也是侥幸,他还以为自己要暴露了呢,还好自己反应快,随机应变,真是太吊了! 袁奇暗自得意。 徐来跟他说说走走,也没有丝毫见疑。走了一阵,徐来接到一个电话。 “小蔡啊,我们在回来路上。”原来是蔡飞打过来的,问徐来在哪里了。 “徐哥,你跟谁在一起啊?”蔡飞听到我们两字,就多问了一句。 徐来说是袁奇,在路上碰到的。 蔡飞了然,当即压低了声音说:“徐哥,出事了,周彤和孙德武不见了!” “怎么回事?”徐来问。 蔡飞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徐来离开龙虎观后,众人都还在那酣睡。尤其是周彤,她虽然身子骨健壮,但毕竟是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修行底子,熬了这一整夜之后累得就倒头大睡。 只是这一睡,她居然又梦到她弟弟了,而且这回梦见的不是龙虎观,而是一个山谷。 她醒之后,就带着孙德武过来找胖安师兄弟,蔡飞等人也被吵了起来。 周彤对那个山谷的地形描述得很详细,连周围的地势都说了出来,胖安师兄弟俩一听,当时就惊疑不定了。 因为这地方他们知道,就是大仙岭里的大仙谷。 周彤说她看着他弟弟进去了谷底,而且那谷里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后来还有什么,她也记不太清了。 当时蔡飞还给徐来打了个电话,不过那会儿徐来正和丁琼等人在桐人坑底,这电话就没能打通。 本来一直到下午,周彤和孙德武两人都还呆在房里,但到了傍晚吃饭的时候,胖安去一找,结果就发现房里人去楼空。 蔡飞想来想去,这姑娘胆子特别大,性子又急,铁定是带着孙德武跑去大仙谷了。 法师无双 第二百零四章 援兵到 “别急,人我去找,你们就留在龙虎观守着。”徐来听完之后说。 “可是徐哥你不在的话,这防守……”蔡飞迟疑。 龙虎观就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还会来些什么鬼玩意儿。 没有徐来在,他还真有些吃不准。 “没事,人手应该够了,龙虎观这边你们搞定,我这边还有点事先处理下。”徐来说着,就挂了电话。 蔡飞拿着手机愣了半天。 “大神怎么说?”高翔和孙沐雨急忙问。 “徐哥说……人手应该够了,让我们自己搞定……”蔡飞说。 众人呆。 “这人手恐怕还是不够啊。”妙安皱眉说,“今年这邪灾特别蹊跷,今晚就算没有昨天那么大的阵仗,那也是……” 他后面那句话没有说完,但众人心里都明白。 昨晚那大场面,所有人都记忆犹新,要不是当时徐来摆了个阵,神奇地把那些个木灵山魈一波清了场,恐怕这龙虎观真就受不住了。 今晚不要多,只要再来个一半,估计他们就有的受了。 众人正说着,就听一个声音说道:“真是有劳各位朋友了,大恩大德,我们龙虎观没齿难忘。” 这声音低沉沙哑,大家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 就见胖安扶着他师父宏远道人进来。 宏远在房里好好睡了大半天,又被胖安伺候着梳洗了一番,此时看着精神了许多。虽然那半边身子仍是颇为惊悚,但比之以前已经好了许多,看着已经有了些人样。 蔡飞、高翔和孙沐雨三人,对宏远这老道士真是打心眼里敬重,连忙把老人家给让了进来,拖过椅子让他坐下。 “道长说哪里话,咱们做法师的,可不就是为了诛魔辟邪,庇佑一方,都是分内事。”蔡飞说道。 这其实也是他们第九科的宗旨,龙虎观的所作所为,也正是第九科想要的作为。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也是肃然。在他们心目中,江宁的那些大师,与这位宏远道长都是相去甚远。 “小胖,师父他老人家身子还没好,你去打扰他老人家干什么?”妙安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胖安。 胖安叫屈道:“明明是师父打扰的我!” 他只是从宏远房间门口路过,结果就被宏远给叫了进去。 “呵呵,今晚的邪灾还没过呢,我这把老骨头当然也要过来出出力。”宏远笑道。 众人都知道,以宏远的性子,恐怕劝是劝不回去的,索性也就不浪费口舌。 “你们也不要太丧气,龙虎观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说起来今年还是人手最多的一次。”宏远笑道。 众人听他这么说,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这么多年来,龙虎观一直是靠着观里几个人苦苦支撑,今年徐来等人无意中到了此地,倒是人数最多的一年。 “所以没什么事是熬不过去的。”宏远笑着道。 几个小年轻听得心服口服,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瞧瞧人这心态,那得是多从容多淡定? 他们就完全做不到,一遇到点事就患得患失,说到底还是修炼不够啊。 其实他们哪知道,宏远这也是吃了徐来这颗定心丸,有天师府前掌教这棵大树靠着,他才能这么淡定从容。 不过宏远这边挺乐观,一群小年轻心里却着实没底。 这鸡汤虽然好喝,但光喝鸡汤也抵不了用啊。 胖安师兄弟还有蔡飞等一干人正发愁着呢,就见一名弟子急急慌慌地奔了进来,说是潘云观的援兵到了。 众人听得一愣。 “妈的,那帮兔崽子还敢来!”胖安当即就拍桌子了,半天才想起师父还在旁边,顿时讪讪地挠了挠脑袋。 “还是让他们进来见见吧,要是再加上那帮人,咱们今晚就有些把握了。”蔡飞总体上来说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 “就那帮小子,我看来了也没用,说不定守到一半就又给吓跑了。”孙沐雨不以为然。 “有总比没有好,先见见吧。”高翔说道。 胖安却是老大不乐意,他对曹延那是恨到了极点,所以连带着对潘云观的人也没任何好感。 “赶紧把人请过来吧。”还是宏远开口。 那小弟子答应一声,连忙又奔了出去。 “不知道这回来的又是什么鸟人。”孙沐雨鄙夷地道。 “不会还是原先那帮人吧?”高翔也是有些担心。 众人嘴里虽然骂着娘,但既然潘云观肯再派人来,说实话众人都还是有些期待,毕竟如果能多一批人手的话,这正好解了龙虎观的燃眉之急。 正说着话,就听到外头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我估计又是那什么郑哥……”孙沐雨说着,朝门外那么一看,却是给愣住了。 好家伙,这一眼看过去人头攒动,这至少得有小二十人吧? 胖安师兄弟也是大为错愕,这潘云观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居然一下子派了这么多人来。 “好像没看到那个姓郑的。”孙沐雨说了一句。 这时候,那弟子就领着一群人到了门口。 当前的是个短头发、脸盘微圆的漂亮姑娘,做了个手势,让其余人等在门外,她自己一人走了进来。 “潘云观弟子丁琼,奉命带队前来驰援龙虎观。”丁琼朗声说道。 妙安因为每年都要求援,所以跑潘云观的次数最多,丁琼他还是认识的,就更是吃惊不小。心想这姓曹的难道脑子抽风了,怎么把自己最亲信的大徒弟都给派过来了? 蔡飞和高翔、孙沐雨三人见这丁琼落落大方,行事稳重,也是眼前一亮,心想这次来的人素质相当高啊。 此时屋里的人在打量丁琼,丁琼却也在打量众人。 胖安师兄弟她是见过几次的,至于其他人,她就不认识了。看到宏远道长那有些恐怖的脸,她虽然吃了一惊,但脸上却是半分不显,分寸把握得极好。 胖安师兄弟对于她亲自过来,都觉匪夷所思。这姑娘虽然年轻,但很得曹延看重,在潘云观可以说是位高权重,怎么可能会跑到龙虎观来干这种苦差事? “是……是徐先生指定我来的。”丁琼还是要解释一番,只是她说到徐来的时候,只觉得有些别扭,因为她刚认识这人的时候,还以为他叫吴英俊的。 “大神?”高翔和孙沐雨叫。 丁琼显然是不理解他们叫“大神”是什么意思,说:“是徐来徐先生。”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妹子,你说大神指派你来的?”孙沐雨不太确信地又问了一句,大神什么时候还能调动潘云观的人了? “是啊。”丁琼说,她大概也听明白了,这大神说的应该就是徐来,“我师父答应他的。” “你师父答应他?你师父为什么答应他?”这回连妙安都忍不住问了。 丁琼一时间被问得有些发懵:“这……他这么一说,然后我师父就答应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时她就在一旁,看得出他师父是有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架势,况且还有那句“以大欺小”,就让她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大神跟你师父认识?”高翔疑惑地问。 “应该……是吧?看着他俩挺熟的。”丁琼迟疑地道。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这也是真邪了门了,他们家这大神怎么谁都认识? 在场众人中,也唯独宏远隐约猜出了几分,以徐来的身份,把个曹延吃的死死的那肯定是毫无问题,只是他倒也没想到,徐来居然会认识曹延。 “对了,还有这个东西要交给你们龙虎观。”丁琼把手里头拎着的皮箱递给妙安。她知道目前龙虎观应该是他当家做主。 法师无双 第二百零五章 三尸摧心符 “这是什么?”胖安嘀咕道,对于潘云观的任何东西,他都抱有戒心。 妙安把皮箱搁到桌上打开。 “卧槽!”屋子里立即响起一阵抽气声。 “我去这么多钱!”孙沐雨叫道,这里头居然装了满满一皮箱的现钞。 他和高翔虽然是富家子弟,这些钱对他们来说,也未必算是多大的钱,但他俩还真他妈的从没见过这么多钞票放在一个箱子里。 连他俩都如此,就更别说蔡飞和胖安师兄弟了,至于那个领着人进来的小弟子,那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龙虎观穷了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钞票。 “这……这是干什么?”妙安被这一箱子钱给砸得有些发晕,说话都有些不流利。 “是违约赔偿。”丁琼还替前些天郑军的事道了个歉。 胖安师兄弟俩惊了,这潘云观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居然还为这事赔偿? “那也……也不会有这么多钱啊?”胖安隔三差五的骑着个电三轮接法事,一年到头挣来的钱全送了潘云观,但他知道就算往死里算,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是徐先生给加了十八倍。”丁琼说着,她也有点替她师父肉疼了。 众人一时无语。 “大神就是牛逼!”孙沐雨最后憋出一句。 “是啊。”高翔呆,回头朝胖安叫道,“赶紧吃饭了,把好菜全端上来,别扣扣瑟瑟整天馒头白菜的!” 龙虎观这边人气非凡,史无前例地热闹,徐来和袁奇却是冷冷清清地走在路上。 “徐哥,咱们这是去哪?”袁奇一看这路,好像不是回龙虎观的。 “这得取决于你啊。”徐来说。 袁奇一脸迷糊,你回龙虎观就回龙虎观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吧你到底什么路数,混进龙虎观干什么的?”徐来问。 袁奇愣了一下,忙说:“徐哥,这你知道的啊,我……就是个锥子,混进潘云观想搞点东西的。” “行了别瞎扯了,昨晚上对面拜大神那人,是你同伙吧?”徐来说。 袁奇冷汗刷的一下就出来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徐哥你别开玩笑了……”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嘛,他只是个锥子啊,怎么一转眼就改想法了? “临时有点急事,所以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徐来说。 袁奇:“……” 麻痹的!他到这时候才搞明白,这姓徐的原来早就知道他是奸细,却不揭破,一直在倒腾着他玩呢。 “呵呵,徐哥你真是……”袁奇刚说到这儿,身形猛地电射而出,就要脱身逃离。 只是他还没抢出半步,身后就是一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一指戳中。 袁奇魂飞魄散,他对自己的身法向来极有信心,怎么也没想到他这连架势都还没来得及拉开就被人给制住了。 “知不知道剔骨截气术?”徐来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问。 袁奇一头冷汗,摇头说不清楚。只是光听这法术名字,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摧心符呢?”徐来问。 摧心符袁奇倒是知道,是一种极为阴毒的符法,正名叫三尸摧心符,据说最早是从尸门传下。后来尸门一道断了传承,但这摧心符倒是流传了出去。 中了这符的人,先是心口发痛,这种痛很特别,犹如针刺一般,而且这阵痛还是有规律的,据说是按照天干地支排布。 这还只是开始,再接下去,浑身就开始剧痒,犹如千万只蚂蚁在身体啃噬。 到了第三步,那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直到心窍碎裂为止。 这种邪门的尸符,光是听听就已经让人毛骨悚然。 “哟,你还懂不少啊。”徐来啧啧了一声,手指勾画,凌空画了一道符,随手拍入袁奇后颈。 “那就给你用摧心符,大家熟门熟路。” 袁奇就差破口大骂了,你妹的还熟门熟路,我熟个毛线啊!只不过他并不相信徐来会摧心符,这种邪门阴毒的符冷门生僻的很。 以他的观察来看,徐来的路数应该是属于道门一路,不可能会这种阴邪符法。 正想着,就觉后背又是一麻,是被封的关窍解开了。 他愣了一下,就听徐来说道:“赶紧带路吧,找你老巢去。” 袁奇暗自冷笑,找你妹个老巢,这他妈的就想老子反水了?老子骨头可是很硬的! 他双眼四下打量,只想找个机会趁机脱身。 正在这时,突然胸口一热,心脏砰砰砰地连跳数下,紧接着就觉针刺般疼。 这一疼完,却又消失无踪,还没等他庆幸,又是一阵针刺般的疼,心脏咚咚乱跳,就跟击鼓似的。 “徐哥,咱们有话好商量,你想去哪个老巢,我立马带你去!”袁奇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只吓得魂飞魄散,顿时什么骨头都软了。 “边走边说。”徐来去的是大仙谷的方向,“是这方向没错吧?” “是……是吧?”袁奇这个纠结啊,他到底是带还是不带。 不带肯定是个死,带了九成九也是个死,这他娘的就是个两难啊! “那走吧,趁着你这符还没完全发作。”徐来说着,朝大仙谷方向走去。 袁奇真是撞墙的心都有了,早知道这样,他瞎凑什么热闹,早就该有多远躲多远了。眼看着徐来上前,只能跟了上去。 要是几个小时候后这符还没解,他就只有自尽一途了。 “正好路上有空,说说什么情况吧。”徐来边走变问,瞧他这口气,倒是跟平常聊天似的。 袁奇哭丧着脸,半晌才道:“其……其实我真是个锥子。” 原来,这袁奇少年时期就混社会,整天跟地痞流氓混在一起,后来在一次冲突中被人给砍伤差点丧命。 也是他运气好,遇到了个过路的术士。 那术士把他救了之后,两人还颇为投缘,那术士就收了他做徒弟,把一身法术传了他。 没过多少年,那术士就因为旧疾发作病故,这袁奇就此天大地大,没了约束。 术士去世的第二天,他就去了一趟故地,把之前那帮混混给揍得满地爬。 当然,他也记着他师父的话,没下死手,大多数都是被他卸条胳膊腿的了事,只有那个砍伤他的混混,被他直接拍了一钉子,连尸体都化成了血水。 “徐哥,我这可是把什么底都交给你了,你总不会把我送进局子吧?”袁奇干笑着道。不过他这一句明显也就是抖个机灵,活跃活跃气氛。 法师术士自古属于世外之人,不在五行之中,一般都无法用世俗的法规去管束。 “潘云观失踪那弟子,也是你下的手吧?”徐来似笑非笑。 袁奇赶紧否认:“这没有的事!” 徐来呵呵了一声,也不在这方面细究,只是让他继续说。 这袁奇报了仇之后,又在社会上瞎混了几年,最后还混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大哥。以前他对这些是十分热衷的,但自打学了法术之后,却是越来越觉得搞这些东西索然无味。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认识了个法师同行,这人是个做锥子的,也就是专门混进一些个小门派去摸鱼的。 袁奇听他那么一说,真是越听越是心痒,于是就跟着那人下了海,这一干就是好些年。 这袁奇本来就是混社会出声,对于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异常拿手,再加上人又机警,这么些年一次也没失过手。 倒是引他入行的那位大哥,早几年就失手出了事,结果自然是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法师无双 第二百零六章 闯阵 大概是在两年前,他偶然碰到一个人,说他身手不错,想邀请他进门。 袁奇那会儿已经是个老锥子,这一听职业病就犯了,问他是什么门派,如果合适的话正好进去摸一把。 但那人却没明说,而是让他先跟他过去看看。 袁奇那也是胆大包天,又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当即跟着那人过去。 当时去的地方是在抚州边上的一个镇子,就十几号人住在一个院子里,各自忙活各自的。袁奇当时就奇怪了,这又是个什么门派。 然后那人就领着袁奇进屋,屋里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是个鹰钩鼻面目阴森的中年人,另外一人是个身材微胖的气色红润的老头。 “就是那两晚……拜……拜大神的……”袁奇看了一眼徐来说。 “叫什么来着?”徐来问。 “只知道姓窦,全名就不清楚了。”袁奇说。 “另外两个呢?”徐来问。 袁奇说:“领我过去那人叫廖志,人长得挺普通……哦,就是牙齿特别的黑,笑起来就挺怪。” “至于那个鹰钩鼻……他是这一帮人的头。至于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只听窦老头叫他老火,那个廖志和其他人都叫他火哥。” 当时袁奇还在暗自思量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谁知那老火面无表情地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就说你叫袁奇吧,锥子当得不错。 袁奇当时就大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打自己的身份会有被人戳穿的一天,当即不顾三七二十一,展开身法就要逃离。 可谁知他刚冲到门口,猛就觉脑门上像是被一柄大锤给重重砸了一下,顿时头晕目眩,栽倒在地。 后来他才知道,是中了那个窦老头的降神术。 他原本以为这次是死定了,恐怕要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但谁知那伙人却并没有为难他,反而邀请他入门。 袁奇那是一个人野惯了的,要换做平时,这根本就不会考虑。但如今性命悬在别人手里,那也只能听之任之。 等袁奇入门后,却也不知道这伙人究竟什么路数,只是听那些人在称呼的时候,都是说的“丹火部”。 “这倒是挺怪的。”徐来也觉得有些意外。 “徐哥你也觉得蹊跷吧?”袁奇嘿嘿干笑了几声说。 数千年以降,术门中各大流派层出不穷,名字也是千奇百怪,但好像还没什么门派是用部来称呼的。 “也可能是某个教派里的其中一个分部吧。”徐来说。 袁奇拍了一下大腿说:“徐哥真是跟我想的一模一样!我也在想啊,这什么丹火部八成是某个大派里头的其中一支。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天师府!” “怎么说?”徐来听他这么一说,倒是起了好奇心。 “这什么丹火部,我开始还弄不懂,后来就看到他们很多人在捣鼓一些药方药材什么的,看来这丹火八成就是指的炼丹制药。”袁奇说着,“徐哥你想啊,这捣鼓炼丹的,八成是属于道门,那道门中的大派,肯定就是天师府……要么就是茅山正道或者清微派?” “你倒是脑洞挺大。”徐来呵呵了一声,也没评价什么,只让他接着往下说。 袁奇自打入了那丹火部后,心里可没有一天安分的,找了个机会就给偷溜了出来,只想着天大地大从此跟各位拜拜。 谁知他逃出的第二天,就被那廖志在一间酒店里给擒住,直接带了回去。那老火什么也没说,只是摆摆手让廖志把人给带了下去。 三天后,袁奇就奄奄一息地被拖了出来。 老火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次只是给个教训,再有一下次,那就是剥皮凌迟了。 这人的话说的轻飘飘的,但这话里的歹毒阴邪,却让袁奇现在想起来都哆嗦。 “徐哥啊,这……这我要带你去,那就是个死啊。”袁奇哭丧着脸道。 “放心,不带我去也是个死。”徐来呵呵笑道。 袁奇简直是欲哭无泪。 自打那之后,袁奇就算是入了伙。大约半个月之后,那伙人就离开了大院,而袁奇也被放飞了出去,让他暂时可以自由活动。 袁奇心里惴惴不安,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大概一年半前,那个廖志又找到了他,这回在见到老火,却是在抚州。 “是在大仙谷吧?”徐来说。 袁奇哭丧着脸道:“徐哥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那伙人的确是到了大仙谷,袁奇过去的时候也当真是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山谷底下不仅别有洞天,还被经营出了那么大一个格局。 后来袁奇就一直在抚州一带活动,至于那伙人究竟要在大仙谷做什么,他也不得而知。再之后他就被派进了潘云观,原本是让他盯着曹延,谁知事不凑巧,他居然阴差阳错地被派到了龙虎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拜大神的老头常年在大仙谷?”徐来问。 “那倒不是,老东西常年都不在,只是前不久才刚刚回来。”袁奇摇头说,“这老东西一回来,就开坛做法,准备把龙虎观给拜死,谁知……” 袁奇没说出口的是,谁知真拜到一尊大神,龙虎观没死,那窦老头反被拜得半死。 这也是他以前打死都想不到的。 “你们对付龙虎观干什么?”徐来问。 “天地良心!徐哥我跟他们真不是一条心,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袁奇立即撇清。 “那你和他们要对付龙虎观干什么?”徐来从善如流,果然纠正了问法。 袁奇欲哭无泪,那还不是把他跟那帮人扯一块了。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听说龙虎观里还有个老东……老道士,不知藏在什么地方。还说龙虎观里有什么宝贝……”袁奇说着,“我看八成是他没想谋夺龙虎观里的宝贝吧?” 徐来琢磨了片刻,又问:“最近你们那有没来人?额头上有颗痣的老头,说不定还受了伤。” 袁奇摇了摇头,说不太清楚。 “不过……”说到这里,他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 “好好表现啊。”徐来意味深长地说。 “那是那是!”袁奇一头的汗,他现在生死操之人手,能不好好表现吗? “好像是来了个人,来头应该挺大的,连老火和窦老头都亲自作陪。”袁奇说到这里,连忙解释道,“这事我也没亲眼见过,只是从其他人那里听来了一些风声,然后自己拼凑出来的。至于是不是真的,还有那人长什么样,我就真不清楚了。” “什么时候的事?”徐来问。 “也就……前段时间吧,五六天前。”袁奇说。 徐来有一阵子没说话,大概是在琢磨事情。 袁奇跟在一旁,只觉胸口烦闷,心尖上时不时地来上一阵刺痛,不由得心惊胆寒,一时间彷徨无计。 “应该快到了吧?”走了一阵之后,徐来像是突然回过神问。 “大仙谷……就在前面了。”袁奇白着脸说。 “那赶紧过去,你带路。” “徐……徐哥,你……你还是别去吧?”袁奇一身冷汗地说,“那地方真不是人去的地方。” “怎么,开始关心我了?”徐来笑着看他一眼。 关心你妹啊! 袁奇心里暗骂,他那是担心自己的小命! 这大仙谷有多凶险,他可是清楚的很,别说徐来这样孤身一人进来,就是把抚州这地界上所有法师都集结起来,进去大仙谷恐怕也是个死路一条。 要换做平时,徐来死不死的他关心个毛线,但问题是现在不一样啊,身上还中了人的摧心符呢! 要是这货真挂在里头了,他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去找会解摧心符的人? 说话间,二人就到了大仙谷的入口。 法师无双 第二百零七章 势如破竹(为2000钻加更)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今晚正好是个阴天,天空彤云密布,更是连星光都不见,四周树影重重,黑压压的一片。 不过这对徐来二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障碍。两人展开身法,悄无声息地就潜入了谷中。 这大仙谷也是个上宽下窄的格局,但跟桐人坑不同,它并不是那种很陡峭的漏斗状,而是像个脸盆,而且面积也要比桐人坑大上数倍。 大仙谷边上就是大仙岭,山脉交错,形成一组很是奇特的地理格局。 徐来打量了一阵,就听袁奇低声说:“徐哥往这边下去。” 这大仙谷向来比较荒僻,自从当年赵天明留下话说这大仙谷有问题后,更是有了此地闹鬼的传言,所以很少有人会到这里。 因此大仙谷里头荒草丛生,树木极为茂密。 袁奇拨开一处荒草,带头进去,走了一段之后,就拐进了一个凹进去的山坑,再仔细寻摸了一下,就找到了一处不太起眼的洞口。 二人相继下去,这洞却是倾斜向下,通往谷底。 “是个盗洞。”徐来下去了一段说。 袁奇有些意外地说:“徐哥这你也懂啊,不过这里头也没有墓啊。” “用的是打盗洞的手法,也不一定是为了盗墓。”徐来说。 袁奇倒还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种区别。他是做锥子的,一旦发现事情不对就得赶紧脱身,所以身法一直是他的强项,在洞中疾奔突进,却是些许声音都没有发出,犹如暗夜中的一道影子。 但他却知道,那个姓徐的一直就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如影随形。 袁奇额头见汗,心里骂了句娘,见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的豁口,立即收住身法,竖耳倾听,确认前方没人,这才又继续前行。 从这豁口转出,就见前头豁然开朗,出现一个颇大的山穴,但这山穴的石壁上却是布满了洞窟,一眼看去,少说也有数十个,密密麻麻,看着跟蜂窝似的。 “这里面只有一个是密道,其他全是死路。”袁奇悄声说着,走到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石洞前。 冲徐来看了一眼,率先进洞。 徐来随后跟上。但走了一段之后,就见袁奇在前头停了下来。 “过不去了。”袁奇白着脸回来,满头大汗,“石门被放下来了!” 原来,这条密道本来是用来进出的,但中段有个石门,此前从来没被放下过,可是现在却是被放了下来,把这条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徐来也过去看了一眼,的确是被封得太死了。 “这个只有从里面才能打开。”袁奇摸着石门说,“以前这门从不关的,会不会是……” 他说着,连脸都白了。 这通道突如其然被封,不用说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投敌反水的事被发现了! 一想到老火那张阴森的扑克脸,袁奇就直寒毛直竖。 “徐哥,咱们赶紧出去吧,你先解了我身上的符,咱们从长计议。”袁奇提议。 徐来却是打量了一下这石门,说:“就没有其他路进去了?” 袁奇摇头:“就这一条路!” 徐来也没说什么,回头朝外走去。 袁奇好歹松了一口气。 两人这么一来就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宽阔的山穴。 “徐哥咱们赶紧先出去吧!”袁奇低声道,这山穴里寂静异常,他总觉得不对劲,说不定老火那帮人正躲在某个角落偷窥,越想越是毛骨悚然,巴不得赶紧的逃离。 这山穴里各种洞窟密密麻麻,徐来走到其中一个洞口:“这是通哪里的?” 袁奇忙道:“这些都是设计好的死路,里面陷阱重重,就是等着人上门送死的。” “那能不能通到里面?”徐来问。 “照说……应该……不太清楚。”这个袁奇就说不好了,但他也隐约听人说过,这些个通道里头杀机四伏,本就是引人进去屠戮的。 但这里头的通道似乎大部分都是原先就存在的,所以能不能通到里面,还真不好说。。 “那就从这里进。”徐来说着,就进了洞。 袁奇真是欲哭无泪。他娘的都说了这地方是死路你丫的还进,这不是嫌命长找死吗? 但正主都已经去了,他也只能跟上。 这开始的一路倒也没遇到什么凶险,洞内寂静无声,袁奇却是越走越紧张。 走了不久之后,就到了一处颇为开阔的地段。 “我去,原来那些个洞都交汇到这里来了!”袁奇震惊。 只见这一片也是满眼的洞窟,想必是那些洞窟进来的,最后都在这里交集。 “应该走这边。”徐来看了一圈,挑了一个通道走去。 袁奇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这回才走出不久,前面就发现了问题。 前方狭窄的地面上趴着个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个人。二人走上前去,就见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背后插着一面巴掌大的小旗,一手按在腰际,一手结了个法诀,双目圆睁,似乎是在将要施法的时候,突然毙命。 “是那伙人。”袁奇说,他说的那伙人就是指丹火部的人。 徐来捋开那小旗看了一眼,见上头绘有符咒,在他身后的石壁上可以看到一个凹陷的坑,差不多刚好能隐一个人。 看来这人就是其中的埋伏之一,背插符旗,手结法印,隐在此处,应该是正要发动突袭的时候,被人一指毙命。 徐来在那人的咽喉位置指了指:“是点在这儿。” 袁奇睁大了眼去瞧,却见那人咽喉位置肌肤正常,只是微微有些泛黑,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致命伤。 “阴风指就是这样的。”徐来说着站起身来。 “阴风指!”袁奇倒吸了一口凉气。阴风指他还是听说过的,是一门法指,一指点出,可以将凝聚的阴气射出,是一种可以远程施法的厉害法术。 也就是说,这丹火部的人隐在此地,还没来得及施法,就被人以阴风指给一指点死了。 “这什么鬼?”袁奇心里悲叹,这他妈的也真是见鬼了,怎么什么倒霉催的事都让他给撞上了。 二人继续往前,一路上却是又见到了几人,都是背插黑旗,手结法印,也都是清一色的咽喉中阴风指,倒毙在地。 周遭也看不出丝毫法术碰撞的痕迹,显然这些人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毙命。 “看来这地方也不怎么凶险啊。”徐来说。 袁奇一头黑线,麻痹的这是进来的人太牛逼了好不好!换个正常的人来早死十回八回了。 “这里还只是一般,再往里头走,据说里面有个很厉害的大阵。”袁奇说道。 “什么阵?”徐来边走变问,一路又见着了几具尸体横在路上,都是一击毙命,死得无声无息。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有一次我听那个鬼女人说过……就是那个窦银尸。”袁奇解释着,“她说那阵凶得很,进去的人都得尸骨无存。”这窦银尸平日里自傲得很,但就连她说到这阵,也是讳莫如深,足见这阵极为恐怖。 “这么厉害?”徐来也有些意外。 “是!那阵碰不得的,谁碰了谁完蛋!”袁奇语气沉重,这也是为了提醒徐来,他娘的赶紧回头吧,别再往里面走了。 “那真得见识见识。”徐来说。 袁奇差点没哭了。 再往前走了一阵,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袁奇一阵悚然,忙收住脚步,白着脸道:“前头应该就是那个恐怖鬼阵的所在地!” “那当心点。”徐来说着,朝前行去。袁奇哭丧着脸跟在后头,浑身紧绷,只想着一有不对劲赶紧调头就跑。 但转念一想,就算自己能跑了,万一这姓徐的挂了,那自己也没活路啊! 这一想,顿觉万念俱灰,索性加快脚步赶了上去,一转过豁口,就闻到一股呛人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定睛一瞧,顿时惊得头皮都麻了一下。 法师无双 第二百零八章 大高手是美女 袁奇十几岁开始混社会,偷摸拐骗打架砍人无所不为,后来学了法术之后,更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拍死个把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此时看到眼前的情形,却是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凉气,只觉汗毛倒竖。 前头这诺大的山穴里,横七竖八地卧着一堆无头尸体,山壁上鲜血四溅,触目惊心。 以袁奇的定性,这会儿都只觉肚里翻滚欲呕,后背阵阵发凉,但反观徐来,却是面色如常,走在这尸山血海里,不仅眉头都没见皱一下,还看得特别仔细,特别专注。 麻痹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袁奇真是有些悚然。 “是殂阵,难怪你说凶得很。”只听徐来说。 “什么阵?”袁奇此时脑袋有些短路,就没太听清。 “殂降,是一种降阵。”徐来说。 袁奇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是降术?” 他在世面上也混了那么些年,自然不会不知道降术。 这降术最早其实起源于茅山术,宋朝时期,茅山正道有个姓洛的弟子,天赋奇高,但心思却是喜欢走捷径,捞偏门。 当时就被他基于茅山术创出了降术。 所以说茅山术与降术其实同根同宗,但一个为正统,一个为偏门,而且这降术往往以血肉活物作为施法的依凭,十分残忍,因此被术门归为邪法。 那姓洛的茅山弟子因为心术不正,后来被打断腿逐出了茅山。 但这人却也是有毅力,在之后创出了降教,在元代的时候更是到了顶峰,由于有元皇室作为靠山,当时横行无忌,茅山正道差点被逼得走投无路。 幸好当时全真教为道门领袖,更是被元皇帝封为天下第一道门。有全真教护着,茅山正道这才保存了下来。 之后元朝覆没,降教也被茅山正道等一干门派联手清算,顿时土崩瓦解。 其后一部分降教弟子下了南洋,逃到海外定居,形成了南洋四大邪术之一的降头术。 “这……这真是降阵?”袁奇头皮发麻,降术向来以残忍歹毒闻名于世,难怪连窦银尸那女人都忌惮。 徐来转了一圈下来说:“殂降主要是作用于头部,进了殂阵的人通常会头颅爆裂而亡。” “那……那这些人就是被殂阵给……”袁奇想说的是这些人都是误入殂阵被杀死的,但话说到半截,突然就觉得不对。 按理说闯进来的人不应该有那么多啊,而且他俩站在这里,毫发无伤的,这就说明…… “是这些人组成的殂阵被人破了。”就听徐来说。 袁奇脑袋懵了一下,这才恍然。搞了半天,这死成一堆的不是闯阵的人,而是组阵的人! “这……到底是什么鬼?”袁奇只觉心里头慌得厉害,这么恐怖的降阵都被人轻轻松松给破了,这大仙谷里到底来了什么鬼魅?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徐来招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这里他一一查看过了,并没有周彤和孙德武留下的痕迹,而且这些人都是死于降术反噬,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的伤。 说明是有人一进来,就干脆利落地把殂阵给破了,那些组阵的人甚至连多余的反应都来不及。 来人绝对是个大高手。 袁奇脸都青了,他妈的他最近到底是撞了什么邪,走得什么霉运? 跟着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前头传来一声惊呼,听声音应该是个女人。 他心头一惊,就见徐来身形一晃,已经朝前疾掠而去。 袁奇一咬牙,立即展开身法跟了上去,一路又见到好些尸体倒伏在地,心里暗暗发怵,他娘的究竟是进来个什么杀神,不会整个大仙谷的人全被他干掉了吧? 正转着念头,前头突然出现一个豁口,转出去一看,就见一个年轻姑娘站在两具尸体旁边,脸色煞白,看着还挺眼熟,似乎是龙虎观那个叫周什么的。 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想明白,眼角突然看到一道白影浮现,他心中悚然,使出浑身解数,下意识地就往旁闪去,只觉一道阴冷的风从擦着喉咙一掠而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还没等他站稳,却见那白影已经闪电般贴到了眼前,等他想要再闪避时,却发现自己实在太慢,连脚都还没挪开,那人一指就点了过来。 袁奇吓得魂飞魄散,正在这时,突见人影一晃,如一阵风般掠到他身前,堪堪将来人挡了下来。 正是徐来及时出手了。 袁奇急忙朝后疾退出十数米远,这才心有余悸地停下,只见两道人影移形换位,忽东忽西,速度快得无与伦比。 袁奇一颗心怦怦乱跳,强压下心中惊惧,凝目望去,隐约能看出此刻与徐来交手的,似乎是个束着长发的女人,穿着件白色短袖,身材苗条修长,身法疾若闪电,犹如狂风骤雨。 此时不用想也知道,这女人就是之前大破殂阵的恐怖高手! 不过让袁奇稍稍心安的是,在这样可怕的高手面前,徐来似乎也不落下风,两道人影纵横来去,似乎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麻痹的哪来两个怪物!”袁奇暗骂了一句,见那个叫周什么的姑娘靠在石壁上,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 他正要想着要不要上前去,突然后背起了一串鸡皮疙瘩,顾不得起他,拼了命地往旁避去,但脚下刚移出,就觉后脖一紧,已被一只冰冷彻骨的手掌给锁住。 “呵呵。” 袁奇回头,赫然就见到老火一张阴森无比的扑克脸,正冲着他露出瘆人的笑容,站在他旁边的,还有一口黑牙的廖志。 袁奇魂飞魄散,来不及出声,就被廖志一拳砸在胸口,然后像拖着一条死狗般往外拖去。 周彤就站在对面,从那头却是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连连挥手,冲场中缠斗的二人大叫示意。 但这两人斗得正烈,都是置若罔闻。 “你们两个快停,不然我骂人了!”周彤急得直跺脚。 但眼看着这两人影忽东忽西,非但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倒是愈拼愈快,到最后甚至连人都分不清了,也不知谁是谁,只知道有两个东西在那闪闪闪。 “你们两个蠢蛋快停下!”周彤看得眼睛发酸,眼泪一个劲的掉,脾气上来,张嘴就骂。 骂了半天,突然见两道人影分开。 周彤生怕他们又缠斗上去,急忙冲着徐来大叫:“你那朋友被人捉去了!”冲着老火等人消失的方向又跳又叫。 徐来身形晃出,朝那方向追了出去,但追了一路,却是没了那群人的影子,只好折了回来。 “追到没有啊?”周彤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 徐来摇头,扫了一眼她身后,说:“那家伙呢?” “你说那美女啊,她走了。”周彤指着前头一个洞窟说。 “美女?”徐来脸色古怪。 “是啊,长得又白又漂亮的,有什么问题?”周彤说着,语气中还颇有些酸意。她的五官长得还挺不错,但皮肤却是有点黑,跟那美女完全没法比。 “没什么问题。” 对于这姑娘的莽撞胡来,徐来现在也没空教训,问道:“老孙呢?” 孙德武是跟她一块来的,可别已经出了事。 周彤眼圈一红,说:“老孙滚下山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原来,周彤和孙德武从龙虎观出来后,就直奔大仙谷而来。等他俩摸到大仙谷的时候,还没下谷呢,就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人,把她给捉了去,而孙德武在混乱中滚下了山去。 之后周彤就被人带进了这谷底,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是要拿她剥皮祭阵什么的。周彤当时就被吓傻眼了,正要被人拎去扒光衣服的时候,那美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就把她给救了下来。 正在这当口,徐来和袁奇正好出现,结果双方打成了一团。 ps:关于降教,详细可以阅读本书前传《巡阴人》。 法师无双 第二百零九章 鼎炉 “你……你怎么来了?”周彤扁着嘴说,她素来胆子大,当初为了弟弟周童的事,都敢直接跑去浔阳找上八极门,这次却真是被吓到了。 “找你们来了。”徐来说着,打量了一下四周,“见着你弟弟没?” “没有。”周彤泪眼婆娑的,“谢谢你啊。” 她虽然对徐来一直没什么好感,但一是一,二是二,对方非亲非故的,能不计凶险跑过来找她和孙德武,实在是没话说。 徐来倒也没多说她什么,岔开话题问:“梦里还见了什么?” 说到这个,周彤抹了抹眼泪,急忙说:“我……我刚想起来,昨晚还梦到一个地方,那里面有……有很多人!” 徐来让她慢慢说。 “就是……就是有很多……很多没穿衣服的人……”周彤说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别扭。 “什么个情况?”徐来也有些诧异。 “我也说不清……就是有个地方,圆圆的,很多没穿衣服的人坐在一起。”周彤说着,她记得也不是特别清,是到这之后才想起了一些个片段。 “我怀疑我弟弟也在那里面!”周彤是这么认为的。 “那去找找吧,你还有没其他什么印象。”徐来说,这里头洞穴四通八达,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往哪去。 周彤起初还怕徐来会拎了她就出去,这会儿听他说找找,不由得心花怒放,连带着对他的恶感都轻了不少,心想这人还算有的药医。 “要不……去这边吧?”周彤犹豫了半天,总算挑了一个方向。 “没事,先找这边,不行再回头找。”徐来边说边领着她进了左侧的一个通道。 周彤一路东张西望,本来还紧张得很,但谁知这一路下来,却是没再遇上什么凶险,甚至连个人影都不见。 “怎么人都没了?”周彤嘀咕了一句。正在这时,突然看到前方有个洞窟旁立着尊怪兽石像,大约有一人多高,暴睛突唇,面目极为狰狞。 “这怪物我好像见过!”周彤立即大喊了一声,把徐来叫住。她隐约记得,在梦里头似乎见到过这尊石像。 徐来过去端详了几眼,带着周彤往里走去。 这一条通道颇为深邃,两人一直走了有十来分钟,不过一路都点着燃油灯,颇为亮堂。 “喂,你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周彤越走越是有些发毛。 “怎么说?”徐来问。 “你不觉得太平静了吗?这不正常吧?”周彤紧张,没道理这一路都那么顺啊。 “那不是挺好,运气不错。”徐来说着。 运气不错你个大头鬼啊!周彤气。 “万一对方布了陷阱怎么办?”这么冒冒失失的,怎么跑江湖的! “那回去?”徐来问。 周彤一时语塞。 她都找到这里了,怎么可能回去?就算明知前面有刀山火海,她也得去闯啊!怎么能半途退缩? 然后所以说……这货是对的? 反正无论怎样都是要去的,那前面有没有陷阱,对方有没有布置,又有什么分别? 正在这时,通道已经走到了头,前面出现一个颇大的山穴空间,岩壁上点着煤油灯,火光摇曳。 “好像是这里!”周彤惊叫一声,拔腿就要冲出去,结果眼前人影一晃,那家伙已经抢到了她前头。 周彤这才猛然醒悟,自己这还是在大仙谷底,前头也不知有什么凶险,这么冒冒失失跑出去,到时候死都不知道这么死,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跟在徐来身后出来,幸好倒是没出什么问题,转了一圈,就见右侧的石壁上开了一个拱形的门,旁边还雕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 她隐约记得在梦中见过这道门,正要开口提醒,就见那家伙冲她招了下手,已经进了石门。 周彤立即跟了上去。 这一进门,她就呆住了,然后一张脸腾地变得通红,下意识地捂了眼,但很快她就把手放下,瞪大了眼睛仔细看。 这里头是个很广大的空间,看得出是经过人工开凿的,圆顶弧壁,整个山穴看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球形。 在山穴的正中央,坐着一堆人,大约有一半是男的,一半是女的,年轻稚嫩,也就在十五到二十之间。 这群人全都光着身子,不着片缕,看过去白花花一片。 周彤起初被臊得下意识闭眼,但一想到弟弟可能在里头,又立即往男的那堆直奔了过去,一个个仔细看过去。 这些人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捏了个莲花指搁在腿上,是个打坐的姿势。一边是男的,一边是女的,泾渭分明,坐得整整齐齐,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圆形。 周彤一颗心咚咚乱跳,抓住其中一人摸了一下,只觉身子虽然发凉,但是触手柔软,也还有心跳呼吸,这才稍稍放心。 只是这一转看下来,却没有一个是她弟弟。 周彤长出了一口气,一时间心中很是沮丧,打起精神想找徐来问问这是怎么回事,结果回头一看,就见那货扎在女孩子那一堆里,正一个个地在那看得仔细。 “喂,你看好了没?”周彤顿时一股无名火起,办正经事呢,这家伙居然盯着一群没穿衣服的女孩子看得目不转睛是个什么鬼! “还没。”徐来说。 “我靠!”周彤气得差点想打人。 “你看好了?”徐来问了一句,又回头去看另外一个女孩子。 “我那是找我弟弟好不好?”周彤怒,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占人便宜啊! “那找到没?”徐来一边问,一边盯着一个女孩子不放,还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没有!”周彤咬牙,“喂,你够了吧!”这人实在太无耻了! “稍等。”徐来说着,又去看另一个。 周彤都无语了都,她发誓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徐来才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石壁上稀奇古怪的纹路问:“你刚要问什么来着?” 周彤真想打人! 还问什么?你难道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她正要过去,就听徐来说:“站那别乱动。” 周彤正要发作,就见徐来蹲下身子,在地上抓了一把黑灰。 这诺大一个山穴里,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黑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闻着一股子烟火焦味。 她好奇心起,也跟着蹲下来,去抓了一把灰,但这一抓,她就发现这黑灰底下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实心的,而是有许多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缝隙。 有些大的缝隙,甚至能容得下一个人,只是上头铺了一层细密的金属网,看着黑中泛着蓝,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 有这层金属网挡着,那层黑灰才能积在上面,她刚进来的时候就没看出来。 “这什么东西啊?”周彤抓着那黑灰放在眼前仔细看,还在凑到鼻端闻了闻,气味挺怪,也说不清是什么。 她记得梦中有几个片段,就是出现了眼前这个地方,她坚信她弟弟曾经到过这儿,但这里却又找不到他人。 而且这个古怪的阵势究竟是干什么的? 周彤越想越是疑惑,起身再定睛看去,就见这一边男一边女,男的十八人,女的也是十八人,总共三十六人组成一个圆形,但中间却是空出了两个位置。 这样看着……像是太极图? 她虽然在法术上面是一窍不通,但太极图总归是认识的,电视电影上经常放。 正疑惑着,就见那家伙突然转了过来,人影一闪,就到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面前,手指在空中飞快勾画,然后手掌一揽,就拍到了那小姑娘额头。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一十章 烈焰焚身 这种手法,她在安阳的时候曾经见一位高人用过,听人说是叫做空书,是一种很高级的符法。 但相比那位高人,这家伙书符的速度却是更快,奇快无比!只是一转眼他已到了另一人身边,勾画已成,就直接拍上额头。 而且愈来愈快,不过片刻功夫,这三十六人无论男女,额头上都已经被他拍了符。 周彤看得好奇,睁大了眼睛细瞧,却也看不出那些个人有什么异样,额头上也没多什么东西。 周彤正想问出了什么事,突然眼角白影一闪,就见一道人影从外头掠了进来。定睛一看,她就咦了一声。 原来是那个曾经救过她的美女! 周彤正想要打招呼,突然听到“咻”的一声怪响,紧接着就看到左侧壁上红光闪了一下,原来是其中一道纹路亮了起来,就跟烧红的铁丝似的,红艳艳的。 这道纹路亮起之后,旁边的其余纹路就紧跟其后,逐一点亮,而且速度奇快无比,转眼之间,就已经红了一大片。 几乎在同一时间,门口方向隆隆作响,一道石门正往下沉降。 周彤正不知所措,就见那美女脸色一变,就朝着门口疾掠而去。只是她身形刚动,另一道人影却已经鬼魅般出现在身侧。 正是徐来那个家伙,被他一挡,那美女去路顿时受阻,一时间二人又是打成一团。 周彤那个气啊,都这个时候,这两人居然还在瞎闹! “喂,你们快停啊!”周彤大叫,她眼看着那石壁上的古怪纹路亮的越来越多,而那石门也即将完全封死,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她话音刚落,就见两人倏忽分开,落地的位置却是很特别,正好是在太极图空出来的那两个点上。 那美女站在男的那一边,徐来那家伙站在一堆白花花的女孩子中间。 “你们俩干什么啊!”周彤又急又气,但这时她就发现,那正在隆隆下沉的石门停下了,石壁上飞快点亮的纹路也像按了暂停键似的,停在那里不动。 放眼看去,只剩下右侧还有那么一小片没有亮起。 “到我这边来,小心看地下。”就听徐来说。 周彤本来还在气头上,但听他语气严肃,只得压着火气,走了上去。 “怎么回事啊你!”周彤忍不住指摘,怎么跟小孩子似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找人打架。 却听徐来说:“把左手伸出来。” 周彤见他一本正经,只好把手掌摊出。 徐来抓过她手腕,伸了手指在她手心画了一道符。 “等下你走到那个小姑娘跟前,把掌心贴到她额头上,然后大声说‘跟我走’。”徐来交代。 周彤听得不明所以。 “去吧。” 周彤只好照他所说的,走到其中一名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跟前,把手掌贴上她额头,迟疑了一下,叫道:“跟我走!” 她话音刚落,那原本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小姑娘腾地站了起来,但双目仍是紧闭,看着极为怪异。 周彤给吓了一大跳。 那小姑娘站起之后,紧挨着她的一名女孩子也跟着立起。她这一动,旁边一人又跟着站起。 这就跟推到了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很快就蔓延到了对面那堆男的。 不过片刻,男女三十六人已经全部站了起来,白晃晃的一片。 周彤脸皮发烧,不敢多看,又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好几眼,只觉得这也太神奇了。 “你在前头走,他们会跟着你出去。”就听徐来说。 周彤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果然,离她最近的那个女孩子立即也跟着迈了一步,她一动,其他人也相继跟着动。 周彤激动,她还是第一次亲自体会法术的奇妙。她刚还在苦恼,怎么把这些人带出去呢,原来还有这方法。 当即朝前注意着脚下,朝前迈出,一时间整队人都被她带动了起来。 那道石门虽然降下,但中途停了,所以还留有一丁点的空间,周彤趴在地上,还能勉强爬出去。 她这一趴下,果然其他人也跟着趴下。 周彤精神一振,立即率先爬了出去,其余人也紧随其后,爬了出来。 “喂,你俩也快出来啊!”等所有人出来后,周彤趴到门缝地下往里头喊。 “你们先走,我俩还有点事。”徐来的声音传来。 周彤这个气啊,你俩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要打架吗? 真是要被这家伙给气死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有什么恩怨就不能出去再算吗?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美女,你就不能让着点啊,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愣着干什么,跑起来跑起来!”就听那货催着。 周彤气得咬牙,真是懒得理这家伙! 她也知道这地方不能久留,当即在前领路,带着一群男女朝外跑去。一路上还提心吊胆的,生怕又撞见什么人,到时候就惨了,于是又把徐来给骂了个一百遍! 刚转过一个弯道,突然就听到“轰”的一声响,连地面都颤了一颤。 周彤心里咯噔一声,急忙往回狂奔。 她这一调头,一群少男少女就又跟着她调头,情形极为怪异。 等她赶回去,就见那道原本还留着一条缝隙的石门已经是彻底闭上了,连丝缝都没有。 周彤顿时就急了,连忙冲上去又拍又叫,但这石门极为厚重,根本听不到里头有什么回音。 “这两货真是气死人了!”周彤真是又急又气,但这石门根本就没法打开,两人困在里面可怎么办才好。 她上上下下摸了一遍,也没见到什么东西可以控制这门的,但只是呆了一会儿,就发觉不太对劲了。 这周遭似乎越来越热,她甚至都开始冒汗了,无意中伸手摸了一下石壁,顿时“啊”的惊叫了一声,这石壁居然热得烫手。 就像是这里头升起了大火在猛烧似的。 周彤急得眼前阵阵发黑,连声大叫徐来的名字,可这石壁如此厚实,就算她叫破了喉咙,里面也不会听到。 她情急之下,扑上去拍那道石门,但手刚一触即,就“嗤”的一声,被烫的起了泡。 “你们两个混蛋,就是不听我话!”周彤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是她根本束手无策,只觉悲从中来。 她从地上捡了一根铁棍过来,使足了力气往石门旁边砸去,想试试能不能砸中什么机关,但砸了半天,不仅那铁棍烫的无法拿住,就连四周的空气也开始烫人。 一眼看出去,视线都开始微微扭曲。 周彤知道这是温度太高产生的现象,她急得手足无措,一回头,就见那些个少年男女浑身皮肤通红,似被火烧着了似的。 她大口地喘着气,在这样的高温下她也有点神志模糊了,最后没办法,只好咬咬牙带着一干人逃了出来。 眼泪边跑边掉,又把徐来给骂了一百遍! 要是这货肯听她的话就好了,偏偏就是爱瞎搞!这回好了吧,可怎么办啊…… 她只想赶紧逃出去找救兵,可一想那么烫的地方,就算铁都可能熔化了,又怎么能等到她找人来。 一想到这儿,眼泪就吧嗒吧嗒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不过此时的徐来正忙的很,根本没想到已经被人咒骂了几百遍。 “妹子,会的护体咒还挺多啊。”徐来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给自己身上加持着护体诀。 对面那位也不闲着,法咒印诀不断,什么金刚护体诀、三花护体咒、真言罩、金鳞锁……各种法诀闪个不停。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一十一章 魇玉 “再废话我就毙了你!”对面那位明显已经忍无可忍。 “呵呵,妹子可算说话了。”徐来笑。 “你再废话试试!”花无忌多好的养气功夫啊,此时也被他一口一个妹子给气得要掀桌。 麻痹的你眼睛长哪里了?谁他妈的是妹子? “那说点正经的,妹子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徐来说着。这一交手他就知道了,这人就是当天在江宁市跟他交过手的神秘人。 “滚蛋!”花无忌都想不起来自己有都多少年没说过粗话了,可见他今天实在是被气着了。 本来以他的身法,哪会被困在这里,一早就可以逃出去了。谁知半路被这家伙给拦下来了,他妈的还粘的紧,真是跟狗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下来。 现在好了吧,两个人都得倒霉!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徐来问。 聊你妹啊! 要不是他现在站得位置决不能动,花无忌真想直接冲上去揍人。 两人一边扯着淡,一边护体诀却是加个不停,一层一层地往身上挂。 也亏得两人会的护体诀多,要换了别人,恐怕此时已经被烤成乳猪了。 徐来嘴上瞎扯,眼睛却一直盯着石壁上的禁纹看,这些禁纹组成了禁制结构。 他之所以出手把花无忌给拦下来,当然不是像周彤说的那样无聊打架,而是因为他知道,此地的禁制一旦发动,立即就会有地火从地下的缝隙中蹿出。 那些个黑灰是什么,周彤可能不清楚,但像徐来这样的行家,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些都是人被地火焚烧过后的灰烬,当然其中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使得这些灰烬有些不太一样。 当这个禁制被触发之后,石门落下,整个山穴就成了一个大火炉,在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被一股脑焚成灰烬。 此地的禁制发动虽快,但如果他只是要带着周彤逃离,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要带上其他一群少男少女出去,那就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来不及。 所以他选择的不是立刻脱身,而是出手拦下花无忌,为的就是造成眼下的这个局面:他们二人分别占据这阴阳鱼的两个中心,用法术镇住一阴一阳,暂时延缓这地火禁制的发动,为周彤等人争得一线生机。 以花无忌的法术修养,自然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虽然气不过,但为了自己性命着想,那也只能就范。 此时二人就像站在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之上,只要他们稍有差池,或者离开阴阳位,那么地火立即就会迸发。 不过就算他们不动,这地火禁制仍然会发动,只不过时间快慢的问题。总而言之,两人就是死路一条。 “妹子,要不咱们先联个手?”徐来一张脸红扑扑的,虽说不停地加持着各种护体诀,但这里头的温度实在太热了,再多护体诀也支撑不住啊。 对面的花无忌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本来白白净净一张脸,此时也是被烤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说!”他此时也是忍无可忍了。 “看了这么久,你应该也挑好地方了吧?”徐来问。 “差不多。”花无忌真是不想跟他说话。 “那好,我从三数到一,咱们同时走人。”徐来说。 “行!”花无忌也认同。 徐来呵呵笑了一声,说:“那准备了。” “三……” 这“三”字一出口,两人同时纵身而起,几乎在同一时间,十数道淡绿色的火焰从裂缝中刷地喷出。 两道人影如同闪电惊鸿,腾挪趋避,快得匪夷所思,居然硬生生在那十数道火焰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那波火焰喷完,立即又有十数道缝隙中同时蹿起火焰。这焰柱忽高忽低,有长有短,纵横交错,犹如密密麻麻交叉的犬牙,显然是经过特殊布置过,地火按照某种规律交错出现。 两人的身法都是快若奔雷,步法更是精准无误,在忽起忽落、犬牙交错的火柱中穿梭趋避。 直到某一时刻,地火从雷震位转离位,坤位火焰突然暴涨,两道身影疾如利箭般朝着兑位电射而去。 此时那里的一条缝隙中的地火焰柱正好消失,两人就像漏网之鱼般,齐齐朝着这个方位扑去。 那金属网被二人一撞,顿时破裂。 二人瞬间投入地底,大约过了三秒钟,淡绿色的地火再度从那条缝隙中喷涌而出。 此时在距离大仙谷十数里外的盘山道上,正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昏暗的山间疾驰。 “贺老,您觉着怎么样?”车后座上一个鹰钩鼻面目阴森的男子微微抬了抬眼皮问。 在他旁边,坐着个高瘦的老人,脸上虽然爬满皱纹,但模样却是颇为斯文,看着挺有几分书生气。 只不过额头靠左的位置有颗指甲盖大小的黑痣,让整张脸看起来有些突兀,而且脸色也不太好,白里泛着黄,不时地发出几声沉闷的咳嗽声。 “挺好。”那贺老淡淡地道,“这块玉恐怕还要多借些日子了。” 他说的这块玉,正是戴在他脖子上那块,是个玉玦,碧绿中夹杂着几缕红丝。如果从常人品鉴的角度来说,这玉的成色只能算是中下,卖不出什么价格。 但在法师的角度来说,这块玉却是价值连城。 这种玉用行内话叫做魇玉,这种玉看起来和死玉有些类似,但作用却完全不同。 这种玉最大的用处是可以屏蔽神念类法术。也就是说,如果当时有人带着这块玉,那么窦老头的拜阴神是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这魇玉既然是专门隔绝神念,那么对于心灵交感就更不在话下了。心灵交感,说白了也是一种神念法术。 正因为如此,徐来等人一到了抚州,小黑就再也追踪不到目标了。 “贺老喜欢就好,只可惜这玉是我们丹火部的东西,要不来直接留着用就是。”老火呵呵笑了笑。不过他虽然在笑,脸上却仍是板着,看不出一丝笑容。 那贺老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贺老放心,那两只小虫子既然进了地火窑,那就有九条命也给烧成了灰。”老火淡淡地说着。 那贺老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两人不简单。” “贺老说的是。”老火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句,心里却是大不以为然。 这贺中年也算是教里传说级别的高手前辈了,他刚入门的时候就听过对方的名头,没想到这次见面,却是有些大失所望。 这老头非但在江宁吃了大亏跑回来,而且还被几个小年轻追得东躲西藏,实在是太丢人了。 老火只觉得有种偶像破灭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太不爽了。 还有那个窦老头,好说那也是在教中成名已久的前辈,被传说得如何如何恐怖,没想这刚一出手,就差点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还辩解说什么旧患发作,其实就是年纪越大,水平越差,早该回去养老了,出来丢什么人! 老火不自禁地摇头。 要不是他最近正修炼到紧要关头,没法亲自出手,那一群小跳蚤他早就给全部灭了。 果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些个以前让他仰望的大高手,如今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只丧家狗而已。 实在是让人感叹那! 老火正悠悠地感怀着,只听在前开车的廖志问:“火哥,咱们这地盘就这么给丢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老火听得一阵懊恼,这廖志哪点都好,就是不懂得看眼色。 这大仙谷他辛辛苦苦经营了数年,可说是费尽心血,这么丢掉了能不可惜吗?他现在心头都在一个劲地滴血! 但是谷里的法术布置全给破了,这些个前辈高手又都是银样蜡枪头,一个一个全都靠不上,他正好又遇事不能出手,这让他能怎么办?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一十二章 剥皮虫 “不是放弃,是暂时放弃!”老火心里懊恼无比,面上却依旧是淡定从容。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么?”廖志不太懂。 老火心里那个怒啊,自己当年怎么就瞎了眼,收了这种货色当亲信! “当然有区别。”贺中年此时就坐在旁边,在外人面前,老火还是要控制住情绪,极有耐心地解释道,“只要风声一传出去,呵呵,这地方就热闹了,让他们先闹去,咱们以后再收回来就是。” 语气从容淡定,颇有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风范。 “火哥,我还是不太懂啊,咱们还能收回来?”廖志还是想不通。 老火暗骂了一句“麻痹”,终于完全失去耐心,冷声道:“问东问西干什么,给我好好开车!” 廖志应了声“是”,总算闭了嘴。 “火哥。”只是没过半分钟,廖志又开口了。 “什么事!”老火有点炸毛。 廖志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指了指副驾:“这人怎么办?” 副驾上这人双目圆睁,脸色白得跟纸片一样,冷汗一颗颗地往外冒,正是袁奇。他此刻骇得都要哭了,却苦于身子受制,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找个地方停车。”只听老火漠然地吐出一句。 袁奇听得惊骇欲绝,可是什么也做不了。 那廖志果然一脚刹车,在路边停了下来,然后就过来把袁奇给拎了下来。 “小袁子,我之前说过什么话,你还记得吧?”老火从车上下来,声音不阴不阳地道。 袁奇自然是记得的,这句话他估计打死也忘不了。 “如果有下一次,剥皮挫骨!” 这是上一次袁奇想要偷溜出去时,这老火对他的警告。 “把他给解了。”老火道。 廖志当即一言不发地解了袁奇身上的封禁。 只是这封禁时间已久,就算此时解开,袁奇也是浑身发软地瘫倒在地,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就见廖志不知从哪取了一个黑色的木盒子出来。 老火却把摆摆手道:“找个其他地方。这里是公共路段,搞这些恐怖兮兮的东西,影响不太好。” 廖志应了声是,当即拎起袁奇下了山道,往底下走去。 “贺老,您老要不要去观摩观摩?”老火回头问。 “不必。”贺中年在车里闭着眼睛说。 “那成。”老火说着,跟着廖志下去。 找到一处密林停下。 “就这里吧。”老火吩咐。 廖志点头,当即拎起软成一团的袁奇挂到了树上,紧接着打开木盒。 袁奇看清那盒中的东西,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只见那盒子里蠕动着一团暗绿色,看得清了,才发现是密密麻麻的长虫。这些虫子又细又长,两头尖尖,形状有些酷似水里的蚂蟥。 但也仅仅是有些酷似而已,这些个东西跟蚂蟥绝没有可比性。 “小廖,解释一下。”老火淡淡地说。 廖志应了一声,指着盒中物说:“这是双头尸虫,呆会儿我要种在你身上,过程会有点疼,你别乱叫。” 老火听得头大:“行了,啰嗦什么!” 他这手下真是名字起错了,应该叫廖智,叫什么廖志啊! 脑子真是够欠,让你解释那是要让这姓袁的小子打心底里害怕,你说这有的没的搞毛? 但袁奇却完全听明白了,一时间冷汗涔涔而下。 他早年间在外头混得多,见识也比普通法师要多上许多。比如这双头尸虫,他就曾经听人说起过。 这双头尸虫,是这些碧绿两头虫的正名,但行内人通常不这么叫,而是用另外一个名字,叫它们“剥皮虫”。 因为这虫子一旦种进体内,不久之后人就开始浑身剧痒,紧接着就浑身剧痛,然后皮就轻轻松松地脱了下来,跟蝉蜕似的。 在这过程中,人还是活生生的。 说起这剥皮虫,行内还有个传闻,说是这恐怖的虫子起于当年四大酷吏之一的来俊臣。 这来俊臣身为武则天身边鼎鼎有名的酷吏,名头可不是白来的,撰写《罗织经》,发明无数酷刑。 其中有种酷刑就是用水银灌顶的方法活剥人皮,但来俊臣对此并不满意,直到后来遇上了一个术士,教了他一种方法,比这水银灌顶更胜一筹,让来俊臣极为满意。 那术士教的方法就是剥皮虫。 行内传说,这剥皮冲正名叫双头尸虫,应该是属于一种尸虫,而那术士八成是出自尸门。 不过这都是传言而已,事实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太准。 而这剥皮虫的效果却是实实在在的,在人皮蜕出以后,这尸虫就继续往肉里头钻,开始啃啮骨头,真正的剥皮挫骨! 由于这门秘术的歹毒残忍,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术门禁用了。 “你……你们不是人!”袁奇汗出如浆,他也算是经过风浪的人,但看到这剥皮虫,也是吓得面无人色。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死了。 老火呵呵了一声,面无表情。 廖志则是在手上涂了一层银灰色的药膏,紧接着手指一挑,挑起一条双头尸虫,凑到袁奇鼻下。 那尸虫受鼻端呼出的阳气所激,原本软塌塌的身子顿时绷得笔直,哧溜就钻进了鼻孔。 袁奇惊骇欲绝,但除了咒骂,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廖志一连挑了十数条,这才停下,把盒子盖回去,木然地道:“过程有点疼,你忍着点。” 袁奇心里早不知骂了几遍“麻痹”,但很快巨大的恐怖就将他完全给淹没。死他可能还不怕,但这种剥皮挫骨的恐惧,他真是无法抵受。 “走吧。”老火招呼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原路返回。廖志看了袁奇一眼,缓缓跟上。 “等等!”袁奇大叫。 “现在想求饶已经晚了。”老火淡淡地吐出一句,脚下却是不停。 “老王八蛋,你认不认识庄水生?”袁奇大叫。 老火意外了一下,这人居然不是求饶。 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是谁?” “你他妈的装什么蒜,我师父就是你害的!”袁奇大叫,此时他自知必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憋了数年的大秘密一股脑地喊了出来。 他当时跟徐来说他师父是病故的,其实不是。 数年前的一个傍晚,袁奇正拎着一袋子烧鹅从外头回来,结果就看到一个人从他家匆匆离去。 当时他还和那人打了个照面。 那人长相虽然普通,但因为有一口黑牙,所以让袁奇印象极深。他本来想把那人叫住,但那人身法却是极快,一个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袁奇吃了一惊,这人明显也是个法师,而且是个高手。 他怕有什么事,立即赶回家中。一进门,却发现他师父已经死在当地,全身关节都被折断,不过致命伤却是脖颈这一处,被人硬生生扭断了脖子。 袁奇悲愤欲狂,急忙追了出去,却是根本找不到那人的影子。他向来无亲无故,只有遇到庄水生后,才体会到了温暖,他打心眼里就把庄水生当成了父亲。 可没想到飞来一场横祸,庄水生就这样惨死在他眼前。 袁奇悲怒交集,处理了师父的身后事,他就到处的寻找那个一口黑牙的人。 他想到以师父的本事,都惨遭横死,自知自己绝不是对手,于是他一边寻访,一边跟着人当了锥子,在一些小门派中厮混,想办法摸些独门法术或者秘制的物件出来。 这数年下来,法术水平倒也日益见长。 就像他跟徐来说的那样,大约两年前,有个人突然找到他,邀他入门。这之后的事情,基本跟他和徐来说的无二,只不过他隐瞒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找他的廖志,正是当年他在家门口遇到的那个黑牙。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到底什么人 此时的袁奇,在世面上摸爬滚打了几年,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冲动的少年人,他也并不急于出手,而是跟着那廖志上门。 他敏锐地觉察出,当年他师父的死,虽然是这廖志下的手,但背后很可能还有其他什么人。 这之后,他果然是如愿见到了丹火部以及老火。只不过还没等他出手报仇呢,他就被对方狠狠地来了个下马威。 袁奇那时才明白,就算他已经历练了那么多年,但仍然不是眼前这些人的对手。 别说是老火那些人了,就连廖志,他都对付不了。 于是他就顺势在丹火部蛰伏了下来,反正他这些年当惯了锥子,还是极为专业的,老火等人对他也没什么怀疑。 只是他日日夜夜观察,却也没找到任何可趁之机。 然后,一晃就两年过去了。 袁奇仇没报成,反倒是给对方打了两年工,而且这帮人的底子,他也始终没能查明白。 他辛辛苦苦隐藏到今天,没想到身份没暴露,倒是因为被徐来逮住给逼着进大仙谷,被对方视为叛逆处以极刑。 袁奇实在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老王八蛋,你为什么要害我师父!”此时袁奇反正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仇是肯定报不了了,只能在死前把这疑问给问出来。 老火盯着他看了一阵,却是疑惑道:“庄水生是谁?”看他的神情不像是装的,而且这种时候他也没必要再装。 倒是那廖志提醒道:“是几年前火哥吩咐我去沧州杀的一个术士。” “哦,是么?不太记得了。”老火淡淡说。 袁奇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他师父庄水生可能只是这老火随口吩咐去除掉的一个人,他的生死根本就不在对方的心上。 只觉得心中一股悲凉之感油然而生。呵呵,他师父的死,在对方眼里甚至都没留下任何印象。 “你个老杂种,你们会有报应的!”袁奇厉吼,如果现在世上还有尸门的高手存在,他宁愿被对方炼成活尸,好去找这些狗杂种复仇。 他要一口一口地把这些畜生给咬死! “报应?什么报应?”老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事情,“你当法师的,你跟我说报应?你脑子是不是被门缝挤了?” “年轻人脑子不灵清啊。”老火摇头。 “走了。” 廖志应了一声,跟着老火越走越远,很快就再也看不见。 袁奇在那咒骂了一阵,嗓子都哑了,却再听不到到任何回应。不久之后,就听到汽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一片黑暗之中,袁奇像团烂布似的挂在树上。这一带本就荒僻,此时夜深人静,更是连人迹罕至,只偶尔听到几声鸟雀咕哝之声。 袁奇只觉身上开始发痒,如同千万只蚂蚁在身上各处地爬,密密麻麻。 他又恨又怕,忍不住又大叫了几声,惊得那几只鸟雀也闭了嘴,顿时四周沉寂一片。 过不多时,他身上的痕痒就愈演愈烈,直麻到头皮深处。他想到自己即将像蚕一样从自己的皮里蜕出来,就骇得浑身哆嗦。 他如果能动,甚至都想用自己的化骨钉给自己拍上一下,就算化成一团血水,也比剥皮挫骨的好。 也许第二天有人在这儿发现了他,说不定会被吓出病来。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着,只觉得浑身痒得都快麻木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皮是不是已经蜕出来了。 “师父,我没用啊。”他脑袋里只剩了这样一个念头。 时不时地又闪现出庄水生的音容笑貌,但很快又变成了老火的样子,有时候是廖志,变来变去,一团乱麻。 “哟,这谁啊,怎么挂树上了?” 迷糊之中,突然听到一人咦了一声,关键这声音还特熟。 袁奇心里咯噔一下,拼尽全力睁开眼,朦朦胧胧中见到一人站在眼前。 “原来是小袁啊,挂这儿干什么?”来人疑惑地问。 小袁你妹啊! 袁奇真想喷他一脸。这家伙果然就是那个姓徐的! 他之所以落到这个地步,都是这货害的!他妈的这货居然还敢来! 不过骂归骂,他突然又想到,既然这姓徐的还能认出他,就说明他还没脱皮,不由得心里头就是一松。 “哎哟,看你这都脱皮了,哪不舒服?”徐来又关心地问了一句。 袁奇眼前一黑,顿时就昏死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还没睁开眼,就觉身上火辣辣的疼,他一阵心惊肉跳,啊的一声大叫,连忙去摸自己的脸。 但这一摸,却发现有些不对。 再睁眼一瞧,自己身上的皮肤虽然有些发红发青,但仍然好好地长在身上。而且他的手脚也能动了,甚至在地上坐了起来。 “醒了。”就听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袁奇吃了一惊,回头看去,就见那姓徐的坐在旁边一个树墩上,正看手机。 “十分钟就醒了,体质还不错啊。”徐来赞了一句。 袁奇听得一头雾水,但刚回过神来,脸就刷的白了。 “行了,尸虫已经拔出来了,不会脱皮的。”徐来说着。 袁奇呆了一下,一不留神,就看到在他左侧的地面上躺着一排东西,浑身碧绿,两头尖尖又长又细,正是那双头尸虫。 他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虫子身子干瘪,已经是死了。 “你……你把剥皮虫给……给拔出来了?”袁奇难以置信。 “怎么,你想留着啊?”徐来看他。 袁奇连忙摇头,他妈的鬼才想留着那玩意儿。 “你……你怎么做到的?”他吃惊的是这个。 “双头尸虫而已,有种的方法自然也有拔除的方法,有什么稀奇?”徐来不以为然。 袁奇却是惊疑不定。你妹的,这很稀奇的好不好?种双头尸虫的手法还算相对简单,但要拔除尸虫,那就要有尸门的嫡传秘术。 可如今这尸门早消亡已久了,还哪来的嫡传秘术? “徐哥,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袁奇嘴巴发苦。 “以前是什么时候?”徐来问。 袁奇心想,你丫的经历是有多丰富,就说:“最近的。” 徐来哦了一声说:“指使人的。” 袁奇懵了一下,这指使人的到底又他妈的是干什么的? 他正想再追问一句,就听徐来道:“能走了吧,起来走几步。” 袁奇起身,走了几步,虽然还觉得有些头晕,但总归是没什么大碍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徐来招呼了一声,带着他往北走去。 袁奇当即也不再遮掩,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徐哥,我……我跟那帮狗杂种势不两立!”袁奇红着眼恶狠狠地说。 徐来拍了拍他肩膀,说:“行了,大男人哭什么,摧心符给你解了。” 袁奇一听,不由得暗暗窃喜。他刚才这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当然一部分是发自于真心,但另一部分却是演给徐来看的,为的是博他的同情。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徐哥,你……你真是……你也不怕我是骗你……”袁奇哽咽,他常年当锥子,早就把这一套玩得出神入化,眼泪真是说来就来。 “没事,我又另外给你种了道尸狗符。”徐来拍拍他肩膀说。 袁奇:“……” 要不是他忍了又忍,差点就骂了娘。 麻痹的,感情他刚才全白演了是吧? 这尸狗符发作极慢,也不像摧心符那么暴烈,但真等发作起来,那也是生不如死啊! 卧槽啊!这姓徐的到底什么人? 看起来斯斯文文跟个好人似的,简直他妈的就是心黑手辣! 袁奇都要抓狂了。 “眼泪擦擦,先回去歇着吧,我还有点事。”徐来说着,就一个人转向东边,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一十四章 唐糖 袁奇在那呆立了半天,才骂出一句“尼玛”,一屁股坐到在地上。不过这回能捡回一条命,也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回头想想,还是心有余悸。 从地上爬起,一时却也不知道该去哪,想了想,最后还是去了潘云观。那地方总比龙虎观要好点。 徐来倒是真有事,他当时从大仙谷脱身后,立即沿着山道追踪而出,一边给蔡飞打了个电话。 听蔡飞一说,才知道龙虎观这波邪灾已经扛过去了。 虽说是来了一群木灵和山魈,但数量相比之前却是少了许多,龙虎观众人齐心,又加上丁琼带来的都是果子、小三等相熟并且得力的门人,倒是有惊无险地把这一劫给度过了。 徐来就让他们分出一部分人,组队到大仙谷这边寻找周彤的下落,他则是一路追踪了下来。 不过他在谷中耽搁太久,老火等人车子开得飞起,早就已经没了踪影,最后人没追到,倒是在这边救下了快被剥皮虫扒皮的袁奇。 中途蔡飞那边也时不时传过来一些消息。 好消息倒是有,孙德武被他们找到了,昏迷在一个山豁子里,额头上起了个大包,人倒是没事。 只不过周彤还是人影不见。 徐来沿着大仙谷一带飞快地奔行,经过一片林子的时候,见到前头有人影晃了一下,立即转身,朝着那头掠了过去。 到近处一瞧,就见周彤手脚并用,咬牙切齿的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给压在了一个土坑里。 “什么情况?”徐来诧异。 周彤听到声音,啊的一声紧张叫道:“谁?” 这林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光线昏暗,她根本看不清来的是谁。 “我。”徐来说着。 “你没死啊!”周彤这回总算听出是谁在说话,激动地大叫一声,想扭头去看。结果她这边一动,底下的那小姑娘顿时就压不牢了,差点就翻了起来。 周彤吓了一跳,连忙又是一个虎扑下去,把那小姑娘硬生生给按在了坑里。 “这是干什么?”徐来疑惑。 “什么干什么!还不来帮忙!”周彤大叫。 原来,这姑娘带着三十六个少男少女逃出来后,由于下面的阵势都已经被花无忌给破了,老火等人又撤了,所以倒也没遇到什么凶险,一路顺风顺水地就逃上了地面。 谁知刚要出大仙谷呢,这群人就像炸了锅的马蜂窝似的,轰的一声四散而去。 周彤看得那个心急啊,她可是指望着从这些人里头打听出她弟弟周童消息的,怎么能让他们就这样跑了。 当即撸了袖子就虎扑上去,死死抱住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姑娘。 谁知那小姑娘年纪虽小,长得白白嫩嫩,可力气却是出奇地大,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二人在地上扭成一团,最后才借着一个土坑把人给按在里头。 她本是想着找人来帮忙的,但一来手机没在身边,二来根本就没法抽身,她这只要稍一松动,保管那小姑娘就得翻了天。 徐来走上前去,在那小姑娘眉心弹了一下,她才终于消停下来,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沉沉睡去。 “你别瞎看啊!”周彤把徐来赶开。 这小姑娘可还是一丝不挂呢。 “原来你没死啊!”周彤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说,这光线太暗,她也只能隐约看出个轮廓,似乎好胳膊好腿的,“那美女怎么样了?” 徐来说没事,逃出来了。 “你说说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瞎闹了!”一提起这事,周彤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要是两人不打架,哪有这么多事! “算了,也懒得跟你多说!赶紧把你衣服脱下来给这妹子。”周彤说。 徐来汗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你不会指望我来吧?”周彤没好气。 这大夏天的,顶多也就穿件单衣,她哪分不出衣服来给人。 “她现在火气内聚,不能穿衣服。”徐来说。 “瞎扯的吧你?”周彤怀疑,下意识地去摸了下那小姑娘的脸蛋,只觉触手滚热。 之前她俩死死纠缠在一起,两人身上全是汗,周彤也分不清是天热还是什么热,这会儿就真是感觉出来了。 凑近去睁大了眼细瞧,隐约就见这小姑娘人原本雪白的皮肤泛着红潮,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一靠近去,更觉她喷出来的气息都是火热的。 “这怎么办?”周彤高中毕业就出来上班赚钱,可不像一些女孩子什么常识都不懂。要照这么烧法,人可真受不了。 “也没什么大事,你抱着她就行了。”徐来说。 “什么意思?”周彤不懂。 “借你的阴气。”徐来说。 “真的假的?”周彤虽然不大相信,但事到如今,她也没其他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过去紧紧抱着那小姑娘。 “先回去吧。”徐来看了看天色说。 “那这怎么办?”周彤为难,她可真抱不起来。 “背着她也行,只要贴身就成。”徐来说。 周彤没有其他办法可想,只好把人背在身上。幸好这小姑娘身子轻,她还能勉强撑得住。 “你走前面,别瞎看!” 两人沿着山道缓步而上,周彤背着个人,满身是汗,见那家伙轻轻松松走在前头,不由暗自咬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最后走到半途的时候,遇到了前来寻人的蔡飞等人,周彤急忙又命令一帮男的赶紧转过身去。 刚巧丁琼也在,就自告奋勇过去替换,由她来背,这才算是把已经累得半死的周彤给解放了出来。 回到龙虎观时,周彤提前让蔡飞进去通知,除了宏远道长以外的所有男性生物全在中庭面朝墙壁排排站。 等她和丁琼背着人回了房,这才把人解散。 这时候都已经是过子时了。 丁琼做事周到,脾气又好,这一路下来倒是跟周彤相处得不错。 两姑娘回来后,就索性住了一间房,周彤去洗澡的时候,就丁琼来抱着小姑娘,两人轮流照应,倒也省去很多麻烦。 等所有人都睡下之后,徐来一人到了道观外,坐在门口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接通后,另一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糊。 “睡了没啊?”徐来问。 “啊?”声音一下子清醒起来,“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唐糖说。 “那要不继续睡?”徐来笑道。 “别闹了你……”唐糖说,“你在哪?” “跟你还挺近的。”徐来说。 “啊?”唐糖这会儿正躺在被窝里呢,立刻光着脚跑到窗边,朝下看去,整个城市灯火阑珊,“你也来安阳啦?” “没有,在抚州呢。”徐来说。 “哦,那真的还挺近的。”唐糖回忆了一下地理,相比江宁,抚州的确离安阳不远,“你怎么到抚州啦?”回到床上问。 徐来就把抚州这边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那个周彤真去抚州啦?”唐糖说,“还挺厉害的。” “是啊。”徐来笑,“胆子挺大。” “你说有个男人长得比女的还美,真有这样的人啊?”唐糖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是啊,不注意还以为是个美女。”徐来笑说,“不过跟你比还是差了许多。” “哟,不当掌教以后,很会说话了嘛。”唐糖还是挺高兴的。 “还可以吧。” “那你是觉得抚州这边的事情,跟青萤案有关?”唐糖问。 “你觉得呢?”徐来问。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唐糖说。 安阳这边陆续失踪的都是一些十五岁到二十来岁之间的少年男女,跟大仙谷地火窑里发现的男女在年龄上相符。 而且更关键的是,青萤案的正主周彤,也因为某些离奇的原因到了抚州,这其中的牵连可就大了。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大神的朋友 “你现在住哪?”徐来问。 “在安阳大酒店,五星级呢,没住过吧?”唐糖说。 “还真没住过,现在外出规格这么高了?”徐来诧异。 “以前是跟着你,当然没这么高了。”唐糖说,“现在本小姐可是跟着白大长老混的,厉害吧?” “厉害厉害。”徐来笑,“你在江宁把白之敬折腾得够呛,也不怕他给你穿小鞋。” “怕什么,府里谁不知道我跟你是一起的,张龙有本事把我也赶出来。”唐糖不以为然。 “呵呵,威武威武。”徐来笑,“现在安阳那边什么情况?有什么进展?” 按说此时安阳汇聚了好些门派,群策群力,要破青萤案应该没什么问题。 “哪有什么进展,都快散伙了。”唐糖却说。 徐来诧异。 听唐糖说了,才知道原来自打术门众派进驻安阳后,整个安阳就平稳得跟一坛死水似的,什么风浪也不再起。 众人调遣人手四处打探,却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而那位八极门的掌教秦人凤,虽然被救醒过来,但人却是痴痴呆呆,什么东西也说不出来。至于早先失踪的几名八极门弟子,那就更是杳无音信。 所谓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这些个门派一开始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干劲十足,被这么拖了几个月后,一个个就完全没了脾气。 等唐糖他们过去的时候,原本进驻的门派都已经撤了好多,只留下几个年轻弟子在那撑门面。 如今也就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这道门三巨头还在一本正经地操持着。 毕竟八极门从根底上来说也是属于道门一系,而且与茅山正道有着很近的关系,所以出事之后八极门第一个就是向茅山正道求援。 至于天师府和清微派,虽说不用顾虑这一层关系,但这两家身为术门几大顶级门派之一,如果真这么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事没办成就灰溜溜地回去,那不是被所有法师看笑话么? 所以说其他跟着来的小门派能退,这三家却是硬着头皮也得死撑。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啊。 “老洪去福州了?”徐来听唐糖说洪泽恩长老被调去了福州,而白之敬这回去是顶替了洪泽恩在安阳的位置,不由得有些意外。 “是啊,听说是这姓白的自告奋勇,张龙也很高兴的批了。”唐糖说。 “哟,白长老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徐来说。 “还不是想趁机立功往上爬。”唐糖说,“洪长老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张龙当然也乐见姓白的把洪长老挤下去。人一门心思想着对付你呢,就你什么都无所谓。” “我其实也是很凶残的。”徐来严肃地说。 唐糖直接没搭理他。 “现在白之敬在干什么?”徐来问。 “也没干什么,成天就带着许嫣他们出入各种高级酒会,现在还没回来呢。”唐糖说。“你没去啊?”徐来笑道。 “我在房睡觉呢。”唐糖说着,忽然想起来,“对了,张虎也来安阳了。” “哦,原来他去你们那了。”徐来了然。 “你知道啊?”唐糖好奇。 徐来就把在江宁第九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唐糖在被窝里边听边笑:“原来他是被你这大怪给教训了一通啊!你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手下留情,难怪人家一过来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还好吧。”徐来笑,又说,“白之敬虽然有点小家子气,能力还是有的,他既然跑各种酒会,肯定是有他的想法。” “你还挺了解他的嘛。”唐糖说。 “那是,要是没点优点我骂他干什么。”徐来说,“你最近忙不忙?” “这你还用问?”唐糖自打来了安阳,就被白之敬安排镇守大本营,然后就是每天在酒店看电视嗑瓜子。 “那你过来抚州帮我个忙。”徐来说。 “出事了?”唐糖一怔,连徐来都搞不定的事,她还真没遇到过。 “还好。” “哦,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换个衣服马上过来。” “现在?” “是啊。” “这么晚车都没了吧?”徐来汗了一下。 “我打个的过去。” “这得多贵啊?” “没事,白长老给报销。” “……” 徐来给唐糖发了龙虎观的地址,就在门口坐了一会儿,吹吹凉风。过不多时,唐糖回了条;“我上车了。” “厉害了,车上再睡会儿。” “嗯。”唐糖回。 徐来坐了一会儿,也回了房间睡觉。 现在潘云观是丁琼带队,虽然人来得比之前还多,但都是三人睡一个房间,所以房间倒是空了下来,徐来被分到了一个单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胖安就过来挨个房间的敲门,喊人起来吃早饭。 众人陆续到了饭堂,果子、小三和老九等几个之前和徐来下过桐人坑的,见着徐来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小三还叫“英俊哥”,被老九抽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叫“徐哥”。 这群人都是跟徐来共过患难的,显得格外热络,不多时,就和高翔孙沐雨等人也打成了一片。 至于其他潘云观弟子,都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边吃饭,不时扭头看看这边。 周彤出来得挺晚,睡了一晚上,精神倒是恢复得挺好,匆匆吃过之后,就又打包了一些带回房,她还要和丁琼轮番守人。 “徐哥,那小姑娘怎么办?”蔡飞啃着馒头问。 他大致也了解了整个事情,这小姑娘现在昏迷不醒,而且体内火气凝聚,牙关紧闭,又滴水不进的,这样下去可撑不了多久。 还有其他跑掉的三十五人,他们昨晚在大仙谷附近搜索了好久,也没见到一个人的踪影,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这些人光着身子能跑去哪里? 这荒郊野地的,要是不管他们,恐怕一个都活不成。 “等吃了饭出去找找。”徐来说。 虽说这事跟守龙虎观无关,但是老九果子等人也立即表示要帮忙,蔡飞等人不由得对几人好感大生。 “那也好,等会儿大家组个队散到周围看看,大仙谷和桐人坑两个地方就先不要去了。”徐来说。 众人答应了一声,匆匆吃过早饭,老九和果子他们就带着潘云观一行人先出去了。 孙沐雨见徐来没动,就问:“大神,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有个朋友要过来,应该快到了,先等等。”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不由得对视一眼。 大神的朋友要来,难道又是那个神秘的陆四? 说话间,丁琼从屋里出来,找到徐来说:“那个小姑娘身子越来越热了,怎么办?” 她和周彤昨晚轮流抱着那女孩子,越抱就越觉着烫,现在贴在身上都有些受不住了。 “先给她擦点水吧。”徐来说。 “好。”丁琼叹了口气,回房去准备,不过她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但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如此。 这时候,就有一名龙虎观的弟子进来跟徐来说,外面有人找。 “人来了。”徐来笑道,起身出去。 高翔等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徐哥的朋友,谁啊?”蔡飞低声问。 “见了你就知道了,戴墨镜口罩,很神秘的。”孙沐雨说。 “是嘛。”蔡飞听着,更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中庭,只见一个穿淡白色短袖的年轻姑娘正坐在走廊的石凳上看风景,剪着齐耳短发,嘴唇红润,气质明丽,露在衣袖外头的手臂白得耀眼。 高翔等人看得呆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一十六章 怎么是个美女 “怎么是个美女?”蔡飞问。 “是……是啊。”高翔和孙沐雨也是没料到。 那姑娘见到他们过来,从石凳起身。 “来啦,挺快的嘛。”徐来说着迎上前去。 “是啊,花了好多钱呢。”唐糖说,“这是你朋友吧?”笑着跟高翔他们打了个招呼。 几人也连忙招呼。 “这是小糖。”徐来介绍,“这是……” “我知道啊,蔡飞、高翔、孙沐雨嘛。”唐糖如数家珍。 高翔三人大为意外,没想到这美女还知道他们。 几人往屋里走去。 徐来和唐糖并肩走着,高翔三人落在后面。 “白之敬肯让你出来啊?”徐来问。 “我请病假了啊。”唐糖说。 “……”徐来汗了一下,“什么病要跑到外面休养?” “神经病啊。”唐糖说,“我在酒店呆得都抑郁了,要出来旅游旅游透透气。” 徐来:“……” “嘿嘿,厉害吧?”唐糖得意。 “厉害厉害。”徐来说,“白之敬也给批了?” “那倒不清楚,我给他留了个纸条就出来了。”唐糖说。 徐来汗:“他不会被你气吐血?” “应该不会的吧。”唐糖认真想了想说,“白长老还是挺沉得住气的。” “那也是。” “是的吧。” 一路说着,就回到了屋里。 徐来让高翔他们在这边等一下,就带着唐糖去了丁琼和周彤她们那屋。 “那小姑娘体内的阳火是哪来的啊?”唐糖问。在路上的时候,她已经听徐来说了大致情况。 “现在还不好说,有可能是通过某种秘制的药物灌进体内的。”徐来说,“这不,得用你的秀水术把阳火给驱出来。” “连秀水术都不会啊,太差劲了你,要不要我教你?”唐糖笑眯眯地看着他。 “别闹了你……”徐来无语。 秀水术,全名叫做碧花涟漪秀水法,听这么一个名字,就知道是创自女性之手,也是属于天师府嫡传秘法之一。 但是天师府会这门秀水术的人却绝对是少之又少,因为要学这秀水术,前提条件必须是女性,这也是天师府为数不多的几门男性无法修炼的法术之一。 徐来虽然曾任天师府掌教,但这门法术他也是不会的。 “谁啊?”敲门后,屋里周彤在问。 听是徐来,周彤就过来开门。 “你别瞎看……”她正说着,就见到跟徐来站在一起的还有个很漂亮的姑娘,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是不是专门瞎看?”唐糖笑眯眯地问周彤。 周彤一时间搞不清楚这漂亮姑娘是谁,说,“那倒也没有……” “你们进去吧,我去外面等着。”徐来说着,就转了回来。 高翔孙沐雨和蔡飞三人正在屋里交头接耳,见徐来回来,几人忙问:“怎么样了?” 徐来之前虽然没说,但他们想想也知道,那个很漂亮的美女过来,应该是为了给那小姑娘治病的。 “应该没什么问题。”徐来说着,坐下喝了口茶。“ 三人一听,心里都是松了口气。既然徐来都这么说了,那个小姑娘肯定是有救了。 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儿出去找人。”就听徐来又说。 “好。”三人答应。 “大神,咱们去哪找?”孙沐雨问。他们三人之前也谈论过了,都觉得那三十五人消失得太蹊跷了。 虽说这边上是荒郊野地,人一往林子里一钻是挺难找到。 但他们可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昨晚找了几圈,却仍是一个人都没见,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这个等会再说,旁边哪有花?”徐来问。 三人怔了一下。 “大神要什么花?”高翔问。 “什么都行。” “那这东院好像有株月季正开着,行不行?” “可以。”徐来说着,就转身出了门。 三人面面相觑。 过了不久,没见徐来回来,倒是见唐糖和丁琼、周彤一道出来了,三个美女走在一起,甚是养眼,看得高翔几人都呆了一下。 尤其是蔡飞,脸都红了。 “情况怎么样了?”高翔问。 “烧已经退下去了,多亏了小糖!”丁琼微笑道。 “是啊,小糖法术超厉害的!”周彤竖大拇指。 蔡飞三人听得松了口气,心想这位美女原来还真有办法,不过对于周彤说唐糖法术多厉害的话,他们也是听听就算。 这唐糖娇滴滴一姑娘,法术再高也是有限。 “已经好了?挺快的嘛。”几人说话间,徐来也从外头回来了,一手拿着个超大的海碗,一手拿着一朵鲜艳欲滴的红色月季。 众人相顾愕然。 “你还是第一次送我花呢,也不送个玫瑰。”唐糖笑着把花接过来说。 “别闹了你,办正经事呢。”徐来往那个大海碗里倒满了水,搁在桌上。 唐糖嘻嘻笑了笑,白皙纤长的手指一弹,那朵鲜红的月季顿时滴溜溜浮上半空,接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分一分地向下沉,足足过了有半分多钟,那朵月季才降到碗中,然后漂浮其上。 周彤这个外行看得异彩连连,大呼厉害。 “漂亮!”徐来点赞。 “还可以吧。”唐糖笑着说。 蔡飞他们几人却是有些不以为然,这手飞花浮空,看似挺炫,其实没多少技术含量,他们也能轻松做到。 不过这么漂亮一姑娘,能有这样的法术水平,那也已经是相当不错了,三人也忙跟着鼓掌喝彩。 “出发了。”徐来招呼了一声。 丁琼和周彤就留下来照看,唐糖、蔡飞、高翔和孙沐雨跟着他出去寻人。 “你帮我拿一下。”唐糖说。 徐来过去抱起那口大海碗,跟她并肩出了门。 高翔三人各自背了一个大包,随后跟上。包里放的都是衣物,如果找到人也好给人穿上。 “你们说这美女和大神什么关系啊?”孙沐雨很有些八卦地问。 “肯定不一般。”蔡飞说。 “好像特别熟。”高翔说。 其余两人也深以为然。 几人正交头接耳,就听徐来回头招呼了一声:“我们要赶路了,往东南方向,高翔沐雨用最快速度。” “啊?小糖她……”高翔和孙沐雨迟疑,大神和蔡飞的身法都比他快,要跟上他们肯定没问题,但唐糖就…… “我没事,要是跟不上我叫你们。”唐糖微笑说。 两人一听,倒是放了心,立即发足朝着东南方向奔去,蔡飞随后跟上,三人率先在前疾奔。 这一带都是一些山地,起伏不定,时不时更有些荆棘丛拦路,但对于法师来说也不是什么难题,高翔和孙沐雨二人这段时间也颇有进益,此时展开了身法疾奔,也是迅捷无比。 他们生怕奔得慢了让美女小瞧,因此也没有任何放水,当真是尽了最大的速度,蔡飞的水平要比他们强上不少,跟得行有余力。 奔行一阵后,三人时不时回头看看,就见徐来和唐糖二人并肩而行,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 徐来手里头还捧着个倒满水的大海碗,这一路奔行,却是滴水不洒,这种身法又不知比他们高明上多少了。 不过他们向来知道徐来是大高手,倒也没什么太奇怪的,只是那个美女唐糖却也能紧紧地跟着他们不放,却是让三人都有些意外。 “这美女身法可以啊。”三人都想。 中途徐来又调整了几次方向,一行人穿山过林,一路翻过了好几座丘陵,抵达一处狭窄的山豁子时,才听徐来在后面喊了声停。 高翔和孙沐雨这一路疾奔,到此时也是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反观唐糖,却是呼吸均匀,脸蛋还是白皙如故。 “去里面看看。”唐糖看了看海碗里那朵月季说。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一十七章 殍地 几人慢下身法,缓步朝着山豁子里头行去,走了一阵,就见这山豁子越走越深,成了一个狭长的峡谷裂缝。 “这什么地方啊?”孙沐雨打量着四周。 今天正好是个大晴天,外头温度颇高,但这峡谷之中却是冷气森森,众人一进来就觉得浑身阴凉,跟开了空调似的。 而且越往里走,周遭就变得越发潮湿,岩壁上湿漉漉的,一摸就都是水。 “大家小心点,这种地方很可能是阴地。”蔡飞提醒。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心中一紧,急忙收摄心神。但凡是阴地,通常都有阴灵邪祟出没,一不注意可能就得着了道。 沿着峡谷深入,一些不知名的藤蔓从岩壁上生长而起,也不知是不是此地水汽丰沛的缘故,那些个藤蔓长得又粗又密,极为茂盛,攀援而上,把头顶的光线都给遮住了,使得岩下阴森昏暗。 也得亏高翔和孙沐雨二人这段时间夜眼颇有长进,一路过去倒也没有大碍。 “这鬼地方,估计没什么好事……”孙沐雨嘀咕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到一种很怪的声音从峡谷深处传了出来。 “你说没好事,那肯定是没好事了。”蔡飞无语。 “什么鬼东西?”高翔和孙沐雨紧张,那声音听着像是有人唱歌,但再仔细听,又像是有女人或孩子在哭泣。 “反正不是好东西!”蔡飞脸色凝重。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跌跌撞撞地奔出几个东西,个子矮小,像个侏儒,只是脸上身上的皮肤却是溃烂,眼睛黑溜溜的,看不到眼白,嘴巴长得圆圆的,见到众人,又从口中飘出几句似唱似哭的鸣叫声。 “我靠,是地魔!”高翔和孙沐雨吓了一大跳。 当初他俩和徐来第一次合作驱邪,就在赵小敏家中遇到了附体的地魔,所以回去后对地魔好生研究了一番。 这地魔其实是一种特殊环境下形成的怨尸,个子矮小,乍一看像个小孩,但是浑身溃烂,眼睛乌黑看不到瞳仁,而且口中发出类似哭泣的哀怨歌声。 这他妈的跟眼前的东西是完全对上了! 要知道当时赵家的那只地魔本身是有伤,而且又没有主动用尸气伤人,他们两人也是在徐来的指点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将其逼走,现在这他妈的一下子来三只,那还了得了! 两人正暗骂着,就见又有十数个黑影从前头冒了出来,晃晃悠悠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好吧,现在不是三只了,是二十来只…… 高翔和孙沐雨真是哭的心都有了,这么多地魔要怎么对付? “别急,不是地魔。”蔡飞道。 两人听得一怔:“那是什么?” “千祟魄。”蔡飞说。 “那是什么?” “一种看着很像地魔的山魈。” “山魈啊……”两人稍稍松了口气,如果只是山魈的话,二十来只,那可能还可以拼一下。 “不过比一般的山魈要凶很多,所以叫千祟魄。” “……” 高翔和孙沐雨冷汗刷的下来了,不过幸好大神也在,应该问题不大吧…… “靠你们了,我不太方便动手。”只听徐来说。 两人顿时连哭的心都有了,大神你别开玩笑了,你不就是抱着个大碗吗,就不能往边上搁一搁? 可大神不愧是大神,说不动手就不动手,真的就端着个碗在边上看。 “呵呵,我们上吧。”唐糖笑了一声,身形一晃就率先冲了上去。 高翔三人见人家姑娘都上了,那还等什么,立即也抢了上去。 此时那群晃晃悠悠的千祟魄也张开嘴,露出一口尖牙,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速度骤增,飞快地朝着众人直奔了过来。 “小糖快躲到我们身后!”三人急忙大喊。 “谢谢啊。”唐糖微笑说,身形却是不停,一头撞入了一堆千祟魄之中。 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白影纵横来去,一只只千祟魄跟排好了队似的,轮着被她打,滴溜溜翻滚着飞向四面八方。 高翔三人看得呆了好吗? 等他们终于醒悟过来扑上去的时候,只逮到一只漏网之鱼,于是三人围着一只千祟魄痛扁。 “打得不错。”徐来端着碗过来说。 “还可以吧。”唐糖笑说。 高翔三人却是闹了个大红脸。他们刚还叫嚣着要保护人家姑娘呢,结果现在倒成了人家姑娘保护他们。 “呵呵,小糖你真是太厉害了。”高翔上前说。 “你们也不错啊。”唐糖微笑说。 三人汗。二十几只千祟魄冲上来,人姑娘一人挑了二十几只,剩下一只他们三人围殴,这也叫不错,真是丢死人了。 “走吧,继续赶路。”徐来招呼。 一行人又继续上路。 高翔三人走在前头,忍不住低声讨论。 “这美女太牛逼了!”孙沐雨这句话不说,简直要憋死。 “是啊!”高翔赞同。 “比我厉害很多!”蔡飞不停地比较着跟唐糖的差距,发现自己绝没可能同时对付那么多千祟魄,而且是如此轻松。 三人只觉深受打击。 大神认识的姑娘,真是一个比一个彪悍。 这途中又遇上了好几拨千祟魄,少的有十来只,多的有近三十只。但高翔三人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一见到千祟魄就急不可耐地冲了上去。 因为要是他们冲得晚了,这么多千祟魄可就要被唐糖一个人给收拾掉了。 不过他们再怎么抢,一波下来,绝大多数的千祟魄还是人家姑娘给打翻的。 三人还从来没在一个美女面前这么狼狈过,只觉得压力山大。 压力可以转化成动力,一时间三人气势汹汹,一见到邪祟就跟狼一样直扑上去,积极的很,看得徐来和唐糖都大为诧异。 结果最后还真撞上了两只地魔,三人一个没注意,差点没死在地魔手里,幸好唐糖及时出手,才把那俩地魔给撂翻在地。 三人欲哭无泪,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去了……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唐糖说。 徐来把高翔三人叫住,只见这一带出现了一条暗河,绕着岩壁转了个圈,形成一个凹字。他们现在所在地方,就在那个凹口上。 “这个是……”蔡飞皱眉。 “什么?”高翔和孙沐雨问。 “好像……是殍地?”蔡飞本来挺有自信一人,今天这连番打击下来,也有些患得患失了。 “应该是殍地。”唐糖说。 蔡飞听她也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 所谓的殍地,是几面环水形成的聚阴地。此地水汽混合阴气,是阴灵邪祟滋长的天堂,怪不得有那么多千祟魄。 唐糖从碗中取了那朵月季,手指一弹,花朵就滴溜溜地飞上了空中,悬空停留了片刻,晃晃悠悠地沉了下来,直落到河水之中。 紧接着顺着水流往前飘了一阵,就停在那里再也不动分毫。 高翔三人看得惊疑不定,才发现这朵月季里头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你们负责那边,我负责这边。”唐糖指了指以那朵月季为分界的河道两侧。 “小心点。” “好。” 唐糖说着,就纵身跳入了河中,瞬间就没影了。 “小糖她……”高翔三人吃了一惊。 “我们也下去吧。”徐来带着三人来到河道另一段。 “去干什么?”孙沐雨迷糊。 “摸人。” 徐来当先跳了下去,三人连忙跟上。 一入河中,只觉河水冰冷刺骨。在上头还不觉得,一下去才发现这河水极深,足有三四米深。 几人身为法师,屏气功夫自然不在话下,将身子沉到河底,就沿着河道往前摸去。 走不多时,就见到前面的水中似乎悬着个人影。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一十八章 老手艺了 孙沐雨吃了一惊,忘了现在是在水下,一张嘴顿时喝了一口水下去。 走近了细瞧,才发现是个年轻男子,身上一丝不挂,闭着眼睛悬在水中,纹丝不动。 徐来打了个手势,示意高翔把人带上去,他们则继续往前摸去。 高翔抓着那人的胳膊浮出水面,把人托了上来,安置在岸边。见这人年轻的很,大概也就是十七八岁,虽然在水下不知泡了多久,身上却没有肿胀或者发白,反而红艳艳的,肌肤更是触手滚烫。 一番查验下来,这人呼吸停滞,心跳却是颇为有力,还是个活人,也真是古怪之极。 这时候,对面哗的一声水响,唐糖也托着一人上岸。高翔只是瞧了一眼,就看出那人应该是个没穿衣服的小姑娘,当即别过头去不敢多看。 “你留在这里照看一下,我再下去找人。”只听唐糖在那边冲他说了一句。 “好。”高翔答应一声,就守在岸上。 过不多时,就见徐来三人陆续托着人浮上来,又接着下去继续忙活。 他们这边人多,倒是很快就忙完了,一共找到十八人,都是年纪很轻的少男。 “人数对上了。”蔡飞轻舒了一口气,到这时他们三人哪还能不明白,这河里漂着的就是那些个从地火窑逃走的男女。 唐糖那边一个人,就慢了些。 “你们这边怎么样了?”等把最后一个女孩子托上来,唐糖就拧着头发上的水过来问,她此时浑身湿透,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更显得身材窈窕,尤增娇妍。 “十八个齐了,你那边呢?”徐来说。 “十七个。” 加上龙虎观的那一个,也齐了。 “要不要先换身衣服?”徐来问。 “不用,我先把他们的阳火给逼出来。”唐糖说着,把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耳后,又拎了一袋衣服,先过去女孩子那边。 那边全是光着身子的姑娘,几个男人自然不好多看,背过身去排排坐在岸边。 过了大约两个多小时,才见唐糖过来。 “应该没问题了。”姑娘说。 几人往那边一看,只见那群女孩子连衣服都已经穿好了,不过人却还没醒过来,在地上躺了一排。 唐糖又接着给那群男的施救,面对这么一群光屁股的男人,别说姑娘了,就连蔡飞他们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唐糖却是落落大方,也不矫情,只是神情专注地给他们一个个施法。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十八人才都救治完毕。这回不用唐糖动手,高翔等人立即上前给十八人穿好衣服。 “干得漂亮。”徐来给她点赞。 “还可以吧。”唐糖笑眯眯地说,“某些人教的好。” “这个老师实在太厉害了!”徐来说。 “学生也不错。”唐糖说。 “嗯,跟老师一样厉害。”徐来说。 两人说话的功夫,高翔三人已经把那些人的衣服收拾停当。 只是这些人虽然热度已经降下去,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但依旧是昏迷不醒,如何把这三十五人带出去,可就犯难了。 三人正商议的时候,就见徐来沾了些水,用清水法在每人额头上画了一道符,接着又让孙沐雨过来,在他手心画了一道。 孙沐雨掌符在前,那三十五人就从地上霍地立起,紧跟其后。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大神,这是什么符?”孙沐雨诧异地问,蔡飞和高翔也是茫然不解,一时想不到哪种神奇的符箓能有这样的效果。 “哦,赶尸符。”徐来说。 三人齐齐汗了一下。 好半天高翔才回过神来问:“大神,这赶尸符……不是赶尸体的吗?” 湘西赶尸匠自古有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法师同行,所以高翔他们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赶尸符就是赶尸匠最为经典的法术之一,有赶尸符加身,一名赶尸匠就可以赶着一队尸体行走,穿山越岭,极为神异。 大神所会的东西极为驳杂,懂赶尸符也算正常,但这三十五个可是活人,怎么能用赶尸符? “只要让那他们变成伪尸就行了。”徐来说。 三人怔了一下,忙去看那三十五人,才发现这些人此时呼吸心跳停顿,连皮肤都开始凉了下来。 原来是先用某种法术将其暂时假死变成伪尸,然后再用赶尸符? 这从原理上说,是行得通的,但实际操作的话…… 三人又觉得不太能理解。 “有兴趣的话回去跟你们细说,先带人回龙虎观。”徐来说。 于是孙沐雨掌符在前,跟蔡飞和高翔率先走在前面,三十五名少男少女尾随在后,鱼贯而出,徐来和唐糖殿后。 一行人跟开火车似的。 众人出来的时候还是早上,这会儿却已经是临近傍晚,也亏得这一带都是连片丘陵山脉,没什么人居住,要不然看到副奇景,到时要吓一跳。 一直到距离龙虎观还有七八里地的时候,远远就见胖安开着他那辆电三轮翻翻滚滚地朝这边疾驰而来。 “找着了?”胖安一个帅气的急刹,在众人跟前停下。 “我去!我说胖子,你开这辆三轮的过来有毛用啊!”孙沐雨叫。 胖安看清了这阵仗也是吓了一跳,从车子上跳下来说:“有再多车也装不下啊,你们这什么法术?”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孙沐雨把胖安赶开,很是威武地挥手一带,就领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朝前走去。 胖安正打算上车,就听徐来叫他:“老安,捎上我俩。” “啊?”胖安怔了一下,徐来也就罢了,唐糖这位娇滴滴的美女能坐得了他这小破车吗? “这个好!”唐糖却是开心,“老安,能不能捎上我俩?” “当然当然!”胖安连忙点头。 等徐来和唐糖上了车,胖安开动车子。 这山道就算有路也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胖安那已经是开得特别慢了,那也挡不住这三轮颠簸得快要上天。 “这个好玩,你也没坐过吧?”唐糖却是颇为兴高采烈。 “我坐过。”徐来却说。 “是嘛,什么时候?”唐糖问。 “就离开那天,路上也没车,正好一位大爷开着电三轮路过,就捎了我一程。”徐来说着。 “运气还挺好的嘛,感谢人家没?” “当然,我还帮大爷收了一车番薯。” “很能干的嘛。” “那是。”徐来说着,问她:“累不累?” “有点。”整整四个小时,连续给三十五人施秀水术,就算是铁人也熬不住。唐糖刚才还能硬撑,上了车就开始发困,一脸的疲色。 “那睡会吧。”徐来说。 “嗯,肩膀借我靠一靠。”唐糖眼皮打架。 “这个高度行不行?”徐来问。 唐糖靠着他,眼睛已经闭上了,迷迷糊糊地“唔”一声:“水准还是跟以前一样好。”“那是,老手艺了。”徐来说。 唐糖没有再说话,呼吸均匀悠长,已经是睡着了。 胖安知道后面有人在睡觉,也把车开得极慢,最后甚至被孙沐雨他们给远远抛在了后头。 等他们回到龙虎观的时候,孙沐雨等人早就到了,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妙安领着人把之前东院的几个空房子收拾了出来,正好用来安置那些个少男少女,把他们放在一起,也便于照看。 唐糖在路上睡了一觉,精神倒是好多了,一下车又神采飞扬的。 “你就住这里啊?”她跟着众人到厢房,去徐来屋里转了一圈。 徐来说是啊。 “很不错的嘛。”唐糖在窗口张了张,正好能看到中庭的花草。 “是吧。” “比五星级的好。”唐糖兴致勃勃,“那我就住隔壁这间。” “隔壁有人了,你住东边倒数第二间。”徐来说。 “是嘛……”唐糖有点可惜。 住隔壁的是高翔和孙沐雨,二人连忙说把房间跟她换。 “那谢谢啦。”唐糖开心。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一十九章 要不,去安阳? 高翔二人忙说不用,他俩反正也没什么东西,就把被子抱过去一换也就成了。之后徐来又去把唐糖带来的背包拿了进来。 这几人在峡谷里衣服都湿了个透,捱到现在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不过气味却是难闻的紧,而且潮乎乎的黏在身上,很是难受,赶紧地各自回去洗澡。 等他们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妙安已经安排好饭菜,众人都去食堂吃饭,这一大帮子人挤在一起,龙虎观倒是史无前例的热闹。 唐糖换了条藕色的长裙,跟之前穿长裤t恤的样子又不尽相同,更添几分娇妍,和丁琼周彤两个姑娘坐在一起,三人细声地说着话。 这一晚的邪灾来的挺早,不到十点就来了,但是声势比起前几次差了许多,被众人轻轻松松给应付了过去。 留下一部分人守夜后,其余人就各自回去歇息。 “这裙子不错,什么时候买的。”徐来陪着唐糖在道观外头吹风。 “嘿嘿,你也觉得不错吧,在安阳买的。”姑娘乌黑的头发被风吹得丝丝飞扬。 “好像没怎么见你穿过裙子吧?” “有的啊,就是穿得不多,平时不太方便。”唐糖说。 “那也是。” 两人说着话,就转到了龙虎观的东侧。 “照你这么说的话,下面这个墓很棘手吧?”唐糖打量着龙虎观周遭地地势说。 “是啊。”徐来说。 “你也吃不准?”唐糖有些惊讶,徐来在葬阵上到底什么水平,她最清楚不过,如果连他都搞不定,那这墓也未免太邪乎了。 “也不是说搞不定,如果单纯只是要破墓的话,我跟你下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徐来说。 “哦。”唐糖一听就明白了,“看来这墓还有其他门道,你怕破了之后会殃及附近?” “是啊,所以要彻底解决的话,得有一批这方面的高手配合。”徐来说。 论这方面水准的话,除了宏远道长还能帮些忙,龙虎观其他人都不够看,就连蔡飞都差得有些远。 “你肯定已经想好了吧。”唐糖倒是对徐来了解得很。 “当然。”徐来笑说,“我去找张龙帮忙怎么样?” 唐糖认真想了想,说:“我怕你刚到龙虎山下,张龙就得带着人来打过来。” “我有这么招人嫌吗?”徐来汗了一下。 “你以为呢。” “呵呵,这个再说吧。”徐来说着,“跟周彤相处得不错?” “是啊,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青萤案?”唐糖笑眯眯地说。 “方便的话,可以啊。”徐来说。 “不方便。”唐糖果断说。 “别闹了你……”徐来无语。 唐糖笑了一阵,还是去找了周彤。 徐来在外面溜达了半个多小时,这姑娘就回来了。 “问好了。”唐糖说。 周彤这姑娘本来心思就比较粗,对人也不太有什么戒心,不过一路上孙德武天天给她灌输防人之心不可有的理念,所以对外一直也有些遮遮掩掩。 不过这些天她和众人也算是经历过生死,共过患难,本就少了很多防备之心。 再加上唐糖漂亮可亲,法术又厉害,周彤对她佩服的很,倒也是一股脑都跟她说了。 不过事情基本上也跟徐来他们了解的差不多,唐糖最主要是多问了几点。 其一是关于当时周童失踪前的怪异症状。 照周彤亲口说,她当时的确是连着几个晚上看到她弟弟动也不动地坐在屋里,头顶有萤火虫在盘旋,但是一开灯,就什么都没了。 她发誓,绝不是看花眼了。 其二是关于周彤的梦。 这点周彤也是言之凿凿,她说她的确是梦到弟弟在抚州,她去跟别人说,没人理她,这才带着孙德武就直奔了这边过来。 再说了,她以前根本没来过抚州,如果不是梦到过,又怎么会知道龙虎观和大仙谷。 周彤一直坚称他弟弟肯定到过这里,只要把那些个男女弄醒,就有可能找到她弟弟的下落。 “如果周彤姐弟俩都是通灵体质的话,这也是有可能的。”唐糖说。 两个灵觉敏锐的人,又是血脉相连,彼此产生梦境交感,并不是完全说不通。 “这个的确是可能的。”徐来说,“奇怪的是,周童是怎么进苦修室和大仙谷的。” 这事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要知道龙虎观的苦修室和大仙谷都不是什么寻常地方,就算是一些资深法师恐怕也难以做到悄无声息地进入,更何况是像周彤这样一个普通孩子。 这也太违反常理,一时间就连徐来和唐糖这样见多识广的法师都被难住了。 “对了,小黑那事怎么样了?”唐糖问。 “跟丢了。”徐来说,“估计是那人戴了块魇玉。” 至于裴雪晴兄妹和裘新海还有那个煤球,估计在那人来抚州之前就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这个找起来就更为艰难了。 “丢了就丢了,你会有办法的。”唐糖说。 “是啊,还在想。” “那我跟你一起想?” “好啊。” 两人在外头说了一阵话,商议良久,这才回了屋睡觉。 接下来这几天,邪灾一天轻过一天,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那三十六名少男少女也相继苏醒过来,能睁眼吃饭睡觉,但一句话不说,就是坐在那里,问他们什么,也是迷迷糊糊,什么也问不出来。 蔡飞给这三十六人一一拍了照片,通过第九科的路子给相关部门发去,让他们调查这三十六人的具体情况。 按照众人判断,这三十六人应该就是在安阳那边失踪的人口,只要一做照片对比,立即就能得出结果。 只是照片发过去后,一直还没收到回信。 眼看着龙虎观这边邪灾退去,丁琼带着一干潘云观弟子也告辞了,约好如果这边有异动,他们再赶过来。 与以往不同,龙虎观上下,对此番潘云观的驰援那真是打心眼里感激,丁琼给众人的印象也是极好。 “那我也得回去了。”唐糖跟徐来说。 “这么快,白之敬催你了?”徐来问。 “你自己看。”唐糖把手机递给他。 徐来一看,好嘛,一排的未接电话。 “你接下来去哪?先回江宁还是有其他方向?”唐糖问。毕竟小黑那条线索已经断了。 “要不,我跟你去一趟安阳?”徐来说。 “真的?”唐糖意外。 “是啊,那人说不定跑安阳去了,我这判断犀利吧?”徐来说。 “还可以吧。” 于是在丁琼等人离开后不久,徐来和唐糖也收拾了下,带着小黑出了门。 高翔和孙沐雨先留在龙虎观再帮着守几天,之后再到安阳跟徐来他们会合。 至于蔡飞,则忙于通过第九科协调各部门,暂时就留在龙虎观居中调度。毕竟有三十六个少男少女还在这儿,保护这些平民的安危,本就是第九科的职责所在。 而周彤和孙德武,则依旧在龙虎观附近这一带转悠,一边找寻周童,一边等那些个少男少女清醒。 徐来二人一猫被高翔开车送出来后,到附近的镇上再坐了个长途车,在当天傍晚的时候,就到了安阳境内。 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去安阳市,而是去了安阳下面的一个小镇——鹿门镇。 这鹿门镇,正是周彤兄妹俩出生的地方,也是安阳境内最先发现人口异常失踪的地方。 两人把小镇里每家每户几乎走访了个遍,倒也打听出一些情况。 这里失踪的少年男女特别多,但基本上都集中在这三四年间。 “已经统计出来啦,这么快?”徐来二人找了个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吃晚饭。 “是啊,跟着领导办事,不敢偷懒。”唐糖把画好的一张图递给他。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二十章 安阳老街 “厉害厉害。”徐来接过图纸边吃饭边看。 “被你猜着了,失踪的人主要都集中在两个区域。”唐糖夹了一块清炒茄子吃。 以往他们出来办事的时候,经常就是在小饭馆点上几个菜,有时候事情顺利,还一人喝半瓶啤酒庆祝一下。 “这两个地方都属于聚风藏阴之地。” 所谓的聚风藏阴,是风水的一个术语。鹿门镇这两个地方,从地势格局上来说,正好形成了两个聚风位。 在这两片区域,阴气要比一般地方来得重,但除此之外,对普通人倒也没太大影响。 “这种地方应该比较容易出七分阴骨的人。”唐糖说。 “是啊。”徐来说着。 七分阴骨是法师行内的说法,一般民间通俗叫法称为七分阴命。这种人生来带七分阴,阳气要比普通人弱上一些。 不过总体上来说,七分阴命的人,无论男女,除了性格和外貌会比较偏阴柔之外,对平时的生活影响不大,跟裴雪晴兄妹这种天生九阴体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七分阴命的人虽然也挺少见,但也并不能说太稀罕,不像九阴体简直是万中无一。 就比如鹿门镇这两个聚风位,因为风水地势的影响,这里出生的孩子就容易出现七分阴命。 唐糖之前也看过宏远绘制的那份风水堪舆图,跟徐来讨论之后,两人都觉得这应该是一种丹火法阵的布局。 其中大仙谷是阵眼,也是地火窑的所在。 这阵法的结构比较古老,跟如今的阵法有很大区别,有可能是很多年前某个精通丹道的术士在此地耗费大力气修建而成。 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座丹火法阵就荒废了,直到近代被人发现,并且重新修葺加以利用。 而这座丹火阵的炼法极为歹毒诡异,用的是活人作为依凭。 这座阵重开以来,也不知有多少人在那地火窑里化成了灰烬。 “这有点像炼尸窑。”唐糖说。 炼尸窑这门极为残酷歹毒的法术,形成的时间很早。 大概从战国时期开始,炼丹术就开始盛行起来,那时候的术士,有大半以上家中都会摆放一个鼎炉,用来炼丹之用。 在当时如果你说不会炼丹,都不好意思称之为法师。 而术士们炼制的丹药,也是风靡一时,尤其受那些王公贵族们喜爱,只道服食丹药就能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 不过那时候炼丹术还是初起,一般以黄白为主,通俗来讲,主要就是用汞、铅、锡等重金属,那些个有修为的术士偶尔吃吃也还罢了,至于那些身体本就虚弱的王宫贵族一吃,通常不出几年就毒发身亡。 不过到了秦汉时期,这炼丹术倒是逐渐完善起来,术士们炼出的也不全是重金属毒药,在其中加入了各种药材秘方,有些丹药还颇为灵验。 由此炼丹术才正式步入正轨,再经过多年发展之后,形成了丹道这个流派。 就比如道门之中,就有许多是以丹道闻名的教派。 只不过丹道流传多年之后,始终也没人真正炼出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就连当年召集术士无数,穷一国之力炼丹的秦始皇都没能成功,慢慢的很多术士就放弃了炼丹术,改攻其他方向,其后各种法术百花齐放。 但也有一部分法师坚信丹道能成就大道,始终坚持不懈。 在唐朝末期,有一个术士在苦思冥想之后,被他想出了一种令人骇然的法门。他觉得丹药之所以不成,是因为当中缺少了一种灵性。 而人是万物之灵,又是天生自带五行小天地的,正是最合适的炼丹材料。 于是有那术士就设计出了一种火窑,专门用童男童女作为药引,来炼制丹药,这种火窑被称为炼尸窑。 当然,这种残酷异常的炼丹术后来被人给泄露了出去,整个术门震惊。 无数义愤填膺的法术杀上门来,那名炼丹术士的家一夕之间被踏成平地。 那名炼丹术士于亲手修建的炼尸窑中自焚而死,那座炼尸窑也被众人毁去。 但谁知事情并没有了解,那炼丹术士虽然身亡,但以人炼丹的主意和炼尸窑的布置方法却是流传了开来。 有许多炼丹术士觉得这办法甚妙,暗地里也开建炼尸窑,甚至又有天赋异禀者,更在炼尸窑的基础上发展出更多的花样。 “确实有点炼尸窑的意思。”徐来也觉得是。这座丹火法阵,应该是早年间某个炼丹高手留下的,是以炼尸窑为原型,扩建出来的一种阵法,比之最初的炼尸窑,恐怕要精密宏大的多。 “龙虎观下面那座墓会不会跟那丹火阵的主人有关?”唐糖喝了一口汤,“这个汤还挺好喝的。” “是挺好喝的。”徐来也盛了一碗,“这个有点不好说,那座墓也有可能是被当做丹火阵的一个结构。” 那个丹火法阵的设计很宏大,以大仙谷为核心阵眼,其中桐人坑和龙虎观作为两翼,期间还涉及了潘云观、三石峡等地方。 这龙虎观本就是风水上的天陨位,加上地下那座墓积聚的邪煞之气,正好可以作为这座丹火阵的支撑。 接下来一天,两人又把鹿门镇转了一圈,接下来就又去了好几个地方,都是之前失踪的少男少女比较多的。 跟他俩之前猜想的差不多,这几处果然又是几个聚风位。 看来那些个少男少女之所以离奇失踪,八成是因为天生的七分阴命被人盯上。 这样一来,两件事情基本上就可以理清了。 安阳失踪的那些人,包括周彤的弟弟,应该都是被人悄悄掳去了抚州,然后被送进大仙谷作为炼丹的药引。 徐来和唐糖的判断基本一致,认为这事基本八九不离十,于是在忙完事后,在附近找了个小饭馆点了一桌菜,整了个啤酒,准备小小庆祝一下。 结果刚开吃呢,接到了蔡飞一个电话。 蔡飞说的事情倒是很简单,就是他发过去的照片那边已经有了回应。经过再三对比,他们在大仙谷里救出的那三十六人,跟安阳失踪的人口没有一个能匹配上。 也就是说,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安阳失踪的那些人。 而且更为蹊跷的是,不仅安阳那边没有与其匹配的人,就是全国整个失踪人口的数据库里也没有能匹配上这三十六人的。 这些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 这下子别说蔡飞他们傻眼,就连徐来和唐糖都大出意料之外。如此看来,安阳和抚州的事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是两回事。 “看来我们都太自以为是了,得做深刻检讨和自我批评!”徐来严肃地说。 “嗯,领导先检讨。”唐糖同意。 “那就先饿一天清醒清醒。”这是他俩的老规矩。 “那这些怎么办?”唐糖看着刚点好的一桌子菜,不吃实在可惜。 徐来迟疑了一下:“那要不改明天?” 唐糖:“……” 当天下午,两人一猫就搭车到了安阳市区。 唐糖回了安阳大酒店,她毕竟还是天师府的人,也不好太擅离职守。 徐来则带着小黑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 傍晚吃过饭后,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停了,街道上华灯初上,行人如织,跟江宁比起来,繁华程度也是相差仿佛。 在路边打了个车,就去了位于安阳城西的西宁街。 这西宁街属于安阳市的老街,因此街道颇为狭窄,再加上两边店铺摆出来的东西,就更显拥挤。 不过自打七八年前开始,这条街就改成了步行街,不允许机动车同行,倒还算勉强。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安阳钱记 人流之中,小黑走在前头,一双黄绿双瞳不时地打量着周围的行人和店面,一人一猫溜溜达达地沿街而行。 一直寻到西宁206号,就见这是家杂货店,摆着各种日用百货,堆得满满的,琳琅满目。店门口不太显眼的地方挂着一面招牌:钱记。 “钱老板在吗?”徐来在店门口喊了一声。这种杂货店就是这样,各种货物布置得密密麻麻,往里头看,连人都看不到。 过不多时,就听有人答应了一声,出来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个子娇小,眉目清秀,戴一副圆框眼镜,手里还拿着本书,颇有股书卷气,模样看着像个大学生。 “你好,请问要点什么?”那姑娘微笑问。 “我找下钱老板。”徐来说。 “我就是。”姑娘说。 徐来微微意外了一下,笑说:“我找老钱老板。” “哦,我爷爷出远门了,这里我能做主。”姑娘说,“你看你要点什么?” 徐来说:“是江宁的钱老板介绍我来的。” “你是……”那姑娘一听,一双黑眼珠子骨碌碌地盯着徐来又瞧了好几眼。 “来接点私活。”徐来笑说。 “啊,是这样啊,你稍等。”那姑娘笑道,甩了甩辫子就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端了茶水和点心出来,另外还拿了个本子。 所谓的私活,自然是说的行话,这姑娘既然听得懂,说明的确是可以在钱记做主的人。 “我三爷爷他好吗?”姑娘倒了杯茶递给徐来问。 “挺好,中气十足,嗓门比我还大。”徐来说。 “哈,你可真有意思!”姑娘笑,“我叫钱来,你呢?” “徐来。” “哟,我俩同名呢,不过你的名字没我的贵气。”钱来笑道。 “是啊,比不过。”跟她一比,徐来也为之黯然失色。可不是嘛,钱来钱来,她不贵气谁贵气。 “你还是个法师呢,真看不出。”钱来说,“你也在念书吧?” “我不是,全职的。”徐来说。 “哦,那很厉害啊。我是兼职的,白天在学校,晚上过来当个掌柜。”钱来说。 “高材生啊。” “哪有,成绩差的一逼,天天瞎混呢。”钱来说着,翻开那个本子慢慢往下看,“好像最近没什么活呢……我再帮你看看啊。” “最近安阳挺太平吧?”徐来说。 “也不是。近两年吧,还挺乱的,出了不少事。”钱来一页一页翻着本子说,“不过最近安阳的法师多了不少,有些活就被他们接去了。” “也是,听说来了好些个大门派。”徐来说。 钱来抬头看他,笑说:“看来你也不算太新手嘛,这个都知道。不过啊,他们那些大门派出来的可看不上这些个小活,一般也都是些野生法师接的。” “是么,最近来的过路法师这么多?”徐来倒是有些意外。 “是啊,你也不是本地人吧?”钱来说。 “看得真准。” “那是,我这双眼睛可是很厉害的。”钱来说着,又翻了一阵,摇头道,“基本上都被人接完了,还有就是几桩特别难的,你怕是不适合。” 徐来让她说来听听。 钱来说的那几桩难的,都是跟市里头几个土豪大户有关,得了一些不知名的怪病,正在各处求医。 “这些人平时不检点,八成是招了什么邪祟。报酬倒肯定是丰厚的,但难度很大,已经有好些个高手都过去碰壁了。”钱来说,“如果你想去碰碰运气的话,也可以去。不过我介意你还是别去,基本上是浪费时间。” “嗯,这个还是交给那些大师来吧。”徐来一听是这些活,顿时就没什么兴趣。 钱来见他是那种听得进劝的,也愿意再多提点他一些,免得新人法师吃太多亏。不过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合适的。 “要不等有合适的活了,我第一个通知你?” “能不能让我看看?”徐来问。 钱来把本子递给他,“你看吧。” 徐来一路翻了下来,见这本子上的字迹娟秀,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上头的记录虽然简单,但每条都是切中要害,只要看上一眼,大概就能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从本子上看,近两年来安阳市的确不太平,如果单说数量的话,出现的邪事远比江宁要多。 “这条是什么?”徐来指着其中一处问。上头记载的很简单,就是“屯门色魔”四个字。 “哦,这是屯门区那边的案子,有十来名女性被……你懂的,看看新闻就知道了。”钱来拿手机搜了个新闻给他看。 这案子其实也挺简单,没多少内容,徐来很快就看完了。大概从去年的八月份开始,屯门区陆续有女性受害,年纪从十七八岁到三十岁的都有,无一例外都是午夜后出的事,之后一丝不挂地被扔在偏僻的角落。 不过幸运的是,这些人除了受辱,倒是没出人命。 这个案子就在网上被传为屯门色魔。 徐来奇怪的是,这种事情向来属于世俗案子,应该算不上玄案,怎么会被钱记列在上面? “这我也不懂,是我爷爷列的,可能是他觉得事有蹊跷吧?”钱来也不太清楚。 由于这个事情主要就是个世俗案子,来接活的法师都嫌格调太低,所以到现在都还无人问津。 “那就我接了吧。”徐来浏览了几篇相关新闻后说。 “你真要接啊?事先说明啊,这个活没报酬的。”钱来说。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委托方,属于公益任务。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徐来说。 “嗯,你这个心态是对的!”钱来赞,“你要是真成了,我私人送你样东西!”指了指边上一个超大的熊娃娃,“可以送你女朋友哦!” “呵呵,再说吧。”徐来干笑几声,拿着那本子又往上翻了一阵,浏览过去安阳市发生的一些个鬼事邪案。 刚好有买东西的顾客上门,钱来就过去招呼了一下,回来无意中看到站在徐来脚边上的小黑,顿时惊喜地叫道:“哇,好可爱的猫咪,我能抱抱吗?” “最好不要,她认生。”徐来忙着翻阅,提醒了一句。 “怎么可能,猫咪都最喜欢我了。”说着就朝小黑扑了过去。 徐来一回头,就见这姑娘的手指被小黑给含了进去。 “我说了认生吧?” “……”姑娘这回是真哭了。 安阳这种繁华的都市,不像是大仙岭这种荒山僻野,一到晚上就乌漆嘛黑。在这样的城市里,就算是过了午夜,街道上依旧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大街小巷灯红酒绿,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屯门区的北亭街上,一辆蓝色的宝莱疾驰而过,一直到拐进了一处极为冷清偏僻的巷子,这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人影,戴一顶棒球帽,提醒瘦弱,个子也不高,但力气却很大,干脆利落地就从车后座扛了个长头发的年轻姑娘下来。 那姑娘双目紧闭,手脚无力地耷拉在旁,任由他扛到巷子深处,被丢在地上,显然是出于深度昏迷,不省人事。 那瘦小的身影在旁边蹲了一会儿,就开始撕扯那姑娘的裙子。他看着细胳膊细腿,手劲却是大得出奇,只是一扯,考究的布料就被撕成两片。 那人呼吸急促起来,正要加快施为,突然一道黑影从头顶直扑而下! 他反应也是极快,迅捷无比地往旁边一闪,就见一只黑猫落在那姑娘身旁,一双黄绿双瞳幽幽地闪着光。 “烦人!”他嘀咕了一声,身形突然纵起,就要把那只讨人嫌的猫给捉住撕成两半,但结果眼前一花,那猫居然就消失了。 紧接着脖子上就是一阵剧痛! 要不是他刚刚使出浑身解数往旁边一滚,差点就被切断了脖子。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二十二章 床底下的棺材 “什么鬼东西!”那人吓了一大跳,这猫居然比他的速度还快! 还没等他一个念头转完,黑影再度劈头扑了过来,他不敢怠慢,只能就地一滚。 但那猫简直时候疯了,嗖嗖嗖满地跳,就跟黑色闪电似的,他别说反击了,就算满地打滚,也只能堪堪避开那锋利的爪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在他滚得快要吐的时候,就见那猫突然停了,站在那里,黄绿色的瞳仁里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一闪而过。 “哪来的猫妖?”那人暗骂了一句。 正要趁着那怪猫停下的功夫悄然起身,就听身后一个声音说:“小黑先停停。” 那人豁然回头,就见一人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墙角。 他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这人究竟是时候来的,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那什么色魔,名气很大啊。”徐来打量着对方说。 在刚才和小黑的纠缠中,这人的棒球帽早就被抓飞了,露出了一头有些泛黄的长发,鼻梁上有几点雀斑,身形消瘦,胸脯平平,是个很是瘦弱的女孩子。 “救命啊,有色狼啊!”那女孩突然尖叫。 就她这反应,连徐来都有些意外。 “你挑的这地方可没什么人。”徐来说着,一个滑步上前。 那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形猛地纵起,猛挥拳头就朝对方砸了过去,只是她人刚动,就觉后脖子一紧,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到了她身后,直接被他给拎了起来,打开车门,一把丢进了车里。 她立即打火,发动车子就要逃走,谁知才刚一动,就见黑影一闪,那只要命的猫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了副驾上,一双黄绿色的眼睛冷幽幽地盯着她看。 她头皮一麻,顿时就不敢再动弹了。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头,只要她一动,绝对是个脑袋搬家的下场。 不一会儿就见那个可怕的年轻男人抱着她的猎物进来坐到后座。 “回家。”徐来说。 回家?回哪门子的家! 那女孩子咬牙,但此时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也不得不从,只得打着火,启动车子,出了巷子,一路往北开去。 她有心在路上做些小动作,或者在闹市区搞个车祸什么的,就可以趁乱逃走。 但每每她一有动作,边上那只猫就会突然朝她偏偏头,似乎是捕捉到了她的心思,让她头皮阵阵发麻,只好打消念头。 徐来坐在后面一直也没说话,车子里一片寂静。 一直开了有半个多小时,才转进了一处颇为老旧的小区。 “小婷回来了?”门口岗亭的保安大爷冲车子打招。 “是啊。”刘婷挤出一丝笑容,一直把车子往里开进去。这小区年代颇久,也没有地下停车库,就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停下。 “住哪?把人背上。”徐来说。 刘婷看看他又看看那猫,只能过去把那昏迷的姑娘抱起来,带头往楼里走去。 她住的就是一楼,拿钥匙打开门进了屋。 房子不小,有个大客厅,另外还有好几个房间。瞧屋里的布置,显然是单身一人居住。 那姑娘被放到沙发上,裙子已经被撕烂了,徐来只好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了。 “可以来好好聊聊了。”徐来去倒了两杯水,自己一杯,给小黑一杯,拖了把椅子坐下。 聊个鬼!刘婷暗自咬牙。 “上身多久了?”徐来喝着水问。 “什么上身?”刘婷一脸茫然,“哥,我就是喜欢漂亮女人,捉了她们玩玩,你把我送局子里去好了。” “看来聊不下去了。”徐来看着她。 “你敢乱来我就大喊!”回到家中,刘婷反而有了底气。 这里住着那么多人,对方就算是再厉害的法师,那也不敢当着那么多平民怎么样。 徐来看着她倒也有些好奇,抱着水杯在屋里转了一圈,进了其中一间卧室,只见床上地下随意地丢着一些女孩子的内衣和袜子,夹杂着一股脂粉味。 “你别乱来啊!”刘婷追了过来,“我叫人了!” 徐来在床沿上拍了一下,那张大木床顿时朝右边平移了过去。 刘婷眼中戾气大作,嗖的一下扑了上来,但刚扑到一半,就又被徐来给拎住了脖子提了起来,顿时身子瘫软,像团抹布似的耷拉在那里。 这房间铺的是木地板,将床下的地板起开后,就见下头有个水泥砌成的夹层,但是很早前已经被人砸开了,露出下方一口黑色的棺材。 “接着聊?”徐来看刘婷。 “聊……吧。”刘婷半天才挤出一句。 两人又回到客厅,小黑蹲在那里,眼神都不带变的。 事情要从一年多前说起。 这刘婷今年二十三岁,就是这安阳市的本地人。她父母早几年前因为车祸过世了,给她留下了这栋房子和一笔遗产。 自打这以后,刘婷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要是换做别人,这个年纪有房有车,再找个男朋友,日子过得也不会差。可是刘婷却不同,她打从一生下来就先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消瘦得跟纸片似的。 医生也给她诊断过,说她怕是很难活过二十。 不过这姑娘倒是坚强,硬是活到了二十三岁。但随着年纪越大,她的身体非但没有变好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差。 头发干枯,面黄肌瘦,而且发育不良,二十三岁的姑娘看着跟十七八岁似的。 更严重的是,她感觉越来越容易疲倦,稍稍走动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眼睛也开始看不清东西,年纪轻轻的,就跟七八十的老太婆似的。 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天天读些,看些电视剧,就羡慕那些故事中的完美爱情。 刘婷自然也不例外。 但就她这种样子,别说谈恋爱了,就连好好活下去恐怕都做不到。 去年的这个夏天,有天晚上外头下着暴雨,雷声隆隆。 刘婷在家里看完最后两集电视,看到男女主人公最后幸福在一起,想起自己,不由感怀身世,再加上屋外风狂雨骤,越想越是难过,忍不住扑在桌上嚎啕大哭。 只是她身体太弱,哭了一阵之后就眼前发黑,力气难以为继。 当时她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窗外闪烁的电光不停磕头跪拜,祈求老天能可怜可怜她,让她能好起来,过一过普通人的生活。 正当她磕得快晕眩的时候,迷迷糊糊就听到一个声音喊她。 刘婷当时以为是自己耳鸣出现幻觉,但几次之后就发觉不是了。 那声音反复在她耳边响起,说只要她能办到一件事,她的愿望就能实现。 刘婷又惊又喜,那时候的她就跟着了魔似的,哪还管这事是不是荒唐,就立即冲到了自己卧室。 那个声音是让她把床移到边上,然后砸开下面的地板。 刘婷当即奋力去推床,但以她的力气哪里能办得到。她正想去找人帮忙,但那个声音却是叫住她,说这是对她的考验,只能让她独立完成。 刘婷花了数天时间,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最终还是把床移开,并且把地板撬开。结果就看到下面是一层水泥。 那声音让她继续把水泥夹层给砸开。 刘婷这时候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愿望能够实现,哪还顾得了其他,最终一一照做。 不仅把水泥层破开了,而且打开了底下那口棺材。 在开棺的一瞬间,一道黑气自她鼻端钻入,刘婷顿时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事情就是这样!”刘婷冷着一张脸道,她安安生生地过了一年也没出什么事,没想到今天会栽在这么厉害一个法师手里。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二十三章 镇魂钉(为2200钻加更) 刘婷所说的事大致跟徐来料想的差不多。 这东西叫做地封灵,是在特殊环境下形成的一种怨孽。这个特殊环境一般是在宅内某处的密闭空间,在野外山地里的那种是不算的。 因为阳宅是活人居住的,本身阳气充沛,一具尸体被密封在地下,受上头阳宅的阳气滋养,再加上一些巧合,才有可能形成地封灵。 当然,这地封灵跟地魔或者千祟魄是有本质上的不同的。 像地魔或者千祟魄,实际上都是怨尸所化,也就是说这两者的本质都是尸身。 但地封灵不同,地封灵是那具尸体的怨气所结,再受阳气激发而化成。 刘婷卧室底下那具尸骨,被密封在地下不知多少年,正好满足了产生地封灵的所有条件。 这姑娘本身就先天不足,阳气极弱,在打开封禁的那一刻,立即就被那地封灵上了身。 从术法上说,招邪统共分为三种,其一人魂附体,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鬼上身或者撞客。 其二精怪借体,就比如民间常说的黄大仙胡大仙上身,那就是山野精怪借人体修炼。 其三是山河夺体,这种是山川地脉入体,比以上两种都更为凶险。 而刘婷这种,就属于第二种精怪借体,因为地封灵只是死者的怨气所结,并非人魂。 这也是徐来有些想不通的地方,要知道一切邪祟怨孽,本身是没有灵智的,只是靠着本能行动,去追着活人的阳气跑。 所以就像寻常被邪祟上身的人,通常都只会胡言乱语,举止疯癫。也只有像当日借体赵小敏妈妈的地魔那样达到幻身的,才能有自己独立的灵智。 一般来说,由于地封灵产生的特殊性,这种邪祟的灵智通常不会高,属于最低级的那一批。 但眼前上身刘婷的这只地封灵显然打破了这种常识,这东西的灵智之高,简直都可以用狡猾来形容了。 “你什么时候成形的?”徐来问。 “我也不清楚,应该有十几年了吧。”刘婷说,“我成形的时候,他们一家还没住进来。” 她说的他们一家,指的是刘婷一家子,他们一家三口原先并不是住在这里,是在十年前才买下这个房子的。 徐来喝了一口水,带着刘婷回了卧室。 通常来说,十几年时间是不可能让一个地封灵有这样的灵智的。 他仔细看了一下那口黑棺,用的是阴沉木。棺身上并没有什么花纹,只是光板一块,但是十分厚实,而且全棺经过黑狗血浸染。 棺沿上有三十六个孔洞,显然是由三十六根棺材钉封镇,想来是之前已经被刘婷起出。 在地上果然找到了落下的钉子,由阳铜所炼,长约两寸,顶帽刻有井字铭文。 道家素有井字如狱的说法,这是一种镇煞钉。 除了钉子以外,另外还找到了被撕破的一卷布帛,上头是以蝇头小字所书的往生咒,字迹发黑,是以人血写就。 另外还有几道残破的符箓,本来应该是封在棺材上的,应该是之前被刘婷打开棺材的时候扯掉了。 就以这封棺的规格而言,可以说是隆重至极了。 把棺材打开之后,里面倒是相对简单的多,只有一具枯骨,身上穿着一条长裙,骨骼纤细,显然是一名女子。 徐来戴了蝉衣手套,将尸骨查验了一番,在她头顶、咽喉、心窝等几处地方又找到了十来根钉子。 但这钉子非铜非铁,而是由阴沉木削成,镂刻符文,并以朱砂浸染。 从钉子封镇的位置看,应该是用的镇魂钉的手法。 这种封镇的法门十分残酷,是在人还未断气时就将炼制好的镇魂钉封入体内,意图是让魂魄无法离体,连同肉体一同溃灭。 而且这镇魂钉入体之后,人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死的。只有随着身上的阳气慢慢被镇魂钉耗尽,才会真正死去。 而且死状恐怖,皮肉干瘪,如同一具干尸一般。再过几天,皮肉就会迅速腐烂,直至烂成一堆白骨。 从目前来看,这女人死的时间不长,最多也就是十几年前。封镇她的这个人绝对是个法术高手,而且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徐来把那名女子头发和衣服整理好,这才重新封好棺盖,回到上面。 “你还记得什么?”徐来问。 地封灵是怨气所结,说白了也就是那名女子的弥留不散的怨念。 民间传说,被人害死的人,会化作恶灵来找凶手报仇。 这其实是一种误传,因为人死了就死了,即使死后变成了邪祟,那也跟之前那人已经毫无关系。 之所以有些怨孽会去找害他的人报仇,是因为这些怨孽本身就是继承了死者的怨气,所以会保留一小部分记忆,有些更是能凭着这部分记忆和本能去找到凶手。 “我只记得……那人跟我很熟……很亲……”刘婷有些茫然地说。 她说的“我”,其实是指棺材中的那名女子。刘婷身上的地封灵是她怨气所结,本质上也可以说是另一个她。 “其他的……就没印象了。”刘婷说。就连这棺中的女子叫什么,以及害他的人是谁,她也想不起来。 这当中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封镇棺材的人不同寻常,但这棺中的女子也非同一般。正因为如此,由她怨气所结的地封灵,才会在短短十数年间修出这么高的灵智,甚至都能把刘婷给蛊惑去破了封镇。 “那你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徐来问。常理来说,这东西既然上了刘婷的身,就应该低调隐藏,安安分分地修炼。这么一通瞎搞不是给自己招祸么? “吸精气啊!”刘婷理直气壮,“就她这破身子,我不吸精气怎么办?” “那也用不着扒人衣服吧?”这个就连徐来这样的资深法师都有些想不通了。 要说邪祟吸人精气吧,大多数是通过口鼻,哪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 刘婷皱眉想了想,疑惑问:“我也不知道啊,除了这样,难道还有别的方法?” 这回连徐来都汗了一下:“那你专找女的干什么?” “这不废话,我怎么能跟男的抱在一起?” “你不喜欢男的?”徐来疑惑。 一般怨孽都没有强烈的男女区分的,在他们眼中,这些人不过是会移动的精气库而已。 “也不是……”刘婷说到这个的时候,神情有些茫然,“好像会觉得对不起谁……” 徐来这回倒是有些明白了,估计这女子生前已经有恋人或者爱慕的对象,以至于潜意识地拒绝与别的男人有身体上的接触。 这地封灵不记得害他的人是谁,反而保留了那女子一些生前的感受。 “喂,你是法师吧?”刘婷见徐来不说话,忍不住问。 徐来说是啊。 “你还挺厉害的。”刘婷说着,怯生生地偷看了他一眼,“你……你不会要烧了我吧?” “怎么说?”徐来好奇。 “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啊!你们法师太坏了,我又没招惹你们,你干嘛要烧我!”刘婷气乎乎地大叫。 “我就吸点她们精气,又怎么了嘛!你们太坏了!专门欺负人!”说着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了。 徐来哭笑不得,这货是戏精上身了吧? “你这种害人精,不烧你烧谁?”徐来严肃道。 “害人精也有好的啊!你看不看电视啊!”刘婷一听真慌了,有点语无伦次,挂着眼泪叫,“不然你先看看电视行不行?” “我不看电视。”徐来板着脸说。 “那你看什么啊?”刘婷声音有点哆嗦,“那……那咱们合作行不行?” “合作什么?” “我……我看你老是盯着那女的屁股看,我把她给你行不行?”刘婷指着沙发上那姑娘,“一个不够,我再给你多捉几个!” 徐来差点没被她给气乐了。 他也算看出来了,这刘婷身子里头的东西,灵智虽然高,但心性也就跟十几岁的小姑娘相差仿佛。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二十四章 徐来的破习惯 “再说了,你要是把我给烧死了,那……那她也得死!我……我其实是做好事!”刘婷尖声嚷嚷着,替自己分辨道。 她说的是“她”是刘婷的本体。 其实公平来讲,这话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以刘婷残破不堪的身子,假如不是阴差阳错被地封灵附了体,又隔三差五地找人吸精气反补她,恐怕这姑娘这会儿已经不在人世了。 假如现在把地封灵除掉,多则一个月,少则十几天,刘婷一样要衰竭而亡。 “说的好像还有那么点道理。”徐来说。 “当然啊,可有道理了!”刘婷听他口气似乎有些松动,哧溜一下蹿到沙发边上,把毛巾毯掀开,在那昏迷的姑娘屁股上一捏说,“你看胸大屁股翘,真的挺不错的,你考虑考虑。” 徐来听得又好气又好笑,现在这些个电视果然害人不浅,这货才成形多久啊,就被熏陶成这样。 “盖回去。”他板着脸说。 “哦。”刘婷很是乖觉地把毯子扯了回来。大概是被她刚才碰到了,从那姑娘身上滑下一只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刘婷低头捡起来。 “最新款的苹果啊。”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就很自然地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拿出来。” “哦,我刚就替她保管。”刘婷不太情愿地把手机又掏出来,搁到桌上。 徐来正想说什么来着,正好那手机亮了一下。是有人给那姑娘发了条> “拿过来。”徐来招了一下说。 “哦。”刘婷把手机送了过来,“这人和手机都是你的。” 徐来没搭理她,把手机拿在手中看了看,不过上头设了密码,打不开。不过刚才那条微信虽然是一闪而过,他却是看清了。 “是啊,特别无聊,你呢,到家了没?”> 发信人是“有点爱睡觉的糖”,在糖字前面还加了一个绿色糖果的小图片。 徐来拿出自己手机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通 “在哪呢?”徐来问。 “洗手间啊。”唐糖说。 “哦,那我呆会儿再打?”徐来说。 “不用,我刚开会呢,溜到洗手间来接电话。你干嘛,又熬夜啊?”唐糖对他倒是很了解。 “这么晚开什么会?不会是批斗会吧?”徐来说。 “要是批斗会还有意思点,白大长老在那自我陶醉呢,我都快睡着了。”唐糖说。 徐来呵呵笑了笑,问:“你刚是不是在跟人聊>“啊?”唐糖忙跑到洗手间门口往外张了张,“你不会混进来了吧,我怎么没发现?” “想什么呢。”徐来把那句微信念了一遍,“这是你发的吧?” “对啊,我在跟小九聊天呢。”唐糖说。 “小九?”徐来愣了一下。 “是啊,她也在安阳呢,她听说你也在,还要请你吃饭。” “……”徐来汗了一下,“你要不过来一趟?” “怎么了?” 徐来当即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唐糖也无语了一阵。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后,徐来给她发了个定位,然后就起身跑过去沙发上那姑娘的头发拨开,仔细端详了一阵,但好像还是没多少印象。 “我隔壁房间有个大床,你可以先用。”刘婷在旁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徐来没接她的茬,起身在房子里转了转,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刘婷一路跟在他后头,模样甚是乖巧,大约在她心里面想着,只要把这位爷伺候好了,说不定就能网开一面。 大约半个小时后,唐糖就到了。 “连小九都不认识啊你?”姑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过去沙发看自己的好友。 “我也没见过啊。”徐来辩解。 “我不是给你看过照片了?” “有吗?” “肯定是你忘了。”唐糖还带了一套自己的裙子过来,把小九抱去房间给她换上。 这大概是三年前的事,徐来当了天师府掌教后,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龙虎山深居简出,但偶尔也会带着唐糖偷偷下山,做些驱魔辟邪的事。 一方面是让唐糖历练历练,一方面也是自己过过手瘾。 有次两人路过临川的时候,遇到一群大学生慌慌张张地从山里跑出来,又哭又叫,说是撞鬼了,而且还有人在里头没跑出来。 徐来两人立即进了山,结果这里头还真是闹了邪,出了两只山魈,其中一个女大学生为了救一个同学,结果自己摔折了腿,被那两只山魈给拖进了深山老林里。 山魈只是一种统称,是只山里滋生的鬼魅精怪,其实又可以细分为很多种。 这两只山魈由于成型环境的原因,其性极燥,本能就喜欢追逐属阴的女性。民间很多传说中的色鬼,其实有大部分的原型都是他们。 那女大学生被他们拖进深山,哪会有的好,也不急于吸食精气,而是丢来丢去的玩耍,最后衣服都被扯来扯去的撕了个精光。 幸好徐来二人来的及时,把那两只山魈给灭了。 不过由于当时的情形,徐来不方便在场,所以出手的只有唐糖一人。 那女大学生名叫杨雪君,后来唐糖回了龙虎山,两人还加了> 小九是杨雪君的小名,也是她的>两个姑娘一来二去,倒是成了好友。 杨雪君虽然没见过徐来,但也知道是那天和唐糖一起的法师,所以两人聊天的时候也不时会提起他。 唐糖也给徐来看过好几次杨雪君的照片,只不过徐来那会儿成天忙着天师府的事务,有时候看过也就忘了。 过不多时,唐糖就从屋里出来了。 “怎么样,没什么事吧?”徐来问。 “这你还用问?”杨雪君之所以昏迷,只是被刘婷呼进去了一道气息,那是地封灵特有的能力,对于身体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只要等她自然苏醒即可。 这种事情,徐来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那还用得着问。 “没事就好,我就放心了。”徐来笑说。 唐糖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那这事你来我来?” “还是你来吧。”徐来说。 唐糖回头带了刘婷去了另一个房间,大概两个多小时后,两人才出来。 “小糖姐,你好香。”刘婷拉着唐糖的手出来。 虽说唐糖的年纪要比刘婷小,但现在刘婷身体里的东西却只不过相当于十几岁的小孩。 “拍什么马屁,站好了!”徐来板着脸道。 刘婷立即垂了头,乖乖站好。 “规矩都明白了吧?” “明白了。”刘婷怯生生地说,一副可怜兮兮的额样子。至于几分是真,几分是装的,那就难说了。 唐糖带着她进屋后,教了她一篇焙炼法,可以通过自己修行来弥补精气。这篇焙炼法比较特殊,正好适合她这种情况。 这样一来,就不用去靠着吸食活人的精气度日。 “那你跟她怎么分配时间?”徐来肃声问。 这是给这地封灵立下的规矩,让她寄居在刘婷身体里可以,两人共生共活,对刘婷也有好处。 但是她必须让出一半时间来给真正的刘婷。 也就是说,其中有一半时间,她必须沉睡,让刘婷来掌控这副躯体。 “我……我俩自己商量行不行?” “去吧,别太贪心。”徐来补了一句,以这小家伙的狡猾劲,真正的刘婷恐怕被忽悠的晕头转向。 刘婷答应一声,回头进了房。 “还挺凶的嘛。”唐糖坐到沙发上说。 “那还用说,我教训起人来可是很凶残的。”徐来严肃。 “嗯,还挺有掌教派头的。”唐糖说着,“哪个杯子是你的?” “左边这个。”徐来说。 唐糖拿了杯子去倒了水,喝了两口,回头问:“你要不要?” “给我喝一口。”徐来说。 唐糖把杯子递给他:“又有想不通的事啊?” “是啊,很棘手。”徐来喝了一口水说。 小黑现在追踪不到人,裴雪晴兄妹俩这根线怕是要断。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知道那姓徐的是谁 这事是当前最棘手的,要是不快点想到办法,这兄妹俩怕是要遭殃了。 但这人海茫茫,一时间又能上哪去找,这几乎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有没想到什么?”徐来的一些个习惯,唐糖是最清楚不过了。 以前在天师府当掌教的时候,每每遇到难以决断的麻烦事,徐来就会带着她偷偷溜下山去干些驱魔诛邪的私活,过过手瘾。 往往在这过程中,徐来会灵机一动,想出应对的好主意来。 今天他去钱记接活,也正是如此。 “你肯定可以想到办法的。”唐糖说。 “那还用说,必须的!”徐来说,“困不困?”一看时间,都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还行。”唐糖说。 “睡会儿吧。” “好。” 唐糖就在沙发上睡下了。徐来静静坐在旁边,不时看一眼窗外的夜色。 第二天一早,唐糖醒来的时候,在房间里没找到徐来。她起来到窗口看了一眼,天气晴朗,阳光满眼。 过去房间看了下,刘婷已经爬起来了,出来叫了声“小糖姐”。 “谈得怎么样了?”唐糖笑问。 “谈好了,绝对公道。”刘婷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笑说。 唐糖也没细问,说:“你等下和他去交代。”过去拉开杨雪君的房门。 刘婷一听让她去和徐来说,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耷拉个脑袋跟着她进去。 “人呢?出来吃饭了。”徐来拎着早饭进门,朝屋里头喊了一声。 过不多时,脚步声响,三个女人从房里出来。 “嗨,徐来哥。”杨雪君跟唐糖手拉着手出来,挥手跟徐来打了个招呼。 她跟唐糖的身高差不多,不过相比唐糖要更丰腴一些,所以穿着她的裙子稍稍有些紧绷。睡了一个晚上,精神却是好多了,长发披肩,也是美女一个。 “你好。”徐来也打了个招呼。 几人过来坐到桌子边上吃饭。 “徐来哥,你比照片上还帅!”杨雪君说。 “是嘛,你也比照片上更好看。”徐来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唐糖喝着豆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不戳破而已。 “徐来哥真会说话。”杨雪君听他这么说,也是很高兴,“这回总算见到你本人了。我前几天还在说跟糖糖说呢,要请你吃饭,结果你就来了。” “是啊,太巧了,刚好到安阳办点事。”徐来说。 “对啊,就是真的太巧了呢!也幸亏你们来了,我又被糖糖救了一次,实在太吓人了”杨雪君心有余悸地说。 她只记得当时自己被人袭击,然后就昏迷不醒了。 最近这色魔的传闻甚嚣尘上,她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想起来还是心里发颤。幸亏遇上了唐糖,不然她可真就惨了。 至于那色魔本人,趴在那一口一口吃着包子,头也不敢抬。 吃过早饭后,杨雪君本想带着徐来他们去安阳市里头转转,但徐来说他还有事,刘婷也有事,于是杨雪君就和唐糖一起出了门。 “怎么样,谈好了?”徐来拿出大掌教的威严,眼皮也不翻一下。 “好了。”刘婷现在一见到徐来就发怵。 “怎么分的?” “一个星期我……我四天,她三天……”刘婷忙又说,“我还要练心法,要多点时间!” 其实她原本谈好是五二的,只是被徐来一看,立马改口成了四三。 “那就这样吧,别搞虚头巴脑的。”徐来把她教训了一通,就带着小黑离了刘家。 在附近一带逛了一圈之后,去了西宁街上的钱记。 “那个家伙估计挺狡猾的,捉不着也正常,这种事情还看运气,你别泄气。”钱来安慰说。这几天学校放假,所以她白天也在店里。 “是啊,晚上再试试。”徐来说着。 “就是啊,这样的心态才对!”钱来给他端了茶水点心出来招待。 “能不能再借本子看看?”徐来吃了一块糕点问。 “可以啊。”钱来把本子拿出来递给他,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徐来脚边的小黑,这猫实在是把她给咬得怕了。 徐来搬了张椅子,坐在那边一页一页地翻看。 这时候,有个顾客上门,钱来忙上前招待。 “老板,有没有雄黄?”来人是个瘦瘦的青年,戴眼镜,穿衬衣扎领带,手里还夹着个皮包。 虽然是大热天的,额头上全是汗,但着装却是丝毫不乱。 “您要雄黄是?”钱来热情招呼。 “驱虫的。”那人说。 “请问是驱什么虫?”钱来问。 “啰嗦什么,给我雄黄就是!”那人有些不耐烦。 钱来倒是不生气,笑说:“您要多少?” “拿个两斤吧。” 他这一说,别说钱来愣了一下,就连徐来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您稍等。”钱来进了里屋,过不多时,拎了个袋子出来,“两斤整,都是上好的雄黄,你看看?” 那人摆摆手:“不用了。” 当即把钱付了,就离了店。此时正好来了辆出租车,他当即招了过来,报了个地址。 “好嘞!”司机师傅答应一声,一踩油门,车子往东疾驰而去。 一直到了位于安阳市中心的天贸大厦门口,这才停下。这天贸大厦位于商业中心地带,是安阳市最高的几栋楼之一。 那青年扔下车钱,就夹着皮包,拎起袋子快步奔进大厦,乘上电梯一直到六十五楼。 一路狂奔过去,到门口才停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人声。 那青年推门而入,屋里是宽敞的办公室,此时正坐着几人在饮茶。 他快步来到一个穿着墨蓝色衬衣的中年男人跟前,小声地道:“穆总,雄黄买过来了。” “嗯,质量怎么样?”那穆总大约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声音颇为浑厚。 “应该……不会差,我打听过了,那家店牌子很老,口碑挺好。”青年恭敬地说。 “办的不错,你下去吧。”穆总摆摆手。 “好。”青年把雄黄放下,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当即有个人过来打开袋子仔细查看了一番,说:“是经过特殊焙制的,是好料。” 坐在穆总对面一人笑道:“小骆啊,你的人不错,挺能干。” 穆总呵呵笑了笑:“哪里哪里,火哥说笑了。” “谦虚什么。”老火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吐了个眼圈悠悠地道。 穆总笑道:“我这些手下看看还成,哪比得上小廖。” 老火夹着烟,起身走到窗口,透过开阔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到大半个安阳市。 “还是你们这儿好啊,不像我们成天钻在山坳坳里。”老火感叹道。 那穆总也连忙跟着起身,点了根烟过去靠在窗口陪着他抽,“火哥你们的丹火部可比我们重要多了,我们也就是替大家伙跑跑腿什么的。” 老火呵呵笑了笑,拍了拍穆总的肩膀:“几年不见,长进不少嘛,比跟着我的时候出息多了。” “哪能呢,还不是多亏了火哥提拔。”穆总见老火的烟快抽完,忙又给他点了一支。 老火接过,嗯了一声随口问道:“公司现在多大规模,有没有一百来号人?” 穆总笑道:“也一般吧,就两千多人。” 老火不由得吃了一惊,他说一百号人已经是往多了说的,没想到这实际规模居然远超他想象! 这才几年功夫啊,以前跟在他屁股后头叫哥的小弟,就混成了手底下两千多号人的大哥。 反观自己,非但经营多年的地盘被破,手底下的兄弟也死伤无数,只带了零零散散的几人逃出来,境况何其凄凉。 这两厢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天下蝼蚁 老火心里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懊悔。 当年上头调整策略,决心拨出一部分人手和资源在外头开设公司,本来是有意让他来挑头的。 可是他当时看不上,觉得这种只是歪路,走不长的,就把他这个手下穆清给推荐了上去,他自己则紧紧把丹火部捏在手里。 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这局面就大变了。 他的丹火部耗费数年心血,最终也没弄出什么东西,反倒是穆清混得风生水起。 怪不得之前听人说,如今的穆清今非昔比,在上头几位大佬面前很说得上话。他原本还只是当笑话听听,如今看来恐怕是真的。 他这些年窝在山坳坳里,真的是有些落伍了。 “火哥,这酒席已经张罗好了,全安阳最顶级的餐厅,就等着您和贺老了。”穆清在一旁陪着说话。 “不急,等贺老回来再说。”老火现在对这个往日的手下颇有些刮目相看。 “当然当然。” 正说话间,贺中年推门而入。 “贺老,正说到您呢,您老就来了!”穆清热络地上前扶着贺中年过来。 “我这身子骨还撑得住。”贺中年摆摆手,示意不必。 “那是那是。”穆清满脸堆笑,去搬了一张椅子过来。 老火靠在窗边问:“那边怎么说?” “那两人都逃出去了。”贺中年在椅子上坐下说。 “逃出去了?不可能!”老火第一反应就是弄错了。都已经被封在地火窑里了,地火一起,谁能逃脱? “至少那姓徐的没死,有人亲眼见了。”贺中年道。 既然有人亲眼所见,那就是假不了了。 可是老火还是难以置信,这地火窑是他亲自参与修复的,所以这里头的地火有多可怕,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就算易地而处,把在地火窑里的人换成是他,他也没这个信心能逃出生天啊。 “火哥,你也不用太在意。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那人或许有什么特别的办法不怕地火,那也是有可能的。”穆清在旁边说道。 老火一听,这也有点道理,如果那姓徐的刚好带有什么可以抵御地火的东西,那从地火窑里逃生,也不是绝对没可能。 再一想,心里不由得有点不舒服,这穆清在外头混了几年,连眼界都比他广了吗? “你们知道那姓徐的是谁吗?”贺中年面无表情地道。 “是谁?”穆清好奇地问。 老火却是有些不以为然:“这种小法师能有什么来头?” 贺中年冷笑了一声,道:“天师府掌教!” “什么?”穆清吓了一跳。 老火也是呆了一下,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天师府掌教?不会吧?是不是同名同姓?” “上面传来的消息,还能有假?”贺中年冷声道。 老火一时无语,既然是上面传过来的消息,肯定是已经确认过了。 他虽然窝在大仙岭好几年,但天师府掌教是谁他还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们向来和天师府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他虽然掌管丹火部,算是有些权柄,但跟天师府这种顶级大派的掌教比起来,那又差了好些个层次。 所以他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在正常人想来,这货就算是从掌教位置上退下来了,那也应该在龙虎山当个大长老、监院什么的啊,跑他们大仙岭来搞毛? “这倒还真挺意外的。”穆清长出了一口气说。 也许普通人没什么感觉,但对于行内人来说,天师府掌教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大了。 “妈的!”老火骂了一句。 房间里一时有些沉寂。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还是穆清率先打破了僵局,“据我所知,这徐来是被迫退下来的,现在连龙虎山都回不去。这孤家寡人一个,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被迫退下来的?”老火疑惑。 “火哥,你在抚州太忙,可能有所不知。”穆清解释道,“据说这徐来之所以退位,是被是现任掌教张龙联合了几大长老给逼宫的,这事虽然只是传言,但八成是真的。” “还有这样的事?”老火错愕。 “是啊,所以就算这人真的是天师府前掌教,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穆清分析道。 一个被赶出龙虎山的天师府掌教,那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跟丧家犬有什么区别? “有道理。”老火点头。 “再说了,这姓徐的当年十八岁就坐上天师府掌教的位置,完全是靠着当时的陈掌教一手遮天,硬把他诶推了上去,真实本领我看是没几分的。”穆清继续分析。 “说的也是,这种小年轻能有什么本事!”老火也赞同,这些年来术门几个大派的掌教哪个不是如雷贯耳的存在,只有这个徐来,当额五年掌教还默默无闻,反不如他手底下的长老名气来得大。 “贺老,您怎么看?”穆清问贺中年。 “再看看吧。”贺中年目前也不太能吃的准,他琢磨了片刻,又问,“那四个人怎么了?” 穆清一听,连忙回道:“贺老放心,那四人分成两拨,都已经顺利送到了。” 贺中年哦了一声,说:“办得好。” 穆清笑道:“贺老说哪里话,我们办这公司还不是为了给大家伙方便。” “上面的决策还是对的,有了你们,这几年行事的确方便了不少。”贺中年道。 穆清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老火在一边却是越听越不得劲,忍不住又点了根烟。 “裴家那两个安置下来了吧?”贺中年想了想又问。 “您老放心,那兄妹俩都安顿好了,听说该准备的东西也差不多布置完毕,这一两天就可以进行。”穆清说道。 “那就好。” 穆清满脸堆笑,竖起大拇指道:“贺老不愧是我们的传奇前辈,连这么难找的阴阳鬼胎都被您老给找着了,听说上面高兴得很,对贺老大加褒奖。” 贺中年难得地笑了笑:“运气而已,也不值得什么。” “贺老您真是谦虚。”穆清恭维道,“那贺老您看,什么时候动手为好?” 贺中年见穆清事事都先询问他,也不由得大感满意,说道:“既然都准备妥当了,就这一两天就让他们合了吧。” “我看行。”穆清又冲老火笑道,“火哥,你不久就得添上珍贵的材料了。” 说到这个,老火也不由得兴奋。 这阴阳鬼胎交合生下的胎儿,那可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如果当初就有这东西,说不定他都炼丹成功了也说不定。 “裴家这俩小娃是不是亲兄妹?”老火有点好奇。 穆清呵呵笑道:“只要能生就成,是不是亲兄妹有什么打紧。” “也是也是。”老火哈哈大笑。 两人笑了一阵,就听贺中年问:“最近安阳丢了很多人?” 说到这个,穆清神色也是一肃:“是啊。” “不是咱们的人做的吧?”贺中年问。 “不是。”穆清摇头,“咱们的人做事也不敢那么高调啊,这就差把整个术门都给招来了。” “现在你这儿可挺热闹啊。”老火笑道,颇有些幸灾乐祸。 “可不是,头疼得很,现在什么事都不敢动。”穆清说。 贺中年皱了皱眉头,问穆清:“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穆清想了好半晌,摇头道:“不好说,这事说起来还真挺蹊跷的。” 贺中年点头,屋里一阵沉寂。 “那贺老,裴家那俩娃……我就传消息去让他们开动了?”穆清问。 贺中年点头:“动吧。” 穆清过去打了个电话,笑着回来道:“火哥,你就等着鬼娃吧!” “我看行。”老火弹着烟灰嘿嘿笑道。 透过开阔的落地玻璃,只看到密密麻麻的房子聚在一起,街道上的人群如同蚂蚁,川流不息。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安阳凶宅 一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徐来才把一个本子翻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下筋骨。 这会儿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不过他却不觉得饿,因为这一下午他边看边吃,倒是已经有三盘糕点下肚了,另外还灌了一肚子的茶水。 跟钱来打了个招呼,就离了钱记,微信上问了一句唐糖,才知道她和杨雪君正带着刘婷在外面吃饭。 “吃完饭来隔壁找我下。”徐来给她去了条信息。 “隔壁?” “就你们吃饭的隔壁啊,一个人来。”徐来回。 “哦。” 徐来在那家咖啡店坐到八点多,才见唐糖进来。 “怎么这么晚?”他都已经喝三杯咖啡了。 “不是你让我吃好饭过来的,刚吃好呢。”唐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笑眯眯地说。 “……” “找我来干嘛?”唐糖问。 “问你个事啊,现在安阳的,哪些门派里有女弟子?”徐来问。 “你问这干什么?去相亲啊?要不要我帮忙牵线啊?”唐糖笑问。 “别闹了你……” “好吧好吧,我想想啊……” “最好是名气大点的门派。”徐来说。 “要名气大的啊……”唐糖用调羹搅拌着咖啡说,“那就咱们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了。清微派这次带队的是玉琳长老,她手底下小姐姐最多。” 徐来认真想了想,“清微派就算了吧,不合适。茅山派来的是谁?” “吴恺长老的两个女徒弟啊,长得可好看了。”唐糖说。 “是她俩啊……那也不合适。”徐来摇头,“天师府有谁?” “我啊。”唐糖举手。 “除了你。” “那就还有许嫣和邓莹莹。”唐糖说。 “邓莹莹?” “是啊,你不记得啦?你卸任那天,指着你鼻子骂的那个。” 徐来经她一提醒,这才想起来。那个邓莹莹是前两年才进龙虎山的新人,起初对他这掌教那是相当殷勤,端茶递水,跑得比谁都快,私底下还要认徐来做大哥。 不过还没等这事成呢,张龙就联合了一帮人手准备逼宫。 那邓莹莹倒是伶俐,不知从哪收到了风声,干脆利落地倒向了张龙那边。 徐来被逼卸任那天,张龙都还没开口呢,这邓莹莹倒是率先跳出来,指着徐来就破口大骂,说他靠着关系当掌教,其实一无是处,反正各种罪状,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是她啊……最近不骂我了吧?”现在说起来,徐来倒还有点印象。 “昨天开会的时候还骂过。”唐糖想起来了,“说你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人家一进门就把你给看穿了!”边说边趴在桌上笑。 徐来一拍桌子,这还用选么,就她了!实在太他妈合适了有没有? 唐糖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你找她相亲,人家也看不上你啊。” 徐来冷哼一声:“这还由得她?” “哟,你真要霸王硬上弓啊?”唐糖惊。 “不然你以为呢?” “厉害厉害!”唐糖拍手,然后就又笑翻了。 “咖啡店呢,注意形象!” “哦。” …… 从咖啡店出来后,唐糖就去找杨雪君了和刘婷了。徐来则回了一趟之前住的小旅馆,路过市场的时候,顺便买了身小一号的衣裤和一顶棒球帽。 回到房间关了门,就舒展了下筋骨,做了几分钟热身运动,然后施展缩骨术,把自己的体型缩小了一圈。 他用的这种缩骨术纯粹是体术,是利用骨骼的缝隙来施展的。 当然,法术上也有很多是有缩骨效果的,比如茅山术中的缩骨符,效果比起体术更为显著,而且能缩的尺寸更大。 不过这种利用法术施展的缩骨,没有体术来的自然,而且有很多其他方面的限制。 缩骨之后,徐来的个头也矮了几分,换上刚才买的衣服,又用易容术修改了一下容貌。 在历代传下的法术中,当然也有很多能修改容貌。但真正的易容高手,一般不会直接选用法术来篡改自己的相貌。 因为只要是法术就有可能被破解。所以高手一般会用最传统的易容术为基础,再加上部分法术效果来修饰。 徐来把鼻子压扁,嘴唇加厚,眉毛耷拉下来,再压上棒球帽,看上去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在镜子前端详了片刻,又在嘴唇上方加了颗大黑痣。 嗯,完美了! 他在旅馆中又坐了一阵,到八点多钟的时候,就出门打了个车,往安阳市城东而去。 安阳市区颇大,再加上路上堵车,他从城西穿到城东,大约花了近一个半小时。快要到地方的时候,接到了唐糖的电话。 “你在城东?”电话那头问。 “是啊。”徐来说。这还是唐糖告诉他的,今晚邓莹莹会在这边的欢乐谷。 “你赶快调头,她们改地方了。”唐糖说。 “改哪?” “三门路28号你知道吧,安阳挺有名的鬼宅。” “捉鬼?”徐来纳闷,这邓莹莹什么时候工作这么积极了? “说不定人家发愤图强了呢。” “三门路在哪?”徐来让司机调头。 “城西啊,离你住的那个旅馆不太远。”唐糖在那边说。 “……” 等徐来急吼吼又从城东赶到城西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快十一点了。 这栋安阳市民传说已久的鬼宅,其实是一处废弃的校舍。以前是个小学,后来这小学搬了新地方,这块地就被出让给了一个地产商。 只是那地产商刚接手这块地不久,就在高速上出了事故,人也没救回来了。 之后他们家又陆续出了些事情,据说几个儿子还开始争家产,闹得不可开交,这块地的开发就搁置了下来。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传出这地方闹鬼的传闻,因此还吸引了好些个年轻人半夜三更跑过来找刺激。 一来二去的,这凶宅的名声就给传了出去,倒成了安阳市的一景。 这学校的地有些偏僻,周围大多是些仓库和厂房,到了晚上就更加冷清。 徐来闪身进了学校破落的大门,以他的眼光看,这块地方的风水颇好,属于阳气兴盛之地,按道理不该是什么闹鬼的凶地,估计是有人以讹传讹。 他展开身法,悄无声息地掠进校内,一路上寂静无声,只听到些许昆虫在不时地发出有些怪异的鸣叫。 这学校不大,绕了不多时,就在一栋破旧的教学楼前看到了一群人。 徐来悄然贴近前去,找了个地方隐了身形。 这一片空地上站着六个人,两两成对,成品字形站在那里,清一色的都是面目姣好的年轻姑娘。 徐来扫了一眼,左侧那两个姑娘里头,其中一个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是白之敬的女徒弟许嫣。 另外一个穿翠绿色短裙的,个子偏矮,眼睛很大的就是邓莹莹。 “怎么,是不是怕了?怕了你们就乖乖过来给我低头赔罪!”邓莹莹双手叉腰,颇有些气势汹汹地冲着对面二人说。 “莹莹,大家都是朋友,你们别打了!”站在中间的两个姑娘急着劝阻。 这两人不仅模样长得相似,连裙子也是一样的颜色,皮肤雪白娇嫩,声音也是娇滴滴的很是温柔。 徐来记得这两人好像一个叫东儿,一个叫北儿,至于姓什么,他就不太清楚了。是茅山吴恺长老的两个双胞胎小女徒弟。 “什么朋友,她们也配!”邓莹莹翻了个白眼,轻蔑地道。 “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你是谁了,公主么?”对面那两个穿白色短袖黑色长裤的姑娘一直没有说话,此时被邓莹莹的话激得怒了,忍不住出言怼她。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三大符箓宗派齐聚 徐来仔细端详了下这两人,大概二十来岁年纪,眉清目秀,穿着也很是朴素,却是不认识。 刚才出言怼邓莹莹的,是个娃娃脸身材娇小的姑娘,被对方气得脸颊通红。 “小絮,别说了。”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姑娘拉了她一下。 这姑娘身材高挑,气质恬静,微微皱眉道:“我师妹只是无意说了一句你的裙子不太好看,也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吧?” 邓莹莹冷笑:“这个柳小絮有眼无珠,你让她过来跟我认错,我就饶了她!” “谁饶谁啊,你凭什么啊你!”柳小絮气得争辩。 “你还嘴硬,不过来给我低头求饶,我饶不了你!”邓莹莹大怒。 柳小絮顿时被气得就要冲上前去,被胡珂给拉了回来。 东儿北儿两个姑娘看来是做和事老的,急忙拦在双方中间。 “你认不认错,不认就打得你认!”邓莹莹气势汹汹。 “来啊,我怕你啊!”柳小絮也是被气得不行,“就你穿成这副鬼德行,能动手么你!” 这邓莹莹穿着短裙高跟鞋,一副要去市里逛街的架势,哪里像是能动手的。 “那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死丫头!”邓莹莹冷笑。 “那就来比比!”柳小絮半步不让。 东儿北儿眼看拦不住两人,急得团团转。 “你俩作证,我要是输给她了,我就给她赔罪,我要是赢了,让她给我道歉!”柳小絮让东儿北儿站到一边。 “一言为定!”邓莹莹斜了她一眼冷笑说。 徐来在一边看得哭笑不得,这群姑娘半夜三更不睡觉,原来是跑这儿来打架了。 就见东儿和北儿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退到了一遍,那柳小絮和她师姐说了几句什么,那身材高挑的姑娘也没再说什么。 “来吧。”柳小絮下场去。 她穿的就是柔软的长裤和短袖,虽然不好看,但是这种装束最适合法师发挥,就邓莹莹打扮得那副花枝招展的样子,她有信心几个回合就把对方打趴在地。 谁知等了半天,那邓莹莹没有上场,反而是许嫣走了上来。 “你什么意思?”柳小絮疑惑。 “我许嫣姐代我打这一场。”邓莹莹呵呵笑道。 “你这是耍赖!”柳小絮气极。许嫣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凭她根本就不是对手。 “你要是怕了就赶紧爬过来给我认错!”邓莹莹双手叉腰,得意地道。 “你爬过来跟我认错才是!”柳小絮也跟着和她对骂。 于是原本寂静一片的校舍里两个女人骂成一团,被不知情的撞见,恐怕还真以为见鬼了。 “到底还打不打。”许嫣不耐烦地把两人打断,要不是这邓莹莹在掌教那边很受宠,她才懒得搭理这种女人。 “许嫣姐,这样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柳小絮急。 “什么讲不讲不道理,许嫣姐是我天师府的,当然可以代表我!”邓莹莹得意,“你们清微派不是挺牛气哄哄的吗,这就怂了?” 徐来听她这么一说,才知道这柳小絮二人原来是清微派的,顿时就多了几分偏袒之意。毕竟他师父和清微派的关系,那真是和自家人也没什么分别。 这么一看,今晚这阵仗也算是大了,居然是道门三大符箓宗门全都聚齐了。 “你们还是别打了。莹莹,我替小絮给你赔罪行不行?”东儿性子温柔,只想大家和和气气。 “我和她的事,要你插什么手!”邓莹莹懊恼地瞪了东儿一眼。 柳小絮顿时就看不下去了,这女人八成是只疯狗,真是逮谁咬谁,气乎乎地道:“有本事你自己下来动手,让许嫣姐帮忙算什么本事!” “清微派是不是没人了,还来不来?”许嫣皱眉道,她本身就懒得插手这种破事,是被邓莹莹给拉着来的,心里本身就着恼,此时见双方吵来吵去,更是烦得要命。 “我来吧,请许嫣姐赐教。”这时候胡珂突然上前一步说道。 “珂珂!”柳小絮大急,胡珂的水平虽然要比她高不少,但跟许嫣还是没法比的。 胡珂在柳小絮肩头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不会有事。柳小絮无法,只好退到一边,紧张地盯着场中。 “那就来吧。”许嫣只想赶紧搞完这堆破事回去,谁上来她都没意见。 “许嫣姐指教。”胡珂礼貌地说完,这才一个晃身,疾步滑出。 她用的是滑步起手,以最快速度切入到许嫣的身侧,同时纤长的手指一掠,已经夹了一道符箓在手,拍向许嫣右肋。 这是符箓三大派弟子中最为正统的出手方式之一,滑步高速切入配合符箓运用。 胡珂这一手使得相当纯熟,衔接也是异常顺畅,几乎一气呵成,没多少可以挑剔的地方。 但对于许嫣来说,这种程度还是不太够看,身形不动,直等到符箓快拍到的时候,脚下才往左斜踏一步,身形自然一转。 这一转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符箓将至未至之际,等胡珂发现时,已经无法再收回。 许嫣手指交叠,已经是结出了个紫薇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向了许嫣后背。 只要紫薇印按实,在如此的近距离之下,就算对方事先加持了护体咒也没用,势必会被紫薇印撞得飞跌出去。 只是一个照面,胜负就已分明。 在旁围观的几个姑娘,虽然法术水平都有所不如,但不妨碍她们看。邓莹莹顿时高声叫好,柳小絮则是脸色煞白,惊呼一声。 但就在紫薇印快要及身的时候,突然一只雪白的手掌往后背一贴,手指交叠结印,堪堪与许嫣的紫薇印撞在一起。 是玉环印! 原来胡珂在滑步切入拍符的时候,还留了一手,暗中结了个玉环印。玉环印是个护身的法印,与紫薇印一撞,胡珂登时朝外飞出。 但是有玉环印护身,她没受任何伤害,反倒是借着这股力道浮空而起,在半空滴溜溜打了个转,借势而下,双手飞快结印,朝着许嫣当头按下。 这一下变起仓促,许嫣也是有些出乎预料,没想到这清微派的女弟子还有些小聪明。她腰身微微一挺,不避不让,双手结印,朝上一托。 那选择的是最简单的应对,法印对轰。 按理来说,此时胡珂在上借势而下,是占了优势的,但许嫣不避不闪,正是出于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胡珂下冲极快,两道法印眼看就要相会,但此时身在空中的胡珂身形突然一顿,然后硬生生地朝着旁边斜移了半分。 场中顿时又响起一阵惊呼,柳小絮更是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因为这种举动在此时做出来是极不明智的。果然,许嫣立即就顺势而上,结出的法印不变,顺势往上一托,眼看就要印在胡珂胸口。 就在此时,两跟白皙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倏忽穿出,也是点向许嫣胸口。 手指捏的指诀很特殊,正是清微派秘技三清指! 三清指是属于法指,不必及身,指风就已经呼啸而生,许嫣也不敢硬抗,只好撤印闪避,而胡珂身形快速落地,三清指转拘莲印,贴身而上。 这一番兔起鹊落,不过是瞬间而已,那胡珂却是藏了好几手出人意料的好棋,就连徐来看了,也不由得暗赞了一声。 心想这姑娘也不知是哪位长老的徒弟,倒是聪明的很。 只不过从法术水平上来说,许嫣终归是要强上她不少,两人缠斗一阵后,优劣就逐渐分明。 许嫣法术基础极为扎实,步步为营,胡珂虽然不时出些别出心裁的招数,但毕竟实力有所差距,眼看着就要落败,只是苦苦支撑而已。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五雷印 邓莹莹在旁看得得意非凡,反之柳小絮则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别打了,我……我认错!”她生怕胡珂会受伤,就打算认输。 邓莹莹却是开始不依不饶,她巴不得许嫣把那胡珂给打翻在地,让柳小絮她们颜面无存。 “现在想认输了,哪那么容……” 她双手插着腰,正得意洋洋地说着,突然就听东儿和北儿惊呼了一声。 “干什么?”邓莹莹皱眉,眼见东儿北儿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背后,忙也回头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她给吓出眼泪来。 只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背后,距离她也只有半步远。 “鬼啊!”邓莹莹顿时发出一声尖叫,朝后就逃。 在场众人听得一阵无言,你一个天师府法师,怕鬼是什么情况? 这边一出事,许嫣和胡珂的交手倒也是停了下来。 许嫣面不改色,只是气息稍微有些粗重,反观胡珂,却是整个人汗出如浆,薄薄的短袖被汗水打湿,全都黏在了身上,跟刚从水里钻出来似的。 足见二人差距还是相当明显。 “什么人?”许嫣盯着那东西道。 邓莹莹逃到许嫣背后,这才冷静下来,一看眼前这毛茸茸的东西,哪是什么鬼啊,其实是一个人。 穿着一身大冬天穿的破大衣,头发胡须把整张脸都盖住了,只露出一对眼睛,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感情是一躲在这里的流浪汉啊。 邓莹莹想到刚才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只觉大为丢脸,从许嫣身后跳出来,怒气冲冲地骂道:“哪来的乞丐,还不快滚!” 那流浪汉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跟傻了似的。 “叫你滚听到没有!”邓莹莹大怒。 “喂,你干什么啊!就一老人家,你骂这么难听干什么!”柳小絮看不下去了。 “要你管啊,死丫头!”邓莹莹瞪了她一眼,从兜里摸出两个硬币,扬手就砸在了那流浪汉脸上,“死乞丐让你滚听到没有!臭死人了!” 柳小絮见状,当时就扑了过去,扭住邓莹莹手腕就要撕。 正在这时,就听那流浪汉喃喃地问了一句:“谁的钱掉了?”声音沙哑干涩,跟破锣似的。 “谁的钱掉了?”那流浪汉低头看着钱,见没人回应,又喃喃地问了一句。 “你这死乞丐装什么装!”邓莹莹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这时候,那流浪汉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一眼,喃喃地道:“是你的啊。” 邓莹莹咬牙,手指交叠,一抬手就是一个双龙印。 “你干什么!”柳小絮见状,连忙并指点她手腕。 “你找死啊!”邓莹莹被迫撤印,不禁勃然大怒。 就在这时,突听“嗡”的一声响,众人被这声音所惊,齐齐扭头看去,就见那两枚落在地上的硬币此时却是凭空悬在那流浪汉身前,不停地震颤,嗡嗡声不绝。 一群人被眼前这奇景给惊呆了,邓莹莹张着嘴,一时都忘了合拢。 “闪开!”站在一旁的许嫣突然挥手一拍,把邓莹莹推到一旁。 与此同时,那两枚浮在空中的硬币电射而出,擦着邓莹莹的耳畔呼啸而过,咔嚓一声响,众人身后的墙壁就多了两个窟窿。 邓莹莹面无血色,紧接着浑身不停发颤。 刚才要不是许嫣见机的快,此时身上多两个血洞的就是她。 “什么人?”许嫣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那人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是喃喃地念叨着一些什么话,含糊其辞的听不清。 许嫣浑身紧绷,冲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趁现在赶紧走人,其余人等也是见机,悄然往后退去。 “这死乞丐怎么办?”邓莹莹愣了一阵才明白许嫣是要她们走人,顿时就气恼了。她刚刚被人欺负了,难道就这样走了?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这一喊,嗓门又大,顿时把所有人都给吓着了。 许嫣真恨不得一个番天印把这蠢货给拍死! 你他妈的眼瞎啊?这人不管是不是乞丐,是你惹得起的吗? “死乞丐?谁是死乞丐?”那流浪汉突然抬起头看向这边。 许嫣一个“跑”字还在喉咙间打转,眼前就是一花,那流浪汉消失在原地,转眼就出现在她们当中。 这几人之中,就属许嫣和胡珂反应最快,二人双双结了个印,分从两侧袭上,但这印刚一结出,那流浪汉伸手一抓,就拎住二人的脖子,给抛上了天,浮空滴溜溜打转。 柳小絮等人吓得傻了,连动弹都来不及,那流浪汉双手连抓,把剩余几人一股脑又抛上了空中。 等有人落下时,他就鬼魅般移到那人下方,伸手接住,再度抛上天去。 “呵呵,挺好玩。”那流浪汉似乎是越玩越兴奋,身形移来移去,更是快若闪电。 一时之间,六个姑娘在空中起起落落,跟抛皮球似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徐来在一旁越看倒越是诧异,再观察了一阵,现身而出,小跑几步喊道:“老六,这些娘们交给我了,你去歇着吧。” 身形晃出,一个滑步切入到那人身后,手掌一翻,拿他左肩。 那人的反应却是极快,也不回头,手臂倏忽朝后抡出,呼啸而下。徐来不避不闪,也是挥臂迎上。 这一下直来直往地硬碰一下,徐来立即又是挥臂横扫而出,那人同样以手肘格挡。 二人都是半点法术不用,纯以蛮力狠砍硬削,砰砰作响,速度快得无与伦比。 每有姑娘从头顶落下,就被二人接住再扔了回去。 一时间地下两个男人狠斗不休,天上一群女人惊声尖叫,乱成一团。 徐来缠斗一阵,心中讶异却是越来越浓。这人水平之高那是不用说了,更蹊跷的是这人虽然疯疯癫癫,但身法架势之中明显带了几分茅山术的痕迹。 琢磨片刻,怒气冲冲叫道:“老六,你再胡搅蛮缠,我不客气了!” 身法一转,突然提速,斜身后绕,并指直取那人右肋。 那人眼看着无法趋避,突然间身子一振,体型似乎瞬间高大了几分。 赫然是在瞬间施展了一个金刚护体咒! 同时一手沉于腰际,一手翻出,成五指朝天之势。 茅山术小雷法,五雷印! “好家伙!”徐来暗赞一声,不退反进,脚下交叠,走了个魑魅步,身形如鬼魅般贴身而上,食中二指交叠结印。 使拘邪指,后发先至,在雷印激发之前,抢先指到他气脉。 那流浪汉突然大叫一声,散了雷印,朝外疾奔而去,片刻就消失不见。 徐来也没有去追,叫了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 顿时挥手连抓,把满天飞的几个姑娘一一接了下里,丢在地上。唯独轮到邓莹莹的时候,却是不依不饶,伸手一抓,嗤啦一声就撕掉了她半截裙子。 邓莹莹本来被转得晕头转向,此时才反应过来,顿时尖叫了一声,拔腿就要跑,却被徐来抓住手臂一把给拽了回去。 邓莹莹连声尖叫,等想到用法术的时候,印诀一结,却发现手脚无力,什么也使不出来。 徐来压根没理他,只是闭上眼睛专心调息。 这时候许嫣胡珂等一众姑娘总算缓过劲来,纷纷出手围攻而上。 徐来一手拎着邓莹莹,双目紧闭,脚尖一点,轻飘飘地向后飘去,身形如鬼魅,几个腾挪,倏忽从几人的合围中穿出。 许嫣等人回身再度抢上。 徐来此时调息完毕,一张脸顿时烧得通红,连双目之中都绽出根根血丝,形容颇为诡异。 邓莹莹离他最近,顿时又是吓得一阵尖叫。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三十章 捏脸 当此紧要关头,许嫣和胡珂分从两侧抢身而上,一个用紫薇印,一个结三清指,配合得极为默契。 徐来身形一挫,拎着邓莹莹就从二人夹击中穿出,顺势在许嫣脸上摸了一把。 这一下来得突兀之极,就连许嫣这样镇定的心性都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徐来身形不停,从柳小絮和东儿北儿三人身侧掠过,又在东儿北儿脸蛋上摸了一下,顿时吓得两个小姑娘尖叫连连。 徐来眼见戏已做足,就要照计划找个由头闪人,就在这时,只听到“嗤”的一声轻响自身后而起。 他只听声音也能辩出是三清指,立即朝旁闪避,顺势把邓莹莹给丢了出去。 回过身就见白影连闪,一名容貌端庄的中年美妇从外疾掠而来,抬手又是一记三清指朝这边遥遥一点。 徐来闪身再避,心里却是哎哟了一声,这回真是闹得有点大了。 来的这人他当然认识,清微派的玉琳长老! “师叔!” “师父!” 胡珂和柳小絮齐齐喊了一声,但柳小絮喊的是师父,胡珂喊的却是师叔。 玉琳来得极快,高速移动中,三清指却是不断,嗤嗤声响,逼得徐来左躲右藏,狼狈不堪。 眼见玉琳越来越近,徐来一边东躲西藏,一边心中盘算,估摸着应该演的也差不多了,当即脚下一转,纵身就朝柳小絮扑了过去。 那姑娘见到那家伙被师叔打得落花流水,正兴奋呢,谁知一转眼人就到了眼前,顿时吓得尖叫一声。 还没来得及逃,徐来就已经贴了过去,含了一口气往她脸上一喷。 就在这时,嗤嗤声响,一记三清指又已射到,玉琳已经近在眼前! 徐来当即舍了柳小絮,一个翻身倒纵而出,身形连晃,一串高速移形换位,朝外疾掠而去,翻身上墙的时候,一个不慎,被三清指波及,一个倒栽葱就摔了下去。 等玉琳带着几人赶过去的时候,却已经是不见他的人影。 “真是可恶,让那混蛋给跑了!”邓莹莹气得咬牙切齿,她铁定是几人里头最狼狈的一个,被人像块烂布一样拎来拎去不说,连裙子都被撕得不成模样。 今晚这事传出去,肯定要成了笑柄。 “你们大半夜的跑这里干什么?”玉琳面沉如水,扫了众人一眼。 胡珂和柳小絮当即垂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 东儿和北儿扭捏不安,许嫣盯着前面一棵树不说话,倒是邓莹莹还颇为理直气壮:“还不是都怪你弟子!” 柳小絮气得不轻,正要出言怼她,被玉琳看了一眼,顿时把头给缩了回去。 “许嫣,这人是谁?”玉琳问。 “哦,邓莹莹,入门才几年,您不认识也正常,是我们掌教很喜欢的弟子。”许嫣说。 “你们徐掌教?”玉琳有些纳闷。 许嫣呵呵了一声,没有接话。 “哦,我说呢。”玉琳了然,她刚还奇怪徐来什么时候会喜欢这种调调了。 “什么徐掌教,现在天师府只有我们张掌教,你胡说八道什么!”邓莹莹却是冷不丁地插嘴叫道。 东儿和北儿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这邓莹莹到底是真傻还是刚才脑子被摔坏了!你什么身份啊,就能跟清微派的玉琳长老摆威风? 许嫣听得也是无语,这蠢货在天师府狐假虎威也就罢了,居然敢跑去跟这位叫板。就算张掌教来了,也不敢这么猖狂啊。 “这人真是你们天师府的?”以玉琳的心境,倒不至于被这种话给气到,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地问许嫣。 许嫣呵呵了一声说是啊,也是觉得脸上无光,丢人的很。 “你什么意思啊你!”邓莹莹哪能听不出玉琳话里的轻视之意,顿时勃然大怒,“你们清微派很了不起么?我们天师府哪轮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玉琳扫了她一眼,没再理会,叫过胡珂,问她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来。”玉琳之所以到了这里,其实是东儿和北儿怕两边闹出事来,暗自给她去了信。 玉琳和两人的师父吴恺关系挺熟,所以她俩跟玉琳也不生份。 胡珂为人细致严谨,说起事来条理清晰,三言二语,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个清清楚楚。邓莹莹气鼓鼓地站在一边,却是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那两人是突然冒出来的?”玉琳原本只是来看看几个小辈搞事的,谁知还遇到了这样的意外,也是有些出乎所料。 “可不就是!”邓莹莹抢着道。 结果没人理她。 胡珂说:“那两人应该是一伙的。后来的那人喊之前那人老六,两人不知因为什么起了争执,还内讧了一阵。” “你们几个联手也不是对方的敌手?”说实话玉琳还是有些惊讶的。 许嫣和胡珂的本事可都不差,放在外面,都能比得上很多资深的老法师了。这么些个合围都留不住人,对方绝对是个高手,而且一下子还出现了两个,实在是有些蹊跷。 柳小絮插口道:“完全挡不住啊。特别是第一个,也没见他用什么法术,就胡冲乱撞,我们也……” 玉琳思忖了片刻,这哪是什么胡冲乱撞,而是人家的水平太高,跟这些弟子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所以即使不用任何法术也能把几人打得落花流水。 “那两人长什么样,你们看清没?”玉琳问。 众人迟疑了一阵。 “第一个披头散发,胡子拉茶,根本就看不出来,不过年纪应该不会太大……不会超过五十。”胡珂判断。 “至于第二个……这人就戴了顶帽子,倒是看得挺清楚。相貌没什么太特别,嘴唇上有颗大黑痣,还挺好认,就是有一点挺怪……” “什么?”玉琳问。 “这人的脸本来还挺正常的,后来突然变红了。”胡珂说,“其他人应该也都看到了。” 众人纷纷点头。 玉琳过来的时候,也有过匆匆一瞥,的确见到那人面赤如火,沉吟了片刻,问:“那你觉得,这两人是想干什么?” 胡珂迟疑了好一阵,说:“我觉得他们是想……想……”却是不太说得出口。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贪图我的美貌,想把我……哼!”邓莹莹气乎乎地说。 “是这样么?”玉琳问。 众人面面相觑。 “差不多吧。”众人纷纷应和道。 只不过那人分明不是只贪图邓莹莹的美貌,而是贪图她们的美貌,想把她们所有人都……哼! “你们说会不会就是那个色魔啊?”东儿怯生生地说。 “什么色魔?”玉琳不解。 不过其他几人经常上网的,倒是都知道,说是最近安阳市很出名的一个案子。 几人正说着话,东儿突然咦了一声,指着许嫣的脸吃惊说:“许嫣姐,你的脸怎么了?” 许嫣愣了一下:“怎么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好像这里有点烫。”许嫣摸着右侧脸颊说,一转眼,就见所有人都齐齐地盯着她,似乎她脸上开出花来了似的。 “怎么了你们?”许嫣有些莫名。 邓莹莹不知从哪摸出来一面镜子,就递了上去:“你自己看看!” 许嫣凑过去一瞧,不由得吓了一跳,她原本雪白的脸颊上此时赫然多了一个血红的印子,仔细一看,像是个手印。 总体来说,许嫣还是个心里素质比较过硬的姑娘,面对很多突发事件都能做到镇定。但一碰到这种跟容貌相关的事情,是个女人都得方寸大乱。 “我刚才被那人摸了一下!”许嫣忧急如焚,猛地想了起来。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三十一章 纯阳 许嫣正急得不行,突然就见对面东儿北儿雪白娇嫩的脸颊上也泛起了一道红印子。 “哎哟!” “好烫!” 两人惊呼了一声,各自捂住脸。 “哈哈,你们也中招了!”邓莹莹大笑,忙又乐不可支地把镜子给两人递了过去。 东儿北儿皮肤本就娇嫩,白得跟玉脂似的,此时那红手印一显,看着更是触目惊心。 邓莹莹幸灾乐祸,笑了一阵,突然觉得脸上一烫,不由哆嗦了一下,忙收回镜子给自己照。 这一看倒好,她差点没晕了过去。 许嫣她们三人就算脸上生了血手印,好歹也只有一个,她脸上却是横七竖八叠了好几个,几乎整张脸都红了。 “哎哟哎哟,我后背怎么也烫!”邓莹莹摸着后背大叫。 许嫣上前撩起她裙子,就见后背上赫然也是两个血手印。不止如此,她的两截胳膊上也开始泛红。 “都……都是被那个混蛋给摸的!”邓莹莹差点没哭了。 不过徐来下黑手极有分寸,只是挑了她的后背和手臂,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问题。 东儿和北儿捂着脸,也是红了眼圈。 要知道容貌对一个女孩子来说,那真是宝贝得不能再宝贝了。 几人之中,唯独胡珂和柳小絮没什么事。 胡珂脸蛋还是白皙干净,柳小絮脸蛋红扑扑的,不过那是正常的血色,与血手印无关。 “慌什么!”玉琳出声,几人才安静下来。 “你们俩为什么没事!”邓莹莹又哭又闹,指着胡珂二人就叫。 这事胡珂又哪里知道,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 “谁……谁说我们没事了。”柳小絮却是身子摇晃了一下,有气无力道,“我……我头晕。” 胡珂忙把她给扶住。 “哪不舒服?”玉琳搭了搭柳小絮的脉,脉搏跳得奇快无比。 “我……我被那人喷了一口气,也……也不是哪里不舒服,就是……”柳小絮迷糊地说,“就是感觉浑身酥软,站都站不住,而且身子发热,感觉……感觉……心慌的厉害。” 几人听得脸色有些古怪。 邓莹莹却是瞪着眼叫道:“什么不舒服,你那是发春想男人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柳小絮大怒,就要冲上去撕她嘴,但此时浑身软绵绵的,连力气都提不上来。 “不信你问问其他人!”邓莹莹说完,又苦着个脸,盯着镜子猛瞧,“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好。” “行了,都给回去!”玉琳训斥道。 几个姑娘,除了邓莹莹捧着镜子在那瞎嘀咕,其余人都低声答应了一声。 “师叔,那这个……”胡珂的意思是柳小絮还有许嫣她们脸上的红印子怎么办。 “小絮没事。”玉琳扫了许嫣几人一眼,“其他人过几天应该会消退的。” 她这话刚说完,邓莹莹就尖叫道,“是不是真的啊,你能不能打保票啊!过几天到底是几天,两天还是三天?” “我说的是许嫣她们,你的要一年。”玉琳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柳小絮忍不住哈的一声笑出来,看来就连她师父这样好定性的都被这货给气到了。 “你你你……”邓莹莹想要发作,一时间却不知该骂什么,气得脸色发青。 许嫣厌恶地瞥了一眼她这个同门,问道:“玉琳长老,那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齐齐把目光聚集到玉琳身上,今晚的事的确是古怪异常。 玉琳沉吟了片刻,说:“有可能是纯阳体。” 纯阳体? 众姑娘愣,她们都没听说过这什么纯阳体。 “那是什么?”柳小絮忍不住问。 就听玉琳说:“一种很稀罕的体质。你们知道九阴体吧?” “这个知道啊!”东儿抢先答道,“九阴体的人都长得特好看!” 剩下的人里头,除了邓莹莹脸色茫然之外,倒也都知道。所谓的九阴体就是民间所说的天生阴命,要凑合特定的天时以及环境才有可能出生,万中无一。 “这纯阳体也差不多,不过跟九阴体一个极阳一个极阴,正好相反。”玉琳说着,“只是这纯阳体更为罕见,所以你们没怎么听说过也正常。” 这么说来,几人就都有些了然,这纯阳体八成是所谓的天生阳命。 “这种人阳气太盛,而且耗损极为厉害,一般寿命极短,很少有活过三十的。”玉琳说。 所谓过刚易折,凡事都以阴阳调和为佳,像纯阳体这种极阳的,终日阳气鼎盛,身子哪里吃得消,很容易就夭折了。 “那人突然面色如火,就是阳气外泄之兆,你们脸上的红印子,就是被这阳气烫的,没什么大碍。”玉琳说。 众人听得点头,没想到刚那混账东西还是个珍稀动物。 “那我呢?是怎么回事啊?”柳小絮迷糊地问。 胡珂忙扯了她一下。 “哈哈哈,你这死丫头不就是被人阳气熏了一下,发春了么!”邓莹莹大笑。 “你……”柳小絮想要骂她胡说八道,但一看其他人的表情,顿时心里一咯噔,恐怕这事情还真被邓莹莹那货给说着了,一时间面红耳赤。 “先回去吧。”玉琳带着众人往校外走去。 “今天这事谁也不许传出去啊!”邓莹莹叫道。 “哦!”东儿北儿应了一声。其余人虽然没有搭腔,但也是默认,毕竟今晚这事实在是太丢人了。 等她们一行人搭上车离开的时候,徐来还在废校附近转悠,不过一直也没能再撞见那个疯疯癫癫的流浪汉。 又寻了两个多小时无果,眼看天将凌晨,徐来才步行回了小旅馆。 刚到旅馆门口,就见唐糖穿着条米白色的裙子,坐在路边的栏杆上,正冲他挥手。 “这你也能认出来?”徐来惊。 “差点就认不出来了。”唐糖笑眯眯地说。 “大半夜跑这儿来干嘛?”徐来问。 “等你啊,顺便吹吹风。”唐糖拍了拍旁边,“坐这儿挺好的,你试试。” “大姐,这违法的啊……”徐来汗了一下。 “是嘛,反正现在也没人。”唐糖看了看周围。 “好吧。” 徐来也坐了上去。 “没你原来的样子好看。”唐糖端详了一阵说。 “那是。” “今晚怎么样了?”唐糖问。 徐来就把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唐糖边听边笑,听到最后直接给笑翻了。 “大姐,你小心点……”徐来无语,好几次这姑娘差点笑得摔了下去。 “你这人也太无耻了,小姐姐们的手感怎么样?” “还可以吧。” “我也要玩!” “嗯,下次你去。” “那你觉得这次能不能成?”唐糖笑完后正色问。 徐来沉默了一会儿,笑道:“那是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其实他心里压根也没什么底,这世上偶然的因素太多,谁能说得清呢。只不过,他目前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也只能赌上一赌。 “就是,也不看看是谁的领导。”唐糖说。 “对了。”徐来想起来,“我后面有好一段时间都会用这个样子见人,明天我会换个地方住,到时候把地址发你。” 唐糖说好。 “秦人凤现在住哪里,你知道的吧?”徐来问。 “地址发你>秦人凤虽然已经苏醒,但人却是呆如木头,什么意识都没有。 “你准备这样去啊,挺招摇的嘛。”唐糖说。 “越招摇越好的啦。”徐来笑。 两人坐在那又聊了一会儿,唐糖从栏杆上跳下来,晃了晃手说:“我走了。” 等她走得没影了,徐来也下来,手插着口袋进了旅馆准备睡上一觉。 毕竟长时间维持缩骨术,本身就是一种负累。 更重要的是,他还要强行泄出阳气模拟纯阳体,做到这种程度,就连徐来都感到吃不消。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三十二章 鬼疮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小黑去前台结了账,搬了个家。 之后就出了门,在路边顺手买了副墨镜戴和二十块钱一条的黄金链子,打车去了位于城北的一栋房子。 那边的位置还挺好找,不久就到了。 是个三层小洋房,是茅山派在这边的一处房产。秦人凤出事后,一直没有回浔阳,就被安置在了这里,来了几个门人家眷照看着。 “您是?”听说有人拜访,下楼来迎客的是个年轻姑娘,眉清目秀,不过脸色却不太好,满脸的倦容。 “人凤老哥是在这儿吧?”徐来大大咧咧地问。 那姑娘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见这人穿着件黑色t恤,双手插在裤兜里,昂着个头,鼻子扁扁,嘴唇上有颗显眼的大黑痣。 尤其戴着副墨镜,脖子上还栓了根小拇指粗细的金链子,一股粗俗气息扑面而来。 瞧这年纪也就跟她差不多,口气却大得很,居然还“老哥老哥”的叫。 “那是我父亲,请问您是?”秦薇的语气有点冷。 “这是大侄女吧。”徐来笑道,“哟,都长这么大啦。” “你是哪位?”秦薇皱眉。 “哦,我跟人凤那是好兄弟啦,你可以叫我七叔。七叔不好听啦,叫我老七也行的啦。”徐来呵呵说着。 “不好意思,你怕是搞错了。”秦薇可从来不知道父亲有这么一个好友。再说了,这人年纪轻轻,也敢给她当叔,真是脑子被门给挤了。 “不会搞错的啦,你爸是八极门老大吧?那就不会错的啦!”徐来胡咧咧着,就要进门。 秦薇忙上前拦阻。 徐来把手里拎的几个路边摊买的苹果往她手里一塞,“一点小礼物啦。”就闪身绕了进去。 秦薇吃了一惊,等她转过身来,就见那家伙已经上了楼梯。 “你给我站住!”连忙追了上去。 “这房子挺不错的啦,就是小了点啦。”徐来却跟没听到似的,径自上了二楼。 眼前人影一晃,已经有两人迎了上来,都是八极门的弟子,双手探出,分别锁他肩头,只想把来人制服。 “都是寄己人,不用这么客气的啦。”徐来身形一晃,却是已经从二人当中穿了过去。 屋里其他几人一瞧,立即跟着扑了上来,但就见人影一晃,又不知怎么的就被那人给溜了过去。 等几人追将过来,徐来已经是到了秦人凤的床边。 “你别乱来!”秦薇急得大叫一声。 徐来朝他们摆摆手,拉着秦人凤的手动情地道:“人凤老哥啊,才几年不见,你怎么就成这副样子的啦,想当年啊……” 众人看得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喂,你……你到底是谁啊?”秦薇生怕他会伤了父亲,倒是不敢轻举妄动。 徐来在那边絮叨了好一会儿,才回头说:“大侄女,我当然是你老爸的好兄弟啦,都好几年没见的啦。” 秦薇皱眉,她压根不信,只在心中飞快计较该怎么办才好。 徐来抓着秦人凤的手叨咕了一阵,又说:“有个事想起来了,大侄女,你那人脸疮好了啦?” 秦薇怔了一下。 三年前她曾经跟几个同门去了祁连山一处深山古庙,结果回来后屁股上就长了一个疮,疮口就像一张人脸。 这种疮历代古书上都有记载,叫做鬼疮,也叫人头疮。 由于长得这个位置实在羞人,秦薇除了把这事告诉她父亲以外,再没人知道。 当时秦人凤为了这事可是愁坏了,他们八极门虽然也是有些底蕴,但是在医术方面就差了许多,对这人头疮束手无策。 后来秦人凤就只好去外头求助,最后秦薇只知道父亲说是遇到贵人帮忙,求到了治疮的药方,她用了之后,不出半月就好了。 说起来也巧,这事徐来正好知道。 因为当时秦人凤曾经求到过龙虎山,还拜见过当时身为天师府掌教的徐来。 徐来对这鬼疮也没什么办法,不过当时他有一位医术极高的长辈正好在附近,就把秦人凤带过去见了她。 那位长辈稍加问询后,笑说没什么问题,就给秦人凤开了一剂药方让他带回去。 “怎么,你忘记啦,那疮就是长在……”徐来见她没反应,又嚷嚷着说。 “不要说了,我记得了!”秦薇满脸通红,连忙把他打住,现在这么多同门在场,要是被他给说出来了,臊也得臊死。 “那就好那就好。”徐来呵呵笑道。 秦薇定了定神,这人既然能知道这事,八成是真跟他父亲挺熟。 “您能不能治好我爸?”秦薇突然一激灵,心想这人莫不是当年给她药方的医术高手?就算不是,也可能是跟那位高手有关,不由得激动问。 “这个倒是不能的啦。”徐来说的也是实话,这医术什么的真不是他的强项,他那位长辈又喜欢学他师父,不爱用手机,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您这次来是?”秦薇不由得有些失望。 “瞧你说的,当然是来看看你老爸啦。”徐来说着,“另外么,就是把害你老爸的凶手给捉出来啦!” 秦薇听得一惊:“您能找出凶手?” “那是当然,对我来说小意思的啦。”徐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秦薇等人却是听得侧目,你丫的到底多大能耐啊,人家道门三大宗汇集在这里都没那么大口气,你到底哪根葱啊? “怎么,看你们的样子不相信?”徐来扫了几人一眼。 众人没说话,但实际上是真的不相信。 “这样好啦,我就辛苦辛苦,带你们去把凶手给捉出来啦!”徐来拍拍胸脯说。 秦薇虽然不太相信,但看他说得信誓旦旦,心里也抱了一丝希望:“那咱们怎么捉?” “你老爸是在哪里出事的啦?”徐来问。 “鹿门镇啊,我几个师兄也是在那失踪的。”秦薇说。 “那不就是啦,吃过饭跟我去鹿门镇的啦!”徐来大手一挥说。 众八极门弟子面面相觑。 “小路,去准备饭。”秦薇叫了一个年轻弟子。那弟子应了一声,回头下了楼。 徐来去拿了个苹果啃着,在屋里转了一圈。 “饭好了叫我。”找了个房间进去睡一觉。 下午一点多钟,小路去开了一辆车过来,载着徐来和秦薇朝鹿门镇方向驶去。 “东西都带齐了啦?”徐来问了一声。 “齐了。”秦薇说。在出门之前,这人让她把施展八极门法术的所有道具能带的都带上,也不知要干什么。 安阳市区距离鹿门镇不远,傍晚之前就到了。 “你们累不累的啦?”徐来问。 “还行。” “那就不休息了,直接开工啦。”徐来说。 这个正和秦薇心意,当即精神一振,问:“怎么弄?” 她其实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她父亲还几个师兄都在这鹿门镇出的事,这地方肯定是早就已经被他们八极门和茅山等几个门派踏得草皮都要烂了。 但至今都没查出什么来。 “到地方再说啦。” 小路把车停好后,秦薇在前领路,在镇子后山穿行了一段,就到了当日发现她父亲的地方。 “那就从这里开始啦。”徐来招了招手,让两人停下。 “怎么弄?”秦薇问。 徐来伸了个懒腰,找了个树墩子坐下来说:“大侄女,你们八极门的法术都会的吧?” “还行。”秦薇的法术水平虽然比她师兄刘绍同要差些,但该学的法术基本还是学全了的,只是火候的问题。 “那就一样一样来嘛。”徐来说。 “什么意思?”秦薇愣。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三十三章 玄明心镜 “这都听不懂,就是把你们八极门的法术一样一样用过去啦。”徐来解释说。 “你开什么玩笑?”秦薇不由有些恼怒,她是来找凶手的,不是卖艺耍把式的。 徐来却是一本正经,问:“人凤老哥和你三个师兄弟都在这里出事了对吧?” “对!”秦薇心说,那不是废话。 “那不就得了。” 这什么就得了!秦薇正要发作,就听他接着道,“你有没想过啦,为什么你老爸和你三个师兄弟会出事啦?” “当然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被人给害了!”秦薇气乎乎地说。 “那为什么其他人不会啦?”徐来问。 最近这几个月来,鹿门镇不知道来了几波法师,却也没听说谁出了什么事。 “这还用问,其他人查来查去都没查出什么呗!”秦薇越说越气,感情陪着家伙白跑了一趟。 “那你爸他们怎么查出来的啦?”徐来问。 秦薇一时语塞,她还没自大到认为她们八极门比天师府等大派都强的地步。 “说不定……说不定那些人见事情搞大了,就龟缩起来了,发现不了那也正常。”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徐来却是摆摆手,“其实还有种可能啦,说不定人凤老哥和你三个师兄弟有什么特别的本领咧?” 秦薇听得愣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这家伙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当初她父亲和三个师兄弟之所以被害,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才被杀人灭口。 但父亲他们能查出东西,并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反而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八极门有着某种特殊的法术,正好能用在此处。 也正因为如此,她父亲和三个师兄弟都先后发觉了某件事,而其他门派的人追索多日,却是一无所获。 这个事情,他们所有人一开始都忽略了,但现在仔细想想,的确是有这种可能性。 “好,我来!”把事情一想通,秦薇还是很果断地开始配合徐来。 “大侄女,你就当自己在调查青萤案啦。”徐来指示着。 “嗯。”秦薇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让她换位思考,假设自己就是当日的父亲或者师兄,在此时会选择什么法术配合调查。 她默默地想了一阵,选了一门法术,沿着山道往前走去。 徐来和小路在后跟上。 秦薇施展的这门法术,属于追踪和感应一系,可以察觉周围环境的一些异动。 这后山不算小,但他们三个都不是常人,展开身法在山道上疾掠,转完一整片后山也用不了太久。 不过一圈转下来,却没发现什么问题。 秦薇也不气馁,又换了一种法术施展,继续绕着后山走。 一直转到晚上十点多钟,秦薇虽然满脸倦容,精神头却是不减,跟着徐来和小路吃了些面包,就准备继续。 “还有几门?”徐来问。 “还剩三种。”秦薇说。他们八极门不像是天师府这种底蕴深厚的大派,法术种类并不多。尤其是还是追踪感应一类的,就更是少了。 “实在不行,我们再去镇子里转一转。”现在的秦薇就像是抓着了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是半点希望她都不肯放过。 “不要急的啦,慢慢来,先休息一下啦。”倒是徐来反过来叫停。 “不用,我撑得住!”秦薇却是拒绝了,冲小路招了招手,“把镜子拿过来。” 小路答应一声,忙从包里取出一面铜镜,还有一个手掌高的白色瓷瓶,跑过来递给秦薇。 “秦薇姐,要用玄明心镜啊?” 秦薇嗯了一声,把那面铜镜正面朝天,托在手心。这铜镜的材质用的是阳铜,成八卦形,比手掌略大,背面雕刻符文。 这种铜镜属于八极门特制,基本上八极门弟子人手一面。因为这铜镜是施展法术“玄明心镜”的主要依凭。 秦薇托镜默立片刻,嘴唇飞快开阖,默诵法咒,过不多时,轻声道:“加!” 小路在旁早已把那瓷瓶的盖子打开,一听她发令,立即把瓷瓶往前一送,顿时一道透明的液体就从瓶中泼了出来。 秦薇托着镜子斜身一揽,顿时把泼出的液体点滴不剩地全都揽入镜中,二人配合衔接十分流畅,显然以往演练已久。 那液体一沾镜面,就突然间匀了开来,就像是在镜面上镀了薄薄的一层。 铜镜被平平地托在她手中,镜面上的液体却是凝固了似的,纹丝不动。 “走吧。”秦薇说了一声,就展开身法朝前掠去。不过大约是因为施展了玄明心镜的缘故,她的身法比之前要慢了好几分。 徐来一路跟在二人后头,心中默默盘算。 他之前把话说的那么满,也不过是夸夸而谈而已,实际上到底能不能成,他心里也没什么底。 毕竟这种事情,是谁也说不准的。 正想着,就见秦薇突然在前面停了下来。 “七……”秦薇回头喊,但对着这跟她年龄差不多一人实在喊不出这“七叔”二字,“这边有问题。” 徐来上前问:“哪里?” 秦薇指了指东北方向:“那边。” “去看看。” 秦薇在前领路,三人又走了大概六七分钟,就见前头山豁子里头坐落着一座小庙。 “这个土地庙有问题!”秦薇激动地说。 她刚才已经再三确认过了,玄明心镜显示的,的确是这小庙有异常。 虽然不知到底是什么异常,但如果当日她父亲和师兄也使用过玄明心镜的话,肯定也会找到这里的。 说不定这里面就藏着什么隐秘! “干得漂亮!”徐来赞了一句,一马当先,带着两人上前。 这土地庙又叫福德庙或者伯公庙,是民间供奉土地神的庙,属于最为普遍的小庙,在各地乡村均有分布。 眼前这座土地庙比那种最简陋的小土坊要大,但大得也有限,主要是由砖头砌成,看样子还时不时地被修葺过,不算如何破败。 门口贴着一副对联,红色都已经快褪尽了,只剩了白,在夜里瞧着有些瘆人。 秦薇夜眼的水平还不错,小路却差了许多,还得仗着手机照明。 “薇姐,这两个家伙看着还挺吓人的啊。”小路照着庙里的两尊神像说。 秦薇瞪了他一眼,没文化的东西,这是土地公和土地婆,什么叫两个家伙。 徐来和唐糖之前也曾路过这边,不过没怎么在意。一来这种土地庙到处都是,二来此地无论是风水还是阴气水平都是正常。 这土地庙也就那么大,一眼就能看全,三人查找了一番,却也没发现什么。 “但镜子的确有反应!”秦薇也是不解,说着就跟小路跑过去围着土地公公和婆婆打转,摸来摸去,想看看里头有什么机巧。 徐来却是一直在绕着这小庙打转,走了一阵,来到秦薇两人后边问:“找到什么了啦?” “还没有的啦。”小路学他说话。 “小小年纪不学好!”徐来在他脑门上抽了一下,“找不到就把神像给砸了啦!” 秦薇一阵无语,这人也真是乱来,连土地公公婆婆都敢砸,要是被附近的乡民发现了,还不得被吊起来打。 “薇姐,砸不砸?”小路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砸!”秦薇手一挥。都到这地步了,就算真被乡民堵着打那也得砸了。 不过真要砸,却也没什么趁手的工具。 “小路看你的了!”秦薇退到一边。 “啊?”小路顿时苦了脸。被秦薇瞪了一眼之后,才硬着头皮上前,吸一口气,挥拳朝着神像劈去。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夜深深,土地庙 “使点劲,干什么吃的!” 小路顿时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只听咔嚓一声,土地公公半个脑袋被他给劈得飞了出去。 “继续!” 连着咔嚓几下,土地公公又少了半截。 “薇姐……”几拳下去,小路的拳头却也是肿成了猪蹄。 “平时就知道偷懒!”秦薇瞪他一眼,正要亲自上,却见人影一闪,徐来已经抢先上前。 秦薇知道有异,连忙跟了上去,就见那土地公公断成两截之后,腹中却是空的。 “我去!”小路拿着手机凑过去一看,却是吓得往后倒退了数步。 “这什么东西?”秦薇也是脸色有些发白。 这土地公公肚子里赫然蹲着一个什么东西,似乎是个缩成一团的小孩子,但再一看又不是,反而像是一只巨大的虫子,黑色的甲壳下面,皮肉还在微微蠕动。 但说它是一只虫子吧,又他妈像是个小孩,连五官都看起来似模似样。 “我勒个草,这到底什么鬼?”小路胆战心惊地又凑上来,结果一看又给唬得不行。 徐来仔细看了一阵,挥指在剩余的半截神像上点了几点,紧接着那神像就像是瓦解了似的悄无声息崩溃了。 小路看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到了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身上,然后又是狠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秦薇一眼看到那似人非人的怪虫底下像是长了些什么东西。 徐来戴上蝉衣手套,一伸手就把那东西给拎了起来,看得小路牙齿发冷。 再仔细一看,就见那怪虫的底盘下居然生出了无数藤蔓一样的东西,纠缠在一起,延伸到地下。 这么一看来,这怪东西又不像是虫了,倒像是一颗巨大的蒜头,下面根须虬结,扎在地下。 秦薇两人看得脑门出汗,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怪异的玩意儿。 正在这时,那东西像五官的地方突然张开了一张嘴,露出一圈森森的牙齿,尖叫一声,把两人骇得急往后跳去。 不过退了两步才发现,那东西嘴是张了,但是叫了一声又没响动了。 “跑什么的啦!”徐来叫道,“这下面还有东西的啦!” 两人上前一看,就见那神像底下居然是空的,定睛看了几眼,就看到那些白色纠结在一起的根须赫然缠着个什么东西。 再仔细一看,赫然是一个白森森的骷髅盖子! 小路吓出一身汗,就听秦薇肃声道:“不止一个!” 这底下的白骨居然成了堆,被盘根错节的根须纠缠在一起。 “这……这……”小路脸色发青,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虽然是法师吧,但也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拿把刀来啦。”徐来伸手。 小路愣了半天,才想起来从包里翻出一把手指长的小刀:“这行不行?” 徐来接过,顺势一划,就把一片根须给斩断了。那怪虫似乎颤了一下,却没闹出什么动静。 徐来出刀不停,转眼就把那些个根须斩了个干净,就好比把那怪虫的一头长发给剃成了光头。 “包拿过来。” 小路忙把包送了过去。 徐来接过,然后把那怪虫给装了进去。 秦薇和小路看着头皮直发冷,心想这人其他不怎么样,胆子倒挺大,挺牛逼! 徐来装好,又把包给小路扔了回来。 “抖什么,好好拿着!” 小路都快哭了好吗?这玩意让他怎么拿啊? 秦薇赶紧往旁边退了几步,离得他远远的。 “七……那个叔啊,这接下去该怎么办?”到了这会儿,秦薇对徐来已经是刮目相看,连叔都叫了出来。 徐来摆摆手道:“不要急的啦,小场面而已啦。” 说着,就上前抓着那些个根须给拽了上来。这些东西纠缠在白骨上,他在上头一拉,就连带着把堆在下面的白骨也扯了上来。 “愣着干什么,来帮忙的啦!”徐来冲发着呆的两人叫了一声。 秦薇二人回过神来,忙答应了一声上去。小路拎着那背包,汗流浃背的,此时总算找到个理由,先把包放到一边,上去帮手。 三人合力,也花了好半天功夫才把那些个根须全部拉上来。往下面一看,是个方方正正的空间,以砖石水泥砌成,显然是有人特意造就的。 “这……这谁干的啊?”小路哆嗦着。 秦薇也是脸色惨白,他们拉上来的尸骨,粗粗一看,就不下于十具。 “薇姐,这……这些……会不会就是那些失踪的?”小路颤声问。 “应该就是。”秦薇吸了一口气说。 现在这局面就相当明了了,鹿门镇一带丢失的年轻人恐怕就是被人坑在了这里,而当时他师兄和父亲来此地调查,正是因为用到玄明心镜发现了这庙中的异常,所以才遭了毒手。 “五男六女,一共十一人,年纪在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的啦。”徐来把地上的尸骨一一勘验过去说。 “那肯定就是了!”秦薇脱口而出。 这下子尸骨的年纪也都对上了! “薇姐,薇姐……”小路突然东张西望,哆哆嗦嗦地喊。 “干什么?”秦薇皱眉头,畏畏缩缩的,成什么样子! 小路紧张地张望了一阵,压低声音道:“你说会不会……咱们也被灭口啊?” 他这句话倒是说得秦薇心中咯噔一下,打了个冷战,霍地回头望向庙门外,只见外头一片幽暗。 “安心的啦,有我在那些牛鬼蛇神不敢来的啦!”徐来说道。 秦薇和小路虽然觉得这位七叔在吹牛皮,但听他这么说,心里却真是安定了不少。 “那这些尸骨怎么办?要不要去镇子里通知人过来领?”秦薇问。 徐来起身看了她一眼:“你是想吓死个人嘛?这些骨头不适合留着,都烧了啦。” “哦。”秦薇答应一声。 “记得用阳火啦,连带着这破庙子也一把火烧啦。”只听那七爷嚷嚷着。 秦薇汗了一下,这位也真是什么都敢来,土地庙都说烧就烧。幸亏现在深更半夜的,也撞不见那什么人。 他们八极门也是属于道门分支,当然也有许多用以镇煞破阴的阳火符,选了一种祭出,手指连弹,几道符箓就化作符火落入尸骨堆中。 那些尸骨一点就着,转眼间就蔓延成了大火。这火势起得如此之快,只能说明这些尸骨上蕴含大量阴气。 “赶紧跑路的啦,等着人来抓啊?”徐来嚷嚷了一声,就率先出了庙。 “薇姐,那个包能不能你来拿……”小路哭丧着个脸。 “少废话,赶紧去捡回来!”秦薇板着脸训斥了一通,赶紧溜了出去。 小路欲哭无泪,最后无法,只要闭着眼把那包给拎了起来,快步往外跑,嘴里念念有词,只当自己包里是装了个大白菜。 几人一路小跑,溜出好几里地后,回头一瞧,只见那边火光冲天。 “七叔,现在咱们怎么办?要不要继续找?”秦薇这声七叔叫得越来越顺口。 “今天就到这儿吧,休息休息回家的啦。”徐来摆摆手说。 “可是我们还没找完!”秦薇怔了一下说,这鹿门镇上不可能只有一座土地庙,说不定还有类似的。 “找到有什么用啦,回去等消息就是啦。”徐来说着,朝车子那边走去。 “等什么消息?”秦薇和小路忙追了上去。 徐来停下,看了二人一眼,摆摆手道:“你们两个脑壳子不太机灵的啦,这里破掉了,其他地方很快就会有反应的啦,等着看就是啦!” 说着摇摇头,就快步去了。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三十五章 静待起风云 秦薇那也不是什么笨人,经他这么一点破,立即也明白过来。这处的土地庙八成是只是冰山的一角,有可能是某个大布局里的一个小结构。 但只要这个结构一动,必然会引起全局的变化。 “那我能不能通知其他人?”秦薇追上去问。她说的其他人当然是指如今驻扎在安阳的各门派人手。 “随便你的啦。”徐来说着。 秦薇当即拨了个电话,把这里的事情详细告知,拜托分布在安阳各处的法师们盯紧,看哪里出现异动。 一直到上了车,秦薇这通电话才打完,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小路你还行不行?”秦薇问。 “没问题啊!”小路拍着胸口道,其实他是巴不得赶紧回去市里,好吧这包丢出去。 “那直接回去。”秦薇说。 小路说了声好,立即发动车子朝安阳市区开去。 秦薇今天是累得够呛,不过累得高兴,精神却是不错。 “七叔,你可真牛逼!”她这回是真心的。 “小意思,洒洒水啦。”徐来很无所谓地说着。 秦薇兴奋了一阵,终于抵不住困倦,在车上睡了过去。 直到回了市区,才被小路叫醒。徐来却没上去,把包要过来,拎着就离开了。 “七叔慢走啊!”小路喜出望外,这烫手的山芋总算给丢出去了。 “丢人现眼的货!”秦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进门上楼,准备召集同门好好商议一番,只等着如今一潭死水的局面出现某个变化。 徐来回到旅馆后,吃了碗泡面,胡乱洗漱了一下就趴到床上去了。 小黑默默地走到那背包跟前,拿鼻子上去嗅了嗅,然后又傲然地走开。 “这几天你看着点啦。”徐来发现自己这个“啦”字说得有点上瘾,交代了一句,就倒头睡了。 这一觉就睡到临近中午。 徐来起来吃了个饭,戴上墨镜就打车去了西宁老街。 “小妹妹,最近有什么好活啦,给哥来上那么几件啦!”徐来到了钱记,就坐到椅子上二郎腿一翘。 钱来正在店里忙活呢,回头一瞧,见这哥们栓着条金狗链子,模样倒是挺吊,笑道:“好活没有的啦。” “晦气,那就来差的啦。”徐来嚷嚷着。 “差的也没有的啦。”钱来笑眯眯地道。 “你这小姑娘,怎么尽学人讲话咧?”徐来没好气地道。 钱来呵呵笑道:“大哥,看不出来你也是法师咧?” “是不是以为我是哪个大明星啦?这叫人不可貌相,懂不懂得啦?”徐来晃着腿道。 “懂了懂了。”钱来笑,“不过大哥,最近还真没啥适合你的活。” 徐来惊讶:“怎么回事的啦?最近安阳这么太平的吗?” “瞧您这话说的,太平那不是好事嘛。”钱来说。 “不对不对,你这妹子说话不对!要是太安生了,哥怎么赚钱咧?你说不是啦?”徐来忿忿地道。 “呵呵,那要不您试试这个?大哥你要是干成了,保管功成名就,很多妹子追着你跑!”钱来说。 “还有这样的好事!那还不赶紧说!什么活?”徐来一拍大腿道。 “青萤案。”钱来笑说,“大哥听说过没?” 徐来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个啊,没太多兴趣的啦!实在是小儿科啦,哥要解决它,分分钟的事情嘛!” 钱来差点被他逗得笑出来:“大哥威武!” “你这小妹子!狡猾得很,是不是心里在嘲笑哥的啦?”徐来哼了一声说,“实话跟你说的啦,那什么青萤案早就叫哥给破啦!” “真的咧?”钱来笑。 “你这小妹子又学哥说话!”徐来没好气,“鹿门镇知道不啦?昨晚那一把火就是哥放的咧!” “是嘛?”钱来脸色微微一肃,“那是什么讲究啊?” “这个么……暂时不能说啦。”徐来摆摆手,“以后你就知道啦。” 钱来若有所思,倒了茶和糕点出来,摆到徐来面前,“大哥先喝点吃点,我给你看看还有什么好活。” “这才对嘛。”徐来说着,抓过一块红豆糕就放进嘴里大嚼。 “钱老板,这谁啊,这么大口气?”此时有三人走到柜台前,鄙夷地看了徐来一眼,低声问钱来。 “我也不认识,新来的吧。”钱来说。 “牛皮真吹的没边了,简直丢咱们法师的脸!”那三人都是这边的法师,经常过来钱记接活,所以跟钱来也挺熟。 “呵呵,都是同行,少说两句。”钱来劝道。 “算了,不跟这人一般见识!”三人也给钱来面子。 他们在法师界也就算最底层的新人,有没有那些成名大师的影响力,只好来接些散活赚些钱。 不过赚钱并不是最主要目的,最重要的还是借此打开名头,那以后就好过了。 不过听钱来说最近没什么活,三人不由得有些失望,只好遗憾地离开。 之后又来了好几路人,听徐来在那夸夸其谈,都是直皱眉头。 徐来却是面不改色,把一盘糕点吃完了,又大叫钱来再上一盘。 钱来这姑娘倒是做生意一把好手,不气不恼,招呼的周周道道。 “老板,再给我来四斤雄黄。”这时候有正经的顾客上门。 钱来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这么快就用完啦?” 这人衬衣穿得整整齐齐,手里夹着个公文包,前几天还来买了两斤雄黄,钱来自然不会忘。 “你家的货不错。”那人说着。 “得嘞,您稍等。”钱来进去里头,称了四斤雄黄出来。 那人也没看,付了钱之后,拎起就走。 “哟,这位兄弟挺眼熟啊,是不是哪里见过?”那人路过徐来身边的时候,徐来突然从椅子上跃起,一巴掌拍在那人肩膀上。 “你干什么?”那人吓了一跳。 “是挺眼熟啊。”徐来嘀咕着。 那人盯着他看了一阵,把他手拍开:“你认错了!”匆匆就离开了。 一直走到拐角看不见,才松了口气,在路边招了辆车,一路坐到了天贸大厦门口。 下车后,就拎着一袋子雄黄直奔入内,搭电梯上楼。 “进来。”敲门后,里头传来声音。 他当即拎着袋子,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不是叫你把雄黄直接送过去就行了?”穆清见是他,不由皱眉道。 “穆……穆总,是这样子的,有件事……”那人匆匆瞥了一眼,见房里还站着几个人,不由有些犹豫。 “说吧。”穆清道。 那人连忙点头,小心地道:“我……我之前无意中听穆总说……说要找个人,嘴唇上有颗黑痣的……” “你见到了?”穆清声音突然高了几分。 “是……是啊!就……就在西宁那条老街上,我觉得……我觉得很像。”那人说着。 穆清让他把那人的样子仔细描述一下。 听那人说完后,穆清皱眉沉思了半天。 “干得不错啊小周。”穆清赞许地道。 “都是穆总调教的好。”小周一听,不由得心花怒放。 穆清嗯了一声,柔声问:“你是怎么听到这事的?” “我……就是路过,无意……无意中听到的,嘿嘿,也是巧合。”小周有些不好意思。 “很好。”穆清夸了一句,打了个电话。 过不多时,从门外进来两个人。 “就按工伤事故处理了吧,多给他家人点补偿,别小气。”穆清吩咐了一句,摆摆手。 小周听得发愣,就见那两人走上前来,一言不发地按住他肩膀。 “你……”小周正要开口,却被那人一把抓住喉咙,只是一扭,就扭断了脖子。 两人冲着屋里几人行了一礼,就一言不发地把小周的尸体拖了下去。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三十六章 九个闺女(为2400钻加更) “就这么处理了?”老火在旁看得有点不自在,这好歹也是跟了好几年的弟兄。 穆清呵呵笑道:“让大家看笑话了。管得人多了,有时候也是没办法。” 老火默然,他发现在大仙岭窝了几年,似乎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贺老,火哥,这事你们二位怎么看?”穆清问。 “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老火道,“贺老你怎么看?” 贺中年却是皱着眉头,半天没有出声,只是透过落地窗远眺前方。 “这事我也做过合实,多半假不了,当晚道门那群小姑娘的确去了那边的废校。”穆清在旁道。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得好好筹划筹划!毕竟这纯阳体,实在是……”火搓着手,眉头直跳,颇有些兴奋难抑。 他原本是打算用裴家那对兄妹来生子的,但如果真的能找到纯阳体,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样的体质,真正叫做可遇不可求。 一对阴阳鬼胎,再加上一个纯阳体,阴阳调和,太极生一。 等他再把抚州那座丹火阵夺回来,他就有信心把真正的金丹给炼出来! 与这个相比,什么事情都可以往一边放。 “真能炼出延年益寿的金丹?”穆清听得也是有些按耐不住。 “那是当然!说不定能长生不老!”老火狂热地叫道。自古以来,炼丹术士所追求一生的,可不就是能炼出长生不老的金丹么? 当年秦始皇都没做成的事,如果在他老火手里头完成了,那真是光耀千古的名声,永载术门史册。 穆清也是双眼冒光。 如果真能有这种东西,钱财权力算什么,他能把现在公司的规模在扩大无数倍! “那就再等等看吧,让那边先停。”贺中年终于出声。 老火见贺中年松口,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刚才还在想,如果这老头子固执己见的话,他打算直接报到上面。 穆清答应一声,立即拨了个电话,让那边暂停动手,把裴家兄妹好好给看管起来。 “赶紧把那人找出来。”贺中年转过身道,“如果真是纯阳体,其他人也不会干看着。” 老火和穆清都明白他这话中的意思。 纯阳体对常人来说只是个短命的祸患,但对法师尤其是炼丹术士来说,却是一件宝贝。如今在安阳的法师这么多,难保其他人不起这个贪念。 就算是天师府、茅山正道、清微派这些个名声赫赫的大派,面对这样的丹道宝贝,也难保不会动心。 就算不拿去炼丹,带回门内做研究,那也是极好的。 一时之间,徐来这个山寨货倒是成了香饽饽。 “最近你名气很大的嘛。”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唐糖找过来徐来新的地址。 “是嘛,比天师府掌教还大?”徐来叫了三份外卖,二人就在房间里头吃,另外有一份是给小黑的。 “差不多吧。”唐糖说,“杨家出事了。” “哪个杨家?”徐来初来乍到的,对安阳不太熟。 “有钱人家。”唐糖夹了块红烧豆腐说,“安阳排前五的富豪,听说是搞外贸起家的,在安阳挺老牌。” “那挺厉害,出什么事?”徐来啧啧了一声问。 “这还用问,闹邪了。”唐糖说。 这事还是刚发生不久,杨家在城东近郊的地方有栋老宅,平时主要是杨家那位已经半退休的老爷子住在那里,另外就是一大堆佣人,平时一些家人什么的也会过去住住。 大概是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杨家正在招待宾客,家里的佣人正在四处忙碌,络绎不绝地往上端茶送菜。 就在正热闹的时候,东院那边就出了事,有好几个佣人突然扑倒在地上,脸色发黑,浑身哆嗦,在地上直抽。 不一会儿就从双眼和口鼻中流出赤红色的血水来。 “四窍赤流?”徐来问。 “是啊。”唐糖喝了口汤。 所谓的四窍赤流,是术法上所指的一种现象,从双目口鼻耳朵中流出血水,名为四窍赤流。 一般发生这种现象的,往往是被相当厉害的阴煞气息撞中,才会如此。 事发后,其他佣人当即惊恐大乱,四下逃去,但逃不出几步,又有几人扑倒在地。 这种发生在大户人家里的邪门事,本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出来。 只是十分凑巧的是,杨家当时正在宴请的宾客里,正好有几名资深法师。 “谁啊?”徐来有些好奇。 “你猜。”唐糖说。 徐来想了想:“张虎?”听说最近这位天才跟安阳一些个名流公子哥走得挺近。 “还挺聪明的嘛。”唐糖笑说,“除了我和许嫣,白大长老他们都在。” 至于许嫣为什么没去,徐来倒不用问,这都是他的锅。 “对了,还有吴恺长老。”唐糖补充。 “哟,阵容很强大嘛。”徐来笑,“那还闹什么邪,就算有多少邪祟也被他们给除了。” 唐糖笑:“那可不一定。他们在那忙到现在,都还没找出究竟呢。” “好像还挺棘手?”徐来啧啧说着。 “那可不。” “看来得我七爷亲自出马了!”徐来干了一碗汤。 两人正说着话呢,唐糖搁在边上的手机响了。 “小糖你在哪?”电话那头问。 “在外面吃饭呢。”唐糖说。 “哦,跟徐来哥一起啊?”杨雪君问。 “没有,那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你找他啊?”唐糖一边说一边看了徐来一眼。 徐来喝汤。 “我家出事了,想找你俩帮忙。”杨雪君声音有点着急。 “怎么了?”唐糖和徐来都有些意外。 “就是……我家闹邪了,你俩不是法师嘛,我想你们来帮着看看。”杨雪君在那边说。 唐糖和徐来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不会这么巧吧…… “你在哪,我去找你。”唐糖说。 杨雪君说把地址发微信上,就匆匆挂了电话。 很快信息就过来了,唐糖看了一眼,说:“我先过去啦。” “等下电话联系。” “嗯。” 唐糖走后,徐来把剩下的饭菜给包圆了,实在吃不下的又给小黑添了点。 大概一个多钟头后,等来了电话。 “你也没想到吧,小九原来是富家千金呢。”唐糖在电话那头说。 “我没想到是正常的,你不天天刷人家朋友圈吗?”徐来说着。 “那是小九太低调,平时也看不出来啊。” 原来,杨雪君正是安阳市富豪杨千池的女儿,之所以叫小九,是因为她在家里排行老九。 说起来这事还有些传奇,杨千池有过三任夫人,前两个早早就病故了。这第三任就是小九的妈妈。 包括小九在内,杨千池的三位夫人陆续给他生了九个孩子,但离奇的是,这九个孩子清一色的是女儿。 也就是说,小九上头还有八个姐姐。 这件事当初在安阳还成了一时笑谈。 坊间都在传说,八成是杨家做了什么缺德事,以至于报应在杨千池头上,他们杨家注定没有儿子传宗接代。 要不然他们杨家这么多钱是怎么攒下的,肯定是来路不正嘛! 不过五年前,杨千池却是狠狠地争了口气,虽然是快六十岁的人了,却硬是生出了个儿子。 不过小九的妈妈在生下她弟弟之后就一直体弱多病,不久就病故了。 这下好了,杨千池三任妻子,没一个有好结果的。 当时坊间就又炸了,说这杨家太缺德,尤其是这杨千池,不知道暗地里干了多少缺德事,活该遭报应。 只是这人命太硬,他自己没事,倒是把自己老婆给克死了。这样的人活该断子绝孙,那生下来的儿子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意思也就说,这儿子八成是她老婆和别人搞出来的。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大庄园 当时就因为这些个流言蜚语,把杨雪君给气得不行,最后就从家里搬了出来,独自一人租了个房子住。 后来上大学,也是选的离安阳颇远的地方,直到最近才回到安阳市,不过也一直是在外面住,不怎么回家。 今晚杨家老宅那边出事的时候,杨雪君正好也去那边看弟弟,亲眼见到了那些个佣人中邪的场面。 不过她当年也算是在山魈手里虎口逃生的,总算比其他人要镇定不少。她知道今晚有法师在这边做客,当即就跑去宴客厅叫了人。 听她几个姐姐说,这些都是什么很厉害的大师,但他们查看了好半天,却也没搞出什么名堂。 杨雪君从家里出来后,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就找了唐糖,希望她和徐来能过来帮帮她。 她只相信他们俩。 不过她见到唐糖之后,才知道徐来有事已经离开了。 杨雪君很是可惜,也只好邀请唐糖先去她家帮着看看。 唐糖考虑了一番,说好像徐来有个法术水平很高的朋友在这边,或许可以让他帮帮忙。 杨雪君一听,也觉得可行,就要立即上门来请。 不过唐糖说她跟那人也不熟,还是她打个电话给徐来,让徐来跟那人说一下,明天直接去杨家那边就是。 杨雪君本来还担心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不过唐糖说没事。 于是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了。 “我厉害吧?”唐糖笑眯眯地说。 “厉害厉害,你什么时候过来?”徐来问。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吧。” 等唐糖过来后,徐来又让她帮着把这张脸好好拾掇了一番。 要说易容术的话,唐糖的手艺比他要好,做出来的脸更为细腻逼真。 第二天一早,徐来就起来在路边招了辆车。 “这地方挺远啊。”出租车师傅说着,调了个头,朝城东驶去。 这一路过去,果然路程还不短,说是在城东近郊,其实已经是在郊区了。大约走了有两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徐来之前听唐糖说,去的是杨家的老宅,想着么总归是有几栋老房子的祖地。 谁知下车这一看,好家伙,这根本就是一座大庄园。 沿着这庄园的院墙,种着一排排的梧桐,枝繁叶茂,长得十分高大,看来是有好些年头了,怪不得叫做梧桐别院。 走到近处,就见杨雪君站在门口,穿着件蓝条纹衬衣和黑色紧身裤,正不时地朝外张望一下,显然是在等他。 徐来快步上前,呵呵笑道:“这是小九妹子吧?” 杨雪君怔了一下,问:“您是?” “哦,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老七,你可以叫我七哥的啦。”徐来笑着伸过手去。 杨雪君汗了一下。她之前听唐糖说,徐来哥这朋友不仅人长得斯文,而且低调,今天这一看,嚯,双手插兜,脖子上一根手指头粗的大金链子,再加上副劣质墨镜,一股子暴发户的粗俗气息扑面而来。 这货哪低调了?哪斯文了? “呵呵,七……七哥好。”不过人毕竟是来帮忙的,杨雪君也不能怠慢,见他伸出手,也只好硬着头皮伸出手去。只是有些担心,这人会不会趁握手占她便宜,到时候就尴尬了。 不过徐来只是握住她手胡乱晃了晃,就分开了。 杨雪君有些汗颜,心想自己真是想多了,笑着说:“辛苦七哥特意跑一趟,真是不太好意思。” 徐来摆摆手:“四海之内皆兄妹,都是朋友啦,说这些干什么!” 杨雪君见他气质虽然粗俗了些,不过为人还是挺豪爽的,倒是多了不少好感,当即领着他进门。 杨家这座庄园,最初建于一百多年前,后来在战火中损毁过一次,不过被杨氏子孙在祖地原址上又修建了起来。 此后风风雨雨,又经过了几番修葺,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一进门,就觉庭院森森,虽然有些地方显得有些陈旧,建筑风格也颇为过时,但其中沉淀的厚重感,就不是如今一些新建的豪宅所能比拟的。 而且整座庄园的格局显然是经过风水名家布局,设计得十分合理,就连徐来一时间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你们家这房子还是不错的嘛。”徐来边走边夸赞着。 “呵呵,还行吧。”杨雪君跟在一旁笑着说道,要说这座庄园的话,是他们杨家数代人的结晶,就算在安阳那也是独一份。 “好是好,就是小了点,比起我家还是差了不少。”徐来说着。 杨雪君听得汗了一下,他们家这座庄园其他也还罢了,如果光说面积大小,那真可以算是巨无霸了。 这位七哥可真是挺喜欢吹牛皮的。 “呵呵,那是那是。”她也只能含糊应和着。 “不过风水还是不错的嘛,怎么会闹上邪了啦?”徐来打量着四周说。 这回可总算说到正题了,杨雪君愁上心头,叹了口气,正要把家里发生的事情仔细给他说说,就听身后有人叫她。 “小九,这谁啊?” 来的是三个打扮贵气的女人。有两个年纪稍长,大约三十来岁,另外一个大概二十五六。 三人结伴走来,瞧容貌和杨雪君有几分肖似。 “四姐,六姐,七姐。”杨雪君一连喊了三声。 忙把徐来介绍给了她们:“这位是七哥,很厉害的法师。”又向徐来道,“这是我三个姐姐。” “这人也是法师?”那个年纪最小的七姐打量着徐来,一脸的嫌弃。 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交往的都是些社会名流,自然最看不上这种不三不四的粗人。 杨雪君正想解释,徐来却已经抢在她先头,呵呵笑道:“这个妹子说的没错啦,哥的确是法师的啦!” 那七姐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你叫谁妹子!” “当然是叫你的啦。”徐来呵呵笑道,伸出手去,“几位美女握个手,幸会幸会啦。” 只是没一个人伸手过来。 徐来也不尴尬,笑呵呵地缩了回去。 “小九,你二姐夫已经请了好几位大师过来,给他点钱,叫他走吧。”那个四姐声音听着挺温柔,说话也细声细气,倒颇有一副大户人家小姐的样子。 “就是啊,这种神棍带进来干什么,赶紧让他走人!”那六姐却是个尖酸刻薄的。 杨雪君听得心头有气,怒道:“七哥是我朋友,可不是什么神棍!” “你朋友?”六姐啧啧了几声,鄙夷地道,“你们看看,这死丫头成天在外头鬼混,都交的些什么狐朋狗友!” “你别瞎说!”杨雪君一张脸胀得通红。 那七姐也跟着道:“你在外面鬼混也就罢了,还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你不嫌丢人,我们杨家还嫌呢!” “我哪点给杨家丢脸了?”杨雪君冲着二人怒目而视。 “行了,你们别吵了,都好好说。”四姐拦在三人中间当和事老。 这四姐性子温婉,脾气也好,不过看来在众姐妹中人缘还不错,她一说话,三人倒都是给她面子。 “瞧在四姐的份上,今天不跟你这死丫头计较。”六姐气乎乎地道,“不过这种神棍赶紧给我轰出去,我们杨家丢不起这人!” 杨雪君却是根本懒得理她,朝徐来歉声道:“七哥,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咱们进去说。” “不打紧的啦。”徐来摆摆手,“娘们嘛,有时候就是喜欢叽叽歪歪,有什么稀奇的啦。”迈步就跟着杨雪君进去。 “我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六姐一时没反应过来,七姐却是直接跳了起来。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三十八章 龙虎观来人 杨雪君上去把她拦下,憋着笑道:“七姐,又不是说你,你急个什么劲?你是大家闺秀,说我靠多难听啊。” “你……”七姐气得脸色通红,被四姐给拉住,才没直接冲上来撕。 “赶紧的走啦,办正事要紧,跟一些个娘们有什么好计较的啦。”姐妹几个互怼的功夫,徐来已经往前走了好一段,回头催促杨雪君赶紧跟上。 “我也觉得!”杨雪君哈了一声,快步赶了上去。 “你这个死丫头给我回来!” 只听到六姐七姐在那跳脚,杨雪君却是头也不回,心情大畅,笑道:“七哥,你怼起人来还挺毒的。” “是吗?我有怼人吗?”徐来疑惑。 杨雪君呵呵笑了笑,转了话题,正色说:“七哥,我家这邪事就拜托你啦。” “小意思啦。”徐来不以为然。 杨雪君却是心中忐忑,忧心说:“二姐夫请的那些大师,听说都很有名的,好像还有什么天师府,茅山正道的,是不是很厉害的?可是他们也没看出什么来。” “没问题的啦。”徐来摆摆手,“天师府茅山派这些人,跟七哥我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啦!有我出手,洒洒水啦!” 他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一个声音恼怒地叫道:“谁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天师府你也敢不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鬼?” 杨雪君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就见从门外快步进来三个人。 走在中间的是个穿着长衣长裤的姑娘,帽子墨镜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别说脸了,就是想看到块肉都不容易。 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个年轻人,她还有些印象,好像一个叫吴勉,一个叫李能,都是那什么天师府的。 “就是你!还不把脸给我转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狗胆包天!” 这个大夏天把自己裹成粽子的,除了邓莹莹也没谁了,她这些天本来心情就极差,这回总算是逮到一个出气口,立即招呼了吴勉和李能,蹬蹬瞪地冲了上来,准备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好好教训一顿。 徐来听见有人叫,就回头看了一眼:“是谁在找我的啦?” 邓莹莹本来一个劲地往前冲,这时候突然一个急刹,尖叫一声,像是见了鬼似的调头就逃,差点把紧随其后的吴勉和李能给撞翻了。 “来人呐,快来人呐!”邓莹莹大声尖叫,手足无措之下,把吴勉和李能往前一推,“快去把他拿下啊!”她自己则是转身就跑。 这一时间,别说杨雪君茫然不解,就是她那三个姐姐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这都什么情况啊这是? 吴勉和李能却是比在场其他人要清醒很多,他俩经过起初的错愕后,待看清徐来的长相,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塌鼻子厚嘴唇,外加一颗如此讨人嫌的大黑痣,这不就是今日在法师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色魔么? 就因为这事,他们天师府真是颜面尽失。 吴勉和李能对视一眼,当即齐齐出手,同时一个滑步闪身而上,就朝着徐来出手。 “别!”杨雪君惊叫了一声,她的两个姐姐却是大为兴奋,齐齐呐喊喝彩。 杨雪君咬牙正要冲上去阻止,一转眼,就见吴勉和李能已经趴在了地上。 她迷糊了一下,再仔细看了两秒钟…… 嗯,真的已经趴了。 杨雪君包括她的三个姐姐全呆在了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 在这短暂的寂静中,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说:“我去,这庄园牛逼啊!咱们那边可没有这样的好东西。” “是啊,这得有百多年历史了吧,看来这杨家还挺厉害。”另一人跟着说道。 伴随着说话声,一行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三男一女,其中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年纪稍长,大约三十几岁。 另外三人年纪相差仿佛,都是二十来岁。 那年轻姑娘除了皮肤略黑,模样倒是挺俊俏,只是哭丧着个脸,似乎郁郁寡欢,精神也不太好。 她旁边还有两个背双肩包的年轻人,刚说话的就是他俩。 “翔子你看这树,好家伙肯定有一百多年了!”孙沐雨指着院里一棵大樟树啧啧地说着。 “可不是,有格调啊!”高翔也是赞叹。 不用说,来的这四人正是高翔、孙沐雨、周彤和孙德武。 自打徐来去了安阳,周彤和孙德武成天在大仙岭一带晃荡,四处搜寻她弟弟。一连寻了几日毫无所获,这才不得不怏怏地回了龙虎观。 眼看着龙虎观的邪灾已过,高翔和孙沐雨就准备赶来安阳和徐来汇合,蔡飞则暂时坐镇龙虎观,毕竟抚州出了这么大的事,需要他们第九科从中协调各部门来处理。 周彤听说他俩要来安阳,于是就怏怏地也带着孙德武来了。毕竟青萤案的核心还是在安阳。 一直到安阳市边上的时候,高翔才给徐来打了个电话,想着给大神一个惊喜。 谁知接电话的却是小糖,让他们直接去安阳城东郊区的梧桐别院,说是大神在那里等他们。 除此之外,还说大神现在易了容,化名老七,有重要事情要办,让他除了孙沐雨之外,先不要跟其他人说起。 高翔听完之后特高兴,这事大神除了小糖之外谁也没说,就告诉他俩了,这说明是把他俩当亲信。 当即连声答应,然后找了个机会悄悄跟孙沐雨说了。 于是一行人稍事歇息后,就一路赶了过来。 他俩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徐来。好家伙,塌鼻厚唇、墨镜金链,还老么大一颗黑痣,实在太他妈好认了! 不过他俩谨记着唐糖的话,自然不会在这时候露馅,只看了一眼就马上把目光移开。 “几位大姐,请问杨雪君小姐在吗?” 杨雪君的三个姐姐离着大门最近,高翔上前就打招呼问。 “你叫谁大姐,狗眼瞎啦?”那七姐顿时勃然大怒。 “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着有点成熟。”高翔连忙道歉。 “你……谁他妈成熟了?”把这大小姐给气的,直接爆了粗口。 杨雪君听声慌忙从那边赶了过来,打量了高翔四人一眼,疑惑问:“我是杨雪君,你们是?” “原来你就是杨小姐啊,你好你好,我们是大神的朋友。”高翔说。 “大神?”杨雪君迷糊。 “呵呵不好意思,我说顺口了,我说的大神是徐来。”高翔连忙解释。 杨雪君啊了一声,说:“你们是徐来哥的朋友啊?” “是啊是啊,大神出去办事了,小糖就让我们先过来这边找你。”高翔说着,心里却想,大神什么时候又有这么个漂亮妹子了? “哦哦,你们也认识小糖啊?他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杨雪君高兴道。 其实光从卖相上来说,高翔他们四人可比徐来好多了。 高翔和孙沐雨本来长得就不错,又是大户人家出身,举手投足还是颇有风度的。周彤年轻漂亮,孙德武长相斯文,一股子书卷气,看着就让人安心。 “死丫头你又勾搭的什么狐朋狗友!”七姐在那跳脚。 “不用理她。”杨雪君低声跟四人说。 “哦,更年期?”孙沐雨问。 杨雪君汗了一下,点点头说:“也差不多吧……” 孙沐雨嗯了一声:“那不跟她计较。” 一行人随着杨雪君走到徐来跟前,看到徐来旁边趴着两个人,不由得有些古怪,不过也没多问。 “七哥,他们也是徐来哥的朋友,你们认不认识啊?”杨雪君介绍说。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三十九章 都是大佬 高翔和孙沐雨端详着徐来现在的样子,心里只觉好笑,不过总算强忍住了,一本正经地轮流上前握手。 “你好你好!”又十分热络地把自己这边四人介绍了个遍。 “小伙子不错的啦,好好努力,肯定可以出人头地的啦。”徐来拍拍高翔的肩道。 高翔和孙沐雨干笑了几声,只觉得大神还是这么的不正经…… 正在这时,只听外头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当中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声音:“就在里面!” 过不多时,就见人影晃动,极快地掠进门来,只是转眼之间,庭院之中就多了十数人。 杨雪君还好些,毕竟她以前见过唐糖出手,至于她的三个姐姐,看得目瞪口呆,她们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能这么快跑进门来的。 在她们想来,这些人要是去参加运动会,那还不得分分钟破纪录啦? 高翔和孙沐雨却是看得心惊肉跳,就这些人刚才破风而来的身法,无一不是高手。 “就是这混账!” “七叔!”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叫道。 高翔两人愣了一下,这叫喊的两人都是姑娘。 其中那个叫“就是这混账的”,是个矮个子,不过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相貌。 另一个叫“七叔”的,却是个眉目清秀的漂亮姑娘。 而她们所指的人,好像都是他们身后的大神。 “大侄女来啦。”徐来笑呵呵地跟秦薇打了个招呼。 “嗯,来了。”秦薇是一大早就带着小路过来的。 她自打听说杨家的事后,就敏锐地觉得这应该就是徐来所说的一个变化。 结果到杨家后一看,好家伙,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的人全在,这就说明其他这些高人前辈也跟她想到了一块。 高翔和孙沐雨却是听得面面相觑,大神什么时候又多出个大侄女来了? 正迷糊着,就听那矮个子姑娘厉声道:“什么大侄女七叔的,还不来人快把这混账给拿下!” “你胡说什么!”秦薇当然知道邓莹莹是天师府的,但她现在把徐来当成了自己人,顿时就有些气恼。 “稍安勿躁。”来人中有个宽脸盘的中年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虽不如何响亮,却是把两个姑娘的争吵声给压了下去。 高翔和孙沐雨不由得就多看了他几眼,只见这人穿着看似普通,其实极为考究,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虽然身量也只是中等,但是背着双手站在那里,却是气度非凡。 “这位朋友,是什么来路?”白之敬不徐不疾地问道。 “白大师,这位是我朋友,也是位很厉害的法师。”杨雪君眼看着气氛不对,连忙开口道。 “什么朋友,你是不是眼瞎啊!”邓莹莹立即跳了起来。 “哦哟,这小妹子说话难听的,人白大师眼睛哪里瞎的啦?”徐来啧啧了几声,摇头道。 其他人纷纷汗了一下。 其实大家都知道,邓莹莹骂的是杨雪君,但凑巧的是,刚才白之敬和她都说了“朋友”两字,结果被徐来这么拎出来一说,顿时就好像邓莹莹把白之敬也骂进去了似的。 邓莹莹虽然嚣张跋扈,但对白之敬这样的长老还是畏惧三分的,顿时又急又怒,跳脚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白长老了!” “理这种混账话干什么,退下去。”白之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虽然他语气也不如何激烈,但是熟悉他的王权和许嫣心里都暗暗抖了一下,知道自己这师父其实已经要气炸了。 “就是啊,这人就是个混账!许嫣姐,你说是不是?”邓莹莹却是毫无所觉,依然在那上蹿下跳。 许嫣也弄了个口罩戴着,站在最边缘,只做没听见。这么丢人的事情,她根本不想多提。 “东儿北儿,你们赶紧出来啊!”邓莹莹接着叫。 东儿和北儿两个姑娘也是戴了个同款式的口罩,怯生生地藏在一个中年胖子身后。 高翔和孙沐雨看得纳闷,心想今日个是什么情况,怎么所有姑娘都戴个口罩? 就听那胖子温言说道:“徒儿别怕,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们?尽管说来,师父替你们做主!” 高翔两人这才知道,原来这胖子是那两个娇滴滴姑娘的师父。 这人穿着件肥大的绸衫,鼻头很大,嘴唇上留着两撇细细的胡须,圆腰凸肚,跟个土老板似的,没想到也是个高明的法师。 “是有点像,特别是那颗痣。”东儿细声说。这姑娘也是老实,当时局面纷乱,她的确也没太看清徐来的长相,不过这颗痣印象很深。 “吴长老,你也听到了吧,就是这个混蛋欺负我们!”邓莹莹立即抢着道。 高翔和孙沐雨在旁一会儿听到“白长老”,一会儿听到“吴长老”,不由得暗暗心惊,心想这些人难道都是什么大门派的。 不由得又回头看了看徐来,心想大神果然是牛逼啊,走到哪都能搞得鸡飞狗跳的。 “你这小子居然连我徒弟也敢欺负,得好好教训教训你!”那胖子凸着肚子叫道。 高翔和孙沐雨却是不以为然,心想你这死胖子好大口气。 正想着,就见人影一晃,那胖子倏忽在原地消失,转眼就出现在徐来跟前,挥手朝他肩头抓去。 “我靠!”高翔二人被吓了一跳,这胖子的速度实在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之外。 绝对是高手啊! 两人的一颗心立即悬了起来,就见场上人影纵横,大神和那胖子已经打成了一团。 两人的速度都是奇快无比,以高翔和孙沐雨的眼力,也只能看出个大概,似乎暂时是平分秋色,也说不清谁优谁劣。 两人正看得专注,就听身旁的周彤突然大叫了一声“糖糖”,并且冲着人群拼命挥手。 他们跟着一看,果然见唐糖混在人群之中,回过头来冲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怎么小糖跟那群人在一起?”两人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回了徐来和那个胖子身上。 场中人影晃来晃去,打成一团,似乎依然分不出个胜负。 “这死胖子谁啊?还挺厉害的,居然能跟大神打那么久。”孙沐雨嘀咕了一声。 “你们不认识吗?”一旁的周彤突然插嘴说。 “你认识啊?”高翔和孙沐雨诧异地看她。 “认识啊,这个是茅山的吴长老。”周彤说。 “茅山?你说的哪个茅山?”两人急忙问。 “还有很多个茅山么?”周彤疑惑,“就是那个茅山正道啊。” 高翔和孙沐雨哆嗦了一下。 “茅……茅山正道的吴长老?”高翔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吴恺长老嘛。”周彤奇怪地看看两人。 高翔和孙沐雨石化。 “还有那些人是天师府的。”周彤指着人群说。 “谁?天……天师府?”孙沐雨结结巴巴。 “是啊,中间那个像大老板的,是天师府的白长老。”周彤指指白之敬说。 高翔和孙沐雨都快说不出话了,这他妈的还有比这更惊人的吗? “还有啊,那边几个是清什么来着……对,好像是什么清微派的。”周彤指着玉琳等人说。 高翔和孙沐雨已经完全凌乱了。 这什么情况啊这是?道门三大巨头组团旅游来了? 对于出身袁门这种小门派的二人来说,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那就是传说中的存在,永远高高在上,难以触及。 至于这些门派中的长老,只要出来一个,那就是传说级的大佬,是他们平时只能膜拜的对象。 就连他俩的师父,恐怕都比不上这三个门派中的一名长老。 今天倒好,他们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传说级的大人物,顿时觉得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我靠,那大神他……” 等他俩回过味来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现在跟大神交手的,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死胖子,而是茅山正道的大佬! 他们一颗心顿时就提到了嗓眼上。 法师无双 第二百四十章 茅山传人 “翔子,你快看那个人!”孙沐雨突然指着人群里一人说,“是不是第九科那个人?” 高翔仔细看了好一会儿,一拍大腿道:“是啊,就是那小子!” 他俩是看到人群里的张虎了。这人当初在第九科搞风搞雨,连蓝田先生和廖怀先联手都应付不了,所以给他们的印象极深,此时留意一看,就认了出来。 当时这人用的许多法术就是天师府秘技,现在看来,这人果然是天师府的。 两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想难怪大神要隐藏身份了。 一时间心中忧急如焚,他们虽然对徐来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但这回可不一样啊! 这个死胖子可是茅山正道的长老,那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在场那么多人当中,除了他俩之外,也就杨雪君和秦薇、小路在为徐来忧心不已。 唐糖是不操心。至于剩下的其他人,则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不过越看下去,众人就越是有些意外。 他们没想到的是,双方居然会缠斗这么久。 正在这时,吴恺胖胖的身子突然拔地而起,在空中一个轻盈的盘旋,双手结印,笔直按下。 用的正是茅山术中的伏魔印。 吴恺两个女徒弟东儿北儿顿时又叫又跳,大声为师父喝彩。 众人却是看得目不转睛,只见那个老七挺腰收腹,双手飞快交叠,往上一托,赫然也是用了个伏魔印! 两个伏魔印撞在一起,顿时发出“喀拉拉”一声响,旁边一众法师还好,周彤还有杨雪君和她姐姐一干普通人,那可就惨了,只觉耳膜嗡的一下,眼前就是一阵发黑,差点倒头栽倒。 高翔和孙沐雨看得大气也不敢出,只见两道人影倏忽分开,那吴恺长老肥胖的身躯在空中大风车似的翻滚,自空中压下,单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徐来不避不闪,却反而迎了上去,单手斜掠,结的却是个跟对方一模一样的法诀。 这回交手却是无声无息,两人一触既分。 吴恺在空中倒翻出去,落在地上,原本朝外凸出的肚子猛地往里一吸,双腿微分,略比肩宽,一手沉于腰际,一手悬胸前,手掌翻出,成五指朝天之势。 电光在五指间缭绕,劈啪作响,时隐时现。 茅山术小雷法,五雷印! 这门法术一出,不仅东儿北儿又叫又跳,就是天师府和清微派众人也是纷纷动容。 高翔和孙沐雨紧张得脸色煞白,却见徐来也是一手沉腰,一手前托,五指朝天,赫然也是用了个五雷印! 这一下却没有预想中的雷电交鸣,因为两人在同一时间挥手撤印,闪身避开。 “我草,牛逼啊!”以高翔和孙沐雨的眼光,其实没看出刚才两人交手的内涵,但眼看着大神居然能跟茅山派的长老打得平分秋色,这简直太牛逼了好吗? 顿时兴奋得又叫又跳。 “师父太厉害了!”东儿和北儿听他们在那边喊,还以为他们是在替她们师父喝彩,立即也跟着大叫。 其余人等却是看得暗暗纳罕,在场的大多数人,毕竟同为道门,对茅山术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 吴恺长老那是不用说了,用的绝对是最正宗的茅山术。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人和吴恺长老颤抖一阵后,居然也开始用茅山术,而且手法老辣,并不像是架子货。 “那人难道也是茅山派的?” 此时吴勉和李能已经被拖回去救醒,两人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脑袋还有点晕,站在旁边点评。 “八成是,否则哪会这么正宗的茅山术。”李能说。 “估计吴长老也是这么想的,他都在故意留手,要不然那人早就趴下了。”王权插了一句。 “就是就是。”吴勉说着。 他们在这一边议论,声音还颇响,把高翔和孙沐雨听得心都凉了,叫喊声一时间也熄了下去,一时间胆战心惊。 “你们怎么看出我师父留手啊?”东儿疑惑地问。 “很明显啊。”吴勉说,“你看那人用什么法术,吴长老就用什么法术,摆明只是想教训教训那人,不想伤了他。” “原来是这样啊!”东儿北儿长出了一口气,顿时又娇声给师父加起油来。 高翔和孙沐雨把头缩了缩,这会儿半点声音都不敢响了。 此时场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抱着跟吴勉差不多的想法,但是像白之敬、张虎和玉琳这种真正的高手,就不这么看了。 现在哪是对方用什么法术,吴恺就用什么法术,而是吴恺用什么法术,对方就用什么法术,并且是后发先至,极为精准地抢在一个空档之上,逼得吴恺不得不撤印回避。 也就是说,现在无论吴恺用什么法术,都被对方以同样的法术克制,这只能说明,对方在茅山术的造诣上,比他这个茅山派的资深长老还来得高! 这究竟什么人? 三人都是一头雾水。 “这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吴长老都让他这么多了,还不跪下来求饶,只知道胡搅蛮缠!”邓莹莹在旁边大声点评道。 其实以她的水准,还真看不出里头的玄机,也就是听了吴勉等人的说道,她捡过来装点门面的。 东儿北儿一听,立即高兴地应和:“就是就是,不知好歹!”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额头见汗,秦薇和小路也是忧心不已。反倒是杨雪君和她几个姐姐,被刚才的伏魔印震得晕晕乎乎,现在还在迷糊,倒是少操了许多心。 “喂,你个混账还不跪下求饶!”邓莹莹威风八面地呼喝道,“你们也跟着一起骂!”叫吴勉和李能他们。 不过吴勉和李能觉得这样实在太丢人,假作没听见。 一干小辈在那极为乐观,白之敬、玉琳和张虎却是越看越是皱眉。 现在不是吴恺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已经是陷入对方的节奏里,就是想退都已经退不出来了。 转眼间,徐来和吴恺又是翻翻滚滚交手了不知几个回合。 吴恺法术百出,看得一干小辈眼花缭乱,东儿和北儿更是兴奋,喊得嗓子都哑了。 高翔和孙沐雨越看越是心惊,缩在一边,连声都不敢出了。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惊呼,连忙凝神去看,就见大神的脸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变得火红火红,跟朱砂似的。 同时两道人影一分,吴恺胖墩墩的身子连着退出十来步,将手一摆大声道:“兄弟看来是身体不舒服,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没事,咱们继续。”徐来说道。 “不用不用!”吴恺连忙摇头,“年轻人身体最重要,不要操之过急嘛!” 众人一听,都觉得吴恺长老真是有长者风范,宽厚大度,东儿北儿更是骄傲不已。 只有白之敬等几个看得清状况的在心里暗骂:这死胖子倒是挺狡猾!什么不要操之过急,你是好不容易逃命了吧? “东儿北儿过来!”吴恺把两个宝贝徒弟招了过来。 两个姑娘答应一声,乖巧地上前来。 “给你师叔……还是师哥……兄弟,你这算什么辈分?”吴恺问徐来。 “师叔吧。”徐来说。 “那给你们师叔请个安。”吴恺吩咐两个徒弟。 东儿和北儿愣。 这什么情况这是?怎么才一会功夫,欺负她们的大色魔就成师叔了? “叫啊,愣着干什么!”吴恺道。 “哦。”东儿和北儿还是很乖的,见师父都吩咐了,只好细声细气地喊了徐来一声“师叔”。 “老吴,你这是什么意思?”白之敬道。 法师无双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大场面 吴恺挺了挺肚子,指着徐来笑道:“老白你没看见吗,这是我们茅山派的传人。” 白之敬冷笑:“我可没听说过你们茅山有这么一号人物。” “你这老白,太死脑筋,你不知道我们茅山有很多散人的么?”吴恺理直气壮。 所谓的散人,顾名思义就是在门派中的散逸之人。 通俗来讲,就是这些人虽然属于隶属于某个门派,但可以不受门中管辖,也可以不受门中调遣。 当然这种待遇不是谁都能有的,一般人根本不可能。 像这样的散人,历代以来各门各派都有一些,但是要说散人最多的,还是当属茅山派。这些个散人分布在五湖四海,有些收了徒弟,甚至连茅山祖庭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你们茅山散人的弟子?”白之敬冷声道。 “这不废话!不是我们茅山传人,能有这么正宗的茅山术?”吴恺反问。 白之敬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 茅山法术传世多年,流传极广,有些茅山术被其他门派的法师学去也不足为奇,但刚才那人用的法术,可是从低端到高端都有,甚至像伏魔印和五雷局这种秘技都用了出来,这要不是茅山传人,是绝不可能的。 “吴长老,这人来历不清不楚,你这样就把他当同门,不太好吧?”张虎在旁边插了一句。 在这样的场合,一般年轻弟子是不敢插话的,但张虎不一样,他虽然年轻,但无论是吴恺还是玉琳都已经把他当做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人。 “所以要带回茅山好好询问询问嘛。”吴恺笑眯眯地道。 张虎呆了一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白之敬却是在心里骂开了,这死胖子说得倒好听,什么茅山传人不茅山传人的,只不过是看中对方是纯阳体,想揽回茅山去而已。 场上几个大佬在那唇枪舌剑,其他人却是已经看得愣了。 什么情况这是? 刚才还打死打活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认亲大戏了? 高翔和孙沐雨也是一头雾水,盯着徐来看了半天,心想大神原来是茅山传人,怪不得这么厉害!不由得暗自兴奋。 秦薇也是松了口气,她此时终于回过味来,难怪这位七叔跟自己父亲是好友,原来七叔是茅山散人的弟子啊。 以八极门和茅山派的关系来说,那简直就是顺理成章嘛。 “都是自己人,大家有事好好说。”这时候杨雪君的头晕终于好了不少,眼见局面缓和了下来,立即上前劝解。 “就是就是,刚才都是误会,算得什么。”吴恺呵呵笑道。 众人面面相觑,唯独邓莹莹却是不依不饶,跳脚道:“什么茅山传人,这人是……” “闭嘴!”她一句话还没嚷嚷完,就听吴恺怒喝了一声。 邓莹莹顿时吓了一跳,她平时看着这位吴恺长老嘻嘻哈哈,似乎老好人一个,没想到还有这种时候。 许嫣等一干天师府弟子却是暗自摇头,这蠢货实在是脑子缺根弦。 你以为人是谁啊?人是茅山派长老!就你一小弟子,也敢在他面前蹦跶? 正在这时,从外头又进来一群人。 “二姐夫!”杨雪君冲领头的一人喊了一声。 高翔和孙沐雨仔细一看,见这人大概四十来岁,体型高瘦,眉毛细细的,瞧着挺精明能干。跟着他进来的,还有另外好几人。 那杨雪君的三个姐姐一见,也立即晕晕乎乎地迎了上去,原来来的这些人都是杨雪君的姐夫。 “各位大师,都是我们杨家招呼不周了,既然是小误会,大家说开就是了,里面去歇息。”那二姐夫上前朝着众人作了一揖,笑容满面地道。 “肖哥客气了。”张虎过去搭着那二姐夫的肩膀笑说,看来两人熟络的很。 这二姐夫也是个会来事的,行事极为得体,马上就打好了圆场,邀请众人进屋歇息。杨雪君暗自松了口气,忙去招呼着徐来进去。 应付这种大场面,她还是嫩了不少。 “翔子,你觉不觉得那个二姐夫有点眼熟?”孙沐雨低声问,他和高翔两人跟着众人进去。 “好像是有点。”高翔想了半天,“是肖……肖什么来着?” “肖汉!”孙沐雨经他一提醒,顿时就想了起来。 “对对对,是他!”高翔也想起来了。 他们之所以认得这个肖汉,是因为这人跟他们两家都有生意上的来往,两人虽然不关心家族生意上的事,但曾经在聚会上见过几次。 “你们认识我二姐夫啊?”杨雪君跟徐来就走在旁边,听到他们说话,就好奇地过来问。 “哦,以前见过几次。”高翔说着。 “那也有可能。”杨雪君说,“现在我家的生意主要是二姐夫在打理,他平时很辛苦的,到处跑,你们见过也不稀奇。” “那是那是。”两人应和着。 高翔趁机就问:“杨小姐,那你二姐夫跟那些大师很熟啊?” “你们都是小糖和徐来哥的朋友,就叫我小九好了。”杨雪君笑道,“我二姐夫交游广阔,认识的人是多。” “都是这几个月才认识的。”旁边的周彤插嘴说,见其他人都疑惑地看着她,解释道,“我看到的啊,不信你们问老孙。” 高翔和孙沐雨却是了然,这周彤是青萤案的正主,肯定是经常跟那些个大佬打交道,知道这些事很正常。 杨雪君虽然纳闷,但也没仔细问。 过不多时,一行人都被邀进了厅里。也幸亏这庄园里的大厅造得极大,虽然人多,但也完全能够容得下。 几位大佬在椅子上坐了,其他年轻弟子自然是侍立在一旁。 杨雪君本来想给高翔他们也找个椅子坐,但两人忙说不用。有这么一屋子的大佬在,他俩哪敢坐啊。 就在徐来的座位附近找了个地方站着。 周彤和孙德武一进门,就被叫了过去,耷拉着个脑袋站在正当中,这货当初是带着孙德武偷溜出来的,此时正接受各位大佬的教训。 她还算好了,毕竟是个普通小姑娘,大家也不会对她如何。孙德武可就惨了,差点被训成了狗。 好歹还是秦薇看不下去,出言求了几句,才把孙德武给救了下来。 “行了,你俩先下去休息吧。”这几人当中,还是玉琳脾气最好,从中转圜了一下。 白之敬和吴恺虽然恼火,但是这里毕竟是杨家的地方,也不好太过,于是摆摆手让周彤二人退了下去。 “各位大师不辞辛苦到我杨家来,实在是感激不尽。”二姐夫肖汉起身朝着众人团团作了个揖。 “客气客气。”大家对这人都是颇有好感。 说话间,就有人把茶水糕点送了上来。 杨雪君陪在徐来旁边,给他倒了一杯茶,歉声说:“七哥,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起来,还是她这个当主人家的没能力,招待不周。 “小意思,不碍事的。”徐来摆摆手说,“这红豆糕不错。” 杨雪君见他说得爽气,不由松一口气,见他喜欢吃红豆糕,又让人去多端一些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的啦?”徐来边吃边问。 “出事的几个人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不过人还没醒。”杨雪君说。 “那没什么大碍的啦。”徐来说着,普通人被阴煞气撞了,肯定得昏迷个几天。 杨雪君却仍是愁眉不展。徐来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还有什么问题?” “我……我怀疑我爸也是中了邪。”杨雪君迟疑了一下说。 徐来倒是有些意外:“这是怎么说的啦?” 法师无双 第二百四十二章 豪门诡事 按照杨雪君所说,她爸本来身体一向康健,没什么大毛病。 可是三年前,她突然接到二姐电话,说爸得了急病,快不行了,让她赶紧回家。 杨雪君当时就吓坏了,急匆匆地赶回家里,只见到原本十分硬朗的父亲躺在床上,面容干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请了很多有名的医生来看过,却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不过万幸的是,她父亲最后还是撑了下来,只是从此以后就口不能言,手脚也无法动弹,身子骨消瘦的跟纸片似的,只能卧在床上像个木头人。 杨雪君原先也以为是她爸突然得了什么怪病,以至于变成这样,可是自打跟唐糖交了朋友后,两人有时也会聊些鬼事玄案,在这方面的眼界却是开阔了不少。 这趟回来后,她再见到她爸,心里就多了些想法,想着她爸会不会是得了邪病。 她起初还是偶尔想想,但自从昨天晚上出了那桩子事后,她就越发觉得她父亲的病可能也不简单。 当时正好一群大师都在家中,于是她就专门请了他们去看看她爸。只不过他们看完之后,却说没有什么问题,是正常的。 “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啦。”徐来说,白之敬吴恺他们不可能连这点都看走眼。 杨雪君却是摇头,低声道:“我不太相信他们。” “怎么?”徐来听得有些好奇。 “我怕他们被我姐夫收买了。”杨雪君悄声说。 徐来顿时了然,所谓豪门是非多。偏偏这杨家还生了一堆女儿,再加上唯一的子嗣又只有五岁,来历还不明不白,这当中的确是会有许多龌蹉。 杨雪君怀疑她父亲是被姐夫谋害的,这也是情理之中。正因为如此,她才想着自己找可以信任的法师来帮忙。 “你怀疑你二姐夫的啦?”徐来问。 杨雪君迟疑道:“我二姐夫一向跟我爸关系很近,而且家里的生意也一直是他帮着打理,按理说应该不会……我也说不好。” “没事的啦,等下我跟你去看看你爸。”徐来说。 “谢谢七哥。”杨雪君感激道。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二姐夫肖汉站了起来,朝众人道:“今天正好各位大师在场,我就厚着脸皮请各位帮个忙。” “客气什么,尽管说。”张虎摆摆手道。 高翔和孙沐雨站在一边,见那张虎居然跟白之敬坐在一起,不由得暗暗纳罕,心想这鸟人地位好像还挺高。 肖汉点点头道:“多谢各位。”停了一停,扫了众人一眼,道,“今天正好我的几位连襟也到齐了,就劳烦各位大师,帮我们杨家捉出内鬼!” 他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老二,你什么意思?” 顿时就有人拍了桌子。 “那些都是你姐夫吧?”徐来问。 杨雪君嗯了一声,低声道:“我几个姐夫私底下都是这么称呼的。拍桌子的那个是三姐夫曾立豪。我大姐夫前几年过世了,所以大家都以二姐夫为首。” “安静!”肖汉大声道,“这样吵吵嚷嚷成什么体统!” 看得出他在杨家还是颇有威势的,经他这么一喝,原本在喧哗的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 “老三,我又不是说你,你急什么?”肖汉冷声道。 曾立豪哼了一声,语气却是明显软下来了,辩解道:“我们都是一家人,哪里会有内鬼,老二你这么说,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嘛!” 其他几人也纷纷跟着应和。 “就是啊老二,咱们家能有什么内鬼啊,谁偷咱爸钱了?”一人笑道。 肖汉扫了众人一眼,道:“偷钱倒没有,我是怀疑咱爸是被人害的!”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曾立豪等人大哗,就是杨雪君也大吃了一惊。 “老二你凭什么这么说?”曾立豪大声问。 “是啊,老二你这话说的不太对啊!”其他几人也是纷纷质疑。 要不是杨雪君的一干姐姐此时都不在,恐怕这厅里就更加乱了。 “安静!”肖汉把所有人的声音压了下来,顿了一下道,“这事我当然不是凭空乱说的!” 徐来笑道:“你姐夫跟你想到快去啦。” 杨雪君一时也有些迷糊。 “让各位大师看笑话了,实在不好意思。”肖汉朝着众人作了个揖,随即面容一肃,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咱们杨家一连生了九个女儿?” 曾立豪等人听得面面相觑,他们完全没想到肖汉会突然问到这个。 关于这件事情,多年来一直有许多传言,不过大抵都是说杨家没干好事,得了报应。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 “为什么?”杨雪君忍不住问。 肖汉看了她一眼,道:“那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报应,是邪咒!” 众人不由得哗然。 “邪咒?什么邪咒?老二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曾立豪失笑道。 肖汉却是不为所动,正色道:“你们应该知道,咱爸年轻的时候,为了做生意,曾经多次下过南洋。” 杨家一直以来外贸都是主业,这事只要是杨家人当然都知道。杨千池也是个拼命的主,年轻的时候更是亲力亲为,光南洋就不知跑了多少趟。 “咱爸就是在南洋中的招!”肖汉说。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邪咒能让人生不出儿子?”曾立豪却是不太相信,“各位大师也在场,试问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一时间,大厅里陡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到白之敬、吴恺和玉琳三位大佬身上。 “历代以来,法术浩如烟海,无奇不有,就算有这样的邪咒也不奇怪。”白之敬咳嗽一声说道。 “照白大师的意思就是,目前根本就没有这种法术!”曾立豪敏锐地抓住了这话中的关键。 “白大师的意思是,这种法术的确是可能存在的!”肖汉辩解道。 “那也可能没有!”曾立豪反驳。 这时候,就听一个声音道:“阴姹集和脂粉眼了解一下。” “那是什么?”众人疑惑。 “南洋降头术。”徐来说着。 “如果是南洋这种邪术的话,的确是有可能。”坐在那边一直没说话的玉琳出声道。 肖汉感激地朝二人看了一眼,朗声道:“大家都听到了吧,大师也说是有这种法术!当年咱爸就是因为在南洋着了道,所以才一连九胎都生了女儿,并不是什么报应!”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曾立豪问。 “是咱爸亲口说的。” 曾立豪呵呵了一声,转向其他人:“你们听爸说过没有?” 其余人都摇头。 “小九,爸跟你说过没?”问到了杨雪君。 杨雪君摇头:“没有。” “立生,你呢?”又问老四张立生。 “没。”张立生呵呵道。 “你们看到了吧?立生跟咱爸平时也挺亲的吧?还有小九,那可是亲女儿,咱爸都没告诉,怎么就偏偏告诉了你?”曾立豪说起话来,那也是有条有理。 “当年咱爸喝醉了,才把这事告诉了我。”肖汉道。 曾立豪冷笑:“你们信吗?” 杨雪君却问:“姐夫,我爸是怎么说的?什么时候的事?” 肖汉看了曾立豪一眼,说道:“是小宝出生当晚,咱爸跟我在房里喝了一晚上的酒。” “小宝是我弟弟的小名。”杨雪君低声对徐来说,“那天晚上,我好像是没见到过我爸。”她回忆。 只听肖汉接着说道:“咱爸因为太高兴,酒喝得有点多,后来在接近午夜的时候,爸他突然拍了拍我肩膀,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让我不要跟其他人说。” 法师无双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南洋邪术 “我当时还挺好奇,说爸你尽管说,我听着。于是咱爸就把当年在南洋中邪术的事给我说了。”肖汉回忆道。 “你这话明显有问题!既然爸知道是中了邪术,为什么不找人来解?”曾立豪问。 “你以为咱爸没找过人么?只是一直解不了而已。”肖汉说。 曾立豪问:“几位大师,这什么降术很难解么?” 玉琳道:“阴姹集相对好解,脂粉眼就很麻烦,这两种只是比较常见的,也不排除中的是其他更棘手的法咒。” 曾立豪听她这么一讲,倒也无话可说。 肖汉继续道:“咱爸生怕这风声传出去会给杨家惹来灾祸,所幸这邪咒除了生女儿,也没其他大问题,所以咱爸就一直秘而不宣,家里人谁也没告诉。” “那照你这么说,小宝他真的是……”曾立豪说道,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三姐夫你别瞎说!”杨雪君怒。 曾立豪冷笑:“小九,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你……”杨雪君气得脸蛋通红。 这时候只听肖汉道:“小宝当然是咱爸的骨肉,是我亲自去做的亲子鉴定!”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真的?”杨雪君直接站了起来。 当年这事传得风风雨雨,就有人提议做亲子鉴定,以堵悠悠之口,可杨千池却死活没同意,以至于这事越传越真,逼得杨雪君在杨家待不下去。 “当然是真的。”肖汉道,“因为在五年前,咱爸身上的邪咒就已经解了。” “解了?怎么解的?那咱爸为什么还要隐瞒?”别说曾立豪了,就是杨雪君也是不理解。 肖汉扫了他一眼,道:“咱爸当时喝得迷迷糊糊,只提了一句‘我的好女婿’。” 众人又是轰的一声,曾立豪冷笑道:“老二你是不是也糊涂了?咱们家这几块料你还不知道?” 其余人也纷纷应和着,他们做连襟也有多年,这里头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懂玄学。 肖汉面不改色,只是看着众人,等厅里安静下来了,这才肃声道:“那也不一定,咱们家就有一个懂玄学的高手!” 他这句话一出,大厅里又是嗡的一声。 杨雪君也是一脸愕然,她是杨家女儿,也不知道她家还有人懂这个。 “老二,你倒是说啊,是谁?”一众姐夫催促道。 肖汉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到曾立豪身上:“老三,你就不用再隐瞒了吧?” 曾立豪腾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叫道:“老二你什么意思?我懂哪门子的玄学?你是不是在搞笑?” 接着又朝众人道:“你们认识我老曾这么多年,谁知道我懂这玩意儿了?” “就是啊,老三哪会这玩意儿,打麻将还差不多。” “老二你别开玩笑了。” “恐怕是哪搞错了。” …… 几个姐夫议论纷纷,不过都觉得这说法有些无稽。 “那个……就算老三真懂玄学,那也不代表什么吧?”老四张立生迟疑着插了一句嘴。 肖汉冷哼了一声,大声道:“当年的事情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一些,那时候老三的婚事,一开始咱爸是不同意的。” 众人点头,当年的事他们也大致知晓一些,老三曾立豪相貌和才干都是平平,年纪又偏大,所以当时杨千池对他俩的婚事是极度反对的。 但不知怎么的,后来杨千池突然就同意了,而且很快就给他俩主持了婚礼。 原本众人都以为是曾立豪的诚意打动了杨千池,现在听肖汉这么一说,似乎里头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二姐夫,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杨雪君心中咚咚乱跳,忍不住催问。 肖汉接着道:“我之前也不太明白,但现在就想通了!咱爸之所以同意了老三的婚事,那是因为老三跟咱爸亮明了法师的身份,而且答应帮咱爸驱散邪咒!” 众人一阵哗然。 “放屁你!”曾立豪猛地一拍桌子,“咱爸是看中我为人忠厚,哪是因为什么邪咒!” 肖汉却没理他,冷笑道:“大家可以想想,咱爸一共生了九个女儿,但是自从老三进门后不久,小宝就出生了。你们不觉得这事太过凑巧吗?” 几个姐夫议论纷纷,听肖汉说起来,这事果然是赶得太巧。 从时间上来说,老三进门后不久,杨雪君的妈妈就怀了孕,怀胎十月生下了个儿子,这跟肖汉的分析实在是太吻合了。 “简直是笑话!”曾立豪勃然大怒,“真要是我把咱爸的邪咒驱散了,这种大功劳我凭什么要隐瞒?” 其余人一听也是,这本来是件大好事啊,有什么不可说的。 “问题就在于,老三他居心叵测!”肖汉直指曾立豪,“他用破解邪咒作为筹码,进了杨家的门,之后还不满足,更是把咱爸和小妈都害死!” 这话一出,举座皆惊。 杨雪君腾地站了起来:“你说我妈是被害死的?” “狗屁!这话你们也信!”曾立豪怒骂。 肖汉盯着他道:“小妈身子一向不错,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胡说八道,我害他们干什么!” “你就是想把我们杨家人一个个除掉,好独霸家产!”肖汉厉声道。 “简直荒唐!”曾立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真要这样,你们还好端端站在这里?” “那是你为免引起怀疑,故意慢慢施为!”肖汉冷笑,“大家现在知道咱们家为什么闹邪了吧?就是老三搞得鬼!万幸的是,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邪术提早发动了,还把几个佣人给殃及了!” 众人不由得大哗,看向曾立豪的目光也变得畏惧,有几人甚至悄悄地往后挪了挪,只想离得他越远越好。 “你这完全就是在胡扯!”曾立豪怒气冲冲,“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嫌我在公司碍手碍脚,想把我踢出去么!至于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事实俱在,你还狡辩?”肖汉厉声道。 “事实个屁!哪个是事实?” 一时间二人你来我往,吵成一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谁对谁错。 正在这时,就听一个声音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这声音虽然不如何响亮,却是把肖汉二人的争吵声都给压了下去,十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本来不想插手的,现在看来啊,这事还得我来,麻烦。”那人微微地摇了摇头,像是很不情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大厅中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妈的,这货还是一样装逼!”孙沐雨不以为然地嘀咕了一声。 “就是!”高翔赞同。 他俩说的正是从座位上下来昂着头站在那里的张虎。 “肖哥,这事我来处理吧。”张虎漫不经心地朝肖汉招呼了一下。 “好。”肖汉点头,径自回了自己座位。 曾立豪盯着张虎道:“你想说什么?” 张虎却是没搭理他,昂着头看了天花板半晌,才慢悠悠地道:“你要是现在承认,我还可放你一马。” “少他妈废话,有屁快放!”曾立豪气冲冲地道。 张虎双手背在身后,悠悠然地在厅中晃荡了几步,却是不说话。 “妈的,真够装的!”孙沐雨吐槽。 曾立豪也是按捺不住:“你他妈的到底想说什么?” 张虎眼见气氛已经铺垫得差不多了,这才停下脚步,扫了众人一眼,微微一笑,突然回头盯着曾立豪厉声道:“戚长发,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法师无双 第二百四十四章 白骨魔人 张虎这话一出口,杨雪君和她几个姐夫懵了一下,愣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倒是法师那边轰的一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众人看到曾立豪的脸色刷的白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曾立豪怒道。 张虎没有理他,满意地打量着白之敬、吴恺、玉琳以及一干门人弟子震惊诧异的表情,良久才轻笑道:“你隐藏得已经够好了,只可惜啊,你瞒得过别人,却是瞒不过小爷这双火眼金睛!” 这意思就是,不是你太弱,而是你的敌人太强大! “这人真是戚长发?”白之敬沉声问。 张虎呵呵笑了笑:“如假包换,白骨魔人戚长发!” 他这话音一落,顿时又是引得一阵嗡嗡议论。不过这回杨雪君和她几个姐夫在那儿干瞪眼,在议论的反而都是法师门人。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刚听说“戚长发”的时候,还有些迷糊,只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是什么。 现在听张虎一说“白骨魔人”,二人就哆嗦了一下,顿时就想了起来。 他们在袁门学艺的时候,平时除了法术之外,还要学习一些有关术门的典故规矩等等。 毕竟他们出去以后就代表着袁门,要是什么都不懂,闯出什么祸事,那担责任的就是他们袁门。 而这个“戚长发”,他俩非但听说过,还当做课业背诵过。 袁门发下必修的书籍中,有一本“海捕文书”,这上头没有其他内容,全是犯了大恶,被整个术门联合通缉的人。 这其中就有白骨魔人戚长发。 不过他俩以前都是“百步追魂傅十三,白骨魔人戚长发……”这样背的,所以单独听到“戚长发”这名字的时候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但这七个字一旦连起来,他俩顿时就想起来了。 这“白骨魔人”四个字并不是戚长发的外号,而是术门在定海捕文书的时候拟定的。 戚长发之所以被称为白骨魔人,是因为这人十分精通一门叫白骨咒的法术。 白骨咒是行内人的简称,其实正名叫做白骨森罗咒,是一门十分凌厉的法术,一旦发动,可以作用于对方全身骨骼,厉害的时候,甚至可以将人的骨骼碾成粉末。 当然,这门法术虽然有些邪门,但也不可能因此就下海捕文书追着人满世界跑。 戚长发之所以被通缉,主要还是因为这门白骨咒修炼的法门。 因为这白骨咒虽然威力极大,但修炼极不容易,很多人穷其一生,也不过是把白骨咒修到中段。 大概是在明朝末年,有个精通丹道,又熟谙白骨咒的术士,发明了一种修炼白骨咒的偏门路子。 他以白骨入药炼丹,再以这白骨丹配合修炼白骨森罗咒,没想到居然进境奇快,不出几年,就把白骨咒修炼到了极高的水准。 这事后来无意中泄露了出去,众所哗然。 这白骨丹所需的白骨,可不是寻常白骨,而是需要七分阴骨。 所以这术士所需的白骨不可能是得自坟堆墓穴,而是去活捉了那些天生七分阴骨的人,然后将其杀死,用秘法化成白骨,然后再炼成丹药。 这术士后来被一众法师联合围剿身亡,但这利用白骨丹修炼白骨咒的法门却是传了出去。 虽然术门把此法列为禁术,但是自此以后,还是有不少法师铤而走险。 尤其是清末到民国那段时间,由于局势动荡,战乱不止,有些个法师更是钻了这空子,肆无忌惮地利用此法修炼。 术门那时候虽然也遭了浩劫,但对此事绝不姑息,各门派纷纷派出高手,但凡遇到有此类行径的,立即杀无赦! 以至于到了近代,炼制白骨丹的人几乎已经绝迹。 但是十多年前,蜀中一带突然出现了一个精通白骨咒的高手,而且此人十分年轻,也就二十几岁,但是他的白骨咒却已经练到了很高的水准。 这人就是戚长发。 消息一传开,整个术门震怒。 因为要想如此年轻就把白骨咒练到这个地步,除非是用白骨丹。这种歹毒的邪术,早就被列为禁忌,到了今天居然还有人不知死活敢顶风作案! 于是术门顶层一声令下,各门派纷纷派出高手围剿戚长发。 但这人也是不简单,在那么多法师的追击围剿下,硬生生地撕出一个缺口,给逃了出去,最后销声匿迹。 当时也有传言说,这戚长发虽然逃出去了,但受了重伤,不久就死了。 但也有人不这么认为。 所以在术门十三年前修订的那一版海捕文书中,就把白骨魔人戚长发的名字给添加了进去。 这人消失那么多年,高翔和孙沐雨当年在背诵的似乎,都只把他当做传说中的人物,没想到今天不仅亲耳听到了这个名字,而且有可能还亲眼看到了本人! 这他妈的…… 两人惊呆了好不好? 而其他像许嫣王权等一干年轻弟子,当然也都是从背诵海捕文书过来的,所以一听到白骨魔人戚长发,跟高翔和孙沐雨两人的反应也差不多。 “什么白骨魔人黑骨魔人,你胡说什么!”曾立豪咬牙道。 张虎呵呵笑道:“你就别死撑了,你以为前晚袭击你老婆孩子的是谁?” “你……” 众人都看到,曾立豪的脸色刷的变白了。 “你的白骨咒倒是真厉害,只可惜啊,你遇到的是小爷我。”张虎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小张,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吴恺问。 张虎微微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了,小事一桩。” 他说到这里,朝着肖汉打了个手势。 肖汉当即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央,朝着众人团团作了个揖,说道:“这事还是我来替张大师讲!” “嗯,也成。”张虎眯着眼睛,看似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肖汉当即把事情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原来,自打出了青萤案后,各门派就调遣法师高手进驻了安阳。虽然此时普通民众是不得而知的,但肖汉打理杨家这么大的生意,有的是门路知道这消息。 他立即就动用一些人脉,想跟大师们搭上关系。 不过当时天师府在这边主持的是洪泽恩长老,深居简出,也不喜欢跟他们这些富豪打交道,所以肖汉进展的很不顺利。 直到后来白之敬过来把洪泽恩替换了下去,肖汉才总算是如鱼得水,很快就跟白长老搭上了关系。 直至后来张虎来了安阳。 这张虎初出茅庐年轻气盛,肖汉又是个会来事的,事事伺候得周周道道,两人真是相见恨晚,很快就成了好哥们。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肖汉知道这张虎是个很有本事的,而且地位颇高,找了个机会就把家里的难事给他说了。 在好哥们面前,张虎自然是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说这种小事一桩,包在他身上。 肖汉大喜,当即就把对老三曾立豪的怀疑一一说了。 张虎虽然自大,但他法术天份如此之高,自然不是什么笨蛋。听肖汉把事情说完之后,顿时也觉得这里头很是有些蹊跷。 肖汉苦着脸说,他对老三一直有些不放心,觉得他肯定是懂法术,但苦于没有证据。 张虎一听,说这好办啊。 于是两人一合计,就由肖汉摸清曾立豪一家子的行踪,然后由张虎来找机会下手。 前天晚上,当时曾立豪正带着老婆女儿开车去隔壁的宜城。开到中途的时候,张虎突然出手,一下就用法术把曾立豪的妻女震晕了过去。 法师无双 第二百四十五章 森罗 曾立豪措不及防,差点把车子开到了河里。 他见妻女昏迷不醒,又急又怒,从车上下来后,张虎立即如鬼魅般蹂身而上,直取他车里的妻女。 曾立豪自然回手反击,但他没想到张虎的法术之高,远超他想象,攻势如狂风暴雨,压得他气都喘不过来。 最终就逼得他使出了白骨咒。 张虎一见,也是吃惊不小,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欣喜若狂。 他并不急于就此拿下对方,就假装敌不过,被曾立豪给打下了河去。 悄然回到酒店后,张虎越想越是激动,越琢磨这事越是靠谱。 他故意绷着这事不说,找到肖汉商议之后,就准备找个恰当的时机,由他把安阳的几位大佬全都聚到一起,再由肖汉把他几个连襟聚到一起,这样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他俩来个一鸣惊人! 只是二人没料到的是,昨晚杨家这大庄园突然闹了邪,倒是省了两人不少事,很是简单地就把两拨人都聚在了一起。 “所以说,青萤案也破了。”张虎淡淡地说完,就站在那里不再说话,等着看众人震惊钦佩的表情。 果然不出他所料,所有人都被震动了,包括白之敬、吴恺和玉琳三位大佬。 “原来安阳失踪的那些人,都是被这戚长发炼了白骨丹!” “是啊是啊,原来是怎么回事!” “果然好厉害啊!” …… 众人议论纷纷。 张虎微微一笑道:“也许有些人还不知道,安阳失踪的这些少年人,其实都是属于七分阴骨,正好是炼白骨丹的原料。” “原来如此!” 众人叹服。 “这都是一派胡言,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曾立豪指着张虎肖汉厉声道,“都是他们的污蔑!什么戚长发戚短发的,我根本就不认识!” “还死不承认!”张虎冷笑。 他声音刚落,众人就见他身影一闪,倏忽就出现在了曾立豪身侧,劈手朝他的肩膀抓去。 那曾立豪脸上青气一闪,突然手指交叠,在胸前飞快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 与此同时,张虎身形猛地一振,犹如瞬间高大了一圈,这是使了一个金刚护体咒。 就听张虎身上噼里啪啦发出一阵脆响,犹如鞭炮一般。 “白骨森罗咒!”白之敬、吴恺和玉琳同时震动。 也得亏了此时站在那里的是张虎,要换了其他弟子,恐怕这一下就已经浑身骨头散架而亡! 但就算如此,张虎也似乎颇为吃力,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原本飞快逼近的身形也缓了一缓。 就是这一刹那的空档,曾立豪散去法咒,手掌往前一招,离他最近的老四张立生顿时呼的一下飞了过去,被他一把锁住喉咙,其速之快,他甚至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 “都别乱来!”曾立豪厉喝一声,拎着张立生往后退出去几步。 那几个姐夫早就被吓呆了,此时才醒悟过来,尖叫一声,顿时抢身逃出。肖汉也是额头冒汗,急忙跟着往后退了几步。 至于天师府等三派的弟子门人,则是立即散了开去,将几处门口一一封死。 “戚长发,你最好别乱动!”张虎一连调息了好几转,才缓过气来。 他没想到这人的白骨咒居然这么厉害,刚刚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骨头就像麻花似的被扭了一下,看来前天晚上这人还留了一手,没有出全力。 真是日了狗了! 他本来是想好好装个逼,没想到这逼没装成,反而被这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抓了个人质,这让他颜面何存? “我没害杨家任何人!”曾立豪锁着张立生喉咙厉声道,“青萤案也跟我无关!” 张虎强压下心头怒气,冷笑道:“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耍赖?你难道还想说,你不是戚长发不成?” 曾立豪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盯着屋中众人看了半晌,点头道:“没错,我是戚长发!” 听他亲口承认,厅中顿时又是轰的一声。 在场众人当中,除了几位大佬,但凡是年轻一辈的法师,哪个没在海捕文书上背诵过“白骨魔人戚长发”,此时亲眼见到书中的人物,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戚长发十多年来销声匿迹,原来是隐姓埋名躲到了安阳市,而且还娶妻生子,成了豪门女婿。 这说起来,也算是一段传奇了。 “我弟弟真是被你捉去的?”周彤突然间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她拿着一个手机,上面正是她和弟弟的合照,“你仔细看看,我弟弟是不是被你抓的!” 吴勉和李能连忙上前,把她给拉了回来。 “我没有!你弟弟我也没见过!”戚长发叫道,“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安安分分做个普通人,从没动用过法术!” 张虎冷笑:“还在撒谎,有意义吗?安阳失踪了那么多人,不是被你炼了丹,还能是什么?” 戚长发摇头道:“这真不是我做的,我发誓!” 张虎又气又恼,失笑道:“发誓有用?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有抵赖的必要吗?就算你不是青萤案的元凶,就凭你以前犯下的恶行,你觉得你还能逃脱吗?” 一提到这个,戚长发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厉声道:“你们凭什么!凭什么叫我白骨魔人?凭什么通缉我?” “呸,你这个害人精还有脸说!”邓莹莹仗着人多势众,叉腰呸了一声。 戚长发哈的连笑了几声:“说我害人,我到底害谁了?”状若疯狂。 “用活人化成白骨炼丹,你还没害人?真有脸说!”邓莹莹指着大骂。 戚长发怒喝道:“放屁!谁说练白骨咒就得用白骨丹的?我从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却被你们追得满世界跑,还被叫成什么白骨人魔,你们才是害人精!” 邓莹莹还要再骂,被张虎给叫住,这才惺惺然地退了下去。 “这就没意思了吧?”张虎盯着戚长发道,“今天你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 戚长发冷哼。 “你总得替你老婆孩子想想吧。”这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正是秦薇。 姑娘眼圈微微发红,走上几步,说道,“我三个师兄还在不在世上?” 戚长发摇摇头,苦笑道:“我真不知道。” “老三,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快把老四放了吧!”肖汉在那边叫道,“如云和孩子都还不知道这事呢!” “戚长发,只要你悔悟认罪,我保你一条命!”张虎出声道。 戚长发呵呵笑道:“术门的规矩谁不知道?你骗谁呢?就我这样上了海捕文书的人,会还有活路?” 张虎淡淡地道:“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如今我们天师府是张掌教在当家,我们张掌教慈悲为怀,已经废除了死律。只要你肯随我回天师府,我保管留你一条命,到时候监禁在我们龙虎山,你老婆孩子还能来看看你。” “你说真的?”戚长发盯着他道。 “当然!”张虎傲然道。 戚长发默然不语,过了良久才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可以!”张虎干脆地道。 “你别让我老婆孩子过来。”戚长发道。 “如你所愿!” 戚长发抓着张立生缓缓坐到椅子上说:“你们先退出去。” 张虎摆摆手,当即清了场子,让所有人退了出来,他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笑道:“我来陪你。” 张虎此时脸上虽然淡淡的,心里却着实是乐开了花。 他从龙虎山下来后,原本是想着到江宁大干一场,没想到才前脚刚到第九科,后脚就被徐来给收拾了,而且那叫一个惨。 这把他打击得几天都没回过神来。 后来无奈之下才来了安阳。没想到这回倒是上天保佑,居然让他一下子就拔了头筹! 多少大佬几个月都没能解决的青萤案,居然叫他三拳两腿就搞定了,这简直太牛逼了好吗? 他都可以想象得到,经过这一次之后,他张虎的大名必然在整个术门如雷贯耳! 这当中绝对不能出半分岔子,所以这回他一定要亲自看守。 “你们都走吧,我来就行!”大手一摆,让其余人全部散去。 法师无双 第二百四十六章 埋虫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从门口出来的时候,还冲着张虎打量了好几眼,本以为这小子会认得他们,谁知人半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催着他们赶紧出去。 “这货估计不记得我们了吧?”孙沐雨低声说。 他还真说着了,以张虎眼高于顶的性子,当日在第九科,他眼里也只有一个徐来,其他人是阿猫阿狗,他根本就没留意。 “这二货也就会装!”高翔有些丧气地道,“这货运气还真不错,没想到青萤案居然让他给破了。” “可不就是。”孙沐雨叹气。 他俩见徐来和杨雪君说着话走在前头,但是没看到唐糖。 “小糖去哪了?”孙沐雨问。 高翔也没看见:“好像之前在厅里就没见到。” 两人现在也不方便跟徐来打招呼,只好去和周彤还有孙德武先会和。不久杨雪君过来招呼着他们过去安排了房间。 众人休息到傍晚,杨雪君过来招呼他们去餐厅用饭。 路过大厅那边,见那张虎还坐在那边,跟前放了张小桌子,摆了几个菜,就在那吃饭了。惹得东儿北儿等几个姑娘看得啧啧称赞,都说这张虎实在是恪尽职守。 “装!”高翔和孙沐雨肚子里暗骂。 到了晚饭过后,他俩就发现庄园里的人越来越少,原来是几位大佬吩咐,让他们把庄园里的人疏散掉。 于是在入夜之前,杨雪君的姐姐姐夫们带着杨千池离开,之后是一些家里的佣人,在干完活后也遣散了出去。 这也是以防万一,毕竟这戚长发极度危险,要是这人突然翻脸的话,白骨咒一开,恐怕会殃及很多人。 不过杨雪君却是坚持留了下来,算是作为主人家招呼各位。 “那小子还坐在那里呢?”孙沐雨问刚进门的高翔。 高翔说是啊,他刚经过大厅的时候还看了一眼。 那个戚长发拎着张立生躲在里头,既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张虎那小子就守在门口,哪也不肯去。 这时候已经是九点多钟了,外面天色漆黑,整个大庄园里每一个角落都亮起了灯,灯火通明的,倒是让人有些安心的感觉。 “那估计要等到明天了。”孙沐雨说着,过去倒了杯茶水喝了几口,嘿了一声说,“一想到明天那小子装逼的样子,我就烦。” “可不是!”高翔也是不太爽,“不过还别说,这小子的确有几把刷子。” “也是。”这个孙沐雨也不得不承认。 “你说大神现在干什么?”高翔说。 孙沐雨摇头:“自打晚饭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两人正说着话,高翔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大神的。”高翔拿起来一看,是徐来发过来的;“怎么说?”孙沐雨立即凑过来。 “大神让我们把柜门打开,里面有个包。”高翔说着,回头一看,房间里有个大衣柜。 两人连忙过去把柜门拉开,果然见里头放了个黑色的双肩包。 “什么啊?”孙沐雨把包拎了出来。 “让我们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高翔看了一眼手机说,“打开看看。” 孙沐雨把包拎到桌上,“还有点沉的呢。”一边说,一边把背包的拉链拉开,就见里头露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卧槽!”两人大叫一声,猛地往后蹿去,差点把旁边的茶壶碗具都给摔了去。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白着脸小心翼翼地走上几步,凑上前去。 “这……这什么鬼玩意儿?”孙沐雨只觉得寒毛直竖。 “我哪知道……”高翔也好不到哪去,身上起了一串的鸡皮疙瘩。 这背包本来是秦薇的,后来被徐来要了去,里面放的自然就是那只张着人脸五官的怪虫。 高翔和孙沐雨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事的人,在龙虎观更是挡过木灵山魈潮的,但见到这东西,还是忍不住浑身发寒。 “大……大神怎么说?”孙沐雨舌头打卷,心想大神还真是出其不意,又从哪里搞来这么个怪东西。大半夜的,吓得他俩差点心脏病发作。 “让咱们养水里。”高翔看了看>“什么玩意儿?”孙沐雨回头看他。这鬼东西还养水里?怎么养? 高翔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去外头找了个大脸盆过来,装满了水,然后…… “沐雨,你去拎出来。” “你干嘛不去?” “我端盆子呢,你去。”高翔一本正经地扶着脸盆。 “……” 最后,还是两人找了两根棍子,联手把那怪虫给夹进了盆中。 “然后怎么样?” “大神让我们先养一会儿,然后等到十一点钟的时候,带着这东西去跟他汇合。”高翔说着,“就这,大神还发了定位过来。” 于是二人就坐在那里,胆战心惊地看着盆中那怪虫。 半个小时过后,就发现这盆里的水少了一大截下去。 “要不加点水?” “加。” 二人一通忙活,一直伺候到临近十一点,二人才又把那怪虫给夹回了包里。 “轮着来,你先拎。” “不行,一人拎一半。”孙沐雨果断拉上高翔,要死大家一起死。 徐来约的地方不远,距离杨家的大庄园大约三里多地,是一片竹林。两人胆战心惊地拎着包找过去的时候,看了一转,却没见到徐来人影。 “大……”高翔正要喊,就听徐来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在呢。” 两人回头一看,就见徐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俩身后。 “大神!”二人高兴地叫了一声。 “呵呵,东西带来了?”徐来笑。 高翔当即把背包晃了晃:“大神,这里头什么玩意儿?”苦着脸道。 “这可是好东西,谁想要完事后送你们。”徐来说着,在林中走了几步,似乎在打量周围地形。 “真不用!”高翔和孙沐雨二人急忙拒绝。还好东西,骗鬼呢! “呵呵,真不要啊?”徐来笑问。 二人坚决地把头摇。 “大神,你在找什么?”高翔赶紧岔开话题。 徐来在一个地方停下,指了指地下说:“种这里正合适。” 种? 二人懵。 就见徐来拿了个铁锹已经开始在挖地,两人忙上去帮忙。 过不多时,就挖出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土坑,徐来打开包,把那怪虫拎出来就丢进了坑里,看得高翔二人压根一阵发酸。 把头盖回去后,徐来说:“你俩辛苦一下,天亮之前过来把它挖出来,带着到大厅前面等着。” 高翔脑子转得比较快,听到“大厅前”,不由得心里一动:“大神,这东西是不是……” “没错。”徐来说,“跟青萤案有关。” 二人听得一惊,“难道这事情还有其他什么……” “是啊,青萤案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就听徐来说。 “啊?”两人愣住。 “所以这个案子还是得靠你俩啊。”徐来拍拍二人肩膀,严肃地道。 高翔和孙沐雨愣神了半天,总算回过味来。大神的意思就是说,青萤案实际上另有因果,而且还得靠他俩来揭破! “你俩明天可别怂,尤其是沐雨。”徐来说。 两人哆嗦了一下,“大神,这……怎么说?”心想难道明天还有什么极可怕的事不成。 “也没什么,就是人比较多,你俩别怯场。”只听徐来说。 二人这才醒悟,明天那可是道门三巨头齐聚,当中无论哪一个都是他们以前膜拜的对象。明天他俩要上场的话,的确是压力山大。 不过这也太牛逼太刺激了好吗? 这种事他俩以前连做梦都没想到过。 三人正说着,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声传来,听声音,似乎还不止一两人。 法师无双 第二百四十七章 陈年旧事 徐来做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地掩了过去。 过不多时,就见几人从庄园那个方向过来,其中两人快步走在前头,是两个漂亮姑娘。 高翔和孙沐雨此时的夜眼水平还不错,凝神看了一阵,认出好像是两个清微派的女弟子。 “你俩给我站住!” 后面追上来三个姑娘,其中人边追边尖声叫道。 “邓莹莹,你别欺人太甚了!”清微派那边两人,其中一位个子娇小的愤然回头。 “小絮!”胡珂忙把师妹拉了回来。 邓莹莹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尖声道:“到底谁欺人太甚了?东儿北儿,你们说说,到底谁欺人太甚了?” 另外两个姑娘正是吴恺的小女徒弟,把邓莹莹拉着道:“你们都别吵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是什么大事!”邓莹莹气冲冲地指着胡珂和柳小絮二人骂道,“当初咱们是不是说好了,那晚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东儿北儿你们没说吧?” “当然没有!”东儿北儿立即保证。 “你俩没说,我没说,许嫣姐和玉琳长老更不会说!那这事只有可能是谁说的?”邓莹莹怒声道。 东儿北儿看了胡珂和柳小絮一眼,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 当时在场的人就她们几个,除了后来的玉琳长老,她们几个人人都被那人摸出了血印子,唯独胡珂和柳小絮例外。 但是不久之后,这事就被传了出去,而且还传得极为细致,除了她们几个当事人,恐怕真是没人传得出来。 “我已经说过多少遍了,不关我和珂珂的事!”柳小絮也是半步不让。 “还死不承认,除了你俩还有谁?”邓莹莹指着二人骂。 胡珂把柳小絮拖到身后,正色道:“我可以发誓,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俩说出去的。” 邓莹莹哈的一声笑,指着胡珂道:“发誓有什么用?就你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给我闭嘴!你骂谁贱人!”胡珂还没什么,柳小絮顿时就跳了起来,跟只小老虎似的,要不是被胡珂拉住,恐怕直接就扑上去跟对方撕了。 “莹莹,你别这样说了!”东儿北儿也觉邓莹莹这闹得有点过分。 邓莹莹却是冷笑:“我骂她贱人,是有根有据的,你们还不知道吧?” “你再骂一句试试!”柳小絮怒叫一声,就要扑过去挠人。 东儿北儿连忙插到双方中间,把两边拦下。 “我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胡珂盯着她冷声道。 邓莹莹冷笑:“还装!你说,你师父是谁?” “你是不是有毛病?珂珂当然是我师父的徒弟!”柳小絮讥讽道。 东儿北儿也是迷糊,胡珂当然是玉琳长老的弟子,这事她们谁不知道。 “那她为什么喊玉琳长老师叔?”邓莹莹指着胡珂冷笑,“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珂珂在进门之前,曾经有个师父,待她亲如父亲。所以后来珂珂叫不习惯,就一直叫我师父师叔。这事我师父都点头同意的,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柳小絮反驳。 “那你们又知不知道她以前师父是谁?”邓莹莹叉着腰道。 见众人相顾愕然,邓莹莹颇为得意道:“很多年前,茅山派出了件了不得的大事你们知道吧?” 东儿北儿茫然问:“什么?” 柳小絮本来想出言讥讽,但无意中一看胡珂的脸色,见她脸色煞白,不由得吓了一跳。 “你俩进门晚,当年的事应该不太清楚?”邓莹莹朝东儿北儿两人道,“不过张桂芳,庐照红这两个名字,你们应该听过。” 东儿和北儿迷糊了一阵,突然醒悟过来:“啊,我知道了!” “是吧?”邓莹莹笑眯眯地道,“柳小絮,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柳小絮没有吭声,张桂芳和庐照红这两个名字她的确听说过,因为这事在当年闹得极大。 这大概是十几年前的事,那会她才七八岁,刚入清微派不久,连菜鸟都算不上。 而张桂芳和庐照红那时却已经是很有名气的法师。 他俩不仅是同年进入茅山正道,而且还在一个师父手底下学艺,后来更是结为了夫妻。二人不仅法术水平极高,而且郎才女貌,一时间成为了术门一段佳话。 但是好景不长。 有个冬日的早晨,寒冬腊月,茅山祖庭那边突然发现张桂芳的寄命灯熄灭。 这寄命灯是茅山正道一门嫡传法术,作用有点类似清微派的寄命星图。 寄命,顾名思义,是性命之所寄。 但凡是茅山嫡传弟子,只要本身修为到了,都会在茅山祖庭里头点上一盏寄命灯,如果灯盏熄灭,就代表着该人已经亡故。 当年在民国浩劫那段乱世,茅山祖庭中的寄命灯曾经一夜之间熄灭十数盏,那就代表着有十数名茅山精英弟子身亡,这在整个茅山的历史上都是不曾有过的。 不过到了近代,却是少有发生了。 当时轮值的守灯人,一见到寄命灯熄灭,而且熄的还是张桂芳这样的年纪轻轻的茅山核心弟子,立即就紧急通报了上去。 很快,就有三名长老带着几个弟子下山调查。 一行人很快追查到了安阳附近,因为按照原先传递上来的行踪路线,张桂芳和庐照红夫妇此时应该是到了这一带。 那三名长老既然能在茅山正道身居高位,那就绝不是什么平庸之辈,连日追查下来,就调查出了一些眉目。 张桂芳夫妇俩的确是在安阳一带出现过,而且不知什么原因,两人还产生过激烈的争吵,两人甚至一度还动了手,这是有几名旁门的法师亲眼所见的。 再调查下去,就发现除了张桂芳夫妇外,茅山派当时还有位很重要的门人在安阳。这人姓陈,才三十出头,就已经当上了长老,可谓前途无量。 而据调查发现,在张桂芳夫妇争吵后不久,这位年纪轻轻的陈长老曾经和张桂芳也大打出手过一次。 茅山派众人立即四处查询,想要找到陈长老以及庐照红了解情况。 但是找来找去,却是根本联系不到两人,也找不到二人的半点踪迹。 三位长老觉得这事很是可疑,当即又增派了些人手过来,把网撒开。最后他们在安阳城外六十余里地外的一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重伤垂死的茅山弟子。 这位茅山弟子临时说出,他在此地遇到了陈长老,而且发现陈长老身上有张桂芳留下的怨气。 茅山术中有门很独特的法术,名叫寄怨,只要是正经入门的茅山弟子都会修习。 这门法术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当这名茅山弟子被人杀害时,平日修炼的寄怨术就会自动发作,寄一道怨气到凶手身上。 而茅山门人也可以用特别的手法,追索到这道怨气。 正因为这门法术的存在,茅山弟子向来是各门派中出事人数最少的。 茅山三位长老听说这事后,大吃了一惊。既然张桂芳的怨气留在陈长老身上,那就说明张桂芳当日身死,是陈长老下的手。 那名重伤的茅山弟子说他发觉这事后,就快速逃离,但是没逃出多远,就突然被法术袭击,重伤滚落山崖。 那弟子交代完后,就伤重而亡。 三位长老检查之后,发现他的致命伤是在背后,皮肤全部焦黑,有火灼的痕迹,正是伤在小雷法之下。 能造成这种雷击伤的,天师府的暗煞罡、清微派的拂袖雷和茅山派的五雷印都有可能。 不过众人商议之后,认为最有可能的还是茅山术中的五雷印。 法师无双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我师父 于是所有人立即搜寻陈长老和庐照红的踪迹,但是自此以后,这两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再没人找到过他俩。 遍寻无果后,众人只得回茅山祖庭复命。 这桩事情就成了一桩悬案。 当时张桂芳庐照红夫妇在术门中名气很大,而那位陈长老,作为茅山派当时年纪最轻的长老,风头更是极盛,虽然茅山派极力想把这事低调处理,但很快这事情就传了出去,闹得人尽皆知。 从那天以后,张桂芳庐照红夫妇,以及那位陈长老全都消失无踪。 张桂芳自不必说,显然是已经遇害,极有可能尸骨无存。 可那位陈长老和庐照红呢? 过不多久,就有一些猜测从茅山派内部传了出来,说是这庐照红在跟张桂芳成婚以前,就跟陈长老关系极好,两人经常在一起讨论法术。 一时间流言四起,都说是陈长老跟庐照红通奸,被张桂芳发现,于是双方大打出手,结果张国芳被陈长老杀害。 至于陈长老和庐照红,两人知道事情已经暴露,于是双双逃离,隐姓埋名躲了起来。 众人都是言之凿凿,因为如果事情不是这样,那茅山派调遣人手四处寻找,这两人为何硬是不露面?? 术门中早就传遍了,说茅山正道出了对奸夫淫妇,以至于当年的茅山弟子出去个个面上无光。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陈长老和庐照红的寄命灯依旧火光灼灼,这说明两个戕害同门的孽障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这事谁不知道,跟珂珂有什么关系?”柳小絮呛声道。 邓莹莹冷笑:“你是不是傻?你以为她师父是谁?” 柳小絮一呆:“你什么意思?” 正疑惑间,就听胡珂道:“她说的没错。” 柳小絮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吃惊地看着胡珂:“珂珂,你……” 胡珂脸色苍白,语气却是笃定:“但我师父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东儿和北儿也是盯着她直愣神,她们全然没有想到,胡珂以前居然是陈长老的弟子。 原来,胡珂六七岁的时候,父母就死于一场鬼事。胡珂无依无靠,举目无亲,就被陈长老带回茅山收做了弟子。 可是没出几年,就出了张桂芳的事,陈长老一时间臭名昭著,成了杀害同门的奸夫。但胡珂却是坚称她师父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另有原因。 只不过她一个小孩子的话,谁去理会。而且陈长老和庐照红销声匿迹多年,无影无踪,摆明了就是畏罪潜逃,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还有什么疑议。 当时有人提议把胡珂过继到他名下收为弟子,但胡珂死活不答应,而且还跟门中几个孩子因为她师父的事闹翻了,于是整天躲在房间衣柜里哭,谁去叫也不肯出来。 直至后来玉琳长老来了一趟茅山。 玉琳和陈长老是相识多年的好友,胡珂曾经也被师父带着见过她几次。由她出面,胡珂才从衣柜里走了出来。 这之后,玉琳就跟茅山派提议,由她把这小姑娘带回清微派调教。 茅山派本来就拿胡珂这小姑娘没办法,当时就同意了。 胡珂跟着玉琳回到清微派,虽然在玉琳手底下学艺,但始终不肯改口叫她师父,因为在她心目中,师父只有一个。 以玉琳的性子,自然也不会强迫她,于是胡珂就一直叫“师叔”叫了十来年。 胡珂这事本来就是一件小事,玉琳回来后也从未跟人提起,是以就连柳小絮也不知道此事的由来。 “你师父做了那么龌龊的事情,你还在替他狡辩!果然跟你师父一样,都是个贱人!”邓莹莹尖声道。 “邓莹莹你别太过分了!”柳小絮怒声道,“珂珂是珂珂,她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邓莹莹呵呵冷笑:“怎么没关系?她师父那种恶心的人,早就该死了,他能……” 她话刚说到半截,眼前人影一晃,然后就“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光,被胡珂给抽了个晕头转向。 “你……你……我跟你拼了!”邓莹莹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怒叫一声就扑了上去。 胡珂寒着脸,只是一勾一带,就把邓莹莹给带的扑倒在地。 邓莹莹尖叫一声,从地上爬起就挥手挠了过去。她虽然法术底子差些,但也不完全是窝囊废,此时羞怒交加,顿时跟胡珂打成一团。 柳小絮和东儿北儿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躲在一旁看得咋舌不已,心想这姑娘家打起架来,可比他们大老爷们还狠,除了法术上手,还直接各种挠。 “你俩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办。”徐来低声跟两人说道,不过他并没有看场中,注意力反而都在东北方向。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极目朝那边看了一阵,结果他俩目力不够,只看到黑漆漆一片。 “好。”两人应了一声,小心地往后撤去,尽量不弄出响动。 徐来盯着东北角看了一阵之后,把目光收回,看着场中两个姑娘互撕。 总体上来,邓莹莹还是差了胡珂一截,虽然各种呼喝怒骂,过不多时就被胡珂给压制的头都抬不起来。 不过显然胡珂这姑娘经过这一番折腾,怒气已经消了不少,出手倒也不如何紧逼。 邓莹莹苦苦挣扎无果,突然用了一个极难看的姿势往地上一滚,趁势滚出了胡珂的法术圈子,从地上一跃而起,怒气冲冲地叫道:“我跟你没完!” 话刚一说完,就见对面的东儿北儿以及柳小絮纷纷露出骇然的神色,胡珂却是朝着这边疾奔而来。 “你背后!” 柳小絮三人大叫。 邓莹莹只觉得头皮发麻,霍然转头望去,就见到一张头发胡子全纠缠在一块的脸正贴在她身后,距离她不足半步远。 身上那股酸臭味直冲鼻腔。 邓莹莹好半天才发出一声尖叫,就要狂奔逃命,只是她一步还没迈出,后脖就是一紧,赫然被那人给拽住拎了起来。 这回邓莹莹真是吓得魂都没了,连尖叫声都发不出,就见眼前人影一晃,胡珂已经赶到,食中二指交叠,抬手就是一记三清指。 她的造诣及不上师父玉琳,在太远的距离出指就无法保证威力,是以一直蓄势而发,直到用身法逼到近处,才聚气出指。 那人却是视而不见,身子一动不动,直愣愣地硬受了她这一记法指,然后手臂猛地一伸,就把胡珂也提了起来。 徐来隐在一旁仍是不露声色。 这时柳小絮和东儿北儿三人也赶了上来,几个姑娘虽然心中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各结法咒齐齐攻上。 那流浪汉把胡珂和邓莹莹二人霍地抛上半空,然后猛地朝前跃出,双手连抓,就把柳小絮三人也给擒住,一一丢上空中。 一时之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夜的场景,五个姑娘尖叫着在空中忽起忽落,被那人接住又再度抛起。 胡珂第三次浮上空中的时候,突然在最高处停滞了一下,接着身子滴溜溜翻转,犹如风车般呼啸而下。 这是茅山术中的一种云身,专门用来应对浮空,胡珂当年在茅山的时候,年纪还小,法术没学几样,唯独这云身却是跟她师父学了一阵子。 后来她到了清微派,私底下仍是勤练不缀,是以这一下使出,却是十分纯熟老练。 那流浪汉本来已经挥手去抓她,谁知她云身一转,硬生生就避了开去。 胡珂不待身形落地,就结了个三清指,但还没等她出指,脖子又是一紧,赫然又被那人给拿住了。 那流浪汉手臂一抬,就把胡珂给拎了起来,悬在眼前,反倒是空中的柳小絮等四人纷纷摔了下来。 邓莹莹地上打了一个滚,纵身而起,立即撒腿就跑。 法师无双 第二百四十九章 异变突起 柳小絮心急如焚,想要冲上去救胡珂,却被东儿北儿给拽了回去。 “快跑!”胡珂勉强叫出一声。 柳小絮跟她关系极好,哪里肯走。东儿和北儿两人一人抓住一条胳膊,架起她就往林外逃去。 眼看着几人走远,胡珂才稍稍松了口气,心中念头急转,只想着该怎么拖延一下时间,好等到救兵前来。 只是她一个念头还没转完,那流浪汉的手一松,就把她给丢了出去。 胡珂惊疑不定,眼见那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吸了一口气,立即撒腿就跑。一直跑出大半里地,没见那怪人追上来,这才稍稍安心,停下来分辨了下方向,准备回去庄园。 只是她刚打量了几眼,突然眼角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胡珂大吃了一惊。霍然回头,就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一个塌鼻子的男人,嘴唇上还长了一颗痣,正是那个老七。 胡珂暗暗叫苦,没想到刚脱狼群又落虎口,而且这人手段下流,比之前那个怪人还要糟。 “你别乱来,我师叔马上就到!”胡珂恐吓。 徐来呵呵了一声。 胡珂知道这话恐怕骗不过这人,咬了咬牙,正准备强行突破,就听那人道:“妹子,咱们合作一把怎么样?” 胡珂一下子愣住了。 这一夜,梧桐别院灯火通明,一直到早上日出时分,所有灯才一一熄灭。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打着哈欠从房中出来。 赶在天亮之前,他们已经把那怪虫给重新挖了出来,装在背包里偷偷带回了房。这之后二人就没睡,在房里等到天色大亮。 他俩心理暗示了好久,总算是硬着头皮把那装着怪虫的包给拎在手里出了门。 到大厅那边的时候,外头已经有好些人。 这些个弟子都是出身名门,像高翔和孙沐雨这种出身小门小户的,在这些人面前就有几分自卑感,两人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缩在一边。 往门口一看,见那很喜欢装逼的小子还守在那里,这感情是坐了一夜啊。 “老兄,天都亮了,你该考虑好了吧?”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张虎虽然熬了一宿,精神却是极为亢奋,毫无睡意。 这时候人越聚越多,过不多时,就见到白之敬、吴恺和玉琳三位大佬也已经到场。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想到徐来昨晚说的事,又是激动又是紧张,手脚直发颤。 “大神怎么还没来?”孙沐雨东张西望。 “是啊……”高翔也时不时地在人群里找,“啊,来了!” 他俩正说话的功夫,就见徐来和小九一道走了出来。 高翔和孙沐雨假作不经意地迎了上去,跟他俩打了声招呼。 “早。”徐来拿着手机不知在给谁发信息,一边给二人回应了一下。 “早早早。”两人呵呵笑道。 杨雪君问:“小糖哪去了?昨晚都没见着她,发她微信也一直没回,你们见着没?” 高翔和孙沐雨都摇头说没有。 “哦,她有事出去了,我之前碰见过。”徐来说。 “这样啊。”杨雪君说着,朝大厅那边张了张,担心地道,“不知道我四姐夫怎么样了。” 高翔本想安慰她一句,但话才刚到嘴边,就听人群起了一阵骚动。 “出来了!”不知道是哪个姑娘喊了一声。 几人连忙扭头去看。 只见张虎背着双手站在那里,过不多时,戚长发就拎着老四张立生出来。 “考虑得怎么样?”张虎精神奕奕,微笑问道。 这一宿过去,戚长发却是脸色苍白,满眼的血丝,眼窝深陷,形容和恶鬼差不多。 显然这一夜天人交战,内心煎熬无比。 “你说这人是不是用了易容术?”东儿低声问。 “这不废话,易容术哪能那么长久,肯定是整容的!”邓莹莹不以为然地道。 胡珂和柳小絮也在,不过并没有过去她们那边。 昨晚她们从竹林那边逃出去后,本来已经叫了吴恺和玉琳前来救援,但是众人还没赶到竹林,胡珂就来了电话,说是那人疯疯癫癫,闹腾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倒是没为难她。 过不多时,胡珂果然好端端的回来了。 吴恺和玉琳在附近搜寻了那流浪汉一阵无果,也就没有再过问。 “老兄,考虑得怎么样?”张虎见戚长发没有反应,就又问了一声,“这可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那戚长发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目,扫了众人一眼,抓在张立生脖子上的手缓缓松开。 张虎不由露出一丝微笑,他昨晚这一夜没有白熬,事情马上就要成了。 兵不血刃地捉住白骨魔人,不费吹灰之力破解青萤案,自此以后他张虎想不名声大振都难! 想到兴奋处,一时间激动难耐,暗自陶醉。 就在这时,那戚长发突然把张立生往前一抛,身形暴起犹如猛虎般蹿了起来,双手飞快结印,白骨森罗咒起! 张虎刚把张立生接住,就见那戚长发的身形已经冲到中庭,邓莹莹、东儿北儿等几个姑娘挤得最近,首当其冲,顿时被那人给拍得飞了出去。 只不过今日在此的都不是什么菜鸟法师,微微一乱,就已经合围了过来,白之敬、吴恺和玉琳三位大佬更是齐齐出手。 “让我来!”张虎简直要气疯了,他这么重要的装逼时刻居然被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给破坏了,怒喝一声,身形倏忽化作几道虚影,闪电般疾掠而去。 居然直接就开了化身步! 十数步之遥,几乎一蹴而就! 张虎心中恼怒,出手绝不留情,手指交叠结咒,一出手就是龙虎印。 与此同时,又有两道人影分从两侧袭来,其中一人是吴恺,他眼见自己的小女徒弟被伤,气得怒火中烧,这一下更是全力出手。 有他和张虎这含愤出手,戚长发就算不死,也必得落得个重伤。 但此时另一道人影却也出手了,往三人当中一插,就施展了一个五雷印。 这五雷印是茅山术中的小雷法,威力远比一般法术要来得大,在如此近的距离,就算张虎和吴恺也不敢直接硬抗,咒骂了一句,闪身避开。 那戚长发却是不避不闪,双手飞快结印,结的正是白骨森罗咒,这人赫然是想用白骨咒与五雷印对撼! 任何懂行的人此时恐怕都要骂一句这人是疯了! 因为白骨咒虽然凌厉,但其主要是作用于人的骨骼发挥奇效,走的是偏锋。你现在拿它直接跟五雷印这种雷法对面硬杠,那不是找死么? 徐来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但他身形微侧,却是把五雷印给撤去,脚下一个交叠,斜身而上,如鬼魅般出现在戚长发身后。 戚长发猛地转身,但此时徐来却已经出现在他右侧,紧接着一指七星! 一指点出,连封对方七处关窍,随即抓着他脖子朝外掠出。 “你干什么?”张虎大怒。他眼看着就可以把戚长发给拿下,谁知这货突然间撞进来就丢了个五雷印,搞得他相当狼狈。 吴恺也是怒气冲冲,不过看清来人是徐来后,神情一缓,竖起大拇指笑道:“厉害厉害,咱们茅山术就是高明! “你们茅山派抢功劳的嘴脸也太难看了吧?”张虎黑着脸讥讽道,点明这两人急吼吼冲上来,其实是眼红想抢他的功劳。 “你真是想多了。”徐来说了一句,拎着被封禁的戚长发走到清微派一行跟前道,“玉琳长老,这人还是由你们先看管着。” “可以。”玉琳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允,把戚长发接收了过来。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五十章 寄命灯 “你什么意思?”张虎鼻子都要气歪了,麻痹的明明是老子的功劳,你把人交给清微派是搞毛? 徐来看了他一眼,摇头道:“都让你平时多动动脑子了,还是没什么长进。” 张虎都快气疯了。 你妹的你以为你是谁啊,敢用这种口气教训老子! “呵呵,胡说八道谁不会,到底是谁没脑子?”张虎顾及他自己的形象,忍了又忍,好歹没有当场发作,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徐来道:“说的就是你,谁说青萤案是这样的?” 张虎哈的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这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还能怎么变? 徐来没接他的话茬,走到被吴勉和李能扶着的张立生跟前道:“小张,你没啥事的吧?” 众人听得一阵冷汗,你丫的多大年纪,就叫人小张? “没……没事。”张立生现在身子还在发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嗯,没事就好。”徐来拍了拍他肩膀,“来来来,这边坐着歇会儿。”说着就搂着他肩膀带他到旁边。 杨雪君早已经搬了一张椅子过来,让张立生坐下,又柔声安慰了几句。 “小九,给你姐夫弄点吃的来。”徐来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到张立生旁边,招呼杨雪君去拿点糕点茶水。 杨雪君答应一声,径自去了。 “呵,你说青萤案不是我说的那样,那你倒是说说啊!怎么,怂了啊?”张虎出声嘲讽道。 “急什么。”徐来跟张立生聊了几句,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打了个手势,“妹子,该你上了。” 众人也不知道他这是搞得哪出,正愣神,却见一个年轻姑娘从人群中越众而出,朗声说道:“今天趁着我道门各位长辈和兄弟姐们都在,请大家给我主持公道!” 众人都认得这姑娘是清微派玉琳长老门下的弟子胡珂,见她突然站出来说这种话,都是懵了一下。 而且这话听着还有些耳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似乎是昨天肖汉说过的吧,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意思却是差不多。 “胡珂你搞什么鬼?”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邓莹莹已经等不及尖声指责。 她刚才跟东儿北儿几人站得太近,无端端遭了殃,被戚长发拍飞在地,摔了个狗吃屎,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是这脸却是丢大了,此时就把一肚子气都发泄在胡珂身上。 胡珂却是压根没理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众人。 “珂珂,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替你做主!”吴恺笑呵呵地道。 胡珂本来十分冷静,但听吴恺这么一说,眼圈却是一下红了,哽咽道:“恺叔……” 她定了定心神,轻吁一口气,朗声说道:“我希望各位长辈,各位兄弟姐妹,替我师父雪冤!”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大多数人纷纷看向清微派的玉琳,心中都是疑惑不解,玉琳长老不是好端端坐在这里么,雪什么冤? 但除了这些人之外,却还是有一小部分知道内情的。 就比如柳小絮和东儿北儿等人,都是惊得长大了嘴巴。 “哈,你们知道她师父是谁吗?”邓莹莹乐不可支。 吴勉、李能等一干弟弟纷纷凑过来打听:“谁啊?” 邓莹莹得意地道:“十几年前,茅山派通奸的那个长老,你们知道吧?” “是他?” “不会吧……” “真的假的,她是那个人的弟子啊?” ……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神情各有不同,惊诧者有之,不耻着有之。 “都给我闭嘴!”陡然间一声大喝,把在场众人吓了一跳。安静下来一看,这出声呵斥的却是茅山派的吴恺长老。 众人顿时不敢再多嘴,毕竟这是茅山派的一件大丑事,此时当着茅山派众人的面议论,不是打吴恺长老的脸吗? “珂珂,你继续说。”吴恺黑着一张脸,转向胡珂时,却是和颜悦色。 胡珂眼圈发红,冲着吴恺点点头,吸了一口气,扬声道:“当年茅山派这宗悬案,想必大家都知道。” 众人点头,却是不敢再议论,心想这种丑事你还拿出来讲一遍,有意思吗? “当年大家认定是我师父和庐照红师叔有苟且之事,谋害了张桂芳。”胡珂说道,“但我今天要说的是,我师父是冤枉的,他根本就没有和庐照红师叔畏罪潜逃!” “就爱瞎说!他们俩这么多年躲得无影无踪,还不是畏罪潜逃?”邓莹莹大声讥讽,她仗着有天师府撑腰,才不怕吴恺这死胖子。 其余人虽然没有出声,但心里却也是赞同。 如果这两人真是青白的,早就出来澄清了,至于躲藏这么多年? 胡珂却是不为所动,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压下激荡的情绪,这才说道:“我今天要说的,就是当年的真相!” “切,真相真相,你说真相就是真相啊?”邓莹莹不以为然。 胡珂根本不去理她,高声说道:“大家都以为是我师父和庐照红师叔联手谋害了张桂芳,但事实上,是张桂芳害死了庐照红师叔,他怕被我师父识破,所以又下手害了我师父!” “哈,你到底说的什么胡话?”邓莹莹忍不住大笑。 其他人也是不以为然,现在明明是张桂芳死了,她师父和庐照红躲起来苟活,怎么还诬陷是张桂芳害了他俩? 胡珂却是面不改色:“其实庐照红师叔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这句话一出口,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珂珂,这……不应该吧?寄命灯还亮得好好的。”就连东儿和北儿都忍不住提醒。 胡珂却道:“寄命灯不能说明什么,就算灯亮着,人也未必活着。” 众人哗然。茅山派的寄命灯在法师中可谓赫赫有名,灯在人在,灯灭人亡,这门流传了上千年的法术,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否决了。 “你怕不是在搞笑!”邓莹莹大神嘲讽。 其余人也是议论纷纷。 胡珂毕竟年轻,面对这扑面而来的非议,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候,就听一声音道:“只要是法术就有破解之道,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都学到狗身上去啦?” 这人一开口就是“啦啦啦”的,众人不用看都知道,除了那个戴金链子的粗俗胚子还能有谁? 不过话糙理不糙。法术界自古以来就有一句名言,叫做“世上无不破之法术”,意思就是只要是法术,就必定有破解之道! 这个最基本的道理,只要是个法师都知道。 但理论归理论,实际归实际,当今世上还是有好几门法术从未被人破过。 其中就有寄命灯。 寄命灯在茅山派传承了那么多年,就从没听说寄命灯失效过,所以在众人心目中,寄命灯就几乎是种不可破的法术。 “老吴你别不说话啊,寄命灯能不能破的啦?”徐来却是把皮球踢到了吴恺身上。 吴恺心中暗骂了一句,却是半天开不了口,因为事情正如徐来所说的那样,世上无不破之法术。 寄命灯自打被创出后,在茅山存在了千年,一直沿用到今日。但若说寄命灯从未失效过,那也是不真实的。 在元朝末年的似乎,茅山派曾经联合几大道门围剿降教,门人弟子死伤无数。 当时在茅山祖庭,就有一名茅山弟子的寄命灯熄灭,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这位同门已经离世,但谁曾想,两个月之后这人居然活着回来了。 众人大惊,问起缘故,那弟子却也是茫然不知。 他只记得当时跟降教残部在九空山大战,他不小心中了对方的降术,从山上滚落,摔进一个岩穴里,结果昏死了多天。 从时间计算,他昏死的时候,正是寄命灯熄灭的时候。 当时茅山众人都是大惑不解,反复研究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只是把这个案例当成了一个特例对待。 这事不仅外人不得而知,连如今的很多茅山弟子都不清楚,但吴恺作为长老,还是知道一些的。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五十一章 高翔哥,沐雨哥 “这个……只要是法术嘛,就没有破不了的。我们茅山的寄命灯虽然厉害,但是这个……就算偶尔失效也是……正常的嘛。”吴恺来了个含糊其辞。 “这不就是了!”徐来吃着杨雪君送来的红豆糕,在张立生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妹子你接着说!” “好。”胡珂点头,“庐照红师叔其实早就死了,只因寄命灯失效,所以才让人误以为她还在人世,只……” 她刚说到这里,就被邓莹莹给打断:“就算寄命灯会失效好了,你怎么知道那个什么庐照红死了?你是见着她尸体了还是怎么着?” 众人一阵议论,胡珂这种说法,的确是无凭无据的。 正在这时,就听外面一个声音叫道:“我来了!” 众人回头一看,见说话的人原来是八极门掌教秦人凤的女儿秦薇,风风火火地从外头进来,不过此时跟在她身边的不是她那个小跟班,而是个面黄肌瘦的年轻姑娘。 秦薇带着那姑娘挤进人群,来到胡珂身边。 那面黄肌瘦的姑娘露出一排牙齿,笑嘻嘻地跟胡珂打招呼:“姐姐你好漂亮。” 胡珂愣了一下,也冲她点头微笑。 “七叔,人我带来了。”秦薇朝徐来说。 见徐来点头,秦薇牵着刘婷的手朝几位大佬朗声道:“几位长老,你们来看看我这个妹子。” “地封灵?” 这几人当中,就属张虎经验稍微差些,其余的像白之敬、吴恺和玉琳那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仔细观察了一阵,就看出了端倪。 “几位长老真厉害!”秦薇竖了个拇指笑道,“这位妹子就是茅山派庐照红前辈的地封灵。” 她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全场哗然。 “你说什么?”吴恺身为茅山长老,可以说与此事关系最大,顿时霍地站了起来。 白之敬和玉琳也是吃惊不小,他俩跟秦薇打过不少交道,知道这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颇有她父亲秦人凤的风范,处事大方得体,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不会信口雌黄才对。 正在这时,只听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是有好几人正朝着这边快步而来。 过不多时,就见几个人抬着一口大黑棺进来,领头的一人冲着秦薇挥手大叫:“薇姐,我们来啦!” 看模样,正是秦薇的那个小跟班。 几人快步上前,把那口黑棺停放到庭院当中。 “各位,这棺材里头的,就是庐照红前辈的尸骨。”秦薇朗声说道。 这时候,议论声就更加响了,所有人都是惊疑不定。 “让开!”吴恺已经抢到黑棺前,把小路等人赶开,围着黑棺打量了一阵,手掌按在棺沿一推,就把厚实的棺盖平平推了出去,呼的一声摔在地上。 白之敬、玉琳以及张虎都跟着上前,其余年轻一辈弟子也连忙挤上去,想看个究竟。 “阴沉木为棺,三十六枚阳铜封煞钉镇守,符箓封印,好大的手笔。”玉琳打量着棺材。 “用的是镇魂钉!”白之敬皱眉道,想来几人已经看到了棺内尸骨身上的封钉。 “好狠毒的用心!”吴恺脸色凝重。 张虎法术水平虽高,但个中的经验却是差了几人一大截,看了良久,却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两位怎么看?”白之敬问。 玉琳道:“从尸骨来看,无论身高还是年龄,都和照红相符。”玉琳跟庐照红虽然不算太要好的朋友,但还算是熟。 见吴恺对着尸骨左肩的一处骨骼左右观瞧,就问道:“老吴,你看出什么?” 过了半晌,吴恺才起身,盯着尸骨又看了好一阵,指了指左肩道:“照红以前这里受过煞气伤,你们仔细看。” 白之敬和玉琳凑近一瞧,见那尸骨左肩的骨骼上的确有一块黑斑。这是煞气入骨的症状,说明这尸体的主人生前曾经受过煞气伤。 但这也并不能说明这尸骨就是庐照红。 “这口棺材是被密封在一间卧室的床底下。尸体用镇魂钉封住,令得魂魄无法出窍,再以三十六星的手法封棺,加以符箓往生咒镇守,各位都是行家,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秦薇清亮的声音问道。 众人听她说得头头是道,都不由有些好奇,心想这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对葬法如此熟谙? “这的确是有些蹊跷。”白之敬皱眉道,以这人的高明手法,如果要把对方打得魂飞魄散,根本没必要用这么麻烦的手段,而且还把棺材置于阳宅之下,这可是大忌,那人不可能不清楚。 “蹊跷就对了,这里头是有原因的!”秦薇道。 这回就连白之敬、玉琳和吴恺等几位大佬都露出不解之色:“什么原因?” “为的就是让寄命灯不灭!”秦薇说道。 众人大吃了一惊,登时议论纷纷。 这事情未免也太玄乎了,这样就能破了寄命灯? 白之敬、吴恺和玉琳等几人却是脸色凝重,眉头紧皱,苦思这种方法是不是真能影响寄命灯。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秦薇当即把用这种方法破解寄命灯的原理细细讲了一遍,其中包含了许多十分晦涩的葬法原理以及还有部分的尸道理论,听得众人晕头转向。 “那人既然连寄命灯都能破,那寄怨当然也能破!”此时接话的却是胡珂,“当年张桂芳假死,却暗中搞鬼,把怨气寄到我师父身上,嫁祸与他!” 众所哗然。 很多人觉得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但如果说寄命灯真的可以破的话,那这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现在张桂芳已经死了,当然什么都随便你说了!”邓莹莹冷笑,“随便找个尸体来就说是庐照红的,你当别人都傻呢!” 胡珂没有理她。 邓莹莹却是觉得她的谎话被揭穿,无话可说,更是得意,讥讽道:“你说张桂芳没死,那你把他找出来我们看看?这样我们就相信了。” 胡珂看看她,突然朝人群里叫了一声:“哪位是高翔哥和沐雨哥,你们请出来一下。” 高翔和孙沐雨缩刚刚收到徐来的微信,正缩在人群里紧张地商议呢,突然间听到有人喊他俩的名字,一时间还恍惚了一下。 倒是杨雪君喊了他们一声,两人才回过神来。 “在……在呢。”高翔答应一声,和孙沐雨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两人见场中所有目光霍地集中到他俩身上,只觉得手脚发麻,一颗心别别乱跳。 “两位哥哥,辛苦你们了。”胡珂冲他们点了点头,微笑说道。 “啊,也……也没什么。”两人忙道。 原本徐来已经在微信里给他们交代清楚,但他俩上来一紧张,顿时头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你们什么人?”白之敬问。他和许嫣王权等人在江宁梅坞的时候原本是见过两人的,只不过当时几人的注意力全在徐来身上,哪还记得他们两个路人甲。 “啊,我……我们是徐州袁门的弟子。”高翔虽然比孙沐雨要能说会道一些,但在这几位大佬面前,却也是心慌意乱。 “哦,是袁天林的弟子。”白之敬点头,其他就没再说什么。 中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高翔和孙沐雨二人。 他俩额头的冷汗嗖嗖的冒,之前在下面的时候,他们看胡珂和秦薇俩姑娘侃侃而谈,落落大方,心里羡慕得很,想着他俩上场也能面不改色。 只是没想到真的上场了,这腿肚子都快紧张得抽筋了。 “两位哥哥,看你们的了。”胡珂柔声说道。 秦薇却是走上前去,在两人后背“啪”的拍了一巴掌:“又不是相亲,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众人顿时冷俊不禁,轰的一阵笑。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满面通红,尴尬不已,不过紧张之情却是去了不少,当下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心神。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养尸摄魂阵 “我们……先给大家看一样东西。”高翔说着,朝孙沐雨打了一个手势。 孙沐雨当即把拎着的背包拉开,在这种众人瞩目的场合,激动紧张之下,甚至连害怕都淡了几分,一伸手,就把那怪虫给拽了出来,搁到地上。 “我去!” “什么鬼!” 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白之敬、吴恺和玉琳三位大佬也是神色大变,霍地站了起来,倒是张虎有些莫名其妙,不解地问:“这什么玩意儿?” 三位大佬集体凑了过来,盯着那怪虫细瞧。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眼看着传说中的三位大佬如此近的站在眼前,心里激动紧张得要死。 “这……是三尸果吧?”吴恺一双眼睛睁得溜圆。 “应该没错。”玉琳和白之敬的意见也差不多。 三人齐齐回头看高翔和孙沐月二人。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收到过秦薇的通报,说是在鹿门镇发现了问题。他们对这事也颇为重视,还特意调遣了在附近的弟子前去勘察。 一番调查下来,的确是又发现了几处有问题的土地庙,但那土地神像里头藏的只是一个木头雕出的人,并没有什么尸骨,更没有什么怪虫。 “这三尸果是你俩的?”白之敬问。 “是……是啊。”高翔尽量镇定地回道,其实他此时心里七上八下,担心的要命。 这什么“三尸果”,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那是个什么东西?”张虎过来瞧了几眼问。 其他一种年轻弟子也是纷纷竖起耳朵,显然他们也对此极为好奇。 白之敬当即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三尸果虽然名字里有个果字,但并不是什么果子,而是属于一种很特别的尸虫。 这东西长期吸收尸气而生,所以只可能出现在一些远古的墓穴之中。 “原来是种邪祟。”张虎不以为然地道。 吴恺却是呵了一声,说道:“邪祟?这邪祟可真够宝贝了!” 这三尸果虽然是一种尸虫,但这东西有一个奇妙的特性,就是可以滋养人的精气神 除了像刘婷这种先天亏损的,只要是后天受伤导致精气折损的,用这三尸虫都有奇效。 而且除了能够补损精气意外,这尸虫对修炼也极有裨益,所以对于法师来说,这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宝贝。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张大了嘴,之前大神还说要把这宝贝虫子送他们,他俩嫌丑压根没当回事,现在想想,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秦薇过去拍了两人一下,低声说了几句,两人才回过神来,这还有正经事要办呢。 “几位前辈请先到一边。”高翔硬着头皮上前道。 几位大佬也没说什么,退到一旁。 孙沐雨过去单手把三尸果拎起,高翔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徐来教的法门,并指而出,施玉阳指,精准无误地点在那虫子左侧的眉毛上。 顿时就听到“叽”的一声尖叫。 孙沐雨吓了一大跳,手一哆嗦,差点没把那东西给扔了出去。 那三尸果叽叽叫了几声,身子一阵晃动,突然大口呕吐了起来。 吐出来的东西全是绿幽幽的液体,带着一股子奇怪的腥味,也不知是什么。 再吐一阵,就吐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高翔大着胆子去捡起来,又拿清水来冲了冲,这才看出大致是个比巴掌略小的人偶。 “能不能让我看看?”玉琳问道。 “当然当然。”高翔忙把东西给递了过去。 玉琳拿着那人偶反复看了一阵,有递给吴恺:“两位也瞧瞧。” 白之敬和吴恺都是瞧得大皱眉头。 这人偶用的材料,无一不是来自人体,其中有头发、牙齿、骨骼以及皮肉精血。 “秦薇,你把那天在土地庙所见,再给我们说一遍。”玉琳沉声道。 秦薇应了声是,当即把当日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仔细描述了一番那尸骨的情况。 “应该没错了,这他妈的就是养尸阵!”吴恺怒气冲冲地道。 其余年轻弟子听得一脸懵懂,听白之敬解释了,众人才知道,原来这所谓的养尸阵,并不是指通常意义上的养活尸。 这养尸阵,全名叫做养尸摄魂阵。 但这摄魂指的不是魂魄,而是指精气。 这个邪门的阵法,是南宋末年尸门的一名高手发明的。 这阵法最主要的核心是三尸果,布此阵的人,先要用自己的骨骼发肤炼制一个与其血脉相通的血灵偶,再将这血灵偶放入三尸果腹中。 之后以三尸果为阵眼布成养尸阵。而这阵法所养的尸,要求极高,必须是七分阴骨之人,将这些人的尸骨作为养料来哺育三尸果。 而三尸果又通过血灵偶来把精气反哺给布阵人。 以这养尸阵来汲取精气,比直接使用三尸果的效果要强出数十倍。 按照养尸阵的传统布法,在布下一座养尸阵同时,往往还会布置多处虚阵,以此来取得虚实相生的完满之意。 这种邪门歹毒的阵法,在元朝时期曾经颇为盛行,不过后来三尸果越来越难找到,而且这种残忍的法术被整个术门联合打击,到了明代就基本消亡不见了。 没想到今日在安阳,这种邪门阵法居然重见天日。 吴恺冷哼一声,将血灵偶抛起,手掌一挥,那血灵偶顿时无声无息地被劈开成两半。 他随手一招,就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白色的东西飞到了他掌中。 这是用布阵人骨头所雕琢出的东西,叫做命牌,也叫骨牌,上面刻有布阵人的真名。 吴恺盯着那面骨牌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张桂芳!” 人群一片哗然。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高声叫道:“所以这才是青萤案的真相!有人为了汲取精气,在安阳布置养尸阵,那些始终的少年人,全是被这人所害!” “而这个布阵的人,就是张桂芳!”胡珂把话接了过去继续道,“这人当年害我师父,如今还藏在这里害人!”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这局面也反转的太快了吧? “胡说八道!青萤案我已经破了,就是戚长发搞的鬼!什么张桂芳,什么养尸阵的,你们拿个破人偶来就可以瞎扯了?”张虎懊恼非常,麻痹的眼看他就大功告成了,谁知半路闹出这些幺蛾子来。 “就是!你们这不是胡扯么!”邓莹莹立即帮腔。 白之敬、吴恺和玉琳三位对视了一眼,却也是难以决断。毕竟光凭一张骨牌也说明不了什么,叫张桂芳的,也可以是同名同姓。 这时候,就听一个声音道:“那个谁……就是面红耳赤那个。”徐来指着张虎说,“对,就是你!” “干毛!”张虎怒。 徐来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张立生肩膀上,一只手抓了块红豆糕往嘴里塞,含糊地道:“之前那个姓戚的本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冲出来送死了,是不是你搞得鬼?” 张虎差点气疯了:“什么就我搞得鬼?我搞他干什么?” “不是你搞的鬼?”徐来哦了一声说,“那是谁搞的鬼?” “鬼他妈才知道!”张虎怒。 但其他人却是听得心里一动。 之前那戚长发的举动的确有些反常。 按常理来说,他要么乖乖束手就缚,要么抓着张立生当人质先逃出去再说,为什么非得在这种时候把张立生往旁一丢,然后徒手硬闯? 这不是找死么?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还没往这方面想,只以为这戚长发心理扭曲不可理喻,但现在仔细一琢磨,就觉出不对了。 难道真有人搞鬼? 众人心中突然就多了一个念头。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五十三章 青哥 徐来一块红豆糕吃完,把油腻腻的手在张立生身上擦了擦,笑道:“老张,咱们也出去溜溜?” 张立生呵呵道:“不用了吧,我这儿挺好。” 徐来也不打话,拽住他领子直接一甩,就把他抛得飞了起来,直浮上在半空滴溜溜打转。 那张立生手舞足蹈,在空中吓得惊声尖叫。 旁边围观的一些个弟子暗骂那家伙实在太乱来,像东儿北儿一些靠的近的,就打算纵身上前把人接下。 就在这时,忽地一阵狂风席地而起,靠近的一干弟子双眼为之一迷,等稍稍适应时,赫然就见一道人影从外狂奔了进来,直接把中庭一扇院门给撞了个稀烂,一阵飞沙走石。 东儿北儿以及邓莹莹等一干姑娘惊叫了一声。 因为那人影她们实在太熟悉不过了,正是那个流浪汉! 许嫣、王权等在最外围的弟子立即齐齐出手,但对方来势太快,他们刚来的及结印,那人就已经呼啸而过。 张虎身形一晃,立即就迎了上去,抬手就是一记紫薇印。 那人却是不避不闪,夹着风沙如野牛般冲来,直到近前,才突然一个抬手。 两厢硬砰,张虎居然被滴溜溜地撞退了出去。 “九阳捶!”好几个声音同时惊呼。 那流浪汉刚刚拇指扣于掌心,四指空握,用的正是茅山秘术九阳捶!他一击把张虎逼退,来势如风,就地一纵,拔地而起,直朝着空中落下的张立生挥拳砸去。 白之敬、吴恺和玉琳三人此时已知情形有异,但眼见张立生这平民要死在人手中,不得不救,当即就要出手。 但就在这时,那滴溜溜落下的张立生突然在半空一滞,身形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身子如风车般翻转,猛地如铁坨般往下坠落! “锁身桩!”一群弟子惊叫。 声音未落,这一上一下二人已经撞在一起。 这回连些许声音都没有发出,两道人影一触既分,但双脚刚一落地,就已经抢身而上,两人四指空握,同时挥拳而出,赫然都是用的九阳捶! 一时间人影交错,拳肉相抵,砰砰作响,激起的罡风带动风沙,拍得墙壁嗤嗤作响。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再过一阵,二人缠斗越来越快,各种法术层出不穷,但无一例外,二人用的赫然都是茅山术! 被二人法术波及,周遭的院墙轰然倒塌,砂石飞溅,一众年轻弟子不由得骇然,纷纷往后退去。 正在这时,那流浪汉突然拔地而起,双手飞快结印,吐气开声。 “五星镇彩,光照玄明,六丁六甲,听召为用,急急如律令!” 声震长空,听的人心动神摇。 一般法师在施法的时候,咒语通常用的是默诵,但也不是绝对,有时候也会高声吟诵而出。 但这种时候,施展的往往都是那种阳刚伟岸、气势宏大的法咒,施法人情不自禁,威喝而出! 流浪汉用的这法咒,正是茅山绝技“上清六丁秘法”! 法咒一起,他上身的衣衫陡然爆裂,双臂通红,肌肉虬结,血管张得跟蚯蚓似的,从空中落下,犹如神灵加持,一臂挥出,那张立生顿时就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大厅居然坍了半截,砂石飞射! “青哥!”吴恺神情剧变,大叫了一声。 那流浪汉身形一弹,如猛虎般穿入滚滚的粉尘之中,片刻之后,人影闪现,已经是拎着像块烂肉似的张立生出来。 吴恺冲上去将人一把抱住,大叫道:“青哥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堂堂茅山派长老,居然呜呜哭了出来。 所有人惊呆了。 青哥? 能被吴恺长老称为“青哥”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年茅山派最年轻的那位陈长老,陈青! 也是吴恺最亲的师哥。 胡珂走上几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上去,站在那里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哭得跟个小女孩子似的。 “老陈?”玉琳唤了一声,“是不是你?”她虽然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她跟陈青和吴恺素有交往,知道这两人从小就一起长大,亲如兄弟,既然吴恺认定了对方是陈青,那就绝不可能错。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被吴恺和被他抱住的流浪汉身上。一个长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嚎啕大哭,但却没人觉得有什么丢脸,反而感觉温馨。 “行了行了,要哭等会儿哭,办正经事呢!”这时候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众人一阵懊恼,心想你麻痹的有没有眼力劲,这种时候急个毛线啊! 徐来却是恍若不觉,指挥着道:“妹子,眼泪擦擦,接着干活,高翔哥沐雨哥去把人拎过来!”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一头汗,心想大神你也太能扯了,走上前去先是叫了一声:“两位前辈?” 见他们一人嗷嗷痛哭,一人杵在那里都是没反应,两人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去从陈青手中把那张立生接收过来。 胡珂早擦了眼泪,眼圈却是红通通的,平复了下心情,上前低声说了句“谢谢两位哥哥”,转而朗声道:“各位长辈,各位兄弟姐妹做个见证,今天我胡珂在这里为我师父茅山正道的陈青长老洗冤!” 胡珂之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是不以为然,但到了此时此刻,就连邓莹莹都无法指摘出什么来。 “珂珂加油!”柳小絮挥着拳头大喊了一声。 胡珂感激地冲她点点头,吸了一口气道:“大家刚才想必也看到了,这个张立生精通茅山各种法术!” 众人纷纷点头,在场之人除了杨雪君和周彤这种门外汉外,没有一个是菜鸟。 刚刚这张立生与陈青的对决他们都看在眼里,依着这张立生表现出来的身手,那根本就是茅山派的顶尖高手。 一个杨家的普通女婿能有这本事? “四姐夫他……”杨雪君脸色苍白,已经是惊呆了。 她发现家里有异常的时候,曾经怀疑过二姐夫三姐夫甚至其他几个姐夫,但唯独没有怀疑过这个老实木讷的四姐夫。 胡珂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地道:“你这个姐夫藏得太深了。”转身来到张立生跟前,冷声道,“张桂芳,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张立生被陈青以上清六丁秘法重创,浑身瘫软,如同一团泥一样烂在地上,费了好些劲,才坐起身来,一连咳嗽了好几声,这才呵呵笑道:“说的不错,我……咳咳……是张桂芳。” 众人一阵哗然,之前毕竟是猜测,现在却是完全落实了。 吴恺双目通红地蹿上来,一脚就踹在他脸上:“草你大爷的,敢害我青哥!” 要不是高翔和孙沐雨硬着头皮上去把这死胖子拉住,估摸着这张桂芳八成得被他给直接踹死。 “等下再跟你算账!”吴恺恨恨地骂了一句,大叫了一声,让东儿北儿赶紧过来伺候。 两个小女徒弟忙搬了椅子过来,吴恺拉着他师哥过去。陈青也不反抗,在椅子上坐下,但是不说话,也没什么其他反应,木愣愣的。 吴恺不由得又是一阵心酸,冲着两个徒弟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好好伺候师伯!” 两小女徒弟吓了一跳,她俩自打入门以来,还从没见师父用这种口气跟她俩说话,赶紧答应了一声凑上前去,但这伺候么……她俩也不知道该怎么伺候,于是只好上去给陈青敲背捏肩膀。 反正这样,也算伺候吧……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五十四章 寒妇 胡珂担心地朝师父看了几眼,收摄心神,盯着张桂芳道:“庐照红师叔是不是你害的?我师父是不是你害的?” “是啊。”出乎人意料的是,张桂芳简简单单就认了,脸上还挂着笑,满不在乎的样子。 胡珂不禁怒火中烧:“你为什么要害他们?” 张桂芳刚才被吴恺踹在地上,又强撑着坐起,打量了胡珂一阵,笑道:“你这样子,跟照红的脾气倒是挺像的。” “你还有脸提庐师叔!”胡珂气得脸蛋通红。 “有什么问题,她是我妻子。”张桂芳淡淡地道。 “呵,你就是这么对你妻子的?”胡珂强忍着怒火。 张桂芳笑了一笑:“我怎么对她,用不着你这小姑娘置评。” “你……”胡珂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其实跟你们说说也什么。”张桂芳抬头看了看布满阴云的天空,似乎有些感慨,“一晃都十几年了,真快。” 庭院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十多年前轰动整个术门的悬案,此时眼看着就要揭开了。 “那年我和照红游历到合城,嗯……就离着安阳不远的一个小城。当时照红因为肩膀上被煞气伤的旧患发作,一直在房里静养。我除了照顾她之外,也去周边做法驱邪。那天,有个老朋友求上门来,说是合城郊外闹了邪,让我去看看……” 那天正是农历十二月初,寒冬腊月,刚刚下了一晚上的雪,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出事的地方是距离合城十几里地外的一处村庄,已经有十几人出了事,甚至有几人当场毙命的。 张桂芳去瞧了瞧,发现这些人全都是脸色铁青,浑身寒凉如冰,手脚僵硬的跟冰疙瘩似的。 以他的眼力,一时间也没瞧出这些人究竟是着了什么道,按说就算是被阴气入体,也不应该冻成这样才对。 他在查问过数人之后,在附近转了一圈,就独自摸进了村子附近的一大片丘陵里头。 这时候大雪封路,山里头人迹罕至,张桂芳施展身法,踏雪疾行,最后在一处积雪甚深的山岙里找到了一座塔。 这座塔在本地相当有名,存在了很多年,是一座古塔。 不过张桂芳找到这里的时候,这座塔已经是塌了一般,痕迹上看,像是被雷劈的,塔身当时就裂了一大半。 但凡是塔,除了少部分有特殊用场的,都是作为封镇之用。张桂芳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塔被天雷击毁,导致封镇失效。 他将周围掉落的塔身残片清除了一下,就进了塔中勘查。 最后查看的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座塔底下居然还有一座塔! 这座塔的结构与地面这座塔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座塔是倒着的,也就是说,塔座在上,塔尖在下,与地面的古塔一正一反。 这种塔的布局,用行内话来说,叫做天地塔。 张桂芳当时好奇心大作,一直摸到了塔底,也就是地塔的塔尖位置。 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个墓室。这种在塔底的墓室,是极为稀罕的,就连张桂芳都是头次见到。 这个墓室不大,也就能容得下十数人站立,墓室正中停放着一口玉石棺。 这玉石看着相当粗糙,打造的也不精细,只是略略打磨出了棺材的模样。棺材正上方的天顶上,是一道巨大的符咒,用朱砂写就,其色如血,一直延伸到地面。 张桂芳好奇心大起,上前细看,只见那高大粗犷的玉石棺上雕刻着两个古篆。他在茅山修行多年,对于古篆倒也认得几个,这两字也不太晦涩,却是“寒妇”两字。 张桂芳在外游历多年,又熟读各种古籍经典,却也没不知道这“寒妇”是什么东西。琢磨了一阵,还是决心打开棺材一探究竟。 这封镇玉棺的,用的是十八根玉钉,这又是前所未见的。 另外又有红线捆缚着棺身,打得是七星旋扣,但红线上又挂了数十枚五帝钱,却不知道是什么法门。 张桂芳也不知道这红线是该如何解法,索性取了把刻符用的刻刀,将红绳挑断。 没想到一根线头一断,所有五帝钱便纷纷落地,朝着四处滚去。 张桂芳一惊,立即觉出不好,但是还没等他抽身后退,就觉心头咚的一下,似乎被一柄大铁锤砸中,接着双眼发黑,只觉天旋地转。 他急忙就使了个明净清心咒,但这咒术刚起,他就身子突然僵硬,紧接着浑身发寒,如置身冰天雪地,不过瞬间就被冻僵了。 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看到一个女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接着就被一个柔软的躯体从后抱住。 张桂芳顿时觉得身上都温暖了许多。他平时是那种十分克己的性子,清心寡淡,就算跟妻子庐照红在一起,也不会有太多的冲动。 但不知为什么,被这女人一贴上来,就如同干柴遇上了烈火似的。张桂芳一下子就沉沦了,迷迷糊糊地与那女人翻滚在地。 等他醒来之后,赫然就发现自己和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而且显然刚刚有过一番云雨。 张桂芳大惊失色,再抬头看了一眼,赫然就发现那口玉石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棺中空无一物。 张桂芳脸色煞白,回过头来再看那女人,见她肌肤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心跳呼吸更是半点都无。 他惊恐的发现,他竟然跟一具女尸做下了那种事情,一时间又是羞惭又是懊悔,更多的却是恐惧。 这种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极大的罪孽,更何况是他这样的茅山传人! 张桂芳在茅山修行多年,原本也是心地正直之人,但突然间遭遇如此变故,心境却是一下子崩溃了。 他当时就冒出一个念头,趁着现在没人知道,把这里一切都毁尸灭迹! 张桂芳当即回到地面,确认附近没人后,这才下到塔底,打算用阳火把那具女尸烧化。 但等他回来一看,却是吓得魂飞魄散,那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女尸居然不见了! 张桂芳急出一头冷汗,正手足无措间,他竟然再度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他居然又同那女人交合了一次。 张桂芳醒过来后,只觉头晕眼花,手脚酸软。 再一看,就发现那女人又躺在他旁边! 张桂芳毕竟不是普通人,立即就明白这事非同寻常,恐怕是撞上了极厉害的鬼祟。 他再不犹豫,立即施展五雷印,就要以小雷法引动雷火把那女尸镇灭! 但他动手时,无意中看了一眼那女人,心里一下子就软了,只觉得怎么也下不去手。 张桂芳尝试了半天,却都是束手而归,最后大叫一声,坐到在地。 这时候他又是一阵迷糊,居然跟那女人又翻云覆雨了一次。 这回起来,他更是腰酸背痛,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平时也是颇为杀伐果断的性子,但不知为何,这次对着这女人却是始终下不了杀手。而且几番云雨之后,他心中居然起了一种别样的情愫。 张桂芳惊恐异常,转身就逃,不顾一切逃出了古塔,在雪中跌跌撞撞奔行了一路。 但走到半途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转了回来,下到塔底,给那女人穿好衣服,然后给背了出来。 之后他就索性把那座古塔彻底毁坏,埋掉下方的墓室。 从古塔离开后,张桂芳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偏僻的地方租了个房子,把那女人安置在里面。 一切收拾好妥当后,临出门前,他还在那女人身上下了好几种符箓封印,这才回到了家中。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为2600钻加更) 庐照红见丈夫这么久才回来,而且脸色有些不对,就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张桂芳谎称只是遇到桩玄案,有些棘手。 庐照红让他别急,他俩一起参详参详。 可张桂芳心慌意乱的那是这事,随意敷衍了一下,就说累了,回房休息。 自打这以后,张桂芳每每都借口出外办事,实际上却是去租的房子那边找那女人云雨一番。 他心中又是惊恐又是羞愧,明明知道这事实在大逆不道,可偏偏却是忍不住,就像着了魔似的。 很快,庐照红就发现了一些端倪,因为张桂芳这段日子以来,气色越来越差,人都瘦了许多。 她就找了丈夫,温言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跟她说说一起解决。 张桂芳当即否认,被追问得急了,就开始发火,庐照红只得作罢。 大约半个多月后,庐照红的伤好了一些,本来是想立即启程赶往下一个地方,但张桂芳却说她的伤可能会反复,还是在这里再多住一段时间为好。 庐照红说不用,这点伤还不碍事。 张桂芳也只能同意,不过这时候却出了个意外的事,庐照红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自然是欣喜异常,张桂芳也颇为开心,于是按着他的主意,两人就在这边定居下来,等生下孩子再说。 庐照红当下也同意,两人一合计,就搬到了安阳市区,找了一个房子住下。 这一段时间,庐照红就跟普通女人一样,平时做做饭洗洗衣服,安心在家里养胎。但她不知道的是,张桂芳却是暗中把那女人也接到了安阳,而且把她安置在离这边不远的一处房子里,依旧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跑过去一趟。 庐照红毕竟不是寻常女子,很快还是觉察出丈夫有些不对。 她做法师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自古凶险莫过于阴事,就算是最高明的法师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她怕丈夫是在驱邪的过程中着了道,于是不动声色,暗中调查。 若论起法术素养和心性,庐照红不在张桂芳之下,有些地方尤有胜之,很快就查出了端倪。 有一天,她追踪到那处房子的时候,正好看到丈夫跟一个女人在床上胡天胡地。 庐照红惊得呆立当地,但她第一反应不是别的,却是认为丈夫着了邪祟的道。 为了怕伤及张桂芳,庐照红忍受着巨大的折磨,硬生生躲在一边,等着两人完事,这才突然出手。 但谁知张桂芳虽然大吃一惊,但是出手把她给拦了下来。 庐照红只以为丈夫神志不清,也不敢下重手,但张桂芳却是铁了心要护着那女人,并且拉住庐照红让她不要声张,有话好好说。 但凡是女人遇到这种事,哪个不是心神大乱的,哪还能好好说。 庐照红虽然强行克制,可也无法控制住情绪,她要立即进去除了那邪祟! 但张桂芳却拼命把她拦住,说是他着了那女人的道,如果那女人死了,他也会死。 庐照红顾念丈夫的安危,总算是没有立即下杀手。她跟着张桂芳进去看那女人,却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至于丈夫究竟是中了什么邪,她也毫无头绪。 张桂芳安慰她说,这事不要着急,慢慢来总会解决的。 但庐照红哪等得了,当即决定向茅山祖庭求援,请本门的前辈下来给张桂芳诊治。可张桂芳一听,就跳了起来,极力反对,说如果让祖庭知道了,他就完了,不仅一辈子抬不起头,而且很有可能会被逐出山门。 庐照红听他这么说,也是有些犹豫不定,只能用尽手段,把那女人暂时封镇住,然后再慢慢想办法。 但是几天后,庐照红发现张桂芳脸色越来越差,她知道事情不对头,结果跟过去一看,这张桂芳居然还是瞒着她偷偷解了那女人的封印与她苟合。 庐照红气苦不已,她怕丈夫越陷越深,当即决定将这事通报给茅山祖庭。张桂芳知道后,立即过来阻止她,情急之下甚至给她下跪。 但庐照红也是个有主意的人,她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丈夫很有可能已经入了魔障,所以她心意已决。 “照红是非常聪慧的一个女人,自打我认识她起,我就很钦佩她。”张桂芳轻声笑道,“只不过她再怎么聪慧,也想不到我会要她的命。” 他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淡然,脸上甚至还挂着微笑,看得众人都是一阵毛骨悚然。 “你……你还是人吗?”胡珂怒骂道。 张桂芳呵的笑了一声:“你说的没错,我本来就不是人。” 庐照红当时就被他钟情所系的丈夫偷袭,给打成了重伤,她那时候还不敢相信,只以为丈夫是中了邪,所以失手误伤了她。 张桂芳在她旁边坐了好久,然后封了她周身七大关窍,接着出门而去。直到入夜之后,这人才回来。 庐照红重伤之下又被封闭关窍,苦熬了大半天,已经是将近油尽灯枯了。 她见丈夫回来的模样,知道他一定又是跑去跟那女人欢好了,只觉得心痛欲死。 张桂芳在她旁边又做了良久,只是说了句别怪我,就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趁着庐照红还有一口气,他用镇魂钉将其活活钉死,封镇魂魄,然后置于阴沉木所制的黑棺之中,埋于房间的地板之下。 这种方法他是一年前在祁连山那边一个偏僻的山村里发现的,传自当地的一个瞎眼老人,这种方法很是邪门,而且极为残忍,他知道后也没跟其他人提及,只是平时闲暇的时候拿来参考印证。 不过他越琢磨,越是觉得这种方法似乎可以破解他们茅山派的寄命灯。但这种事他当时也只是想想而已。 但自从他的秘密被庐照红发现后,他突然间就想到了这个法子,而且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是不可遏制。 他将庐照红封在地下之后,正要带着那女人离开,谁知就在第二天早上,他们门中最年轻的长老陈青突然找上了门。 陈青跟庐照红既是同门,也是极好的朋友,张桂芳跟他自然也是极熟的。 不过这次见他突然到来,却是吃惊不小。 陈青一见到张桂芳,打量了他片刻,立即就皱眉问照红在哪。 仓促之间,张桂芳就扯谎说照红有事出去了,还没回来。 但陈青一句话就把事情给点破了,问他照红究竟在哪。 原来,庐照红虽然答应张桂芳暂且不把此时上报给祖庭,但是事后,她越想越担心,于是把这事悄悄告诉了陈青,请他先把这事保密,过来安阳帮她。 张桂芳见事情暴露,只好一脸羞愧地说,因为他中了邪干下那种无耻的事,照红生他气,所以气得病倒了,就在房里。 陈青急忙进屋去看,张桂芳此时连结发妻子都给杀了,哪还有什么顾忌,当即又是重施故技,出手偷袭陈青。 但陈青可不是临到死都还信着他的庐照红,早有防备,张桂芳偷袭不成,结果两人大打出手。 张桂芳虽然法术水平极高,但跟陈青比还是差了一截,结果被陈青当场制住。 陈青见这人如此心狠手辣,料想庐照红可能已经出了意外,不由得大怒,当即拎着张桂芳就进屋去寻找。 此时庐照红已经被他封镇与地下,自然不可能找到,在张桂芳床上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 张桂芳见事情败露,只是闭目等死,但谁知就在这时,床上那女人突然睁眼坐了起来,如鬼魅般出现在陈青身后。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不思量,自难忘(为2800钻加更) 陈青的法术水平,在茅山派中都已经属于拔尖的了,但在这女人面前,却是毫无还手之力,过不多时就被重创倒地,脸色铁青,浑身冷硬如冰坨。 那女人站了片刻,就又倒了回去,仍是呼吸心跳全无。 张桂芳在边上看得心惊胆战,此番死里逃生,让他的心更加狠辣,当即一不做二不休,精心布置了一个局,让茅山众人认为他张桂芳已经不在人世,而杀他的凶手正是陈青,并且这人已经和庐照红双双畏罪潜逃。 不得不说,张桂芳这个局布置的几乎天衣无缝,但他唯独没料到的是,陈青的修为还是出乎了他的意外,居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被他逃了出去。 张桂芳当时又惊又怕,但是等了很久,却也没有传出他事情败露的消息,后来他才发现,这陈青虽然逃脱,但是伤势极重,特别是头部似乎是出了问题,神志不清。 张桂芳一连几次差点捉住他,但都是差了少许让他给跑了。 自打这次之后,陈青就消失不见了,所有人都没能再找到。 张桂芳多次寻找无果,也就放弃了,认为这人或许已经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从这之后,他就隐姓埋名,带着那女人藏了起来。 他怕被人认出,索性改头换面,重新开始过日子。有个事倒是被邓莹莹给说中了,张桂芳的确是做了整容,然后又想法子娶了杨千池的四女儿。 当年给杨千池破解邪术的,的确是他的其中一个女婿,但不是老三戚长发,而是老四张桂芳。 杨千池中的邪术正是降头术中的脂粉眼,要破这种邪术的确很难,但这也要看是谁。 降头术虽然号称是南洋四大邪术之一,但其根源是传自中原的降术。当年元朝覆灭,一度如日中天的降教也在茅山派等道家门派的围剿下,几近灭教。 后来有部分降教教徒逃亡到南洋,最后形成了降头术。 所以降头术的源头是降教,而降教又是千多年前为茅山一名姓洛的传人所创,所以其跟茅山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桂芳身为茅山高手,对付起这脂粉眼,自然也不是件太难的事。 帮张千池搞定这个大麻烦后,张桂芳自然得到了岳父的信任。 不过他进杨家可不是真为了贪图杨家的富贵或者是杨雪君的四姐,他是另有原因。 张桂芳化名张立生跟杨家四姐成婚后,就住在了杨家这座老宅里,在杨千池看来,这女婿是孝顺,但实际上张桂芳是看中了这地方的风水。 他住进来不久,就把那个女人也带了进来。这杨家的庄园如此之大,张桂芳一个高明的法师想藏一个人,办法简直是太多了。 所有杨家人无一觉察。 这之后,杨家老爷子果然如愿生了个儿子,但好景不长,紧接着杨雪君的母亲就过世,不久杨千池也得了怪病,神志不清。 当然,这都得归功于张桂芳。 自此以后,这大庄园子就是完全由他掌控。 他在这庄园地下布置出了一个阵法,并将那女人安放其中。 明面上他是杨家的四女婿,是杨雪君四姐的好丈夫,但谁也不知道的是他每隔几晚就要潜入庄园底下,与下面的那个女人合欢。 茅山派众人再怎么查,也查不到这里来,似乎这一切都稳妥了。 只是张桂芳却发现,他坚持不住了。 他是法术高手,自然知道他之所以每次跟那个女人欢好后都会头晕眼花,手脚发软,那是因为他俩欢好一次,就要被那女人吸一次精气。 这也亏得是他这种道家高手,要换了普通人,恐怕早就被榨干了。 但那女人汲取精气的量实在是太恐怖了,就算张桂芳修为精深,那也熬不住啊。 当然,原本要解决这事也不难,只要张桂芳不与她欢好,自然就不会有事。张桂芳自然也深明其理,但他就跟上了瘾似的,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有一段时间,张桂芳变得瘦骨嶙峋,把杨雪君四姐都给吓倒了,急着要带他去看医生。 不过张桂芳当然也不会束手待毙,他借用杨家的势力,暗中搜罗,最终在一处古墓中寻到了一只三尸果。 这张桂芳年纪轻轻就开始下山游历,所会的杂学还真是不少,有些更是很偏门的邪术,只不过他从不跟人说起,就连庐照红也不知道。 这其中就有一门传自尸门的禁术——养尸摄魂阵。 如果换做以前的张桂芳,像这样歹毒残忍的邪术他根本连考虑都不会考虑,但现在就连庐照红这样的结法妻子都死在自己手里,这天下还有什么事能让他有顾虑的? 那些个天生七分阴骨的少年男女就被他捉了来,成为养尸阵的原料,这些人虽然一个个哭天喊地的,但又哪能动得了张桂芳的心。 一个人一旦突破了最后的底线,那么跟恶鬼也就没有任何分别了。 张桂芳有了养尸阵的助力,那简直是有枯木逢春的架势,精力充沛到简直爆表,几乎每天都要下去一次。 直到最近这半年,张桂芳发现那女人除了与他合欢之外,居然会醒转了,虽然依旧没有心跳气息,但眼睛却是睁开了。 张桂芳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他哪还管得了这些,倒是欢好的次数变得更多了些,从一日一次增加到一日两三次。 这要不是养尸阵在支撑,恐怕他早就成人干了。 然后就一直持续到青萤案事发。 就算是张桂芳也没想到,这事情的起因居然会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姑娘。 这周彤也是胆大包天,居然直接找上了浔阳的八极门,这之后秦人凤就派了他大弟子刘绍同带着两个师弟前去鹿门镇调查。 张桂芳的养尸阵虽然涉及的范围颇大,但最重要的核心阵眼就在鹿门镇,当然是极为小心谨慎。 他特意在鹿门镇留了人,只交代他们但凡鹿门镇有什么异常情况或者有陌生人进来,就告知他。 而刘绍同几个师兄弟一进镇,就东查西查的,自然就引起了张桂芳的疑虑。 他立即就悄然去了一趟鹿门镇,暗中观察三人。以他的水平,刘绍同等几人自然毫无所觉。 从三人用的手法,张桂芳判断出应该是浔阳八极门的人。 起初他倒并不是太过担心,因为他的养尸阵布置得极为隐秘,就算一些资深高手来了,也未必能察觉,更何况是这三个小辈。 但他没料到的是,八极门还有玄明心镜,这门法术居然捕捉到了三尸果的存在。 眼见着刘绍同三人已经进了土地庙,张桂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三人全给收拾了。 “我师兄真的被你害死了?”秦薇脸色惨白。 张桂芳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真的。”语气平淡,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过这也不奇怪,那么多人都死在他手底下了,杀个把八极门的弟子又算什么。 “你……我爸也是被你害的?”秦薇双目通红,要不是胡珂把她拉住,恐怕直接就要冲了上去。 “你是老秦的女儿?”张桂芳微微有些动容,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冷淡,“老秦跟我是好哥们,我本来不想对他下手的。” “你个畜生!你还知道我爸是你好兄弟啊!”秦薇大怒。 八极门素来与茅山派有极深的渊源,秦人凤身为八极门掌教,与茅山派相当一部分人关系都不错,尤其是和张桂芳,两人更是称兄道弟。 当年传出陈青与庐照红通奸,张桂芳被谋害的事后,秦人凤曾经大骂了陈青一整天,并且亲自带着弟子前去搜寻陈青和庐照红的踪迹。 这十多年来,秦人凤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还经常与秦薇提起。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五十七章 封冻 “我爸认了你这个兄弟,真是眼瞎了!”秦薇恨不得把这人渣千刀万剐。 张桂芳轻笑了一声,道:“我已经留了你爸一条命,也算对得起他了。” 秦薇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冲上去踹上一脚,却听一个有些发木的声音问:“秦薇姐,能……能不能让我先问?” 秦薇是认识周彤的,见她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暗叹了一口气,点头道:“你去吧。” “谢谢秦薇姐。” 周彤上前几步,两只手捏着衣角,却是抖得厉害。 过了良久,姑娘才道:“我……我弟弟在哪?”她打开手机,把周彤的照片递到张桂芳眼前。 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周彤的事的。 这姑娘半点法术也不会,但是为了她弟弟,孤身找上八极门,间接引出青萤案,使得术门众多门派齐聚安阳,之后为了查找周彤的踪迹,又带着孙德武赶去抚州,又引出一番风风雨雨。 说起来,这也算是一段传奇了。 经历这许多风波之后,青萤案总算是破了,可是这结果却…… 众人唯有叹息。 “你……你好好看看,我弟弟被你藏哪了?”周彤脸色白得跟纸片一样。 众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姑娘到了现在还抱着希望,以为这姓张的杀人魔会饶过她弟弟,还把他藏起来。 只可惜啊,事实总是那么残酷。 人群中传来阵阵叹气声。 对于周彤递过来的手机,张桂芳却是看也没看,就道:“你弟弟的事别来问我,我不知道。” 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突然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姓张的在撒谎,但是等回过味来,却又发现,这姓张的根本就没有撒谎的必要。 “你那弟弟失踪前还有什么青萤在转,呵,恐怕是你眼花了。”张桂芳冷笑,“我要捉个把孩子,还要废那么大劲?” 这回真是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张桂芳的确没说错,假如他要做个孩子,哪需要搞那么多花头?而且都到这地步了,他根本没必要扯谎。 “我弟弟真跟你无关?”周彤一下子跳了起来。 张桂芳冷哼了一声,显然认为这简直是句废话不屑回答。 “哈!”周彤本来眼泪汪汪的,此时却是转悲为喜。 她这喜是有道理的,因为她弟弟要真跟这魔头有关,那铁定是个死,要是真没关的话,说不定还有活的希望。 “那我弟弟到底去哪了?”回过味来后,姑娘疑惑地问了一句。 整个人群的气氛是异常古怪的。 要这么说来的话……周彤这小姑娘闯天闯天,搅得风风雨雨,最后青萤案终于告破,而且还牵出了茅山派当年轰动一时的一件悬案。 但到临了临了了,才发现这整桩案子其实跟青萤无关,跟她更是没半毛钱关系?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所有人都给汗了一下。 “师妹,哈哈哈哈!”寂静的庭院之中突然响起一阵极为突兀的大小声,原来吴恺拿着手机在那手舞足蹈地打着电话,“我告诉你啊,咱们青哥回来了!” “……真的真的,我不是说梦话……” “嗯……嗯……你放心,我一定把青哥照顾得妥妥的!” “什么?这个你放一百个心,那姓张的我不会弄死的!嗯……嗯……” 众人虽然有点汗,但也可以体谅这位吴长老的心情。 “张桂芳,你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后悔吗?”胡珂突然问。 “为什么要后悔?”张桂芳失笑,“我这十几年来能守着我喜欢的女人,满足的很,有什么好后悔?” 众人听得一阵唏嘘,只觉得这张桂芳虽然狠毒,却也可怜。这人明显是着了邪祟的道,受其魅惑了十几年,到现在却还不自知。 张桂芳却是呵呵笑道:“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就算我是被魅惑了那又怎样?我这十几年过得难度就不满足了?” 众人为之一愣,一时间居然找不到话反驳。 “等你回茅山满足去吧!”这时候吴恺已经跟师妹汇报完,气势汹汹地上前来,看架势又要上去踹人。 “算了,就到这吧。”张桂芳淡然说道。 众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众人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张桂芳的眼睛突然变得漆黑,把眼白挤得半点也无,两道古怪的符号从眼眸中闪现。 紧接着他的一张脸就变得煞白,已然是结出了一层寒霜,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身子就瓷瓶似的裂成了数十块,丁零当啷地摔在地上。 “快退!” 众人只听到有人急叫了一声,情急之下也没分出是谁,立即下意识地往后散去,但他们身形刚动,地面上突然幽光闪动,凝结成无数符文,时隐时现。 这符文出现得突兀之极,众人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这里居然藏的有阵法”,就见地面变白,赫然是结出了一层白霜! 那白霜如同活物一般,蔓延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只不过片刻功夫,就从地上爬到了众人身上。 只是一息之间,所有人身上都已经染了一层白霜,被冻成了冰坨子,还仍旧保持着当时的动作。 过不多时,一个白色人影从大厅中缓步走出,是个肤色极白的女人,白得有些不健康,似乎是好久都不见天日,嘴唇也是,没有一丝血色。 穿着一身白衣白裙,唯独那漆黑的长发披在肩上,此时正好有一阵风自外吹来,但她的头发却是连根发丝也不动,如同静止了似的。 她的眉毛又细又长,眼角略略往上提,嘴唇极薄,若说五官,的确是相当精致,但看着却让人生不出任何美感,因为只会让人从心底里生出恐惧。 这女人从一堆冰坨子旁边经过,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似乎眼前的一切根本就不曾存在,出了大门,人影就消失了。 庭院中一片死寂。 又过了一阵,这当中突然有一人动了一下,抖落身上的凝霜。 徐来微微吸了口气,身形疾闪,从人群掠过,已经将白之敬、吴恺和玉琳三人的符囊尽数取到手中。 他飞快地从三个符囊中各自取出所需符箓,手指连弹,数十道符箓升空而起,在众人头顶结成一个巨大的符阵。 “九章律令,七星借法!”徐来双手结印,吐气开声,空中的巨大符阵顿时无风自燃,犹如一个燃烧的八卦盘悬在众人头顶。 徐来施法完毕,脸色微微白了白,却是毫不停留,立即施展茅山术中的“陆地飞腾”,朝着门外疾掠而去,身形如风,快愈闪电。 他起初是绕着庄园成螺旋形搜寻,寻觅无果后,立即朝着东北方向追去。 一直追到距离梧桐别院数里外的高丘,就见那个白衣女人拉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走在林间小道上。 那孩子脑袋圆溜溜的,看着陌生,或许是附近谁家的孩子,手舞足蹈的,似乎是在大哭挣扎,却是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徐来疾掠而上,抬手就是一记三清指,指风呼啸,直射那女人后背。 那女人的身形模糊了一下,指风便已落空。 徐来毫不惊讶,一个滑步切身而上,左手结紫薇印,右手三清指,直点她后心。 速度之快,几乎瞬息而至! 那女人身形突地一闪,就跟原地消失了似的,倏忽就平移了出去。 徐来此时脚下交叠,已经是走了个魑魅步,如同鬼魅般贴身而上,但就在此时,那女人雪白的手掌一探,瞬间抓到了徐来的喉咙。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五十八章 旧伤 不过她此时抓到的已然是一个虚影,徐来身形早变,闪现在她右侧,拘邪指点出。 那女人又是诡异地一移,倏忽消失,倏忽闪现,徐来拘邪指转九阳捶,握拳斜打,与此同时,左手五指或曲或伸,往前一招,顿时就把那孩子给吸了过来,往后抛去。 那孩子在空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已经是嚎得沙哑了,滴溜溜打了几个转,却是平平地落到了草丛中,没受半分伤。 熊孩子小脸都已经吓得煞白,只看到不断有大树断裂倒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飞来飞去,但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之间,就见那些原本绿油油的树木开始变白,周围还冷飕飕的,吓得赶紧连滚带爬地朝外逃去。 这白霜从地面浮现,不仅如同活物般蔓延到了树木花草之上,也同样沿着徐来的双腿爬上了身。 徐来的身形却是丝毫不停,只是一振,那层白霜就如同水汽被他抖散了开去。 两人的身法都是快到极点,在林中纵横来去,若隐若现,不时有被白霜凝住的大树被二人的法术波及而折断崩裂。 再过得许久,林中终于安静了下来,再看时,周遭却已经是一片狼藉。 徐来的脸色微微发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朝林外走去,去寻那个小孩子。 只是走了几步,他就停下来,挨着一棵树坐下,从兜里摸出手机。 “你那边怎么样啦,大功告成了吧?”唐糖在电话那头问。 “必须的,不然你以为呢。”徐来笑说,只是声音却有点哑。 “你伤又发作了?”唐糖立即察觉。 “有点用力过度吧。”徐来说。 “你在哪?赶紧发定位给我!”唐糖着急道。 “好。”徐来挂了电话,给她发去了个定位。 他坐了一会儿,想着站起来,只觉困得厉害,眼皮不受控制,根本就撑不开。 过不多时,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啪的一声,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徐来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身下软绵绵的,似乎是躺在床褥上,眼睛酸得很,却是怎么也睁不开。 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有人在旁边走动说话。 再过了一阵,他脑子稍微清醒了些,虽然身子还是酸麻得厉害,毫无力气,但耳朵却是听得清了。 “这人怎么样了?”一个声音问道。 “命是能保得住,不过看不出来是什么问题。”另一个有些阴柔尖细的声音道。 “苟大夫您可是活阎王,连您也看不出?”之前那个声音问,似乎有些意外。 “活阎王怎么了?阎王也有打盹的时候!”那苟大夫冷哼这道。 这时候,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似乎又有人进来。 “哟,贺老,火哥,你们都来了。”那苟大夫招呼。 “嗯,这人怎么样了?”进来的人问。 “你们把他送进来后,少说已经昏睡了有十天了。”苟大夫笑说,“这到底什么人?你们这么看重?” 来人没有解释,只是道:“看出什么了?” 苟大夫道:“这人之前用过缩骨术,只是因为昏迷了,所以缩骨术失效。另外这人还易了容,现在被我清掉了。至于其他的么,暂时还不太确定。” 来人嗯了一声,过了半晌,道:“那这人是不是纯阳体?” “你说什么?”那狗大夫尖细阴柔的声音陡然变高,像是极为激动惊诧,“你说的是纯阳体?” “没错,你有没办法甄别纯阳体?”另一个有些阴沉的声音问。 那苟大夫却是再次问:“这人真是纯阳体,你们没搞错?” 来人声音有些不耐烦:“是有可能,所以让你甄别一下!” “这个当然可以!”苟大夫兴奋。 只听到一阵叮铃当啷声,似乎是取了什么东西过来。 “你有什么办法?”来人问。 苟大夫道:“简单,只要用我这瓶精纯浓缩的地阴气来试试就知。如果这人是纯阳体,当然屁事没有。如果不是,呵呵,那肯定就是一命呜呼咯。要不要试?” “试吧。”来人沉默了一会儿拍板到。 “好嘞!”那苟大夫阴恻恻地笑了几声。 一阵响动后,徐来就觉自己的嘴被掰开,给塞进了一颗什么东西,被那人在喉咙上一拍,那颗东西顿时就吞入了腹中。 “嘿嘿,等着看表演吧,我真不信你们能找到纯阳体。”那苟大夫阴阴地笑道。 “要多久才有反应?”来人问 “最多一分钟吧,保管阴气透体,肠穿肚烂。” 然后一分钟过去了,徐来毫无反应。 “怎么说?”来人问。 “再等等。” 于是十分钟过去了。 徐来还是毫无反应。 “怎么样?” “别吵!”苟大夫呼吸急促,过来把着徐来的脉搏,又是一番细细检查,“卧槽!卧槽!” “到底怎么样?”来人有些不耐烦。 过了好半天,只听那苟大夫鬼叫了一声:“卧槽啊,真是纯阳体!” “你确认?”来人中两个声音同时问道,似乎都是极为紧张。 “当然!吞了我的阴气丸还没反应的,不是纯阳体能是什么?”苟大夫冷哼着道。 “就没有例外?” 那苟大夫冷哼了一声,叫道:“小文你过来!” 一个声音答应了一声,脚步声响,显然是那个小文走到了跟前。 “把这丸子吞下去!”苟大夫柔声道。 “苟哥饶命啊,苟哥饶命啊!”那小文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 “他妈的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最烦人叫我狗哥!”那苟大夫骂了一句,紧接着就听那小文惨叫一声,在那扑腾求饶。 再过一会儿,就没声音了。 “看到了吧,效果是不是很明显?我这个丸子啊,只要不是纯阳体,绝对一吞就死。”苟大夫得意的声音道。 “嗯,的确。”来人也承认。 “呵呵呵!”苟大夫尖笑了一声,过来在徐来脸上摸了摸,“这宝贝归我了!” 就听来人道:“你最好别打这主意,这是要献给上头的!” 那苟大夫笑声断了一下,显然也不敢跟上头抢东西,哼了一声道:“不给我,那送我这里来干什么?” “我和贺老把人放你这,是看得起你!”那个有些阴沉的声音道。 “哟,火哥发火了呢?我真是好怕啊!”苟大夫尖着声音,似乎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但实际上是个人都听得出,这人不过是装腔作势。 “行了,都是自己人,闹什么!”那贺老呵斥了一声。 那火哥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苟大夫却是还在那笑了好几声。 “裴家那对兄妹怎么样了?”贺老问。 “在我这里能出什么事!”苟大夫不以为然,“好端端的关在下面呢。这纯阳体不给我也就算了,这对鬼胎我要了!” “想得美!”火哥冷声道,“这对鬼胎是我要用来炼丹的!” “炼丹?”那苟大夫似乎有些了然地喔了一声,“你不会是想把这纯阳体拿去跟鬼胎一起炼金丹吧?你这是暴殄天物你知道吗?炼个屁啊!” “吵什么吵,睡觉都睡不安稳!”眼看着两人就要打来起来,突然就听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房间里一时都安静了一下。 徐来废了好大的劲,才撑开了眼皮,只见到白色的房间,屋里头站了好些人。 “那个谁,过来扶我一把。”他见离他最近的是个穿着白色大褂的胖子,脑袋很大,圆滚滚的,还长了一脸的络腮胡。 “卧槽,你什么时候醒的?”那大胡子惊叫,声音又尖又细,想必就是那个号称活阎王的苟大夫。 没想到这人长相那么威武,声音倒是跟个娘们似的。 法师无双 第二百五十九章 你也在啊 “先扶我起来再说,这样说话太费力。”徐来卧在床上,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斜着眼看人,果然是挺累的。 “我靠,你还挺牛逼!”苟大夫一副很是吃惊的样子,不过大约是看在对方是个宝的份上,倒还真过来搭了把手,把徐来从床上扶了起来,靠着墙壁。 “谢了老苟。”徐来道谢。 “你他妈叫谁老狗?”人还挺敏感。 “那叫什么?苟哥,苟弟?”徐来疑惑。 “我他妈苟你大爷!”苟大夫一激动,声音别提多尖多细了,跟他这魁梧彪悍的外貌极不相符。 “哦哦,原来这样啊?”徐来胡乱哦了几声,一转眼,见眼前还站了三人,另外还有个扑街的,脸色焦黑地瘫在地上,想必就是那个小文。 “这小伙子的牙挺眼熟啊,在抚州见过吧?”徐来看着旁边一人道。 廖志木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一眼,心里还在疑惑,这人叫谁小伙子? “哟,这位……”徐来目光转到老火身上,“不认识。”说着,就已经去看贺中年了。 老火暗骂了一句你妹! “这位大爷……”徐来打量着,“你额头上这颗痣挺特别啊,咱们见过?” 贺中年神色不动,也没有说话。 “哦哦,你是小黑她爷爷吧?”徐来说着,“还是姥爷?” “小黑?”贺中年终于有了反应,“你是说樱樱吧?” 徐来呵呵了一声:“你说是,那应该就是吧?姓什么?” “魏。” “哦,那看来你是她姥爷。”徐来恍然。 旁边的老火有些疑惑:“贺老,这小子认识樱樱?说起来我都有好多年没见过这小丫头了,还在总坛那边?” “没有,在我家。”徐来却把话给接了过去。 老火一脸茫然。 “这哥们,你们不知道樱樱被炼成猫鬼了?”徐来一脸诧异。 “猫鬼?”老火惊,看向贺中年,“樱樱被炼成猫鬼了?谁干的?” “除了这位姥爷还有谁?”徐来不以为然。 老火大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贺中年。 “我去,贺老牛逼啊!”这回连苟大夫都对贺中年刮目相看,“没想到老爷子也有这种气魄!” 贺中年脸色发黑,冷声道:“徐掌教,你话倒是挺多。” 徐来呵呵笑道:“睡多了,难免话有点多。” 那苟大夫却是瞪着眼睛,诧异问:“什么掌教?” 老火指了指徐来,道:“这人是天师府的前掌教。” 苟大夫“我靠”了一声,蹿到徐来跟前,左右端详着他:“啧啧,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牌的人物,有意思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这你们也知道?”徐来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老火冷哼了一声:“这点伎俩,瞒得住谁?”好像还很稀奇似的。 “呵呵,厉害厉害!”徐来赞道。 苟大夫盯着徐来很是打量了一阵,啧啧连声道:“贺老、火哥,你们很吊啊,居然把天师府掌教都给搞来了!怎么弄的?” 贺中年和老火都没吭声,他俩总不好意思说,是运气好捡尸捡的吧? “行了,废话少说,你给我好好看着,别把人给我弄死了!”贺中年道。 “您老就放心吧,这种宝贝就是擦破点皮我也舍不得啊!”苟大夫盯着徐来,两眼直放光。 贺中年嗯了一声,就带着老火和廖志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这苟大夫几乎就围着徐来团团转,各种药各种吃食伺候着。 徐来倒也来者不拒,反正就算想拒也拒不了。 “我说老狗啊,你这地方挺凉快啊。”徐来修养了一些日子下来,手脚虽然还是酸软无力,但筷子总归是能拿了,在那吃着面条说。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这地盘在哪里。”苟大海许是看在徐来是块宝的份上,又或许是看他以前当过天师府掌教,觉得有些资格这么叫,倒是没大发雷霆。 徐来正想说什么来着,一阵脚步响,就见贺中年和老火带着廖志进了门。 “徐掌教,气色不错啊。”老火皮笑肉不笑地道。 “还行吧,这里伙食蛮好,你们吃过没?”徐来边吃边问。 老火呵呵了一声,却是懒得回答他。 “怎么样了?”贺中年问苟大海。 “这人算是废了,连气都聚不起来。”苟大海道,“不过纯阳体嘛,要聚气干什么,能被我研究就行。” “嗯。”贺中年点头。 “两位既然来了,正好一起试试这纯阳体到底有多神奇。”苟大海搓着手,兴奋地道。 贺中年和老火都有些好奇:“怎么试?” “当然是用女人试!”苟大海嘿嘿笑道。 “你想用裴家那小姑娘?有没把握?”贺中年皱眉道。 苟大海呵呵了一声,却是没有回答,招了招手问:“小文,丸子送进去了没?” 过了好半天,才有个声音弱弱地道:“送……送进去了。” 那苟大海愣了一下,才哦了一声道:“忘了小文已经扑了,你是……叫什么来着?” “小……小力。” “哦。”苟大海扭头朝贺中年和老火道,“我这三喜丸子一吃下去,保管……嘿嘿嘿,你们两位要不要?” “春药?”老火问。 苟大海一脸嫌弃:“什么叫春药,我这里有这么低档次的东西吗?我这丸子可是精心配制,一吃下去就能扰乱阴阳,哪是春药那种低贱货可以比的?” 老火心想,这还不就是春药,只是懒得与他争辩而已。 “你给他也吃了?”指着徐来问。 “纯阳体干那事厉害的很,用不着。”苟大海摆摆手,就上来两人,把徐来给架了下去。 这两人步伐迈得很大,不一会儿就穿过了一条走廊。 徐来一边记忆周遭环境,一边心中飞快转念,他知道这帮人八成是要把他丢给裴雪晴,来个什么阴阳交泰。 只是这一时间之间,还真琢磨不出什么对策来。 过不多时,那两人就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其中一人取了钥匙打开房门,里面亮着灯,只见一个年轻姑娘背对着坐在书桌那边,穿着件白大褂,长发披肩,正在翻着一本书。 徐来一瞧见这背影,却是怔了一下。 “你们什么时候放……你怎么在这儿?”那姑娘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正要问什么,看到被两人架进来的徐来时,一下子愣住了。 “房东,你也在啊。”徐来呵呵了一声,他本以为在这房间的是裴雪晴,没想到会是陈朵。 那两人把他往地上一丢,就出去啪的一声把门重新关上。 陈朵忙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什么情况啊你?” “说来话长啊,能不能让我坐下慢慢说?” 陈朵见他有气无力的样子,连忙把他扶到椅子那边坐下。 “你怎么虚成这样啊?”陈朵吃惊,才多少天没见,这货怎么成这样了。 徐来喘了几口气,说:“老毛病,没什么大问题。” “你才多大点年纪啊,就有老毛病了?”陈朵皱眉,“是以前驱邪的时候落下的?” “算是吧,房东你怎么在这儿啊?”徐来问。 陈朵过去倒了杯水过来递给他:“你自己端着喝行不行?要不要我帮忙?” “那还不至于。”徐来接过杯子来喝了几口。 陈朵说:“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我这事太复杂,等以后慢慢告诉你,先说你的。”徐来说。 “哦。”陈朵倒也没坚持,眉头一挑,没好气地说,“还不都是怪你!” “怎么又关我事?”徐来哭笑不得。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六十章 怪不得是个三流法师 陈朵道:“怎么不怪你啊,本来我都要跟同学去泰国玩了,后来一想,还要帮你盯着那什么无极图,我就没去。” “你不是挺忙的吗,还有空出国?” “大哥,现在已经暑假了好不好?”陈朵没好气。 徐来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 “那没去泰国而已,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徐来不解。 陈朵气乎乎地道:“要是我没去泰国,就不会碰上那个贱人了!” 徐来诧异,陈大小姐虽然脾气挺直,但向来挺有口德,很少会这么骂人。 “康露啊?” “那死丫头我至于跟她计较吗?”陈朵无语,“是另外一个!” “哦哦,我说呢。”徐来洗耳恭听。 原来,徐来走之后不久,学校就陆续开始放暑假了。陈朵前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忙,就是跟人在排期末晚会。 这一通事情忙完之后,她就彻底清闲了下来。 她就是本地人,又不用跟其他人一样回家,于是每天倒是有点无所事事。正好徐来把无极图这事交给了她,她就每天都去看看,而且还照着徐来发给她的资料学学。 这一来二去的,倒也学了些东西。 当时她几个平时要好的闺蜜找她说,最近泰国旅游挺火,邀她组团出国游。 陈朵是挺动心的啦,不过一想已经答应了徐来,就只好把她们给回绝了。 接下来几天,她除了定时去看看无极图,偶尔给缸里加些水,另外的事情就是去学校图书馆转转,查一些阴阳五行的学问。 这一天傍晚,她还了书出来,路过三楼的时候,无意中见一个梳着两根辫子的女生独自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书。 这时候已经是暑假,所以来图书馆的人很少,陈朵本来只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但这一眼就让她的目光再无法挪开。 这女生穿着条白色长裙,戴眼镜,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但是陈朵却看到有团黑漆漆的东西压在她后脖上。 陈朵大吃了一惊,在旁边仔细观察了一阵,就过去跟那女生搭讪。 那女生温温柔柔,交谈之下才知道,这女生名叫韩小玉,还是跟陈朵同年级的,不过并不是一个学院,所以相互也不认识。 陈朵的性格直爽,还是很容易让人亲近的。 一来二去,跟韩小玉熟了之后,陈朵就问她,有没有觉得后背不舒服。 韩小玉说,最近的确感觉很累,而且后背又酸又胀,脖子也疼,感觉像是被什么压着似的。 陈朵看了看她背后恐怖的东西,就建议她去找人看看。 韩小玉说她已经去过好几次医院了,但都没看出什么来。 陈朵犹豫了一下,就问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韩小玉一听,就连连点头,说是前不久她遇到了一次车祸,不过出事的不是她,是另外几辆车。 自从那天从车祸现场回来后,她就感觉晚上睡不着,而且后背很沉。 陈朵就说,会不会是撞邪了,保险起见还是找个大师给看看。 韩小玉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这可能,只是她也不知道上哪去找大师。 陈朵是想着先问问徐来的,看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过正好那时候她手机没电了,也就没急于一时。 两人越聊越是投机,眼看天色晚了,韩小玉就提议说要不晚上一起吃饭。 陈朵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从图书馆出来后,路上那韩小玉就悄悄问陈朵,问她是不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种事情陈朵当然不会乱说,就说这怎么可能。 韩小玉叹了口气,很是歉然地对陈朵说,其实她刚才没说真话。 陈朵问她怎么了。 韩小玉说她其实是个天生的阴阳眼,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后背上趴着个东西,她早就知道了。 陈朵一听,大为意外,为了安慰韩小玉,她就把自己是阴阳眼的事跟她说了。 谁知听她一说完,韩小玉就在那里咯咯地笑。 陈朵被她笑得莫名其妙。韩小玉就说,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阴阳眼,至于后背的东西,也是她养的。 “我是不是很傻啊?”陈朵见徐来想笑不敢笑的样子,不由气道。 “没有没有。”徐来连忙否认,“是敌人太狡猾。” 陈朵哼了一声,没睬他。 “然后你就到这儿了?”徐来问。 “是啊。”陈朵苦着脸道,“我当时突然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外面有个说话很娘的大胡子,天天说着要拿我做研究。” “原来是这样。”徐来了然。 “那你是怎么到这儿的啊?不会是中美人计了吧?”陈朵回过来问他。 “怎么可能。”徐来说着,看到桌上摆着一口空碗,里面还有些汤汁,就问,“房东,这是什么?” “哦,丸子啊,那伙人送过来的。”陈朵说。 “你全吃了?” “是啊,就三个,都不够饱的。”陈朵揉着肚子说,显然这段日子有点饿着了。 徐来汗了一下:“你有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常?” “干什么?没有啊。” “没觉得热……什么的?” “不觉得啊,这地方冷死了,你没见我还跟那帮人要了件白大褂。” “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徐来疑惑,苟大海那三喜丸子的原理他一听就明白了,按理说这东西吃下去之后,立即就会扰乱人体的阴阳两气。 这东西可比普通的春药来得厉害多了。 “能有什么不对,我看你才不对。”陈朵没好气。 “房东,咱们商量个事呗。” “干嘛?” “你这儿有绳子吧?能不能把你先捆上?” “……” 陈朵当然是不会干捆自己这种脑残事的,把对面那货捆起来还差不多。 徐来心惊肉跳地等了好半天,发现陈大小姐果然什么事都没有,这种诡异的事情,就连他也想不明白。 “那你到底怎么受的伤啊?也没看你缺胳膊少腿的,怎么就虚成这样了?”陈朵问。 “也没什么,前几年落下的老毛病,不能累着。”徐来说。 “什么叫不能累着?”陈朵疑惑,这货之前天天黑白颠倒在那忙活,也没见他有事啊。 “专业说法,就是不能连续高强度的施法。” 这么一说,陈朵就明白了:“就是说,你是截过期的电池,续航能力不行是吧?” “差不多吧。”徐来哭笑不得,这比喻也是没谁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徐来与寒妇的那场缠斗,未必比他之前的几场对决来得更激烈。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徐来不论碰到花无忌还是张虎亦或是王文杰,主要凭借的还是超乎寻常的技巧和经验,看似激烈万分,其实他未必真用了几分力。 但这次撞上却是不同,他先是布置符阵,施展碧落星辰咒保住众人性命,其后又马不停蹄地追踪上去。 最关键的是,要与寒妇交手,就得时刻应付她的封冻,这是取不了任何花巧的,就是徐来也只能硬碰硬。 所以虽然最后寒妇是被他给惊走了,但他的消耗也大了,以至于引得旧伤发作。 “难怪你现在还是个三流法师呢。”陈朵恍然。 “怎么说?” “这不明摆着吗?驱邪本来就是拼命的事,别人把浑身解数都使出来还嫌不够,你倒好,要顾忌这顾忌那,稍稍多用点力还容易歇菜,这能干得好嘛?我看你啊,趁早别干了,回去我给你介绍个其他工作,省得把命都给丢了!” “有道理,房东教育的是。”徐来连连点头。 “真听我的?”陈朵看他。 “真的真的。”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六十一章 没干那事? “行了吧你!那你到底怎么落下的毛病啊?要不要紧?”陈朵问。 “没事,一般就昏睡个十天个把月的,问题不大,慢慢就恢复了。”徐来说。 “……”陈朵都无语了,这还问题不大? 就这破身体还干法师这行,这样下去迟早得把命给送了。 “要不床上睡会儿?”陈朵见他脸色不太好。 徐来还真是累了,这么坐上一会儿,都觉腰酸背痛,也不强撑着。 “房东等下有什么不对赶紧叫我啊!”他还不忘提醒。 “行了行了!”陈朵都被他弄得不耐烦了,“看把你啰嗦的。”把人往床上一扔,又给他拉了被子,就回去书桌那边继续看书。 徐来只觉得困倦,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被开门声给吵醒了。 睁眼就见一群人进了屋中,那苟大海骚眉弄眼地打量着他和陈朵半天,有用他那个大鼻子狠劲嗅了嗅:“你俩办完事了?味道不对啊?” “办什么事?”陈朵把书往桌上一丢,“死胖子,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你俩没办事?”苟大海皱眉,回头叫道,“小文,小文,给我死过来!” 过了半晌,身后一个声音弱弱道:“小……小文已经不在了。” “哦,已经扑了。”苟大海才想起来,“那个谁,给我死过来!” 小力连忙哆哆嗦嗦地上前。 “你不是说她吃了?”苟大海一双眼睛眯眯的。 小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叫道:“真……真吃了,我亲眼看着的……” “你们干什么?”陈朵看不明白这群人瞎闹些什么,“这丸子我吃了啊,有什么问题?” “你真吃了?”苟大海一双眼睛倏忽放大,跟铜铃似的瞪着陈朵。 陈朵可不怕他,给瞪了回去。 “卧槽!卧槽!”苟大海手舞足蹈地跳了几下,一挥手喝道,“把这两人都给我带到实验室去!” 身后几人立即上前,不由分说,分别夹起徐来和陈朵就往外去,不一会儿就到了苟大海所谓的实验室。 徐来一看,就是之前他呆的地方,那个贺中年和老火此时都已经等在屋里。 “怎么样?”老火见苟大海把两个人抬了出来,看着也不像办过事的样子,不由疑问。 “哈哈哈!”苟大海大笑几声,摆摆手道,“这个不重要,我又发现了一件宝贝!” “什么意思?”老火沉着脸问。 苟大海叫人推过来一张床,把徐来和陈朵按了上去,然后用扣带捆缚住手脚。 陈朵骂了几句“死胖子”,苟大海心情大畅,却是毫不在意。 “房东,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徐来在一旁说。 陈朵气,又连着骂了好几轮。 这时候,就见那苟大海去旁边的柜子捣鼓了一阵,拿了个红色瓷瓶过来,然后招招手,“那个谁,给我过来。” 那小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大哭求饶,苟大海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上前一把就捏住那小力的下巴,把一颗药丸弹了进去。 那小力顿时滚倒在地,大声哀嚎,过不多时就没了声息,关键是整个人通红通红,活像一只被煮熟了的大虾,还在袅袅地冒着白烟。 “看到了吧,我这药性子可烈的很。”苟大海炫耀。 贺中年和老火等人自然看得明白,这种药怕是跟一种阳气极盛的浓缩丸,给人服下,立即就会阳火焚身而亡。 苟大海笑眯眯地就到了陈朵身边。 “老狗,要不那东西给我尝尝?”徐来说。 苟大海呵呵了一声,却没理他,从瓶中挑了颗药丸出来,捏住陈朵嘴巴,就要丢进去,但是转念一想,就停下来,回头道:“来人,把这妞的衣服先给我扒光了,看得仔细些。” “你个死胖子,你敢!”这回陈朵是真怕了,脸一阵白一阵红。 “喂喂喂,要不先扒我的?”徐来大叫,一边却是加紧调息,勉强聚出一丝气来。 苟大海当然不会搭理他,一声令下,顿时就有几人上前,双眼冒光地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外面咚咚咚响,飞快地奔进来一个人影。 “苟爷,兄弟们又弄到一个好货色!”那人气喘吁吁地大声叫道。 苟大海要办正事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扰,本来是极不高兴,但一听说有“好货色”,顿时又转怒为喜。 “哟,什么好货色?” 那上前正要扒陈朵衣服的几人见状,也停了手,等待苟大海示下。 那小弟喜滋滋地道:“是个女人,穿着身白裙,长头发,长挺漂亮的……” “混账,漂亮有个屁用!”苟大海大怒。 “苟爷您听我说完那,这个女人不仅漂亮,而且……”那小弟嘿嘿笑道,“而且冷得很。” “什么意思?”苟大海不解。 那小弟道:“体温非常低,咱们兄弟几个一靠近,就感觉碰到了冰块似的。苟爷您说离不离奇?” 贺中年和老火本来有些不耐烦,但听到这个,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哟,这倒是挺特别。”苟大海眼前一亮,“人呢?” 那小弟得意地道:“已经被我们搞进来了,在最上层呢!”说着指了指头顶。 “呵呵呵,干得不错!”苟大海在那小弟肩膀重重一拍。 徐来在边上却是听得脸色古怪。 他和陈朵并排躺在床上,当即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等会儿听我的,见机行事。” 陈朵虽然不明白见什么机,还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这时候,就听那苟大海道:“把视频打开,我先看一眼!” 有人答应了一声,紧接着徐来和陈朵两人对面的一面墙就刷的亮了起来。 现在他们才发现,这居然还是一块银幕墙,点亮之后,就出现了许多的监控画面。 那小弟屁颠屁颠地跑上去,指着其中一个画面道:“就这女的。” 众人定睛看去,就见那房间里站着好几个人,应该都是这苟大海的手下。另外就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漆黑的长发披肩,脸色却比她的裙子还要白,五官颇为秀气,但是看着却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这女人……”贺中年皱了眉头,这女人给他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小孩哪来的?”苟大海指着画面上一处问。 那小弟立即道:“是那女人带来的,不过我们见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死了?”苟大海疑问。 “是啊,已经死了,不过还被那女人拎着在走路,一开始我们还真没看出来是个死人。”小弟笑嘻嘻地道。 房间里气氛有些异样。 “你没感觉这有点怪吗?”苟大海看那小弟。 “是有点怪啊,不怪咱们还不要呢,苟爷您说是不是!”小弟乐呵呵地道。 苟大海一时也有些无语:“说得也是!”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叫了声“我靠”。 “谁他妈骂脏话!”苟大海怒气冲冲地质问,但是他一抬头看到对面的监控画面,顿时也骂了一声“卧槽”。 他转过头时,刚好看到那女人把自己最后一个兄弟的脖子给扭断。 “搞什么鬼?”苟大海刚骂了一句,那女人却已经从画面中消失了。 但下一刻,这女人恐怖的身影就在另一格画面中出现。 这外头是个走廊,正好有三个人朝这边走过去,看到那女人,大概是觉得奇怪,还开口喊了句什么。 但是转眼间,地面和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层白晃晃的东西,飞快地蔓延了出去,爬上那三人的身上,紧接着那三人就不动了,似乎一下子凝固了,然后就像瓷瓶似的龟裂成十数块在地上散了一地。 “卧槽啊!” 屋中一片惊叫,那小弟直接就吓尿了。 就连贺中年和老火,都是脸色煞白。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六十二章 青花走叶 “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发警报!”苟大海如梦方醒,猛地拽过一人大叫。 那人连滚带爬地奔了出去。 只是转眼的功夫,那女人恐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另外一格画面中,所到之处,无一活口。 “好……好像下来了!”有人叫。 众人看得面如土色。 “还不封阵!”贺中年厉声喝道。 苟大海当即醒悟过来,点了两人守在此处,就跟着贺中年和老火带人匆匆门。 房门砰地被关上。 那两个兄弟凑到屏幕前,脸色煞白地盯着在那看。 “这什么东西啊?”陈朵低声问徐来。 “寒妇。”徐来说。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陈朵无语。 “房东你不怕啊?”徐来见陈朵挺镇定的样子,颇为意外。要换了其他女孩子,这会儿恐怕早就哭天喊地了。 “我不是阴阳眼嘛,就经常看恐怖片壮胆,现在有点麻木。” “……”这回换徐来无语了。 两人再一看屏幕,就见那女人又已经出现在另外的一格画面中,所过之处简直是鸡犬不留。 陈朵突然咦了一声说:“我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徐来也发现了,这屏幕上所有的监控画面都变了,不是里面的人变了,而是场景变了。 “两位兄弟,那女人下来了吧?”徐来大声招呼了一声。 “啊?”那两人本来就高度紧张,顿时被他吓了一跳,“是……是啊!” “我们这儿第几层?”徐来问。 那两人对视一眼,却没去回答他。 “哎哟,又过来了又过来了,离咱们这边很近了吧?”徐来看着屏幕咋咋呼呼的。 那两兄弟脸色发青。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点东西把门堵上啊!”徐来喊。 那两人如梦初醒,赶紧动手,把能搬的东西全搬过来,往房门那边堵。 “房东,过会儿你尖叫一声。”徐来在陈朵耳边悄声说。 “一会儿是多久?”陈朵虽然一头雾水,还是立即配合。 “数五秒吧。”徐来说着,把体内一丝丝气息强行聚了起来。 陈朵默数五下,当即啊的一声尖叫。 女人的尖叫声可比男人响得多了,徐来跟她就挨在一起,被她这么一叫,差点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聚起的一丝气息给弄得溃散咯。 “干什么!”那两兄弟顿时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奔过来看,但刚一靠近,突然就感觉心头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顿时就昏死了过去。 “你手够得着吧,把那人的遥控器弄过来。”徐来说。 “哪个?” “腰上那个。” “哦。”陈朵看到了,那两人昏死过去的时候正好压在她身上。她手脚都被扣带束缚住,但手掌还是能小范围转动的,这距离,勉强可以摸到那人腰间。 好不容易把那遥控器摸到手,按了个按钮,顿觉身上一松,缚住二人的扣带缩了回去。 “你没事吧?”陈朵使劲把那两人推到地上,见徐来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忙过去拉他起来。 “还行吧。”徐来说着,眼前就是一黑,要不是被陈朵死命拉着,差点就一头栽倒在地。 “你要不要再躺会儿啊?”陈朵担心,看这货现在的样子,直接死过去她都相信。 “坐会儿就行。”徐来头晕的很,在床上坐下。 就这一会儿功夫,只见那监控画面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房东去你那边柜子找找,看有什么有用的。”徐来说。 陈朵应了一声,跑去那边柜子翻找了一阵,说:“好像都是些药。” “拿过来看看。” 陈朵抱了一堆过来。 “你看这个,是不是就是那种毒药?”陈朵指着一个红瓶子说,她刚刚还眼看着一个人吞了这东西死掉的,现在尸体还在那边呢。 “应该是。”徐来说着,打开瓶盖,就倒了两颗出来放进了嘴里。 “你傻啦!”陈朵急忙扑上去,就要从他嘴里把药丸给抠出来。 徐来现在浑身酸软无力,哪是她的对手,急忙叫道:“我没事,这东西吃不死。” “真的?”陈朵见他好像真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疑惑,“你为什么没事?” “我是法师嘛,比较特别。”徐来说着,挑挑拣拣的,又挑了一瓶药,吞了几颗药丸子。 “是吗?”陈朵毕竟是行外人,也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讲究,但总觉得有些古怪。 “那边还有什么,有没有看到三个锦囊?”徐来问。 “锦囊?好像是有……吧?”陈朵也不敢肯定,就把徐来扶了过去一起看看。 翻了一阵,果然找出了三个锦囊来。 “这是什么?”陈朵问。 “是符囊,装符箓的,打开看看。”徐来说。 “原来这就是符囊啊。”陈朵之前听徐来说过,但还从没亲眼见过,打开一看,里头果然装满了符箓。 徐来从其中一只淡白色的符囊中抽了两道符箓出来说:“每人一张,贴在心口上。” “哦。”陈朵把符接过,“就这样直接这样贴吗?” “可以。” 陈朵当即把一道符贴在自己胸口,又给徐来拍了一道。 “这什么符啊?” “清微派的青花走叶符,可以轻身的,我教你一句咒语,你跳一个试试。”徐来说。 “清微派的啊?”陈朵跟徐来混了一段时间,也知道清微派是怎么回事,那绝对是个名牌。 她把咒语记下,在心中默念一遍,纵身一跃,只觉身子格外轻盈,居然呼的一下就冲了上去,脑门顿时就撞到了天花板上,然后就直接给砸了下来。 所幸她此时青花走叶符加身,身体轻盈,就算摔在地上,也不如何重,倒是没受什么伤。 “实在太神奇了!”陈朵还是头一次亲身领略这种法术的奇妙,顾不得脑门上的疼,兴奋无比。 “房东,你去端盆水来。”徐来从柜子里拿了一堆拇指粗细的小玻璃瓶出来。 陈朵还在兴奋中,找了个盆子,去接了水端过来:“干什么?” 徐来回头看了一眼屏幕,把那只红色药瓶打开,把剩余的所有药丸一股脑全倒进了水中。 只听嗤的一声响,白烟袅袅,那盆水顿时沸腾了起来。 “把水装进瓶子。”等那水凉了下来,徐来招呼陈朵一起动手。 两人七手八脚,总共装了有二十几个小玻璃瓶子。陈朵又找出了个黑色的布袋,把这瓶子统统放了进去。 “这干什么用的啊?”陈朵拎着袋子问。 “打人的。”徐来说着,走到那屏幕面前,仔细打量每格画面。 陈朵站在他旁边看了一阵,疑惑说:“怎么感觉又变了?是我眼花?” “没眼花,是变了。”徐来说。 “怎么回事?”陈朵奇怪。 徐来没有立即回答,盯着画面半晌,道:“咱们先出去。” 两人过去把堵着房门的桌子椅子柜子搬开。当然,这种粗活重活,主力是陈大小姐。 好不容易开门出来,一眼看过去,走廊上空无一人。 “往哪边走?”陈朵悄声问。 “那边吧。”徐来指了个方向,两人轻手轻脚地朝前行去。 有青花走叶符加持,徐来倒是轻快许多,陈朵更是一步能跨出平时的几步来,要不是还有徐来这个拖油瓶,她此时估计能跑出老远了。 “我们怎么又转回来了?”陈朵停下,看着旁边一个房间问,那上面的门牌号是704,刚刚他们还经过这里,而且周围的环境也是一样。 她的记性极好,不可能弄错。 徐来却说没事,让她继续走。 陈朵只好按捺住疑惑,继续往前走,但走不久,就又发现转了回来。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六十三章 胎息 “没事,接着走,这回你跟着我。”徐来说着,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但这次走的路线却是稍有不同,往往走走停停,然后有时候还要反复退后再前进。 “你这是在走位吗?”陈朵问。 “这你都知道?”徐来意外。 “看着有点像。”陈朵为了那无极图,最近一段时间还是看了不少这方面的学问的,虽然这点时间也没学出点什么名堂吧,但一些基本的术语却是记住了。 他俩刚才进进退退,东西南北,斜步平移,曲折潜行,应该就是在走方位,这是术数中的一种专有叫法,也有人简称为走位。 “这里布了阵法?”既然用到了走位,就意味着周围布置有奇门阵法,所以需要走位来找出路。 “进步很大嘛。”徐来欣慰,这也就没多少时间,陈大小姐都能开始用行内人的思维看问题了,“你进来的时候有没看清这房子长什么样?” “没有,我醒来就被扔进那房间了,感觉应该是栋大楼。”陈朵回忆着,“不过有点很奇怪,这房子好像都没有窗。” 徐来笑:“没有窗就对了,咱们应该是在地下。” “地下?”陈朵惊。 徐来嗯了一声,说:“咱们现在应该是在最底层。” 陈朵一时间被惊得有些发呆,正出神间,听徐来的声音传来:“房东,看到那扇门没?” “啊?”陈朵回过神,“看到了。” “你拿着这道符,去拍一下那门左边三寸的地方。” “拍那里?”陈朵奇怪。 “是啊,去吧。” 陈朵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上前,她也不知道徐来给的是什么符,拿在手上,找准位置,就拍了上去。 这符刚一拍下,她眼前突然就是一花,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不对,眼前的景物似乎跟刚才不一样了。 她急忙扭头去找徐来,幸好那货还站在她身后。 “怎么回事?”陈朵仔细看了看,发现周围的环境的确是变了。 “往这边走。”徐来带着她向斜上方踏出三步,然后转往右侧,“你觉得这楼有几层?” 陈朵跟着他走:“应该有七层。”她是根据刚才的监控画面判断的。 “嗯,应该是七巧玲珑塔。”徐来说。 “那是什么?”陈朵又不懂了。 “是古时传下来的一种宝塔结构,结合了奇门阵法和机关术,十分厉害。这栋楼是改造过的,但内核应该是七巧玲珑塔。” 陈朵大致能听懂一些。 反正意思就是,这栋楼里现在危机四伏,要是不懂奇门阵法或者机关术乱闯的话,估计走不出几步就得死在里头,或者被困在某个地方,到死也走不出去。 正说话间,就见前面出现了一道楼梯。 徐来做了个手势,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这才沿着楼梯往上走去。 陈朵虽然没问,但也明白,这楼梯是隐藏在奇门阵法中的,如果不是有徐来引路,怕是到死也找不到。 两人有青花走叶符加持,步履轻快,很快就顺着楼梯到了第六层。 刚从楼梯上来,就见三道人影从走廊旁边的一堵墙上突然撞了出来。 陈朵大吃了一惊,知道这是因为阵法和机关术的缘故,所以来的极其突然。 那三人也看到了他们,立即就奔了过来。 “扔瓶子!”徐来指示。 陈朵慌忙把袋子拎出来,抓起一把玻璃瓶就扔了出去。那三人来得极快,陈朵惊慌之下也没个准头,于是一个人也没打到,全都砸地上去了。 她正慌乱,陡然就见瓶子落地碎裂,嗤的一声腾起一道白气。那三人奔到这边,正好被白气给冲上,立即惨叫一声,在地上不停打滚。 陈朵惊呆了。 “别愣着了,赶紧走。”徐来拉了她一把。 两人赶紧从那翻滚嚎叫的三人身边溜了过去。 “你还说那药没问题?”逃到一个没人地方陈朵问。 “掺了水就有问题了。”徐来一本正经。 “……”陈朵无语,你当我傻么? 两人一路又遇上好些人,不过这回陈朵学乖了,一照面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瓶子先丢了过去。 过不多时,顺利上到了五层。 “房东威武!”徐来不忘点赞。 “行了吧你!”陈朵没好气,她都要紧张死了,“接着怎么走?” 徐来停下打量了一下四周,道:“先不急着上去,绕一圈看看。” “干嘛?”陈朵不解。 “找人。”徐来说,“裴雪晴兄妹俩应该关在这层。”他是这几天打听出来的。 “他们也在这儿啊?”陈朵一直跟徐来混在一起,裴雪晴兄妹俩被抓的事情她当然也很清楚。 “嗯。”徐来分辨了一下方向,带着陈朵往前走去。 这时候七巧玲珑塔已经启动,眼睛看到的房间未必是房间,出路未必是出路,变化莫测。 不过有徐来这个术数高手在,当然不至于迷路,二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挨个找了过去。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人,身材魁梧,见到他俩,立即厉喝一声奔了上来。 陈朵这时候都不用徐来指示,立即一把瓶子就扔了出去,手法还挺准,正好砸在那人脚下,顿时腾起一股白气。 谁知那人身形突然一振,像是陡然间高大了几分,呼地就从白烟中穿了过来,毫发无伤,只奔二人而来。 陈朵吓得惊叫一声,又是一把瓶子甩了出去,不过那些瓶子尚在空中,那人手掌一抬,所有玻璃瓶就给炸的粉碎。 转眼间,那人就已离他们不足十步远。 陈朵拽住徐来,就要拉着他调头逃命,就在这时,一道符箓被徐来扔了出来,在空中悠哉晃了一晃,就如同遇到磁石的铁片,刷的就朝着那魁梧大汉飞了过去。 那大汉双手一合,就迎着符箓抓了过去,但那符箓却是跟活了似的,赫然拐了个弯,一下子贴到他后颈。 那大汉原本还在疾奔中,却是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从徐来陈朵二人身边穿过,朝前继续滑出十数米远。 “你有力气啦?”陈朵惊喜。 “是这符高级。”徐来说着,带着她赶紧撤了。 再走一阵,就见前面地上隐约趴着几个人。徐来打了个手势,两人停了一停,这才悄然上前。 就见那几人双目圆睁,一脸惊恐之色,脑袋却是统统转到了后背,看着诡异之极。 陈朵吓了一大跳,强忍着才没惊叫了出来,没敢多看,忙转过身去。 “走吧。”徐来低声道,显然那女人刚刚经过这里,连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格外森冷。 陈朵跟着他走了几步,经过那几人尸体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一样东西,当即强忍着恐惧跑过去捡了过来。 “你快看!”陈朵招呼徐来。 她捡到的东西是个平板,上面分出数十个格子画面,正是这栋楼里的监控影像。 徐来看了几眼,立即拉着她往后退去,曲曲折折地走了几个方位,然后隐到一个暗角上。这里是阵法中的一个死角,也是个隐位。 陈朵冷汗直冒,从监控画面上看,那女人此时正朝这边过来。 “房东,脸转过来。”只听徐来的声音在耳边说。 陈朵回头,就见一道符箓拍了上来,正好贴在她眉心。 “这是……”她正想问是什么符,就觉脑袋一晕,眼前的东西也迷迷糊糊,更关键的是连心跳也是越跳越慢,呼吸越来越弱,渐近于停顿。 徐来扶着她坐到地上,也调息了一下,进入胎息。 过不多时,就见几人神色惶急地从走廊一头奔了过来。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六十四章 裴家兄妹 “苟……苟爷呢?”其中一人颤声问。 “我哪知道啊!”那人哭丧着脸,“要不……要不赶紧逃命吧……” 另一人跟着道:“是……是啊,那女鬼也不知什么时候上来!” “逃个屁啊!你没看到阵法已经开了,咱们连楼都上不去!”最后一人骂。 “那……那怎么办啊,我们……我们不是等死……” 他刚说到一个“死”字,下面的话却是接不下去了,因为他们已经看到惨死在地上的几个兄弟了。 “快跑啊!”不知谁叫了一声。 四人调头就跑,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雪白的手掌就伸了上来。 四声脆响,就是四颗脑袋被拧成了麻花,四人连一声呼救都没喊出来,就已毙命倒地。 一道白影从阴影中现出身来,在当地停了一停,慢步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徐来才把陈朵脑门上的符箓给撕了下来。 陈朵悠悠醒转,只觉心跳越跳越快,呼地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回事?” “刚才封停了你的心跳呼吸,走了。”徐来招呼她起来。 陈朵跟着他从暗角出来,就见地上横七竖八地又多了几个死人。 “那女人来过啦?”陈朵白着脸问。 “刚走。”徐来说。 陈朵忙去看平板上的画面,但这会儿所有画面上却都没找到那女人的影子。 “跑哪去了?”陈朵紧张。 “谁知道,可能就藏在前面也说不定。”徐来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陈朵气。 “真没有。”徐来说。 “那我们还过去?” “碰碰运气。” “……”陈朵无语。 两人找了一圈下来,终于在一个房间发现了苗头。这边的房间一律用的是铁门,十分厚实,关上了从外撞是撞不开的。 不过门口正好摔着一堆封冻后的碎片零件,散了一地,也不知道是几个人的。 “房东你去找找有没钥匙。”徐来指示。 “你怎么不去?”陈朵瞪他。 “我病号呢。” 陈朵鄙视,不过说归说,还是眯着眼摸了过去,也亏得她是从小看各种恐怖东西长大的,心理素质过硬,过不久,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串钥匙。 试了几次,果然把门给打开了。 推门进去,就见房间里摆着两张钢板床,上面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都穿着一身蓝色条纹的病号服,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 “是他俩吗?”陈朵小心地铁门重新关上问。 “是。”徐来说着,搭上了裴雪晴的手腕,肌肤冰冷,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两没事吧?”陈朵见两人脸色白得跟纸人似的,紧张问。 “还行。” 听徐来这么说,陈朵也松了口气,盯着两人仔细端详了一阵,啧啧了几声说:“怪不得你说天生阴命的人都长得特别好看。” 裴雪晴兄妹俩虽然气色极差,毫无血色,但从五官上来说,还真是无可挑剔。裴雪晴也还罢了,毕竟是姑娘家,她哥哥裴雪宜作为一个男人,就真是俊美得不像话了。 “一般吧。”徐来查看着二人的状况说。 “比你可好看多了。”陈朵说。 过了一会儿,徐来才说:“我还见过比这更漂亮的,也没什么稀奇。” “真的假的?”陈朵有点不相信。这裴雪宜长得已经够俊美了,她实在难以想象还有比他更漂亮的男人。 “下次有机会带你见见。”徐来说着,取了一个圆柱形的木盒出来。 “好啊。”陈朵对这事很有兴趣,“这东西你什么时候拿的?”见那木盒拧开一头后,露出了长短不一的银针,原来是个针盒。 “刚才顺手拿的。”徐来手指在针盒上一顺,就捻了一枚三棱针在手,毫不停留地落在裴雪晴的眉心,只是这针尖刚一落下,就立即起出,转而落在了鼻端人中。 这种手法陈朵之前就见过一次,不过第二次看,还是觉得十分震撼。 这下针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几乎是沾之既走,那得多大的自信,多精准的手法。 等徐来走完一遍,陈朵才插了一句:“我知道你以后干什么了,去当个针灸大夫吧,也挺赚的呢,等回去了我给你介绍介绍?” “我看行。”徐来说着,又换过去给裴雪宜行针。 “我说真的呢。”陈朵说。 “我也说真的啊。”徐来一本正经。 陈朵却总觉得这货是敷衍来着。 徐来下针的速度很快,过不多时,又走完了一圈,然后就坐在一边歇息。 “这样就好啦?”陈朵贴着铁门听了一阵,回来压着声音问。 “应该没问题,他俩只是被法术封禁了。”徐来把针盒收拾好放回去。 “用针也能破法术?”陈朵好奇。 “可以的。” 陈朵“噢”了一声,却还是似懂非懂,盯着平板看了一阵,却再没见到那女人的身影。数十个监控画面中,看到的要不是横七竖八的死人就是散落一地的封冻碎片,已经连个活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已经全遭了那女人毒手,还是在什么地方躲了起来。 “那个裴雪宜的什么鬼术……对了,阴阳鬼术,挺厉害的吧?”陈朵坐着有些害怕又有些无聊,就随口问了一句。 “嗯,算是很厉害的法术。”徐来半耷着眼皮,在抽空养神歇息。 “那就好了,等他俩一醒,咱们就可以一起逃出去了。”陈朵高兴。 徐来呵呵了一声,却是没什么点评什么。 “你冷笑什么啊?”陈朵气,眼珠子转了转,有些恍然,“你是怕裴雪宜会翻脸啊?不会吧,咱们好歹是救了他俩。” “嗯嗯,不会的。”徐来随口说着。 陈朵没好气,这货一看就是在敷衍。 正说话间,陈朵眼前突然人影一闪,顿时把她给唬了一跳,再仔细一看,原来是那裴雪宜醒了,悄无声息地从床上跃落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俩。 陈朵被他那张冷森森的脸给吓了一跳,顿时还是觉得旁边那货比较中看一点。 “哥!”这时候裴雪晴也醒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怎么……”说这话是看到了坐在那的徐来。 至于跟徐来在一起的陈朵,她就不认识了。 “是我们九死一生,排除万难来救了你们!”事情紧急,陈朵很是简单精炼地做了总结。 她说的虽然夸张,其实也没什么错。 徐来要不是为了救他俩假冒纯阳体,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裴雪晴怔了半晌,大概是事出突然,一时间脑子里转不过来。 过了好一阵,才理清楚了一些眼前的状况,回头叫裴雪宜:“哥,他们是我朋友,以前的事就算了。” “是啊是啊,咱们现在就应该同心协力,共度难……”陈朵立即开始游说,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铁门咔嚓开了,人影一闪,裴雪晴面无表情地抱着他妹子,飘然而去。 “我靠!”陈朵愣了好半天,才骂出一句,“这什么人啊!” 陈大小姐鼻子都要气歪了。 “你也不生气啊?”见徐来无所谓的样子,陈朵又是一阵来气,“你是不是早知道这结果了?” 徐来没否认,那就是默认。 陈朵气结:“你既然知道,那你还来救他?” “那难道见死不救?”徐来呵呵笑说。 陈朵愣了一下。 “做法师的,哪能计较那么多,救人是本分。”徐来说。 陈朵发怔,这货向来没什么正经的时候,不过这一正经起来,说的话似乎还挺有道理。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六十五章 走邪道 “还愣着干什么,趁那小子出去打头阵,咱们赶紧趁机逃命吧!”正愣神呢,就听那货咋咋呼呼地催促。 陈朵汗,这货真是不能正经过一分钟! 不过她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赶紧搀了徐来起来,朝门外溜去,只是刚到门口,就见几个人影晃了进来。 “两位宝贝,你们在这儿呢?” 声音阴柔尖细,赫然是那位活阎王苟大海,身后还有他的几个跟班,不过一个个脸色青白,浑身哆嗦,却是没了之前的威风。 “哦哟,老苟兄弟,很巧的嘛。”徐来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陈朵却是紧张得脸都白了,躲到徐来身后。 “呵呵,你俩很优秀啊,居然能跑到这里!”苟大海眯了眯眼睛,脸上虽然在笑,却是露出了一丝狠厉之色。 “给我把他们……”挥了挥手,正要发作,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他身后几个手下顿时哆嗦了一下,看那表情就快哭了。 苟大海也是脸色发青,这挥在空中的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方向,就听又是一声惨叫传来,而且听声音离这边越发近了。 众人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还愣着搞毛!”苟大海赶紧的带人蹿进了屋里,然后把铁门小心翼翼地关上锁死。 “这……这能挡住吗?”有个手下哆嗦着问。 苟大海看他一眼,大手一探,顿时抓住那人的脖子给拎了过来,一把按在铁门上。 这人看着胖,动作却是极为迅捷,不等那人哭叫,却是已经把一颗什么东西拍入了那人口中,紧接着手掌中亮光一闪,指间就夹了五枚银针。 银光连闪,等他一口气将五枚银针尽数封落时,那人早已经七绝身亡了,通体焦黑,黑中还透着青,看着煞是诡异。 苟大海一众手下瑟瑟发抖。 “都给我安静!” 一时间屋中寂静异常,个个屏气收声。 过不多时,就听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远而近,大约是鞋子磨蹭了一下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脚步声越来越近,继而在门口停了下来。 众人的脸刷的一下青了,却是连气也不敢出。 幸好过了那脚步并没停留多久,过了一会儿,就施施然地继续往前行去,越行越远,直至消失。 一时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两人给我锁了!再要跑了,拧了你们脑袋!”苟大海压着声音怒骂。 几个跟班连连点头,却是不敢出声。 其中一人拿了一副链锁出来,那链条只有手指粗细,由数种颜色的线条编制而成,看着非铜非铁,可能是多种金属掺杂合股而成。 “老实点!” 那人威喝了一声,把徐来和陈朵的手铐上,然后又把两人锁在一起。 “苟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有个手下哆哆嗦嗦地问。 苟大海一阵懊恼,他妈的你问我我问谁去! “贺老和老火他们去哪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答:“八成……八成已经逃出去了。” “他娘的!”苟大海骂了一句,“一出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众手下慌,连忙提醒:“苟爷声音轻点,声音轻点!” 苟大海也醒悟过来,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阵,才有个年纪颇大的老头说:“这女鬼在外头游来荡去的,咱们出去……” 众人听得一惊,这哥们实在是好胆色啊。 谁知紧接着就听那老头悠悠地又接了一句,“怕是出不去了。” 尼玛! 众人差点没骂出来。 “有屁快放!”苟大海也是暴躁。 那小老头连忙道:“苟爷莫急苟爷莫急!其实咱们还有个办法。” “哦?”苟大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说来听听?” 那小老头顾盼了一阵,显然颇为自得:“我没记错的话,苟爷是八年前来的咱们七巧楼的吧?唉,不过我已经是呆了整整四十年咯。”说着,还摇头叹息了一阵。 “废什么话,说重点!”苟大海压着火气。 “是是是。”那小老头也不敢太吊胃口,忙说道,“咱们这七巧楼其实有条密道。” “咱们楼里有密道?我怎么不知道?”苟大海惊,其余人也是茫然。 按理说苟大海现在是这栋七巧楼的楼主,如果真有那么条密道的话,他这个楼主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小老头连忙解释道:“密道是真的有,不过好些年前就已经废弃不用了,所以苟爷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真的?”苟大海尤自有些不信。 小老头呵呵笑问:“苟爷是去过铁木堡的吧?” “那是当然!” “那苟爷都是怎么去的?” “当然是坐车去!”苟大海不耐烦地道,“不过进了山有段路得走着过去。” 陈朵在旁边听得奇怪,低声问:“铁木堡是什么?”只觉得这名字听着挺怪。 “不清楚。”徐来也不知道。 这时候,就听那老小头道:“这就是了,咱们这条密道,原先就是专门通铁木堡的。” “真的假的,那这密道得有多长?”有人插嘴道。 苟大海也觉不太合理,从他们七巧楼道铁木堡,坐车也得大半天,那这密道要挖成,得费多少人力物力,这也太不现实。 那小老头却是摇头笑道:“这事其实是事出有因,这密道比咱们的七巧楼和铁木堡都要来得早。咱们七巧楼和铁木堡之所以选择了现在这两个地点建造,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有这条密道。” 他这么一说,众人就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咱们七巧楼和铁木堡分别造在这条密道的两头?”有人抓住关键。 “对头了!”那小老头笑道,“有了这密道,咱们两边来往就可以极为隐秘方便,省去了许多麻烦事。” “密道在哪?”苟大海急问。 “恰巧就在咱们现在这一层。”小老头说。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去啊!”众人兴奋,如果能找到那条密道悄悄去铁木堡,那绝对是最安全的办法。 那小老头却是干笑了一声:“只是这密道已经废弃了,恐怕……” “什么意思?”众人那个急,这死老头说话拐弯抹角的,直接点会死啊! 那小老头见苟大海发火,才赶紧解释道:“大概二十多年前,这密道里头出了事,后来上头就来了命令,把这条密道给废了,说是不许任何人使用。所以这事,你们新来的都不怎么清楚。” “到底出了什么事?”苟大海想想自己身为楼主,居然不知道自己楼里还有个密道,不由有些窝火。 小老头迟疑道:“这事我也不清楚。不过听人说,当初铁木堡那边派了一堆人负责运输一批上等货过来,但是过了一天,都没见到那队人的影子。于是咱们楼里就派出一队人去接应,但古怪的是,那队人一去之后也没了消息。” “后来咱们楼里又派了一队精英过去找人,结果……”小老头说道这里,脸色有些发白,“结果那队人也离奇失踪了。后来……后来的事情就……上头发了命令下来,让铁木堡和咱们楼里都把密道的入口给封了,不许人再下去。”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有这么邪门?”一人紧张地问。 小老头摇头:“我也只是听来的传说,至于究竟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事吧……很难说。” 气氛一时间又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们说运的什么上等货?还这么秘密,会不会是销赃?”陈朵悄声问,她越想越觉得这伙人可能是个什么大型的盗贼集团。 “八成是人。”徐来却说。 “人……”陈朵呆,半天才回应过来,“人?”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六十六章 鬼影憧憧 “苟爷,那咱们该怎么办?”此时苟大海的一群手下纷纷看着苟大海,等他示下。 苟大海此时头疼的很,本来满满好一条密道,谁知又闹出这么个幺蛾子来,既然上头都下令封了,其中肯定是有什么未知的凶险。 但要他现在带着人从第五层杀上第一层,这个嘛…… 这时候,就听又是一声惨叫传了进来。 这声音穿过铁门后居然还那么清晰,可见这惨叫声是何等凄厉了。 顿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稍有动弹。一直等那沙沙的脚步声离开后,众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走走,密道去!”经过这一个插曲,苟大海顿时满头冷汗地拍板。 趁着那女人游荡过去的时机,一行人打开门,悄然出来。 幸好那密道的入口离这边不远,在那小老头的指引下,众人很快到了一个房间。 把门小心关好后,小老头在房里寻摸了一阵,最后在一张床下找到了密道的入口。 众人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把徐来和陈朵一推,就顺着一条有些生锈的铁梯子下去。 只闻到一股子霉味直冲鼻腔,一行人都皱了皱眉头,几人打开手电,顺着梯子缓步而下。 大概走了有五六分钟,终于走完铁梯子,前面却是出现了一扇极为高大的铁门。 灯光照过去,就见铁门中间还贴着一张很大的纸,起初还以为是封条,但凑近去一看,却是一道巨大的符箓,但是符箓上的颜色却是已经褪去了,泛黄发白,笔构也看不太清。 看着这道符箓,众人心里头都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找到了!”小老头在那边挥手,显然是找到控制铁门开启的装置。 众人过去一看,装置是找到了,却没有启动的方法。 苟大海盯着看了一阵,从脖子上解下个圆形的金属扣,往那装置上一按,居然是严丝合缝。 只听轰隆隆一声响,那扇铁门缓缓打。 随着铁门开启,封在上头的那道巨大的符箓也被撕成了两半。 众人都觉得微微有发怵,只是都到这一步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一行人相继进入,就见里头一个一人多高的隧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走吧!”苟大海毕竟是一楼之主,虽然也有些心惊肉跳,但还是招呼了一声。 陈朵和徐来被推着走在最前面,一路过去,却没有想象中的气闷,显然这里头是有空气流通的。 “大家小心点!”那小老头低沉着声音嘱咐了一句。 其实他没必要提醒,众人也是精神紧绷,不时地东张西望。这条隧道在七巧楼存在之前就有了,也不知已经修建了多少年,隧洞的石壁和路面都修葺得相当平坦。 走了大半个小时下来,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众人的悬着的心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呵呵,这里头还挺凉快嘛!”苟大海还笑着点评了一句,他一帮手下也连忙跟着附和,一时间气氛松快了许多。 众人也加快了脚程,继续往前赶路。 “你还行吧?”陈朵向来身体好,也经常跳舞运动什么的,这一路下来虽然颇为曲折,也还吃得消,倒是对徐来这病号有些担心。 “没问题。”徐来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状态全满。 陈朵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嚎叫声。 这隧道之中本来就极为安静,众人因为有些紧张,也很少有人说话,只有沙沙的脚步声,这时候突然穿出一声尖叫,顿时就把所有人给吓了一大跳。 “什么东西!” 一群人立即停下,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但这隧道不知多深多远,就算是有夜眼也看不清黑暗的背后到底有些什么。 那嚎叫声响过之后,却是再没动静。 “这……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啊……”一人战战兢兢地道。 “慌什么,可能是什么野兽!”苟大海将那人训斥了一通,只不过这话连他自己也未必相信。什么野兽能发出那种鬼叫声? “继续走!” 等了好一阵子没有动静后,队伍又开始缓缓朝前行进。 “我说是野兽吧。” 众人一连走出好长一段,都没再听到那声音,苟大海不由笑着道。 他一干手下正要附合,就听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从前方传了过来。 “卧槽!”众人又是一阵炸毛。 这叫声越听越瘆得慌,他妈的哪有野兽这么叫唤的。 “不……不会是真有鬼吧?”有人哆嗦着说。 苟大海瞪了他一眼:“你还怕鬼?本事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他妈的,来一只鬼咱们灭一只!” 这话听着甚是豪气,只是却没什么人响应。 七巧塔那还有一个女鬼呢,你要能把她灭了,咱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呀! 最后还是那小老头会来事,立即顺着领导的话道:“就是,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呢,苟爷又是活阎王,活阎王还怕个鬼……鬼……鬼啊!” 那小老头话说到半截,突然一下子尖叫了起来,唬得他旁边几人差点炸了锅。 “麻痹的,慌什么!”苟大海怒喝,他阴柔尖细的声音顿时把其他几人的声音给盖了过去。 众人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几道手电的光柱朝前打出,就见隧道前面隐约站着个人。 陈朵的脸色也是雪白,不过比起七巧楼那帮人却是镇定多了,毕竟她也是从小吓大的。 “你有没看清那是什么?”她低声问徐来。 “不是人。”徐来说。 “不是人?”陈朵惊,她虽然看不太清,但从轮廓上看,应该是个人才对。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大声叫。”徐来在她耳边说。 “哦。”陈朵还是很听得进专业人士话的。 这时候,苟大海一声令下,已经带队朝那人影走去,徐来和陈朵二人也被推搡着上前。 几道手电筒的光照一直对着前方,但等众人快要靠近的时候,那人影却凭空消失了。 “我靠,真他妈见鬼了!” 一行人快步上前,找了一圈,刚刚看到人影的地方空空如也,连个像人的石头都没找到。 “怎么回事啊?”陈朵悄声问。 “再看看。”徐来说。 把周围一片翻了个遍之后,众人只能继续往前走,气氛却是越来越压抑,连那个小老头都闭了嘴,不停地东张西望。 “前面有人!”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 苟大海立即在他脑门上抽了一下,压着声音道:“给我闭嘴!” 朝前看去,只见光柱交汇处,又是一个人影出现在前面。 “麻痹的,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装神弄鬼!”苟大海也是懊恼了,招呼了一声,带队快步赶了上去。 这回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那人影,一瞬不瞬,但等他们靠近的时候,那人影居然又消失了。 “真他妈的!”苟大海狠狠地骂了一句,正要命令队伍继续往前,就见对面一个手下背后突然冒出了一个黑影。 “闪开!”苟大海厉喝一声,同时手一扬,几点银光就射了出去。 “苟爷饶命啊!”那手下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苟大海差点没被他给气死,再一看,那黑影却消失了。 “全体警戒!”苟大海大喝。 他一干手下这才会过意来,立即跳起戒备。 跟着苟大海逃出来的这几人,都还算有些法术水平,各自结了自己最擅长的法咒,战战兢兢地盯着四周。 忽地就有一道人影从人群中闪过,有好几人看到,立即惊叫出手。 但那人影一下子又消失了。 众人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六十七章 白骨森森 “妈的!”苟大海大叫一声,正好有道人影从他身后飘过,被他一拳挥中。但那人却是轻飘飘地荡了开去,很快又不见了,端的诡异万分。 “赶紧走!”苟大海也觉得有些炸毛,命令队伍赶紧往前冲。 其他人早怕得狠了,一路往前狂奔。 徐来和陈朵被锁在一起,被人用链子拉扯着,也不得不跟着跑。 一路上就见不时有人影在石壁或者众人的前后左右闪过,速度奇快,飘忽不定。一行人更是吓得连片刻都不敢停。 也不知道狂奔了多久,直等到所有人都精疲力竭的时候,才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幸亏徐来和陈朵事先做了准备,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又悄悄贴了两道青花走叶符,这回是贴在衣服里面,不会被人看出。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于刚才那些古怪的人影,陈朵也是心有余悸。 “应该是人胄。”徐来说。 “那是什么?”陈朵听不太懂。胄的意思她知道,甲胄嘛,那人胄是什么? “人胄是行内话,也就是人皮。”徐来说。 陈朵大惊:“但是不对啊……”仔细一回忆,又觉得不太像。从轮廓看,那明明是一个人啊,立体的,不可能是张皮。 “是把人皮完整地剥下来,再以特殊的方法缝制密封,再在皮中灌入阳气,以此炼制成人胄。” “还有这么残忍的法术?”听徐来解释着,陈朵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是啊,世上法术千千万万,还有很多比这跟残酷的。”徐来却是淡定,似乎已经是习惯了。 陈朵一阵默然,不知是因为悲悯还是害怕。 “那刚才那些人……人胄,都是有人炼出来的?这么多?”她这一路跑过来,人影飘来荡去,不可能只是几个那么简单。 “的确是有点奇怪。”徐来皱眉说。 “哪点?”陈朵忙问。 徐来说:“人胄炼成之后,一般攻击性极强,只要有活人靠近,这东西立即就会跟影子一样贴上来把人团团裹住,然后吸干阳气。” 陈朵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刚才那些人胄虽然紧跟着他们,但除了惊吓,的确没造成太大的威胁。 “还有就是,人胄炼制不易,这里的人胄也太多了些。”徐来也是有些没想明白。 “那会不会不是人胄,只是有点像?”陈朵问。 “应该不会。”徐来摇头。 两人正商议,就听一人喝道:“你们交头接耳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陈朵立即给顶了回去。 “嘿哟你这小丫头片子!”那人骂骂咧咧,不过现在陈朵和徐来都是他老大眼中的宝,他还真不敢真怎么样。 只好过去跟苟大海告状:“苟爷,我听这两人在嘀咕什么‘人咒’的。” “人咒?”苟大海还没反应,那小老头却是一惊。 “是啊,什么人咒,还人皮的。”那人挠着头说。 小老头突然一拍大腿,惊骇道:“我知道了!是人胄,是人胄啊!” “你给我小声点,什么人咒鬼咒的!”苟大海训斥。 小老头慌忙把什么是人胄给解释了一遍。 陈朵一听,基本跟徐来说的倒是大同小异。 其余人却是听得脸都青了。 “赶紧走!”苟大海立即下令,本来一行人已经累得都爬不动了,此时却是生龙活虎,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但跑出去没多远,一行人就又停了下来。 灯光打出去的远处,又是几道人影立在那里。 “他妈的又来!”苟大海骂了一句,带着众人上前。 但这次那人影却没有消失,众人靠近之后,赫然发现那竟然是三具人的骸骨! 这三具骸骨保存得十分完整,整个脚板都陷进了地面,看起来就像三串糖葫芦是被插在地上一样。 一行人看着眼前这情形,都是说不出话来。 这也太诡异了吧? 按说尸体腐烂成白骨后,骨骼通常会算乱,就算少数能保持完整的,也不可能还这样跟活着似的站在那里啊? “你去看看!”苟大海点了一名手下。 那手下哭丧着脸,却又不敢不去,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用手碰一下!”苟大海指挥。 那手下磨蹭了半天,才伸了根指头过去,在其中一具骷髅身上戳了一下,然后也没见什么特别的状况发生。 “没事没事!”那手下松了一口气,高兴地回头朝众人挥手示意。 可就在这时,他见同伴的脸色变了,急忙回头,就见那骷髅阴森恐怖的脸急速放大,一下子扑了上来,四肢扣住他的身子,呼地把他扑到在地。 幸好苟大海等人赶来及时,一群人合力,把那骷髅给拆了个七零八碎。 那名手下死里逃生,却是吓得腿都软了。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苟大海骂。 众人离得那剩余的两具骷髅远远的,赶紧继续朝前赶路,只想着早点逃出这隧道才好。 只是这一路过去,遇到的骷髅却是越来越多,不止是站着的,还有蹲着的,手脚着地趴着的,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卧着的,各种姿势,一应俱全。 而且尤其诡异的是,这些人虽然已经化成了白骨,但几乎却是保持得完整无缺。 有了之前的经历,众人也不敢靠近或者触摸,见到就远远地避了开去,倒是有惊无险。 在走下,这前方却是豁然开朗,一下子进入了一个很大的空间。跟隧道的狭窄不同,这空间不仅宽广,而且很高,这顶部距离地面少说有七八米。 “这什么地方?”苟大海问。 那小老头却是也说不上来:“可能是穿过了某个山穴吧?” 这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山体或者地下都不一定是实心的,也有很多天然形成的空间,或许这条隧道正好穿过了其中一处。 但是这样一来,分辨方向就成了问题。 本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沿着隧道走就是,但现在这空间突然变得十分广大,就不知道究竟该朝哪里走。 “要不……就顺着那些死人骨头走。”沉默了好一阵子,那小老头提议。 立即有人反对:“不会给我们带进死路吧?” 这些骷髅白骨诡异的很,他们只想离得越远越好,还跟着他们走,怕不是直接走进了阎王殿! 那小老头揪了好几根胡子下来,才迟疑着道:“我感觉这些白骨很可能……” “可能什么?”苟大海催促。 “可能……可能是咱们的人。”小老头说。 这话乍一听不太好理解,但很快众人就明白过来了。 “你是说二十几年前死在这里的?” “恐怕是。”小老头脸色很是不好。 顺着那些白骨走下去,众人又见到了一具不一样的骸骨。 瞧这外型来看,应该是驴子,那骸骨旁边还掉落着一些东西。众人小心地翻找了一下,发现是一些已经腐烂了的纸片,看着似乎是钞票。 “那就应该是当年铁木堡那边过来的人。”小老头揪着胡子说。 当时两边通过隧道来往的时候,还经常会用到驴子来驮一些东西。 “你怎么看啊?”陈朵见徐来脸色颇为凝重,悄声问道。 “之前有没看到过像驴子的影子?”徐来反问。 陈朵想了想,摇头。她当时只看到到处鬼影憧憧,只顾着跑了,没能观察那么多。 “你看到了?”她问。 见徐来点头,陈朵就奇怪了:“不是人胄吗?怎么还会有驴影?驴皮也能炼?” “炼是能炼。”徐来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口答道。 “啊?”陈朵惊。 “能炼阿胶。” “……”陈朵气,“你还能不能正经点了?” 徐来琢磨了一阵道,严肃道:“还有种可能。” “怎么说?”陈朵竖起耳朵。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天寿尽,鬼门开 徐来打量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白骨说:“这些人在朝前赶路的时候,突然被扒了皮,这是尸骨就保持原样立在了那里,直到烂成骨头,皮就成了人胄,包括那头驴。” 陈朵呆了半天,才问了一句:“可以这样?” “一切皆有可能吧,我也是靠猜的。”徐来一本正经地说。 “……”要不是现在环境不对,陈朵真想踹他一脚。 再往前走,就看到了齐齐整整的一队骷髅,个头都很小,明显都是小孩子,应该也就十岁左右,男女都有。 “怎么有那么多孩子?”陈朵奇怪。 “上等货。”徐来说了一句。 陈朵愣了半天,才突然回过来味来:“这群孩子就是他们说的上等货?” 她一激动,嗓门就大了,顿时把苟大海等人给吓了一跳。 “你吵什么!”顿时有手下就喝骂了过来。 陈朵此时正怒火中烧,左右看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人砸了过去。 “你他妈的再扔试试!” 又是一块石头砸了过来。 “房东威武!”徐来在旁还竖了个大拇指。 那人简直要气疯了,冲上几步,就要教训教训他俩。就在这时,地面突然轰隆震颤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滚过。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惊到了,尤其七巧楼几个小弟,一张脸白得跟鬼似的。 “慌什么,咱可是受过尊神赐福的,诸邪不侵,邪魔不近!”苟大海拍着胸脯叫道。 他一群手下却是哭丧着脸腹诽,您老是受过赐福,我们可没有啊! 说话间,地面又是一阵摇晃。 “不会是地震了吧?”陈朵紧张。他们现在可是在地底下,这要真地震了,那全得埋在里头。 “不太像。”徐来说了一句。 正在这时,突然响起一串惊呼,苟大海等人纷纷朝后退去,就见他们之前所站立的地方,土石翻滚,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土中冒了出来。 那东西往上升的速度很快,片刻功夫,就露出了一张相貌狰狞的脸孔。 “什么鬼?”人人胆战心惊。 但很快,那东西又上升了一大截,这时众人才看得明白,原来是一尊神像,通体漆黑,为某种乌石所刻,等它完全钻出地面后,足足有一人多高。 这尊神像跟平常寺庙道观里所见的道像佛像完全不同,面目带着一丝阴邪的味道,尤其是那双细长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 众人正有些不知所措,苟大海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神像连连叩拜。 七巧楼一干人虽然一头雾水,但见老大都跪了,他们也赶紧跪下,跟着砰砰磕头。 “他们干什么?”陈朵惊疑。 徐来没说什么,却是往神像凑了过去。 陈朵本来挺怵那神像的,觉得这东西邪气的很,一看到心里就不舒服,但她现在跟徐来是锁在一起的,徐来一动,她也只能跟着上前。 “养我供我,得佑得福。”陈朵看到那神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就低声念了出来,“这什么神啊?”总觉得怪怪的。 苟大海等人却是跪在那神像跟前,磕头不休。 尤其是苟大海那胖子,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额头上甚至已经磕破了皮,其心之虔诚,把他一干小弟都给惊到了。 再过一阵,那苟大海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吟诵着什么,但发音极为古怪诡异,却是听不出是什么。 “这人不会中邪了吧?”陈朵嘀咕了一声,悄悄去捏了捏徐来的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趁这会儿功夫赶紧的逃命。 “干嘛?”徐来直勾勾地盯着那神像,很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陈朵差点没被他给气死。 “现在跑不了,再看看。”正要发作的时候,就听徐来低声说了一句。 陈朵愣了一下,见他始终盯着一个地方瞧,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尊邪邪的神像后背上,似乎隐约刻着一行字迹。 那字所在的部位正好是背光,所以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到。她眯了眼仔细去看,看清这一共是六个字,但所用的字体颇为奇怪,她感觉有些看不懂。 “这什么什么……鬼门开?”陈朵逐字分辨,后三个字好像是“鬼门开”,但前三个字她却不认得。 “到底是什么鬼门开……”她不认得就只好靠猜,自个儿琢磨了一阵,突然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徐来扭头看她。 陈朵乐不可支:“我知道那句话是什么了,是七月半,鬼门开!” “七月半,鬼门开”是自古流传的一句谚语。七月半也就是中元节,传说在那天鬼门一开,各种恶鬼将纷纷涌入阳间人世。 这个是人尽皆知的常识,陈朵稍稍一转念,顿时就想明白了。 “那有什么好笑?”徐来疑惑。 陈朵好不容易憋住笑,让他附耳过来压着声音说:“你看这群人跟拜邪神似的,估计是以为遇到了什么神迹。其实啊,我看这神像就是用来祭祀鬼节的,这种东西淘宝上多的是。” “等会儿他们发现背后的字,肯定就得晕倒了!” 陈朵乐了一阵,却没见徐来跟着笑,反而一脸古怪地看着她,不由脸一红,道:“你干嘛?” “房东,你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徐来问。 陈朵怒,这货是把她当什么了,这句话那是流传了几千年的谚语,每年到中元节的时候,大家就经常会提起这句话,所以哪怕是一个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她会不懂? “那你还笑得出来?”徐来奇怪地看她。 “那有什么啊,就是句鬼节的谚语啊,难不成还真有鬼门大开,然后万鬼入……”她说到这里,见徐来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由有些发毛,一时间就说不下去了。 “一句瞎话能传几千年?”徐来问。 陈朵一时间呆住了。 “其实这上面刻的字,是‘天寿尽,鬼门开’。”就听徐来看着那神像说了一句。 “啊?”陈朵惊,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又想到徐来刚才说的那句话。 “一句瞎话能传几千年?” 是啊,这可是几千年啊,不是一年两年,多少东西都已经灰飞烟灭了?但是这么一句话为什么一直流传了下来?难道是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不会真有鬼门吧?”陈朵忍不住问。 “嗯,真的不能再真!”徐来严肃道。 如果徐来用其他语气来说,陈朵可能还真信了,但他这样一本正经的,陈朵立即就明白自己又被这货给忽悠了。 “你还能不能正经点了!”陈朵那个气啊,真恨不得一脚给踹过去。 徐来呵呵了一声,突然低声道:“跟我走。” 陈朵心想,现在想起来逃命了,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过也没说什么,跟着他往后挪去。 “你俩别给我耍花样!”谁知那几人虽然跟着苟大海把头磕得咚咚响,却始终是在注意着他们,见他们往后挪,立即有人喝了一声。 徐来笑呵呵道:“不耍不耍,我们就站这儿看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那人冷哼一声,取出一条长链子,在他们锁链上一扣,然后又绕了一圈扣到他自己腰上,然后就不管了,回来跟着老大继续叩拜。 陈朵趁那人不注意,把锁扣拉扯了一下,却是结实的很,根本纹丝不动,不由丧气,这回他俩真是想溜都没戏了。 那苟大海却是跟着了魔似的,冲着那神像磕头不已,而且口中的吟诵声也越来越响,神态虔诚之极。 他几个手下却是累得已经快直不起腰来了,一个个东歪西倒。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六十九章 降神(为3000钻加更) “你说那死胖子是邪教的吧?”陈朵正骂着,突然间看到那神像的邪异的眼睛突然转了一下,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吃了一惊,等再凝神去看时,结果发现并没有。 “刚才看见没有,那东西的眼睛是转了吧?”陈朵有些害怕,拍了一下徐来。 她其实也觉得自己是眼花了,本没指望徐来应和,没想到他却说:“你看见转了,那就是真转了。” “怎么说?”陈朵惊。 “你是阴阳眼啊。” “……” 陈朵被他说得寒毛直竖,正在这时,突然看到那神像的眼珠子似乎又转了一下,那诡异的样子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她忙凝神又看了一眼,就见跪拜的那几个人中,有两人头顶突然冒出了一道黑色的烟气,袅袅上升,然后钻入了那神像的口鼻之中。 “你看到没……”她差点失声惊叫了出来,急忙去拍徐来的手。 “看到了,别出声,等下听我指令。”徐来飞快说。 陈朵点了下头,表示清楚了。正在这时,只听咕咚一声,那两个头顶冒黑气的人同时栽倒在地。 苟大海依旧在那跪拜不停,嘴里发出古怪的吟诵声,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激烈。 他剩下的几个手下却是吓了一跳,忙爬起来去看栽倒的两人。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这二人脸色铁青,浑身发黑,赫然是无声无息地死了。 “苟爷不好了……”一人大叫一声,见苟大海没反应,急忙冲上去抓住他胳膊,想摇醒他。 结果这手刚一触到他身上,那苟大海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那手下吓了一哆嗦,一句话就没嚷出来。 “苟爷这……”那人正要接着往下说,苟大海突然手臂一挥,那人的脑袋顿时飞了出去,鲜血喷涌而出。 但是这恐怖的场面,陈朵却没见到,因为就在刚刚那瞬间,她被徐来拽得背过了身。 “别动,别出声!”徐来飞快说。 陈朵脸色发白,刚才那一幕她虽然没看到,但是她听到了万分惊恐的尖叫声。 “跑!”这时候,就听徐来低喝了一声。 她也想不了那么多,顿时就跟着他发足狂奔。 身后的链子一下子绷得笔直,她不用回头看也知道,他俩现在是拖了个人在跑。因为链子的另一端就锁在最先栽倒的其中一人身上。 幸好两人各自加持了青花走叶符,这一片的地面又相当平坦,拖着一人也不算太慢。两人一边狂奔,一边拽住链子用力猛拽,把那人的尸体拽了过来,二话不说,抬起就跑。 没命地狂奔了一阵,徐来就带着她一头扎进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岩洞。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她也分不清哪是哪,总之就是被徐来带着一通瞎跑。也不知跑了多久,突然间身体一倾,两人同时滚到在地,然后就沿着一个斜坡似的东西一路翻滚了下去。 不知滚了多久,才总算撞到了个什么东西,停了下来。 陈朵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头晕目眩,好半天才缓过劲来,黑暗中也不知是谁压在她身上,使劲把他给推了开去。 “徐来,徐来!”她叫了几声,顺着锁链摸过去,拍了拍那人的手。 过了好久,才听到回应:“在呢。” “你怎么样啊?” “没事,有点晕。”徐来答。 陈朵“哦”了一声,稍稍放心,睁大了眼睛去看,但她虽然是阴阳眼,却没有夜眼,只见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刚才怎么回事啊?”她想起之前那一幕,又是胆战心惊。 当时她似乎是看到有一缕黑气从那神像上钻出,从苟大海头顶没入。而且那道黑气很奇怪,看着倒像是个人形。 “应该是降神术。” 这种专用的法术名词,陈朵又听不懂了:“那其他人怎么样了?”她被徐来拉着跑,就没看到后面的事。 “都死了。”徐来说。 陈朵听得一阵默然。 “这哪里啊?”半天她才问。 “是个古墓。”听徐来说。 “古墓?”陈朵知道他是能夜视的,对此倒不惊讶,她奇怪的是这怎么就进了一个墓了。 就听他说:“这地方风水不错,有墓很正常。” 风水这种东西陈朵也不懂,也说不出什么。 她这会儿哪哪儿都疼,吸着冷气问:“你在干嘛?” “把那边的链子解开,那边好解。”听他说。 陈朵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就听他道:“走吧。”显然捆在那人身上的链子已经解开了,但两人的锁扣却是极为精密,如果没有称手的工具还真没办法。 这里头伸手不见五指,她也就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走。 “这墓怎么这么大?”走了一阵感觉还没走完,不是说小墓吗? 听徐来道:“应该是个古墓群。” “墓群?就是古坟场?”陈朵吃惊。 “差不多吧,这里聚集了很多古墓,不过应该都被盗光了,什么都没剩下。”徐来说。 “倒斗的啊?”前几年挺流行盗墓的电视,陈朵看了不少,居然还知道倒斗这样的专业术语。 “也不一定。” 徐来虽没明说,但陈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密道既然是穿过这坟场,那肯定在修建这条密道的似乎,这坟场就已经被发现了,里面如果有什么财宝的话,也早就被人洗劫一空了。 在一团黑暗中,两人也不知走了多久,四周寂静的令人发毛。 青花走叶符的效果也消耗得差不多,两人才坐倒在地上歇息一会儿。 “你怎么样啊?”陈朵在黑暗中问。 “ok的很。”徐来很是从容地回答。 不过陈朵压根就不信,光听他的喘气声就知道没那么ok了。不过她也好不了多少,这一天她就吃了三个丸子,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还算好,最要命的是口渴。 “你饿不饿啊?”她揉着肚子问。 “还行吧。”徐来说。 “真的假的?” “法师嘛,几顿饭不吃饿不死人。” 陈朵被他说得越发感觉渴了,把袋子里剩的几个小玻璃瓶给摸了出来。 “你干什么?” “我好想喝。”陈朵舔了舔嘴唇说。 “你想成红烧虾啊?” “我看你吃了也没事啊。”陈朵虽然知道这事不靠谱,但她实在是渴得不行。 徐来过来把瓶子给装了回去,拉了她起来道:“去前面找找看。” 陈朵被他拖着走:“有没有能化水的符箓啊?就这么一拍,能变出一碗水的那种?” “符囊里还真有道凝碧符,虽然化不出一碗水,但是能把水汽凝些水出来。”徐来说。 “真的啊?”陈朵立即来了精神,虎扑过去就要翻符囊,“那还不拿出来!” “但这个要施法,你会吗?”徐来说。 陈朵气得差点没一口咬过去,那你还说个鬼啊? “等我再休息一下,看能不能恢复一些。”好歹这句话给了陈朵一些安慰。 正在这时,徐来突然停了下来。 “干嘛?”陈朵一惊。 被他拖着走了几步,就听他道:“有个好东西。” 陈朵一听,脑海里顿时冒出了诸如西瓜、雪碧、冰激凌之类的好东西。但转念一想,一个古墓里除了尸体棺材,哪有这些,顿时又蔫了下去。 “什么东西?”有气无力地问。 “是只三尸果。” 陈朵其他没听清,就听清个“果”字了,顿时来了精神,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只是什么也没看见。 “能吃吗?”她最关心的是这个。 “也……能吧?”徐来说着,“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吧?” “在哪呢?”陈朵张望了一下。 徐来引导着她的手过去,让她自己摸一下。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七十章 土豪 这一摸,陈朵吓了一跳,这东西圆乎乎的,有点硬壳,又有些毛茸茸的,摸着还会动,这哪是什么果子啊! “放心吧,就是一种虫子,挺可爱的。”徐来说。 “哦。”陈朵惊魂稍定,再一摸,果然毛茸茸挺圆实的,挺像缩成一团的猫咪的。只是这东西是个虫子,那就没法吃了,实在可惜。 “这东西老值钱了,等出去了咱们卖了分钱。”徐来安慰。 “能值多少钱啊。”陈朵无精打采的随口问。 “几百万总该有的吧。”徐来其实也是估计。这三尸虫对法师来说是无价之宝,但真要拿出去卖钱,那也得看有没有识货的人。 “多少?”陈朵被这数字给惊了一下,“你就瞎扯吧你!”压根就懒得信。 正说话间,突然听徐来说:“有人来了。” 果然,不久就听到一串纷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赶紧躲起来啊!”陈朵忙拽了他一下。 “没地方躲。”徐来说。 陈朵:“……” 那群人来势极快,很快就有几道刺眼的灯光打了进来。 陈朵在黑暗中呆了太久,一下子被这灯光刺得睁不开眼来。 “什么人?”只听有人大声喊道。 “好人!”徐来叫道。 陈朵汗了一下,眯着眼睛去看,只见对面黑压压的过来一群人,少说也有十来人,灯光打得很猛,刺得她眼晕。 再往四周一打量,好嘛,果然没地方躲,他俩似乎是在一个什么墓室里,除了那群人过来的方向,根本就没有其他出路。 “什么好人,盗墓贼吧?”就见一人走了出来,冲着他们冷笑道,嗓音中夹杂着一丝尖锐,听起来应该年纪不大。 “人品绝对好,要不你们过来看看?”徐来叫。 陈朵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货还挺会扯。 那人呵呵笑了一声,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突然噎了一下,猛地声音拔高:“你俩身后那个是不是三尸果?” 陈朵听他这么一喊,下意识地就回头看自己摸过的“猫咪”到底是怎么可爱法,结果这一看,顿时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连退好几步,差点把靠在石头上说话的徐来给拽了个跟斗。 “真的是三尸果!”就听那人激动的大叫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响,转眼间那群人就奔到了二人跟前。 这时候陈朵才看清这些人的模样,当先一人是个面相挺白净的年轻人,穿着件白衬衣,不过风尘仆仆,样子看着有些狼狈。 在他身后却是一票身材魁梧高大的外国人,肌肉发达,有黑人也有白人,面目阴森,手中拿着各种枪械,对准了他们。 陈朵简直惊呆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碰上了拍电影的。 那穿白衬衣的年轻人此时也看清了徐来和陈朵的模样,颇有些意外的样子,大概没想到这两个“盗墓贼”居然是一对年轻男女,尤其是那姑娘的还是个很漂亮的美女。 “你俩真不是盗墓贼?”那人看道两人手上的锁链,又疑惑了。 “这个真不是!”陈朵连忙解释,说他俩是被人抢劫,不小心逃到了这里。 大概是美女起了作用,那白衬衣点点头,说:“既然你们不是盗墓贼,那就不用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大概是怕陈朵不相信,又颇为自得地补充道,“我是他们的头,这些人是我聘请的雇佣兵,全听我的!” 陈朵听得又恍惚了一下,这什么雇佣兵的,她真的只在电影里看过。 “那个是三尸果吧?”白衬衣指着石头上那怪虫问。 “是……吧?”陈朵也只是听徐来这么一说,她可不确定这么丑的虫子到底是不是他口中的东西。 “我能不能看看?”那白衬衣兴奋。 “没问题啊!”徐来笑呵呵的把话给接了过去。 那白衬衣听得高兴,立即就要上前,却被他旁边一个六十来岁的小老头给拉住了。 “你们俩站到一边去!”那老头指着他俩大喝一声。 他们那边,除了这小老头和白衬衣外,就是那群外国雇佣兵了。 那白衬衣却是笑道:“不用,咱们这么多人,谁敢打我主意!” 却是完全不听那人老头劝告,昂首挺胸地走了过来。那老头无奈,只好跟着他一同上来。 “不错,有胆气!”徐来笑呵呵地竖了个大拇指。 陈朵在旁看着,心想这货笑得这么鸡贼,怕是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了。 “管叔,这是三尸果吧?”白衬衣见那东西长得古怪,想碰又不敢碰。 那管叔盯着看了好一阵子,连连点头:“不会错,不会错,是三尸果!” 那白衬衣一听,顿时一阵兴奋,一拍手道:“好,这宝贝我要了!” 徐来咳嗽了一声,笑道:“要当然是没问题的,不过这东西我们挖了半天才挖到,好歹也得换点东西,你看是吧?” 他刚一张嘴,陈朵就领悟了,这货八成是想开口问那帮人换点干粮和水什么的,顿时精神一振。 “这个是当然,你们要多少钱?”那白衬衣一挥手,豪爽地道,“一千万够不够?” 顿时把徐来和陈朵都说得愣了在那里。 “一千万不够,一千二百万也成,价格可以商量嘛。”那白衬衣笑道。 陈朵呆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徐来眼界比较宽,立即上前紧紧握住那白衬衣的手道:“好,爽快!那就一千二百万成交,再随便给我们点吃的喝的就成!” 陈朵连着看了那人好几眼,只想这人是不是傻? 那白衬衣招呼了一声,立即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黄毛拎了个袋子过来。 陈朵接过来一看,袋子里装的是饼干和一壶水,连忙打开来喝了好几口,然后递过去给徐来。 徐来接过喝了一口,笑道:“这宝贝的三尸果就是你的了。” 那白衬衣道:“现在我身边没那么多钱,等出去了给你们。”大概是怕两人不放心,拍着胸口道,“你们放心,我叫霍希闲,霍亮的儿子,绝对不会坑你们钱的!” “好,一言为定,那我们就先走了。”徐来跟众人热情洋溢地道了个别,拉着陈朵就走。 陈朵也是一声不吭,埋头猛走。她又不傻,能换到点吃的喝的顺利离开就不错了,难道还真指望拿那么一笔钱啊。 可他们还没走几步,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了他们脑门上。 “喂,你们干什么!”徐来和陈朵还没吭声,反倒是那霍希闲先嚷上了。 刷的又是一排枪口对准了他和管叔。 那个之前给陈朵递水和饼干的黄毛嘴角挂着笑,朝霍希闲勾了勾手:“把那个宝贝拿过来!” 没想到这人除了带点口音外,这中文还说得挺流利。 “混账,你想干什么!”霍希闲顿时大怒。 那黄毛呵呵了一声,嘴里叼着根棍子笑道:“小朋友,这宝贝归我了!” “我靠,你他妈的想吃我!”霍希闲这回总算明白了,“你还要不要脸了,我可是你的雇主!” 陈朵在旁听得哭笑不得,这位霍少爷到底是脑子缺根弦还是从小太天真,人家现在摆明了要吃你,还管你是不是雇主? “你们不想死最好别乱来!”那管叔突然冲上,挡在霍希闲身前,冷冷地盯着黄毛等人。 “就是!你们最好别乱来,我管叔可是很厉害的法师!”霍希闲立即来了胆气,把胸一挺,“一个法术就把你们全灭了!” 那黄毛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顿时一阵捧腹大笑:“法师?你们这些中国人还是这么愚昧,老子一把枪就给你撂翻了!” 说着把手中枪械一抖,就对准了管叔:“来啊,试试你们的刀枪不入!” 管叔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 那黄毛和他的一干雇佣兵顿时哄堂大笑。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七十一章 鬼遮眼 陈朵平素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洋鬼子,鼻子都气歪了,捏了捏徐来的手,意思是怎么办。 徐来眨了下眼睛,意思是没事,走着瞧。 “行吧,东西给你们,别伤人!”被这么多杆枪对着,那霍希闲顿时也软了。 那群人又是一阵大笑。 霍希闲脸色通红,显然是气得不行,却也无可奈何。 那黄毛哈哈大笑了几声,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在霍希闲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 霍希闲本来身子就有些单薄,差点被他给拍得趴在了地上,总算被管叔给拉了一把。 那黄毛拿了一个大布袋一抖,不过看到三尸果那丑怪的样子,也是怵了一下,又是一阵咒骂,用袋子把三尸果给装了进去,还不忘骂一句:“你们这些人真没用!” 陈朵气得脸颊通红,就听徐来在她耳边问:“房东,是不是想打人?” “这还用问?”陈朵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那用瓶子砸。”徐来说。 陈朵气归气,理智还是有的,这时候那么多杆枪对着他们,真要拿瓶子砸,也砸不了所有人啊,不由得一阵犹豫,也不知道这货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这时候,就听那雇佣兵中有人冲他们怒喝了一声。 “他鬼叫的什么?”这人骂的是英文,徐来就听不懂了。 “他说你们俩鬼鬼祟祟说什么!”陈朵翻译,其实这当中还有一些脏话,被她给过滤了。 这时候,那壮汉把枪往肩上一背,却是走了上来,叽叽呱呱的不知说了什么,嘿嘿笑着,伸手就朝陈朵胸口抓了过来。 陈大小姐这时候哪还管什么,摸了一把玻璃瓶出来就直接砸在了那人脑门上。 这水的威力还用说吗,蒸腾起的白气都足以把人给放倒,更何况是直接淋身上。 那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扑在了地上,被水浇到的地方,就跟煮熟了的虾似的,红得发亮,白烟滚滚。 那群雇佣兵算是见过世面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住了,往后疾退数步,抬枪就对着徐来二人一通猛射。 顿时枪声震天,砂石飞溅,腾起滚滚的烟尘。 那霍希闲早吓得捂住耳朵缩到墙角,倒是那管叔虽然也是脸色发白,却是镇定的多了,紧紧护在霍希闲跟前,眼睛却是盯着那边开枪的地方。 一连过了好久,枪声才停。 “whatthefuck!” 黄毛大叫一声。 被众人集火的地方千疮百孔,烟尘滚滚,却完全没看到任何人影。 真他妈见鬼了! 一众雇佣兵顿时起了一阵骚乱。 那黄毛过去看了看那壮汉,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冲着那壮汉的脑门开了一枪,又鬼叫了几声,发泄怒火,随即叫人把霍希闲和管叔押了出来,带着人朝外冲去。 等一干人跑得没影了,陈朵才松了口气,疑惑问:“他们怎么朝那边开枪?” 其实刚才她和徐来就站在原地没动,可是这些人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居然掉转枪口对这另一边空地一通乱射。 “这叫鬼遮眼。”徐来说了一句,招呼她出去。 “啊?”这鬼遮眼的说法陈朵还真听过,坊间经常有这种传闻,说是有人被鬼遮了眼,反正就是类似一种幻觉。 “嗯,刚才用的很初级的一种,那个管叔就瞒不过。”徐来边走边说,“不过对付这些傻缺绰绰有余。” 陈朵对徐来“傻缺”这个称呼表示十分满意,仔细一想,果然当时那个管叔冲着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原来他当时是看出来了。 墓室中没了光照,已经是一团漆黑。 陈朵默默地跟着徐来往外去,走了一会儿,听他说了一句:“房东,干得漂亮!” “啊?”陈朵醒过神来。 “为民除害啊!”徐来说。 “哦……嗯!” 陈朵本来心里还挺纠结的,虽说那壮汉不是因她死的,但却是有直接关系,这会儿听徐来一说,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就是,外国雇佣兵敢偷偷潜进来都是杀无赦的呢!”陈朵说。 “是吗?” “是啊。” 两人说着话,过不多时,就听到了人声和脚步声从前方隐约传来。 “房东,你说救不救?”徐来问的是那个霍希闲和管叔。 “有多少把握啊?”陈朵问。 “还行吧。” “那……我们还是救吧!”陈朵跟徐来混了一段时间下来,对这货还是挺了解的,既然他说还行吧,那基本上就是把握挺大。 两人当即悄然尾随了上去。 那群雇佣兵骂骂咧咧的,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二人找了个隐秘的角落观察。 “喂,你赶紧放了我们!”霍希闲大叫。 “给我闭嘴!”黄毛损失了一个兄弟,一脸怒色。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管你们没有好下场!”霍希闲怒喝。 陈朵在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货是不是傻啊?” 徐来呵呵笑了一声说:“还挺有意思。” 陈朵鄙视,有意思个鬼啊,这小屁孩大概是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 这时候,就见那黄毛打了个手势,顿时十几把枪就对准了霍希闲和管叔。 “有事好商量,你们要多少钱?”霍希闲顿时改了口风。 那黄毛顿时哈哈大笑,嘴里不干不净,又是“你们这些废物”,“你们这些垃圾”,骂个不停。 黄希闲一张脸憋得通红,却是不敢再顶撞什么。 “怎么办?”陈朵看得窝囊,气乎乎地问。 “再等等,马上要来了。”却听徐来说。 “什么来了?”陈朵疑惑。 她话音刚落,就听那边传来一声惊叫。 那黄毛顿时指着一人大骂,那人连忙解释。 “他说刚刚看到有个黑影闪过。”陈朵翻译给徐来听。 她说到这里,突然就明白过来:“人胄?” 急忙睁眼去看,正好就看到一道黑影从一个魁梧的黑人身后冒出。 这一次,好几人都同时看到了,顿时又是咒骂和惊叫声一片。 这时候人影闪动,更多的人胄飘了过来,忽隐忽现,如同鬼魅。惊慌之下,那群人拿着枪就突突突地乱射。 也不知射了多久,那些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传来那黄毛放肆的笑声,“什么鬼东西,老子一把枪都给你打成筛子!你们这些垃圾就是喜欢搞这些没用的花样!” 陈朵听得直咬牙,现在她是恨不得那些人胄能赢。 “房东,转过脸来。”只听徐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朵下意识地转脸,就觉脑门上被他给拍了一道符。 “你干嘛?”她有前车之鉴,以为这道符又会让她昏厥。 “别急,是镇邪符。”这边光线暗,她也看不清徐来的表情,只能听他说话。 陈朵感觉了一下,果然没有头晕目眩之感,反而浑身暖洋洋的,颇为舒坦。 “等下听我指令。”徐来说。 “哦。”陈朵点头。 这时候,就隐隐听到一阵怪异的声响不知从哪个方向传了过来,时断时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些原本在那哈哈大笑的雇佣兵想来也听到了,顿时收了笑,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 “他妈的,还装神弄鬼!”这黄毛看来还是个中国通,居然连成语都用得挺溜。 他话音刚落,就见灯光照射处有什么白乎乎的东西一晃而过。 “fuck!”响起一阵咒骂声,显然这些雇佣兵也是被吓了一跳。 接下来就是一片死寂,只有几道灯光在不停地交错。 这时候,一道白影迅疾无比地奔了过来,在灯光的映照之下,面孔狰狞无比,赫然是一具白森森的骷髅,此时却是四肢着地,跟一只飞奔的兔子似的。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七十二章 观音菩萨保佑 一阵骇然的惊叫中,众人同时开枪狂射。 那只骷髅虽然速度极快,但在这样密集的弹雨之下,还是被打成了碎片,散了一地。 不过黄毛等人此时却有些笑不出来了,刚才这一幕实在是把他们给吓着了。 没等他们回过神,光影之中又是数道白影晃过,朝着他们疾奔而来。 “whatthefuck!” 这回冒出来的骷髅却是有十数只,从黑暗中蹿了出来,跟跳蚤似的,直朝着这边扑来。 子弹狂泻而出,但是这些骷髅数量众多,而且灵活异常,这短短的距离几乎瞬间就被拉近。 从枪林弹雨中穿过的十几只骷髅很快就扑入了人群之中,顿时乱成一团。 “走。”徐来说了一句,带着陈朵快速地掩上前去。 半路遇到两只骷髅蹿了过来,陈朵吓得半死,谁知这两只东西一遇到他们,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调头就跑了。 陈朵惊魂未定,很快就明白过来,大约是脑门上的镇邪符起了作用,顿时勇气倍增,跟着徐来直冲了上去。 那霍希闲和管叔缩在一个凹陷的岩缝里,管叔挡在那少爷前面,双手在胸前结印,不知是施展了个什么法术,那些骷髅虽然从二人跟前奔过,却也没冲进去找麻烦。 “快跟我们走!”陈朵大喊一声。 那管叔迟疑了一下,看到两人额头上贴的镇邪符,立即拉着霍希闲跑了出来,跟徐来和陈朵二人会和。 那霍少爷吓得面如土色,走路都腿软,被陈朵在脑门上抽了一下:“振作点!” 此时正好有两只面目阴森的骷髅朝着众人奔来,那霍希闲又是一声尖叫。不过有镇邪符在此,这些鬼祟却压根不敢靠近,远远就避了开去。 霍希闲一见,胆子总算是大了些,哆哆嗦嗦地跟着三人跑。 按说这种时候是大好的机会,应该一路狂奔逃出险境才是,可是徐来却突然喊了声停,带着几人藏到了旁边一处隐蔽的岩缝中。 “怎么了?”以陈朵对他的了解,应该是事出有因。 “先别出声。”徐来低声道。 三人连忙屏气敛息,大气也不敢出。 四人躲着没多久,那边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那些个骷髅虽然速度奇快,但是显然没多少战斗力,身子骨又脆,与那些个训练有素体格强壮的雇佣兵一肉搏,很快就被拆得七零八落。 “垃圾!变戏法有什么用,拳头才是硬道理!”那黄毛怒吼,其余一众雇佣兵险死还生,也是极为兴奋,鬼吼鬼叫。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霍希闲和管叔不见了,顿时怒叫连连,打着灯朝四面照射,准备搜寻二人的踪迹。 但这些人没走出几步,却是呆在了那里,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不停地滴落下来。 躲在岩缝中的四人,除了徐来以外,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色煞白,霍希闲那少爷差点没叫出来,幸亏被管叔给捂住了嘴。 只见灯光所见之处,尽是白森森的骷髅,露着空洞洞的眼窝,挤挤挨挨,鬼影憧憧,把通道的两头全给封死了。 这时候几人才明白徐来为什么要回头。 那些雇佣兵呆了一会儿,立即端起枪开始疯狂扫射,那些骷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被打得骨头碎裂,一片片倒下。 “哈哈哈!看到没有,都是些戏法!这个国家的人还是这么喜欢变戏法!”那黄毛大笑,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轰然大笑。 就在这时,那一群骷髅突然四肢着地趴了下去,这些东西一下子矮了半截,就露出了原本被他们遮挡住的身影。 “什么鬼?”黄毛大喊。 刺眼的灯光打过去,就见站在那里的是个穿着件白大褂的胖子,体格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 此时不方便出声,陈朵就捏了一下徐来的手,作为示意。 因为这胖子他俩都认得,正是七巧楼那个号称活阎王的苟大海。 “就是你在变戏法?”只听那黄毛吆喝道。 过了一阵,见那胖子站在那一动不动,那黄毛顿时就怒了。 “垃圾!”咒骂一声,端起枪就朝着苟大海突突突地射了过去。 但是一阵密集的枪响后,那胖子不仅站在那里屹立不倒,反而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whatthefuck!” 众人开始拼命开枪。 子弹如暴风骤雨倾泻而出,此时就算是一块钢板恐怕都得被打得千疮百孔,可是打在那胖子身上,却是噗噗作响,然后就叮叮当当地跌落在地。 这一群雇佣兵越打越是惊恐,一个个脸色铁青,瞳孔放大,如同见鬼。 “给我打!”黄毛疯狂大叫。 他这叫声刚落,突然一捧腥热的血水洒上半空,把众人淋了个满头满脸。 黄毛茫然回头,这一看,就见旁边一个兄弟的脑袋已经没了,鲜血狂喷,半晌才倒地。 “呕!”那霍希闲当场就吐了,被管叔死死捂住嘴,结果就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陈朵也没好到哪去,幸好她现在肚子里空空的,光干呕了,这才没喷徐来一脸。 这时候,密集的枪声突地戛然而止。 陈朵捂着嘴,睁眼去看,就见地上又躺了好几人,都是脑袋搬家的,剩余的那些雇佣兵,手中的枪不知怎么的全都给扭成了麻花,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而那个苟大海还是面无表情地一步步朝着他们走去。 “上帝保佑!” “圣母玛利亚!” 那黄毛把麻花枪往地上一丢,从脖子上拽下一个十字架就开始闭眼大声祈祷,其他人有样学样,开始祈求他们的上帝保佑。 一时间祈祷声不断。 但是显然他们的上帝没用,那鬼魅般恐怖的身影还在一步步逼近。 “如雷佛祖、玉皇大帝保佑!” “观音菩萨大慈大悲,快来救命!”那黄毛扑通一声跪地,开始咚咚咚磕头大喊。 其余人等一见,立即也跟着跪下祈求,只是他们的中文差得一逼,荒腔走板,语音怪异,看得陈朵差点都被气乐了。 “观音菩萨快显灵,玉皇大帝快显灵!”黄毛连连磕头。 眼看着那恐怖的人影越走越近,这些人祈祷的声音就越来越尖。 就在距离还有十数步远的地方,那苟大海突然停下了。 黄毛等人大概是察觉了异状,不由回头看去,赫然就看到身后的一群骷髅不知什么时候全裂成了碎片,散落在地。 而在这骨堆之中,站着个白衣女人,漆黑的长发披在肩头,肌肤雪白。 “观音菩萨显灵了!观音菩萨显灵了!”那黄毛惊喜交加,顿时冲着那女人咚咚磕头,其余人也急忙跟着念,只是从这群人口中念出来,调子早已经不知跑到哪去了,听得滑稽异常。 “观音菩萨救苦救难,观音菩萨普度众生!”那黄毛也不知从哪学来的这调调,说得还挺溜,只是他刚念叨完,就见一层白色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那女人脚下蔓延了过来。 不过是转眼间,一群雇佣兵就染了一身的白霜,继而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霍希闲又开始呕,这回管叔眼疾手快,把他嘴巴和鼻子全捂住,没让他发出半点声息。 陈朵却是安之若素,毕竟她只是怵那种血腥场面,至于这种场景,她早就习惯了。 她此时的注意力全在那女人和苟大海身上,因为两人已经是交上手了。 受到两人法术波及,那些骷髅一倒就是一大片,洒得满地都是,至于黄毛等人的尸体,更是不知已经飞哪里去了。 管叔和霍希闲脸色铁青,瑟瑟发抖,显然是真的被吓着了。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七十三章 暗地穿梭 “走。”徐来观察了一阵,下了指令。 四人当即悄然撤出,溜出老远后,还能隐隐听到那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众人不敢松懈,继续往前逃了一长段路,这才稍稍放心。 “那死胖子怎么回事啊?”停下来歇息的时候,陈朵就问,“就是你说的那个降神?”这苟大海跟之前比起来,完全是判若两人,居然把那个恐怖的女人都挡下了。 “是啊。”徐来接过她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 “降神到底是什么啊?”陈朵问。 “也算一种法术吧。”徐来却没有细讲。 陈朵看看他,她感觉得出,这次跟以前不太一样,这货似乎有些东西不太愿意多说。 她也是识趣的,就没再问下去。 “霍少,你们怎么进来的?”徐来问霍希闲。 那少爷此时脸青唇白的,跟管叔坐在一起,听到徐来问他,连忙说:“徐哥,叫我小霍就行。” “是我带我们家少爷下来的。”管叔在旁说。 “这地方可不太好找。”徐来说着。 管叔看着徐来半晌,笑道:“既然都是行内人,也不瞒着两位。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法师,后来老了,就改行了。” 见徐来还看着自己,自失地笑笑:“当然,做法师那会儿,也跟一些朋友干过盗墓的勾当。” “管叔,你还真干过倒斗的事啊?”霍希闲惊叫,“你是南派还是北派啊?” 管叔打住他道:“这都是老黄历了,不提也罢。”转而朝徐来道,“这次下墓,也是我家少爷一片孝心,并不是为了盗取墓里财物来的。” 那霍希闲也连忙摇手:“我对天发誓,真不是来倒斗的!徐哥、朵儿姐,你们要相信我啊!” 原来,这霍希闲之所以带人到了这里,是因为他父亲霍亮早年受了一次重伤,自此以后就一直体弱多病,缠绵床榻。 这霍希闲是霍亮的第三子,这小子平日里不务正业,成天跟一帮朋友吃喝玩乐,不过孝心倒是有的。 一次偶然的机会从管叔口中听说了“三尸果”这样神奇的东西,可以用来弥补他父亲精气不足之症,于是就千方百计地打探哪里有这东西。 只是这三尸果不仅极为稀罕,而且知道的人极少,就连法师中人知道的也不多,所以根本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这霍希闲也是那种见风就是雨的性子,一旦起了这个念头,就跟着了魔似的。 后来还是受了最近盗墓电影的影响,居然让他想到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这东西不是买不到吗,那就直接下古墓里去找! 管叔知道后,当然是大力反对,但这少爷却是认为这主意简直绝妙。瞎捣鼓了几天之后,居然不知通过哪条门道,雇佣了一支国外偷潜进来的雇佣兵。 据说这只雇佣兵以前在国外就干过盗墓的事,相当专业。 霍希闲相当满意,当即就带了管叔和那支雇佣兵去寻找古墓。管叔无奈之下,也只能随他们过来。 不过他深知倒斗凶险异常,要是运气不好撞到一些邪墓,那就更是可能尸骨无存,所以他想来想去,就把人带到了这里来。 在很多年前,管叔曾经和几个朋友来过此地,知道这下头有几个被盗过的古墓,心里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们又不是奔着金银财宝来的,古墓虽然被盗过,但未必不会长出三尸果,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找到。 于是管叔凭着记忆就一路把人带了过来。 只是也许记忆有误,又或许因为这些年的地质变化,那几座古墓却找不着了。霍希闲却是不甘心,带着他们又找了几天,误打误撞被他们挖井了这个古墓群里来了。 要是他们运气也不赖,最后还真被他们找到三尸果了,只是没想到那些雇佣兵会突然反水。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雇佣这些人是要犯法的懂不懂?”陈朵说。 “啊?朵儿姐,我……我看电视上不都是那么演的吗?”霍希闲哭丧着脸说。 陈朵也是服气。 “管叔,那你们下来的通道在哪?”徐来问。 陈朵顿时也回过味来,既然他们有办法下来,那就有办法再上去。 “那个……”霍希闲满面羞惭,“估计用不了……” 原来,他们是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很久之前的盗洞,通过那个盗洞再辗转到了这里。 只不过他们在下墓的时候,那群雇佣兵瞎搞一通,结果触发了一个墓中的机关,把那一带弄塌了。 这会儿就是想按原路出去都不行了。 无语了一阵,陈朵就提议,要不还是接着往前走看看,虽说也可以往回走,通过七巧楼出去,但现在那恐怖的女人和变了样的苟大海都在后头呢,估计能活着过去的希望不大。 “那就听房东的。”徐来拍板。 “啊?真听我的啊?”陈朵这回反倒是不自信了,她刚才也就那么一个提议。万一他们一直往前走,结果是个死路怎么办? 到时候他们可就回不了头了,因为他们现在就只剩下大半壶水和一小袋的饼干,其他什么吃的都没有。 “房东你命好,跟着你没错的。”徐来说着,起身招呼大家动身。 “你就尽瞎扯吧你!”陈朵没好气,不过想想也没其他什么办法。 那管叔似乎对徐来颇为信任,霍希闲那少爷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房东你带头,你说走哪我们就走哪。”徐来说着。 陈朵鄙视,这通道现在就两个方向,不是往前就是往后,还能往哪。她是颇为豪爽洒脱的性子,一旦决定了也不矫情,当即领头朝前走去。 她一走,顿时就把徐来也一起拖了过去。 管叔和霍希闲赶忙跟上。 “徐哥朵儿姐,你们放心,虽然果子丢了,那笔钱我一定会给的。”霍少爷边走边解释。 穿过那片古墓群后,一路下去就都是隧道,简单而枯燥。众人生怕后面有什么东西追过来,每次也不敢停留太久。 这里头漆黑一团,管叔带着霍希闲逃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个手电。他自己其实是不用的,不过正好用来给霍希闲和陈朵照明。 再往下走,那本来就不多的水和饼干就被消耗完了。 一开始的时候,大半时间是陈朵在拖着徐来走,但走到后半段的时候,陈朵三人越来越疲惫,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反倒是徐来越走越精神了起来。 “不行了,我要喝冰镇柠檬水!”陈朵有气无力地靠在石壁上,舔着干燥的嘴唇说。手伸进去摸了摸袋子里剩余的几个玻璃瓶,显然又开始打这玩意儿的主意了。 “出去请你喝。”徐来在边上说。 “那也得能活着出去啊。”陈朵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白净,倒是比她都精神了许多,跟他一比,反而是她唇白脸青的,更像个病号多一些。 徐来刚刚调息了一会儿,睁眼说:“房东,水壶在你那吧?” “干嘛,没水了。”陈朵把空壶递给他。 其实这一路过来,徐来就喝了一口水,其余的饼干和水都是他们三人分掉的。 只见徐来从符囊中抽了一道符出来,手指一抖,呼啦一声脆响,那道符居然就直挺挺地悬在了空中,然后以极慢的速度往下沉落。 “那个是……响符吧?”管叔和霍希闲两人听到动静,也被吸引了过来。 “是啊。”徐来笑说。 陈朵还好些,管叔和霍希闲却是看得双目圆睁。 那符在空中缓缓地沉了一阵,突然水光一闪,就有一滴水珠子从符箓下方凝出,徐来将水壶盖子打开,就把水珠接了。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七十四章 31号,张怡纯 “我来我来!”陈朵积极地帮手,从徐来手中接过水壶去接水。 “这……这是什么啊?”霍希闲吃惊地问。 “凝碧符,不懂了吧?”陈朵很是内行地说着,其实她也是不久前才从徐来口中听来的。 霍希闲却是不知,连声赞叹:“朵儿姐你懂得可真多!” “那可不。”陈朵狐假虎威。 这一道凝碧符最后也只凝出了浅浅一层的水,这还是因为此处空气尚算潮湿,否则还要更少些。 徐来给陈朵他们三人分着喝了,这才继续上路。 这样昏昏沉沉地不知又走了多久,最后的结果就是徐来背着陈朵,管叔背着霍希闲在那走。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还是被他们寻到了一处开裂的岩缝,有新鲜的空气从中涌出。 管叔当时就断定,这条裂缝肯定能通往外面,唯一可虑的就是不知道这缝隙的宽度能不能容他们几人通过。 “出来了吗?”陈朵趴在徐来背后,迷迷糊糊的只觉眼睛被光亮刺了一下。 “是啊,说了房东你命最好。” “哦。”陈朵朦朦胧胧地听了,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安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觉得脸颊上有些痒,然后就醒了过来,迷糊中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声音是那货的,另外一个声音清脆娇柔,似乎是个小姑娘。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天空一片蔚蓝,有几朵洁白的云彩随风漂浮,跟棉花糖似的。一阵风拂面而过,脸颊上又是一阵痕痒。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根翠绿色细长的草叶,正好弯下来刮在她脸上。 “醒了?”听那货的声音问。 “嗯。”陈朵还有些迷糊,坐起来身来,才发现她现在是躺在一片草丛里,管叔和霍希闲就在旁边,两人还在熟睡之中。 徐来就坐在她旁边,另外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穿得很是素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圆圆脸,剪着一头短发,皮肤雪白娇嫩,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很是清纯可爱。 她脑袋上还戴着个草环,倒是像个小公主似的。 “你做的啊?”问徐来。 “是啊,手艺不错吧?”徐来笑说。 “还行吧。”陈朵笑着给小姑娘打了个招呼,“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朵儿姐姐好。”小姑娘甜甜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陈朵高兴地把小姑娘拉过来。 “徐来哥哥说的啊。”小姑娘娇声说。 陈朵看了徐来一眼,笑道:“你就不怕这人是坏蛋啊?” “不怕。”小姑娘想了想,又说,“你们一看就不是坏人。” “为什么?”陈朵问。 小姑娘说:“因为姐姐好看啊。” 这种话当然是相当唯心主义的,好看跟是不是坏人哪里能挂上钩了,但陈朵一听却是乐不可支,夸道:“有眼光!小妹妹你叫什么?” “31号。”小姑娘脆声说。 陈朵愣了一下,说:“我是问你的名字。” 那小姑娘“噢”了一声,说:“名字啊……那我叫张怡纯。” “这名字好好听。”陈朵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只是心里却有些奇怪。 “是吗?”张怡纯听她夸奖,有些害羞地抿嘴微笑。 “当然啦,特别好听!”陈朵笑说,“是你妈妈给你起的吧?”这名字起得还是相当文艺的。 谁知小姑娘却摇头说:“是院长给我起的。” “院长?”陈朵怔了一下。 “是啊,我们院长,我没有妈妈的。”张怡纯说。 陈朵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心中一酸,把小姑娘搂过来抱了抱。 这时候管叔和霍希闲也相继醒来,见到一个陌生的小姑娘,都是颇为诧异。 “朵儿姐,我带你们去见院长。”张怡纯拉着陈朵的手说,“徐来哥哥说你快饿晕了。” “好啊。”陈朵从地上起来,没忘给徐来丢过去一个白眼。 于是四人跟着小姑娘踏着半人多高的野草向前走去。 这一带看过去除了荒草就是高高低低的树木,地势倒颇为平坦,但是四周看过去尽是起伏的山脉,似乎是在一个谷地之中。 走不多时,就见到几个小孩子从草丛中钻出来,站在那儿愣愣地看着他们。 这几个孩子都跟张怡纯差不多年纪,同样穿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其中有三个是女孩,有一个是男孩,手里还抓着一些树枝,眼睛看向这边,却是不敢过来。 张怡纯招呼了一下,四人才犹犹豫豫地靠了过来。 “这些都是我的同伴。”张怡纯开心地给徐来他们介绍着,“这是徐来哥哥、朵儿姐姐,还有管爷爷和霍哥哥。”小姑娘记性极好,听过一遍就记得分毫不差。 那四个孩子起初还有些怯生生的,不过毕竟是孩童天性,相处了一会儿,也就逐渐放开了。 “你们孤儿院叫什么名字啊?”霍希闲问,他听了半天,总算明白这些孩子原来是孤儿院的。 “叫小星星孤儿院。”其中一个小女孩细声回答,末了不知是谁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一闪一闪亮晶晶,你是我的小星星。” 霍希闲哦了一声,其实他压根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典故。 几人再走了一段路,就远远地看到了小星星孤儿院,坐落在一片黄树林里,占地面积也不小,都比得上一个小学了,只是房舍建筑却显得古旧,最高的一栋楼是六层楼,其他的就都颇为低矮。 大门口立着一个高大的木架子,上面挂着个破旧的牌子:小星星孤儿院。 这周围除了荒山野草,也没其他东西了,显得特别的荒凉。 众人进门之后,就发现又有好几个小脑袋从一些房子的窗口探了出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我们这儿很少有外人来,所以大家都特别新奇。”张怡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徐来等人也能理解,看这孤儿院破破旧旧,而且又建在这样的荒凉的深山之中,的确是很难有人过来。 正在这时,就看到三个成年人迎面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身材挺高,戴着副金丝眼镜,颇为斯文,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这就是我们院长。”张怡纯拉着陈朵的手说。 其实几人刚才也已经猜到了几分,当即上前招呼。 那院长也是颇为热情,招待他们进门喝茶吃点东西。一聊之后,才知道这院长姓关,在这孤儿院里已经呆了好多年了。 “你们都下去吧,好好呆在屋里别乱跑。”关院长把孩子们都打发走。 陈朵特别喜欢张怡纯那小姑娘,本想把她留下来,结果关院长却是皱了眉道:“没听到吗?” 张怡纯忙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一声,然后跟着其他孩子退了出去。 “小孩子调皮,各位不要介意。”关院长转过来笑着道。 陈朵对这女人却是有些不喜,总觉得她对孩子的态度有些奇怪。 “不介意不介意。”霍希闲一边说一边大口啃着端上来的窝窝头。 “我们孤儿院简陋,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各位的。”关院长歉然道。 “哪里,这东西好吃的很!”霍希闲啃得停不下口,就这种东西,他以前是看都不会看,但如今给饿了几天,真是什么都是山珍海味。 关院长看了几人一眼,笑着说道:“看几位的样子,是来旅游的吧?估计是迷了路,呆会儿我让人送各位出去,再给大家备点水和干粮。” 霍希闲正要张口感谢,却是被徐来给抢在了前头:“呵呵关院长,我们可不是来旅游的。”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七十五章 幽居 “那是?”关院长听他这么说,疑惑问。 徐来道:“我们是专程来考察的。” 把个霍希闲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他们明明是上这儿来讨饭了,怎么转眼变考察了。 陈朵却是习以为常,知道这货又开始瞎扯了。 “考察?”果然关院长也是不太明白。 “是啊,你看我们这位。”徐来拍了拍霍希闲道,“霍家大少爷,大款土豪,这次过来,就是专门来考察考察你们孤儿院,看看要不要投点钱搞个赞助。” 霍希闲一听,顿时一拍大腿道:“这个没问题啊,我先弄个两千万过来!” 徐来和陈朵听得一抖,这货还真是个土豪,两千万当两百块用呢。 “霍少,这个投钱的事情不能急,咱们还得考察考察再定夺。”徐来把霍希闲打住。 “徐哥,这个不用……”霍希闲本来还想说什么的,被陈朵给踩了一脚,这才有些明白过来,忙把话给吞了回去。 “这个事情……”关院长沉吟。 “关院长不会怀疑我们是骗子吧?这个你们放心,可以去打听打听的,我们霍少那是多少的潇洒多金,两千万洒洒水啦!”徐来一通猛夸。 不等关院长表态,徐来又是唉地叹了口气:“看到这些小朋友面黄肌瘦的,真是令人心痛啊。小陈你说是不是?” “啊?”陈朵对他突然叫“小陈”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了下,才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很心痛,特别心痛!” “呵呵,几位……”那关院长微微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又被徐来给打断了。 “院长不会不想要投资吧?”徐来奇怪地盯着她道。 “当然……不会。”关院长微笑。 “那就好!”徐来拍了一下手,朝陈朵道,“小陈,你给我们的人打个电话。就说霍少今晚就住这儿了,休息一下明天考察,让他们等着。” “好。”陈朵很是配合。 却听那关院长道:“不好意思各位,这边是没信号的,手机用不了。” 徐来和陈朵的手机早不知丢哪里去了,霍希闲的却还在,拿出来一看,果然没有任何信号。 “这什么情况?”霍少举起手机又试了试,“按说这种地方不应该没信号啊。” “那就用电话。”徐来指示。 “电话也没有。”关院长歉然说。 “怎么什么都没有。”徐来嘀咕了一声,“算了算了,让他们等着吧。关院长,今晚我们几个住哪?” 关院长没再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人去收拾房间。 不久之后,就有人带着他们去房间休息。 这孤儿院看着占地面积虽大,但大多是些陈旧的房舍,相当破败,很多都是空在那里积灰。 真正用来住人的就只有一栋楼,徐来等人经过的时候,也看到了孩子们住的地方。 这些房间阴暗而狭小,每间有八个床位,分成上下两铺。 放了这些床之后,基本就只剩下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些孩子住在里面,连个伸手的空间都没有。 不过这宿舍虽然破旧拥挤,却没什么令人不舒服的臭味,显然被那些孩子们收拾得相当干净。 “有些床好像没睡人吧?”陈朵一间间宿舍张望过去问。 那给他们带路的是个木讷的中年男人,不怎么说话,此时听陈朵问起,就回答了一句:“没人睡的,都是被领走的。” “被人领养了?”陈朵问,从她刚才的观察来看,似乎每个宿舍的床位都空了不少。 “是。”那人说完,就不再开口了。 过不多时,四人就被领到了这栋楼最边上的两个房间。 “只有这两个房间,你们自己看着住。”那人说完,把门打开就自顾自地走了。 “这人真怪!”霍希闲看着那人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回头道,“朵儿姐,那这个……” 这位霍少在其他地方相当白目,不过有些事还是能看得明白的,徐来和陈朵看起来很熟,但应该不是情侣关系。 本来他们三个男的可以一块挤挤,但现在两人还锁着链子呢。 关键这东西还特别结实,问人借了斧子也斩不断。 “没事,我跟他一间好了。”陈朵倒没多想。 于是两对人各自进了屋。 “是不是这个孤儿院有问题啊?”关上门,陈朵立即低声问。 “你也看出来啦?”徐来问。 “你都开始胡扯了,我还看不出来啊?”陈朵没好气。 徐来呵呵笑了一声说:“确实有问题。” “哦?”陈朵竖起耳朵。 不过徐来却没往下说,而是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陈朵那个气,正要发作,就听他道:“房东,你看这房间有没问题?” 陈朵一惊,仔细去看这屋子,是那种很老式的结构,用的砖墙,墙面的油漆早就斑驳剥落,地面也是黑乎乎的,里面就放了一张床,还有一张木桌和几条凳子。 看着的确是挺阴森的,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脏东西。 “好像没……什么吧?”陈朵不太肯定。 徐来在凳子上坐下来,说:“我怀疑这地方就是铁木堡。” “啊?”陈朵大吃了一惊,忙捂住嘴,“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徐来说,但他没解释原因,又问,“你觉得小纯怎么样?” “小纯啊,超级可爱!”一说到张怡纯,陈朵就是说不出的喜欢。 “嗯,我也挺喜欢这小姑娘。”徐来说。 “哈,你也喜欢吧?眼光不错。”陈朵高兴。 徐来点头,“不过她的身体有问题。” “怎么说?”陈朵惊。 “精气神特别充沛。”徐来说。 陈朵却是听不太懂,“这不是好事吗?”说明身体健康啊。 徐来解释说:“通常来说,精气神充沛当然是好事。但是过犹不及,小纯体内的精气神强得过了头,这就反而有问题了。” “会怎么样?”陈朵担心地问。 徐来道:“这样下去,最多活不过二十岁。如果身体素质本身不太好的,可能连十五岁都支撑不到。” “怎么会这样!”陈朵惊呆了。 “不仅是小纯,其他孩子也一样。”徐来紧接着又说。 陈朵怔了片刻,突然有些明白:“你怀疑这些孩子就是……”她想说“上等货”,但是说不出口。 徐来却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可能性很大。” “这帮人渣!”陈大小姐大怒,问徐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看看。”徐来说。 陈朵虽然率真,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也把火气暂时给压了下来,“我就说看着那个院长不顺眼!” “嗯嗯,房东看人特准!”徐来竖起拇指道。 陈朵情绪却是不高:“别瞎扯了你。”沉默了好一会儿,问了一句,“小纯他们还有救吗?” 徐来没说话,好久才道:“总会有办法的。” 陈朵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心中一酸,顿时眼眶就红了。 “房东,你坐着不要动,我先把锁链解了。”只听徐来说。 “你找到工具啦?”陈朵看了看,却也没看到他拿了什么。 徐来却没回答,手指一抬,在陈朵手腕上一划而过,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就见那坚韧无比的锁链断开,裂口犹如刀切。 陈朵惊呆了好不好! “你怎么做到的?”好半天才醒过神来,“你身子恢复啦?” 徐来说恢复得还行。 “那也太厉害了吧?”陈朵张着嘴,这不知道用什么做的链子连刀都斩不开,这货居然用手指就斩断了。 “还行吧。”徐来接着把自己手上的链子一一斩断。 陈朵盯着他看半天:“这个法术应该挺高级的吧?” 徐来说这个不算法术,主要是对气的运用。 陈朵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总觉得还是厉害:“以前是不是小瞧你了?我觉得你这水平应该不算三流了。” “那算什么?” “二流吧。”陈朵点评。 “呵呵。”徐来哭笑不得,问,“房东你要不要去床上睡会儿?” “你呢?”陈朵的确是困得要死,不过这屋里也只有一张床,只能一个人睡。 徐来说:“我坐着就行。” “哦,你要睡的时候叫我一声。”陈朵跟他混了这么些时间,对这点倒也习惯了,也不跟他客气,一头扎到床上,过不多久就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开门声惊醒,然后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七十六章 陷阱 陈朵勉强睁开眼一看,见徐来站在门口,小纯好像端着个什么东西进来。 “朵儿姐,我把你吵醒啦?”张怡纯没想到这会儿陈朵已经睡了,很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自己醒的。”陈朵安慰道,从床上坐起,又打了个哈欠。 这时候才看清小姑娘原来是端了盆清水进来,还有毛巾牙刷什么的。 “这是给哥哥姐姐洗脸刷牙的,不够我再去打水。”张怡纯细声细气地说着。 陈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边用水可能没有城市里那么方便,笑道:“谢谢小纯。” “不用谢。”张怡纯甜甜地道。 陈朵睡了一阵,那井水沁凉沁凉,洗漱了一番,顿时就精神了许多。 “我再去给你们打盆水来。”张怡纯说着就要出门。 徐来却说:“不用,等会我去打。” “是啊,让他去打。”陈朵说。 “哦,那哥哥姐姐晚安,我先回去了。”张怡纯很是有礼貌地道了安,然后出去了。 徐来站在窗口看了一阵,回头问:“房东,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 “走啊。”陈朵说。 两人顺着走廊过去,路过那些孩子的宿舍,见有几间屋子亮着灯,但大多数是暗的,偶尔看到几个孩子在屋内,都是安安静静,没发出任何声响。 “你有什么主意?”从楼梯下来后,陈朵就悄声问,她可不觉得他俩真是来溜达了。 “先四处转转。”徐来说。 “那女人会不会怀疑啊?”陈朵觉得他俩这样子似乎有些招摇。 “你以为咱们白天那场戏,人家真会信啊?” 陈朵一听也是,估计现在他们早就被人盯上了,索性也就放开了,正大光明地四处转悠。 这转来转去的,却也没碰到什么人,整个孤儿院,有大半地方是空置的,也没有灯,黑漆漆一团。 “去外面看看。” 两人出了孤儿院破旧的大门,附近一带都是荒草和树林,尤其在这样的晚上,看着更是有些阴森寂寥。 今晚的月亮倒是挺圆,天气晴朗,借着月光,陈朵倒还勉强看得清路面。 走得不多时,隐约见到前面有个小小的身影在缓步而行。 “是谁啊?”陈朵眯着眼睛,也只看出应该是个孩子。 “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加快脚步赶了上去,这孩子却是张怡纯,见到两人还挺奇怪:“哥哥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小纯,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陈朵过去拉着她的手,只觉得滑嫩细腻,就是有些凉。 “我想找小心。”小姑娘说。 “小心是谁?”陈朵问。 “小心是我最好的朋友,睡我上铺的。”张怡纯说,“她叫张怡心,所以我叫她小心。” 徐来和陈朵听明白了,这小心也是这孤儿院的孩子。 “她上哪去啦?”陈朵柔声问。 张怡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已经有半个月没看到她了。” 陈朵听到这,不由得看了徐来一眼,她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但这种事又不能在孩子面前说,柔声安慰道:“可能小心被好心人领养了,你别担心。” 张怡纯沉默好一会,却坚定地摇头:“不会的,我跟小心约好了,长大后一起去外面看看的,听说外面可好玩了。” 陈朵听得一阵心酸,差点泪崩,忙揉了揉眼睛,假装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徐来摸了摸小姑娘脑袋,问:“所以你白天晚上都偷偷地去找你朋友?” 张怡纯点头。 “那哥哥姐姐陪你一起找好不好?”徐来笑说。 “好啊。”张怡纯甜甜地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细密的牙齿,“不过今晚我还有点事,明天好不好?” “什么事啊?”陈朵好不容易收拾了心情,眼圈却还是红了。 幸好天色昏暗,小姑娘也没怎么注意,娇声道:“院长给了我一个任务,所以今天晚上我都没空了。” “什么任务?”陈朵一听是那个女人,就紧张了。 “院长让我去红林子里站着,站到天亮。”张怡纯说。 “你们院长想干什么!”陈朵怒。 张怡纯却拉了拉她手,让她别生气,还说这个事情很正常的,他们经常会去林子里站一个晚上,是一种锻炼。 陈朵愕然。 “那我先去啦,哥哥姐姐你们快去睡觉吧。”说着,小姑娘就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草丛间。 “那女人心也太毒了!”陈朵把那关院长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纯他们实在太可怜了,咱们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还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呢。”陈朵心酸。 “那是你吧?我可没有。”徐来却说。 “什么意思啊你!”陈朵气结。 “呵呵,走吧,过去看看。”徐来说。 “哦。” 两人朝着小姑娘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过不多时,就远远看到张怡纯那小姑娘孤身一人站在一块空地上。 这空地周围树木颇为茂密,形成了一片小树林子。此时树木绿意盎然,倒是看不出为什么会叫红树林。 “你说那老巫婆想干什么啊?”在陈朵口中,那关院长的地位直线上升。 “要不回去问问?”徐来说。 陈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过知道这事问徐来,他也不可能知道。 “那怎么办?”陈朵问。 “你拿主意。” “那我们……就坐这儿陪陪小纯吧?”陈朵提议。 徐来说了声好,就在草丛里坐下。陈朵往那边张望了一阵,跟着坐了下来。 天空那轮圆月洒落一丝清辉,林间草丛寂寂无声,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坐得不久,陈朵就开始打瞌睡,头一冲一冲的。 “房东,你太困就睡会吧,我看着就行。”徐来说。 “不用,我一点都不想睡。”陈朵死撑。 徐来呵呵了一声,正想说什么,突然扭头看向红树林那边。陈朵见状,吃了一惊,顿时什么睡意都被惊得没了,连忙爬起来跟着看过去。 “怎么了?”低声问。 徐来没说话。 陈朵眯着眼睛,凝神看去,只见小纯还是好好地站在那里,周围的树木黑憧憧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就在这时,突然一片白色从林中一晃而过。 陈朵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见一个白衣女人从林中飘出,朝着张怡纯走了过去。 小姑娘似乎也看到了她,还转头说了句什么,大概是问她是谁。 陈朵急得脸色煞白,忙去拽旁边的徐来,这一拽却拽了个空,这时才发现,那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忙回头去看,就见一道人影如同一闪而过,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到了红树林子,抢在那恐怖的女人之前来到张怡纯身边。 陈朵知道那人影除了徐来,不会有别人,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可就在这时,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瞬间砂石飞卷,烟尘滚滚扑面而来。 陈朵被那阵狂风吹得朝后滚了出去,等她从地上爬起一看红树林那边,顿时被惊呆了。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那片林子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不堪的泥土乱石,到处都是折断倒塌的树木。 这种惨烈的情形,就像刚刚经历过了一场地震或是泥石流。 陈朵浑身发抖,顾不得危险,就朝那边疾奔了过去。 可是什么都没了,只有乱石、泥土、断树…… 一片废墟。 “徐来,徐来!” 陈朵大喊,可是除了滚滚的尘烟,没有任何回应。 “姐姐!”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听这声音似乎是小纯的。 陈朵大喜,急忙回头,就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草丛中跌跌撞撞地奔了出来。她连忙迎了上去,把小姑娘搂住,但看来看去,却没看到徐来的影子。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七十七章 招灵烟 “你徐来哥哥呢?”陈朵颤声问。 张怡纯哇地哭了出来:“哥哥掉进去了!” 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张怡纯被徐来给抛了出来,但他和寒妇却是双双被埋了进去。 陈朵抱着小姑娘,只觉得浑身直哆嗦,拍着她后背,安慰她道:“没事……没事的,那货应该……应该没事的。”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小姑娘喊了一声“院长”。 陈朵一惊,回头就见那个关院长从林子后头缓步走了出来,她旁边还跟着一人,身材魁梧,脑袋很大,一脸的络腮胡子,却是那个活阎王苟大海。 “精彩精彩!”那胖子拍着手掌。 那关院长微微笑道:“这个阵法搁置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用上了。” 陈朵听到两人对话,心念急转,顿时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之前就听徐来说过,这个寒妇除了见人就杀外,似乎还对小孩子极有兴趣。 这姓关的女人之所以让小纯大晚上的站在林子里,原来是为了引她上钩!徐来为了救小纯,结果把自己陷了进去。 “我的小宝贝,你也在这儿?”苟大海看到陈朵,顿时眉飞色舞,只是没高兴多久,脸就是一黑,急声问,“刚才冲进的是谁?” 陈朵恨极了,哪里会搭理他。 “我靠我靠我靠!”苟大海大叫,“赶紧找人把土挖开!” 那关院长却道:“这可挖不开,怎么回事?” 苟大海拍着大腿,急道:“我这宝贝啊,这下全完了全完了!” 陈朵盯着苟大海,这胖子似乎又变回来了,没有之前在隧道里那么可怕,不知是什么缘故。 “院长,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快帮帮徐来哥哥吧,他还在下面。”张怡纯哭道。 关院长沉了脸道:“哭什么,给我回去睡觉!” 陈朵把小姑娘拉到身后,就见那女人挥了一下手,陈朵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顿时人事不知。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明晃晃的,睁开眼,就见眼前是个极深的山坑。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明晃晃的太阳悬于头顶,看得十分清楚。 这山坑直径大约有数十米,周围尽是陡峭的石壁,足有十数米高。 而她现在就在这山坑的边缘,被五花大绑捆在一根石柱上。 “朵儿姐!”霍希闲的声音在旁叫道。他和管叔就被绑在旁边,捆得只有更加严实。 “徐哥呢,朵儿姐?”霍希闲想必已经被绑了许久,脸上身上全是汗。 一提到徐来,陈朵又是悲从中来。 这货虽然平时挺气人的,但习惯了有这个人,一下子没了,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酸楚难当。 现在想想,这货第一个月房租还没交呢。 一时间眼睛就被泪水给模糊了。 这时候,就听一个阴柔尖细的声音叫道:“关院长,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 这声音极有特色,不用看也知道是苟大海那胖子。 在距离陈朵等人不远的地方,摆着几张椅子,那胖子就坐在那里,翘着个二郎腿,不停地扇着风念叨着:“这日头可真他娘的毒!” 旁边还站了一人替他打着伞。 “莫急,稍等片刻。”那关院长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却是不徐不疾,剥了一个橘子吃了一瓣,挥挥手道,“开始吧。” “他们要干什么啊?”霍希闲在那问。 管叔摇头,他也不知道。 陈朵泪眼婆娑的,只听到对面一人喊了声什么,紧接着就看到一群孩子排着整齐的队伍从东边过来,被人带着来到崖边。 那关院长起身,打量着队伍,高声说道:“孩子们,你们知道今天是要干什么吗?” 这一群孩子一律穿着白色短袖衫,黑色长裤,年纪也都差不多,十来岁的样子,粗略一数,大约有二三十人。 其中女孩子占了一大半。 听关院长问起,这些孩子有些迟疑,然后整齐地回答道:“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们。”关院长笑着指了指身边的苟大海,“这位是苟爷,他是来我们这里选人的。只要被他选中的,就可以跟着他出去,住大房子,吃好吃的,穿好看的衣服!” 她话音落下,那群孩子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嘴角上扬,露出激动兴奋的表情,但绝整队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平时纪律极严。 “所以今天带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考核!”关院长继续道,“考核通过的,就可以跟着这位苟爷离开!” 孩子们虽然没有出声,但那兴奋和希冀的表情却已然说明,他们此时已经是跃跃欲试了。 陈朵眯着眼凝神看去,却没找到小纯的身影,不知道是离得远看不清,还是被其他人遮住了。 “好,那就开始吧!”关院长高声道,然后做了个手势,坐会椅子。 此时就见四个地方分别有几人抬着一个箩筐快步而出。 那边似乎又指示了什么,就有孩子上前坐进那箩筐。 原来,这箩筐上是绑了绳子的,孩子坐进去后,就被他们放下山坑去,倒是有点像简易的升降机。 四边同时进行,速度还是相当快,不久之后,所有孩子都被放下了坑底,四个竹篮也被收了起来。 这些孩子抵达坑底后,就又自发地排成了队伍,由此可见其纪律性。 一个个虽然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任何议论声,但从他们脸上时不时露出的笑意,就能看出这些孩子此时十分的兴奋,大约都已经盼着这个机会好久了。 陈朵在人群中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张怡纯的身影。跟其余孩子兴奋期颐的模样不同,这小姑娘垂着脑袋站在那边,木木然的。 “可以开始了吧?”苟大海抹着额头上的汗问。 关院长打了个手势,顿时有一人挥了挥手中一面红色令旗,高声叫道:“开场!” 坑底的孩子们昂首挺胸,一个个站得笔直,纷纷仰头看着崖上的院长,但是脸上却颇有迷茫之色,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进行考核。 就在这时,崖壁上四个角落分别有人上前,抬手往坑底扔下了某个东西。 不多时,坑底四个方向上就笔直地升起了四道灰色的烟柱。 那烟柱也是诡异,凝而不散,就跟一道直线似的,笔直上升,一直升到距离地面大概四五米的时候,这烟柱突然一下散开,从上方看下去,犹如是盛开了四朵白色的蘑菇。 “这是……”管叔突然吃惊地说了一句,引得陈朵和霍希闲都看向他。 “是什么?”霍希闲连忙问。 管叔脸色凝重,迟疑道:“好像是招灵烟。” “那是什么?”霍希闲听得一头雾水。 管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坑底起了一阵惊叫和骚动。 几人连忙凝神看去,这一看,却是惊得脸色发白。 那山坑陡峭的岩壁之上,原本是有一些狭长的裂缝的,裂缝周遭又滋生了一些藤蔓和野草,谁也不会注意到。 但此时灰烟一起,那缝隙之中的藤蔓突然开始剧烈颤动,然后就见无数矮小的黑影从中钻了出来,挤挤挨挨,跟跳蚤似的,纷纷跌落到坑底。 “是……是什么东西!”霍希闲吓得直哆嗦。这些黑影看着个头极小,像一群小孩子,但是浑身焦黑,面目狰狞,尤其恐怖。 “是木灵!”管叔脸色大变。 如果高翔和孙沐雨在这儿,恐怕也会大叫一声脱口而出。 这些黑压压一片从岩壁缝隙中爬出的,正是木灵这种邪祟,但此地的这一批木灵,瞳孔中泛着赤色,那是嗜血的征兆,说明这些木灵是食过活人精血的,跟当初龙虎观那一些又不太一样,要残暴危险很多。 这些木灵落地之后,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即兴奋地朝着那些孩子扑了上去。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七十八章 从天而降 霍希闲吓得尖叫一声,几乎不敢去看,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惊呆了。 坑底的那些个孩子虽然也惊慌,但并没有失措,反而联起手来,跟那些一股脑围上来的木灵斗了起来。 这些孩子都是十来岁年纪,个头跟那些木灵差不多高,但论起身手的敏捷性,却居然并不比那些木灵来的慢,左右奔跑翻滚,往往趁机就拽住一只木灵,蹂身而上,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木灵是相当低级的一种邪祟,虽然模样狰狞,动作灵活,但毕竟是由腐木枯枝化阴而成,身子骨比较脆,跟这些孩子撞上之后,反倒是很快就有一批木灵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卧槽,牛逼啊!”霍希闲难以置信地惊呼。 这些孩子身手之敏捷,反应之快,简直看得他目瞪口呆。 陈朵却是想起了徐来说的,这些孩子精气神超乎异常的充沛,迥异常人,显然是被那关院长做了什么手脚。 “关院长,这批道体炼的不错啊!”旁边传来苟大海阴柔尖细的笑声。 “还成。”那女人吃着橘子,淡淡笑道。 这话霍希闲也听到了,问管叔:“道体是什么?” 管叔却也不知道,只能猜测:“应该是这群孩子受过什么特别的调教。” 说话间,坑底的厮杀愈发激烈。 被招灵烟引出的木灵虽多,但那些孩子个个都是身手敏捷,而且还能相互配合,反倒是把对面杀得七零八落。 这时候,又是四道招灵烟被点起,从崖缝中冒出的木灵也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涌下,整个山坑此时看上去黑压压一片。 霍希闲看得直哆嗦,那些孩子们虽然厉害,但也架不住这么山呼海啸的啊。 果然,随着木灵不停增多,那些孩子们也有些难以招架,不过二十几人缩成一个圈子,还是勉强抵敌住了。 此时,一人挥了挥手中红色令旗,高声叫道:“这次挑选的人只要十四个!所以,什么时候人只剩下一半,就是考核结束之时!” 这声音一传出,坑底那些孩子们结出的阵圈顿时一乱。 此番考核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当中,最终只能活十四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从这一刻起,身边的人不再是同伴,而是敌人! “我草他妈的!” “贱人!” 那边霍希闲和陈朵已经开骂了。 过不多时,孩子们的阵型已经开始混乱。有个身材微胖的女孩子一个不小心,就被一只木灵从背后搂住脖子,干枯的手指一阵乱抓,顿时脸颊上血肉模糊。 那女孩子忍痛不叫,手腕一转,反扣住那只手爪,但是她经过一番激战后,已经有些气力不济,而且这又是个反向,却是无法把那东西从背后拽下来。 她身边有好几个同伴,本都可以施以援手,但此时所有人却都迟疑了。 “啊!”那女孩子被那木灵一口咬在脖子上,鲜血喷涌,顿时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快地掠过,身形敏捷地一跃,双手抱住那木灵的脑袋,顺势一掰,就把那木灵的脑袋给扭了下来。 来的这女孩子唇红齿白,头发扎了个马尾辫,正是张怡纯。幸好她来的及时,那胖女孩脖子上虽然被咬落了一大块皮肉,但没伤及要害。 “你们干什么!”张怡纯一改平时温温柔柔的样子,怒气冲冲地大声叫道,“我们都是兄弟姐妹!” 此时有两只木灵忽地蹿了过来,却被张怡纯矮身避了开去,冲众人叫道:“大家齐心协力,要出去一起出去!” 那些个孩子迟疑了一下,阵圈却逐渐又变得协调了起来。 “哟,还挺团结啊。”苟大海阴声怪气地笑道。 “该死!”那关院长原本斯斯文文的一张脸,猛地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陈朵听得一惊,就见那女人手掌一抬,不知怎么手掌心就多了一颗乒乓球大小的黑石头,悬在距离她掌心三寸高的地方滴溜溜打转。 她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一种巨大的危机感却是瞬间爬上了心头。 “小纯快躲!”陈朵不顾一切地大喊。 但她话音刚落,就见小姑娘的腹部出现了一个血洞,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陈朵瞬间就泪崩了。 霍希闲和管叔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得呆了,然后一老一少开始破口大骂。 那胖女孩上前想要护住张怡纯,但是很快就被呼啸而来的木灵给淹没了,那些孩子的阵圈也彻底溃散,被冲击得各自为阵,一团乱战。 陈朵哭得天昏地暗,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张怡纯倒下的地方,希望那胖女孩能把人给护住,能有一线生机。 但是涌上来的木灵越来越多,连小姑娘的身影都已经寻不着了。 陈朵此时只恨自己不是个法术高强的法师,不能从这里跳下去救人,就在这时,她被泪水模糊的眼睛余光,突然看到对面崖上似乎有道人影一跃而下。 这可是十数米的高处,那人影却真的就笔直坠了下去。 “落叶术!”旁边的管叔大叫一声。 陈朵顾不得伤心,使劲睁大眼睛去看,就见那道人影坠落地面,突然间坑底就翻起了黑色的浪花。 不过这山坑又不是大海,又哪来的浪,仔细一看,却发现是那些黑压压的木灵在瞬间被浮空而起,以至于在上方看去,好像腾起了黑色的大浪。 那挤挤挨挨的木灵在空中翻滚了一阵,齐齐落地,砸了个七零八落。 几乎是瞬息之间,坑底就被一波清空,只留了一地的腐木枯枝。 “卧槽!”苟大海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目瞪口呆。 那个姓关的女人也是脸色发青,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唯独陈朵却开始又是尖叫,又是欢呼,因为她刚才总算看清了,这从崖上直接跳下,瞬间把木灵全灭的,不是别人,正是徐来那货。 这还等什么,赶紧的呐喊欢呼啊! 坑底的一众孩子也完全被吓着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徐来一个闪身却是已经来到张怡纯身旁,这小姑娘脸色惨白如纸,一件白色短袖已经被血水给染成了红色。 他挥指连封了几处关窍,取了两道符箓,分别拍在她眉心和心口,又以银针封刺。 陈朵在上头看得心惊肉跳,却是不敢打扰他。 一转眼,就见那姓关的女人脸色铁青,满脸狰狞,惨白的手掌托在胸口,一枚黑色的石头正悬在上方滴溜溜打转。 “当心背后!”陈朵吓得魂飞魄散,用尽浑身力气大叫。 此时徐来蹲在地上替张怡纯用针,正背对着这边。 陈朵刚喊到“背”字,就见他伸了根手指到背后,画了一个圈。 然后等“后”字喊出来的时候,陈朵就听到咕噜一声异响,扭头一看,只见那姓关的女人还保持着手掌托胸的姿势,胸口却是多了一个血洞,嘴里正在咕噜咕噜喷血呢,不一会儿,就一头栽了下去,直接从崖上坠落坑底。 然后就什么声息都没了。 这一瞬间,别说其余人没反应过来,就连陈朵都傻在了当场。 “卧……槽!”过了好久,霍希闲才狠狠地吐出这两个字。 陈朵还来不及高兴,却见那苟大海突然上前几步,站在崖边上,露出了一种让人很难理解的笑容。 陈朵看得头皮发麻,似乎从这苟大海身上看到了几分那邪神像的意味,阴森而诡异。 那苟大海站立片刻,突然一步迈下,同样直接朝着坑底落了下去。 但他落地的身法却跟徐来又不同,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响,扬起一阵烟尘,但人却是毫发无伤。 法师无双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一指虚灵(为3200钻加更) “这……这什么鬼?”霍希闲颤声问,扭头一看,却见管叔也是一脸煞白的,比他好不了多少。 陈朵一颗心提上了嗓眼,就见那苟大海在地上站立片刻,突然人影一晃,就出现在了徐来的身后。 “啊!”陈朵措不及防,吓得惊叫了一声。 但此时徐来却已经抱着张怡纯闪到了一边。 苟大海面无表情,身形却是快如闪电,手指一张,就削了过去,但徐来斜身而上,又是闪了过去。 他双手抱着张怡纯,也不结印,也不施法,身形却是忽隐忽现,倏忽在东,转瞬在西,当真如同鬼魅一般。 陈朵一颗心揪得紧紧的,大气也不敢出。 她此时也看明白了,这家伙八成不是什么她原本以为的三流法师,而是个高手。 但他毕竟有旧伤在身,而且刚刚才恢复了一些,要是跟这邪神上身的死胖子硬拼的话,还是太吃力了。 果然,徐来只是一味闪躲,也不用任何法术,只是凭着身法腾挪趋避。 但崖上众人早已全看得呆了,因为两人的动作都实在太快了,只能勉强看到人影在晃动。 管叔还好些,还能看得出一些端倪,但也正因为如此,这老头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那邪门的胖子就不用说了,这徐来抱着一个人,却还能贴着对方进退趋避,片衣不沾,而且那身法,飘渺不定,诡异非常,看得他头皮发麻。 那些个孩子此时都已经躲到了角落里,也是一脸骇然地看着两道人影在那边来来去去。 以陈朵的眼力,也分不出现在局面到底谁优谁略,本想去问问管叔,但看他一脸凝重的样子,反而就不敢问了,生怕问了是个不好的消息。 只是时间耗得越长,她就越是揪心,怕徐来会因为耗损过大旧疾发作。 正在这时,突然就见两道人影身形一滞,顿了一顿,然后一下就看清了两人的身影。 徐来抱着张怡纯,脚尖一点,背着身子朝后飘了出去。 陈朵也不知道他用的这是什么法术,只觉得那动作轻盈流畅,居然极富美感。 而且越飘越快,脚尖点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最后身形都变得模糊,那苟大海正面追来,居然反而被他给拉开了差距。 陈朵看得惊心动魄,这时候突然就见徐来身形一凝,停在了当地,然后一手抱着张怡纯,一手食中二指交叠,在眉心一指。 他这一停,苟大海就追了上来,瞬息就到了眼前。 陈朵吓得差点忍不住惊叫,突然就见徐来的身影模糊,化作一道虚影瞬间穿过苟大海的身子,出现在他身后。 这诡异的一幕,让她头脑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时,只见那苟大海脑门上腾起一道黑烟,逐渐凝成一个人形轮廓,冲着徐来尖叫:“是你!” “是我。”徐来说了一句,就没再理会,把张怡纯平放到地上,又施了几针。 那黑烟在叫完之后,就溃散了,苟大海肥胖的身躯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崖上众人半天才回过神来。 霍希闲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完全不知该怎么表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徐哥刚才说的什么?” “他说是我。”陈朵此时恩多大松了一口气,心情颇好。 “怎么好端端的说‘是我’,有什么含义?”霍希闲不解。 “你没听到?”陈朵奇怪。 “听到什么?”霍希闲更奇怪。 陈朵随即明白过来,估计刚才那黑烟不是普通人能看到的,她是因为阴阳眼才会发觉。 正要说什么,突然就见一道白影飘了过来。 陈朵和霍希闲等人大骇,连忙大叫示警。 那白影正是那个恐怖的白衣女人,轻飘飘地落到山坑底下。 徐来回身站起,两人默默对峙了一阵,那女人缓步上前,一把拎起苟大海那胖子,居然单手抓着山壁,笔直地攀了上去,转眼消失无踪。 这孤儿院里的其他人,早就已经一窝蜂散了个干净。 徐来抱着张怡纯登上山壁,将众人身上的绳子一一解开。 “小纯怎么样?”陈朵冲上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张怡纯,见这小姑娘嘴唇惨白,气息全无,一时间吓得手脚冰凉。 “暂时把命保住了。”徐来说。 陈朵听说小纯原来还活着,不由呼地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她差点没给吓死。 霍希闲和管叔两人把竹篮子放下去,把那些个孩子一一从底下接上来。这些孩子有一大半负了伤,不过徐来出现的及时,除了张怡纯之外,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致命伤,过来围着张怡纯,脸色又是恐惧又是担心。 “先回去再说。”徐来招呼了一声,抱着张怡纯往孤儿院那边走。 其余人随后跟上。 回到孤儿院的时候,众人却又是大吃了一惊。 院中尸体横七竖八,那些逃回来的人居然全死了,被冻成一块块,四分五裂,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恐怖女人下的手。 管叔和霍希闲两人留下来收拾残局。 陈朵跟着徐来把张怡纯抱进了屋中,放到床上。 “怎么样啊?”陈朵握着小姑娘的手,问徐来。 “没事,有房东你这个大福星在,小纯不会有事的。”徐来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陈朵没好气,不过既然徐来能开玩笑,那就说明至少暂时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样一下,心里倒是安定了不少。 “你没什么事吧?”陈朵打量着他的脸色,不过似乎还好,看不出有太大的异常。 “还行。”徐来过去倒了两杯水过来,递给陈朵一杯。 陈朵接过来把一杯水喝了个干,她在太阳底下被绑了大半天,的确是渴得不行。 “还要不要?”徐来问。 “再给我一杯。” 徐来又去倒了一杯过来,这回陈朵开始小口喝了,说:“你跟那胖子打了大半天,我都怕你中途会累趴下。” “那个倒还好,基本没花什么力气。”徐来说。 “啊?”陈朵错愕,她觉得之前那一仗打得特别激烈,这还不花力气啊? “只是身法闪避,这个相当比较轻松。”徐来说。 “哦哦。”陈朵反正也不懂。 其实就算是光施展身法,又哪有不累的,尤其是对面也是个极恐怖的人物,那稍一不慎就是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要说轻松,那除非是在身法上要胜出对方许多,在行有余力之下,才有可能这样。 “对了,你没被埋下去啊?”陈朵想到了就问。 “埋哪?” “红树林啊。” “哦,埋下去了,不过那地方布置有阵法,下面其实是空的,一下子压不死人。”徐来说。 陈朵也只能大概听懂吧,不过有件事她一直特别疑惑,他明明跟那个恐怖的女人一块摔下去了,怎么还能跟没事人一样。 “大概是对我没兴趣吧。”徐来说。 陈朵汗,那女人杀人不眨眼的,这还分有兴趣没兴趣的? “是啊,我就说了房东你命好嘛,是福星。”徐来说着。 “你就瞎扯吧你!”陈朵没好气。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番下来,大家都死里逃生化险为夷,只要大伙能平平安安,她也不介意做个福星吉祥物什么的。 其实昨晚徐来和寒妇被埋进阵里后,两人还真是有交过手。 只不过没交手几下就停了。 徐来此时虽然改了样貌,但两厢一动手,那女人就认出他是当日在梧桐别院外面那人,知道不太惹得起,当即停手后退。 正好徐来也是完全不想跟她纠缠,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十分默契地就各管各的去了。 “那她抓走那死胖子干什么?”陈朵疑惑。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八十章 跟我离开这里吧 陈朵回忆了一下,这一路过来,被那女人遇上的,除了徐来之外,几乎一照面就死于非命,但这苟大海那胖子却没被她当场给毙了,是有些奇怪。 “说不定这女人就是追着他来的。”徐来这回倒是挺一本正经的。 “追他?”陈朵经他一提醒,仔细回忆了一下,也觉得有些蹊跷了。 当时在七巧楼的时候,那女人一声不吭,直接就从顶楼杀到最底层,把个七巧楼杀得鸡飞狗跳。 这本来就已经是够奇怪了。 再后来他们通过密道逃脱,结果那女人又一次追了上来,这就更加说不通了。 如果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吧? “追那胖子干嘛?”陈朵嘀咕了一声,但现在想想,又觉得那胖子也是怪异的很。 “不好说,也可能是那胖子被他的尊神赐福过,所以特别吃香。”徐来说。 陈朵听得却是心里一动:“你说真的?” “猜的。”徐来说着,又给张怡纯施了一遍针。 陈朵不敢吵他,一直等他处理完,才问:“要不要给小纯换身衣服?” 小姑娘整件衣服都已经被血给染透了,黏在身上已经结了黑乎乎的血块,陈朵看着心疼的要死。 “先不急吧。”徐来说。 “哦。”听他这么说,陈朵就知道八成小纯现在不适合挪动身子。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而来,很快霍希闲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门口。 “徐哥朵儿姐,刚发现一个地方,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徐来说稍等片刻,然后又给小姑娘施了一遍针。 “要不你去看看,我留在这儿看着。”陈朵其实是很想跟着去看看的,但又担心小纯会出什么问题,只好忍着好奇心打算留下。 “一起去吧。”徐来却是把小姑娘抱了起来,跟着霍希闲出门。 这一路上,每隔数分钟,徐来就又要走一遍针,陈朵这才明白,现在他根本就离不开身。 霍希闲他们发现的地方,是在东边一栋空置的楼房里,在下面找到了个地下室。 徐来过去的时候,里头已经挤了好些孩子,看到他进来,立即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老弟你来了。”管叔赶紧上来,领着他过去,就见这昏暗的房间里头立着一尊神像,通体漆黑,也是由乌石所铸。 神像前摆着一张供桌,摆放这果品香烛,地上还有个蒲团,似乎经常有人在此跪拜。 虽然这神像的面貌不太一样,但同样看着让人觉着邪气,跟那个在密道里见过的神像完全是一个调调。 陈朵转到那神像背后,果然见后背刻着六个字,按照徐来说的,应该是“天寿尽,鬼门开”。 底座上又刻着一行小字:“养我供我,得佑得福。” “这东西……”陈朵端详了一阵,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指着地下问,“它下面是什么?” “朵儿姐,你说的下面是?”霍希闲疑惑,他跟管叔就发现了这尊看着很邪气的神像,但至于地下有什么,他们还真没注意。 “把孩子们先带出去吧。”徐来却说。 霍希闲当即领着一群孩子先去了外面,然后再跑回来,就发现那神像前面的地板已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怎么……”他是想问怎么搞开的,可是一看到地板下面那东西后,那后半句就没说出来,直接“呕”的一声给吐了出来。 陈朵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此刻正蹲在墙角呢。 管叔的脸色也是极其难看,不过比他俩的表现却是好多了。 众人之中,也就只有徐来还能面不改色,仔细打量坑中的情形。 那尊神像下头,赫然是一个大坑,里头尸骨堆积如山。有些已经是烂成了白骨,有些甚至刚刚开始腐烂,但从体型来看,这都是些未成年的孩子。 “这天杀的!”管叔咬牙,狠狠地骂了一句。 另外两人却是光顾着吐了。 霍希闲是被吓的,陈朵则是被那股腐臭味给熏的。 当时听小纯说,孤儿院里时不时地就会有孩子被人领养带走,现在看来,除了一部分孩子是被当成了上等货运走外,剩下的则成了残次品死掉,然后被丢在进了这个尸坑里头。 小纯的那个朋友小心,应该就在这坑里面。 众人瞒着外头那群孩子,把神像给砸了,又以符箓化出阳火,将坑里的尸骨烧化,以免此处成为积尸地。 “哥哥,小纯没事吧?”出去的时候,一群孩子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怯生生来叫徐来的是个身材微胖的小女孩子,脖子上和脸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正是之前被张怡纯所救的那个,听霍希闲说是叫小麦。 “没事,你们也都回去休息,互相照顾一下。”徐来笑说。 “好。”孩子们齐声回道,然后就结伴下去了。 回到房间后,徐来把张怡纯安放到床上,继续每隔一段时间施针。 “房东你去歇着吧。”徐来说。 “没事,我不困。”陈朵搬了张椅子过来,在床边陪着小姑娘,不过才一会儿功夫,她就脑袋歪在一边,趴床上睡着了。 徐来找了条薄被丢到她身上,回头接着按时给张怡纯施针。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有人过来敲门,陈朵才被惊醒过来,这才发觉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由得有些脸红,赶紧过去开了门。 来的是两个扎辫子的小姑娘,脆生生地喊了声哥哥姐姐,然后喊他们过去吃饭。 “谁做的饭?”陈朵奇怪,这孤儿院里的人死的死跑的跑,哪还有人做饭。要么是管叔?至于那个霍少爷那就想都不用想了。 最后一问,才知道居然是这些孩子们做的。 徐来还要照看张怡纯,离不开,陈朵就跟着两小姑娘去饭堂,打了发菜端过来,跟他在房里吃了。 “这些孩子手艺还是不错的嘛。”陈朵边吃边赞,虽然都是些素菜,不过吃得有滋有味。 “嗯,是不错,不过比我还是差了点。”徐来说。 “你也好意思跟孩子比?”陈朵鄙视。 “当之无愧。”徐来说。 陈朵鄙视再鄙视,不过她也没啥底气说什么,因为她完全就一煮方便面的料。 “那这些孩子怎么办啊?”陈朵正色问。 如果只是些普通的孩子,那还好办,带出去送到警察局,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家人,再不济也能送去好的福利院。 霍希闲那个富家子弟已经在那拍胸口了,说是这些孩子以后的生活费他全包了。 只是这些孩子的话,却是难办了。 按照徐来所说的,这些孩子被炼了道体,最多活不过二十,更严重的甚至过不了十五,这对他们来说也太残忍了。 “再看看吧,总归是会有办法的。”徐来说。 “哦。”陈朵扒着饭,情绪却是低落。她父母离世之后,就一个人独自过活,特别理解这些孩子的苦。 吃过晚饭,陈朵自告奋勇地替徐来看着张怡纯,赶他回屋去睡一觉。 “那你别睡着了啊。”徐来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陈朵气,搞得她好像只会睡觉一样,之前那是实在太困了好不好! 这一晚上,陈朵果然一宿没睡,在那照看着。不过早上三点多钟的时候,徐来还是起床过来,把陈朵给替了下去,让她回屋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吃过孩子们准备的早饭后,徐来招呼霍希闲和管叔准备离开。 那些孩子们站在一旁,清澈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怯生生地看着他们,却又不敢说什么。 “也带你们出去怎么样?”徐来问。 “好啊!”愣了片刻之后,一群孩子欢喜地又叫又跳。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八十一章 小糖 不过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这些孩子们齐刷刷地排好队伍,只是脸上却是抑制不住地激动。 一个身材高挑的小姑娘从人群中出来,朗声汇报到:“我们都愿意跟着哥哥姐姐们走!” 陈朵在旁边看的热泪盈眶的,瞧着这群孩子,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以后霍哥哥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霍希闲兴高采烈地在那叫着。 徐来宣布队伍解散,让他们各自回去收拾东西,一个小时后准时出发。 一群孩子排着队伍安静地从屋中出去,然后才轰地散去。 大约半小时后,所有人再次集合,各自背了一个样式十分老旧的双肩包,在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排好了队。 除了一些衣物之外,孩子们主要还张罗出了一些干粮和水,用以路上吃喝。 这群孩子包括张怡纯在内,一共二十八人。其中小姑娘占了一大半,有二十人。 一切就绪后,一行人就出发离开了小星星孤儿院。 从破败的大门出来的时候,一个个孩子们回头看去,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颇有一些不舍之意。 徐来等人自然也明白他们的心情。 无论这地方是天堂还是地狱,毕竟是他们长大的地方,总有难以割舍的一份感情在。 “走吧。”徐来招呼一声,带着队伍朝前走去。 这一路上,都是荒草丛生,连山道都看不见,把个霍少爷走得叫苦连天,陈朵虽然是个姑娘,那也比他好上不少。 至于那些孩子,那更是不知甩出这公子哥多远,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队伍整齐有序。 不过最辛苦的还是要属徐来,不仅一路上抱着张怡纯,更是要时不时地替她施针,而且这些别人想替也替不了。 再走下去,就遇到了一堵五米来高的铁丝网,锈迹斑斑,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修建的,把这一座山头给围了起来。 “我们是不能去外面的。”小麦算是跟徐来他们混得有些熟,指着那铁丝网道。 这是孤儿院的规矩,如果有人敢偷偷溜出去,那就打断腿。 “现在咱们可以出去了。”陈朵柔声道。 管叔和霍希闲过去把铁丝网弄出个大洞来,众人鱼贯而出。 从铁丝网出来后,那些孩子似乎都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脸上也多了一分笑意,也多了一分生气,没那么沉闷了。 入夜之后,众人就在山里头找了个地方扎营休息。 一直到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才从山上下来,找到一条还算宽敞的马路。 那些孩子对什么都新鲜,尤其是看到这样宽敞的马路,更是稀奇得不得了。只是这群孩子在孤儿院里严格惯了,就算再怎么好奇,也会保持安静,只是眼睛却是管不住,东张西望的。 这地方颇为偏僻,走了好久,才看到一辆车从对面开来,霍希闲虽然招手了,但对方却没有停,疾驰而过。 那些孩子见到汽车,却更是激动得不行,终于忍不住传出了一些惊叹议论声。 “保持安静!”那高挑的小姑娘呵斥一声,那些孩子立即停止议论,专心朝前赶路。 一直顺着马路走下去,终于抵达了一个小镇,在镇上一打听,才知道这里原来是陇南境内,距离安阳倒也不远。 徐来找到镇里的车站,不过几人身上却都是分文没有,最后还是霍希闲把手机充了电,才算解决了这个问题,最后干脆就包了一辆大巴车下来。 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车,倒是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瞧,瞧这架势,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老师带着学生出来旅游了呢。 坐上车子的时候,那群孩子已经激动兴奋的不行,但有那小姑娘板着脸管着,还是保持了安静,连那司机都瞧得暗暗奇怪,他还没见过这么安静有序的小孩子。 徐来的目的地是离这边不远的兴平市。 陈朵却是没心情欣赏沿路的风景,因为小纯的情况很不好,似乎比之前又差了许多,一路上徐来都在不停地施针,几乎就没停过。 霍希闲直接把一车人拉去了兴平市最好的酒店。 “这什么破地方,酒店档次这么低!”他还在那嫌弃。 不过那些个孩子们早已经看得呆了,见到里面富丽堂皇的装修,怯生生地站在那里,都不敢挪脚过去,生怕把什么东西给弄坏了。 这时候住酒店的人不多,霍大少过去直接就把一层的房间给包下来了,要不是陈朵拦着,这货都想把整个酒店给包了。 把张怡纯安置到房间里后,徐来才抽空借了霍希闲的手机打了两个电话。 晚上众人就在酒店里住了下来。 张怡纯那小姑娘的状况却是越来越不好,陈朵担心的要命,她提议要不要送医院去看看,不过徐来却说,小纯的伤是法术造成的,普通治疗没用。 两人几乎一晚上没睡,就都守在床边了,到凌晨的时候,陈朵才去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中午,霍希闲叫服务员送了饭菜进来,两人就在屋里吃了。 陈朵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些就把筷子放下了,抱着个水杯在那喝水。 这时候,只听到门外有人按门铃。 陈朵起身过去开门,她本以为是霍希闲又来说什么事,谁知门一开,外面站的却是个剪着齐耳短发的漂亮姑娘。 “你是……”陈朵愣了一下。 那姑娘笑得眉毛弯弯的,手指在红润的唇边一竖,嘘了一声,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正在吃饭的徐来背后。 在他肩头一拍,然后叫了一声:“恭喜大难不死!” 徐来端着饭碗回头,那姑娘白皙如玉的脸上却是赫然多了一副面具。这面具倒不吓人,两道眉毛耷拉,却是搞怪得很。 不过徐来还没什么呢,旁边的陈朵却是没忍住,刚喝的一口水噗的喷了徐来一脸。 “大姐……”徐来无语。 “对不起对不起!”陈朵赶紧找纸巾给他擦。 “我去干活!”唐糖低着个头,赶紧地溜去看张怡纯。 陈朵这会儿大致明白过来,这漂亮姑娘应该是徐来的朋友,而且还是特熟的那种。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睡会儿。”徐来把吃好的碗筷收拾掉,起身说。 “去吧去吧。”唐糖正在专心地给小姑娘检验,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陈朵帮着他把东西收拾出去,回来帮着唐糖打下手。 徐来这一觉就睡到下午三点多钟,起床洗漱了一番,回到张怡纯那屋的时候,见陈朵守在小姑娘床边,手里拿着个手机正打字。 “小糖走啦?”徐来进屋问。 “对啊,她说还有事,先走了,让我告诉你一声。”陈朵说。 徐来“哦”了一声,去倒了杯水过来,说:“手机不错啊。” 陈朵递了个盒子过来说:“霍大少给买的,孩子们一人一个,你我也有份。” “土豪啊。”徐来啧啧了几声,不客气地收了,搁在桌上,见她低头在那敲着手机屏幕,说,“忙什么呢?” “跟糖糖聊天啊。”陈朵扬了扬手机。 “糖糖?朵朵?”徐来过去瞟了一眼两人的对话,只见你喊我糖糖,我喊你朵朵,亲密得不行,不由奇怪,“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要你管!”陈朵鄙视,眉头一扬,开心地说,“原来糖糖这么厉害啊,不仅长得漂亮,还是个法师,水平比你高多了!” “何以见得?”徐来问。 “那不明摆着啊,看你折腾了半天,小纯也没有什么起色。糖糖一来你看,小纯气色好多了。”陈朵说。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八十二章 柚子,欲把相思说似谁 徐来这会儿正在看张怡纯的状况,小姑娘此时脸色微微有了一丝血色,脉搏也强了些,的确比之前看起来要好得多。 “小纯是不是好了?”陈朵凑过来问。 徐来摇头:“也只是暂时好一些而已。” “啊?”陈朵大惊,她本以为有糖糖出手,小纯应该没问题了的,“那怎么办?” “小糖没说什么吗?”徐来反问。 “哦,她刚还在跟我聊呢,说下午会有个人过来,让我去接一下。”陈朵看看时间,“好像已经差不多了,我出去一趟啊。” 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他们住的是酒店是在兴平市最繁华的街区,出门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这时候天气有些阴沉,风挺大,陈朵站在门口等了一阵,时不时地往街边张望一眼。 过不多时时候,就见街那边过来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姑娘,穿着件鹅黄色短袖,蓝色牛仔裤,乌黑油亮的头发结了个辫子,头上戴着顶淡青色草织帽。 此时忽然狂风大作,她只好一只手压着帽子,匆匆地往这边过来。 “请问,你是糖糖的朋友吗?”那姑娘走到陈朵跟前问。 陈朵愣了一下,喜道:“啊,您是顾小姐吧?糖糖让我在这儿接您呢。”忙领着她进酒店。 “这酒店好像一点都没变。”那姑娘进门后,就把帽子摘了,打量了一眼酒店里的布置,颇有些感慨地说。 她的声音很细腻,而且眉眼间极为柔和温婉,皮肤更是干净无暇,陈朵看着都有些愣神,只觉得很是愿意跟她亲近。 “你以前来过这里啊?”陈朵问。 “是啊。”那姑娘点头,“好多年前了。” “那算是故地重游呢。”陈朵说着。 说话间,二人坐着电梯上了楼。找到房间,陈朵去拍了几下门。 “回来了?”徐来过来开的门,看到身后那姑娘,笑道,“来啦?辛苦辛苦!”忙帮着她把背包摘了下来,又殷勤地端了杯水送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附近?”顾优紫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问。 “这挺好猜的吧,每年这时候您不都在这边嘛。”徐来呵呵笑道。 顾优紫笑了笑,却没接他这句话茬,过去看床上的张怡纯。 “房东,我们先出去。”徐来经过陈朵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哦。”陈朵跟着他出来,进了隔壁她的房间。 “这顾小姐也是你朋友啊?”陈朵本来以为她是唐糖的朋友,但看徐来的样子,似乎两人也是很熟。 “是我姑姑。”徐来说。 “姑姑?”陈朵愣。 “是啊,怎么了?”徐来看她。 “她真是你姑姑啊?”陈朵还以为他是开玩笑。 这位顾小姐看着顶多也就二十来岁,再加上本就五官细腻,有些娃娃脸,就更是显嫩,看着比徐来还要小些。 “那还有假?”徐来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又去倒了杯水。 “那她不是姓顾吗?”陈朵奇怪。 “我师父的妹妹,我当然叫姑姑了,有什么稀奇?”徐来说。 “哦。”陈朵这才有些恍然,心想大约这位顾小姐虽然年纪小,但辈分比较高吧。 坐了一会儿,陈朵又问:“你姑姑医术很厉害啊?” 徐来说:“是啊,一个顶我十个。” 陈朵想了想,还是担心:“就你那医术,十个捆在一起也就那样吧?” 徐来汗了一下:“那就……一百个?” 陈朵在那坐立不安的,大约等了有两个多小时,才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陈朵立即跳了起来,开门去看,果然见那位顾小姐已经开门出来了。 顾优紫微笑挥手朝她打了个招呼。 “柚子,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陈朵刚才其实挺纠结应该怎么称呼的,跟着徐来叫姑姑吧,这把人叫老了,就怕人家不乐意,最后想想,还是决定跟着唐糖叫柚子。 “当然不啊,我就叫你朵朵好了。”顾优紫笑说。 “好啊好啊!”陈朵高兴,只觉得这姑娘太随和好相处了。 三人进了屋,陈朵忙去看张怡纯的情况,就见小姑娘的一身血衣已经被脱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身上的血迹污渍也被清洗掉了,腹部缝合了细密的针脚,嘴唇也已经有了些血色。 “腹部的伤我已经处理过了,只要好好调理,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顾优紫说。 陈朵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摸着张怡纯的手,只觉得似乎也有了些温度,开心道:“柚子你真太厉害了,比某些人强多了!” “是的是的!”徐来特别赞同。 顾优紫抱着徐来递过来的水杯,坐在一边笑眯眯地听他们说话。 这时候,陈朵的手机响了,拿起来接听了一会儿,说:“他在我旁边呢,你等下啊。”就把手机递给了徐来。 “谁啊?”徐来问。 “高翔,好像挺急的。”陈朵说。 “哦。”徐来接起电话。 “大神,我可总算找到你了!”电话那头立即就传来高翔惊喜的声音。 “呵呵,你俩还好吧?”徐来笑问。 “挺好挺好,我跟沐雨都没事!”高翔连声道,“大神你消失这段时间,可把我们给急坏了!” “手机弄丢了,还没来得及补卡呢。”徐来说。 “嗯嗯!你的事我们听小糖说了,实在太惊险了!”高翔在那大声叫着,很是激动的样子。 原来,当日在梧桐别院,那张桂芳突然自尽,以身体启动隐藏在别院中的阵法,再加上寒妇突然出世,在阵法的增幅之下,这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封冻效果,何其厉害,瞬间将一干法师全都冻在了原地。 幸好徐来以碧落星辰咒引动符阵,维持住众人身上阳火不熄,然后以符阵缓缓磨掉他们身上的寒气。 按照徐来的布置,唐糖当时本来在刘婷家解除张桂芳设下的阵法,接到徐来电话后,她立即匆匆赶了过来。 但没想到这当中另外生了意外,徐来居然被人捡了尸,给运去了七巧楼。 唐糖到地方后,没找到徐来,也联系不上他,知道肯定是出了事。不过她也没一味慌张,先去梧桐别院,把众人给救了下来,然后再想办法寻找徐来。 只是这七巧楼所在极为隐秘,距离安阳又远,一时间谁也找不到徐来的半分踪迹。 高翔和孙沐雨打不通徐来电话,就打陈朵电话,想碰碰运气,看这位房东小姐有没有大神的消息。 结果这一打倒是好,连陈朵的手机也是关机状态,打了十几次都是如此。 两人急得不行,又联系了正在小龙虎观的蔡飞,想要通过他们第九科的路子,来调查徐来的去向。 蔡飞知道后,立即就着手去办了,但一直也是没什么进展。 这样拖了几天之后,蔡飞那边突然来了一个电话。 高翔和孙沐雨还以为是徐来有了消息,一阵激动,但谁知一听,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等来的居然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龙虎观出什么事了?”徐来问。 “那帮狗日的,想霸占我们龙虎观!”高翔在那边恨恨地大骂。 “是啊大神,那帮人实在太无耻了,什么东西啊!”孙沐雨也插进了嘴,显然那边开着免提。 “慢慢说,别急。”徐来让二人仔细把事情说一说。 高翔平复了一下心情,当即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原来,自打徐来他们离开抚州去了安阳后,龙虎观有宏远道长这样经验丰富的老人坐镇,胖安妙安师兄弟又相当得力,观里又得了一大笔钱,一时间人心稳定,发展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好景不长,有一天傍晚,突然从道观外来了一群人。 ps:关于柚子,没读过前传《巡阴人》的大概不太清楚,后面会再解释的,也是匪夷很喜欢的人物,希望她一切都好。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八十三章 争夺宝地 那些人一进龙虎观大门,就点名要让观主出来说话。 宏远道长进苦修室的时候,原本是把这个观主之位传给了大徒弟妙安的。不过妙安一直不肯,坚持只是暂时替师父观里道观。 当时妙安见那群人来势汹汹,也就没把师父请出来,直接上去,说他是观里的负责人,问他们有什么事。 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那些是龙华门的人。 龙华门创派的时间,大概是在明朝中叶,也是属于道家的一个分支。 这一门派传承了数百年,经过民国后期的大战乱还幸存了下来,颇有些根底。 虽然比不上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这些巨头,但是在术门之中也算是一个中等规模的门派,跟龙虎观这种小杂鱼比起来,那是完全碾压的份。 妙安知道对方的来头后,也不敢怠慢,当即请了这些人进屋里坐,然后把师父宏远道长也请了出来。 宏远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虽然已经好了许多,但他那半边身子的枯朽程度,还是把对方给吓了一跳。 宏远虽然学法术多年,但大多数时候也就是窝在龙虎观这一亩三分地,还真没怎么跟龙华门这样的大门派打过交代,心里也颇有些惴惴。 当时就问,不知各位来到他们这个小道观有什么贵干? 那群人中有个秃顶的老头,打量了房子一眼,说果然是个小破道观,然后昂着头问宏远,这个道观是不是你能做主。 宏远点头说是。 那秃顶老头嗯了一声,说那你讲个价钱,这个小破道观卖多少,我们龙华门要了。 宏远和龙虎观的一干弟子都愣了,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宏远当即歉声笑说,这道观虽破,但是龙虎观先祖遗下的福泽,不敢出卖。 那秃顶老头冷哼一声,又说了个价钱。 这个价钱从数目上来,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买下十个龙虎观都够了。 宏远等人极为诧异,但不管多少钱,龙虎观总归是不可能卖的,宏远还是好声好气地将此提议婉拒了。 那秃顶老头勃然大怒,说这价钱已经是超出许多倍了,你们别贪得无厌。 宏远道长也是好脾气,跟那人解释道,不是价钱的问题,而是这道观是他们龙虎观的祖地,无论多少钱都是不卖的。 那秃顶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愤然而起,说这道观你们可以不卖,但这块地本来就是属于他们龙华门的,所以必须归还! 龙虎观一干人等都惊呆了。 这龙虎观建在此地已经近百年,一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块地就变成其他门派的了? 胖安当时就出来据理力争,说这块地是当年这一带的百姓给圈出来的,怎么可能是龙华门的。 要知道龙华门的祖地在福州,离这边不说十万八千里,那也相隔遥远,可以说八竿子打不着,能有什么关系? 那秃顶老头却说,不仅龙虎观,包括龙虎观周围的这些地都是他们龙华门的。 胖安当时就笑了,这他妈的也太能扯了。 但那秃顶老头却是言之凿凿,说大仙谷那边发现了一个地火窑,还有桐人坑,都是当年他们龙华门一位精通丹道的前辈,在此炼丹布阵留下的遗迹。 而且龙虎观地下有座墓,就是他们龙华门这位前辈的葬身之地。 龙虎观一干人等听得面面相觑,这他妈的说天书呢,谁他妈相信? 但是宏远却是心细,问他们怎么知道大仙谷那边有地火窑的。 这事知道的人其实不多,龙华门远在福州,到底是从那得知的消息? 还有龙虎观地下古墓的事,他们居然也知道,就更是蹊跷了。 那秃顶老头把手一挥,却说这事关系到我们龙华门的前辈,我们派中自然有记载,知道又有什么奇怪,让宏远赶紧把龙虎观从这里搬走,他们要把地收回。 宏远还没说什么,胖安当即就忍不住笑了,说这些地都是大仙岭一带百姓捐出来的,跟你们龙华门有个毛关系。 且不说龙华门有个前辈在这里炼丹的事是真是假不知道,就算是真的,那这些地也跟龙华门没任何关系! 但那秃顶老头却说,俗世归俗世,咱们术门就按照术门的规矩,当年他们龙华门前辈在此炼丹,这些遗迹毫无疑问,当然就属于龙华门。 龙虎观这边自然不肯,于是两厢就争执了起来。 争到最后,也没谈出个什么来,那秃顶老头黑着脸,恨恨地带着人走了。 宏远他们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了,谁知第二天那帮人又来了,而且还多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干瘦中年人。 听那秃顶老头一说,才知道这人是现今龙华门的掌教苏定南。 宏远等人大吃了一惊,没想到为这事,连龙华门的掌教都亲自出马了。 像龙华门这种大门派的掌教,当然不是宏远这种小破道观的观主可比的,虽然没有刻意作势,但是光光那一个名头就把众人给镇住了。 这位苏掌教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龙虎观这块地,说是他们龙华门的前辈葬在此处,他们必须要收回,并且出了一大笔钱作为龙虎观搬迁的赔偿。 宏远自然还是老话,将此事婉拒。 那苏定南呵呵笑了笑说,这件事关系到龙华门前辈,恐怕由不得他们。 意思也就是,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妙安胖安等一干师兄弟气得七窍生烟,当即跟那群人就吵了起来。 宏远虽然是厚道的老好人,但在这件事上,却是一口咬死了,不管对方怎么说,也绝不同意。 这样一来,两边都搞出了火气,龙华门那边仗着人多势众,就差点要动手,幸好这时蔡飞从外回来,亮出了第九科的身份。 那龙华门虽然看不上龙虎观,但对第九科还是不得不正视。 尤其知道这蔡飞是来自江宁第九科后,就更是多了一层顾虑。 因为江宁第九科的科长黄少棠,那可是洞庭黄门的人,龙华门虽然底蕴颇厚,但跟黄门这种大佬还是没法比的。 那苏定南当即也改了强硬的态度,笑着让大家坐下来慢慢谈,有话好好说。 不过谈来谈去,宏远也是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 那苏定南脸色很难看,当晚也不管人家欢不欢迎,直接就在龙虎观住了下来,说是要跟宏远道长秉烛夜谈。 当夜那苏定南果然拉着宏远单独在屋里又是一番商议,但从苏定南事后的脸色看得出,宏远道长老而弥辣,油盐不进,对方肯定是毫无所获。 第二天早上,那苏定南就撂下狠话,说这块地是他们龙华门前辈的遗迹,他们现在拿回来是天公地道!这是他们龙华门内部的事,就算是第九科也无权过问! 这番话听得龙虎观上下气愤难当,胖安妙安师兄弟当场就气炸了,直骂对方不要脸。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却是又有一队人找上了门。 这些人的来头也不小,是冀北那边崇阳门的,带队的是他们掌教朱志灵。 这崇阳门在冀北一带颇为有名,论底蕴也跟龙华门差不多。 宏远等人知道对方来历后,不由大喜,上前邀请诸人进来,希望他们能帮着主持公道。 谁知那朱灵志把事情听说之后,当场就摇头说这事你们双方都不对,这块地既不属于龙虎观,也不属于龙华门,而是他们崇阳门的。 苏定南当即大怒,说他简直是胡说八道。 那朱灵芝志却是振振有词,说他刚刚去大仙谷和桐人坑考察过,完全能肯定,当年在这里炼丹的高人,就是他们崇阳门一位高人前辈。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八十四章 比试争胜 龙华门的人顿时哗然,怒骂他们崇阳门无耻,留下这遗迹的明明是他们龙华门的前辈。 崇阳门的人当然也不甘示弱,骂他们龙华门胡说八道,想把别人家的东西占为己有。 一时间两边吵得差点干起架来,瞧得龙虎观一干人等目瞪口呆。 不过这场闹剧还没完,吵到傍晚的时候,又来了一伙人,是什么乌衣派的。这个乌衣派的历史只有不到两百年,论底蕴跟之前两个门派差距颇大,但是实力却是不错,人多势众的。 这乌衣派的掌门叫凌劲松,一上门也是宣称,这龙虎观的地属于他们乌衣派,是他们乌衣派的创派祖师当年在此炼丹所留,这墓里头葬的就是他们乌衣祖师的夫人。 这说的一个比一个玄,看得人眼花缭乱。 结果这样一来,就成了他们三派互掐,龙虎观一干人等反而成了看戏的。 不过宏远道长知道这事情怕是不妙,赶紧让胖安联系徐来,听蔡飞说了才知道徐来居然失踪了。 这下可把宏远道长给急坏了。 一直以来,宏远都是相当淡定的,因为他知道龙虎观背后有徐来这个大象腿站着啊,所以不管来的是龙华门还是乌衣派崇阳门,老道士都不动声色。 要论背景,现在他们龙虎观可也不怕谁。 但现在徐来无端端失踪了,那可真是天都塌了。 高翔和孙沐雨从蔡飞那得知这件事后,也是急得不行,把这事告诉了唐糖,问她有没有办法。 唐糖听说后,就让他们不要急,先回龙虎观,后面的事她会想办法的。 高翔和孙沐雨听她说得笃定,也算有些安慰,两人连夜就从安阳出来,赶回抚州。 当时周彤和孙德武正好跟他们在一起,就一块回了龙虎观。 谁知等他们四人到龙虎观的时候,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正在那三派相持不下的时候,那潘云观居然也掺和了进来。 潘云观观主曹延放言说,此地炼丹的遗迹根本不是什么龙华门的,也不是崇阳门乌衣派的,而是他们潘云观历代前辈煞费苦心布置的。 这潘云观在大仙岭一带还算是个颇大的道观,但放在整个术门来说,那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正在争执的三派顿时就怒了。 他妈的你谁啊?哪来的阿猫阿狗就敢到爷嘴边抢食了? 三派二话不说,当即就要先把潘云观给拍扁了再说。 可谁知就在这节骨眼上,潘云观把天师府给抬了出来。 原来就在这些天,潘云观已经正式成了天师府的下属道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潘云观的弟子,现在都可以自称为天师府弟子了。 龙华门等三派可以不把潘云观放在眼里,但天师府那是什么啊,那可是道门三大巨头之一,他们几斤几两能跟对方掰腕子? 而且潘云观还不是光嘴上说说,他们直接就把天师府的白之敬白长老请到了龙虎观。 有天师府在场,龙华门等三派顿时没有人再敢跳弹。 不过龙虎观却还是据理力争,说这是龙虎观的祖地,根本就不是潘云观什么祖先的炼丹室。 那白长老表面上风轻云淡,似乎是站在中立的位置,但明眼人谁都看得出,对方处处在支持潘云观。 宏远知道这白之敬是天师府长老之后,本来是充满了孺慕之情的,但一见对方这样子,顿时心都凉了。 不过这事也并没有完。 在白之敬等人到后不久,清微派的人也到了,带队的是玉琳长老,正是从安阳那边过来的。 原来这龙华门等三派表面上不敢跟天师府硬顶,但心里实在是不服气,正好知道清微派有人正在安阳,于是立即请了他们过来主持公道。 天师府虽然厉害,但是清微派与天师府同为道门巨头,不至于会惧怕对方。 “还真挺热闹啊,茅山派没来?”徐来笑问。 “大神,你还有心情笑……”高翔和孙沐雨都快急哭了。 听高翔说,茅山派这边因为吴恺长老急着送陈青长老回茅山祖庭,所以一早就离开安阳了。 “不过我听说,那个崇阳门和茅山关系不错,已经去请人了,很快就会有大佬过来。”孙沐雨在边上插了一句。 他这还是跟清微派的胡珂打听来的。 经过梧桐别院的事,胡珂倒是跟两人还挺熟的。她也很是担心徐来的安危,不过她一直以为的徐来是老七,当时也帮着找了许久。 “哪位大佬过来?”徐来有些感兴趣地问。 “很有可能是……李青云大师!”高翔和孙沐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激动。 李青云号称第一符法大师,符箓通神,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两人的偶像。 他俩珍藏的一套李青云亲手所制的镇龙符,被徐来拿去给镇在了苦修室里,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呢。 “是他啊。”徐来有些意外。 “是啊,听说李青云大师刚好路过抚州,离这边不远,就请了他过来。”高翔每每提到李青云名字的时候,嗓音就有些发尖,那是给激动的。 “这么说起来,还真挺热闹啊。”徐来啧啧了几声。 高翔和孙沐雨汗,都什么时候了,大神你别看热闹了行不。 “大神你赶紧回来吧,咱们龙虎观快要保不住了!”高翔带着哭腔。 “怎么?他们还能硬抢?玉琳长老不是在吗?”徐来问。 高翔叹了口气道:“那潘云观有天师府做后台,强硬的很,愣是说龙虎观就是他们的!玉琳长老虽然公允,但她并不太清楚这里头的门道,也不可能就站在咱们这边啊。” 孙沐雨也跟着道:“是啊,现在几方都争执不下,就有人出了个主意,说为了公平起见,要通过比试法术来定输赢,哪边赢了,这地就归谁!” “这谁出的馊主意?”连徐来都惊呆了。 “还不就是那个乌衣派的鸟人!”孙沐雨忿忿地道。 “然后还都同意了?”徐来问。 孙沐雨愤慨地道:“清微派的玉琳长老不同意,说这简直是瞎胡闹。我们龙虎观也反对,但其他己方都同意,所以这馊主意就被通过了!” 徐来呵呵笑了笑问:“怎么个比法?” 高翔说,是每方派出三人,三局两胜制。 先通过抽签抽出两个门派捉对厮杀,败的一方淘汰,然后胜方再接着比。 “这谁提出来的?”徐来笑问。 孙沐雨咬牙道:“还不就是潘云观那个姓曹的,什么玩意儿!” 这个事情真要说起来,是极为荒唐的。先不说这地究竟是属于哪方,光说这凭法术胜负来定就完全是个不合理的事。 但换一个角度来说,又似乎是合理的。天底下的事,可不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真理么? 龙虎观一个小杂鱼门派,不仅势单力薄,而且还无依无靠,连半点门路关系都没有,谁会跟你讲道理? “那你们是怎么安排的?”徐来问。 高翔说:“我们本来是这么想的,请小糖来帮忙上一阵,然后宏远道长,另外加上妙安,应该还是有些胜算的。不过现在大神你回来了,那咱们赢面就更大了!” 本来蔡飞比妙安要更合适,但是他已经亮过第九科的身份,却是不好再上场。 “是啊是啊,大神你出马,然后加上小糖和宏远道长,咱们胜算绝对大!”孙沐雨也是兴奋地道。 徐来想了想,却说:“小糖不行。” “为什么?”高翔和孙沐雨齐问。 “小糖是天师府弟子啊,你们不知道?”徐来说。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八十五章 请个外援 高翔和孙沐雨汗,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当时在梧桐别院的时候,也没注意过。既然小糖是天师府的,那肯定就不合适了。 “那也没事,有大神你加宏远道长和妙安,应该也还好。”高翔说着。 “我也不行,这边有点事暂时还走不开。”徐来说。 这回高翔和孙沐雨直接就要崩溃了:“大神,这边龙虎观可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了,你可不能不来啊!” 徐来说:“我尽量赶过去吧,不过时间可能比较紧。” 高翔和孙沐雨默默无语,他们本来最大的倚仗就是徐来和小糖,结果现在这两人都参加不了,那还怎么搞。 “别急,我再想想。”徐来安慰了两人一句,挂了电话。 “怎么了,是龙虎观出事了?”陈朵问,她在旁边也听到了一些。有关龙虎观的事,之前徐来也跟她说过,所以她还挺着急的。 “是啊。”徐来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我靠,这帮人也太无耻了吧!”陈朵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顾优紫在旁笑道:“别急,总有办法解决的。” “就是就是,房东你喝口水消消气。”徐来还真递过来一杯水。 陈朵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直接没睬他。 徐来也不尴尬,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问顾优紫小纯的身体怎么样。 “的确跟你说的那样,精气神太过充沛,这种道体应该是配合药物和某种法门强行激发孩子的潜能。”顾优紫说,“常理来说,十个孩子大约只有一个能活到现在。” “那……那能治吗?”陈朵听得心惊胆战。 顾优紫想了想,说:“这个我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可能得做一系列尝试。” 陈朵听她这么说,就表示还是有希望的,顿时稍稍松了一口气。 “厉害厉害!”徐来竖起大拇指道。 顾优紫莞尔一笑,起身说:“我先去看看其他孩子。” “柚子我带你去!”陈朵陪着她一道出去。 徐来晃了晃手机,说:“房东,你手机再借我用会儿。” “用吧用吧。”陈朵头也不回,带着顾优紫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徐来喝了口水,拿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不过响了半天,却是没人接。 一连拨了三回,都是如此。 他只好又另拨了一个号码。 “朵朵,有事啊?”唐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在干嘛呢?”徐来问。 “怎么是你啊?偷用女孩子电话你!”唐糖笑眯眯地说。 徐来没接她的茬:“问你个事,丽文的号码是多少?” “你没有她号码吗?”唐糖问。 “手机上有记啊,不过号码不记得。”徐来说。 “哦哦,忘了你手机丢了。”唐糖说,“我发朵朵>徐来说了声好。 “见到柚子了吧?”唐糖问。 “说多少次了,你该叫姑姑。”徐来说。 “叫柚子好听,有本事你也叫啊,大侄子。”唐糖在那边笑翻了。 “别闹了你……”徐来无语。 徐来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唐糖就把号码发了过来。 徐来照着这个号码把电话拨了过去,这回总算是接通了。 “哪位?”电话那头一个清亮的女声问。 “丽文啊,我徐来。” “老徐?”声音有些错愕,“你为什么不当掌教了?这段时间跑哪去了?糖糖知道吗?”就是暴风骤雨般一连串问题。 “小糖知道啊,你这号码我还是刚从她那问的。”徐来说。 “你没有我号码?”对面问。 “手机刚丢了,这别人手机。”徐来解释。 “哦,我说怎么是陌生号码。你快交代,怎么好端端的就不做掌教了?是不是那个张龙搞鬼?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人不是什么好货色了!” “呵呵,这事以后慢慢跟你解释。你哥有没有跟你在一起?”徐来问。 “他的事你还用问我?你直接打电话找他啊。” “这不是电话打不通嘛。”徐来说。 “哦,他手机落桌上了。”那边说,“我跟他刚路过抚州呢,正准备去一个什么道观。” “是龙虎观吧?”徐来说。 “好像是吧,你知道啊?” “等你哥回来,让他帮我个忙。”徐来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你们这种当领导的心眼真多,糖糖都被你带坏了!”对方听完后吐槽了一句,“行了,我告诉他吧。” 然后就挂了电话。 徐来笑了笑,翻了下通话记录,给高翔回拨了个电话过去。 “大神,怎么样了?你能赶过来吗?”高翔和孙沐雨此时正盯着手机在等消息呢,一见到徐来电话,立即急不可耐地发问。 “我这边尽量赶过去,不过有可能来不及。”比试的时间是定在明天早上,他这边还要配合顾优紫赶紧给那些孩子做个调整,就算再快,估计也得到中午了。 “那可怎么办啊……”高翔都快哭了。 如果大神来不了,那只能是宏远和妙安上场,然后再从他和孙沐雨以及胖安当中选一个了,这样一来胜算就几乎没有了。 “没事,我给你们找了个帮手过去。”徐来说着,“到时候你们就让他以龙虎观弟子的身份上场。” 高翔一听,猛地一拍大腿道:“靠,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要是陆四能来的话,那咱们也不怂啊!” 但听徐来一说,却不是陆四,而是另有其人。 “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先不说了,你们加油!” 徐来鼓励了一番,然后就挂了电话。 “那家伙怎么说啊?”此时周彤和孙德武也在,见高翔挂了电话,立即开口问。 “大神说他可能赶不上,然后给我们找了个外援。”高翔哭丧着脸说。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靠谱!”周彤没好气地说。 孙沐雨也是担心:“外援是谁啊?这人行不行?” 高翔摇头:“大神也没仔细说,只说那人明天会去龙虎观,让咱们接一下。” 众人一阵默然,都是有些消沉。 毕竟这回的事情非同小可,来的可都是一些名头颇响的大门派,而且明天一早很有可能那些掌门都会厚着脸皮亲自下场。 大神随随便便找来一个人,能行吗? “可惜那大头鬼不知道死哪去了,要不可以找他来帮一场。”孙沐雨嘀咕了一句。 其实高翔早就想到过王大龙,不过一来这家伙行踪不定,不知道浪哪去了,另一个就算找了他来,也未必能比得过那几个门派的高手。 屋中一片愁云惨雾。 这时候有人在外敲门,周彤过去把门开了。 “宏远道长。”周彤喊了一声。 高翔他们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原来是宏远带着妙安胖安师兄弟俩过来了。 “徐……老徐怎么说?”这么久了,宏远还是有些叫不习惯,总是不知不觉想叫徐掌教。 高翔摇摇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妙安和胖安师兄弟俩也跟高翔等人一般无二,听说之后就愁眉不展的,然而宏远却是看得开,呵呵笑道:“既然有外援,那咱们就不用愁了。” 众人都觉得宏远道长果然修为精深,心态极好,岂不知那是宏远对徐来特别有信心。 如此一来,上阵的人选基本就敲定下来。 龙虎观这边,出阵三人,分别是宏远道长、妙安和神秘外援a。 把这事敲定下来之后,众人就各自回去歇息了。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睡的一个屋子,两人回房后又讨论了大半个晚上,却是心事重重,怎么也无法入睡。 于是半夜三更的,又给陈朵打了个电话,通过她中转找到徐来。 “做法师的,心态一定要稳,回去好好睡觉。”被徐来教育了一通,两人心里总算定了一些,洗漱了一番,回去躺到床上。 “都这么晚了,大神好像还在忙啊。”孙沐雨说,那边还有孩子的声音。 “是啊,房东好像也没睡。”高翔说,刚他打陈朵电话的时候,她很快就找到徐来了,说明就在旁边。 两人关了灯,躺在床上好一会儿。 “大神说得对,咱们心态太差了,要好好练练!”高翔突然说了一句。 “是啊,从今天开始练!不就是那些个鸟门派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孙沐雨赞同。 于是,两人闭眼睡觉。 然后…… 就整整失眠了一个晚上。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八十六章 这外援什么鬼 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两人好大两个黑眼圈,把周彤都给吓了一跳,问他俩身体没啥问题吧。 两人忙说没有,可能睡眠比较差,没好意思说是给担心紧张得睡不着。 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饭后不久,就已经有人上门了。 最先到的是乌衣派,他们的掌门凌劲松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微微有些驼背,看着都有六十来岁了。 不过听人说,这人只有五十出头,只是看着显老而已。 “到时候那两棵树给我留下,其他的统统拆掉!”那凌劲松一进门,就对着龙虎观指指点点,他身后一干门人笑着附和,居然还有人真拿了个本子一一记下。 龙虎观等人看得都要气炸了,胖安当即就跳了出去,怒斥道:“吵什么吵,拆你妹啊拆!” 本来对于乌衣派这种颇有实力的大派,胖安向来还是很恭敬的,认为对方是高高在上膜拜的对象,但最近这几天,实在是幻灭的很,一看到这些人就来火的很。 那凌劲松眯着眼,阴声笑道:“小伙子,火气别这么大。过了今天,这龙虎观就是我们的了,自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胖安冷笑:“就凭你们?” 那凌劲松呵呵笑道:“当然。”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别吹牛了,潘云观你们都搞不定!”胖安也是呵呵笑道: 凌劲松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潘云观算什么东西?” 这的确是实话,虽然跟龙虎观比,潘云观已经是强上不少了,但跟乌衣派这种在整个术门都叫得响的门派比,那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难怪凌劲松会瞧不上眼。 “你别忘了人家背后是谁?”胖安笑道。 “那又怎样,我们又不是跟天师府比!”凌劲松身后有人叫道。 胖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现在潘云观已经是天师府的附属,天师府随便派几个人下来不都顺理成章?” 这番话听得包括凌劲松在内的一干人等都变了脸色。 “不会吧?”乌衣派众人中起了骚动。 胖安心中得意,这家伙看似老实,其实论起心思,比高翔和孙沐雨都要狡猾得多,天师府那帮人会不会那么不要脸他不能肯定,但这番话总归是在乌衣派这些人心里留了根刺。 这会儿功夫,崇阳门和龙华门的人也陆续到了,听乌衣派谈论此事后,也是不安了起来。 一直到将近八点钟的时候,潘云观才姗姗来迟,其后是天师府和清微派的一众人。 “白长老,这次比试,天师府当然是不会派人参加的吧?”龙华门的掌教苏定南最先发问。 众人目光全都集中到了白之敬身上。 “如果按常理来说,如今潘云观已经是我天师府门下,我们天师府就算派人上阵,也是合情合理。”白之敬风轻云淡地道,“不过我们当然是不会这么做,潘云观只出潘云观的人。” 苏定南等三派人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称赞天师府大气,白长老公正。 一看这人来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当即就宣布比试开始。 场地就选在龙虎观的中庭,这里面相当宽敞,足够施展了。中间摆了四把椅子,分别邀请了白之敬、玉琳和蔡飞入座。 白之敬和玉琳身为天师府和清微派两大巨头的长老,作为本次比试的公正人,当然是理所应当。 以蔡飞的资历,本来是没资格跟他们平起平坐的,不过他现在代表的是第九科,所以苏定南就提议,让蔡飞也作为公正人之一,其余门派纷纷表示赞同,龙虎观更是举双手双脚支持。 另外剩下的一把椅子则是留给茅山正道的,听说茅山派已经调了人正往这边赶过来。 然后就是各派出阵的人选。 高翔他们预料的没错,这些家伙为了吞没龙虎观这块地,果然是脸都不要了,清一色的掌教亲自下场。 龙华门这边是苏定南,另外还有两个面色红润的老头,看样子应该是他们门中的长老。 崇阳门也差不多,同样是掌门朱灵志加两个长老的配置。 乌衣派就稍微特别一些,由掌门凌劲松领衔,另外两人却是两个体格魁梧的年轻人,皮肤成古铜色,面目森然,站在那里如同两只凶兽似的,惹得众人纷纷瞩目。 而潘云观这边,除了观主曹延亲自上阵之外,还有两个相貌平平的中年人,安静地站在曹延身后,平平无奇的。 至于龙虎观这边…… “我靠,那家伙怎么还没来!”高翔都急得快要跳脚了,他们从一大早开始等到现在,脖子都等得快直了,却没等来半个人影。 “小胖,你去拖延一下。”妙安嘱咐胖安。 胖安心领神会,当即跳了出去,指着曹延身后两人叫道:“曹观主,这两个是谁,没见过啊?” 胖安这句话也不是完全瞎扯,潘云观的人他大多数都认识,既然能跟着曹延下场的,那肯定是潘云观里头的高手,但他却完全没印象,这里头肯定有古怪。 曹延淡淡地道:“我们潘云观这么多弟子,你没见过不是很正常?” 胖安摇头:“不可能,这两人不会是天师府的吧?”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全场哗然。 凌劲松头一个就忍不住,质问道:“曹观主,是不是真的?”他不敢直接去问白之敬,就拿曹延开刀。 “当然是假的,你刚才没听白长老是怎么说的吗?你不是怀疑天师府吧?”曹延此时仗着有天师府撑腰,气派却是大得很。 苏定南等人还真的就怀疑是天师府派的人,但问题是他们不敢问啊! 真是他妈的操蛋了! 胖安就没这个顾忌了,反正句句都指摘潘云观作弊。 高翔和孙沐雨趁着场上闹腾,赶紧地溜出观去,在门口守着,只祈求那位神秘外援赶紧的来。 一直等到他们快跳脚的时候,只见一个人沿着山道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这人穿着件有些肥大的灰色短袖,头发留得很长,乱糟糟的都遮到了眼睛上,另外还染了个黄毛,看得高翔和孙沐雨面面相觑。 这哥们乡村非主流啊,不过这款式也早就过时了吧? “靠啊,这什么破地方,把哥的头发都吹乱了!”那人踢踏踢踏地走上前,这时候高翔二人才注意到这货居然是穿了个拖鞋上的山。 “您……您是?”两人紧张万分,心里只在祈求,这货千万别是大神请来的外援。 那人扫了他俩一眼道:“高翔是吧?” 高翔心里一沉,忙道:“我是。您……您是大神……徐来的朋友吧?” “是啊,那混蛋呢?死哪逍遥去了?”那人说着,往观里走去。 高翔二人连忙跟上。此时两人想哭的心都有了,大神请的这位到底什么人啊,也实在太不靠谱了吧? “哥们,咱们先对好台词再进去。”高翔把来人拦下。 “行行行,你们说。”那人有些不耐烦,但还是配合。 高翔定了定神问:“哥们,你怎么称呼?”总归不管怎么样,名字总要知道的。 “这个随便吧。”来人说。 高翔和孙沐雨汗,幸好那人又来了一句,“那就叫木子吧。” “那行,就叫木子。”高翔喘了口气,说,“哥们你自称是龙虎观的弟子就行,还有没有其他什么问题?” 那哥们摆摆手:“就这样吧,赶紧搞定,哥还有事要忙。” 看他这样子,高翔和孙沐雨心里越发没底,只觉得今天这事恐怕是要糟。 不过都到这一步了,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路上叮嘱他万事小心。 “你们还挺爱唠叨的啊,那混蛋也受得了?”那哥们疑惑。 高翔和孙沐雨简直欲哭无泪。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八十七章 霸气犀利哥 三人进来的时候,里面正闹得凶,倒是没人注意到他们。 “哟,人来得还不少啊。”那哥们扫了一眼说。 高翔两人心想,可不是嘛,这可是大场面,哥们你可别给搞砸了。 两人带着他过去找到宏远他们。众人一见这哥们这打扮模样,顿时也是心凉了半截。 “小哥哥,你这发型有点过时了吧?”周彤还跑过跟人家这么说。 “妹子你这就不懂了吧,在别人身上那叫过时,在哥身上这叫犀利,这叫屌爆了!”那哥们老神在在地说。 周彤嘀咕了一声,心想完全看不出哪犀利,哪屌爆了。 最后还是宏远道长亲自出马,感谢他过来帮忙。 那哥们在其他人面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见到宏远过来,还算是颇为客气。 此时场上的闹腾也接近尾声,胖安收到消息,也就退了回来。 于是龙虎观这边的人选也上场了。 只是他们人刚上去,人群中就轰地一声,好些人直接就乐了。 因为实在是这边有个哥们太招风了。 这什么玩意儿?也配叫法师? 一时间议论纷纷,嬉笑讥讽之声不绝。龙虎观一干人等则是臊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不过场上那位当事人却是毫无自觉,双手插兜,昂着个悠悠哉哉地站在那里,搞得好像别人都是在夸赞他似的。 “那就开场吧。”白之敬咳嗽了一声说。 这抽签都是已经事先抽好的,龙虎观运气不太好,抽中了第一轮,跟龙华门比试。 两边此时都在商议到底谁先出场。 宏远为了稳重起见,决定先让妙安出场试试水,大家好观察观察。 但他还没开口呢,那哥们就已经趿着他那双拖鞋上场了,“我先来吧!” 龙虎观众人一阵凌乱,不过宏远笑了笑,也没去阻止,就任由他上场了。 高翔看着他脚上那双拖鞋,在底下一个劲跳脚,朝孙沐雨道:“要不你鞋脱下来给那哥们送去?” 不过显然那家伙并不需要,在场上颇为不耐烦地道:“谁来谁来,婆娘似的,磨蹭什么?” 听得龙华门那边一阵来火,苏定南三人一商议,当时就有一个长老上场。 “龙华门还挺小心啊,一开场就派出了高手。”一些有见识的人议论道。 “怎么?这老头很厉害吗?”一些不太清楚的萌新问。 “当然厉害,这人叫赵东亭,是龙华门的大长老,你说厉不厉害?” “哦哦,原来如此,那真是高手了!” 龙虎观众人本就够担心的了,现在听他们这一议论,就更是紧张得不行。 那赵东亭上场后,冷着个脸,淡淡地说道:“请吧。”这是让对方这个后辈先动手的意思,一派高人风范,看得龙华门一干弟子连声叫好。 “你干什么?”那哥们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个傻逼。 赵东亭暗怒,麻痹的现在比试呢,你能不能正经点,什么干什么?这还用问吗? “比试开始了,你动手吧。”赵东亭毕竟是前辈高手,总不能真跟他在那胡咧咧吧,当即压着火气提醒道。 那哥们却霸气一挥手道:“你一个人上来搞毛?哥哪有这么多时间陪你们玩?你们那些什么乌皮、重阳节、蟠桃的,都一起上吧!” 这一句话出口,还真是把全场都给镇住了。 众人呆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这是让龙华门、崇阳门、乌衣派和潘云观十二人一起上场,准备一波清光呢! 这他妈的…… 顿时全场哗然。 龙虎观这边集体被这哥们给吓着了。 这话说得吊是挺吊的,但你耍帅也得分场合的大哥! 至于其他人,早就叫开了,有些人还在想,这黄毛是不是脑子有病,龙虎观哪找来的傻逼? 不过最先无法忍受的还是场上的赵东亭,那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怒喝一声直接就出手了。 这位龙华门的大长老,在术门中还是颇有些名气的,身法一展,迅若流星,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众人立即停止喧哗,屏息而待,静静等着那大吹牛皮的家伙被一巴掌抽飞。 但下一刻,就见那雄赳赳气昂昂冲过来的赵东亭已经趴在了地上。 什么鬼? 众人下意识地揉眼,差点以为自己是眼花看错了。 但是仔细一看,赵东亭果然扑了,是真的扑了! “搞什么鬼?其他人赶紧上!”那木子看也没看地上的赵东亭,很是不耐烦地吵吵道。 不过这回,同样是一句话,所有人却都再也笑不出来了。 “小哥哥,你果然是太犀利了,太屌爆了!”周彤刚才还紧张了半天,这回看到龙华门那什么高手眨眼就躺那了,那还等什么,顿时又叫又跳。 “还是妹子有眼光。”那哥们淡淡地说了一句。 “屌爆了屌爆了!”周彤顿时又是连叫带喊,还把龙虎观其他弟子给发动了起来,顿时喊声震天,气势惊人。 “还等什么,浪费哥时间!” 这简直是太他妈嚣张了,苏定南等一干龙华门的弟子差点鼻子都气歪了,按照苏定南的性子,这会儿恐怕早就怒不可遏地出手了。 但关键是现在他有点怕啊,赵东亭的本事他可是最清楚的,虽然跟他还有些差距,但也差不了多少。 就是他苏定南亲自出手,也不可能眨眼间就把赵东亭给打得生死不知啊! 让他一个人上去,他肯定是不敢的,要带着另外一个长老一起出的话,他也还是没有把握啊。 可真要联合其他门派一起出手,他还丢不起这个脸。 一时间这就完全僵在了那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其余门派的人大致也跟他想得差不多,所以虽然看着那黄毛猖狂的样子人人咬牙,但没一个人敢出头。 “这小子已经比过一场,该下去了!”龙华门里有人叫道。 苏定南一听,顿时暗赞这人机灵,只要按照规矩把这妖孽赶下去,他还是有信心把龙虎观灭掉的。 正心中暗喜呢,就见人影一晃,那黄毛赫然已经到了眼前。 苏定南大吃了一惊,跟那长老齐齐出手,谁知这法咒刚结出,却已经失了目标。 凝神一看,那黄毛身形连晃连闪,居然一下子就把崇阳门、乌衣派和潘云观招惹了个遍。 这些个高手本来还顾忌着脸面,这下子好了,那小子主动上门招惹,他们反击那是天经地义。 于是四个门派,除了已经扑掉的赵东亭外十一个高手,趁着混乱,直接就不顾脸皮一起出手了。 人人都心里想着,不管怎么说把这个妖孽先做掉再说! 一时间场中人影摇晃闪烁,十二个法术高手齐齐上阵,场面何其壮观,别说高翔和孙沐雨等萌新菜鸟看得目瞪口呆,就是各门派的前辈高手,那也没见过几回啊。 只不过这场面虽大,却似乎并没有人使出什么大威力的法术,除了身法带起的呼啸声之外,诺大的中庭之中居然颇为安静。 这也是众人觉着诧异的地方。 不过白之敬和玉琳这样的大佬却是看得脸色凝重。 场中乱斗的这些人不是不想用威力宏大的法术,而是根本没机会用。 因为节奏实在是变化太快了,那些人根本就找不到用大法术的空隙。 这一场眼花缭乱的大乱斗,居然就这么持续了下去,把所有人都看得骇然失色。 原本许多人认为,这么多高手上场去,还不直接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给踩死,可谁知,从目前的情形看,这人居然仅凭一人就把十一个高手给压制住了!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八十八章 李丽文,坐看云卷云舒 龙虎观这边众人更是看得连眼都不敢眨,这实在是太霸气、太耸人听闻了有没有? 就在这时,突然见到一条人影打横着甩了出来,围观的人群大惊,立即有数人齐齐出手将其接下,这才发现原来崇阳门的一个长老。 与此同时,又是几道人影被抛了出来,众人还是上前接下,回头再看时,场中已经趴了一地,唯有那哥们两手插着裤袋站在那里,过堂风掠过,吹得一头黄毛洋洋洒洒。 “小哥哥犀利!小哥哥屌爆了!” 场中寂静了好半天,终于被周彤的尖叫声给打破。高翔孙沐雨还有其他龙虎观弟子一听,顿时也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妈的,之前还觉得这黄头发的哥们简直是来搞笑的,现在这么一看,配合着这一身非主流打扮,震慑全场,果然是犀利哥屌爆了有木有? 高翔等人立即兴高采烈地围了上去。 不过那哥们虽然大获全胜,却也没什么得意的表情,只是很有些不耐烦道:“搞完了吧,那哥走了。” 这人说走,还真的就走了,直接没甩任何人,就大摇大摆地出了龙虎观。 剩下这场上的气氛就有些惨了,那些个掌门高手倒也没受什么伤,只是那败得也太难看了些,一个个不是被当麻袋扔就是在地上摔个狗吃屎。 连想说点什么话找找场子都找不到。 十一个高手对付人家一个,还被直接干翻在地,这还能怎么圆?你就算你能圆上天去也没用啊! 一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四个门派,现在直接就哑了火。 不过相比起来,倒还是曹延这潘云观观主还好过点,毕竟跟其他几个门派比起来,他曹延名气最小,有他们那些个高的顶在上面,他倒是也不觉得特别丢人。 “那既然比试结束了,各位就请回去吧。”要说还是宏远道长最沉稳,此时还能够平心静气地送客。 其余像妙安胖安之类的,早在那乐得不行了。 “这次比试不算!”这时候,曹延已经收拾好心情,大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靠,你这个叛徒胡说八道什么!”妙安和胖安师兄弟一见到这曹延,本就已经怒不可遏了,这时候哪还愣得了,当即骂了过去。 曹延能爬到潘云观观主的位置,而且苦心经营多年,最终加入了天师府,不得不说,还是有些过人本领的,至少心态绝对过硬。 完全就不理会妙安师兄弟的辱骂,只是朝着众人道:“龙虎观有些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刚才那人不三不四,绝对不是龙虎观的人!” 这“不三不四”用的颇为喜感,周彤当场就噗嗤一声笑了,然后就大声反驳道:“你又不是龙虎观的,知道个毛线啊!” 高翔和孙沐雨顿时也在一旁应和助威。 曹延自然不会来跟他们纠缠,接着朗声道:“你们看刚才这个妖孽,一比完就走人了,绝对是龙虎观请来的打手,这是严重的作弊行为!” 其实不管是龙华门还是乌衣派亦或是崇阳门,谁不知道这黄毛是龙虎观请来的打手。 这龙虎观真要连弟子都这么厉害,他们还敢上门来拿地吗? 只是这事情吧,真没脸说。 不过这回有曹延这个潘云观主在前面打枪,其他人还是乐于掩护的,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嗯,作弊,完全是作弊!” 曹延微微一笑,正要再往下说,就听门外有人问:“什么作弊?哟,怎么这么热闹?” 众人齐齐回头,就见一个年轻人从外缓步入内,干净利落的短发,剑眉薄唇,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上翘,只看得一眼,就觉英气逼人。 与他同来的,还有个长发微卷的年轻姑娘,眉清目秀,一双极惹人瞩目的大长腿,身材高挑,只比旁边那位略微矮上一些。 “李青云大师!” 那崇阳门的朱灵志和龙华门的苏定南异口同声地叫道。 这两人的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就起了一阵骚动。 茅山正道的李青云大师,符箓通神,不知是多少法师的偶像,此时亲眼见到来人,不管老少,都是激动莫名。 高翔和孙沐雨更是激动得不知所以,盯着李青云一通猛瞧,一时间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反倒是周彤不以为然:“这谁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长得也就一般般。” 她倒是对旁边那个美女更感兴趣,细腰大长腿的,看得她羡慕得不行。 原本坐在那边的白之敬和玉琳也起身迎了上来,至于蔡飞,早就滚到一边去了,这种级别的大佬,他还真没资格往前凑。 “青云,你可是来得有些迟啊。”一直绷着脸的白长老难得地呵呵笑道。 “这个怪我,走迷路了。”李青云笑道。 玉琳却是似笑非笑地道:“是吗?你不会是嫌无聊,抽空去干了点其他别的什么事情吧?” “怎么会,今天倒是蛮热闹的哈。”李青云干笑一声,赶紧岔开话题。 玉琳倒也没往下细究,看着他旁边那姑娘笑道:“难得啊,丽文也在。” 那姑娘笑说:“正好路过,就陪这家伙过来看看。” 白之敬笑着招呼大家入座,又叫人多搬了一张椅子过来。 场中一干人人等又是一阵议论纷纷,都在问那个美女是谁,居然能跟李青云大师等几位大佬平起平坐。 不过认识这美女的人却是没有,最后倒是从天师府弟子那边打听过来了一个消息,这美女原来是李青云大师的亲妹子,李丽文。 当下场中又是炸了锅。 不是因为这美女是李青云的妹子,而是因为她叫李丽文。这美女跟他哥哥一样,同为茅山正道的顶尖高手。 不过这姑娘虽然法术水平极高,但是为人却是低调,大多数人只听闻过她的名气,真正见过她的人却是不多。 “不用了。”李丽文摆摆手,问白之敬,“糖糖呢?” “小唐有其他事,不在这边。”白之敬笑道。 “你不会故意派她去办苦差事吧?”李丽文问。 这可真够直截了当的,白之敬哭笑不得,说道:“哪能呢,都是给门里办事。” 心里暗想,麻痹的知道你俩关系好,也不用这样吧? “既然糖糖不在,那我也走了。”李丽文说走就走,居然真的就直接离了龙虎观,不多时就没了人影。 三位大佬又重新入座,蔡飞小意地坐在一边,贴了小半个屁股,连大气也不敢出,额头冷汗直冒。 真他妈的压力山大啊! “刚才说什么作弊来着?”李青云坐到椅子上,又把话题转回了正轨。 白之敬当即把事情的过程细说了一遍。 “原来这么回事啊。”李青云点头,“那你们几位怎么说?” 他问的是白之敬和玉琳,还有蔡飞也连带了进去。 白之敬的意思呢,是那个黄毛的确可疑,应该不是龙虎观的人,确实有作弊的嫌疑,这场比试作废也是有道理的。 至于玉琳,却是持的相反意见,她认为这场就该算龙虎观赢了。 在三个大佬面前,蔡飞诚惶诚恐,也是紧张得不行。 不过他总归是出身黄门,又是跟着黄少棠混的,比起来高翔孙沐雨他们还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问到他的时候,他立即就表示站在玉琳长老这一边,认为龙虎观胜出。 “那就很简单了嘛,龙虎观胜。”李青云拍板,“天也不早了,咱们就下山吧。”就准备起身 龙虎观一干人等一听,顿时高声欢呼,兴奋不已。 “这姓李的还算有点眼力劲!”周彤点评。 可是这时,那乌衣派的凌劲松却是跳了出来,大声说道:“这块地不能归龙虎观所有!” 法师无双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我是观主(为3400钻加更) “这是我们祖地,凭什么不能归我们所有!”妙安师兄弟和一干龙虎观弟子气愤难当,顿时大骂对方无耻。 白之敬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凌掌教这是为何?”白之敬淡淡地问。 凌劲松从人群中走出,扫了众人一圈说道:“这龙虎观地下,葬的是我们乌衣派先祖的夫人。诸位有所不知,我们这位夫人是中邪而死,再加上此地是个聚阴地,年代一久,这墓就成了一个邪墓!” 凌劲松说到此处,顿了一顿,才接着道:“这邪墓一旦爆发,方圆百余里的百姓都可能会遭殃。我们崇阳门之所以要收回这块地,就是为了镇压邪墓,庇佑这一方的百姓!” 他话音刚落,龙华门和崇阳门立即大声斥责,说他们胡言乱语,并且各自声明,这墓里葬的是他们门派的先祖,因为年代久远成了邪墓,他们收回也是为了镇邪。 白之敬让众人安静下来,示意凌劲松继续说。 “我们先祖布置的这个墓,经过阴气积年累月的积聚,邪气深重!本来龙虎观说这地是他们的,我们乌衣派也不想与其计较。但是这邪墓厉害非常,龙虎观的实力大家也看到了,就这么一些弟子,根本就镇守不住这邪墓。” “所以为了龙虎观上下弟子的性命,也为了附近的百姓安危,恳请将这块地归还我们乌衣派,由我们来将其镇守!” 这一番话,凌劲松说得入情入理,言辞恳切,要是不明就里的外人听了,还真能被他感动。 不过对于龙虎观一干弟子来说,这他妈的就是放狗屁! 龙虎观创建八十余年,从第一代跛脚祖师开始,几乎每一代弟子都为了镇守地下的邪墓而舍生忘死,以至于付出所有。 当龙虎观弟子在最恶劣的环境下苦苦支撑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大派在哪里? 当一代代观主舍身镇邪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大派又在哪里? “滚你妈的!”妙安和胖安师兄弟俩当即就开骂了。 那凌劲松脸皮却是厚,对他们的骂声听而不闻,摇头叹息道:“我知道龙虎观舍不得这块祖地。但是这底下的邪墓非同小可,必须要由有实力的门派驻守。所以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提议,龙虎观可以并入我们乌衣派,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其他人一听,纷纷暗骂这老狐狸狡猾,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于是乎崇阳门、龙华门等纷纷表态,他们也愿意接收龙虎观。 至于潘云观这就更是露骨了,曹延直接表示,他以前是宏远道长的弟子,这么多年来虽然一直身在潘云观,其实心心念念牵挂着龙虎观,于是他现在决定,把潘云观和龙虎观合并! “那也可以啊,你们潘云观并入我们龙虎观,我们也就勉强接受了!”胖安大声嚷道。 高翔和孙沐雨还有周彤等人立即跟着起哄呐喊。 曹延却是不为所动,直接让中间四位公正人做主。 白之敬咳嗽了一声,正要说话,却没想到被李青云给抢先了,“把潘云观并入龙虎观,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看行。” 高翔和孙沐雨等人也没料到,自己的大偶像居然会同意他们自己都觉得瞎扯的建议,顿时激动万分,大声鼓噪。 白之敬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笑道:“青云,这有点开玩笑了吧,潘云观的规模实力远在龙虎观之上,要并也是龙虎观并入潘云观。” 李青云没接他的话茬,反而去问蔡飞的意见。 蔡飞能说啥,他铁定是支持龙虎观啊。 “白长老你看,大家都同意我的看法。”李青云说。 白之敬心里暗骂,同意你妹啊同意,谁不知道这小子是龙虎观一路的,面上却是不显,笑道:“玉琳长老,你怎么看?” 玉琳却说:“这是两家门派的内务,他们自己做得了主,就用不着咱们来掺和了吧?”玉琳的意思是,不管谁并谁,都是人家龙虎观的内务,他们这几个外人就别去干涉了。 “还是玉琳长老说的好。”李青云点赞道。 白之敬呵呵了一声,却道:“这事可并不单单是龙虎观的事情,万一这底下的邪墓爆发,那可是要殃及周围无数百姓的。” 曹延立即附和道:“白长老说的太好了!咱们要这龙虎观的地,其实真不为了其他什么,就是替百姓着想!” 其余的像龙华门、崇阳门和乌衣派此时也纷纷应和。 这时候妙安挺身而出,扫了众人一眼,高声说道:“我们龙虎观几代弟子舍生忘死,独立镇守这邪墓八十余年,从未出过任何事,我们当然有能力庇佑这一方百姓!” 他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顿时把场中的呱噪声给压了下去。一干龙虎观弟子听了,想起这一路的风风雨雨,不由得热泪盈眶。 “你们有这种积极的态度是好的。”凌劲松不阴不阳地道,“但是实力终归是实力。说白了,你们龙虎观的实力太弱,承担不起这种重任,就只好交由我们来承担了。如果你们为了面子,而置周围百姓的安危于不顾,那是不是太过分了?” 其他几个门派的人登时纷纷附和,心想这老头看着猥琐,倒还挺会来事,瞧这话说得多漂亮。 一众龙虎观弟子虽然愤慨,但龙虎观实力太弱的确是事实,一时间却无法反驳。 “谁说我们龙虎观弱了?”这时候,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吭声的宏远道长终于开口了。 这番话一出,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不过大多数是笑声,大概都是人为这老道士打肿脸死撑。 就连龙虎观的大多数人也是这么认为,心中更觉难过。 宏远道长其实心里也是纠结万分,在这种龙虎观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知道唯一的办法是把徐来这个大后台给搬出来。 但他现在不清楚徐来的想法,也不知道这样做他会不会不高兴。 正迟疑间,就听龙虎观门口那边有个女人的声音问:“这就是龙虎观啊?没像你说的那么破啊,感觉还挺有格调的。” 另一人说:“应该刚修缮过的,之前要比这个破。” 宏远一听这声音,顿时大喜,高声说道:“其实我们龙虎观的观主并不是老道!” 众人本来都被刚才的人声给吸引,望着门口想看看来得是谁,这时候却是被宏远的这一番话给惊到了。 不仅是这些外人,甚至是妙安师兄弟等一干龙虎观的弟子都是一头雾水。 “那是谁?”凌劲松问。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不管观主是不是你,又能有什么差? 宏远却没回答他,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大门那边。 众人见状,也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 过得片刻,就听一阵脚步声响,从门口进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几个成年人,他们身后却是跟着一堆排得整整齐齐的孩子,一路朝着观众走来。 众人都看得呆了。 大多数人心里都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难道今天有小学生来参观这破道观? “大神!”高翔和孙沐雨飞奔而出,激动地迎了上去。 “房东你也在啊?”他俩看到陈朵,忙高兴地打招呼。 这两边碰面,还来不及寒暄,就听宏远道长大声道:“我们龙虎观的观主,就是这位!” 宏远道长说着,快步上前,拉住徐来的手。 老道士干枯的手臂微微发抖,用充满希冀又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这位年轻的掌教。 宏远此时的心情紧张万分,他知道龙虎观就是一个一穷二白的破地摊,像徐来这样的大人物,根本就不会看得上眼。 他现在就是在赌,赌他的眼光,赌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万一要是他赌赢了,那么龙虎观自此就盘活了! “是啊,我是这里观主,各位怎么说?”没想到徐来却是很自然地把话给接了过去。 反倒是宏远直接懵在了那里,好半天才明白过来,顿时欣喜若狂,直接哈哈哈大笑了出来。 法师无双 第二百九十章 天师府徐掌教 妙安师兄弟俩以及高翔和孙沐雨都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这究竟什么情况,大神怎么突然变成龙虎观观主了? “你是这儿观主啊?”陈朵疑惑地问,她也有些愣愣的。 徐来还没回答,就听人群中有个干瘦的老头阴阳怪气地笑道:“你是龙虎观的观主?” “是啊,有什么问题?”徐来笑说。 “大神,这人是乌衣派的掌教凌劲松。”高翔连忙在一旁低声提醒。 徐来点点头。 那凌劲松打量他片刻,摇着头笑道:“龙虎观居然让你来当观主?呵呵呵,真是……”感慨了一番,脸色一肃,说,“既然你是观主,赶紧把这块地让出来!” 徐来奇怪:“我为什么要让?” “这地下镇的邪墓快要爆发了,这是要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凌劲松大义凛然地道,“你们赶紧从这里搬走,让我们乌衣派帮你们镇着!” “镇邪墓?你们行吗?”徐来疑惑。 “我们不行?难道你行啊?”凌劲松大笑,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我当然没问题。”徐来说。 人群中,陈朵在那还看得挺带劲的:“这货还挺淡定的嘛。”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还能这么侃侃而谈的,陈朵自认自己恐怕做不到。 “是啊是啊。”高翔和孙沐雨应和着,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虽说他们一直都认为徐来是大高手,但毕竟今天在场的都是有背景的大人物,徐来再怎么厉害,也是草根法师,恐怕是镇不住场。 果然,那凌劲松根本就没把大神瞧在眼里,阴阳怪气地道:“年轻人,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你什么资历,你什么法术水平,敢在我们面前摆谱?” 徐来也没生气,只是呵呵了一声。 凌劲松自认为是把对方给吓倒了,朝着周围扫了一圈,笑道:“大家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说的是颇有技巧的,既把对方给打压了,又把其他像苏定南、朱灵志、曹延等等人给捧了一下。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并没有人跟着他应和,只有他们乌衣派几人在那跟着哈哈大笑。 “苏兄、朱兄、曹兄,你们几位就没什么想法?”凌劲松有些奇怪,干脆就主动找上了门问。 谁想此时苏定南、朱灵志和曹延正往人群里躲还来不及呢,这时被凌劲松点到,都是行头暗恨。 麻痹的,有你妹的想法啊! 你也不看看对面是谁? 天师府徐掌教你都不认识,你还混个毛线啊? 你跟他讲资历?你跟他讲法术水平?你丫脑袋没有被驴踢了吧? 这龙华门和崇阳门都算是底蕴颇为深厚的门派,苏定南和朱灵志两人曾经远远地见过徐来两次。 至于曹延,因为要进天师府这档子事,也跟徐来打过交道。 唯独这乌衣派,虽然实力还算可以,但底蕴跟龙华门和崇阳门就差了不少,凌劲松这个掌门的格调也相对不高,因此还真没见过徐来这位十分低调的天师府掌教。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凌劲松此时大概也感觉到场内的气氛有些怪异。 最后还是苏定南看不下去了,上前笑道:“徐掌教,好久不见。” 那崇阳门的朱灵志一见,也连忙上前,满脸堆笑地道:“徐掌教,不知您还记不记得我?” 凌劲松一头雾水:“掌教?什么掌教?” 苏定南心里暗骂对方土鳖,假作平静地道:“这位是天师府徐掌教,这你都不认识?” 这番话一出口,全场寂静。 凌劲松脑子里像打翻了浆糊似的,乱成一团。 天师府徐掌教他知道啊,这种大人物他怎么可能没听过。 可是可是……眼前这人就是徐掌教?天师府一把手? 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说这些外人如何发懵,高翔和孙沐雨本来还在和陈朵小声在那议论呢,结果一听说这话后,直接就石化在了那里。 “刚才是说……那货是天师府掌教?”陈朵毕竟是行外人,倒比他俩还稍微好些,还不至于直接变成雕像。 “是……是吧?”高翔和孙沐雨继续呆。 “这样子的吗?”陈朵有些茫然。 她突然就想起,当初她和那货认识第一天,从康露家回来的时候,那货就跟她说过,他曾经当过天师府掌教,只不过她当时压根就没信。 原来她一直认为的三流法师,真的是顶尖高手? “呵呵,徐掌教,您就不要开玩笑了,您怎么可能会是龙虎观的观主。”凌劲松满头大汗,赶紧讪笑着岔开这尴尬至极的气氛。 “怎么不可能?”徐来的语气却是颇为认真。 凌劲松被他问得心头一紧,干笑道:“这不明摆着嘛,您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来这破道观当观主?” 他这话自认还是说得颇为漂亮的,而且他也真的认为徐来是在开玩笑。 “没办法啊,被龙虎山赶出来了,没地去,只好厚着脸皮到这里混口饭吃。”徐来说。 凌劲松等人听得大汗,你丫的也太能扯了吧,就你这大掌教还能没饭吃?你只要喊上一声,哪个门派不争着抢着邀你去? “我刚从外面回来还不太清楚,听说你们要收我们龙虎观的地?”徐来问。 凌劲松、苏定南和朱灵志等人缩着个脑袋,半天没人敢出声。 “感情是跟我抢饭碗来了呢,这不太好吧?”徐来说。 凌劲松等人都要哭了,这跟你抢饭碗,那不是在霸王龙嘴边夺食吗,我们哪敢啊? 最后,倒还是曹延打破了僵局。 “徐前掌教,您现在早已经不是天师府的人了,这事跟您也没什么关系吧?”曹延还特意点出了个“前”字。 “哟,这不是老曹嘛,刚还没注意,最近气色不错啊。”徐来上前很是熟络地拍了拍他肩膀,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俩是有多熟。 曹延被他拍得一哆嗦,脸都白了,强撑着道:“徐掌教,这是我们潘云观和龙虎观的事,您就没必要插手了吧?” “我是龙虎观观主,怎么就不能插手?”徐来疑惑。 曹延才不相信他真会来当这个破道观的观主,但人家这样信誓旦旦地说,他也没办法硬说人家不是,只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大靠山白长老。 白之敬当然是老早就看见徐来了。 以前徐来当掌教的时候,白之敬老是被他训斥,对他又恨又怕。后来终于等到徐来被搬倒,白之敬总算松了一口气,心怀大畅,对徐来的恐惧也统统随之烟消云散。 但自打在江宁吃过大亏后,他发现自己又重新患上徐来恐惧症了,一见到这家伙就坐立不安,情绪不宁。 见曹延冲他挤眉弄眼的,不由暗骂,不过都这种时候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徐掌教,好久不见。” 语气淡淡然的,倒是把情绪藏得不错。 “是白长老啊。也不太久吧,不是江宁刚见过?”徐来奇怪。 白之敬大吃一惊,刚刚建立起的心理防线顿时崩溃,他本以为当初在江宁藏得不错,应该没被对方认出来,谁知对方居然一清二楚。 “徐掌教说笑了,我好久没去江宁了。”白之敬心绪大乱之下,直接开始扯谎。 听得底下许嫣、王权、李能等一干弟子面红耳赤,心想这也太能扯了。 李青云过来淡淡打了个招呼,玉琳长老倒是多说了几句,显然跟徐来颇熟。 蔡飞跟在二人后头,看得心潮起伏的,他完全没想到这位“徐哥”居然是天师府掌教! 要知道,他们第九科之所以能够成立,完全就是这位徐掌教当初力排众议定下的,所以天生的就是自家人啊! 法师无双 第二百九十一章 霸气龙虎观 几位大佬寒暄了一番,徐来倒是想起还有正事,回头找凌劲松:“老凌,你刚说什么来着,我们龙虎观没资格镇墓?” “哈?”凌劲松一脸满然,“我说过吗?这龙虎观要没资格镇墓,还有谁有资格?大家说对不对?” 苏定南、朱灵志等人纷纷应和,心里却在大骂,麻痹的这老家伙脸皮还真是厚,简直无敌了! “哦,是吗?”徐来问。 “当然,这镇墓的事非龙虎观莫属!”凌劲松毅然决然地道。苏定南、朱灵志等人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忙跟着连连点头附和。 龙虎观上下一干弟子看得那个叫神清气爽,只觉得这么多年来,他们龙虎观就从没这么霸气过。 “那就这么说了,我们龙虎观穷,自己都吃不饱,可没钱招呼各位中午饭,大家就都散了吧。”徐来招呼着说。 凌劲松等人汗了一下,你他娘的也太能扯了。不过人牌头大,就算瞎扯你又能怎么着,唯唯诺诺的就准备带着人离开。 这时候,那曹延却突然抢了出来,指着徐来叫道:“大家别上他的当!” 众人都是一愣,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难道这位徐掌教是假的? 曹延定了定神,冷笑道:“这个人早就不是我们天师府的掌教,而且已经被赶出了龙虎山,孤家寡人一个,跟我们天师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不过就是借着我们天师府的名头狐假虎威,大家别被他骗了!” 这番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苏定南、朱灵志和凌劲松一干人等面面相觑,都觉匪夷所思。 按照他们的想法,就算徐来如今已经从天师府掌教位置上退下,但作为前掌教,在天师府的地位那也绝对尊崇啊,不说其他的,坐个大长老的位置妥妥的,怎么能被赶出龙虎山? 刚才徐来也说过这话,但他们几人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当人大掌教开玩笑。 可是这种事情,曹延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乱说才对,难道…… 苏定南等几人对视了一阵,都是惊疑不定。 “徐掌教,这事……是真的?”还是朱灵志忍不住问。 “是啊,实在混不下去了,你们要跟我抢龙虎观,那就是跟我抢饭碗。”徐来说着。 苏定南等人一阵凌乱。 天师府开派数千年,他们还从没听说过有哪一任掌教是被赶出龙虎山的。 这位徐掌教掌管天师府五年,虽然没有什么太突出的名声,但也是兢兢业业,把个天师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么对一位功臣,也委实太过分了吧? 之前的确是有些传言,说是现任的张龙张掌教,跟这位徐掌教不合,是暗中联合众多长老逼宫,才把对方赶下台来的。 他们本还以为这只不过是些不靠谱的小道消息,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今天的局面又要另说了。 苏定南等人惧怕徐来,那是惧怕他的前掌教身份,是惧怕他身后的天师府。如果只是徐来一个人的话,那又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就算你以前的身份再牛逼,那也是过去式了,没了天师府的光环加持,也就一普通法师,我们人多势众的,还怕了你不成? “哟,怎么着,还真想跟我抢啊?抢起饭碗来我可是很凶残的。”徐来严肃地道。 众人听得头皮一麻。 曹延其实也挺怵的,但是白长老还在边上盯着呢,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了个哈哈道:“徐掌教,这种大话您就别说了。没了天师府,您什么都不是,能有多凶残?” “哦?”徐来扫了他一眼,“既然这样,那要不试试?你们有几个算几个,一起上吧。” 苏定南等人大汗。 这他妈的,又是一起上!他们现在都有阴影了好不好? 曹延张了张嘴,好几次想说“上就上”,但真的不敢啊。 刚那不三不四的黄毛,明显就是这徐来请来的打手,甚至有可能是这货直接易容上场,他们真要再上去,说不定又是个全场大悲剧。 高翔和孙沐雨看着那些个什么掌门什么高手,被大神给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那个兴奋,那个激动,早忍不住了,立即起哄道:“上啊,不怕死的赶紧上啊!” “就是啊,一块上,省得浪费时间!”周彤插着腰,开启嘲讽模式。要说骂架,女人绝对比男人犀利。 被他们三人一带动,其余妙安胖安等龙虎观弟子顿时也开始呐喊助威。 一时间喊声震天,把几个门派弟子听得唇青脸白。 苏定南、朱灵志和凌劲松等人,一个个额头冷汗直冒,被这么多人讥讽嘲笑,他们硬是半步不敢上前,这脸真是丢大发了。 只是他们真不敢啊…… 这位徐掌教执掌天师府以来,虽然深居简出、名气不显,也从没听说对方法术水平如何,但毕竟这是天师府前掌教啊,就算水平不是太高,那也肯定不会太糟啊。 一时间个个脸色发黑,在心里把个曹延十八代祖宗全骂了个遍。 你妹的你牛逼你上啊!刚话说的振振有词的,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怂了? 最后还是玉琳长老看不过去了,说道:“今天就这样吧,大家都累了,回去歇着。” 听玉琳长老这么一说,苏定南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都已经没有指望着能够把龙虎观吃下来,此时玉琳长老一给台阶,立即顺坡下驴,一个个都点头道:“是啊是啊,回去吃饭了,这时候也不早了。” 大家伙就准备动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那曹延又好死不死地跳了出来,大声道:“徐掌教,就凭你一个人,恐怕镇不住这邪墓吧?” 听得苏定南等人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他妈的人家镇不镇得住是人家的事,你跳弹个毛线啊! “到时候邪墓爆发,害了周围百姓,你担待得起吗?”曹延为争取在白之敬面前的表现,那也是拼了。 “我怎么就一个人,龙虎观这么多人不是?”徐来问。 “呵呵。”曹延冷笑,“这邪墓厉害之极,就算有徐掌教您带领,凭这些乌合之众,能镇得住邪墓?” 他这话倒也的确没说错,要想在不殃及周围百姓的前提下镇住底下这邪墓,并不是靠一个或几个高手就可以办到的,必须得有一批资深的法师协同配合,龙虎观根本就不满足这个条件。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行?”徐来反问,“镇这邪墓对你们来说是个大麻烦,不过对我们龙虎观来说小菜一碟。” 麻痹的!你丫也真够能吹的!还你们龙虎观小菜一碟! 曹延在心里大骂,但这话他也不好反驳啊,只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徐掌教,你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吧?” 徐来却笑道:“挺有意思啊。” 曹延的一张脸彻底黑了,你妹的好歹也是做过掌教的人吧,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最后还是白之敬出面,很是风轻云淡地道:“徐掌教,既然你有这个信心,那这地下的邪墓就交给贵观了。不过要是贵观守不住,出了祸端,那就只好由其他有能力的门派来接手了。” 众人一听,都是暗赞,人不愧是顶级大派的长老,说的话就是有水平。 “放心,要是我们龙虎观镇不了,也没其他人能镇得了。”徐来笑。 众人听得暗自吐槽,心想你妹的也太能吹了吧?就算人张龙现在率领着整个天师府也不敢说这话吧? 其他且先不说了,你把葬门这个最古老最神秘的顶级巨头放在哪里? 人就是墓葬之法的老祖宗,要说到镇墓,天底下谁能比得过他们? 不过龙虎观一干人等可不管这么多,只觉得这话说得太霸气了,太牛逼了,简直是倍儿爽。 法师无双 第二百九十二章 顾家千金 白之敬当然也不能跟他辩解什么,黑着个脸就带着许嫣、王权等一干天师府弟子出了门,其余像苏定南、朱灵志、凌劲松、曹延等人也赶紧带着门下灰溜溜地跟着出去。 龙虎观众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今天实在是波澜起伏,从未有过的刺激。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早就冲了上去,围着徐来问东问西。 起初他俩还有些紧张,不过看着徐来被房东小姐给刺了几句,顿时觉得大神还是以前那个大神,就又放开了。 清微派众人却是没有跟着其余人下山,胡珂和柳小絮两个姑娘站在那边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什么,两双眼睛就一直在徐来身上转来转去。 “原来徐掌教真这么年轻啊,长得还挺帅的。”柳小絮点评。 见胡珂一直盯着徐来发呆,就调侃说,“珂珂,你不会看上徐掌教了吧?” “你瞎说什么?”胡珂没好气地道,皱了皱眉头说,“我总觉得……” “什么?”柳小絮很是八卦地问。 胡珂迟疑了一下,说:“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像那个老七?” “老七?”柳小絮愣,“你说那个说话总是啦啦啦的,后来失踪的那个?不会吧,这哪里像了?这颜值和气质也差太多了吧?” 胡珂却说:“相貌可以易容,气质可以伪装。” 柳小絮盯着徐来看了半天:“还是没觉得哪点像啊?” “他俩说话的语气挺像的,都挺气死人不偿命的。”胡珂说着,“不过我也是猜的,也可能不是。” 柳小絮琢磨了半天,却也没琢磨出这徐掌教和那个老七到底哪里语气像了,她收回目光,回头去找师父玉琳,这一找却是没找着。 再张望了一阵,才发现师父正跟一个姑娘在说话。 “我们过去看看。”柳小絮拉着胡珂跑过去。 正好听到玉琳拉着那姑娘的手说:“好久没见你了,这些年也不常回家看看。” 胡珂和柳小絮听得一愣,看样子玉琳和这姑娘挺熟的样子,但她们两人却并未见过。 柳小絮很是八卦地盯着她看,见这姑娘穿着鹅黄色短袖,水蓝色牛仔裤,戴着顶草帽,眉目细致,皮肤更是干净无瑕,看着就跟一泓清泉似的。 “嫂子。”顾优紫微笑着唤了一声。 胡珂和柳小絮大惊,完全没想到这姑娘居然是师父的小姑子。 陈朵刚好也在四处找柚子,结果就正好听到了这句话,立即很八卦地跑过来问徐来:“原来那个长老是柚子的嫂子啊,那岂不就是你师娘?” 宏远、高翔、孙沐雨、蔡飞等人在旁听得发愣,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说大神当年能坐上掌教之位,是因为他是老掌教陈守仁的关门弟子,玉琳长老怎么会跟陈守仁掌教扯到一起? 徐来解释道:“这个是她亲嫂子。” “哦哦,你师父不是亲哥哥啊。”陈朵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大致明白了。 众人却还是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 倒是蔡飞像是想到了什么,问:“这姑娘姓顾?” “是啊,柚子叫顾优紫,所以大家都叫她柚子。”陈朵这一路上跟顾优紫倒是俨然成了一对好闺蜜。 “那这姑娘难道是……”蔡飞眼里满是惊愕。 “怎么了?”陈朵疑惑。 蔡飞朝顾优紫看了一眼,问:“徐哥,她……她不会是顾家的千金吧?” “是啊。”徐来说。 “顾家?哪个顾家?”高翔问。 蔡飞张大了嘴,半天才道:“还能有哪个顾家?” “难道是那个顾家?”高翔和孙沐雨大惊。 要说在术门里头,名声极大的术士家族也有好几个。其中一个就是黄门,虽然跟天师府这种顶级巨头还有些差距,但也相差不少。 而顾家,就是能与黄门并驾齐驱的一个术士世家。 不过相比黄门,顾家在术门里的身影要淡上不少,反而在俗世介入得更深,家中有许多的产业,如果不太了解的人,会以为他们只是个普通的富豪人家。 清微派的这位玉琳长老,本名陈琳,只是在晋升长老的时候,用了个玉字。 她跟如今顾家的家主顾思寒是夫妻,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既然这顾优紫叫玉琳长老嫂子,那她就是顾思寒的妹子? 可是这又不太对啊? 虽说修行之人比普通人要来得显年轻,玉琳长老容貌秀丽,看着也就三十来岁,但实际上已经四十出头了。 听人说,玉琳长老的确是有个小姑子,但年纪也不会比她小太多,可这位怎么看着这么小,难道顾家又添了个小千金? 好像没听说啊。 “哪个顾家,很有名吗?”有人挤进来问。 高翔和孙沐雨一看,脸生的很,不认识。 “这个是大土豪霍少。”陈朵介绍。 “大家好大家好。”霍希闲热情地招呼着,在这一干人面前,这货还是挺低调的。 他旁边的管叔却是暗自拉了他一把,低声道:“霍少,咱们家有很多生意就是跟顾家做的。” “是这样子吗?”霍希闲大惊,忙又瞅了顾优紫几眼,他这段时间跟了一路,完全看不出来这温温柔柔十分低调的漂亮姑娘,居然会是个比他还土豪的千金小姐。 “霍少?”高翔打量了霍希闲几眼,“你爸不会是霍亮吧?” “大哥你怎么知道?”霍希闲惊讶。 “哦,你还真是霍家的啊,我家跟你们好像有点生意来往。”高翔说。 管叔忙问他是哪家的公子。 高翔把自己的来历说了,又指指孙沐雨,说:“他家应该也有。” “原来两位是高家和孙家的少爷,失敬失敬!”管叔连忙恭敬地道。 霍希闲虽然有点二,但也不算笨,一看管叔这样子,立即明白眼前这两人怕是家世也不输于他。 “两位哥哥,你们是不是也跟着徐哥混的?”霍希闲屁颠屁颠地问。 “当然。”高翔和孙沐雨傲然地道。说起来,他们俩可是最先跟着大神的。 “哈哈,太好了,我以后也打算跟着徐哥混!”霍希闲乐道。 “你?”高翔和孙沐雨眼神颇为嫌弃。 “是啊是啊,以后承蒙两位哥哥照顾。”霍希闲兴高采烈。 陈朵懒得听这帮公子哥在那胡扯,去看柚子的时候,发现那位玉琳长老已经带着弟子走了。 “柚子,那是你嫂子啊?”她赶紧过去找顾优紫。 “是啊,有些时间没见了。”顾优紫微笑说。 两人正说着,宏远道长和胖安妙安师兄弟门已经过来,招呼着他们进观里去坐,休息吃饭。 这一番折腾下来,总归也有近两个小时。 但那一群孩子排队站在那里,却是丝毫不乱,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看到徐来把对方三言两语挤兑了下去,小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龙虎观大获全胜,喜气洋洋,妙安和胖安师兄弟等人上上下下忙个不停,又是安排中午的饭菜,又是招呼徐来带过来的新朋友,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倒是那群孩子,非但完全不用他们操心,反而上来给他们帮手,干活麻利之极,看得妙安师兄弟们诧异连连。 当初被徐来他们从大仙谷地火窑救下的三十六名男女,此时还在龙虎观中,被胖安安置在西边厢房。 这些人虽然已经清醒了,但还是木木然的,什么话也不说,只有饭菜送到嘴边才会去吃。 顾优紫过来问明了地方,就跟陈朵一道准备过去看看,周彤这姑娘也是个自来熟,立即自告奋勇的带了她俩过去。 徐来则是抱着张怡纯进了原先自己住的那间房,这小姑娘经过顾优紫一路调理,上次所受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不过元气损伤实在太厉害,此时还没醒过来。 他刚把小姑娘放到床上,坐下来喝了一口水,身后房门就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人影闪身而入。 法师无双 第二百九十三章 李青云 “赶紧去给哥整点吃的来,为了你这破事,都没来得及吃早饭!”那人坐下后拿杯子倒了水,连着喝了三大杯。 徐来找了找,翻出一包泡面扔过去:“自己去找个碗泡点水。” “靠啊!”李青云一把拍了回去,“你个混蛋,还有没有人性了?” “能有泡面吃就不错了,哥每次饿得不行了还只能吃半包。”徐来把泡面捡回来说。 “滚你的蛋!”李青云怒,又灌了两杯水,过去看床上的张怡纯,咦了一声说,“老徐,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闺女了?小糖知不知道?” “要不你去问问她?”徐来说。 “你以为哥傻啊,小糖多好一妹子,都被你给带坏了!”李青云鄙视,查看了一阵说,“你闺女身体有问题啊,怎么回事?” “被人炼了道体。”徐来说。 “道体?那是什么东西?”李青云回来坐到椅子上问。 徐来当即把孤儿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伙到底什么人?”李青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能是某个隐秘的教派,而且规模不一般。”徐来说。 李青云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对了,你怎么突然就从掌教位置上下来了?真像传言说的那样,你是被张龙那小子逼的,还被赶出了龙虎山?”李青云正色问。 “是啊,传言基本都是真的。”徐来喝着水。 “我靠!”李青云啪的一拍桌子。 “小声点。”徐来说。 “哦哦,忘了你闺女还睡着。”李青云压低了声音,“我早就说过张龙那小子狼子野心,不是什么好货色,你还不听。” “你妹子已经说过了。”徐来说。 “是吗?你看,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吧?” “你们兄妹俩眼光超准。”徐来竖了个大拇指。 李青云却没搭理他,不以为然地道:“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又怎么样?”徐来说。 “靠啊!你既然都看出来了,还被下了权?就张龙这小子,能搞得过你?”李青云一百个不信。 张龙法术水平是高,在整个术门中都说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但也决不能是这混账的对手啊,他对此可是深有体会…… 嗯,这事他完全不想多提。 “张龙谋算还是不错的,拉拢了门中大部分的长老……”徐来说着。 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被李青云给粗暴地打断:“拉到吧你就!要说玩心眼,十个张龙捆在一起能比得上你这个无耻混账?” “你这算褒义还是贬义?” “当然是贬义!” “呵呵,过奖过奖。” “别他妈给我废话,赶紧说!”李青云这回是一本正经地问。 徐来倒也不再开玩笑,正色道:“如果我不想放弃掌教之位,当然是有办法的。” “可不就是!以你的无耻没底线,再加上大权在握,张龙那小子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青云特别同意。 徐来没去理他的瞎扯,接着说道:“不过没必要。我当年本来只答应陈叔留在龙虎山三年,后来因为出了点状况,才又多留了两年。正好张龙还有一些长老想要恢复张氏体统,我也就顺水推舟了。” 徐来说的这事,李青云也知道一些,其实换做是他,别说是做三年掌教,就是让他做三天都受不了。那些繁杂冗长的事务,想想就头疼。 “那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李青云问,虽然徐来说的是“一点”状况,但这事既然能让他多留两年,那就绝不能小。 但在他印象中,这几年以来,天师府并没有出过什么大事啊。 “一点小状况,已经解决了。”徐来说。 李青云盯着他看了一阵,说:“最近的世道好像是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要有什么大的变故?” “连你都看出来了?”徐来奇怪。 “靠啊!哥的观察力也是十分牛逼的好不好?”李青云怒。 “那你给分析分析?”徐来说。 “你看啊,就比如说……”李青云还真的一板一眼地例举出了一些蹊跷的事情。 “哟,长进不少啊。”徐来惊。 “这还用说?”李青云鄙视。 “呵呵,分析的不错,可能真要变天了。”徐来说。 “真的?”李青云惊,他刚才也只是推测,但既然徐来这么说,那基本就有九成的把握了。 “有可能鬼门要开了。”徐来说。 “不会吧?”李青云震惊了。 历代以来,有句古话伴随着中元节代代相传,从无间断。 就是这句“七月半,鬼门开”。 七月半被历朝历代定为鬼节,传说在鬼门大开时,万千恶鬼就会从鬼门冲出,降临阳世。 不过这句话是在俗世中的版本。 在术门中,这句话却是另外个版本:“天寿尽,鬼门开”。 历代法师,口口相传,以至于数千年来,不知有多少门派已经湮灭不见,但这句话却是流传至今。 “真有鬼门?”李青云疑惑,这句话虽然传说多年,但术门历史上本没有真正记载过。 “恐怕是真有。”徐来说。 李青云见他的样子不像说笑,琢磨了一阵,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说到这里,自己倒是先摇了摇头,“说了估计也没人会信。” 而且这事如果真贸贸然说出去,有可能还会引起惶恐动荡,导致局势不稳,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你是不是怀疑那个孤儿院还有邪神什么的,跟鬼门有关?”李青云很快捕捉到这个关联。 “我怀疑有东西通过那些邪神像,用降神术降临。”徐来说。 李青云想了想,脸色凝重道:“从理论上来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说到这里,突然有些了然地道,“难怪你会来这地方当个什么破观主,你不会是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吧?” “哟,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徐来诧异。 “你妹啊!”李青云比出两个中指表示鄙视,“不过你带着这破道观,小打小闹的,能折腾出个什么来?倒不如来我们茅山了,铁定把你当吉祥物供起来。” 不过他也就是嘴上那么一说,明知道徐来是绝不可能来茅山派的。 “我们龙虎观小归小,还是很有前途的,你要不要脱离茅山派来投奔?哥给你留个好位置。”徐来说。 “滚蛋滚蛋!”李青云完全没搭理的意思。 同样的道理,就像徐来绝不可能进茅山派一样,他也绝不可能会脱离茅山来龙虎观。 “好了,废话也说完了,你可以滚了。”徐来开始赶人。 “你妹啊!哥好歹帮你了一大忙,居然饭都不给吃!你这混账是不是太抠了?”李青云叫。 “这包面给你带路上吃!”徐来把泡面拍了过去。 “靠啊!”李青云把泡面一把拍飞,骂了几句,就准备走人。 刚走到门口,被徐来叫了回来。 “等着。”徐来说着,就出了门,过不多时,端了一盘子饭菜过来,两人就在屋里吃了。 “这还差不多。”李青云扒着饭,今天龙虎观喜气洋洋,伙食还是不错的。 “吃完了给我办件事,刚差点忘了。”徐来边吃边说。 “干毛?” “给我制十套镇龙符。”徐来说。 “十套?出什么事了?”李青云有些凝重地问。 “哦,也没什么,我问人家借了一套镇龙符,答应了还他们十套。”徐来说。 “你个禽兽!我跟你拼了!” “行啊,吃完饭去外面拼。” “你以为哥是这么容易被撩拨的人吗?吃饭就好好吃饭!” …… 吃过饭后,李青云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法师无双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世间多了个龙虎院 第二天一早,有个龙虎观弟子在门口发现了个木盒子,上头还龙飞凤舞写着“混蛋”两个字,正好高翔和孙沐雨到那边,就给徐来拿了过来。 徐来打开盒子一瞧,就递给二人道:“给你们的。” 高翔和孙沐雨有些摸不着头脑,接过一看,差点惊得晕了过去。这盒中放的不是他物,而是整整十套的镇龙符。 “这……这……”两人太兴奋,都有些哆嗦了。 “货对版吧?”徐来笑问。 两人拼命点头,这镇龙符的确是李青云大师亲手所制。 其实镇龙符制作极为繁复,就算以李青云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一个晚上弄出十套镇龙符来。他这是把之前的存货全捣鼓过来了。 “大神,我们要一套就够了。”高翔和孙沐雨抱着盒子,此时都有些发飘,不过镇龙符他们主要还是珍藏和学习,一套完全足够。 “那剩下的就放在观里吧。”徐来倒也没客气,“算是你们投资的。” “好好好!”两人连连点头。 “大神,这……这是李青云大师给的啊?”高翔激动地问,在他想来,李青云大师能给大神送十套镇龙符,那绝对是铁哥们啊。 “没有,敲诈的。”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大汗。 不过他俩也知道大神经常开玩笑,也没当真。 见徐来还有其他事要忙,二人就兴高采烈地抱着盒子去找宏远道长了。 这老道士正好跟妙安胖安师兄弟俩在那张罗道观里的事,听高翔说要给龙虎观里赠送九套镇龙符,惊得直接笔都掉地上了。 这一套镇龙符就足以作为龙虎观以后的镇观之宝,何况是一下子九套! 把个老道士喜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龙虎观苦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这么土豪过? 到了这天傍晚的时候,宏远在徐来门口徘徊了好一阵,才咬咬牙进去。 他是来请示观里什么时候安排个典礼,搞个徐来就职观主的仪式。这老道士虽然老实厚道,但在有些事情上还是不乏心眼的。 老头这是怕夜长梦多,赶紧催着徐来把事情给办了,趁着现在这火热劲把生米煮成熟饭,那就万事无忧了。 “就明天晚上吧,也别搞太复杂,多做点好吃的,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徐来说。 宏远一听,不由得大喜过望,连声说好,然后就一溜烟下去张罗去了。 听他传了这个消息后,整个龙虎观上下顿时就动了起来,高翔开着车,带着孙沐雨和霍希闲直接杀去了最近的小镇,采购了吃的喝的,以及一些灯笼彩带什么的。 整个观里喜气洋洋的,贴纸挂灯笼,把个龙虎观装裱一新,等徐来忙好出来一看,差点都以为走错地方了。 中午过后,徐来就召集了龙虎观所有人,在中庭开了一个全体大会。 会上主要是宣布了几件事情,以及商议龙虎观以后的走向和定位问题。 其中第一件事,徐来决定把从孤儿院带回来的二十八个孩子安置在龙虎观,这批人都是那关院长精心培育出来的道体,几乎是以数十比一的残酷比例生存下来的,都是修行的好苗子。 不过这道体有个极大的缺陷,就是寿命极短,这个问题对方至今没有解决,就说明极难应付。 就算是以顾优紫的医术,也需要经过长期观察尝试才能定夺,因此她也会在龙虎观久住。 然后再加上之前在地火窑救出的三十六个无根无底的年轻男女,龙虎观一下子就多了许多人口,所以徐来决定,在龙虎观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一次修缮和扩建。 霍希闲那个土豪少爷当即表示,以后龙虎观的经费他全包了。 高翔和孙沐雨立即鄙视,观里的费用还轮得到你?你这外人给我一边去! 不过这位霍少爷立即表示,他要加入龙虎观,跟着大家一起混,而且言辞恳切,表示自己以前尽知道胡闹瞎玩,浪费人生,希望龙虎观赶紧收了他这个祸害。 管叔虽然法术水平一般,却是个老江湖,知道眼前这个机遇究竟意味着什么,也连忙替着他家少爷恳求。 高翔和孙沐雨本来以为大神根本不会搭理这种二缺,谁知最后大神还真的拍板把他给收下了,让他先跟着胖安从最基础的学起。 霍希闲当即乐开了花,围着胖安胖哥胖哥的叫得那个亲热。 高翔和孙沐雨在一旁看着,嫉妒得都要哭了,他俩是最早跟着大神的,今天大神重建龙虎观,他俩是特别想跟着一起加入。 只可惜他俩是袁门的,在退出袁门之前,是不可能加入别派的。 两人嘴巴发苦,整个人都跟蔫了似的。 另外宏远提议,如今的龙虎观里,其实只有他一个人是道士,而且随着以后那些孩子们住进来,再叫龙虎观,有些不太合适。 众人一听,也觉得是,于是商议之后,将龙虎观改名为龙虎院。 徐来出任第一任院长,宏远道长为副院长,负责总理院中大小事务。 “我和老孙也想加入,行不行?”周彤在旁边看了半天,也动了心,私底下和孙德武一商量,他也觉得好,于是就提了出来。 “这个问老宏,以后这种事情归他管。”徐来说。 “道长,行不行?”周彤可怜兮兮地望着宏远道长。 “我看行。”宏远笑道。 “哇!”周彤顿时高兴得又蹦又跳。 龙虎观上下也是欢喜,在之前的邪灾中,大家都是经历过生死,共过患难的兄弟姐妹,如今见他们加入,自然是乐见其成。 高翔和孙沐雨眼见连周彤都加入了,就更是难过得不行,整张脸拉得跟苦瓜一样。 “另外高翔和孙沐雨同志,给咱们龙虎院捐赠了九套镇龙符,作为咱们龙虎院的镇院之宝,所以也算是咱们龙虎院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徐来宣布。 宏远当即带头鼓掌,中庭里头哗的掌声一片,尤其是那批小学生,鼓得更是热烈。 高翔和孙沐雨都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激动不已。 听听,什么叫联合创始人之一?比其霍希闲、周彤这种普通弟子,那身份可是高多了! 两人一改刚才的蔫乎劲,一时间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房东,给你个实习机会怎么样?”徐来说。 “什么?”陈朵正跟顾优紫在那窃窃私语呢,没想到突然被点了个名,还楞了一下。 “我记得你学的是财务方面的吧?”徐来问。 “只是其中一样,我念的双学位。”陈朵说。 “那厉害了。看在你这么厉害的份上,给你个实际锻炼的机会,来我们龙虎院当个财务官怎么样?”徐来说。 陈朵汗,这货还什么财务官…… “我还要上学啊,不能在这边久留。”作为江宁大学的高材生,对于打理这么个院子的财务,陈朵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不过她不可能长期留在这边,暑假一过完,她肯定就得回去江宁。 “这边网络还是有的,到时候你可以远程办公。”徐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那好吧。”陈朵也不是矫情的人,能帮就帮,她也挺喜欢院里这群人的。 这一个大会下来,基本就把龙虎院日后的纲领立了下来。 临近尾声的时候,徐来取了一个本子出来,交给宏远道长,说这是他梳理出来的一些基本修炼法门和一些修炼规程。 原来这段日子他尽在忙这个了。 龙虎院虽然也有其修炼体系,但他本身是出自天师府,而且还是那种残缺版,跟徐来这种有着掌管顶尖门派经验,又综合数种法术体系总结出的那根本是无法相比的。 宏远道长大喜过望,他之前还正为院中弟子具体如何修炼的事而发愁呢,这回一颗心算是落肚了。 “大神,这个我们能不能学?”高翔和孙沐雨特别艳羡。 “你们是创始人,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徐来说。 “好!”两人顿时就乐开了花。 法师无双 第二百九十五章 巡阴人 大会之后,就是龙虎院的开院大典,以及徐来就任院长的仪式,虽然也没有别的宾客参加,但是龙虎观上下一群人也是办得热热闹闹。 之后就是在中庭里大摆了宴席,众人欢声笑语,尽情玩闹。那些孤儿院里过来的小学生,起初还能绷得住,正儿八经地坐在那边,安安静静地只吃饭,最后被那欢快的气氛感染,逐渐也开始有些不着四六起来。 这一场宴席下来,一直闹腾到快午夜,大家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屋休息,那群小学生主动留下来要求帮忙收拾残局,不过被胖安他们给赶了回去。 从第二天开始,全院上下就开始按计划忙碌起来。 徐来主要还是跟宏远在屋里仔细解析他整理出的修炼法门和规程,毕竟这方面以后都需要靠宏远一手来抓。 高翔、孙沐雨带着霍希闲这小弟主要张罗院子修葺和扩充的事情,时不时得往外跑,一天到晚见不着人影。 陈朵和周彤基本上都跟顾优紫混在一起,给小学生们还有那三十六个少年男女检查调理身体。 蔡飞则在第二天就回了江宁,毕竟这次出行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得回第九科跟大家好好商量商量。 在这边滞留了大半个月,把事情差不多安排妥当后,徐来就准备回去江宁了。 毕竟相比抚州,江宁这个大城市更为的前沿和龙蛇混杂,也更容易察觉到风向的微妙变化。 以后江宁就算是龙虎院的一个分部,双方通过远程联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我想把小纯带回江宁,行不行?”陈朵偷偷去找了徐来。经过这大半个月的调养,张怡纯已经清醒过来了,精神也好了不少,从小伙伴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小姑娘也是又惊又喜。 “我想认她做妹妹。”陈朵这些天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她自打在孤儿院见到张怡纯,就超级喜欢超级心疼这个小姑娘。 “可以啊,只要小纯同意。”徐来说。 “那就好!”陈朵顿时欢天喜地的跑去了张怡纯房中。 徐来这边应付完,正准备回去收拾房间呢,谁知又被顾优紫给单独叫去了房中。 “把手伸过来我看。”姑娘说。 “不用了吧,我身体好的很。”徐来呵呵着说。 顾优紫没理他的茬,抓了他的手过来,仔细搭了一阵脉,没好气地说:“你骗得过我么,你的血契什么时候破的?” 当年术门风起云涌,龙蛇起陆,顾优紫当时才十六七岁,被人设计重伤,无药可治,最后是她的青子姐姐不惜破了巡阴血契将她救活,以至于后来在泰山大战时,青子力竭昏迷。 顾优紫受了血契之益,虽然不至于像结成幽玄身那般能够长生不老,但生长也变得极为缓慢,虽然如今已过去了二十余年,但岁月几乎没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小柚子还是当年的小柚子。 所以或许别人看不出徐来身上的重伤,顾优紫却是熟悉万分。 巡阴人是极为古老的一支传承,独具遮阴眼、幽玄身,巡守四方,镇阴除邪,游走阴阳。(注:巡阴人的详细来历可见前传《巡阴人》) 一个巡阴人终其一生,只有一个真正的传人,而巡阴血契,则是这个血脉传承的关键。 所以血契被破,对于一个巡阴人来说非同小可,轻则重伤,重则直接丧命。 顾优紫医术高超,这些年也在苦思弥补血契的方法,但始终还是没有进展。要弥合血契的裂缝,只能是靠本人修炼恢复,外人却是根本帮不了任何忙。 “两年前吧,问题倒不大。”徐来也知道这事骗不过他这位姑姑。 “还问题不大。”顾优紫略带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两年前你应该在龙虎山吧,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徐来呵呵笑说:“也没什么,就是封印了一个东西。” “你呀,我给你开些药方,你自己回去调理调理。”顾优紫有些没好气,徐来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封印了某个东西,但她是知道内情的,一个巡阴人都被逼得要自破血契了,那绝对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情。 不过她见徐来不想细说,她也就不细问,毕竟这种法师们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懂。 “嘿,姑姑最好了。”徐来笑。 顾优紫没睬他,把早就写好的药方子发到他> “知道了。”徐来连连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姑姑,最近有没遇见过我师父他们?” 顾优紫摇头说没有。 “嗐,他们俩肯定是去哪里玩得忘了,我也找不到他们。”徐来解释着。 顾优紫却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当了几年掌教,都开始满嘴瞎话了。你师父那人说不准,青子姐姐可不会这么没交代。” “呵呵。”徐来干笑,却也不尴尬。他这位姑姑虽然性子温柔,从不喜与人争执,但实际上心思细腻,聪慧过人,想要骗她真没那么容易。 “行了,你自己记得吃药,我回去了。”顾优紫说着,就起身回了房。 徐来目送着她离开,不由微微叹息。 他这位姑姑和他师父的事,他也知道一些,不过世间毕竟没有无双法,能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二天一早,徐来就带着陈朵、张怡纯、高翔、孙沐雨四人离开了龙虎院。高翔还是司机,孙沐雨坐副驾,车后排则是徐来、陈朵、张怡纯和小黑。 这回去的路上,倒是跟来时差不多,只不过是蔡飞换成了陈朵,又多了张怡纯一个小姑娘。 陈朵也是个喜欢猫咪的,一见到小黑就叫“好可爱”,飞奔过去要抱抱,高翔和孙沐雨一见大惊,急忙提醒让她别过去。 “怎么了?”等他们叫的似乎,陈朵已经把小黑搂在了怀里,疑惑地看他们。 高翔和孙沐雨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这小黑可是有着超强的杀伤记录的,期间不管是遇上谁,管他美女还是帅哥,张嘴就咬。 中间唯独大神和小糖是个例外,现在看来还要加上这位房东小姐。 “小黑挺可爱的啊,你们紧张什么?”陈朵捏着小黑的爪子,还在那挥舞着跟他们招手,看得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头皮发麻。 姐你那是没被小黑咬过啊,咬过你就知道为什么紧张了。 二人一头冷汗,见张怡纯那小姑娘也想凑过去逗逗猫的样子,忙大声警告让她别碰。 小姑娘还是很乖巧听话的,立即端端正正地坐好,不去碰那小黑猫。 回到江宁之后,众人先在一起吃了个饭,然后高翔和孙沐雨先把徐来他们送到了紫金苑,两人才回了家。 这一路上,陈朵一直在给张怡纯介绍着各处的风景人物。 看着江宁市行人如织、车水马龙的街道,耸立的高楼大厦,小姑娘瞧得目瞪口呆,连赞叹都忘了。 三人一猫上楼后,就先一起去了陈朵那边。 “小纯你以后就住这个房间。”陈朵带着张怡纯去看她隔壁的房间。 小姑娘还有些木木的,回不过神,她自打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封闭的孤儿院里,也只是偶尔才听说一些外面的事情。 光凭着想象,她真的很难想出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房子,这么舒服的床,连灯都是那么好看。 “等我找到小心了,能不能带她来看看?”小姑娘问陈朵。 “当然啊,这边还有房间,就是给小心留的。”陈朵说着,眼睛却是忍不住红了,被徐来提醒了一下,这才遮掩了过去。 法师无双 第二百九十六章 收徒 把张怡纯安顿好后,陈朵陪着徐来出来。 “房东,不用客气了,你回屋吧。”徐来说着。 “谁要送你了。”陈朵鄙视,“我找你有事。” “什么?”徐来问。 “去你那边说。”陈朵推着徐来进了他的屋。 进门后,小黑熟门熟路地去沙发上占了个位置。 陈朵就把徐来拉到一边说:“小纯现在住我这边,会不会跟不上院里的学业啊?” 其他孩子在龙虎院里有宏远道长他们亲自教授修行,小纯在这边跟着她,文化课方面不成问题,她还打算给小纯报个学校,然后她也可以亲自辅导,但是法术这块她可教不了什么。 “没事,小纯在这边也可以远程跟着老宏学。”徐来早想好了。 “那不行,远程总归跟面对面学习不一样。”陈朵摇头,小纯现在可是她妹子,要是在这方面吃了亏,她可不舍得。 “那我让老宏多抽点时间照顾一下?”徐来说。 “那也不太好。”陈朵还是不太满意,“要不你收小纯当徒弟吧,你亲自教,行不行?” 徐来哭笑不得,原来这位打得这个主意。 “小纯你也很喜欢的吧?有她给你当徒弟,是你的福气,你好好考虑考虑啊。”陈大小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不过在有些方面还是挺注意的,如果徐来不肯,她也不好勉强。“嗯,我会考虑的。”徐来说。 “那说定了啊!”陈朵说完,就乐滋滋地回了自己屋子。 徐来把东西放下,先去书房看了一下九宫无极图,这段日子不在,幸好并没出什么问题。 连日的奔波下来也有些疲倦,洗过澡也就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刚洗漱好呢,就听外头有人敲门。 去把门开了,就见陈大小姐穿着条杏色的圆领裙子站在外边,长发扎了个马尾辫,精神奕奕的,手里拎着早餐进来说:“请你吃的。” 徐来也不客气,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说:“你吃过了?” “我喝个豆浆吧。”陈朵拿了杯豆浆用吸管戳破了,放在嘴边喝了几口。 徐来笑:“这么早爬起来,有事吧?” “不就是过来问你考虑的结果。”陈朵也不是个能藏事的人,索性就说了。 “我同意了。”徐来说。 “啊?真的啊?”他说的太干脆,倒是让陈朵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啊。” “看你这么仗义,以后你的房租给你免了!”陈朵眉花眼笑,重重地拍了一下徐来的肩膀,立即就溜回自己屋子找张怡纯去了。 过不多时,她果然就带着小姑娘过来了。 “小纯早饭吃过没?”徐来打招呼。 “吃过了,徐来哥哥。”张怡纯甜甜地喊了一声,带着有些羞涩的微笑,过来的时候,手里还端了一个盘子,里头摆了一个茶壶和一个茶杯。 “叫什么哥哥,叫师父。”陈朵说着,把一大袋水果丢了过来。 “房东你发财了?”徐来接过一看,里头什么苹果、香蕉、梨等等各种都有。 “给你的拜师礼啊,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就给你买点水果了,你别嫌弃啊。”陈朵一本正经的说。 徐来哭笑不得。 陈朵拿起杯子,倒了一杯茶,正要递给张怡纯让她去敬茶,就听外面传来“笃笃笃”几声敲门声。 “谁啊?”徐来和陈朵都颇为诧异。 照说这个时候时间还很早,应该没人会找到这里才对。 陈朵过去开了门,就见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拎着个保温盒,站在门口。 “小敏啊,你怎么来了?”陈朵赶紧把她让了进来。 “我刚做了红豆糕,就给朵儿姐和老徐送点过来。”赵小敏笑着说,见到屋里的张怡纯,微微愣了一下。 “这是小纯,这是小敏,你们认识一下。”陈朵笑着介绍两人。 张怡纯比较羞涩,赵小敏则是要老练许多,主动去拉了拉她的手,两个小姑娘年纪都差不多,倒是没什么隔阂。 “小敏过来一起吃点早饭。”徐来招呼赵小敏过去。 “好啊。”小姑娘开心地过去跟徐来坐到一起,拿了个大包子吃。 “小敏你也是来得巧了,要是昨天过来,我们一个都不在。”陈朵笑说。 徐来却笑说:“恐怕没那么巧吧?” 陈朵有些不明白,就听赵小敏说:“我每天都会过来看看,昨晚看到老徐和朵儿姐房里的灯亮了,我就知道你们回来了。” “那你昨晚怎么不上来啊?”陈朵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每天都来这边看一眼。 “我想老徐和朵儿姐刚从外面回来,一定很累了,就没过来打扰了。”赵小敏说。 陈朵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这鬼丫头,也太会体贴人了。”要真说起来的话,赵小敏这丫头人小鬼大,心思比许多成年人还要细密周到。 聊了一会儿闲篇之后,陈朵想起来还有正经事要办,于是把倒好的茶递给张怡纯,让她过去。 小姑娘端着茶,恭恭敬敬地来到徐来跟前,甜甜地喊了一声:“师父,请用茶。” 徐来哭笑不得,估计这又是陈大小姐给指点的花样,接过茶喝了一口,张怡纯当即跪下来,一板一眼地磕了三个头。徐来忙把她拉了起来。 “好了!”陈朵开心,到此时为止,心中的一颗大石总算落地。 张怡纯站在一旁,也是忍不住的喜上眉梢。 “老徐,小纯是拜你为师吗?”赵小敏问。 徐来说是啊。 “恭喜小纯。”赵小敏笑嘻嘻地说。 陈朵却是注意到了,刚徐来说是的时候,这小姑娘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不过还是强颜欢笑着恭喜了张怡纯。 陈朵是一直知道她心思的,自打这小姑娘认识徐来后,就一直把他当偶像崇拜,想要跟着他学法术,如今徐来收了小纯,却没要她,可想而知对她的打击会有多大。 拜师结束后,赵小敏就带着张怡纯出去了,说是去街上逛逛。 有赵小敏这个小大人带着,陈朵还是很放心的,就让她们去了。 “你不会看不出来吧?”等两人走了之后,陈朵就问徐来。 “什么?” “装什么蒜啊,小敏一直想做你徒弟的,刚才人小姑娘脸都白了,我就不信你没看到。”陈朵有些没好气地说。 徐来怎么可能会没注意到。 “你是不是还是觉得小敏心思太重?”陈朵问。 徐来喝了口豆浆,没说话。 “那真的没可能了?”陈朵虽然很替赵小敏可惜,但这种事毕竟要徐来拿主意,她也只能建议。 “再看看吧。”徐来说。 “那你再好好观察观察啊。”陈朵听他这样说,就是意味着还有可能,顿时心情又好了。 她过去书房转了转,在里头问:“无极图没出什么问题吧?” “你看呢?”徐来说。 “要是我记得不错,应该没有什么变化吧?”里头说。 “不得不说,房东你还是挺有天赋的。”徐来说。 “是的吧,幸亏我不学法术,我要是学法术了,哪轮到你做掌教。” “是的是的,房东威武!” …… 之后的这几天里,陈朵主要还是带着张怡纯和赵小敏两个小姑娘满江宁市的玩,吃吃喝喝,买衣服闲逛的。 不过白天通常见不到徐来那货的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其实徐来的事情也不比她少,回来第二天就先去了一趟第九科,刚好蓝田也在,黄少棠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已经能醒过来了,不过还会时不时地陷入昏睡。 说是大概还要再有小半个月的调养才能下床。 法师无双 第二百九十七章 回潭城 廖怀先已经从蔡飞嘴里听说徐来的事了,见着本人之后,又是一番激动。毕竟对于任何一个法师来说,天师府掌教这样的人物,总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后来听蔡飞说,裴雪晴兄妹俩已经回了江宁,还住在原来的那栋别墅里。蔡飞回来后也去找过他们,裴雪晴还好,还跟他打听徐来的下落,那裴雪宜完全是个鬼脸,冷冰冰的直接赶人。 中途徐来还抽空找了一下徐程程。 这小姑娘有一段时间联系不上徐来,担心的不行,见他平安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起吃了个晚饭,徐来问她最近家里怎么样。 徐程程说都挺好的,不过看小姑娘的表情,似乎也有些疑虑。 徐来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徐程程迟疑了一下,说也没出事,她就是觉得家里最近有些不太正常。 而且那个葛大师最近很频繁地来家里,经常跟她爸关在房里谈事情谈到深夜,她有好几次都注意到了。 徐来知道,他这个妹子虽然性格内向羞怯,但是心思很是细腻,她既然注意到了,那肯定是真的有些特别。 “别担心,有事你就找哥哥。”徐来安慰。 “嗯!”徐程程点头,这段时间她一直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一见到徐来,这些担心害怕就又统统烟消云散了。 后来高雯、田甜她们知道他回来了,也跑了过来,又一起吃了个夜宵。 这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陈朵这几天一直带着两个小姑娘各处晃,也是有些累了,这天早上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听外头有人敲门。 过去开了门,就见徐来抱着小黑,背着个双肩包站在门外。 “你要出门啊?”陈朵问。 “是啊,回一趟老家,小黑先放在你这边几天。”徐来说。 “哦。”陈朵把小黑接了过来,“你不是本地人吗?”她记得之前好像听这货说过。 “有些亲人在潭城,回去看看。”徐来说。 “哦哦,潭城啊,那你去吧,把钥匙留下,我给你看着无极图。”陈朵说。 “房东你越来越专业了,我没说你都知道。” “少来了你!” 徐来坐电梯下来后,到小区门口打了个车,就直奔车站而去。 途中接到唐糖的电话。 “我刚下楼呢,你到哪了?” “我已经到车站了,在门口等你。”唐糖说。 “还挺快的嘛。” “那是,比某些人还是要快一点的。”唐糖笑眯眯地说,“想好对策没?” “什么啊?” “他俩啊,就算其他人不问,明珠姐肯定要问。”唐糖说。 “要不就说他俩去南洋了,玩疯了不舍得回来?”徐来提议。 “那我就这么说了?”唐糖问。 “别闹了你……”徐来这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两人想了一阵之后,还是没想出什么好的理由来。 “你赶紧想,我休息一下。”唐糖说。 “不是应该你想吗?明珠姐肯定是问你。” “你是徒弟,当然问你了。”唐糖说。 “徒弟亲还是女儿亲?” “徒弟!” “……”徐来无语。 两人到车站汇合后,就一起上了火车,票是唐糖提早买好的,正好是挨着的位置。 唐糖坐在窗边,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大姐,你火车坐得挺多的吧?”前两年,徐来经常会带着她偷溜下山,满世界跑,所以坐火车的机会很多。 “每条路上的风景都不一样啊,这条我没坐过。”唐糖却是乐此不疲。 徐来却是没什么兴趣,靠那睡了一会儿,结果很快就被电话给吵起来了。 “是旺财啊?她到哪了?”等他挂了电话后唐糖问。 “这家伙刚下飞机,估计比我们还要早到。”徐来说着,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徐来还小的时候,从江宁到潭城,都是坐得客车或者老式火车,往往一坐就是一天多时间。 现在有了高铁,差不多四个多小时就足够。 下午三点多钟,火车就抵达了潭城南站,两人出站后,又打了个车,直奔三化区而去。 “变化还挺大的啊。” 两人一路寻过去,却发现有些找不着路了,以前熟悉的地方很多都被拆除了,或者造起了高楼。 “煎饼果子吃不吃?”徐来发现路边上有个煎饼果子的小摊。 “吃啊,我要加两个蛋。”唐糖很是开心地找了过去。 最后两人一人拿着一个煎饼果子,边吃边找,总算找到了家门口。 “没走错吧?”徐来站在门口有点不敢进。 “没错,就这里,我看过照片。”唐糖很是肯定。 两人进去,果然看到院中挂着黑底白字一个三字招牌,但不是“尸芳斋”,而是“书芳斋”。 而且这院子还有房子,都跟以前完全两样了,看上去崭新崭新的,应该是刚刚重建过不久。 “我听明珠姐说,现在管得比较严,嫌咱们原先的招牌有点吓人,不给用了,所以就改了名字。”唐糖说。 “哦哦,这样。” 两人正感叹着,就见走廊那边过来个胖子,手里端着个盆子,里面还放了两个大西瓜,走得气喘吁吁的。 “狮子头叔!”唐糖立即挥手叫。 “哎哟我去!”那胖子大叫一声,这一激动,盆子就被他摔飞了出去,眼看着两个西瓜就要砸地上,他突然间大肚子一挺,直接趴到了地上,直接用一身肥膘把西瓜给接了下来。 徐来和唐糖忙过去帮忙。 “狮子头叔,您这身手真是越来越灵活了!”唐糖赞。 “那可不!”胖子其实姓施,是徐来师父的好友,不过大家还是都习惯叫他狮子头,看着两个西瓜,心有余悸,“这是你们明珠姐特意买来给你们吃的,还好没给摔咯!” 三人正说话间,听到有人在里头叫道:“胖子,是不是他俩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狮子头喊。 不一会儿就听脚步声响,从里头奔出来几个人。 “大伯伯、三伯伯、燕子姐、六伯伯。” 徐来和唐糖一口气喊下来。 徐来的师父在里面排行老七,自然是最小的,所以称呼他们都是伯伯。燕子在里头排行老五,按理说他们应该叫燕子姨,但基于大家都懂的道理,徐来和唐糖还是很聪明地叫了姐。 麻老大等人还好些,看到两人回来,虽然也是激动非常,但还能克制住,只是淡淡微笑。 燕子可就忍不住了,眼圈一红,过来一把将两人搂在了怀里。 “你俩也太慢了,我可早就到了。”陆锦扎着个丸子头,一身爽利的黑色运动服,毫无形象地拿着个鸡腿,吃得满嘴是油。 徐来没接这二货的话茬,问:“明珠姐呢?” “知道你俩爱吃大虾,你们明珠姐特意让老板留了最好的,刚去拿了。”燕子说。 陆锦很是不忿:“都把你俩给宠上天了!” 徐来瞥了她一眼:“好像你不喜欢吃大虾一样。” 说话间,众人就带着两人进了屋。 徐来和唐糖就跟两个进了大观园的乡巴佬,看哪都觉得新鲜,跟之前相比,书芳斋真是变化极大。 听狮子头说,这边老城改造,书芳斋虽然地处偏僻,但也属于改造范围,于是干脆重新修建了一番。 “谁叫你俩总不回来,家都不认识了吧!”陆锦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啃着鸡腿。 “说你自己的吧?”徐来鄙视,近些年这货成天飞来飞去,各种演出,绝对比他俩好不了多少。 “那也比你俩多!”陆锦不屑。 她正得意着,就见唐糖从屋里搬了一本大相册出来,往藤椅上一坐,说:“现在让我们来回忆一下青春。” 法师无双 第二百九十八章 陆灵棋 “嗯,回忆一下青春。”徐来很是配合地凑了过去,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其中某张照片,一本正经地问,“这西瓜头是谁?” 照片中是三个人的合影,旁边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在他们中间的孩子,剪着个西瓜头,小脸圆圆的,乌溜溜的眼睛,表情颇为呆萌,只是顺着胸脯再往下看,不知情的人铁定会吓了一跳。 这孩子的下半身赫然是个蛇身,青色的身躯盘绕在地上。 徐来和唐糖明知故问,这西瓜头自然就是当年的旺财,也就是现在的陆锦。 陆锦就是出生在这里,她母亲是个出马弟子,却怀上了蛇胎,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没气了。 当时给陆锦接生的,正是徐来的师父陆景。那时候,陆景也才十几岁,好说歹说才把其他人给劝说下来,没把她这半人半蛇的怪胎给一把火烧了。 之后就被陆景起了个名叫“旺财”。 可以说,陆锦是从小就在这书芳斋长大的,直到当年蛇母墓大战之后,她又出现了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化,然后直到数年前,才终于塑出了人形。 如果按真实年纪算,陆锦比徐来和唐糖都要大,不过由于她这蛇精的特殊性,看着倒是比他俩还小。 “还有这张,拍得也挺二。”徐来指点着说。 “我跟你们拼了!”陆锦恼羞成怒,她当年这造型可真不怎么地,简直是她的黑历史。 “我俩一起上?”唐糖问。 “小糖,你都快跟这家伙穿一条裤子了!”陆锦悲愤。 “本来就是啊。”唐糖笑眯眯地说。 正在三个小鬼吵吵的时候,明珠拎着一盒子大虾回来了。 “明珠姐!”徐来和唐糖丢下相册迎了上去。 “你们两个小鬼总算舍得回来了!”明珠愣了一下,嘴里虽然责怪着,却是一把将两人抱住,眼圈顿时红了。 “你看你看,你们俩又把明珠姐给惹哭了,真是太不像话了!”陆锦在旁边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不过这话倒是把明珠给说得笑了,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这小鬼也一样!” 陆锦吐吐舌头,没敢顶嘴。 这会儿,一家子人就算齐了大半,狮子头早把西瓜给切好了,放在果盘里端了上来,还有些核桃花生什么的,众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聊。 明珠本来急着要去下厨烧饭的,不过被徐来拉了回来,说是现在还早,等过会儿再烧也不迟。 于是明珠就坐了回来,唐糖马上端了一块西瓜过来。 明珠接过吃了一口,说:“灵棋,你怎么好端端的改名字了,还把姓都改了?” “还不都怪他。”唐糖指徐来。 “都怪我都怪我。”徐来连忙承认错误。 原来,当年徐来和陈守仁回到天师府接任掌教,唐糖也是跟着他一块儿过去的。 陆灵棋是她的大名,这名字还是当年茹教主给起的,她的小名才叫糖糖。 到天师府后,徐来一直糖糖,糖糖的叫她,结果不知怎么的,就被人误解成了唐糖。 由于当时局面的特殊性,干脆也就没去纠正,然后就一直用到了现在。 “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小鬼搞什么。”明珠抱怨,“我看这龙虎山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看你俩去混了几年,连家都不知道回了。” “就是就是,还有那个大小眼的,都不知道浪哪去了!”陆锦在一旁添油加醋。 “你也一样!”明珠瞪了她一眼。 陆锦忙回去啃她的鸡腿。 “你师父他们俩呢?当年把你俩往龙虎山一丢就没影了,这叫办的什么事啊?”明珠逮住徐来问。 “是啊,怎么这次也不回来,连个音信都没有。”其他人也纷纷问。 徐来剥着核桃,看看唐糖:“问你呢。” “我妈最喜欢他,你们问他!”唐糖立即把球踢了回来。 “旺财,你哥你姐去哪了?”徐来一本正经地把问题踢给了陆锦。 “我哪知道,他俩说不定跑南洋玩去了。”陆锦猜测。 明珠却是压根不信,脸一板道:“别给我瞎扯!小景那家伙还不好说,青子小姐怎么会这么不靠谱?” “说的也是。”陆锦嘟囔了一句,看着徐来唐糖,也起了些怀疑,“我哥我姐到底去哪了?” “不知道啊。”徐来只好装傻。 “我也不知道。”唐糖跟着来。 徐来和唐糖正被大家伙盯得不行的时候,只听到院门外的门铃响。 “我去开!” “我也去!” 二人很是积极地就要跑去开门,结果被麻老大给拦了回来。 “可能是业务上门,我去吧。”说着,麻老大就带着老三过去了。 徐来和唐糖只好坐了回来。 “现在白天也接业务了?”徐来忙岔开话题。 “是啊,早就改了,你才知道啊!”陆锦抢白。 徐来没睬她,看了看天色说:“明珠姐,可以做饭了吧?我去帮手?” “是啊,我也饿了。”唐糖举手说。 “行了行了,你们坐着吧,我们去就行。”明珠没好气地说,带着燕子还有狮子头到厨房忙活去了。 几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徐来就起身,溜达去了存房那边。 所谓的存房,是比较古气的叫法,也就是存尸体的地方。徐来小的时候,就经常在这地方干活,所以熟悉的很。 现如今这房子虽然重建过了,但格局还是以前的格局,很容易就找着了。 过去的时候,存房那边已经站了好些人,粗略地看了一眼,来者四男一女,都是年轻人,瞧这穿着打扮,非富即贵。 麻老大和老三正在那跟他们说话。 徐来进了门,跟大伯三伯打了个招呼,就转到其中一架停尸台旁,准备掀开裹尸布查看。 “别动!”有人大喝了一声,“你谁啊,别瞎碰行不行?” 这出声喝止的人,瘦瘦的,剃着个平头,耳朵上还打了个耳钉,脸色苍白的,看着徐来似乎气不打一处来。 “是啊,你别乱动啊,这……这不能乱看的!”旁边一个姑娘也颤声说道。 这姑娘穿着条黑色短裙,妆容精致,不过脸色却是白得有些泛青,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可以看到在不停地发抖。 “放心,尸体不会咬人的。”徐来说着,就把裹尸布给揭开了。 那群男女“啊”的一声尖叫,忙向后逃出几步,背过身不敢去看。 过了好久,才战战兢兢地回头瞟上一眼,不过不是看的尸体,而是看的徐来。 他们是想看看这毛手毛脚的家伙是不是已经被吓傻了。 结果这一看,却见这人不仅神色如常,居然还在那盯着尸体仔仔细细地打量。 我靠,这家伙什么人啊! 众人瞧得头皮发麻。就那具尸体的恐怖模样,他们之前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都已经吓得要哭了,更何况是如此近距离的对视? “麻老板,这位是?”那个一直在跟麻老大说话的年轻人问。这人穿着件白衬衣,身材高大,看着比同行几人要稳重许多。 “这是我们书芳斋的验尸高手,吕少尽管放心。”麻老大笑说。 “哦?书芳斋的验尸高手不是六老板吗?”这位吕少似乎对书芳斋还有些了解。 老三呵呵笑道:“咱们书芳斋实力雄厚,可不止一位验尸高手。” “是这样子的么?”吕少点头,他的脸色也极不好看,拉着麻老大和老三到一旁低声说,“两位老板,我也是听朋友推荐,才慕名而来。只要你们事情办得好,多少钱不是问题。” “那绝对没问题。”麻老大很是自信地道,“先等等验尸结果。” 法师无双 第二百九十九章 笑面罗刹 吕少虽然焦躁不安的,但听他这么说,也只好安下心等着。他实在是不敢再看那尸体一眼,只好盯着那位验尸的表情看。 只是那位实在太淡定,却没能看出什么来。 “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徐来问。 送来的这具尸体,是个成年男性,年纪不大,应该不到三十,但是这死状却是极端诡异,双目圆睁不闭,嘴角以极其夸张的角度咧到了耳后根,露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就……就昨天晚上。”刚才那个小平头回答。 那吕少明显比他要镇定一些,补充道:“应该是昨晚两三点钟以后。” “具体说说。”徐来去取了一双蝉衣手套戴上,解开那男子的衣物。 吕少等人不敢细看,纷纷背过身去,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吕少这几人都是潭城地区颇有些名气的富家子弟,死的这人是他们的一个朋友,正好这几天在潭城,吕少等人自然要尽地主之谊招呼。 一群人在外头放浪形骸,喝得醉醺醺的,将近午夜的时候才回了吕少在这边附近的别墅。 几人又在家里喝了一会儿酒,才各自回屋睡觉。 这群人中唯一的那个姑娘叫李思思,当晚酒喝多了,睡到凌晨起来上厕所,结果刚从房里出来,突然就听到隔壁传来嘎吱一声怪响。 这姑娘当时就吓得差点尿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声响,似乎是有人在翻滚。 这姑娘当时就吓得大叫,把其余人给吵了起来。 吕少上去拍门,却是始终没人应声,于是众人就合力把门给撞开冲了进去。 结果进去一瞧,直接把众人给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 这屋子里住的正是吕少他们那位远道过来的朋友,此时就靠着墙坐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两眼瞪得溜圆,看着众人诡异地笑着,嘴角却是咧到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步。 这一群男女吓成一团,哭爹喊娘的,最后还是吕少镇定一些,强忍恐惧过去看了看,结果发现他们这位朋友已经断气了。 那姑娘李思思当即哭着让大家赶紧报警,不过却被吕少拦了下来。 这事不管怎么样,实在是太玄乎了些,吕少觉得不太正常,如果直接叫警察过来,可能会很麻烦。 而且这位霍少的身份非比寻常,如今死在他家的别墅里头,他们这些人都脱不了关系。如果事情弄不明白的话,有可能会牵扯出更大的波澜。 不得不说,这个吕少还是颇有见地的,其余人一听,也觉得是如此。于是两厢一商议,其中一人提出来,说是三化区这边有个书芳斋,在业内极有名气,专门处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于是这伙人一合计,就决定先不惊动其他人,把尸体运到书芳斋让专业人士看看再说。只要能找出一些端倪,他们也好有个交代。 不过这收拾尸体也是个麻烦事,最后他们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才总算把人打了个包,抬上车给送了过来。 “霍少?是哪家的霍少?”徐来问。 “就是达州那边的霍家。”吕少说。 “他爸是不是霍亮?”徐来倒不太清楚霍希闲的他们家是在哪里的。 “对对,就是那个霍家。”吕少说。 原来,死的这人是霍家的二少爷霍希平,也就是霍希闲的二哥。 “嗯。”徐来没想到这死者还是熟悉之人的至亲,不过神情却没什么变化,依然十分专注地对霍希平进行全身勘验。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徐来才给霍希平重新整理好衣物,合上他的眼睛,将裹尸布重新盖上。 “应该是笑面罗刹。”他脱下蝉衣手套,去边上洗了个手说。 “那是什么?”吕少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是一种降术。”徐来说。 “降术?你是说霍少被人下了降头?”吕少等人大惊。降头术作为南洋邪术,名气很大,再加上电影电视剧里会经常会提及,就算是普通人,也少有不知道的。 “差不多吧。”徐来说。 那个李思思迟疑地问:“霍少最近有去过南洋吗?” “咱们这边也有南洋的人,不一定是霍少去那边。”有人说。 那个吕少明显想得要比他们周到些,白着脸问:“那这降头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这种降术一般发作的时间是三个小时到一天以内,时间并不规则。”徐来解释说。 几人的脸又白了几分,要是按这时间来算的话,当时霍少中降头的时候,应该正跟他们在一起! “那我会不会也中了降头?”李思思吓得浑身直哆嗦。 其余人也是脸色剧变。 “我来给各位看看吧。”徐来笑道。 “好好好!”几人连声感谢。 吕少等人虽然是一帮公子哥,但还是有些绅士风度的,让李思思这姑娘先来。 徐来替他们一一检查了过去,最后这几人除了惊吓过度,倒是没其他什么问题。 听说这个好消息后,几人冷汗淋漓,却都是长出了一口气。 “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吕少问。 “我是建议,各位可以把这位朋友先寄存在我们这儿,以免再生出什么意外。”麻老大提议。 吕少把几个伙伴叫道外面商议,李思思等人早就被吓破胆了,霍少的尸体那么恐怖,谁知道会不会诈尸什么的,根本不敢再留在手里,都赞成先寄放在书芳斋。 吕少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他比其余几人都要有见识一些,知道这事肯定不寻常,无法走正常流程,想着先把人留这里也好,等他去找一些厉害的法师来再说。 “这事真跟我们无关,希望麻老板能先替我们保密。”于是几人就达成了一致,回去跟麻老大说了。 “各位放心,我们书芳斋的口碑在业内是一等一的。”麻老大和老三说着,把几人送了出去。 两人回来的时候,徐来已经把这边收拾好,将霍希平的尸体送去了藏室。 书芳斋的这块地原先是个积阴地,阴气极盛,存放尸体都不需要冷藏。不过后来上门的客人变得多起来,有些普通人受不了这种阴寒之气,所以在重建的时候,书芳斋就改了格局,只把阴气会聚到藏室之中。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麻老大回来问。 徐来说:“这事也是有点巧,这个死的霍家少爷,是我一朋友的哥哥。” 麻老大和老三都有些吃惊:“那也太巧了!” “那这个什么笑面罗刹,真是南洋的降头术?”老三问。 徐来摇头说:“笑面罗刹算是一种很高端的降术,属于降教秘传法术之一,不过南洋那边说不定也有类似的降头。” “那会不会是降教的人干的?”麻老大脸色有些凝重。 徐来不禁问:“最近还有发生类似的事?” 麻老大点头说:“之前也陆续送过来几个人,老六查验了也说是中了降术。不过那几个症状倒是普通,不像这个那样夸张。” 三人商议了一阵,一时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正好燕子过来叫他们吃饭,三人也就把事情先放在一边,回去了前院。 不过众人并没有入座,而是一起到了院子里。 在那里已经摆好了桌子,陈列着果品香烛,中间放着老四的照片。 这位四伯,最为朴实厚道,因为肌肉发达,被徐来的师父陆景从小戏称为肌肉男,在众人中,两人的关系也是最好。 只可惜在陆景十八岁那年,书芳斋被人以降术攻破,最后老四被残酷折磨致死,麻老大燕子等人尽被掳走。 陆景和当时还是蛇身的旺财回到书芳斋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伤心欲绝,一人一蛇千里追凶,这才掀开了术门这数十年波澜壮阔的风云序幕。 法师无双 第三百章 家 徐来和唐糖恭恭敬敬地跪下给四伯磕头。 陆锦埋着头蹲在边上,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徐来和唐糖还好,毕竟当年老四亡故的时候,还没有他们。 陆锦却是被陆景和老四他们亲手养大的,此情此景,想起当年往事,双目赤红如血,肩膀不停发颤,突然间发出一声厉啸,顿时一阵狂风席地而起,直卷上半空。 徐来急忙出手,在陆锦眉间拂了一下,唐糖则把那道飓风拦下,这才免了一场大灾。 要不然这刚建好的书芳斋,恐怕明天又得重新建一遍了。 两人好不容易把伤心的小姑娘给哄了下来,一起进屋吃饭。狮子头等人连番说笑,才总算把陆锦哄得破涕为笑,只不过这双眼睛却是已经肿得不行,跟只小白兔似的。 这一场家宴,一直吃到九点多钟才散,明珠和燕子她们忙着收拾碗筷,陆锦跑去客厅打开电视,洋洋得意地向大家介绍着她主演的新剧。 一直闹到快十二点钟,大家才各自回屋睡觉。 徐来和唐糖在这边是各自有房间的,就在陆锦隔壁,不过他俩今晚就没在这边睡,而是步行回了永昌区那边。 “这边真的变了好多呢。”唐糖一路走,一路看过来。 “是啊,都不认识了。”徐来刚才就差点走迷路了。 两人再走一阵,就到了一座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洋楼门前,红砖黑瓦,铁艺小阳台,以如今的眼光看来,虽然房子显得有些旧,但还是颇有些文艺格调的。 “你说咱们这楼现在能卖多少钱?”徐来说着,把院门打开。 “我明天去挂上网看看?”唐糖说。 “再说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着,就进了院门。 这院子还颇大,角落里有口八角井,徐来到井边伸头往里看了看,感慨说:“还是跟以前一样冷啊。” “要不下去回忆一下童年?”唐糖笑眯眯地说。 “不用!”徐来很是果断地离开了那口寒骨井,拿钥匙开了房门。 两人虽然都不畏黑暗,不过还是开了灯。 有时候开灯并不单纯是为了照明,也是代表了这个房子里的人回来了。 “家里很干净啊,跟以前也没什么变化。”徐来打量着房子说。 “那当然了,明珠姐他们定时过来打扫的。”唐糖说。 “是嘛,那怪不得。”徐来摸了摸厅里那张餐桌,笑说,“还是我师父有眼光,当年在二手市场买的这张桌子,用到现在还这么结实。” “可不是嘛,你看还有花呢。”桌上摆了一个青色的花瓶,里面插了几枝鲜花,唐糖过去闻了一口,“好香。” “知道我们要回来,特意放的吧。”徐来说。 “乱猜,明珠姐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边换一束花的。”唐糖说。 “哦哦,是这样的吗?”徐来在楼下转了一圈,两人换了鞋上楼。 楼上有一个小客厅,摆着一张沙发,款式是那种极老的古董,也是当年陆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这么些年下来,倒是有些不太经用了,不过平常坐坐还是可以的。 另外还有个老款的电视机。 除了这个客厅之外,另有三间房,其中一间是书房,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书籍。剩下的是一大一小两个卧室。 其中大的卧室里放着一张木床,还有衣柜什么的,不过另外一个房间却是空空荡荡,唯独在房间中央牵了一条手指粗细的麻绳。 两人在书房里呆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屋去睡了。 “要不晚上让你回忆一下童年?”徐来说。 “不用,谢谢。”唐糖回了有床的卧室,关门睡觉。 徐来则只好去了另外一屋,爬上那根绳子,躺在上面去回忆他的童年。 第二天,两人回到书芳斋那边正好吃早饭,陆锦光着个脚丫子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一手包子,一手拿着手机在那打游戏。 不过除了明珠和燕子,其他人都不在,听说一早就出去了。 到快中午的时候,麻老大才从外面回来,刚跟徐来他们说了会儿话,就听外面门铃响。燕子刚好在外头,就过去开了门。 过不多时,就见她带着两个人进来。 “麻老板,六哥呢?”其中一个浓眉厚唇的中年人刚见着麻老大,就急匆匆地问道。 麻老大起身笑着招呼:“余老弟,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那余老弟看着心急火燎的,根本没有心情寒暄,“六哥呢,我找他有急事!” “怎么,又出事了?”麻老大问。 “可不就是,不然也不用麻烦六哥啊!六哥人呢,快请他出来。”那余老弟急道。 麻老大却是有些为难:“我家老六刚和老三有事出去了,估摸着回来得到晚上了。” “啊?那这可怎么办?”那余老弟顿时歇火了,一时间急得团团转。 麻老大却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老弟也不用太着急,今天算你运气。” “麻老板你就别开玩笑了!那……那能不能催催六哥赶紧回来?”那余老弟急得要死,心想这还运气呢,都快霉死了! 麻老大却笑了笑说:“老六估计是赶不回来了,不过今天正好我大侄子在,算是便宜你了。” “你大侄子?”那余老弟这才注意到客厅里坐着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另外还有个横躺在沙发上的,三人都有些面生,以前没见过。 “是啊,你也是赶着巧了,让我大侄子跟你去一趟。”麻老大说。 “哎哟麻老板,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你别怪我说话直啊,这事情只能六哥来,其他人我信不过。”那余老弟直言不讳。 麻老大却笑:“给你捡便宜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侄子可比老六厉害多了。” “真的假的?”那余老弟大吃了一惊,他虽问真的假的,但那只是下意识那么一问。他跟这位麻老板打交道也有一段时间,知道这位说一是一,从来不虚的。 “你就说要不要吧,不要那就算了?”麻老大说。 “要要要!”那余老弟赶紧一把抓住麻老大的手。今天这事都赶上了,他怎么也得试试。 麻老大呵呵一笑,就把徐来叫了过来。 他俩在那边说话,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徐来在客厅里早就听得一清二楚,过来跟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借故要找东西,跟着麻老大进了旁边屋子。 “大伯,这俩什么人啊?”徐来是要打听清楚来人的身份。 毕竟这办事的时候需要把握分寸,如果这两人是行内人,那可以这样办,如果是行外人,那又得这样办,顾忌的地方比较多,所以要事先弄清楚。 “是公家人,又是行内人。”麻老大说。 徐来听得一阵诧异,不过像这种以前干过法师,然后转行到公家部门的也并不是没有。 正想着,就听麻老大接着说,“这两人都是第九科的,这玩意儿不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徐来顿时哭笑不得,他也真是一叶遮目,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除了江宁市外,潭城也是不多的几个第九科的试点地区之一。 这第九科的人,当然既算公家人又算行内人了。 “咱们书芳斋现在这么牛气了,跟第九科都还有合作?”徐来很是有些意外。 “那可不,咱们书芳斋在潭城法师界还是有些名堂的。”一说到这个,麻老大还是颇为自傲的。 “不得了不得了。”徐来赞叹。 说起来,除了老六是仵作世家一脉单传,后来因为被伤了头部流落到此,其余像麻老大和老三燕子等人年轻的时候,都是倒斗行家,也算是大半个行内人。 法师无双 第三百零一章 潭城第九科 爷俩吹了一阵牛逼就从屋里出来了。 “老余,咱们这就走吧。”徐来很是自来熟地招呼着,既然知道是第九科的,那就用不着有太多顾忌。 那余老弟大名叫余光中,是潭城第九科这边的一个组长,被个年轻人上来就叫了一声“老余”,还真挺不适应的。 不过他现在是求才若渴,只要这位真有本事,别说是叫“老余”,哪怕是叫他“小余”那也成啊。 “赶紧走着,赶紧走着。”余光中带着徐来就急吼吼地往外跑。 刚才跟着余光中来的那个小年轻已经发动了车子,一等两人上车,就立即踩了一脚油门,朝着城中驶去。 车子开得很快,沿着岳麓大道一直往东,进入了开福区。 开福区在潭城来说,算是一个比较繁华热闹的大区,路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大约又走了几十分钟,车子就进了一处高层小区。 三人停车上楼,一直坐电梯到三十楼,那个叫小江的年轻人过去敲了敲其中一个房间的门。 里面有人问是谁。 小江回答后,门就开了。 “你们可回来了……”屋里站了好几个人,开门的是个穿白色大褂的姑娘,风风火火的,往外面张了一眼,不由愣了一下,“六老师呢?” “六老板出远门了,过不来。”小江解释。 “那怎么办啊!”那姑娘急得不行,“你们也真是,六老师去哪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瞎吵吵什么!”余光中黑着脸呵斥道,“六老哥来不了,他侄子过来帮咱们,练秋你协助一下。” “侄子?”练秋诧异地看着徐来,显然这人就是所谓的侄子,“六老师有侄子?” 徐来笑着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屋里这些人显然都是余光中底下的组员。 余光中也不多废话,立即带着徐来过去。 这房子是个三室两厅的格局,装修得颇为时尚,显然是年轻人居住的。 尸体就在客厅里头,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女的趴在地上,地上留了一滩的血,头发被人拔了个精光,头皮上血肉模糊。 那男的就坐在女的旁边,一只手拽着女人的腿,一只手里拿着把血糊糊的菜刀,双目圆睁,面目狰狞,虽然已经是死了,可看着就像是随时会跳起来杀人一般。 这两人的死状,一个凄惨无比,一个恐怖无比,就算是第九科这些人行内人看到了,也不由得心惊肉跳。 练秋双手抱着胸,在边上冷眼旁观,她是想看看这侄子什么时候会被吓尿,可谁知这人胆子倒还挺大,居然面不改色。 徐来绕着两具尸体走了一圈之后,却并没有立即开始勘验,反而在屋里溜达了起来。 众人见了,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余光中心里虽急,但也不好去催。 一直以来,精通尸道的高手都是少之又少。江宁第九科那边还算运气,让他们捡了钱坤这个活宝。 潭城这边就坎坷得多了,这边的科长名叫费仲。这人四十来岁,是黄庭派的传人。 不过黄庭派的祖庭早在百年前就毁在了战火之中,门派也不复存在。所以费仲一直算是个无门无派的草根术士。 不过这人为人正派,嫉恶如仇,而且法术水平也是极高,所以在筹建潭城第九科的时候,就有人提了他的名。 费仲自身的法术修养很高,但毕竟是一个草根,没有师门可以依靠,跟黄少棠这种术士大家出来的,还是有着天生的弱势,至少在组建潭城第九科的时候,就要比黄少棠更艰难上许多。 其他一些组员还好说,凭着费仲这些年走南闯北积下的人脉,还是让他找到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才,不过尸道高手这块,那就真是差点把他给难哭了。 但是作为第九科来说,打交道的都是鬼事玄案,这精通尸道的专业高手又是必须的。最后找来找去,总算是让他们找到了练秋这个苗子。 练秋的祖上,曾经出过好几代二皮匠,练秋这姑娘也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居然对这门手艺极感兴趣,算是从她爷爷手里学到了一些本事。 把练秋招进来后,潭城第九科的规制总算是全了,也变得像模像样起来。 只是练秋的本事毕竟还是粗浅,遇到简单的还好,遇到有些复杂的,就应付不来。 费仲成天就为这事发愁了,有次余光中就跟他推荐,说是潭城这边三化区的书芳斋,住着几个同行,其中就有一个尸道高手。 费仲听说后,立即就赶过去,跟麻老大他们一交流之后,发现这些人果然名不虚传,见识广博,经验老道之极。 当时费仲就极力邀请麻老大等人一道加入第九科,但这事嘛,想想也知道麻老大他们是不可能答应的。 不过麻老大也知道,这第九科是徐来一手促成的,他们当然也鼎力支持了。 于是后来就折中了一下,书芳斋和第九科算是合作关系,双方有什么事都互通有无。老六也作为第九科的外援而时不时地过去客串一下。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老六虽然因为早时伤了脑部,人变得有些木木的,但这手艺一出来,顿时就被练秋惊为天人,天天跟在他屁股后头六老师六老师的叫。 只不过老六这木头似的,连跟人交流都有些困难,哪还能教出什么东西,只是练秋还是乐此不疲,把他当偶像在那崇拜。 相比竹竿似的老六,徐来这个小哥哥当然是又年轻又好看,但练秋可不吃这一套,她眼里就只有尸道学问,见他溜溜达达的不知道搞什么,顿时就很不耐烦:“你还验不验了?” 徐来把整个屋子转了个遍,回来说:“小秋是吧,你先说一下,你都验出了什么。” 练秋一头黑线,让你来验尸你来问我?瞧这欠扁的口气,还真把你当老师了? 不过说就说,她也不怕这个,径自把自己验出来的东西说了一遍。 死的这对男女是情侣关系,住在这边已经两年多了。女的是被菜刀活生生砍死的,多处致命伤,而且生前还被拔光了头发,受到极其残忍的虐待。 “至于那个男的……”练秋说道这里,却打住了,有些不耐地看了徐来一眼,“你自己验验看!” 徐来戴上蝉衣手套,先从那女子开始,逐一检验。 “这男的把他女朋友的头发拔下来之后,全都吃进了自己肚子里。”练秋见他在那磨磨蹭蹭,索性把自己验出来的东西全讲了出来,“至于致命伤,应该是窒息。” 刚才练秋只是做了最基础的勘验,但也足以能判断出来这些情况。 在现场的确没法做太过细致地尸检,徐来也只是做了一些初步判断,说道:“验的不错。” 练秋冷笑,我验的当然不错,还用你说? “我认为这起案子应该不属于玄案,这男的可能是突然发疯,或者是有异食癖,发作起来吃女友的头发,并且发狂把她杀害。”练秋做了自己的判断。 余光中却是皱眉道:“科长特地把咱们派过来,肯定是认为这是桩玄案。” 练秋却是摆摆手道:“这桩案子看起来的确挺玄,但不是看着挺玄的案子就一定是玄案,头儿又不是神,也有看错的时候,有什么稀奇的?” 余光中其实还是有些不太信得过练秋这小姑娘的能力,所以慎重起见,才急急吼吼地赶去要找老六过来,只是此时老六人不在,就有些坐蜡了,只能去看徐来。 “尸体还得运回科里继续查验,不过肯定是桩玄案,你们科长的眼光没问题。”徐来说。 靠! 练秋顿时就来火了,这说他们科长的眼光没问题,那不就是说她的眼光有问题? 法师无双 第三百零二章 食发鬼 “你凭什么这么说?吃头发而已,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练秋发作。 “你见过谁吃头发吃得这么难看的?”徐来倒是挺平静的,指指那个男的说。 练秋差点被他给气得乐了:“难道死的样子吓人一点,就是玄案了?你就是这么验尸的?” “那你说这男的怎么死的?”徐来问。 “窒息啊,我不是说过了!”练秋不耐烦。 “怎么窒息?” 练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连这都看不出来?这人吞了大量的头发,一不小心被自己给噎死的。你看他的症状,不是噎死的是什么?” 徐来勘验完毕,将二人的衣物整理好,起身摘了蝉衣手套,递给练秋道:“过五分钟,你再查验一遍。” 把个练秋给气的,差点没把手套直接砸他脑袋上。 这人还以为自己是六老师呢,本事没有,倒还指使起人来了! 徐来却是直接找到了余光中:“这应该是食发鬼。” “食发鬼?”余光中愣。 练秋直接就笑了:“你说他鬼魂附体?” “是一种名叫食发鬼的降术。”徐来解释道,“潜伏期一般是两天到五天不等,发作起来就会吞食大量头发,而且性情大变,如同恶鬼。” “真的是降术?”余光中脸色大变。 练秋此时也有些愣神:“你说真的?” 她在第九科期间,见过的法术也不算少,不过对于降术却是陌生的很。她只知道最有名的的是南洋的降头术,的确是恐怖异常。 这姑娘脾气虽然挺火爆,但还是比较实事求是的,听徐来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也就自己开始琢磨起来。 眼看着时间过了五分钟,她就戴上手套,径自去勘验了。这一勘验,顿时吓了一跳。 她发现有毛发从那男人的皮肤中倒生了出来,虽然这人已经死了,但那缓慢生长的毛发却如同活物一般。 她检查得一头冷汗,起身道:“徐哥,能不能给我多解释解释这种降术?” 这姑娘性子倒是直,只认实力,此时发觉徐来本事不一般,也不矫情,立即就改了态度,连徐哥都叫上了。 余光中对降术所知也极其有限,连忙请徐来解说解说。 徐来正要说话,此时余光中的电话却响了。 余光中接起来听了片刻,就问徐来:“老弟,这两人的尸体能不能移动,还需不需要再做勘验?” 徐来说暂时不用,可以先运回第九科,之后再做进一步尸检。 “好!”余光中神情有些凝重,“刚刚是我们科长的电话,说是又有一个地方出事了,让我们赶紧过去!老弟能不能辛苦一下,再陪我们跑一趟?” 徐来说没问题。 余光中拍了一下手,当即分派下去,让一部分人运送尸体回去,他则带着练秋、小江,跟徐来一道赶去另外个场地。 出事的地方是在开福区的南边,距离此地还颇有些路程。 余光中板着一张脸坐在那里,有些焦躁不安。 练秋却是一路都没停,粘着徐来问东问西的。这下就见出分别来了,以前跟着老六的时候,练秋就只能看,然后自己揣测琢磨,要有什么问题不懂得想问,那可就别想了。 但换到徐来这里,那可就大不一样,她每有什么疑问,徐来总是能够以最为简洁易懂的方式给她解惑,而且在尸道这行的经验之丰富,让她骇然。 要知道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最后的成就高低也会因此不同。但是一个人的经验却是走不得捷径的,那只能是老老实实一步步积累起来。 这人看着年纪轻轻,但经验之老道,却完全超乎她想象。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徐来自打六岁开始,就跟着他师父在书芳斋混,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当然不是她这种半桶水能比的。 “那男的举刀砍她女朋友,按理说那女的应该会惨叫才对,怎么都没有邻居听到声音?”练秋疑问,对于这点,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女死者喊了,但别人听不见。”徐来说。 “这怎么可能?”练秋不解,虽然当时房门紧闭,但惨叫声尤其刺耳,外面不可能听不到。 “你回去后再仔细检查检查。”徐来说。 “哦,那我遇到不懂的能不能找你啊,徐老师?”在练秋嘴里,很快徐哥又升级了成了徐老师了。 正说话间,车子就驶入了一个小区。 余光中带着众人,进了其中一栋楼,坐电梯到十三层,敲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 “科长,我们到了。”余光中直奔着屋里一个中年人过去。 “嗯,你们先过去看看,这位就是小徐吧?”那中年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剃着个板寸头,很是威武的一条大汉,声音也很是宏亮。 “费科长好。”徐来听余光中叫科长,立即明白他就是费仲。 对于费仲这个人,当时徐来还跟其他人一起考察过他的资料,虽说没亲眼见过,但是对他却并不是很陌生。 “你好,辛苦了。”费仲点点头,是那种简短有力的作风。 徐来也不多废话,带着练秋先过去勘验尸体。 这小区里的楼都是单身公寓,所以房间并不大。死者是个年轻姑娘,二十五岁,在附近的写字楼上班。 她此时就坐在餐桌边上。 桌上摆着好几个大盆子,上头还有些残余的食物渣滓,边上则是成堆的虾壳蟹壳,显然这姑娘是买了一大堆海鲜回来饱餐了一顿。 这乍听起来,似乎挺正常。 但只要一看到那姑娘的人,就足以吓得人做噩梦。 这姑娘的一双手光秃秃的,十根手指头全没了,嘴角鲜血淋漓,眼神恐怖狰狞,犹如恶鬼一般,看得人头皮发麻。 就连看惯了尸体的练秋都有些心惊肉跳,拨开那姑娘的嘴看了一阵,心有余悸地说:“这姑娘把自己的手指全吃下去了!” 徐来过来把尸体检验了一番,就径自去查看屋里的摆设布局。 “徐老师,是不是在检验尸体的时候,还要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练秋问。 “嗯,会让你的判断更周全。”徐来说。 “哦哦。”练秋点头,跟着他一道去查看房间布置。 费仲一直静静地等在一边,这人虽然看着人高马大,相貌也颇为粗豪,但性子沉稳,比起余光中要耐心许多,丝毫看不出焦躁之态。 直到徐来和练秋忙活完,他才开口问:“小徐、练秋,查验结果怎么样?” 练秋检验出的结果是,那姑娘在把桌上的几大盆海鲜吃完之后,还啃食了自己的十根手指,但死因却很奇怪,并不是流血至死,也不是被食物撑死的,身上也没有其他的致命伤。 她只能把目光转向刚认的徐老师。 “应该是贪食鬼。”徐来说。 费仲脸色凝重,但并没有露出太过惊愕的表情,说道:“跟我想的差不多。” “头儿,你已经看出来啦?”练秋惊。 在旁的余光中插嘴道:“咱们科长虽然在尸道方面没你熟,但走南闯北什么见过?论见识,还能比你这小丫头差了?” “头儿威武!”练秋是最服有实力的人的,余光中这么说,她也完全不生气,“那这个什么贪食鬼,是不是也是一种降术?” 费仲点头。 “那这姑娘的手机在哪?”练秋张望了一阵,突然问。 “我们找遍了,也没找着。”费仲手底下一人回道。 “是嘛?”练秋走到那张餐桌前,指着桌上一个架子道:“手机本来应该是放在这儿。” “怎么说?”余光中问,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 练秋笑:“你们这些落伍的大叔,是不是平时不玩抖音或者直播的?” 法师无双 第三百零三章 百鬼夜宴 要说起法术或者阵法什么,徐来、费仲和余光中等人哪个都是头头是道,但要说到这什么抖音、直播之类的额,几人就有些抓瞎了。 “不会吧,徐老师你也不玩?”练秋诧异,当即拿出手机打开app,给众人介绍了一番。 “我觉得吧,这姑娘出事的时候一定是在拍短视频,直播不大可能。”练秋颇为笃定地说。 “吃个饭还拍个视频?干什么?”余光中很是不解地问。 “好玩啊,跟大家分享自己吃美食的过程嘛。”在众人里头,练秋是个经验最浅的新人,但一说到这些东西,那完全是众人的老师傅了。 “这种还挺多的。”练秋翻了几个短视频出来给大家伙一看,果然,里头都是些年轻的小姑娘对着一大桌子食物大吃特吃。 “这也不怕撑着?”余光中啧啧了几声,这样吃法,就算个大汉也受不了,“练秋,你不会也拍这个吧?” 练秋嘿嘿笑了笑,赶紧把话题扯了开去,“现在比较奇怪的是,这姑娘的手机怎么不见了?” 大约是平时刷抖音刷的习惯了,她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手指还下意识地划了几下,结果突然一个画面就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这是什么?”余光中大叫一声。 练秋连忙停住,就见她刚刚刷到的一条抖音上,出现了一个坐在餐桌边上吃海鲜的姑娘。 而拍摄的场景正是这个房间。 短视频的时间不长,这里用的是二倍速,背景还加了一首颇为欢快的音乐。 前半段是这姑娘在吃海鲜,但后半段这姑娘却开始啃自己的手指,这恐怖的场面,配上那欢快的音乐,尤其诡异,看得人头皮发麻。 “再播一遍!”余光中叫。 练秋连忙去操作,但此时却发现这视频已经被删了,应该是被公司发现违规,而被删除了。 “小江,你联系人,把这视频调出来!”余光中下命。 第九科作为公家和术门的联合单位,想要调出被删的资源那肯定是易如反掌的事。 小江答应一声,正要打电话去办,就听练秋叫道:“等一下!” 经过刚才的事后,练秋就一直在飞快地刷着视频,结果又给她刷到了一条。 这条视频的场景,也是熟悉之极,因为他们刚刚才从那边过来。画面中,是一个年轻男子在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一边拔,一边往嘴里边吞。 但很快,这条短视频也被删除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联系!”余光中冲着小江大叫。 过了一会儿,小江就回来说,事情已经搞定,短视频马上会传过来。 网络时代,效率很快,小江才说不久,两个视频就被发了过来。 众人又连着看了好几遍,就算他们是专门干这一行的,但是看到这两个场景,也是有些心惊肉跳。 “到底搞什么鬼?”余光中骂了一句。 费仲面沉如水,背着手在屋子里转圈。 “小秋,你来教教我这个怎么玩。”徐来把练秋叫了过去。 “好啊,徐老师你手机给我,我先帮你下一个……” 说到这个,练秋真是一把好手,很快就把徐来手机装上了,然后教他怎么刷。 过不多时,小江就过来回报:“已经联系过短视频公司那边,说是这两条视频本来在上传的时候就已经被删除了,但是不知怎么的,后来又突然出现了。” “现在具体什么情况?”费仲问。 小江迟疑了一下,说:“虽然这两条视频立即被删了,但还是有许多人看到了,甚至还有保存的。现在网上有挺多人在讨论,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这是特效。不过因为公司方面突然删除,倒反而引起了一些疑心。” “嗯,小江你继续盯着。”费仲吩咐道。 等小江下去后,余光中皱眉道,“科长,这事情怎么有点不对头啊,又是食发鬼,又是贪食鬼的?哪里冒出的降头师?” 如今最广为人知的降头师,还是多在南洋一带,国内还是很少听闻的。 至于降教,在几十年前还活跃过一阵,如今已经销声匿迹多时了。所以对于降术,大多数法师都不太有经验。 “还要再加上一个笑面鬼,书芳斋那边刚接的。”徐来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把霍希平的事说了一遍。 霍希平是死于降术“笑面罗刹”,其实也就是笑面鬼。 “这个霍亮我知道,是达州那边的大富商,影响颇大。”余光中说,“头儿,那几个公子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抓过来问问。” “不用,有麻老大他们招呼着,不会有什么问题。”费仲说,看来他对书芳斋还是相当信任的。 “那也是。”余光中说着,搓着双手,只觉得这次的事的确是棘手,“科长,你说这伙人明目张胆的,是不是故意挑衅咱们第九科?” 费仲却摇头道:“不好说。” 余光中嘀嘀咕咕地骂了几声。 一时间也没人说话,屋里突然间就沉寂了,只有徐来刷着的短视频不时发出一些背景音。 “妈的,一会儿这个鬼,一会儿那个鬼,还以为是百鬼出行呢!”余光中想到懊恼的地方,又忿忿地骂了一句。 “余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在那陪着徐来刷抖音的练秋突然问。 “什么说什么什么,我说他个鬼!”余光中道。 “你刚说的百鬼出行?”练秋突然像想到什么,打开自己手机,飞快地刷了起来。 过不多时,就招呼众人快过来看。 “这什么?”余光中疑惑地问了一句。 练秋打开的也是条短视频,拍得的背景是个街道的闹市区,画面上有个人穿着件蓝色长袍,背后印了三个白色大字:神算子。 这人披头散发的,看不清样貌,一手拿着个算盘,一手拿着个大碗,在那扭来扭去,嘴里还喊着什么。 配合着视频中搞怪的背景音乐,场面还是颇有喜感的。 “这是被人用手机拍下来传到网上的,点击率还挺高。”练秋说。 “那又怎么样?”余光中问,这个视频是挺滑稽,但跟正事有关吗? 练秋说等等,然后又调了个视频出来。 这个视频是近距离拍摄,也是拍的那个神算子,显然是由另外的路人拍到的。 这人视频剪辑的不怎么样,但是把当时的原因忠实地录了进去。 众人仔细听了好几遍,终于就听出那神算子在喊什么了。 “血肉拼盘,百鬼夜宴。” 声音虽然有些模糊,但勉强还是能分辨出来。 “头儿,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玄?”练秋说。 在之前,她还只是觉得好玩,但经过今天这事儿后,她突然就发觉这话似乎有些所指。 “这是在哪里拍的?”徐来问。 “哦,应该就在咱们潭城,百货商场那边。”练秋说,“这人现在还挺火的,好多人都跑去商场那,想跟那人来个偶遇。” 费仲当即吩咐下去,把那个神算子找出来。 几人在这边又商议了一阵之后,费仲就带着其余人和尸体回去第九科。 还是小江开车把徐来送了过去,练秋不由分说,也挤了上去,黏着徐来问东问西,一直到了书芳斋,这才意犹未尽地跟着小江回去。 徐来回来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众人一起热热闹闹吃过饭后,回到客厅,麻老大才问起第九科那边的事情。 徐来就把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我怎么没刷到?”陆锦听说之后,就趴在沙发上刷去了。 “还有这事儿?”麻老大和燕子纷纷摸出了手机。 “那我也看看吧。”唐糖也拿了个手机出来,在那刷了起来。 “你们都会啊?”徐来汗了一下。 “可不是,就你这老人家不会。”唐糖笑眯眯地说。 法师无双 第三百零四章 游街 徐来一阵无语,不过这时候除了那条神算子的视频外,其余两条早就被删了,他们自然看不见。 不过徐来这边有第九科传过来的备份,几人看了之后都有些啧啧称奇。 对于书芳斋这些人来说,什么死人没见过,怕自然是不会怕的,就是对这杀人的方式还是觉得挺新鲜的。 不过在晚上六点多钟的时候,又出了一件命案,余光中带着练秋和小江过来,直接就把徐来请了过去。 这回出事的是个八岁的男童,死的时候头大如斗,一个人缩在衣柜里头,恐怖之极。 “余哥,是大头鬼。”练秋跟徐来仔细查验后,过来和余光中汇报。 这也是一种降术,比之笑面罗刹要低端一些,中了这种降术的人,开始会觉得头晕发沉,然后一过了潜伏期,脑袋就突然胀大,至死方休。 “他妈的,连孩子也不放过!”余光中大怒。 很快小江过来汇报,说是网上也被发布了这孩子躲在衣柜里脑袋变大的恐怖视频,不过已经被用最快速度删除了。 “删除了有什么用,孩子的命能救回来吗?”余光中怒不可遏。 孩子的母亲已经被警方那边的兄弟护送到医院去了,据说在那哭得晕了几次。 不过最后也没查出太多线索,余光中带人把孩子的尸体运回了第九科,一路上整组人都是默不作声,愁云惨雾的。 徐来回到书芳斋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了。今晚他和唐糖就睡在这边了,倒不用赶着回去永昌区那边。 路过存房的时候,见里面灯亮着,并且有人声传出,就进去看了一眼。 原来是吕少那帮人过来了,另外还有三个面生的,以前没见过,站在那里,神情颇为倨傲。 “回来了。”麻老大看到徐来,“吕少他们过来看看,还有这三位是他们请来的法师。” “是啊,这三位是很厉害的大师,我们好不容易请过来的。”吕少这边有人接话道。 “哦哦,三位大师好。”徐来打招呼。 那三人看了他一眼,却是连眼皮也没翻一下,显然根本懒得搭理。 徐来也不尴尬,笑道:“那吕少,你们今天就是来看看,还是有其他什么想法?” 那吕少倒是对徐来挺客气,说:“我们今天就是带三位法师来看看,然后请三位法师出手,帮我们追查凶手。” “那三位看过了?”徐来问。 吕少点头道:“刚才已经看过了。” “哦,那几位大师有什么看法?”徐来转过去问那三个法师。 那三人冷着一张脸,最后大概还是看在吕少这金主的份上,才有一人不情不愿地道:“邪术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 “那这邪术能不能对付?”吕少这边唯一的姑娘李思思担心道。 “小小邪术,遇到本大师,那就是自寻死路!”那人很是自傲地道。 “哦哦。”李思思也不懂这个,听他说得那么有自信,倒是安心了不少。 再说了几句话,吕少就准备带人告辞了。 麻老大却把他叫住,说:“吕少,你们是我们书芳斋的客户,有几句话我们还是要提醒一下的。” “麻老板请说。”吕少立即道。 “这件事很复杂,你们几位最好还是别参与其中,这三位大师也还是先歇着吧。”麻老大说。 这回吕少还没说什么呢,那三位大师顿时就先怒了。 “你说什么?”其中一人当即就寒声道。 麻老大呵呵笑了一声道:“只是建议而已,也是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 那三人却是冷笑道:“小小邪术,也怕这怕那!” 吕少生怕双方打起来,连忙做和事佬,好歹把那三位的火气给劝了下去。招呼一声,赶紧带人准备离开。 不过本着客户至上的原则,他们出门的时候,麻老大还是把吕少拉到一边,好生叮嘱了一番,让他们不要掺和这件事。 吕少迟疑了一阵,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然后就随着众人离去。 徐来跟麻老大说了一会儿话,就去了客厅那边。 陆锦躺在沙发上,两条白腿翘得高高的,电视机声音开得老大,一边往嘴里塞着葡萄,一边玩手机。 唐糖坐在她旁边看书,也不知道这么吵怎么看得进去的。 “明天出去转转?”徐来过去吃了几颗葡萄说。 “好啊。”唐糖第一个赞成。 “你俩去吧,我去不成!”陆锦在那抖着她的两条腿说。 “你干嘛,吃撑了走不动?”徐来说。 “吃头牛下去我也走得动,你信不信?”陆锦鄙视,“姐是大明星,跟你们这种普通人可不一样,出去被粉丝包围了怎么办?” “谁认得你。”徐来不以为然。 “落伍的老古董,跟你说了也不明白。”陆锦继续打游戏。 不过第二天一早,陆锦说不去不去的,还是去了,戴了顶棒球帽,然后墨镜口罩,全套齐备。 由于是逛街,唐糖难得地穿了条藕色的长裙。 “这裙子挺好看。”徐来点评说。 “是的吧?某些人眼光还算不错。”唐糖嘿嘿笑了笑。 陆锦从屋里出来,给两人一人丢了一副墨镜过来。 “戴上戴上。”她是嫌她一人戴太显眼了。 三人也没坐车,步行出了三化区,不久就到了繁华热闹的开福区。 这天气还不错,空中一丝丝的云彩不停地被风吹着跑,天气也不太热,温度挺舒适。 “这也没什么逛头的啊,跟其他地方也一个样。”陆锦一路吐槽着,她成天飞来飞去的,对于这些街景真是没什么兴趣。 不过唐糖倒是乐此不疲,时不时会指着一个地方说,以前这里应该是什么的,现在又变成什么了。 这姑娘的记忆力惊人,有些地方连徐来都没什么印象了,她倒还是记得一丝不差。 陆锦到旁边买了三个冰激凌,人手一个,正吃着,就见迎面走过来三个人。 这三人是二男一女,女的在中间,两个男的分列左右,三人并排而前。 “麻烦大家让让,谢谢了啊,谢谢。”其中一个男的连声招呼着,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那当中的女的捧着一个木盘子,盘子上放着什么东西,用一块红布盖着。 东西想来还有些沉,那女人双手托着盘子走了一路,满头大汗的,胳膊都有些发颤,不过还是在苦苦支撑着。 这时候路上行人颇多,不过见他们三人过来,大家还是纷纷给让了道,然后有好些人还拿出了手机对着拍。 徐来三人也让到了一旁,看了一会儿就准备过去,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钻出来两个熊孩子,一路打闹着,不小心就撞到了那女人身上。 那那女人原本就十分吃力,被这样一冲撞,顿时就失了平衡,惊叫一声,盘子就给打翻在地。 旁边两个男的想接住来着,只是手忙脚乱,最终还是没接着。 这盘子一番,就听啪的一声响,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红布下掉了出来,摔在地上。 “哎哟哎哟!”那三人大急,连忙扑上去捡。 不过路边很多人却已经看清,那黑漆漆的东西原来是一尊黑色的神像,大概一尺来高,听那摔在地上的神像,分量可不轻,似乎是由某种石头所雕。 徐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过去已经把神像给捡了起来,递还给三人道:“哟,这东西还挺沉呢。” 那女人连忙把神像接过,另外两个男人捡回盘子和红布,把神像盖好。 “谢谢,谢谢。”这三人脸色雪白的,显然是给紧张的,不过还是对着徐来连声称谢。 法师无双 第三百零五章 请神 “小意思。”徐来笑问,“这是什么神像,看着挺特别。” 那三人紧张兮兮的,嘴里连连说着“罪过”,跟徐来说了声不好意思,就急急忙忙地护着那神像走了。 过路的人群看了一阵热闹,嘻嘻哈哈的,又议论了一阵才散去。 “两位大姐。”徐来耳听八方,过去叫住了两个准备去跳广场舞的大妈。 “小伙子,你叫我们大姐?” “是啊,两位大姐有四十了吧?”徐来很是纯真地问。 “呵呵呵,哪有,我俩都快六十了!”两位大妈乐得眉花眼笑。 “哟,这真是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徐来啧啧赞叹,指着那三人离开的背影说,“刚那些人干什么的啊?” “这你们年轻人不懂了吧,这叫请神。”一大妈笑眯眯地说。 “请神啊?这我知道啊,小时候接土地爷,接财神爷什么的。”徐来说。 两大妈乐了一阵,说:“你这小年轻还跟不上潮流了,现在这请神,请的可不是财神爷咯。” “那是什么?”徐来疑惑。 一个大妈说:“这个呀,叫欢喜神,可灵验了。” “没听说过啊,有这个神?”徐来这回还真不是装的,他对佛道两系神祇都颇为了解,却没听说过什么欢喜神。 “这世上的神多的是,你没听说过也正常的。”另一大妈笑眯眯地道。 “是嘛,听着很厉害啊,这神都能干什么?”徐来问。 “那可多了去了,什么都能帮到你。”大妈说,“比如小伙子你要看上哪个姑娘了,你就可以求欢喜神来保佑你。” “厉害厉害。”徐来赞叹,“那要去哪才能请到欢喜神啊?” 那两个大妈打量了徐来一眼,笑眯眯道:“小伙子,我看你也不用请神了,大姐给你介绍,要什么姑娘,大把的。” 徐来汗了一下,早听说现在大妈们当红娘厉害,没想到厉害成这样,忙给婉拒了。听两人说了,才知道这欢喜神原来是出自附近的一座道观。 等徐来问完回过来,陆锦已经吃了第二盒冰激凌,这货把口罩掀了一半,只露出张红扑扑的小嘴,也不嫌麻烦。 “某些人装得挺嫩啊。”唐糖笑眯眯地点评。 “还行吧。”徐来招呼两人,改道去位于开福区南侧的开元观。 这开元观最早是建于明朝,后来在明末的时候毁于战乱,之后又重建了一次。 到了民国战乱的时候,差点又被战火夷为平地,不过大概是道观中供奉的各路神仙保佑,道观最后还是保存了下来,而且在那些年,还庇佑过许多逃难的百姓。 所以这座开元观在潭城还是颇有名气的,等时局安定下来后,附近的百姓就自发捐款重建了道观。 徐来他们小的时候,都曾经来过这个道观,所以还是颇为熟悉的。 只是到了地方一看,却有些不太认得出来了。 眼前这开元观,比印象中的那个道观大了好几倍,而且高墙大院,气势恢宏。 “这破地方怎么变化这么大,还不如以前好玩。”陆锦吐槽着。 三人在道观中转了一圈,不时见到有香客来来往往,看来人气极旺。 观内的大殿之中,立着玉皇、三清等等道教常见的神祇,金碧辉煌,气势宏大。 一直往里,走到后殿,就见里头立着三尊道像。 这三尊道像和其他神像柔和的面容不同,显得阴邪狰狞,看着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有些不明就里的人或许会奇怪,道观里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神像,但知情的人就不会这么问。 道像一般分为两种,善脸的是用来祈福的,而反之,恶脸的当然是用来镇鬼的。 但这三尊却并不是普通的镇鬼道像。 “应该不是道家的神祇。”唐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说。 若论到博闻强记,唐糖还在徐来之上,所以既然她说不是,那就应该不是。 三人在这边晃了一阵,果然就见到有好几拨人请了神像回去,都是跟之前那三人一样,由一人端着盘子,两人护卫,恭恭敬敬地护送出去。 徐来他们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请神是要去道观后院。 要想请一尊欢喜神,只需要你诚心诚意,并且给道观捐一笔香火钱既可。 这香火钱不定数额,捐一块也是捐,最重要的是心意要诚。 徐来问明白之后,当即也去凑了下热闹。 请欢喜佛的人还挺多,都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三十几岁到六十几岁不等,一捐钱都是成千上万,最低也有好几百的。 轮到徐来时,很是淡定地摸出一个硬币,投进了道缘箱里。 “师傅,我能不能请三个欢喜神回去?”徐来往那一坐问。 对面那道长差点没骂娘,你丫的就扣扣索索投了一块钱,还想一气请仨?你当神像是大白菜啊? 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是要克制的,微眯着眼,淡然地道:“施主,欢喜神只配有缘人,诚心之人。” “怎么,我钱投少了就不诚心了?”徐来啪的一拍桌子问。 那道士气得咬牙,不过眼见其他香客都盯着这边,淡淡地笑道:“钱财只是身外之物,诚心诚意才是最为重要。施主你一看就不是诚心之人,还是请回吧。” 旁边在等待香客,无一不是双手合十,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唯独徐来大呼小叫的,看着的确是有些心意不诚。 “那怎么办,我钱都投了,你给我还回来?”徐来说。 那道士听得满心怒火,麻痹的这一块钱还要拿回去,道缘箱口子那么小怎么拿? 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道:“既然施主诚心要请,那便请一尊回去吧。” 当即有个小道士端了尊用红布遮盖的神像上来。 “小气,一个就一个吧。”徐来说着,把神像捞起,就装进塑料袋拎着走了。 把几个道士和围观的一群香客看得呆若木鸡。 “你这人太坏了你,看以后大神还保不保佑你。”唐糖在那边看得笑翻了。 “呵呵,敬神嘛,不拘于形式。” 三人从开元观出来后,又打车去了开福区隔壁的芙蓉区。徐来刚打听过了,在潭城境内,不单单是开元观可以请神,另外还有几处地方,其中之一就在芙蓉区。 一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三人才把上述几个地方转完,回了书芳斋。 这一天下来倒也是收获颇丰,徐来一口气拎了五尊神像回来,用个麻袋装着,往地上一放,还把明珠和燕子给镇住了,以为三个小鬼弄了什么东西回来。 此时正好麻老大、老三和老六都在,狮子头也刚从外面回来,徐来就把五尊神像一字排开,让大家过来一起研究研究。 麻老大他们以前是在盗墓行内颇有名气的行家里手,对于看一些物件,眼光极为独到,狮子头打交道的人物极砸,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但是众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些神像有什么特别之处。 首先说这神像的材质,用的是普通的黑石,工艺倒是挺精细的,五尊神像的装束和神态姿势各有不同,但这长相却是极为相近,似乎是按照一个脸谱塑造的。 眉毛很粗,眉角斜斜地向上挑起,眼睛却是微微眯着,最近若有若无一丝笑意,看着颇有些阴邪的味道。 最后麻老大砸了一尊神像,才发觉这东西里头是中空的,内壁上刻着几道符文。 不过这符文也并没有太特殊的地方,属于常见的镇鬼符文,铭刻在神像之中,也并不是什么太过蹊跷的事情。 法师无双 第三百零六章 万千香火 “这什么欢喜神,有很多人拜?”麻老大问。 徐来说是啊,他们三人一天下来,把潭城几个出名的大道观都转了个遍,就发现这些道观里头全都在向那些善男信女提供这种神像。 麻老大皱眉不语,其余人也是满腹疑惑。 这欢喜神来得实在蹊跷,而且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在潭城悄然流行了起来。这肯定不是一个偶然的事件,如果没有人在背后策划,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效应。 “我刚跟朋友打听过了,现在确实挺多人在迷这个什么神,据说特别灵验,专门都请了一尊回去在家里供着。”狮子头打了几个电话回来说。 “怎么个供法?”徐来问。 “跟普通神佛差不多,每日早中晚,三次焚香膜拜,果品香烛供奉。”狮子头打听得还是颇为细致的。 徐来回过去蹲在一尊神像旁盯着瞧。 “会不会是降神术?”唐糖问。 “还不好说。”徐来琢磨了一阵说。 狮子头却是有些不解:“什么降神术?” “狮子头叔,你前不久刚去过洛阳吧?”唐糖问。 “这你都知道,小鬼头,偷偷关注叔的朋友圈吧?”狮子头得意地笑。 “没有,光明正大的关注。”唐糖笑,“那千仞观音,叔应该知道吧?” 狮子头想了想,一拍手道:“千仞观音嘛,我知道啊,武妹子造的嘛。” 他说的武妹子,就是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当年女帝临朝,在洛阳城竖起千仞观音。当时坊间有传说,这观音像的面貌,是按照女帝的样子雕琢的。 不过这些也只是传说而已,那千仞观音也早已不复存在,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真是假,如今的洛阳,只有灵山寺还存在着一尊大观音,但跟当年女帝的千仞观音又没什么关系了。 “叔见识就是广。”唐糖点赞。 “那是当然!”狮子头得意洋洋,又摇了摇头道,“这武妹子是挺厉害的,不过也太自大了些,居然把自己比作观音菩萨,有点作,有点作啊。” “其实这里面还有个传闻。”唐糖笑说。 唐糖是随她妈妈的性子,酷爱读书,而且博闻强记,除了法术一道外,对各种古籍和野史也是极有研究。 单从这方面来说,徐来完全不是她对手。 听唐糖把那传闻说完,众人都不由得“哦”了一声。 根据一些古籍记载,当年女帝之所以要在洛阳大兴土木,修建千仞观音,而且还以自己的容貌塑脸,其实是出自于一个术士的建议。 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以此千仞观音接受万千臣民的顶礼膜拜,收集万千香火愿力。 数千年以降,历朝历代不论是官家还是民间,都会供奉神佛,或建设庙宇神像,或香烛果品祭拜。 女帝此举,就是要学那漫天神佛,通过观音神像,将万千臣民的香火虔诚愿力收归己有,以此来妄求能够成神成佛。 与当年秦始皇求长生不老药相似,女帝这番作为,也是为了能求得长生,只可惜结果也跟秦始皇差不多,千仞观音并没有起作用,女帝也没能成神成佛,最后老死宫中。 “那我就知道了!”狮子头听到这里,顿时一拍大腿,“有人想学武妹子,成神成佛!” 这些神像刻画的都是同一人的面目,如今被潭城许多民众请回家中,日日焚香膜拜,这效果其实跟当年的千仞观音是一样的,只不过后者是化整为零。 “这王八蛋,还做梦想着成神?完全是白费功夫嘛!”狮子头乐得哈哈大笑,当年连武妹子举一国之力兴建千仞观音都没用,凭这些小小的神像又能起什么作用。 可是屋中其他人却是没跟着笑。 “你们干什么?”狮子头发觉气氛有些不对。 只听唐糖说:“从法术原理上来说,这种做法其实是说得通的,归属于降神术的一种。” “这是一门法术?”狮子头大吃了一惊。他虽然不懂法术,但长期接触的都是这行的人,见识还是相当高的。 既然这个法门能被称为一门法术,那就不是忽悠的,而是有正经法术理论支持的。 “这的确算是一门法术。”麻老大把话给接了过去,“不过据我所知,好像从来没人成功过。” 麻老大这一伙人,是盗墓出身。墓中经常也会遇到有塑神像的,所以他对这方面的事情知道得要比狮子头来得多。 数千年来,民间一直有兴建庙宇,供奉神像的传统,而法师们也从当中得到了灵感。 对于历朝历代的法师来说,合道长生,羽化升仙,一直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以此为核心,又演化出了术法派、丹道派、灵宝派、苦修派……等等各种体系,五花八门,但无非都是为了能羽化登仙,得证长生。 只不过经年累月,各种门道派系虽多,却是没有一人能成功的。 于是有一批人就从庙宇里头得到了灵感,就是学那些传说中的神佛,用神像来收集香火愿力。 只是这种法门传了千年,似乎也没有人有什么成就,甚至连工程最为浩大的千仞观音都功亏一篑。 不过,虽然结果相当惨淡,但是术门中人还是公认,这种法门从术法上来说是可行的,只不过谁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不起作用。 “那也就是说,这种法门是有可能会成功的?”狮子头总算是想明白其中关节了。 麻老大点头说是。 “靠,这意思就是有人把咱们潭城当成养猪场了?”狮子头忿忿地叫道。 “可能还不止是养猪场。”徐来起身说。 “干什么,难不成还是屠宰场啊?”狮子头叫道。 徐来笑:“差不多吧。” “什么个意思?”狮子头双目圆睁。 麻老大把话接了过去:“最近鬼案频发,咱们还是小心点。” 狮子头一想,还真是的,靠了一声,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 众人又商议了一阵,正好燕子过来叫吃饭,就把神像先收进了储藏室,然后过去吃饭。 徐来三人东奔西走了一天,不过精神头倒还挺足,吃过饭后就在客厅那边看书的看书,看电视的看电视,打游戏的打游戏。 只是到晚上快十点的时候,那余光中居然又带着人杀上门来了,直接带了徐来就走。 原来又出事了,而且一出就是两件命案,死了一家四口,还有一个医院的护士。 这五人死状又是极为诡异,徐来勘验后,果然又是死于降术。 “他妈的!”余光中狠狠一拍桌子,他赤红着眼睛,双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已经是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练秋等人也是连轴转,这姑娘嘴唇上都起了水泡。 这一连几桩鬼案,那么多条人命,这在潭城可以说是很多年都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第九科作为专门处理玄案的科室,所承担的压力可想而知。 此时科长费仲正在向上头汇报案子进展呢,没想到那边汇报还没完,这边事情又出来了。 第九科上下焦头烂额,余光中更是已经连发了好几通脾气,连练秋这样的姑娘都被骂了好几回了。 跟之前几桩一样,这两个命案也找不出更多的线索,尸体初步勘验后,就由第九科的人带了回去。 至于其他的,就没有太多的进展。 徐来回到书芳斋的时候,已经是快一点钟了。 其他人都去睡了,只有唐糖还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你还不去睡啊?”徐来说着,到她旁边坐下。 法师无双 第三百零七章 镇鬼 “还不困啊,明珠姐给你留的莲子羹。”唐糖看着书,指了指茶几。 徐来端起来喝了一口,赞道:“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是说啊,我都喝了两碗。”唐糖笑说。 徐来靠着沙发,一边喝莲子羹,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唐糖把书收起放在膝盖上,静静地听着。 “你是不是觉得这事跟鬼门有关?”唐糖问。 “你也这样想吧?”徐来说。 “嗯,我也觉得挺有可能。”唐糖说,“第九科现在情况怎么样,压力很大吧?” “压力山大。”徐来说,“估计老费要炸了。” “也是的,第九科毕竟刚成立,而且现在不仅要跟术门交代,还要面对公家的压力。”唐糖也是有些担忧,“尤其是看着自己负责保护的人死于非命,这种心理压力更是大。” “是啊。”徐来也是担心这个,此时第九科面临的困境,比起当初江宁还要大上许多,“不过老费这个人不错的,应该还扛得住。” 两人聊了一阵,唐糖说:“那鬼门的事,还是先不跟大家说吧?” “嗯,先不说吧,省得他们担心。”徐来道。 “好。” 徐来见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页,就问:“怎么,想他们了?” “有点。”唐糖把书合上说。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徐来说,“有他们四大天王镇着,什么妖魔鬼怪来也给灭了。” “好的吧。”唐糖笑,“明珠和燕子姐晚上又来问我他俩去哪了,我怎么说?” “你就说你也不知道。” “明珠姐不信我的。”唐糖说。 “你就以你的人格担保。” “我能不能用你的人格担保?”唐糖问。 “那还是再想想吧。”徐来镇定地说。 徐来把莲子羹喝完,去厨房那边把碗洗了,两人就各自回屋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正在吃早饭,就见狮子头从外面满头大汗地进来,一连灌了两杯豆浆下肚,这才一抹嘴说:“我打听了了一下,最近这风声有些不对头!” 众人忙问详情。 狮子头坐下来,抓过个肉包,边吃边说:“那几桩鬼案,不知怎么的被传了出去,现在搞得满城风雨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 网上也出了一些帖子和话题,不过这方面第九科那边早就做了防备,联系了各部门协助,很及时地都清除掉了。 不过这事情还是扩散了出去,而且还各种版本,再加上抖音里面传的那几条短视频,一时间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坊间传得神乎其神。 一时间人心惶惶。 “而且现在传得最厉害的是一句话,你们知道是啥?”狮子头嚼着包子说。 他这吊足了胃口,正要解开谜题,就听陆锦很是不屑地道:“不就是那个什么百鬼夜宴嘛,谁不知道。” 她还真说对了,之前那个神算子说的那句话“血肉拼盘,百鬼夜宴”,如今传得特别广。 很多人都说,这是那个神算子未卜先知,占出来的一句卦文,预言的是百鬼出没,要把潭城当做一个觅食的地方,以血肉为拼盘,到时候尸山血海,百鬼盛宴。 再加上七月半中元节就快到了,这传言就被风传得越来越厉害。 “这不就是鬼扯吗?什么百鬼夜宴的,也有人信?”燕子年轻的时候就跟着麻老大下墓了,算是老江湖,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 “当然当然,燕子说得太对了,这肯定是鬼扯嘛!”狮子头连声附和,“不过还是有些愚昧的人相信的。” 听他说,现在很多人都去寺里庙里求护身符,以保平安。一些有门路的,则寻了一些法师,来保家安宅。 不过被这一闹,去求欢喜神的人却是越发多了。 说是把这欢喜神供在家中,就能镇鬼诛邪,保佑家人平安。这一传十,十传百的,许多原本不信的人也被朋友带着去了。 “我琢磨着啊,这两件事可能有关。”狮子头拍着桌子道。 其余人也颇为赞同,一个闹鬼,一个驱鬼,倒是配合得挺天衣无缝的。 “发通知了。”坐那一直玩手机的陆锦说。 徐来把她手机拿过来一看,众人才知道,原来市里刚刚发布了温馨提醒,提醒大家对一些神鬼之说不要太着迷,以平常心对待。 显然第九科也看出事态不对,让相关部门配合出手了。 只是这种事情,也只能以劝说为主,又没法强制不许人请神像回家。 毕竟请神这种事情都是民间自古已有的习俗,还真不好用太强硬的手段干预。 “其他地方有没出这种事?”麻老大问。 狮子头说打听过了,并没有,“看来有人把咱们大潭城当块肥肉了啊!” “也不怕把牙咬崩了!”老三冷冷地说了一句,众人顿时一阵乐。 结果饭还没吃完,就有事情上门了。 来的是吕少他们,几个年轻人脸色煞白的,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麻老大和徐来差不多也吃好了,带着几人去了会客厅那边。 “吕少,出什么事了?”麻老大问。 “我们……我们那三位法师不见了!”那吕少喝了口热茶,气色才稍微好了些,只是声音还有些哆嗦。 “不见了?”麻老大疑惑。 “是……是啊,突然间就联系不上了,人也找不着。”吕少紧张地道。 “怎么,他们还在调查霍少的事?我不是让你们别插手了?”麻老啊皱眉说。 吕少叹了口气,说:“麻老板,我不是不听你的话。那天回去后,我也让他们先别查了,可那三人说,已经谈好了的事,就必须得做,不能赖账。” “就是啊,我们哪会赖他们这点钱。吕哥都答应谈好的钱照给了,那帮人非得说钱要拿,事儿也得办!”李思思有些忿忿地插嘴道。 吕少他们劝了好一阵没劝住,也就只好让他们去了。 本来一开始,双方还互相有联系,那边也随时报告进展。 昨晚一点多钟的时候,那边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把吕少从睡梦中吵了起来,说是他们发现了一个地方,有可能是凶手的老巢。 当时吕少就吃了一惊,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跑去其他房间把几人都叫了起来。 那边三位大师也是自信满满的样子,给吕少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让他不要挂,准备直播如何擒住凶手。 吕少等人又是兴奋又是紧张,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就守在客厅里围着电话看。 当时已经是过了午夜,天色极暗,吕少他们从视频上看过去,那三位大师似乎是进了某条巷子,旁边的房子看着有些老旧杂乱,不时能看到有路灯晃过。 李思思眼睛比较尖,据她说,当时瞄到了一块牌子,似乎是个什么处理厂,那些地方分布的可能是些老厂区或者是仓库。 后来,就看到前面亮着一丝灯光,等再靠近点,才发现是个一层的平房,屋里还亮着灯。 那个开着视频电话的大师还把镜头拉过来,很是自傲地笑了笑,说:“就在这里了,马上就把凶手给捉出来。” 吕少等人听得热血沸腾,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不放。 就在这时,那屋子的房门突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瞧他的动作,似乎还在打着哈欠,然后就看到了三人,还冲着他们喊了一句。 当时夜深人静的,那人喊了这一嗓子,吕少等人就都听清了。 那人问,你们是干啥的? 但那语调却是听着怪怪的,跟平常人说话不太一样。 吕少等人当时就觉得有些发毛,只听到其中一个大师骂了一句“干你的”,然后镜头飞快拉进,显然是三人一齐发力,朝着那边疾奔了过去。 法师无双 第三百零八章 粉丝不行啊 客厅里几个人心情那个激荡紧张,盯着屏幕一瞬也不敢放。 镜头离屋子越来越近,那个人也看得越来越清晰,从体型和声音看,是个男人,穿着件粉红色的睡衣,似乎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由于光线比较暗,那人又是背着光,所以没太看清脸。 几人当时紧张得不行,屏住呼吸在那看,突然就见屋子里人影晃动了一下,似乎又有人出来。 他们大吃了一惊,盯着门口猛瞧,想看又有些什么人,就在这时,镜头突然一暗,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泼了过来。 然后就听到咕噜咕噜几声怪异的声响。 吕少等人紧张得脸都白了,又不敢出声,紧接着就听到之前那人用怪异的强调说了句:“什么东西,拉去喂狗。” 几个年轻人当时都吓得傻了,急忙把视频给挂了。 过了好久,几人才醒过神来,看看手机,却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吕少问其他几人,刚才有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倒是李思思有些迟疑地说,那泼过来的东西有点……有点像是血。 吕少这几人算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彼此还是挺了解的,都知道李思思对血敏感,所以听她这么一说,众人就更紧张了。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电话突然间响了,又把几个人差点给吓哭了。 吕少一看,却是那个大师拨过来的视频电话。 可是几人却没敢接。 过了好一会儿,那电话才挂掉。 众人正稍稍松了一口气,就见对面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来。 吕少哆嗦着把消息点开了,这一听,几人又是吓得魂飞魄散。 是那个极怪异的腔调,说:“嘿嘿嘿,我看到你们了哦,还有个美妞是不是?男的喂狗,小妞留下。” 那声音又尖又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邪味道,听得几个小年轻头皮都炸了。 李思思直接就哭了。 吕少连忙把手机给关了机,几个人哪里也不敢去,把全部门窗关闭,就躲在一个房间里,一直熬到天亮。 然后就急急忙忙地赶来了书芳斋。 “也不用太紧张,那人估计也是猜的。”麻老大安慰说。 “真的吗?”李思思抱着手臂,瑟瑟发抖。 “唬人的,不用多想。”麻老大说着,又问,“那人的腔调怎么怪法?” 吕少等人都说不太上来,只是觉得这人一个是声音尖细,听来阴恻恻的,其二是那种腔调,怪怪的。 “怎么怪法?”徐来插了一句。 几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就是……就是听着头皮发麻,会……不会真是鬼啊?”李思思白着脸说。 “没有的事,听着吓人而已。”徐来笑说。 李思思听他这么说,脸色才稍微好些。 “那……那这事我们该怎么办?”吕少他们已经吓得不行了,根本已经手足无措。 其余几人也是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就不多事找法师了。 看着几个年轻人脸青唇白的,麻老大宽慰道:“这事你们就别插手了,我们会帮着想想办法的。” 吕少等人一听,感激涕零。 “你们能不能看出,事情是发生在哪里?”麻老大摆摆手问。 吕少迟疑了一下,说:“我们几个之前也商议过了,一直觉得,那地方可能是在北边的一个老工业区。” 麻老大在潭城呆了数十年,吕少说的这个地方他自然知道。由于城市改造,那边的旧工业区基本上已经空了,准备拆掉重建,目前杂乱的很。 接着再宽慰了几人一阵后,麻老大就准备送他们出去。 “麻老板,有件事能不能请你们帮帮忙?”吕少有些吞吞吐吐的,搓着手,看看麻老大又看看徐来。 “吕少请说。” “我们几个能不能在麻老板这儿住几天,实在是……不太敢回去。”吕少有些难以启齿地道。 李思思等人连忙跟着附和。 说这话虽然是有些臊得慌,但他们实在是怕啊。 他们之前也想过,躲回家里,然后再多请些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但后来一想,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真要来害他们的话,估计就算躲在保险柜里都得死。 他们也找了一些有关降头术的电影来看了,结果越看越吓得半死,这种邪术简直无孔不入,他们要真回家去住,说不定自己命没保住,反而把家人给害了。 不得不说,吕少这几个公子哥大小姐,还都算是有些脑子的,想事情颇为明白,几人一商量,干脆就找上了书芳斋,毕竟人口碑在外,业界也是有名的,躲在这里,总比他们自己瞎搞来得好。 麻老大听得哭笑不得,不过见几人的确吓得不轻,也就答应了下来。给几人准备了三个房间先住着,不过让他们不要乱跑,有些地方也不要乱去。 吕少等人大喜过望,连声答应。 当下,麻老大和徐来就带着几人回了前厅,给明珠和燕子说了一声。 几人都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饭也没吃,明珠就给张罗了一些早饭过来。几人又是连声感谢,坐下吃饭。 此时正好唐糖出来,跟徐来说话。那群公子哥大眼一瞧见,心里顿时就是一真乱跳,心想哪来这么漂亮的姑娘。 不过他们也不敢多看,生怕看得多了,直接被人赶了出去。 李思思却是一直盯着唐糖瞧,被同伴提醒了一句,“你别攀比了你。” “要你管!”李思思瞪了他一眼,又去跟唐糖比较起来。 几人正窃窃私语,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嘴里叼着个苹果,披着个长发,光着两条白生生的大腿,一摇一摆地从屋里出来。 “这……这怎么挺像那个谁啊?”一人吃惊地道。 “好像是啊。”另一人肯定。 “啊!”那李思思突然尖叫了一声,直接飞奔到陆锦跟前,“小陆锦,你是小陆锦吧?” 陆锦打量了她一眼,把苹果拿在手上,说:“是啊。” “真的是你!”李思思满面通红,又叫又跳,“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原来还是遇到了铁粉。 “行啊,签哪?”陆锦在粉丝面前,还是颇为乖巧的。 李思思超级激动,一时间也找不着笔,就把口红拿了出来,让她签到自己裙子的胸口。 等陆锦签了之后,李思思脸蛋红扑扑地道:“能不能再跟你合个影?” 别看陆锦在家里霸道得一逼,在粉丝面前还是颇有风范的,主动搂着李思思的肩膀,两人来了个亲密合照。 李思思看着照片兴奋得面红耳赤。 陆锦跟她说了会儿话,就说还有点事,先过去了。 李思思立即道:“你先去忙,你先去忙。” 等偶像走远,李思思才依依不舍地回了餐桌那边,把合照看了一遍又一遍,激动得不行。 “还真是陆锦啊?”吕少等人也是有些诧异,不过他们倒不像李思思这样是陆锦的铁粉。而且普通明星,对于这些公子哥来说,也不算什么。 “是啊是啊,我就觉得住在这里,真是太英明了!”李思思像打了鸡血似的,一改之前的蔫乎劲,看得吕少等人暗暗流汗。 正在这时,就见外面急匆匆地进来两个人,一开口就叫:“徐老弟,你在哪?” 徐来正在那边和唐糖说话,答应了一声,出来迎了上去,笑道:“老余,你怎么又来了?” 这来的正是余光中和小江。 “唉,你就别说了,我巴不得能不来找你!”余光中苦着一张脸。 “又出事了?”徐来问。 “可不就是,按照麻老板给的地点,我们已经把人找到了,你赶紧跟我过去看看。”余光中拉着徐来就走。 法师无双 第三百零九章 降阵 吕少等人,除了李思思还陶醉着之外,都在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这人看着有点面熟啊,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一人低声道。 吕少想了一阵,突然想了起来:“上回在芙蓉区你们还记不记得,这人跟我们市里的高层在一起。” “对对对,我也记起来了!怪不得觉得面熟。”另一人恍然道。 “那这人应该是咱们市里的高级人员吧?” “我说,这书芳斋不简单啊。” 几人小声议论着,顿时觉得这书芳斋更加的高深莫测起来,只觉得他们留在这里的决定实在英明。 徐来被余光中带着去了位于城北的老厂区,还是小江开的车,在路上一阵疾驰,半个多钟头后抵达了目的地。 据余光中说,当时他接到麻老大的电话后,就立即命令在附近的兄弟进行搜索。 这厂区已经荒废掉正准备拆迁,所以也没什么人住,第九科众人交叉搜寻后,终于在一处平房里找到了三具尸体,但是没找到其他人。 车子直接开进了一处颇为狭窄的巷道,徐来透过窗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倒是跟吕少他们描述的对上了。 三人在一处颇为老旧的平房门前停下,门口站着一个人,见到他们抵达,立即迎了上来。 “徐老师,余哥,你们总算来了。”这人正是练秋,穿着身白大褂,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吐过了?”徐来问。 “是啊。”练秋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 里面三具尸体实在是有些可怖,这姑娘历练毕竟还是浅了些,再加上连续加班,状态不好,一进去就忍不住胸闷犯恶心,跑出来蹲一边吐了好一阵子。 “习惯了就好。”徐来笑说。 练秋领着三人进屋。 此时屋中还守着三个第九科的兄弟,其他人则还在附近一带继续搜索。 屋内血腥气扑鼻,其中有具尸体就横躺在门边,腹部高高隆起,一双眼睛却是没了,只剩了两个血洞。 屋子正中的地方,从屋顶悬下来一根铁链子,链子的一端是个大铁钩,类似于屠宰场的挂猪用的钩子,勾住一人的脖子,挂在离地三尺高处,血在地上洒出了一个圆圈,此时有风从门口吹进,那尸体便微微地打起转来。 再有一人,则是坐在北边的一个角落里,背靠着墙,双眼圆睁,一只手握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小刀,另外半边身子则是血肉模糊,尤其是那只胳膊,已经被剔得见了骨头。 饶是余光中也算久经风浪之人,此时也看得头皮发麻。 正要说话,眼前人影一晃,那徐来居然突然朝着屋内三个兄弟出手。 余光中心中一惊,就要出手阻止,但他还没来得及,那三个兄弟就已经着道,纷纷被放到在地。 “徐老弟你干什么?”余光中大叫一声,踏步而上,去抓他的肩膀。 但眼前人影一花,徐来就擦着他身子掠过,又把练秋给点倒了。 “先把人抬出去,这里有问题。”徐来抱着练秋一个闪身就出了屋子,一直到离开屋子十数米远,这才将人放下。 又回到屋子,将另外一人抱起,余光中一见,立即也带着小江照做,把人全部搬了出来。 “徐老弟,这……这怎么回事?”余光中有些心有余悸地问。 他刚才真是有点被吓到了,这徐来出手之快,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如果刚才的目标是他的话,他实在是没信心能避得开来。 他之前只把徐来当做是难得的尸道人才,现在看来,这人还是个十分厉害的法术高手。 一时之间,对于书芳斋又高看了几分。 “屋里下了降阵。”徐来说。 “降阵?”余光中大吃了一惊。 正有些惊疑不定,就听小江突然惊叫了一声,低头一看,就见练秋还有那三个第九科的兄弟的脸一下子成了铁青色,嘴唇发乌,原本闭合的双眼突地睁开,但是只能看到眼白,看着着实吓人。 “是中了降术!”余光中立即明白过来。 只见徐来曲指连弹,银光闪烁,转眼之间,练秋等人的眉心、人中、耳后等处就被封了银针。 “你们看到那三人的尸体了吧,这是戮尸阵。”徐来一边说,一边取了一枚三棱针,用挑针法给四人继续行针。 余光中对降术所知甚少,也不知道戮尸阵是什么,不过降术的基本原理他还是知道一些,想来是以那三具尸体作为依凭,布置的一种降阵。 关键是这降术神不知鬼不觉,往往悄无声息地就能让人着道,实在是诡异多端,防不胜防。 如果今天不是这位徐老弟在这儿,练秋他们几人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余光中想到这里,就是一阵寒毛直竖,心有余悸。 “你俩也坐下来别动,尽量放慢呼吸。”只听徐来说。 “啊?”余光中吓了一跳,立即回过味来,“我们也中招了?” 赶紧招呼小江过来,席地坐下,平复心绪,进入调息状态。 徐来将练秋几人处置完毕,才回过来到二人跟前,手指一掠,连着在二人的眉心天魂处荡了九下。 余光中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响,像是被当头敲了一记锣鼓,立即两眼一黑,头晕恶心,忍不住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一吐不要紧,顿时就停不下来,跟着小江一道,在那吐了个昏天暗地,连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这吐出的东西又臭又腥,还夹杂着一团团头发丝一样的东西,瞧着恐怖无比。 两人一直吐到出了清水,这才消停了下来,扶着墙双腿直哆嗦,脸色白得跟纸片似的。 “余哥,我们肚子里就……就这玩意儿?”小江看着地上他们吐出的脏东西,样子都要哭了。 余光中也不敢多看,一颤一颤地走到徐来边上,想要问问练秋他们怎么样。 正在这时,就见那四人突然齐齐地抬了一下头,然后身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犹如死人起尸一般,看着着实诡异。 再过片刻,就见从四人的眼耳口鼻中渗出了黑色的腥水,又黏又臭,闻之欲呕。 “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先过去把里面的降阵破了。”徐来说着,就径自去了小屋。 余光中叫他当心,但事后一想,这人刚才也进了屋子,但没有出任何事,显然根本就不惧那降阵。 这到底什么人啊? 余光中越发好奇起来,心里琢磨着,回去要跟费科长好好谈谈,一定要把这个徐来给吸收进来,最好是书芳斋也能一起加入。 这样一来,他们潭城第九科的实力就能大大地上一个台阶了,甚至不比其他几科差。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徐来从屋里出来,冲他们做了个手势,意思是问题已经清除了。 这时候,小江已经联系了在附近负责搜索的兄弟过来。余光中让他们在此守着,就带着小江进了屋。 屋内那三具尸体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纹丝未动。 “徐老弟,降阵已经破了?”余光中有些疑惑地问。 “是啊。”徐来说着,戴上蝉衣手套,开始给那三人勘验。 这三人就是吕少请来的三位大师,徐来还见过一面,倒是都认得。 余光中带着小江在屋内其他各处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屋子不大,摆着两张床,还有些凳子椅子什么的,地上乱丢着一些破布,不过看样子,之前的确有人在这里呆过。 两人正四处翻寻,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传了出来。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一十章 降术正宗 这叫声来得极为突兀,把二人吓了一个哆嗦,甚至连守在外面的第九科兄弟都被惊动,飞快地赶了过来。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那尖叫声又一次响起,而这一次尖叫中夹杂着各种哭声,凄厉嘈杂,听得人人脸色发白。 每个人脑中都冒出一个念头:鬼叫! “装神弄鬼!”余光中大喝一声,手掌一抬,手指交叠,凌空就施了个法印。 当即轰的一声响,屋子东南角上顿时塌了一块,石土崩下,掉了个东西下来。 第九科几人抢上,就见那东西是个面目阴森的黑脸娃娃,咧着嘴,眼睛乌溜溜的,似乎正盯着众人在瞧。 “先不要碰,谁有纯阳符和镇阴符?”徐来正在验尸,头也没回地问。 余光中手下立即有几人说有。 “先祭两道纯阳符悬在那东西头顶,再贴镇阴符。”徐来说。 当即有人挺身而出,手指连弹,祭出两道纯阳符,无风自燃,飘至那黑脸娃娃头顶,悬于三尺高处。 另有一人指夹镇阴符,纵身而上,将符拍于黑脸娃娃脑门。 听徐来说没问题了,小江才上去把那黑脸娃娃捡了过来,仔细检查一看,这东西里头撞了个播放器,刚才那鬼叫声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果然是装神弄鬼!”余光中骂道。 这边徐来已经差不多初步检验完毕,让人记录下来,然后就让他们把尸体运回第九科再做细验。 余光中把徐来拉到一边,皱眉道:“徐老弟,这事你怎么看?”他现在对徐来越发的看重。 “这些人用的降术很纯熟,戮尸阵不是那么容易布出来的,应该是降术高手。”徐来说。 余光中脸色凝重:“会不会是降教又重新出世了?” 在术门之中,若说有哪个门派被众所厌弃,又恨又怕的,降教绝对是其中之一。 降教的祖师姓洛,原本是出自茅山正道的一名弟子,只是后来他走上偏门,以茅山术为基础创出降术。 因为其术大多残酷歹毒,有伤天和,就被当年的茅山掌教打断腿逐出了茅山。 后来这位洛祖师自创降教,并且召集教徒无数,尤其在元代的时候,降教达到了鼎盛时期。 那时候元朝虽然得了天下,但民心不稳,随时都有被颠覆的可能。 元皇室为了统治天下,就重用了降教,以其降术为耳目爪牙,监控朝臣和平民。 有了皇室支持,这降教风头一时无两,教众遍布天下,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门派可与之争锋。 洛祖师登顶之后,自然要报当年断腿之仇,茅山派受到连番打击,差点招来灭门之祸。 幸好当时的全真教在元皇室影响颇大,并且被册封为天下道门第一教,正因为有全真教的庇护,茅山派才最终幸存了下来。 元朝崛起的快,覆灭的也快。 降教也是如此。 他们之前得罪的门派数不尽数,一旦元朝覆灭,降教也随之被茅山派联合其他门派围攻,随后土崩瓦解。 除了一部分人逃去了南洋之外,降教在中原地带直接灰飞烟灭,以至于后数百年,除了真正懂行的人之外,大多数人只知道南洋降头术,反而没多少人知道正宗降术。 到了民国战乱期间,降教才用天理教的名义,借尸还魂重新出世,并且发展成可与茅山派等道教巨头一争长短的大教。 一直到二十几年前,经过玄女墓大战,降教元气大伤,后来就淡出了众人的视线,隐匿了起来,直到如今都没什么人知道这降教究竟去了哪里。 正如余光中所说的,这降教邪气得厉害,每次现世,都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可谓是最为惹人嫌的教派。 “我看啊,这次又是那邪派重新入世,想拿咱们潭城来开刀示威!”余光中骂了一句。 他想得也没有错,这种做派的确是挺符合降教的诡异风格的。 “再看看吧。”徐来却是不置可否。 等他们回过去的时候,练秋四人已经苏醒过来。 “徐老师,我是中了降术么?”练秋扶着脑袋,晕头晕脑,身子还在打飘,显然她已经听其他兄弟把事情说了。 “回去什么事都别干,先睡一觉。”徐来交代了一下,众人就从这片旧厂区中退了出来。 第九科在周围搜索,也没发现什么其他什么线索,又是毫无头绪。 “这三个家伙是怎么找到那些人的?”余光中在路上琢磨着问。 “有可能是对方故意的,不过也可能是巧合。”徐来说。 “看来是想给咱们来个下马威!”余光中恨恨地道。 他脸色阴沉得跟天上的乌云似的,就差挤出水来了。赶回第九科后,他就要找费科长好好谈谈后续的事宜。 如果这次在潭城搞风搞雨的真是降教的话,那事情就大发了。仅凭第九科的实力,根本没法跟这么一个邪气的大教相抗。 徐来回到书芳斋,刚进门,吕少等几人就围了上来,问他情况怎么样。 原来,他们这一整天都乖乖地呆在客厅里,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徐来应该是去了旧厂区那边。 徐来也不隐瞒,把那三个大师的下场大致说了一下。 几人吓得脸都轻了。 “早知道就不该请他们来,我们这不是害人吗?”李思思直接就哭了。 这几个富家子弟,平日里虽然颇为纨绔,吃喝玩乐,不干什么正事,但心地还算不错,不至于麻木不仁。 吕少几个安慰了好久,才把姑娘给哄下来。 “你们几个就在这里先住着,其他地方哪也别去。”徐来说。 “好的好的。”几人连连点头,现在就是让他们出去,他们也不敢啊。 徐来回头就去找了麻老大他们,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这事倒真像是降教做的。”麻老大和燕子他们都是尝过降教苦头的,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这个邪里邪气的门派不是已经消失很多年了吗?”明珠问。 她不懂法术,一般是不怎么参与这种话题的,今天是看在徐来唐糖他们几个小鬼的份上,才坐下来讨论一下。 “二十多年了,说不定又忍不住要冒头了。”燕子说。 当年书芳斋就是被降术所攻破,以至于老四惨死,他们被掳去备受折磨。 虽说这件事跟降教并没有太直接的关系,但的确是降教中人干的,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燕子他们一提到降教,总是打心眼里厌恶。 徐来和唐糖没有经历过当年的事,但从小就是听着这些长大的,耳熟能详,所以也是特别能理解。 “那我估计第九科搞不定。”燕子很是直接地说。 今天要不是徐来在场,包括余光中那一批人,就全得死在那里。 降术本来就邪性得很,特别是像戮尸阵这种高级的降阵,就更是防不胜防,现在大多数法师又对降术了解不多,着道是很正常的事。 “那这么说的话,我看第九科还是得去找外援帮忙。”明珠说。 毕竟以如今潭城的局面来看,第九科的确是罩不住了,而且后面可能会惹来更大的风暴,到时候就更加举步维艰。 “那帮人放得下面子嘛?”燕子却不太看好。 第九科作为潭城镇场子的存在,现在庇护不了百姓,还得去求人,这连她都觉得实在是太过丢脸。 唐糖却笑说:“老费人还不错的,应该不会死要面子硬抗。” 当时创建第九科,在挑科长人选的时候,唐糖是帮着出过不少主意的,所以对于费仲这人,她还是相当了解的。 这个费仲虽然长相粗豪,但并不执拗,可伸可屈,刚柔并济。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们的地盘 “小糖说得对,老费已经去求人了。”狮子头说。 他刚刚打听过来的消息,费仲已经亲自去拜访潭城一带有名气的法师,希望能够请动他们协助第九科一起抵挡这次的鬼灾。 “那结果怎么样?我看是悬。”燕子嗑着瓜子说。 狮子头竖大拇指,笑道:“燕子就是一针见血,听说老费都快跪下来求爷爷告奶奶了。” 潭城一带自古就多法师术士,境内虽然没有太顶尖的门派,但散居的术法高手还是很多的。 费仲一一上门求见,只是被他请动的却没几个,绝大多数都以他们是方外之人不管世俗之事为由给推掉了。 “这帮老油子,成天打着大师的名号,出入豪门宅第,锦衣玉食,居然好意思说什么方外之人,狗屁!”老三不屑地骂道。 “可不就是,人心不古啊,术门恐怕真的是要没落咯。”狮子头感慨。 众人感叹归感叹,不过最近潭城的风波却是不得不正视。 这些天来,各种传言四起,传得愈来愈厉害,尤其是“血肉拼盘,百鬼夜宴”这句话被传得神乎其神,还自带翻译出了各种版本。 但无论是哪种版本,核心无非是七月半鬼节将至,潭城将会被恶鬼淹没,到时候将会血肉遍地,死伤无数。 目前来说,有些人只是听着好玩,也并没有将其当真,但也有些人深信不疑,认为确有其事,一时间人心浮动,惶惑难安。 再加上最近的几桩鬼案的一些细节被有意无意地传了出去,就更是雪上加霜。 从第九科那边传来的消息,市里相关部门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调遣了大量人员驻防。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市民恐慌,这些执勤人员大多是以便衣出现,像钉子一样撒在潭城各个角落,守护市民安全。 费仲曾经向上头提议过,认为这次的鬼案,普通执勤人员恐怕无法应付,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没有办法,第九科能调集起来的法师就那么多,其他的就只能靠普通执勤人员弥补,他们不上,谁还能上? 中途的时候,徐来出去接了个电话,是余光中打过来的。 这位嗓子都哑了,说是刚刚又出了一桩命案,是个十九岁的高中生,吞食了自己的头发而死,显然又是中了食发鬼这种降术。 练秋带病跑去勘验确定了,就没找徐来过去。 “真是操他娘的,老子从来没那么窝囊过!”余光中恨恨地骂了一句,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悲愤。 徐来安慰了几句,余光中才将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其实他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像潭城这样巨大的城市,高楼林立,人口浩瀚密集,远比那些荒僻的山林更像一个黑暗森林。 那些邪祟鬼蜮躲在城市的幽暗角落里,混在人流里,想要找到他们,简直是如同大海捞针。 “费科长已经向上头说明此事了,希望能来一些支援吧。”余光中叹气说。 “放心吧,应该没问题。”徐来宽慰道。 他知道余光中这次说的“上头”,应该是指术门上层。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术门只是一个统称,指代的是各个法师门派世家的总和。不过到了近年来,术门也算是成了一个宽松的联盟。 术门顶层由五个顶级门派组成,在宏观意义上领袖众多门派。 其中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这三个道门巨头就占了三席,另外两席分别是焚香会和隐秀门。 焚香会原本是白莲教的分支之一,在术门之中一直也并不起眼,但在茹教主的暗中布局之下,焚香会悄然发展,势力触角遍及各地,一跃成为术门顶级门派。 不过近二十年来,焚香会却是有归隐之势,很少参与术门事务,在五大巨头决议大事的时候,也一直就是持旁观的态度,不支持,也不否决。 这么些年来,只有在一件事上,焚香会旗帜鲜明地表达了支持的态度,也就是当初徐来提出的第九科的设想。 焚香会二话不说,第一个就拍板同意了,倒是把其他三派给瞧得一愣一愣的。 至于秀派门,则完全是一名后起之秀。 在二十年前,隐秀门还是籍籍无名,甚至绝大多数人都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是这二十年来,隐秀门就像突然吃了灵丹妙药一般,突然火箭般蹿升起来,门中藏龙卧虎,人才辈出,甚至把黄门、闻家、顾家这些老牌的术士世家都给盖了下去,挤身五大巨头之列。 这次潭城的事,焚香会和隐秀门的态度不好说,但是道门三巨头应该还是会有所支持的。 “希望吧能来一些高手吧。”余光中叹气,他现在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想必是连日来的疲倦和打击,把心气都要耗没了。 “老余你也不用太气馁。”徐来笑道,“潭城是咱们的地盘,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是啊!”余光中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正说着话,余光中那边像是突然出了什么事,声音急促地说了句“等会儿再说”,就把电话给挂了。 徐来回到屋里的时候,才知道,刚刚芙蓉区那边又出了一件事。 芙蓉区最西边有个在开发的楼盘,因为开发商资金上的问题,这楼盘目前已经停工一个多月了,里面就空荡荡地立着几栋烂尾楼,也没什么工人。 就在不久前,有个姑娘从附近路过,见天气不错,准备手机自拍一张,结果无意中就在画面中看到背后的烂尾楼上似乎有人从楼上一跃而下。 当时她以为看花眼了,连忙回头去看,这时候就正好又看到一个人跳了下来。 她吓得不轻,赶紧就打电话报警,但号码还没拨号呢,就看到又有一个人从上头跃了下来。 这时候正好有几个年轻人路过,这姑娘一边打电话,一边冲过去拉住几人喊救命。 那几人一听,立即奔着那边的烂尾楼冲了过去,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见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六个人,血肉模糊,已经是断气了。 这事引起了很大轰动,网上已经有在现场的网友发出了视频。 警察已经将现场封锁,死者的家属也陆续赶到,在现场哭得撕心裂肺。 过不多时,徐来就接到了余光中的电话。 “怎么回事?”徐来问。 “操他娘!”余光中声音因太过激动而有些发颤。 原来,这六人都是便衣的执勤人员,不久之前他们突然报告说,在一栋烂尾楼里听到有女孩子的哭声。 负责接听报告的,是费仲安排的第九科人员,都是经验相当丰富的资深法师,判断这情形有些不对劲,让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等第九科赶到支援。 但是这话高告知下去,那边就紧接着上报说在楼顶看到有个小女孩,正坐在窗口,情况紧急万分。 那边说完之后就挂了,第九科这边感觉不对,立即联系对方,让他们先不要行动,但是却始终没联系上。 最后等最近的第九科人员赶到时,那六人已经全部出事了。 “我操他妈的十八代祖宗!”余光中在那边破口大骂。身为一个法师,第一要素向来是要冷静。 余光中干这行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点心性都没有,显然此时已经是悲愤之极。 “靠咱们怕是不成了。”余光中在那边叹了口气,说:“不过刚才科长那边给我来消息了,天师府、茅山和清微派都答应调遣人手过来协助。等他们来了,应该会有些办法。” 看得出来,这些天给余光中的打击实在是太大,整个人都已经没有心气了。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一十二章 移情术 “放宽点心吧,咱们潭城也不是随便被人吃的小鱼。”徐来宽慰道。 余光中却是没这个信心,只当做是他的宽慰之语。 徐来也没多解释,再安慰了他几句,就挂了电话。 众人还在围着看现场网友发出的视频,尤其是那些死者的孩子在那哭着喊爸爸的场景,看得令人心碎。 屋子里一片沉寂。 “我去睡一会儿。”徐来过去跟唐糖说了一声。 “去吧。”唐糖说。 徐来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睡下。 等他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客厅里只有唐糖还坐在那看书。 “其他人呢?”徐来问。 “都去前院了。”唐糖抬头,笑眯眯地问,“怎么样,都计划好了?” “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呢?”徐来过去沙发上坐下,伸了个懒腰。 “好,我去把大家都叫过来。”唐糖起身就出了客厅。 她跟徐来混了那么久,自然最清楚他的习惯,每逢遇到有什么事情难以解决的时候,总是喜欢一个人关在房里睡觉。 过不多时,麻老大等人就被唐糖叫了进来。 “好了,大家是不是该准备搞一波了?”徐来拍拍手说。 麻老大和老三阴沉着个脸,很是冷酷地道:“早就等着了。” 他们在潭城生活了数十年,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如今被人这么糟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再加上今天视频上看到那些个孩子哭得凄惨模样,更是恼得不行。 “有请徐掌教布置战术规划!”唐糖带头鼓掌。 徐来将计划先大致做了一下布置,回头点了陆锦的名:“旺小财,第一波你打头阵,有没问题?” “你说呢?”陆锦向他斜来一眼。 “好,那就搞起了!”徐来拍板。 众人当即散去,明珠和燕子先去了厨房,因为在这份战术规划中,她俩主要负责后勤,现在该做晚饭了。 “旺财什么情况,杀气腾腾的?”徐来拉住唐糖问。 “她有个小粉丝,正好是其中一个牺牲人员的女儿。”唐糖说。 “这样啊。” “是啊。” 由于开了一场临时会,今天的晚饭就有些迟,直到八点多钟,吕少等人才吃上饭。 本来按照平常的习惯,这会儿他们正好开着车出去外头乐呵,只是这会儿却是不敢踏出书芳斋的院门半步,很是有些无聊。 几人只好在院子里逛来逛去,当做压马路,正逛到院门口的时候,李思思突然叫了一声:“你们看,那是不是一只猫?”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道黑影飞快地朝着这边奔了过来,看那轮廓体态,的确是一只猫。 “可能是只野猫吧?”一人说。 三化区本来就算是潭城里头最郊区的一个区,而书芳斋又是建在三化区最偏僻的地方,因此旁边很多都是空地,没什么住户。 “可能吧。”李思思说着。 这几人果然也是被无聊透顶了,居然就蹲在门口围观议论起那只猫来。 “喂喂你们看,好像又是一只猫,不对,两只!”李思思指着远处喊。 众人一看,果然又是两道黑影朝着这边疾奔了过来。 “什么情况?”几人正有些疑惑,就见又是数道黑影从那边的林子里闪了出来。 “我去我去!” 再过片刻,就见越来越多的猫突然冒了出来,撒开四足,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几人还真从未见过这种状况,又是惊异又是兴奋,跑出院子一看,更是了不得了,就见四面八方都有猫钻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这时候天色黯淡,那些猫颜色各异,五花八门,但是一双猫瞳却是亮晶晶的,在黑暗中闪烁,犹如一下子涌过来无数星星。 这几人虽然有些惊惧,但更多的却是兴奋,赶紧的掏出了手机,对着咔咔直拍。 “你们看那些猫在干什么?”吕少稳重些,提醒道。 几人停下来一看,就发现那些猫在奔到离书芳斋十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蹲在地上,错落有序。 几人被那些数不清的猫眼盯得有些发毛,正要退回院子里,就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院中一晃而出。 “小陆锦!”李思思一激动,直接就喊了出来。 陆锦回头跟她打了个招呼,就朝着猫群走了过去。 “这丫头胆子够大啊。”吕少等几人窃窃私语。 “什么丫头啊,信不信我撕烂你嘴!”李思思顿时来气。 那人立即闭嘴不敢再说。 正在这时,就听吕少突然“卧槽”了一声。 几人吃了一惊,忙问他干什么。 “你们自己看啊!”吕少双眼发直,指着前方。 几人扭头一瞧,就见那个小明星伸了个懒腰,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黑压压围在那里的猫,居然也跟着双脚着地,踮起脚来伸了个懒腰,动作整齐划一,还十分人性化。 吕少等人看傻了好吗,足足有半分钟脑子转不过弯来。 “这……这……这……”一人哆哆嗦嗦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出声被对方听到了,那陆锦突然回头瞧了他们一眼,与此同时,那些猫也齐刷刷地回了头,盯着他们瞳中妖异的紫光一闪而过。 吕少等人石化。 陆锦却没理他们,拿着手机对着自拍,右手比了个中指,那些猫顿时也齐刷刷地挥起了爪子。 吕少几人毛骨悚然,李思思却是尖叫一声,兴奋地奔了上去,问陆锦她能不能跟着一起拍。 她的几个同伴差点没晕过去。当脑残粉也不至于当成这样吧,智商还有没有底线了?看不出来现在什么状况啊? 不过他们预料的是,李思思这脑残粉并没出什么事,反倒是真的跟那诡异的小明星开始了各种自拍,玩得还十分的嗨。 “这……这……很牛逼啊。”看了一阵之后,有人默默地说。 “是啊,这小美女是法师吧?”另一人说。 “我看也是。我去,以前我还真不知道,太牛逼了真是!” 几人在那交头接耳,看着看着,就有些艳羡起来。 “你们也来拍啊!”李思思在那又蹦又跳的,冲他们招呼。 吕少等人心里有些发虚,但是想想人家要对他们不利的话,恐怕早死得渣滓都没了,就硬着头皮凑了上去。 结果这一玩,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跟着各种摆拍。 再玩了一阵,陆锦挥手一摆,那猫群顿时如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散去,片刻就跑了个精光,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吕少等人怔怔发呆,就像刚才是做了一场梦。 “我先进去了,你们继续玩。”陆锦在外人面前,还是很乖巧的,跟李思思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回屋了。 “先布置芙蓉区吧。”徐来见她进来,就招呼她过去,在潭城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吃不吃得消?” “你说呢?”陆锦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唐糖跟她凑在一起看,两人也不知嘀咕些什么。 前院那边,吕少等人正蹲在一起看刚才拍的照片,消化着之前的震惊。 “你还是不要发吧?”几人正在劝说李思思。 这姑娘是打算把刚才拍到的视频发抖音,不过被吕少几人给劝住了。其实这短视频拍得超厉害,他们心里也特别想发来着,但是理智告诉他们,还是不要的好,万一人家小美女不同意呢? “哇,你们快来看,小陆锦发抖音了!”李思思突然尖叫了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一十三章 特效党 几人凑过去一看,只见她刷到了一条短视屏,画面中陆锦长发披肩,瞳孔中泛着诡异的紫光,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 背景则是黑压压一大群猫,猫瞳紫芒如电,齐刷刷地比了爪子,看着既诡异,又壮观。 画面下方还配了一行字:“鬼节?特效而已!” 发布人名字是“陆锦本尊”。 “这是小陆锦第二条抖音啊!”李思思兴奋不已。 陆锦这个账号自开户以来,就发过一条抖音,是个在海边的背影,但就算如此,凭着她的影响力,已经是圈粉无数。 这第二条抖音一发,顿时粉丝集体炸锅,点赞数蹭蹭狂飙。 眼看着偶像都发了,李思思这脑残粉还等得了吗,紧随其后也发了一条出去,而且是跟陆锦合拍的。 她也有样学样,在底下标了一句:“鬼节?特效而已!” 李思思玩了抖音大半年,其实粉丝一直寥寥,但是这条抖音一出,粉丝数立即爆炸了。 吕少等人在旁看着,也是手痒的紧,在迟疑了一阵之后,也加入进去,跟着各种发,不过底下齐刷刷的也都是那句“鬼节?特效而已!” 一时之间,抖音就被“特效党”给刷屏了。 “什么情况?”吕少第一个发觉有些不对劲。 他们发出这几条抖音之后,这粉丝数的涨幅看得他们目瞪口呆。 这其中当然有陆锦的影响力在,而且这几条视频也确实拍得新奇诡异,但也不至于逆天到这种程度啊。 很快吕少就发现了原因所在,他们几个试着把抖音关掉后重新起来刷,但只要一开,就肯定能刷到他们发的那几条,几乎是被他们给霸屏了。 “是不是我们的视频太火爆,被抖音上了推荐了?”李思思问。 “有可能吧。”吕少说着,心中却是有些不太肯定,这推荐得也太夸张了吧? 不得不说,这个吕少还是有些头脑的。 这当中的确是有古怪。实际上,陆锦发这条抖音,只不过是临时起意,随手给发的。 只不过唐糖在边上看着,就给她在底下加了一行字。 说来也是巧,这条抖音一发出去,正好被负责监控的第九科人员给刷到了。 第九科那边一看,这小姑娘是个颇有影响力的人气偶像,而且这发的内容实在太他妈合适宜了有没有? 于是立即就联系了抖音方面,全力推荐这条短视频。 过不多时,李思思和吕少等人接龙而上,第九科方面一看,更是高兴,赶紧得又让抖音方面给了他们一条龙。 而随着这一系列短视频的火爆,立即就跟风四起。 不得不说,众网友真是才华横溢,片刻之间,就有各种特效党纷纷跟进。 拍的各种诡异的短视频,纷纷在下面备注一句“鬼节?特效而已!” 这一系列短视频的出世,完全就是打脸之前的鬼宴传言,尤其是一些年轻人,本就不太相信这种说法的,更是借此机会纷纷调侃。 第九科方面一见,那还不顺着杆子赶紧上啊,立即联系相关部门,在网上又点起一波舆论。 这一边打得热闹,不过陆锦发这条抖音的时候,还真没想那么多,她也只是随手一发。 此时真正的战场在芙蓉区。 芙蓉区是潭城十分繁华的大区,虽然已经是九点多钟,但是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之中,时不时地溜达出一些猫,步履轻盈地夹杂在行人之间,双瞳中偶尔闪过一丝妖异的紫芒。 这些猫散布各处,有些缩在幽暗的角落里,有些沿着高墙轻轻跳楼,有些趴在公寓的高楼上…… 就像是数不清的钉子,洒落在芙蓉区的各个角落。 “怎么样,还吃不吃得消?”徐来过去坐到陆锦旁边问。 陆锦翘着腿,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回了一句:“小意思。” “脸都白了。”徐来说。 “我本来就白!”陆锦鄙视。 “好吧好吧。”徐来笑。 其实他心里当然清楚,要以这种方法施展移情术,就算是陆锦也有些吃力。现在刚开始还好,等时间持续下去,将会越来越难熬。 尤其对心神的损耗极为严重,也就是旺财这样的怪胎,换了其他人,早就给活生生耗死了。 说话间,唐糖从厨房那边过来,端了三碗莲子羹过来,一碗递给徐来,一碗递给陆锦:“赶紧补补,看你脸都白了。” “我靠,你俩是不是串通好的?”陆锦鄙视。 “串通什么?”唐糖疑惑。 徐来笑着把事情给说了。 “那我俩还用串通吗?”唐糖笑眯眯地道。 陆锦懒得跟两人说话,几口把莲子羹喝完了,又躺回去接着玩手机。 其实她现在拿着手机也只是装样子,心神完全不在这上面。 三人一直在厅里坐到后半夜,徐来和唐糖就动身去了芙蓉区。 大概凌晨三点的时候,接到陆锦的指示:“这两个地方有些问题。”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 不过赶到地方查看后,却并没有什么异常。这也是正常的,毕竟陆锦以移情术控制这么多猫,也没法做到太过精细。 这一晚三人就直接通宵没睡,第二天又接着来。 徐来和唐糖在芙蓉区四处转悠,陆锦就在家里躺着。 这一天下来,陆锦给了六次指示,不过也都是属于误判,最终没有什么收获。 余光中那边却是又传来一个坏消息,在开福区那边,又有一个人死于非命。 徐来也没有改变思路,继续和唐糖在开福区蹲守。 这天晚上九点钟,陆锦那边又来了指示,有三个地方有异动。 徐来此时已经对芙蓉区的格局十分熟悉,看着这三个地方琢磨了一阵,就让唐糖去了一处,他自己又在剩下的两处中挑了一处,赶了过去。 很快就到了华星路上。 这条路上有许多科技产业园,白天的时候这里十分热闹,到了晚上,这条路倒是冷清了不少。 过不多时,就见迎面过来四个年轻姑娘。 其中三人手挽着手,边走边在那高唱:“以后那么多的悲伤那么多的凄凉,我只能一个人抵挡……” 另一人在三人对面拿手机拍着。 徐来悄然隐在一旁,跟着四人一路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这四个姑娘一路拍过去,倒是也不嫌累。 只是一连拍了几次下来,似乎都不太满意,正准备再拍一次,突然一个扎辫子的姑娘尖叫一声,直冲着旁边一人扑了上去,张嘴就咬。 另外三人吓坏了,惊叫一声,连忙上去抱住他,三个人抱头的抱头,按脚的按脚。 可是那姑娘力气却是极大,像只暴怒的野兽一般,面目狰狞,张嘴就咬,在地上翻来滚去,三个人居然都有按不住的架势。 其中一个姑娘一不小心,就被一口咬在手臂上,顿时就被撕下了一块肉。 此时要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吓得要逃了。 但那三个姑娘虽然被吓得又哭又叫,却是死死抱住那发狂的同伴不放,四个人抱成一团,在地上翻翻滚滚。 这一番情形,看得徐来都有些目瞪口呆。 以他的眼光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姑娘并不是发狂,而是中了鬼降,力大无比,而且极为凶残嗜血,比起一头饿狼都要可怕。 真要让她扑上一个人,分分钟能把那人给撕咬了。 这种恐怖的架势,别说女孩子了,就是一些壮汉看到了,恐怕都得吓得调头就跑。 可就是她这三个小姐妹,却是连哭带叫的,硬生生把人给按在了地上,不得不说,女人真要爆发起来,也是十分可怕的。 他当即就按兵不动,悄然隐在一旁。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一十四章 符牌 双方再僵持了一阵,那三个姑娘就有些吃不消了,她们的同伴却在鬼降的作用下愈发暴烈,发出呼哧呼哧地喘息声。 三个姑娘吓得大哭,却是谁也没想着先跑,拼命地把人压制住。 正在这时,路旁闪出一道人影。这人穿着件粉红色的睡衣,缩着个脑袋,在这样的盛夏季节,却像是很怕冷似的,一边搓手,一边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几个姑娘一眼瞥到,立即大声向他求救。 那人走过来,停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呆呆地盯着她们,却是什么也不动。 几个姑娘连忙求他帮忙,或者打电话报警。 那人也是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几步,把摔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几个姑娘以为他是要报警,谁知这人拿了手机,却并没有拨电话,反而对着她们拍了起来。 “你干什么?”三个姑娘满脸都是泪,又惊又怕的。 那人却是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拍摄的角度。 也就在这时,那中了鬼降的妹子突然一下从地上暴起,三人顿时被撞翻了出去。 不等她们起来,那中降的妹子就跟厉鬼般扑上了一个同伴,张嘴就朝她脖子上咬了下去。 另外两个小姐妹大声尖叫,慌不迭地爬起来去拉,但她俩根本就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呼地掠过,正是徐来及时出手了,一指七星,封了那中降妹子的七大关窍。 随即身形一晃,直追而上。 那粉红色的影子在黑夜之中辗转腾挪,似乎是冷笑了一声,笑声如哭如泣,犹如鬼啼,诡异无比。 一缕粉色贴着一棵树盘绕了上去,瞬间就消失无影。 徐来却是毫不理会,身形如风掠至,手掌一抬,手指飞快交叠,结了个手印。 就见嗤的一声响,似乎有什么极其尖细的东西穿空而过,紧接着就见一团红影从空中跌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由于惯性的冲击,还滚了几滚。 “笑个毛线。”徐来上前,拽住那人的一只脚,拖着往外走去。 他这一来一去,其实也不过是片刻之间。 回过去的时候,那三个姑娘正抬着同伴往外头狂奔。 徐来也没去插手,把人拖到旁边一个偏僻的花园里,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唐糖就过来汇合了。 “还是你运气好。”唐糖过来看了看徐来的猎物。 “呵呵,那边处理好了吧?”徐来说。 “嗯,你出手得及时,几个人都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被吓着了。”唐糖笑说。 她过去的那个地方扑了个空,之后就赶回来,帮那姑娘把降头给解了。 “那回去吧。”徐来把人拖起来就走。 “你这样拖着不太好吧?”唐糖说。 “那抱着?背着?咱俩一起抬着?” “那还是拖着吧。” 两人回到书芳斋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上吕少几人。 “徐哥,这人……”吕少他们见到徐来和那个叫小糖的美女那么晚从外面回来,而且徐来还跟拖抹布一样拖着一个人,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 “应该就是那个红睡衣。”徐来说着,把人拖进院子,往地上一丢,就跟唐糖进了客厅。 吕少几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都在想红睡衣是什么,结果等他们终于想起来的时候,顿时就吓得一哆嗦。 这他妈的红睡衣,不就是他们在视频里看到的那鬼东西么? 顿时脸色煞白,离得那人远远地,跟着逃进了客厅。 他们这一进去,却没找着徐来,那个美女小糖也不见了,倒是麻老板和其他人都一窝蜂地冲了出来,嚷嚷着:“在哪呢,在哪呢?” 吕少知道他们找的是什么,弱弱地答应了一声,带着他们跑到院子里去围观。 此时徐来和唐糖却是去了陆锦的屋子。 “真不行啦?”徐来坐到床边说。 陆景此时卷了个被子在那睡觉,她也是给累的,这样大规模的使用移情术,又要持续如此长时间,就是她也熬不住。 “你才不行了!”陆锦鄙视。 “脸又白了。”徐来说。 陆锦要不是真的有点累,怕不是早扑过来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你就别刺激她了,虽然脸是挺白的。”唐糖过来探了探陆锦的额头,然后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哦哦,是这样吗?”徐来笑。 “你们两个家伙,我告诉我姐去!”陆锦恨得不行,只是她此时累得连翻个身都难,只能把青子给搬了出来。 不过玩笑归玩笑,徐来也知道这姑娘此番是出了大力气,不过以她的身体素质,休息个晚上也就没什么事了。 “你过去吧,我在这儿照看着。”唐糖笑说。 “好吧,这病号就交给你了。”徐来临走前又补了一刀,恨得陆锦直磨牙。 等徐来到前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椅,连花生瓜子茶水都上来了,大家围着团团坐了,一副看戏的架势。 吕少几人也在一边窝了个位置,不过坐立不安的,显然不太适应这气氛。 “赶紧的来,就等你们了,小糖呢?”燕子在那催促。 徐来哭笑不得,书芳斋里这伙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年轻的时候就经常搞风搞雨的,现在年纪大了,更加老而弥坚。 “小糖在旺财那屋呢。”徐来说着,上前把那家伙弄醒。 吕少几人缩在一边,看得紧张不已,此时他们才总算看清了那粉红睡衣的模样。 是个很干瘦的中年人,鱼泡眼,嘴唇很薄很细,嘴巴却很宽,脖子有些短,缩在那睡衣里面,整体就看着特别怪异。 那人醒来之后,鱼泡眼翻了翻,扫了众人一眼,紧接着就发出一阵怪笑。 “你们弄啥子呢?”这人出声,语调怪异,听得吕少几人头皮一下子炸了。 狮子头上前绕着他转了几圈,说:“弄啥子呢,这家伙怕是南洋那边的。” “是不是啊?”燕子有些不以为然。这人样子虽然看着古怪,但看脸型,也没看出南洋那边人的特征。 “人未必是那边的当地人,不过口音肯定是。”狮子头在外头人脉极广,这点见眼力劲肯定是有的。 “我是南洋来的,你要弄啥子?”那人怪笑了几声,却也没有遮掩。 “哟,还挺爽快啊。”狮子头拍了拍他膀子说,“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那人呵呵笑着,却是不再说话。 狮子头上前,扯住他那身睡衣,从上到下摸了个遍,反正有徐来在边上,他也不怕着了道。 不多时,果然让他摸出了些东西。 那肥大的睡衣里头绑了个袋子,里头装了些细长的玻璃瓶,里头也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看着极为恶心。 “这是不是下降头的引子?”狮子头问徐来。 听徐来说是,狮子头立即厌恶地把那些东西塞了回去。 降头术以凶残邪性著称,作为此法术依凭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另外还从这人身上搜出了一块小木牌子,色成赤黑,一时也看不出是什么木料所制,上面刻有花纹兽头,背面是两个字:王六。 “你怎么不叫王八?”狮子头呸了一声,把牌子递到徐来手里说,“你看这是不是降教的符牌?” “应该是。”徐来翻看过说。 “我看看。”麻老大接了符牌过去,跟老三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脸色有些凝重地道,“难不成真是降教?” 他话音刚落,那地上的王六就呵呵怪笑了起来:“百鬼出没之夜,就是我降教复出之时!”腔调怪异,听得吕少几人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也要抱抱 狮子头听得厌烦,上前一把将他踹倒在地。 “百鬼什么时候来?”徐来倒是心平气和地问。 那王六古怪地笑了几声,一双死鱼泡眼盯着他道:“七月半,鬼门开,这你都不知道?” 如今已经是农历七月出头了,离中元节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到时候百鬼屠城,尸山血海,呵呵呵……”那人又是一阵怪笑。 吕少几人听得瑟瑟发抖。 “嗯,成语用得挺溜。”徐来一本正经地称赞。 那王六呵呵冷笑,狮子头上去又是一脚,让他赶紧把事情招了,但那人只是怪笑,却是再不言语。 “老大老三,你们来!”狮子头怒气冲冲地招呼麻老大和老三上来,要动用一些逼人的法子,这两位还是颇有些办法的。 麻老大和老三也没有二话,阴沉着脸拎了那小子就去了藏室那边。 “那我们先回房去了。”明珠和燕子一看暂时没啥戏了,就打着哈欠要回去休息了。于是众人就解散,各回各屋。 吕少几人也战战兢兢地回了房间,却是睡不着,窝在一起小声议论。 徐来则去了陆锦房间,看了看小姑娘,又把事情跟唐糖说了一遍。 一直到凌晨的时候,狮子头和麻老大还有老三才黑着脸回来,说是什么法子都用过了,那王八羔子却是嘴硬的紧,什么都问不出来。 徐来就让他们先去歇着,这事明天再说。 麻老大他们虽然有些气不过,但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先回了屋歇息。 第二天一早起来,狮子头就来找徐来,问他又没什么新奇的法子,好在那王六身上用用,不过徐来却说“再看看吧”,就没再去管那档子事。 之后也没出门,就在客厅里嗑嗑瓜子,看看电视,唐糖也是安安静静地看书,两人优哉游哉,倒是把狮子头等人给急得不行。 “我说你俩干嘛呢?”狮子头过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唐糖抬起头笑说:“我在等徐掌教指挥。” “嗯,我在等时机。”徐来跟着说。 “靠,你们俩!”狮子头无语地看了二人一眼,又回头去拉着麻老大使劲地折腾那王六。 “你又憋着什么坏呢?”唐糖合上书摆在膝盖上笑问。 “你别乱讲,我真的在等时机。”徐来一本正经地说。 唐糖去倒了两杯水过来,递了一杯给他说:“你就那么确定这个时机会来?” “不太确定。”徐来摇头,喝了一口水,又说,“不过你觉得以那位的性子,能忍得住?” “说的也是。”唐糖笑。 两人说话的功夫,吕少和李思思几个人正蹲在前院凑在一起闲聊,他们几个以前不是玩车就是出入各种酒吧,倒是真没像现在这样蹲在一个院子里过。 正说着话,就见门口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个打扮时髦的美女,微卷短发,戴着一副墨镜,嘴唇却是涂成了妖异的蓝色,叼着一根烟,气势凌人。 在她身旁跟着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人。 这两人一进门后,一声不吭,径自就往里面闯,对蹲在一边的吕少等人视若不见。 “请问两位是?”吕少等人住在这边数日,也算是把自己当成了小半个书芳斋的人,总不能让陌生人随便往里头闯。 那美女却根本没搭理他,自顾打量着院中的格局说:“变化倒是挺大。” 跟在她旁边的男人点头称是。 吕少听二人的口气,似乎对书芳斋颇熟,心想莫不是麻老板的熟人,就又上前问了一句。 谁知那美女对他完全是听而不闻,反倒是看到李思思的时候,颇有兴趣地走了过去。 一抬手就捏住李思思的下巴道:“这小姐姐倒是不错。” “你干什么?”李思思又惊又怒,挥臂去拍她的手。 结果这一拍,却是拍了个空,那美女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搂了过来,在她发间深深地闻了一闻,道,“好香!” 李思思面红耳赤,她想要把人推开,但对方一手箍着她的腰,不仅没有推开,反被她在脸上舔了一口。 李思思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一时间惊慌失措,又羞又怒,都要哭了,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呀!” 吕少等人这才如梦方醒,他们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女色狼,一时间都忘了反应了。 “你快把思思放开!”几人上前呵斥道。 有两个心里还在想,“要来就冲我来!” 那美女却是压根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眼,搂着李思思就往内院去了。 吕少等人赶上去想要阻拦,谁知刚一伸手,就觉天旋地转,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然后就栽在地上了。 李思思吓得不行,顿时哭叫起来,倒是把内院的人都招了出来,众人见到这副古怪的情形,都是又好笑又奇怪。 “这位美女,有何贵干?”狮子头上前问。 那美女瞥了他一眼,道:“你是那个胖子吧,叫什么来着?” 说着一只手又在李思思胸口腰间游走了一圈,惹得李大小姐尖叫连连。 狮子头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愣了一下,嘿嘿笑道:“美女,咱俩认识?”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阵,却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那美女冷哼了一声,说:“那小混蛋回来没?” 狮子头听到她说到“小混蛋”三个字,心里猛地一哆嗦,睁大了眼睛,盯着对方一通猛瞧,然后就脸色大变,赶紧地一溜烟逃了回去。 “靠啊,是那小妖女来了!”狮子头大叫。 麻老大和老三等人也是变了脸色。 “你再叫小妖女,信不信我撕烂了你的嘴?”那美女笑吟吟地道。 狮子头吓得一激灵,忙躲到了徐来身后。 “洛教主,久违了。”麻老大沉着脸上前道。 来的这美女,正是降教教主洛芸。 当年麻老大和狮子头等人也见过这位洛教主几次,不过已经是十数年前的事了。近些年来,降教销声匿迹,踪影全无,这位洛教主也再未现过身。 再加上她今天的装束打扮,几人就一时没认出来。 但是狮子头一听到“小混蛋”这三个字,脑子里就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因为如今这世上,能口口声声叫陆景小混蛋的,除了这洛教主就没别人。 “也不怎么久违,那小混蛋呢?”洛芸问。 “我师父出门还没回来,要不进屋喝口茶等等?”徐来笑说。 洛芸扫了他一眼,看到他旁边的唐糖,当即把李思思松开,笑吟吟地道:“你俩都长这么大了,来抱一个。” 说着就张开双臂上前,不过直接就绕过了徐来,直奔着唐糖就去了。 唐糖也没躲,大大方方地让她抱了。 洛芸搂着她的纤腰,深深地闻了一口,说:“还是你这丫头的味道好。”凑了过去,就要亲她的嘴唇。 结果还没得逞,唐糖就被徐来给拉了过去。 “我也要抱抱。”徐来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洛芸瞪了他一眼:“一边去!”不过还是过去抱了他一下,然后就拉着唐糖进了屋。 麻老大和狮子头找到徐来,低声道:“这小妖女果然在潭城,那这些事儿会不会真是降教干的?” 徐来笑道:“应该不是。” “那咱们还是要小心点,这小妖女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别着了她的道。”看来麻老大和狮子头对洛芸的观感极差。 见徐来点头应承了,麻老大他们才带着吓坏了的吕少等人回去了后院。 徐来过去的时候,洛芸已经在唐糖屋里说话。 “洛姑姑,有好些年没见了吧?”徐来端了些花生瓜子、糕点茶水进来。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一十六章 妖女 洛芸抓了把瓜子,瞥了他一眼道:“谁是你姑姑?” “要叫洛芸姐,这都不懂。”唐糖在那笑说。 “哦哦,是这样子的吗?”徐来给两人倒好茶,坐下来说。 洛芸搂着唐糖的腰说:“你这丫头长得像你妈妈,这小子就跟你爸比较像。” “有吗?”唐糖打量徐来。 “当然有。”洛芸说,“这小子跟你爸一样,都是个小混蛋。” 徐来也不尴尬,见洛芸说着说着,爪子开始不安分起来,笑说:“小糖,我师父挺惦记洛芸姐的吧?” “是啊,我妈也惦记的。”唐糖说。 洛芸一听,恨恨地把手抽了回来,瞪了徐来一眼:“果然是个小混蛋!” “洛芸姐,这次是准备来玩几天?”徐来给她把茶添上问。 “明知故问。”洛芸去问唐糖,“你爸当年怎么收了这货当徒弟?” 唐糖只在一旁笑,却不说话。 洛芸当即把跟着他来的中年人叫了进来,吩咐了几句,让徐来带着他去了藏室那边。 狮子头和麻老大他们此时正想着招从那王六口中逼问线索呢,只是那货果然是油盐不进,麻老大为此都动用了不少极为难熬的招数,结果那人居然都硬抗了下来。 那个中年人被洛芸称为淳叔,他过去之后,那王六就交给他了。 麻老大和狮子头不放心,就在旁边看着,徐来则是回去唐糖房间,正好陆锦睡好爬起来出门找吃的,就一块过来了。 “哎哟,这不是小旺财嘛,可比小时候长得可爱多了。”洛芸一见她,立即眉花眼笑道。 “少烦我,信不信我咬死你?”陆锦向来就不喜欢这女人,坐下来吃花生。 洛芸却也不生气。 大约到中午的时候,狮子头气喘吁吁地找了过来。 原来,那王六终于张口了。 这回狮子头和麻老大真是见识了。那王六降术算厉害吧,但是碰上了降教真正的高手,立即就被整治得死去活来。 那种种可怕的招数,把这究竟风浪的两人都看得头皮发麻。 原来,这王六是来自南洋的降头师,在南洋一带还相当有名气。 他这一代算是降教逃到南洋的一支颇为正宗的支系,还一直还使用降教的符牌,代代相传。 他们这次从南洋一共来了二十八人,都是相当厉害出色的降头师,为首的是一个叫赵东升的降头师。 据王六所说,这人降术十分厉害,这次就是带着他们前来,就是要入主中原,重建降教正宗。 这个王六,算是他们当中的一个高手,知道的事情还不少。不过他也只是隐约知道,赵东升背后有人,但究竟是什么人,他也不是特别清楚。 只不过按照这王六所说,赵东升背后的的实力应该极为强大,可以与术门五大顶级巨头相媲美,而且甚至还可能胜过。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甘愿远渡重洋,来到内地,受他们差遣,以求在日后重新在中原立足。 不过狮子头和麻老大他们听说之后,却都是不以为然,只当对方在吹牛而已。 除此之外,王六也交代了另外那五十三名降头师的行踪,按照计划,他们会在今后的几天里陆续再造几宗鬼案,然后在中元节那天,大开杀戒,营造出百鬼夜宴的气氛。 只不过他们这群人,来到潭城之后,就像是一把钉子被洒了出去,分布在潭城各处,基本上各自为阵。 王六虽然知道大概的分布,但是这些人的动态经常变化,他也无法交代得更加准确。 所以就算此时第九科全力出击,恐怕也无法很快地找出那些人来。 狮子头和麻老大早就在那讨论过了,正为此事发愁,所以特意把徐来叫了出来,问他是什么意思。 “有里面那位在,这事不需要咱们操心。”徐来看了一眼屋里笑说。 狮子头也是八面玲珑的人,顿时就明白过来。 既然现在事态已经明了,这背后搞鬼的不是降教,那这姓洛的小妖女来这里的意图就不问自明了。 别看这小妖女娇娇柔柔,其实心狠手辣的紧,那群南洋降头师敢这样冒着降教的名讳行凶,这小妖女忍得下这口气才怪! 所以她这回既然来了,那降教的精英肯定也早已经潜入了潭城之中。 现在第九科之所以头痛无比,最主要还是因为这降术诡异无比,而且寻常法师对于降术了解不多,以至于在应对起来,就极为吃力。 但是现在可好了,南洋降头师遇上自己的老祖宗,那结果还用说吗? 狮子头想明白这点,当即就安心地回去了,去找了明珠和燕子,让她们晚上多做点菜什么的,好好招待一下。 吃过晚饭后,徐来就出去了一趟,大概到九点多钟才回来。 客厅里没其他人,只有唐糖、陆锦和洛芸三个人。 洛芸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把脸上的妆容也全都去了,素面朝天,眉毛弯弯,眼神清澈。 这女人的相貌真的很有欺骗性,如果不知情的人见了,当真会以为是个清纯无辜的善良姑娘。 她穿了条淡白色的长裙,徐来瞧着有些眼熟,仔细一琢磨,才想起来是唐糖的。 这女人光着一双脚,指甲上涂着鲜红的丹寇,更衬得双足白皙剔透,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拥着唐糖,正在那儿玩自拍。 这两人在一起,当真是像一对姐妹花似的。 徐来往两人中间一坐,比了个剪刀手说:“我也来凑个热闹。” 唐糖趁机就溜了。 洛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混蛋捣什么乱?” 徐来却是镇定自若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问:“洛芸姐看不看新闻联播?” 洛芸懒得理他,坐到一边去刷手机。 过了一会儿,唐糖端了些切好的水果过来放到茶几上,然后就坐到徐来旁边接着看书。 “讨厌的小混蛋,还不去睡觉?”洛芸对徐来这块拦路石极其看不顺眼。 “还好,不太困。”徐来吃着水果说。 到十点来钟的时候,徐来起身出去打个电话。 “嗯,我也去上个厕所。”唐糖立即跟着出去。 不过她出门之后,只是去自己屋里逛了一圈,就抱着个水杯回来,到阳台那边靠着听徐来打电话。 “你逃得倒是挺快。”徐来笑道,他的电话还没接通。 “还行吧。”唐糖笑道,一阵夜风过来,吹得她头发丝丝飞扬。 此时电话总算接通了。 “徐老弟啊,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余光中疲惫的声音。 “还在加班?没出事吧?”徐来问。 “今天倒还算安耽,没出什么大事,不过我也不敢回去啊。”余光中说。 “听练秋说了,你们这些天都没回过家吧?”徐来说。 “是啊。”余光中叹气,“出了这样的事情,哪还有心情回家。我们科长,都已经好几个晚上没合过眼了。” “还真是辛苦。怎么样,外援到了没?”徐来问。 那边却是连声叹气,说:“老弟你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我就头疼。” “怎么说?” “在我们科长的极力斡旋之下,上面的确是给我们调派了外援。听说来的是清光长老、于恩长老和许观主,由他们三人带着弟子前来相助。”余光中说。 “这挺好啊。”徐来一听,这阵容还是不错的。 这清光长老,是天师府最有资历的长老之一,虽然当日他是站在张龙那边的,而且平时有些倚老卖老,不过论法术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 另外这于恩长老,属于茅山派的中坚力量,五十岁不到,对于修行者来说,正是壮年鼎盛之时。 而那位许观主,是清微派下属支系明月观的观主。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一十七章 洛教主(为3600钻加更) 这明月观虽说是清微派分支,但实际上这明月观跟清微派的关系极为特殊,这许观主的身份,在清微派远比一般长老的位份要高。 当年徐来的师父陆景千里驰援清微派,在小镜湖大战海菩萨,曾与这位许观主结下了不小的缘分。 徐来虽然没见过这位许观主,但却是熟悉的很。 清微派既然派了许观主亲自带队过来,说明对此事极为上心。 “有这三位高人来当然是好的,问题是他们途中出事了。”余光中说。 “怎么回事?”徐来也吃了一惊。 不过听余光中一解释,徐来也是哭笑不得。 原来,这许观主和清光、于恩等人同时赶往潭城,正巧碰到了一起,就一路同行过来。 只是搭乘他们的客车在经过山区的时候,爆发了泥石流,结果把路给封了,车子一下子就给堵在里头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徐来虚惊一场。车子不能走,那就徒步翻山,这对于法术中人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余光中却是叹气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人家不愿走!” “什么意思?”徐来疑惑。 “唉,清光长老说了,他老胳膊老腿,翻不动山路,只能等路通了再坐车过来。”余光道。 “他真这么说?”徐来问。 “是啊,这个哪敢乱说。”余光中叹气,“不过人家是天师府的大长老,是比咱们金贵一些。” 说起来,清光长老已经六十多岁,也不算年轻,但对于修行法师来说,六十多岁的身子骨依旧能健步如飞,根本不至于翻不动山路。 徐来当掌教的那会儿,这清光就经常喜欢仗着资历倚老卖老,但也没有这么过分,没想到现在倒真是肆无忌惮起来了。 “许观主和于恩长老呢?”徐来问。 “许观主和于恩长老还是很好的,两位都认为潭城这边事情紧急,应该徒步翻山,尽快赶过来,可是清光长老却是说什么也不肯,现在那边还在僵持,不知道具体情况。”余光中忿忿地道,“说起来,许观主和清光长老也差不多年纪,人许观主就完全不一样!” 徐来琢磨了一阵,说道:“既然外援暂时到不了,那咱们就先搞起来。” “怎么搞?”余光中无精打采地问。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在走,被搞得心气都没了。 “今晚你就让兄弟们辛苦一下,在第九科待命,只要我这边一有消息,你们就过去拿人。”徐来说。 “拿人?拿什么人?”余光中愣,一时不明白这两字什么意思。 “老余你是该好好睡一觉了,还能拿什么人?”徐来笑。 “你是说……可是我们上哪去拿?”余光中懵。 “先等我消息吧,今晚还不一定,到时候再说。” 徐来说着就挂了电话。 “要不要喝水?”唐糖问。 “喝一口。”徐来说,嗓子的确有点干。 唐糖把杯子递给他:“是许观主要过来啊?” “是啊。” “我还挺想见见她老人家的。”唐糖说。 “我也是啊。” 两人说着话,回了客厅。 “你俩一起上厕所了?上这么久?”一进门洛芸就在那问。 “是啊,水喝多了。”徐来张口就来,坐回到沙发上接着看电视,唐糖则坐到他旁边继续看书。 过了十二点的时候,那位淳叔从外走了进来,到洛芸跟前说:“五个。” “嗯。”洛芸点点头,继续玩手机。 淳叔悄无声息地下去。 徐来和唐糖也没多问,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淳叔又进来报了个数字:“三个。” 接下去这几个小时,淳叔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几趟。 到最后一趟的时候,徐来给余光中那边打了个电话,让他多准备车子,带着人马上过来书芳斋。 余光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带着人立即动身,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等他抵达的时候,刚到书芳斋附近,就吓了一跳,只见到院门外黑压压地站了一堆人。 余光中惊疑不定的,带着人上前,就见那些人被押着跪在那里,跟雕塑似的动也不动。 除此之外,还有几人在那来回走动,面目阴冷,见到他们过来,也是视若不见,毫不理会。 余光中让其他人留在外边,带着小江就进了院子。 他在这边熟门熟路,直接就找到了客厅。 “徐老弟,外面那些是什么人?”一见面就问。 徐来大致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些就是搞鬼的降头师?”余光中大惊。 “是啊,一共二十四人,你们等下点点看,别落了人。”徐来说。 余光中愣了半天,又重复了一句:“真的?” “真的真的。”徐来笑,带着余光中去看了王六。 余光中这回总算是相信了,跟着徐来回到客厅,哈哈大笑,猛拍徐来肩膀:“怎么做到的?啊?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主要是这位出手。”徐来指指沙发上玩手机那位。 余光中这时才注意到沙发上的洛芸,短发白裙,唇红齿白,看着很是清纯的一个姑娘,不由失笑道:“她干掉了降教的妖孽,怎么可能?” 余光中只以为徐来在开玩笑,他此时心情大好,笑得格外开朗。 徐来听得汗了一下。 洛芸倒是连眼皮都没翻一下,窝在那里时不时地刷着手机。 这时候,就有人快步进门,到洛芸面前微微一躬身道:“教主,人员已经尽数回归,伤了六个兄弟,捉到二十四人,还有四人下落不明。” 洛芸嗯了一声道:“做得好。” 那人禀报完之后,就退了下去。 “教主?什么教?”余光中听得有些不对,低声问徐来。 “降教。”徐来说。 “降……降教?” “是啊。” “……” 一直到从客厅出来,余光中都还有些木木的。 “刚那位没……没听见吧?”余光中问徐来。 “你想多了。”徐来说。 好嘛,刚这家伙那么大嗓门,还指望谁会听不见。 余光中脸色煞白,走路都有些打飘。 降教的凶名他可是早就有所耳闻的,一想到自己当着降教教主的面骂人家妖孽,他就忍不住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洛教主脾气挺好的吧?”余光中抱着万一的希望,毕竟这洛教主看着挺清纯温柔的。 “就别多想了,节哀吧。”徐来同情地拍拍他肩膀。 余光中差点就哭了:“余老弟,你可得帮我多说说话。”他本来也是个挺硬气的人,但是最近这几天实在是对降术有阴影了,现在这他妈的直接是见到降教的大boss了,那更是心理阴影狂大。 “呵呵,这个真没办法。”徐来说的倒也是实话。 就里头这位洛大教主,世上除了两个人之外,估计谁的账都不会卖。 余光中心中发怵,强打精神,让人把那些个南洋降头师全都接收了,见那些个降教门人面目阴森不苟言笑的,心里又有些犯嘀咕。 “徐老弟,这次真是多亏你们了!”余光中拉着徐来感激地道。 这些天,第九科简直快被各种压力给压垮了,要是再持续几天的话,他都怕他们第九科被直接撤销了。 “这事主要是人降教的功劳,要不你进去跟洛教主说几句?”徐来说。 余光中赶紧摇头:“还是算了,明天请我们科长过来当面感谢吧。”他是真不敢再进去,万一那位洛教主一着恼,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身上下个什么降怎么办? “对了徐老弟,你说这帮人的背后还有人?”余光中问。 “应该是,这群降头师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来。”徐来说。 “那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余光中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就算这些人跑过来想自己光复降教吧,也没必要在潭城里杀人啊。要知道,对于法师来说,戕害无辜百姓,绝对是非常忌讳的一件事。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一十八章 寄命星图 “再看看吧。”对于余光中这个问题,徐来也回答不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余光中拉着徐来聊了一会儿,眼看天色不早,就带着人离开了书芳斋。 等徐来回过来的时候,那些守在院子里的降教门人也已经悄然散去。 他就索性在院子里找了块石头坐下,在外面吹吹风。这些天在潭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的确是有些蹊跷,徐来也有些琢磨不透。 虽说今晚颇有些大获成功的意思,但他总是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太对。 过了一会儿,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自远而近。 “你也跑出来了?”徐来回头笑说。 “是啊,躲在这里吹风也不叫我。”唐糖抱着膝盖在他旁边坐下。 “下次叫你。”徐来说。 “好啊。”唐糖把被风吹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徐来也没问她怎么知道,两人在一起混了那么多年,很多习惯彼此都熟得不能再熟。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要坏事。”徐来说。 “你都说要坏事了,那肯定是要坏了。”唐糖笑。 “我这么灵?”徐来诧异。 “是啊,你的乌鸦嘴特别灵,你不知道吗?”唐糖说。 “有这事?” “有!” “好吧……” 两人在外头闲扯了一阵,就把院门关了,回了房间。 “洛芸姐,你还不睡啊?”徐来在唐糖屋里找到了洛芸。 这女人在床上滚了滚,说:“晚上我就睡这儿,你出去吧。” “哦,那也成。”徐来说着就要关门出去。 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洛芸反倒有些诧异,看了看他身后问:“小糖呢,怎么还没回来?” “小糖啊,她睡我屋呢。”徐来说。 “我靠,你个小混蛋!” 徐来不等她发飙,就笑着把门给关了。他的房间被唐糖睡着,就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躺,将就着睡了。 只是没安生多久,他就被电话铃声给吵了起来。 “喂?”徐来正睡得有些迷迷糊糊。 “徐老弟,出事了!”对面传来余光中急促的声音,把徐来一下子给惊得清醒了。 “怎么回事?” “死了,都死了!”余光中呼吸声很重,有些语无伦次的。 “慢慢说。”徐来让他别着急。 “那些降头师……那些降头师全死了!”余光中在那哑着声音叫。 原来,余光中带着车队从书芳斋离开后,就沿着大路前行,只是路程还没走完一半,那些被押在车上的降头师就一个接一个毙命了。 这些人死得很是诡异,无声无息的,也没任何动静,就是突然一下脑袋就歪在了一边,没了气息。 “你们现在哪?”徐来一边问,一边从书芳斋出来。 余光中报了个位置过去说,他现在也不敢移动车子,就停在那里等着徐来过来。 此时夜色深沉,徐来挑了偏僻的道路,也没什么行人,身法一展,倒是比车子还快,不多时就找了过去。 他一一勘验了过去,这些人死的的确很古怪。 在把这些人押解过来之前,他也做过检查,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徐来又问了余光中,途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状况。 这个余光中已经仔细询问过此番前来的所有第九科人员,不过他们一律都说没有。 这么看来,还有个可能就是这些人事先就在身上布置了极为隐秘的禁制,一旦遇到某种条件,这个禁制就会被触发,将人置于死地。 两人商议了一番,还是决定把人先运回第九科,等事后再做更细致的勘验。 等徐来回到书芳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刚到院门口,就见两个人站在铁门前,伸着脑袋东张西望的。 “徐哥!”那年轻的一回头看到徐来,立即兴奋地叫了起来。 “你俩怎么这个点到?”徐来笑问。 原来,这来的是两人是霍希闲和管叔。 之前徐来联系了这位霍少爷,让他过来潭城一趟,原本以为没这么快的,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三更半夜地就找了过来。 “徐哥,这就是你家啊?”虽然是长途跋涉,这霍希闲倒是半点没有倦意,生龙活虎的。跟着徐来进门,一路东张西望,只觉得什么都新鲜。 “是啊,你和管叔就先睡这屋吧。”徐来带着他俩到已经准备好的房间。 霍希闲却是精力旺盛,说现在睡不着。 “院长,你说有要紧事让我来一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管叔毕竟久经风浪,觉察出了一些事情。 徐来想了想,道:“那你们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去了藏室那边,回头问霍希闲:“作为一个法师最重要的是什么?” “平常心!”霍希闲这些天在龙虎院也不是白混的,张口就来。 “嗯,那你静下心来,仔细听我说。”徐来道。 “徐哥你说。”霍希闲笑嘻嘻的说。 徐来看了他一眼,当即把他哥霍希平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霍家少爷听完之后,直接愣在了那里。 “我……我哥死了?”他反反复复地念叨,根本没法相信。 “院长,我能不能去看看二少爷?”毕竟还是管叔心性沉稳,很快镇定了下来。 徐来带着两人去看了霍希平的尸体,那诡异恐怖的模样把霍希闲吓得惊叫一声,紧接着就扑到地上嚎啕大哭。 一直哭了好久,管叔才把他给哄起来,扶着他去了房间休息。 被这么一折腾下来,徐来也睡意全无,就在院门口找了个地方坐着乘凉。 今晚是个多云的天气,空中线条状的云彩被风吹得飞快地朝着一边移,夹杂在其中的星星就变得若隐若现。 只是没过多久,余光中居然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徐来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只要是这人的电话,总归是没什么好事的。 “怎么了老余?”徐来接起来问。 那边余光中的声音都变了,扯着嗓子叫了一句。 “你说什么?”徐来霍地站了起来。 那边余光中又重复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徐来挂了电话,缓缓地坐了回去。 一直又坐了好几分钟,这才站起来,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过不多时,唐糖就穿着睡裙过来开门了,想来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的,脸上还带着迷糊。 “出事了?”唐糖问,徐来这时候来叫她,肯定是出了大事。 徐来点了下头,过了会儿,才道:“许观主的星图灭了。” 唐糖定定地看着他,好长时间没说话。 在当今的法术体系中,有一门法术是跟茅山派的寄命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那就是清微派的寄命星图。 不过余寄命灯不同的是,清微派的寄命星图对修为的要求很高,所以一般是门中修为高深的长老级人物,才能寄命入星图。 一旦星图中代表该门人的星灭,就表示这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而就在刚刚,费仲那边得到了从清微派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许观主的寄命星图突然间熄灭了。 这也就表示,许观主刚刚离世! 许观主虽然已经年届六十,但是对修行之人来说,六十岁并不算是一个太大的年纪,无论是经验和水平都是到达巅峰的时候。 而且许观主向来没有什么旧患,不可能无缘无故去世,只可能是遭了不测! 第九科那边立即联系与其同行的清微派弟子,以及天师府和茅山众人,但是至今也没有联系上。 费仲已经连夜派了人赶去,只是清光于恩等人音讯全无,也不知能否找到。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一十九章 合围 “要不要肩膀借你靠一下?”徐来问。 “不用。”唐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圈却是红了。 他俩虽然从没见过许观主,但从小就听说过她的名字,一直就把她当做自己的长辈来看待。 之前听说许观主会来潭城,唐糖还开心了好一阵子,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噩耗。 “你先出去,我换衣服。”唐糖从床上起来,把徐来赶了出去。 徐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过不多时,唐糖换好衣服出来,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长裤,白色运动鞋,干净利落。 “我过去看看。”姑娘说。 “我和你一起去。”徐来说。 “你不留在这边主持?”唐糖问。 “洛教主在呢,没问题的。”徐来说。 洛芸这女人心思机巧,手段狠辣,又执掌降教多年,有她留在书芳斋镇着,自然不会比徐来差。 “好。” 两人说着话,从书芳斋出来。 刚到门口,就见前方远处飘起来星星点点的火光,随着风朝着这边飘了过来。 是符火。 以两人的眼力,只要看上一眼就分辨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符火,铺天盖地地飘送了过来,起起伏伏,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升起了多少的符箓。 “我去把大家叫起来。”唐糖说了一声,就闪身回了内院。 过不多时,内院各个房间就纷纷亮起了灯。 “什么鬼?”狮子头的嗓门最响,第一个传了出来。 很快,麻老大、燕子等人都纷纷赶了过来。就连霍希、平管叔、吕少和李思思等几人,也是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跟了出来。 待见到空中浩浩荡荡飘过来的符火时,几个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麻老板,出什么事了?”吕少见麻老大就在旁边,过去问道。 只是麻老大此时也不知究竟出了什么状况,眯了眯眼道:“大家都小心些。” 他们这些人年轻时就是从鬼门关里滚过来的,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虽然事发突然,却也依旧能保持镇定。 那些符火伴着风势,来得极快,过不多时,就已经飘到了书芳斋的上空,舒展开来,将整个书芳斋都笼罩期间。 吕少等几人看得呆了,他们什么时候见到过这样的奇景。 麻老大等人却是脸色凝重,能一下子祭出这么多符箓,说明不知来了多少法师。 “妈的,装神弄鬼!”狮子头呸了一声。 “老大,咱们要不要先出去?”燕子问。 她这样问,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今这么多符箓横在书芳斋上空,密密麻麻根本就不知道都是些什么符箓,一旦这么多符箓突然如雨般坠下,到时候不知会发生什么。 “用不着,就在这里等着。”麻老大阴沉着脸道。 他们书芳斋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地方,重建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好几重的布置,就算上空的符箓全部坠下,书芳斋的禁制也足以能抵挡住一波。 吕少几人缩在一边,又是好奇又是紧张。 等了一会儿,只听有人说了句“来了”。 他们却没看着人,瞪大了眼睛盯着外头看,才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些模糊的人影,正在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时候还是黎明前夕,夜色深沉,但横在半空的符火把书芳斋周遭照得犹如白昼,再过得一阵,吕少等人就看得清晰起来。 远处过来一群人,看过去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十人。 等走到近处,那些人的面貌就变得清楚起来。这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情严肃,却看不出是什么人。 “哟,这不是鲁大师吗?您老这是来吃宵夜呢,还是放孔明灯?”狮子头认出了当中一人,冷声讥讽道。 当中有个五十来岁,穿着藏青色绸衫的干瘦老人嘿的笑了笑,却没有吭声。 “好像真的是啊。”李思思悄悄扯了扯吕少的衣服说。 这老头就是狮子头口中的鲁大师,这人法术水平高明,经常出入豪门宅第,吕少等人也是见过的,只是刚才太过紧张,一时间没认出来。 “哎哟,抱歉抱歉,高大师也在。呵呵,这不是林大师吗,还有赵大师……”狮子头又喊了出了几个名字。 吕少几人在那听得发愣,这些可都是在潭城赫赫有名的大师啊,平日里指点风水,断个吉凶什么的,在富豪圈子里人气极高。 当时吕少他们要追查霍希平死因的时候,也曾想过去请这些个知名大师,只不过他们后来再一想,这些人威望极高,八成他们这些个小年轻是请不动的,这才退而求其次,找到了那三个法师。 “这怎么回事啊?”李思思紧张地小声问。 看这架势,怕是全潭城的知名大师带着弟子都来了吧? “会不会是咱们的事情暴露了,霍家找人来捉我们了?”有一人瑟瑟发抖道。 “不……不会吧。”李思思哆嗦。 还是吕少比较理智,低声道:“别多想,应该不会。”就算是霍家,恐怕也没这个能力搞出这种阵仗。 “怎么着,诸位是组团来我们书芳斋下单了?”狮子头呵呵笑道。 狮子头向来人面极广,来的这些人都是在潭城有头有脸的法师,自然没有他不认识的,眼见对方来者不善,他这张嘴也不带怂的。 这些个大师一听,顿时脸色发黑。谁不知道书芳斋是干什么的,组团来下单?那不是骂他们集合了来找死吗? “施胖子,你最好嘴巴放干净一点!”人群中一个四十来岁头发稀疏的中年人冷冷地说道。 “哦哟,赵大师发火了,可吓死胖爷我了!”狮子头反唇相讥。 最后还是麻老大出面,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不知道诸位深夜到我们书芳斋来有何贵干?” 那赵大师冷哼了一声道:“有何贵干?当然是来捉拿你们这些用降术害人的妖孽!” 麻老心里一沉,笑道:“诸位搞错了吧?” 那赵大师呵呵了一声,很是不屑地道:“你们这群妖孽勾结降教害人,真当我们不知道?” 他这句话一出,书芳斋众人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麻老大沉了脸,冷声道:“姓赵的,你可别胡说八道!” 那赵大师冷笑:“还装什么装,赶紧的给我束手就擒!” “你倒是来试试?”麻老大眯了眯眼道。 正在这时,远处灯光闪了几下,几辆车飞快地朝着这边驶了过来。 “大家都别冲动!”一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边朝着这边疾奔,一边大喊,很快就拦在了双方中间。 原来是第九科到了,奔过来拦人的正是余光中。 紧接着费仲也从车上下来,带着第九科一干人快步上前。 “怎么回事?”费仲扫了那些大师们一眼道。他脸色颇为憔悴,显然这些日子都没太休息好,不过声音却依然宏亮。 “费科长你来得正好,这些就是在咱们潭城制造鬼案的凶手,我们给你找到了。”那赵大师颇为自得地说道。 费仲挑了一下眉头道:“赵大师说笑了吧?麻老板怎么会是凶手。” 那赵大师呵呵了一声,斜了斜眼道:“咱们潭城的这几宗鬼案,其实都是中了鬼降,是也不是?” “目前来看,的确如此。”费仲沉声道。 “那天底下降术最厉害的是谁?降教的妖人,我说的对也不对?”赵大师问。 这句话自然是不会有错,降教为降术正宗,自然是最精于降术之人。 “现在降教这些妖孽就藏在书芳斋里头,费科长你还不快进去抓人?” 费仲却是摇头道:“降教的确有人在此,不过他们是前来支援的。” 降教洛教主在书芳斋的事,余光中已经向汇报过,费仲心里自然有数。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二十章 无量天尊 “支援?降教这些人歹毒成性,来支援我们什么?”赵大师问。 “此前制造鬼案的凶手已经落网,就是降教这些兄弟的帮衬。”费仲说道。 “哦,人已经捉到了?”赵大师诧异地问,“那带上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其余几人也是立即附和。 “不巧的很,那些人在押解途中已经全部猝死了。”费仲说道。 那赵大师顿时哈哈笑起来,摇头道:“费科长,你这人也是太老实了。这些人只怕都是降教那些妖孽的替死鬼,早就被他们做了手脚!” “赵大师慎言!”费仲轻喝了一声。 “慎言?什么慎言?费科长,你口口声声袒护这些妖人,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赵大师冷笑。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余光中等一干第九科人员顿时大怒。 “我胡说八道?”赵大师笑,“我听说费科长跟这位麻老板关系好的很啊,你们第九科天天的往这里跑,还说没有猫腻?” “卧槽,你他妈的再瞎咧咧试试?”余光中真是气得不行。 他们第九科为了这桩鬼案,没日没夜地操劳,居然还被这些人污言秽语的污蔑! 当初鬼案连发,他们费科长低声下气地去拜访这些所谓的大师,请他们出马帮上一把,结果这些人无一不以各种理由推脱,说是要隐居清修什么的。 今天倒好了,整整齐齐全跑这儿来了,你妈的清修个屁啊! “费科长,你的人就是这么说话的?”那个穿着藏青色绸衫的鲁大师出言道。 这鲁大师在潭城算是老资格的法师,威望颇高。 费仲却是淡淡地道:“我的人说话就是直,几位习惯就好。” 那鲁大师顿时变了脸色,冷笑道:“费科长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费仲淡淡笑了笑,道:“鲁大师可别往我头上乱戴帽子。” “那你是打定主意要包庇这帮妖孽了?”鲁大师冷声道。 “是不是妖孽,我第九科自有分辨,还轮不到诸位说三道四吧?”费仲道。 他们第九科拿着两把尚方宝剑,自然是有权力说这种话。 “费科长,你们第九科当真是要跟降教那帮妖孽混在一起?”那赵大师厉声问。 “哟,谁在喊我们降教是妖孽呢?”正在这时,书芳斋那边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就见一个短发白裙的美女,打着哈欠从人群中出来,妙目流转,看了一眼赵大师:“是你说的?” 她的眼神清纯无辜之极,看得人心生怜惜。 那赵大师也是愣了一下,才道:“是我!” “哦。”那美女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 “你什么人?”那赵大师厉声问,只是他刚问完这一句,咕咚一声倒头就栽在了地上。 旁边众人一阵大乱,忙上去扶他,就见这位赵大师脸色焦黑,脑袋肿得比猪头还大,连五官都已经分不清了。 “不是吧,降教洛教主你们都不认识?”徐来从人群中溜溜达达地出来,疑惑地问。 本来去扶那赵大师的人,顿时吓得朝后连退了几步。 “你……你就是降教教主?”鲁大师的脸色也是微微发白。 洛芸嫣然一笑:“怎么,您老也想认识我?” 鲁大师顿时后退了一步,愣是没敢做声。 “还有谁想找我来着?”洛芸睁着清纯无辜的眼神,娇声笑问。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这女人简直太有欺骗性了,要不是刚才亲眼看到人赵大师无声无息地就中了降术,还真以为这女人是个温柔善良的邻家姑娘。 来的这十数人,都是潭城有头有脸的法师,浩浩荡荡结伴而来,声势极大,没想到如今被一个姑娘给怼的不敢吭声。 “费科长,你也看到了,这降教妖孽害人无数,你当真要跟他们混在一起?”鲁大师不敢直接怼洛大教主,就去找了费仲。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犯下鬼案的极有可能是南洋来的降头师,未必和降教有关。各位可以先行回去,这事自有我们第九科来查清。”费仲朗声说道。 鲁大师等人一时之间作声不得。 “无……量……天……尊……” 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一声悠长的道号,声音绵长,却是十分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过不多时,就见远处行来一群人。 这群人走路的动作看似缓慢,但只是转眼间就到了近前,就像接连在地上闪现一般。 很快,就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 为首的是个道士,头顶结着道髻,身披道袍,法相庄严。在他两侧,是一男一女两个道童,各自捧着一件法器。 另外还有几名道士跟在他身后。 这一行人袍袖飘飘,却似乎是脚不点地,飘着过来的,看得人群中的吕少等人寒毛直竖。 “这什么鬼啊?”李思思哆嗦。 “别说话。”吕少忙打断她,这种时候还是少说为妙。 那群人很快就到了近前。 “什么人?”余光中上前问。 “无量天尊。”那道士又吟了一句。 他身旁的一个女童上前一步道:“开元观莲花仙长驾到。” 余光中一听,立即小声和费仲道:“是开元观的观主。”他之前调查过潭城几个大的道观,因此有所了解。 这个所谓的莲花仙长,法号莲花,是前不久才到开元观的,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开元观的观主。 而且经常在观众开坛布法,听说吸引了好些信徒,被人尊称为莲花仙长。 对于这种装神弄鬼之辈,余光中自然是嗤之以鼻的,不过徐来曾经交代他,让他多注意道观,所以他还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那莲花道人叹息了一声。 他身旁的男童立即上前一步,挥手一招,躺在地上的赵大师立即呼地飞了起来。 那男童手指连弹,赵大师的百来斤的身躯赫然就在空中滴溜溜打起转来。男童手指一手,退回莲花身旁,那赵大师顿时就从空中栽了下来。 旁边众人畏惧降术,也没人敢去接,那赵大师直接就砰地摔在了地上。 抖了一抖,就哇地吐出一口黑色粘稠的液体,紧接着呕吐连连。过不多时,他脑袋上的肿胀就消了下去,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 “谢……谢仙长救命!”赵大师连连作揖。 在旁众人也是看得骇然,没想到这道人身边一个小道童,居然随便一出手就把降教教主亲手下的降术给破了! 洛芸一脸纯真地站在那里,心里却也是有些悚然。 在那莲花道人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施了个降术,但是对方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虽说往往威力越大的降术,越需要道具和长时间准备,像这种可以随手施展的降术都不会太高级。 但洛芸身为洛家嫡传,降术手法炉火纯青,能在她的手底下无动于衷的,那绝对是高手。 她这心思最为机巧,当即也不动声色,就像完全没发生任何事一般。 “费仲,你身为第九科科长,却跟妖孽为伍,残害无辜,实在罪大恶极,着令剥夺科长一职,听候发落!”莲花道人身边的女童冷声呵斥。 余光中等一干第九科人员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丫什么身份?就一个开元观的观主,还以为自己是术门五巨头呢?说剥夺科长职务就剥夺科长职务? 费仲自然也不会去理会。 “费仲,你听到没有,还不跪下束手就擒!”那女童见他无动于衷,立即尖声叫道。 费仲哪会跟这种小女孩子一般见识,朝鲁大师等人道:“诸位还是赶紧回去吧,这事情我们第九科会给一个交代的。” 他话音刚落,莲花道人身边的那个女童突然发难,人影一闪,就到了费仲身边,雪白的手掌一翻,五指如钩,居然就直接朝着费仲的咽喉抓去。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天下第一道门 这女童来势奇快无比,而且突兀之极,把余光中等人都吓了一跳。 不过费仲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资深法师,虽然有些惊诧,倒也不至于慌乱,微微一晃,闪身避开,回手一抓,就要将那女童扣住。 他也不想伤了这孩子,所以用的只是巧劲。 可没想到他手指刚一掠出,那女童就诡异地一转,身形倏忽消失。 费仲吃了一惊,立即回身挥臂,那女童一只白花花的手掌就贴着他的咽喉掠过。 如果他晚了几分,恐怕此时已经被割了喉。 这女童小小年纪,出手却是狠毒之极,费仲心下也有些着恼,手臂一振,直劈而出。 这一记劈下,带着破空之声,如刀斧斩击。 不过费仲仍然是留了力,只是要逼得那女童就范,并不会真把人伤着。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这挥臂斩下之后,那女童脚下一沉,就像陀螺般顺着他的手臂急速盘旋而上,倒是险些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费仲心中微微一沉,当即端正心态,手掌挥出,去锁拿那女童的肩膀。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身影疾掠而来,直抓他后颈! 原来是莲花道人身边的那个男童,也突然出手了。 余光中等一干第九科的人原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情,但是越看却越是心惊,那一对男童女童,身法诡异无比,忽东忽西,一人横空直击,一人就盘旋在下。 两人交错纵横,一时间费仲居然难以奈何。 此时不仅余光中等人看得额头见汗,就是鲁大师等一干成名法师,都是心里发怵。 这两个小孩出手刁钻狠辣,而且速度奇快,此时在场上的也就是费仲,如果换了他们上去,恐怕此时喉咙上早就多了几个血洞。 不过余光中等人虽然看得心惊,但也并不如何着急,因为这两个孩子虽然厉害得超乎想象,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费仲明显是占了上风。 只是科长为人敦厚,不想下重手伤了这两人,所以有些杀手就没法施展,以至于缠斗到如今。 果然,再过一阵,那两个男童女童的身法就有些不灵光起来。 费仲经验丰富,抓时机的眼力自然极准,他也不想伤人,身子一振,加持了个金刚护体咒,蹂身而上,就要以蛮力将二人降服。 余光中等人也是看得出局面,知道科长马上要赢,都是脸露微笑。 可就在这时,那两个孩子身形突地一个交错,瞬间绕了一个圈,手指交叠,结了个古怪的指印,二人同时出指,瞬间就点在了费仲的右肋和后背。 费仲的金刚护体咒就像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破开! 两道身影倏忽再度交错,两只手掌一掠,眼看就要在费仲的脖子上抓出几个血洞。 余光中等第九科众人失声惊呼,急忙抢上去救。 但是他们实在太慢了,恐怕连脚都还没迈出去,费仲已经毙命当场。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闪了进去,那男童女童猛地倒翻而出,费仲就被那人影带了出去。 “老余,过来看着你家科长。”把费仲救下的正是徐来,瞬间连封了他几处关窍。 余光中等人连忙冲了过来,眼见他们科长脸色苍白如纸,不由得肝胆俱裂,忙按着徐来吩咐,把人平放在地上。 徐来解开费仲的衣服,就见胸口和后背两个暗紫色的指印,取了银针出来,一连封镇了十余处。 此时人群却是早就哗然了。 尤其是那一群潭城大师,更是议论纷纷,他们当时看得清楚,费仲明明施展了金刚护体咒,但是在那两个孩子的指法之下,却是跟张薄纸一般,丝毫不起作用,这简直太违反法术常理了。 “是……是太上老君指?”鲁大师突然大叫了一声。 他这话音一落,人群顿时就有轰的一声响。 太上老君指,是世上少有的破法指,为全真教独门秘传。 这门指法,能以气破气,以法破法,就连禁制都能一指破去了,更何况是金刚护体咒。 如果真是这门指法的话,就难怪费仲的护体咒如同纸糊,丝毫不起作用了。 刚才那两个孩子比出的指诀,也的确有点像是传说中的太上老君指,但是众人事前全都没有往那一处想。 因为全真教这个当年最鼎盛的道家门派,早就已经断了香火,而太上老君指也已经失传了多年。 可这指法既然能以法破法,那除了太上老君指还有其他什么可能呢? 正在这时,只听那女童朗声说道:“我全真教在此,废除费仲第九科科长一职,等候发落!” 她这番话一出口,全场顿时哗然。 此时不仅是鲁大师那一干人目瞪口呆,就连书芳斋这边众人都被震惊了。 余光中等人围着他们科长,咬牙切齿的,但是一听到这话,也是被震得呆在了当地。 全真教为道门正宗,尤其是在元代的时候达到了鼎盛时期,执道门执牛耳,被天下奉为“太上玄门正宗”。 如果当真论资排辈,如今道门最昌盛的符箓三宗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跟全真教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全真教虽然底蕴深厚,却早就已经消亡多时,反倒是天师府等三派后来居上,如今稳坐道门前三把交椅。 如今这莲花道人公然宣称自己是全真教,众人怎能不惊? “笑话,穿个破道袍就是全真教了?要这么说,我还是全真掌教呢!”狮子头呵呵讥讽道。 鲁大师等潭城法师,也是议论纷纷。 全真教的威名,作为法师自然是没有不知道的。但是这全真教香火已经断了数百年,怎么可能还死灰复燃? 要换做平时,他们听到这话怕是不屑一顾,但是刚刚这对童男童女,使的又的确像是全真秘传太上老君指! “无……量……天……尊……” 正在这时,那莲花道人慢慢悠悠地念了一句道号,突然手指交叠结印,朝空中一指。 顿时一道旋风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枯叶碎石,飞上空中,变化万千,在空中不断凝出各种符文。 “太上感应真咒!”鲁大师和另一个白发苍苍的法师同时大叫。 其余人等听得心动神摇。 太上感应真咒,出自全真教宝书《玄宗太上感应篇》,是全真教无上秘法,自打全真教败落后,就从未见过这门秘术现世过。 “你当真是全真传人?”鲁大师震惊地问。 莲花道人微微一笑,双手一展,顿时符文消散,风平浪静。 就这一手,别说是吕少霍希闲等门外汉了,就是潭城众法师和余光中等第九科人员都看得骇然失色。 麻老大和狮子头脸色阴沉,两人见多识广,虽然没亲眼见过太上感应真咒,但是从传闻来比较,这牛鼻子施展的,的确像是那门全真秘术。 “费仲就地革职,事后发落,其余第九科人等,听我指挥!”那女童上前一步,尖声叫道。 余光中等一干第九科成员气得咬牙切齿,但此时对方自称是全真教,科长又昏迷不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九科的事,你们决定不了。”徐来吩咐余光中照看好费仲,起身道。 那女童脸色一沉,厉声道:“我全真教为道门领袖,当然可以全权处置第九科!你什么身份,在本童子面前胡言乱语!” 潭城法师这边也是议论纷纷,虽说这第九科的处置权应该是归于术门五大巨头,但对方要真是全真教的话,的确也有这个实力狂妄。 至于对面这个年轻人嘛,也来说这话,那就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些。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万里明镜风波起 正在这时,潭城法师那边走出一个相貌斯文的中年人,冲着徐来微微点头致意,接着就朝着众人道:“第九科的事,天师府的徐掌教当然有权过问。” 他这话音一落,众人都茫然了一下。 “哪个徐掌教?”鲁大师不太肯定地问。 “天师府还有哪个徐掌教?”那中年人淡淡地道。 场中寂静了一下,顿时哗然。 “老莫,你也在啊?”徐来有些意外地打了个招呼。 这中年人叫莫其名,是个游方术士,四海为家,颇为放荡不羁。两年前他曾经在通州跟徐来遇到过,两人还有一些交情。 他刚才混在人群中,徐来倒是没认出来。 “前几天刚到潭城,没想到徐掌教也在这儿。”莫其名笑道。 “那倒是巧,谁招呼你们来的?”徐来笑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来凑个热闹的。”莫其名笑说。 余光中跟一群第九科的兄弟正守在他们科长旁边,此时早就愣在了当地。 他们作为第九科的第一批班底,不可能不知道第九科的来历。这世上之所以有第九科,那完全是天师府徐掌教极力促成的。 因此徐掌教在第九科那完全就是一个传说。 就算是打死余光中他们,也万万想不到这些天跟他们朝夕相处的徐老弟,居然就是天师府徐掌教! 一想到自己还一口一个“徐老弟”的叫,余光中就忍不住要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现在想想,徐掌教叫他“老余”,那实在是太合适了有没有? 他们刚刚还忧急如焚,此时一下子心就定下来了。 管你是不是全真教,现在第九科也来了大靠山,还怕了你不成? 鲁大师和赵大师那帮人,眼神飘忽,不时偷偷朝徐来瞟上一眼。他们此时也是有苦说不出,早知道这书芳斋里还藏着这么一尊大神,他们打死也不会来淌这浑水啊! 一时间,场中气氛就有些尴尬。 “呵呵,什么徐掌教!”这时候,潭城法师那边传来一声冷笑。 其他人一听,吓了一跳,纷纷朝旁边避让,以免让徐掌教认为口出讥讽的是他。 这些人一让,就把后面说话的人给露了出来。 这人个子矮小,脸却很长,看着让人有些犯怵,大步走上前来,朝徐来一指,高声道:“这姓徐的早就被赶出了龙虎山,你们怕他什么?” 鲁大师等人心里暗骂,麻痹的你不怕我怕行不行?人毕竟是当过天师府掌教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懂不懂? “这人叫乔四,这事就是被他闹腾起来的,什么来头我就不清楚了。”莫其名低声和徐来道。 徐来点点头,笑道:“老乔,你跟我有仇?” 那乔四黑着脸,冷冷地道:“无仇。” “那我是偷了你家闺女?”徐来疑惑。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莫其名倒是先笑了,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位徐掌教也太恶搞了些。以前觉得这位挺正经的啊,难道是不当掌教以后,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老乔,我看他是不止偷了你一个闺女!”狮子头那胖子,绝对也是个猥琐货,立即嘎嘎笑着跟进。 那乔四给气的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姓徐的,我们这些人今日聚到此处,可不是为了什么私仇私怨,我们是为了诛邪除魔!你伙同降教残害潭城百姓,我们是为民除害!” 这口号倒是喊得慷慨激昂,只不过鲁大师等人此时有些畏畏缩缩,只想赶紧回家,也没人跟着应和。 “乔四,你过份了吧?戕害无辜平民,是法师大忌,徐掌教会做这种事情?”莫其名不高兴地道。 乔四重重地叹了口气,道:“老莫啊,你就是太老实。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为这姓徐的为什么会突然见从天师府掌教之位上退了下来?” 关于这件事,莫其名还真是想不明白。他当初听说这事后,也多方揣测过,只是都觉得不成立。 徐来年纪轻轻,执掌天师府五年,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成绩,但也把一个天师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没理由会突然退位。 “我告诉你们,其实这姓徐的之所以退位,那是被张龙掌教和长老们逼宫的!”乔四高声道。 这个其实很早就有传言,莫其名包括在场诸人大多都听过,倒也不觉得奇怪。 “你们说张掌教和天师府长老们为什么要逼宫?”乔四问。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接话。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听说那位张龙掌教惊才绝艳,法术天赋极高,他身为天师府张氏嫡系,自然要把掌教之位重新拿回张家,这不用想大家都明白。 乔四却冷笑道:“你们都以为张龙张掌教逼宫,是为了夺取掌教大权,其实你们都错了!张掌教他们之所以狠心夺权,那是因为这个姓徐的心狠手辣,而且卑鄙无耻,暗中干了许多龌蹉的勾当!” 他这番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乔四,这话你也敢乱说!”莫其名沉着脸喝道。 他跟徐来的交情其实也只是一般,但是对其印象却是极好,不认徐来会是个像乔四说的那种人。 “我乱说?”乔四呵呵笑道,“老莫啊老莫,你也不想想看,要不是这姓徐的犯了大错,为什么天师府所有长老都合力倒戈?” “据我所知,也只是部分而已。”莫其名道。 “剩下的一部分是受这姓徐的蒙蔽!”乔四厉声道,“大家想想看就明白了,这姓徐的毕竟是前任掌教,要不是他犯了大错,作恶多端,天师府怎么可能会把他赶出龙虎山?” 他这番话一出口,场内大半人也都不由得心生疑惑。 这事的确是有些蹊跷。 “张龙既然逼宫夺位,当然不会想徐掌教再留在龙虎山,这有什么难理解?”莫其名不慌不忙地道。这人长相斯文,看来的确是个有文化的,说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那乔四嘿的一声冷笑:“莫其名,你口口声声替这个姓徐的辩解,是不是跟他一伙的?” 莫其名没想到这乔四连他都给捎上了,心中不由得恼怒,正要说话,就听徐来笑道:“老乔,你什么时候进天师府了?恭喜恭喜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进天师府了?”乔四怒气冲冲地道。 “那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徐来奇怪,“张龙专门跑过去告诉你的?” 乔四顿时有些语塞,其余人也是疑惑地看向他。 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就算是普通天师府弟子都可能不会知道,你乔四一个外人,凭什么知道的怎么清楚? “姓徐的,你别想胡搅蛮缠蒙混过关!”乔四大声道,“我敢这么说,自然是有铁证的!” 听乔四这么斩钉截铁地断定,众人一时间又迷糊了。 “铁证在哪,拿出来看看。”有人叫道。 乔四冷哼了一声,道:“稍安勿躁,人马上就来!” 他话音刚落,远处闪过两道灯光,然后就见一辆车由远而近,朝这边开了过来。 车子在十数米外停下,紧接着从车上下来四个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哥!”书芳斋这边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冲着对方了奔了过去。 “小闲,你怎么在这里?”对面过来的四人中,有个穿着得体,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见到冲出的霍希闲也是吃了一惊。 这英俊青年正是霍希闲的大哥,霍希安。 “哥,我哥……”霍希闲想到二哥的死,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 霍希闲拍了拍他肩膀,打断道:“你先到一边去,哥还有重要事情要处理。”见管叔跟在一旁,叫了他先把霍希闲带下去。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二十三章 第一浪 “霍少爷,你们到了。”那乔四笑呵呵地上前。 霍希安点了点头问:“乔大师,我二弟在哪里?” “霍少先等等。”乔四低声说了一句,朝着众人朗声介绍道,“这位是达州霍家的大少爷。” 鲁大师那边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议论,他们这些个大师,常日进出豪门宅第,对于这些上流人物颇为熟悉,自然不会没听说过达州的霍家,这可是个厉害的大家族。 而此时缩在角落里的吕少、李思思等人脸都白了,没想到霍家人直接杀到了书芳斋来,难道是他们已经知道了霍希平的死? 几人紧张得浑身哆嗦。 只是坏的预感总是那么灵验,就听那乔四又高声说道,“霍大少之所以连夜赶到咱们潭城,是因为霍家二少爷在咱们城里被人害死!” 他这话音落下,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吕少等人腿一软,差点就直接给跪了。 “哥,你已经知道二哥的事了?”霍希闲在那哭道。 霍希安阴沉着脸,冲霍希闲点了点头,走上前道:“谁是麻老板?” “我是。”麻老大应道。 “把我弟弟的尸体交出来。”霍希安寒声道。 众人正听得有些疑惑,乔四紧接着就高声道:“这姓徐的勾结降教妖孽,霍家二少爷就是被他们用降术害死的。不信大家可以去搜搜看,霍二少爷的尸体就在里面!” 场中顿时又是轰的一阵议论。 “霍家二少爷的尸体确是在我们这儿,我们书芳斋就是做这个的,有什么稀奇?这又能代表什么?”麻老大面不改色地道。 “这事我们第九科也知道,霍二少爷是在别处被人害死,被他几个朋友送到了书芳斋。”余光中立即站出来证明。 然后把吕少等几人给叫了出来。 这几个富家公子小姐,差点都要哭了,哆哆嗦嗦地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哥,我二哥是被南洋的降头师害的!”霍希闲叫道。 那乔四大笑了几声,道:“霍少,你就别狡辩了!” “你什么意思?”霍希闲大怒。 乔四呵呵笑道:“大家都看到了,这位霍小少爷和姓徐的关系铁的很,口口声声叫他徐哥,大家难道都不觉得奇怪?这两人风马牛不相及的,怎么会混到一起?” “我和徐哥关系铁不铁,用得着你管?”霍希闲呸了一声。 乔四冷笑:“呵呵,这事其实也很简单!霍家老爷子快不行了,这姓徐的就挑唆你,把两个哥哥都害死,然后独霸家产,是也不是?” “卧槽,你他妈再乱说试试!”霍希闲直接跳了起来,要是现在手里有把刀,估计直接就砸了过去。 “乔四你过份了吧?”这回连莫其名都动怒了。 就是鲁大师等一干潭城法师也觉得这事太过离谱,人徐掌教就算再没品,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吧? “我过份?我可是有铁证的!”乔四说着,转过身,朝霍希安身后一人道,“赵兄,后面的事就拜托你了。” 那赵兄裹着一件黑色的长衣,戴着一顶帽子,一直低着头站在一边。 此时微微点了点头,走上前来,迟疑了一下,把帽子摘下,环视了周围众人一圈道:“我可以证明,乔兄说的都是事实。” 鲁大师等人仔细一看,这人大约四十来岁,脸色蜡黄,两条眉毛朝下微微耷拉,看着面生的很,应该不是潭城本地的法师。 “赵东升,果然是你!”一直跟在洛芸身边的淳叔冷声说道。 这回就连书芳斋这边的人都吃了一惊。 “他就是赵东升?老淳你认识?”狮子头问。 据那个王六交代,当时把他们从南洋召集过来的人,就叫赵东升,难道就是眼前这人? 那赵东升呵呵笑了笑,道:“当然认识,我就是降教的黑衣长老。”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原本离他比较近的一些人,赶紧朝旁边避了开去。 “赵兄既然是降教的黑衣长老,为什么不去拜见贵教洛教主?”乔四在旁问。 被提到名字的洛芸,此时坐在一张椅子上,翘着腿正吃着葡萄,却是毫不理会。 那赵东升苦笑了一声道:“洛教主要见了我,恐怕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哦,这是为何?”乔四问。 赵东升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们降教原本已经隐居避世,不再管术门之事,日子虽然平淡,但是过得安心。可是半个多月前,我们洛教主突然带着我们一大批兄弟来到潭城。” “哦,来潭城干什么?”乔四问。 “来潭城杀人!”赵东升道。 “杀人?杀什么人?降教的仇人?”乔四问。 “呵呵,如果是降教的仇人,我赵某人第一个就往上冲!可是洛教主让我们干的,却是去残害那些连丝毫法术都不懂的无辜平民!”赵东升悲愤地道。 “这有点奇怪吧?你们洛教主难不成是失心疯了?”乔四故作诧异。 “呵呵,我们洛教主可不是失心疯。是因为这位徐掌教想要在咱们潭城搞出一场百鬼夜宴的大戏,所以才特意把我们洛教主找到了潭城!”赵东升呵呵笑道,“你们恐怕谁都不知道吧,这位天师府掌教,其实跟我们洛教主早就认识,而且关系亲密的很!” 赵东升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又是一阵哗然。 要知道由于历史原因,道门与降教向来是水火不容,有世代冤仇。 堂堂天师府掌教,居然会跟降教的教主过从甚密?这简直刷新了众人的三观。 但是从眼前的情形来看,这徐掌教和那洛教主同住一个屋檐下,若说他们关系不亲,这又作何解释? “这亲密关系……”乔四神情暧昧地道,“不知什么样的亲密关系?” 赵东升道:“这种事你们懂的自然懂,我都羞于启齿。”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众人顿时都有些心中了然。你瞧这徐掌教年轻有才,这洛教主娇媚可人,两个人在一起不用说,那就是干柴烈火啊,还能有什么关系? 别说其他人,就连吕少等人都忍不住偷偷瞄了徐来和洛芸几眼,心中暗暗揣测。 倒是这两个当事人,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继续啊,别停。”洛芸坐在那里吃着葡萄,听得兴致勃勃的。 那乔四一摆手道:“这种龌蹉事我们就不提了,赵兄你接着往下说。” 那赵东升点点头,道:“洛教主命我带着兄弟散布到潭城各处,然后听候她的命令随意杀人,制造鬼案!可那些都是无辜百姓啊,还有十几岁的小女孩,你叫我怎么下得去手!”说到这里,捶手顿足,气愤填膺,连眼睛都红了。 “兄弟节哀,你继续说。”乔四叹息了一声道。 赵东升吸了一口气,惨然道:“就因为我不肯听从洛教主吩咐,洛教主居然狠心把我手下二十四位兄弟尽数处死!也是我赵东升命大,才带着几个兄弟逃了出来!” “二十四位兄弟?难道……”乔四把目光转向第九科。 “没错,我那二十四位可怜的兄弟,被洛教主交给了第九科当做替罪羔羊!”赵东升咬牙切齿。 “你他妈的说什么鬼话!”余光中立即跳了起来。 这件事从头至尾,他一直跟着,所以清楚的很。他绝不相信那二十四人会是什么替罪羔羊! 那赵东升厉声道:“我不知道他们第九科是跟降教早有勾结,还是被降教蒙骗,但我的二十四名兄弟的尸体,此时就在他们第九科!” 余光中气得直哆嗦。 “这相声说得不错啊。”徐来带头啪啪啪鼓掌。 “可不是,演技打九十分!”狮子头跟着讥讽。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二十四章 第二浪 乔四嘿了一声,冷笑道:“徐掌教,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铁证?哪来的铁证?”徐来疑惑。 乔四朝赵东升一指,厉声道:“赵兄字字血泪,难道还不是铁证?”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老乔你这智商堪忧啊。”徐来摇头说,“我还说偷了你闺女呢,难道真的偷了?” “你没偷吗?”狮子头问。 “真没偷。”徐来认真地道。 “真的?”狮子头不大信。 “闭嘴!”乔四气得直咬牙,你麻痹的好歹也是当过掌教的人,还能更无耻点吗? 这时候,就听洛芸身旁的那位淳叔寒声说道:“这赵东升的确是我教黑衣长老,不过在五年之前,因为犯了淫律,已经被我教处以宫刑,逐出门户!” “你胡说八道!”那赵东升一听,脸都白了,尖着嗓子厉声大叫。 他不叫还好,这一叫,就让众人不由地觉着,这声音的确细了些,然后就往他的裤裆直打量。 乔四一闪身,拦在赵东升身前,说道:“你们再混淆视听也是无用,把人带上来!” 顿时有人应了一声,带着个小老头走上前来。 吕少等人看到这老头的模样,不由自主地都咦了一声。 因为这老头身上穿着件蓝袍,背后写着神算子三字,正是在抖音上很火的那人,当初百鬼夜宴这四个字就是从他口中传出的。 “你们知道这人是谁吗?”乔四拉着那老头转过身来。 不过在场绝大多数人,却都是不认识。 “十多年前,江宁市有位很出名的神算子,不知道诸位有没有人知道的?”乔四问。 众人迟疑了一阵,那位鲁大师出声问:“是不是那位号称神算的裘神机?” 乔四一拍手道:“鲁大师果然是见闻广博,我说的正是那位神机妙算的神算高手!” 鲁大师打量了一眼那老头,迟疑道:“据我所知,那位神算子早在十余年前就意外离世了,不知这位……” 乔四接话道:“这位就是裘神机的亲弟弟裘新海!” 人群中嗡地响起一阵议论,当年裘神机的名头还是颇大的,就算在江宁市以外,也有不少人知道。 在场都是老资历的法师,很多人都曾经听说过。 现在知道这小老头是裘神机的亲弟,不由得都有些错愕。 “就是这个人在那装神弄鬼?”鲁大师问。 乔四上前拍了拍裘新海肩膀道:“老裘,你尽管大胆的说,没人敢害你!” 那裘新海畏畏缩缩的,被乔四一拍,顿时哆嗦了一下。 “你就说,是谁指使的你?”乔四道。 裘新海迟疑了一阵,指了指徐来,说:“是……是他。” “乔四你是不是太可笑了,随便找个人来就瞎指?”莫其名看不过去了。 乔四笑道:“老莫你别急,我可绝不是瞎指。这位裘新海跟徐掌教可是老相识,早在江宁两人就认识的,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莫其名道:“就算认识,那又怎样?” 乔四笑:“老莫,你就说说,你跟徐掌教是怎么认识的。” 裘新海低着个,呐呐了好一阵,才道:“当……当初在江宁,我……我无意中收养了一个猫孩。” “什么猫孩?”莫其名打断问。 “就……就是一个孩子,他能控制猫,我……我叫他煤球。”裘新海呐呐地道。 “老裘不善言语,还是我来解释一下。”乔四朗声说道,“他说的猫孩,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不仅精通六合通灵术,而且能够一下子移情十数只猫!” 他话音一落,顿时全场哗然。 “这怎么可能!”鲁大师等一干资深法师大惊失色。 六合通灵术向来只能一对一的移情,他们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奇事。 乔四呵呵笑道:“这事的确是匪夷所思,不过那孩子的确能做到这一步。”说到这里,又朝裘新海道,“老裘你接着说。” 裘新海垂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道:“后来……后来他……徐掌教,就找到我,让煤球控制猫,去夜袭几户人家。” 乔四笑道:“江宁市不久前的猫祸,大家都有所耳闻吧?” “听说过听说过。”鲁大师等人点头,这事也就发生没多久,而且闹得挺大,他们自然也不会毫无听闻。 “你是说,这事……这事是徐掌教指使做的?”那赵大师迟疑地问。 乔四呵呵了一声,道:“你说呢?” 徐来这个当事人也不反驳,只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听着。 莫其名却是听不下去,冷声道:“这未免有些荒唐,徐掌教主使猫祸干什么?” “老裘,这个你来说。”乔四拍了一下裘新海。 裘新海哆嗦了一下,连连点头,道:“徐……徐掌教其实是别有用心,这……这被猫袭的人家里,其中有一户,也是姓徐,是当地有名的大族。” 潭城这些大师们,对于豪门倒是相当了解,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有几人道:“江宁徐家,的确是好几代的大家族。” 只是众人还是不解,就算都是姓徐,难道这徐掌教还跟徐家有关系不成? 正胡乱猜疑着,就听裘新海接着道:“徐……徐掌教其实是徐家大房的长子。” 众人顿时又是一阵哗然,就连霍希闲这土豪阔少都不可思议地盯着徐来猛瞧。 他都没想到,自家这位院长,居然也是个富家公子哥! “你这身世跟很多人讲过?”连狮子头都来问。 “没有吧?”徐来说着。 “那人家怎么知道?” “对啊,人家怎么知道?”徐来奇怪。 “那看来是瞎扯的?”狮子头说。 “嗯,我看也是。”徐来点头。 乔四冷笑:“你俩就不要唱双簧了!至于我们怎么知道徐掌教的身世,其实很简单!诸位请稍后,我已经邀请了葛大师和吴大师前来,有两位作证,自然一切都清楚了。” 众人纷纷议论,鲁大师问:“你说的葛大师,难道是江宁那位葛天洪葛大师?” “正是!”乔四笑道,“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就见两辆车子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在旁边停下,就从车上下来六个人。 当先二人步伐稳健,气势不凡,登时就有人认了出来:“是葛大师和吴青阳大师!” “葛大师,吴大师,劳驾两位了!”乔四忙迎了上去。 葛天洪气度不凡,摆了摆手,淡淡地道:“不妨。” 吴青阳只是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葛大师,您老跟徐家几十年的交情,徐家的事您老最清楚,还是请您来说一说。”乔四满脸堆笑地道。 “好。”葛天洪说话简短有力,“徐掌教的确是徐家大房之子,当年因为其命犯孤煞,我为了保住徐家其他人,就劝说将其送人,这的确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鲁大师等人听得点头,这种事情在法术操作上也属于正常,没什么可多指摘的。 “没想到十几年后,这孩子居然成了天师府的掌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驱逐出了龙虎山,但他回江宁之后,就找上了徐家。”葛天洪古井无波地说着,“不过徐家因为顾忌他的孤煞命格,就没有认他,反而把他赶了出去。” 说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这样,就把徐掌教给激怒了。自打这天开始,徐掌教虽然没有来过徐家一步,但是偷偷跟徐家女儿私会。小姑娘情窦初开,被迷得颠三倒四。” 这话一出口,顿时众所哗然。 葛天洪虽然说得隐晦,但其意思却是很明显,暗指徐掌教不择手段,居然冲着徐家的闺女下手。 如果徐掌教真是徐家大房长子的话,那姑娘就是他堂妹! 这意味着什么?葛天洪这番话简直就是诛心之言!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二十五章 第三浪 众人本以为这位徐掌教肯定会暴怒,谁知这人在那里面不改色的,反而笑道:“葛大师口才比老裘好多了,接着讲。” 书芳斋一干人等,肚子里早就不知骂过几回了,特别是像燕子这种暴脾气的,早就忍已经不住开口去怼了,但眼看着对方这一波又一波的来,就知道必有原因,反倒是定下心来,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 这群人都是久经风浪的老油子,又有哪个是易与的? “徐掌教之后又主使猫祸,其一是为了报复徐家,其二是为了拉拢江宁这几个大家族。不得不说,徐掌教的手段极为高明,江宁的高家、孙家和康家都与其关系亲密。其中高家和孙家的少爷,是徐掌教的跟班,康家的千金,也与徐掌教关系不清不楚。”葛天洪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似乎只是随口道来。 不过众人却是听得暗暗心惊,只想如果这事是真的话,那这徐掌教果然手段了得。不过再一想,人能在天师府主位上一坐就是五年,能没几分本事吗? “还有江宁的裴家,大家或许也都听到过一些传闻。”葛天洪继续道。 “倒是知道一些。”潭城法师那边议论。 “听说裴家的家主,就是当年被整个术门通缉的王文杰?”鲁大师资历深,入行久,曾经亲历过当年王文杰的事情,所以记忆很深。 “鲁大师说得不错,那裴家的家主就是王文杰那个恶徒,用阴阳鬼术缩骨化身。”葛天洪道。 “阴阳鬼术!”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惊诧之声。 裴家的事出来后,消息就被第九科封锁了,也没怎么外传,所以就算是法术中人,也大多只知道个皮毛。 此时听说阴阳鬼术四个字,都是一阵心惊。 “说起来,吴大师也是深受其害。”葛天洪道。 此事众人也隐约有些听闻过,纷纷道:“这个王文杰阴险狡诈,吴大师诚心待人,不小心中了计,那也是正常的,不用太介意。” 吴青阳摇了摇头,苦笑道:“以我吴某人的本领,虽然法术水平一般,但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就被人阴到。要不是当初徐掌教与王文杰联手,突然向我出手,我也不至于……唉。” 众人顿时哗然。 “你说徐掌教跟王文杰联手?”这回连鲁大师等人都惊了。 “的确如此。”吴青阳沉重地点点头,“当时徐掌教刚到江宁,就装作一个普通人,在裴家故意与我为难,这事江宁很多同道都知道。” “吴大师,你这话未免有些荒诞了吧?”莫其名出声道,“说句不太中听的话,无论是徐掌教还是王文杰,要对付您也用不着联手吧?” 吴青阳却道:“莫兄说得不错,以徐掌教和王文杰的本事,当然不至于联手来对付我。不过我吴某人虽然本领低微,但真要拼了命,还是能勉强撑上一阵的,两人为了速战速决,所以联手将我制住。” 这番说辞,众人倒也无话可说。毕竟吴青阳在法术界的名气还是相当响亮的,以这人的本事,可能是比不上顶尖高手,但要说勉力撑上一阵子,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你口口声声说徐掌教和王文杰勾结,那徐掌教图的是什么?”莫其名反问。 吴青阳叹了口气道:“这王文杰大家应该十分清楚,这人对术门深恶痛绝。” 众人纷纷点头,这当然是不用说的。 “至于徐掌教,被天师府逐出龙虎山后,心理失衡,一念之差误入歧途也是有的。”吴青阳感叹道。 众人默然,这个理由嘛……倒也说得过去。 两个受伤的男人,走到一起抱团取暖,那也是可以想象得嘛。 “你看你看,又来一对说相声的!”狮子头在旁边嘎的一声笑道。 “演得还是挺好的。”徐来鼓掌。 燕子和明珠两个女人登时也跟着起哄,啪啪拍掌。 吕少、李思思等几人却是紧张得冷汗直冒,只觉得书芳斋这些人也真够心大的,都这种时候了还能这么不正经。 那葛天洪和吴青阳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法师,却根本不受这些影响。 “诸位或许会觉得,我跟吴大师空口无凭,做不得数。”葛天洪说道这里,打了个手势。 他的女徒弟李欣蕊当即带了一个年轻男子走上前来。 这人穿着黑衣黑裤,皮肤却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看着有几分妖异,但是相貌极为俊美。 “这位就是裴家的大少爷裴雪宜。”葛天洪介绍道,“也就是当年王文杰为遮掩自己身份,买来的儿子。”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那裴雪宜低着头站在那里,也不看任何人一眼,面无表情的,阴森森寒气逼人。良久,才抬手朝徐来指了一指,“他,跟王文杰,杀人布阵。” 声音阴柔冰冷,说完之后,就退回了人群暗影之中。 “这孩子也是可怜。”吴青阳叹息了一声道,“这裴家兄妹俩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好端端的两个孩子,就因为这位徐掌教和王文杰的一己私欲,硬生生被弄成了如此模样!” “现在大家看明白,这个徐掌教究竟是怎样一个恶毒无耻之人了吧?”乔四拍着手高声道。 鲁大师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是大家还不信,那就再等等。”乔四笑道。 “等什么?”潭城法师那边有人问。 乔四看了看时间,道:“应该马上就到了。” 书芳斋这边也没说什么,继续冷眼旁观。明珠和燕子甚至都去端了茶水出来,给自家人喝茶润嗓,莫其名也被燕子送去了一杯。 鲁大师等潭城法师看得暗暗吐槽,麻痹的这书芳斋心也太大了吧,都这种时候了你当度假呢? 正在这时,又从外开过来三辆车,一群人瞎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朵儿姐!”跟管叔缩在人群里的霍希闲突然跳起来大叫了一声,“高翔哥,沐雨哥!” 此时被人群拥着过来的,果然就有陈朵、高翔和孙沐雨,听到霍希闲的声音,三人都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不过都没有说话。 这边乔四已经过去把人给迎了过来,高声道:“这三位大家不知道有没有认识的?”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朵三人身上。 见这当中一个是漂亮的年轻姑娘,另外是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并没有任何印象。 乔四笑着上前,一指陈朵道:“这个姑娘是江宁大学的学生,并不是咱们行内人。” 众人都哦了一声,心想既然只是个普通学生,你带着她来干什么? 那乔四却已经接着道:“不过这姑娘跟咱们徐掌教的关系匪浅,同住一屋。” 众人面面相觑,一男一女搞到一起,那也正常,不过这徐掌教还挺能干啊,女人真不少,这关系也忒复杂了些。 “至于这两位……”乔四指了指高翔和孙沐雨,“就是江宁高家和孙家的公子。” 众人听得恍然,之前就听乔四说,徐来手底下有两个跟班,就是江宁高家和孙家的公子,想必就是他俩。 “这三人跟这位徐掌教关系亲密,徐掌教究竟做了什么恶毒残忍的事情,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乔四高声说道,“就比如最近在小星星孤儿院发生的惨事!” “小星星孤儿院?”鲁大师等人有些迷糊,这个他们真不知道。 乔四叹息了一声,沉痛地说道:“小星星孤儿院,已经有四十多年的历史。历年以来,在那里抚养了无数无家可归的孤儿。可是就在不久前,这位徐掌教带着人,把关院长以及孤儿院的所有人屠杀得干干净净!” 众人都听得震惊了。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浪又起 “这……不会吧?”鲁大师有些迟疑地问。 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这徐掌教哪怕是再恶毒,也不至于发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吧? “我绝对不是胡言乱语!”乔四道,“这位徐掌教野心不小,在抚州大仙岭霸占了个道观,弄出了一个什么龙虎院。现在那批孤儿院里的孩子,就在那龙虎院里,此事很多人都知道!” “我靠,你们胡说八道什么,这整件事情我最清楚!”霍希闲在那大叫,但是完全没人理会。 眼见众人议论纷纷,乔四得意地道:“如果大家还有什么疑虑,这位陈小姐就是跟着那徐掌教去孤儿院的,亲眼目睹了整件惨案!”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陈朵身上。 “陈小姐你不用怕,尽管把事情如实说出来,这里有这么多大师在,不会让你有危险的。”乔四和颜悦色地道。 陈朵一头长发披在肩上,略微有些凌乱,脸色苍白,一脸憔悴,双手绞着衣角,显然紧张得很。 “没事,慢慢说。”乔四温言道。 陈朵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紧张地看了人群一眼,一指徐来说:“这人的确是卑鄙无耻,罪大恶极!” 高翔和孙沐雨在旁边用力地点了下头。 乔四十分满意,接着问:“那你能不能仔细说说,这人究竟是怎么个罪大恶极法?” “就是特别特别的罪大恶极!”陈朵说。 “是的是的!”高翔和孙沐雨一边点头一边附和。 那乔四呵呵笑道:“别紧张,你就从小星星孤儿院这件事说说,这人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天怒人怨的事情啊?特别的多!”陈朵说。 “那你一件件说说看,就比如说,关院长是不是这人杀的?”乔四循循善诱。 陈朵连连点头:“就是这人干的!关院长胸口破了一个大洞,死得好惨!” 众人听得议论纷纷。 乔四对这效果相当满意:“那孤儿院里其他人呢?” “剩下的人也都被他杀了!”陈朵一指徐来,“就只有一群孩子被他给留下了。” “对对对!”高翔和孙沐雨跟着点头。 乔四心中得意,继续问道:“那这人为什么要屠杀孤儿院,这有点奇怪啊?” “这是有原因的。”陈朵说了一阵之后,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 “哦,那你说说?”乔四对这姑娘的表现极为满意。 “是因为孤儿院里的饭不好吃,这人就很生气,然后就把人都杀了!”陈朵说。 众人听得都是一阵愕然。这饭不好吃就杀人?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乔四干笑一声道:“就因为这个?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吧?” 陈朵想了想,点头说:“是还有其他原因。” 乔四微微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是什么原因?” “这人看上了关院长,但关院长不跟他好,他就一怒之下把关院长给杀了!”陈朵一指徐来说。 乔四听得脸色一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莫其名冷笑问:“那关院长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陈朵被他问得有些紧张,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地道:“四……五十来岁吧?长得……”指了指鲁大师,“跟这位伯伯有点像。” 莫其名顿时失笑。 潭城这边一干法师也是面面相觑,只觉得这姑娘的话也太扯了些。 你说有你这样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跟在身边,徐掌教就算是色中饿鬼,也没必要放着好花不采,去找那个什么关院长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陈朵着急道,“这人就是喜欢这种口味啊!还有呢,他还特别喜欢他们俩!”一指旁边的高翔和孙沐雨。 高翔和孙沐雨羞愧地垂下头。 “另外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把那些孩子全部带走吗?”陈朵问。 “为什么?”有人忍不住问。 “他他他……还特别喜欢孩子……那个什么……”陈朵跺了跺脚,“我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她这话什么意思,大家自然都听得明白,只不过这…… 刚刚这一波一波的接踵而来,有好大一部分人几乎都已经认定了,徐来这个天师府前掌教恐怕真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但是听这个姑娘一通说之后,就又觉得这也太他妈扯了吧? 这简直是把这一个堂堂天师府掌教给说成了个恶心的大流氓! 凡事太过极端必有妖,这贬低的太过分了的话,是不是当中有什么猫腻? 众人反倒是怀疑了起来。 乔四哪能不明白这道理,好不容易才把怒火给压了下去,黑着脸道:“陈小姐,你也不要信口开河!” “啊?我说错了吗?我……我有点紧张。”陈朵双手紧紧地拽着衣角说。 “别紧张,你就实话实说!”乔四盯着她,沉声说道。 “实话实说啊?”陈朵看看他。 “当然!”乔四眯了眯眼,阴沉着声音道。 “哦。”陈朵绞了绞手指,然后回头看了看身后,指着一人说,“江宁市的猫灾,就是这人指使的。” 她指的那人是个高瘦的老人,面容瘦削,额头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痣。 “还有这两个,在大仙岭捉了很多孩子炼丹!” 他指的另外两人,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看起来像个帮派头目。另一人是个白发老头,身材微胖,脸色却是异常红润。在他身边还站了一对男女,面色雪白,表情僵硬,看着犹如两具僵尸一般。 陈朵语速很快,但是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很快就把事情讲了一遍。 她指认的这几人,也算是老熟人了。 那个额头上有黑痣的,是贺中年。旁边那位身材敦实的,是老火。另外那个白发老人,则是精通拜阴神的窦老头,站在他两侧的是他两个徒弟铜尸银尸。 陈朵一口气把对方的老底揭了开来,潭城法师那边一片哗然,这些事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如果是真的,那桩桩件件都是天大的事情。 乔四站在一边,也不去阻止,直到陈朵说完了,他才摇了摇头,冷笑道:“你这小姑娘真是死性不改,果然已经是没得救了!” “我说的哪点不是真的?”陈朵反问,“你跟这些人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货色?” “一丘之貉!”高翔和孙沐雨也跟着鼓噪。 “胡言乱语!”乔四冷笑了一声,高声道,“大家可知道这几位都是谁?”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贺中年等人的身上,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是脸露茫然之色,看来并不认得。 “闵大师,您是在场资历最老的,您老可认得这几位?”乔四从人群中请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出来。 这位闵大师已经有八十来岁了,在潭城法师界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走上前几步,盯着贺中年等人看。 “这……这位难道是贺……贺大师?”闵大师不太确定地说。 “哪位贺大师?”有人问。 “贺中年贺大师!”闵大师道。 “四大术士!”人群中当时就有几人叫了出来。 三十多年前,法术界有四个很出名的游方术士,被人称作四大术士,这贺中年就是其中之一。 这人居无定所,天南地北四处游走,不知做了多少除魔辟邪的事情。当时关于他的传说很多,许多年轻法师也将其视为偶像。 不过后来这位有名的术士就突然销声匿迹了,有人说是隐居了,也有人说是遇上了棘手的鬼事,遇难了。 反正众说纷纭。 “真……真是贺中年贺大师?”很多人又是激动又是不敢相信。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二十七章 风波恶 “这位正是当年的四大传奇术士之一,贺中年老前辈!”乔四高声道。 他又走到老火跟前,说道:“至于这位,就是当年南离门的掌教老火前辈!”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南离门是个以丹道著称的门派,不过如今已经断了香火,南离门最后一位掌教,自称老火,很多人都不知道其真实姓名。 自打南离门破败,这个老火就消失不见,在当年那也是很有名气的人物。 “这位是窦药师前辈,神通药坊的主人。”乔四介绍窦老头。 场中又是一阵骚动。 数十年前,在通州曾经有一家叫做“同和”的药坊,坐落在一条偏僻的老街上。 不过行内人都称这其为神通药坊,因为这家店出售的都是一些有助于法术修行的药品,而且其药坊的主人是个法术水平极厉害的术士。 当年在法术界,这家药坊的名气极大,很多法师都跑去那里求药。 而这位神通药坊的窦药师,为人也是极为和善,有求必应,因此极受人尊重。 后来有一日,这家传奇药坊就突然关门了,人去楼空,这事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如果时间往前回拨几十年,四大术士之一的贺中年,南离门掌教老火,神药药方主人窦药师,这三人无论哪一个,都是当时在法术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今日在场的诸多法师之中,可以说有很多人年轻时就是听着这三位的威名长大的。一时之间人群中就炸了锅,甚至有好些性子急的,都要过来向三位请安了。 “这小姑娘被那位徐掌教蛊惑,贼心不改,居然诬陷这三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大家说说,是不是实在可笑?”乔四高声说道。 陈朵这姑娘性子直爽,很容易让人对她产生好感,刚才她条理清晰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倒还真打动了一部分人,让他们心里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但是现在贺中年等人的真实身份一暴露,这些许的怀疑也就立即烟消云散了。 这三位那可都是传说级的老前辈,德高望重,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卑劣阴毒的事情? 两下一比较,自然没人会来相信陈朵这样一个黄毛丫头的话,只觉得这姑娘聪明漂亮,却是这般满口瞎话,实在是可惜了。 此时别说是这些人了,就连陈朵这个当事人都惊呆了,高翔和孙沐雨更是呆若木鸡,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这三个坏事做绝的家伙,居然会是法术界有名的高手前辈! “本来我们几把老骨头已经避世多年,不想再过问世俗之事,只可惜有些年轻人太不像话,我们不得不出手教训一下。”说话的是那位神通药坊的主人窦药师,他虽然满头白发,但是气息悠长,声音格外宏亮。 鲁大师等潭城法师听得心头微微一颤,这位传奇大佬虽然没明说这年轻人是谁,但是任谁也知道,说的不会是那小姑娘,肯定是指徐来这位天师府前掌教。 莫其名虽然一直是站在徐来这一边的,但是面对这种局面,却也有些难以反驳。难不成说,这三位曾经名动一时的前辈都在故意陷害? 他此时也无法做什么,只能将陈朵等三人先护在一边,静观其变。 “这是第几出了?”突然有人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众人一看,是书芳斋那个姓施的胖子。 “第三出?”徐来问。 “第四出吧?”施胖子掰着手指头说。 “是嘛,那第五出应该快上了吧?”徐来说着。 “嗯,应该快上了!”狮子头点头说。 两人在那自说自话,其余人等却是听得心头一惊。 很多人猛地就意识到,今天这事情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 这事情一波接着一波的来,衔接的未免也太好了吧?就像是事先有人设计好了,打定主意要把书芳斋拍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众人隐约听到一阵破风之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众人吃了一惊,扭头去看,就见前方人影晃动,不多时,就见一群人朝着这边疾掠而来。 “好像是天师府的清光长老!”人群中有人惊呼了一声。 “还有茅山派的于恩长老!” 那群人来得很快,有十数人之众,身法轻盈迅捷,不过瞬间就已到了眼前。 为首的两人,正是请天师府的清光,和茅山派的于恩。 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一群年轻弟子,其中有二男二女,抬着一个担架跟在其后,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脸上还有泪痕,显然是哭了一路过来的。 众人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两道人影电光石火般闪入了人群,瞬间出现在那担架之前。 其中一人正是天师府前掌教徐来,另一人是个穿黄色短衫的漂亮姑娘。 那群弟子顿时轰的大乱,神情悚然,就往后退了一步,严阵以待。 徐来和唐糖却是视若不见,掀开担架上的裹尸布,就见到了一张苍白而毫无生气的面孔。 “捉住这两个恶贼!”清光道长厉喝了一声,立时与于恩道长闪身而上,朝着二人抓去,其余弟子也是结阵合围而上。 可是众人眼前一花,那两人就已经踪影全无,随之消失的还有担架。 再回头一瞧,就见徐来和那个黄衣姑娘已经回到了书芳斋这边,把担架小心地放到地上。 “你们把我师父还回来!”那四个双目红肿的弟子立即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不过被其余弟子给半途拦了回来。 余光中急忙奔上前去,叫道:“清光长老、于恩长老,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当初就是受了第九科的邀请,清光长老、于恩长老和许观主才带着弟子不辞辛苦赶来潭城,只是在途中突然传来许观主的死讯,而其他人又音讯全无。 如今见他们突然出现,而且口口声声喊徐掌教恶贼,不由得又是惊骇又是迷茫。 清光长老六十多岁,不过脸色红润,毫无老态,此时怒气冲冲,睚眦俱裂,一指徐来两人道:“明月观许观主被这两个恶贼害死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 “不……不可能,清光长老你是不是弄错了?”余光中脸色煞白。 “我怎么会弄错?”清光厉声道,“我和于长老亲眼所见,还有这么多弟子目睹,怎会弄错?” “可……可是……”余光中浑身发颤,“这怎么可能?” 于恩站在一旁,叹了一口气道:“的确是徐掌教和他旁边的这个姑娘,害死了许观主,正巧被我等撞见。只可惜,我们晚到了一步。” 听于恩这么一说,那四个双眼通红的弟子顿时就哭了出来,显然这四人应该是清微派弟子。 “不对不对,徐掌教和唐小姐一直在书芳斋,怎么可能会去害了许观主?”余光中想到一件事,立即精神一振。 前面这一段时间,徐来一直跟他忙里忙外,怎么可能跑出去害死许观主? 清光摇头道:“以我们这位徐掌教的身手,他要偷偷出去,你又哪里会发现?” 余光中还想辩解,但是他充其量只是个第九科的小组长,在这些大师高手面前,根本毫无分量,谁也不会来理会他的话。 “清光,许观主到底是怎么出的事?” 众人正议论纷纷,就见那位徐掌教走上前来,神情冰冷,与之前一团和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清光被他盯得头皮一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早已经不是天师府掌教,又怕得何来,沉声说道:“徐掌教,你就算怨恨我们天师府将你逐出龙虎山,你也不该如此丧心病狂。许观主与你何仇何怨,你非得要她性命!”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二十八章 我来证明一下 徐来没有理他,扫了一眼他背后的弟子,道:“许嫣,你来说。” 这回跟着清光一起赶来潭城的天师府弟子当中,就有许嫣和李能两人。 许嫣微微迟疑了一下,就上前一步,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他们一行人行到半途,遇到泥石流道路被堵,清光长老认为应该等道路疏通再走,可是许观主认为事情紧急,应该徒步翻山,赶去潭城。 在许观主的坚持之下,清光长老也只好妥协,众人连夜翻山越岭。 余光中听到这里,不由得热泪盈眶,许观主要不是心急他们第九科的处境,也不用这么不辞辛苦,最后还被人害了性命。 只听许嫣接着说道,在经过一片林子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呼救声从林子深处传出来。众人吃了一惊,急忙赶过去。 但是进了林子深处,他们才发现这密林中居然被人布置了极为厉害的奇门阵法,幸好于恩长老对术数一道颇有研究,总算是带着众人安全地退出大阵。 但他们此时突然发现,许观主居然不见了。 众人急忙回头去找,一直找到距离这片林子一里开外的一个小山谷里,才发现了许观主正被两个人围攻。 “当时清光长老和于恩长老立即赶了过去,跟两人交起手来。”许嫣看了一眼徐来,接着往下说。 “你有没看清这两人是谁?”徐来问。 许嫣迟疑了一下,说:“是……徐掌教和小糖。”她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其他师兄弟们也都看到了。” “接着往下说。”徐来道。 许嫣点点头:“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许观主已经咽了气。” 听她说到这里,清微派四个弟子又忍不住泪崩了。 清光怒哼了一声,指着徐来厉声道:“你们这两个恶贼,只可惜我年纪大了,只可惜我年纪大了,没把你们两个凶手给当场留下来!” 按照清光所说,当时他和于恩联手,与徐来和唐糖激烈交战,一直颤抖了近半个小时,清光体力不支,才被徐来二人逃走。 茅山派和清微派弟子纷纷点头称是,当时他们就在旁边,所以看得一清二楚。 轮到天师府这边的时候,一干弟子却是迟疑了。 许嫣略微踌躇了一下,道:“当时我们赶到的时候,两边已经开始交手,速度太快,我们看得也并不是很清。那两人看着的确像是徐掌教和小糖,不过……也并不能排除是易容。” 于恩道长点头道:“的确是不能排除易容术。不过这二人天师府法术用的极为纯熟,连我和清光长老联手,都只能堪堪打平,不太可能是有人冒充。” “可是我觉得,徐掌教不像是这样的人。”李能插嘴说道。 他一开口,其余的天师府弟子也纷纷赞同道:“是啊,徐掌教在龙虎山那么多年,我不觉得徐掌教会做这种事。” 旁观众人瞧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天师府长老在那指证徐来为凶手,他手底下的弟子倒纷纷给他拆起台来了。 “你们这些后辈就是太年轻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乔四高声道,“这位徐掌教勾结降教,残害无辜,又因为一己私欲,杀害明月观许观主,桩桩件件,事实俱在,哪里还会有错?” 众人听得心头一震,乔四这话的确说到了点子上,俗话说空穴不来风,如果说只是一件两件,那还可能是误会巧合,但现在这么多事情串在一起,能是误会吗?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觉得这整件事都有些蹊跷,这一波接着一波的来,也太环环相扣了,说不定就是有人设计好了,铁了心要在这里把徐掌教和书芳斋一口气打死。 不过到了如今这种局面,就算徐掌教他们是冤枉的,恐怕也是百口莫辩,无力回天,说不定就此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小部分想通的明白人,此时都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我们天师府出了这样一位掌教,实在是愧对大家。”清光一脸沉痛地道,“不过许观主的死,我们天师府一定会为她讨回……” “我来证明一下。”他这话刚说到半截,就被一个冷清的声音打断。 众人扭头一看,就见那个穿黄色短衫的漂亮姑娘从人群中走出。 “你这叛逆之徒还想证明什……”清光正要痛心疾首地斥责一番,黄影一闪,唐糖洁白无瑕的脸庞就已经出现在眼前,甚至还能闻到随风而来的淡淡香气。 清光大惊失色,哪还顾得了说话,急忙闪避,同时结印护身,可是他法咒还没来得及施展,眼前就已经没了唐糖的踪影。 清光大骇,不假思索,急忙朝前纵出数步之远,这才挥臂振袖,朝后挥出一记暗煞罡。 这暗煞罡同茅山派的五雷印以及清微派的拂袖雷,同属于小雷法,这一挥出,电光霍霍,噼啪作响。 只是他这一挥,却是挥了个空,身后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唐糖的人影。 清光心头一惊,急忙回身,身形刚一站定,赫然就见一个人影朝着这边直撞了过来。 瞧身形正是于恩长老! 清光大吃了一惊,脚下连踏,可是还没来得及闪身避开,一道黄影就突然闪现在他背后。 此时别说是场上的清光和于恩两人心里有多惊骇,就是在旁围观的众人,都是看的寒毛直竖,头皮发麻。 他们只见到一道黄影在那里闪闪闪,忽东忽西,如风似电,清光和于恩两位长老联手应敌,然后就被抽得在地上满地打滚。 这场面也太难看了,难看到围观众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他们这些人,谁有自信就一定能胜得过天师府或者茅山派的一位长老?更何况是二人联手? 场上的节奏变化实在太快了,眼看着清光和于恩两位在地上滚了一阵,那道黄影突然拔地而起,直掠上半空,雪白的手掌在胸前交叠结印。 在场众人大半都是资深法师,立即就看出这用的是天师府的番天印。 这门法印,在天师府众多法术中来说,也只能算是个中端的法术。 而且这个法术有个特点,就是距离越近,爆发的威力越强,但是波及范围越小。距离越远,波及范围越大,但是爆发的威力却是越弱。 此时这姑娘浮空而上,然后结番天印,在众人看来却着实是个不明智的举动,很可能就会因为这个破绽而被翻盘。 果然,清光和于恩长老不愧是个中老手,尤其是身为天师府长老的清光,对于番天印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立即就抓住了这个时机。 二人双双身子一挺,稳站当地,一人施展暗煞罡,一人施展五雷印。 可二人法印还未结完,瞳孔就猛地放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就在刚刚这一瞬间,浮空在上的唐糖已经不知道叠加了多少道番天印,结印速度快得甚至连他们二人都分辨别不出。 瞬间,番天印按下。 只听轰的一声响,巨大的气浪卷起烟尘滚滚,站在附近围观的人群,修为稍弱一些的,顿时被气流掀得人仰马翻。 等烟尘散去,众人才看清,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手掌印,清光和于恩两位长老,趴在掌印之中,已经是扑了。 再看那位黄衣姑娘,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已经头也不回地回去了书芳斋那边。 场中寂静无声。 麻痹的,这俩长老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跟徐掌教他们两人大战了近半个小时,后来才不小心给两人逃了。 现在倒好,人小姑娘一出来,半分钟都不到,就把这两人抽得魂都掉了。 这他妈的实在是尴尬啊。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二十九章 那我也来证明一下 人小姑娘刚出来的时候,还说了一句“我来证明一下”,起初众人还不知道她说这句话什么意思,现在真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现在只出来她一个人,都差点把人给抽死了,要是再加上徐掌教,那还了得了? 这杀害许观主的凶手要真是他们,你们俩还能跑到这儿来瞎扯蛋?恐怕早就连骨头渣渣都没了! 其他人惊骇归惊骇,总也有个限度,反而是许嫣和李能这些与唐糖相熟的天师府弟子,此时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印象中,唐糖就是人长得漂亮,脾气特别好,性子温柔,跟谁也不起争执,然后就是喜欢跟在徐掌教屁股后面跑的一个小跟班。 谁能想到她一巴掌居然就直接抽昏了两个长老? 而且瞧她今天的样子,似乎心情很不好,出手豪不容情,脸上也是冷冰冰的,一改平日的温柔性子。 还别说他们了,就连书芳斋里各位,都被今天的唐糖给惊到了。 众人当中,也只有徐来明白是为什么。 许观主其实一直是唐糖从小就想见一见的长辈,如今许观主遇害,这姑娘心中又悲又苦,心情差到了极点,就连他都得小心翼翼的。 这清光和于恩还往枪口上撞,这不是找死么? “小糖厉害!”寂静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众人吓了一跳,等回头去看时,那尖叫声已经没了,也看不出刚是谁喊的。 不过熟悉陈朵的人自然都能听得出来,刚才喊的是她,只是喊完一句,她就若无其事地去跟高翔和孙沐雨窃窃私语去了。 此时天师府和茅山派的弟子总算是反应过来,上前把自家两位长老给拖了下去。 “既然这样,那我也来证明一下。”徐来说着,就溜溜达达地走上前来。 围观的人群都是脸色一白,麻痹的你家那位姑娘刚抽昏了两个长老,你还想干什么? 乔四硬着头皮,正要上前说几句场面话,就见徐来一个滑步,就切到了吴青阳大师的身前。 只听到呼啦啦一声响,吴青阳手臂一抬,六道符纸翻飞而出,正是秘术“登龙纸”,六道符纸齐出,已然是尽了他的全力。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正要大声喝彩,就见那六道符纸刚一升起,就倏忽飞到了徐来掌中。 紧接着,吴青阳的衣领就被拽住,直接被贯翻在地,砰的一声巨响,听得人牙齿发酸。 众人又木在那里了。 好嘛,吴大师你说你身手不错,怎么样也能在徐掌教和王文杰手里撑上一阵,可现在这样子叫撑上一阵吗? 该不是你对撑上一阵有什么误解? “葛大师呢?”徐来四处找了找,却没看到葛天洪的影子。 其他人也跟着看了看,果然没发现那位葛大师的踪影。 “葛大师刚……刚带着那个黑衣服的小年轻走了,我……我无意中看到的。”有一名天师府弟子指着一个方向弱弱地说了一句。 众人纷纷汗了一下。 这位葛大师名气挺大,没想到这溜得也挺快。 “这样啊。”徐来也没说什么,目光落到乔四头上。 乔四头皮一麻,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幸好徐来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找上门来。 徐来拍拍屁股,也没理会扑在那里的吴青阳,就去了莫其名那边。 “大神!”高翔和孙沐雨喜气洋洋地大叫。 “怎么样,有没伤着?”徐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你还好意思说,差点把我吓死了!”陈朵没好气地道。 徐来笑:“房东你刚才的样子挺威风啊,哪有吓死的意思。” 陈朵却是白了他一眼:“威风个鬼啊,我紧张得要死,腿现在还直打哆嗦呢!” “呵呵。”徐来笑着给他们介绍了莫其名。 在法术界,莫其名还是颇有些名气的,高翔和孙沐雨都听说过,连忙上前见礼。陈朵也知道这人刚刚一直都在护着他们,也是说了好一番感谢的话。 莫其名心中却是颇为感叹。 他几年前跟徐来认识的时候,颇为佩服这位徐掌教的见识,但是对其法术水平却也并不如何看好。 因为这位徐掌教低调得很,也从未在人前与人交过手,所以再大多数人眼里,这位徐掌教的法术水平应该普普通通。 只是没想到单单小糖这个姑娘,就已经让他大吃了一惊。 然后就是刚刚那一幕。 吴青阳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他自认也就跟他在伯仲之间,说不好谁更胜一筹,但是就这样的一位高手,在这位徐掌教手下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捱过去。 正感慨着,就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既然这样,那我也来证明一下。” 场上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还有完没完了,这是要排着队来了?还连说辞都一模一样! 气冲冲地去找说话的人是谁,结果这一看,心里就又是哆嗦了一下。 那说话之人正翘着个腿,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吃葡萄,裸着双足,指甲上涂着鲜红的丹寇,尤其衬得双足白得耀眼。 这女人正是降教那位洛教主,不过看她光脚长裙的,也不像要动手的样子啊。 “我去吧。”守在洛芸旁边的淳叔微微躬了躬身,就要上前。 却被洛芸叫了回来:“不用,让小花去。” “他到了?”淳叔问。 “差不多吧。”洛芸吐了个葡萄籽说。 他俩在那说着话,其余人等却是迷糊了,你不是说要证明吗,怎么也没个动作? 正想着呢,就见一道白影晃了一晃,突然就如同鬼魅般在那位洛教主身边冒了出来,把众人吓了一跳。 再定睛一看,这人一身白衣长裤,身材高挑,扎了个马尾,五官柔美秀气,是个很亮眼的美女,跟那位洛教主说了几句话,就一言不发地走上场来。 “你笑什么?”陈朵本来一直盯着那美女瞧,偶一回头,见徐来笑得一脸古怪,立即就问了。 “没什么。”徐来说。 “没什么才怪,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以陈朵对他的了解,这货笑得这么鸡贼,肯定里头是有什么事。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吧?”徐来说。 “记得啊,你说那天……”陈朵对这种八卦可是记得很清楚的,刚说到这里,猛地就醒悟过来,“就是他?” “怎么样,漂亮吧?”徐来说。 “漂亮!”陈朵点头,这人是不仅相貌秀美,而且身材不似其他男人那样五大三粗,如果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就是个平胸美女。 “这是个男的?”过了好半天,高翔和孙沐雨呆呆地回头问。 “不是,你们听错了,是美女。”陈朵一本正经地道。 正在这时,突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惊呼。 高翔和孙沐雨急忙扭头去看,就见那美女已经拎了个人回来,丢在洛教主面前。 从众人的惊叫声中,他们听出被拎走的那人正是降教的前黑衣长老赵东升。 两人大吃了一惊,想不明白怎么才一转身的功夫,这个降教长老就被人跟捉小鸡似的捉过去了。 正诧异着,就见洛教主身旁的那位大叔走上前来,拎起那赵东升,一把就扒下了他裤子。 一时之间,现场又炸了锅,当中还伴随着一些年轻女弟子措不及防的尖叫声。 陈朵呸了一声,别过头去。 那赵东升扯着尖细的嗓子发出毛骨悚然的凄厉叫声,但淳叔毫不理会,面无表情地拎着他在场上转了一圈,这才像甩一团烂肉般,将他摔在了地上。 然后就回了洛教主身边,再也不看这人一眼。 在场众人看得头皮发麻,心想这赵东升是完了,从今往后就算是留得一条性命,那也是永远抬不起头了。 这当真是生不如死。 众人正感慨着,就见那高挑美女又缓步走了出来。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三十章 擒龙驭物 “这人是谁啊?”别说鲁大师这些潭城法师在那低声议论,就连麻老大、狮子头这帮书芳斋的,都是迷惑不解。 赵东升既然能做到降教黑衣长老,那法术水平必定也是相当高的,可是这美女居然能一击将其制住,这样的本领,不得不说令人惊骇! 可是在场之人,却没有一个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路数。 “贺中年,出来吧。”那美女站在场中第一次开口,声音平和中正,略带磁性,听着令人如沐春风。 众人一阵哗然,没想到这美女竟找上了身为四大术士的贺前辈。 “你我认识?”贺中年缓步而出,从容问道。 “不认识。”美女道。 “那你为何一直追着我不放?”贺中年有些疑惑。 “替一个小姑娘来找你。”美女语调平平地道。 这位平胸大“美女”,自然就是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花无忌。 当初在江宁市,花无忌有个名叫陈更的小粉丝,因为看不顺眼那医生虐杀小猫,就跟花无忌讨要了几只纸猫。 用折纸术来教训那个恶棍医生。 只是当时正好猫祸爆发,第九科顺藤摸瓜,找到了陈更,就将他暂时拘禁,关入第九科调查。 经过连日调查,第九科也确认这陈更与猫祸无关,正要将他释放。可是不巧的是,当天贺中年夜闯第九科,强行带走裘新海和煤球。 第九科受到重创,就连科长黄少棠也因此昏迷不醒,而陈更也就在当晚受到殃及,惨死当场。 陈更的妹妹翻出他哥哥的账号,就给花无忌留了言,指责都是他害了她哥哥。 花无忌没有辩解什么,却是一路追踪了下去,并且在抚州大仙岭找到了贺中年的踪迹。 只是后来他跟徐来一起陷入了地火窑,虽说二人成功脱身,但也被贺中年逃之夭夭,直到这时,两人才又遇上。 “替小姑娘?”贺中年脸露迷茫之色。 花无忌却是没再说话,手掌向前一划,紧接着五指收拢,凌空抓下。 此时花无忌离着贺中年足有十数步之遥,众人本来都疑惑他这一抓是要抓什么,但是下一刻,就见贺中年赫然离地飘了起来,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直朝着对面飞了过去。 “擒龙手!”那位年纪最大的闵大师猛地失声叫道。 鲁大师等人听得心头一颤,这擒龙手是多少法师听过却没亲眼见过的秘术。 擒龙手,又名擒龙驭物大法,是当年南明东华派的独门秘技,与天师府的玄玉手齐名。 这门秘术施展开来,可以隔空驭物,操之如同手掌之间。 只是随着东华派败亡,擒龙手已经失传了近三百年,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冒了出来,一时间人人心中震惊不已。 就见贺中年在半空中一个翻转,身子如同挂了千斤,急往下坠,赫然是用了一个锁身桩。 眼看就要落地,可是花无忌手掌一牵一引,贺中年顿时就又被抛了起来,连着翻了几个跟斗,在空中滴溜溜直打转。 要知道人在空中是最难借力的,许多法术与身法都无法施展,所以在斗法中经常会有一些浮空法术,比如升仙阵、乱星流等等。 但在场众人还从没见过像这样让人浮空的,对方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单只是手掌挥动之间,居然就把一个当年赫赫有名的大术士给操控得落不了地。 一时间看得目瞪口呆。 贺中年毕竟不是寻常之辈,在空中滴溜溜打过几个转后,突然双臂平展,成一个大十字,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直往地面冲去。 但是花无忌飞快地抓了几下,贺中年顿时又被扔上了空中,就此在天上颠来倒去,转得天昏地暗。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如鬼魅般疾掠出。 这两人一个满头白发,脸色红润,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正是神通药坊之主窦药师和前南离门掌教老火。 这两人都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法师,此时一出手,当真是动若奔雷,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花无忌身侧,二人一左一右,居然联手偷袭! 场上顿时响起一阵惊呼,都觉得这两位老前辈是不是也太不要脸了。 书芳斋那边直接就破口大骂了。 这两人的速度何等之快,不等那些骂声出口,二人结出的法咒眼看就要轰在了对方身上。 可就在这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几道金色的符文在那美女身周一闪而过,紧接着就听到嗡的一声响,就像是一口黄铜大钟被敲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那美女安然无恙,窦药师和老火却齐齐向后飞退。 “琉璃金刚罩!” 这回很多人同时在心中冒出了这么一个法术名字。 琉璃金刚罩,这是出自东海丁家的一门绝顶护身秘法! 窦药师和老火退出之后,身形一转,立即同时双手结印,嘴皮快速翻动,显然是在吟诵法咒。 从这架势来看,二人施展的绝对不是什么小法术。 就在这时,花无忌双手一翻,食中二指交叠,并指点出。 “三清指!”人群中四个清微派这边弟子齐声惊呼。 因为这指诀他们实在太过熟悉,正是他们清微派的秘术三清指! 三清指为法指,可隔空指物,这指诀一出,立即嗤嗤作响,指风纵横。 这窦药师和老火正施法到紧要关头,可绝不敢硬接清微派这门法指,登时一阵手忙脚乱,慌忙闪身避开。 花无忌手掌一揽一引,使开擒龙手,顿时就把二人也给抓抛了起来。 正当此时,在空中打转的贺中年身上飞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来,来势奇快无比,转眼间就飞到了花无忌头顶。 只听到铮的一声金属交鸣,转眼间一团灰白色的火焰凭空冒出,直接将花无忌吞没其中。 “阴火!”一片惊呼声中,好几人大叫。 这火焰其色灰白,正是沾之则死的地阴火! 在法术界,阴火之凶,向来让人闻风色变,不管你护身法咒多厉害,只要被阴火一沾上身,立即就能把你烧得灰飞烟灭。 历代以来,不知有多少知名的法师就是死在这阴火之下。 如果此时蔡飞在这里,就会明白当初他家少爷黄少棠究竟是怎么被阴火焚身的。 黄少棠也是运气好,有可避阴火的护身符护体,才侥幸逃得一死,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但这惊呼声刚刚一起,紧接着又是一阵惊呼尖叫。 眼看着被阴火吞灭的花无忌,居然出现在距离原地十步开外的地方,脸上身上微有火灼的痕迹,却并无大碍。 “移形换影!” 众人惊骇之余,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出自甲子门的独门身法。 这时候花无忌双手连抓,顿时就把窦药师和老火也抛上天。 三人被浮在半空,身子乱滚乱翻,根本就没法结咒施法,再被颠得一阵,已经是天旋地转,分不清东西南北。 花无忌一抬手,出三清指,指风呼啸,嗤嗤作响,顿时将三人射落在地。 一招手将昏死的贺中年凌空抓过,拎在手中就飘然而去。 一时间场中寂静无声。 这一场三位传说中的前辈高人齐齐出手,结果却是反被人一路压着打,而且直到三人都扑了,也没能看出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 这人时而擒龙手,时而三清指,要么就是琉璃金刚罩或者移形换影,这些个法术,都是分属不同门派的独门秘术,很多人甚至连一门都没见过,这人却能随手拈来。 要不是贺中年三人早早地扑了,说不定这人还能使出更多的秘术来。 众人目瞪口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究竟什么人能同时会这么多门派的秘术?而且这些秘术都是失传已久的,这人究竟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三十一章 还讲不讲理了 “大神,这美女究竟什么来路啊?”高翔和孙沐雨愣了半天,扭头问徐来。 “我也不知道什么来路,不过你们以前见过。”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大吃了一惊,一时间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这么牛逼的高手。 “还记得咱们追猫那次吧?”徐来问。 “记得啊!”当时高翔和孙沐雨跟着徐来还有陆锦追踪猫群,这事他们自然记忆犹新。 他们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失声道,“就是她?” 经徐来这么一提醒,他们顿时就想起当时在长街上遇到一个戴墨镜口罩的美女袭击他们,结果和大神打了个不分胜负。 现在想起来,当初那人的体型果然跟眼前这人很像! 当初徐来和花无忌交手,高端的地方在于细节部分,水平不够的人就看着平平无奇,不像今天这么华丽,以高翔和孙沐雨的水平,还无法理解,所以一开始也没往这方面想。 随着花无忌离去,场上早已经炸开了锅,惊叹疑惑,都在议论那个白衣美女究竟是什么人。 正在这时,就听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传来:“既然这样,那我也来证明一下。” 众人现在听到“证明一下”就忍不住哆嗦哆嗦,扭头一看,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从书芳斋那边走了出来。 穿着身淡粉色的睡衣睡裤,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边走还边打着哈欠,一脸的迷糊,似乎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在场众人顿时就又是一阵骚动,麻痹的这书芳斋还有完没了?现在连个小丫头都敢出来秀了? 尼玛你当是玩呢?还一个个排着队的来? 只是骂着骂着,有些人就突然觉着这小姑娘看着有些面熟。 “我说,你觉得不觉得这姑娘在哪见过?”有人低声问。 “你还别说,还真觉得有点熟。”另一人皱眉说,“我想起来了,这是那个陆锦吧?” 经他一提醒,很多人顿时也想了起来,“对对对,就是她!” 陆锦作为一个少女偶像,在一些年轻人里,影响还是挺大的,但也不至于会让这么多成名的法师记住她。 这些法师之所以知道她,还是因为当初在江宁的那场演唱会。她配歌的那段视频,在法师中广为流传,连带着她这个人也被很多法师所熟知。 众人正窃窃私语着,就见那陆锦已经趿着拖鞋走了过来,看她所去的方向,赫然是奔着那位号称全真传人的莲花道长去了。 这些人心里都是一抖,心想这书芳斋怕是疯了吧,小孩子胡闹你们也不拦着? 不管他们对书芳斋的印象如何,但陆锦这小姑娘又萌又可爱,众人还是不希望她出事的。 闵大师等一干老成持重的法师正要上前阻止,却发现已经迟了,只见那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冲着莲花道长身前的那对童男童女骂了句“滚开”。 众人心里哆嗦了一下,心想姑奶奶诶,你骄横也得分点轻重啊,知道你骂的是谁吗? 别看这两个也是小孩子,刚刚可是把第九科的费科长都直接撂翻的,你也敢去惹? 果然,这句“滚开”一出口,那女童顿时脸色发黑,尖叫一声就冲了出来。 众人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就喊了声“要糟”,只是这“糟”字还在舌头上打转,就见陆锦白晃晃的小拳头,一拳就砸在那女童脑门上,居然直接就把人给砸得趴在了地上,蜷曲着身子直抽抽。 众人看得寒毛直竖,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见一道人影疾闪,赫然是那个男童出手了,如鬼魅般出现在陆锦身后,并指点出,用的正是全真秘传的太上老君指! 这一指的角度刁钻之极,而且速度奇快无比,瞬间就戳中陆锦的后心。 众人失声惊叫。 太上老君指为世上少有的破法指,以气破气,以法破法,就算是对方加持了护体咒或者运气护住了周身,都能被这一指点破。 这一指实实在在地命中后心,就算是以费仲这样的高手,恐怕都得非死即伤,更何况是陆锦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 可是下一刻,众人就惊呆了。 被一指命中的陆锦,似乎毫不受影响,回头一把抓住那男童的头发,直接一膝盖顶在对方的肚子上,然后一把贯翻在地,撞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众人都看呆了。 尼玛这哪是什么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啊,这是史前霸王龙好吗? “小陆锦太棒了!”人群中突地响起一声尖叫。 这回喊的人却是李思思,把旁边的吕少等人给吓得啊,赶紧得扑上去把她的嘴给捂住了咯。 “卧槽,这是陆四吧大神?”高翔和孙沐雨这时候猛地回过味来。 “是啊。”徐来笑。 高翔两人按捺着激动,忙朝场中看去,就见陆锦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就回头继续朝着那莲花道人走了过去。 在附近的一些个法师,连忙朝四下退散。 高翔二人看得带劲,正兴奋着呢,突然心头咚的一下,像是被一柄大锤重重地砸中,紧接着眼前一黑,随即就看到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浮现在眼前。 那只血色巨眼如同有魔力一般,微微张开一点,就感到心脏越跳越快,咚咚咚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正在他们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裂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眼前那只巨眼就突地消失了。 很快视线恢复,模模糊糊地看到大神就站在旁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看到有一缕幽光从大神的双瞳中一闪而过。 “没事吧?”只听到大神的声音传入耳中。 “没事没事。”二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朝周围扫了一眼,立即吓了一大跳,只见全场人仰马翻的,东倒西歪躺了一地,众人都在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怎么回事啊?”陈朵刚才已经昏迷过去了,被徐来拉着才不至于摔在地上,此时才苏醒过来。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脑袋还有些木木的,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这一转头,就看到那莲花道长摸摸索索地往前走着,两只眼睛鲜血淋漓,赫然已经是瞎了! “我靠!”陆锦的小脸蛋也是白了几分,她刚刚就在这莲花道人的正对面,距离最近,这幽冥血眼一张开,措不及防之下,她受的冲击最大,差点就吃了大亏,顿时勃然大怒,上去一把拎住那莲花,一脚就踹了过去。 要不是麻老大他们上来拦着,恐怕这牛鼻子今天直接就被这暴怒的姑娘给踏扁了。 此时,徐来溜溜达达地走到场地中央,拍了拍手道:“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别的事?” 鲁大师等一干潭城法师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尼玛,他们还敢说有吗?万一他们再来个什么人证明一下怎么办? 眼见着那莲花道长等一干人被书芳斋那边像拖牲口一样拖了下去,他们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回家。 今晚也真是见了个鬼了,起初这一波接着一波的,环环相扣,铁证如山,看这架势,着好像要直接把书芳斋给送上绝路。 谁曾想,你跟人讲道理的时候,人跟你讲拳头。 管你有什么道理,管你有什么铁证,人统统不理,上来直接就一波打死! “老乔,你这是要去哪啊?”徐来笑眯眯地问。 原来是这乔四趁乱想逃,却被隐在外围的降教门人给拎了回来。 “你你你……还讲不讲理了!”乔四颤声尖叫。 “讲什么理?我今天不爱讲理。”徐来说。 乔四真是欲哭无泪,尼玛你好歹也是当过掌教的人吧,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还有没有底线了?还有没有良知了?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三十二章 定风波 徐来一摆手,这乔四就被杀猪似的拖了下去。 不过窦药师的两个徒弟铜尸银尸,却是在乱中溜走了。 “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是回家还是里面喝口茶?”徐来笑眯眯地问。 “回家回家。”看着埋伏在外围的降教门人,鲁大师等人冷汗直冒。 “那就不留各位了。”徐来笑说。 鲁大师等一干潭城法师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即掉头就走,生怕对方会改变主意把他们叫住。 “徐掌教,今晚的事非同寻常,你日后可要当心了。”莫其名也过来告辞,临走时拉着徐来到一边说。 “我记下了。老莫,今天多亏你了。”徐来笑道。 所谓患难见人心,今晚莫其名是绝对仗义。 “小事。”莫其名笑道,其实他今晚也是大出意料之外。 这位徐掌教虽然已经从天师府掌教之位上退下,可是蕴藏在他背后的力量,却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两人聊了一阵,莫其名就告辞离开了。 “喂,糖糖是不是心情不好啊?”陈朵等他空下来就跑过来问。 徐来就把许观主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哦,我知道了。”陈朵点头,然后就跑去找唐糖了。 徐来去找了余光中,让他带着第九科兄弟一道收拾下残局,他则带着高翔和孙沐雨先把费仲抬进了房中。 这边处理完毕后,他又去了藏室,勘验许观主的遗体。 陈朵怕唐糖伤心,拉着她去了别的屋。 从勘验结果来看,许观主身上共有三处致命伤,其中有两处的伤,应该是天师府的暗煞罡造成的,在前胸和右肋。 另外一处则是伤在飞花气,被一根细长的草叶直接贯穿了喉咙。 这两门法术都是出自天师府的独门秘术,而且手法老辣,炉火纯青,否则以许观主的本事,是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害的。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早已经大亮。 众人虽然累了一整晚,不过精神头都还不错,实在是昨晚的局面太古刺激,一波三折,犹如过山车似的。 明珠和燕子在厨房做了早饭端出来,众人在一起吃了。 吕少几个人坐在角落里,拘谨的很,倒是李思思趴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在那边的陆锦瞧,那花痴的样,看得吕少几人直爆血管。 霍希闲则是跟他大哥霍希平坐在一起,另外管叔也陪在一旁。 两人在那,说着说着嗓门渐大,最后直接拍桌子吵了起来。 “你就说二哥的死,你知不知情?”霍希闲虽然有时候挺二,但也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 昨晚的事,他这大哥来得实在太巧了,而且一来就指责是他想争家产,害死二哥。他一开始还没怎么觉得,事后听管叔给他一分析,越想越是不对。 “二弟明明是你害死的,你还想血口喷人!”霍希安拍桌子大怒道。 霍希闲也是怒不可遏,直接就跳了起来:“我是什么样人,你还不清楚吗?从小到大,我就只喜欢吃吃喝喝,我什么时候跟你们争过权?公司里的事都是你跟二哥在管,我有过问过一点吗?” 霍希安冷笑:“会咬人的狗不叫。以前我真是小看你了,原来最狠毒的人是你啊老三!” “麻痹的!”霍希闲大怒,直接扑上去就撕,总算被管叔给拉了回来。 他们这边在闹腾,其他人都是看看,没上前掺和。 “大神,我看这霍希安不简单。”孙沐雨说。 高翔也道:“这霍希平八成真是他下的手。” 这两人都是出生大门大户,争夺家产的戏码也是见惯了的。 “不过事情恐怕还没那简单。”高翔分析说,“那赵东升明显是跟霍希安一伙的,那这赵东升后面又是什么人?” “是啊大神,你说那个叫什么莲花的牛鼻子,是不是真是全真教的?”孙沐雨接着问。 徐来笑:“你俩什么时候成问题少年了?” 二人嘿嘿了一声,说:“得多学多问嘛。” 两人这话可没说错,现在他俩面前的可是前天师府掌教,有几个人能有他们这运气,能得到这样的大高手言传身教的? “你们觉得呢?”徐来问。 孙沐雨迟疑了一下说:“我觉得应该是假冒的,全真教是道门领袖,如果全真教还有传人的话,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出现过?” 高翔却是持的相反意见:“可是太上老君指和太上感应真咒总不会是假的吧?大神,你说是吧?” 徐来点头道:“太上老君指和太上感应真咒的确不假。” “那难道真的是全真传人?”孙沐雨一惊。 “现在还不好说吧,对方只是会全真的嫡传法术而已,也不好下定论。”徐来说。 两人点头。 “那个血眼又是什么法术?”孙沐雨憋了大半天了,此时总算找到了机会问。这个血眼实在是太过恐怖,他感觉自己差点就没命了。 “应该是血瞳术,还有个名字叫幽冥血眼。”徐来说。 “这也是全真法术?”两人惊问。这血眼诡异邪气,看着可不像是道术。 徐来说这个并不是。 “那就说明这牛鼻子并不是真的全真传人,说不定是什么邪门歪道!”孙沐雨一拍桌子说。 “会点别的法术也不能说明什么。”高翔还是不太认同。 孙沐雨皱眉琢磨了一阵,把头凑过来,贼兮兮地小声问:“大神,破那牛鼻子幽冥血眼的是你吧?” “为什么这么问?” 孙沐雨嘿嘿笑了声,说:“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你的眼睛有点不一样。” “眼力不错,有前途。”徐来笑说。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听他这么说,那也就表示他俩是猜对了,不过他俩心里虽然好奇得紧,但也识趣地没去多问。 “房东小姐和小糖哪去啦?”孙沐雨问,也没看到她俩过来吃饭。 “她俩在房里吧,我刚看还看到。”高翔倒是知道。 三人正说着话,见余光中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进来,立即招呼他过来吃饭。 “徐掌教。”余光中过来坐下,嘿嘿笑了一声,还颇有些拘谨。 “我还掌哪门子的教?”徐来过去端了一盘包子和一大碗豆浆过来笑说。 “大神,余哥有些紧张,这可以理解的。”高翔和孙沐雨在一边幸灾乐祸。 这种心情他俩之前就体验过,跟自己朝夕相处的一个人突然间就成了传说中的牛逼人物,这滋味啊实在是有些难以言喻。 余光中被高翔和孙沐雨这么一打趣,也是放松了不少。他能在第九科混上一个小领导,就说明是个心思活泛的人,干脆就按照老规矩,叫徐老弟不改了。 这样叫着亲近些,也显得他是跟徐掌教是共过患难的,是自己人,对以后有好处。 “怎么样,后面的事情都收拾妥当了吧?”徐来问。 余光中咕嘟咕嘟把一碗豆浆喝光,拿了个包子边吃边说:“基本都处理过了。” 除了贺中年被人带走了之外,像莲花道人师徒、窦药师、老火以及乔四赵东升等等,一股脑都被第九科给关押了起来。 “不过这清光和于恩长老……”余光中有些欲言又止。 徐来直接把清光和于恩扣在了书芳斋,此时天师府、茅山和清微三派弟子还围在书芳斋外面讨人。 “不用管他们,这两个人现在哪也别想去。”徐来说。 余光中点点头,说实话他心里头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的,毕竟天师府、茅山和清微派为术门五巨头之三,可以说他们第九科都是人家直接任命的,如今扣押了这两派的长老,还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第九科可以说是跟这位徐掌教已经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毁俱毁。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三十三章 问责 这之后,众人就各自回去歇息。 徐来路过唐糖房间的时候,只听里面传来几声惊呼,过去一瞧,就见洛芸左手搂着唐糖,右手搂着陈朵,说是聊天谈心,一双手却是不安分地上下游走,搞得俩姑娘面红耳赤的。 “洛芸姐你在这儿呢,让我好找。”徐来哭笑不得,忙过去解围。 两个姑娘趁机赶紧就溜了。 “你个小混蛋,专门坏我好事!”洛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呵呵,哪能呢,我这是为您着想,今天小糖心情可不大好。”徐来笑说。 “你都知道她不高兴了,你还不赶紧强上?你小子真跟你师父一个德行,屁用没有!”洛芸鄙视。 徐来没接她的茬,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说:“打听个事呗,那妹子是谁?” “什么妹子?”洛芸斜了他一眼道,不过很快就回过味来,嫣然一笑道,“怎么样,动心了吧?” 徐来呵呵了一声说:“可惜是个男的。” 洛芸自然知道,以徐来的眼光,不可能连这点也看不出来,身子往后靠了靠,翘着腿打量了他一眼,有些疑惑道:“你不认识小花?” “不认识,之前有碰到过两次。”徐来把之前在江宁和抚州的事说了一遍。 “哟,你俩还挺有缘啊,不过你怎么能不认识他?”洛芸很是有些意外。 徐来奇怪:“怎么说?” 洛芸一对漆黑的眼珠子骨碌转了一下,说:“你这些年不会没见过那个骚包吧?” “你说骚包叔啊,有……快七八年没见了吧。”徐来想了想说。 他说的骚包叔,指的是他师父的好兄弟屈漫,不过骚包叔这个称呼,最早还是唐糖发明的,据说她又是从她那位霞姐那里学过来的。 “难怪你不知道,小花算是那个骚包货的半个徒弟。”洛芸说。 徐来听得大奇:“骚包叔有徒弟了?” 这位骚包叔的性格他是最清楚不过了,是那种天大地大任我行的,就连讨个老婆都不愿的,就这样的人还能收徒弟? 而且还是半个? “你别说,那骚包货还真教过他。”洛芸说,“大概是六年前吧,那骚包货就领着小花过来,说让我们照顾一阵。” “原来骚包叔六年前还去找过您啊?”徐来意外。 “是啊,小花当时伤得很重,我们降教有专门治这种伤的法子,所以那货就扔给了我,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去了。”洛芸说,“后来我听小花说,他是偶然遇上那骚包货的,还跟着他学了半年的法术。” 徐来听洛芸说完,顿时就有些了然了。 屈漫自称万法皆通,虽说里面有些吹嘘的成份,但的确是精通各门各派无数秘法,难怪花无忌可以如此圆转如意地使用这么多不同门派的独门秘术。 只不过这花无忌只跟屈漫学了半年,就能到达这种高度,也实在是匪夷所思。 “小花之前应该就是有很深厚的底子,骚包货教他的东西只是锦上添花,而且我觉得他的来历不寻常。”洛芸难得正经地说。 “的确是。”徐来点头,他也有这种看法。 以屈漫的性子,不可能有耐心从头到尾教导一个人,最大的可能就是一股脑扔给他一堆法术。 这花无忌能有今天这种修为,只能说他在遇到屈漫之前,就已经是个高手,而且天资极高。 别看今日花无忌大战贺中年、窦药师、老火三大高手,场面华丽无比,其实真正要说到激烈程度,却远不及当日他和徐来在大仙岭地火窑中的交手。 那一场二人都是以快打快,最是能见根底。 不过当时二人还是有所收敛,都没有露出真正的底牌,所以就是徐来,一时也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行了行了,赶紧滚吧,我要睡了。” 徐来被赶出来之后,还没进屋呢,就见洛芸从唐糖屋里出来,寻寻觅觅的,不知道又干嘛去了。 到傍晚的时候,洛芸就带着降教门徒离开了,也没留下个联系方式。按她的说法就是,他们降教已经不打算在混术门的圈子了,以后只做生意买卖,有事没事都别去打扰她。 对于这个说法,徐来也只是笑笑。 要真出了什么事,就像这次一样,就这位的性子,忍得住才怪呢。 这一晃就是两天过去,吕少和李思思几人已经回了家,霍希闲、霍希安兄弟俩和管叔一道回了达州,说是要解决纷争。 事前,霍希闲也来找了徐来征询意见,徐来让他尽管回去,有事电话联系。 霍希闲这才放心大胆地回了达州。 费仲还在昏迷之中,不过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那莲花道人和老火、窦药师等人被押在第九科,余光中寝食难安的,生怕会出什么事,但是等了两天下来,却是风平浪静。 那开元观也是照常开门关门,似乎他们观主的行踪,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至于潭城各位知名大师,这些天一个个都关在自个儿家里,连头也不敢露,然后通过鲁大师新建的聊天群,在那里议论纷纷。 倒是那天师府、茅山和清微三派的弟子,一直都守在书芳斋外头,既不敢冲进来,也不肯离开,就僵持在那里。 徐来也不去理会,由得他们蹲在那里。 至于清光和于恩,头一天就已经醒过来了,然后就不分半天黑夜地被麻老大狮子头他们轮番审问。 但是两人翻来覆去地,说的还是同样的话,就是亲眼看见是徐来和唐糖害了许观主。 “我看那老头油里油气,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陈朵跟唐糖在那边嘀嘀咕咕地说着。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友谊真是让人看不懂,发展得太快了。 这两姑娘最近两天都同睡一屋,感情好得不行。 徐来在旁边听了一阵,就从屋里出来准备吹吹风,这时候,就见余光中带着高翔和孙沐雨,急急慌慌地从外奔了进来。 “天师府和茅山派的人到了!”三人大叫。 “来挺快啊,在哪?”徐来问。 “前厅呢!”三人赶紧地就带着徐来去了。 到地方的时候,就见厅中站了一堆的年轻弟子,另外还有三人坐在沙发上,正和麻老大说话。 这三人分别是天师府的白之敬、张虎,以及茅山派的龚慈恩长老。 “白长老,龚长老。”徐来笑着过去打招呼,“小张也来了?” 张虎是当今天师府掌教的亲弟,又是炙手可热的年轻天才,就算是白之敬和龚慈恩也只能跟他平辈论交。 但徐来是天师府前掌教,叫他一声小张那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哈,来了。”张虎干笑一声。 以前徐来还当掌教的时候,张虎对这位徐掌教还真是不太瞧得上,但是自从上次在江宁被虐了一通后,他现在见到徐来就浑身发毛,坐立不安。 “小张有点紧张啊?”徐来坐下来很是关心地问。 “哈,哪有的事,呵呵……”张虎连忙否认,端过茶喝了一口加以掩饰。 这时候,就听白之敬咳嗽了一声,张虎这才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肃容坐正身姿。 “徐掌教,我们此番前来,原因想必你应该知道。”坐在一旁的龚慈恩率先开口了。 “哦,什么原因?”徐来很是认真地问。 这位龚长老六十来岁,却是一头黑发,说明平日修身养性,保养得宜,此时听到这么一句话,心里也是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尼玛的装什么蒜你?有意思吗? 白之敬冷哼了一声道:“徐掌教,你谋害许观主在先,又囚禁清光和于恩两位长老在后,你未免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三十四章 新晋清微长老 “白长老你这话说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许观主了?”徐来很是不满地说。 白之敬心里那个气,尼玛这货当掌教的时候也没见这么无赖啊,怎么现在是破碗破摔了? “我虽然是没有亲见,但是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还能有假?”白之敬指了指屋里的一众弟子,厉声喝道。 “我现在就让人变个小张出来,白长老你信不信?”徐来说。 白之敬咬牙,但这话他还真信。 易容术对于这位徐掌教来说,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虽说在高手眼里还是能看得出破绽,但是蒙混过关还是轻而易举的。 眼看气氛闹僵,那龚长老咳嗽了一声道:“许观主的死,还有些疑点,我们暂且不论。但是清光和于恩长老无故被你们重伤,这也是假的吗?” “这倒是真的。”徐来说。 “那徐掌教这是打算跟天师府和茅山派为敌?”白之敬见缝插针。 “这个真不是。”徐来否认。 “还说不是,这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清光和于恩长老现在生死不知,你还想狡辩?”白之敬厉声道。 “这个说来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小糖心情不太好,下手的确重了点。”徐来挺抱歉地说。 几人一阵沉默。 麻痹的,什么就心情不太好?心情不好就可以直接把人打得半死? 不过这怎么说呢,就连龚长老都不太好意思开口,他们茅山派堂堂一张老,居然被一小丫头抽得满地找牙,这事情提起来都尴尬。 “那你还不快把人给放了!”白之敬一拍桌子说。 “不放。”徐来很是干脆地拒绝。 白之敬脸都黑了。 龚慈恩也是额头青筋直跳,他以前没怎么跟这位徐掌教打过交道,不过听说还是个挺好说话的人,怎么今天一见,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徐掌教,你什么意思?”他也是动怒了。 “没什么意思,许观主的死因未查明前,这两个人哪也去不了。”徐来淡淡地道。 龚慈恩气冲冲地道:“许观主的死,我们当然要查明!但这事跟于恩和清光两位长老有何关联?难道两位长老会去害许观主不成?” “知人之明不知心,这事可难说得紧。”徐来道。 话音落下,屋子里顿时一阵骚动,一众弟子议论纷纷。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龚长老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 “徐掌教,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白之敬冷飕飕地道。 “怎么,白长老准备动手?”徐来有些诧异地问。 白之敬咬了咬牙,要在这里动手他还真不敢。 不过他此时表面上气得不行,心中却是在暗喜,这徐来不知死活,居然同时得罪天师府和茅山派,再加上这人现在身上还扣着那么多屎盆子洗不清,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死。 想到这里,冷飕飕地说了一句道:“徐掌教,你无故扣押清光、于恩两位长老,又抢夺许观主遗体,意图毁尸灭迹,你这是不把我们三派放在眼里了!” 他这回是直接把清微派也给捎上了。 那四名清微弟子听到此处,想到许观主惨死,顿时双眼通红,悲从中来,怒气冲冲地盯着徐来。 白之敬对此甚为满意,正要再添一把火,就听一个声音从外冷冷地传了进来。 “白长老,我们清微派的事还不用你操心吧?” 随着声音响起,就见一行人被燕子领着进门来。 这一行六人,四男二女。 说话的是个圆圆脸的女子,眼睛大而有神,虽然刚才那话的语调冷冰冰的,但因为其本人甜甜的长相,却让人冷肃不起来。 “卢长老!”四名清微派弟子立即又惊又喜地冲了过去,跟那名女子行过礼之后,又与其他几名弟子抱成一团。 来的这位圆脸女子,正是清微派最新晋升的长老卢霞。 说起来,卢霞名气平平,不像白之敬和龚慈恩那么众人皆知,但她如今身为清微派长老,自然可以与对方平起平坐。 白之敬、龚慈恩和张虎三人也当即起身见礼。 “卢长老,你来得正好,今日就替许观主讨个公道!”白之敬被卢霞呛了一下,虽然心中恼怒无比,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正是。”龚慈恩点头。 卢霞眨了眨又大又黑的眼睛,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转,说道:“这事就不需要三位操心了。我们掌教吩咐,此事全权交由徐掌教负责。” 此言一出,不仅白之敬三人呆立当地,就是那四个清微弟子都是不知所措。 “你……你说什么?”白之敬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卢霞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清脆,口齿清晰,这回是众人都听得确定无比。 “好。”徐来坦然接受。 白之敬三人站在那呆若木鸡。 “至于清光和于恩两位长老,既然徐掌教说要扣,那就扣。如果你们二位非得要人,那就上我们清微派去要。”卢霞接着说道。 “卢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龚慈恩皱眉道。 “没什么,这是我们掌教的意思。”卢霞道。 龚慈恩和白之敬都默不作声,他们到现在也想不通,这清微派怎么会如此信任这个现在声名狼藉的徐来? 到了这一步,话题基本上就聊不下去了。 白之敬、龚慈恩和张虎,带着自己手底下弟子忿忿离去。 麻老大和燕子招呼其他清微弟子下去吃饭休息,厅里就剩了徐来和卢霞二人。 “霞姨,怎么是你来?”徐来一边给她倒茶,一边笑问。 “你说呢?”卢霞喝了口茶说。 “是不是刚升了长老,显摆来了?”徐来说。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卢霞斜了他一眼,语气虽然凶,不过却是眉花眼笑的。她这回来,还真是有那么一丢丢这意思。 “还真没有。”徐来否认。 卢霞把一杯茶喝完,问:“许师伯的事,你查得怎么样?” 一说到许观主,两人的心情都是为之一黯。 徐来把目前所知的一些线索讲了一遍。 正说话间,就见唐糖从外跑了进来。 “霞姐!”两个女人顿时就抱在了一起。 “还有没有个规矩了,该叫霞姨。”徐来在一旁说着。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横了他一眼。 “我就喜欢叫霞姐,大侄子。”唐糖笑眯眯地道。 徐来无语。 见这两女人在那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徐来就识趣地先出去了。 刚出门呢,就见高翔和孙沐雨等在外面,骚眉弄眼的,一见他出来,立即跑了过来,东张西望了一阵,贼兮兮地小声道:“大神,你来看看一个东西。” 徐来见他们神神道道的,不由好笑,就跟着他们去了。 进了二人的房间,高翔往外张了张,然后小心地把门关上。 “你俩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徐来笑问。 “嘿嘿,大神你等下啊。”高翔说着,去床上翻了好一阵,然后翻出了一个木盒子,拿到桌子上。 “什么东西?”徐来问。 高翔把盒子打开,就见盒子里躺着一个黄中透黑的金属圆球,大概拳头大小,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孔洞,而且细细密密地刻了许多的符文。 “这是我那天捡到的。”孙沐雨嘿了一声说。 原来,当天花无忌大战贺中年等三位高手,这贺中年突然扔出一团阴火将花无忌笼罩,场上所有人都被这阴火和花无忌的移形换影所吸引,谁也没注意到一个金属圆球从空中坠下。 这东西刚好滚到孙沐雨身边,这家伙福灵心至,直接就被他给黑了下来。 回来之后,徐来一直忙东忙西,两人也找不着空,就自个儿在那研究,但研究来研究去也没看出个究竟。 今天正好就抓着徐来,就拉了过来让他给看看。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三十五章 明月观 “阴火应该就是从这东西里喷出来的。”徐来拿着圆球仔细看了一阵说。 “阴火?”高翔和孙沐雨吓得一哆嗦。 “是啊。”徐来点头。 高翔二人脸都白了。 这几天他俩天天把这东西捧在手里研究,谁知道竟然是捧着个炸弹,稍一不慎恐怕就得灰飞烟灭。 “这可是个好东西,应该是个法器。”只听徐来说。 “法器?”两人张大了嘴。 作为法术中人,他们自然不会不知道法器。 法器,意思是指用来辅助施法的一种器具。 这话说来寻常,但一件合适的法器,对于施法是有极大的益处的。 就比如一柄桃木剑,因为桃木镇邪破煞的功效,在破阴煞的时候就会有很大的增益效果,这也算是一种最基本的法器。 不过像这种制作如此精巧,而且还可以激发地阴火的法器,那真是极为罕见了,对于法师来说,可谓是价值连城。 “不过要用这东西,还得配合相应的法咒。”徐来说。 这个高翔和孙沐雨也知道,法器都是要配合相应法术应用的,又不是一块板砖,只要扔出去就可以砸人。 “这东西就放在咱们院里吧。”孙沐雨说。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能喷地阴火的玩意儿,不是他现在能玩得转的,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烧成灰了,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也好,到时候让老宏研究研究,看能不能琢磨出使用的法诀。”徐来说着。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嘿嘿笑道:“是啊,要是能研究出来,咱们院里就多了个大杀器。” 开玩笑,这能喷地阴火的东西,扔出去可是直接能要人命的,有多少人能躲得开? 当晚,卢霞等清微派弟子就留在书芳斋过夜。麻老大、燕子他们都跟卢霞早就认识,也算是小聚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卢霞就带着一干弟子,护送许观主的遗体回去。 徐来和唐糖与其同行,带着清光和于恩两人上路。 至于陈朵、高翔和孙沐雨三人,先是回去了一趟龙虎院,然后再改道回去江宁。 到当天晚上的时候,徐来一行人就下了车,步行入山。 这一路过去,山道艰险,林木茂密,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修行之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题。 一直到快接近午夜的时候,就见山谷道路两旁出现了涓涓细流,两条小溪沿着山道蜿蜒入内。 “你看是不是就这个小溪?”唐糖一路张望着说。 “我估计是吧?”徐来打量着这周边的地势。 以前小的时候,他俩经常会听明月观大战的事情。 当年清微派掌教和几位长老,在明月观中闭关,谁知被海菩萨趁机偷袭,一度危在旦夕。当时正是卢霞千里求援,在小茶庄遇到了徐来的师父陆景。 之后陆景驰援明月观,走的就是这条路线。 “这个得问你霞姐。”徐来说。 卢霞在前面听到,回头笑道:“是啊,当年我和陆景小哥哥就是从这里进来。” 众人再往前走了一阵,前面就出现一道峡谷,地势豁然开朗。 “那时候就是在这里鏖战。”卢霞指着前面一大片平坦的谷地说。 徐来和唐糖二人,一路看着周遭的地势格局,遥想当年激战,颇为感慨。 再往前行了几里地,就看到了他们听说过无数次的明月观。 这明月观青砖黑瓦,倚着峭壁悬崖而建,可谓是鬼斧神工。瞧着建筑的格局和成色,显然很是有些年头。 进了明月观,就有弟子迎了上来。 这些个弟子本就双眼通红的,待见到许观主的遗体,顿时嚎啕大哭。 唐糖在一旁看了,顿时也红了眼睛。 徐来也是黯然,等卢霞指挥弟子把事情安顿好,就上前问道:“霞姨,丘掌教是不是在明月观?” 卢霞“咦”了一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此时丘掌教的确是在明月观,但这事就算是在清微派,也是极有限的几个人才知道,这小子是哪里听来的风声。 “猜的。”徐来笑说。 “真的假的?”卢霞斜了他一眼,“我说你要跟来干什么,原来是想见我们掌教。” 徐来呵呵了一声说:“主要还是送许观主。” “嗯。”卢霞点头,这话她倒是相信,“你俩先去休息休息吧,我先去问问掌教,说不定他老人家压根不想见你们两个小鬼。” 当即就叫了一个小女弟子,带着徐来二人过去歇息。 “妹子,你怎么称呼?”徐来问。 “啊?”那女弟子一时间没料到徐来会跟她说话,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叫辛玥。” “明月观你还挺熟的吧?”徐来问。 “还……还行吧,我刚来这边半个月。”辛玥说。她是卢霞的弟子,之前一直在清微宫祖庭,刚来这边不久。 “那带我们溜溜。”徐来说。 “哦,好。” 辛玥这次没有跟着卢霞去潭城,所以也不知道这两位是什么人,但看他两跟师父的关系,似乎是挺亲近的,因此也不拒绝。 在明月观转了一圈下来,又有徐来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扯,唐糖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只不过辛玥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什么人啊,满嘴跑火车的。 后来被辛玥带到会客厅休息了一阵,才见卢霞过来,冲二人招了招手说:“跟我来吧,小玥你去帮帮其他师兄师姐的忙。” 辛玥答应一声,退下去了。 徐来和唐糖跟着卢霞出了会客厅,不久就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这院子里没也没什么房舍,就是有一面石壁。 石壁下方有个石洞,洞上写着静心两字。 “去小镜湖了。”徐来笑说。 “是啊。”唐糖打量着这石壁和石洞,低落的心情稍好了一些。 卢霞率先进了石洞,徐来二人在后跟上。进去之后,就是曲折的山洞,里头空气潮湿,隐约能听到轻微的轰鸣声,听起来像是有潮水在一起一落。 再走一阵,就觉这隧道在开始往下走,地势越来越低,而空气中的潮意也越来越重。 如果是其他人进了此地,恐怕都会疑惑,为什么这里会叫小镜湖,明明连个小水泊都见不到。 不过徐来和唐糖二人是听着明月观的故事长大的,自然心里有数。 很快,就见到前面出现了一堵石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道路可以通行。 这面绝壁可不像寻常所见的那些乱石嶙峋的山壁,而是平滑如镜,上头刻满了各种鸟雀、琳琅满目,形色各异,虽说是用简单的线条雕刻上去,却是惟妙惟肖。 在这绝壁之前站立片刻,就听到这洞中隐隐响起一阵浪涛起伏之声,可才过了片刻,又变成了风吹树叶的哗哗声,间或还有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传来。 “工笔百鸟图。”徐来和唐糖双眼一瞬不顺地盯着那面绝壁。 这工笔百鸟图,看似是一堵石壁,其实是一个阵法,为明月观历代所传。 大约是在明月观建观五十年后,为其中一名姓公输的弟子带人布置,日后代代相传至今。 徐来二人早就想过来见见,今日总算是得偿夙愿了。 仔细看下来,这阵法果然与寻常所见的阵法截然不同。从总体来说,工笔百鸟图毕竟也是属于奇门阵法,其结构逃不出术数基本的阴阳五行变化之道。 但在很多细微之处,这百鸟图却是别开生面,另辟蹊径,与如今流行的很多禁制手法都大不相同。 特别是这阵法之中用了许多叠加的手法,环环相扣,极为繁复,又精巧灵动,绝对是大师的手笔。 术数功底差一些的人,别说是去破解,就是试图去推演一下,都得头晕目眩。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三十六章 风水大阵 “掌教说了,你俩要见他也可以,得自己破阵。要是破不了的话,哪来的就回哪去。”卢霞在旁笑说。 “嗯,还是有些难度的。”徐来点点头说,“小糖交给你了。” 唐糖没睬他,再看了一阵,白皙如玉的左手悬于腰侧,开始飞快掐算。 这用的是术数中的“算沙”,也叫“入海算沙”,出自恒河神算,意为算尽恒河沙的意思。 以唐糖如今的算沙速度,被懂行的人看到了恐怕要被吓死,但就算是如此,想要在短时间内破解百鸟图也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徐来在学习术数的时候,他师父陆景曾经多次拿百鸟图的几段禁制作为授课模板。 后来在天师府那五年,唐糖继续跟着徐来学阵法,两人也是用百鸟图的那几段禁制相互印证,所以对其基本结构早就烂熟于心了。 这样一来,就又简单了不知道多少倍。 半个小时过后,唐糖就已经推演到了第九轮,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突然上前一步,手指连点,分别点在九只飞鸟之上。 顿时就觉那石壁微微颤抖了一下。 “小糖就是厉害。”卢霞笑道。 刚刚这百鸟图有此异动,实际上就已经是被唐糖识破了运转规律,把握住特定的时间,点在禁制阵眼之上。 这百鸟图的阵眼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如果不是真正明白的人,是根本把握不住的。 卢霞笑着上前,用明月观秘传手法,打开禁制。 工笔百鸟图阵法消散,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石洞。 三人继续往前,行不多时,就见里面出现了一个极大的洞穴。在洞穴中央,嵌着一块六七尺见方的圆形玉石,其色碧绿通透,平滑如镜,就像是在地上落了一块巨大的玉璧。 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这玉璧其实是微微下沉的,在其上还淌着一泓清泉,这样看去,大约有五六寸深,平滑如镜,这就是小镜湖之称的由来。 在玉璧的东西两个角上,面对面坐着两人。 这二人的手臂和腰身都缠绕着重重的铁链,链上铭刻符文,很显然是布置有禁制的法链,可以禁锢法术。 “掌教,元初师伯,两个小鬼来了。”卢霞唤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徐来和唐糖上前,见这两人虽然身负铁链,却是对着他们微微而笑。 其中一人身形瘦削,眉目清秀,唇上留了两撇胡须,温文尔雅,徐来和唐糖躬身叫了声“丘掌教。” 然后又朝另一位身着白衣的英俊男子唤了一声“元初太师伯”。 “你俩怎么知道我不是掌教?”那白衣男子虽然脸色发暗,精神萎靡,但是一开口却朗朗有声,潇洒之极。 “丘掌教儒雅,元初太师伯潇洒,很好分辨。”唐糖微笑说。 “同意。”徐来表示。 元初豪爽地一笑,道:“你这小姑娘我喜欢。”端详了她一眼,点头道,“恩,跟你妈妈长得很像。” 说着,目光在徐来身上转了转,笑着朝丘掌教道,“师兄,我看这小子,可比当年的小景脸皮厚多了。” “冤枉啊,没有的事……”徐来叫屈。 元初嘿了一声道:“你这小子掌管天师府五年,暗戳戳的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别人不清楚,你以为能瞒得过我和师兄?” “唉,天师府就是个大染缸啊,我以前脸皮也没这么厚的……”徐来叹息。 把个元初都气乐了:“师兄,我就说这小子脸皮厚吧?” 丘掌教微微笑道:“没有一副厚脸皮,怎么做得了一教之主?” 元初好奇地看看他:“师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才是咱们清微派脸皮最厚之人那?” 丘掌教笑道:“那是你太迟钝。” “不错不错,师兄你变幽默了。”元初点头。 徐来和唐糖二人看着两位长辈相互打趣,心下又是好笑又是难过。 其实外界很少有人知道,这两位清微派的巨头,早就不在清微宫中了,已经在这小镜湖里自困了整整五年。 徐来身为天师府掌教,虽说平日里深居简出,但是各大门派的重要人物,他基本都还是相熟的,可是这两位清微派最重要的人物,他却始终未曾见过一面。 因为这五年之中,这二位长辈就一直枯坐于此,从未踏出此地半步。 “当年小景到这里的时候,也就跟他们差不多年纪吧?”元初问。 丘掌教点头,“应该比小徐小一些,比灵棋要大一些。” 元初笑:“师兄你记得可真清楚。” 老少两辈人说笑了一阵,才转入了正题。 “两位师伯,你们情况有没好些?”唐糖问。 “小意思,估计再有两年时间,就能彻底把那东西清除了。”元初洒脱地笑道。 丘掌教也笑道:“比之前好多了。” 两位长辈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不过徐来和唐糖却是知道,这两位五年来不知是受了多少折磨。 二人之所以禁法铁链加身,那是为了防止发作的时候会失去理智暴走。 “最近鬼门又开始出现了。”徐来道,他将之前在地下暗道的遭遇说了一遍。 丘掌教和元初都听得皱眉,神情肃然。 “鬼门的事情,传说已久,恐怕真不是空穴来风。”元初说道。 丘掌教沉吟了片刻,道:“我和元初对于此事也商议了许久,认为这事还是跟你们巡阴人一脉有关。” 徐来和唐糖对视一眼,他俩其实也有这想法。 巡阴人是极为古老的一支传承,拜的祖师是玄女娘娘。 其实关于巡阴人的历史渊源,唐糖的爸妈陆景和青子其实也是糊里糊涂,还是后来从茹教主口中才辗转得知。 在最早的时期,世上遍地洪水猛兽,阴灵妖孽滋生,环境极其恶劣,人类只能在极少数地方聚集而居。 从风水术上来说,阳地为活人宜居之地,阴地为荒芜幽暗之所。人类要想生存,只能是居于阳地之上。 试想,一个人如果是活在聚阴地中,那肯定是活不成的。 一阴一阳为之道,万物基本是遵循阴阳守恒的原则。而当时环境之所以那么恶劣,就是因为当时有着大量的阴地,与阳地交错掺杂在一起,以此洪水呼啸,猛兽滋生,人类难以生存。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很多年之后,有一群人决定逆天而行,以本身所学,来强行改变这世道环境。 历代以来,祖宗先辈的理念就只有一条,那就是“人定胜天”! 无论是降服恶鬼猛兽,还是治理大洪水,靠的都是自己,而不是祈求上天怜悯。 当一代的先祖,以阴阳风水学术,想出了一个疯狂的主意。 如今学过风水术的法师都应该知道,利用风水布局,是可以将一块阳地转化成阴地,也可以把一块阴地转化成阳地的。 而那一代的先祖,想到的对策,就是在大地之上布置一个庞大的风水阵,以此改变世间的阴阳格局,将大部分阴地统统转为阳地。 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从风水术上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基于阴阳五行常理来说,要想水土的风水,无非是借势。其中用的最多的就是借山河之势,引气藏风。 这对于更改一小片范围的风水格局来说,是行得通的。 可是如果这区域范围涉及到了整个世间,那已经是将所有山川河流全都包含进去了,那又如何借势,从哪借势? 但是当时的先辈,却在山河气脉的基础上,发展出了天星风水术,也就是借用星辰星宿之力来主导风水。 但是要想布置这样不可思议的风水阵,单凭天星之力还是不够。 所有当时的先辈们,又想到了另外一样阴阳五行俱全的东西,来代替山川气脉。 那就是人。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三十七章 镇鬼门 人体本来就暗合天地五行,天干地支,金木水火土俱全,可以说一个人,就是一个小天地。 因此,在布置这个风水大阵的时候,人和一些开了灵智的精怪,被当中关键的阵眼,同时被布置了下去,初步构建出大阵的骨架。 在此之后,又传下风水葬理学说,鼓励世人按照风水葬法的原理修建坟墓,入土为安。 而葬门,也就是在那时候出现,为风水葬法的鼻祖。 这样历经数千年,大大小小的墓冢越积越多,这些墓冢无不暗合了最初的阵法架构。日积月累之下,这个风水大阵的血肉越来越丰满,也越来越稳固。 世间的阴地逐渐地转化为阳地,恶鬼猛兽退却,世间终于迎来了一个一个繁荣的朝代。 后来自搬山道人开始,世间出现了盗墓一门,许多很重要的墓冢被破坏,也导致这个风水大阵出现某种程度的损坏,导致一些地方阴气外泄,精怪作祟。 而巡阴人这一脉,就是传自最初构建这一风水大阵的一位女法师,她被巡阴人尊为祖师。 在道门之中,这位传奇女法师,也被奉为九天玄女元君大天尊,受香火供奉。后来更是被传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仙,在民间被称为玄女娘娘。 茹教主曾经说过,当时玄女娘娘本已经找到了长生不老的法门,可是她在传承下巡阴人一脉之后,就自入墓中。,坐化而亡,成为风水大阵的一个主阵眼。 之后这一群巡阴人就负责巡守四方,守护着这个大阵。 巡阴人的传承只能通过血契,平生只能传给一人,就如同当年青子传给了陆景,陆景又传了徐来,只是一脉单传,无法再有第二个传人。 而巡阴人在结成幽玄身后,虽说能够年龄停顿,不再生长,类似于长生不老,但他们整日游走于阴事鬼案之中,却是难保不会遇险丧命。 因此时至今日,在世的巡阴人已经少之又少。 而在二十年前,就是因为几个巡阴人的内斗,掀起滔天巨浪,差点把整个术门都毁于一旦。 而这个风水大阵也差点被破,最后是在牺牲无数人的情形下,才将大阵修复,免去了一场浩劫。 而如今这个“鬼门”,极有可能就跟这个风水大阵有关。 自打二十多年前那场大祸之后,风水大阵虽然最后保护了下来,但受到的震动极大,以至于很多地方阴气外溢,邪祟滋生。 丘掌教和元初二人遍览各种能够找到的古籍,以期从中找到更多有关风水大阵的描述。 后来从一些零星的记载中,他们推断出一个可能性。 当年先祖们布下这风水大阵,除了要改变风水格局之外,有可能还起到了封镇的作用。 从一些古籍中找到的蛛丝马迹可知,在布置风水大阵之前,山河旷野之中妖孽恶鬼横行,但后来经过一段时期,这些个邪祟精怪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然后世间就进入了一长段繁荣的稳定期,朝代开始有序地交替。 二人思来想去,最后认为那些妖孽恶鬼应该是被当时的法师们清空扫光,并且将大部分封镇进了风水大阵之中。 这些个厉害的邪祟,有可能是被封入主墓之中,成为风水大阵的一部分。 这些墓到了如今,就成为了邪墓。 另外有一部分邪祟妖孽,可能是被封镇在了某个地方,让他们永世无法超脱,以保世间周全。 而这封镇的关键阵眼,有可能就是术门之中历代相传的“鬼门”。 传说鬼门大开之日,就是恶鬼入世之时。 这也与他们的推断相符,如果风水大阵的封镇被打开,那些被封印在邪墓或者聚阴地中的邪祟重新出世,那可不就是万鬼涌入人间吗? 他们二人为了印证此番推想,离开清微宫,下山游历各地,遍寻古墓勘察。 五年之前,两人在祁连山脉下寻到了一处古墓。 正在二人下墓之时,墓中突然阴气狂飙,巨大的怨气从地下汹涌而出。 二人最后虽然把那怨气封镇了下去,但也是精疲力竭。 就在二人最虚弱之际,被那邪墓中逃出的千年邪祟所趁。 虽然二人拼尽全力,把那两个东西斩杀,但还是受了重创,阴煞之气入体,怨气缠身。 也亏得两人修为高深,硬撑着找到了当时住在潭城的陆景,把这件事情告知。 回到清微宫之后,丘掌教二人就来到明月观这小镜湖中闭关,以法链锁身,并借助小镜湖玉璧清心明性的功效驱除阴煞怨气。 在他们闭关之后,陆景曾经来过明月观一趟,告知了他们一个很不好的事情。 经过多方勘察,果然发现了风水大阵有问题,而且其中有个四个最为关键的阵眼出现了异常变化。 他们以风水术加上术数奇门进行连番推演之后,认为这四处主阵眼,有可能就是封镇的关键部分,如果这四处被破,不仅世间的阴阳格局会被改变,使得到处阴气滋生,而且很可能会把当年封镇的那些邪祟恶鬼给释放出来。 “我们当年把这四个阵眼称为鬼门,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丘掌教笑道。 “就算这不是真的鬼门,效果也差不多。”徐来笑说。 以他对风水大阵的了解,如果四个主阵眼被破,恐怕真的会像那句谚语所传:鬼门开,万鬼现。 “幸好有小景和青子小姐,还有叶先生和茹教主他们四位镇守这四处鬼门,否则后果真是难料了。”丘掌教感叹道。 “嗯,辛苦他们四大天王了。”徐来笑说。 元初却道:“你小子也不错,把一个天师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俩就蹭了五年饭。”徐来说。 元初嘿的笑道:“陈守仁那老家伙看似忠厚老实,其实心思不少,他费尽心机地把你拎了去当掌教,会让你在那混饭吃?” 徐来呵呵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这位元初太师伯眼光毒辣的很,这点事根本就瞒不过。 当年巡阴人之乱中,天师府掌教被诛杀,原为长老的陈守仁暂摄掌教之位,执掌天师府,重振门派纲纪。 只是这场大乱后,天师府内部依旧龙蛇混杂,分不清谁黑谁白。 陈守仁掌权后,这每一步都是走得极为艰难,历经十余年修生养息,总算把天师府的元气恢复了过来。 但是其平静的水面下,依旧暗潮汹涌。 当时陈守仁年岁已高,最重要的是之前受过重伤,留有旧患一直没有痊愈。他自知时日无多,但遍观天师府门下众人,却没有一个可以挑起掌教这副重担的。 张龙为张氏嫡传子孙,而且法术天赋惊人,年纪轻轻,其法术修养就已经远超常人。换做是其他任何时候,这张龙都是相当合适的掌教继承人选。 但陈守仁却是深知,在这种非常时期,需要的是一个有心计有手腕的掌教,而绝不是一个只精通法术的莽夫。 正因为如此,陈守仁才厚着脸皮跑去求陆景,要把徐来借过去给他当几年掌教。 他怕陆景不同意,甚至还特意带了他的大徒弟文乐过去,准备打友情牌。 当年在石林的时候,陆景和文乐算是共过患难的好友,陈守仁想着有他这位女徒弟出马,效果肯定比他这老头子要好。 只是没想到他刚提了一句,陆景就答应了,而且还把亲闺女也一起交了过来,让他一块儿带走。 陈守仁当时都惊呆了,他这本来要这一个都战战兢兢的,没想到一下子来了俩,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他当时还有些不相信,惊疑不定地问青子小姐知不知道这件事。 陆景翻了个白眼说,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陈守仁一想也是,要是这事青子小姐没点头,陆景这小子胆敢把徒弟和亲闺女送出去,怕是不打算要狗腿了。 这对他来说,当真是喜从天降。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三十八章 千仞道像 陈守仁生怕陆景两口子返回,连夜就带着徐来和唐糖回了天师府。 再往后,在把徐来扶上天师府掌教之位后不久,陈守仁就过世了。 “这老头太不厚道,硬生生给我俩留了个烂摊子!”徐来抱怨。 “是给你留的,我只负责蹭饭。”唐糖笑着拆台。 元初一阵大笑,道:“听说你小子当初的借期是三年啊,怎么硬生生混了五年?天师府的烂摊子很难收拾?” 说到这事,徐来正色道:“天师府这潭水很深,这五年我暗中观察,有几个人有些问题,但都没法肯定。” 丘掌教点头道:“这也正常,这些人如果潜伏不动的话,是不会露出破绽的。不过你这五年能把天师府这团乱麻理得服服帖帖,已经是了不得了。” “还行吧,总归还是对得起蹭的这五年饭的。”徐来说。 元初笑道:“你瞧这小子,当过掌教的人果然脸皮就厚。” 徐来嘿嘿了一声道:“向丘掌教学习。” 众人又是一阵笑。 “两年前,天师府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丘掌教问。 徐来和唐糖对视了一眼,这件事他俩跟其他人都没说过,但是对于这两位掌教,他们却不至于要隐瞒。 “有人在龙虎山造了一尊千仞道像。”徐来说。 “什么?”丘掌教和元初都大吃了一惊。 有史以来,出现过的千仞神像不少,出名的比如南海观音、乐山大佛等等,都是众所皆知的。 而在法术界中最有名的,则是武朝时期,女帝命人建造的洛阳千仞观音。 很多法师都知道,这尊千仞观音是出自女帝身边一名术士的手笔,其目的是收集万千香火愿力。 但是这种工程庞大无比,所需人力物力不知几何,天师府虽然是术门中顶级的大派,也不可能有此人力物力来建造出一尊千仞道像才对。 而且也从没听说过龙虎山有千仞道像出现啊,这么大的一个东西,是不可能藏得住的。 “那尊道像藏在龙虎山的山腹之中,我和小糖也是偶然才发现的。”徐来道。 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龙虎山的山腹之中居然会有一个中空的地方,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空间,其中竖立着一块千仞巨石,被人在其上雕刻出了一尊道像。 丘掌教和元初脸上都露出万分震惊之色,他们无一不是见多识广之辈,但也没听说过这样的奇事。 “这事……难道是那位搞出来的?”丘掌教皱眉道。 他虽然没有明说“那位”是谁,但是在场的人却都心知肚明。 当年术门之乱,最主要的祸端就出在一个曾经被封镇的女人身上。 这女人,是最初一代的巡阴人,甚至没人知道她的名字。丘掌教他们提到她的时候,就只能用“那位”来指代。 那女人在逃出封镇之后,就夺舍了当时的天师府掌教。 在术门被搞得风雨飘摇之际,谁也不会想到,这幕后的黑手,竟然会是道门正宗的掌教。 在她执掌天师府的时间里,不知在门中安插下了多少钉子,虽说后来这女人被青子、茹教主和陆景封入玄女墓,但留下的钉子却并未彻底清除。 这龙虎山腹中的千仞道像,也只可能是这个神通广大的女人秘密建造。 “这尊道像也是用于收集香火愿力?这不对啊。”元初疑惑。 如果要收集香火愿力,这道像肯定是要面世,受万众香火朝拜,但是这道像却是修在隐秘的山腹之中,不见天日,这又有何用? “是用于降神。”徐来道。 丘掌教和元初二位又被惊到了。 降神术,古来有之,算是法术中一支极为神秘和冷僻的法术体系。 通常是利用法咒、法器或者是某种特别的道具作为依凭,来请神上身。 当然,说是请神,其实往往请的都是一些精怪灵异。 就比如民间很常见的神婆,就极为擅长请怨魂上身,又或者是出马弟子,则擅长请出马仙上身,比如狐仙、黄大仙等等。 这都是降神术的一种。 而神像,又是其中最为常见的一种降神道具。 “是召唤了什么出来?”元初问,他很难想象,这在龙虎山腹中硬生生造出一尊千仞道像,究竟是为了请出什么东西。 徐来摇头道:“不知道是什么。” 当时他和唐糖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有三个天师府门人跪在神像之前。 这三人在天师府都属于老资历,身居要职,在那里虔诚膜拜,一动不动。 徐来和唐糖正要上前,就见那千仞道像之上突然涌出一道黑烟。 这种现象叫做“飞烟”,往往是降神术的一种征兆。 但是那道黑烟涌出之后,居然一道化作三道,分别从那三人头顶钻入。 这种降神之法闻所未闻,甚至让人一下子联想到了道门一气化三清的传说。 黑烟化入之后,那左右二人立即纵身而起,朝着徐来二人直扑上来。 这二人能在天师府位居要职,法术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但此时却跟平日截然不同,身法奇快无比,而且施展的各种法术诡异邪门之极。 如果换做其他天师府门人进来,恐怕不出几回合,就得被二人撕成碎片。 只是不巧的是,这回进来的是徐来和唐糖两人,结果反倒是对方被抽得满地乱爬。 而在此时,那第三人也跟着出手了。 唐糖立即迎了上去,一人独斗三人。 徐来却是脱身来到了那尊道像之前。 因为此时道像上出现了一幕诡异的情景,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人影,从道像上缓缓升起,站在那里,俯瞰着他们。 与此同时,澎湃无匹的阴煞之气从道像上汹涌而出,一时间鬼影憧憧,到处都是鬼泣之声。 “难道那位是想通过这尊道像,直接越过封镇把万鬼召出?” 丘掌教和元初震惊道,他俩想到了一处。 这个猜测是极有道理的,当年那个女人暗中布置,破坏了风水大阵好几处主结构,为的就是更改世间阴阳格局。 尔后再通过这尊道像召出被封镇的万鬼,到时候世间就重回洪荒时代。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把他封镇下去的?”元初问。 他思来想去,这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时候也只好拼了老命。”徐来笑说。 他当时为了将其封镇回去,直接破了巡阴血契,最后被唐糖给背回了府里,其后一连昏睡了一个多月。 以至于当时来求见掌教的人,全被唐糖给挡了回去,只说是掌教在闭关。 也正因为这件事,徐来又在天师府留了两年,和唐糖一起,在那千仞道像四周布置下奇门大阵,加以封镇。 等一切妥当之后,正巧张龙带着人逼宫,徐来也就顺势退了下来。 丘掌教和元初二人听完之后,都是一阵沉默,没想到这当中竟然还有如许曲折。 在这之后,徐来和唐糖就轮着把前面发生的系列事情细细说了。 尤其是在暗道中那尊神像的事,徐来着重描述了一遍。 “天寿尽,鬼门开。”元初冷笑道,“看来是有人急不可耐地想打开这鬼门啊。” 丘掌教点头道:“如今有青子小姐他们镇守,他们应该无法从风水大阵上打主意,所以就走了个偏门,想要通过降神术,借用那些被封镇妖孽邪祟的力量。” 降神术有些类似于投影,虽然由于风水大阵的封镇,那些邪墓、阴地中的鬼物妖孽无法真正现世,但可以通过降神术,将其威力投射出来。 就如同当日的苟大海。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三十九章 重开山门(为3800钻加更) “这些人的势力庞大,不是一般门派能做到的。”徐来道。 从之前所展现出来的能力看,对方在明里暗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就连在俗世之中,恐怕都有着规模极大的网络关系。 霍家就是个例子,那个霍希安很有可能就是对方用来控制霍家的一枚棋子。 “到底是什么来路?”元初皱眉,“以当前术门各门派的势力来说,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可说是少之又少。” 就像他们清微派,虽然名气是响,但他们向来主张世外清修,对俗世的渗透极少,根本就做不到像这样的掌控力。 要做到这一点,就连天师府和茅山派都差了一些。 “昆仑府当然是有这个能力的。”元初道,“不过昆仑府有青子小姐掌管,可以不考虑。” “另外就是阴阳阁和阴冥府……”说到这里的时候,元初有些迟疑。 昆仑府、阴阳阁和阴冥府这三处,不在术门五大巨头之内,超脱世外,普通法师罕有会提及。 但若是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三处地方才是术门之中最顶尖的存在,只是他们向来神秘低调,也极少会现世,很多法师甚至都从未听闻过。 “阴阳阁历代以来一直都秉承中立,只做一个旁观客,是他们的可能性不大。”丘掌教道,“至于阴冥府……在五年前,叶先生突然把阴冥府给解散了,不知是为了什么?” 说起这事情,徐来和唐糖也是不知究竟。 阴冥府可说是叶先生亲手所建,但是建成不出十年,就泯灭无踪了。 只是叶先生究竟是出于何种心思,就没什么人清楚了。 除了上述这三者之外,焚香会当然也是有可能的。焚香会脱胎于白莲教,一直以来会众就遍布天下,名下拥有无数产业,在俗世渗透极深,爪牙遍布。 但徐来四人并不会想到焚香会头上,因为站在焚香会背后的,正是茹教主,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几个人分析了一通,却是有些捉摸不透。 “小徐,许观主的事情可是交给你了。你有什么看法?清光和于恩长老跟此事有没有关联?”丘掌教问。 徐来想了想道:“清光应该是跟这事有关系的,于恩长老不一定。” “这事和天师府有关?”丘掌教问,如果这事是牵扯到整个天师府,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这倒未必。”徐来说,“张龙这人虽然心胸不宽,但为人傲气的很,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就是这清光有问题。”丘掌教点头。 “至于茅山派那边,杨义掌教为人敦厚,有他掌舵,大方向是不会错的,只可惜姜长老不在茅山。” 徐来说的姜长老,就是一直被陆景叫“姜狐狸”的姜楚红,也是陈青和吴恺二人的师娘。 姜楚红既然能被陆景叫做“狐狸”,足可说明她是如何心智过人。茅山现任掌教杨义人品是端庄,法术水平也高,但论这心机城府,就有些不足了。 如果姜楚红还在茅山祖庭,有她帮着一起打理,那茅山派绝对万无一失,只可惜因为丈夫梁庸的事她万念俱灰,早已经离开茅山在别处隐居了。 如今也就是她女儿梁若芷、吴恺和陈青师兄弟俩还留在茅山。 “于恩长老平时的风评还算不错,从当天的表现来看,也没那么露骨,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徐来分析说。 “当然了,小糖肯定是没有打错人的,谁叫他跟清光站在一起。”徐来见唐糖的眼神斜过来,不慌不忙地又补了一句。 四人一路谈论下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几个小时。 正说话间,就见卢霞从外头匆匆进来。 “掌教,师伯,我刚刚接到祖庭那边的消息,全真教给咱们送来了一封请帖。”卢霞说。 “全真教的请帖?”丘掌教有些疑惑。 “是的,全真教定于五日后,于终南山祖地重立山门。”卢霞说话的声音有些急促,显然她也被这个消息给惊着了。 徐来等几人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全真教还真的复出了,而且动作之快,可谓是迅雷不及掩耳。 “听说这次邀请了大大小小许多门派前去观礼。”卢霞接着道。 “排场可够大的啊。”元初笑道。 等卢霞下去之后,四人又就此事商议了一番,徐来和唐糖才从小镜湖退了出来。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两人随便吃了些东西,又在外头溜达了一阵,就回屋去歇着了。 第二天一早,徐来和唐糖就启程回了潭城,半路上就接到了高翔打来的电话。 “大神,出大事了!”电话一接通,高翔就在那大吼。 徐来听得一惊,还以为是龙虎院怎么着了,结果听他一说,才知道全真教的请帖居然也送到了龙虎院,邀请他们前去终南山观礼。 “好了我知道,不过你激动个什么劲?”徐来笑说。 “怎么能不激动啊,这可是全真教,太上玄门正宗啊!我居然能亲眼看到他们重立山门,这简直是可以记录术门史册的大事啊!”高翔在那兴奋大叫。 这说来也是,全真教向来为道门领袖,虽说已经败亡了数百年,但是在很多法师心目中,全真教都依旧是那个道门正宗,不是后来的天师府、茅山和清微派可以比拟的。 “你又不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徐来说。 “啊?大神你不带我们去啊……”高翔差点没哭了,一下子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在了那里。 “你和沐雨都是袁门的啊,要去也得跟着你们师父去吧?”徐来说。 高翔欲哭无泪:“这袁门那边,哪轮得到我俩去啊。” 在袁门的众弟子中,他和孙沐雨只是属于中下游,平日里谁都看不上眼,袁天林带谁也不可能带上他们。 “既然你们想去,就一起去吧。”徐来笑说。 “真的啊?”高翔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 “真的真的。”徐来笑问,“你俩现在哪里?” “还在江宁呢,大神咱们哪里会合?”高翔急吼吼地问。 “龙虎院吧。”徐来说。 “好嘞!” 高翔乐滋滋地挂了电话。 “又把人逗得差点哭了。”唐糖靠在他肩头睡觉,闭着眼说了一句。 火车开得平稳,基本没什么晃动。 “还行吧。”徐来说。 “是不是每回一去明月观,就得接到请帖啊?”唐糖换了一个更舒服些的姿势接着睡。 “被你一说,还真是。”徐来笑说。 当年陆景一到明月观,茅山派就向各派发出了请帖,邀请各派首脑前去观礼他们的掌教册封仪式,结果册封大典上一波三折,引出无数变故。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他俩刚到明月观,结果又收到了一封请帖。 就是不知道这次又会闹出什么。 二人先到了潭城,在那停留了半天,然后就启程去了龙虎院。 他俩到的时候,高翔和孙沐雨已经在院里吃饭了。 不过让徐来意外的是,除了这两个家伙,陈朵和张怡纯也在。 “师父,小糖姐。”小姑娘见两人进来,立即放下筷子过来甜甜地叫了一声。 唐糖拉着张怡纯过去和陈朵坐到一起,两个姑娘就在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不知有什么东西这么好聊。 “房东怎么来了?”徐来过去和高翔、孙沐雨坐到一块问。 高翔去给徐来打了饭菜过来,笑说:“这事说起来还有些话长,大神你还记得韩小玉吧?” “韩小玉?那是谁?”徐来还真没什么印象了。 法师无双 第三百四十章 终南山 孙沐雨笑道:“就是房东小姐一个学校的,把她弄去七巧楼的那个。” “哦,是她。”听孙沐雨这么一说,徐来顿时就想起来了。 当初陈朵跟那韩小玉偶然遇见,挺好心想帮忙来着,结果被韩小玉认出是阴阳眼,给直接弄混送去了七巧楼。 这事把陈朵给恨得啊,后来一回到江宁,她就去学校里转了转,想把那韩小玉给找出来。 可是当时学校里已经放假,一连转了几天,都没找到那人。 再后来,她就又和高翔、孙沐雨一起,被掳到了潭城,这事就耽搁了下去。 直到昨天傍晚,陈朵正带着张怡纯和赵小敏在外面吃饭逛街,无意中就看到了那个韩小玉。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过陈大小姐气归气,理智还是有的,立即给高翔打了电话,让他俩过来。 那韩小玉和几个女生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陈朵。 等到高翔和孙沐雨过来之后,他们也不立即动手,而是悄悄在旁盯着,等到那桌女生吃好饭散去,他们才跟了上去。 趁着韩小玉独自一人的机会,高翔和孙沐雨突然出现,将其包抄。 谁知那韩小玉既不惊讶,也不慌张,冲着陈朵就喊,说要想对付她,就终南山上见! 说完,这韩小玉转身就走。 当时这姑娘穿着短裙高跟鞋,可就这样,高翔和孙沐雨愣是把人给追丢了,回去被陈朵好一顿吐槽。 后来陈朵一合计,觉着这事不对劲,正好张怡纯想念其他同伴,索性就带着小姑娘跟高翔他们一起来了龙虎院。 “你说我要不要去啊?”陈朵听到他们在那边讲自己的事,就回过头问。 本来按她的想法,是不想理会的。 不过高翔说这事还是问问大神,听他怎么说。陈朵这才跟他们一道过来。 “既然人家都请了你,那就去吧。”徐来说。 “你也觉得我该去?会不会有什么诡计啊?”陈朵说。 “房东你还能想到这个?”徐来意外。 陈朵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当我傻啊?”不再搭理他,拉着唐糖的手说,“那我正好跟糖糖一块去。”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唐糖笑说。 “糖糖你不去啊?”陈朵意外。 高翔和孙沐雨也是不解。 “对啊,我还得回天师府呢。”唐糖说。 众人这才想起来,唐糖还是天师府弟子,之前他们都把这茬给忘了。 “就是就是,你这个敌人!”徐来说。 陈朵瞪了他一眼,有些担心的说:“糖糖你这样回去,那帮人会不会为难你啊?要不你干脆别回去了。” “是啊是啊。”高翔和孙沐雨齐齐点头,小糖不久前才把天师府一个长老给抽昏了,这次回去还不得受尽奚落。 “没事,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唐糖笑眯眯地说。 在龙虎院停留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唐糖就启程回了龙虎山。 至于去终南山参加全真教开山大典的的名单,就定了徐来、陈朵、高翔、孙沐雨和胖安。 妙安则留在龙虎观,协助宏远道长打理龙虎院诸多事宜。 徐来这次回来,没瞧见周彤和孙德武两人,还挺奇怪的,听胖安说了才知道,周彤这姑娘前段时间又梦到她弟弟了,然后就带着孙德武又一路找了过去。 几人在龙虎院又滞留了一日,第二天就出发前往终南山。 终南山,又名太乙山,脉起昆仑,尾衔嵩岳,为道教发祥圣地。 徐来等几人下车后,就一路沿着山道向上攀登。 如今正是暑假期间,属于旅游旺季,终南山钟灵敏秀,风景优美,又有深厚的道家底蕴,因此来此游玩的游客还是非常多的。 徐来他们就混杂在这些游客之中,沿着山道蜿蜒而上。 “大神,全真教断香火已经几百年,现在留下的道观早都已经成了风景点,他们上哪开山门?”孙沐雨东张西望地问。 徐来笑道:“我也不知道,去了就清楚了。” “我怎么感觉好紧张啊!”高翔拍着胸口说。 “是啊是啊,我也紧张!”孙沐雨和胖安跟着道。 他们都是小门小派出来的,哪经历过这种大场面,想到之后的开山门大典,整个术门的首脑人物齐聚一堂,他们的小心肝就扑通扑通地跳,想平静都平静不下来。 徐来笑道:“紧张什么,你看看房东,人多淡定。” 高翔三人打眼一看,就见陈朵拿着个手机,在前头蹦蹦跳跳的,不时地玩个自拍什么的。 “大神你真是,房东跟我们能一样嘛。”高翔哭笑不得。 这位房东小姐又不是行内人,哪能体会到他们这种心情。 徐来呵呵笑了一声,招呼大家紧走几步,追上前面的陈朵。 到中午的时候,天气阴了下来,天空彤云密布,似乎是要下雷雨的样子。山道上的行人也逐渐稀少了下来,再没之前那么拥挤。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一边走,一边瞪着眼睛东张西望的,那模样看着就跟做贼似的。 “你俩干嘛呢?”陈朵问。 孙沐雨嘿嘿笑了一声,压低声音说:“我看看,有没有其他门派的人上山,说不定还能撞见个掌门、长老什么的。” 陈朵打量了一圈,疑惑地说:“这你们也能看出来?” 这些人又不会在脸上特意些个掌门或者长老的,还不都是跟普通人差不多,从哪分辨? 高翔笑道:“要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分辨的,修行的人和普通人是有区别的,最简单的就是看他们走路的样子。” “是嘛?”陈朵将信将疑地去观察过路人,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那你们有没看到一两个同行?” 高翔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撞见,运气不太好吧。” 正说着呢,旁边的徐来插了一句道:“前面那两个看见没?” 众人往前看去,离他们最近的就是两个身材窈窕的美女,穿着同样花色的衬衣短裙,大腿白皙,笔直修长,晃得人眼花。 两个人手挽着手,一边走一边还拿着手机自拍,比着各种姿势。 “看到了啊,身材不错。”孙沐雨评价。 “嗯,是不错。”徐来点评。 陈朵鄙视,心想这些男人真是无药可救。 “前面两位美女等一等。”徐来大喊了一声。 顿时引来目光无数。 众人顿时大汗了一下,陈朵低着个头往后面躲了一躲,装作不认识这人。 “高翔哥,沐雨哥!”前面那两个美女诧异地回过头,其中一个美女惊喜地叫了一声,冲着他们迎了上来。 “秦薇!”高翔和孙沐雨愣了一下之后,终于认了出来。 这美女正是八极门掌教秦人凤的闺女秦薇,只是她此时穿了短裙,跟平日里的打扮大相径庭,两人一时间就没认出来。 “你这身打扮,我们真没想到是你。”高翔笑说。 秦薇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天难得跟我妹妹出来游玩,就穿得花哨了一些。” 说着,就把跟她在一起的那位姑娘拉了过来,给众人介绍:“这是我妹妹,秦玫。” 秦玫细声细气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姐妹俩长得很像,不过相比姐姐,妹妹要内向很多,没说几句就红了脸。 陈朵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三个姑娘很容易就打成了一片。 不过对于徐来和胖安,秦薇不熟,也就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没有多说什么。 “小薇,你不认识我们大神啊?”高翔一脸古怪地指指徐来笑问。 秦薇扭头又打量了徐来一眼,确认自己应该不认识,摇头道:“以前没见过吧?” 法师无双 第三百四十一章 熟人偶遇 孙沐雨早就憋不住了,笑道:“这你家七叔,你都不认得啊?” “什么?”秦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听徐来笑道:“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的啦。” 一听到这熟悉的口音,秦薇顿时啊的一声,睁大了眼睛叫道:“你……你是七叔?” 但随即就知道不对,当初那个七叔摆明了就是这人易容的。 秦薇一张脸腾地就红了,这人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居然还忽悠得她喊了好久七叔,现在想起来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这货就是欠扁,你别理他。”陈朵是早就听高翔他们说过,知道是怎么回事,拉着秦薇过去安慰道。 秦薇羞恼是有些羞恼,不过当初她这位“七叔”的确帮了她很大的忙,她还是很感激的。 就听徐来笑说:“我和老秦是朋友,你俩叫我叔也不吃亏。” “呸,你还胡说八道!”秦薇对他感激归感激,但这种鬼话她压根就不信。 懒得再去睬他,回头问陈朵他们:“你们来终南山旅游啊?” 高翔说他们是受邀来参加全真教开山大典的。 “你们也是来参加大典的啊?”秦薇又惊又喜,“我们也是!” 原来,全真教的请帖也送到了八极门。 不过八极门掌教秦人凤还在调理修养阶段,不方便前来参加,于是秦薇就代替父亲,带着几个同门前来参加。 毕竟这种盛会,多年难得一遇,就是来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这次出来,也没有什么压力,她们姐妹俩一半是为了正事,一半算是当做旅游,特意换了身衣服,让其他同门先走,她们落在后面各种玩,各种自拍,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徐来他们。 “对了,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门派的呢?”秦薇想起来,又问。 “我们是代表龙虎院来的。”孙沐雨说。 “龙虎院?”秦薇有些不太好意思,因为她实在想不起来龙虎院是什么门派。 “是啊,我们龙虎院刚开门不久,你没听说过也正常。”高翔笑说。 “哦哦,这样啊。”秦薇释然,看了徐来一眼,说,“这回他带队啊?” “是啊,大神是我们院长。”孙沐雨说。 秦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太奇怪,毕竟这家伙虽然气人了些,但法术水平和手腕都还是很强的,是个厉害角色,当一个不出名的门派首领,还是绰绰有余的。 正想着呢,无意中看了一眼旁边的秦玫,就见她一直愣愣地盯着那家伙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妹你想说什么?”秦薇拍了她一下问。 秦玫吃了一惊,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过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请问您……您是不是徐掌教?” “什么徐掌教?”秦薇不明所以。 秦玫双手绞在一起,一时间手足无措的样子,红着脸道:“我……我不知道有没认错?” 陈朵拍了那妹子一下道:“你没认错,这货就是你说的那个,现在被人赶出来了。” 之前陈大小姐刚知道徐来身份的时候,还是颇为稀罕了一阵子的,不过混得久了之后,简直是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了。 经这么一说,徐来倒是有点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跟老秦一起去过晋西?” “对啊,你还记得啊?”秦玫欢喜地道。 原来,徐来在晋西的时候,曾经遇到过秦人凤,不过当时他还有其他急事,所有就是简单地聊了几句,就分头走了。 他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印象,当时秦人凤的确是带着个姑娘来着的,他之前一直还以为是秦薇呢。 “先赶紧上山吧。”眼看着天色阴沉快要下雨了,徐来招呼众人先上去再说。 秦薇拉着秦玫落后几步,悄声问:“这家伙真是天师府的徐掌教啊?” “是啊。”秦玫脸蛋红扑扑的,现在还激动着。 秦薇看了徐来背影一眼,评价道:“这就你天天念叨那个啊,看了真人也不怎么样嘛。” 自打她家这小妹从晋西回来后,三天两头地就拉着她说徐掌教东徐掌教西的,还到处打听徐掌教的事情,简直跟个小迷妹似的。 秦薇都快把耳朵听出茧来。 本来她受秦玫影响,对徐来这位传说中的天师府掌教也还挺期待的,只是现在见了却完全没啥感觉,大概是之前徐来那老七的样子给她留的印象实在太深,现在一想起来就跟猥琐不正经搭边。 “姐你说什么呢!”秦玫一听就不高兴了。 “脑残粉啊你!”秦薇在她脑袋上戳了一下。 “我乐意!”秦玫哼了一声说。 再走了一阵,天果然就下起了大雨,正好已经到了说经台附近,众人紧走几步,进了老子祠避雨。 这说经台上有四大殿堂,分别为老子祠、斗姥殿、救苦殿和灵官殿,山门两侧有钟鼓二楼,对峙相望。 山门前,有石阶盘道,蜿蜒而至台顶。 外面大雨淅淅沥沥,除了徐来等人外,也有许多游客在老子祠中躲雨。 “荣叔他们可能已经上去了。”秦薇去找了一圈回来说,这边信号不大好,人也联系不上。 高翔和孙沐雨站在门口,眺望前方的道观楼台说:“这里会不会就是全真教的祖庭啊?” “怎么可能啊,这里是旅游景点。”陈朵在那拍着照说。 高翔二人一想也是,这些殿宇庙堂,早就是作为景点开放了,怎么也不可能作为全真教复派之用。 “应该是在后山。”徐来说。 这种事情到底还是他熟。今时不同往日,各种名山大川几乎都成了有名的景点,接待大量游客。 不管是天师府还是茅山或者是清微派,都面临着这种问题。 像天师府,就把龙虎山上的前殿开放,作为游览之用,而后山的殿堂则为私家重地,游客不得擅入,这也是和官方达成的协议。 不管是茅山还是清微宫,都是如此。 “那咱们应该怎么找过去啊?”胖安问。 这终南山如此之大,要是没个指引,那估计找几天也未必能找着。 正说着呢,就听一个声音从东边传了过来:“上山观礼的客人请这边来,上山观礼的客人请这边来。” 众人扭头一看,就见殿中一根廊柱下站着两个人,举着个牌子吆喝。 有些人好奇地上去询问,不过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徐来等人当即走了过去。 那两人盯着他们打量了一眼,笑问:“几位可有请帖?” 胖安把龙虎院的帖子取出来给他们看了一眼。 那二人立即笑道:“几位客人请稍歇息片刻,等雨停一下,我们就领诸位进山。” 果然,这是全真教在这边布置的点。 “现在已经到了多少人了?”高翔问了一句。 “都到得已经差不多了,几位已经算是来得迟的了。”一人笑着解释道。 开山门大典就放在明日上午,从时间上算来,的确该到的宾客今日之前都该到了。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雨势终于过去,空气为之一新。 其中一人在前领路,引着徐来等人沿着山道继续蜿蜒而上。 “哥们,你是全真教的吧?”孙沐雨边走边问。 “我就是一个打杂的。”那人微笑道。 “那你们门中有多少人啊?”孙沐雨打听。 “客人到时候就知道了。”那人却并没有回答。 再往前走,就穿过了仰天池和楼观台,之后周遭就变得越发偏僻起来,逐渐再也看不到什么行人。 又走了近半个小时,就见前方立了一个石门,有二人分守两侧,见徐来等人过来,微微点头致意。 法师无双 第三百四十二章 崇圣宫前 通过此地之后,再过去,就见山道上出现了整齐的石阶,顺着石阶盘旋而上,远远就看到了道观楼宇隐现在绿树之中,楼台林立,房舍无数。 “这地方是新建的吧?”陈朵问。 她来之前还特意上网查过,应该没有这个道观群才对。 “没错。”引路人笑着回了一句,不过没有多解释什么,引着众人拾级而上。 徐来等人对此倒也并不如何奇怪,以对方展现出来的势力和能耐,在俗世之中的关系盘根错节,想要在终南山圈一块地,重建道观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是万寿台。” “这是石碑亭。” “这是重阳宫。” …… 那引路人一边走,一边像众人介绍着。 不得不说,这全真道观楼台林立,恢弘大气,可比天师府气派多了。 “重阳宫是不是主殿?”高翔和孙沐雨二人一路兴致勃勃,东张西望。 那引路人却说不是,指着前方一座巍峨的殿堂道:“主殿是崇圣宫,明日就是在此处举行开山大典。” 高翔二人听得连连点头,这一路过去,穿堂过阁的,看得目不暇接。 不多时,就进了一个道院,过来一男一女两个弟子,接替那人将徐来等人引了过去,给他们安排房间住下。 秦薇问八极门的人有没有到,那女弟子说回说已经到了,巧的是,离徐来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就在旁边。 秦薇和秦玫姐妹跟众人道别,先去找了同门。 这两个弟子给徐来他们安排了三间房,就离开了。 于是徐来和胖安住了一间,高翔和孙沐雨一间,陈朵则单人住了一间。 高翔和孙沐雨在屋里呆了一会儿,就跑出去溜达了一圈,看看都有谁住在这边。 回来之后就说:“感情他们安排住处还是按门派地位来的。” 胖安问怎么回事。 高翔就把事情说了。他们打探了一圈下来,就发现跟他们住在一个道院里的,都是些没有名气的小门户,像秦薇他们八极门这种名气略大的,又分了另外一个道院。 尔后像天师府、茅山、清微这种名门大派,又是安排了更高一级的住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这个正常的。”徐来倒是没任何意外。 众人在屋里说话的功夫,就有住在隔壁的邻居过来串门。 他们是湘西凌云门的人,带队的是他们现任掌门孟鹤,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别看这凌云们名字起得挺犀利,不过规模极小,门里总共也就十几号人。 徐来也客气地报上了他们龙虎院的招牌,孟鹤自然也从没听说过。 不过大家都是小门小户,也不存在谁看不起谁的问题,倒是还颇为其乐融融。 “这回来啊,主要是带小年轻们来见识见识,机会难得啊。”孟鹤乐滋滋地说道,“小徐你也是这个打算吧?” 徐来笑道:“没错,让年轻人长长见识。” “就是说啊,这种大场面,小徐你肯定也没见过吧?”孟鹤感叹着。 “确实没见过,得好好见识见识。”徐来点头道。 听得陈朵忍不住丢过来一个白眼,这货还真是擅长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正说着话,秦薇姐妹两带着自己的同门过来跟徐来他们认识。 姐妹俩已经换了身衣服,打扮干净利落,跟之前判若两人。 想必秦薇已经将徐来的身份告知过,而且今日来的人当中,有好几个还是跟当天徐来假扮的“七叔”动过手的,都是倍感亲切。 陈朵和高翔他们几个又都是没什么架子的,很快一群人就打成了一片。 “请问诸位是哪个门派的?”孟鹤找上了八极门年纪最大的荣叔。 听荣叔说是八极门的,孟鹤顿时肃然起敬。 虽说八极门也只是个小门派,但是相比起来,无论规模还是名气可都要比他们凌云派大多了。 此时见八极门的人对徐来如此客气,不由暗暗好奇,心想这龙虎院倒是还有些底子,居然跟八极门都能搭上关系,于是更加打定了主意,趁此机会要跟对方多结交结交。 这其实也是孟鹤积极来参加此次大典的目的之一,毕竟无论是门派还是个人,要想在世上立足,人情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只不过他之前已经把这院子里其他门派都拜访了个遍,也没什么人搭理,只有这没听说过名字的龙虎院,倒是颇为热情。 他本来已经是相当满足了,结果没想到居然还因此跟八极门也搭上了线,不得不说是意外之喜,让孟鹤笑得合不拢嘴。 一群人就在一起吃了个饭,一直聊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徐来去洗漱了一番回来,就见胖安已经收拾完毕,新衣服、新裤子、新鞋子,浑身上下一身新,正在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梳头。 “你这是当新郎官呢?”徐来笑。 胖安嘿嘿了一声说:“我们出来是代表的咱们龙湖院的形象嘛,当然得隆重些。” “嗯,有前途。”徐来竖起大拇指道。 两人从屋里出来,其他人也已经起床了,正好就听见陈大小姐在那吐槽:“你俩当新郎官呢?” 就见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也是穿了一身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油光发亮。 他俩跟胖安往那一站,亮闪闪的,把徐来和陈朵这两个没怎么收拾的完全给比了下去。 过不多时,秦薇和孟鹤他们也陆续过来。众人一起吃过饭后,时间差不多,就被全真教的弟子领着到了崇圣宫。 他们到的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崇圣宫门前已经聚集了很多门派的门人,正各自聚成一个圈子,在那寒暄说笑。 高翔等人看得眼花缭乱,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倒是陈大小姐没多大的想法,在她看来,这些人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分别,更何况天师府前掌教还是她的租客呢,这样一来就更没觉得有多稀奇。 “你们看那些人是谁?”高翔指着前面一群着装有些怪异的人问。 孟鹤仔细看了一眼,说应该是陇南吕家的人。 高翔恍然地点点头,吕家他还真听过,然后又指着前面一个相貌威严气度不凡的中年人,问是什么人。 这回孟鹤就不认得了。 虽说他在这行中混了多年,但毕竟小门小户出身,认识的人也有限。 “大神肯定知道。”孙沐雨说着,真去问了徐来。 “那个是闻人龙,闻家现在就是他当家做主。”徐来说。 孟鹤听得一惊,失声道:“他就是闻二爷?” 高翔和孙沐雨也很是激动,没想到他们这随便一指就指到了一个牛逼人物。 洞庭闻家,是个底蕴十分深厚的术士大家,如果时间再往前二十年,当时的闻家可是与黄门平分秋色的。 虽说近年来,闻家已经比不上黄门的气势,但是依旧不能令人小觑。 “听说闻家和黄门是姻亲?”秦薇很是有些八卦地问了一句。 孟鹤点头道:“这个是真的,黄门如今的家主就是闻家的媳妇,不过在成婚当日,她的夫婿就被人害死了,当时还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哦哦,还有这事?”陈朵一听到这八卦,顿时也被吸引了过来。 几人正悄悄议论着,高翔注意到那闻人龙走过去跟一个女人说着话。 那女人面容姣好,相貌秀丽,顾盼之间却自有一股威势,显然是长期居于高位之人,她每说一句话,闻人龙就点一下头。 高翔这些富家公子,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所以眼光还是不错,一眼就看出这女人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大神,那个美女是谁?”高翔凑过去问。 众人听他这么一问,都停下来扭头去看。 “就是你们刚才在八卦的黄门当家人。”徐来说。 法师无双 第三百四十三章 逐出袁门 高翔等人“啊”的低呼了一声,吃惊不小,没想到这个美女就是黄门如今的掌舵人黄蕾。 孟鹤更是额头见汗,紧张地道:“她……她应该不会听见吧?” “她刚才回了一下头,可能听到了。”徐来一本正经地瞎说了一句,顿时把孟鹤给吓得魂飞魄散。 高翔等人也是心有余悸,毕竟刚才他们还在那乐滋滋地说人的八卦。 赶紧地朝前走了一阵,直到看不见了才松了口气。 秦玫一直挽着她姐姐的手,一路上安安静静也不好意思说话,到后来才好了点,鼓起勇气问:“那个是谁啊?” 她这个问题其实是抛给徐来的,只是没好意思直接叫他的名字。 幸好这问题其他人也回答不了,徐来主动把这问题接了过去。 秦玫心下高兴,又问了几个,徐来都随口回答了。 把个孟鹤瞧得暗暗称奇,心想这龙虎院的院长年纪轻轻,倒是见过不少世面。这些人就连他都不认识几个,这位却是随口就能说出来,如数家珍。 正说话间,高翔突然拍了一下孙沐雨道:“你快看,师父他们来了!” 孙沐雨回头一瞧,就见不远处有一行人正朝这边走了过来,为首的中年人,中等身材,面皮白净,长相斯文,正是他们的师父袁天林,他身后跟着的一班人,正都是袁门的弟子。 “师父他们果然也来了!”孙沐雨惊喜叫道。 两人跟徐来说了一声,立即喜滋滋地奔了上去。 “那位好像是袁门的袁天林大师吧?”孟鹤眯着眼睛看了一阵说。 “原来高翔哥和沐雨哥是袁门的弟子啊?”秦薇说。 “他俩的师父还是挺气派的嘛,比某些人靠谱多了。”陈朵点评。 至于那个某些人,站在那儿看风景,只当做没听见。 “出什么事了?”一直没说话的秦玫突然吃惊地叫了一声。 众人一看,只见高翔和孙沐雨不知为什么,已经跪倒在袁门众弟子面前。 袁天林脸色阴沉,正气冲冲地指着二人呵斥着什么,吸引了很多人过来围观。 “怎么回事?”众人都是一惊,连忙赶了过去。 就听高翔焦急的声音传来:“师父,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啊师父,你为什么要赶我们出师门?”孙沐雨面红耳赤。 徐来等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袁天林居然要把高翔二人逐出师门。 要知道在术门之中,驱逐出师门那绝对是天大的惩罚,除非是这人犯了罪大恶极的事情,否则绝不至于如此。 袁天林厉声道:“你们二人做了什么,自己心知肚明,还要我多费口舌吗?” 高翔二人欲哭无泪,急道:“师父我们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请您收回成命!” 袁天林黑着脸道:“你们二人与奸人厮混,为非作歹,胡作非为,还有脸说是我袁门的人?” “师父我们真的没有!”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一脸茫然,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与奸人为伍了。 此时反倒是陈朵看得明白,碰了一下徐来,低声道:“是在说你吧奸人?” 高翔和孙沐雨这两人她最清楚了,成天除了跟在徐来屁股后头转悠,还能跟谁去厮混。 “是啊,被我牵连了。”徐来叹了口气道。 “你不上去帮他们说几句?”陈朵说。 徐来却是摇头道:“我上去怕是他俩更难做。” 陈朵也不是什么笨人,转念一下也就明白过来了。 这袁天林如果真要开除高翔和孙沐雨,也没必要非在这种场合,被那么多人看着,造成的影响多不好。 他之所以这么做,只可能是为了在这样公开的场合里跟高翔二人划清界限。所以徐来去不去结果都一样,这袁天林肯定是铁了心了。 “都是被你给害的。”陈朵说。 这事不用想也知道,当天在书芳斋发生的事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开了。如今徐来声名狼藉,而且还公开与天师府、茅山派这种顶级大派为敌,袁天林只要脑子没坏,都知道该马上跟那两个劣徒划清界限。 “是啊,都怪我。”徐来说。 陈朵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倒是不安起来,柔声道:“我也是随口说说啦,你不用自责的,这事跟你又没关系。” “都怪我刚才没提醒他们,这下可丢脸了。”徐来啧啧了几声说。 “你还说风凉话!”陈朵那个气啊,恨不得直接一脚踹他脸上。 但她气恼完,心里就是一动,回过味来说,“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啊?” 只听他道:“袁天林这人很有大局观,善于趋利避害,不过我也没想他到会把高翔和沐雨直接赶出门去。” 陈朵听得气结,什么有大局观,趋利避害的,说白了不就是见风使舵吗! 正懊恼着呢,就听徐来说,“袁门不要他们,还有咱们龙虎院呢。” 陈朵一听,心想倒也是,这袁天林这么趋炎附势,遇到事情就卖徒弟,早跟他划清界限早好,高翔和孙沐雨以后安安心心地加入龙虎院,那也是好事。 这么一想,心气顿时就平和下来了。 斜了徐来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真没有。”徐来否认。 陈朵却是压根不信。 此时再一看场中的高翔和孙沐雨,就见两人泪流满面,正在磕头跪求师父收回成命。 见他们哭得伤心,陈大小姐顿时也是心里一酸,红了眼圈。 “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袁天林在此宣布,将高翔、孙沐雨这两个孽徒逐出袁门,从此以后,此二人的行径概与我袁门无关!”袁天林高声宣告之后,再也不看两个徒弟一眼,转身就走。 高翔二人痛哭涕零,想要追上去,却被袁门中走出的一人踹翻在地。 “大师兄!”两人叫。 这人身材高大,面色冷峻,正是二人的大师兄袁浩,同时也是袁天林的长子。 还是当中有个姑娘看不过,上去扶起二人道:“你们赶紧走吧。” “师姐,你能不能去求求师父?”高翔和孙沐雨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姑娘叫罗佳,是两人在袁门的师姐,当初二人刚入门时,就是被她带着传授法术的,因此情分不同于其他师兄弟。 “你俩还是快走吧,师父的主意不会改变的。”罗佳摇了摇头,柔声道。 “你俩还不快滚!”袁浩不耐烦地喝道,“罗佳,你还啰嗦什么?是不是也想跟着他们一起走?” “你们快走吧。”罗佳冲二人摇了摇头,随着袁浩回去了袁门那边。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 袁门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门派,但名气还算颇响,尤其是袁门门主袁天林,与吴青阳大师齐名,在法师界还是相当叫得响的。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失魂落魄地回来,陈朵秦薇胖安等人连忙上去安慰。 “袁门不要你们,还有龙虎院呢!”陈朵直接把徐来的话给搬了过来。 “就是啊,不就是个袁门嘛,很稀罕似的。”秦薇也跟着道。 胖安更是直接上去拍着二人肩膀得意道:“以后你俩就得管我叫师兄了。” “呸,你想得美!怎么说我们也是联合创始人!”高翔和孙沐雨差点没用口水把胖安给喷死。 不过经过众人这样一劝解,二人的心情倒是好多了。 正在此时,庄重的乐器声响起,只见崇圣宫前已经摆好坐席,一些重要的宾客已经被全真教弟子引领着入座。 不过今日来终南山观礼的门派众多,能入座的毕竟是少数,至于像龙虎院、凌云门甚至八极门这种,都只是站着观礼的份。 法师无双 第三百四十四章 各派云集 在场众人倒也没什么不满的,毕竟今天能被邀请上座的,那可都是术门顶尖的大佬,平日里他们想见上一面都是难如登天,今天总算是能一睹真容了。 于是场中最常见的就是如下这副情形。 “你看那个坐在左边第一个席位的是谁?是不是天师府的张龙张掌教?” “第二个呢?我猜应该是……” “我去!张龙张掌教果然年轻有为,气派很大啊!” …… 类似的议论此起彼伏。 尤其是一些年轻弟子,今日来此就是来开开眼界的,更是把这观里大典当成了明星粉丝见面会。 龙虎院这边众人,自然也是激动得不行。 高翔和孙沐雨也暂时把被逐出师门的低落情绪抛到了一边,跟胖安一起伸着脖子,东张西望,乐不可支。 “那个人就是张龙啊?”陈朵指着第一席上那个面目冷峻的年轻人问。 “是啊。”徐来说。 “长得也不怎么样,还没你顺眼。”陈朵点评。 “是的吧,房东你眼光不错。”徐来肯定 陈朵没睬他,这货还真是不谦虚啊。 高翔和孙沐雨他们指指点点了一阵,就跑过来问徐来:“大神,坐在张龙对面的是不是茅山派的杨义掌教?” 听他在那问,孟鹤也带着几个弟子凑了过来。上面的大人物,他基本不认识几个,正好借此机会长长见识。 “你说对了,那个就是杨义掌教。”秦薇接话道。 八极门和茅山派关系匪浅,秦薇自然是有话语权的。 “哦哦,我就说嘛。”高翔点头,“那杨义掌教旁边那位是谁?” 坐在杨义边上那一席的,是个端庄沉静的美女,脸蛋微圆,眉目清秀柔和,正与杨义掌教在那里低声交谈。 秦薇说:“按理说这个位置应该是清微派的,不过坐在上面的那位……我就不太肯定。” 高翔他们正想转过去问徐来,就听秦玫细声细气地道:“我猜这位美女前辈,应该是清微派刘子宁长老,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这问题也就只有徐来能回答了,于是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向了他。 “猜的不错。”徐来笑道。 秦玫听他夸赞,不由得心花怒放,抿嘴微笑。 “她就是刘子宁长老啊?”高翔等人议论纷纷。 最近几年来,清微派丘掌教基本已经不再露面,派中大小事务,一缕都交给这位刘子宁长老在打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刘子宁长老大概就是清微派下一任掌教之选。 今日由她来参加观礼大典,的确是合情合理。 “那个张龙旁边怎么还空着一个席位?”陈朵问。 孟鹤在旁边听她直呼天师府张掌教的姓名,真是大大地汗了一下,心想这姑娘可真是心大的很。 “这个我知道,肯定是焚香会的!”高翔抢着道,难得有个问题他可以回答。 秦薇等人也纷纷表示肯定。 这焚香会虽然位列术门五大巨头之一,但是相比其他四门,焚香会深居简出,基本不参与术门事务。 今日全真教观里大典,焚香会不来参加也是情理之中。 “那这个女的是不是隐秀门的庄晏?”秦薇指着焚香会旁边的那个席位问。 徐来说是。 众人都齐齐“哦”了一声。 在如今的五大门中,隐秀门是唯一一个由女掌教当家的门派。 这个庄晏也是个传奇人物,在她的带领下,短短十余年时间,隐秀门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发展成一个实力雄厚的大派,并且成功跻身五大门派之列。 就单凭这份功绩,这个庄晏就可载入术门史册。 不过眼前这庄晏,穿着一条黑色长裙,一手托腮,眼波流转,神情娇媚,乍一看还以为是盛装打扮来参加晚宴的名媛,哪里能看得出执掌一教的狠角色。 其实在出席这种严肃场合的时候,穿成这样是很不合时宜的,要是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被人指摘了。 但是偏偏于这庄晏来说,却是没什么人会去议论,因为人家有这特立独行的资本。 “你们看,黄家和闻家也入座了!”孙沐雨提醒道。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黄家的当家人黄蕾和闻家的闻二爷,此时才刚刚过来入座。 他们的席位紧邻着五大巨头,足可说明他们在术门中的地位,只是比五巨头稍稍差了一线而已。 “那位老爷子是谁?”高翔问的是坐在黄蕾对面席位的一个老头,这人穿着一身麻布衣服,脚上穿着布鞋,微微佝偻着背,活脱脱一个老农的样子,跟一众衣着光鲜的人物坐在一起,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秦薇和孟鹤都摇摇头,他们压根就不认识。 “这位是顾家的齐老。”徐来说。 “原来是顾家,怪不得怪不得!”孟鹤恍然道。 顾家作为术士大族,与黄门平分秋色,能够坐在这个席位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位齐老是谁,孟鹤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既然能够代表顾家来此,那必定也是在顾家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的同时,也越发觉得有些奇怪,这小徐认识的人也未免太多了些。 这虽然不能代表什么,但也说明了这人见识相当广。 “顾家?是不是就是柚子家?”陈朵问。 “既然是顾家,那肯定就是柚子家!”高翔和孙沐雨还有胖安喜形于色地道。 几人这表现,倒是把孟鹤和秦薇姐妹俩看得糊涂了。 “什么柚子?”孟鹤问。 高翔呵呵笑道:“我们一个朋友。” 孟鹤一头雾水,正想追问几句,可惜高翔已经把话题转了过去。 孙沐雨几个又问了几个人,徐来都一一作答了。 “那个席位是给谁的?”陈朵有些好奇地问。 除了那两派席位之外,另有一个席位被单独布置在一个地方,显得很是另类。 “这应该是葬门的吧?”孟鹤猜测说。 “应该是。”秦薇和高翔等人都纷纷认同,对于这个问题,众人的看法相当一致。 “葬门?”陈朵听着有些耳熟,想了一想,才记起来,似乎听徐来那货说过,似乎是个极为古老的门派,世上绝大多数风水葬法都是从葬门传下的。 “是啊,就是葬门!”高翔肯定地说。 “那为什么要把这席位单独布置?”陈朵疑惑。 “那是因为葬门的地位超然,为了以示尊重,所以单独布置。”孟鹤解释说,不过心下却是奇怪,这种事情按理来说应该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才对,怎么这姑娘居然连这都不懂。 他哪知道陈朵压根就是个门外汉,能知道葬门那就已经是超出预期了。 “不过葬门肯定是不会有人来的吧?”孙沐雨说。 “嗯,肯定不会来。”秦薇说。 这也是众人习以为常的,这些年来,葬门相比以前更加神秘低调了,已经好久没见过葬门弟子现世了。 又等了一阵之后,高翔看了看时间,说:“应该差不多了吧,怎么还不开始?” 孟鹤也是奇怪道:“的确差不多到时间了。” 正说话间,就见一男一女两名全真弟子走到崇圣宫前,朗声说道:“因为有重要的宾客还未到场,请诸位再稍加等候。” 有人就好奇问,是什么重要宾客。 高翔他们也是奇怪,按说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还能有什么重要宾客。 “是焚香会还有葬门的贵客。”那名女弟子微笑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众人议论纷纷。 焚香会和葬门向来不大出席这种场合,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全真教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法师无双 第三百四十五章 焚香起云烟 “今日我全真教重开山门,这两派的贵客必定是会来的,请诸位稍安勿躁。”全真弟子微笑说道。 见对方如此胸有成竹,众人就更是诧异。 要说如果是几百年前的全真教,那大家肯定都是相信的,以太上玄宗的威望,无论哪个门派都不会不给面子。 但是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你全真教虽说是复教,但也只不过是挂了个全真教的名头,真要说有多强大的实力,那也未必。 龙虎院这边自然也是议论纷纷。 “大神,你知不知道厕所在哪啊?”孙沐雨突然问了一句。 秦薇等人齐齐汗了一下,徐掌教就算再能,也不会连这都要问他吧? 没想到徐来还真知道,给他指点了一下。 “我也去!”高翔拉着孙沐雨就跑了过去。 他俩这也是给激动紧张的,趁着观礼大典还没开始,先去放空一下。 等二人上好厕所出来,正往回走着,就见迎面走过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的剑眉朗目,英气勃勃,女的相貌秀丽,尤其一双大长腿,格外引人注目。 高翔两人一见,顿时就呆了。这来的这对不是别人,正是李青云和李丽文兄妹俩。 “这两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啊?”李青云路过的时候嘀咕了一句。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激动,心想难道当初在梧桐别院见过一次之后,青云大师对他俩还有印象。 正兴奋着呢,就听身后一个清亮的女声问:“你们是不是跟老徐一起的?” 两人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瞧,就见李青云大师兄妹俩正站在跟前呢。 刚才问他们话的正是李丽文。 “啊……啊……啊……”两人太过紧张激动,啊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啊出来。 “紧张什么,好好说。”李丽文皱了皱眉头道。 高翔二人哆嗦了一下,总算是把话给说囫囵了。 “那劳烦两位带我们过去。”李青云温和地笑道。 “好好好!”高翔二人连声道,强忍着紧张激动,带着二人过去徐来那边。 当初在梧桐别院的时候,秦薇是见过李青云和李丽文兄妹俩的,见高翔他们领着二人过来,顿时就是一阵激动。 手一紧,把自家小妹捏得痛呼一声。 “姐你干什么啊?”秦玫低声抱怨。 “李丽文啊,还有李青云!”秦薇激动道。 “啊?”这回秦玫也大吃了一惊。 虽说她是徐来的铁粉,但是李青云和李丽文兄妹俩那也是她很喜欢的人物啊。 特别是李丽文,更是她姐的偶像。 她们姐妹两激动得在那窃窃私语,至于孟鹤就是一头雾水了,打量着李青云兄妹俩,只觉得二人英气勃勃,气质出众,其他的也看不出什么了。 徐来本来正跟陈朵在那说话,看到李青云二人,咦了一声说:“你俩怎么也来了,这么无聊?” 高翔和孙沐雨听得满头大汗,生怕两位会生气。 “有你无聊吗?这里来的可都是大人物,你来凑什么热闹。”李青云嘲讽。 “我是院长,你是什么?”徐来淡定回击。 “院长算个毛线,谁认得你们什么院?” “我好歹也是个一把手,你是几把手?” …… 高翔等人都看呆了好吗? “姐,这真是李青云大师?”秦玫疑惑地悄声问。 秦薇也是无语了。 在梧桐别院的时候她是亲眼见过的,绝对不会认错啊,而且当时的李青云大师风度翩翩,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怎么一撞上这个徐掌教,就画风突变了呢? “肯定是被那家伙给带坏了。”秦薇认定。 “你别瞎说!” 听她说自己偶像坏话,秦玫登时就不乐意了。 “吵什么吵?”最后还是李丽文呵斥了一声,徐来和李青云顿时闭了嘴。 李丽文没好气地看了两人一眼,问:“糖糖呢?” “糖糖回去了,没跟我们一起来。”陈朵说。 她见到李丽文刚才一句话就把徐来和李青云两个二货骂得闭了嘴,顿时对她很是欣赏。 “我听她说要来的啊?”李丽文疑惑。 “啊?是吗?”陈朵这会儿也糊涂了。 现在他们在终南后山,信号也不好,不然还可以打个电话问一下。 “我去其他地方找找。”李丽文冲陈朵点了点头,也没理会其他人,就径自去了。 等陈朵回头一瞧,就见徐来和李青云刚还在那相互嘲讽,现在居然已经勾肩搭背,在那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由得汗了一下,心想这两个二货也真是够了! “这两个哥们看着挺眼熟啊,是不是我在哪见过?”李青云跟徐来嘀咕完,指指高翔和孙沐雨二人说。 “当然见过啊,那天就是他俩接待的你。”徐来说。 “哦哦,就是你俩啊,怪不得有点眼熟。”李青云恍然,跟高翔二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追着他家妹子去了。 直到李青云走远了,高翔二人还愣在那里。 两人的心里是懵逼的,他俩什么时候接待过李青云大师?这个不可能啊? “大神,你刚说什么接待?”只好去问徐来。 “哦,梧桐别院那次。”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脸上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如果说是梧桐别院那次,那他们就只接待过一个人,就是那个黄毛犀利哥! 二人又不是傻,到这会儿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当日那个黄毛犀利哥,就是李青云大师! 怪不得这黄毛犀利哥前脚刚走,李青云大师后脚就出现了,原来这两人根本就是同一人。 二人兴奋啊,没想到李青云大师跟大神的关系居然这么铁,当初在梧桐别院,还特意赶过来给大神助阵。 正瞎激动呢,就听一个声音凑过来问:“你俩干嘛呢,咬牙切齿的。” “小糖!”二人回头一瞧,顿时又惊又喜。 来的正是唐糖,背着双手站在他们身后,眉毛弯弯,巧笑若兮的。 “糖糖你真的在啊?”陈朵立即眉花眼笑地跑了过来。 “朵朵你这裙子好看。”唐糖说。 “是嘛,这个牌子很不错的,又不贵,下次我们……” 吧啦吧啦,两个女人就在那聊上了。 “你个敌人怎么又跑过来了?”徐来过去插了一句。 陈朵丢了个白眼过去,回头问唐糖说,“对啊,你不是说回去了嘛?” “我也来参加观礼大典啊。”唐糖笑眯眯地说。 “就你这种顽劣之徒,你们张掌教肯带你来?”徐来说。 “嘿嘿,我想来就来。”唐糖说。 徐来啧啧了几声,道:“真替你们张掌教默哀啊。对了,丽文刚找你呢。” “哦哦,她来过了啊?那我等会儿去找她。”唐糖说。 正说话间,突听山门那边有人吆喝了一声:“贵客到!” 一时间乐声都热闹了起来。 “什么贵客这么大派头?”众人不由得纷纷转眼去看。 过不多时,就见两名全真教弟子引着一行人从山道上过来。 当先一人身材修长,眉毛细长斜挑,是个长相十分英俊的中年人,只是肤色白得有些过分,薄薄的嘴唇,更多了几分阴柔之气。 他穿了身大红的袍子,头上更是戴了一顶大红的帽子,被迎面而来的山风一吹,闲庭信步而来,袍袖飞舞,猎猎作响,很是潇洒威风。 “大公鸡来了。”唐糖突然冒出一句,然后就笑翻了。 众人本来还觉着这人风度翩翩,威武潇洒,结果被唐糖这么一说,顿时就觉得这人的打扮,果然是有点像只大公鸡,一时间就觉得有了几分滑稽。 “笑什么呢,注意素质。”徐来一本正经地道。 “噢。”唐糖点头,然后就又笑翻了。 陈朵受她影响,越看越觉得这人果然像只大公鸡,滑稽得不行,于是两个姑娘抱在一起差点笑得岔了气。 把高翔等人给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正疑惑呢,就见那个穿大红袍子的人坐到了天师府张龙掌教旁边的位置上。 法师无双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大比试 “卧槽,这些人是焚香会的!”高翔等人顿时大吃了一惊。 此时不仅他们吃惊不小,场上也是轰的一声,一片哗然。 自打十几年前开始,焚香会就极少在这种场合露面,没想到这次居然会前来,看来这全真教的面子果然是很大啊。 “这位难道是顾宗主?”孟鹤瞪大了双眼问,他觉得这次来得实在是太值了,连久未现身的焚香会都亲自到场。 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向徐来。 “这位是于谦长老,不是顾宗主。”徐来说。 众人纷纷哦了一声,虽然不是顾宗主亲自到场,但这位于谦长老是焚香会的地位仅次于顾宗主,有他亲自前来,那跟顾宗主到场也没多少分别。 看来全真教果然是不比一般门派,连焚香会都如此隆重其事。 众人正议论间,就听又是一声吆喝响起:“贵客到!” 场上顿时哗然,这又是贵客到,除了焚香会之外还会有谁?纷纷朝山门外看去。 过不多时,就见又是一行人随着全真弟子从山门外进来。 这群人一半穿白,一半穿黑,泾渭分明,一上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去……难道是……是葬门?”高翔话都说不清楚了。 此时场中有很多人都生出了跟他一样的念头。 因为在术门之中,在隆重场合如此黑白着装的,最出名的莫过于葬门弟子。 最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那群人为首的一位相貌冷肃的中年男子果然是坐到了特意留给葬门的那个席位上。 场上轰的一下炸了锅,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全真教真是了不得了,居然连葬门这样超脱世俗的门派都能请来观礼,这实在是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看来,又有一个超级门派要崛起了! 今日来观礼的各门各派心中纷纷生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葬门来的这位大佬是谁啊?”高翔问。 “这谁认识啊,葬门的人从来不在外面行走的。”孟鹤说。 “大神认不认识啊?”孙沐雨问。 孟鹤正想说别废这个劲了,却听徐来道:“这位是葬门郭铭长老。” 老头不由得一呆,心想这小徐是胡扯的吧,连葬门的人他都认识? “郭铭长老?好像没听说过啊?”孟鹤有些怀疑地说。 “是连红英长老的师弟。”徐来道。 孟鹤一听,顿时震了一下。 他没听说过郭铭,但连红英这个名字绝对是听说过的。早在二十年前,连红英长老就已经在出面打理葬门的一干外务,所以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正说话间,就听三声炮响,鼓乐齐奏,开山大典要正式开场了。 “那我也先回去啦。”唐糖挥手跟众人道了个别,就闪入人群不见了。 过不多时,就见全真教弟子鱼贯而出,无论男女,一缕身披道袍,头戴道帽。 在如今的道门之中,俗家弟子的数量要远远超过出家的弟子,但是全真教毕竟是道家门派,所以在开山大典的时候,还是要以道服玄冠以示其隆重。 那些全真弟子手中捧着经书、拂尘、桃木剑等各种法器,分列两边,然后就见一男一女两个道童引了一名身穿黑色玄袍的道人上来。 这道人相貌平平,身材也是中等,没有太多惹人注目的地方。 但众人都知道,这道人就是如今的全真掌教潘师正,法号正清上人。 “这人看起来很普通啊?”高翔低声说。 “还不如那个莲花道人显眼。”孙沐雨赞同。 秦薇在旁听得奇怪,问:“你们说的莲花是谁啊?” “也是全真教的。”高翔说。 秦薇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跟哪。 紧接着就是一段冗长的大典仪式。说实话,在场大多数人都根本没见过一个门派的开山大典,尤其是像全真教这种大派复兴的,更是从未见过,全都看得津津有味,倍感新鲜。 只觉得看过这一场,也算是见了世面了,回去正可以和同门吹嘘上大半年。 等诸多礼毕,已经是过去了近三个小时,临近中午。 众人正以为这次的开山大典应该到此结束了,就见一名身材高大的全真长老走上台来,扫了台下众人一眼,微微一笑,朗声说道:“今日我全真教重开山门,多谢诸位朋友不远万里前来观礼,实在辛苦。为此,我教中特意准备了一个小游戏,供大家娱乐消遣。” 场中众人一听,都觉好奇。 “什么游戏?”有心急的还在那问上了。 那全真长老微微一笑,道:“咱们是法术中人,玩得游戏自然也是跟法术有关。” 众人一听,都颇感兴趣,问究竟是什么游戏。 “众位稍候。”那全真长老做了个手势,过不多时,就有一行人走上台来。 这些人一字排开,总共有七人,五男二女,瞧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 众人一见这排场,都纷纷猜测,心想这全真教难道是要给大家演个什么阵法看看,比如全真教赫赫有名的北斗七星阵,听说正好是由七人联手施展。 可是众人猜测未果,就听那长老笑道:“我教今日在此重开山门,不过离开多年,也不知道我教如今在术门中的水平如何。所以就想借此机会,与各位切磋切磋。” 此言一出,场上顿时嗡的一声,议论纷纷。 搞了半天,感情这全真教是准备来扬威来了。 不过这说起来,倒也并不奇怪。毕竟这全真教消失多年,如今重开山门,虽说头上挂着太上玄门正宗的牌子,但这也只不过是个虚名而已,又有谁会去承认。 而全真教此举,显然是想当着众门派的面,来昭显他们的实力了。 果然,就听那长老道:“这七名弟子,在我教都是属于中流水平,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说话间,已经有全真弟子把用来比试的场地都收拾了出来,显然早就已经准备好。 只见人影一闪,那七人中的一人就已经到了台上,扫了场下众人一眼,就静立原地。 此时那位全真掌教潘师正,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与一干大佬坐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这帮人搞什么名堂?”高翔他们是亲历过书芳斋那晚的,对于全真教自然是没什么好感。 “怎么没人上去啊?”听说要比试斗法,陈朵还是很感兴趣的,只是等了好半天,却没见一个人上场。 秦薇姐妹俩还有孟鹤等人,也是这个心思,都等着看热闹。 只可惜场上虽然议论纷纷,却愣是没有一个人出头,毕竟这种场合下,谁会愿意出来找不自在,输了丢面子,赢了有可能惹恼了全真教,吃力不讨好的事谁会干。 就算是有些年轻弟子,年轻气盛的想要在这种万人瞩目的场合出出分头的,也被老成持重的长辈给弹压了回去。 一时间场面就有些发僵。 只听那长老笑道:“既然是游戏,那当然是有奖赏的。”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女弟子捧着一个托盘上前,只见上面摆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长老一指盘中册子道:“这是《天王问心真咒》的手抄本,只要有谁能赢过我教这名弟子,这天王咒就是他的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个什么天王咒,是什么?”像高翔和孙沐雨这种年轻识浅的,还真不知道这是何物。 但孟鹤那老头此时已经双目圆睁,呼吸急促地在那跺脚了:“天王问心真咒啊,那可是一门非常高端的法术,这个你们都不知道?” “是不是东阳派的独门秘法?”秦玫问。 “对对对,就是东阳派的独门秘法!”孟鹤拍着大腿道。 秦玫见自己果然说对了,在偶像面前又小小露了个脸,不由得暗自欢呼一声。 法师无双 第三百四十七章 轮番上场 听孟鹤一解释,高翔等人才知道,这天王问心真咒是何等珍贵的一种法术。东阳派本来是道门中相当有名的一个门派,不过在百年前的战火中已经被摧毁了,天王问心真咒也断了传承,没想到这全真教居然还会有天王问心真咒的抄本。 众人自然不会怀疑这天王问心真咒的真假,如果全真教真干出这样没品的事,那他在术门中也就不要立足了。 “我来试试!”这天王问心真咒一出,立即就有人上了台。 那长老微微一笑:“好,那就开始。” 陈朵这种外行人,可不管什么天王咒不天王咒的,见有人上台,顿时就来了兴致,还啪啪拍了拍掌,以示鼓励。 这上台之人是个身强力壮的大汉,皮肤黝黑,肌肉发达,看着就极其威猛。 “我来了!”大汉出手前还不忘提醒一句,紧接着就一个纵身,脚尖连踏,在地上三起三落。 各门各派中大多都有这种快速拉进距离的身法,就比如道门中常用的滑步。 这大汉虽然块头大,但是身法却是颇为轻盈迅捷,转瞬间就切到了那全真弟子的身侧,手臂一抡,粗大的手掌直劈而下,带起一阵风声,气势惊人。 一般这种时候,对方带着惯性而来,势大力猛,通常以闪避然后再寻机反击为佳,可是那全真弟子却是不闪不避,直接挥臂就对了上去。 就听一声闷响,那大汉居然直接被抛了起来,飞出数米之远,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抱着手臂大声呼痛。 原来在刚刚二人这一硬碰硬的瞬间,那大汉居然被直接劈断了胳膊。 场上有好些人摇头,暗笑这大汉银样蜡枪头,看着威风凛凛,结果跟豆腐做的似的,被人一碰就折了。 不过也有些心思深的,却看出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此时早有人上前把那受伤的大汉抬下去治疗,那个获胜的全真弟子并无一丝喜色,站在那里,神情淡然,似乎刚刚的胜利不存在似的。 紧接着又有几波人上前挑战,但都没有撑过几回合,就被打翻在地,连那个全真教弟子的底都没摸出来。 一时间场上众人就有些惊疑不定了。 最先上场的都是一些年轻后辈,想着上去搏一把,他们没什么心理包袱,赢了固然最好,输了也就当多份历练。 再接下去,就陆续有一些早已成名的资深法师上场了。 这些人原本还顾忌着身份,但是天王问心真咒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终身后悔。 只是让众人万万料不到的是,这些有头有脸的前辈高手上场之后,却依旧还是没多少其色,撑不来多久就被对方给料理了下来。 而且败得干脆之极,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一时间场上惊疑不定,这实在太超出他们的预估了。如果这样也算中流弟子的水平,那全真教岂不是要上天? “还有没有朋友肯赏脸赐教?”那位长老笑吟吟地道。 场上一阵寂静,却是没有人吭声。 此番开山门大典,门派云集,几乎可以说是一次术门大会,当中绝对不缺厉害的人物。 但这些真正的高手,大多是各派的掌教或者长老,肯定是爱惜羽翼,不肯贸然出手,而那些低一级的,又自认不是对手,所以一时间居然再无人上场。 “呵呵,我教这一个小小的弟子,都没人再赐教了?”那长老笑道。 众人听得心里颇不是滋味,都盼着哪家出个高手,上去把对方的台给拆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换一个。”那长老拍了拍手,站在台上那个全真弟子一言不发地下了台,然后又重新上来一人。 这人身材瘦削,个子也不高,站在台上微微垂着眼皮,却是气势不凡。 “既然换人了,奖品当然也得换换。” 那长老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女弟子捧着盘子走上前来。 众人定睛一瞧,这盘中同样还是一本册子。 “这是灵丝牵引术的手抄本,如果有谁赢了我教这名弟子,此册双手奉上。”那长老朗声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灵丝牵引术,在法术界的名气不比天王问心真咒真咒来的差,也是一门负有盛名的法术。 但这还不是众人哗然的原因,实际上这灵丝牵引术为天师府独门秘传,但是众所周知,由于一次意外,这灵丝牵引术已经在天师府失传了近两百年。 这连天师府本门都没有的法术,居然会出现在全真教手里,这怎么不让人震惊? “当真是灵丝牵引术?”天师府那边当即有人喝问道。 “我全真教拿出来的东西,自然是不会有假。”那长老含笑说道。 “我们天师府的独门秘术,怎么会在你们手里?”天师府这边的弟子也是哗然了。 “呵呵,这事说来就话长了,咱们暂且按下不表。”那长老微微一笑,接着就环顾了一下四方,朗声道,“请各位赐教,谁能胜得我教这名弟子,这份手抄本就是他的。” 此言一出,天师府这边顿时就怒了,明明是他们龙虎山的秘术,居然被他们拿出来当做奖品来游戏! “我来试试!”当即就有一名天师府弟子黑着脸闪身上台。 “好,那就开始吧。”那长老拍了拍手道。 那名天师府弟子毕竟出身名门大派,虽然心中气恼,却是不失风度,说了一声:“请。” 这是要请对方先出手。 可是那全真弟子耷拉着眼皮,却是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上来吧。” 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蔑视了。 那名天师府弟子何曾受过这种凌辱,冷笑道:“那我来了。” 身形一晃,滑步起手,奇快无比地切入到对方身侧,手指一竖,结了个拘邪指,直点对方肋下,同时两道圣心符呼啦啦从背后绕出。 原来这名天师府弟子在快速切入,点出拘邪指的同时,还以曲射祭出了两道符箓。 这一出手可谓是漂亮至极,果然不愧是名门弟子,场上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和喝彩声。 可是喝彩声未绝,众人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然后就见一道人影打横着从台上飞了出来。场下众人连忙出手将其接下。 一看才认出是刚刚上台的那名天师府弟子,此时双目紧闭,脸如金纸,已经昏厥过去了。 场上一片哗然。 如今上场的可是天师府的弟子啊,术门顶尖门派之一,居然如此轻易地就被人给打飞了出来? 刚刚这一瞬间,甚至有很多人根本就没看清! 龙虎院这边高翔等人也是看得脸色发白。 “这全真教果然是厉害啊,了不得了不得。”孟鹤嘴里嘀咕着。 秦薇皱了眉头,道:“这也太厉害了吧?” 刚刚上去的可是天师府弟子,他们这些人随便出来一个,可都是能跟一些出名的资深高手相提并论的,可在这全真弟子面前,居然没撑过一回合! 众人正议论间,就见又一人上了台。 “那个是……石机长老吧?”秦玫突然问了一句。 “是石机长老。”徐来注视着台上说道。 众人听得心头一震,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去看。没想到连天师府长老都出马了,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而场上其他人同样大受震动,议论纷纷。 石机长老上台之后,同样跟对方说了一句“请”,示意对方先出手。 可是让众人万万没料到的是,那全真弟子居然依旧连眼皮都懒得翻一下,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来吧”。 这下子场上顿时就炸了,这全真教是不是也太狂妄嚣张了? 这可是天师府长老啊,你一个普通弟子竟敢如此托大? 法师无双 第三百四十八章 桃木剑 石机长老不愧是修为深厚的前辈,虽然对方如此无礼,他也并不动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小心了”,手掌一抬,五指交叠结印,用的正是天师府秘术紫薇印。 若单论法术威力,紫薇印在天师府诸多法术中属于中端,但它可以隔空发力,所以此时虽然双方离得有十数步之远,但是石机长老抬手间,紫薇印就已经撞了过去。 按常理来说,此时对方要么就是闪身避开,要么就是起护体咒硬抗,然后趁机抢得先手,但这个全真弟子的应对却是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这人抬手结印,赫然也是结了个紫薇印,隔空遥击,与石机长老对拼了一记。 看到这一幕,全场顿时轰的一声。 尤其是天师府这边,直接就炸锅了。 这人居然以天师府秘技对撼天师府秘技! 倒是台上的石机长老,虽然同样震惊,却依然镇定自若,双手一划,展开身法,直掠而上,手掌一托,结天尊印。 那全真弟子身形一晃,挪步趋避,紧接着手掌一托,居然同样结了个天尊印! 场上又是一阵哗然,就见台上双方片刻间已经斗成一团,人影交错,纵横来去。 但是无论石机长老用什么法术,那弟子就同样会用什么法术,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咋舌不已。 “你们说谁会赢啊?”孙沐雨紧盯着台上,看得眼睛一眨都不舍得眨。 “我觉得应该石机长老会赢吧,感觉他稍占了上风?”秦薇猜测。 从场上目前的情形看,高翔和孟鹤也有此种感觉,而且石机长老在天师府多年,在天师府法术上不可能输给外人才对。 “我倒是觉得不一定,可能石机长老会输。”秦玫却是没那么乐观。 “不会吧。”高翔却不太认同,干脆去问徐来,“大神,你怎么看?” “石机长老会输。”徐来道。 “啊?”众人大吃了一惊,再去看台上,却似乎还是石机长老占了上风。 秦玫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心里小开心了一把,这回又跟徐掌教想到一块去了。 “我也觉得那个什么长老会输。”陈朵看着台上若有所思地说。 高翔和孙沐雨大惊,心想难道连这位房东小姐都看出蹊跷了? “很简单啊,这人用别人家的法术就可以跟对方打得难解难分,那就说明他还行有余力。”陈朵说。 高翔等人一听,这还真是简单的道理! 就在这时,就听到噼啪一声响,似乎是有电光在台上闪了一下,接着就看到一个身影连着倒退出去,差点就失足跌下了台去。 这人赫然就是石机长老,脸色苍白,嘴角隐有血丝,胸前的衣服更是焦黑了一片。 “卧槽!”高翔和孙沐雨忍不住骂了一句。 没想到他们才刚说到,石机长老就真的败了! “果然高明。”石机长老虽然惨败,神情委顿,却还是能守住心境,做到不卑不亢。 那全真弟子冷冷地“嗯”了一声,翻了翻眼皮,就不再理会他。 石机长老颓然走下台去,立即有弟子上前来搀扶。 “不知还有哪位朋友上前赐教?”那位全真教长老上前笑着问道。 场上议论纷纷,却是没人再上台去。 天师府这边自然是还有比石机长老水平更高的人在场,但天师府连出二人,二人皆输,又哪还有脸面再上去第三人? 至于场下其他人,则更是没有这个底气上场。再说了,这灵丝牵引术,是天师府秘术,真要把这东西赢了的话,那不是打天师府的脸吗? 那全真长老见没有人回应,当即拍了拍手道:“那咱们就再换一人。” 说话间,就有一名女弟子上台将之前那人换了下来。 “当然奖品也会有所不同。” 另有弟子端了个盘子上来,这次里面放的却是一个紫色的香炉。 “这件东西叫做紫铜香炉,已经有六百多年历史,是当年赵宝吉大师亲手制作的一件法器。” 此言一出,场上又是轰的一声,众人议论纷纷。 但凡是能被叫做“法器”的东西,对于法师来说那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更何况这个紫铜香炉,是大师赵宝吉的杰作,就算是在整个术门里面,也是件很著名的法器,在场大多数资深法师都有听闻过这件法器的传闻。 见到这件宝贝之后,很多人都有些跃跃欲试,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把目光投向了焚香会那一边。 焚香会崛起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也就是在这近百年期间,它最初就是脱胎于白莲教,是白莲教的一个分支。 而这紫铜香炉,则是当年白莲教中的一件宝贝。 如果按照传承来说,这紫铜香炉也勉强能称得上是焚香会的旧有之物。 众人本以为焚香会这边会有人上台,但是等了一阵,却见那位于谦长老坐在那里喝着茶,其余焚香会之人也是目不斜视,似乎完全没理会什么紫铜香炉。 见焚香会这边不出手,底下倒是有些人动了心思。 想着这回上来的是个姑娘,未必就跟之前那人一样强,索性上去碰碰运气。 只不过等上去几波之后,几乎都是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打了下来,这下子把众人都给镇住了。 “还有没人赐教?”那长老笑吟吟地问了几遍,却是无人再上前。 于是这长老再换人。 “我靠这帮鸟人也太嚣张了!”孙沐雨骂,“怎么就没人上去治治他们!” “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秦薇皱眉说。 “全真教果然牛逼啊,这次真是没来错,大开眼界!”孟鹤在那喋喋不休,激动得不行。 “大神,这全真教是不是想借这机会立威啊?”高翔问。 徐来笑道:“你才看出来啊?” 高翔嘿的一声道:“之前还不大肯定,看来这全真教想得挺多啊!” 听二人这么一说,众人也都恍然,想必这全真教之所以如此,怕是为了在各门派之前扬威。 毕竟全真教已经消失数百年,如今重开山门,虽说大家给面子前来观礼,但其实打心里未必会真心认同。 如今他们摆下这么个擂台,就是明明白白地给众门派一个下马威。 “看来这目的是达成了。”秦薇说。不得不说,全真教搞的这一出,成功之极。 众人说话间,台上已经又换了个男弟子上来,身材高大,体格强壮,唯一不变的,则是那副面无表情冷漠的样子。 “不知道这次又要拿出什么东西?”高翔冷哼了一声说。 话音刚落,就见一名全真弟子端了个盘子出来,盘上放着的似乎是一柄剑。 “这一柄桃木剑,为千年桃木所制,再加秘术炼制而成,是件镇阴破煞的宝贝!”那全真长老扬声说道,“不过最重要的是,这柄桃木剑曾经是茅山陆静修掌教的佩剑。” 此言一出,场上又是炸了锅。 “我们陆掌教的佩剑怎么会在你们手里?”茅山派那边顿时有人喝问道。 陆静修掌教可谓是茅山派历代掌教中的传奇人物,天赋奇高,惊才绝艳。可是后来有一天,陆静修长老突然就挂冠而去,消失无踪,给术门史上留下了一个难解的疑团。 “诸位无需知道这柄剑来自何处,只要有谁赢了我教这名弟子,这柄桃木剑就是他的。”那全真长老道。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有点在打茅山派的脸了。 这可是人家茅山派传奇掌教的佩剑,你拿来当做游戏的奖赏? 茅山派这要能忍得下去,那真不用在法术界混了。 法师无双 第三百四十九章 千万别得罪女人 “潘掌教,这是不是过份了?”杨义掌教的脸色不太好。 那潘师正呵呵笑道:“只是游戏而已,杨掌教何必太认真。” 这番对话并没有故意压低声音,所以很多人也都听到了,只觉得这全真教未免太嚣张了些。 正想着,就见那位全真掌教起身走到台前,环顾了一下四周,扬声说道:“我教准备的这个游戏,只是跟大家开个玩笑,事后这些宝物都将物归原主。” 众人一听,顿时又是一阵哗然。 “卧槽,这全真教手段厉害啊!”高翔骂道。 这就是给一棍子又给一颗糖的经典应用。 先是以此立威,然后再把这些个宝物全部归还天师府、焚香会、茅山等各派,这一下子又收买了一波人心,可谓是一箭双雕啊。 “我来请教一下贵派弟子的身手。”茅山派这边却是出来一位长老。 场上有大半人不太理解,人家全真教都已经说了会把东西完璧归赵,你还何苦要上台? 但是也不乏有些明白人,知道茅山派必须这样做,因为一旦在此低了头,服了软,那之后就会始终在全真教面前矮上一个头。 “我去吧。” 那长老正欲上场,却有个人影抢在他前面上了台。 “这不是刚刚那个姑娘吗?”龙虎院这边,孟鹤大吃了一惊。 其他人却是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没人回答他的话。 此时上台的姑娘长腿细腰,容貌秀丽,正是李丽文。 “她……她是茅山派的?”孟鹤还在那诧异地问,不过都没人接他的话,因为此时台上二人已经是交上手了,众人看得目不暇接,哪还会顾得上他。 李丽文是茅山派年轻一辈高手,但由于她哥哥李青云的光环太盛,而且她本人又是异常低调,所以认识她的人不多。 她上台之初,场上众人还在纷纷议论,心想怎么茅山派会派了一个年轻弟子出来? 天师府前车之鉴,连石机长老都输了,你还让一个年轻弟子上场,不是找不自在? 众人纷纷表示看不明白,但李丽文一出手,这些人立即就闭嘴了。 这姑娘上场之后,也没说任何话,抬手就是一个破玉印。 这破玉印的威力和效用,都与天师府的紫薇印相差仿佛,同样也有隔空遥击之效。不过她施展的时候,结印的速度不徐不疾,十分清晰。 果然,对面那全真弟子翻了下眼皮,一抬手同样是个破玉印,隔空一按,对撞了一记。 李丽文手掌在胸前一划,圈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手指交叠,结凤尾印,同时身法一展,朝着对方疾掠而去。 而那名全真弟子,面无表情地手掌一划,手指交叠,赫然也是使了个凤尾印。 场上一片哗然,这一场交手,简直是照搬了上一场,这全真弟子居然想用茅山术来破茅山术! 众人惊疑不定间,就见场上二人身法闪烁,犹如疾风骤雨。那姑娘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法术之精熟,身法之迅捷,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有些不知情的人就疑惑去问,这台上的长腿美女究竟是谁啊,怎么感觉比天师府长老还要厉害? 于是有知情的就告诉他,这美女就是李青云大师的亲妹子。 这些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心想难怪如此。 可即便如此,众人也是忧心忡忡,为这位美女担心不已。因为不管李丽文的法术身法如何狂风骤雨,那全真弟子都是以相同的茅山术应付。 这简直就是上一场的翻版! “这可怎么办?”高翔和孙沐雨两人看得咬牙切齿的,拳头握得格格作响。 他俩可早就把李青云李丽文兄妹俩当做自己人看待了,见她陷入如此困局,都是忧心不已。 “妈的这全真教太无耻了!”两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大骂。 陈朵也是紧张得不行,她虽然跟李丽文没什么交情,但这姑娘既然是唐糖的朋友,那也就是她的朋友。 她正着急呢,无意中一扭头,就见徐来那货看着台上似笑非笑的,心里不由一动,戳了戳他问:“你贼笑什么?” “有吗?”徐来问。 “有!”陈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高翔等人全都把目光转了过来。 “放心吧,丽文哪有这么菜。”徐来笑说。 众人听得将信将疑,从目前场上的局面来看,无论李丽文出什么招数,对方都能以同样的招数应对,而且行有余力。 李丽文的处境可以说是相当艰难。 可是按大神的意思,李丽文难道还是处于上风? “耍猴你们知道吧?”徐来问。 众人呆呆地点了点头,这个当然知道啊,但这个有关系吗? “没办法,女人就是喜欢使点小性子。”徐来说。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招来三道不怎么友善的目光。 “大神,这……怎么说?”高翔有些摸不着头脑。 徐来笑道:“简单来说,就是丽文不高兴了。” 众人听得一愣,正疑惑间,就听场上响起一阵惊呼,连忙回头去看台上。 这一看,顿时就大吃了一惊,只见那全真弟子已经被浮在空中,滴溜溜转得跟个陀螺似的。 李丽文立在台上,黑发飘扬,芊芊素手一抬,破玉印隔空遥击,无比精准地撞中。 那全真弟子身形刚刚往下一沉,顿时又被抛空而起。 李丽文手掌一划,食中二指交叠,朝前点出,茅山术玄明指! 指风呼啸,嗤嗤作响,那全真弟子打着旋,滴溜溜地就跟着翻飞。 玄明指过后,姑娘左拳一握,悬于腰际,右手五指朝天,向上一托,茅山小雷法五雷印! 闷雷之声刚过,李丽文脚下踏了个北斗罡,已经转成七星阵。 一时之间,就来了个茅山秘术的大展示,看得人眼花缭乱。 只见那个全真弟子在天上不停地翻啊翻的,跟架在火上的烤串似的,至于是生是死,有没有烤熟了,那就没人知道了。 高翔等人在那里看得目瞪口呆,这回他们总算明白大神刚才说的“耍猴”是什么意思了。 “女人发起火来真可怕!”孙沐雨嘀咕了一句。 顿时惹来三道冷飕飕的目光,“所以以后千万别轻易招惹女人!” “是是是!”高翔和孙沐雨二人连连点头。 场上一片寂静,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在等着看那全真弟子究竟能在天上飞多久。 “姑娘……”那位全真教长老终于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提醒道,“这场比试可以结束了。” 李丽文却像压根没听见似的,手中各种茅山术接连发出,而且还不带重样的。 “姑娘,可以停了,这局我们输了!”那全真长老无奈,只得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嗓子。 “还没呢,对方没认输。”这回李大小姐可算回话了。 只是这话吧,听得那全真长老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尼玛就现在这样子,人还能认输吗? 李大小姐可不管,法术圆转如意,随手而发,把个全真弟子在空中搞得颠来倒去,真当是玩杂耍似的。 最后还是茅山派杨义掌教脸含微笑,淡淡地说了一句:“丽文,既然长老都认输了,那就算了。” 李大小姐这才罢休,身形一晃,如风般从那名端盘子的弟子旁疾掠而过,就提着桃木剑回了茅山派这边。 到了此时,那空中的全真弟子才啪的一声摔到地上,浑身焦黑,跟滩烂泥似的,无声无息。 立即有数名全真弟子奔上台,将人抬了下去,至于是死是活,那就真没人知道了。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五十章 行云布雨 “丽文威武!”陈朵、秦薇姐妹俩齐齐欢呼了一声。 高翔等几个男的却是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果然古话说得好,千万别得罪女人,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呵呵,茅山弟子果然名不虚传。”那全真长老脸上有了些尴尬之色。 台下众人却是议论纷纷,还在回味刚才那碾压式的一幕。 “时间也不太早,这游戏就到此吧。”那位全真长老上得台来,咳嗽了一声说道。 他一挥手,立即又有几名女弟子端着盘子上前。 “游戏只是玩笑,这些宝物原本就是要归还原主。” 那位全真掌教说罢,就有一名弟子托着灵丝牵引术的手抄本来到天师府张龙掌教面前,微微躬身,将手抄本交于天师府。 另有一名弟子托着紫铜香炉,交于焚香会。另外还有三名弟子分别到了清微派、隐秀门和葬门跟前,分别送上一物。 场下一片哗然,看这情形,这下面的三件东西也是属于清微、隐秀和葬门的旧有之物。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这全真教究竟是哪里收集来这些宝物,单单从这手段,就能看出这全真教的实力简直是深不可测。 这七件东西,除了桃木剑是被茅山派自己取走,另外五件一一被送出,只剩下最后的一件《天王问心真咒》手抄本。 “之前是哪位朋友最先上场比试的?”全真长老微笑问道。 “是……是我。”一个大汉手臂上缠着纱布,弱弱地答应了一声。他就是之前第一个上场,然后瞬间被劈下台的。 “好,这本《天王问心真咒》就赠与这位朋友了。”全真长老吩咐一声,顿时有弟子上前,将手抄本奉上。 那大汉拿着咒文,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过了好久才发疯似地又叫又跳。 众人看得又是吃惊又是艳羡,在诧异全真教如此大方的同时,很多人更是后悔自己怎么没有第一个上台。 不过也有一些老成持重的人,更是多想了一层。 虽说这全真教在茅山派手里败了一阵,但从他们表现出的实力来看,已经是十分吓人了。 当然,他们绝不相信这七名高手仅仅只是“中流弟子”,要真是如此,那全真教的实力那可就太恐怖了! 绝大多数人一致认为,这七人应该算是全真教顶尖一流的高手,故意说成是中流,用来在开山大典上扬威的。 众人正议论间,突然有些人仰头看着天空惊呼道:“那是什么?” 被这些人一影响,其余人也跟着仰头看去,就见他们头顶之上有白色的烟气飞快地在凝聚。 一开始还是淡淡如丝,但是随着烟气越聚越多,逐渐就凝结成了一团团的,看着就像是头顶飘过来了云彩。 然而那些烟气还在飞快地聚拢,过不多时,那些白色的烟气就开始发黑。 紧接着就看彤云之中,电光一闪,紧接着就听到轰隆隆一声闷雷响。 “怎么回事?” 场上众人纷纷大惊,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异像。 这些黑云就压在他们头顶,距离地面不足十米,此间电光霍霍,如游蛇飞蹿。 紧接着一个霹雳炸开,豆大的雨点就从云层中坠下。 场中众人一阵大乱,有些年轻的甚至已经抱着头准备逃开,可就在那些雨点快落到众人头顶的时候,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罩子给挡住了。 雨点打在其上,嗤嗤作响,如同落在烧红的铁板之上,瞬间就化作了蒸汽,腾空而起。 场上众人大惊失色,骇然不已,就算是资历再老的法师,也从没见过这种天地异象。 正在这时,就听惊呼声此起彼伏,转眼看去,就见四方殿宇的屋檐上,显出一个个人影来。 这些人身着玄袍,手结法印,总共有十数人之多,分别站立于特定的方位,齐齐将法印一收,顿时风停雨歇,空中云气散去,挂出了一道彩虹,从崇圣宫一直跨向远方。 “这些都是我全真长老,稍稍一展身手,搏诸位一笑。”那全真长老站在台上朗声说道。 众人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也就是说刚才那近乎神迹一样的奇景,是全真教这些长老联手施法而成! 这已经是传说中行云布雨的手段了吧? 所有人都被惊得呆若木鸡,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刚刚他们还在想着,之前出场的那七个弟子肯定是全真教中顶尖高手,但经过刚刚这一幕之后,众人才总算明白过来,全真教这话还真不是虚言。 跟这些有着超凡手段的长老比起来,那七个弟子可不就是中流水准么? 在众人震惊的当儿,那十余名长老朝着场上微微点头,然后就退了下去,消失不见。 此时别说是那些小门小派的普通法师,就是张龙、杨义等顶尖门派的大佬,此时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这全真教施展出来的手段,已经是超乎了众人的想象。 正在这时,就见那全真掌教潘师正徐徐起身,走到台前,高声念了一句“无量天尊”。 “我太上玄门正宗,今日在此重开教门,愿上苍庇佑!” 声音直上青云,远远地传了开去,如同闷雷一般,在空中翻翻滚滚,听得众人又是一阵骇然。 潘师正在台上缓缓走了几步,环视场上众人,微笑说道:“听说术门如今由五大派主持。” 术门五大派,分别为天师府、茅山正道、清微派、焚香会和隐秀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众人自然不会有什么疑义。 “那我在此提议,从今日开始,五大派应该变成六大派。”潘师正不徐不疾地说道。 场上轰的一声,众所哗然。 所谓的五大派变成六大派,这意思就是他们全真教要成为这六大派之一。 虽说这全真教才刚刚重开复派,但是以全真教原本的名头,以及今日表现出来的恐怖实力,的确是有这个资格成为六大巨头之一。 “正好今天各门各派都在,可以算是一次术门大会,诸位对我教这个提议,意下如何?”潘师正的声音远远传出。 一时间,众人议论不休,有觉得可行的,也有觉得这事太过仓促的,要知道如今的五大门派,那可都是经过长时间的沉淀,才被天下各大小门派认可的,这全真教刚刚一出世,什么都不清不楚的,就来主持术门,这也未免有些儿戏。 “潘教主,我认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茅山派杨义掌教第一个开口道。 “是需要从长计议。”清微派刘子宁长老支持道。 “呵呵,还有什么可计议的,我就同意潘教主的提议。”紧跟着刘子宁开口的却是隐秀门的门主庄晏,眼波流转,朝张龙道,“张掌教,你以为如何?” 张龙皱眉思量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事非同小可,的确是要从长计议。” 庄晏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媚眼如丝地转向另一人道:“于谦长老,焚香会意下如何?” 其实这也就随口一问,按照往常的惯例,焚香会基本上是不会参与这种事情的,也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不同意。”谁知于谦一张嘴,就蹦出了这么三个字。 一时间,把张龙、庄晏等人都听得愣住了。 好家伙,除了当初支持徐来开设第九科之外,这焚香会什么时候这么旗帜鲜明地表达过自己的意见了,而且是如此干脆的一句“不同意”? 要知道就连天师府、茅山和清微这道门符箓三宗,说的可都是“从长计议”,你倒是好,上来直接就翻脸!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五十一章 徐娇,见时风雨初歇 “我靠,这牛鼻子全真教谋划很大啊!”高翔骂道。 “这才开山呢,就想着要进术门顶层了,手可真够长的!”孙沐雨也是骂骂咧咧。 听得孟鹤一愣一愣的,疑惑问:“你俩跟全真教有仇?” “是!”高翔和孙沐雨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大神,这事怎么办?”高翔去问徐来。 “先看看吧,其他门派也不是傻子。”徐来说着。 高翔点头,想了想,又皱眉说:“那个隐秀门怎么回事,这么大张旗鼓的支持全真教?” 正在这时,就听那潘师正笑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日后再议。” “看来几大门派的掌教都顶住了啊,还好还好。”孙沐雨拍拍胸口道。 紧接着那潘师正就转过身来,环顾四方,扬声说道:“我全真教重开山门,自今日起广招门徒,欢迎有缘的弟子前来。” 这话倒是把好些人听得眼红心热,这全真教展示出来的法术,可以说是超乎了众人想象之外,甚至连天师府和茅山派的秘术都能用得圆转如意,如果能进入门下修炼的话,那肯定是获益良多。 那些已经有门派的弟子只能是暗自惋惜错失良机,不过这回来的也有一些独身一人的术士,倒是心中动了念想,盘算着是不是该考虑考虑。 此时,那全真掌教潘师正已经回了座位,与一干大佬低声聊天,而那名全真长老却是上得台来,高声说道:“我教潘教主说要广招门徒,但或许大家有些疑虑,怀疑全真教到底会不会教徒弟。那接下来就由我教一名刚入门的年轻弟子,来请各位朋友前辈赐教!”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哗然。 妈的搞了半天,怎么又要来比试了?你这是显威风显上瘾了是吧? “只要诸位能胜得我教中这名弟子,另有丰厚的奖赏赠与。”那全真长老道。 众人一听,却是兴致缺缺,麻痹的全真教高手如云,谁还这么头铁去撞南墙? 但又有心细的,就听出这长老话中的一层意思。 “长老,您说的是刚入门的弟子?” “不错,刚入门九个月的弟子。”那长老说道。 众人一听,顿时就起了念想。全真教那些高手他们是对付不了,但一个刚入门九个月的菜鸟新人,他们还会对付不了? “这人不会是带艺拜师的吧?”有谨慎的人就问。 “对对对,这个要问清楚!” 如果这弟子本来就是一名高手,然后转投入全真教,那就又完全是两码子事了。 那长老微微一笑,道:“我全真教为太上玄门正宗,领袖道门,怎么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我教中这名弟子,九个月前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要知道修炼法术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真是才炼法术九个月的新人,那无论他天资有多高,天赋有多惊人,那也只是个菜鸟,上来就是被虐菜的份。 一时间很多人的心就热起来了。 这不是白捡的便宜么? 正议论间,就见有一男一女两名全真弟子从崇圣宫中走出。二人都是年纪轻轻,男的俊美,女的漂亮,着实是一对璧人。 “这是我全真教新收的两名弟子,在场诸位朋友,或许有人认得。”那长老笑着说道。 众人纷纷议论,但大多数都是懵然不知,并不认得这两人是谁。 反而是龙虎院这边,在两人一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炸了锅了。 “我靠,他们俩怎么会在这儿?”高翔和孙沐雨同时惊呼了一声。 这出来的二人正是他们在江宁的老熟人,裴雪宜裴雪晴兄妹俩。 “这怎么回事啊?”陈朵疑惑地问徐来。 不过这事徐来也不清楚。 这时候,就听人群里有个声音瓮声瓮气地叫道:“这不是江宁的裴家兄妹吗,怎么成了你们全真教的弟子?” 那全真长老微微一笑,道:“这位朋友说得不错,这兄妹俩正是江宁裴家的子女。至于这裴家家主裴计的真实身份是谁,我想应该很多人都知道。” 他这话一出口,场上顿时议论纷纷。 王文杰化身裴计隐藏在江宁的事,前阵子已经是传了出去,知道的人不少。而且王文杰的大名,在老一辈的法师中更是人尽皆知,所以一听说是裴家的兄妹俩,顿时又是起了一阵骚动。 那全真长老叹了一口气道:“这两个孩子可怜那,我教怜其身世,所以将二人收入我教门下,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过不多时,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这姓裴的小子从小跟着他爹修阴阳鬼术,这算什么刚入门的弟子!”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哗然。 这阴阳鬼术,在法术界可是大名鼎鼎的一种邪术,很多人一提起来就头皮发麻。 他妈的找一个会阴阳鬼术的弟子当成菜鸟新手,这不是坑人么? “大家稍安勿躁。”那长老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让这两个孩子出来,是想向天下人说明,我全真教有教无类,不管是谁,只要是心向我教,都可以入我门中。至于接下来出场的弟子,另有其人。” 那长老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年轻姑娘从重生宫出来,穿着身白色宽松的练功服,一头长发简单地梳了个马尾,清纯漂亮温柔。 突然在这么多人前露面,似乎是有些羞涩,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快步走到那全真长老跟前。 “这孩子此前是个普通的学生,九个月之前才入我门中,如今是潘掌教的关门弟子。”那全真长老朗声介绍道。 场上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一个普通学生,进门才九个月就成了潘掌教的关门弟子,那可是绝不一般啊! “这么好看的妹子,怎么进了全真教!”孙沐雨很是惋惜地道。 “我看有必要把这妹子救出火坑!”高翔义正言辞地道。 秦薇嘻的一声笑道:“高翔哥,沐雨哥,你们是不是看上这妹子了?” 高翔和孙沐雨咳嗽了一声,连忙否认。 秦薇姐妹俩顿时笑成一团。 “你没事吧?”陈朵戳了下徐来问。 说起来,自打他俩认识以来,这货给她的印象就是各种淡定,各种不动声色,哪怕是泰山崩于前,她都相信这货不会当回事。 可就在刚刚,她从徐来脸上看到了错愕、愤怒、迷茫、震惊等等各种掺和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被陈朵这么一问,顿时把高翔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我能有什么事?”徐来笑了笑,反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妹子啊?”不得不说,陈大小姐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在某些地方心思还是很细腻的。 “对啊,她是我妹妹。”徐来说。 “你再说一遍?”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种风大没听清的感觉。 “那妹子是你妹妹?堂妹?”陈朵问。 当初在书芳斋的时候,好像是听那个葛天洪还有吴青阳的确说过,徐来有个堂妹来着。 “亲妹。”徐来说。 “!!!!”陈朵以及高翔、孙沐雨三人,满脑袋的感叹号。 正在这时,就见那妹子轻轻一跃,就登上了台去,立定身形,朝台下众人微微一礼,脆声说道:“全真弟子徐娇,请各位前辈赐教!” “你亲妹叫徐娇啊?”陈朵问。 “是啊。” “那你还不快上去把她给领回来?”陈朵这个急啊,不知道这货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领不了。”徐来说。 “为什么?”陈朵气,做哥哥的还领不了妹妹了? “她不认识我。” “你……你说啥?”陈朵目瞪口呆。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五十二章 揽凤尾 这边说话间,就有一人登上了台。 瞧这人的年纪,应该是某个门派的年轻一辈弟子,冲着徐娇微微点了点头。 “前辈请赐教。”徐娇这姑娘却是跟之前那些全真弟子完全不同,很是礼貌地招呼了一声,这才起步朝着对方冲了上去,一个闪身向前,用的是道门弟子最常用的滑步。 那上台的男子,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徐娇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任何松懈,但此时见她这一个滑步起手,心里就稍稍放松了一些。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滑步可以说是道门弟子最基本的身法,每个入门的弟子,都是从滑步开始学起的。 对方这姑娘这个滑步,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没有大错,也没有任何亮点,不管是从速度、节奏、角度、变化来说,都只是平平,正是那种初入门菜鸟新丁应有的样子。 不过他还是不敢大意,毕竟这是全真弟子,不管怎么小心应对都不为过,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身子一振,率先加持了一个护体咒。 这时候,对方才滑步切到了跟前,雪白的拳头一晃,就朝他挥了过来。 男子看得分明,这徐娇五指空握成拳,中指微微前凸,瞧手法用的正是揽凤捶。 揽凤捶是一种很常见的法术,说难听点就是大路货,十个法师里有九个会。 他一瞧见对方用的是这种粗陋的手法,顿时心里就是一喜,心想这次来的果然是个新人菜鸟,手掌一展,当即结了个开山印,想要将对方一举拿下。 可他的法印按出,对方这姑娘却是不闪不避,居然直接一个拳头就挥了过来。 场下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呼了一声。 “这不行吧!”高翔和孙沐雨失声叫道,他俩虽然水平不算太高,但这种局面还是能一眼看清的。 但是他们话音刚落,就见一道人影呼地从台上飞了出去。 场上众人大吃了一惊,欲要出手去接,却是没接着,因为那人飞得太猛了,直接就从众人头顶划过,摔在了人群外围。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出手这么重的!”台上的徐娇连连道歉。 台下众人凌乱。 刚才的一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揽凤捶对开山印,怎么是开山印被打飞了出去?这是搞什么飞机? 嘈杂声中,又有一人纵身上台。 “请了!”那人提醒了一句,立即双手结印,展开身法,几个起落就到了徐娇跟前,蓄势依旧的法印平推而出。 徐娇不避不闪,又是一个白晃晃的拳头笔直挥出。 结果就听砰的一声响,又是一人划过众人头顶,直飞了出去。 这回场上众人都震惊了,一次还是巧合,两次呢? 这小姑娘居然仅凭一个拳头,就直接砸飞了两个在法术界颇有名气的年轻法师! 不久,又有一人纵身上台。 这人却是吸取了教训,完全不跟徐娇正面对敌,而是展开身法,忽东忽西,绕着徐娇满场奔走。 不得不说,这人的身法的确算是个中翘楚,在场中游走,奇快无比,徐娇只能站在原地转着圈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出手。 这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身形如电,瞬间就出现在徐娇的身后,早就蓄势的法印毫不留情地打在她后背。 在如此近的距离,被双龙印这种威力凶猛的法印贴身砸中,就算是有金刚护体咒护身,也免不了受到重创。 可是徐娇后背挨了一记之后,非但没有半分损伤,反倒是对方像是撞在一块巨石之上,被反震了回去。 徐娇踏上一步,一记揽凤捶挥出,顿时又把人给砸飞了出去。 场上一片鸦雀无声。 “这到底怎么回事?”很多人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明白了。 但也有部分术法高手,却已经从中看出了几分究竟。 这姑娘的法术水平的确一般的很,甚至可以说是粗浅,就是普通菜鸟新人的水平。但不知为什么,她身上流转的气息汹涌澎湃,强大无比。 自古以来,修行修的就是气息,所以在古时,法师又叫修士或者炼气士。 而一名法师,在入门之后,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聚气,而随着修炼越深,身上的气息也就会越来越强大。 刚刚这姑娘之所以不畏对方法咒,只一挥拳就将来人击飞,完全就是因为身上这股超乎寻常的澎湃气息。 但是修炼之事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长年累月的打磨积累而成。如今出名的年轻高手,又有哪个不是在年幼之时就开始刻苦修行的? 但很多人穷其一生,恐怕也不可能修炼出来如此强大到诡异的气息来!更何况是这么个年纪轻轻才刚入门九个月的姑娘,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再上去。 “大神,是不是全真教做了什么手脚?”高翔着急地问。 “应该是。”徐来道。 “卧槽,这群王八蛋!”孙沐雨大骂。 孟鹤瞅了瞅徐来,又瞅了瞅台上的徐娇,搞不懂怎么全真掌教的关门弟子会成了这小徐的妹妹。 “那你还不赶紧出手啊?”陈朵着急道。 “嗯。”徐来正准备上前,就见一道黄影疾闪而过,飘然上台。 他见状,就又退了回来。 “小糖!”陈朵、高翔和孙沐雨三人齐齐惊呼了一声。 上场的正是唐糖,走到徐娇对面,笑眯眯地道:“我来试试。” “好。”徐娇也是开心道。 这两人都是极出色的美女,一齐往台上一站,顿时就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只觉得大饱眼福。 “那我来啦。”徐娇招呼了一声,一个滑步就闪身而上,同时一记揽凤尾挥出。 唐糖身形一晃,轻轻巧巧地避了开去。 徐娇踏步转身,又是一拳横挥,但是根本没沾到唐糖的一片衣角。徐娇收步斜踏,又是一拳直劈,可是这一拳又打了个空。 这看了一阵下来,场下众人就开始议论,很显然那个全真女弟子的确是个入门不久的新人,手法粗浅无比,只要避开不与其硬拼,完全能够以巧劲胜之。 但是再过片刻,这些人就完全打消了这念头。 因为徐娇在接连打空之后,身法和挥拳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那揽凤捶的威力越来越大,每每一拳挥出,就发出尖锐的气劲破空之声,甚至地上的尘土都被席卷而起,在空中呼啸来去。 双方僵持的时间越长,这徐娇的速度就变得越快,虽然她的身法乏善可陈,毫无奇特的变化可言,但是胜在快,越来越快! 她所熟悉掌握的法术也只有一种,那就是揽凤捶,但对她来说,有这一门法术就已经够了,一拳挥出,烟尘滚滚,气劲呼啸。 一时间台上狂风大作,唯有一黄一白两道人影在滚滚的烟尘中纵横来去,修为稍弱些的,甚至已经看不清她俩的动作。 “糖糖她怎么样了?”陈朵紧张双拳紧握,脸色煞白的。虽说徐娇是徐来那货的亲妹子,也是自己人,但相比起来,她肯定是优先站在唐糖这边的。 此时台上罡风凛冽,唐糖就像一叶孤舟,在狂风暴雨之中飘摇不定,似乎随时都有覆没的可能。 “不……不知道啊。”高翔和孙沐雨哭丧着脸道,以他俩的水平此时完全看不明白了,但看这情形,还是唐糖处于了下风。 陈朵紧张得不行,瞧这台上狂风呼啸,轰轰作响的,要是唐糖被一拳砸中,恐怕得受重伤。 她只能去看徐来。 这一看,就见那货盯着台上,神情凝重,顿时心里就凉了半截。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五十三章 术门败类 “糖糖是不是危险了?”陈朵焦急地问。 徐来像是刚回过神来,奇怪道:“没有啊,你哪里看出她危险了?” “那你脸色这么沉重?”陈朵道。 “哦,我那是在认真看比试。”徐来说。 陈朵汗了一下,担忧道:“那唐糖怎么一直处于下风啊?” “有吗?”徐来又看了一眼台上,“小糖故意的。” 陈朵愣了一下,但她绝对是相信徐来眼光的,既然他这么说,那肯定是不会错的。 难道糖糖也跟丽文一样,故意示弱,在耍徐娇? 可是不对啊,这不太像糖糖的性格。 “糖糖不知道她是你亲妹?”陈朵问。 “知道。”徐来说。 “那怎么……”陈朵不懂了。 “她是带着人溜圈,想让我看清楚娇娇身上的问题。”徐来说。 “啊?”陈朵呆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那你看出来没?” “很严重,她现在的情况有点类似于小纯。”徐来道。 “道体?”陈朵惊呼了一声。 徐来点了点头,道:“但是比小纯要严重得多。” 二人说话间,台上徐娇的速度越来越快,狂风肆虐,破空呼啸之声纵横来去,看得台下众人脸色骇然。 众人纷纷庆幸没有鲁莽上台,否则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倒是那在台上与徐娇交手的那个姑娘,居然能在上面与其相持那么久,让人大跌眼镜。 “那接下来怎么办啊?”陈朵看着台上心惊肉跳的,生怕唐糖会出个什么岔子。 正说着,就见徐来做了一个手势。 “你这是干什么?”陈朵问。 “给小糖看的。”徐来说。 “她这样也能看到?”陈朵惊讶。 话音刚落,台上黄影白影疾闪,紧接着狂风骤然停顿,就见徐娇已经被唐糖制住。 徐娇脸色通红,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大汗淋漓,白色的水汽从她身上蒸腾而起,如同白烟袅袅。 反观唐糖,却是呼吸均匀,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就像刚才这一场激战完全不存在似的。 “我输了,你真厉害!”徐娇笑说。 “你也厉害。”唐糖笑道,身形一晃,轻轻巧巧地就下了台,回去了天师府那边。 场下一阵哗然。 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刚才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那些修为精深的高手,才看出了些须端倪。 就在之前那片刻功夫,天师府那个女弟子节奏突然一变,瞬息间连变几个身法,一举就把全真教的徐娇给拿下了。 这足以说明,那天师府女弟子实际上一直都是行有余力。 众人不由感叹,天师府果然是天师府,真是深藏不露啊。 “糖糖怎么就这样下来了?”陈朵见果然被徐来说中了,糖糖轻轻巧巧就剩了徐娇,不由得眉花眼笑,只是她见唐糖这样就下了场,就有些奇怪。 按照她的想法,应该直接把徐娇给带下来。 “大神,你是不是要亲自出手?”高翔问。 “暂时动不了。”徐来说。 唐糖之所以没有直接把徐娇带下来,想必也是看出了其中蹊跷。此时徐娇的体内,不仅气息澎湃无匹,而且还被种下了一种极为厉害的禁制,只要这禁制一被触发,徐娇必然尸骨无存。 这种禁制繁复无比,而且有上千种叠加的可能。 以徐来和唐糖的术数修养,当然是可以破解,但也要耗费极长的时间来推演尝试,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 而对方肯定是不会给这个时间的。 “天师府弟子果然名不虚传。”那长老吩咐人捧上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块碧绿色的玉玦,叫人送到了天师府那边。 “这一块蟠龙玉,就赠与这位姑娘。”全真长老朗声说道。 听到这玉的名字,场上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这他妈的全真教也太过分了吧,这宝贝送起来跟不要钱似的,照这样看起来,这家底恐怕比天师府、茅山、清微这些道门大佬还要来得深厚了吧?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时近正午了,日上中天,阳光投射下来,将影子正正地照在身下。 在钟鼓齐鸣声中,那位全真长老上台高声说道:“诸位朋友前辈,今日我教开山大典仪式就到此结束,感谢诸位大驾光临!” 众人听得心头一松,心想总算是完了,这参加一个开山大典,实在是比做了一场驱邪法事还他妈的心累。 谁知这一颗心刚放下,就听那长老接着道:“今日正好大家齐聚在一起,算是一个临时的术门大会,正好大家伙一起解决一桩大事!” 场上众人一听,心中暗骂,心想这还有完没完了,你们全真教到底还要搞什么花样? 此时,就听那长老道:“这事非同小可,关系到我术门的声誉,不可轻忽!” 人群中就有人喊道:“到底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那长老微微一笑,道:“诸位稍安勿躁。” 然后往旁边一让,就见那位掌教弟子徐娇,已经换了身衣服,重新上台。 此时她脸上的红晕已经是消了下去,微微带着一丝疲色,环视了众人一眼,还是有些拘谨,迟疑了一下,才脆声说道:“今天我代表全真教,是要揪一个祸害无辜的术门败类出来!” 众人听得一阵哗然,这事怎么说的? “谁啊?”当即有人发问。 徐娇定了定神,扬声说道:“就是龙虎院!” 她这番话一出,场上绝大多数人却是面面相觑,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龙虎院是什么。 倒是把孟鹤那老头给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她她她……说得是龙虎院吧?” 不过并没有人理他。 “我靠!”陈朵以及高翔、孙沐雨他们却是气得差点跳起来。这全真教摆明了是揪着他们龙虎院不放了,而且居然还是利用大神的亲妹子出头! “先听听再说。”反倒是徐来心平气和。 场上议论纷纷。 “龙虎院是什么东西?”很多人在问。 今日在场的人各门各派都有,其中也有一些知情的人,当即把龙虎院的来历告知了。 “龙虎院虽然籍籍无名,但是这个龙虎院的院长,却是名声赫赫,说出来大家必定知道!”那全真长老在旁提点,“这龙虎院的院长,就是天师府前掌教徐来!” 此言一出,场上又是一阵大哗。 徐来自打执掌天师府以来,素来低调,深居简出,见过他的人不多。但他既然执掌着天师府这样的顶级门派,只要是有些资历的法师,又哪能没听过他的名头。 “徐……徐掌教?”孟鹤和其几个凌云派的弟子,张大了嘴吧,盯着徐来呆若木鸡。 孟鹤突然想起,他之前好像……一直叫这位小徐来着? “这位徐掌教在执掌天师府期间,行事龌蹉,劣迹斑斑,以至于被张龙掌教联合各位长老,夺下其掌教之位,并将其逐出龙虎山!”那全真长老高声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徐掌教被逼宫退位的事,传闻颇多,大多数人都有耳闻,但是说他是因为行事龌蹉,劣迹斑斑被驱逐的,那就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天师府众人尤其是张龙这位新任掌教的身上。 张龙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冷峻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冷声说道:“当日我天师府掌教之位更替,是徐掌教主动让位,并非你们所说!如果再胡言乱语,别怪我天师府翻脸不认人!” 众人听得暗暗纳罕,都说这张龙掌教和徐掌教为争夺天师府掌教之位,闹得不可开交,形同水火,没想到这节骨眼上,这张掌教居然还力挺徐掌教。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五十四章 带你们见见世面 那全真长老似乎也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笑道:“张掌教顾忌天师府的声誉,这也可以理解。” 众人一听也是,毕竟徐来是天师府前掌教,他的名声与天师府息息相关,张龙在人前,自然要为天师府的声誉着想,他此时会站在徐来这边,也是不难理解的。 “但是这徐来作恶多端,咱们却是不能再姑息了!”那全真长老朝着众人高声说道,“诸位可以听听,这徐来究竟都做了哪些恶事!” 在他的授意之下,徐娇上前几步,将事情娓娓道来,基本上把当日在书芳斋乔四搬弄的罪状一一复述了一遍。 但她人长得娇美,又口齿清晰、声音清脆,可比乔四那货来得有说服力多了。 经她这么一讲,有理有据,还有细节,场上倒是有一大半人都信了她的话,还有一些人将信将疑。 “这徐来勾结降教,在潭城残害无辜!不仅如此,还仗着自己法术高明,弄瞎了我教一名师叔的眼睛,将他关押囚禁!当时还有天师府和茅山派的两位长老极力作证,铁证如山,可是这徐来不管不顾,又把两位长老直接打昏关押,实在是穷凶恶极!”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照这么说的话,这位天师府前掌教真是毫无人性,罪大恶极了! 徐娇脸蛋通红,越说越是义愤填膺,到最后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位全真掌教上前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扬声说道:“其实徐娇这孩子,还有一重身份。” 众人听得一愣,还没回过味来,就听那长老接着道,“她其实是江宁徐家大方的女儿,她哥就是徐来!”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她是徐掌教的亲妹子?”立时有很多人惊叫道。 别说其他人了,此时就连张龙、杨义等一干大佬都面露惊愕之色。 那这就不对了啊,这亲妹子居然还上场指正亲哥哥?这是要大义灭亲? 众人正惊愕间,就听那长老道:“徐娇这孩子的哥哥,的确是徐来,但并不是天师府那位徐掌教!” “徐娇的哥哥其实早就已经死了,但是徐掌教被逐出龙虎山后,来到了江宁,因为贪图徐家的家产,于是假冒徐娇的哥哥,想要进入徐家。幸亏被葛天洪大师所识破!”长老厉声说道。 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再加上徐娇那小姑娘在旁哭得那个伤心模样,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高翔和孙沐雨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徐来。 “你俩看什么看?”陈朵直接把两人给瞪了回去,“以你们家大神的本事,至于用这种下作手段吗?” “当然当然!”高翔和孙沐雨连忙道,他俩自然也不会去怀疑徐来,只是觉得这事古怪之极。 “这全真教太无耻了!”秦薇姐妹俩骂道。 她们当中,一个是亲身经历过梧桐别院那桩事的,觉得徐来虽然欠扁了些,但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至于另外一个,十足的徐来脑残粉,那绝对是站在偶像这一边的。 只是可怜了孟鹤那小老头,简直是要吓呆了好不好,缩在一边,只想带着几个弟子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但又怕徐来生气,一巴掌把他给拍灭了。 “你打算怎么办啊?”陈朵有些担心地问。 徐来回头看了他们几人一眼,笑道:“谁想上去见见世面的?” “我去!”高翔和孙沐雨异口同声地道。 “我也去!”秦薇姐妹俩跟着道。 徐来笑:“那就带你们见见大场面。” 说着就朝着台上行去,陈朵等人立即跟上。 “老孟还愣着干什么,今天算你运气,带你见见世面!”高翔和孙沐雨一拍孟鹤的肩膀,不由分说就拥着他一起上去了。 孟鹤欲哭无泪,他现在其实对这些人是避之唯恐不及,但在徐来的恶名之下,这小老头却是腿都软了,只能被带着走。 台上那全真长老还在历数徐来和龙虎院的罪行,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就在这时,人群骚动了一下,就见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台去。 “这些人谁啊?”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错愕。 但也有一些人立即认了出来。 “是徐掌教!”有几人叫道。 “我去,他竟然也在场啊!” “还敢露面?胆子够大!” “那肯定的啊,人毕竟是天师府前掌教!” 场上又是一阵哗然,众说纷纭。 “这位长老,贵姓?”徐来上前笑问。 那全真长老大约也是完全没想到徐来会正大光明地走上台来,而且还带了这么一大票人上来,呆了一下,冷声道:“免贵姓韦。” 徐来“哦”了一声,就没再理他了,而是微笑看着徐娇。 徐娇双目通红,泪眼婆娑的,盯着徐来半天,怔怔地问了一句:“你是谁啊?” 徐来笑道:“我就是那个十恶不赦,假冒你哥哥的那个坏人。” 徐娇“啊”了一声,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你……你就是那个徐掌教?” 呆呆地盯着徐来,脸上尽是迷茫之色。 “没错,这就是冒充你哥哥的人!”那韦长老一把抓住徐娇的手,拉着她退到一边,警惕地看着徐来。 “今日当着各门各派的面,铁证如山,看你如何狡辩!” 他话音刚落,就见人群中出来一人,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走到台下高声说道:“诸位,我是袁门大弟子袁浩,就在今日,我袁门已经将这两人逐出了师门!” 说罢,回身一指台上的高翔和孙沐雨二人。 “大师兄!”高翔和孙沐雨呆呆地叫道。 众人议论纷纷,因为和徐来绑在一起的关系,高翔和孙沐雨两个小跟班现在还颇为惹人注目。不过现在众人才知道,原来这两人是出自袁门。 这时候,就见一行人越众而出。 “是袁门的袁天林!”有人就认了出来。 袁天林阴沉着一张脸,寒声说道:“是我袁门教徒无方,从今日起,这二人是生是死,已与我袁门无关,诸位皆可作证!” 高翔和孙沐雨站在台上,呆若木鸡。 “诸位朋友前辈,事情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大家也都看得清楚了!这位徐掌教作恶多端,性质比起当年的王文杰还要恶劣十倍!这样的人居然都还能逍遥自在,难怪这近百年来我术门衰微了!” “再这样下去,我术门恐怕就真的要败亡了!”韦长老大声疾呼,“所以我全真教重开山门第一天,就是要整顿这些乱象!” 一时间场下议论纷纷。 陈朵在学校里的时候,那也经常主持个晚会,表演个舞蹈什么的,但也从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啊。 在台下的时候还好,此时一站到台上,被那么多法师盯着瞧,顿时就有些双腿发软。 再看了一眼秦薇姐妹俩还有胖安,就发现比她也好不了多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的。 至于孟鹤那小老头就更不用说了,看这样子像是快要死过去了一样,人都不能看了。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也别提了,哭丧着个脸,跟丢了魂似的。 陈朵这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结果把自己弄得更紧张了,手脚发麻,一颗心咚咚乱跳的。 她正紧张着呢,就见站在她前面的徐来啪啪啪鼓起了掌。 “韦长老说得好极了,早就该整肃整肃乱象了!”徐来大声喝彩,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道,“你们干什么呢,鼓掌啊!” “哦!”陈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着拍掌。 秦薇姐妹俩、还有胖安、高翔、孙沐雨几人紧随其后。 那韦长老原本说得慷慨激昂,激情澎湃的,他之前已经猜测过无数的可能性,比如龙虎院这边会极力反驳,又比如徐来会暴怒动手,又或者如何如何…… 但他完全没想到龙虎院这帮人会是这么个反应,一时间脑子就迷糊了一下。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五十五章 求你别乱放屁了,真的 台下众人也看得哭笑不得,这么严肃的场合,这么凶险的局面,这些人闹什么呢? “徐掌教,事实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韦长老只能厉声喝问。 “我还真有想说的,就一句。”徐来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话?”韦长老眯了眯双眼,沉声问道。 “我求你别乱放屁了,真的。”徐来很是真诚地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惊诧莫名者有之,捧腹大笑者有之,暗自摇头者有之…… 站在他身后的陈朵更是一个忍俊不禁,直接就给笑喷了。 倒是秦薇等人,虽然也是想笑得厉害,但由于太过紧张,强行把这笑意给憋了回去。 那韦长老一张脸直接黑成了铁锅,麻痹的你丫还是当过掌教的人,怎么说话这么粗俗?这什么场合?大家什么身份?你丫说什么放屁不放屁的,丢不丢人? “还有那个小姑娘,你想笑就笑,别憋坏了。”徐来还笑着招呼了一声。 站在他对面的徐娇,脸上还挂着泪珠子,用力咬着嘴唇,低着个脑袋在那苦忍,结果被他这一说破,顿时就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连忙用手捂住了嘴,背过身去。 “徐掌教,你最好给我严肃点!”韦长老给气得发抖。 “行,我严肃点,那你也不要放屁。”徐来道。 场下顿时又是一阵笑。 韦长老这脸黑得都要青了,他还从没遇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你丫好歹也当过天师府掌教的人吧,怎么格调会这么低? 陈朵却是一脸的欣慰,这货还是一如既往的气死人不偿命,她就放心了。 这就说明就算是目前这样一个复杂艰难的局面,这货依然还是没有慌乱失了分寸。 “财务官,你来跟大家说明一下真实情况。”她正想着呢,就听徐来回头招呼了一声。 陈朵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在叫她。 “我来?” “是啊,你跟大家汇报一下。”徐来说。 陈朵在龙虎院的名头虽说是个财务官,管理院里的支出进账什么的,不过同时也兼任了龙虎院的记录以及档案整理。 经过书芳斋那一役后,龙虎院开过一次内部会议,将事情从头到尾仔细梳理了一遍,而做整理记录的就是陈朵,所以对这事,陈朵的确是最有发言权。 不过这货居然商量也没跟她商量一下,就把她给推了出去!要不是现在这场合不对,陈朵恐怕上去踹他的心都有了。 “这个……”那些个事情都是陈朵整理的,她自然是清清楚楚,但是在这样的大场面,让她当众去说,她还真有点怂,一时间脑袋发懵,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徐掌教,你找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丫头来拖延时间,有意思吗?”韦长老冷笑道。在他看来,这就是徐来被逼无奈,想把水搞混了好浑水摸鱼,他才不上这个当。 结果他这话没把徐来怎么样,倒是直接把陈朵给气炸了。 我靠!到底谁莫名其妙了? 陈大小姐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这时候还哪管什么大场合,火气一上来,直接就跟那韦长老怼起来了。 当即就按照她之前整理的,思路分明,条理清晰地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这跟全真教说的,那就又完全是另外一个版本了。 “从总总迹象表明,无论是大仙岭的地火窑、还是潭城的鬼案,另外还有其他一系列事情,背后的黑手极有可能就是全真教!”陈朵最后噼里啪啦来了个总结收尾。 不得不说,陈朵毕竟经常在学校里主持活动,这说话的水平,还是要比徐娇来得高的。 “胡说八道!”韦长老厉声打断道,“你们龙虎院做下种种恶事,反倒是栽倒我们全真教头上了?真是岂有此理!” 这人怒气冲冲的,倒是把陈朵给吓了一跳,忙躲到徐来身后去。 “我们说的才是事实。”徐来不紧不慢地道。 “事实个……”韦长老真是怒极了,差点就骂出“事实个屁”,幸好回过神来,把个屁字活活吞了回去。 双方在台上你来我往,台下众人却是看得热闹非凡。 “闹够了没有?”这时候,场上突然响起一个深沉的声音。 众人都是一惊,原来是全真掌教潘师正终于发话了。 这人从坐席上站起身来,缓步走上台,扫视了一眼台下众人道:“我全真教为太上玄门正宗,领袖道门千余年,今日既然下次定论,必然是有十足把握的。” 场下众人听得纷纷点头,这话说得倒的确是没错,全真教为道门领袖,他们说得话,何曾错过? “如今事实俱在,徐掌教你胡搅蛮缠又有何用?如果你不是做贼心虚,为何要关押我全真弟子,为何要囚禁天师府、茅山派两位长老?另外还有贺中年、老火和窦药师极为术士前辈,也都被你设计加害,这桩桩件件,事实俱在,还是我们冤枉了你不成?”潘师正寒声说道。 当日在书芳斋发生的事,虽然并没有轰传出去,但当时有部分潭城法师在场,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传闻流了出去。 像天师府、茅山两位长老被囚,以及贺中年、老火、窦药师等人被抓,这些事也有些人听闻过,全真教的确没有含血喷人。 “如果任由这位徐掌教逍遥下去,恐怕日后又是个王文杰,甚至比王文杰为祸还烈!”潘师正高声说道,“我等法师,向以诛邪除魔,庇护一方为天职,如果放任无辜百姓被害而不管,那还配叫什么法师?” 这一番话说得疾言厉色,场下顿时就有好些人高声应和。 “潘教主说得好!” “身为法术,就当嫉恶如仇,绝不姑息养奸!” “就算他是天师府前掌教,也一样不能容情!” 一时间鼓噪声震天。 陈朵等人在台上,战战兢兢,风雨飘摇。 “潘教主说得对极,我袁门教出了这两个劣徒,实在是有愧于心!”袁天林一脸沉重地摇头叹息。 “袁门主不必如此,这二人自己品性不良,怪不得袁门。”潘师正温言说道。 高翔和孙沐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袁天林以及他身后那些个同门,只觉得陌生之极。 这些人看着他们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嫌弃。 这还是他们敬爱的师父吗?这还是他们相亲相爱的同门吗? 不过他们总算还是在人群中找到了一道与其他人不太一样的目光,是他们的师姐罗佳。 这姑娘的目光中充满惋惜和怜悯。 “你们一个个吵什么吵?拍马屁回家去拍!”这时候,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出来,直接把众人的鼓噪声给压了下去。 这句话简直就是个地图炮,直接就打击了一大片,顿时群情汹涌。 “卧槽,到底谁在那胡说八道!”众人纷纷准备去把那货给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通。 但等众人看清那说话之人后,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群却一下子熄了火。 这放地图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茅山派号称符箓通神的李青云大师。 好多人都是一脸懵逼的,传说中李青云大师是个谦谦君子啊,他们从没想过这样的话会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我就觉得龙虎院是好的,大家怎么看?”李青云道。 要说起来,符箓通神李青云大师的名号,在法术界的影响力绝对要比徐来这个掌教来得大,在场很多年轻弟子,甚至都是他的粉丝。 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一些年轻人,尤其是女弟子就跃跃欲试地开始要支持了,然后就被门中的长辈给呵斥了回去。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五十六章 北昆隐士,王会明 “杨掌教,这事可不是儿戏!”潘师正肃声说道。 “青云回来!”杨义掌教皱眉说道。 杨义身为李青云的长辈,又是茅山派的掌教,他的话,李青云还是不能不听的,只能拍拍屁股退了回来。 “潘掌教,我看这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下定论。”杨义说道。 潘师正微微一笑,道:“杨掌教此言有理。为保公正,咱们暂且封了龙虎院,将这一干人等扣押,然后再由我等慢慢审理调查。” 此言一出,场上顿时就炸了锅。 这说到封院,那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放你的狗屁,我们龙虎院轮得到你们来封!”此时发飙的是胖安。 这胖子自上了台,就一直拘谨得很,毕竟他一直就窝在大仙岭一个破道观里,哪见过这种阵仗,所以一直就在那腿肚子抽筋。 但此时听到对方说要封他们龙虎院,这火气立即直冲头顶。 他们龙虎院脱胎于龙虎观,自打创建开始,几代师徒为之舍生忘死,院中每一寸土地,浸染的可都是他们龙虎院门人的血泪。 你麻痹的一个外人,凭什么说封就封? 胖安常年蹲在大仙岭,没见过世面,自然也不知道术门顶层几大门派,的确是有权力封了某个门派的。 在他心目中就只认定了一个死理,龙虎院是属于他们龙虎院所有人的,是历代先辈用血泪铺就的,外人他妈的根本就没有资格来指手画脚! 谁要敢动龙虎院,他就跟谁拼命! “这个……”杨义掌教一时有些难以决断。 “我支持潘教主,先封了龙虎院!”隐秀门的庄晏却是头一个表态。 潘师正点头道:“此事非同小可,潭城和抚州一带无辜百姓惨死无数,桩桩件件都与龙虎院有关。如果咱们轻轻放过,恐怕会令人寒心!” 杨义迟疑了一下,道:“那就封吧,等查明真相之后再做定论。” “封吧。”张龙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潘师正微微一笑,转身环顾场下,高声说道:“既然诸位没有疑义,那就先将龙虎院封镇,等待我等查明真相!” 胖安眼睛都红了,厉声骂道:“我龙虎院关你屁事!你有什么资格来封!” 要不是被高翔和孙沐雨死死拉住,真是要直接扑过去挠人了。 潘师正冷笑道:“我全真教以及各大门派,负有主持术门的职责,你龙虎院为非作歹,我们自然有权将你封镇!”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声音道:“我们八极门……对这事有疑义!”, 众人目光聚处,见说话的是龙虎院那群人中的一个姑娘。 “你是什么人?”潘师正淡淡地问道。 “我是八极门代门主秦薇,代表八极门对此事提出疑义!”说话的正是秦薇。 如今她父亲秦人凤伤势未愈,由她代理门主之位,自然有权代表八极门发声。 “哦。”潘师正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就转过身没再看她一眼。 说到底,八极门只是个在术门中排名中下游的门派,甚至很多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就算他们有疑义,又能有什么分量? 那位凌云派的掌门孟鹤,此时正手脚发软呢,心中暗暗叫苦,心想这姑娘也是脑子发抽,这种事情,我们这种小门小派哪里能掺和的了哦。 其实跟徐来他们相处下来,孟鹤对徐来以及龙虎院的人印象是相当不错的,以他的眼光看,这些人不像是什么为非作胆的恶徒。 但这又如何呢? 他们这边,一个龙虎院,一个八极门,一个凌云派,都是芝麻绿豆大点的小门派,怎么跟对方去杠? 如此大的实力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就算是有理,那也没处去说啊! 这就是小门派的悲哀了。 孟鹤辛辛苦苦操持凌云门多年,此间求爷爷告奶奶,该装孙子的时候装孙子,才勉强把门派给维持了下来,各种辛苦,他自是心知肚明。 在这些顶级大派面前,无论是龙虎院、还是八极门或者他们凌云派,都不过是连根杂草都算不上的野鸡门派而已,哪有什么还手之力。 果然,八极门的声音就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海里,无声无息,没有掀起丝毫波澜,根本就没人理会。 “诸位掌教前辈,这事有隐衷!”秦薇再次高声说道。 可是却依旧没人理会。 孟鹤看得暗暗摇头,心想我等小门小派,人微言轻,又有谁会在意? 正在这时,就听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叫道:“老子也觉得这事有他妈的隐衷,全真教就是在瞎咋呼!” 这声音又粗又响,震得周遭人耳朵嗡嗡作响,而且粗俗无礼之极,连带着把全真教都给骂上了,让人没法无视。 “谁在那里胡说八道?”韦长老怒喝道。 “就是老子说的,你待怎样?”那声音回道。 台上的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对视了一眼,有些愣神。 “这声音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孙沐雨疑惑。 “确实,听着很欠扁!”高翔点头。 二人迟疑了一阵,心里突然一动,同时叫道:“难道是那个傻逼?” 这时候,就见台下人群一阵骚动,从中挤出来一个人。 这人身量不高,脑袋却是极大,显得身材很不协调,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叫道:“看到没,就是老子!” “卧槽,果然是这个傻逼!”高翔和孙沐雨叫。 来人正是消失多日的王大龙,没想到这家伙也到了终南山,而且这样子很屌啊,敢直接跟全真教开怼,可比他俩牛逼得多了! “你什么人?”韦长老黑着脸问。 王大龙嘿嘿了一声,正要说话,却被身后过来一人按了一下肩膀,当即缩了一下脑袋,把话给咽了回去。 “在下北昆门王会明。”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姿挺拔,五官犹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然的,透着一股子漠然。 此言一出,场下其他人还没怎么样呢,倒是台上的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先炸了锅。 “我靠啊,这真是那傻逼的亲哥?”孙沐雨目瞪口呆。 之前王大龙曾经说过,他有个当掌门的哥哥,什么法术无双英俊潇洒的,他们还以为是这家伙在吹牛逼,没想到今日一见,还真不是盖的。 “原来是北昆门主到了,有失远迎。”潘师正微笑说道。 毕竟北昆门可不比八极门、凌云派这些名不见惊传的小门小派,这一门属于苦修派一系,虽说平日里极为低调,但是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在术门中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而且很多人都知道,北昆门这一代的门主王会明,是个法术超凡的高手,更是没人敢轻忽。 “以我对徐掌教的了解,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所以封院的事,还需再议。”王会明淡淡说道。 台上高翔等人听得心里那个激动,原来王会明掌门还真的跟大神有交情啊,在这样的局面还来为他出头,那绝对是真爱不解释! “王门主,你们北昆门隐居已久,恐怕对今时今日的世道不太了解,又何苦出来淌这浑水?”潘师正的语气转冷。 “不论世道如何变化,是非对错总是亘古不变的。”王会明淡然道。 潘师正微微一笑,道:“王门主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 说罢,就不再理会,甚至都不再看北昆门等人一眼,挥手传令道:“把这些人先扣押起来,接着封龙虎院!” 场上人人悚然,这全真教的气派,都要赶上当年统领道门之时了。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五十七章 豪华阵容 高翔、孙沐雨胖安三人在心里把全真教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上前把陈朵等几位姑娘护在身后,就准备拼死一搏。 徐来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笑道:“挺紧张的吧?” 高翔等人汗了一下,心想我的大神诶,这种关头能不紧张吗? “习惯了就好。”徐来笑道。 高翔等人点头,这方面他们果然还是跟大神差远了,同样是经历这种大场面,大神就是各种淡定,各种面不改色。 孟鹤那小老头却是快哭了,心想我的娘诶,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虽说徐来是天师府掌教的事把他给唬了一跳,但现在这种术门齐聚的大场面,拼的就是门派的实力,你一个人就算法术再高,又有什么用? 龙虎院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门派,又怎么去跟全真教以及五大巨头比? “那咱们也搞起来?”正想着呢,就听徐来突然说了一句。 高翔等人面面相觑,这“搞起来”的意思他们当然明白啊,就是“搞一波”,“嗨起来”的意思。 但是眼前这样的局面还怎么搞得起来? “搞起搞起!”不过反正都这地步了,也无谓什么,高翔、孙沐雨和胖安三人顿时扯着嗓子叫嚣道。 陈朵却是忍不住丢了个白眼过去,她有种直觉,这货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徐来呵呵了一声,突然笑容一收,脸一板,寒声道:“都给我闭嘴!我龙虎院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三道四?” 这句话疾言厉色,杀气腾腾,直接把所有人都唬住了。 就连龙虎院这边一干人等都目瞪口呆,心想卧槽,大神真是太牛逼了! “就是,他妈的你们算老几?” “龙虎院关你们屁事!” “就是一群狗崽子!” 高翔、孙沐雨和胖安也纷纷开怼!反正都是个死,先搞了再说! 这一开骂,简直是污言秽语,怎么粗俗怎么来,骂得场下众人大开眼界。 潘师正脸色发黑,冷笑道:“传令下去,立即封了龙虎院!”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声音道:“谁要封龙虎院?” 众人吃了一惊,因为这声音是从坐席那边传来的,说明说话的是一位大佬。 “刘长老,您这是?”全真教那位韦长老疑惑问。 众人这时才确认,刚刚说话的正是清微派大长老、代掌门刘子宁。 “谁说要封龙虎院?我清微派同意了么?”刘子宁向来以好脾气见称,但此时却是寒着一张脸,语气毫不客气。 “就是,我焚香会同意了么?”她话音刚落,旁边焚香会那位于谦长老就不阴不阳地接了一句。 众人震惊,短短这一瞬间,居然就有两个顶级大派站到了龙虎院这边,这到底什么鬼? 这下子,就连高翔和孙沐雨、胖安等人都惊呆了,连骂都忘了骂。 “封院的事,我不同意。”正在众人不知所措间,又有一个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众人心里又是咯噔了一下,因为这次开口的又是一方大佬,正是洞庭第一术士世家黄门的当家人黄蕾。 “我们闻家自然也是不会同意的。”她刚说完,坐在她旁边的闻人龙就笑着接了一句。 闻人龙是闻家的当家人,他说的话,自然就是代表了闻家的话。 这一转眼间,居然又有两大术士世家站在了龙虎院这一边! 一时间全场哗然。 麻痹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微派、焚香会、黄门、闻家那可都是一等一的豪门,龙虎院一个名不经传的,到底算哪根葱?这搞的什么飞机? 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秦薇姐妹俩目瞪口呆,高翔三人兴奋不已,至于孟鹤那小老头,站在那里失魂落魄的,完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反倒是陈朵还挺淡定的,心想这货几年掌教没白当啊,还认识挺多人的。 人群正议论纷纷,就见席位上又慢吞吞地站起了一人。 “卧槽!”不知道有多少人脱口骂了一句。 因为这次站起的这人,穿着麻衣布鞋,活脱脱像个老农,但是没人会轻视他的存在,因为他是代表顾家的齐老。 不过他只是站了一下,就又慢吞吞地坐了回去。 众人正疑惑他老人家是不是在椅子上坐久了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就见齐老身后一个年轻人踏步而出,高声说道:“传顾家主令,但凡与龙虎院为敌者,就是与我顾家为敌!”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顾家这番声明,那简直就是与龙虎院绑在一起了,明显是共进退的意思。这是得多铁的交情才能做到这个份上? 妈的龙虎院这种毛都不是的小门派,怎么会跟顾家有这么深的牵扯? 只是这边的震惊还未平复,令人更加震惊的一幕又已经来了! 顾家的人刚刚退下,席位中又有一人走上前来。 这次的坐席…… 尼玛的,是葬门!!! 葬门中出列的是个身着白衣的女弟子,上前几步,面无表情地道:“传林代宗主令,敢动龙虎院者,皆为我葬门死敌!” 说罢,头也不回地回了葬门阵中。 全场鸦雀无声。 高翔、孙沐雨、胖安、秦薇姐妹俩,一个一个地张大着嘴巴,半天回不过神来。 至于孟鹤那小老头,已经是吓得傻了。 倒是陈朵,是当中最为清醒的那个,一副果然被我料中了的表情。 “走了。”不知过了多久,全场的寂静才被一个声音打破。 说话的是王会明,拍了一下兄弟王大龙的肩膀,转身离开。 “卧槽,原来你们这么牛逼!”王大龙伸出两个中指比了过来。 高翔和孙沐雨回过神来,顿时伸出四个中指比了回去。 不过怼归怼,看着王家兄弟俩离去的背影,众人还是分外感激。 感情这两人是特意来支持他们龙虎院的,现在看到局面逆转,他们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果然是北昆隐士的做派。 “那咱们也走吧。”徐来招呼了一声道。 “好嘞!”高翔、孙沐雨、胖安几个此时意气风发,中气十足。 徐来看了一眼徐娇,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一行人完全无视了全真教的存在,大摇大摆地下了台。 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一直到下了盘山道,高翔等一群人才呼地大松了一口气。 “真是爽爆了!”孙沐雨叫道。 陈朵似笑非笑地道:“刚才不知道是谁差点腿软了?” “嘿嘿,一开始没习惯嘛。”孙沐雨厚着脸皮道。 秦薇姐妹俩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二人经过这一回,真是跟坐过山车似的,心脏实在受不了。 “大神,我们刚才表现怎么样?”高翔眉花眼笑地问。 “还行,没有直接跪了。”徐来笑说。 胖安接话道:“这必须的,咱们龙虎院的人呢,跪是永远不可能跪的!” “嗯,表现不错,下次再带你们见见大场面。”徐来笑道。 “好好好!” 几人连连点头。 刚刚经历的这场面,简直跟做梦似的,此前他们何曾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出这样的风头? “大神,你原来有这么多人脉啊?”高翔啧啧称奇。 此番北昆门、清微派、焚香会、黄门、闻家、顾家甚至葬门纷纷出场公开支持龙虎院,他们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真是龙虎院的影响力,只可能是因为徐来。 “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徐来说。 众人汗了一下。可是话虽如此,众人还是有些不明白。 要说顾家也就算了,陈朵他们是知道他和柚子关系的,顾家能这么支持徐来也说得过去。 至于清微派,徐来在执掌天师府期间,八成跟清微派有很不错的交情。 可是焚香会呢?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五十八章 归院(为4000钻加更) 这焚香会可是五大巨头中最特别的,向来离群索居,不跟其他几派来往,也不参与术门事务。 这大神又是怎么跟焚香会搭上关系的,而且这关系应该是极好,要不然对方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下公开对大神支持! 而且之前还听说,当初大神提议开设第九科,就是焚香会第一个赞成的,这看起来两者渊源很深啊。 另外还有黄门和闻家,这个就更加让人难以理解了。 这两家一直盘踞在洞庭湖,也没听说与天师府有很亲密的关系啊,那这样说来,就只可能是与大神的私交。 再者就是葬门了。 这样神秘低调的远古宗门,居然也会站在大神这一边,而且听到他们说的没有? “敢动龙虎院者,皆为葬门死敌!” 这是完全把话说死了啊!意味着谁要跟大神为难,那就是直接与葬门作对,杀无赦啊! 众人一路说笑,之前心情有多紧张,此时就有多愉悦。 “咦,老孟你怎么还在啊?”胖安诧异地叫了一声,众人这时候才注意到孟鹤还一直跟着他们。 “对啊,你这是打算跟我们走?”孙沐雨奇怪地问。 孟鹤欲哭无泪,他哪是想跟他们走啊,实在是直接就被他们带着出来了,他的一干弟子还被扔在上面呢。 “要不你先回去?”高翔问。 “不用不用!”孟鹤连忙摇手,“我那些弟子应该会自己找过来的!” 刚才在崇圣宫前,可是谁都看到他跟龙虎院的混在一起的,他现在回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打死他也不敢去啊。 他们几个这边在吵吵,陈朵快走几步,跟徐来并肩而行,低声问:“你妹妹怎么办啊?” 徐来沉默了一会儿,道:“先这样吧。” “那是什么意思?”陈朵问,什么就先这样吧。 “暂时还动不了,静观其变吧。”徐来道。 徐娇身上被种了禁制的事,陈朵也听他说起过,知道这事真是急不来,柔声安慰道:“你也不要太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这个当然的,不过现在该着急的是房东你吧?”徐来笑说。 “什么意思啊你!”陈朵气,这货这是不着调,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她头上了? 徐来一指前方:“你看那边。” 陈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靠”了一声。 就见前方的林子里隐约站着一个人,穿着条淡粉色的短裙,肤白貌美,正是那个韩小玉。 “是那个贱人!” 听陈朵这一叫,高翔、孙沐雨和胖安三人微微一愣神,立即就朝着前方疾掠而去。 在他们的认知里,能被陈朵叫成贱人的,也就只有一个。 “你还不去帮忙啊!”陈朵见徐来气定神闲地呆在一边,不由着急。 相较起来,她还是最相信徐来的水平。 “追不上的。”徐来却说。 “什么意思啊?”陈朵气,都没追就说追不上。 正说话间,高翔三人就已经到了那韩小玉所在的地方,可是他们却没往下追,而上停在了原地。 “人呢?”陈朵气喘吁吁跑过去。 高翔指了指地上一个东西:“这儿呢。” 陈朵仔细一瞧,就发现这是个跟普通人差不多大小的草人,脑门和胸前各贴了一道符箓。嘴唇的位置涂抹了赤红色,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陈朵疑惑。 “八成是移花接木的法术吧?”秦玫观察了一阵,有些不太肯定地说。 “应该是。”徐来道。 秦玫见得到徐来肯定,心里顿时又是一阵雀跃。 “移花接木是什么?”陈朵完全是不懂。 秦玫心里高兴,解释道:“刚刚咱们看到的人,其实就是这个草人,用法术虚影出来的,她本人可能在数里之外。” 胖安把草人翻过来,就见背后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一群蠢蛋!” “靠!”陈朵气得直咬牙。 “消消气消消气。”徐来安慰,“下次咱们好好教训教训她。” “真的?” “真的真的。” …… 等他们从山上下来,到终南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由于秦薇姐妹俩和孟鹤都要等各自的门人弟子,众人就在山下的小镇上找了个地方住下。 当天夜里,八极门和凌云派的弟子就一道找了过来。 “山上情形怎么样?”秦薇问荣叔。 荣叔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几个年轻弟子就乐不可支地道:“山上都已经炸了锅了!” “是啊是啊!”凌云派几个弟子连连点头。 当时,徐来等人大摇大摆下山之后,崇圣宫前立时就沸腾了。每个人嘴里都在议论着龙虎院,猜测这名不见惊传的小门派究竟是什么来历,背后居然会站着这么多的庞然大物。 在议论龙虎院的同时,他们八极门和凌云派也沾了光,一时间炙手可热。 幸亏荣叔见机得快,带着众人悄悄地溜了出来,要不然恐怕他们就得被一群人围在那里出不来了。 这下山的一路上,这些个弟子个个腾云驾雾,晕头转向的。试想他们这种小门派的弟子,何曾有这样的知名度过,被那么多知名大派口口传颂。 估计用不了明天,他们两个门派的名字就会跟着龙虎院一起,传遍整个术门! “薇姐,你是不知道,太牛逼了!”小路咬牙切齿,手舞足蹈的,激动得不行。 其余年轻弟子也是各种兴奋。 唯有荣叔和孟鹤两个老成持重的,心里七上八下,提心吊胆,也不知道今日这件事,究竟是福是祸。 这之后,众人就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一早,徐来等人就准备启程回龙虎院。 “反正我们也没事,能不能一起去龙虎院看看?”秦薇提出来。 “当然欢迎。”徐来笑说。 “热烈欢迎!”高翔他们啪啪啪拍掌,这是真心实意的。 且不说他们之前的交情,就说昨天在那样的局面下,八极门能够第一个站出来力挺他们,那就已经是患难之交。 “我们也没啥事,能不能一起去?”孟鹤那老头小心翼翼地问。 “老孟,你不怕被我们连累啊?”高翔笑嘻嘻地问。 “嗐,哪能呢。”孟鹤笑道。 昨晚回去后,这小老头就召集了门下几个弟子,商量了大半夜。几个弟子一律觉得,这回是他们凌云派的运气来了,一定要好好抱住这个金大腿。 孟鹤还是不太放心,犹疑不定的。 最后还是一名弟子直接了当地道:“反正经过昨天那事,所有人都把咱们给当成龙虎院一派的了,咱们就算想要洗白也洗白不了啊!” 孟鹤一想还真是,于是商议之后就决定,干脆就赌一把大的,以后就跟着龙虎院混! 虽说龙虎院现在还是比他们凌云派还不出名的小门派,但是看看站在他们身后的豪华阵容,这能是普通的小门派吗? 这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那就一起走吧。”徐来笑道。 众人当即在镇里搭了车,趁着来参加观礼大会的人下山之前,离开了终南山。 中途又在路上住了一晚,等他们回到大仙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我们这边地方是偏了点,跟大城市没法比。”胖安作为地头蛇,在前领路,边走边介绍沿途的风景。 相比起来,像八极门和凌云派的祖庭都是设在市里,比起大仙岭这荒山野地的,条件自然要好上不少。 “也没有啊,风景特别好,而且安静,特别适合修炼。”秦玫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周围的环境道。 “说得也是。”胖安笑眯眯地道。 众人边说边走,不久就到了龙虎院前。 “这怎么回事啊?”众人一见眼前情形,都吓了一大跳。 只见龙虎院前熙熙攘攘的,围了一大堆人,把个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法师无双 第三百五十九章 求学拜师 龙虎院门口围了一堆的人,有的在那里走来走去直转圈子,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有的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不时回头看看龙虎院的大门。 见他们一行人过来,只是打量了一眼,就转过脸去,不再关注。 “这什么情况?”高翔嘀咕了一句。 “鬼知道。”胖安也是一头雾水。 “走后门吧。”徐来道。 于是众人避开门口这些人的视线,绕到龙虎院后方,从后门进入。 刚进门,就撞见了一个拎着水桶行色匆匆的小姑娘。 “朵儿姐,师父!”张怡纯立即拎着桶欢天喜地地过来奔了过来,然后又很是乖巧地“高翔哥、沐雨哥、胖安哥……”的一个个叫了过去。 “外面怎么回事啊?”陈朵拉着张怡纯的手说。 小姑娘脆声道:“都是来拜师学艺,要加入咱们院子的。” “要加入咱们院子?”众人听得一愣,“这么多?” “是啊,从昨天晚上开始,陆陆续续就有人过来。”张怡纯说。 开始有几个人过来说要拜入龙虎院的时候,宏远和妙安还是很高兴的,十分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还极为认真地考察了他们的来历和底细。 但是入夜之后,陆续又有些人找了过来,尤其是从今天早上开始,那来的人真是一波又一波,纷纷声称要加入龙虎院。 这热情劲头,把宏远和妙安生生给吓着了。 曾几何时,他们龙虎院收弟子那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什么时候有过别人求着入门的经历啊。 而且这一下子来的人也太多了些,宏远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干脆以院长不在为由,把所有人都挡在了门外。 只是这些人却是不肯走了,就一直蹲在大门外等着。 正说话间,宏远和妙安匆匆地迎了出来。 “院长,你们可总算是回来了!”宏远见到徐来他们平安无恙回归,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几位是?”看到了秦薇姐妹等人。 “这位是八极门的秦薇代掌门,还有……” “这位是老孟,凌云派的掌门……” 胖安将秦薇等人一一介绍给师父宏远和妙安。 双方自然又是一阵久仰寒暄之类的话语。 宏远连忙请着众人到前厅入座歇息。 “院长你们回来就好了,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拜师学艺的人多得不行,把咱们大门都给堵了。”宏远赶紧把这件最重要的事说了。 “是啊,这事的确是怪的很。”妙安点头道。 原本招收弟子的事,都是交由宏远和妙安主管的。但这两天,他们师徒俩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觉得这事透着诡异,不敢擅做主张。 胖安听罢,却是大笑三声:“这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宏远和妙安愣了一下,道:“你知道?” 胖安得意的不行,嘿嘿了一声,当即把终南山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说得那个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看得陈朵等人频频侧目,心想麻痹的你也太能吹了吧?要照你这说法,我们龙虎院直接就把全真教给灭了! 宏远和妙安却是直接给听傻了,直到胖安说完好半天,他俩还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真的?” “当然真的!”胖安心中那个得意,幸亏他这次跟着去了,才能够亲身经历这么一个大场面。 过了好久,宏远和妙安才终于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 他妈的,他们龙虎院发达了,背后有这么多顶级大门派保驾护航,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难怪有这么多人跑过说要入院!”妙安恍然大悟。 感情是这些人收到了风声,所以才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龙虎院押注。 “院长,那外面这些人怎么办?”宏远问。 其实按照他和妙安的想法,还是很想把这些人收入进来的。毕竟经过这一波,绝对能快速地把龙虎院的规模提升一大截。 而且现在龙虎院已经跟全真教这样一个顶级大教杠上了,也继续提升实力。 “一个都不要,让他们都回去吧。”没想到徐来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咱们龙虎院的班底,还是咱们自己培养。” 宏远等人一想也是,如今真算起来,院里的人也不少了,除了张怡纯等一班小学生,还有从地火窑救出的三十六人。 不过这些人如今都还只是苗子,需要经过长期培养。 至于门外那些人,都是奔着龙虎院一夜成名来的,对于龙虎院又能有多少归属感? “我明白了。”宏远点头道。 妙安皱眉道:“不过这些人跟狗皮膏药似的,赶也赶不走啊!要不要想个什么办法,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徐来笑道:“不用管,让他们围着就是。” 高翔也跟着笑道:“就是啊,围个几天就会自己散了。” 妙安一听也觉得是,于是也就乐得轻松,不去过问。 这之后,徐来和陈朵就带着张怡纯一起去看其他孩子去了,至于宏远和妙安,则是陪着秦薇姐妹以及孟鹤等人聊天、以及参观龙虎院。 这种门派之间交流的事,对于宏远和妙安两人也是头一次,二人都很是激动。 毕竟门派生存之道,跟普通人是一样的,都需要朋友相互帮衬。 而八极门和凌云派,就算是龙虎院真正意义上结交的两个盟友。 到了晚饭时间,大家又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陈朵、顾优紫还有秦薇、秦玫几个姑娘坐在一块,叽叽喳喳,窃窃私语。 秦薇姐妹俩知道顾优紫原来就是顾家的千金,又是好一番诧异。因为这姑娘温温柔柔,脾气极好,完全没有半点出身名门的大小姐架子。 至于高翔、孙沐雨和胖安,被一群小学生围在那里,又在吹终南上大会上的事情,讲得口沫横飞,把一干小学生听得惊呼连连。 宏远悄悄过来找徐来,说是有要事需要商议一下。徐来就说,把大家召集一下,晚上开个会。 于是,大概在八点左右的时候,龙虎院一干核心人员就聚集到了一起,另外按照徐来的意思,也把秦薇姐妹俩以及孟鹤也给请了过来。 “先说说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大家有什么想法?”自然是由徐来这个院长主持会议。 众人各抒己见,近来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大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些判断。 “我觉得这全真教好像一直在针对你。”陈朵说。 其实这一点,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注意到了,只是他们都不太方便说。 不过陈大小姐却没这个顾忌,可以直言不讳。 “是有这个可能,所以大家以后都要小心点。”徐来肃声道,“还有八极门和凌云派,也得注意。” “也没什么可怕的,他们要来尽管来!”秦薇表态道。 孟鹤那小老头其实是害怕得紧,不过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凌云派的生死可以说已经是跟龙虎院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没什么可说的。 “另外大家觉不觉得,这个全真教来得很怪,很蹊跷?”高翔皱眉说。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孙沐雨赞同道,“那天在钟南山上,这全真教的实力大家也都看到了,可以说是恐怖,绝对可以跟天师府、茅山派这些相提并论,甚至有所超过也不一定!但是这就很奇怪了,这么个厉害的大教,之前为什么不复兴,而是偏偏在这个时候重开山门?” 不得不说,孙沐雨这番话分析得是极有道理的。 这当中肯定是藏着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六十章 邪墓动 当年全真教之所以败亡,是因为人丁凋零,最后逐渐衰败,断了香火。 如果全真教暗中保有这样的实力,那早就能重新崛起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而且从目前来看,这个教派浮出水面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其真实的实力恐怕远远不止如此。 就看连贺中年、老火、窦药师等老一代传奇术士都被他们收归门下,就可见一斑。 孟鹤缩在角落里,越听越是心惊肉跳,手脚冰凉,浑身直哆嗦。 众人商议到最后,宏远道长道:“还有件很要紧的事。” 微微迟疑了一下,才道,“咱们院子下面的邪墓怕是有要爆发的征兆。” 众人吃了一惊。 “不是有镇龙符镇着么?”孙沐雨问。 他明明记得听大神说过,有镇龙符封镇,足可以保龙虎院安稳至少半年,可现在才过去多久啊,这怎么可能呢? 宏远却是苦着脸道:“我也不清楚,可是最近下面的阴气已经开始渗透,鬼棘开始出现异像,恐怕是不祥之兆。” 秦薇姐妹和孟鹤三人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 还是胖安给他们解释了一遍,听得他们诧异连连。 “原来龙虎院的前身,是为了镇邪而建的!”秦玫对于龙虎院的前辈们由衷钦佩。 宏远镇守这邪墓数十年,对其变化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既然他说有异动,那就肯定是有异动。 “一起去看看吧。”徐来说。 于是众人出了屋子,由宏远带领着,去了苦修室那边。 当看到黑暗高大的石室之中,鬼棘参天生长,秦薇等人都是瞧得目瞪口呆。 “的确是快镇不住了。”徐来上前查看了一阵说。 众人一惊。 “那要不再封一套镇龙符上去?”高翔提议。 “实在不行就封两套!”孙沐雨道。 听得孟鹤和秦薇姐妹俩频频侧目,心想你这是不是有点扯啊,这可是镇龙符啊,你当大白菜呢,还一套不行就封两套! “咱们观里还藏着九套镇龙符,按说再撑一阵子没问题。”宏远说道。 秦薇等人听得都呆了,感情在他们龙虎院,这被其他人视若珍宝的镇龙符真是跟大白菜一个档次啊,还一藏就是九套! 高翔和孙沐雨现在说起用镇龙符,真是半点都不带心疼的。反正李青云大师是大神的铁哥们,用完了再让他炼制呗。 岂不知他们这心思要让李青云知道了,估计宰了他俩的心思都有! “照目前这情形,镇龙符也没多少用。”徐来从鬼棘上跳下来道。 众人大吃了一惊。 “那如何是好?” 胖安妙安师兄弟俩顿时脸色就是一白,他俩是从小跟着龙虎观经历过来的,对这邪墓都有阴影了。 “实在不行,我用枯荣术来封镇。”宏远道长却是显得比他俩要镇定许多。 “不可以!”胖安妙安师兄弟起身叫道。 他们再也不能让师父受这种苦。 只听徐来说道:“这种情况,枯荣术也没用,老宏你别吓着你两个徒弟了。” 宏远大吃了一惊:“这怎么会?出了什么事?” 徐来摇头道:“现在还不好说。”他琢磨了一会儿,见所有人都盯着他,笑道,“先回去歇着吧,看看再说。” 众人随即从苦修室出来,宏远道长却是魂不守舍的,显然担心的不行。 “放宽心,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徐来过去拍了下他肩膀。 宏远这才干笑了一声,心情放松了些,可依旧还是担心不已。 回到内院,众人就各自回屋。 陈朵就住在徐来隔壁,两人走得的一条路,等快到门口的时候,陈朵冲他招了招手,神秘兮兮地说:“你跟我来一下。” 说着,就拉着他进了屋,然后把门关上。 “房东你这是……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徐来打量着房间说。 “瞎想什么呢你!”陈朵脸腾地一下红了,差点没直接把一口碗砸了过去。 “那要不然?”徐来疑惑。 陈朵那个气,连瞪了他几眼,道:“你跟我说实话,最近的事是不是跟鬼门有关?” 徐来咦了一声,很是诧异地问:“房东,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滚滚滚!”陈朵气。 “还是有点可能的。”徐来说。 “还真的是啊?可能性多大?”陈朵吃了一惊。 “九成吧。”徐来说。 陈朵无语,都九成了还叫有点可能? “那你给我好好说说,这鬼门究竟是怎么回事?”陈朵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说。 徐来为难道:“这不太好吧,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吧。”徐来坐了下来,还真是原原本本把鬼门的来历说了一遍。 这一说,就足足说了几个小时,因为这当中涉及到的东西太专业了,像陈朵这种门外汉,理解起来很是困难,往往都需要徐来详加解释。 “风水大阵?真有这东西?”陈朵呆呆地问。 “开眼界了吧?”徐来笑说。 陈朵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反应。 这回她不是开眼界的问题,而是三观直接被摧毁的问题。 “高翔他们知不知道这事?”陈朵木了好久之后问。 徐来说他们还不知道。 “就我知道啊?我待遇这么高?”陈朵惊讶。 “是啊,房东你比较特别,所以别人知不知道无所谓,你一定要知道。”徐来一本正经地说。 “你又瞎扯了!”陈朵没好气。 她这点自知之名还是有的,就她一个连法术都不懂的门外汉,能有什么特别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滚去睡觉了!”陈朵赶人。 虽说知道这货是天师府前掌教后,总觉得应该对他更尊敬一些,但不知怎么的就是,跟这货说着说着就被气着了,然后就完全不想尊敬什么的。 “好嘞!”徐来麻溜地应了一声,起身就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起来,张怡纯小姑娘就过来喊他俩吃早饭。 陈朵跟张怡纯凑在一起说了几句悄悄话后,拍了一下徐来问:“你等下有没空啊?” “还行吧,怎么了?”徐来说。 “那就去给孩子们讲讲课吧。”陈朵说。 张怡纯脸蛋通红的,不好意思地说:“师父,蓉蓉他们说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听您给解说解说。” 徐来对这批孩子倒是挺熟的,名字记得挺清楚,张怡纯说的蓉蓉,就是那个身材高挑的小姑娘朱蓉,经常发号施令,算是这班小学生的头头。 “好啊,吃完饭在小会堂集合。”徐来笑说。 “多谢师父。”张怡纯腼腆地道。 陈朵揉了揉她脑袋道:“谢什么,他是你师父,想怎么用怎么用!” 徐来听得汗了一下。 吃过饭后,朱蓉果然聚集了所有小学生,在小会堂里坐得整整齐齐地等着徐来过来。 这段时间以来,宏远道长按照着徐来留下的基本修炼规划,来带着这些孩子从基本功开始磨炼。 只不过徐来总结的这些东西,虽说属于最基本的东西,但在细节上却是有很多可讲究的地方,比如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不是要这样做,以宏远他们的底子,就有些解释不了。 等徐来坐定后,这些小学生才一个个把问题问了出来,徐来一一作了细致地回答。 不太清楚的地方又举了许多真实的案例加以说明,一众孩子听得入神。 陈朵跟他混了这么一段时间后,也算是小小地入门了一下,很多术语都算是不太陌生,勉强也听懂了一些,还算不是很无聊。 讲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候,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无意中路过这里,结果叫悄无声息地进来拖了张小凳子在旁边坐下,后来妙安和胖安师兄弟俩也来了。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六十一章 葬门来 之后是秦薇姐妹俩和孟鹤那小老头。 见是徐来在里面讲解法术原理,秦玫这脑残粉顿时就走不动路了。 虽说秦薇和孟鹤心里也都很想听来着,但是他俩作为门派主事人,深知偷听别派授课是门派间的大忌,拉着妹子就走。 最后还是陈朵出来把他们招呼了进去。 这一讲,直接就讲到下午四点多钟,众人连午饭都忘了吃。起初还只是朱蓉、张怡纯等一帮孩子在那提问,后来胖安、高翔、孙沐雨甚至是秦薇都加入了进去。 这一番下来,众人都是受益不小。 孟鹤那小老头听得震惊得不行,这徐掌教法术水平高超也就算了,偏偏连经验都那么丰富,基本上遇到一种情形,都能随口讲出一个案例来作为佐证,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心想这名门大派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眼界见识甩了他们这些小门小派的不知道几万里。 “老宏,是不是有什么事?”徐来招呼道。 宏远道长其实已经过来好几趟了,不过看到里面热火朝天的,都忍住没进来打断。 “是啊,事情有点棘手。”宏远这时候也不瞒着。 徐来让朱蓉带着小学生们先行离开。 “院长,咱们底下的邪墓又出现异动了,我怕不出几日,就得出事。”宏远的担忧溢于言表。 高翔等人也听到了,不由吃了一惊,纷纷围了上来。 听宏远说了,他们才知道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就在今天早上,龙虎院附近的一个山谷里,出现了一次阴气的异常波动。 导致生气流通方向改变,惊得山野中的鸟雀野兽等等惊慌失措地从山中逃出。 到今天中午的时候,曹延就带了潘云观的人过来,一直在龙虎院门口晃悠。除了他们之外,还有龙华门、乌衣派和崇阳门的人。 “我靠,这帮人还敢来?”孙沐雨诧异地问。 按说这前来拜师的人都已经把龙虎院给围住了,曹延那帮人不可能不知道终南山发生的事,这些人难道还有胆子敢来打龙虎院的主意? 不过听宏远解释了,众人才知道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原来,那日龙华门、乌衣派、崇阳门以及潘云观被逼退之后,就各自留了一部分人下来,盯着龙虎院的一举一动。 一旦龙虎院镇不住下面的邪墓,他们就可以上门来找回场子。 这回大仙岭一带阴气异常,他们很快就察觉到了,赶紧的上门来,只可惜这时候他们也听说了终南山的事,各大巨头纷纷替龙虎院撑腰,把他们的眼珠子都要惊得飞了。 不过在曹延的游说下,众人还是来了,虽说直接上龙虎院找茬是不敢的,但我在旁边看看笑话总可以吧? 尤其是龙华门、乌衣派和崇阳门这些得罪过龙虎院的,他们索性就站到龙虎院的对立面,以后还可以受到最新崛起的大派全真教的照拂。 胖安和妙安师兄弟俩听说之后,气的不行,就要带着人出去把曹延等人赶走,却被徐来拦了回来,说让他们蹲着好了,用不着理会。 “也是,这帮垃圾用不着理会,还是处理邪墓的事比较重要。”妙安把胖安拉了回来。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众人都看着徐来这个主心骨。 邪墓的事非同小可,一个处理不好,那可是会殃及附近无数百姓的。 “先别急,我已经找了人过来帮忙,估计今天或者明天就该到了。”徐来说,“到时候再看看吧。” 宏远众人听得精神一振,忙问:“院长请了谁过来?”心想如果如果能够再请到几个高手,再加上他们这里的人手,在徐来的指挥下,说不定能跟那邪墓硬杠一下。 “葬门的。”徐来说。 屋里一片鸦雀无声。 “是……是葬门?”宏远颤抖着声音问。虽然他已经听胖安他们说过好几遍,在钟南山上葬门公开支持龙虎院的事。 但是葬门这个最为神秘的远古大派,对宏远这种老一辈的法师来说实在是太特殊的存在了。他这辈子压根就没想过,葬门会跟他们这种破落小门派有什么交集。 听徐来再度确认了一次,屋里顿时就炸了锅。 这葬门可是葬法的老祖宗,无数葬阵葬理都是传自葬门,历代以来,不知有多少著名的古墓就是出葬门之手,让他们来破邪墓,那简直是太他妈合适了有没有? 说起来,葬门在法师心中的地位实在是太特殊了,以至于像高翔、孙沐雨和胖安这些亲身经历过终南山之事的人,第一时间也没想到要去请葬门出手。 因为他们脑袋里压根就没那根弦,说是葬门这种高冷到极点的门派,还会特意跑到他们这种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来,给他们帮忙。 “那……那我得去门口守着去!”宏远一时间手足无措的。 把个小老头给激动的,就连当日知道徐来是天师府前掌教的时候,他都没有慌成这样。不得不说,这就是门派地位的不同。 “我也去!”高翔、孙沐雨和胖安也一窝蜂地跟着宏远跑了出去。 龙虎院外边,依旧被一群前来拜师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既然身为法师,在心境耐心方面自然不会太差,这几天几夜下来,几乎没什么人走。 在另外一边,却是曹延和其他几派的一些人,在那里说着话,不是朝这边瞧上一眼。 “妈的,真想揍这姓曹的一顿!”胖安忿忿地骂了一句。 宏远让众人稍安勿躁。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所说之前听徐来说,葬门的人有可能今天也有可能明天才到,但他们还是不敢松懈,半步不敢离开。 外面那些人也是颇为坚韧,喝着水吃着干粮,也是围着不散。 “我说大家还是散了吧,这龙虎院底下有个邪墓,就快爆发了,到时候出了事,可就悔之莫及了!”曹延那边有人高声叫道。 宏远等人在里面听得真真的。 “应该是潘云观的一个王八蛋!”胖安光听声音都分辨了出来。 “关你鸟事,你谁啊?”堵在龙虎院外围的人群顿时有人骂道。 潘云观那人笑道:“我是潘云观的弟子,奉劝大家一句,这龙虎院就建在邪墓之上,说不定明天就得出事,大家还是别等了,要不还是来加入我们潘云观吧,比这破院子可好多了!” 感情这人还准备来这里挖墙角了。 “潘云观是哪根葱!”顿时有人不耐烦地骂道。 他们不远千里跑过来,那是看中龙虎院的潜力,你妹的潘云观算什么玩意儿,我听过吗? 那潘云观弟子也不生气,呵呵笑道:“我们潘云观虽然名气不大,但我们可是天师府的直属道观。” 他这话出口,倒是引起了一阵骚动。 “真的假的,胡说八道的吧?”很多人不信。 那潘云观弟子笑道:“这事关系到天师府,我们可不敢乱说。” 他这一说,倒是有挺多人信了。 “那又怎么样,别来烦老子!”还是有人不耐烦地骂。 他们之所以赶着过来,那是看中了龙虎院,这可是得到多个巨头联手撑腰的门派,至于潘云观,就算是天师府下属那又怎么样,这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兄弟,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我可是好心好意相劝,这龙虎院有什么能耐,连个邪墓都镇不住,你们再不走啊,也得跟着遭殃。”那潘云观弟子接着说。 这番话说得众人有些惊疑不定,不过还是没人肯挪窝,毕竟他们来此是为了奔个好前程,你说邪墓就邪墓啊?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六十二章 罗刹音(为4200钻加更) “大家还是赶紧走吧,可以到我们潘云观休息休息,顺便参观一下我们道观!”那潘云观弟子接着游说。 有些人听得不耐烦起来,骂道:“说什么邪墓不邪墓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那潘云观弟子当即笑道:“我们来此,当然是为了看着邪墓,以免出事殃及了大家。” 过不久,人群中有人不屑地冷笑道:“龙虎院有那么多巨头做靠山,还能搞不定一个邪墓?” “就是就是。”好些人附和道。 这时候曹延越众而出,扫了一眼众人,笑道:“在下潘云观观主曹延,诸位其实是想岔了。” “什么意思?”有人疑惑问。 曹延笑道:“诸位朋友千里迢迢来到龙虎院,对方本来应该欢迎之至才对,为什么会把大家拒之门外?” “为什么?”倒是有相当一部分被勾起了兴趣。 其实他们也困惑之极,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说穿了很简单。”曹延笑道,“因为龙虎院自己心虚了!” “心虚什么?”众人不解。 曹延在原地踱了几步,笑道:“大家应该都是听说了终南山上的事才赶过来的吧?” 人群中没有人说话,显然都是默认。 曹延接着道:“龙虎院就是大仙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破道观,怎么会得到这么多巨头的支持,大家不觉得很奇怪吗?” “各大门派支持的是徐掌教。”有人说。 “着啊!”曹延拍手道,“大家想必都明白,终南山上几大顶尖门派公开支持的是徐掌教,而不是龙虎院!” “徐掌教是龙虎院的院长,这支持他和支持龙虎院还不是一个道理?”有人不以为然。 曹延摇头笑道:“诸位还是不知道内情。徐掌教在龙虎院,根本就只是挂了个院长的名字,平时都不会来的。” 他这番话一出口,人群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这事我们潘云观可是最清楚了,我与徐掌教还算有些交情,他当初来到此地,纯粹是路过。”曹延笑道,“大家想啊,以徐掌教的能力,他哪里不能去,怎么会跑到这穷山僻壤来当一个小破院子的院长呢?” 不得不说,曹延这番话还是说得有理有据的,听得众人一阵惊疑不定。 很多人也是起了怀疑,虽说坊间传言,徐掌教是被张龙掌教带着众长老逼宫,给赶出了龙虎山,但是从终南山上的情形来看,徐掌教的人脉简直是通天,以他这本事,不管做什么都吃得开,又怎么可能到这小破地方来? 这的确是十分说不通。 “所以呢,大家还是散了吧,徐掌教是不会来的,这地方就是挂了个名头而已。”曹延接着又说道,“要不大家去我们潘云观看看?” 被他这么一阵解说,很多人的心思都松动了。 他们在此地已经等了几天几夜,本来是抱着奔一个好前程的心思,才忍耐坚持了下来,现在听说这龙虎院根本就是个空壳子,顿时就又是失望,又是懊恼,只觉得白白浪费了功夫。 好些人就骂骂咧咧地起了身,有些准备下山走人,有些还真的考虑去潘云观考察考察。 “靠,这曹的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高翔等人在门内大骂。 虽说潘云观把那些人给弄走,也算是解了龙虎院的围,但不爽总是不爽的。 说什么大神在龙虎院只是挂了个名,简直是瞎扯! 外面曹延带着几名弟子笑吟吟地迎了上去,准备招揽门生。 这时候,就听人群中有人咦了一声,说这些人是谁。 门内的宏远道长等人也看到了,只见一行六人由远而近,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这六人三男三女,衣着黑白分明,过不多时,就到了近前。 “你们干什么,排队知不知道?”堵在龙虎院门口的一干人,见这六人一声不吭就要往里面挤,顿时就不乐意了。 “别挡路。”六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白衣的年轻姑娘,五官虽然长得秀气,可是面无表情,目光森冷,尤其这说话的语气,更是和冰珠子似的,寒气森森。 “哟,还挺横啊,哪来的野丫头!”这些人被挡在门外多日,本来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此时顿时就炸了。有几人直接上来就要动手。 宏远道长等人听到动静,正要打开门阻止,就见那姑娘薄薄的嘴唇一撮,似乎有阵风一掠而过,围在龙虎院前的众人顿时人仰马翻,个个捂着耳朵栽倒在地,狼狈不堪。 曹延倒是还好一些,没有直接栽倒在地,却是蹬蹬蹬连退了数步,一张脸红得跟喝醉了酒似的,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扶着墙站定。 “怎么回事?”门内高翔几人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好……好像是……是罗刹魔音!”宏远道长激动得身子发抖。 罗刹魔音,是一种比较罕见的沉音法术,也是葬门的独门秘传。刚才那姑娘吐气开声,一举撂倒了门外这么多人,但是在门内的他们几人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能说是这姑娘在这门法术的控制上已经是炉火纯青。 “开门……开门!”宏远叫道。 高翔等人如梦方醒,赶紧上去把院门打开。 那姑娘带着其余五人跨过倒地的诸人,进了院子,扫了宏远道长几人一眼,道:“徐院长在不在?” “在在在!”几人连忙点头。 “我去请院长出来!”胖安急忙就要往院内跑。当日在终南山上,他和高翔、孙沐雨是亲眼见过葬门给龙虎院出头的,而当时出列传宗主令的,正是眼前这位姑娘。 “不用,我们去见他。”那姑娘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于是宏远等人赶紧地领着葬门一行人过去客厅。 不过到了那里一看,却没找着徐来。 “几位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去把院长找过来。” 宏远赶紧让胖安他们去找徐来,然后命人端茶上水,他自己则是战战兢兢地陪在一旁。 不过等了好久,也没见徐来,反倒是孙沐雨悄悄地溜了过来,小声说:“大神在那边有事,说是晚点过来。” 宏远道长一听,差点就晕倒了。 娘嘞,现在是葬门的人在这里啊,院长还让人等着,这这…… 胖安师兄弟俩也是满头大汗,不时地偷偷看一眼,见葬门那六人,个个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也不知是不是生气了。 这些人冷冰冰的,宏远等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活跃气氛,一时间客厅内寂寂无声,几人只觉得度日如年。 就在他们快要崩溃的时候,终于盼到徐来进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吃饭没?”徐来进门就招呼。 宏远等人汗了一下,心说人早就到了,都等了不知多久了,你还问什么时候到…… 那姑娘见他进来,淡淡地说了句:“刚来。” 众人听她语气冰冷,心里都是忐忑不安,心想这姑娘八成是生气了,院长这回做的的确不对,怎么能这样呢。 徐来却似乎是浑然不觉,招呼了一声道:“那你们先去吃饭,我还有点事要忙。” 说完,就又转出门去了。 宏远道长几人差点疯了,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徐来给揪回来。 只是他们前脚刚动,就见徐来又转了回来,朝屋里说道:“对了小棒子,你跟我过来一下。” 宏远等几人正疑惑谁是小棒子,就见那白衣姑娘起身皱眉道:“干什么?” “跟我走就知道了。”徐来进屋拉了她过去,“我说你学谁不好,偏偏要跟林宗主学,她是你这样的死人脸吗?” “要你管啊!”那白衣姑娘这一怒,脸上总算是有了些活力和生气。 “我不管你谁管你?” “你再叫小棒子试试?” “那叫你什么?” “曲璇!” “还是小棒子好听。” “你还叫!” …… 宏远道长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六十三章 阴阳眼 宏远吩咐胖安几人下去准备饭菜,他和高翔、孙沐雨就在厅里陪着葬门其他五人。只是那几人不言不语的,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大概一个多钟头后,才见徐来和那个叫曲璇的姑娘回来,边走边说着什么。 “情况你都清楚了吧?”听徐来进门的时候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曲璇说着,过来端了一杯茶一口喝光。 宏远道长几人就发现,这姑娘跟之前相比,已然是多了几分烟火气,不像之前那么面无表情,跟个冰垛子似的。 “晚上休息一下,咱们明天下墓。”徐来过来跟宏远说了一句。 “好!”众人精神一振。 这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早,龙虎院众人都已经起来了,都等着徐来分派任务。 不过徐来一直没有什么指示。 直到正午时分,曲璇才带着葬门弟子进了苦修室。 “估计时间会比较久,大家忙各自的去吧。”徐来招呼大家。 “大神,不用我们进去啊?”高翔和孙沐雨很是有些失望。 他们原本想着,会和大神一道进去,配合葬门的。 “等墓破了,我们再进。”徐来说。 “哦哦。”高翔几人听说他们还是有机会进的,顿时又来了劲。 龙虎院这底下的邪墓,可以说是从龙虎院的前身龙虎观创建之时就开始生死纠缠在一起,如今要破解邪墓,可以说是龙虎院的第一等大事,因此所有人都是心不在焉地,翘首在等着邪墓中传来的消息。 宏远道长更是坐立不安,每过一阵子就要去苦修室门口去逛一圈,看看有什么进展。 至于堵在门口那些拜师学艺的人,经过昨天那么一遭,人非但不见少,反而原本有些想走的人都留了下来。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很多人已经猜测出,之前进去的那六人应该是葬门的人。 葬门的人都亲自上门了,这还能说龙虎院不大牌?这话说信啊? 潘云观、龙华门等等这些人,也都灰溜溜地撤了。 胖安出门去赶了好几次,愣是没把那些人赶走,无奈只能回来。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钟,曲璇才带着人一脸疲色地出来,跟徐来打了个招呼,就回屋睡觉去了。 这样一直持续了三天,地下的邪墓终于给破了。 曲璇过来找徐来说了一阵话,就带着葬门弟子离开了。 等到第二天正午时分,徐来带着几个人就下了墓。 “我下去不会拖累你们吧?要不我就不去了。”陈朵有点心虚地问。 “没事,墓已经破过了,你别乱碰就行。”徐来说。 “哦哦。”陈朵这才放心。 众人顺着鬼棘爬下去,这里头入墓的通道都已经被葬门的人开好了,只要顺势进去就行。 再加上有徐来这个葬法的大行家在,自然不会遇到什么问题。 “好大的墓!”众人边走边赞叹。 这些人除了徐来之外,基本上没有下古墓的经验,这一路过去,又是紧张又是新奇。 宏远和胖安、妙安等龙虎观的老人,心情就更是别样激动,心里默默念叨着先祖保佑。 他们这些人都是有夜眼的,在墓中行走自然无碍。陈朵却只能是用手机开了个灯,照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我什么时候也能炼个夜眼啊?”陈朵这时候还挺羡慕的。 “房东想练啊,找大神!”高翔和孙沐雨笑着说。 “干嘛,他有什么特别办法吗?”陈朵这段时间在龙虎院旁听,那也是学了点东西的,知道夜眼这种东西是要靠长期磨炼的,不是短时间可以一蹴而就的。 “对啊,大神有办法,就是有点疼。”高翔和孙沐雨道。 “你俩打得什么坏主意?”陈朵见两人笑得古怪,顿时心生警惕。 “嘿嘿,没有没有。”二人立即否认。 就听徐来笑道:“其实房东没必要炼夜眼。” “怎么说?”陈朵疑惑。 “你是阴阳眼啊,天生的夜眼。”徐来说。 高翔等人都还不知道陈朵是阴阳眼的事,一听都是吃了一惊。 “房东你原来是阴阳眼啊,那可是少见的很!”孙沐雨羡慕道。 身为法师,如果有天生阴阳眼的话,那无疑会多了许多天然的优势。 “可是阴阳眼的话……应该无法在夜间视物的吧?”宏远有些疑惑地问。 众人也是心有所惑,毕竟阴阳眼虽然能看透阴阳,但跟夜眼的功效还是完全不同的。 “房东的比较特别。”徐来说。 “别听他瞎说,我要真能看得见,还用得着这个啊!”陈朵挥了挥手机,没好气地说。 “是你不会用。” “净瞎扯,你还能不能正经点了?” 一群人一路吵吵着,穿过几个墓室和甬道,最终来到主墓室中。 只见墓室正中央摆着一口高大的石棺。这石棺风格粗犷,没有经过任何精雕细琢,也看不到任何花纹点缀。 “这个就是墓主人的棺材吧?”高翔问。 “对,另外这是镇魂台,通常是放镇墓之宝的。”徐来指着墓室后方一个高台道。 众人放眼望去,就见台上立着一个青铜铸就的架子,大概半人多高,上面放着一块圆形的玉玦,色成碧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这里就是聚阴池吧?”妙安打量着墓室周遭说。 这个主墓室的穹顶很高,成一个户型,像个巨大的罩子一样罩在上方。 “房东你冷不冷?”高翔搓了搓手问。 自打他一进来,就发觉这里头阴气深深,寒气迫人,显然这方位就是聚阴池的正中之位,阴气浓得吓人,他和孙沐雨都有些手脚发麻了。 他俩作为法师都这样了,更何况陈朵这样的普通人。 “是有点阴森森的,不过还好吧。”陈朵说。 高翔和孙沐雨大为意外,仔细看了这位房东小姐一眼,见她嘴唇红润,脸色如常,果然不像是在强撑的样子。 “你不冷吗?”两人诧异。 “你俩很冷啊?”陈朵发现他们两个唇白脸青的,也是奇怪。 “这里是极阴地,阴气深重,要比外面冷很多的。”高翔说,而且阴气还不比普通的寒气,常人在此中浸泡得久了,很容易会生病。 “还好吧,我都习惯了。”陈朵说。 她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身上会又湿又冷的,跟这里也差不了多少,所以没什么感觉。 高翔二人听了都觉古怪,似乎这位房东小姐有点不太寻常。 “你在看什么?”陈朵打着手电跑去找徐来了。 高翔两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看上面的文字。”徐来说。 众人仔细一看,见壁上果然雕刻着一些文字,但是这些字结构极为古怪,甚至有种诡异的感觉,稍稍看得几眼,就觉心跳加快,胸口发闷。 “这是什么字啊?”陈朵奇怪问,她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笔构。 “是殄文。”徐来说。 众人听得都是一愣,他们谁也没听说过殄文是什么。 “通俗来讲,也就是鬼文。”徐来说。 陈朵等人大吃了一惊:“还有鬼文?” “是啊,这种文字是写出来给死人看的,所以通常是刻在墓中的。”徐来说。 众人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再看那壁上的文字,只觉得更加鬼气森森。 “这你也看得懂啊?”陈朵凑上去仔细看了一阵,却是连一个字都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徐来没有说话,直到把所有文字看全了,才道:“这墓主人应该是丹丘生。” “丹丘生?”高翔和孙沐雨二人皱眉苦思。 “怎么,你们认识?”胖安师兄弟却对这名字完全没什么印象。他们一直蜗居在大仙岭,基本不与其他门派交往,因此单论见识的话,还是比不上高翔二人的。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六十四章 九阴丹方 “好像有点耳熟啊,在哪听过?”孙沐雨看看高翔,但是两人都是想不太起来。 “丹丘生是谁啊?”陈朵直接去问徐来。 徐来用手指在墙壁上描了几个字迹,说道:“明末时期一个很有名的丹道大师。” “对对对,是个超级厉害的丹道大师!”高翔和孙沐雨二人一拍大腿叫道。 这种在术门中有名的人物,他们在袁门的时候自然都会学过,不过印象不是特别深,直到徐来提醒了一下,他们顿时就记了起来。 这丹丘生,是明末时期的一个游方术士,以炼丹制药闻名。据说他当时已经九十多岁,但是依旧黑发童颜,看着就跟四十来岁的人一般。 人人都钦佩这位丹道大师炼丹之术高明,今天有许多炼丹的手法和秘法,就是当年这位丹丘生传下来的。 后来明末战乱,很多法师死于这场战乱之中,丹丘生这位丹道大师也在此期间销声匿迹,再没有在人前现过身。 “那这棺材里的就是丹丘生前辈?”高翔等人立即对着这口石棺肃然起敬。 要知道对于他们来说,丹丘生这样的丹道大师那完全就是传说中的人物。 宏远等人虽然之前不知道,但是听高翔他们说了之后,也是钦佩不已。 众人来到那口石棺前,只见这地上用赤铜浇灌出了一个巨大的八卦图,而这口石棺正好就位于八卦图的正中间。 另外在八卦中,按照某种规律,在地上用钉子钉着一个个铜钱。 “大神,这是用来干什么的?”高翔问。 “是用来聚阴气的。”徐来说。 众人都是有些疑惑:“聚阴气干什么?” 从风水格局上来说,这个墓的位置是在一个极阴位,本身就是一个藏风聚阴的地方,随着时间越久,积累的阴气越多。 而丹丘生这位丹道大师还嫌不够,居然还在这聚阴池中使用了聚阴阵,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徐来绕着石棺走了一圈,道:“你们听说过九阴丹方?” 这回别说宏远等人不明所以,就是高翔和孙沐雨也是一头雾水。 在如今的法术界,丹道本就是比较非主流的一种体系,至于一些比较古老的丹术丹方,他们就更加不清楚了。 “九阴丹方最初是道德宗的一种金丹秘术。”徐来见众人都没有这方面的认识,就把这丹方的典故解释了一遍。 从秦汉以来,法术界中重视丹道的门派就逐渐崛起,这些门派被称为金丹派或者丹鼎派。 而像如今术门中顶尖的门派,比如天师府、茅山和清微派等等,则都是属于符箓派,以符咒法术或者符箓见长。 而在秦汉之时,信奉丹道的丹鼎派足以与符箓派并驾齐驱,其门人精通外丹黄白之术。 黄白术既炼金术,是以人工制造的药金药银为主,而外丹术则是指炼丹术,由炼金术进一步发展而来。 二者合称金丹术,最终目的就是以丹道得证长生。 到了唐末五代时期,内丹学兴起,以人体的精、气、神为大药炼丹,这一流派,被称为金丹派。 而在内丹术的基础上,又发展出了三种丹法大类,分别为天元丹法、地元丹法和人元丹法,统称为三元丹法。 而道德宗的九阴丹方,正是属于人元丹法中的一种极为特别的丹方。 人元丹法是基于内丹术演化而来的,主张的是阴阳双修,人既是丹,丹既是人,人丹合一,大道得证。 通俗来讲,就是在人元丹法中,人体就是最重要的大药。 当初在地火窑中,那三十六名男女组成太极图,被置于窑中炼丹,就是属于人元丹法的一种炼制方法。 不过这种法门直接以人体入鼎炼药的,并不是人元丹法的主流,算是一种邪门歪道。 而道德宗的九阴丹方,与其他丹方相比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观点。 因为人元丹法的核心本质是阴阳双修,所以九阴丹方中认为,要想真正得道,就必须将人体炼成纯阳,然后寻找一处九阴之地,内外兼修,阴阳交泰,最终得以大成。 “那也就是说,这丹丘生把自己的墓弄成这样,就是要布置成九阴之地?”高翔等人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位丹丘生是有名的丹道大师,显然桐人坑、地火窑等等一些地方,就是这位前辈当年炼丹留下的遗迹。 那什么龙华派、污衣派、崇阳门的果然是恬不知耻,一个个都说是自己门中的先祖留下的,明显就是贪图丹丘生大师的遗产,想要据为己有。 “那这个丹丘生看来还是没炼成。”陈朵说。 高翔好奇问:“怎么说?” 陈朵指了指棺材:“这不简单啊,他要是炼成了,不就长生不老了嘛,哪还需要棺材。” “那也未必吧,说不定这口棺材只是丹丘生大师用来备用的,他老人家可能已经炼成离开这里了。”胖安猜测说。 陈朵正想去问徐来怎么看,就见他回头冲她招呼:“房东你过来看看,这棺材有没什么问题。” “我?哦。”陈朵走上前去,打着手机灯光照过去,努力细看。 “谁打几道明阳符。”徐来说。 “我来。”高翔应了一声,从符囊中取了四道明阳符,手指连弹,顿时在四个角的上空悬起符火,将石棺照得格外清晰。 “还有这法术,早就该用了。”陈朵把手机关掉,绕着石棺走了一圈,仔细看了好一阵。 宏远等人也屏气敛息,沉下心仔细观察。 “没什么脏东西啊。”陈朵看了一圈下来,摇头说。 这石棺外围干干净净,连一丝黑气都看不到。 “看看里面。”徐来说。 陈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透视眼啊,怎么看得到里面?” 徐来笑:“你过来把手扶在这里再试试。” “哦。”陈朵还算是比较听他话的,过去照着他说的,双手扶在棺盖上,“还是没有啊?” “闭上眼睛,放慢呼吸。” 陈朵把眼睛闭上,渐渐沉下心去。 其他人见状,都觉得有些好奇,他们虽说没见过阴阳眼,但有关阴阳眼的事情还是听说过不少的,没听说阴阳眼还能这样看东西的啊。 “这里面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想着,就见陈朵像是被什么吓着了,缩手往后退了一步。 “是什么东西?”徐来问。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个东西在。”陈朵脸色有些发白。 “嗯。”徐来皱眉,似乎在考虑什么。 “是怎么回事啊?”陈朵忍不住问。 徐来回头看了一眼石壁上的文字,说:“丹丘生大师应该就在里面。” 众人“啊”的惊呼了一声。 根据丹丘生大师用殄文记录的信息来看,当年他隐居在大仙岭这荒山野地之中,避开战乱,一心一意地在此钻研丹术。 一直到他一百一十岁的时候,由于驻颜有术,丹丘生依旧黑发童颜,气色红润,但是只有他明白,以他如今的炼丹术,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再下去他还是会死于衰老。 于是他决心最后再赌一次,用自己的肉身炼九阴丹方。 他将其余的地火窑封闭,并在此处聚阴之地按照丹鼎格局修建了一座大墓。 不得不说,这位丹丘生大师天资过人,惊才绝艳,他不仅精通丹道,对术数奇门以及葬法也是极有研究。 为了避免被后人盗墓,此处的葬阵可谓是环环相扣,动一发而牵全身。 他先花费了一年多时间,按照九阴丹方的内炼之术,锻炼自己的精气神,炼成后天纯阳。等一切布置妥当之后,他就将自己封入了石棺之中。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六十五章 超度 “把自己活埋?”众人大吃了一惊,只觉心中悚然,头皮发麻。 这位丹丘生大师也真是下得了大决心,居然如此破釜沉舟。 而在石壁上文字的最后,丹丘生还留下了遗言,如果在一百年后,有人无意中进入此墓,请务必小心,并且约起高手,开棺验看。 如果棺中藏有任何东西,当不惜一切代价击杀。 众人听得心中发怵。 “这也就是说,如果石棺里头没人,那就说明大师已经成功了。如果石棺里头有东西……”高翔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 不过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石棺里头有东西,那就说明丹丘生大师失败了,而最后会演变成什么局面,就连丹丘生大师自己都无法掌控了,所以要求后来人必须将其击杀,以防万一。 “你们先退到一边,高翔沐雨祭镇阴符。”徐来说道。 众人答应一声,连忙避到墓室的东南角上,高翔和孙沐雨在一口气在空中祭出九道镇阴符。 “你小心点啊。”陈朵有些担心地冲徐来喊了一声。 徐来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绕着石棺走了一圈,走到西北角的时候,手掌一翻,按在棺盖之上,之后手掌一起,只听铮的一声响,指间就夹着一枚赤红色的铜钉起出。 紧接着身形游走,手掌起落,不过片刻,就将十八枚封棺钉一一起出,看得高翔等人目不暇接。 徐来在西南角站定,手掌往棺沿上一按,只听轰隆一声响,棺盖就平平地移了出去。 高翔几人浑身紧绷,睁大了眼睛,不敢稍瞬。就见那棺盖移开之后,一道暗绿色的烟气立即从棺中钻了出来。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就听到“咕”的一声怪叫,然后有个什么东西呼地从棺中蹿出,落到了半开阖的棺盖之上。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惊得差点叫了出来。 这东西四脚着地,脑袋很大,身子却是极小,活脱脱像个大头婴儿,但是那五官却是狰狞无比,蹲在那里胸口起伏,发出“咕咕”之声,活像一只大号的青蛙。 “什么鬼东西?”几人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见那怪东西呼的跳了起来,快若闪电,朝墓外跃去。 众人大惊失色,只是惊呼声还没出口,就见人影一晃,徐来瞬间就拦了上去。 高翔等人正要松一口气,就见那怪东西一闪,就跃到了镇魂台之上。 这速度实在太快,快得他们连眼睛都跟不上!众人一颗心刚要悬起,就见徐来的身影也是如鬼似魅,居然紧跟着也瞬闪到了镇魂台上。 一时之间,那怪东西在墓室中满地乱跳,快得无与伦比,但是徐来却是每每都能跟上,在关键时刻将其拦截。 高翔等人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大神一个疏忽,就把那怪东西给漏了出去。 不过事实证明,徐来并没有半点疏漏,每次总是能及时地将其阻住。 陈朵却是越看越担心,这种极端高速的移形换位,损耗最大,要是再持续下去,恐怕这货又得触动旧伤,被累趴下。 正在这时,就听轰轰轰数声响,那东西居然直接撞在了墓壁上,一连撞出三个大洞,碎石飞射。 高翔几人看得头皮发麻,这要是与其对敌的是他们,恐怕早就被那东西给撞得身碎骨裂了。 徐来的身影却是在碎石之中游走不定,紧随其后,如影随形。 突然之间,那东西猛地向上一跃,拔地而起,这一跃,居然直接跃上了穹顶,然后在上面借力一跃,身子就缩成了一团,如炮弹般向着墓室外冲去。 高翔等人大惊,这样一来大神恐怕来不及追上。 正忧急如焚,就见徐来手掌一划,五指收拢,凌空抓出。 这一抓,就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倏忽伸至,在空中一把捞住那飞掠而出的怪东西,直接拖了回来。 “擒龙手!”高翔和孙沐雨齐齐失声叫道。 宏远和胖安两人还在犯迷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俩却是在梧桐别院亲眼见过别人施展擒龙手的,因此印象极深。 此时一见徐来使出,顿时就激动大叫。 那东西被抓到半途,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身子咚地一下往下坠去,显然是用了类似法术中锁身桩的策略,想要急速落地。 可是徐来根本不给它这机会,手掌往上一托,顿时就将其抛了起来。 这东西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但他之所以有如此速度,主要是靠着纵跃而来,此时身在空中,无法着力,又哪还能纵跃。 如此一来,倒是自己把自己陷入了死地。 徐来右手隔空连抓,将那东西带得滴溜溜打转,同时左手在空中飞快勾画,似乎是在书写什么东西。 “他这是干什么?”陈朵见局面稳定下来,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好奇地问。 “这叫空书,很高端的一种祭符手法。”高翔立即解释说。 “哦哦,那你们会不会啊?”陈朵问。 高翔和孙沐雨登时闹了个红脸,咳嗽了一声道:“还行吧。” “那你们也很厉害啊。”陈朵夸赞,“他画的是什么符啊?” 高翔和孙沐雨只知道徐来用的是空书,又哪知道他画的是什么符。 不过从这符文结构的繁复程度来看,绝不是一般的符箓,他们就更不认得了。 “离得有点远,看不大清。”两人只好继续扯谎。 胖安在旁边直接丢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不过并没有揭穿他们。毕竟在女孩子面前不想丢脸,是广大男同胞的共同心理,还是可以理解地。 再看时,就见徐来左手一挥,将书好的符箓揽入掌中,朝着空中遥遥一按,就将符箓精准地封入了那东西体内。 但他依然不停,右手擒龙手,左手空书,一直封了九道符箓入体,这才右手一托,将那东西如陀螺般直抛起来。 左手结了个法咒,遥遥一指,那东西在空中顿时爆出一团烈焰,化成一团火球,发出极其凄厉的叫声,在墓中左冲右突,接着就再无声息,落在地上直到化成灰烬。 过了好一阵子,高翔他们才凑上前来,看着地上舞动的飞灰,众人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很显然,这棺中藏的怪东西,应该是当年的丹丘生大师所化。 简而言之,他的这一个赌局最终还是输了,九阴丹方没能让他得证大道,长生不死,反而炼了一个可怕的怪物出来。 今天也幸亏遇上了他们,要真是被什么盗墓贼进来,这怪物从棺中脱逃,怕是不知道得有多少人丧命其手,丹丘生大师恐怕死了也不会瞑目吧。 这墓中还藏了一些丹丘生大师生前留下的遗物,包括对丹道的理解和一些法术上的心得。 “镇魂台上的玉石不要动,其他的东西挑一些带上去,别浪费了。”徐来招呼说。 众人汗了一下,不过这话说得也不错,这墓中所留的都是丹丘生大师一生的心血,如果真被留在墓中,那真是糟蹋了。 等众人从墓中上来,回到苦修室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那以后是不是就不会闹邪灾了?”胖安乐滋滋地问。 “邪灾还是会闹的。”徐来说。 “啊?”众人皆惊。 徐来笑道:“不过不会像以前那么厉害,正好可以让院里的弟子磨练磨练。大概再过个五六年,等这聚集的阴气逐渐消散,邪灾也就不会有了。” 宏远等人一听,这才放了心。 众人也累了一下午,各自回去歇息。 徐来和陈朵住在隔壁,就顺道回去。 一路上陈大小姐若有所思的,想得太入神,以至于差点撞上了柱子,幸亏徐来出手的及时,把她给拉了回来。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六十六章 枯守 “想什么呢?” “你说九阴丹方的原理是什么?”陈朵郑重其事地问。 “你是在想这个?”徐来诧异。 “不然你以为呢?”陈朵白了他一眼。 “有前途有前途。”徐来笑道,“九阴丹方简单来说,主要就是以人为丹,阴阳双修。” “哦哦。”陈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为什么会想到用九阴地呢?” “这个主要还是跟一个认识有关。”徐来说。 “什么认识?” 徐来解释说:“很多法师都认为,最早的时候是真有法师炼成长生不老的。” 陈朵“啊”了一声,诧异道:“最早的时期是指什么时候?” “就是洪荒时期,世上遍地阴气滋生的时候,简单来说,也就是在布置风水大阵之前。所以有很多人认为,这种极阴的环境,很有可能是修炼长生不老的一个重要条件。”徐来说。 “哦,是这么个意思啊。”陈朵点点头,想了想,又看他,“那真的有长生不老?” “真的。”徐来说。 陈朵刚才这一问,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本来没想他能回答,毕竟长生之事虚无缥缈,谁又能说得准。 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干脆地一口断定,倒是让她大吃了一惊。 “你说正经的啊?” “是啊。” “你又瞎扯了吧你?”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千真万确。” 陈朵盯着他看了好几眼,若有所思地道:“那我就在想一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 “你之前不是说有人想开鬼门,破风水大阵嘛。我就一直在想啊,对方要破风水大阵干什么,这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陈朵琢磨着道,“你说对方是不是跟那个丹丘生是一个想法,想要弄出一个特大号的九阴地来,然后修炼长生?” 徐来诧异地看了她几眼说:“房东你进步不小啊,居然还能站在法术原理的基础上看问题了?不得了不得了。” “少废话了你!”陈朵没好气,“你就说有没有这可能吧!” “有!”徐来点头。 “真的有啊?”陈朵惊。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的很有可能。”徐来严肃道。 “真的假的啊?”陈朵本来还挺笃定的,但被他这么一说,反而觉得没谱了。 “真的真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是啊。” …… 接下来这段时间,徐来几人就在龙虎院住了下来,每天准时开个课,讲解一下法术诀窍和精要,院里上下倒也是其乐融融。 陈大小姐每次也都搬了个小板凳在边上旁听,不过她基本没啥法术底子,大多数也是有听没有懂,倒是对一些徐来说的鬼事玄案兴致勃勃。 两天后,秦薇姐妹俩以及孟鹤,带着弟子陆续离开。 之后又过了大半个月,堵在龙虎院外围的人终于逐渐散去了。这些人也算是坚持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但是眼看着龙虎院态度坚决,慢慢的也就断了念想。 这天宏远就过来找徐来,说外面的人都散光了,不过还有两个人一直蹲在那里没肯走。 “还挺有耐心啊,去看看。”徐来一听,倒是来了兴趣。 两人到院门口,此时大门已经敞开了,不过没有龙虎院的允许,也没人敢擅自往里头硬闯。 “就那两个。”宏远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棵老槐树道。 其中一人盘腿坐在树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另外一个则是趴在上面的树杈上,一条腿挂在外面,一荡一荡的。 “他们就一直呆在这里没走开过。”宏远这些天一直都有观察外面的情况,所以清楚的很。 这两人在外面一蹲就是大半个月,之后就没有挪动过半步,身上携带的水和食物早就消耗光了。 但是一直到现在,二人也是不肯离去,在外面枯守至今。 “再下去恐怕要出事。”宏远有些担心地道。 虽说修行之人不比普通人,几天不吃不喝也不是个事,但毕竟不能真正辟谷,两人日夜蹲守,再耗下去恐怕真得油尽灯枯。 “要是到晚上还没走,就带他们去吃个饭吧。”徐来说。 “好。”宏远笑道。 晚上八点钟左右,宏远道长就领着二人进了客厅。 大家之前都已经听说这事了,所以都等在客厅,想看看这两个在外面苦守大半个月不走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去,这不是那个谁吗?” 两人一进来,高翔和胖安就同时诧异地叫了一声。 “徐哥,各位好。”当中一人笑着朝众人打招呼。 这人在外面蹲了大半月,风餐露宿,蓬头垢面的,不过这张脸却是熟悉,原来是个老熟人,是之前曾经来过龙虎院的袁奇。 “是小袁啊,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徐来啧啧了几声说。 袁奇哭笑不得,心想你这事还用问我吗,还不是你们把我关在门外给整整的! “徐哥,我以前就说过要跟着你混的,这次特意赶来加入龙虎院,你可一定要收留我啊。”袁奇连连作揖。 “我说小袁啊,你不是潘云观的嘛,这么来我们龙虎院了?”胖安拿腔拿调地问。 袁奇汗了一下,心里吐槽,徐哥叫他小袁也就算了,丫的你这死胖子哪根葱啊,也他妈来喊?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嘿嘿干笑一声道:“胖哥啊,我怎么可能是潘云观的,我在那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徐哥最明白我了!” 徐来笑道:“都是熟人,你蹲在外面干什么?”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是有些好奇,这袁奇好歹也是跟着大家一起受过龙虎院,挡过邪灾的,他要进来,肯定没人会拦的。 袁奇嘿了一声说:“我这就是在表明心迹,说明是铁了心要加入龙虎院,跟那些三心二意的人完全不一样。” “是这样啊。”徐来一副恍然的样子,“要不你接着去外面蹲着?” 听他这么一说,袁奇差点就哭了:“徐哥,不带你这样的……” 众人一阵暗乐。 “我们龙虎院暂时不收外人,老宏没跟你们说过?”徐来问。 “说过说过,可是凭咱们的关系,我也不算外人不是?”袁奇厚着脸皮道。 “有吗?”胖安疑惑问。 “胖哥你就饶了我吧!”袁奇赶紧求饶,“徐哥,我也知道我之前行事有些不端,可是这次我真的改过自新了。” “你做过什么不端的事了?”高翔问。 “就是做过锥子。”徐来说。 “我靠!”众人起初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丫的一个锥子还想混进龙虎院! 袁奇欲哭无泪,赶紧地解释:“各位大哥大姐,我以前是当过锥子啊,这回受到徐哥的批评教育,是真心悔过了。所以决心加入龙虎院,做牛做马,偿还以前的过错!” “你就瞎扯吧你!”众人哪里肯信。 最后还是徐来给他解了围:“小袁,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目的?” 袁奇神情一肃,道:“还是徐哥最懂我。” 说着,给各位团团作了个揖:“多谢大家帮我捉住了害我师父的仇人!” 除了徐来之外,众人听得都是一阵愕然。 “什么害你师父的仇人?” 袁奇眼睛一红,说道:“丹火部的掌舵人,也就是当年南离派的掌教老火,就是害死我师父的人!” 他当即把当年的那段往事仔细说了一遍。 这事他当初只跟徐来说过,其他人全都不知道,此时听他一说,也是大为意外。 “要是没有徐哥,我的这条小命早就没了!所以说我生是龙虎院的人,死是龙虎院的鬼!”袁奇说得很是动情。 众人却纷纷想:“你可拉倒吧你!”谁要轻易相信一个锥子,那谁就是傻子。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六十七章 流光飞影 “徐哥和大家对我的恩德,我袁奇一直是放在心里的。直到出了终南山的事情,才让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加入龙虎院!”袁奇道。 众人顿时了然,心想你丫的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说到底还不是看龙虎院背后有那么多大佬撑腰,想着来奔个前程? “那是为什么?”徐来却还在耐心地问。 袁奇看了一眼旁边那位仁兄,微微有些迟疑。 “没事,说吧。”徐来示意。 “好。”袁奇点头道,“我师父虽说是被老火给害的,但我怀疑,老火也只是一颗棋子,背后真正的黑手是全真教!就凭我一个人,说什么也是报不了仇了。但是经过终南山以后,咱们龙虎院就算是成了全真教的死对头,而且也有跟对方硬杠的实力,正是为了这个,我才跑过来的!” 这回袁奇倒是实话实说。 如今全真教崛起,风头之盛,几乎把原来的五大巨头都盖了下去,也就是同样突然冒出的龙虎院还能与之硬撼。 “所以我是真心实意加入龙虎院的,望各位前辈,大哥大姐小弟小妹们收留!”袁奇弯腰深深作了个揖。 “老宏你看怎么样?”徐来问宏远道长。 这种事情向来是宏远负责的。 “我看……可以留下来看看。”宏远斟酌了一番道。 “既然老宏说了,那就先留下来考察考察。”徐来说。 袁奇一直胆战心惊地等着结果,此时听两位大佬都同意了,顿时欢呼一声,然后立即就很主动地跑到边上站着去了。 结果他这大半个月没洗澡的,直接把高翔等人差点给熏翻了。 “这位怎么朋友怎么称呼?”宏远客气地问另一人。 “我叫彭宽。”这人浓眉大眼,体格强健,黝黑的脸膛,看着颇为敦厚,大概三十来岁。 众人听说这个名字,都是陌生的很,没什么印象。 袁奇跟高翔他们蹲在一起,正吃着糕点,见徐来朝他看了一眼,立即心领神会,摇头道:“我也不认识这人。” 当初在外面蹲守的时候,袁奇一直趴在树上,这彭宽则坐在树下,算是做了大半个月楼上楼下的邻居,不过两人一直没有说过话。 这龙虎院众人之中,若论见多识广,其一是徐来,其二则是袁奇。 不过徐来认识的人大多数偏高端,而袁奇这些年混在各中小门派当锥子,见过的人三教九流,极为繁杂,既然连他们两人都没听说过,那就说明这个彭宽在法师界籍籍无名,基本没什么名头。 “小彭,你有师门吗?”宏远和颜悦色地问。 对于这个年轻人,宏远印象还是不错的。这人能在龙虎院外一守就是大半月,风雨无阻,性子可说是坚韧,是个可造之材。 “有,但是很早已经断了香火。”彭宽道。 众人倒也并不意外,时至今日,不知有多少门派泯灭不见,偶尔只留下几个传人还在世上,这种事情也是极为常见的。 “那你为什么想着进龙虎院?”宏远问。 虽说这些人千里迢迢赶过来堵在门口,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听说了终南山之事,想着来此抢一份前程,但是这彭宽既然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难得了。 那彭宽沉默了一阵,才道:“抱歉,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 宏远有些意外,宽厚地笑道:“你说。” 彭宽微微抬起头,看着徐来道:“我想请徐院长赐教一下。” 此言一出,厅里顿时一阵哗然。 袁奇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这个“邻居”,这家伙到底什么脑袋,你这是上门求收留呢,还是上门踢馆来了? “可以。” 众人本以为徐来不会理会,谁知他笑着就答应了。 “谢徐院长赐教,那我们去外面。”彭宽不卑不亢地道。 这一下子,龙虎院就热闹了起来,众人一窝蜂地就涌到了龙虎院外。 听说院长要跟人比试,一帮小学生也在朱蓉的率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出来参观,倒是把不明所以的彭宽都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说这什么人啊?”孙沐雨等人站在一起小声嘀咕。 “我看八成是想来出名的!”袁奇跟他们挤在一起,插了一句说,“你们想啊,咱们徐哥是谁啊,这姓彭的上门挑战,就算输了那回去也可以吹了!” “说得也是。”高翔点头,“不过兄弟你能不能先去把澡洗了,真的很吃不消啊?” “看完再说看完再说。”袁奇嘿嘿笑道。 陈朵原本跟顾优紫在屋里的,听说这事,也拉着她出来瞧热闹。 众人正议论间,就见那彭宽冲着徐来微微一礼道:“徐院长请稍候。” 然后就旁若无人地转起圈来,不时地在地上勾画出一些什么东西。高翔眼尖,还看到这人似乎把一些类似铁钉的东西射入了地下,不过这人动作很快,看不大清楚。 “这家伙在干什么?”孙沐雨疑惑地问。 “好像在布阵。”陈朵插了一句。 “房东这你都知道?”高翔和孙沐雨大吃了一惊。什么时候这位房东小姐的法术素养这么高了。 “我以前见那货布过阵,看着有点像。”陈朵不以为然地说。 熟悉陈朵的人都知道,她口中的“那货”指的肯定是徐来。 “靠,这人比试之前还要先布阵的啊,不是耍赖皮吗,还要不要脸了?”孙沐雨嘀咕。 “大神也不会跟他计较的。”高翔说。 “这倒是。” 众人七嘴八舌,仰首以盼,可是等了大半天,就见那人还在那磨磨蹭蹭。 众人都有些急不可耐,反倒是徐来耐心的很,跟着宏远道长在那边说着话。 “徐掌教,让您久等了,可以开始了。”终于在大半个钟头后,彭宽拾掇完毕。 “好。”徐来走上前来。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中。 “请了。”那彭宽说了一句,便双手交叠,在胸前结了个法印。 在旁围观的高翔等人正要点评一下这人用的是什么法术,但一句话还没说出口,眼前一花,赫然就见场中多了十数道人影。 “卧槽!”不知有几人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 这些人影面目身段就跟那彭宽一模一样,但是手中所结的法咒和脸上的表情却是各不相同,有的怒目而视,有的面带微笑,有的神情温柔,有的面目森然! “什么鬼?”众人正惊疑间,就见那十数个彭宽突然动了起来,呼啸着朝着正中的徐来直冲而上。 高翔等人大惊,忙睁大了眼睛去细瞧,但是他们发现眼睛根本就跟不上,十数个彭宽交错纵横,呼啸来去,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到底什么法术?”孙沐雨震惊地问。 其余人本来对徐来充满信心的,此时也微微有些动摇,因为实在是对方这法术太过诡异。 正在这时,就见徐来的身影一闪而过,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片落叶,在交错的人影中忽隐忽现。 众人看得惊心动魄,但是对其中的奥妙却是完全不能理解。 “难道那些都只是幻影?”高翔等人猜测。 但这念头刚起不久,就听轰轰声响,砂石飞射,但凡被那些人影结印轰中的地面,顿时就多了一个大坑,一时间烟尘滚滚,席卷上天。 就连袁奇这种见多识广的,此时也看得背后直冒冷汗,他哪知道自己这位“邻居”还有这种能耐。 也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眼前一晃,就像是泡影突然被戳破,啵的一下十数个彭宽突然一齐消失,席卷而起的风沙从半空洋洋洒洒地落下。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六十八章 全真传人 再看时,只见场中只剩下两个人影,其一是徐来,其二是彭宽,二人就站在原先所站立的地方,似乎刚才那一幕完全是幻觉,二人从未移动过似的。 众人惊疑不定,急着去看徐来,见他面色如常,跟之前没有任何两样。 反观彭宽,却是脸色赤红,胸口起伏,呼呼地喘着粗气,浑身汗出如浆,白色的水汽从袅袅蒸腾而起,显然刚刚这一阵,元气损耗极重。 在场众人,包括宏远在内,都看不懂眼前这局面究竟是藏着什么奥妙。 “徐院长的……术数水平果然高超。”那彭宽开口说道,但是声音沙哑,气息委顿,连说话都有些难以为继,朝众人团团作了个揖,微微躬身道,“还请诸位收留我进龙虎院。” 众人看到这里,大概也就基本判断出,刚刚这一阵应该是院长赢了,而且赢得似乎还极为轻松。 不过他们也只能是从两者事后的表现来猜测,因为这种术数奇门上的东西,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艰涩了些,甚至都没看出徐来究竟胜在哪里,那彭宽又究竟输在哪里。 “进去再说吧。”徐来笑道。 众人一道回了客厅,一群小学生在朱蓉的带领之下又排着队伍回去学习了。 “徐院长,我彭宽恳请加入龙虎院。”从外面回来,那彭宽的脸色总算好了些,喘气也没那么厉害,进门就躬身请求。 高翔等人心里却想,这哥们还挺嚣张,上门来还要先考察考察龙虎院的水平,今天要不是大神在,龙虎院是不是就要被他给鄙视了? 徐来打量了彭宽一眼,问道:“紫薇清影阵?” 厅里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那彭宽却是大吃了一惊,盯着徐来诧异地道:“徐院长果然认得?” “你找我比试,就是想看看我认不认识这门法术吧?”徐来笑道。 彭宽点头道:“徐院长……原来猜到了。” “你是嫡传弟子,还是偶然学到了这门法术?”徐来问。 彭宽微微低头,恭恭敬敬地道:“是嫡传弟子。”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这两人在说些什么。 就听彭宽道:“各位请恕我无礼。” 他说罢,食中二指交叠,结了个奇怪的指诀,一回身,朝外点出。众人只听到一阵风响,倏忽破空而去。 “这……这是太上老君指吧?” 厅里顿时就有好几人叫了出来。 像高翔和孙沐雨等人,都是曾经见过太上老君指这门全真绝技的,印象极为深刻,所以一看他结的指诀,就感觉分外眼熟。 至于宏远、袁奇等人,虽然未亲眼见过太上老君指,但这门指法的名气实在太大,此时听高翔他们叫出,顿时就大吃了一惊。 彭宽收回手指,左拳在腰际空握,右手一招,五指朝天,向上一托一按,围绕着他身周立即起了一道旋风,盘旋而上,紧接着就化作一道凉风从厅中各人身周游走而过。 “清风不二诀。” 众人正疑惑,就听徐来说出了一个法术名称。 彭宽微微点头,两臂一展,环绕身前,成抱球状,静立片刻,众人就见他身周隐约有符文闪动,若隐若现。 “太上感应真咒!”高翔和孙沐雨惊呼了一声。当初在书芳斋的时候,那个莲花道人就曾经施展过这门秘术。 “原来你丫的是全真教的!”两人这会儿总算是反应过来。 众人一听,也是纷纷变色。 没想到这彭宽居然会是全真教的人,居然还敢单枪匹马跑到龙虎院来,也真是狗胆包天了! 幸亏被徐来叫住了,众人才没立即上去围殴。 “徐院长,各位,我的确是全真教的传人。”那彭宽承认道。 “靠,还真是!”袁奇骂,深以跟这人做了大半月邻居为耻。 “但我是真正的全真传人,跟那些全真教的人不一样!”彭宽赶紧解释道。 众人听得一愣,这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慢慢说。”徐来和颜悦色地道。 众人见徐来如此,也就纷纷退了回去。 彭宽松了一口气,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才是真正的全真传人,而之前重开山门的全真教,是假冒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虽说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众人对全真教的印象都是极差,但若说这全真教是假冒的,还是让人匪夷所思。 毕竟在终南山上很多人都是亲眼目睹,这全真教人才鼎盛,法术超绝,俾睨天下,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一个大教会是个冒牌货。 而且那些全真教弟子,所用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全真教秘术,又何来冒牌一说? “对方所用的全真秘术的确是真的,但对方绝对不是全真传人。”彭宽辩解道,“我们全真教自从几百年前祖庭被毁后,就断了门庭。到现在为止,就只传下我和我师父这一系。” 众人听得惊疑不定,这事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一桩天大的事! “会不会全真教还有其他支系,是你不知道的?”袁奇问。 这全真教关系到他师父的死,对于他来说也是极为看重的。 彭宽摇头道:“不可能的。自从全真教败亡之后,就一直只留下一脉单传,而且都是隐居世外,从无人知道。到了如今这一代,也就只剩我和我师父两人。全真教掌门令牌也在我师父手中,是唯一的嫡传,不可能还有其他支脉。” “能不能把掌门令牌拿出来看看?”宏远道长问。 彭宽神情一黯,道:“我师父被那帮人害死,掌门令牌也落入对方手中了。” 这一时之间,众人也难以分辨他说得究竟是真是假。 “先别着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大家说一遍。”还是徐来发话。 胖安拖了张椅子上来,让彭宽坐下慢慢说。 众人定了定神,也坐下来静听。 按照彭宽所说,虽然当年全真教衰亡,但是香火始终没有完全断绝,全真的嫡系传人还是隐于世间,一代一代传承了下去。 这话众人倒是相信,历代以来很多门派败亡湮灭,但是偶然还是会有传人留下,只不过他们没有能力重立山门而已,最终就成了一些独门独户的法师术士。 而传到了彭宽这一代,全真传人就只剩下了他们师徒二人。 一直以来,遗留的全真弟子都是低调避世,所以也没什么人知道他们的底细。他们师徒二人一边游历天下,一边秉承全真教的宗旨,诛邪除魔,庇佑一方百姓,日子也是过得逍遥自在。 直到有一天,有个人找上了门来。 “这人是我师父的好友。”彭宽说到此处,一双拳头握得格格作响,情绪十分激动,“也是如今全真教的教主潘师正!” 众人一听,都是大吃了一惊。 “那个老小子是你师父的好友?”高翔他们诧异地问。 彭宽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点头道:“没错,这潘师正是我师父多年的好友,所以我师父向来也是很信任他。” “那后来怎么样?”众人着急地问。事情到这一步,似乎隐隐有个极大的隐秘将要浮出水面。 彭宽轻吐出一口气,将之后的事情缓缓道来。 当时这潘师正找上门后,开始还是闲谈了几句,然后突然就问彭宽的师父,说你们俩是不是全真传人? 彭宽师徒俩一直奉行先辈的遗志,低调避世,绝不显露自己的身份,是以二人虽然震惊,但还是坚决否认了自己的身份。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六十九章 隐秘 见彭宽师徒俩否认,那潘师正笑了笑,却是起身走到屋外,当着他们的面施展了好几门全真教的秘术。 彭宽师徒俩一见,当即就被惊住了。 那潘师正回过来说,他其实也是全真传人,属于另外一个分支。 彭宽师徒俩虽然有些疑惑,但潘师正用出的那几门法术的确是全真秘术无疑,而且技艺精湛,炉火纯青,并不比彭宽的师父来得稍逊。 再加上两人是多年的好友,彭宽的师父也没有留心防备,就相信了他的话。 潘师正得知彭宽师父是全真嫡传之后,就说想要见一见掌门令牌,然后祭拜一下全真祖师。 彭宽师徒俩也不疑有他,就带着来到全真秘境。 “全真秘境?”众人疑惑。 彭宽解释道:“其实就是一个小密室。当年全真教衰败后,就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存放在了终南山脚下一个道观下面的密室中,我们称之为全真秘境。” 三人从道观下去密室之后,彭宽师父请出全真祖师的画像,又将掌门令牌交于潘师正观看。 可这潘师正假意参拜祖师,却暗中突然下手偷袭,将彭宽师父重创。 彭宽师徒俩虽然联手应敌,但是这潘师正的法术水平高超的超乎想象,而且彭宽师父又是重伤在先,两人根本就不是潘师正的对手。 最后在彭宽师父拼命之下,彭宽落入溪涧之中,被奔腾的溪水冲刷而下,总算是逃得了一条性命。 等他苏醒过来,回去找寻师父和潘师正的踪迹,却是再也没找到二人的踪影。道观密室中的物件一扫而空,掌门令牌和祖师画像统统被席卷一空。 自此以后,彭宽四处找寻他师父以及潘师正的下落,可是从那天之后,不仅他师父音讯全无,那潘师正也是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终南山上全真教复立,全真掌教潘师正之名传遍整个术门,彭宽才终于知道这人又出现了。 众人听得怔忡良久,没想到这中间还有如许波折。 “难怪那天在终南山上,这姓潘的各种宝贝层出不穷,跟大白菜似的半点不心疼,原来是偷了全真教的宝藏!”高翔等几个参加过开山大典的人顿时恍然道。 彭宽看了几人一眼,道:“听说那天潘师正送出了好几件宝物?” “可不就是!像什么《天王问心真咒》、蟠龙玉、紫铜香炉……还有什么来着的?阔气的很!原来是偷了你们的!”孙沐雨掰着指头,如数家珍。 可谁知彭宽听完之后,皱着眉头道:“这些东西都不是我们的。” 众人大为意外:“不是从你们那全真秘境里拿的?” 彭宽摇头道:“说是全真秘境,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密室。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掌门令牌和祖师画像,另外就还有一些书册,其他就没留下什么了。”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你们穷成这样?”高翔疑惑问。 彭宽脸色微微一红,道:“我们全真教当时已经破败,哪还剩得什么东西。至于什么《天王问心咒》,蟠龙玉这些,我根本连见都没见过。” “那你们这密室中是不是藏了许多全真教的秘术?”胖安问。 彭宽摇头:“主要都是一些我们全真教的传记典籍,真正的法术经咒没有几样。” “那这样说起来,全真教那些个法术,就不是从你们师徒这里拿的?”胖安琢磨着道。 当日在终南山上,全真教门人不仅施展了奇妙无比的全真秘术,而且接连施展天师府和茅山派的各种法术。 原本众人还以为当日全真教传下的书籍中,有天师府和茅山的经典,但谁知又是想错了。 “那这样看起来,我怎么感觉潘师正那伙人比你更像是全真嫡系呢?”胖安疑惑地道。 高翔等参加过终南大会的人也是深有同感。 彭宽微微有些发窘,的确来说,他这全真传人也未免太破落了,跟对面一比,完全就是个破落户。 “我真的是全真传人。”彭宽解释道,“如果我们全真教真有这样的实力,早很多年就已经重新开山立教了,哪会等到今天?” 他这句话,倒是说得挺在理,这的确是不太符合逻辑的一件事。 “如今能公开与潘师正对立的,也只有徐院长和龙虎院,所以我希望各位能收留我,一起对付全真教,查明真相!”彭宽起身,朝着厅内众人团团作了一揖,言辞恳切。 “院长你怎么看?”宏远来问徐来。 “这事是你管的,你来定。”徐来道。 宏远差点就哭了,虽说这种收人的事是归他管没错,但彭宽这事也太大了,他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要不……先留下看看?”宏远毕竟还是老成持重,考虑了一下道。 “老宏你说了算。”徐来道。 宏远汗了一下,不过以他对徐来的了解,既然他没说什么,想必也是认同他这个方案的,当即拍板,将彭宽先留了下来。 “多谢徐院长,多谢各位前辈、各位大哥大姐、弟弟妹妹。”彭宽感谢。他向来不和门派中人打交道,也不知该怎么称呼,就把袁奇的话给学了一遍。 “我说兄弟,你这样子我是要收专利费的!”袁奇打趣道。 彭宽呵呵了一声,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应。 “既然想要专利费,那就你俩住一个屋吧。”徐来笑说。 “徐哥你这是罚我呢。”袁奇哭丧着脸道,心里却是高兴,徐来这么说,意思就是让他跟着彭宽一起,暗中观察一下,显然是对他更为亲近些。 宏远让妙安带着袁奇和彭宽下去洗澡换衣,其余人则留在厅中继续商议了一阵。 “这个彭宽的话靠不靠谱啊?”高翔有些担心。 这件事说起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万一这货是全真教那边派来的卧底,那可怎么办? “应该有几分可靠。”徐来说,“不过他也未必都说了实话,先看看再说。” 众人点头。 接下来这袁奇和彭宽就在龙虎院落下了脚。 这袁奇在外面摸爬滚打多年,会来事的很,不多时就跟其他人混成了一片。彭宽就显得拘谨许多,见了其他人也就是点个头打个招呼什么的。 徐来也不去管他们,算是属于放羊的态度。 这样子一来,时间倒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八月底。 这期间龙虎院倒还是顺当,也没出什么意外,不过术门中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原先顶层的五大门派正式升级为六大门派。 而这个新晋的席位,不用说正是不久前才重开山门的全真教。 消息传来的时候,高翔他们几个在那骂了整整一天,袁奇黑着一张脸,彭宽则是一个人坐在院外发呆。 不过这其实也是大家早就预料中的事,以全真教如今的实力,以及以往的威望,成为六大门派之一,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甚至后来居上,最后统领道门,也都为未可知。 这桩事情,对于其他大小门派来说,也不过是件茶余饭后议论的新鲜事,对于他们影响不大。 但是对于龙虎院来说,这绝对不会是个好消息。 不过徐来也没说什么安抚人心的话,每日主要还是给众人讲解一些基础的法术原理,就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 再过去些时日,陈朵就准备回江宁了,因为九月份马上要开学了,她自然不能再这里久留。 徐来把事情交代了一下,也跟她一道回去江宁。 这次同行的人就比较多了,除了高翔、孙沐雨和张怡纯这三个原路返回,徐来还特意带了袁奇和彭宽一起回去。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七十章 回江宁 宏远之前还担心徐来走了之后,这彭宽和袁奇留在龙虎院会出问题,见他这样安排,也就放了心。 回去的时候,还是高翔开的车,陈朵和张怡纯坐在副驾,然后徐来他们四个挤在了车后座。 这一路上,袁奇这张嘴嘚吧嘚吧也没个停,就讲些他之前混在各门派里当锥子的事情,倒是听得陈朵等人大感兴趣。 彭宽就显得沉默寡言多了,只是在旁微笑听着。 在傍晚时分,一行人就进了江宁市。 “江宁果然好地方啊。”袁奇一路啧啧称赞。 “你之前没来过么?”孙沐雨问。 “来过一次,不过那会儿有事呢,压力大,也没什么心情看风景。”袁奇感叹说。 徐来笑着接了一句:“就你这心理素质,还怕压力大?” 袁奇嘿嘿笑道:“我这跟徐哥还是没法比的。” 众人一阵笑。 不多时,车子就到了紫金苑门口,把徐来他们三人放了下来。至于袁奇和彭宽,就跟着高翔他们过去住。 反正孙沐雨那房子空的很,四个人住正好。 徐来三人坐电梯上楼,刚出电梯门口呢,就听到“咔哒”一声,2104房间的门开了,把一脚刚迈出来的陈朵给吓了一跳。 结果仔细一看,就见从门缝里钻出一只黑猫,黄绿色的双瞳在夜色中闪着幽光。 “哇,小黑好可爱,知道我们回来了!”陈朵顿时爱心泛滥,扑过去就把小黑给抱了起来。 张怡纯看着有趣,也想凑过去拨弄一下的,结果被徐来给拉了回来。 “这妞很凶的,你可别乱碰。”徐来警告。 张怡纯乖巧地“噢”了一声,果然站在一边不敢再动。但她还是想不通,小黑很可爱很乖巧的啊,哪里凶了? 徐来推门进去,把东西放下,陈朵抱着小黑进来,索性也就不急着回自己屋子,坐到沙发上逗弄着猫咪。 “你还记得把钥匙留给小黑啊?”陈朵问。 小黑的事情,她之前就听徐来说过,自然不会怀疑她有这个智商拿钥匙开门。 “没有,出来得急没顾得上。”徐来在厨房那边忙活说。 “你这人,完全不懂得照顾!”陈朵不满地说,“你把小黑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让她怎么办啊?” “她平时不走门的,钥匙对她没用。”徐来说。 “不走门走哪?” “跳窗子。” “又瞎扯了你,这么高怎么跳?”陈朵压根就没信他,这里可是二十一楼,又不是一楼。 “要不你把她扔下去试试?”徐来提议。 “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见时间还早,徐来就下楼买了些菜上来自己做,张怡纯本来要过去帮忙的,被陈朵拉了回来,陪着她看电视。 厨房里不断飘出来诱人的香气,过不多时就开饭了。 “某些人手艺还是不错的。”陈朵尝了块茄子赞道。 曾几何时,她每每也只有一个人吃个外卖或者泡面什么的,后来徐来搬进来了,就变成了两个人,热闹了不少。 这回却是三个人再加上一只猫,分别坐了桌子的东南西北四个角,就多少有了些团圆的味道。 “小纯多吃一点。”陈朵给张怡纯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噢。”张怡纯甜甜地答应一声,吃着肉,眼睛却是红了。 “来来来,我们干一杯。”徐来举起手中的雪碧。 陈朵也是机灵,立即也举杯道:“干杯干杯!” 张怡纯小姑娘开心地笑起来,举起杯子凑了过去。 只有小黑古井无波,略带嫌弃地瞟了三人一眼,伸了脑袋去喝面前放在大碗里的雪碧。 第二天一早,徐来起来洗漱了一番,正要下楼去买早饭,结果一开门,就发现对面的门已经开了,陈朵在客厅里忙东忙西的。 过去一看,发现赵小敏那小姑娘也来了,背着个书包,正跟张怡纯在那讲悄悄话。 “师父。” “老徐。” 两个小姑娘分别喊。 “小敏也在啊?”徐来笑着进门。 “是啊,我也刚到呢。”赵小敏扎了根辫子,乌溜溜的,更衬得皮肤白皙细腻,和张怡纯站在一起,两个小姑娘粉雕玉琢,看着煞是喜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小纯告诉你的?”徐来问。 “我想着今天开学,朵儿姐应该要回来了。”赵小敏眨着乌溜溜的眼睛说。 “聪明,我去买早饭,你们要吃什么?”徐来问。 陈朵风风火火地从房间拎了个包出来,说:“先不吃了,要来不及了!” “现在还早吧?”徐来看了看时间。 陈朵说:“我得先送小纯,然后再去学校,时间有点赶。” 徐来这才知道,原来陈朵给小纯报了个补习班,想着让她先跟上点进度,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去学校插个班。 一通忙活后,陈朵就带着两个小姑娘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徐来买了早饭和小黑分着吃了,就换了身衣服,一人一猫出门上街溜达。 如果是十年前的江宁市,九月份还是极为炎热的一个月份,可是近些年来,每每到了九月,天气就已经转凉了,秋高气爽,走在街头颇为惬意。 沿着文苑路逛了一阵之后,就打了个车去了第九科。 到地方的时候,正好见到蔡飞从里头出来,见到徐来,立即又惊又喜地奔了上来。 “徐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昨晚刚回来,老黄怎么样了?”徐来笑问。 蔡飞瞅了一眼跟在徐来身边的小黑,悄悄往一边挪了一挪,生怕离得太近了,被她一爪子给拍过来,笑道:“我家少爷已经大好了,蓝田先生刚来看过呢。” “老蓝也在啊,过去看看。” 二人说着话,就上了第九科二楼。 蓝田正在给黄少棠诊脉,廖怀先等在一边,见徐来过来,连忙起身。 “老黄气色不错啊。”徐来笑说。 “还行。”黄少棠淡淡地道。 蓝田则起身笑道:“听说徐掌教变成徐院长了?” “是啊,红包拿来。”徐来一摊手说。 蓝田哭笑不得,心想这位徐掌教还真是…… 不过说实话,对于徐来当了院院长的事,他们这些人在听说之后,都是颇为诧异的。以徐来的身份地位,确实没有这个必要。 然后紧接着就是终南山的事情传了过来,蓝田等人就直接被震惊了。 他们实在是没料到,徐来身后居然还会有这样大的背景。那么多顶级门派同时出手支持一人,这是多少年都未曾出现过的事情了。 一时之间,龙虎院的风头,甚至一度都盖过了当日的主角全真教。 “对了徐哥,那个贺中年现在关在我们这儿,你要不要去看看?”蔡飞插了一句说。 “他在这儿?”徐来倒是意外了一下。 “是啊,大半个月前,被人丢过来的。”蔡飞说。 徐来一听也就差不多明白了,这事应该是花无忌做的,他千里追踪捉拿贺中年,无非也就是为了替陈更那个无辜惨死的小孩出头,如今拿住了人,自然是直接丢给了第九科。 “去看看吧。”徐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黑说。 蔡飞当即带着他下了楼,到了底层。 “就是这里了。”来到其中一个禁闭室前。 室内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桌子椅子,别无他物。 一个干瘦的老人枯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两鬓斑白,正是贺中年。 离上次见也就一个多月时间,此时再看,却似乎是苍老了不少。 大约是听到人声,贺中年缓缓睁开了眼,待见到徐来和他身边的小黑时,瞳孔微微缩了一缩,表情终于起了变化。 “老贺,住得还习惯吧?”徐来问。 贺中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小黑瞧。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七十一章 家事 徐来让蔡飞把门打开,小黑在外面犹豫了一会儿,走到贺中年跟前,侧着脑袋盯着他。 贺中年默然不语,过了良久,伸出干枯的手指,想要去摸摸小黑的脑袋,结果被小黑一口给含了进去。 蔡飞在旁边看得抽了口冷气,就这他看着都疼。 可是贺中年面不改色,也不抽手,就让小黑咬着。 不知过了多久,小黑松开口,往后退了几步,一扭头就如箭一般射了出去,消失不见。 “你也下得去手。”徐来把椅子拖过来,坐到贺中年对面。 贺中年幽幽地笑了一声,道:“下不下得去手又如何,事情都已经做下了,多说无益。” “你倒是想得挺开啊,小黑有我照顾,以后与你无关了。”徐来道。 “好好好!”贺中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呵呵大笑。 等他笑毕,徐来问:“潘师正是什么人?” 贺中年微微一笑,道:“全真掌教。” “老贺你当年也是个人人钦佩的大术士,怎么也去混全真教了?”徐来问。 贺中年只是笑笑,却并不回答。 “现在就咱们俩,你就把知道的事情都说说呗,我保证不说给第三个人听。”徐来说。 贺中年呵呵了一声,瞧了一眼外面的蔡飞。 “没事,你就当他不存在。”徐来说。 外面的蔡飞汗了一下,哭笑不得。 贺中年闭上眼睛,再不理会。 “这么小气。”徐来说着,拍拍屁股出了禁闭室。 蔡飞把房门重新关上,跟着徐来一路上去。 “徐哥,这姓贺的该怎么处置?有点棘手啊。” “怎么说?”徐来问。 “前几天,全真教那边来人了,要从我们手中提走贺中年。”蔡飞说。 “还有这事?” “是啊,全真教那边气势汹汹,说贺中年是他们的人,被咱们胡乱给扣押了,让我们赶紧交人。”蔡飞说。 “那你们咱们想?” “我们当然是不肯交了!”蔡飞气冲冲地道,这贺中年夜闯第九科,不仅重伤他们科长,还连累无辜孩子惨死,这事怎么都不能完。 可是如今这全真教新晋六大门派,如日中天,而且隐秀门也是站在他这一边,联手施压,第九科如今可以说是压力山大。 “徐哥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这你们第九科的事,问你们家老黄去啊。”徐来说。 “徐哥你也可以给出出主意嘛。”蔡飞嘿嘿了一声说。 “这不好吧,我又不是第九科的。”徐来道。 “哪里,徐哥那绝对是自己人啊。”蔡飞满脸堆笑地说。 在之前的一连串事情中,第九科跟徐来那算是共患难的交情,说是自己人毫不为过。 不过最为关键的还是终南山那档子事。 蔡飞可是听说了,当日在钟南山上,黄门家主可是直接给徐来撑腰的。 黄门如今的掌舵人黄蕾,正是黄少棠的姑姑。 虽说黄少棠和蔡飞到现在也不太清楚,黄门和徐来有什么关系,但就看家主的态度,也足以说明,黄门跟徐来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这如果都不算自己人,那什么才算自己人? “那老黄什么意见?”徐来问。 “我们家少爷那脾气,你也知道的,那肯定是不会低头的。”蔡飞说。 “那不就行了,有你家老黄在,就放心吧。”徐来说。 蔡飞见徐来说得那么笃定,心里总算是安定了些。 “对了徐哥,潭城第九科你是不是很熟?”蔡飞又问。 “要我给你们牵个线?”徐来问。 “这就太好了!”蔡飞一拍手道。 如今设立的这几个第九科,其实相互并没有太多联系,廖怀先的意思呢,是可以跟潭城那边打好关系,有事情的时候双方可以相互配合。 徐来在这边逗留了一阵之后,就带着小黑回了紫金苑,傍晚的时候,去了之前的那个大排档吃饭。 这回徐程程比他来得要早,在那早早地占了个位置,远远地就冲他招手。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徐来坐下来笑问。 “下午学校里有其他事,就早早的放假了。”徐程程扎着两股辫子,清纯温柔,微微低着头,一个月不见,就感觉又害羞了不少。 徐来还是照他俩的老样子点了些菜。 “对了哥,娇娇姐回来了!”徐程程说,她今天急急忙忙地来找徐来,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事。 “是吗?”徐来微微一愣。 “是啊,昨晚刚回来的。”徐程程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徐来,“哥,你是不是有点担心啊?” “怎么说?”徐来笑问。 “就是……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徐程程说。 徐来笑道:“没有。”给她开了瓶汽水,“她怎么样了?” “还挺好的,就是晒黑了点。”徐程程拿吸管吸着汽水说。 “可能在外面跑的地方多吧。”徐来自己开了罐啤酒。 “嗯。”徐程程说着,偷偷看了他一眼,结果正好被徐来抓了个正着,顿时满脸飞红。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徐来笑道。 徐程程捂了捂脸,嗫喏了一下,才说:“是有件事。” “说来听听?”徐来问。 徐程程迟疑了一下,说:“娇娇姐说你是假冒的,不是真的我堂哥。” 原来,昨晚徐程程刚回到家,就碰到了刚回来的徐娇。 她又惊又喜,正想着去告诉徐来呢,结果几句话没说,就被徐娇给拉到了一边,问她之前是不是有个人找上门,说他是徐家大房的长子。 徐程程起初还挺高兴的,以为是徐娇是从她爸那里知道了消息,正准备带着她去见徐来。 结果还没等她说话呢,徐娇就一脸严肃地警告她,让她千万别跟那人混在一起。这个徐来是个冒牌货,是假的。 徐程程一听,当时就懵了,等醒过神来,就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徐娇就告诉她说,是她师父亲口跟她说的,她特意赶回来,就是要处理这件事。 然后还让徐程程小心这人,千万别上当。 徐程程心思细腻,觉得这事情有点复杂,她当时也没直接跟徐娇说什么,只是唯唯地答应着。 后来徐正阳夫妇和徐来的后妈等人过来,一家人就在一起吃了个饭。 徐程程向来和徐娇是挺要好的,当晚二人就在一个屋里睡了。 两人睡在一个被窝里,徐程程就问起她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徐娇就眉飞色舞地把她的经历说了一遍,说是在游玩的途中遇到了一位高人,然后拜了他为师,还学了很厉害的法术。 然后徐程程又问起,她师父是怎么知道上次来的徐来是假的。 徐娇黯然说,她师父和葛天洪大师是故交,当初她哥哥被送给了一个道士,结果那个道士心思恶毒,居然要把她哥哥卖掉,结果她哥哥在逃走的途中不幸身亡了。 当时葛大师亲眼见到了她哥哥的遗体,但是为免徐家人伤心,葛大师对此事秘而不宣。 “哦哦,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徐来笑说,此时刚好菜上来了,徐来帮着接过来。 “是啊,娇娇姐肯定是被那个葛大师给骗了。”徐程程说。 “怎么说?”徐来问。 “那个葛大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小姑娘有点气乎乎地说。 “先吃菜。”徐来笑道。 “噢。”徐程程乖巧地点点头。 两人吃着菜,小姑娘又说:“哥,你要不要去见见娇娇姐?” “暂时不要了,先等等再说。”徐来想了想说道。 徐程程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等等,但既然徐来这么说,她也就乖巧地应了。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七十二章 暴雨(为4400钻加更) “最近家里怎么样?”徐来问。 “其他都还好,就是……”小姑娘迟疑了一下,“就是我爸妈不让我出门,趁着现在开学了,我才出来的。” 徐来笑道:“是怕我把你拐走了吧?” 徐程程脸蛋一红,说:“我看都是那个葛大师挑拨的。” 她见徐来喝着啤酒没说话,柔声安慰说,“哥,你也别着急。只要娇娇姐见到你,她就不会那么想了。” “为什么?”徐来好奇。 徐程程说:“因为我第一眼见到哥哥,就感觉很亲近啊,娇娇姐一定也会的。” 徐来笑,举起啤酒说:“来碰一个。” 徐程程见他笑,也是开心,把汽水瓶凑过来碰了一下。 吃过饭后,兄妹俩就一路逛了回去,到了芳华园附近,小姑娘才冲徐来挥了挥手,钻进了小区。 徐来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往回走。 接下来这一个星期,陈朵每天都是忙碌的很,基本上不着家,张怡纯和赵小敏两个小姑娘倒是每天同进同出,感情好的不行。 期间徐来去了孙沐雨他们的住处一趟,这四个人混在一起,倒也颇为热闹。 这一天傍晚,天空彤云密布,虽然时间尚早,但是这天色已经黑得像深夜。 几声霹雳过后,大雨就倾盆而下。 徐来正好从外面回来,倒是没淋着雨,站在阳台上往外看,就见大雨接天连地,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水汽之中。 按说这样的雨势,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停,但是今晚却是有些出奇,暴雨持续了近一个多小时还没有一丝停歇的意思。 从楼上看下去,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但是由于雨势过大,排水跟不上,路面上已经开始漫起了大水。 徐来回屋给陈朵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张怡纯在哪个培训班,准备过去接一下。 可是一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听。 后来倒是接到了赵小敏的电话,说是她和张怡纯一起去了她家躲雨,让他别担心。 不得不说,赵小敏这小姑娘心思细密周到,远超一般的小孩子。 有她照顾着,又是在赵家,徐来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雨势,转身回了书房。 就在他的一只脚刚踏进书房的那一刻,手机突然响了。 “你在哪?”电话里传出陈朵焦急的声音。 “在家,怎么了?”徐来问。 “出事了,你赶紧过来一下!”陈朵语速地飞快地报了一个地址。 徐来说了声好,转身出门。 “你去我屋里拿两套衣服。”陈朵又补了一句。 “小纯人不在,我又没钥匙。”徐来说。 “少装了你,没钥匙你就开不了门了?” “好吧。” 徐来说着,过去陈朵那屋,伸手在门上按了一下,门锁顿时跳开。 进了陈朵的卧室,打开衣柜问:“要什么衣服?” “就我平时穿的就行,衣服裤子都要啊,拿两套!就这样,我先挂了啊,你赶紧来!”陈朵仓促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徐来拿了两套衣服装进包里,拿了把雨伞,就下楼出了门。 此时雨势依旧半分要停歇的意思,路面上的水位飞快高涨,好多车已经熄了火,就停在马路当中,一时间堵成了一锅粥。 徐来也没叫车,把雨伞一撑,施展个清风护体咒,就投入了雨幕之中。 陈朵说的那个位置,就在江宁大学不远处,离着紫金苑倒也不是很远,徐来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时缓时疾,大约十多分钟后,就找到了地方。 这一带的街区比较老旧,与其他部分城区比起来也显得偏僻了一些,尤其在这种暴雨时节,路上更是少有行人。 徐来快步上前,然后转进了旁边的一个崭新的公共洗手间。 “房东你在哪?”徐来问。 “在里面呢,你赶紧进来!”陈朵的声音传了出来。 徐来看了一眼女士的标志,也没说什么,收起伞走了进去。 就见陈朵站在一个厕位门口,浑身上下湿成了落汤鸡,裙子紧紧地贴在身上,正在拧着头发,往下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什么情况?”徐来过去问。 陈朵把头发捋到耳后,指了指她对面。 徐来一看,就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缩在马桶旁,正瑟瑟发抖。 “是康露那个女人,你快去看看她。”陈朵说。 徐来有些意外,刚一踏进门去,康露立即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徐来上前在她眉心上轻轻一弹,这姑娘顿时就昏睡了过去。 “是惊吓过度了。”徐来回头说。 “其他没什么吧?”陈朵微微松了一口气,说,“衣服拿来了吧?” 徐来把包递了过去。 陈朵打开一看:“你还拿了毛巾啊?还挺聪明的嘛。”把徐来赶了出去,“别进来啊,我换衣服。” 徐来在门外守了一阵,才听陈朵在里面叫:“进来吧。” 进去一看,见她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康露那一身也被她换过了,正在替她用毛巾擦头发。 “出了什么事?”徐来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外面不是下大雨嘛,我路过的时候,就看到这家伙尖叫着拼命跑,我就上去追她。结果她就藏进了这地方,神志迷迷糊糊的,我怎么叫她也不理。我就只好在这里先守着。”陈朵说。 “你在哪见到她的?”徐来问。 陈朵走到洗手间门口,朝着前头指了一下:“就在那里。” 此时雨势变得愈发大了,就像天缺了个口子,雨水轰轰轰地往下倾倒,水汽弥漫,看过去就连昏黄的路灯都迷迷糊糊的。 “我过去看看。”徐来说着,撑了伞步入雨中。 这一片区域早就漫起了水,一脚踏下去,水就没过了脚脖子,徐来也没去管,走到陈朵所指的地方,仔细查看了一阵。 这地方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有空空荡荡的路面,连棵树都没有。 倒是距离他五六步开外的地方,水面上起了一个颇为湍急的漩涡。 徐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看了一阵,伸手往下探了一探,深不见底,应该是个窨井,但是盖子不知道怎么没了。 徐来寻了一阵,在距离此地十数米远的地方,找到了窨井盖,看上去也没什么异样。他拎着窨井盖回到那窨井的位置,伸手入水,又探了一阵,才把窨井盖重新合上,回了洗手间那边。 “发现什么了?”陈朵此时已经把湿衣服都装进了袋子里,扶着康露靠在墙上。 “那里有个窨井盖开了。”徐来说。 “窨井盖?这家伙不会被个窨井盖吓成这样吧?”陈朵诧异。 “应该是有别的事。”徐来说。 “会不会是那种事?”陈朵问,以她对康露的了解,这女人大小姐脾气,胆子也是大的很,一般的事情绝不能把她给吓成这样。 “有可能吧。”徐来说着,看了看外面的雨势说,“现在恐怕走不了,得等一等了。” “嗯。”陈朵也没什么意见,外面这么大的雨,根本走不了几步就得变成落汤鸡,她说着,突然打量了徐来一眼,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干?” “有吗?我鞋全湿了。”徐来说着,走了一步,鞋子里立即有水汩汩往外冒,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你还说呢,鞋子湿成这样,怎么衣服全干的?”陈朵问,这么大的雨,他刚才就撑了把伞,这不符合常理啊。 “法术的效果。”徐来说。 “是嘛,还能这样啊?”陈朵听得很是有些艳羡。 两人在里面等了一会儿,外头的雨势却是丝毫不见减弱。 “你过来扶她一会儿,我吃不消了。”陈朵招呼徐来过来换她。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七十三章 九宫无极 康露此时昏迷不醒,虽说能靠着墙,但是要拉着她也是相当吃力的。 徐来过去替换了她,陈朵抽了手出来,活动了一下说,“这家伙可真重,我手都要抽筋了!” “你俩也差不多重吧?”徐来接了一句。 “什么就差不多,我比她轻多了好不好!”陈朵鄙视。 “是吗?” “当然是!”陈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到门口逛了逛,看出去外头灰蒙蒙一片,几盏路灯在雨幕中缩成了一星星的微光。 “小纯怎么样,你有没接她回来?”陈朵想起来,回头问。 “她在小敏家,没事。”徐来说。 “哦哦,那就好。”听他这么一说,陈朵也就放心了。 然后站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出来。 “笑什么?”徐来莫名其妙。 “你说要是现在有人过来看到我们,会怎么想?”陈朵笑得不行。 “会觉得三个神经病。” “你才神经病呢!”陈朵瞪了他一眼。 一直又等了大半个小时,雨势才逐渐小了下去。 徐来背起康露,陈朵打着伞,三人就出了门。 “要不要送医院啊?”陈朵问。 “先带她回你家吧。”徐来说。 “哦。” 这雨虽然是停了,但是路面上的积水却是已经漫过了小腿,两人基本上算是在淌着水走。 经过那个窨井盖的时候,徐来问:“房东你当时有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朵摇头说没有,她守着康露等徐来过来的时间,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呢,但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的。 一路过去,到处都是熄火的车,泡在水里动弹不得,这个时候步行倒反而是最快的。 回到紫金苑,徐来就先背着康露去了陈朵那屋。 “你把她抱到浴室去吧。”陈朵说。 这种天气的雨水又冰又冷,得赶紧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徐来也回了自己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衣服,过不多时,就听陈朵过来敲门。 等他回过去的时候,康露已经被陈朵换好衣服,抱到了床上。 “房东你力气还挺大啊。”徐来说着。 “你是不是想试试?”陈朵挥了挥白晃晃的拳头。 徐来过去给康露检查了一下。 “这家伙没事吧,会不会吓出病来?”陈朵问。 “调养一下应该没事。”徐来端了碗清水过来,手指在沾了些,用清水法在康露额头画了道宁神符。 “哦哦。”陈朵还是挺信任徐来这专家意见的,听他说没问题,也就放了大半心。 “要不要给她爸打个电话啊?”她想起来。 “给沐雨打吧。”徐来说。 “哦哦,对,沐雨是她表哥。”陈朵去拿了手机,给孙沐雨去了个电话。 孙沐雨得知之后,也是大为心焦,说是马上赶过来。 经过这番折腾,陈朵也是累坏了,往沙发上一趴,说:“有事叫我啊。” 大约半个多小时候,孙沐雨赶了过来,跟他同来的还有高翔、袁奇和彭宽。 孙沐雨虽然担心他表妹,但是这边有大神坐镇,他还是很放心的。他也没把这事告诉他舅舅,免得他担心。 而且康露暂时留在这里,肯定要比回去康家来得安全。 “房东,徐哥住哪个房间啊?”袁奇贼头贼脑地挨个房间看了过去,他也跟着高翔他们喊陈朵房东。 “想什么呢你,他住对面!”陈朵没好气。 “哦哦,是这样吗?”袁奇嘿嘿笑道。 众人在这边停留了一阵,外面几道闪电划过,映得天际一片大亮。转瞬间,雷声隆隆,居然再度下去了暴雨。 “啧啧,这雨要再这么下去,可不得了。”袁奇站到阳台看着外面说。 “是啊。”沉默寡言的彭宽难得地附和了一句,搞得袁奇还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徐来交代了一句,让高翔他们照看着康露,他就出门回了自己屋中。 陈朵也跟了过去,低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知道?”徐来疑惑。 “我看你眼神不对。”陈朵说。 “有吗?” “有啊,你就说不是吧?” “还不好说。”徐来说着,打开了自家的房门。 陈朵跟着他进去,两人就转进了书房。 房间里摆着一个玻璃杠,水面上漂浮着一个精致的八卦。 “你来看无极图啊?” 徐来站在九宫无极图前看了一会儿,说:“房东你看看,无极图有没有什么问题?” “噢。”陈朵过来,仔细看。 之前徐来不在的那段时间,她天天过来看好几次无极图,对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了一阵,就有些迟疑地道:“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是啊。”徐来点头。 陈朵吃了一惊:“那说明什么?” 徐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说:“这意味着江宁市的风水格局出现了变化。” “这……怎么会?”陈朵有些不理解。 她在龙虎院这段时间,虽说没学会什么正经法术吧,但一些杂七杂八的理论还是听了不少。 就比如这风水方面一些基本的常识,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风水格局当然是可被更改的,但是江宁市这么大的一个区域,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得有什么样的布局,才能把造成一个江宁市的风水都起了变化? 她又仔细去瞧了九宫无极图,虽说不是特别明显,但的确是跟以前有所不同了。 “会不会是风水大阵出了什么问题?”陈朵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她想来想来去,似乎也只有这个东西,有可能会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房东你还能想到这个,这进步不小啊?”徐来意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陈朵没好气,“你说是不是有这个可能性?” “有。”徐来点头。 “还真有啊?”陈朵大吃了一惊。她本来也就随口一说,如果真被她说着了的话,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她有些心惊肉跳的,看看外面无休无止的暴雨,只觉得身子有些发冷。 当晚高翔等人就在徐来这边睡了,几个大男人也无所谓,随便找个地方一躺就行。 第二天一早,陈朵就过来找徐来,说康露还没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徐来说没事,等到八点多钟的时候,康露终于悠悠醒来。 这姑娘起初还迷迷糊糊的,待见到陈朵,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这我家,你说我为什么在这儿?”陈朵说。 康露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果然这房间不对。 “露露你没事吧?”孙沐雨上前问。 康露摇摇头,疑惑地道:“你们都在这干什么?” “怎么,昨晚你跑进厕所抱着马桶哭忘了?”陈朵说。 “陈朵朵你瞎说什么你!”康露大怒。 “不知道是谁在那又叫又哭的,现在就不认啦?”陈朵反唇相讥。 眼看着两个女人快要打起来,徐来赶紧解围。 “我们房东说的是真的,我作证。”徐来说,“衣服也是她给你换的。” 康露低头看了下,身上穿得果然不是自己的衣服,一时间有些迷茫。 “别着急,慢慢想想。”徐来说。 众人都保持安静不说话,康露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好一阵,突然身子抖了一下,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尖叫道:“婉瑜,快去救婉瑜!” “露露你别急!”孙沐雨忙把她拦了下来,“婉瑜怎么了?” 康露说的婉瑜,他也认识,是康露的一个闺蜜。 “婉瑜被一个东西拖下去了……拖下去了……”康露双眼圆睁,脸色煞白,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众人吃了一惊,孙沐雨忙道:“你别急,慢慢说。” 好不容易才把康露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七十四章 乌衣水仙 “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康露颤声说。 原来,昨晚狂风大雨,康露和她闺蜜陶婉瑜本来想冲进旁边那个洗手间避雨,可是在二人路过的时候,突然从水中跃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一下子就把陶婉瑜裹住给拽了下去。 康露尖叫一声,立即就拼了命地冲了上去。 但刚冲了几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头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一下子把她的神智给摧毁了,又哭又叫地往回跑。 这时候,正巧碰上了陈朵路过,见她情形不对,就追着她进了洗手间。 徐来给康露又下了一道宁神符,让她重新睡下。 高翔打了电话报警。 “这事情很奇怪啊。”陈朵皱眉说。 以她对康露的了解,这家伙虽然一身大小姐的臭毛病,但对她那帮狐朋狗友还是挺仗义的。 要说闺蜜出了事,她吓得调头就跑,这事应该不是她能干得出来的。 “是有些蹊跷,我过去看看。”徐来正说着,手机就响了。 “徐哥,你现在方不方便过来一趟?”来电话的是蔡飞,语气相当紧急。 “出事了?”徐来问。 “是啊,你能不能来一趟第九科?”蔡飞声音很是急迫。 “行,我马上过来。” 徐来挂了电话,略一思索,说:“房东你留下来照看康露吧。” “噢。”陈朵答应。 “沐雨、袁奇和彭宽你们去现场在看一看。” “好嘞,徐哥你就放心吧!”袁奇笑嘻嘻地道。 徐来交代完,就和高翔出门前往第九科。 此时外面的水位依然很高,江宁市的排水系统还不足以应付如此罕见的大暴雨,一时间整个城市都被淹成了泽国。 第九科的地势偏高,倒还算好,水淹得不是太厉害。 蔡飞早就等在门口了,一见徐来二人过来,赶紧迎了上来。 “凌晨的时候,在同仁坊那边发现了一具尸体,因为实在太古怪,钱坤也吃不准,所以赶紧地让徐哥过来看看。”蔡飞一边领着二人下去验尸房,一边飞快地把情况介绍了一遍。 三人下去的时候,钱坤穿着件白衣大褂,头发乱得跟鸟巢似的,正守在停尸台旁。 “哎哟徐哥你终于来了!”见徐来进门,钱坤立即眉花眼笑地迎了上来。 “老黄、老廖。”徐来和在屋里的黄少棠和廖怀先打了声招呼,就取了蝉衣手套戴上,来到停尸台前。 高翔可不敢如此轻慢,上前恭恭敬敬地拜见了黄少棠和廖怀先,这才跟过去看停尸台。 结果这一看,直接给吓得一个哆嗦,肚子里翻江倒海,差点就现场直播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钱坤看他这菜鸟样,一脸嫌弃。 虽说高翔跟着徐来混了这么长时间,在法术水平和经验上都是长进不小,但是在尸道这一行,还真是菜鸟的很。 这停尸台上的这具尸体,实在是太吓人了。 已经完全看不到皮肤,都是裸露在外的血肉,就像是在强酸性的溶液里被浸泡过了,很多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 而且尤为诡异的是,这人给他的感觉就是缩成了一团。 高翔硬着头皮,总算把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只听徐来问:“小钱你什么看法?” 钱坤立即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说:“这死者是个年轻姑娘,是昨晚出的事,身上有残留的阴煞气,皮肉化开,身上的骨骼也被压成了一团。” 钱坤这话,把高翔给听得毛骨悚然。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屋里众人,大神是不必说的,神情淡然,若无其事。 钱坤那个变态也不用去看,至于黄少棠和廖怀先,一脸肃容,也看不出什么。 倒是蔡飞,这脸色也跟他差不多,好不到哪去。 高翔顿时有了知己之感,朝他挪了挪。 “我看着像是……”钱坤说到这里,抓了抓稻草窝似的头发,却是有些犹豫。 “是什么?”高翔忍不住问。 “像是乌衣水仙。”钱坤说。 高翔听得一头雾水:“那是什么?” 钱坤却没在理他,凑过去仔细地观察徐来勘验尸体的手法。 “徐哥,你看出什么了?”等徐来勘验完毕,钱坤急忙问。 “应该是乌衣水仙。”徐来摘下蝉衣手套说。 “真的是乌衣水仙!”钱坤眉花眼笑,他高兴得是自己跟徐来的判断居然一致。 高翔完全不知道他俩说的是什么,回头去瞧蔡飞,发现他也是一脸的迷茫。 倒是黄少棠和廖怀先都是眉头紧皱,脸色沉重。 “怎么会是乌衣水仙,你们有没有看错?”黄少棠问。 “这不可能,我跟徐哥都这么认为,绝不会错!”钱坤立即摆手道。 高翔在边上看得都汗了一下,这货的心也是真够大的,居然敢在自己老板面前如此嚣张。 廖怀先狐疑地道:“如果是乌衣水仙,按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廖老,到底什么是乌衣水仙?”蔡飞终于憋不住问了。 廖怀先脸色凝重,当即把乌衣水仙的由来说了一遍。 这乌衣水仙,本质上是一种怨尸。大概是从五代时期开始,一些墓室中出现了回魂池的构造。 这种回魂池,是修建在墓中,往往是从暗河之中引来水流,在墓中形成一个环形的水池。 这种水池由于经过特别的风水处理,日积月累会聚集大量阴气。 再之后用尸门一种特殊的手法,将活人炼制成一种游尸,然后投入回魂池中。 这种游尸沉在回魂池中,不腐不烂,假以时日,就能在水中如同活鱼般游走,但凡有盗墓之人误入其中,必被这游尸吞噬。 如果这种游尸一直被封镇在墓中,倒也不会出太大的事。 但是随着年代日久,又或者由于地势变动,造成古墓破裂损坏,导致游尸从墓中逃出,顺着水脉遁入大江大河之中。 在民间经常会有水鬼的传说,特别是在乡村之中,时不时地会有人被水鬼给拽入水中淹死。 只不过普通人根本不清楚,所谓的水鬼其实只是个统称,很多人见到的黑影或许压根就不是一个东西。 而这种游尸遁入江湖之中,也会择人而噬,偶尔被人看见,也会被当成水鬼来传说,但这种东西,可比普通的水中邪祟要厉害得多。 往往很多法师鲁莽前去诛邪,都反而把自己的性命给送了。 由于这种游尸常年泡在回魂池中,受阴气滋养,浑身漆黑,并且在水中神出鬼没,所以被法术界称为乌衣水仙。 不过一般来说,乌衣水仙出现的几率非常低,他们就算从墓中逃出,一般也会躲藏在一些深山中阴气充足的深潭之中,极偶然会出现在一些山村乡野的河流湖泊之中。 但唯一不可能出现乌衣水仙的,就是像江宁这样的大城市中。 因为乌衣水仙对阴阳极为敏感,这种游尸只喜欢潜在阴气旺盛的深水之中,而一些大城市,因为人口聚居极为茂密,使得该地阳气鼎盛。 尤其是江宁这种历史上就十分著名的城市,在古时就已经是经过风水大师设计,形成聚阳的格局。 所以一般来说,大多数厉害的邪祟,往往都出隐匿在荒山野地,或者在一些偏僻的山村乡野间出没。 而在大城市里,不能说就没有邪祟,但由于阳气太盛,闹邪的几率要小上许多,很难出现当初在大仙岭,龙虎观被无数木灵山魈围攻的场面。 而由于乌衣水仙是极其厌阳的,所以法术界通常认为,乌衣水仙是不可能进江宁市这种大城的。 而历年以来,也的确从无人在这种大城中发现过乌衣水仙的踪迹。 正因为如此,黄少棠和廖怀先会有此怀疑,而钱坤这样的验尸高手也是犹豫不决。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七十五章 变数 “从尸体的样子来看,应该是乌衣水仙没错。”徐来说着,又问,“这姑娘的身份清楚了没?” 蔡飞说还没有,正在调查。 徐来回头看了一眼停尸台上缩成一团的尸骸,说:“你查一下有个叫陶婉瑜的姑娘。” 蔡飞等人正疑惑,高翔就把昨晚康露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就没错了,真是乌衣水仙!”钱坤听完后,猛地一拍大腿! 高翔却是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钱坤道:“你朋友是不是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高翔说是啊,但当时路灯昏暗,雨又大,看到黑漆漆的东西很正常,也不能就认为是乌衣水仙吧? “你懂个什么!”钱坤嫌弃地道,“你朋友本来要冲上去救人,但突然间非常害怕,失去理智乱跑乱叫是不是?” “是……是啊。”高翔忽然有些想明白了。 “这不就是了!”钱坤大声道,“乌衣水仙就是这样的,看人一眼,就会让人失魂落魄,尖叫逃跑。” 绝大多数亲眼见到过乌衣水仙的人,最后都疯疯癫癫了,很多人误以为他们是见着水鬼被吓疯的,实际上却是被乌衣水仙害的。 昨晚康露算是运气的,刚好被陈朵碰到,又及时找来了徐来,这才幸免于难。 “这事情有点不对。”廖怀先脸色凝重。 乌衣水仙这种东西,跟普通邪祟可不一样,这次突然在江宁市出现,必定是事出有因。 “会不会是有人把乌衣水仙带进了江宁?”蔡飞问。 众人皱眉,这个可能性当然不是没有。 虽说乌衣水仙极为罕见,而且在水中神出鬼没,想要捉住这东西千难万难,但困难并不代表不可能。 如果说是被人带进来的,这问题尚且还好说,众人最担心的的还是,这乌衣水仙要是顺着水脉,自己游进江宁市的,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黄少棠吩咐下去,把一众第九科人员纷纷洒了出去,分往江宁市各处。 徐来和高翔也从第九科出来,赶回紫金苑。 走到半途的时候,接到了蔡飞的电话,说是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了,的确是陶婉瑜。 徐来默默地挂了电话,高翔在一旁也听到了,黯然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回去的时候,康露已经醒了,抱着个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上,赵小敏和张怡纯两个小姑娘,正端了水果过来,劝她吃一点。 “老徐。” “师父。” 两小姑娘见徐来进来,甜甜地喊了一声,又叫了一声高翔哥哥。 高翔对这两小美女真是稀罕的紧,笑道:“真乖。” 过去看康露:“露露,好点了没?” “高翔哥,有没有婉瑜的消息了?”康露一双眼睛肿得跟胡桃似的,显然不知已经哭过几回。 “还没呢,你受惊过度,要好好歇息一下。”高翔不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此时康露的心神刚受过重创,脆弱的很,可不敢再刺激她。 “你们朵儿姐呢?”徐来正问两个小姑娘呢,陈朵就跟孙沐雨拎着几大袋子东西回来,都是些吃的喝的。 “回来了?”陈朵放下东西,就把徐来拉到外边,确认不会被康露听到,才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 “第九科那边找到了具尸体,是陶婉瑜的。”徐来去开了自己那屋子的门,进了客厅。 “真的?”陈朵跟着他进门,在屋里团团转圈,脸都白了,“那家伙知道了不是得伤心死。” 徐来进了厨房,到了两杯水出来,给陈朵递了一杯。 陈朵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接过来喝了一口,眼圈都红了。 “是怎么回事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 徐来也没隐瞒,把第九科那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子。”陈朵听到陶婉瑜的惨样,眼泪顿时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徐来也没去说什么宽慰的话,只是在旁静静坐着。 “那这乌衣水仙真是被什么人带进来的?”陈朵抹了抹眼泪问。 “可能性不大。”徐来说。 “那是它自己游进来的?”陈朵说着说着,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会是跟你那个无极图有关吧?” 这一场暴雨下来,江宁市里突然冒出了乌衣水仙这种极为罕见的邪祟,然后九宫无极图就出现异样的变化,这两件事撞在一起,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是咱们江宁的风水格局变了,然后乌衣水仙顺着水脉潜了进来,有没有这种可能性?”陈朵突然想到。 “是有这可能性。”徐来点头。 陈朵大惊,霍地从沙发上起来,拽了徐来就直奔书房,盯着九宫无极图细看。 “那你能不能看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姑娘问。 “现在还不好说。”徐来从抽屉里拿出个布袋子,里面放的是之前钱记铺子买的罗盘。 陈朵对这东西倒是记忆犹新:“你要去测算啊?” “是啊。”徐来又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出门。 “那我跟你一起去。” 陈朵回去那边交代了一下,就跟着徐来下了楼。 她穿了双凉鞋,把披肩的长发用发绳扎了个马尾,又把裤子卷到膝盖。 这时候到处都是没消下去的水,很多地方都要涉水过去。 “我帮你记录?”陈朵问。 “好。”徐来说着,选了个方向,托着罗盘走去。 陈朵跟在他身边,用手机记录方位以及推算结果。 当时在追查王文杰那桩事情的时候,他俩就一起通宵熬夜测算过江宁的地理格局。相比当日,此时的陈朵可算是内行了不少,至少徐来嘴里蹦出的一些个术语,她还听懂了一部分。 从江宁的整体地势来说,东面偏高,西面偏低,而且西边有个大湿地,水势旺盛。 徐来两人先沿着文华路向北行去,这一路上积水很是厉害,车辆也没法正常通行,他俩靠着步行,想要在短时间内走遍整个江宁市,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显然徐来并没有这个想法,暂时只局限在了某个特定的区域。 到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陈朵手机上已经记录了密密麻麻的推演数据,以及方位的交叉变化。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小饭馆,停下来休息一下吃个饭。 “这个推演也太复杂了吧?”那一堆东西,把陈朵看得眼花缭乱,“喂,你有没有看出点什么了?” “从目前来看,应该是风水大阵出了某种变故,间接破坏了江宁市的格局。”徐来说。 陈朵“啊”了一声,道:“那怎么办?” “只能想办法修复。”徐来说。 “哦。”陈朵听说还能修复,不由得放了一大半心,“那赶紧找出来修复啊。” “就是不知道在哪。”徐来接着又说了一句。 陈朵无语。 “那你能不能推演出来?” “没那么简单。”徐来说。 陈朵仔细想想也是,风水大阵如此庞大繁复,又是积年累月才逐渐完善而成,哪能那么容易去推演,这个工程量可谓浩瀚。 “那咱们现在推演的是什么?”陈朵问。 “先看看江宁市的风水出现了哪些变化,起码心里有些数。” “哦哦。” 两人吃过饭后,就接着往下走,快到十一点钟的时候,徐来又接到了蔡飞的电话。 “又出事了?”等徐来挂了电话后,陈朵紧张地问。 “是啊,文泰巷离这儿远不远?”徐来问。 “还行,就在旁边。”陈朵想了想说。 “过去看看。” 二人旋即调转方向,朝西边赶去。 原来,就在不久前,第九科在文泰巷那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被浸泡在水中漂了出来。当时天色已暗,那边又较为偏僻,大水过后本就浮了许多杂物,也没被人注意到。 直到有两个警察从那里经过,才发现了事情,立即呼叫了支援,然后警方又联络了第九科前来处理。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七十六章 江宁法师大会 等徐来二人赶到地方的时候,蔡飞已经等在那边。 “徐哥,人在这边。” 尸体已经被捞起来,盖了裹尸布停放进第九科的车子里。 徐来进去初步勘验了一番,死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死状和陶婉瑜基本一致。 发现尸体的地方就在文泰巷东侧的一个角落,两边都是高墙,灯光稀疏,但是还说不清这人是从哪里飘过来的。 第九科的人员散在伏击,朝外地毯式搜索,不过并没有发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江宁市地下的下水道本就四通八达,而且极为庞大,如今又是大水淹城的特殊时刻,根本就无从查起。 初步搜索结束后,蔡飞就在附近留了几个人盯着,然后带着死者的尸体先行回了第九科。 徐来带着陈朵在附近转悠了一阵之后,也调头回去。 其后的这几天,康露恢复得倒还不错,尤其和赵小敏、张怡纯两个小姑娘相处得极好。 不过只要她和陈朵撞上,这两个女人基本上怼着怼着就要打起来,这也是没谁了。 而整个江宁市中却是不平静,继陶婉瑜和那名男子之后,陆续又有九人被害,统统被第九科接收了过来。 这短短的数天之内,连续发生这么多起命案,这在江宁市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情。 而尤其令人不安的是,这些被害的人,死状并不完全相同。 后续遇害的这九人中,有五人与陶婉瑜一致,但其余四人却是另有蹊跷,是被其他的阴邪东西所害。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的江宁市,很可能不仅仅是乌衣水仙为患,而是要闹邪灾的预兆。 第九科上下包括黄少棠和廖怀先两个经验丰富的法师在内,所有人心惊肉跳,严阵以待。 通常来说,闹邪灾并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历年以来常有发生。 但邪灾往往是出现在山村乡野之中,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中的情况却是极为罕见的。 就算是当日的潭城的鬼灾,那也只是人祸,是有人利用降术暗中捣鬼而已,算不得真正的邪灾。 历史上曾经有过几次大城市闹邪灾的情形,就比如元代末期的开州,因为连年的战乱,闹出了一场邪灾,一夜之间城中百姓几乎死绝,开州也成了一座死城。 所以说,如果江宁市真的让闹出一场邪灾,那后果将是极为可怕的。 目前坊间已经人心惶惶,网络上更是各种猜测满天飞。 有关部门与第九科商议之后,发布公告称因为暴雨缘故,有几条大蛇从深山中逃窜入江宁市的地下水网中,伺机害人,让大家小心提防,避免接触水源。 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 这天一早,徐来起床刚准备下楼,就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去开了门,就见一个漂亮姑娘站在门口,见了他,立即展颜笑道:“徐院长你好。” “是小李啊,有事?”徐来笑问。 这姑娘到也是个熟人,正是葛天洪的女徒弟李欣蕊。 “我给徐院长送请帖来了。”李欣蕊微笑道,把手中的帖子双手奉上。 徐来接过看了一眼,笑说,“怎么,又有法师聚会啊?” 李欣蕊来的时候本来很是紧张,不过跟徐来说了几句之后,倒也没觉得这人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倒是稍稍放松了,弯了弯眉毛,柔声道:“是呢,最近咱们江宁市不是不太平嘛,我师父就想召集大家,一起来给市里做点贡献。” “这倒是真不错。”徐来啧啧赞道,“不过你师父以前挺不爱管闲事的啊,这回这么积极?” 李欣蕊被他说得脸一红,辩解道:“以前那都是小事,我师父向来喜欢清修,所以就……现在这事情太过严重……” “好,我回去的。”徐来自然也不会去跟一个小姑娘为难,爽快地接了请帖。 “那好,徐院长到时候见。”李欣蕊欢喜,“那我就不打扰了。”跟徐来道了个别,就转身进了电梯。 李欣蕊走后,徐来就接到了高翔的电话,原来他们也收到了风声。 这次的法师聚会,就定在今天下午,徐来就带了高翔高翔、孙沐雨、袁奇还有彭宽一道去。 地点还是老地方,在云松书舍,一路过去,风景宜人,袁奇看得啧啧称赞。 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李欣蕊在那迎客,见徐来他们过来,立即迎了上来,把他们往里面引。 高翔和孙沐雨对葛天洪那个老东西极为厌恶,但是对他这个女徒弟的印象却是很好,一路上也是有说有笑的。 袁奇见了漂亮姑娘,也凑上去打趣几句,唯独彭宽沉默寡言,一声不吭的,只是一路观察这书舍中的布置。 进了厅堂,就见里面已经聚了好些人,大半是熟面孔,不过也有些人看着面生,之前并没见过。 这些人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窃窃私语,或高声说笑,等见到徐来等人进来,堂中立即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们一行人身上。 要换做以前,孙沐雨恐怕已经脚都软了,但此时却是挺了挺胸,直了直腰。 “老蓝你来得挺早啊。”徐来一眼看到人群中的蓝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也是刚来不久。”蓝田笑道。 两人在那里说话,其余人都是默不作声,一时之间厅里倒是寂静得很。 “怎么其他人都不说话了?”徐来奇怪地扫了一圈。 蓝田哭笑不得,心想这位徐院长还是喜欢捉弄人,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徐院长来了,大家欢迎。”这时候,作为聚会发起人的葛大师终于发话了。 厅内众人正要拍手鼓掌,就见徐来摆了摆手道:“免了,不用欢迎。” 众人一下子就尴尬了,举着手不知道是该拍还是不该拍。 “大家请入座吧。”葛天洪淡淡地道。 众人旋即各自找了座位坐下,高翔、袁奇和彭宽三人就在徐来身后站了,不过孙沐雨却是例外,他是有座位的,跟一众大师们平起平坐。 倒是把袁奇看得大出意外,没想到这哥们这么牛气。 高翔暗笑,袁奇和彭宽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典故, “今日大家不辞辛苦聚到这里,实在是有劳了。”葛天洪微笑说道。 众人连忙摇头,说都是应该的。 那闵素英笑着道:“葛大师,您老骗了我们这么久,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 有人问:“葛大师骗我们什么了?” 闵素英拍手说道:“葛大师在我们江宁这么多年,我们所有人是不是都以为葛大师是独门独户的?” 众人都是点头称是。 目前在江宁出名的大师,基本上都有是背景有来头的,身后是站着某个门派。 但是葛天洪的来历就一直极为神秘,似乎跟什么门派都没有关系,以至于众人都认为他是个没有门派的法师。 “可是我们谁也没料到,葛大师的来头居然那么大!”闵素英笑道。 “就是就是,咱们谁也没想到,葛大师居然会是全真教的!”众人议论纷纷。 葛天洪微微按了按手,笑道:“不是故意瞒着诸位,此前我全真教还未复派,我自然不能如实相告。” “说的也是。”众人点头。 “葛大师在全真教的地位一定很高吧?” “那肯定的,葛大师是全真教资历深厚的长老,位高权重啊!” 一时间众人交口称赞。 不过在座也有一小部分人微微垂着头,眼睛看着地面,一声不吭。 今日在场的人,谁不知道终南山上发生的事。 全真教如日中天,葛天洪身为全真教长老,自然人人都要逢迎。 但是龙虎院虽然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杂毛小门派,但架不住人家有个牛逼院长啊,没见当日那么多大佬亲自下场给他们撑腰吗? 所以真要说起来,龙虎院也不好惹啊。 这一小部分人就是属于两边都不想得罪的。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七十七章 就是蛮横无理 “这帮人是来开会的还是来听吹牛逼的?”魏尊凑过头来,很是不耐烦的骂了一句。 “老魏来吃点花生,等等吧。”徐来笑着给他抓了把花生过来。 蓝田也是笑呵呵道:“是啊,等着吧你就。” 这时候,就听葛天洪道:“还有一位没到,大家再等一等。” 众人听得一阵疑惑,正在猜测还有谁没来,就见葛天洪那名女徒弟从入内,引着两个人进门。 葛天洪起身相迎,其余人一见,也忙跟着起来。 只有徐来、蓝田、魏尊和孙沐雨四人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进来的是两人一男一女,年纪都很轻。 当先的那姑娘扎着个清爽的马尾辫,皮肤白皙,五官秀美,进门见这么多人起身相迎,不禁有些措手不及,脸蛋晕红,连忙道:“各位前辈快请坐。” “大神。”高翔凑到徐来身边低声道。 徐来点点头,示意他不要紧张。 进门的这姑娘,正是徐来的亲妹徐娇。 而跟在她身后,那个脸色雪白,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正是裴雪宜。 葛天洪上去把徐娇迎了过来,朗声说道:“这位是咱们江宁徐家的女公子,也是我全真教的掌门弟子!” 厅中顿时一片哗然。 这掌门弟子的身份那可是非同寻常! 众人顿时围了上去,极为热络地招呼问好。 徐娇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就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总算还能镇定,一一应付,比起当日的孙沐雨,这表现可就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了。 这厅内的人基本上都站起来相迎,像徐来这样还在座位上吃花生嗑瓜子的,就显得十分另类,很快就被徐娇给注意到了。 “你也来了?”徐娇走到徐来跟前道。 她这一开口,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当日终南山上的很多细节,都被传了出来。 关于这位龙虎院院长与徐家的事情,大家也是有所耳闻。 “是啊。”徐来冲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徐娇皱眉道:“你好歹也是当过掌教的人,以后别再打我家人主意了!” “可以啊。”徐来说。 徐娇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不过转念一想,兴许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对方给僵住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徐来说。 徐娇不由得气恼,这人怎么这么无耻,你不打我家人主意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还要加条件? “什么条件?”不过为了家人安全,还是忍住火气问。 徐来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裴雪宜:“这人是谁?” “我师兄。”徐娇道。 “让他滚蛋。”徐来说。 “你凭什么管?”徐娇气得脸蛋通红。 徐来说:“我就是不高兴。这人要再跟着你,我见一次打一次!” “你……你……”徐娇差点被他给气糊涂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徐哥我来!”袁奇立即摩拳擦掌地上前,彭宽默不作声的,也踏上前一步。 “雪宜你先下去吧。”葛天洪连忙插了进来。 裴雪宜面无表情的,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徐娇实在气不过,还要上去跟徐来讲理,结果被葛天洪给拉了过去。 “好了,现在人到齐了,大家来商议一下近日咱们江宁市的危局。”葛天洪朗声说道。 徐娇气乎乎地坐到位置上,虽然心里还是不忿,不过听到葛天洪已经开始说江宁市的危局,也只好以大局为重,恨恨地瞪了徐来一眼,把一团火给忍了回去。 “老徐,这真是你亲妹子啊?”魏尊把脑袋凑过来问。 “这还用说。”徐来道。 “你这哥哥做得果然霸道。”魏尊啧啧了几声说。 “有吗?”徐来问。 蓝田和魏尊汗了一下,心想没有才怪。 这时候就听葛天洪说道:“今日江宁市的情况大家想必也都知道,如果再恶化下去,很有可能会闹出一场邪灾。” 众人一阵议论。 作为法师,大家都深知一场邪灾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人人都是面色凝重。 “我们这些都是久居江宁的人,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江宁被毁。”葛天洪道。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众人纷纷应和。 此番聚会,基本上把江宁有名气的法术全聚集过来,除却葛天洪背后全真教的号召力以外,也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实在太过严重,弄不好江宁就会遭受大劫,所以大多数人都还是很自觉地前来与会,准备出一分力。 “大家觉得这事应该如何应对?”葛天洪问。 众人交投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现在有乌衣水仙出没?”有人问。 葛天洪点头道:“这个已经基本证实,的确又乌衣水仙为患。” 众人听得皱眉。 “有几只?”有人就问。 葛天洪道:“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想来应该不止一只。” 众人一阵议论,摇头的占了大多数。 “目前来说,还是先想办法把乌衣水仙给收拾掉!”有人提议。 跟着就有好些人表示赞同。 毕竟如今这乌衣水仙无疑是最危险的,通过江宁市地下水脉游走不定,神出鬼没,不知得有多少人死于其手。 “那该怎么对付乌衣水仙?”有人就问。 此言一出,大家就又开始干瞪眼了。 这乌衣水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厉害的邪祟,寻常法师根本难以对付,而当这种东西藏匿在水中的时候,那就更是棘手。 就算是一些法术高超的大法师,要是贸贸然下到水中去,也极有可能阴沟里翻船,被乌衣水仙杀死在水中,更别提是在这样错综复杂的地下水系中。 这别说去除掉那东西了,就连找到它们的踪迹都难。 众人议论来议论去,还是一筹莫展。 “现在还不单是乌衣水仙的问题。”有个年长的法师说道。 “怎么说?”众人看他。 “昨天在新野附近,我撞见了个东西。”那法师脸色凝重地道,“有点像是……地魔。” “地魔?”厅中顿时想起了一阵惊呼。 “不可能吧?” “会不会是看错了?” 众人议论纷纷。 “我也不是特别确定,但是……有八九分的可能性。”那法师说。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位佟大师在江宁虽然算不上顶尖的大师,但是经验丰富,资历极老,他应该不会看错才对。 但是地魔这种东西,那可是一种十分厉害的邪祟,为怨尸所化,不是一般法师能对付的。而且这种东西通常只出现在荒僻的乡野里,怎么会在江宁出现? “连乌衣水仙都冒出来了,出现地魔有什么稀奇的?”蓝田插了一句。 蓝田在江宁法师界的影响力颇大,他说出一句话,众人还是比较信服的,纷纷点头。 高翔跟孙沐雨在那一通交头接耳,他俩是想到了与徐来除此相遇时,在赵小敏加驱逐地魔的事。 早在那时候,江宁市中就已经出现地魔了,如今又有什么奇怪。 “看来真是要闹邪灾啊。”好些年长的老法师忧心不已。 “这可如何是好?”众人议论纷纷,却是拿不出什么主意。 今日在场的法师众多,个人的履历也是相当丰富,但对于如何应对一场大邪灾,这些人却几乎都没任何经验。 “要不咱们拜托葛大师,向全真教说明咱们江宁的危局,请全真教调遣人手来帮忙?”有人提议。 “好的好,这个可以考虑。”他的提法,顿时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 以葛大师在全真教的权位,只要他说话,很容易就能求来全真教的支援,到时候问题就好解决了。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实力坑妹 葛天洪却是摇头道:“这事可没那么容易,如今世道不稳,各大门派都要操心很多事情,恐怕是顾不得咱们江宁了。所以咱们只能靠自己。” “那这可怎么办啊。”众人听得忧心不已。 一时间厅内议论纷纷,叹息摇头者有之,却是没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我觉得各位前辈也不要太忧心,咱们这么多人,大家在一起,总是能想到办法的。”徐娇脆声说道。 “正是如此,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葛天洪接话道。 眼见这二人如此说,其余人心中虽然没底,表面上也不好反驳,纷纷点头。 “那就请葛大师给大家出个主意。”有人说。 葛天洪笑着摇头道:“我这年纪一大把,能有什么主意,还是要各位想办法。” 众人忙道:“葛大师说笑了,您老正当盛年。” 葛天洪扫了众人一眼,道:“那我就说说我的意见。” 众人连忙说好。 “我提议咱们这些法师,今日就临时组成一支队伍,用来应对眼前的困局,大家以下如何?”葛天洪道。 “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咱们都是江宁的一份子,自然要为江宁的生死出一分力。”众人纷纷赞成。 葛天洪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咱们要组成一支队伍,自然要有一个负责人,来统领全局。” “正是正是。”众人点头。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现在就来推举一下负责人的人选。”葛天洪说道。 厅堂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倒是有一大半的目光转到了徐来身上。 其实抛开别的不说,真要选负责人的话,大多数人绝对是属意徐来这位前天师府掌教的。 不管如今这位被传言得多么不堪,但人家的能力绝对是实打实的,连天师府这种顶尖门派都能执掌,还担任不了他们江宁法师小分队一个队长? 不过仔细一看吧,这位坐在那里吃着花生,眼皮也不翻一下,似乎是不太乐意当这个负责人啊。 众人想想也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换了他们也不要干啊。 如今这件事可是关系着一整个江宁市,当了负责人不仅得事事负责,还得冲锋陷阵,凡事拼在第一线,干好了也就罢了,要是办砸了,那可是要承担天大责任的。 这位徐掌教看着眉清目秀,和和气气的,但听这传言就知道了,是个十分难缠得主,好端端的谁敢去触霉头?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由葛大师来当这个负责人!”这气氛正尴尬的时候,那位闵素英闵大师突然叫道。 众人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既然有人当出头鸟了,那还不赶紧得跟上。 “对对对,这事必须葛大师挑大梁。” “我也认为葛大师是最佳人选!” “葛大师就不要推辞了!” …… 众人齐齐跟进。 “诸位抬爱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哪里能担得了这种重任,大家还是另选高明。”葛大师摇手推辞。 他这语气虽然淡然,但众人都能听得出他这话里的坚决。 “葛大师您老就别谦虚了,这事非您老不可!”闵素英极力道。 众人冷眼旁观,心想你这拍马屁也有点脑子好不好,人葛大师明显不想捡这烫手山芋,你还想死命地往上凑,这不是自找难堪么? 果然,葛天洪连她的话都没去接,环视众人一眼,道:“大家看看,推举一个负责人出来。” 众人一阵议论,却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倒是有个人选。”这时候就听葛天洪突然说了一句。 众人心中一喜,连忙问是谁。 葛天洪道:“我们全真教的掌门弟子徐娇。” 众人一听,愣了一下,随即议论纷纷。 “这……这我不行的。”徐娇显然也完全没料到,葛天洪居然会提议她当这个负责人。 这对她来说,是完全没想过的事情。 她就是个刚入门才九个月的新人菜鸟,什么都不懂,虽说是全真掌教的关门弟子,但也没这资格去带领这些老资历的法师们啊。 厅内其余人也是同样的想法,让这样一个小姑娘来当负责人,也未免太胡来了点。 葛天洪笑道:“还是要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大家也不要担心,咱们这些老骨头会帮衬着的,不会出什么问题。”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就了然了。 看来这全真教是决心要不遗余力地把他们这个掌教弟子推上去啊,现在虽说是这小姑娘挂了个负责人的名头,其实背后都是葛天洪甚至全真教的高手在指点。 一向明白这点,众人立即纷纷应和,表示赞同。 “我不行的……真的不行。”徐娇手足无措,她是真没想过当什么负责人,以她的资历,她自知根本无法胜任。 “既然大家都如此信任于你,徐娇你就不要推辞了。”葛天洪呵呵笑道。 “是啊是啊,就不要推辞了,大家都支持。”众人纷纷道。 正热闹着呢,就听一人道:“这事我不同意。” 众人吃了一惊,忙闭了嘴。 因为这说话的人,正是一直没吭声的那位徐院长。 “徐院长,你有什么意见?”闵素英盯着他道。 徐来剥着花生,扫了众人一眼道:“这小姑娘长得跟豆芽菜似的,就是个菜鸟新人,怎么能指挥得了大家?” 厅里鸦雀无声,没一个人出声。 徐娇却是气得满脸通红,这说她是菜鸟新人吧,她也就认了,可凭什么说她长得跟豆芽菜一样啊,她跟豆芽菜哪里像了! “让这样的小菜鸟当指挥,大家还要不要命了?”徐来继续说着。 徐娇差点被气哭了,虽说她也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让她瞎指挥一通,说不定真得害人。但自己认为是一回事,被人当众这样说又是另一回事。 “对的,我也还不想这么早送命。”魏尊附议。 “嗯,就是。”蓝田跟着附议。 厅内众人眼见徐娇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都为这小姑娘感到怜惜,只不过谁让她运气不好,遇到了这个老奸巨猾的徐院长呢,这又怎么能是他的对手。 葛天洪微微一笑道:“我们大家都觉得徐娇是最合适的人选,徐院长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没的考虑。”徐来道。 葛天洪脸色微微沉了沉,笑道:“如果徐院长一定不愿意,那我们也不勉强,不过其他人都是同意的。咱们既然是商议,还是要少数服从多数的。” “是吗,哪个同意的,举起手来看看?”徐来把脸一沉,扫了一眼众人。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连手也不敢动一下,生怕这一动,让人误会他要举手。 “好像没人同意啊?”魏尊啧啧了几声说。 “既然没人同意,那就换人选吧。”蓝田提议道。 众人的目光在徐来和葛天洪的身上转来转去,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葛天洪沉声道:“那徐院长认为,谁适合担当此重任?” 徐来剥了颗花生道:“担当此重任的当然必须是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高手,我看葛大师就非常适合。” “说得有理!”蓝田和魏尊赞同。 厅内其余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徐院长会推选葛大师来担当这个负责人。不过葛大师当然是个极佳的人选,谁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徐院长这话倒是说得有理,葛大师你就不要推辞了!”闵素英立即积极地道。 “这事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无能为力,人老了精力不足啊。”葛天洪却是推拒,看得出态度十分坚决。 众人一时无语,这负责人的头衔大家推来推去的,这还搞个毛线。 法师无双 第三百七十九章 战术统筹 “那既然葛大师不愿意,那就我来当。”徐来发话。 众人愣了一下,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徐院长当,那自然是好的!” 一时间众人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葛大师没有意见吧?”徐来问。 “呵呵……当然是没意见。”葛天洪微微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行,既然我当这个负责人,那话就说在前面。”徐来把没剥的一颗花生放回盘里,“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听我指挥。”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 众人纷纷附和。 “那就请徐院长安排战术规划。”葛天洪说道。 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到徐来身上,想看看这位徐院长究竟能做出什么战术规划来,他们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来应对当前江宁的危局。 只见徐院长沉思片刻,就有了主意:“从今天开始,大家辛苦一点,分散到江宁各地多走一走,发现情况就报上来。” “大家还有没其他意见?”徐来问。 众人懵逼。他们还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呢,结果就完了?麻痹的这样也叫战术规划? “既然没有今天就到这里。”徐来宣布散会。 其余人面面相觑,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等徐来带着人离开,厅里才嗡的一声,开始议论纷纷。 “葛大师,你看这事……”很多人就围住了葛天洪。 “这负责人就该葛大师您来当,你看这都什么事啊!”闵素英义愤填膺地道。 “就是就是,这不等于瞎指挥嘛?” 顿时说什么的都有。 葛天洪按了按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笑道:“既然大家选了徐院长当负责人,那就听他的指挥。” 众人连连叹气,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徐来等人离开云松书舍后,却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让高翔开着车,带着大家绕着燕子湖兜了一圈。 袁奇对沿路的风景啧啧称赞,高翔和孙沐雨就是江宁长大的,倒是见怪不怪,没什么感觉。 把燕子湖完完整整地绕了一圈,一行人才回了紫金苑,把徐来放下后,高翔三人才调转车头回去。 坐电梯上来,去陈朵那边溜达了一圈,就回了自己房间。 刚在沙发上坐下,就接到了徐程程电话。 “哥,你今天是不是见着娇娇姐啦?”小姑娘一上来就问。 “你怎么知道的?”徐来笑问。 “娇娇姐正跟我吃饭呢,她跟我说的。”徐程程说。 “那你还能打电话?” “我偷偷跑来厕所呢。”徐程程说。 “聪明。”徐来笑,“她说什么了?”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说:“娇娇姐一直……一直……” “是在骂我吧?”徐来笑道。 “对啊,哥你知道了啊?”徐程程说,“骂得可厉害了,我还没见娇娇姐这么生气过呢。” “都骂我什么呢?”徐来笑问。 “这个……有点难听。”小姑娘不好意思说。 徐来笑了半天,说:“没事,等下你回去听她接着骂。” “啊?好。”徐程程虽然有些不解,但徐来说怎么做,她还是很听话的。 挂了电话之后,徐来到阳台上站着,看了一会儿傍晚中的江宁市,回头出门,下楼买了些菜上来。 做好了饭,就去对面把人叫了过来。 “看不出你还会做饭啊?”康露精神好了许多,一口气吃了大半碗米饭。 “老徐做饭很厉害的。”赵小敏捧着饭碗抬头说。 “嗯,还可以,比某些只会泡面的人好多了。”康露说。 “说的好像你除了泡面还会其他的一样。”陈朵反唇相讥。 “不好意思,我还会煎荷包蛋。”康露道。 “你确定能吃?”陈朵冷笑。 “你要不要试试?” “我还想多活几天。” …… 赵小敏和张怡纯两个小姑娘抱着饭碗,黑眼珠子溜来溜去,呆呆地看着两个女人在那里互喷。 “我们吃饭。”还是徐来淡定。 晚饭后,赵小敏和张怡纯两个小姑娘进了厨房洗碗,徐来系着个围裙就坐在那里刷手机。 高翔和孙沐雨刚刚建了个群,把之前与会的一干江宁法师都拉入群中,这也多亏了蓝田帮忙,才能这么快建成,否则凭着他俩,那些大师的名字还叫不全呢。 另外,他们还把蔡飞也拉了进来,算是以后第九科和江宁法师小分队的联系渠道。两边有什么事,也好及时沟通。 “大神,接下来怎么办?”高翔问。 “那就按照计划,今晚就把人给撒出去。”徐来说。 “怎么个撒法?”高翔问。 “等下。”徐来敲完两个字,就抬头喊陈朵,“房东,过来帮个忙。” “干嘛?”陈朵正在盘腿坐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趿了拖鞋过来问。 “那天的图画好了没?”徐来问。 “哦,你说那个啊,画好了啊。”陈朵说。 “不错嘛,效率挺高。” “还行吧,你现在要啊?”陈朵问。 “你给我一份,然后再给高翔发一份。”徐来说。 “好,我去开下电脑。”陈朵回了自己屋。 过了一会儿,就跑回来说:“发你手机了,你看看。” “收到了。”徐来在手机上把图放大了,正在细细查看。 这是一张江宁市的地图,不过上面用线段画出了一些路径和标记。 “画得不错,比我强。”徐来说着。 “那是,我之前学这东西学了大半年呢。”陈朵说。 徐来把整张图看完,说:“我让高翔把你也拉进群去,路线你熟,可以盯着点。” “噢。”陈朵点头。 “把我也拉进去。”康露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你瞎凑什么热闹。”陈朵说。 “这热闹我一定要凑!”康露语气异常坚决。 陈朵顿时明白过来,这女人是因为她闺蜜陶婉瑜的死耿耿于怀,道:“算了,那就给她加吧。” “行。”徐来给高翔发了个消息,让他把两个人都拉了进去。 “你这个图是做什么的?”康露问。 陈朵本来是懒得跟她啰嗦的,但是看在陶婉瑜的份上,还是耐心地给她解释了。 “我想跟着队伍出去行不行?”康露转头问徐来。 “你就别去拖后腿了。”陈朵连忙阻止。 “我托人弄来了两把枪,我的枪法不错。”康露说。 徐来和陈朵都汗了一下。 “这是犯法的好不好?”陈朵赶紧打消她的念头。 “对付乌衣水仙,枪没用。”徐来简单明了地说。 康露就没再说话。 说话间,高翔那边来了消息,说是指令都已经发下去了,有蓝田和魏尊帮衬着,再加上徐来的“恶名”,实施的倒也颇为顺利,没人敢推托抱怨什么的。 葛天洪也派出了李欣蕊等一干弟子,带头响应徐来的指挥。 很快的,江宁法师小分队就朝着江宁市四面八方地撒了出去。 “这样有用吗?”陈朵怀疑。 “有一点吧。”徐来说。 “有一点?”陈朵都无语了。 “是啊。”徐来跟高翔把事情交代完,起身摘下围裙说,“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你还去哪?”陈朵问。 “去找老黄谈个人生。”徐来说。 “老黄?”陈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徐来下楼之后,就打了个车直奔第九科。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过了晚上十点,第九科却依旧忙碌异常。 不过在科里呆着的也没几人,大多数都已经被撒了出去。 蔡飞也不在科里,此时正带着人前往新野。 “徐院长,你怎么来了?”是廖怀先接待的他。 “老廖还没睡呢?”徐来打了个招呼。 廖怀先苦笑,现在他哪还有心思睡觉啊。 “老黄呢?”徐来打量了屋里一眼问。 “科长在楼上呢。” 廖怀先带着徐来上去。 黄少棠肩上披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抱着胸站在窗口,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你怎么来了?”黄少棠回头说。 “跟你来打个配合。”徐来坐到沙发上说。 “哦,怎么说?”黄少棠过来,坐到徐来对面。 “现在江宁市的局面你怎么看?”徐来反问。 黄少棠眉头一挑,道:“千钧一发。” 如果高翔等人在这里,听到黄少棠如此评价,估计会大吃一惊。 在他们心里想来,江宁市虽然面临危机,但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说得不错,所以咱们也得拼尽全力了。”徐来说。 黄少棠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这是自然。” 现在别说是拼尽全力了,就是把命拼出去也未必能成。 “我有个计划,有九成把握可以保住江宁,不过代价有点大。”徐来说。 这句话简直是石破天惊,连稳重如黄少棠都变了脸色:“真的?” “嗯,代价真的很大。”徐来点头说。 黄少棠和廖怀先汗一下,你丫的谁问你这个了!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黄少棠问。 他这几天想破了脑袋,甚至还想过直接回黄门求助,但是事后一琢磨,还是不成。如今江宁这件事,根本不是人多就可以解决的。 他就算把黄门的高手全部调过来,然后再凭着黄门的人脉,再去邀请上一些其他门派过来,那也是无济于事。 他正愁得要抓狂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跟他说有办法保住江宁,这怎么不让他又惊又喜?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八十章 出手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黄少棠十有八九不会信,但眼前这人不同。 对方不仅是天师府前掌教,还是第九科创建的牵头人,除此之外,当日在终南山上,姑姑既然能毫不犹豫地出手支持他,就说明这人和黄门的关系极为亲密,绝对是自己人。 所以对于他的话,黄少棠还是比较信任的。 “计划先放一边,我们先来说说代价。”徐来说。 “你说。”黄少棠道,只要能保住江宁,什么代价现在都是可以谈的。 “第一条,整个江宁市停电一周。”徐来说。 “什么?”淡定如黄少棠和廖怀先都不淡定了。 要把江宁市断电一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知道这会带来多严重的损失吗? “必须要这么做?”廖怀先神情凝重地问。 “必须。”徐来道。 “这个我会跟上面争取的。”黄少棠拍板道。 “市里会同意吗?”廖怀先担心,这个动静也实在太大了,市里面支不支持那可真就难说了。 黄少棠摆摆手道:“这个我会想办法。” “好,那就说说第二条。”徐来接着道。 “还有第二条?”廖怀先瞪了大眼睛。 “那当然。”徐来说,“第二条就是把燕子湖的水抽干。” 黄少棠和廖怀先一阵哑然。 尼玛这一件件的,都是人干的事吗? “我争取!”黄少棠咬牙道。 “那接着说第三条。” “还有?” “那当然。” “接着说!”黄少棠直接一拍桌子。 “好。” …… 两个多小时候,徐来拎着一袋子红豆糕离开了第九科。 “科长,这……这些事能办吗?”廖怀先苦着一张脸。 “我去想想办法。”黄少棠的眉头也是绞成了一团。 两个人坐在那里相顾无语。 第二天是周末,陈朵一早起来,就带着张怡纯和赵小敏打车去了燕子湖。 自古以来,燕子湖就是江宁市最为著名的地方,历代以来,不知有多少文人骚客曾经来此,而且也留下了许多传奇故事。 这时候刚刚九月出头,天气凉爽,燕子湖边风景宜人,游人如织,尤其是张怡纯这小姑娘,更是玩得流连忘返。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湖边的游客还是络绎不绝。 陈朵带着两个小姑娘吃饭的时候,给徐来发了个> “再等等看。”徐来回。 于是三个人下午就接着玩,绕着燕子湖畔暴走,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就突然见到管理人员纷纷出动,说是燕子湖要临时封闭,清理沉积的淤泥。 陈朵随着人群往外走,一边兴奋地给徐来发了个消息:“开始了!” 她带着赵小敏和张怡纯到了湖滨路上,却并没有立即离开,找了个地方暗中观察。市里的动作很快,把游客疏散干净之后,燕子湖周遭就被封锁了起来,禁制闲人入内。 再过不久,就看到一些设备从几个方位被陆续运送了进来。 陈朵在那边再守了几个小时,就带着两人回了紫金苑。 “市里动作还挺快,已经连夜开工了。”陈朵过来找徐来说。 “还不错。”徐来其实一开始也还挺担心,黄少棠不一定能说服市里同意,现在看来,第九科跟各部门的配合相当不错。 “你说今晚能不能把水抽干啊?”陈朵兴奋地问。 “想多了吧……”徐来汗。 虽说市里全力出手,但是燕子湖历代以来都有扩张,如今的水域面积比最初不知大了多少,哪能这么快把水抽干。 “钱江那边动了没?”陈朵问。 “也动了。”徐来说。 “哟,动作还挺快嘛。”陈朵说。 当天晚上,网上就炸了锅。 燕子湖封闭施工的消息很快在网上引起了大讨论,大部分人对此消息倒是抱着寻常的心态,认为就是为了疏通淤泥而已。 但也有部分人却不这么认为,燕子湖刚刚在两年前才疏通过一次,怎么会这么快又进行第二次。 而且据一些网友观察,这次市里出动了大量人力物力以及各种机械设备,分从燕子湖各个方向全面进行,看这架势似乎是要把整个湖的水抽干。 众人纷纷猜测,这件事可能不简单。 也有脑洞大开的人认为,这事说不定和之前江宁发生的一系列凶案有关。不是说有大蛇逃进了江宁嘛,会不会就跑进燕子湖去了,所以市里要把水抽干捕蛇? 一时间众说纷纭。 不过此事的风波还未平息,就有网友反映,他们无意中发现钱江上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变故。 钱江是江宁一带最大的河流,以“天下第一大潮”而举世闻名。 有人就发现,江宁市这一段的钱江河道上,突然出现了一支船队,在波涛汹涌的江水中开始作业,似乎在往江中打造着什么。 这事越来越多人的人表示亲眼所见,也引起了更加广泛的议论。 “那个能不能行啊?”陈朵颇为担忧,要想在这样的波涛中从江底打造出一根根的石柱,显然并不容易。 “这个只能看市里的能力了。”徐来说。 对于这种大工程,法师也是无能为力。 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市里发出了本市停电一周的公告。 一时之间,全城哗然。 全城停电,那可是多少年未曾有过的事情了。如今任何东西,基本上都与电有关,停电一天,就会损失惨重,更何况是整整一周。 普通居民那还好些,顶多是生活不方便,但是那些企业可就惨了。 正在民众纷纷猜测之际,江宁市几大商界巨头,其中包括徐家、高家、孙家、康家、吕家……等等,联合开了个新闻发布文,表示完全支持市里的一切行动。 普通市民们看得眼花缭乱,多少年了,江宁市还没出现过这样的热闹。 当天晚上八点整,全市停电,唯独燕子湖上的抽水机器仍旧突突突地响个不停,昼夜忙碌。 陈朵早就备好了蜡烛,在两边的屋里都点了好几根。 走到阳台往外张了一眼说:“你也真够损的,用这法子逼大家用火。” 徐来抱着个水杯靠在阳台上,笑说:“没办法,暂时只能靠这办法快速提升江宁市的阳气,而且停电之后有个好处。” “什么?”陈朵不解。 “人的阳气会更稳固。”徐来说。 陈朵不太明白。 “你想啊,如果没电,大家都会干什么?”徐来问。 经他这么一提醒,陈朵略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如果没有电,大家基本上就不会干什么。不能玩手机,不能看电视,不能打游戏,不能…… 差不多一下子回到原始社会,这样的生活虽然无聊,但是能让人心神稳固,自然阳气提升。 “算你的歪理多。”陈朵说着,往远处看了一眼,只见整个城市没有了之前的灯火辉煌,只有隐约的火光闪烁在各个角落。 “对了,你妹妹这些天没日没夜的都在外面跑,会不会出危险啊?”陈朵说。她现在有大半时间花在群里,知道徐娇被葛天洪指使得团团转。 “对方故意的。”徐来说。 “那你还放任他胡来啊!”陈朵有点担心。 徐来喝着水,没有说话。 “我看你要不找个机会,把你妹妹约出来说清楚。”陈朵建议,“反正就凭你这张嘴,死的也能给你说成活的。” “我有吗?”徐来汗了一下。 “有啊!” “呵呵,现在不是这个问题。”徐来说。 其实徐来真要认回徐娇,办法多的是。但现在这并不是重点,关键是徐娇早就已经被控制了,除了身上的禁制以外,对方还不知道留了多少后着。 全真教之所以把徐娇放到江宁市来,就是为了让他行事缩手缩脚。 就比如之前葛天洪为什么要一门心思的把徐娇推到前面,那还不是要给他下绊子。 如今对于双方来说,徐娇都是一张明牌,对方打得什么主意,徐来也清楚的很。 他之所以不跟徐娇挑明了,那是因为徐娇如今稀里糊涂的状态才是最安全的,一旦她知道自己的师门是幕后黑手,心有介怀,那反而会更加凶险。 “哦哦,是这样啊。你这家伙其他不怎么样,心思倒是挺细腻的。”陈朵点评。 “还行吧。”徐来说着。 陈朵趴在阳台上看了会儿风景,说:“对了,我之前还和糖糖在聊天呢,把这边的事情跟她说了。” “她不忙啊?”徐来问。 “好像是很忙呢,她在泰州那边,晚上还要赶去聊城。说是天师府很多弟子都被撒了出去,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陈朵说但心地道,“是不是其他地方也出问题了?” 徐来嗯了一声,说:“风水大阵出了问题,肯定不会只是一个地方出事。” 陈朵叹了一口气说:“这回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 徐来正要说话,突然手机就响了。 “大神,香积寺路那边发现了乌衣水仙,我现在已经到紫金苑门口了!”高翔在电话那头急匆匆地说。 “现在什么情况?”徐来边问边出门。 “听说是有三个小女生被袭击了,不过万幸的是,三个人都是受了点伤,但并没有性命之忧。”高翔飞快地说着。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八十一章 铜符 徐来挂了电话,回头说:“房东你跟我去一趟?” “哦,好啊。”陈朵还是挺想去看看的,只要不被嫌弃累赘的话。 二人下楼上了车,高翔立即踩了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真是乌衣水仙啊?”陈朵问。 “是啊,刚好柳大师带着几个弟子路过那边,据他判断,十有八九应该是乌衣水仙。不过那三个小女生也是神了,居然硬生生逃了出来,真是不可思议!”高翔连连感叹。 陈朵听得也是大感惊奇:“怎么回事啊?” “听说这三个小女生是好闺蜜,手拉着手从香积寺路那边经过,结果突然有一道黑影从下水道跃出,一下就拽住了一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立即尖叫逃跑,但另一个女生拉着闺蜜的手不放,居然直接扑了上去。”高翔说着。 “然后神奇的事情就来,那黑影居然丢下两个女生,遁了回去。你们说这事离不离奇?” “这还真是幸运。”陈朵听了也是啧啧称奇,她之前就听徐来说过乌衣水仙是什么东西,一旦有人不小心遇上这玩意儿,几乎都是个死,没想到这三个小女生居然能虎口逃生,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此时街上的车辆要比平时少了很多,路上的信号灯系统是少数几种没有停止供电的,依然在有规律的跳着红黄绿。 高翔车子开得飞快,不多时就赶到了香积寺路。 出事的地方聚了好些人,刚走到近处,就听一个清脆的女声道:“你们先别问了,我妹妹说的不可能是假的。” 陈朵愣了一下,戳了戳徐来,低声说:“你妹妹也在啊。”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徐娇的。 过去一瞧,就见徐娇搂着一个小姑娘,正跟柳大师等人在说着什么。 旁边还有两个小女生,一个高高瘦瘦,脸色煞白,显然吓得不轻。 另外还有个胖妞,靠着那高瘦的女生,脑袋歪在一边,似乎是昏睡过去了。 “徐院长来了。”柳大师等人看到徐来,忙迎了上来。 徐娇听到声音,转身看到是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从她怀里探出一张小脸来,冲徐来看了一眼,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似的,正是徐程程。 至于另外两个小女生,除了高雯和田甜还能有谁。 “程程哥!”高雯本来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眼神都没了聚焦,这会儿一看到徐来,立即站了起来,田甜本来靠在她身上的,顿时就摔了下去。 “你们都没事吧?”徐来问。 “有事。”高雯本来是里面最坚强的一个女孩子,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就泪崩了,显然刚才真是吓坏了。 徐来柔声安慰了几句,又给她检查了一下伤口。 小姑娘主要是伤在左臂和右臂,留下了两道紫黑色的淤痕,之前柳大师已经给她做过处理,不过暂时还没有消退。 “问题不大,以后不会留疤的。”徐来笑说。 “嗯。”高雯点头。 徐来又去给田甜看了一下,这姑娘没什么外伤,跟之前康露的情形差不多,是被乌衣水仙摄了心魄,不过显然被柳大师施了宁神的法术,已经昏睡过去了。 “程程,你可不要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徐娇把徐程程拉到身后。 “噢。”徐程程乖巧地点点头,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来,与徐来对视了一眼。兄妹俩心意相通,自然什么都不用说。 “徐院长,从这三个孩子的伤来看,袭击他们的很有可能是乌衣水仙,不过这事情……有点说不通啊。”柳大师上前说。 “怎么说?”徐来问。 柳大师看了徐程程三人一眼,说:“如果真是乌衣水仙,这三个孩子应该……没可能逃生才对,这其中有蹊跷。” “这世上哪有这么绝对的事。”徐娇说。 徐来转向高雯说:“小高,你把事情说给听听。” “好。”高雯此时状态好了许多,吸了一口气,把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之前被突然拽住的女生就是她。当时,她只觉得浑身一凉,被什么又湿又冷的东西一下子裹住,然后浑身就是一阵剧痛,紧接着就被猛地往后拽去。 她惊恐尖叫救命,可是原本向来很胆大勇猛的田甜又哭又叫,调头就跑,反倒是程程在危机关头,死拽着她的手不放,两个人就被一起拖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被拽入下水道里去的时候,那东西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就抛下她们遁走了。 这也就是柳大师他们有疑问的地方,这三个小姑娘死里逃生的过程也太蹊跷了。 “孩子,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特别东西?”柳大师问徐程程。 小姑娘从徐娇怀里探出头来,迟疑了一下,伸手进衣领,摸出一枚护身符来,说:“我带着这个。” 柳大师眼睛微微眯了眯,盯着那枚黄铜护身符道:“能不能让我看看?” “好。”徐程程把护身符摘下,递了过去。 柳大师接过来,放在手中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脸色也是跟着变了好几遍,嘴里喃喃道:“难怪了……难怪了……” “怎么回事?”徐娇问。 其他人也是面带疑色。 柳大师一脸激动地道:“这是黄雀铜符啊,能镇煞护体,诛邪不侵,难怪能把乌衣水仙给吓跑,明白了明白了。” 把护身符给徐程程递还了回去,细心嘱咐道:“这是件护身的至宝,要小心保存,戴在身上切莫离身。” 徐程程乖巧地应了,乌溜溜的眼睛往徐来身上晃了一下,然后把护身符小心地戴回去。 “程程,你哪来这护身符的?”徐娇也是奇怪。 她虽然入门不久,在法师界算是菜鸟一个,但毕竟是在全真教呆了九个月,还是有些见识的,知道像这种能够镇阴破煞的护身符,那真是很多法师都梦寐以求的宝贝,价值连城,程程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来这样的东西。 “我一个很亲的人送的。”徐程程有些骄傲地说。 “那你要好好保护好。”徐娇嘱咐道,她听小姑娘说很亲的人,也没多想,还以为说的是二叔徐正阳。 毕竟以他二叔在商界的影响力,运气好弄到这么个宝贝,也是有可能的。 正说话的功夫,就见从东边过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葛天洪,身后跟着的是闵素英还有李欣蕊等几个弟子。 “没出什么大事吧?”葛天洪关心地问。 “幸好人没事。”徐娇庆幸地说。 听柳大师把事情说了一遍,葛天洪微微点头,笑道:“算是万幸。” 回头朝徐来道:“徐院长也在。” “也是刚来不久。”徐来笑道。 葛天洪微微颔首,说道:“徐院长,这差点就又闹出人命,您可得想想办法了。” 闵素英立即就接话道:“徐院长,咱们推举你当这负责人,你可是要为江宁大局负责的!这么多天来,你让我们东奔西跑,到底跑出了什么东西?” 说到这个,柳大师等众法师也是有些怨言的,这几天他们被支使得满江宁跑,当真是累成了狗,不过却是半点收获也没有。 虽说他们也知道此事极端复杂,没那么简单,但这怨气还是难免的。 “徐院长你指挥了这么多天,一点成绩都没有,那说不过去吧?”闵素英冷笑道。 高翔和孙沐雨气不过,正要说行前说理,却被徐来抢了先,笑道:“那咱们今晚正好就捉一只乌衣水仙上来。” 众人听得一愣,半晌柳大师才迟疑地问道:“徐院长,你说今晚咱们捉一只乌衣水仙上来?” 其余人也有类似疑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是啊,之前那只乌衣水仙被黄雀铜符冲撞,必定是受了重创,走不了多远,应该还藏在这附近。”徐来说。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中虽然有很多人都听说过黄雀铜符,知道这东西是辟邪圣物,但这东西究竟威力如何,能对乌衣水仙产生什么作用,那就不清楚了。 如今听这位徐院长一说,似乎对黄雀铜符和乌衣水仙两者都是极为了解。 “徐院长您确定?”柳大师迟疑地问。 “当然,以乌衣水仙的秉性,现在应该就蛰伏在这下面,大概三十步直径的范围内。”徐来说。 众人听得将信将疑。 “那我现在做一下战术统筹,大家就地围捕乌衣水仙!”徐来做出安排。 众人听得欲哭无泪,这他妈的叫什么战术统筹?你有战术吗?这谁不会? “这怎么弄?”闵素英第一个扯着嗓子叫道。 徐来奇怪地道:“重点范围也画下了,就这么三十步的直径,咱们这么多高手,还捉不到一只乌衣水仙?” “这怎么围捕?难道要我们钻地下去啊?”闵素英忿忿地道。 众人忍不住瞥了一眼地上的窨井,不由得心里发毛。 如果真要下手去捉乌衣水仙,无疑就得潜入下水通道中去。在那样的环境里去面对乌衣水仙,众人一听就毛骨悚然。 别说捉住乌衣水仙了,就连保命都成问题。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八十二章 龙虎院来人 “徐院长,这不现实吧?”葛天洪沉声道。 “怎么不现实?”徐来奇怪,“咱们这么多高手,连一只小邪祟都对付不了?” 众人听得欲哭无泪,这乌衣水仙是小邪祟吗,这东西要在陆地上也就罢了,他妈的在水里的时候谁敢上去送死? “你说得倒轻巧,这地下错综复杂,上哪去那找那鬼东西?我可办不到!”闵素英冷笑。 “看来大家都是不愿意下水啊,那我先去把乌衣水仙引出来?”徐来问。 众人听得一阵脸皮发烧。 那闵素英却是眼前一亮,立即截住了徐来的话头:“好,那就请徐院长把乌衣水仙引出来!” 众人偷偷地打量了一眼徐来的脸色,暗想这回徐院长可吃亏了,被掐住了话头。 要说这捉乌衣水仙,最困难的无非是两点,其一是如何觅得这东西的行踪,其二是如何在水中将其擒住。 如果能把这乌衣水仙引到地面,那要捉住它简直就是毫无疑问的事。 “如果徐院长能把乌衣水仙引出来,我们自当将其擒住。”葛天洪面不改色的,也来补了一刀。 众人不由得汗颜,只觉得这也未免太有些下作,看来这下子徐院长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了。 高翔在边上也是焦急万分,琢磨着该怎么帮大神将这个事情给打岔过去,正着急呢,就被陈朵给拍了一下,说:“别急。” 高翔疑惑。 “这货像是会被人拿住话柄的人吗?估计又憋什么坏水呢。”陈朵说。 高翔看了徐来一眼,觉得房东这话似乎挺有道理啊。 正想着,就听大神摇摇头说:“那行吧,你们注意了。” 柳大师等人还没回过味来,不知道要注意什么,就见徐来嘴唇开阖,似乎是默念了个什么法咒。 紧接着就听砰的一声响,一个窨井盖冲天飞起,紧接着一道黑影就从窨井中呼地蹿出。 “卧槽!” 不知有多少人下意识地大骂了一句。 “赶紧上啊!”接下来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施展法术丢了过去。 这蹿出的黑影正是一只乌衣水仙,趁着它跃到空中的当口,各种法术呼啸而至,不过转眼间,这邪祟就从空中栽了下来,不知被多少法术给命中,身上黑烟滚滚,发出一股子焦臭味,已经是挂在那里了。 众人还一时回不过神来,等围过去一看,顿时有人又惊又喜地叫道:“是乌衣水仙,真是乌衣水仙!” 陈朵好奇得不行,和高翔一起也凑上去看了个热闹,然后就吐着舌头回来说:“长得好丑!” 她是阴阳眼,看惯了脏东西,自然也不会被轻易吓着,不过乌衣水仙的模样,的确是相当狰狞,就是在众多邪祟中,也算得上是难看了。 过了不久,蔡飞带着第九科几个人过来,把乌衣水仙残缺不全的躯体给带了回去。 徐来三人也离了现场。 “大神,今晚真的太漂亮了,把那帮家伙全给镇住了!”高翔边开车边喜气洋洋地说。 “是啊,现在群里安静多了。”陈朵刷着手机说。 之前众人还是有很多牢骚的,不过经过晚上这一出,很多人就闭了嘴。徐来算是趁机立了个威。 “你是怎么把那丑八怪逼出来的啊?”陈朵问。 “是啊大神,我也没想通。”高翔对这问题也是憋了好久了。 徐来笑道:“那是黄雀铜符的作用。” 陈朵和高翔没太明白。 就听徐来说:“铜符在克制邪祟的时候,还会打进去一道符。” “原来是这样!”高翔恍然,“大神你对这个黄雀符很熟啊!” 徐来笑笑。 “我看啊,这东西就是你送的吧?”陈朵说。 她早就看出来了,那个斯文秀气的小姑娘跟徐娇那么亲近,她的闺蜜又似乎和这货很熟,应该就是他堂妹徐程程。 “房东果然聪明。”徐来一本正经地说。 “拉倒吧你就!”陈朵鄙视,“这事谁看不出来?” “我还真没注意到。”高翔认真地说。 徐来和陈朵汗了一下。 接下来两天,江宁市并不见安宁,又陆续了出了几桩命案,其中有三人是被乌衣水仙吞噬的。 虽说市里已经连续发出警告,提醒市民不要轻易靠近一些水源,但是整个江宁市那么大,还是有些人不经意间就被夺了性命。 江宁法师小分队和第九科的人员在江宁各处奔走,忙得焦头烂额,但是收效却是甚微。毕竟地域太广,他们人数有限,根本就顾不过来。 不过因为停电的原因,晚上外出的人变少,很多人反倒是在白天遇害的。 陈朵早就备好了n个充电器,绝对保障手机的供电,每天有大半时间会花在群里,另外还会随时留意燕子湖和钱江那边的进度,心里也是急得不行,只希望能赶紧完工。 可谁知不巧的是,当日下午,天空彤云密布,过不多时就下起了大暴雨。 天空像裂开了一般,雨水狂泻而下,站在阳台上看出去,整个江宁市都被笼罩在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这怎么办啊?”陈朵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暴雨一搅和,燕子湖的水算是白抽了,而且钱江上狂风暴雨的,根本就难以施工。 “尽人事,听天命。”徐来看着外面的大雨,说了这么一句就回屋了。 陈朵却是怎么也定不下心来,在屋子里团团转,不过之后就从蔡飞那边辗转得到了消息。 虽说如今狂风暴雨的,但是燕子湖和钱江那边都没有片刻停工,几批人轮番上阵,日夜不歇,不眠不休地在那里拼命。 陈朵听得眼睛一红,看着外面狂风骤雨,默默地咬了咬嘴唇。 临近傍晚的时候,徐来过来找陈朵,说是八点钟左右,胖安会带着朱蓉他们一帮小学生到江宁车站,让她和高翔一起去接一下。 “这事我来办吧。”康露过来说了一句。 她打了几个电话,就凑了一个车队出来,排成一排,开到紫金苑门口,接了她和陈朵还有张怡纯上车,就赶去了江宁车站。 整个江宁市中,如今也唯有像车站等一些公共系统还存在电力,灯光在狂风大雨中忽明忽暗。 等了大半个小时候,陈朵和张怡纯就把人给接了出来。 胖安作为领队,这回把朱蓉等二十七个小学生一个不落地带了出来,到车站门口,见一溜的豪华轿车一气排开,也是被这气势给镇住了。 更别说那些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等所有人上车后,康露就在前领路,带着车队向西驶去,直接进了新野的芳华园。她在里面安排了两栋相邻的别墅,已经收拾妥当,让孩子们住了进去。 胖安也是被这姑娘的大手笔给震惊了,心想咱们院长可真牛气,哪来这么多土豪朋友。 不过他进去看过之后,就说一栋别墅就够了,里面宽敞的很,足够孩子们住了。而且住在一起比较方便。 康露听他这么说,自然也没有反对,就按照他说的办了。 “你们怎么来了?”把一切安顿下来后,陈朵可算是找着空问胖安了。 “院长让我们来支援的。”胖安说。 “让小蓉他们啊?”陈朵疑惑,这些孩子还那么小,怎么就让他们来参与这么危险的事。 “是啊,院长说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他们来办。”胖安笑呵呵地说。 “这货到底又搞什么花样。”陈朵嘀咕。 不过她问胖安也问不出什么来,见他们长途跋涉的也累了,就上上下下地张罗,把孩子们先安排进房间住下。 这么大风大雨的,康露却不知从哪里直接订了几桌酒席送过来,招待大家先吃饭。 “你们别客气,这家伙有的是钱,别怕吃穷了她!”陈朵招呼大家。 “是啊,大家随意。”康露这次罕见地没跟她互怼。 朱蓉等一干小学生们,初次住进这别墅,看着桌上的山珍海味,都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张怡纯跟着陈朵在江宁住了一段时间,这些天又跟康露混的熟了,主动地承担起了招呼大家的重任。 有她在那引导,孩子们这才放松下来,开始安心地吃饭。 陈朵把这边的情形给徐来说了,问他接下来怎么安排。 徐来说他等会儿过来。 果然,十点多钟的时候,徐来就坐着高翔的车过来了。 “院长,高翔!”胖安见他俩进来,立即高兴地迎了上去。 “靠,你小子又胖了啊!”高翔笑着捶了他一拳头。 “你再瞎说试试!”胖安笑骂。 徐来见一群小学生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笑道:“接下来你们就要辛苦了。” 朱蓉脆声道:“院长哥哥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之后小姑娘就带着队伍回去各自房间休息。 陈朵趁徐来得空了,就拉了他问:“你让小纯他们办什么事情啊?” 胖安笑道:“院长让我们布一个二十八星宿璇玑大阵。” “让小纯他们?”陈朵有些明白过来。 “是啊,早几天院长就把阵法传了过来,不过这群孩子无论天资还是根骨都是上上之选,日夜习练,这些天已经是演的有模有样。”胖安说。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八十三章 大布局 “原来这样。”陈朵恍然。难怪她最近经常看到小纯不管吃饭睡觉,都拿着一本小册子在那看,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时间太紧,也只能靠硬记了,以后再教他们具体的使用方法。”徐来说。 陈朵大概是听得明白了,这个什么璇玑阵应该也是为了弥补江宁市风水格局做的准备。 正想着呢,就听徐来问:“房东,万松书院你熟不熟?” “万松书院?”陈朵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就是那个相亲的地方吧?” “相亲?”这回倒是徐来愣住了。 “是啊,那里就是咱们江宁很有名的相亲圣地啊,整天有老头老太太在那晃悠。”陈朵说。 徐来弄明白之后,不由得哭笑不得。 万松书院位于凤凰山北万松岭上,书院建于唐朝贞观年间,最初的时候是叫报恩寺。后来到了明代,才被改名为书院,当时著名的理学家王阴阳曾经在此讲过课,基本算是明清时代,江宁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文人聚集地。 从格局上来说,万松书院是江宁市中摆璇玑大阵的最佳位置,没有之一。 不过就是徐来也没想到,这历史上十分著名的文人集散之地,如今竟然成了牵红线拉姻缘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陈朵恍然,“那明天我带他们过去。” “算了,还是我去吧,这人糊里糊涂的,到时候别去错地方了。”康露在旁边接了一句。 “你才糊里糊涂!”陈朵怒。 “那你知道万松书院在哪?”康露问。 陈朵一时语塞,她虽然经常听人说起万松书院,但这地方究竟在哪,她还真说不上来。 “你知道啊?”她不知道的事情,她相信康露也绝对不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在凤凰山万松岭。”康露冷笑说。 陈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刚百度的吧?” “瞎说!” 眼看着两个女人又要怼起来,徐来赶紧把两个人打断:“那就康露去吧,房东你还有其他重要事情。” 这才把两个女人给劝了下来。 把这边安顿下来后,徐来就和陈朵坐高翔的车回了紫金苑。 把二人放下后,高翔就又驱车回了孙沐雨那边。 徐来两人乘电梯回到楼上。这回康露和张怡纯都留在了新野那边,一下子这层楼里就又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陈朵趴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大雨,连连叹气。 再这么没日没夜地下下去,别说抽干燕子湖的水了,恐怕整个江宁市又得被淹了。 “房东过来给你看个东西。”徐来在里面喊了一声。 “什么啊?”陈朵转身回了客厅,见他坐在餐厅那边,桌子上铺了一张大纸。 走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似乎是一张地图,不过看着是手工画出来的,而且和平常的地图不一样,上面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线条和标记。 “你坐下来我跟你说。”徐来拿了一支红笔,在江宁的位置上画了个圆圈。 “噢。”陈朵拖了张椅子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见他又在图上画了几个地方,问,“这地图怎么这么怪?” “是风水图。”徐来说,“你仔细看咱们江宁的位置。” “嗯。”陈朵举着蜡烛,仔细看江宁临近的地势。 “除了咱们江宁市之外,其他地方也出现了问题,特别是这几处。”徐来在图上几个地方又圈了几下。 “是啊,糖糖也这么说的。”陈朵一直和唐糖有联系,这些天唐糖就像救火队长似的,到处在跑。 “她还说,咱们江宁在大的地理格局属于咽喉之要,风水重地,是绝对不能有失的。一旦这边出了事,会引起大的连锁反应。” “小糖说得很对。”徐来说。 “那要是守不住会怎么样啊?”陈朵担心得不行。 徐来笑道:“先不要想这个了,既然小糖已经跟你说过咱们江宁位置的重要性,那我这个我就不多说了。” 他说着,把这张图折起来放到一边,又取了一张图摊开。 陈朵一看,这张图要比之前那张图精细得多,也复杂得多,上面林林总总做了无数的标记和备注。 “这是咱们江宁的地图吧?”陈朵还是看了出来。 “没错,你再仔细看看。”徐来说。 陈朵看了一会儿,指着上面用红笔画出来的一个个醒目的符号问:“这是什么?” 这些符号分布在江宁各地,也没有个什么规律。 “塔。”徐来说。 “塔?”陈朵疑惑地再看了一阵,指着燕子湖畔一个符号问,“那这是雷峰塔?” “没错。” “那这个应该是保叔塔、六和塔……还有这个是什么塔?” 江宁是历代名城,城内坐落着许多历史悠久的古塔,分布在江宁各处。陈朵也就知道几个特别有名的,其余的古塔却是叫不上名了。 “你标记这么多古塔干嘛?”陈朵疑惑。 “你还记得塔一般是用来干什么的吧?”徐来问。 “封镇啊,一般塔就是用来封镇的。”陈朵答道。这问题简直就是个送分题,之前在说到寒妇的时候,徐来就提过这事。 “是啊,用来封镇,所以基本上没座塔都不是随便造的。建塔之地,都是尤其独特的风水位。”徐来解释说,“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调遣法师入驻这些古塔,并且开坛作法。” 陈朵点头,她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很显然这样做,也是为了弥补江宁市如今的风水破局。 “那这些是什么?”陈朵问另外的一些标记。 “这是庙宇和道观。”徐来说,“这些地方第九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也会派人入驻。” 向来庙宇和道观,尤其是一些古时就传下来的旧址,所占的地方通常都是最佳的风水窍位。 这些个地方,就像是点缀在江宁城里的一颗颗珍珠,由此串成了整个江宁的气脉网络。 “这些地方作法的时机还有顺序,都要跟万松书院上的璇玑阵相配合。”徐来说。 “哦哦,好复杂啊。”陈朵看得眼花缭乱,幸好这东西不是让她来搞,否则真是要昏了过去。 “所以你要好好把这张图记下,把每个细节都记清楚,接下来你要代替我指挥。”徐来说。 陈朵愣了好半天,才醒过神来:“让我指挥?你没发烧吧?” “说正经的呢,后面几天我就抽不开身了,房东你得替我指挥一下。”徐来说。 “你干什么去啊?”陈朵愣愣地问。 徐来指了指燕子湖畔一处红笔描出的地方道:“我要去守一下这里。” 陈朵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这是灵隐寺吧,你要去当和尚啊?” 徐来笑:“那还不至于。” “你真让我替你指挥啊?”陈朵只觉得难以置信,她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怎么能指挥得了这么大的布局,而且还是在这种生死关头。 “灵隐寺那边很重要,我没法分心。”徐来说。 “那那……你要不让高翔他们来吧,总比我好得多了……”陈朵是实在没有底气。 “他们还有其他任务。房东你虽然是个外行,不过这件事最重要的是统筹,你可以的。”徐来鼓励道。 “啊?是吗……” “是啊,你可是江宁大学的高材生,比他们几个学渣还不得胜过很多啊。”徐来笑,“你背后还有小糖呢,到时候有问题就找她。” “那……那我试试?”陈朵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事情既然到这一步了,那就硬着头皮上。 徐来把图递给她:“先把这图学透了,有不明白的就问我。” “噢……”陈朵把图接过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极为复杂的标记和备注,差点就哭了。 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了一种久违的大考前的紧张感。 她回屋去找了笔记本和笔过来,又多点了几根蜡烛,一边看图听徐来解释,一边把要点一一记录下来。 一直到快十二点的时候,陈朵起身揉了揉眼睛说:“我去洗澡。”然后就打着哈欠回了自己屋。 徐来去阳台上看了一会儿风雨,回来正准备把桌上的图纸收起,谁知陈朵就敲门过来了。 “洗了个澡清醒多了。”陈朵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把湿漉漉的头发用两个淡粉色的发夹夹了,盘腿坐到椅子上,接着看图。 “你不用去睡会儿啊?”徐来问。 “不用,以前我考试的时候也这样。”陈朵挥挥拳头给自己打气说,她现在别提有多担心紧张了。考试要是考砸了也就砸了,但这事要是办砸了,那可真是天大的事情。 “我就说房东你合适。”徐来笑。 “你还说!”陈朵没好气,懒得再理他,埋头苦学。 徐来去厨房到了两杯水出来,递了杯给她。 其实他选陈朵也不是随便胡来,这位房东小姐虽然平时性子直爽,有点大大咧咧,其实心思颇为细腻。 而且心理素质方面,比起高翔、孙沐雨他们都要强出不少,关键时刻能够顶得住,不怂。 这才是临阵指挥最关键的。 当然,陈朵还有唐糖的加成,她们闺蜜俩的配合,绝对要比其他组合来得更流畅一些。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八十四章 灵隐 一直到凌晨两点的时候,陈朵才被徐来赶回去睡下。 第二天一早,最先过来敲门的是赵小敏,给两人带了早饭上来。 陈朵爬起来洗漱了一番,就咬着包子过来继续奋战。徐来到阳台一看,天空灰蒙蒙的,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但雨终于是停了。 “小敏,你今天怎么过来的?”徐来回过来问。 经过昨晚这一场暴雨,整个江宁市又被淹了大半,紫金苑下面的马路上积水都没过了小腿。 “我有办法的。”赵小敏笑嘻嘻地说。 “小敏最近还是少出门,知不知道。”陈朵一边在那苦学,一边叮嘱。 “嗯,我知道的朵儿姐。”赵小敏点头,很是认真地说,“我就是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陈朵回头揉了下她的脑袋,说:“这事有我们呢。” 赵小敏点头。 这时候就听徐来笑说:“小敏,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真的啊?”赵小敏欢喜。 “是啊,交给你一个任务。”徐来说。 “老徐你说。”小姑娘眉花眼笑,这些天就从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徐来问陈朵借了个pad过来,打开一个网站地址说:“你想个办法让这个人过来见我。” “好。”赵小敏捧着pad就坐到沙发上去了。 陈朵把他拉过来,小声问:“你让小敏找谁啊?” “百花杀。”徐来说。 “这人?”陈朵对于“百花杀”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是个挺神秘的法师,在网上还有很多粉丝。 “对啊,这人你还见过。”徐来说。 “有吗?”陈朵疑惑,她完全想不起来这茬。 “书芳斋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家伙你忘了?”徐来笑。 “就他啊?”陈朵诧异万分。 “是啊,想不到吧?”徐来笑说。 陈朵这回就有些明白了:“你是想把他拉出来帮忙啊?” 当日书芳斋大战,那花无忌的本事陈朵也是亲眼所见的,的确是个超级高手。 “那当然,这家伙也在江宁住着,还想躲清闲,哪那么便宜。”徐来说。 “就是!都这时候了还躲懒,有没有素质了!”陈朵也是鄙视,“不过这家伙好像挺怪的,能找他出来吗?” “所以让小敏去。”徐来说。 “是吗?”陈朵深表怀疑。 “小敏可以的,就放心吧。” 陈朵听他说得这么肯定,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见小姑娘神情专注地坐在沙发上,正在pad上敲着字。 这一上午,陈朵头悬梁锥刺股在那埋头苦学,赵小敏则窝在沙发上就一直盯着个pad,三个人当中看起来最清闲的反倒是徐来了。 一直到下午两点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敲门的力度不太重也不太轻,很有分寸感,显得十分斯文有礼,显然不是高翔、孙沐雨这些粗胚子。 赵小敏跳下沙发,跑过去开了门。 陈朵也从图中抬起头来,朝门口瞧了一眼,就见门外站着个修长的身影,白色衬衣,黑色长裤,头上戴了顶黑色的小圆帽。 虽说这一身是典型的男士装扮,但一看他那张脸,还有这身形,却愣是能把他给看成一个穿了男装的美女。 实在太漂亮了。 陈朵由于忙着学东西,这会儿披头散发的,还光着个脚丫子盘在椅子上,顿时都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你就是小敏吧?”那人微笑说,声音很是斯文温和,轻柔中略带着些许磁性。 “花哥哥。”赵小敏甜甜地叫了一声。 “叫什么花哥哥,小孩子不懂事,花妹子你别介意啊。”徐来热情洋溢地上来招呼。 陈朵刚抱着杯子喝水呢,差点没一口喷出来。这货这张嘴,也实在太损了。 果然,风度翩翩如花无忌这样的斯文人,也是黑了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再叫一句妹子试试?” “还站着干什么,花妹子赶紧里面坐。” 徐来笑呵呵地拉着花无忌进屋,结果被他甩了开去。 赵小敏十分乖巧地去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给两人递了过去,然后就退到了一边去。 “怎么说,你今天来我家干什么?饭我可管不起。”徐来说着。 陈朵听得汗了一下,这货还真是满嘴跑火车,明明是自己挖空了心思找人来,结果人来了,你倒是摆起谱来了。 眼见着花无忌都黑了脸,陈朵忙起身过来灭火:“你别听这家伙瞎说,他就是不正经!” 花无忌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见陈朵过来,也忙从沙发上起身。 “我叫陈朵,你是花无忌吧?”陈朵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花无忌点点头,伸手和她略微握了一下。 “现在咱们江宁市的情况你应该都了解吧,特别希望你也能来帮忙。”陈朵微笑说。 花无忌略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这位美女就是我们这次的总指挥。”徐来介绍。 陈朵顿时丢了个白眼过去。 “行了,一看人花妹子就是答应了,晚上我们总指挥请你吃饭。”徐来上来拍拍花无忌肩膀说。 “是啊,我请吃饭。”陈朵豪爽地说。 花无忌还待说什么,结果就被徐来给一把拉了过去。 “晚饭你也有着落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赶紧聊正事。” 陈朵在那看得哭笑不得,心里还是挺同情花无忌的,多温文尔雅一个帅哥啊,怎么就遇上这么个不正经的货。 她回去继续埋头学习,不过也时不时地听上几句那边两个男人的谈话。 这两人在那说了整整一个下午,时不时就听徐来嘴里蹦出几个“花妹子”,把个花无忌气得不行。 不过看起来,这位花大帅哥在这方面明显不是对手,翻来覆去也就只有“你再叫一声试试”这一句,乏力的很,连骂脏话都不会。 到傍晚的时候,花无忌就走了,也没留下来吃晚饭。 徐来让陈朵记了一个号码,说是花无忌的联系方式。 “后面你会指挥到他的,先加个好友。”徐来说。 “哦哦。”陈朵赶紧添加了,不过那边还没反应,估计是没看到。 “房东,你现在挺有总指挥的觉悟啊。”徐来笑说。 “还不都是因为你!”陈朵气,她还不都是被赶鸭子上架,“那花无忌是干什么的?”她问。 关于他的任务,徐来之前没有说明过。 “咱们的战术计划中,有一条是清除城里的邪祟。”徐来说。 “对啊。”陈朵点头。 如果这次的战术部署一切顺利,江宁市的风水格局会出现一次重大的变化,到时候阴阳两气逆转,会把城里的一些阴邪东西赶到一处去。 到时候正好趁着这个时机加以围杀。 “这个事情你就让花妹子压阵。”徐来说。 “噢。”陈朵了然。 她之前对于这点也挺担心的,毕竟如今江宁市里邪祟滋生,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其他先不说,就是那些躲在地下水系中的乌衣水仙就足够把众人弄得晕头转向的了。 不过如今有花无忌这个大高手加盟,那自然胜算又提高了很多倍。 “如果这次咱们一切顺利,是不是一切就都好了?”陈朵问。 徐来笑道:“你也太贪心了。这次如果能成功,那也只是暂时稳住了江宁的风水局,避免邪灾发生。” “暂时的?”陈朵听出了关键。 “是啊,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在于风水大阵。”徐来说。 陈朵沉默。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先把这关闯过去再说。”徐来笑道。 “好吧。”陈朵挥了挥白晃晃的拳头,“努力!” 然后就跑回去继续埋头苦学。 “对了房东,后面你指挥的时候要当心有人作祟。”徐来说。 “你是说葛天洪那帮人?”陈朵想了想问。 “是啊。”徐来点头,“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人。” “你说姓葛的到底打什么主意,江宁好歹也是他的住了这么久的地方啊,把江宁灭了对他有什么好处!”陈朵气乎乎地说。 “就是就是,房东英明,说得太对了!”徐来竖了个大拇指。 “滚滚滚,别打扰我学习!”陈朵没好气。 接下来几天是特别忙碌的。 之前被撒到江宁市各处巡逻的法师被收了回来,分别安排进各处的古塔以及庙宇道观。 这些指令明面上是徐来发出的,但实际上真正操作的是陈大小姐,徐来只是在旁指导。 一切按照计划井然有序的进行。 老天也还算争气,自从那天大暴雨之后,总算是连着晴了几日,燕子湖和钱江那边日夜不休,也开始收到了一些成效。 这天中午,徐来亲自烧了顿饭,陈朵和赵小敏过来坐下。 “怎么样,总指挥的感觉不错吧房东?”徐来笑问。 “不错你个头啊!”陈朵白了他一眼。 “祝咱们马到成功!”赵小敏举起杯子笑嘻嘻地说。 “马到成功!” 三人干杯。 “下午我就要过去了,后面就看你了房东。”徐来说。 “啊?这么快啊?”陈朵虽说已经心理建设了多日,但真正到了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慌意乱。 “是啊,我也得过去那边准备了。”徐来说。 “噢,那你自己小心点啊。”陈朵说。 赵小敏一直在低头吃着菜,这时候突然抬头,咬着嘴唇说:“老徐,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去?有事情我也能帮帮忙的。” 陈朵见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样子,在下面踢了徐来一脚,说:“你要不就带小敏去吧,她还能照顾一下你。” 徐来看了两人一眼,笑道:“那就一起去吧,正好有人陪陪我。” 赵小敏顿时欢喜不已。 吃过饭后,高翔就开着车过来,接了徐来和赵小敏,一路开去了位于燕子湖畔的灵隐寺。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八十五章 生如烟花,必当绚烂 灵隐寺又名云林寺,是江宁市中一座极为著名的寺院,背靠北高峰,面朝飞来峰,始建于东晋时期,占地面积极为广大,在宋时,被誉为江南禅宗五山之一,为举世闻名的佛门圣地。 早在几天之前,第九科就已经安排妥当,此时诺大一个灵隐寺空空荡荡,几乎所有的僧人都已经被暂时迁了出去。 徐来他们抵达的时候,就只还有几个人在那进进出出,在做最后的收拾。 高翔把二人送到之后,就开车离开了。 徐来带着赵小敏并没有直接入寺,而是绕着寺院先转了一圈,然后再进寺门,一路穿过天王殿、大雄宝殿、药师殿…… “小敏有没来过这里?”徐来问。 “听我妈说很早的时候来过,不过我都没什么记忆了。”赵小敏打量着寺里的环境说。 “那咱们就先逛个遍。”徐来说。 “好啊。”赵小敏喜滋滋地说。 两人跟旅游似的,把灵隐寺转了个遍。 “以前要进来都要钱的呢,还挺贵的。”赵小敏说。 “是嘛,那咱们不是占了大便宜。”徐来笑说。 “嘿嘿,就是啊。”赵小敏开心地说。 这灵隐寺为历代古寺,多次加以扩建,殿堂房舍众多,此时寺内一众僧人已经搬离,就空出了无数房间,两人想住哪就住哪。 徐来最后在罗汉院后面找了个小厢房,两人把携带的日常用品放下,收拾了一番,就算是落脚了。 接下来这两日,天空都是阴沉沉的,不过幸好一直憋着没有落下雨来。 赵小敏帮着徐来一起布置东西,虽然她不太明白这些东西的原理,但听徐来解释一遍,还是能做的有模有样。 “小敏,你这是什么?”二人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徐来见她手里拿着个小圆球在把玩,就问。 “是花哥哥给我的。”赵小敏把那圆球递给徐来看。 徐来接过来看了一阵,这小圆球外壳是金属所制,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表面有许多的孔洞,分量却是不重,显然里面并非实心金属。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赵小敏说。 徐来笑道:“这东西是要扔出去用的,我来教你用法。” “好啊。”赵小敏开心地说。 这个金属圆球,实际上是个很简易的法器,不过只是一次性的,也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过给小孩子玩耍却是很花哨的。 从当天晚上开始,徐来就关在了屋内施法。 赵小敏知道这是紧要关头,连路过都蹑手蹑脚的,生怕惊扰了徐来。 到了吃饭的时间,她就会端了做好的饭菜过来,轻手轻脚地放在徐来房门口,不过饭菜总是一动未动。 虽说如此,只要到了饭点,赵小敏还是会按时地把做好的饭菜端过来放着,万一徐来哥哥要吃呢? 这一天晚上,已经是九点多钟了,赵小敏在徐来房门口坐了一会儿,悄然起身,把已经冷掉的饭菜端了出去。 刚到外头,迎面就是一阵凉飕飕的大风吹了过来,差点把小姑娘给吹得一个踉跄。 天空彤云密布,阴沉得厉害,似乎又有一场大风暴要来临。 “不知道朵儿姐那边怎么样了。”小姑娘咕哝了一声,去把饭菜端回了厨房,然后又做了一碗热乎乎的青菜面。 放在盘子里端出来。 厨房离着罗汉院药师殿相当远,要穿过好几重院子。赵小敏在面上又扣了个大碗,免得被风给吹得凉了,正出了厨房没几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年轻的僧人。 “小敏,这么晚还做饭呢?”那僧人穿着灰色的僧袍,跟赵小敏打了个招呼。 “是的呢。”赵小敏甜甜地应了一声。 这个年轻僧人名叫圆慧,是这灵隐寺的僧人,其他人都走了,不过他还停留在这里,说是还有些事要完成,经常跟赵小敏遇见打个招呼,所以也相当熟悉了。 圆慧笑了笑,就回去了他所住的厢房,关门睡觉。 赵小敏继续往前走,进了罗汉院,把面轻轻地放到徐来房门前,然后就靠墙坐在门边,守在那里打瞌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是做了个噩梦,一下子惊醒过来,门口的面早就凉了,而且坨成了一块,她只好拎着盏煤油灯,起身把面端了出去。 快到厨房的时候,就见前面隐约站着个人影。 “小姑娘,这么晚还没睡呢?”那人一边说一边朝她走了过来,声音娇媚动听,是个年轻女子。 “姐姐好。”赵小敏甜甜地喊了一声。 “还有面条呢,你做的啊?”那女子走到她跟前,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身材窈窕、曲线毕露,头发也扎了个马尾,收拾得干净利落。 五官十分精致秀气,也是个相当出色的美女。 不过如果今天是陈朵在这儿,此时恐怕已经直接捞起面碗砸了过去。 这声音娇媚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韩小玉。 “姐姐要吃吗?我再去做一碗。”赵小敏问。 “真是乖。”韩小玉摸了摸赵小敏的头发,笑道,“我有急事找你徐来哥哥,就不吃了,他在哪?” “噢,你是找要找徐来哥哥呀,他刚出去,你要不打个电话给他?”赵小敏说。 韩小玉似笑非笑地看了小姑娘一眼,笑道:“那你这面是送给谁的?” 赵小敏噘了噘嘴,不太开心地说:“他说要吃面的,结果我跑过来给他做了,他又急着有事出去,面也来不及吃。” “这样啊?”韩小玉微微眯着眼睛。 “是啊,姐姐我煮碗面给你吃啊,说不定过会儿徐来哥哥就回来了。”赵小敏拉着她的手说。 韩小玉脸上笑吟吟的,突然伸手捏住她下巴,冷笑道:“小妹妹,跟姐姐玩,你还嫩着呢,赶紧带我去找你那徐来哥哥!” “姐姐你……你这样我害怕。”赵小敏嘴一扁,就哇的哭了出来。 这时候,突然有四道人影从空中坠了下来,如同纸片一般,悄无声息地飘到地面。 赵小敏看得心中咚咚乱跳,借着煤油灯的光亮看去,就见这四人神情冷肃,寒气森森,在夜色之中尤其显得阴森骇人。 “怎么样?”其中一个鹰钩鼻的老头冷冷地问了一句。 韩小玉娇声笑道:“四位长老稍等。”旋即五指戟张,一把锁住赵小敏的脖子,把她给拎了起来,“小妹妹,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赵小敏手中端着的盘子失手翻了下去,但还没落地,就被韩小玉轻轻巧巧地接住,往外一甩,就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地上。 小姑娘一张脸憋得成了紫色,手脚不停挣扎。 韩小玉手一松,将她丢到地上,娇声笑道:“你这小妹妹性子不错,我喜欢。你想不想学学法术,我收你当徒弟怎么样?” “你……你真的肯收我当徒弟?”赵小敏捂着喉咙,咳嗽了几声问。 “那是当然。”韩小玉笑眯眯地说。 “那……那你本领高不高?”小姑娘问。 韩小玉娇媚地一笑,雪白的手掌一挥,五指收拢成爪,落在赵小敏头顶。 小姑娘立即头皮一麻,只觉得那指尖犹如寒冰,寒气顺着手指直入她脑门,犹如冰锥一般。 “我只要轻轻这一动,你这小脑瓜就得多了五个洞,你说我高不高?”韩小玉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 “姐姐我……我害怕。”赵小敏哆哆嗦嗦地说。 这时候就听那鹰钩鼻冷声道:“废什么话,赶紧把人处理掉,进去一处一处搜就是!” “我……我带你们去!”赵小敏吓得脸色煞白。 “这才乖嘛,我的好徒弟。”韩小玉的手指在赵小敏的脖子上轻轻滑动,所到之处,小姑娘雪白的皮肤顿时就起了一层寒栗。 “这……这边走。”赵小敏领着五人过去,穿过几处殿堂后,来到了一个院里。 “就是那里。”赵小敏指着其中一间厢房说,“姐姐你们……你们能不能别伤害徐来哥哥?” “当然不会。”韩小玉娇声笑道。 那四人如鬼魅般飘了过去,分立在四个角落,手中各自结了个古怪的法咒,口中念念有词。 赵小敏紧盯着那四人的动静,心中狂跳不休。 可就在这时,那鹰钩鼻却突然停了施咒,带着其余三人如鬼魅般飘了回来,冷飕飕地道,“里面是个和尚,浪费时间!” 赵小敏心里咯噔一下,紧咬住嘴唇,手脚一片冰冷。 “我……我再也不敢了!”扑通一声跪下来,咚咚咚磕头。 韩小玉脸色铁青,强忍住火气,寒声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上前就要抓住她脖子给拎起来。 就在这时,赵小敏突然从地上跃起,朝她直撞了上来,手中握着一把小刀,直朝她下腹刺了过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对于寻常人来说,可能已经是措不及防,但是对于像韩小玉这样的高手来说,就算再快上数倍,又怎能伤得了她分毫? “找死!”韩小玉手掌在赵小敏头顶只一拍,小姑娘顿时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任何气息。 只不过,一枚小小的金属圆球,却从她已经无力的小手中滚了出去。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万魅朝宗 不等韩小玉等人反应过来,那金属圆球突然在地上急速旋转起来,紧接着嗖地飞到了空中,越飞越高,发出尖锐的呜呜声,然后在空中暴出了一团团五彩的烟花。 这样的声势足以把整个灵隐寺都惊动。 果然就跟徐来说的一样,是个很好玩的小东西,如此绚烂,如此缤纷,只可惜,它的主人却再也看不到这华丽的一幕了。 “该死!”韩小玉怒发欲狂,一把将赵小敏抓了过来,像一团破布一样丢给那个鹰钩鼻,“带这贱人的尸体进去给姓徐的看看!” 鹰钩鼻接过,四人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朝灵隐内院闪现而去。 韩小玉的脸上一片阴冷,她向来自诩聪慧,却没想到今晚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耍了。 “既然感情这么好,那就一起下去做个伴!” 这时候天空绽放的烟花终于消停了下来,空中又恢复了一团漆黑。 韩小玉背着手站在那里,恼怒的心情才稍稍平息了下来,刚走了几步,就听黑暗之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 紧接着就见几道黑影从内院疾掠而出。 “得手了?” 韩小玉正疑惑,很快就看清了那四道人影的面目,正是四位长老,但此时他们的脸上却尽是惊骇之色,没命地向外狂奔,似乎身后正追着一条大白鲨。 韩小玉心中咯噔一下,再凝神一瞧,就见四位长老身上似乎附着一道道淡淡的影子,若隐若现,像是伸出了无数的手脚,诡异地摸上了他们的脑袋、胳膊、大腿…… “怎么回事?”韩小玉大喊。 可她话音刚落,那四个长老在狂奔之中,突然脑袋、胳膊、大腿齐齐诡异地扭曲反转,就像是个木偶人被人随意地扭转了身上的零件,顿时就鲜血狂喷,折倒在地,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像四个大球一般朝她滚了过来。 在人形滚球后面,一个人影抱着赵小敏从黑暗中浮现了出来,目光森冷,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如同鬼魅般缀在其后。 韩小玉吓得魂飞魄散,自打她学成法术以来,就从没这么害怕过,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了,使出全身的力气,就要朝外狂奔逃命。 可是她的脚步刚一移动,徐来的身形已经倏忽闪现,一手抱着赵小敏,一手凌空抓下。 韩小玉顿时再难挪动半步,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要在瞬间炸开。 她吓得连声尖叫。 徐来目光森冷无比,毫不动容,挥手一按,韩小玉顿时炸成了一团血水,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 “又是化血术。”徐来微微皱眉,也不再去追,身形一晃,抱着赵小敏回了罗汉院。 灵隐寺中顿时又恢复了一片沉寂,只有寂寥的夜风不时地吹拂而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间厢房的房门被打开,圆慧和尚推门而出,打了个哈欠,走到那四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长老身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 “啧啧,葬门的万魅朝宗,惹谁不好。”圆慧摇头。 他站起身来,扫了地上几具尸体一眼,双手合十,悠悠地念了个佛号:“阿弥……陀你娘个佛。” 大袖飘飘,就向寺外行去,像是不太小心,一脚踩在了一人的脑袋上,就听咔嚓一声响,那人的脑袋顿时崩裂,血沫横飞。 圆慧像是豪无所觉,一路东去,在地上留下一行的血印子。 第二天一早,看着外面已经发白的天际,陈朵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起身在客厅里走了几步,只觉得脑袋阵阵发晕。 昨晚这一整夜,她就像打了兴奋剂似的,脑子就转得一刻也没停过。 不过结果却是好的,在各方的配合之下,通过调转阳气,成功地将江宁市中潜伏的邪祟聚集到了一块,被花无忌和第九科的人一网打尽。 那家伙的大布局也起了作用,江宁的风水格局算是暂时稳住了。 这一放松下来,脑仁才开始阵阵地发疼,她去喝了杯水,让自己冷静冷静,才忙去拨了个电话给徐来,想着赶紧给他汇报一下喜讯。 只不过这电话打过去之后,却是没人接听。 “这家伙难道还在忙?”陈朵嘀咕了一声。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虽说昨晚肃清了一波邪祟,但为了撑住江宁的风水,各个重地还是需要人继续镇守。 她把手机搁回茶几上,跑到阳台朝外看了看,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然后又跑回来,解了头发,把鞋子一踢,就躺倒沙发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可是也不知道是昨晚太兴奋了,还是这睡意已经过去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熬了大半个钟头,才终于有些迷迷糊糊。 但还没等她迷瞪几分钟呢,就听到咔嚓一声,似乎是房门开了。 陈朵吃了一惊,霍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回来啦?”就见进来的人是徐来那家伙。 “快起来帮忙。”徐来说着就进了卧室。 陈朵赶紧地爬了起来。 “小敏怎么了?”她刚刚似乎看到这家伙抱着小敏来着,连忙追了进去,就见小姑娘卧在床上,一张小脸白得跟纸片似的。 原本粉嘟嘟的嘴唇也是看不到一丝血色。 “怎么回事啊?”陈朵被吓坏了,过去一摸赵小敏的手,凉得厉害,更是急得脸都白了。 “你先别急,暂时保住了一丝生机。”徐来说着,转手已经接连给小姑娘封了数针下去。 陈朵哪能不急啊,这一丝生机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只有一丝丝的气息了,随时都有可能…… “我……我赶紧找柚子过来!”陈朵冲出去拿手机。 “我已经通知她了,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徐来说。 陈朵听他这么一说,才稍稍放心,转回来心急如焚地看着徐来给赵小敏诊治。 “怎么样啊?” “等等吧,出去说。”徐来说。 陈朵跟着徐来到阳台那边。 “到底出了什么事?” 徐来把在灵隐寺的事说了一遍。 “我靠!”陈朵听完之后,直接就暴走了。 徐来回来之前,已经把蔡飞找了过来,收拾了灵隐寺的残局,并且调查那四人的身份。 “那灵隐寺那边没你行吗?”陈朵有些担心。 她是除了徐来之外,最清楚城中这布局的,知道这灵隐寺如果没人镇守,好不容易造起的局面可能还要失控。 “我让花妹子去了。”徐来说。 “哦哦。”听说是花无忌过去替换了,陈朵就放心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就回去守着赵小敏。 期间高翔和孙沐雨那边不时地传过来一些情况,陈朵跟唐糖商量着一一处理了,尽量不去打扰徐来。 到临近傍晚的时候,顾优紫终于赶到了,见了赵小敏的伤情,也是神情凝重,把徐来和陈朵赶了出去,让他俩在外面等着。 陈朵在阳台上趴了一会儿说,说:“你是特别喜欢小敏这姑娘的吧?” “有吗?”徐来靠着阳台问。 “还装什么呀。”陈朵鄙视。 当日小敏怎么跟这货认识的,她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所谓旁观者清,她哪里会不知道。 “房东眼光就是厉害!”徐来竖起大拇指说。 “行了吧你!”陈朵没好气,“你就真没想过收小敏当徒弟啊?” “想过。” “真的啊?” 徐来点头:“其实小敏的法术天赋极高,还在小纯之上。” “那你还死活不肯收她当徒弟?”陈朵说,“你还是觉得小敏心思太复杂啊?你也不拿块镜子照照你自己,论心机论无耻,这里有人能比得过你吗?” 徐来哭笑不得:“我有吗?” “有!”陈朵十分肯定地道。 徐来苦笑:“其实我不是担心小敏心机深,心机深并不是什么坏事。我是怕她太偏激。” “偏激?”陈朵有些不太明白。 “嗯。”徐来点了点头,说,“只要是小敏不在意的人,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这样一来就会有些不择手段。” 听他这么一说,陈朵就有些懂了。 说白了,也就是说小敏的内心比较冷酷。 “那她为了自己在意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自己啊。”陈朵说。 就像她为了徐来,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圆慧这不相干的合上当了替死鬼,也可以为了徐来,拼了性命给他示警。 “是啊。”徐来叹了口气。 也许是家庭的环境所造成的吧,赵小敏对自己在意的人极在意,甚至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但对于自己不在意的人,却是不太会放在心上,只当做是可以借用的道具。 “所以你更要收小敏当徒弟啊。”陈朵说。 “怎么说?”徐来看她。 “你想啊,就小敏这样的性子,除了你这个比她心机更深,而且又没脸没皮没底线的,谁还能收得住她?”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徐来哭笑不得。 “夸!”陈朵淡定地说。 徐来回过身,看着楼外灰蒙蒙的江宁市。 “你好好考虑考虑啊。”陈朵拍了他一下说。 这种事情,她也不好强迫他去做,只能建议。 “嗯。” 很快又过去了两日。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八十七章 龙虎山 这些天,好消息还是挺多的,在顾优紫不眠不休的调理之下,赵小敏的状态总算好了一些,算是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相比两天前,脸上已经多了些血色,气息也粗了不少。 江宁市已经恢复了供电,除了雷峰塔等等各处气脉重地仍旧由法师镇守之外,其余的大多都已经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不过燕子湖还是处于封闭之中,继续保持湖中干涸,而钱江之上竖立起了一排石柱,错落有致地顺着江流分布,上面封有符咒刻印,又引起了房间无数的猜想和传闻。 不过江宁市连日来的混乱,总算是告了一段落。 之后又过去了一周,赵小敏终于苏醒了过来,江宁的天空也是云开雾散,蓝天一碧,阳光明媚。 陈朵也是心情大好,眉花眼笑地买了早饭上来,招呼徐来和顾优紫过来吃。 张怡纯则拿着热腾腾的菜粥进房去找小敏,两个小姑娘在那边聊边吃。 “小敏没有大碍了吧?”陈朵咬了一口包子问。 “性命是保住了。”顾优紫说。 “那就好,柚子你太厉害了,比某些人高明多了!”陈朵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她马上就发现柚子似乎有些不开心。 “怎么了?”她问。 顾优紫微微蹙了蹙眉头,说:“这回也是运气好,才救回了小敏一命,不过她伤得实在太厉害了,就算治好了,也会留下很大的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陈朵大惊。 “会终身手脚无力,气虚体弱,而且对寿命有极大的损伤,恐怕很难活过二十。”顾优紫叹了一口气说。 陈朵听得呆了,霎时间就红了眼睛。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陈朵不死心地问。 这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顾优紫沉默良久,摇头道:“我只能尽量帮她调理,或许能将体质增强一些,但这个治不了根本……” 陈朵看了赵小敏的房间一眼,心酸得厉害,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见徐来还在那里吃着包子,喝着豆浆,跟没事人一样,不由得来气,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说句话呀!” “说什么?”徐来差点没把一杯豆浆直接给浇脸上去,看了她俩一眼,“不是都被你俩给说完了?” “那你表个态啊。”陈朵说。 “行行行,我明天就带着小敏去根治成了吧?”徐来也是无语。 这两女人都快成戏精了。 柚子姑姑多斯文温柔的一人啊,居然也跟着一起瞎闹。 “这是你说的啊,可不许反悔!”陈朵顿时破涕为笑,这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我可以作证。”顾优紫笑眯眯地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徐来哭笑不得:“我下午去看看有没有票。” 话音刚落,陈朵就拍了两张票过来:“已经给你俩买好了!你继续吃,我去给你们收拾行李!” 说着,就起身进了房。 “我也去帮忙。”顾优紫抿嘴一笑,也跟着陈朵进去了。 徐来吃着个包子,他除了苦笑还能干嘛呢? 陈朵给他俩买的是当天下午的票,中午吃好饭,高翔就开了车过来,把两人送到了江宁火车站。 “大神,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去?”高翔把他们送到门口。 “不用了,江宁这边还要靠你们盯着。”徐来说。 他又交代了几句,高翔都一一应了。 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徐来就带着赵小敏登上了火车。 “老徐,我们去哪?”赵小敏虽然脸色还有些憔悴,但是跟徐来坐在一起,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兴奋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却是充满了活力。 “龙虎山,有没有去过?”徐来笑说。 “没呢,我长这么大,也就到江宁旁边的几个地方玩过。”赵小敏说。 徐来也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笑说:“那这次咱们就出去多玩玩。” “好啊!”赵小敏笑得格外灿烂。 “有没跟你妈妈说过了?”徐来问。 “说过啦。”赵小敏乖巧地道,“我妈听说我和你一块出去,放心的很。” 说话间,火车就启动了,开始平稳地加速,出了车站之后,速度越来越快,朝着远方奔驰而去。 赵小敏坐在靠窗的位置,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风景的变化。 “累不累,要不睡会儿?”徐来问。 赵小敏摇头说:“不累。” 不过终归还是大病初愈,气虚体弱,等火车出了江宁境内的时候,小姑娘就靠着徐来的肩膀,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就已经黯淡了下来。 徐来削了个苹果递给她。 “谢谢老徐。”赵小敏甜甜地说,她趴在窗口,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只觉得这路途还可以再慢一点,再长一点。 “小敏。” 听徐来喊了她一声,忙转过头来。 “老徐什么事?”赵小敏脆声问。 “你会不会风铃咒?”徐来问。 赵小敏一张小脸刷的一下白了。 “老徐……我……我……”赵小敏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不是有意偷学的。” “从小纯那学的吧?”徐来问。 赵小敏低着个头,半晌才点点头,说:“我……我有时候看到小纯在学,就忍不住偷听了一点。” “把风铃咒背一遍我听听。”徐来说。 赵小敏垂着个小脑袋,不过听徐来的口气似乎并没有大发雷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把风铃咒背诵了一遍。 这风铃咒是属于一门相当粗浅的法术,最主要的作用是可以激发风铃的响动。 这门法咒虽然粗陋,却是涵盖了许多最基本的法术原理,所以通常被作为法术修炼的入门之作。 风铃咒的篇幅不长,赵小敏很快就背诵完毕,其中和风铃咒的原文有些许的出入,但是整体倒是差得不多。 显然是赵小敏东一块西一块拼凑起来的。 “解释一下这篇咒文。”徐来说。 “噢。”赵小敏低着小脑袋,也不敢抬头,把自己对风铃咒的理解说了一遍。 “其他还学了什么?”徐来问。 赵小敏苦着一张小脸,把这段日子零零碎碎学的一些东西都说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小丫头在法术上的天赋的确极高,虽说是私底下暗戳戳东听一点,西凑一点,有些东西说的也不太着调,但总体上却并没有离谱太多。 徐来见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不由好笑,脸上却是不露分毫,板了脸道:“以后不许这样了。” “不敢了。”赵小敏怯生生的,扁着一张嘴,眼泪直打转,“老徐你别生我的气。” 徐来也是又好气又好笑,道:“行了,下不为例。” “噢。”赵小敏总算是放心了,转悲为喜。 “你再说说你对法术的理解。”徐来道。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飞快地抬头偷看了他一眼,这才将自己的理解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徐来细细听了,偶尔会加以点评解说,纠正她一些幼稚的看法。 赵小敏又惊又喜,整颗心都要飞了起来。 不过徐来怕她累着,说了一个多小时,就让她睡下休息。 车上的旅途很快,两人在鹰潭市下了车,之后就步行往西南方向的龙虎山行去。 龙虎山为道教七十二福地之一,也是历代天师府的祖庭。 东汉中叶,天师府创派祖师张道陵,在此山中炼丹,传说“丹成而龙虎现”,龙虎山因此得名。 碧水丹霞踞虎龙,洞天福地隐仙庭。 说的就是龙虎山,因为龙虎山是典型的丹霞风貌,也是道教的发祥地之一。 在龙虎山鼎盛时期,建有道观八十余座,道院三十六座,道宫数个,是名副其实的“道都”。 到了近代,龙虎山经历无数战乱,与最鼎盛时期已经完全无法可比,不过在道门之中,其规模还是数一数二的。 徐来带着赵小敏一路向上攀登。 小姑娘重伤之后,气虚体弱,只能牵着徐来的手费力地攀着山道,虽然疲倦,却是兴致勃勃,乐此不疲。 “老徐,这里就是你以前当掌教的地方啊?”赵小敏走得有些气喘,但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是转个不停。 “是啊,漂亮吧?”徐来笑说。 “好漂亮!”赵小敏开心地道,仰头又问,“你以前当掌教的时候是不是威风的很?” “威风没有,无聊的很。”徐来说。 “这样啊。”赵小敏说,“那还是不要当掌教了。” 徐来笑。 龙虎山的格局也跟其他道教名山差不多,一部分开放作为游客参观之地,另一部分则作为教派私产,禁止闲人入内。 徐来在龙虎山五年,对于这山上的一切自然是了如指掌,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回去。 他们二人中途在前山休息了一晚,从第二天早上开始朝着后山进发。 一级级的石阶铺在山道之上,就像没有止境似的,在山峰间环绕盘旋,赵小敏气虚体弱,走到后面就终于支撑不住了。 “最后这一段我背你上去。”徐来蹲下来说。 “不用了。”赵小敏却是不好意思,死活不肯上去。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上清宫前 徐来也不废话,把小姑娘背上就走,沿着山道拾级而上。 再过一阵,就遥遥见到山顶上一个庞大的道观群,在翠绿之中起伏隐现。 “好气派啊!”赵小敏伏在徐来背上,不由得欢呼一声。 “气派吧。”徐来笑着,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就见到了天师府的内山门。 再靠近一些,就见山门内闪出两个人来。 “这里不对游客开放,闲人请止步。”一个胖子梗着脖子,打着官腔扬声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另外一个瘦子啪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脖子上,眉花眼笑地奔了上来喊道,“掌教,您怎么来了?” 那人被他拍得一愣,瞪大了眼睛仔细一瞧,顿时也跟着狂奔了过来:“哎哟掌教是您啊,瞧我这臭眼神!” 二人把徐来迎到了山门口,咧着个嘴,都是喜不自胜。 赵小敏趴在徐来背上,被两人看得有些害羞,忙下了地。 “两位哥哥好。”小姑娘甜甜地叫了一声。 “小妹妹真乖!”两人欢喜不已。赵小敏人长得漂亮乖巧,嘴又甜,自然是最讨人喜欢不过。 “怎么又是你俩守山门?”徐来笑问。 这胖子和瘦子都是龙虎山弟子,胖子大家都叫他大壮,瘦子叫穆二,二人都属于天师府的底层弟子,不过和徐来却是很熟。 大壮苦着脸说:“我们也不知道啊,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天天让我们来守。” 穆二立即给了他一巴掌,嘿嘿笑着说:“守山门也挺好的,我们就乐意守,还清闲。” 徐来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笑道:“是因为我吧?” “嗐,掌教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都是这死胖子,好吃懒做,食量又大,惹得上面不高兴,就把我俩给丢到这里来了!”穆二说。 “我哪有……”大壮委屈地说,结果又被穆二给一巴掌给抽了回去。 徐来笑,不过他心里明白,大壮和穆二肯定是受了他的牵连,才被发配到这里来的。 “对了掌教,您今天怎么有空回来,我们都想死你了!”穆二眉花眼笑地说。 “还叫什么掌教,早就不是了。”徐来笑道。 “不管别人怎么说,您永远是我们的掌教!”这回穆二还没开口,大壮却是抢先喊道。 “说得好!”穆二对这死胖子这回的表现相当满意,“掌教,咱们回去看看?” “好。”徐来说道。 穆二和大壮立即兴高采烈在前开路,领着徐来和赵小敏沿着山道攀登而上。 过不多时,就进了道院。 “你们俩怎么跑过来了,也不怕……”道院里迎面过来几个天师府弟子,见到大壮和穆二上来,就打趣说,结果一看到后面跟着的徐来和赵小敏,顿时愣了一下,“掌教,您回来了!” 几个弟子立即围了上来。 “掌教,您怎么这么久也不会来看看?” “是啊,好久都没见掌教了!” 顿时一阵七嘴八舌。 “这小妹妹好可爱啊,是您女儿吧掌教?”一个年轻女弟子果断调戏了一把徐来。 众人哄笑。 徐来在执掌天师府期间,打理府内事务的时候向来颇为严厉,就算是白之敬这样的老牌长老,若有犯错,也会被训得抬不起头。 但是平时没事的时候,跟天师府一些年轻弟子倒是打成一片,又没什么架子,还经常给大家讲解一些法术理论,所以很受年轻弟子欢迎。 众人正喧闹的时候,就听一人冷喝一声道:“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一众弟子吃了一惊,低声道:“鲁佑长老来了!”忙屏气敛息。 这时候一群人从上清宫中走出,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浓眉高鼻,五十来岁,沉着一张脸,正是鲁佑长老。 当他看到人群中的徐来,不由愣了一下:“徐掌教?” 他身后的一帮弟子,也是神情各异,有惊喜的,有疑虑的,也有皱眉的。 “鲁长老。”徐来笑说。 鲁佑错愕了一阵,皱眉道:“徐掌教怎么来了?” “带小朋友过来旅游,顺便回来看看。”徐来说。 鲁佑两道浓粗的眉头绞在一起,你这过来旅个游,然后顺便探个亲,这话怎么听来那么让人不相信呢? 正在这时,又有一大群人从上清宫中走了出来。 “掌教。”鲁佑朝着来人微微颔首。 这来的人面目冷峻,细长的眉毛斜飞入鬓,看着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正是时任天师府掌教的张龙。 跟在他身后前来的还有他弟弟张虎,以及几名长老,另外还有一群弟子。 此时各地异像频出,天师府的大部分人手都被撒了出去,如今还在山上的,也没有多少人了。 “你来干什么?”其中一名面容干枯的长老指着徐来厉声呵斥道。 “孔长老,挺久没见脾气还是这么急。”徐来笑说。 这位孔长老,全名孔宣,当日张龙带人逼宫的时候,这个孔宣也是指着徐来鼻子大骂了一通。 空宣冷哼了一声,正要再说,就见张龙摆了摆手,打住了他。 “徐院长,你来龙虎山干什么?”张龙寒声问道。 “旅游。”徐来蹦出两个字。 张龙目光一闪,冷声道:“当日你离开龙虎山的时候,可是发过重誓,绝不再踏上龙虎山半步的!”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徐来想了想说,“旅游也不行吗?” “你说呢?”张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我反悔了行不行?”徐来说。 张龙等人这回真是开了眼界了。麻痹的你好歹也是当过掌教的人吧?发过的誓也能吃回去的?尼玛的还有没有点起码的素质了? 一时间上清宫前居然被他弄得个鸦雀无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龙强忍着火气道。 徐来笑呵呵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过来旅个游,然后顺便回来看看大家。” 张龙等人冷着一张脸,你接着扯,你接着扯,这种说辞谁他妈的会信? “当然了,另外还想借个洗髓池用用。”徐来搓着手说。 “想都别想!”张龙断然拒绝。 孔宣上前一步,指着徐来厉声道:“徐院长,你最好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如今你可不再是我们天师府的掌教,你凭什么用洗髓池!” “所以我跟张掌教商量啊,孔长老你急什么。”徐来说。 “没得商量!”孔宣一摆手道。 张龙冷声道:“徐院长,你最好现在立即离开,否则别怪我天师府无情!” 徐来笑笑,没有说话。 “张虎,你去跟徐院长请教一下。”张龙道。 这番话一出口,上清宫前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张虎是天师府除了张龙掌教之外公认的法术天才,在徐掌教还在任的时候,就经常有人把张虎和徐掌教进行比较。 只不过徐掌教虽然在法术理论上说得一套一套的,但是从没实际跟谁动过手,所以大多数人都认为,徐掌教理论方面的水平是绝对高超,但如果是实战的话,估计就有些勉强,不然为什么五年来谁也没见他亲自出过手? 此时听张龙掌教说,让张虎向徐掌教请教,顿时所有年轻弟子都沸腾了。 不过大多数人,包括大壮和穆二等人,还是替徐来担心,毕竟张虎的法术水平有多高,他们这些人是最清楚不过的。 就算是龙虎山上的大部分长老,恐怕都不会是张龙的对手。 虽说众人的想法各异,但是对于这一场比试,所有人都是满心期待。 其一是终于能亲眼看到徐掌教出手,看看他的实战水平究竟如何。 其二是多年来有关徐掌教和张虎究竟谁的水平更高,这个争论马上就要有个结果。 所以绝大多数人忐忑的同时,都是相当期盼。 只是众人等了好久,却没见张虎上前。 按说以张虎的性子,这个机会他应该是等待多时啊,此时应该是急不可耐地冲上去才对啊? 众人疑惑不解。 “这个不太好吧?”张虎终于开口了。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风大没听清的感觉。 “徐院长就是旅游旅游,动手就没必要了吧?”张虎继续说着。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就连他兄弟张龙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还是张虎吗?这像张虎能说出来的话吗? “徐院长早就不是我们天师府的人,张虎你不用顾虑,去吧。”孔宣说道。 “我觉得这样真的不太好。”张虎却是坚持不肯,“徐院长虽然不是咱们龙虎山的人了,但远来是客嘛,动手动脚的多不好。” 一众年轻弟子听得简直对这张虎刮目相看啊。卧槽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明白事理了?简直不是同一个人啊! 孔宣虽然也是有些错愕,但他对张虎的脾气极为了解,以他的秉性,不可能把这个大显威风的好机会白白放过啊,想来想去,应该还是故意谦让。 于是就道:“徐院长擅闯龙虎山,根本就不算什么远客,所以你根本就不用顾虑!” “说了不行就不行,要去你自己去!”张虎怒气冲冲地说罢,直接就退回人群,扭头看风景去了。 这时候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张龙都是看得错愕万分。 法师无双 第三百八十九章 邪丹 众人都觉得张虎行事古怪,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当时在江宁的时候,张虎在徐来手里头败得惨不忍睹,心里都有了阴影。 不过这事他当然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是以龙虎山也没什么人知道。 现在当着这正个天师府的面,他哪敢上去跟徐来叫板啊。 麻痹的,谁爱去谁去,反正他是绝对不去! “那就我来领教一下。”张龙冷冷地说了一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张龙掌教居然要亲自出手!这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情。 很多年轻弟子甚至欢呼了起来,张龙法术水平超凡,在年轻一代弟子之中也是极受推崇的。 这样一来,那就是前后两代掌教的对决! 所有人都满心期待。 只不过绝大多数人,都并不太看好徐来,毕竟他当掌教以来,擅长的是决策门派事务,制定战术统筹,而向来不是以法术水平出名的。 “领教完之后借洗髓池用用?”徐来笑问。 “只要你赢了我,我批准了!”张龙冷声道。 “一言为定。”徐来笑道,让穆二和大壮把赵小敏带到一边。 场上众弟子心潮澎湃,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担心不已。 “我有点担心啊。”大壮坐立不安地说。 “是啊。”这回穆二没抽他,皱着眉头说。 张龙掌教是什么水平,他们这帮弟子自然清楚的很,就算是当年陈守仁掌教还在世,恐怕也不一定是张龙掌教的对手,更何况是向来不怎么动用法术的徐掌教。 “老徐一定会赢的。”赵小敏却是信心百倍地说。 穆二和大壮虽然没抱太大希望,但也期望小姑娘说的话能成真。 眼看着两位掌教来到场中,即将交收,所有人都是屏气敛息,一颗心咚咚乱跳。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疾掠而至,在两人中间一插,怒声呵斥道:“你们俩干什么?” 徐来和张龙,作为天师府前后两位掌教,可以说是之前和现在权位最重的两人,但这人当面如此呵斥他们,所有人却并没有觉得有丝毫违和之感。 来人容貌秀美,英气勃勃,正是陈守仁掌教的大弟子文乐。 从辈分上说,徐来和张龙都是她的后辈。 像张龙还是小屁孩的时候,还被文乐亲手抱过,在她面前,就算是张龙也硬气不起来。 “简直是胡闹!”文乐冷着脸扫了二人一眼。 张龙一声不吭地退了回去,徐来笑嘻嘻的,也退到了一边。 这时候,才有一群弟子从山门那边奔了上来,显然他们都是跟着文乐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只是刚才文乐展开身法,众人就没跟上。 文乐拦下两人的火拼之后,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龙虎山的掌教是张龙,她也不会去越俎代庖。 “徐院长,龙虎山的规矩你最清楚,洗髓池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张龙冷着一张脸说道。 徐来执掌天师府多年,规矩自然最清楚。洗髓池为天师府重地,除了掌教之外,非有重大贡献者,不能入内。 “要不先欠着?”徐来说。 这话音一落,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这尼玛,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都能赊账的! 张龙额头青筋突突乱跳,黑着一张脸道:“无关人等最好立即离开龙虎山!” 说罢,就要发出号令赶人。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抢出一个年轻女弟子,拽住徐来的胳膊哭道:“掌教,求您给我师父做主!” “小影子?”徐来一惊。 “掌教你……你可要给我师父做主啊,她是冤枉的!”刘影拉着徐来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的。 “曲长老出事了?”徐来问。 “我师父被他们关起来了……呜呜。”刘影这姑娘今年二十岁不到,她入门的时候,也刚好是徐来开始执掌天师府的时候。 这姑娘性格开朗,活蹦乱跳的,又是曲如烟长老的弟子,仗着年纪小,也不怎么怕徐来这个掌教,跟他还混得挺近的。 “怎么回事?”徐来看向张龙。 孔宣冷声道:“曲长老私下炼制天地丹,罪大恶极,已经被关入禁狱!” “天地丹?”听到这个名字,就连徐来也变了脸色。 所谓的天地丹,是元朝末年,为元皇室中的宫廷术士所创出的一门极为残酷的炼丹法门。 其中最主要的一味大药,是一对童男童女,而且要命格互补相生。 天地人本为世间三官,这一门丹法以人入药,所以独取天地二官,名为天地丹。 以此炼出的丹药,据说有想象不到的奇效。 在元朝败亡之后,这批宫廷术士就被道门所围杀,不过还是有漏网之鱼逃了出去,连带着这种邪门歹毒的炼丹法门也一代代传承了下去。 不过术门中早有明文规定,胆敢以此丹法炼丹者,天诛地灭,罪不容恕! “他们胡说八道,我师父怎么可能会去炼那种恶毒的丹药!”刘影拉着徐来的胳膊哭道。 徐来拍了拍她肩膀,把她安抚下来,扫了众人一眼,说道:“曲长老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她怎么可能会炼制天地丹?” 一众年轻弟子低着头,有的皱眉,有的疑惑,有的不知所措,神情各异。 孔宣冷笑道:“此事是我和马长老、汪长老亲眼所见,还能假的了?” “怎么个亲眼所见法,说来听听?”徐来说。 孔宣沉着一张脸道:“只是我们天师府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吧?” 刘影立即抹着泪花叫道:“你们冤枉我师父,掌教当然可以管!” 其实按道理说,徐来现在只不过是个外人,的确也没什么资格过问天师府的内务。 但刘影哪管这些,自从她师父被关押之后,这些天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好不容易盼来了徐来这个救星,哪能放过? “你们就是冤枉我师父!”刘影反正就是一口咬定,“你们不让掌教管,就是心虚,想害我师父!” 她这一骂,是直接把张龙等人全给捎上了。 张龙向来傲气,自视甚高,自然不会去跟一个小丫头去争辩,只是黑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孔宣这人本来气量就不大,顿时怒气冲冲地厉喝道:“真是胆大包天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影躲到徐来身后,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掌教,你们大家都看到了,孔长老他威胁我!呜呜!” 徐来也是哭笑不得。 这刘影向来最受曲如烟宠爱,再加上性子活泼,在天师府里很吃得开,虽说已经快二十了,却还是一副小女孩子脾气,撒泼打滚耍无赖,样样精通。 “刘影你别仗着大家对你的宠爱,就无法无天,蛮不讲理!”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弟子怒气冲冲地呵斥道。 刘影从徐来背后探出个脑袋来,立即反呛了回去:“我哪有你蛮不讲理?” “你再说一遍!”那女弟子气得咬牙。 “我哪有你蛮不讲理?”刘影真的再说了一遍。 “你……”那女弟子差点把牙给咬断了,作势就要冲上来。 刘影立即躲到徐来身后,拽着他衣服可怜兮兮地说:“掌教,邓莹莹要打我!” 邓莹莹气得脸都青了,但有徐来在,她还真的不敢上前半步。 当日张龙带领众长老逼宫,邓莹莹当着所有人的面跳出来指着徐来的鼻子骂,历数他的罪状,这里哪个人不清楚? 经过那日之后,这邓莹莹仗着有张龙撑腰,在天师府里颐指气使,早就有很多人看不顺眼了,此时看到她吃瘪,都是心中暗乐。 “老张,其他事我可以不过问,但曲长老的事我得管。”徐来朝张龙道。 这一声“老张”把众弟子听得汗了一下,他们还真没听过谁叫过张掌教老张的,不过这从徐掌教嘴里喊出来,感觉却时出奇的和谐。 文乐出现把两个掌教拦下之后,就一直在跟赵小敏在那讲话,完全不再理会其他事务。 张龙皱了皱眉头,道:“孔长老,你把当日之事说给徐院长听听。” 孔宣虽然不太情愿,但既然是掌教发话了,他也不得不从,于是把当日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半个多月前,云贵一带发生了大规模的骚动,邪事不断。事先派往那边的天师府弟子也音讯全无,失了联系。 当时天师府的大半人手都已经撒到了各地,于是张龙就把孔宣从川中调了出来,让他前往云贵勘察情况。 孔宣接到指令后,连夜就带着两名弟子赶了过去。 到了当地之后,他才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尤其是一些比较偏僻的郊野村落里,邪祟滋生,阴事不断。 幸好在这些云贵边陲的乡村里,还隐居着不少有本事的先生、神婆,倒也勉强支撑了下来。 孔宣带着两个弟子在附近搜寻了数日,却是没找到任何天师府弟子的踪迹。这样一来,大家心里都起了不妙的感觉。 这地方阴邪横生,恐怕几个天师府弟子已经遭了不测。 孔宣带人一边镇压邪乱,一边寻访几个弟子的下落,但一直苦无结果。 法师无双 第三百九十章 教训 直到五天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叫做丹寨的地方,并且在那里遇上了汪长老和马长老,他们也是因为听说云贵邪乱,从其他地方匆匆赶过来的。 双方兵合一处,继续查找。 说起来也是巧,当时正好丹寨一个村子里正好发生了一宗怪事,刚刚成婚的一对夫妻双双离奇死在婚房里,而且出殡之后,还双双起了尸变,所幸被当地的一个神婆给镇压了下来。 孔宣等人知道此事后,与那位神婆一道调查事情的起因,最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后山一处极为隐秘的山穴。 进入这山穴之后,里面的布置让孔宣等人大吃了一惊。 这虽然是个山穴,却完全是一个炼丹房的布局,进入到洞底一看,却在里面撞上了一个人,正是曲如烟长老。 众人正惊愕间,就见那丹炉里烈火熊熊,有两个身影在火中若隐若现,而在距离丹炉数米远的地方,有个大坑,里面丢着几具尸体,其中有两人脸面朝上,正是两个失踪的天师府弟子。 “没想到曲如烟长老如此心狠手辣,不仅用童男童女来炼天地丹,还把发现她秘密的弟子尽皆杀死!”孔宣厉声道。 这桩事情的始末,天师府一众弟子都已经听过数遍,私下里也讨论过无数遍,但此时听孔宣复述一遍,仍是心惊肉跳。 戕害自己同门,用童男童女炼丹,这种罪大恶极的事情,居然会出自他们天师府,这让他们至今都难以接受。 “你胡说,我师父根本就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刘影从徐来身后伸出头来尖声反驳了一句。 “事实俱在,你这小丫头还要狡辩!”孔宣气得脸膛发红,大声呵斥。 “我看这小贱人说不定跟她师父是一伙的,害人精!”邓莹莹指着刘影说。 “不要脸!”刘影顿时骂了过去。 邓莹莹勃然大怒,只不过有徐来站在那里,她再怎么火大也不敢怎么样。 “吵够了没有?”张龙呵斥了一声。 他这一发话,还是有足够威力的,两个女人顿时都闭了嘴。 “老张,这事情说不通吧,曲长老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炼天地丹?”徐来说。 张龙皱眉。 他身后一人说道:“大家都知道,天地丹有驻颜美容,延年益寿的功效,天底下谁不喜欢?” 这说话的人脸盘很长,眼睛却是有些小,细长细长的,看着有些怪异,正是汪长老。 “我师父长这么美,要天地丹干什么?”刘影从徐来身后伸出脑袋反驳。 汪长老冷笑了一声道:“曲长老修为精深,驻颜有术,这是大家公认的。但毕竟也是年过四十,总有衰老的那天。她为了能保住容貌,去炼天地丹也并非不可能!” “你瞎说!”刘影大声反驳,“我师父虽然长得美,但她向来都说人生老病死才是常理,她也从来不追求驻颜之术,平日里就连保养皮肤的回春功都不屑去练,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个去炼天地丹?” “这不过是一面之词罢了!”汪长老拂袖道。 “我就说这丫头片子是跟曲长老一伙的,还把她一起抓起来!”邓莹莹尖声道。 “要抓也是抓你,你个不要脸的!”刘影也是不甘示弱,直接骂了回去。 顿时两人又吵了起来。 其余天师府弟子看得也是哭笑不得,这两个女人,一个仗着张龙掌教撑腰,一个仗着曲如烟长老宠爱,在府里是骄纵惯了的。 幸好今天在场的都没有外人,要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结果还是张龙掌教发话,才把两人的嘴给闭了起来。 “曲长老认了?”徐来问。 “她当然是不会认。”孔宣冷声道,“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任谁都不会招认!” “那怎么就能肯定是曲长老做的?或许她也是跟你们一样,刚巧调查到此地呢?”徐来说。 “难道天地丹的丹方也是假的?”孔宣厉声道。 丹寨事发之后,孔宣立即就联系了龙虎山那边,着人搜查了曲如烟的房间,在一处隐秘书架暗格里找到了天地丹的丹方。 “这总不可能是别人伪造的吧?”孔宣冷声道,“如果曲长老不炼天地丹,那她收藏天地丹的丹方干什么?”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师父做的!”刘影哭道。 徐来略一琢磨,说道:“老张,要不让曲长老出来说话?” “徐院长,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孔宣寒声道。 徐来看了他一眼,呵呵了一声说:“孔长老,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初你是第一个来逼宫的吧?” 当日张龙带领长老逼徐来退位,这孔宣的确是第一个出头的。 “那又怎么样?”孔宣听得脸色一变。 “也没怎么样,就是有点不太开心。”徐来板了脸说。 孔宣脸色微微发白,强笑一声道:“这里是天师府,你开不开心的又能怎么样?” 徐来扫了他一眼,没再跟他啰嗦,朝张龙道:“曲长老的事,可不是什么小事。” 张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把曲长老请上来。” 当即有两位长老领命,带着弟子下去。 刘影心中激动,不由得拽紧了徐来的衣服。 过不片刻,那两位长老就带着人从上清宫出来,走在最前的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容貌秀丽,虽然身上被锁了禁锢法术的法链,神情却是中正平和,淡然娴雅。 “师父!”刘影激动地大叫,一个劲冲她挥手。 曲如烟微微一笑,看到徐来,冲他微微颔首致意。虽然是阶下囚,为人看押,却是依旧淡泊平和,一如往常。 “曲长老,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可以尽管说来。”张龙道。 曲如烟微笑道:“我想跟徐掌教私底下说几句话。” 孔宣正要发作,张龙却摆了摆手道:“你去吧。” “谢掌教。”曲如烟朝他微微一欠身,朝徐来走了过去,身上的法链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徐来迎了上去。 “掌教,许久未见了。”曲如烟笑道。 “是啊,你这宝贝徒弟都快把我的衣服给扯坏了。”徐来笑说。 曲如烟瞧了瞧在那边眼睛红肿的刘影一眼,笑道:“让她赔你一件。” 随即凑到徐来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就退了开去,回到那两个执法长老跟前。 “曲长老,你没什么可说的了?”张龙皱眉问。 “没什么可说的了。”曲如烟道。 此言一出,天师府众弟子顿时一片哗然。这也就意味着曲长老已经认了炼天地丹的事,这实在是让人震惊。 刘影那姑娘也是惊呆了,拽着徐来的衣服,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徐院长,你听到了吧?这件事已经确定无疑,你可以下山去了!”孔宣冷笑道。 徐来扫了他一眼道:“我现在真有点不开心了。” 孔宣愣了一下:“什么?” “当初你是怎么骂我来着?以下犯上,该当何罪!”徐来冷着脸道。 孔宣头皮一麻,强自道:“你退下掌教之位,是众望所归!” “归什么归,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徐来盯着他道。 孔宣羞怒交加,厉声道:“这是龙虎山,你又能怎么样?” “我只好教训教训你。”徐来扫了张龙身后的汪长老和马长老一眼,“还有你们两个,躲在后面干什么?” 此言一出,场上顿时一片寂静。 当初张龙逼宫,闹得最凶的几个长老里,其中就有孔长老、汪长老和马长老,看这架势,徐掌教是要秋后算账啊。 “那三位长老就跟徐院长请教请教。”张龙说道。 此言一出,场上顿时哗然。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这局面,张龙掌教是要让三位长老一起出手啊! 要知道孔长老他们三人,那可都是天师府赫赫有名的资深长老,这三人联手,谁能应付得了? 徐掌教这下子看来要坐蜡了。 众人正议论间,孔长老以及汪长老、马长老已经踏上前一步,冷笑道:“徐掌教,那就来吧!” 徐来也不答话,一抬手就结了个法印,正是天师府独门法术紫薇印。 在场众天师府弟子看得眼睛一瞬不瞬,但是对于徐来起手用紫薇印,都是有些难以理解。 虽说紫薇印是种可以隔空施展的法咒,但是此时面对的可是三位对天师府法术精通无比的大高手,如此贸贸然地一个紫薇印按过去,又能起什么作用? 众人正猜测之际,就发现徐来那一个紫薇印的法咒已收,身形一晃,一个滑步就朝着三人抢了过去。 滑步,这是多少天师府弟子都熟得不能再熟的一种身法,通常用于快速切入,但此时面对三名高手合击,这样抢着近身不是自讨苦吃吗? 按说,要以一敌三的话,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利用身法游走,然后寻找破绽伺机逐一击破才对。 徐掌教这样的法术选择,实在是看得人一头雾水。 果然是理论强,实战一塌糊涂吗? 法师无双 第三百九十一章 完全看不懂 场上的众人正在纷纷猜测,就见滑步到半途的徐掌教,身影似乎模糊了一下,紧接着就有三个黑点从他后绕出,划了一个极大的弧度,旋转到孔长老三人身后。 这用的是祭符中曲射的手法,但是他祭出的不是符,而是三颗小石子。 众人看得还是摸不着头脑,要说徐掌教能在这瞬间连变这三种法术,施法速度也算是可圈可点,但这些法术拼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让人看不懂呢? 说时迟那时快,徐来借着滑步,倏忽就切到了三人跟前,手掌一抬,已经是结了个双龙印。 孔长老等三人在天师府多年,对于天师府法术早就精熟无比,徐来的这种种变化,早就被他们看穿,一抬手,各自结咒。 众人看得连呼吸都停顿了,如果他们所料不错,徐掌教恐怕是在这一回合就要败了。可是下一刻,很多人却是“咦”了一声,只见那抬手结印的孔长老三人,突然施展了个护体咒,并且齐齐向后退去。 这样一来,掌教的双龙印一抬,正好法咒就施展了出去,一道狂风席卷而起,直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三颗石子也绕了回来,倏忽飞到三人背心。 孔长老三人反应也是奇快,背后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单手往后心一贴,正好就迎上了激射而来的石子,另一手结印,就要将迎面撞来的双龙印拍散。 但就在这时,那堪堪要射至的石子却突然间又拐了个弯,在空中滴溜溜旋转起来,倏忽飞到三人头顶,砰的一声爆成粉末。 “升烟术!”有一大半天师府弟子脱口而出。 石子爆成的粉末从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但旋即就是一扭,扭成了三股细绳一般的烟气,有如实质,直朝着孔长老三人落下。 而此时徐来法印一展,却是又再度叠加了一个双龙印,罡风如龙,呼啸而起。 这一下变起仓促,三个长老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但他们浸淫天师府法术多年,还不至于应付不过来,各展身法,勉强躲了开来。 可是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浮空而起了。 徐来在施展双龙印的同时,早就已经布置下了一个乱星流,三人落地的位置,正正好被撞个正着,直接给飞上了天去。 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这是? 紫薇印、滑步、双龙印、曲射、升烟术、乱星流……这几门都不算什么太高端的法术,大部分天师府弟子都可以说得上是精通,但就是这样的一堆法术组合,却硬生生把三位法术超绝的长老给浮上了空,这是什么鬼? “刚才掌教那个紫薇印有古怪!”一名天师府弟子皱眉道。 这个弟子是天师府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其他人听他这么一说,立即都纷纷仔细回忆刚才徐来出手的情况。 “你们记不记得掌教以前说过,曲射并不一定是用来祭符的?”一名女弟子说。 很多人都点头,这话他们都有印象,而且当时徐掌教还给他们举过几个例子,不过那时候能理解的人并不多。 “是你们自己理解不了,我就跟掌教学会了这一手,你们以为我会说吗?”那女弟子得意地道。 “那既然是曲射,石子为什么会爆开?”有人不明白。 “笨啊,这石子上早就被封了符咒!”有人鄙视。 “不对,是掌教在用曲射的同时,还用了波纹诀。”那名佼佼者道。 “波纹诀?这怎么用?”大部分人却是不解,这是要怎样的施法速度,才能在曲射的同时,使用波纹诀? “这当中肯定有某种诀窍……”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在龙虎山上,除了徐来这位掌教从不出手以外,其他人还是经常会相互切磋印证,演示给众弟子看。 就比如张龙掌教,也会时不时地露几手。 所以对于高手对决,众弟子并不陌生。 但是每每这样的对决,要么是靠高端法术定胜负,要么是凭借该人精深的修为靠蛮力取胜,众弟子看着虽然羡慕,但实力未达这一不前,也无从学起。 但徐来此时施展出来的手段却是完全不一样,他用的这一连串法术,几乎在场的每个天师府弟子都会,他这完全就是靠着对法术的精妙运用来取胜,这存粹就是技巧上的应用! 这对所有弟子来说,都是有可能做到的,所以才会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掌教太厉害了!”大壮忍不住叫。 “小点声!”穆二回头就给了他一巴掌,“卧槽,掌教牛逼啊!” 两人因为跟徐来走得近,再加上脾气有些倔,不肯低头,自打徐来离开龙虎山后,他俩就被丢在山门那边天天看门,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闷气。 此时见孔长老他们被抽得满天飞,顿时跟大夏天里喝了罐冰汽水似的,从头爽到脚。 众人骚动的功夫里,就见孔长老三人已经从空中落了下来,三人都是术法高手,虽然被乱星流撞中浮空,但也不至于就此手足无措,只是稍一调整,就用锁身桩齐齐落地。 此刻他们已然打起十二分精神,身形一晃,就如三道流星般从三个方向朝着徐来直冲了过去。 众弟子忙屏息观看,就见徐掌教身形一转一拧,鬼魅般从三人的合围中闪了出去。 “嚯!”全场一阵惊叹。 这一众天师府弟子可都不是什么菜鸟,自然能看得出徐来这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中腾挪而出,这难度是有多大。 一时间,场上人影纵横,疾若闪电幽烟,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同时咋舌不已。 从今天开始,谁要再说徐掌教只是个会纸上谈兵的理论天才,他们就能直接把那人给喷得生活不能自理! 要是不服,你上去顶三个长老试试? 鲁佑等几个长老看得脸色微微发白,当初去逼宫的时候,他们几个可都是参与的。 可是那时候,他们谁也没想到徐掌教会有如此高的法术水平,这绝对不会弱于张龙掌教啊! 张龙站在场边,也是眉头紧皱,眼神中颇有错愕之色。 唯独张虎,倒是这里面最为淡定的,因为他早就领教过这种无论出什么招数都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 麻痹的老子都被人吃得死死的,你以为你们就能讨得了便宜? 场中人影晃动,瞬息万变! “徐掌教这是在干什么?”有弟子突然不解地问。 “是啊,我怎么看不懂。” 有次疑问的不单单是几个年轻弟子,甚至连张龙、鲁佑等大佬都疑惑不解。 徐来在三人的围攻之中,进退趋避,快得无与伦比,可是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托于胸前,拇指扣于掌心,食尾二指斜指天际,看这咒诀的架势,应该是使了一个太清灵宝破煞神咒解。 这太清神咒在天师府诸门法术中,已经是属于比较高端的法咒,修炼相当艰难,在场的众年轻弟子中,会用太清神咒的,不出三人。 但徐掌教法术如此高明,他会太清神咒,众人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奇怪的。 只是众人疑惑不解的是,他在此时用一个太清神咒要干什么? 太清神咒,全名太清灵宝破煞神咒解,顾名思义,是个镇阴破煞的法咒。 在对付邪祟阴煞之时有奇效,在关键时刻施展太清神咒,甚至能在瞬间清空一大片像木灵之类比较孱弱的邪祟。 但是徐掌教在这时用出来,就有些没头没脑了,用这个法术来对付三位天师府长老,这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啊! 法师无双 第三百九十二章 五鬼朝心 不过刚刚见识过徐来精妙无比的施法技巧后,众弟子却不会把这个想成是徐掌教的一次失误,因为这么弱智的错误,就算是最菜鸟的弟子都不会犯,徐掌教这样的超级高手又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失误? 难道太清神咒还存在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妙用? 众人这样想着,纷纷打起精神,睁大了眼睛,想看着徐掌教究竟如何用太清神咒变出一朵花来。 可是再看下去,众人就又迷糊了。 因为徐来一直在持续不断地施展太清神咒,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施展过其他任何异样法术,而孔长老等三人围着他各种法术齐施,出手越来越快,却也没看到有半分被牵制的样子。 “这什么情况?”一众天师府弟子看得惊疑不定,但是徐掌教就在这样保持不还手的状态下,居然能在三位长老的节节进逼中进退自如。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身法才能做到…… 众弟子看得额头冒汗。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孔长老三人发出一声呼喝,身法骤然又变快了许多,犹如狂风骤雨,呼啸而上。 徐来身形如鬼魅般,一串高速的移形换位,从三人合围之中穿插而出,突然左手掠出,横于肩处,手指斜向上挑,如同收取风筝引线。 “缠丝引灵术!”有不少人齐齐喊了出来。 这缠丝引灵术与灵丝牵引术为天师府引灵咒双璧,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在细微之处,又各有神妙。 只是灵丝牵引术在多年前就已经失传,直到当日终南山大会,才从全真教手中取回了法咒抄本。 这缠丝引灵术,又是一门镇阴破煞的秘术,法诀一出,会将阳气凝实成无影无形的灵丝,以此来牵引灵丝,将邪祟团团束缚。 修炼缠丝引灵术极不容易,最难的一点不是凝阳气成丝,而是如何以灵丝捆缚住邪物。 但在众人看来,徐掌教在这个场合施展缠丝引灵术,又是一种极端不合理的选择。 引灵丝如果用得好,对付一些难缠的邪煞是自然是极其有效的,就算是遇到了尸煞,引灵丝都有意想不到的妙用,但是拿引灵丝来对付三位天师府长老,这又是什么神操作? 完全看不懂啊! 一群天师府弟子都快看崩溃了,他们突然发现,他们压根就追不上徐掌教的思路。 就在这时,汪长老和马长老突然齐齐发出一声尖叫,倒是把与二人正联手应敌的孔宣都吓了一跳。 人影交错之间,徐来左手一引,身形电闪而至,瞬间出现在孔宣跟前,右手直抓他肩头。 孔宣晃身避开,正要趁势还击,徐来却是如影随形,倏忽绕到了他身后,挥手就抓住他后脖拎了起来,直接给抛飞了出去。 在一片惊呼声中,孔宣用了个锁身桩,直坠地面,身形一稳,立即就要抢身重上。 但等他看清场中情形,这脚步就再也挪不开了。 只见汪长老和马长老二人面目狰狞,脸色由赤红倏忽变成铁青,由铁青又转瞬变成焦黑,如同变脸一般,诡异之极! 徐来行动如风,一边施展缠丝引灵术,一边绕着二人飞快游走。 汪马二人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给团团束缚,拼命嘶吼挣扎,却是挣脱不开。 不出片刻,就见二人的身上出现了一道道红丝印痕,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铁丝,缠绕在他们身上,越缠越多,嗤嗤作响,冒出袅袅青烟。 在场众人都看呆了,引灵丝会出现如此异像,就说明捆的东西身上有阴邪鬼祟之气!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砰砰两声响,汪马二位长老的衣衫猛地爆了开来,缠绕其上的引灵丝也纷纷断裂。 二人的脸上突然间绽放出一片靛蓝色的纹路,如同一朵盛开的邪花。 “煞纹!”场上众人纷纷惊呼,人人结咒,严阵以待。 汪马两人如同厉鬼一般,身形似乎也比平时高大强壮了几分,发出一声尖叫,卷起尘土猛地冲撞而来。 徐来不避不闪,左右分别结了个平平无奇的拳印。 当时在钟南山上徐娇曾经使过的一门最基础的法术,揽凤尾! 双拳同时砸出,两道疾扑而至的人影顿时倒飞了出去,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砂石飞射,却是伏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这一式揽凤尾,却没有使用任何技巧,而是纯粹的真气运用,以硬砰硬,以力胜力,直接把人给灭了! “把这二人拿下!”张龙沉声喝道。 立即就有数名弟子跟着执法长老抢上前去,将汪马二人制住,只不过他们此时才发现,这两人早已昏死过去了。 “五鬼朝心术!”孔宣颤声道。 跟他同时叫出这名字的,还有几名见识广博的天师府弟子。 这汪马二人,刚才脸上鬼气闪现,不停变脸,最后凝聚煞纹,无一不是五鬼朝心术的症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 “炼天地丹不一定是为了驻颜长寿,还可以用来修五鬼朝心术,我以前没教过你们吗?”徐来说着。 “真没有!”众弟子十分肯定地摇头。 “是吗,那我现在教你们。”徐来淡定地说。 众弟子汗。 历代以来,出现在世上的邪祟不计其数,但其中尸煞绝对是法术界公认的一种极为可怕的怨孽。 但凡是成了煞的东西,绝对是法师的噩梦。 就比如煞气冲天的红衣尸煞,就算是各大门派长老级别的高手遇上了,也得落荒而逃。 而这门五鬼朝心术,就是一门有违法术常理的邪术,它的邪门之处在于,修炼到深处之后,可以拥有尸煞之躯,刀兵不入,水火不侵,除了少数镇邪法术之外,谁也奈何不得。 这样的法术自然是奇诡之极,但其修炼的法门也是残酷异常,最主要的就是要以活人来祭炼。 而在天师府这样的道门巨擘中,居然出现了两名修炼五鬼朝心术的长老,怎不让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张龙一张脸黑得跟墨水似的,命人将汪马二人禁锢,押下去再细细审问。 孔宣脸色苍白,腿肚子直发颤,正愣神间,突然听徐来叫了一声“孔长老”。 “啊?”孔宣吓了一跳。 “你的五鬼朝心术练得怎么样了?”徐来问。 所有人的目光霍地落到了孔宣身上。 “绝对没有!”孔宣差点就跳了起来,“我……我绝对不会!” “我没记错的话,孔长老好像跟汪长老、马长老关系不错啊?”徐来说。 “怎么可能!徐掌教您可是最知道我的,我……我虽然跟您关系不大好,但我绝对不会去炼这种邪术啊!”孔宣都要哭了。 这修炼五鬼朝心术是个什么罪过,他作为天师府资深长老那绝对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不仅是可以就地诛杀,而且还要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孔宣一想到这种后果,腿都软了。 “是吗?”徐来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我……我真没有……我……我……”孔宣急得都已经语无伦次了。 这时候就听曲如烟长老笑道:“掌教,你就别逗孔长老了,要他真跟汪马两位长老是一伙的,你也不会把他单独给挑出来。” “就是就是!”孔宣大喜过望,赶紧地奔到曲如烟跟前,呵斥道,“还不快把曲长老的法链解开,这都是汪马两人设的圈套!” 旁边的执法弟子看向张龙,见张龙掌教挥了挥手,立即上前将曲如烟长老身上的禁制解掉。 场上众人议论纷纷,刚才的一幕幕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法师无双 第三百九十三章 解剑洗髓 “曲长老,都是我老孔糊涂啊,这才中了这两个混账的奸计!”孔宣悲愤交加,“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姓汪的和姓马的悄悄在丹寨炼天地丹,结果被曲长老无意中撞破了。这两个狗贼就倒打一耙,抢先污蔑曲长老!” 曲如烟微笑道:“我也有可能是同伙。” “啊?”孔宣愣了一下,马上摇头道,“这怎么可能!曲长老什么人品什么风范,咱们天师府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是谁也不可能是曲长老!” “嗯,我看还是孔长老比较有嫌疑。”徐来点头说。 “徐掌教,您就别开我玩笑了……”孔宣都要急哭了。 刘影那小姑娘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破涕为笑,喊了声“师父”,奔过去就一头扎进了曲如烟怀里。 曲如烟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掌教说你把他衣服扯坏了,你自己去赔。” 刘影皱了皱小鼻子说:“师父你又笑我!”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老张,这贡献还行吧?能不能借洗髓池用用?”徐来问。 张龙黑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孔长老你说呢?”徐来转头问孔宣。 “这个……”孔宣瞅了一眼张龙,干笑道,“这个……按说是够资格了。” “是吧?”徐来笑。 “还站着干什么?都没事情干了?”张龙冷着脸呵斥了一声。 众弟子连忙散去。 张龙板着一张脸,带人押着汪马二人就进了上清宫。 曲如烟冲徐来点头致意了一下,就跟鲁佑、孔宣等几位长老一道进了上清宫,毕竟天师府出了两个偷炼五鬼朝心术的长老,绝对是天大的事情,必须要立即商议。 “掌教你老牛逼了!”大壮笑呵呵地跑过来说。 穆二啪的抽了他一下说:“掌教的牛逼还用你说吗?” “就是啊,在咱们龙虎山,我第二喜欢的就是掌教了!”刘影娇憨地说。 徐来笑道:“你别以为拍马屁就可以不赔衣服。” 刘影娇声道:“掌教才不会这么小气呢!” 几人说笑了一阵,大壮和穆二就回去继续守山门了,刘影则喜滋滋地跑回去跟其他几个师兄妹汇报这个好消息。 文乐和赵小敏坐在那边正低声说着话,见众人都已经散去了,招了招手,让徐来过来。 “文乐姐。”徐来笑嘻嘻地叫了一声。 其实按照辈分来说,文乐和他师父陆景是好友,他应该喊一声“姨”。 不过文乐又是陈守仁的大徒弟,徐来到了天师府后,名义上又是陈守仁的关门弟子,所以这辈分就乱的很,索性就随了唐糖的优良传统,一律叫姐。 文乐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都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胡闹!” 徐来嘿嘿了一声,到她旁边坐下。 “小敏这是怎么回事啊?”文乐问。 徐来就把江宁市的事情说了一遍。 文乐听罢,横了他一眼说,“你怎么照顾人的?” “这不关老徐的事。”小姑娘立即替徐来辩解。 文乐怜惜地拉着赵小敏的手说:“这家伙一点也不懂照顾人,别替他说好话!” “是是是,文乐姐教训的是。”徐来连连点头。 文乐没好气地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洗髓池。”牵着赵小敏的小手站起来,朝道院内部行去。 徐来在后跟上。 天师府,全称“清嗣汉天师府”,历代以来,也有叫“天师道”或者“天师教”的,而上清宫为祖师张道陵修道之所,如今也成为了天师府祖庭之主殿。 此时张龙带着一应长老,就在上清宫中议事。 文乐带着徐来他们从上清宫东侧的一条路绕了过去,穿过众多道院,来到了较为偏僻的后山。 路上偶有遇到驻守的天师府弟子,见到文乐长老与徐掌教同来,都是有些手足无措。 再走过一段山路之后,就见眼前峰峦叠嶂,山势变得陡峭了起来。 在高耸的岩壁之上,还能看到有古老的悬棺架设其上,鬼斧神工,奇妙莫测。 赵小敏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得目不转睛。 “小敏别怕,这些棺材都有几千年了。”文乐柔声说道。 “我不害怕。”赵小敏脆声说。 文乐喜爱地摸摸她的头发,又回头瞪了徐来一眼,“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都被你弄成这样!” 徐来赶紧岔开话题,说:“文乐姐,这些悬棺恐怕得注意一下。” “的确。”文乐点点头,脸上也是浮现了一丝凝重。 这龙虎山一共二百零二座悬棺群,距今已经有数千年历史,甚至天师府还没出现的时候,这些悬棺群就已经存在了。 谁也不知道这些悬棺究竟是如何安置上去的,里面又是封镇的什么东西。 历代以来,天师府每年都会专门遣人为这些悬棺群作法,一直以来倒也没出过什么事。 但是以如今的局势看,风水大阵有可能出了严重的问题,到时候邪气滋生,阴阳逆转,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这二百零二座悬棺群位于龙虎山上,就像是个巨大的炸药堆,一旦出问题,恐怕天师府会遭逢大劫。 “这事我会安排的。”文乐说。 从悬棺群穿过之后,三人就到了天师府禁地。 这个地方就算是天师府门人,如果没有被允许,也是不得擅入的。 文乐把徐来二人送到入口,就停了下来道:“你还需要什么,我叫人送过来。” 又交代了几句,就回了上清宫,毕竟天师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身为大长老,不可能不过问。 徐来带着赵小敏一路进去,这地方虽是龙虎秘境,常人不得入内,不过他在这里当了五年掌教,还是经常进出的,所以熟门熟路的很。 过不多时,就到了一处山穴,一丝丝的光亮从山穴顶部的缝隙处漏了下来,倒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山穴中不见任何花草树木,入目皆是光秃秃的岩石。在其正中的位置,有一个小水潭,旁边竖着个石碑,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洗髓”。 另外在石碑旁边,插着一柄黝黑的宝剑,剑锋入石七分。 “看到这小破池子是不是挺失望的?”徐来笑说。 赵小敏也忍不住笑,粉白的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抿嘴道:“旅游景点都这样的。” “既然来了就好好玩玩。”徐来脱了鞋,卷起裤脚,坐到池子边上伸了两条腿进去撩拨着池水。 赵小敏有样学样,坐到他旁边,卷起裤腿,露出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子,伸进水中戏水。 “也挺好玩的!”小姑娘玩得不亦乐乎。 “是吧?”徐来笑。 如果这一幕被天师府的执法长老看到了,恐怕能直接冲上来把二人给灭了。 “想不想学法术?”徐来突然问了一句。 赵小敏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呆呆地看着徐来。 “不想学?”徐来笑问。 “我……想。”小姑娘声音有些发颤。 “那我念一段法诀给你听,只念三遍,要是你能背下来,我就教你,背不下来,就当我没说过。” “好。”赵小敏紧张地点点头。 徐来随口念了一段五百字的法诀。 赵小敏默默地听完一遍,问:“老徐我能不能先背一遍?” “行啊。” 赵小敏深吸了一口气,从头开始,将法诀背诵了一遍。 “老徐我背得怎么样?”小姑娘问。 “还行吧。”徐来说。 “那老徐你再念一遍,我看看哪里记错了。” “算了,我再念一段。” “噢。” 徐来又念了一段,赵小敏听过一遍之后,原文背了出来,不过这次倒是错了几个字,听徐来念过第二遍之后,就能背得一字不差了。 “你在学校是学霸吧?”徐来说。 “也没有啊,我都不爱上课的。”赵小敏说。 “好吧。” 两人一边玩水,一边把这法诀一段段的背了下去。 “老徐,我以后还继续叫你老徐吗?”赵小敏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徐来。 “不然叫什么?”徐来笑问。 “问你呀。”小姑娘说。 “行了行了,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吧。” “好的师父。”赵小敏立即乖巧地道。 徐来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累不累?” “不累!”小姑娘脆声道。 “那行吧,我给你解释解释这篇经文。”徐来说。 “这是经文吗?”赵小敏有些奇怪地问。 “是啊,胎息经。” “噢。” 法师无双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万神齐震 到傍晚的时候,徐来出去了一趟,文乐已经让人送了一些东西过来,就放在入口。 徐来取了东西回来,师徒俩好好吃了一顿。 之后就在地上铺了个被褥,给赵小敏睡下,他则是走到石壁上摸索了一下,拉出一根手指粗细的麻绳,牵到另一头固定住,就在空中架了一根悬索。 “师父你就还能这样睡啊?”赵小敏看到徐来往绳上一躺,不由惊得合不拢嘴。 “是啊,以后教你。”徐来说。 “好啊。”赵小敏开心。 两年前,徐来为封镇千仞道像,破了巡阴血契,曾经在这里闭关调养了好几个月,自然住得相当习惯。 赵小敏却是有些认生,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好不容易才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什么异响,被惊醒了过来,借着顶上透下的些许星光看去,只见那池子里雾气蒸腾,池水像是沸腾了似的,在那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看得好奇不已,爬起来蹲到池子边,伸手往雾气上探了探,却没发觉烫,反而传来丝丝凉意。 “大半夜的还不睡觉。”徐来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噢。”小姑娘吐了吐红扑扑的舌头,又爬回去躺下,眼睛却是睁得溜圆,心里想着,这池子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接下来这几天,赵小敏就在反复背诵这一篇《胎息经》。这篇经文虽然也并不太长,但里面涉及到的学问却是极为繁杂,牵涉极广。 赵小敏天资聪颖,但毕竟之前没有什么基础,唯一的一些法术知识,还是从张怡纯那一鳞半爪地听来拼凑的。 徐来在说到一个术语的时候,必须要解释这个术语背后的相关学问,这样一来,进境却是不快。 这天晚上,已过午夜,赵小敏又被洗髓池咕咚翻腾的水声给惊醒了过来,偷偷地看了一眼徐来的方向,见他似乎是睡着了,就偷偷地爬了起来,蹲到水池边,好奇地盯着池子看。 “半夜三更的又干什么?”徐来的声音传来。 小姑娘给吓了一跳,连忙就要逃回去睡下,就听他道,“罚你跳进池子去。” “噢。”赵小敏乖乖地答应了一声,把外衣脱了,留下贴身短衣短裤,在池边做了下热身,然后就下了池子。 这池水还在不停地翻滚冒泡,却是没有丝毫热度,反而比平常的水还要凉些。 赵小敏微微打了个寒颤,飘在水中,等着师父做下一步指示。 以她对徐来的了解,自然不可能真是惩罚她,想必是有什么事。 果然,就听徐来道:“沉到水下去,等憋不住了再浮上来。” 赵小敏答应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就遁入了水底。 这水池子并不算太深,大约两米左右,地下是细腻的砂石,异常干净。 一直憋到气息完全用尽,小姑娘才从水中冒了出来,急促地喘着气。 “休息一下再试一次,这回用胎息法。”徐来说。 赵小敏“噢”了一声,等把气息喘允了,这才将身子又沉了下去,集中心念,按照胎息经的法门,缓缓运转气息。 在水中悬停了一会儿,沉入水底,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这一次坚持的时间却是远比第一次要长上许多。 “冷不冷?”徐来问。 “不冷。”赵小敏说,其实还是有点冷的,她的一张小脸都冻得有些煞白,却是逞强地否认。 “那就继续。”徐来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赵小敏调匀了气息,又沉了下去。 这一晚上,小姑娘基本就呆在了池中,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徐来叫了上来。 随着天色大亮,这池子中的水也恢复了平静,看起来就跟普通的一泓池水没什么两样。 赵小敏在水中沉浮了大半夜,起初被冻得嘴唇发白,但是随着入水的时间越长,气色却反而开始好了起来,精神也健旺了许多。 徐来让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自己去外面取了文乐派人送来的物资,做了顿热腾腾的早饭。 “师父,这个法术好神奇。”赵小敏一边喝着热粥,一边喜滋滋地说。 “这个是心法,等你学好了再教你法术。”徐来说。 “好啊。”小姑娘乖巧地点头。 这之后几天,每晚当池水飞腾之时,赵小敏就被叫起来,入水调息。 胎息经为葬门嫡传炼气心法,历代以来只传宗主或者指定的宗主继承人,所以就连唐糖也没有学过。 徐来为了替赵小敏洗髓脱胎,暂且传给她胎息经中的基础篇,作为炼气调息之用,至于日后能否将胎息经传全,那又是以后的事情了。 小姑娘的进境相当快,随着修炼日久,在水中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不过炼气是日积月累的修行,赵小敏此时也不过是开了个好头,离真正气成,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徐来带她来此的主要目的,还是以胎息经配合这洗髓池来修补她身上损伤的元气。 这天夜里,赵小敏沉入水中不久,突然就从水中冒了出来。 “怎么了?”徐来从绳上翻身下来,徒弟这样子必有缘故。 “师父,这水好像有点奇怪。”赵小敏在水里说。 徐来把她拉了上来,伸手往水里探了探,让她先回去换衣服。 等赵小敏换好干净的衣服出来,就见徐来蹲在池子旁若有所思。 “师父,这水里是不是有什么古怪?”小姑娘过去柔声问。 “是啊,出问题了。”徐来说了一句,不过也没有细究,就让她赶紧回去睡下,他也翻身上了绳子,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徐来让徒弟继续在洗髓池旁练习,他则出了禁地,溜溜达达地朝着上清宫方向走去。 刚到长生殿这边的时候,见大壮和穆二正急急慌慌地奔过,就叫住了他们。 “掌教你怎么到这边了?”二人惊喜地道。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急慌慌的?”徐来笑问。 说到这个,穆二的脸色也是不大好,说是就在刚刚,龙虎山各殿中供奉的道像齐齐发生震动。 “有多严重?”徐来皱眉问。 这龙虎山各殿中供奉的道像比较特殊,除了用来香火祭拜意外,还是经过特殊手法炼制的一种法器,分布在龙虎山各个道宫神殿之中,用以监控整个龙虎山的状况。 此时所有道像齐齐发出震动,就说明龙虎山出了大问题。 “还好没有出现崩裂。”穆二心有余悸地说。 如果道像出现了崩裂,那就说明情况已经糟糕道无以复加的地步,很多年前,龙虎山就经历过那么一次。 在那场浩劫中,龙虎山大半的道宫道院被毁,天师府也差点一蹶不振。 “老张现在哪?”徐来问。 “应该在上清宫,正召集我们弟子过去呢!”穆二说。反正徐来口中的老张,除了张龙掌教也没有别人。 “我去见见老张。”徐来说着,朝上清宫方向行去。 穆二和大壮二人赶紧跟上。 这一路过去,也有遇到正赶过来的天师府弟子,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就跟着徐来他们一道过去了。 “徐院长,你怎么来了?”在门口就撞见了一脸焦躁的孔宣长老。 “听说出事了,我来看看。”徐来说。 “这……不太好吧?”孔宣为难地说。 “没事,我就旁听一下。”徐来说着,就大摇大摆地进了门,穆二等人见状,也一溜烟地跟了进去。 孔宣虽然想阻拦,但经过上次的事后,他对徐来畏惧的很,生怕又被他揪住什么小辫子拽着不放,也不敢上前硬拦,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进了上清宫。 法师无双 第三百九十五章 千仞道像 张龙率着一众长老正在议事,随后赶来的弟子按照顺序安静地站立一旁,倒也丝毫不显杂乱。 张龙皱着眉头,脸色凝重,大概正说到什么关键的事情,偶一抬头,就见徐来赫然跟一群天师府弟子站在一起。 其余长老见掌教神情有异,跟着转头一瞧,顿时也是吃了一惊。 好家伙,这徐掌教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徐来说着。 众人大眼瞪小眼,你丫的这是我们天师府内部大会,你个外人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还不用管你,能不管吗? “徐院长,你这什么意思?这里是龙虎山,可不是你们龙虎院!”张龙寒声道。 徐来呵呵笑着说:“我这不是用你们的洗髓池那么多天,感觉挺不好意思的,过来给你们帮帮忙。” 孔宣等人听得直翻白眼,你妹的,你也会不好意思? “不必!”张龙冷声道,“带徐院长出去!” 几个弟子迟疑了一下,正犹犹豫豫地要上前,就听徐掌教道,“刚刚是不是万神齐震了?” 众人不语,这不是废话么,各个神殿道像齐震,是个天师府弟子都知道了。 “是啊,掌教也知道了?”曲如烟长老却是笑眯眯地接了话,她依然称呼徐来为掌教。 徐来点头说:“洗髓池那边也出问题了。” 此言一出,众所哗然。 但凡是天师府弟子,没有一个不知道洗髓池的来历。这洗髓池,之所以被列为龙虎山禁地,最主要是因为这洗髓池正好位于整个龙虎山的气窍之上,承载了整座龙虎山的气脉。 如今洗髓池那边也出现了异像,说明问题真是严重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异常凝重。 “掌教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曲如烟笑着问。 徐来说:“还真有。” 此言一出,上清宫中又是一片哗然。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脸上却尽是不信之色。龙虎山上万神齐震,乃是天师府头等大事,他们在此商议良久,却是毫无头绪,这徐掌教又能有什么办法? “徐院长,你是说真的?”鲁佑长老皱眉问,至于孔宣,这会儿是不敢说话了。 徐来笑道:“怎么说我也当了五年掌教,这点事还是清楚的。” 众人大眼瞪小眼。 “老张,这事情先放一放,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徐来说。 张龙盯着他半晌,道:“大家先散了,按照刚才所议,派遣弟子巡守全山。” 众人应命,带着一众弟子退了下去。 “文乐长老、曲长老留步。”徐来又把文乐和曲如烟叫住。 “徐院长,请吧。”张龙冷声说道。 徐来带着三人出了上清宫,一路前往长生殿。 “老张,老汪和老马的事情差得怎么样?”徐来问。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张龙就满头的包。他这些天来,正为这事焦头烂额呢! 于法术一道,张龙绝对是一把好手,但说到这种打理府务,运筹计算的事情,他就真是不擅长了,一天到晚的,一个脑袋两个大。 “用不着你操心!”张龙冷冷地回了一句。 “龙虎山可不太平,恐怕不止一个老汪和老马啊。啧啧,以后有的忙了。”徐来感叹地道。 听得张龙想死的心都有了。 文乐一路看着风景,曲如烟脸含微笑,论城府心机,这位张龙掌真不是徐掌教的对手。 “去哪?”张龙黑着脸道。 这长生殿向来是掌教处理府务之地,徐来自然是熟门熟路,不过这地方现在已经是换了主人,而且屋里的摆设陈列也焕然一新,与之前截然不同。 显然张龙当权之后,就把徐来的旧物全都换掉了。 “装潢得不错啊。”徐来扫了一圈,称赞道。 “少废话,有什么事赶紧说!”张龙黑着一张脸道。 “急什么。”徐来笑了笑道,带着众人到了旁边一间不起眼的储物室,拖开靠墙摆放着的一座笔架,在墙壁上倒腾了一阵,就听轰隆声响,那储物室的地板裂开了一个可供一人出入的口子。 张龙和文乐、曲如烟三人都震惊了,他们在龙虎山多年,这长生殿不知出入过几回,居然完全不知道这储物室中居然还有一个地道。 “徐院长,你当初没把此事交接给我?”张龙语气不好地道。 历代以来,不管是那个门派,都有一些只传掌教宗主的隐秘,而每当传位之时,当代掌教就会将这些隐秘传于下一代接班人,以此代代相传。 也正因为如此,有时候上一代掌教在未及传位之时就意外身亡,导致了许多秘术的失传。 当初徐来被逼退位,张龙继任掌教之位,按照龙虎山的传统,徐来必须要将掌教所掌握的一切隐秘尽数传下,可是以如今这情形来看,显然徐来还藏了秘密,就比如说这密道。 “这可不是掌教之秘,是我自己发现的。”徐来说,“就算是上一任陈掌教,也不知道。” 张龙却是不信。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徐来带头下去,张龙黑着脸,随后跟上,之后是文乐和曲如烟二人。 这一路下去,就是极长的隧道,曲曲折折,蜿蜒而行。 张龙等三人越走脸色越是古怪,这密道之长,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而且在心中默算这密道延伸的方向,似乎是跨到了后山。 再走出一段之后,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山穴。 众人都是震撼无已,要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想不到这龙虎山腹居然是中空的,里面藏着这么大一个空间。 而且从痕迹来看,应该是天然形成的。 只不过等他们看到那高耸的千仞道像时,之前的那点震撼,就完全不算什么了。 无论是张龙,还是文乐、曲如烟,那都是天师府顶尖的高手,可是在这尊巍峨的千仞道像面前,却都完全被震慑住了,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心性沉稳如张龙者,此时也不由得心弦发颤,额头冷汗淋漓。 “千仞道像!”文乐和曲如烟脸色发白。 当年女帝在洛阳建千仞观音的事,法术界流传甚广,但是她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亲眼见到一尊千仞道像。 而且就隐藏在龙虎山腹之中! 等众人心情稍稍平复,仔细一看,就发现那道像之前,跪伏着三具枯骨,瞧服饰穿着,似乎是天师府的弟子。 不过在这道像四周的地面上以及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咒和禁纹,以三人的术数水平,也只能瞧出其中的禁纹结构繁复异常,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云纹、空纹、明纹、暗纹等等的交相叠加。 其繁复艰涩,只是稍稍看上几眼,就觉得胸闷欲呕。 显然这其中是布置了一个了不得的大阵。 “怎么回事?”张龙一脸凝重,回头问徐来。 “两年前,龙虎山有三名弟子失踪,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吧?”徐来问。 有弟子无故失踪,这对于天师府来说,绝对是大事,张龙等人自然是绝不会忘。当年天师府派人搜遍了整座龙虎山,却是音讯却无,现在看来,这三人是死在了此地。 “你下的手?”张龙沉着脸看向徐来。 “没错。”徐来当即把当日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不过略去了唐糖以及巡阴血契的事。 张龙、文乐和曲如烟,这三人都是天师府顶尖大佬,位高权重,但是听徐来述说当日之事后,依旧还是浑身发冷,震惊得无以复加。 “有人利用千仞道像施展降神术?”曲如烟的脸色也不大好。 法师无双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上茅山 这大费周折在龙虎山腹中弄出这么一尊道像,绝对不可能只是去招一些普通的邪祟,如果真让他成了,后果难以想象。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张龙黑着脸问。 “龙虎山可没有想象的太平。”徐来叹了口气说。 如果徐来是在之前说这句话,张龙可能不以为然,不过发生了汪、马二人的事后,他也只能默然。 “今天洗髓池异动,各殿万神齐震,都是因为这千仞道像的缘故?”文乐仰头眺望着道像问。 其实不用徐来回答,众人也知道,必定是因为此故。 这千仞道像的位置建得极为讲究,正好压在龙虎山的气脉之上,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要彻底清除这个祸端,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毁掉这尊道像,但以目前的局面来看,几乎是不太可能。 这尊道像牵连整个龙虎山,稍有不慎,就会将整座龙虎山毁灭。 “这个阵法暂时能压制道像,不过需要有人镇守,老张以后就靠你了。”徐来说。 在天师府中,有多大的权力,就承担多大的责任。 越是凶险越是紧要的事,都是由掌教一力承担的。 以前是徐来镇守此地,如今他退位,张龙继任,以后这副担子自然要交到他手里。 只不过在当年,这件事情除了徐来和唐糖之外,从无第三人知道,天师府众人只知道徐掌教平淡无奇地打理着府内事务,又哪会知道他私底下还要日夜镇守在此极凶之地,一力承担龙虎山的安危。 可想而知,这压力会是如何之大! 而随着汪马二人露出马脚,天师府看似波澜不兴,其实波涛暗涌的局面,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要想把这样暗潮汹涌的天师府五年间守得平平稳稳,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张龙的脸不由得越来越黑。 徐来把阵法的事情再交代了一下,就和文乐还有曲如烟退了出来,至于张龙掌教则留在里面继续钻研如何利用阵法来镇压道像。 回到长生殿后,曲如烟笑道:“掌教,你当时那么爽快就退了位,不会是早就打定主意好撂挑子吧?” “我看有这可能。”文乐也看了过来。 “你们想什么呢,没有的事。”徐来十分淡定地道。 文乐和曲如烟二人斜了他一眼,却是不怎么信。 徐来和两位长老道别之后,就回了洗髓池。赵小敏正等在那里,见他回来,立即迎了上去。 “师父,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你接着练。”徐来说。 “噢。”小姑娘点点头,又回去继续打坐调息。 当晚洗髓池水再沸腾之时,赵小敏沉下水去,不一会儿从水中冒出头来说:“已经恢复正常了。” 徐来叫她继续修炼,自己则在绳上翻了个身,继续闭目调息。 他看似每日无所事事,其实也没有闲着,趁着这难得的闲暇,可以好好运转一下阴阳瓶幽玄身,调息炼气,弥补血契的损伤。 再过了半个多月,徐来去和文乐还有曲如烟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赵小敏离了洗髓池,准备离开龙虎山。 刘影得到消息赶过来,拉着他衣服依依不舍的,嘴一扁,差点就哭了出来。 “多大的人了,还整天哭鼻子。”徐来笑道。 “那是有掌教和师父宠我嘛。”刘影红着眼睛说。 “以后收着点,别在府里横行霸道的。”徐来说。 “哪有,掌教又笑人家!”刘影抱屈,“我现在可收敛多了,就是对上那邓莹莹,我才这么凶的!” 徐来不由好笑,道:“最近世道不太平,跟着你师父好好学法术,自己小心点。” “嗯。”刘影忍着泪应了。 她一路把师徒两人送到了山门口,还是大壮和穆二在那看着山门,见他们过来,屁颠屁颠地就迎了上来。 不过听说徐来要走,两人顿时就蔫了。 后来徐来说会经常回来看看,他们才转悲为喜。 “掌教,最近世道是不是不稳,很多长老和弟子都在外面没有回来。”穆二有些忧心地问。 徐来道:“的确是,你们也要小心在意。” 几人点头应了。 穆二想了想,又说:“最近张掌教好像也是不太对劲,经常眼睛通红,好像很累的样子。” “张龙掌教还是很勤勉的,最近事情比较多吧,你们要好好辅助。”徐来一本正经地说着。 “哦哦,这样啊。”众人恍然。 这之后,徐来就带着赵小敏离开了龙虎山。 这一路山道下来,赵小敏虽然还是有些孱弱,但相比之前却是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许红润,蹦蹦跳跳跟在徐来身旁。 这近一个月来,徐来收到了一大堆的信息,有陈朵的、高翔孙沐雨的、蔡飞的、徐程程的……林林总总,各种消息都有。 总体来说,目前的局面并不太乐观,各地纷纷出现了异像,阴事频出。 不仅几个第九科全力运转,术门各门派也纷纷调遣弟子出山,巡守各地。 唯一好的消息是,之前风雨飘摇的江宁市,在各方齐心镇守之下,目前反而是成了情况最好,最稳定的一个地方。 从风水格局上来说,江宁为喉舌之要地,只要江宁平安,则大部分地方都会安稳,就算有小风小浪,也不至于造成太大的浩劫。 所以不管怎么样,江宁不能有失。 至于徐娇,听徐程程偷偷打小报告说,跟葛天洪走得很近,而且每天早出晚归的,显然还是被对方当枪使。 不过这件事徐来早就拜托过花无忌了,有他在江宁镇着,葛天洪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闹不出什么花样来。 当天傍晚,师徒俩再次上了火车。 “师父,咱们是不是回去了?”赵小敏张望着窗外问。 “累了?”徐来问。 “不累。”赵小敏摇头。 “那我们就再去其他地方玩玩。” “好啊。”小姑娘乐得眉花眼笑。 火车的目的地在勾容。从车站出来后,徐来带着赵小敏在当地住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她前往另一座道家名山。 茅山,为茅山正道的祖庭,位于勾容和金坛交界之处。 徐来虽然是天师府掌教,一直居于龙虎山,不过对于茅山却也并不陌生,带着赵小敏从山脚开始攀登而上。 这一路只见奇岩怪石林立密集,大小溶洞深幽迂回,绿树蔽山,青竹繁茂,曲涧溪流纵横,景致宜人,与龙虎山的丹霞风貌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历代以来,茅山一向被奉为道家第一福地。 在唐宋年代,茅山宗达到了顶峰,前山后岭,峰巅谷间,宫、观、殿、宇等各种道门建筑多达百余座,房舍五千余间,有“三宫、五观、七十二茅庵”之说。 只不过后来百年浩劫,茅山被太平天国焚毁,到了清末,众多道观毁于一旦,仅存了“三宫五观”。 后来外寇入侵,中原大难,茅山道门更是被毁得成了一片废墟。 只不过相比其他在战乱中毁灭的门派,茅山一门却是幸运,保得宗门香火不灭,在其后重修了三宫中的“九霄万福宫”和“元符万宁宫”,合称茅山道院。 元符万宁宫位于茅山积金峰南腰,也是茅山正道祖庭所在。 徐来带着赵小敏,却并没有去往元符宫,而是在通过睹星门后,就转而向北,过太极池,前往小茅峰。 小茅峰不像积金峰为茅山派重地,弟子把守严密,这一路过去,林木森森,山路僻静,也不见人来人往,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师徒二人穿过几道山岭后,攀登而上,就见小茅峰的峰腰之上坐落着几间屋舍,青砖黑瓦,掩映在翠竹之间,看着如同一幅水墨之画,宁静安详。 法师无双 第三百九十七章 花为谁开,为谁落 两人沿着山道攀登而上,刚进竹林,就见两个年轻姑娘提着个篮子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徐……徐……徐……”其中一个身材娇小些的姑娘瞪大了眼睛,指着徐来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娟秀的姑娘,忙欠了欠身,道:“徐掌教。” 这二人正是胡珂和柳小絮。 “徐掌教,你怎么在这儿?”刘小絮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说。 “顺路过来拜访下长辈。”徐来笑道,“你们是来看青叔的吧?” “啊……是啊。”两个姑娘点头,她俩专程跑到这里,就是来看陈青长老的。 只不过徐来这一声“青叔”,让二人听得疑惑不已。 “青叔怎么样?”徐来问。 “我师父好了许多了,不过还需要调养。”胡珂忙说,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徐来一眼。 听这位徐掌教的称呼,似乎跟她师父很熟,但她好像从来没听说两人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啊? 正说话间,就听一个声音问:“谁来了?” 声音清亮悦耳,咬字也异常清晰。 胡珂忙应道:“梁长老,是徐掌教来了。” “哪位徐掌教?”随着声音传出,一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从翠竹间走出,容颜秀丽,眼睛黑白分明。 胡珂和柳小絮忙上前见礼。胡珂道:“是天师府徐掌教来了。” 徐来牵着赵小敏上前,笑着叫了一声:“梁姨。” 胡珂二人大吃了一惊。 梁若芷妙目流转,在徐来身上转了一转,笑道:“原来是你这小鬼。” 胡珂和柳小絮对视了一眼,都是困惑不已,这听起来徐掌教和梁长老关系亲密得紧啊,怎么以前完全没听说过。 “进屋说吧。”梁若芷带着众人进去。 徐来尾随在后,看着梁若芷一身白裙,想起少年时初见这位梁姨时,英气逼人,一袭红裙如火,如今这么些年过去,心境已然是变了么? 不由一阵感叹。 徐来和梁若芷分别落座,柳小絮带着赵小敏下去吃东西歇息,胡珂则端了茶水上来,分别给二人奉上,这才退了下去。 “这些年没见,听说你这小鬼越来越胡闹了。”梁若芷说。 “没有吧,我挺正经的。”徐来喝着茶说。 梁若芷横了他一眼道:“信了你的人怕是草都长了。” “这个真是冤枉。”徐来抱屈,“青叔情况怎么样?” “青哥恢复得不错,不过还是时好时坏,需要再静养。”梁若芷说着,瞧了他一眼道,“当天在安阳救了青哥的人是你吧?” “梁姨就是聪明机智,英明神武!”徐来赞道。 梁若芷没好气地道:“少给我拍马屁,这方面我跟我妈差远了。” “比大鼻子叔可高明多了!”徐来说。 梁若芷笑道:“也不怕被他听到。” “反正他也不在。”徐来说。 “他在隔壁睡觉。”梁若芷说。 “那我们还是说点其他的吧。”徐来忙转了话题,打量了一下屋里的布置说,“梁姨,你现在的口味好像变了。” 梁若芷笑道:“老了,自然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徐来听得一阵黯然,笑说:“梁姨也开始瞎说了。” 梁若芷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徐来喝了口茶,说:“梁姨,要不我偷偷给你和师父牵个线,你俩见个面什么的?” 梁若芷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就不怕被打断狗腿?” “反正断的也不是我的狗腿。”徐来镇定地说。 梁若芷噗的一声乐了出来:“我把这事告诉小糖去。” “小糖不是这样的人。”徐来说。 “那我真说了?”梁若芷道。 “还是聊聊晚上吃什么吧。”徐来赶紧转了话题。 梁若芷笑了一会儿,正色道:“说吧,过来找我什么事,你这小鬼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主要还是来看看梁姨还有青叔他们。”徐来笑说。 “那次要呢?”梁若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来打听下咱们姜大长老的下落。”徐来说。 “我妈已经离开茅山很久了,我也找不到她。”梁若芷黯然道,“你找她有事?” 徐来口中的姜大长老,也就是梁若芷的母亲,被陆景称为姜狐狸的姜楚红。 “最近世道不稳,如果有她老人家回来坐镇茅山,局面就安定多了。”徐来说。 梁若芷点点头,她母亲姜楚红不仅法术高超,更是足智多谋,心思过人,如果此时有她在茅山,茅山自然会更加稳固。 徐来原本想着,到翠竹精舍来能打听到姜楚红的消息,谁知连梁若芷也完全不知情,也是无可奈何。 二人正说着话,就听外面脚步声响,不一会儿就见吴恺挺着个肚子跑了进来,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听说是大侄子来了!”吴胖子一进门,就眉飞色舞地叫道。 徐来笑着起来见礼,让了吴恺坐下。 东儿北儿两个姑娘低眉顺眼地上前来,到徐来跟前福了福,娇滴滴地喊了声“徐院长”。 “喊什么院长啊,叫徐哥哥!”吴恺道。 东儿北儿忙又细声细气地喊了声“徐哥哥”。 吴胖子笑道:“小徐,很久没见东儿北儿了吧?” “是啊,有好些年了。”徐来笑说。 “你们是从小就认识的,以后你可得多多关照她们。”吴恺笑道。 “那是必须的。”徐来道。 吴恺一听,更是高兴,叫了两个徒儿下去再沏壶好茶,再拿些果品点心来。 “小徐啊,师妹跟我打赌,说那天在梧桐别院的高手是你?”吴恺问。 梁若芷笑道:“你输了。” 吴恺一拍大腿道:“还真是你啊,怪不得能跟我打得难解难分,了不起!” 梁若芷呸了一声道:“你还好意思讲?” 吴恺嘿嘿了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他当然也只是逞逞口舌之快而已,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当天晚上,徐来二人就留在翠竹精舍吃饭。 赵小敏聪明伶俐,行事又是一副小大人的气派,很得众人喜欢。尤其是吴恺,都动了再收一个徒弟的念头,不过后来听她叫徐来师父,这才打消了心思。 徐来过去看了看陈青。 有梁若芷和吴恺他们师兄妹俩细心照看着,陈青的气色好了许多,浑身上下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虽然由于这些年的风餐露宿,皮肤黝黑粗糙,却是掩盖不了那股子英气。 用柳小絮的话来说,还是个帅大叔。 再晚一些,徐来就把赵小敏留在精舍,准备上积金峰元符宫去找一下杨义掌教。 他此行的目的本来是想请姜楚红出山给茅山派压阵,现在既然这个目标破产,那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杨义商议商议。 “你可别去,元符宫上那帮人正要找你算账呢!”吴恺啃着个苹果说道。 “找我干什么?”徐来疑惑。 “你把于恩给怎么着了,还装什么蒜。”梁若芷笑骂。 “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是丘掌教要扣的,人也在清微宫呢。”徐来抱屈道。 胡珂和柳小絮二人在旁边听得汗颜,明明是你把人抓到我们清微派去的,还要赖在我们掌教头上。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看他们谁敢把你怎么样!”吴恺豪气地道。 却听梁若芷笑道:“你们还是别去了,杨掌教现在不在积金峰。” 吴恺奇怪道:“不在么?” “是啊,昨天杨掌教刚刚带人离开了茅山。”梁若芷说。 “我怎么不知道?”吴恺疑惑。 梁若芷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成天躺在屋里睡觉,怎么会知道。” “是出了什么大事?”徐来也是有些诧异。 法师无双 第三百九十八章 道门第一弟子 在这种非常时刻,杨义作为茅山掌教不坐镇元符宫,反而亲自率人出山,必然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我倒是不清楚。”梁若芷说。 一向以来,翠竹精舍就比较独立于元符宫,两者没有太大的从属关系。 尤其是陈青出事后,梁若芷更是隔个三五个月才可能去元符宫一次,所以茅山出了什么大事,翠竹精舍这边也未必知道。 徐来和吴恺准备去积金峰打听打听,不过脚还没迈出门呢,翠竹精舍又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英俊挺拔,女的长腿细腰,容貌沉静秀丽,正是李青云兄妹俩。 “梁长老,吴……我靠,你这家伙怎么也在?”李青云急匆匆地进来,就喊梁若芷和吴恺,谁知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徐来。 “我怎么不能在?”徐来笑说。 “靠,你这家伙不是在江宁搞风搞雨吗?跑我们茅山来干什么?”李青云指着他鼻子说。 “你这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徐来把他的手指给拍了下去。 李丽文上前打断他俩的废话,说道:“老徐你来了正好,帮我们一起出出主意。” “对对对,正事要紧!”李青云点头道。 “出什么事了?”梁若芷问。 李青云脸色凝重,看了众人一眼,沉声道:“杨义掌教带着人下山,要围捕我俩的师父!” “你们俩的师父?”吴恺错愕。 李青云兄妹俩其实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进了茅山。 当时带二人入门的是茅山派的一位看守经阁的老道士,这老道士在茅山派多年,资历深厚,但若论法术修为却是一般。 平日里在门中也是与世无争,跟谁都是和和气气。 李青云兄妹俩起初跟着这老道士在经阁中修行,但是后来这老道士由于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变得有些糊里糊涂。 杨义掌教见李青云兄妹俩天赋极高,本打算在门中给二人另择名师教导,只不过兄妹俩却是怎么也不肯,宁愿守在经阁与他们师父为伴。 茅山门中的长老们,原本担心这样下去折损了两个好苗子,可是谁知这兄妹二人在那老道士的教导下,法术水平居然突飞猛进,不仅一举成为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甚至到后来连门中的长老都有些比不上二人。 尤其是李青云,更是以符法震慑术门,被人誉为当今符法第一人。 这一桩事情,在茅山派一时间也传为了美谈。很多茅山弟子私底下都在猜测,那位守经阁的老道士,说不定是以为隐居在茅山的绝世高手,只是平时太过低调,不理世事而已。 以至于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有很多年轻弟子都时不时地跑去经阁,故意找那位道长聊天。 但是这位道长年纪太大,说话也开始有些颠三倒四,谁也没问出个什么究竟来。 而时至今日,那位老道士也在三年前羽化故去了。 此时李青云却跑来说什么杨义掌教要去围捕他俩的师父,这怎么不让人一头雾水? “其实这件事情很复杂。”李青云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和丽文还有一个师父。” “你俩还有个师父?”梁若芷和吴恺都是大吃了一惊。 胡珂和柳小絮两人见到李青云兄妹俩前来,本来又是激动又是兴奋的,谁知还听到了这样一个大秘密,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是谁?”吴恺忙问。 李青云有些迟疑,还是李丽文道,“我来说吧,我俩的师父姓虞,名讳玄机。” “虞掌教!”梁若芷和吴恺齐齐惊呼了一声。 胡珂和柳小絮二人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虞玄机”这个名字,在如今的术门中提及的人寥寥无几,但几乎没有人会不知道。 如果说道门这近百年来,最为杰出的人物,那就非虞玄机这位道门第一天才莫属,惊才绝艳,光芒万丈,就算是以李青云如今的名气,那也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虞玄机的年纪比之杨义还要小上一些,在当年却是位列首席弟子。 当年的茅山派掌教王远知,对徐来的师父陆景影响深远。 在风水大阵之中,王远知为镇守阵眼,甘愿将自己封入墓中而死,留遗言将茅山掌教之位传于其徒虞玄机。 在茅山册立掌教大典上,各门各派的首脑人物云集。 可是任谁也没想到,掌教大典上,变故频出,最后虞玄机落得个身败名裂,惨淡收场。 反倒是他的徒弟钟灵秀,异军突起,击败杨义,一举成为茅山掌教。 再后来,虞玄机就销声匿迹,一代道门天才就此陨落。 而其后不久,茅山派新任掌教在泰山大战之后也随之失踪,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正因为如此,杨义才得以登上掌教之位,执掌茅山派至今。 这些年当中,茅山派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寻找钟掌教,但是毫无结果。 后来经过连番调查,种种迹象都表明,当年钟灵秀掌教的失踪,和她师父虞玄机脱不了关系,甚至已经为他所杀。 所以如今的虞玄机,已经再也不是茅山派的荣光和骄傲,而是茅山派急欲追捕的通缉犯! “虞掌教真是你们师父?”吴恺瞪大了眼睛,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李丽文点头道:“我师父当年经常会来经阁教导我们,不过谁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众人一阵默然。 这也难怪了,以虞玄机的本事,他想进出茅山,自然是没人能够阻拦。 “难怪你们兄妹俩这么出色,我说呢!”吴恺一拍大腿道。 众人都猜经阁里藏着个大高手,看来还真被大家给说中了! “虞掌教现在哪里?”梁若芷问。 “我师父已经好些年没来过茅山了,我们也不知道他这些年去了哪里。不过我们刚刚得到消息,说是有人发现了我师父的下落,杨掌教已经带了人过去了!”李青云忧心忡忡地说。 梁若芷不禁皱了眉头。 这也难怪兄妹俩会急成这样。 一边是传授他们法术的师父,一边是养育他们长大的师门,两边如果真起冲突的话,他们真是不知道该帮哪一边。 “梁长老,你们有没什么办法?”李丽文问。 他们兄妹俩夹在这当中,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心急火燎地赶到翠竹精舍来,想着能不能请梁若芷出马。 梁若芷和吴恺对视了一眼,却都是眉头紧皱,这事不好办啊。 李青云也是急得团团转,偶然看了一眼在那里喝茶的徐来,猛地就停了下,冲过去抓住他领子问:“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徐来一把拍开他的爪子,说:“我哪里不吃惊了,我挺吃惊的啊。” 李青云盯着他看了一阵,叫道:“靠,你别想骗我!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李丽文和梁若芷等人全都把目光给转了过来。 徐来喝了口茶,面不改色地说:“我也是猜的。”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李青云盯着他问。 “也就几年前吧。”徐来说。 “我靠啊,你个混蛋!”李青云恨不得比出十根中指,“你早猜到了也没跟我说?” “我怕被你灭口了。”徐来说。 “你个混蛋!来来来,我们到外面去解决!” “来就来!” “行了你们俩!”李丽文没好气地打断两人的废话。 胡珂和柳小絮两个姑娘在底下看得也是大开眼界,她们真没想到堂堂天师府徐掌教和李青云大师,私底下居然是这个样子,两人想笑却又不敢笑,憋得实在辛苦。 法师无双 第三百九十九章 踏雪而行 “老徐,这事你有什么看法?”李丽文问。 “这混蛋能有什么主意?”李青云嘀咕了一声道。 徐来把一杯茶喝完,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这事哥帮你解决。” 李青云一把将他的手拍开:“你就吹牛逼吧!” “哥什么时候吹过牛逼?”徐来问。 李青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个混蛋真有办法?” “你师父在哪,这个总知道吧?不然我真没办法了。”徐来说。 这个李青云自然是知道的,这事他们来之前都已经打听好了。 当天晚上,徐来就带着赵小敏,和李青云兄妹俩下了山。 梁若芷原本也准备跟他们同去,不过如今茅山派空虚,还是需要她在此坐镇。 吴恺送了他们下山,临分手的时候,拉了徐来到一边,悄声问:“你师父跑哪里去了?你想个办法找他过来见我师妹一面。唉,看着我师妹这样,我都心疼。” 徐来点头答应了。 双方分别之后,徐来四人就一路下了山,之后就坐上火车,一路朝南而去。 “你师父这几年就没联系过你?”徐来问。 他和李青云坐了隔壁的位置,李丽文和赵小敏坐在他们后面。 “没有啊,我已经好久没见过我师父了。”李青云拿着一大袋子糖炒板栗,边吃边说。“看来你是挺遭人嫌的。”徐来剥着板栗说。 “丽文他说你讨人嫌!”李青云指着徐来冲李丽文喊。 李丽文和赵小敏一人一根糖葫芦,在那吃着,却是压根就没理这俩货。 “你到底有什么主意,这回可以说了吧?”李青云问。 “急什么,到时候再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徐来说。 “我靠啊,什么叫到时候看!你之前不是说得信誓旦旦的?”李青云急。 “我这是说得谦虚一点你懂不懂?有九成九把握,你就放心吧。”徐来说。 “哦,那还成。”李青云稍稍安心。 “不过你要是指错路了,那就是九成九得搞砸。”徐来淡定地说。 “靠啊,哥会指错路?你开什么玩笑!”李青云鄙视,吃了两颗栗子,回头问,“丽文,我们没走错路吧?” 李丽文瞥了他一眼,道:“你俩能不能少点废话?” “能!”李青云说完,回头继续跟徐来叨咕叨咕。 火车一路过去,又辗转了几个地方,终于到了丽江境内。 四人在丽江一个小镇上逗留了一晚,专门跑去给赵小敏买了一身御寒的冬衣,又添置了一些必需品,第二天就出发前往玉龙雪山。 玉龙雪山横跨青藏和云贵两个高原,为横断山系云岭主脉的主峰,南起玉湖,北至大具下虎跳峡口,属于冰川地带,常年积雪不化。 除了赵小敏裹了厚厚的一身防寒衣外,徐来三人都是普通的秋装,背着个双肩包,戴上墨镜,就开始朝着雪峰攀登。 临上山时,李丽文还给小姑娘前胸和后背分别贴了两道符,用来护住她身上的体温。 “老徐,你这小徒弟身上还有伤吧,体虚气弱的,是不是啊?”李青云和徐来落在后面问。 “眼力不错。”徐来说。 “哥的眼力还用说吗?那你还带她上去?”李青云说。 “这叫历练懂不懂?”徐来说。 “靠,你还有没有人性了?”李青云骂。 对于像他们这样的法术高手来说,这大雪山也不过是稍微特别一些的山而已,没什么太多的不同。 但是对于赵小敏来说,却绝对是个生死挑战,一个不小心,这小姑娘可能就得折在这里。 两人在后面叨咕叨咕的,赵小敏在前面牵着李丽文的手,却是显得兴致勃勃,虽然天寒地冻,山势险恶,却是没有什么的畏惧之色。 雪山之上,峰峦叠嶂,但入目却尽是茫茫一片白色。 四人走走停停,一路蜿蜒而上。趁着休息的功夫,徐来就牵着赵小敏的手,来到一处峰尖,俯瞰茫茫雪野。 “真的好大。”小姑娘惊叹着。 雪山大,而天地更大,无边无际,莽莽苍苍。 徐来也没有说什么,很多事情只能靠她自行体会,只有心胸开阔了,才能不拘泥于牛角,自成格局。 两天之后,四人进入了一处谷地,四面都是巨大的冰川,在阳光的反射之下发出炫目的亮光。 赵小敏自长大以来,从没见过这样壮观的情景,不由看得目瞪口呆。 “我师父应该就隐居在这里面。”李青云忧心忡忡地说。 “你确定没搞错?”徐来问。 “靠,哥什么时候错过?”李青云展开身法在谷中一阵飞驰,回过来道,“是这里没错!” 当即领着众人入谷。 走不多时,果然见到谷口还残留着一些踩过的足印,人数众多,而且应该过去有段时间了。 “赶紧走!”李青云忧心如焚,一把将赵小敏抱起,展开身法就疾掠而去。 徐来和李丽文随后跟上。 三人这一撒开了手脚,顿时身法如电,几乎足不点地,踏雪无痕。 再奔得一阵,三人就齐齐停了下来,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旁边的一个雪丘旁。 “虞玄机,你不要再躲了,我们知道你在里面!”一个声音远远地传了出来。 就见前方耸立着一堵巨大的冰川峭壁,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亮光。 而在峭壁之下,黑压压地围着一群人,此处距离虽然有些远,但以徐来等人的目力,还是能轻而易举地看出,这些人正是以杨义为首的茅山派门人。 “还好不是太晚!”李青云悄悄地吁了口气。 在来的路上,他最怕的就是看到两边拼的个两败俱伤,不过从目前的局面看来,似乎双方还没动上手。 “丽文,你说咱们师父会不会不在这里?”李青云眯着眼打量那堵冰壁。 “杨掌教应该不会弄错。”李丽文无情地打消了他的一丝侥幸。 “靠啊。”李青云愁眉苦脸。 这时候,就又听那个声音喊道:“虞玄机,你若是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要上去了!” 李青云兄妹俩对这个声音自然不会陌生,是陈春平长老在那喊话。 仔细一看茅山派这边的阵容,除了杨义掌教之外,另外还有数名长老和十余位弟子,这双方一旦动起手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只是不管陈春平再怎么喊话,冰谷之中都是寂静无声,只有他的回音在谷中翻翻滚滚。 冰壁上除了冰霜之外,没看到半个人影。 李青云看得放心不少,只要他师父不出来,那事情就不会闹得太僵。 正在这时,就听另外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叫道:“虞玄机,你身为茅山弟子,却犯下淫戒,欺辱良家妇女!此后不仅没有一丝悔悟,还戕害我茅山掌教,其罪当诛!” 这一番话传来,顿时激得李青云差点跳了起来。 “卧槽这老小子脑子是不是有病?”李青云骂。 刚才这说话的,是茅山长老王其风,是个干干瘦瘦的小老头,为人精明,心胸不广,素来为李青云不喜。 “王长老也没说错啊。”徐来在旁接了一句。 “我靠你个混蛋说什么?”李青云瞪他。 “确实欺辱良家妇女了。”徐来淡定地说。 这桩公案说来话长,当年麻老大等人盗入蛇母墓,与虞玄机、钟灵秀师徒俩偶然相遇,期间出了极大的变故。 虽说燕子被虞玄机欺辱,是出于意外,但事实毕竟是事实。 由于燕子姐的关系,徐来对虞玄机当然也不会有太多好感。 “你个混蛋再说一遍!”李青云恼羞成怒。 “你俩能不能别废话!”李丽文终于听不下去了。 徐来和李青云立即闭了嘴。 ps:关于虞玄机的来历,可以阅读前传《巡阴人》,在此就不详细复述了。 法师无双 第四百章 法轮 四人在雪丘后躲了一阵,却听那王其风骂得越来越不堪入耳,听得李青云直想上去揍人。 不过就算如此,冰壁之上还是没有见到半个人影,就似乎茅山派的所有喊话都是对着空气喊的。 李青云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他师父一直不露面,那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正在这时,就见茅山派聚在一起的人群突然散了开来,李春平长老居于正中,手中挥着一面巴掌大小的杏黄旗。 这种小黄旗,通常是作为调动大阵的令旗。 果然,就见散开的茅山弟子,井然有序,各结法咒,站定方位。 “我去,炫阳阵!”李青云叫。 李丽文也是大为焦急,此时杨掌教命令布开炫阳阵,显然是准备将冰壁给破开,逼迫师父出来。 “怎么办,老徐你的主意呢?”李青云急得不行,这两边真要动起手来,那可就一点转圜余地都没了。 “还得等等,人还没到。”徐来说。 “等谁等谁?”李青云问。 徐来正要说话,突然就听“呜”的一声怪响从远处传了过来。 不仅是他们几人,谷中的茅山派众人也被这怪声吸引,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见一个黑点出现在空中,只是转瞬间,这黑点就已经飞到了眼前,发出呜呜的怪叫声,直朝着一个茅山弟子撞去。 这赫然是一个黑色的法轮,边缘嵌着锋锐的尖刺,急速旋转,一旦被这东西劈实了,恐怕能直接将人斩成两断。 那茅山弟子反应也是奇快,身形一晃,闪身躲开同时探手就去抓那法轮。 “别接!”离他最近的一名长老却是大喝一声,同时抬手结了个如意印,凌空一按,撞在那法轮之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那法轮受如意印一撞,在空中荡了荡,转速却是丝毫不减,呜呜作响,改了个方向,直飞上天。 那名弟子脸色煞白,侥幸不已。 如果他刚刚贸然去抓的话,恐怕这时候一只手已经被绞断了。 正在这时,那直冲上天的法轮又再度落下,呜呜地俯冲了下来。 其余茅山弟子有之前的教训,不敢硬接,纷纷闪身躲避,一时间堪堪布好的炫阳阵就此大乱。 “老徐,这招妙啊,你找的什么人?”李青云很是宽慰地拍拍徐来肩膀。 这时候只要有外人插手,把这对峙的局面搅散了,就有机会把事情给圆回来。 “这不是你找的吗?”徐来疑惑。 一片寂静。 赵小敏看看抱着她的丽文小姐姐,又看看师父和李青云哥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这时,就听到又是急促的呜呜声自远处传来,瞬息之间,就见无数个漆黑的法轮带着急促的怪响,飞射而至。 茅山派门人个个严阵以待,展开身法闪躲趋避。 几位长老各结法印,朝着法轮按去,咣咣声不绝于耳。 但那些法轮也只是被打偏了一些,却并不坠地,微微颤了颤,直飞上天,然后朝着西边一处凸起的雪峰飞了过去。 这时候,就见雪峰之上突然冒出了十数道人影。 那些法轮飞回去之后,就落到了来人的手掌之上。 “这些什么人?”李青云皱眉。 这种法轮通常是用阳铜打造,再也特殊的手法炼制,其上铭刻符文咒言。 不过这种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法器,有些介于销器和法器之间。所谓的销器,也就是指机关术。 这种法轮在明代的时候相当流行,就比如令人闻风色变的剐首袋,就属于这一类。 不过到了近代,法术界最流行的还是使用法印、符箓、法咒等等,像这种法轮,已经几乎是看不到有人使用了,甚至连操控的方法都已经失传。 可是如今在这玉龙雪山之上,却突然出现如此多精通法轮的高手,这怎能不让人吃惊? 正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那些人法轮再度出手,十数个法轮带着呜呜的怪响电射而至。 由于这些法轮已经百多年未出现过,茅山派众人都缺乏应对的经验,除了几名长老还能比较从容应对之外,其余茅山弟子尽皆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当时就有数名弟子取剑招架。 道门向来就有以剑为法器的传统,有铁剑、铜剑、甚至金剑玉剑,但最为常见的还是桃木剑,用以念咒施法,破阴镇邪之用。 桃木剑用来对付邪煞,效果极佳,但以此来抵御凌厉异常的法轮,就有些不得其法了。 这些经过特殊炼制的桃木剑虽然也颇为坚韧,但总归比不上金铁,被法轮一撞,顿时就断折。 不过还有两名弟子居然携带了铁剑,聚拢真气,倒是堪堪能和那些法轮一拼。 随着法轮呼啸而至,那些黑衣人也随之朝着冰谷这边疾掠而来,在雪地之上腾挪飞纵,只是片刻功夫,就跟茅山门人撞上。 两边犹如惊涛拍岸,一时间法轮纵横呼啸,人影交错,战成一团。 徐来等人在旁暗中观察,起初还以为对方只是法轮厉害,打了茅山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再看一阵,就发现这些黑衣人的法术水平之高,已经超乎了众人意料之外。 这些人迎上茅山派的长老,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尤其是联手围攻杨义掌教的那三人,更是身法诡谲,速度快得无与伦比。 一时间谷中法术纵横,厮杀成一片。 而且随着时间延长,茅山派慢慢的开始落了下风。几名长老还好,凭着高深的法术和经验,能够从容应对。 但是其他年轻弟子,在对付那些诡异无比的法轮的时候,就有些力有不逮了,一时间连连遇险。 “哪来这么多高手?”李丽文脸色凝重。 他们三人都算是经验丰富之辈,却也瞧不出这群神秘人的来历。 “看来哥得出手了!”眼看茅山弟子接连遇险,李青云有些坐不住了。 徐来却把他给拉了回来,说:“再等等看。” “还等什么……”李青云问到一半,突然灵光一闪,醒悟道,“等我师父出手?” 在这种茅山派面临巨大危机的时刻,如果他师父在关键时刻出手,力挽狂澜,拯救大家于危难之中,那事后杨掌教他们也不好意思太过为难师父他老人家不是? 这简直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李青云又缩了回来,静待时机。 再看了一阵,茅山派众人就越发地陷入了困境,一众年轻弟子接连遇险。看这架势,似乎有人一早就算准了茅山派会来到此地,准备将人一网打尽。 “怎么师父还不出来,难道他老人家其实不在这儿?”李青云盯着冰壁直叨叨。 李丽文皱眉道:“再等一会儿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出手。” 时间很快过去,眼见茅山派弟子结出的阵势即将崩溃,但是依旧不见虞玄机的身影。 正当李青云兄妹俩忍不住要出手的时候,徐来突然看着山下说:“不用咱们去。” 李青云兄妹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雪峰之下,有三道人影正在疾掠而上。 徐来起身打了个手势,那三人立即朝着这边掠了过来。 “你找的人啊?”李青云忙问。 这片刻的功夫,那三人已经到了近前,其中当先一人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扎了个辫子,模样清秀,瞧在雪地中疾行的身法,绝对也是个高手。 在她身后,跟着两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服饰一黑一白,瞧体型应该是一男一女二人。 经过他们这片雪丘的时候,这二人并没有停留片刻,而是继续朝着雪谷中飘了进去。另外那个小姑娘则是一个闪身,就奔到了几人跟前。 法师无双 第四百零一章 万古寒冰,孤影一人 “怎么来得这么晚?”徐来朝那姑娘说。 “你还说呢!接到你消息我就日夜兼程地赶了过来,都两晚没睡觉了!”曲璇没好气地说。 “才两个晚上没睡,不要紧的。”徐来说。 曲璇气乎乎地冷哼了一声。 “这妹子谁啊?”李青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这是小棒子。”徐来介绍说。 “你再叫一声试试!”曲璇气得不行。 “小棒子啊,这名字不错。”李青云说。 气得曲璇直想挠人。 李丽文一直在打量曲璇,插话道:“你是葬门的那位传令弟子吧?” 当天在终南山上,曲璇曾经传宗主令,给徐来撑腰,李青云虽然不记得,但李丽文却是还有印象。 “葬门曲璇,见过二位。”一旦涉及门派,曲璇又换上了那副冷冰冰的面孔。 李青云兄妹二人也在终南山上露过面,曲璇自然不会不认得。 “这事你准备怎么搞?”李青云把徐来拉到一边问。 他没想到徐来居然把葬门的人给找了过来,可这对眼前的困境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裨益。 “先看看。”徐来示意他先别说话。 正在这时,就见那对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女已经飘然入谷,站在边上看着场中厮杀。 此时茅山众弟子的阵势已经被完全击溃,法轮呼啸纵横,一众弟子被逼得狼狈不堪,样看着就要崩溃。 那白衣女子静立片刻,突然闪身掠入阵中,身法如风,雪白的手掌一招,就有一柄折了半截的桃木剑飞入她手中。 只是挥手一斩,就听嗤啦一声响,一只正拦腰劈向一名弟子的法轮就被斩成两截,颓然落地。 她在阵中游走如同鬼魅,半截桃木剑在手,随手一斩,就有一只法轮败坏碎裂。 也不过是转瞬之间,原本在空中纵横呼啸的法轮就已经消失殆尽,茅山派众弟子顿时就稳住了阵脚。 那些个黑衣人见状,除了与杨义和几名长老对峙的之外,立即齐齐向那白衣女子冲了过去。 只见白影连闪,那女子赫然化出数道虚影,剑气冲天。 “剑影步!”一众茅山弟子齐声惊呼。 所谓的剑影步,其实全名叫做紫薇星数兵解咒,要以剑器施法,踏步而行,以一人化数道剑气虚影,又被茅山众弟子简称为剑影步。 李青云兄妹俩看得脸色凝重,剑影步为茅山术中一门极为高端的法术,他们自然也是会的。 但若要说到这剑影步的精纯,他们也没有自信说比对方要来得强。 在这片刻功夫,那白衣女子又连续施展了好几门精妙的茅山术,赫然以一人之力牵制了一大半的黑衣人,那些个茅山弟子反倒是无事可做,站在一旁看得直愣神。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发出一声厉啸,随之所有人就开始撤退,四散朝外疾掠而去。 那白衣女子手中桃木剑连挥几下,顿时就有两人被斩落在地。 另有一人却是直朝着徐来等人的方向奔了过来,在经过那个头戴青铜面具的黑衣男子时,突然头顶浮出一团水迹,紧接着额头裂开,扑倒在地。 这诡异的一幕,又把看到此情形的茅山弟子给吓了一跳。 这到底什么诡异的法术,简直闻所未闻! 转眼之间,那群黑衣人就走得一个不剩,只留了一堆法轮的碎片和三具尸体。 “多谢二位相助。”杨义带着众茅山门人回过来,想要询问两人的来历。 毕竟这女子施展的茅山术如此精纯,怎能不让人大起疑心。 不过那女子站在那里,只是瞧着那高耸的冰壁,对于杨义的问话却是不理不睬,如同没有听见一般。 “老徐,这人是谁啊?”李青云也是一头雾水。 “自己看。”徐来说。 “装神弄鬼!”李青云嘀咕,朝曲璇道,“小棒子,你们葬门还有人精通茅山术的?” 曲璇丢了个白眼过来,压根没想理他。 这时候,就听杨义掌教又问道:“请问二位是哪里的朋友?” 眼见二人都是对众人置之不理,王其风不由有些气恼地道:“两位是不是太过份了?” 经他这一怒骂,那白衣女子总算有了反应,从冰壁上收回目光,回头道:“王长老,你还是这般的急性子。” 声音冷冷清清,听不出任何起伏。 杨义以及众长老却是纷纷脸色大变。 那女子伸手将面具摘下,露出了一张雪白秀丽的脸庞,双眉微微向上斜挑,虽然容貌美丽,目光却是森冷无比,稍一触及就让人浑身一颤。 “钟掌教!”杨义和几名茅山长老顿时失声惊叫。 那些个年轻弟子原本还迷迷瞪瞪的,此时听到“钟掌教”三个字,也不由得一个激灵,如同醍醐灌顶。 如果他们没有理解错,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失踪近二十年的茅山掌教钟灵秀! 自从当年泰山大战后,钟灵秀掌教就消失无踪,音讯全无,杨义掌教作为代掌教掌管茅山派一直到如今。 很多新进的茅山弟子,一直也只是听说过钟掌教的传闻,从未见过其本人,此时一见,都是惊疑交加,有些难以置信。 眼前的钟掌教,虽然神情冰冷,没有一丝暖意,但是容貌秀丽,气质脱俗,最关键的一点是极为年轻,看着顶多也就二十几岁的模样。 按照钟掌教失踪的时间来算,她现在怎么说也已经四十几岁,虽说修行之人驻颜有术,要比普通人看着年轻几分,但这年轻得也太过分了些。 但要说更加震撼的,还是杨义等几名茅山派老人。 此时的钟灵秀,几乎就跟二十年前失踪的时候一模一样,眼神还是那么的犀利,只是目光的寒意更加浓重了一些。 但很快,杨义等人就觉察出有些不对。 钟掌教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阴森气息,而阳气却极为微弱,甚至弱到让人难以察觉的地步,甚至让众人怀疑眼前的钟掌教是不是个活人。 但若说是邪祟所化,却又不像,实在是让人一头雾水。 “我靠你早就知道我师姐还活着?”李青云盯着徐来叫道。 李丽文也看了过来。 钟灵秀虽然是上一任掌教,但也是虞玄机的弟子,于李青云兄妹来说,自然算是师姐。 “知道一点。”徐来说。 “那你不早说?”要知道这些年茅山派为了寻找钟灵秀的踪迹,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这我可做不了主。”徐来说。 李青云兄妹俩若有所思,正琢磨着,就听钟灵秀的声音冷冷地传了开来。 “今日我将茅山掌教之位传于杨义,并且永远离开茅山!” 此言一出,雪谷中一片死寂。 多少年了,虽说杨义在数年前已经把这个代字去掉,正式接掌了茅山派,但是今日听上一任掌教亲口传位,还是意义非凡。 但是钟灵秀突然说出永远离开茅山的话,还是让所有人都相顾愕然。 “恳请钟掌教回归茅山,重新统领我教!”杨义自认无论是法术修养还是心机格局,都无法与钟灵秀相比,言下之意显然是要请钟灵秀重掌茅山派。 众茅山弟子神情茫然,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赶紧下山去吧!”钟灵秀说完,就再也不理会众人,只是出神地盯着那一堵高耸的冰壁瞧。 “钟掌教……”杨义还待相劝,就被钟灵秀给冷冷打断,“还要我再说第二遍么?” 杨义见她说得如此决绝,也只能叹息一声,吩咐众门人下山。 他们此番前来围捕虞玄机,原本也是为了当年钟灵秀无故失踪的悬案,如今既然钟掌教现身,那也就说明当日之传言只是子虚乌有,那么虞玄机是不是真的在此地,那都不重要了。 法师无双 第四百零二章 师徒 “师父,您出来见见徒儿吧!” 当杨义等人走到雪谷出口的时候,就听钟灵秀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来。 众人愣了一下,回头望去,只见钟掌教一身白衣立在雪中,身形异常孤寂。 其实当年虞玄机师徒俩的事情,大多数人都不怎么清楚,基本都是以讹传讹,而相比起来,杨义算是知道内情较多的一人,深知这师徒两人恩怨痴缠,恐怕此生都难以理清,不由暗叹一声,道:“走吧,还看什么?” 带着众人下山而去。 此时有风掠过,细雪纷纷扬扬地飞舞而起,在半空打着卷儿掠过,迷了人眼。 谷中一片寂静。 “听说我师姐跟我师父有那个那个的,是不是真的?”李青云凑过去低声问徐来。 “什么那个那个的?”徐来问。 “靠,你个不要脸的,不要明知故问!”李青云怒。 “听说是有一腿。”徐来说。 “真的假的?”李青云大惊。他也是听人传说,当年他师父和钟师姐师徒俩之所以反目成仇,是因为这当中有那个那个什么的,难道是竟然是真的? “真假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听说的。”徐来道,“要不你去问问你师父?” “我靠啊!”李青云直接给他比了两根中指。 两人正扯着,就听李丽文轻斥了一声道:“你俩能不能消停点!” 二人闭了嘴,再往冰壁前一看,都是吃了一惊。 就见钟灵秀居然在雪地中跪了下来。 “师父,您就再见见徒儿吧。”清冷的声音随风卷上了半空,幽幽然的,又空空落落的,听得人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只不过峭壁之上始终不见半个人影,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万年不变的冰川在阳光下闪耀着清冷的光辉。 钟灵秀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雪丘这边倒是不怎么安静,李青云和徐来在那边叨咕叨咕的,就没一刻消停的。 “这两人一直这么多废话吗?”原本一直板着张小脸的曲璇都忍不住了。 “差不多吧。”李丽文说。 “亏你还受得了。”曲璇说。 “我也受不了。”李丽文说。 赵小敏抿着嘴,不时地偷笑一下。 这时候离杨义等人下山已经过去了好久,钟灵秀却一直跪在雪地之中一动不动。 而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男子,也是立在那里没有动过分毫,如同雕塑一般。 “我师父是不是真不在?”李青云都有些怀疑了。 “要不你去喊喊看?”徐来说。 “要去你去!”李青云当然是不会去干这种事的。 徐来呵呵了一声,拍了他一下道:“走吧,过去看看。” 说着就起身走了上去,李青云连忙跟上,问道,“看我师姐?” “看尸体。”徐来说着,就到一具尸体旁边蹲了下来。 这具尸体离得他们最近,就在那个青铜面具男子的眼皮底下。 李青云眯着眼,戒备地打量了这男子一阵,这才蹲下来和徐来一起看。 死的这人是个中年男子,中等身材,相貌也是普通,额头上出现了几道犹如碎裂瓷器般的裂纹,看着尤其诡异,看不出是死于什么法术。 而且这人脸生的很,没有什么印象。 “你认不认识?”李青云问。 “不认识。”徐来摇头。 “这就怪了。”李青云皱眉道。 这些人能和茅山派长老打得难解难分,那就绝对是术门中有数的高手,这样的人无一不是赫赫有名之辈。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居然连他们两人都不认识,这就太过怪异了。 “验出什么来没?”说到验尸这方面,李青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不去掺和了,直接等徐来的结果。 “没什么特别的。”徐来初步勘验了之后说。 两人又去看另外两具尸体,这二人的年纪要更大一些,应该在五十来岁到六十岁之间,不过这两张脸也是陌生的很,从未见过。 而且经徐来的手勘验过,自然也不存在易容的可能性。 这就真是怪了,难道这十数个法术高手,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也不算太稀奇,这不前不久还冒出来一堆高手。”徐来说。 “那倒是。”李青云点头道。 他俩虽然没有明说,但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当日在终南山全真教重开山门,当天在崇圣宫前出现的全真高手就已经让世人震惊了,更何况还有隐在底下的。 这全真教简直就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庞然大物,可以说是让所有人都措不及防。 “这全真教来得蹊跷,我看八成是有人借尸还魂,你怎么看?”李青云沉声道。 “我觉得也是。”徐来道,“全真教之所以败落,是有很多原因的,几乎不可能这样突然间重新崛起。” “我跟你的想法差不多。”李青云肃声道,“全真教有没有留下后裔都难说。” “全真传人应该是有。”徐来一边勘验尸体一边说。 “你怎么知道?”李青云有些诧异地问。 “我们院里有个叫彭宽的,八成是真的全真传人,我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李青云肯定地说。 “哦,那我应该是忙忘了。”徐来说。 “你妹你妹!这么大的事也能忘?”李青云追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徐来就把彭宽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这倒是有意思了。”李青云琢磨道,“这潘师正到底什么来头,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人。” 按说以潘师正的本事,应该在法术界威名赫赫才对,怎么会如此籍籍无名呢? 两人在那里叨咕了一阵下来,尸体也已经勘验完毕,不过并没有看出太多的东西来。 李青云看了一眼跪在雪地中的钟灵秀,踌躇道:“我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最好别去。”徐来说。 “为毛?”李青云不解。 “估计人家根本不知道你是哪根葱。”徐来说。 “靠,哥比你的名气可大多了!”李青云鄙视。 不过话虽这么说,李青云终究还是没真上去打招呼。 两人回到雪丘那边之后,钟灵秀依旧在那里跪地不起,在雪地之上如同一尊冰雕一般。 其余人也只好继续等待。 虽说雪谷之中天寒地冻,但在场的人人都是修行高手,自然不会在意。赵小敏早就配备了厚实的妨寒衣,身上又贴了两道维护阳气的护身符箓,也没有什么大碍。 这一等就等到了大半夜。 “要么我师父真不在?”李青云也不知已经冲着冰壁那边看了几回,又凑过来找徐来叨咕。 其实徐来也没什么把握,毕竟他们也只是听说虞玄机在此隐居,到底他人在不在,那真是谁也说不好。 两人正嘀咕着,突然就听冰壁那边传来咻的一声响。 这声音虽然轻微,跟风声混杂在一起极难辨识,但在场的都是高手,顿时都被惊动了,纷纷凝神看去。 就见黑暗中一点幽光从冰壁之上一闪而出。 众人极目望去,这才看清那点幽光由来是一只透明晶莹的小鸟,显然是用冰块雕成,展着双翅,惟妙惟肖。 那冰鸟在空中滑翔了一阵,就落到了钟灵秀头顶,绕着她轻轻巧巧地盘旋起来。 众人忙从雪丘后站了起来,就见钟灵秀伸出手掌,那鸟儿缓缓地落到了她掌心。只是停留了片刻,又再度升空而起,直向冰壁滑翔而上。 钟灵秀从地上站起,身形掠出,疾若风雷,奔到冰壁之下,身子一纵,顿时在冰壁上弹跳腾挪,追着那鸟儿攀登而上。 徐来抱起赵小敏,几人立时也疾掠了上去,追着钟灵秀开始攀登冰壁,唯独那个脸带青铜面具的黑衣男子,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如同和这雪山融合在了一起。 法师无双 第四百零三章 云山雾潜 这冰壁陡峭异常,角度几乎是垂直的,而且挂着万年不化的冰川,滑溜已极。 就算是修行之人,如果修为稍微差些,也难以攀援而上,不过如今这几人,都是术门中顶尖的法师,这样的地形自然也难不倒他们。 就见几道人影在冰壁之上不断腾挪,没有片刻停歇。 过不多时,钟灵秀就已经率先追着那鸟儿消失在了冰壁之上。徐来等人此时离得近,就看出这高耸的冰壁之上原来还有个小小的入口,刚容得下一人进入。 众人相继入内,就见这地方居然还有个隧道,从痕迹来看,应该是为人强行打通了厚厚的冰层,开凿而出,并非天然生成。 这洞壁晶莹剔透,全是厚实的冰层构建,但是相交外面,里头却是显得温暖了不少。 钟灵秀在前奔行极快,转眼就没了人影,徐来等人也在后疾追而上。 这隧道起初还是平的,但过了不久就开始曲曲折折地蜿蜒向下,一路追去,就见到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 这应该是个藏在雪山中的天然冰冻,巨大精英的冰笋从洞顶倒挂而下,壮观而透着危险的绚丽,如同交错的犬牙。 众人绕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冰笋,就见前方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其中一人站立在冰面之上,白衣长发,身段婀娜,正是钟灵秀,而在她前面三步远的地方,坐着一个穿灰色布衣的男子,背对着这边。 “师父。”钟灵秀呆立良久,低低地唤了一声。 徐来等人悄然停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 过得片刻,就见那男子转过了身,微笑道:“你来了。”声音柔和,犹如春风暖阳,令人舒心不已。 李青云兄妹俩热泪盈眶,这男子虽然只是穿了身灰扑扑的布衣,脸上的胡须也似乎好久没有清理了,却是掩盖不住那股天生的儒雅温润。 这人正是他们的师父,道门第一弟子虞玄机。 “你们也过来吧。”虞玄机笑着看了他们这边一眼。 徐来等人闪身而出,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见礼。 “我不方便起身,怠慢各位了。”虞玄机柔和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下。 徐来和曲璇忙说不碍事。 小棒子虽然天天冷着个脸,一副唯我独尊的傲娇劲,但是面对虞玄机这样的传奇人物,她也不敢轻慢。 李青云兄妹俩喊了声师父后,就红了眼。 虞玄机笑道:“你们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就是个小孩子啊。”李丽文揉了揉红扑扑的眼睛,过去给虞玄机捶背。 “虞掌教的手艺真好。”曲璇笑道。 众人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虞玄机右手握着一把刻刀,左手上是一只半成的冰雕,刻的似乎是一只松鼠。 再一看,就见他身旁堆满了一些刻好的冰雕,各种形态都有。 “师父你这是……”李青云有些不解地问。 “闲来无事,就刻些小东西玩。”虞玄机笑道。 李青云听得一阵心酸,师父一人独居在此,除了冰什么都没有,可不是闲来无事嘛。 正想着这次无论如何要把师父请出山,不让他一个人孤居,就听徐来突然说道:“虞掌教,这是云山雾潜大阵吧?” 虞玄机的目光在徐来身上转了一圈,笑道:“好眼力。” 众人顺着徐来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脚下的冰层上隐约浮现出一些淡淡的霜气,构成了类似符咒和禁纹的结构。 由于这些霜气极淡,又与冰层颜色相近,其他人一开始就没有注意到。 “这只是云山阵的一角,你能单凭这几个结构就推断出来,说明术数上的造诣已经直追你师父了。”虞玄机温和地笑道。 “谢虞掌教夸奖。”徐来也不矫情。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如何看出他来历的,但对方一来是名震天下的传奇高手,二来又是他师父的故交,能一眼识破他的身份,那也并不太过奇怪。 “你还能看出什么?”虞玄机笑问。 徐来绕着冰洞转了一圈,说:“另外应该配合了九宫飞星开神阵、璇玑阵、无双两仪阵……可能还有洞冥太阴阵?” 他这一个阵一个阵的往外蹦,听得李青云、曲璇等人一个头两个大,他们甚至都没听过这些名目,也不知道是什么跟什么。 虞玄机笑道:“说得不错,另外还有些辅阵隐在下面,你没看出来也正常。” 徐来脸色有些凝重,道:“虞掌教这是在……封镇什么东西?” 虞玄机微微一笑,指了指地下道:“你们可以看看。” 这冰面由于起了白霜,所以看过去白茫茫一片,也不知道冰层下面是怎样一个情况。 但是当虞玄机手掌在冰面上轻轻按下之后,那些细密的冰霜一下子就变得透明起来,整个冰层变得澄澈无比。 待看清冰层下封冻着的东西后,饶是在场之人全是法术界的顶尖高手,也是被唬了一大跳。 只见这冰层之下,黑压压地尽是一张张狰狞的脸,双眼赤红,挥舞着锋利的爪子,脸上煞纹隐现,尽是阴煞鬼物。 密密麻麻地封在巨大的冰层之中,甚至看不清其数量究竟有多少。 徐来等人无一不是经验丰富之辈,久经风浪,经历玄案鬼事无数,但也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邪物。 这些东西可跟当日围困龙虎观的那些个木灵山魈不同,脸上已经爬出了煞纹,那就说明已经成煞,或者即将成煞! 要是这些东西破冰而出,恐怕就算是一个中等门派在此,也得被瞬间给灭了门。 “师父,您隐居在此,就是为了镇守此地?”李丽文给虞玄机按揉着肩膀,柔声问。 众人也是恍然,难怪这冰洞之中层层布防,设置了如此多的阵法,原来是为了封镇冰川下面的邪物。 虞玄机笑道:“最初的时候,我的确只是想找一处地方隐居避世,不过后来无意中发现了此地,就在此定居了下来,正好打发些时间。” 原来,当初虞玄机眼见李青云兄妹俩修行有成,也就放心离开了茅山。 之后一段时间就四处游历,直到无意中来到这玉龙雪山。 他见雪山之上寒冰万古,人迹罕至,一时间心生寂寥,于是决定就在此隐居不出。 不过他在勘察雪山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此处冰川的秘密。 而且据他观察,这些邪祟在冰层中的位置越来越高,似乎在渐渐地往上移动。 于是他就在此定居了下来,并且花费数年心血,构建了层层大阵,用来镇伏这些冰层下的邪物。 此前茅山派众人来到冰壁外叫骂,他其实已有所觉,不过当时他正好要调动大阵,所以无暇分心外出。 所以茅山众人在外头喊破了嗓子,其实也只是白喊而已。 众人听得心惊不已,万万没想到这玉龙雪山的冰川之中,居然会封着这么多的邪祟妖物。 曲璇见赵小敏也伏在冰面上盯着下面那些东西看,就问:“你不害怕?” “有点。”小姑娘脸蛋有些发白,不过倒也没有什么恐惧之意。 “胆子挺大。”曲璇夸道。 众人再看了一阵,心里都有些发沉。 这玉龙雪山万古尘封,不知这冰川之下究竟是什么,也不知封在里面的邪祟究竟有多少,在这些东西面前,就算是最顶尖的法术高手也不免为之色变。 徐来等人在这边又呆了一阵之后,就出了冰洞,让虞玄机和钟灵秀师徒俩单独相处。 从冰壁上下来之后,李青云就把徐来拉到了一边审问:“你什么师父?赶紧交代!” “什么什么师父?”徐来不以为然。 法师无双 第四百零四章 有一腿吧 “靠,刚才我师父说你的术数水平快追上你师父了,你还装蒜?”李青云盯着他。 “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什么好稀奇?”徐来说。 “你妹啊!陈老掌教法术水平是高,但术数方面只是稀松平常,你当我傻啊?”李青云揪住不放。 “我有说过我师父是陈老掌教吗?”徐来问。 “靠,你不是陈老掌教的关门弟子吗?”李青云大惊。 “那都是别人传的。”徐来说。 “真的假的?你不是陈老掌教弟子,他让你当掌教?”李青云一百个不信。 “这不现在被撸了吗?”徐来说。 “你说真的?”李青云不可思议地盯着徐来,“那你师父是谁?” 徐来也不遮掩,据实说了。 “我擦,原来葬门宗主是你师父!”李青云的口水差点喷到徐来脸上,“难怪终南山上葬门这么给你撑腰!你妹的,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不跟我说!” “你有问过我?”徐来问。 “我靠我当然……没问过!”李青云那个气,这他妈的谁会想到天师府掌教居然会是葬门传人? “你也没跟我说你师父的事啊。”徐来淡定地说。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靠,是不要打一架?” “来啊。” …… 曲璇往这边看了一眼,说:“这两个家伙又开始瞎闹腾了?” “是啊。”李丽文已经习以为常了。 “真够幼稚的,你能忍到现在挺不容易。”曲璇说。 “习惯就好。”李丽文说。 再过了一会儿,俩姑娘就发现那两人进入了窃窃私语模式。 “都快一个钟头了吧,怎么还没出来?”李青云看了看石壁那边说。 “都说有一腿了,没这么快吧?”徐来说。 “这倒是,我师父应该没那么快,那看来有得等了,至少得到天亮了吧?”李青云琢磨着。 “等着吧。”徐来靠在雪丘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睡觉。 “嗯,只好等着了。”李青云也躺了下来,睡了一阵,又说,“我师父和我师姐也挺般配的吧,郎才女貌的。” “还行吧。”徐来闭着眼睛说。 “不过这也是个麻烦事。”李青云叨咕着说。 “怎么?”徐来问。 “你说他俩要是生个孩子,我该怎么叫?叫师弟?还是叫侄子?”李青云说。 “估计得叫师哥。”徐来说。 “你丫大爷的!” 李青云翻身冲他比了个中指,想起件事,又问:“我怎么觉得钟师姐好像有些不对劲,你们葬门是不是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你看错了。”徐来说。 “是吗?”李青云也是无法肯定,他只是觉得钟灵秀的状态不是太正常,但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这件事徐来自然是清楚的,当初在南洋龟岛,钟灵秀和海菩萨被陆景反制,最后以葬门秘术炼成了阴傀儡。 虽说经过二十余年,两人已经恢复了灵智,但躯体早就不同于正常人,不会衰老,但也不算活人。 不生不死,是为中阴,也算是长生的一种途径。 只不过生孩子什么的,自然是绝不可能了。 第二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冰川上时,一身白衣的钟灵秀就从冰壁上直接跃下,如同飘零的落叶,轻轻巧巧地坠落地面。 回头看了冰壁一眼,将面具重新戴上,回到那名黑衣男子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我先回去了。”曲璇跟徐来说了一声,又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钟灵秀二人飘然下山。 徐来几人又重新回到冰洞里头。 “这个小姑娘受过重伤吧?”虞玄机微笑道。 “虞掌教眼力绝对高超!”徐来赞道。 虞玄机呵呵笑了笑,招手让小姑娘过去。 赵小敏也不胆怯,松开徐来的手走到虞玄机跟前。 “你们就在这里耽搁些时日,我替这小姑娘调理一下。”虞玄机摸了摸赵小敏的脑袋说。 “小敏,还不多谢虞伯伯。”徐来道。 “多谢虞伯伯。”赵小敏甜甜地喊了一声。 虞玄机爽朗地大笑,把赵小敏留下,徐来等人则找了个地方先去休息。 “你这不要脸的,难怪非要带着你那小徒弟上山,原来早就打了这主意!”李青云总算回过味来,忿忿地道。 “本来是想让你来治的,不过你太清紫气的水平没有你师父高。”徐来淡定地说。 “你个不要脸的混蛋!”李青云骂。 “还行吧。” “走走走,出去解决一下!我已经忍不了你了!” “来就来,下面等你!” 说着这两人还真的直接下去干架了。 李丽文对于这两人幼稚的行为也是习以为常了,在洞口坐下,欣赏着雪山中的风光。 几人在雪谷之中,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徐来和李青云都是闲不住的人,满山地乱跑,经常还搞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李丽文则安静地多,静静地守在冰洞。 对她来说,难得有这样闲暇地时光可以陪在师父身边,已经是异常满足。 对于他们兄妹俩来说,虞玄机既是严师又是慈父,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地位。 赵小敏在虞玄机的调理之下,气色也日渐好了起来。 终有一日,虞玄机把三人叫到了跟前。 “小敏的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们也下山去吧。”虞玄机微笑吩咐道。 “师父,我留下来陪您吧,山下的事有老徐和我哥他们就行。”李丽文红着眼说。 虞玄机笑道:“我需要你们陪什么?这里有为师镇着,不过山下的事还得靠你们去解决。” 徐来等人默然。 这些天来,他们三人也就此事商议过。玉龙雪山应该是古时用来封镇邪祟妖孽的其中一处地方。 这样的所在,恐怕世上不止这一处。 如今这里出现异变,应该是和最近世间的动荡有关。 虞玄机在此封镇冰川,也只是治标之举,要想真正根除,还是得找到动乱的真正根源。 李青云兄妹俩虽然万分不舍,但二人都不是什么矫情之人,知道事实的确如师父所说的那样。 他们留在此地也是无用,还不如下山去寻找祸乱根源。 当天下午,三人与虞玄机拜别,带着赵小敏离开了雪谷。 这一路下来,兄妹俩都是闷闷不乐的,尤其是李丽文,眼睛一直红扑扑的。 虽说他们兄妹二人如今都是名震天下的顶尖法师,但是在虞玄机跟前,二人就是个眷恋亲人的小孩。 还是赵小敏一直找各种茬和李丽文说话,这才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李青云和徐来一路叨咕叨咕的走在前面,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到临近傍晚的时候,四人就到了雪峰的半腰。 前面几日天气都尚好,风和日丽的,但是今天却是阴沉沉的,彤云密布,低低地压在头顶,显得有些狰狞。 徐来三人虽然不惧风雪,但由于还带着个赵小敏,能避开暴风雪自然是最好。 几人加紧了脚步赶路,想着能在暴风雪来临之前找个好地方躲避。 正走到一处断崖的地方,突然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回头一瞧,就见白茫茫一片雪浪铺天盖地呼啸而下。 雪崩了! 李丽文立即抱起赵小敏,向前踏雪飞奔。 而徐来和李青云则是朝着雪崩的方向疾掠而去,因为此时正有四个人影在雪浪之前狂奔,眼看着就要被铺天盖地的雪浪给吞没。 徐来二人这一全力展开身法,当真如惊雷闪电,踏雪无痕,一人捞住两个,朝前疾掠而出。 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就算是再厉害的法术也相形见绌。也亏得徐来二人动作迅捷,抢在被滔天雪浪掩埋之前,逃出了生天。 法师无双 第四百零五章 雪浪滔天 被救下的四人浑身都是雪,双脚发软,直接就瘫在了地上。 “徐……徐院长?”其中一个雪人喘着粗气,诧异地叫道。 徐来听这声音颇为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等她摘了眼镜,摸去脸上的浮雪,这才认了出来,果然是个熟人。 “元蕾?”徐来很是意外。 “徐院长,您怎么也在这儿!”另一人惊喜交加地喊道。 徐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元华。 当初在梅坞的时候,徐来就和这两兄妹打过交道,对他二人印象不错。 元家父女三人也算是法术中人,不过一向不掺和术门之事,只是隐居在梅坞做些农家乐生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除了元蕾兄妹俩,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两个年轻姑娘,此时还在瑟瑟发抖,瘫在地上起不来。 几人说话的功夫,李丽文抱着赵小敏也找了过来。小姑娘也是脸色煞白的,不过被李丽文护着,倒是毫发无伤。 “多谢徐院长和这位前辈相救。”元蕾朝着徐来和李青云福了一福。 终南山之事后,徐来的身份在江宁法术界就传开了。元蕾他们虽然身在梅坞,但因为与蓝田是故交,所以自然也知道此事。 至于李青云,她却不认得。不过刚刚他们两人前来相救时展现的身法,她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能有这样超发水准的,绝对是位法术高手,她喊一声前辈总是没错的。 “忘了介绍了,元蕾,元华。”徐来给双方介绍,“这是李青云,李丽文。” 他话音刚落,元华就立即大叫了一声:“是李青云大师?” “是啊。”徐来说。 元蕾和元华兄妹俩都是激动不已,他俩实在没想到今天在这里不仅遇上了徐院长,还撞上了李青云兄妹俩。 真要说起来,对元蕾和元华来说,李青云的名气比徐来这个前天师府掌教都要来得大。 元华更是一直把李青云当做偶像来崇拜。 在李青云大师的夺目光彩之下,徐来和李丽文这两个路人甲瞬间都被秒杀。 “你们好。”李青云春风和煦地跟二人打了个招呼。 在外人面前,李青云那绝对是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男人,与跟徐来混在一起那副猥琐样简直天壤之别。 “你们来登山的?”徐来看着他们四人的装备问。 玉龙雪山虽然冰天雪地,环境恶劣,但也吸引了不少登山爱好者前来。 一说到这个,原本真激动着的元蕾和元华兄妹俩都是一阵黯然。 “我们是调查队的。”元蕾红着眼道,“不过除了我们四人之外,队里的其他人全埋在里面了。” 听元蕾说到这里,坐在地上的两个姑娘顿时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原来,他们这一队人是上面组织的科考队成员,他们的领队和元蕾的父亲是故友,特意跑到江宁想请元父出山相助。 只是当时元父正好身体不适,又不好推托,就让元蕾兄妹二人代替他前来。 “你们是要调查什么?”李青云问。 按说科考队来玉龙雪山调研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特意跑到江宁邀请法术中人带队,就有些蹊跷了。 听到偶像相问,元华一阵激动,说道:“是玉龙雪山这边接连出现异动,所以……所以上面特地阻止了队伍过来调查。” 元华说得颠三倒四的,众人也没怎么听懂,还是元蕾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原来,这次科考队上来,主要是因为玉龙雪山这边连续出现了许多违反常理的诡异现象,再加上最近世道不稳,各地异事频出,所以上头担心这边会不会出什么事。 而为了以防万一,在领队的坚持之下,特意邀请了法术中人入队,一起前来。 他们是六天以前上来的,经过调查之后,发现这边的地质运动的确是大不正常,而且最为诡异的是,他们甚至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万年不化的冰川在慢慢地消融。 在科考队看来,这种现象绝对是不可理解的。 因为从最简单的道理来说,他们当时所处的地方温度极低,是不可能让冰融化的,这完全就违反了常理。 倒是元蕾从术法的方面来推测,反而理出了一些头绪,她觉得这有可能是和阴阳两气的异常波动有关。 “这的确是有可能。”徐来说。 他和李青云在山上呆的这些日子,也发现了一些端倪,跟元蕾说得差不多。 听到徐来这样的大佬都同意她的看法,元蕾不由振奋,微微红了红脸继续往下说。 当时科考队发现冰川消融的异像后,一直在争论不休。不过所幸这种消融的速度极其缓慢,一时之间还不足以改变什么。 但是其中几位持重的老专家认为,这或许是一种征兆,绝对要引起重视。 队伍在这边又停留了几天后,就开始返回。 可是谁知在下山的途中,突然有段雪地发生了塌陷,科考队大半人直接就掉进了冰窟窿里。 元蕾兄妹俩拼尽了全力,也就只能救到了两人。 正当他们准备下冰缝去看看的时候,雪崩就发生了,四人拼命狂奔,最后侥幸遇上了徐来他们,这才逃得了性命。 说到之前的事,几人都是心有余悸。 那两个姑娘是科考队里除元蕾兄妹二人外最年轻的队员,经过这连番的惨事,吓得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徐来去找了个避风的地方,一行人当即躲进里面就地休息。 很快暴风雪就来了,狂风肆虐,呼喝咆哮。 等第二天风雪晴了,众人才继续往山下行去。 到了山脚下,总算可以找个落脚的地方歇息,恢复体力。 徐来把手机充了个电,一开机就接到了陈朵的电话。 “你在哪里啊?”电话那头开口就问。 徐来把地方说了。 “玉龙雪山?”陈朵愣了一下。 “是啊,江宁没出什么事吧?”徐来在雪山上呆了大半个月,也有些担心江宁的局势。 “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吧,你现在能不能马上去趟五雷山?”陈朵问。 “可以是可以,出什么事了?”徐来疑惑。 “那你赶紧去一趟五雷山,我怕糖糖出事了!”陈朵担心地说。 “怎么回事?”徐来忙问。 陈朵当即把事情说了一遍。 自从徐来离开江宁后,陈朵一直就代替他坐镇指挥,期间主要还是唐糖帮着她一道参详打理。 自从上个月开始,唐糖就在各地奔走,到处救火,但是与陈朵的联系就没停过。 三天之前,唐糖就跟陈朵说,她到了张家界这边。 张家界风景秀丽,陈朵早就想去玩了,只是一直没去成,还跟唐糖约好了下次一块儿去旅游。 前天晚上,陈朵跟唐糖视频的时候,唐糖说她已经到了五雷山这边,这里头有个古墓发生了什么变故,她要和几个同门马上要下去勘察。 陈朵还让她小心一点。 这之后两人就一直没有联系过。 陈朵怕她还在墓下,也就一直没有给她去电话。 直到昨天晚上,她估摸着唐糖应该上来了,就给她去了个微信,结果一直也没等到回音。 于是她就打了个电话,结果电话也一直提示关机。 当天晚上,陈朵等到了凌晨,还是没有唐糖的消息。 要知道,唐糖绝对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行事十分周到,如果已经出来了,肯定会给陈朵回个消息。 既然没有回音,那就说明她还在墓中。 这段日子以来,唐糖天南地北地跑,下得古墓也不少,陈朵跟她混在一起,也学了不少东西。 通常来说,下一个古墓用不着太长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也不会在里面停留一天以上。 陈朵直觉地认为,唐糖有可能出事了。 法师无双 第四百零六章 菜鸟 陈朵左等右等不见唐糖回音,急得不行,赶紧地就给徐来打电话。 不过这时候徐来还在雪山上呢,哪里能打得通的,恨得陈朵差点没把他给骂了个底朝天。 她想着实在不行的话,就找宏远道长想办法,正好这时徐来的电话就通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徐来说。 “保持联系啊,你千万别再关机了!”陈朵叮嘱。 徐来说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回头跟赵小敏交代了几句,让她跟着元蕾兄妹俩先回江宁。 他则和李青云兄妹俩赶去张家界。 到第二天夜里的时候,三人就来到了五雷山脚下。 五雷山位于张家界东,原名雷岳,又被人称作五雷仙山,曾经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大道场。 到了明代时期,五雷山的兴盛达到顶峰,有三十六宫、七十二殿,其建筑都是由石墙铁瓦构建,随山脊沟壑纵横陈列,绵延十数里,奇险深幽,玄妙超然,素为道家洞天福地之一。 在明神宗时期,五雷山道场繁荣以及,信徒遍及鄂西南、湘西北两省十八县,此外更是聚集了一大批道法精深的高手,与北边的武当山齐名,号称“北武当,南五雷”。 不过自明以后,五雷山就逐渐败落,直到百年前浩劫,宫殿庙宇尽皆毁于战火之中,时至今日,也就只剩了些遗迹,供后人瞻仰。 与龙虎山、茅山等不同,如今的五雷山虽属依然道家福地,但已经没有什么道家门派驻扎此地,与普通山川无异。 徐来路上一直与陈朵保持着联系,根据她所说,很快就找到了当初唐糖他们落脚的地方。在当地一打听,就大致推测出了当初他们上山的路线。 三人连夜登山,在五雷山金顶主峰的峰腰上,他们找到了两名天师府弟子。 “请问你们是哪里的朋友?” 这一男一女两名弟子都极为年轻,看着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稚嫩的很,大概是才刚刚入门的弟子,因为他们连徐来这前掌教都不认识。 相比起来,那女弟子还显得稍微老成一些,学着有模有样地问徐来三人的来路。 “你们是谁的弟子?”徐来扫了他们二人一眼问。 那女弟子迟疑了一下,报上了师父的名号。 “你们是老洪的徒弟?”徐来有些意外,打量了那女弟子一阵道,“罗婷婷吧?” 那女弟子微微张着嘴,诧异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原来,这女弟子名叫罗婷婷,男的叫许嘉,是洪泽恩长老在西北收的徒弟,直到最近才第一次到龙虎山。 不过那时候徐来早就已经不在了。 这事他还是从唐糖那里知道的,说是洪长老又收了两个小徒弟。 “你跟我们师父认识啊?”许嘉有些惊喜地问。 “嗯,老朋友了。”徐来也没空多解释,问道,“其他人从哪里下的墓?” 罗婷婷稍稍犹豫了一下,说:“许嫣姐说让我们守在这里,不要让其他人进去的。” “下面可能出事了,赶紧带我们去!”徐来肃声道。 “啊?”两个菜鸟吓了一跳,可也不敢轻易相信他们三个陌生人的话,一时间手足无措的。 徐来一招手,顿时就有一条细长的草叶飞了起来,在空中绷得笔直,咻的一声破空而去,直接贯穿了前方的一棵大树。 “飞花气!”罗婷婷二人惊呼了一声。 这飞花气是天师府秘传绝技,罗婷婷二人的师父洪泽恩在此术上尤为精通,所以二人对于飞花气是相当熟悉的。 此时见徐来使出的飞花气如此精妙绝伦,立即又惊又喜:“您……您是府里的师兄?” 在他们眼里,徐来必定是府里的某位前辈高手,但看他年纪轻轻,应该是某个高手师兄。 “先带我们过去。”徐来也没空解释。 “好!”罗婷婷用力地点点头,赶紧带着三人朝东边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就在一处颇为隐蔽的山洞口停下。 这洞口正好位于一处溪涧的上方,被一些荆棘所遮掩,颇为隐秘。洞口低矮潮湿,闻之有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罗婷婷二人留在上面,是负责策应的。 “下去的都有谁?”徐来一边观察周遭的地势一边问。 “有许嫣姐、王权师兄、吴勉师兄、李能师兄,还有小糖。”罗婷婷掰着手指头数着。 “他们下去多久了?”徐来问。 “有三天多,快四天了。”罗婷婷说。 “都快四天了,你们也不着急?”徐来看她。 “着急呀!”罗婷婷说,“我和许嘉都快急死了!” “那你们就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想想办法?”徐来皱眉道。 罗婷婷听他口气严厉,不由得嘴一扁,泪珠子在眼眶直打转,委屈道:“我……我们想着要找人求援的,可……可是我俩除了师父之外,谁也不认识,我师父又一直联系不上……” 小姑娘说着说着直接都哭了。 徐来三人不由得无语。 “是洪长老派你们出来的?”李青云问。 罗婷婷抹了抹眼泪说:“我师父是让我们在龙虎山跟着师兄师姐们先好好学学,可是孔长老说,最近事情很多,让我们跟着出来先历练历练。” “真是瞎搞!”李青云冷哼了一声。 顿时唬得罗婷婷二人连话也不敢说了。 “我们三个下去看看,你俩继续守在这里。”徐来勘察完周围的地势,回来吩咐道。 罗婷婷迟疑了一下,咬着嘴唇怯怯地说:“师兄,能不能带我们俩一起下去?我们……我们不想在这里等着了。” 许嘉也是连连点头,看来这两人真是在这里等怕了。 “那一起下去吧,路上一切听我指挥,明白没有?”徐来道。 罗婷婷二人连忙答应。 一行人当即依次入内。 徐来走在最前,之后是李青云,罗婷婷二人走在中间,最后是李丽文殿后。 这洞穴起初异常低矮狭窄,只容一人矮着身子勉强入内,但走了一阵之后,就开始宽敞了起来。 “这是盗洞吧?”李青云说。 “外面那一截是盗洞,里面不是。”徐来说。 罗婷婷二人观察着洞壁,一边竖起耳朵听前面两位师兄说话。 过不多时,就在前方的石壁上看到了一面墨绿色的小旗,斜插在壁上。 徐来过去看了一眼,示意众人继续朝前走。 罗婷婷怯生生地问了句:“师兄,我能问问这旗子是干什么的吗?” “是府里用来指路的一种标记。”徐来一边在前领路,一边倒也耐心地把这种旗子的用法解释了一通。 “这两个小菜鸟倒还挺好学。”李青云笑道。 “老洪收徒弟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徐来说。 这一路下去,隧道曲折盘旋,在山腹之中辗转,再兼分叉口又多,一般人早就迷糊了。 不过有徐来这个葬法高手在,自然不会有虞。 很快就找到了古墓的入口。 徐来和李青云率先下去后,李丽文才带着两只菜鸟跟上。 这古墓年代相当久远,以徐来判断,应该是唐代的陵墓,看里面的情形,应该在很多年前就被倒斗高手光顾过,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 算起来,这陵墓的规模已经相当大了,不过也总归有限,徐来等人片刻功夫就把所有墓室转了个遍,却是没见到半个人影。 “许嫣姐他们明明是下墓来了啊,怎么会不见了?”罗婷婷和许嘉那两只菜鸟顿时急得要哭了。 李青云兄妹俩也是一头雾水,这陵墓里里外外他俩都仔细检查了个遍。 从留下的痕迹来看,不久前的确有人才来过,现在却是半个人影都不见,的确是十分蹊跷。 法师无双 第四百零七章 九阴楼 “难道师兄师姐他们已经回去了,结果我俩没注意?”罗婷婷都开始怀疑人生了。徐来没有说什么,却是一直在墓中溜达,左手垂在身侧,手指飞快掐算。 “来这边。”他招呼了一声,进了甬道侧面的一个小墓室。 这陵墓之中共有大小墓室九个,这是第七个,也是其中最小的一个。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残破的陶罐,另外还有三口石棺,棺盖都已经被人推到了地上,里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 徐来绕着三口棺材转了一圈,翻身躺入中间那口,伸手到石棺两侧摸了一阵,就听咔哒一声,紧接着徐来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棺中。 原来这石棺底部突然间就打开了,出现了一个漆黑的通道。 “还真够花巧的。”李青云紧跟着跳了下去。 罗婷婷和许嘉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太多犹豫,跟着二人跃了下去。 这跃下之后,二人才发现这下方居然出奇地深,顿时吓得一声尖叫,在空中连忙施展了个护体诀,想着能摔得稍微轻一些。 不过身形刚刚坠落大半截,就觉下面撞上来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二人朝上一托,就缓住了下坠之势。 两人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 脚踏到实地之后,两人还是惊魂未定,紧接着就看到那位李师姐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就你俩这种身法也敢随便乱跳啊?”李青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刚刚要不是他接着,这两人估计得摔成肉酱。 罗婷婷两人羞得满脸通红,连头也抬不起来,只能低低地道:“师……师兄对不起。” “继续走。”徐来招呼了一声,接着往前走。 这下方赫然又是一个陵墓,规模跟上方的那个陵墓差不多,但是布局却是天差地别,完全不同。 而且这处陵墓也没有被盗过的痕迹,各种物件都保存得相对完好。 “老徐,这什么情况?”李青云问。 这风水葬理李青云虽然不怎么擅长,但是基本的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就比如说墓葬这一块,从风水上讲,上下墓绝对是葬理中的大忌。 所以在选择葬位的时候,专业的风水先生都要对地方进行仔细的勘验,首先要确定这下方没有其他的墓穴。 因为如果下方已经有陵墓了,你再将墓穴修建在其上,那就形成了上下墓的格局。 压在其上的墓自然夺取了此地所有的风水,但这也并不是什么占便宜的好事。 下方被压的墓因为风水被夺,很容易怨气滋生,最后变成邪墓,形成大凶格局。 所以一直以来,上下墓绝对是大忌中的大忌。 而从上方这座陵墓的规模和布局来看,规格绝对高端,怎么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是故意的。”徐来打量着墓中的布局说。 “故意的?”李青云顿时就有些明白了 一般来说,上下墓的形成有几种原因。 其中比较普遍的是,出于风水先生的失误,导致在勘验风水位的时候出了差错,结果没注意到下方其实已经有一座墓了。 另外还有几种比较少见的,比如山脉错位、地质运动所导致的地层移动,积年累月之下,使得两座原来不在一起的墓交错到了一块,形成上下墓。 当然还有更少见的是,有人故意为之,在墓上建墓,当然,这种人其心叵测,肯定是怀有某种不良的目的。 “别乱碰东西知不知道?”李青云回头教育那两个菜鸟。 既然是上下墓,那么这下面这个墓必然已成邪墓,凶险非常。 罗婷婷二人赶紧点头答应。 不过将这座墓仔细勘验下来后,却也并没有发现特别异常之处,倒是这主墓室的一口棺材被李青云打开后,发现里面卧着一具男尸,脑门上贴着一道镇尸符,身上七窍被封了镇煞钉。 这具男尸显然还未成煞,不过阴气逼人,在邪墓中躺了多年,指甲阴生长了八寸,也算是相当厉害的邪祟了。 从封镇的手段来看,应该是出自天师府弟子。从周遭遗留的痕迹来看,也有施法和打斗留下的痕迹。 罗婷婷二人甚至还找到了一些符箓燃烧留下的灰烬。 “许嫣姐他们肯定来过这里,怎么没人呢?”罗婷婷急。 这陵墓也就这么大,他们已经是找遍了,也没见着任何人影。 “不会下面还有墓吧?”李青云随口说了一句。 “你还挺懂行啊。”徐来说。 “我靠,还真有啊?”李青云惊。 “那当然。”徐来在墓中转悠了一阵,果然又被他找到了一处入口。 这回罗婷婷和许嘉二人吸取了教训,不敢再直接往下跳了,被李丽文带着,这才轻巧地落了地。 就如徐来所言,这下方果然又是一个陵墓,布局与上面一个墓穴又是截然不同。 “这搞得什么花样?”李青云嘀咕。 “有可能是九层阴楼。”徐来说。 “我靠,你不会说这玩意儿叠了九层吧?”李青云吐槽。 “被你说中了。”徐来道。 所谓的九层阴楼,其实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墓葬形势。其基本的原理就是上下墓,这九层墓中,八虚一实。 也就是说,实际上只有一层是真正的主墓,而其他八层都是虚墓。 这种葬法是在初唐时期被发明出来的,由于这种格局布置极为麻烦,而且一不小心就可能把主墓变成了邪墓,所以这种葬法极为稀少。 要不是像徐来这种精通葬法的高手,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九层阴楼这种墓局。 在九层阴楼中,主墓就藏在其中一楼中,其余八楼为副墓,墓中也葬得有人,但那里面所葬之人都是用来养为邪祟的。 所以九墓之中,八邪一正,除了主墓之外,其余皆为邪墓,但凡有盗墓者入内,就将被墓中邪祟所杀。 不过相较而言,位于九阴楼第一层的邪墓,通常邪气最弱,也最容易对付。 而且往往很多人进入墓室之后,就把它当成了正墓,或是被邪祟所杀,或是杀了邪祟将陵墓洗劫一空,之后就离开了,却不知道墓下还另外有墓。 徐来等一行人在这一层中耽搁了片刻,就继续往下。 果然就如他说的一般,这下方又有一墓。 这诡异的墓局,就连李青云和李丽文都觉大开眼界,更何况罗婷婷和许嘉两个菜鸟,都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层层的陵墓,当中所藏的邪祟尽皆被人封镇,所用手段都是出自天师府,显然是唐糖等人不久前刚从此地经过。 一路下去,到第六层的时候,徐来来到主墓室那口石棺前道:“这地方就是正墓。” “那糖糖他们难道还在底下?”李丽文说。 她其实有些忐忑不安。这九层阴楼虽然邪门,但是以唐糖的水平,不应该会出什么大问题才对,怎么会耽搁这么长时间? “先看看再说。”徐来带着众人继续往下。 这回落到地面之后,罗婷婷和许嘉两人倒是熟门熟路,正要找方位寻墓室,突然肩膀被人抓住给往后拎了过去。 与此同时,两道黑影从他们身边疾掠而过,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脖子上起了一层寒栗。 如果稍稍再晚上片刻,恐怕此时他们的脖子已经断了。 “丽文你看着他们!”李青云把两个菜鸟丢了过去。 罗婷和许嘉懵懵懂懂,就见一道黑影朝着他们这边直扑了过来,那狰狞的面目在眼前倏忽放大。 “血魅!”两人吓得尖叫,慌忙结咒。 法师无双 第四百零八章 星落 但那东西来得何其之快,不等他们法咒结好,就已经到了眼前,那赤红色的眼珠子瞪得他们魂飞魄散! 正在此时,就见一根雪白纤细的手指一点而出,正正地戳在那邪物的脑门,只听到尖利的一声怪叫,那东西就滚到了地上,再无声息。 罗婷婷二人都惊呆了。 所谓的血魅,其实并不是魑魅,而是怨尸的一种。 要分辨是不是血魅,其一是观其身上是否有强烈的尸气,二是看它的眼珠子,是否殷红如血。 如果符合以上两种的,有七成的可能是血魅。 而罗婷婷二人正好是见过一次血魅的,当时是在西北,她俩亲眼见过几个其他门派的法师围捕一只血魅,最后二死三伤,还让那只血魅逃了,因此给他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大多数普通的怨尸或者活尸,速度都不会太快,但是像地魔或者血魅这种却是除外。 由于其速度奇快,而且躯体极为强横,又能以驱动尸气伤人,所以一般法师遇上了他们,往往都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罗婷婷二人眼见一只血魅直扑上来,一时间惊骇欲绝,就差闭目等死了,谁知身后这位师姐只是一根手指就把那么强大的一只邪物给戳倒了,怎不让他们目瞪口呆? “你俩别上去,看着就行。”李丽文说道。 “哦好!”两人下意识地点头,等回过神来往前一看,顿时又吓得差点叫了出来。 这墓室之中的血魅居然不止一只,此时从各个角落里呼啸着奔了出来,一对对血红的眼珠子犹如邪魅的火珠子似的,在黑暗中闪烁来去。 一只血魅就能要人命了,这么突然奔出十来只,那还了得了! 罗婷婷二人双腿发软,浑身发颤,什么也不想就想哭。 可还没等哆嗦几下,他们就突然发现,那些个血魅全都趴地上了。 二人大张着嘴巴,呆呆地愣在当地。 直到听身后那位漂亮师姐说了句“走吧”,两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继续走。”徐来在前面招呼了一声。 罗婷婷二人跟着李丽文,战战兢兢地从那些邪物的身上跨了过去。 “这……这是血魅吧?”许嘉白着一张脸,低声问罗婷婷。 “应该是。”罗婷婷却是相当肯定,这东西身上尸气浓烈,她应该不至于弄错。 “那……那怎么这么容易就……就……”许嘉咽着唾沫道。 他当初可是听师父亲口说过的,说血魅这种东西厉害无比,不是普通法师可以应付的,让他们一遇到就赶紧逃命,千万别逞能送死。 许嘉还特意问过,他究竟什么时候能单独对付一只血魅。 他还记得师父沉思了一阵,说如果你进境不错,大概十年之后,或许能试上一试。 可是这三位师兄师姐,论年纪也就比他俩大了几岁,怎么打起血魅来就跟打白菜似的呢? “我们这几位师兄师姐,好像特别特别厉害!”罗婷婷琢磨了半天说。 “估计要比许嫣姐他们还厉害!”许嘉说。 “要厉害很多!”罗婷婷十分笃定地道,“咱们要乖乖听话,跟师兄师姐好好学学,听到没有?” “嗯,知道了!”许嘉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小菜鸟虽然已经是用了最小的声音,但又怎能瞒得过徐来他们三个高手,二人的对话一句不落地全进了三人的耳朵。 徐来三人虽然有些好笑,却也没点破。 这两只菜鸟虽然菜了些,但贵在努力勤勉,还算是挺可爱的。 徐来找到了下去的通道,但是这回却没有直接打开,而是贴地静听了一会儿,起身道:“丽文,你们过会儿再下来。” “好。”李丽文点头。 徐来将通道打开,和李青云一道纵身而下。 罗婷婷和许嘉俩菜鸟,胆战心惊的,又是好奇又是害怕,不一会儿就听下方传来一阵阵的怪叫,另外还有法术发出的爆鸣声。 过了一会儿,就听师姐道:“走吧。” 带着他俩落了下去。 脚刚一着地,许嘉就尖叫了一声,因为他正好踩中了一个什么东西,仔细一看,赫然又是一只血魅,身上蒸腾着袅袅的青烟,似乎是刚刚被雷火击打过。 再转眼一看,就见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血魅。这种东西的躯体是极为强悍的,刀兵不入,水火不侵,就差赶上尸煞了。 而且寻常的镇邪符咒很难对其产生效果,罗婷婷二人真的很难想象,这两位师兄是如何在瞬间制住那么多血魅的,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李丽文带着两人一路过去。 罗婷婷和许嘉越走越是心惊肉跳,这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多血魅? 要知道血魅的形成是极其困难的,首先并不是任何一具含怨的尸体都能成为怨尸,其次从怨尸成为血魅,又要满足许多极为苛刻的条件。 所以在当今世上,要见到一只血魅或者地魔出现,都是十分稀罕的一件事。 就算是偶尔这撞到,那也是在人烟罕至的荒山僻野,遇上那么一只两只。 像今日这墓中聚集如此众多血魅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要是让这些东西从墓中跑出去,恐怕整个五雷山周边都要被屠戮殆尽。 再往前走一阵,就听到前面传来了几声呼喊,听这声音极为耳熟。 “好像是许嫣姐他们!”罗婷婷二人惊喜地叫道。 等他们跟着李丽文赶上前去,顿时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住了。 只见前方是一个下沉的巨大平台,里面黑压压地挤满了血魅,腥红的眼珠子星星点点,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在这平台之上,竖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头人像,而在那石像的头顶,正聚着一群人,正是许嫣等人。 那些血魅不断地顺着石像或者周边的石壁往上攀爬,顶上几人各自守着方位,拼命抵挡。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些力有不逮了。 “许嫣你结风澜咒护住大家!”徐来扬声道。 “是!”许嫣答应一声,双手交叠结咒。 那密密麻麻的血魅,此时已经注意到有外人闯入,顿时就有部分调头朝着这边飞蹿了过来。 罗婷婷和许嘉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就听旁边那位漂亮师姐道:“你们谁的剑借我一下。” “用我的!”罗婷婷忙把手里拿着的桃木剑递了过去。 如今天师府弟子出门在外随身携带桃木剑的并不多,因为嫌麻烦,但是罗婷婷和许嘉自知本事平庸,经验又浅,所以特意带了桃木剑以备不时之需。 李丽文接过剑道:“我过去一会儿,你们不害怕吧?” “不害怕!”罗婷婷二人齐声道,只不过这发颤的声音显然暴露了他们真实的想法。 李丽文点了点头,就缓步朝着前方行去。 罗婷婷二人紧张得不行,就在这时,只见到那位徐师兄突然间纵身而起,浮于半空。 “是番天印!”二人不禁脱口而出。 番天印是天师府一门并不算太艰深的法术,罗婷婷两人也有习练,通常来说,在对付数量众多的邪祟时,番天印往往有奇效,尤其是这样浮在高空施法,可以一波扫荡一大片范围。 但是相应的,这样施展的番天印威力也极为有限,根本不足以对血魅这种凶戾的邪煞造成太大影响。 徐师兄选择这个时候出番天印,似乎不太合适啊? 正当二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就见徐师兄在空中略一停顿,就笔直地朝着平台上坠了下去。 两人惊呼了一声,这下方血魅聚集,师兄要是这么一摔下去,非死即伤! 法师无双 第四百零九章 开路 正当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就见徐师兄身形加速坠下,似乎还用上锁身桩之类的法咒,如流星陨地,同时番天印直直地拍在地面。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震山摇,满地的血魅居然在瞬间被震得浮上了半空,滴溜溜地打转。 与此同时,那位李师兄手指凌空疾书,赫然用得是符法中最难的空书,手掌一揽,那翻滚卷起的烟尘顿时凝成一道巨大的符咒。 那些在空中滴溜溜打转的血魅瞬间就是一滞,就像是集体被封冻了似的。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那位漂亮的李师姐已经出剑,人影如闪电惊鸿般在空中掠过,闪烁不定,紧接着就听密集的砰砰声响,那些个血魅就如同包子般纷纷坠地。 两人完全石化。 一直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朝着那边赶了过去。 此时躲在石像顶上的天师府弟子也纷纷从上面下来,落到地上。 “许嫣姐、王权师兄、李能师兄、吴勉师兄……”两个小菜鸟边跑边兴奋地大喊,可是喊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顿时脸色大变,“小糖呢?” 许嫣等人脸色煞白,满面倦容,也没有功夫回答罗婷婷二人的问题,匆匆走了过来叫道:“徐掌教、青云大师、丽文前辈。” 罗婷婷二人一听,顿时就呆在了那里。 徐掌教?青云大师? 两人石化了片刻,脑子里顿时就炸了锅。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 两个小菜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糖糖怎么样了?”李丽文问。 许嫣急促地喘息着道:“小糖为了给我们殿后,被困在了最下面一层,得快去救她!”她的头发已经完全被汗水给湿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至于王权李能等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显然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罗婷婷、许嘉,你们俩留在这里照顾师兄师姐,别随意走动。”徐来回头吩咐道。 “是!”罗婷婷和许嘉身子一挺,连忙应道。 在天师府中,洪泽恩长老一直是徐来这一派的,而且二人私交也是极好。罗婷婷和许嘉身为洪泽恩的徒弟,自然经常听他们师父提起徐来的事迹,所以早就心向往之。 此时发现眼前这位徐师兄竟然就是师父说过的徐掌教,心中之激动兴奋自然是无法遏制。 徐来把这边布置妥帖后,当即就带着李青云兄妹俩下去了九层阴楼的最底层。 当初,唐糖等一众天师府弟子来到五雷山也是巧合,他们原本是路过张家界,后来无意中听说五雷山这边接连发生怪尸,就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经过连番追踪后,就发现了这一处古墓。 有唐糖在场,众人也发现了这古墓是个九层阴楼的构造,于是他们就似徐来等人一样,一层一层追踪了下来,一直到最底层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就冒出了数不清的血魅,朝着众人汹涌扑来。 许嫣等人惊骇欲绝,他们也算是天师府年轻一代中相当有资历的弟子,经历过许多风浪,但也从没见过如此众多的血魅聚在一起。 许嫣当即就号令全队立即撤离,只是那血魅实在太多了,而且速度又是奇快无比,蜂拥而至,等他们逃到上一层的时候,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血魅跟了上来,而且还在像喷泉一样往外咕嘟咕嘟冒着泡。 唐糖却没有随其他人一起跟上来,而是留在了下层,并且把通道关闭,阻止血魅继续上爬。 许嫣等人本想回去救援,但谁知光这会儿功夫从下面爬上来的血魅就已经不计其数,光凭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抵御不了,在墓中逃了一阵,最后攀上了这座石像高处,仗着地利这才勉强支撑到了现在。 徐来做了个手势,当即打开通道,三人相继跃入,来到九阴楼的最后一层。 相比上一层,这一层却是出奇地寂静,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被制住的血魅。 血魅这种东西,属于高级的怨尸,躯体十分强悍,刀兵不入,除非用阳火或者雷火彻底焚化,否则很难彻底杀灭。 所以对付它们最简洁有效的办法还是加以封镇或者禁制。 “小糖还是威武。”李青云啧啧地说着。 三人一路过去,就见地上躺满了血魅,层层叠叠,就连他们这三位法术高手看了,也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多的血魅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要是这些玩意儿一股脑从这里逃出去,那后果真的是不堪想象。 这最后一层的墓室布局虽然不同,但规模大小与其余几层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也就那么大的范围,很快三人就转了个遍。 但是除了满地被制住的血魅外,却是没找到唐糖的踪迹。 主墓室中的石棺已经被掀开了,按照九阴楼的原理,这棺中藏着的应该是这座大墓里最厉害的东西,甚至有可能是成了煞的邪尸。 但三人找来找去,也只是找到了几片破布,想来这棺里的东西刚爬出来,就被成群结队的血魅给撕成了碎片。 “糖糖去哪了?”李丽文有些担心地问。 此时三人已经把整一层陵墓查看了个遍,任何一个死角都没放过,却是根本没找到唐糖的半点踪影。 徐来没有说话,皱眉在原地晃了几圈后,回头说:“下面应该还有东西。” 李青云兄妹俩听得一愣。 “这不是最底层?”李青云问。 “是最底层,不过这墓下面可能还藏着其他什么。”徐来边说,一边重新勘察起这一层的陵墓。 一直走到一处石壁前,停下来仔细查看。 这石壁坑坑洼洼,褶皱极多,显然是曾经崩塌过,被挤压到了一起,地上也还有许多散落的粉尘砂石,只是被一些血魅压住了,看得不大真。 “闪开闪开,让哥来!”李青云把徐来赶开。 手指勾画,凌空画了一道笔构极为繁复的符咒,揽入手中往石壁轻轻一按,片刻之后,那石壁就如同酥软的面粉一般,扑簌掉落。 滚滚的粉尘散去之后,就见下方露出了一个大窟窿。 三人依次进入。 这窟窿下面连通的是一个狭窄的通道。 以徐来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这通道是被锋利的爪子给徒手挖掘出来的。 “是那些鬼东西吧,你怎么看?”李青云在后头叨咕着。 “应该是。”徐来说。 按照这些通道挖掘的痕迹看,应该是被那些血魅挖上来的,直到把顶上九层阴楼给的楼底给挖穿了,那些鬼东西就跑到了墓中。 三人顺着这通道下去,走了一阵,徐来就停住了。 “到地方了。”他说了一声,就纵身跃下。 这下方是一个广阔的空间,似乎是某个巨大的山穴,他们现在就在这山穴的顶部。 只是刚落到半空,就有数道黑影在地上疾奔而来,呼地蹿了起来。 徐来身形空中轻巧地一个腾挪,一指七星,连封几处尸窍,把几只血魅点落在地。 此时李青云兄妹二人也相继跃下,不等三人站稳,一大群的血魅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围了上来。 “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吧?”李青云吵吵着,就从符囊中抽了三道符出来,曲指一弹,三道符箓升空而起,悬在空中。 片刻之间闷雷阵阵,霍霍电光直劈而下,如同金蛇般在地上游走不定,瞬间就清倒了一大片血魅,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焦臭味。 三人片刻不停,直往前冲,所到之处,血魅翻翻滚滚地朝两旁排去。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一十章 锁妖 “这什么鬼地方,养出一窟的鬼东西?”李青云一边清场,一边冲徐来叫,“不会是撞上传说中的鬼门了吧?” “说不定。”徐来说着。 “你俩动作能不能快点?”李丽文面无表情地呵斥了一声,手持桃木剑,身形如风似电,游走不定。 被她一剑斩击的血魅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几乎都是直接陨灭。 徐来和李青云忙闭了嘴,加紧施为,像两台推土机一般,轰轰轰地横推过去。 但是这血魅就像是拍不干净的跳蚤,一堆一堆地往上涌。 再这样无休无止地下去,就算是铁人也得元气耗尽。 所幸徐来三人都是经验极为丰富之辈,虽然看似猛打猛冲,其实精打细算,不浪费一分余力,而且三人相互配合,默契之极,最大程度地保留了体力。 再冲一阵之后,聚集过来的血魅就明显变少了,到最后越来越少,三人更可以轻松应对。 直接展开身法,从那些血魅身侧一掠而过,再奔得片刻,就见前方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黑色的烟气蒸腾而起。 三人赶到洞前,往下看去,就见这坑洞深不见底,往下数十米处,悬浮着一个圆形的平台,似乎为青铜所铸,四周牵扯着数十根粗大的铁链,固定在坑壁之上。 在青铜圆台正中,站着个姑娘,黄衣短发,身形窈窕,正是唐糖。 这青铜台下方,密密麻麻的血魅顺着坑壁攀爬而上,但只要一触即铁链的范围,就像是被雷击一般,电光游走,身上冒起一阵青烟,就笔直地坠了下去。 只是其余的血魅还是一往无前地向上攀爬,翻翻滚滚,坠入如雨。 “锁妖阵!”李丽文惊呼了一声。 这青铜石台的模样,跟古卷《博物志》中记载的锁妖阵别无二致。 三人观察片刻,当即纵身跃下,在空中施展落叶术,轻轻巧巧地落于青铜台上。 “青云守离位,丽文守震位,你来补阵!”唐糖飞快地冲徐来说。 徐来三人立即各自踏入对应方位,将唐糖守在中间。 当日天师府弟子一路追踪到九阴楼最后一层,突然遇到大批血魅袭击,唐糖殿后留在了最底层。 在她扫清一波血魅后,就发现这东西源源不断,如同喷泉般一个劲地往外冒。 她情知事情不对,当即不退反进,前去追查血魅的根源。 结果就在这无底深渊之中,发现了这座锁妖阵。 不知是年代久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锁妖阵出现了损坏,再也镇压不住,洞中的血魅不停地透过锁妖阵往上爬。 唐糖在计算得失之后,立即纵身跃下青铜台,以自身法术弥补锁妖阵的缺口,将下方喷涌而出的血魅压制。 她以一人之力调动锁妖阵,镇压血魅多日,早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衣服被汗水给湿透,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原本红润的嘴唇也是苍白如纸。 此时有他们三个到来,总算能稍稍喘一口气,跌坐在青铜台上,指挥李青云和李丽文补位。 徐来过去给唐糖施了几针之后,立即着手补阵。 这要补阵,就先要熟悉这锁妖阵的结构。 唐糖镇守在此多日,对锁妖阵的结构极为熟悉,一边指挥李青云二人,一边给徐来描述关键结构。 地下的血魅翻翻滚滚地往上冒,但此时有三人的加入,锁妖阵顿时稳若磐石。 又僵持了将近两天两夜之后,徐来终于将锁妖阵破损的结构修复。 李青云兄妹俩只是补位了两日,都觉得身心俱疲,实在难以想象唐糖既要调动阵法,又要镇压血魅,究竟得耗费多少心力。 眼见锁妖阵重新稳固,四人离开青铜台,回到了坑洞之上。 唐糖已经趴在徐来背上昏昏睡去了。 李青云兄妹俩又去冲杀了一阵,将上面残余的血魅清干净,这才上去找那一群天师府弟子。 许嫣等人在上面等了两天两夜,也不见下面传来任何消息,正急得不行,准备冒险下去看看,结果就见李青云上来了。 李青云当即就吩咐众人一起,把那些个血魅全都拖到下面去。 众人答应一声,就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在墓中见到的血魅已经够多了,可是等他们下到山穴中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 在出神了良久之后,许嫣等人纷纷跑过来看唐糖,见她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 李青云指挥着众人打扫战场,把那些或被制住,货已经陨灭的血魅全都拖过去抛回了坑洞之中。 许嫣等人看到那深渊的时候,又是被吓了一大跳。 “这……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啊?”罗婷婷和许嘉两个菜鸟都快被吓哭了。 其实许嫣他们这一帮老鸟又比他们好的了多少呢? 这无底的深渊,居然会藏着这么多的邪祟,这究竟是地狱还是什么? 所有人都是头皮发麻,手脚冰冷。 “你是怎么照顾糖糖的?”李丽文冷着脸朝徐来发难。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糖糖。”徐来连忙点头承认。 “能不能上点心了,两个人整天吊儿郎当的,也没个正形!”李丽文继续批判。 “对对对,我都是被他带坏的!”徐来说。 李青云正忙着在那边指挥许嫣等人干活,似乎有所觉察,还朝这边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妹妹一脸的寒意,连忙转过了身去。 李丽文没好气地又数落了几句,就起身到一边帮忙去了。 “糖糖什么的,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恶心。”唐糖闭着眼睛说了一句。 “习惯就好。”徐来笑,“头还晕不晕?” “有点。”唐糖说。 “那你再睡会儿?”徐来说。 “好。”唐糖答应了一句,就再也没有出声,趴在徐来背后沉沉睡去。 把这边收拾妥当之后,众人回到了九层阴楼,又将墓中处理停当,这才回到了地面。 经过这一番折腾,众人都是身心俱疲,筋疲力尽。 罗婷婷和许嘉两只小菜鸟在疲倦之外,倒是兴奋得紧。这几日的经历,对他们来说,惊险刺激,而且还那么巧遇上了徐掌教、李青云大师、李丽文前辈这样的传奇人物,事后想起来,简直跟做梦一般。 将那个盗洞封好之后,众人就下了五雷山,到山脚下的镇子里找了个住处落脚。 唐糖睡了一路之后醒来,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 众人在一起饱餐一顿后,就回房继续睡觉。 唐糖和李丽文一个屋子,徐来则和李青云睡了一屋。 “你说那鬼洞什么名堂?”李青云坐在床头啃着苹果问。 “目前还不好说。” 徐来一边说着,给陈朵去了条;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没想到陈大小姐还没睡,几乎是秒回过来,气势汹汹的,“你总算开机了啊,糖糖怎么样了?” “小糖没事了,在隔壁睡觉呢,之前在古墓里面没信号。”徐来解释。 听说唐糖没事了,陈朵才放了心,随即好奇心就又起来了。 “你现在没什么事吧,赶紧给我说说古墓的事。” 徐来给她大致把事情说了一遍,陈大小姐这才安心回去睡觉。 “估计这世道会越来越乱吧?”李青云盘腿坐到床上说。 “应该是。”徐来把手机搁到一旁,枕着脑袋躺到床上。 “其实我师父说得对,还是得找到祸乱的根源才行。”李青云说。 像五雷山那种鬼洞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这也是运气好才被唐糖他们撞上了,要是换一批人,此时恐怕五雷山方圆百里都已经遭殃了。 “不好找啊。”徐来晃荡着腿说。 李青云也是皱眉,这天南海北的这么大,想查出祸根,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一十一章 岁末 “那你后面什么打算,回江宁还是去龙虎院?”李青云问。 徐来琢磨了一会儿,说:“我是这么打算的,既然来巧的不行,就来硬的。咱们四个组个队,沿路扫荡过去,看看能不能撞个大运。” “这想法可以啊!”李青云一拍大腿说,“就算找不到祸根,也能震慑一下某些不安分的东西。” 李青云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带劲,蹭地从床上跳下来,“我让丽文赶紧制定个路线出来,然后商议一下。”说着就要开门去隔壁。 “你也不怕被打出来。”徐来说。 “哦,忘了小糖在她那边。”李青云只好又转了回来,还是按捺不住兴奋,跑到徐来床上,说,“你说咱们有多久没有四个人一起行动了?” “有好几年了吧?”徐来说。 徐来和李青云是最早认识的,后来唐糖和李丽文才加入进来。 自打徐来和唐糖进了天师府后,四个人碰到一起的时候就不太多了,更别说四个人一起行动。 “这回咱们可以重温下当年了,一边旅游一边干活!”李青云美滋滋地道。 “幼稚,你到底长大了没?”徐来鄙视。 “我靠,就你这幼稚货还好意思说我?”李青云立即反呛。 “跟你这种小屁孩没共同话题。”徐来道。 “来来来,咱们外面去解决!” “去就去!” 隔壁早就已经关灯睡觉了。 李丽文翻了个身,没好气地道:“这两个家伙又来了!” 唐糖笑:“你还没习惯啊?” “早就习惯了。”李丽文说,“不过还是忍不住来气!” “明天打他们一顿!”唐糖提议。 “好,是得教育教育这两个幼稚的小屁孩!”李丽文表示。 “就是!”唐糖完全同意。 第二天早上等唐糖和李丽文起来,李青云立即就急不可耐地拉了两人过来,商议未来大计。 两个姑娘听说了这个主意后,也觉得好,于是当场就拍板了。 唐糖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对外面的形式比徐来他们三人都要了解,就由她和李丽文来负责制定扫荡的路线。 当天下午,许嫣等天师府弟子过来和徐来他们告别,说是收到白之敬长老的消息,让他们赶去临川。 临近傍晚的时候,徐来四人也从五雷山出发,沿着制定好的路线,开始扫荡之旅。 这一路行去,才发现情况比想象的更为糟糕,各地都开始频繁地出现阴事鬼案,局势动荡,世道不稳。 虽说各门各派都纷纷调遣弟子出山,几处第九科也全力运转,但依旧有些顾得了东就顾不了西,让众人焦头烂额。 所幸伴随着祸乱频发,原本隐藏于民间的那些个能人异士也纷纷露面,撑起了部分局面。 很快秋去冬来,匆匆数月过去,等徐来回到江宁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寒冬腊月。 这段时间以来,江宁在各个城市中的表现是最好的,局面最为稳定,也极少发生什么鬼案凶案。 江宁这边的事情主要还是陈朵在打理。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陈大小姐倒是不像之前那么忐忑了,反正各种事情都基本已经规划好,难度比起之前要小了许多。 遇到棘手事情的时候,又有徐来和唐糖帮着出主意,所以一直以来还是颇为顺风顺水的。 自打从外面回来后,徐来大多数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阅读陈朵这边汇总上来的消息之外,就是在各种推演各种计算。 这天早上,陈朵买了早饭上来叫他一起吃。 徐来刚好洗漱完,坐下拿了个包子。 “你今年回不回家?”陈朵问。 徐来愣了一下:“怎么?” “过年呀!”陈朵说。 听她这么一提醒,徐来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到了年末,还差几天就是除夕夜了。 “不回去了吧。”徐来说。 “干嘛不回去啊,潭城又不远。”陈朵说。 “现在去买票,已经没了吧?”徐来问。 陈朵汗了一下,这个时候要买去潭城的票的话,的确是买不到了。 “等过完年再去吧,而且江宁这边我也不太放心。”徐来说。 年关来临,原本镇守各处的法师们也必然有所松懈,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会出大事。 “那你确定就留在江宁过年啦?”陈朵问。 “应该是吧,其他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徐来说。 陈朵喝了一口豆浆,说:“你留在江宁过年也好,我还多一个伴。” “是啊,便宜你了。”徐来说。 立即就招来陈朵一顿白眼:“多稀罕你似的!”说着,又开心起来,“既然你在江宁过年,糖糖是不是跟我们一起啊?” “那可说不定。”徐来道。 “我问问!”陈朵赶紧就拿出手机给唐糖去了个;过了一会儿,就见陈朵垂头丧气地说:“糖糖说她要在龙虎山过年,过不来了。” “这也是意料中事啊,每次新年的时候,都是龙虎山弟子最齐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赶回龙虎山。”徐来说。 “回去过年啊?”陈朵问,这个规矩倒是还挺热闹的。 “一起过年是一回事,最主要还是做年终总结。”徐来说。 “年终总结?”陈朵诧异,“天师府还要年终总结的?” “那当然,大家齐聚一堂,梳理这一整年的得失,总结经验,这是每个门派都要做的事。”徐来说。 “噢,原来是这样。”陈朵了然地点点头,看来这些门派的运营也跟公司企业没太大的区别,“以前你还当掌教的时候,这些事都是你主持的吧?” “对啊,每到年底就忙得要死,从今年开始总算解脱了。”徐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说。 陈朵白了他一眼说:“你就懒吧,你忘了你还是龙虎院的院长了?就不用做总结了?” 徐来笑道:“咱们龙虎院毕竟小,而且目前结构简单得不行,最重要的事务也就是训练弟子,所以相对来说没太多的东西要总结。” 陈朵一想也是,相比天师府这种巨头,龙虎院的确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不过总结还是要做的,这个以后要作为咱们院里的规矩。”徐来说。 “哦哦。”陈朵记下了,她这个财务官还要兼任很多职务,像门规之类的,都要她整理出来。 龙虎院草创,需要完善的地方很多,不过有徐来这个曾经掌管过天师府这样顶尖门派的人在,自然是容易了太多。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一趟龙虎院?”陈朵盘算着,这几天的票肯定是没了,不过可以让高翔开车过去。 “算了,这次就开远程会议吧。”徐来说。 这种非常时刻,来来回回太过折腾。 “那也行的。”陈朵记下了,算了一下时间,说,“那会议时间就安排在明天晚上行不行?” 过会儿她可以先通知一下宏远道长,让那边有个准备,然后明晚开会正好。 “还是后天早上吧,七点开始,开到晚上十点差不多。”徐来说。 陈朵汗:“你不是说没什么要总结的吗?” “是啊,所以只打算了一天时间。”徐来说。 陈朵无语,果然领导就是领导,开起会来这时间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那我通知下宏远道长,让他们提前准备准备?”陈朵说。 “可以。”徐来说,“你也准备准备。” “我也要发言啊?”陈朵错愕。 “那当然,你是财务官啊,首先就得汇报咱们院里的财务状况,支出盈余什么的,还有报表也要做好递交上来。”徐来说。 陈朵无语。 “另外我记得你还兼任了好几个职务吧?所以你要准备的东西多了去了,晚上就可以开始整理了,比如……” 听着徐来在那洋洋洒洒一通讲,陈朵恨不得直接一个肉包子塞他嘴里。 这么些破职位,还不都是这货硬塞过来的,什么都往她这边丢,简直当她万能的!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一十二章 会议 正当陈大小姐气头上呢,电话就响了。 “喂!”陈朵接起电话。 “房东,大神忙不忙?”是高翔的声音。 “不忙,闲着呢!”陈朵没好气地道。 “那约上大神一起,咱们晚上出去泡个吧啊,放松放松,怎么样?”高翔没听出陈朵的口气不对,仍在那欢快地说着。 “你俩还有空玩啊?”陈朵说。 “怎么了?”高翔愣了一下。 “正式通知一下,后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龙虎院年终大会,全体成员必须参加!你俩身为院里元老,要做一次长发言,深刻总结今年的得与失,深刻分析阐述咱们院子今后的发展,以及深刻……” “房东要不……要不咱们还是下次再约吧!”高翔惊恐万状地挂了电话。 陈朵紧接着就给龙虎院那边去了通电话,告知他们年终会的事情,接电话的是胖安,听说这事后也是一阵忙乱。 他们这种草台班子出身的,以往过年的时候就是师徒几人凑活凑活吃一顿饭,哪来的这个会那个会的,听说还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发言,也是紧张不已。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年终会的日子。 六点钟的时候,高翔、孙沐雨以及袁奇彭宽四人就赶了过来,一个个都捧着一个本子,神情紧张。 张怡纯和赵小敏两个小姑娘早就在客厅里排好了桌子椅子,正在往桌上端一些糕点零食还有茶水什么的。 陈朵为此还专门去借了个投影仪来,很快两边的网络调试完毕,视频上线,就看到龙虎院那边是设在小会堂里,胖安正指挥着一帮小学生忙活着,桌椅已经排布整齐,最先入座的是那三十六名少年人。 这批人在顾优紫的调理之下,虽然没办法恢复什么记忆,但是行动力却比之前好了许多,也不再那么呆滞,有了一些正常人的情绪反应。 宏远已经着手安排妙安教授他们一些基础的心法开始修行,这些人能进地火窑,那都是千挑万选的体质,虽然灵智上还没尽数恢复,但是其身体素质却是一等一的。 不久前顾优紫就跟徐来谈过这件事,说是相当顺利,大概再有一年时间,就能把这些人的心智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到时候他们就能重新开始生活。 至于张怡纯等一帮小学生的道体,情况要更艰难一些,顾优紫也只能是一边尝试一边调理。 当然,这些事都是顾优紫私底下和徐来商议的,今天就不在会上提及了,免得孩子们担心。 七点整,年终会准时开场。 对于徐来这种老油条来说,像这样的大会早就开得不要再开了,但是其他人却基本上都是第一次体验,众人都是又紧张又兴奋。 “这是咱们龙虎院开院第一次年终会。”徐来这个院长自然是第一次发言。 大家坐直了身子,准备听领导先说个小半天,结果就听徐来紧接着就来了一句,“下面就请咱们首席财务官陈朵小姐来主持会议。” 陈朵正坐在旁边喝茶呢,这一听直接就炸毛了,冲着徐来一顿猛瞪。 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强做镇定,微笑着用轻柔悦耳的声音说道:“那我们就开始今年的会议,第一步我们要做的是回顾……” 幸亏她这些天做的准备极为充分,而且平时又是在学校里干惯了主持人的活的,还是相当有专业水准的,临危不乱,发言抑扬顿挫,条理清晰,听得众人一阵鼓掌。 “现在我们就有请宏远道长先说一说咱们院里的内务。”陈朵微笑说道。 龙虎院自开院以来,向来是徐来主外,宏远主内,所以内务的事情自然是由宏远来向大家汇报。 而姜果然是老的辣,宏远道长虽然也是头一遭参加这种会议,但是处变不惊,老成持重,将诸事一一说来,有条不紊,看得大家佩服不已。 趁着宏远道长发言的时间,陈朵喝了口茶压压惊,一扭头见那货坐在那里优哉游哉地磕着瓜子,不由得火往上冒,恨不得直接把盘子直接扣他脑袋上。 “你是院长让我主持?”她在桌子底下直接踹了一脚过去。 “咱们院里谁最大?”徐来问。 “当然是你啊!”陈朵气。 “那不就得了,领导都是压场子的,谁说要干活的?”徐来一本正经地说。 陈朵还真是无力反驳。 他俩在那窃窃私语,但声音也不算太低,高翔他们就在旁边,自然都听到了,不由在那偷笑。 “笑什么笑!”陈朵怒。 高翔等人顿时噤若寒蝉,这会儿房东小姐可是会议主持人,掌握着生杀大权,万一在会上故意丢出个什么难题给他们,那他们可就惨了。 要是当着这么多老老小小丢脸的话,那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混得下去。 宏远道长看来也是很有准备的,洋洋洒洒说下来,几乎把龙虎院内部事务的一些要点和缺失的地方都说到了,之后是妙安和胖安师兄弟俩从细处进行补充。 他俩是具体执行人,角度又是完全不同。 其实从目前来说,龙虎院毕竟还是个小门派,要处理的内部事务要简单很多,最主要的无非是两点。 其一是培育弟子,这可以说是龙虎院目前的首要事情。 其二是龙虎院的正常运作,从简单了说也就是肩负诛邪除魔,庇佑一方的责任。 所以在具体事务上,妙安主抓弟子教导,而胖安则负责带着一些弟子去外做法事驱阴邪。 内务这边说好之后,也就轮到了外务这边。 “现在我们有请院长给我们说说外务的情况。”陈朵心中得意,想着总算是把那货给揪出来了。 谁知徐来却轻飘飘来了一句:“今年还是发生了很多事情的,还是大家先来说说,我最后做个总结。”然后继续嗑瓜子去了。 陈朵泪流满面,人领导就是牛叉,什么话都是对的。 于是这话题还是得从陈朵开始,因为这半年来,徐来一直在外面跑,龙虎院和江宁这边的事务,主要就是陈朵在负责梳理。 这段时间以来,世道不稳,风波诡谲,陈朵和高翔他们镇守在江宁,无时无刻都要面对各种变故。 这半年时间以来,对他们任何人都是一次磨炼。 高翔和孙沐雨相比以前,也是老练了许多。 这个会开下来,果然就开了一整天,除了吃饭时间中断了一会儿,基本上就没有停过。 会开到晚上的时候,开始做来年的规划,这部分主要就是徐来在讲了。 一直到十点整,会议准时结束。 龙虎院那边早就准备好了夜宵,会议一散场,众人就开启聚餐模式。 徐来他们这边也不落后,把一袋袋零食和饮料拎了上来。 “累死我了!”陈朵咕嘟咕嘟灌了半杯雪碧,这会开得她真是腰酸背疼,作为主持人,讲话最多的就是她,一天下来嗓子都有些哑了。 “年轻人还是历练不够啊,习惯了就好。”徐来吃着红豆糕说。 “滚滚滚!”陈朵没好气。 “看这架势,明年起码得两天。”徐来说。 “我明年准备考研,我辞职!”陈朵把杯子拍在桌上。 “你不是说你不考吗?”徐来问。 “那我找工作行不行?” “你明年才大三吧?” “那也可以找工作了!” “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了?七份工还不够你?” “我……” 气得陈朵真想揍他一顿。 在除夕前一晚,高翔在外面订了一桌饭菜,他和孙沐雨、袁奇、彭宽,再加上徐来、陈朵、赵小敏、张怡纯,八个人一起提前吃了个团圆饭。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一十三章 守岁 高翔孙沐雨平日里虽然常年浪荡在外,但是除夕夜还是要回家去吃饭的,另外袁奇和彭宽也和徐来告了假,准备离开江宁几天。 他们二人虽然都没什么亲人在世上,但过年过节的,自然有要去祭拜的人物,大家也都明白。 赵小敏则要跟她妈妈一起去外婆家。 所以到真正除夕的那天,也就只剩下徐来、陈朵和张怡纯三人一块过年。 一大早的,徐来还没起来呢,就被啪啪啪的拍门声给吵醒了。 过去开门一看,就见陈朵和张怡纯两个打扮得花团锦簇的站在门口。 “你才起来啊,赶紧去收拾一下!”陈朵催促。 “干什么?”徐来问。 “跟我们上街买年货啊!”陈朵说。 “需要吗?”徐来说。按他的意思,反正就三个人,将就过过得了。 “那怎么行!赶紧赶紧!”陈朵把他给推了进去。 往年她都是一个人过年,也就没什么兴致买年货什么的,难得今年多了徐来和张怡纯,自然得好好热闹一下。 徐来洗漱好换了身衣服就被她们给拖了出去。 说起来,徐来到江宁也有大半年时间了,大部分地方都去过,但还真没怎么好好逛过街,连有些什么大的商场也不知道。 这回跟着陈朵姐妹俩去,那可真是开眼界了。 这两个女人看起来娇娇弱弱,一逛起街来那真是一点都不嫌累,才走了不到一个钟头,徐来两只手就已经拎满了东西。 “师父,我帮你拎吧。”小姑娘大概是觉得她师父挺可怜的,要过来帮忙。 结果就被陈朵给拉了过去说:“拎东西是男人干的事,记住了。” 张怡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有些似懂非懂,不过朵儿姐说的话应该是对的吧? “噢。”小姑娘点头,乖巧地拉了拉徐来的手说,“师父,那辛苦你啦。” “没事,他不辛苦!”陈朵带着张怡纯进店。 徐来无语。 到中午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拎满了大袋小袋,可是陈大小姐还没有半点要罢手的迹象。 “房东你还没买好啊?”徐来在后边问。 “还没有啊,早着呢。”陈朵说。 “那我要不先送回家一趟?”徐来说。 陈朵回头看了看:“呀,已经这么多了啊?”她这会儿才发现徐来已经再腾不出手了。 这才总算是罢了手。 三人就在步行街上吃了个饭,然后打道回府。 徐来把东西拎进客厅,就瘫在了沙发上。 “还法术高手呢,简直弱爆了!”陈朵鄙视。 徐来真不想反驳,要跟女人比逛街,真是法术高手也不够看的。 他进厨房倒了杯水出来,就见陈朵和张怡纯在那分拣东西,各种零食,各种小物件,各种衣服。 陈朵买得兴起,基本上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结果最后一看,好多东西都买重了。 就比如这春联吧,就买了八副。 “也可以用的啊,你我两个房子各一副,然后另外02和03房间也贴一下。”陈朵说。 “那剩下四副呢?”徐来问。 “可以贴屋子里面啊。”陈朵想了半天说。 “你家春联贴屋子里面的?”徐来无语。 “不行啊,我就喜欢贴屋子里!” “行行行,你要贴哪?” 不过最终还是只贴了四副,四套房子每间贴了一副,其余四副拿去楼下送人了。 “房东,怎么还有一副?”结果徐来在一堆东西里又翻出一副春联来。 “啊?是吗?”陈朵过来一看,就笑道,“这个赠品,我看着很有意思,就拿了,你快看看。” 徐来展开一看,这一副是个短联,写的是八个字:“花开朵朵,清风徐来。” “这里面有我们俩的名字啊,你说巧不巧?”陈朵兴致勃勃地道。 “是挺巧的。”徐来看着对联说,“横批呢?” “没有吗?”陈朵去翻了翻,结果没找到,“那估计就是没有的。” “还记不记得那卖春联的长什么样?”徐来问。 陈朵回忆了一阵,说:“好像就一普通的大叔吧,没什么特别的,小纯你说是不是?” “是个大叔,五十来岁的样子,相貌是挺普通的。”张怡纯说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翻开羽绒服的口袋,就从里面掉出一个纸团来。 徐来把纸团接过打开,就见里面是两颗翠绿圆润的珠子,光华隐隐。 “那个大叔在我身上拍了一下,我起先也没注意。”小姑娘有些不安地说。 徐来笑了笑,把珠子递给张怡纯道:“这两颗珠子你和小敏一人一颗。” 张怡纯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乖巧地把珠子收好。 “这是什么?”陈朵问。 “好东西。”徐来笑道,“小纯,以后你和小敏调息的时候,把这珠子含服在口中,明白吗?” “噢。”张怡纯点头记下。 “是那个卖春联的送的?你朋友啊?”陈朵听徐来这么说,想必这两颗珠子应该是跟修行有关的稀罕物件。 “可能是某位长辈吧,用了易容术也看不出来。”徐来说。 “这样啊,都怪你懒,坐在那里不上来!”陈朵说。 “大姐,我拎着那么多东西好不好?” “好吧,算你有点道理!” 三人休息一会儿之后,就开始忙活,打扫的打扫,张贴的张贴。 陈朵除了春联外,还买了许多喜庆的小物件,统统挂上去后,又把年货零食什么的摆出来,顿时就有了些过年的气氛。 “晚上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菜。”徐来说。 “不用了,晚上姐请客,带你们潇洒去!”陈朵说着,她早就提前预定好了年夜饭。 “房东土豪!”徐来竖大拇指。 “朵儿姐土豪!”张怡纯也跟着来了一句。 “嗐,每年也就这么一次。”陈朵豪爽地说。 往年她就算是想出去吃一餐好的也没办法,总不能一个人去点个一桌菜吧,丢脸都能丢死。 今年总算好了,有三个人一起,可以名正言顺地大吃大喝一番。 晚上六点钟的时候,三人就过去了餐厅。 陈朵还订了个包厢,不一会儿,菜就陆续上来了。 “房东你真发财了啊?”徐来和张怡纯目瞪口呆。 这菜上得流水似的,很快就摆了一大桌。 “来来来,晚上要喝点酒的!”陈朵叫了半打啤酒上来。 “你行不行啊?”徐来说。 “我可是很厉害的!”陈朵自信满满。 张怡纯这小姑娘自然还是喝果汁的,看着两人在那互怼,不由埋头偷笑。 长这么大了,她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团圆饭,一家人其乐融融,真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陈朵虽然说得很厉害的样子,不过一瓶啤酒下肚,脸蛋就已经通红了。 “糖糖你在哪呢?”吃到一半的时候,陈朵和唐糖视频上了。 “我跑出来的呢,这边信号好些。”唐糖坐在石阶上冲三人打招呼。 “今年张龙开了几天会?”徐来笑问。 “五天,比你还烦。”唐糖说。 陈朵汗了一下,果然他们龙虎院只开一天,已经算是好多了。 接下来,就是两个女人在那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徐来则和张怡纯碰着杯子,在那说着话。 不过后来赵小敏打了视频过来找张怡纯,两个小姑娘又叽叽喳喳地一边去了,于是就只剩了徐来在那埋头吃菜。 这顿饭一直吃到九点半,出来的时候陈朵走路都已经打晃了,被张怡纯给扶着走。 吃饭的地方离紫金苑也不远,三个人就在路上晃荡着步行回去。 “好漂亮的炮仗,我们也回去放!”陈朵指着夜空上朵朵绽放的烟花叫道。 “回去放回去放。”徐来和张怡纯连拖带哄的,总算把陈大小姐给顺利带回了家。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一十四章 开年 不过擦了把脸,喝了杯热茶下去后,陈朵的酒醒了大半,就又开始嚷嚷着说今晚都不许早睡,要守夜,等到十二点新年到。 于是三个人就又蹲在客厅里看春晚。 第二天一早,陈朵早早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洗漱一番后,神清气爽地回到客厅,就见张怡纯已经穿好新衣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小纯新年快乐!”陈朵过去给小姑娘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朵儿姐新年快乐!”张怡纯甜甜地喊了一声。 陈朵回屋也是穿戴一新,她和张怡纯买的是姐妹套装,清一色的长款大红羽绒服,长发披肩,再别一枚朱红色的发卡,格外喜气。 “走,去看看那货起来没!”陈朵带着张怡纯过去徐来那边咣咣拍门。 直到过了好久,才见徐来打着哈欠过来把门开了。 “房东你俩真够喜庆啊。” “懂不懂啊你,过年当然得穿得喜庆一点啊!”陈朵鄙视,“赶紧去洗洗,带你们出去玩!” 徐来进了洗手间刷牙洗脸。 陈朵和张怡纯在客厅里刚坐了一会儿,就听有人来敲门。 “谁呀?”陈朵奇怪。 去开门一看,就见门外站着高中生模样的小姑娘,见到开门的是她时,三人都愣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们可能找错地方了。”当中一个长相很斯文秀气的女孩子连忙道歉。 “你是程程吧?”陈朵却是一眼认了出来,眼前这小鹿似的小姑娘,正是徐来的堂妹徐程程。 “啊?”徐程程惊咦了一声。 当晚在香积寺路那边,陈朵是见过徐程程她们三个的,不过由于当时正心惊胆战,徐程程他们却没注意到陈朵。 “我是你哥的房东。”陈朵笑着招呼三人进来。 “啊,你是朵儿姐!”徐程程立即醒悟过来。 “你知道我啊?”陈朵意外。 “对啊,我哥经常会提起的,说你是江宁大学的高材生。”徐程程细声细气地说。 “是嘛,算他会说话。”陈朵眉花眼笑,“你是高雯,你是田甜吧?” “是啊,朵儿姐也认识我啊?”高雯可比徐程程和田甜都会来事多了,立即就跟陈朵打成了一片。 这五个女人聚到一起,客厅里顿时叽叽喳喳声一片。 这时候徐来从洗手间出来了。 “哥哥新年快乐!” “程程哥新年快乐!” 三个姑娘娇声喊道。 “快乐快乐,你们怎么来了?”徐来笑问。 “给你拜年来啦!”高雯笑道,“程程说昨晚必须得呆在家里出不来,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说得徐程程满脸通红,低着头死命揪她的手,“我哪有,你别乱说!” “咱们正好出去吃个早饭,然后一起出去玩怎么样?”陈朵一挥手说。 “好啊好啊!”三个小女生都是兴奋。 “某些人赶紧的,就等你了!”陈朵催促。 “我已经好了啊,等我干什么?”徐来说。 “你就穿这身出去啊?”陈朵汗。 “怎么了?”徐来看了看,不就是平常的装扮,没什么问题啊。 “今天是新年懂不懂,赶紧去好好收拾收拾,换身新衣服,上次逛街的时候不是买了吗,就那身挺好的!”陈朵赶他进去。 徐来无奈,只好回屋又拾掇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出来。 “看不出来啊,你这家伙收拾一下还可以嘛。”陈朵说。 “这还用说吗?”徐来不以为然道。 “程程哥超帅的!”高雯叫道。 “是吧,有眼光。”徐来朝她竖了大拇指。 “说你胖还真喘上了!”陈朵鄙视,“赶紧赶紧的!” 众人正要出门,就听外面又有人敲门。 “又是谁啊?”陈朵嘀咕了一句,过去开了门。 “朵朵小姐。”来人拎着两个礼盒,笑着说道。 “啊,蓝田先生,快请进快请进。”陈朵忙把人让了进来。 “老蓝你来了。哟,这么客气还带东西?”徐来招呼道。 来人正是蓝田,把东西搁到一边笑道:“过来拜个早年,当然得拎点东西。” 陈朵忙请了蓝田到沙发坐下。 “朵朵小姐,你们这是要出门?”蓝田问。 这半年多来,陈朵代替徐来打理江宁这边调配事务,和蓝田打交道的次数自然不在少数,也是相当熟了。 由于陈朵在群里的昵称叫“朵朵”,所以蓝田就一直叫他朵朵小姐。 “啊,没有呢。”陈朵为人处世还是相当周到的,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说我们要出去,你赶紧走吧这样的话。 “那就好。”蓝田笑道,“估计过会儿还有一大波人过来拜年。” “啊?”陈朵诧异。 正说话间,就见那边电梯门开了,一下子涌出了好些人来。 “是这边是这边!”有好几人叫道,一群人顿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手里拎满了各种礼品。 陈朵仔细看了看,基本上都是江宁这边的法师。 “老蓝,你跑得倒是快啊!”领头的正是魏尊,上来就在蓝田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们来得也不晚。”蓝田笑道。 “徐院长,新年好新年好啊!”余人进来热情洋溢的。 徐来招呼大家坐下来,很快厅里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陈朵主事江宁半年,自然对江宁各个法师的情况了若指掌。 如今江宁的法师派系基本上分为了三派,其中以闵素英等为首的一派是亲全真教的,另一派以蓝田和魏尊为首的,是亲他们龙虎院的,剩下的则是依然保持中立或者仍在观望的。 今天这些来的人,基本都是他们龙虎院一系的,算是自己人,当然要热情招呼。 她让张怡纯先带着徐程程他们去了她那边的屋子。 徐程程三个姑娘都是懂事的,知道徐来有正事要忙,很是乖巧地去了那屋,然后跟张怡纯一起烧水泡茶。 陈朵之前买了一大堆零食,正好派上用场,回头去端了上来。 “朵朵小姐你就别忙了。”蓝田先生招呼道。 其余人等一听,顿时都愣了一下。 之前的半年时间,陈朵一直代替徐来在发号施令,所以一干江宁法师们都知道徐院长有个很厉害的副手,在群里的昵称叫朵朵。 现在听蓝田叫“朵朵小姐”,众人才猛地意识到,原来那位朵朵小姐,就是眼前这位漂亮的年轻姑娘。 “朵朵小姐赶紧坐赶紧坐!”众人连忙起身,魏尊把自己的椅子让了出来,让陈朵坐下,自己跑去沙发跟人挤去了。 陈朵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臊得满脸通红的。 徐来这老油条倒是游刃有余的,跟着一帮人唠嗑拉家常,众人时不时地哄堂大笑一阵。 大过年的,这种时候也不会说什么正事,总之就是来加深加深感情的。 这种场合陈朵还是不太习惯的,毕竟跟同学在一起不一样。 开始的时候颇为拘束,不过她深知这些人以后就是龙虎院这边派系的,对以后龙虎院在江宁的局面至关重要,所以也就鼓起勇气,跟大家一起交流。 众人在得知她的身份后,也很是给她面子,场面自然是其乐融融。 很快张怡纯和徐程程她们就把泡好的茶水端了上来,给每位客人送了过去。 这些人都是在江宁市名气颇大的大师,高雯号称八卦小天后,知道的事情不少,在场好几个大师还是她认识的,不由得又是兴奋又是激动。 这样一来,陈朵一大早想要出去玩的计划就泡汤了。 不过到中午的时候,蓝田等人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陈朵和徐来把人送出去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过了这么多次新年,她还是头一遭招待这么多人呢,还都是以前需要仰望的大人物。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一十五章 术门大会 这个新年就在喜庆和忙碌的氛围中过去了。 到正月初七之前,袁奇和彭宽就陆续回到了江宁,一切事务也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开年新气象,龙虎院这边也有许多新的规划和安排,所以一开始众人就极为忙碌。 反倒是徐来这个院长兼江宁总指挥倒是显得格外安逸一些,每日做的事,不是在江宁城中闲逛就是把自己关在屋里。 也许是被新年的喜气冲淡了些许煞气,正月中世道倒也平稳,没发生什么太大的事情。 一直到元宵节那天,术门中各门各派同时收到了一个消息。 六大门派准备于半个月后在泰山召开术门大会,邀请所有门派参加。 “术门大会……平常都是这个时候召开术门大会的?”陈朵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请帖说。 “一般来说,术门大会都是三年才开一次。”徐来说。 “那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陈朵问。 “是前年才开的。”高翔说。 按时间算起来,也就是刚刚过去一年,当时他们袁门也在受邀之列,不过他俩没资格跟着袁天林一块儿去。 “听说这事是全真教那边提议的。”袁奇打探过来的消息。 “这全真教又想搞什么花样?”孙沐雨皱眉道。 袁奇说:“也没说什么目的,不过最近世道不稳,怪事频出,各大小门派都有些胆战心惊,所以这个时候举行术门大会,大多数门派还是很欢迎的。” “那这次你准备安排谁跟你一起去啊?”陈朵问,她要根据这个调整接下去的事务。 她话音刚落,高翔、孙沐雨、袁奇和彭宽四人就霍地把目光聚集到了徐来身上,个个眼神炙热,显然都想跟着一道去。 毕竟术门大会基本上是术门中最高规格的会议,无数门派参加,要是不能去的话,实在是会是个大遗憾。 “你们四个想去的话就一起去,经历一下对你们有好处。”徐来笑说。 高翔、孙沐雨和袁奇顿时欢呼一声,彭宽也是微微而笑。 “那江宁这边怎么办?”陈朵有些担心,如果一下子把高翔他们全都抽调走了,她怕江宁这边顾不过来。 “短时间问题不大。”徐来说。 “不大吗?”陈朵却是忐忑,不过既然徐来都说了,她也没什么意见。 “那其他人呢,你还准备带谁去?”陈朵又问。 “其他的就让老宏安排吧,这次由老宏带队,我就不去了。”徐来说。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大吃了一惊。 “你不去?”陈朵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这可是术门大会,到时候各门派首脑云集,徐来身为龙虎院院长居然不去? “是啊大神,你不去的话,这……这……”高翔等人都是不安。 虽说宏远道长也是老成持重,但是毕竟和大神还是没法比的。 他们龙虎院本就是个刚刚成立的小门派,却又处在风口浪尖上,这回去术门大会,要是没有徐来这尊大神压阵的话,他们谁也心里没底啊。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出去一趟,所以到时候可能会赶不及。”徐来说。 “你算出来了?”陈朵有些激动地问。 这段时间徐来一直关在屋里干什么,她自然是相当清楚的。 “没那么容易,只是先去看看,碰碰运气。”徐来说。 之前的半年时间,他和唐糖以及李青云兄妹俩组成四人队,横扫各地,一方面是为了镇压各地冒出的邪祟,另一方面主要还是为了勘探各地的格局,并且记录下来,以此作为推演计算风水大阵的条件,来寻找此次祸乱的根源。 但是风水大阵何其庞大,何其繁复,想要从中找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不啻是大海捞针,就算是徐来这样的术数高手也是没有任何把握。 听说徐来是要去做这样重要的事情,高翔等人自然也无话可说,不过这次没有徐来带队,众人总归是忐忑不安。 “没事,有老宏带队呢,你们吃不了亏。”徐来安慰。 可是众人还是怕,毕竟宏远道长虽然是挺老成持重啊,但在这样的大场面上,光光老成持重没用啊。 “到时候看吧,或许我能及时赶过去也说不定。”徐来道。 众人虽然无奈,但也只好接受,只能祈祷徐来能早点完事,及时赶过去。 当天就是元宵节,陈朵还特意准备了很多花灯还有汤圆,准备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的,不过徐来没来得及过,赶了下午那趟火车就出门了。 不过临走前总算是吃到了一碗陈朵亲手下的汤圆。 “房东这汤圆还不错啊。”徐来边吃边说。 “还可以吧?”陈朵得意,她这算是提前练手了,晚上她还得煮一大锅呢。 “就是稍微烂了点。”徐来说。 “是有点烂。”陈朵脸微微一红,这汤圆的卖相的确不怎么样,“是不是这牌子的汤圆不太好啊,我要不要买其他的试试?” “冷水就下锅了吧?”徐来说。 “是啊,不然还要怎么下锅?”陈朵问。 “没什么,你的手艺已经很好了,就是这牌子的汤圆太差,你换个其他的试试。”徐来说。 “噢,我也觉得是。”陈朵点头。 当天下午,徐来就坐车往西南而去,等夜幕降临之时,天空中烟花盛开,繁闹不息。 他第一站去的地方就是川中的黑竹沟。 黑竹沟地势险峻,幽谷深渊,历代以来都是极为凶险的地方,而到了近代,虽说因其风景秀丽而成了许多人的旅游探险之地。 但是多年以来,还是经常有人失踪在内,所以黑竹沟在外的名声相当凶恶,很多人闻之发怵。 而在法术中人看来,黑竹沟之所以凶险莫测,除了其险峻的地势之外,还另有原因。 徐来进黑竹沟一天一夜,紧接着前往瓦屋山迷魂凼,这同样又是一个名声在外的凶险之地,里面地形复杂,如同巨大的迷宫。 有人贸然进入其中,不仅会迷路,还经常会出现幻觉、迷魂等异像。 就算是像徐来这样的法术高手入内,也得小心在意。 不过这两处地方险则险矣,却并不如他所料的那样。 徐来也不气馁,继续按计划探查了过去。 这一天傍晚,他到了湘西境内一个叫怀仁的小镇。这镇子就在武陵山附近,由于地处偏僻,人口也不怎么众多,显得有些空旷。 此时离泰山术门大会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陈朵那边来的消息说,高翔几人都已经到龙虎院去和宏远道长他们汇合。 这回妙安和胖安就负责留守龙虎院,由宏远带着高翔、孙沐雨、袁奇和彭宽四人赴会。 徐来找到家营业的小店,进去点了几个菜吃饭。 这时候天气还是十分寒冷,一入夜,外面就北风呼啸,吹得人瑟瑟发抖。 徐来刚吃了几口菜,就从外面进来四个人。 这四人三男一女,看样子像是外地来的游客,风尘仆仆的,进门就坐到最靠里的一个位置,点了菜,就在那边小声说话。 徐来稍稍留意了一下。 因为这四人并不是普通的游客,而是四个法师。 “大家都吃饱一点,晚上还得熬个通宵。”其中一人说道,看样子是四人的头。 他们说话虽然尽量压低了声音,不过自然逃不过徐来的耳朵。 “师哥,我……我有点怕怎么办?”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声音有些发颤。 “怕什么,你是个法师,知不知道!”他师哥呵斥道。 那胖子低了个头,满脸通红地道:“师哥我知道了。”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一十六章 和尚 过了一会儿,又委屈地说,“可……可我还是怕怎么办?”说着都要哭了。 三人中唯一的那个姑娘笑道:“多吃点就不怕了。” 那胖子“噢”了一声,说:“好吧。” 徐来听了一阵,起身走了过去,笑道:“最近这边是不是出了什么棘手事?” 那四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呵呵,同行。”徐来笑道。 “你也是法师啊?”那胖子脱口而出。 “是啊。”徐来笑道。 那师哥打量了他一阵,说道:“朋友既然是同行,要不过来一起坐坐?” “这感情好。”徐来笑道,过去把自己桌上的菜都端了过来。 那姑娘往旁边挤了挤,让出个位置来给他。 几人当即相互介绍了一下,同行之间还是比较容易交流的,又都是年轻人,很快几人就熟识了。 这师哥名叫陈森,胖子叫童思铭,姑娘叫蒙倩,另一人叫卓刚,都是陈留派的弟子。 “徐哥你是游方术士吗,都走了这么多地方?”蒙倩问。 “目前算是吧,到处走走,今天刚从武陵山下来。”徐来笑说。 “徐兄弟你这些天都在山上啊,那就难怪你不知道。”陈森有些了然道。 “怎么说?”徐来问。 陈森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就在昨天晚上,这镇子东边有姓董的人家,一家老小十几口人,一夜之间全都惨死在家中。” “是玄案?”徐来问。 如果这只是普通的凶案,那有当地的警察来操办,还不至于会惊动法师。 “应该是!”陈森道。 徐来从他话中听出一些不确信,既然是应该,那就表明当中还有疑虑的成分。 陈森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原来,离这个小店往东十几里的地方,有户姓董的人家。这户人家算是本地的大族,在当地声望颇高。 昨天晚上,正是这户人家娶新的大喜日子,宾朋贺客满屋,热闹非凡。 一直闹腾到半夜,宾客们才陆续散去,小两口也入了洞房,董家宅院也恢复了平静。 可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附近的几户人家突然听到董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当时就有好些人被惊醒过来,纷纷起床赶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过去拍门,但是过了好久都没人来应门。 于是有几个小伙子就翻墙而入,把门打开,等众人赶紧去的时候,就见到了地狱般的一幕,董家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男女老幼,不分大小,却都惨死在地,浓烈的血腥味闻之欲呕。 众人赶紧报了警,但就在这时,就听到旁边偏方的房门咯噔一声开了,然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和尚,身上脸上却是血,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朝人群走来,简直如恶鬼一般。 当时那些乡亲们直接就被吓蒙了,轰的一下全都逃了出去,等警察到的时候,那和尚已经不见了踪影。 由于最近湘西一带怪事频出,经常无缘无故地出现尸变等异像,所以吸引了相当一部分法师术士前来。 湘西之地历代以来都出赶尸匠,他们对付尸变极有一套。但是到了近代,赶尸匠的手艺几乎已经灭绝。 所以尸变的情况频繁发生之后,主要还是依靠外地赶过来的法师镇压。 而陈森等四人就是前来湘西的其中一批人。 他们来此,既是奉师门之命出山巡守四方,也是为了历练自己。 听说董家的惨案之后,四人直觉地认为这事情不寻常,于是立即赶了过去。 而除了他们之外,也有不少途经此地的法师前来调查。经过一番搜索后,众人终于在镇子外面的一条小河上发现了那和尚的踪影。 这人就闭着眼睛浮在水面上,身上的血迹随着河水化开,载沉载浮,看得人莫名发慌。 一众法术当即上前责问,董家的事是不是他做下的。 但那和尚一句话也不说,浮在水上就露出个脑袋,看着诡异无比。 见他不答,众人只好出手。 但就在转眼间,那和尚就沉入了水底。 一干法师立即跳入水中追去,但见鬼的是,这和尚居然转眼就消失无影了。 “是个和尚?长什么样?”徐来问。 “年纪应该不大,跟我们差不多,长相……应该说还挺斯文的。”蒙倩说。她是跟着众人亲眼见过那和尚浮在水上的,不过由于河水的浸泡,显得那和尚的皮肤有些苍白,看着挺吓人。 “我们推测,那和尚要不是个疯子,要么是被邪祟上了身。”陈森说。 徐来琢磨了一阵,说:“那你们今晚是准备去围捕那和尚?” “是啊,有人在后山发现了那和尚的踪迹,所以大伙准备今晚动手,一定要把那和尚拿住!”陈森说道。 徐来询问了一下后山的方位。 “徐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蒙倩热情地邀请。 众人本以为徐来肯定会答应,毕竟诛邪驱魔是法师天职,碰到这种事情基本上没有法师会推辞,谁知他却说,“我还有点事要先去办,晚上再过去跟你们会合。” 陈森等人一听,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什么有点事要先去办,这明显是推托之言。 “噢,那徐哥你先去办事,没什么的。”蒙倩虽然失望,但也还是好言好语的。 其他几人对徐来没什么好感,也就不怎么乐意跟他说话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徐来笑笑,去买了单,就离开了小店。 他这一出去,就一路向东行去。 等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就展开身法,疾掠而去。 不多时,就到了董家宅院。 董家是当地大户,这宅院占地颇大,而且相当有些年份了,黑瓦青砖,相当古朴。 由于刚刚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凶案,董家已经被暂时封了,并有几名执勤人员守在院外。 徐来只是观察了片刻,就借着夜色闪身入内。 董家人大小十余口尽皆惨死,尸体已然被收走,不过血迹还在,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徐来在董家里里外外游走了一圈,从遗留的痕迹来看,并没有什么太过特别的东西。 应该是有人在黑夜中入内,将董家人一个接一个杀死,而且从血迹来看,这些死者生前都喷洒了大量的血液。 这是有点不正常的。 如果说那和尚是个精通法术的高手,他要想收割董家人性命的话,不至于要使用这样的手法,随便一个法术就可以让人死于非命。 除非是他故意这样做的。 徐来在董家宅院中停留了一阵,就悄然离去,潜入了停放董家十余口人尸体的地方。 经他勘验,这些尸体的致命伤基本上都是在脖子上,瞬间被割断了大动脉,鲜血狂喷而亡。 而且并非是为刀剑之类的利器所为,应该是被人徒手砍断的。 对于一名身手高超的法师来说,要做到这一点也不算太过为难。 徐来沉思了片刻,扒开一人胸口的衣服,继续仔细勘验。 大约半个多钟头后,悄然离去。 此时陈森等四人已经走在后山的小路上,林间树影重重,静谧无声。 “那个姓徐的说得倒是好听,一遇到事儿就跑了,什么人啊!”卓刚还在吐槽着。 “你也不要这么说,可能人家真有事呢?”蒙倩还是往好处想。 “能有什么事啊!”卓刚不屑,“就算有事,能比这事更重要?我看那家伙就是害怕,找个机会溜了。” “我……我也有点害怕。”那个胖子师弟颤声说道。 卓刚抽了下他脑袋骂道:“没出息!” 正说话间,走在最前的陈森突然停下脚步,其余人等吃了一惊,也连忙收声防备。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一十七章 佛法如狱 “好像有人过来了。”蒙倩侧耳听了一阵说。 不多时,脚步声就清晰了起来,只见有两人朝这边飞奔了过来。 “前面的几位朋友是不是要进山捉虫?”来人是一老一少二人,那位老者扫了四人一眼,出声问道。 所谓的“捉虫”算是法师的行话,意思是驱邪。 “正是!”陈森等人连忙迎了上去。 “你们来得正好,还有没有其他人?”那年长的老者问道。 “目前只有我们四人,不过应该还会有其他同行过来。”陈森说着,又端详了那老者几眼,迟疑道,“您……是曹大师吧?” “你认识我?”那曹大师微微一怔。 陈森笑道:“大师在当地很有名望,自然是认识的。” 那曹大师一听,也是有些自得,欣然问:“你们是谁家的弟子?” 陈森自报了家门。 “哦,原来是陈留派的,不错不错。”曹大师点头赞许道。 蒙倩有些好奇地问:“曹大师,您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是出了什么变故吗?是那和尚……” “那倒不是,别紧张。”曹大师笑道,“我过来是为了接几位朋友” “曹大师的朋友那肯定都是大人物。”陈森等人笑着说道。 曹大师呵呵笑了笑,说:“不算什么,就是清微派的几位朋友。” 他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但是那语气却是充满了自得之意。 “啊,清微派的前辈,他们也在这儿吗?”陈森等四人吃惊之余,不由欣喜异常。 对于他们这种小门派的弟子来说,清微派这种顶尖门派出来的弟子就像自带了光环一般,绝对是他们艳羡的对象。 “是啊,刚巧他们路过此地,老头子就邀请了他们过来帮一帮忙。”曹大师尽量用淡定地语气说着,可是这神情却是压抑不住地充满自得之色。 正说话间,就听林间人影摇晃,走过来三个人,两女一男,都是相当年轻。 那曹大师一见,连忙迎了上去。 “大师久等了。”当先的一位姑娘微笑说道。 “哪里哪里,是辛苦三位了才对!”曹大师满脸堆笑地道。 陈森等人见状,也赶紧走上前来,十分恭敬地问道:“三位是清微派的前辈吧?” 对方虽然是年纪与己方差不多,但叫人前辈总是不错的。 那姑娘浅浅一笑道:“你们叫我辛玥就是。” 又给众人介绍了一下身后的两位同门。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辛玥立即就问起了正事。 “已经有好些人追踪上去了,那和尚应该跑不了。”曹大师连忙说道。 “咱们还是别走别说吧。”辛玥提议。 曹大师当即说好,带着众人往后山深处赶去。 几人奔走了一阵之后,就陆续见到了前来合围捉虫的一些个法师,有些是湘西这边本地的,有些是游方术士,另外也有几人是像陈森他们一样,是一些小门派的弟子。 听说有清微派弟子前来,纷纷过来拜见。 “刚刚最新的消息,那个和尚有可能躲进了前面铁瓦庙里。”有人报告说。 “辛玥大师,您看咱们应该如何行动?”众人来问。 有清微派弟子在场,他们自然是以清微派为首。 辛玥有些哭笑不得,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大师”呢,只觉得别扭得紧。 说起来,这回也是她首次下山历练,经验浅薄得很,和她一起来的两个同门也差不多,都是第一次下山的菜鸟。 他们原本是跟着卢霞长老的,不过前些天因为某些原因,三人暂时脱离了队伍,单独行动。 事情完毕之后本来要前去归队的,正巧路过此地,被这位曹大师给邀请了过来。 “还是大家一起商量吧,你们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办?”辛玥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虽说要顾忌清微派的颜面,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但也不能因此瞎指挥啊。 “要不大家集结好之后,把铁瓦庙围住,然后来个瓮中捉鳖!”有人提议。 众人也都觉不错,于是就照计划进行。 今夜前来参与捉虫的法师足有十数人,再加上有清微派弟子同行,众人胆气就更加足了,让一人领路,悄然朝着铁瓦庙摸了过去。 这铁瓦庙是座颇有年头的寺庙,民国的时候就已经存在,最初是由一个过路的行脚僧人建立的。 开始不过是个茅草搭建的小破房子,后来逐渐演变成一个大庙。 铁瓦庙之所以叫铁瓦庙,是因为它的瓦片为铁石所铸,百年前那场浩劫,铁瓦庙幸免于难,没有毁损在战火之中。 时至今日,这铁瓦庙倒是颇为兴盛,听知道的人说,如今庙中有僧人十余名。 “那疯和尚会不会就是这铁瓦庙的?”有人怀疑。 “说不准,大家小心点!”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伏到铁瓦庙外。 毕竟是在这种边陲小镇,铁瓦庙的规模并不大,众人分成几股,将几处出口封锁。 “好像有点不对劲。”在外面盯了一会儿,有几个老法师就皱眉道。 “太安静了。”辛玥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现在虽说已经是夜里,但也不算是太晚,按理说现在庙中的僧人不应该就入睡才对。 “这样吧,留一部分人在外面守着,我们进去看看。”辛玥说道。 曹大师还有陈森等人当即表示愿意跟着一起进去。 于是简单一番商议之后,辛玥就带着一批人悄然进入了铁瓦庙,众人展开身法,轻盈迅捷,落地无声。 但是进庙不久,众人就脸色大变,因为此时空气中弥漫起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辛玥当即一展身法,朝着前面火光摇曳的大殿疾奔了过去,陈森等人也连忙跟上。 一脚踏入大殿之际,众人都被眼前所见到的一幕给惊呆了。 大殿之上佛像林立,烛火摇曳,明灭不定。 在佛像底下,僧人的尸体却是堆积如山,粘稠腥红的血直淌到了门槛处。 而在那尸堆之中,有一个和尚正坐在蒲团之上,脸上身上溅满了鲜血,却没有一丝表情,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不知道在念着什么经文。 饶是在场的都是法术中人,见到如此诡异的情景也是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众人纷纷结咒施法,以防万一。 “你干什么?”辛玥大声道。 就在这时,那和尚双目突然睁开,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缓缓从尸堆中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众人看得头皮发炸。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曹大师厉声喝问。 那和尚不言也不语,只是盯着他们瞧了一阵,双手合十,似乎是念了一句佛号。 紧接着大袖一挥,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辛玥等人瞳孔紧缩,立即各施法咒。 那和尚神情没有一丝动容,虽然面皮白净,但是那腥红的血液溅在脸上,在烛光映照之下异常狰狞,两只袍袖一挥,双掌啪地拍在一起。 辛玥等人当即如同被重锤击中,两耳嗡嗡作响,闷哼一声直接就扑在了地上。 那和尚根本没看他们一眼,目视前方,朝着他们的方向缓步行来。 众人惊骇欲绝,只是手脚却是酸软无力,根本提不起劲来,尤其脑袋晕晕乎乎,看过去连人都成了双影。 辛玥强提起一口气,从地上跃起,纵身而上,手指交叠,结三清指朝对方肋下点去。 只是她人尚在半空,那和尚袍袖一挥,欣玥就直接朝着门外飞了出去。 正当她天旋地转之际,就觉被一股力量在背心托了一下,消减了去势,让她得以从空中安然落地。 踉跄了几步刚刚站稳,就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往旁边抢出数步,这才看清来人的面目。 “徐……徐院长!”辛玥惊喜交加,这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溺水时突然捞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一十八章 步步生莲 “没事吧?”徐来笑问,当初在明月观的时候,就是这女弟子一路陪着他和唐糖,所以印象还是挺深的。 “我没事,徐院长这个和尚很古怪!”辛玥提醒道。 这时候,就见那和尚已经从殿中迈步而出,脸上溅满了血点,目光平视,没有半分表情,看上去诡异万端。 “大师请留步。”徐来笑着招呼了一声。 那和尚却是听而不闻,笔直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辛玥知道自己的水平根本就是累赘,连忙闪身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只听到喀拉喀拉数声异响,辛玥急忙定睛看去,赫然就见那和尚走过之处,地上坚硬的石砖竟然硬生生被踏出一个个足印来! 紧接着,就出现了更令人惊骇欲绝的一幕。 那些崩裂出的碎石和粉尘,随着他脚步踏下,在他脚下嘭地爆开,竟然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莲花。 步步生莲! 辛玥的脑海空白了一瞬间,眼前这诡异的情形,实在太像传闻中的“步步生莲”了! 莲花所过之处,地砖纷纷崩裂爆起,狂风席卷,碎石飞射! 辛玥只能结护体咒,护住周身,步步朝后退去,眯着眼凝神望去,就见徐院长依然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正忧心,突然就见徐院长身周似乎缭绕过一阵清风,那些扑面而来的碎石粉尘倏忽凝实,凝结出一道道符文,闪烁不定。 以徐院长为中心,满空飞舞的砂石被飞快吸引到地上,转眼间一个太极八卦图就浮现了出来。 辛玥看得目瞪口呆,眼前的法术对决已经超乎了她能理解的范围。 正在她愣神间,就听轰的一声巨响,院中的地砖纷纷爆裂,两股旋风席卷而起,破碎的砖石如同子弹一般散射。 辛玥瞳孔猛地收缩,连忙就地一滚,伏倒在地,以避开那些爆射的碎石。 “怎么回……” 原本守在庙外的人听到动静,飞奔了过来,但是看到院中的情形,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是稍稍愣了愣神,就被爆裂散射的碎石给逼得满地打滚。 辛玥一口气滚到墙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定睛望去,就见那和尚双手合十,嘴唇开阖,似乎是念了一句佛号,然后朝前拜了下去。 紧接着她就见到了十分玄奇诡异的一幕。 随着他双手合十,在他身前就凝聚出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气团,犹如一个湍急的漩涡,将一干砂石尽数卷了进去。 辛玥瞧得一颗心怦怦乱跳,就见徐来腰身一挺,握拳手臂前划,瞧姿势,正是最为法术中最为基础的揽凤尾!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直直地砸在了那个气团之上,顿时轰的一声气团爆裂。 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辛玥完全睁不开眼来,等风暴稍歇,她才发现那和尚已经不见了踪影。 “徐院长!”辛玥连忙奔了过去。 “先去看看其他人。”徐来说着,就进了大殿。 辛玥连忙跟了进去,其他几个刚从外面赶过来的法师,此时还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看了一会儿,也爬起来,跟了进来。 曹大师和陈森等人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手脚发麻,浑身酥软,此时都已经从地上爬起,直愣愣地盯着进来的徐来。 “你们也在啊?”徐来看到陈森师兄妹几人,不由笑道。 “啊……在……在……”陈森四人结结巴巴。 徐来戴了蝉衣手套,俯下身查验地上的尸体。 辛玥等人屏气敛息,静悄悄地站在一旁,不敢影响到他。刚才徐来二人在大殿外交手的情形,已经把这些法师给尽数镇住了。 一直等到徐来勘验完毕摘了手套,辛玥才上前问:“徐院长,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和尚到处杀人……” 其他人也是忧心不已。 这和尚的手段他们刚才也亲眼见过了,简直是比邪祟恶鬼还要恐怖,再这样下去,方圆百里之内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不用追了,这和尚不算滥杀。”徐来却说。 众人听得一呆,脸上纷纷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这不叫滥杀,那到底什么才叫滥杀? “鬼殁会不会处理?”徐来问辛玥。 “啊……”辛玥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一会儿,才答道,“会……会的。” “这些和尚,还有董家那些人,全都是中了鬼殁。”徐来说。 辛玥愣了好半天,才迟疑地道:“这……这是鬼殁吗?” 她曾经跟着师父处理过鬼殁。所谓的鬼殁,是一种十分凶险的异气,一旦上身,伤了魂魄之后,就无法可救,只能慢慢地尸化,最后变成一具没有灵智的活尸。 但鬼殁的症状是相当明显而且特别的,而这些人却并没有半点鬼殁的痕迹。 “这是另外一种,比较罕见的,不过处理的方法大同小异。既然你会,我就先走了。”徐来说罢,身形一晃,就出了铁瓦庙。 大殿中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好半天,那位曹大师才迟疑地道:“这……怎么能是鬼殁了?” “是啊,那和尚这么邪性,我看就是他杀了人,跟鬼殁有什么关系?”有人说。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既然徐院长说是鬼殁,那就一定是鬼殁。”辛玥说罢,带着两个同门前去仔细查验。 陈森若有所思,上前问道:“不知道辛玥大师说的那位徐院长……是哪位徐院长?” “还有哪位徐院长,当然是龙虎院的徐院长。”辛玥那位师妹颇为自得地说道。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唯独那卓刚哆嗦了一下,他之前好像还说那小子胆小怕事来着…… 徐来出了铁瓦庙后,就一直向前,在一处茂密的林子里停了下来。 在前方的一棵老槐树下,坐着个和尚,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对他的到来毫不奇怪。 打量了徐来一阵,微微一笑,只是脸上满是血印子,这一笑非但没有丝毫温馨之感,反而充满了阴森诡异之气。 “大师跑得比兔子还快啊。”徐来说着,过去到他旁边坐下,伸了个懒腰。 “还行吧。”和尚淡淡地道。 徐来转头端详了他一阵,笑道:“要不是这满脸的血印子,我还以为大师是我认识的人一个人呢。” “哦,是吗?”和尚道。 “是啊,灵隐寺里有个叫圆慧的大师,见过两次,不过不太熟,不过跟你长得真挺像。”徐来说。 “那就是贫僧。”和尚淡然道。 “哎哟,是嘛?”徐来惊。 “是。” “不是双胞胎?” “不是!” “厉害了。”徐来啧啧了几声,只不过也不知他究竟是说什么厉害了。 圆慧眼皮跳了几跳,却是强行压制了下去。 “处理鬼殁而已,也没必要用这么血腥的手法吧?”徐来说。 他查验过董家所有人的尸体,那是种极为隐蔽的鬼殁症状,潜伏在最深层,但是魂魄已伤,无法可解,在天明之前就会尸变。 割断其喉间动脉,以鲜血化解鬼殁异气,当然是一种办法,只不过以圆慧的手段,根本就用不着弄得这样血雨腥风跟个恶鬼似的。 圆慧幽幽地笑了笑,道:“我喜欢,你管得着么?” 说罢,从地上站起身来。 “打听件事,术门大会在哪办?”圆慧问道。 “大师也要去?这样不太好吧。”徐来说着。 一直以来,术门大会都不会有佛门弟子参加。 圆慧嘿了一声,微微眯着眼睛,却也没有说话。 不过徐来说归说,还是把术门大会的具体地址给他报了一遍。 “要不搭个伙一起上路?”徐来提议。 圆慧却没有再理会,昂首阔步,大袖飘飘地朝着林外行去。 徐来若有所思地目送他背影消失,转而朝着另一方向疾步行去。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一十九章 泰山行 虽然已是初春,温度却依旧很低,冷风呼啸。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陈朵拎着一袋子打包的饭菜进门,叫屋里两个正在做作业的小姑娘出来吃饭。 她把围巾摘下挂到一边,搓了搓手,又开门去了对面徐来的房间,准备去招呼小黑过来吃饭。 每次徐来不在的时候,小黑都是由她在照顾着。 拿钥匙开了门,正要进去,就见沙发上坐了个人影,顿时吓得尖叫了一声。 她赶紧地把灯打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陈朵拍着胸口,气乎乎地进了门。 这坐在沙发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徐来。小黑正蹲在她旁边,两只黄绿色的猫瞳幽幽然的。 “刚回来没几分钟,房东你也刚到家?”徐来笑着说。 “是啊。”陈朵没好气地走过去,见他正收拾着东西,疑惑问,“你怎么回江宁了?宏远道长他们都已经去泰山了。” 此时离术门大会就只剩下一天时间,此去泰山,还颇有些路途,所以宏远和高翔等人今天早上就已经出发了。 “我回来还有点事要办。”徐来说。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朵紧张。 “没事,这段时间江宁这边就靠房东你了。”徐来说着,起身背起双肩包。 “江宁这边你放心吧,我和糖糖都商量好了,应该问题不大。”陈朵说。 “那我把花妹子抽走,问题不大吧?”徐来问。 “特别大!”陈朵十分肯定地说。 “要不克服克服?”徐来说。 “克服不了!”陈朵果断拒绝。 在徐来不在的情况下,花无忌这个大高手基本上就属于江宁市的定海神针,要是把他也抽走了,这局面陈朵真的难以想象。 “我会让旺财过来替他的。”徐来想了想说。 “你说小陆锦啊?那可以!”陈朵当即拍板。 两人商议完毕之后,徐来就背着包准备出门。 陈朵跟了出来,“你现在就走啊,吃饭没啊?” “有没有面包给我弄几个?” “有啊,你等着!”陈朵跑过去她自己屋子,拿了几个面包出来塞到他手里。 赵小敏和张怡纯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徐来笑着跟三人挥了挥手,就进了电梯。 从楼上下来,嘴里叼了个面包,一路朝东行去,刚走到红绿灯路口,就接到了高翔的电话。 “听房东说,你们早上就出发了?”徐来笑问。 “是啊大神,我们现在正在火车上呢。” 此时高翔以及宏远道长等几人,正坐在前往泰山的动车上,其余人听到他跟徐来通话,都把脑袋凑了过来。 “大神你现在哪呢,能赶上术门大会吗?”高翔问,他们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了。 “刚到江宁呢,还有点事,尽量吧,有可能赶不上。”徐来说。 “啊?”高翔愣了一下,正想再仔细问上一句,就听徐来说,“先这样,我这边有事处理一下。” 紧接着电话就挂了。 “怎么样?”孙沐雨连忙问。 “大神说让我们先过去,他还有其他事要忙,未必赶得上。”高翔苦着脸说。 火车平稳地一路行驶而去。 泰山又名东岳,为五岳之首,被称之为天下第一山。 自古以来为民众崇拜,是帝王高祭的神山,自秦皇以来,先后有十三代帝王亲登泰山封禅或者祭奠。 正所谓泰山安,四海皆安,泰山被视为山中至尊,所以历代以来,术门历次大会的举办地点都会选在泰山之上。 不过到了近代,泰山游客渐多,很多地方都成了旅游胜地,所以术门大会的举办地址也早就不是泰山主峰玉皇顶,而是改到了人烟罕至的山腹之中。 如今刚刚开春,不是旅游旺季,来泰山的人不算太多,但也有好些游客兴致勃勃地准备攀登主峰。 宏远道长一行五人,虽然都不算是法术界的新人了,但清一色都是第一次参加术门大会,道路也不太熟悉。 他们也只是从徐来那听说了个大概,只能从山脚下开始,就随着游客的人流往上攀登,一直到桃花峪的时候,才摸到了一条小径,与大部分游客背道而驰,往险峻偏僻的地带行去。 术门大会的地点,就在山腰一个叫回风谷的地方。 此谷中央地势平坦,四周却是悬崖峭壁,像一个大碗嵌在地上。谷中耸立着一些形态各异的石笋,蔚为奇观。 只是等宏远道长几人紧赶慢赶抵达的时候,却是只见到空荡荡的一个山谷,根本都没见到半个人影。 “什么情况?”几人面面相觑。 “我们不会走错了吧?”袁奇溜达了一圈跑过来问。 “不应该吧?”这领路的人是高翔,他是听徐来口述然后反复确认过的,应该是这个地点没错。 而且瞧这无名谷的模样,也跟徐来说得差不多啊。 “会不会是这次大会改地方了?”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彭宽也插了一句。 “不可能吧,请贴上没说啊。”高翔又把请帖拿出来看了一遍,确认只字未提。 他们本想着给徐来打个电话再问问的,却发现没有一点信号。 “那怎么办?”几个人在那里干瞪眼。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术门大会真在这里举办的话,早就应该有人来了。 就算其他与会者可以等明天再来,那负责组织的六大门派也应该有人前来吧?毕竟再怎么说,场地也要开始布置起来了。 最后还是宏远道长拍了板,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夜,等明天再做理会。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山上寒风呼啸,尤其冷得厉害,而这山谷由于地势的原因,不仅没有隔断风头,反而时不时地卷起一道道剧烈的旋风,飞沙走石,怪不得这谷中连根草都不长。 “这应该就是回风谷吧?”孙沐雨被这谷中的狂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来的时候就听徐来说过,回风谷本来是个无名的荒谷,由于谷中经常狂风大作,被法师们称之为回风谷。 几个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窝在一起就凑合着睡了。 直到凌晨的时候,几人正睡得沉,就模模糊糊地听到外面有人声传来,惊醒爬起来去外面一看,就见原本空空荡荡的谷中已经多了好些人,正聚在一起说话谈天。 过去稍微听了几句,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前来参加术门大会的法师同行。 宏远道长等人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术门大会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譬如说大会在明日举办,那么众人就会掐准时间在日出前赶到,而场地中也不会做任何的布置,没有任何桌椅这些东西。 不管来的是顶级门派的首脑,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弟子,全都或站立或席地而坐,以此彰显修行之人崇尚自然简朴之风。 宏远等几个都是从未参与过大会的新丁,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徐来也没给他们特别说明,于是就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随着天色渐亮,谷中的所聚的人也越来越多。 龙虎院一行人蹲在一个颇为偏僻的角落里,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相比上次全真教开山大典,这次前来与会的门派显然更多更杂。 毕竟是同行,当中很多人都是相互熟识的,互相打着招呼,说话寒暄。 而龙虎院这边显然是最冷清的,宏远道长虽然算是个资历颇深的老法师,但因为常年蜗居在大仙岭,基本上没有什么相互来往的门派,人脉关系几乎没有。 不过一行人还是颇为兴奋的,就算是宏远道长这样老成持重的人,也是忍不住东张西望,毕竟术门大会算是术门中难得的盛况了。 几人正说话间,就见对面有一行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了一眼,连忙迎上前去,躬身唤了一句:“师父,各位师兄师姐好。” 来者正是袁门一行人。 “两位是龙虎院的高人,我们可高攀不起。”袁天林冷冷地说了一句,看也没看二人一眼,就漠然走了过去。 他身后的一群弟子瞥了二人一眼,也是一脸冷漠,唯独那个叫罗佳的姑娘目露不忍之色,微微叹了口气。 法师无双 清早上来说几句 医院陪床规定六点就得起来,在医院也没带笔记本,就用手机跟大家聊几句,不过因为审核关系,发出来应该九点半以后了。 之前有个作者朋友知道我因事断更了,就跑去评论区看了一圈,回来跟我说,你的读者素质很高,我说是啊,我的读者真心不错,感谢大家! 昨天刚做完手术,挺成功的。 这几天晚上基本都没怎么睡着,脑袋不灵光,写不了东西,就随便聊聊天吧,好像写法师无双以来,都没怎么跟大家交流过。 刚看到有个朋友说,自从陆景以来就找各种理由少更不更,看来也是从巡阴人就开始跟的老读者。 我还特意去翻了下,巡阴人连续更新两百多天,从未断更过,法师无双连载到现在,除了这几天,也从未断更,而且每天固定时间更新,从来没拖到过大半夜更新。 这个说起来似乎挺简单,但当几百天不间断做某件事的时候,就能发现其中难度了。 另外在这里跟大家聊聊作者这个职业。 经常会看到有些人说“老子花钱买,你凭什么不更新”,如果换个场景,例如去饭店,当别人厨师有事请假,有没有人会进去拍着桌子说,老子付钱,你凭什么不做菜? 当国庆节大家放假出去旅游的时候,有没人会打电话过来质问,说我花钱买你的什么什么,你居然敢跑去旅游? 难不成作者是个外星职业,是个人工智能,可以360天无休止运转的? 有句话说,客户是上帝,这话本身没错。 巡阴人的老读者大概知道,匪夷本身是软件工程师,主要打交道的客户是外交部、文化部,国内各大图书馆以及清华北大等国内大部分高校,见过各种各样的甲方,但也没有某些读者来的牛气强势。 匪夷有接触很多作者朋友,所以也深知作者的不容易,当周末大家难得出去聚餐,吃饭的时候还在惶恐惦记今天断更怎么办的,只有作者。 至于匪夷的书,还是从巡阴人以来的那句老话,请随意的,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扔一边。 接下来还得在医院几天,等回江宁(杭州)了就可以恢复稳定更新了,滑稽脸。 有人问读者群,387050042 第四百二十章 太上玄门正宗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愣愣地站在那里,黯然神伤,正要回去龙虎院那边,就见离去的袁天林突然停了下来。 二人心中一喜,忙迎了上去。 “你们想要认我这个师父,认这些兄弟姐妹也不是不可以。”袁天林看着二人说道。 高翔两人又惊又喜,正要开口叫师父,就见袁天林摆了摆手道,“只要你们跟龙虎院一刀两道!” 高翔二人一下子愣住了。 罗佳从队伍里脱身而出,到二人跟前低声道:“师父都给你们机会了,快跟师父认个错,然后离开龙虎院就是了。” 高翔二人却是迟迟没有说话。 罗佳急得不行,在她看来,这多好一个机会啊,师父都点头了,这两人怎么榆木脑袋! 袁天林嘿的一声,冷笑道:“看来你们是舍不得龙虎院了?今天就给你们一个选择,是袁门还是龙虎院?” 高翔和孙沐雨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师父,各位兄弟姐妹们珍重。”两人黯然说道。 罗佳脸色一白,两人说出这句话,也就意味着他们是在两者中间选择了龙虎院。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袁天林脸色发黑,呵斥了一声,径自离去。 罗佳神色复杂地看了高翔二人一眼,跟着众袁门弟子离开。 高翔和孙沐雨黯然神伤,正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就听背后有人脆声叫道:“高翔哥沐雨哥,真的是你们啊!” 回头一看,就见过来一行人,走在最前的是一对靓丽的姐妹花,正是秦薇和秦玫姐妹俩。 “我就说是你们俩嘛,还说我看错了。”秦薇眉花眼笑的,上前拍了二人一下。 “你们也来啦。”见到老朋友,高翔和孙沐雨也是开心。 跟秦家姐妹等八极门弟子同来的,还有孟鹤那小老头和他的两个弟子,笑着上来跟两人打招呼。 高翔两人收拾心情,带着众人过去和龙虎院一干人等见面。 一群人除了袁奇和彭宽以外,也都是之前就见过的熟人,大家也没什么生分的,而且袁奇为人圆滑,彭宽苏日安沉默寡言,但性格温和宽厚,众人很快也就熟悉了。 秦薇见自家妹子在那东张西望的,就揶揄道:“你看什么呢?” “没有啊。”秦玫脸一红,“我就随便看看。” 秦薇瞥了她一眼,也不点破,就问高翔:“徐院长去哪了?” “大神还有其他事要忙,说是尽量赶过来。”高翔解释说。 “啊,徐院长不来啊?”秦玫一听,不由得大失所望。 秦薇也是意外,“他忙什么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来?” 宏远道长他们也是说不上来。 再过一阵,东方天际已经微微发白。 兴许是因为黎明时分,这回风谷中也是分外安静,连原本狂暴肆虐的大风也消停了下来。 人群越聚越多,也幸亏这谷地十分宽敞,不至于容纳不下。 最先抵达的大多是些小门小派,各自聚在一起兴奋地说着什么。随着天光大亮,那些顶级门派也都陆续出场了。 “天师府的人到了!” “快看,茅山正道!” “那是清微派吧,来的怎么不是丘掌教啊?” “这你就外行了吧,这几年丘掌教早都不怎么出山了,一律由刘子宁长老全权负责。” “看来刘子宁长老是下一任清微掌教接班人了。” “这还用说!” “哟,快看,黄门的人来了!” “顾家也来了!” …… 一时间谷中议论纷纷。 过不多时,六大门派就已经陆续到齐。 除了清微派和焚香会以外,其余全真教、天师府、茅山派和隐秀门都是掌教亲自前来。 其后像黄门、顾家、闻家等等极大术士大族,来的人也与终南山那日差不多。 “你们快看,曲璇来了!”孙沐雨突然叫了一声,提醒大家快看东面。 众人扭头一看,果然是葬门的人到了。 曲璇虽然年纪不大,但在龙虎院里,也就徐来,除了他之外可没人敢叫她“小棒子”。 “那两个什么人啊?”高翔疑惑问。 上次在钟南山上,葬门是郭铭长老带队的,不过这次他却没来。 瞧现在这架势,这群人显然是以曲璇为首。那几个弟子他们也都认识,只是另外还有两个怪人,却是从未见过。 这两人一男一女,脸上罩着青铜面具,服饰也是一黑一白,跟在曲璇身后,十分惹人注目。 “怎么还戴着面具,挺酷啊。”秦薇等一干人也是议论纷纷。 这回风谷中也没布置什么桌椅,自然也没什么座位讲究,众人随意就地坐下。 宏远道长虽然籍籍无名,但是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曾经随着徐来在终南山上露过脸,很多人都认识,知道他们这群人肯定是龙虎院的。 于是很多人都是绕着他们走,不愿离得他们太近。毕竟龙虎院和全真教之间的龌蹉,众人皆知。 不过也有少数一部分人,不太在乎全真教的,还特地上来与他们打招呼寒暄几句。 “大头鬼这次应该也来的吧?”高翔和孙沐雨二人踮着脚在那东张西望。 按理说术门大会这样的大事,北昆门应该会前来参加。 正在这时,就听一个声音翻翻滚滚地传了开来:“感谢各位不远千里前来参加这次大会!” 众人连忙看去,就见一道身影纵跃而上,如风似电,瞬息间登上了这谷中最高的一根石笋上。 往顶上这一立,所有人就都能够看到他,是个脸色红润,精神奕奕的老头子。 宏远道长和袁奇、彭宽他们都不认得这人是谁,不过高翔和孙沐雨这两个去过终南山的,则是熟门熟路,连忙低声介绍道:“全真教的韦长老,这老头。” “这又不是他们全真教的开山大典,怎么是全真教的人来主持?”袁奇嘀咕道。 “最近全真教的风头可是盛的很,眼看着把天师府等其他五个门派都压了下去。”孟鹤感叹地说道。 说话间,就听那韦长老又扬声说道:“也许很多人都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次术门大会举办的时间这么仓促,而且相隔时间如此之短!” 场内议论纷纷,各种猜测莫衷一是。 “最近这大半年来,世道大乱,各地鬼事频出,咱们术门虽然是世外之人,但诛邪除魔,庇佑一方是为法师天职,所以这次术门大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商讨大计,共同应对这次大劫!”韦长老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来。 场上众人纷纷响应。 其实有关这次术门大会的目的,很多人也早有猜测,此时听韦长老说来,也并不如何惊讶。 不得不说,这番话说得还是很慷慨正气的,不过听在龙虎院一干人耳朵里,却总是觉得有几分阴谋诡计的成分。 反正在高翔等人眼里,全真教这帮人就没怀什么好心眼。 接下来就是六大门派的首脑齐齐上场,主持这次大会,带领各门各派商讨有关对策。 龙虎院这一干人等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倒是倍感新鲜。 “靠,大头鬼在那!”孙沐雨自打一进场就一直在找王大龙兄弟俩的身影,只不过如今谷中门派众多,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人。 高翔听他这么一叫,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北昆门主王会明坐在一根石笋下面,神情淡然,反观他兄弟王大龙,坐在他旁边,一个大脑袋转来转去,东张西望,片刻也不得安生。 “这傻逼!”高翔和孙沐雨大笑。 王大龙无意中往这边一转,也看到了他们二人,见他俩笑得那么贼,顿时比了两根中指过来。 结果高翔把袁奇也拉了过来,直接六根中指比了过去。 正玩得开心,就听身后一人笑道:“跟谁打招呼呢?” 高翔几人一惊,忙回头一瞧,就见李青云微笑站在身后,另外还有两个漂亮姑娘结伴过来,正是唐糖和李丽文。 龙虎院等一干人都是又惊又喜,秦薇姐妹俩还有孟鹤那小老头也连忙上前见礼,正寒暄间,就听全真掌教潘师正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来。 “为了消弭这次大祸,咱们术门各门各派要上下一心,所以我提议,恢复我全真教玄门正宗的地位,重新统御道门,扫除邪祟!” 此言一出,整个回风谷立时炸了锅。 龙虎院等人急朝场中望去,就见其余五大门派的首脑,赫然也是纷纷变了脸色。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一僧独行 “这全真教疯了吧?”高翔几人直接就叫了出来。 周围其余门派众人也是目瞪口呆,议论纷纷,一片喧嚣。 时间往前推移数百年,在元朝时期,全真教的势力达到巅峰,号称太上玄门正宗,为道门第一教派,的确曾统御过道门。 像天师府、茅山正道、清微派以及各大小道教门派皆奉其为至尊,听其号令。 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自明朝以后,全真教就开始衰弱,直至香火断绝,而相反天师府、茅山和清微派这符箓三大宗却是战火浩劫中熬了下来,并且成为道门三大巨头。 如今全真教虽然中兴,而且看起来势力庞大,但就此想要恢复往日辉煌,统御道门,这也未免太痴人说梦了吧? “全真教好大的威风,你当是几百年前么?”天师府掌教张龙第一个忍耐不住,黑着脸冷笑道。 潘师正微微一笑,道:“张掌教此言差矣,我全真教向来为玄门正宗,此番世道大乱,鬼祸横生,我教重新统御道门,诛邪除魔,正是顺天应命!” 场下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术门历代以来,门派众多,但是有很大一部分门派,其实都是出自道门,或者与道门有极深的渊源,所以如果全真教重新统御道门,那可不单单是符箓三大宗的事,还会直接牵涉到一大批的道观和教派。 “潘掌教,我等修行之人,向来奉行无为清修,各门各派互不统属,此举不太妥当罢。”杨义掌教缓声说道。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看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知道这位掌教此时心里也已经极不高兴。 他的话也说得很明白,法师本就是世外之人,门派就算再小,彼此之间也从无统属关系,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全真教此举,想要一举把其他门派踏在脚下,实在荒谬。 潘师正却是风轻云淡地笑道:“诸位在此,怕是不清楚当年长春宫的盛况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当年全真教鼎盛时期,宫观遍布天下,像天师府、茅山正道、清微派等所有大小道家门派全都要去长春宫拜见。 潘师正这番话,那就是明里暗里指天师府、茅山和清微派三大巨头,以前不过是全真教手底下的三个小弟而已,如今老大归来,众小弟自当顺从。 “当年长春宫盛况如何,我是真不知道。”清微派刘子宁长老微微笑道,“不过崇圣宫前的威风,我倒是见过了。” 此言一出,场下众人纷纷就把目光投向了龙虎院这边。 当日终南山开山大典,全真教各种排场,的确是大手笔,不过最后碰上了徐来率领的无名小派,却愣是给弄得下不来台,现在想想都很是尴尬。 刘子宁此时说这番话,自然是毫不留情地打了全真教的脸。 你说你想重新统御道门,那也得拿出真本事来啊,连一个无名小派都收拾不了,你还做什么春秋大梦? 龙虎院等人感受到周遭的目光,顿时挺了挺胸,腰杆都直了许多。 秦薇姐妹俩以及孟鹤等人,托龙虎院的福,也万众瞩目了一回,不由得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刘子宁这话挖苦得相当刻薄,不过潘师正却是面不改色,扫了众人一眼,朗声说道:“并非我全真教想要统御道门,而是如今世道不稳,局势不明,为了更好进行战术统筹,我全真教只好挑起此重任!” “傻逼!”潘师正话音方落,高翔等人就纷纷开始大骂。 这时候,就听六大门之一隐秀门的门主庄晏娇声笑道:“我觉得潘掌教说得极是,全真教统御道门,正是顺天应命之举!” 她旁边的焚香会长老于谦不阴不阳地接了一句:“庄门主,道门的事情,咱们就用不着掺和了吧?” 庄晏眼波流转,媚声笑道:“全真教重新统领道门,既关道门的事,也关整个术门的事,咱们当然也得帮着出出主意不是?” “这说得倒也是。”于谦慵懒地扫了潘师正一眼道,“照我说的话,这事就赶紧拉倒吧,全真教想统领道门,那也得有这个资格。” 这番话可以说是丝毫不留情面了,直接就是在全真教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场上这一干大佬唇枪舌剑,底下各门各派也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其实很多人都跟于谦长老一个心思,这全真教想着统领道门,那也得有这个资格啊。 虽说全真教曾经是道门霸主没错,但这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 以如今的局面来看,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同为道门三巨头,你全真教还排在人家后面,算是后起之秀。 就是说破了天,四个门派的实力也只是在伯仲之间,你全真教又凭什么能让其余三派俯首称臣? 正当场上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就见潘师正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既然诸位都在质疑我教有没有这个资格,那我教自然要证明一番。” 说着,就转过身来道:“今日当着各门各派的面,就请几位掌门赐教。” 此番话一出,顿时众所哗然。 看来全真教这是直接要以武力压服天师府、茅山和清微三派啊,而且直接是掌教亲自出手,王牌对王牌啊! 场上众人又是惊诧,又是兴奋莫名。 这么些年来,可是很少能看到掌教之间的交手了,更何况还是这种顶级门派的对决。 场中所有的目光瞬间就聚集到了天师府、茅山和清微三派的首脑身上,虽说掌教的水平未必就能代表整个门派的实力,但掌教就是一个门派的代表和象征,如果掌教在交手中败下阵来,那跟整个门派败了也没什么分别。 “卧槽,这姓潘的哪来这么大自信?”龙虎院众人纷纷吐槽。 而彭宽自从看到潘师正后,一双眼睛就死死地盯在他身上,袁奇一见这情形,连忙拉着他各种劝慰,生怕这兄弟一个忍耐不住就冲上去找潘师正报仇了。 正在这时,就见天师府张龙掌教冷着脸踏上一步,面无表情地道:“那就由我来领教领教!” 场上众人一听,顿时激动不已。 任谁都知道,天师府张龙掌教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惊才绝艳,法术超凡,有他亲自出手,那绝对有一番好戏看了! 杨义和刘子宁等人见张龙上场,就往旁边退开,欲给双方让出场地。 “张掌教怕是误会了。”潘师正却突然摇了摇头笑道。 众人不由得一愣。 “怎么?”张龙冷冰冰地问了一句。 潘师正微微一笑,道:“我的意思是,张龙掌教、杨义掌教和刘子宁代掌教,三位就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整个回风谷中鸦雀无声。 寂静了片刻,全场哗然。 卧槽这潘师正什么意思?他是要以一人之力独挑三大门的掌教?刚才没听错吧? 所有人都要疯了! 龙虎院这边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高翔偷偷地看了一眼李青云和唐糖、李丽文三人,就见他们也是神情凝重,显然也被震惊到了。 要知道在术门大会这样正式的场合,可是开不了半分玩笑的。 既然潘师正敢说出这种话,要么是他自大狂妄到成了个傻子,要么就是对方有绝对的自信心。 而潘师正既然能当上全真教掌门,又怎么可能是个傻子呢? 一时之间,整个回风谷中气氛迥异,杨义和刘子宁神情冷峻,就连向来孤高傲气的张龙都心有顾忌,没有立即出声。 这可是一挑三,如果他们三人真的就败在了潘师正手里,那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真的就要向全真教俯首称臣了! 事关重大,任他们是一派掌教,片刻间也是无法决断。 如此对于他们三派来说,可谓是进退维谷。 而这三派的门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都是忧心忡忡,脸上只差写上三个字“怎么办?”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哈哈的大笑声,笑声随着狂风卷入,在半空载沉载浮。 众人急寻声望去,就见一个穿着灰布僧衣的和尚从谷口行入,大袖飘飘,赤脚而来。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二十二章 神通(本章有红包) 那和尚来得看似缓慢,实则奇快无比,片刻间已经到了谷中。 “哪来的和尚?” 谷中众人顿时一阵错愕。 要知历代以来,术门大会不知道开过多少届,就从未有佛门中人参加过。 更何况到了近代,佛门法术一系凋零,剩下的大多是只论佛法禅理的文宗。所以如今活跃在各地驱邪诛魔的,主要还是术门中人,极少能见到僧人的影子。 “离一切诸相,既名诸佛。是知有相,是无相之相。不可以眼见,唯可以智知。若闻此法者,生一念信心……” 这和尚一边走一边大声吟诵,声音远远传出,穿透狂风,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异常清晰。 “这和尚念得什么?”孙沐雨凝神听了一阵,却完全没明白什么意思。 “是佛经。”李丽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句。 “说的是贪嗔痴三毒中的愚痴,要以大智慧破解。”唐糖笑眯眯地解释道。 孙沐雨等人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们这群人哪懂什么佛经啊,至于贪嗔痴什么的,更是完全不明所以。 众人议论间,那和尚已经旁若无人地穿过人群,朝着位于山谷正中的几位掌教走去。 “什么人!”数名全真弟子闪身而上,将那和尚拦了下来。 此时正是全真教登顶的关键时刻,自然不会让外人干扰。 不过场上的张龙、杨义和刘子宁三人却是微微松了口气,这时候有个莫名其妙的和尚来搅和一下,正好多出一些时间让他们能够思虑周全。 “愚痴!”那和尚根本没有理会拦在眼前的全真弟子,而是指着潘师正就呵斥了一声。 那六名全真弟子登时大怒,其中一人一探手,就朝那和尚肩膀拿去,欲将此人扔出谷外。 可是他手臂刚一伸出,赫然就落入了那和尚手中,只听咔嚓一声响,手臂已然断折。 那和尚面无表情,就像只是随手折断了一截甘蔗似的,毫不动容。 那全真弟子也是勇猛,强忍剧痛,膝盖一曲,就和身朝着那和尚腹部顶了过去,然而还没等他近身,就被那和尚拎住,咔嚓折断了腿骨,摔在地上。 这一番兔起鹊落,快的无与伦比,等那剩下的五名弟子反应过来时,那弟子已经像一只大虾似的昏死在地。 “该死!”五名全真弟子全力出手。 转瞬间人影交错,就听咔嚓声不绝于耳,只是片刻功夫,那五人已然倒地,手脚尽数被折断,扭曲成各种怪异的角度,看得周围众人头皮发麻,纷纷朝旁退去。 那和尚却是没有任何表情,继续迈步朝前,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昏死弟子的胳膊,顿时又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众人只觉得牙根发痒,恐怕这人的胳膊是没救了。 那和尚似乎为自己的不小心略有抱歉,蹲下身子查看了一阵,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悠悠哉哉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你娘个佛,善哉善哉。” 这和尚相貌斯文,神情却是冷漠异常,正是从湘西赶过来的圆慧。 众人听他这佛号念得古怪,而且折人手足面不改色,简直比恶鬼还要凶残,哪里像个出家和尚了? 圆慧念完佛号,就继续朝前行去。 刚刚行出两步,就见人影晃动,赫然有五人闪现在前,四男一女,同样是面无表情,冷冷地盯着圆慧。 “这些人不就是终南山上那几个?”高翔和孙沐雨立即失声叫道。 “对对,那个男的就是被丽文姐放风筝那个!”秦薇指着其中一人说。 终南山开山大典那天,全真教曾经派了七名弟子出来,与各派会武,个个法术超绝,就连天师府的长老都不是敌手。 这些人那绝对都是超一流的高手。 今日到回风谷出席大会的人,有大半也参加过终南山大典,都跟高翔二人一样,立即认出了那五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替那疯和尚捏了把汗。 可是圆慧却依旧旁若无人般,朝前直直地走了过去。 那五名全真弟子神情漠然,突然人影一晃,一人如同炮弹出膛,弹射而出,也没有结咒施法,一拳直接砸向圆慧脑门。 这人的手段在场很多人都见识过,当天在终南山上,曾经随手一拍,就劈碎了一块大石,若是被他一拳砸中,恐怕筋骨都得崩断。 可圆慧却是无动于衷。 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那弟子一拳就落到了圆慧光溜溜的脑门。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圆慧纹丝不动。 那弟子悚然而惊,身形疾晃,就要抽身退离,但他脚下刚动,圆慧的一只手掌已然抽了过来,轰的一声扇在他身上,直接就把他给抽飞了出去。 “这……这……佛门的金刚身?”场中有几位见多识广的老法师,已然是惊呼出声。 自从百年前战乱浩劫以来,佛门的神通法术就极少在人前露面,也极少看到有佛门弟子做法除邪。 就算是像灵隐、乐山这种佛门大庙中,往往也都是一些只通佛法而不擅法术的僧人。 而眼前这个和尚刚才所用的,很像是一种久未现世的佛门秘法! 正在众人心惊之时,那剩余的四名全真弟子已经齐齐出手,一时间人影纵横交错,砰砰作响。 周围人等看得目瞪口呆,惊骇欲绝。 就见在那四道极快游走的人影当中,那和尚巍然而立,纹丝不动,那四人足以开山裂石的手脚落在他身上,只听砰砰之声,却是丝毫不起作用。 “金刚身,绝对是金刚身!”有数人激动大叫。 除了这种佛门秘术外,就算是再厉害的护体咒也不可能经得起这么多高手连番打击。 过得片刻,场中再度响起一片惊呼,就见那和尚僧袍鼓荡,身形陡然高大魁梧了几分,尤其是从袍袖中露出的双臂,肌肉虬结,壮硕骇人! “龙象借力,是降龙伏虎真咒!”谷中惊叫声此起彼伏。 圆慧劈手一抓,顿时就捞住了一人,随手砸翻在地,横臂掠出,将身后一名女弟子直抽了出去。 不过瞬息之间,五个全真高手就如同五个布包一般,被砸翻在地。 周遭众人惊得无以复加,高翔和孙沐雨等一干人长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们之前也曾听说过佛门一系的法术与术门各门派大为不同,没想到今日一见,直接就被震撼到了。 一口气扫平五名高手,圆慧的表情却未有半分变化。 大约是法术的效果,他此时的身形比刚才高大雄壮了不少,看起来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依旧漠然地朝前走去。 一直走到潘师正跟前,离他五步远的地方这才停下,盯着他半晌,突然就地跪了下来,冲着潘师正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正当所有人都惊愕不解之时,圆慧已然起身,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道:“潘师正,今天你的命,就由贫僧来拿吧。” 潘师正一脸阴沉,冷笑道:“愚不可及!” 圆慧呵呵笑了一声,斯文的脸上泛起阴寒之意,森然念道:“勤修戒定慧,熄灭贪嗔痴!施主,回头是岸!” 潘师正无声一笑,盯着圆慧厉声道:“狗屁佛祖!既然你迷途不返,今日我就让尔等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神通!” 话音刚落,就见三道黑气从潘师正身上涌出,射落在地,烟气缭绕之中就见赫然多了三道身影。 烟气朦胧之中,神仙道服,法相庄严,一人手持天地摇扇,一人手结道印,一人手捧无双玉如意,仙气缭绕,神光奕奕,莫可逼视! 一气化三清!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二十三章 四大天王 回风谷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目瞪口呆,惊骇欲绝! 传说中,道祖一气化三清,以绝世神通化出三个法身,分别为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太清灵宝天尊。 但那只是个道门传说而已! 可眼前这三道神仙人影,面白如敷,神仙华服,正是道观庙宇中常见的三清道尊模样! 整个回风谷都被震慑住了。 “这……这真的是神仙下凡?”高翔等一干人面如土色。 法术之中虽说也有召唤神灵附体的真咒,譬如茅山派的“上清六丁六甲秘法”,但那只是假借。 “那三道烟只是障眼法。”李青云沉吟了一阵突然说道。 “怎么说?”其余人纷纷看向他。 “那三个道尊应该是由活人装扮的,借着那三道烟腾挪闪现而出。”李青云说道。 高翔等人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笑道:“原来是山寨货啊?吓死老子了!” 可是几人再仔细一看,就见李青云兄妹俩和唐糖的神情都不轻松,一脸凝重。 “这三个人像是用了降神术?”李丽文道。 “应该是。”唐糖点头,“而且非同寻常。” “降神术?”高翔等人大惊。 所谓的降神术,他们还是知道一些的,这是一种十分神秘的法术,可以将一些未知的东西召唤到身上,甚至还能使怨灵附体。 “那怎么个非同寻常法?”孙沐雨有些紧张地问。 就听李青云沉声道:“就瞧这气势,这三人恐怕每一个都不在三派掌教之下。” 这番话一出,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概念? 难怪这潘师正敢一人独挑三派掌门,只要这一气化三清的法术一出,三派掌门恐怕真的要败北。 转眼看去,就见张龙掌教、杨义掌教和刘子宁长老三人脸色也是极其难看,想必他们也已经看出了其中蹊跷。 回风谷中人人震愕,心惊肉跳,但是圆慧和尚却是神情不变,依旧是那副冷森森的模样,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然后大袖一挥,踏步朝前笔直行去。 那三清道尊巍然而立,抬起左手,三只手掌缓缓凌空按下,顿时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就像是一座大山朝着圆慧当头按下。 周遭的人群被气浪波及,顿时人仰马翻,狼狈不堪地朝后退去。 圆慧的身子顿时被压下去半截,脚下坚固的岩石轰然崩裂,碎石飞溅。 “大悲天龙,般若龙象借力!”圆慧吐气开声,高声诵咒,突然间衣衫爆裂,化作片片蝴蝶纷飞,身形又高大了几分,双臂变得通红,犹如沸水滚过,腰身一拧,双手合拢,猛地托天而起。 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清脆的爆裂声,圆慧浑身骨骼格格作响,但他只挺起半分,就又被那三道尊轻飘飘的一个手掌给按了下去。 “小和尚快不行了,咱们三个上!”李青云飞快道。 “好!”唐糖和李丽文点头。 三人正要闪身而上,就听谷中响起一片惊呼。 众人转眼一看,只见空中有什么东西飞射了下来,直落到那三清与圆慧和尚中间,顿时腾起四道白色烟柱,直冲天际。 正当众人惊愕莫名之际,就见烟气之中浮现出四道人影。 等烟气渐淡,就看清了那四人的模样。 最左边一人身穿白色甲胄,手持一把铁琵琶;第二人身着青色甲胄,手托青光宝剑;第三人身着红色甲胄,手里抱着一只紫金色的小动物;第四人身着金甲,肩上扛着一把大伞。 四人面目都是非赤既白,相貌狰狞凶恶,并排而立,威风凛凛。 “卧了个大槽,四大天王!” 所有人都疯了,回风谷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那里大叫尖叫! 这四人一字排开,威风八面,正是风调雨顺四大天王的形象。 左起东方持国天王魔礼海,左二南方增长天王魔礼青,左三西方广目天王魔礼寿,最后北方多闻天王魔礼红! 这四大天王到场,圆慧压力顿时一松,汗出如浆,身上水汽蒸腾,立即坐倒在地,双手合十,就地打坐。 “这……这什么鬼?”龙虎院这边众人目瞪口呆。 李青云兄妹俩也是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唯独唐糖一双妙目盯着四人打量了一阵,然后就乐了出来。 众人也没空问个究竟,就见那四大天王在那摆了一阵造型后,其中持国天王魔礼海把琵琶倒转,挥指扣弦,铮铮铮弹了几声,地面顿时炸起,轰轰声不绝于耳,飞沙走石。 那三清纹丝不动,又是三只手掌齐齐往前一推,身前符文闪烁,顿时就如同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大墙,将狂风和砂石隔绝于外。 增长天王魔礼青手中大剑一转,往后微微退去一步,随即纵身而上,双手握剑,一剑直劈而下。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回风谷中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应声而裂,绵延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而原本纹丝不动的三清也瞬间交错了一个身影,避开了这剑劈之威,三人各自结印,顿时狂风大作,周遭碎裂的砂石如同大龙般席卷而起,直朝着对面四大天王冲撞而去。 北方多闻天王魔礼红踏步而上,肩上大伞抡出撑开一转,顿时就将扑面而来的狂风沙石挡在了外面。 就见人影疾闪,魔礼青和魔礼寿两天王已经蹂身而上,直接切入近身。 那三清身法一转,成品字形贴背而立,各结法诀,如同一人拥有了三头六臂。 魔礼红将大伞一收,跟着纵身而上,三道人影围着三清急速游走,一时间人影交错,快得无与伦比。 那魔礼寿怀中托着的小东西腾地飞起,如同紫金色的闪电般绕着三清腾挪飞蹿,这时候众人就在想,按照传说,这他妈应该是一只紫金貂吧? 只是这紫金貂的速度之快,却是快得让人匪夷所思,忽东忽西,四下闪烁。 而那持国天王魔礼海却是直接找了块石头坐下,手指一阵疾抡,手中琵琶铮铮铮响个不停,顿时地面轰轰轰乱炸,飞沙走石。 场上众人看得眼花缭乱,被气浪所逼,不得不一直往后退去,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空地。 那三清道尊立在原地,三头六臂,各种法咒齐出,很多甚至是闻所未闻。 但那三大天王身形如电,绕着三清游走不定,也是各种法术齐展,飞沙走石,烟尘滚滚,把在场众人看得个面如土色。 就在这时,只听到“铮铮铮”数声爆裂的琵琶弹奏,震耳欲聋,有数根石笋被气浪炸飞,轰轰作响,狂卷的砂石之中,就见三道人影被捶飞了出去,赫然是那三清道尊,在地上连连翻滚。 正在众人惊骇时,就见三道黑气分别从三道尊身上溢出,升空而起,随即消失不见。 四大天王回到原地,又是一字排开,一人抱琵琶,一人持剑,一人托猫,一人扛伞,重新凹了个造型。 还没等众人醒过神,只听砰的一声响,两道白色烟气炸开,魔礼海和魔礼寿二人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柄帖琵琶摔落在地,以及一只紫金貂飘落地上。 那紫金貂扫了周遭一圈,闪电般朝着人群射了过来 所到之处,人人惊恐退避。 这紫金貂如风似电,一直奔到龙虎院众人所在之处,然后跑到唐糖身边,在她脚上蹭了蹭脑袋,然后就颇为懊恼地叫唤了一声。 众人这时候才完全看清这紫金貂的模样,就是……怎么有点怪? “小……小黑?”高翔和孙沐雨惊得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眼前这紫金貂哪是什么貂,而是一只毛发被染得又金又紫的猫!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二十四章 佛渊如海 唐糖笑眯眯地把小黑抱了起来,揉了揉她脑袋。小黑又是冲着她叫了一声,这声音是饱含委屈。 高翔几人哭笑不得,心想这四大天王里面有一个是大神吧,除了他谁敢把小黑给折腾成这样? 正在这当儿,就见那魔礼红过去把扑在地上的三清翻看了一阵,然后就扛着把大伞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所经之处,人人惊悚避让,不一会儿就到了龙虎院这边的阵营。 “大……大神?”高翔几人直愣愣地盯着他。 “这你们也能认出来?”魔礼红开口,果然传来的是徐来的声音。 龙虎院一干人等顿时又惊又喜。 “我靠老徐这么好玩的事情你不叫我?”李青云上去连拍了他几下。 “我怕你这身手会拖累大局。”徐来说。 “我靠!来来来,现在就去解决一下!”李青云怒。 众人看得哭笑不得。 秦薇脆声问:“徐院长,这一出大戏你安排的吧?” 徐来果断否认:“怎么可能,我有那么不正经吗?” 高翔等人齐汗,大神你这话说的,论不正经,这里谁比得过你? 唐糖抱着小黑,笑眯眯地问:“是那两家伙?” “就是啊,除了那两个,谁会这么不正经?”徐来说。 高翔等人又是齐齐汗了一下。各人都想,说起不正经,大神你好像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不过听徐来这么一说,众人就更是好奇另外这三大天王都是谁? 就瞧他们刚刚出手的法度,那绝对都是顶尖的高手! 此时整个回风谷中气氛依然凝重异常,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场中,因为那魔礼青手持宝剑,正一步一步地走向全真掌教潘师正。 “那是谁啊?”秦玫忍不住问。 “花妹子。”徐来说。 秦薇姐妹俩以及孟鹤等人都听得一愣,不过高翔和孙沐雨他们立即就恍然地哦了一声:“是花无忌啊!” 在镇守江宁期间,他们和花无忌打交道的时候还是颇多的,所以比以前可熟悉得多了。 正在这时,就见花无忌在距离潘师正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把手中大剑往地下一扔,紧接着双手在脸上一揉一搓,顿时就露出了一张俊美秀气的脸。 回风谷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几乎所有人都是一个念头:“这高手居然是个美女?” 高翔等知道内情的,顿时乐得直笑,不过花无忌这模样也实在太俊秀了些,不知道的还真是难分男女。 再过片刻,花无忌已然把身上的甲胄脱了下来,丢于地上,紧接着右掌贴到头皮,掌缘如刀,所过之处,发丝纷纷洒落。 回风谷中此起彼伏的惊呼。 只不过转眼之间,花无忌的头发就被他自己削得一干二净,露出了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众人相顾愕然,也不知道这美女究竟是怎么了,居然连自己的一头秀发都不要了。 “什么情况?”就连高翔等几个与花无忌打过交道的人都懵了。 正在众人惊疑的当儿,就听谷中又响起了一片惊呼之声,急忙转头看去,只见花无忌挥了挥衣袖,朝着潘师正走上几步,双膝一屈,跪于地上,咚咚咚朝着他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从今日起,我们师徒缘尽!”花无忌平和中正的声音远远传出。 此言一出,众所哗然。 “我靠,他是全真弟子?”就是龙虎院众人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但很快,众人又觉得不对。 凝神看去,就见那位全真掌教潘师正一脸阴沉,眼神十分骇人。 正在这时,一道灰影缓步而来,站到花无忌身旁,正是圆慧和尚。 “师兄。”花无忌朝着圆慧唤了一声。 回风谷中顿时又是一阵沸腾,就是龙虎院这边也是惊诧莫名。 这他妈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圆慧面无表情地看了花无忌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目视潘师正,森然说道:“师父,今天就由我们师兄弟二人送您老一程!” 这声音冰冷异常,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听这和尚话里的意思,他们二人这是要弑师啊! 要知道,这种行径在术门之中,可是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的! 潘师正却是淡然笑道:“哪来的两个恶僧,我全真教可没你们这样的徒弟!” 回风谷中众人听得纷纷点头,之前那个和尚用的很明显是佛门秘技,又怎么可能会与全真教这样的道门大派扯上关系? 圆慧不为所动,寒声说道:“全真掌教潘师正,原为佛门严华宗弟子,法号明空,当日……” 正说到此处,潘师正厉喝一声:“胡言乱语,给我将这两个小贼拿下!” 他喝令一出,顿时有七道人影闪身而出,来势之快,如同鬼魅,将圆慧和花无忌二人围在当中。 这七人头发灰白,神情漠然,岳峙渊渟,正是当初在终南山现过身的全真长老。 圆慧和花无忌二人双手合十,齐齐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你娘个佛!” 当即人影一分,齐齐出手。 那七名长老也是霍然出动! 一时间谷中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圆慧用的是精纯无比的佛门秘法,脚下步步生莲,金刚怒目,威猛无俦。 而花无忌则是各种法术齐施,千变万化,时而道门秘术,时而佛门神通,中间还夹杂着各种旁门秘技,如同一只花蝴蝶似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回风谷中人人震惊,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两个籍籍无名的年轻高手! 可是圆慧和花无忌的身手虽然让人震惊,但是那全真教七名长老的手段却是让众人感到震怖。 此时已然完全看不到那七名长老的身影,就见到一道道灰色的流光在游走飞舞。 圆慧师兄弟二人虽然倾尽各种神妙的法术,但是毫无用处。 两人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湍急的漩涡之中,越陷越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吞噬。 “这……这是什么?”龙虎院这边诸人看得心惊不已。 他们此时都已经把圆慧和花无忌看成了自己这边的人,见他们陷入泥潭,当然忧心忡忡。 “是紫薇玄武阵吧?”李青云皱眉道。 所谓的紫薇玄武阵,是全真教一种极厉害的奇门阵法,蕴含十分高深的术数道理,再加上由七名法术高绝的长老合使,根本不是用蛮力可以破解的。 圆慧师兄弟二人虽然法术超凡,但是遇到这种高深莫测的术数奇门,顿时就缚手缚脚,难有作为。 再过片刻,那流光飞影越来越急,圆慧二人就像是陷入了泥潭,越是挣扎,陷入越深。 “你去还是我去?”唐糖抱着小黑问。 “还是我去吧。”徐来说着,把大伞往肩上一扛,肚子一挺,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他这一身天王的装扮,甲胄云鞋,威风凛凛,所过之处,众人又是连忙闪避。 徐来大摇大摆地走到场中,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突然将伞一转,手握伞柄,伞尖平刺,犹如持枪一般,一纵身,人伞合一,就朝着玄武阵撞了进去。 回风谷中立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但是很快众人就发现不对了,这魔礼红连人带伞的撞进去之后,居然就不见人影了。一眼看过去,还是圆慧和花无忌在那努力挣扎,另外就是各种流光飞影,湍急无比。 在众人惊愕了一阵之后,就有一些精通术数的高手反应了过来。 这魔礼红之所以连人带伞消失了,那是因为他直接融入进了玄武阵中,与玄武阵化为了一体! 要做到这一步,要么是这人对玄武阵熟悉之极,而且还要玄武阵中的七名长老配合,主动放他进来。 但想想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么就只剩下另外一种可能性,这人在术数上的造诣,已经超凡脱俗,直接破了玄武阵,强行合入阵中!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二十五章 昆仑府出 回风谷本就以狂风暴烈而出名,但此时这个谷是真正地成了一个回风谷,狂风大作,气浪滚滚,吹得人东倒西歪。 飞起的砂石迷得人睁不开眼来,人人心惊肉跳。 这时候场中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乱石飞射,狂沙乱卷而起! 众人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道人影嗖地弹射而起,升到空中,在半空将大伞一开,撑在头顶,然后就晃晃悠悠地飘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风沙之中人影乱晃,七名全真长老陆续翻滚了出来,灰头土脸,大为狼狈,而圆慧和花无忌并肩而立,呼呼喘气,身上汗如雨下,显然也是到了将近油尽灯枯的地步。 但是很显然,紫薇玄武阵被破了! 回风谷中众人惊叹交加,仰头又去看天上,就见那魔礼红撑着个伞还在天上慢慢悠悠地飘,倒是潇洒得不行。 徐来落地之后,把伞一收,扛在肩上,又溜溜达达地走了回来,得到了龙虎院众人的热烈欢呼。 “徐院长太厉害了!”秦玫这脑残粉两眼直冒星星。 这时候场上的圆慧和花无忌二人却是面沉如水,直直地望着潘师正。 回风谷中一时鸦雀无声,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潘师正和圆慧、花无忌三人之间来回逡巡。 “明空原为华严宗弟子。”圆慧呼呼地喘了几口粗气,继续往下说道,声音森冷,语调平静,“却勘不破红尘贪恋,欺师灭祖,屠戮华严宗满门,罪孽滔天!” “我二人虽为其弟子,亦当为师门清理门户!” 圆慧的语气平平,也不如何激烈,但是听在众人耳里却不啻是暗夜惊雷。 华严宗为佛门八大系之一,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听说过。这个宗派信奉六相十玄门,是汉传佛教之一,渊源流长。 只不过到了近代,华严宗的弟子就已经在世上销声匿迹,不再现世。 很多人都认为华严宗已经像其他各大佛门一样已经断了香火,如今听圆慧说来,这华严宗想必是隐居在了某处。 难怪这圆慧师兄弟二人佛门法术如此高明,原来是华严宗的弟子。 但是要说这全真掌教潘师正是华严宗弟子,而且还欺师灭祖,屠戮了华严宗满门,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就听潘师正失声笑道:“龙虎院为了抹黑我全真教,真是煞费苦心了,只不过也太幼稚了!” 众人哗然,纷纷看向龙虎院那一边。 高翔等人顿时大怒,连骂全真教不要脸。 潘师正微微一笑,扬声说道:“诸位不妨好好想想,我潘某人如果真是个佛门弟子,又如何能当上全真掌教?” 此言一出,场中议论纷纷。 这话说得的确没错,堂堂道门第一派的掌教,怎么可能是个佛门弟子?这从逻辑上根本就说不通! “这事的确是龙虎院的阴谋!”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声说道。 众人纷纷寻声看去。 “是袁门的袁天林门主啊。”很多人就认了出来。 这说话的正是高翔和孙沐雨的师父袁天林。 “袁门主,你如何得知?”潘师正微笑问道。 袁天林越众而出,扫了人群一眼,指着龙虎院方向说道:“实在惭愧,我袁门出了两个孽障,一人叫高翔,一人叫孙沐雨,已经被我逐出师门,此二人如今就与龙虎院厮混在一起!” 一时间,高翔和孙沐雨顿时成了全场的焦点。 二人面红耳赤,又是羞愧又是心酸,不知道自己曾经敬爱的师父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总算这两人还有点廉耻之心!”袁天林摇了摇头,叹气道,“就在不久前,二人向我坦诚了此事。他们龙虎院费尽心机,与一些不怀好意之辈相互勾结,故意抹黑全真教,也不知所为何来!” 此言一出,谷内轰的一声,议论纷纷。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呆若木鸡,他们完全没想到,他们的师父居然会这样无耻! “我……我们没有!”二人连忙解释。 徐来摆了摆手道:“大家都信你们。” 其余人也纷纷肯定,袁奇上来拍了他们一下道,“理这死老头干嘛!” 高翔和孙沐雨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觉胸口发暖。 就听那潘师正微笑道:“袁门主也不必自责,门下出一些恶徒,也是在所难免的。” 袁天林叹了口气,转身朝着众人道:“全真教向来为道门第一教,威名赫赫,一群无耻之徒根本抹黑不了!” 他话音刚落,立即就有几个门派的人高声应和。 “把这两个贼和尚先抓起来再说!”人群中扑出来十数人,朝着圆慧和花无忌就冲了上去。 经过刚才一战,圆慧师兄弟二人都是精疲力竭,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但是看到众人上前,却也面不改色,从容应对。 可就在这时,四名全真长老突然出手,闪电般合击而上。 此番出手,突兀之极,之前没有半点征兆,就其他人相救,也来不及赶到。 而圆慧二人力竭,根本就无力抵挡,眼看着二人就要丧命当场,此时地上突然卷起一道狂风,烟尘滚滚倏忽凝成一个个符咒,在半空滴滴溜溜打转,轰然落下。 那四名长老以及冲上的十数人纷纷脸色大变,急忙双手一合护在头顶,与那符文一撞,一个个被撞得飞退了出去。 那四个长老还好,只是脸色发白地连退数步,至于其他人就直接被炸得满地打滚。 圆慧和花无忌也被炸飞了出去,不过看他们的样子虽然狼狈,倒是并没受什么伤。 烟尘还未消散,就见当地多了一个窈窕的身影负手而立,长裙雪白,朱唇如敷,眉目如画,乌黑的发丝随风轻扬。 众人正惊诧莫名,就见谷口处行来一群人,快得诡异,片刻间就到了谷内,站到那白衣女子身后。 从中出来两个相貌俊秀的年轻姑娘,冷声喝道:“昆仑府出,闲人退散!” 声音如同玉珠滚盘,清脆无已,远远地传了开去。 回风谷中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多少年了?上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多少年前了? 谷中有一些曾经参与过当年蛇母墓大战的老人,不由得一阵恍惚。 在六大门派以及葬门之上,另有两个神秘莫测的门派。 其一是永远保持中立,从不现身,眼线却遍布天下的阴阳阁,另一个就是超脱世俗之外的昆仑府! 今天这是怎么了?是要世界末日了吗?连昆仑府都现身了? 没人敢怀疑来者是假,因为世上敢冒充昆仑府的人还不存在! 谷中的气氛凝重到令人窒息,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也不知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一届术门大会,好像已经完全失控了! “是谁说的龙虎院在抹黑全真教了?”那白衣女子淡淡地问道,声音轻柔悦耳,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是胆战心惊。 这尼玛,是连昆仑府都要替龙虎院站台吗? 袁天林脸色铁青,低着个头,一声不吭地往后挪了几步,然后再挪几步,悄无声息地缩进了人群里去。 “请问尊驾是?”潘师正不愧为一教之主,虽然脸色阴沉,却也从容不不迫。 白衣女子眼波流转,瞧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昆仑府掌令弟子,徐若梅。” 众人听到这“昆仑府掌令弟子”,又是一阵心惊胆战,不过对于“徐若梅”这三个字,却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因为这名字陌生之极,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唯独茅山派这边几位老一辈却是不淡定了,就连沉稳如杨义掌教,也是神情复杂。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二十六章 若相识,梅开二度 “掌教伯伯、王伯伯、裘姑姑、四海叔叔……” 徐若梅没再理会潘师正,走到茅山派这一方,向众位长辈福了一福,逐一请安。 杨义等一干茅山派老人急忙回礼。 时光流转,眼前这位气质脱俗、威慑四方的美貌姑娘,与十几年前茅山上那个头扎冲天辫,有些口齿不清,俏丽可爱的小姑娘模样,逐渐重合了起来。 “看到各位长辈安好,小梅子就放心了。”徐若梅微笑说道。 杨义等一干老家伙笑着点头,心头却是感慨万千。 当年出事的时候,徐若梅才八岁。 她的师父李承本是茅山上一名十分普通的道士,在派中没什么地位,法术也是平平,不过对徐若梅却是极好。 师徒俩经常会下山游历。 那一年李承突然被几个不知来历的法师五花大绑地捉上山来,赤身裸体,打得遍体鳞伤,丢到众茅山门人面前。 说是李承在山下借着驱邪做法的幌子,暗中奸淫妇女,被他们当场拿住,于是带上山向茅山派讨个公道。 对于术门中人来说,奸淫妇女是为首恶,绝对是罪不容诛! 如果真有此事,那茅山派也必将因此蒙羞。 杨义掌教自然也不会听信一面之词,主持审理此事。 李承在被送上山之前,已经被人折断了手足,受尽各种凌辱,之后更是被扒光了衣服送上山门,但他依旧不卑不亢,平静地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说他并没有犯奸淫之事。 但那些人还把受辱的女子给带了上来,各种证据全都指向了李承,令其百口莫辩。 李承不叫也不闹,只是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述说了一遍,紧接着就用秘法自断了心脉,以死自证青白。 那些人自然不肯就此罢休,指责李承是畏罪自杀。 当时小小年纪的徐若梅也不知怎么得知了此事,跑来了大殿,见到师父惨死,顿时哭得不行,拦住那帮人不让离开。 茅山派众人眼见自己同门死在眼前,也是人人满腔愤怒,可是苦无证据,也是无可奈何,最后还是把徐若梅拉了回来,放了那群人走了。 徐若梅大哭一场,从此就再也不说话,也不理会茅山上任何一人,只是守着她师父的尸体。 不过后来李承的后事上,小姑娘倒是不哭不闹,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让大家放心了不少。 谁知李承的头七过后,这徐若梅居然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就偷偷地溜下了茅山,从此音讯全无。 在她房间的桌子上还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地写了几个字:“以后我不是茅山弟子了。” 没想到十几年后再次见到这小姑娘时,却是在这样的场合。 回风谷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目瞪口呆,他们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只是震惊于茅山派居然和昆仑府也有交情。 这……这实在是太惊人的消息! 徐若梅请安完毕,朝杨义等人说道:“各位长辈,这位全真掌教是假的。”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不徐不疾,极是动听,但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回风谷却是直接炸了锅。 潘师正这个全真掌教是假的? 如果是换一个人说这句话,恐怕所有人都会嗤之以鼻,你当人家第一道门是纸糊的啊,连掌教真假都分辨不出?这不是天大的玩笑么? 可如今说出这番话的,可是昆仑府掌令弟子! 当今世上,谁敢把昆仑府的话当做玩笑? 回风谷中一片哗然。 张龙、杨义、刘子宁等一干顶尖门派的首脑也是一脸错愕。 “可笑至极!这么多全真弟子在此,难道都是瞎眼的吗?”潘师正哈的一声冷笑,“就算是昆仑府,也不能信口雌黄吧?” 徐若梅却是毫不动容,淡淡地说了一句:“因为你们整个全真教都是假的。” 此言一出,众所哗然。 “哈哈哈,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潘师正大声呵斥。 徐若梅却再不理他,拍了拍手,一名昆仑府女弟子当即领了一人越众而出。 那人也是一身白色长裙,体态苗条,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容貌秀丽,但是面目森冷,皮肤惨白,似乎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寒气,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她低着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身形一挺,扭动着诡异的姿势,朝着潘师正一步步走了过去。 “滚开!”有几名全真弟子眼疾手快,纵身而上想要将其拦下。 结果就听喀拉拉数声响,那几个全真弟子刚刚跃到空中,就碎裂成了数块,叮叮当当地坠落地上。 谷内众人纷纷脸色大变,毛骨悚然。 有眼尖的已经看清楚,那几个全真弟子是直接被冻裂了! 那女子所过之处,地上白茫茫一片,赫然是结出了一层层的霜花。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尼玛,这到底是什么妖孽! 不过人群中也有数人已经认了出来,惊呼出声,其中就包括秦薇和高翔几人。 眼前这诡异无比的女子,正是在安阳梧桐别院出现过的寒妇! 那一层层寒霜如同活物一般,从寒妇的脚下飞快地绵延了开去,倏忽爬上了潘师正的身子。 潘师正脸色阴沉,冷哼一声,只是轻轻一振,那些寒霜就瞬间消融不见。 距离五步远的时候,寒妇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近身而上,一挥手,惨白的五指如刀,直削对方脖颈。 潘师正也不如何动作,身形如同纸片般朝后飘去,轻轻巧巧就避了开去。 但另一只手掌早已经递了过来,如同追风一般,直插肋下。 潘师正面无表情,食中二指交叠,结咒直点她掌心,赫然用的是全真秘技,可以气破气、以法破法的太上老君指! 那寒妇手掌一圈,食中二指交叠,同样也是一指点出。 看到这一幕,回风谷中陡然喧哗声大作! 因为这女人出的这一指,赫然也是全真秘术太上老君指!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那女人身影疾闪,如同化作一道清风绕着潘师正游走不定。 “清风不二诀!”又有数人大声惊呼。 这又是一门全真独门秘传! 众人看得目不暇接,场中二人交战却是愈演愈烈,狂风席卷,飞沙走石,连人影都模糊了去。 众人接连向后退去,在中间空出一大片空地。 龙虎院这边,高翔、孙沐雨和秦薇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其实以他们的眼力,此时已经完全捕捉不到这两人的动向,但依然无法阻止他们心中的震撼。 他们脑袋里挂满了问号,完全想不明白这寒妇怎么跟潘师正就直接打上了? “老彭你怎么了?”袁奇突然注意到彭宽不对劲。 其余人听到,纷纷扭头看向彭宽,就见原本斯文稳重的彭宽,此时双目圆睁,神情显得颇为狰狞,双拳紧握,浑身发抖,直勾勾地盯着场中交战二人。 “老彭你怎么回事?”高翔怕他出了什么问题,过去拍了下他肩膀。 彭宽猛地抖了一下,似乎清醒了过来,愣怔了片刻,突然大喊了一声“师父”,就一阵风般扑了出去,直冲着场中交战二人撞了上去。 速度之快,就连离得最近的袁奇和高翔都没能来得及拦下。 “他……刚才……喊的师父?”孙沐雨愣愣地问。 其余人呆怔了好一阵,也跟着点头,他们刚才也听到了。 什么情况这是? 一群人呆若木鸡。 而徐来、唐糖、李青云兄妹以及宏远道长这几位高手,却是神情凝重地看着场中。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二十七章 葬门锋芒 早先时候,龙虎院等人只知道彭宽有个师父,名叫宗树慧,被潘师正给暗害身亡。 关于他师父的事,彭宽似有顾忌,没有细说,众人也就没有细问。 光从宗树慧这名字来看,甚至连他师父是男是女都不好判断。 直到了此时,听到彭宽大喊一声“师父”,众人才震惊地发现,原来他师父居然就是这个诡异恐怖的寒妇! 难怪当日在龙虎院的时候,彭宽一说到他师父的时候,言辞就颇为含糊。 大概他早就在猜测在安阳现身的寒妇有可能是他师父宗树慧,所以他才在关键地方做了篡改,并没有说出实情。 而他费尽心思加入龙虎院,其一自然是为了一起对付潘师正,另外更重要的一方面,想必是为了借助龙虎院的力量找到他师父宗树慧! 这样一想来,很多事情就串连了起来。 此时整个回风谷中的目光,都被场中交战的三人给吸引了过去。 彭宽这一加入战团之后,立即就与宗树慧一正一奇,二人同使全真秘术,却是相辅相成,互补有无,配合得天衣无缝。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别人说他们俩不是师徒都没人信,这二人实在是太默契了,无论宗树慧做出怎样的举动,彭宽都能立即做出呼应,其中之契合,如同一人! 潘师正以一敌二,三人用得同样都是全真法术,一时间气浪滚滚,人影纵横,一时间难说胜负。 谷内众人看得心惊胆寒的同时,也是大呼过瘾,只觉今日这术门大会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想不到老彭这么厉害!” 高翔、孙沐雨和袁奇三人在那啧啧赞叹。 孟鹤和秦薇姐妹俩也是看傻了眼,之前他们对这彭宽实在是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只觉这人沉默寡言,平平无奇,没想到法术水平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比起他们来那简直是高明太多了! 不过彭宽的水平虽高,但与潘师正这样的顶尖高手相比还是差了不少的,与其正面对撼的主要还是他师父宗树慧,而他则是负责与他师父呼应,压力自然是小了太多。 “老彭应该会赢吧?”高翔等人水平有限,连分辨三人的身形都难,更遑论看清局面,只能跑过来问徐来他们。 “怕是悬。”李青云皱眉道。 “是啊,输面占了六成。”徐来道。 “啊?”高翔等人大惊,可是在他们看来,场中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应该是个不分伯仲的局面才对,怎么大神和李青云大师都说彭宽他们要输呢? “彭宽的师父不太对,像是在凭着本能出手。”李青云说。 “嗯,有点类似尸煞。”徐来点头说。 高翔等人听得心惊肉跳,他们都是干法师一行的,当然不会不知道尸煞是什么东西。 一般来说,成为尸煞的邪祟,就已经出现了灵智,但是相较正常人而言,还是会差了许多,大多数时候还是靠本能。 也就是说,如今的宗树慧,恐怕早就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活人。 高翔和秦薇等人旋即又想起当日在梧桐别院,宗树慧从屋中飘然走出的模样,顿时又是一阵胆寒。 正因为如此,虽说彭宽仗着与宗树慧深厚的感情,可以跟上她的节奏,与她同进同退,但由于宗树慧本身的原因,二人实际上难以做到真正的默契。 而且宗树慧灵智受损,此时各种法术的施展,也大半是依赖本能,这样一来,当遇上一个同样精通全真法术的顶尖高手时,就难免缚手缚脚。 不过世事无绝对,在法术对决中,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以徐来和李青云的眼光,也只能说彭宽他们的胜负数是四六开,而不是稳输。 就在这时,场中战况又是突然一变。 仗着身法鬼魅般游走的潘师正,突然身形一合,双手交叠,在胸前结了个极为古怪的法咒。 这个法咒的姿势极为怪异,不像是出自道门。 正当众人惊疑之时,就见潘师正法咒一起,狂风这种似乎飘过了一串低沉的诵咒之声。 而此时宗树慧正好纵身飞到半空,彭宽掠地滑行,师徒二人成双飞燕之势,上下夹击,可是随着那咒言一出,空中的宗树慧突然一个跟头栽了下来,砸落地上。 潘师正脸上黑气乍现,双手飞快结印,凌空按下,一时间飞沙走石,狂风乱飚,如同一座大山当头压下! 彭宽心头狂跳,拼尽所有力气,飞身抢到师父跟前,结护体咒,挺身硬挡。 只听轰的一声响,碎石飞溅,两道人影被炸得飞了起来,彭宽衣衫褴褛,在空中一个旋身,抱住师父。 可还没等他们落地,潘师正面目森冷,五指一合,又是凌空抓出,师徒二人顿时就从空中猛地坠下,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碎石如同子弹般到处乱射。 潘师正面无表情,正要闪身上前将二人诛杀,就听身后传来怒气冲冲的一声呵斥。 “靠,居然敢用石头砸本小姐!” 这说话的人声音娇美清脆,是个年轻小姑娘,但是却没人敢轻忽,因为她是葬门传令弟子曲璇。 只不她说的什么“用石头砸本小姐”,那是没人会信的。 虽说这石头是满天飞吧,但也不至于能砸到你这葬门高手吧? 潘师正黑着一张脸,也不答话,就要朝彭宽师徒二人出手。 曲璇大小姐二话不说,手一挥,顿时就有两道人影电射而出。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就见这二人脸罩青铜面具,一男一女,黑白双煞,几乎瞬息间就出现在潘师正背后。 后方有人来袭,像潘师正这样的顶尖高手自然不会不知,一转身就是全真秘术“太上玉清咒”,准备将来敌瞬间镇压,杀鸡儆猴! 就在他结咒之时,那黑衣男子手掌一划,在胸前结了个古怪的印诀。 轰的一声巨响,狂沙席卷,那男子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正面挡下了他的太上玉清真咒! 潘师正心头一缩,猛地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此时那个白衣女子已经消失无影了。 他急忙闪身退避,顿时一道白影擦身而过。 容不得潘师正心惊,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已经如鬼魅般抢上。 潘师正急忙招架。 一时间场中飞沙走石,黑白两道人影如同旋风般,对着潘师正横冲直撞,锋芒毕露,杀气迫人! 谷内众人看得惊心动魄,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刚才还威风凛凛如天神下凡的全真掌教,转眼间就被两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给打得节节败退。 这尼玛,葬门果然就是葬门! 所有人都偷偷地抹了一把冷汗。 这时候,突然几道人影闪身入内,联手抢攻,正是全真教的数名长老。 趁着这空隙,潘师正脱身而出,厉声喝道:“今日是术门大会,你们葬门是想与我全真教为敌么?” 曲璇板着一张小脸,冷声道:“到底谁用石头砸本小姐在先?” 这话说的,差点就把潘师正给气乐了!这什么就用石头砸,分明就是借口而已! 但明白归明白,人就是一小姑娘,胡搅蛮缠他又能拿对方怎么办? 难道也学她一样撒泼耍赖吗?人家小姑娘能干,他这大老爷们怎么干得了? “今日是咱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共同应付浩劫,你们葬门是不是该顾一下大局?”潘师正强压着心中怒火,好言说道,毕竟葬门真不是什么其他可以随意得罪的门派。 “说得倒轻巧,你是不是也让我砸你一下?”曲璇冷冰冰地道。 潘师正气得直咬牙,不过他心思深沉,很快就恢复平静。 “行了行了,还是正事要紧,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干什么,大家都退下去吧。”正在僵持之际,一人扛着把大伞溜溜达达地走了上来,叫双方停手。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二十八章 阴阳双鱼 这人身穿甲胄,脸上画了浓妆,一副四大天王中魔礼红的形象,但是很多人都已经在猜测了,这人九成九的可能,应该是龙虎院的院长徐来。 此时听他一出声,那基本上就是可以肯定了,是徐院长没错! “给你面子。”曲璇二话不说,就被钟灵秀和海菩萨两个阴傀儡给招了回去。 谷内众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又是一阵惊叹,看来这徐院长和葬门的关系,实在是不一般啊。 眼见曲璇让步,全真教这边的人也退了下去。 而彭宽师徒俩早已经被昆仑府给护了下来,自然没人敢上去找不自在。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在人群里,看得又是兴奋又是紧张,眼见大神在这样大的场合里还能谈笑自若,不由得羡慕不已,心想要是自己有一天也能这样就好了。 正走着神呢,突然就见大神回头朝这边招了招手。 “叫你们去呢。”唐糖提醒。 “啊?”高翔二人愣了一下,“我……我们去?” “是啊,快去。”唐糖笑眯眯地说。 两人一听,不由紧张得直哆嗦,被袁奇一推,就从人群里冲了出去,就见人群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他俩身上,不由得腿肚子都开始抽筋。 “镇定镇定!”高翔小声念叨。 孙沐雨连忙点头,这事情不用高翔说他也明白。 这当着各门各派的面,他们可是代表龙虎院的门面的,可不能丢人! 所以硬着头皮也要装成淡定自若的样子。 可是……可是实在装不起来啊,两人走了一半,就感觉腿都软了,一颗心怦怦乱跳,紧张得不行,甚至连脑子都快空白了。 一直走到了徐来身边,有大神做依靠,两人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彭宽伤得不轻,你俩去把他扶过来。”徐来交代。 “啊?”高翔和孙沐雨大惊,颤声道,“把……把老彭扶……扶过来?” “是啊。”徐来疑惑地看了二人一眼。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都快哭了,他们不是怕扶彭宽,而是怕去昆仑府那边扶彭宽啊! 这……这人家能给吗?会不会直接把他们一掌拍死啊? 不过大神都说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二人也不能怂啊,只能抱着必死的决心,硬着头皮就去了。 此时昆仑府的人都已经退在一旁,那位气质脱俗的徐若梅小姐也坐在一块石头上,手托着腮,正看着场中。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磨磨蹭蹭地来到徐若梅跟前,低着个头,根本不敢正眼瞧一下这位美貌姑娘。 “那个……拜……拜见……”两人紧张得浑身硬邦邦的,好半天,高翔才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来,只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昆仑府的掌令弟子了。 “有事?”徐若梅微笑问道,声音温和轻柔,令人如沐春风。 “啊……”高翔吓了一跳,连忙道,“我……我们想扶……扶老彭……不不不,彭宽出去。”由于太过紧张,都有些语无伦次的。 “是……是我们徐院长交代的。”孙沐雨生怕对方不高兴,连忙又补了一句,把徐来给抬了出来。 “噢,那你们去吧。”徐若梅微笑道。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差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事情这么简单就办妥了? 愣了好半天,才醒过神来,连连感谢。 此时徐若梅已经扭头看向场中,高翔和孙沐雨忙过去那边找彭宽。 这会儿彭宽正守着他师父宗树慧,再次看到这寒妇时,高翔二人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虽然相貌秀美,但是面无表情,肌肤惨白,寒气森森,看来全然不像活人,果真如大神和李青云大师所说,已然不是个正常人,恐怕连彭宽这个徒弟都不认识了。 “老彭,大神让我们扶你出去一下。”高翔上前轻声说。 彭宽此时双目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听到高翔的话,恋恋不舍地松开师父的手站起,不过他伤势不轻,一个踉跄,差点就摔了下去。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忙上前将他扶住,搀着他往场中走去。一直到远离了昆仑府众人,高翔二人才大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给冷汗给浸湿了。 毕竟这昆仑府是天下第一隐秘门派,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伤得怎么样,还能支撑吧?”徐来拍了下彭宽的肩膀问。 “还行。”彭宽道。 “那接下来的场面就交给你了。”徐来道。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听得有些不明所以,彭宽却是激动道:“谢院长!” 徐来笑笑,往旁边退开一步。 彭宽则是踏上一步,直面潘师正,高翔和孙沐雨两个作为帮扶团的,也立即跟上,将他夹在当中,免得他脱力倒地。 “今日当着众位长辈朋友的面,我要说一桩天大的冤案,希望各位能主持公道!”彭宽高声说道,虽说他受伤之后,气虚体弱,但众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回风谷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高翔和孙沐雨二人顿时也成了火力聚焦点,只觉压力山大。 “我们师徒俩才是真正的全真后裔,这位全真掌教是假的,整个全真教也是假的!”彭宽厉声斥道。 此言一出,众所哗然。 “简直是胡说八道!”潘师正一脸阴沉,冷笑道,“你们龙虎院为了抹黑我全真教,也真是不遗余力了!” “潘掌教你何必动怒,是非曲折大家自有公论。”出声的却是清微派的刘子宁长老。 “听听也无妨吧?”杨义掌教道。 “你说吧。”张龙面目冷峻地朝彭宽道。 这三位掌教之前可是吃过全真教排头的,此时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潘师正自然也不能强行阻止。 彭宽深吸一口气,当即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与当日在龙虎观所讲的大体相同,不过在事情发生的时间以及细节方面有所区别,彭宽当时之所以隐瞒不说,想必是为了保护他师父。 听他这娓娓道来,回风谷中人人震惊。 如果这彭宽所说属实的话,那这简直就是术门历史上最离奇的案宗! 堂堂道门第一教,居然是假冒的?而且真正的全真传人,还被人暗害屠戮? 这真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一时间回风谷中议论纷纷,震惊莫名。 潘师正突然哈哈哈笑了三声:“可笑至极!我潘某人久经风浪,见过的奇人怪事数不胜数,就是没见过冒充一个门派的!在座的各位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试问有谁能打造一个冒牌的门派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这潘师正的话说得的确没错,要假冒一个人甚至几个人都还算简单,但是要直接冒牌出一个门派,而且是像全真教这样的天下第一道门来,那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如眼前这个全真教,实力雄厚无匹,门中各种精通全真秘技的高手,这明明就是正宗的全真教啊,又哪来冒牌之说? 要做到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这三大道门巨头联手,都是不可能办成的。 “既然你们是全真正宗,那有没有这件东西?”彭宽说着,突然一甩衣袖,掷出一样东西,就听咻的一声响,一枚物件破空而出,在空中画出一个弧度,又咻的一声落到一根石笋之上。 剑尖朝下,刺入石笋半截。 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柄比手掌稍长的小剑,不知是什么材料所铸。 彭宽嘴皮翻动,似乎是念了一段什么咒语,结咒施法,手指朝着小剑一点,就见围绕着那石笋突然起了一阵旋风,卷起的滚滚烟尘倏忽凝结出一道巨大的符咒,升空而起。 “重阳令剑!”谷中不知有多少人惊声叫道。 全真教自创派以来,经历无数风雨,一度成为道门领袖,门中自然有不少镇山之宝。 而重阳令剑就是其中之一,它本身既是一件极为珍贵的法器,也是一件掌门信物。 历代以来,但凡全真掌门必佩戴重阳令剑,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就连掌门令牌都不及这重阳令剑来得重要。 “重阳令剑在此,我师父才是当代全真掌教!”彭宽一指潘师正,厉声道,“当日我师父被你所害,掌门令牌被夺,只可惜这枚重阳令剑,你却没有找到!” 回风谷中一片哗然。 这一出出一幕幕的,一波三折,真是看得人目不暇接。 现在居然连全真秘宝重阳令剑都出来了,要知道当年全真教全盛之时,见重阳令剑就如同见到全真掌门,这彭宽既然有此秘宝,恐怕真的跟全真教有极深厚的渊源。 “只是一枚令剑而已,又能说明什么?”潘师正冷声说道,“我全真教当年不幸败亡,祖庭被毁,各种法器典籍遗失,这枚重阳令剑恰巧被人所得,也是常事。” 众人一听,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重阳令剑再怎么重要,也是一件死物,能证明的东西有限。 正议论间,就听彭宽道:“既然你是全真掌教,那必然通晓重阳令剑操控之术!” 众所周知,全真教还有一门专门用于操控重阳令剑的法术,名为重阳控剑术,历代以来,为全真掌教独传。 “潘掌教不妨施展一二,正好让咱们见识见识?”杨义微笑说道。 “就是啊,磨蹭什么,赶紧得搞来看看!”人群里一个大嗓门瓮声瓮气地叫道。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正紧张呢,一听到这声音也差点没喷出来。 “这傻逼!”二人直乐,除了王大龙那二货,还能有谁。 被他这一嚷嚷,人群中顿时也有好些人跟着起哄。 潘师正阴沉着脸道:“当年我教祖庭被毁,这门控剑术也随之遗失。” 言下之意,他是不会了。 “这不对吧,我可听说重阳控剑术向来是掌教亲传,不载于册,何来遗失一说?”这回出声的是清微长老刘子宁。 潘师正冷声道:“刘长老你这是何意?当年我教大难,仓促之下掌教并未传下控剑术,所以这门秘术早已失传!” 他话音刚落,就听铮的一声响,那落于石笋之上的重阳令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光在空中纵横来去,忽东忽西,犹如闪电惊鸿。 “重阳控剑!”回风谷中惊呼声此起彼伏。 彭宽手捏法诀,以他的水平,也只能勉强操控令剑片刻,法诀一收,重阳令剑立即朝他疾飞而来,被他收入囊中。 场中一片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潘师正身上,看他还有何说。 “就算是会控剑术,又能说明什么?”潘师正脸色铁青,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一众全真弟子神情冷峻,气势逼人。 回风谷中气氛顿时变得凝重异常!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咻咻咻数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远处破空而来,片刻间就已经到了山谷上空。 “什么东西?”众人一阵骚动。 就在这时,空中有东西砰的一下炸开,刹那间烟转云流,云气赫然凝成了一个阴阳双鱼的太极图!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二十九章 阴阳阁 那太极图悬在半空,凝而不散,诡异之极。 众人正惊疑不定,就见一行人出现在谷口,穿一身白色长袍,胸前墨染阴阳八卦图,大袖飘飘,翩然而至,古意盎然,如同看着一副水墨画由远而近。 回风谷中诸人尽皆被这群人出场的阵仗给惊到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那一行人来得似慢实快,转瞬间就到了谷内。 当先一人戴着副阴阳面具,半黑半白,只露出一双眼睛,再配上他那一身白袍,看着尤为诡异。 他身后走出一人,手中执一枚漆黑的木牌,一脸漠然地掷出。 就见那木牌飞到空中,滴溜溜打了个转,然后就悬在了半空,如同静止了一半,不升不落。 那木牌虽小,但是在场的都是法术高手,在此距离之下依旧看得清晰无比。 “阴阳牌!”不知有多少人失声叫了出来。 回风谷中轰的一声,一片哗然。 但凡是法术中人,谁不知道阴阳牌是阴阳阁的信物? 这就说明,阴阳阁也出世了!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要知道,自阴阳阁创立以来,一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未在世上公开露面过,也从不参与术门事务,在任何时代都是保持中立,作为旁观者隐然世外。 当然,阴阳牌作为阴阳阁的信物,在历史上还是出现过多次的。 但每次阴阳牌出现,也是神出鬼没,从未有阴阳阁弟子公开执掌阴阳牌出面。 就连当时百年浩劫,阴阳阁发布“杀鬼令”,也只是惊鸿一现。 可是如今,就在所有人面前,向来神秘莫测的阴阳阁居然手执阴阳牌现身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掐了下自己,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诸位是阴阳阁的贵客?”茅山掌教杨义率先开口。 就连他们这几个顶尖门派的首脑,此时都有些不太确信。 因为千年以来,阴阳阁向无出世的记录,此时突然现身,实在是令人错愕难当。 “正是。”那阴阳面具回了一句,声音沙哑,语调平平,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场内一片哗然,人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和昆仑府一个道理,没有谁会怀疑是有人假冒阴阳阁。 因为阴阳阁的眼线遍布天下,谁若想去冒充它,那只有找死一途。 一时间,整个回风谷都沸腾了。 今天是怎么了? 先是昆仑府出世,再是阴阳阁现身,这是要世界末日了吗? 所有人都是既激动,又迷茫。 这一届的术门大会必定会载入术门史册吧! 高翔和孙沐雨因为要扶着彭宽,所以就离着阴阳阁众人特别近,一时间紧张得整个人都要麻了,一颗心咚咚乱跳,都快要飞出嗓眼了。 正晕晕乎乎的,就看到那阴阳面具一双精光四溢的眼睛刷的看了过来,不由得“啊”的一声,失声叫了出来。 “潘掌教领导的全真教为玄门正宗,这个彭宽并非全真后裔。”那阴阳面具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众人心头大震。 阴阳阁立派千年有余,不管经历多少风风雨雨,始终屹立不倒。 这千年以降,但凡是阴阳阁发出的消息,必是千真万确之事,从无例外! 既然此言出自阴阳阁之口,那么这桩悬案就有了定论! “多谢贵阁还我教清白!”潘师正高声说道,同时冷冷地看了彭宽以及徐来等龙虎院诸人一眼。 他言下之意,也是要昭告天下,他所率领的全真教是正宗无疑,之前种种都是龙虎院蓄意抹黑! “我和我师父才是全真后裔,这姓潘的是假冒的!”彭宽却是不服,厉声反驳。 “那你是认为,我阴阳阁在说谎?”阴阳面具语调平平地道。 在场众人听得心头一跳。 彭宽却是不惧,高声说道:“也许是贵阁弄错了!” 谷内诸人听得额头见汗,心想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居然敢直指阴阳阁弄错了。 这千余年来,阴阳阁什么时候错过? 高翔和孙沐雨在那阴阳面具凌厉的目光下,更是紧张得腿脚发软,所幸还记着龙虎院的面子,硬着头皮强撑了下来。 “无知小辈!”那阴阳面具冷冷地呵斥一声,手一招,就有一道黑光从彭宽身上飞出,正是那枚重阳令剑。 彭宽大惊,不顾一切地纵身而上,想要夺回令剑。 “全真秘宝,自当物归原主!”那阴阳面具手掌一圈,那枚令剑就呼啸飞起。 彭宽睚眦俱裂,拼了命地合身抢上,却没能抓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令剑朝一脸阴沉的潘师正飞去。 就在这时,那令剑突然一震,倏忽折了个方向,划了个弧度反转飞回。 正是徐来使了个擒龙手,隔空驭物! 那阴阳面具袍袖一挥,飞回的令剑顿时就被拍得偏离轨迹,但是旋即又被徐来给隔空捞了回来。 一时之间,谷内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只见那枚令剑在空中纵横来去,忽东忽西,比之彭宽刚刚施展的重阳控剑术,更是灵动上无数倍。 就像是两双无形的双手,在争夺令剑的控制权,上下翻飞,剑影呼啸,把彭宽这个令剑主人都看得呆了。 回风谷中人人心惊肉跳,龙虎院众人则是激动不已。 看吧,这就是我们龙虎院的院长,换了你们,谁敢和阴阳阁硬杠? 谷中鸦雀无声,只听到咻咻咻的剑气声满空呼啸,不知过了多久,就听铮的一声响,那枚重阳令剑笔直地射入一根高大的石笋之中,直没至柄。 看来似乎是个平手的局面啊。 众人心中怦怦乱跳,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知道你这阴阳阁是不是假的?”就见那位徐院长手里把玩着一块木牌,一边说着。 谷内诸人大吃了一惊,连忙看向空中,这才发现悬在空中的那枚阴阳牌已经不见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被这徐院长给收走的! 众人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徐院长行事还真是出人意表,阴阳阁这回可是吃了大亏了。 “把信物交回来!”那个之前掷牌的阴阳阁弟子厉声喝道。 徐来看也没看他,把牌子往身后一抛。 这抛过去的方向正好是高翔站着的地方,他急忙手忙脚乱地接住。 “拿好了,回去研究研究,看是不是假的。”只听徐来说。 高翔连忙应了一句,赶紧把阴阳牌收了起来。 “你们龙虎院当真是要逆天行事?”阴阳面具寒声说道。 徐来呵呵笑了笑,道:“这我们可不敢,你可别乱扣帽子。” 阴阳面具盯着他瞧了片刻,转身朝着谷内众人高声说道:“如今世道艰难,浩劫在即,千钧一发,已是刻不容缓。今日术门大会,我阴阳阁在此现身,就是为此事而来!” 此言一出,回风谷中一片哗然,人人既惊又喜。 难怪隐世千年的阴阳阁会突然间出世,原来是为了应对此次的大劫!阴阳阁向来手眼通天,知晓天下事,有阴阳阁助阵,自然胜算就大了许多。 而令众人惊骇的是,既然连阴阳阁都主动现身了,这就说明这次的劫难恐怕已经严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要知道,就连当时百年浩劫期间,无数门派毁于一旦,阴阳阁都只是出了个“杀鬼令”,而没有公然现身! “所以当此非常时期,所有门派必须守望合作,齐心协力,将所有恩怨嫌隙都暂且放到一边!”阴阳面具沙哑的声音远远传出。 回风谷中众人议论纷纷。其实从本质上来说,阴阳阁这番言语合情合理,应对即将来到的浩劫为重中之重,其他门派间的争端都是小事。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三十章 姐弟夜话 “非常时期,自然是大局为重,我教提议召开本次术门大会,目的就是为此,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潘师正率先说道。 其余门派也是纷纷表态,一时之间,术门大会又回到了正轨上来。 其实早些时候,有些人也对潘师正率领的全真教起了怀疑,但是有阴阳阁出面肯定之后,这一丝怀疑也就烟消云散了。 而且当此危急关头,如果真要和全真教起冲突,到时候术门震荡,恐怕内部就要先崩溃了,那还怎么应对劫难? 相较而言,圆慧师兄弟以及彭宽师徒俩,都只是小小的波澜而已,并不重要。 术门大会又持续了下去,由阴阳阁以及六大门派共同主持会议,商讨应对浩劫之法。 昆仑府一行人只是静静坐在一边旁观,而徐来也带着高翔他们回了龙虎院这边,替彭宽治伤。 袁奇受徐来指派,硬着头皮上去开了石笋,把重阳令剑给取了回来,所幸倒是没人前来阻挠。 这一场大会,一直由白天持续到夜晚。 昆仑府中途就先行离开了,彭宽挂念着他师父,当然也跟了过去。 龙虎院等人则是一直守了下来。 这次的术门大会一开,就是三天三夜。 日后的术门的顶层指挥,还是由六大门派掌管,阴阳阁作为天眼,为各门派指明方向。 大会结束后,众门派相继散去。 李青云兄妹俩随茅山派离去,唐糖也回了天师府,徐来让宏远道长带着高翔他们还有秦薇、孟鹤等一干朋友先回了龙虎院,他自己则孤身一人离了泰山。 次日傍晚时分,他就到了距离泰山不远的容县,在街上转悠了一阵,就拐入一个小巷,来到一处种满绿竹的宅院之中。 院门敞开着,徐来迈步而入,遇上两个年轻姑娘正在打理花草,笑着跟二人打了一个招呼,就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旁边一条走廊。 到左起第三个房间处停下,就见房里靠窗坐着个年轻姑娘,一头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件宽松的长袖t恤,显然刚刚洗过澡。 一手托着腮,一手执着白子,正独自一人对着棋盘下棋。 徐来进门,坐到她对面,看了棋盘片刻,捡了颗黑子,就落到一处。 那姑娘沉思了片刻,落了一枚白子。 徐来很快又下了一子,姑娘琢磨了一阵,跟了一子。 过不多时,白子就输了。 “不来了。”姑娘把棋盘一推。 徐来笑:“姐,你这水平也没见涨啊。” “就不知道让着点?”徐若梅没好气。 “下次下次。”徐来说着,见旁边摆着几碟糕点,就捞了一块放进嘴里,又问,“明天还是后天回君山?” “后天吧。”徐若梅说着,把黏到脸上的发丝捋到耳后。 “那我正好在你这边蹭住两天。”徐来边吃边说,起身转了一圈,看到桌上摆着一个相框,就拿了起来,端详了一阵,笑道,“这照片你随身带着啊?” “是啊,习惯了。”徐若梅说。 “好习惯。”徐来赞了一声。 这照片微微有些泛黄,看来颇有些年头了,是个六人的合照,背景看去尽是野草,显然是在荒野之地拍的。 其中最左侧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丰神秀丽,气质超凡出尘。 靠在她边上的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脸上又红又肿,似乎还带了伤,瞪着个乌溜溜的一双眼睛,表情懵懂,一双手紧紧地抱着那姑娘的腿不肯松开,以至于那姑娘清冷秀美的脸庞上多了几分古怪之色。 在那小男孩边上,则是个头扎冲天辫的小姑娘,皮肤雪白,俏丽可爱,大约十来岁模样,撅着个嘴,一手拽着那男孩子的胳膊,似乎想要把他给揪出来。 而在他们三人之外,则是一对夫妇,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虽然看过这张照片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但此时再看,徐来还是有些忍俊不禁。 “还好意思笑!”徐若梅横了他一眼。 徐来嘿嘿了一声,也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这事说起来也有十几年了。 当年徐若梅和父母乘坐的邮轮在南洋失事,徐父徐母葬身大海,而徐若梅这小姑娘则被同在一船的青子所救。 由于徐若梅父母双亡之后,家里也找不到其他亲人,就被茅山派带回了祖庭,之后被道士李承收为徒弟。 直到后来李承含冤而亡,徐若梅气苦之下,偷偷溜下茅山,几经波折,终于被她摸去了潭城书芳斋,找到了她的青子姐姐和陆景哥哥。 过了几年之后,狮子头经过多方打探,得知徐若梅之父,其实跟江宁的徐家是有血脉关系,是其中的一支旁系,只是由于种种原因,与江宁徐家断绝了来往。 书芳斋众人商议之下,觉得还是应该让小丫头去一趟江宁,看看能不能寻回一些亲人。 徐若梅一直是最黏青子的,于是当日江宁之行,就是青子带着她前去。 二人一路优哉游哉,就当做旅游似的,不紧不慢地到了江宁。 找到徐家所在之后,徐若梅就自告奋勇,让青子在旅店休息,她自己跑过去徐家打探。 结果刚到那里,她就得知了一件事,徐家有个小孩被卖给了一个道士。 小姑娘气得不行,急忙追了出去,一直追了有十几里路,正好碰上一个小男孩从山野地里逃出来,而身后追着一个道士和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这小男孩自然就是当时才六岁的徐来,他被家里人给了道士之后,谁知一转手,这道士就要把他给卖人,于是趁着这三人不备,徐来就溜了出来。 一路上东躲西藏,浑身伤痕累累,眼看着就要脱力被逮住,正好就遇上了找过来的徐若梅。 徐若梅虽然才十来岁,但是之前就跟着李承在茅山修行,其后又是跟着青子和陆景,又哪是常人可比的,上去就把那道士三人给打得鬼哭狼嚎。 之后徐若梅就背着徐来回去找青子。 徐来那会儿又伤又累,也已经是筋疲力尽,趴在她背上就沉沉睡去了。 徐若梅背着他一路回去,在穿过一片荒草地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焦急的呼救声。 她背着徐来过去一看,就见一对夫妻正抱着一个小女孩,手足无措。 那小女孩也就两三岁,一张小脸赤红如火,极为诡异。 再看那对夫妇,相貌斯文,只是模样却颇为狼狈,尤其是那个女的,似乎还断了一条腿,只能半坐在地上,抱着孩子直掉眼泪。 徐来被这哭声一惊,也醒了过来。 徐若梅把他放下,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只不过她也就只能帮那个女人止血,至于那小女孩子的古怪症状,她就毫无办法了。 不过也幸好在这时,青子找了过来。 经过她手之后,那小女孩身上的火气才退了下去,救回一条性命。 那对夫妇感激涕零,之后那女人还提议大家一起合一张影,这才有了如今这张照片。 当时徐来一见到青子,就黏着她不放,拍照的时候,还一直抱着她的腿不肯松开,以至于连徐若梅都吃醋了,拽着他胳膊直往外拖。 这一晃,都十多年过去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也不知这一家人现在怎么样了。”徐若梅有些感慨地说。 “夫妻俩几年前去世了,他们闺女在念大学,还挺好的。”徐来放下照片说。 “你怎么知道?”徐若梅诧异。 “说来也巧,这姑娘是我房东。”徐来笑道。 他当即把第一天回到江宁,租房时遇见陈朵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初次见到陈朵时,徐来倒也没多想,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女大十八变,又哪里还会认得出来。 后来是因为要给康露驱除体内的脏水,去了一次陈朵屋里,在书房见到了她和父母的合照。 虽说过去了好些年,但陈父陈母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徐来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时连他都大出意料之外,感叹世界真是太小了。 不过他也只是把照片放了回去,并没有跟陈朵提起过。 “这还真是巧啊!”徐若梅也是檀口微张,直呼意外。 “就是说啊。”徐来笑道。 “那她现在长什么样,应该挺漂亮的吧?”徐若梅兴致勃勃地问。 “你等下啊。”徐来说着,就拿手机拨通了陈朵的视频电话。 不一会儿,视频接通了,电话那头陈朵正穿着套q版青蛙睡衣,盘腿坐在椅子上,书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本,嘴里叼着支笔,皱着眉头正在苦思着什么。 “找我干嘛?忙着呢。”瞥了他一眼说。 “忙什么呢?”徐来问。 “你还好意思问?”一说到这个陈朵就来气,“你这一走大半个月的,这边的烂摊子还不得我收拾!” “呵呵,房东辛苦了,能者多劳嘛。”徐来笑。 “滚滚滚!”陈朵没好气,“有事说事,别打扰我的思路!” 徐来笑说:“也没什么大事,我姐想见见你。” “啊?”陈朵懵了一下。 这时候徐来已经把手机递了过去。 “嗨!”徐若梅笑容满面地冲镜头打了个招呼。 陈朵懵逼了一下,顿时面红耳赤,慌忙把脚从椅子上放了下来,很是淑女地说了声:“你好。” 心里把徐来给骂了个底朝天,这货也不早说,真是让她丢死人了! 两个女人在一边叽叽咯咯地说了一阵,徐若梅和善可亲,陈朵直爽大方,很快就混得熟了。 一直聊了好久,两人又互加了微信好友,这才道了声晚安,挂了电话。 徐若梅把手机递还给徐来说:“还是很可爱的,比你可爱多了。” “是的是的。”徐来顺着她的话说。 徐若梅拿过自己手机,通过了陈朵的好友请求,又和她聊了几句,问徐来:“当年青子姐姐给朵朵治疗的时候就说过,朵朵的身子有问题,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是阴阳眼。”徐来说。 “阴阳眼?”徐若梅稍稍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太过吃惊,毕竟阴阳眼虽然稀少,但也并不能说太过罕见。 “不是普通的阴阳眼。”徐来把陈朵的一些异状说了一遍。 徐若梅听说之后,也是有些不解。 “还有些事挺奇怪。”徐来说,“那次在七巧楼,房东吃了三颗阴阳两气丸,结果一点事没有。” 徐若梅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练的幽玄身,那东西对你自然起不了作用。但要换做其他人的话,要么这人修为极高,能强行压住阴阳两气不让其发作,要么是体质特殊,天生能免疫这阴阳两气。” 照这样看来,陈朵就应该属于后者。 姐弟俩商讨了一阵,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暂且放在一边。 不过提到七巧楼,徐若梅就想起一事,看着徐来道:“说说吧,你在安阳怎么回事,还昏倒被人给掳了去?” “也没什么,主要是仓促施展了个七星借法,有些脱力。”徐来捡了块红豆糕,边吃边说。 “继续编!”徐若梅却是压根不信。 施展七星借法护住那么多人的阳气是件极其困难之事,徐来在巡阴血契被破后,本就气虚体弱,仓促间全力施展此法,此后又与宗树慧大战一场,的确很容易体力透支导致昏厥。 但是徐若梅是谁啊,哪能这么容易被糊弄。 “且不说宗树慧能不能跟你僵持那么久,就算能吧,以你的控制力难道还会分不清局势,知道自己体力不支你还不退走?”徐若梅一针见血。 以徐来的身法,真要走人,谁又能拦得住,何至于跟别人拼成这样?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三十一章 潜伏爪牙 “是是是,姐你最英明神武。”徐来告饶,把一块红豆糕吃完,正色道,“我在封千仞道像的时候,身上还受了隐伤,所以这几年来,想要弥补血契却没有丝毫进展。” “煞气入体?”徐若梅微微一惊。 徐来摇头:“是一缕道气,极为难缠。这些年我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把这东西驱除体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道,“直到那天跟宗树慧交手,她的封冻寒气不断侵蚀过来,反倒是让我发觉驱散那缕道气的一线契机。” 听他说到这里,徐若梅就全都明白了。 “你这胆子也真是太大了,万一出个什么差池,你知道后果吗?”这说起来,就连她都心有余悸。 当日徐来一边与宗树慧交战,维持僵局,一边借她的封冻之气消磨种在体内的那缕道气,其中凶险,思之令人后怕,其后种种,只要稍有差池,世上恐怕就已经没有他这个人了。 “时间不够啊。”徐来抱着茶杯说。 当时徐来体内的那缕道气松动,是各种因素相加引起的,也许是因为他刚刚用过七星借法,也许是因为宗树慧的封冻,也许是因为他长时间施展缩骨功,也许是各种某几种原因叠加,反正就是刚好促成了那个点。 如果换做平常时期,徐来大可以先放过宗树慧,然后找个最安全的时机,慢慢尝试,但是如今却不行。 时间紧迫,徐来必须赌上一把,尽早驱除道气,修复血契,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劫难。 “你自己也知道这事纯属胡闹吧,所以瞒着跟谁也不说是不是?”徐若梅横了他一眼。 “就这一次。”徐来连忙保证。 徐若梅没好气:“你以为灵棋就看不出来?这小丫头从小就向着你,不想戳穿你而已!” “是是是,下次不敢了!”徐来果断地承认错误。 徐若梅瞪了他一眼,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听说灵棋差点陷在锁妖阵里了,怎么回事?” “都怪我都怪我!” “灵棋要是出了什么差池,茹教主第一个活撕了你!”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徐来认错态度还是极好的。 徐若梅的气总算消了大半,其实她也知道徐来此举是出于无奈,目前的情势实在太过紧迫,如果易地而处换做是她,恐怕也会甘冒风险,搏上一搏。 因为在即将到来的大风暴里,任何一块短板都可能会让整个布局全线崩溃。 “那你的血契怎么样了?”徐若梅问。 “还行,比之前好了不少。”徐来笑道。 “真的?” “真的真的!” 听他这么说,徐若梅也是放心不少,横了他一眼道:“以后看你还敢不敢瞎胡闹!”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徐来赶紧讨饶,笑了一阵,又问,“宗树慧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徐若梅微微叹了口气道:“已经没有生机了。” 如今的宗树慧,就跟徐来说的那样,类似于尸煞,早已不是一个正常的活人。虽然有些灵智,但几乎完全丧失了以前的记忆,凭着本能以及生前遗留的怨念行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宗树慧对于彭宽这个徒弟,似乎还有些反应,大约是生前二人感情极深,所以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潘师正把宗树慧封进塔中,是不是另有所图?”徐来琢磨着说。 “有这个可能。”徐若梅道。 当天在术门大会上,宗树慧师徒二人联手,本来与潘师正打得难解难分,其后潘师正使了一个怪异的法咒,宗树慧立即应声而倒,这其中必有蹊跷。 最大的可能是,当初宗树慧被封禁之时,其体内就已经被种入了某种禁制,只要法咒一起,就受其控制。 这当中的原理其实类似于养尸,尸成之后,就会听命于养尸之人。 否则,潘师正擒住宗树慧之后直接毁尸灭迹就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只不过他也没料到,其后会出了张桂芳以及陈青的事,以至于宗树慧提前破塔而出,养尸之法并未完全成功。 不过就算如此,潘师正的法咒依然能够对宗树慧产生极大的影响。 “还有寒妇这两个字,也挺有意思。”徐来抱着茶杯说。 “你是不是想到了那位蛊婆婆?”徐若梅笑道。 二人口中的蛊婆婆,其实两人都只是听说过,而没有亲眼见过。 这位蛊婆婆,本是黄门的一位长辈,亦是神霄派的弟子。 神霄派是极为有名的一个道家门派,以雷法著称,单也雷法而言,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三派,根本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不过神霄派在多年前就已经断了香火,而其之所以灭门,就与这位蛊婆婆脱不了干系。 当年本是风华正茂的蛊婆婆,被她师父所害,送与蛊门炼成蛊人。其后蛊婆婆从蛊池逃出,屠尽蛊门,又杀上神霄派报仇。 只是当时神霄派正值鼎盛,门中高手如云,最后蛊婆婆失手被擒,封入锁妖阵之中,并篆刻“蛊妇”二字。 其后数百年,神霄派由盛转衰,蛊婆婆破阵而出,大肆杀戮,把残余的神霄派弟子炼制为奴,供其驱使,并将神霄派祖庭变为她的虫巢。 直至二十多年前,徐来的师父陆景因缘际会,大破虫巢,才让所有神霄弟子解脱。 其后又经历种种,蛊婆婆与神霄派之间终于恩怨两清,她也隐居世外,到了近些年,更是销声匿迹,完全离开了俗世,不知所踪。 “我翻查了很多古籍,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封禁手法,属于道门一系。当年的神霄派,就十分擅长这种手法。”徐若梅说。 “厉害了。”徐来啧啧了几声道。 一个潘师正背后,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错综复杂的东西。 “那个阴阳牌你看过了,有没什么问题?”徐若梅问。 “没问题,货真价实。”徐来说。 徐若梅把一颗白子放在手心,把玩了一阵说:“叶先生果然没说错,阴阳阁的水深得很,就算他曾经在阴阳阁当了多年阁主,却依旧没法真正掌控。” “是啊,当年叶先生解散阴冥府,也是同样的道理。”徐来说。 数千年以降,世间无论发生什么,神秘的阴阳阁总是屹立不倒,经年累月,谁也不知道阴阳阁究竟有着怎样可怕的根基。 就比如在江宁或者潭城都可以见到的钱记,这些都是阴阳阁在世间的触角,无所不在,无所不及。 就算以叶先生的能耐,也无法真正消化阴阳阁。 说到这个,徐若梅突然想到一件事:“在泰山上跟着你胡闹的那两个是谁?” “还能有谁,骚包叔和老冯。不过这锅我可不背啊,明明是我跟着他俩胡闹。”徐来赶紧撇清。 徐若梅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叫他老冯?” “是啊,我跟小糖学的。不然叫三叔公?三叔?三哥?多不合适啊。”徐来一本正经地说着。 “那倒也是。”徐若梅点点头。 “姐,那你叫他什么?”徐来好奇。 “小冯啊,他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呢。”徐若梅得意地道。 徐来汗,这回连他都难得地无语了。 “那你下次叫来我听听?”徐来说。 “叫就叫。”徐若梅说着,似乎突然想起了某件事,不由得嗤的一声乐了出来。 “笑什么?”徐来疑惑。 徐若梅乐了好一阵,喝了口茶才平复下来,说:“我就是想起那个骚包了,当年他被青子姐姐派去阴阳阁潜伏,结果连门都没摸到呢,就被人识破了,闹了个灰头土脸。”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三十二章 执棋人 听她说到这个,徐来也是笑道:“这回骚包叔可总算是扳回一局了。” “是啊,有小冯这老狐狸在,局面还是大不一样。”徐若梅一本正经地说。 “嗯,我把这段话录下来了。”徐来说。 “晚上睡大街去你!” 姐弟俩打闹了一阵,才扯回正题。 “这盘棋下到现在,对方的布局应该也差不多完成了。”徐来有些凝重地说。 “嗯,怕是到了收官的时候了。”徐若梅琢磨了一阵道,“其实当前最关键的角力,还是在于风水大阵。” 她在棋盘的四个角上分别落了一子:“东南西北这四大鬼门,分别由青子姐姐、陆景哥哥、茹教主和叶先生镇守着。玉龙雪山上有一处大封印,有虞师伯镇守,另外灵棋在五雷山又发现了一处大封印,锁妖阵被你们修补后,也可以勉强支撑。” “另外在天池和东海一处海岛上,也各自发现了一处大封印。”徐若梅又在其中两个地方落了一子。 徐来也在棋盘腹地落了两子,其位置都在蜀中一带,“这里也有两处大封印。” 这是徐来之前这大半个月时间推演摸索的成果。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地方。”徐来皱眉说。 这几处大封印都是风水大阵中封印邪祟之地,如果封印松动,被下面的邪祟逃出,的确是后果严重,但这并非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 如今风水大阵动荡,世间鬼事频出,其祸乱的根源还是在于鬼门! 所谓的鬼门,既是风水大阵最为核心的阵眼。 一旦鬼门出了问题,那整个风水大阵必然剧烈震荡,更严重的甚至会导致大阵毁灭。 根据徐来的反复推算,出了东南西北四大鬼门之外,风水大阵应该还有一处鬼门,位于风水大阵的中心地带,这才是最为关键之处。 现在世间异象频出,应该就是这处鬼门出了状况。 那么对于当前来说,哪一方能率先找到这处鬼门的所在,将其重新稳定,就是胜负的关键! 姐弟二人反复商议,一直到半夜。 徐来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累啦?”徐若梅笑道。 “可不是么。”徐来拿过徐若梅和自己的杯子,去到了两杯水回来。 “你是青子姐姐指定的执棋人,所有人和事当然都由你统筹调度。”徐若梅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 “压力山大啊,你看我晚上睡也睡不着,都有黑眼圈了。”徐来指着自己的眼皮说。 “行了吧你就!”徐若梅笑骂,且不说其他的,单论这心理素质,这货就绝对是青子姐姐带出来的。 “对了,我师父他们有没有什么消息?”徐来正色问。 徐若梅摇了摇头说:“没有。” 自从五年前,陆景、青子、茹教主和叶先生四位进入鬼门之后,就音讯全无,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姐弟二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有一些疑虑,不过谁也没有说出口。 虽说这四位都是法术超绝的高手,但是那四大鬼门为风水大阵机要,而且年代久远,里面也不知藏着什么恶鬼凶兽,任何事情都难说的很。 “没事的。”姐弟俩相互安慰了一句。 眼看着天色不早,就准备歇息。 “你睡我这屋吧,我去隔壁。”徐若梅起身说。 “好啊。”徐来也不客气。 去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就上床睡了。 躺下不久,就收到陈朵的一条;“在干嘛?” “睡觉。”徐来说。 “你姐呢?”陈朵问。 “隔壁呢。”徐来回。 “靠,你之前怎么不早跟我说你姐在啊,害我这么丢脸!”原来陈大小姐问了这么多,就是想看看徐若梅在不在旁边,一听说不在,立即就露出了爪牙。 “挺好的啊,哪丢脸了?”徐来疑惑。 “你没看我穿的什么样子啊?披头散发的,连脸都没洗!”陈朵气不打一处来。 “我姐又不是男人,你收拾那么漂亮干嘛?”徐来不解。 “在女人面前才要漂亮,你懂个什么!”陈朵一连发了几个鄙视的表情。 “好吧好吧。”徐来回,其实他还是不懂这里面的逻辑。 “对了,梅梅是你亲姐?”陈朵疑惑问,她一直知道徐来有个亲妹,另外还有个堂妹,就是不知道她哪来的姐姐。 梅梅…… 徐来一阵无语,女人间的称呼真是可怕。 “这个……”徐来还真说不上来,徐若梅跟他算是什么亲戚关系,“堂姐?”好像也不是。 “反正就是比亲姐还亲的那种。”徐来说。 “哦哦,这样啊。”陈朵大概懂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江宁?” “过几天吧。”徐来说。 “噢。”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之后,陈朵就先去睡了。 徐来看了一会儿手机,也翻身进入梦乡。 之后这两天,徐来就在这边住了下来,蹭吃蹭喝。到第三天傍晚,徐若梅就带着昆仑府弟子,启程回了君山昆仑别院,向宁缺宁圆两位复命。 徐来离开容县后,则一路向东,准备先回江宁。 只是刚上路不久,他就突然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你们在达州?” 这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有大半年的周彤。 “你先别骂我,你能不能赶紧先来一趟达州!”电话那头,姑娘一开口就带着哭腔,声音惶急。 “怎么回事?”徐来一边问,一边让出租车师傅调了个头,改道去车站。 “我……我发现我弟弟的踪迹了,你赶紧来!”周彤焦急地道。 徐来让她报了具体的地址过来,到车站后,就转道赶去达州。 在第二天临近傍晚的时候,徐来抵达了达州境内,刚准备打个车,就听到有人在那大叫:“徐哥!徐哥!” 回头一看,就见一人冲着他直奔了过来,眉飞色舞的,正是多日未见的土豪少爷霍希闲。 在他身后还跟着管叔,跑得气喘吁吁的。 “你们怎么来了?”徐来颇有些意外。 虽说这达州是霍家的地盘吧,但他来之前也没有知会过啊。 “嘿嘿,周彤姐说的!”霍希闲眉花眼笑。 管叔朝着徐来欠身笑道:“院长,咱们先上车再说。” 说话间,就有司机开着豪车过来,接了三人上车。 “周彤跟你打过招呼啊?”徐来笑问。 “哈,徐哥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周彤给你的地址就是我家呢!”霍希闲眉飞色舞地道。 徐来这倒是没想到。 “这事说来话长,徐哥我慢慢跟你说。”霍希闲拉着徐来说。 原来,周彤对于弟弟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不相信自己只是因为思念心切而梦到弟弟,于是带着孙德武就离开了龙虎院,天南海北地到处游荡寻访。 期间她又梦到了好几次她弟弟,根据梦境追寻过去后,却一直也没什么结果。 一直到前几天,她和孙德武辗转来到了达州。 两人这大半年间到处游荡,也是又累又倦,积蓄都花光了,想到霍希闲那小子就在达州,就想着先找他借点钱。 由于霍家内部的事情,霍希闲这段日子有大半时间都呆在家中,没法分身前去龙虎院,平日里只有通过网络和龙虎院那边交流,早就闷得不行。 这回见到周彤和孙德武上门,顿时开心得不行,拉着他们不让走,一定要在家里多住一些日子。 周彤一时也没想好下个地方去哪里,也就带着孙德武在霍家住了下来,打算休整几天再说。 只是没想到,就在三天前的晚上,周彤突然又梦到了她弟弟。 而且梦境中有几个场景,就是在霍家。 从梦中惊醒之后,周彤也顾不得深更半夜的,直接跑去把霍希闲从睡梦中叫了起来,拉着他把霍家上上下下翻了个遍。 不过始终也没能找到什么特别的。 直到第二天晚上,周彤因为郁闷,独自一个人跑到外面瞎晃荡,无意中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一个人坐在花园的长椅上。 这时候天色已晚,附近也没什么人,周彤就想着过去找她说说话。 结果她刚迈开步子,就看到了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幕。 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了一群青萤,绕着那姑娘的头顶不停地打着旋,在夜色之中,透着十分的诡异。 周彤按耐住心下的激动和惊惧,鉴于她弟弟的前车之鉴,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悄悄躲在一边,一直观察那姑娘的动静。 不过这时候正好有群人进了公园,被那说话声一惊,那姑娘突然抖了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她头顶的青萤一下子就消失无影了。 周彤暗叫倒霉,眼见那姑娘要走人,连忙跟了上去。 结果三转两转的,周彤又对这边的环境不熟悉,就把人给跟丢了。 所幸她记下了那姑娘的身材和容貌,赶紧就跑回去找了霍希闲帮忙。 不过事情比她想象的要顺利许多,霍希闲听她这一形容,就拍了下大腿说这人好像是他的一个表妹。 当时就带着周彤去了他舅舅家,把表妹找出来给周彤一认,还真是公园那个姑娘。 霍希闲是知道青萤案内情的,顿时也急得不行,他一拍脑袋,当即就找了个借口,把他表妹接到了霍家。 之后三人又偷偷地观察了一晚,发现果然就如周彤说的那般,只要在周围静谧无人之时,他表妹头顶就会出现盘旋的青萤。 周彤立即就给徐来打了电话,跟他求援,所以才有了如今这事。 车子开得很快,等霍希闲把事情交代完毕,也就已经到了霍家的别墅门口。 管叔下去安排其他事情,霍希闲则领着徐来过去找周彤。 “听说你哥去了国外?”徐来一边打量着霍家的布局一边问。 “是啊。”说到这个,一直笑嘻嘻的霍希闲也多了一分黯然。 霍家兄弟相争相杀,其实背后也隐藏着法师门派之间的交锋。自从书芳斋一役后,霍希闲回到霍家,在他父亲的支持下,把霍希安给赶了出去。 之后不久,霍父也开始半退隐状态,并且搬到其他地方居住,所以目前这栋别墅主要还是霍希闲在住着。 二人很快就上到了二楼,进了客厅,就见两个姑娘坐在沙发上,正一起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听到脚步声,两人一齐扭头看了过来。 “你来啦,挺快的嘛!”周彤眉头一展,欢喜地跳了起来。 “见你催得急,只好连夜赶过来。”徐来笑道。 另外那姑娘戴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也跟着站了起来,有点好奇地打量了徐来一眼。 “这是我表妹安子欣。”霍希闲介绍,“这是徐哥。” 安子欣声音娇柔地喊了一声“徐哥”,心里却是老大奇怪,不由得又仔细看了徐来几眼。 要知道他这表哥平日里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她真的很难想象他有一天会叫别人哥。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三十三章 魂火聚顶 当天徐来就住进了徐家,安子欣性子比较柔顺,也没有太多大小姐的骄纵,双方倒是很快就混得熟了。 到了晚上,众人也不动声色,该干嘛干嘛,一直等到了九点多钟,发现安子欣独自一人离了霍家,徐来等人才悄然尾随而上。 安子欣一人禹禹独行,最后就在附近的那个公园里停了下来,背对着他们坐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周彤紧张地拽了一下徐来的衣服,又指了指那个方位,意思是之前几天也是在这个地方。 徐来点头表示知道了,众人再等了一阵,果然就见黑暗中突然闪烁起点点亮光,在安子欣头顶盘旋不定,犹如一个流动的光环,很是奇异。 周彤和霍希闲大气也不敢出,看看安子欣,又看看徐来,见他神情严肃,心里顿时又是一阵打鼓。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来朝二人使了个脸色,就起身朝着安子欣走了过去。 他人虽然在动,却是不带起丝毫声音,一直到了安子欣身后,那姑娘都毫无觉察,但是那些盘旋的青萤,却在他靠近的时候突然间就消失了。 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突兀之极。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徐来笑问。 “啊!”安子欣像是陡然惊醒,回头看到徐来,吃了一惊,“徐来哥?” “睡不着出来走走?”徐来笑着在她旁边坐下。 “也不是……”安子欣看看周围的环境,脸上尽是迷茫之色,“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里。我最近好像经常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可能是读书太累了吧,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徐来笑着问。 安子欣想了想,说:“还有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老是会突然惊醒。” “做到噩梦了?” “也不是……我也说不清,就是莫名其妙的就醒了,然后就一直睡不着。”安子欣苦着一张脸,忧心忡忡地说,“徐来哥,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徐来笑道:“没事,就是累着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徐来哥你还懂医术啊?”安子欣问。 “对啊。”徐来说。 “真的啊!”安子欣惊叹。 “所以没事的,赶紧回去睡觉吧。”徐来笑道。 “嗯!”安子欣经他一番安慰,心情倒是宽松了不少,“徐来哥要不要一起回去啊?” “我还要去办点事。”徐来说。 “噢,那我先走啦,徐来哥再见!”安子欣跟徐来道了个别,就脚步轻快地回了霍家。 等安子欣离开后,周彤和霍希闲立即跑了出来。 “怎么样?”周彤迫不及待地问。 徐来思量了片刻,说:“那根本不是什么青萤。” “不是青萤?”周彤和霍希闲都愣了一下,他们刚才看得仔细,那些飞来飞去的,就是萤火虫啊! “只是看着有些像而已,其实那是魂火。”徐来说。 周彤二人愣了老半天,却是压根没听明白这什么叫魂火。 “魂火其实也不是一种火,而是魂魄在震荡时产生的闪灵聚顶现象。”徐来解释。 “魂魄震荡?”周彤和霍希闲听得一脸懵懂。 其实“魂魄震荡”是个相当基础的法师名词,不过这两人都是连入门都算不上的菜鸟新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就比如突然受到剧烈的惊吓,又或者受到阴气阳气的撞击,都是有可能产生魂魄震荡的,最严重的,甚至会导致魂魄离散,也就是民间所说的丢魂。 “徐哥,那子欣是被什么东西给惊着了?”霍希闲问。 徐来却摇头道:“应该不是,普通的魂魄震荡是不会闪现魂火的。” “那是怎么回事?”周彤焦急地问。 “还不好说。”徐来沉思了片刻,起身朝着公园深处走去,边走边看。 周彤和霍希闲连忙跟上。 走了大半个公园之后,周彤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啊?” “刚才那块地阴气水平超常,我想找找有没有比这块地更阴的地方。”徐来边走边说。 “这里没有比那块地更阴的地方!”周彤说。 霍希闲惊了一下,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出来啊,之前我把整个公园都逛遍了,就那里最阴了。”周彤说。 对此徐来倒是不奇怪,因为早在抚州的时候,他就知道周彤是灵感体质,敏感度异于常人。 当初藏在大仙岭上的白虎凶,就被她轻轻巧巧地感知到了。 “你想找阴地啊?”周彤问。 “是啊,越阴越好,而且要离这边越近越好。”徐来说。 周彤皱眉道:“这一带怕是没有。”这段日子她为了找她弟弟的下落,跑遍了大半个达州,是以知道的相当清楚。 而且在城市内阳气鼎盛,本来就难以找到那种极阴的地方。 “要不我让管叔去跟市里的法师去打听,看看达州附近哪里还有?”霍希闲提议。 分辨阴地是法师最基本的能力,对于常驻在达州的法师来说,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对了,我知道有个地方!”周彤突然想了起来,“就在抱福山那边,有块地阴气很盛,比这边强了很多倍!” “抱福山?那离这边不太远。”霍希闲说。 “那今晚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去抱福山。”徐来拍板。 于是众人回去各自歇息,周彤按照徐来的吩咐,跑去跟安子欣睡了一屋,以防万一。 第二天一早,霍希闲就开了辆车,带着徐来、周彤和安子欣前往抱福山,当然对安子欣的说法是出去郊游。 安子欣最近正郁闷呢,听说出去玩,自然也是十分开心。 车子出了达州市,再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抱福山脚下。 抱福山,在民间并不是很出名,绝大多数人甚至听都没听说过,不过对于法师中人来说却并不陌生。 因为历代以来,抱福山都属于道家名山,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早年间,是粤北湘南道教的主要法场。 只不过到了近代,由于法术门派凋零,这抱福山上也早就没了什么宗门,只剩下一个福山寺,不过在里面的都只是些普通的出家人,只是个寻常的寺庙。 周彤领着众人穿过前面几座峰,到下午的时候,抵达了后山。 相比已经开发过的前山,这后山林木繁茂,人烟罕至。 安子欣虽然看着斯斯文文,体格倒也不错,中途休息了好几次,居然也坚持了下来。 “咱们要去哪啊?”不过眼看着山道越走越崎岖,周围环境越来越偏僻,安子欣不由得有些担心。 “带你去探险,整天窝在家里多没意思!”周彤撸起袖子道,这些日子以来,她带着孙德武走南闯北的,看起来可比安子欣要干练多了。 “好啊!”安子欣听她这么一说,也是相当乐意。 再走了一阵,周彤就带着众人进了一片小林子里。 这片林子长得稀稀拉拉,树木的个头也不高,东倒西歪的,而且这地形颇为古怪,中间凹陷了下去,活像一个浅浅的大盆子。 “这里可以不?”周彤有些紧张地问。 “可以。”徐来仔细观察了一番周遭的地形说。 周彤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带着霍希闲把背过来的帐篷搭了起来,一共两座。 “今晚谁做饭?”徐来把包里带的简易锅碗拿了出来,招呼道。 “我来吧。”周彤从小照顾弟弟,那自然是干家务的一把好手,爽快地把事情揽了过去。 “那不行,咱们这是来野外生存了,都得干活。”徐来否决。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三十四章 拘魂 霍希闲和安子欣兄妹俩顿时傻了眼,说到吃,他们倒是挺能的,可说到做饭,他俩谁碰过饭勺啊? “来来来,咱们玩个游戏,谁输谁来。”徐来说。 “什么游戏啊?”周彤好奇问。 “很简单,两个人对视,谁先眨眼谁输。”徐来说着,“子欣跟我先来吧。” “噢,好啊,我把饭烧糊了你们可别怪我!”安子欣吐了吐舌头,把眼镜摘了,站到徐来跟前。 只是盯着他的眼睛才看了两秒钟,就红了脸,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 “严肃点。”徐来道。 “噢。”安子欣绷住脸,盯着徐来漆黑的双眸。 周彤和霍希闲起初还在那看热闹偷笑,但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发觉不对了。 安子欣虽然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但是目中已经没了神采,而且仔细一看,就发现她的瞳孔中诡异地出现了一个圆环似的东西。 “徐哥,我表妹她……”霍希闲惊疑不定地问。 “没事,我定了她的魂,你抱她过去那边。”徐来指了指东边一颗歪脖子树。 霍希闲连忙答应一声,过去把安子欣抱了过去,照着徐来的吩咐,将她安置在树下,靠着树干坐在地上。 被定了魂之后,这姑娘就如同没了灵魂的木偶,任由人摆布。 徐来则径自在周围的林子里进行层层布置,以周彤和霍希闲的水平也看不懂,也帮不上忙,只好蹲在那里守着安子欣。 等徐来忙好,夜色也已经深沉,他在离安子欣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带着周彤和霍希闲二人蹲在那里,吃着带来的干粮。 “徐哥,咱们是不是要在这里埋伏什么东西啊?”徐来刚才的一番布置,连霍希闲都看出来了。 “是啊,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徐来说。 “可是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周彤不禁担心。他们三人现在蹲的这个地方吧,不仅离安子欣极近,而且也没什么遮掩,很容易就被人发现了。 “发现了也没事,等着吧。”徐来说。 两人听得都有些糊涂了,心想这怎么能没事呢,他们在这里又是吃饼干又是暴露行迹的,别人发现有埋伏还能来吗? “那我们是在等什么东西啊?”周彤问。 “还不好说,等来了再看。”徐来说。 周彤和霍希闲齐汗。 在两人忐忑的等待中,时间已经到了午夜。 只是今晚安子欣头顶的“青萤”却没有出现,在二人想来,大概是被定了魂的缘故,魂魄无法震荡,也就产生不了魂火。 只是除此之外,却始终也没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 二人正等得心焦,无意中往安子欣那边看了一眼,猛地瞳孔就是一缩,打了个激灵。 月光之下,就见在安子欣身旁出现了一团黑影。 凝神望去,就见那东西似乎是一只灰色的猫,绕着安子欣溜溜达达地走了一圈。 周彤正要拽一下徐来,可这一抓却是抓了个空,就见一道身影箭射而出,如浮光掠影,快得无与伦比。 只是在徐来闪出的一瞬间,那猫也同时消失。 周彤二人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眼前猛地大亮,林间突然火光四射,映得整个林子犹如白昼。 半空中各种符文若隐若现,场面震撼无比,赫然是徐来之前布置的法阵激发了! “在那!” 各种符文交相辉映,如同织成了一张绵密的大网,惊鸿一瞥间,周彤二人就看到一只灰猫的影子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徐来挥手一招,擒龙手龙空抓物,同时身形疾闪而至。 但是那灰猫的速度实在快得匪夷所思,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就连擒龙手都无法把控。 周彤和霍希闲二人看得眼花缭乱,就见一人一猫模糊成了两道虚影,在林中腾挪辗转,纵横来去。 二人越看越是震惊,他们实在难以想象,这只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再僵持了一阵,就见徐来的身形突然一变,在林中接连几个疾闪,如妖似魅,鬼气森森,五指一合,眼看就要将那只黑猫擒于手中。 可就在这时,那只灰猫突然间就凭空消失了! 周彤和霍希闲二人刚才看得全神贯注,连眼都没眨一下,根本不知道这灰猫究竟是怎么不见的。 但是徐来却并没停下分毫,身法反而愈来愈疾,忽东忽西,在林中纵横来去。 周彤二人看得莫名其妙,因为这林中早已经没了那猫的身影,难不成他是在追着空气跑? 又过了好一阵,徐来才停了下来,过去看安子欣。 周彤和霍希闲二人心惊肉跳的,连忙也跟了过去。 “子欣没事吧?”周彤急忙问。 “没事。”徐来说。 周彤二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徐哥,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啊?”霍希闲心有余悸地问。 从模样来说,那东西看着是像只猫,但是他们又很难相信,那快得像闪电似的东西会是一只猫。 “应该是拘魂猫。”徐来说。 “拘魂猫?”周彤两人又傻了,这玩意根本没听说过啊。 等了一会儿,就听徐来说:“你们没听过也正常,我也没亲眼见过。” “连你都没见过?”周彤吃了一惊,虽说由于以前的事,她对徐来颇多微词的,不过对他的本领和见识还是很钦佩的。 此时听说连他也没见过,不由得更加错愕。 “拘魂猫学名又叫吞魂兽,只有古籍上有过记载,最早的记录也是在汉代,按说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才对。”徐来说。 “那会不会是其他什么猫?”周彤怀疑。 徐来琢磨了一阵道:“我之前也不太肯定,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有八成的可能性。” “怎么说?”周彤问,“这什么什么拘魂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徐来看了一眼安子欣,道:“简单来说,就是会吞人魂魄。” 根据古籍记载,拘魂猫疾若闪电,喜吞食人之魂魄,游走阴阳,是为天地间一种灵魅。 这种东西在勾人魂魄的时候,极为特别,不是一下子吞噬,而是会慢慢地震荡其魂魄,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魂魄勾走。 而一旦魂魄离体,这人就会自焚,灰飞烟灭,了无痕迹。 周彤和霍希闲两人都惊呆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弟弟的魂魄,我弟弟他……”周彤眼圈一红,急得直接就哭了。 徐来好不容易才把姑娘给安抚了下来。 “可是我明明还能梦到我弟弟,还有心灵交感,我弟弟不可能已经死了!”周彤突然想到这事,顿时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弟弟的魂魄应该还在拘魂猫的体内。”徐来叹了口气说。 拘魂猫这种东西极为怪异,对它们来说,吞食魂魄并非是真正的吞噬,而是将魂魄完整地封入其体内。 所以说周彤的弟弟虽然已经是死了,但魂魄其实还完好地存在,而且在拘魂猫体内,灵感愈发灵敏,姐弟俩心灵交感,所以才会时不时地梦到。 而周彤在梦中看到的情景,其实就是这只猫所看到的,只是被周彤弟弟化入了梦境。 不过拘魂猫也是极为挑食的,并不是什么人的魂魄它都会吞。 所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拘魂猫好的就是这一口,所以灵魂有趣的人就千万要注意了,如果看到有灰猫经过,赶紧得就得溜之大吉,以免被勾魂夺魄。 周彤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直接哭了个稀里哗啦。 这一年多来,她不惧艰险,东奔西走,之所以能坚持下来,就是因为抱了一个“她弟弟有可能还活着”的希望,此时这个希望破灭,顿时万念俱灰。 不过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她总归也是有了些心理准备,在徐来和霍希闲的轮番劝慰之下,总算是被安抚了下来。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周彤两只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要是把那只猫捉住,是不是能把它肚子里的魂魄都放出来?”霍希闲问。 见徐来点头,周彤抹了抹眼泪道:“那咱们赶紧得把那东西给拿下!” 既然人死已经不能复生,总得让魂魄得意超脱,否则她弟弟将会永世沉沦。 “对了徐哥,刚才那猫怎么突然不见了?”霍希闲疑惑问。 周彤也红着眼看向他。 “其实是隐匿了。”徐来说。 “就是……隐身?”霍希闲迟疑地问。 “差不多吧,据说这东西的毛发可以变化,并且收敛气息,销声匿迹,很难追踪。”徐来说。 周彤二人大惊,这鬼东西本身速度已经快得难以想象,再加上会隐匿,那还怎么捉得住? “也别太着急,再想办法。”徐来安慰道。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周彤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只是想到弟弟惨死,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那东西会不会不再来了?”霍希闲有些担心。 “不会,这东西还没得手,不会放过的。”徐来说。 周彤二人一听,这才放心,要不然这天大地大,以后再想找到这东西的踪迹,那可真是千难万难了。 为防万一,徐来没有给安子欣解开定魂,又给她加持了一个凝神咒,让她睡下。 此时夜色已经深沉,只是周彤和霍希闲经过这一番折腾,却是根本就睡不着。 “你有没有想到办法啊?”周彤跑过去问徐来。 “会有办法的。”徐来安慰道。 周彤点点头,她其实也明白,想要捉到这拘魂猫,简直是难到了极点,根本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但是她弟弟现在魂魄被拘,她又哪里能安的下心。 几乎每一刻的等待,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对了,这里住着一个很厉害的高人,要不要找她帮忙一下啊?”周彤突然想到。 “哦,是什么高人?”徐来好奇。 周彤揉了揉眼睛,说:“那天就是在这里,我和孙德武遇到了一只山魅,是她救的我们。嗯……是个很慈和的阿姨,人很好的,孙德武私下跟我说,说她绝对是个顶尖的法术高手。” “这位阿姨长什么样?”听她这么一说,徐来顿时来了兴趣。 周彤凭着记忆,就把那位的相貌给描述了一番。 “你还能不能找到她?”徐来问。 “能啊!”周彤霍地从地上爬起来,“咱们再加上高人阿姨,是不是就能捉住那只猫了?” “说不定有办法。”徐来道。 “那赶紧走,我带你们去!”周彤急不可耐,但是刚走出几步,就停了下来,扁了扁嘴道,“恐怕不行,得等到白天。” 原来,她其实也不知道那位高人住在哪里,只不过她曾经听那位高人说过,每天都会到一个地方去采药,去那里应该能碰到,不过现在这大晚上的肯定不行。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三十五章 姜狐狸 第二天一早,周彤就领着众人前往后山深处。 这山道越走越是崎岖,很多地方甚至连路都没有,霍希闲背着安子欣走了一段,就累得不行了,只好和徐来替换着来。 “回头去龙虎院,让胖安给好好练练。”徐来说。 “等忙完这几天,马上去!”霍希闲也是羞愧的不行,赶紧拍胸口保证。 走了大概有小半天,就听周彤说:“应该就在这附近。” 这边的地形颇为奇特,是个小峡谷,空气也颇为潮湿,岩壁上挂着一颗颗露珠,石头缝中生长着一些不太常见的植物。 几人边走边说,刚拐过一个转角,就见前方岩壁上有个身影,背着个草药篓子,攀着岩壁的缝隙往上攀爬。 周彤立即欢喜地奔了上去叫道:“姜姨,我又来啦!” 岩壁上方的人影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伸手摘了一株身旁的草药,从壁上缓缓地爬了下来。 “前辈好!”霍希闲连忙上前拜见。 这公子哥虽然不学无术的,但见的人多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这农妇虽然一身粗布衣衫,背着个药篓子,头上还扎了根毛巾,典型的山间村妇的打扮,但是光凭这份雍容的气度,就绝不是凡人啊。 “小伙子长得挺俊。”那农妇打量了霍希闲一眼,微笑说道。 “姜姨,他们几个都是我朋友,这个是……”周彤挽亲昵地挽着那农妇的手,正要介绍背着安子欣的徐来,就听她笑道,“这个我认识,天师府徐掌教嘛。” 周彤大惊,冲着徐来诧异道:“你这么有名?” 徐来呵呵笑了一声,把安子欣放下让霍希闲背着,上前给农妇请了个安道,“姜大长老,你这不声不响的离家出走,可不怎么好。” 那农妇笑骂道:“你这小鬼,没大没小的,敢数落起我来了?” “不敢不敢。”徐来笑。 周彤和霍希闲两个人看得都懵了。 “你认识姜姨啊?”周彤直愣愣地盯着徐来。 “那可不,比你可早多了。”徐来笑道。 这位农妇自然就是离开茅山多年的姜楚红,徐来曾经寻遍了地方都没找到她,没想到今天倒是因为周彤而无意中撞见了。 “这小姑娘怎么了?”姜楚红过去给安子欣看了看,“定魂?你给弄的?”转头看徐来。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咱们还是回屋去说吧,也让我们喝口水。”徐来拉着姜楚红就走。 姜楚红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走这边。” “哦哦,这边走这边走。”徐来立即调头。 周彤和霍希闲背着安子欣跟了上去,两人都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徐来与这位姜姨究竟什么关系,看起来似乎极为亲近,不像是一般的前辈和后辈。 “我说老姜,你怎么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徐来把药篓子拿过来背到自己身上。 “那是你眼瞎了。”姜楚红道。 “是嘛?那你得赶紧给我抓点药,让我补补。” “不用了,没得救了。” 二人在前一路说着,过不多时,就转进了一个山谷里。 这里边绿树成荫,景致倒是颇为宜人,再往里面走了片刻,就见到前方出现了一栋小木屋,掩映在乔木丛中。 姜楚红领着几人进了屋,里面摆设极为简单,却不失古朴雅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味,让人心情平和。 “真是不错。”徐来打量着房间说,“不过在这地上私盖房子,违法的吧?” 周彤和霍希闲齐齐汗了一下。 “怎么着,你准备去举报啊?”姜楚红给众人端了茶水出来,周彤连忙上去帮忙。 “考虑考虑吧。”徐来说着,把一杯热茶喝下了肚。 姜楚红让霍希闲把安子欣安置到了里屋床上,回过来坐到藤椅上问:“出了什么事,说吧。”解下头上的毛巾,头发已经是白了大半。 徐来看得一阵心酸,以姜楚红的心性和修为,头发本不至于白成这样,想必是这些年为心结所困,郁郁寡欢。 他要和姜楚红说的事有很多,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这拘魂猫,于是将青萤案以及昨晚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真是拘魂猫?”姜楚红也皱了眉头。 “十有八九。”徐来道。 “那这可难办了。”姜楚红也是学识渊博之人,稍一盘算,就知道此间的困难。 周彤一听,顿时大为紧张:“姜姨,你和他联手,还拿那只猫没办法吗?” 姜楚红摇头道:“这不是人多能解决的问题。” 周彤听她也这么说,顿时一颗心就凉了半截。 “你把小旺财叫过来。”姜楚红沉思了片刻说。 徐来琢磨了一阵,道:“我看可以试试。” 说着就起身出了屋,拿出手机,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先给陆锦去了个电话。 不过电话一拨过去,却是关机状态,也不知是正在去哪里的飞机上,于是就给她去了条;接着他就又给陈朵去了个电话。 “干嘛?上课呢。”电话那头,陈朵在压着声音说着,估计趴到了桌子底下。 “你赶紧请个假,来抱福山一趟。”徐来说。 “出什么事了?”陈朵吃了一惊。 “到了再说,带着高翔和沐雨一起来吧。” “好。”陈朵想了想,又不放心地问,“那江宁这边的事情怎么办?” “你先交代给花妹子吧,有他在问题不大。”徐来说。 “哦哦,那我马上回家。” 陈朵说着,正打算挂电话,就听徐来又说,“你出来的时候带上小黑,然后再去一趟柚子家,去把她的猫要过来。” “柚子的猫?”陈朵愣了一下。 “对,不是让你去龙虎院要啊,是让你去顾家。”徐来补充道。 “那好,我去办。”陈朵记下了。 徐来把事情交代好,在林子里站了片刻,又给远在茅山的梁若芷去了个电话。 这之后才溜溜达达地回了屋。 房间里姜楚红正和周彤二人在那里说着话,气氛很是融洽。 “老姜,另外那几户人家住的谁啊?”徐来坐回来问。 “还有其他人住在这儿?”周彤好奇问。 徐来说:“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那边还有几栋小木屋。” 姜楚红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就没过去看看?” “那我去看看。”徐来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样子是真的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朝屋里张了一张,咦了一声道,“这是家里来客人了,这么热闹?” 周彤和霍希闲二人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干巴巴的小老头,看上去贼眉鼠眼的,不像什么好人。 “卧槽,你怎么在这里?”徐来惊。 那小老头一双老鼠眼盯着徐来转了转,猛地跳了起来,“卧槽,是你这小鬼?” “别在我这边讲脏话。”姜楚红打断二人的“卧槽”。 徐来跑到门口,一把拽住那小老头道:“你这几年就躲在这里?” “什么叫躲,这叫隐居懂不懂?”小老头摸了摸鼻子说。 “不声不响就离了书芳斋,也不知道给去个电话。”徐来说。 “爷爷我想走就走,你管得着么?”小老头不屑地道,“喂,你拿手机干什么?” “没什么,就跟小糖打个电话。”徐来说着。 “灵棋小姑娘啊,你找她干什么?” “让她跟茹教主说一声。” “你打住!” 小老头一个虎扑过来,就要抢徐来的手机。 徐来轻轻巧巧一个闪身避开,他的手速何其之快,已然是拨通了视频电话。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三十六章 故人心 “你又在野外啊?”唐糖显然看到了他周边的环境。 “有人要找茹教主……”徐来笑道。 他话刚说了半截,手机就被那小老头抢了过去,满脸堆笑地道:“灵棋小可爱,是我啊!” “黄大爷!”唐糖惊喜。 “是我是我,灵棋小可爱又漂亮了!”黄老头嘿嘿说道,压低了声音问,“你师父应该不在吧?” “你找我师父啊?等下,师父,黄大爷找你!”唐糖扭头就喊。 “不不不,别喊别喊!”黄老头给吓得语无伦次。 徐来过去把手机收了回来,道:“喊不喊,那得看我心情。” “对,看他心情。”唐糖跟着说。 黄老头真是想哭的心都有了。 这小老头看着贼眉鼠眼,颇为猥琐,来历却是惊人,是黄门后裔。 这里说的黄门,可并非是如今与顾家齐名的术士大家洞庭黄门,而是胡黄白柳这四大仙门的其中一门。 四大仙门虽然号称仙门,但其实是属于山野精怪一系。历代以来,这四仙门在民间都有极大的名声,受民间百姓香火供奉。 只不过到了近代,不仅法术门派逐渐衰亡,四大仙门也是衰败凋敝,其中白、胡两家几乎已经断绝了香火。 剩下的柳家,其主要的血脉就是小旺财。 她的生父,就是四大仙门中的柳家之人,而其生母是个出马弟子,是二人结合之后生下的蛇胎。 而这黄老头,就是黄门残余的血脉。 他被囚禁在地宫中多年,直到徐来的师父陆景无意中闯入,这才让他重见天日。 后来,这黄老头就住到了书芳斋之中,与众人混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过这家伙性格古怪,无法无天,除了陆景和青子谁也治不了,不久就跟院里的人起了冲突,之后就离开了书芳斋,销声匿迹。 “另外两家是谁?”徐来收起电话问。 他之前观察过了,这谷中一共有四栋房子,除了姜楚红和黄老头外,还有两家。 “还不就那两个死对头!”黄老头没好气地道。 “死对头?”徐来神情有些古怪。 “可不就是!你给我说清楚,茹教主不会来吧!”黄老头一把捞住徐来的胳膊。 “不会。”徐来笑。 “真的?” “放心吧,你先给我说说,那两个死对头是谁?”徐来催促。 黄老头听他一再保证说茹教主不会来,这才松了口气,道:“我带你去串个门不就知道了!” 说着,就领着徐来去了其中一间木屋,正要上去敲门,却被徐来给拉了回来。 “先等一下。”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走上前去,轻轻敲了一下房门。 “进来吧。”隔了一会儿,就听里面有人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却颇为柔和。 徐来小心地推门进去。 这木屋的布局又和姜楚红那一间完全不同,屋内一扇窗户都没有,十分昏暗。 靠里屋的地方搁着一张藤编的躺椅,椅子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只看到一头白发露在外面。 徐来打量了一阵屋内的摆设,只觉得熟悉之极,与书芳斋的一个屋子几乎没什么分别。 “是谁来了?”椅子上那女人问,显然她但从声音就听出了来者不是姜楚红也不是黄老头。 “二婆婆。”徐来压抑住心中复杂的情绪,轻唤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 那女人听到声音,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看清徐来的样子,不由笑道:“你长大了。” 徐来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在书芳斋里,徐来的师父陆景排行老七,除了已故的老四之外,麻老大、黑毛、燕子和瘦竹竿分别排行老大、老三、老五和老六。 而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们当中的老二。 按理来说,陆景应该是称呼她为二姐,只不过在她的执意之下,陆景一直称呼她为二婆婆。 徐来进书芳斋后,这位二婆婆就已经不住书芳斋了,只是偶尔才回来看看。 但是陆景和她的感情极深,所以徐来从小也深受影响。 “扶我起来走走。”二婆婆笑道。 “好嘞!”徐来搀着她起来,出了木屋。 “小二,今天这天气可是不错。”黄老头在旁边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 不过他也有这个资格,论起年纪来,这边所有人加起来,恐怕也跟他没得比。 二婆婆抬头看看天空,眯了眯眼,说:“确实不错。”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在阳光下显得极为刺眼,但她的脸看着却跟这一头白发不符,虽然也起了皱纹,却并没有太多的老态。 手上还是常年地戴着一副绿色的毛线手套,十年如一日。 “你今年几岁来着了?”二婆婆问。 “过了年,都24了。”徐来说着。 “你都24了啊。”二婆婆点点头,“过得可真快。” “可不是么,之前见这小鬼还是个小屁孩,现在都学会威胁我了!”黄老头忿忿地插了一句。 “灵棋没来?”二婆婆问。 “她有事呢,等下我给她打个视频电话。”徐来说。 黄老头立即跳了起来:“你可别瞎打!”他这是怕把茹教主给招了过来。 正说话间,就听嘎吱一声响,东边那栋木屋的房门开了,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手里拿着一卷书。 这老妇人的长相与二婆婆极为相似,不过脸上的皱纹更深,也更显老态,但是直腰挺背,气势极大,远比二婆婆要来得凌厉霸气。 “贱人,你怎么滚出来了!”那老妇人往这边瞧了一眼,就厉声喝道。 “你管得着么,贱货!”二婆婆冷冷地呛了一句。 “贱人!” “贱货!” “死贱人!” “死贱货!” …… 原本温文尔雅的二婆婆,一见到对方,顿时也大为失态,与街头泼妇无异。 二人越骂越凶,声音又尖,直接把屋子里的姜楚红和周彤等人都给吵得跑了出来。 “二婆婆你消消气……” “莫婆婆你别动怒啊,你听我说……” 徐来赶紧的灭火,只是这两位婆婆一骂上架,那真是神仙也挡不住。 “找死!”那老妇人冷斥一声,直接结了一个手印就按了过来,赫然是葬门秘术碧游印。 徐来连忙抢身上前,同样一个碧游印托了上去,将其抵消,同时掠身而上,把暴怒的老人家拉住。 “你个混账小鬼,敢帮外人!”老妇人大怒,一个巴掌就呼了过来。 徐来运转胎息经,挥手迎上,将其化解,赶紧的承认错误。 那边姜楚红也已经出手,把二婆婆给拦了回去。 这一番人仰马翻的,看得周彤和霍希闲目瞪口呆。 这两个婆婆头发都白了,这得多大年纪了,怎么性子还这么暴烈,比年轻人还狠! “去把那贱人给我废了!” “把这贱货给我收拾了!” 两边一起给徐来下令。 最后还是他和姜楚红一起,好说歹说总算把两位大佬给劝回了屋。 “你个吃里扒外的小鬼!”莫离坐到椅子上,就是一通教训。 徐来笑嘻嘻地听着,也不反驳,去倒了茶给老太太端上来。 “葬门现在什么个情况?”莫离喝了口茶,总算消了气。 “都挺好的。”徐来拖了张凳子过来,陪在一边。 “听说现在是林文静那丫头管着?”莫离问。 徐来说是啊。 “那丫头是还不错,不过代掌可以,扶正不行。”莫离道。 “要不您老什么时候回葬门一趟,跟我师父说去?”徐来笑说。 莫离哼了一声道:“满口胡言!那臭小子真要在葬门,用得着林文静那丫头?” “婆婆英明!” “少给我拍马屁!”莫离瞪了他一眼道,“那臭小子和他媳妇去哪了?” “这事啊,我正要跟您老汇报呢。”徐来说着,见莫离杯中的茶水空了,又给她倒上。 当即把目前的局势大致地说了一遍。 “局面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莫离皱眉。 “是啊,迫在眉睫。”徐来正色道。 莫离起身踱了几步,道:“局面越是复杂,你越是要小心谨慎,凡事谋定而后动。” “我记下了。”徐来应道。 两人在屋里又秘密商议了大半天,莫婆婆又让徐来拨了唐糖的视频电话,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回里屋休息去了。 徐来掩上门出来,就撞上周彤,鬼鬼祟祟地冲他打手势。 “我二婆婆怎么样?”徐来过去问。 “回屋睡觉去了。”周彤压着声音说,冲屋子看了一眼,小声问,“那位老太太呢?” “也睡了。” “哦。”周彤一听,这才松了口气,刚才这两位大佬的凶狠气势,直接把她和霍希闲给吓着了。 二人就先回了姜楚红那边。 这时候已经是过了午后,姜楚红正忙着做饭,霍希闲想去帮忙来着,结果什么也干不来,正尴尬呢,恰好周彤进来,忙过去打下手。 “黄大爷呢?”徐来问。 “黄大爷回屋睡觉去了,说是饭好了过去叫他。”霍希闲说。 “咱们包里是不是还有几个卤鸡腿,你黄大爷就好这口。”徐来说。 “好嘞!”霍希闲忙去把背包翻了出来,一看还有五六个大鸡腿,通通搬了过来。 徐来过去厨房转了一圈,不过没有他插手的地方,就又转了出来。 饭菜烧好之后,徐来给二婆婆和莫离送去了一份。 不过二婆婆向来是不怎么吃饭的,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让他把饭菜拿了回来。 莫婆婆倒是胃口不错,把饭菜都吃光了,剩了几个空盘拿回来。 之后就去叫了黄老头过来,几个人在姜楚红那边吃了个饭。 见到那几个卤鸡腿,黄老头一双老鼠眼都绿了,直接捞过来就啃。 当天晚上,周彤就在姜楚红这边睡了,徐来和霍希闲则是拖了两把椅子过来,守在安子欣床边,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起来,徐来第一件事就是过去给二婆婆请安。 “昨晚睡的哪?”二婆婆问。 “没睡呢,在姜长老那照看人。”徐来回答。 “嗯。”二婆婆点头。 徐来从屋子出来后,接着就去了隔壁。 “昨晚睡的哪啊?”莫离已经起来了,坐在窗边看书。 徐来就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出去吧,别打扰我看书。”莫婆婆摆了摆手说。 “好嘞。”徐来笑着从屋子退了出来,昨晚他要是睡在任何一家,一通数落怕都是逃不过去的。 当天傍晚的时候,陈朵、高翔和孙沐雨就到了,他们这一路上是紧赶慢赶,觉都是在车上睡的,总算是赶在了天黑前抵达。 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两只猫。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三十七章 设伏 “朵朵!”周彤一见到陈朵,立即兴高采烈地飞扑了上去,两个女人抱成一团。 高翔和孙沐雨则是赶紧地过来找徐来。 “哟,你这小子也在啊!”孙沐雨拍了一下霍希闲。 “高翔哥,沐雨哥!”霍希闲也是高兴得不行。 周彤拉着陈朵兴奋地聊了一阵之后,指着其中一只黑猫问:“朵朵,这猫哪来的啊?” 小黑她当然是认得的,不过另外一只猫她却不认识。 这只猫的体型要比小黑大上不少,胖乎乎的,皮毛水滑黑亮,猫脸溜圆,腰身圆滚滚的。 看得出小日子过得极为滋润,养得一身好膘,走路都是大摇大摆的,神态威武,睥睨四方,只不过一只耳朵有些塌,看着就多了一分滑稽之感。 陈朵正欲回答,就听徐来说:“这是二货。” “你才叫二货呢!”陈朵怒,拉着周彤道,“你别听他的,这是柚子家的猫,叫折耳。” “是柚子家的猫啊,好可爱!”周彤哇了一声,就要去摸折耳的脑袋,结果那猫甩了个脸子,直接溜溜达达地走了。 “二货的年纪可比你都大。”徐来笑道。 “你就瞎说吧你!”周彤压根就不信。 之后徐来就领着刚来的几个人去见了姜楚红和黄老头,至于另外两位大佬那,他们就敢过去撞墙了。 陈朵他们这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吃过饭后,就先去屋里小憩了一会儿。 到了八点多钟的时候,几人就被屋外的声音给吵醒了,爬起来出门一看,原来是陆锦到了。 经过之前的多番波折,陈朵他们和陆锦也算是熟识了,不久前徐来带人去了泰山,陆锦代替花无忌镇守江宁的时候,还在徐来屋里住了好几天,跟陈朵混得不错。 几人见面,又是一番热闹。 “说吧什么事,我可是很忙的。”陆锦这是刚下飞机,看到徐来的> “先不说这个,你先去那屋请个安。”徐来指了指二婆婆住的屋子。 “谁这么大牌,还用我去请安?”陆锦不以为然地丢了个白眼过来,不过说归说,她还是去了。 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正要一脚踹了门进去,但是脚刚抬起,像是愣了一愣,然后回头看了徐来一眼,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等到里面回应了一声,她才小心地推门进去。 过了一会儿,就听里面传来哇的一声大哭。 “小陆锦怎么哭了?”陈朵等人都吃了一惊,正要过去看看,却被徐来给挡了回来。 陆锦的哭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了。 过不多时,就见房门被推开,陆锦梨花带雨的,扁着个小嘴,一双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搀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人出来。 陈朵等人看得惊疑不定,他们可从来没见小陆锦哭过。 “二婆婆。”陆锦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嘴一扁,把脑袋埋到二婆婆怀里,又哇的哭了出来。 这说起来,陆锦从一出生就在书芳斋里,可以说书芳斋里的人,就等同于她的亲人。 二婆婆在书芳斋里,是最为孤僻的一个人,整日整日地就躲在暗无天日的小屋里,但这无法阻挡陆锦对她的感情。 正在这时,隔壁那小屋的门也开了,莫离拿着卷书从屋中出来。 陈朵和高翔、孙沐雨三人一见,又是吓了一跳,目光在二婆婆和莫离身上来回逡巡。 “这两老太太是姐妹吧?”陈朵悄声问徐来。 “一半一半吧。”徐来说。 “这什么话啊?”陈朵横了他一眼,这姐妹就是姐妹,什么叫一半一半? 正说着呢,就听那老太太道:“原来是旺财来了,长大了不少啊,过来让我瞧瞧。” “不许去。”二婆婆板了脸道。 “我才不去呢!”陆锦抹了抹眼泪,吐吐舌头,冲莫离做了个鬼脸。 相比莫离,陆锦那绝对是和二婆婆更亲啊,所以跟徐来这两边捣糨糊的态度不同,她可是旗帜鲜明地就站在了二婆婆这一边。 “我累了,回屋去。”二婆婆说道。 “我扶您!”陆锦亲昵地扶着二婆婆进了屋。 莫离冷哼了一声,朝徐来道:“你过来陪我喝茶!” “好嘞!”徐来赶紧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看得高翔等人心下暗乐,原来大神也有被人吃定的时候。 到临近午夜的时候,徐来就把众人召集了起来,当然两位老太太都留在房中休息,没有惊动他们。 众人把定了魂的安子欣背到之前那块阴地上,还是安置到原来那个位置。 “这事大家都清楚了吧?”徐来问。 “知道了,多大点事啊。”陆锦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小意思。”黄老头啃着个鸡腿道。 二人身形一晃,一东一西,投入林中,消失在黑暗之中。 紧随他们之后的,是小黑和折耳两只猫,分别隐入了南北两个方位。 姜楚红坐镇东南方位策应,徐来则带着其余人埋伏在附近的一个小土坑里,从这边能够远远地看到安子欣。 等待的过程总是显得煎熬,众人都是焦灼不安。 “别紧张,放松点。”徐来说道。 众人稍稍地吁了一口气,孙沐雨小声问:“大神,咱们来的这是什么地方啊?” 他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徐来身上,说实话,这个问题他们早就憋在肚子里好久了。 “老人院。”徐来说。 “你自个瞎起的名字吧?”陈朵一语道破。 不过这名字起得倒也贴切,这地方的确挺清静安逸的,适合养老。 “院长,那几位都是高手吧?”孙德武插了一句问。 “是啊,都是大人物。”徐来道。 众人一听,都是吃了一惊。 “是不是像贺中年那样的,以前很出名的法师,现在隐居了?”孙沐雨兴奋地问。 要是真像贺中年那一级别的隐世高手,能让他们遇到,那真是运气了。 “这个不好比。”徐来说。 众人听得微微有点失望,不过就算比不上,那也应该差不了太多。 “我觉得姜姨应该要比贺中年厉害!”周彤却是不同意。 徐来笑道:“那是当然,你姜姨是茅山派首席长老。” 众人大吃了一惊。 “是姜……姜楚红姜长老?”孙德武结结巴巴地道。 见徐来肯定,众人一时有点恍惚,怔怔发呆。 “那二婆婆呢?”陈朵问。 她就一直怀疑,能跟徐来和陆锦那么亲的,应该不是什么常人。 “我二婆婆原本姓洛,是洛教主的亲姑姑。”徐来说。 洛教主的亲姑姑? 众人面面相觑。 “大神,洛教主不会是说的……降教洛教主吧?”孙沐雨战战兢兢地问。 “是啊,二婆婆是降教前教主。”徐来道。 众人一阵悚然,鸦雀无声。 “那莫婆婆呢?”过了好一会儿,周彤忍不住问。 “葬门前掌教。”徐来说。 众人完全无语。 这简直了! 这哪是什么老人院啊,这简直就是老一辈无敌天团!这随便出去一个,都能让整个术门颤上一颤啊! 怪不得说大神说跟贺中年他们不好比,这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根本没法比好不好? “那黄大爷是?”高翔心惊胆战地问。 “他啊,四大仙门。”徐来说。 一片死寂。 在场的可都不是什么完全不懂的外行人,四大仙门他们不可能没听说过。 这黄大爷姓黄,肯定就是四大仙门中的黄家人。 卧槽黄大仙啊,难怪这么喜欢吃鸡腿! 众人面面相觑,正要说话,就见徐来突然做了个手势,示意大伙不要出声。众人一惊,知道有了情况,立即屏气敛息,向安子欣所在的方向看去。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三十八章 阴阳交界迷魂凼 就在这时,徐来突然箭射而出,同时手指一拢,已经是施展了一记擒龙手。 一道黑影从安子欣身后咻地射出,闪电般跃到东侧的一棵大树上。 与此同时,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两边夹击而至,正是小黑和折耳这两只黑猫。 这三只猫在林中纵跃腾挪,闪烁趋避,奇快无比,看得陈朵等人目不暇接。 只是小黑和折耳虽快,但那灰猫却是更快,二猫联手夹击,一时间却也奈何不得,只能如影随形,紧追不放。 “刚是不是我眼花了?”高翔突然惊呼了一声。 “你也看到了?”孙沐雨白着脸说。 “你们看到什么了?”陈朵和周彤几人扭头看他们。 要论眼力,高翔和孙沐雨还是他们几人当中最佳的。 “那……那猫的尾巴,好多条尾巴!”孙沐雨战战兢兢地道。 刚刚有一瞬间,他们看到折耳的尾巴突然幻出了好几条,只是那速度实在太快,他们也没法肯定究竟是不是看花了眼。 “那货呢?”陈朵突然问。 其余人等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徐来不见了。 与此同时,那灰猫也突然间消失了。众人都知道这恐怕又是隐匿的效果,正担心呢,就发现小黑和折耳依然紧追不舍,似乎并没有失去目标。 再过片刻,两只猫就投入林中,消失在黑暗之中。 林子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愣了半天,才想去来先去看看安子欣,连忙冲了上去。 见这姑娘呼吸平稳,没有什么大的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周彤忧心忡忡地问。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这能怎么办,这事他们根本插不上手,只有等呗。 于是就围着安子欣坐了下来,在原地守着静等消息。 大概过了一个多钟头,就听东边林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见一群人从那边走了过来。 “大神他们回来了!”高翔眼尖,第一个就看清了,众人急忙迎上了去。 周彤脸色苍白的,紧张得不行,半天才问出一句“怎么样了”。 “有本小姐出马,还有不成的事吗?”陆锦拎着一只灰猫的脖子,从人群出来。 “捉住了!”众人大喜。 陆锦雪白的小手一晃,就把那灰猫给抛了过来。 高翔等人大惊失色,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连忙纵身而上,想要阻止这灰猫逃离。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那猫在空中打了个滚,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像块石头似的,直接砸到了地上,发出噗的一声响。 两道黑影从人群后走出,过去绕着那灰猫走了一圈。 折耳威风凛凛地扬起爪子,刷刷直接给它抽了两巴掌,然后别过脑袋看看小黑,感情是示意她也上去招呼一下。 不过小黑只是冲那边瞅了一眼,就默默地回了徐来身边。 陈朵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众人也明白了过来,显然这身如闪电的拘魂猫,已经被陆锦给制住了,再也没法逃跑,众人不由大松了口气。 周彤蹲到那灰猫旁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直哭得天昏地暗。 这里的人也都知道他弟弟的事,尤其是孙德武,一直跟着这个小姑娘到现在,如今这条追寻之路终于到了终点,只可惜结果不是想要的结果。 这种事情众人也无法安慰,只能让她哭个痛快。 “那接下来怎么办啊?”陈朵把徐来拉到一边悄声问。 “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用阳火直接把拘魂猫焚化。”徐来说。 这猫的肉体都被焚毁,其体内的魂魄自然也跟着灰飞烟灭。 “这办法不好,另外一种呢?”一想到要把魂魄烧为灰烬,陈朵就感觉有点发毛。 “再就是让这猫把魂魄吐出了。” “还能吐出来?那这个好!”陈朵一听,就觉得这个合适。只要能让这猫把魂魄吐出来,再以法术超度,那就是最完美的。 “嗯,这个方法的确最合适,不过需要花点时间。”徐来也认同。 “花点时间就花点时间啊,这样彤彤心里也会好受些的。”陈朵说着,想起来又问,“那得多长时间啊?” “小半年吧。”徐来说。 陈朵:“……” 不过在征求了周彤的意见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那拘魂猫也不知道被陆锦动了什么手脚,虽然之后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是不跑也不逃的,温驯得跟个绵羊似的,整天被折耳教训。 周彤面对这猫,心情却是极端复杂。 她弟弟周彤可说是被这猫害死的,但如今它体内却藏着她弟弟的魂魄,看到这猫,就如同看到了弟弟似的,又爱又恨。 当天晚上,陆锦就睡在了二婆婆那屋。 徐来也把安子欣身上的定魂术给解了,并且加持了一个安神的法咒,让她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刚吃过早饭,徐来就去找了周彤出去。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见她回来。 “那货找你干嘛?”陈朵问她。 “跟我借那只猫,说是有用。”周彤说。 “借猫?干嘛用?”陈朵奇怪。 “我也不太清楚,他也没说。”周彤道。 过了不久,徐来就进门来,召集大家,说是要准备离开了。 “我们是要回江宁了?”陈朵问。 “房东你在这边住一段时间,高翔和沐雨跟我走。”徐来说。 “什么情况?”陈朵错愕。 高翔他们也是愣了一下。 “你身体不太好,让几位长辈给你调理调理。”徐来说。 “我……身体很好啊,不用了吧?”陈朵一脸迷糊,她向来身体就健康,又喜欢运动,连病都不怎么生。 而且柚子也给她看过啊,一直都夸她身体好呢,怎么会突然就有病了? “听我的没错,你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周彤陪着你。”徐来道。 “噢,那好吧。”陈朵虽然经常跟他吵嘴,但对他的话向来还是很听的。 这样一来,陈朵、周彤、孙德武和霍希闲就留在了老人院这边,除了他们几人,另外还有小黑和折耳这两只猫。 陆锦留在这边再陪二婆婆几天,然后直接回去。 徐来则和姜楚红一道,带着高翔孙沐雨以及那只拘魂猫,前往其他地方。 可是正当他们要出发的时候,谷中又来了两人,正好给赶上了。 “妈!”梁若芷一见姜楚红,顿时就飞扑了上去,抱着她不放。 吴恺这老胖子,站在一边嘴唇直哆嗦,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姜楚红好不容易把女儿哄下来,结果吴恺又哭上了。 “师娘,你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们。”老胖子泪流满面的。 就算他现在已经是威风八面的茅山长老了,但是在他师娘面前,依然是个孩子。 姜楚红也是眼圈发红,好久才把情绪平复了下来,横了徐来一眼道:“你干的好事?” 徐来嘿了一声,没有否认。 时近中午,一行人终于出发,不过队伍中又多了梁若芷和吴恺两名茅山派高手。 徐来之所以要借拘魂猫,的确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要知道,拘魂猫在近代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最早的记录也是在汉代。 所以徐来跟几位长辈商议过后,认为这拘魂猫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冒出来,最有可能的就是来自风水大阵。 当初风水大阵建成之时,有许多妖孽鬼魅以及凶兽同时被封镇到了各处,而拘魂猫是一种极有灵性的东西,很可能被封在大阵的关键阵眼。 这也就意味着,有了拘魂猫,说不定能跟着它找出第五个鬼门的所在。 一行人兜兜转转,最后抵达了瓦屋山迷魂凼。 在此之前的大半年,徐来就做过极为庞大复杂的演算,最后推算鬼门的位置应该就在蜀中一带,而且在术门大会之前,他也先后到过黑竹沟以及迷魂凼,不过当时都没有太多的发现。 瓦屋山位于蜀中眉山市,拥有一片国内最大的原始天然林,里面地形错综复杂,拥有许多珍奇动植物。 而且在民间传说中,瓦屋山存在着一条“迷魂道”,人进去后,就会迷失在里面,再也无法出来。 迷魂凼就位于瓦屋山的东南方,在这一片区域里,从平地隆起许多像馒头一样的土丘,形状大小都差不多一致,地形十分奇特。 曾经有一支探险队误入其中,被困了数天数夜,最后还是十数人一起用刀削砍,才砍出一条生路,最后逃出生天。 从探险家的角度看,迷魂凼正好位于死亡纬度线上,也就是与骇人听闻的百慕大、埃及金字塔等地方处在同一经纬度,是天生的神秘地带。 不过从法师的角度看,这迷魂凼是阴阳交界的大凶之地,当日那支探险队之所以用刀阵闯了出来,那是因为队伍中正好有个经验丰富的术士,而且他们当时还进入不深,所以才能幸免于难。 即使到了今天,各地的名山大川都成了旅游胜地,但迷魂凼还是一直被列为游人禁地,不许入内。 高翔和孙沐雨在袁门的时候,就听说过迷魂凼的大名,因为对于法师来说,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这都是必修的基本常识。 而对于他们这种水平的法师来说,迷魂凼绝对是禁地。 不过这次有徐来他们几个大高手带队,高翔和孙沐雨也可以跟着进去长长见识。 抵达瓦屋山的当天晚上,一行人就沿着山脊,穿过茫茫林海,向着迷魂凼进发。 “大神,听说五斗米教的张祖师曾经在这里传教,还在山里布置了个八卦迷魂阵,就在迷魂凼里,是不是真的?”孙沐雨问。 “八成是假的,以讹传讹而已。”高翔接口道。 徐来笑道:“是真的,张陵祖师的确在这里设立过法场,也布过八卦迷魂阵,不过不是在迷魂凼。” “原来是这样。”高翔二人听得连连点头。 梁若芷挽着姜楚红的手,母女俩走在后面正窃窃私语,听到三人的对话,提醒道:“迷魂凼里会出很多幻象,你们俩要注意点。” 高翔和孙沐雨见梁若芷长老发话,诚惶诚恐地连声称是。 吴恺哈哈一笑,在二人肩头拍了一下道:“有我罩着你俩,没什么大事!” 拘魂猫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它受了陆锦的禁制,就如同如来掌中的孙猴子,本领再大也逃不出其手掌心,垂着个脑袋,带着众人一路前行。 等到接近午夜的时候,一行人终于进入了迷魂凼。 高翔和孙沐雨看得啧啧称奇,这地方果然就如传说中那样,到处都是馒头似的小土丘,看起来极为规则,就像是有个巨人将其捏造起来似的,根本不像天然形成。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三十九章 轻易变却故人心 这迷魂凼中土丘林立,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普通人转的几下就得晕头转向,更遑论这当中阴阳交替,变幻无方,就算是有经验的老法师来此,也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徐来一队人,被那猫领着在凼中兜兜转转了大半天后,就下到了一处山隙裂缝中。 这处裂缝极为隐蔽,而且入口狭窄,平常根本难以发现。 徐来带着拘魂猫率先,一行人陆续进入地缝。 由于这入口太过窄小,以成年人的身量根本无法通行,所以所有人必须施展缩骨功,将身形缩小,才得以勉强入内。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跟在最后,不由得暗暗庆幸。 也亏得他们最近法术水平大有进益,否则换做是一年前,恐怕这时候就只能在外头干瞪眼了。 这地缝下去之后,一路曲折异常,从这地形来看,应该是山体震动开裂造成的,犹如一块陶瓷从中裂开,裂出的纹路崎岖难明,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在羊肠似的缝隙中走了有两个多钟头,众人才中脱身而出,下到一个空间颇大的山穴之中。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气喘吁吁,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得透了。 “小伙子还得练啊!”吴恺倚老卖老地在两人肩上拍了拍。 正说话间,就听师妹梁若芷道:“接着往前走。” 打眼望去,见这山穴深处迂回幽明,似乎还另有出路,众人当即打起精神,继续前进。 大约又走了足有半个多小时,那猫突然驻足停了下来。 众人仔细一瞧,就见前面出现了一片极为广大的空间,岩壁平整如削,远处有个什么东西,正在往上冒着袅袅的烟气。 一行人靠近去,才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坑洞,直径足有三十余米,站在坑沿往下看去,只见下方浓雾翻滚,深不见底,不时有冷风涌出,寒冷彻骨。 高翔和孙沐雨只是在旁站了一会儿,就脸色煞白,腿脚发软。 这无底的坑洞之中,似乎隐藏着一种诡异的魔力,让二人心神涣散,胸口烦闷欲呕。 “收摄心神!”就听徐来的声音传入耳中。 两人如醍醐灌顶,急忙退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连续运转了几个周天,这才觉得松快了一些,却是不敢再往前凑。 那猫蹲在坑边,直勾勾地望着下方。 徐来几人仔细勘察了周遭的环境,除了这个坑洞之外,已经再没有其他出路。 众人商议了一阵之后,决定还是由徐来和梁若芷带着猫先下去看看。 正当二人要动身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转瞬之间,一群人就疾掠而至,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行共有十余人,当先一人戴着副黑白面具,负手而立,正是曾在泰山上出现过的阴阳阁传令使。 而在他旁边的,同样是个老熟人,全真掌教潘师正。 高翔和孙沐雨心中咚咚乱跳,脑子里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哟,这可真是挺巧的啊。”虽然事出突然,徐来却是面不改色,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你们龙虎院在这里干什么?”潘师正阴沉着脸道。 “这里风景不错,我们龙虎院来考察考察,准备来度个假。”徐来一本正经地说着。 “胡说八道!”潘师正冷哼。 “你们二位倒走得挺近啊,难道你们全真教和阴阳阁对这里也有兴趣?”徐来笑呵呵地道,“不过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等我们龙虎院用完了你们再来吧。” 潘师正寒声道:“此地是风水大阵的主阵眼,你们龙虎院鬼鬼祟祟到此,究竟想干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如同被五雷轰顶,就是梁若芷和吴恺师兄妹二人也被震得目瞪口呆。 “什么风水大阵?”徐来一脸疑惑。 潘师正冷笑。 “我说老潘,话别说半截呀,到底什么是风水大阵,说来听听呗?”徐来说着。 潘师正扫了众人一眼,厉声道:“风水大阵关系重大,这主阵眼一旦出了问题,到时候鬼门大开,世间必遭浩劫!” 高翔等人听得心头剧震,脸色发白。 “你们龙虎院在此鬼鬼祟祟,究竟意欲何为?”潘师正盯着众人厉声喝问。 “老潘你这有点激动啊,什么风水大阵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徐来一本正经的,“再说了,你在术数上的本事可不如我,怎么看出这破地方是什么主阵眼的?” 潘师正冷哼了一声,道:“近年来世道不稳,鬼事频出!阴阳阁为力挽狂澜,倾尽全力,已在数日之前探明了此地为风水大阵之主阵眼!” 众人听闻此言,心下都是一震。 以阴阳阁深厚的底蕴以及遍布天下的眼线,如果说他们能够追查到风水大阵的鬼门,这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这些时日,阴阳阁与我全真教日夜守护在此,等得就是你们这群心怀叵测之徒!”潘师正冷声喝道。 “潘教主,那你是认为我茅山派也是心怀叵测?”梁若芷冷冰冰地反问了一句。 潘师正看了她一眼,漠然道:“茅山派的梁长老吧?你私底下与龙虎院勾结,图谋不轨,怕是回去茅山也不好交代吧?” 吴恺一听,顿时就炸毛了,指着潘师正鼻子就骂:“你个老杂毛,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废了你!” 潘师正冷笑:“吴长老,你可以尽管试试!” 吴恺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头却是暗暗吃惊,这潘师正如此笃定,想必是这外面已经布置满了全真教和阴阳阁的人。 他们这几个被困在这里,就如同被人给瓮中捉鳖了。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也不是傻,自然也瞧出了目前的险境,正自心惊肉跳,就见大神把脸一板,盯着潘师正寒声道:“在其他人进来前,我就可以先把你毙了,你信不信?” 两人在心里“卧槽”了一声,暗叫大神真是太霸气了! “狂妄!”潘师正气急而笑。 徐来面无表情地朝前踏上一步,顿时如利剑出鞘,气势迫人!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看得热血沸腾,浑身发抖。 尼玛,什么叫牛逼?大神这就是牛逼! 正在这时,眼前人影一晃,那阴阳阁使者已经拦在了二人之前。 “全真教与龙虎院同为术门,该当勠力同心,庇佑四方,何必伤了和气。”他的声音沙哑,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是极为清晰有力。 潘师正盯着徐来半晌,冷哼了一声道:“既然是先生说话,我全真教就让一步。不过这龙虎院偷入此地,鬼鬼祟祟,不知居心何在,必须严查!” “你怎么不说你们全真教鬼鬼祟祟?”吴恺眼见着徐来把对方给震住了,顿时腰杆子又直了,底气大增。 潘师正阴沉着一张脸,根本不想与他做口舌之争。 “梁庸,什么时候学会藏头露尾了,没脸见人么?”这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姜楚红突然冷冷地开了口。 此言一出,梁若芷和吴恺顿时就惊呆了,双目圆睁,猛地看向那阴阳使者。 山穴之中一片死寂。 就连潘师正脸上也是微露惊愕之色,显然也大出了他意料之外。 沉闷的气氛持续了好半天,就见那阴阳使者伸手摘下了面具。 “爸!” “师父!” 梁若芷和吴恺齐声惊呼。 面具后这张脸爬满了皱纹,两鬓白发苍苍,满是风霜之色,却是难掩那份沉稳儒雅,正是茅山派前长老梁庸,亦是梁若芷的生父。 “谁敢再认他,就不要再来见我!”姜楚红厉声呵斥。 梁若芷和吴恺眼圈通红,却是不敢再上前。 “你俩都是好孩子。”梁庸颔首笑道,相比十余年前,他却是苍老了太多。 法师无双 第四百四十章 掌教齐聚 梁若芷和吴恺顿时悲从中来,虽说当年梁庸干下种种错事,罪不可赦,但毕竟是她梁若芷的亲父,是陈青和吴恺的师父。 “楚红,好久不见。”梁庸望着姜楚红,温言说道。 他此时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轻微的沙哑,但已然恢复了原本的音调,显然此前都是伪装出来的。 “不如不见。”姜楚红漠然地道。 这么多年来,她的心早已经是死了。 梁庸看着姜楚红良久,慨然一笑,朝徐来道:“徐院长,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请各位暂时留在此地。我阴阳阁已经发出通告,两天内所有门派会齐聚此地,到时候我们再来商议大计。” 徐来略一思索,笑道:“好说。” “那各位就此别过。”梁庸说罢,就领着人,头也不回地去了。 潘师正脸色阴沉如水,扫了徐来等人一眼,也径自离开。 不过还有八人被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守在徐来等人对面,从这些人的打扮以及身上散发的气势来看,应该都是全真教的长老。 其中有两个,徐来看着还有点眼熟。 “这帮人盯咱们捎呢!”孙沐雨说。 “这不废话!”吴恺瞪了他一眼道,他现在心情正不好呢。 梁若芷抹了抹眼泪,拉着姜楚红道:“妈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叫就是。” 姜楚红叹了口气,却是过去坐到一边,默不作声。 梁若芷看得心如刀绞,强忍着眼泪,过去陪着姜楚红坐着。 “大神,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高翔低声问。 “该吃吃该睡睡,包里还有什么吃的,拿出来给大家分分。”徐来说着。 高翔答应一声,去包里拿了一些水和饼干出来,分给大家。 这一番折腾下来,众人也都累了,正好歇息一阵。 徐来咬着块饼干,溜溜达达地走到坑洞边上,刚一靠近,那八个长老就影子般贴了上来,将徐来围在当中。 “别紧张!”徐来叼着饼干,又溜溜达达地退了出来。 “大神,要不要咱们来个出其不意,把这几个王八都给做了?”孙沐雨提议。 “你上啊?”徐来问。 孙沐雨汗,就他的水平,别说上去打八个了,就是一个也不敢啊。 “大神有你在嘛,再加上姜长老、梁长老和吴长老,怎么也不比那几个老王八强!”孙沐雨掰着手指头数着。 徐来呵呵了一声道:“那做完之后怎么办?” 孙沐雨迟疑了一下,说:“咱们就接着下去啊。”指了指那冒着烟雾的坑洞。 “你就不怕这下面有什么鬼?”徐来问。 孙沐雨一听,顿时吃了一惊,恍然道:“对啊!” 既然这全真教和阴阳阁比他们还早发现这里,谁能保证他们有没在下面动什么手脚? “好好休息,两天后再说。”徐来道。 “好。”高翔和孙沐雨应道。 两天之后,阴阳阁来人,把徐来等人请了上去。 迷魂凼上,众派云集。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看得眼花缭乱,相比之前的终南山大典以及泰山大会,这次前来的人数并不比以前多,但是有一点却是之前两次无法比拟的。 从此前来迷魂凼的各门各派,皆是掌教亲自带队! 高翔跑过去一打听,才知道此次阴阳阁主办的,是术门掌教大会,所有门派前来与会的门派,都是掌教亲自到场。 茅山派还是由杨义掌教带队,早早地已经到了。姜楚红带着梁若芷和吴恺,先去了茅山派这边。 “这是房东吧?房东,我们在这边!”孙沐雨正东张西望呢,突然就看到了在东南边上的陈朵,立即挥手大叫。 陈朵他们听到声音,也是又惊又喜,急忙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跟陈朵一起来的,除了胖安和袁奇,还有一个挺斯文的和尚,光溜溜的脑门,一身僧袍,在人群中显得极为招眼,正是圆慧和尚。 “你们也来了?”徐来笑说。 “还说呢,你们这些天音讯全无的,都吓死我了!”陈朵没好气地道,不过看到众人安然无恙,也是眉开眼笑。 听胖安一说,众人才知道,阴阳阁的邀请函其实并没有发到龙虎院。 这还是袁奇出去办事的时候,偶然得知了这个消息,跟陈朵一商量,就决定也调度一部分人手过来支援。 陈朵盘算了下之后,觉得这事非同小可,分别找了二婆婆和莫婆婆商量了一下,之后离开老人院带着袁奇和胖安赶了过来。 半道的时候,他们就撞见了圆慧。 陈朵听徐来说起过圆慧这个人,是个相当可靠的和尚,而且法术高超,于是就极为热情地把他也拉了进来。 圆慧什么话也没说,就跟着他们三人来了。 胖安和袁奇也都是机灵之人,见到和徐来在一起的姜楚红之人,立即就明白是什么人,连忙上前拜见。 众人凑到一起,倒是颇为热闹。 “不知道这回柚子她爸会不会来?”陈朵四处张望着。 她和高翔孙沐雨曾经跑去顾家姐折耳,所以见过顾家家主顾思寒,这回是掌教大会,就想着对方应该也会来。 不过张望了好一阵,也并没有见到顾家的人出现。 正在这时,就见前方不远处走过一行人,为首两个年轻姑娘,都是身着白裙,容貌秀丽无方。 其中一个姑娘正低声说着什么,另一人微微点头。 “那不是曲璇吗?”孙沐雨惊喜地叫道。 既然曲璇现身,那就说明是葬门的人到了。 他这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但曲璇明显是听到了,回头朝这边瞧了一眼,然后就又别过头去,跟旁边那位继续说着什么。 “大神,那姑娘是谁啊?”孙沐雨凑过来问。 “应该是曲璇的师姐吧?”高翔猜测。 这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跟曲璇年纪差不多。 “怎么,你俩对人家有兴趣?”陈朵很是八卦地凑过来说,“不过这姑娘长得是好看。” “房东你也觉得好看吧?”高翔和孙沐雨看得目不转睛的,这姑娘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正看得入神,就听徐来笑道:“等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好啊!”高翔和孙沐雨连连点头。 “我过去一下。”徐来说着,就去了葬门那一边,和那白衣姑娘并肩走着,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你俩真想认识那姑娘啊?”袁奇盯着葬门那边看了半晌,一脸古怪地问。 “这还用说!”高翔和孙沐雨一脸肯定。 陈朵在一旁,却是把袁奇的异常表情看在了眼里,把他拉到一边,问他怎么回事。 袁奇小声道:“房东你想啊,能让曲大小姐对她恭恭敬敬的,能有几个人啊?” 陈朵一想也是,这时候正好曲璇转悠到这边来,她当即代表龙虎院上前招呼,顺便问了一句那位跟徐来说话的姑娘是谁。 “我们林宗主。”曲璇说了一句。 陈朵被袁奇提醒,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倒还好些,反观高翔和孙沐雨,这两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犹如刚刚被雷给劈过。 顿时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曲璇扫了这几人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 过不多时,徐来已经跟林宗主说好话,转了回来。 “走吧,我带你俩过去见见。”招呼高翔二人。 “啊……不……不用了!”两人连忙摇手。 “怎么,害羞了?”徐来疑惑。 “大神,真的不用了……”高翔和孙沐雨二人真的是想哭的心都有了。 人姑娘长得是好看,但这葬门宗主……他们真没这个狗胆啊! 幸好这个时候,阴阳阁的人入场,宣布术门掌教大会正式开始,这才把两人给救了。 他们所在的这片场地,是在迷魂凼的西北角上,当中有好大一片的空地。此时在场地中央已经摆了许多的椅子,一圈一圈地排开,总共排了有九环。 如此多的椅子要运进这人烟罕至的森林里来,可也得耗费不少的功夫。 各门各派的掌教纷纷登场入座,看得一行人目不暇接。 徐来作为龙虎院的院长,也已经上场去了,其余门派的弟子都分散在四周,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掌门齐聚的盛况。 王大龙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给了高翔和孙沐雨肩膀上一记拳头。 “卧槽,你这傻逼也来了!”二人惊喜。 “老子是北昆门的二把手,能不来吗?”王大龙很是不屑地道。 说话间,场上的各派掌门已经落座完毕。 这座位的排布也是有讲究的,越是靠近中心的,就越是实力强大的门派。 位于最中心一环的,是全真教、天师府、茅山正道、清微派、焚香会、隐秀门这六大门派,以及昆仑府、阴阳阁和葬门这三大隐世门派,一共九把椅子。 不过其中属于昆仑府的座位是空的,显然昆仑府并未有人前来。 而坐在葬门席位的正是葬门代宗主林文静。 此时场中倒有一大半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因为葬门向来低调神秘,众人只知如今代掌葬门的是位姓林的宗主,但究竟这位林宗主样貌如何,是何方神圣,却几乎没人知道。 如今看到一个如此年轻的美貌姑娘坐于此位,人人心中惊愕难明。 不过鉴于葬门的威名,谁也不敢乱嚼舌根。 坐在阴阳阁席位的,还是那位脸戴阴阳面具的阴阳使者,不过陈朵他们也已经从高翔口中得知了,这阴阳使者是茅山派前长老,也是梁若芷长老的生父。 “这不是掌门大会吗?那姓梁的难道是阴阳阁的阁主?”孙沐雨疑惑问。 “应该不是,阴阳阁地位特殊,应该是由他代表。”袁奇分析说。 众人点头,都觉他说得有理。 “那位就是顾教主吧?”胖安插嘴问。 “肯定是!”袁奇说。 焚香会当代教主顾天涯,早在很多年前就极为出名,不过当了教主之后,反而不再露面了。 “没想到这次掌门大会,连顾教主都亲自到场了,果然阴阳阁的号召力举世无双!”袁奇啧啧赞叹。 顾天涯是法术界中赫赫有名的老前辈,龙虎院诸人几乎都听过他的传闻,此时见他虽然两鬓白了不少,但是依旧风度翩翩,神采依旧,不由大为心折。 陈朵虽然是外行,但对这位顾教主却也是相当关注,因为有次她听柚子提起过,焚香会这位顾教主,其实是她大伯。 六大门派这边,今日可谓真正是六大掌门齐齐到场。 全真教潘师正、天师府张龙、茅山派杨义、焚香会顾天涯,隐秀门庄晏,另外还有清微派,此次来的并非是刘子宁长老,而是久未露面的丘掌教亲自驾临。 法师无双 第四百四十一章 逆转阴阳 从第二圈开始,基本上就是术门中的第二阵营,包括洞庭黄门、闻家、顾家等等根底深厚的世家大族。 不过黄门家主黄蕾身边的席位空着,显然是顾家家主并没有到场。 龙虎院一帮人伸着脖子,东张西望的,好不容易在第三圈的席位上找到了徐来,坐在他旁边的是北昆门门主王会明,二人正在那里说话。 对于这个排位,龙虎院众人倒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他们龙虎院就是刚刚才成立不久的一个芝麻绿豆点大的小门派,能排到如今这个席位,那还是拖了徐来的福。 看看八极门和凌云门,直接都排到了第八圈和第九圈。 这回代表八极门坐在席位上的,还是秦薇,看来她父亲的伤还是没有大好,已经是准备让她接任门主之位了。 众人正议论着呢,秦玫带着几个八极门弟子就找了过来,众人又是一番热闹。 “房东,小糖也会来吧?”高翔问,他刚才还溜去天师府那边找了好半天,但没见到唐糖的踪影。 “小糖有事呢,丽文他们兄妹俩也来不了。”陈朵说,她在来的路上就联系过唐糖了,说是他们三个有重要事处理,脱不开身。 “这样啊。”高翔等人难免有些失望。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掌教大会正式开场了。 其实本次大会的目的,徐来之前就跟大家分析过,所以众人心里都有了底。 随着这大会进行,果然几乎所有事都被徐来给料中了。 主持本次大会的,主要还是阴阳阁。作为阴阳使者的梁庸,一上来就宣布了一个震惊整个术门的消息。 阴阳阁倾尽全力,终于找到了动荡世间的祸乱根源,就在这迷魂凼之中!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 近年来,局势越发动荡不安,各地鬼事频出,几乎各门各派都被弄得焦头烂额,但集结那么多人力物力,更有无数弟子伤亡,却始终无法追查出这引起当前这局面的祸根是什么。 如今听说这祸根终于被找到,各派门人顿时就沸腾了,只要能找到根源,那就意味着这种烂泥潭一般的局面终于要被扭转了。 不过相比起来,各门派的掌教却是要冷静得多。 有些老成持重的当场就提出疑问,这迷魂凼下面究竟藏着什么,又是如何会引起这场祸乱的? 要知道,这一次的动乱波及的范围极广,天南地北,几乎没有一处地方得以幸免。 一个小小的迷魂凼,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辐射到如此宽广的地界,这从法术常理上,是解释不通的。 “那是因为风水大阵!”全真掌教潘师正高声说道。 此言一出,场上绝大多数人都是一脸茫然。 “什么风水大阵?”就有人问。 潘师正微微一笑,当即把风水大阵的来历一一道来。 陈朵越听越是心惊,这潘师正说的,与徐来跟她说的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但是她也听徐来说过,这件事向来是要保密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如今这潘师正把这事给全天下公开,不知安的是什么居心。 高翔和孙沐雨等人却是越听越是惊骇,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而场上各派门人的反应,几乎与他们别无二致。 因为潘师正当前在说的事情,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简直就是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在这个世上,居然有一座遍布天下的风水大阵,强行逆转阴阳? 所有人都被给吓到了,以至于潘师正说完之后,场上还是一片鸦雀无声。 隔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爆发出轰的一声,众人神情激动,议论纷纷。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反观那些个顶层门派的掌教,一个个面沉如水,想必是早已知道此事。 “在场诸位都是行家,如果风水大阵崩溃,这意味着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潘师正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各门派一片哗然。 众人都是法术老手,这其中的道理一听就明,如果这风水大阵一说真的存在,那么只要大阵崩溃,阴阳再逆,到时候阴气暴涨,妖邪遍地,这世界也就完了。 “所以要阻止这场浩劫,咱们就必须把大阵修复。”潘师正紧接着道,“这大阵的主阵眼,就在这迷魂凼之下!” 此时场上所有门人都是脸色发白,议论纷纷,众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清醒过来。 掌教大会继续进行,但是这气氛却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压抑而凝重。 各门各派的弟子纷纷屏息敛声,静听场中的诸位掌教商讨大事。 “此事宜尽快解决,勿让他人占了先机。”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阴阳阁突然出声。 众人听得一愣,旋即暗自心惊,这阴阳阁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说这风水大阵并非单纯是天灾,而是人祸! “可以组织一支队伍,先下去勘察。”天师府掌教张龙,阴沉着一张脸提议道。 众人一听,也纷纷赞同,毕竟这迷魂凼下面有什么,谁也无从知晓,先组织一支由高手组成的精英队下去勘察,这是目前最为稳妥的办法。 “此举不可。”梁庸摇头道,“这主阵眼实在太过关键,不能有丝毫错漏!” 众人听得一愣,但很快就从这话中听出了不同的意味,阴阳阁是认为如果组织一支精英队下去,会被人浑水摸鱼,趁机破坏。 阴阳阁屹立千年,眼线遍布天下,既然他们有此担忧,就说明他们掌握到了某些线索,的确是有人在背地里暗中挑起祸端。 如此说来,这事的确不可不防。 但是话又说回来,目前他们可以做的,无非就是派遣一支高手队下去勘察,除此之外,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有个提议!”这时候,就听潘师正扬声说道,“就由咱们这些做掌教的,组成一支队伍下去,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场上就是嗡的一声响,众人议论纷纷。 诸位掌教那可都是各门派的首脑核心,这迷魂凼作为风水大阵的核心阵眼,必然极为凶险,谁也无法保证安全,万一这要出点什么岔子,这可怎么办啊? 几乎所有人第一个念头都是反对。 “诛邪除魔,庇佑一方,是为法师天职!”潘师正沉声说道,“如今这风水大阵事关天下苍生,咱们身为一派之长,自然要身先士卒,何惜性命!” 众门派掌教皱眉不语。由各派掌教组成一支队伍,其质量自然是不用说的,绝对是精英队中的精英队,而且其纯粹性也相对可以保证,最大程度地排除了别有用心之人混入的可能性。 但是掌教身为一派首脑,干系实在太大,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其后果不堪设想。 “我等为一教之主,自当身先士卒!”一直没有说话的隐秀门主庄晏从席位上站起,高声说道,“隐秀门听令,如若我出事,由武长老接替门主之位!” 此言一出,人人震惊。 这隐秀门虽为六大门派之一,但这门主庄晏一直给人一种娇滴滴的柔弱女子的感觉,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如此果断干脆! 场上一片寂静。 但是兹事体大,一众掌门还是没有仓促行事,过了良久,有人提议要回去与门人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于是宣布大会暂停,各派掌教纷纷回到各自门派阵营。 “大神,这全真教和阴阳阁打得什么主意?”一见徐来和秦薇他们回来,高翔等人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法师无双 第四百四十二章 我不入地狱 “到旁边说。”徐来说着,就带着众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其余门派也差不多,各自找地方商议。 “我看他们就是不怀好意!”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老圆,你什么看法?”徐来问圆慧。 “我不姓圆。”圆慧眼皮也没抬。 “都差不多了。”徐来说着。 “那就去。”圆慧说。 徐来“嗯”了一声,点点头。 其余人一看就急了,孙沐雨瞪了圆慧一眼道:“你凭什么说要去啊?” 圆慧双手合十,悠悠哉哉地念了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善哉善哉。” 众人汗,这鸟和尚说得什么屁话! 秦玫紧紧地拉着她姐姐的手,孟鹤那小老头更是苦着一张脸,愁眉不展的,他们这种小门派根本没什么话语权,商量不商量都一个样。 “老孟你就放心吧,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去。”袁奇拍了下他肩膀说。 “怎么说?”孟鹤像是捞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袁奇呵呵笑了一声说:“这个人家要的是精英队,你这……” 众人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孟鹤虽说是一派掌门,但这质量么,的确是不用操心。 “对对对,是这个理没错!”孟鹤反正脸皮也厚,没有半点羞耻心,只要不用去送死,那比什么都开心。 众人再商议了一阵,却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下一次掌教大会放在了明天一早,所以当天晚上,众人就留在迷魂凼中过夜。 这折腾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身为法术中人,自然对睡觉的地方也没有过多要求,随便找个地一坐,或是打坐调息,或是埋头睡觉,总归是可以休息。 “你睡了没啊?”陈朵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推了推旁边的徐来低声问。 “快睡着了。”徐来说。 陈朵无语:“起来跟我说说话。” 徐来翻了个身坐起来,嘘了一声说:“别把大家吵醒了,出去走走?” “噢,好。”陈朵跟着他出去。 这迷魂凼范围极广,入目尽是起起伏伏的馒头土丘,夜风涌入其中,卷起一道道小旋风。 “你觉得明天会怎么样啊?”陈朵用头绳把头发给扎了,免得被风吹得到处飞。 “估计要下去。”徐来说。 陈朵啊了一声,惊道:“掌教队?” “八九不离十吧。”徐来说。 陈朵忧心忡忡:“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啊,会不会是陷阱什么的?” “哟,房东你还挺聪明的嘛!”徐来惊讶。 “什么意思啊你!”陈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是忍不住担忧,“真被我说中了啊?” 徐来笑道:“要不怎么夸你聪明?” “那你还去?”陈朵急得不行。 “有些事不得不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徐来说着。 “那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图谋啊?”陈朵忧心忡忡。 徐来笑:“这我哪知道,你以为我能掐会算呢?”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陈朵真的被他给气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老不正经的。 “有点事要交代你一下。”徐来正色说。 陈朵见他神情严肃,不由得吃了一惊。 “那你说。” 徐来让她附耳过来,把事情一件一件地交代了,大概说了有半个多小时。 “都记下了吧?要是这次我回不来,你就照着我刚才说的办。”徐来问。 “说的什么不吉利的话,赶紧呸呸呸!”陈朵把他给拉了起来。 徐来哭笑不得,只得“呸呸呸”吐了口唾沫。 “我也只是以防万一,不用紧张。”徐来说。 “你这人说话从来就没个谱的,这次下去是不是很危险?”陈朵却总是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心里慌得厉害。 “危险肯定是有的,不过咱们也有咱们的应对。”徐来说着。 陈朵听他说得笃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你自己小心点啊。”陈朵柔声说。 “房东我发现个事啊,你温柔起来其实还挺不错的。”徐来笑。 “滚滚滚!”陈朵气,这货真是不能正经三分钟。 “对了房东,你的病治得怎么样?”徐来想起来。 “你才有病呢!二婆婆叫了我进屋,然后不知怎么的我就睡着了,二婆婆说我身体好的很!”陈朵没好气地说。 “是吗?” “是!” 回去之后,陈朵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猫挠似的,慌得厉害。 一直到天亮,还是没睡着片刻,一大早起来就顶着个黑眼圈。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掌教大会继续进行。 陈朵起初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盼着昨天这个提议会被否决,谁知这大会进行下去,果然就如徐来所料的,这项提议被众门派通过了。 之后就是确定加入这支掌教队的人选。 毕竟他们这次要下去的地方,有可能是远古大阵的主阵眼,其中凶险,谁也无法预料,所以入选的必须都是能独挑大梁的高手。 一番商议下来,到中午的时候,掌教队的人选就确定了下来。 其中的人选,基本上出自前三圈。 六大门派是术门领袖,自然是不用说的,全真教、天师府、茅山正道、清微派、焚香会、隐秀门,六大掌教联袂出手。 另外还有葬门宗主林文静,阴阳阁则是由那位阴阳使者出面。 其余的诸如黄门、闻家、八卦门、龙泉派等等实力雄厚的大派,也纷纷列在其中,共计三十六人,其中包括了龙虎院院长徐来和北昆门门主王会明。 至于像八极门的秦薇、凌云门的孟鹤,甚或是袁门的袁天林,从层次上来说还差得比较远,根本就没资格入选。 这三十六人,基本就是代表了当今术门中实力最为雄厚的三十六个门派。 他们当中这些人,虽说未必其门派中法术最为高超的人物,但绝对是门派中综合素质最为出色的人物。 “需要这么多人么?”高翔等人在下面暗自嘀咕。 “我还以为只会挑选十人以内。”秦玫也是相当不解。 “迷魂凼下面凶险叵测,人多去一点,也有所保障。”秦薇倒是颇为理解。 众人本来以为,这只掌教队组织好之后,会进行一定时间的准备,至少等明天才会开始行动,但是让人始料未及的是,掌教队成立之后,几乎都没有跟本门弟子道别的机会,就开始准备下去迷魂凼。 由于地缝狭窄难行,除了三十六名掌教之外,另外从各派中抽调了一批高手跟着进入山穴,龙虎院这边下去的是圆慧。 陈朵和高翔等人,都跟着其他人一道守在地面。 众人下到地下,当看到那巨大的无底深渊之时,所有人又再一次被震撼了。 三十六名掌教站在深渊边上,神情凝重地观察地形,只是下方浓烟滚滚,根本看不到什么。 “听说这些个掌教出来前,都已经交代好了后事。”袁奇打探回来说。 陈朵在边上听得心惊肉跳的,不由又想起昨晚徐来跟她说的那番话,心中七上八下,手脚凉的厉害。 按照计划,这三十六名掌教分为四队,每队九人,分段下去,相互照应。 第一小分队以天师府掌教张龙为首,他们九人率先下去。 在腰间系上特制的绳索之后,张龙一声令下,带着其余八人顺着岩壁滑下,没入浓雾之中。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九道明阳符从下冉冉升起,这就表明众人安全。 众人神经紧绷,看着那绳索缓缓放下,连大气也不敢出。 随着时间过去,阳明符升上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这说明那九名掌教还在持续地下降。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也不知这坑洞究竟是有多深。 终于,所有的绳索都放到了尽头,立即有弟子抱着绳子上前,接续而上。 再往后,就看不到有阳明符升空而起,这当中的原因有很多,或许是由于深度,符箓无法升起那么高,又或者是下面遇到了什么复杂的地形,导致符箓升到半截就失效。 而且由于绳索放得太长,已经很难从绳端来判断下方的人员究竟处于什么状况。 于是紧接着,潘师正率领的第二队,和顾天涯率领的三队,同时开始顺着绳索向下攀援。 这个过程,基本上又是复制了第一队,起初还不断有阳明符升起,但是到后期,又是音讯全无。 在上面等待了一个多钟头以后,徐来指挥的第四队开始下潜。 这第四队中,有葬门宗主林文静,起初绝大对数人都以为,这第四队会以她为首,没想到她却轻描淡写地就把指挥权交给了龙虎院徐院长,看得众人惊诧不已。 再联想到当日在钟南山上,葬门力挺龙虎院,看来葬门与这位徐院长的关系的确十分亲密。 除了林文静宗主以外,北昆门的王会明门主也在此队中。 眼见着前面三队下去之后,都是音讯全无,众门派弟子都是手心出汗,紧张得不行。 “下。”徐来一声令下,九位掌教顿时投入雾气之中。 这坑洞极为陡峭,而且被雾气层层笼罩,对于常人来说,简直是九死一生的险地,但是这九人个个都是身手超绝之辈,自然不会被这种地形所难道。 沿着绳索飞快地下行,每隔一段时间,祭出一道阳明符。 但是再往下沉一段之后,众人就发现有些不对了。 这坑壁居然并非如众人之前所猜测的那般是垂直的,也不是如大碗似的,上宽下窄,而是反过来,是上窄下宽。 也就是说,随着他们逐渐下沉,这坑洞就在逐渐的扩大,而他们顺着绳索下来,就离洞壁越来越远。 而且这石壁上怪石嶙峋,错综复杂,很难在缚着绳子的情况下攀援通过。 如此以来,他们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顺着绳子垂直下降,要么是舍弃绳子,徒手攀着岩壁向下。 九人没有任何犹豫,齐齐选择了舍弃绳子。 因为对于他们这种高手来说,徒手攀援并没有什么,但如果是靠着一根绳垂直下降,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人悬在半空,那可真只有等死的份了。 这底下的雾气虽浓,但是对于他们这一级别的法术高手来说,还能勉强看到五米远的范围,九人的身法都是极为矫健,却不失谨慎,按照节奏,不紧不慢地往下潜行。 “应该是喇叭瓮的构造,大家加持镇魂咒,以备不时之需!”徐来指挥。 所谓的“喇叭瓮”,其实是一种出自葬法的术语,是指一种上窄下宽的特殊构造。 而在历代的墓葬之中,就时常会出现喇叭瓮的这种墓葬结构,其最大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用来封禁怨孽。 徐来和唐糖在潭城的老房子里,有一口寒骨井,其结构就是最典型的喇叭瓮,所以徐来对此是最为敏感的。 而这坑洞天然地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喇叭瓮,其封禁效果,可不是寻常可比的。 这也就意味着,这底下很可能就封禁着某些超乎想象的邪魅。 法师无双 第四百四十三章 通灵 众人都是行家里手,自然深明其中道理,不用多加解释,齐齐施展镇魂咒。 徐来手指连弹,一口气祭出七道太清破邪符,符火摇曳,晃晃悠悠地悬在空中,几乎与众人一样的速度往下沉去。 在往下潜行一阵,众人就发觉这越往下,阴气就越发浓重,寒气迫人。 要是寻常法师下来,但是这阴气恐怕就得把人给挡了回去。 而且他们还在岩壁上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大多面目狰狞,身上煞纹隐现,以众人的眼光看来,应该都是些近乎成煞的邪祟,很多甚至连他们都认不出是什么。 只是这些东西都像是被什么给封冻了,如同雕塑一般,黏在石壁上,只是那面目却是栩栩如生,似乎随时都会扑过来似的。 不过九位掌教都是心性坚定如铁之辈,自然不会为之动容,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缓缓下沉。 七道破邪符悬空中,火光忽地一阵摇晃,九人顿时惊觉。 雾气中倏忽掠过一道巨大的黑影,疾若闪电,转瞬间又隐入了浓雾之中。 众人各自戒备,就在这时,雾气如水沸腾,一条黑影刷的一下抽在岩壁上,顿时碎石纷飞,九人各展身法,在岩壁上腾挪闪避。 还未等几人喘上一口气,翻滚的浓雾之中又掠出几道影子,奇快无比地空中一个盘旋,就朝着众人扑了过来,所过之处,阴风烈烈,煞气逼人。 幸好这九人都是个中翘楚,经验老辣,虽然处于极为不利的地形,依然能够从容应对,谨守门户。 这越往下走,所遇到的古怪就越多,不仅有来自空中的威胁,甚至岩壁上也会突如其来地冒出一些致命的东西。 这就体现出了掌教队的高素质,这下来的任何一个人都有独挡一面的能力,即使在这种混乱凶险的局面,也能够沉稳应对,不致乱而出错。 这深渊之中,雾气茫茫,杀机四伏,谁也不知道这雾气中究竟还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这深渊下去会不会是个无底洞。 在这种环境下,考验的就不单单是个人的法术水平了,更多是一种心境的承受能力。 如若换做心境修养差一些的,恐怕就已经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而崩溃了。 此时守在坑洞之上的各派门人也是忧心忡忡,焦灼异常。 他们已经好久都没有看到有阳明符升上来,有人试着把绳子提上来,就发现绳上没有任何东西。 谁也不知道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众人所能做的,也只是围在坑洞旁翘首以待。 圆慧和尚盘腿坐在一块石头边上,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般。 在山穴中守着的毕竟还是小部分,更多的人则是守在地面之上。 自打徐来下去之后,陈朵就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了,时不时地过去那边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你们说这什么情况,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陈大小姐揪心得不行,坐立不安的。 高翔等人也是着急,不过这事他们一点都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徐院长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秦玫这脑残粉倒是很有信心。 “是啊,还有这么多掌教一起呢,应该问题不大。”秦薇也跟着安慰道。 这道理陈朵都懂,可她就是觉得心慌的厉害,尤其是徐来昨晚跟她说的那番话,总让她觉得不吉利。 她正纠结着,就听身后有人在叫“朵朵”。 “彤彤!”陈朵回头一看,就见周彤带着孙德武正往这边奔了过来。 其余人也是大为诧异。 “小彤你怎么来了?”高翔奇怪问,按说周彤这时候应该是还在老人院才对,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周彤亲热地挽着陈朵,斜了他一眼。 “你们俩自己过来的?”胖安插了一句问。 其他人也正有此疑惑,这迷魂凼可不是什么想来就来的地方,以周彤和孙德武两人的水平,怕是根本就到不了这里。 “是黄大爷送我俩来的,到了地方地方他就回去了。”周彤笑嘻嘻地说。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送你俩来干嘛?”孙沐雨奇怪问。 周彤呸了一声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俩啊?哼,我可是带着重大任务来的!” “什么重大任务?”众人好奇。 周彤没有回答,扭头看了一下周遭,问:“那家伙人呢?” 众人都知道她说的“那家伙”是指徐来,就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大神已经下去大半天了,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高翔忧心忡忡地说。 “那正好,我来就是为的这事!”周彤一拍手道,“快带我找个僻静的地方去!” 众人虽然听得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立即带着她过去。 如今这迷魂凼上聚集了各派的门人,不过这地方毕竟大,往外走了一阵,就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小土坑。 “你们帮我守着啊。”周彤交代了一声,就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了下来,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结了个什么咒印。 “小彤这是在施法?”高翔和孙沐雨一脸错愕地问孙德武。 这大半年来,周彤和孙德武两人一直在外面浪荡,都没回龙虎院,在法术上面,自然也没有什么进境。 “这事是院长交代的。”孙德武笑着解释道。 众人听他一说,才知道原来徐来在离开老人院前,就找过周彤和孙德武两人,把事情交代给了两人。 之后,周彤就去了莫婆婆那屋,一门心思地就跟着她学一个法咒。 这个法咒说来十分简单,不过周彤法术底子薄弱之极,愣是学了好久,才勉强学会。然后就由黄老头护送着上了迷魂凼。 “这法咒有什么用?”众人听说是徐来交代的事,不由得精神一振。 “好像是用来心灵交感的。”孙德武说。 他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个大概,似乎是陆锦在拘魂猫身上下了某种禁制,而周彤学的这个法术,就是用来与拘魂猫心灵交感的。 当然,这个法咒可行的前提是,周彤弟弟的魂魄仍在拘魂猫体内。 听孙德武这么一说,众人就都明白过来了。 当初就是因为周彤的弟弟被拘魂猫吞了魂魄,而周彤作为灵感体质,所以能时不时地通过梦境与弟弟的魂魄发生交感。 而正因为如此,她能在梦中看到拘魂猫所看到的东西。 只不过梦境是难以控制的,不可控的因素太多,而通过陆锦布置的这个禁制,再加上这个法咒,周彤就可以主动地与她弟弟发生交感。 而此时,拘魂猫正跟着徐来一起下到了深渊。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这法咒能成功的话,周彤就可以通过拘魂猫的眼,看到深渊中发生的事情。 这简直是太妙了! 众人一想通其中的关窍,都是喜不自胜,只是看周彤闭着眼坐在那里,谁也不知道究竟交感成没成功,一时间都是忐忑不安,心里七上八下。 过不多时,就见周彤突然睁开了眼。 “怎么样?”众人几乎同时发问。 “我看到了,院长他们已经下到底了!”周彤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众人一听,不由得大喜过望。 “快说说具体情况!”高翔着急道。 周彤略一沉吟,说道:“我看到了院长,还有其他的一群人,底下烟雾缭绕的,不过看得出他们现在是踏在平地上。” “一共几个人,数没数?”陈朵问。 周彤迟疑了一下说:“大概有二三十人吧,不过我没办法数,这死猫的眼睛晃来晃去的。” 法师无双 第四百四十四章 降神 众人也知道这个的确不好办,不过从这人数估算的话,目前应该是四支队伍都聚齐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损失。 “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什么?”袁奇问。 “没有,里面都是雾气,看不太远。”周彤摇头说,她这还是通过拘魂猫眼睛的缘故,要是换做是她自己看的话,估计连站在她面前的人都看不清。 “我再看!”周彤说着,吸了口气,又结咒沉入交感。 众人屏气敛息,静静地等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就见周彤的眼珠子在眼皮下缓缓旋转,而且身子也开始微微发颤。 高翔等人身为法师,自然知道心灵交感并不是容易的事,虽说周彤由于体质关系,天生比别人易于通灵,但她法术底子太薄,施展这种法咒对于身体的负担还是极重。 一直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周彤才从交感中脱离了出来。 “先歇一会儿!”陈朵拿了水给她递过去,又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周彤呼呼地喘了几口气,说:“院长他们一直在往前走!” “一直在往前走?”众人听得有些不解。 “对啊,那下面好像很大,我就看到他们一直在走一直在走。”周彤喝了口水说。 众人听得暗暗心惊,按照时间算,他们应该在底下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这下面的空间还真是大得可怕。 “而且我觉得那地方很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周彤皱着眉头,又喝了口水说,“我再看!” 说着,她就又沉入了交感中。 但这回刚闭目不久,她就突然惊叫一声,赫然从交感中脱离了出来。 “怎么了?”众人见她脸色煞白,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好……好多道像……很高……很高很大的道像!”周彤连声音都有些哆嗦。 陈朵过去抱住她,等她平静下来,才细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到了……很多很高大的道像耸立在那里,然后我就跟……跟其中一个道像照了个面,结果心里就咚的一下,像是被人砸了一锤子!”周彤的声音还有些发抖,浑身冷汗淋漓,显然刚才真的是被吓到了。 “我……我再看!”周彤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再次沉入交感。 地底之下,数十尊道像巍然耸立,每一尊都足有二十余米高,通体漆黑,为黑石雕刻而成,或长眉斜挑,或端庄平和,或脸露诡笑,形态各异,在雾气之中,鬼气森森。 三十六位掌教都是见多识广之人,此时却也被眼前所见给震撼到了。 他们身处其中,就如同是站在一群巨人脚下的蚂蚁。 这些道像的头颅都是微微下倾,犹如在俯瞰着苍生。 再往前走,就已经是没有去路了。 在这群道像的背后,又是一个无底的深渊,黑色的烟雾翻翻滚滚,如同海浪,汹涌不熄。如若凝神细看,就能发现在这黑浪之中,隐约可见符文闪烁。 不时有一些狰狞的脸孔顺着岩壁爬上来,但一撞到那些符文,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坠落深渊。 “大家在这里歇息片刻,商量一下后续计划!”潘师正高声说道。 众人从坑洞下来,途中经历无数凶险波折,有几人甚至受了重伤,幸好没有性命之忧。 这一番折腾下来,众人也是身心俱疲。 “这地方不能停!”徐来却立即反对。 “徐院长,你这是打算直接下去?”潘师正冷笑道,“你不怕死,你可以先下去试试!” 徐来揉着拘魂猫的脑袋,蹲在那深渊边上看了片刻,道:“这地方下不了。” 潘师正冷笑。 “不过这地方我不喜欢,换个地方再说!”徐来抱着猫起身,就招呼众人离开。 潘师正阴沉着脸,正要说话,徐来突然一个滑步,如电光石火般切入到他的身侧,手指穿出,一记度厄指直戳他左肋。 可就在这时,他猛觉心头咚的一下剧跳,犹如有一座大山当头压下。 趁着这个间隙,潘师正身形诡异地一折,手掌如刀,闪电般削向他脖颈。 徐来脚下交叠,走了个魑魅步,如同鬼魅般旋身绕上,同时运转胎息经,气贯全身。 而此时其余掌教也同时察觉了异样,齐齐施展护体咒,地狱来自上空的压力。 但那下压之力,势若千钧,如同泰山压顶,那几名本就受伤的掌教,顿时承受不住,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勉力支撑。 这时候,就听一阵密集沉闷的爆破音,原来是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三大道门掌教齐齐出手,用的赫然都是道门的玉清显圣真咒。 玉清真咒一出,众人顿觉压力小了不少,正欲反制,那数十尊神像上突然冒出一道道黑气,笔直地升空而起,如同活物般朝着众人飞射而来。 “护神!”焚香会顾宗主高喝一声,同时起咒施法,顿时就有无数道白烟凝聚。 焚香会秘术,焚香起云烟! 但是那些黑气诡异无比,不过片刻,就洞穿了凝结的云烟,直钻入众人头顶。 降神术!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此时皆是心头剧震。 正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爆破声呼啸破空,正是徐来、张龙、丘掌教、杨义四人齐齐施展道家秘术天破音。 天破音是道家用来破除妄念的秘术,如今由道门四大顶尖高手合使,几乎可破一切幻术、诡念! 但是这些黑气只是扭曲了一下,却是凝而不散,顺着众人的顶窍,直贯而入。 “不要再枉费力气了!”潘师正像一只巨大的蝙蝠飞身落到一尊道像的手掌之上,眼看着地上人人黑气缠身,不由得心花怒放。 站在他这个位置看去,所有人就都如同垂死挣扎的蝼蚁。 “真是可怜可叹啊!”潘师正摇头叹息着,心满意足地欣赏着众人最后的哀嚎。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下方一个白衣姑娘身上。 这姑娘皮肤雪白,神情冷漠,正是葬门宗主林文静。 她几乎就站在那里,连法咒都没有施展,那黑气刚缠上她身,就如同雪入沸水,转瞬间消融不见。 潘师正脸色一沉,不由暗自心惊。 与此同时,就听到数声呼喝,符文闪烁,有数人身上的黑气被驱散一空。 其中有天师府张龙、茅山派杨义、清微派丘掌教、焚香会顾宗主、隐秀门庄晏、黄门黄蕾、北昆门王会明…… 另外还有其他门派的数名掌教,虽然极为吃力,但还是在最后关头护住了心神,将黑气震散。 但除了这几人之外,却有大半掌教被黑气灌顶,瞳孔收缩,脸色泛青,神情诡秘,这是典型的降神附体之兆! “姓潘的你干什么?”隐秀门主庄晏盯着潘师正厉声怒斥。 “挡我者死!”潘师正脸上露出疯狂之意,今日之后,他将一统术门,成就千古伟业。 “混账!”庄晏怒极而笑,施法结咒,手掌一抬,突然就转向了一旁,按向站在她前方的林文静后心。 她们二人离得极近,这番出手又是突兀之极,根本防不胜防,但林文静却是头也不回,身形就已鬼魅般游离开来,反手掠出,雪白的手掌就直斩她脖颈。 在场的众位掌教个个都是心机超绝之人,虽然对于眼前这突发的变故有些措不及防,但还不至于惊慌失措,几乎是同一时间结咒施法,朝着那二十余名被降神附体的掌教出手,以求在最短时间内将其制住。 潘师正脸色阴冷,结咒施法,正要施展太上感应真咒,就见一道人影如风般掠至,几个腾挪,就登上了道像的手掌。 来的正是徐来,没有片刻停留,旋即一个陆地飞腾,瞬间逼至潘师正面前,一指点出。 他这一下来得实在太快,潘师正的太上感应真咒无法施展周全,只能将法咒散去,身形一晃,朝旁趋避,同时袍袖挥出,朝着徐来当头拍下。 二人这一交上手,顿时飞沙走石,罡风凛冽。 一方是全真法术,一方是天师府秘法,两者都是道门中威名赫赫的大派,双方你来我往,转瞬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徐来一边与其缠斗,一边还要分心留意下方的局势。 当前的局面却是极为惨烈,那二十余名掌教被黑气缠身,却是个个岳峙渊渟,气势逼人,法术之高妙,甚至还在其本人之上。 南华宗和东离派的两位掌门,合力独斗一人,居然还被处处压制,只能咬牙苦撑。 要知道,降神术本质上是属于一种神念类法术,简单来讲,就是通过法咒或者某种依凭来将神念附体到某人身上,完成降临。 像有些道士在施法的时候,经常会念诸如“太上老君快上身”的法咒,其实就是请神上身。 只不过这种当然都是假的,因为根本没有法术真能请道祖上身。 但通过降神术,却是能够请人上身,也能请煞上身。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降神术的原理与招邪本质上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招邪是为邪祟夺体,而降神术是为神念附体。 当然,想要达成附体,其条件是极为苛刻的。 除了要有合适的依凭之外,最为关键的是,夺体的一方必须远比被夺体的一方强。 就比如说,民间经常遇到的,都是一些阳火衰弱的人被鬼魅附体,却几乎没怎么听说有法术精神的法师被邪魅所趁的。 而降神术也是如此。 这二十余人身为各派掌教,那绝对都是术门中一流的人物,但他们既然被降神术所控,除了那数十尊道像的古怪之外,只能说明降临的那些神念,要远强于他们。 像南华宗和东离派两位掌教,既然能在刚才的降神中支撑下来,其法术水平和心境修为应该是要高于其他二十余人的。 但此时两人联手,却只能勉强与一人斗成平手,心中更是惊骇欲绝。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绝顶高手! 而在这种时候,就显示出了顶尖门派的超凡之处,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三大掌教联手,成品字形而立,相互支援,互补有余,吸引了当中绝大多数的火力。 北昆门是个隐世苦修的门派,在术门中存在感极弱,而其门主王会明,也几乎没什么人在意。 但此时此刻,他却是一人独斗二人,还隐约站了上风,把南华宗和东离派两位掌教都看得呆了。 而剩下的几位掌教,则是以焚香会顾宗主为首,黄门女主人黄蕾为辅,交替成阵,如同一条游龙办盘旋在道门符箓三宗三位掌教的身周,游走攻击。 但那二十余名掌教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惊涛骇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把众人给一波拍灭,情势摇摇欲坠! 法师无双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一重冰火一重天 “冢中枯骨而已,还要垂死挣扎!”潘师正法咒连施,扫了一眼下方几乎一边倒的局面,心中更是大定。 徐来呵呵了一声,突然闪身而上,节奏陡变,不再拘泥于天师府秘传,各种法术信手拈来,层出不穷,顿时如同狂风骤雨,闪电惊鸿,一时间逼得潘师正节节后退,连话都无暇再说。 他们这边节奏暴提,但首先分出胜负的不是他们,而是葬门对隐秀门。 只不过是转瞬的功夫,隐秀门主庄晏已经趴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林文静白裙飘飘,疾掠入人群。 “你们守,我来攻。”随着清冷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一道白影如鬼似魅,纵横来去,霎时间就如同一支利箭,连破三重巨浪。 “现在谁是冢中枯骨?”徐来虽在激烈交战,但自始至终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统御全局,对于局面自然再清楚不过,呵呵一笑,身法飘忽,再度提速。 潘师正脸色越发狰狞,各种法术齐出,谨守门户,就见对方身形突然一晃,霎时间着闪出十数道虚影,各结法咒指诀,合围而上。 潘师正自知无法闪避,大喝一声,势若疯虎,身形一振,如同瞬间高大了几分,这是加持一个金刚护体咒,双手结印,准备硬抗。 可就在这时,狂飙突进的十余道虚影忽然一顿,接着嘭地消散。 “少人了!”徐来抽身而出,他统观全局,第一个发现了不对。 潘师正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微微错愕了一下,立即趁着这时机抢身而上,准备将对方一击毙命。 可他心念刚动,身子就猛地往下一沉,如同被泰山压顶,整个人重愈千斤,牢牢地被钉在地上,甚至连想挪动半寸都做不到。 潘师正惊惧交加,转眼一看,就发现不仅仅是他,而是所有人都同他一样,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他瞳孔收缩,看到对面的徐来,下意识地问。 可他声音刚落,一道冷锋就呼啸而来,白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迷魂凼地面之上。 周彤“啊”的尖叫一声,从交感中脱离出来,双目圆睁,脸上尽是恐惧之色。 “他……他们都被冻住了……冻住了!”周彤哭叫。 陈朵等人都被她吓到了,忙问她下面出了什么事。 周彤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说清楚了。 “你是说大神他们全被冻住了?”高翔颤声问。 “是啊,全……全冻住了,就一眨眼的功夫,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周彤浑身发抖。 按照她所说,她当时就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东西闪过,然后所有人就被冻成了冰雕。 而且在这一瞬间,她还看到地面升起密密麻麻的符文,好像还有火焰从地下喷出。 “那你赶紧再看看!”孙沐雨着急地催促。 “看不了了,我已经感应不上了!”周彤大哭。 众人浑身发冷,这也就意味着连在下面的拘魂猫也遭了大劫了。 “再试试。”陈朵脸色苍白如纸,却反而是当前最冷静的。 周彤深吸了一口气,又尝试着再度沉入交感,但是不管她怎么试,却都已经无法再有半点联系。 “我们下去看看!”陈朵转身就朝着地缝入口走去。 众人急忙跟上。 此时守在迷魂凼中的各门各派显然都还不知道地下发生的变故,所有人都一如往常,还在焦急等待。 “房东,还是我和袁奇下去吧,你们在上面等着。”高翔说。 陈朵虽然忧急如焚,但是这地缝狭窄,在没有缩骨功的情形下根本无法通过,只好同意。 高翔和袁奇二人转身,立即奔着地缝而去,以最快的速度深入山穴。 等二人赶到地方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那原本雾气缭绕的巨大坑洞,此时雾气已然消散不见,但是这坑洞之中却是蓄满了水,而且还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往上涨。 水流湍急,波涛汹涌,形成一个个恐怖的漩涡。 “怎么回事?”高翔拉住一人问。 “不知道啊,这突然就漫出水来了!”那人既然被派下来镇守此地,自然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法师,可此时却也惊慌失措,显然都被这诡异的变故给惊呆了。 高翔二人心急如焚,一通乱找,从人群中找到了圆慧,忙把他拉到一边,把地下发生的事飞快地说了一遍。 圆慧面沉如水,走到坑洞边上往下看。 这下面的水势没有半分停歇的样子,还在节节往上升高。 “掌教们会不会出事了?”众人大急。 这坑洞是下去的唯一途径,如今突然被大水倒灌,恐怕下面的掌教们危险了! “怎么办?” 这批负责镇守之人,都是各派精英,无论是身手还是心智都是上上之选,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任谁也是束手无策。 这水一直涨到距离地面五米处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那一个个恐怖的漩涡也逐渐消散,水面平静了下来。 “再来一个人随我下去看看。”说话的是凤阳派一位长老。 他们凤阳派的心法最长于气息,这坑洞深不见底,所以需要极长的闭气时间,凤阳派的长老自然是极为合适的人选。 “我跟你去。”又一人出列。 二人调息了片刻,当即双双纵身跃入水中,使个锁身桩,朝着水下沉去。 众人围在坑洞边上,紧张地等待。 水面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 这时候,突然灰影一闪,又有人纵身跃入水中,身子急沉而下。 高翔和袁奇惊呼了一声,因为刚才纵身入水的正是圆慧和尚。 岸上众人都是大为错愕,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眼见一阵水花飞溅之后,水面就又恢复了平静,波澜不兴。 众人惊疑不定,正等得焦心,突然平静的水面被撞破,那和尚提着两个人从水中冒出,双手一挥,就把两人给抛了上来。 众人连忙出手把人接住,而水中的圆慧挥手在水面一击,顿时借力腾空而起。 而就在这时,水中突然跟着冲出数道黑影,眼珠血红,面孔狰狞。 众人大惊,连忙结咒施法,加以援手。 圆慧虽然身在空中,却是临危不乱,身形猛地一拧,已经挥臂砸下,直直地撞在那几个东西锋利的尖牙之上,顿时把来物硬生生地给砸了回去。 他在空中借力一个翻转,安然落到地面。 “都退开!”圆慧沉声喝道。 众人见识了他刚才的身手,都是大为佩服,连忙往后退了数步。 与此同时,就见那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升了上来。 再过片刻,就看得清了,原来是数之不清的水泡,一个个足有拳头大小,飞快地从水下浮起。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那水泡浮出水面,然后就嘭的爆裂开来,气泡中顿时溢出一道灰白色的火光,在水面蔓延了开来。 “阴火!”惊叫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是脸色苍白,尤其是刚刚入水的那二人,如果不是圆慧及时把二人捞出,一旦被这些水泡撞上,那就是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这到底怎么回事?”高翔和袁奇骇得面如土色。 他们学法术以来,就从没见过有阴火藏在水泡中上来的。 只是这种诡异的情景,别说是他们了,在场这么多人,又有谁见过了。 那密密麻麻的水泡还在不停地往上升,浮出水面然后爆开,片刻之间,这阴火就在水面上蔓延了开来,而且火势还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法师无双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天翻地覆 “赶紧退出去!”圆慧阴沉着脸道。 其余众人起初担忧下方的掌教,不肯离开,但是片刻功夫,这火势就又大了几分。 只要是学法之人,谁会不明白阴火的厉害,眼看局面无望,只好咬了咬牙,往地面撤离。 这山缝本就狭窄,又是曲折蜿蜒,极难通行,等众人逃到半截的时候,就发现这山体开始震荡摇晃。 一行人加紧施为,总算是抢在山缝崩塌之前,逃上了地面。 此时整个迷魂凼都在抖动,地面众人听说下面发生的状况之后,顿时就大乱了。 要知道这下去的可是术门三十六个最顶尖门派的掌教,如果真的是被一锅端了,那真是整个术门都要天翻地覆。 过了好久,山体的摇晃才消停了下来,但那地缝却已经崩塌,再无法容人通过。 各门各派却是不死心,调遣人手搜索整个迷魂凼,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性。 龙虎院这边一片愁云惨雾。 陈朵浑身冰凉,绞在一起的手不停发抖,她一个个看过去,希望在谁的脸上能看到一丝信心,但让她失望的是,所有人都是灰心丧气。 “袁奇,你去打探过没,情况怎么样?” “整个迷魂凼都找过了,恐怕……”袁奇说到一半,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不过人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此时已经过去一整天了,再加上周彤所看到的,徐来他们一群掌教,恐怕是再无生机。 周围各派门人也是议论纷纷,但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陷入了绝望。 “我草他大爷的,肯定都是全真教和隐秀门搞的鬼!”孙沐雨红着眼睛破口大骂。 他们原本想着立即去找对方算账,却被圆慧给压了下来。 秦玫和周彤早就已经哭过好几次了,眼睛肿得跟个桃子似的。 “你俩别哭了,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的。”陈朵说。 秦玫和周彤都没有应声。 秦玫虽然是徐来的脑残粉,但是当前的种种迹象,都让她生不出半分的希望。 “你们谁见过那家伙吃亏吗?没见过吧?这次肯定也一样!”陈朵笃定地说着。 “是啊,大神肯定没事的!”高翔也跟着说道,但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显然也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生死本无明,善哉善哉。”圆慧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众人听得,更加的心酸悲恸,秦薇原本还能强忍着眼泪,被他这一说,顿时泣不成声。 “你们干什么啊?我相信他肯定不会有事的!”陈朵大声道,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她说着,转身就走。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走哪里去,可就是想走,乱走一通也行。 走得几步,却是泪崩了,连忙擦了擦眼泪,但刚擦完,眼泪就又淌了下来。 泪眼朦胧之中,她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应该是高翔他们追了上来,她正要回头,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就一头栽倒了地上,人事不知。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是躺在一个小房间的床上。 “朵朵你醒啦?”耳边传来秦玫惊喜的声音。 陈朵迷糊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隔壁还摆着一张床,周彤正躺在上面,看样子还没苏醒。 秦玫坐在两张床中间的椅子上,看来是负责照看她俩的,见她醒过来,顿时欣喜不已。 “那家伙呢,找到没?”陈朵问。 秦玫眼圈一红,摇了摇头。 陈朵心中酸楚,强忍住眼泪问:“我是晕过去了?” 她坐在床上缓了一缓,就想起了在迷魂凼上的事,当时她一阵晕眩,就直接倒地了。 “是啊,你和彤彤都晕过去了。”秦玫红着眼说。 “出了什么事?”陈朵疑惑,她本来以为自己是一时情绪失控晕厥,但此时听说周彤也晕了,这就有点问题。 就听秦玫道:“是迷魂凼上出了事,听说是邪气外溢,情况很复杂。你和彤彤底子比较弱,一下子就晕过去了。其他人虽然好些,但是长久也支撑不住,现在都从迷魂凼退出来了。” “不找了?”陈朵急问。 秦玫忙安慰道:“大部分人都撤下来了,不过还有一批高手守在迷魂凼外围,听说现在里面各种邪祟出没,危险的很。” 陈朵呆愣了一会儿,问:“我们现在哪里?” “在瓦屋山下的一个小镇。”秦玫说。 “我手机呢?”陈朵连忙找她的手机。 秦玫赶紧给她递了过去。 陈朵一看,手机有了信号,赶紧地就拨了一个视频电话出去。 秦玫本以为她是要给徐来打电话,正要说他们已经打过很多次了,但马上她就发现不是。 “糖糖,那家伙的事你知道了吗?”陈朵找的却是唐糖。 “嗯,沐雨通知我了。”唐糖似乎是在郊外接她的电话,漂亮的脸庞也有些憔悴。 “他……他不会有事的对吧?”陈朵知道唐糖是世界上最了解徐来的人,所以手机能通信后,第一个就是找的她。 唐糖却是没有说话,愣愣地有些出神。 陈朵心下顿时就是一沉,难道就连唐糖都也认为那家伙已经不可能逃出来了吗? “那家伙这么狡猾,他……他肯定能出来的吧?”陈朵心中像被刀绞似的。 唐糖像是从发呆中被惊醒过来,笑着点了点头:“当然,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真的?”陈朵像是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唐糖肯定地道。 但听她说得这么笃定,陈朵却反而有些心虚了。 “他是不是早就有打算了?”陈朵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唐糖却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他没和我说过。” 陈朵一阵失望。 “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唐糖笑眯眯地说。 陈朵找唐糖,本来就是想从她嘴里听到一些好的话,但现在见她这么有信心,她自己反倒是又迟疑了。 “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因为,那家伙是我妈指定的人啊。” 陈朵还是听得一头雾水的,不过听唐糖说得那么有信心,她的心情顿时也好了许多。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这时候高翔和孙沐雨他们听说她醒了,纷纷赶了过来。 “现在谁在山上?”陈朵问。 众人见她精神好了许多,也是高兴,孙沐雨回说是圆慧和王大龙还在瓦屋山上,跟其他门派的一些高手一边镇守迷魂凼,一边继续搜寻掌教们的下落。 陈朵听他们说了当前的情况,沉默了一阵,问:“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有!”秦玫听她喊饿,立即欢喜地跑出去拿吃的。 其余人也是大为欣慰。 等到当天中午的时候,周彤也苏醒了过来。 陈朵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召集了众人过来一起商议。 “高翔、沐雨和袁奇马上跟我回江宁,另外彤彤你先回一趟老人院,把这里的事情跟几位老人家说。”陈朵把事情一一分派。 自从镇守江宁以来,陈朵就相当于徐来的副指挥,她发布的指令,自然人人信服。 当天中午,众人就各自动身。 周彤和孙德武动身赶往抱福山,胖安回去龙虎院,秦薇姐妹俩以及孟鹤等人各自回去自己门派,以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变故。 陈朵则带着高翔三人直奔江宁。 “房东,是不是江宁出了什么事?”上路后,高翔就找了个机会问。 他看得出来,这次陈朵的指挥极为果决,而且目的性极强,似乎早就知道江宁会出什么问题。 “是那家伙交代的,如果他没出来,就让我们立即回江宁。”陈朵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风景说。 “是大神说的?”众人吃了一惊。 “是啊,他下去之前找的我。”陈朵回过头来说,“这家伙那么狡猾,应该事先早就做好了打算,你们说是不是?” “可不就是!大神肯定早就料到这次行动有人搞鬼,他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后手,不会有事的!”高翔一拍大腿道。 “就是就是,大神说不定早就出来了!”孙沐雨和袁奇也跟着兴奋地道。 众人一阵欢笑,但笑过之后,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 这次迷魂凼的诡谲,大家都是亲眼看到的,真可以说是十死无生,就算大神真的早有准备,恐怕能逃出生天的希望也是几乎没有。 他们这样子想,也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 但是陈朵明显比他们有信心得多了,笑道:“就是说嘛,祸害活千年,这家伙怎么也不可能比我们早死对吧?” “对对对!”众人虽然心中难受,但一听陈朵这话,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回到江宁之后,陈朵连口水也没来得及喝,立即就找了花无忌过来,并且让高翔三人分头行动,联络第九科以及江宁众法师,对江宁市进行重新布防。 瓦屋山上众掌教失踪,对于术门中人来说,那是多大的一件事,所以在陈朵他们回来之前,这消息就已经在江宁市法师中间传开了。 多余的事情自然也不用多加解释。 这一忙起来,一直就忙到大半夜,这才将事情梳理了个七七八八。 她之所以那么急,是因为徐来在下去之前,就交代过她,万一要是他们上不来,江宁这边就必然会出事,让她按照他所说的,立即调整布局。 陈朵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怔怔出神。 这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朵儿姐,你忙好了吗?”是张怡纯的声音。 “忙好了,门没锁。”陈朵想起来去开门的,结果发现已经累得迈不动腿了。 房门被推开,就见张怡纯和赵小敏两个小姑娘从外面进来,一人端着一个大盘子,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饭菜,一人则端着一盆热水还有毛巾。 “朵儿姐,洗把脸,然后吃饭吧。”赵小敏把脸盆放下,拧了把热毛巾过来。 张怡纯则把书桌收拾了一下,把饭菜摆了上去。 瞧两个小姑娘乖巧的模样,陈朵心情宽松了许多,笑道:“就你俩最贴心的!” 拿了毛巾洗了把脸,拿了筷子吃饭。 “你俩吃过了?”边吃变问。 “吃过了。”张怡纯说。 “净瞎说,肯定还没吃吧?”陈朵一语道破。 张怡纯抿嘴笑着不说话,过去给陈朵按揉肩膀。 “朵儿姐,咱们再泡个脚吧。”赵小敏把热水端过来。 “好啊。”陈朵把袜子给脱了。 以赵小敏和张怡纯两个小姑娘的聪慧,徐来在迷魂凼的事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她俩跟徐来的感情有多深,陈朵也是最清楚不过。她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担心,这两小姑娘会不会哭得一塌糊涂。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两个姑娘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哭得稀里哗啦,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你们师父的事……听说了吧?”最后反倒是陈朵忍不住问。 “听说了啊。”两小姑娘说。 “那你们……”陈朵迟疑。 “谁出事了我师父也不会有事。”赵小敏理所当然地道。 “是啊,我师父肯定好端端的。”张怡纯一脸笃定地说。 陈朵哭笑不得,原来对那家伙最有信心的不是她和唐糖,反倒是这俩! 法师无双 第四百四十七章 风云变幻 瓦屋山之事,对于整个术门来说都不啻是一个大地震,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相对各门各派来说,江宁这边反倒是显得更为平静一些,第九科与江宁众法师各司其职,按照原有计划镇守各地,井然有序。 但是两天之后,迷魂凼传出了一个消息,顿时令得整个术门风云大变。 在众人的全力搜寻之下,他们找到了身负重伤的阴阳阁使者。 据他所说,下去的所有掌教都已经不幸殒命了,只有他侥幸逃生。 众人大惊失色,询问之下才知道,当日在深渊底下,全真教主潘师正突然被龙虎院长徐来偷袭,紧接着就引发了一众掌教的大内讧,自相残杀,死伤无数。 正当大家激烈交战之时,下面的阵法突然发动,所有人被困阵中。 全真教主潘师正与隐秀门主庄晏,拼死才把他从阵中送出,好让他将下面的实情公之于众,让阴阳阁来主持公道。 这消息一传出,整个法术界地动山摇,江宁市这边也是乱成一团。 陈朵立即召集了花无忌、高翔他们,紧急商议应对之法,诸事议定之后,她才一个人关进了卧室,把个枕头压在脑袋上,哭了一个晚上。 果然,紧接着更大的风暴就来了。 在梁庸回归阴阳阁后不久,阴阳阁就发出了一则通告。 据他们全力调查后确认,此次深渊之行,纯粹是一个陷阱。 龙虎院早就在深渊下方布下大阵,并且趁着混乱之际,突然出手偷袭,导致一众掌教乱斗,互相厮杀,以至于被困在大阵中,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这则通告一出,整个法术界都炸了锅,一片哗然。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尤其是一些老成持重之辈,总觉得这事很是蹊跷。 要知道当日下去的诸位掌教,那都是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单凭一个龙虎院,就算再如何精心布置,又怎能将这么一群掌教一锅端掉? 正在众人纷纷猜疑之时,又一则通告从阴阳阁中发布而出,直接把整个术门送上了天。 “我草他大爷的!”孙沐雨破口大骂,“居然说咱们是昆仑府的棋子,真他妈的无耻!” 在阴阳阁连续发布两个通告之后,龙虎院一干人都被召集到了紫金苑开会。 赵小敏和张怡纯两个小姑娘替众人倒茶递水,静静地侍立在一旁。 “房东,大神跟昆仑府关系挺亲?”高翔琢磨了一会儿问。当初在泰山大会的时候,他和孙沐雨两人为了彭宽,曾经跟昆仑府打过交道,都觉得双方的关系非同一般。 “你们说梅梅啊?”陈朵有些心不在焉的。 梅梅? 众人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房东说的这梅梅是什么人。 “哦,梅梅就是徐若梅。”陈朵解释说。 众人汗了一下,这才知道房东说的是昆仑府那位传令弟子。当日在泰山上,她一出场就震慑四方,众人印象都是极深。 特别是花无忌,当时要不是徐若梅及时出手,他和圆慧二人恐怕早就挂在那里了。 “那徐小姐和大神……”高翔心里一动。 “梅梅是那家伙的姐姐。”就听陈朵说。 房间里一时鸦雀无声。 这什么情况这是? 我勒个去的,难道这阴阳阁说的是真的,咱们龙虎院背后的靠山真是昆仑府? “想什么呢你们!”陈朵扫了几人一眼。 众人这才猛地清醒过来。 “从目前来看,这次瓦屋山之事,应该是阴阳阁和全真教早就设计好的。”一直默不作声的花无忌开口道。 众人对于他的本事都是极为钦佩的,此时听他说话,众人都纷纷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我师父……”说到这里,花无忌停了一停,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潘师正这个人,野心很大,绝对是不会满足于当一个全真掌教的。” 众人听得愣了一下。 高翔就问:“老花,有个事我一直很好奇啊,这潘师正到底是因为什么,就做出那种……就是你明白的。” 当日在泰山之上,花无忌师兄弟俩只说这潘师正原本为华严寺僧人,后来屠戮门中长辈,反出严华寺,但具体的细节,却是并没有来得及说。 潘师正无论如何,也都曾经是花无忌的师父,对于任何人来说,要直面这个问题,都是极为揪心的一件事。 但花无忌虽然有些黯然,情绪却依旧十分平稳,足以说明他的修为之高,心境极为稳固。 他最后也只说了四个字:“欲求不满。” 虽说这四字太过简单,但众人听在耳里,也基本已经了然。 人的欲望,就是最大的毒药。无论你身在佛门,亦或是身在俗世,只要心有欲念,就始终逃不过这轮回苦海。 不过话说回来,陈朵他们都是亲身参加过瓦屋山掌教大会的。 现在细细想来,当初之所以有这次掌教行动,那完全就是全真教提出来的,而阴阳阁就在后面推波助澜。 周彤在心灵交感中看到的也证实了这一点。 虽说因为拘魂猫视角的问题,周彤并没有看清楚事情的全貌,但这事是由潘师正先挑起的,是毫无疑问的。 “说不定潘师正也是颗棋子,被阴阳阁给抛弃在里面了。”袁奇突然插了一句说。 众人听得一惊,但仔细想来,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性。 “那大神他……”孙沐雨声音有些发颤。 “那家伙没事的!”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朵给打断了。 “对,大神不会有事的!”高翔也连忙跟着道。 只不过话虽这么说,一种悲恸的情绪还是蔓延了开来。 从理智上说,那梁庸都已经逃出来多时了,如果地下还有活人,到了这时也应该出来了。 大神到现在还音讯全无,恐怕是…… 众人都不敢去想这后果。 陈朵端起茶,连喝了好几口,压下心中的焦灼。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接起来一听,是胖安来的电话。 “现在怎么样了?”陈朵听得几句就急了。 众人听她语气不对,也是暗自心惊。 陈朵把电话调成了免提,让大家都能听到。 “现在咱们院子已经被团团围住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攻上门。”胖安焦急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众人这才听明白,原来就在不久之前,龙虎院外突然来了一大批人,将院子团团围困。 宏远道长带着妙安胖安师兄弟俩出去交涉,这才知道这些人来自各门各派,显然是因为阴阳阁发布的两则通告,来上门兴师问罪的。 “来了多少人?”高翔急问。 “黑压压一片,也不知有多少人,而且还越来越多!”胖安语速极快,显然已经急得不行。 众人听得浑身冰凉。 这回是真的完了,被阴阳阁这么一挑拨,龙虎院怕是成了整个术门的公敌。 要以一个门派之力对抗整个术门,就算是天师府这样的顶级大派都做不到,更何况是龙虎院这个芝麻绿豆点大小的门派。 “我过去看看。”花无忌提议道。 “不行,你要留在江宁镇守。”陈朵却不同意。 众人一想也是,江宁这边也极为重要,尤其是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之下,花无忌根本走不开。 “胖安你跟道长说一声,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让大家都守在院子里,能拖多少时间就拖多少时间。”陈朵想了想,跟胖安交代道。 “可是……这恐怕拖不了多久啊。”胖安急得不行,显然那边的局面已经是快要失控了。 “想办法顶住,会有支援过来的!”陈朵道。 法师无双 第四百四十八章 合围龙虎院 “有支援……真的?”胖安又惊又喜。 “真的!”陈朵肯定地道。 “好,我们一定撑住!”胖安大叫了一声。 挂了电话,陈朵出神了片刻,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房东,龙虎院那边真的有支援?”袁奇在众人当中,是相对心思细密的一个,对于陈朵刚才的话,却并不是太乐观。 以如今的局面来说,龙虎院几乎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虽说当日在钟南山上,葬门、焚香会、黄门、闻家等等都曾出面,给龙虎院撑腰,但任谁心里都明白,那是看在徐来的面上。 如今徐院长和各派掌教生死不知,更有阴阳阁言之凿凿,说徐院长受昆仑府指使,意图谋害各派掌教,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来出面支持龙虎院吗? 他的经验和理智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陈朵再次肯定地说。 众人听她说得这么笃定,倒是稍微放宽心了一些。 “是不是昆仑府要出手了?”袁奇琢磨了一下问。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也觉有道理,昆仑府那位徐小姐是他们院长的姐姐,而且在当前的流言中,又是跟龙虎院捆在一起的蚂蚱,他们来替龙虎院出头,那倒是顺利成章的。 只要有他们出手,以昆仑府的威名,必然能护住龙虎院周全。 “恐怕难。”花无忌却是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众人听得一惊,纷纷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假如说这一系列事情,背后的主谋是阴阳阁。”花无忌看了众人一眼道,“那他们的目的何在?” 众人听他说到这个,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 “一方面应该是要把所有掌教给一网打尽,让各门派群龙无首。至于另一方面……”袁奇脸色发白,“会不会是想趁机把昆仑府搬倒?” 众人听得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心下越琢磨,却是越觉得袁奇这番猜测有理。 这昆仑府与阴阳阁同为当世最为神秘的门派,数千年来屹立不倒,其底蕴犹在六大门派之上,实力高深莫测,谁也不知道这两个门派的深浅究竟如何。 而当今之世,有能力与昆仑府抗衡的,恐怕也就是阴阳阁了。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阴阳阁殚精竭虑,想要把昆仑府废掉,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此时昆仑府已经是危机重重,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分身来支援龙虎院了! “放心吧,后援已经安排好了。”陈朵摆了摆手说。 众人听她这么说,也就暂时放下了忧心。 陈朵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大口水,其实别看她说得肯定,其实心里七上八下,急得都快要揪头发了。 当初徐来临下去之前,就曾经跟她说过龙虎院被围的可能性,并且说他已经就此做过安排,不会有大问题。 所以陈朵才在此故作镇定,那也是为了稳定军心。 实际上她现在真是急得都快要跳脚了,只能靠不停地喝水来压制。 “还是先来商议一下咱们江宁的事吧。”陈朵深吸了一口气说。 众人也都把注意力转了回来。 因为这接下去,江宁肯定也会迎来一场狂风骤雨。 之前江宁各法师肯听从陈朵指挥,镇守各处,那是因为当初有徐来给镇着。而且这大半年来,江宁的确被守得稳稳妥妥,让众人心生钦佩,甘心听命。 但是如今瓦屋山之事爆发,龙虎院被千夫所指,江宁一系法师还会像从前那样听命吗? 更何况还有葛天洪等人在当中兴风作浪,恐怕过不多久,他们这些人也要被围追堵截了! 如今的局面,真可谓是危机重重,稍一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却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其中最可行的,无非就是舍弃江宁,先逃出去避一避风头,但是这样一来,江宁的局面必然大乱。 江宁作为喉舌之地,作用极为关键,如果江宁一失,恐怕到时候真要天下大乱了。 所以无论如何,江宁都是绝不可弃的。 众人反复商议,却也商量不出个万全之策。 正在这时,陈朵的手机又响了,这一看,又是胖安的。 在这种时候,陈朵真是最害怕的就是接到龙虎院那边的电话。 果然,这一接起来,胖安就带来了一个噩耗。 “快要撑不住了,外面已经动起手来了!”胖安的声音又是焦急又是急促。 “怎么回事?”陈朵急问。 “还不是曹延那个狗东西!”胖安咬牙切齿地道。 原来,胖安上一通电话挂后不久,曹延就带着潘云观的弟子赶了过来,除了他之外,还有龙华门、崇阳门和乌衣派,他们全来了。 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几个门派本来就和龙虎院有过节,在这个节骨眼上,那还不落井下石,在那里极尽鼓动挑唆之能,搞得群情汹涌,直接就上来破门。 宏远道长亲自出手,一举把崇阳门和龙华门的两个长老擒住,虽然暂时将众人震慑,但很快就迎来了更大的反扑。 “现在是柚子出去了,亮出了顾家的招牌,暂时把人给镇住了!”胖安焦急地说着,他也是趁着这个空档过来赶紧给陈朵打了个电话,“不过这也撑不了多久啊,再下去肯定要出大事!” 胖安已经急得嗓子都要哑了,这时候不仅所有龙虎院弟子,包括一众小学生都已经集结在院门口,只要再有一个火花,恐怕就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陈朵此时也是一颗心都跳到了嗓眼上,紧咬着嘴唇,她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承受过像今天这么大的压力。 “胖安你去跟道长说,实在不行,龙虎院就投降,千万不要反抗!”陈朵飞快说道。 “这……”胖安大惊,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这是院长交代的,必须执行,听明白没有!”陈朵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道。 “好,我去说!”胖安听命。 陈朵叫住他道:“你重新打个过来,转成视频电话,跟我们这边保持联系。” 胖安说了声好,挂了电话,重新发了视频过来。 陈朵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让大家都能看到龙虎院的情形。 胖安拿着手机,飞快地奔到院门口,找了宏远道长把事情说了。 陈朵等人通过胖安的手机,就看到龙虎院外围了黑压压一圈人,潘云观的曹延、以及崇阳门、龙华派等等的几个掌教,也是熟悉的老面孔了,气势咄咄逼人。 龙虎院门人在院门口一字排开,一群小学生整齐列队,寂静无声,与众门派对峙。 “诸位同道,我们龙虎院徐院长此时也被困于地下,生死不知,光凭阴阳阁一面之词,又如何作数?”宏远道长依然试图劝服众人收手。 “都到这地步了,还要抵死狡辩!”龙华门的苏定南冷笑道,“你这是在说阴阳阁在说谎咯?” 乌衣派的凌劲松眯着小眼睛,嘎嘎笑道:“宏远道长的意思是,阴阳阁是在故意污蔑他一个小小的龙虎院!” 他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传来轰的一声大笑。 阴阳阁叱咤风云数千年,跟龙虎院相比,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没有可比性。 而且阴阳阁存在那么多年,从无公布过任何一件虚假之事,以至于这在术门中几乎都成了一个定律,但凡是阴阳阁发出的通告,那基本上就是毋庸置疑! “跟他们废什么话,先把人拿下再说,省得到时候人给溜了!”崇阳门中有人叫道,鼓动众人动手。 胖安一看情形不对,踏上一步,朝众人高声道:“诸位同道,这崇阳门还有龙华门、乌衣派曾经因觊觎我龙虎院的这块祖地,被我龙虎院打发,因此怀恨在心!他们这就是公报私仇,大家不要上当!” “什么上当?你们龙虎院暗害各派掌教,这都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你还想狡辩什么?”曹延不阴不阳地冷笑道。 胖安勃然大怒,指着曹延骂道:“尤其是这个人!这姓曹的现在虽然是潘云观的观主,大家可知道,这人曾经是我龙虎院的弟子?这人欺师灭祖!” “胡说八道!”曹延脸皮发黑,目光森然。 宏远道长在旁看得清楚,知道这曾经的徒弟已然恼羞成怒,怕是要忍不住出手,立即上前插了一杠。 曹延再怎么心狠手辣,面对宏远道长,还是有一些羞愧之心,强忍住没有立即动手。 “诸位口口声声说我龙虎院谋害各位掌教,诸位也不想想,我龙虎院为何要与全天下为敌?更何况我们一个小小的龙虎院,又如何能害得了各位掌教?”宏远道长沉声说道。 众人被他说得一愣,其实这件事真要较真说起来,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 “阴阳阁的通告已经说得一清二楚,你们龙虎院是受昆仑府指使!”苏定南冷笑道。 宏远道长“哦”了一声,恍然道:“原来我们龙虎院的背后是昆仑府。” 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众人,森然道,“那你们还敢围攻我龙虎院?” 因为修炼枯荣术的缘故,宏远的半张脸本来就颇为可怖,此时冷森森地说来,尤其显得狰狞,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别看这些人围攻龙虎院,围得挺高兴的,但是昆仑府这种庞然大物,谁敢招惹? 诚如宏远道长所说,既然龙虎院背后站着的是昆仑府,如果他们今晚灭了龙虎院,恐怕明天他们就要被昆仑府给灭成渣渣!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心生凉意。 胖安的视频通话一直开着,陈朵等人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纷纷为宏远道长这番话喝彩。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希望借着昆仑府的威名,可以把今晚给熬过去! 正当众人充满希冀之时,就听一个阴沉的声音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同理!就算你头顶上是昆仑府又如何?” 龙虎院众人吃了一惊,就见人群中走出数人来,为首的一人道冠玄服,一身道士装扮,手中持着一柄拂尘,道貌岸然。 胖安曾经参加过终南山大典,又为人心细,一见这人的道袍,就认了出来,这批人应该是来自全真教! “诸位是全真教的道友吧?”曹延上前问道。 那道士脸色漠然,傲然地点了点头。 曹延一拍手道:“道友说得太好了!杀人偿命,天下至理!这龙虎院害我天师府张龙掌教,今日就当血债血偿!” 被他们一带头,人群顿时就开始鼓噪。 “今日就先破了龙虎院!”道士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他身后几名弟子立即踏步而上,其余人等一见有全真教领头,顿时也放心大胆,汹涌而上。 龙虎院众人立即结阵以待,人人神情悲壮,却无一人后退。 自数十年前龙虎院创立以来,就每年都要承受数次邪灾,尤其是近年,经常被各种邪魅所围困。 今夜亦无任何分别,只不过是把这些人当成邪祟打而已! 宏远心中萧瑟,正欲按照计划,带着众人暂时归降,就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划破夜空。 “是谁哭着喊着要灭了龙虎院?” 法师无双 第四百四十九章 镇守 随着声音由远而近,一行人转瞬间就出现在龙虎院前。 为首的是两个神情阴沉的汉子,一人长得矮矮胖胖,头大脸圆,一人却是高高瘦瘦,活像根瘦竹竿。 两个人站在一起,高矮胖瘦极为惹眼。 “什么人装神弄鬼?”苏定南打量了对方一眼,冷声道。 站在他旁边的凌劲松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却是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尔后又退了几步,准备躲进了人群里头。 这时候,就见那胖子转过头来,一对细长的小眼睛在苏定南身上打了个转,露出个诡异的笑脸道:“龙华门的苏定南吧?” 这声音阴恻恻的,显然就是之前说话之人。 苏定南冷笑一声:“知道就……” 只是他话刚说到半截,眼前突然一花,一道人影就闪现而至! 苏定南吓得魂飞魄散,正欲抽身闪避,脖子一紧,顿时全身酸麻,就像团烂布似的被人拎在了手上。 围观众人大惊失色。 瞬间把龙华派掌门制住的正是胖子身边的那个瘦子,他虽然长得消瘦,但个子却极高,手长脚长,这时候把苏定南拎在手中,就像拎着个小孩似的。 凌劲松更是脸色铁青,连忙暗戳戳地又往后退了几步,但这时候就见那胖子眼睛一翻,凌厉的目光就直透过人群,落到了他身上。 凌劲松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从人群中走出,恭恭敬敬地道:“原来是焚香会两位长老驾到了。” 众人听得又是一阵大哗,他们万万没料到,这一胖一瘦两个怪人居然是焚香会长老,难怪连龙华派掌门都毫无反手之力。 “没想到还有人认识我们兄弟。”胖子似乎有些意外,朝着凌劲松瞥过来一眼,又把他给看得打了个激灵。 凌劲松身为乌衣派掌教,平时威风八面,但在这两人面前,却是连头也不敢抬。 说起来在很多年前,凌劲松跟焚香会这胖瘦二长老还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凌劲松认得他们,但对方却并不认得他。 当年洞庭术士大族黄闻两家大婚,小茶庄上宾客云集。 凌劲松当时还不是乌衣派的掌门,但也算颇有名气的法师,与黄门也有些来往,所以也在受邀之列。 当日前来与会的宾客众多,而且规格极高,不仅有茅山、天师府等道门大派前来,就连焚香会和降教也谴人前来贺礼。 而当时代表焚香会前来的,正是这胖瘦两位长老。 这二人相貌奇异,极有特点,十分易认,更重要的是之后这小茶庄上发生了巨大的变故,闻家大公子闻人凤离奇被害,闻家大小姐黄蕾新婚之日就成寡妇,最后更是引发了一场大厮杀。 凌劲松当时运气不错,侥幸逃得了性命,但是这当日的一幕幕,却给他留下了极大的阴影,所以今日一看到这胖瘦两位长老,立即就记了起来。 人的记忆总是很奇怪的,当他想到小茶庄时,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当日在婚宴上的那个叫陆景的年轻人。 但是想着想着,他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不知怎么的,就把龙虎院那位徐院长和小茶庄那位的身影,给重合了起来,顿时就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候,就听一个阴沉的声音道:“全真教办事,闲杂人等退散!” 说话之人,正是全真教那个道士。 凌劲松的思绪被他给打断,顿时轻吁了一口气,但是一颗心却还是咚咚咚地乱跳个不停,只听那胖子阴恻恻地道:“什么东西,敢在我焚香会面前充大头!” 凌劲松听得不妙,正想往后退上一退,身旁就倏忽掠过两道劲风,那胖瘦二人居然毫无征兆地说出手就出手了,而且这一动就是二人合击,如同雷霆万钧。 那全真道士孤傲高冷,果然法术水平也是超乎众人想象,但又怎能抵挡得了焚香会两大长老的合击,转眼间就被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三人的激烈交战给吸引了,却是没人料到焚香会其余弟子也是一声不吭就动手,出手狠辣无情,以有心打无心,瞬间就洞穿了那群全真弟子的防御圈。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全真教一众弟子转眼间全军覆没,被焚香会给制住,像一个个粽子一样扔在地上。 那全真道士被胖瘦二长老逼得狼狈不堪,突然拂尘一挥,闪出一片白烟,借势腾挪纵跃,像一只大鸟般投入夜色,逃遁而去。 龙虎院前众人瞧得惊心动魄,还没等回过神,突然听到一阵破空之声,由远而近,似乎是有一群人正在朝着这边疾掠而来。 只不过是转瞬间,来人已经到了近前。 这群人衣着非黑即白,看着十分醒目,为首的是个冷冰冰的年轻姑娘,她身后走出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手一抖,就将一人丢了过来,滚到地上。 众人仔细一看,这人一身道袍,拂尘被折断了插在衣领里,不是那全真教道士又是谁? 场上众人鸦雀无声,一片死寂,龙虎院这边众人却是惊喜交加,兴奋不已。 因为这非黑即白的装扮,在整个术门之中就只有一家,那就是葬门。 为首的那个傲娇高冷的姑娘,不是曲大小姐还能是谁? “刚才是谁哭着喊着要灭龙虎院的?”曲璇负手而立,寒着一张小脸,冷飕飕地扫了众人一眼。 曹延等一众人此时连哭的心都有了,这什么玩意儿啊,还连口气都是一模一样,你们两边串通好的吧? 不是说好了龙虎院谋害众掌教,被整个术门唾弃吗? 不是说好了趁着龙虎院落难,大家痛打落水狗吗? 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毛焚香会和葬门还一个个来帮着龙虎院撑腰? 龙虎院这边众人却是乐开了花,陈朵等一干远在江宁的人等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在这种混乱不堪的时候,焚香会和葬门还能果断地来给龙虎院解围,那就说明焚香会和葬门跟院长的关系那是真铁,不是一些流言蜚语可以离间的。 “我们前来围剿龙虎院,也是接到阴阳阁的通传,可并非是我们擅做主张。”人群中有个六十来岁的老法师颇为强硬地道。 他这是把阴阳阁给搬了出来。其余人听得心头暗赞,他们现在是借着阴阳阁的威风,看谁敢为难他们? 只是那老法师话音刚落,就被一名葬门女弟子掠身而出,一巴掌抽翻在地。 众人惊得呆若木鸡。 “在我们葬门面前,阴阳阁算什么东西?”曲大小姐冷冰冰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 场上诸人只听得头皮发麻,悚然而惊。 他们这时候才猛然醒悟过来,在如今的众多门派当中,虽然昆仑府与阴阳阁凌驾诸派之上,并世无双。 但论资历,葬门才是真正的远古大派,早在昆仑府与阴阳阁出现之前,葬门就已经屹立世间。 虽说如今葬门已经不如往昔,但就算如此,门派的荣耀不堕,想用阴阳阁来压葬门,那真是找错了目标! 一时间,龙虎院前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人人心惊肉跳,头皮发凉。 尤其是凌劲松,越琢磨就越是害怕,尤其是看到焚香会和葬门相继出现后,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了两个字在不停地打转。 那就是“陆景”,“陆景”,“陆景”…… 他越想就越是笃定,这徐来要是跟那位没关系,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倒着写! 但是最让他害怕的还不是这个,他是想到了昆仑府那位…… 一时间汗出如浆,身子摇摇欲坠,连站都站不稳了。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五十章 江宁之乱 龙虎院前,一片肃杀,原本高喊着要灭了龙虎院的一干门派,此时连大气也不敢出。 今晚纠集起来的这一群人,大多是些中小门派,顶多也就跟崇阳门、龙华派一个级别,而且是距离抚州比较近的,这才赶在第一批抵达。 这群人面对龙虎院时,可以威风八面,肆无忌惮,但如今撞到的那可是两条大鳄鱼,随便张张嘴就能把他们这群小虾米给吞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只想脚底抹油赶紧溜走,但没有对方发话,却是一个人也不敢动。 “小胖,我饿了,做饭了没?”曲璇突然招了招手问胖安。 说起来,胖安可比曲璇要大上许多,但在这姑娘面前,他可不敢倚老卖老,小胖就小胖,立即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谄媚地道:“大小姐要吃什么,立马去做!” “嗯,本小姐要住一段时间,以前的房间还在吧?”曲璇道。 “在在在,一直准备着呢!”胖安一听,顿时大喜。 曲璇这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要坐镇龙虎院。 胖安原本还在担心呢,今晚这一波是熬过去了,但是明天、后天、大后天……恐怕还会有更多的门派找上门来。 如今有葬门常驻院子,那就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他正要张罗着去办,却被那焚香会的胖子给叫住了。 “宏远道长,不知可否给咱们几个也备些饭菜,顺便安排个住处?这肚子实在是饿了。”那胖子笑眯眯地朝宏远道长道,满脸堆笑,谦和之极,和刚才那副对待全真教冷言冷语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宏远大喜,连声说道,赶紧地吩咐胖安下去张罗。 胖安乐得合不拢嘴,连声答应,这焚香会的意思也是明白的很了,他们也要在龙虎院常驻! 此时曲璇已经带着葬门一行人进了院子,熟门熟路,就跟进了自己家似的。 焚香会那胖子转过身来,面对曹延等人,笑容顿时一敛,冷声道:“把这些垃圾收拾了!” 当即就有龙华门的弟子奔上前来,抬了他们掌教苏定南,另外又硬着头皮上来一群人,把全真教那帮人给搬了起来。 “可以滚了。” 听胖子说出这一句,围在龙虎院前的一群人顿时一哄而散。 这当中跑得最快的,那绝对要数乌衣派掌教凌劲松,那个健步如飞,那个追风掣电,把个其余人等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惊诧,没想到这位乌衣派掌教原来身法如此了得! 眼见龙虎院这边如此收场,陈朵等人总算大松了口气。 胖安还要忙着张罗众人的饭食,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有葬门和焚香会坐镇,龙虎院应该暂时无忧了。”袁奇伸了个懒腰说。 “看来大神和两派的关系很铁啊,这个时候还给我们撑腰!”高翔和孙沐雨赞叹道。 陈朵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家伙看来早就准备好了。”紧接着又开心地道,“说不定瓦屋山的事,他也早就有预料了,你们说是不是?” “有可能!”众人跟着连连点头。 只不过话虽如此说,其实大家还是没有抱太多的希望。 从如今的种种迹象来看,徐来的确是做了许多准备的,但准备是一回事,能不能逃过一劫又是另一回事。 当日瓦屋山之事,众人还历历在目,其中之凶险,至今思之仍然心有余悸。 几人又继续商议到半夜,这才散会。 “房东,要不你和小纯去我们那边住吧?”高翔提议。 不仅是他,孙沐雨和袁奇也都认为,现在这局面混乱不堪,陈朵住在这边怕会有危险。 “不用,我就一个学生,没事的。”陈朵给婉拒了。 而且这段非常时期,高翔等人都会很忙,根本没什么时间在家中停留,所以陈朵在哪边都差不了多少。 众人一想也是,也就不再劝说,离了紫金苑。 “朵儿姐,累了吧?” 赵小敏和张怡纯两个小姑娘,一个给她端来热茶,一个帮她捏肩膀。 陈朵靠在椅子上,笑:“我怎么觉得像个地主婆似的?”不过她的确是累了,尤其是刚才龙虎院局势千钧一发的时候,她紧张得腿都快抽筋了。 徐来临走前,可是把事情都交代给她了,要是龙虎院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俩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陈朵缓过一口气说。 “噢。”两小姑娘乖巧地答应了一声,却是没动。 陈朵敲了一下两人脑袋道:“快去吧,我也要睡了。” 两小姑娘又陪了她一会儿,这才进屋睡了。 陈朵坐在那发了会儿呆,起身从桌子上摸了钥匙,去了对门。 刚把房门打开,就见到黑暗中四点幽光闪闪发亮,要不是她早有心理准备,还真的要被吓一跳。 把灯给打开了,就见小黑和折耳这两货正蹲在沙发上。 “大半夜的不睡吓唬谁啊?”陈朵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过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小黑和折耳是跟着她一起回来的,本来她是想让这两货过去她那边住的,只是小黑在这边住惯了,那边根本不去。 而折耳呢,最近这段时间跟小黑好得不要不要的,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 陈朵也懒得管它们,就买了一堆吃的丢在这边,反正这两货比人还精,想要出门就走阳台,根本不需要她照料。 陈朵去其他房间转了一圈,又回来往沙发上一躺,这几天把她给累得,真是一动也不想动。 也不知是夜里几点钟,陈朵突然就被冻醒了过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深更半夜地又爬起来,回到自己屋,把被子一裹,继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却是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幸好她向来身体素质好,起来灌了一大杯热红糖水,总算没有感冒。 赵小敏和张怡纯两个小姑娘已经去上课了,出门前还把早饭给准备好了。 陈朵出去吃了,接下来就又是极端忙碌紧张的一天。 她头一件事就是去找了胖安,听他说那边有葬门和焚香会坐镇,一夜无事,就放下了心。 只是世上的事情总是接二连三,龙虎院这边刚刚平定,江宁这边却又出了乱子。 原本负责镇守江宁各关键位置的各位法师,集体的罢工了。 这其实也是陈朵等人昨晚预料过的最坏结果,随着龙虎院成为众矢之的,再加上葛天洪那帮人从中作梗,原本被徐来捏合在一起的江宁法师体系,顿时分崩离析。 这事一出,不仅陈朵焦头烂额,高翔等人也是到处奔走,试图挽回局面,但是结果却是令人万分沮丧。 到了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陈朵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正跟唐糖商议着江宁的事情。 “糖糖你现在哪里啊?”两人商议了大半天,陈朵发觉唐糖所在的地方有点古怪,而且似乎有潮水声一波波地传了过来。 “在东海呢。”唐糖把镜头一转,画面中顿时就出现了一片海景,一轮明月压在海平线上。 “在东海?”陈朵诧异。 “是啊,这边的大封印动了,我们要马上要下去。”唐糖笑眯眯地道。 陈朵当然知道大封印的事情,这里头都是早在古时就封印的邪祟,凶险无比,一旦封印松动,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其他人?”陈朵敏感地捕捉到唐糖话里头“我们”两字。 “对呀,你们俩过来,朵朵叫你们!”唐糖喊了一声,过不多时,就有两个脑袋挤进了镜头。 原来是李青云兄妹俩! “朵朵先不跟你说了,我们要换衣服下海了。”唐糖说道。 “哦哦。”陈朵也知道事关重大,跟他们说了一声千万小心,挂了电话,坐在屋里又是一阵发呆。 如今的局势真是已经恶劣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不仅龙虎院成了众矢之的,而且风水大阵的问题越来越大,各地鬼事频频爆发。 江宁市作为喉舌要地,肯定会首当其冲,但偏偏这种时候,江宁这些法师却是人心离散纷纷罢工,真是雪上加霜! 从书房出来,赵小敏和张怡纯两个小姑娘正在客厅里做作业。 陈朵过去看了一眼,正准备联系高翔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就听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她本以为是刚说曹操,曹操就到,谁知去开了门一看,来的却是徐程程。 小姑娘一双眼睛肿得像个桃子,显然是一路哭着过来的。 陈朵一看,基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忙把她给拉了进来。 “朵儿姐,我哥他怎么了?”徐程程的嗓子都已经哑了。 陈朵看到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也被勾起了伤心,却强忍住酸楚,搂着她笑道:“就你哥那人你还不知道呀,脸皮厚又没底线,他能出什么事,你说是不是?别听人瞎说!” 徐程程本来伤心欲死,听到陈朵对徐来的评价,硬是被逗得破涕为笑,哽咽道:“我哥脸皮也不是那么厚。” “你就别替那家伙辩解了,看看你,眼睛都哭肿了。”陈朵接过赵小敏递过来的纸巾,给姑娘擦眼泪。 徐程程对徐来本就崇拜之极,所以在无意中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群人搞错了! 但不管她心里是如何坚信,听到这个噩耗毕竟还是慌了,连夜就从徐家跑了出来,路上走着走着,却是越来越害怕,直接就哭了一路。 此时见陈朵和赵小敏、张怡纯两个小姑娘如此镇定,她心里一颗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虽然心里还是发慌,却是没之前那么害怕了。 陈朵带着徐程程去洗了个脸,又帮她重新梳了一下头发,刚到客厅呢,就听门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有人拍门。 陈朵微微一惊,到门口就着猫眼朝外看了看,回过头来,示意赵小敏和张怡纯带着徐程程先进房去,不要出来。 等三人进了屋,陈朵才把门开了。 “原来是葛大师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陈朵笑吟吟地道。 屋外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葛天洪,另外还有闵素英等几张老面孔。 之前这大半年,陈朵一直是作为徐来的副手,跟这些人打交道,彼此自然不会陌生。 “路过,顺便来拜访一下陈小姐。”葛天洪淡淡地道。 “哦,那已经拜访过了,诸位慢走。”陈朵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准备关门。 却被闵素英给一把抓住了门框,眼神凶戾地盯着她。 不过陈大小姐可是从小把恐怖片当饭吃的主,还不至于就这样被吓着,索性松开了门,把众人让了进来。 今晚跟着葛天洪前来的,除了闵素英等几个老家伙外,还有三个年轻人。 其中一人是葛天洪的女弟子李欣蕊,另外还有一个漂亮姑娘和一个面无表情的青年,则是徐娇和裴雪宜。 陈朵与李欣蕊打交道比较多,进屋就跟她打了个招呼,随即目光就落到了一脸冷漠的裴雪宜身上。 “我们院长可是说过了,这小子要再跟着徐家姑娘,就直接打断狗腿,你们都忘了?”陈朵冷声道。 徐娇又羞又恼,气得满脸通红,怒道:“他是我师兄,他爱跟着谁就跟着谁!” 不过她性子温柔,虽然气极了,也只是据理力争而已。 那闵素英却是眼睛一斜,直接就要动手。 陈朵心里虽然有些发毛,却还是得硬着头皮强撑着,“你想干嘛,我已经报警了啊!” 葛天洪摆了摆手,把闵素英叫住,淡淡地道:“去其他屋里看看。” 闵素英当即领着几人就往里闯,陈朵自知拦不住,也就不去拦。 很快这房子就被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徐程程、赵小敏和张怡纯三人也被带了出来。 “程程你怎么在这儿?”徐娇脸色一变,忙过去把徐程程给拉了过来。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五十一章 邀约 “陈小姐,请随我们走一趟吧。”葛天洪淡淡地道。 “哪也不去!”陈朵果断拒绝。 那闵素英却是把眼一瞪,厉声道:“你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你可别乱来啊,我只是普通学生!”陈朵不甘示弱。 她和徐来混了这么长时间,对于术门的规矩可也不陌生。 法师不得随意戕害普通人,这是术门的铁律! 当年王文杰为什么被整个术门通缉,除却他的复仇手段过于激烈之外,主要还是因为他屠戮的是不通法术的寻常人家。 闵素英冷笑:“你这龙虎院余孽,还说什么普通学生?” “我拿学生证给你看?”陈朵说着就要往里屋走,结果就被闵素英一把给抓住。 这女人别看个头不高,但被她这一抓之下,陈朵的手臂顿时就如同被铁圈箍住,痛彻入骨,啊的一声痛呼,脸色刷的就白了。 就在此时,赵小敏和张怡纯齐齐出手,同样都是使的天师府的回风指,直点闵素英的气门,速度迅捷无比。 这回风指是一种十分基础的指法,但如果直接命中气门,却也不是吃素的。 两小姑娘之前默不作声的,此番出手更是毫无征兆,倒是让闵素英也微微吃了一惊。 但她毕竟是成名多年的老法师,自然不会被两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撂倒,右手抓着陈朵不放,左手疾弹,速度之迅捷,比之赵小敏二人尤自快出许多,足以抢在回风指点到之前将其破解。 她这一弹,首先迎向的就是赵小敏的一指,两者眼看着就要撞上,赵小敏雪白娇嫩的手指却是突然一变,如同海草随波,顺着她的手臂就缠了上去。 这一番异变突生,让闵素英大吃了一惊,但她的修为毕竟远胜,手臂只是一振,就破了赵小敏的这一手。 但被这一耽搁,张怡纯的回风指就已然点到,闵素英因为托大,事先并没有加持护体咒,此时光凭左手已经救援不及,只得抽出右手,接了一记。 陈朵只觉手臂一松,但还没等她来得及抽身,闵素英一只手爪却已经再度把她扣住,袖子含愤一挥,赵小敏和张怡纯二人顿时被拍得飞了起来。 幸好两个小姑娘身手敏捷,在空中翻了个身,缩成一团,直撞到墙上,才没受大的伤害。 闵素英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两个小孩子摆了一道,恼羞成怒,正欲再上前,身后突然奔上一人,拦腰就把她给抱住。 来人正是趁着徐娇不备冲上来的徐程程,她死命地抱着闵素英的腰,想把她往后拖,但她身材本就娇小,这闵素英又是精通法术的高手,又哪是她能撼动得了的。 “闵大师手下留情!”徐娇急忙把闵素英叫住,抢身而上,在小妹手腕上轻轻一弹。 徐程程只觉手臂一阵酸麻无力,她平日里性子最是温柔可人,但此时却是红着眼睛,不依不饶,手臂刚松,双脚却是缠住闵素英的一条腿绞了上去。 这还是她跟高雯学的,被高雯美其名曰什么“盘丝七缠腿”的绝招。 徐娇出手却是快,在她眉心一点,就让她昏睡了过去,将人抱起,同时拉住闵素英道:“闵大师,以你的身份何必跟小孩子计较。” 闵素英虽然恼怒,但徐娇毕竟是全真掌教弟子,她还是颇为忌惮,当即冷哼一声,没有再上前。 刚才这一会儿功夫,真是把陈朵吓得心跳都要停顿了,此时见赵小敏和张怡纯没有什么大碍,这才稍稍定了定心。 “你们这么热情一定请我去,那我去就是,先放手!”陈朵道。 闵素英盯着她瞧了一阵,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陈朵抽了一口冷气,额头冷汗直冒,雪白的手臂上已经是多了一块紫黑色的淤青,瞧着触目惊心。 “我先去换个衣服。”陈朵说着就要往房间走,却又被闵素英给揪了回去。 这一抓正好抓在她刚才的淤伤处,顿时疼得她差点眼泪都冒出来了。 “那我总得洗个脸吧?再化个妆什么的!” 闵素英却是不管不顾,扯着她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敏小纯去把门开开,警察来了!”陈朵叫道。 两小姑娘并肩上前,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这过程中倒是也无人阻拦,只是看着这两个姑娘年纪小小,面对众人却是镇定自若,毫无惧意,一时间人人心里暗自纳罕。 赵小敏把门打开,一群人就从外走了进来。 “小敏小纯。”当先一人笑嘻嘻地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脑袋,朝屋里打量一眼,颇为诧异地道,“哟,怎么这么热闹?” 这来的一行人正是江宁第九科,说话的是蔡飞。 不过真正的大佬还在后面,黄少棠压阵入场,虽然如今气温仍低,但他还是衬衣,肩上披着件西装外套,这身打扮一百年不变。 “救命啊,有人打劫!”当时陈朵在发现门外是葛天洪时,就已经悄悄给蔡飞去了个信息。 她磨来磨去的,想尽办法拖延时间,此时见第九科众人赶到,顿时就有了底气。 “还不放手!”黄少棠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人,那种孤傲冷肃之气,与天师府的张龙那真是绝配。 被他这凌厉的目光一扫,就是闵素英也不由得一抖。 她入行多年,在江宁也算是颇有名望的大师,但与黄少棠背后的黄门比起来,那毕竟是如同蜉蝣撼树。 更何况,这黄少棠身为江宁第九科科长,那可绝不是个什么善茬。 只得恨恨地松了手。 女人天生都是表演系的,再加上陈朵这手是被捏得真疼,都不用酝酿,顿时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那个楚楚可怜。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朝普通人下手了?”黄少棠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 随着葛天洪而来的几个法师悚然而惊。 第九科是术门顶层设立,除了处理阴事玄案之外,另外一个重要的功能本就是用来监督各法师的行径。 他们这些人触犯术门铁律,第九科绝对有权力将其捉拿! “什么普通人?这丫头分明是龙虎院余孽!”闵素英反驳道。 “什么余孽,什么龙虎院,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陈朵哭得泪眼婆娑的,“我现在就打电话,把我们校长找来,看我到底是什么龙虎院的,还是财经学院的!” 在场众人齐汗。 其实这大半年来,陈朵作为徐来副手,指挥协调江宁系法师,谁不知道她跟龙虎院的关系。 这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居然还能说得这么振振有词! 这挺漂亮一姑娘啊,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呢? 蔡飞心下却是笑得不行,这房东小姐也被徐哥给带坏了。 “黄科长,众位掌教被埋瓦屋山,生死不知,贵门黄蕾家主也在其中!阴阳阁已然通告天下,此事都是龙虎院从中作祟,你还要替这些妖孽解围?”葛天洪出声道。 黄少棠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道:“我第九科只相信我们自己的眼,阴阳阁如何,又跟我们有何干系?” “黄科长,我等此番前来,不仅代表的是我们全真教,亦是代表阴阳阁,代表整个术门!你真的要与我等为敌?”葛天洪眯了眯眼,声音越发阴沉。 黄少棠却无半分迟疑:“别说你代表不了术门,就算你真能代表,也命令不了我第九科!” 这番话斩钉截铁,那已经是没有留半分余地了。 一时间屋内气氛凝重肃杀,蔡飞等第九科人员人人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陈朵偷偷地看了好几次手机,心里急得不行,正在这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五十二章 对垒 这声音节奏和缓,轻重也敲到好处,一听就十分有礼貌。 “小敏开门。”陈朵立即道。 赵小敏和张怡纯此时就守在门边,立即上前开门。 被这一打搅,屋内肃杀的气氛顿时一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门口。 房门打开,站在外面的却是一男一女二人。 男的浓眉大眼,黝黑的脸膛,体格强健,大概三十来岁,女的一袭白裙,容貌清丽,只是皮肤却白得有些过分,乍一看上去有些阴森之意。 “来啦。”陈朵笑眯眯地上前招呼。 她刚才还梨花带雨的,现在就眉花眼笑,这变脸不可谓不快。 来的这对男女正是彭宽和宗树慧师徒俩。 “是啊,路上耽搁了一下,本来还要早点到。”彭宽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见屋里聚了那么多人,也是有些奇怪。 这屋内众人原本是在紧张对峙之中,如同充满火药的密室,只要一个火星就得爆炸。 但这彭宽师徒俩一进门,这火药就跟被瞬间封冻了似的,葛天洪等人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浑身直冒凉气。 就是第九科这边诸人,也是脸色发白,身上就像被缠上一条冰冷的毒蛇,不敢稍动。 当日在泰山术门大会上,彭宽与宗树慧师徒俩合斗全真掌教潘师正,震慑四方。 这里在场诸人,虽然绝大多数并没见过宗树慧,但彭宽却是认识的。 就这女人的样貌打扮,再加上进门那一阵寒意,又是与彭宽同行,是头猪都该知道这女人是谁了。 要是宗树慧是个正常的顶尖高手还好,就比如各大派的掌教,众人虽然敬仰,但也不至于如何害怕,因为这些个高手行事有逻辑可循啊。 但宗树慧可不一样,这女人不人不鬼,非妖非魅,根本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就如同面对一个法术绝顶的疯子,有可能莫名其妙就把你给冻成了七块八块,这谁不害怕? 就算是黄少棠和葛天洪这样心境沉稳之人,也不由得额头见汗。 “我们走。”葛天洪强自镇定,吩咐了一声,率先往外走。 随他前来的一行人,顿时如释重负,连忙跟着往外溜,徐娇也抱着徐程程跟着出门。 就在这时,只听陈朵喊了一声:“慢着!” 葛天洪等人停下,回头看向她。 陈朵却是没理会他们,而是在彭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彭宽连连点头,当即上前一步,扫了葛天洪等人一眼问道:“谁是裴雪宜?” 众人一愣,裴雪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你想干什么?”徐娇皱眉道。 彭宽微笑道:“我们院长交代过,这人必须打折腿。”指了指裴雪宜。 “你……”徐娇气得满脸通红,在心底不知把徐来给骂了多少遍。 虽说她也不怎么喜欢裴雪宜这阴森森的性子,但好歹是她师兄,而且无缘无故的,借着她的名头就动不动要打断人腿,这实在是太可气了! 彭宽呵呵一笑,说了声“请了”,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突然一虚,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切至裴雪宜身侧。 全真秘术流光飞影! 裴雪宜身形诡异地一折,差之毫厘地闪了过去。他名义上是全真弟子,但这一动手,却是鬼气森森,毫无道术的正大恢弘可言,走得是阴阳鬼术的路子。 二人这一交手,都是以快打快,根本没有余裕施展大的法术,而且这客厅中本就空间有限,又挤了那么多人,就连身法也施展不了。 二人几乎就是紧贴在一起,擒拿截手,快得无与伦比。 裴雪宜的阴阳鬼术本就以诡异与速度见长,这种贴身肉搏尤其有利,但彭宽却是应付自如。 再斗得片刻,彭宽节奏突然一变,人影疾闪,众人只听到一声脆响,裴雪宜已经被他倒拎在手中,一条左腿以诡异地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敲断了。 “得罪了。”彭宽一松手,就把他放到了地上。 裴雪宜跛着一条腿,脸色愈发苍白,却是一声不吭,一瘸一瘸地往外走去。 葛天洪等人也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朵暗暗松了口气,自从上次在七巧楼,她和徐来救了裴雪宜兄妹俩反被裴雪宜卖了之后,她就对这姓裴的极为讨厌。 不过这次之所以要彭宽下重手,那还是因为徐来临行前的交代。 裴雪宜要敢靠近他家妹子,直接把狗腿打折!见一次打一次! 葛天洪等人走之后不久,黄少棠也带着第九科众人离开了。 临出门前,蔡飞还把陈朵拉到了一边,悄悄跟她说了黄少棠的吩咐,让她看着那个宗树慧,可千万别惹出祸事来。 尤其是在江宁这种人口密集的大城市,要是宗树慧真发起疯来,不知得死多少人。 陈朵当即拍着胸脯跟他保证了,蔡飞这才忐忑不安地离开。 “你俩吃饭了没?”等人走后,陈朵回过头来热情地招呼彭宽师徒俩。 她对宗树慧其实也挺怵的,不过之前听徐来跟她说过,有彭宽在这宗树慧不会乱来的,这才稍稍心安。 “我也不饿,不用麻烦了。”彭宽笑道。 陈朵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没吃过,只是不太好意思,招呼了赵小敏和张怡纯一声。 “彭哥哥稍等一会儿。”两小姑娘也是乖巧的很,进了厨房去给他们煮面。 陈朵陪着彭宽聊了一会儿,宗树慧坐在他身边,如同雕塑似的,几乎不怎么动弹。只有彭宽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才有些微反应。 过不多时,两个小姑娘就端了两大碗面出来。 只不过她们没想到,宗树慧是不吃东西的,结果这两大碗面倒是都被彭宽一个人给包圆了。 “彭宽哥哥饭量挺大,平常还老吃那么一小点。”赵小敏笑,张怡纯也在旁边抿着嘴偷乐。 彭宽也不由得老脸一红,幸好他脸黑,还看不大出来。 “你俩作业做好了没,还不快去睡觉!”陈朵笑骂。 两小姑娘嘻嘻一笑,就进了房间。 “晚上就住这边吧,那家伙的房子反正空着。”陈朵说。 彭宽也怕今晚还有什么意外,点头同意了。 陈朵就带着他俩去了对面徐来的屋子,小黑和折耳这两货还蹲在沙发上,两对猫眼闪闪发光,倒是把彭宽也唬了一下。 这边的屋子徐来虽然一个人住,但其他房间的床铺都还是有的,陈朵早知道彭宽师徒俩今晚会到,所以被子床单什么的早就给铺好了。 “要一间还是两间啊?”陈朵就把彭宽拉到一边,悄声问。 “房东你说什么呢?”这回彭宽就算脸再黑,也遮不住了,直接烧了个满脸通红。 “装什么呀,你对你师父没企图?”陈朵一语点破。 她这么些个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就彭宽这种三十多岁的纯情小男生,那点心思简直太明显了好不好? “哪有什么……什么企图。”彭宽臊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陈朵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了,拍了拍他肩膀道:“就这样吧,你俩住这个房间。” 不过最后彭宽还是没这个贼胆,纠结了半天,他还是溜去了徐来的房间,宗树慧睡了隔壁。 第二天彭宽早早地就起来了,不过陈朵起得比他更早,一见他,就把他拖到一边,问昨晚怎么样。 听说他半夜跑去了徐来房间,很是把他给鄙视了一通。 彭宽害臊得紧,赶紧岔开话题:“房东,要不我俩在这边多住几天再走?” “不用,我这边没事。你和你师父还是得赶紧过去,那边需要你俩镇守,等下我跟你说一下具体安排。”陈朵说着。 彭宽听她这样说,知道事情紧急,也就不再多说。 “那院长他……” “那家伙没事的!”陈朵肯定地道。 到中午的时候,彭宽就和宗树慧离开了紫金苑。 赵小敏和张怡纯两个小姑娘去了学校,家里就又剩了陈朵一人。 这会儿阳光明媚,春风和煦,吹的人暖洋洋的,正是出去游玩的好时节。但她却没半分悠闲的心情,因为不好的消息接踵而来,几乎让她无暇应对。 “现在什么情况?”陈朵打了好几次才打通高翔的电话。 “不妙啊房东,都快乱套了!”高翔的声音火急火燎的,显然他也是焦头烂额。 江宁市本就是要冲之地,如今镇守各地的法师一撤,这恶果顿时就显现了出来。 陈朵在屋里转了好几圈,问:“蓝田先生在不在你旁边?” 听高翔说在,陈朵果断道:“你跟蓝田先生说一声,让他陪我去串个门,就在江宁大学校门口碰面吧。” “房东你这是要挨家挨户去求人家?”高翔立即明白了陈朵的打算。 “是拜访!”陈朵强调。 “这行不通吧,现在这帮人一听到咱们龙虎院的名字就躲得远远的,再加上葛天洪那老小子从中作祟,恐怕……”高翔也不管是拜访还是求,反正是同一个意思。 这办法他也想过,但这基本没有可能成功。 “再难也得试试,你赶紧去和蓝田先生说。”陈朵却是已经下决心了,都到这地步了,就算有一线希望也得做,不然就只能等死。 高翔答应一声,就挂了电话。 陈朵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下楼,包了辆车,直奔江宁大学,在校门口见到蓝田,拉上他就走。 “先去龚大师家吧,他是江宁的老法师了,人品也不错。”蓝田已经从高翔口中知道陈朵想法了,他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计划。 “好,那就先从他开始。”陈朵深吸了一口气,这龚老头她也打过交道,的确是这当中最有可能被说服的。 他俩这一跑,就跑到了后半夜。 其实江宁这边的法师,除了部分是背后站着门派之外,绝大多数还是独门独户,无门无派那种。 他们在江宁居住多年,这里就等于他们的家。对于他们来说,保住江宁自然是重中之重。 陈朵这大半年给徐来当副手,那可也不是白当的,尤其对于江宁这一块的局面,那可是烂熟于胸。 她本身口才又是极佳,挨家挨户找过去,把江宁局面给人仔仔细细一通分析。 这也得亏她跟着徐来学了不少东西,尤其是风水格局上面,虽然未必真都吃透,但讲起来那真是头头是道,而且极为专业。 临了她就留下一句话:“您要随大流反龙虎院这不要紧,但你要是擅离职守,咱们江宁就不保了啊!您这不是帮龙虎院干活,而是帮江宁市所有百姓干活!” 这一通忙活下来,倒还真有好些人听进去了,毕竟此次风波的是非对错,他们管不了太多,但江宁是自己的窝,那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最后这算下来,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当场表示,可以重新归位,并且尝试劝说其他人。 对于有这样一个收获,蓝田也是意想不到,之前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劝说,只不过收效甚微。 其实说到底,还是陈朵对江宁格局的分析极其专业到位,抓到了众人的痛处,而且随着最近江宁局势渐乱,众人心思也不似之前那帮坚定。 原本蓝田想把陈朵送到紫金苑再走,不过陈朵知道他还有其他事忙着处理,就先把他送到要去的地方,这才让出租师傅往紫金苑方向开。 这时候已经是过了午夜,寒露深重,渐渐起了薄薄的雾霭。 车子从蓝田下车的地方回来,得穿过一片颇为偏僻的路段。此时天色已晚,路上尤其空旷,连一辆车都看不到。 陈朵累了一整天,嗓子跟要冒烟似的,又累又乏,靠在后座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突然之间,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车,害得她直接就撞到了前方靠椅上。 “怎么回事?”她一下子给惊醒了过来。 再仔细一看,却发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车子正前方却是站了几个人。 陈朵心里一惊,往驾驶座一看,就见那师傅脑袋歪在一边,已经是昏死过去了。她赶紧地就拿手机,但是还没等她滑开屏,车门就被拉开了,紧接着她就被人给拽了出去。 “朵朵小可爱。”一个她十分讨厌的声音阴阳怪气地飘了过来。 这几个人领头的,是个肤白貌美的年轻姑娘,正是久未露面的韩小玉。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五十三章 大小眼 “原来是你这贱人!”这可真是冤家路窄的。 说实话,陈朵一看清对方是韩小玉时就有点慌了。 她跟这女人本就结了大梁子,再加上当晚在灵隐寺赵小敏差点死在她手上,更是新仇旧恨加在一块。 她之前是时时刻刻想着找这女人算账,可绝不是现在这种时候。 “哟,小可爱生气了。”韩小玉娇笑了一声,背着手走到陈朵跟前,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眼,眉毛一弯,笑道,“胸还不小呢,不过比起我来可就差远了。” 说着就朝她胸口摸去。 陈朵虽然看着温柔漂亮,但也绝不是什么娇娇弱弱的姑娘啊,一把将她的手拍开,二话不说,直接就扑了上去。 这韩小玉不闪不避,顿时就被陈朵拦腰抱住,两个女人滚到在地上,就开始相互撕扯,又是抓头发又是挠脸,甚至连嘴都用上了,见哪咬哪。 这诡异的情形,就连韩小玉的那群手下都看得呆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两个女人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还是陈朵不敌,被韩小玉一个翻身压在地上,扣住手脚,动弹不得。 “我要用法术,你还不服气,现在服不服?”原本光彩照人的韩小玉,此时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狼狈不堪,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得意和兴奋。 “服你个大头鬼!”陈朵的模样只有比她更惨,连衣服都给扯破了,幸好这天气衣服穿得厚实,不至于曝光,头发散乱,脸上脖子上更是被挠出了好几条血痕。 韩小玉冷笑一声,拍拍手站了起来。 “给我带回去!” 一声令下,顿时就有两名手下上前,把已经脱力的陈朵给拎了起来。 “等下。”韩小玉突然把人给叫住,走到被架着的陈朵跟前,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特别的。” 说着,伸手就朝她胸口摸去。 陈朵又羞又怒,她两只手都被人扣住,无法动弹,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但她这手脚酸软的,踢到一半就软绵绵地跌了下去。 正在这时,就听一个声音道:“好端端的你们拦我车干什么?”这人说话的时候,似乎还打了个哈欠。 韩小玉等人一惊,急回头看去,就见那出租车的车门被推开,从驾驶位上出来个人,戴着顶鸭舌帽,还伸了个懒腰,正是之前那个出租车师傅。 “什么人?”韩小玉冷声喝问。这人既然能这样大模大样地出来,那就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出租车司机。 “啧啧啧,你这小姑娘模样挺俊,脾气却是太差!”那师傅连连摇头,啧啧有声。 韩小玉越是恼怒,心中就越发冷静,自从上次在灵隐寺吃了大亏后,她痛定思痛,在心性上反而有了一大截的提升。 “这事与你无关,朋友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韩小玉冷声道。 那师傅却是啧啧摇头道:“你们这光天化日的,抢劫我家客人,还说我多管闲事?这道理不对啊。” 韩小玉看着他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心里怒极,去尼玛的光天化日,现在是深更半夜好不好? 陈朵此时也看出来了,这出租车师傅既然能让韩小玉都心生忌惮,那就绝不是个普通角色。 但为什么自己随手打个车,就能打到这样一辆车,如果说这是巧合,那也实在太巧了吧? 她细细打量了一番,见这人也就跟她差不多年纪,大不了几岁,嘴唇上留着两片小胡子,长相倒还算清秀,只是这一双眼睛吧,好像一大一小,看上去就有些怪异。 “先给叔叔赔个十万八万修车钱,其他的再说。”那小胡子摸了摸唇上的两撇胡须说。 陈朵汗了一下,这位可真是会占人便宜,多大年纪就当人叔叔。 韩小玉就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眯了眯双眼,寒声道:“既然你想找死,那就顺了你的意!” 话音刚落,韩小玉就箭射而出,眸中布满杀意,准备一举将对方毙命。 但她手掌刚抬,眼前却突然没了目标。 韩小玉大吃了一惊,头皮发麻,急忙闪身躲避,同时加持护体咒,回头一看,就见自己的几名手下像尊雕塑似的被定在了当地,唯余一对眼珠子还在那里骨碌碌的转。 而那个司机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陈朵那丫头身边! “小姑娘没事吧?” 陈朵从那两人手中挣脱出来后,脚一软,就坐到了地上,听那小胡子问起,忙道:“没事。” 她到现在,其实还是看不清对方是敌是友,不过这人既然能怼韩小玉,那是友的几率就变高了许多。 “没事就好,那你就坐着看本叔叔打人。”那小胡子说着。 陈朵听得哭笑不得,这人怎么回事,还叫她小姑娘,真是把自己当大叔了。 正想着,就见对面的韩小玉突然转身就往远处疾掠而去,居然是直接逃了。 那小胡子却是不紧不慢地尾随而上,过不多时,两人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陈朵愣了片刻,从地上爬起,见那几人木头似的定在地上,瞧着诡异万分,只觉得有些瘆得慌。 正准备打个电话通知第九科,就听一阵风响,一道人影电射而至,原来是那小胡子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人,正是那韩小玉。 “小姑娘,你说要杀还是要剐?”小胡子拎着人走到陈朵跟前问。 韩小玉一个成年人,拎在他手中就跟拎小鸡似的。 “前辈恕罪!我是隐秀门掌教弟子,奉命前来捉拿龙虎院余孽!”韩小玉此时倒是学乖了,想着把师门搬出来。 陈朵听得吃了一惊,她之前还真没想到,原来这韩小玉居然是隐秀门的人。 “隐秀门是什么东西?”小胡子把脸一板,寒声道,“你这小毒妇,要不是有人非要亲手收拾你,哪还容得你在这里鬼叫!” 说着手起掌落,啪啪啪就在韩小玉屁股上揍了三下。 韩小玉直接被打懵了,这当着陈朵和她一众手下的面,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今天本叔叔就教教你该怎么做人!”又是啪啪啪几下痛揍。 韩小玉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屈辱,羞愤交加,直接就崩溃了,哇的哭了出来。 小胡子却是毫不动容,又揍了好几通,这才把她往地上一丢,带着陈朵上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这位大哥,多谢你刚才救我啊,您是……”陈朵坐在车后排,感谢了一番,她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这八成不是个巧合,估计这人和徐来或者其他什么人有瓜葛。 “应该叫我叔。”那小胡子道。 陈朵汗了一下,真是哭笑不得,这人占便宜还占上瘾了。 不过总算是救了她一命,叔就叔吧。 这大半夜的,路上行人车辆也少,车子开得很块,过不多时就到了紫金苑门口。 陈朵准备下车,却是不知道该不该给钱。 “八十九块,谢谢。”那小胡子却是熟练地打了个价格。 “哦哦。”陈朵连忙付钱。 等她下了车,那小胡子调转车头,从车窗伸出头来,说了一句:“过年记得再跟我买春联。” 说罢,车子就一溜烟地走了。 “春联?”陈朵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吃力地把这事跟“过年”、“春联”几个关键字联系在了一起。 这小子……那个卖春联的大叔? 这都什么跟什么,真是一团乱麻! 陈朵抓了抓头发,往小区走去。乘着电梯上了楼,拿了钥匙正准备开门,想起现在都这个点了,她回去又是洗澡又是干嘛的,肯定得把两个小姑娘给吵醒。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五十四章 回来了 她迟疑了片刻,于是就调头去了对面,彭宽师徒俩刚走,床铺都是现成的,正好在那边将就一晚。 拿了钥匙开门进去,正要开灯,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了一下。 通常情况下,她每次进门总能在沙发上看到两对闪闪发光的眼珠子,可这回却是三对! 她打了个激灵,连忙摸到开关打开,就见沙发上却是趴了三只猫。 其中两只是小黑和折耳,另外一只灰扑扑的猫,用两只爪子盖着头,正被小黑和折耳轮番敲打。 陈朵的脑子懵了一下,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就冲去了主卧,开灯一看,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又把其他所有房间都翻了个遍,却也没找到任何人。 只是这房里的东西,确实跟她走之前有点不一样了,明显被人动过。 她一颗心咚咚乱跳,忙又飞奔回客厅,揪住小黑的腿就问:“那家伙是不是回来了?” 小黑又哪会回答她什么,瞅了她一眼,又开始继续敲打那灰猫。 陈朵身子哆嗦,拿出手机就打,但是回音依然是“对方的手机已关机”。 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厅里转了好几圈,正准备出门去找,就听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房东,这么晚你跑我这儿来干嘛?” 陈朵猛地回头,就见门口站着一人,穿着件肥大的高领毛衣,这领子被他拽得长长的,直接罩住了大半张脸,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了好几袋泡面。 “你你……”陈朵想喊什么的,却是什么也没喊出来,一时间热泪盈眶,猛地飞奔而出。 “千万别激动!”那家伙欲要阻止。 陈朵此时心情激荡,哪还管得了许多,一个虎扑就上去了,结果咕咚一声,两个人直接就滚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陈朵那个气,这好不容易一个久别重逢的感人场面,就被这货给弄砸了。 她在跟韩小玉互撕的时候本就伤了多处,此时栽了个跟头,膝盖撞在地上,顿时疼得眼泪都要飞出来了。 不过那家伙却比她还要夸张,直接就瘫在了地上,跟滩烂泥似的,一动不动。 “你还装!”陈朵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一把揪下他罩在脸上的毛衣领子。 但等她看清楚时,她一下子就泪崩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陈朵手足无措。 徐来的下半张脸一片焦黑,而且黑中泛青,看着恐怖异常。 “小声点,别吵醒了小敏她们。”徐来嘘了一声,他挣扎了一下,却是没能起来,“房东你扶我一下。” 陈朵紧咬着嘴唇,急忙去搀了他起来,但这一走动,她就发觉不对,徐来的左脚一瘸一瘸的,根本就着不了力。 “你……你的脚?”陈朵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回屋再说。”徐来笑道。 陈朵忙搀着他进门,扶他坐到沙发上。 回头去关了门,就见徐来拎着那一袋子泡面朝她晃了晃道:“能不能帮我煮个泡面,我都要饿死了。” 陈朵忙去接了过来,往厨房走了几步,回头说:“吃什么泡面啊,弄点其他东西吃。” “几天不见,房东你还会做其他菜了?”徐来笑。 陈朵想了想,自己除了泡面还真是一点都不会,心里又是一阵气苦,拎着泡面就进了厨房。 只听到里面叮当响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端出来一碗面来。 徐来一看,碗里还躺了两个鸡蛋。 “这待遇还不错嘛。”徐来笑着接过来,先喝了一口汤。 小黑和折耳蹲在他旁边,继续揍灰猫。 “你怎么伤成这样啊?”陈朵见徐来活着回来,本来是激动得不行,但现在见他伤成这副模样,又是悲从中来,才说几句,就哽咽了,眼泪夺眶而出。 “我没事,调理一阵就好了,不会毁容残废的。”徐来一边吃面一边笑说。 “真的啊。”陈朵听他这么说,心里才好受了点。 徐来喝了一大口汤,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房东你这是做贼去了?” 陈朵经他这一提醒,才想到自己现在模样之狼狈,比起这货也好不了多少,顿时又羞又恼,恨恨道:“你才做贼去了呢!” 一跺脚就跑进了洗手间,结果对着镜子这一看,顿时臊得都不想做人了。 她这样子也实在忒惨了点,捂着脸穿过客厅,出了门,回去自己屋子,轻手轻脚地进了门,拿了衣服和毛巾出来。 “我洗澡你别进来。”回来就进了浴室。 等她梳洗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香喷喷地出来,这才觉得好多了。只是脸上和脖子上的挠痕,还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见徐来已经吃好了,她就把碗筷收拾去了厨房。 “你要不要先去睡啊?”陈朵其实有一肚子的疑问,但现在她更担心的是这家伙的身体。 “是有点累了。”徐来说。 陈朵过去搀着他去卧室,走动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得到,徐来的身子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两人在一起也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说实话,徐来在这方面的人品是绝对没话说,二人也从来没发生过这方面的尴尬。 所以陈朵心里清楚的很,这货绝不是趁机要占她便宜,而是这回真的伤得太厉害,以至于连站着都费力。 她想着,顿时眼睛又红了。 “我帮你把衣服脱了。”陈朵把徐来扶到床上,就帮他脱外面的毛衣。 只是这一掀开,就见他脖子手臂上,皆是青紫色的淤痕,触目惊心。 陈朵死死地咬着嘴唇,才没当场掉泪。 “裤子也脱了。” “这个就不用了吧?” 陈朵没理他,伸手就把他长裤扣子给解了,徐来如今就是想反抗也没的力气,一下子就被她给扒了。 腿上也全是密密麻麻的恐怖淤痕,尤其是左腿膝盖处,更是血肉模糊。 “你这腿怎么办?我马上叫柚子过来!”陈朵起身就准备去拿手机。 被徐来给叫了回来:“腿我已经接过了,没什么大事,我的医术好歹也不赖。” 陈朵听他这么说,也只好作罢,拉了被子给他盖上。 “去睡吧,我也睡了。”徐来说。 陈朵把灯给关了,却没关门,说:“我就睡在隔壁,你有事就喊我啊。” 徐来模糊地答应了一声。 陈朵出了门,却并没有直接回屋睡下,而是靠着墙在外边站了好一会儿。 等着屋里再没其他响动,这才回去躺下。 房门也敞开着,这样那边一有动静她就能听到。 第二天一早,陈朵猛地惊醒过来,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就奔到徐来房间,见他还睡在床上,呼吸均匀,正在熟睡之中,这才松了口气。 回去穿好鞋,去对面把赵小敏和张怡纯两个小姑娘叫了过来。 得知师父回来了,两个小姑娘喜得差点翻上了天。 从陈朵口中知道徐来受伤的事,两人虽然难过,但比陈朵却是乐观多了。 “师父肯定没事的!”两小姑娘异口同声。 陈朵被她俩的乐观情绪感染,心情也好了许多。 今天她俩就不去上课了,留下来照看徐来,这样做饭的,买菜的就全都有了,陈朵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按照徐来的吩咐,陈朵并没有将他的回来的消息传出去,如今除了她们三人之外,就连高翔和孙沐雨也还没通知到。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徐来才睡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两张可爱的小脸蛋,挤在床前,眼巴巴地望着他。 “师父你醒啦?”两个小姑娘甜甜地喊了一声。 张怡纯又跑出去把正在忙活的陈朵给叫了进来,然后两个小姑娘就跑去厨房了。 “有没好点了?”陈朵问。 “睡了一觉好多了。”徐来从床上坐起,陈朵忙帮着扶了一下。 “对了,糖糖知道你回来了没?”她问。 徐来说昨晚已经联系过她了。 “噢,那就好。”陈朵说着,去衣柜里给他找了身干净的衣服,“要不要我帮你穿?” 徐来说不用,自己能行。 “那你穿好了叫我。”陈朵就把衣服给他放下,出门去等着,等他穿好了,过来搀着他到客厅。 正好饭菜也准备妥当,四人当即坐下吃饭。 吃过饭后,徐来跟陈朵说:“房东,咱们去书房开个会。” “噢,好。”陈朵虽然担心他的身子,但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很多事情都需要他来做决定,当即搀了他去书房。 然后又和两个小姑娘一起,去把她家阳台上那个大躺椅给搬了过来,摆进了书房。 “你俩去做作业吧。”陈朵交代了一声,赵小敏和张怡纯就回去了客厅。 陈朵把徐来搀到躺椅上,又拿了条薄被给他盖了。 “大老爷,这服务周到吧?” “不错。”徐来舒服地往后靠了靠。 “要什么给我说一声。”陈朵又给他看了看腿上的伤,听他说问题不大,这才稍稍心安。 拖了张椅子过来在边上坐下来:“说说吧,这迷魂凼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这问题都憋了一整夜了,现在总算可以问出来了。 “周彤应该看到了一些吧?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徐来反问。 这个事情陈朵还真的是已经反复琢磨过,迟疑了一下道:“按照目前的局面来看,首先应该是那潘师正想算计咱们,可是呢……螳螂捕蝉,或雀在后,结果咱们两边都被人给算计了!应该是阴阳阁在底下早就布好了埋伏,想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房东厉害啊。”徐来赞道。 “少来了你,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陈朵不买账。 徐来笑:“大致差不多吧。当初在迷魂凼下,潘师正早就布好了局,利用那些道像施展降神术。” 陈朵听着听着,却觉出不对:“等下,你说那些道像是潘师正布置的?” “对啊。”徐来说。 “是吗?”陈朵疑惑,“那阴阳阁呢?”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认为是阴阳阁早就在迷魂凼下布了大阵,等着众人进去,好来个一锅端,但现在听徐来说这下面的道像是全真教布的,这就有点问题了。 徐来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陈朵起来在屋里转了几圈,突然醒悟过来:“难道说,这阴阳阁在下面另外还布了一个大阵,就连全真教和隐秀门都不知道?后来见局势不利,那个梁庸就直接发动了大阵,连带着把自己人也给装里面了?” “八九不离十吧。”徐来说。 陈朵只觉浑身直冒寒气,世上真有如此让人不寒而栗之事。 “那你是怎么逃出了的啊?”呆了好一阵,陈朵才想起来问。 当时迷魂凼中的情形,她虽未亲见,但也听高翔他们说了,出路已经被水淹没,而且那深渊中邪祟聚集,阴火熊熊,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出的来。 “上面出不去,我就只好下去。”徐来道。 “下去?”陈朵怔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你去闯阵了?对了,那下面是不是真的是风水大阵的阵眼?” “确实是主阵眼,不过还算运气不错,这地方不像其他四个鬼门损坏得那么厉害,总算逃回了一条命。” 徐来说得轻描淡写,但陈朵却深知其中之凶险不易。 要不是他会那个什么什么幽玄身的,可以在阴阳两气中穿梭自如,而且身为葬门传人,又精通葬法,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可就算如此,他也差不多脱了一层皮,连腿都断了,就看他昨天回来那副样子,恐怕只是稍差毫厘,他这命就没了。 陈朵后怕不已,定了定神又问:“其他那些掌教呢?” “就逃出来我一个。”徐来说。 陈朵心里咯噔一下,她虽然早有预料,但此时听徐来亲口说出,还是有些受不了。 “那他们就都……”她心中黯然。 但是出神了片刻,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次下去迷魂凼,你应该事先就做了大量准备吧?”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五十五章 运筹 这是她从最近这一段时间里观察得出的,徐来几乎把事情方方面面都安排到了,其细密周详,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出的布置。 这应该是在此之前就已经设计好的一个战术套路,只要一触发,这个套路就开始自行运转。 “这次下去,我们的确是做了最充分准备,考虑过各种可能性。”徐来说。 陈朵听他说“我们”,心里一动,脱口而出:“你跟那些掌教也是串通好的?” 徐来笑:“什么叫串通?” “那都有谁跟咱们是一伙的?”陈朵见他没否定,就知道自己是说中了,但进去的掌教有三十多人,也不可能人人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葬门、焚香会、清微派、黄门……还有谁?”陈朵掰着手指头数着。 她听徐来交代过,这几个门派包括没有前去的顾家都是自己人,可以绝对信任。 “差不多吧,这几家是知道具体计划的。”徐来道。 至于其他门派,显然就不如以上几家来得亲密可靠了。 “那就是说各位掌教会没事?”陈朵大喜道,既然己方已经有充分准备,那就肯定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应该有应对之法才是。 徐来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陈朵一惊,但随即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己方是做了十全的准备,可对方又何尝不是呢? 就算你神机妙算,能算天算地,但到头来是非成败,却还是充满了各种不可知的变数。 “放心吧,各位掌教都是术门顶尖的人物,也都不是好相于的。”徐来说。 “就是啊,这么多大佬,肯定没事的!”陈朵也挥挥拳头打气,算是自我安慰。 不过打气归打气,但一想到迷魂凼下面的凶险,还是让她不寒而栗。 “既然咱们早就知道下面有陷阱,为什么还要往下跳啊?”陈朵问,在她想来,不下去不就好了。 当初在瓦屋山上,如果徐来联合几大门派,坚决反对那个提案,是可以做得到的。 徐来笑了笑,问:“世上什么石头最可怕?” “悬在头顶的石头啊。”陈朵脱口而出,这个问题流传甚广,她也是知道的。 “那不就是了。”徐来说。 陈朵怔了一下,隐隐约约捉摸到了什么东西,但还没完全想明白。 就听徐来道:“其实任何事情比拼到最后,阴谋诡计都是末节,剩下的只有阳谋。咱们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对方也把咱们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双方都是明棋。” 陈朵听他这么一解释,就明白了几分。也就是说,双方拼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摆明了车马,对方的陷阱就堂而皇之地摆在那里,只看你跳不跳。 “这跟下棋是一个道理,没有落下的棋子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落在哪里都有可能。”徐来说。 “所以咱们往下跳,就是逼他把这一子落下来!”陈朵一拍手,恍然道。 这就像是一块巨石,当它悬在头顶,将落未落之时,绝对是最恐怖的,当它落下时,足以将任何人碾成粉末。 但是它一旦落下,再大的巨石也都没有威胁力了,充其量就是一块普通的踏脚石。 “那咱们也不是非得在迷魂凼接他的招吧?”陈朵琢磨了一阵问。迷魂凼是对方的主场,而且杀机四伏,对于己方来说劣势太大,胜算实在太小了。 徐来苦笑:“我也不想,可是咱们没有时间。” 陈朵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目前的局势来说,时间的确是他们最大的软肋。如今风水大阵动荡,妖孽四起,随时都可能出现大邪灾。 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等不起。 “所以咱们不得不在最没有胜算的地方接对方的招!”陈朵恍然大悟。 “是啊,不然对方不肯落子啊。”徐来叹了口气笑道。 陈朵总算明白了这事的前因后果,她本来以为瓦屋山之事就是己方不小心中了对方的圈套,根本没想到这当中还有如此深的内涵。 那家伙说的没错,阴谋到了极致,也就成了阳谋,最终比拼的还是双方的实力。 如果徐来和众掌教们实力稍差,全部死在迷魂凼中,那就是满盘皆输,但只要扛过来了,就有了一线转机。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陈朵想通前因后果,振作精神问。 “麻烦帮我倒杯水。”徐来表示说得口干了。 “噢,你等下啊。”陈朵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过来。 徐来喝了几口,说:“你开下我的电脑,等下会有一些资料传过来,你帮我整理整理,梳理一下重点。” “好,这个交给我,你要不睡会儿?”陈朵问。 “那我睡会儿。”徐来把水杯递给她,又交代了一下相关事宜,往下躺了躺,闭目睡下。 陈朵帮他把被子拉好,回到书桌边,打开了他的笔记本,按照他所说的操作。 很快她就明白了他所说的有些资料传过来是什么意思,这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情报。 一开始陈朵还挺自信满满的,就她一江宁大学高材生,整理资料划重点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不久她就发现不对了,这哪里是有“一些”资料,这简直是堆积如山的资料好不好? 自从她坐下来开始,雪片般的情报就从天南海北传了过来,其来源各不相同,有来自顾家的、焚香会的、葬门的、黄门的…… 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已经被对方筛选过的,只挑了重要的发送过来,但数量依然多得惊人。 陈朵一个脑袋两个大,有好几回差点想跑过去把那货从躺椅上给揪起来,总算是看在他伤成那副样子的份上,硬生生给忍了下来。 不过事后想想,这家伙平时估计也要处理这么一大堆鬼东西,也挺惨的,这才平了心气。 趴在电脑前,将各种情报一一阅读整理,归结成档。 这一忙活,不知不觉就是一下午过去了。 直到张怡纯过来敲门,才发现天都已经暗了,小姑娘是来叫他俩吃饭的。 陈朵合上笔记本,把徐来叫了起来。 吃过饭后,她就回到书房继续干,徐来在外面坐了一会儿,也一瘸一瘸地转了过来。 “怎么样?”他问。 “我把整理好的给你传过去,你用我的pad看。”陈朵说着,搀着他坐到躺椅上,又把她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徐来打开翻看了一阵,道:“房东你这整理的不错啊。” “少来了你!”陈朵没好气,她现在被这些东西搞得头都快炸了。 也亏得这大半年她作为徐来的副手坐镇江宁,其实了解了很多事情,要不然这些情报她都看不懂。 “天师府和茅山派那边,恐怕有点麻烦,你先看看那部分。”陈朵回头对他说。 她整理了一天的消息,基本上各个门派的都有,显然这些地方都有人手在暗中盯着。不过在此当中,与天师府和茅山派有关的消息最多。 徐来说了声好,优先看了相关部分之后说:“问题不大,天师府那边有文乐长老和曲如烟长老坐镇。至于茅山派,有姜长老在,就乱不起来。” “姜长老回茅山了啊?”陈朵惊喜道,不过她从传回的情报上并没有看到这一条。不过徐来既然这样说,那姜长老肯定就在山上。 有这位资历深厚、又足智多谋的前辈回去坐镇,茅山派自然稳若泰山。 “你是不是早就布置好了?”陈朵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五十六章 乱风云 当初徐来带着赵小敏先后去了天师府和茅山,其主要目的自然是为了进洗髓池,给赵小敏治伤,但现在仔细想想,又好像并非仅仅是为了此事。 不管是天师府的文乐、曲如烟长老,还是茅山派的姜楚红姜长老,现在琢磨起来,似乎都是以备不测的一个后手。 只不过姜楚红避世隐居,之后音讯全无,徐来也是苦寻不得,最后还是无意中在抱福山寻见了人。 “差不多吧,有备无患。”徐来说。 “我怎么觉得……”陈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咱们是在织一张很大很大的网?” 在这之前,她还是隐约有所察觉,经过这一天的情报梳理之后,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了。 “不仅咱们在织,对方也在织,就看最后谁能网住谁。”徐来笑道。 陈朵心惊肉跳,她此时才深深的体会到,这一次的冲突涉及的范围到底有多广。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能左右的,而是一次从上至下,全方位的对决! 阴阳阁的情报能力并世无双,但是这几十年来,焚香会和顾家也是全力经营世俗势力,两者相辅相成,再加上其它几家,也勉强可与阴阳阁一争高低。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反击了?”陈朵问。 如今阴阳阁这一子落了下来,已经把自己摆在了明处。 “现在还不行,得再等等。”徐来却说。 陈朵点点头,也没再继续问,这件事的确不能操之过急,必须等待最佳的时机。 她接着埋头整理各处传来的情报,然后由徐来做决定下指令,接着通过她再传递出去。 目前风水大阵的情况越来越恶劣,各地的大封印都出现了松动,邪魅滋生,唐糖和李青云兄妹俩到处救火。 “潭城那边可能要出事!”半夜的时候,陈朵把已经睡下的徐来给叫了起来。 “房东你让高翔和沐雨过来一趟。”把那边的情况看了一遍之后徐来说。 “好。”陈朵马上给高翔打了个电话。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就到了,陈朵去开了门。 “房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两人心急火燎的。 “没事,到书房再说。”陈朵笑说。 高翔二人一听,这才松了口气,跟着陈朵过去书房。 刚一脚迈进房门,两人看到徐来坐在那里的背影,顿时就愣在了当地。 “大神!”两人激动地尖叫一声,就扑了上去。 这二人的速度也忒快,陈朵都来不及阻止,就听砰的一声响,这三个二货就摔成了一团。 “你没事吧?”陈朵赶紧过去把徐来给搀了起来。 高翔两人见到徐来这模样,也是大吃了一惊,眼睛都红了。 “没事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徐来赶紧道。 好不容易才把两人给安抚了下来。 高翔二人又问迷魂凼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是陈朵把事情给他俩又解释了一遍。 “说回正事,你俩得去一趟潭城。”徐来说。 “好嘞,具体任务是什么?”高翔二人神采奕奕地问。 “我来说吧。”陈朵道,“从目前传来的消息来看,会有大批门围攻书芳斋。” “围攻书芳斋?”高翔和孙沐雨大吃了一惊。 不过两人吃惊归吃惊,不过倒也并没有太过担心。他二人对徐来崇拜之极,既然大神都已经知道了,想必已是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咱们这边肯定也会有所准备的。”陈朵点头说,“不过还有一件事,你俩以前的师父袁天林,带着一批弟子也正在往潭城去。” “他们也要去书芳斋?”高翔和孙沐雨大惊失色。 “所以这次你俩去潭城,主要就是一件事,给我把袁天林给轰出去!”徐来说。 “大神放心,我们一定办到!”高翔和孙沐雨感激地道。 徐来的话虽然没有说的很明白,但他两人都不是傻子,哪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围绕着书芳斋,肯定会有一场难以想象的暴风骤雨。 到时候双方大佬对决,像袁门这种蚂蚁似的小门派,要搅和在里面,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管怎么说,袁天林都是他们两人的师父,那些袁门弟子更是他们的同门,所以徐来才特意把他们叫了过来,让他俩赶去潭城,把袁天林给轰出去,这是为了救袁门所有弟子一命。 “到了潭城,随时跟这边保持联系。”徐来又把一些事情交代了一番。 二人一一记下,就匆匆忙忙地离了紫金苑,连夜赶去潭城。 这一番忙活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朵也累得腰酸背痛,起来走了两圈,扭了扭腰,伸了伸背。 “房东你去睡吧,我盯着就行。”徐来说。 “你行不行啊?算了,还是我来吧,你进屋睡吧。”陈朵去洗了把脸,抱着个水杯进来,又坐了回去。 各地的情报还在源源不断地传送过来。 “坚持不住叫我一声啊。”徐来靠在躺椅上说。 “行了行了,你睡吧。”陈朵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说。 徐来睡下,合上眼睛,一边养神,一边盘算后续的计划。 过了不知道多久,睁眼一看,就见陈大小姐趴在书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就这熬夜能力。”徐来把薄毯往她身上一丢,抱了笔记本过来,接替她干活。 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陈朵又来替换了他,两人配合,倒也相得益彰。 时近中午,高翔就给陈朵来了电话,说是他俩已经到了潭城,正在往书芳斋赶。 陈朵告诉他俩,现在书芳斋已经被人围上了,两人一听,顿时又是心急火燎的,紧赶慢赶。 “你们家大神让你转成视频电话,一直保持联络。”陈朵说。 “好!”高翔匆匆挂了电话,然后又发了视频请求过来。 陈朵接了,坐到徐来旁边,两人一起看。 书芳斋位于潭城的边角上,地处荒僻,周围就是郊区还有一些待拆的废弃房舍,所以平日里来往行人不多。 但是当高翔二人坐车赶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前方道路被封了。 下车一问,才知道是前头出了事情,所有人禁止通行。 “是老费他们把周围一带给封锁了。”徐来告诉两人。 高翔二人这才知道,原来是潭城第九科出动了,联合其他部门封锁了该地区,以免书芳斋这边的冲突,会殃及到普通百姓。 两人一合计,就舍了车子,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就展开身法,朝着书芳斋疾奔而去。 到了地方一看,两人就被震惊到了。 此时的书芳斋前,人山人海,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两人急忙奔了过去,一眼就看到第九科的车子停在那边。 “老余!”两人看到了余光中的身影,赶紧跑了上去。 “你俩怎么来了?”余光中忙把两人拉到车子背面。 高翔和孙沐雨按着陈朵的嘱咐,没有把大神回来的消息透露出去,只问:“现在什么情况?” “阴阳阁来了!”余光中压低了声音道,声音中充满了紧张。 毕竟对于任何一名法师来说,阴阳阁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还有什么人?”高翔急问。 “全真教和隐秀门都来了!”余光中小声道,“另外还有很多门派,你们想啊,就凭这三家的号召力,谁敢不听命?” “老余,你们第九科总不会认为瓦屋山上的事是我们龙虎院在搞鬼吧?”孙沐雨说。 余光中叹了口气道:“咱们都是共过患难的生死兄弟,自然是相信你们!可是其他人不信啊!”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也知道他们的难处,毕竟第九科是直接受术门顶层辖制,代表的是整个术门。 “袁门的人有没来?”高翔问。 余光中却是不清楚,因为今天到场的门派实在太多,像袁门这种小门户,根本引不起他们的注意。 “老余,你带我们过去看看。”高翔说。 余光中皱眉道:“你俩还是别去了吧,今天这事啊,怕是难以善了,你们还是赶紧的走吧!” “老余拜托了!” “那好吧!”余光中见二人坚持,只好叹了口气点头同意,领着二人往人群走去。 此时书芳斋被围得跟铁桶似的,没有余光中这第九科的招牌,两人根本就进不去。 刚挤进人群,就听潭城第九科科长费仲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瓦屋山上之事还未查清,事实究竟如何也是未知,更何况书芳斋是书芳斋,与龙虎院并无关联,咱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费仲话音刚落,就听一人呵斥道:“费科长,你们第九科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你是糊涂了罢?” 高翔等三人一惊,挤过人群一看,就见书芳斋那边也是站了一堆人,双方正相互对峙。 其中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像麻老大、燕子、明珠、狮子头……另外洛教主也在,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吃着苹果,身边围拢着一大批降教弟子。 费仲就站在双方的中间,看样子像是在充当和事老。 “我们第九科自然是站在整个术门的立场上,如今事情未明,两边冲突起来,不知得有多少人死伤,还请诸位慎重!”费仲不卑不亢。 “什么事情未明?龙虎院的院长徐来,就是出身书芳斋,这事还用我说吗?”人群中一个面向刻薄的老头尖声斥道。 “这是隐秀门的一个长老。”余光中低声和高翔孙沐雨二人道。 “任谁都知道,龙虎院其实就是个空壳,主要就是那个徐来在搞鬼,害死这么多掌教!这个书芳斋就是他的老巢!”那老头变本加利。 “陈长老,空口无凭的你还是不要乱讲为好!”费仲也是半步不让。 那陈长老勃然大怒,一指费仲道:“什么第九科,混账东西,今天就废了你!” “个狗东西!”余光中听得七窍生烟。 费仲脸色也是极差,但依旧忍住怒气道:“就算要废,恐怕也轮不到你来置评。诸位既然是在潭城,就得受我第九科节制!” “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陈长老厉喝。 “你是要毙谁啊,老东西?”这时候,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响起。 说话的正是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的降教教主洛芸。 “我先毙了你这个毒丫头!”陈长老大怒。 “老东西赶紧来,不来是小狗!”洛芸吃着苹果,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长老怒极,一挥手厉声叫道:“都给我上,今日把这邪教给我灭了!” 洛芸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格格笑了好半晌,娇声道:“来呀,正好领教领教咱们的降阵。” 一听到“降阵”两字,人人色变,就连那陈长老也有些色厉内茬。 这千年以来,降阵并不是最精妙的阵法,但绝对是最恐怖歹毒的阵法,尤其近年来降术少有出世,绝大多数人都对降术颇为陌生,要真撞进了降阵里头去,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雕虫小技而已。”此时就听一名中年道人冷声道。 这些人不用余光中提醒,高翔和孙沐雨光从服饰也能看出来,这些人是全真教的。 “好像都是长老啊。”孙沐雨压低声音道。 这当中有好些人他在终南山和泰山上见过,都是全真教的高手。 “就是,雕虫小技而已,有全真教在此,还怕什么降术!”人群中有好人叫道。 众人纷纷应是。 元朝时期,降教达到巅峰,借着元朝皇室的势力甚至立压了整个道门,当时要不是有全真教护着,估计天师府、茅山派等等早就被降教给灭了。 不过到了元末,降教被道门打得分崩离析,只剩残部逃亡海外。 所以真正细究起来,降教可是在全真教为首的道门手里吃过灭门大亏的。 “这些年你们降教一直低调行事,本来甚好,何必出来淌这趟浑水?”一个沙哑的声音盖过众人的嘈杂声。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们降教想怎么行事,还轮不到你们阴阳阁管吧?”洛芸娇笑道,语调却是森冷异常。 “既然你们作死,那就怪不得别人。”覆着阴阳面具的梁庸冷冷地道。 正在这时,有人越众而出,大神呵斥道:“先生说得没错,这降教为非作歹,早就该铲除了!”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哆嗦了一下。 这出言斥责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俩从前的师父袁天林,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众袁门弟子。 我的姥姥诶,这种时候你这是跑出来要出什么风头啊到底? 两人叫苦不迭。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五十七章 师徒一战 正在这时,书芳斋那边响起一阵咳嗽,紧接着就见一个女人扶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在场的几乎没什么人认识这二人是谁,但高翔和孙沐雨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老太太腿脚不怎么灵便,手上戴着副绿色的毛线手套,眼睛细长,微微向上斜挑,有种无法言说的奇异气质,正是当日在抱福山匆匆见过一面的二婆婆。 两人都是大吃了一惊,眼神往她们身后一溜,果然又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位跟二婆婆长相极为酷似的莫离婆婆,此时正和那位黄大爷一起,坐在两把椅子上,眯着个眼睛,似乎正在太阳底下打着盹。 这是老人院的高手都赶过来了啊! 高翔二人心里一阵激动。 “这是谁要铲除降教啊?”二婆婆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降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袁天林冷笑道,“老太太,我看你年纪这么大了,还是赶紧下去罢。” 高翔和孙沐雨一听,顿时吓得个魂飞魄散! 我的个亲娘诶,你就算要拍阴阳阁的马屁,你也得分清楚形势好吗? 你没事在降教前教主面前嘚瑟个什么劲啊,你这是打算把袁门所有人都往死里坑吧? 二人心中焦急,也无暇多想,当即从人群中纵身而出,插在二人中间。 “姓袁的,就你这点本事也敢跟降教为敌?”高翔抢在二婆婆发飙之前,大声斥责袁天林。 “就是,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孙沐雨跟高翔极为默契,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只不过袁天林却是直接给气炸了,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两个弃徒给当中奚落,一张脸给气得发黑。 他身后的袁门弟子更是沸腾了,纷纷朝着高翔二人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在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退下!”罗佳又急又气,她是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入门时的师姐,也基本上是如今袁门中唯一对二人还有感情的人。 高翔和孙沐雨对她心存感激,但此时却也只能听而不闻。 “好,好得很,今天就让我来清理门户!”袁天林怒极而笑。 “请赐教!”高翔和孙沐雨心中黯然,深吸一口气,齐齐朝着袁天林躬身一拜,其中的意思却是要直接迎战。 袁门一众弟子顿时大哗,怒骂者有之,嘲讽鄙夷者有之。 罗佳却是担心不已,她深知自己这位师父极好面子,如今被他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怼得下不来台,出手必然狠辣无情,到时候可就遭了。 她心中忧急万分,却是毫无办法。 正在这时,两道人影掠出,却是高翔和孙沐雨率先出手了。 两人用的都是袁门的“三步蝉”,只听衣袂破空之声,人影疾晃,霎时间已经跨过十数步的距离,抢到袁天林跟前。 见到二人用本门的身法对付自己,袁天林更是勃然大怒。 但他性子阴沉内敛,越是恼怒,面上却反而越发平和起来,眼睛微微一眯,双手斜斜一带。 在外人看来,他这一手软绵无力,似乎没有丝毫杀伤力,但罗佳等袁门弟子却是一眼就能识出,他们师父赫然是用出了袁门的一项秘术“柳刀手”! 这一手刚出时绵软如柳,拂至高翔二人脖颈,手掌立即绷直如刀! 袁门弟子大声惊呼,这双方才刚刚一交手,就是要分出生死了! 只要这两记手刀砍实,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必死无疑! 而且这柳刀手为袁门高端秘术,此时由袁天林全力使出,就连罗佳这位袁门最出众的弟子都闪避不了,更何况是高翔和孙沐雨这两个菜鸟! 众袁门弟子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师父这是要下死手啊! 罗佳惊呼一声,不忍心看到两人血溅当场的惨样,闭了眼别过头去。 可是下一刻,她却听到又是一阵惊呼在耳边响起,连忙睁眼去看,却见高翔和孙沐雨却是好端端的,两人交叠穿插,在师父乱舞的柳刀手间穿来穿去。 罗佳看得愣住了。 “这……这两人的身法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有个袁门弟子突然说。 其余人都是哑然。 场上袁天林的身法越来越快,已经从由柳刀手接连换了几种法术,但是高翔和孙沐雨这两个菜鸟,居然仗着身法,在袁天林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进退趋避,似乎还颇有余裕。 一时间众袁门弟子人人目瞪口呆,惊疑不定。 “这两个小年轻是谁啊,水平不错啊?”旁边有个别派的人问。 “你刚没听说吗,是袁天林的徒弟。”有人接腔道。 “徒弟?”那人疑惑。 “对啊,不过已经被赶出师门了,就终南山那次,我见过。”之前那人道。 “原来如此。”那人点头,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这袁天林名气挺大,不过这水平可不怎么样啊,连徒弟都收拾不了。” “确实,怪不得这两个小年轻被赶出了袁门。”有人道。 这些人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把一众袁门弟子听得面红耳赤。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师父赶他们出去,可不是因为嫉妒!”有个年纪小的袁门弟子怒气冲冲地反驳道。 在场众人一听,顿时轰的一阵笑。 袁门众弟子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们尚且如此,在场上的袁天林那真是被气炸了,脸皮涨得黑中发紫,卯足了全力,各种法术齐出,誓要将二人就地格杀。 但他越是急躁,却越是拿两人无可奈何。 这一年多时间以来,高翔和孙沐雨修炼不可谓不勤奋。他俩出身袁门,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所以在龙虎院众人中,他俩的基础算是不错的,但相比天师府那些顶尖大派出来的弟子,却又差得远了。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徐来并没有让他们学什么新的法术,而是根据他们的资质,重新熬炼其基础。 两人也是争气,勤炼不缀,尤其是在跟着徐来经历了这么多大事之后,眼界日广,心境更是超出以往甚多。 今日与袁天林对决,两人用的都是袁门法术,但是功架之扎实,出手之精纯,已经远在罗佳这些普通袁门弟子之上,就算是正面遇上袁天林,也是应对从容。 所有袁门弟子都是呆若木鸡,他们实在难以相信当日的两只菜鸟弱鸡,如今居然会有如此高超的水平! 随着缠斗愈久,周围的议论嬉笑声就越响,尤其是书芳斋这边,他们可都是把高翔、孙沐雨当做自己人的,眼看着两人如此龙精虎猛,那还等什么,顿时冷嘲热讽,火力全开。 特别是像狮子头这种厚颜无耻的,那说出来的话虽然不带一个脏字,但直接能把人给气死过去。 袁天林恨得已经浑身都在哆嗦了,出手越发狠辣,只恨不得把这两个孽徒给撕成碎片! “高翔、沐雨,你俩别跟师父斗气了!”罗佳眼见情况越发不对,连忙出声阻止。 高翔和孙沐雨闻言一怔,身法就慢了那么一拍,袁天林何等老辣,顿时就抓住了这个空档,全力施为,就要将两个孽徒格毙当场! 高翔和孙沐雨齐齐向前一跳,陡然回身,反手掠出,五指或屈或伸,形成一个奇异的爪形,正是袁门的捉桃手! 捉桃手又叫寸阴手,在袁门属于比较基础的法术,几乎人人都会。 袁天林身为袁门门主,自然不会被这种粗陋的法术吓到,鄙夷地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就要轻松闪过二人的联手一抓。 但正在这时,两道束阳符诡异地绕了个弧度,从他身后突然出现。 曲射!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五十八章 雾隐阴阳 袁门众弟子惊呼了一声,这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在施展捉桃手的同时,居然悄无声息地用出了一个曲射,连他们都丝毫没有察觉。 袁天林并不着慌,背后犹如生了眼睛,脚下转折,身子只是一侧,就躲开了两道束阳符。 但与此同时,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却是一左一右,形成了两面包夹之势。 袁三打! 二人用的是同一门秘术,高翔上打,孙沐雨矮身下打。两人这一手配合,不知演练了多少遍,此时用处,配合得天衣无缝。 袁天林使出浑身解数,勉强躲开,却突然发现两道束阳符从二人身后冒了出来,直朝着他激射而来,时机之精准,妙到毫巅! 但袁天林毕竟久经风浪,心中虽惊,却也不慌,身子一振,加持了个护体咒,随即双手横劈,欲用蛮力硬推! 但这时孙沐雨却是突然往地下一滚,高翔则是结了个玉阳印。 这两人用的都是清一色的袁门法术,但是这结合起来,却是让袁天林这个袁门门主都看不懂了。 他根本想不明白高翔此时结个玉阳印有何意义。 但他可管不了许多,心中发狠,顿时就要抓住这个空档,将对方斩杀当场! 可就在此时,身后一阵破空之声,袁天林一凛,朝旁疾闪,可他脚步刚一踏出,猛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浮空而起! 这对他来说再是熟悉不过,袁门的“升仙阵”!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升仙阵是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但是他此时确确实实地被浮空了。 一个法师一旦被浮空,手脚无法借力,那就意味着陷入了极度的劣势。 罗佳等袁门弟子大惊失色,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两道人影纵跃而且,挥指点出。 一指三星! 两人虽然还达不到一指七星的水准的,但二人各出一指,瞬间就封了袁天林六大关窍。 一众袁门弟子目瞪口呆,人人面如土色。 “高翔沐雨,你们不要伤了师父!”罗佳急忙抢了上来。 高翔和孙沐雨把袁天林从地上拎起,道:“赶紧带着人走吧,以后别出来丢人现眼!” 说罢,将人丢给了罗佳。 趁着这个空档,高翔飞快地在罗佳耳边说了一句:“这段时间就躲得远远的,千万别掺和任何事情。” 罗佳愣了一下,高翔和孙沐雨却已经退了回去。 其余袁门弟子一涌而上,把袁天林抬起。今日之事,袁门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谁也没脸再在此地呆着,众人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高翔和孙沐雨最后用的这一手,是徐来教的一个套路。 当初他们在江宁初遇徐来,就曾经在赵小敏家用这个套路撂倒了一只地魔,此后他们时常演练,将其练得极为纯熟,而且又衍生出多种变化。 今日双方对决,果然就连袁天林也措不及防,被二人制住。 能够在法术上打败师父,这是两人多年来的一个梦想,但是如今真正实现了,两人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心中黯然。 “小伙子不错不错!”狮子头却是拍着手跑了过来,在两人的后背重重地来了一下。 二人猛地醒悟,知道此时局面还是危急万分,连忙打起精神。 对于双方来说,袁门连跟葱都算不上,是走是留,跟本就无关大局,刚才也就是权当正餐前看了一场戏而已。 “这两个就是龙虎院的,一个叫高翔,一个叫孙沐雨!”隐秀门那个陈长老指着二人厉声道。 “对,是他俩,龙虎院的!”有好些人也跟着应和道。 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听得贼有劲,他娘的他们也有这样万众瞩目的一天!居然连这些大佬都叫得出他们的名字,实在爽爆了有没有? “我们书房斋就跟龙虎院勾结,又能怎么着?”狮子头昂着个脑袋,眼睛望天,这鄙夷的表情简直能气死人。 高翔和孙沐雨本来还挺紧张的,但是他们刚刚当着众人的面击败了袁天林,心中正豪气万丈,此时也是豁出去了,跟在狮子头后面,狐假虎威的。 “这真要打起来,书芳斋会吃亏吧?”陈朵担心地问。 她如今掌握各种情报,对于双方目前的实力,还是有一定认识的。对方不仅仅是人数众多,而且高手云集。 特别是全真教,来了一大批长老级人物,更何况还有阴阳阁,就更了不得了。 “会吃大亏。”徐来说。 如今书芳斋虽有几大高手坐镇,可一旦动起手来,他们也无法顾及太多,死伤必重。 “那怎么办?”陈朵急道。 高翔的手机一直开着,那边发生的事情两人也都听在耳里,以如今的局面看,双方的战火一触即发。 “别急,咱们还有牌。”徐来靠在椅子上,喝了口水说。 “是吗?”陈朵正要细问,突然看到电脑上又传来几条消息,惊呼一声道,“天师、茅山和清微三派同时遇袭!” “具体什么情况?”徐来问。 “目前还不知道袭山的是什么人,但是并没有攻上祖庭,只是在半山截杀弟子,现在三派都调遣了人手在搜山。”陈朵说。 “知道了。”徐来点头。 这时候,屏幕上又是几条消息疾闪而过。 “龙虎院那边也被人围了!”陈朵叫道。 “还有什么?”徐来并没有细问。 陈朵盯着电脑看了一阵,倒抽了一口凉气道:“蜀中、西山和云贵地区都出现了异动,有可能会爆发大规模邪灾!” 徐来点了点头道:“龙虎院那边没事的,先关注书芳斋。” “好!”陈朵答应了一声,让高翔把手机的声音再调大一些。 这时候书芳斋的情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就像个巨大的炸药桶,只要一个火星就立马能炸上天。 “传阴阳阁令,剿灭奸邪余孽,还术门一片清明!”梁庸沙哑的声音自场中缓缓响起。 “杀!”全真教为首的道士冷冷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全真门人就要率先出手。 正在这时,众人头顶突地炸响,紧接着黑白云气汇聚,在半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鱼。 所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兼且一头雾水,不知这阴阳阁好端端的究竟搞什么鬼? 这云雾阴阳鱼是阴阳阁表明身份的招牌,但现在是要围剿敌寇,你突然亮个招牌是要干什么? 众人正惊疑不定之时,就见一群人从远处疾掠而来,片刻就到了近前,所过之处,人群就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推往两侧,一时间人仰马翻,硬生生被清出一条道来。 “什么人?”那些被推翻的各门派弟子纷纷喝问。 但来人却是听而不闻,穿过人群,直入场中。 “又来人了!”陈朵惊呼了一声,她和徐来也通过高翔的手机看到了这一幕。 仔细一看,见这群人穿着服饰颇为杂乱,有男有女,为首的是个女人,年纪应该在五六十岁,样貌普通,不过眉眼颇为柔和,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头发却是梳了个高高的发髻,看起来就添了几分霸气。 “传阴阳阁令,有奸佞之徒假冒我阴阳阁之名,倒行逆施,就地格杀!”那女子扫了众人一眼,冷声喝道。 此言一出,书芳斋内外众所哗然,就连狮子头、麻老大等人都被惊住了。 高翔和孙沐雨更是目瞪口呆,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赶紧躲到一边,低声朝徐来陈朵这边问:“大神,这……这现在什么情况?” 他这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没事,别大惊小怪。”就听徐来道。 高翔两人也自知失态,连忙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法师无双 第四百五十九章 千尺浪,万竿斜 陈朵在一边也是惊得瞠目结舌,拉了一下徐来,低声问:“什么情况啊这是?你安排的啊?” “对,自己人。”徐来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电话那边的高翔和孙沐雨也听到了,两人心里有了数,底气顿时就足了起来。 “你们敢假冒阴阳阁。”梁庸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中穿出,语调平平,不带丝毫感情。 场上众人一片哗然,在此之前,他们绝不会想到,这世上居然会有人敢假冒阴阳阁,这简直是疯了! “众所周知,我阴阳阁屹立世间,向来避世不出,从无破例!”那女人肃声说道。 梁庸淡淡地道:“世间动荡,我阴阳阁自然也要出一分微薄之力。” 那女人扫了众人一眼,冷声道:“这位装神弄鬼的阴阳使者,姓梁名庸,就是当年臭名昭著的茅山弃徒!” 此言一出,书芳斋内外嗡的一声响,全场哗然。 当年的茅山长老梁庸被逐出祖庭之事,术门中几乎人尽皆知,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位阴阳使者身上。 梁庸腰杆挺得笔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过了良久,伸手将面具摘下。 场上顿时又是轰的一阵响。 今日来的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各门派的资深高手,有很多都曾经跟梁庸打过交道。 相比十几年前,梁庸的面相老态了许多,但基本样貌还是不变的,顿时就有许多人认了出来。 “我是梁庸!”梁庸一字一句地道,把面具往地上一丢,负手而立,声音也恢复了原本的宏亮。 “不过那又如何?我依然是阴阳阁使者!”梁庸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原本喧哗的人群为他气势所夺,瞬间安静了下来。 “梁先生的确是阴阳阁尊使,这些人才是假冒的!”隐秀门的陈长老尖声斥道。 场上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手足无措,根本分不清这两者究竟谁真谁假。 陈朵这边却是乐不可支:“你这人太损了,还弄出个假的阴阳阁!不过这主意好,正好把水给他搅浑咯!” “没那么容易。”徐来却道。 “怎么?”陈朵疑惑。 正在这时,就听一个颇为尖锐的嗓音道:“如此简单的道理,大家都不明白么?要是梁先生真是假冒之人,阴阳阁早就将他格杀当场了,还能等到今天?” 这的确是一个十分明显的漏洞,要知道阴阳阁眼线遍布天下,假如这梁庸真是假冒阴阳阁之名,那阴阳阁早就出手把他给收拾了,哪还能等到今时今日? 一时间,风向瞬间逆转,场中的情势开始了一边倒。 “这怎么办啊?”陈朵大急。 就听徐来道:“梁庸的确是真的,不过平姑姑他们也不是假的。” 陈朵愣了半天,好容易才回过味来:“你……你是说……不是假冒的?” “当然不是,阴阳阁哪能假冒得了。”徐来道。 “那……那……”陈朵那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囫囵的来,主要是她这回受到的震撼实在太大。 电话那头的高翔和孙沐雨也被徐来的话给惊呆了。 正在这时,就见那位平姑姑朝身后挥了一下手,冷声道:“传阴阳令,发一则通告。” 她手下顿时有人应命。 过不多时,人群中就起了一阵骚动。 “阴阳阁真的发出通告了!” 就在刚刚,一条通告经阴阳阁专属的渠道,传遍了整个术门。 能够动用发布阴阳令的人,自然就是阴阳阁门人无疑! 但还没等众人缓过劲来,梁庸也下令发布了一条通告,几乎转瞬之间,众人看到了第二条阴阳令出世! 这下子所有人都懵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陈朵像见了鬼似的看着徐来。 “阴阳阁有咱们的人。”徐来此时已经不再关注书芳斋那边,而是在专心地翻看各地汇总上来的情报。 “啊?”陈朵半天没消化过来这消息。 她愣了半天,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梅梅也来了!” 徐来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是徐若梅带着昆仑府门人到了书芳斋。 “这下万无一失了!”陈朵一拍手,不由大松了一口气。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挟着各大门派之威,但此时平姑姑突然杀出,令梁庸的身份成疑,再加上有昆仑府挟制,应该没有哪个门派敢轻举妄动,书芳斋之围就可以解了。 她心中高兴,正准备起来去倒杯水喝,无意中看了一眼徐来,就见他神情严肃,似乎比起之前尤为凝重,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传指令,剑指终南!”徐来手指敲了一下平板道。 “啊?噢!”陈朵虽然有些想不明白,但还是立即把指令传达了下去。 这指令一出,潜伏在终南山下的葬门和焚香会的两支力量,会立即全力进攻全真教祖庭! “葬门和焚香会这边的人手基本上全撒出去了,祖庭会不会有危险?”陈朵担心道。 “不要紧,这两家的祖庭,谁去谁死。”徐来道。 听他这么说,陈朵就放了大半心,但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去围攻全真教。 “传指令给小糖……”没等她来得及问,徐来又一口气发了一连串的指令,分别指向天南海北多个地方。 陈朵越传越是心惊,这几乎是全面开战了,难道局面已经到了做最后一搏的时刻? 她扭头看去,就见徐来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陈朵被这气氛感染,紧张得不行,呼吸急促,手脚微微发颤,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去关注书芳斋那边。 可她刚看得一眼,就发现视频通话已然断开了。 她连忙又给高翔打了过去,却是没人接,再换孙沐雨,也是如此。 “会不会出事了?”陈朵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徐来却没回答她,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睁眼问:“房东,家里还有没有雪碧?” 陈朵愣了一下,说:“你家没有了,我那好像还有。” “去拿两罐过来,咱们喝一个。”徐来说。 “噢,那我去拿。”陈朵也不知道这货发什么神经,不过也没问,起身去拿。 “要冰的。” “知道啦。” 陈朵跑回自己屋,打开冰箱一看,正好还有两罐雪碧,就全都拿了过来。这大冷天的,搁在手里冻得她直吸气。 “喏。”回到书房,帮他把雪碧打开了,给他递了过去。 “来干一个!”徐来举起雪碧道。 陈朵只好跟他碰了一下,往嘴里灌了一口,顿时冰冰凉,透心凉,冻得打了个一个寒颤。 “你伤都没好,少喝点!” “没事,再喝一个。”徐来却是颇有兴致。 陈朵只好又灌了一大口下去,顿时冷得直打嗝。 两人就在那喝了半天雪碧,硬生生把一罐子冷冰冰的汽水全喝下了肚。 “我跟你说啊,就这两罐了,没了!”看这货还要喝的样子,陈朵赶紧打消他念头。 “楼下超市有啊。”徐来说。 “呸,要去你去!”这回陈朵坚决不。 “那要不喝开水?”徐来提议。 陈朵无语。 “那行吧。”喝开水总比喝冰雪碧好,陈朵无奈,只得跑去厨房拎了水壶过来,两人倒了满满一大杯水,又开始在那喝起来。 这几回合下去,陈朵都往洗手间跑好几趟了,徐来却是跟没事人一样。 “水都喝完了,你可以消停点了吧?”陈朵晃了晃空空的水壶。 “可以烧啊。” “我不会!” 陈朵气乎乎地起身,正准备再跑趟洗手间,突然间电脑上信息狂闪。 她赶紧跑过去,这一看,惊得连水壶都当啷砸在了地上。 “十万火急,昆仑别院破!” “十万火急,昆仑别院破!” “十万火急,昆仑别院破!” “十万火急,昆仑别院破!” …… “昆仑府谕令天下,收回昆仑别院一切册封!” 法师无双 第四百六十章 只手遮天 陈朵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就听徐来的声音传来:“发指令!” “噢!”她如梦方醒,按照指示发出去了一连串的指令,撤回了之前的所有行动。 执行完一系列操作后,陈朵一颗心还在怦怦乱跳,紧张得不行。 “这怎么回事啊?”陈朵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真正的石头落下来了。”徐来肃声道。 “啊?”陈朵愣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他这话中的意思,“你……你是说昆仑府?” 徐来点头。 陈朵如同被五雷轰顶,一下子懵了。 呆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盯着他道:“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震惊啊?” “我挺震惊的。”徐来一本正经地道。 “真没看出来!”陈朵没好气。 徐来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陈朵也不是笨蛋,突然就回过味来。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终于肯定了。”徐来正色道。 陈朵也深以为然,这消息刚传来的时候,她差点被砸晕了过去。 “别院那边怎么办?”陈朵忧心忡忡,从传递过来的各种消息看,昆仑别院被破,应该是确定无疑了。 “应该是昆仑府下的手,别人没这个本事。”徐来说。 陈朵听得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也别太担心,我那两位宁姨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徐来宽慰道。 陈朵听他说得这么笃定,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趴到电脑前又收发了一会儿各方传来的消息,回头问:“你之前一口发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指令,是不是就为了逼昆仑府动手?” “哪莫名其妙了?”徐来笑。 “还说呢你!”陈朵没理他的茬,不过既然他没否认,也就是默认了。 她又给高翔和孙沐雨那边去了电话,却依旧没人接听,急得她在屋里团团转。 “你就不担心啊?”看徐来好整以暇没事人似的躺在椅子上,陈朵一阵来气。 “担心也没用,这种时候只能靠他们自己,咱们使不上力。”徐来闭着眼睛说。 陈朵心下也明白这个道理,大战开始,那些个落下的棋子就需要独当一面,是成是败,他们已经决定不了。 “你不是要上洗手间吗?”徐来问。 被他一说,陈朵才想起来,没好气地丢了个白眼过去,先跑了一趟厕所,然后拿了扫帚过来清理地上摔碎的玻璃水壶。 收拾好后,把垃圾丢到了厨房,回屋坐下来问:“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隔了一会儿,听徐来说:“当乌龟吧,先把头缩着。” 陈朵被他说得一乐,斜了他一眼道:“你才乌龟!” 坐会电脑前,按着他的意思,把指令一一传了下去,各方进入全面龟缩状态。 很快,又有各种消息雪片般地传送了回来。 但最重要的,都是指向同一个信息。 昆仑府向整个术门发出谕令,围剿昆仑别院余孽,清理门户! 陈朵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又开始在屋里转起了圈圈。 她现在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坐立不安”,这成语真是形容得太贴切了好不好! “我去拿壶水过来。”说着,就跑去了她自己那屋,拎了一壶开水回来,分别给自己和徐来倒了一大杯。 “你不是说不喝了吗?”徐来问。 “少废话!”陈朵白了他一眼,举起杯子说,“来喝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灌了一大口进去。 这喝着水,分散了注意力,总算没那么挠心挠肺地煎熬。 “怪不得这全真教能突然间崛起呢!”陈朵喝着喝着,突然就冒出一句。 “怎么说?”徐来看她。 陈朵把杯子放下,托着腮帮子道:“你想啊,全真教早就没落了,总共就只剩下宗树慧和彭宽师徒两根独苗。潘师正本来又是佛门的,他从哪里学来的全真教正宗法术?” “另外还有那么多水平很高的长老和弟子,个个法术高超,实力非凡,这全天下能打造出这么一个顶尖门派的,也没有谁了吧?” “哟,分析的不错啊。”徐来笑。 陈朵没接他的茬,继续往下分析:“你之前不是跟我提过,说昆仑府上面的老不死,都是来自各门各派最顶尖的人物,因此收罗了几乎所有的法术,所以他们会全真法术一点也不奇怪,而且说不定上面就有全真教的先祖!我说的没错吧?” “嗯,相当有道理!”徐来竖了个大拇指道。 “所以说嘛,难怪潘师正的全真法术比彭宽师徒俩还要高明!”陈朵敲了敲自己脑袋,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来来来,先喝一个。”徐来举起杯子。 陈朵跟他碰了一下,灌了一口下去,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个隐秀门八成也是昆仑府造出来的!” 如今术门顶层六大门派,除去全真教不谈,其他的像天师府、茅山正道、清微派和焚香会,不管哪一个都是近百年来在术门中呼风唤雨的存在,威名赫赫。 但唯独这隐秀门,之前根本就是个连听都不太有人听过的小门派。就这样一个门派,居然能在短短数年之间,一跃成为顶尖六大派之一,这背后要是没有猫腻,怕是谁也不信。“房东分析得好。”徐来赞道,“来再喝一个。” “喝一个就喝一个,谁怕谁!”陈朵又灌了半杯下去。 这白开水喝得,居然喝出了几分酒意。 “那阴阳阁到底算怎么回事?”这一点她还是有点没琢磨明白。 就她这段日子对术门的了解来看,阴阳阁的地位应该与昆仑府大致相当,平起平坐,按说阴阳阁总不该听命于昆仑府吧? 徐来笑了一下说:“有个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陈朵疑惑。 “在最开始的时候,阴阳阁其实就是昆仑府创立的。”徐来说。 “啊?”陈朵被惊呆了。 “不过后来阴阳阁就脱离昆仑府,自立门户,不过这事知道的人很少。”徐来说。 陈朵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昆仑府其实还是阴阳阁的主子,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 “十有八九。”徐来说。 陈朵愣愣出神,又连着灌了好几口水下去压压惊。 然后又跑了趟厕所,回过来的时候,心情总算平复了不少。 “一手控制阴阳阁,又随随便便就打造了全真教和隐秀门这样的傀儡,这昆仑府得多大能耐啊?”陈朵只觉得浑身发冷。 不过仔细想想也属正常,这昆仑府几乎汇聚了整个术门的顶尖资源,而且日积月累了那么多年,其底蕴必然是超乎想象。 况且这全真教和隐秀门,都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昆仑府还操控着多大的势力,谁也不知道。 “那昆仑府做这些,究竟是想干什么呢?”陈朵有些想不明白。 照这样说起来,昆仑府绝对是当世第一门派,无双无对。用俗话来说,这昆仑府那简直就跟神仙无异了,隐居世外,俯瞰苍生。 就凭他们的威势,又为什么还要掀起那么大风浪?把整个天下弄乱了,对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 徐来沉默了片刻,道:“曾经有位上过昆仑府的老前辈说过,昆仑府里的那些人,其实早已经不算人了,断绝七情,灭绝六欲,就跟石头无异。” “啊?”陈朵愕然。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自古民间传说,能够成神成仙的不就是要斩去七情六欲,而人没了这些情欲,跟石头当然也没什么分别。 “真说起来,昆仑府上的人呼风唤雨,随随便便就能操控世间诸事,与神仙也没什么分别。只可惜就是有一样,他们没法长生。”徐来说。 法师无双 第四百六十一章 长生久视 陈朵“啊”了一声,吃惊道:“他们做这些,就是为了长生不老?”但话刚出口,就又疑惑了,“你不是说昆仑府上那些老东西都活了上千年了吗,就算往少了说也有几百年了?那还不是已经长生不老了?” “恐怕不是。”徐来摇头道。 陈朵一头雾水:“那是怎么回事?” 徐来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那些老不死虽然活了那么久,但听说一个个都白发苍苍,垂垂老矣,这可不能说是不老。” “那……”陈朵越听越糊涂。 “而且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徐来说。 “什么?” “昆仑府上面的老不死,从来没有下来过。”徐来说。 “这能说明什么?”陈朵还是不解。 徐来敲着手指,琢磨了一会儿说:“说明要么是他们不想出昆仑府,要么是他们不能出昆仑府?” “不能出昆仑府?”陈朵隐约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又模糊不清。 “柚子的师父曾经有过猜测,他说昆仑府的炼丹术是极为高妙的,上面那些人之所以能延年益寿,最主要应该还是这丹药之功。”徐来说,“但单凭丹药,还是无法做到这种地步的,除非是这昆仑府所建的地点极为特殊。” “极为特殊?” “昆仑府就建在昆仑山某处,从风水上说,其位置选得极为精妙,正是万山气脉所聚之地。”徐来道。 陈朵天天受他耳濡目染的,对风水一道也不像之前那样是个小白,听他说到这个地步,就大致明白了过来。 “也就是说,昆仑山上那些老不死,之所以能活那么多年,第一是靠丹方,第二是靠昆仑府凝聚气脉为其所用?” 这也就意味着,昆仑山上那些老不死是无法离开昆仑府的,一旦他们离开,不出半日,必当身死道消。 “原来是这样。”陈朵恍然,“所以他们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要得到真正的长生?” 对于昆仑府那群老不死来说,任何权势财富,都是唾手可得,与粪土无异。 他们立于世外,俯瞰世间,当真如神仙无异。 所谓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 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人或者事可以动他们的心,就算世间浩劫,洪水滔天,对于他们来说,也可以视若罔闻。 当今之世,能动他们心念的,唯剩一物,那就是“长生久视,与天共寿”。 世上本无神仙,但只要他们能完成这最后一步,他们就真正地成就了神仙,完成术门历代追逐了数千年的野望! 除此之外,他们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好像有点不对啊。”陈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不是说过,当年巡阴人之乱,主要还是昆仑府在泰山册封你师娘为玄女娘娘,并且以她为首组建昆仑别院,这才平定了当年的一场浩劫。这么说起来,昆仑府也不算对世间漠不关心啊?” 当年在巡阴人之乱中,各门各派被搅得天翻地覆,假若没有昆仑府突然现世,怕是整个局面就得被彻底改写了。 徐来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了笑。 “笑什么!”陈朵白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心里一动,脱口而出:“我知道了!昆仑府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当年的那位实在太强了,怕她会动摇到昆仑府的根基!所以他们才插了一手,借力把对方铲除!” “哟,房东你还是挺聪明的啊。”徐来意外。 “少来了你!”陈朵没好气,不过这样想来,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当年的巡阴人之乱,掀起的风浪之大,就连向来对世间漠不关心的昆仑府都为之震撼,未免失控,他们就在世上下了昆仑别院这一步棋。 而除此之外,阴阳阁自然也在调动之列。 虽然当年之事,阴阳阁与昆仑府的呼应极为细微,几乎毫无痕迹,但是却被当时身为阴阳阁阁主的叶先生给察觉到了。 他当时不动声色,直到巡阴人之乱平息后,才开始暗中调查阴阳阁,但这一往下查,他就发现这阴阳阁深不可测,就算他执掌了阴阳阁数年,却还是只摸到了冰山一角。 叶先生暗暗心惊,他依然不动声色,冷眼旁观。 其后与茹教主商议之后,两人弄出了一个阴冥府。 这阴冥府汇聚的都是一些妖孽精怪,属于邪门一道,其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在于试探。 几年之后,叶先生突然间就将阴冥府解散,其缘由也在于此。 “也就是说,咱们其实早就在准备着对付昆仑府?”陈朵总算明白了几分。 徐来点头:“这个准备早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不过那时还没法确定,只是有所怀疑。直到五年……现在应该说六年前,四鬼门大开,这个计划才正式开始启动!” “六年前……”陈朵想了想,“也就是你去和糖糖去天师府那年?” “对,就是那年,叶先生、茹教主、还有我师父师娘,进了四大鬼门,各自镇守一方。”徐来说。 陈朵若有所思:“四鬼门大开,咱们就怀疑是昆仑府干的?” “风水大阵动荡的原因有很多,但四鬼门作为四大核心阵眼,不可能无缘无故出问题。”徐来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朵恍然,“然后咱们就开始织网了?” “差不多吧。” “怪不得。”陈朵喃喃自语。 以前她身在局中,还看不太清,这会儿事后想想,徐来看似不经意的所作所为,其实现在看来都是一步步棋,环环相扣。 而显然对方也没有闲着,又是全真教,又是隐秀门,还有各地邪灾频出,像潭城鬼祸、终南山大典、泰山之会等等,看似偶然,其实都是双方连番交锋的结果。 “难怪你明知迷魂凼是个坑,也要往下跳,原来最终目的是要把昆仑府给逼出来。”陈朵现在看懂了很多事。 “没办法,有时候只能走险棋。”徐来笑。 陈朵点点头,托着腮帮子又自个儿琢磨了好一会儿,突然一个激灵,差点跳了起来:“你说迷魂凼是个陷阱,那其他四个鬼门会不会也是陷阱?” 徐来沉默了一阵,说道:“是有这个可能。” “那你师父师娘他们……”陈朵大惊失色,“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徐来摇头道:“不知道,自打他们进去后,就一直联系不上。” “啊?”陈朵懵了一下,浑身发冷,打了个寒颤。 她见徐来神情沉重,忙柔声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你都能从鬼门逃出来,你师父他们也应该没事的。” “这不一样,另外四个鬼门破损厉害,其凶险程度,比之迷魂凼要高出数倍!而且这里面的陷阱,恐怕也不是寻常可比的。” 陈朵听他这么一说,也是被吓得不轻,不过还是强自镇定,安慰他道:“没事没事的,你师父他们也比你厉害,不会有事的。” “是啊,不会有事的。”徐来笑了一声说。 “对啊,肯定不会有事!来再喝一个!”陈朵为分散他的注意力,又举起水杯。 “你还喝得下嘛?”徐来笑。 “少废话了你!”陈朵一口灌了下去,然后就跑去洗手间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陈朵总算和高翔那边联系上了。 当昆仑府的谕令传出的时候,双方就爆发了一场大混战,费仲带领的第九科虽然想要调节,但是以他们的实力,夹在中间根本就说不上话。 最后还是书芳斋这边主动撤离,这场混战一堆门派被搅了进去,双方都是互有死伤,尤其是降教这边,损失尤为惨重。 费仲等第九科人员,最后纯粹就沦落成收尸人了。双方散去之后,就只剩了他们在那收拾残局。 “那你们现在去了哪里,都吓死我了!”陈朵到现在心里还怦怦乱跳。 “我们先正准备进黑麋峰。”高翔说,现在已经到了山脚下,进去之后可能信号就不太好了。 “那你们自己当心点啊,你家大神说了,让你和沐雨找机会抽身回来江宁。”陈朵嘱咐。 高翔说了声好,就匆匆挂了电话。 刚才通电话的时候,陈朵开的是免提,自然也用不着和徐来复述一遍。 “降教那边损伤比较大,其他人都还好。”陈朵松了口气说。 徐来点头道:“现在咱们要把注意力转回江宁了。” “江宁?”陈朵愣了一下。 自从上次她挨家挨户去拜访后,再加上蓝田从中斡旋,效果还不错,大部分江宁法师都回到各自的驻点。 如今虽然人手还是有点欠缺,但基本局面算是稳住了。 “江宁的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现在的布置根本守不住。”徐来肃声道。 陈朵一听就坐不住了:“难不成昆仑府要冲咱们江宁下手?” “房东英明!”徐来夸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陈朵现在真是着急上火。 徐来给她被水杯递了过去,笑道:“放松点,先喝口水。” 这一整天,陈朵也不知道已经跑了多少趟厕所,一听喝水就来气:“你先给我说说,为什么昆仑府会动咱们江宁?” 徐来自己喝了一口,说:“首先,从风水格局上来说,咱们江宁是喉舌重地,不得有失。” “这个道理我知道,就为这个?”陈朵还是觉得有些牵强。 江宁在地势上当然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那种程度。 徐来笑:“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江宁这个地方合适。” “合适?什么意思?”陈朵被他弄糊涂了。 “合适作为双方的交锋之地。”徐来说。 陈朵总算有点听明白了:“你是说昆仑府会逼着咱们,在江宁跟他正面交手?” “差不多意思吧。其他地方咱们可以暂时龟缩,避其锋芒,但是江宁咱们退不得。”徐来说。 陈朵气得一拍桌子。 这江宁可不比那些荒山野岭,人口密集,稍一不慎,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那他们会怎么样,直接在江宁市里杀人?”陈朵忧心忡忡。 “那倒不至于。”徐来哭笑不得,昆仑府如今统率术门,再怎么样也不会直接屠戮寻常百姓。 “那你说会怎么样?” “应该还是走邪灾的路子,破掉江宁的风水。”徐来说。 “那跟杀人也差不了多少!”陈朵怒气冲冲。 这这要江宁的风水被破了,邪灾一起,死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所以房东你马上要着手准备。”徐来说。 “哦哦!”陈朵连忙点头答应,过了半晌,扭头看他,“我怎么准备?” 她现在手上能调动的人手,已经全都布置下去了,还能怎么办? 徐来想了一会儿,看看外面:“该吃饭了吧?” 陈朵这一看,是差不多到点了, “先吃饭,晚上再想。”徐来从一起上坐起。 “……”陈朵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这货还有心情吃饭。 饭桌上,陈朵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突然嘀咕了一句:“幸好那帮家伙下不来,要不然本姑娘还有活路吗?” 赵小敏和张怡纯两小姑娘,都颇为诧异地扭头朝她看看,也不知她们朵儿姐说的什么。 “什么没有活路?”徐来倒是问了一句。 “我是说那帮老怪物啊,幸亏不能下来。”陈朵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要想下来,也不是没办法。”徐来说。 “你什么意思?”陈朵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降神术你忘了?”徐来夹了块茄子说。 陈朵一听,顿时呆若木鸡。 说起降神术,她可并不陌生,当初从七巧楼逃出来,中途他们就遇到了一次降神术,你死胖子被那雕像的黑气临身,立即就想变了个人,甚至能跟宗树慧硬砰。 还有在迷魂凼里头,大半掌教被降神术附体,这全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昆仑府上的那些老怪物,还能有谁? 这也就是说,那些老怪物虽然不能亲自下来,但是可以借着道像等依凭,用降神术降临! “差不多这意思吧,不过降神术毕竟只是神念附着,跟本体还是差了很多,不用太紧张。”徐来说。 不紧张才怪! 陈朵这回彻底吃不下饭了。 法师无双 第四百六十二章 布防 一吃过晚饭,陈朵立刻就拉了徐来进书房。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结果一看这电脑上传过来的消息,顿时又不淡定了。 他们这边的阵营几乎全线告急,危机四伏,风雨飘摇! 看来昆仑府已经全面出手了! 江宁市这边也接连传来不好的消息,各个地区都鬼事频出,动荡不安。 “不行,我再找他们去!”陈朵坐不住了,拿了外套就准备出门去拜访剩下的一些个法师,让他们重新回来。 “别去了,找回来也没用。”徐来却是泼了盆冷水。 陈朵都走到门口了,愣了一下,转回来问:“什么意思啊?” “这次不同以往,凭咱们原先的布局防御不了。”徐来说。 “那怎么办?”陈朵一听,顿时就急了。 徐来把pad给她递了过去:“我做了个布防图,按照这个重新布局。” “早说啊,害我急的!”陈朵一喜,忙接了过来。 她原本还一腔欢喜的,但仔细看过这布防图后,却立马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上到下凉了个透。 “按照你这布局,咱们根本没有这么多人手啊。”陈朵已经盘算过了,就算是她能把江宁所有的法师都集结起来,也是补不了这个缺口。 而且徐来这份新的布防图,对法师的素质要求极高,整个江宁市里都没多少能符合要求的。 要换做平日,她还能从其他地方抽调人手过来,但如今这个局面,他们这边每一处都是全线承压,自顾不暇,哪还有什么多余的人手能调来江宁? “其实咱们江宁还有一批人可用。”徐来说。 “谁啊?”陈朵听得一喜。 “葛天洪他们,房东你去把他们招降过来。”徐来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不能正经点!”陈朵本就着急上火,见这家伙还有心情在那开玩笑,火气一上来,差点就把手里头杯子给砸了过去。 “呵呵,讲个笑话调节下气氛。”徐来笑道。 陈朵丢过去一个白眼,实在没力气骂他。 “房东你先按照新的布防图做调整,不足的人手我来给你补足。”正着急呢,就听徐来正色道。 “真的?”陈朵不太相信地看着他。 “真的真的,这事我来搞定。”徐来笑道。 “那好!”陈朵知道这家伙从不虚言,既然说出来了,那肯定就是有十足的把握,顿时松了口气,赶紧又仔细看了一遍布防图,考虑如何重新布防。 这布局也是一门艺术,徐来给出的布防图只是标注了江宁市各地的布防位置,以及重要程度和作用,陈朵就需要根据这份图来调派合适的人选。 哪个人该放在哪个位置,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这都是有讲究的。 陈朵代替徐来坐镇江宁大半年,真要说起来,她在这一块的业务比起徐来都还要熟悉几分。 一番计算以后,她就把目前手头上所有的人手都重新做了安排,然后把方案拿过来给徐来看。 “可以的,就是老花的位置可以改一下,让他去燕子湖。”徐来看过后说道。 “花无忌不坐镇灵隐?这样不妥吧?”陈朵对他这个安排却是不太同意。 从整个布局上来说,灵隐寺是极为关键的一个位置,必须要由花无忌这样的顶尖高手来坐镇才放心。 “坐镇灵隐的人手我来安排,让老花去燕子湖,这个位置更有利于他发挥。”徐来道。 “噢,好。”陈朵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其他疑议,就按照这份方案,开始给花无忌等人传了指令下去。 不过这换防还不能操之过急,以免引起剧烈动荡,只能是按照计划,从东边开始徐徐图之。 这一忙活就忙到了深夜,才总算把整个江宁市的布局彻底调整过来。 不过这样算下来,还是有许多关键的位置还空缺着,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漏洞。 “你说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到啊?”这一晚上的,陈朵催了都不知道几回了。 “再等等,就快了。”徐来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 气得陈朵直想挠他。 再过半个小时,就快凌晨一点了,可她却是毫无睡意,趴在书桌上又研究了一阵新的布防图,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一回头,见徐来好整以暇地靠在躺椅上闭目睡觉,心里一阵来火,跑过去就打算把这货给揪起来,问问到底他说的人什么时候能来! 只是刚准备下手,想起这家伙伤也还没好,心就软了,又调头回了书桌那边。 “房东你走来走去干什么?”身后传来徐来的声音。 “还不是因为你!你说的人呢?”徐来不出声还好,这一出声,陈朵的火气蹭蹭蹭就往上冒。 她之前已经反复算过了,无论是葬门、焚香会还是顾家、黄门……现在无论哪一方都不可能抽出这么多人手往江宁这边调。 她现在忧心忡忡,真是愁得都在揪头发了。 “应该就快到了,房东要不你还是去你那屋等一下?”徐来说。 “到了?”陈朵一激动,腾地站了起来。 “我给的是你那屋的地址。”徐来说。 “那好,我马上过去!”陈朵说罢,立即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 到过道的时候,想了想又回过来把这边屋子里所有灯都灭了,然后锁上门,回了自己那屋。 赵小敏和张怡纯本来都已经睡了,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又被陈朵给赶了回去,让她们好好睡觉。 陈朵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正打算到阳台看看,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赶紧地去开了门,就见门口来了一群人,敲门的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 “您是陈朵小姐吧?”那姑娘微笑问道。 “我是。”陈朵怔了一下,眼前这姑娘她认识,是天师府的许嫣。 “不好意思打搅了,我们是天师府弟子。”许嫣笑道,身子往旁边让了让,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白之敬长老。” 陈朵心里咯噔一下,白之敬她曾经见过一面,眼前这个神情冷漠的中年男人,的确就是那个姓白的。 “先进来再说。”陈朵把众人给让了进来。 天师府此行一共来了有八人,除了白之敬和许嫣之外,陈朵还认出了其中三人,王权、吴勉还有李能。 他们都是龙虎山年轻一代相当杰出的弟子,陈朵偶尔也会听唐糖提起,所以对这几人倒是并不陌生。 至于其他几个弟子,她就说不上来了。 “你们院长呢?”白之敬打量了房间一圈,冷声问道。 “被困在迷魂凼呢。”陈朵回道。 白之敬盯着她瞧了片刻,冷笑了一声:“被困?说得倒好听。” 陈朵一时摸不清他要干什么。关于这人,她也只是听高翔和孙沐雨经常提起,说这人是徐来的冤家对头,当初徐来被赶出龙虎山,这人就是出了很大的力。 因此对这个白之敬,陈朵一点好感都欠奉,如今见他上门,顿时就提高了警觉。 “不知道几位找我有什么事?”陈朵经过这大半年的磨砺,遇到这种场合却也是不慌不躁,游刃有余。 就听白之敬冷声道:“你们那个徐院长卑鄙无耻,不仅害死各派掌门,还害得江宁鸡犬不宁,我们就是来替你们收拾残局的!” 陈朵听得心头直冒火,强忍住气,才没直接给他开怼。 “江宁局面动荡,我们是奉命前来镇守的。”那许嫣笑着补充道。 陈朵听得心里一动,笑道:“原来如此,各位先坐,我去给各位端些茶来。” 法师无双 第四百六十三章 大雨 陈朵说着就进了厨房,往外张了张,见人不注意,立即拿了手机给徐来发过去一条信息过去。 “这什么情况啊现在?”她现在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是谁来了?”过了一会儿,徐来回。 “天师府!!!”陈朵还在后面加了几个惊叹号。 “哟,还来得挺早,好好招待着,他们是来帮咱们的。”徐来回。 “你知道带队的是谁吗,是白之敬!” “是他啊,那你出去让他滚蛋!”徐来回。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陈朵都无语了。 “就照我的说得做,去吧。”徐来交代了一番。 “你说真的?”陈朵只觉得匪夷所思。 “真的真的,去吧。” 陈朵自个儿在厨房琢磨了一会儿,端了茶水出去,刚到厨房门口,就见那白之敬的身影晃进了旁边一个房间。 “喂,你干什么?”陈朵忙追了进去。 白之敬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出来,又要进另一个房间。 陈朵冲上去把他拦下:“你干什么,这是我的房间!” 白子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在门口站了片刻,拂了一下衣袖,转身回到客厅。 “你们几个留下,姓白的给我滚蛋!”陈朵把茶水往茶几上一搁,就下了逐客令。 她这话音一落,全场寂静,所有天师府弟子目瞪口呆。 其实陈朵心里也是发怵啊,这话搁平时她哪敢说,对方这可是天师府长老啊,如此削他面子,那不是找死吗? 可是徐来那家伙交代了,非让她这么说,她也只能照着这么办。 偷偷瞧了一眼,就见那白之敬一张脸黑得像着了墨,都快滴出水来了,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生怕对方这怒气上来,直接把她给毙了。 再说了,就算对方碍于身份不能跟她这小姑娘计较,但在场的还有那么多天师府弟子呢,能看着她随便侮辱人门中长辈吗? 可是出乎意料的,屋中却是没有一个人动手,那白之敬铁青着脸,拉了门就要出去。 这一开门,却是正好就撞上了一群人。 “白长老,你这是要去哪?”屋外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 陈朵往外张了一眼,就见说话的那人是个脸色红润的老人,看着慈眉善目的,倒是颇为可亲。 在他身后还有一群人。 说话间,那老人就拉着白之敬进了门,看到陈朵站在那里,就笑道:“这位就是陈朵小姐吧?” “我就是。”陈朵微笑迎了上去。 那老人笑道:“我是天师府洪泽恩。” “啊,原来是洪伯伯!”陈朵连忙见礼。 洪泽恩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是天师府资历很深的长老,而且跟徐来那货的关系极好,她也是惯会来事的,立马就改口叫了伯伯。 “小姑娘这嘴可真甜!”洪泽恩呵呵大笑,“我与白子敬长老,奉大长老之命前来江宁,所有人听从小侄女指挥。” 陈朵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听从我指挥?” “正是。”洪泽恩点头道。 还没等陈朵缓过劲来,另外那一群人也已经走上前来。 “我是茅山派陈青,这是我师弟吴恺。”一个颇为英气的中年人微笑说道。 陈朵听得心里又是快速跳了好几下。 她虽然没见过陈青这人,但这名字她可真是耳熟能详了,当初安阳那事,也不知被高翔他们说了几回了,她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 “啊,原来是陈青叔叔,吴恺叔叔!”陈朵接着认亲。 这陈青和吴恺是徐来的长辈,同时姜楚红又是两人的师娘,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论,陈朵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叫对方一声叔叔。 “哈哈,我又多了个漂亮侄女!”吴恺掂着肚子笑道。 “陈青叔叔身体好些了罢?”陈朵乖巧地问好。 “好多了。”陈青微笑道。 吴恺嘿嘿一笑,扯着嗓子道:“我们这些茅山弟子,奉大长老之命,来江宁听候小侄女调遣!” 陈朵又惊又喜。她心里一转念,就明白了过来,他们说得大长老,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的师娘姜楚红长老。 “大家先进来坐。”陈朵赶紧招呼其余茅山弟子进门。 就听吴恺笑道:“小侄女,你这屋里恐怕要站不下了,马上清微派的人就得来了。” “清微派?” 陈朵还没从刚才的惊喜中缓过来呢,结果立马又来了这么一下,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的。 正在这时,就见一群人从电梯里出来。 “哎哟,真是不经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吴恺拍手笑道。 说话间,那一行人就到了门口。 与前两拨人不同,这行人一眼看过去全是女性,只有两个男弟子毫无存在感地跟在最后。 “玉琳长老、卢霞长老,你们也到了!”吴恺乐呵呵地迎了上去。 来的这一行人正是清微派弟子,领队的是玉琳和卢霞两位长老。 “你们倒是挺快!”卢霞跟吴恺师兄弟的关系不错,打招呼也随意。 陈朵一见,赶紧迎了上去,招呼众人进门。 “琳姨,霞姨。”陈朵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接着认亲。 玉琳长老是顾家家主顾思寒的结法妻子,那也就是柚子的嫂子,就这关系,陈朵就绝对可以拉近乎。 这三派的人一到齐,就立即把客厅给挤得满满登登。 陈朵到现在总算回过味来,原来这三派今晚赶到此地,都是奉命前来镇守江宁的,而且一切听从她来调遣。 不用说,这些人就是那家伙调来的人手。 说实话,在此之前,她还真是万万没料到,他所说的人手居然会是来自天师、茅山和清微三派! 这清微派还好说,毕竟一直以来就是与龙虎院关系亲密,但是天师府和茅山派可就疏远多了,甚至是有敌对关系。 在这种危机重重的紧要关头,他们居然能派遣这样的精英高手过来,实在是让她吃惊不小。 不过事后一想,倒也算合情合理,毕竟如今掌教失踪,天师府是文乐和曲如烟两位长老主持,茅山派则是姜楚红大长老当家。 “大家伙都没吃饭吧?”陈朵问。 “可不是嘛,连夜赶过来的,肚子都饿扁了!”吴恺拍着肚子说。 “那咱们下去吃饭,边吃边商量事情。”陈朵招呼道。 “不用了吧,现在估计也没地儿了。”玉琳道。 “有,下面就有通宵营业的!”陈朵当即招呼众人下楼。 这三派同为道门符箓三宗,绝大多数人都是相互认识的,此时聚到一起,倒是颇为热闹,互相说笑,唯独白之敬长老黑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吴勉和李能二人看得暗暗同情,这白长老也真是倒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姑娘给怼了,结果还没法翻脸。 现在可是文乐大长老在当家了。有小道消息说,在来之前白长老就被文乐大长老叫进去,给训斥了大半天,而且还下了死命令,这次来江宁,必须听从陈朵调遣。 “你说白长老不会气得吐血吧?”李能悄声说。 “小声点你!”吴勉瞪了他一眼。 众人分几波坐着电梯下了楼。 清微派这边,胡珂、柳小絮和辛玥几个年轻弟子也来了,刚下楼胡珂就跑过去找她师父陈青去了。 陈朵就在附近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餐厅,招待众人吃饭。 一直折腾到将近凌晨四点的时候,陈朵才把具体细节跟三派带队的大佬们一一敲定。有了这三大道门弟子的加入,江宁这盘棋算是彻底地活了。 等陈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五点了,东方都已经蒙蒙亮。 她上来也没回自己屋,直接去了徐来那边,过去书房一看,那家伙果然还没睡。 “回来啦?”徐来坐在书桌旁,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是啊,你怎么还没睡?”陈朵进来把书房灯给打开了,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过来。 “睡不着,就起来干点活。”徐来说着。 “瞎忙什么呢?”陈朵抱着水杯凑过来看,见他面前摆着一大张白纸,正在上面画着什么东西。 “事情都安排好啦?”徐来问。 “都好了,我嗓子都快说干了。”陈朵喝了口水说,“还挺有本事嘛,把三大道门的人都给调来了。” “那是,没点本事怎么出来混。”徐来边画边说。 “得得得,说你胖还真喘上了!”陈朵鄙视。 “这回都有谁来了?”徐来问。 “感情你也不知道啊?”陈朵意外地看看他。 “唉,我也就是拼着这张老脸不要,去跪求几位大长老发发慈悲,哪知道来得都是谁。”徐来摇头叹气。 陈朵听得忍俊不禁,差点没一口水喷他脸上。 “还老脸呢!反正你这脸皮厚,要不再去给我求点人来?”陈朵提议。 她当下把这回三派调过来的人手一一点了个名,甚至每个人水平如何,有何特长都说得头头是道。 “可以啊房东?”徐来诧异地看看她,这么短时间内,要摸清楚并且记下这些人的特征,那可不太容易。 “还行吧。”陈朵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心下却还是颇为得意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负责江宁全局的布控,必须要熟悉手中的每个人,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你既然没睡,正好有几个位置的人选我跟你商量一下。”陈朵把之前她敲定下来的初步方案拿出来给徐来看。 等两人这一商议完,天也亮了。 “你去睡会儿吧,我把东西再整理一遍。”陈朵还在埋头忙活着。 “算了我来吧,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徐来上去把她给换了下来。 陈朵本来还想逞强来着,不过熬夜的确是她最不擅长的东西,昨晚这折腾了一宿下来,早就困得不行,也只好下去了,也省得回去自己那屋了,扑到隔壁房间床上就睡了。 等她一觉醒来,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是中午了。 她腾地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书房一看,就见那家伙还坐在书桌前。 “你不会没睡过吧?你不要命了!”陈朵跑过去。 “刚在桌上趴了一会儿,没事。”徐来翻阅着昨晚的记录。 “赶紧回屋去睡会儿!”陈朵不由分说,把他拽起来就赶回了房。 现在徐来重伤初愈,还真不是她对手,只得回了屋。 接下来的这两天,陆续有消息传了过来,果然就被徐来说中了,当日昆仑别院虽然被破,但是有宁圆宁缺两位狠人在,又是早就做好了筹备,几乎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消失不见。 这样一来,几乎全线都陷入了僵持阶段。 而江宁市这边,尤其的平静,平静得让陈朵都感到心悸。 终于这一天傍晚,天空彤云密布,一道闪电划过,大雨随即瓢泼而下,水汽笼罩整个江宁城。 法师无双 第四百六十四章 浪涌 滂沱大雨已经下了大半个晚上,整个江宁市中白茫茫一片,风雨飘摇,路面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腿肚子。 陈朵在阳台趴了一会儿回来,满脸焦色。 “这雨下得可真不是时候!”上次江宁发邪灾,就是在暴雨之后,这让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徐来正坐在书桌那边忙碌着,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钱江那边怕是要糟。” 陈朵吃了一惊,忙凑了过去,见他正在布防图上勾画着什么,尤其是钱江那一段,被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这几天以来,她几乎日日夜夜都在对着这张布防图,其中原理也跟徐来反复探讨过,可以说是烂熟于胸。 此时被他一提醒,再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仍没半分停歇意思的大雨,心里登时就咯噔了一下。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他们如今的这个布局还是相当完美的,不说固若金汤,也绝对不是轻易可破的。 可是好巧不巧的是,江宁市突降暴雨。 从五行上来说,水属阴,满城的雨水不仅会大大压制江宁市的阳气,而且尤为可虑的还是钱江。 从风水格局上来说,钱江对江宁市的影响极大,是个极关键的部位。 当日邪灾之时,第九科就联合了市里,在江中打下三十六根镇龙柱,来稳定江中阴气。 “有人会趁着大暴雨破坏镇龙柱?”陈朵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问题。 如果换做平日,镇龙柱被破坏了也就破坏了,顶多重新修复就是,问题还不是特别严重,但是如今狂风骤雨,整个江宁市被水汽笼罩,本就阳气衰微。 这时候一旦镇龙柱被毁,就如同大坝决堤,江中被压制的阴气一下子席卷而出,必然动荡整个江宁市的格局,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可真就不好说了。 “要不我马上联系蔡飞,让他请求市里支援,调动警卫去把守?”陈朵提议。 “恐怕难。”徐来说。 陈朵却是不信,拿过手机就给蔡飞去了个电话。 结果还真被徐来给料中了,她刚提出这个想法,就被蔡飞给苦笑着否定了。 如今各地的第九科基本上算是被废了,已经被术门顶层剥夺了权力,名存实亡,而现在能与市里说上话的,反而是葛天洪那一帮人。 “房东,我尽量想想办法,市里面我还有些熟人。”电话里蔡飞的声音沙哑低沉,显然是已经好些天没好好休息了,整个人疲倦到了极点。 “那你自己小心点啊。”陈朵叮嘱了一番,挂了电话。 她坐回椅子,愁容满面:“还真是被你说中了。” 徐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其实就算市里肯给拨人也没用。” “你还有心情笑!”陈朵急得不行。 不过她也知道徐来说的有道理,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江中大浪滔天,普通队伍根本就防不住诡谲莫测的法师。 能正面与法师硬杠的,也只有法师。 但她现在根本就抽不出人手。 陈朵在屋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圈,正揪着头发,就听徐来问:“房东,现在还能不能叫到车?” “叫车?你要出去啊?”陈朵一惊。 “去一趟钱江边。”徐来说。 “现在过去?”陈朵看看窗外,这雨非但没停,反而有愈来愈大的架势。 “是啊,那地方咱们丢不起。”徐来肃声道。 陈朵本来想说你这伤都没好,还是不要去了,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她知道这货的脾气,平时虽然看着随随便便,但既然决定了,就绝不会轻易更改。 “噢,那我想想办法啊。”陈朵说着,拿起手机翻着通讯录。 这种恶劣的天气想打个车跑去钱江边,那可真心不容易。 “叫康露帮个忙。”徐来说。 “让她?”陈朵不情愿。 “她不是还欠你个人情嘛。”徐来笑说。 “也是,不用白不用。”陈朵说着,给康露拨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两个女人首先就是一番冷嘲热讽。 “搞定了,车子半个小时后到。”陈朵挂完电话说。 徐来说了声“好”,从椅子上站起,舒展了下筋骨,问:“家里后还有没水果?” “你要吃什么?我去看看。”陈朵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就听她在那边喊,“有苹果、梨子、橙子,奇异果也有,要哪个?” “都拿吧。”徐来说。 “好吧。”陈朵各种水果都挑了两个出来,放到盘子里,就见徐来瘸着个腿,一跛一跛的也过来了。 “你去坐着吧,我给你洗好了拿过去。”陈朵赶他去沙发。 徐来却是进了厨房,打开橱柜,拿了个榨汁机出来,说:“用这榨个果汁。” “不用了吧,直接吃营养好。”陈朵摆摆手说。 “是不会榨吧?” “滚滚滚!”陈朵怒。 不过最后还是徐来动的手,按照一定比例混合了几种水果。 “味道还可以啊。”陈朵尝了一口说。 “那我走了。”徐来把果汁装到一个玻璃瓶里,看看时间不早,就准备下楼。 “算了算了,还是我陪你去吧,你个残疾人。”陈朵鄙视了一通,穿了件外套,又去自己屋里拿了把大黑伞过来,搀着徐来进了电梯。 他们到楼下的时候,一辆底盘极高的越野车已经等在楼下。 这种时候,普通的车子根本就走不出多远就得熄火。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话不多,是康露家里的老司机,等徐来二人上车后,就发动了车子,朝钱江方向行去。 晚上大风大雨的,一路上也少有车辆,大约一个多小时候,车子就抵达了钱江附近。 让师傅在这边等着,陈朵就打了伞,搀着徐来下了车,往钱江边行去。 这时候大雨还没有半分消停的意思,尤其是在江边,这风刮得就更加猛烈。 陈朵根本就撑不住伞,刚走几步就被刮得东倒西歪。 最后还是徐来把伞接了过去,稳稳地顶在风口。 “你这是用了法术吧?”陈朵立即觉察出不一样。 不过徐来伤后初愈,也不能大动干戈,只是勉强用一把伞护住了头脸,两人的衣服裤子却是瞬间就被斜吹而来的大雨给浇得湿透了。 二人一路顶着风雨走到了江边,只见黑色的大浪此起彼伏,诡秘莫测。 “你打算怎么办啊?”陈朵问。 就他们俩,一个残废一个没什么本事,能顶个什么用? “等救星。”徐来说。 “你又找了帮手啊?”陈朵一喜。 却听徐来道:“会不会来,帮不帮咱们还难说。” “那这是……”陈朵听得一头雾水。 徐来笑道:“你觉得咱们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陈朵愣了一下说:“狼狈啊。” 就他俩现在,衣服裤子从外湿到里,整个人都在往外汩汩冒水,只能说是凄惨到了极点。 陈朵被冻得脸都白了,也幸亏她底子好,还能撑得住。 “对,就是要特别可怜,这样才能让人发发善心。”徐来说着。 陈朵狂汗,听这货的意思,他们是来扮可怜求人家救命来着。 这还有没有点底线了! “没办法啊,什么招都得使。”徐来一本正经的。 陈朵白了他一眼。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危机关头,真要能求来救星,就算让她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求,她也乐意啊。 都这种时候了,丢个脸算什么。 她想着想着,不由得又瞪了徐来一眼,感觉自己跟这货混着,三观都被带偏了。 “对方会不会已经动手了?”陈朵极目往江中看去,只见浪涛滚滚,却是看不出什么来,“那你说的帮手要是不来怎么办?” “等死。”徐来说。 陈朵无语。 法师无双 第四百六十五章 蹊跷 两人在江边被风雨拍了大半个小时,陈朵冻得牙关格格作响。 “这到底能不能行啊?”她左等右等的,却是依然看不到半个人影。 “要不跪下试试?”徐来说。 “要跪你跪!”陈朵就算再怎么心急,也不至于脑残到去做这种事。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一道人影出现在风雨中,若隐若现的,沿着江岸往这边走了过来。 “这谁啊?”陈朵喃喃了一声,凝目望去,从这人的身段体态来看,应该是个女子,也没撑伞也没穿雨衣,就这样走在雨中。 “人来了。”就听徐来说了一句。 “啊?”陈朵惊了一下,转眼再看,那女人就已经到了近前。 这是个容貌娇丽的年轻姑娘,肤色极白,看着也就跟她差不多年纪,身上早已被雨淋得湿透,乌黑的头发黏在额头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 在这大风大雨的夜里,看着颇有几分诡异。 “这是乔家姐姐。”徐来笑着向陈朵介绍。 陈朵“噢”了一声,连忙打招呼道:“姐姐好。” 那姑娘扫了二人一眼,不置可否,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徐来把藏在怀里的果汁拿出来,往陈朵手里一放,使了个眼色。 陈朵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忙双手托着瓶子给那姑娘递了上去:“姐姐,这是我俩亲手榨的果汁。” 她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这大雨天的,又冷又湿,还给人家喝果汁,也不知这货打得什么主意。 那姑娘的目光从陈朵的脸上掠过,落到徐来身上:“听你师父说的?” “师父说乔家姐姐只喝果汁。”徐来笑道。 那姑娘半天没有言语,转过身走到江边,冷淡地说了一句:“这里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人影一闪,就悄无声息地纵身入了江中。 陈朵措不及防之下,惊呼了一声。 “妥了,走吧。”徐来打了个手势。 陈朵愣了一下,又往江中看了好一阵,只见江中波涛汹涌,却是再看不到那姑娘的身影。 “她不会有事吧?”陈朵担心。 “没事。”徐来说。 陈朵又回头看了好几眼,搀着他往回走。 “你说的救星,不是就是这位姐姐吧?”陈朵问。 徐来说是啊。 “啊?就她一个人?”陈朵大吃了一惊。 “放心吧,有她在水里,去多少人都得栽。”徐来说着。 陈朵虽然将信将疑,但听他说得这么有把握,心里倒是定了许多。 两人回到车里,叫师傅往市里开。 陈朵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真没问题吗?” “真没。”徐来说。 “噢。”陈朵点头,“那果汁怎么办?” “自己喝。” “我不要。”陈朵都冻得要死了,哪还喝得下这又冰又冷的东西。 把两人送到紫金苑门口,师傅就开着车回去了。 “刚才那位乔姐姐,好像有点问题。”陈朵搀着徐来上电梯的时候就问,刚才有外人在,她不好说这事。 “看出什么了?”徐来笑了一下问。 陈朵见他神情有异,迟疑了一下,说:“就是感觉……感觉她阴气太重,不像是……” “不像是活人对吧?”徐来替她说。 “对啊,就是这种感觉!”陈朵道,她天生阴阳眼,对这种事情还是极为敏感的。 “你看得没错,这位乔家姐姐的体质比较特别,以前被人种过海母阴胎。”徐来道。 “海母阴胎?”陈朵一惊。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来就把什么是“海母阴胎”给她解释了一遍。 “谁这么残忍?”陈朵听得脸都白了。 “是她父亲。”徐来说。 “啊?”陈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事柚子知道的很清楚,你想知道可以问她。” “噢。” 两人回到了屋里,各自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又回到书房碰头。 陈朵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去倒了一杯热开水喝下去,这才觉得稍微暖和了一些。 她一回来就坐回书桌前,监控着各地发来的情报,尤其是江宁市这边的情形。 整个城市看似平静,其实杀机四伏,比起看得见的交锋,更加凶险莫测。 尤其是那漆黑的钱江水底,正不知进行着怎样的生死搏杀。 “你以前就认识那位乔家姐姐啊?”陈朵问。 “没见过。”徐来说。 “那你还请得动人家帮忙?”陈朵诧异。 “所以得卖惨啊。”徐来说。 陈朵无语。 “主要还是我师父的面子。”徐来正色道。 “哦哦,是这样吗?” 两人各自忙活,屋里一片寂静。 “对了,有件事我问问你啊,龙虎山那尊千仞道像怎么办?”陈朵回头问他,“会不会有事啊?” 她之前就听徐来说过,曾经有人通过这尊道像施展降神术,不用说,这当时降临的肯定是昆仑府上的老怪物。 徐来为了封印那尊道像,甚至不惜重伤。 “难说。”徐来只回了这么一句。 “难说是什么意思?”陈朵一惊。 过了一会儿,只听徐来道:“那尊道像是当年那位留下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召唤某个东西,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龙虎山就被破了。昆仑府是借用它来施展降神术,不过现在有禁制封锁,已经用不了了。” 陈朵对当年巡阴人之乱算是颇有了解,自然明白他说的“那位”是谁。 “那他们会不会再打那道像的主意?”她还是担心。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徐来说。 陈朵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这就得看天师府的了。” 她自个儿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顿时就坐不住了:“你说,昆仑府会不会利用道像,去把之前那位没召唤成功的东西召唤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了。 徐来却说:“可能性不大。其一,昆仑府未必会这个法门。其二,昆仑府不太可能会走这一步。” “那是为什么?”陈朵却是不懂了。 “因为这召唤出来的东西,就连昆仑府也未必控制得了。”徐来解释道。 陈朵听他这么一说,自个儿再一琢磨,倒是明白过来几分。 当年龙虎山那位,是最早一代的巡阴人,手段通天,既然是她费尽心思想要召唤出来的东西,那就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 而以昆仑府如今的地位,呼风唤雨,只手遮天,又怎么可能会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弄出一个连自己都可能控制不了的东西? 再说了,以如今昆仑府深不可测的底蕴,几乎成碾压之势,又哪用得着借用其他不可测的邪祟力量? 陈朵不再说话,屋里又是一阵沉寂。 她这在外面折腾了一宿,也是累了,趴在书桌上翻看着之前整理出来的情报。 看着看着,突然莫名地一阵发怵,回头朝徐来说:“你觉不觉得有点怪?” “哪里怪?”徐来靠在躺椅上,垫了本书,拿了支笔正在纸上画着什么,头也没抬。 “就是……”陈朵也有点说不太上来,迟疑了一下说,“你不觉得昆仑府的策略有点怪?” “是嘛,你说说看哪里怪?”徐来抬头。 陈朵托着腮帮子,皱眉说:“你不觉得他们的兵锋有点散吗?照理说吧,他们就应该一鼓作气,发力于一点才是!但他们现在这样子,铺得也太开了吧,简直是全面出击。” 徐来笑:“那咱们也不傻啊,对方想全力打我们一点,我们难道就一定要跟他打?” “这话是没错,可是……”陈朵对目前的局势还是相当了解的,己方的策略就是龟缩僵持,但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里七上八下的,坐立不安。 “可是什么?”徐来停下笔问。 陈朵一时也回答不上来,低眉琢磨了好一阵,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方这么全线压着咱们打,逼得咱们连气也喘不过来,会不会有其他什么意图?” 她说完,就看到徐来在那里笑。 “你笑个什么鬼啊?”陈朵气,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笑。 “帮我递个水。”徐来指指桌上的水杯。 陈朵没好气地把杯子给他递了过去。 徐来喝了一口,说:“我先问一个问题,你觉得昆仑府那些老不死,对咱们是什么看法?” “什么意思?”陈朵听得不明所以,“你说的咱们是谁?你跟我?” “包括你跟我,还有其他术门的法师,以及这江宁城里的所有人。”徐来说。 “噢。”陈朵点头,想了想又问,“你说的看法是指哪方面?” “简单来说,就是咱们在对方眼里,是什么样。” 陈朵托着腮帮子沉思了半晌,看看他,说:“我估计……他们看咱们,就像咱们看蚂蚁一样吧?” “精辟!”徐来竖了竖大拇指笑道。 “你不是说过嘛,昆仑府上的那些老怪物是想当神仙的,在他们眼里,咱们这些凡人可不就是蝼蚁嘛。”陈朵说。 “那问题就来了,如果是房东你,你会去管蚂蚁吗?”徐来问。 “当然不会啊!”陈朵想也没想地道。 从根本上来说,蚂蚁和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不管那些蚂蚁做什么,她根本就不会在意,甚至连看都未必会看上一眼。 念及此处,她突然就有些明白过来了。 “也就是说,昆仑府其实根本就不会在意咱们是死是活?” 甚至于术门乱不乱,风水大阵破不破,世间会不会出现浩劫,恐怕这昆仑府都是不会有丝毫在意的。 对他们来说,俗世就像是一个蚂蚁的游戏场,随便它洪水滔天也好,安定平和也罢,他们也是冷眼旁观,于他们没有任何分别。 而且更进一步说,一个繁华昌盛的人世,远比一个万物凋零,阴气滋生的人间更适合做一个玩物。 “所以说,无论昆仑府在做什么,其实目的都很好猜,归根结底就是为了真正成为神仙?”陈朵恍然。 要想完成历代修行者最终极的野望,成为神仙,有两个指标。 其一是能掌控世间,俯瞰苍生。 其二是能寿与天齐,不老不死。 昆仑府睥睨世间,无双无对,那些老怪物法术通神,第一条显然是已经做到了。 那就只剩下第二条,不老不死! “房东悟性很高啊。”徐来夸赞。 “行了吧你就!”陈朵还陷在刚才的思绪中,根本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我最近也在在琢磨一个问题,你说他们为什么非得要把一堆掌教坑死在迷魂凼?”徐来说着。 陈朵经他一提醒,猛地也觉出有些不对来了。 她之前一直是觉得,昆仑府坑伏杀众掌教,是要让整个术门陷入混乱,然后再破坏风水大阵,让整个世间阴气滋生,回归阴阳互生的局面,便于他们追寻长生的秘诀。 但是现在仔细想想,这似乎不太合逻辑。 那风水大阵的主阵眼就在迷魂凼下,对方既然能在里面布置下如此精妙的大阵,那就说明他们其实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地方。 虽说风水大阵庞大繁复,精妙绝伦,但以昆仑府深不可测的能力,难道他们真就没办法直接把这个主阵眼给毁了? 法师无双 第四百六十六章 天地为鼎炉 “那照这么说,其实他们是另有想法?”陈朵越想越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她在屋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转到徐来身边,见他还在那忙活着,就凑过去问:“你画的什么啊?” 仔细一看,这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繁复异常,从结构上来看,应该是幅风水图。但是在这图中,隐约被描摹出了五个特殊的标记,其中四个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另外一个居于正中。 “这是五行?”陈朵第一反应,这是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排布。 “是鬼门。”徐来手指在那五个点上敲了一下,“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五行,也没有错。” “对哦,这个位置是迷魂凼。”陈朵经他一提醒,就分辨出这中心的位置,正是蜀中一带。 “那这个又说明什么?” 这张图上勾画了许多复杂的符文和结构,以她目前的水平,只能勉强猜测应该是跟阵法禁制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就说不上来了。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龙虎院下面的那个墓?”徐来让她坐下来。 “记得啊,是那个炼丹大师丹丘生的墓室。”对于这个,陈朵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那会儿她还跟着徐来他们亲自下去看过呢。 “那九阴丹方呢?”徐来问。 “我知道啊,就是从道德宗传出的一种内丹术,主张阴阳双修,人既是丹,丹既是人,以人为大药的一种人元丹法,我说得对不对?” “记得还挺清楚啊。”徐来诧异。 “快说把你!”陈朵催促。 “你再想想地火窑。”徐来说。 陈朵听他提起“九阴丹方”的时候,心里头就已经影影绰绰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此时再听到“地火窑”三字,心里猛地一个激灵。 “昆仑府是要炼丹?”她差点跳了起来。 “现在看来,十有八九。”徐来用笔将五个方位连接了起来。 丹道的发展渊源流长,从最原始的黄白术,到后来的三元丹法,炼丹术士的最终目标无非是炼出金丹,合道成仙。 而发展到道德宗的九阴丹方,几乎就已经是历代丹术的最巅峰。 但是以丹丘生大师穷尽一生所学,在大仙岭布置出地火窑,以人入药,极尽所能炼九阴丹方,但最终也还是功败垂成,反而把自己给变成了邪祟。 “你的意思是说,昆仑府也是在炼九阴丹方?”陈朵惊得头皮发麻。 “差不多这个意思,但是相比丹丘生的九阴丹方,其规模和精妙程度,不可同日而语。”徐来在图上画了一个圈道。 丹丘生的设想再大胆,丹术再精妙,耗费其一生心血,也只不过是在大仙岭中修建了一座地火窑,再辅以大仙岭特殊的风水格局,以其为鼎炉。 但昆仑府却是直接用风水大阵的五大主阵眼构成五行,以天地为鼎炉,以人为大药,这才是真正的天地人三元丹法。 丹丘生的九阴丹方与之相比,简直连米粒都算不上! “那就是说,被坑在迷魂凼里的掌教,其实是被昆仑府当成炼丹的大药了?”陈朵豁然醒悟,只觉得浑身发冷。 当日深入迷魂凼的数十名掌教,可以说是术门中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人精中的人精,自然是入药最合适的人选。 比起丹丘生挑选少年男女入药,这手笔可真是大到没变了,这是丹丘生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但是昆仑府却做到了。 “不对,还有你师父他们!会不会其他四个鬼门也是陷阱?”陈朵猛地想到。 徐来沉默了一阵,道:“是有这个可能。” 陈朵手脚发麻,身上冷得厉害。 东南西北四个鬼门,分别困住四位巡阴人,再加上迷魂凼那数十名掌教,以众人为大药,以天地为鼎炉,这真是穷尽了丹道的极致! “你也别太担心,你师父他们本事那么大,不会有事的,说不定他们早就看穿了对方的陷阱。”陈朵怕徐来难过,柔声安慰道。 “我师父他们进去的时候,的确是怀疑过鬼门是个陷阱。”徐来说。 “啊?”陈朵吃了一惊,“那他们怎么还进去?” “不得不进。”徐来笑了一声说。 陈朵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过来了。 当初四大鬼门洞开,阴气肆虐,风水大阵摇摇欲坠,如果没有人进去封镇,随时都可能引发浩劫。 所以不管里面有没有陷阱,徐来的师父他们都必须得进。 这也就是所谓的阴谋到了极致,就是阳谋。 到了这一步,就算你明知下面是刀山火海,你也得往下跳! “那这……咱们应该有什么后手吧?”陈朵迟疑了一下问,以他对徐来的了解,跟他混在一起都是一帮人精,没道理会这样束手就擒。 就听他道:“到了这一步,其实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只有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陈朵愣了一下。 “硬上。要么是他们吃掉咱们,要么就是咱们反吃他们!”徐来在纸上敲了一下道。 陈朵似乎有点听明白了,虽说现在他们是落进了昆仑府事先设好的陷阱里,但丢了一步先手未必就是输。 就比如说,一只豺狼埋伏在一个大土坑里,等着兔子掉进坑,然后将它猎杀,这是豺狼的高明之处,但如果这只兔子特别凶残呢,可以反杀豺狼呢? 那这原本针对兔子的坑,反而就变成了豺狼的坑。 “所以你明知道迷魂凼可能有问题,还是带着掌教下去了。”陈朵这时候终于想明白了很多事。 这其实也是将计就计,明知对方在下面布置了陷阱,但还是往下跳了进去。 但这跟毫无防备中计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所谓将计就计,就是在明知对方是个坑之后,做好了充足准备,然后再往下跳,这才叫将计就计。 “难怪昆仑府要对咱们全线压制,看来是为了让咱们腾不出手搞破坏。”陈朵恍然。 对于昆仑府来说,炼制金丹才是第一要务,至于其他事情,那完全是不在他们眼中。 徐来笑:“这其实也是咱们想要的。” “尽量多的牵制他们的人手,分散他们的力量?”陈朵琢磨了一阵终于想明白。 这又是一个将计就计的范例,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但陈朵却没想明白,这其中的意义何在。就算把昆仑府的势力打散牵制住,但这似乎对当前的局面没有任何影响。 四位高手还有一众掌教被困在鬼门中,被对方当成大药来炼,这可随时都有可能灰飞烟灭的。 从根本上来说,己方是处于完全的劣势的。 “咱们这策略是不是不对啊?我怎么感觉像是请鳖入瓮,反被鳖咬了呢?”陈朵苦着脸说。 还鳖…… 徐来被她这比喻弄得哭笑不得。 “你知道咱们这一边有个什么优势?”徐来问。 陈朵想了半天,却完全没想出来己方这一边能有什么优势。无论从哪一点上来说,昆仑府都绝对是构成碾压。 “咱们的优势就是,一盘散沙。”徐来说。 “呸,这也叫优势?”陈朵丢了个白眼过去,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瞎扯。 徐来笑:“那当然了。你说,如果你是昆仑府,你该怎么样才能把我们这盘散沙给一锅端了?” “那我就先把你给端了!”陈朵想了想,指着他鼻子说。 “我姐接着指挥。”徐来说。 “那我再打梅梅!”陈朵说。 “还有小糖。” “那我打糖糖!” “老冯接着来。” “老冯是谁?” …… 法师无双 第四百六十七章 恍然如梦 这就是一个套路,这盘沙可聚可散,可以是徐来指挥,也可以是顾思寒指挥,或者是元初,没有一个定数。 “就算是吧,这优势有什么用?”陈朵还是没有明白。 “这就要说说昆仑府的弱点。”徐来道。 “昆仑府有弱点?”陈朵怀疑。 徐来笑了笑,在纸上画了一个箭头,说道:“咱们要是直接打了昆仑府会怎么样?” “啊?”陈朵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来。 昆仑府是一切的根源,如果直捣黄龙打掉了昆仑府,那自然什么都土崩瓦解,这个道理是显而易见的。 但陈朵此前就完全没想过,因为在她心目中,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你把战线全面铺开,就是想尽可能多的牵制昆仑府的力量,然后一举打了对方老巢?” “差不多吧。” 陈朵愣在那里半天,心里头咚咚咚地跳得厉害。 “你有把握吗?”她担心得不行,这打上昆仑府去,那可真就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再无回旋的余地。 “恐怕谁都没有。”徐来摇摇头笑道。 当今这世上,又有谁敢说一定能灭了昆仑府? “那你和掌教们下去迷魂凼,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打算?”陈朵趴在桌上想了半天,突然回头问他。 “也是一种牵制。”徐来说。 陈朵没听明白。 “如果昆仑府真的要以天地为鼎炉来炼丹,势必要动用极大的人力,风水大阵可不是吃素的。”徐来笑道。 听他这么一解释,陈朵总算恍然大悟。 在丹道之中,就算是以寻常法门来炼制一炉丹药,也需要炼丹术士全心投入,不能有丝毫分心。 而此番昆仑府以风水大阵炼丹,那还不得全力以赴,高手尽出? 如果趁着此时攻上昆仑府,那绝对是最佳时机! 陈朵这时候才明白徐来说的牵制是什么意思,这是数十名掌教,拿他们的性命来牵制住昆仑府上大量的绝顶高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陈朵问,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还得等,等他们开始炼丹,目前这一切咱们还都只是猜测。”徐来说。 陈朵点了点头,轻轻地吁出一口气,才发觉自己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 “那要是他们现在故意不动手呢?”她突然又想到这样一个严重的问题。 昆仑府如果不急于炼丹,而是先动用一切力量,把他们这些障碍给扫清了呢? “如果咱们推测的没错,昆仑府的确是想用风水大阵炼丹,那他们也没的选择,不得不立即开炼。”徐来却说。 “这是为什么?”陈朵不解。 “因为人丹的大药,必须是活人。” 陈朵听得怔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 如果昆仑府此举的目的真的是为了炼制金丹,那么他们就必须赶在人死之前,进行炉炼。 这也就意味着,被困在迷魂凼下方的掌教,目前应该还是活着的。 所以从众掌教踏进迷魂凼开始,这其实也是个阳谋,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跟昆仑府下这步棋,你跟也得跟,不跟也得跟。 当然,像葬门、焚香会、清微派、黄门……等诸位掌教是早就知道这步计划的,而其余门派的掌教却是糊里糊涂地一头跟了进去的。 这同样是一步极险的棋,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众人想要活下来,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昆仑府的确是想要拿他们炼丹,而且徐来他们能够抢在他们灰飞烟灭之前破了昆仑府! 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陈朵听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眶发热,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 这些掌教,是以他们的性命为赌注,以小博大,来牵制住昆仑府大批的高手! 也只有如此,才勉强从密不透风的昆仑府这堵巨墙上撕出一个缺口。 昆仑府上面的老怪物,心性坚若金石,世上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动得了他们的心,唯独只剩下长生久视、合道成仙这个念头。 人只要欲望,那就必然有弱点。 这也就是昆仑府唯一的弱点!也是这么多人耗费十数年之久,才苦心经营出的局面。 这一路走来,充斥着双方明里暗里的较量,各种阴谋诡计,各种苦心孤诣,但拼到最后,其实看的还是双方的最终实力。 就算徐来等人谋算得再好,如果他们最终攻不破昆仑府,那也不过是个满盘皆输。 夜色已经深沉。 徐来说这边他盯着,就把陈朵给赶回了屋睡觉。 虽然已经困得眼皮直打架,但是躺到床上后,陈朵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徐来刚刚说的话。 这些事实在是太过震撼了,她直到现在都无法消化。 接下来的几天,陈朵坐立不安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听到有什么消息传来。 但是一直没有。 她一度怀疑,她和徐来是不是都推测错了,昆仑府的目的其实并非是用天地人三元法炼丹。 她心里分外矛盾,既希望徐来是对的,又希望他是错的。 因为如果昆仑府真的开始炼丹,那徐来他们就得孤注一掷地攻上昆仑府去,到时候还有谁能回来,那真是只有天知晓了。 几天下来,她也没等到消息,反倒是傍晚的时候,高翔和孙沐雨回来了。 见到二人平安归来,陈朵自然也是眉花眼笑,去楼下买了菜,回来给赵小敏和张怡纯,她就在厨房里帮着打下手。 等饭烧好了,她过去书房准备喊他们三人出来吃饭,就见徐来在那边朝她招了招手。 “干嘛?”陈朵进去。 “消息来了。”徐来说。 陈朵两耳嗡的一下,只觉得眼前一黑,过了半晌,涩声道:“真的啊?” “是啊,咱们先吃饭,之后商量一下后续计划。”徐来说道。 “好!”高翔和孙沐雨二人齐齐答应。 陈朵却是手脚发麻,胸口闷得厉害。 在饭桌上,也是心不在焉的,还差点被一根鱼刺给卡住了喉咙。 “多大人了,吃鱼还能被刺着?”徐来在那幸灾乐祸。 “滚滚滚!”陈朵那个恨。 高翔和孙沐雨想笑又不敢笑,憋得不行。 吃过饭后,四人就又聚到了书房里,陈朵去把门关了。 “事情你们也都清楚了。”徐来扫了三人一眼说。 高翔和孙沐雨重重地点了点头,陈朵却是靠在书桌旁,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神,这回去昆仑府的,都有谁去啊?”高翔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 “要组建一个精英队,大概的名单我已经定下来了。”徐来说。 高翔和孙沐雨失望地“哦”了一声,其实不用说他俩也知道,这回上昆仑府的人,绝对不会有庸手,必然是全高手的阵容。 “你不会也要去吧?”一直没有吭声的陈朵突然开口说。 “我肯定得去。”徐来笑道。 “就你残成这样,还是不要去拖累别人了。”陈朵说。 “这几天好了不少,问题不大。”徐来说。 陈朵看了他一眼,没再吭声,一言不发地开门出了书房。 孙沐雨和高翔对视了一眼,还是忍不住问:“大神,我俩能不能去?” 徐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俩一眼。 二人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面红耳赤的。 其实他俩心里清楚的很,就他们这点水平,根本就混不了高手队,上昆仑府那就是个拖油瓶。 正在这时,房门砰地被推开,陈朵端了个盘子进来,给每人递过去一杯热水。 “哈,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孙沐雨挠挠头,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的危险程度你们应该清楚的吧?”徐来问。 “明白的!”高翔和孙沐雨二人点头道。 这一年多来,他们也算是经历过了各种大场面,早已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菜鸟新人。对于此次昆仑府之行,他们自然是极为清楚,绝对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但换句话来说,也是一生都未必有一次的机会。 如果他们缺席了这次行动,那必然是遗憾一生! “你们真想去的话,我给你俩加上。”没想到徐来很轻松就答应了。 “真的?”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得到徐来的再次肯定后,二人欣喜若狂,一阵鬼嚎,差点把在厨房收拾碗筷的两个小姑娘都给招了来。 “那我能不能去?”陈朵红扑扑的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房东你就别闹了。”徐来笑。 高翔和孙沐雨也跟着傻乐。 “懒得理你们!”陈朵也知道,谁去也不可能轮到她一个丁点法术都不会的大累赘去,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就拉门出去了。 “房东生气了。”高翔和孙沐雨吐了吐舌头说。 “我的错我的错,我去承认错误。”徐来笑道,“你俩先熟悉一下后续计划。” “好嘞。”高翔二人答应。 徐来跛着个脚,先是去了厨房那边,结果没找到人。 “朵儿姐回那边了。”张怡纯指指对门。 “师父,你肯定惹朵儿姐生气了。”赵小敏在那里偷乐。 徐来让她俩接着洗碗,就出门去了对面01房间。 房门关着,不过这对于法师来说不是个什么事,伸手在锁上按了一下,门就开了。 进屋找了一圈,在书房找到了陈朵,趴在书桌上,肩膀微微发颤。 “房东,哭着呢?”徐来敲了敲门说。 “瞎说什么你!”陈朵把脸给埋了下去。 “哦哦,那是我看错了。”徐来说着,拖了张椅子坐到她旁边。 “你干嘛呀?”陈朵尖叫。 “有点累,在你这儿坐会儿。”徐来说。 “要坐回自己屋坐去!” “不用,这儿挺好,房东你老埋着头干嘛,挺闷的。” “你管不着!” “我去给你拿包纸巾过来?” “滚滚滚!” …… 当晚十二点,徐来就带着高翔和孙沐雨坐车离开了,走得时候,把他的双肩包也带走了。 另外按照徐来的交代,张怡纯跟着赵小敏回了赵家,暂时住到那里。 这一下子人走屋空,又只剩了陈朵一人。 她到徐来的屋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这似乎让她回到了从前。 还记得那也是个雨天,她正在学校里上课,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要租房。 她那时候正愁房子租不出去呢,就匆匆地赶了过来,然后就第一次遇到了那货。 带着他看了一圈房子,这人居然点名要住这间死过人的凶屋,而且还说他是个法师。 此时再想起,恍若梦一场。 法师无双 第四百六十八章 囚居 陈朵抱了被子,就在沙发上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她把两边的房门都锁了,带着三只猫悄悄离开了紫金苑,住进了城东的一间公寓。 这是徐来让高翔给提前安排好的。 陈朵原本觉得没什么必要,她就一个普通学生,还不至于被法师们看在眼里,不过既然是徐来安排的,她也不好辜负了他的好意。 这个公寓位于城东最繁华的地区,周围高楼林立,密密麻麻的住户。 这往里面一住,就像一滴水融进了汪洋大海,想把人找出来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陈朵提前买好了一大堆的食物,整天就窝在家里足不出户。她的指挥权也已经交还给徐来,呆在家里,就整天的无所事事。 除了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就是玩手机。 一下子从极忙变得极闲,无所适从得很。 这天早上,她刚从床上爬起来,脸也没洗,趿着拖鞋跑去厨房倒水喝,就听手机响了一下。 她忙飞奔回去,结果拿起手机一看,收到一条信息,但不是徐来他们的,而是康露。 “在哪?”内容就两个字。 陈朵还真是奇了怪了,这么多年来,她还从没收到过这女人的任何信息。 “干嘛?”陈朵回了一句,过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到客厅沙发上。 “出来一趟,约个地方见面。”过了一会儿,康露的回复就来了。 陈朵略一迟疑,并没有回她,而是去了书房,把门一关,直接给她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很快接通了,画面中康露正坐在家中餐厅里吃早饭。 “你在哪里?”康露扫了一眼问。 “家里。”陈朵说。 “你家书房什么时候改过了?”康露不以为然。 “我想改就改,还用通知你?”陈朵反呛,“说吧找我什么事,我可没功夫跟你闲聊。” 康露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九点,学校门口的咖啡厅见,有重要事情。” 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朵靠在沙发上琢磨了一阵,她刚才视频康露,其实就是想确认一下。 她俩虽说是当了十几年的冤家对头,但其实彼此有一份奇怪的默契,刚才康露的表现告诉她,她并没有被人胁迫或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陈朵起身去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又在脑袋上压了顶黄色的毛线织的帽子,就出了门。在楼下打了个车,直奔江宁大学。 今天是周末,时间又比较早,咖啡厅里没什么客人,陈朵找了个偏僻安静的角落,等了几分钟,康露就到了。 “要什么随便点,我请。”康露把墨镜摘下,搁到一边。 “谢了。”看在那晚她又借司机又借车子的份上,陈朵难得地没驳她面子。 “最近都在干什么?”康露叫过服务员点了几样东西,然后问。 “还不是跟以前一样。”陈朵说着。 康露不以为然:“好些天没去学校了吧?” “这你也知道?” “有什么事情是本大小姐不知道的?”康露冷笑。 “有事说事,我可没空跟你废话。”陈朵道。 这时候服务员送了咖啡上来,康露就没有再说话。 等着服务员走远了,康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问:“关于你爸妈的死,你有什么想法?” 陈朵本来拿着调羹,心不在焉地在搅着咖啡,这时候听康露突然提及她父母,不由得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陈朵盯着她。 康露从她拎的小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丢到陈朵面前:“昨晚有人往我屋里放了这封信,你看看。” 陈朵把信封拆开,里面就是一张纸,上面就写了短短的几行字。 但是这内容却是字字惊心,让她浑身发颤,头晕目眩。 “这封信上说,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你爸妈是被人害死的。”康露低声说。 康露和陈朵从小斗到大,六年前由于由于一场车祸,陈朵父母双亡,这件事她自然是知道得极为清楚。 陈朵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封信的内容极少,文字用的是铅笔写就,字迹歪歪扭扭,也看不出太多东西。 “我的房间向来是不任何人进去的,连我爸都不会随便进。”康露说。 陈朵明白她的意思,这封信不仅是出现在康露的卧室,而且还极有可能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放到她床头的。 能在康家来去自如,并且轻而易举地进入康家大小姐闺房的,这人就绝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这也就意味着,这封信不大会是个恶作剧。 “当年的事情,你也一直觉得很奇怪吧。”康露说。 陈朵“嗯”了一声。 六年前出事那天,陈朵和他爸妈一家三口出去郊游,当时是她爸爸开的车,她和妈妈一起坐在后座。 她还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路上很空旷,也没什么车子,她正和妈妈说笑着,结果突然间眼前一黑,然后就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被人救起了。 而她爸爸驾驶的车子出了事故,撞毁在路旁,整辆车子连同夫妻二人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但最为奇怪的是,她却是在一个远离事故地点的草丛里被发现的,而且几乎毫发无损。 对于这次事故,警方曾经多番调查,但是一无所获,最后就是当成一件普通车祸给处理了。 “还有一点挺怪,这人为什么要把信扔给我?”康露说。 陈朵听得心中一凛,正要说什么,突然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头晕目眩。 这种晕眩之感,有一种怪异的熟悉感,让她感到一阵阵心悸,就听咣当一声,对面的康露已经一头栽倒在桌上。 她强撑着站起,正要去拉她,随即一阵更大的眩晕侵袭而来,顿时被黑暗淹没,就此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等她再次恢复知觉时,只觉身子冷得厉害,整个人都硬邦邦的,睁眼一瞧,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在身上摸了一阵,总算手机没丢,拿出来照了一下,就见离她不远处躺了个人。 “喂,醒醒!”陈朵过去看了一眼,正是康露,抓住她肩膀晃了晃,却是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幸好胸口还在起伏,应该只是昏厥而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手机还有一半的电,但是连一丝信号都没有。 陈朵只能作罢,起身转了一圈,才发现她俩是在一间石室里,看不到窗户,也没找到哪里是门。 这屋子里冷得厉害,就像进了冰冻室似的,陈朵只站了一会儿,就冻得直哆嗦。 “这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冷?”过不多久,康露也醒了,抱着脑袋也是迷迷糊糊的。 不过没多久,她的感觉就只剩下冷了。 两人冻得牙齿格格直打架,嘴唇都青了,原地蹦跶了一会儿,却是完全没有效果。 “这石头不一般。”康露哆嗦着声音说。 “哪不一般了?”陈朵哆嗦着问。 “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康露伸手摸了摸那石壁道,“这巴掌大一块,就能卖出天价来。” 陈朵却是不太相信,这石头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看着有点像白色的玉石,但是看着很浑浊,也不透明,还有很多杂乱的纹理。 她实在没看出这东西好在哪里。 “你冷不冷?”康露问。 陈朵瞥了她一眼,这不废话吗,她这哆嗦得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要不抱一起?”康露面无表情地说。 陈朵愣了一下,不过冷得实在太厉害了,这时候也不是逞强的时候。 “抱就抱!” 两姑娘抱成一团。 法师无双 第四百六十九章 昆仑 所谓的抱团取暖,是两个人挤在一起,自然要比一个人暖和一些。 “你是不是从没交过男朋友啊,脸都红了?”康露戏谑地说了一句。 “少废话了你!”陈朵怒。 “本小姐玩过的男人可是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康露得意地道。 “是在梦里吧?”陈朵毫不客气地戳穿。 “你不服气是不是?” “那又怎样?” 两女人吵着吵着,直接就撕了起来,在地上打成一团。 这一番撕打下来,两人倒是都微微起了一层细汗,身上热气蒸腾,暖和了不少。 只是气力却是消耗得差不多了,滚在一起呼呼地喘着粗气。 这时候,就听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响,两人吃了一惊,从地上爬起来拿手机一照,就见那光溜溜的石壁被推出了一道石门,从外进来一个人。 “哟,你俩这是斗鸡呢?”那女人身材婀娜,杏眼桃腮,正是韩小玉。 “是你这个贱人!”陈朵就骂。 “这贱人是谁?”康露把凌乱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问。 “咱们学校的,一时也跟你说不明白。”陈朵说。 “呵呵,康大小姐,真是很难看到你这狼狈的模样。”韩小玉娇声笑道。 “还真是挺骚的!”康露冷冷地道。 “还挺浪!”陈朵跟着补了一刀。 韩小玉目光一寒,却是并没有立即发作,娇滴滴地笑了一声道:“朵朵小可爱,咱两以后可是要做好姐妹的,从现在开始,要好好相处。” “又开始说疯话了。”陈朵嘲讽。 韩小玉却不生气,娇声道:“哎哟,朵朵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这可有点无知呢!” 陈朵不为所动。 韩小玉啧啧了几声,叹气道:“你爸妈死得还真挺惨。” “你什么意思?”陈朵心中一颤。 康露却是拉了她一下,冷声道:“我房里那封信是你放的?” “除了我还能有谁?”韩小玉娇声笑道,“康大小姐的闺房还真香呢,胸也算不小,手感还可以。” 康露气得脸通红,要不是她刚跟陈朵打完,手脚酸软,怕是直接就得扑过去撕了。 “别装神弄鬼,有话就说!”陈朵被康露这一提醒,总算冷静了下来。 韩小玉扫了二人一眼,呵呵一笑,道:“这事迟早也得跟你说,你好好听着。” 顿了一顿,这才接着道,“朵朵小可爱,你跟我一样,都是府里选中的传人,以后咱们就是师姐妹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番话把陈朵说得懵了。 韩小玉冷笑:“我可没空跟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陈朵盯着她瞧了片刻:“你说的府里,是昆仑府?” “当然。”韩小玉道。 “你不是隐秀门的掌教弟子吗?”陈朵一句话就戳穿她。 韩小玉呵呵笑道:“隐秀门算什么东西,那只不过是咱们昆仑府的傀儡而已。实话跟你说,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我跟你都是昆仑府挑选培养的传人。” 陈朵见她说得有模有样,不像是随口胡诌,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她会跟什么昆仑府传人牵扯上。 “你们在说什么?”康露扭头问她。 “以后跟你说!”陈朵就算想解释,一时间也解释不了,所谓隔行如隔山,康露这个行外人,哪里能明白这些术门中的事情。 “你知道当年你爸妈为什么死吗?”韩小玉笑吟吟地看着陈朵,“还不是因为你。” “你少说瞎话!”陈朵心里头一片混乱,面上却是强作镇定。 韩小玉盯着她瞧了半晌,压低了声音笑道:“要不要我偷偷告诉你,害你爸妈的凶手是谁?” 陈朵心乱如麻,她其实很想问“是谁”,但她深知这韩小玉阴险歹毒,不可相信,强行忍住了。 “看在你以后是我师妹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韩小玉用极轻的声音道,指了指屋外,“那人现在就在外面。” 陈朵手脚发麻,往屋外看了一眼,只见黑漆漆的一片,心里头咚咚狂跳。 “对方为什么要害她爸妈?”康露把话接了过去。 韩小玉看了一眼康露,微微一笑,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和朵朵小可爱都是昆仑府秘密挑选培养的传人,只是我们一直都不知道而已。至于她的父母被杀,那也是咎由自取,谁叫他们太聪明呢?” “你的意思是,她的爸妈发现了你说的什么昆仑府,然后被灭口了?”这时候康露是最为冷静的。 韩小玉笑:“这也只是一方面吧。另一方面也是培养的需要,没父母和有父母的成长环境是完全不同的。” “这么说来,你爸妈也被那个昆仑府给杀了?”康露总是犀利之极。 “那倒不是,我从小就没了爸妈,是个孤儿。”韩小玉娇声道。 康露冷笑:“说不定你爸妈也被杀了,所以你才成了个孤儿!” 韩小玉盯着她半晌,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就算是这样,那也挺好的,爸妈这东西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个多余的玩意儿!” “编,继续编!”陈朵经康露这一番打岔,已经收拾好心情。 “我编了吗?”韩小玉格格娇笑,“你的天生阴阳眼,也是编的?” “阴阳眼有什么稀奇,很多人都有。”陈朵跟徐来混了这么长时间,学得东西也不少,可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 她听徐来说过,阴阳眼虽然稀少,但世界上还是有不少的。 “你就没觉得你的阴阳眼跟别人不一样?”韩小玉道。 “没觉得!”陈朵心里微微一动,她确实听徐来说过,她的阴阳眼有点特别。 康露却是越听越是诧异,一脸古怪地盯着陈朵。 阴阳眼这种东西电视电影上经常会出现,她还不至于不知道。 “不管你信不信,咱们都是真真正正的昆仑府传人,我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我也挺震惊的,你慢慢也就消化了。”韩小玉笑道。 陈朵没有说话,心里念头却是急转,她压根就不信这什么昆仑府传人的说法。 昆仑府是个什么地方,她也从徐来口中了解了不少,像这种世间顶尖的存在,要什么样的传人没有? 哪用得着用这种方法? 而且她对自己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就她这素质,哪是修炼法术的料,要说是去逛街买衣服,她还挺擅长的。 再说了,法术修行向来是越早开始越好,这样的基础扎得越稳,就像高翔和孙沐雨两人,属于半路出道的,比起那些从小就开始修炼的就差了许多。 而她现在都二十出头了,这时候找她去当什么传人,不嫌太晚了吗? “就当我是什么传人好了,到底是谁害了我爸妈?”陈朵决定学学徐来,将计就计。 “呵呵,朵朵小可爱你终于明白不了我的苦心。这样吧,我带你去见见?”韩小玉笑。 她话音刚落,就听屋外一个声音问道:“好了没有?” 听到那说话声,陈朵心里猛地一沉。 这声音淡淡然的,颇有特色,她在江宁的时候,曾经听到过很多次。 “差不多了,你进来吧。”韩小玉道。 这时候,就见一人进了门,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大袖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意,正是江宁市首席大师葛天洪。 “这就是你要见的人。”韩小玉冲着陈朵眨了一下眼睛。 康露就站在陈朵旁边,见她脸色不对,忙靠近一步,捏了一下她的手腕。 陈朵经她提醒,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说葛大师害死了我爸妈?”陈朵指着葛天洪,故意大声问。 韩小玉似笑非笑的,朝葛天洪看了一眼,娇声道:“葛大师,人家问你话呢?” 葛天洪双手笼在袖中,眼皮缓缓地翻动了一下,淡淡地道:“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哪记得?” 韩小玉呵呵笑了一声,转回来看着陈朵道:“这位葛大师就是咱们府里镇在江宁市的人,当然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照看朵朵你。六年前,葛大师亲手清理了你那两个没用的爸妈。真要追究起来的话,他俩的死都是被你给害的。” 陈朵整个人都在发抖,就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 “陈朵朵,这种骚货的废话你也听!”康露在她耳边呵斥了一声,随即在她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陈朵原本就眼眶通红,眼泪直打转,被康露这一拧,疼得顿时就哭了出来:“你打击报复是不是?” 心态却是借机调整了过来。 她听徐来不止一次地教育过,身为法师,在遇事的时候第一要务就是冷静沉着。 她虽然不是法师,但道理是一样的。 这种时候,越是悲愤,就越是不能失去理智,只有保持镇定,这样才有可能找到一线生机。 “走罢。”这时候葛天洪淡淡地说了一句,突然人影就消失了。 陈朵吃了一惊,正要回头,就觉脖子一紧,已经被一只干枯的手爪锁住。 在她身边的康露也没比她好多少,两人同时被葛天洪抓着脖子,像拎两只小鸡一样给拎了起来。 俩姑娘尖叫怒骂,拳打脚踢,在空中扑棱棱的,却是根本拿对方毫无办法。 “可真有你的。”韩小玉娇笑了一声,移步出门,葛天洪拎着二人,随后跟上。 一出了这石室,陈朵和康露二人顿时又打了个寒颤,浑身哆嗦。 比起室内,这屋外却还要冷上几分。 葛天洪双手一松,俩姑娘顿时摔在了地上。 爬将起来,待看清周遭景物,两人顿时就呆了。 头顶的夜空之上,是密密麻麻的星辰,星光璀璨,看得两人都有些犯密集恐惧症了。 她们在江宁市里,何曾看见过如此干净清晰的星空? 再一看身处之地,似乎是个很大的广场,地面都是用康露说的那种像白玉的石头所铺砌,旁边围着玉石围栏。 她们刚才被关的那座石室,其实却是一座玉石砌就的楼阁,飞檐斗拱,气势非凡,再往远处看,依稀还能看到另外一些楼台,隐在暗夜之中。 再看得远一些,就见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这是在哪里? 两姑娘此时脑海中都是同一个疑问,至少江宁市甚至是周边都不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就往一个方向跑,结果跑到栏杆处,却是猛地停了下来,往后连退了数步。 这玉石雕就的栏杆后面,居然是一眼看不到底的峭壁深渊,隐约可见云气浮动,凛冽的罡风呼啸而上,吹得两人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你俩还是别乱跑的好。”只听韩小玉娇滴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两人刚从地上爬起,就觉脖子一紧,又被葛天洪那老东西给一把抓住。 身子顿时悬空而起,被他拎着朝前方疾掠而去,只见到景物极快地后退,脸颊被寒风刮得生疼,如刀割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就进了一座楼阁之内,二人被一把丢到地上,差点摔得屁股开花。 坐起来一看,进这室内也同样是由那种玉石所砌,但是墙壁上雕刻了许多花纹,而且室内也非空空如也,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摆设和物件。 “我真不明白,你要带这个拖油瓶上来干什么?随便杀了了事!”韩小玉指了指康露说。 “有用。”葛天洪淡淡地说了一句,一把抓过康露,连封了她身上七处关窍。 康露顿时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对眼珠子还能转动一下。 这石室的中央,以玉石雕出一幅巨大的八卦图形,葛天洪就把康露扔到八卦中心,给她摆了个盘腿的坐姿。 “呸,你个老不修,原来是想拿人小姑娘来当鼎炉,不过这地方倒真合适。”韩小玉冷笑道。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七十章 石头 陈朵现在也不算是个完全的法术小白,她曾经听徐来说过鼎炉是什么意思,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阴阳双修的法门,利用女子来采阴补阳。 而女子的肉身就是所谓的鼎炉。 一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陈朵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捞起手机就往葛天洪那老东西脑门上砸! 只是葛天洪是什么人,哪是她能动得了的,只是一挥袖,陈朵砸过去的手机就碎成了粉末,弹射出的碎片在她雪白的脸颊上划出数道血痕。 葛天洪手掌再一拢,就锁住她的喉咙,把她给拎了起来。 “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韩小玉冷冷地传来一句。 葛天洪冷哼了一声,一挥手,就把陈朵给扔了出去。 韩小玉轻轻巧巧地将她接下,双臂环住她的腰肢,媚声道:“朵朵小可爱,还是咱两玩吧。” 陈朵一屈膝就朝她腹部顶了过去,却被韩小玉随手就给化解了,整个人就像条无骨蛇似的缠了上去,陈朵顿时动弹不得。 这时候,室内突然起了淡绿色的烟雾,原来是那葛天洪在室内四个角上都点起了一个香炉,那淡绿色的烟气就是自香炉中飘出。 不出片刻,整个室内就被这些绿色的烟气所充斥,看出去连人影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陈朵心急如焚,但她被韩小玉像条蛇一样缠住,根本连站都站不住,一个跟头就栽倒在地。 她趁势就打了个滚,要往康露那边滚过去,但没等她滚出多远,韩小玉腰臀一扭,又反向滚了回去。 透过朦胧的烟气,陈朵眼见着葛天洪那老东西已经走到康露跟前,似乎在开始解她衣服,顿时急得两眼发黑。 “姓葛的,我是昆仑府传人,你敢乱来,看我弄不死你!”陈朵急中生智。 韩小玉格格娇笑,媚声道:“朵朵小可爱,你终于明白当昆仑府传人的好处了。” 只是葛天洪却根本无动于衷,从红色的盒子里取处一枚指头大小的药丸,含入口中,随手一扯,就把康露的外衣给扯了下来。 “你快去拦着他,我以后都喊你姐!”陈朵飞快说。 韩小玉把陈朵压在地上,凑过脸去,轻轻地咬了下她的耳垂,娇声笑道:“那我得考虑考虑。” 陈朵又羞又气又急,正在这时,就见那缓缓飘散的烟气突然荡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穿梭而过。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极为怪异的“咕噜”一声。 再仔细一瞧,赫然就见那葛天洪背后伏着一个人影,而他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贯穿而出,红扑扑的一片。 腥红的液体一滴滴地淌了下来,落在地上。 她这时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一只手掌,由葛天洪的背后插入,从前胸穿出! “敢拿老子当狗,你们谁也别想好过!”疯狂的声音自雾气中响起。 那人将手一收,葛天洪胸口顿时鲜血喷涌,尸首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潘师正!”陈朵看清那人的样貌,差点失声惊呼了出来。 这个一举袭杀葛天洪的人,披头散发,势若疯虎,但的确是那潘师正无疑。 陈朵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之前听徐来说过,要想从迷魂凼里脱困逃出,除了在大阵发动之前离开,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要么是跟他一样,硬生生打穿下面的葬阵,另觅出路,要么就是用化血术,在被困的刹那间自尽,触发化血术遁出。 不知道这人走的是哪条路。 她这念头虽多,却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蓦然就觉身子一松,那韩小玉反应倒是极快,居然抢在潘师正出手之前,丢下她直接逃了。 陈朵手脚酸软,情知以自己的本领,想逃肯定是没戏的,更何况康露还在那,她也不可能丢下她就走,索性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那里没动。 只是不走归不走,但还是怕啊,脸蛋吓得煞白,双腿直发软。 那潘师正狂笑了一通,把葛天洪的尸体一脚踢开,从地上捡起那个药盒,把里面的药丸一股脑全倒进了嘴里。 嘎嘣嘎嘣地嚼着,两眼直冒精光,活像只残忍嗜血的野兽。 陈朵看得直哆嗦,正彷徨无计,突然就听到咻咻咻几声异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破空而至。 转瞬间,就见门口烟气一荡,掠进来数道白影,一上来就朝着潘师正发动了抢攻。 这些白影速度奇快无比,陈朵根本就追不上他们的轨迹,就见烟气像飞腾的开水般开始翻滚,数道人影纵横来去。 “朵朵小可爱。”就在这时,她的腰已经被一双手给搂住。 那韩小玉不知什么时候就到了她背后。 “那些什么人?”陈朵强自镇定问。 “当然是咱们昆仑府的人。”韩小玉娇声笑道,随即声音转冷,“敢来咱们昆仑府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陈朵暗暗心惊,就听轰的一声闷响,气浪翻滚而来,一道灰影直冲门外,其余几道白影随后也追了出去。 室内顿时又沉寂了下来。 “行了,姐带你上去。”韩小玉在陈朵耳朵里吹了口热气,格格笑道。 “我跟你去,能不能把康露给放了?”陈朵打算虚与委蛇。 韩小玉手指在她脸颊上一勾,娇声笑道:“既然你乖,我会让人好好看着康大小姐的。” 说罢,就在陈朵腰上一托,带着她掠出阁楼,展开身法,朝着远处行去。 这一路过去,就见亭台楼阁,连绵不断,白色的玉石铺砌成台阶,一级一级,绵延而上,看不到尽头。 此时虽然是夜里,但因为星光璀璨,还是依稀能看清周遭的景物。 一团团的云气从身边掠过,行在其中,几疑不在人间。 “这到底是哪里?”陈朵完全被震撼到了。 “既然是昆仑府,当然是在昆仑山上。”韩小玉搂着她的腰,拾级而上,“昆仑山是万山之祖,为天下气脉所聚,也只有这里才配得上咱们昆仑府。” 陈朵往外看去,只看到黑漆漆一片,也不知峭壁险峰,还是无底深渊。 “这些年也有挺多人来过昆仑山探险啊,怎么从没听人说昆仑山上还有这些东西?”陈朵假作不以为然。 韩小玉呵的一声,鄙夷道:“一些凡夫俗子又怎能找到得这里?” 这玉石铺就的石阶极长,盘旋而上,似乎无穷无尽,要不是被韩小玉一路托着,就凭陈朵这两条腿,还真是攀不上去。 一直到东方天际发亮的时候,就见上方出现了一个大门,在天光之下,看过去碧沉沉的,晶莹夺目,像是玻璃造的。 “这是琉璃造的。”韩小玉嗤笑道。 陈朵也不管它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大门突然出现在这高耸入云的大山之上,有些莫名的怪异。 再往上走,到得近前,就看清了那大门的模样,琉璃造就,雕梁画栋,被天光一照,明晃晃的,宝玉妆成。 在大门上方横书三字:“南天门”! 陈朵被惊得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怎么着,这就被吓住了?”韩小玉笑道。 “还行吧。”陈朵嘴上说着,心里却想,这昆仑府好大的口气,还南天门呢,真把自己当成神仙了不成? 朝里一看,就见里面立着数根大柱,柱子上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往后就是几座长桥,桥上盘旋着几只白色红冠的大鸟,看起来有些像鹤,但是体型要大得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她从未见过。 直到韩小玉上前说了一句话,她才发现那大门下的柱子旁还站着四个人,头束发髻,身穿白色长衣,大袖飘飘,洒然出尘。 只是这四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算是见了她们二人,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硬邦邦的,活像是一尊冰冷的石头雕像,毫无生气,以至于陈朵一开始居然没发现这里还站着有人。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七十一章 凌霄 “走吧,从现在开始别乱跑,也别大声说话。”韩小玉在陈朵耳边低声交代了一句。 两人穿过南天门,就踏上了之前看到的长桥,两侧烟气蒸腾,陈朵往旁边看了一眼,见下方居然波光粼粼,还真的是有水,只是被白气所笼,也不看不太清下面有什么。 只是时不时地听到有水波翻滚之声传上来,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下穿梭而过。 头顶上那些不知名的大鸟盘旋来去,翅膀一展开,比她的人都还大。 陈朵走着走着就头皮发麻,生怕这鸟一个心情不好,就飞下来把她给抓了去。 随着天色大亮,周遭的景物也就变得更加分明起来。 一路上,又遇见了几个人,不论男女,都是梳着髻子,白衣广袖,飘然若仙。 如果单以美色而言,陈朵真觉得这些人真是高雅不凡,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仙气,让人心生惭愧。 只不过这些人却是毫无生气可言,一个个都像块会行走的石头,别说是说话声,就连他们走过,都是无声无息的。 陈朵想着,难怪徐来那货说,昆仑府就是个冰冷的所在,住在上面的都是石头,她以前还觉得他夸张了,现在一见,还真是这样。 就这些人,完全被摒弃了七情六欲,这还算个人吗? 再过去,陈朵就见到了寿星台,接着是朝圣楼,一眼望过去,就见亭台楼阁起伏,多不胜数。 她之前以为终南山的道观规模就已经是大到了极点,可今日与之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咱们昆仑天宫横纵以天罡、地煞之数排列,也就是说各处宫殿一共108座。”韩小玉低声道。 “天宫?”陈朵目瞪口呆。 这昆仑府还真的是把自己当神仙了啊,连所居的祖庭都是按照天宫的规格来布置。 这时候她才猛地回过味来,刚才她经过的什么寿星台、朝圣楼、弥罗宫、斗牛宫……什么的,不正是民间传说中属于九层天宫的格局吗? 之前她听徐来说,昆仑府那帮人要当神仙,她还在心里想着,当神仙嘛,是个人其实都有这种想法,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是要动真格的。 自古以来,民间就一直有神仙天庭的传说,只不过那些大多是经过文学杜撰出来的,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仙的存在。 但是昆仑府这些人,却是要创术门之先河,以一己之能,硬生生给创造一个天庭出来,凌驾于俗世之上。 假如他们炼制长生金丹成功,那这事他们还真就给办成了。 陈朵正昏昏沉沉地想着,就觉手腕被韩小玉给捏了一下。 “别瞎看。”韩小玉拉着她低头。 陈朵却是忍不住抬头偷瞧,只见迎面过来这人须发皆白,看起来是极为苍老了,但仔细一看,脸上的皱纹却是不多。 可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那脸色白得很,而且还隐约透着一层青气,森冷异常。 这人同样也是结着发髻,白衣广袖,只不过与之前所见的那些人不同,他的袖口和领口上都绣着灰色的云纹。 “拜见星君。”韩小玉拉着她欠身拜倒。 那老人亦是如同其他人一般,板着一张扑克脸,没有任何表情,倒是眼珠子还微微转了一下,扫了二人一眼,转身行去。 韩小玉忙拉着陈朵跟上。 “什么星君啊?”陈朵低声问。 韩小玉瞪了她一眼,远离了那老人几步,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 陈朵满头的问号,总觉得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琢磨了半天,突然就想起来,这司命星君不就是民间传说的南斗六星君之一吗? 其中包括司命星君、司禄星君、延寿星君……还有什么星君来着,反正一句话,就是天上的神仙。 看来在这昆仑府,不仅以天宫自居,果然还以神仙道号册封。 她之前听徐来说过,他师娘掌管昆仑别院,曾经就在泰山上被昆仑府册封为“九天玄女 元尊大天君”,也就是传说中的玄女娘娘。 这前面走的老头既然能被封为星君,那想必也是在昆仑府能排的上号的人物。 “那个姓葛的老东西是什么封号?”陈朵好奇心起。 韩小玉嗤的一声冷笑道:“他?连进昆仑府的资格都没有,还想封号?” 陈朵这一听就明白了,这葛天洪大概就是昆仑府麾下的杂毛兵,趁着上昆仑府一次,就想借昆仑山上的气脉修他那个啥不要脸的功法。 二人窃窃私语间,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广场,无数白色大鸟在空中盘旋,走到尽头,只见一座巍峨的大殿,伫立天地间,气势恢宏。 上书三个大字:“凌霄殿”。 陈朵被震得瞠目结舌,这真是疯了! 一路上去,就见白玉石阶两侧有男女侍立,都是白衣广袖,飘然出尘,想必都是昆仑府门人。 两人跟着那司命星君进入大殿,受气势威压,不仅是陈朵,就连韩小玉也是屏气敛息,连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一路随行。 这大殿之中雕龙画凤,气象万千,两侧分立着各色人物,至于都是些什么人,陈朵也没看清,很快就到了大殿中央。 那司命星君已然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边。 陈朵匆匆瞥了一眼,就见大殿上正中高坐着三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同样也是一袭白色长袍,面无表情,只是他们的袖口和领子上的云纹却是黑色的。 韩小玉拽了她一下,带着她跪了下来,然后伏在地上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跪拜大礼。 上面那三个老人微微眯着眼,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对于她们的行礼恍若不见。 韩小玉带着她连跪拜了三次,这才直起身子,低着头跪在那里。 这殿中其他人也是无声无息,就跟站着一屋子的石头人似的,寒气迫人,让陈朵直觉得毛骨悚然。 这高坐大殿之上的三人,不用说,那肯定是昆仑府地位最高的老怪物。 她又悄悄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司命星君所站的位置,见他站的地方并不算太靠前,而是处于中下。 以常识而言,在大殿中站得越靠前的人,那地位自然是越高的。 此时大殿中最靠前的位置,两侧分别摆了六张,一共十二张椅子,只是如今却空空荡荡,无一人就座,看着很是古怪。 陈朵暗自观察了一阵,从中就得出一个结论。在这昆仑府里,衣服的装饰也代表了身份,其中领口和袖口有黑色云纹的,属于地位最高的,就是高坐大殿之上的那三位。 而像司命星君这种灰色云纹的,属于第二阶层。 除此之外,殿中还有一批人,是黄色云纹的,排在大殿的最末,那应该是属于第三阶层。 至于那些光板的,就应该是普通的昆仑府弟子,在殿中是没有一席之地的。 她们这一跪,也不知跪了多久,陈朵两条腿都快跪的废了,上面那三位也是毫无动静,就像是睡着一般,殿里连半点声息都没有。 直到那司命星君从队里中走出,朝着她们招了一下手,韩小玉两人才从地上爬起来。 陈朵跪的太久,腿一软,差点就栽了个跟头。 被韩小玉给拽了回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意思是让她小心点。 两人从凌霄宝殿退了出去,到门口就有一个面目森冷的昆仑弟子等在那,带着她们离开凌霄殿,转向东去。 再走了一阵,陈朵就发现他们其实是在绕着凌霄宝殿走。 转了一个大圈,不久就来到了凌霄宝殿的背后,只见有一座宫殿伫立在前方。 相比起来,这座宫殿没有凌霄宝殿来得恢弘,规模也要小上不少,但是形状却是很特别,陈朵一时也说不上来,似乎像是一只大龟趴在地上。 那昆仑弟子一声不吭的,走路也是无声无息,一路领着二人进了那宫殿,陈朵抬头瞧了一眼,见上面所书的,似乎是“玉清宫”三个字。 入得宫中一瞧,她和韩小玉就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呆了。 只见这诺大的中宫,成八角形,正好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天顶宽广高大,上面书写着巨大的符文,顺着墙壁,直铺到地面。 在这八卦之中,齐刷刷地坐满了人。 在这宫殿的中心,似乎是个太极图,正中摆着一个八角鼎炉,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所铸,看这模样,有可能是炼丹术士所用的丹炉。 在那炉子顶上,正有一灰一赤两团火焰在不停盘旋。 围绕着那太极图,共有十二名须发洁白的老人盘膝而坐。 陈朵特别注意了,这些人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黑色的云纹,从他们的人数来看,这十二人应该就是坐在凌霄宝殿那十二张椅子上的,在昆仑府的地位应该仅次于高坐宝殿之上的那三位。 怪不得当时在殿里没看到,原来是在这里炼丹。 除了这十二人之外,外围还有三十六名灰色云纹的白袍人,这些人应该是跟那司命星君一样,属于第二阶层。 这四十八人分布于八卦之中,调息打坐,纹丝不动,在他们身周隐约有符文一闪而过。 这一群人几乎就是昆仑府里最顶尖的一拨人。 陈朵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事还真被徐来那家伙给说中了! 昆仑府占据昆仑山,聚四方气脉以起丹炉,欲合道成仙。众位掌教们以命相搏,还真的是把昆仑府的核心力量给牵制住了! 那昆仑弟子带着她们,目不斜视地从旁经过,径自到了后宫,从药室里取了两粒药丸,让陈朵二人服下。 韩小玉想也不想,一口就把药丸给吞了下去。 至于陈朵,她是想不吃来着,但韩小玉哪饶得过她,捏住她下巴就把药给拍了下去。 这之后,那昆仑弟子就领着二人出了玉清宫。 陈朵越走越觉奇怪,他们似乎是在按着原路返回。走了一阵之后,果然就路经朝圣楼,寿星台,还真的是走得来时路。 不过出了南天门之后,路线就有所不同了,沿着绵延不绝的玉石台阶下去,一直走到一座宫殿门前,那昆仑弟子才微微停了一停,然后就往宫中走去。 陈朵匆匆看了一眼,见这宫殿的名字叫琼花宫。 两人一路被领着进到中宫,那昆仑弟子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另外就过来两个弟子,也不说一句话,带着二人继续往宫殿深处走去。 一直把两人带到了一处偏殿,进去一瞧,就见殿中聚集着好些人,或站或坐,各自干着自己的事,一眼看过去,总共应该有四五十人。 这些人服饰各异,有男有女,不过年纪都很轻,都在二十来岁左右。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七十二章 观星 看这些人的模样,应该不是昆仑府的人,因为他们的烟火气太重了,一点都不像这里的石头人。 “这些人跟咱们一样,都是昆仑府挑选上来的传人。”见那领路的昆仑弟子出去了,韩小玉顿时轻松不少,舒展了一下筋骨,娇声笑道。 “都是?”陈朵吃了一惊,她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头,她过去跟那些人一接触,才发现这些人有一大半竟然是瞎子,都是三岁到六岁之间瞎掉的。 除此之外,另外那些人要么是聋子,要么是手脚有缺陷,是个残疾。 这五十来人,居然没有一个是完全健康的。 韩小玉喜上眉梢,得意道:“昆仑府的传人是真不容易当,你瞧这些个崴货,看来也就只剩下咱们姐妹俩了。” 陈朵却是心惊肉跳。 她记得爸妈再世的时候跟她说过,当年她还小的时候,有回莫名其妙地得了怪病,要不是运气好碰到了一次奇遇,说不定她早就没命了。 现在想起来,她那次生病,难道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你真觉得我们是昆仑府挑出来的传人?”陈朵问。 “这还用说?”韩小玉冷笑,“昆仑府是世上最顶尖的门派,当然就得用这种最严酷的方法挑选传人!这只能说明,咱们比这些下等人高级!” 陈朵却是不这么想,她总觉得这当中有些不对劲。 只是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这番折腾下来,又惊又吓的,也是身心俱疲,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肚子已经咕咕叫,又饥又渴的,心想康露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有徐来他们,说是要直取昆仑府的,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 正出神着,韩小玉拖了张椅子过来,翘着腿往那一坐,扫了殿中众人一眼,神情大为得意。 “凌霄宝殿那三个老头是什么人?”陈朵问。 “我哪知道。”韩小玉回了一句,“不过我知道他们的封号是什么。” “什么?” “这还用问么,自然是道家供奉的至高神!” “那又是什么?” “愚钝!”韩小玉鄙夷道,“道祖一气化三清你没听说过?道家的至高神自然是三清!玉清境元始天尊、上清境灵宝天尊,太清境道德天尊,合称三清!” “那不是跟潘师正在泰山上耍的一样?”说起一气化三清,陈朵立马就想到了泰山大战。 “想什么呢你,这能一样吗?”韩小玉鄙视,“就算十个潘师正一起上,能敌得过我师父一根手指头吗?” “你师父?”陈朵疑问。 “我一定要拜他们三位当师父,哪个都行!”韩小玉眉飞色舞。 “你就这么想当石头人?”陈朵不以为然。 韩小玉看了她一眼,冷笑道:“等我学成了顶级法术,当不当石头人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陈朵心想怕是没那么容易,只不过她也懒得多说。 两人在这里一呆就是大半天。 不过在这边坐了一阵之后,陈朵就觉得身体里涌起了一股热流,暖洋洋的,而且也不觉得那么饿了。 “我告诉你,这肯定是咱们吃的那颗丹药的缘故。”韩小玉道,“以后等咱们入了门,说不定还能吃到长生不老的仙丹!” 陈朵也没接她的话茬,靠在墙角闭了眼睛休息。 被关在这种地方,也不知道时间,只能是凭感觉。 大概是过了一天的样子,又有昆仑府弟子过来,带着她俩出去。 到外面一看,只见头顶繁星点点,明月当空,已经是深夜了。 她俩被领着一路前行,结果这回却是去了玉清宫。 中宫仍然在日以继夜地炼丹,那四十八人纹丝不动,似乎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半分。 不过这回,她们在那里还见到了三清,也就是昆仑府里地位最高的那三人。 这三个老怪物立在一旁,似乎是在观看炼丹的进度。 两人进去后,就低着头站在一边,连大气也不敢喘。 这宫中一片死寂,只有那灰白两团火焰在滴溜溜地打着转。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朵突然就感觉头皮一麻,似乎有几道灼热的光柱打到了她身上。 再仔细一想,这恐怕不是什么光柱,而是被那三个老怪物的目光给盯上了。 她正自心惊肉跳,突然就听到了“泼剌”一声响。 这声音其实不算太大,但在此时这万籁俱寂的宫中听来,却是如同雷霆霹雳,振聋发聩。 陈朵忍不住偷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瞧了一眼,这一看,就被惊到了。 她记得那灰白两团火焰一直是绕着丹炉在顺时针旋转的,但此时却突然变成了逆时针,而且转动的速度时快时慢,看起来异常混乱。 她再偷摸一看,就发现那三个老怪物面朝中宫,也看向了丹炉。 过不多时,那两团火焰越转越急,到最后赫然已经难以分清是灰是白,几乎是融合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那围着丹炉盘膝打坐的十二人身上,不停有符文闪烁,同时一道白气从头顶蒸腾而出,袅袅升起。 像这种深奥的法术原理,陈朵就完全看不懂了,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紧接着出现的一幕,就让她判断出,这十有八九应该是好事。 因为就在刚刚,那三清突然齐齐出手了,整个玉清宫中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凝滞,原本转得飞快的两团火焰开始逐渐慢了起来,那四十二人身上乱闪的符文也安静了下来。 陈朵在心里飞快盘算,这丹火阵的异像,会不会是来自下面风水大阵的反制? 当初徐来他们既然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按说应该会设计某种与其对抗的机制才对,总不可能就乖乖地任凭对方把自己给炼了。 将计就计,诱敌深入,然后反牵制? 她这脑子里各种念头蜂拥而出,正思忖着,突然就听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连这边的地面都微微震了一震。 陈朵吃了一惊,韩小玉也是脸色大变,不过这宫中的其他人却是无动于衷,冷漠依旧。 两人站在那里,坐立不安的,过不多时,又是听到轰的一声响。 从声音听来,似乎还在颇远的地方,但很快又传来几声轰鸣,那声音就越来越近了。 过不多时,就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这昆仑府中向来是寂静如夜,死气沉沉,此时能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外面出了事。 陈朵一颗心怦怦乱跳,这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徐来他们上昆仑了! 她飞快地往丹炉那边看了一眼,见那三清像三尊石雕一样杵在那里,立即拔腿就往外跑。 耳边只听到一阵风响,韩小玉转瞬间就跟了上来,不过她却没有拦阻,反而跟着她往外奔去,显然她也看出了情形不对。 这一路出去,不时能遇上在此值守的昆仑弟子,但这些人目不斜视,神情漠然,对于她们却是视若无睹。 两人奔出玉清宫,绕过凌霄宝殿来到观星台,就听又是轰轰几声传来,极目远眺,就见下方火光隐隐,不停有怪异的声响传了上来。 陈朵一扭头,就见韩小玉的脸色古怪,眉头紧皱。 “是不是有人打上来了?”陈朵故意问,她的目力有限,再加上是这种黑夜里,无法看清远处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是找死!”韩小玉脸色铁青。 陈朵一听,心里顿时欢欣雀跃,看来真的是徐来他们上来了! 此时的凌霄宝殿前,却依旧颇为平静,那些守在观星台上的昆仑弟子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下方的异动,但他们依旧对此视若罔闻,漠然站立。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七十三章 驭物 陈朵看得暗暗高兴,心想石头还是有石头的好处的,你们就好好呆着吧,千万别动! 但没等她高兴多久,她就发现情况出现了变化,不断有老怪物出现在凌霄宝殿前。 她正暗自观察,就见那司命星君大袖飘飘地到了跟前,招了一下手,就带着二人下了观星台。 陈朵也只能乖乖跟着,心里在不停盘算,怎么找个机会能逃出去。 这样走了一路,就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琼花宫。 那司命星君往宫中指了一指,原来是要让她们回去宫中呆着。 韩小玉自命是昆仑府传人,倒是听话的很,一拉陈朵,准备要进宫门,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自东疾掠而来,闪现到二人跟前。 “还是小爷我最快!”那人得意地道。 陈朵仔细一看,眼前的这倒是个熟人,正是天师府掌教张龙的弟弟张虎。 “什么昆仑府,也不过如此!”张虎冷笑一声,看到那司命星君站在那里,顿时一闪身,六道虚影倏忽而起,直接走了个化身步,朝着对方直冲而去。 那司命星君面无表情,挥手拍下,张虎化出的六道虚影顿时破灭,地面碎石纷飞。 张虎手结咒印,护住头脸,硬抗了一记,身子却是呼地飞起,居然直接骨碌碌顺着石阶滚下了山去。 别说陈朵,就是韩小玉也看得呆了。 张虎什么本事,她自然是最清楚不过,好歹也是天师府年轻一代最为出名的天才! 还没等她们醒过神,就见一道巨大的符箓从下方升了上来,朝着那司法星君当头压下,紧接三道人影如风掠过,霎时间将对方圈在当中。 韩小玉脸色大变,身形一纵,就朝着凌霄宝殿方向疾掠而去,但刚没抢出多远,就猛地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她手掌在地上一拍,借力跃起,就要再走,只是身形刚起,脚上却是猛地一沉,居然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陈朵正自心惊,就听一个声音道:“房东你这是旅游来了?” 她心头剧震,猛地回头一瞧,就见身后多了三人,中间那人半张脸焦黑,瘸着个腿,笑呵呵地看着她,不是徐来那货又是谁? “你你……来了?”她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朝着他们奔了过去,本来有千言万语,但此时却也只能问出个“来了”二字。 “房东你没事吧?”另外两人问道。 陈朵这时候才注意到,原来这两人是高翔和孙沐雨。 他俩脸色铁青,嘴唇发白,说话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打量着四周,显然是给紧张的。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二人身上贴满了符箓,高翔手里拿着一面青铜镜子,孙沐雨手里则拿了一个拨浪鼓一样的东西,只是看着极为古旧,也不知是个什么。 “等会儿再说。”徐来带着人朝韩小玉走去。 陈朵见他还是一跛一跛的,不由心里一酸,忙过去搀了他,用自己的肩膀给他撑着。 韩小玉被钉在地上只是片刻,却觉一股阴气从地上蹿起,顺着腿脚直涌上来,不一会儿身子就冻得僵住了。 她长这么大以来,若说最让她害怕的,莫过于灵隐寺那一次,而徐来则是她今生都抹不去的阴影。 此时一见到他出现,顿时吓得浑身发颤。 高翔和孙沐雨上前去,一指三星,连封了她几处关窍,将她制住。 “那三个是谁啊?”以陈朵的眼力,就见四道人影在纵横来去,快得无与伦比,根本看不清是谁。 “小糖、青云和丽文。”徐来说。 陈朵“啊”了一声,惊喜道:“糖糖也来了!” 她话音刚落,那边的四道人影突然静了下来,那司命星君已然被唐糖他们制住。 此时外面的响动终于惊动了琼华宫,白影疾闪,一群昆仑府弟子飘然而出。 唐糖笑眯眯地跟挥手跟陈朵打了个招呼,就与李青云兄妹俩迎了上去,三人如同穿花拂柳般,锐不可当。 这些昆仑府弟子单以法术而言,恐怕还要胜过一些中小门派的掌教,但这些人性情冷漠,就算出手也是各自为阵,最重要的是他们遇上的都是年轻一代最顶尖的高手,转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继续上!”徐来一声令下,唐糖三人展开身法,朝着凌霄宝殿方向掠去。 陈朵东张西望了一阵,说:“不会就你们几个来吧?上面集结了好多人!” “放心吧房东,咱们也来了很多人,分别从四个门打上来的!”孙沐雨说道,只是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发颤,显然这次来昆仑山,压力实在是不小。 过不多时,果然又有许多人影嗖嗖嗖掠过,直朝凌霄殿方向而去,只是他们身法实在太快,陈朵根本连脸都没看清。 “咱们不上去?”陈朵见徐来呆在这里没有动身的意思,忍不住问。 “等他们先上去,我歇一会儿。”徐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陈朵不由得担心道:“你还瘸着个腿呢,上来干什么?” “指挥啊。”徐来一本正经地说。 陈朵汗了一下,就他伤成这模样,也就只能守在后面指挥指挥了。 她简短地把上面的情形给徐来讲了一遍,还有玉清宫里的异样,她也一一说了。 徐来听后,沉思了片刻,起身道:“咱们也该上去了。” “要不你还是守在这里好了?”陈朵担心道。 不过徐来说不行。 “那我能不能跟你们上去?”陈朵问。 其实她问的时候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但谁知徐来居然答应了。 “那这女人怎么办?”高翔问。 “也带上去。”徐来道。 几人当即上路,陈朵还是搀着徐来,尽量让他负担小一些。 他们原本算是打头阵的,但此时在琼花宫一耽搁,反倒是落在最后面了。 等他们上去的时候,凌霄殿前已经打成了一团。 “让开!” 这时身后一阵风般掠上来一人,灰头土脸的,正是之前滚下去的张虎,嗷的叫了一声,就朝着人群扑了过去。 徐来略一观察,却是没有进入战场,而是带着陈朵等人退到了观星台东西方向的一个角落里。 “大神,咱们这是干什么?”孙沐雨疑惑问。 “躲着,这里安全。”徐来说。 陈朵等人齐汗。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猥琐呢? 不过陈朵还是挺欣慰的,这货愿意在这里躲着,总比上去送死好。 她稍稍放下心来,仔细看去,就见观星台上已经战成一团,各种法术齐齐落下,火光飞舞,符箓满天,到处都是乱晃的人影,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深知今日能上昆仑府的,无一不是个中高手,但此时两方接战,一时却也看不出谁优谁劣。 陈朵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这昆仑府里的人个个清心寡欲,冷漠无比,就算是凌霄殿已经燃起了战火,依然还是有很多昆仑弟子散在各处,没能聚拢上来。 更为重要的是,那最厉害的一批老怪物全被牵制在玉清宫中,要不然还不知道得打成什么样。 “咱们能不能直接打玉清宫?”陈朵冒出个念头。 “正在打。”徐来说。 陈朵正诧异,突然眼前豁地大亮,半空中闪过一片火光,就见灵霄殿前突地飞起了许多黑影,呜呜作响,在空中呼啸来去。 一时间飞沙走石,狂风乱卷。 “那是什么?”陈朵大惊。 “是……是法器吧?”高翔颤声道。 他俩当初在潭城书芳斋的时候,就无意中从贺中年手里得了一件法器,能以此祭出阴火,十分珍贵。 虽说如今的术门凋敝,已经很难再找到几件像样的法器,但昆仑府是什么地方? 若说这天底下哪里藏着最多的法器,那必定是昆仑府无疑! 此时战况胶着,众多的法器就被随手祭了出来。 法器的存在,一则是可以加持法术的效果,二则是施法速度极快,让人防不胜防。 今晚攻上昆仑的这批人,都是术门中一流的高手,经验可谓极为丰富,但是对于这些早就失传的法器,却也是陌生的很,一时就被冲得个七零八落。 “沐雨把包给我。”徐来观察了一阵就道。 孙沐雨忙把双肩包递了过来,徐来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枚铜钉。 这枚铜钉色成青黑,圆头方身,有两掌来长,钉身上镂刻一条青龙,须爪飞扬,冶造工艺精致。 顶帽大如棋子,顶上刻着“井”字铭文。 道家向来有“井字如狱”的说法,这枚铜钉正是青龙镇煞钉。 徐来握在手中,镇煞钉顿时剧颤,发出嗡鸣之声,随即脱手破空而出,一举将空中一件盘旋的法器洞穿。 旋即打了个转,如同闪电惊鸿,又朝着另一件法器直掠而去。 擒龙手! 徐来赫然是施展擒龙驭物,隔空操控镇煞钉破法! 高翔等人看得瞠目结舌。 好家伙,这大神八成是早就准备好这手了吧,专门就蹲在这个位置放暗箭,实在是太坏了! 韩小玉在一边,看得脸都青了。 以擒龙手隔空驭物固然是极为高深的法门,但她真难以想象,居然有人用这个直接来破法器,这真是听也没说过! 这只能说明,他手中的那枚铜钉,也绝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陈朵在那看得热血沸腾的,正激动呢,就见几道白影朝着这边飞快地掠了过来。 想必是有昆仑弟子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冲了过来。 “有人过来了!”陈朵连忙提醒。 徐来却是无动于衷,只顾专心驭物。 高翔和孙沐雨哆嗦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一步,摆开了架势。 陈朵见他俩既不结咒,也不施法,只是一个抱着面镜子,一个托着个拨浪鼓,也不知是要闹哪样。 这转瞬间,就见那几个昆仑弟子已经到了近前。 陈朵往徐来身边靠了靠,想着在关键时刻能护他一护。正在这时,高翔和孙沐雨突然大叫一声,一人把镜子举起,一人敲打了一下拨浪鼓。 那疾掠而来的四人突然就一个跟头栽了地上,就此再也没能爬起来。 这回不仅是陈朵呆在了那里,就是高翔和孙沐雨两人也是一脸呆滞,脸上还保持着咬牙切齿拼命的表情。 “什……什么情况?”过了半晌,陈朵呆呆地问。 这四个奔过来的昆仑弟子,衣袖上没有任何云纹,应该是府里最底层的弟子。但就算是这样,这四人应该也比高翔他们要强出不止一筹。 但这四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扑了?这是什么鬼?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七十四章 煌煌天威 高翔和孙沐雨二人呆了半天,冲着手里的物件翻来覆去瞧了一阵,兴奋道:“还真的有用!” 陈朵听他俩一说,才知道原来二人为了这次昆仑山之行绞尽了脑汁,曾经想过把当初从贺中年那里缴获的那枚能召出阴火的金属球带上来。 不过他们把这想法跟徐来一说,就被徐来给否决了,说是那东西操控十分复杂,不是他们目前水平能驾驭的。 两人听后,不由得沮丧万分,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以他俩的身手要真跟着一起上昆仑,很有可能就成了累赘。 不过徐来却没说什么,而是带着他们去了一趟焚香会总坛,给他们借了两样东西出来,一件就是高翔手中的青铜镜,一个就是孙沐雨手中的拨浪鼓。 并且还传了他们两段十分简单的咒语,叫二人日夜练习。 两人练得也的确刻苦,只是一直以来,他俩也没发现这两件看起来破破旧旧的玩意儿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想到今日头一遭用,就莫名其妙地立了大功! “当心,又有人来了!”陈朵突然大叫了一声。 高翔和孙沐雨一看,吓一跳,赶紧的集中注意力,摆开架势,咒声一起,那飞掠过来的两个昆仑弟子就如同被人当头一记闷棍,无声无息地栽了个跟头,在地上连番打滚。 陈朵等人也不敢上前查看,就谨守在徐来身侧。 凌霄宝殿前火光乱舞,飞沙走石,各种法术齐出,陈朵一双眼睛根本就看不过来,紧张地绞着双手,也不知局面究竟如何了。 又过了好一阵,徐来手指一引,突然把青龙镇煞钉收了回来。 “怎么了?”陈朵一惊,高翔和孙沐雨也回头看了过来。 “别分心,房东帮我把包打开。”徐来道。 高翔二人忙收摄心神,严阵以待。 “要什么?”陈朵打开包。 “里面有个针盒。”徐来说。 “噢。”陈朵很快把针盒找了出来,给他递了过去。 只见徐来从盒中捻了几枚三棱针,分别下在受伤的膝盖两侧。 想当初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陈朵就见识过他的针法,对他下针的技术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 大概停了有三息时间,徐来将针起出,接着又从符囊中抽了两道符出来,分别贴身拍于心口和后背。 “房东你们就守在这里。”徐来把针盒递回给她道。 “你要出去?”陈朵立即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不由大吃了一惊。 正在这时,就听到“嗡”的一声响,这声音一传入耳中,就像是有把钢刀直扎进了脑袋里,疼得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眼前一黑,差点就一头栽了下去。 “高翔沐雨!”迷糊中似乎听到徐来喊了一声。 过不多时,她就觉稍稍好了一些,睁眼看去,朦朦胧胧的就见灵霄殿前闪过一道金色的光圈。 她也看不太清楚,似乎是一道道符文所结,就像是卷起了一道气浪,由中心猛地向外冲出,被波及之人,无论敌我,纷纷被撞得七零八落。 陈朵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脑子清醒清醒,凝神看去,就见那凌霄殿前赫然空出了一大片,当中多了三个人影,须发皆白,大袖飘飘。 她受目力所限,也分辨不出那三人的样貌,但光从这三人出场的气势,她就直觉地认为,这十有八九是昆仑府的至高三清出来了! 她心里猛地一揪,正想提醒徐来,就见他已经从地上站起,脚尖一点,顿时如一阵风般向着凌霄宝殿前疾掠而去。 陈朵霎时间明白过来,他刚才又是下针又是拍符的,想必是短时间内强行把伤势压制住,她之前就听柚子说过有类似的法门。 这家伙一直窝在这边,原来就是等的这一刻! “小心啊!”陈朵在心里叫道。 只是徐来的身法何其之快,如浮光掠影,转瞬间就洞穿了人群,抢身而上。 与此同时,三道人影如同约好了似的,齐齐跟进,正是唐糖、李青云和李丽文。 四人旋风般掠至,各施法术,齐齐抢攻。 只是他们法咒刚出,空气中就突地闪烁起一道道符文,就像是凭空出现了一道无形无影的大墙,所有的法术都被拦了回来。 徐来四人没有丝毫停留,一击不中,立即四下散开,分从四个方向合击而上,但是刚一靠近,符文就再度闪现,将所有法术隔绝于外。 “我靠啊,是不是道德宗的罗天大金光神咒?”李青云怪叫。 “这还用说?”徐来道。 “那还怎么搞?打个屁啊!”李青云叫。 两人口中说着,身法却是片刻不停,如风似电,奇快无比。 只是那三清却是面朝三个方向,成品字形而立,就如同一人长出了三头六臂,眯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三尊神祇一般,立在那里巍然不动。 “你不是号称符箓通神吗,赶紧搞定他!”徐来一边踏出个北斗罡,一边道。 “搞定个屁啊,有本事你来!”李青云大骂。 这可是罗天大金光咒,你以为是大白菜呢! “你俩闭嘴!”李丽文呵斥。 “就是,你俩闭嘴!”唐糖笑眯眯地跟着呵斥。 徐来和李青云果然闭了嘴,只是不管他们四人如何施为,却也攻不破在术门史上号称不破的罗天大金光神咒! 罗天大金光神咒,又名大罗金刚圈,为早年道德宗的镇山秘术。 术门中有句名言,叫做“天下无不破之法术”,罗天神咒就算再怎么号称“不破”,其实也必然是有办法可破的。 但由于此法失传多年,就算是以徐来他们的见识,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其中什么法术原理结构根本就一无所知,所以就算想破,短时间内也根本无从破起。 “把你那破钉借我使使!”李青云叫。 徐来手指一圈,青龙镇煞钉顿时如同游蛇般激射而出,飞向李青云,被他接住,弹指间加持了诸般符咒。 同时双手飞快结印,吐气开声。 “五星镇彩,光照玄明,六丁六甲,听昭为用,急急如律令!” 声震长空,听的人心动神摇。 李青云所用的法咒,正是茅山秘技“上清六丁秘法”,如同天神下凡,莫可逼视,纵身而起,双手倒握镇煞钉,朝着那三清直直刺下。 只是一道道金色符文如水波流转而过,李青云石破天惊的一记法术非但没有奏效,反而直接被震了出去,在半空连打了几个转。 那三清如同睡着一般,纹丝不动。 突然间,那道德天尊左手微微抬了抬,结了个法印。 霎时间一道电芒直劈而下! 徐来眼疾手快,身形早已掠出,在李青云腰间一托,带着他在空中打了个转,险险避开了那道电光。 “卧槽啊……”李青云吓出一声冷汗。 只是还没等他一句话骂完,又是一道电光劈下,二人幸亏闪避及时,那电光擦身而过,击打在地,火光灼然,玉石铺就的地面赫然多了一个漆黑的深洞。 但这只是开始,随着那道德天尊手指轮转,一道道电光倏忽落下,霎时间落雷滚滚,电光如同游蛇,满地乱爬。 雷法,向来是法术中最为阳刚威猛的术诀,煌煌天威,诸邪辟易! 道门中向来有雷法一说,尤其是天师府、茅山正道和清微派,都有各自的雷术,比如田师府的暗煞罡,茅山正道的五雷决,清微派的拂袖雷。 这几门法术都称之为小雷法,当然这三派中也有修习大雷法的咒诀,只不过修习之难度,又是高了不知多少倍。 只不过这三派毕竟是符箓三大宗,最擅长的还是符箓等法咒,至于雷法,就算是最厉害的也绝不能如此凌厉!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七十五章 旧梦重温 “是五雷正法?”李青云一边满地乱滚,一边大叫。 若论雷法,道门中自然是以神霄派为第一! 徐来也是暗暗心惊,他师父陆景当年跟神霄派的几位高手交过手,也在对方犀利无比的雷法下吃过苦头,只不过眼前这道道落雷,电走游蛇的,看威势恐怕还在五雷正法之上。 “转!”徐来大喝了一声。 四人身形疾晃,同时踏出一个北斗罡,一人化数道人影,四散游走。 四人使的是同一门法术,茅山派的“阳遁九阵”! 李青云手指连弹,转瞬间在空中祭出十二道符箓,徐来挥手洒出一把铜钱,在地上滴溜溜打转,顿时吸引了大半落雷,电光霍霍。 他手指一掠,就在左手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飞溅,随即弹出三枚染了血的五帝钱,破空而出,随即化作三朵火焰。 五帝火! 直朝着三清激射而去。 无影无形的大罗金刚圈被五帝火一触,顿时一阵符文乱闪,似乎是被火焰给灼出了一个洞。 但这只是持续了片刻,五帝火就燃到了尽头,颓然落地。 徐来又是五朵五帝火弹出。 与此同时,两道人影从外疾掠而至。 这二人,一个光着脑袋,僧衣飘飘,脚下步步生莲,另一人身材修长,头上戴了顶帽子,俊美异常,身法百变,正是圆慧和花无忌师兄弟到了。 “龙象借力!” 二人加持佛门金刚身,硬扛着漫天落雷,冲入阵中,齐齐施展龙象大般若秘术,身形一振,瞬间高大了几分,手臂如同烧红的铁块,肌肉虬结,猛地朝着金刚圈砸了过去。 就在此时,那一直无动于衷的元始天尊已然挥手按下。 一时间狂风大作,圆慧师兄弟二人只觉当头有一座大山压下,避无可避,只能举臂硬抗,轰的一下,地面石板寸寸碎裂,飞沙走石。 两人硬生生地被砸入了地下半截。 “真没用!”一个娇小的人影瞬间掠入阵中,在电光中疾速游走,正是陆锦,从地上弹跳而起,雪白的拳头一挥,就直砸了过去。 只是她人尚在半空,那元始天尊的手掌就按了过来,她当即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拍中,轰的一声被砸落在地,砂石飞射,烟尘滚滚! 陆锦烟尘中跳出,嘴角泛着血沫。 自从成人后,她哪吃过这种亏,一时间眼睛都红了,发出一声尖利的怒叫,身子一滚,凌霄宝殿前顿时多了一条巨大的青蛇,尾巴一扫,呼啸着朝那三清拍了下去。 金刚圈符文疾闪,那灵宝天尊怀里抱着一柄剑,一直纹丝不动,此时那剑突然离鞘,电射而出,瞬息间从青蛇腹中洞穿而过,带出滴滴血花。 徐来以最快的速度飞掠而上,手掌凌空一抓,以擒龙手硬生生地让那铁剑偏了一偏,抢身而上,在青蛇额头上点了一下。 蛇身飞快收缩,又恢复成了小女孩的模样。 徐来脱下外衣,给不着寸缕的陆锦裹上,她腹部被剑器贯穿,此时已经是昏迷不醒了。这也就是她了,要换了其他人,恐怕此时早已经毙命。 那铁剑一击落空,换瞬间又无声射至徐来背后,李丽文斜身掠上,挥手中桃木剑硬挡了一记,剑身顿时寸寸断裂。 那铁剑只是一个盘旋,再度鬼魅般逼至,李丽文情急之下,探手就去抓。 正在这时,徐来在她腰间一托,带着她滚到在地。 那铁剑擦着二人身子掠过,旋即又飞射而至,徐来曲指一弹,险险将剑锋弹得偏了一偏。 与此同时,李青云已然将青龙镇煞钉射出,徐来手指一引,镇煞钉呼啸而上,堪堪与那铁剑撞了一记,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正在这时,飘荡在观星台上的云烟飞快地朝这边聚拢了过来,转瞬间化作一个个白色的人影。 聚气凝烟! 这些白色人影虽然是以法术凝聚而成,但是杀伐犀利,动作如同鬼魅,难缠之极,一时间场上电光霍霍,人影纵横,乱成一片。 徐来封了陆锦几处关窍,抱着她在电光中进退趋避,只是他强行用针法和符箓压制了伤势,只能是临时为之,此时时间一长,伤势就开始难以压制,身法逐渐失灵,一时间险象环生。 且幸唐糖疾掠而至,如同一道清风般环绕在他身周,将一应危险一一化解。 在此危急之时,又有三人赶来加入了战圈。 当先一人是个年轻姑娘,五官精致,神情却是冰冷无比,没有半分人气,正是一直深居在葬门的刘楠,跟在其后的是钟灵秀和海菩萨两具阴傀儡。 趁此机会,徐来身法一展,抱着陆锦疾退而出,唐糖紧随其后,护在他左右。 两人一阵烟般穿过人群,掠至观星台东南角。 “你们怎么样?”陈朵几人连忙上前接应。 高翔和孙沐雨接过陆锦,小心地放到地上,陈朵赶紧递了针盒过去。 徐来在陆锦身上连下数针,又加持了几道符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糖糖你没事吧?”陈朵见唐糖脸色雪白,身子打晃,忙上前把她抱住。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唐糖笑道。 陈朵却是哪里肯信,只见她身上汗水淋漓,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原本红润的嘴唇惨白,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你是不是伤着哪里了?”陈朵急得都快哭了。 正在这时,就听“咚”的一声巨响,就如同有一把大锤突然锤击在地面上,陈朵和高翔等人措不及防之下,顿时人仰马翻。 再往凌霄殿方向一看,就见那边气浪滚滚,飞沙走石,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只不过看徐来的脸色,就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与此同时,整个局面又是一变,此时无数昆仑府弟子从四面八方飞掠而上,眼看就要对观星台形成合围。 陈朵一颗心咚咚乱跳,快要从喉咙口蹦了出来。 这时候,就见徐来手指一掠,又是捻了一枚三棱针,却是下在了自己的耳后。 “给我也下个借命针。”唐糖靠在陈朵肩上,胸口微微起伏,笑着说道。 徐来没有说什么,过来在她耳后也落了一针。 陈朵看得心惊肉跳,她曾经听柚子提过这“借命针”,实际上是出自清微派的一门法术,可以暂时激发人的潜力,其实说穿了也就是借取一部分的生命力作为消耗,通常是用在重伤又十分危急的关头。 “你说我能不能拼掉一个?”唐糖问。 “加上我说不定可以拼掉三个。”徐来说着。 “好吧,那姐姐就带你一块儿去。”唐糖笑眯眯地道。 陈朵听着听着,一下子就泪崩了。 她虽然没听明白徐来和唐糖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秘术,但从他俩的对话中,却听出了同归于尽的意思。 “拉我一把。”唐糖说。 徐来握着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两人并肩而行。 陈朵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正在这时,她却发现徐来二人突然停住了。 她心中一阵狂喜,以为是两人突然改变了主意,但很快就发觉好像不对,当即顺着二人的目光看去,就见观星台下南面的玉石长阶上,不时有昆仑弟子向着四下翻滚而去。 就如同一艘孤舟突然撞入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滚滚波涛。 她再仔细一瞧,就发现原来是有一男一女二人,顺着石阶攀登而上,两人手中都持着一柄短棍,每次挥出,必敲断一条狗腿。 两人拾级而上,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是快得不可思议,只是转眼之间,南面这一方的合围就被打穿了。 “算了算了,让给大佬来。”徐来拉着唐糖居然直接调头回来了。 陈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他们突然又不去了,不由得心花怒放。 她赶紧又去看那对正往观星台而来的男女,此时已经离得相当近,她完全能清楚地看到二人的样貌。 那男的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眉清目秀,神态温润,怎么看也是个大帅哥,只不过陈朵只是瞧了一眼,就自动把他给忽略了过去,因为她完全被旁边那位姑娘给吸引住了。 这姑娘一身藕色长裙,皮肤雪白,黛眉如远山,风姿神秀,看着也就十八九岁年纪,但那份独特的气质,却是让她一个姑娘家都差点迷醉了。 “我去,这是来旧梦重温了?”徐来啧啧了几声。 “信不信我打你小报告?”唐糖似笑非笑地道。 “你不会的。” 说话间那对男女已然登上了观星台,恰似流烟舞过,转眼间就出现在凌霄宝殿前。 徐来和唐糖紧盯着前方,心情却是已经放松了不少。 “仙女姐姐!”他俩正要说什么,身后的陈朵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把二人给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就见陈朵又蹦又跳,激动得满脸通红。 “什么仙女姐姐?”徐来问。 “仙女姐姐啊!我小时候有一回差点死了,就是仙女姐姐救得我!我家里还有照片呢!”陈朵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当年出事的时候,她年纪尚幼,并没有什么记忆,但听她爸妈说起过许多次。而且她家中还留着当年的一张照片,被她小心地珍藏着。 照片上那位救她的姐姐,和眼前这位姑娘除了穿的裙子不同,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徐来不久前听徐若梅说起过这事,自然心里有数,只是笑笑不语。 唐糖却是诧异:“朵朵,你认识我妈?” “你妈妈?”陈朵呆,旁边的高翔和孙沐雨也是呆若木鸡。 “对啊,另外一个是我爸。”唐糖说。 “嗯,我师父和师娘,挺年轻的吧?”徐来观看着凌霄殿前的战局,补了一句。 “……” 陈朵和高翔、孙沐雨集体石化中。 这来的二人正是陆景和青子,他俩赶到凌霄宝殿前时,李青云兄妹俩和圆慧师兄弟四人早已经筋疲力尽,此时的场面主要还是靠着刘楠以及钟灵秀、海菩萨三人在苦苦维持。 元始天尊一翻手掌,凌空按下,霎时间如大山压顶,李青云四人避无可避,狂结法咒,正欲硬扛,一道人影如风掠至,结了个法诀,迎空托起。 无论是李青云兄妹还是圆慧师兄弟,都是术门中顶尖的高手,他们只需看得一眼,就认出来人用的天师府的番天印。 番天印再怎么说,也只能算是一门中端的法术,以此术来与昆仑府的至尊高手硬拼,那简直是与送死无异! 李青云等四人一咬牙,齐齐发力,想要保住这不知深浅的年轻人一命。 可是谁料,那人却是后发先至,居然抢在他们四人之前,一个番天印就托了上去。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七十六章 覆雨翻云,只手遮天 李青云四人大惊失色,下一刻就是轰的一声巨响,气浪鼓荡,受这股大力冲击,地面的玉石纷纷碎裂,四散飞射。 他们四人也被气浪给卷了起来,天旋地转,滴溜溜往旁边翻滚,睁眼看去,却见那年轻人依旧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毫发无伤,居然真的就硬生生把这泰山压顶的一击给挡住了。 不等他们醒过神来,漫天漫地的电光已然落下,电走游蛇,霍霍生辉! 李青云几人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连移步都难,哪里还能躲得开,只来得及抢出一个护体咒,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雷光劈下。 但就在此时,漫天电光突然消失一空,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四人面如土色,兀自心有余悸。 不过几人的眼光毕竟非同寻常,在刚刚落雷灭掉的瞬间,他们就看到那位穿藕色长裙的美貌姑娘引了一个法诀。 “这不会是覆……覆雨神通吧?”李青云脸色发白。 其余三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个个心惊胆战。 所谓的覆雨神通,其实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一门法术,而是一种超凡的手段。 古人有云,翻云覆雨,只在指掌之间。 这种神妙莫测的手段,他们也只是在传说中听闻过,但能像她这样翻手之间灭满天落雷于无形的,不是覆雨神通,又能是什么呢? 四人正惊骇莫名,就见那姑娘雪白如玉葱的手掌朝这边一招。 圆慧师兄弟二人顿时惊骇地看到,李青云兄妹俩双眼一闭,紧接着就突然从地上立了起来。 二人大喊,李青云兄妹俩却是听而不闻,闭着双眼齐齐朝前踏出一步,随手一招,就有两柄桃木剑飞入二人手中。 一人持剑上挑,一人持剑斜斜下指,双目紧闭,面无表情。 圆慧与花无忌看得心惊肉跳,正在这时,李青云兄妹二人身形一个交错,一人持剑反握下拖,一人持剑上撩,速度看似极慢,却是凌空朝着那三清一划而过。 就听到沉闷的一阵声响,金色符文乱闪,紧接着瞬间崩塌。 道德宗号称不破的大罗金刚圈,居然被两人一剑给斩断了! 圆慧师兄弟二人看得眼睛都要突出来了,正愣神之际,就见李青云兄妹俩身子一晃,一头栽倒在地。 两人赶紧上前,拽住二人就往外面拖。 现在他们算是想明白了,此时交手的双方那都是绝对的大佬,随便跺跺脚自己恐怕都得非死即残,根本不是他们能凑热闹的,赶紧跑路为妙。 而在他们朝外滚爬的时候,凌霄殿前局面已是大变。 大天金刚圈一破,那三清再也无法稳坐钓鱼台,只能展开身法,就见五道人影纵横来去,快得匪夷所思,所过之处,气浪翻滚,根本无可立足之地。 此时刘楠和钟灵秀、海菩萨三人也已经撤了出来,加入了其他战团。 “我去看看玉清宫。”徐来说道,他们在这里舍生忘死的搏命,本就是为了造成牵制,让另一批人镇压玉清宫。 这时此役最关键的所在! 只要能镇住玉清宫,此役就有了大半的胜算,如果一旦镇压失败,让那四十八个老怪物出来,恐怕这里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们上昆仑之前,原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的是,那三个老怪物的手段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众人差点就功亏一篑。 幸亏这时候陆景和青子突然出现,一下子稳住了局面,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就连徐来和唐糖都始料未及。 他们万万没料到,身在鬼门的二人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那么接下来,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玉清宫了,只要那边能顺利拿下,那么几乎就能一锤定音了! “我跟你去。”唐糖揽住徐来的腰,托着他往玉清宫方向掠去,尽量减少他的负担。 正在这时,凌霄宝殿后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一时间地动山摇,火光遮天。 一道巨大的气浪滚滚而至,风云乱卷,飞沙走石,如同末日! 徐来和唐糖二人使了个锁身桩,定在当地,凝神一瞧,就见一道人影从凌霄宝殿后方飞掠而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不过瞧身形,似乎是潘师正! 圆慧师兄弟二人想必也看到了,不顾一切地跟了上去,转瞬间三人就投下了观星台。 “玉清宫出事了。”徐来和唐糖立即判断出,正要往玉清宫方向赶,就听又是轰轰几声,气浪汹汹,烟尘翻滚,如同尘暴一般。 同时数道人影从烟尘中飞掠了出来,都是灰头土脸,模样狼狈。 “是骚包叔、老冯和顾叔叔!”唐糖惊呼了一声。 这三人正是屈漫、顾思寒和冯三,他们三人是负责控制玉清宫的,此时满脸的烟火气,火烧火燎的,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 “茹教主和叶先生也来了。”徐来却是看到了另外两个人影。 这二人正是茹教主和叶先生,他们两人虽然也是从烟尘中掠出,形容却是比屈漫等人要好上太多。 二人联袂而出,落到凌霄宝殿前,看着陆景和青子与那三清交战,并没有插手,却是对三人形成了夹击之势,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能出手。 徐来和唐糖朝着屈漫他们三人迎了上去。 “玉清宫怎么样?”徐来飞快问。 “我靠啊,你小子有没良心了,难道不应该先问我这个叔叔怎么样了?”屈漫指着徐来的鼻子。 “骚包叔你怎么样?”唐糖笑眯眯地问。 “小糖你都被这小子给带坏了!”屈漫悲愤。 “瞧你这骚包货,哪有半点当叔的样!都给我让开,小糖来喊一声三叔听听。”冯三昂首挺胸,不紧不慢地道。 唐糖笑而不语。 结果还是顾思寒这位叔叔最靠谱,把玉清宫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把玉清宫给炸了?”徐来和唐糖大惊。 顾思寒咳嗽了一声,略有些尴尬地道:“我们倒想炸来着,不过那宫中布了十分厉害的禁制。” 他们三人在那忙活了大半天,却始终没能打破那禁制,最后还是茹教主和叶先生赶到,才总算将其破开 只不过这玉清宫被毁,却并非单单是因为他们的缘故。 据冯三推测,应该是那潘师正也在其中起了某些作用,这人原来也早就潜进了玉清宫中。 这玉清宫本就是昆仑府丹房所在,存储着各种丹药,这人兴许是来偷丹药的,只是不知暗中搞了什么鬼,再加上屈漫他们将禁制一破,居然导致昆仑府丹阵动荡,最后灰白丹火相撞,直接就爆炸了。 这丹火何其厉害,触之灰飞烟灭,也亏得众人逃得及时,不然也得跟着陪葬。 徐来和唐糖愣怔了半天,没想到昆仑府这一群老怪物,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没了。 这几人一边交谈,一边却是紧盯着凌霄殿前的战局,正在这时,突然眼前血光一闪,那与陆景和青子交手的三清赫然爆成了一团血雾,漫天飞舞。 “化血术?” 几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化血术,但稍一转念,就觉不对,这跟化血术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徐来心里一动念,立即朝着观星台东南角飞掠而去,唐糖也跟着往回奔。 等二人赶到的时候,就见高翔和孙沐雨七倒八歪地横在地上,陈朵和韩小玉却是不见了。 徐来和唐糖连忙上前,幸好高翔两人只是昏厥,并没有性命之忧。把两人弄醒后一问,他们也是迷迷糊糊,只是记得突然间脑袋剧痛,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徐来起身飞快地观察了一下周遭,朝唐糖打了个手势,两人从观星台跳下,使个落叶术,笔直坠落。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临别意,为谁哭为谁笑 此时在观星台下的一处谷底,韩小玉抓着陈朵一路狂奔,她本来被封了周身关窍,动弹不得,只能闭目等死,但没想到突然间身上一麻,紧接着所有关窍就被打开了。 她假作无事,暗暗调息了片刻,趁着徐来和唐糖离开的时机,突然偷袭,将高翔和孙沐雨制住,旋即抓了陈朵就跳下了观星台。 她也不知道玉清宫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始终坚信,昆仑府为世间巅峰,是绝不会败落的,她只要带着陈朵躲起来,等事情一过,再回去府里覆命,那就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被三清收为亲传弟子,都是极有可能的。 她狂奔了一阵之后,突然听到前方隐约传来异响,似乎是法术破空之声,她吃了一惊,放慢了身法,带着陈朵悄然潜行过去。 等再靠近些,就见前方乱石嶙峋的谷地之中,正有五道人影在缠斗追逐,她凝神细瞧了片刻,认出其中二人是那个圆慧和尚和他的师弟花无忌,另外一对男女,是宗树慧和她的弟子,叫彭什么的。 至于被他们四人围攻的那人,披头散发,势若疯虎,正是之前一举袭杀了葛天洪的潘师正。 这老东西怒吼连连,脸色赤红,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居然在四人的围攻之下还能撑到现在! 这双方无论谁死谁活,都不是韩小玉关心的事,她看了片刻,就带着陈朵悄然退后,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一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厮杀声,这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进去。 她已经打算好了,先躲一阵再说,只要等今夜过去,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昆仑府。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把陈朵身上的禁制给解了。 “朵朵小可爱,你最好别乱跑乱叫,否则我扒光你衣服!”韩小玉威胁道。 今夜之事,她虽然坚信昆仑府必胜,但怎么也定不下心来,始终心烦意乱,惶惑不安,只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从小到大,也没有个什么朋友,倒是跟陈朵做了那么久的冤家对头,两人恩怨纠葛的,反而生出了些许惺惺相惜之意。 “反正这里也没别人,你爱扒就扒!”陈朵可不会跟她示弱。 韩小玉冷笑了一声,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半晌,开口道:“咱们不要再闹了怎么样?以后咱们姐妹俩做个伴,在昆仑府好好修炼。” 陈朵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倒是一愣。 “昆仑府你就别想了,今晚肯定完蛋!”陈朵道。 “无知!”韩小玉冷哼一声。 陈朵也不去理她,心里暗暗盘算,该如何脱身。 “你就这么想做昆仑府传人?”陈朵问。 “废话,这世上谁不想?”韩小玉鄙夷地道,“再说了,咱们本来就是昆仑弟子,天生高人一等!” 陈朵却说:“你不觉得在学校里念念书,其实也挺好的?就你这假正经的模样,应该有很多男的围着你转吧?” “就那些垃圾?”韩小玉皱眉,一副厌恶嫌弃的模样。 “我觉得挺好。”陈朵不以为然。 韩小玉教训道:“咱们是昆仑传人,天生高贵,怎么能跟这些牲口混在一起?” “你小时候在哪里过的?”陈朵有些好奇,不知道是怎样的童年境遇才会造成她这样的性格。 没想到韩小玉却是大怒:“我在哪过的,关你什么事!” “不问就不问,我还不想知道呢。”陈朵也是板了脸。 韩小玉气乎乎地沉默了半晌,又开口道:“你既然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听,那也没什么。” “那你说。”陈朵见她改变主意,倒是有些意外。 “我……”韩小玉皱了皱眉头,回忆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只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起。那些事情,似乎没有一件事让人高兴的。 她怔怔地愣了片刻,正要往下说,突然脑海中一阵剧痛。 这措不及防的疼痛,让她猛地发出一阵痛苦的尖叫,朦胧中,就见对面的陈朵也已经抱着头滚倒在地,跟着她一起尖叫。 韩小玉大惊失色,正不知出了什么事,两眼猛地一黑,脑门疼痛欲裂,心跳咚咚作响。 她打算盘腿坐下调息,却根本无法入定,那种剧痛,简直要把她的身子撕成两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发现身子再无法动弹,就像从肉体上剥离了出来一般。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升起,那人的样貌如此清晰,须发皆白,面无表情,正是三清之一的元始天尊。 与此同时,一阵阵诡异的咒声在脑海中回荡。 不知为何,韩小玉只觉得害怕得紧,惊恐万状,她张口尖叫,却是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天魔种心,兵解合道……” 她似乎隐约听到了某种低沉阴郁的咒音,像奇异的风声一般回荡不休。 正在这时,黑暗中那元始天尊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下来。 “啊!”韩小玉惨叫,那种吞魂噬骨的痛楚,让她只希望自己立即死去。 但这是不可能的,疼痛愈烈,她的神智反而越发清晰。 不知何故,她眼前一亮,突然又看到了对面的陈朵,只见她也是跌坐在那里,脸上痛苦不堪,口鼻之中甚至溢出了丝丝的血水。 人之将死,心智格外灵敏,韩小玉心中突然蹿出一个极端可怕的念头。 她以前听过传说,很早以前世上有种恐怖至极的法术,叫做“兵解夺舍”! 所谓的天魔种心,兵解合道,也就是事先挑选好合格的人选,在婴儿之时就种下魔种,这种做法,有些类似于阴阳鬼胎,但是其手法却是要复杂的多。 当初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昆仑府精心挑选出来,下了魔种,但是这当中的淘汰率却是高得令人发指,不知有多少婴儿早早夭折,最后只剩了琼花宫中那五十来人。 只不过那些人也是非瞎既残,唯余韩小玉和陈朵两人,算是成就了完美的魔种。 当然了,她们二人,也绝不会是什么昆仑府传人! 她们是魔种,也是鼎炉! 这是昆仑府那些老怪物布下的一招后手,如果炼丹失败,或者到了万不得已的关头,他们就自行兵解,以魔种入魔胎,夺舍重生。 不过兵解夺舍之后,其本身的修为必然骤降,所以这只能是一个备选方案,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被采用的。 而今晚,显然就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最后关头! 韩小玉绝望地尖叫,她愤恨、她不甘,但是她根本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魂魄神识被一分分吞噬。 她看到对面的陈朵,突然想要大笑。 原来到最后,还是这个冤家对头陪着她上路。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最后被算计的反而是她自己! “我不甘心啊!”韩小玉大叫,却是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她的神智渐渐迷离,朦胧之中,她突然看到原本抱着头跌坐在地的陈朵从地上站了起来,同时双眼睁开,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怎么回事?”陈朵走上一步,冲着她大声喊道。 陈朵的确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刚刚,她突然间脑海撕裂般剧痛,黑暗中赫然出现了那道德天尊的身影,张开血盆大口,朝她咬了过来。 她想要躲避,却是根本动弹不得,只觉得一阵无法言喻的剧痛袭来,那种痛楚清晰之极,她却完全无法阻止。 正在她神志渐渐模糊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身体里似乎有某个符文一下子炸开了,紧接着一团暗红色其丑无比的东西就扑到了那道德天尊身上。 这东西就像是浓稠的硫酸一般,一沾上去,就开始迅速的腐蚀,转眼之间,那道德天尊就被完全腐蚀光了,融为了一团液体,消失无影。 陈朵一下子就觉着脑袋没那么疼了,一个挣扎,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怎么样了?”她冲着韩小玉大叫。 眼前的韩小玉,一张脸上却是血,神情狰狞无比,似乎正陷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陈朵接连喊了几声,韩小玉在朦朦胧胧中听到了,她此时的神智已经越发模糊,只是在想着,为什么陈朵会没事呢? 想着想着,最后的一分神智也被吞噬了。 陈朵眼见情形不对,转身就往外跑。 韩小玉神情冷漠地从地上站起,一个晃身,就追着陈朵掠了过来,手爪挥出,就朝着她当头拍下。 正在这时,一道黑光掠过,直射而来,韩小玉不得不闪避,身形一错,就朝反方向掠去。 但还没等她遁走,徐来和唐糖就闪现而至。徐来手指一圈,镇煞钉电射而去,唐糖身形如风,倏忽绕到韩小玉背后。 陈朵一直跑出好一段,才发现是徐来他们来了,顿时大喜过望,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见那边飞沙走石,符文闪耀不止。 韩小玉左冲右突,但是被徐来和唐糖圈在里头,却是怎么也逃脱不出,最后被徐来给制住,一团阳火给烧成了灰烬。 “她……她死了?”陈朵奔过去,见到韩小玉化飞灰而去,不由得一阵惘然。 “这人不是韩小玉,她被夺舍了。”徐来说。 “啊?夺舍?”陈朵愣半天,没听明白。 唐糖过来拉住陈朵,给她检查了一番问:“朵朵,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刚才头很疼,现在好了。”陈朵说,想起刚才的经历,她只觉如在梦中,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真的是兵解?”唐糖问。 徐来点头道:“十有八九了。” 陈朵听得一头雾水,直到唐糖给她解释了什么叫夺舍,她这才如梦方醒,惊得目瞪口呆。 “那……那我怎么没事?”陈朵没想明白,既然韩小玉都中招了,她这个弱鸡怎么还会好端端的。 唐糖瞥了徐来一眼,笑道:“这得问他,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 陈朵看他:“什么?” 就听徐来道:“你还记得在抱福山,我让二婆婆给你看病吧?” “记得啊,我又没病,你还让我去看。”陈朵对这事自然是记忆犹新。 徐来笑道:“其实那次二婆婆不是给你看病,而是给你身上下了个降术。” “啊?”陈朵吓了一跳。 她跟着徐来他们混了那么长时间,降术是什么她当然是知道的。这种邪门法术可是歹毒的很,下在人身上,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二婆婆给你下的是噬魂降。”徐来解释道,“这种降术入体之后,平时并没有什么异状,不过一旦遇到有外魂入侵,这降术就会被触发。” 陈朵听他这一解释,猛地就想起来她刚才的古怪经历。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七十八章 逍遥游 陈朵回想起之前的情形。 当时她明明看到那道德天尊张开大嘴在吞噬她,结果她身体里突然爆开符文,然后就冒出一团其丑无比很恶心的东西,那道德天尊一被沾上,就整个被腐蚀掉了! 这难道就是噬魂降? “就是这个了,当时你正在被夺舍,进入了内视的状态,所以才能看到那些东西。”徐来解释道。 严格来说,兵解夺舍跟普通的阴魂附体完全不同,一旦夺舍完成,就是绝不可能逆转的。 要换在平时,以三清之能,绝不会把“噬魂降”这种降术放在眼里,只不过术门有句名言“只要时机合宜,再平庸的小法术也能破掉天下最绝顶的法术”,这就是最佳的范例。 陈朵听得似懂非懂,不过还有件事让她最为想不通:“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出?” 徐来摇头道:“你真当我是神仙啊?我也只是发觉你的体质有些异常,所以提前布了一道后手。” “你看出来的?”陈朵古怪地看看他,在她记忆里,这家伙应该没给她检查过身子吧? “当时也是有点怀疑,所以留了个后手。”徐来说。 “好吧。”陈朵反正也没怎么听懂。 只不过她糊里糊涂地活了命,而韩小玉糊里糊涂地送了命,两个有着相似命运的人,最后却是截然不同的结局,不免让她唏嘘感慨。 对于韩小玉,她原本是讨厌之极的,只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的嫌恶之情却也是淡了不少。 思来想去,唯余一声叹息。 “你们上来的时候,有没见到康露?”陈朵想起正事。 听唐糖说她没事,这才放了心。 “对了,老花还有彭宽他们去追潘师正了。”陈朵把她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唐糖搂着陈朵的腰,三人当即朝着他们五人交战的方向追去。 只是他们赶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没了花无忌等人的影子,三人搜寻无果,就准备先返回观星台。 就在这时,凌霄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似乎玉清宫的丹火爆炸引起了连锁反应,已经波及到了其他地方。 趁着昆仑山大乱,一道人影飞快地朝山下掠去。这人披头散发,两眼通红,面目狰狞如猛兽,正是从花无忌等五人的合围中逃出的潘师正。 他在玉清宫中偷了一堆丹药,也分不清哪种是哪种,一股脑吞了许多,一时间身体里阳气鼓荡,精力充沛,似乎连施展过化血术之后的伤势都在瞬间好了。 他也就凭着这一口气,一路从玉清宫逃出,并且还成功甩开了花无忌等人的追击,逃窜下山。 眼见凌霄宝殿方向火光冲天,潘师正忍不住仰天大笑,他这一生,奉行的就是“宁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当华严寺成为他束缚的时候,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弑师灭祖,为了掌握权势,他也可以脱佛入道。 只是没想到,临了临了他居然被人当狗给宰了,要不是他事先留了心眼,恐怕此时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昆仑府又怎么样,敢负我的,就叫你鸡犬不留! 潘师正狞声厉笑。 他一路狂奔而下,只觉得身子越发燥热,就像是一团火焰在体内熊熊燃烧,气息鼓涨,难受之极。 他知道这八成是服食了大量丹药的缘故,只是他也不惧,以他佛道双修的能耐,不可能消化不了这些丹药。 只是身上火气滔滔,口渴得紧,见眼前出现一座宫殿,上书“琼花宫”三个字,当即就奔了进去,想寻些水喝。 进去兜了一转,没找到其他东西,倒是在中宫发现了五十来个年轻男女,一个个非瞎既残,见他如恶鬼般冲进来,顿时吓得惊声尖叫。 潘师正受丹药影响,原本就饥渴难耐,被这些人一叫,更是烦躁暴戾,当即一个虎扑过去,抓过一个年轻姑娘,一口就咬在她脖子上,咕嘟咕嘟喝其鲜血。 他这越喝,却是越觉得渴,随后又捞过一个年轻男子,一口咬断了喉咙。 众人尖声哭叫,朝外奔逃,只是这些人不是瞎就是残,甚至还有半身不遂的,根本就逃不了几步,就被潘师正给擒了过来。 转眼间,中宫就横尸遍地。 潘师正被血腥气所激,就越是发狂,完全停不下来,见一个独眼的年轻姑娘,跛着一条腿正一瘸一瘸地往外逃去,顿时狂性大发,丢下一具尸体,像野兽般飞扑上去,一把锁住其喉咙,凑嘴就啃了上去。 只是他的牙齿还未触及对方的皮肤,一柄生锈的小刀就从他腹中没入,瞬间在他体内左冲右突,将他的内脏绞成烂泥,紧接着从他头顶呼啸而出,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咻地收回那独眼姑娘的袖中。 潘师正的尸体颓然倒地,发出咕咚的一声。 那姑娘却是视若无睹,从横七竖八的尸体间踏过,一瘸一瘸地朝琼花宫外走去。 来到门口,朝火光冲天的观星台方向看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两个老东西,修了多少年了,最终还是逃不过一个贪字。”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可叹可叹。” 她摇了摇头,凌风揽月,一瘸一瘸地朝山下行去。 乘风八万里,从此逍遥天地间。 …… 斗转星移。 等陈朵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睡在温暖的被窝里,窗外阳光明媚,几声清脆婉转的鸟鸣声从外飘来。 她从床上坐起,正打算爬起来,就见康露从外面走了进来。 “哟,某些人醒了。”康露啃着一个苹果说。 “你康大小姐也吃苹果这种便宜货?”陈朵反呛。 两人真是一见面就杠上了。 不过见康露活蹦乱跳的,没什么大碍,陈朵倒是放下了心。听康露说了,她才知道,她俩这是在潭城的书芳斋。 “你说我已经睡了十天?”陈朵大惊。 “是十二天!”康露强调。 陈朵穿上衣服,就跑出了门,不过却没有见着徐来和唐糖他们,最后在陆锦的房里见到了顾优紫。 “小旺财怎么样啊?”陈朵轻手轻脚地进去,她也学徐来,叫陆锦旺财。 “估计还得昏睡个几天。”顾优紫检查完毕,给陆锦压好被子,和陈朵一道从屋里出来。 两人边走边说,陈朵才知道她这昏睡的十二天里发生了许多事。 昆仑府被丹火所焚,基本上全毁了,陈朵也是在当时被爆炸的气浪波及,再加上经历夺舍之后,心神俱疲,直接就昏死了过去,是被徐来一路给背下山来的。 昆仑府一毁,那些剩余的门人当即作鸟兽散。 陈朵一听,还挺担心的,生怕这些怪物会死灰复燃。不过听顾优紫说,由于昆仑府被毁,那些年寿极长的老怪物,活不多久必然衰竭而亡,至于那些年轻弟子,有一小部分被昆仑别院给吸收了,其余的大多数隐入了深山老林,避世潜修。 陈朵仔细一想,这些人原本就硬邦邦的像块石头,对于他们来说,隐居清修倒也是挺不错的选择。 “那阴阳阁呢?”除了昆仑府,陈朵最忌惮的就是阴阳阁。她在江宁帮着徐来整理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情报,因此对于阴阳阁的底蕴尤为清楚。 “这事好像是叶先生和茹教主亲自处理的。这阴阳阁的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到俗世的方方面面,说起来可能比昆仑府还要复杂。”顾优紫道。 陈朵跟着他们耳濡目染的,总算是知道茹教主和叶先生这两位是什么分量的,听说是他俩亲自主持,也就放心了。 法师无双 第四百七十九章 水殿风来暗香满 “对了,迷魂凼……”她踌躇了半天,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其实她是想问又不敢问,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毕竟昆仑府丹火相冲,众掌教陷在迷魂凼中,其中的凶险,真可谓是九死一生。 顾优紫莞尔一笑道:“放心罢,青子姐姐和陆哥哥破了迷魂凼,把他们救上来了。不过经此一役,众位掌教的寿命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另外有几位掌教身体受损严重,以后恐怕是要行动不便了。” 陈朵听得有些难过,不过众人能够死里逃生,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两人说话间,正好迎面撞上了燕子,她是过来喊吃饭的。 于是一行人就聚到了餐厅,麻老大、狮子头、明珠姐等等,都是书芳斋的老人,陈朵上回来都见过。 至于其他人,却是一个未见。 此时虽说昆仑府被破,但整个术门却是处于最为混乱的时候,再加上风水大阵有变,各处大封印松动,众人忙得不可开交。 康露在这边住了一段时间,看起来跟众人也混得挺熟,没有什么生分之感,饭桌上和燕子、明珠聊得挺欢,还约好了要去哪里玩。 在这边又住了有一个多星期,陈朵的身体基本康复无恙。 这天下午,她正和康露在院子里互掐,就见高翔和孙沐雨从门外进来。 “房东,露露。”两人进门就欢喜地朝二人打招呼。 陈朵却是看他们身后:“糖糖他们呢?” 高翔笑道:“大神和小糖在门口呢。” “是嘛,我去看看!”陈朵立即飞奔了过去,到门外,果然就见到徐来和唐糖二人,正在那里和麻老大说话。 陈朵跑过去,顿时和唐糖来了个拥抱,两姑娘就手拉着手去旁边了,叽叽咯咯的一通说,也不知在聊些什么。 过不多时,徐来就和麻老大说好话,过来笑道:“你俩说什么呢?” “要你管!”两姑娘异口同声。 徐来呵呵笑了一声,问:“去不去看热闹?” “什么?”陈朵一听有热闹看,顿时来了兴致。 “大神我们也去!”高翔和孙沐雨还有康露从院门出来,正好听见,就嚷嚷着要同去。 徐来当即带着几人离了书芳斋,一路往西行去。 书芳斋本来就在潭城郊区,地处偏僻,这一路过去,就越发的荒僻起来,偶尔才能见到一两个行人。 大约半个多小时候,众人就来到了一座庙宇前面。 这庙叫铁禅寺,也算有些年头了,不过近年来香火却不太旺,也没怎么修葺,显得有些破败。 走到近处,就看到庙门口站着三个人,愁眉苦脸的,在外面团团打转,不时地往庙里头张望上一眼。 高翔和孙沐雨一见,连忙上去见礼问安。 这三人正是梁若芷、陈青和吴恺师兄妹,亦是如今茅山派几位中流顶柱的长老。 “梁姨,你们这是打算去烧香呢?”徐来笑嘻嘻地问。 “呸,你个小鬼明知故问!”梁若芷正急得焦头烂额,一瞧见徐来,顿时就没好气。 陈朵等几人看得一头雾水,听吴恺一说,才知道阴阳阁平乱后,梁庸就成了丧家之犬,被逼得到处逃窜。 此时正被姜楚红长老堵在这铁禅寺里,据说两个人已经在里面大打出手了一场,整个庙差点都给拆了。 梁若芷三人被姜楚红赶在门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对于他们来说,梁庸不管如何都是父亲和师父,手心手背都是肉,实在是难以抉择。 不过这会儿,里面已经安静了有好一段时间,也不知情况究竟如何了。 唐糖挽着梁若芷的手笑道:“梁姨你别急,让他进去瞧瞧。” “那我去看看?”徐来说着,还真就溜溜达达地进了铁禅寺。 吴恺伸着脑袋往里面张望了好一阵,担心道:“行不行啊到底?” 梁若芷和陈青也是忧心如焚,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里面这二人大半辈子的恩怨纠葛,恐怕是谁来了都是解不了的。 而且梁庸坑害术门众掌教,如今早已成了众矢之的,几乎所有人都欲除之而后快,在这天底下根本就再无立足之地。 “让他俩和好肯定做不到,不过让姜大长老消消气,应该还是可能的。”唐糖笑着道。 “怎么说?”梁若芷等人纷纷诧异地看向她。 唐糖朝庙里指了指,笑道:“有人说,老梁有可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梁若芷师兄妹三人悚然而惊,纷纷扭头看她。 作为女儿和弟子,他们当然希望梁庸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只不过要说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作为阴阳阁的爪牙,差点把众掌教坑死在迷魂凼,这样的行径,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老梁这个人呢,毒是毒了点,不过对老婆和孩子还是可以的。”唐糖嘟了嘟红扑扑的嘴唇,模仿着某些人的口气,“而且这老狐狸城府特深,为人最会算计,这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甘心替阴阳阁卖命?” 众人听得一怔,就听唐糖继续道,“以这老狐狸的脾性,绝对会赌一把大的,要是赢了,说不定就能把老婆孩子给赚回来,还可以安享个晚年。玩两面派这种事情,老梁可是最擅长不过了。” 梁若芷等人听得目瞪口呆,只是他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实在太离谱。 “咱们当然看不出,不过姜大长老肯定能察觉到。”唐糖道。 “徐来那小子跟你说的?”梁若芷皱着眉头问。 “不是,我爸说的。”唐糖笑眯眯地说。 梁若芷怔了一下,道:“他这人说话也不靠谱的。” “我妈也这样说。”唐糖又补了一句。 “那咱们在外面等等。”梁若芷松了一口气,在门口坐了下来。 他们师兄妹几人越是琢磨,就越觉得唐糖刚才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若要在阴阳阁当奸细,那绝对是个技术活。 要想让别人不怀疑,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本色出演,一黑到底,最好就连徐来在事先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敌是友。 只有在事后回看,才能从一些细节上找出一些蹊跷。 这也就是梁庸的高明之处。 就连陆景,那也是从梁庸的性格倒推出来的,他和这老狐狸曾经打过多次交道,深知这人心性狡诈,阴狠莫测,最是会权衡利益得失,再加上如今年纪大了,除了老婆女儿和两个徒弟外,恐怕什么人都不会放在眼里,又怎么会乖乖替阴阳阁当打手? 过不多时,就见徐来从庙里溜溜达达地出来了。 “怎么样?”众人忙问。 “跪着呢。”徐来说。 众人愣:“什么?” “老梁在里面跪着呢,都大半个小时了。”徐来解释说。 众人:“……” “那我妈呢?”梁若芷忙问。 “老姜早就已经走了。”徐来说。 梁若芷师兄妹几人一听,顿时就愣了。 “那你在里面干什么?”唐糖问。 “哦,我在里面看了会儿。”徐来说。 众人汗。 不过既然两人没有生死相见,那就说明事情果然如唐糖说的那般,姜楚红也看出了些端倪,所以才没要梁庸的命。 只不过二人中间的裂痕太大,想要弥合,却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而梁庸作为两面派的事,始终也只是几人的猜测,根本无法证实,也无从向世人辩解,所以他日后在术门,那是绝对不可能有立足之地的,几乎是人人得而诛之。 “我看去老人院算了。”徐来说着。 “嗯挺好的,第二天就得被莫婆婆给拧断了脖子。”唐糖接了一句。 “说得也是。”徐来汗了一下。 不过上一代的恩怨,他们也管不了许多。 法师无双 第四百八十章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 梁若芷和陈青、吴恺师兄妹二人进去铁禅寺找梁庸,只是等他们进去的时候,已经人去庙空了。 三人从庙中出来,梁若芷怔怔地朝着东边看了一阵,随即跟徐来等人道了个别,就和陈青吴恺二人离开了。 陈朵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位美貌如花的梁长老,刚才怔怔出神的方向,应该是书芳斋那一边。 梁若芷与徐来师父陆景的关系,她也隐约知道一些,此时也唯余一声叹息了。 徐来和唐糖在书芳斋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又出去了,高翔和孙沐雨也是忙碌的很,紧跟着就去了龙虎院。 书芳斋里一下子又空了下来,康露倒是优哉游哉,玩得不亦乐乎,都不想回江宁了。 这天中午,陈朵去找顾优紫,结果到陆锦屋里,就发现这小姑娘已经醒了,脸蛋红扑扑的,生龙活虎,正坐在床上叼着个鸡腿吃着。 “柚子,你说的青子姐姐回来没?我想去见见她。”陈朵自从醒来后,就一直惦记着去见见曾经幻想过无数遍的仙女姐姐。 “青子姐姐和陆哥哥昨天回来了。”顾优紫说。 “真的啊?”陈朵大喜。 陆锦拍拍胸脯,得意道:“我带你去!” 谁知顾优紫话还没说完,“不过他俩昨晚就走了。” “走了?”陈朵和陆锦异口同声地问。 “对啊,茹教主和叶先生去了西沙,青子姐姐和陆哥哥下了南洋,旅游去了。”顾优紫说着。 “他们两个坏蛋!”陆锦尖叫一声,哇的就哭了出来。光着脚丫子从床上蹦了下来,把鸡腿一扔,红着眼就拿起手机,开始狂按号码。 紧接着就听她在那大声咆哮:“给我包个豪华游轮,南洋的,晚上必须准备好!直升机立马给我过来!” 陈朵跟着顾优紫到她房间的时候,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陆锦在那大叫。 两人在那偷笑了半天。 不过没能见到仙女姐姐,陈朵还是遗憾了老半天。 “青子姐姐和陆哥哥总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他们。”顾优紫安慰说。 陈朵自从认识顾优紫,就知道她是个温柔沉静的姑娘,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浅浅一笑,但每次听她说到“青子姐姐和陆哥哥”的时候,却总是眉飞色舞,脸上那种喜悦怎么也隐藏不住。 “柚子,巡阴人是不是真的可以长生啊?”陈朵问。 “对啊,你看我青子姐姐和陆哥哥。”顾优紫说。 “噢。”陈朵点点头,怔怔地出了会儿神,从椅子上站起,打量了屋子一阵,笑说,“这房间的布置挺好看的。” 她转到书桌前,看到上面摆着一个相框,愣了一下,拿在手中,只见这老相片中是六个人的合影,人物场景熟悉之极。 “柚子你怎么也有这张照片?”陈朵拿着相框诧异地问。 “这个啊。”顾优紫过来看了一眼说,“是小梅子,她暂时存放在这边的。” “啊?梅梅的?这照片我也有啊!”陈朵激动得不行,指着照片道,“你看,这是仙女姐姐,这是我爸,这是我妈,他们抱着的是我!” 顾优紫在徐若梅那见过这照片好几次,不过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的小女孩竟然是陈朵,听她这么一说,也是惊讶之极。 “这也太巧了吧,你看这是小梅子。”顾优紫指着照片中的徐若梅说。 “啊啊!这是梅梅?”陈朵瞪大了眼睛,兴奋得满脸通红,她实在不敢相信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 “对啊,她那会儿还扎冲天辫。”顾优紫笑道。 “那这个是谁?”陈朵激动了一会儿,指着那紧抱着青子大腿的小屁孩问。 “徐来啊。”顾优紫说。 陈朵一下子呆住了。 “他?” “对啊,认不出来了吧?”顾优紫笑。 陈朵怔怔地望着那照片,一时间心神恍惚。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续有消息传回了书芳斋,有好有坏,不过最让陈朵心生震动的还是玉龙雪山那边传来的消息。 三天之前,当焚香会一批高手进入冰谷,前往支援虞玄机镇压大封印的时候,钟灵秀突然现身,将所有人轰下了山去。 此后就再也未见她下来。 有关虞玄机和钟灵秀的恩怨纠葛,陈朵曾经听徐来说过,因此感触极深。 狮子头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燕子也在场,听完后喝了几杯白酒,就回屋去了。 等时局再稳定些,陈朵就和康露回了江宁。 虽说大学里比较宽松,但是她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翘了那么多天课,还是惹来了一些麻烦,最后吃了几个处分,事情倒是了结了。 如此一来,陈朵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回归了正轨。 每天早上起来去学校,晚上回来家里住,有时候干脆就在学校宿舍将就一宿。 因为她即使回来,家里也没人,赵小敏和张怡纯去了龙虎院,说是要进行一次系统的术法基础学习,得在那边住好些日子。 陈朵由于学校这边正好有点事,就没跟着去。 自打这次回到江宁后,她除了龙虎院的一些内部事务,其他法术界的事情就基本不掺和了,因此消息也是异常闭塞。 也就是跟唐糖或者顾优紫聊视频的时候,才从她们那里听说一些事情。 就比如全真教,听唐糖说,原本是想让彭宽接掌的,不过彭宽给婉拒了,之后就带着她师父宗树慧离开了龙虎院,四海为家去了。 大家这一合计,干脆就把全真教给解散了,这个门派本来就是借尸还魂而成,已经失去了全真教的真意。 另外还有一些消息,陈朵听了之后也是感慨万千,细细想来,这段时间遇见的人和事,真是比以往十几年加起来都要来得精彩。 这天晚上,她从学校回来准备拿几件衣服,刚回到家坐到沙发上喝了口水,就听外面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却是两个穿着校服背着双肩包的姑娘。 一个是徐程程,另外一个却是裴雪晴。 陈朵忙把两人给让了进来,徐程程这小姑娘不用说,脾气温柔可爱,又是徐来的妹子,她是特别喜欢的。 至于裴雪晴,陈朵对她那个哥哥讨厌之极,不过对她印象倒也算不上如何差。 听两人一说,陈朵才知道原来裴雪晴已经重新开始回学校上课,至于她的哥哥裴雪宜,一天到晚的窝在家里,不过再也没有跟法术中人打交道。 她们这次来,是裴雪晴拜托了徐程程来帮她兄妹俩求情的,希望不要再追究以前的事。 这事本来应该是找徐来的,不过徐程程自从十几天前跟她哥通过一次电话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所以就跑过来找陈朵。 “我也好久没跟你哥联系了,我和你小糖姐说一声吧。”陈朵说道,这事她也做不了主。 徐程程开心地答应了,裴雪晴则是连声感谢,这些天她愁得都要哭了。 “对了你姐怎么样了?”陈朵一直还惦记着徐娇的事。 如今局面大变,应该能把徐来这妹子给板正回来了。 “我娇娇姐啊,她被梅梅姐给带走了。”徐程程说。 “梅梅?”陈朵愣了一下,喜道,“她去你们家啦?” “对啊,那天晚上梅梅姐悄悄来的,把娇娇姐按在被窝里教训了一个晚上,娇娇姐都哭了好几回。”徐程程说。 “你在旁边看的啊?”陈朵听得好笑。 “对啊,梅梅姐也把我从被窝里抓过来,让我在那好好看着。”徐程程细声细气地说。 陈朵听得忍俊不禁,又问:“那后来怎么样?” “天还没亮的时候,梅梅姐就把娇娇姐给带走了。我还跟家里人撒谎说,我娇娇姐又离家出走了。”徐程程抿着嘴笑说。 “真聪明!”陈朵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夸道。 法师无双 第四百八十一章 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三人正说话的时候,又有人上门,陈朵去开门一看,却是花无忌。 陈朵把他给让了进来,问:“有事?” 花无忌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进门看到除了陈朵,还有两个小姑娘在,不由愣了一下。 陈朵听他说是有正事要跟她商量,就让徐程程和裴雪晴在客厅里看会儿电视,她带着花无忌去了书房。 跟他一聊,才知道原来目前江宁局势渐稳,花无忌就打算交了这份差事,找个地方隐居去了。 陈朵没立即接他的话,反而问起他师兄圆慧的境况。 听花无忌说了,才知道这货居然真的跑去灵隐寺当和尚了,成天里优哉游哉的,什么事也不管。 “那我就告辞了,这件事麻烦你跟其他人说一声。”花无忌把事情交代完,就起身准备回去。 只是刚到门口,就被陈朵给叫了回去。 “还有件事!”陈朵让他坐回来。 花无忌只得回来,坐下洗耳恭听。 “外面那个小姑娘你认不认识,扎辫子很斯文的那个?”陈朵问。 花无忌摇头,裴雪晴她倒是认识,至于徐程程他却没什么印象。 “你把人家小姑娘给害苦了,你说你怎么办吧?”陈朵气势汹汹地说。 花无忌完全给懵了,他压根想不起来自己跟那姑娘有什么牵连。 “你说吧,有没教过别人窥梦?”陈朵没好气地问。 “没有。”花无忌仔细回忆了一阵道。 “百花杀不是你?”陈朵逼问。 “百花杀是我,但窥梦我从没教过人。”花无忌一头雾水,窥梦这种法术向来是大忌,他自然不会轻易教人。 “真的?”陈朵将信将疑,把徐程程的事情说了一遍。 花无忌听了,皱眉不语,半晌才道:“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冒充。” 毕竟他那是个网站,上面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有人冒他的名干些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管是不是你,这事你得负责吧?”陈朵板着脸。 “我是有责任。”花无忌点头道,他的脾气跟圆慧完全不同,任何事情都讲个理字。只要是在理的,他就觉不会推诿。 “我告诉你啊,那小姑娘是徐来的宝贝妹子。”陈朵拉出一张虎皮。 花无忌愣了一下。 “另外徐若梅是她姐姐。”陈朵又拉出一张虎皮。 花无忌额头见汗。 要说徐来也就罢了,顶多就敲打他一下,还不会怎么样,但徐若梅可不同,女人要是发起脾气来,可比男人恐怖多了,这事要是落在她手里,那可就真不是轻松能过去的。 最要命的是,他还打不过人家。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自己看着办吧。”陈朵手指敲打着桌子说。 “那……我再在江宁呆一段时间?”花无忌迟疑了一阵说。 “这个你就别问我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陈朵说着。 花无忌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回去了。 陈朵抱着杯子喝了口水,她突然发现,自己跟徐来那货混久了以后,都有点学坏了。 起身回到客厅,带着两姑娘下楼去吃了个夜宵,之后就叫了车送她们回去。 时光匆匆,几个月就过去了,转眼又到了炎热的夏季。 刚开始的时候,陈朵还时不时地回家住一晚,到后来干脆就住在学校宿舍了。 很多时候一个星期也不回去一趟。 江宁的局面算是基本稳定了下来,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由于是暑假,赵小敏和张怡纯又被召集去了龙虎院,她俩本来想着陈朵也一起去的,不过她说是学校还有点事,给推掉了。 这两个小姑娘一走,家里就更加没人气了。 陈朵换了鞋,抱着靠枕窝到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地按了一通遥控器,也不知道是放的是什么节目,就看着有人在那里叽叽咯咯笑得欢快。 她本来想着要么去网上登个信息,把另外两间房给租出去,但是也不知怎么的,总是提不起什么劲,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正靠在沙发上发呆呢,就听屋外有人敲门。 陈朵心咚咚地跳了几下,光着脚就从沙发上下来,跑去开门一看,却是康露。 “你来干嘛?”陈朵好一番失望,回去穿了拖鞋。 康露进门往沙发上一坐,问:“暑假怎么过?” “关你什么事?”陈朵盘腿坐到沙发上,爱答不理。 “看你这鬼样子,想男人了吧?”康露冷笑道。 “管得着吗?”陈朵恼羞成怒。 “瞧你这春心荡漾的,男人哪里没有,姐带你到外面玩玩,包吃包住包玩,去不去?” “去就去,地方我定!” 康露在这边吃了一些陈朵的零食,就嫌弃东西太便宜不好吃,然后两人又大吵了一通,康露就气乎乎地走了,开车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行李,到火车站碰头,半个小时后坐上了车。 “你这选的都什么破地方。”康露皱着眉头嫌弃道。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是打算来个欧洲列国豪华游的,结果陈朵却选了个叫什么“宜城”的小地方,连听都没听过。 “不是说好了你出钱我选地方,反悔了?”陈朵托着腮帮,看着窗外的风景说。 “小家子气!”康露鄙夷,只是说过的话她自然也不会吃回去。 去就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江宁到宜城,却也着实不近,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二人才抵达了目的地。 这宜城不比江宁那种大城市,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生活节奏很慢,而且保留了很多以前的建筑,颇有特色。 康露直接挑了当地最好的酒店入住,不过这酒店环境,还是被她狠狠嫌弃了一番。 “这就算不错了大小姐。”陈朵鄙视。 这坐了一天的车,两人都累了,当晚就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起来,两人就结伴在宜城游玩。 其实说起来,宜城也没什么特别可玩的地方,来这儿的人也就是贪图那种悠闲的生活气息。 两人就是吃吃饭,逛逛街,随处走走看看,起初康露还老大不高兴,不过后来也算是适应了。 她们到这里的第三天,就下起了大雨。 陈朵本来提议天气不好,就在酒店里休息得了。 这回却是康露不干了,她说下雨天才好玩,就拉着陈朵跑了出去,各打了一把伞,在雨中乱逛。 两人穿的都是裙子,过不多时就被雨淋湿了一大截。 康露却是玩兴不减,在路边踢着水玩。 这时候,有个穿粉黄色短袖的年轻姑娘撑着伞迎面走了过来。 陈朵无意中一打眼,就吃了一惊,连着冲她看了好几眼。 “你干什么?”康露发现了她的异样。 “那女的有问题。”陈朵盯着那姑娘离去的背影说。 “什么问题?”康露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什么。 陈朵没说什么,撑着伞就跟了上去。 “快说,你想干什么坏事?”康露颇为兴奋。 陈朵没理会她。 两人尾行了一路,就跟着那姑娘进了一个颇为老旧的小区。 “你到底想干嘛?”到了这时候,康露也看出来陈朵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我现在也不好确定。”陈朵摇头说。 “那怎么才能确定?”康露问。 “除非能让她把衣服脱了我看看。”陈朵正琢磨着事情,随口说道。 康露一听,不以为然地道:“这还不简单?” 陈朵本以为她就随口一说,没想这人还真的说干就干。 两人跟着那姑娘上了六楼,眼见着她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康露就上前啪啪敲门。 “你们找谁?”那姑娘开了门,见是两个陌生的漂亮女孩子,不由得一愣。 “我们有事找你谈谈。”康露不由分说,就把人给推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 这房间十分局促,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就没什么了,应该是比较简陋的出租房。 “你们干什么?”那姑娘有些着急。 “没什么,把你衣服脱光了让我们看看。”康露道。 陈朵汗了一下,这女人就是这样,横行无忌惯了,干任何欺负人的事都是理直气壮。 “你……你……”那姑娘气得话都说不出了。 “脱一件衣服给你一万。”康露直接道。 “你们再乱来,我喊人了!”那姑娘气极。 “一件十万!”康露面不改色。 那姑娘气得满脸通红,就要推她们出去,康露一把抓过她手机,加了个微信好友,然后给她转了五十万过去。 “这是定金。”康露把手机递回给她。 那姑娘看着上面的数字,直接惊呆了。 “我们又不是男的,你怕什么,我们只看,不动手。”康露道。 “真……真的?”那姑娘战战兢兢。 “真的真的,赶紧的。”康露不耐烦。 那姑娘咬了咬嘴唇,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个光。 陈朵打心眼里对康露这种仗着几个臭钱欺男霸女的行径表示鄙视,不过也亏得她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她仔仔细细看了一番,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姑娘身上被人刺了阴纹身,不过与她在江宁见到的有些不太一样。 “你穿上衣服吧,康露露你守在这里,我出去打个电话。”陈朵说着,就开门出去,跑到楼道上,给唐糖去了个电话。 只不过打了好久,也没人接。 她又找了徐若梅,结果不巧的是,也一直没通。 踌躇了一阵之后,只好拨了徐来的号码。 “房东,有事啊?”电话很快接通了,徐来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 陈朵迟疑了一下,问:“你在哪呢?” “在宜城呢。”徐来说。 “你在宜城?”陈朵愣。 “对啊,正躲雨呢,这边的雨还真不小。”徐来说着。 “在哪躲雨?”陈朵忙问。 “宜城中学门口,你这……”徐来话刚说半截呢,电话就挂断了。 他此时正站在宜城中学的门口,往外面张了张,这雨接天连地的,恐怕一时半会儿是下不停了。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就见一个扎马尾辫的年轻姑娘撑着把伞匆匆地穿过雨幕,走到他跟前问:“你怎么在这里?” “来办事。”见到陈朵在这个地方出现,徐来大为意外。 “我看到阴纹身了,你快跟我走!”陈朵把最重要的事情先说了。 徐来诧异地看看她,突然笑道:“房东,你还真是王文杰的克星,他跑到哪都被你给逮出来。” “啊?真的是王文杰?”陈朵惊。 她听徐来这一说,才知道他就是为这事来的,王文杰销声匿迹了大半年之后,在宜城冒出了头。 “先去看看那姑娘吧。”陈朵有些担心。 “等会再去。”徐来却说。 陈朵虽然不知是为什么,不过对于他的话,她还是很信服的,“噢”了一声就等在一边。 “你还回不回江宁住啊?”她踌躇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要不住的话,我就转租出去了。” “要回的,等忙过这段时间吧,我还得跟我那后妈过过招。”徐来说着。 陈朵汗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听他所要回去住的,暗地里却是心花怒放。 “不过房东,你那房子租得出去?”徐来疑惑。 “不知道有多抢手!”陈朵怒。 “是嘛?” “是的!” 两人在校门口站了有十来分钟,就听徐来说可以走了。 “算了,姐姐撑你过去吧。”陈朵打开伞。 “那怎么好意思?” “多大点事啊,我这伞大,两个人撑够了。” 陈朵麻溜地接了一句。 就这样的对话,让她觉着,似乎又回到了他俩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雨天。 夏天的雨,不凉,总是要比平时多几分缠绵。 (全文完) 法师无双 番外 青景(轻松日常番1) 春风拂杨柳,暖阳浮空,正是人间三月天。 芜城二中,是当地的百年老校,历史悠久,在这一带颇有名望。 此时靠走廊末端的一个教室里,一群学生正襟危坐,正等着新来的老师进门。 当上课铃即将响起之时,才见一人拎着个老款的公文包,臂弯里夹着一份教材,匆匆进门。 这人很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件格子衬衫,打领带,再配上一副变色眼镜。 虽说这长相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这一身八十年代土老板的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人一上来,就把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他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陆景”,两只眼睛一翻,敲了敲讲台道:“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师了,听说你们不太好教啊?” 瞧这架势,跟黑老大发表讲话似的,看得下面中学生头皮一紧,没人应声。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那咱们就先来一段古文释义热热身。”陆景翻开讲义说着。 众学生冷漠脸,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灵台郁蔼望黄野,三寸异室有上下。间关营卫高玄受,洞房紫极灵门户。谁能解释一下这段话什么意思?” “???”众学生懵。 “这么简单的都不懂,你们都是怎么学的?”陆景拍了拍讲台。 下面一群学生垂着脑袋,半天抬不起来。 这段古文其实出自道家名篇《黄庭经》中的灵台篇,各中含义艰涩玄奥,他们又哪里能解得出半个字? 只不过教室最末排的角落里,却坐着一个女生,对讲台上这位“名师”的训话听而不闻。 她穿着二中的校服,扎了个丸子头,皮肤白皙如瓷,手托着腮,正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教室里一众学生,无论男女,都时不时地就假装不经意的,回头朝她偷瞧上一眼。 “最后一排长挺漂亮的那个女同学,上课发什么呆呢?还看,说的就是你!”陆景敲着黑板训斥道。 那女生扭过头瞥了他一眼,总算坐正了身子。 “这才像话,学生就得有学生的样子!”陆景一本正经地训着人,心里却是大乐。 他和青子离了潭城,原本是想着下南洋转一圈,然后接着去龟岛。 不过两人在去泉州港的途中,见沿途风景挺好的,直接就半途下了车,一路游游荡荡的,吃吃玩玩,走到哪算哪。 结果旺财的邮轮从泉州出发都已经进了外海了,他俩反而离泉州港越来越远。 昨天傍晚的时候,二人就到了这芜城。 说起来也巧,这芜城的校长是陆景的老熟人,正是顾家那位齐老。 最近几年,齐老早已经退居二线,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就不会出面,平时就呆在这芜城二中。 陆景二人也是无意中碰到这位老人家的,一照面就被他给抓了壮丁,说是最近芜城二中里接连发生怪事,牵涉阴事玄案,他年老力衰,精力有限,顾不过来,需要帮手。 陆景知道这位齐老修为精深,是顾家内院的高手,虽然年纪是大了,但是脸色红润,精力充沛,哪有什么年老力衰的迹象。 不过身为巡阴人,“阳事三不管,阴事管三分”,有些该管的还是要管。 二人就留了下来。 齐老当即说了第一件怪异的事。 在这近半年时间里,校内接连出了好几起女生怀孕的事情。 芜城二中在当地是所历史悠久的名校,校风严谨,鲜少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是半年时间里连着好几起。 虽说如今风气比较开放,少年男女耳鬓厮磨,忍不住偷尝禁果,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这当中最为奇怪的是,这出事的四个女生,全都不承认有男朋友,也不承认与人发生过关系。 她们这话说出来当然没有人会信,一个姑娘家难道好端端的自己会怀孕不成? 不过经验老道的齐老却看出这事有异,这出事的四个女生个个品学兼优,平日里也是洁身自好,人际关系单纯。 而且尤为重要的一点是,这几个女生在出事之后,齐老都去看过,在她们身上都发现了一些残留的阴气。 他有点怀疑是有精怪作祟,例如最常见的像一些狐仙蛇妖,可能性极大。 齐老通过顾家的关系,调动了一批法师,在学校内外展开搜索,但始终没什么进展。 其他且不说,光这事就把老头给闹得个焦头烂额。 “你这学校风水不太好啊。”陆景看了一眼二中的格局就说。 风水差,再加上校舍年代久远,就容易闹邪祟。 接下来头一件事,陆景就让齐老给青子弄了个学生的身份,然后把自己安排成老师,说是这样可以更方便地观察情况。 青子只是瞥了他一眼,倒也懒得说什么。 不出半个小时,齐老就把事情给办妥了,还按照陆景的要求,给他弄来了一套八十年代风格的行头。 “怎么样?”陆景换好后在青子面前晃了一圈。 “不怎么样。”青子对他这恶俗的品味甚是鄙夷。 “嘿嘿,小的时候我就一直想穿这么一身,然后站在讲台上拍桌子。”陆景得意道。 青子都懒得搭理他,回屋换了校服,又破天荒地扎了个丸子头,顿时青春逼人,把陆景给看得呆了。 恍惚间就像又看到了画中在海边迎着日出打坐的那个小姑娘。 自己往她身边一站,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不怀好意的猥琐大叔。 第二天一早,青子就以转学生的身份插进了一个班级,静静坐在角落里,看讲台上某人在那耍老师威风。 上课的时候,她就看看窗外风景,或者听一听课,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她就一人出来闲逛。 午饭对她来说可吃可不吃,也没有去食堂,就在学校里随意地走走转转。 所过之处,每每都招来一大片注视的目光。 只不过她虽然衣着朴素,但天生的大小姐气派,莫可逼视,众人纷纷猜测她是哪个大家族的千金小姐,硬是没人敢上来搭讪。 对于青子来说,高中校园的风物还是相当新鲜的,她逛起来也是颇有兴致,乐此不疲。后来还去学校门口的小店买了个mp3和一副耳塞,手插在衣袋里,边散步边听听歌。 至于邪祟的事,那是陆景该头疼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下午到了时间,她也回去教室接着上课,虽说讲的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没半点营养,不过她还是好好地听完了,并没有在数学课上拿出一本流行在那看。 只是这时间一久,难免就有大胆的女生过来跟她套近乎。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沈倩,你叫什么?”那女生圆圆脸,眼睛挺大,一屁股坐到青子旁边。 对于这个新来的学生,沈倩极为好奇。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插班生来得极为神秘,进班级居然连自我介绍都没有,更加是因为她那种独特的气质,连她都被深深吸引到了。 她憋了好几节课,终于忍不住过来搭讪。 “陆青。”青子说。 “你声音真好听。”沈倩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话,深深地陶醉了。 “对了,你住哪个宿舍啊?”她又问。 青子想了想,把地方说了。 “啊,你跟我住一个宿舍!”沈倩一拍手,兴奋地道。 见两人在说话,又有几个女生也凑了过来。幸好这时候上课了,沈倩等人才回了自己座位。 学校里的时间过得安逸。 到傍晚的时候,陆景牵着青子的手,在操场旁边的小树林里闲逛,一边跟她说说白天调查到的一些情况。 只觉握着的那只柔夷又是温软又是滑腻,心里正美滋滋的,迎面就过来几个女学生。 其中一个圆圆脸的气冲冲地瞪着他道:“老师你在干什么?” “我给陆同学看个手相。”陆景一本正经地解释。 “看什么手相!”几个女生过来就把人给围住了。 对方人多势众,陆景只得灰溜溜地滚了。 “这老师看着就挺怪的,陆青你可要小心点!”沈倩叮嘱。 “是挺怪的。”青子同意。 法师无双 番外 青景(轻松日常番2) 齐老给安排了一个房间,就在学生宿舍对面,虽然不大,但是十分整洁,环境也幽静。 青子在屋里坐着看了一会儿书,就见陆景抱着一个大纸箱子进来。 搁到桌上一看,却是一箱子的书,准确来说,是一整套的金庸全集。 前段时间金老爷子过世了,陆景很是唏嘘了一阵,他小的时候,也是看着这些书长大的,晚上路过书店,就把一整套都买了上来。 青子随意挑了一本,拿在手中翻看。 “最喜欢哪本?”陆景凑过来问,“是不是神雕侠侣?” “越女剑。”青子翻着书说。 “……” 陆景拖了张凳子过来,挨着她坐下,拿了那本《越女剑》看了一阵,里面女主一剑破千甲,打得群雄束手。 “我刚才在书店听到有人问了个问题,你肯定猜不出。”陆景说。 “什么?”青子问。 “那我说给你听听啊。”陆景把书合上,一本正经地说,“杨过和小龙女十六年后相会,两人在屋里呆了三天三夜,最后小龙女扶墙出来。这是为什么?” 青子微微怔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沉思。 陆景心中暗乐,抓过她的手说:“你慢慢想,我接着看手相。” 摸着摸着,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忍不住伸手环上了她的纤腰,见她朱唇如凝胭,一时间内心火热,就要凑过去亲上一口。 这时就听她道:“应该是杨过扶墙出来。” “为什么?”陆景心醉神迷,正迷糊着。 “狗腿被打断了。”青子说。 …… 青子在这边再看了一会儿书,就挑了一本,回到教室参加晚自习。 至于某人,敢在她面前讲些什么低俗小笑话,自然没什么好果子吃,灰溜溜地滚去接着调查去了。 晚自习结束后,夜色已然深沉,学生从教室出来,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有往宿舍走的,也有在小店停留的,买些零食宵夜。 青子独自逛了一会儿,就去操场旁边找了个僻静地方,坐在椅子上看书。 光线虽然昏暗,但对于她自然没什么障碍。 不过清静也清静不了多久,过没多久,就遇到了好几拨男女鬼鬼祟祟地进了边边角角的阴影里。 以她的耳力,自然事无巨细都听得一清二楚,只好带了耳塞,收起书,施施然离了操场,到其他地方闲逛。 “小姑娘这么晚了还瞎逛,赶紧回去睡觉!”路上遇到个大妈,大约是管宿舍的,就把她给堵住了。 青子是大小姐的做派,但与康露这种欺男霸女、横行霸道的又完全不同,她是只要你有道理,她就不会与你为难。 于是就回了女生宿舍,按着记下的地址,找了过去。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嬉闹。 整个宿舍住六个人,三张上下铺的床。 一群女生,有的趴在床上,有的还在书桌前看书,沈倩正跟一个女生在那瞎聊,见青子进来,忙冲她打招呼。 “陆青你回来了,你就睡这儿!” 沈倩拍拍她的上铺,说是校长派人给送了被褥过来。 刚宿舍里的女生还在议论猜测青子的身份,这能让校长都亲自出马的,那绝对不简单,肯定是哪家的大小姐无疑。 青子上了床,解了头发披在胸前,靠在那里看书。 沈倩等人虽然很想跟她这位神秘的转学生亲近亲近,但见她好像没这个意思,倒也有些分寸,就没去吵扰。 从青子进门开始,宿舍里一群姑娘就叽叽咯咯,打闹嬉笑,没有停过。 她还真从没在这种环境睡过,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并不算太讨厌,还颇有几分新鲜感。 “你们说那个新来的老师怎么样?”有个女生就问。 “我觉得还行啊,挺帅的!”一人兴奋地说。 “长得还可以吧,就是穿得也忒土了。”有人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这叫复古,多个性啊!”之前那女生道。 “复古个鬼啊,这人很猥琐的!”有人忿忿地道,正是睡在青子下面的沈倩。 其余人忙问怎么回事。 沈倩就绘声绘色地把傍晚在小树林里遇到的事一讲,众人纷纷惊叹。 “看不出来啊,这老师那么色!” “就是就是,肯定是看陆青长那么好看!” “还看手相呢,真猥琐!” 众女生纷纷批判,不过她们议论的时候,也还得顾忌青子的想法,见她无动于衷,猜想她并不在乎,也就更放开了说。 “大家盯紧点,再看到这家伙敢打陆青主意,就把他逮去校长室!”沈倩气乎乎地提议。 “我觉得新老师挺有魅力的啊,我还想让他看看手相呢。”一女生说着。 “花痴!”众人齐鄙夷。 青子虽然带了耳塞,不过众人的话自然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候,有个女生晃了晃手机,压低声音道:“我这儿有个特别好看的视频,你们看不看?” “发群里。”众女生道。 “不行,这个得偷偷看。”那女生神秘兮兮的。 于是沈倩等人就全爬到了她床上去。 “哇,你居然看这个!”很快就有女生捂着脸,娇羞惊呼。 “你看不看,不看滚回床上去!” “大家都看,那我……我也看看……” “啧啧,这女的身材不错。” “沈倩你平时也看啊?” “是啊,这有什么的?” “声音放小点啊你们,万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这样?” “太轻了,稍微响点,不然没感觉。” “你们……你们……也太镇定了吧?”娇羞的声音。 “你脸这么红干嘛,姐下次给你点片源,让你长长见识。” “不……不用了吧?” “那你赶快回去睡觉去!” “那……那再看会儿。” “要不要叫陆青过来一起看啊?” “她不要看的吧?” “要不问问?” “那我去问问……陆青好像已经睡了。” “那好吧,下次再叫她一起。”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就算一整夜不睡也不会觉得困,不过青子向来有每晚睡觉的习惯,只是她此时虽然躺下了,却并没有睡着。 再过一阵,就到了熄灯的时间。 沈倩等人爬回了自己的床,不过并没有就此安静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起了最近学校里几个女生怀孕的事。 听她们这一议论,青子才知道,原来她现在睡的这个床铺,之前的主人就是其中一个怀孕的女生,名叫柯洁。 这事发生之后,沈倩等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她们这些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无话不谈,柯洁这姑娘人长得清纯漂亮,品学兼优,而且眼光极高,没什么男生是她看得上眼的。 要说她暗地里有男朋友,并且不小心怀了孕,沈倩等人都不太相信。 “难道真是有什么鬼祟作怪?”一个女生害怕地说。 “哪有什么鬼祟,别听人瞎说!”另一女生不屑地道。 议论了一阵,其中一个女生突然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三个多月前有件事!” “什么?”众人问。 “柯洁啊,有次早上她起来,说是腿软,连走路都走不动,你们还记得吧?”那女生问。 “记得啊,她走路都得扶墙,早操也没去吧?”这事其余几人也都有印象。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这样?” “是不是肚子疼啊?”一女生问。 “你是不是傻,那么多都白看的吧?你说姑娘家下床腿软走不动路是什么情况?” “啊?你是说……”众人大惊。 “不会有人半夜偷偷进了咱们宿舍吧?”有个女生战战发抖。 “你傻啊,真有人进来做那事,咱们会不知道?” “会不会咱们都被迷晕了?” “你真看多了吧?” “没这可能吗?” “是有这可能。” …… 法师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