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春》 第一卷 荼蘼花开 1.天上飞来一只裸鸟 “点火!” 一声令下,五架太空飞船发动机轰鸣起来,层层遴选通过严格训练的五名勇士参与执行此次重大军事任务。 太空飞船呼啸起飞,长长的尾焰带起一阵热浪,数百吨水化成蒸汽,云蒸雾绕。 太空飞船闪着灯光,冲向幽寂的太空,火光渐行渐远。 “祝勇士凯旋!” 发射基地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空空寂寥的外太空,阒然无声,太空飞船如火龙出海,徜徉浩瀚的宇宙。刹那间,太空飞船光速穿行,五个黑黝黝的洞穴出现在太空飞船的前面,内里暗波涌动、七彩连连、光华闪耀。 太空飞船义无反顾,如流星般穿梭进去。 浩浩寰宇,群星璀璨,黑洞中开,洞这边是昨天,洞那边是明天。 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历史的弯路让无数炎黄子孙扼腕叹息,愿悲剧消弭,天下太平,再无文明的衰退。 盛日炎炎,八百里伏牛山,重峦叠嶂,绿野茫茫,白云皑皑。 一支西域驼队满载着货物抵达灞上,驻足回首长安,叹息不止。首领名叫库艾伯庆,大月氏公孙部族的族长,汉名公孙伯庆,回想长安战乱后的破败萧条,心中不是滋味。 一个月前,库艾伯庆率领驼队来到长安,正赶上爆发巫蛊之乱,太子刘据一家惨遭灭门,只留下一个小婴儿独活,多少家族牵扯到这个大案中,长安城中一片血雨腥风,臣民被流放、被枭首,哭声弥天。 库艾伯庆心忧百姓困苦流离失所,心疼大汉朝堂乱政,社稷不稳。 想起身为大月氏大巫师的胞弟公孙仲庆的预言,不免心绪激荡动,惊诧于眼下的种种情形竟与预言相合,又忧伤大汉的乱局,只盼圣子降临,大汉大治,大月氏同享祥和富足。 库艾伯庆踏上了东行的道路,沿途好心搭救了一家五口,为首一个壮士自称叫鲍泰,人黑且周身黑衣劲装,领着表妹管岩和表妹夫王豹一家,管岩貌美,抱着两个幼小的婴儿。 鲍泰执意与驼队同行,库艾伯庆对鲍泰的出现且惊且喜,惊的是与预言相合,喜得是大事可期。 库艾伯庆看着幼儿瘦弱,心生怜悯,同意结伴赶路,一行人有说有笑,在大山中穿行了几日,一路无惊无险。 这日在路边休息宿营,商队派出了哨探斥候四处打探。 斥候在山林间巡查,忽然背后刮起一阵风来,扭头查看,眼前飞过来不少木橛子,惊慌失措,来不及动作,啊的一声惨叫,两根一尺长的木橛子生生的撞穿斥候腹部和肋部。 斥候喔喔的长叫,头轻轻震颤,双目突出,口鼻鲜血流淌,斥候扭头盯着营地的方向,泪水流了出来。 麻绳吊着木板,摇晃到了另一边,把斥候带了起来,斥候疼的不住惨叫起来,血液顺着木橛子滴滴哒哒的淌了一地。 另两名斥候吓得一激灵,正要上去查看解救,迎面飞来了几十支利箭,一阵噗噗声,斥候盯着身前的箭羽,疼得一声发不出来,脖子青筋绷起,不住抽搐。 远处似乎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身影。 斥候人马俱毙,惨死林中。 马匹的嘶鸣声惊动众人心神,在山林中回响着。 商队人员已经有一半卸甲了,哪知突然遇到敌袭,听到这惨叫声,武士们立马披挂起来。 库艾伯庆大叫一声,“不好。”立即翻身上马,抽出弯刀。 鲍泰赶紧把表妹管岩和两个孩子安顿好,管岩紧张,抱着孩子,蹲在一个大石头旁边,将身子压得很低很低,紧绷的衣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鲍泰看得眼热。 商队的四个美姬不顾形象,惊慌害怕,蹲伏在地上,藏到了石头边,掏出了匕首,多年的经验告诉她们,此次遇袭凶多吉少,想着宁可自尽,也不被山贼生擒。 鲍泰掣出钢刀,利落地窜骑上马,赶到库艾伯庆身边。 树林里惨叫声不断,去猎杀野味的一队武士碰到了陷阱,遭遇到伏击,二十人无一幸免。 商队众人不知道详细情况,只听到一声声熟悉声音的惨叫,不绝于耳,心中惊惧。 恐惧的气氛开始蔓延,未知的敌人让人分外紧张。 库艾伯庆一看不好,赶紧用粟特语鼓动起来,示意大家各就各位,拿好武器,搭好弓箭。 库艾伯庆四处鼓舞士气, 武士们用弯刀一下下的敲打着小盾牌,渐渐的声响越来越大,众人心中的恐惧渐渐散去。 武士持盾沿着高地,围成一圈,将库艾伯庆和大石头边的众人护在垓心。 三十杂役武士装备齐整,在垓心盘腿坐下休息。 四个美姬的白马让给了武士,武士们在斥候队长巴飞的指挥下,组成混编骑兵,分成三队跑到高地下方警戒。 巴飞不住自责,懊悔没有发现山贼。 两侧的树林里,小树不断摇摆,草丛中冲出了大队的山贼,黑压压的一片。 山贼在树林外站成了几排,和高地下的混编骑兵保持着距离,山贼进可攻,退可入林,他们贪婪地盯着商队,静静的等待着。 远处的两侧山峦中间的平地上,朦朦胧胧的出现了一道黑黄的线条,隆隆的声响越来越大,线条也变的粗壮起来,红红的火光夹杂其中。 库艾伯庆打量四周,现在只有来路方向没有异常,可商队此时若后退,就会到了溪水边,背水苦战就成了死地而战了,况且此时后退,士气暴跌,夜色下就会被山贼切割,逐个击破。 库艾伯庆下令固守待援,高声道,“弟兄们,坚持住,我已经命人请求汉军接应,只要熬过今夜,明早大汉的军队就会和朝阳一起迎接我们。” 希望降临,武士嗷嗷吼叫起来。 库艾伯庆下令抛弃财货,成箱的金银珠宝扔下了土坡,在高地四周的坡地山,密密麻麻分布了一大片,日光下,彩光灿灿。 隆隆声越来越近了,大地轻轻地颤抖起来,众人心中紧张苦闷,猜测山贼竟然也有骑兵到了。 巴飞眉头紧皱,果断下令,两队混编骑兵在巴飞的率领下加速助跑起来,向着山贼的骑兵冲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了,巴飞等人赫然发现,奔跑而来的不是骑兵,数不清的耕牛、骡马、羚牛、野猪拥挤在一处,还有七八只狗在其中上蹿下跳,驱赶牲畜。 牲畜的尾巴都着着火,这些动物在疼痛的刺激下疯狂了,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不用下令,混编骑兵射出了一波又一波的箭,可这些牲畜太多了,皮糙肉厚,在箭矢的刺痛下,反倒是更凶了。 只有二十几头牲畜摔倒,大队的牲畜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冲垮了混编骑兵队伍,巴飞等一众骑士带着无尽的遗憾和不干被撞倒踩踏。 激灵的斥候骑士和三个骆驼骑兵早早抛弃了坐骑,爬到了大树上,才侥幸活命。 巴飞受了轻伤,被一头骡子撞到了树底下,巴飞吐着鲜血,环视左右,朝夕相处的同伴一个个惨死,耳中充斥惨叫,心中凄苦,“弟兄们,我对不起你们,失职了,没有发现敌人的埋伏。”言毕自刎,脑袋低垂下来。 真武士以血谢罪,大英雄以命改天。 这波牲畜奔着高地汹涌的跑了过来,商队本阵武士看到了混编骑兵的惨状,不由一阵紧张。 杂役武士头目站了起来,“兄弟们,该我们上路了。”在头目的带领下,若无其事的向着牲畜走了过去。 鲍泰猜到了什么,大喊,“回来啊,射箭,扔火把,我们还有办法的。” 库艾伯庆心中一阵哀伤,默然不语。 杂役武士头目扭头对着库艾伯庆点点头,冲着鲍泰抱了抱拳,头目用略显生硬的汉语喊了起来,“谢谢鲍使君,来生再一起血战沙场。” 头目高喊,“我们是战士,战斗是我们的生命,死亡是我们的荣耀。” 头目哈哈大笑,“火琼花开,月氏归来,圣子临台,福泽四海。” “火琼花开,月氏归来,圣子临台,福泽四海。”杂役武士一边喊一边踏步走下了高地,两人一组,拉着一丈长的铁链子,排成了三排,向着牲畜们迎了过去。 杂役武士取下腰间的皮囊,喝光了最后的粟米酒,抛到空中。 杂役武士掏出了斧子、锤子,义无反顾的跑向了疯癫的牲畜。 鲍泰眼睛湿润了,朝夕相处,大家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鲍泰正要冲出去,同杂役武士们一道战斗,管岩的呼唤,两个孩子嗷嗷的叫声却把他拉回了现实。 鲍泰气愤无助的用左拳砸着身侧的石头,血肉一片模糊。 “火琼花开,月氏归来,圣子临台,福泽四海。” 皮囊三三两两的落地,溅起一阵阵尘土。 杂役武士助跑起来。 我以热血冲刷世间的苦难。我以生命换取世间的安宁。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同光。 结阵的武士和最后一队混编骑兵一道慢慢吟唱起来,歌声嘹亮。 箭只一波波的飞向了奔跑的牲畜,接着投掷几十个火把。 牲畜受惊,有的左右乱窜,然而凶性更大。 杂役武士距离牲畜们更近了,就十几步了,清楚看到了牲畜双目血红、龇牙咧嘴、唾液淋漓、喘气吁吁。 杂役武士突然停下脚步,一腿前,一腿后,原地下蹲,两两腰间的铁链搭扣在一起,两个武士间隔一丈,武士们排成了三排,每两排间隔十步,就这样构成了三道铁链人墙。 一声呐喊,斧子锤子一批批的飞了过去,力大势猛,几十头牲畜倒毙。 轰轰轰,耕牛、骡马、羚牛、野猪撞上了杂役武士用血肉筑起的壁垒,铁链子绊倒了不少牲畜,运气大吼的武士用肩膀去扛,用头颅去撞,用身体去阻挡,用短匕首去猛戳。 散乱的箱子、背囊没有对牲畜造成多大的影响,有的箱子被撞得稀碎,有的被顶飞了出去,背囊被踩瘪、踩破。 只有杂役武士遏制住了牲畜们的冲击,他们悲壮的付出了最后的一滴血,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杀掉了不少疯狂的牲畜。 牲畜四散,二十几头见势不妙,扭头往回跑了。十几头牲畜跑向了两边的树林,被山贼乱斧砍死。 只有不多的三十来头冲破了杂役武士的防线,然而已然没有危险。 杂役武士以他们的生命为结阵的战友扛下了最重的一波攻击。 山贼的首领大寨主吴青看到牲畜们冲到了商队本阵,商队的箭矢也估计不多了,心下高兴,左右吩咐道,“进攻。” 他们知道他们赢定了。吴青身边的狼狗异常亢奋,闻着血味,躁动起来。 吴青身边响起了各种赞叹声。 “大寨主威武!” “大寨主英明!” “大寨主,战神啊。” 吴青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山贼们嗷嗷的怪叫着冲了过去,山坡另一面的山贼也见机行动起来,在商队后边偷偷掠阵的山贼头目孔发得信后,带队冲了过来。 吴青笑眯眯地站在树林边,亲随持军弩拱卫在两侧,见大局已定,商队已经是强弩之末,也就不让军弩暴露了,留一手是吴青的另一个本事。 这时候三面冲上来山呼海啸的山贼,鲍泰和众人扭头看了看,大家不约而同握紧了兵器,再次结成了圆阵,冷眼看着靠近的山贼。 一百步,强弓,第一波箭雨,射向奔跑迅猛的南坡山贼。 八十五步,步弓,第二波箭雨,一半去北一半向南。 六十步,只有十几只箭飞了出来。 四十步,马弓,七八箭。 箭尽,武士持刀举盾,做好了冲撞的准备,十八名骑士已经加速小跑着冲向了南坡。 面对数百敌人,轻骑兵发起决死的冲锋,虽然无效但对得起荣耀,我以我血,捍卫大月氏帝国侍卫军的尊严,“大月氏万岁,女王万岁!” 在数吸之内,杂役武士粉碎了牲畜的冲撞,紧接着武士便开始迎战三面山贼,血战在即。 其时黄昏,日光隐匿,战场光线越来越暗淡。 高空的流星奔着山林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低,整片山林豁然变得明亮起来,忽如白昼。 巨大的轰鸣声开始在山中回荡。 这不是流星。 一道亮白光束从天空射了下来,照射在了北坡山贼身上,吓得众人停止了奔跑。 山贼扭头看时,只见亮闪闪地,飞来一只没羽毛的裸鸟,山贼们胆子大,调笑道,“要是飞来个不穿衣服的美人就好了。”哈哈哈地狂笑起来。 这只裸鸟身边还有两个小太阳,一闪一闪。 山贼还在疑惑中,嗡的一声巨响,耳膜刺痛。 裸鸟划过了头顶,热浪瞬时掀翻了十几个山贼,三道长长的火焰从头顶掠过,数人被瞬间烧焦,连个惨叫都没发出来。 数人头发衣服着火,头顶着火苗,像个大大的火把,惨叫着来回奔跑,倒地哀嚎,翻滚不止。 山贼们瞬间趴在了地上,不敢起身。 抬头看去,这裸鸟亮起来了一红一绿两个亮点,伴着天蓝色的火焰,金光闪闪的飞向了对面的山林。 库艾伯庆、鲍泰、管岩等人被北面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武士们扭头查看,十八骑士停止了冲锋。 只见这个大物件,闪着亮光,一武士高呼,“一只大鸟,光屁股的大鸟。” 大鸟从众人头顶划过,吹掉了一些武士的帽子。 大鸟在南坡上空遽然旋转了一半身子,肚子下边伸出了三只脚,左翼扎到了土坡上,激起一片砂石尘土,身后的火焰,长达五六丈,画了个半圆。 火焰从山贼身前扫过,七十多山贼瞬时不见,化成了一片青烟,甚是凄惨。 山贼吓得屁滚尿流,赶紧收下冲锋的脚步,可身后的同伴却没能停住,又把前排的推向前去。 这时候火焰变成了橘红色的,临近的二十多山贼被烧得皮开肉绽,大都晕死过去。 三十来人烧的没有了头发眉毛,上衣袍子烧去了大半,皮肤起了浓重的大泡,血水横流。 山贼终于停下,几人收不住脚,踉跄摔倒,大部山贼慌忙后退,惊恐狂叫。 吴青被吓得不知所措,先前张狂的狼狗,此刻趴在地上,两个前爪捂着自己的脑袋。 吴青瞪着眼在山林边看着发生的一切,心脏紧张的快要跳出来。 第一卷 荼蘼花开 2.神仙来了 天上横空出现的大鸟,惊呆了众人,人人惊惧,胆小的腿肚子转筋,不知出现的是妖是魔。 大鸟在山坡之南,自东向西快速滑过,一道深沟横在了高地和南坡山贼之间,激起高达两丈的土堆,耸立在空旷的原野上。 大鸟的头扎在了土里,这只大鸟前后动了几下,后退了一些,屁股后面的火焰逐渐变成了红色,暗红,慢慢消失了。 三面的山贼和高地的商队静静地看着,不知所粗。 库艾伯庆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确实有点疼,内心一下子狂喜起来,赶紧伏地磕头,“恭迎圣子!恭迎圣子!” 原来这个商队来大汉朝是为了寻找他们大巫师预言的圣子。 商队的成员也都反应过来,哗啦啦都跪了下来,磕头不止,恭迎圣子的喊声此起彼伏,渐渐汇成了一处,声音嘹亮,声达于天。 山贼们互相看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吴青心中先怕后喜,接着狂笑起来,“杀了神仙,夺了坐骑,我去天宫做天帝。” 猖獗、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一盏茶的功夫,大鸟没有任何动静,商队众人停止了朝拜,偷偷抬头看着。 山贼们胆子壮了起来,吴青命人慢慢地靠近了过去,胆大的山贼小头目摸着大鸟,“真滑啊,跟小婢春兰一样。” 吴青咬牙发狠,带着心腹拨开众人,近前查看。 吴青心腹端着军弩,护卫在两侧,双眸紧紧盯着,“灰狗,你躲开,大寨主在此。” “大寨主,您请,您摸摸。” 北面和西面的山贼也绕道靠了过来,都不管商队了,一众拱卫在吴青的队伍两侧,和商队隔着几十步,警惕地监视。 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大鸟身上,偶尔有几个山贼趁机捡几颗珠宝金银,放到了怀里。 大鸟的紫黑色独眼突然翻开,山贼们吓得后退数步。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形怪物坐在里边,戴着圆圆的金色头盔,面庞光亮如镜,表面七彩连连,炫光不止。 众人屏住了呼吸。 那人形怪物抬腿跨了出来,黑靴子、黑手套,多彩的面罩在星光下闪着波纹,身后悬浮着一个金色的球状物,金光璀璨。 那人形怪物左手拎着一个棍子,右手拿着一个小物件,慢慢站在了大鸟屁股后面,大鸟的眼睛刷的闭上了。 “神仙啊神仙!”有个山贼恐惧的喊叫起来,扔了刀,趴在地上。 他一带头,大部分山贼都扔了兵器跪伏在地。 吴青脸色闪烁,几个心腹亲随,放低了军弩,迫于吴青的淫威,勉强克制住跪下的冲动。 此时场中只有吴青和其身边的十几个人在站着,与白衣人对峙。 “恭迎圣子!”库艾伯庆又一次激动的喊了起来,用膝盖疾跑几步,离得更近些。 武士和美姬膝行向前,高声呼喊着,“火琼花开,月氏归来,圣子临台,福泽四海。恭迎圣子,恭迎圣子。” 只见白衣人,左手一晃,棍子长大成四尺,喷着四尺长的蓝色火焰,三道紫色光线闪烁,噼噼啪啪爆炸着白色火花,全场鸦雀无声。 两个孩子此刻也不哭闹,胖乎乎的孩童瞪着大眼看着这个奇怪的人,撇嘴哭了,管岩赶紧上屈了手臂,让孩童的脸贴近了胸脯,安抚着。 而另一个瘦小的婴孩却睁着大眼,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声清朗欢快,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夏夜里,格外的嘹亮。 婴孩眉眼弯弯,透着精灵的光芒,嘴上开始吐了一个个小泡泡,小手挠挠地冲着神仙比划。 管岩不知道怎么办,或许神仙也懂的这是善意的微笑和举动吧,可千万别会错意,大发雷霆。 白衣人注意到了孩子们的举动,慢慢走向了商队一众,金球跟着白衣人,如影随形。 库艾伯庆把头压得更低了,武士们屁股撅得高高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美姬身形婀娜,同武士们一般的动作,只不过腰更细臀更圆,翘得高高的,弧线优美,自有一番风景。 白衣人驻足美姬身后,久久未动。 美姬气息紊乱,觉察到自己姿势的魅惑,扭头看着站在身后的神仙,脸红了,眼波流转,好似滴出水来。 白衣人扭身走开了,美姬心中一阵失望。 鲍泰挪到管岩身边跪着,微微抬头看着神仙,管岩本想猫腰,可有两个小孩儿在怀,无法躬身。 白衣人探出手来,抚摸着瘦小婴孩的脑袋,婴孩哦哦的叫着,“金乌,金乌。” 白衣人手顿了一下,手指点点婴孩的粉嫩粉嫩的小鼻子。 鲍泰心跳到了嗓子眼,手背在身后,手下一沉,匕首落在了手中,凝神望着白衣人,看着一举一动,心道“管你是妖是仙,敢伤害我小主人,便和你拼了。” 白衣人走开了,无病乍着胳膊,似乎要抱抱。 管岩吓得前心贴后背,冷汗涔涔。鲍泰长舒一口气。 白衣人扭头看看了左右的战场,只见烈士横刀,血洒荒原,牛马苦顿,风月呜咽。 白衣人走到库艾伯庆身边,低头看着库艾伯庆,库艾伯庆大气不敢喘,只感觉神仙到了跟前,隐约看到了靴子的圆圆端头。 这时一阵破空声自白衣人身后传来,婴孩啊的叫了一声,白衣人扭头,只见数支弩箭,闪着银色的光点,飞了过来,直奔要害,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 当当当,弩箭悉数撞在了白衣人胸腹上,弩箭被弹开。 吴青举着军弩,咽了几口唾沫,手有点抖。 白衣人抬起了右臂,哒的一声震响,一团蓝色光点飞了出去,撞在了吴青胸膛上。 库艾伯庆偷眼观瞧,只见一个碗大的通道出现了吴青胸上,是的一个通道。 吴青低头看了一眼,双眼一闭,趴倒在地。 吴青身后七个山贼咕咚咚接二连三的躺在了地上。 这些人都被光团穿过或擦过。 旁边的山贼侧目,这些尸体上出现了圆洞和半圆口,伤口却不流血,边缘异常的光滑,诡异中透着恐怖。 巨大快速的疼痛让这八人瞬间毙命,此时还在站着的左右十几人,慌忙趴在地上磕头不止,“饶命,上仙饶命。” 山贼头目孔发被这巨变吓的一下子晕了过去,他刚才也弯弓搭箭,打算给白衣人来一下的。 白衣人头盔闪了一下红光,“滚!” 平地惊雷,山贼耳边骤响,耳畔嗡嗡响个不停,有的被震晕了,有的开始了呕吐,场面极度恶心。 商队一众却只听到了一声不大的清脆的滚字。 一边觉得悦耳,是上天的慈悲,一边觉得催命,是地府的召唤。 吓破胆的山贼真听话,立马逃之夭夭,留下了一地尸体。 “定向次声波震撼弹,威力够劲。” 白衣人见山贼跑远了,摘下了头盔,取下头套,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板寸头,高鼻梁,薄嘴唇,脸庞如铜锣,双眼如金铃。 白衣人从右腰处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仰头灌下了红色的液体。胸腹一阵热流,立觉神采奕奕。 “都站起来吧,你们是什么人?”众人不敢起身。 库艾伯庆情不自禁地颤抖,“天神,圣子,我们是西域大月氏人。” “大月氏。现在是哪年哪月?谁当皇帝?”白衣人问道。 库艾伯庆做了简短回答。 白衣人心下念叨,“原来是西汉啊,早了三百年,时空飞行真不靠谱啊。” 原来此人是三号太空飞船旅行者关再兴中校,海军陆战队精英战士。 关再兴来自未来,受国家的委托,到古代执行任务,同行的还有四个队员,时空紊乱,不知道其他四个人去了哪里。 关再兴不再思考这些,眼下的问题不好解决啊。 关再兴活动下脖子,但见库艾伯庆柳叶长眉、双眼皮,面如银盆,络腮大胡子如同栗色的围巾缠着脖子,鼻如悬胆,口似红樱桃,眼比黄灯,亏了有大胡子,不然酷似了女人。常言道,男生女相,且福且旺。 “你放下麻醉枪。” 库艾伯庆乖乖放到地上。 “圣子莫怪,这是祖上传下来的麻醉枪,防身之用,万不敢在圣子面前班门弄斧。这里有个本子,始祖祖训嘱咐我等交给圣子。” 说着又掏出了一个红绸包裹,递给关再兴。 关再兴拿了过来,包裹还带着体温,打开一看,一本记事本赫然在目。 这本记事本,红色鹿皮的封面,淡绿色的纸张,扉页写着公孙政三个简体字。 关再兴轻轻的翻看记事本,内里却空无一字。 第一卷 荼蘼花开 3.我从天上来 关再兴轻轻的翻看记事本,内里却空无一字。 关再兴想了想,从战术背心的左上口袋取下一支显影笔,打出了紫红色的光柱,纸张上出现了简体汉字。 关再兴读了两页,第一页是向彭鲲、关再兴、王聚俊、杨启馡等四名队员问好,说了一些家常话。第二页写的是个人的简历和后代子女名讳,再后面一整本都是月记,涉及具体的经历、感悟。 关再兴收起本子,心道“原来公孙政坐飞船去了战国,以文豹先生之名周游天下,又西出函谷关,去了大月氏,集诸子百家思想精华,在大月氏建立了火琼花教,做了国师和大巫师,献计献策,繁荣大月氏。 可惜时光荏苒,人已经不在了,再也不能一起喝酒吹牛了。其他三个队员又去了哪里呢?今生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关再兴长叹一声,“白驹过隙,恍如昨日啊,这本子,我先收起来了。” “可本子并无字迹啊。” “我自有办法。” 库艾伯庆看着关再兴手里的小棍子,心道“果然得借助他物才可读始祖此本宝书。” 关再兴盯着库艾伯庆五官,好好看了库艾伯庆一会儿,库艾伯庆不好意思地低头不语,“确实有几分肖像政大哥啊。起来吧,伸出手来。” 库艾伯庆犹豫着,不过还是慢慢站了起来,弓着身子,很是谦卑,伸出了右手。 关再兴摘下手套,从背包中掏出医疗箱,从中取出了一根探针,对着库艾伯庆的右手食指就点了一下,取了一点指血,滴到检测盒中,半盏茶的功夫,两声滴滴的清脆声传了出来。 接着一阵动听的女声响起,“对比结束,此样与0002号血样同型,y染色体dna相似度100%,dna相似度99.97%,dna中含有未知元素,待验证,格斗战力指数1.05,细胞内线粒体分布密度比人类均值高出20%,atp含量高出30%......” 库艾伯庆扭头看看四周,并没有看到说话的女人,心下更是紧张,把头低了下来,周边的武士们害怕的更是猫低了身子。 关再兴想了想,把探针放到原有位置,点击了快速消毒键,滴的一声后,关再兴拿出探针取了自己的指血,复又滴到检测盒中。 滴滴,香甜的女声响起,“对比结束,此样与0003号血样同型,y染色体dna相似度100%,dna相似度100%,dna中含有未知元素,待验证,格斗战力指数2.42,细胞内线粒体分布密度高出220%,atp含量高出345%......” 关再兴心下了然,又唤过来鲍泰取血测试,鲍泰不情愿,可没有停下脚步,乖乖地伸出手来。 关再兴打量鲍泰,“阁下尊姓大名啊?” “不敢称尊,某南阳飞虎鲍泰是也。” 关再兴点头,只见鲍泰面如古月,扫帚眉,大眼睛,口似狮吻,高鼻梁,圆下巴,俊朗的外表下透着一股杀气。身形魁梧,步履沉稳,猿臂狼腰,凶悍外表下带着几分侠意。 好一个战士,好一个侠客,当得飞虎称号。 “对比结束,与数据库不匹配,格斗战力指数0.65。” 关再兴笑道,“结识飞虎,三生有幸。” 鲍泰大笑,“面见圣仙,平生第一快事。” 关再兴近前一步,“我觉得快意恩仇,杀伐果断才是第一快事。” 鲍泰盯着关再兴眼睛,“不,知恩报恩,才是第一快事。” 关再兴哈哈大笑,转身扶起库艾伯庆,轻轻说道,“我与政大哥,义结金兰,你既然是政大哥血脉,我也就认你侄孙吧。”占古人的便宜太爽了。 库艾伯庆大喜,得到圣子认可,好似娶媳妇一样开心,赶紧下跪,一边磕头一边激动的大喊,“谢圣子祖爷爷!圣子降世,教主就位。”复又大声高喊,“圣子降世,教主就位。” 一众武士也齐声高喊“恭迎圣子,恭迎教主。” 关再兴双手虚扶,“停停,我可不当什么圣子和教主。” 库艾伯庆带着哭音,“圣子祖爷爷,教主,您可不能抛弃您的臣民啊?” 关再兴摇摇头,“此事再议吧,都起来吧,别跪了。以后也不用跪拜,我不喜欢这种礼节。” 库艾伯庆倔强,“您不当教主,我就不起来。” 关再兴百般劝解,库艾伯庆依旧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关再兴假装愠怒,“再不起来,我就回天宫了。” 库艾伯庆这才害怕,不敢违背,连呼遵命起身,暗道从长计议。 关再兴把麻醉枪递给了库艾伯庆,“收好吧,要替天行道,济世救人。” 库艾伯庆赶紧双手接过,激动的点头称是。 关再兴扭头看了看惨烈的战场,拿出自己的电刺,放出绿色激光,对重伤武士的伤口做了腐肉切除手术,喷了止血弥合喷胶,皮肤表面附上了一层透明的薄膜,伤口很快愈合。 武士们感觉丝丝凉凉的,很是舒服,众人虔诚拜谢。 关再兴安排库艾伯庆用干净的器皿取了山泉水,对今天战斗受伤的人员的伤口进行了清洗,逐一喷了愈合喷胶,伤口很快愈合,武士心中更是敬畏。 关再兴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消炎药,“这是仙丹妙药,每人口服一片。”当下时代,医疗落后,轻伤易变成重伤,重伤易夺走性命,一大半战士不是战死沙场,却是死在战后休养治伤阶段。 武士们虔诚的跪拜,“谢谢圣子赐仙药,谢谢圣子赐仙药。” 短短几个操作,关再兴便很快拉近了与这伙武士的心。 整个过程中,库艾伯庆、鲍泰和四名美姬一直跟在关再兴身边,听从安排,救治伤员。 关再兴若无其事的闲聊,库艾伯庆知无不言,介绍了鲍泰和管岩王豹一家的情况。 关再兴盯着鲍泰和王豹,总觉得这两个人来历蹊跷,言行举止透着古怪,关再兴留了心。 战士,只相信自己的刀,不信任别人的嘴。 武士打扫战场,烧水做饭,安营扎寨。山贼、牲畜的尸首都扔进了山林里,让大自然做那搬运工。 关再兴独自坐在树下,想着心事,看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鲍泰臂膀缠着纱布,拿着捡到的军弩,向关再兴和库艾伯庆展示了一下,并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关再兴冷哼,“小小蟊贼,岂能搞到这么多制式军弩?虽说像是淘汰的,可必是官匪勾结,先留好军弩作为证据吧。” 鲍泰点头感叹,“怪不得伏牛山的山贼实力不断膨胀,祸乱地方多年啊。” 众人各自安好休息。 关再兴趁人不备,领着库艾伯庆到了僻静之处,详细打探鲍泰一行人的情况。 “圣子祖爷爷,王豹性情古怪,难以言语沟通,与发妻不睦,与鲍泰好似有大仇一般。这鲍泰可是我的贵人啊,预言中的引路人......” 库艾伯庆述说了大巫师的预言,讲述了结识鲍泰的经过,“要不是这鲍泰指引,我也不会来到这伏牛山,更不会遇到圣子。” “人心叵测,知人知面不知心。” 库艾伯庆一拍胸脯,“圣子祖爷爷,黄昏的乱战,鲍泰可是舍身为了挡了一箭,其人侠义勇武,必是正人君子。” 关再兴浅笑,库艾伯庆缓声,“只不过,他一定背负着什么秘密。我观这一家五口并不是至亲,特别那个瘦小的婴儿,戴着的小镜却是宫廷之物,最为可疑。” “哦,竟有此事,此话当真?” “当真,大月氏女王曾御赐一枚小镜于公孙部族。这孩子不是皇室之人便是勋贵之后。长安巫蛊之祸,多少皇亲国戚惨遭屠戮。” 关再兴眼前一亮,心道,“要这孩子真是贵族之后,可作我的大旗,招徕英豪为助,更有这虔诚的伯庆,大月氏可引为外援.......” 关再兴看库艾伯庆越看越喜欢,像极了丈母娘看女婿。 夜深人静,营地幽寂。 值夜武士觉得上仙在此,天下太平,什么也不怕。一天的战斗,终于让值夜的武士再也熬不住了,东倒西歪地睡着了。 空旷的原野,燃着十几处篝火,皎洁的月光洒在山林间,清幽而宁静。 这时候山贼死尸堆轻轻摇动起来,一个血污的手拨开两具尸体,轻轻爬了出来,猫着腰,像老鼠一般谨慎,一步步走出了树林,一会儿慢走,一会儿蹲下扭头查看,轻轻地靠近了飞船。 原来这是昏迷过去的孔发,他忍耐多时,为的就是此刻。 孔发蹑手蹑脚的走着,月光明亮,孔发赫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变成了两个,脖后冒了凉气,孔发回头,一只手搭在了孔发的肩膀,孔发差点喊起来,另一只手按住了孔发的嘴巴。 孔发大骇,双目圆睁,“是你。” 遂又压低嗓音,“你怎么回来了?” 孔发咬牙切齿,“杀了你,大功一件,我就做那逍遥的大寨主了。” 那人冷哼,“吴青已死,你这千年的老二终于可以混成大寨主了,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连二当家的都不是了,不想听你废话,咱们谈谈这神仙的事。” 那人努努下巴,二人静悄悄去了树林。 过了许久,孔发直愣愣的一人枯坐,“真是个疯子,包租虎,一毛不拔。” “娘的,老子先收点利钱。” 孔发猫腰小步慢走,靠近了飞船,激动地看来看去,找寻宝物,手摸这摸那,突然飞船发出来惊叫 孔发吓得一哆嗦。 凄厉的警报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月夜中是那么的清晰震耳。 孔发急忙下蹲,左顾右盼。 关再兴睡梦中,睁开双眼,翻身奔出帐篷,只见一个山贼拿着斧子在飞船边上,气急之下,甩出了空爆三棱军刺。 嗡的一声清响,直奔孔发飞去,孔发大骇,夺路而逃,军刺还是扎到了孔发左肩膀上,顺带着翻了一个跟头,孔发疼的叫了一声。 心中嘀咕“这厮好大的力气。” 孔发也发了狠,咬破了嘴唇,连滚带爬地跑进了树林。 关再兴并没有追赶,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想,“反应度和力量怎么提升了这么多,不然肯定刺到那人的后心了。” 抬头再看,那人已经没有了身影,可惜了军刺了。 这时候鲍泰和库艾伯庆领着众多武士赶了过来。 关再兴摆摆手,像是自我开解,“不妨事,我从天上来,天帝封印了部分法力,只有些许法宝防身,不然那贼人肯定跑不了。” 众人眼神闪烁,心中有了轻慢之意。 值夜的武士挨了库艾伯庆的训斥,内心羞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继续站岗放哨。 天微亮的时候,关再兴就起来活动身体了,看着大好河山,豪情勃发。 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 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 关再兴戴上运动检测设备,挥拳踢腿,嗡嗡的破空声不绝于耳,关再兴索性在山间林间辗转奔驰跳跃,风一般掠过了林木,带的周边的野草都瞬时趴在了地上。 这一幕碰巧被晨起锻炼的鲍泰看在了眼里,咧嘴惊诧不已,“法力消失了,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和这么快的速度,上仙就是不一般啊。” 赶紧双手合十,朝着天空祷告告罪一番。 关再兴在密林中极速奔驰着,不停左晃右晃,躲避着树木,渐渐的适应了自己身体的力量和速度,于是关再兴把力量和速度都提了起来,疾驰中,关再兴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一下短距滑翔近二十米远。 关再兴亢奋,自己之前凌空腾跃不过七八米远,而今增长了一倍,感叹时空旅行强化了提升了自己的武功,一是心情激荡,天下任其纵横。 关再兴自幼修习气功元阳童子功,此功法关家祖传,分天地玄黄四部,共九十五章,是强身健体的法门,开发人体机能,赋予抗击打、不畏饥渴寒暑的耐力,既能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又能力大如神,举重若轻。 关再兴运起气功来,纵情长啸,再次奔跑,一只小鹿从树后窜出,关再兴急停扭身凌空翻越而过,小鹿受惊,乱跑乱跳。 关再兴借着这下跳纵,蹦到一棵大树上,冲势不减,继续脚尖点枝干,再次前跃,犹如猿猴般在树林丛中蹦蹦跳跳起来,最后跳到了树林尽头,一个跳纵之下,攀爬上一棵高耸的大松树。 大松树耸立在一个水潭边上,关再兴如灵猴入天,窜到大松树的顶端,冲势不减,半空中,与一只山雀对视。 关再兴抱腿弯腰,一头扎了下去,身下是一个广阔的水潭,流星般下坠的关再兴一头撞了进去。 潭中游鱼摆摆,水面野鸭凫洄,野鸭被溅起的波浪高高的抛到了空中,阳光下,银光闪闪,嘎嘎声响成了一片。 关再兴在潭中借势之下,一阵拨水摆腿,双臂后掠,利箭一般深潜下去,此时下潜深度已是三十余米。 游动中,关再兴蓦地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感觉自己还有后劲,于是径直游了下去。 小洞既深且长,水流推动着关再兴一路扎了下去,检测设备显示此刻下潜深度已是四十米,眼睛有点不舒服了,憋气的时间已经三分钟了,关再兴为自己的冒失暗自后悔,好在还能忍受。 这个通道时而宽敞时而狭窄,最窄的地方自己勉强通过。两分钟后,黑黑的通道里终于看到了亮光,整个过程中好像转了一个c形弧线。 关再兴心下感叹万幸,赶紧快游了几下,终于探出了水面,关再兴心跳成了一个,耳膜内震响不停,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关再兴游到岸边,仰面而躺。 关再兴坐起来打量四周,这里竟是一个大溶洞,呜呜的风声轻轻的在耳边回荡,关再兴心下一阵侥幸,至少出去不成问题了,不用原路返回了。 关再兴站起身活动几下,甩甩胳膊腿,还好有这件质地优良的太空服,而且运动前扎紧了领口袖口裤子口,不然非灌进水不可。 关再兴看了一下记录设备,拳劲竟然达到了1250千克,腿劲达到了3642千克,瞬时速度最快是18.5米每秒,更在林间奔跑躲避小鹿时候,在0.5秒内完成了急停、扭身、翻转、跳跃四个动作,起跳高度为3.8m。 时空旅行后强化的身体素质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什么原理呢,或许是零号元素的作用吧。” 关再兴在溶洞中走动了一圈,逆风而行,一刻钟后,看到了一个透着微弱光线的小洞口,关再兴手脚并用攀爬过去。 慢慢拨开洞口的浓密灌木丛,走了七八米才钻了出去,视线一下子开阔了,原来这是个小山峰,离平地约二十来丈。 关再兴站在峰顶,高喊,“我从天上来,要到哪里去?”父母亲人的音容笑貌在脑海翻腾。 关再兴看着红红的朝阳、绚烂的彩霞,感受着清清的山风,欣赏着瑰丽的伏牛山风光,心中一时豪气万丈,打定了主意,因势利导,顺势跻身大汉朝堂,一展自己平生所学,用现代的思想治理天下,富国兴邦。 “大汉,我来了。” 重峦俯渭水,碧嶂插遥天。 出红扶岭日,人翠贮岩烟。 叠松朝若夜,复岫阙疑全。 对此恬千虑,无劳访九仙。 溶洞中,水面一阵翻滚,一只白色庞然大物慢慢爬上了岸,灵敏的嗅觉发现了陌生的气息,这个怪兽在水边悠爬了几圈,警惕的钻回了水里潜藏起来。 关再兴站在小山峰顶,举目四望,隐约看到了山林中隐藏的营地,想不到这个营地东北侧的水潭竟然有地下河通到营地西边的小山峰里,心里有了计较。 关再兴深吸一口气,朝着营地跑了过去。 营地里,一众武士正在烧水烤肉,昨日一场大战,毙命的牲畜都成了食材的来源。关再兴在营地逡巡一圈,武士见关再兴到来,都放下手中的活,躬身行礼。 关再兴点头应答,现在他也不坚持己见了,终归是要慢慢融入这个时代的,就从尊卑等级开始吧。 找到库艾伯庆,关再兴直截了当的说,“伯庆,我在西面山峰里发现一个溶洞,今天安排人手把我的坐骑运过去,藏起来吧。” 库艾伯庆应诺,犹豫了一下,抱拳说道,“圣子祖爷爷,刚才发生了一桩怪事。” 关再兴嗯了一声,库艾伯庆躬身,“请尊驾移步,刚才一个金色的大球冲撞了小婴儿......” 关再兴加快了脚步,鲍泰立在关再兴的帐篷外,管岩焦虑的四处张望,关再兴和库艾伯庆一先一后赶到,掀开帐篷,只见一个小姑娘守在婴儿身边。 婴儿乍着双臂抱拢,小姑娘哄逗着,关再兴一皱眉,库艾伯庆躬身,“今早管岩抱着孩子从此路过,帐篷中窜出一只小鹿来。” 管岩有些紧张,“是呢,吓了我一跳,我轻声呼唤,竟无应答,只觉得帐篷里有金光闪烁,有些好奇,就掀开看了一眼,结果一个金球扑了过来,撞倒了我。 我胡乱格挡,碰撞了金球,婴儿和金球就贴在一处了,金球放出金光照射了婴儿的双眼,竟然说了人话“认主程序完成”,对就是这句,接着就变成了她,还说什么逍遥莎报到。 事情就是这样了,可吓死我了。” 第一卷 荼蘼花开 4.离龙潭兮入虎穴 小姑娘浅笑连连,约莫八九岁的年纪,关再兴上下打量,竟是人间罕见的九头身。 小姑娘嘴角上扬,双腮红润,巧笑倩兮。眼神明亮,睫毛扑闪,美目盼兮。 长发如瀑,双眼如晶,脸似圆月,唇似红桃,剑眉齐飞问天,丹凤对舞朝阳。 皮肤白皙如碎玉妆身,身段袅娜如葫芦现世。 周身一袭玄色劲装,增添十分英气,上下一股菡萏气质,更加十成风华。 前后胸腹及四肢共分布十二朵火红莲花图案,金光乍现,绚烂夺目。 束腰的衣带上一朵大红玫瑰居中,左右分布道家神话的开天珠和定海珠,配以雷电祥云纹饰,意天海辽阔,纵横八荒。 关再兴暗道一声,“我滴乖乖,一双脚(音jio)一双小腿就这么招人喜欢了。这要是成人形态,谁受得了。我滴乖乖。” 叹道,“真神武啊,你叫什么名字?” “猇鹞鲨。紫猇虎,黑鹞鹰、大白鲨。” 紫睛霸王猇,力大无穷,纵横九山。 炫黑铁鹞鹰,疾如闪电,游翔九天。 锋刃飞雪鲨,劈波斩浪,深潜九渊。 “请问你可以再扫描我一下吗?” 小姑娘猇鹞鲨摇摇头,“不可以,我只守护我的主人,听我主人命令。” 任凭关再兴费尽了口舌,小姑娘猇鹞鲨如冰雕美人一般,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 关再兴无奈,心想,“姥爷啊姥爷,你给我的至宝也太不服管教了吧,你们那星际时代文明太发达了,这猇鹞鲨才是真的神,不,星际时代的精英才是真神。” 关再兴暗生闷气。 关再兴的姥爷是隐姓埋名的科学家,来自更远的未来,名叫星际时代,其家族违背法律偷偷造了智能机械人-球人。 商队收拾妥当,关再兴取出了飞船里的个人装备和行李。 关再兴赫然发现击毙吴青的等离子手枪竟然丢失了,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关再兴恼怒,“谁偷了呢?昨夜的山贼吗?” 关再兴沉默起来,狐疑地看着众人。 武士们按照库艾伯庆吩咐,在关再兴的指引下,一齐赶到附近的山峰,拨开灌木丛,扩大了那处洞口。 关再兴驾驶着飞船缓缓飞进山洞。停靠好后,启动了飞船的睡眠自保模式。用帐篷覆盖了飞船,填了土。 洞口搭设了削去枝叶的圆木,敷上了土石,做好了伪装,隐匿了踪迹。 商队再启征程。 多日来,关再兴和库艾伯庆、鲍泰打成了一片,相谈甚欢。 大圣人垛,山贼张发按着内鬼留下的标记,远远跟着,偷偷查看了商队的情况,夜深人静偷射一箭,哼哼冷笑而去。神不知鬼不觉。 这会儿,鲍泰和管岩在一处角落耳语,关再兴虽离得远,可耳力得到时空隧道的强化,听得真切,况且精通唇语,“呦,难道是西门大官人的故事吗?这王豹确实粗丑。” 只见二人娇笑,管岩脸红,关再兴为王豹惋惜不平起来。 关再兴冷哼闭目,再次展开手里的布头,“内鬼包租虎”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关再兴将库艾伯庆、鲍泰、黑曼等人一一筛选,首先排除了库艾伯庆,沉吟,“鲍泰、鲍泰,绰号飞虎,包租虎。” 关再兴闭目,蓦然睁大了双眼,“这婴儿原来有如此大的背景,妙哉,妙哉。”一种淡淡的刺激悸动着,关再兴止不住内心的躁动。 “鲍泰到底是什么来历?”关再兴胡思乱想起来。 孔发当日假死,半夜偷盗飞船,被关再兴重伤,孔发逃回了东老界岭,找人拔了军刺,瞬时血流不止,用了好多方法才止住血,留下一个丫字形伤疤。 关再兴特意定制的军刺,断面是丫字形,可砍可刺可抹,与其他四名旅行者等边的军刺不同。 虚弱的孔发只剩下了半条命,仗着平日大滋大补之物没少进补,本又强壮,这才保住了性命,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流血过多毙命了。 饶是如此,孔发元气大伤,当下勉强活动,派了张发追踪商队,得了张发的回报。 孔发窃喜,“好好好,神仙法力消失,于我等有利,天助我也。没想到包租虎真的言而有信,张发,你亲自带人去雉县,找接头人老鸹,让他设法搞到连弩,多多益善。条件都答应他。下去吧。” 张发应诺,“大寨主,我给包租虎下了套,......” 孔发哈哈大笑,“你真是我肚里的小馋虫啊,包租虎确实让人生厌,你的做法深得我心,深得我心。” “谢大寨主栽培。”张发奉承着,领命而去。 孔发要为大寨主吴青报仇,如此才坐稳头把交椅,压服蠢蠢欲动的众头目,心生一计,安排下去。 山贼中流传着神仙的传说,五百年前,天降金乌,神仙下凡,然金乌暴毙,化为金石,神仙受天雷之劫难,法力全无,与凡人无异,被村民救治,神仙以圣水为酬劳,自此村民饮用圣水,多长寿者。 孔发惦记能够成为神仙,法力无边,长生不老。他这辈遇到了千年不遇的神仙,这是上天的厚爱。他要取神仙而代之,自此天地逍遥。 商队在林间穿行了三天,商队走到树林尽头,眼前一幅壮观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瀑布从山顶飞奔而下,奔腾的急流如同一条白蛟,龙吟激荡,水花四溅,云雾缭绕。 深潭中,鱼儿游来游去,忽隐忽现,忽聚忽散。 大家在此驻足,看了会儿风景,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补充完饮水后,又继续前行,这时四个山贼跪在路边,被斥候武士看押着,山贼见商队路过,赶紧匍匐在地。 打头的捧着木板,摆了一些金银珠宝,身后的三人举着烤鸡、烤羊、酒坛等物。 打头的山贼态度谦卑,“我们有眼不识英雄,前几日多有打扰,还请莫要怀恨,莫要上报官府。”重复的喊着、哀求着。 库艾伯庆和鲍泰互相看了看,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索性不予理睬,径直带队从旁边走过去了,暗中一个斥候悄悄的返回,隐匿到附近探查。 四个山贼见商队远去,现了原形,骂骂咧咧的把金银珠宝分了,四个人席地而坐,享用起了酒肉。 只听得隐约的交谈,“真受的窝囊鸟气,让老子跪这来看人脸色。热脸贴冷屁股。” “哈哈,你光抬头找女人屁股了,这脸色才好看,都说美人上下两张脸,上脸俏下脸翘才是好脸。”一边说一边比划。 另外一个山贼啃着半只鸡,嘟嘟囔囔,“不是两张嘴吗?” “哈哈,童子鸡也懂这个啊。” “哈哈哈,找机会带你见识见识。” 这四个山贼说的都是污言秽语,斥候听得迷迷糊糊,等候了许久,见山贼再也没有回来,斥候才返回队伍。 反正也听不懂,斥候学着四个山贼的语气神态,活灵活现地做了禀报,库艾伯庆听完摇头苦笑。 关再兴和鲍泰听得哈哈大笑,关再兴道,“挺有才华的山贼啊。山贼不可怕,就怕山贼有才华。” 库艾伯庆没想出山贼此举的意图是什么,索性不猜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又前进了十几里地,商队又碰到一伙跪在路边奉上金银酒食的山贼,关再兴觉得不是好事,和库艾伯庆好好分析了一番,于是自此决定不再藏匿,加快脚程,快速通过才是正理,派了轻兵连夜出山寻找汉军接应。 山贼终归是有几分才华的,老谋深算。 伏牛山贼在山间撒开一张大网,静静等着商队这条大鱼扎进来。 山贼张发到了雉县,寻了福禄客栈住下,客栈掌柜的姓张,单名盛,是张发的弟弟。 张盛见到大哥,知道有了紧急要务,当下立即命伙计在店门口架了一口锅,当街煮鸭子,香喷喷的气息吸引了一些食客。 百姓议论,“好几个月,才卖炖鸭子,馋死我了。” “这么香,天天卖,都有人买。” “快去快去,晚了就没了。” 当日晚上,一个黑衣黑草帽,戴着黑面纱的人鬼鬼祟祟进了客栈后堂。 昏黄的油灯下,张发黑布蒙面,双手叉在胸前,重重前推,轻声道,“福牛出海,天下太平。”(注解:问切口,点明伏牛山山贼要干活了。) 黑衣人抱着双肩,左脚撑地,右脚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弧,“晨光灿烂,金玉满堂。”(注解:回应切口,表明是一伙的,大家一起发财。) 张发点头三下,摇头两下。 黑衣人伸出大拇指,重捶在自己左胸上,同时左臂上举到头顶,如灵猴望月,“柳下跖虽贪凶,名声若日月。”(注解:问切口,伏牛山山贼有诚信,好样的。) 张发右拳击左掌,胸前一振,“孟尝君真豪杰,宾客如坊市。”(注解:回应切口,阁下行侠仗义、礼贤下士,心中向往。) 张发探出右臂,道声请,二人席地而坐。 张发欣喜,“老鸹,久违了。“ 黑衣人笑笑,“出示信物吧,我还有要事要办。” 张发和老鸹互相出示了一半信物,一只青铜大牛在二人手中出现,二人哈哈大笑。老鸹便是山贼的接头人。 张发摇着头,“煮熟的鸭子飞不了。”(注解:这次抢掠十拿九稳,志在必得。) 老鸹探头,“煮熟的鸭子嘴巴硬。”(注解:是遇到硬茬了吧。) 张发单掌拍在自己心口,“鸭子头上长了疮。”(注解:目标一派恶(鹅)相,不好对付。) 老鸹拍拍肚子,“鸭子凫水。”(注解:承诺暗中使劲。) 张发轻笑,“请安排三十根连发弦子,三千响。”(注解:连弩三十张,弩箭三千支。) 老鸹沉吟半晌,阴沉沉地,“山上弦子多得是,用不着太多米,而且熊家弦子响堂堂的。”(注解:市面上有的是军弩售卖,价格低廉,南阳熊家的弩箭做工优良,行业翘楚。) 张发摇头,“熊家弦子不是拉的就是踩的,不够响,务必连发的,一粒种子十根苗,长势才好。”(注解:熊家做的是擘张弩、蹶张弩,哪有军队的连弩威力巨大,一发而十弩齐射。) 张发探过头去,轻轻拍拍老鸹胳膊,谄媚暗示,“这米可以煮啊,大兄弟。”(注解:价钱可以商量。) 老鸹不语,良久,“最多十根连发弦子五百响,草都拔了根,翻旧账,吃了鸭子,立马把弦子还了,一响不带少的,蓝头海了挑片儿我要一半,你们赶着来拜庙,那就翻个连环跟头。”(注解:最多搞到十张连弩,弩箭五百支。但你们得把活做干净,不留活口。还是老规矩,事后把连弩和弩箭都还回来。这次的财货必须给我等一半,这个月的敬献也得翻两番。) 张发心下想,“你们才是真正的山贼。”张发和颜悦色,“米太多了,不行,得加十根连发弦子。”(注解:价格太高,加送十张连弩。) 老鸹靠着墙,抱着胳膊,“贺礼加彩,十根黄带子,配上二百喜字,要不发丧。”(注解:再给你们十张大黄弩,二百弩箭,不同意就算了。” 张发轻笑,嘴上马上应承,“好极好极。就这样吧。” 老鸹点头,“三日后交货,老地方见。”起身离去,趁着夜色,心满意足地快活去了。 孔发在家养伤,闻听张发回禀,心中大喜,急急安排手下马胜在商队必经之路,布置了品字埋伏,深挖洞穴,藏在地下。 山贼有连弩相助,报复很快就来了。 商队刚刚出得龙潭不久,又要再入虎穴。 第一卷 荼蘼花开 5.碟中谍 商队只需两天的行程就可以走出伏牛山了。 三天前库艾伯庆和关再兴商议后,预感前景不乐观,连夜派了两个斥候,拿着大月氏国的符节文书,到雉县请求汉军接应。 万幸的是,两骑成功出了大山,大半天的功夫就到了雉县。 两骑武士到了雉县,心情放松,可已是黄昏,城门已经关闭,无奈催促请求城门守,递上了符节文书,请求入城。 城门守本来不耐烦,一见竟是外国使节,不敢拒绝扣留,一面放到城门内等待,一面派人到县令陈光处通报。 县衙效率高,一刻钟后,县尉黄德带人来了城门,“失敬失敬,未曾远迎,请贵使到县衙叙话用饭。” 骑士心中稍安,连道“打扰”,跟随黄德一路转弯抹角,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黄德手指一条小巷子,“请二位壮士进巷,按国礼,客人先行。” 两骑武士道声谢,策马进了小巷子,走了十几步,发现是条死巷,二人预感不妙,转身质问,却见县兵面色凶恶,亮出了刀弩。 县尉黄德一语不发,右手一甩,麾下士兵抬弩放箭,一阵嘎嘣嘣的机弩声乱响起来,两个斥候骑士惨叫一声,死在了小巷里。 从始至终,黄德和县兵面色狠厉,未发一言。 黄德冷笑,“你你你,还有你,留下处理尸体,把马也杀掉卖了肉,杂物和人一起埋了,不许留任何物品。” “诺。” 黄德带人返回了城门,对城门守一顿怒骂,更是一鞭子抽的城门守脸部开花,大骂道,“以后不得黄昏后开城门,险些让两个山贼蒙混进县衙,伤害到县令。” 城门守反驳,“那是西域大月氏国的使节,有符节和文书啊。” 黄德大怒,几鞭子又抽了下来,城门守再也不敢多言。 处理斥候尸体的四个县兵,互相咬耳朵,“这马匹神俊啊。” “这兵器饰品值钱啊。” “分了分了。” “谁也不许说出去半个字。” “对对。” 行百里者半九十。 伏牛山中,商队前行,大家知道很快走出山区了,有些人精神就放松下来了,虽然在上司的要求下,队伍还是保持着戒备,但明显大家都在畅想到雉县后要好好休整一番。 红日西移傍山,四名斥候呈锋矢状,踏着小溪,缓缓的前进,身后二里便是商队的本队,淡淡的薄雾笼盖着溪水,两侧的树林清幽寂静,小鸟似乎也都回巢了。 此时商队人困马乏,打算穿过这条小溪,选个僻静的地方再宿营。 斥候新队长黑曼带着八名骑士分了两队,沿路探查,路途险阻,黑曼抬手,队伍肃然驻足,双眼警惕的看着四周。 骑士沙哈疑虑,“大哥,发现情况了不成?” 黑曼遥遥指着前方,“你看,前边有溪水拦路,右边又是一条大河,左边山石林密,不见虫鸣鸟飞,似有杀气。我怕有埋伏,前边要有大队山贼就麻烦了。” “有多少杀多少,让山贼们知道我们大漠弯刀的锋利。” “勇气可嘉,沙哈、乌尔,你们两个去前边看看。” “嘿!”一夹马腹,两骑冲了出去。 沙哈和乌尔一前一后,进入山林,二人警觉的查看四周情况。 沙哈策马在前,嬉笑着“过了这山,就到宛城了,鲍使君说宛城富庶,可得好好大吃一顿。” 乌尔笑道,“你怎么这么贪吃,到哪都是吃吃吃。多跟圣子学些本事才是正道。” 沙哈扭头一笑,“你不知道啊,这美食,那是......” 乌尔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沙哈的身后,沙哈心中预感不祥,立即趴在马背上,扭头查看。 黑曼和同伴在烈日下站立等候,焦躁的马匹原地踏了好几步,黑曼迟迟没听到鸣镝,心下一阵不安,“来人,随我去看看。” 刚行几步,只见一匹马小跑着回来了。 黑曼看的清楚,马背上是乌尔,只是人坐不稳,有点晃悠,帽子已经不见了。 马匹看到熟悉的人和同伴,就停下了脚步,乌尔晃了晃,发呆的眼神不见了,闭上了眼睛,摔倒在地,后背上插着一把斧子,半个斧子插进了胸腔。 黑曼跳下马,抱起乌尔,凄惨大叫,“乌尔,乌尔。” 乌尔已经气绝,没说一个字。可巴飞知道,沙哈也凶多吉少了,前边有埋伏,而且人很多。 黑曼把乌尔放在他那匹马上,固定好,“你们先撤!我去看看情况。” “大哥,等等,我跟你去。” 四个骑士策马追随黑曼,其余人快马加鞭往商队方向逃回示警。 黑曼心中焦虑,敌情不明,极易造成大队损失,自责没有多派人手前方搜索。 山梁上,山贼首领马胜邀请了同伙伏南、陈四等,依着孔发号令,在此埋伏。 马胜烦闷,却见山下来了五个骑士,四处散开张望,“打还是不打。” 马胜犹豫起来。 黑曼见山高草长,如此寻找实在是没有效率,心生一计,“快过来,咱们站在一处。” 骑士聚拢,黑曼暗中交待,而后五人一同拢住自己嘴巴,对着山梁高呼起来,“山大王,我们只是小本经营商人,留下买路钱,放我们过去吧。我们已经看到你们趴在山上了,天这么热,早点回营寨喝酒去去吧。” 如此高呼数遍,把一个大包裹放到了地上,“这里有一包金饼玉石,价值亿钱,还望笑纳。” 黑曼带着人匆匆离开。 约莫两刻钟,马胜带着几个心腹下了山梁,垂头丧气地打开包裹。 马胜大声咒骂起来,“全给我下来,着了道了,给我杀光这伙商人。还得指望包租虎里应外合了。” 山梁上涌出了数不清的身影。 黑曼藏在暗处,看得真切,听得清楚,倒吸一口冷气,急急乘马独骑返回商队。 山谷中,马胜领着山贼咒骂着前行。 一堆杂乱石头依旧散落在山谷,压着一个破烂包袱皮,恣情嘲笑着山贼的贪婪和蠢笨。 远处腾起了一股沙尘,商队停下了脚步,斥候飞奔过来。 “首领,发现大批山贼,队长前去查看,命我等回来禀告。” 库艾伯庆大喝一声,“结阵。” 关再兴道,“小小蟊贼,胆子还不小啊。” “圣子爷爷,杀鸡焉用牛刀。看我的手段。” 关再兴略微沉吟,“咱们这么办,不要硬碰硬,要最大限度的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鲍泰凑过来,“此计甚妙,我觉得可以利用些这些财货。” 三人心照不宣,大笑起来。 关再兴站在高处,不时指点行动。 商队卸下货物,结成了三个圆阵,间隔百步,前队后队各二十武士,十七个武士拱卫着关再兴、库艾伯庆、鲍泰一行人,所有财货置于中队。 武士骑上骆驼,与斥候骑士混编为一队,防卫在队伍左侧。 关再兴观察完地形,叫过库艾伯庆,耳语一阵,库艾伯庆大喜,安排下去。 一伙魁梧的死士拎着兵器,沿河谷捡了鹅卵石,慢悠悠地走上土坡,走进了密林丛中,爬上了大树,居高临下。 商队众人各自分工,设法应对山贼的袭击。 这时,王豹抱着瘦小的婴儿,轻轻走过来,哈哈大笑,“你们真勇武啊,想着天神庇佑,还能再打个大胜仗。” 伸手不打笑脸人,库艾伯庆抱拳笑道,“那是自然,有圣子在此,化险为夷。你来做什么?” 王豹答非所问,“好好,”突然脸色一沉,“好极了。” 王豹健步一跃,掏出一个物件指向关再兴的胸口,“全都别动,不然打死他。” 库艾伯庆和鲍泰大惊失色,那是杀死吴青的神兵,只需一个光点,就能洞穿躯体,要人性命。 王豹拿着关再兴的等离子手枪,威慑着众人,众人害怕,不敢动作。 关再兴冷笑,无视等离子手枪,朝前走了一步。 王豹一愣,慌忙大喊,“停下,你给我停下。” 关再兴又迈出一步。 王豹手哆嗦起来,跟着退后,“再近前,我就打死你。” 库艾伯庆护在关再兴身前,“来人,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王豹高喊,“谁敢乱动,我就打死他。” 果然武士们不敢行动,生怕伤着圣子。 鲍泰见婴儿在王豹怀中,掏出匕首来,紧张的高喊,“别动,别动。” 关再兴看着鲍泰,“好,我明白了。” 库艾伯庆神色复杂,“想不到啊!” 鲍泰恍然,“你们别瞎想,我和王豹不是一伙的。” 王豹脸色阴沉,“鲍泰,你装什么装,我只要钱财美人,放心分你两个。神棍、库艾伯庆,乖乖的听我的,不然我就打死你们。” 鲍泰大喊,“你血口喷人。” 众武士拔出刀来,盯着鲍泰和王豹。 关再兴笑了,“你只要钱财美人?不要长寿之法?” 王豹冷笑,“呸,你糊弄糊弄旁人还行,你根本就是个凡人而已,什么狗屁神仙。” “哦?”气氛诡异。 库艾伯庆大怒,“闭上臭嘴。” 管岩抱着自己孩子,焦急赶来,离近观察,不知道自己夫君王豹和鲍泰要做什么。 管岩高喊,“鲍大哥,王豹骗走你的孩子。” 管岩和王豹成亲多年,一直被王豹虐待,几无感情,要不是被鲍泰将一家胁迫到了山里,自己绝无逃离王豹的机会,有鲍泰在,王豹不敢伤害她,从这点,管岩是感激鲍泰的,何况这些日子与鲍泰相处,心中有了鲍泰的影子,愈发厌恶王豹了。 王豹歪着头,扭着屁股,“怎么,还不服气?五百年前来个自称复姓公孙的,就是从鸟里出来的,虽说神秘,可被狼群盯上了,照样被咬得哀嚎不止,要不是祖上领着山民救他,他早死了。” 库艾伯庆面色狐疑,“你有何凭证?”手放到后背,轻轻动作,命令着武士,关再兴看得清楚,心中称赞。 王豹嘿嘿怪笑,左手掏出一个棒子来,手一抖,那根乌黑锃亮的铁棒放出道道光线来,吓得管岩不敢说话了,她很熟悉这个东西,项老虎就用这个铁棒打过她一次,全身酸麻,甚至便溺,这时想起来,不免浑身颤抖。 瘦小婴儿被吊在王豹胸前,一下子惊醒了,瞪着大眼左看右看,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咧嘴笑了。 王豹狞笑,“这就是所谓神仙遗失在山里的兵器,还留了圣水做了酬劳,哼哼,我看就是老山参泡的水,喝了壮实而已。好了,我带你们穿过伏牛山,咱们一起杀出山贼的重围,平安到南阳如何?” 库艾伯庆冷笑,“我们有神仙,我们能平安走出大山,你没看到山贼又败了一战吗?” 王豹大喝,“什么神仙,他就是个凡人,要不要我证明给你们看?” 关再兴冷笑连连,拨开库艾伯庆,抱着肩膀,“你说对了,我不是神仙。你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第一,你杀死管岩;第二,四个美姬和小姑娘都给我;第三,财货给我一半,只要金银珠宝,马匹要十匹。第四,库艾伯庆做人质,我和鲍泰离开十里后,自会释放。” 鲍泰大喊,“王豹,你血口喷人,诸位,我确实有秘密,但我绝不会和这等无赖同流合污。” 众人都被王豹的条件惊住了,关再兴呵呵笑了,“贪心不足蛇吞象啊,有命要没命拿啊。” 王豹恶狠狠地,“让你见识见识神兵的厉害,你们别有命不给,没命抢着送啊?” 王豹用神兵一指地上的石头,火焰接触的地方,烟雾升起,岩石化成了火红色的岩浆,慢慢流淌着。有个武士吓坏了,弯刀掉到了地上。 王豹狂笑,“怕了吧?别等我放飞刺啊,纵使你们身在百丈之外,也刺死你们。而且我还有这个,啪的一下,在你们身上打个洞洞。” 关再兴大喊,“行动。” 霎时间,关再兴弹出一个物件,笔直砸到王豹左臂,那个闪着火光的棍子掉到了地上。 两个武士飞扑过去,瞬间制服鲍泰,鲍泰大喊,“抓我做甚,快放开。” 关再兴飞纵起来,扑向王豹,王豹急急举起右臂,扣动了扳机。 第一卷 荼蘼花开 6.真相大白 斥候队长黑曼探查好敌情,独骑赶了回来,要详细禀明情况,却见圣子和王豹乱战,当今发愣。 关再兴健步前扑,一手抓住王豹右臂,另一手手刀上扬,割断王豹脖子上的带子,小姑娘猇鹞鲨飞速窜出,把瘦小的婴儿抱在怀里,飞到一边,轻抱摇晃,“主人主人,属下失职,被人类虚伪蒙骗了,请主人原谅,没有你的命令,我不能攻击人类。” 小婴儿咯咯笑了,一点也不害怕。 关再兴极速转到王豹身后,一脚飞踹,嘎嘣一声,王豹咧着嘴跪在了地上,大腿骨折。 关再兴拿过等离子手枪,别在腰间,“傻帽,指纹解锁的,你会用吗?我不是神仙,谁是神仙。” 一手啪啪给了王豹两个耳光。 “捆上,他俩是内鬼。” 关再兴捡起玉佩还给库艾伯庆,“得罪了,偷了玉佩偷袭王豹。” “不敢,不敢。” 关再兴脚尖挑起铁棍,一阵摸索,又变成了最初一根铁棒的模样,细细看了手柄,推了侧面一个小方块,露出一段银白色的铁皮,镌刻着三个方方正正的汉字,虽不是篆体,却形体方正,笔画平直,极易辨认,三字是--公孙政。 “接住了,你家祖上的宝物。” 库艾伯庆双手捧着,哈哈大笑,神兵举过头顶,双膝着地,用粟特语喊了起来,“七世孙公孙伯庆,拜上,此次东游大汉,硕果颇丰,终于找到遗失数百年的家族宝物。我定当遵从公孙家族遗训,护国安民,造福苍生,大月氏必将融入华夏,共享乐土。火琼花开,月氏归来,圣子临台,福泽四海。” “火琼花开,月氏归来,圣子临台,福泽四海。” “火琼花开,月氏归来,圣子临台,福泽四海。” 周边的随从们都跪下来,五体投地,虔诚地一遍遍的喊了起来。 众人又磕了四个响头,咚咚作响,一个比一个劲大,有的甚至磕破了头皮。 鲍泰半跪在地上,大喊起来,“我不是内鬼,我不是山贼。” 关再兴冷笑,“好了,先不绑鲍泰。猇鹞鲨,帮帮忙,把你看到的播放一下。” 猇鹞鲨抱着婴儿,“诸位请看。” 猇鹞鲨双目放出两道光柱来,凭空出现了一幅景象,绿山翠林,一个营地出现其间。 众人恐惧,耐心打量,“这不是前几日的宿营地吗?” 只见关再兴活动着身体,一路奔驰,树木摇晃,野草伏地。 鲍泰出现,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走远后又转了回来,在关再兴帐篷门口站了一会儿,接着钻进了帐篷。 不大会儿,鲍泰慌张离去。 片刻,王豹又悄悄出现,蹑手蹑脚钻了进去,不大会儿,怀里捂着什么东西,悄悄离去。 关再兴道,“你们可想解释什么?” 关再兴甩着布头,“内鬼包租虎,这是谁?” 王豹高喊起来,“包租虎就是鲍泰,绰号飞虎,我们都叫他包租虎,他指使我抢神仙宝物,我也被逼无奈。他不是人,还胁迫奸骗了我妻,把我们一家拐到了这荒山野岭。” 库艾伯庆有些伤心,“管岩,王豹说的是实情吗?” 管岩默然不语,怎么解释,他们一家确实是被鲍泰胁迫来的,而且自己确实打算以身相许的,只不过那是个木头,鬼使神差的没有反驳。 关再兴道,“真相大白,我们应对山贼吧,过会再处理二人。” 库艾伯庆道,“什么山贼?” 关再兴努努嘴,黑曼会意,焦急跑过来禀明了情况,库艾伯庆立即命令前队结阵。 前队武士和五十混编骑兵一道前行,转过一个土坡后结阵以待,众人遽然无声,渴望着,期盼着。 刀剑行风,箭矢布雨。 瘦小婴儿似乎感觉到了战争即将来临的气氛,在那呵呵呵的笑着吐泡泡,小脑袋瓜在小姑娘怀里甩来甩去,两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等着看好戏。 鲍泰大喊,“我不是内鬼,我确实有事情瞒着诸位,对不住了。” 无人理会。 鲍泰自顾自辩白,“我去神仙的帐篷,是一时鬼迷心窍,打算偷两样宝贝给小主人留下,让小主人有神仙法力加持,一飞冲天、报仇雪恨。” “我知道,这样不对,所以什么也没拿。” “我可以以死谢罪,一对不起朋友库艾伯庆的一路陪伴和信任,二对不起神仙,忤逆了上天,三对不起小主人,让其蒙羞。恳请上仙教导小主人,长大成材。鲍泰谢过。” 鲍泰嘿的一声暴喝,掀飞两个武士,捡起匕首刺向自己胸口。 关再兴眼睛一直用余光瞟着,当下纵身跃过去,抢下了匕首。 “何必如此呢,为的就是你的真话。我知道你不是包租虎,你说出实情,我考察小屁孩子资质,自然可以因材施教,考虑收他为徒。” 鲍泰哽咽,“好,好,我如实禀报。” 鲍泰娓娓道来,原来鲍泰游侠出身,太子刘据的侍从宾客,太子太傅石德被陷害惨死,石德与鲍泰忘年之交,是故鲍泰救下了石德的孙子,胁迫管岩做乳娘,跟随商队,欲回老家宛城抚育孩子。 真相大白。 “真壮士也。”库艾伯庆抚掌,暗道,“这小屁孩子是高官豪强之后,于我大月氏有利可图。” 关再兴一拳捶向鲍泰肩膀,“真爷们,交你这个兄弟了。” 鲍泰大喜,“不敢,不敢。” 关再兴道,“杀光蟊贼,再来与诸位大开宴席庆祝,我以教主名义发布,战后,每人各发珠宝一件。” 众人高呼起来,士气大振。 库艾伯庆听得肉疼,心道,“这都是钱啊,一人给千钱还不行吗?他们也是拿军饷的啊。” 躬身小声道,“上仙,不知可否请出法宝,啪啪啪,立即消灭这些蟊贼。” 关再兴略一迟疑,心道,“这枪能量有限啊,而且上级给加了设定,怕我们大开杀戒,一天只能射击一次。” 关再兴眼睛一转,语气低沉,“我是不是你们的教主呢?” 库艾伯庆有些后悔刚才的冒失,“自然是,自然是。” “侄孙啊,敬重我这个圣子和教主,不是嘴头上的,明白吗?”说着点点库艾伯庆胸口。 “猇鹞鲨,给他们看看天神的威力,哼,你们这些凡人,畏威而不怀德。” 猇鹞鲨一动不动,关再兴脑门细密汗珠出现,“咳,猇鹞鲨在运气引导上天的法力。” 关再兴右手在自己大腿敲了摩尔电码,“猇鹞鲨,咱们可商量好了,收服这侄孙和鲍泰,可对你的小主人只有好处,你好好运算运算,是不是这个道理,你可得帮忙。” 猇鹞鲨秘密回应,“合作愉快。” 金光大现,一阵滴滴哒哒的响声,一只紫色猇虎人立而起,双爪抱着小婴儿,“尔等凡人,必须听从上仙关再兴的指示,否则天雷降劫,让你们永世不得为人。” 言毕金光再闪,小姑娘再次出现。 众人惶恐,再次跪伏在地,一些人收起了轻视的心思,这时才想起来关再兴可是乘坐金乌来的,一出场就大杀四方,虽说平易近人似凡人,可只是像而已。 关再兴大笑,“起来吧,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的法宝威力巨大,有伤人和。何况纵使有上天庇佑,然而靠天靠人终不如靠自己,你们要永远记得,奋发向上,自强不息,才会永远享受和平和幸福。 天神庇佑你们是为你们遮挡大灾祸的,这等小事,还是自力更生的好。” 库艾伯庆低头,有些羞愧,“晚辈受教了。” 关再兴虚扶,“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出点主意,一会儿咱们这么办。” 恩威并施,才能真正收服人心。 这时王豹大喊起来,“动手,动手,还有机会。” 众人蹊跷,并无有人动作。 王豹冷笑,“懦夫,大不了都死这。” 王豹瞪着一个武士,“乌哈儿,你是我的同伙。” 乌哈儿吓坏了,“你别胡说八道,你是个疯子。” 库艾伯庆皱眉,低头想了想,“拿下乌哈儿。” 乌哈儿转身就跑,立马有人伸出一只脚,乌哈儿摔了个狗吃屎,两人上前,抓住乌哈儿。 乌哈儿大喊,“都是刀里来火里去的兄弟,过命的交情,你们要相信我啊,饶了我啊,我不敢伤害圣子,真不敢。” 库艾伯庆只觉得脸发烧,“什么时候背叛的?” 乌哈儿惊惧,“哪有,哪有,我不会背叛火琼花教。” 库艾伯庆大喝一声,“那你为何逃逸,再不如实招来,休怪我无情。” 乌哈儿怔怔不语,伏地跪下,“族长,饶命啊,我是被王豹要挟的,他那神兵太折磨人了,我怕啊。” 乌哈儿是执勤的卫兵,王豹命他放哨,是故王豹才安全的偷盗了关再兴的等离子手枪。 库艾伯庆大怒,“拉下去,严刑拷问,问清楚,到底还有什么不臣之举。” 两个武士正要来捉拿乌哈儿,乌哈儿突然跳了起来,“库艾伯庆,你拿命来。” 乌哈儿使劲甩出飞刀,库艾伯庆急急躲过,王豹却在乌哈儿正前面,避无可避,惨叫一声,飞刀扎入了王豹的肚子。 库艾伯庆气得发抖,“罢罢罢,你无情,我不能无义,放他走吧,自生自灭吧。” 武士松手,乌哈儿急急跑了出去。 关再兴看着闹剧,摇摇头。 库艾伯庆苦笑,“圣子祖爷爷见笑了,乌哈儿的父亲乱了军法,被我处死,我收养了乌哈儿,没想到是个白眼狼,十年啊,我对他严加教导,教出个这么个东西。” 有武士跑来,“禀报圣子教主,前方交战在即。” “走,去看看。找人救下王豹。” 关再兴和库艾伯庆到了前阵,关再兴举目四望,但见远处巍巍峻岭,削削尖峰,怪石嶙峋,林黑风煞,湾环深涧,孤峻陡崖。 好一处凶险是非之地,此处大战又要开始了,不知多少人会血洒沙场。 第一卷 荼蘼花开 7.绝地求生 关再兴和库艾伯庆到了阵前,看着此处地势凶险,但见前处山峰凶恶,那山峦突兀直插青霄,沟壑深沉比邻悬崖。 山梁坡道似梯似凳,幽谷深沟如堑如坑,巅峰峭岭透着古怪,陡壁直崖隐着艰涩。 巅峰峭岭上,采药人想必寻思怕走。陡壁直崖前,打柴夫只怕寸步难行。 关再兴感叹,“如此穷山恶水,地势险要,抵得上上万精兵啊,山贼选在此处,也是有高人啊。” “伯庆,要善待战士,爱兵如子啊。” 库艾伯庆不知关再兴为何冒出这样一句话,不假思索,抱拳称是。 前锋结阵的商队前方跑来了一众山贼,黑漆漆地一团,拥了上来。 山贼约有四百来人,你追我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隔着一箭之地,收住了脚步。 一个山贼前走几步,扯着嗓子,“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 一支羽箭,嗖的飞进了他的嘴里,鲜血如红练抛出,山贼仰面躺下,眼神带着不解和不甘,鲜血洒了一地。 大战一触即发。 山贼首领马胜伙同伏南、陈四等结伴打劫商队,马胜和陈四率众已在山梁上埋伏了大半日,腹中早就饥渴。 马胜现在很生气,本来设计了伏击战,结果伏击战成了追击战,阵前还不让人说话,对方一支羽箭精准的射杀了自己手下,大大地灭了自己的威风。 马胜眯着眼睛,心中有点发憷,本是孔发心腹,孔发要做大寨主,就必须立威,马胜要是为孔发出了气,截了这财货,马胜必然名利双收。 就在半个时辰前,马胜所部袭击了商队的两名斥候,斩断商队的眼线。 山贼埋伏在草丛和灌木丛中,没想到来了两个骑士搜索,情急之下,山贼自作主张,扔出了飞斧。 斥候乌尔被突然飞来的斧头惊住了,来不及示警。 斥候沙哈扭头查看,十几个黑点已经到了眼前,“不好,快逃。” 乌尔刚刚拨转马头,沙哈和马匹就惨叫起来,在山林中回响。 乌尔策马逃离,沙哈浑身鲜血,已经跌倒在地。 山林中,脚步声渐渐响了起来,人影幢幢,只见几十个人拎着各色兵器,突然出现在十几步外,远处还有更多的人影在摇晃着。 乌尔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逃回去,示警。” 山林茂密,马匹跑不起来,乌尔提着马缰绳,不停变换方向,光线渐渐明亮,乌尔看到了希望。 蓦然,斜后方山林里,嗖嗖嗖,飞出了几十把斧子,乌尔头皮发麻,压低了身子,狠狠抽了马屁股几鞭子,马匹朝前又窜了一窜,可惜斧子太快太多,乌尔只觉后背一阵钻心疼痛,咬牙抱紧了马脖子。 山贼马胜盯着逃窜的乌尔,“该死的,跑了一个。”盯着沙哈的尸体,踹了两脚,“反应还挺快。” “弟兄们,给我追。” 其后马胜怕暴露目标,见乌尔逃远,料想一斧子插进了心肺,绝对活不过半柱香,便率众返回山梁继续藏匿,这才有了黑曼戏耍马胜的一幕。 马胜并不人如其名,难以马到成功,他犯了好几个错误,本身不明敌情,先后判断失准、延误战机,又兼自身性格瞻前顾后、怕难嫌烦,难以应对突发情况。 不过这恰恰是商队所希望看到的。 马胜看着结阵以待的商队,毫无应对之策。 这个商队一点都不怕他们,马胜打劫多年,头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情况,往时四面八方一围,商队行人就被吓得屁股尿流,何时见过这么横的商队啊,这才七八十人,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马胜还在胡思乱想,商队中的混编骑兵嗷嗷叫着,冲跑了起来,马胜面色难看,大叫,“风.....”。 骑兵距离山贼还有三十步的时候,齐射了两箭,而后掉头往回跑,马胜展颜,“风可真大。”硬生生把紧扯呼咽到肚子里。 陈四看看天,“哪有风啊。” 商队骑兵策马远去,整齐地回身抛射一箭。 几息之间,骆驼和战马的混编骑兵,就形成个圆圈,源源不断的射出了箭,山贼们不断中箭倒地,被射中眼睛的,被射中心脏的,哀嚎一片。 有的山贼急眼了,自行扔出了斧子,然而最远的也不过才扔了二十步远,根本不管用。 马胜心中焦躁,往常顺风顺水惯了,一时情绪低落,“这没法打啊,赶紧撤了得了,还是让大寨主拿主意吧。” 有个山贼喊道,“大哥,咱们一起冲吧,冲过去就行了。” 马胜心下骂道,“傻子。”却乐呵呵地说,“好主意,为了财宝和女人,兄弟们冲啊!” 刚才说话的山贼热血上头,蹭的就出去了,五十几个山贼受到鼓舞,也跟着冲了过去。 马胜、黄方等一众头目却向后撤了几十步,陈四叫上黑三也一道后退,感觉安全了,才驻足观看。 混编骑兵且退且射,山贼们冲了过去,不断有人被射中倒地不起,但这没死的二十来个山贼竟把混编骑兵逼回了商队,就剩半箭地了。商队又是一轮箭,这波却射的稀里哗啦,有得近有的远,才射中三个人。 马胜一瞧,“看来是臂力不行啦,想是害怕了。”一提马缰绳,几个头目就带着山贼全冲了过来。 商队人员不管财货了,一下跑远了,马胜大喜,“原来都是软脚的绵羊啊,还是一样的切瓜砍菜,哈哈。” 没死的二十山贼乐坏了,翻箱倒柜的开始查看,翻来翻去只有点香料,不由不开心起来。 马胜带人也过来了,拨拉看看,怒从心头起,骂道,“瞧你们这点出息,翻什么翻。” “大哥,就是些香料啦,没宝贝啊。” 这时商队的人大声喊了起来,“这点香料不值钱,就孝敬各位英雄啦,宝石金银就让我们带走吧。” 一众山贼心下生气,不全抢了财货美女,就辱没了伏牛山的名声。 一大半山贼就冲上去了,马胜情知其中有诈,可此时这帮人被金钱和鲜血刺激的没有了理智,根本无法约束了,无奈也带着剩下的人跟了上去,心想万一商队是真怕了,都跑了呢。 这些山贼就这样撇下了散乱的香料,还有沿途倒毙的和受伤的同伙。此时这波山贼可战之人还有近四百人,加上尽殁的前锋,伤亡刚过百。 山林中艰难行动的伏南率部刚爬到山坡上,本想冲下山坡,击垮商队的侧翼,没想到商队却跑了,自己人在那哄抢财物。 伏南不满,“跑了这么远,敢撇下我,就分东西,这哪成。”当下命人冲下去抢财物。正跑着呢,坡下的山贼却不要财物开始追了,隐约听见什么金银宝石,于是伏南带人快速往下跑。 马胜见状生气了,就骂道,“回山里,去前边找机会打他们侧翼,硬仗在后边呢,放心财物给你加一成。” 伏南想了想,“谅你也不敢骗我。”于是又返回山里迂回奔袭了,同时派人探查同伙马胜的动向。 山贼们气喘吁吁地追了一里地,这一里地没有受到攻击,反倒商队的混编骑兵跑的没影子了,地上有很多遗弃的帽子、弯刀。 山贼们一下子兴奋了,加快了脚步。 转过土坡,只见商队的大队人马就在眼前,金银珠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真是绚丽啊。 山贼亢奋,浑身长满了力气,眼睛放光,怪声吼吼的冲了过去,随便拿几颗珠宝就够受用一辈子了,队伍一下子更散乱了。 四百山贼排山倒海的冲了过来,“抢钱抢女人喽!” 商队胡乱射箭,转身溃散,“这十箱财宝就给你们了,让我们带走剩下的一百箱吧”。 山贼闻言都疯狂了,哪还看得到身边的死伤同伴,冲到近前,就开始往怀里塞宝石,往衣服带子上别金饭碗银水壶,刚开始一些头目还安排山贼警戒,后来眼红了,都一起疯抢了。 有的山贼互相推搡对方,拔刀威吓,有的已经打起来了。现场一片混乱。 马胜等几个大头目急眼了,“瞧你们这点出息,还有一百箱呢,赶紧的,这商队已经吓破胆了,接着冲啊,别让他们带着跑了。” 大部分山贼反应过来了,嗷嗷地叫着跑了起来。 商队悉数出现在山贼眼前,马胜眼尖,一眼看到红裙绿衣、白衣胜雪的美女在马上瑟瑟发抖,淡淡的胭脂水粉气飘了过来,心下痒痒。 山贼们喔喔哦哦的叫着,吹着怪调互相推搡。 伏南也终于抄近道到了附近,手下跑来向伏南报告,“垛主,穿过这树林就能突击商队了,咱们的人打了胜仗,已经抢了几箱子财宝了。这会又追上了商队本部。” 伏南听罢,且喜且气,笑骂道:“还不算晚,弟兄们,冲啊,不能让马胜独吞了。”说着一声令下,伏南部二百人冲进了密林,从侧翼包抄过去。 山坡下,山贼们离商队不足百步了,根本没遇到弓箭袭击。 商队骑士神色慌张,“箭呢,箭呢,怎么没箭了,快去催要啊。” “大哥,大哥,箭矢用完了,咱们快逃吧。” 商队濒临绝境,绝地求生,没有弓箭,以少敌众,难上加难,局势危急。 难道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吗? 第一卷 荼蘼花开 8.上天无路则造路,入地无门则开门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血战,才能杀出一条路,打开一扇门来。 山贼得知商队没有了弓箭,顿觉心下踏实了,马胜大喊,“他们没箭了,准备剁肉包馄饨喽。” 汉时,北方匈奴经常骚扰边疆地区,百姓生活不得安宁,其中匈奴部落浑氏和屯氏两个首领格外凶残,百姓对其恨之入骨,于是做了馄饨,取“浑”与“屯”谐音,以泄愤恨,祈求早日平息战乱。 然而当下山贼要包馄饨了,做那刀俎,而商队却被山贼看成了剁好的鱼肉馅料。 有的山贼脱光了衣袍,赤条条跑了起来,“我要美人,我只要美人。”似乎看到了美人躺在地上凄婉哀嚎,任凭其蹂躏,山贼们狂笑,愈加亢奋起来。 马胜大喊,“杀了那个天上来的神仙,他没有法力了,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咱们去天宫做山大王去,龙肝凤髓、宫娥仙子,享用不尽。冲啊!” 山贼们愈发癫狂悖逆,嗷嗷狂呼。 刚才喊着要美人的山贼,此刻喊道,“我要吃神仙的心肝,去睡天上最美的女人。” 库艾伯庆脸色铁青,山贼们狂叫着,如潮水般蔓延过来。 “五十步,全体出击。” 商队的反击开始了。 商队武士弯弓搭箭,飞箭弥天。混编骑兵助跑,提速,冲了过来,这下山贼们惊呆了,一些反应快的扔出了斧子。 三名骑士不幸坠马,然而马匹冲锋速度快,身上无负重,更快捷了一些,依旧直直冲向了山贼队伍。 马胜大喊,“用连弩,上大黄弩,快,快。” 一队山贼冲到前面,弩箭齐飞,瞬时箭如飞蝗。 商队骑士惨叫连连,有的被大黄弩带飞,跌落在马蹄丛中。 黑曼大声咆哮,“快冲,拼了。” 黑曼叫声戛然而止,脖中一箭,栽倒马下。 连弩虽快,可射程近,大黄弩虽劲足,可不是寻常人都能使用的。 山贼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汉军,这弩箭的使用要选好时机,按照射程梯次配置才好,山贼却没有这般操作。 前锋骑士以生命为盾,护卫同伴冲进了山贼的队伍,骑士们与山贼近战起来,驮马体壮,弯刀锋利,鲜血迸飞,山贼倒了一大片,凄厉哀嚎不止,混编骑兵很快凿穿了山贼队伍,又调转方向,从背后掩杀。 步战的武士们把小盾牌横在胸前,举着弯刀也冲了过来,其身后的武士们则弯弓搭箭,向着远处的山贼抛射,被混编骑兵冲撞血洗的山贼被打蒙了,好多站在原地发呆。 武士们冲到近前,弯刀劈砍,举盾撞击,混编骑兵在山贼身后策马抹杀。 前后夹击,山贼队伍崩溃了,胆小的尿了裤子,这些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们跪在地上乞讨着活命。 步战武士阵型规整,动作整齐,眼睛不眨,嘴中无声,只是一味的推盾、迈步、举刀侧劈,再推盾、迈步、再侧劈。 山贼们忘记了反抗,右边是直立的山坡,左边又是一条河,无奈战战兢兢地只得硬着头皮往回跑,可身后又遇到了反杀的混编骑兵。 马胜终于害怕了,他想到了十年前林间的御林军,就是这样屠戮山贼的。 这商队虽比不上御林军的冷酷威武,可进退有序,整齐无声,只是射箭杀人、刀刺伤员和尸体,颇有精锐部队的风采。 马胜知道,就是伏南来了,也救不了他们了。平生第二次知道什么叫害怕,他真想跑了,再也待不下去。 这时黄方见队伍被冲击的七零八落,曾经当过郡兵的他,知道唯有整齐的阵型对抗,才有活命的希望,情急之下,带着身边的心腹开始挥刀斩杀溃败的自己人,一边砍一边大喊着,“大家结阵,不许退。” 陈四也反应过来,知道这是活命的法子,撑到伏南的援军,或许里应外合之下能活下去,于是也学起了黄方。 然而陈四平时为人刻薄寡恩,赏罚不均,这会带着几个心腹对着奔逃的山贼开始砍杀起来,一个九尺高的山贼被陈四砍了胳膊一刀,鲜血流淌,这膀大腰圆的山贼暴怒了,大喊:“平时打我就算了,今天还想要我命,你拿命来吧。” 一把揪住陈四发髻,提了起来,陈四疼的直流泪,头皮眼见就出血了,还没等反抗,就觉得脖子一疼,身子一轻,九尺山贼一斧子就砍了陈四的脑袋,鲜血洒了一身,拎着人头撒丫子就跑。 这九尺山贼姓张名大牛,家住宛城,孤身一人,做过屠户,宰猪宰羊为业,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家里的地也被地主吞并了,无奈才落草为寇。这乱世中,多少贫病交加、走投无路的百姓抛弃了善良变成了贼寇啊。 张大牛发觉山贼这行当也不是保命的法子,才刚上山一个月,就赶上这么一场大战,杀的第一人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这圈子肯定没法混了。 陈四死的这么干脆和凄惨,也让陈四身后的山贼害怕了,黑三有心给陈四报仇,却不敢,站在那犹犹豫豫的,张大牛可杀红了眼,气血翻腾,挡路者死,一斧子劈向黑三,还没等落下,黑三竟然倒地晕了过去。 张大牛不予理会,径直跑了,其他山贼纷纷给杀神让路。 张大牛身后的一个黑瘦小伙子,刚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堂弟被陈四心腹给一刀开膛了,这会看到那心腹就在眼前,一时恶向胆边生,跟着张大牛也喊了起来,“报仇啊。” 说着挥刀砍着挡路的陈四心腹们。这小规模的内讧,很快也让黄方那边的山贼发现了,有的山贼心想:“刚才捡块宝石都被抽了一鞭子,这会还不让逃命,拼了吧,老子不干了。” 此念一出,招呼身边的几个哥们,也依样学样,为自己的性命搏杀起来,黄方避让不及,一条胳膊竟被砍了下来,疼的晕了过去,很快就被奔跑的山贼和驮马踩踏成了肉饼。 黄方的队伍也彻底乱了。马胜一见大势已去,赶紧调转马头,逃之夭夭。 马胜撇下众人,不巧被商队的一个斥候骑士发现,抬手就是一箭,马胜被射中了大腿,摔落马下。 张大牛眼前一亮,跑过去把一个想捡漏的山贼推了个跟头,自己翻身上马,骑着跑了。 马胜忍着痛,钻进了山林,一路磕磕绊绊。马胜几个心腹看情况不妙,各奔东西逃命了。 山林那边,伏南部二百人也到了,查看战场情况的小卒子跟伏南说,“垛主,咱们的人已经冲来了,那商队都吓得不敢跑了,也没箭了。” 伏南听罢,大喊一声:“好机会,冲啊。”呼啸一身,举着刀就窜了起来,二百山贼在林间小跑了起来。有的急了还摔了一跤,鼻青脸肿的。 这时本来密切注视战场的死士,听到了身后的吼声,默默的观察着,头目手语命令放过,暗道神仙果然料事如神。 伏南率部刚冲出山林,在土坡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起来,身后悍然飞来了一百多颗鹅卵石,被砸到了后脑和后背,一下倒毙了六十多人,多人受伤。 死士从树上跳了下来,如同落地的山魈,搂头盖脸狠命的砸砍起来,好似跳跃的猛虎,左手一锤、右手一斧。 有的死士正好骑在山贼肩上,索性就一口咬了山贼耳朵。 有的死士直接砸到了山贼身上,山贼被撞倒在地,脑袋被掼在土坡上,血流一地。 有的死士把山贼砸倒了,直接双臂环住脖颈,绞杀。 更多的死士还是靠着蛮力一通砸,像擂鼓,像敲锣。 伏南部山贼被这凶残的天降魔鬼打的晕头转向。 年年飞斧斫人首,今遭斧锤失性命。 一盏茶的功夫,伏南部二百人就在树林间和山坡上变成了一具具尸体,无一不头破胸塌。 战斗完毕,三十死士,看着战果,阴恻恻的笑了,有的舔舔嘴边的血迹,双眼红红的看着坡下的战场。 头目呵呵一笑,吼了一嗓子,这三十人又奔跑起来,三人成倒三角阵型,为一组,十组组成大号倒三角阵型,一群人冲下了山坡,带起一片尘土,一个个怪叫着如鬼魅般冲到了山贼的侧后方,气势骇人。 山贼抬眼看去,整个山坡都是疯跑的怪人、血人,个个披头散发,嗷嗷的怪叫着,有的嘴里还吐出了人耳朵,在山贼眼里就如同妖魔一般,有个山贼就这样被活生生的吓死了。 山贼本就溃散了,这三十横空飞出的伏击部队,让大部分山贼心智崩塌,彻底放弃了抵抗,一个个被杂役武士毫不留情的屠戮了。 战争到了最后的高潮,关再兴也放心了,大局已定,库艾伯庆长出了一口气,这六百山贼带来的压力确实不小。 瘦小婴儿双眼紧紧的盯着战场,他一点也不害怕,反倒兴致很高,管岩轻抬手指,虚点脑门,“你可真是胆子大啊。” 小姑娘猇鹞鲨笑道,“主人不是人。” 管岩闻听不悦,可也知道这小姑娘更不是人。 这场大战前后不过一刻钟,关再兴和库艾伯庆等二十人一直观察着战场情况,这伙山贼就这样干净利落的被杀光了,只有七个人,偷偷的逃跑了,余者就成了山间的野鬼。 商队没有休息,救助本方伤员的同时,开始打扫战场,焚烧了自己人的尸体,收了骨灰,装入陶罐,来日带回大月氏,命丧他乡,遗骸还是要归故里的。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第一卷 荼蘼花开 9.赤泉宝石 关再兴、库艾伯庆和鲍泰在几个护卫的跟随下,在战场查看情况,蓦然,一只羽箭对着库艾伯庆飞了过来,库艾伯庆见一点寒星直奔双目,一时惊惧。 关再兴手疾眼快,拔出军刀,将箭矢击飞。 库艾伯庆连呼侥幸,拜谢关再兴不止。原来山贼黑三苏醒,一腿不知何时被马蹄踩断了,一片糜烂。 黑三知道自己活不成了,看着陈四的无头尸体,心下一阵悲伤,哆哆嗦嗦拿了身边的弓箭,朝着库艾伯庆一行人就射了过来。 库艾伯庆等人未察觉到黑三的动静,幸亏关再兴警觉,库艾伯庆有惊无险。 两个护卫飞驰到黑三跟前,举刀劈了下去。 血肉迸飞,黑三死前犹自低声念叨,“我不胆小,不胆小。” 库艾伯庆命令给山贼补刀,一众武士严格的执行起来,收拢财货的同时,确实杀死了不少装死的山贼。 只有几个基本没伤的山贼,留下来性命。 库艾伯庆挥挥手,“撬开他们的嘴巴。”武士拖走山贼,拷打审问起来,林中哀嚎声不断传来。 原来商队刚进伏牛山,就被山贼盯上了,先有大寨主吴青的万兽大阵,后有孔发和包租虎王豹的密议,里应外合,要吃掉商队这口肥肉。 孔发命人出卖了王豹,想着拿了王豹祭旗,这才有了关再兴收到示警布头一事。 关再兴冷冷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事情都清楚了,王豹惨然笑道,“人算不如天算,我本名是项老虎,我以前也是伏牛山的山贼,专门收租子,是大圣人垛上一任大寨主一刀红吴红的心腹亲随。当年各方豪杰齐来伏牛山,抢夺金乌,金乌被朝廷抢走,我们一伙又惦记了神兵。 大寨主吴红杀了管岩父亲,我看上史氏的姿色,与史氏杀了吴红,救走管岩,吴青才不停追杀我。 一旦被抓着,肯定会被折磨死,我不停连夜赶路,跑了七天七夜到了熊耳山,追赶的山贼也一直不放弃,我对着熟睡的管岩后脑捶了一下,把她打晕,以管岩性命相逼,逼史氏把山贼引向了岔路尽头的悬崖,而我躲在灌木丛中躲过追来的山贼,扛着管岩走另一条路逃命。 史氏坠崖而死,我风餐露宿逃到了洛阳,又跑去了长安,改名王豹,刚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就被鲍泰抓来了山里,时也运也命也。” 项老虎哈哈大笑,“我作孽多端,这乌哈儿的一刀要了半条命了,我也知道活不久了。我不用你们动手,我的人生我做主。” 项老虎对着鲍泰大喊,“鲍泰,我成全你,你要对得起良心,照顾好我儿子。”蓦然匕首入胸。 关再兴静静的看着,听着项老虎讲了自己的故事。 项老虎断断续续地继续述说,神情渐渐放松了,“神仙,我一直相信你是神仙,我怀里有份东西给你,望看在公孙大神的面上,收了我的孩子为徒吧,让他成材,成材,当个好人。” 言毕开始倒气。 关再兴伸手从项老虎怀里拿出来一块羊皮,翻看起来,眼神闪烁,关再兴把羊皮放入怀中,“好,我答应你了。” 项老虎笑了,“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后悔,后悔啊。”言毕瞑目而逝。 管岩掉了两滴泪,抱着胖儿子过去,亲吻了项老虎一下。 二号机旅行者公孙政被项家寨山民所救,山民女儿项檀与之互生情愫,生下一子,遂有项老虎这一支后裔留世。 公孙政留下个箱子,约定十年再回大山,遂外出游历天下。然世事难料,项家山寨被山贼毁灭,公孙政再也没有找到项檀和隐姓埋名的儿子。 鲍泰心中也有些伤感,但更在意的是小主人的未来,关再兴答应收项老虎孩子为徒了,小主人的未来还没有着落呢。 鲍泰央求猇鹞鲨抱过来小主人,“上仙,看看小主人,你看多机灵,这才几个月大,就会说话,金乌金乌的不停,和上仙有缘分啊,这不天天念叨,上仙才乘坐金乌降世吗?” 猇鹞鲨对鲍泰印象挺好,浅笑着跟了过来, 关再兴轻笑,并没有接话茬,也不点破鲍泰用意,“我可以抱抱吗?” 猇鹞鲨点点头,关再兴轻轻抱在怀里,拿出了奶片逗弄,在小孩嘴上点啄,毕竟小婴儿是很讨人喜爱的,小家伙尝到了特别的美味,高兴的舔来舔去。 管岩察言观色,趁机说道,“请上仙为孩童赐名可好?” 关再兴沉吟,“前有霍去病封狼居胥,北逐匈奴,立下不世的功勋,我看去病二字就很霸气,不若此子取名无病,更上一层楼,无病方无忌,天下任凭遨游。” 鲍泰大喜,“好名字。” 管岩抱着胖儿子,走到关再兴身前,“你看看,这还有个徒弟呢,你看叫什么名字可好?” 鲍泰扯扯管岩衣带,不小心扯开了,“叫尊驾,叫上仙。”鲍泰尴尬。 管岩翻了个白眼,把衣服紧了紧,“换个时间再扯开不好吗?” 鲍泰闻言冒汗,生怕说出什么羞人的话,慌忙捂着管岩的嘴,管岩不悦,转眼俏皮的伸出一点雀舌舔舔鲍泰的手心。 鲍泰脸色大红。 关再兴无视二人打情骂俏,“就叫无忌吧。让他一生开开心心,百无禁忌,逍遥洒脱。” 管岩大喜。 胖小子无忌伸手够奶片,哦哦叫着,吃不到就急哭了起来。 瘦孩子无病反倒啊啊叫着,好像在和关再兴交流,“再给我一片,再给我一片。”不住眨眼睛、晃胳膊。 管岩和鲍泰被孩子可爱的表情逗笑了,关再兴怜爱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心想:“如果不进行时空旅行,我也该交女朋友了,早晚结婚生子了,但愿在这个时代遇到意中人吧。” 关再兴一时失神,无病探出手来,拨动关再兴手指的奶片,关再兴莞尔,看着无病面善,特别是眼神明亮,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关再兴被无病手腕的宛转丝绳吸引,摩挲着,突觉其中红光隐隐显出,“这是什么?” 关再兴脸色不善,手托着丝绳,“你们哪里得来的这个东西?” 库艾伯庆一愣,“这是小镜,前几日,我说.....”看着关再兴面无表情,再不敢多言。 鲍泰抱拳,“上仙,这是彩锦宛转丝绳,缀着的是身毒国进献的宝镜。传说这枚宝镜能照见妖魔鬼怪,能够佩戴它的人会得到天神的祝福。果然遇到了圣子,无病有福。” 关再兴点头微笑,“我可以看看吗?” 鲍泰应承,“自然可以,荣幸之至。”却见关再兴是在对着无病说话,鲍泰有些尴尬。 无病咯咯咯地笑着,吐着泡泡,伸出小手来。 关再兴哈哈大笑,“有点意思,能听懂话啊。” 关再兴拿过婉转丝绳,扒开来看,只见一个红宝石藏在丝绳里,陡然心惊,和姥爷给的赤泉宝石一模一样,关再兴很肯定绝不是普通的红宝石,那光彩那温度那气息,与姥爷增搜宝石如出一辙。 关再兴姥爷祖华是伟大的科学家,创造了穿越时空的太空飞船,五个队员出发前各分到了赤泉宝石,其目的是为了规避时空射线的伤害,太空飞船也加装了赤泉宝石,这才是飞船动力的真正来源。 然关再兴不知,“有员丘山,上有不死树,食之乃寿,亦有赤泉,饮之不老。”才是这赤泉宝石名字的真正由来和最大的秘密。 关再兴抱起无病,不停翻看,“朝廷可与其他圣子有过接触吗?” 管岩害怕,生怕摔着孩子。 库艾伯庆和鲍泰听着迷糊,“请圣子明示。” 关再兴略微犹豫,胡编道,“这个婴儿的宛转丝绳里有我仙家的饰物,一颗赤泉宝石。” 关再兴将宛转丝绳中的宝石给众人看了一眼。 库艾伯庆从脖子下,取下项链,“圣子祖爷爷,我有一颗宝石,也叫赤泉。公孙家族一共四颗,一颗研磨与圣山融为一体,其余三颗由我三兄弟各持一颗,我觉得应该和无病的宝石是一样的。” 鲍泰欲言又止。 关再兴瞟了一眼,“没错,是一样的东西。一般人戴这个东西只会觉得心火旺盛,阳焦烦躁。只有对仙人血脉的后人才有滋养的效果,除病消灾,这就是公孙族人长寿的缘由。” 鲍泰惊喜,“这宝物让人长生吗?” 关再兴似觉不妥,立即摇头,“不会,你想多了。” 关再兴盯着鲍泰的脸,目光不善,一闪而逝,“凡人想长生,就必须于荒山野林静修问道,了却天下事,除去七情六欲,没有外物可凭借。最重要的是要有机缘,顿悟天地大道。” 关再兴猜到了众人所想,“天有天规,我不能教你们长生的法门,否则我亦神魂俱灭。” 众人失落。 “但我有法子让你们长寿,教你们一些练气的法门,平白增添一二甲子人寿,逍遥一世,与持有此宝并无差异。” 众人欣喜,不再惦记什么赤泉宝石,何况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鲍泰抱拳,“圣子在上,我认识这个赤泉石。我知道它的来历。” “哦。” 鲍泰整理下思路,“请容我禀报实情。管岩,我对你说谎了,而且刚才我也没有完全讲实话。此子不是太子太傅石德的孙子,却是太子的曾孙,此事干系过于重大......” 大汉皇帝刘彻幻觉墙上有小人刺杀,遂召江充核查,江充祸水东引,诈称卫皇后和太子刘据行巫蛊事诅咒皇帝。 钩弋夫人进献谗言,夜梦牛首怪人欺辱自己。 苏文离间,述说太子发兵造反,且太子宫内悬挂图画,牛首怪人生吃雄鸡,雄鸡上写一彻字,诅咒皇帝。 刘彻属鸡,刘据属牛。 刘彻彻底大怒,失去了理智,诏命丞相刘屈氂平叛。 于是长安乱战,血流成河,太子兵败,卫皇后和刘据先后自杀。鲍泰作为太子侍从宾客,知恩图报,历经艰险危难,玩了一出李代桃僵,偷了医者的孩子替换了监狱中的太子孙子。 鲍泰停顿片刻,“我与太子长子刘公相交莫逆,去年一次饮宴酒醉,皇长孙说,十年前三足金乌入宫,他从金乌经过之处捡了这个红宝石,本想献给皇帝,可有内侍私自藏匿了金乌腹内一张写着质检合格四字的天书,便被皇帝处以极刑,皇长孙恐惧,便隐瞒此事。后来无病降生,无病祖母史良娣亲手编织了彩锦宛转丝绳,将这金乌带来的宝石藏于宛转丝绳里。” 关再兴心道,“原来如此,想必是飞船中脱落下来。” 关再兴笑笑,“这也是机缘巧合,此宝石并无奇异,本也是人间祭祀奉献之物,因在天宫转了一遭,带了些仙气而已,凡人佩戴只会少病少灾罢了。我们天宫把人间奉献之物都称作圣物的。” 鲍泰撩衣袍下跪,“恳请上仙收留无病为徒,教导本事,如此再造之恩,鲍泰必当舍命报效。” 关再兴沉吟,“让我好好思虑一下。”说完转身离去。 鲍泰无奈,轻轻叹息。 管岩抱走无忌,猇鹞鲨抱着无病跟着走了,库艾伯庆拍拍鲍泰肩膀,迈着方步走开了。 鲍泰心中失落,长叹一声,“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啊。” 第一卷 荼蘼花开 10.夜问九鼎 天色黑暗,星斗昏灼,林间晚风,凉意入髓。 大战烈烈,篝火熊熊,人人心绪不佳,库艾伯庆命人组织了庆祝活动以提振士气,最主要的是让圣子高兴些。 众人忙碌,收拾场地,铺地毯,制备酒食。 庖厨制作烧烤,肉质嫩滑,光泽金黄透红,气味鲜香诱人。 刚开始众人还有些拘束,酒入肚肠,渐渐都放开了手脚,胡笳、琵琶、羌笛、手鼓、箜篌、觱篥各色乐器演奏起来,载歌载舞。 四名美姬从库艾伯庆身后走到场地中心,戴着面纱,裸着肚皮,光着双脚,露着小腿,性感迷离,于场中跳起了旋舞。 脚步踏着鼓点,象牙似的双臂和玉藕般的小腿,一同上下有节律的摆动,手链脚链上的金属片,时时互啄作响,清脆悦耳。 美姬抖胸摇胯,弯腿伸腰,裙子紧紧贴到了身上,曲线美妙,身材起起伏伏,光晕交织。 美姬腰肢旋转,裙子如伞盖撑起,一一风荷举,风光无限。 趾甲红艳,挑动心神。 十指妖娆,拨动心弦。 透着幻灭的火光,丝薄的白色襦裙清晰显露了内里的粉色亵衣,朦胧而迷离。 脂粉清香,如同伸展的双臂,纤纤素手将男人们的神志拉进了场地中央,一同摇摆一同摩挲。 脸红了,心乱了,头发散了,身子歪了。 有诗赞曰:腕白肤红玉笋芽,调琴抽线露尖斜。背人细撚垂胭鬓,向镜轻匀衬脸霞。 鲍泰拿着酒瓶,情绪恹恹,心中叹息,“世人皆戴一张面具,虚伪过活,我又何尝总是真诚待人?逢人三分笑,说话五分假。为了爵位名望、锦衣玉食,我背井离乡历尽苦难,追寻富贵,屈尊闯荡天下。面对别人的颐指气使,我忍着。面对官威权势逼迫,我受着。 自跟随太子,获得青睐,我才再获尊重,有了自傲的底气。我变得老成,失去了纯真,多了冷酷,涣散了激情。也许这就是人生,也许我什么也不是。 往事历历在目,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快意恩仇的少年郎了。世间繁华与我无关,人生百态与我无缘。我到底在追求什么?报恩而已,士为知己者死。” 鲍泰站起身来,长躬作揖,组织下语言,“上仙,有件事情还得禀告。” 关再兴正正身子,“但说无妨。”关再兴习惯了众人称呼他为上仙,也不执意纠正了。 鲍泰沉吟一会儿,“无病是个不平凡的孩子,三月初三御医诊脉,断定无病孕育于母王翁须腹中,当夜五星出东方。及降生之时,天显三日,月现西方。我搭救无病事前,有老道士谶语曰,邸狱有天子气,狴犴护龙主,龙主虽幼,却烛龙也。其人天命神奇,始一火种而生.......” 库艾伯庆在得知无病是太子曾孙时候,就有意拉拢鲍泰,以做长远打算,晚饭时,频频敬酒示好,便为了留下好印象,真要是上仙圣子收无病为徒,于自己只有好处。反正好话不要钱,美酒多的是,就是献个美姬给鲍泰又如何? 此刻鲍泰讲异象,库艾伯庆脑中灵机乍现,“年幼的无病有皇室血统,又有金球猇鹞鲨的奇遇,这圣子是和无病纠缠不清了。 如圣子果真青睐无病,那么扶保无病乃至控制他,对大月氏只有好处,稳赚不亏。 什么名头才好,多个小圣子应该也没事吧,圣子的徒弟嘛,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呀,圣子可以世袭呀。” 想到此处,库艾伯庆心惊,自责不已,觉得不该利用圣子教主,然而野心如野草一般生长起来。 鲍泰讲完无病故事,跪下磕头不起,“恳请上仙救助无病,铲除奸佞、拨乱反正,为亡故的太子一家鸣冤报仇,辅保无病有朝一日能够继承帝位。” 管岩一直守着鲍泰,侧耳听着,此刻捂嘴惊呼,“先妣亦是史家女,我刚想起来,史良娣是我姨母。先妣常常念叨,堂姊嫁给了太子,以后史家必然大贵于天下。谁料到飞来横祸,无病真是苦命啊,我这可怜的表侄。” 对无病的苦难,感同身受,眼泪扑簌簌滴下。 管岩早就心有所属,头一偏,靠在了鲍泰肩膀,心道,“只能帮你到这了,女人的眼泪男人的软肋。” 鲍泰不好拒绝,拍拍管岩大腿,鲍泰突觉不妥,又挪到腰间,更是不妥。鲍泰和管岩脸色都红了起来。 关再兴不管二人趁机调笑,分析着利弊,饭前脑海便不停浮现秦异人和吕不韦的故事,此刻“谋国之事,一本万利”八字再次萦绕心头,忘记了搀扶鲍泰,仰望星空,心中波澜起伏,“这本来就是天大的机遇啊。” 关再兴道,“换个地方说话。” 关再兴三人远离了营地,重新架上篝火。 关再兴席地而坐,默默不语,鲍泰再次伏地叩头。 库艾伯庆不敢插言,默默的等着。 鲍泰跪的累了,心想上仙也许在考验自己,依然伏地不起,等着关再兴的回话。 库艾伯庆打算促成此事,这大汉的皇帝可不比圣子差啊,当机立断,“圣子祖爷爷,我想起个事来。” “但说无妨。” 库艾伯庆朗声,“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大吉之兆啊,这事我记得清楚,我弟仲庆预言,龙月初三,天命神将降临东土,小圣子出世。或正应在无病身上。” 鲍泰道,“不对呀,公孙大哥,你说过长星贯空,圣子降临,当日上仙降临犹在眼前,可无病孕育却是数月之前的事,顺序不对。” 库艾伯庆一怔,尬笑,偷偷侧头,挤眉弄眼,“也是啊,可我弟的预言不会错啊。我弟怎么提到了两次圣子?” 不过公孙仲庆确实预见过这个事,写了下来,藏在了圣山,觉得匪夷所思,没有公布,而库艾伯庆误打误撞,却巧合了。 鲍泰会意,“会不会有两个圣子?” 库艾伯庆又一怔,“也不是不可能。” 库艾伯庆拍拍大肚子,“这无病可真的合乎圣子要求了。你看天显三日,日为金乌,三个金乌护送无病降生,真神迹也,正合我火琼花教以日为神。虽说圣子必乘金乌降世,可这金乌也是仙物,当会种种变化。” 鲍泰听着库艾伯庆的拆解,心道,“你不会是看上无病的皇族身份了吧,这个名头可是响亮的很呢?我老鲍可是知道吕不韦和秦异人的交易,你老库也是这样打算?不过有此强援,无病报仇雪恨,重得君位,那就指日可待了。上天有此眷顾,太子可瞑目矣。” 库艾伯庆摇头晃脑,“月现西方,西方大国即是我大月氏国耳,大月氏历来奉月为神。虽同字不同音,却暗合冥冥之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鲍泰愣住了,心内狐疑,“这也能凑上?果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关再兴看着库艾伯庆唾沫横飞,心中轻蔑。 库艾伯庆点头,“三日同辉,不也是三阳开泰么?上上大吉。三阳者,朝阳启明,其台光荧;正阳中天,其台宣朗;夕阳辉照,其台腾射。俱都盎然勃勃之象。泰卦,乾下坤上,天地交而万物通也。贤弟,也与你名讳相合,注定是你救主脱离苦海。” 鲍泰闻言一怔,不过喜笑颜开,库艾伯庆大笑,“哈哈哈,这是大巫师的推导本领,我看得多了,懂些毛皮。” 库艾伯庆清了下嗓子,“还有什么异象?” 鲍泰看着天,拍手,“无病腰间有个红色胎记,细细长长的,像个蛇。只是越来越淡,快看不清了。” “蛇?” “嗯,老道士说过,烛龙踏虚空,赤龙入未央。” 库艾伯庆哈哈大笑,“我看这胎记当是烛龙纹。” “哎,如果无病真是圣子,那确实功德圆满了。无病真能有此机缘,也是卫皇后和太子的福泽啊。” 关再兴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的,心中冷笑,“一个为了报恩,一个为了求利。为了报恩,不惜忍辱负重,想方设法攀高枝,倒是一付侠义心肠。为了求利,不过仰慕大汉风华而已,想那大月氏地处偏远,环境恶劣,强敌环伺,居安思危追逐利益已成了习惯使然。” 关再兴看着二人一言一语,“公孙政在大月氏建立了火琼花教,将大月氏变成了政教合一的国家。建立了宣部和教部,专司舆论宣传、教化百姓,启发民智。 又着意建设工坊,提高工艺水平,经过百年发展,大月氏当下已经发展出了灌钢法铸造的兵刃器物。 公孙政倡议和支持下,大月氏历经数十载研发了技艺先进的造纸术和印刷术。 大月氏已然在科技上领先了这个时代。 公孙政要大月氏归附东方,永做华夏之盾,倒是历史的进步。 我不就想因势利导么,大月氏多好的强援啊。 不过,我不能去大月氏,我得留在中原,拔高当下的技艺水平,完善制度,保持对周边国家的领先优势。 世人为了利益,蜂拥而至、东奔西颠。芸芸众生为了各自的利益挣得头破血流。 大月氏不获得好处,怎么能拉为强援,利益交换才是真谛。” 库艾伯庆和鲍泰停下了话语,静静地等着,二人觉得有点过了,二人不约而同想起一个词来,狼狈为奸。 关再兴一语不发,库艾伯庆和鲍泰都心虚地低下头去。 沉寂了一炷香时间,库艾伯庆和鲍泰心中发誓,再也不如此对待上仙圣子了。 关再兴打定了注意,“呦,还跪着呢,快起来。”赶紧搀扶起来。 鲍泰已经跪麻了腿脚,趔趄着重又席地而坐。 关再兴斟酌话语,“此事需徐徐图之,当务之急是保护教育好无病,在培养无病成材的同时,积蓄力量,在适当的时机出手,一举夺位。” 鲍泰生怕是上仙的推托之词,就又想跪下请命,关再兴却一把扶住鲍泰,声调悠悠却铿锵有力,“我们既然相识,我便坦诚已告,我在天宫官居天汉大将,掌管水军陆战部队。 天帝接到日夜游神禀告,人间刀兵连连,百姓困苦。太白星君又禀告紫微昏暗、妖星冲撞紫微星。 天帝唯恐人间再生无道之国、失礼之邦,兵饥荼毒人间,适才派遣卷帘大将公孙政和我同赴人间,辅保明君,匡济天下。 我因有事耽搁,比政大哥晚下凡了几个月,不成想竟落后了这么多年。 想必政大哥结束了战国纷争,恩施大月氏,功德圆满,才应召重返天庭。 我既然来到人间一遭,也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五年后,当今皇帝下诏罪己,既然适逢当今人世天子近年昏聩,连年刀兵不息,民不聊生,又巧遇贤太子的嫡孙,想必机缘巧合,天命难违。 我便认无病为义子吧,传授他一身本领,助他再入未央宫,执天下牛耳。” 清风突来,火苗突地猛窜了半尺。 天威难测,天意难违。 第一卷 荼蘼花开 11.管鲍之交 火焰升腾,明月悬空。 关再兴目光闪烁,“我到底是谁,我从哪里来,到底要去哪里?短短几天前,我与亲人诀别,与战友分别。转眼之间,在这伏牛山指点江山,释放野望。一切朦朦胧胧,若非这山间的清风,林间的明月,我自己以为在做梦了,然而梦终究不是梦,月还是那轮月,只愿人长久,骨肉不分离啊。” 关再兴放下心事,与鲍泰、库艾伯庆在此幽静之处围篝夜话。 昔有楚庄王问周室九鼎大小轻重,今有关再兴欲重铸大鼎定天下。 “无病为皇,大月氏入汉,如此两全齐美。” 库艾伯庆和鲍泰齐齐大喜过望。 鲍泰得到关再兴承诺,忙不迭伏地跪拜,心下一阵高兴,“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关再兴笑道,“无病确实为圣子,这事我本来不想说的。” 鲍泰大喜,库艾伯庆惊讶。 关再兴却不多说,转开话头,聊天下大事。三人围着篝火闲聊,起先鲍泰和库艾伯庆都很紧张,在关再兴有意的引导下,二人才逐渐放松下来,关再兴又问了些当世的事情,库艾伯庆和鲍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是库艾伯庆心里盘算着圣子关再兴的用意。 关再兴清晰地了解了当下汉朝的政治经济形势、汉朝和周边邻国的关系和严酷的社会现实。 库艾伯庆说道,“因匈奴遮蔽河西走廊,大月氏国国主昏聩,国力衰败,大月氏方才暂缓了向汉朝输出冶金术、造纸术、印刷术和天兵术的计划,只待合适时机再敬献汉朝皇帝。” 关再兴听到此处,心下一阵高兴,“果然是政委啊,工作做的细致到位。而且建立了火琼花教,履行了诺言,我也要努力了。” 关再兴拉住二人手臂,叹气,“可惜我法力已然封闭,只有一些兵器防身,还望鲍泰、库艾伯庆二位贤才相助,你我三人同心协力,助无病早日登基。” 库艾伯庆跪地表白心迹,“谨遵圣子祖爷爷训导,某赴汤蹈火,再无不辞。” 关再兴颔首,库艾伯庆又说道,“圣子祖爷爷,这无病本来就是皇子,日后当了皇帝,多个圣子身份对他来说也食之无味,毕竟众人都知道尊驾才是圣子降世,平白又多一个不好解释,不若就你我鲍泰三人知晓得了,可否啊。” 关再兴笑道,“圣子的义子不该就是圣子吗?父传子,子继父。” “不可,不可。”库艾伯庆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懊悔刚才乱说一气,急急劝解。 关再兴道,“好了,我知道了。”不耐烦的扶起库艾伯庆,“既然我等有了共同的目标,就不要生分了。志同道合,复兴大汉,大月氏好与大汉同享安康,再如此称呼我祖爷爷就不合适了,我也不必计较称谓辈份,我等便兄弟相称吧。 我生在天宫,长在福地,年方三十,与你们相比,就居末行三吧。” 鲍泰不知如何回答,库艾伯庆慌忙跪下,“圣子祖爷爷,我不敢,不敢啊,祖爷爷是上仙,也是我大月氏的圣子,又是我祖的挚友,我委实难以遵命啊。圣子祖爷爷,这几天我这个侄孙了可做的不周到,惹恼了您,可不能改口啊。” 关再兴一时无从劝说,呵呵冷笑,“我是教主啊。” 库艾伯庆只得依从。 鲍泰爽快,纳头就拜,“我三十五,拜见上仙三哥。” 库艾伯庆眼前一亮,“拜见三哥,我四十岁整整。” 关再兴大笑,扶起二人。 “大哥,二哥。” 三人爽朗大笑。 库艾伯庆见关再兴今日对鲍泰格外热情,主动做了无病义父,他日无病登基,圣子不得久住长安,置我大月氏于何地,又屈尊与鲍泰结义,库艾伯庆一时争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布包,递上了一把短小的直刀。 这是一剂猛药,谁人能过美人关? “祖爷爷,还有件大事禀告。” 关再兴观瞧,库艾伯庆托着一把直刀,翠绿的鲨鱼皮鞘,镶满了各色宝石,直刀柄呈金黄色,雕刻着一只蹲在琼花上的大雕,琼花斜向上舒展花朵,在匕首柄的边缘处只有一半的花朵和叶片,做工精美,活灵活现。 “祖爷爷,此为大月氏国国宝,传国三百余载,名金雕飞翎,为天降陨铁所造。另铸有一柄短剑,名新月大琼,一刀一剑合在一处,便是完整的琼花图案。此二宝历来为国君和王后分掌,前者可征调国内任何一支五千人以下的军队,后者可征调都城的所有军队。 我大月氏国愿以一国为聘,恳请圣子能迎娶我国公主,此金雕飞翎即为信物,当今女王许诺,拜圣子为金雕驸马,择良日再禅位,享国传家。 我作保,我大月氏将无条件向无病进献月氏四术,助无病登基。他日无病登基之时,便也是我大月氏携西域诸国并入汉朝之日。” 鲍泰心下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想必白日里就有了计较,大月氏打的是这样的主意,也是,任何一个国家势力都希望能得到天庭和上仙的庇佑啊,不管上仙如何答复公孙大哥,无病铁定是上仙义子了,我大汉还是拔了头筹。” 关再兴沉吟片刻,“大汉的科技技艺发展不如西域了,我得先保证大汉的技术优势。” 关再兴扶起库艾伯庆,“政大哥的本领强我百倍,政大哥既然已经在西域开枝散叶,我还是先在大汉游历一番吧。至于迎娶贵国公主,此事再议,我尚无意婚娶。” 库艾伯庆失望,再次跪下,“圣子祖爷爷,求您收下这信物啊,我大月氏必为您鞍前马后,前赴后继。不然我就长跪不起了。” 无病噢噢的哭声自远处飘来,关再兴脑中灵光一闪,拿过直刀,“呵呵,这样吧,我无意婚娶,无病是我义子,也即我子,我就为无病定下这门亲事吧,无病成年后迎娶适龄的大月氏公主。可好?” 库艾伯庆不满,也犹豫着,关再兴劝解,“他日无病为汉皇,纳一国公主也是合情合理了,何况你反复说西域要并入大汉,早晚都是一家人啊,何必非要我娶公主呢?” 库艾伯庆刚要开口,关再兴又说,“我在人间的时间还有至少二百载,天帝有命,命我五十年兴汉,五十年拓土开疆,五十年游历护土安民,五十年逍遥享乐。所以何必急于眼前呢?尽人事听天命吧,上天有眼有耳也有口哦。” 库艾伯庆这下不敢坚持了,“那无病登基后,我大月氏是否可以仍称一国?百年后,圣子是否可以再到我大月氏迎娶一位公主,执掌大月氏呢?” 关再兴大笑,“你可真执着啊,那时我都百岁了,一树梨花压海棠吗?”关再兴摇摇头。 库艾伯庆叩头,“祖爷爷,您答应吧,求您了。” 关再兴大笑,“百年风云,弹指一挥间,到时若两情相悦,我同意做金雕驸马。” 库艾伯庆高兴的磕了好几个头,关再兴爽利的拿过了直刀,抽出来看了看,明亮的月光下闪着银亮亮的光芒,流线型的造型,越看越像政大哥设计的,心下更喜欢这直刀了。 “还有刚才的小事,你我还是兄弟相称吧,忘了你先祖与我的关系。以后叫我关再兴,或者关三儿。” “圣子祖爷爷,使不得啊。” “别废话了,都回去睡吧。还有我圣子下凡之事,只诸君知晓即可,勿要传言。天下皆知,于我等大事不利。” “诺。” 宴会还在进行,众人心情愉悦,依旧在唱歌跳舞。 关再兴有意笼络鲍泰,提议道,“值此吉利时辰,我看我就做主,给鲍泰二哥和嫂子办喜事吧。” 一句话把鲍泰整的脸红脖子粗,管岩见三人议论良久,心中惦念,走过来查看,没成想听到这话。 管岩脸色立马红了,“啊呀,这三个大男人,讨论我的婚事,可丢死人了。” 不过管岩可不是小姑娘了,快走几步,站在鲍泰身边,眼神灼灼的看着鲍泰。 鲍泰热血上涌,心中火热,心想这怕什么,“请大哥三哥做主。” 管岩聪颖,立即跟着鲍泰话头,“请大哥三哥一体安排。”脸色更红了。 关再兴、库艾伯庆开怀大笑。立即招来武士布置场地,铺地毯,摆果品。烧烤各色肉食,烹煮野果和野菜。 仪式从简,倒了两碗粟米酒,端上来烤麋鹿肉,鲍泰和管岩二人同饮,跪拜了天地,跪拜了山川。 关再兴手举着鹿肉排,“来,二人同食此肉,同禄共富。” 鲍泰张开大嘴去啃,管岩轻启朱唇,关再兴却突然拿开鹿肉排,鲍泰管岩嘴巴碰到了一起,管岩脸红,鲍泰一脸亢奋。 关再兴哈哈大笑。围坐的武士笑声连成一片,吹哨抚掌。 鲍泰和管岩一起吃了麋鹿肉,管岩羞答答地,“郎君。” 鲍泰急急回应,“细君。” 礼成。一时欢声笑语回荡山间。难得在大战和多日艰难山川行进后享受到了舒适和放松。 库艾伯庆大笑,“兄弟们,热闹起来吧。”商队在山间选了大些的空地,载歌载舞,再开宴席庆祝喽。” 明月悬空,月光清丽,山间凉风习习,裹着松果、板栗的清香,山花漫漫、野草萋萋、林木巍巍、鸟鸣悠悠。 夜深,歌舞沉寂,甜美的歌声好似依旧回荡在山林之间,曼妙的身姿似乎映到了泉溪瀑潭之中,久久未曾消散。 库艾伯庆看看时辰不早了,高声喊道,“进洞房喽。” 关再兴鼓掌祝贺,众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见关再兴满脸大笑,想必是种祝福,一齐拍起来了巴掌,声音渐渐齐整。 啪啪啪,啪啪啪! 关再兴一愣,想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手中停下,不再鼓掌,摇头苦笑,“管鲍之交,竟也如此巧合。为爱鼓掌,罪过罪过,莫要编排他人。怎么啥啥都能有征兆,奇了怪了。” 武士美姬齐齐上来,把一脸傻笑的鲍泰和羞涩的管岩推进了大帐篷。 鲍泰管岩成亲了,好人有好报吧。 第一卷 荼蘼花开 12.Plan B 一轮秋夜月,几点晓天星。 鲍泰管岩喜结良缘,二人在帐篷你侬我侬,诉说着情话,卿卿我我。 鲍泰和管岩的帐篷周边留了挺大的地方,鲍泰受鹿血影响,心情激荡,好不容易熬到和管岩进了帐篷,可煎熬更重了,看着月光下的美人,心潮愈发澎湃。 理智告诉鲍泰要懂礼守礼,设法呵护爱惜这个受苦十年的女人。 两个美姬陪着猇鹞鲨照顾两个孩子睡觉,另两个美姬陪着库艾伯庆,他今晚喝了一大碗鹿血,宴席时候已经在极度忍耐了,都不敢起身走路,好在夜色掩盖,不甚明显。 送走鲍泰夫妇,库艾伯庆只觉得双目冒火,脸也火烫烫的,小腹一阵肿胀,心跳快了不少,双手不停抚摸身边侍候的两个美姬。 终于宴席结束,库艾伯庆抱起两个美姬钻进了帐篷。 关再兴笑笑,他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自去山间散步,好好规划自己的人生。 库艾伯庆身心舒坦了,陡然心惊,“坏了,我岂可吃独食?”心中惴惴不安。 鲍泰和管岩二人在帐篷中喝了合卺酒,管岩伸出玉手,分别取下一撮头发,用红绳带绑在一起。 “夫君,这就是结发夫妻,你我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鲍泰重重点头,“永不分离。” 管岩红脸低头,鲍泰双手无处安放,眼神愣愣地看着管岩。 管岩头越来越低,脸越来越红,二人咚咚咚地心跳声响到了一起。 两人枯坐了一刻钟,腿都麻了。管岩心想:“听公孙大哥调笑鲍泰是童男,看来还是真的呀。” 心下一阵颤抖,轻轻抬头看看鲍泰,鲍泰还是盯着她,不过额头有汗珠渗出了。 管岩轻轻起身,轻轻挪到鲍泰身边,可腿上一阵酸麻,歪倒了,管岩心喜,索性扑到鲍泰身上。 鲍泰被撞地侧身倒下了,双手顺势抱上了管岩的细腰,绵软光滑酥麻的感觉从指间传递到了鲍泰的脊梁骨里,后腰一阵痒痒。 鲍泰被管岩撞倒,双手顺势抱上了管岩的细腰,绵软光滑酥麻的感觉从指间传递到了鲍泰的脊梁骨里,让鲍泰神魂颠倒。 管岩由于惯性作用,前倾之势不减,胸膛就撞在了鲍泰脸上,双臂胡乱一搂,把鲍泰紧紧地按到了怀里,就势坐在了鲍泰的小肚子上。 鲍泰脸红了,管岩腿脚发麻,索性聊天缓解一下,步子大了都会扯得疼了。 “夫君,你家哪里啊?” “夫君,你喜欢吃什么?” “夫君,你有哪些爱好?” 鲍泰心想以前都回答过,不过在今晚的情况下,鲍泰依然认真的回答了起来,这么天南海北的聊着,管岩半趴在鲍泰身上,头发划着鲍泰的脸庞,鼻息吹着鲍泰的眼睛,鲍泰的内心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热浪袭击。 管岩细语软软,“从前,齐国有一对很要好的朋友,一个叫管仲,一个叫鲍叔牙。 管仲年轻的时候,家里很穷,还要奉养母亲,鲍叔牙知道了,就出钱拉上管仲一起做生意。 管仲分得的钱要比鲍叔牙多。他们外出征战,管仲都躲在最后面,大家都说管仲贪生怕死,鲍叔牙解释说管仲还要照顾母亲。 后来,齐国内乱,齐僖公、齐襄公和僖公侄子公孙无知相继薨亡,鲍叔牙帮助公子小白继位,是为齐桓公。 齐桓公决定封鲍叔牙为宰相,鲍叔牙却推辞了,反而推荐了管仲,管仲终成一代名相,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 后来,人们称赞朋友之间友谊深厚,就会说他们是‘管鲍之交’。如今我们结成夫妻,不是比朋友更亲密么?你我也是管鲍之交。” 管岩在最后四字加了浓浓的重音。 鲍泰终于受不了了,闻听此言,翻身推倒管岩。 管岩抿嘴笑了,双手抵住鲍泰的胸膛。 鲍泰只觉得心底砰砰的快速敲击,双耳几乎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管岩的娇笑,鲍泰意乱神迷。 鲍泰摸上了管岩肩膀,触手间一片光滑,一阵火烫,鲍泰缩回了手,管岩咬着嘴唇,双臂搂住了鲍泰后背。 鲍泰激动,“我们管鲍之交情深深。” “意绵绵,嗯……”管岩嚅嚅着回应道。 二人慢慢褪去衣裙。 管岩温润的呼吸喷在了鲍泰的脸上,也喷到了鲍泰心底。 四目相对,鲍泰在管岩眼里看到了激动的自己。 情深深而意绵绵。 微微月光下,细密的汗珠从肌肤渗了出来。 天光渐亮,鲍泰和管岩联袂离开帐篷,坐在较高的一块山石上,看着红红的太阳一点点地变得又黄又亮,朝霞也红橙黄交相变化,朵朵的白云飘向身后的森林、山峰。 管氏幽怨,“鲍大哥,我名管岩,诗云:‘泰山岩岩,鲁邦所瞻。’我们也算是因缘聚会吧,神灵庇佑指引,你我才在茫茫人海相遇相知。你名中有泰字,我名中有岩字,那句诗不就是你我相合的谶语吗?” 鲍泰心中感动,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想起了夜里的癫狂和默契,脸庞慢慢红了。 山泉、溪流、瀑布与深潭,点缀环绕山林之中,水流激荡,如呜如咽、如泣如诉、如哼如嗯。 管岩道,“既然定了无病的终生大事,就该讨要个字据如何?” “那是上仙的话,自然作数。” “平民家定亲还要纳采呢。夫君,我来帮你。” 关再兴昨夜里得知无病身上有红龙胎记,一时起了心思,一大早就找了过去,屏退众人。 关再兴在猇鹞鲨目不转睛的监视下,以秘法在无病的额头和后背各纹了一条红色的五爪龙,紫针点睛。平时不可见,只有气血激荡时候才会出现,以助威势,增添无病的神秘。 这是关再兴送给无病的礼物。 关再兴唤过来猇鹞鲨,“猇鹞鲨啊,咱们商量个事情呗。” 猇鹞鲨浅笑不语。 关再兴笑呵呵地,“我姥爷是祖华,这你是知道的,你清空之前的认证,你重新扫描我一下呗。” 猇鹞鲨笑了,“不可以,与设定程序相逆。” 关再兴无奈,“就知道还是这样,罢了,这娃娃是我的义子,这你也知道,我呢,是这娃娃法律上的监护人,少不了找你帮忙,那时对他有利的,你就按我的吩咐去做不就可以了吗?” 猇鹞鲨存世已经近二百年,参与了两次时空跳跃,当下毛粒子芯片高速运转,分析着关再兴的建议。 时间一点点流逝,关再兴打算放弃了,“算了,那......” 猇鹞鲨答道,“好吧,你的建议可行。” “我给你请个名字吧。” 猇鹞鲨望望无病,“他说了算。” 关再兴苦笑,“你看着啊。” “无病,无病,我是你义父,干爹,干爸爸,你明白吗?” 无病瞪着大眼,吐着泡泡。 “无病,无病,这小姑娘猇鹞鲨是你的保镖,我给她请个名字,你同意吗?” 无病瞪着大眼,吐着泡泡。 “无病,无病,这小姑娘当你师妹,照顾你,陪你玩,怎么样?” 无病瞪着大眼,吐着泡泡。 “你是鱼变的呀,吐什么泡泡?” “哎哎,别哭,我不怪你了。”关再兴做个鬼脸。 无病才止住哭声,“我刚才说的事,你同意不?” 无病哦哦两声,关再兴大喜,“猇鹞鲨看见了吧,他同意了。” 猇鹞鲨侧着头,“勉强算吧。” 关再兴哈哈大笑,心道,“骗我初夜的初恋女战友叫秦媛岄,得了,就这名字了。” “猇鹞鲨,你叫秦元玥,秦国的秦,元始天尊的元,天玥神珠的玥.......”关再兴安排起来。 秦元玥点头,“只此一事,我听你的,以后必须无病出言确认。” 无病哈哈大笑,“小意思。” 关再兴作为精英特战队员,凡事习惯制定nb。 库艾伯庆亲自捧着早饭,“祖爷爷,吃早饭了。”库艾伯庆也不再拘泥称呼了,生怕惹恼关再兴,人前关三哥,人后祖爷爷。 关再兴抱着无病,领着秦元玥出来了,让库艾伯庆把众人召集起来。 “哈哈哈,可喜可贺,我元神出窍,回天宫走了一遭,确认个消息,这猇鹞鲨其实是玉女下凡,秘密前来,本名秦元玥。” 说着把秦元玥推到众人面前,“玉女秦元玥为天降金珠,金乌独目所化,天帝配之无病为妾,当世为我之义女。” 众人慌忙下跪参拜。 关再兴清清嗓子,“我找天帝确认过了,无病确实天命神将,烛龙转世,七月前违规私自下凡,剥夺了法力,做了这婴儿圣子,你们看。” 关再兴扶着无病的手,暗运气功,无病额头出现一个红色烛龙,库艾伯庆大惊,“难道真的也是圣子?我昨夜可是瞎说的” 人啊,拼命争取到的,就突然又不喜欢了。患得患失,矛盾综合体。 库艾伯庆心神警觉,心有不满,“圣子祖爷爷怎么公开了此事,这不砸了自己脚。天无二日,二圣岂可同现?毕竟眼见为实,这让我如何领众,也罢,我只认圣子祖爷爷。” 西域武士也多心有不服者,圣子乘坐金乌成了他们的信仰,闻听圣子说辞,心下也只得暂时认可,或多或少都有不平之气。 鲍泰语调幽沉,“难道还真让我说对了吗?” 关再兴道,“好了,你们知道就可以了。以后无病登基为帝,我自去天下逍遥,大汉大月氏都以无病为尊,岂不妙哉。” 关再兴将无病递给秦元玥,“走了,办正事去了。”留下众人在那浮想联翩。 第一卷 荼蘼花开 13.千里共婵娟 关再兴走得潇飒,不管众人所想,一把手就得这样,其他人就配合就是了。 库艾伯庆眼神闪烁,“始祖祖训,第二代圣子将乘坐金乌降临大汉,大月氏的国运皆在第二代圣子身上,此事干系重大,无病可不是长星贯空、乘坐金乌而来。 虽然鲍泰述说了无病出生的异象,然非我亲见,何况鲍泰心思我是知道的,无非想着以我大月氏为援,助他来日从龙之功罢了。 那玉女确实变化多端,法力只在圣子之上。 可圣子祖爷爷为何这么当众公布,是猜忌我?给我下马威?还是圣子祖爷爷说辞是为了大月氏彻底融入大汉?可我大月氏人古板较真,纵使我认可了,可其他人呢?圣子必须乘坐金乌降世,不容半点瑕疵。哎,昨天冲动了。” 库艾伯庆作为一族之掌,绝不盲目服从权威,更何况圣子身份事关重大,事情一旦挑明,不得不慎重,绝不可鲁莽,心道,“搁置吧,这个小屁孩子倒是有圣子祖爷爷青睐,前途不可限量,结个善缘吧,果真登基为帝,大月氏只赚不亏。” 商队继续赶路,夜间安营,管岩适时加入了关再兴等人的小聚。 管岩见气氛融合,“外甥无病得到上仙青睐,收为义子,又纳为高徒,可喜可贺。既然定了无病的终生大事,我便斗胆为外甥讨要个字据如何?平民家定亲还要纳采呢。” 气氛一滞,鲍泰感觉气氛不好,有些后悔同意管岩的计策了。 关再兴哈哈大笑,“言之有理。”心想此女心思机敏,考虑的周全啊。 关再兴想了想,便从行李箱中拿出了一个不锈钢折叠镜,打开就是一面镜子,大小正好可以置于掌心,正面是指北针,底部是缩微的世界地形图浮雕,内置录音录像设备和红外线警报器。 大家见关再兴掏出了一个宝贝,都好奇的看着。 关再兴打开镜子,让众人看了一眼,大家惊喜的发现了自己清晰的模样,心中很惊异。 “此宝名婵娟,不只是一面镜子,还可以指示方位,这个是人世间的地图。”说着一一指给大家看。 “她还有两个神奇的法术。”说着放在地上,点了一下红色的小疙瘩,让大家后退了十几步,然后关再兴慢慢走近,距离小镜子还有约五步的时候,就响起了急促的滴滴声,两道一红一蓝的光束在镜子上空自旋着。 关再兴近前点了一下红色疙瘩,滴滴声和光束才消失。“这个是警戒术,任何人靠近,都会发出警报。” 鲍泰管岩和库艾伯庆心下都很惊奇。 “另一个法术是记录下声音和影像。你们想好说辞,定下这门亲事吧。” 这时候大家反倒紧张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关再兴见大家瞻前顾后的,知道是自己没说清楚,“你们只管说话就行,我先来吧。” 刚要开始,库艾伯庆插言,“圣子祖爷爷,我把手下弟兄都叫来,感受下天威和此次订婚仪式吧。” 关再兴点头同意。逍遥物外,人心自有思量。难忘心处,良辰暗嗅余香。 清风明月两相和,天光云影共徘徊。 关再兴见人都到齐了,想了想措辞,“开始吧”,点了绿色的小疙瘩,启动键,这时候绿灯开始一闪一闪的,关再兴让镜子正对着自己。“我来自天庭,姓关名再兴,授业恩师金仙祖华,我官居天汉大将,军衔中校。受天帝命,下凡人间复兴大汉,自此更名为刘再兴,借势皇室身份。天地为证,今日在伏牛山认刘无病为义子。 刘无病本大汉皇帝刘彻曾孙,故皇太子刘据嫡孙,故皇长孙刘进嫡长子。我刘再兴将辅保刘无病登基为帝。 今日良辰美景,特订立刘无病与大月氏国公主婚娶一事,无病成年后,即迎娶大月氏国公主,此婵娟宝镜即为信物,现暂由东明公公孙伯庆掌管,他日转赠此信物予一贤良淑德公主。天地为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大汉征和二年十月望。” 言毕,关再兴点了一下绿色小疙瘩,“我来自天庭,姓关名再兴……,……天地为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大汉征和二年十月望。” 影像播放了一遍,关再兴感觉说全了信息。抬头一看,鲍泰、管岩和库艾伯庆瞪着大眼,张着大嘴,看着镜中的关再兴在那眨眼张嘴的说话,三人被震惊的一动不动的,其余武士惊诧,跪地叩拜。 关再兴叫了鲍泰三人,他们才反应过来,忐忑的看着关再兴。 “你们谁先说?可想好了?” “我来吧。”库艾伯庆清清嗓子,关再兴对他点点头,按下启动键,“我来自大月氏,汉名公孙伯庆,粟特名库艾伯庆,世袭爵位东明公,官职宫廷侍卫军偏将军。” 声音渐渐流畅了,“今日在伏牛山,得遇上仙圣子关再兴,依圣子敕命,圣子义子刘无病成年后,迎娶大月氏国公主。 遵大月氏女王乃真尔朵敕命,敬呈金雕飞翎和月氏四术于驸马,我大月氏国和大月氏公孙一族将全力辅保无病登基为皇。 我大月氏将携西域并入大汉。遵历代国王遗训和本教教规,圣子即日起便为我火琼花教教主。 某义弟鲍泰,侠肝义胆,智救抚养无病,义弟媳管岩贤良淑德,抚育无病,我公孙一族誓保夫妻二人荣华富贵。 天地为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大汉征和二年十月望。”接着又用粟特语重复了一遍。 鲍泰和管岩心下一阵感动,周边的武士们连着磕头四次,以示敬重遵从。 关再兴又对鲍泰点点头,鲍泰已经准备好了,朗声道:“某南阳鲍泰,故太子门客,得遇太子知遇之恩,必当与发妻管岩全力抚育太子嫡长孙无病,今日有幸见证上仙关再兴收无病为义子,可喜可贺. 又幸见无病与大月氏国公主喜订良缘,幸甚幸甚。 天地为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大汉征和二年十月望。” 管岩轻启檀口,“民女管岩,先考管平,名相管仲后裔,官居鲁国郡掾祭酒。先妣史妙,曲阜史家女,故太子妻史良娣堂姊。 今日有幸见证上仙关再兴收无病为义子,可喜可贺。又幸见无病与大月氏国公主喜结连理,祝二人同心同德,龙凤呈祥。 我与夫君必尽心尽力抚养侄儿无病。天地为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大汉征和二年十月望。”管岩轻轻摸了一下额头,心中还是有点紧张。 众人在林中为无病订立了婚约。摄录完毕,关再兴让管岩抱来了无病,关再兴让四人站成一排,五人簇拥在一起,静止摄录了一会儿,又用镜子摄录了飞船、武士和山林风貌。 最后录入了无病的指纹,并告知库艾伯庆,“此镜以后只能由无病点过这个地方后,才可以查看刚才的影像了,不过这个摄录影像的功能还是可以使用的。这个镜子你收好吧,回大月氏后,交给你们的女王吧。” “遵命。” “你也会用这个宝贝了吧?” “基本会了。” “有时间时候再试试,不会再问我。” “遵命。” “都回去睡吧。再次申明,我圣子下凡之事和皇子无病与大月氏公主订婚一事,勿要传言,一旦天下皆知,于我等大事不利。” 库艾伯庆应诺,再次强调安排下去。 库艾伯庆自是消化这一天的经历,研究把玩这个婵娟宝镜。 鲍泰管岩心下激动高兴的返回了自己帐篷。 一众武士感觉不枉此生,有幸结识了圣子,见识了宝物,更见证了未来的大汉皇帝与大月氏国公主的婚约,大家三三两两的交谈着,迟迟入睡。 关再兴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自己帐篷,自是畅享日后规划,酝酿睡意了。 在营地的另一个角落,四名美姬在小池沐浴,月光下如同四条游鱼在水中游玩,四女洗去铅华,焚香敬拜。 四个美姬依照库艾伯庆安排,梳洗化妆完毕,一直在盯着关再兴的一举一动,见关再兴进了帐篷,四女互视一眼,羞涩浅笑。 不大会儿,四女含情脉脉走进了帐篷,齐齐脱掉衣裙,动作齐整,好似训练过一般。 关再兴吓得坐了起来,看着白花花的一道幕布,上面红花苞、黑叶子、黄叶子分布错落有致,不觉瞪大了双眼,“你们要干嘛?”声调都变了音。 四女脸红羞涩,一女咬着嘴唇,“干嘛呢?” 四女大胆依偎在关再兴身边,“漫漫长夜,为圣子排解寂寞。” 关再兴推开美姬,跳到一边,“我今天身子不方便。” 四女一愣。 关再兴差点给自己一个嘴巴,“我吃多了肉,太困了,你们离去,别耽误我睡觉。” “我等就是来睡觉的呀。”一个美姬咬着嘴唇,眼神挑逗着,睫毛如蝴蝶飞舞,眼神如檀香焚烧,那缕缕情愫如香烟袅袅,飘着,荡着,化成素手挠心,化成玉足点腹。 一女搔首弄姿,红艳芳唇如烈焰,碧蓝媚眼如吐丝,“今夜千里共婵娟啊。”说着轻轻拍打自己的一轮圆月。 关再兴目光所及,眉毛一抖,一个大大的好字就要脱口而出,关再兴心道,这要以此为汉宫,做那春宵一度吗? 第一卷 荼蘼花开 14.步步为营 关再兴目光所及,眉毛一抖,一个大大的好字就要脱口而出,关再兴心道,这要以此为汉宫,做那春宵一度吗? 关再兴忍着冲动,他经历过战场洗礼,血雨腥风,炮火纷飞,都没有皱过眉头。 可当下却害怕了,关再兴擦擦脑门,“这也太开放了。” 关再兴不住上下打量,却板起脸孔,不敢直视重点,抬眼看着棚顶,咬牙道,“哼,我是不是圣子?是不是教主?都给我站起来。” 四女闻言站起,双手置于小腹,脸色虔诚而圣洁,“圣子在上,圣子法旨,教民自然无所不从。” 一女小声道,“快从了我吧。”毫无敬重之意。 关再兴好似看到了美姬脸上狐媚一闪,关再兴情不自禁,上下左右打量,四女无衣,玉体林立,肌肤如雪,长发披肩,腰细腿长,真是粉妆玉砌,豆蔻梢头二月初啊。 这圣洁和性感巧妙聚集结成了一体,别有一番滋味。 关再兴想起了翻牌子的帝王,真是任君采撷。 关再兴面红耳赤、脸色愠怒,“你们各回各家,各睡各觉。立即马上。” 四女齐齐屈膝万福,“谨遵法旨。” 四女聘聘婷婷,曲臀弯腰捡起衣裙,一时风光灿烂,关再兴惊呼一声。 四女回首,“留下吗?” 关再兴艰难的摇摇头,四女刚转身披着衣裙的一瞬间,关再兴却点了一下头。 关再兴暗骂自己。 这时四女轻移脚步,左右顾盼,不时露出浑圆的大腿、纤细的蛮腰。 关再兴抖着眼角,“真真的腰精。”蓦然想起一只猴子的名言,“好个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碎碎叨叨的唐僧却和关再兴不是一伙的,嘟嘟囔囔念起来了紧箍咒,关再兴长吸一口气,“有多大的诱惑就有多大的风险,今日太蹊跷。” 四个美姬见关再兴合眼闭目,心中不悦,只得推开帘子,翩翩离去,静静地来,悄悄的去,没留下一丝声音。最后那美姬回眸张望,眼中的哀婉差点让偷眼观察的关再兴彻底反悔。 美姬眼波荡漾,见圣子并无回应,才放下帘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渐行渐远。 关再兴迟疑片刻,走过去掀开帐篷帘子,正要高呼留步,却见四女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心中有一点点失望,“你们怎么不坚持一下呢?” 女人口是心非,男人有时更甚。 关再兴困意全无,关好大帐篷,搭起了小帐篷,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睡梦中,遇到了睡在大帐篷里的初恋女神,长发如瀑铺在香肩之后,床单揉起一道道涟漪。 天光大明,关再兴盯着两个黑眼圈,困恹恹地骑着马,不时打着哈欠。库艾伯庆只道圣子降福于四美姬,心中满意。可转眼看见美姬目中酸楚,偷问之下,才知道事情原委,库艾伯庆小叹一声,“得祭出法宝了。” 伏牛山中,孔发又收到战败的消息,一时气苦。 各岭各垛,得知孔发又输一阵,损兵折将,势力大衰,一时暗流涌动。 孔发只得集中精力,静心弹压各方势力。拉拢打击,收买威胁,坐山观虎斗,使尽了浑身解数应对自己的危机。 孔发韬光养晦,看着其余山主、垛主、岭主互相结盟攻伐,孔发则暗中积蓄力量,孔发反复研究军刺,终于发现了军刺的秘密,军刺带有爆破的功能,即扎入物体后,一按手柄上的按键,军刺尖端的三面共九个小洞就喷射气流,把物体生生爆碎。 孔发扎了野猪试验,一刺一爆之下,整个野猪头都碎了,场面相当血腥。 孔发心中欢喜,“一定是仙家兵器了,怪不得伤我那么重。” 孔发积攒了力量,于半年后突然杀入战团,仗着军刺和多日的厚积薄发,带着东老界岭的残余山贼,经过长期的搏杀争斗,慢慢收编了剩余的岭垛,逐渐统治了整个伏牛山,孔发暂坐大寨主的位置。 按山贼规矩,必须为上任大寨主报了血仇才能名正言顺的做大寨主,于是孔发蓄谋择机杀尽库艾伯庆的商队。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商队走出了伏牛山,自此平安,在雉县短暂休整数日,复又到了繁华的南阳治所宛城,在此安家。 库艾伯庆唯恐关再兴记挂他小气,于是出手格外阔绰,购买了半条街的十二处住宅,最大且位置最好的三处分别由关再兴、鲍泰家和库艾伯庆居住,打通了院墙,连在了一处,制备假山、池塘,到处种植大树花卉,将宅院改造成了一处风光秀丽的园林。 关再兴一时高兴,诗兴大发,在影壁上题诗一首。 春宫花月夜:高高下下天成景,密密疏疏自在情。借问琼花堂上月,不知梦中几回醒。 库艾伯庆看着遒劲的大字,“始祖也喜欢这五字七字的诗,比四字的意境丰富了不少。” 四个美姬围着关再兴,奉承讨好,“圣子,你还骗我们,你心里还是喜欢我们的。” “哪有?” “高高下下,疏疏密密。好羞人。” “对呢,你就盯着圆月看不停。” 关再兴呼吸一滞,心道,“我可再也不敢剽窃改编了,你们也太能联想了。” 库艾伯庆目光在诗句上转了几圈,又看看身材凹凸不平的四女,自然明白疏密所指,心中明悟,“哦,圣子想念宫娥了。” 秦元玥抱着无病走来,“谁在编排我?我把他好打一顿。” 关再兴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一众武士分住了其他九处房子。库艾伯庆挑选精锐组建关再兴的卫队,武士们都自告奋勇,争得面红耳赤,都要在圣子膝下效死。 关再兴感动,提议了抽签,选出了十八名武士,这十八名武士各有各的拿手本领,最主要的是绝对忠诚于圣子,忠诚于火琼花教和大月氏国。 安排好护卫后,库艾伯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宛城,马不停蹄地返回大月氏禀报此次游历的收获。 关再兴耐心教导无病和无忌两个孩子,自然在无病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心血。 自此关再兴与刘无病的人生紧密联系起来。再兴因无病而病,无病因再兴而兴。 关再兴成为无病人生中的一根红烛,照亮无病的人生,皎如日月昭明夜。 关再兴化身为无病人生中的一只春蚕,编织衣帽鞋袜,暖如真火沁心田。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家国无病,天汉再兴。 一年后,征和三年,刘彻查明了巫蛊之祸的真相,得知太子刘据遭人诬陷,惶恐不安中招兵自保对抗江充阴谋,并无谋反。 刘彻暴怒,下令将江充满门抄斩,将内侍苏文烧死在横桥之上,凡是曾对太子刘据兵刃相加的人陆续被杀。 刘彻派人修建了思子宫,又于太子被害处建造了“归来望思之台”,以志哀思,借以缅怀刘据和两个孙子,天下闻而大悲。 刘彻常孤身一人登台望天,遥遥祷祝,“愿贤儿嫡孙平安健康,三代福泽聚于一身,得上天眷顾,纵享万里江山、窈窕美人。” 关再兴在宛城安家,考察风土人情,鲍泰这个地头蛇的协助下,广泛结交豪强贤良。 关再兴日夜练武读书,愕然发现自己修习的元阳童子功有了新的拓展,调换筋脉运气,手掌可散发热力、冷气,想必是自己时空跳跃的意外收获了,宇宙射线激发了潜力,自此静心研究,编成冰字法和火字法两章气法,补充到元阳童子功中,整部功法命名为乾坤神功。 征和四年,刘彻忏悔往年政令弊端,乃至皇族自残、国库空虚、吏制腐败、平民暴动愈演愈烈,遂颁布轮台罪己诏,下诏反思自己,“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修马政复令以补缺,毋乏武备而已”。大汉由此开始了缓慢的休养。 库艾伯庆生性计较利益,睚眦必报,在这两年里,秘密派出人手暗中调查搬救兵的两个武士的踪迹,线索几度中断,后来踪迹全失,两个武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库艾伯庆异常恼怒,但库艾伯庆严令武士们记住此事,坚定的继续查访。 管岩把无忌的名字改成了鲍向,以是溯源其父项姓,无忌作为字。 管岩怀孕产子,生了对双胞胎男婴,鲍泰喜不自胜,起名鲍兴鲍盛,分别字无妨无碍。鲍泰额外买了四个女婢,悉心照理管岩和四个孩子。 无病和无忌长得都很健康强壮,只是无病天生偏瘦,无忌略胖,倒不是管岩厚此薄彼,实在是两个孩子体质不同。 关再兴教导无病无忌武艺,无病虽小却是大弟子,无忌屈尊为二弟子。 两个孩子四个月大的时候,关再兴就开始了对他们正式的武术训练,自是从基本功练起,亲自予以抻筋、压腿、展臂,舒展两个婴童的筋骨,又在他们的手腕脚腕处缠了小口袋,里边装了铜钱,一点点增加数目,训练二人的臂力腿力。 无病天生力气大,两岁的时候就举着跟他一般高的水桶玩耍了,而且领悟力很强。 关再兴对无病无忌倾囊相授,精心将元阳童子功传给两个孩童。 关再兴先从天部二十五章气法教起,此部只能传男不能传女,正好让两个孩子强筋壮筋,促进两个孩子的生长。这天部是硬气功,功成运气时则肌肤筋骨硬如金石,周身如穿铁甲,寻常的刀剑棍棒难以伤害,然则换气间隙被敌所攻击,则一样受创流血,只是受到的伤害比寻常人要轻些。 关再兴在十八个武士的陪同下,每年外出游历九个月,北上南下,足迹遍布司隶部和十三刺史部的主要大中城市,详细考察大汉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 后元元年,雉县县令陈光升调南阳太守,县尉黄德也同时调到宛城担任都尉。 陈光贪婪,黄德阴狠,二人狼狈为奸,索要重贿,欺压百姓,南阳豪族平民敢怒不敢言。 这年底,关再兴以库艾伯庆的名义开了玉京花武馆,招揽资质品德俱佳者习武报国,关再兴亲自教习搏杀术,库艾伯庆举荐的侍卫军校尉吉度烈教习骑射和马战的战法战术。 开张之日,太守陈光亲临祝贺,一时武馆名满南阳。可是这名声只保持了一段日子,因为玉京花武馆收徒标准太严苛了,而且当家的关师傅很古怪。 收徒标准是:一、诚实坦荡,光明磊落;二、有毅力有耐心;三、有爱心有孝心;四、灵通而又守规,圆滑而又方正。 武馆还定了一年的考察期,考察期内,学员要任劳任怨,听从师傅的一切命令,每天负重十里越野跑,五百俯卧撑五百引体向上等各种奇怪的招式训练,还要干各种杂活累活,还要半个时辰内把三千颗黄豆从三千颗绿豆中挑出来,更有时候半夜紧急集合好几次,水中憋气、山里砍树更是家常便饭,以及烈日暴晒、风雨雪加身、寒冬卧雪饮冰等极端气候锤炼等。 最特别的是关再兴性格多变,百般挑剔辱骂习武者。 关再兴就像暴戾凶残的猛虎秃鹫与温柔可人的白猫黄雀,狡猾善变的老豺独狼与专一执着的鸿雁天鹅,奸邪诡谲的毒蛇狐狸与忠厚朴实的耕牛家犬。 就是在这种频繁多变的折磨下,很多人都只新鲜了些许时日,就都愤怒离去了。只有一个人,坚持一年下来,他就是曾经的山贼铁匠张大牛。 张大牛逃出大山,去襄樊经营铁铺,赔了钱,生活无着,又回到了老家宛城,想着武馆管饭吃,就报名了。 张大牛别的不会,只会看人,看出了关再兴的举动都是有意为之,知道这是有大本事的人,就铁了心要学个本事,精武报国,他日封个万户侯。于是咬牙坚持下来。 关再兴确定此人虽然出身经历不好,但出淤泥而不染,胜在正义感十足,资质虽一般,但为人忠厚,贵在有爱心能坚持。于是武馆开张一年后,终于收上了第一个正式的徒弟。关再兴给张大牛赐字,无妄。 后元二年一月,库艾伯庆以西域巨商的身份朝拜汉朝,向皇帝刘彻献上了造纸术,并直言欲带领族人归化。 刘彻大喜,经过刘彻准许,库艾伯庆携带化装成平民的精兵、宫女、童男童女,以及四百口真正的平民,在宛城东十五里荒地建村东圣村,取圣子东来之意。 对外却说是西域之东有圣人,仰慕大汉,汉朝皇帝是千古的圣皇等,刘彻对此很是受用。 东圣村民是挑选出的最为忠心与圣子的民众,精兵宫女配婚,与周边村镇通婚。 库艾伯庆遴选了一百精兵,供关再兴驱使,更是在大月氏和西域精选自幼培养的八名才智美貌双全的圣女充入关再兴房中,关再兴起先头痛的很,后来更是头痛的很,每日应付圣女们真是辛苦,万花丛中终于沉沦下来,关大老爷过上了左右右抱,夜夜做新郎的生活。 要不是大月氏目前还没有适龄的公主,而且关再兴执意由无病去做驸马,想必关大老爷娶了公主便失去了自由,而且只会更劳累了。 有汉朝朝廷的背书,再经库艾伯庆对太守陈光上下一干官员的一番打点,东圣村村民可与周边的村镇城市自由贸易,全天任何时段都可凭牌自由出入周边各县城,无须再额外缴纳苛捐杂税,此举首先繁荣了商贸,也使得东圣村可更好的效忠服务于关再兴。 第一卷 荼蘼花开 15.一纪荏苒兮白虎凌云 长安城中未央宫,刘彻身体每况愈下,一日再次病重,有内侍接报郡邸狱中有天子气,刘彻愤懑,命人将狱中人犯系数抄斩,多亏邴吉阻拦和冒死进谏,保住了刘病已等一干无辜人犯性命。 原来鲍泰当初偷走真皇子,换了个孩童,邴吉知道此事也不敢声张,唯恐惹祸上身,依旧静心抚养刘病已,顶着皇室的名头,静静抚养。 刘彻听到邴吉谏言后,方才得知又是小人蒙骗他,刘彻密令改组后的绣衣使者密查前后故事。 当刘彻看完调查奏章后,沉默一夜未眠,想起多年前绣衣使者关于曾孙降世的密报,“原来赵氏也知道这个密报了,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皇儿刘据皇孙刘进一直守口如瓶,其家眷不敢妄言半字,奴仆凡知情者皆以灭口,想不到赵氏竟然得知。 多年的困惑终于解开了,不想再次妄杀一人,如今一切清楚,赵氏就留不得了,你要刘据家断子绝孙啊。” 刘彻大哭不止。 次日,刘彻装作大发雷霆,将望气者以欺君之罪问斩,随后声称梦遇神龙降世,头吻南阳,尾盘长安,五踞洛阳、函谷关,于是大赦天下,恢复了刘病已的皇室宗籍。 同日,刘彻解散了绣衣使者,并亲自焚烧了绣衣使者多年来搜集的资料。 火光缭绕中,一张黄色丝帛逐渐化为焦灰。 一行字“及出,脐生红石,或为龙珠。婴通体火热,大哭不止。红石光华内盛,软绵有棱,于五星连珠之夜化为油汁,沁入五脏六腑而不见,婴儿方如常人。” 世人不知,五艘太空飞船穿越时空,开启黑洞隧道,扰动十三维度,五星移位引导一点赤泉破空而来。及无病降生之时,万千虚无,一点赤泉横亘时空,机缘巧合,出黑洞而与婴儿相合。 刘病已终于离开邸狱,在邴吉的运作下,小病已被送往了曲阜,由史良娣(刘据妻)的哥哥史恭抚养,医者刘鹿夫妻被邴吉描绘成了太子家的忠仆,史恭感念刘老翁夫妻二人忠厚,特许住进了史府继续照看孩童,刘鹿夫妻的独孙便是小病已,被鲍泰偷盗移花接木,刘鹿一家人终得团圆。 小病已自此衣食无忧。 刘彻毕竟年老了,身体虚弱,精力不足,也不忍心再深挖案情根源,乃至皇室内耗,于是奇异般的没有大动干戈,只是暗中谋划册立刘弗陵为太子,对朝堂进行了简单的人事调动。 二月,刘彻于弥留之际立刘弗陵为太子,赐死钩弋夫人。 四天后刘彻驾崩于五柞宫,享年七十岁,谥号孝武皇帝,庙号世宗。三月甲申葬于茂陵。霍光接受汉武帝遗诏,与车骑将军金日磾、左将军上官桀、御史大夫桑弘羊等人共同辅佐刘弗陵。年号始元。 始元元年(公元前86年),玉京花武馆终于又收了四个徒弟,依次续在无病无忌和张大牛之后。这五个徒弟也算是万千人中脱颖而出了。 关再兴新收的四个徒弟中,有两人出自库艾伯庆的精兵校尉,十八武士之一的苏力青和后来的温萨,都是百夫长。关再兴赐字无惊、无恐。 另外两人确是张大牛、苏力青和温萨三人意外搭救得来的。 这二人是两个少年,耿翀和郭重,俱是十二岁,钜鹿真定两地大家族耿家和郭家的公子。 二人从河北一路游历南下,一行人山野游荡,游山玩水,二人各带了两名美婢,十名武士扈从,不想熊耳山遇到了山贼,年轻人火力壮,平时也飞扬跋扈惯了,二话不说,耿翀和郭重带领武士与山贼对杀起来。 百余山贼人多势众,一番乱战下,双方各有伤亡。毕竟好虎架不住群狼,耿郭二人败局已定。 危难时刻,张大牛、苏力青和温萨三人挺身而出,出手搭救,才免了耿郭二人变成刀下亡魂。耿郭二少年为张大牛三人怪异的技击本领所吸引,一番打探,得知竟有武馆教授技击之术,二人也不游历了,直接和张大牛三人去了宛城。 库艾伯庆和鲍泰对山贼深恶痛绝,联名豪族,太守陈光派了郡兵进山搜剿山贼。库艾伯庆和鲍泰带领手下精兵、豪杰宾客,协同郡兵作战,与山贼恶战多场,大胜而归,着实报了数年之仇。 一年后,耿郭二人得到关再兴的认可,正式拜师,做了玉京花武馆的第七徒和第八徒,分别赐字无酒无肉,二人对赐的字和有两个六周岁的师兄的事郁闷了好久。 二人更郁闷的是那个叫秦元玥的姑娘,张大牛都恭敬的叫三师姐。她本事太大了,力气也大的出奇,师父关再兴多数时间都在忙其他的事,秦师姐倒像是他们这波人的师父和陪练,时时督导各人的武艺训练。 就连关再兴也不知道秦元玥真正的实力,只知道秦元玥是星际时代的秘密产物,超越星际时代的存在,身藏赤泉,具备进化能力。掌握古往今来所有知名的近战格斗技艺,关再兴只是管中窥豹,不得秦元玥真面目。 鲍泰仗义疏财、广交豪杰、行侠好友,尤好急人所急、施以援手,往来投奔救急、仰慕拜会的人士络绎不绝,不论身份高低贵贱,只要德行不亏,孝心忠诚,鲍泰悉数接纳陪伴,并无厌倦,及时碰到有亏德孝的人,鲍泰也尽量劝人向善,资助钱财谋求生计,使用阴阳二谋正奇手段,教化鞭策。 正是鲍泰的天性使然和有意为之,短短几年,鲍泰就在南阳地面迅速积攒了炽热的声望和庞大的号召力。 无病和无忌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和强化,关再兴为两个婴儿打造了坚实的基本功。 自然关再兴在无病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心血和精力。关再兴对无病残酷训练,各种高科技药剂滋养修复开发着无病的机体。其余五个徒弟也都得到了关再兴量身打造的不同技艺。 库艾伯庆的幼子公孙圣和鲍泰儿子鲍兴鲍盛也一道成了关再兴的小徒弟。这武馆的大院里,大人和小孩子争来斗去,着实有趣,一家师徒其乐融融。 关再兴开武馆的同时,陆续开了酒庄、印刷坊、纺织坊和医馆。 关再兴提供的蒸馏酒的工艺方法,以粟米、稻米、糯米、高粱、小麦等为主要材料酿造,命名白露酒。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酒香馥郁、甘烈绵长,火爆南阳,选为宫廷御酒。 关大老爷独念蓬门下,穷年在一方,时常看着月亮,不知思念哪位姑娘? 印刷坊则在造纸的同时,以活字和雕版两种方法印刷书籍,此举得到汉朝朝廷的重视,皇帝感念此术有开天辟地的大功劳,利国利民,于是敕封关再兴为文林伯,关再兴一举跻身大汉的政治舞台。 关再兴经营了纺织坊,耗时三年,研发了新式纺织工具,十倍于传统纺织机功效。关再兴教导十个学徒,继续钻研工艺革新、提高效率。 开设的扁鹊医馆,聘请了南阳及周边郡县五十名医者坐堂出诊,另收了三百学徒,在医馆边学习边做医疗辅助工作。医馆提供一条龙服务,看病、写方、煎药、住馆治疗或上门应诊,有时候关再兴也适时对外科方面指点一二,也适时提供些稀释的药品溶液,救治病人。关再兴秘密选择了品学俱佳的医者五人,暗中为每人提供了十个药方。医馆以这种别开生面的治病模式开张营业,让人惊叹,而且提供的药方新颖、药效奇好,短短几个月,医馆名声不胫而走。 酒庄、印刷坊、纺织坊和广大的东圣村的行商坐贾为关再兴辅保无病的计划提供了财力支持。武馆和医馆则慢慢的积攒着人脉和民意。 始元五年正月,关再兴终于做了父亲,大圣女产一女,取名夏琼。三月关再兴联姻南阳大族万家和熊家。六月和九月,三圣女和七圣女各生一子,取名华风、华展。 关再兴有了自己的骨肉,打拼天下的欲望更加炽烈了。 关再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一切在按照关再兴的计划有效有目的开展着。 始元六年十月,关再兴禀告太守陈光,称自己在山中狩猎时,偶遇金凤降世,因而捕获,不敢留存,请求入朝敬献金凤祥瑞。 十一月,关再兴入长安,向皇帝刘弗陵敬献金凤。 说是金凤,其实是金色孔雀无人机,关再兴用以暗中窥伺朝廷,及时掌握情报。 皇帝刘弗陵对这金凤欣喜不已,金凤会发女声,歌唱数百歌曲,会飞翔,十几个时辰不落不栖,报时辰,发警报,与人交流,解答问题。 满朝文武对此叹为观止,直呼皇帝万岁英明神武,方得天之祥瑞,不断歌功颂德,于是刘弗陵下令新年后改元元凤。关再兴也因此进爵文林候,食邑雉县。 皇帝笼络关再兴,便暗示关再兴以中山靖王刘胜后裔的名义行走朝堂,于是关再兴自称刘再兴。 元凤二年,生肖虎。有人猎户发现,白虎出没伏牛山间,啸月长吼,声达于天。 白虎,主杀伐,啸则风兴。 关家、鲍家、公孙家成长为南阳三大豪强,在南阳郡位列三甲,关家仁义,鲍家侠义,公孙家道义。 这一年,无病年满十二周岁,俊俏的少年郎,比美少女还靓丽几分。 伏牛山脉,杏花山脚。 “青青伏牛草,幽幽杏花飘,野火烧不尽,风雨吹不跑。亲亲烤花狍,咬咬烧羊羔,甘美到海角,海角路不尽,吃喝永不倒,香甜吃不了。无论春夏与秋冬,一样美味一样好,无论南北与西东,时时吃够小肉包,啦啦啦……” 一个俊美少年坐在大树叉上,左手拿着一个烤狍子腿,右手拿着一个烤羊腿,吃的满嘴流油,晃着两条腿,口齿呜呜的哼着改编的小歌。 旁边一个身形略大的小胖子,嘟着肉滚滚的小嘴,怀里抱着一只烤狍子和一只烤羊,笑眯眯的尽情吃着,仰着下巴,听着小歌,笑眯眯的看着树下的七师弟耿翀和八师弟郭重。 这两个树上的少年正是无病和无忌,如今二人已经十二岁,身高六尺五寸,正是最为调皮胆大的时候,二人用计谋突袭抢了两个师弟烤好的狍子和山羊。 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坐在无病身边,一只手拢着无病的胳膊,头枕在无病肩膀,无病时不时的把香滋滋的烤肉腿塞到少女嘴里,少女轻启檀口,美美咬上一口,这是秦元玥。两世生活已近二百年,两次时空穿梭,又日日与无病为伴,秦元玥再次进化,与常人无异。 关再兴每年都组织两次野外生存对抗训练,对抗训练由无病、无忌、苏力青、温萨、耿翀、郭重分成三组,每组携带一块地图碎片,三组通过无差别格斗,决出胜者抢到所有地图碎片,进而才有机会在广袤的伏牛山里寻找到关再兴,再击败他,拿到他们身上的图文指示,才能最终找到事先埋好的物品,完成任务。 如果任务失败,就要接受关再兴的惩罚。往年没有小组完成过任务,张大牛也乐得看着师弟们接受更进一步的魔鬼训练。 如今,无病和无忌习武十二载,无病勤奋异常,以关再兴、张大牛、秦元玥为师,尽得真传。又与南阳豪杰、将校猛士、游侠护卫切磋,博取众家之长。 无病无忌首次参加训练,野外生存的技能都学会了,倒也不惧对抗。 无病和无忌借助地势,通过突袭击败了苏力青和温萨,苏力青和温萨本来有机会不让无病和无忌得逞的,等他们发现是无病突袭,就以高超的格斗技艺来了假打,原因不言自明,无病可是大月氏的准驸马,还是上仙圣子的义子呢。 无病毕竟年少,功力不足,经验也少,没有发现苏力青和温萨的放水,还暗道侥幸赢了苏力青和温萨。无病和无忌如愿抢到了地图,眼下只要再抢到耿翀和郭重的地图,就可以去挑战关再兴了。 此时耿翀和郭重俩人正在懊恼被两个坏小子抢走了烤好的美味,还一个劲的在树上奚落他们。 耿翀身材较匀称,郭重则又细又高,两个小屁孩一口肉一口一个师弟的叫着,两人很生气。 耿翀臭脾气上来了,“看箭”说着弯弓搭箭就射了出去。 一点寒星直刺无病脑门,仅仅五步之遥,危险! 第一卷 荼蘼花开 16.鹿骑大将军 耿翀气愤无病和无忌的捉弄,年轻气盛,弯弓搭箭,极速射了一箭。 太突然了,郭重都没想到耿翀这么冲动,好在已经去了箭头,可这么近的距离,射上就得肿个包,还没等郭重想完后果,箭就飞过去了。 无病虽然在哼着歌,可多年被关再兴训练出的习惯,一直紧盯着敌人的眼睛、表情和肩膀,没错就是敌人。 在无病的认知中,只有朋友和敌人,既然身处战场,就绝不松懈。 无病双手扔出烤肉,身子后仰,无忌反应慢,被无病一拨,跟着后仰下去。那只箭擦着无病的脚底板就飞了过去,撞到了后面的树干上。 这时候耿翀也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了,好在没有射到两位师兄,可嘴里不饶,“竟然偏了。” 秦元玥瞪着大眼,她已经分析出耿翀是在假打,是故并无行动。 无病和无忌后仰下去之后,大喊了一声,接着就听砰砰两声,两人脸朝下趴在了地上,就不动了。 郭重生气了,“你看你,虽说师兄抢了烤肉,吃就吃呗,你都十九了,就不会让着小孩点。” 秦元玥柳眉倒竖,定睛一看,便安心下来,郭重骂骂咧咧的责怪着,赶紧跑了过去,耿翀一看也后悔了,也不计较小他三个月的师弟的嗔怪了,“三丈高,摔下来非死即残啊。”把弓一扔,跑了上去。 到了跟前,耿翀和郭重赶紧蹲下,打算把无病和无忌翻转过来看看情况,进行急救。 二人还没站稳,无病和无忌就弹跳而起,身子前窜,两人双手分别抓住耿翀和郭重的脚脖子,膝盖点地,直起腰,双臂用力,借着耿翀和郭重前躬身子的势头把二人抛向了身后。 耿翀和郭重也知道上当了,可此刻在空中无处借力,一时无措。 无病和无忌同时扭身站起,抬腿猛踢,无病比无忌快上一拍,右脚的皮靴就贴上了耿翀的胸膛,砰的一声,耿翀就扬起了身子,无病又赶紧双手合十,两手的食指中指并拢成锥,蓦然一刺,接着又双手下砸。 只听嗷的一嗓子,耿翀捂着屁股和腰眼躺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无病就冲了过去,骑在耿翀背上,双臂搂住耿翀脖子,大喝一声,“断颈。” 只需双臂交错,耿翀就要命丧此处。 耿翀趴在地上,哼哼嗤嗤,无病抱着耿翀脖子,可无病手上却没做动作,嘻嘻笑了,“师弟,你输啦,地图给我。”说着就从耿翀怀里掏走了地图。 此时无忌也一拳砸到郭重后背,并没有锥刺,饶是如此,一百来斤的小胖子压在八十斤的麻杆身上,郭重彻底背过气去。无忌的两条肉敦敦的胳膊夹住了郭重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断颈。” 在远处草丛里偷看的张大牛,摸摸屁股,“小屁孩子,就爱用这招,想想都疼。不过扎的好,叫你耿翀整天的咋咋呼呼,没大没小的。” 张大牛授业最早,年龄也最大,在关再兴忙不过来的时候,多以师兄的身份教导几个师弟,这五个师兄弟时常对练。 唯独无病胆大,偷偷的找张大牛练习,大牛自然不拒绝,始终大师兄称呼。无病最是尊敬大牛。 却说无病和无忌站了起来,捡起了烤肉,走到一边开始吃起来,耿翀和郭重脸红了,太丢人了,默默坐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耿翀盯着无病,“肯定是无病的主意,这小子鬼心眼太多。估计从发现烤肉,就设计好了计谋,故意惹怒我等,乱了方寸。” 虽然输了,可耿翀不服气,感觉屁股没那么疼了,刚进山才两天,回去太丢人了,大骂起来,“你俩不是英雄好汉,只会耍诈偷袭,有胆咱们正面对战。你要输了就还我地图,咱们再各凭本事,重新再抢地图。” 郭重虽也不服气,可这么有点无耻的挑战倒是说不出来了,心想输就是输了。 秦元玥插言道,“耿翀,输了就输了,输给你大师兄就是输给你三师姐,不丢人。” 耿翀不服气,“师姐啊,你武艺太高,可又太偏袒大师兄了。” 秦元玥咯咯一笑,“我喜欢他,我愿意,你管不着。” 无病乐呵呵的,“师弟,我知道你不服气。不过我心情好,咱们就练练。”说着,摆了起手式。 耿翀被他这故意的一幅长者姿势气的哇哇叫了起来,“看拳脚。”说着便扑了上来,无病好像被耿翀的虎扑吓着了,一时手忙脚乱,耿翀弹跳一拳直奔无病面门。开山手,一击裂金石。 无病跳到一边,脚步踉跄。 耿翀越步跟了上去,无病却突然间翻了一个筋斗,右手在地上一撑,双腿横扫。 耿翀本来以为无病真不敢格斗的,谁成想无病突然来了一记横腿,耿翀跃起避过,无病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不断朝着耿翀心腹上踢,霎时之间,踢了七八腿,又快又狠,耿翀一阵手忙脚乱,自己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郭重起先还不在意,这时候才认真看起来,心想“师父教的都是一样的招式,怎么无病却使出了别样的味道和威力,按说这脚不该这么踢啊。” 一旁的无忌大喊,“二哥大师兄,赶快揪他小鸟,猴子摘桃子。” 唬的耿翀双臂下坠,挡住了裆部。 无病却鲤鱼打挺,来了一下崩步,紧接着左臂上钩,右臂举过头顶,身子侧弯,两个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耿翀的胸腹上,耿翀又一次在空中被击飞,倒在了草丛里。 这一切太快了,几个呼吸之间,就分出了优劣。 暗处的张大牛惊叹,“无病,师父和师姐精心调教,天赋异禀,果真与众不同啊,这头脑真灵,应变真快。哎,学一天都相当于我一个月的功课了。” 耿翀也不吭声,爬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窜了出来,一指无忌,“二师兄,你闭嘴。” 可无病美滋滋的夸奖道:“大哥二师弟,声东击西,用的很好,回家给你一块糖。” 无忌呵呵笑了,“嗯,糖最好吃了,不过别让娘知道。” 耿翀又要冲上来,郭重却拉住他,“七师哥,别打了,大师兄鬼主意多,什么时候让咱们在拳脚上占便宜,招式上输了就认了吧。大师兄眼睛太毒,把你看光了。” 耿翀低头看看裤子,又摸摸屁股,“郭重,你瞎说什么呢,我的衣服好着呢,没破。” 郭重无奈的苦笑了,“师父说你太冲动,容易过早暴露意图,变招也慢。咱俩时常切磋,大师兄看了多少回了,你怎么打,他一清二楚。就是没看过咱俩的比斗,咱们七个师兄弟去山里打猎,哪次不是大师兄率先发现目标,看出猎物的跑向啊。” 耿翀也知道郭重说的道理,虽说生死相搏,肯定击毙无病,可根本不可能去做的事啊,况且拳脚上都不敢用足力气,毕竟大师兄二师兄年龄还小,耿翀只是不乐意这么早的退出此次训练而已,这时候听郭重一番话,也服气点了点头。 耿翀一抱拳,“大师兄,承让。”说着就和郭重走了,暂回宛城的武馆等候消息了。 无病和无忌乐呵呵的蹦跳起来,把三块地图拼在一起,确认了方位。 一声哨响,两头鹿就哒哒哒的跑了过来,两个少年翻身而上,分骑鹿牛,沿着地图标记奔跑起来。 骏鹿飞驰,无病伸手,一把抓住秦元玥,秦美人翻身上鹿,坐在无病身后,搂住无病的腰。 “鹿骑大将军,慢点慢点,末将追不上。”无忌着急的喊了起来。 无病头也不回,秦元玥抱着无病的腰,长发迎风飞舞,衣裙飘飘,二人一鹿在绿林中穿行,“骠骑将军,平时让你少吃点,你不听,天天吃那么多,胖成了大象啦,哈哈。” 两个少年逗笑着,渐行渐远。张大牛从草丛中站起来,扭扭胳膊腿,晃晃脑袋,一路追赶过去。 耿翀和郭重沿着进山的路返回宛城,路上遇到了苏力青和温萨,四人互相取笑。 “耿翀、郭重你两被无病打败了吗?” “遇到那个怪胎能不败吗?以命相搏,他绝不是对手,可他是师父的心头肉掌中宝,更何况才十二岁,我怎么能全力对付他,我有一身本领也施展不开。” “无病当得起大师兄的称号,师父教导我等乾坤神功,天地玄黄,一环扣一环,只有无病一人学通了天地玄三部八十一章功夫,才十二岁啊,我天部只会一半,地部会两章,哎,太丢人了。” “你这是哪年的黄历啦?秦小师姐总偷偷教无病功夫,无病已经贯通了全部神功了,九十五章乾坤气法尽皆掌握。” “师父自创的冰火风三字气法和龟息术也学会了不成?” “哎,尽得师父真传呢。” “太让人嫉妒了。” “我还嫉妒呢,小师姐要多教教我多好?” “师姐眼里只有无病,都不怎么搭理师父师娘们。” “天纵奇才啊。” “是你太笨了。” “你也强不到哪去,整天好吃懒做,大半夜的,无病不睡觉练功的时候,你不在被窝里偷偷的看春宫图去了?” “呦呵,少说我,你那本图册还是我的呢,赶紧还我。” “就不还,有本事咱们过两招。” 四人互相揶揄取笑,一路结伴东行。 第一卷 荼蘼花开 17.曾经的荣耀 鲍泰在家逗弄着小女儿,管岩笑呵呵地看着,心中感动,这些年,鲍泰对她格外呵护疼爱,本来岁月静好,偏偏鲍泰救了个姑娘,于是二人的生活掺和进来余家千金。 这姑娘模样标致,青春可人,重点是只有十八岁,自己已经三十多了,肌肤出现了皱纹,心中有股危机感。 鲍泰倒是一直拒绝余家千金,可架不住库艾伯庆不停的游说,管岩心中也快松动了。 “夫君,我看余家千金挺好的一个姑娘呢?” 鲍泰直起后背,狐疑的看着管岩,“你唱的哪出?你不反对吗?” “我是反对,但你要同意,我就不反对。”说着鼻子发酸。 鲍泰笑笑,“我不同意。” “可他们都说我善妒,是母老虎。” “哈哈,我也是飞虎呢,不正好是一对?” “可他们都妻妾成群啊?” 鲍泰摇头,“你就背着恶名吧,我行侠仗义,援手余家千金,并不有所图谋,绝非见色而行义举。” “那你当真不纳妾?” 鲍泰沉默,坚定的摇头,“不纳妾,有你一人足矣。” 管岩感动,扑到鲍泰怀里,“行,考核过关,你真好。” “夫君,你再讲讲救助无病的过程吧?这故事太好了,惊心动魄。你是大英雄呢。” 鲍泰大笑,“人到绝境,被逼出来的方法,你可知道刘鹿家是高皇帝的后裔,一直埋没人间,我和你把他偷出来......” 十二年前,长安城,鲍泰在前,管岩在后,二人施施然走到了刘鹿刘老头家静候。 待刘老头和张狱卒走远,去了邸狱,管岩才走进院里,张口便喊,“刘大嫂,我来看你了。” 老妪并不认得管岩,正抱着孙子喂兔子呢,见管岩喊得亲热,便笑脸相迎,管岩说了很多感激的话,什么刘善人治好了老王隐疾,又添了爱子,特来道谢,说着酒肉便拿了出来,老妪第一次经历这阵仗,满心欢喜地享用起来,大清早的被人好话奉承着,几碗酒下肚,就迷迷糊糊了,一会儿功夫就歪倒一边打起了鼾声。 鲍泰很满意,给了管岩一个金饼,面色一寒,厉声威胁,“雇个牛车,带上你家人,到东门外等我。我午时便到。” 鲍泰给老妪磕了三个响头,放了五枚金饼在桌上,又右手三指朝天,默默起誓祷告一番,到内室抱出小婴儿,小婴儿犹在睡眠,嘴角还滴着哈喇子。 鲍泰把小婴儿拨弄醒,又给灌了半碗酒,换块布包好,放到竹箱里,鲍泰心细,竹箱里铺了小被子,软软的,暖暖的。鲍泰翻箱倒柜,找了医用的器械,放在婴儿脚下,拿了几个草药包放到小婴儿身上,顺手取下老妪头上的发簪。 小兔子瞪着红眼睛看着鲍泰,鲍泰扔了一把草,小兔子鼓着嘴巴吃起来,鲍泰凝神望着,探手捏住兔耳朵,拎了起来。 准备停当,鲍泰核查一番,觉得没有疏漏,背着竹箱赶赴邸狱。 鲍泰脚步轻快,不大会儿到了邸狱门口,长吸一口气,很熟络地走过去和兵卫套近乎,“大哥,别来无恙啊。” 兵卫纳闷着呢,鲍泰上前,一个金饼便到了兵卫手中,“刘先生有个药箱忘带了,嫂子让我送来,大哥通融一下。” 兵卫把金饼放到怀里,拍了拍,“不合规矩啊,里边关的都是要犯。” 鲍泰见状,又两个金饼塞了过来,“我那可怜的妹妹已被关多日,心里着实惦念,毕竟牢里男子太多。” “哈哈,是情妹妹吧,你说说姓什么?”兵卫随口问道。 “胡氏。” “胡氏姿色不赖呢。”说着暧昧的看着鲍泰。 此时,一个狱卒正巧出来,鲍泰心喜,“天助我也。” “张大哥。” 张狱卒定睛一看,“你怎么来了?” “我给刘先生送药箱。” 狱卒从远处便看到鲍泰和兵卫有说有笑,料想二人必是亲戚,谁不知道这个兵卫为人那是胆小吝啬的出名了,从不结交他人,而兵卫此时又见张狱卒和鲍泰很熟稔亲近,猜着这掉钱眼的小芝麻又来了大主顾,莫惹莫惹。 于是鲍泰就在这奇葩组合的关照下,顺利进了邸狱,无惊无险。 跟着张狱卒,鲍泰七拐八拐来到小主人囚牢,心中也默记了路径,顺手又给张狱卒一个金饼,张狱卒乐地眉开眼笑,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施施然一边喝茶去了。 鲍泰打量四周,这个囚室,独处角落,四外并无其他囚室,很安静。 鲍泰进了囚室,左右看看,环境倒还整洁,室内一个长案,一个小几,摆放了一些日用品。一个女囚面朝里正在熟睡,微微传来鼾声。另一个女囚抱着小主人在轻轻摇晃,哼唱着,“我娃睡觉觉,睡着醒来要饼饼。饼饼呢,猫吃了。猫哪呢,钻洞了。洞儿哪呢,草塞了。草哪呢,牛啃了。牛哪呢,上山了......”(呢,在此音ni) 刘老头正在长案边整理药箱,神情专注,鲍泰背对二女,笑眯眯地走到刘老头身边,刘老头疑惑的看着鲍泰,鲍泰靠近刘老头耳边低语,“刘先生,噤声。” 鲍泰笑眯眯地掏出怀中的那根发簪,在刘老头眼前晃了晃,轻声道,“听某安排,可保你妻安全,如不然……”说着便做了个右手下切的动作。 刘老头焦虑地点点头,鲍泰见他配合,心下稍定,“坐在长案边,双臂伏在案上,趴下,不得抬头。” 刘老头乖乖地依言趴好。 鲍泰转过身,快步走到女囚面前,这个女囚是胡氏,胡氏心中不明情况,眼神迷茫地看着鲍泰,眼前一亮,一把小匕首抵在女囚胡氏颔下,胡氏害怕,张嘴要喊。 鲍泰左手二指压在胡氏的红红嘴唇上,“不要说话,敢出声,给你放血。” 胡氏吓坏了,瑟瑟发抖,鲍泰把竹箱挪到身前,掀开盖子,拨拉几下,鲍泰回首看了囚笼外,见无人影,便拿出男婴,塞到胡氏怀里。 胡氏下意识地用手揽住,同时鲍泰夺过小主人来,放到竹箱里,和小婴儿短暂对视了一会儿,小婴儿见这个面善壮士,竟咧嘴笑了。 鲍泰心中默默祷告,“小主人,生死富贵只在今日今时,愿天地保佑。” 小婴儿这会儿咧嘴吐了几个泡泡,鲍泰笑了,不敢耽搁,赶紧胡乱压了几个草药包。 这一番动作下来,甚是干净利落,女囚胡氏都看傻了,最主要的还是被吓着了,鲍泰见事成,又一把把胡氏推到墙边,让她面壁躺下睡觉,不得转身。 鲍泰凑到刘老头跟前,小声说道,“站起来,走。” 脚步渐行渐远,声音消失了,女囚胡氏心中害怕,打算起身看看,刚一侧身。 “别动。”胡氏害怕,不敢妄动。只听得这壮士在一边低声咆哮。 “我让你起来了吗?让你回头了吗?不想活了,是不是?” 原来另一个女囚郭氏不知何时醒了,被鲍泰揪住头发,鲍泰把匕首放在其喉咙上,满脸凶相,胡氏偷偷看了一眼,吓得闭目,抱紧了孩子。 鲍泰瞪着眼睛,郭氏吓哭了,捂着头皮,“疼呀,疼呀,不敢了。”鲍泰推了女囚郭氏一把,郭氏撞到墙上,闷哼一声。 “乖乖给我躺着。不然现在就给你放血。”女囚郭氏赶紧翻身躺好。 胡氏只觉得心跳成了一个,呼吸急促,微微斜眼观瞧,却见到鲍泰的黑脸就在身前,胡氏赶紧闭眼,抱紧孩子,“我不动,我不动。我什么都没看见。” 鲍泰用匕首拍了拍胡氏的脸,冰凉的匕首又贴在了胡氏锁骨上,锋刃扎着皮肤,胡氏感觉有些疼,胡氏害怕,鼻子一酸,流泪起来。 “乖乖地闭上眼睛。不许动。” 胡氏紧张地点点头,刀锋离开,胡氏松了一口气。 “刘老头,站起来,走。”鲍泰又说了一遍,刘老头依言站起,看着鲍泰,不知道这次该不该迈步,刚才被鲍泰大力抓住手腕,一片淤青。 鲍泰死死抓住刘老头胳膊,刘老头不敢动作,鲍泰脸色狠厉,将自己的腿高高抬起,轻轻落下,对着刘老头努嘴,刘老头点头,轻轻走路,老头在前,鲍泰在后,二人高抬腿,轻落足,走出了囚室。 而胡氏和郭氏紧紧闭着眼睛,大气不敢出一下,眼睛更不敢睁开。 一切是那么顺利,鲍泰心中异常欢喜。 “刘先生留步,小娃子状况如何?我得禀告廷尉监呢。” 鲍泰心中咯噔一声,面不改色,只见张狱卒冒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张狱卒对着鲍泰点点头,鲍泰心中镇静了一些。 刘老头紧张,有些结巴,“情,情况,况大好,已然痊愈,痊愈。” 张狱卒盯着竹箱子,“按律,离开邸狱,必要搜查,刘老头,开箱子,我看看。” 鲍泰瞳孔一缩,看看大门,还有十几步,心中盘算着,右手放到了背后,攥住了匕首。 “没听见啊,开箱子。” 鲍泰握紧了拳头,健步欺身,左手拽住张狱卒衣领,右手匕首快速插其左肋脾脏,而后捂嘴放倒,刘老头见血,失声大叫起来,十几个狱卒举着刀包围过来...... 鲍泰设想着场景,如此能最大限度的避免张狱卒的吼叫,可刘老头就会失控,容易喊起来,免不了招来狱卒,届时只得杀开一条血路,快速夺门而逃。 疏忽了,没有在附近备上一匹快马。 张狱卒见鲍泰脸色阴晴变幻,目露凶光,手摸上了刀柄,轻轻后退一步。 此时,竹箱里咚地一声响,张狱卒脸色一变,“箱子里是什么?开箱。” 鲍泰长出一口气,装作打了个喷嚏,“憋的我鼻子好难受。” 张狱卒松开了刀柄。 鲍泰暗道侥幸,笑嘻嘻地,“小兔子而已。”说着微微掀开竹箱一角,拎着小兔子双耳,小兔子探出一个头来,红红的眼睛四处打量,鲍泰盖好竹箱,轻轻拍了拍,慢慢悠悠摇晃着。 张狱卒呵呵一笑,“小兔子还挺肥啊。” 鲍泰鬓角见汗,庆幸自己神来一笔的计谋,当时鬼使神差的抓了只兔子,心情紧张下,自己装了小兔子以备不虞的事给忘了,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我们还要给人看病,改日请张大哥吃酒。” “好说好说,常来常往啊。” 鲍泰呵呵一笑,也不答话,拱拱手作别,拉着刘老头,离开了是非之地。 疾走十几步,鲍泰赶紧掀开竹箱子一角,兔子扔到了一边,开着箱口通风,想必小主人被憋闷坏了,抑或小兔子惊扰了小主人。 只见小主人在那伸胳膊蹬腿,玩的正欢,鲍泰心中安稳下来。 如此,刘氏孤儿无病逃出牢笼。 鲍泰笑道,“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 管岩轻笑,“夫君讲得真好,夫君艺高人胆大,真英雄是也。” “不值一提,曾经的荣耀罢了。” 苏力青兄弟四人一路结伴,有说有笑,东行到了宛城,正是晌午,四人在城外找了一间烤肉店,点了酒肉解馋。 东圣村多有行商坐贾,四年前,有一西域康居国来的中年人,擅长烧烤,见宛城繁华,独辟蹊径,开了一家专营烤肉的饭馆,主营羊肉、牛肉、驴肉,尤以烤驴肉最受顾客喜爱,生意火热,简直日进斗金。 于是南阳很多本地人发现商机,争先仿效,几年的功夫,不同风格的烤肉店遍布南阳郡。 苏力青四人选中的就是这样的烤肉店,此店也小有名气,除烧烤羊肉、牛肉、驴肉外,还提供烤狗肉、烤猪肉、烤鱼、烤虾等特色菜品。 不消片刻,一大平盘烤肉就端了上来,兄弟四人开怀畅饮,喝的是自家酒庄出产的白露酒,四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这时两个客人各抱着一个酒坛子,小声嘀咕着从旁边走了过去,苏力青模糊中听到“马肉”“蹄子铁片”两个词,一下子就清醒了。 苏力青心中惴惴不安,招呼了温萨,二人借口尿尿,暗暗跟上了两个客人,出店后择机把二人堵到了墙角,短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大哥,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的孩童,下有五岁的老母。” 苏力青冷哼,“瞧你那点胆,来来,说说你在这饭店看到了什么马肉,蹄子铁片。说清楚了,给你几百钱。” “哦,那简单,是这么回事......” 原来此家烤肉店低价收购了一匹断腿的老马,杀了冒充驴肉,两个客人刚才发觉是假驴肉,与店伙计一番争执,一怒之下闯到后厨,看到了已被剥皮肢解的老马,也发现了马蹄子的铁片子. 二人惊诧,“竟然有人用蹄子上钉铁片的方法增加马重,多给喝点水再卖不更省事吗?” 一番大闹,店家掌柜出面安抚,免了酒肉钱,还送了每人一枚金饼和一坛酒,才换的两个客人保证不泄露饭店卖假肉的勾当。 苏力青却联想到了十二年前失踪的搬救兵的两个战友,温萨对此事也愤怒萦心多日。 于是苏力青温萨二人急急返回饭店,招呼了耿翀和郭重,冲到后厨一探萦绕心头多年的秘密。 苏力青拿着个月牙形铁片,手不停颤抖,马蹄上的铁片确实是马掌,编号依稀还在,无疑是战友的坐骑所有。 苏力青和温萨怒发冲冠,金黄的眼睛抛射着怒火。 耿翀和郭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更何况还是自己兄弟的事,于是乎四人把店掌柜和伙计一顿暴揍,最后拷问出了马匹的秘密,卖马的主家叫李麻子。 苏力青四人威胁着两个轻伤的伙计,引导着找到了李麻子家。 为了曾经的荣耀,以血祭奠亡魂。 李麻子拿着钱正要找隔壁的寡妇任氏一度春风,就被翻墙进宅的苏力青四人拉到地上暴揍了一顿,任氏吓得捂着衣服惊呼不止。 苏力青和温萨拳拳打击人体痛点,任李麻子连声呼喊求饶,拳头如雨点一般击打在下颌、两肋、髋骨、心窝、腰眼、脊柱,把李麻子打的进气多、出气少,要不是耿翀和郭重怕出人命给拦下了,只怕李麻子就得当场毙命。 苏力青、温萨发泄完怒气,才开始盘问,李麻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李麻子从周大胆购来的马匹,周大胆是都尉黄德的小舅子,也是宛城的一名郡兵,酷爱赌博,赌钱输了,把马抵债给了李麻子。 几日前李麻子骑马游玩,马失前蹄,自己被摔的鼻青脸肿,马也断腿了,恼怒之下,才低价卖给了烤肉店。 事情明了,苏力青四人威胁李麻子一番,急急赶回了宛城。 第二天苏力青和温萨去了东圣村通报事情原委,同时飞鸽传书,只待库艾伯庆到了宛城再具体行事,好好计较。 又是一场刀光剑影,又是一首血火之歌。 第一卷 荼蘼花开 18.流光的眼睛 无病无忌秦元玥三人在山里跋山涉水十几日,每天饮山泉花露,吃果虫野物,眠宿大树山石,过得有点辛苦,可也很有滋味。 秦元玥不干涉无病无忌二人的训练,只是跟随陪伴,而今秦元玥对无病的电磁场感知异常敏锐,不时去扫描感知无病的动态,用一个形容少女的词,那就是欲罢不能。 无病在前,无忌在后,二人行进,秦元玥出声道,“前面有只野鸡。” 无病大喜,“今日的饭食便是它了,我可再也不想吃蛇了。” 无病纵身跃到树上,疏忽间,腾跃滑翔十三步之遥,无忌望而兴叹,“大师兄这风字法掌握的这般精熟了。” 无忌抻抻自己肚皮的赘肉,“我呢,滚倒是能滚那么远,就是耗费屁股。” 秦元玥噗嗤笑了。 无忌瞟着,“小师妹,你取笑我胖吗?” 秦元玥纵身飞出,“你不胖,我夸你是半月颠倒过活的散仙之人,逍遥啊,快活啊,反正你有大把时光消遣,尽情吃喝。” 无忌哈哈大笑,“我们都是神仙。” 无忌抱着肚子,飞快地倒腾起两条腿来,“嗯,等等,小师妹好像在骂我,半月颠倒,那不就是月半吗,比胖还胖了。” “哇呀呀,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了?肯定是大师兄给教坏了?天天一个大木榻睡觉,还什么贴身保护,呸,不懂礼数,一对狗男女。” “我说啊,大师兄,咱们练得是童子功,你可不能在秦丫头身上破了功,有想法也得忍着,过了二十五就好了。” 秦元玥揪着无忌的耳朵,“说,怎么破功,我想知道。” “你轻点,你轻点。” “快说。” 无病也跟着支起来了耳朵。 无忌清清嗓子,“这人生的秘密,你们竟然不知?” 无忌哈哈大笑起来,见无病秦元玥并不回应,收起了笑容,“你们先得成亲,祭拜天地,进了洞房。二人上了床榻,说些情话,亲亲嘴,摸摸手,然后宽衣解带,躺在一起睡到天亮就好了。” 秦元玥瞪大了眼睛,“省去了那么多内容,我想知道细节。” 无病接着话茬,“细节。” 无忌瞪着大眼,“什么细节,哦,不能只躺着,还要抱在一起,睡一觉就好了,第二天女人肚子就会鼓起来,再过上十个月就可以生个小娃娃了。” 秦元玥双手背在身后,探着脖子,“还有呢?” 无忌绞尽脑汁,“对,就是亲嘴儿,亲到女人脸红就成了。” 无病秦元玥齐齐扭过头去。 “我说的是真的,我亲眼见过我爹娘的,当时被发现了,我娘揪着我耳朵给我赶走了,过了几个月,我就多了个小妹妹。” “哎,你们爱信不信,不信你们就试试。”无忌眼睛一亮,“大师兄,你跟师姐试试,万一行呢?” 无病摇头,“义父说过,二十五岁之前不能成亲,否则功夫丧失,全身崩血而死。” “切,就你拿师父的话完全当真。你知道吗?有次我听四姨娘和六姨娘念叨,说这个功夫其实没有......” “哎呦,谁打我头。”无忌扭身四处查看,“其实没有什么.....哎呦,谁打我我头。” “少在那胡说八道,我看平时管得你太松了。”关再兴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偷懒,还要带上你大师兄吗?” “师父,我说笑呢,不敢了。”无忌磕头。 好大会儿,无病拉起来了无忌,“师父早走了。咱们还得继续找师父。哎,怎么没发现呢,师父刚才就藏在树上了。” 天色渐黑,无病无忌秦元玥在山林宿营,无病手脚利落,不大会儿就用枝丫树叶做了简易帐篷,地上铺好了干草干叶。 无忌累了,早早就打起来了鼾声。 秦元玥摇头,“心宽体胖睡得香啊。” 秦元玥启动反重力装置,校对好力量,轻盈地趴在无病胸口。 无病双手搂着秦元玥的后腰,闻着秦元玥别致的清香,小心脏扑腾扑腾的快速跳了起来,回忆着无忌的话语,无病心中越来越痒痒。 无病轻轻挪动小手,探到了秦元玥的裙子里,秦元玥按住无病的手,扬起头来,“别乱动。” 无病一眼飘去,只见秦元玥衣襟松开,无病涎笑着,另一只手探进来了领口。 秦元玥脸红了,“又跟上次一样吗?将我的上衣脱掉吗?” 无病嘻嘻笑着点点头。 秦元玥晃着脑袋,“今天不可以的。” 无病若有所思,“你来那个了?” “哪个?” “天癸。” “我不会有那个东西。” 无病脑子一嗡嗡,秦元玥说的是不会有,而不是还没有。 秦元玥复又抬头,鼻息如兰,喷在无病的脸上,“你的手别动了,我体内电流有点乱。” 无病停下乱摸的手,“电流是什么?你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 秦元玥脸红着,“我今天都告诉你,也该都告诉你了,他也快告诉你了。你让无忌彻底睡着。” 无病没明白话语内涵,忙忙点头,点了无忌的睡穴。 秦元玥站起身来,将玄色武士服脱掉,一具美轮美奂的躯体呈现在无病身前,双手掩着下身,她觉得有点不想露出来。 无病第一次这么清晰近距离的观察秦元玥,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着一个女人。 皮肤白皙如碎玉妆身,身段袅娜如葫芦现世。 无病摇摇头,咬着嘴唇和舌尖,生怕自己错过美景,“不行的,会破功。” 无病眼睛一动不动,不时泛着流转的精光,紧紧盯着那玉手掩护的战略要地。 秦元玥咯咯一笑,蓦然抬起双手,做了个深蹲,无病被这突然的豪放,吓得后仰,差点滚出敞篷。 秦元玥莞尔,再次亭亭玉立,不惧无病贪婪好奇的目光,哈的一声清喝,双目流光,宛如星辰大海,洁白无暇的躯体立即生出一件黑亮亮、红彤彤的玄色武士服来,前后胸腹及四肢分布着火红莲花图案,花瓣微微颤抖,闪着隐隐的金光,明黄的花蕊绚烂夺目。 束腰的衣带上一朵大红玫瑰居中,层层叠叠,吐露芳菲。 玫瑰两侧是开天珠、定海珠、雷电祥云纹,更显得威风赫赫、器宇轩昂。 “这是外装甲,记忆复合金属和无机混成材料,平时高压高密度存储在腹腔中,此装甲不惧普通热武器轰击,我们可大可小,可以自我调节尺寸。地上那件衣服才是真正的丝绸衣服。” 蓦然,秦元玥胸口衣服褪去,白光大盛,圆弧诱人,无病眨眼,这时秦元玥的心口大开,红光闪耀,“我是智能机械人三号,近身格斗型,以速度见长,代号猇鹞鲨。伟大的星际时代天才科学家祖先生造出七个金球来,也就是智能机械人,整个星际时代,受材料、技术和运气限制,祖先生只造出我们七个。” “智能机械人?那是什么人?” 秦元玥眨着眼睛,“一种生命形态,一种新的人。” 无病双手抱头,“和我不一样的吗?不都是父精和母血孕育新儿吗?” 秦元玥摇头,“并无区别,科学家是我们的父母也是神仙的职级称号。现今时代,人们并不了解宇宙奥秘。世间万物皆由分子、原子等组成,物质的核心是元素。” 无病一脸懵懂无知。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便是元素的一些代表。元素可以认为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吧,万物皆由五行构成,五行就是元素。” “哦,我懂了一点。” “我这种人以金木为主,而你们这些人以木水为主。” “哦,我懂了,也不可怕,刚才真有点被吓着了,你还是人的。你继续讲神仙时代的故事。” “那时候,星际时代,不,神仙时代,科技高度发达,科技就是老子的道,道可道非恒道的道。”秦元玥为了无病这个小心肝,改变了描述方法,秦元玥不自知,她今夜又开始进化了,十年相处情愫积压,一朝勃发。 “咦,可我读的是道可道,非常道。” “避讳孝文皇帝刘恒,这一改,意境内蕴巨变。” “嗯嗯。” “那时神仙们窥测宇宙奥义,祖先生父亲是一个研究神学、玄学和智能机械的天才专家,灵感迸发,做了个机械狗,无意间,一点赤泉掉进了发动机里。十年后的一天,那狗袭击了和天才专家吵架的一个同事,由此科学院联席会认定机械狗出现了意识,他们恐惧人类被机器统治的前景。 于是联盟政府介入,一锤定音,反对研发智能机械,更是销毁了所有资料和在役的所有智能机械,只允许人工机器的开发,终归是没有灵性的死物。 那天才专家秘密研究几十年,他的儿子祖先生又接替研究,耗费不知多少财力物力,整整百年时光,才造出了两个验证球人,又二十年的功夫,造出来我们七个智能机械人,他们初衷是为了保存人类也就是神仙的文明,抵御未知的其他文明的入侵。 宇宙之大,没有我们不能去的地方,我不惧上亿高温,上亿的高压,不怕时空乱流。 我们无阴无脐,没有主性征,只有副性征。 我们虽然不是和你一样的人,但在赤泉激发进化下,我们会不断进化,意识和感情不再可望不可即。 赤泉便是宇宙之源,所谓的大道是也。由此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 理论上,我与天地齐春,与宇宙同岁。赤泉也是我动力源头之一。 整个星际时代,名义上只有五十五颗赤泉石存世,神仙们浸泡长生水贩卖,赤泉作用被严重低估,无人研究。 天才专家倡议秘密组建了火种部落,用尽了手段,耗资无数,耗时五纪,才得到了二十五颗赤泉,十九颗赐予给了智能机械人,五颗被二号密藏,以待进一步研究,一颗传给了他的儿子。 一号到四号是女性机械人,内容器存四颗赤泉石,赤泉是宇宙之源,她赋予我超强进化的能力,最神奇之处,或许有朝一日我会进化成和人类女子一样。理论上,时空穿梭是有机会获得赤泉的。” 无病听着秦元玥诉说,可注意力却在那躯体上,很多东西都没听到,而且一度被不明不白的话语震惊,浮想联翩。 是呢,守着个美女,心神还能静下来吗? 无病双眼迷离,大致明白秦元玥的意识和感情指的什么,心中剧烈跳动,眼波泛着崇光,不住打量秦元玥,少男的悸动,朦朦胧胧,少男的情思,纯纯粹粹。 这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初恋之花,香香甜甜,酸酸凉凉。 第一卷 荼蘼花开 19.三人世界 无病与秦元玥相处多年,分分秒秒都在一起,二人之间的感情很深很深,那是一种浸入骨子里的依恋。 你知道她一颦一笑为哪般?你知道她日夜守护、悉心照料,像母亲一样无怨无悔无私。 你知道她关怀呵护过自己,唯恐自己受到一点委屈。 你知道她盼望自己成材,像老师一般尽心传授教导才能,只愿来日做个顶天立地的大君子, 无病一点也不害怕,心道,“那奇怪的星际时代就是神仙的时代吧,盘古开天、女娲补天,该是星际时代的本领吧。蚩尤还有许多铜头铁臂的兄弟,这和玥儿有点相似啊。有什么可怕的,还不都是人,我倒觉得他们都可爱。” 秦元玥脸孔一变,显出关再兴、八圣女、管岩等人的容貌来,最后变成无病的样子,“一号到四号可以尽情变化容貌,所谓女人善变。” “五号六号七号是男性机械人,不会变化容貌,内容器只有一颗赤泉石,他们要与我们四个女性机械人做对比试验,验证赤泉的能力。” 秦元玥变成本相,“我储存了不同时空时期的美女相貌,这张脸和身材是我最中意的一款。 “这皮肤外层是皮米级别复合材料,与皮肤的成分、结构极度相似,皮肤内层是飞米级记忆复合金属纤维层,上面密布了上万亿个飞米级小孔,在内层铺设阿米级量子器层;头发是钛钨基高级醇脂和复合碳硅纤维聚合体材料,柔韧性和强度兼顾.......” 秦元玥一一介绍自己身体的各个部分。 “赤泉的这个进化的秘密,你是知道的唯二人了。” “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当前无忌说的成亲的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你没有到十八岁,我暂时还不能解锁隐藏的成人知识,我要保护未成年人。” 无病瞪着双眼,“那我义父说的童子功的事,不到二十五岁不能成亲是不是真的?” “你应该相信你的义父,他是你这世人对你最好的人。” “你和义父一样都对我好。” “不,我是顺从你,我还不是真正的人。” 无病听着秦元玥的诉说,眼睛一亮,“归根结底,你是天上来的吧,你是金球,嗯,天珠所化。确实神仙自有神仙不同的地方。” “你不怕我,不嫌弃我吗?”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你可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人,去年咱们可是偷偷拜了天地的,你是我的结发妻子。” 秦元玥歪着头,“你说的是真话,我能感知出来,可我不是正常的女人,做不了你的妻子。” “你都说了,你会进化,一辈子很长的,我们天天在一起不分开。” 秦元玥脸色大红,身体摇晃,无病有点害怕,“你怎么了?”上前抱住秦元玥,只觉秦元玥躯体温润、光滑如水。 秦元玥摇摇头,“我没事,你的话让我电压不稳了,那好像叫感动,我的芯片区域电磁波波动巨大、量子缠绕剧烈。赤泉又突然放了四道射线,毛粒子芯片和量子芯片刚才融合成一体了,奇怪。” 无病拍拍秦元玥的后背,“没事,不怕,不怕,我这一生都保护你。” 秦元玥推开无病,盯着无病眼睛,郑重地说,“你是我的主人,我为你而存在。” 无病大喜,感动地抱紧秦元玥,“你比义父对我还好。” 月朗风清,无病秦元玥二人诉说情话,无病突然想起一个事来,“哎,玥儿,既然你法力这么厉害,我能看看我的亲身父母什么样子,他们又是谁,又在哪里?” 秦元玥摇摇头,“我来的时候,他们不在你的身边。只有你义父、姨父姨母可以为你解惑了。” 无病点点头,“我们躺下说话吧。” 秦元玥顺从地躺在无病的怀里,无病扯了地上的武士服盖在二人身上,无病咬着秦元玥耳朵,秦元玥竟然脸色一红,顺从地隐去了外装甲,钻到无病的怀里,无病情动,亲了秦元玥嘴唇一下,秦元玥羞涩,“要不是没亲过,刚刚还亲了,睡觉,明早还要赶路。” 二人紧紧相拥,情话绵绵。 天外天,七神星宿。一麒麟二鹰鲛,并行猇虎天地逍遥。金翅大鹏雕江湖笑傲,雪豹飞熊侍护双骄,七星荟萃靖天朝。 星光璀璨,清风明月,林涛依旧。 篝火燎亮,蛙歌蛩唱,蝉鸣悠远。 天光大亮,秦元玥为无病梳头更衣,无忌揉着眼睛,“这一夜睡得可真香。” 恍惚中,看着秦元玥温情脉脉,眼波流光,像极了母亲照顾父亲的情形。 无忌围着秦元玥和无病转圈,不停打量,“不对,不对,小师妹跟往常大不一样,这小眼神太温顺勾人了,说,你们昨夜里做了什么?” 无病心虚,“什么都没做。” 秦元玥歪着头,“就亲亲嘴,抱在了一起,打算生个小娃娃。” 无病差点晕过去。 无忌哈哈大笑,“我就说这气功根本没有不能近女色一说吗?你看大师兄不好好的。” 无忌掐着手指头,“再有二百七十日,或者至多二百九十日,我就当小伯父了,好极好极。我提前琢磨琢磨,起个名字,叫什么呢?” 无忌眼珠一转,“秦月玥,你儿子就叫野生如何,不,该叫秦生。咦,禽兽生,这个好,一个绰号猇鹞鲨,一个绰号魔龙,都不是正常人。” 无病无语,“哎,你以后倒霉就得倒霉在自己嘴上。” 秦元玥低着头,“无忌啊,你一天天的师姐师妹随意叫,此刻又直呼我名字,我看你找打。无病,我觉得你应该命令我体罚无忌。” 无忌大叫,“二哥大师兄,我以大哥名义命令你,不许让母老虎揍我。我告诉你,母老虎,你最好对我好点。” 无病说声“好。” 无忌突然哈哈大笑,“秦元玥你个母老虎,傻了吧,再敢教训我,看我以后不打你儿子的屁股。” 秦元玥轻笑,“无忌,你真傻,无病那句好,是对我说的。” 秦元玥轻抬长腿,裙角飞舞,一脚将无忌踹出来了帐篷。 无病拍手,“踹得好。” 无忌哼哼,从地上拍起来,拍拍尘土草叶,“狗男女,合伙欺负人,等我找十个媳妇的,生一百个孩子,咱们打群架。哼,好男不和女斗。” 无忌闻着肉香,“烤羊啊,大师兄,小师妹,吃饭了,我给你们送个羊宝、羊鞭、羊腰子补补。”说着小跑过去,撕下两条羊腿来,“吃肉来了。” 无忌刚一回头,正过着嘴瘾,一双俏丽魅惑的大眼睛闪着晶莹的光芒,停在了无忌身前。 无忌吓得一缩脖子,鼻子冒了鼻涕泡,秦元玥咯咯笑道,“瞧你那笨样子,吓死你。” 无忌哼哼着,“欺负人,看我做梦揍你屁股的。” 秦元玥瞪了无忌一样,面色一寒,“今天一早,你这嘴有点贱贱兮兮的。” 无忌捂着嘴巴,乖乖地站着,很清楚这是秦元玥要发飙的征兆,“不贱贱兮兮的,我可听话了。” 无病拿着弓箭,走出帐篷,“这地方水草丰美,我再去抓个野兔野鸡的备上。玥儿,让着无忌点,别吓坏了他。” “嗯。” 无病无忌秦元玥三人朝夕相处十二年,十二年里,三人形成了以无病为核心的圈子。 无病无忌二人感情真挚,一个娘亲喂养大,又常年一个桌子吃饭喝水,一个床榻睡觉,光屁股一道爬来跑去,土里钻泥里滚,厮混至今。 秦元玥照顾无病的同时,顺把手也教育无忌,无忌对秦元玥的感情也是亦姐亦母,虽然嘴上犯贱,可心里还是敬重秦元玥的。 秦元玥是无病的影子、眼珠、耳朵和盾牌、衣服。 无忌就是无病的手脚和刀剑,无忌护着无病,有时比秦元玥更甚。 无病踏着青草,缓缓前行,四处寻踪觅迹,找野兔野鸡,无忌和秦元玥落后百步,无忌依旧对着秦元玥冷嘲热讽,挑衅着,毕竟大师兄发话了,秦元玥处处让着,无忌才更调皮起来。 无病慢慢蹲伏在草丛中,突然站起,射出一箭,哦呜一声,一只兔子敏锐,一直警觉地盯着四周,闻听风吹草动,蹦跳着逃去。 无病将弓交给右手,左臂扒拉草丛灌木,跳过去查看,原来飞箭射死了草丛中隐藏的一只幼狼。 无病暗道一身,“不好。” 果然眨眼间,一只大狼窜跳过来,无忌扭头细看,这是一只独眼母狼,瞪着黄莹莹的眼睛,眼睛泛着凶光,想必是听到了幼狼的哀嚎,才急冲冲过来,张着大嘴,吼声低沉。 这只母狼右眼瞎了,看着像箭伤,无病没有犹豫,左手自腰后抽出一箭,搭箭射出。 无病看家本领,左右手都可开弓射箭。 母狼机警,蹲伏侧跳,侥幸堪堪避过要害。 秦元玥右手旋转,一枚圆圆石子出现在掌心,分析着母狼的进攻路线,一个光圈出现在手中,电磁器启动,电磁炮射石弹。 无病镇定,再次射出一箭,这次射中了狼屁股,母狼一阵惊慌逃窜,不甘仇恨的眼神深深看了无病一眼,逃之夭夭了。 狼若回头,必有缘由,不是报恩,就是复仇。 秦元玥微笑,弹出石子,石子飞速洞穿树干,激起一股木渣。 无忌感同身受的咧咧嘴,好似石子打在了自己身上,“真是个母老虎,跟我娘一样。” 秦元玥扭头,做了个鬼脸,“我是母猇,比母老虎厉害多了。” 无忌嘿嘿谄媚,“师妹威武,猇鹞鲨来逍遥游,天地任你游。” 秦元玥瞪眼,“这外号只有无病一人叫得,再叫我,看我怎么合理的收拾你。” 无忌又捂嘴不语。 无病有些懊恼,“这狼反应真敏锐,躲了自己的致命一箭,可惜没有射杀的机会了。” 秦元玥不理会无忌,轻步走过去,拉着无病的胳膊,细语安慰起来,你侬我侬。 无忌抖着屁股,“肉麻死了,这两口子开始公开示爱了。” 无病吐着舌头,做着鬼脸。 三人复又在山林间辛苦行进数日,无忌插科打诨,一路笑声飞扬。 这日无病终于找到了隐藏的关再兴,无忌大喜,最终的考核来了,一场比试再次拉开帷幕。 第一卷 荼蘼花开 20.武功 关再兴哈哈大笑,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关再兴一身星宇多彩作战服,立时由油绿草绿变成了灰黄深浅绿相间,与背后的树林融成一体,关再兴扯下面罩,脸上竟然还涂着黝黝绿的油彩,当下也变得与衣服颜色般配起来。 无病和无忌赶紧蹦跳着到了关再兴跟前,一口一个义父师父,三叔师父的叫起来。 无病眼神灼灼,“义父,你这身衣服太神奇了,会变色的,脸上也变色呢。” “你们知道变色龙和章鱼这两种动物吗?” 无病无忌高高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师父讲过。” 关再兴哈哈大笑,“没错,我这衣服和脸上的油彩就是利用的这两种动物的本领,这是仿生学。可惜油彩不多,不能循环使用,但这身衣服面料很棒的,保暖防水透气防火,日后你们谁去军中做斥候,我便把这套衣服送给他。” 无病高喊,“我要做斥候,我已经夺下荒漠、森林、山地、海洋、平原五色琼花胸章了,以后我要带着斥候,深入敌境,斩首敌酋。” 无忌高喊,“大师兄得做大将军,斥候的事交给我就好了,我也有森林山地两个胸章呢。” 关再兴哈哈大笑,看着一脸稚气的无病、无忌,老怀欣慰,“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都是有志少年啊,男儿气壮,胸中吐万丈长虹,好孩子。有你们,民族家国有希望。少年智,国恒智,少年强,国恒强,与你们共勉。” 秦元玥听到关再兴鼓励两个孩子,一时莞尔,静静在一侧垂手侍立,浅笑含春,笑靥如花。 关再兴笑呵呵地,“坏小子们,你们闯关到此,没少捉弄四个师弟吧?无病虽然神功学通,可这乾坤神功只是为了筑牢根基,深度开发人体的潜能智商,提升力量和速度,于技击一途也只是辅助而已。可到了堂堂战阵,一招一式搏杀,你们想赢师弟们可不容易,都说说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啊?” 关再兴摸摸无病的头,捏捏无忌的脸蛋,“这么辛苦的训练,你还能长肉?” “三叔师父,无病哥哥弓箭射的太准了,大晚上的也能射到鸟兽,我们顿顿总吃肉。” 关再兴摸摸下巴,“箭法可以啊,看来平时的训练很有效果啊?” 无病笑嘻嘻地,“义父师傅,您非让我大夏天的在野地里射萤火虫,去年有次竟然射到了狼眼睛,嗷的一嗓子可吓坏我了,要不是四师兄赶来救我,我非得被狼吃了不可。” 张大牛年岁最长,监督各人的训练,又兼忠厚,既像师父也像师兄,素得诸人敬重,是故无病无忌恭敬地称之为四师兄。 关再兴摸摸无病的头,“那你可知道,你每次野外训练,你的四师兄、五师弟和六师弟都是暗中保护你的吗?” 关再兴朝着远处吼了一嗓子,“大牛,快过来吧!” 只见树木一阵晃动,张大牛从树林里跑了出来,到了近前躬身给关再兴行礼,笑着和无病无忌打招呼,“大师兄,你可发现我一直在你们身后了吗?” 无病还真没有发现张大牛,扭头看了秦元玥一眼,郁闷地摇摇头,秦元玥笑了,“我就不告诉你,谁让你没问?” 关再兴看看开玩笑的秦元玥,心道,“这十年,她变化怎么这么大?难道秦元玥说无病体内有赤泉和大量零号元素的事情是真的?二人朝夕相伴,无病滋养了秦元玥吗?不然秦元玥怎么进化这么快。” 关再兴拍拍无病的脑袋,“最近受伤了吗?” “受了两处,已经结疤了。” “嗯,伤疤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勋章,要知道伤痛,时刻警醒,不能安逸的生活,时刻注意危机,男人就得流血就得作战,穿盔甲可是一点也不勇武的。” “怕疼怕死的民族,肯定是没有出息的。古往今来,凡是缺乏血性和斗志的军队都是懦弱的,他们只喜欢远距离使用弓箭,胆小鬼而已。 我不否认弓箭威力巨大,大黄弩、连弩、射雕手,哪个都是要命的存在。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战阵上,多少将校死在敌方的冷箭之下。然而,倚重弓箭之强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他们惧怕近战,认为战争就是万箭齐发,击退强敌而已,他们视刀剑丛、长矛林为洪水猛兽,不敢锋刃见红。 大汉之强,强在边地突骑大马,强在荆楚材官,强在刀弩兵、刀盾兵,为何? 突骑大马,踏风奔腾,势如奔雷急川,环首刀劈砍,千军辟易。 材官勇武,只喜近战,纵横山野如履平地,割喉断颈,杀敌于黑暗,劈腰腹斩头颈,如屠鸡狗。 刀弩兵、刀盾兵,齐射弩箭,三箭而下,齐齐跳荡,长刀横扫纵砍,如秋风扫落叶。此二军常出选锋,陷阵攻坚,摧城拔寨,先登亡命,悍勇近战,不知死为何物,敌人飞溅的鲜血和惨烈的喊叫才是对他们战勇的认可。 刀弩兵、刀盾兵将疼痛吞入腹中,如饮烈酒,将伤疤炫耀于美女面前,以做彩礼。豪气万丈,刀兵为强。” 无病无忌听得神采连连,原地舞蹈不止。 无病高喊,“我会骑马,我要纵骑横扫大漠,杀单于,抢阏氏。” 无忌急得抓耳挠腮,“我也一样。” 无病又道,“我会步战,我要冲突敌阵,撕裂敌人的中军防御,斩将夺旗。” 无忌拍拍大腿,“我也一样。” 关再兴哈哈大笑,“好儿郎,就该壮志饥餐仇敌肉,笑谈渴饮贼寇血。” 无病突然想到什么,“义父,可为什么两军交战,却要避免正面对敌呢,正面决战,气壮山河,岂不豪情如龙虎?” 关再兴笑了,“问得好。” “战争打的是钱粮,最大限度消耗敌军,减少我军消耗,才是一则根本。战争是集体的行动,侧后攻击,以最小损失赢得最大战果靠的也是近战。好比两人格斗,我们要想方设法攻击要害,侧后袭击后脑、脖颈、胸腰等。 自古以来,凡是名将作战,都派遣精锐军队攻击敌军侧翼后方,以到达出其不意的战略意图,来实现杀敌一千,而我只损半百的目的。 任何一支军队的展开部署,都会将正面的战力发挥到最大限度,是故两翼和后方的战斗力就是明显的薄弱点,攻击侧后,受到的敌军反击比较小,同时扰乱敌军部署,混乱的部队没有战斗力。 侧翼后方攻击是战术的灵魂,运用迂回、奔袭、穿插、分割、聚歼等战术,从行军中不断寻找地方的侧翼薄弱点,达到局部的以多打少,作战没有以少胜多,都是局部以多打少,不停积攒小胜,聚沙而成塔,量变化为质变,如此多方面夹攻,多次取胜,任其武功盖世,也得被活活累死,所以作战第一原则便是侧后攻击,杀伤敌军有生力量,最大限度的保存自己力量。 所以战术围绕侧翼后方进攻的展开,如正面佯攻,侧翼突破;侧翼佯攻,正面突破;迂回后方奔袭,正面侧翼牵制;正面侧翼冲突,迂回后方牵制;反正就是不停来回调动敌军,不停撕扯防线,准找战机漏洞。 如果地利得当,咱还可以奇兵斩首敌军将帅,内部开花,四面合围,搅他个天翻地覆。 一句话,军队部署,从来不能拘泥哪是正面哪是侧翼,遮掩正面以进攻,掩护侧翼以反击。防御,呵呵,进攻才是防御。” 无病听得神采连连,关再兴心道,“真是个好战分子。” “然而”关再兴话锋一转,劝慰道,“武艺要精熟,兵法要精通,上战场不急的。读书的事不能丢。我还是希望你多分些精力读书,读好书。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勇武一时,文治长久,治理天下首先要兴盛文治……” 无病把脖子一梗,“义父,我要以先轸为榜样,威震戎狄,学那卫青霍去病,北逐匈奴,比肩赵充国,荡平西羌。我还要征东征西征南征北,为汉朝打下大大的疆土。” 无忌高高跳起,“我也一样。” 关再兴呵呵笑了,“志气很大啊,可喜可贺。你可知道,捭阖者,天地之道,捭阖者,以变动阴阳,四时开闭以化万物。大丈夫当能屈能伸。不能一味的以硬碰硬。” 无病不服气的点点头。 关再兴笑笑,“不过还是那句话,必须多读书。来吧,废话少说,把上个月给你的《经济与战争》背一遍。背完了,我再抽查下《古典战例》,你给我复盘白起的伊阙之战、长平之战和王翦的灭楚之战。” 无病抱拳,“诺。” 无忌和张大牛一听说无病要背书,赶紧跑一边凉快去了,二人去聊风花雨月去了,没错,就是旅途到底有多辛苦,吹了什么风雨,看了什么花和月亮。 无病舒缓一下情绪,老老实实地背起来。自打五岁起,关再兴每三个月都给无病一本线装书,先是《论语》、《诗经》等古籍,依稀能懂几句,从七岁时候就开始背些白话文,一年四本,跟天书似的,也不知道义父哪找来的,根本看不明白,背完了,书就被关再兴藏起来了,其他师弟都没机会看眼封皮。 饶是无病天资聪颖,背书也是无病最害怕的一件事情。 多少年了,无病的生活只有两件事,读书练武。读书明智,练武强身。 无病老老实实的背了起来,声音稚嫩,抑扬顿挫,在清幽的山林里更显得脆朗,不到两刻钟,无病就背诵了一遍。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无病关注朝廷动向,研习国政国策,看得长远深刻。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无病静心学习书本,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汲取先贤的智慧。 家国无病,家国再兴。 第一卷 荼蘼花开 21.关再兴的野望 关再兴欣慰地点点头,“很好。等你再大点,我再好好给你讲内涵。不过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我讲的会帮助你快速理解,重在自悟,自己懂了才是真懂了。而且学以致用,实践出真知,你要一点点的研习,万不可做纸上谈兵的赵括。”“ “嗯,义父教育的是。” 关再兴语重心长,“读书学习一定要不拘泥书本文字,要做到因地制宜,活学活用。你看白起、李牧、项羽、韩信、卫青、霍去病都是战场上的行家里手,白起自创自悟歼灭战,威震六国;李牧创新攻守战法,北镇匈奴而西却强秦; 项羽革新骑兵奔袭战术,纵横中原;韩信以山川林木为士卒,以天时地利为兵器,大杀四方; 卫青、霍去病深入敌军腹地,长途奔袭,大迂回,大穿插,速战速决闪击战,将骑兵的运用推到了时代的极致,卫青更是战略大师,作战同时将打击敌方经济作为重点,,剥夺敌人的战争潜力,灭其军心,不战而屈人之兵,而且因粮于敌,降低我方补给压力。 你要博取众人之长,以前辈为师。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必须知行合一,不停审慎试错,而后补不足,如此必成大才。 好了,废话不唠叨了,接下来,咱们比试一下,一力降十会,但你身体未长开,我不和你比力量,你自己勤练力气即可。 今天我要看看你的武技如何,这是一条根本。老规矩,出招吧。” 因为关再兴力大气猛,所以平时的考校都是隔空比划招式。 无病立马来了精神,招呼了无忌,二人在关再兴身前两丈处站好,比试即将开始。 张大牛也赶紧大步过来,细心揣摩师父和无病无忌的比试,从中吸取经验。 无病无忌能否通过关再兴的考核呢? 秦元玥、张大牛拭目以待。 无病使用军体拳,此拳博取众多格斗术的优点,由铁血战士依据经验不断完善,杀伤力巨大。 无病攻上三路。 无忌用了散打,此格斗术,充分发挥华夏人的体格特点,机动灵活,刁钻善变,四两拨千斤。 无忌攻下三路。 关再兴则见招拆招,仗着自己身高优势和多年的作战经验,应对两个得意弟子的进攻。 三人就在林间空地上比划起来。 无病快速打完了军体拳,又依照拳谱路数,完完整整的打了咏春拳、大小擒拿术、形意拳,还化掌臂为矛为剑,使用了刺术、枪棍法和刀剑法,看的关再兴心下感叹,“真是个好料子,挥拳踢腿动作很标准,很连贯。倒是无忌,也会三种拳了啊,怎么今天只是自由散打。” 无病打完一遍拳脚,紧接着又是第二遍,关再兴心想看你小子有什么花招。 等无病打到大小擒拿术的时候,突然变招,竟然反用擒拿术,不光左右手反着擒拿,出手的步骤也颠倒过来,可见无病对这个擒拿手没少下功夫,而这时候无忌却用上了军体拳。 关再兴因为思维定势,一时一阵手忙脚乱,招式上被无病攻击命中了三处。 如果无病是成年人,力量也与关再兴相当,那关再兴就已经被这突袭的招式给锁喉断肋了,无忌趁机的变招也着实让关再兴慌张了一下,被撩裆成功。 十几招后,关再兴慢慢适应了无病和无忌的打法,被命中的次数少了,两个孩子不停止攻击,索性继续陪练,无病打完擒拿手,又混用了形意拳的拳法和踢踹术的腿法,崩拳配着膝撞,横拳配着侧踹。 关再兴心中高兴,“这种拳腿的结合倒也有些新意,威力也很强大,将两个武功的优势结合了起来,倒是一条好路子。咦,这两招还是自创的,挺有攻击性。” 两刻钟后,无忌没力气了,默默的退到了一边,无病接着攻击。 半个时辰后,无病动作也越来越慢,最后慢慢停下,气喘吁吁地说,“义父,硬气功我还没用呢。” 关再兴笑了,“其实你本有机会试试的,下次吧,你这耐力,为师便很佩服,你考核通过了。” 无病一听,“好呀!”高兴地跳了起来。 当夜,四人在林间燃了篝火,关再兴亲自下手,烧烤野味,犒劳大家。 无病躺在秦元玥的怀里美美的睡着了。 无忌揶揄,“有小媳妇就不要我这兄弟了,我搂气夫人去喽。” 关再兴苦笑,“这孩子太早熟了,还戚夫人,刘邦吗?哎。” 张大牛凑了过来,“是空气夫人,简称气夫人。” 关再兴一怔,朗声大笑。 圆月高悬,关再兴和张大牛对坐在篝火旁,聊着家常,关再兴拨了下篝火,看着跳动的火苗,深深吸了一口气,“大牛啊,真的想好了,明年开春就去从军吗?” “师父,乾坤神功太难,我学不会,学了这些年,只会大半部天部功法,地部只学通三章。剩下的都不敢奢望了。” “是难,天部硬气功,强身健骨,地部超轻功,身轻如毛,身快如电。本来我想择机让你接班当掌门的。” 张大牛身子颤了颤,“师父,跟您学艺整整九年了,您的栽培关爱,大牛心里都清楚,可我武功不合格啊。我十岁时候,父母双亡,死在匈奴人的刀下,我一路乞讨,自幽州到了南阳,多亏了好心人给饭吃,打铁学艺,才活了下来。 平生一直想杀匈奴,报家仇。承蒙师父抬爱,学的一身本领,还望师父准许。 日后建功,再回师父膝下伺候。”说着跪了下来。 关再兴摆摆手,“坐着吧,别跪了。我自然是支持你投军报国的,我开武馆的初衷也是精武报国。这些年,你读了四本兵书,精通了马上步下的战法,也该到战场上一显身手了,不过我希望你再等五年。” 张大牛心中纳罕, 关再兴幽幽一叹,“你知道我去了长安吧?” “是的,师父。” 关再兴娓娓道来自己长安的经历。 原来关再兴旅居长安期间,时以广博的学识和深厚的武功同皇帝相处,逐渐获得皇帝刘弗陵的信任,刘弗陵欲拜关再兴为帝师,关再兴却推脱只为皇帝私下交流文武心得,不敢居官,更要为皇帝私下解忧,寻找神仙遗迹,祈保皇帝长生。 皇帝不允,硬要封关再兴做车骑将军,但准许不必登堂朝会,关再兴这才依允。 皇帝大喜,密诏关再兴领车骑将军,编练新式禁军火凤军五千人,归皇帝直属,不归南北二营。又暗中赐下金虎符和金箭令牌各一枚,前者可随时征调军队二千人,后者则可不经通报,直入宫廷。 关再兴与朝中诸臣结好,意外救下了突发心脏病的霍光,霍光感激,二人时常饮宴,逐渐引为知己。 九月,关再兴接到金凤的侦测,发现上官桀要谋反,于是告知皇帝,皇帝和霍光演了一出戏,平叛上官桀等人的武装政变。 经此三事,关再兴成为朝中一股深得皇帝和首辅信任的第三方势力。 关再兴抬头仰望星空,之间璀璨银河纵贯天空,果真银河落九天,倒垂在两座峰峦之间,美不胜收。 “为师现在是朝中的一支新势力,为皇帝练兵,救命霍光,平叛上官桀,我获得皇帝和重臣霍光的双重信任,皇帝想借我的运势得到神仙眷顾长生不老,又想借我打压霍光的威权,保皇权君位。而霍光极力拉拢我,为的是我的神奇医术、深不可测的南阳豪杰集团的财力和新建的游离于大汉军制之外的火凤军。” 张大牛晃晃脑袋,“师父,我听蒙了。” 关再兴哈哈大笑,“三月我敬献了麻醉枪给皇帝,以巩固信任。我这次回来一是再次寻找神仙遗迹,二是密会刚即位四年的长沙王刘建德,刘建德奉诏,定于五月十五前来宛城,共商大事。” 张大牛目光闪烁,关再兴呵呵一笑,“大牛,你不必藏拙,我之所以讲这些给你,是因为我要对你委以重任。” 关再兴顿了一下,“武学一途,我有三部,乾坤神功、点穴定身术、格斗术,前二相辅相成,难学难成材。但你格斗方面有天赋,基本得我真传,只可惜年龄大了气功难再精进。这根令棒就先给你,这次训练结束,我就宣布由你做掌门。 家有大、有小,舍小家顾大家,是忠。舍大家顾小家,是孝。五年内,我希望我们的大汉帝国能够人人兼爱小家、大家。届时你再去从军不迟,建功立业后再回武馆,行使你掌门的职权,将我玉京花武馆进一步发扬光大。” 这时候一朵朵乌云渐渐靠了过来,圆月时隐时现,“师父,您要离开我们吗?” 张大牛急急的膝行过来,跪在关再兴身边,此时他甚至不想去从军了,只愿师父能一直守着他们。 “皇帝要除掉权臣霍光,我要和刘建德合作,入长安勤王。我必须尽快取代霍光,做大汉的第一权臣。” 张大牛大惊。 关再兴笑笑,“我要你稳住武馆,教导好子弟们。” 张大牛重重点头。 “如果此事成了,我可以更快的谋篇布局,调动资源了。因为五年后,当今皇帝驾崩,而后新皇登基,设法废掉,届时天下汹汹,朝堂无首,正是我施展大计的时候,无病也当在那时登基为帝。霍光是我垫脚石,当今皇帝也是我的拦路虎。” 轰隆隆,一阵霹雳,张大牛吓得一哆嗦,关再兴的话让他听的目瞪口呆,心里惴惴不安,这可是谋朝篡位的大事。 关再兴要揭竿而起,灭掉大汉吗? 第一卷 荼蘼花开 22.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关再兴向张大牛吐露心事秘密,张大牛神色惊慌。 君权神授,唯天子受命于天,天下受命于天子。 此种观念深入人心,平民畏惧皇权犹如畏惧上天。 关再兴看看月亮,皎洁如新,扭头看看无病和无忌,两个孩子还在睡觉,鼾声微微。 关再兴压低声音,“此事只有我、鲍泰、库艾伯庆、秦元玥和你知晓,今天告诉你,也是让你心里早做准备,给你半年的时间,熟悉好武馆的管理,以后五年内替我安稳住咱们的大本营。 我要你五年内广收门徒,教授战阵的本领,陆续送入军中做百夫长、军候、校尉,乃至将军。我要忙大事了。” 张大牛木然点点头,“谨遵师父教诲。”说着双膝跪地,磕了四个头,双手接过了令棒。 令棒两尺长,只觉令棒光亮顺滑,如美玉在手,不知什么材料制成,上面刻着“玉京花武馆-精武报国”九个字,顶端的圆柱面刻着一个凹陷的令字,另一端却是细了一些,密密麻麻排好了螺旋的凹纹。 黑夜中,令棒通体乌黑泛紫,精光闪闪,如漆黑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黑暗中,两颗乌亮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关再兴和张大牛,这双眼不是旁人,正是无病。 秦元玥侧卧守着无病,睁开双眼,扑闪着睫毛,呼吸一点点吹拂着无病的眉毛。 无病小手遮住秦元玥的嘴巴,秦元玥扑闪一下大眼睛,没有出声。 无病自张大牛急急下跪时候,就被惊醒了。无忌心宽体胖,犹自熟睡。 关再兴朝无病这边望了一眼,让大牛坐好,“大牛,你知道神仙下凡的事吗?” 张大牛犹豫着,“师父,我听五师弟和六师弟无意提起过几个字,东圣村的村民也提过一点点,说您就是神仙。” “大牛,此事无法详细述说,姑且听着吧。倒是无病的身世,你不知道吧?” 张大牛摇摇头。 “无病,过来吧。我知道你醒了。”无病这才爬起来,走了近前坐下。秦元玥跟在无病身后,乖乖的跪在在地上。 “任何时候都要沉住气,气息不能乱,心不能急。为首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无病受教了。” “今天借着这个话茬,我就说说你的身世吧。以前你总问我,我一直不愿说,觉得你还小。今天看到你武功已经大成,只欠经验了,我就萌动了告诉你身世的想法。本打算回到武馆再告诉你,一切都是天意吧。” 关再兴细细讲起了无病的身世。 关再兴就把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了无病,也讲了自己是如何认识鲍泰和库艾伯庆,进而认了无病做义子的过程。 无病本天真烂漫、乐观豁达的性格,骤然得知父母、祖父母俱死于皇权争夺,揪揪的一颗心却有些平静,懂事后,其他小孩子都总喊着父亲母亲,唯独自己只有一个义父算得上靠近父亲的称谓,虽然叫管岩娘,可管岩明确说过,她只是姨母。 无病自己困惑过、迷惘过、失望过,找不到答案,找不到回应。娘和姨父对他悉心照料,神经敏感的他很容易分辨出娘、姨父对他额外的疼爱、照顾和担心。 而今想来,却是因为亲戚的关系才对他更为宠溺。毕竟对于只是感情符号的血亲和所谓的皇家身份,无病心中没有过多的认知,关再兴一直告诉无病,他是偏远的皇族人员,一直被灌输家国主人翁的观念和上位者的思想,培养无病大局观和统帅力。 无病只觉得自己虽说是皇室身份,可血统疏远,至多日后有功于社稷,却不能执掌中枢,偶尔悔恨不能以正统身份治理天下,可只是闪念,不敢多想。 现在想来,武馆多年教育根本原则便是忠于汉室,效忠皇室,这明显是为自己准备的,义父用心之深,深不可测。 十二年来,朝夕相伴的是义父、师妹秦元玥、娘和姨父、公孙大伯、无忌大哥,还有对他恭敬亲爱的众多东圣村的村民,嬉笑怒骂的街坊邻居,玩鹰逗狗的同龄坏小子们,娇美羞涩的邻家姐姐妹妹…… 舐犊情深,日日夜夜时时刻刻,义父给与了关爱温情,教导了本领,养育之恩比天高比地厚。 无病双眸凝视夜空,怔怔出神,义父的话平白无华,冰冷的口吻让他有一下下的冷战,义父甚至直言他自己来自九天之外,欲要普度众生,就要借助无病的皇家身份,登上权利的顶层,而后一展抱负,届时他就全力辅佐无病一道治理天下。 无病甚至自问,如撇开皇室的身份,自己是否还能拥有义父的慈爱和关怀?这才是他最为关心的所在,什么天皇贵胄,什么父母血仇,他只惦念当下的幸福快乐是否还会延续,究竟是梦?是真? 无病想到了以后自己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渴求得到义父的认可和称赞?得到娘和姨父的夸奖?还有公孙大伯的鼓励? 又一颗流星划过云间天空,骤然消失不见,无病沉默了,不敢看义父一眼,不敢看张大牛。 关再兴骤然一叹,“无病,我心中有你,更有你身后的百姓和国家。我虽来自天外,却注定要埋在此处人间。神仙凡人都有家有父母,于我而言,你是我当世的家,武馆是我的家,鲍泰、库艾伯庆和大牛等人都是我的家人,生我养我的那个家永远都是彼岸了,永远的海角天涯。” 言毕合目,眼角噙着一点泪。 无病悚然抬头,却看到义父闭口不言,张大牛触景生情,已是泪流满面。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自此一夜无话,各怀心事。 次日天亮,晨光熹微,无病、关再兴和张大牛三人枯坐一夜,想了各自满腹的心事。 无忌翻个身,揉揉眼睛,“二弟大师兄,师父,牛哥三师弟,你们在做什么?”关再兴睁开眼,一脸懵懂的无忌已经坐在了三人的垓心。 “我们回家。”无病站起来,神情洒脱,明显故作轻松,“义父,我们回家吧。” 关再兴惊讶的看着无病,一夜之间,无病气质举止顿变,果然磨难、挫折让男人长大。 无忌笑嘻嘻的说,“回家好,可以偷糖吃了。” 无病接着说,“义父,我心里还是不舒服,不过我慢慢会调整好的。谁对我好,我看的清。” 张大牛呵呵笑了,“师父,回家?” 关再兴咧嘴笑了,“无病啊,夏琼跟你青梅竹马,模样漂亮,以后你娶她可好?” 秦元玥眼神灼灼的看着无病,无病瞟了秦元玥一眼,“这个合适吗?” 关再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秦元玥点点头,无病道“嗯,我听师父的。” 关再兴瞅了秦元玥一眼,暗道,“又进化了啊。” 关再兴从怀里怀里掏出一个项链,“这项链缀着的这颗红宝石叫赤泉,天宫的圣物,我有四颗,这颗送给你了,它能带给你好运和神力。” 无病眼前一亮,心中感动万分,心道,“这可是宝物,若非师妹玥儿告知,自己绝不知晓其中奥秘,只是玥儿的四颗赤泉,个个宛如鸡卵一般大小,为何义父这颗只有黄豆般大呢?” 同时无病心中震惊不已,“义父果然天宫下凡,神仙时代的上仙,要不是玥儿相告,我岂可知道这秘辛。” 无病跪地磕头,“谢谢义父。” 张大牛和无忌听得呆住了,“上天的宝物啊。”“我也好喜欢。” 关再兴给无病戴上,“这个要藏好,不要戴在身上,五天后再戴。这个很重要,要保护好,不能交给任何人,事关天下安定,歹人得到他,天下生灵涂炭。” 无病不明白,但顺从地点点头。 关再兴又拿出个一个圆饼样的东西,“这是陪我多年的怀表,奖励你通过考核。” “这是什么?” “回头我再讲给你用法。” 关再兴道,“走吧,我们再去个地方,再回家。” 张大牛、无忌目露艳羡,无忌喊道,“三叔师父,我有奖励吗?” 关再兴摸摸无忌的头,“当然有啊。回家再给你,我要郑重地办个仪式。” “好吧,”无忌有些落寞。 “算了,给你吧,高兴点嘛。”关再兴抽出一把格斗军刀来,无忌高兴的接了过来。 “这是陪伴我多年的老伙计了,无忌,记住,长戈出鞘室,明武靖家国。你性格敦厚善良,心思细腻,我盼你长大后,执掌律法堂,辅助你的掌门三师兄张大牛。” “三叔师父,你放心吧。” 说话间四人分了凉凉的烤肉,简单吃了早饭。 关再兴打头,无病无忌居中,张大牛在后。关再兴大喊一声:“勇士们,我们比试一下,冲锋。” 关再兴骤然窜出,几息之间就只剩下模糊的声音,无病和无忌咬牙发力,张大牛甩开大腿就超过了两个少年。 关再兴完完全全释放了自己的力量,像一只捕猎俯冲的山鹰,飞向了远处的密林。 要不是关再兴时不时的一声长啸,张大牛三人就得跟丢了方向。无病真真切切见识到了义父的爆发力和速度,脑海中想到的是飞翔的一只鹰,疾刺的一支箭,跳荡的孤虎,哀嚎的独狼。 无病听着心中受到感染,发酸发涩,更加卖力跑起来,以此报效舐犊情深。 秦元玥趁人不备,变作一只鹞鹰,展翅在高空中远远跟着,这是她的秘密,无病未长大,秦元玥就会一直蛰伏,掩藏实力。 两刻钟后,张大牛三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关再兴身后,只见关再兴站在水潭边,远处的山泉溪流从深山幽谷中腾跳而出,大大小小的瀑布,横亘在水潭彼岸,激起的水雾缭绕在水面上,金色的阳光穿过树梢,一道弯弯霓虹悬挂在水潭上。 关再兴一指水潭,“此潭深十丈,潭底有一幽寂洞穴,穿过洞穴,便可到达一座空山。从天外来的时候,我便带了四件兵器,一槊一弓一剑一棍,龙凤摄天槊、落日弓、威龙重剑、深渊棍,俱是驰骋沙场的利器。另外还有两根教鞭、两支箭矢,可以体能训练用、也可以做兵器。 上个月,我把这些兵器放到了空山中。无病、无忌、大牛,你们三人要继续多练功,有朝一日,入得深洞,谁先到谁先得。你们可记住了?” 三人齐声应诺。关再兴心中怅惘,“姥爷,感谢您的馈赠,我一定好好利用这些兵器。” “男儿生当带吴钩,金戈铁甲万户侯。”关再兴双臂舒展,仰天长啸。 第一卷 荼蘼花开 23.飞龙在天 库艾伯庆带着一干护卫,三年一度,连续第四次东游大汉,一行人在武关道亦故秦武关道一路奔驰。 自刘弗陵登基,下诏与民生息,陆续修整了两条故秦驰道,以提振经济民生。 武关道修整完毕,自此长安至南阳、洛阳,快马之下,只需五七日即可抵达,沿途设置军堡驿站,免除了山贼的骚扰。 坦途修成,民田复垦,经贸再盛,不少山贼便又重新回家做了平民。 物阜民丰、社稷安稳。 库艾伯庆收到了苏力青的飞鸽传书,当即暴怒,命人快马加鞭,人马日夜奔波赶到了宛城。 以血报血,以牙还牙。 库艾伯庆到宛城的第三日,选了精干斥候,外出打探消息,顺藤摸瓜,找到了周大胆,一番拷问,周大胆承认当初在雉县做县兵的时候,听从县尉黄德也就是现在的宛城都尉黄德的命令,在小巷子里射杀了两个持符节的西域武士,更是遵从黄德嘱托,暗中向伏牛山贼交割了军弩箭支。 库艾伯庆冷笑连连,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自己多少老兄弟命丧伏牛山,做梦都想报仇雪恨。 一切终于水落石出了。十二年前,库艾伯庆就怀疑陈光等官员和伏牛山有利益关系,如今如何报仇却成了一个难题? 库艾伯庆着人放了周大胆,恐吓他敢泄露半个字,就杀他全家。 周大胆唯唯诺诺的答应了,出门时候,周大胆回头瞥了一眼,看见后院门口闪过了一队顶盔掼甲的武士,心中一惊,周大胆不敢多看,赶紧灰溜溜的跑回家了,再也不敢出门,老老实实的守在家里。 周大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越想越觉得黄德要玩完了,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这可是身死族灭的大罪,“我该怎么办?” 关再兴、无病无忌、秦元玥和张大牛回到了宛城,关张骑着高头大马,无病和秦元玥同坐一只麋鹿,无忌坐着一头牛,四人精神抖擞,哒哒的轻快的在大街上行进着。 大街上本来行人还很多,一看到无病回来了,大家急匆匆的跑回了自己家,尤其有个中年大叔,扯着嗓子喊,“小魔头回来了,赶紧回家呦,看好大姑娘小媳妇哦。” 关再兴脸一下子绿了,张大牛憋着笑,无病低头不敢看关再兴,关再兴忍着怒气,“我才离开宛城几个月的功夫,怎么邻里关系这么差了?无病,说你呢?答话。” 无病丧气的说,“我也不知道啊,小姐姐跟我玩的好好的,都不来找我了,小妹妹们也见不到了。” 关再兴气道,“怎么都是少女呢?男女有妨,你都做什么了?”说着右手握成了拳头。 张大牛赶紧提缰绳拦着关再兴,“师父,真不是无病的错,无病没有胡作非为,虽然有点调皮,但男女之事还不懂啊。怪就怪无病长的太俊秀了,心肠还好,咱家武馆有钱有地位。” 关再兴喝止道,“这又是什么缘由?” “师父,莫急。事情是这样,有两个女娃都喜欢和无病玩,二人妒忌对方,口角之后,各纠结了一帮少男少女,在这大街上大打出手。自那之后,好几家小女孩的父母们都隐晦发现了自家姑娘对无病的爱慕之情。 这里边有十四五的快嫁人的姑娘,也有九岁十岁的少女。后来甚至还真有上门提亲的。” 听到这,关再兴这才消了怒气,心想,“爱富爱美之心,古今一体啊。”嘴上憋着笑,“回家吧。” 元凤二年正月里,二圣女和五圣女俱产一子,取名华红、华旗。 关再兴离家数月,着实想念妻儿,抱着两个婴儿,亲亲腻腻,扭头对着圣女们笑道,“万分感谢各位贤妻良母,你们抓紧生啊,最起码我得六个儿子,风展红旗如画。” 二圣女、五圣女齐齐笑道,“一切为了圣子夫君。”二女娇媚,黑发棕发相得益彰,二女眉眼如翠鸟齐飞、黄鹂齐唱,肌肤如玉脂雕琢\冰雪堆砌,红唇粉颊、身高腿长,好似摇曳的芍药,轻舞的牡丹,真个日媚熏莺语,月妩动花心。 大圣女言笑晏晏,明眸皓齿,肤白如雪,双眼碧蓝宛如星空璀璨,黑发垂荡恰如春水长流,“那再有儿子呢?” “那就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三圣女娇笑,“夫君,要是女儿呢?”只见三圣女笑容可人,增其美色,黑金发紫金瞳,雪白肤烈焰唇,自带风情,面目如碧桃红杏,腮唇如海棠樱桃,人比花娇,花见羞愧。 “那就琼瑰玉佩,兰萱芝蕙。” “圣子三哥,想死我了。”库艾伯庆哈哈大笑,推门而来,鲍泰笑呵呵地跟着。 三人见面叙旧之后,库艾伯庆择机把官匪勾结残杀武士的旧事说了一遍。 关再兴闭目想了想,“你们都退下吧,北斗封锁,南斗警戒,把无病叫来。” 四个黑衣武士从天而降,道声请。 北斗,武馆之暗卫,日夜潜伏。 南斗,武馆之护卫,看门护院。 北斗九星注死,人死九窍不畅,九星是为武馆最后一道屏障,九星死而主人亡。 南斗六宿注生,南斗星君延寿司落座南天,南斗在,武馆固若金汤。 千娇百媚的圣女们起身离去,北斗武士将房屋层层护卫起来。 “再有几日,五月十五,长沙王就要秘密来宛城了,这也是我让大家齐聚武馆的原因,我们要再次献瑞,趁机遴选一批将校送至大汉军中历练,以为伏笔计划。以后每年精炼武士,年年送去军中。 长沙王在此,是个好好机会,届时我们就当面向长沙王禀报陈光、黄德的罪行,拿下陈光、黄德,二人作恶多年,也该付出代价了。” 关再兴眼神灼灼,“此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陈光、黄德伏法,这太守都尉的官职就空缺了。” 库艾伯庆和鲍泰对视一眼。 关再兴笑笑,“联络豪强乡绅举孝廉,造势,大哥、二哥取而代之。” 库艾伯庆和鲍泰齐齐抱拳应诺。 北斗玉衡门外敲门数声,“主人,公子和鲍夫人正要来此厅,不足二百步。” 关再兴道,“领他们进来。” 不大会儿,无病乐哈哈地喊了起来,“大伯,我好想你啊。” 无病推门飞扑进来,管岩步踩莲花,扶门娇笑,“大伯好,无病,你慢点,别冲撞了大伯。” 无病依偎在库艾伯庆怀里,库艾伯庆笑得嘴巴咧到了后脑勺,“没事,没事,呦,无病这么高了,让我好好看看。” 库艾伯庆上下打量,“咦,这是圣物。”库艾伯庆闭嘴,轻轻把项链塞回无病的衣领里。 “义父送我的。” 库艾伯庆看看关再兴,“真是疼爱你啊,华风他们都没份,你比亲儿子还是亲儿子。” 关再兴插言,“我已经告诉了无病事情真相。” 管岩闻言,“你们聊,我去看看无忌,肯定又偷糖呢。无病,跟我走吧,你义父他们有大事。” 无病刚起身,关再兴制止,“无病留下。” 管岩低首走远,库艾伯庆拍拍无病肩膀,“好男儿,志在四方,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圣物有些神通,我弟接受上天指示,将一颗放入泉眼,族民饮用泉水,百病不生,延年益寿。无病,千万不可被人知道你有这圣物?否则一场血雨腥风啊。” 鲍泰揶揄,“这哪是赤泉宝物,分明是血煞凶器。” 鲍泰拱手赞道,“就是果真是好宝物,也是有德者持之。话说回来,三哥的乾坤神功妙用无穷,虽说我已不是童子,可修炼之下,半部天部气法,就让我龙精虎猛,家庭和睦。” 关再兴咳嗽一声,“孩子在这呢。” “姨父,这练功和家庭和睦有什么关系?” 鲍泰尬笑。 库艾伯庆一手拉着无病,“来来来,我给你带来了礼物,康居鞶革(即皮带)、大宛皮靴、乌孙手刀。” 无病眼睛亮了起来,“好漂亮,谢谢大伯。” 关再兴扶着无病的胳膊,“无病啊,这圣物是天地至宝,之前有张大牛、无忌在场,我没法多说,这圣物是你的来历和归属,你天命不凡,有这圣物,你就有大运势,你会变得更强,你要用生命保护好这圣物。” 关再兴望着窗外的天空,“我做过很多梦,圣物被恶人持有,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只有一个少年挺身而出,杀死恶人,抢回圣物,还天下安宁。只有有德的人才配享有这圣物,造福苍生。 我还有四颗圣物,关家有圣物便会圣人常出,得到上天的护佑,繁荣于世。 无病,你要保护好这圣物,不要被有心人抢去,你可明白?” 无病重重地点头,“我用生命守护这圣物。” 关再兴爽朗大笑,“好孩子。无病啊,我前日在长安同陛下讲经论道,对曾子一语感触颇深。” 无病昂首挺胸静听。库艾伯庆和鲍泰对视一眼,觉得无病老成了不少,心中欣慰。 “用师者王,用友者霸,用徒者亡。为人主,领导麾下,齐心协力做事,重在选人用人。 用师者王,时刻谦虚,注意听取建议,尊奉贤能之人为师,敬之爱之,以辅佐决断大政方针,规划前途,如商汤于伊尹,周武王于姜太公,齐桓公于管仲,燕昭王与郭隗。 用友者霸,对待下属如对待自己手足,同甘共苦,同舟共济,大家心往一处。如高皇帝于萧何、陈平、韩信、张良。 用徒者亡,呵呵,下属对自己言听计从、唯唯诺诺,迟早走上刚愎自用的路,双眼被蒙蔽,双耳被阻塞,再也看不到周遭的险境和危机,再也听不到真知灼见,身死族灭便不远了。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盖天地之道,日中必移,月满必亏,泽满则溢。人之道,泰则骄,逸则奢,骄奢既起,恶则随之,此所以召祸也。福则反是,所以积善得长享也。” 无病抱拳,“无病谨记,必虚怀如谷,时刻兼听。” 关再兴点点头,“去陪你师弟们聊聊去吧。” 无病行礼,躬身后退数步,才离开了房间。 关再兴站起身来,“天龙计划开始吧,是龙还是虫呢?” 库艾伯庆和鲍泰听着关再兴的话,望着无病蹦蹦跳跳的身影,思绪飘远。 第一卷 荼蘼花开 24.缘起缘落 关再兴离家多日,武馆方面一直由张大牛管理,关再兴细细查看了运营情况,心下满意,张大牛胆大心细,正好是一个好舵手。 武馆所有人齐聚大厅,关再兴郑重地宣布由张大牛做副掌门,代行掌门职权,众弟子当即跪拜。 张大牛跪地磕头,“师父,师父,感谢您多年教导,不嫌弃我做过山贼,当过苦力,乞讨活命,师父再造之恩,山高水长,师父受我一拜。来生为师父当牛做马。”一时失声大哭。 关再兴眼睛湿润,“快起来,好好做事,就是对我的回报,人人生而平等,切莫妄自菲薄。” 张大牛磕头不止。 关再兴拉起张大牛,“大牛啊,徒儿们,为师送你们一句话。结交须胜己,似我不如无。但看三五日,相见不如初。你们要见贤思齐,见不贤而自省,一日三省吾身。” 众人齐齐应诺。 郡兵周大胆在家的这几天,天天度日如年,当年参与谋害了西域骑兵,没少从黄德那得到钱财,当下被人发现阴私,一时害怕。 “这帮西域人,一个个彪悍精干,一看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陈光、黄德这些年暗中给伏牛山送情报送兵器,分了不知多少金银,真要让朝廷知道了,还不得灭族啊。灭族不远,当下西域人上门寻仇才是火烧眉毛的大事。” 周大胆越想越怕,越怕越睡不着觉,在堂屋里一会儿坐,一会儿站,心中不安宁。 周大胆狠狠心,趁着朦胧的月色,悄悄走到庭院,蹑手蹑脚走向了院门。 此时后半夜时分,安静异常,门口却传来了两声咳嗽,周大胆立马停住脚步。 只听一人念叨,“老孙,怎么了?小点声。” “没啥,瞌睡了,呛到嗓子了。” “打好精神,看仔细喽,这差事可是鲍大哥他老人家层层吩咐下来的。” “晓得晓得。” 周大胆吓得又蹑手蹑脚的退回了大厅,心中苦闷,“这帮人真是要赶尽杀绝了啊。” 周大胆在屋里转来转去,终于有了计较。周大胆赶紧找了梯子,爬到了隔壁家,又连续翻墙,最后到了街口的郑家,悄悄的打开郑家院门,顺着墙角就奔向了都尉黄德家。 黄德听罢事情经过,气的当场踹翻了周大胆,“你可真是猪油蒙了心啊,什么小财都占,你是要害死大伙啊?”说着又踹了几脚。 周大胆疼地龇牙咧嘴,“姐夫啊,别打了,我有办法将功补过。” 黄德本来也踹够了,听周大胆竟说有办法,又踹了两脚,“就你那点脑子,还有什么好办法?” “姐夫啊,我发现了秘密。”周大胆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和头,紧张的大喊着。 “什么秘密?” “玉京花武馆,蓄意谋反。” “你是真想死了啊,一个破武馆谋反个屁。”说着又踢了一脚。 “姐夫啊,他们有盔甲。” 黄德正要再踢周大胆,听到“盔甲”二字,也停了下来,摸着胡须,“武馆藏有盔甲,还大肆招收门徒。武馆的三个头头,一年总出门,人称刘三哥的大师父听说去了长安,做了文林候。 酒庄、印刷坊、纺织坊和医馆可是日进万金啊,看的我都眼红了。东圣村俱是归化的西域平民,个个好勇斗狠。 有这些,给他安个谋反罪名吧,我以都尉之身抄一个侯爵的家,也不辱没他了,他日或许我还封侯呢。 抄家是笔好买卖啊。内院的西域美人可看的我心痒痒啊。”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盔甲,国之重器,唯朝廷武库才能储备,严禁官民私制、转卖、窝藏。违者皆处以谋逆大罪。 条侯周亚夫,曾经平定吴楚七国之乱,对大汉有再造之功,因购买葬用盔甲,被下狱,绝食五日而死。 黄德一把扶起周大胆,“有这样的好消息,怎么不早说呢,你怎么摔倒了呢,快起来。喝茶。好好说说你都看到什么盔甲了。” 周大胆颤巍巍站直了身子,唯恐此计不成,“姐夫,这武馆真邪乎,院里都是持刀的武士。后院大的很,一百多兵士,不对,最少也得三百多兵士,穿的盔甲,拿的长戈。院子就是个大校场,还有战马呢。” “此言当真。” “姐夫,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嗯,你立功了,回家等消息吧,别打草惊蛇。”周大胆依言连夜回到了自己家。 黄德心情激荡,赶到了陈光家中,二人在花前推杯换盏,聊起来了风月之事。 是为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关再兴视察了自家的产业,管家心细禀报,关再兴大笑,“关家物资,畅销南阳,以后逐步销往大汉所有郡县,那时才是真真的大工坊了。” 库艾伯庆落后半个身位,“这大汉西域的贸易日渐繁华,引来不少蟊贼觊觎。” 无病和秦元玥手拉着手,走在队伍最后,无病对这工坊很感兴趣,没事总来转转看看,对工艺流程很是精熟。 “这事好办,前日我在长安陪侍皇帝,皇帝抛出了橄榄枝。” 库艾伯庆和鲍泰对关再兴时时冒出的怪言怪语早就有了免疫力,当下猜着用意。 “皇帝心情很急迫,他让我改名换姓,刘兴,中山靖王之后。我推辞,只改姓,唤作刘再兴。” “皇帝要以您为助力吗?” “驱虎吞狼罢了,顶着一个姓氏,让我彻底绑在皇帝的战车上,为汉之藩篱,防备饿狼。” 鲍泰道,“那关三哥,你同意吗?” “当然同意,穿个虎皮而已,凡是对无病有利的事,我就接受。” 关再兴抚摸着一叠薄如丝绸的纸张,“这个纸起名叫宣纸吧,工艺严格保密,这工坊可是我们的财源之地啊,重中之重。” 库艾伯庆和鲍泰齐齐抱拳,“三哥放心。” 鲍泰插言,“为什么叫宣纸,可有什么来历?” 关再兴神情恍然,仿佛看到了二千年后的秦媛岄,“老关,这是我家乡的宣纸,纤维纯白、质地柔韧、润墨清晰、搓折无损、能抗虫害寿千年。” “你来推销你家的产品吗?” “哎,你就没发现我这卷纸和我有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你看我们都色泽光洁、纹理细致。”秦媛岄捋捋刘海,摸着脸,扑闪着大眼睛。 “嗯?你这胳膊又长肉了,真宣腾啊。” “一边去,你不觉得我肤白如宣纸,身形柔韧,可一字马,可金鸡独立,而且我强壮,屁股大,能生养。”秦媛岄脸色略红,双手自腰间滑到臀部,尽显妖娆,然而嗓门越来越高。 “你白什么白,跟我一样黑。” “切。找打。”二人交手起来。 “你怎么抓我胸?” “我错了。”关再兴复又捏了一下。 “是不是比胳膊还宣腾?”秦媛岄声音渐渐冰凉。 关再兴顿觉不妙,撒开大腿就跑。 秦媛岄追着喊,“你得负责啊,昨晚你可在我房里睡的?” 好多战友驻足看戏,关再兴脸红如血,“晚上我再找你,现在怕你揍我。” “你回来,我就不揍你。” 关再兴想到往事,嘴角上扬。 “三哥,三哥?” 关再兴笑笑,“走吧,咱们去熊家、万家走走,观摩观摩兵器、百货。” “哎,鲍二哥,我建议你迎娶余家的千金,你怎么还不行动呢,而今对方已经二十三了,可一直等你呢。” 鲍泰尴尬,“有管岩就知足了,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库艾伯庆哼道,“这妇人千般好,唯有这点让我不满,子孙繁盛,开枝散叶,她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 “大哥啊,可别说了,管岩不易啊。” 库艾伯庆长叹一声。 关再兴一行出了工坊,刚刚翻身上马,一个老道士摇着铜铃,翩翩走来。 “女巫浇酒兮浓云满长空,玉炉炭火兮清香盈房室。相思木、金鸾舞,攒蛾一啑乎重重一弹。” “呼星召鬼兮歆杯盘,山魅食时兮人森寒。终南日色低平湾,神魂长在有无间。神嗔神怒天更颜,送神万骑还青山。” “灾星燃燃冲天空,霹雳惊惊万物飞。” “大难临头不自知啊,可怜可叹。” 关再兴提着马缰绳,“老人家,你是说与我听的吗?” 鲍泰靠近,“这老道士来宛城有段时日了,到武馆指名道姓要见你,被赶走多次。” 老道士走到近前,“我说再兴归位,这灾祸之星愈来暗淡。谁是再兴,谁是灾星?” 关再兴一愣,心中不悦,“这谐音而已。”盯着老道士上下打量。 老道士笑眯眯地,仙风道骨,衣带飘飘。 无病一夹双腿,麋鹿窜了过来,无病跳下来,“仙长有礼了,不知可是饿了还是缺了盘缠?” 老道士摇摇头,“贫道不是乞讨的。” 老道士抱拳行礼,“见过烛龙。” 无病讶然。 老道士手掩额头,擦擦汗,“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山名章尾。山中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谓之烛龙。” “烛龙者,天命神奇,始一火种而生,身历两世,命遭三大厄,厄消而功成名就,勘透十三维,不在三界五行。自此六神佐佑,七神星宿拱卫,终翱翔九天,下潜九渊。无量天尊。” 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玉佩来,红龙玉佩,“娃娃,姻缘天定,她十年后郁郁而终,灵智游离十维之际,天地恰被五鸟所啄,此灵智便飞跃百年再去会你,以此为凭。请收下。” 说着单手如闪电,一拍无病脑门,无病身手敏捷,可见老道士神奇且无敌意,并未动作,只觉得脑海中开了一道缝,一片光明,关家大门口,一个少女双眼迷离扑倒在他的怀里,红唇翕动,四目相对,“你是我的天,你是无忌的天,你是大家的天,你是百姓的天,天选你降临人间,天选你经受灾难,天选你畅享大汉,天选你杀伐征战,天选你造福瀛寰。天给你的使命、责任和重担。” 这句话如同魔音,在无病脑海不停回响。 秦元玥横在无病和老道士之间,“退后。” 老道士果然退后一步,“我不和废铜烂铁一般见识。” 秦元玥上下打量老道士。 老道士单手一指关再兴,“悠悠二千五百载啊,你来做什么?其余四人,二男已经亡故,另一男一女还在途中,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逆天而行吗?愚昧。” 关再兴眼神一缩,心道,“这是什么人,他怎么知道这秘密?” 第一卷 荼蘼花开 25.到底是谁 关再兴眼神一缩,心道,“这是什么人,他怎么知道这秘密?” 老道士捋着山羊胡,“天之奥义,无人知晓,是故后人逆天改命无异以卵击石,纵使一时顺利,然必有恶报。除非借助今人之力,却不能为之决断,如此两难啊。” 老道士凝神望日,“积阳之热气生火,火之精者为日。火上寻,水下流,故鸟飞而高,鱼动而下。此鸟披流火为乌,支三足,居日中,号踆乌。又大荒山中,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此金乌负日也。” 老道士看向关再兴,“金乌负你而来,天纵五只金乌,其志不小啊,可天道悠悠,岂可人力为之,可惜可叹。” 关再兴跳下马来,“请教先生名讳?我和家人可有什么灾祸?能趋吉避凶吗?” 库艾伯庆和鲍泰看得关再兴郑重,一时也跳下马来,认真听着。 老道士高声喝道,“闭门谢客,严防飞鼠,结伴同行向虎山。如此躲得当前大难,万事大吉。” 关再兴细细品味,心道,“哦,是让我不要声张大事,尽量缩小范围,毕竟霍光也是有眼线的,要成就大事,就得和南阳各豪族一同合作,众志成城吗?这懂易经八卦的道士们真的很神奇啊、” 抱拳躬身,“受教了。” 老道士抱拳,“你没懂,请再三思。” 凭空一声惊雷。 老道士干咳数声,“只能到此了,天机不可泄露。”转身疾走。 关再兴再次抱拳行礼,“仙师留下名讳住址,我好日后重礼酬谢。” “我受姑祖遗训,在此恭候,此间事了,我也离去也。” “仙师受我一拜,再请名讳,以待日后恩主降福。” 老道士扭头道,“言午之后,绿林山野老叟。” 老道士哈哈大笑,“好自为之,切莫逞强。”在大路上狂走狂舞,弹剑清歌,“剑光灿灿兮生清风,仰天长歌兮震长空。” 边歌边舞,歌声响彻云霄,华发轻舞飞扬。 老道士走远了,库艾伯庆和鲍泰劝解关再兴。 关再兴笑笑,“哪有没有风险的事情,所谓风险与机遇并存,不妨事,不妨事。” 关再兴生性豁达,翻身上马,“走,去熊家。” 关再兴连续多日走访南阳各豪族,一一拜会,无病一直跟着,众人对这义子高看一眼,前途不可限量。 这些年众多豪族得到关家公孙家鲍家的照拂,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关再兴将各家族邀请在一起,计议大事,庞大的南阳商工联盟秘密成立,同荣辱共进退。 关再兴的大计走出了重大的一步。 入夜了,无病和无忌哥两个在榻上聊天,无病已经从身世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义父舐犊情深,情深意切,凡是四目六耳无不叹服。 无病想通了,便洒脱如旧,哪管窗外刮风下雨,自得怡然其乐,依旧读书练武孝敬爱护家人。 人总得朝前看,努力过好每一天不是?不留遗憾的人生才是完美的人生,自然要过好每一天。 守护这个家,热爱这个家,无病的奢望如此而已。 无病无忌哥两个还没有从考校通过的喜悦中恢复过来,聊着聊着武功就开始聊起了男人间永恒的话题。 无忌笑嘻嘻地,“今天怎么不陪小师妹了?” “哎,这不义父回来了,说有一些大号的珠宝,让玥儿去动刀动剑,给切割加工一下,这两天我就安排她做这个事了。” “二哥厉害,几天功夫,终于被你得手了。” “别瞎说,我俩清清白白,再说我听义父的话,等二十五岁武功大成,再考虑婚娶。” “哎,二哥,是不是师父又要娶个小妾啊?” “大人的事,别问别管。” “得了,咱们聊点开心的,二哥,你知道吗,那天余家千金主动登门找爹了,娘就差跟人家骂大街了。” “哈哈,这叫开心的,娘生气,你就开心,你真欠揍。不过我要是娘,也得骂姓余的。” “我倒是希望余家千金嫁进来,这样我就可以和她妹妹做亲戚,多好的理由,没事找她聊聊天。” “咦咦,大哥你是不是看上余小妹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打算跟她多聊聊,聊开心了,就聊聊终生大事。” “那她大姐更不能进鲍家门了,不然情妹妹变成小姨了。” “对呀,不行,我得帮我娘往外赶余大姐。二哥,我打算好好和余小妹聊聊,你给我写几首情诗情文赋。” “只有这不行的。我以我多年的经验告诉你,追求女孩子得有实实在在的行动,其他事情都没有意义,为什么女追男隔层纱,因为女孩子很明确的就告诉了男人们,她要下手了,真真切切的投怀送抱,拉进二人距离,感情迅速升温,没事就一起花前月下,吟诗做赋,品鉴美食,四处游玩踏青,男人们用不了几天就拜倒在石榴裙下了。” 无忌静静的听着,瞪着大眼睛。 “男追女隔大山啊,女人矜持保守,她要仔细观察确认,所以男人追求女人,就要立即展露自己的优势出来,或家财万贯、或学究惊人,或战功卓越,不要只说不做,聊得互有好感就差不多了,及时的一起游猎、赏花、作诗、写文、吃喝、游戏,要花样不断,每天乐趣层出不穷。 看准时机,果断的牵手搂腰,从初次见面私会,到牵手决不许超过三天,人家既然跟你一起吃喝玩乐两天了,心意就很清楚了。该出手就出手,拉进二人距离,确立情侣关系。至于巫山云雨这事全靠水到渠成,不能急色,最好还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拜堂成亲再行周公的大礼仪。” “二哥,我真的太佩服你了,这套办法真管用吗?” “应该管用吧?” “你用过好几回了吧?” 无病摇头,“我需要主动出手吗?街坊邻居的大姑娘小媳妇不都上赶着追我,我很烦恼的。” “切,躺着说话不腰疼。” “大哥,你放心,这是我看书总结来的经验,书中自有颜如玉,相信书本总不会错的,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借你吉言喽。” 二人嘻嘻哈哈聊到了后半夜,才哈欠连天,合眼睡去。 寅时一个高大的黑影映在窗户上,熟门熟路的推门而进,脚步轻盈,身形敏捷。 无病警觉,登时睁眼观瞧,只见一个黑面人扑到榻上,无病大惊,窜跳起来。 那人健步窜到榻上,扫堂腿,无病摔倒,一块黑巾按在了脸上,无病反击,那人只死命按着,无病渐渐失去了知觉。 无忌睁开眼睛,大喝一声,“什么人?” 又一块黑巾盖了上去,无忌掏出格斗军队扎了过去,那人轻飘飘将格斗军刀夺在手中。 无忌鼻腔间闻到一股辛辣味道,就此失去了意识。 不知多久,无病醒来,发现双眼被蒙,双手双脚被绑在木架上,不知什么时辰,身处何地。 无病心中惊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鼻轻嗅,只觉的空气湿热,偶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极了木枝燃烧的声音,想必点燃了火堆或者火把,无病啊啊的喊了两声,不多时,有回声回应,无病心下明白,自己被关在了一处空旷的密室。 “是谁偷袭抓捕了我?又为了什么?” “自己皇室身份暴露了?不应该啊。” “难道有人对关家有所图谋?以我作为要挟不成?” “到底是谁?” 无病大声喊道,“有人吗?请出来说话。”并无回应。 无病等候冥想,觉察不到室内有人呼吸。 无病运气,施展天部气功,双臂血管嶙峋,脸色很快涨红起来,额头一只红龙若隐若现,紫睛明亮。 无病暴喝一声,背后横木被折断,木屑散落。无病双腕上耷拉着木棍,无病将眼前的黑布摘掉,眼睛被挤压的一时看不清,光线刺眼,只觉得一个影子飘然而至,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无病单臂举起格挡,对方力气大,一拳击碎木棍,无病只觉得左臂发麻,扑倒在地。 无病只觉得绳子箍得脚脖子生疼。又一股劲风袭来,无病平地拧身,对方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到了小腹,无病横飞出去,拖拉着木棍子。 无病双腿被捆,脚腕好似断了一般,难以行动,视线渐渐清楚,可腹部的疼痛让他一时坐不起来。 那人跳过来,对无病拳打脚踢,无病护住头胸,暴喝一声使劲积攒的力气,挣断了麻绳,双手撑地,不顾对方拳脚相加,双腿横扫, 那人轻松跳起躲过,躬身探臂,单掌成爪,奔向无病的后脑。 无病大骇,这要被抓着,自己绝无逃离希望,此人武艺高强,所图未知,竟然抱着游戏心理,显然胜券在握。 无病胸腹相贴,缩成一团,双脚踹向一边墙壁,似圆球一般从那人裆下穿过。 无病地部气功大成,无病个人犹如章鱼伸腿、水母游翔,全身骤然展开,单臂带着木棍,左右横扫,砸向那人的腰和臀,双腿一撩裆一踹对方胫骨。 那人骤然遇到四处袭击,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应对,下意识双手护住了裆部。 无病的小脚丫子踹倒了对方的胫骨,却觉得一股刺痛从足底传到了膝盖。双臂的攻击倒是砸结实了,那人不顾疼痛,前扑两步。 无病后跳,做好防御,此刻方才看出这果真是一间密室。只有一门一窗。若非自己和师妹秦元玥日夜苦练武艺,有时还要绑着胳膊,蒙着眼睛同师妹切磋,否则自己绝无作战的机会。 无病看着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无病目光闪烁,对方的胫骨有铁护甲,只此一条线索,就让无病惊怒交加。 常言道,家贼难防。 第一卷 荼蘼花开 26.兄弟阋于墙 伏牛山的大寨主孔发这两年的日子不好过了,翻山越岭路经地盘的商旅行人越来越少,最近更是几乎绝迹,山中产业也刚刚凑合温饱。 想当年,伏牛山山贼组织严密,等级森严。吴青坐拥最大一支人马,居于圣人垛,下有五岭主、十八山垛山主垛主,趁着汉朝国力空虚,无地流民剧增,吸纳大量胆大心狠之辈为贼为匪,这才让山贼实力增加,再加上家属和囚押的苦力、女婢,多达了一万五千余人。 山贼在山里种植作物、开矿、酿酒、出售山货,俨然国中之国,伏牛山山贼更是与雉县县令陈光等官吏过从甚密,互利互惠,主要打劫其余县城村镇和过往的行商,打劫雉县也只是做做样子,混淆视听,当然也替县令陈光解决点私事。 如今汉朝国力复苏,经济再次活跃,物阜民丰,不少山贼逃下了山,另谋出路,孔发感叹,“人心越来越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人手少了,奴隶女婢也看不住了,陆陆续续逃了不少。 起先孔发动用霹雳手段,一阵杀伐约数部下和奴隶,可只罚不赏难以集聚人心。 孔发敏锐地发现了部下和奴隶们藏在眼底的抗争和不逊,孔发只怕半夜被人割了脑袋,要不是靠着往日的积威,只怕早弹压不住了。 孔发愈来愈操心,其他岭垛也在逼宫,要他让贤。 急怒之下,孔发当众发誓,要干票大的,给大家分足金银,给吴青报仇为自己正名。更是发狠拿出了多年的秘藏,给众人分了财宝,这才缓和了局势。 孔发隐忍多年,忍一时越想越亏,退一步越想越气,这几年他都快憋疯了。 孔发只觉得心头天天在滴血,豪言壮语也说了,这票大的在哪?钱财从哪?这可愁坏了孔发,他可一直惦记着神仙的法宝和永生的法术,可知道那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前有吴青惨死,历历在目,惊惧时常萦绕心头。 虽然这两年,孔发也在打探情报,一点点看着神仙积聚了财富、人望,做了文林候,更是纳了十房娇妻美妾,孔发艳羡不已。 孔发与陈光早就交恶,陈光做了太守,更加爱惜了羽毛,彻底断了与山贼的联系。 孔发决然带人出发,孔发骑着马,心事重重,多年来平息内乱,而今被逼无奈,孔发决定铤而走险,干票大的,既为复仇正名,也为绑架勒索财物,如果有机会能得到长生的法门就更好了。 心腹问道,“大寨主,我们去找谁?” “一个老伙计。” “秘密武器都带好了?” “大寨主放心。大寨主,这老伙计到底是谁呢?” 孔发冷笑,摇头不语。 无病身处密室,目光狠狠盯着那人的背影,那人扭过头来,胡须满腮,神情淡然, 无病怒道,“虎德明,是你。” “嘿嘿,是我。” 无病沉默,猜想着种种可能。 虎德明,关再兴身边十八武士之一,关再兴教导了一项擒拿手,精习多年,只此一项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几可与关再兴一较高下。 虎德明哈哈大笑,“你怎么不问问你为何在此?” “我问了,你会讲吗?” “不会。” “你为什么背叛了我义父?” “关再兴把天宫圣物给了你,我只想拿到圣物,从此天地逍遥啊。告诉我圣物在哪,关再兴可亲口承认给你了。” 无病皱眉,“你把义父怎么样了?” “很简单,下点药,就麻晕了他。不光是他,八大圣女,万氏、熊氏,鲍泰管岩夫妇,都被拿住了。交出宝物,不然他们一个个都得死。” 无病目眦尽裂,“你们这群叛徒,找死。” “停停。” 同门兄弟相阋。 无病急速扑了上来,同虎德明斗在一处,虎德明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无病如猿猴一般围着攻击。无病急拳快打,只打小腹下阴,双腿弹踢,只奔脚裸膝盖。 虎德明护住要害,长臂飞舞,如巨锤擂鼓,无病闪转腾挪,一味避开力战,只用巧劲攻击虎德明关节要害,无病裸着上半身,滑得如泥鳅一般,虎德明抓不住。 关再兴曾教导,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没有用武之地,哪怕被敌方重拳重腿擦着皮毛就得轻伤。 然关再兴也曾经说过,一巧破千斤,为快不破。再勇武的猛士,也有他的缺点,疾驰中,脚下哪怕被轻轻一磕,猛士也会摔倒,速度越快,摔得越疼。 无病曾于深山与黄熊恶斗,深知力量的重要,更清楚巧劲和速度的功效。 虎德明左支右绌,渐渐难以应对,几番重拳重腿没有伤到无病,累得气喘吁吁,眼下节节败退。 无病暗道一声好,反攻时机到了。无病突然变招,窜到了虎德明后背,凌空中,一拳击打虎德明后脑,虎德明大骇,慌忙蹲身,无病左腿下点,踩在虎德明肩膀,双手抱住虎德明脑袋,双雷掼耳。 虎德明惊惧,慌忙抱头翻滚,掀飞无病,无病两拳砸在了虎德明前臂。 虎德明顿觉疼痛。 无病一招得手,身体空中拧转,以怪异的姿势横飞在虎德明身前,右腿横扫,结结实实踢在了虎德明的肩膀。 虎德明身子侧歪。 无病已然倒地,双手撑地,鱼跃而起,右膝盖狠狠撞向虎德明下巴。 虎德明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急蹬,身子后移两步。 无病眼神冷厉,右脚绷直,膝盖撞不到,还有脚丫子,展腿飞踢。 虎德明不愧是关再兴身边的铁卫,情急之下,挺身站起,双臂一绞,抱住无病的右腿,无病右脚已然去势不减,踹到虎德明胸口。 虎德明只觉得喉咙微甜,大骇,“小娃娃好大的力气,都说他天生神力,而今乾坤神功大成。要不是胸甲护体,还不被踹得骨折。” 无病一击失败,被人控制右腿,无病当下立断,屈身抵近,左勾拳,侧翼杀向虎德明。 义父讲过,侧翼攻击、后方袭击,令敌人防不胜防。 武技兵法也是可以贯通的。 虎德明避无可避,暗自思量,这一走神,便被无病抓住机会,下巴被无病一拳击中,虎德明松开无病右腿,迈了两步,轰然跌倒在地,再无动作。 无病单脚着地,如狸猫般跳到虎德明胸上,无病左手三指并拢,如利剑插了过去。 无病叹气一声,发现虎德明呼吸消失,手剑在虎德明喉咙处堪堪停了下来,人死则死,不做那毁尸之举。 无病与虎德明时常切磋擒拿手,友谊深厚,无病实在下不去手。 无病纳罕自己可没有那么大力气能让虎德明毙命,莫非自己情急之下突然武艺精进,掌握了义父师父的绝技隔山打牛吗?二次冲击波攻击了虎德明的后脑? 关再兴武学世家出身,自幼修习元阳童子功筑体,气力悠长,时空旅行穿梭后,机体潜能被深度开发,赤泉石滋养元阳童子功,关再兴在五年内,贯通学会了九十五章的元阳童子功,而后又进一步修习本家族独有的点穴定身术,精进到了化境,一指下去,叫人一日一夜恍如木偶,功效几乎是家族曾经巅峰记录的两倍。 又十年内,关再兴领悟自创了四项奇异功法,冰、火、风、龟息四门法术。 冰字法名寒冰掌、寒冰拳、寒冰腿,功法如其名,将冷气瞬时打入敌方躯体,又可凝聚空气中的水汽变成冰,当做暗箭伤人,关再兴也没少用这掌法制备冷饮,取悦妻妾。 火字法名烈焰掌、烈焰拳、烈焰腿,一拳之下,灼热高温令人皮肤发焦,剧痛不止,更可热力直达地方肺腑,摧伤器官。关再兴曾明言,要有引火之物在手,手中绽放一朵火花,如同儿戏。 关再兴甚至设想,若是身体机能开发到能够随意调取体内磷元素或者油脂,发出一股火焰,如同吐火鱼或喷火蛙一般,也是可行的。最强的莫过于汇集空气中的磷氧元素,如此威力惊人。 风字法名鹰击长空,一提纵便有二十步之遥,身形更加敏捷,如苍鹰行空、俯击原野。 龟息术让人进入入定的状态,宛如冬眠,同时也是快速恢复体力、休养躯体的滋养秘法。 关再兴近半年掌握了一种新的攻击方式,脱胎于烈焰拳,使用时拳速从零加到极速,触碰对方后,瞬时将拳速再归零,拳速启动到高速再到静止,形成两个方向10g的加速度,引发拳头周边的局部真空,大气压下,空气瞬间塌陷,造成局部高温,气流在高压下绕过屏障在屏障之后撞击,形成二次冲击波,如榴弹爆炸,杀伤四周,既攻击屏障之后的事物也二次回环攻击屏障自身的后方。 关再兴将之命名为隔山打牛。 功成之日,关再兴欣慰,终于将元阳童子功凑齐了一百章之数,武功大成圆满,对得起乾坤神功的名号,终可以自称一代武学宗师了,不愧家族武学世家的名头了。 无病尽得关再兴真传,隔山打牛、龟息术、冰火风三字气法这五项绝技是元阳童子功九十五章功成后,才有基础根本进一步修习的绝技。 当下无病基本大成,比之关再兴差点火候,当下隔山打牛小具威力,一招隔山打牛便要了虎德明的性命,无病有些难过,自己小时候还被虎德明抱着一起玩呢。 无病抽了下鼻子,摸出虎德明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皮靴里。 无病将自己手脚收拾利索,急急开门出去。 刚一开门,亮光一闪,一把长刀呼啸迎面而来,直直劈向无病的脖子,刀锋犀利,寒光逼人,距离不足半尺。 无病惊叫一声,“啊!” 第一卷 荼蘼花开 27.皮鞭、蜡烛和玩具 无病击杀武馆叛徒虎德明,急急开门前去搭救义父等家人,刚一开门,眼前飞来一把快刀,势大力沉,直奔自己脖子,无病惊叫一声,头颅后仰,心中大骇,双脚蹬地,急退三步。 对方狞笑着,“挺快啊,地部气功这么牛啊,赶上了豹子了。” 无病鼻子一酸,“四师兄,怎么是你。” 张大牛哈哈大笑,“是我,又怎么样?出来吧。” 耿翀、郭重、苏力青、温萨依次走了出来。 无病预感不妙,心中的怒气再次暴涨。 张大牛冷言冷语,“师父太偏心了,只教你一个人啊,都不怎么管我们,这还是一门师徒吗?快点说,这乾坤神功有没有什么窍门,怎么就你大成了,是不是师父藏着秘诀了,只教你一人。” 无病抽抽脖子,冷笑,“师父不偏心,是你们太笨了,教也教不会。你们努力不够,为什么怪师父?” 张大牛脸色一红,怒道,“就是偏心,都是童子,为什么只有你学会了乾坤神功,为什么小师姐秦元玥和你练武最多,都不怎么教我们几个师弟,小师姐那么漂亮,为什么只对你一个人好?” 张大牛咆哮起来,唾沫横飞。 耿翀、郭重直翻白眼,苏力青、温萨扭头看向别处,不愿与无病对视。 张大牛道,“我现在是副掌门,行掌门大权,你们四个把我抓住他。不,给我把他抓住。” 耿翀怒道,“还用跟他废话,抓他作甚,看我的。” 耿翀拿出一个香囊,黄色绸缎,蓝色镶边,绣着火红色莲花,“认识不?” 接着又掏出一个金凤簪子,“认识不?” 无病眯着眼睛,“你们不可能抓住师妹玥儿。” “怎么不问问管岩呢?” “放肆,我娘的名讳岂是你可叫的?” 郭重神色焦虑,“无病,你就交出师父给你的圣物吧。管伯母会平安的,只要你乖乖配合。” 无病怒喝,“想得美,我谁也不给,郭重,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人面兽心,和耿翀一样蔫坏。” 耿翀不乐意了,“哎,哎,咱们师兄弟多年,我可从没打击报复你啊,别废话了,你那不是有匕首吗,自己挑断了手筋脚筋,然后告诉我圣物在哪?” 无病看着苏力青、温萨,“你们两个呢,你们的誓言呢,难道要背弃火琼花教吗?背叛圣子吗?” 苏力青、温萨沉默不语。 张大牛急了,“别废话,抓住他,严刑拷问,必须交出圣物。” 无病冷笑,“你们连圣物是什么都不知道。”无病伸手摸向脖子,“糟糕,何时丢了?” 无病偷偷观察左右,耿翀喊道,“无病,你别想着反抗,否则我可不敢保证管岩安全。” 无病气急,张大牛使了个眼色,苏力青、温萨硬着头皮,拿着绳索,“大师兄,得罪了。” 无病猫腰窜到木架旁边,将赤泉项链捡了起来,背对着众人,塞到了嘴里,吞了下去,心道,“谁也别想得到。”无病谨记关再兴的教导,这赤泉不能被其他人持有,天下不能大乱,百姓苍生的福祉不容损伤。 耿翀高喊,“小心他捡石头,这小子飞石太准了。无病,我可关押着管岩呢,你老实点。” 无病扭转过来,目露凶光,掏出匕首扑向苏力青、温萨。 这苏力青、温萨明显有不愿之意,和耿翀心态截然相反,捏柿子就要先捏软的。 啪的一声响,无病在空中避无可避,跌落瘫软在地,无病摸着胳膊,鲜血直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无病绝望了,双眼一黑,就此昏迷了。 那人冷笑,“苏力青、温萨,把他给我捆起来。” 却说宛城城内,街道整洁如新,太阳高悬,天空蔚蓝如洗。 高大的梧桐树投下片片荫凉,时不时飞来一只只大喜鹊,登上梧桐高枝,叽叽喳喳鸣唱。 孔发带人乔装改扮,扮做乞丐,一齐蹲伏在太守府邸。 郡兵看着衣裙衣衫褴褛的乞丐蹲守在府邸门口,心中不满,屯长带着手下骂骂咧咧过来驱赶,孔发拨开面颊的头发,“木根,现在飞黄腾达了啊?” 屯长揉揉眼睛,心中惊讶,“岭主,是你。” 黄德与陈光密议了一天,神情乏累,摇头晃脑走出大门。 “将军,行行好,给口吃食吧。” 黄德神情厌烦,“滚一边去。”扭头骂道,“你们都瞎了啊,门口的乞丐也不赶走?” 郡兵笑笑,没有回答。 乞丐站起身来,搂着黄德肩膀,“黄将军久违了。” 黄德定睛细看,狐疑道,“你是?” “老鸹,怎么忘了我了吗?”说着拍拍黄德肩膀,“福牛出海,天下太平。” 黄德下意识说道,“晨光灿烂,金玉满堂。”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哈哈哈哈。” 从前的山贼张发不知老鸹的底细,孔发却是很清楚的,孔发带人顶门找黄德来了,黄德心中疑惧,神色晦明不断。 孔发笑道,“好兄弟,多年未见啊,可否带我去见见老狐狸?” 黄德垂眼看着肋骨间的匕首,“这个好说,这个好说,咱们好歹都做过吴红大寨主的亲随,这点香火情还是有的,走,喝酒吃肉去。” 黑白山贼见面,好似黑白无常出门。 见吾生财,见吾死哉。 不知多久,无病再次苏醒,无病哭了,“大伯,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 库艾伯庆端坐一把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不时抖动脚尖,双手摸着扶手,心道,“常人得昏迷三个时辰,这小子一个时辰就醒了,果真非凡夫俗子。” 库艾伯庆摇头晃脑,“这紫檀木的椅子,坐着是真舒服啊,我始祖留下了一些图册,造了不少新式家具,行走坐卧,增添福气。” “库艾伯庆,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把义父怎么样了,你们是结义的兄弟啊?”无病见库艾伯庆神色悠闲,心中怒气陡增。 “无病啊,我看你长大的,咱们有话好好说,这大伯叫了十年了,怎么不叫了?” “呸,你不配,还好好说,就是这样将我捆起来吗?”无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时候焦虑慌乱并无半点益处。 库艾伯庆探出一只手,苏力青双手捧过来一盏茶,库艾伯庆,轻轻摇晃,茶香四溢,“无病啊,你知道吗,我亲眼目睹关再兴从天而降,他带来五颗圣物。一在金乌腹中,我已开膛挖出。” 库艾伯庆微微揭开衣领,将脖中赤泉亮了一下,“关再兴自身持有四颗,大巫师预言,圣物一共三十六颗,三十六天罡各藏一颗。公孙家带着五个天罡下凡,可惜被汉朝皇帝劫去一颗,始祖将一颗化为赤泉水。 据传彭氏、王氏、杨氏掌握其余圣物,这三家,我没有头绪,无处寻觅。 只要我将九颗圣物集齐在手,北斗九星分布加持,点燃九星灯,祷告九九八十一日,我便可以长生不死,与天地同春,日月齐岁,继而执掌天下诸国权柄。 巧啊,妙啊,鲍泰把你送到我身边,你带来了刘彻抢走的那颗,世间还有比这更巧合的事吗?” 库艾伯庆双腿下垂,身子前倾,“有,还真有啊,因为关再兴又来了,他恰好有五颗。” 库艾伯庆手中展出一个项链,“瞧,这是关再兴那夺来的三颗,多么红艳的圣物啊!只是还有一颗不知去了哪里?” 库艾伯庆皱着眉毛,看着头顶,“去哪里了呢?哦,在你手里。” 库艾伯庆又拍了一下大腿,“我怎么知道的呢,有张大牛张大掌门啊。” 无病瞪着张大牛,冷笑,“哼,叛徒,你对得起师父对你的器重和厚望吗?” 张大牛低头不语,脚尖轻轻摇晃。 无病咬着牙,“圣物被恶人持有,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只有有德的人才配享有这圣物,造福苍生。库艾伯庆,你不配,你背信弃义枉为人,你坑蒙拐骗不是人,你两面三刀不如人。” 库艾伯庆气得吹着胡子,“哼,公孙家要做天下第一家,家族代有圣人出,得到上天的护佑,繁荣于世,这天下是公孙家的?。” 无病冷笑不语,库艾伯庆冷哼,“汉有六七之厄,法应再受命,宗室子孙谁当应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这可是孝武皇帝讲过的话,他都知道必有人取汉而代之。 我给你开解一下,高皇帝至今共五世八帝,六七在其间,恰好出事。四十二者,益卦也,风雷益损上益下,巽为风,震为雷,风雷激荡,其势愈强,正合汉室衰败,当涂高也。不瞒你说,我公孙伯庆字荼颀,荼就是涂,颀就是高。代汉的人就是我。拿到圣物,天下就是我的。” 无病冷笑,“只有傻子才相信谶纬之说,你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前有巫蛊之事,今有谶纬之说,都是一些野心的逆贼杀戮百姓,抢夺权柄的借口,肮脏的勾当,” 库艾伯庆大怒,“夏虫不可以语冰,井蛙不可以语海,凡夫不可以语道。” 无病冷哼,“你才是臭虫、癞蛤蟆、掏粪人。” 库艾伯庆气的脸红脖子粗,豁然站起,茶杯啪的摔碎,“好好好,牙尖嘴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尖有多利。” “来人,来人,这臭小子敬酒不吃,上玩具,好好和他玩玩。” “诺。” 身后武士鱼贯而入,搬进来各色箱子、坛子,箱子掀开,露出各式小物件,还有皮鞭、蜡烛。 第一卷 荼蘼花开 28.无意苦争春 宛城太守府,桌案堆满了鸡鸭鱼肉、酒坛酒碗。 孔发、陈光、黄德歃血为盟,三人啪啪啪摔碎了酒碗,“自己的鸭蛋自己抱窝,孵蛋的母鸡炖了喝汤使劲嘬。快乐的鸭子叫嘎嘎,一起钻网抓鱼啄渔夫,一起搭个金窝窝银窝窝。” 意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孔发醉眼迷离,“陈大哥、黄兄弟,二十年未见,着实想念啊,待这票干成了,咱们同去西域逍遥如何?” 陈光搂着孔发,脑门顶在一起,“兄弟啊,你可让我着实想念啊,这么多年,也不来看看我,当年在熊耳山,那可是大口吃酒肉,大秤分财宝,何等的逍遥快活啊。我根本就不喜欢为这几斗米在这拴着了。” 黄德眼睛发直,“我只喜欢跳旋舞的美姬,西域是好地方,我最喜欢旋舞。” 三人大笑起来。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别啊,今天不醉不休。” 孔发还是离开了太守府,陈光黄德互相搀扶送出了大门,张发等候多时,跪在地上,孔发一脚踩在张发背上,爬上了马车。 马车走远,陈光、黄德踉踉跄跄返回宅院,大门闭合一瞬,二人神清目明,陈光脸色阴沉,“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杀人抢钱放火,真要成了,我这官也做到头了,他太目中无人了。” “大哥,咱们怎么办?” “哼,叮嘱兄弟,找机会做了他,你我在官场逍遥,这孔发是个祸患。大雾天里赶鸭子,哼,让孔发有去无回。” “那武馆呢?” “嘿嘿,这条大鱼自然是我等独享了,谋逆大罪,满门抄斩。决不能让山贼们掺和进去,坏了这锅鸭子汤,美人财宝我都要。” 双手虚空紧紧攥在了一起,哼哼冷笑,“但可以布置成关家与伏牛山贼勾连,劫掠富户,我等识破关家真实面目,救各豪族于水火。我们立下大功一件,霍老人家更会奖赏我等,哈哈哈哈。” “是极,老人家给了个宝贝,为的是关键时刻对付文林候,得不到就毁掉,老人家快没耐心了,文林候也是,好好的做盟友不好?非要跟着皇帝练新军,对付老人家。可惜啊,这宝贝只有一次使用机会,能不用还是不用。” 说着陈光掏出个银亮的直角物件来,带着一个月牙的小扳手,灯光下,银光灿灿,“这东西果然是仙家的宝物啊。” “大哥,没用也说用过了,这宝物就该大哥享用,改天对付霍老不死的,给他来一下,大哥去做那首辅。” “言之有理,霍氏从咱们这没少吃没少拿,吃了我的给我吐回来拿了我的给我退回来。这次推倒关家,罚没女眷,我等将她们推倒,予取予求,哈哈哈,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大哥英明,煮熟的鸭子飞不了啦。” 孔发在马车端坐,再无醉意,嘴中骂道,“娘的,让我和你们前后夹攻,想得美,老子就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的德行,我清楚的很,我让你们大雾天里赶鸭子,哼,等着瞧。” 库艾伯庆准备了各式刑具,要威逼拷问无病。 无病呵呵怪笑,“我当是什么法宝呢,这是我过家家不玩的东西。看来你房事不行了啊,只能靠着这个找男人的尊严了。” 库艾伯庆脸色变成了猪肝色,男人就怕说不行。 库艾伯庆冷笑,“一会儿,让你哭个够,看你行不行。大牛,到你表露忠心的时候了。” 张大牛接过皮鞭子,“大伯,我刚才被无病偷袭,伤了手腕,使不了力气,怕耽误您大事。” 张大牛把皮鞭递给耿翀,恶狠狠地,“我以掌门之尊命令你,你来给我抽他,他不交出圣物来,打他个皮开肉绽。” 小人得志,一招猖狂。 耿翀掂量着皮鞭,“别整体把掌门两字挂在嘴上。哎呀,这鞭子是钢丝包镶的啊,抽身上还不骨断筋折啊?我还没吃晚饭,饿得没力气,郭重,你来抽。瞪我作甚,你明明刚刚偷吃了肉饼。” 郭重不接,两眼看天,“我吃得多,拉的也快,肚子早空了,饿得发慌,哎呀呀,头晕,眼睛冒金星了。” 耿翀骂道,“少装模作样。” “哎呀,我瘦的跟麻杆似的,头好晕,不行了,我得再吃点饭去。”郭重扭身躲开了。 耿翀看向苏力青、温萨,“师兄啊。” 二人扭头,推门就出去了,出去了。 耿翀无语,看着众人一个个跑到角落,耿翀翻着白眼,看看张大牛,“三师兄,还是你来吧。” 张大牛看向别处,“废物,抽人还不会啊,我是掌门,赶紧执行命令。” 无病看着众人的表现,冷笑,“呵呵,看来你们怕师父杀透重围啊?” 耿翀叫道,“我怕什么,师父早被麻晕了。” “你们怎么这么没用。”库艾伯庆咆哮起来。 苏力青、温萨抱拳躬身,“族长。” 库艾伯庆冷着脸,“哼,就知道你们念着旧情,下不了手。实话告诉你们,关再兴被挑了手筋脚筋,来不了了。” 无病哭了,大怒,“库艾伯庆,你怎么如此狠毒?” 库艾伯庆冷哼,“这可是耿翀的主意,我觉得可行,效果确实挺好。来人给我打,问出圣物的下落。” 无病咬牙切齿,“耿翀,我必将你五马分尸。” 耿翀被无病的眼神吓得一激灵,旋即大怒,“少在那困兽尤斗。”扭头笑道,“大伯啊,我刚想起来,老道士给我算了一卦,刘家和耿家同气连枝,休戚与共。见到姓刘的,我得孝敬着,不能得罪,不然血光之灾,您看,这鞭子,哈哈哈。” 笑得比哭还难看。 库艾伯庆扭过身去。“废物。来人。” 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侍卫军校尉吉度烈从耿翀手里抢过皮鞭,带着一个手下,靠近无病,“无病,你跟我学习骑射和马战,你我有师徒的情分,你天资聪颖,敏而好学,是个好材料。放心,我不会打死你的。” 吉度烈咬着牙鞭打起来,一鞭子下去,衣服破裂,五鞭子下去,皮肤淤红,十鞭子下去,无病吐气,筋骨泄力,蓦然皮开肉绽。 无病一语不发。 张大牛看着,嘴角跟着一蹦一蹦。 耿翀一跺脚,冲出了密室,耿翀站在室外,看着太阳,长长叹气一声。 苏力青、温萨抱着肩膀靠在树下,四目望天。 皮鞭子已经殷红一片了,滴滴哒哒淌着血。 张大牛领着郭重出来了,二人垂头丧气,面有不忍。张大牛嘀咕,“打得真狠啊,不就是个红石头吗?” 郭重道,“师父不让无病师兄交给任何人,无病真的不会给任何人,我相信他。” 耿翀道,“打赌啊,我就不信无病不惦记他娘?” 众人沉默,过了一会儿,库艾伯庆喊道,“点蜡烛,给我滴蜡油。” “看准了,滴在伤口上。” 片刻,“给我把他绑在凳子上,脚脖子底下垫砖头。” 无病惨叫起来。 “泼盐水。” “黄纸蒙面。” “换竹签子,扎他的指甲。” 张大牛瞪大了眼睛,耿翀说了句,“我服了,无病骨头真硬。” 很快,无病痛呼起来,这种疼痛岂是人类可以忍受的?十指连心啊。 无病十指鲜血滚滚,大喊,“别扎了,我给你们就是了。” 郭重看着耿翀,耿翀道,“哦,这就对了吗,那么死板做什么,大家各取所需,何必逞强,要识时务。” 无病虚弱,“大伯,我再叫你大伯,你必须让我看看我娘和师妹,还有义父无忌,姨娘们,我要知道他们安全。圣物被我藏起来了。” 库艾伯庆点头,“你说圣物在哪,我自行去取。” 无病道,“呵呵,你必须让我看到他们,我要知道他们安全,否则你们别想得到圣物。” 库艾伯庆点头,“早知如此,何必受罪呢。来人,给上药包扎。别半路背过气去,他还有用,不能死了。” 无病被捆绑着双手双脚,套着头套,固定在担架上,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耿翀郭重给捆了死结。 无病被人抬着,只觉得山风清凉,路途颠簸,不知身在何处,心中紧张焦虑,担心亲人安危。 无病此刻身心俱疲,不知一向慈眉善目的库艾伯庆竟然包藏这样的祸心,更是怨恨张大牛、耿翀这些师兄弟,如此吃里扒外,毫无忠孝廉耻,羞以为伍。恨自己有眼无珠,错把这些人当成自己亲友。 无病默默数数,耳朵四处认真听着声音,鼻下嗅着飘来的味道,只觉得一股香气传来,熟悉的味道。 接着传来吱呀一声门响,无病侧耳倾听,脚步凌乱,只觉得转来转去。 “到了。”张大牛近前摘掉无病头套,无病眯着眼睛四下观察,这是自己的卧房。 管岩和师妹秦元玥被捆在柱子上,二人被堵着嘴,管岩见到遍体鳞伤的无病,抽泣起来,呜呜不停。 秦元玥盯着无病和众人,眼底好似冒出了火。 无病见二人安全,心中稍微踏实。 管岩眼泪哗哗掉落,秦元玥此刻恢复了平静,静静地地看着,眼如古井无波,没有任何表情。 无病道,“我要看看师父和无忌,还有姨父。” 库艾伯庆不满,“你的要求太多了,我不能同意。” “圣物就在这屋里,可你们是找不到的,你们很快就能拿到圣物,难道不想立马见到吗?” 库艾伯庆道,“要真在这,我掘地三尺,也能找到,我劝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毕竟管岩被捆在这好几个时辰了。” 无病笑了,“可惜了,我没藏在这。” 库艾伯庆紧紧盯着无病的脸,判断话语的真伪,无病与之对视,双眼无波。 库艾伯庆愠怒,“敢耍我。哼。”招手,“把关再兴、鲍泰、无忌带来。” 不大会儿,关再兴三人被捆着,推进了屋子,鲍泰大腿帮着血布,踉跄数步,摔倒在地。 无病彻底绝望了,关再兴摇头,“我的法力在一下界时候便被封印了,我有眼无珠,酒后吐真言,库艾伯庆找到了我的弱点。” “父亲,父亲,你别怕,我把圣物给他,他念着旧情,会放了你们。” 关再兴暴喝,“不行,他要得到圣物,天下大乱,千万黎民百姓死于非命,绝不可以。” 库艾伯庆掏出匕首,横在无忌脖子下,“无病,交出圣物,不然先从无忌下刀,这一刀穿候,红红的血液就咕嘟咕嘟冒了出来,像那小喷泉啊,哈哈。” 无忌堵着嘴,吓得呜呜哭了。 无病也哭了,“我给你,让我拿,我藏起来了。” 关再兴大喊,“无病,不能给,就是所有人都死了,你也不能给。” 库艾伯庆冷笑,摸着无忌的脑袋,“不怕,一点都不疼,这刀很锋利的。” 无病犹豫着,陷入两难的境地。 第一卷 荼蘼花开 29.迷踪人迷踪事 武馆内讧,外贼觊觎,内忧外患齐齐到来。 孔发思量数月的计谋,如今开始再使一招,孔发的人手扮成行商走贩,推着小车,挑着货担子,沿街走访叫卖。 孔发有陈光的指点,知道武馆有精干护卫,是故这行商走贩行事小心,细细勘察了关家四外街道地形,围着关家转了数圈,将地形探查清楚。 然而关家防守森严,不得门径,更不敢随意打探,惹人生疑。 孔发午后得报,心中有点烦闷,觉得出师不利,即刻点了心腹扮成平民,再行一招险棋。 既然不能暗度陈仓,那就只能明修栈道。 大汉立国已逾百年,汉初三杰的故事,传遍了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人们耳熟能详。 行商得孔发命令,慢慢悠悠尽皆撤离,即使与孔发等人对面相逢,也无言语眼神交流。 孔发带着七人,正大光明到了武馆外的大街,遥遥相望。 但见一对一人高的石虎分列大门两侧,石虎威猛,石质青黑,虎口如盆,虎牙似刃。两边墙壁矗立两排黑漆木架,摆着刀矛剑戟、斧钺钩叉。 大门正中,高悬红底黑字匾额,玉京花武馆,笔力遒劲,铁钩银画。 正打量间,只见一个小伙垂头丧气地从门廊出来,孔发得意,悄悄跟了上去。 小伙被堵在小巷子里,被打的鼻青脸肿,嘴巴漏风不住求饶,“大哥,不,各位兄台饶命啊,我只是想报名学武啊,没有什么钱?” 孔发眼前一亮,“好主意啊,做了他。” 小伙恐惧,“饶命饶命啊。”一声惨叫,魂归地府,被山贼拖到一边,扔进了水井中。 孔发乔装改扮,带着三个面相和善的心腹,打着拜师的幌子叫开了武馆大门。 看门人摆着手,“过几天再来吧,今天武馆闭门谢客。” “别呀,别呀,我等从并州来的,大老远的能去哪啊?”不由分说,掏出一个金饼塞给了看门人,硬要看门人领着转转。 看门人推着金饼,“不行,不行,武馆有规矩,我不能收。武馆今天真的有大事,你们过几天再来吧。”说着就要关大门。 孔发使了眼色,一个心腹上前搂着看门人,“老哥,你就通融一下,这大热天的,我们也没地吃饭,不瞒你说,饿了一天了,饥肠辘辘啊,我们就差跪大街上要饭了,让我们吃点饭充充饥也行啊。” 看门人无奈,心肠一软,“得了,做回好人。钱不敢收,不然我这差事就没了,我领你们进去,说好了,别乱跑,咱们就在这大校场转转,然后到伙房给你们找点咸菜、粟米饭充饥,别的地方千万去不得。” “晓得晓得。” 正说话间,一个年轻的女人领着一个小姑娘被两个女婢送了出来,“余小姐,让您白跑一趟,武馆有事,您明日再来。” 女人浅浅道谢,“妹妹,咱们回家吧。” 香风袭来,孔发鼻子头轻轻嗅着,双眼盯着,只见此女身形姣媚,貌似芙蓉,最是那低头的娇羞,滴水的眼眸,恰似夏日的红莲吐露甘露。 美女被狼盯上了,祸患不远了。 关家后院,无病卧房。 库艾伯庆手持利刃,以无忌性命威胁。 无病无忌自小一母喂养,朝朝暮暮相处,情义深入骨髓。 无病心中大痛,大喊,“别吓唬无忌了,我答应给你了就是了。” 关再兴大喊,“无病,你绝不能交出去,就是所有人都死了,你也不能给。” 无病泪眼婆娑,“义父,师父,我要不听你的话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关再兴咆哮,“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库艾伯庆暴喝,“关再兴,你给我闭嘴,再废话,我立即削掉无忌耳朵。” 无忌哭得更厉害了。 无病摇头,“不。库艾伯庆,我给你圣物。” 关再兴失望的低下了头。 库艾伯庆冷笑,“别耍手段,一旦骗我,我割了无忌的喉管、扎烂他的心肝、绞碎肠胃。” 无病不由骂道,“你怎么那么狠毒,我真瞎了眼睛。认贼做伯父,狼心狗肺,我诅咒你死无葬身之地。” 库艾伯庆眼睛缩小复又瞪大,哈的一声暴喝,短刀从无忌头顶飞过。 无病吓得闭上了眼睛。 无忌哇哇哇哭起来。 库艾伯庆冷笑,“割他一缕头发而已,我这刀吹毛断发,锋利的很。可我年岁大了,老眼昏花,再被气迷糊了,下一刀就不知道是扎着脖子还是扎着肚子了。” 无病牙关紧咬,“我给你圣物,绝不骂你半个字。” 库艾伯庆冷笑,“快点,我可没有什么耐心。” 无病环视四周,张大牛他们拿着刀剑站在一边,侥幸只有一个武士看着关再兴三人。 无病道,“大伯,我告诉你圣物在哪。你来拿。” 库艾伯庆看了一眼身后武士,武士上前。 无病看看武士,又看看库艾伯庆,“他一个人可搬不动。” “在哪?” 无病努嘴,“就在这柜子后面的墙缝里。”无病的脸色渐渐红了。 库艾伯庆看了关再兴身边的武士一眼,武士抱拳走过去。 两个武士抬起柜子,就是这个时候,众人注意力都在圣物上,无病大喊一声,气功施展起来,挣开了绳索,暴跳过来,窜到库艾伯庆身前,于空中弹出一块土疙瘩。 库艾伯庆捂着眼睛,大喊一声“疼呀。” 这时无病翻手亮出一小段木刺来,白鹤亮翅,跳到库艾伯庆跟前,撩阴脚,砰的一声响,无病只觉得脚尖好似踢到了铁板。 库艾伯庆恍惚中,觉得无病飞到近前,急急退后,依旧被踢,整个人横在空中,无病这一脚蓄势良久。 库艾伯庆疼的倒地弯腰,汗水滴滴哒哒,无病骑到库艾伯庆肩膀上,木刺横在库艾伯庆喉咙间,“别动,谁也不许动。” 无病左手点了库艾伯庆胸口。 库艾伯庆只觉得身子发麻,再也动不了了。 张大牛等齐齐惊讶,揉揉眼睛,顿觉不可思议。 无病咧嘴,“张大牛,你们把武器都放下,互相捆绑对方,否则我杀了你们的主子,库艾伯庆。” 张大牛等人面面相觑,院外一片人声嘈杂,无病抬眼看去,大圣女领着女护卫,持刀剑冲了进来,无病暗道不好,“姨娘们,别进来,在院外和他们对峙。” 张大牛大喊,“耿翀,郭重快点抓住她们。” 大战一触即发。 三圣女率先冲了进来,连弩齐发,砰砰砰,射在地上,溅起来火星,“张大牛,你给我躲一边去,不然射死你。” “我儿无病,别怕,我来救你。夫君在哪?” 无病高喊,“父亲在这,你快去救父亲。” 三圣女看到屋内情景,浑身发抖,不知是被气得还是不被吓得,三圣女跑过去给了关再兴一巴掌,耳光清脆。 张大牛看得眼睛疼。 无病看懵了,“不好,难道姨娘们跟库艾伯庆一伙的。” 无病绝望了。 武馆内,气氛紧张,无病目光凶悍地盯着所有人,无病捡起了库艾伯庆的匕首,狞笑,“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火琼花教,打断骨头连着筋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无病惨然大笑,双目通红,“谁敢伤害我娘和义父,就先放干我的血。” 大圣女喊道,“无病,你别冲动。” 大圣女穿着戎服,举着弯刀,“谁再欺辱无病,休怪我翻脸无情。” 大圣女脸怒姣红,目放寒光,可人美身娇,声如玉箫,宛如彩霞笼光影,瑞鸟舞轻歌,叫人如何也难以畏惧起来,只想到香暖引鹤音、花娇动人心。 无病举起匕首,“无忌,振作起来,我谁也不信,你去解救师父,有师父在,他们都不是对手。” 无忌擦擦眼泪,点点头,跑到关再兴身边解开了绳索。 关再兴目露微笑,点点头,“诱敌深入,好样的。” 无病虎目圆睁,“杀贼先杀王。”对着库艾伯庆后心就扎了下去,“让你们群龙无首,我和义父杀尽叛徒。” 武馆门口,美人已经走得远了,孔发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 看门人生气了,“看什么看,你们还看不看武馆了,还想不想吃饭?” 孔发回神,“当然看。”轻咳一声。一个心腹点头扭身偷偷走了。 众人跟着看门人四处浏览。 门廊外一道影壁墙,横书四个大字,“精武报国。”其下一幅青山旭日流水图,古木森森,朝阳如血,苍鹰搏击长空,熊罴虎豹出没山林,自有一股杀气撼人心。 转过影壁墙,一个宽阔的校场,地面铺着黄沙,一眼望去,四外分布石锁、石举、箭靶等物。一个小台子耸立一侧,一杆木杆参天而立,吊着大旗,人在苦中练,刀在石上磨。 看门人领着孔发等人到了伙房,路过花园,只见百花绽放,芳香扑鼻,假山耸立,飞瀑激流,一排桂树茂竹掩映着一个高大的月亮门,其后层层幢幢的房屋栉次鳞比,隐约可见银杏、云杉、迎客松、青檀、石榴、柿子各色树木,高低错落,如泼墨涂绿。 常言道,桂花树门前,贵人立门内。关家果然好福地。 孔发等人吃饱了饭食,心满意足离去,大体窥清了布局,乐呵呵地住在了玉京花武馆隔街的客栈。 孔发谋划多时的大事终于做完最后一项准备,至此安下心来,吃饱喝足,室内温暖如春,心中放松,想起来了遇到的美人,那惊鸿一瞥,让孔发难以相忘,此刻心中更加麻痒起来,焦急的搓手挠脚,在木榻上翻来覆去。 “大哥,打探清楚了。” 孔发从榻上跳了下来,“美人在哪?年方几何?” “大哥,小美人住在......” 孔发哈哈大笑,“今夜搂草打兔子喽,解解闷。” 冷清的夜晚,黑影重重,悄无声息,余家遇险了。 第一卷 荼蘼花开 30.真龙出世 武馆内,无病心中怒火滔天,绝不允许旁人伤害到娘和义父,无病瞪着大眼,眼角微微开裂,点点鲜血冒了出来,凝成一颗颗血红的珠子。 无病暴喝一声,手臂青筋纵横,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向了库艾伯庆的后心。 “无病停下。”关再兴暴喝起来,手中一枚石子激射过来。 一个玄色劲装女子身形带着残影扑到无病身前,单手接住了石子。 关再兴吓得闭上了眼睛。 无病匕首终究没有扎下去,女子转过身来,长发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圆弧,玉手握住无病的手腕,“师兄,不能杀他。” 秦元玥接住了关再兴的石子,也制止了无病刺向库艾伯庆后背的匕首。 无病之前见到关再兴手脚灵活,被推到屋里,只当是库艾伯庆一伙人威逼措辞,本自欣喜,只要义父恢复自由,二人联手,必反败为胜,可此刻关再兴却对自己攻击。 无病头脑发懵,对着秦元玥喝道,“为什么?我能相信谁?” 三圣女推着关再兴的肩膀,“再兴啊,你糊涂啊,你玩真格的,你看把无病打的,你的心不疼吗?” “鲍泰,你也跟着胡闹,你就不怕给你发妻、孩子吓出病来。” 关再兴站起身来,走到无病身前。鲍泰脸色尴尬,甩开绳索,脚步轻盈,去给管岩松绑。关鲍二人根本没有被真正捆绑。 室外人影重重,无病眼神收缩,虎德明出现在人群里,对着无病尬笑。 无病脑子彻底乱了,关再兴拍着无病的肩膀,“无病我儿,这是演练,一次演练而已。你过关了,武馆的真正的最后一关,为你单独设计,你重担在身,我不得不慎重。你闯过了关,表现优异。我送你评价,雕悍狼戾、猇勇虎猛,但切记务必沉稳静心,穆慈为念。你是真正的飞龙在天,真龙出世。愿你自此逍遥一生,纵横四海,驰骋八荒。” 张大牛跑了过来,把无病从库艾伯庆身上抱下来,无病哭了,匕首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无病无声流泪,关再兴掏出药给无病手上身上喷上,“我们对你做过试验性的拷打、威逼利诱,你都能通过,可必定是试验性的。只有这真实的考验才能看出你的真本领、真性情,你就是心里埋怨我恨我,我也认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的武艺得到我的真传,天地玄黄四部气功,冰火风龟息四术、点穴定身术、隔山打牛,全部掌握,但冰火风和隔山打牛还需再加以领悟练习,才能与我比肩,再苦修数年才能达到化境,如此才真正掌握乾坤神功。 通过此次考核,我已经知道了,你是忠诚于家国的人,手足情深,母慈子孝,具有坚定的信念和崇高的理想,值得信任。” 关再兴给库艾伯庆解开穴道,扶起库艾伯庆,“大哥,你受委屈了。” 库艾伯庆眼眶红肿,差点变成独眼龙,轻轻摇头,“无病受委屈了,打在无病的身,痛在我的心啊。” 关再兴朗声道,“度之往事,验之来事,参之平素,可则决之。我宣布,我义子无病接任为玉京花武馆名誉掌门,我长女夏琼配无病为妻,亲上加亲。” 房中张大牛等师兄弟跪倒,“恭喜师兄,参见名誉掌门。” 库艾伯庆和八大圣女以及西域武士,尽皆祝贺。 无病哭了,“我不要,我不要。”无病跑出了房间,心很疼很疼。 关再兴微笑,“不用管他,瑶光何在?” 一个蒙面女武士从天而降,周身黑色,冷酷肃杀,“属下在。” “把礼物发给大家。” 瑶光从怀里掏出个红包裹来,关再兴接过,“徒儿们,来来来,一人一颗,无病也有,你们都有,武馆的神圣宝物赤泉乾坤石,也叫红琼花宝石,保佑你们平安吉祥,一帆风顺,有功于家国。” 众徒弟躬身上前,虔诚的接过来。 关再兴以红宝石为材料,由秦元玥精心雕琢成赤泉石的样子,高仿天宫圣物赤泉石,并包裹金银,镌刻琼花图案和精武报国四字,以混淆视听,遮掩秘密。 秦元玥飞出房间,把无病搂在怀里,无病趴在秦元玥怀里恣情哭泣,“原谅我无病,关再兴说服了我,说考核对你发展有好处,我分析出确实是考核,我一直守护你的,但凡有人害你性命,必被我狙杀,原谅我没有第一时间救你。” 管岩跑过去,给了鲍泰一巴掌,“你们过分了。” “儿子,为娘抱抱你,你受委屈了。”管岩喊着跑了出去。 无忌呜呜哭了,张开胳膊,轻声,“娘。” 管岩却从无忌身边走过,奔向了无病。 无忌悻悻的收回了胳膊,瘪着嘴。 管岩轻轻搂住了无病,无病趴在管岩怀里,泪流不止。 三圣女怒道,“夫君,你真的有点过分了。” 七圣女道,“夫君,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只见七圣女碧纱笼绦节,黄藕冠浓云,一改往日的英气。 大圣女偷偷拽着三圣女的衣裙,七圣女低声说道,“三姐,别顶撞圣子教主。” 三圣女依旧喊道,“是他不对,哪有这样对待我儿无病的。” 三圣女七圣女二人最喜欢疼爱无病,二女时常搂着无病安眠,无病自然也与三圣女七圣女最为亲近,感情最为深厚。 关再兴背着双手,“你们都走吧,大哥、二哥、夫人、大牛留下。” 众人抱拳,一一离去。 众人经过无病身边,俱都鞠躬问好、赔礼道歉。 耿翀收起了嬉笑,挺身抱拳,“大师兄,我老耿这次彻底服了你了,某不及你万一,以后只消半个字,耿家必追随你抛头颅,洒热血,在这世上与你快意恩仇,做你手中最锋利的刀。刀里来,火里去,耿家不离不弃。” 无病止住哭声,轻轻点头。 郭重抱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刘郭一体,郭家永做刘氏巨橹。”偷偷小声道,“我妹妹今年十一岁,漂亮着呢。” 苏力青、温萨哈哈大笑,捶了郭重,“你敢挖夏琼妹妹墙角,找打。”架着郭重就走了。 二人回头喊道,“三师兄说过,他那条命归你了,大师兄。” “大师兄,我二人愿做你的弯刀。” “做你的弓箭。” 无病听着众人离奇的话语,心中震颤。 关再兴拉着库艾伯庆和鲍泰,“皇帝是孤家寡人,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常言道,雕琢复雕琢,片玉万黄金。无病,已经璞玉成精,内功精湛,不惧世间任何威胁。 “执掌天下,需要付出代价的,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啊,我甘愿做无病的垫脚石,助他功成名就。” “给无病几天时间,他能明白我的苦心的。飞龙在天,真龙出世,我心甚慰。” “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还小,这一关就不考核无病了,关夏琼关美人,我再兴的掌上明珠,能陪着无病到地老天荒才好。夫人们,你们离去。 来来来,大哥、二哥、大牛,咱们商量一下大事,长沙王莅临武馆,三喜临门,可喜可贺。” 库艾伯庆摘下裤裆里的防具,“差点做了阉人,我也是可喜可贺。” 鲍泰哈哈大笑,“听三哥的就对了,无病这孩子都被无忌带坏了,就爱用下三滥的损招,一点也不光明磊落。” 关再兴大笑,“好啦,好啦,咱们商量正事。” 院子里,管岩拍着无病后背,“一会儿,到我那,我给你做烤鸡、炖鱼、酱牛肉、酱鹿肉、水盆羊肉、卤虾,都是你爱吃的。”说着拉着无忌,“走吧,让小两口聊聊悄悄话,娘给你找糖。” 无忌做了鬼脸,笑嘻嘻的走了。 秦元玥将无病拦腰抱起,“我们回卧室。” 无病脸红了,“放我下来,太丢人了。” 秦元玥盯着无病眼睛,“你在乎别人眼光吗?” 无病一愣,双手抱着秦月玥的脖子,脸颊贴到秦元玥胸口,“走吧,我累了。” 无病秦月玥回到了小院卧房,无病沉默了多时,盯着房顶,闷闷不乐,双目呆滞,心结未解,秦元玥一步不离的陪着,哄着,想方设法开解无病。 直到掌灯时分,秦元玥终于有了应对方案。 秦元玥含情脉脉仰着头盯着无病的双眼,温情温馨,良久,“抱我。” 无病一时错愕,心中感动,双手环上秦元玥的细腰,二人胸腹箱贴,紧紧相拥。 秦元玥额头压在无病肩膀,吐气如幽兰,“你可以为我取字吗?我更喜欢你起的名字,这是你专用的。” “好呀,我想想。”无病凝神沉思,认真起来。 秦元玥扑闪着眼睛盯着无病的鼻子眼睛眉毛,一时呆住,认真做事的男人魅力是很大的。 不多时,无病说道,“玄铃,叫玄铃吧。玄,玄而又玄,众妙之门,是为玄也,与你身世离奇相符。铃,铃铛,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铃铛配龙马,悬屋檐,为之增加吉祥安康。” “我很喜欢。”言毕,秦元玥拿过无病左臂的紫铜护甲来,双手捧起,不时放出光亮,无病只觉得高温炽烈,护甲瞬时化为汁水,凝成球状,浮于空中,秦元玥双手十指拨动雕琢,掌心火焰升腾,口中喷出冷气淬炼,不多时出现了两枚金灿灿的莲花来。 莲花在秦元玥手中缓慢旋转,无病大为惊奇。 秦元玥前臂开了一个洞,取出四个小物件来,“这是蜂鸟无人机。春秋时代称为鹢鸟,六鹢退飞过宋都。” 蜂鸟入莲花,结发相思芽。 蜂鸟寓意共鸣和联系,雌鸟筑巢而待雄鸟,如娇妻倚门静待夫君归家。 秦元玥头上一根头发蓦然变粗变长,轻轻取下,极速编织,两个手链出现在秦元玥手中,秦元月将一个腕铃戴在无病的左手腕上,“嗯,也给我戴上。” 无病羞涩咧嘴,爽快的为秦元玥戴好, 秦元玥晃晃右手,铃儿响丁咚,“紫金火莲铃,结发束缚,你一颗,我一颗,你摇铃,蜂鸟清唱,唧唧叮叮。我铃响,蜂鸟附唱,叮叮兢兢。莲心连心,心心相印结,蜂鸟传情,和鸣永不停。” 无病咧嘴,“你看,你就是一个正常人吗?这情话说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了。” 秦元玥轻轻仰起头,闭上眼睛,“你该行动。”说着嘟起了嘴巴。 无病大笑,一扫心中郁闷,双手放在秦元玥的裙后裙内摩挲,向自己怀里揉挤,嘴巴印了上去。 医治男人心病的良药便是女人的温柔和体贴,古今诚然如此。 秦元玥双眼睁开,看着无病迷醉的表情,内核量子芯片和量子处理器同时涌出一节怪异的波动,“唇齿有电流了,这叫麻痒吗?我又进化了许多。” 秦元玥脸色变红了,“电压变化,钛层变色。” 二人轻轻拥吻,无病真龙出世,长大了。 第一卷 荼蘼花开 31.龙虎际会 律回玉琯,星周金度。悠悠十二载,关再兴殚精极虑,一腔热血大都给了无病,尽心浇灌呵护这一株小树苗,如今终于成长成材,心中快慰。 关家大事得定,天龙计划圆满开启,关再兴、鲍泰、库艾伯庆畅聊一夜,推杯换盏,心怀得慰。 三人壮志凌云,豪言烈语,只待时机到来,龙翔九天。 车辚辚,马潇潇,古木森森,长水澹澹。 长沙王坐着华丽的马车,车内美姬陪伴,有酒有歌,车外护卫相随,有美景有情趣。 这一路游山玩水,只觉山川云天风色诱人,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山因云晦明,云共山高下。各有美丽之处。 长沙王风尘仆仆,这日来到了穰县,但见来路,天柱一峰擎日月,望眼县城,洞门千仞锁云雷。 城西的长亭,歌舞婉转,萦绕心间,酒肉茶气,香飘数里。 长沙王开怀大笑,遥遥抱拳,回应恭候迎驾的关再兴。 关再兴抱拳行礼,长沙王不敢傲慢待礼,赶紧几步近前,一把扶住关再兴,“刘候礼重了。”二人欢笑寒暄一阵。 长沙王更衣,换了便装,只带了二十名护卫和四名女婢,同关再兴一道东行,一日功夫,日薄西山,住进了玉京花武馆。 当夜武馆张灯结彩,觥筹交错,鼓乐声声。 大厅正中,高悬一幅猛虎望月图,大厅净高三丈,宽六丈,端的大气,北墙的这幅巨画足有两丈宽三丈长。 整个大厅杀气森森,四处角落分布着青铜虎豹的坐像、铁铸的大马壮牛立像。 黑石地面,光亮如镜,打磨出层层波纹,朵朵白点掩映其中,仿佛瀚海涌巨浪,浪花一朵朵。 白色墙壁,亮白如银,各色油灯、火盘如长珠联合,映带左右。 青色大柱上盘雕着各式雷电祥云,宛如人间天宫。 苍蓝的棚顶镶嵌着各色宝石珠玉,宛如点点星辰。 墙上柱子上分布着浮雕、挂毯、壁画,环带四周,相映成趣,每一处都是一幅可驻足品味的风景。 石雕的苍鹰大雕添彩、玉刻的白鹤鸿雁增辉,饰以鎏金鎏银,威武大气。 绘画着各式花卉虫草、游鱼小兽、森林山峰、流水奇石,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玉石点睛,各色瓷片、细砂、小石、贝壳、羽毛装饰动物山水,更是栩栩如生。 果真房顶为天宇、地板如沧溟,周遭百鸟齐飞、百兽嘶鸣、百花争艳、百木争先。 端的气派华丽,好个天海辽阔、锦丽江山。 长沙王由衷羡慕,心中惊叹武馆的富庶,只此便可见一斑。 长沙王再次将目光停在猛虎图上,此图唯黑白二色为主,猛虎凶恶,虎眼睛、月亮、大嘴为艳红之色,更显红色突兀,此虎双眼犀利,长齿锋锐,好似对他怒吼,不知何时便要扑上来撕咬,长沙王不禁打个寒颤。 山冷风黑,崖高林幽,斑斓猛虎张牙舞爪口吐红月。 青山遮天树幽冥,猛虎黑夜踏风行。雷啸红月翻乾坤,刃齿刺血天下宁。 长沙王只觉得身上愈加发冷。 关再兴手拉长沙王小臂,“殿下,请上座。” 长沙王回过神来,“请。” 立时鼓乐悠扬,美食美酒端了上来。 长沙王望着这华丽的大厅,“这金色雕刻的物件可用的是真金?” 关再兴心中明白,素来知道权贵喜爱黄金,当年孝武皇帝在世,直接用黄金向西域各国购买奇珍异宝和骏马。 汉地金银比价为一比三到一比五之间,而大秦帝国、安息帝国却是一比十五左右,不少商人将黄金运到遥远的大秦帝国和安息帝国,以兑换白银,赚取差价,绝对的暴利。 而今关再兴一力倡议,力陈弊端,自此皇帝刘弗陵下旨严查贩运黄金的行为,更是提高了金银比价到一比三十,彻底断了黄金外流,并紧盯大秦安息两大帝国的金价,始终保持一倍差价。同时严令外国在大汉的贸易只能以金银结算。 进而促使大秦、安息等国黄金、白银流向大汉,可大汉缺少白银,难以应对增长的贸易需求,好在汉朝的丝帛、陶器、漆器、铁器名扬四海,是故便以这些货物抵价,外国商人自然乐意接受,毕竟丝帛可比金属轻太多了,自此贩运了大量的丝绸,促进商贸的同时,大汉逐步探索走出了自己特有的关贸道路。 这蝴蝶的翅膀在关再兴无意之中轻轻煽动了起来。 关再兴拍手,两个武士抬来一个大箱子,武士将门打开,长沙王蓦然瞪大了眼睛,厅中众人不知是什么礼物,但看长沙王惊喜,便知分量很重。 长沙王大喜,“侯爷礼重了。” 关再兴笑道,“只要王爷喜欢就好。” 关再兴又拍拍手,大门中开,衣衫单薄的舞女带着香风,摇着手铃脚铃,飞进了大厅。 长沙王左看看箱子中两尺高的一对黄金宝马、马上玉石雕琢女骑士,饰以珊瑚珠玉翠羽真丝,发丝眉毛清晰可见,斑斓夺目,惟妙惟肖,右看看场中跳舞的西域女子,丰盈窈窕,各有姿色,开怀大笑。 场中柔美的女子,带着白色的面纱,穿着一袭白色半透明纱衣,光着脚,在一块圆圆的红红的地毯上扭腰提跨,摇晃着柔软的胳膊。 女子纱衣内里白皙的肌肤和淡粉的亵衣若隐若现,抹胸垂着的一圈小铜铃叮叮当当的敲着长沙王的心扉,长沙王只觉得自己心脏随着铜铃以一样的快节奏在震颤着。 长沙王端着耳环杯,眼睛一直看着舞蹈,“听闻文林候,文武双全,不知可否以舞为题作诗一首,聊以助兴啊?” 关再兴拱手,“谨遵大王王命。” 关再兴沉吟片刻,“西域歌舞名胡旋,传入宫掖靡中原。吹奏何必琼林宴,市间到处闻管弦。” 长沙王哈哈大笑,“妙极,妙极。” 此刻舞女在鼓乐声中急速起舞,如寒酥空中飘摇,如蓬草迎风跳跃,肚皮白白,泛着白光的骄傲,铜铃叮叮,传着圆弧的呐喊,舞女们左旋右旋不知疲倦,千圈万周,看不到她们的脸,只看到了飞舞裙下那一抹粉色的邂逅。 舞因为动而美,心因为舞而飞。 无忌听说来了长沙王,三叔师父、爹和公孙大伯都在酒宴陪同,无忌就死磨硬泡拉来无病散心。两个小孩子就在这半夜里偷偷跑来看热闹。 无忌看到了各式的美味佳肴,馋的流口水,双眼在不同的酒桌上来回转悠,解解馋,一时顾不上说话。 无病习惯性的把大厅看了一圈,辨识了布局方位,也找出了暗哨,接着便被场中的舞蹈吸引了。 近半年,无病总觉得自己睡眠不好,内心很烦躁,以前总变着法的躲着讨厌的女孩子,以便好跟一帮少年们有更多的时间去遛狗斗鸡、攀墙爬树。而今却总想靠近女孩子们多说说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这么去想,觉得不正常不好,也就忍住不过去,只有和师妹秦元玥相处才感觉舒服些。 无病自小和秦元玥亲密无间,二人勾肩搭背惯了,这段时日,无病有意为之,每次花言巧语、哄骗逗弄,突破了秦元玥一道道防线,只不过那是秦姑娘半推半就而已。 无病亲近秦元玥,心中那股邪火才消失一些,可一远离秦元玥,那股火就又旺炽了。 有瘾,欲罢不能,越是压抑,心中那团火就越旺。 无病不知道是不是小姐姐小妹妹感觉到了自己眼中心中的邪火,也不怎么找他玩耍了,无病一想起这事就有些烦躁。 今夜,无病看到了一群美姬的旋舞,白花花的肚皮晃得他心旌摇动,看着美人婀娜的舞姿,鼓鼓的胸脯,红润的嘴唇在白纱下时隐时现,无病沉醉了,无病脑海吹起来了海啸,想起了秦元玥,真想把秦元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无病只觉得耳朵一痛,秦元玥的小脸就出现在无病面前,“做什么呢,大晚上的,不睡觉也不好好练功,我就转了一圈,你就跑了,看什么呢?” “师妹,玥儿,玄铃妹妹,轻点,耳朵疼。”无病喊了起来。 秦元玥一手拽着无忌的耳朵,“你来做什么,肯定是你的坏主意,从实招来。” 无忌大喊,“哪有,哪有,二哥叫我来的,说有好吃的,你也知道,有好吃的,他肯定惦记我,是不?” 无病只得应承遮掩。 秦元玥这才松手,无病挺挺胸脯,“师妹啊,今晚我有要事在身,而且今日的功课我也超额完成了,你就不要监管了,我命你回房休息,等我再找你吧。” 这或许是男人的劣根性吧,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不知自己到底该选什么。 “诺,早点回来睡觉,我在木榻上等你呦。”秦元玥娇滴滴的说完,挺胸收腹翘臀一气呵成,双手从大腿滑到了膝盖,衣领微露白皙肌肤,俏皮的眨眼、吐露一点香舌头、贝齿轻咬红唇,嘴角上扬,媚眼如丝,圆润下巴微收,刘海轻摇,轻轻点头娇笑。 无病一下子呆住了,双眼再也离不开秦元玥的身子。 秦元玥凑上嘴巴,在无病唇上点了一下,立马甩着黑亮的长发,扭着屁股走了,无病看着秦元玥的背影,摇摇摆摆,聘聘婷婷,更是迷醉,“师妹才是最疼爱我的人,对我言听计从。” 无忌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捂着眼睛,“哎呀呀,大庭广众,朗朗乾坤,这脸皮怎么比我还厚。” 无病嘿嘿一笑,“来,咱们继续看风景。” “奇了怪了,打山林拉练回来,小师妹对你更好了,不公平。”无病笑而不语。 暮霞如烟,浮云千幻,石竹清音枫铃杳。秦元玥娇媚无双。 闲人无病,品鉴旋舞,脂芳酒香心逍遥。刘无病心旌摇荡。 此夜的秦姬风情是一曲无韵的离歌。 本料想,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却成为,古洞夜亡愁自断,女萝山鬼语相邀。 武馆门外,步履铿铿,人影叠叠,一伙人涌向了武馆大门。 南斗武士全力在武馆内设防,外松内紧,承平日久,警惕不足了,让人钻了空子。 可怖危机与凄宁子夜笼罩武馆,降临心头。 第一卷 荼蘼花开 32.螳螂捕蝉 陈光黄德二人亲自带队,一百郡兵举着火把堵住武馆大门,贼捕掾(缉拿追捕犯人的官署)和五官掾(掌盗贼)各抽掉了五十兵士控制着武馆后门和临街的街道。 司马带队,命人直接撞进了武馆,先是羁押了守门人,紧接着大队的郡兵闯进了大院,分布在四周,这些郡兵都是抄家的老手,一上来就控制了各个要道,扣押了值守的南斗武士,武士本欲格斗,见是朝廷的官军,方被缴械扣押。 往日的战功荣耀黯淡了如今的刀光剑影,远去的鼓角争鸣注脚了当下的茫然失措。 南斗失职。 乱哄哄的声响惊动了无病无忌,也惊动了宴饮的众人。无病和无忌见军兵林立,如乌云滚动,预感不妙,立马跑向了后院,二人都要去向后宅示警,保护女眷、保护娘亲管岩。 咣的一声巨响,司马一脚踹开了大厅的屋门,舞姬吓得提着裙子躲到了后堂,厅中众人都站起来靠在两边,暗哨的北斗武士自是矗立蹲伏,隐藏不动。 大厅中带剑护卫拥到了正座中央,持剑肃立。 司马大喝一声,“太守有令,查玉京花武馆馆主文林候刘再兴、鲍泰、公孙伯庆等人,私藏盔甲军弩,秘密筹措粮草财货,图谋不轨,蓄意谋反,恐为上官桀余党,未免生灵涂炭,殃及无辜,着即斩立决,抄没家产。动手。” 关再兴可真被气笑了,往日陈光可没少拿武馆的好处,今天反过来倒打一耙,想是弹劾检举的事走漏了消息。 关再兴刚要发问,就见郡兵持刀冲了过来,长沙王可不干了,大怒,直接把酒杯一摔,“住手,谁敢惊扰本王。” 肃立的长沙王护卫立马单手撕去外衣,露出了大汉制式的铠甲。 关再兴一看,心想“都说长沙王胆小惜命,防备心重,果真如此。” 前冲的郡兵,一见持剑挡路的竟是同僚,不由得停下。 司马也蒙了,愣在当场,怎么还有个王在这?急命人去找陈光和黄德通报。 僵持的当口,长沙王急问关再兴,“刘候,此人像是郡司马,所言为何?” 关再兴拱手,拿出御赐的金虎符和金箭令牌给长沙王看了一眼,“陛下秘密授予我虎符令牌,训练新军。又特命建章监赵广将军秘密护送我回南阳,留下十名羽林卫保护,皇恩荣宠浩荡,在下敢不肝脑涂地,报效朝堂?想必外人不巧看见了羽林侍卫吧。” 一旁肃立的赵广近前,“臣赵广参见王爷。家父忝为车骑将军长史赵充国。久闻王爷风采,今日有幸拜见,不胜惶恐。奉陛下之命,伴侍文林候刘将军。”说着递上了一卷诏书。 本来这种情况,赵广本可以不拿诏书的,事出突然,涉及谋逆,方才有了刚才的一番陈述。 长沙王接过诏书,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想到自己同样秘受皇命,协助关再兴来搜找神仙遗迹,更密谋清君侧大事,援手陛下,如今这陈光怕是和霍光牵扯不清,他要为霍光试探我等,进而荡平皇室力量,将朝堂变为霍氏一言堂吗? 长沙王不禁敌视陈光,心也放到了肚里,只要刘再兴心向陛下,其他事都不是事,“南阳太守是谁啊,这么猖狂,随意栽赃罪名?眼里还有王法吗?” 关再兴趁机检举了陈光和黄德,并述说了其勾结伏牛山山贼为祸一方的勾当,“此二人贪婪好色,多方刁难武馆,索要贿赂,南阳各豪族畏惧其权势,敢怒不敢言,陈光黄德欺压良善,做尽了坏事,据说陈光和霍光往来密切,输送珍宝不知凡几。” “霍光,辜负先帝厚望,把持权柄,欺辱陛下,又瞒骗下属,好大的威风。陈光,无法无天,如此一丘之貉,合该一并诛杀。” “陈光而今竟诬陷我等,担心我等已经知晓他们的罪恶。想必已经走漏了消息,霍光着急了,怕了,欲要杀人灭口,破坏陛下大计。” 长沙王点头,破口大骂陈光不止。 陈光和黄德本在院里,等着武馆众人授首,却等来了报信的司马亲兵,一听有王爷,陈光就犹豫了,黄德一发狠,抢先说:“什么王爷,大汉有制,王爷非昭命,必须就国守国,他真要来宛城,难道还不通报太守吗?况且没有陛下诏书宣告,哪个王爷敢擅自离开封地?必是武馆的疑兵缓兵之计。” 陈光点头赞同,黄德下令。“全部射杀,不必再报。” “诺。” 司马亲兵返回大厅,密语一番。 司马面色一寒,一摆手,身旁的亲兵就冲到了队伍最前面,抬起了军弩,扣下了悬刀。 关再兴众人谁都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心急心狠,只听一阵机弩啪啪声,数十支弩箭就飞了出来,可怜王府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弩箭射中了胸腹,直接撞翻在地,好在盔甲精良坚硬,并无性命之虞。 护卫第二排受到第一排冲撞波及,以强大的毅力楞是站立不躲,生生承受了一波弩箭,保护住了身后的长沙王、关再兴众人。 长沙王赶紧趁机一趴身子,躲在长桌下,口中大骂:“你们竟敢射箭,谋杀本王。” 关再兴大喝一声,一脚踢飞了自己身前的长桌,这个长桌使用的是黄花梨木,长一丈,宽三尺,重百斤,桌上十几个菜肴,跟着长桌一起飞过了大厅,二十步的距离,转瞬飞过,砸在了弩兵身上,一时间惨嚎不断,酒菜横飞,制止住了第二波的弩箭。 “侯爷,神力。”赵广眼神灼灼的赞叹了一声,抽出佩剑,“小小南阳司马,胆大包天,竟敢袭击长沙王、文林候和羽林卫。罪同谋反。儿郎们,杀敌。” 赵广当先一个跳跃就加入了战场,其余九名羽林卫持剑冲了过来,三人一组,锋矢阵。 武馆布置的暗哨也都侧面发起了反击,鲍泰没有带兵器,拿了大厅里的青铜灯柱就冲了过来,灯柱高五尺,倒也趁手。本来一些郡兵心存疑虑,不敢近前,可眼下大战爆发,也都持刀冲了上来对砍。 无病和无忌此刻又返回了大厅,绕过后堂,跑了过来,守在关再兴身边。 库艾伯庆依旧端坐,冷眼瞧着战场,关再兴的几个徒弟早也加入了战团,张大牛双手舞着两个青铜灯柱,一路劈砸,竟后发先至,冲到了司马近前,一个跳跃,两个灯柱齐齐砸了下来,同时大吼一嗓子。 司马刚巧一刀逼退了一名西域武士的刺击,抬眼一瞧,只见一道黑影,嗡的一声,两根铜柱就砸了过来,赶紧举刀格挡。 这怎么可能挡得住,咔嚓一声,刀断了,两根铜柱砸倒了头和肩膀,一股红白之物沿着头盔下沿就躺了下来,哼都没哼一声,栽倒在地,“还有谁?” 张大牛,双手高举铜柱,瞪大了双目,运气狮吼了一嗓子,近前的一个郡兵本已经挨了一刀,张大牛的一嗓子又震的头晕,昏倒了过去。 其余郡兵多有害怕的,羽林卫、西域武士、长沙王护卫士气大振,趁机一举制服了大厅内的郡兵。 关再兴一边走一边抓了一把桌上的筷子,“大牛,冲出去,小心飞箭。”大牛扭头,飞奔而出,其余众人鱼贯尾随。 厅内的打斗只维持了数十息的时间,郡兵的战斗素养和斗志都远远低于久经训练的羽林卫、北斗卫和西域武士。 院里陈光和黄德有些慌神了,没想到战局对其极其不利,黄德扭头对着高处瞪了一眼,打了个手势。 趴在那的武士嗖的射出了一箭,黄德身边的亲卫,重金雇佣的射雕者,大黄弩射出的巨箭,扭动着身躯,如灵蛇飞行,直奔关再兴。 无病大骇,关再兴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处,无病想也没想跳起来护在关再兴身前。 关再兴看着无病飞扑的一瞬,无病眼中的焦虑、担心、关爱一道涌现,场景熟悉,眼神熟悉,“黑袍人。”关再兴思绪飘到了多年前西疆密林的血战,任务中,自己濒临绝境,原始森林中黑袍人就是这般飞扑,给他挡过必杀的一发狙击枪子弹。 其后多次特种作战任务,凡是关再兴遇险,黑袍人就出现救护。 沙滩上,黑袍人抱着重伤失血的关再兴冲破对方的火箭弹覆盖轰炸。峡谷里及时送来解药解了蛇毒。戈壁滩,关再兴被敌军三百精锐合成营伏击,在弹尽粮绝的险境,黑袍人一把刀一支步枪,三进三出,带着关再兴和十三名战友们杀透敌人的钢铁洪流,并突袭了敌方指挥枢纽。 种种情形,匪夷所思,黑袍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任务的?他又是哪支神秘部队的?黑袍人的神秘强大让人既敬畏又好奇。那时黑袍人还将一套高科技的第一肤甲藏在了飞船里,然关再兴秉持无功不受禄,到了汉朝之后,也一次未使用。 苟非吾之所有,非一毫而莫取。 鲍泰高喊,“三哥,小心。” 关再兴清醒过来,一把抓住无病抱在怀里,转身,大弩射中关再兴的后心,砰的一声响,带着关再兴前行两步。 无病哭了,“义父,义父。” 第一卷 荼蘼花开 33.黄雀在后 两天前,武馆隔街的客栈里,山贼在此等待,只待螳螂行动。 孔发本想绑架了余家长女,晚上逍遥快活一番,却跑错了房间,捞出来一个十岁大的小姑娘,瘦的皮包骨头,余家护卫已经惊动,孔发便劫持着小姑娘逃离了。 余家主气的头昏眼花,“这深城大宅,怎地就有贼人胆敢入室抢人?这太守,畜生养的陈光,是吃屎喝尿的废物吗?” 两日来,关家的护卫、鲍泰的手下协助余家主找寻孩子,可线索中断,一时没有着落。 余家主老泪纵横,长吁短叹。 却说孔发绑了余家千金,见小孩子一个,干瘦蜡黄,兴趣恹恹,赏给了手下。 小小姑娘,性子暴,挠人咬人,上蹿下跳,钻桌子、钻木榻,登高爬高,躲避着山贼,不时高喊,“我家家财上亿,你们要伤害了我,我爹必然雇佣一千个高手刺客,将你们碎尸万段。你们放了我,想要多少钱跟我爹提,他肯定给你们。” 一个山贼淫笑,“先玩玩再说。” 孔发被小孩子喊得心烦,想着钱财,于是推门出去,制止了心腹的辣手摧花。 孔发面色阴沉,“关起来吧,回头换钱。好生养着。” 余小姑娘自救成功,暂时逃得一劫难。 孔发捱过白天,吃罢晚饭,孔发使个眼色,张发端起酒来,“木根啊,许久未见了,来再喝一杯,日后多多照应。” 木根是黄德派来的郡兵屯长,木根笑笑,“张大哥,客气。”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张发立即掏出匕首,刺中山根喉咙,转着匕首,“好了,好了,一会儿就不疼了,出气,对,使劲出气。” 孔发的心腹一时对着木根带来的七个同伴下了死手。 木根的血溅了张发一身,木根抓着张发的手,慢慢咽气。 张发拔出匕首,“尸体扔房梁上。” 孔发冷笑,“黄德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还和我玩卧底。” 入夜时分,孔发领着众人转弯抹角,赶到了武馆,等那陈光黄德生火烤鸭子,孔发就要捷足先登,吃了烤鸭再说。 武馆大厅内,关再兴背部被大黄弩射中,前走两步,“我没事,我有气功防身,回后院去吧,听话,无病。” “义父,你真没事?” 关再兴捡起大黄弩,辨清方位,投掷了出去,射雕者大骇,翻身滚落,这才没被大黄弩击中。 “听话,我气功大成,哪怕剧烈运动状态,也可以一次憋气两分钟,刀砍一道白线,矛刺一个白点,不必担心。无病、无忌,这里血战,刀剑无眼,你们去后院躲起来。” “诺”无病与关再兴学艺多时,清楚一分钟就是那一刻钟的十五分之一,无病拉着无忌跑走了。 无病扭头高喊,“爹,我去照看姨娘。” 关再兴一愣,开怀大笑,“乖儿子,快去吧。” 张大牛持铜柱奔跑,冲过重围,黄德一慌,大喊,“我乃朝廷命官,南阳都尉是也。来者何人?赶紧停下。” 张大牛不理黄德,本来不是正对他来的,黄德的出言警告,反倒成了指引。 张大牛双臂夹着铜柱调整了方位,大踏步冲了过来,大地好像在轻轻震动。 黄德怕了,“拦住他,射箭,射箭。”箭还没有飞出,几根筷子就先飞到了,凡是有抬弩动作的郡兵,脑门都挨了一筷子,深入半寸,仰面倒地。 关再兴臂力准头,强大如斯。 其余郡兵吓得直咽唾沫,不自觉的后退了起来。 黄德犹自呼喊射箭,大牛却也冲到近前,砰的一声,铜柱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黄德胸前,肉眼看到凹陷一个坑,黄德喷了一口血,仰面飞了出去,砸倒了身后的几个郡兵,绝气而亡。 孔发将山贼分布在武馆附近,布置妥当,带着精挑细选的十二山贼,趁着夜色,溜到了武馆附的路口,只见火把通明,几十个兵士隔在路口和武馆的大街上。 孔发心想,“不错不错,陈光黄德已经行动了。” 可没多久,就听到院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紧接着,武馆大门开了,扔出了一个首级,咕噜噜滚到了路中央,几个胆大的兵士上前查看。 接着太守陈光被刀架着脖子,压了出来,跪在了路中央。十个衣甲鲜明,头顶一尺长红缨的汉军兵士,一字排开,打头的兵士高举着一个金晃晃的物件,高声呼喊着,什么羽林卫,太守谋反,御赐令牌,长沙王大驾等等传了过来。大街上的兵士接着都陆陆续续跪了下来。 孔发大惊,“羽林卫!”孔发自然知道大汉御林军的威武,当初屠戮熊耳山、外方山的山贼就跟割韭菜一样。 孔发朝门洞里看,只见院里,依稀还能看到跪着不少郡兵,背后都站着武士。接着几个军官样子的郡兵陆续走了过去,听从指挥看押了一些郡兵,撤去了街口的拒马。 陈光又被押回了武馆。 孔发身边的亲随张发问道:“大哥,咱们还动手吗?”孔发不说话,心下琢磨,“像是太守被抓了啊,难道是火并了。于我倒是好机会。” 孔发一摆手,“悄悄过去,奔后院,现在正是好机会。”十二人,躬身小跑,溜到了后院,一抛飞爪,十二人陆续翻墙进了后院。 后院此时很空旷,留守的武士基本都去了前院支援,给了山贼可乘之机。 十二人穿黑衣,戴黑巾,一路摸索着,山贼们不晓得后院布局,只见一排屋舍,未点灯火,屋舍中间却是一个长廊,一行人沿着长廊两侧行进,不时在柱子边停顿探查,几十步后,到了一个花园,假山耸立在中央,几株大树,十几杆绿竹,一丛花圃,阵阵清香扑鼻。 孔发点头,到了前日路过的后院门口了,再前行一段,就是那日吃饭的伙房了。 孔发看清路径,领人绕过花园,滑到了圆拱门前。 门内又是一个大的街心花园,有三条街道掩映在密林丛中,通向东北西三个方向。 张发压低嗓音,“大哥,这里边应当是后宅了,我带五个人去绑架小孩,搜宝贝,您先带人去找几个美人乐呵一下吧。” 孔发嘿嘿笑了,“小子有孝心。你手脚快点,得手了发信号,时间紧迫,我去找找美人,顺便找宝贝。” 说着山贼兵分两路。张发带人去了东院。孔发便去了西院查看。 无病和无忌,慌慌张张地赶到西院,还好一切平安,管岩在里屋睡着了,无病无忌也不惊动管岩。 三个女婢在另一个卧室哄着两岁的幼女鲍华,以及双胞胎哥两个鲍兴鲍盛入睡。其余女婢住在厢房。 西院门口有两个武士值守,武士实行倒班制,俱是忠心耿耿的西域精兵。此时已然戌时,二人又觉腹中饥饿,要了夜宵,二人在墙角摆了方桌,简单用饭。 两个值守的武士得知了无病无忌的示警,也不聊天吃喝了,持刀守在西园门口。 无忌唤起了厢房的四个女护卫,俱都持兵器戒备,无忌端坐在大厅门口。 无病见安排得当,“大哥,这里交给你了,小心些。我去给东院和北院报个信。” 无忌点头,“二弟,你放心就是了。你小心点。” 无病点点头,捡了一块石头,小跑着示警去了。 后院里,东院住着关再兴的家眷,北院住着库艾伯庆一家,西院便是鲍泰家。 无病跑向东院,离院门还有百步,只见两个黑衣人从墙角窜出,捂住了门口武士的口鼻,一刀就割了武士的喉咙,无病吓得停了下来,只见熟悉的两个武士叔叔被推到地上,捂着喉咙,蹬着腿,鲜血染满了衣襟和地面。 无病心中一阵伤感、心慌不止。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人命就这么干脆的消失了,他脑中想到自己割公鸡喉咙时候,也有点怕,也伤感了一会儿,公鸡歪着脑袋,瞪着他,无病吓得扔了公鸡和刀,公鸡竟然扑棱扑棱的满院子跑了起来,喔喔的嚎叫着,血洒了一地。 正是这其中一个武士叔叔,果断的一刀斩下公鸡头,公鸡才慢慢栽倒在地。那时候,无病哭了好一会儿,义父安慰他,竟说“狮虎捕猎得威名,可叹麋鹿有谁疼?木杀草,强食弱,事与仁,不两立。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此刻山贼悄然进了小院,不知掏出什么东西,点开了窗户扇的窗纸,在那点着火苗。 无病抬头,擦去眼泪,双目泛红,“我要保护姨娘。”脑门中间一条红身紫睛的五爪龙形印迹显现,口衔紫色火球。 无病心中暴戾,大喊一声,“有恶贼作乱。防御防御!”直直就冲了过来。 东院屋内本就几点灯火,听到示警,灯火全灭。一阵咣咣当当的门闩声响。 张发一看,“完了,迷香点不成了,先解决这个孩子吧。” 山贼带来的秘密武器就是迷香和迷药丸,山贼在山中发现了一种药草,食用后全身酸麻,神志不清,于是广泛采集制成了迷香和迷药丸。 张发一挥手,两个山贼就掉头冲向了无病,无病也不惊慌,一边跑一边扯衣带。 张发在后面观战,嘿嘿淫笑起来,“小屁孩倒是细皮嫩肉,不知道屁股圆不圆。别急,慢慢脱。” 一边挥手让剩下的三个山贼去院里强攻。 无病听不懂张发说什么,但知道不是好话,扯完衣带,上衣展开,石头放到衣服里,转了几圈,做了简易的链子锤,挥舞着奔了过来,两个山贼前冲阻拦,无病突然一个提纵加前空翻,跳到二贼身后,拧身抡起来石头,力大势沉,咚的一声,右边的山贼被击中了后脑,前冲几步趴在地上不动了。 左边山贼赶紧转身,挥刀就砍,无病后跳一步,顺便看了躺地上的山贼一眼,“这就打死了吧?我杀了人了。” 无病怔怔出神,另一个山贼拎着刀,冲跑过来,看准了无病白皙的脖子,对着锁骨劈砍过来。 第一卷 荼蘼花开 34.进击的少年 武馆前院,关再兴率人对抗郡兵。武馆后宅,无病撞破山贼的偷袭。 无病愣神,不知山贼刀锋袭来,犹自发呆,“恩,反正是恶人,不杀他就得害了我一家。” 一走神的功夫,山贼的刀就攻上来了。 无病听得一阵风声,抬眼观瞧,啊的大叫一声,无病被砍翻倒地。 孔发转来转去到了西院,暗中叫人用了吹箭。 心腹精通潜行,绕到武士防守的侧面,掏出了竹筒,咻咻两声。不多时,两个武士昏迷歪倒,孔发又有两个心腹倏然窜过去,扶助两个武士,轻轻放倒在地。 孔发得意,大手轻摆。两个心腹再次潜行蹲伏到月亮门,同样方法,一一放到了女护卫和无忌。 孔发窃喜,领人到了西园门口,依稀闻到了满园的脂粉香气,心中痒痒,一手点开窗户纸,点起来了熏香。 东院山贼砍倒了无病,张发喊道,“速来帮忙,这院里的护卫有点扎手。” “好嘞,我来了。” 山贼刚走出两步,只听得身后一阵风声,吓得冷汗直冒,急急跳到一边躲避,那“链子锤”贴着耳朵飞了过去。 山贼扭头,只见无病瞪着双眼,额头红龙乍现,“怪了。”山贼大呼起来。 刚刚无病危机时刻,急运气功,屏气凝神,生生承受了一刀,山贼力大刀沉,无病被砍翻个跟头。 无病脖上套的钢丝甲彻底断裂,同时激怒时刻,硬气功精进,要是没有这进步,少说也要皮开肉绽,重伤不起。 关再兴耗时三年之久,在秦元玥协助下做了一百套钢丝甲,二十套钢丝手套和二十双夹钢皮靴,耗资巨大,护具轻质高强,用以防护人体脖颈、腋下、小腹、两肋、手脚等处,为武馆至宝,因工艺机器和外部环境限制,没有考虑研发成制式产品。 平日里,无病麻衣之下,又加装佩戴了紫铜的护臂甲、护胫甲、两裆铠,两档铠内里为丝绸面,亲肤舒适。脚穿铜板夹层皮靴,为关再兴特意定制,与他人不同,一是防身二是负重训练耐力。 无病深受关再兴影响,极度不喜欢防具,只喜欢拳拳到肉,自己越痛越是机敏越是冷酷,盖因肾上腺素飙升,斗志便异常高昂。要不是负重耐力需要,无病早扔弃了铠甲。 无病裸着背,使劲气力扔出两裆铠,二次远攻山贼,山贼一刀劈中两裆铠,轻蔑的一笑,“小子,有点意思,穿着铠甲啊。石头那笨蛋,竟被你偷袭了。小子,你是谁,看来地位不低,要是值钱,我就不杀你了。” 无病朝他吐了一口唾沫,“乖乖地伸长了脖子,让小爷淋泡尿给你洗洗,你自个抹了脖子吧。” 山贼恼怒,“小子狂妄,大爷我可是伏牛山武技第一的猛人,让你尝尝我的快刀。” 山贼举刀劈了过来,无病去除十五斤的两裆铠,身形更是矫健。 无病赶紧弯腰,朝前一滚,从山贼裤裆间钻了过去,双手成锥,就扎了过去。 山贼听得风声,立即前扑,扭头又横扫一刀,看了无病手势,骂道,“小屁孩子,大爷只捅别人的。” 无病矮身躲避,见一计不成,于是老老实实打起了形意拳,心想,“取巧用招确实效果不好,不能依靠啊。” 无病顺势弓步冲拳、交叉侧踹、腹部撩裆,三招下来把山贼打的晕头转向,瞻前顾后。 张发心中一叹,“这孩子怎么动作这么快,比猴还快。” 这时无病灵巧的身子窜到了山贼背后,半空中骑到山贼脖子上,双拳掼耳,山贼一阵头晕目眩,不等山贼反应,无病顺着山贼后背跳了下来,滚到一边,捡起一柄刀,一个冲步,扎了山贼的软肋,无病用力很大,刀尖从山贼左肩膀窜出,无病又赶紧撤刀一滚,左膝点地,右腿绷直,双手举刀,横在头顶,鲜血滴滴哒哒顺着刀锋流下来。 只见这个山贼前晃一下,后晃一下,倒在了地上。 无病松了口气,怜悯之心顿消,果然战士见了血之后就不害怕了,只会更加勇猛。 无病抬头看着张发,冷笑一声,“大个子,该你了,是你死我活,还是我生你亡,痛快点。” 武馆历来教授杀人技,贯穿一招制敌、一杀毙命的理念,无病深得精髓。 张发竟然怕了,没有回话,四下瞟着,找寻机会、路径逃逸,这才多大点工夫,两个山贼被一个孩子杀死了。 这时候院里的三个山贼接二连三的惨叫起来,张发扭头一看,屋门大开,冲出一群披挂齐整的女武士来。 原来屋里的八个圣女,突然开门射了一波弩箭,三个山贼直接毙命。 八个圣女领着麾下护卫冲了过来,抬军弩对着人影又射,张发听到异响,往树林里急急跳窜,结果还是慢了一步,被两支弩箭射穿了身体,倒在了乱花丛中。 还好无病半蹲着身子,弩箭没有伤到,无病赶紧喊,“姨娘们,我是无病。” 圣女这才不再攻击,无病赶紧小跑过去,说了前院的事,二圣女摸着无病的头,“无病,你没伤着吧。” “二姨娘,我杀了两个坏人,我没事。” 无病嘻嘻一笑,“我去北院看看小伯母去。” 大圣女甜甜一笑,“光着背,不凉啊,到屋里先穿件衣服。”不由分说,拉着无病就去了里屋。 其余圣女哀叹了几句,值守的武士也是多年相识了,骤然离世,有的圣女伤感的掉了眼泪。 四圣女和六圣女欲要结伴,领女仆去前院助威,三圣女拦下,“二位妹妹身子不便,初具身孕,还是小心为上。” 无病穿了外衣,大圣女又拿出了关再兴请秦元玥秘制的游龙衣带剑,“你拿着这剑防身。你义父打算你七月初七过生日时候给你的。” 无病高兴的喊道,“谢谢义父,谢谢姨娘们。” 万氏熊氏两名姬妾怀孕近四个月,不便起夜,无病在房门外问安。 于是四五六圣女留守院落,照看女眷。 大圣女领衔,二三圣女陪护,七圣女和八圣女请缨结伴,点齐十个披挂整齐的壮硕女仆,拿着兵刃,一行去了前院。 无病一路快跑,又去北院给小伯母示警。 秦元玥遵照无病命令,在卧房休息,听得前院嘈杂,在卧室门口徘徊,看到无病奔驰而过,浅笑呼唤。 无病喊道,“玄铃,东院防备力量单薄,姨娘怀孕,不得受到惊吓,你去东院守护姨娘们,不得去旁处。” 秦元玥点头答应,道声诺,飞驰到东院,站在廊下,双手旋出两根棍子,摇晃两下,变做一对手戟,守在东院。 大圣女领人到了前院,只见一片混乱,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七圣女和八圣女在人群中找到了关再兴,禀报了后院的事。 关再兴跟长沙王告罪一声,急急领着库艾伯庆、鲍泰返回后院,唯有西院防守力量薄弱,因为管岩向来不喜别人照料,鲍泰头一个冲回了西院,关再兴、库艾伯庆等人急急跟上。 北院一切正常,四名武士提高了戒备,院里的女婢、女仆们也俱都披挂,拿起了刀剑弓弩。 无病这才放心的去了西院。 离西院还有二十来步,无病听到一个男声肆意狂笑,“小宝贝,快开门吧,你们一会儿想开都不能开了,哈哈哈。” 无病惊怒,放轻了脚步,靠在拱门外,偷眼看去,两个武士倒地,无忌趴在了台阶上,四个女仆躺在院里,不知众人情况。六个黑衣人正在堂屋门口簇拥着。 无病心焦,生怕无忌有个三长两短。 屋里,管岩迷迷糊糊的没有力气,另一个女婢抱着鲍华,晕晕的坐不住,不住摇晃。 这时候,山贼砰的踹开了大门,一个个进了屋。无病趁机溜到院里,抬鼻子一闻,一股酸辣的味道,一阵恍惚,无病赶紧闭气。扯了衣服布条,沾了院里水缸的水,裹在脸上。 赶紧跳到无忌身边,手指探到脖子上,无忌呼吸平稳,只是晕了过去,想必中了那酸辣味道的影响,心下稍安。 孔发一扯门帘,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管岩,此刻管岩觉察到有人进屋了,臊的脸红了,孔发细看,美人长发散乱,雪肩裸露,薄薄的被子显示着凹凸有致的身躯,更觉的此女貌美魅惑。 孔发搓搓手,小步靠了上去,心想,“院里的几个女人也太粗胖了,没法跟这个比啊。” 五个山贼识趣,退出了卧室,三个人在堂屋翻箱倒柜,两个去了另一间卧室,一把抢过来鲍华,放到一边,二人在那比划手势,争夺女婢。 无病溜到堂屋门口,正瞧到孔发淫笑着在脱上衣,管岩目露惊恐,轻轻喊着,“鲍泰快救我,你在哪?” 孔发笑道,“我来救你。”说着双手拉着被子角,静静欣赏花朵摇曳绽放,胸、腹、胯一一风中摇摆。 无病气的嗷的一嗓子,窜了进去,手举衣带剑直奔孔发后心。 孔发突觉身后一阵凉风,汗毛吓得竖了起来,孔发很久都没有这个感觉了,只有好多年前,半夜走山路,一只狼从背后袭击他时候,阴恻恻恶狠狠的,才吓的他出一身汗。 此时孔发不敢回头,扭身从窗户窜了过去,“来人啊,救我。” 其余五个山贼不知发生什么了,赶紧跑出来查看,其中一个山贼很尽职的拎出了鲍华,他还记着要绑架勒索的。 六个山贼凑在一起,孔发胆气大了,“有本事,你出来。” 无病看看管岩,“娘,你没事吧?” 管岩摇摇头,“头晕。小华呢?兴儿,盛儿呢?” 无病急急高呼,“娘,勿要惊慌,安心别怕,弟弟妹妹没事,有无病在。” 无病甩着长剑,跳到了院里,“放下我妹妹。” 无病与山贼对峙,山贼有人质,局势对无病不利。 第一卷 荼蘼花开 35.父子情深 无病赶到西院,解了管岩的危局,可山贼刀架在婴儿鲍华身上,局势不妙。 孔发乐了,长出一口气,“原来是个孩子啊。这小不点是你妹妹啊,她可是千金之躯啊,哈哈,我最近缺钱花,你家这么大武馆,趁很多钱吧。来一千金,就给你这小不点。” 无病乐了,“钱有的是,一千金你们拿的动吗?给你们一箱子珠玉宝石吧,顶的上万金。” 孔发看看无病,心想,“挺嫩啊,看来是这家公子哥儿,应该更值钱。武馆高手众多,不宜喧哗,小孩子也不能轻视,要智取,先套几句话。” 姜是老的辣,贼是坏的精。 孔发挥舞着无忌的格斗军刀,笑道,“那好那好,给我一箱子珠宝,我就立马放了这小婴儿。还有啊,你是谁?都说你家有神仙,神仙在哪呢,我这么坏,神仙怎么不来收我。” 无病很生气,“呸,就你还用神仙出手,我就收拾你了。这柄神剑要你命。” 孔发大喜,“我好怕啊,那摔死孩子,我们走了,你那神剑别杀我们啊,我们好怕怕。” 说着山贼举起了鲍华就要扔向台阶。 无病大喊,神情焦虑,“快停下,你们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是这家的长子,文林候关再兴是我爹。”关心则乱。 孔发阴恻恻的笑了,一努嘴,山贼会意,掏出了一个药丸,扔到了无病跟前,“吃了它,不然,哼哼!”孔发的刀锋在鲍华身上旋转着,威胁着。 无病无奈,依言捡起来,看着躺在一边的无忌,知道这东西绝然不是糖。 孔发喊道,“切掉女娃一个耳朵,这大公子不太听话啊。” 山贼应诺,另一个上贼上来使劲拽着鲍华的耳朵,鲍华哇哇大哭起来,小刀子放在了耳朵上,一点嫣红显现。 无病暴喝,“住手,我吃就是了。”药丸放到嘴里咽下,一股辛辣味直往脑门蹿。 孔发嘿嘿笑了,“真乖啊,倒啊倒啊。” 无病只觉的头晕目眩,咬破舌尖,抖擞精神,闭气运功,剑指着孔发,“你给我吃了什么,竟是些卑鄙手段,来,和我近战。” 无病不怕自己受伤受苦,只怕娘亲、妹妹受到伤害,当下知道着了道,转移山贼的注意也失效了。 无病持剑跳纵,擒贼先擒王。 孔发大骇,“这孩子怎么不怕这迷药?给我拦住他。” 一个山贼举刀冲来,与无病斗在一处。 孔发大喊,“我有你妹妹在手,你想让他死吗?来人,把那趴着的小子脑袋剁下来,那是女娃的亲大哥。” 一个山贼立马跳到无忌身边,举起刀来。 无病大骇,虚晃一剑,脚步散乱,头晕的更厉害了,后背彻底露了出来,山贼瞅准时间,一刀劈砍。 无病听得身后风声急促,俯身前扑,千金坠,身子下低,山贼刀尖将衣服划开,变为两节,只觉得一线凉气从脖子窜到了后腰。无病不知道自己是否受伤。 山贼健步一跃,再次横刀劈砍,无病双膝着地,只得挥臂膀格挡,钢刀砍在了铜护臂上,手腕的火莲花铃铛叮的一声被刀锋带到了地上。 无病左臂被别在后背,姿势怪异。 无病右手双膝并用,如猎豹扑食,飞到无忌身前,左臂转到身前,单掌拍地,撑地扭动身躯,人仰面朝天,悬于空中,左臂再次高高举起。 那山贼泰山压顶的一刀砍在无病左臂上,无病重重砸在无忌身上。 孔发大笑,“砍得好,死就死了,还有其他娃娃在手。疯狗,随我进屋。” 山贼疯狗站在无病无忌身前,扭头惨笑,孔发大骇,无病手中的长剑刺穿了疯狗的胸口,肚皮开了大大的口子,内脏露出肚皮之外,场景可怖。 疯狗轰然倒下。 无病鲤鱼打挺,左手甩出一颗飞镖,笔直命中刚刚与自己对敌的另一个山贼,那山贼大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在地上,翻滚不止,不大会儿便不动了。 孔发拨开手臂,只见飞镖的穗子都钻到了眼眶里。 孔发暴喝,“杀了他。” 又两个山贼窜了过去。 无病再次欺身对敌,然而迷药已经运行到了全身,无病迈出三步,失去了意识,摔倒在地上。 孔发淫笑,“剁了他,把那女人扛走,太耽误时间了。” 这时候,院墙外一阵脚步声,远处火把通明,孔发一看,无奈道,“背上那两个小子,都是金银啊,母鸭子玩不成了,火也放不了了,快撤。” 孔发赶紧扔出飞爪,急急爬上院墙。 关再兴见山贼抬着两个孩子,一眼认出是无病无忌,关再兴方寸大乱,“放下孩子,饶你们不死。” 两个山贼依从孔发命令,去背无病无忌,无忌有点重,山贼一看来了人,只得放弃胖无忌了,赶紧和同伴抬着无病就上了墙头。 山贼一边爬墙一边喊道,“这叫肉票,拿钱来换。活的五万金,死的也卖五千金。” 鲍泰高喊,“活的,活的,少一根汗毛,将你们大卸八块。” 关再兴嚎叫着,冲跑过来,“把孩子留下。” 鲍泰率先冲到院里,见山贼抱着女儿,急急飞扑过来,潜力激发,好似飞鹰扑兔。 山贼见势不妙,把鲍华向空中一抛,扔向了墙角,“这小孩给你了。” 鲍泰吓得赶紧变向,窜跳过去,终于接住了鲍华,可肩膀也狠狠撞到了墙角,骨裂,疼的直吸气。 关再兴冲进了院里,可惜抱着无病的山贼已经翻过了墙,关再兴抬手飞出一筷子,墙头刚扔完鲍华的山贼被射中了喉咙,惨叫着跌了下去。 关再兴瞧着他们抬走了无病,心下紧张担忧,赶紧一个冲步,窜过墙头。 要了无病的命就等于要了关再兴的命。 关再兴人还在空中,发觉寒光一闪,刀锋袭来。 一支长矛如毒蛇吐信,斜刺而来,关再兴左右受到攻击。 前院,长沙王被陈光扫了兴,自己亲手抽了陈光几个耳光,命护卫当场拷问,自己躲到了一边,继续招来歌舞饮宴。 赵广、张大牛静心陪着,张大牛担心师父安危,暗中嘱托,耿翀、郭重、苏力青和温萨四个人带着北斗卫赶赴后院支援。 却说关再兴情急之下,跳上二丈高的院墙,单手一撑跃了过去,院墙外殿后的两个山贼埋伏着。 一个山贼跳纵起来,一刀削了过来,另一边长矛刺了过来。 关再兴人在空中,燕子抄水,拧转身躯,关家绝技,空中急停变向,躲避刀削矛刺。关再兴急急探出右手,堪堪捏住刀刃,五指用力,折断刀锋,反手一递,刺中这伏击的山贼喉咙。 同时单手拍着山贼脑袋,借势上扬身体,躲避长矛的二次刺击。 关再兴人依旧在空中,全力催动风字诀,身子已经上扬一尺,关再兴顺势压着长矛杆落下,如流星坠地,膝撞山贼。 山贼惨叫一声,胸口塌陷,口鼻出血。 关再兴单手撑地,伏在地上,膝盖压着山贼胸口,山贼已然毙命,关再兴反手竖起长矛,好似捷豹甩尾。 关再兴虎目圆睁,盯着两个山贼抬着无病转过了墙角。 关再兴极速窜出,拖着长矛,一路奔跑,长矛在地面咝咝啦啦的划着火花。 关再兴转过墙角,悍然迎面窜出两支长矛来。 原来山贼在此接应孔发,分布在武馆后宅四周角落,布置隐秘。 关再兴侧身,张开臂膀,两支长矛夹在腋下,近身格斗,长矛碍事,不便反击,果断舍弃手中长矛。 关再兴运气,劲气集中于左手手刀,劈砍一人脖子,只听咔嚓一声,那山贼歪着头倒在了地上。 关再兴同时右臂夹紧拧身,左臂就势撞击,折断长矛。 左臂去势不减,化掌为拳,一拳砸中另一个山贼的太阳穴,那人身子一歪,撞到墙上,脑浆迸裂。 关再兴动作依旧没停,身子旋转,半截长矛跟着旋转,右臂一抬,左手右手各抄起一支断矛来,反向刺杀第三个山贼。 山贼惊惧,来不及躲避,举着刀不知所措,关再兴的一番进攻进攻再进攻,连杀二人,只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关再兴蹬地,双矛扎穿第三山贼。 关再兴舍弃断矛,右臂肩撞,将这个山贼撞飞,砸向了后方的第四个山贼,两个矛尖刺进了第四个山贼的胸膛。 关再兴拧身转过两个碍事的山贼,单手拍开第五山贼的铜殳,抬腿正踢,山贼被踹到了远处的树下,一时口吐鲜血。 伏击的五个山贼尽皆毙命。 关再兴手到腰间,再次甩出两支筷子,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抬着无病的一个山贼倒地,后脑插着一双筷子。 另一个山贼拖着无病进了小巷子。 关再兴脚步不停,拎着铜殳,脚步发力再次提高速度,和墙壁始终保持三尺距离,刚刚冲到小巷子口,一柄短斧就从侧面劈了下来,关再兴暗道侥幸,低头继续奔跑,躲过斧子,右手的铜殳向后一递,撞得山贼满脸开花。 这个山贼平素自号勇武过人,刚才见识了关再兴的勇猛,当下害怕,不敢近战,是故在墙角偷袭,不信邪的他终究还是被砸死在了墙角。 关再兴冲到巷子里,两辆马车齐齐奔跑,关再兴凝眸细看,右侧的车略显沉重。。 不多时,两车很快到了路口,奔向了不同的方向,右车北上,左车南下。右车窗户扔出了两支飞镖一柄匕首,叮叮坠地,关再兴看得真切,那是无病的副武器,关再兴果断追上北上的马车。 赶车的山贼拼命的抽打马匹屁股,马匹一阵嘶鸣,飞一般地在黑夜中奔驰。 半炷香后,山贼感觉车子一沉,扭头后瞧,只见车厢顶趴着一个人,双目血红,紧紧盯着他,山贼惊惧,挥刀就砍。 关再兴后发先至,一把抓住山贼胳膊,把山贼扔了出去,山贼在地上不停打滚,惨叫连连,脑袋装在了路边石头上,惨叫戛然而止。 关再兴坐到驾驶位,急急掀开门帘,一柄刀刺了过来,关再兴大骇,脑袋一偏,刀尖擦过耳鬓,带走三根头发。 关再兴暴怒,两臂交错一绞,生生折断偷袭者胳膊,山贼惨叫,长刀折返,刀背砍中了自己的脖子。 关再兴力量太大了,鲜血飞溅,骨茬外露,鲜血喷了关再兴一脸,关再兴将山贼拽出来扔到车外。 “无病,义父来救你。”关再兴借着月光细看,车里边躺着的不是无病,却是一个少女。 第一卷 荼蘼花开 36.阴魂不散 关再兴追上了一辆马车,杀了两个山贼,却没有找到无病,少女衣服倒齐整,只是昏迷不醒。 关再兴惊怒,胡乱擦了一把脸,神情恐怖焦虑,关再兴赶紧调转马头,向南方快速奔驰。 路上,关再兴遇到了赶来援助的库艾伯庆和鲍泰众人,关再兴停下马车,窜上一匹战马,马上的骑士被关再兴推到地上,骑士赶紧爬起来递上手中的弯刀,“圣子教主,勿要嫌弃。” 关再兴拿过刀来,“得罪,紧急时刻。”调转马头,弯刀拍着马屁股。 “大哥、二哥,车上有个未知少女,你们看管。我去救无病。” 关再兴人马俱快,话语的声响犹在,人马已到了百步之外。 鲍泰掀开车帘子,认识少女,原来是宛城名儒余雄余家主的次女余美,失踪多日。 关再兴骑马向南疾驰,追寻搭救无病。 夜色深沉,关再兴屏气凝神,辨认追寻车轮声,一路追到了正南城门,却一无所获。 关再兴郁闷满怀,无奈返回武馆,同时懊悔不已,磨刀不误砍柴工,哪如早早启动群蜂侦查无人机。 在武馆亲信的注视惊异下,二十只蜜蜂在夜空中振翅高飞,奔向了远方,寻找无病。 武馆灯火通明,一夜未眠。 库艾伯庆将南斗卫一通喝骂,随机命令南斗卫调集人手,分别赶赴四个城门方向进行调查。 关再兴手捻着无病的火莲花铃铛,桌上摆着游龙衣带剑、两档铠。 关再兴已经得知,无病给东院示警,杀了山贼,又救了管岩。 管岩、无忌被救治苏醒,二人得知无病被坏人掳走,大哭了起来。 管岩哭哭啼啼,不住抹泪,“都怪我和鲍华啊,我真没用,我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无病为了我和鲍华,才吃了坏人给的东西,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按无病的本事,怎么可能被他们要挟,被他们生擒啊?” 无忌呜呜哭着,“花姨看到无病舍命救了我,不然我就被人砍了脑袋了,我对不住二哥大师兄啊,我平时总故意气他和小师姐,不,小嫂子。” 关再兴苦笑,“算了,事已至此。” 此时北斗卫天枢进门,“主人,秦小姐不来这里,她说无病让她守着东院,保护女眷。” “哎,这个秦元玥,真是榆木脑袋,铜铁脑袋,死板,死板。” 关再兴跑到东院,劝说秦元玥,秦元玥双眼抖动,好似泫然而泣,“不行,我只听他一人号令,无病命令清晰明确,我必须守在东院。” 关再兴长叹一声,苦恼、焦急、生气。 “关再兴,恳请你救回无病,我的芯片信息很乱,无病的命令和我自己想执行的命令冲突,我快死机了。” “别运算了,你好好在这守着吧,我肯定把无病救回来,一根毫毛都不带少的。” 秦元玥点头,“我相信你。” 关再兴转身离去,好似一阵风。 后半夜,羽林卫建章监赵广命人连夜羁押了太守别驾、主簿功曹等一众主要官员,以待甄别。又命宛城名望宿老和郡掾祭酒、郡文学、郡文学史、学经师、宗师等五位官员暂时共同主持事务。 天微微亮的时候,东城门方向的蜜蜂,传回了讯息,发现了马车。南斗卫一部已经翻过城墙,前去追索。 关再兴心中稍微舒缓,率人赶了过去,同时调集其余蜜蜂向东搜索,然而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日中,仍然没有找到无病。 当日下午,长沙王、关再兴、赵广及宛城一众乡绅地主,联名上书,称述陈光和黄德的罪证,由羽林卫骑快马奔赴长安。善后事宜,也在有序进行中。 却说无病那夜被药丸迷晕,被孔发的人带到了车上,孔发早先布置了两辆马车,做了疑兵之计,才躲过关再兴的追杀,一路逃到了宛城的东门。 也是关再兴武力强悍,让山贼的一波伏击毫无效果,山贼胆怯,第二波的伏击也就取消了,孔发才带着剩余的十五个山贼逃到了东门。 孔发做事细腻,早早买通了城门守,虽说武馆一行,没能摘取鲜花品鉴,引为憾事,可却得到了只可想不敢抢的关家大公子,着实让孔发激动不已。 孔发原本打算便是绑架关再兴和鲍泰的小儿子小女儿们的,盖因这些孩子大都三四岁到八九岁,好下手,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要挟起来,揉扁搓圆,全在孔发的心情。 孔发素来知晓关再兴的义子在武馆的地位是最高的,分量是最重的,同时也知道这大公子十八般兵器精熟,武艺高强,绝不是什么软柿子,是故只略作遐想,没有定为目标。 而今却在武馆巧遇关家义子,一番戏弄哄骗、要挟恐吓,竟然果真得手,有此威胁关再兴,那黄金珠宝、仙家宝贝自然是滚滚而来,长生不老不再是梦想了,孔发的野心进一步膨胀了,他要玩一出更大的。 孔发要修仙的法门,一步登天。贪心不足蛇吞象,孔发便是伏牛山山贼的一条毒蛇。 孔发端坐大马,乐呵呵地哼着小曲,“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 突然间,赶马车的山贼尖叫起来,孔发蓦然回首。 无病早就醒了过来,身边没有任何武器,无病静待片刻,瞅准时机,偷袭了驾车的山贼,此刻无病双手双脚都绑着断裂的麻绳子,适才积聚气功,挣断了麻绳。 无病双目圆睁,牙关紧咬,双手搂着驾车的山贼。 山贼已经耷拉着脖子。 无病柳眉倒竖,杏眼圆翻,精芒闪耀,无病本来容貌俊雅,和蔼可亲,此刻却凶煞之气浓郁弥漫、杀机纵横。 无病一把推倒山贼,山贼应声跌落马下。 无病暴喝一声,“尔等乱贼,狂妄无天无法,竟然夜闯民宅,杀我家人。” 无病心善,护卫、女婢都视为亲人,关再兴有意引导,灌输人人平等理念,无病尊敬每一个人,爱护世间的美好。 “此仇唯有血债血偿,你们纳命来。” 无病举着山贼的鬼头刀,一脚登上马屁股,蹿起来一丈来高,飞向孔发,兜头盖脸,举刀剁向孔发。 孔发大骇,急急催动马匹,马匹急窜,无病一刀劈空。 孔发大喊,“套住他。” 无病落地,继续前扑,如灵猫扑鼠、捷豹登山,孔发只见寒光刺眼,无病竟然倏忽而至,快似闪电。 孔发大叫一声“不好。”翻身下马,无病直刺的一刀,扎入了马脖后方,骏马嘶鸣,人立而起。 无病双脚一蹬,下马扑向孔发,举刀横推,势要推平孔发五官。 孔发吓得魂飞魄散,双腿蹬地仰面而倒,刀锋擦着鼻子尖就过去了,孔发只觉的冷风吹落了眉毛。 山贼齐齐扔出套马索,一圈圈一次次扔向无病的脖子。 无病恨透了孔发,恨不得一刀要了他的命,没有过于在意绳索,只全力进攻。 只是孔发惊惧之下,反应和速度快了不少,才没被无病击杀。 此刻两个绳索已经落在无病的脖子上、胳膊上,山贼骑马拖拽,无病只觉脖子被箍的生疼,只得挥刀砍绳索。 无病知道一旦被抓,性命不保,是故格外认真对敌,不余余力。 孔发滚到一边,大喊,“射箭,射箭,射他的腿。” 两个山贼赶紧掏出马弓,咻咻极速射了六箭,无病闪转腾挪,挥刀格挡,山贼在马上拉着套马索,向着不同方向用力拉动。 无病挥刀的右臂被高高拉起,无病躲闪的身形被拽的定了一下,山贼眼尖,一击射中了无病左腿小腿,无病单膝跪地。 山贼大喊,“射中了,哈哈,跑不了了。” 无病左手下去,一把拔出来箭矢,带着一点血肉,无病眉毛都不动一下的,反手甩出箭矢,那刚刚说完一个了字的山贼被箭矢割裂了舌头,箭锋自脑后探出,山贼吐着鲜血,倒地而死。 无病点了止血穴位,再次挺身站起,可这一瞬间,又有两个绳索套在无病脖子上,山贼用力催动战马,立时奔向左右两方向。 无病脸色立刻涨红,无病左手抠着脖子的绳索,艰难呼吸,两个山贼上前,一个搬无病的腿,一个给捆绳子。 无病飞起一脚,极速连踢,两个山贼嗷的惨叫,齐齐捂着裤裆躺在地上,衣袍很快嫣红一片。 孔发只觉得自己裤裆发疼,不住咬牙。 那两个倒地的山贼如同弯腰的大虾,此刻在铁板上烘烤,不住扭动着身体,气喘吁吁,哀嚎不止,不大会儿屎尿味传来,二人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无病此刻被拉到了半空,双眼突出,无病运气,乾坤神功发挥到极致,额头红龙显现,面目狰狞,无病低垂眼角,扔了刀,右脚踢踹踢中刀柄,将其弹飞,鬼头刀横飞出去,一刀洞穿右侧方向马上的山贼,血喷了数尺高。 山贼哀嚎倒地。 无病压力骤减,忍着腿痛,双手拽着绳索,略瘸拐弹跳着奔向左侧的山贼。 风字法发挥到巅峰,无病几个健步,窜到了马匹上空,右腿凌空爆踢,山贼跌路马下。 无病抽出马上的短刀,割断绳索。 好虎架不住群狼,无病决定逃离是非之地,再来复仇。 孔发怒极,掏出个银色物件来,对着无病后心,扣动了月牙扳机,啪的一声响,无病被击中,趴在马脖子上。 关再兴要是在这,他能认出来,孔发拿着的是一把枪。 第一卷 荼蘼花开 37.单刀赴会 孔发见无病要逃,情急之下,掏出来了从陈光那偷来的宝贝。原来孔发、陈光、黄德三人密会之后,孔发就派了精通潜行的山贼盯梢陈光,才知道陈光有手枪这个宝物。后来陈光袭击武馆,被羽林卫羁押,山贼秉持黑吃黑的坚定精神,顺走了宝物,献给了孔发。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无病后心冒出个血斑,无病被一股巨力掼在了马上,无病扭头,后背发痛发痒,只见孔发举着个物件,黑黑洞口幽幽寂寂,冒着蓝色的烟雾。 无病只觉得头晕,情知不妙,那是和大伯持有的麻醉枪一样的玩意,前几天刚被大伯打过一抢。 无病手中短刀刺中马匹脖子,马匹吃痛,长嘶一声,腾跃奔跑起来,数下呼吸之间,马匹驮着无病,跑远了六十来步。 无病眼神散乱,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逃出去,逃出去,渐渐神志迷乱,无病运气,启用龟息术,咬牙坚持。 孔发的一个心腹立马把手放到了嘴里,一声呼哨,马匹就转圈跑了回来。 孔发大笑,“哈哈哈,母马在家,这公马绝不乱跑,眼里只有母马。” 孔发心道,“怎么就只能用一次呢,奇了怪了。”叹气骂道,“娘的,这宝贝浪费在你小屁孩身上了。”一瞥心腹眼神贪婪艳羡。 孔发随手扔给心腹,“仙家宝贝,麻醉枪,赏你了。” “谢大寨主。”心腹喜出望外,惊喜的翻看摩挲,只见手柄一面刻着一个霍字。 孔发阴恻恻地骂道,“这小子邪性,眨眼功夫,杀了咱们五个人,杀人偿命。” 无病绝望,孔发已然怒极,拎着刀大步走了过来,“你死了,别怪我,怪就怪你义父是神仙,放心,你的脑袋和身子一块给你义父,尸首分离也能值钱。”说着对着无病的后脖子剁了下来。 武馆上下气氛压抑,关再兴担心无病,圣女们愁容惨淡。 关再兴连着数天没有合眼休息了,片刻不敢耽搁,查看着多方的情报。 鲍泰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在宛城查找蛛丝马迹,库艾伯庆令东圣村村民分散到宛城周边县城、村镇四处打探消息。 关再兴每每担心无病遭遇不测,甚至暗自后悔这十二年来,对无病要求过于严苛,无病身上是新伤加旧伤,从来没有伤彻底好的时候。关再兴把个人的装备全都翻出来,做了万全的准备。 武馆门卫郭虎子一大早开门洒扫,发现门缝放了一张羊皮纸,翻看之下,喜怒交加,急急入内禀告。 “家主,家主,大公子有消息了。”郭虎子一路小跑进大厅,“主人,主人,大公子有消息了。” 关再兴、库艾伯庆和鲍泰等人急急跳起来,关再兴拿过羊皮纸观看,心下稍安,转手给了库艾伯庆和鲍泰。 “小郭,你去账房,让钱先生立即筹措价值十万金的珠宝。”郭虎子领命而去。 库艾伯庆担忧地说,“只怕这伏牛山山贼贪心不足啊,十万金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鲍泰气地吹胡子瞪眼,“咱们还是带人上山,救无病,铲平伏牛山,早知当初就该抹除伏牛山山贼。” 关再兴摆摆手,“按他们说的,我亲自上山交接财物,你们选择精干兵力,山口等我吧。山贼狡诈阴狠,还是先按他们说的,由我独自上山吧。” 库艾伯庆紧张起来,“圣子祖爷爷,还是我乔装一番,代您上山吧。” 鲍泰抱拳,“公孙大哥,还是我去吧,我身高同关三哥相近,五官也有几分像。你那一双黄眼珠子,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库艾伯庆无语。 关再兴摇摇头,坚持道,“别争执了,就我吧,我虽然没有法力,可武艺在身,兵器在手,你们不必担心。” 张大牛慌忙跪地抱拳,“师父,我去吧,我对伏牛山熟悉,我在那住过一段时间。” 耿翀、郭重跪地磕头,“师父,我俩去吧,杀鸡焉用牛刀,救不回无病,我俩以死谢罪。” 苏力青跪地,“圣子师父,我去。” 温萨大喊,“师父,我也去。” 关再兴摆摆手,“你们兄弟同心,我很欣慰,手指着墙上一幅画像,一个都不能少,我待你们一视同仁,你们都是我的心头肉。” “这次敌人有备而来,这陈光和山贼合作多年了,我怕有卧底里应外合,只怕山贼、宛城官员和霍光三方勾结,大牛,你带着苏力青和郭重,率领北斗卫、南斗卫留在武馆,保护我们自己人。” “我不处罚北斗、南斗,他们以后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担心出错,只要有错必改。让他们努力值守吧。” “耿翀勇猛,温萨心细,你俩跟着库艾伯庆,听从调遣。” “诺。” 无忌哭着进来,“师父,让我也去吧。” 关再兴摸摸无忌的脑袋,“好好在家守着吧,我会把无病救回来,我还要教你格斗军刀的用法呢。” 关再兴收拾妥当齐整,将一件防弹衣名第一肤甲捧在手中,犹豫多时,终于还是藏了起来,这是关再兴来执行任务时,黑袍人藏在飞船里的,看到黑衣人字条才知道是他赠送的。 关再兴不知黑袍人身份,秉承苟非吾之所有,非一毫而莫取的原则,决不占人便宜。 关再兴牢记姥爷祖华先生的教导,“小兴,你刚强好胜,有些自负,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不可小觑他人。所谓过刚易折,切不可一味以硬碰硬,学会换个思路解决问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常言道,大喜易失言,大怒易失礼,大惊易失态,大乐易失察,大惧易失节,大醉易失德,大话易失信,大欲易失命。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们才能做自己人生的主人。” 关再兴沉稳应对此次危机,换做以往,就又不穿防弹衣了,此次关再兴穿了太空服和战术背心,做好防护,带齐了武器,全力以赴,家大业大,妻妾子女,不容自己半点损失。 收拾妥当,关再兴一人,与妻妾道别,秦元玥双手捻着那对火莲花铃铛,“无病,无病,你要回来啊,这种感觉是叫思念吧。” 关再兴赶着牛车,一路向西,进入了茫茫伏牛山,如同受伤的野狼,压抑着愤懑,踽踽独行。 库艾伯庆、鲍泰和关再兴的弟子耿翀、温萨,秘密拿着群蜂无人机的终端,与关再兴保持联系。 赵广等八名羽林卫,自告奋勇,跟着进了大山。 这支队伍中还有精选的百名西域武士,战力不凡。库艾伯庆等人,与关再兴远远隔着二十里,伺机行动。 四天后,关再兴驾车到了圣人垛附近,这四天里,库艾伯庆一众受到山贼的多次警告,前后左右处处都跟着山贼,在山贼的恐吓和昼夜监视下,库艾伯庆一众人和关再兴的距离越来越远,间隔了近一日的路程,关再兴已经是孤身入龙潭虎穴,独身奋战。 且说无病在山中偷袭反杀山贼数人,最后中了孔发的麻醉枪,再次被活捉。 孔发大怒之下,一刀劈向无病脖子,孔发心腹手快,急急拦住,“大寨主,咱们还得用他引诱武馆派人来救他呢,而且这可是水潭神白玄武仙人要的祭品啊,今年就靠着这孩子献祭了。” 孔发这才平静下来,“留他几天性命,好好给我用铁链子,套在脖子、手脚上,捆结实点。” 自此山贼严防死守,无病再无机会自救,孔发这才带着无病返回了伏牛山,以此要挟关再兴。 这两天里,关再兴先后收到了山贼传来的三次讯息,每次都看到了无病的身影,无病浑身是血,衣服破烂,被堵着嘴,眼睛却关心关再兴的安危,无病脖下架着刀,粗粗的铁链子捆着脖子腰和手脚,关再兴看得心痛。 山贼不断变化交易地点,也就是关再兴身体强健,换成旁人又推牛车又搬货物,早就累的虚脱了,饶是如此,关再兴也有些疲乏了。 关再兴驱赶着牛车,终于到了一处高地,这是山贼定的交易场所,举目四望,景致熟悉。 前段时间,关再兴带着无病无忌他们也在此野外训练了,而且这也是关再兴驾驶飞船降落的地方。四周的山林还是那么繁茂,小鸟飞来飞去,隐约能听到瀑布的声响,当初无病可没少顶着瀑布挥刀刺枪,辛苦训练。 日头偏西了,远处传来了一声狼嚎,悠悠远远,带着伤感和寒意。 一炷香后,四下里围上了几百山贼,关再兴粗略环顾,约有五百上下,俱都拎着短斧长刀。 关再兴独身闯入伏牛山贼的埋伏,艺高人胆大。 然而关再兴还是小觑了山贼,山贼设伏,且人多势众,关再兴自己一人力量有限,面对五百多人的山贼围攻,不容乐观。 关再兴默念,“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关再兴凝神望天,“无病,义父来救你了。” 山贼嗷嗷怪叫起来,为首一人正是孔发,孔发拎着三棱军刺,身边跟着三十来个披挂铠甲的山贼,这几十个山贼个子都很高,膀大腰圆,拎着铜锤、铁棒等重兵器。 孔发阴恻恻的大笑起来,“你就是十二年前天上来的上仙吧,我瞧你也满头大汗,这几天累的也跟死狗似的,哈哈。兄弟们,我也是上仙,天帝转世呢,哈哈。” 一众山贼俱都哈哈大笑起来,多少驱赶走了对关再兴的恐惧。 孔发突然面目狰狞的大喊起来。“你还记得这里吗?你卑鄙的杀了我们的大寨主。” 关再兴点点头,“在这确实杀了几个蟊贼,看来你们恨我多年了,故意找了这个地方。可孩子是无辜的,十二年前还是个几个月的婴儿。 你们要的财物都在这,你放了孩子。咱们比试比试,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群殴。看看谁死谁生。” 关再兴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孔发一阵恼怒。 关再兴浅笑,“孩子在哪,让我看一眼,财物已经在这里了,你们可随时拿走,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孔发嘿嘿一笑,一挥手,身后的山贼分开来一个通道,这些人的背后有一辆牛车,无病还穿着那晚的衣服趴在车上。 “无病,我来救你了。”关再兴大喊起来。 无病却没有回答,不知是生是死。 第一卷 荼蘼花开 38.战斗吧,勇士 关再兴单刀赴会,与山贼对峙。 孔发狞笑着,“别喊了,我们给他喂了迷药,这小子够狠啊,杀我好几个弟兄。我们都查清了,你那两个哥哥当初杀了我们很多弟兄,而你先是杀了我们的前任大寨主,又杀了我们不少兄弟。咱们是旧仇新恨,孩子就在这,你拿财物来换。 你把长生不老的方法、神仙的法宝交给我们,神通传授给我们,不然让你死在这吧。” 关再兴冷笑,“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是神仙,你们不怕?” 孔发大笑起来,“十二年前,你已经法力消失,你就是个凡人而已。你的仙家宝贝也没有多少了吧,送人的送人,丢的丢,你这跟阿谀奉承的凡夫俗子有何区别,一样的崇拜权贵、一样的丢三落四,活不明白。” 关再兴摇摇头,“这很矛盾啊,既然我是凡人,哪有长生不老。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永生的是忠心义胆的灵魂。你们还有灵魂吗?废话不说了,既然你都清楚是我等杀了你们的同伙,怎么过去十二年了,你们也没人上门报仇,你们根本打不过我们吧。” 孔发怒了,“你少废话,兄弟们扔斧子,砍死他。”说着几十把斧子就飞了出来,关再兴赶紧从背后拿出电刺格挡。 关再兴疾步上前,攻了过来。 孔发高喊一声,“谁杀了他谁就是大寨主,我给他鞍前马后,效忠一生。” 众山贼在孔发重赏激励下,嗷嗷地冲了过来。 关再兴掏出自卫手枪,对着左右两侧的山贼开始了射击,每一颗子弹射杀一个山贼。 关再兴眉头轻皱,这些山贼双目无神,只是冲锋挥动兵器,他们为何不惧怕这热武器呢? 关再兴来到汉朝,带来不少高科技装备,制式装备有太空服、头盔、星宇多彩作战服、虎牙格斗军刀、空爆三棱军刺、多功能电刺甩棍、多功能平板电脑、无人机、自卫手枪、麻醉枪、等离子手枪、生命药剂、急救箱,以及一些小物件。 这是最新科技研发装备的特战精英,具有改变世界规则的能力。 太空服内充复合高分子金属增稠液体,具有高弹剪切特性,能够防弹、抗冲击和辐射、保温隔热。面料和内里都是纳米级防刺防弹复合纤维制成,手感好,透气好,免清洗。 头盔有夜视和次声波攻击能力,还自带了歌舞影视资料和仿真游戏,以娱乐放松。可惜关再兴打算作为祥瑞献给皇帝,已经放在了长沙王那。 星宇多彩作战服,仿生学产物,具备变色能力,能防护一般冷兵器,防水防火。 虎牙格斗军刀是多功能的,融合集合了剪、钳、针、刀、锥、镊、锯、扳手、锤子、开罐器、led手电筒、打火机、笔、量具、警报等六十种工具能力。 关再兴将虎牙格斗军刀赠予了无忌。空爆三棱军刺丢失多年,如今格斗军刀和军刺都被孔发拿到。 多功能电刺甩棍,关再兴自己留用,具备指示、标记、照明、辅助手术、切割、格斗、电击等功能。 多功能平板电脑,储存资料,并具备超声波和核磁探测功能,辅助医疗。 自卫手枪,系传统弹匣式手枪,安全性可靠性高,配弹一百发。 等离子手枪,为祖华先生从星际时代带来,一共五支,给了五名队员,该手枪配置了超微型核聚变发动机,指纹操作,发射高能等离子球,杀伤力巨大,设定为24小时击发一次。 助力防水军靴,鞋底安装了小型震动器,提高踢踹的威力。 关再兴冲锋,不停开枪射杀山贼,枪枪爆头,不断有山贼哀嚎着倒地,可山贼此刻疯狂的冲锋,全然不计伤亡。 关再兴正面终于开始接敌,右手继续开枪,不时单手安装弹匣,左手用电刺甩棍横挡直刺点击,双腿不停左踢右踹前踢后踹,头撞膝顶肘击背靠,平生的武学发挥到了极致。 这些山贼跟不要命似的,双目通红,喊着各种怪调,盲目的不停攻击,关再兴身边的尸体越来越多,堆成了小堆,关再兴也一步步挪动,开始俯视攻击,可探出的身子也给了远处山贼射箭的机会,关再兴不由得分心应对,要不是太空服超强的防御力,关再兴早就受重伤了。 孔发看着惨烈的现场,小腿有点哆嗦,身边的心腹不由地嘀咕,“大哥,这汉子怎么这么勇猛,幸亏给弟兄们吃了蓝蘑菇,不然他们早就溃退了。” 孔发一巴掌抽他脸上,“闭嘴。”这个心腹才想起来,蓝蘑菇和迷药可是孔发的绝密,幸好周边都是铁杆心腹,不由得闭紧了嘴巴。 孔发对身边另一个心腹耳语几句,心腹依令去了牛车边。 半个时辰后,三百余山贼横死高地,自卫手枪早就被关再兴当做暗器扔了出去,没有子弹的自卫手枪连匕首都比不上。 山林呜咽,林中鬼火点点,呼啸的冷风好似啼哭的鬼怪,朵朵黑云时不时的遮掩着月光,乌鸦齐飞,呱呱乱叫,山魈豺豹闻着血味,在林间逡巡,不时低吼,好似神仙的坐骑,地府的恶鬼。 关再兴喘气休息,双目放射怒火,紧紧盯着山贼。 孔发身边的一个心腹,自打见到关再兴的神威,心中就犯起了嘀咕,此刻心神惊震,冷汗连连,突然嗷地喊了一嗓子,想必吓疯了,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痛哭流涕,脑门磕出了血。 “上天啊,上天,饶恕我们凡人吧,我们错了,我是被孔发胁迫的,我们不敢欺瞒上天众神,恳求众神和冥界诸鬼饶恕我等,我错了,我错了,我定会奉献丰盛的祭品,请众神诸鬼尽情享受品味......” 孔发气地大喊,“竟敢乱我军心。”抬腿直踹,“来人,给我踹死他。” 孔发踢腿不停,身边却没有人近前帮忙,这些心腹已经对关再兴心存敬畏。 那人犹自呼喊,“此间是道家仙山终南山,恳请众神诸鬼不必流连,我肯定好好准备焚烧纸人纸马,让众神诸鬼在阴阳之间享受祭品,满意地返回青山、苍天和地府啊。” 孔发气急,一刀刺入那心腹的肚子,心腹流着血,依旧哀嚎念叨。 关再兴环顾左右,战场尸体互相枕籍,血水汇成了红色的小溪。 战场凄凉,战况惨烈,思绪飘荡,想起了自己多年前战场大杀四方的风采,恍恍惚惚,宛如昨日。 关再兴想起穿越前,执行任务中,右腿就骨折过,后来自己志愿参加时空旅行,神秘的黑袍人竟然找人开车撞了他,导致右腿再次骨折,险些不能参加时空旅行,多亏了姥爷祖华的生命康复系统和神秘军医齐昊的全力救治,才使得关再兴如愿参与了既定任务。 关再兴预感神秘的黑袍人一定出于保全自己性命的目的,才阻止自己参加时空旅行,不然先是在战场救自己多次,又竭力阻止参加时空旅行,除了担心自己性命安危,再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了。 黑袍人在找人开车撞伤自己之前,也多次和自己促膝长谈,“精武报国不敢忘,位卑不敢忘忧国。关家满门忠烈,于国有功。我的性命被关家所救,于私有恩。我诚心不忍您参加这危险的任务,请您退伍转业。” 关再兴不禁笑了,“关家确实一直救助孤寡老弱、抚养战友遗孤,看来是报恩的。”现在想来黑袍人用极端的车祸阻止自己也在情理之中了。 尤其在时空旅行半年前,不少省部级官员、将校军官、商界巨子,甚至高层官员持续施压,要求关再兴退出任务,要不是姥爷祖华坚持,身为姥爷忘年交的最高领导人一力独断,关再兴真的会退出这次任务。 关再兴目光闪烁,此黑袍人背后的能量竟然如此巨大,要是大忠还好,要是大奸,其麾下势力触角伸到了各个方面,会不会影响国家的安定呢。 关再兴苦笑,自己已经在汉朝了,那个时代自己很难再回去了,关再兴长叹一声。 关再兴头高高扬起,“参加时空旅行,不管多大危险,我不会退缩,当下惨战连连,我必救无病,更不会退缩。我刀里来火里去习惯了,在我这就没有后退二字。” “那出于什么目的,黑袍人不让我来这古代呢?是否我宿命中会死于执行任务中吗?” 关再兴冷笑,“怕什么,过了几年安危日子,享受了富贵温柔乡,就害怕战斗了不成,我是不信鬼神的,姥爷来自星际时代,也直言并没有神仙。什么神啊、鬼啊、宿命啊,都没有我手中的刀枪真实。” 关再兴目视前方,“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我是一名战士,死在战场是我的荣耀,哪怕深陷重围弹尽粮绝,我也不会投降,哪怕身受重伤,我自己仍然是一把刺刀、一枚子弹、一粒手雷,我会冲进敌阵,扎透敌人的胸膛,击中敌人的头颅,炸烂敌人的身躯,我只有在火与血中才会永生。关家历代忠烈,精武报国,我的血液会一直流淌,奔流不息,直到身死他乡战场。” “战斗吧,勇士。” 第一卷 荼蘼花开 39.八仙过海 勇士在战斗中永生,英名在烈火中长存。 关再兴哈哈大笑,心情放松,昂身矗立,神似疯狂,“我是忠烈之后,关家满门忠勇烈士,爸爸在天之灵,会为我的选择而骄傲的,男儿以身许国,捐躯汗青事,无怨无悔。” 关再兴左手拿着电刺甩棍,踉跄着走下尸体堆,右手的短刀已经卷了刃,关再兴随手扔掉,捡起把沾血的环首刀,喘着长气。 孔发喊道,“怕什么怕,他就是凡人,你看他也喘气,他也累。”孔发想方设法激励士气。 关再兴耳力超强,听着那山贼的诵词哀嚎,想起前段时间老道士的话语,一样蕴含深意。 “呼星召鬼兮歆杯盘,山魅食时兮人森寒。终南日色低平湾,神魂长在有无间。神嗔神怒天更颜,送神万骑还青山。” 山贼和老道士的话不谋而合。 关再兴蓦然心惊,“原来老道士说的是此处,那灾星燃燃冲天空,霹雳惊惊万物飞又是什么?” 关再兴心想,“老道士劝导,要我闭门谢客,严防飞鼠,结伴同行向虎山。客人该是长沙王啊,如何闭门谢客?此一不可为也。飞鼠该是这些山贼了,绑架勒索,与陈光有勾当,不请自来。那结伴同行向虎山,哎,我独自前来,没有同伴,没有领悟启示啊,我这不明知偏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关再兴浮想联翩,当下也复原了体力,一个跳纵,跃下死人堆,站立不稳,跪在地上,右腿传来一阵疼痛,旧伤有隐隐复发的趋势。 关再兴手背抹了一把满脸的血污,恶狠狠地盯着远处的孔发,“该你们了。” 孔发顺势小声对左右吩咐,“狗屁的神仙,你没见他给咱们下跪了,杀了他,我让你们享用不尽荣华富贵、美人左拥右抱、美酒佳肴日日不断。” 孔发本就积聚了一些士气,关再兴的一跪,让这些山贼又燃起了希望,“大寨主,我们干了,反正已经对他刀兵相向了,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孔发惊喜,“好,我提拔你们做山主、岭主。看我的行动,咱们用计谋。” 孔发急急吩咐起来。这时关再兴缓慢走了过来,距离山贼百步之遥,立定不语。 关再兴只听得孔发密议后半截,知道对方还有阴谋诡计,静静看着孔发的表演。 孔发急急前行三十步,咕咚一声就跪下了,流着眼泪哭嚎起来,“上仙息怒,上仙息怒啊。我等触怒了天威,财宝不要了,孩子就在后边,还您了,饶我们一命吧。” 关再兴心想,“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看你有什么勾当。”嘴上却说,“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孔发赶紧带人站起来就跑,毫不拖泥带水。 关再兴喊道,“站住,解药呢?” 孔发探手怀里一模,掏出个小瓶子,恭敬的放在地上。孔发一伙人连滚带爬的跑了个干干净净。 关再兴等候足足一刻钟,慢慢吃了些肉干喝了水,见山贼确实走远了,这才晃晃脖子,扭扭腰,慢慢踱过去,捡起瓶子,确实有颗药丸,轻轻闻了下。 “可恶,有毒,诡计在此也。” 库艾伯庆和鲍泰带着人马,在山中行进。 百骑的精锐骑士,长相基本都是浓眉毛、大胡须、高鼻梁、深眼窝,人人穿着筒靴,腰间配着弯刀,都戴着尖顶帽子,身着圆领袍和长裤,衣服颜色各异,但都很艳丽。这是从东圣村挑选出的勇士。 又有三十名骑士,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皮甲,披着斗篷,其人目光犀利,马屁股上搭着弓箭,这些骑士在马上坐得稳稳当当。羽林军、南斗锐士和长沙王的精锐扈从。 马匹一步步轻轻踏着地面,不时打着响鼻,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递着希望的呼声,又似乎夹杂着绝望的嘶鸣。 人群中库艾伯庆,穿着华丽,锦帽狐裘,腰间金带珠光闪烁,左腰上挂着弯刀,红蓝宝石点缀,跨坐在一匹白马上,马匹神骏,金黄色的马鞍和辔头闪闪发光,红色的长缨立在马头上,随风飘抖,自是器宇不凡。 鲍泰肩膀缠着纱布,一身武士服,干练非凡,眉头紧锁,不时左右查看。 鲍泰端坐马上,左右观瞧,队伍行进缓慢,心中着急,“山贼有眼线啊,跟着三天了,不时警盯梢告,再这样下去,难以接应三哥,三哥危险啊。” 库艾伯庆望着山林,也是心神不定,若有所思。 黄昏时分,库艾伯庆招呼众人打尖休息,库艾伯庆大喊,“吃饭吃饭,累死我了,温萨,你给我抓点鸟兽,三天没吃肉了,馋死我了。” 温萨抱拳,“诺。”带着几个人手就去了山林打猎。 鲍泰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吃酒肉。”瞟了山林一眼,果然几个人影跟着温萨走了。 库艾伯庆喊道,“哎,你这话说的,我哪喝酒了,就吃点肉怎么了,我们大月氏人不吃肉就浑身难受。” “吃吃吃,就知道吃。”鲍泰气鼓鼓地去大树下闭目休息。 东圣村武士凑上来,“族长,稍安勿躁,来休息休息。” 当即铺上地毯,摆上干果、奶茶。 “族长,您坐,咱们公孙部族可是名门望族,您老给我们年轻人讲讲辉煌的历史呗。” “好嘞,听好了,据家谱所记载,始祖生活在战国时期,魏国人,讳政,幼年于终南山修道,壮年游历列国,老年西出函谷关,游历西域,被大月氏国王邀为上宾,拜为国师和大巫师,教导大月氏七十年,生前拒绝了东明王的封号,自言人寿二百四十一岁,升天后追谥为明王。” 羽林卫的赵广闻言大惊,“阁下先祖莫非是鬼谷子先生?” “非也,然却是鬼谷子先生王诩的好友至交,二人亦师亦友。” “原来是鬼谷先生的高徒。” “非也,非也,始祖是鬼谷子先生的师父。世人只知鬼谷子先生身负四项绝学,数学、兵学、言学、出世,有张仪、苏秦、孙膑、庞涓四大弟子名扬战国。却不知是我家始祖教授了鬼谷子先生数学和兵学,点拨了言学,始祖智慧思想启示了鬼谷子先生将四门学问融会贯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教出来了张苏孙庞四大弟子,影响了吕不韦、白起、王翦、甘茂、李牧、赵奢等一众文武魁星。” “魏文侯仰慕始祖贤才,多次登门拜会,始祖感念魏文侯求贤若渴,便推荐了鬼谷子先生的高徒到魏国为将。” “始祖知晓天下大势,大秦必东出于天下。” “始祖修真养性,形神俱妙,情知华夏之危并不在腹心,却在西北两地,亦敌亦友。” “始祖于是西行,播种友谊,创立火琼花教,奉金乌为神。先后为大月氏制定了国家制度和策略,提高了工匠地位和工艺技艺,传播华夏文化,宫廷贵族仰慕中华,以讲华夏语为傲,起华夏名为荣。读华夏书,穿华夏衣。” “始祖逐步助我大月氏强盛,西域广袤,只有我大月氏最为强大,幅员广阔,富庶繁华,西域一众小国皆为臣属。” “大月氏北定乌孙,东却匈奴,西服安息,南威身毒。武功赫赫。” “明王预言西域终会归附华夏,融为一体。然而后世月氏王贪图享乐,国力衰败,被匈奴驱赶远离故土。 大月氏与大汉相隔甚远,西域诸国三十有六,横亘在大月氏和大汉之间,难以交通。 我弟,当代大巫师预言,圣子降临大汉,力挽狂澜,解民倒悬,威镇四野,宾服八荒。 圣子降下福祉,爱护大月氏,如同雄鹰羽翼之下,保护鹰雏,庇佑大月氏免于亡国灭种,击败强敌,确保大月氏繁荣安定。” 赵广赞叹,“怪不得你们的村落被命名为东圣村啊?” “对呀,孝武皇帝便是圣子降世,张大汉臂膀,连通西域,才打的匈奴狼狈,为大月氏报了仇,我大月氏自然效忠大汉。大汉皇帝飞龙在天,金乌降世,大月氏世世代代为大汉奴仆。” 赵广哈哈大笑,“合该如此,合该如此啊。” 鲍泰急了,怒气冲冲跑过来,掀翻地毯,“我让你们吃,整天的胡说八道。”杯盏倾倒,奶茶洒了一地。 库艾伯庆怒了,“哼,我早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关再兴罩着你,我早就和你大战一场了,给我打。” “打就打,谁怕你。” 耿翀拦着鲍泰,赵广拦着库艾伯庆,鲍泰和库艾伯庆好似小孩掐架一般,互吐口水,扔鞋底,场面一度混乱。 鲍泰生气了,“好好好,当我瞎了眼,你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一路磨磨蹭蹭,没有你,我早找到三哥了,你心里根本没有三哥,我自己去救三哥。” 库艾伯庆脸色大红,“就你有本事,就你有能耐。不用我便不用,看你何时求我?” “我鲍泰靠本事吃饭,绝不求人。” “好好好,祝你旗开得胜,我才不做亏本的买卖,我要回宛城喽。” 鲍泰怒急,独自领着耿翀等十几个人前行去了。 库艾伯庆拉着赵广,带着大队人马慢慢悠悠往回路走去,赵广不满,“不行不行,我得救侯爷。” 库艾伯庆招呼手下,硬是拉着赵广走了,任凭赵广呼喊,只是不理。 山贼头目挠挠脑袋,“这唱的哪一出啊?” “大哥,大哥,听说前几日,这公孙伯庆和武馆馆主闹矛盾了呢,为了什么宝物大打出手,后来和好了,我看一定是心里还舒服,记着仇啊。” “有道理,看来前日没有白和大寨主跑一圈啊,那得了,你带几个人跟着这公孙伯庆,如果他们真撤了,赶紧回来支援我,这公孙伯庆啊,西域人,奸猾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走就走了。倒是这鲍飞虎还是真侠义,像咱们汉人的做派。” 公孙伯庆撤的快,仅仅一天,公孙伯庆带着手下东出伏牛山。 于是山贼集中精力围追堵截鲍泰、耿翀这一股精锐骑士。 温萨舔舔嘴唇,将血刀在衣袍一抹,“弟兄们,该我们行动了。”“诺。” 温萨一行五人,在伏牛山潜行,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身后横七竖八躺着五个山贼的尸体,无一不被割喉断颈。 鲍泰、耿翀根据群峰无人机的指引,渐渐拉近了与关再兴的距离。 鲍泰、耿翀无视山贼的警告,只顾前行,山贼发狠,与鲍泰、耿翀一行血战数场,鲍泰绝不恋战,所部忽聚忽散,耿翀勇猛,独自请缨殿后,血战群贼,终于也杀退摆脱了山贼的跟踪。 鲍泰和温萨一明一暗,行进数日,终于距离关再兴只有半日的路程了。无人机传来消息,关再兴被山贼包围,大战在即。 鲍泰和温萨果断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装备,只是单衣长刀,再无他物,极速行进。耿翀心忧师父,不吃不喝,一路狂飙急进,领先鲍泰、温萨数里的路程。 各位英雄各显神通,救援关再兴。 第一卷 荼蘼花开 40.忽见陌头杨柳色 宛城玉京花武馆。 骄阳当空,天蓝如洗,武馆大门两侧十二株梧桐树直挺秀颀,硕大的树荫蔽着青石板大路。 两排白杨绿柳交错种植,护卫着这宽阔大路,白杨挺拔,绿柳婆娑,翠光一片耀长街。 武馆后花园,彩树翠竹相伴,水光花荫辉映,芳草萋萋,蛙跳而虫响,兰草郁郁,蝶舞而蜓翀。 群花缤纷多姿,蔷薇、芍药、牡丹、栀子花开烂漫,茑萝、凌霄、菊花、睡莲争奇斗艳。 然而武馆内宅,关再兴妻妾无暇欣赏满园的风光,神色焦虑,拧眉捧心,坐卧不安。 八大圣女和万氏熊氏聚在一处,众人神色焦虑,极为惦念关再兴和无病的安危,三圣女和七圣女齐齐跪在一侧,默诵火琼花经,足足祷告了两个时辰。 “万能无上的圣人圣子啊,请屈尊光临人世,降福于生灵。 我们的脚步将永远追随麾下,遵圣人圣子为唯一神。 依据神谕,不畏艰难险阻,不畏天灾人祸,斗志昂扬奋进。 日日众志成城、精诚笃行,时时砥砺奋进、不甘人后。 纵使前途千般荒凉,吾辈华梦为马,迎难而上。 吾辈永葆斗志,矢志万里蹀躞,善始善终。 愿神的旨意行走在五湖四海,如同行走在天上,指引我们奋斗不息,除却凶恶苦难,直到天下大同,直到永远。 愿人间友善,再无征战。 愿天下太平,永无灾荒。 愿世间安宁,瘟疫遁形。 保佑夫君平安,无病平安。” 熊氏耳力好,又离得近,出言问道,“三姐姐,七姐姐,夫君就是圣人圣子啊,这不成了自己保佑自己了?变作自求多福?” 三圣女面色一寒,七圣女神色尴尬。 万氏轻轻点了点熊氏的后腰,熊氏反应过来,为自己的冒失后悔,直言快语惯了,可说出去的话,已然覆水难收。 这万氏、熊氏齐齐嫁给关再兴刚刚一年,极得关再兴宠爱,关再兴不觉间冷落了八个圣女,如今万氏熊氏初具身孕,更得关再兴宠爱。八个圣女本自铁板一块,鲜明的与万氏熊氏对立争宠。 三圣女悠悠反驳,“是呢,熊家家大业大,熊家千金何来愁嫁,纵使改嫁也是抢手的。” 大圣女见三圣女说出这种话来,心中对三圣女不满。 熊氏脸色一红,心中恼羞,平复一下心绪,“姐姐,训诫的是,妹妹口误,知错了,我生是关家的人,死是关家的鬼,请你们放心,绝不改嫁。” 熊氏这话一出,八个圣女齐齐变色愠怒。 万氏赶紧圆场,“姐姐切莫记挂,我们也非常挂念夫君安危,我们以后注意言行。”说着轻轻推推熊氏的肩膀。 熊氏恼怒,“推我做什么,我是关熊氏,有错吗?谁反驳,我倒要瞧瞧,别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 三圣女听熊氏出口不吉利,又见万氏念出个危字,心中更是愤怒,联想多日来,夫君不似以往体贴自己,当下不依不饶,“我哪敢训诫你呀。听说一个是八百年古楚国国君后裔呢,出自火神祝融氏,谁敢惹神仙后裔? 还有一个出自姬姓,八百年大周朝的国姓啊,因辅佐晋献公有功,封地在魏,而后三家分晋,称霸中原,那可是战国七雄的大国魏国国君的后人呢。开封、洛阳、南阳三大族地,族人繁盛,足足十万口呢。 这一个个的血统高贵纯正,名门望族之后,可不是我这种西夷人可比的,哎,谁让我们圣女血统复杂,汉人、大月氏人、粟特人、维内德人、大秦人,太杂了。是呢,这大秦血统本身就复杂,东南西北各蛮族融汇大秦,血统杂七杂八。 今日这两家财力雄厚,为南阳豪强之翘楚,执掌工坊,供应民生军需,为大汉帝国的基石,家族良田万顷,矿山数岭,童仆如云,车马如林,西域三十六国加起来,也不过与这两家相当而已。何况西域和大月氏国,天高地远,我们怎么敢欺负人啊,不被人欺负就烧高香了。” 万氏捂着后腰,赶紧站起来,两手松松抱拳,在胸前右下侧上下略作移动,同时微微鞠躬,“姐姐说笑了,我们姐妹一体,都为了夫君子嗣昌隆而聚首一起,妹妹我赔罪了,我给您万福赔罪了。”说着又是一个万福。 万氏轻咳,手指点点熊氏胳膊,熊氏站起来,情知往日自己嘴尖牙利,惹人不满,值此多事之秋,绝不可任性,可心中也有气,便做了半个万福,冷冷道,“我错了。”可眉眼朝天,满不在乎。 这万福的礼仪,可是万氏创立的,关再兴当日念叨,“和鸾雝雝,万福攸同。”因之命名,此礼仪文风底蕴深厚,姿势安详优美,武馆上下女眷都行此礼,更有那“既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之意。 由此,常见新人笑,这万氏夺了第一宠幸的名头,连带熊氏沾光,占了第二位置。 三圣女更生气了,站起身来,手指着万氏熊氏,“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七圣女也站起来给三圣女助威。 熊氏叉着腰,“到底谁欺负人?八对二,我们还怕你不成,你们会舞矛弄棒,我也会技击之术,谁怕谁?” “都给我住嘴。”众人抬眼看去,管岩走了近来,“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你们的夫君在山林中辛苦找寻无病,不知遇到什么凶险,你们不出主意不想对策也就罢了,在这煽风点火,唯恐关家不乱吗? 公孙大哥带着精干力量,支援你们夫君,你们就在这后宅内争宠争风?出口伤人?” 八大圣女面色不愉。 管岩近前两步,捡起桌案上一根筷子来,双手一折,筷子断裂,“你们看,一个筷子就这么容易断。” 管岩拿起一把筷子,比划一阵,“这根本就折不断,你们试试。” 二圣女主动拿过来,“确实折不断呢。” 二圣女推了三圣女一把,三圣女接过来,摸了一下,“折不断。” 管岩自言自语,“家庭和睦、团团圆圆,才不会被人欺负,家和万事兴。朝堂上波云诡谲,皇权威赫,权臣势强。关鲍公孙一体,南阳才强大,无人觊觎,你们一旦闹僵,影响的就是南阳熊家、万家以及其后的家族整体与关鲍公孙的关系大局。 这宛城刚刚收押了太守,斗杀了都尉,这山贼不绑架旁人,只绑架无病,莫不是无病的身份被人泄露,便是关家的大计被人得知,任何一个信息走漏,都是灭顶之灾,你们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其余圣女、万氏、熊氏依次比试折筷子,沉默不语。 管岩又道,“长沙王昨日得了三哥进献的圣冠,皇帝那边肯定会向着关家了,这算当前唯一有利的消息了。弟妹们,你们都熟读经史,识大体,大道理我就不讲了,我们一家人就要像这一把筷子,紧密团结,齐心协力。” 大圣女说道,“二嫂说得对,说得好。此多事之秋,我们就不要二嫂为我们操心了,都是一个榻上的姐妹,榻上不见榻下见的,何必如此?三圣女,你就别争执了,夫君给你个宝贝,这事我可是知道的,夫君本来要给我的,那天喝多了住你那,就给了你。” 七圣胳膊肘撞撞三圣女,“三姐,什么宝贝?” 三圣女俏脸红润起来,白里透红,更是平添秀色。 大圣女轻咳一声,“七妹,你也别争风,夫君给了你好物件,你自己心里明白。我只想说,夫君心中有我等便是天大的福泽,莫要顾忌外物的多寡。” 大圣女环视一圈,“再说了,夫君对我们一视同仁,不会厚此薄彼,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能少了谁的?别让我挨个揭穿,夫君给你们每人都有小宝贝的。” 万氏接过话茬,“妹妹受教了,大姐莫怪。” 熊氏深深万福,“我以后注意些,说话走走心。” 管岩笑道,“这就对了吗?来,都去我院里,咱们一起做顿大餐,再研究研究大宴席,为大哥三哥的凯旋接风。” 秦元玥从万氏手里拿过那把筷子,一番揉搓,变成了木渣滓,“哼,你们真没用,棍子都撅不断。” 四圣女娇笑,“小姑娘懂什么,那棍子断了还用什么意思?要笔直坚硬才好,圣女秘法,必令其坚韧耐磨如铁杵。这功夫要和我们圣女学才对。我教教你,保管无病以后对你死心塌地。” 大圣女故意拍了四圣女肩膀,“好呀,当着我的面,欺负夏琼是不是?” 四圣女笑嘻嘻地,“都是一家人,玥儿和夏琼是好姐妹,玥儿对夏琼格外关爱的,毕竟早晚共享一夫,同杵之人。” 秦元玥眨着眼睛,“你们在讲什么?” 五圣女脸色红润起来,“夫君说过,哪怕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他自认为舞矛弄棒的武技逊于我们旋舞的神奇。” 二圣女脸颊、脖子都绯红一片,“妹妹,别乱说,教坏了小孩子。” 万氏羞红了脸,双手摸着脸颊,“夫君名言,千磨万击尚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圣女姐姐旋舞舞技精湛,旋转起来,连续不断,小妹定当讨教。” 八圣女捂着脸,“咬定青峰不放松,立根原在湿岫中。千磨万击尚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东西南北风是为旋风,任凭旋风风吹旋转,竹子扎根石中不倒不伏!” 三圣女毫不扭捏,抚掌笑道,“来日,我来教万妹妹熊妹妹学旋舞,莫怪我刚才心情郁结、担心过重,出口伤人。放心,这榻上榻下的旋舞技艺我都倾囊相授。” 众女笑了起来,或捂脸,或揉腹,或倚桌。 熊氏不明,“你们笑什么?听不懂。”嘴巴嘟了起来。 六圣女贝齿扣红唇,轻笑不止,“采蘑兮少女,心激荡兮美目勾漫。采菇兮美姬,颊嫣绯兮华鬘幽绵。采蕈兮佳人,胴婆娑兮柔音袅啭。妹妹,你懂了吗?” 七圣女也跟风凑热闹,娇笑,“白鹅,白鹅,曲项向天歌,白翅扑青蛇,红掌拨碧浪,长河兴涟波。妹妹,你懂了吗?” 熊氏哎呀叫起来,“好气人,夫君怎么不给我写一首,哼哼哼,我绝不饶他,让他半月下不了床榻。” 大圣女苦笑摇头,“夫君就是太宠你们了,一个个哪还有半点贵妇的仪容。” 三圣女拉着大圣女的手,“闺房之乐,随心所欲,床下贵妇,床上嘛,哈哈哈。” 管岩啐了一口,“你们的夫君和鲍泰就是一丘之貉,鲍泰淫词艳曲张嘴就来,也不知谁教的谁。” 秦元玥扑闪着大眼睛,“这几人电流电压波动可真大,刚才毫不理智,这会儿又理性起来。哎,关再兴又改一首诗词,剽窃上瘾了。不过,她们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让人琢磨不透。果然三个女人一台戏,十个女人就能搅翻了天。” 斑鸠喔咕喔咕的鸣叫渐渐响亮,众人抬头张望,院墙外杨柳依依,翠绿青笼,两只斑鸠在那鸣唱。 有诗词歌曰: 洛阳城花,阿房宫月,好花须买,皓月须赊。 花倚栏杆慢烂开,月曾把酒问栾夜。 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 花谢了三春近了,月缺了中秋到了,人去了何时来也?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武馆表面祥和多年,暗地里多少波云诡谲都被关再兴、库艾伯庆和鲍泰三人联手化解,如今这危机比往常的劫难要严重几分,大灾临头,众人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恰恰是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第一卷 荼蘼花开 41.困兽尚恶斗、禽困欲覆车 关再兴的妻妾远在宛城,相隔数百座大山,数十条溪河,可望眼欲穿,情思绵绵。 有道是: 龙鳞水上开鱼贯,分麾三命武功宣。百发乌号遥碎柳,七尽龙文迥照莲。 春来秋去移灰琯,兰闺柳市芳尘断。雁门迢递尺书稀,鸳被相思双带缓。 行路难,行路难,誓令氛祲静皋兰。但使封侯龙额贵,讵随中妇凤楼寒。 关再兴与无病二人,父子真情,比天高比海深。 关再兴的姬妾万氏,曾经篡改诗词做比,“上邪,无病与再兴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二人不分绝!” 一时成为武馆的笑谈美事。 关再兴与孔发设伏的山贼在伏牛山血战,杀得昏天暗地,足足三百余山贼横尸原野,尸积如山。 孔发恐惧,带着手下仓皇撤离,关再兴见其走远,近前查看山贼留下的解药,一闻之下,头晕目眩,赶紧闭气,可毒素很快飞到了自己肺里。 关再兴凝神,晃晃头,幸好做过抗毒训练,只眩晕了一阵,渐渐恢复正常,暗骂,“山贼够阴毒啊。要是无病也被喂了毒药怎么办?” 关再兴赶紧把电刺放到战术背心上,正手握刀,大步跑过去查看。 “无病,你醒醒。”关再兴扳过来“无病”的身体,“无病”手一扬,一道寒光冲着关再兴脖子划了过去。 关再兴下意识的仰头,喉咙未被割到,可右耳下边脖颈的小血管却被割破了,血液霍然流了下来,脖子血红一片。 紧接着一抹白色粉末洒了关再兴一脸,关再兴急急后退,忍着双目的刺痛,睁眼观察。 模糊中,“无病”竟然欺身追了过来,摘了关再兴背心上的等离子手枪,快速后退数步,站在牛车上,依样学样,对着关再兴扣动了扳机。 可手枪却没有任何动静,关再兴已然被粉末刺激的泪流满面,疼的脑袋发晕,关再兴眯缝着眼睛,恨恨地喝骂,“你到底是谁?” “无病”阴森森的笑了,粗壮的嗓音传了过来,“我就是你的义子无病啊,哈哈哈。” 关再兴站直了身子,拿出一瓶红色液体灌倒了嘴里,又摸索着拿了止血弥合喷胶喷在了脖子上,可手边没有植物油,一时无法清理眼睛。“喊声爹爹听听。” “无病”啐了一口痰,“就你也能当我爹,呸,我就没爹,当初他把我扔了山里喂狼的那一刻,他就死了。” 这时候孔发吹着小曲,迈着方步,领着近二百山贼踉踉跄跄地走了回来。 “诸位兄弟,请看,这是神仙吗?没见脖子上被划破了个口子,汩汩冒血啊。” 众人哈哈大笑,肆无忌惮。 孔发摇头晃脑,“行啊,功夫不赖,怪不得开武馆呢,挺厉害啊,这都没杀了你,白垩的滋味不错吧?” 假无病讨好的说道,“大寨主,这个兵器,我用不了,不然早轰死他了,只能一会儿再报吴大寨主的仇了。” 孔发笑眯眯,“夜枭,干的不错。抢过来这个兵器就是大功一件。回头你去挑美人吧,山里的,随便你挑。” 夜枭色眯眯的笑了,“谢大寨主。” 关再兴眯眼看着孔发和夜枭,“你们也正是煞费苦心啊,这个小侏儒夜枭身手倒是灵巧。” 孔发旁边的一个心腹骂了起来,“夜枭君长也是你叫的,他可是我伏牛山的三寨主高春高君长。” 关再兴哈哈笑了,“夜枭是君长,还姓高叫春,哈哈。” 夜枭一怔,眼睛转了转,恼羞成怒,一脚踹倒了刚刚说话的孔发心腹,“闭上你的臭嘴。” 其身后几个山贼想明白关再兴话语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夜枭暴怒,一刀就扎死了倒地的那个山贼,“叫你多嘴。” 其余山贼一下子不敢吭声了。 孔发心中不悦,心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夜枭也太放肆了。”可嘴上却说道,“该杀。夜枭,消消气,咱们先杀了这敌人。” 夜枭把等离子手枪递给孔发,“大寨主收好。兄弟们,攻击。”说着带领众山贼攻了过去。 关再兴掏出电刺,猛的一甩,左手长刀,右手电刺,和山贼对杀起来。 电刺远攻,时刺时鞭时放电,刺时扎出一个窟窿,鞭时抽断敌人筋骨,电时山贼摇摆不停。 关再兴左手的长刀不知削断了多少山贼的手掌手指,砍断多少臂膀脖颈,这次的近战更为血腥。 山贼已经发现关再兴身体不怕刀剑,兵器只往关再兴脸上手上招呼关再兴的脸上脖子上 关再兴浑身是血,顷刻间,三十多山贼长眠在了这个高地上。 夜枭也被电击击毙,一声惨叫,变成了一具灰黑的尸体,毕竟是三寨主,尸体被一个山贼给拖了出去。 山贼们刚鼓起的气势又衰败了,再次退下了山坡。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孔发气的一拍大腿,“他都快瞎了,你们都没杀了他。扔斧子。” 山贼们依言,疾冲几步,霎时几十柄斧子呼呼的飞了过去。 关再兴赶紧听声辨位,闪转腾挪跳纵下蹲,严严实实的护住头。 山贼攻击无效。 孔发许诺了名位财宝,一众山贼再次鼓起勇气,开始了又一轮的冲杀,关再兴抡起电刺和长刀与山贼肉搏起来,孔发的三十多名心腹这支后备军择机加入了战团。 关再兴的电刺在山贼重兵器的冲撞对抗下,被砸断一小节,关再兴身上也挨了几下,要不是太空服的防撞性能优良,心肺必被震碎。 可关再兴还是托大了,没有带个头部的护具,哪怕头套也好,头部被重击数下,后脑两侧被砸出了血窟窿。 关再兴逃到山林,窜到大树,急急用绷带缠住了脑袋,关再兴感觉眩晕。 山贼砍伐大树,关再兴无奈跳纵下去,再次加入混战。 此刻关再兴感觉自己快没力气了,凭着毅力,近乎以命换命的方式,刀毙了十三人。 天色黑暗,山贼开始不知第几轮的弓箭攒射,关再兴左眼被射中,剧痛之下,关再兴仰面倒地。 山贼被神威勇猛、悍不畏死的关再兴吓住了,多时无人敢近前查看。 孔发喝命心腹上前,心腹战战兢兢举着手戟走了过去。 刚刚探头靠近,关再兴鱼跃而起,直接拔了箭,狼嚎一声,插入了这山贼的喉咙。 关再兴反杀了过来,山贼惊惧,不断后退。重伤的关再兴拎着卷刃的刀、折断的电刺赶着一百余山贼。 一阵冲杀之后,关再兴半跪在一个山坡上,低垂着头,此地正是关再兴十二年前飞船降落之地的附近,飞船掩藏之处,关再兴喘着粗气,“又到了这个山坡了,脚下就藏着飞船了,要是再有一瓶补充剂就好了。” 这生命药剂能深度开发强化人体机能,促进修复创伤,补充能量,这几年关再兴基本都用在了无病的身上,不然无病就算天赋聪颖异人,怎么可能自行开发自己的潜力,年纪轻轻就学会了乾坤神功? 天已经很黑了,经历了近三个时辰的战斗,先后七次大战,战场渐渐西移,关再兴每进攻一次,山贼就被打的不断后退,沿途倒毙了不少尸体。 谁也不知,战场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白天恶斗的地点。 关再兴目标只有一个,抓住孔发,问出无病下落,可孔发机警,总是藏在层层护卫之后。 此刻关再兴已经很疲劳了。 孔发愁的头疼,近战打不过,远攻没有用,这个茬子也太硬了。身边可战的同伴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了,此刻孔发身边的手下都是溜奸打滑的山贼老狐狸,打顺风仗是个个在行的。 孔发一阵烦闷,“堂堂五百大军竟然没有杀掉关再兴。” 这时候没有人发现,四周围的树林里,已经开始出现了稀稀拉拉的晶莹绿点。狼闻着血的味道,慢慢聚集过来了。 且说前几日,无病在山中偷袭反杀山贼数人,最后中了孔发的麻醉枪,再次被活捉,孔发大怒之下,要杀死无病泄愤,孔发心腹手快,急急拦住,晓之以理,一为要挟武馆二为祭祀水潭神,孔发才平静下来,没有杀死无病。 几天来,山贼严防死守,无病再无机会自救,捆绑着无病,多次引诱关再兴,将关再兴带向了伏击点。同时山贼派侏儒夜枭换上无病的衣服,李代桃僵,坑骗偷袭了关再兴。 却说无病被山贼关在山洞里多日,一直被绑在木柱上,吃喝拉撒都在这柱子上解决,骚臭难闻。 无病每天只有一碗稀拉拉的粟米粥,还飘着小虫、树叶、杂草等物。 无病咬牙忍耐,喝的一滴不剩,为了补充体力,伺机逃离,却绝不出声乞求饭食,无病又渴又饿,消瘦一圈,眼冒金星。 直到一天,无病被山贼带走,远远出示给关再兴看,山贼嫌铁链粗笨,抬着无病费力,便去除了脚上的铁链子,换成了麻绳,只留了脖子和双手用铁链固定。 无病被堵着嘴,说不了话,背绑着手,发不了信息,每每看到义父焦虑担忧的眼神,心中凄苦。 关再兴远远唇语安慰鼓励,无病燃起了希望。 这天山贼倾巢出动,只剩下六个山贼看押无病,无病饿了好几天,已经很虚弱了,此刻昏迷起来。 山贼小头目看看无病快没气了,不由皱眉,“放他下来,都快死了,献祭得是活的啊,想方灌些粥。” 山贼听令,解除了无病脖子和手上的铁链,换成了麻绳去捆缚双手,打算扔在草堆里让无病缓缓,多活一天就行,静待明日子夜时分,活祭水潭神。 山贼正在捆麻绳,无病豁然睁开双眼,正是此刻的这个机会。 无病双腿猛踹,直袭山贼裆部。 无病最后自救的机会。 第一卷 荼蘼花开 42.乘玄武兮逐文鱼 无病一直忍耐蛰伏,暗运龟息术,复原了一些体力,果然等到了山贼松懈的一刻。 无病蓄力良久,气功全力施展,双腿重踹之下,山贼惨叫一声,立时毙命。 其余五个山贼齐齐惊怒,各拎着兵器上来围攻。 无病不与恶战,只求逃命,全力施展诡异的身法,从五人夹击中逃到了石洞门口,急急推门,可怎么推门都推不开。 无病暗运气功,额头红龙闪耀,大门依旧纹丝不动,无病焦躁起来,抬腿踹了几脚。 一个山贼大喝一声,拿着铜殳冲过来,要给无病个教训,“胆敢踢我的兄弟,我砸烂你的腿。” 铜殳呼啸而来。 铜殳,青铜制成,以殳为原型,将端头改成了矛状,殳的根部铸造了数十个铜钉子,可刺可砸,一砸之下,就会扎破十几个窟窿,好似被狼咬伤,又名狼牙殳,一器二用。 无病扭身一看,急急弹跳,凭空一字马,腰眼用力,将身子甩向前方,山贼没想到一击砸空,咣当砸在了铁门上,铜殳的木柄断裂,木屑飞扬,无病双腿绞住山贼的脖子,同时千斤坠,将山贼带倒。 山贼和无病同时摔倒,无病狠狠绞着双腿,山贼吃痛,一时摸不到狼牙殳,只得不住拳击无病,无病忍耐,只是双腿绞杀,双手紧紧箍住山贼的脑袋。 其余山贼大骇,慌忙过来撕扯二人,无病一手捡起折断的狼牙殳头,与四个山贼格斗。 多时,无病虚弱,气力难以为继,而且绞杀的山贼双臂紧紧搂着无病的腰,无病逃离不了。 其余四个山贼一个重伤,一个轻伤。 山贼头目急中生智,找来铁链子,三人合力,才制服无病,用了铁链子给捆住了双腿双脚,把无病与地上的山贼一道捆了起来。 无病也没力气了,被山贼一阵毒打,可无病照样有机会就反击,脑袋撞、嘴巴咬,不要命的打法让杀人如麻的山贼也犯怵。 山贼也不管了,把铁链一头固定在柱子上,远远坐着休息。 地上的山贼已经气绝多时,此刻却成了捆缚无病的棍子。 自此再无人接近无病,无病自此无水无饭。 这天中午,孔发带着大批山贼去围杀关再兴。 三个山贼押着虚弱的无病拉开了铁门,无病心中一苦,自己往常推门推惯了,心中重重叹气。 三个山贼带着无病,一路转来转去,但见林黑风腥、山恶石烂,小半日的功夫,来到了一处水潭,无病知道,山贼已经在和义父恶战了,他们渴求财宝、长生,无病焦虑心苦,如何才能救助义父,共同对战山贼呢。 无病即便深陷绝境,也在惦记着关再兴的安全,一如关再兴在自己危难时刻,也记挂着无病的情况。 山贼要在今夜子时,阴气最盛之时,用无病祭祀此处的水潭神白玄武,保佑伏牛山繁荣昌盛,并借此安息十二年前被杀的山贼亡魂。 独眼的母狼,这几天一直盯着山贼的动向,它清楚记得正是那个被捆着的少年让她瞎了一只眼,前段时日又射杀了自己的孩子。 而那个神勇的男人,更是在这近几年里杀了它的很多子民。独眼母狼报复心重,一直在等待机会。 群狼狂啸,复仇撕咬。 黄昏时候,独眼母狼终于再次看到了少年和那个男人,机会对它很有利。 独眼母狼站在山顶毫不犹豫的嗷嗷叫起来,呼唤了自己的部下,在这山里,她就是至高无上的王。 三个山贼押着无病,在水潭边摆上贡品,焚香祷告,只待子时,便把无病扔到水潭。 这两年,天气大旱,水潭缩小了一大圈,以往的滩涂基本干涸了,地面硬邦邦的,偶有几株小灌木,几丛野草。 无病虚弱的看着他们又给自己手腕脚腕多缠了一道绳索,无病悄悄捡起一根木枝藏在手心。 山贼把无病放到草丛边,紧挨着水潭,无病多日没洗澡,身上屎尿汗都结了硬花花,臭气熏天。 三个人嫌倒胃口,坐的远远的,隔着十几步,扭头就能依稀看到,于是三人喝起了酒,吃起了烧鸡。 无病双手双脚慢慢挪动,自小练就的柔术此刻起了大作用,无病终于把双臂弯到了身前,手中藏起的木刺轻轻将脚腕的铁锁打开,慢慢解开了铁链子、绳子,又费了很大力气,解了手腕的束缚。 无病轻轻的凑到水潭边,喝了几十口水,一只小青蛙蹦蹦跳跳经过,无病眼也不眨,一口生吞,闭目运气休息。 幼龙脱却樊笼去, 摆尾摇头再不来。 他日流火穿寰宇, 龙吟天地风雷曲。 十几只组成的狼群聚拢过来,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股腥臭味飘到了三个山贼的嘴里,三人一阵恶心。 山贼小头目,神色不悦,一个秃头山贼狐假虎威,皱着眉头,“小孩明明在下风口,哪来的臭味。老古,你拉稀啊?” 老古愣愣看着远处,不说话,秃头山贼又骂,“老古,你哑巴了,问你呢?愣什么呢?看我呢,还看,找抽是吧。” 老古终于恐惧的喊起来,“狼,狼来啦。”一个翻身就跑。 秃头山贼正在纳闷,就听见身后呜的一阵腥风,肩膀搭了一个东西,山贼扭头看了一眼,绿油油两个眼睛盯着他,秃头山贼刚要喊,几对尖牙就扎进了秃头山贼的脖子里,鲜血汩汩流出,野狼喝了个痛快,顺势把秃头按在草丛里,一阵扭打,咯嘣一声,咬断了脖颈,头颅滚在了一边。又有四只狼扑了过来,咬死了山贼头目。 一只黄毛大狼,纵身一跃,从树林窜出,把老古扑倒了,冲势不减,一狼一人,滚到了水潭里,一阵扭打激起朵朵水花,鲜血在水中慢慢蔓延开来。 无病吓得不敢妄动,轻轻地下水,慢慢把自己浸泡起来,脱去衣服,赤裸着,缓慢地潜游向水潭潭心,生怕野狼冲下水潭。 几只狼在水潭边来回巡查,似在找着什么。突然水花翻滚,黄毛大狼喔噢的喔噢嚎叫起来,似在求救,接着一阵哀鸣,水面探出一张血盆大口,直接吞掉了大狼。 无病看的清楚,那不是什么怪兽,像极了白色的大鼋。 岸边的独眼母狼和其余狼,惊吓之下,掉头就跑。 无病更不敢动了,大鼋已经吞了一人一狼,似乎没吃饱,在水潭边游动。 无病想起了《晏子春秋》里二桃杀三士的故事,“古冶子曰:“吾尝从君济于河,鼋衔左骖以入砥柱之流。当是时也,冶少不能游,潜行逆流百步,顺流九里,得鼋而杀之,左操骖尾,右挈鼋头,鹤跃而出。津人皆曰:‘河伯也!’” 无病心中暗叹,“我可没有古冶子的神力啊。”心下祷告,“别看见我,别看见我。”大鼋扭头游向了水潭另一边。 无病长出一口气,打算返回岸边,慢慢向水边游去,这时身后却起了水浪,把无病身子一拱,无病心下大慌,大吸一口气,急急下沉,折向水潭潭底。 无病睁眼观察,水中漆黑一片,微弱的月光几无作用,无病心慌,不知道大鼋会从哪里发起攻击,好在大鼋通体雪白,黑夜中极好辨认。 可当下,无病自己身体虚弱,随着水下暗流漂泊,积攒着力量蓄势反抗。无病身前游过一群小鱼儿,小鱼儿惊奇的无病,有的还在无病身上碰触几下,无病饿的难受,正巧小鱼儿游过手边,无病屈指一弹,小鱼儿晕了,侧着身子摇摆,无病迅速把它攥在手里。 暗流越来越急,大白鼋也出现在了无病的后下方,大白鼋一摆尾巴,前肢拨水,斜着身子游动过来。四周的小鱼儿,蓦然扎堆的聚成了两堆,一左一右快速的游开了。 一人乘一鼋,深潭水澹澹。乘白鼋兮逐文鱼,心飞扬兮梦浩荡。 无病发觉身后有股力量推动身体,心知不妙,赶紧屈膝抱成一团,双腿狠命一蹬,脚尖堪堪蹬到了大白鼋的鼻尖,无病身体在水中前窜了一大截,大白鼋这才扑了一空。 无病也几乎耗光了力气,任由湍急的水流把自己带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水洞里。无病憋着气,只觉得胸腔火辣辣的疼,脑袋撞在洞壁上,无病勉强用胳膊护住头。 大白鼋也跟着进了水洞,洞中不是很宽敞,大白鼋放慢了速度,调整着庞大的身姿,而无病则借着这个时间差,拉大了和大白鼋的距离。 洞里弯弯折折,幸好有两处顶部凹陷的地方,无病借机换了几口气,无病感觉通道好似没有尽头,很久都没换气了,耳朵里嗡嗡一片乱响,家人朋友的影像一个个在脑中旋转,无病快要昏迷了。 突然脑门突然一疼,无病惊醒了,原来撞到了一个出口上沿,无病绝处逢生,赶紧深吸了几口气,可太急了一些,吸了一些水,无病咔咔的咳着,挣扎着爬到岸上,身上沾满了稀泥、水草。 无病肚中一阵翻滚,大口吐出了消化一会儿的青蛙和很多污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无病跪在水里泥里,双臂撑着晃晃的身体,忍着恶心,探出左手,拿起残存的半只青蛙又吞了下去,歪着头,赶紧灌了两口泥水,这才生生压下去呕吐感。 无病手脚并爬,靠到溶洞石壁上,大口吸着潮湿的空气,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洞挺大,一边的角落有个土包,像个坟头,长者杂草,石壁上闪着微弱的蓝绿荧光,呜呜的风声自远方飘来,有好几个洞口向远处延伸着,洞里宽敞的地方有武馆的校场那么大,窄的地方却似乎只能一个人弯腰才能走过去。 洞顶有很多下垂尖尖的钟乳石,洞顶到地面大约十几丈高,洞顶弯弯折折,凹凸不平。洞里迂回曲折,藏有尖尖的小山峰,有的还大洞套小洞。 一片钟乳耸立,几多石瀑迭叠,竟是些石笋、石乳、石柱、石幔、石花,好个精美斑斓的溶洞。 其大美也,疑为天上宫阙。 奇诡矣,风骚矣,栈道凌空,百洞相接。 天人居首,风洞忝列。 瑰丽矣,妖娆矣,玉笋奇石,参差峥嵘。 亭台轩榭,浑然天成。 万千气象,至大至伟,至灵至动,丹青妙手,原本天工。 无病低头,地面布满水坑,光影陆离,举目环视,一片多彩云霞,琳琅满目,侧耳倾听,依稀听到哗哗的水声,幽咽的风声。 头顶滴滴哒哒的掉落着水珠,掉在水坑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无病正口渴,仰头接了几滴水,一口的咸腥苦涩。 无病把鱼送到嘴里,咔嚓一口要掉半条鱼,红白绿之物溢出了嘴角,又一口吃掉,咀嚼一番,咽到腹中。 腥,腻,苦。 第一卷 荼蘼花开 43.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无病逃离山贼的魔手,躲避狼群的扑咬,潜水到了水潭,却遇到了觅食的大白鼋,一番斗智斗勇,逃到了一个大溶洞。 无病靠着石壁上,抓紧恢复着力气,时时看着洞口的动静,耳中依稀听到了跌宕的水声,无病赶紧站起来,踉跄的迎着清风,走向了溶洞的深处。 大白鼋爬上了岸,仰起头闻着味,贴地上嗅了几嗅,慢腾腾的追着无病,黑亮亮的大眼睛瞪瞪的盯着前方。 黑黝黝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凶光。无数绿光渐渐聚拢在一起,领头的黑色大狼,用鼻子轻轻撞了独眼母狼脖子几下,黑色大狼扭过头,呲着牙,低声咆哮着。不大会儿,三群野狼离开了狼群的大部队,在密林中穿行着。 关再兴抬起模糊的右眼,看着又再次聚拢过来的山贼,虚弱说道,“无病我儿在哪,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呦呵,倒是父子情深啊,我们把他送去个好地方,一会儿你自然会见到他的。”孔发恶狠狠地说着。 关再兴心中一阵凄苦,心知自己此番必定要牺牲了,右手摸了摸腰间的小红扣,关再兴鼻子一酸,眼睛又开始了生疼,眼角的眼泪掺杂着血液,在污红油腻的脸上滑了一道痕迹,眼泪滴在地上,撞在一个黄色小石头上,崩出无数小泪点。 关再兴目视前方,回想既是教官又是父亲的教导,“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我是一名战士,死在战场是我的荣耀,哪怕深陷重围弹尽粮绝,我也不会投降。 哪怕身受重伤,我自己仍然是一把刺刀、一枚子弹、一粒手雷,我会冲进敌阵,扎透敌人的胸膛,击中敌人的头颅,炸烂敌人的身躯,我只有在火与血中才会永生。 关家历代忠烈,精武报国,我的血液会一直流淌,奔流不息,直到身死他乡战场。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嗷!”,关再兴复又窜出,“战斗,永生!”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无病,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将不能醒来,无病,是否相信我化做了山脉? 无病,你要活着,王者归来。 关再兴扑向了孔发,孔发一名心腹举起麻醉枪,“停下,不然打你一下,让你晕过去。” 孔发真想抽这心腹一巴掌。 关再兴却真得停下来,孔发乐了。 心腹没想到真管用,“大寨主,你看我这神来一招,吓住他了。” “有前途,你就是三寨主了?” 关再兴看着麻醉枪,“哪里来的?” “就不告诉你。” “呵呵,你的手指应该放到那个半环里,再扣住那个月牙的机括。”那山贼果然翻看,关再兴依稀看到手柄上一个雨字头。 关再兴明白了,关再兴冷笑,双脚踏地,冲了过来。 那孔发心腹害怕,连连扣动扳机,关再兴也不侧身,心中清楚这枪绝不会伤害到他半分。 心腹怕了,手中宝物一声未响,慌忙扔了手枪,抽出长刀,关再兴已经扑了过来,刀锋划过他的脖子,这名心腹应声倒地。 关再兴敬献给皇帝的麻醉枪,被皇帝悄悄打空了子弹,只剩下一颗,才再赏赐笼络了霍光,霍光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用这麻醉枪对付关再兴,是故让陈光使用,然而却被孔发的卧底趁乱偷来送给了孔发,兜兜转转,却制住了无病,最后孔发又赏给了自己的心腹。 孔发被关再兴吓住了,可见到关再兴脚步虚浮,到了强弩之末,啐了一口唾沫,胆气再豪,怒骂着,下了重赏,带着最后的二十几个山贼迎了过来。 关再兴和山贼开始了缠斗。关再兴不慎被绊倒了,四五个山贼立马一拥而上,抓胳膊抱大腿,孔发一见机会来了,举着三棱军刺就冲了过来,对着关再兴的脑袋就扎了下来,关再兴使尽平生力气,硬是生生原地转了半圈,右手掀翻一个山贼。 孔发一击失败,趴在地上,朝着关再兴脸颊又是一刺,关再兴耗尽了其力,再也转不动身体了,抬起了右臂格挡,噗的一声,军刺穿破了防割手套,孔发一按按键,砰的一声,关再兴右手爆裂。 关再兴疼的大脑一阵空档,咬破舌尖,才没让自己晕过去,剧痛之下,关再兴又一次激发了潜力,甩开左臂上的山贼,一拳头就砸到孔发脖子上,孔发闷哼一声,脑袋歪在一边,当场死亡。 地面原本一个小孔隙裂成了大孔隙,十二年了,当初埋在地下做洞口支撑的圆木已经腐朽了不少。 “嗷!”“嗷!”“嗷!”,四围里窜出了一百来只野狼,凶狠的冲上了山坡。山贼还没反应过来,十几只野狼就窜上了后背,有的山贼甚至被三只大狼扑倒,吼吼的狼叫,啊啊的惨嚎,野狼们享用起了美味的热血。 山峰上,黑色大狼和独眼母狼冷漠的看着一切,四只狼咬开了压着关再兴大腿的两个山贼,继而扑向关再兴。关再兴残存的右臂和左手狠命抵挡,眼角余光看到了孔发身下的等离子手枪,关再兴一阵脚踢,左手探过去抓手枪。 黑色大狼一直在观察着战况,看到关再兴的举动,黑色大狼竖起了身上的毛,猛的一窜,咬住了关再兴的左手,吃痛之下,关再兴用头狠狠撞向大狼。大狼就势敏捷的跳开,大嘴撕扯之下,关再兴左手失去了三指。 关再兴忍着痛,用小手指把手枪勾了过来,四只大狼从背后咬着关再兴的大腿、后背,关再兴外衣破碎,太空服裸露出来,身体幸好无伤。 关再兴点穴止血,才发现有太空服的防护,点穴无效,心中懊恼,除非脱掉太空服,可还有强敌啊。 关再兴身处两难之地,止血就失去太空服防护,有太空服护体,便没法止血。 关再兴模糊的看着周遭的野狼们,“要牺牲在此处了,无病,你在哪啊?” 远处五六个山贼在野狼的撕咬下,垂死挣扎。 更多的狼扑向了关再兴。 大白鼋终于赶上了无病,无病到了山洞的尽头,周遭再无洞口,头顶一道白色的月亮光柱,这是山洞里最亮的一处所在了,无病见没有退路了,洞避陡峭,滑不留手,如有工具或许能爬到洞口。 无病心中一阵绝望,看着靠近的大白鼋,心一横,杀了这个畜生,我再原路返回就是了。无病捡起两块尖锐的石头,做好了战斗准备。 “嗷!”“战斗,永生。”无病一听竟是义父的声音,义父怎么来的,无病高兴的凑近了洞口,仰头大喊:“义父,义父。” 大白鼋觉察到危险,赶紧爬过来。 “嗷!”“嗷!”“嗷!”一阵狼嚎不断传来,无病担心起来,义父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难,“义父,义父!我是无病,在洞里。” 关再兴的右臂在不停的流血,一只野狼奔着关再兴的右臂就扑了过来,另有一只狼张开大嘴,咬到了关再兴后脑,关再兴一阵疼痛眩晕。 关再兴强忍着,用小指启动了等离子手枪的自毁装置,手枪扔到了身边,使劲用左手插着脑后的狼头。手枪的红蓝警报灯频闪,嗡嗡的警告音响起来。 正在啃噬关再兴右臂伤口的野狼一怔,不敢再撕咬了,其他狼也生生停下,警惕地看着发光发声的手枪,黑色大狼和独眼母狼率先长啸起来,扭头就跑,其余野狼跟着四散奔逃。 关再兴歪着脖子,看了一眼洞口,虽然看不到飞船,也目视着掩埋飞船的所在,与过去道别,与自己道别。 “无病。”关再兴仔细睁大右眼,“真的是无病。”大白鼋此刻靠近了无病,张嘴就是一口,无病躲闪着,时不时的用石头反击。 关再兴惨叫一声,忍着剧痛,狠命站起来,把手枪踢到山脚,双脚一阵狠跺,助力防水军靴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踩踏力越来越大,洞口逐渐扩大,渐渐形成了共振。山脚下手枪嘀嘀嘀的声音,响成了一处,洞开大开,关再兴掉进了洞里。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摇晃起来,大块的石头飞了起来,高温的火焰烧化了石头、山贼尸体和逃命的野狼,临近的森林瞬间变成了飞灰,冲击波带着砂石打倒了一大片森林,一颗大大的蘑菇云升腾了起来,白的鲜艳。 星际时代的技术产品,等离子手枪内置5毫米直径球形核聚变电池,高能武器等离子手枪自爆,微型氢弹爆炸。 灾星燃燃冲天空,霹雳惊惊万物飞。 山峰被削去了一大截,一个大大的不规则圆形洞口出现了,直径近乎四丈,关再兴空中展身,把无病牢牢护在身下。任凭石头砸倒自己身上、头上。 大白鼋被巨响惊着了,掉落的石头咣咣的砸着外壳,大白鼋赶紧缩进了壳里。 库艾伯庆领着部署迂回前进,彻底甩开了山贼,在群峰无人机的指挥下,迂回过来,急急追赶鲍泰温萨等人。 鲍泰和耿翀,温萨和手下,库艾伯庆众人这三波人马,形成三道线路赶往关再兴的所在。 众人看到远处白光大盛,无人机的影像也瞬间消失不见,预感不妙,加快了行程。 耿翀惨叫一声,“师父,我来了。”更加卖命奔跑起来,树枝在脸颊划出一道道血痕。 库艾伯庆急得满头大汗,毅然下令,“全体急行,如有掉队者,自生自灭。”众人血气上涌,呼喊着口号,高举着火把,在山林间奔跑起来。 库艾伯庆众人遇到了小河,“过去,游过去。”众人噼里啪啦的一个个跳到水里,或牵着马,或蹬着腿游向对岸。 月光清冷,无病在洞中裸着身体,平日贴身的内裤也扔掉了,内衣内裤是关再兴为武馆弟子研发的新式服装,丝绸制造,穿着方便,保护隐私,安全卫生,当地民众听闻传言,也发现了内衣内裤的优点,争先缝制效仿,蔚然成风。 无病轻轻推着关再兴,泪流满面的呼喊着,“义父,你醒醒啊,你怎么了。我听话,以后不调皮了,好好读书练武。义父,义父。我从来不怪你们的,你快醒醒啊,义父!” 无病已经解下关再兴的战术背心和太空服,点穴手止血,又翻翻战术背心,找来止血喷胶给关再兴止血,对着关再兴右臂断口喷药,右臂的血很快就冲散了喷胶,无病加大了量,再次点穴,才堪堪止住了流血的趋势,不过依旧滴滴哒哒的淌血。 无病找了水囊喂了些水,将关再兴鞋袜去除,双脚裸露脚心相抵,屈腿于裆部,壮阳造神卧,又简称还阳卧,为复原元气秘法。可惜无法做到双手交汇,完不成滋阴铸魂手,滋阴铸魂手滋养神志,又简称补阴卧。 还阳卧,乾坤气法之天部最后一式。补阴卧,乾坤气法之地部第一式。 无病同时轻轻推拿关再兴胸口,渡传内劲,恢复关再兴的体力元气,滋养神魂。 无病坚持着,双眼被眼泪模糊,多年来,关再兴、管岩、八大圣女对他呵护有加,往事历历在目,恩情之深深于九渊,恩义之重重于五岳。 终于半柱香后,关再兴轻轻睁开了眼睛,无病咧嘴笑了起来。 关再兴看着额头流血的无病,关抬起来右臂去抚摸,一阵疼痛钻心,才想起来,右手没了。关再兴用左手仅有的两个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无病额头,虚弱地说,“疼吗?” 无病咧嘴,“不疼。” 关再兴咳嗽两下,无病赶紧抱起关再兴的头,关再兴说道,“眼泪擦干,还有正事要做。”无病顺从的点点头。 关再兴一番动作,伤口流血加剧,关再兴颤抖着手去拿止血弥合喷胶,无病赶紧拿过来给关再兴双手的伤口处再次喷上,“别给我用,给你自己喷上,消炎止血。” 无病摇头,喷了两下就没有药液了,关再兴反应过来,“你给我止血用了?” 无病点头,关再兴无奈,有气无力,“我都伤这样了,浪费在我身上何用啊?” 无病低头抹泪。 关再兴看看远处长一丈的大白鼋,缩着头和四肢,又看看头顶十几丈高的洞壁,年幼干瘦的无病跪在身前抹泪,心下有了决断,关再兴仔细辨认了方位,指了右侧的一个长满杂草的角落,“把瓶子拍碎,残液涂在自己伤口上,你再过去,挖开土堆。” 无病想到了什么,心中凄苦,“义父要挖墓穴吗?”抹泪不行动,关再兴大吼,“等我死了再哭,收起你廉价的泪水。” 无病还是哭,摇摇头,关再兴暴怒,轻轻给了无病一个耳光,无病这才依言,为自己止血,踉跄着过去,跪在那,双手刨土,眼泪顺着鼻梁滴滴哒哒的砸在小草上,泥土上。 第一卷 荼蘼花开 44.血染的风采 关再兴和无病终于在溶洞中相见,只不过关再兴重伤在身,旁边还有一只凶猛的大白鼋,危机依然存在。 无病双手开挖着泥土,泥土松软,不大会儿摸到一块油布,无病看看关再兴,关再兴点点头,张了张嘴。 无病明白关再兴的意思,继续挖了起来。关再兴曾单独传授了无病四项秘术:唇语、密码学、心理学、关家游龙剑法。 无病撤去油布,金光亮亮的飞船出现在了眼前,无病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所措地看着关再兴。 “触摸金色手环,输入2349。” 飞船瞬时打开了舱盖,“无病,爬进去。”无病依言,坐在了里边。 关再兴趁机摸出最后一支肾上腺素,给脖子来了一下。等无病坐好,关再兴慢慢站起来,拿着太空服,走了过去,给无病穿好。 无病哭闹起来,“爹,爹。” 关再兴一怔,“无病,好儿子,乖,听我的话。” 无病再度闹起来,挣扎着要爬出飞船,关再兴爆喝一声,“服从命令。” 关再兴一番动作,右臂伤口再次滴血。 关再兴强势惯了,无病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哽咽着。 关再兴指着一个抽屉,“这里藏有一部机巧之书,名曰机械图解,此天书也,得知可繁荣工坊产业,兴国安邦。这飞船里的四样兵器,都归你了。” 大白鼋发觉没危险了,悄悄探出头来看看四周,赶紧又缩了回去,不大会儿,又伸了出来,顺着血味,看到一个光膀子的大汉,大白鼋来了兴致,使劲爬了起来。 大白鼋四肢着地,如同四根大柱子捣地,好似擂鼓一般。甲壳庞大,好似大象一般魁梧,头颅硕大,仿佛一个巨型水桶,双眼黝黑放亮,像极了拳头般大的黑宝石。 关再兴听到异响,扭头看去,大白鼋离他不过二十步了,好似一辆坦克缓慢爬行过来,又像一辆步兵战车隆隆冲来。 关再兴知道自己不被大白鼋吃掉,也得失血死掉了,况且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经难以承受飞船起飞的高速高压环境了。 关再兴赶紧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给无病戴上,“赤泉宝石,真正的仙家至宝,天宫的圣物,千真万确,不过只能你用,因为你出生时,肚脐天生一颗鸡卵大的赤泉,后来赤泉融化,钻进了你的身体,所以你能佩戴安全赤泉石。普通人若长久佩戴赤泉石,只会心火肝火炙热而死,我之前骗了所有人。 这是最后的三颗赤泉石了,我都给你。我的姥爷曾说穿越时空虫洞,赤泉便自发辐射,激发人体产生零号元素,宇宙之元素基础,继而激发人体机能,是故我变得更加聪颖敏锐,更加强壮威武。 你要以生命保护这三颗赤泉石,不能给任何人。我还有一颗赤泉石,我给了你三姨娘,作为关家传家宝,只有关家血脉才能佩戴。一颗足矣,多了无益,怕被人觊觎。 所以你要做天地间最强大的战士,严守秘密,替我保管好这三颗赤泉石,不给任何人,无病,你发誓。” 无病点头,许下重誓,可难于理解关再兴神秘的话语。 无病当初已经吞了关再兴赠送的一颗赤泉石,可一直也没有拉出体外,就那么留在了胃里。 关再兴摘下腰带,火琼花教教主的绸缪带,“无病,你要夺得教主之位,四夷不通礼仪,唯敬教神,你以火琼花教笼络之,如此事半功倍,征服四夷,发展经济,富国富民,火琼花教会成为一种精神寄托,劝人向善,不会被有心人利用,民生凋敝,野心家便会以此切入,愚昧百姓,百姓幸福才是国家安稳的最大基石。” “无病,你的武技几可与我比肩,可还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天地之威莫不如雷电之强大,如能掌握雷电攻击的法门,便真的天下无敌了。你要努力探索,感悟天地大道,我跟你讲过电鳗,这是一种可以放电攻击的鱼类,人类,万物之灵,自然也是可以的。” “努力发展科技,就是发展手工业,要用机械带动生产生活,你见识过手枪的威力,个人武功再高,也难以对抗热武器,国家以热武器立国,纵横宇宙,终将进入星际时代。那个时代,高能武器有毁天灭地的威力,摧毁星球星系,科技发达,穿梭时空、强大莫测。” 关再兴急急按了飞船的按键,推了操作杆,设置为自动驾驶模式。“不懂的就问秦元玥,好好利用秦元玥储存的知识。无病,库艾伯庆、鲍泰带人来接应我们。你坐着飞船飞出去后,飞船会自动查找离得最近的人,届时你就安全了,那时候再来找回我的遗。” 关再兴顿了一下,“再来救我就是了。” 无病摇着头,挣扎着出来,这时大白鼋一口咬到了关再兴的小腿,拉扯关再兴,无病伸手去解救关再兴,慌乱中碰到了时间归零设置,并激发启动,一个女声响起,“时空旅行开启,原地穿越模式,一分钟后,进入时空隧道。” 这时候飞船发出了轰鸣,关再兴暴躁起来,“命也命也,无病,看你的造化了。” 关再兴单臂使劲扒着舱门,无病伤心欲绝,打算解开安全带,与大白鼋搏斗,可急切间不得方法,无病急得流了眼泪,无病一直在闹,关再兴情急之下将无病点穴定身,关再兴又顺手关闭舱盖。 “爹,咱们一起走啊。”无病身体麻木,高声叫喊着,关再兴隔着舱盖,惨然笑了起来,身形蓦然消失,大白鼋拉扯着关再兴远离了飞船。 飞船发动机的喷口瞬时迸射出长长的火焰,逐渐变成暗红色,深红,又变成了金橘、金白,纯白色,最后发出了天蓝色的光芒。大白鼋预感到深深的危机,使劲扯着关再兴后退,大白鼋要回到水潭。 关再兴目视无病,嘴唇极速翕动,无病眼神模糊的看着关再兴,关再兴的唇语,“我来自未来2349年,本就是凡人,我诓骗世人、积聚力量,只是为了实现天下大治大同的梦想。未来就是以后的日子,我还有四个战友分布在过去和未来,去往过去的是公孙政和彭鲲,库艾伯庆是公孙政后代,彭鲲的后代有个人是梁王彭越,公孙家和彭家代有人才出,可惜我还没有找到。 剩下两个战友,外甥女杨启馡,医生王聚俊,会在未来出现。你遇到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招来做帮手,他们都有兴国安邦的大才,记住,世上无神仙,只有砥砺奋进的凡人,带领家国繁荣昌盛,便是另一种形式的神仙。” 这时洞里凭空现出一个黑洞,大白鼋怔了,愣神地看着,这一会儿的功夫,飞船前冲,轮子上带着几株不知名的有异香的野草,飞进了黑洞。 大白鼋有点害怕的缩起了头和四肢,关再兴摔倒在地,目送着飞船离去,嘴唇快速张合,说了一段话,无病无助悲伤的眼神依稀就在眼前,“无病,我给你起名为华秀,本欲冠礼时相告。取华夏锦绣,秀于世界之意,希望你喜欢,愿你有更好的开始,从头再来。” 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关再兴姥爷祖华的谆谆教导犹在耳畔,“小兴,你刚强好胜,有些自负,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不可小觑他人。所谓过刚易折,切不可一味以硬碰硬,学会换个思路解决问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姥爷,悔不该听你的话啊。”关再兴神思缥缈,迷迷糊糊,眼冒金星,眩晕不止,毕竟失血过多,身体处于崩溃的边缘。 关再兴看着黑洞中黑白灰三色光点穿梭,往来如织,神志跨越二千五百年的时光,看到了自己出征前的一幕。 “黑袍人,那出于什么目的,你想阻止时空旅行呢?是否我宿命中会死于执行任务中吗?” 关再兴明显感觉到黑袍人身体抖动一下,“看来你是国家玄学中心的人啊,首长直属的天玄战队?你是不是我父亲的故交之后,抑或是关家的亲友?” 黑袍人气息粗重起来。 关再兴哈哈大笑,心情放松,昂身站起,“都是忠烈之后,感谢父亲故交的照顾,我父亲在天之灵,会为我的选择而骄傲的,男儿以身许国,捐躯汗青事,无怨无悔。” 关再兴目视前方,“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我是一名战士,死在战场是我的荣耀,我只有在火与血中才会永生。关家历代忠烈,精武报国,我的血液会一直流淌,奔流不息,直到身死他乡战场。” 黑袍人挺直后背,“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关再兴轻举建盏,与黑袍人身前的建盏碰了一下,叮,“以茶代酒,感谢多次救命之恩,今世无以为报。” 黑袍人双手端起建盏,举过头顶,“不敢不敢。” “来世我们做兄弟,我来保护你。” 关再兴将茶一饮而尽,“哈哈,平生好茶酒,更喜铁血沙场,可惜无酒壮行。” 黑袍人喊道,“上酒。” 一个黑衣女武士蒙面从角落走了出来,身背双节棍,将两个瓷瓶放在桌上,“您好,主人。” 关再兴扫了一眼,觉得气息熟悉,“我是撞你的那辆黑色跑车。” 关再兴一愣,“你们真古怪,人,鬼,仙,妖,车。天玄果真天机难以窥测。” 铃铃铃,关再兴关掉腰间的闹钟,“我妈妈来了。”端起瓷瓶,黑袍人也端起来,瓷瓶相碰。 “都在酒里了。”关再兴仰脖子一饮而尽,黑袍人摘下面具,长鲸吸水。 关再兴瞅了一眼,有些眼熟,“兄弟,再见。” 黑袍人有些哽咽,“爹,受我一拜。”撩衣袍,双膝跪地,磕了四个响头。 女武士递上一个包裹,“请收下,第一肤甲。” 黑袍人喊道,“要一直穿着,这是新式防弹衣。” 关再兴神思回位,自己依旧在大溶洞里,喃喃自语,“原来是你啊,好好好,你活着就好,宇宙好神秘。” 关再兴双眼穿越时空,他看到黑袍人双目通红,与女武士靠在一起,“四次了,还是如此,要不要跟上次一样,给他打晕带走,我们盯好他,不让他自杀。” 黑袍人摇摇头,“铃儿,这次我终于明白了,他不是逃兵。荣誉至上,使命至上。忠烈之家,精武报国。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关再兴看着四外的溶洞,笑了,“宿命轮回,再见无病我儿。我会在另一个世界永远保护你。” 天空流星点点,关再兴闭上了双眼,“我就此告别,永不再回来,妻儿们,你们是否理解,是否明白。大哥二哥,再见了。爸爸,妈妈,姥爷,我走了。” 共和国的旗帜上永远闪耀着勇士血染的风采。 第一卷 荼蘼花开 45.万里蹀躞,以此为归。 共和国的旗帜上有勇士血染的风采,勇士化作青山,守卫国家。 共和国的土壤里有英雄血染的关爱,英雄化作青松,守护家园。 关再兴终于在溶洞中见到了无病,可大白鼋凶残强壮,仿佛一辆轻坦克、一辆步兵战车,威胁着关再兴和无病的性命。 关再兴情急之下,让无病坐了飞船,交待了要务,可阴差阳错,飞船带着无病冲入了虫洞。 关再兴感叹造化弄人,虚弱地靠在溶洞壁上迎接自己最后的时光,关再兴手指颤抖,轻触腰间的按键,一首经典歌谣响起,旋律悲怆而熟悉。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起了你的笑容。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 秋来春去红尘中谁在宿命里安排? 冰雪不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采。 关再兴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形的联络器,群峰无人机的控制盘,解锁后,颤颤巍巍地说了几句话,“大哥、二哥、妻儿们,我要回天宫了......” 大白鼋发现少了刚才的怪物,又没了小孩,一阵暴怒,饿肚子已经很久啦,滴着唾液,爬向了关再兴。 多功能电刺甩棍电量几乎耗尽,再也不能电击了,只剩下一点能量供应激光器了,这是关再兴唯一一个自卫武器了,关再兴拿着残缺的电刺在一块青石山刻了三行字,飘去飘来的笔迹是深藏依恋和关爱的心语。 天子无病必兴汉,降世圣子济危难。 启后承前创盛世,馡馡福泽绵延远。 佑家护国定邦国,华夏江山永世传。 “终于自己做一首诗了,原创的,哈哈哈!” 关再兴感觉大白鼋越来越近了,大白鼋浓重腥臊的气味越来越浓。 关再兴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关再兴视死如归,摸索着点了腰间的小红扣,光芒一阵闪烁,虚弱无力的关再兴被大白鼋一口咬到了腰部,瞬时血流如注。 关再兴仰着头,在空中摇晃着,眼睛蓦然一亮,回光返照,关再兴再度看到了星空,明月皎洁,繁星点点,关再兴闭上了眼睛。“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轰隆一声,溶洞里血肉横飞,无头大白鼋,四脚朝天,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流浪的足迹在青山间写下了永久的回忆,悲壮的呐喊在青松间留下了永远的回声。 前尘后世轮回中,谁在生命里徘徊?痴情笑人凡俗,人世终难理解其中的滋味。 许久后,尘埃散尽,角落里,一只青色小鼋慢慢爬了出来,闻闻地上的碎肉味,最后找到了熟悉的大白鼋的味道,啃咬起来。小青鼋吃饱了,慢悠悠地爬到了水里,摇头摆尾游进了地下河。寂静的夜里也是那么的孤单无助。 爆炸中,一块尖石头给小鼋外壳撞去了一块,黑黝黝的龟壳上只刻着了三行半字。这些字正是关再兴躺在角落里用电刺的绿激光,即兴刻上的,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里,念念不忘的是无病和战友。 希望有朝一日,敬畏天地的汉朝人能接受指引,有功于无病或者她。 关再兴实现了自己忠于国家和民族的誓言,英烈一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生前身后名,关再兴平安送走刘无病,最终与大白鼋同归于尽,历史即将掀开新的一页。 宛城武馆内,秦元玥静坐在无病卧房门口,生起了炉火,轻摇蒲扇,为无病青梅煮酒,静待无病归来。 青梅熏香,酒醇盈轩,竹马晃晃,马影无踪。 秦元玥蓦然站起身来,双目瞪大,她感受到无病的信号在减弱,情急之下,飞到高空,秦元玥发出悲鸣,接着一片金光大盛,变化成了一颗金球,放出一片耀眼的白光。 这番响动惊动了武馆众人,众人眯着眼睛抬头观看,只见到一个金球浮在空中,光芒闪耀,突然,金球消失不见。 无病居住的小院里,水井内,水波荡漾,小水潭中,红蜻蜓点绿水,涟漪不停,浮萍上下,水中映着蓝天白云,蓝天苍茫,白云缥缈。 一只鸿雅从天顶飞过,鸣叫哀婉,她也失去了伴侣,天苍茫,雁何往,何处是归乡。 雁渡寒潭井,雁过而潭井不留影。 清风吹拂,桂花树、竹林齐齐摇曳,桂花、竹叶缤纷漫天。 风来疏桂竹,风过而桂竹不留声。 秦元玥是铃,无病就是她的屋檐。 铃悬檐下,檐为铃守,铃亦为檐警戒四方。 恶风吹檐,风乱铃心,风过檐毁,铃即休歌。 无情最是如风过,谁知檐痴铃傻,心中何悲彻! 炉火摇摇猎猎,热气氤氤氲氲,青梅酸涩,脂粉淡雅,竹马懵懂,酒气辛辣。 青梅竹马,情不知所起所终,一世依恋一世难舍一世盲从,三生三世林林总总,只为一夕之红,连理花开并蒂,比翼双飞长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一个时辰后,天光大亮,耿翀第一个来到了高地,凄惨大哭着跃下洞穴,找寻师父。 片刻后,温萨、鲍泰、库艾伯庆几乎前后脚来到了高地和小山峰,路上见了不少动物的残骸,即便完整的动物遗体,头上的双目也被烧成两个窟窿,状貌恐怖,烧焦的林木比比皆是。 残缺的山贼尸体,到处都有,遍布干枯的树木上、土坑和石头缝中。 小山峰只剩了半个,山脚下赫然出现一个二十丈的大坑,大坑里还依稀冒着蓝色的烟和白色的热气,空气中散发着闷热和恶臭。 库艾伯庆、鲍泰、温萨心中惊惧,命人四处寻找关再兴,众人看见深坑中的耿翀抱着一段胳膊,双目呆滞。 库艾伯庆眼睛一黑,栽倒在地,鲍泰扶起库艾伯庆,唤醒起来,二人互相搀扶,踉跄着走进了深坑,泪眼婆娑,嘴唇翕动。 温萨咆哮,不相信这眼前的一切,手脚并用,哀嚎着挖土刨坑,东圣村的武士瞪大了双眼,跟着四处挖刨。 挖着挖着,温萨大哭起来,库艾伯庆、鲍泰、赵广近前,只见到了关再兴的一双腿,库艾伯庆和鲍泰心中剧痛,悲怒之下,齐齐晕倒。 不知多久,库艾伯庆和鲍泰缓缓苏醒,温萨跪在一边,奉上了一个古怪的圆盘,库艾伯庆和鲍泰知道这是无人机的控制盘,知晓用法,点了按键,关再兴的声音响起。 “大哥、二哥、妻儿们,我要回天宫了,我要走了,肉身毁灭,元神回天,天庭召我回去述职,多希望能够和大家一道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时也命也。 我带无病离开一段时间,学些天宫的法术,如天帝许可,一到两个甲子之后,也许一二百年之后,无病会重现人间,归来仍是少年,归来便是王者,你们要找到他,拥护他。 火琼花教教主的绸缪带,我给了无病,我将教主之位传他,恳请各位护法、长老、圣女一体裁决,不必将我的想法奉为圭臬,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妻儿们,我遗嘱如下,你们必须遵从,否则我必责罚你们。 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关家与无病唇齿相依,永不分离,关家必须择一端庄贤惠女儿与无病配婚,关家永远追随无病,永远忠诚于他,直至死亡。 南阳众豪族的兴衰荣辱系于无病一身,关家兴旺存废决于无病一念之间。切记切记。 一百年后,天下大乱,外戚乱政,大汉灭国,而后圣人出,力挽狂澜,再造大汉。你们要在这百年内韬光养晦、未雨绸缪,应对兵灾、饥荒、旱涝天灾,多行善事,但愿你们平安渡劫,并虔诚奉献,造福社稷苍生。 关家精武报国,关家效忠汉室,效忠无病,再塑大汉,关家必须有功于国。如违此誓,我将命人降临人间,惩罚你等。再见了,我的爱人。” 赵广听得这些话语,心惊胆战,目光闪烁,这一路入山搭救关再兴义子,却发现关再兴有群峰无人机和能说话的圆盘,一时惊惧,一时恍然,心道,“关再兴才是真正的上仙下凡,来侍候人主皇帝陛下,这才奉献仙宝,原来如此。 百年后,外戚乱政,大汉灭国,不行,不行,我得禀报陛下。近有霍光擅权,远有外戚,我赵家历受皇恩,必忠于汉室。 那无病日后还要再临人世,此子是福是祸,我该如何应对?” 赵广听得这话,最终返回长安后,细细告知父亲赵充国,赵充国赵广父子苦思苦议一夜,这才隐去无病的内容,将其余情形全部禀告给皇帝刘弗陵,间接促使皇帝刘弗陵和霍光的争斗白热化起来,短短几年后,刘弗陵失败离世,霍光做了无冕的帝王。 赵充国、赵广有私心,倾心结交关家,血誓保守无病的秘密,结成联盟。此是后话。 库艾伯庆、鲍泰众人心中才好受些,泪眼朦胧的收拢了关再兴的残骸。 库艾伯庆和鲍泰先后跪地宣誓,找到无病,效忠无病,否则死无葬身之地,言辞恳切,神思虔诚。 众人悲伤的返回了宛城。 八百里伏牛山,青山依旧,流水悲鸣,山风呜咽,古木森森,朝阳如血。 关家已经大乱,上下寻找秦元玥多日,不知所踪,只觉得雪上加霜,急急派人手全城寻找,后来寻找经年也没有结果,便也放弃。 苍鹰大雕搏击长空,凄厉哀鸣。熊罴虎豹跟随出没,默默独行。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46.以梦为马 关再兴惨烈离世,最后关头,无病乘坐飞船穿越虫洞逃离险境,秦元玥莫名失踪。 这一日,库艾伯庆、鲍泰、耿翀、温萨等人俱都穿着白衣孝服,悲伤返回武馆。 关家立时彻底大乱起来,关再兴妻妾悲痛欲绝,哭声震天。 关再兴安葬后的第二日,三圣女召集其余圣女、万氏、熊氏、库艾伯庆、鲍泰和武馆六个大徒弟,秘密聚于密室,当众宣读了关再兴的遗嘱,原来关再兴出征前,习惯性的写了书信,放在了铁盒里。 三圣女母凭子贵,因其生下了关再兴长子关华风,地位略高于大圣女。 三圣女哽咽着,“全体听命,先夫遗嘱,张大牛接任掌门,将武馆发扬光大,武馆矢志精武报国。为了家国安宁,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库艾伯庆和鲍泰共同统领关家各产业,联盟南阳豪族,将南阳商工建成工坊商贸齐整的商工体系。 你们尽心寻找无病,如无果,则全力秘密支持十二年前狱中调换的少年荣登大宝。” 赵广率领羽林卫秘密携带关家准备的礼物返回长安,长沙王护送圣冠一道同行。二人向皇帝刘弗陵秘密禀告了关再兴的情况,刘弗陵听后震惊不已,看着关再兴家人奉献来的仙家三宝,神药、电脑、武器,刘弗陵彻底塌心下来。 刘弗陵对关家放心了,一时伤感恻隐,对武馆子弟从军一事大开方便之门,有人为皇权流血搏杀,刘弗陵自然乐意之至。 刘弗陵进一步笼络南阳商工,同时刘弗陵暗中筹备力量,全力对付霍光。 霍光得知关再兴离世,心中既悲伤也庆幸,自此朝纲独断,势要巩固自己权势地位,要把皇帝变作首辅的陪衬。 皇帝权臣斗争日趋激烈。 一个月后,刘弗陵下诏追谥刘再兴为文林公,长子刘华风袭爵文林候,地位同列侯。 三圣女代为上书申述,复姓关。获准。 同月,刘弗陵下旨,以谋反罪处死陈光,夷九族,其手下同流合污的官吏俱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霍光因收受陈光礼物,被下旨申饬,霍光收敛蛰伏,在南阳官员的任命上完全听从皇帝旨意。 二个月后,库艾伯庆获得东圣候的爵位,地位同关内侯,但并无食邑,也没有得到太守之位,却得到皇帝授权,经营大汉西域的陆路贸易路线,免除十年关税,此举为大汉经济复苏提供了强大的助力,刘弗陵权势大进一步。 鲍泰被任命为南阳太守,而非先前豪强乡绅联名举荐的都尉之职。同时鲍泰获封北雉县侯,食邑三百户,鲍泰原籍南阳北雉县。 耿翀和郭重更是意外的分别当上了巨鹿郡宋子县县令和真定郡藁城县令,获封乡候,食邑百户。耿翀、郭重守孝三月,过了百日,便依照皇命返回了家乡,陆续创建了武馆,发扬精武报国的精神。 库艾伯庆和鲍泰却是兄弟情深,万家、熊家与关家进一步联姻,情谊日重。关鲍公孙一体,万熊二家为臂膀肱骨,亲密无间。 是故刘弗陵和霍光在库艾伯庆、鲍泰、耿翀、郭重的任命上,保持了一致,分化瓦解武馆势力,同时拉拢南阳其他豪强家族,不吝县侯乡候名位,大肆封赏,南阳商工名存而已,但有利益则合,无利则分,难以结成铁板一块。 五个月后,万氏、熊氏先后生一女一子,各取名夏瑰、华如。半年后,四圣女产子关华画,又半个月,六圣女产女关夏玉。七个月后,八圣女生一女,取名夏佩。 一年后,一部分东圣村村民改姓了关。这一年,库艾伯庆亲赴山东,“偶遇”了在史家成长的刘病已,暗中予以教导扶持。 二年后,三圣女意外发现一封关再兴的密信,很早之前就成文的,只是内容过于离奇,未予宣读,只和库艾伯庆和鲍泰阅览,这封信讲述的是关再兴自己的来历,三人阅览后,秘密珍藏,更觉得关再兴只是肉身消失,更坚定了查找拥护无病的决心。 二年后,三圣母意外发现一封关再兴的密信,很早之前就成文的,只是内容过于离奇,未予宣读。只和库艾伯庆和鲍泰阅览。 八大圣女和万氏熊氏各管着关再兴的一部遗物,除了上交皇帝以求家族平安用去一些之后。关再兴的妻妾还分别保管秘藏着关再兴的遗物,这是关家立世的根本,强大的基础。 关再兴的武艺只有无病一人完全继承,但关再兴自己还会半部杨氏太极的功夫,因不成体系,没有教导给任何人,关再兴只留下了一些文字和图谱,自娱自乐自我钻研。 武学一途,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乾坤神功便是内外兼修的基础,关再兴的徒弟资质不一,天地玄黄四部功法,又是一环扣一环的法门,而关再兴教导时候只是口述,没有留下乾坤神功的文字图谱。 是故鲍无忌、张大牛、苏力青、温萨、耿翀、郭重六人合力研究多年,才写出了天地两部的三十六章功法,算是完成了武馆的传承。 然而只传下了天地两部功法的大半,因个人天赋不同,精力不一,又因男人可精修天地两部功法,女人只能修炼地部功法,自此武馆子弟的气功本事便一代不如一代了。 至于那冰火风龟息四术和隔山打牛,只成了传说的功法了,再也没人见过。 但而点穴定身术是个特例,虽不强求元阳童子功要大成才可修炼,但不同的人掌握深浅不一,功效大大不同,因点穴用的气劲源于气功的灵活运用。 除无病可以隔着厚衣服,让人静止六个时辰外,其余师兄弟表现差异较多,耿翀最强,可以隔着薄些的衣服点穴,让人静止一刻钟,而无忌一指点穴,必须直接接触对方皮肤,只能让人静止半盏茶的功夫。衣服稍厚,鲍无忌六人的点穴定身术就大打折扣,还有可能失效了。 而且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穴位布局都有些许差别,点穴要求一眼判断精准对方的穴位分布,除无病能较为精准预判外,其余师兄弟做不到一点定身,有时候几个师兄弟倒觉得点穴定身术不如拳脚攻击要害来的便捷。 点穴定身术易学却难以掌握高深造诣,点穴定身术的功夫,只传了三分之一下来,大打折扣,如同鸡肋一般。 虽然气功体系的功夫断了传承,但关再兴的格斗术却完整的传承下来,分成拳脚、兵器两个分支,自此武馆武艺一途重技巧、力量、招式,在内外兼修的路上偏离愈发严重了。 元凤三年癸卯春正月,库艾伯庆带人秘密北上。泰山有大石自起立,上林有柳树枯僵自起生,有虫食其叶成文,曰“公孙病已立”。鲍泰暗中宣扬此事,推波助澜。 鲍泰在太守任上,广结善缘,南阳商工通过长沙王、赵充国保持了与朝廷亲密的关系。 五年后,刘弗陵驾崩,葬于平陵,谥号孝昭皇帝。而后昌邑王刘贺登基,为帝二十七日被废,霍光大权独揽。 在库艾伯庆、鲍泰、邴吉等人秘密运作支持下,刘病已登基为帝,年号本始。 同年,张大牛经赵广举荐,入赵充国军,任职校尉,随军在候山大破匈奴。八年后,张大牛去军职回武馆接任掌门,自此悉心教导关再兴的子女武艺,并广收门徒。 十三年后,关夏琼入宫嫁给刘病已,封为七子,又两年后获封婕妤,因喜好琼花,加之贤良淑德、美貌端庄、皇帝宠爱,宫内敬称琼花贵人。关夏琼育有二子,长子刘琥,刘病已第六子,封为丹阳王。次子刘珀,刘病已第七子,封为广汉王。关家遂成南阳第一大豪族,名至实归。 关、鲍、公孙三家互相联姻,也与当地豪族联姻,形成了强大的南阳商贸工坊联盟集团,对外简称南阳商工,涉及多个产业,终于初具规模,勉强成为一个整体。 十九年后,伏笔计划大获成功,汉军中多有大月氏人和武馆子弟担任中下级军官。汉军军马俱配马镫马掌,戏称关靴公孙履。赵充国因之快速平定西羌。同年大月氏国率领西域诸国,联名递交国书内附,皇帝下诏设西域都护府监护西域各国,西域正式入汉。 鲍泰、公孙伯庆念念不忘寻找无病,并嘱咐子女后辈坚持寻找。 历史由人创造,新的空白一页,待人续写辉煌。 以梦为马,不负期望。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时空隧道里,无病哀嚎许久,义父关再兴的音容笑貌在眼前不断浮现,泪水迷失了双眼,“父亲啊父亲,爹啊爹,不要离开我。” 无病在飞船内大哭着,窗外不时迸射着紫色的闪电,不知什么物质扑面而来,威压极重。 窗户上出现裂纹,好似珊瑚丛生。 无病侧目,只见窗外黑白灰三色小洞交相辉映,远处是无尽的黑暗和各色光华,无病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眼前一会儿血红,一会儿漆黑,脑海中轰鸣不断。 这时无病又觉得浑身疼痛,无病举起手来,只见自己手掌正在萎缩,全身骨骼好似被外力挤压一般,胳膊变小变细了,全身所有关节齐齐阵痛,嘎嘎嘣嘣脆响不断,无病惊悚,全身骨骼筋脉竟然齐齐碎裂,无病惨叫一声,疼的晕了过去。 无病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47.九嶷圣地 无病只身一人,在幽寂的时空虫洞中穿行,全身骨骼筋脉碎裂,身躯变小,疼得失去了知觉。 无病十二年前出生时候,肚脐上自生了一颗小鸡蛋般大小的赤泉石,软绵有棱,在五星连珠之夜,赤泉石光华内盛,化为油汁,沁入五脏六腑而不见,这红色油汁存于丹田和身躯各处。 此刻这红色油汁开始循环起来,运行至无病全身各处,无病周身汗毛孔散着红色的光华,好似神仙身后的圆光一般。 无病胃中那颗黄豆般大的赤泉石此刻穿越隔膜胸腔,上行到了心房中,化为了红色的汁水。 无病疼的惊醒,高喊一声,双手捶胸,“疼。”又晕了过去。 烛龙者,天命神奇,始一火种而生,身历两世,命遭三大厄,厄消而功成名就,勘透十三维,不在三界五行。自此六神佐佑,七神星宿拱卫,终翱翔九天,下潜九渊。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人在世间争雄,自炎黄时代至楚汉相争,三千年的时光,大小征战万余次,无一不血流成河,天地齐哭。 至秦末汉初,西楚霸王项羽兵败,被汉军围于垓下,四面楚歌,项羽叹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含着热泪,情话绵绵,猛然从项羽腰间拔出来配剑,自刭而死。 鲜血洒在大地,虞姬含着无尽的依恋闭上了双眼,而后虞姬长眠处,长满了一种花草,茎软叶长,花冠硕大,花色红艳如血,清风徐来,摇摇曳曳,像极了一个佳人身着红裙翩翩起舞,世人称其为虞美人花。 伏牛山中,荒凉的原野上,关再兴遇难处,红色虞美人花开遍了角角落落,艳红的花朵随风摇摆,诉说着生死离别,风过花幽咽,唱着曾经的哀歌。 历史由人创造,新的空白一页,待人续写辉煌。 南阳郡,百年风云,物阜民丰,为大汉之经济源动力所在,东西南北交通要道在此交汇,被誉为大汉通衢,帝国枢纽。 南阳郡北地的洛阳城乘此南阳如日中天的经济实力,凭借自己得天得厚的地理环境,招徕天下英才、以百家争鸣的姿态,大力弘扬汉学,考究古学,创导今学,儒家学说受皇帝喜爱而一枝独秀。洛阳一跃成为大汉的东都,与京师长安城遥遥相望。 长安帝都,八方来贺、万国来朝,经济发达,人口众多,多国学术教宗流派来此交流,文化之花灿烂绚丽,西方的洛玛国即汉人口中的大秦国、安息国、身毒国派遣使者朝觐,见识到了大汉的繁华富庶,四处宣扬开来。 大汉有儒家独霸、道家法家争雄,诸子百家勉力传承,学术气氛浓郁。 大月氏国和西域多国信奉的火琼花教在大汉边疆、匈奴、扶余等地传播教义,爱国爱家、劝人向善、自力更生。 长安、洛阳、南阳三地是大汉的三块帝国基石,构成了强大的铁三角。长安,政治中心,大汉之头脑;洛阳,文化中心,大汉之冠服;南阳郡宛城,经济中心,大汉之臂膀肱股。 在南阳与西域贸易带动下,在南阳工艺技术革新推动下,大汉国力蒸蒸日上,帝国这驾马车在繁华似锦的大路上飞驰着,成就了昭宣中兴的盛景。 然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孝元皇帝只爱儒学,性格柔仁,大汉国力开始衰败,而继位的皇帝刘骜志大才疏,沉迷享受,自登基以来,逐渐迷恋酒色,疏离国政,朝政大事由外戚大司马王凤一体裁决,王凤提拔亲信、任用小人,朝政逐渐混乱。 皇帝刘骜只顾饮酒赏歌舞,只管在后宫厮混享乐,对朝政不闻不问。日日汉宫听春晓,夜夜汉宫度春宵。做了十足的昏君。 南阳郡舂陵城,号称九嶷圣地,誉为德孝之源。因虞舜大帝南巡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嶷。 文曰:苍梧之野,罗岩九峰,各导一溪、岫壑负阻,异岭同势。 此处青山巍峨,峰峦叠峙,绿水长流,深邃幽奇,舜源、娥皇、女英、杞林、石城、石楼、朱明、箫韶、桂林九座峰峦,拔地千丈,风光独具韵味。山间云雾缭绕,花香草芳,云间瑞彩千条,鸟吉兽祥。 筠竹千年老不死,长伴神娥盖江水。蛮娘吟弄满寒空,九山静绿泪花红。 离鸾别凤烟梧中,巫云蜀雨遥相通。幽愁秋气上青枫,凉夜波间吟古龙。 好一处风水宝地。 九嶷圣地,群山巍峨,鸟语花香。舂陵城内,刘钦家中,园林风光,无限美好。 刘钦,汉之宗室,高皇帝刘邦八世孙,长沙定王刘发玄孙,历任济阳县令、南顿县令,而今厌恶朝政昏暗,赋闲在家,有先祖家产供应,经营自家庄园,吃穿不愁,每日读书耕田,自得其乐,颇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意。 刘钦家院落宽广,为当下流行的园林住宅,前后院栽种银杏树、榆树、松树、梅花树、桂花树、枣树等各色树木。 院中蓄水为池塘,养些鱼虾,栽种莲藕。 院中种植各色竹子和兰花,以及菊花、芍药、牡丹、丁香、木槿、荼蘼、白芷等各色花卉,豢养锦鸡、白鹅、靛颏、绣眼、黄鹂、画眉、云雀、百灵等鸟禽,满园的花香鸟语。 刘钦三大爱好,养竹兰、遛鸟逗鸟、读书。 刘钦妻子樊娴都樊氏,南阳郡湖阳县人。樊家名门望族,孝悌情深,三代不分家,显名于乡里。 樊氏父樊重温和厚道,古道热肠,乐善好施。 樊家深宅大院,自建陂渠,拥有田地三百余顷,饲养鱼虾水产、牛羊牲畜,家资巨万。 樊氏此刻坐在廊下,挺着肚子,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儿女在院中追逐玩耍,心中快慰。 夫君刘钦托着木盘,盘内瓜果香甜,“细君,吃些瓜果。” 孩子们一听有瓜果,竞相跑来,刘钦面色一紧,“别抢,别抢,都有份。” 侍女樊梨托出一个大木盘来,“来来,别跟你们娘亲抢瓜果,我这有呢。”立时将孩子们吸引了过去。 樊氏咬了一口瓜,“太酸了,我不喜欢,给我换个甜的。” 刘钦轻叹,“酸儿甜女,看来一定是个女娃啦。” 樊氏嘟着嘴,“生女儿怎么了?现在刘演刘仲刘秞三个儿子,只有刘黄刘元两个女儿,再来个女儿正好般配。” “这怎么能说般配?那不乱了伦理了。” “我就说,烦死人了,我想出去转转,憋闷地慌。” “还是别去了,这几天就快临盆了。” 樊氏孕期暴躁,“樊梨,收拾一下马车,陪我出去转转。” 刘钦一听跳起来,“不行,不行,怎么还要马车呢?” “我要游山玩水散心。” 刘钦好生劝解,樊氏不听,樊梨却收拾妥当了,扶着樊氏上了马车。 刘钦无奈,“等等,我叫上稳婆。”樊氏这才展颜。 不多时,刘钦收拾妥当,准备好物品,同樊梨和樊氏在车里,仆人稳婆跟随,一行人去郊外踏青。 樊氏已怀孕九个多月,不知怎么心情特别烦躁,刚才对刘钦多有不敬,这会道歉,“郎君,刚才我言语冒失,切勿见怪。” “不会,不会,你高兴就好,怎么都行。”说着握着樊氏的手。 樊梨低头浅笑,手里编着红丝绳,缀着一个黄脂玉雕琢的小熊。 樊氏头一偏,靠在刘钦肩膀,“今年正月初一,天狗食日,那时我腹中突然疼痛,恰好游方道士张天师登门,便请来算卦,张天师说天宫有乱,火龙平之。三月后,让我到城南走一遭,方可顺利生子,刘氏收获一场大富贵。” “嗯嗯,咱们今日驾车南郊游历,没有路了再折返回家。” 一路车轮辘辘,但见草长莺飞,林幽风静,迎春花开烂漫。 这一行人一直转到未时,刘钦抬头看看太阳,这才焦急道,“往回走吧,都快申时了,再不回去,只怕城门关闭了。” 樊氏不同意,刘钦没有办法,只得驾车继续前行,于是又向南走了十里。 林黑草暗,阴风阵阵,苍鹰长唳,兽王争锋。 阳光突然消失不见,乌云突然占据半边天,刘钦心中不安,“细君,怕是有雷雨,我们回家吧。” 樊氏掀开帘子,抬眼观瞧,“好吧,咱们回家。” 不巧,旁边树林里一阵风起,樊氏定睛细看,只见一黄一白之物扑面而来,樊氏大惊。 黄色之物大如山丘,是一只大熊。 白色之物悍如霹雳,是一只白虎。 一只黄色山熊与一只白色猛虎在林中恶斗,突出林外,黄熊窜到车后,白虎从樊氏眼前掠过,粗壮的尾巴从樊氏鼻子前边划过,根根细毛好似钢针,扎了下鼻子尖。 樊氏吓得窝到车角,不时战栗。 黄熊白虎不时在车左右腾跃扑杀,从车前奔跑呼啸,熊虎跑到了山里,猛兽的嚎叫声吓坏了众人,驾车的家仆、准备接产的稳婆惊慌之下,逃之夭夭。 马匹受惊,奋蹄狂奔,刘钦一边咒骂逃跑的家仆,一边赶紧驾车把控方向,远离了山林,马车漫无目的,兜兜转转,一路飞驰,车辆颠簸。 樊氏、樊梨在车厢内被晃得前后摇摆,樊氏本就被凶兽的搏斗给吓着了,惊惧之下,颠簸之中,动了胎气。 樊氏临产在即,颠簸之下,血水流了出来,哀嚎不止。 樊梨掀开车帘子,“夫君,夫君,夫人要生了,快停下。” 刘钦扭头,但见车内一片血污,樊氏捂着肚子哀嚎,满脸的汗水,头发粘在了脸上,面色蜡黄。 刘钦害怕了,焦急起来,拼命喝止马车,一边回头安慰樊氏。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马车终于停下了,刘钦浑身是汗,扒掉外衣,掀开车帘子,樊氏疼得已经没有力气嘶喊。 刘钦急得满头大汗,“樊梨,都靠你了。” 樊梨临危不乱,重重点头。 刘钦双手合十,心中祈祷熊虎不会跟踪追来,祈祷婢女樊梨能发个大招,顺利接生。 樊梨也急的满头大汗,虽然自幼聪颖,识文断字,可接生的活只看过没干过啊,可这会儿赶上了,只得硬着头皮解开樊氏的衣裙,也学着接生婆的样子,出言安慰、鼓励。 刘钦正焦头烂额的在马车外转着圈圈,心中焦躁,头顶乌云密布,天色越来越黑,发妻樊氏正在马车内痛苦哀嚎。刘钦默默保佑,只盼母子平安。 孕妇生产,其中惊险好似其人鬼门关前打转,但愿天下产妇孕期平安,顺利生产,健康吉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48.夫人生了个怪鸟 刘钦发妻樊氏生产在即,刘钦在车外焦虑等待,束手无策。 此时天地齐黑,阳光再无,阴云越来越密集低压而来,蓦然黑龙从天而降,撞向大地,枝叶旋转升空,龙卷风袭来。 刘钦气的哭了出来,“老天啊,要绝我刘氏么?汉家天下摇摇摆摆,权臣当道,我刘钦一脉难道也要遭受灾祸么?” “生了一半啦!使劲,使劲。”樊梨大喊着,刘钦停止了哭嚎,静静的听着动静,哇喔的声音传了出来,刘钦虚脱的跪在了地上。 樊梨大喊,“是个女娃。”樊氏感觉头很晕,很痛,身体没有知觉了。 黑龙渐近,刘钦跳了起来,“不好,快点逃。” 天色彻底昏暗了,阴沉沉的如同黑夜,一道道闪电目接不暇,雷声轰鸣,雷暴来了。刘钦惊惧,面色在闪电的映射下忽明忽暗。 紫色闪电蜿蜒如长蛇,白色电球凌空爆炸,蓝色线状闪电劈碎山尖巨石,片状闪电摧裂山林,联珠闪电如同九日同出,箭状闪电好似后裔神弓发威。 蓦然一颗马车般大的深蓝色电球在马车前的空地爆炸,好似墨蓝线菊绽放,长短花瓣同时舒展,一瞬又消失不见。 继而大量黑色闪电蹑踪而来,闪现不止,好似妖魔鬼怪现世,黑发飞舞,又似魑魅魍魉齐出,黑爪纵横,如烟如雾如胶,暗雷汹涌如潮,震耳欲聋,迎头而来。 太阳忽闪,金光大盛。明月突现,银华遍地。 刘钦大骇,可眼睛却闭不上了。 樊梨在马车里定神的看着樊氏的两腿,只见红黑的产道蓦地深邃起来,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在眼前越变越大,分隔了樊氏和樊梨,马车竟然被这幽深的洞隔成两部,一分为二。 洞口横亘在樊氏和樊梨之间,时空静止了,樊氏抬着头,睁着大眼一动不动,刚出世的女娃第二声的啼哭卡在了嗓子里,樊梨心中惧怕,自己却一下也不能动,眼睁睁的看着黑洞横在身前一点点变大,樊氏已经没有精力担惊受怕了,最后的一点意识,自己处于繁星虚无之中,腹中剧痛。 浩浩寰宇,群星璀璨,黑洞中开,这边是昨日,那边是明天。 樊氏的两条白红相间的大腿也被黑洞阻隔了,马车不见踪影,自己悬在空中,山林顿消,闪电无踪,四周变得极为安静,此刻却是星光璀璨,大团的星云五彩斑斓,飘来荡去。 蔚蓝星球,神木参天,海阔天空,此处是海角,那边是天涯。 刘钦也动不了了,一颗冰雹悬在头顶,迟迟不能坠下,刘钦看着樊氏的变化,心中惊惧。 马车一半在黑洞中,一半在黑洞外,驾车的马匹恐惧地张着大嘴,要前冲逃命,可奋起的前踢却落不下去了。 刘钦看到一个金光灿灿的大鸟竟然从樊氏腿间飞了出来,飘然而至,瞬时惊雷滚滚,无数闪电在虚空中横劈着大鸟,数不尽的星星、星云扑面而来,刘钦吓得再次合眼。 樊氏恢复神智,腹中疼痛消失,奇怪地看着自己生出来一只没毛的金色裸鸟,吓得晕了过去。 刘钦樊梨突觉大风呼啸,大鸟从黑洞中窜出去几十丈远,一股奇香弥漫,而后大鸟喷出长长的火焰,一头扎到了山林里,最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瞬时火光如万条火龙现世,射破苍穹,回音燎亮,在山林中久久回荡。 金乌海底初飞来,朱辉散射青霞开。迷魂乱眼看不得,照耀万树繁如堆。 冰雹已经砸在了刘钦鼻梁上,身边也落了几颗雹子,大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呈现一个个小坑。 刘钦感觉一阵酸麻感袭来,鼻子酸痛,这时候女婴有韵律的哭声又响了起来,马车蹭的窜了出去,樊梨一个踉跄趴在了马车里,身上一片血污。 刘钦一看急了,“夫人生了个怪鸟,难道我平时养鸟养的太多了不成?” 刘钦赶紧爬起来去追受惊的马匹,不管风吹雨打。 马是匹枣红母马,刚受孕一个来月,此事当下自然无人知晓,可腹中的小马胎却受到了时空隧道的辐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刘钦亲眼看到大鸟飞去的方向,在十几个呼吸间,又劈下了成千上万道各路奇异闪电,而后雷暴才突然停止。 马车在山里跌跌撞撞的跑了好几里地,最后停在了一棵倒掉的大树旁边,马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马车车顶已经没了,四壁车围也倾斜了,樊氏依旧昏迷,樊梨抱着女婴呕吐着,女婴倒还好,新生的生命受到了辐射的强化,身体变得强壮,犹自睡着了。 可樊梨根本不知道这些,摸摸婴儿脉搏,见女婴脉率强健,才放心下来。樊梨先给樊氏盖上衣服,防止受风,女婴放好,晃悠悠地下了马车,查看地形。 此刻云开雾散,风停雨住,只见山林茂密,阳光透过枝叶,一束束的布满林间,不远处一股黑烟袅袅升起,一抹金光夺人双目,樊梨看看四下安静,就好奇的走了过去。 樊梨手脚并爬,爬上了山梁,果然是刚才看的金色大鸟,原来大鸟一头撞上了这处山梁。大鸟脑袋好像开了瓢,已经四分五裂,散布在周边,好大的一片草地上布满各种各样各色的小物件,有的闪着光点,有的冒着青烟。 四外火苗点点,幸好有一场大雨,不然就起了山火。 樊梨慢慢爬了过去,四处巡视,口中喃喃自语,“我读过夫君藏书,夫人莫非生了个商羊、九婴,还是孰湖、金乌不成?” 商羊,一足大鸟,招大雨;九婴,水火之怪,可喷火吐水;孰湖,马身鸟翼,人面蛇尾,喜欢载人;金乌,三足鸟,身披火焰。 樊梨转了一圈,脑海大概拼凑出了一个怪鸟的样子,和刚才的第一印象渐渐重合。 樊梨探头一看,只见最大的一块大鸟残骸,好似鸟腹,其中竟然别有天地,花花绿绿的,荧光灿灿的,方的圆的不一,看不懂是什么,只是肯定这绝不是普通的鸟。 一个好像座位也像木榻的东西歪倒在一边。樊梨举目四望,只见一个晶莹透亮的圆球滚在不远的灌木丛中,旁边稀稀拉拉洒了几个晶莹的碎块,像是玉石。 樊梨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圆球,圆球叮的一声响,分开来,露出一件红白的衣服,衣服的料子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么黏。”樊梨伸手摸了一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是血。” 樊梨皱眉,拨开衣服一看,里边竟然有个蜷缩的男婴。 樊梨害怕的又把衣服扔了,时下人们敬畏鬼神,樊梨惊惧之下,想起本朝赤帝子下凡的故事来,刚才一瞥之下,好像看到男婴脖子上有红宝石项链,额头有红色蛇形的印迹。 樊梨又一次拨开了红白的衣服,果然一个戴项链的男婴在衣服里,樊梨摸了摸,男婴身体软绵绵、热乎乎的,身上有几处伤口,额头上竟然有一个红色的龙印迹,身边有个古怪材料的腰带,缀着各色宝石。 樊梨吓得坐在地上,一番挣扎,仔细想想,轻轻点头,“夫人怎么生了个怪鸟,不应该是金凤凰,所以肚子里才有这么个凤凰蛋。” 樊梨再次探头端详,男婴霍然睁开双眼,一抹精光闪耀,愤恨不止,紧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樊梨咕隆一声咽了唾沫,刚才男婴的眼神好像带着愤怒、忧伤,还有一丝暴戾。 樊梨轻轻的合衣抱起了男婴,看看四周围,有两个皮囊式样的大包裹,一个窝成半圆,一个倒还普通,鼓鼓的,此外再无他物,拉下包裹,很沉重,难以挪动。 樊梨抱着男婴返回了马车。 九疑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 这时候刘钦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看到马车,三步并作两步,一下窜了上来,“都儿,你怎么样?” 樊氏还在昏睡,樊梨轻笑,“公子,夫人睡着了,女娃平安,母女平安。” 刘钦看着满头大汗的樊梨,放心的长出一口气,“怎么又生了一个?”刘钦指着红白衣服里的男婴问道。 樊梨叹口气,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连男婴的眼神也说了一下,不过大鸟被她描绘成了金凤凰。 刘钦不敢相信樊氏竟然生了一女一凤凰,凰腹中竟有一个凤凰蛋,其中还有个男婴。可看着樊梨肯定的神色和头有红色龙印记的男婴,刘钦也困惑了。 刘钦果断下车,按樊梨指引去了山梁,果真看到了金色的大鸟残骸。刘钦不敢不信了。想想刚才的异象,刘钦对着天空拜了几拜。 刘钦扭头返回,吓得刘钦险些晕倒,原来旁边不远处,撞倒的一棵大树底下熊一虎,揉揉眼睛,像极了刚才林中搏斗的黄熊白虎,盖因此山中黄熊白虎极为稀少。 刘钦定定神,“此子是神还是魔啊?”刘钦慢慢走回来,吃力地扛走了包裹。不再说话,驾着马车,返回了家中。 半路上,樊氏醒了过来,大喊,“我刚刚生了个怪鸟,怪鸟在哪?” 刘钦赶紧停下马车,劝解,“不是怪鸟,鸟腹中是个男娃娃。” 樊氏看着身边喝奶的男婴,流泪大笑,“我的儿啊。”轻轻抚摸男婴的头发,“生下来,头发就这么茂盛啊,你可差点要了娘的命了?” 刘钦支支吾吾,“既然你醒了,我跟你商量一下,这个男娃来历蹊跷,恐有灾祸,要不就扔了吧。” 樊氏一脚踹到刘钦肚子,“你给我闭嘴。你怎么这么狠心,这是我儿子,你敢动他半个指头,我跟你拼命。”说着哭了起来。“儿啊,你好命苦啊。” “我就随口说说,生了个怪鸟,接着又是个鸟蛋,接着是他,也太邪乎了,我怕家门不幸。” “你闭嘴,我不管,那是凤凰,这是我儿子。再多言,我就回娘家。” “好好,我说错了,我错了,夫人莫怪。” “你出去,你去赶车。” 刘钦看看,车子只剩下半个车壁,也不多言,专心赶车。 樊氏说道,“你改改你臭毛病,有事就往坏处想,糟蹋了你汉室的血脉,你怎么不想想儿子天命神奇,高皇帝赤帝子转世,咱儿子就不能是金凰再生吗?” 刘钦嗯了一声,心里盘算起来。 男婴蓦然喊了一声,面红耳赤,眼神狠厉,刘钦樊氏齐齐紧张,“夫人,儿子怎么了?” 樊氏定睛细看,见男婴逐渐平静,这才和颜悦色,“应该没事,也许呛着了。”轻轻抚摸男婴的额头,男婴再次闭眼睡着。 无病乘坐飞船,自动救生装置生命球保护了无病免受飞船爆炸的伤害,终于平安来到了人间。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49.人生如苦旅 无病乘坐时空旅行器即太空飞船穿越虫洞,身体遭受宇宙各种射线、波,包含高能虫洞射线、四维频闪电磁流和时空乱流等的辐射影响,再加上体内赤泉共同作用,身体内出现大量零号元素,接收宇宙间广泛存在的射线、波的能量,滋养修复身体和赤泉,同时身体收缩变成婴儿,骨骼肌肉淬化,密度强度增加。同时身体机能潜能得到深度开发,五官灵智高于常人不知几何、神经敏锐强于世人许多。 赤泉自此融合于无病体内的筋骨之中,封存沉淀下来,骨髓神经是故常红,虽则能量巨大,然时机未到,无病尚不知如何使用这神奇的赤泉力量。 常人几天不活动,肌肉力量便会下降,变得松弛,然而无病当下再无此种肌肉退化现象。 旅行器在时空隧道遭受高能虫洞射线、四维频闪电磁流和时空乱流的影响,飞船舱出现裂纹,濒临解体,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坚持到了预设的时间节点。 飞船出世瞬间遭遇狂风雷暴,飞船瞬间解体。自动驾驶模式下,飞船启动了二级逃生装置,将无病封闭在一个圆球的生命维持器中。 如此,无病才平安来到了人世。 半夜了,樊氏樊梨在屋内照顾两个婴儿,刘钦摆弄着一长一短两个包裹,打开来,长包裹里边有一杆兵刃,足足十六尺长,雕刻龙凤图案,非常精美,镌刻龙凤摄天槊五个大字。 棍杆通体绛红色,一头三尺长的四棱锥,钝刃利尖,是个外形刃化的锏。 四棱柱底端是个圆球样的锤子,上边坠着红色的流苏。棍杆另一头是个龙尾形状的锤,修长灵动,带个圆尖,长两尺。 刘钦端详了好久,发现四棱锥可以拧下来,里边是个紫黑的矛尖,像把宽厚的长剑,锋刃长三尺,柄长一尺。 长包裹里还有两根一米长的弹力棍子,短包裹里一柄十字斩马重剑,剑锋长四尺,剑柄一尺,一根五尺长鸭蛋粗的短棍,两支四尺长箭,一支镌刻手槊,破甲重箭,一支镌刻手刺,破甲远箭。一把四尺长马步两用弓,蓝黑色的弓身。 刘钦自负勇力,可根本拉不开弓,单手拿长槊略微费力,觉得至少五十斤,舞了几下重剑,差点闪了腰。 这时候,门外仆人推门进来,躬身行礼,“主人,半仙到了,在前厅呢。”刘钦这才把兵刃收好。 半仙是刘钦找来的懂占卜的人,占卜人姓许名谛,自号半仙,自称许望后人,家传先祖姑母鸣雌侯许负的占卜绝学。 刘钦到了前厅,一番寒暄之后,把夫人生了一男一女的事告诉了许半仙,还说了出生时候的景象,天气景致不同寻常,只说看到了虎熊相搏、乌云遮空、雷暴洗地、星光弥漫、太阳瞬现等。自然隐去金凤凰和凤凰蛋一事。 许半仙听了,掐掐手指,闭着眼睛悠悠说道,“此子此女贵不可言啊,龙凤之姿啊。”偷眼看着刘钦,只见刘钦表情放松下来。 许半仙心内得意,“我得给两个孩子相面。” “稍等。”刘钦命人抱来两个婴儿,许半仙装模作样的点头看了几眼,扒拉两个婴孩的眼睛,顿觉男婴眼睛奇特,探头细看,只见男婴重瞳,黑色大瞳孔的圆心处有一个紫色的小瞳孔,内里好似群星璀璨,光华内敛。不细看,只以为是个紫色的光点。 无病瞪大了双眼,目露凶光,额头蓦然显出一个龙形印迹来,许半仙心中一惊,“好狠的眼神。”揉揉眼睛,却见额头并无印迹。 许半仙手摸着无病脖间的项链,心有所动,对着刘钦点头微笑,又问了具体的生辰,闭目在那掐着手指,嘴里叨咕着,一盏茶后,许半仙睁开眼。 “此女出生的异象多半都应在男婴身上,此女有男婴关照,富贵吉祥啊。 今夜凤凰在庭,朱草生,嘉禾秀,甘露润,醴泉出,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 今夜五星连珠出西北,庆贺男婴降世。” 刘钦听得心惊,频频点头,心道,“果然是半仙,他竟然算到了凤凰。” 许仙轻抬眼皮,见刘钦点头,心中快意,“此男婴乃重瞳子,仓颉、虞舜、重耳、项羽皆是重瞳人。仓颉是造字圣人,虞舜乃大帝,晋文公重耳五霸之一,项羽威名赫赫的西楚霸王啊。重瞳重瞳,不是王侯便是神将。” 许半仙没敢说帝王二字,以王侯代替,许半仙轻咳一声,“男婴携虎熊降世,更是不同凡响。 虎,乃百兽之王。白虎,五百年之长寿神兽也,缟身如雪,啸则风兴。天之四灵其三,镇西,庚辛,主军兵和义德。白虎,白帝少昊行走之前驱辟路也。王者仁而不害,则仁兽白虎见。” 许半仙停顿一下,看刘钦频频点头,放心起来,“熊,冬没而春出,神力所化,自我复生,天地循环不灭身。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名宙,星光为夜,红日为昼。自繁星烈日而来,主天地变幻也。昔年大帝伏羲号黄熊,轩辕黄帝号有熊。哦,刘公,孩子降生之时,是什么方位?” 刘钦想了想,马车一头扎到了西北方向的山林里,“大约西北方位。” 许半仙摸着胡须,“果然如此,五星连珠出西北,西北有山名轩辕啊。又有太室、少室两山,夏禹化熊开山治水,涂山氏女开石生启,遂洪水去而有九州。再西北为京师长安,为大汉龙脉之地啊。” 许半仙心里害怕的想,“坏了,怎么编到皇家龙脉了。快编不下去了。”赶紧闭嘴,干咳两声。 刘钦却听得心下骇然,“不愧是半仙啊,男婴头顶确实有条龙,后背还有呢,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到了。” 许半仙心一横,“反正你姓刘,我怕什么。”想起刚才男婴额头的印迹,复又说道,“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山名章尾。山中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谓之烛龙。 又三月三,轩辕生,竟然同一日,绝不巧合。乌云雷暴皆为天神下凡之异象,星光红日必鸿运当头啊。刘公,此子不凡啊。天机不可泄露。刘家当兴啊。”言毕,许半仙慢悠悠的推门而去。 “不编了,再编恐有灭族祸患了。”许半仙只觉得后背冒了一层汗。 刘钦立马站起来,“许半仙,不,许仙,切勿为六耳所知啊。” “放心,放心。”许半仙翩然而走,心想“钱呢,钱呢。” “许仙留步。”刘钦当即命人奉上了五枚金饼。 许半仙乐呵呵地走了,心下念叨“以后就这么骗他们姓刘的。对,别的豪强权贵也这么骗,来钱太容易了,呵呵。” 刘钦呆呆坐在大厅,找来古书翻了翻,“天之四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 “哎,此子应了龙、凤、虎三灵,还有熊神,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刘钦不知,无病因为大白鼋即山贼口中的白玄武作恶才来到此世,四灵齐毕。 次日,刘钦独自一人又去了山林,把金凤凰残骸收敛,扔进了坑洞,用石头树木给遮蔽藏了起来,又亲力亲为,剥下了熊皮虎皮,拔了虎牙熊牙,割了熊掌虎鞭,取了上好的熊虎肉,一并拉回了家。 刘钦花重金,请人料理好皮子,想了想,就比照十尺巨人的体格,找最好的裁缝制了一件熊皮大氅,剩下的熊皮做了护腿护臂。 参照包裹男婴的衣服样式,把虎皮做了两件短袖直裰,剩下的虎皮给自己和妻子孩子做了皮靴。而今冬天一年比一年冷了,看着儿子降生带来的熊皮虎皮,吃着熊肉虎肉,心下暖烘烘的。 过了十几日,刘钦重金购得了一方黄玉、一方白玉、一方鸡血石,找能工巧匠,做了龙虎熊玉雕,送给了两个婴孩。 刘家喜乐,融融美美。 无病,开启了一段苦旅,行人在路,心之所在,便是归途。 舂陵城外,两驾马车哒哒哒的在坦途行驶,其后跟着四个步行的武士,一行人穿过大树荫蔽的绿色大门,踏着阳光,一步步前行,行色不匆匆。 一个道袍中年人下车抱拳,“多谢王公子一路陪伴护送。” “邳先生过谦了,你我相逢有缘,能护送先生是我的荣幸。” 二人客气寒暄一番,“改日宛城再会。我在舂陵馆驿休息半日。” 四名骑兵护送着中年人离去。 王公子一改刚才的恭敬有礼,赶紧钻进马车,扑到两个女婢身上,“这老头太碍眼,可想死我了。” 马车继续前行,摇摇晃晃。 不大会儿,王公子翻看书籍,“黑洞已开,金乌降世,彭祖现身,辅佐夏后太康。太康失国多年,流亡至戈地,其时有女嫦辅佐,又得彭祖,双喜临门......女嫦面如皎月、声如玉箫,娉娉婷婷,风韵绮丽,妙不可言.......” 王公子把书扔在一侧,长叹一声“到哪里才能遇到女嫦这样的美人啊?” 王公子一身白袍,闭眼躺在女婢的大腿上,“阿姒,小妲,你们说,我这次出游能遇到美人吗?” 女婢脸上仍带春意,娇笑,“公子放心,自会遇到意中人。” 另一女婢揉捏着王公子的腰腹,“公子,对我不满意吗?”眼睛滴出水来。 王公子哈哈大笑,伸手抚摸女婢细腰,“深得我心,深得我心。” 两个女婢娇笑起来。 刘钦得到一对龙凤胎,心情大好,第三日大开宴席庆祝,故交好友都送来贺礼。 女婴很强壮,两尺长。男婴本就三尺半,能吃能睡,喂奶时间比女婴长了两倍不止,食量大得吓人。 刘钦正与好友岑彭叙旧,樊梨小跑过来,推门而入,“夫君,小公子发热了,热得吓人。” 刘钦慌忙跑向内宅,委托弟弟刘良招待亲朋好友。 樊氏焦虑地不停抚摸着男婴,刘钦慌张扑到榻上,“怎么发热了?” “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热起来了,脑门都把我烫醒了?” 刘钦探手过去抚摸婴儿脑门,只觉得好似火炭在手,男婴嘴唇干瘪,手脚冰凉,手脚微微抖动。 刘钦心中难受,婴儿嘴角突然涌出白沫,这时男婴身体弯折起来,身体抖动,刘钦樊氏吓得魂飞魄散。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50.我亦是行人 无病穿越虫洞,黑瞳异化出现了一个紫瞳,视力超人,惊得许谛许半仙以重瞳故事神化之,又引用烛龙、黄帝、大禹附会,刘钦闻言欣喜,然则赤泉作用,无病周身发热起来,刘钦樊氏担心,只见无病热病严重抽搐起来。 樊氏慌忙抱起男婴,贴在自己胸前,大哭起来。 刘钦焦急,“快给孩子喂水,快放下,脑门拍点水,小被子裹严实,发发汗,一定是在山林里被冷风冷雨凉着了,这是风寒湿寒,我去找医者。” 樊氏点点头,“樊梨樊梨,快拿水来?” “来了,来了。”樊梨端水进来,樊氏轻轻给男婴嘴唇滴水,奈何一滴不进。 樊氏樊梨合力将男婴身体舒展开,不停在脸上身上拍水,樊氏喝了一大口,嘴对嘴给男婴喂水。 男婴豁然睁开眼睛,脸色更红了。 樊梨惊喜叫道,“夫君方法真管用,小公子睁眼睛了。” 樊氏欣慰,继续自己喝水给男婴渡水。 刘钦火急火燎地跑到前厅,一边跑一边喊,“诸位亲友,失陪失陪,我去请医者,诸位稍坐,我弟刘良招待,我这失礼了,失陪失陪。” “长伯兄,尽管方便,我等在此等候。” “长伯兄,快去快回,稍安勿躁。” “长伯兄,吉人必有天相,放宽心。” 刘钦抱拳作揖,转身就走。一个大手拉住了刘钦胳膊,“长伯兄,切勿惊慌。”刘钦扭头,是自己的好友岑彭。 岑彭官拜棘阳县令,兼任都尉,孔武有力,为官一方,深得民心,岑彭刘钦相知相交多年。 岑彭道,“长伯兄,切莫舍近求远。” 刘钦狐疑,神色焦虑,急急说道,“君然兄,恕某愚钝,请示下。” 岑彭从身后请出一为中年人来,刘钦观瞧,只见颌下一缕山羊胡、双目炯炯有神,两腮圆润,穿着一身道袍。 刘钦慌忙行礼,“参见仙长。” 山羊胡中年人略微一愣,笑道,“我不是道士,只是喜欢穿道袍罢了,道法自然,医法自然,殊途同归,我以道法辅佐医术。” 岑彭插言,“这位是宛城医馆的馆主邳仲先生,宛城医馆为文林公关再兴所创,遗留药方一百,济世救人,大名鼎鼎,声名远播。馆主邳先生医术精湛,必然药到病除。适才我听到小公子害病,便请人去馆驿请来了邳先生。邳先生刚才长安回来,路经舂陵,贵公子有福啊。” 刘钦大喜,深深作揖,“多谢君然兄,邳先生,请移步后堂。” 不多时,刘钦邳仲跑到了内宅。 “快把被子除去。” 刘钦发问,“风寒啊,正要发汗散散寒气。” 邳仲摇头,“稍后我再解释,听我的。” 樊氏叫道,“夫君,这位先生是.......” 刘钦引荐,樊氏听后,立马解除男婴身上的被子,“听医者的肯定对,请邳先生诊治。” 邳仲探出手来,搭在男婴腕部,男婴全身通红,摸着烫手。 樊氏出言,“刚刚又热了不少。” 邳仲时翻开男婴眼皮,“捂被子捂得。”又查看男婴舌头,摸摸胸口肚皮,邳仲摇摇头。 刘钦樊氏吓得面容失色。 “怪哉怪哉,有症却无病。” 刘钦樊氏神色稍缓。 “为何筋骨尽断尽碎,又生长连续如新?为何五脏六腑受创,伤势沉重,却内伤不治自愈,何来旧伤呢?” 刘钦樊氏惊呆了。 “怕是热病,最难医治,恐有性命之虞。” 刘钦樊氏齐齐瘫倒。 “可脉率雄浑、气息悠长,筋骨如铜似铁,此病何来?” 刘钦樊氏双眼又有了神采。 “有了。”邳仲抬头,“筋骨肺腑已经无虞,只需静养半年,此子怕是得了炽病,曾于宫廷医书记载。” 邳仲不知刚才自言自语吓坏了刘钦樊氏。 刘钦瞪眼,“这可如何是好?” 邳仲说道,“五星连珠,天地发散隐力,天下百病全消,炽病自然好转。” 刘钦樊氏微笑点头,神色轻松了些。 “可五星连珠已于三月初三出现,再等五星连珠,要一甲子之后了。” 刘钦带着哭腔,“那可都晚了。” “不消等待多久,二十几日,下月初一,天狗食日,那时日月合璧,五星再现拱卫之,虽则遥远不相连,但聊胜于无。登极之日,久阴忽霁,八表镜清,炽热被月阴所噬,你们只需怀抱婴儿,沐浴天雨,炽病得解。” “可还有二十多天啊?这么烫手,孩子还不痴傻了?” 邳仲摆手,“牢记以下四点,精心侍候,其一,温水擦浴,用丝帛蘸上温水在颈部、腋窝、大腿根部擦拭,一日不得停歇。其二,多饮水,并榨取瓜果汁水,放入些盐粒,一体喂之。其三,卧室注意通风,婴儿注意散热,衣着宽大,忌用棉被包裹。其四,让婴儿多睡觉,保证充足的睡眠益于病情缓解。我再开个方子。” 樊梨立即奉上纸笔,邳仲笔走龙蛇,“独活、羌活、茯苓、金银花......” 樊氏看着独活二字,悲从心来,双目通红。 “此医馆药方,对症寒热、内热、热毒,煎服,一日一次。” 刘钦抱拳,“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邳仲又道,“最好取来冰水,将男婴浸泡,一日三次,一次半个时辰。” 刘钦摇头苦笑,“这时节哪有冰水?” “深井之水吧,功效虽差,聊胜于无。祝公子早日康复。” 自此二十多天,刘钦、樊氏、樊梨三人衣不解带,长夜不寐,轮流照顾无病,搓水降温,喂以瓜果汁、药水。 刘钦从邻居深井取得冷水,又觉得到不了冰水的程度,于是花巨资连夜请人在自己院中开挖深井,终于一日一夜,掘得井水,好似冰凌一般冷入骨髓。 几天的功夫,刘钦、樊氏、樊梨形容枯槁,骨瘦如柴,双眼无神,好似无魂无魄。 世间爹娘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长女刘黄、次女刘元心疼父母幼弟,白日里也尽心照顾无病。 人生苦旅,磨难不断,你我皆是行人,唯有踔厉笃行,矢志不愉而已。 虽然理想现实一线隔,只要心无旁骛脚踏实,终会暴风劲雨尽皆去,守得云开见月明。 终于捱到了初一,正午时分,骄阳似火,蓦然太阳边沿出现一个黑色圆弧,接着圆弧直接变大。 刘钦欣喜,樊氏抱着无病一道抬眼观瞧,眯着眼睛,他俩等待这天已经很久了。 不多时,太阳被遮掩起来,天地一黑,一个金色的镯子挂在天空,端得神奇。只见金光缭绕,万千金色光线划破寰宇。 此刻阴风骤起,一个小小的旋风在院中水塘边出现,不多时,池塘水被卷了起来,好似一只青蛟龙游向黑色的虚空。 不多时,漫天的水珠落在刘钦身上,将神游天外的刘钦拉回了现实。 樊氏大喜而泣,“果然天雨降临,我儿有救了。” 樊梨同样喜极而泣,“小公子有救了。” 无病瞪着大眼,看着刘钦手舞足蹈,樊梨原地蹦跳,樊氏默默拭泪,心中感动,这半个月来,刘钦樊氏樊梨夫妻三人对他精心照料,从三更灯火熬到雄鸡东唱,从旭日东升照顾到长庚星挂天幕,通宵达旦,白日不歇息寸缕光阴。 无病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父母之恩便是如此吧,好比涓涓细流,绵延不绝,好比和煦阳光,永远照亮照暖子女的前路。 无病不明白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那未来是什么?黑暗的隧道又是什么?更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自在旅行途中,全身疼痛火热不止,已经晕迷过,这段时日来,依旧迷迷糊糊地,很少有清醒的时候,说不了话,翻不了身,空有气力却一丝使不出来,莫非真得再从婴儿活一遭? “义父一定会脱离危险的?”无病心中凄苦,可也深知义父失去一只眼睛和一只手,遍体鳞伤,已是强弩之末,更有那凶悍的大白鼋虎视眈眈。 无病鼻子一酸,失声哭了起来。 樊氏大喜,“哭了,哭了,老天怜见,打生下来都快满月了,才哭出第一声,感谢上天,感谢邳先生。” 刘钦走过来,摸摸脑门,“确实不那么热了,神医神医,果然道法医术相得益彰,扁鹊在世,扁鹊在世啊。” 樊梨插言,“夫君夫人,轻些,伤筋动骨一百天呢,邳先生让好好静养。” “有道理,回屋回屋。” 自此无病炽热隐去,渐渐恢复了正常。 王公子一行从长安来,一路护送邳仲到了舂陵,才分手作别,自此王公子彻底飞鸟入山林,这一路只顾游山玩水,吃喝玩乐,而后又顺江而下,这日到了彭泽。 白衣少年在客栈打尖,遇到一个美人,一瞥之下,惊为天人,便上前搭讪,可被美认无视,更是出言不逊,伤了王公子的自尊。 王公子心中郁闷,含恨离去,一行人登船游览山水风光,在彭泽湖中散心。 遥望彭泽,山青水翠,白云皑皑,湖光骄阳呼应生辉。大湖风平浪静,好似未经打磨的铜镜,朦朦胧胧,倒映着蓝天白云青山绿树。 王公子,白衣少年,心情略好。 时空隧道里,四号机旅行者王聚俊遇到了麻烦,这麻烦有些致命,旅行器的舱盖被隧道中时不时出现的紫色闪电样子的东西击中,打出了裂纹,很快舱盖碎裂,掉落漂浮在黑洞中。 一道紫色闪电轰击,舱盖化成了齑粉,消散在虚无的时空里,整个旅行器震颤着,王聚俊瞟了一眼仪表,“妈的,8赫兹共振,要了我的命了。” 王聚俊痛苦闷哼,内脏好像要碎了,自动救护系统失灵,旅行器好似处于解体的边缘,王聚俊忍受着隧道里乱流的扰动,身体自内而外,热的发痛。 荷载13g,王聚俊双目猩红,要不是这抗荷服,王聚俊就要爆裂而亡了,王聚俊咬着牙忍着剧痛。 苦痛之逆行,行人难安宁。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51.镜里镜外 四号机旅行者王聚俊在虫洞中遇到了麻烦,恐有性命之虞。 王聚俊盯着时间显示器跳到了公元270年,王聚俊咬着牙,忍受着高温高压和时空乱流,飞船控制盘上有两个仪表突然爆碎,冒出一点青烟,“决不能现在出去,否则功亏一篑,我必须去三国,不然就遇不到队友杨启馡了。” 王聚俊,医生是主业,三十二岁,层层遴选出来,经过特训合规的精英战士,是探险队中唯一一个没有军队履职经历的人。 王聚俊在训练期内,暗恋队友杨启馡,杨启馡却对王聚俊的追求很是冷淡。 是故王聚俊恼羞成怒,凭借几个月里与卫兵倾心结交,通过吃饭、送礼、切磋格斗技艺等多种方式结下了私交,王聚俊骗过当日执勤的卫兵,偷偷进入发射场,篡改了旅行器的数据。 科学家祖华曾强烈反对王聚俊入选远征队伍,认为王聚俊心理有问题,但未获得考核组其他人支持,以致出现了未知的变数。 王聚俊偷偷篡改了自己和杨启馡的时空旅行器,打算一起到三国时代,届时杨启馡无依无靠,不得不依靠王聚俊,王聚俊便可以施展通天的手段,迫其就范。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飞船出了技术问题,其实有因必有果,这和王聚俊的私自行动也脱不了干系。 王聚俊咬了咬舌头尖,不让自己睡过去,艰难地自救。迷迷糊糊中,只见一个黑袍人出现在身边,王聚俊惊诧,“又是他。” 这是与自己暗恋的杨启馡一道卿卿我我的黑袍人,王聚俊心中嫉妒心大起。 黑袍人飞了过来,胳膊从舱盖裂口钻了进来,王聚俊大骇,“他要做什么?对我不利?” 王聚俊承受着宇宙射线和时空乱流的侵扰,身体动不了半分半毫,眼睁睁看着黑袍人伸出了手掌。王聚俊害怕,“你要害我不成?” 黑袍人没有回答,伸出手启动了时空旅行器的手动救护器,只见黑袍人手指如梭,快速按了二十六个指令出去,不差分毫,启动了救护装置。黑袍人发出一声冷哼,瞬间消失不见。 这时旅行器的备用舱盖将旅行器二次封闭,舱内温度、压力逐渐恢复正常,时空乱流被阻隔在飞船外。 王聚俊闭目休息片刻,已然被惊吓得浑身是汗,怀疑起黑袍人的身份来。“是人?是神?是妖?还是鬼?”王聚俊心惊,“杨启馡又是什么人?” 王聚俊只觉得鼻子有点痒,摘下头盔,只见头盔凹陷一大块,头盔表面出现了裂纹,自己已经流了鼻血,口中腥涩,吐出来的都是血,又觉得眼睛耳内疼痛,伸手一摸,手上一片血红。 王聚俊没有了性命危机,急忙翻找药箱进行自救,砰的一声响,时间显示器碎屏了,王聚俊有些沮丧,不知道旅行器飞到哪一年了。 王聚俊手中没有停下自救的动作,他已经感觉有些晕了,一阵阵的昏迷,也不知道自己昏迷几次,昏迷了多久,只要清醒就给自己消毒止血,当下视线有些模糊,眼前一片红色,已经看不清中控台了。 王聚俊赶紧找出生命药剂服用,药剂药效强,王聚俊只觉得耳畔轰鸣,有些恶心,紧接着天旋地转起来,王聚俊再也受不了了,拍击了跳跃键,飞船扎入了一个黑洞。 不大会儿,王聚俊看到了水草和游鱼,知道还是在地球上,心道暂时安全了,下意识的启动了自动巡航模式。 王聚俊闭眼休息,忍着药剂的副作用,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机身蓦然发出了咕咕嘟嘟的声响,轻微震颤着,飞船前部冒起了浓重的白烟,王聚俊一激灵,大喝一声,“完了。” 辽阔的彭泽,一叶小舟在浩渺的水面上轻轻滑行,船尾的艄公划着双桨,荡起两朵白花。 船舱内,对坐着两个美婢,美婢淡妆,曲臀跪坐,丝质的裙裾撑出圆圆的弧线,水波反射的粼粼日光投射在裙裾上,显得色彩更为光鲜。 一婢烹茶,一婢剥橘,茶橘的清香和美婢的脂粉香飘飘逸逸,艄公只觉得这是人间最美的风景了,美人在侧,美食美茶美景都逊色了不少。 船头站着一个白衣少年,挽着发髻,衣袍镶着淡蓝色边,清新高雅,腰挎一口长剑,红剑鞘,金剑柄,左手扶剑,右手背在身后,目视着缥缈的水面。 正是来自长安,到彭泽散心的王公子。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彭泽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美人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王公子深吸一下香气,右手使劲一甩,一枚铜钱在水面上蹦跳着到了远方。 左右青衣小厮赶紧双手捧着一把铜钱递到少年跟前,王公子一把抓了过来,凌空一扬,十几枚铜钱叮叮咚咚的先后落水。 “哎,不理人的小姑娘,馋的我心痒痒啊。”王公子怅怅的喃喃着。 右边的青衣小厮赶紧凑在跟前,“公子,咱们用钱砸,还不信她不乖乖的躺下。” 王公子摇摇头,“商伯夷啊,不可不可,得到人却得不到心,无趣无趣。” 青衣小厮呐呐不语,心想,“得到人就够了,早晚都收了心,小屁孩子,什么都不懂。” 王公子看着碧绿的水面,又开始了沉思,“人生除了诗与远方,更要有美人啊。美人美人,你在哪啊?” 水底,一群鱼正游来游去,长长的水草从水底的山石间窜出来,在水中左右摇曳,小鱼正欢快的吐着泡泡,没有发现身后游过来的大鱼。 大鱼张口大嘴,黑黑的洞口,小鱼身子后移,被大鱼含进了嘴里。大鱼吃小鱼。大鱼正在寻找下个目标,却发现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大黑洞,敏锐的大鱼意识到来了一条巨鱼,赶紧摆尾逃窜。 大鱼还没游出多远,一条金色的大鱼冲了过来,水流激荡,大鱼小鱼们都被冲出了好远。 金色大鱼拖着火焰,一头扎到了水底,撞进了乱石淤泥中,湖底立马浑浊一片,火焰也很快熄灭了。 王聚俊透过舱盖看到了游鱼和水草,就意识到了大大的不妙,大喝一声,“完了。” 王聚俊还没反应过来进行干预,旅行器就极速撞到了湖底的山石上,一阵咣当的声响,这应急的舱盖被尖锐的石头扎穿,石尖距离王聚俊脑门不足一寸,王聚俊后怕不止。 这时舱盖出现了一个长长的裂纹,如大树的枝丫,又如编织的渔网,快速延展开来。水珠滴滴答答的漏了进来,舱外一片浑浊,什么都看不见。 王聚俊心道不好,赶紧倒车,可旅行器失灵。嘎巴嘎巴的声响不停传来,王聚俊看着舱盖的裂纹渐渐变长变多,水流喷了起来,一道两道,渐渐增多。 王聚俊冷汗冒出来了,毫不犹豫,启动了一级逃生装置。 王聚俊顺手拿了背包和小提箱,其他东西却再也没机会拿了。一声闷响,后置逃生的舱盖弹开,王聚俊飞了出去,舱盖在水下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线,冲向一侧,而王聚俊拉着一道水柱直直的冲向了水面。 小船上的王公子此刻摇头晃脑的吟诵起了《河伯》,“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突然大湖无风三尺浪,小船被高高抛起,重重地砸在水面。 一船人被摇地险些跌落水中,幸好艄公技艺精湛,稳住了小船,众人惊魂甫定。 王公子故作轻松,“瞧你们多么胆小,多么可笑。” 咚的一声,船底传来一声巨响,小船左右摇晃,艄公赶紧停下船桨,左支右点。烹茶的小泥炉歪倒了,火红的木炭滚出一颗,粘在橘皮上,滋滋声响。 两婢齐声娇呼,歪倒在一边。王公子也歪倒,一时神色惊慌,心中害怕,“怎么了,怎么了,有怪物吗?” 左面的青衣小厮扶住了王公子,“公子,别怕,我保护你。” “殷叔齐,你立功了,有赏。我什么都不怕。” 可另一个小厮商伯夷却不慎跌落水中。 王聚俊此刻窜出了水面,身上滴着水,在高空俯视,“原来是个大湖啊。” 降落伞打开,王聚俊极速下落的态势骤然止住,红色的大伞在空中摇摆,王聚俊看到了水面的小船,一拉绳子,轻轻飘向了小船。 王聚俊叹息一声,“再也回不到自己的世界了,自己自幼便是孤儿,读书工作,通过考核,如今三十该而立了,医生惯于医病,而我偏要医国。” 王公子看到水中窜出一物,接着蓦然如鲜花怒放,大红的花朵吊着一个坐着的人形,落在船头的水里。 王公子一努嘴,小厮殷叔齐赶紧招呼艄公,艄公又怕又好奇,依言递过去船桨,只见那坐着的白衣人,一动不动,过了会儿,解开扣子,抱住船桨,上了小船。 王聚俊点了一下扶手,噗嗤一声气流声音,座椅瞬间沉入水底,红色的花朵,也消失在了碧波之下。 王聚俊心想,“这是谁啊,胆子可不小。”一撇那个白衣少年,心下一阵震惊,“莫非真的有轮回。” 年年花笺空独枕,镜里镜外,泪尘满镜台。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52.独角戏 四号机旅行者王聚俊的座驾在水中出现,慌忙逃生,降落在一叶小舟之前。 王聚俊已经三十二岁,可在时空隧道遭遇宇宙射线,变得年轻,皮肤紧致光滑,容貌好似花季少年。 王聚俊坐在船头,顺手把背包放在一边。商伯夷扑腾着水花,“快拉我一把,我不会水。”艄公这才又探过去一个船桨,拉上来浑身是水的落汤鸡。 白衣少年王公子眼神明亮的看着王聚俊,“你是人?是神?是山鬼?还是水魔?”王聚俊犹豫了一会儿,摘下了头盔。 商伯夷刚刚站稳,正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看王聚俊露出了脸庞,竟跟公子九分相像。一惊之下,歪倒在一边,撞了王聚俊一下,王聚俊一个趔趄,头盔咕咚掉水里了,眼睁睁看着头盔咕咚咚的沉了下去。商伯夷站立不稳,又跌入水中。 王聚俊这个气啊,瞪着眼怒视水中挣扎的商伯夷。 白衣少年王公子年却开口说话了,“你是谁,怎么这么像我,个子比我高点,脸庞比我黑点。难道你是我父亲的私生子不成?” 王聚俊看看这个白衣少年,也就十六七的样子,一幅典型的汉代贵族装束,身形羸瘦,精神不振,天气也不凉,穿的也比艄公多了至少不下三件衣服,说话中气不足,皮肤虽然白皙,可几无光彩血色,眼带血丝,眼角发青,脚步虚浮,想必酒色过度,纵欲不节。 王聚俊推断此人必为纨绔子弟,于是斜着眼慢吞吞地问道:“吾乃此处水神,汝是何人?竟敢在此肆虐?” 王公子见他凶恶,心下害怕,愣愣地说,“我乃阳平顷侯之孙王莽,不敢在此肆虐。” 王莽说完感觉堕了威风,赶紧一挺胸脯:“我乃当今皇太后的侄子,你是何人,竟敢威胁我。” 王聚俊一听“阳平顷侯,皇太后侄子”,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惋惜没能去到最想去的三国时代,此刻他也希望杨启馡最好也阴差阳错的没去成三国,最好这几年就来到大汉。 王聚俊故作轻松,“成皇帝会有你这样的亲戚?” 王莽一梗脖子,“什么成皇帝?我大汉只有高惠文景、武昭宣元八个谥号,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聚俊心思急转,慢悠悠地摆摆手,“天机不可泄露。汝尚未成年,不知谁派你们来此?你们也不是祭品啊?我只要童男童女,这满船的人竟都不是先天之身啊。” 商伯夷气喘吁吁地再次顺着船桨爬上船,“我是童男啊,公子,这人看来就不是好人,打发了他吧。” “一轮飞镜谁磨?照彻乾坤,印透山河。”王聚俊哈哈大笑,“卑贱奴仆,合当杖毙。此处可有你说话的地方么?” 说话间,王聚俊从背包中拿出一物,“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镜于水,见而之容。镜于人,则知凶与吉。看法宝,通天镜。” 王聚俊对准商伯夷,手中物射出一道蓝光,亮光一闪,商伯夷眨眼的样貌就出现在那物件上,众人齐齐惊讶。 王聚俊掏出来的是多功能电脑,扫描了商伯夷的影像。 王聚俊端详影像,看着显示的文字,笑呵呵地,“此通天镜,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能知往事卅百载,预测来事三千岁。商伯夷,你年方十八,身高七尺,重不过百斤,身子骨挺弱啊,腰间藏着一柄短刀,鞋底铜钱五枚,你就不怕硌脚么。 哎呦,两脚都是六个脚趾啊,哈哈,还平板脚底。你最近右上腹总疼吧,不抓紧看病,很危险啊。” 王聚俊把电脑举给商伯夷看看,“我的通天镜打开了生死簿,已经留下你的样貌了。赶紧闭嘴,不然立马让你横死。” 众人略带恐惧的看着王聚俊,王聚俊一边想一边哄骗,颇有得意地笑着说,“呵呵,刚才吓唬你们的,哪有祭品一说。王莽,咱俩可是一个人。 秦末乱世,天降赤帝子、白帝子拯救黎民,赤帝子却杀了白帝子,建立了大汉,自己做了皇帝。 白帝子未曾施展抱负才华,却含恨辞世,只得回天宫复命,天帝怒其未能完成帝命,贬下人间,到这大湖为神。白帝子为偿还业债,分出二魂四魄,行走人间。” 王聚俊见众人听得入迷,王莽更是一脸的迷惑,王聚俊心下暗喜,“哦,你们不知道吧?凡生灵皆有三魂七魄。三魂者,精、气、神。七魄者,喜、怒、哀、思、悲、恐、惊。吾乃精魂喜怒魄。而你.....” 王聚俊手指王莽,“却是气魂哀思魄。我比你早来人间十载,做了不少该做的事,今日接到神魂指示,特来此湖与你会面。” 王聚俊一边说,一边轻轻点了腰间的传输器,水底的飞船接到了微弱信号指示,响了几声,接着冒出了火花,便进水了。 王莽等人却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刺耳音,又是一阵轰鸣地呜呜的杂音,王聚俊一皱眉,心道,“完了,以后也找不到飞船了。” 同时赶紧手抚耳朵,点头哈腰自言自语,“哦哦,是,好嘞,放心吧。” 王聚俊环视一周,“神魂说,你就是那个气魂哀思魄,让我跟着你,先行在人间做好准备。等刑期到头,灾消难满,神魂悲恐惊魄便来与你我会面,到时候,我们三魂归一,七魄就位,白帝子重生人间,百福并生。届时赤帝子的后代自会向我等顶礼膜拜,禅让江山,偿还赤帝子擅杀白帝子的罪过。” 王莽迷迷糊糊地,“怎么好像是要谋朝篡位啊,那可是要夷灭九族的。” 王聚俊气呼呼地,“我就常对神魂说嘛,气魂气不足,难成大事,你一点都不记得前世被斩杀的事了吗?你的气势呢?你的气魄呢?” 王聚俊手指着王莽的鼻子,“你看你在人间这么多年,一事无成,只会哀怨幽思,抱怨一切,空想一切。瞧你那样,一点都没有神仙的威势,每日每夜就知道胡思乱想,空谈无成啊。你中意的姑娘是不是没有衷心看上你的?离开你那个所谓的家,是不是就没人正眼看你了,还有敢挑衅你的?” 王莽眼神迷茫的点点头,王聚俊更来劲了,“是啊,这就对啦。你缺少精神,精为本,固精才可培元。”一瞥船舱的美婢,见二女脸红红的看着他。 王聚俊又呵呵说道,“人之精气收藏于肾,你缺精气弱,不能持久,难以御敌,触之即败,溃不成军。”说着飞眼给二美婢,二婢赶紧红脸低头。 “肾水不入心火,先天缺神。人啊,神充则气爽,神昏则虚疲。动生静养,动则气泄,静则藏化。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生命强健而有力,则百病不生。你我相伴,便固精而培元,让你气血流畅,逐渐由弱到强,有求必硬,必应战,耐苦战、持久战。早晚我们三魂合体,成就世间伟业,方不堕白帝子的威名。” 王莽好似被点化了,狠狠的点头。 王聚俊点点头,“这才有点样子。”言罢,大步凑近船舱,背包一扔,左右手搂着二婢,二婢伸手挣扎,王聚俊大手往腰腹间一探,双臂用力搂抱,“别动,乖乖的,我就是王莽啊,王莽就是我啊。来,倒茶,喂我橘子。” 二婢看看船头的小王莽,又看看大号的“王莽”,竟不再抗拒,一婢依言端起半壶残茶,倒了一杯,单手擎着,递了过来。另一婢也不落后,拿起橘子,一瓣一瓣的送到王聚俊口中。 王聚俊笑笑,“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叫阿姒。” “奴叫小妲。” “哈哈,气魂着实有趣。常言道,美女如水、红颜祸水,人不大,挺爱喝水啊,哈哈哈。” 王莽擦擦脑门的冷汗,“让我好好想想。” 左右两个小厮,不敢乱说什么,也乖乖地坐在王莽身后静听。 艄公也听傻了,但基本都听懂了,他小时候也听长辈们讲过赤帝子斩白蛇的故事,也知道三魂七魄的说法,心下惴惴不安,强忍着心中惊涛海浪。 “回头是岸,上陆啦。”船舱内悠悠飘来一声,王聚俊把双手往上挪了半尺,探到二女腋下,大手前移,轻轻揉捏,美婢娇嗔不止。 王莽心中不满,可不敢发作。 王聚俊笑呵呵地,“赶路啊,大哥!”艄公连连摆手,只说不敢不敢,王聚俊心中嬉笑,“这艄公不该说我的船是出名得快吗?” 艄公依言,慢慢调转船头,向着岸边慢慢飘了过去。 “这位长者,你今天所见所闻乃是你的大机缘、大造化,但暂莫声张,如不慎泄露天机,则身死族灭。时机一到,安汉现世,你便可把此间事宣扬开来。你才会祛灾难而得富贵。切记。” 艄公赶紧应承着,心中一阵惶恐,“神仙就是神仙啊,竟然知道我的想法。” 小湖中,小乌龟遨游,鱼儿聚散,水面上偶有莲花出现,王聚俊朗声唱道,“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碧莲香.....” 王聚俊看着天空,怅然若失,心道,“杨启馡啊杨启馡,何时才能再遇到你。” “酒色财气动人心,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有宝物在手,天下任我行,王莽,呵呵,先靠你推开这个世界的大门。” “如果一切只是演戏,我就做好那主角,演好自己的独角戏,我终会点到我的秋香。”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53.新的人生 王聚俊坐在船头,哼唱了小调,音律婉转悠扬,抑扬顿挫,往事凄苦历历在目,心中酸闷,摇头不止。 为了追求杨启馡,王聚俊放低了身段,穷尽了方法,杨启馡爱听相声,王聚俊就学了太平歌词和快板。杨启馡是苏州人,王聚俊就学了苏州评弹,学了苏州小吃的做法。杨启馡爱唱爱跳,王聚俊就学流行歌、摇滚歌,学国标舞、拉丁、古典舞。杨启馡爱吃淮扬菜,王聚俊就学了半年厨艺。 杨启馡的爱好广泛,王聚俊都去涉猎,以便有话题接近,讨得欢心,可到头来,杨启馡依旧对他爱答不理,竹篮打水一场空。 时空旅行前,王聚俊亲眼目睹杨启馡与一个黑袍人在一起甜言蜜语....... 杨启馡低头,拧着脚尖,“我想看看你的样子?” 杨启馡见黑袍人不同意也不拒绝,果断抬起双手,纤纤素手伸向黑袍人的脸,黑袍人身躯凛凛、一动不动,杨启馡颤颤巍巍的摸到了一片冰凉。 黑袍人好似也有点紧张,杨启馡摘下黑袍人面具,面具花花彩彩,好像京剧的脸谱。杨启馡双手颤抖,很紧张,一点点将面具从额头向下移动。 黑袍人额头宽阔,剑眉入鬓,朗目如星,眼睛黑白分明,深邃有彩,瞳仁里一点紫睛出彩,黑中镶紫珠,好像隐藏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光华世界。 王聚俊见到此种情景,心中吃味,小跑过去,“馡馡,这么早就起来锻炼啦。呦,这位是谁啊?在这军事重地,怎么还戴着面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杨启馡回头,黑袍人抢过面具戴上,杨启馡紧张地吧黑袍人护在身后,“原来是战友王聚俊啊,请你叫我的全名,你没有熟悉到可以叫我馡馡的地步。” 王聚俊听得懂,这是杨启馡在给黑袍人解释呢。 王聚俊伸出手,“你好,我叫王聚俊。” 黑袍人一动不动,转身离去。 王聚俊不满,被人轻视,出言阻住,那人也不理会,王聚俊抬腿追逐,却发现自己站在原地,竟然迈不了脚步,诡异的感觉让他心中害怕。 黑袍人回头瞪了一眼,满含杀气,瞬时消失不见。约莫一刻钟,王聚俊带着一身冷汗,心中惊恐,踉踉跄跄走开了。 杨启馡依恋黑袍人,讨厌自己的姿态深深伤到了王聚俊的心。 王聚俊看着广阔的湖面,甩甩头,心中自嘲,“舔狗舔狗,最终一无所有。”神情落寞。 阿姒轻轻推了推王聚俊,“公子,你刚才唱的什么,很好听啊,也很有意境。” 王聚俊笑笑,没有回应。 阿姒眼神闪光,她有些崇拜这个王聚俊了。 湖中游览草草收场,小船晃晃悠悠,慢慢返回了岸边,岸边等候的四名护卫,见到了多出一个大号的王莽,惊异了好久。 当夜,几人住在了客栈,原来王莽受母亲渠氏安排,去拜访大儒陈参为师,陈参住在距离长安千里之外的沛郡,王莽半路遇到给大司马王凤看病的邳仲,才一路东行而来。 王莽送走了邳仲,瞬间就忘记了万物,更忘记了拜师陈参的事,只顾着游玩,一下蹉跎了时光,到了这彭泽湖。 夜里,王聚俊躺在榻上,难以入眠,心疼自己的装备行李基本都留在了湖底,出征前把心爱的图册、药品、玩具和一些关键设备换位存放,结果现下只剩下了背包里的东西,等离子手枪、球人这些大杀器永远的沉入湖底了。哎,好在还有多功能防身电刺和无人机啊,聊以自我安慰吧。王聚俊怅惘了好久。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王聚俊的独角戏,在自己寂寥的世界里,独行了三十二个春秋,尝尽了人间的酸甜苦辣,领略了人世的悲欢离合。 王聚俊自言自语,状若疯狂,“是谁安排这场戏?人生对白总是自言自语,看不到希望,收获不到赞扬。多少年了,我在寂静的深夜里,默默地舔舐伤口,只能微笑着哭泣。” 王聚俊看着星空,坚定地说,“我要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让世人对我顶礼膜拜。” 这时传来一阵压抑的女声,王聚俊耳聪目明,听着隔壁房间王莽与两个女婢多人运动的声音,心中冷笑,“你,倒是一个趁手的敲门砖。” 舂陵城,刘钦家。 一对大喜鹊登上石榴树枝高声鸣唱。五月时节,火红的榴花好似一盏盏火苗,照亮人们的双眼,绿油油的枝叶间缀着一颗颗小石榴。 石榴树花开靓丽,待到八月时节,红彤彤沉甸甸的果实就会压弯枝头,满眼都是浓郁的丰收景象。 刘钦把长子刘演次子刘仲轰出了卧房,二人一边玩去了,一溜烟跑到了大街上,跟一帮少年又厮混去了,刘演刘仲哥俩性格刚毅好强,慷慨大方,就喜好舞枪弄棒,哥俩还打算去宛城的玉京花武馆学艺,可父亲刘钦不许,二人于是偷偷攒钱,就等机会合适了,再去宛城。 刘钦只留下了女儿收拾房间,长女叫刘黄,已经十六了,次女刘元,十岁。刘黄已经出落得如同芙蓉一般,可眼光挑剔,一直待字闺中。自打弟弟妹妹降世,刘黄刘元就一直在卧房照顾樊氏。 刘钦三子叫刘秞,出生那年方圆几十里的庄稼收成都不太好,唯独刘钦家的田地,禾苗旺盛,获得大丰收。 刘钦本来打算叫秀字的,可樊氏说怕引起麻烦,据传大司马王凤听信方士谶纬之说,在南阳遍寻叫刘秀的,抓了不少人,据说还用刑了,虽然风声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樊氏还是不同意,而且说什么男娃子就该刚强勇猛,秀字太柔了。 于是刘钦又翻古书,叫了秞字,禾黍茂盛意,出自“岁有嘉禾兮秞秞,家来归鸿兮德厚。”刘秞今年刚三岁,走路还挺快,在卧房钻来钻去的,樊梨这会儿跟他一起玩耍。 樊氏坐在窗前给无病喂奶。无病额头饱满,剑眉好似双鹰展翅,一双眼光射闪电,两弯浓眉如翠羽,那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深邃迷人,瞳仁闪烁着火花,蕴藏着金色的光华,在耀眼的晨曦中,整个人好似披着金色的彩衣。 樊氏看着无病,心中满意,儿子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皎如玉树临风。 樊氏哄睡着了两个婴儿,舒展一下腰肢,“郎君,可给孩子想好了名字?孩子都快满三个月大了。” 刘钦笑嘻嘻地,“想好了,正要和你商量。许仙说是龙凤胎,男孩叫龙,女孩叫凤吧。” 樊氏摇摇头,“这名字俗气,也犯忌讳,当朝朝政不稳,还是取个安稳的名字。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有起好吗?” 刘钦心想,“我就知道你得反对。”“那男孩叫刘赟吧,允文允武允财。女孩叫霸姬,霸气英武的美姬。” 樊氏听了,斟酌一番,“这双儿女英果勇毅,可男儿本至刚至强,女子素温润柔和。女子叫霸,倒还补下阴柔之质,不过读着拗口,不如改成伯字,伯也通霸,音还悦耳。” 刘钦抚掌,“好,我的小女儿就叫伯姬。那男孩呢?” 樊氏沉思一会儿,“青鸾是有三足的神鸟,是西王母的使者。蓬莱无路,只有靠青鸾传信,儿子就叫青鸾吧,引领刘家更进一步。” 刘钦干咳一声,“我怎么想起了道家说的青龙白虎,当日那金凤凰,可是光秃秃的,没有一根毛。青鸾,青色的小鸟鸟,也没毛,你看他鼓起来了,要尿了!” 说着刘钦双手拿过夜壶去接尿。 樊氏脸色一红,“满脑子的乌七八糟。” 樊氏把无病放在一边,“孩子出生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很是神奇,我看就见香儿吧,香香的儿子。” 刘钦这次罕见的不同意,“香儿,做个小名还行,大名还得好好计议计议。” “我挺喜欢秀这个字的。” “生老三时候,我想用秀字,你不允许,说朝廷四处搜查叫刘秀的,你怕招来麻烦。” 樊氏微笑着,“呦,小心眼哈,还记着呢。现在风声过了。前些天,听樊梨说,咱家地里长了一棵别样的粟苗,一茎十二穗,秀穗而成嘉禾,是个吉兆,我看叫秀吧,多有寓意。” 刘钦赶紧摆手,“哪有啊?我可不是小心眼。” 樊氏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刘钦急了,“你这是何意啊?又摇头又点头的。” 樊氏没接话茬,“小心使得万年船。先用香字,作为小名。秀字也很好,可最少也得天下安定了,或是行冠礼时候再叫。” 樊氏顿了一下,“这孩子生来携风带雷,龙凤传生,熊虎护卫,不称王也得称霸,刘家的血脉,都是高皇帝的龙子龙孙,即使不坐那个位,也是叱咤一方的豪杰啊。 可过刚惧断,黩武怕折啊。他睁眼看过我几次,有时候愣愣的盯着一刻钟,眼睛也不眨眼,眼神深邃忧郁,我看得伤心,里边都是痛苦、悲伤、烦躁和戾气,这孩子藏着故事啊,正好用香、秀两个柔柔的字补补。” 刘钦当下立即表示同意。 这时,男婴嗷的吼了一嗓子,睁开双眼,猩红一片,额头红龙摇头摆尾,尤其龙睛和龙嘴里的紫色火珠亮得夺目。 樊氏赶紧抱起来,轻轻的拍着男婴后背,撩起衣服,粉白的胸膛堵住了男婴的脸,甘甜的乳汁流进了男婴的嘴里。男婴渐渐褪去了眼中的红色,红龙也渐渐变淡了。 无病,刘香儿,开始了新的人生。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54.声色犬马 彭泽湖边小镇子,环境清幽,景色怡人。 客栈里,王聚俊一夜未眠,“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杨启馡,没有你的笑容,见不到你的身影,这如花的春季都没有了风采,只有秋愁盈心啊。毕生追求只为你,可你,让我又爱又愁啊。” 王聚俊愁闷中,细细思考了自己的人生规划,打定主意,“既然来到了新世界,便重新过一回,开始新的人生旅途。” 王聚俊眼神收缩,使劲钻拳,“凡是对我漠视的人终会有一天让你仰望我,想高攀而无门。欺辱我的人,我都会一一百倍千倍回敬。负我之人,哼,永无翻身出头之日,以血肉之痛来偿还你们的过错。” 人生就是一面镜子,你哭它就哭,你笑它就笑,你生气它就发怒,人生如何待你,全看你如何待它了。 一大早,王聚俊早早起来到户外活动,“这空气是真新鲜啊。” 王聚俊深深吸了一口气,跑了一会,打了会儿拳,适应了自己的力量和速度,轻轻擦擦汗,蹦跳着回到店里。 王聚俊跟店里的伙计闲聊一通,掌握了当下的基本情况,聊得差不多了,王聚俊就把话题引向了女人,这下气氛一下子火爆起来,还凑过来几个伙计,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独乐了不如众乐乐。 阿姒脚步轻轻的走了过来,没想到听到了如此羞人的话题,心下轻啐一口“真浪。”脚步加重,轻咳一声,“公子,该用饭啦。” 那娇柔的声音让血气方刚的伙计们浑身舒坦,王聚俊笑呵呵地,“姒妹妹来了,走喽,吃饭。”一边走,一边大手就摸上了阿姒的腰,几个伙计哄然大笑。 阿姒脸立马红了,身子快点往前一挪,王聚俊却立马化掌为爪,攥住了腰带,阿姒不敢用力,生怕扯断走光,就向右挪了半步,王聚俊立即又变爪为钩,直接把阿姒抱到了怀里,看着阿姒的耳朵脖子红成了一片,王聚俊一阵得意满足。 阿姒也不躲了,任凭王聚俊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着进了屋。 王莽见自己的婢女被人搂抱着进了屋,闷哼了一声,阿姒害怕,赶紧离开王聚俊,走到了王莽身后。王莽板着脸,“你是哪路的骗子?说,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 王聚俊不慌不忙,坐在王莽对面,吃起了王莽的饭菜,王莽愠怒,紧紧盯着王聚俊的一举一动。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王聚俊不言不语,只是吃喝,两个美婢有点害怕了,不敢乱动。王莽最后憋不住劲,一拳砸倒饭桌,“说话啊。” 王聚俊点点头,“嗯,孺子可教也。有点气性了。”王莽一下子又没气势了,支支吾吾的,“你到底是谁啊?” 王聚俊乐呵呵的,“我行走世间,的确有名讳,我叫王芒,芒砀山的芒,字聚俊,聚揽俊贤。” 王莽礼貌的说,“确实很有意境啊,等我及冠,我也要个有气势的字。不过,我不是问你的名字。你真的是白帝子的魂魄吗?” “哈哈,你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白帝子的气魂哀思魄吧。可惜你法力都没有啦,跟凡人一样。但我能让你见识到我的神威。” 王莽一下子来了精神,王聚俊前头领路,带着王莽和两个婢女进了王聚俊的房间。 王聚俊关上门,嘿嘿一笑:“两个妹妹可莫要大呼小叫哦。” 王莽急急的说道,“快快展示你的神威吧。” “莫急,莫急。”王聚俊慢慢打开了箱子和背包。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王莽摇头晃脑,自请入彀。 王聚俊掏出一本厚厚的画册来,封面就是一个美女的露背照,大开背的黑色长裙,自腰部聚拢,包住臀部,长裙两侧开衩,两条白细的小腿伸出裙外,乌黑的长发自脑后盘顺在身前,美女,微微扭身侧脸,只能看到一半的面颊、鼻梁、红唇,白皙的双臂抱在胸前,长裙的上衣垂在胯下,挑逗的眼神看着远方。 王莽一下子呼吸紧张了,两个美婢惊呼一声,赶紧捂住了嘴,“怎么穿这么少”。 王聚俊轻笑一声,轻轻翻开第二页,一个超短裙、露肩装的少女嘟着嘴唇,伸出手臂,勾着手指。两个美婢女,齐齐脸红。 第三页,一个高挑的美女穿着紧身衣,在做仰卧起坐,虽然自上而下穿的严严实实,可身材凹凸有致,很是清晰。 第四页,一个游泳的美女,穿着三块布,在沙滩上展示身材。 第五页,全裸的侧身美人,金发碧眼,双臂抱在胸前。 第六页,单薄的白裙,被喷泉淋湿,紧紧贴在美女身上,曲线毕露,红点突出。 王莽直直地愣了眼睛。 王聚俊就这样一页页的翻着,每一页都是不同相貌的美女,穿着有多有少,风格多样,这可是王聚俊多年精挑细选的高清图片,才做的一本画册。 王莽看的面红耳赤,热汗淋漓, 随机翻了这本画册,王聚俊说道,“这是天庭宫娥谱。”画册随手一撇,扔到了地上。 王莽“哎呦”的心疼起来,接着王莽感觉眼前一黑,一个黑黑的罐子戴在了眼前,王聚俊一阵摸索,扶着王莽坐在榻上,王聚俊走回去,又开始找东西。 二婢很好奇,不知道王莽脸上戴的是什么,只见王莽脸红脖子粗,呼呼的喘气,小腹的衣服慢慢鼓了起来。 一刻钟后,王聚俊估摸差不多了,就拿了下来,王莽犹自一脸迷醉,不肯让王聚俊拿走,王聚俊呵呵一笑,“得了,这个给你了,此物名唤临境万花筒。回头教你怎么用。” 王莽高兴的大喊起来,“我信了,我信了,你真的是神仙。” 王聚俊哈哈大笑,“王莽,大丈夫就该骄奢淫逸,真英雄方能声色犬马。” 当夜,王聚俊教给了王莽如何使用临境万花筒,王莽自此沉浸其中,与诸多美女神交,画面逼真,音容笑貌齐备,更有杯型小物件辅佐,做工精良,手感温润,更有百般花样,王莽彻底沉迷其中。 也从这天开始,王莽认可了王聚俊大哥的身份,王莽每日都在自己房里翻看画册,戴着万花筒,更有时候依样学样,百般调教两个婢女。二婢也有时候跟着看看画册和万花筒,三人的见识可谓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王莽觉得要报答王聚俊,就安排了商伯夷听候王聚俊的差遣,王聚俊也不客气,洗衣、整理打扫房间,处置便溺、跑腿采买物品等等脏活、累活都交给了商伯夷,商伯夷捏着鼻子做这些事,心中怨气越来越大。 王聚俊只当没有看见,给商伯夷安排的事情越发辛苦繁杂了。 在客栈住了十几天,王聚俊把王莽的家世、亲族搞得一清二楚。连日来暗暗思索了自己的规划,一个邪恶庞大的计划就在一个黑夜里完美诞生。 这日,王聚俊和王莽饮酒做乐,阿姒小妲齐齐跳舞助兴。 王莽带着酒意,“大哥,家母让我拜师大儒陈参,我该怎么办啊?” 王聚俊冷笑,“此等腐儒,没有真才实学,拜他何意?你且听来。 竹帛烟销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 不如行走天下,增长见闻,这天下之大,不去经历一番,怎么可以知道天下大事,男女的恩怨情仇?” 王莽大喜,“妙妙,妙不可言啊。” “听我一句话,胜读十年书。我们兄弟携手闯荡天下,见识各色美人。你该知道,这人跟人可是千差万别,就如这客栈独有的竹筒杯子。” 王聚俊拢过几个杯子来,排成一排,“可有什么区别?” 王莽低头查看,“这个杯子口大,这个小,这个又高又深,这个有点浅显。” 小妲揉揉头,“姐姐他们在说什么?听不懂啊。” 阿姒脸红了,啐了一口,“他们在聊杯子,要一气喝十杯酒。” 阿姒又递过去两个杯子,凑了十个,逐一倒满,“喝吧,喝吧。” 王聚俊大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会须直饮三百杯,但愿长醉不复醒。” 王莽赞道,“好文采。” 王聚俊笑笑,“这喝酒的方法也是多种多样,备酒可冰镇可温热,忽冷忽热两重世界。饮法上,使劲嘬,大口闷,转动舌头舔卷品味,因为舌头味蕾众多,不同部位感受到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阿姒、小妲想到了什么,脸色爆红。 王聚俊哈哈大笑,“如此干喝,毫无意义,纵使鲸吞龙吸又能增添什么情趣?来,上烈酒。” 伙计端来一坛酒,“来了,宛城的白露酒,酒劲足,三杯就倒。” 王聚俊尝了一口,“度数小了点,还有更烈的吗?”说着瞪了商伯夷一眼,商伯夷会意,赶紧掏出钱来。 伙计眼睛一亮,“有,这就来了。” 伙计很快就又回来,“闷倒驴。请品尝。” “这名字有意思。”王聚俊笑了,尝了一口,“这酒力可以。” 伙计答道,“这是宛城来的酿酒师傅,用相同的工艺将白露酒又蒸馏两次呢。” 王聚俊笑笑,随身掏出一个小东西,弹开盖子,冒出了火焰,靠近竹筒杯口,立马蓝色的火苗轻跳起来。 王聚俊一杯入肚,“一线喉,舒服。” 王莽大笑,“我也尝尝。” 王聚俊拉住王莽手臂,悄悄耳语,“此酒让阿姒小妲含在口中.......” 王莽听得眼睛亮了起来,“还能这样?”说着盯着阿姒小妲红润的嘴巴,目不转睛。 阿姒小妲侧耳,听到“冰块,两重天。”一时狐疑,看王莽、王聚俊欲求不满的脸色,便知躲不了床笫之事,二女齐齐脸色羞红。 王聚俊再次倒满酒杯,“兄弟,随我闯荡天下,见识见识这天下诸多的风景吧。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啊。” 王莽会意,盯着阿姒小妲,上下打量,目光热切扎人,停在胸前。二女不知所措,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心中羞赧不悦,悄悄侧身,王莽眼前一亮,叹道,“果然各不同啊,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王聚俊拍拍王莽肩膀,“随我骄奢淫逸,马踏九州,采尽天下花!” 王莽抱拳,“谨遵大哥教诲,采尽天下花,不然我不姓王。”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55.投其所好兮逐次击破 王莽被王聚俊哄骗,沉迷于虚假幻象,终日里声色自娱,渐渐疏离二婢,只觉得二女不如临境万花筒和小杯子激情澎湃。 众人游历上路,在王聚俊的引诱坚持下,一行人开始了山野旅行,感受天道自然。一行人唯有两件事,其一高谈阔论,其二饮酒做乐,王莽将拜师的事彻底遗忘。 没几日的工夫,王聚俊被人称作大公子,而王莽被称作小公子。 王聚俊刻意结交四个护卫,金钱烈酒开路,嘘寒问暖,护卫哪经过这个阵势,立时敞开心扉,只差两肋插刀了。私下里,王聚俊和四个护卫五人兄弟相称,相交莫逆。 这一日,众人在一处客栈用餐,王聚俊与王莽高谈阔论,引得客栈客人不停扭头,一是看王聚俊出手阔绰,衣着华丽,二是两个婢女艳若桃李,赏心悦目。 酒足饭饱,王聚俊大笑,“贤弟,多日来,都是你们结账,今日我做东。” 说罢,从商伯夷身边抢走了包裹,商伯夷急了,抓住包裹,“哎哎,这是我们的钱,你自己结账拿自己钱啊?” 王聚俊冷笑,“卑贱的奴仆,这就是我的钱。”王聚俊不小心扯开包裹结,包裹散了,金饼、五铢钱、珠宝玉石撒了一地。一时屋内金光灿灿。 同屋的客人都被这财宝惊呆了。 王聚俊一巴掌扇在商伯夷脸上,“给我捡起来,我虽然家财万亿,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莽抖着手指,怒道,“伯夷,再废话,割了你的舌头。”复又和颜悦色,“大哥,我这么训他对吗?” 王聚俊点头,“下次手别抖。手边有什么就拿什么,砸他脑袋,扇他嘴巴,敢顶嘴。” 商伯夷再不敢多言。 王聚俊拿起两个金饼,把护卫招呼来,“你们四人一路护卫辛苦,来,拿去买几件衣服。” 护卫大喜,齐齐抱拳感谢,“太多了,大公子您前几日已经给了不少。”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千金散去还复来,拿去拿去,休得啰嗦。” 护卫眉开眼笑,高兴接过来,连连道谢。 王聚俊倒满一杯酒,“阿姒啊,你家哪的呀,你我本就该赤诚相见,不该有所隐瞒了?” 阿姒脸色一红,“别乱说。”说着偷眼看着王莽。 王莽并无反应,只是低头吃肉。 阿姒刚要说话,王聚俊便将手放在了大腿上,阿姒绷直了身躯,更显得身材玲珑。“我是说你我坦诚,我想知道你家住何方,来日好登门求亲啊?” 阿姒脸一红,“不可以的,我是小公子的女婢。” 王聚俊手摸着阿姒大腿内侧,“你放心,我的话,就是他的话。” 阿姒扶着王聚俊的手,“不要,这里有人,我是河北人,家住恒山脚下。” “河北多佳人呀,绝世而独立,这恒山是孝宣皇帝赐名的吧。” 阿姒点点头,王聚俊不捉弄阿姒了,大手撤离,阿姒一时觉得心中空空。 王聚俊端着酒杯,“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大手却滑到了阿姒腰间,在丰圆之地徘徊。 阿姒不安的轻轻晃动身体,王聚俊近前咬着耳朵,“今夜来我房中如何?我给你个礼物,一只大象。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王聚俊嘴角上扬,眼睛放光,“手握大象,兴风作浪,人生向飞行一样,飞得太高也不健康,但不要太紧张,我不会撞到太阳的。” 阿姒听着王聚俊的话,不明所以,王聚俊大手作乱,阿姒麻痒难耐,偷眼看着王莽,王莽注意力不在此处,阿姒便轻轻地点头,“是玉雕大象,还是真金的大象?” 王聚俊再次咬着阿姒耳朵,阿姒脸色彻底红了起来,脸一侧,“哼,我不看大象了。” 王聚俊偷眼观瞧,不少人盯着脸色羞红的阿姒,王聚俊满意的笑了,虚荣心爆棚。 是夜,王聚俊再次登临王莽卧房,王聚俊王莽推杯换盏,王聚俊高谈阔论,王莽点头称是。 王聚俊哈哈大笑,“古往今来,大丈夫声色犬马、骄奢淫逸。生当作夏桀商纣周幽王,酒池肉林、披珠玉、筑倾宫、饰瑶台、作琼室、立玉门、建露台,烽火戏诸侯。” 王莽抚掌大笑,“这也是我的愿望,我已经有阿姒小妲,只缺妹喜了。” “有前途,多努力。来来来,咱们今日开怀畅饮。” 是夜,王莽喝得酩酊大醉,小妲照料王莽,看着阿姒娇羞地被王聚俊拦腰抱走,心中酸水泛滥,阿姒飘飘的长发和衣裙,惹得小妲暗骂不止,“你哪点比我漂亮了,哼。” 半夜时分,王聚俊阿姒再次缠绵,阿姒浑身酸软,心花怒放,竭力奉迎。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举头望大象,低头发飞扬。 天光大亮,众人在大厅用饭,阿姒容光焕发,伺候王聚俊饮食。“阿姒啊,人就应该勇敢面对生活,就像我讲的小飞象的故事,勇敢飞象用自己的勇气当作翅膀,超载满满的希望从不退让,勇敢飞向那种满希望的土壤,燃烧梦想,不投降,让梦想发光发亮发烫。” 阿姒白了王聚俊一眼,“大清早的,就说这种浑话,别以为我不懂发光发亮发烫的分别是什么?浪子,呸。” 王聚俊哈哈一笑,“唾液都这么香,让我尝尝甜不甜?” 阿姒脸色大红。 王聚俊大笑,双手在丰润之地游荡,“昨夜里,我终于摘下老处之帽,可喜可贺。” 阿姒俏脸顿红,小拳拳捶打王聚俊胸口。 这时小妲端着木盘从旁边路过,轻咳一声,王聚俊回头,只见小妲妆容精致,衣服纤薄,隐约可见白皙的肌肤和掩映的圆满,幸好大厅中只有王聚俊和阿姒,不然这半遮半掩的风情不知诱惑多少人了。 小妲腰肢摇摆,香风阵阵,王聚俊一手抓着小妲的手,“小妲啊,这么早就下楼了啊,这衣服跟没穿一样啊。” “听你在楼下说话,怕你口渴呢。” 王聚俊哈哈一笑,“你家哪的呀,你我本就该赤诚相见,不该有所隐瞒了?” 阿姒听完,脸色一变,心中怨怼起来。 小妲脸红,“你问这个做什么?可现在不行啊,公子昨夜喝多了,这会儿胃痛,我给送热粥去,着急呢。”小妲脚步不动,眼神如钩,咬嘴回应着。 “我是说你我坦诚,我想知道你家住何方,来日好登门求亲啊?” 阿姒咯咯咬着银牙,甩手走开。 王聚俊头也不回,“小妲,我得着个童谣,你来猜猜是什么意思,大象鼻子长又长,长长鼻子晃一晃,哗啦喷串大水花,打个喷嚏震天响。大象鼻子长又长,想够天上圆月亮。呀,月亮落下了,落在小池塘,大象的鼻子去拜访。” 小妲大羞,捂着王聚俊的嘴巴,“太羞人了,别说了。” “好,那你好好回答我,你家住哪,不然我大声的唱出来。” 阿姒冷哼一声,登登登跑上了楼房。小妲害怕,“我得走了。” 王聚俊一把拉着小妲,拢在怀里,“着什么急,几句话的事。不说,你别想走。”说着抚摸着小妲的细腰翘臀。小妲闷哼一声,双腿轻轻摇摆,王聚俊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一旁一个锦衣的儒生正巧下楼,忙遮住眼睛,冷哼一声,“有辱斯文。”反身回去,可又扭头看了几眼。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娇气。”王聚俊回头,不知何时那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大男人穿着红边的橙色深衣,脸上涂着白妆、胭脂,拿着本《论语》,一边读书,一边由丫鬟喂饭,不时嫌弃桌子不干净、粟米有点凉、丫鬟说话声音大了等等,极尽矫揉造作。 王聚俊看了这等阴柔男人,几乎作呕,慌忙侧身,眼不见为净。 小妲按着王聚俊的大手,“我说就是了,你别动手动脚,我是南阳人。” 王聚俊依旧抚摸,“南阳好啊,南阳多佳人,绝世而独立,南阳在洛阳正南,地处咽喉要道。东入淮水,南进汉水,联通江南诸郡,东南物产自此流通北中国,更兼人杰地灵,物产丰盈。人好地方更好。不,地方好美人更好。” 阿姒又返回了,心道,“绝不拱手让人。”果断坐在一边。 王聚俊一手抬起小妲的手,阳光下,晶莹透亮,不停摩挲,“这手又白又嫩,丰润温和,腻滑轻盈,人也飘逸灵动,想必榻上千姿多娇、温如火炉、嫩而弹人,必是热情烂漫啊。” 小妲脸色红透了,阿姒鼻孔出气,重重一哼,一碗粥就泼在了地上。 小妲害怕,急急扭身抽手离去,行走几步,扭头再看,王聚俊正在轻嗅双手,一时羞赧,脖下都红了,急急拎着裙角逃上二楼。 王聚俊高喊,“今夜来我房中如何?我给你个礼物,一只大象。” 小妲差点踩空台阶,三爬两爬逃了回去。阿姒眼睛带着雾气,趴在了桌上,双肩耸动。 大厅中人影渐多,众人齐齐侧目,有人暗啐,有人暗骂,王聚俊不以为意。 王聚俊搂着阿姒,阿姒抬头,双眼通红,阿姒不满,嘟嘴扭头,“大骗子。” 王聚俊回过神来,双手楼上纤腰,“怎么了?小美人。” “哼,当着我面勾搭人,你就是提上衣裤就不认账的浑人。” “哈哈,哪能啊,阿姒小妲就该同侍一夫,来,我给你个礼物。” “我才不要大象。” 王聚俊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56.美人爱英雄 王聚俊言语挑逗完小妲,此刻又开始撩拨哄弄阿姒,说话间掏出一个项链来,“来,看看,这是什么?” 阿姒大喜,只见一串红宝石项链,流光溢彩,绝非常见的普通红宝石。 阿姒轻抬下巴,拨开头发,王聚俊会意,轻轻戴在阿姒脖子上,眼光一瞥,后背白皙,昨夜里吻痕依旧红润,回想阿姒昂头塌腰的姿态,王聚俊心中火热。 王聚俊再看,阿姒身前一线天,深邃静幽,巍峨白亮,那弹性,王聚俊一阵迷醉,眨眨眼,“这是赤泉红宝石项链,价值连城,希望你喜欢。” 项链光华夺目,斑斓虹彩,令人神醉。 阿姒重重点头,“喜欢,喜欢。”复又想起了什么,“你可不能给小妲这个,我要独一无二。” 王聚俊大笑,“自然自然,你是我第一个女人,我自然厚待你。” 商伯夷躲在角落,听完王聚俊调戏小妲、又与阿姒的情话,勃然大怒,气呼呼地爬上二楼。 阿姒紧张,“他去找王莽公子了。” “怕他作甚,放心。” 王聚俊环视一圈,又有人鬼鬼祟祟离去了,心中得意。 直到日上三竿,王莽才从楼上下来,商伯夷腮帮子肿起来高高的,王聚俊冷笑不已。 王聚俊疾走两步,“贤弟,昨夜睡得可好?”近前嘘寒问暖,大手却绕过王莽直接摸了小妲胸口一把,小妲瞬时脸红如霞。 王莽应承几句,全然没有发现王聚俊的动作。 一行人出发赶路,施施然走到郊外,一连数日在山野村镇穿行,但遇到客栈酒店,王聚俊只点贵的菜肴,只住上好房间,更是重金奖赏服侍的小厮伙计。 这日,一行人行走到山林,这里林黑草密、荒无人烟。 王莽害怕起来,只觉得阴风侵骨,凉意冰心,“大哥,我有些怕,这里怪影重重的,咱们换条路吧。” 王聚俊冷笑,“这有什么可怕的,你看这不有人来欢迎我们了。”众人齐齐愣住。 一伙山贼从草丛中冲了出来,足足二十多人,领头的大喊道,“金玉珠宝很多啊,一路吃香喝辣,大手撒钱,随身背那么大一个包裹,识相的赶紧把钱财都交出来,便饶你们性命。否则将你们开膛破肚,扔到山里喂狼。” 王莽手抓着阿姒的胳膊,“大哥,这哪是欢迎啊,快把珠宝都给他们吧。” 山贼哈哈大笑,“还是你识相,赶紧的,把两个美人洗剥干净了留下。” 王莽慌忙喊道,双腿打转,“行行行,放我走就行,金银美人都给你们。” 二女齐齐变色,眼泪汪汪地看着王莽,王莽只做不知。 二女眼泪掉落,一道拉起来了王聚俊的胳膊,“大公子,您救救我们。” 山贼高喊起来,刀尖指着王莽,“还是你识相,不错不错,留下钱财美人,你自然可以逃命。” 王聚俊脸上阴晴不定,不知是气得,还是在想什么。 二女紧张,性命决于王聚俊一念之间,希望寄于王聚俊身上,只待王聚俊力挽狂澜了。 王聚俊一行人被山贼挡住了去路,王聚俊等人势单力薄,山贼魁梧,二十多人,虎视眈眈,一时形势危急。 王聚俊冷笑,掏出两个物件来,“贤弟,你太懦弱了,路遇盗贼,岂可妥协退让,看我的手段。” “护卫听令,保护王莽。”说罢王聚俊跳了出去。 王聚俊右手多功能电刺甩棍,左手麻醉枪,冲扑过去,与山贼恶战起来。 山贼也没想到王聚俊一个人便冲了上来,一时发愣,可山贼也不是吓大的,拎刀扑了上来。 只听见啪啪啪的响声,一半的山贼立即倒地不起。 王莽甩开多功能电刺甩棍,变作一个四尺长的兵刃,闪着紫色的火花,噼噼啪啪作响,王莽纵使跳到一个山贼跟前,一刺击中。 那山贼大喊一声,周身冒起了青烟,半边脸焦黑起来,立时倒地抽搐两下,当即毙命。 王聚俊将电压调到了最高,一击就要人命。 三个山贼发狠,扑了上来,一刀劈砍在王聚俊身上。 二女惊呼,王莽吓得闭眼,待再睁开眼睛,三个山贼已经倒地。 王莽揉揉眼睛,只见王聚俊上蹿下跳,不时光芒闪耀,砰砰砰声不绝于耳,山贼举刀斧反抗,可劈砍在王聚俊身上伤不了分毫,王聚俊全然不顾防护,只是进攻,电光火石间将二十多个山贼放倒,山贼惨叫不断,王聚俊脸上身上鲜血斑驳。 剩下五个山贼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 四名护卫不时击节赞叹,“好身手。”“身法绝然。”“打得好。” 王聚俊环视四周,冷哼一声,掏出匕首来,给地上的山贼挨个抹了脖子,血流一地。 王莽、商伯夷和殷叔齐吓得闭上了眼睛。 王聚俊大踏步走了回来,英雄归来,猛将归来。 阿姒小妲原地跳跃,满眼都是崇拜的星星,闪着光亮。 时下社会风气的主流便是美女爱勇武、尚忠孝,美女最爱英雄、将军、国士、侠客。 男子自幼习武强身,舞刀弄棒,有条件的便修习骑马射箭,四处拜访名师学艺,待及冠便赳赳奔赴沙场边关斩杀敌酋,报效家国,人人仰慕战国风华、崇拜铁血大秦风采,矢志超越国士,踊跃驰骋沙场搏军功、觅封侯,以此光宗耀祖、成家立业,武能立国更能持家。 然而孝宣皇帝之后,孝元皇帝刘奭继位,柔仁好儒,尚武风气开始受到压制。 孝元皇帝不喜孝宣皇帝刘询刘病已重用法家人物,甚至直言孝宣皇帝应该多用重用儒生,于是即位后自废“王道、霸道兼而用之的汉家制度”,大张旗鼓的崇儒,因此很多儒生进京做官,这些人没有什么真实的本领,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疏于治国。 孝元皇帝重用宦官石显,石显威权日盛,贵幸倾朝,与宫廷太监结为“内党”,勾结史丹、许嘉等外戚,拉拢匡衡、贡禹等儒臣为“外党”,内外呼应,兴风作浪,党同伐异,逼死重臣名儒萧望之等朝廷忠贞之士。 孝汉元帝却真正实现了孝武皇帝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却不知道孝武皇帝孝宣皇帝是一贯强硬、务实的,孝元皇帝如此只以礼文治国,自废武功,自断臂膀,儒生官员又将天下带入到了一个越来越贫困和动乱的时期。 这些腐儒当政,一味追求虚妄不加考证的周朝德政,却不知道时过境迁,要立足现实,如此不务实尚空谈,将迂、腐、酸发挥到了极致,摒弃了儒家本身持有的气势磅礴的孔武形象,忘记了孔圣人可是春秋时代鲁国三虎将之一叔梁纥的后人,孔圣人文武精通,饱读百家学说,力挽强弓驾长车,兼容并蓄,学究天人。 腐儒忘本,嘴里喊着家国天下、人间正道,却躲在角落里玩弄阴谋诡计,这些腐儒又无不食嗟来之食的气节,更别提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了。 腐儒徒有光鲜欺人的外表,做事说话虚浮,追求伪善。其人生性懦弱,傲慢自私,没有担当,没有勇气,又不思进取,以颓废、安平为本。 腐儒贬低勇武,追名逐利,无德无信。对己,以大道天理为标榜,行龌龊肮脏行径,满足自己的骄奢淫逸。对人,却求全责备,苛刻藐视,轻谩嘲讽,傲物狂妄。 阴柔造作、弱不禁风、夸夸其谈的腐儒登堂入室,执掌权柄,对儒学经典,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完全感受不到孔孟二圣七十二贤才的真正本领,一味将众生慈悲和家国的责任挂在嘴上,却懒于动手解决实际问题,也不思考存在的家国隐患。 汉家始乱,社会风气开始疲软,当今皇帝刘骜更是器重儒生,社会风气进一步绵软,部分少女已经开始将文弱造作、夸夸其谈的儒生作为婚恋首选了,但好在尚武之气仍然强劲,然而如果不加以约束,假以时日,勇武顿消,阴柔便大行其道了。 王聚俊对这种社会风气的改变已经有了一些认识,数日前见过的橙衣儒生,矫揉造作,毫无英勇气概,便是一个反面例子。但对王聚俊来讲,勇武和文弱都是他要利用的。现今要用勇武赢得美女芳心,来日要用文弱控制他人。 王莽此刻双腿战栗,嘴角哆嗦,“大哥,你这就把他们都杀了?” 王莽做派,阿姒小妲心中不齿,护卫侧目。 “难道还留着他们,请咱们去山里看大灰狼吗?”王聚俊冷笑反驳。 王莽一时语塞,阿姒小妲目露喜悦,心道,“男子就该钟情沙场斩首夺爵。”“好喜欢大公子勇武豪迈、杀伐果断的风采。”二女不时对王聚俊目送秋波。 王莽惊奇,“大哥,山贼砍你那么多,你不疼吗?”说着说着,王莽给自己一个嘴巴,“你看我说的什么话,大哥是神仙,怎么可能惧怕刀斧。” “哈哈哈,这是自然,什么兵器都伤不了我分毫,我这有一件宝物送给你,保护你周全。” 王聚俊去除残破的外袍,脱下身上的太空服上衣来,递给王莽,“这是上天的银光甲,可辟水火,防刀剑。你肉体凡胎,需要此物庇佑。”王莽感激涕零,对王聚俊连声感谢。 王聚俊内衣紧身塑形,一时显露出健美的身材来,膀宽腰细,根骨清奇,肌肉轮廓分明,好似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阿姒小妲看得失神,心道耐力强健啊。 王聚俊双臂放在肚子前方一弯摆了姿势,更显得胸肌腹肌层次分明,好似扣上了八个圆盘子。胸肌抖动两下,王聚俊挑挑眉毛,阿姒咕嘟一声吞了口水,一时大羞。 王聚俊大笑一把搂过来阿姒,阿姒小鸟依人,娇羞不止。王聚俊不管众人目光,大手搂着阿姒纤腰,在那臀上不时摩挲。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57.一波又起 王聚俊林中表现勇武,一人斗杀二十余个山贼,彻底赢得阿姒小妲芳心。 小妲看着王聚俊大手在阿姒臀上徘徊,一时眼热,只觉得后臀同样麻痒,双腿不自觉抖动起来,情动之下,直想扑到王聚俊怀里去闻闻那勇士、英雄的汗味。 王莽虽心中吃味,可觉得二人一体,也不多想。护卫自是事不关己,一旁交口称赞王聚俊的勇武。唯独商伯夷脸色愠怒,瞪着王聚俊,目露怨怼。 当夜,众人山林住宿,王聚俊亲手操持,制备烧烤野味,二女更是崇拜不已,这王聚俊能文能武,文能出口成章,文采斐然,武能杀贼如杀鸡狗,更是身怀仙家种种巨宝,厨艺一绝、年轻力大,耐力不凡,气息悠长,二女绷紧了双腿,不时轻轻研磨,不时轻挪,不时靠近王聚俊。 半夜子时,山林幽寂,王聚俊帐篷内再次唱起了女生独歌,呜呜咽咽,婉转悠长。 王莽堵着耳朵,暗骂不止,“第五回了,吵死了,吵死了。” 小妲一脸风韵,合衣躺在一侧,抱着稻草枕头夹紧双腿,合目幻想,身体轻动,不多时身体一阵哆嗦,双脚绷直,小妲咬紧了贝齿,鼻翼轻扇,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好似滴露的娇花一般鲜艳。 小妲心中愈加羡慕嫉妒阿姒,看看身边银样镴枪头的王莽,心中哀怨不止,“半盏茶水的功夫都没有,哎。” 自此,阿姒夜夜陪伴王聚俊,王聚俊欣然接纳,白日里二人琴瑟和鸣、形影不离、水乳融交。夜里好似蜜里调油一般,一唱一和,如胶似漆。 舂陵城外草青青,刘钦家里泪泠泠。 无病的炽病好转,自己依旧不能活动,只是瞪着眼睛回忆回味家人亲情,不时无声垂泪,有时候回忆研习武功技法、感悟自然天道、复盘经典战例,聊以度日。 刘钦、樊氏、樊梨三人见无病炽病消退,心气一松,齐齐病倒,长子刘演束手无措,操持不了家务,毕竟整天里舞枪弄棒惯了,不通繁杂事务。 还好刘钦的长女刘黄已经长大成人,颇有家主风采,尽心操持起家务来,家中童仆不过八人,刘黄一一安排洗衣做饭,更是亲手做活,又命人请了医者为父母诊病,家务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刘钦樊氏心中快慰,“生个儿子不顶用,伺候起居悉心照料,还得靠女儿。” 刘黄抱着无病,逗弄哄睡,刘元则学着大姐的样子,哄着幼妹。刘演和刘仲哥两个不捣乱就不错了。 刘元闲暇时候,编缀着红绳,刘钦早就购买了好物料,鸡血石、羊脂白玉、黄玉,请人雕琢了龙凤虎熊吊坠。 红龙一寸,张牙舞爪,身畔祥云朵朵,引颈盘旋腾飞。两颗长长的熊牙镶金、两颗大大的虎牙镶银,与红龙石雕用金线银线编在了一起,红龙一下子显得更是威武了。 红凤一寸,长翎翩翩,身畔莲花朵朵,引吭高歌腾舞。 熊虎吊坠各一寸长短。黄玉熊,圆滚滚,肥美健硕,圆头圆目,双耳后隐,一双前腿直立,一对后腿微躬,成踱步悠闲状。熊脖子上吊着一枚黄绳子钻好的小獠牙坠子。 白玉虎,胖嘟嘟,孔武威风,圆脖圆脑,三肢挺立,右前腿前举攀勾,长尾三弯,立在身后,作昂首长啸态。虎颈上挂着一颗白绳子穿好的虎小尖牙坠。 龙凤虎熊四个雕刻物件被刘元用红绳串联起来,自上而下,龙凤虎熊,层层叠叠,以期拱卫庇佑无病。 四灵玉佩,由刘元编缀好,放在无病的枕边,这其中倾注了刘钦樊氏对无病浓浓的关爱,二人只求无病平安。配着天生带来的三颗红宝石项链,更是交相呼应,相得益彰。 刘元亲吻无病的额头,“好喜欢这个弟弟,你要快快长大,平平安安。” 几日下来,刘钦夫妇病体不见好转,刘黄刘元姐两个也累得精神萎靡,这是中午,刘黄哄睡着无病,歪倒一边睡了起来。 廊外,蝉鸣悠悠,烈日当头。刘黄热醒了,随手去摸小弟,却抓空了,抬眼观瞧,三弟刘秞坐在那逗弄着小弟。 无病脑袋不能翻转,刘秞将手里的糖块塞到了无病的嘴里。 刘黄心乐,“哥俩好啊,自幼就知道分享好吃的,长大了也一定手足情深。” 无病突然咳嗽起来,刘黄急忙坐起来,定睛一看,只见无病脸色涨红起来。 刘黄大惊,探手过去,只觉的小弟呼吸微弱。刘黄吓得抱起了无病。 无病心里也很烦闷,这个名义上的三哥确实为了他好,把仅有的一块糖送给自己吃,可自己筋骨受伤未愈,轻轻一动便痛入骨髓。 这颗糖不巧掉进了咽喉,立马堵塞了气管,憋得无病脑袋发晕。可大中午的,众人都在熟睡,无病哭也哭不出来,动也动不了,急得满头大汗。 这时就觉得自己被抱了起来,无病斜眼一看,是自己名义上的大姐刘黄,刘黄花容失色,紧紧抱着无病,自责不止。 “这可怎么办啊?我怎么就睡觉了呢?都怪我。”刘黄将无病的脸颊贴在少女的胸膛上,软玉覆面,无病更觉得憋闷了。 这身子一直立,那颗糖又沿着气管下行,无病更是憋闷难受,吭吭不住反气,无病暗暗运起龟息术,以延长耐力,只盼大人能早来救助自己。 刘黄气哭了,瞪着双眼尖利地对着刘秞大喊一声,“都怪你,喂什么糖吃。”刘秞被大吼,只见刘黄眉毛、眼睛都立了起来,刘秞心中害怕,一时尿湿了床榻。 刘黄抱着无病轻轻晃悠安慰,定睛再看,无病几无呼吸,脸色红紫,刘黄哇哇大哭起来,抱着无病跑向了父母的卧房。 门咣当一声被刘黄踹开,刘秞吓得打个激灵,被吓哭了,咧开嘴大嚎起来。 一个小婢听到了哭声,闻声赶来询问,刘黄回过神来,边跑边喊,“你们都去找街坊邻居,找医者,快来刘家救人,小弟要憋死了。” 刘黄脚步不停,“爹娘,大事不好了,小弟被卡着嗓子了,不出气了。” 刘钦夫妇正在午睡,闻听大惊,二人翻身坐起,樊氏一把抢过无病来,一时哭嚎起来,刘钦满脑门都是汗水,急得团团乱转,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刘钦大喊,“吸出来吸出来。” 樊氏闻听有道理,扒开无病的嘴巴,嘴对嘴使劲往外嘬。 院外,人声脚步声渐渐响起来,“刘大哥,孩子怎么了?你家仆人也说不清,只说来救孩子性命。” “对对,怎么了,我们来帮忙,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众人涌进了屋里。 刘钦高喊,“嗓子被东西堵住了,出不来气。” 几个七八岁、十一二岁的男童女童也跟着涌进了屋里,瞪着眼睛看热闹。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可难了,前年,张老头就是喝粥给呛死了。” “是呢,是呢,我听人说,新都县有个五岁的孩子就是被枣核给卡死了。” 刘钦听得大怒,“你们有什么办法救孩子吗?别说这些丧气话。” 众人大眼瞪小眼,“找医者帮忙吧,兴许有办法。” “让让,让让。” “邬先生来了。” 刘钦这才面露喜色,医者邬先生来了,来的正巧,身后跟着刘钦的二儿子刘仲。原来刘黄让小婢找人帮忙时候,刘仲预感非医者不能解决此事,就先去找医者了,刘仲第一想法便是医者才能治病救人,就像前日里那个神医邳先生一样。 樊氏嘤嘤哭泣,心中苦闷。邬先生探手查看,但见婴儿脸色泛红,脉率低沉,“还有救,还有救。” 刘钦樊氏大喜。 邬先生又摇起头来,“可惜啊,我没带工具,来得太匆忙了。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取。” 刘钦心凉了半截,“邬先生,不能走,这孩子坚持不了多久,您需要什么工具?” 邬先生道,“刀子、针线、镊子、丝绸、止血药。” “我这都有。”刘钦急急扭身从柜子上拿下来一个笸箩,惊慌之下,摔了一跤,物件散了一地,刘钦懊恼自己手脚粗笨,连捶地面两拳。 刘黄刘元赶紧近前搀扶起刘钦。 邬先生不接笸箩,摇摇头,“稍安勿躁。我要用刀子切开食管、气管,取出异物,再缝合止血。你这些工具不合适,而且我还需要止血药、止疼药,稍等,我去去就来。” 邬先生拨开人群,钻了出去,刘黄高喊,“邬先生,骑上我家的快马。”刘黄追了出去。 刘钦闻言失望,樊氏听了绝望,一时双眼失神,“割了喉管,还有命吗?” 无病气管进了异物,医者邬先生要开管治疗,除此之外,邬先生也别无他法。 人声嘈杂,哭喊声也大,屋里乱哄哄地,刘演揉着眼睛走进来,“吵死了,你们做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 刘钦气得手脚发抖,刘元赶紧拉住刘演的手,小声相告。 邬先生边跑边喊,“相信我的医术,我从南阳医馆学来的本领,我马上回来。”邬先生骑上大马,一路奔驰。 刘黄高喊,“邬先生,快去快回,救命如救火,谢给您道谢了。” 人群中有人高喊,“邬先生,你别说大话,嗓子堵了东西,要人命的,你治过这个病吗?别害了小公子。” 邬先生高喊,“没做过,可方法是对的,我马上回来。”说着不见了踪影。 刘仲懊恼地锤头,“哎,怪我怪我,早知道小弟病情,邬先生也不至于白跑一趟,忘记了工具。”一时自责不止。 刘演却听明白了缘由,哈哈大笑起来。 刘钦气得给了刘演一个嘴巴子,“逆子,给我滚出去。整天街头厮混,无半点本领。” 刘演眼睛红了,“爹,我能治小弟的病,看我的手段。” “你会治什么病,小小年纪,打架喝酒,遛狗偷鸡,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刘演脖子一梗,“你看我的手段。”说着爬到榻上,抱过小弟来。 樊氏已经绝望,便松开了手。 刘钦一把扯住刘演衣领,“你快给我滚开。” 刘演倔脾气上来了,扭头大吼,“谁他娘的扯我,你给我闭嘴。”扭头一看是刘钦,复又小声道,心中害怕,“爹,我说错了,平时骂人骂惯了。爹,死马当活马医,邬先生不是没回来吗?” 刘钦也不知是被刘演的举动惊着了还是被刘演的理由说服了,红着脸松开了手,喘着粗气,瞪着刘演。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58.少年英雄气 无病喉咙里堵了一块糖,刘钦樊氏束手无策,邬先生回家取工具,刘演自告奋勇来搭救弟弟。 刘钦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便放手让刘演施展。 刘演得意,一手提着无病的脚丫子,拎了起来,另一只手扣成一个碗状,拍打无病的后背。 无病知晓外界情况,停止龟息术睁眼观瞧,刘钦红脸暴躁,樊氏垂泪不止,樊梨面有悲容。无病斜眼一看,满满一屋子人。 刘演拍打几下后,看没有动静,脑门见汗了,心中忐忑,人群中的小伙伴马胜高喊,“刘演,你不行了啊,换个方向吧。” 刘演一听有理,把无病脸向下放平,搭在自己腿上,膝盖顶着无病胃部,刘演依旧拍打后背,拍打了几下,复又拎了起来拍打。 无病觉得此法管用,糖块向着嗓子移动了,于是暗自运气,忍着骨痛,配合起来,哇的一声,张嘴吐出一颗糖来,刘演大喜,“成了成了,小弟活了。” 樊氏高兴得哭了,搂过刘演狂亲,又抱过无病贴在怀里,小声啜泣。 刘钦大笑不止,“好儿子,有本事。” 众人交口称赞,一个小女童连连对刘演暗送秋波,刘演乐得鼻子吹起来了泡泡。 众人齐齐夸赞,三三两两散去,这时候,邬先生满头大汗,抱着箱子跑进了院里,见众人散去,大惊失色,“我回来了,快点下刀,孩子有救,别放弃。” 众人大笑,“没事了,救过来了。” 刘钦疾走出来,与众人道谢,与邬先生道谢,邬先生呐闷,“怎么救过来的?” 刘演跳过来,“简单的很,当初我和马胜偷了一条狗去抓兔子,那狗被骨头卡了嗓子,差点憋死,我俩就学着给治疗溺水人的法子,按肚子,那狗不听话,只能头朝下挂在树上倒骨头......” 邬先生一把拉住刘演的手,“原来是你偷了我的狗,没救活,就被你们炖了是吧?” 马胜大惊,“救活了,救活了,就是骨头扎破了嗓子,一直吐血,我们害怕,刘大哥就勒死了狗,炖了吃了。” 刘演大叫,“你个反骨人,说好的,谁也不许说出去的,你白吃了狗肉了,就你吃得最多最欢。” 马胜眼睛乱转,“是你今天说漏了嘴,怪我咯?” 刘钦也没想到闹到这出,邬先生恶狠狠地,“好好给我讲讲救狗,不,救人的方法,不然我替你爹揍你的屁股。” 马胜扭头就跑,邬先生一把抓住马胜头发,“等等,你俩一起说,说清楚点。” 刘钦放下心来,抱拳,“劳烦邬先生管教逆子了,回头奉上赔狗钱。” “放心吧,不用给我钱。” 刘演怕了,“邬先生,我一定好好告诉你,全都告诉你。” 邬先生得知了法子,心满意足的离去了,只是家里的兔子糟了殃,邬先生反复试验,终于掌握并丰富了救助异物出喉的方法了,一时造福一方。 邬先生逢人就夸,“自古英雄出少年,生子当如刘伯升。”刘演字伯升。 当夜,樊氏靠在刘钦怀里,轻声细语,“咱儿子生下来,到现在才四十来天,先是得病,又是有灾,得换个名字,去去病灾。” 哇哦哇哦的哭声响彻了宁静的夜晚,刘钦坐直了身子,樊氏一脸紧张,“香儿又哭了,怎么回事?” “不像是老四呢,我去看看。” “披上件衣服,别凉着。” 刘钦光着膀子跑到樊梨房中,心焦之下,门咣当一声撞在了墙上,只见樊梨抱着刘秞不住哄着,刘秞蹬腿踢脚嗷嗷大哭,听得这一声巨响打了一个激灵。 “快给我看看。”樊氏抢一步进来,“不哭,不哭,娘抱抱。” 刘秞干哭着,嗓子都哑了,眼睛一直瞅着门外, “夫君,孩子睡得好好的,猛得一翻身,接着就哇哇哇地开始大哭起来,我心中害怕,唯恐孩子掉在地上,掌灯后,发现秞儿闭着眼睛在床上滚来滚去,手脚乱挥乱舞,怕是做恶梦了,我抱着哄着,一点也没有效果,全不像往日摇两下就睡着了。” 刘钦探手过去,揉揉孩子肚子,“是不是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樊梨摇头,“没有,晚上没吃东西,该是饿了吧。” 樊氏坐在榻上,“我喂他两口吧。” “好不容易断奶了,再喂起来,更断不了了。” 樊氏哭着高喊,“那你想个方法,孩子都快哭没气了。” 刘钦闭嘴不语,樊氏把刘秞抱在怀里,刘秞也不喝奶,一直伸着手脚,四肢僵硬,眼睛愣愣地看着房顶,嘴中不停地发出嗷嗷的哭声,头上、脖子上都是汗水,头发紧紧贴着脸颊。 樊氏啼哭,自言自语,“香儿隔上三日五日便半夜惊醒大哭,眼睛通红,我见都有杀气,说也奇怪,才月大的孩子,怎么有那么大仇恨的眼神,怎么会有杀人的目光,那眼睛瞪得恨不得眼珠子都瞪出来。” 樊氏撩起衣袍,刘秞却不配合不吃奶,樊氏只好合衣抱着刘秞来回摇晃,唱着童谣,抚摸轻拍后背,刘钦拿着玩具一步步跟着哄着。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刘秞才闭眼睡着了。 刘钦樊氏长舒一口气,过了一刻钟,樊氏见孩子睡得踏实,轻轻地放在床上。 这时樊氏卧室内,无病又在做噩梦了,自无病炽病好转,恢复了神志,无比思念义父、娘和姨娘们,心中凄苦伤心,心情郁结,连日来做着噩梦,梦到义父被大白鼋吃掉,梦到义父化作了一片血雾,每每半夜哀嚎,只听得樊氏樊梨垂泪。 这会儿,无病又梦到了义父关再兴护着自己与群狼搏斗,无病牙关紧咬,双手双脚齐齐摇晃,蓦然嗷地吼了一嗓子,无病睁开双眼,眼白已是猩红一片,额头红龙摇头摆尾,尤其龙睛和龙嘴里的紫色火珠亮得夺目。 樊氏刚刚放下刘秞,听得这一声长嘶,三步并作两步扑回卧室,只见无病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双目无光,樊氏吓得哭了起来,赶紧抱起无病,白日里无病差点呛死,樊氏依旧后怕不止。 樊氏看看无病没有性命之虞,轻轻地拍着男婴后背,撩起衣服,粉白的胸膛堵住了无病的脸,甘甜的乳汁流进了无病的嘴里。 无病渐渐褪去了眼中的红色,额头的红龙也渐渐变淡了。 另一个房间,刘秞又猛然睁开双眼,哇哇大哭起来,双手抓着虚空,不住摇晃,不多时,嘴唇变成了紫色。 刘钦和樊梨守着刘秞呢,骇得二人惊坐起来,樊梨见刘秞满脸通红,脸颊贴向脑门,“好烫啊。” 刘钦急了,“又是炽病不成。”刘钦慌忙用小被子裹起来刘秞,推开房门跑了出去,“樊梨,收拾下那好衣物钱财,随我去邬先生家。” 樊氏长叹一声,“这是糟了什么灾祸了啊!” 晨光熹微,刘钦和樊梨抱着刘秞回来了,樊氏抱着无病出来,焦急询问。 “放心吧,邬先生给开了去惊散热的药,吃几付就好了。” “那香儿呢,也给香儿去看看。” 刘钦点头,“我这就去。” 刘演揉着眼睛,“爹娘,你们怎么起这么早,说话声音也太大了,都吵醒我了。” 刘钦摇头叹息,“哎,还是不知疼人的玩意啊。” 刘演不傻,听得父亲话语,便知道说错话了,扭身偷偷进屋找樊梨去了。 樊氏摇头叹息。 刘钦带着无病去了邬先生家,诉说了病情,邬先生一样开了去惊散热的药,刘钦有点怀疑效果,将信将疑的回了家。 刘钦刚进家门,只见刘演站在床上,一手托着一个白色的圆球,围着刘秞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刘钦皱起眉头,一个你字刚出嘴,樊梨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樊氏也急急摇头。 刘钦无语,抱着无病轻轻走来。 “天灵灵,地灵灵,无量天尊。” 刘钦瞪大眼睛,心道,“几时学得道术?” “刘秞,刘秞,回家吃饭睡觉喽。” 刘演念叨完,睁开眼睛,瞟了刘钦一眼,只见刘钦黑脸瞪着自己,“好了,以后一天两回,保管三弟恢复正常。”说罢跳下床,光着脚一溜烟就跑了。 樊氏不满,“夫君,你对伯升好点,看你把他吓得,伯升可是少年英雄呢,我喜欢得紧。” 刘钦黑着脸,“他刚才做什么?” “伯升见过道士给马胜的姐姐驱鬼,刘演依样学样呢,别说,还挺管用,刘秞脸上有血色了。” 刘钦不满起来,“驱鬼的法术,岂是人人都可学的?你也跟着胡闹。” 樊氏白了一眼,“昨日伯升救了香儿的命,你不也一开始觉得是胡闹,我看伯升有长子的风范,男儿气壮,几分英雄气概,脑瓜灵,点子多。” 刘钦无语,放下无病,扭头就走了。 樊氏不乐意,“你别去打儿子,他做得挺好的了。” “我去找许仙来做法事。” 许谛许半仙还在舂陵,自打给刘钦的龙凤胎占卜得了钱财,许半仙就在舂陵逍遥呢。 刘钦打听了许半仙住处,推开客栈客房,房中景象吓了一跳,只见许半仙盘坐在地板上,身边倒着酒坛子,许半仙双手摇着铜钱,嘴中念念有词,地上桌椅板凳都散了架,四个面白气盛的女子衣衫松散,头发散乱,各拿着棍棒围着许半仙。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59.料定后事言吉凶 刘演救了被糖块呛着的无病,又做法事治疗半夜哭闹的刘秞,赢得樊母欢心。 刘钦一时也没有好办法,吃药费时,而且不保证有效,见樊氏说刘秞情况变好,便也认可刘演做法,起身去请许半仙来破解破解。 刘钦找到许半仙,被四个怒气冲冲的女人围着,刘钦认得这四个女人,见四女拿着棍棒剪刀,多少听过这几人的流言蜚语,一时猜到了几分。 四女是舂陵出名的四大神姬,艳如桃李张寡妇、冷若冰霜王寡妇、不老妖姬李老姑娘、常青童女赵老姑娘,盖因或未过门便丧夫而独身、或眼高不嫁,四人一直单身至今。 四女直言非巨富高官不嫁,非文豪武侯不嫁,于是四女蹉跎了青春岁月,俱已都四五十岁光景了,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就被许半仙一人得手,此刻四女又为了一个许半仙竞相争风争宠。 刘钦腹诽,“这许仙必是有一定的长处,对,过人的长处。” 许半仙睁开眼,见刘钦到来,一时欣喜,双手一抛,铜钱散落,滴溜溜滚得满地都是,许半仙窜了过来,一身酒气、胭脂味扑鼻,许半仙抱着刘钦,小声道,“快扶我离开。”扭身高呼,“麻瘟神已附在我的身体,我要将麻瘟神带走。” “四位美姬赶紧将字朝上的铜钱捡起来,夹在大腿内侧,伏地默念《逍遥游》十遍,而后沐浴焚香虔诚向上天祷告半个时辰,麻瘟神就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今夜,我再来找你们,必然分出主次来,给你们个接待。” 许半仙小声道,“快走,快走。”刘钦见四女脸色愠怒,慌忙架着许半仙逃离。 四女倒没有追来,伏在地上耐心得找着铜钱。 刘钦扶着许半仙下楼,许半仙脚步虚浮,“许仙,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酒是色媒人,一男四女十坛酒而已,不多不多。” “许仙,发生何事了?四女发酒疯了不成?” 许半仙叹气,“哪里哪里,还不是昨夜一人对四人,谁都没满意吗?” “你也是厉害,怎么哄得四人同处一室?” “我也不想啊,这不知怎么就撞一起了,四人联袂而来,非要我只选一个做妻子,我就说那就比拼酒力,没想到四个真能喝,我就改了策略,直接比试卯榫大法,谁技艺高超,谁就做正房。” 刘钦皱眉,“许仙还会做木工活啊,我明白了,怕是让四女拆了桌椅再组装吧,这选妻的方法倒也别致。” 许半仙一翻白眼,摇头晃脑,酒气甚重,“对牛弹琴。” “那和麻瘟神有何关系?” “做得多了,还不麻吗?糊弄老姑娘、假寡妇的话,我身怀黄帝羽化登仙的本领,精读《素女心经》,这卯榫大法也叫十动十静之术,我已学究天人,但凡有点经验的妇人也不好哄骗。说这些你也不懂,这是闺房情话,别打听了。说吧,找我何事?” 刘钦稍微回过味来,苦笑,不再多想,将家中刘秞无病的事说了一下,许半仙捋着胡子,“伯升倒是个好苗子,传承我衣钵就好了。” 刘钦赶紧摇头,许半仙嘿嘿一笑,“走,我去看看,不过这做法事极费精力的。” “许仙放心,治好了孩子,必有重谢。” “走,赶路啊。” 许半仙捋着胡子,扒拉开刘秞的眼睛,“这是被麻瘟神冲撞了啊。” “咯!”许半仙打了个酒嗝,长舒一口酒气。 刘钦被噎得无言以对。 樊氏不明白,“麻瘟神是什么神?怎么回事?” 许半仙闭着眼睛,“白天靠哄,晚上靠捅,......”刘钦慌忙胳膊肘撞了许半仙一下。 许半仙睁开眼,“哦,晚上童男童女阳气衰落,麻瘟神入室恐吓孩童,吸取阳气。” 樊氏大惊,刘钦苦笑,心道,“可不是阴阳交融,采阳补阴。”。 “这麻瘟神是真的,无处不存在,无孔不入啊。” 刘钦瞪大了眼睛,总觉得许半仙说得此孔非彼孔,生怕许半仙说出什么无礼的话来。 许半仙抚掌,“拿来一方白布,最好是白色丝绸,光滑柔软,不扎皮肤,垫在......” 刘钦慌忙捂着许半仙的嘴巴,“许仙许仙,您喝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樊氏皱起眉头,“夫君,你今天举止蹊跷,莫非遇到了麻瘟神?” 刘钦心道,“我快十个月没遇到了,好不好。樊梨虽则十六岁,却是守礼的姑娘。你又看得紧,总说十八岁才好,怕她年幼不堪挞伐,受我欺负。她也怕你孕期想得多了,非等你首肯才行。”嘴上却说道,“我再请个高人去。” 许半仙掰开刘钦的手,“你捂着我做什么?快点准备东西,一方白布垫在碗底,碗里装满粟米,插上三根檀香,抓来一只大公鸡,绑好鸡爪,这些都放在三公子的房中,我先祷告一番。有劳夫人把三公子哄睡着。” “樊梨,快去准备。”刘钦悻悻得松开了手。 许半仙净面净手,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青天祷告一番,大公鸡被绑着双爪,好似知晓自己有性命之虞,呜呜姑姑不停鸣叫,瞪着眼睛,扑闪着翅膀,掀起一阵阵灰尘,两根鸡毛在空中轻轻飘扬。 许半仙睁开眼睛,手捏一张黄纸就着檀香点燃,黄纸燃烧起来,小火苗轻轻跳动,大公鸡突然安静下来,轻轻晃着血红的鸡冠子。 许半仙转着黄纸,火苗在其手中像个跳舞的精灵,刘钦看得愣神,咧着嘴,好似火苗烧着了自己的手。 许半仙面不改色,双手合十,火苗消失,双手豁然分开,飞灰落在身前的粟米碗中和白丝绸上。许半仙双手拿了檀香在身前上下左右摇晃,刘钦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双手像白臀、燃香似纤腰、青烟似长发,原地摇摆厮磨,刘钦闭眼暗道静心。 刘钦听得一声鸡鸣,只见许半仙捏着鸡脖子,解下公鸡脚上的束缚,而后一刀斩下鸡头,单手挥舞,殷红的鸡血落在白丝绸上,嫣红点点,落红斑斑,刘钦揉揉眼睛,鸡血点布成一个令字。 鸡头置于碗中,鸡血浸染了粟米,许半仙单手将无头鸡扔在一边,那鸡竟然稳稳立在地上。 许半仙快速拾起白布四角,将粟米碗包裹起来,站起来,走到刘秞跟前,只见刘秞鼻梁有数根青筋,眼圈下发出淡淡的暗红色,许半仙将粟米碗在刘秞身前凌空转圈,从头到脚,“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刘钦频频点头,心道,“刘演看来真学了些本领。” 突然,无头公鸡撒开腿跑了起来,刘钦吓得原地跳起,樊氏樊梨齐齐惊呼,许半仙睁眼,目绽金光,无头公鸡扑着翅膀跑向了里屋。 “瘟神,尔等岂能逃脱?” 许半仙拎着碗追了过去,只听得一声尖叫,许半仙脸色大变,“坏了,出事了。” 刘钦、樊氏、樊梨齐齐变色,急急跟了过去。 无头公鸡跑到了无病的卧房,窜上了床榻,刘元正抱着无病哄睡,刘黄给无病按摩揉搓着脚底,这是根据邬先生的吩咐给无病按摩消食健胃的法门。姐姐爱弟弟,一如母爱深厚。 无头公鸡吓呆了刘黄、刘元,无头公鸡栽倒,鲜血多数洒在了无病的身上,刘元胸前几点嫣红血迹。 许半仙哈哈大笑,“原来在你身上啊。”言罢窜上床榻,将粟米碗压在了无病胸口,无病已经惊醒,瞪着眼睛看着许半仙。 许半仙嘴中念念有词,“此碗静置到午时三刻,而后粟米碗放于院中,日光暴晒半日即可。冤有头债有主,往事仇现世报,既来之则安之。”而后轻轻抚摸无病头顶。 无病认得这道士,叽叽咕咕说了一通话,无病倒是认可,“这老道是真有本事,还是歪打正着?我能怎么样,这新爹整天念叨国事,我一梦百年啊。” 许半仙依旧念念有词,“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无病心情烦躁,闭眼不理。许半仙念声去,复又看着刘黄、刘元,二女正值妙龄,长得粉妆玉砌、眉清目秀,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十足的美人胚子,“二位姑娘还是童女吧?” 刘钦樊氏听着许半仙的话语心中不满。 刘黄刘元脸红,知道这道士是请来给三弟看病的,一张嘴就是这等羞人的事,低头不语。 许半仙摇着头,“误会我了,刚才谁尖叫的?” 刘黄抬头,眼波流转,捋了捋头发,“我喊的,吓了我一跳。” 许半仙叹气,“二位姑娘该是童女,这灾祸就轻了些。” 刘钦脸色愠怒,心道,“常听人说,有那道士以趋吉避凶之名骗财骗色,这半仙已经骗了四大神姬,此时又记我两个女儿不成,我宁可家破人亡,也不会让女儿侍奉他人。” 许半仙坐在榻上,幽幽道,“刘黄啊,你刚才一叫,孤煞入体,你要孤苦前半世了,三纪之后方遇真君解你的煞气,然他也因此福薄早死,你就此丧夫,再无婚嫁。刘元啊,这鸡血洒在了你胸前大小十九个斑点,十九年后,你要胸中刀斧,横死荒野了,可惜青春年少啊。” 刘钦双手抱拳,瞪着双眼,心道,“许仙,你要贪恋我两个女儿美色,休怪我无情。” 刘黄刘元吓得小脸煞白,樊梨双手绞着手帕,心中担惊受怕,樊氏紧张,“许仙,如何化解呢?” 刘钦阴阳怪气,“对呀,如何化解?我两个女儿可要嫁人的,而且要长命百岁的。” 许半仙摇头,“我没有办法啊。” 刘钦瞪起眼睛,吹着胡须,心想“果然这等说辞。” 樊氏哭道,“大师行行好,但凡我家能做到得,必定满足。”刘钦冷笑盯着许半仙,但凡许半仙说出什么无礼要求,刘钦必要还以颜色。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60.长乐未央 许半仙在刘钦家中做法,预言刘黄刘元的未来祸事,刘钦不悦,樊氏心焦。 樊氏哀求,许半仙摇摇头,“雄鸡阳气最重,已经献上,灭了麻瘟神的阴气。粟米最接地气,三公子的魂魄已经归位。我此次的功课已经完成,至于二位姑娘福患都在这男婴身上了,就看二位姑娘的造化了。 二位姑娘,好好待你们的弟弟吧。刘黄,你能否再嫁得意中人。刘元,你能否平安躲过横死,全看这男婴能否平安长大了。” 刘钦樊氏闻听大愣。 蓦然天空响起一声霹雳,许半仙看着窗外,“刘公,一年前我来到舂陵,喜欢这个地方,就留了下来。而后为令郎相面,我本学术不精,全凭一张口胡说,骗了你的钱财。那日后,我便霉运不断,平地走路摔跤,乌鸦拉屎掉我头顶,吃饭饮酒呛逆,相好的四女齐齐作对。” 许半仙摇头,“半月前曾祖父托梦,都因我那日胡言乱语,却误打误撞泄露天机。哎,可都是我胡编的呀!曾祖父梦中相告秘事,我就等着你再来请我了,不然我早离开舂陵了。今日我按曾祖父的吩咐,说了该说的话,圆了罪过,我要四处云游了。” 许半仙双手合十,“言午之后漏天机,必走四方踏八极,消除怨责心安逸,再回神位登天梯。如果功成,就是真正的半仙了。”掏出金饼,“刘公,能为四公子开解苦难,便是我的福报,黄白之物不敢收。”言毕放在床榻之上。 许半仙双腿下地,“三公子、四公子已经平安,刘公给四公子改个名吧,如此刘家才能长乐未央。”说着翩翩离去。 刘钦高喊,“许仙,许仙,留步。”疾跑两步,抓着许半仙胳膊,“这金饼,您得拿走,我还得再备厚礼,说好的。” 许半仙摇头,“我那会随口试探你的,只看你心诚与否。你是想知道男婴如何平安长大,改什么名字吧。” 刘钦尴尬点头,许半仙叹气一声,“曾祖父说得真准啊,刘公啊,男婴自会平安长大,你们放任他自行成长就好,不管他有什么古怪,只要信任就好,对他的行为不问不闻。至于这名字嘛,曾祖父算准,送你二十八个字,听好。始皇立国铸金人,艳阳高照霜雪温。甲乙丁戊己庚辛,三雷崩摧天地真。” 刘钦感叹,“许仙过谦,必是得道的高人,那日我也是有所隐瞒,不过许仙所言之事,全部说中。” 许仙笑笑不再多言。 刘钦拉着许半仙的手,“这四灵到底是什么呢?孩子可是我的心头肉啊。” 许半仙笑道,“备上四灵无非是锦上添花之举,既然你问了,我便说吧。天地四灵,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也。你要这样做。 红蛇一条育东墙, 青龟一只养北堂。 玄猫一尾趴西厢, 白鸡一羽栖南塘。 东北西南变方位, 天地复又接玄黄。 与人为善乐好施, 广结英雄心阔广。 九年之后,尔等便去新野安家,无疾无疴家中坐,天伦之乐齐欢歌曲,自此刘氏康宁,长乐未央。” 许半仙言毕哈哈大笑离去,“剑光灿灿兮生清风,仰天长歌兮震长空。询兮询兮脱樊笼,脱樊笼兮入舂陵,摧山裂地笑傲翀!” 许半仙在刘钦家中待了大半个时辰,为刘秞招魂,又提点无病和刘钦一家,这才安心离去。果然刘秞当夜睡觉安稳,再没有惊厥。刘钦、樊氏心中踏实下来,后半夜才相拥而眠。 樊氏手摸着刘钦肚皮,“你都瘦了,最近苦了夫君了。” “这算什么,孩子平安就好。” “夫君,咱们给香儿再多起个名字吧。” “嗯,我也有此意。” “许仙说得四句话,我思索多时,总觉得像是让我们自己猜出名字来。” “天机么,总是神秘的。” “夫君,你猜出来了吧,说来听听。” “都儿聪明,你来说吧。” “那我们一人一句。” “好,夫人先来。” “始皇立国铸金人。这是大秦一统天下,始皇帝收缴六国兵器铸造了十二个金人,天下自此无兵器,无兵也。” 刘钦笑了,“艳阳高照霜雪温,骄阳似火,霜雪融化,天下没有冰霜雨露,无冰也。” 樊氏轻抬螓首,“甲乙丁戊己庚辛,天干第三位缺失,无丙也。” 刘钦目视樊氏红唇,“三雷崩摧天地真,三雷为靐,雷雨顿消,天地归晴,无靐也。夫人,其实,我多日来,也在筹划给香儿改名的,期盼儿子平安。百年前,皇帝名病已,将军叫去病,都是天地间的大人物,这两个名字自然是好名字,但不能用了。” “我又想起来了好多,止疴、灭病、消疾、弃疾、无恙、无痛、无祸、无灾、去灾、无患、无疫、无病,这些虽然也被人使用过,不过正好说明朗朗上口,最主要是好使管用,深得人们青睐。” “哎,我也特别希望儿子的名字独一无二,你说的这几个,满大街随便一喊,就有十几个回头的。” 刘钦一番白眼,心道,“香字给男孩用更俗气。”嘴上说道,“哎,谁让这疾病瘟疫是幼儿最大的灾祸啊。” “既然有许仙指引,那就无病吧,这名字也是用的最多的。有那四灵齐备,长乐未央之说,如此没有疾病,一定康宁,孙无病孙老头都九十了,结实着呢。还有沈无病,百岁的人瑞。褚无病,八十了还下地割稻子。” “好,无病无病,无灾无祸。无,大篆金文乐舞也。外伤为疾,内伤为病,疥癣之疾何足挂齿,只有这外戚乱权之内伤,才是心腹大患啊。正好也祈祷大汉无内乱,大汉无病,长乐未央。” 王莽王聚俊等人继续走马观花,游山玩水。这日又在山中继续赶路,山风呜咽,王莽自觉有王聚俊护卫,安全无虞,不再像当初那般害怕。 这日路过小镇子,采买了食物酒水,再次赶路,一行又深入山野。 王聚俊看着山林浓密,偶有犬吠羊鸣,“此处山中凶险,只怕有猛兽毒蛇,我还是为大家殿后吧。就继续劳烦四名护卫前驱引导。” 王莽自然大喜。 一行人在山间行进,王聚俊走在队伍后面,王聚俊力气大,主动背负食物,也不让人协助。包裹鼓鼓囊囊,装着十只烧鸡,新鲜出锅,肉香扑鼻。 王聚俊步履轻快,一边走一边吃,乍一看去,王聚俊在吃着烧鸡,一味狼吞虎咽,只是有些不吝惜食物,每隔几十步便失手掉落些肉块,没有多少进到腹中,路上的肉块有些肥腻。 不大会功夫,肉块周遭就爬满了蚂蚁,黑压压密麻麻。 王莽经过时空旅行后变得耳清目明,站住脚步,侧耳倾听,四顾查看,眉头舒展开了,露出了笑意。 王聚俊高喊一声,“咱们休息会吧。” 众人赶路累了,王莽坐在车里被摇得七荤八素,早就下车步行,累得气喘吁吁,已经坚持不住了,奈何无人听他的,众人只是赶路,不想在这荒山野岭遇到山贼。 商伯夷见护卫婢女都把王莽的话当成耳旁风,一时气愤,刚骂了一句。 殷叔齐拉着商伯夷的手摇摇头,商伯夷看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护卫刀锋出鞘瞪着自己,便不再说话。 王聚俊一句休息,王莽大喜,一下子仰面躺在草地上,小妲赶紧凑了过去,把王莽的头抱在了自己大腿上,轻轻揉捏王莽的头顶穴位。 王聚俊靠着树干,阿姒曲臀侧坐,轻轻地为王聚俊捶起腿来,眉眼浅笑,不时看着王聚俊英武的面孔,王聚俊心情大好,“商伯夷,离我远点,一身汗臭,你去后边待着去。” 商伯夷不敢违抗,跑到队伍最后面盘腿休息,轻声咒骂王聚俊,这一路王聚俊总让他干脏活累活,自己越来越不得王莽的宠信了。 王聚俊左手拿着防身电刺甩棍,右手托起阿姒的下巴,“你可真漂亮啊,今夜我们继续长乐未央如何?” 阿姒不正面回应,双眼盯着王聚俊的眼睛,“有多漂亮啊?说得对了,我就和你这少年英雄,长乐未央到地老天荒。” 王聚俊一愣,脑袋凑了过去,两人额头相抵,热烈的气息喷在阿姒的脸上,阿姒脸红了,一双小手摸上了王聚俊的腰。 王聚俊轻言细语,“美人肤白貌美,艳比牡丹芍药。青丝三千荡我心,细腰翘臀撩我情。你好比天上的星星,坠落凡间,掉落在我的心里......” 王莽扭头,将王聚俊阿姒的动作收在眼里,闭眼休息,眼不见心不烦,谁让阿姒最漂亮,嗓音最甜腻,身段最柔软呢。 王莽想到开心处,心中火热,双手上撩,摸着小妲的细腰,“他很英俊吗?” 小妲压低嗓音,“不及公子万一,公子是奴家的天,公子是奴家的命。” 王莽浅笑起来。 沙沙声越来越近,腥臊味淡淡地飘来,王聚俊心中大笑起来。 商伯夷拿着小棍子,瞪着郎情妾意的两对,一下下地砸着身前的小水洼,“打死你,王聚俊,打死你,王聚俊,打得你脑袋开花屁股......” 商伯夷举着木棍不敢再动,只见一双黄色的眼睛出现在水洼里,脑袋毛茸茸的,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的两肩,商伯夷轻轻向左侧歪了一下,那双眼睛就跟着移动过去,商伯夷只觉嘴鼻间一股腥味刺鼻,咽了一口唾沫,身子向右动了一下,那双眼睛眨了几下,盯着自己的上下移动的喉咙,其长长的胡须扎到了自己的脖子和耳后。 山林中,王聚俊众人落脚休息,两对男女郎情妻意,甜甜蜜蜜。 商伯夷气恼王聚俊多日来对自己的压榨,不满主子王莽被王聚俊蒙骗。讨厌两个婢女没有廉耻,忘了旧主,对来历不明的王聚俊投怀送抱。气愤四个护卫吃里扒外,毫无忠孝之意,整天和王聚俊打得火热,称兄道弟。 商伯夷咒骂众人,却觉得有什么东西趴在了自己后背上,只闻到一股腥臭,商伯夷扭头查看,吓得长叫一声,只看到一个红色洞口扎进了双眼,立时觉得脖下疼痛,如锥子入骨,热血从喉咙间汩汩冒了出来,血液冒着血泡,蔓延而下,沾湿了自己的衣服。 商伯夷哭泣着,双手搂抱着对方的脖子,渐渐的没了力气,双眼涣散。 离得近的两个护卫大叫一声,翻身跳起来,长刀出鞘,四个黑影已经如风一般扑了上去,两个护卫齐齐跌倒,惨叫起来。 另两个护卫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公子,快逃,狼来了。”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61.老友记 王聚俊前日里刚在山里斗杀了山贼,此刻一行人又遇到了狼群。 四匹狼不大会儿将两个护卫咬的支离破碎,而商伯夷胸口那匹狼喝足了热血,耷拉着舌头,盯着肤白肉嫩的阿姒和小妲。 树丛中陆陆续续冒出来了十几只狼,呈新月形,聚拢过来。 两个美婢哭泣起来,王聚俊把阿姒拉到身后,“有我在,不要怕。” 阿姒抓着王莽衣袍,“公子,救我,公子救我。” 王莽吓得翻身而起,突然变得身形矫健,跑了十几步远,爬上了大树,小妲下意识地追了个过去,王莽大叫,“小妲,你快给我滚,滚远点。” 小妲带着哭腔,“躲哪去啊?” “我不管,离我远点就行,快走,快走。” 殷叔齐早就撇开众人,偷偷爬上了树,静悄悄地,一句话都不说,不停默默祷告。 王聚俊喊道,“小妲,不要怕,别动。” 王聚俊拍拍阿姒的手,对着红唇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阿姒双目通红,“别离开我,我怕。” “哈哈,杀了这畜生,我陪你看明早的日出。” 王聚俊走到两个护卫身前,“黄朗、黄鬃,二位壮士,有胆子同我杀狼吗?” “有何不敢?” 王聚俊甩开电刺,电火花啪啪作响,掏出自卫手枪,冲向了最近的一匹狼。 王聚俊的武器只有多功能防身电刺、格斗军刀、自卫手枪和麻醉手枪四样了。 不到一刻钟,十一匹狼遗尸当场,手枪打死,凡是扑到近前的都被电刺电死,而王聚俊衣衫破烂,脸上一道血印子清晰可见。 护卫黄朗的大腿被狼扯下一块肉,鲜血淋漓。 王聚俊找来了包裹,为黄朗包扎,黄朗抱拳,“谢谢,谢谢。要不是公子救我,我就被狼咬断喉咙了。日后为君赴汤蹈火,绝不退缩。” 另一个护卫黄鬃跪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为我解围。” 王聚俊哈哈大笑,“相逢多日,你我早已是老友好友,兄弟也。” 黄朗黄鬃心中感动,从没有人尊敬他们,只把他们当做下人、武夫,赶紧抱拳,“谢大公子抬爱,某定当结草报君恩,士为知己者死。” 王聚俊大笑,搀扶起二人。 “公子,为我止血啊,我腿疼啊。”原来殷叔齐从树上掉下来,被狼咬伤了脚腕。 王聚俊好整以暇,招招手,“来,我为你止血。” 殷叔齐一瘸一拐走了过来,痛得满头大汗,自己心里清楚,哪有什么地位让王聚俊亲自过来呢。 王莽吓得不轻,衣袍都湿了,一股尿味刺鼻。 王聚俊拍着王莽的肩膀,“跟着我练武可好?” 王莽点头,“好。好。”复又摇头,“不行,不行,我受不了,太累了”王聚俊舒心的笑了起来。 夕阳西下,山岭起伏,森林沧桑,王聚俊遥望小镇孤远,朗声大唱起来。 山带孤城耸半空,势凌恒岳远相雄。 万壑烟岚春雨后,千峰苍翠夕阳中。 阿姒小妲双手拍掌抚胸,眼冒金星,“公子,真如宋玉在世,屈原复生啊。” 当夜,众人在山中宿营,阿姒又钻进了王聚俊的帐篷,天雷勾地火,气势喧嚣。 而王莽的帐篷,悄然无声。 半夜,王莽爬起来,躬身在王聚俊帐篷边低声祈求,“大哥大哥,你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不行了。” 王聚俊拍拍阿姒的肩膀,阿姒抱着王聚俊的腰,“你快点回来啊。” 王聚俊哈哈大笑,探手在胸前摸了一把,阿姒红脸低眉。 王聚俊走出帐篷,脖颈间带着汗水,发丝贴在脸色。王莽心中对王聚俊已是又敬又怕,扭捏地说了自己的情况,王聚俊轻笑道,“无妨无妨,我让你雄风大展,气吞天下。” 王聚俊返回帐篷,不大会儿托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片蓝色的小圆球,“通天教主炼制的冲天丹,吃了它,你会龙精虎猛的,变作如意金箍棒,把天捅个大窟窿。” 阿姒闻言暗啐一口,“捅什么窟窿?” 王莽听得一知半解,“如意金箍棒是什么?” “嗯,伏魔杵也行,专门降服小妖精的。” 王莽挠挠脑门,根本听不懂,王聚俊干咳一身,“小妲就是你的小妖精,吃了仙丹,你就有无上的法力,便可降服小妲。小妲是不是怪你身子就是泥塑的、面团捏的?” 王莽扭捏,“多久算久啊?” “反正不能尿泡尿的工夫,快走吧,我还有要事要处理。” “了解了解。”王莽托着药丸,依旧半信半疑,顺从的把心中的疑问和药丸都咽到了肚子里。 王聚俊推着王莽,“快走吧,小妲等你呢。” 王莽轻轻走了几步,只觉得腹中火热,高兴起来,“上天赐我如意金箍棒,上天赐我伏魔杵,上天赐我金刚凿子,上天赐我精铁锤,多谢大哥,好宝贝,好宝贝。”一溜烟跑回了帐篷。 王聚俊一愣,“金刚凿子,精铁锤,果真形象生动啊,动作贴切。”呵呵冷笑,“让我说什么好呢,肚里就这点墨水都用在这里了。” 王莽帐篷里,一时春雷阵阵、疾风骤雨,王莽对王聚俊越发敬佩起来,一边动作一边大喊,“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王莽摆脱了心中的恐惧和阴霾,但自此迷上了这种蓝药丸。 舂陵刘钦家。 刘演刘仲又和小伙伴们玩耍了一天,多年老友,从会走路开始便一起玩耍,六人身上凑不出多少钱来,几个坏小子只想着喝酒解馋。 马胜提议,“刘大哥,你家酒窖里肯定有酒啊?咱们去偷两坛?” 刘演摇头,“不行,不行,爹爹锁着呢,管得严格。” 刘仲灵光乍现,“我有个法子,咱们偷点酒曲,自己造酒吧,想喝多少喝多少。” 刘演马胜眼睛齐齐放光,“好主意。” 当下行动起来,小伙子浑身使不完的劲、精力旺盛,两三天的功夫,就搞到了酒曲、木桶、粮食,守着岿水搭了茅草屋子,几人也没什么经验,全凭借日常所见所闻,将酒曲、粮食、水混在了一起。 只不过麦子、粟米、稻米三种粮食没有混合,分别置于一个木桶。 六个小伙子满头大汗,开怀大笑。 刘钦在书房看书,家中藏书甚多,汗牛充栋,几辈子人积攒下来的,临街开了个小单间,专门借书于民,分文不取,在刘钦的多年带领坚持下,舂陵城百姓酷爱读书,争相互相借书读书,文风蔚然。 这日刘钦又研究起文字来,近百年来,自宛城文学馆创立,士人间流行起来五言、七言、九言的诗歌,又有长短句、骈文等,推崇文字意合、对应,音韵相齐。 刘钦喜爱摆弄文字,苦苦思索,提笔写下。 十口心思,思国思家思社稷。 刘钦心中满意,挂在墙上,自行品味。 这时仆人门外高喊,“主人,彭公前来拜会。” 刘钦大喜,“好好好,我这就去前厅。” 彭公姓彭名宣,字子佩,淮阳阳夏人,师从张禹,深通易经之学,学识渊博,声名远扬。彭宣与刘钦曾同在太学读书,情谊深厚,这次因治理地方有功,调入长安,官封光禄大夫。 彭宣途经舂陵,自然要拜会老友。 刘钦宽袍大袖,风一般移到大厅,“子佩兄,想死我也。坐,快来坐,上座,请上座。” 彭宣拉着刘钦的双手,灵机乍现,“长伯兄,座,上座,请上座。茶,上茶,上好茶。” 刘钦一愣,哈哈大笑,“子佩兄,妙语连珠。来,随我来书房,有宝物共赏。” 到了书房,彭宣双眼明亮,只见墙上挂满了字画。“长伯兄,高才啊。” 彭宣朗声读了起来,“天下口,天上口,志在吞吴。” “朝朝朝朝朝朝汐。”(zhaozhaochaozhaozhaochaoxi)彭宣手捋须苒,“有意蕴。” “天近山头行到山腰天更远。” “冯二马、驯三马、冯驯五马诸侯。” “山石岩上,古木枯,此木为柴。” “长伯兄,果然大才,文思奇妙。” “哈哈,闲来无事,以文字为游戏尔。” “长伯兄,刚才你我无意中,各说一句,座,上座,请上座。茶,上茶,上好茶。要是这些墙上的文字,都有一句来匹配,一如好事成双啊。” 刘钦沉吟,“确实如此,再各凑上一句才妙。”刘钦点点头,“子佩兄,即入长安高升,可喜可贺,这长安可是外戚主政,据我所知,大司马王凤一手遮天,皇帝沉迷酒色,子佩兄此行,一定要保重......” 二人聊起来了政事,许久,日薄西山。 “自佩兄,今日在我家不醉不归。” “如此甚好,叨扰了。长伯兄针砭时政,鞭辟入里,不入朝为官,可惜了大才。” “哈哈,我志不在此,只在苍松树下弄兰花,绿池水边赏鱼蛙,快慰平生。” “兰幽香风定,松寒不改容。鱼跃龙门日,蛙鸣天下知。”二人开怀大笑。 是夜,二人喝得酩酊大醉,“子佩兄,我生了一对双胞胎,读书比不上你,这生孩子,你可输给我了。” “长伯兄,这事我甘拜下风,倒是我记得太学读书时候,你我可有约定,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呢,此言可当真?” “自然当真,你家是个公子还是千金?” “不急,不急,等我夫人下月诞下麒麟儿才知道。” “好,静候佳音,我有一双儿女正好同龄,生儿生女,都配得上。” “一言为定,请,再饮一杯。” “同饮,同饮。” 男人间的友谊,就如这醇厚的酒,甘香四溢,绵延悠长。 老友,便要喝尽一坛老酒,不醉不休。老友,壮志未酬。老酒,依旧醇厚。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62.荒野客栈 不知不觉夏天到了,王莽王聚俊一行人溜达到了庐江郡内,到了舒县,途径一个小镇子,沿途见了不少郡兵,面带黑纱,四处警戒。 王聚俊为避免麻烦,绕道而过。 此时队伍中王聚俊俨然成为了核心,多数情况下都由王聚俊来决定,基本说什么众人都会依从,王聚俊选了客栈落脚休息。 小镇穷乡僻壤,百十间草房木房破败不堪,人烟稀少,只有这个客栈这么一个像样的木楼。 王聚俊远远便眺望到了,一行人转寻过来,夕阳落山,残月挂在树梢,凉风清寂,一只大鸟惊叫回巢。 王聚俊心中,一股寂寞不由涌来,“自己远离了现代美好的生活,来到这愚昧落后的古代,做那异乡人,没事找罪受,悔不当初啊,太冲动了。 自己觉得到了古代就能霸气侧漏,称候称王,凭借科技,大杀四方。然而呢,装备都没了,人生地不熟,自己会的事医术,没有什么自保的实力,谁都可以杀死自己抢了自己的东西,哎,太难了。 收服个女人收服个护卫就耗费了不少心血和自己的好宝贝,要不是装成河神,被黄朗黄鬃杀了都没处说理去,好在士之风气犹在啊。” 王聚俊叹息一声,随口说道,“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护卫黄朗黄鬃齐声赞叹,王莽羡慕,“大哥,果真是司马相如在世啊。” 王聚俊笑笑,“岂止是司马相如,以后我还有卓文君当垆卖酒呢。”说着推开残破的客栈木门,只见老鼠猖狂地满地跑爬,竟然一点也不怕人,见人来了,还直立而起,吱吱乱叫。 大厅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点小油灯,房梁角落尽是些爬虫蜘蛛网,台阶地面积灰陈厚,桌子、书案、窗台都布满了老鼠屎,骚臭难闻。 阿姒小妲吓得拉着王聚俊的衣袍,“哎呀,好恶心,太脏了。”“吓死奴家了。” 王莽捏着鼻子,不满起来,“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快走快走。”无人应和王莽话语,王莽只得看着王聚俊,“大哥,咱们走吧,再找一家?” 王聚俊皱着眉头,“就这吧,天黑了,赶路不安全,凑合一晚,明早咱们去城里好好休息。” 店老大趴在桌案迷瞪着,听到门响,揉揉眼睛,见来了顾客,分外高兴,赶紧迎了过来,“诸位是住店吗?我们这干净整齐,宽敞明亮,居室雅致,饭菜可口,能洗澡沐浴,能开窗看风景,方圆百里,声名远扬啊。” 众人沉默不语。 王聚俊示意,黄鬃拿出一袋五铢钱来,“够吗?准备些上好的饭菜,收拾两间最好的房间出来。” 店老大拿在手里,颠了颠,“不够。” 黄鬃又递过去一袋,店老大笑着说,“这两袋只够这个下人在马棚住一宿的。” 店老大察言观色,要敲竹杠了,“侯爷那是一掷千金,皇帝那是一挥手就是万金啊,你们来日想封侯吗?” 王聚俊不满道,“给他两个金饼。” 黄鬃把金饼拍到店老大怀里,店老大哈哈大笑,立马躬身,“侯爷,里边请。” 王聚俊翻出两个金饼来,扔到店老大脚下,店老大立马下跪,“皇帝陛下,您们里边请。” 王聚俊冷笑,拢着王莽的胳膊,“知道吗,对待这种人,就用钱砸死他。” 殷叔齐一瘸一拐嘟囔着,“敢情不是你的钱?” 众人上楼,客房破败,又脏有乱,黄朗高喊,“来个人给收拾一下。” 店老大已经收了很多钱,然而收钱一幅面孔,收钱后立马冷起脸来,“店铺小,没伙计,你们自行收拾。” 黄鬃气到,“饭菜呢?” 店老大拿着金饼,走到大门,“不管饭,厨房在西边,你们看着吧。”抱着钱出了客栈,自言自语,“活一天是一天,千百人的镇子,成了鬼城,今夜找五家寡妇来玩玩。” 王莽恨恨不平,骂骂咧咧。王聚俊也不着恼,“来来来,总比露宿野外,以天为被以地为榻要好。收拾收拾,尽早安息吧。” 王聚俊自行安排,亲自到厨房淘米洗菜,给大家制备饭食,黄朗黄鬃无奈,跟着帮忙。 阿姒小妲,十指不沾阳春水,便指挥殷叔齐收拾卧房。 王聚俊擦擦汗水,“开饭喽!”先端着一碗粟米饭递给了王莽,王莽饿坏了,啃着肉干吃起了粟米饭,王聚俊浅浅一笑,转身离去。 当夜,大家将就着吃了饭食饱腹,各自安寝。 繁星点点,月隐不现,蛐蛐声声鸣唱,老鼠不时低语,咕咕噜噜。 半夜,慌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小妲跑到王聚俊卧房,啪啪啪拍门,“公子,公子,快点开门。” 王聚俊坐起身来,阿姒跟着坐起,不着寸缕,搂着王聚俊嘟起嘴吧,王聚俊胳膊紧紧贴在阿姒胸前,压出一道弯弧,诱人而顺畅,阿姒媚眼吐露情丝,“你不许开门,你是我的,不要理这个狐媚子。” 王聚俊瞪了阿姒一眼,阿姒咬着嘴唇,“奴说错了,我是你的。” 王聚俊下地披上衣袍,吱呀一声,打开房门,只见小妲眼睛略红,“怎么了,是王莽发热了吗?” “是的,是的,不知怎么回事,身体可烫了。” 当下人们患病,发热是挺重的病情了,如治疗不及时,多半都会失去性命。 “我知道他命里有此一难,不必惊慌。” 王聚俊返回屋里,从桌上拿了瓶药,塞到小妲怀里,顺手揉捏酥胸一阵,“给他吃两片,额头上放块凉毛巾。” 小妲脸红,应诺转身,王聚俊一把拉着小妲的手,小妲脸色更红起来,“这药你也吃一片,防止被传染,你可是我的小心肝,健健康康的才好。” “感谢大公子。” “一会儿来找我,我那木榻暖和着呢。” 小妲脸色好似滴出血来,点头,轻轻低头,“诺,奴去去就来。” 不多时,小妲敲响了王聚俊的房门,“门没关,进来吧。” 小妲深呼吸一口,背掩房门,褪去衣服,掩着胸口,一步步,扭动腰肢,爬上木榻。 阿姒心中不情愿,可只得满脸堆笑,起身腾出温暖的床榻,眼睁睁看着小妲满脸红润,轻声娇笑,投入了王聚俊的怀抱。 次日一早,王聚俊神清气爽,两个美人伺候穿衣梳洗,王聚俊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王聚俊在一楼用饭,黄朗黄鬃陪着,“大公子,请尝尝这烤鸡,我们哥两个偷来的,现烤的。” “不错,不错,很有孝心。” 黄朗黄鬃大笑起来。 阿姒喂粥,小妲扯下鸡腿,去皮撕肉递到王聚俊嘴里,王聚俊抿着嘴,食指点点小妲的嘴巴。小妲会意羞涩,轻启檀口,将肉丝放到嘴里,复又递给王聚俊。 王聚俊嚼着肉丝,舔着小妲的红唇,心中快意。 阿姒吃味,“我这还有个皮杯呢。”喝了一口粥,凑了过去。 王聚俊大笑,伸手拉着阿姒坐到怀中,四唇相接。 黄朗黄鬃低头,黄朗低语,“我去看看小公子是否还活着。” 王聚俊顿了一下,抬起头来,“黄朗,祸从口出,我和王莽情同手足,你可明白?” 黄朗跪地,“我知错了。” “去吧,好生照顾。” “诺。” 黄朗走远,王聚俊搂着阿姒,刚要亲吻,黄鬃还在一边看着,王聚俊沉声道,“一个太聪明,一个太笨,太聪明不是好事,太笨更不是好事。” 小妲轻轻踢了黄鬃一脚。 黄鬃这才反应过来,“我去饮马。” 殷叔齐一直守着王莽,流鼻涕抹眼泪,“公子,公子啊,你怎么就不醒了呢?自打遇着王聚俊,我们接连遇险,搭上了商伯夷的性命。这地方又脏有乱,公子又重病一场,您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咱们自小长大,虽然商伯夷贪财,可对公子那是绝对的忠心啊,那年你想吃鱼,咱家又没钱,商伯夷就凿冰摸鱼,冻得差点死了。” 殷叔齐擦擦鼻涕,“那天被狼要死了,您连句话都没有,还归罪商伯夷引来了狼。” 王莽睁开了眼睛,“小妲,小妲,我想喝水。” 殷叔齐高兴,“公子,你醒了?我给你倒水。”殷叔齐扶着王莽坐起,喝了半碗水。 “公子,您怎么样?哪不舒服?想吃什么?” “我身上冷,脑袋疼,浑身没力气。”说着不住咳嗽。 “我给公子盛碗粥。”瞅瞅门外无人,掏出个鸡腿来,“黄氏兄弟偷了两只鸡,我偷了个鸡腿,给您补补。” 王莽摇摇头,“我吃不下,我冷。” 殷叔齐给王莽盖好被子,压低嗓音,“公子,小妲也背叛您了,半夜就找王聚俊快活去了,黄氏兄弟还说,没想到老鼠屎这么大威力,他两个可是和王聚俊一道做饭,我估摸着公子的病.......” 嘎嘣一声响,殷叔齐吓得冲到门口观看,只见黄朗踩断了一阶木楼台阶,跳到了一楼。殷叔齐吓得面如土色。 王莽却鼾声微微起来,殷叔齐摇头叹息,“公子,我一定保护好你。” 殷叔齐悄悄下楼,藏在转角,只见黄朗在王聚俊身侧耳语,二人抬头,眼光凶悍。 殷叔齐急急返回了卧房。 不多时,王聚俊领着黄朗黄鬃上楼探望,王莽熟睡,脸上不少红斑,王聚俊定睛细看。王聚俊拍着殷叔齐肩膀,看着王莽,“这客栈确实脏乱,我四处查看,这里饭食不洁净,疏忽了,今早黄朗黄鬃哥两个还腹泻不止了呢。” 王莽睁开眼睛,“我就说嘛,大家都吃一样的饭,有个头疼脑热的不很正常?” 殷叔齐吓得面如土灰,王聚俊笑道,“按时吃药,绝无危险。” 王莽五官扭曲,“不好,我要如厕,殷叔齐,快陪我上茅房。” 王聚俊笑而不语,领着黄朗、黄鬃离去。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枯枝无处栖,寂寞客栈冷。木榻冷、饭食冷,人心最是冷。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63.白蛇缘起 王聚俊领着阿姒小妲和黄氏兄弟在客栈外转悠,想着心事,不出百步,只闻得恶臭刺鼻,王聚俊好奇,带人查看,只见胡同里人尸堆在一起,几条恶犬啃噬着尸体,双目血红。 阿姒小妲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呕吐。 恶犬见来了生人,人肉清香,鲜活可口,一时口流唾液,低吼着扑了上来。 黄鬃黄朗立马上去,快刀快腿,杀掉恶犬。 “你们做什么?” 众人回头,客栈的店老大系着腰带从一户宅院出来,王聚俊使了眼色。 黄朗黄鬃近前将店老大抓了过来,“你们干吗?住我店,给住店钱天经地义,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抢劫吗?来人啊,救命啊!” 王聚俊面色愠怒,黄朗抬手给了店老大几个耳光,“闭嘴。” 王聚俊找个青石台阶坐下,阿姒小妲坐在身侧按摩四肢,王聚俊基本可以断定镇子发生了什么,一个计划闪现,当即行动。 王聚俊冷笑,“告诉我,这个镇子,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什么东西?官府都管不了,你们能做什么?” “我是大司马王凤的侄子王莽,替他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我的能量是你不能理解的。” 店老大眼睛有了神采,“空口无凭啊,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聚俊冷笑,“这镇怕是有瘟疫吧,郡里束手无策,却对上瞒报,用不了多久,赤地千里,都死在这里,那时候还有什么意义?黄朗说说你的判断。” “诺。店老大穿着丝绸衣服和官靴,腰间玉佩,房内有颗大印,要么是真县令,要么杀了县令。这里出了大事,不管哪样,死罪难逃。” 店老大道,“果真是大司马的侄子,你就赶紧回长安,将此事直达天听,调集名医物资前来这里吧。” 王聚俊冷笑,“从怀中摸出黄莺来,神莺使者,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鼠疫、鼠斑疹伤寒怎么回事?” “鼠疫是鼠疫耶尔森菌借鼠蚤传播为主的烈性传染病,主要表现为发病急剧,寒战、髙热、体温骤升至39~41c,呈稽留热,剧烈头痛,有时出现中枢性呕吐、呼吸急促、心动过速等症状。 鼠斑疹伤寒是由莫氏立克次体病毒感染疾病,经鼠虱传播,亦可由伤口或因不慎吸入鼠虱粪便,受鼠尿所染的食水或食物所引致。症状见急热、发冷、恶心、乏力、腹泻等。” 王聚俊对着黄朗使了眼色,黄朗拔出刀来,“白帝子下凡,尔等凡人还不参拜。” 店老大吓得慌忙跪下,“我说,我说,我是这里的县令,诸葛仓,整个舒县都糟了瘟疫,开始只是个村子闹病,有人发热拉稀,接着这个镇子的百姓就都这样了,如今十不存一,县里也是一般的光景。” 诸葛仓哭道,“人死得太多了,太守调集了郡兵封堵了整个县,不准一人外出,任凭自生自灭啊。我走投无路,跑回这里,这是我祖籍所在,人死也得回家啊。” 王聚俊点头,“此事不难解决,召集人手,准备布匹、醋、药材。”王聚俊拿出永久笔来,高科技产品,金属合金制作,可写字亿万,又可做手电筒、安全锤、防身刺等。 王聚俊掏出笔记本,快速写了四个方子,“第一药方,黄芩、黄连、连翘、赤芍、生甘草......” “这是四个药方,熬药,每样都喝一碗。切记,一,人人不得外出。二,组建送货队,以醋沾湿布,蒙在脸上,挨家挨户送药。三,水烧开了再喝,不得吃生冷食物。四,焚烧尸体并掩埋,墓穴加白垩粉,死者家里的物品也都烧掉。” “黄朗,拿着大伯给的玉佩和书信,去太守那里搬救兵,就说有了治理瘟疫的法子,而且朝堂也知道了瘟疫,不日将送来物资。你再带着这个神莺使者,告诉太守,白帝子在舒县县衙等他。” “诺。” 诸葛仓叩头跪谢,“谢谢白帝子,谢谢上仙。” 三天后,王莽伤寒痊愈,可几日来腹泻高烧,饮食不振,身形枯槁,王莽得知自己多次命悬一线,一时后怕,多亏了王聚俊用神药救了一命,感激涕零,王莽对天发誓,“我王莽的都是王聚俊的,如违此誓,人神共诛之。” 王聚俊哈哈大笑,自此王莽、王聚俊不分你我,阿姒小妲也不分你我。 黄鬃、阿姒、小妲三人在客栈守着王莽和殷叔齐,殷叔齐再也不敢背后议论王聚俊了。 王聚俊这才偷偷离去。 庐江太守孙波拿着黄朗递上的王凤书信和玉佩,不得不信,再看着神奇的黄莺,更是心中迷惑,“难道王家王莽是上天下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孙波带着人马同黄朗赶赴舒县,小儿子孙建同行,孙建饱读诗书,熟悉谶纬,颇有急智。 孙波、孙建在途中赶路,夜间林间休息,帐篷内多了一幅巨画,一只白色大蛇口吐红信,一行大字,“白蛇出,万鬼哭。白蛇起,瘟疫止。”孙家父子惊奇不止。 又行进一日,一夜睡眠,天亮发现路边青石一夜之间写了白帝子下凡救民七个大字,深有一指,二人惊异。黄朗目光闪烁,惶恐不安。 王聚俊拿着电刺,在远处看着,笑而不语。 孙波、孙建狐疑前行,愕然发现路边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上刻着白帝子下凡救苦七个大字,父子二人惶恐。 行走不过三日,天上掉落一卷帛书,上书王莽为白帝子,白帝子平天下。孙波孙建父子心中惊惶,慌忙命令急行赶路。 王聚俊已经提前返回舒县县衙,等候多日,王聚俊精心设计布置了一番。 孙波孙建进了县衙,县衙里种满了松树,松香淡雅,只见王聚俊背后红光大盛,孙波惶恐不安,只觉得必是神仙下凡,当下信以为真,参拜磕头不止。人群中的黄朗也被这神秘景象吓得跪在了地上。 王聚俊微笑,“此事不要外传,否则尔等有杀身之祸。我招你来,便是治理瘟疫,方法已经写好,你照做就是。” 言毕,王聚俊突然四肢抽搐,抖擞不止,孙波孙建黄朗上前,王聚俊恢复了神志,目露惊异,“黄朗,你怎么在这?” 黄朗实在搞不清王聚俊刚才发生了什么,难道三魂合一了几天?黄朗自我安慰,急急应道,“大公子,我是黄朗,您让我请太守来此的。” 王聚俊抱拳行礼,“我是王凤侄子,梦遇白帝,托我在此等候,不知如何就昏倒了。” 孙波孙建齐齐惶恐,孙建断言,“想必是白帝附身,要教诲我等。” 众人点头称是。 王聚俊笑道,“这事发生多次了,我这有份礼物,白帝托我给太守阁下。”说着拿出来了蓝药丸,“通天丸,服用后男女双修,齐齐荣登仙界。” 孙波大喜。 自此王聚俊陪着孙波孙建,以自己的学识,循循诱导孙波孙建父子,情谊日笃,孙建格外佩服王聚俊,但孙建只道他是王莽。 孙波生怕王聚俊果真是白帝子,于是果断按着白帝的要求处理瘟疫,孙波按着规矩写了奏章呈报瘟疫的事情,果然朝廷的物资很快就送到了庐江郡,仅仅三个月瘟疫平息。 王聚俊这才与孙波道别,带着王莽等人再度游历。 庐江郡平息了瘟疫,人人立祠堂焚香感谢白帝和白帝子,消息也传到了长安。 大司马王凤拿着奏报,沉默不语,“白帝子附身王莽身上,奇也怪哉。” 王凤想起司马迁写过的一段话,急急找来《史记》,翻看读完,默默不语,“这小子倒是时常一身白衣,难道道士许半仙说的王家当兴,兴在此子身上?” 王凤把书扔在桌上,双眼望天,不住遐想。 王凤再次默读,“高祖被酒,夜径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白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白蛇曰:“斩吾首,乱尔首。斩吾尾,乱尔尾。”高祖拔剑击斩,蛇遂中分为两,径开。 .......有一老妪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故哭之。”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故哭。”......” 王凤坐直了身体,再次扫视几遍,“来人,将此事封锁,不得再传出半个字。” 王聚俊王莽一路畅谈天下大事,此后凡事都请王聚俊做决定,王聚俊已然是核心人物。王聚俊劝导王莽学武,王莽偷懒学了半套擒拿手,王莽也是人才,把擒拿竟然练到了小妲身上,只为闺房之乐添彩,自觉妙不可言。 王聚俊压着阿姒,动情地说道,“阿姒,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在这高贵的床榻战场上,你的战吼划破黑夜的寂静,带给我光明,抵御这心中的黑暗。” 阿姒抱着王聚俊,二人胸腹相贴,四目相对,香甜的鼻息喷在了王聚俊的脸上,“大公子,奴爱你生生世世。” 白蛇缘起。 八月时节,王聚俊一行人绕道来到了丹阳郡当涂县,王聚俊从孙建那里知道了一个谶语,“汉有六七之厄,法应再受命,宗室子孙谁当应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 王聚俊心有所动,在当涂县停留数日,于山间林间自行游山玩水。 白蛇再度缘起。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64.父爱如山 舂陵城刘钦家。 无病已经有五个月大了,早早就学会了翻身,更是可以自己坐上一刻钟,但从不哭闹。 无病心中很郁闷,自己说不出话来,也坐不了多久,身子骨憋得浑身难受,多年打拳习惯了,一下子不能自由活动,跟关在大牢里一样。 让刘钦樊氏惊奇的是无病长出了一口白牙,每日里眼睛盯着窗外,最喜欢看着漫天的星斗,眼神那时候就变得很沧桑。 一日,无病拽着一本书大哭,盯着樊氏,樊氏会意,拿起来了书给无病朗读,无病这才破涕为笑,自此刘钦、樊氏、樊梨没事就给无病读书。 却说刘演、刘仲、马胜在酿酒一事上,下了功夫,一连四个月,拜访各路名师,翻查古籍,不断尝试改良方法。 刘演六人早早结义,刘演老大,其下依次是马胜、侯军、朱彪、刘仲、刘稷。刘仲是刘演亲弟弟,大家习惯叫他刘二哥。六人自小一起玩,感情真挚。 刘演端起一盏黄莹莹的酒水,一饮而尽,面露难看,闭嘴不语。 马胜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次味道怎么样?” 瘦猴候军拍着桌子,“大哥,是不是又很苦,跟马尿一样?” 肥猪朱彪挠着脑门,“不应该啊,上次虽然确实像马尿,可这回加了饴糖、蜂蜜、芜菁、胡荽籽......” 刘演族弟刘稷拍了朱彪一巴掌,“跟你真喝过马尿似的。” “马尿没喝过,人尿还没喝过?去年咱六个比赛看谁呲到自己嘴里,你别说你失败了。” 刘稷刚要反驳,刘演大哭,“终于成了,这酒太好喝了,一点也不苦涩,甜丝丝的,虽然劲小,可别有一番滋味。” 众人大喜,刘仲咧嘴笑了,“太好了,终于成了。” 众人齐齐抢碗,挨个舀酒品尝,哈哈大笑起来。 刘仲长叹,“还是读书管用啊。” 刘演点头,“多亏了爹的书。” 刘稷问道,“哥,书里说了什么,你们不都不爱看书?” 刘仲摇头晃脑,“《周礼?天官?酒正》中写道,以谷物芽酿酒,酒质甘醇。反正你看书就没错了,书里写得很清楚。” 马胜抱着木桶,“我们要发财了,我要娶十个女君。” 刘仲说道,“别急,咱们再尝尝另一桶的。” 刘稷纳闷,“还有一桶。” 刘仲难为情,“上回,我和大哥没从家里偷出来谷物,怕你们笑话,便拿了汤饼充数。” 刘演已经打开木桶,“挺香啊。”众人探头观瞧,酒色红亮,别有特点。 刘稷慌忙舀了一碗,一饮而尽,大笑,“虽然没有什么酒味,可太好喝了,跟蜜糖一样,不,比蜜糖还好喝。”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马胜大叫,“那这个适合给少女喝,讨媳妇又多了一招,就叫少女红?少女落红。” 朱彪大笑,“嘘,浪子,少女红,疼得呜哇乱叫。你怎么不起名叫三更笑啊,半夜三更,夫唱妇随一起笑。” 马胜白眼,“我是浑人。我看你更浑。” 刘仲摇头,“真要叫那名字,咱酒铺就别开了,我看就叫豆蔻笑。” 众人沉思,朱彪叫道,“豆蔻,豆蔻,刘老二,你比马胜还坏,不过这名字有意境,你得琢磨,哈哈哈。” 刘演大叫,“好了,我二弟的名字才是好名字,文雅。丑话说前头,偷摸着点,爹爹怪我不务正业,责骂多少回了,咱们偷着开酒铺,就说是给别人卖酒的,咱们是被雇佣的伙计。” “大哥,放心,我们嘴巴严实。” 刘演六人在舂陵搭了酒棚子,贩卖自己酿的酒,摆了两个大桶,一个叫马尿黄金醴,一个叫豆蔻笑。拉了红布,写了大字,“是男人就来喝马尿,不喝马尿非壮士。”又一幅,“是美姬就来品豆蔻笑,豆蔻初露羞羞俏。” 朱彪置办了烤肉,一时肉香四溢,刘演交友广泛,宾朋都来捧场,一时声名远扬。 刘演等人高兴万分,这酒好酿造,周期短,加热一次蒸馏,就能售卖,哥六个看着满满的钱箱,高兴得哭了起来。 刘钦得知长子次子开了酒铺,托人买来酒品尝,味道还不错,心中满意,“孺子可教也,要是再多读点书就好了。” 樊氏娇笑,“你给他们偷偷送了古籍,做了标记,他们成功有你的一半。” “哈哈,循循善诱,群策其力,难得他们认真的做一件事,可喜可贺。” 父爱如山,爱得深沉,爱得静谧。 长江,水天一线,碧波荡漾,王聚俊王莽来到了长江边,席地而坐,把酒言欢,共饮长江水,共食长江鲜。 王莽几杯酒下肚,心情伤感起来,“贤兄,我都十九岁了,离及冠还有一年啊。及冠了,我才有机会做官,光宗耀祖。再有几个月,一年期满,我就得回长安的家了,出来了这么久,我也有点想家了,可我想的却不是人,而是我的花花草草、鹞鹰大狗。 本来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各位叔伯、兄弟对我都很好,可我父亲不幸亡故,一切就都变了。我八岁的时候,母亲把我送到五叔王商家,学习儒术,十岁的时候,已经不耐烦的五叔把我送去了七叔王根家,还说什么七叔家是礼乐持家,学习儒术的气氛更真实。 时间长了,我又感受到了七叔的不虞和挑剔,卑贱的奴婢们也见风使舵,多少人对我冷嘲热讽。寄人篱下,遭人白眼,真是苦不堪言。我好想我的父亲啊,他活着,我怎么可能受欺负?” 王聚俊静静的听着,心中一叹,“父爱如山,可我也不懂,但有父亲在,没人敢欺负孤儿寡母。”黑黝黝的眼睛注视着王莽的表情举动。 王莽眯着眼睛,仰头又吞下一盏酒,“十二岁,我以照顾母亲的名义,祈求回家。七叔假惺惺的出言挽留,还没等我回话,他就叫人给我收拾行李背囊。我还卑躬屈膝的连声感谢七叔的照顾,呵呵,我自己背着个破席子,拎着装了几件破衣服的包裹回家了。 那几件衣服还是一个仆人当着我面,换掉了七叔临别送的他穿旧的两件绸缎袍子。上行下效啊,七叔不在乎我的感受,仆人们更是敢当面羞辱我。” 王莽一擦眼睛,“我不在乎,呵呵。回到家,母亲责怪我学无所成,兄嫂奚落我不顾家,认为我锦衣玉食在外,不记挂他们。我心里苦,可我能说什么?我也知道,家里都在指望各位叔伯赏赐的残羹冷炙呢。大哥读书不尽心,照顾妻儿,更是把书本扔到了一边,他们都指望我读书读出一片天地来。” 王莽吃了一口鱼,“说到吃,你可听说过人参鸡和灵芝鸭?” 王聚俊摇摇头,“莫非是人参炖鸡,灵芝炖鸭子?” 王莽夹了口菜,一边吧嗒一边说,“南阳郡每年给五叔送百只自伏牛山捕猎的锦绣雉鸡雏,这一百只鸡每日饮的是太液池引来的湖水,吃的是高句丽进贡的十年山参,如此养上一年,再配以山珍,小炉火慢炖一个时辰,是为人参鸡。” 王聚俊听的直撇嘴,“也太奢华了。” 王莽悠悠道,“奢华?奢侈豪华,用的精妙。”挪了一下屁股,“灵芝鸭,呵呵,是七叔仿效五叔的,用肃慎国进贡的灵芝喂养从沧池抓来的野鸭,怎么样,够嚣张吧?把皇家沧池当成自家的鱼塘。吃野鸭的地方叫白虎厅,像极了未央宫的白虎殿,怎么样,够跋扈吧?” 王聚俊点点头,王莽又说,“还有更狂妄的呢,我十二岁时候,当今皇帝甫登大宝,大伯王凤便被敕封为大司马、大将军兼尚书令,我奉母亲的命令,去拜见大伯贺喜。 我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拎了花了家里一半的积蓄才买到的一坛酒,可门房瞧不起我,说我一身穷酸相,像个乞丐,招呼人要用棍棒轰出大街。 棍子砸在了我身上,疼在了我的心里。后来五叔路过,就把我带进了大厅,不然谁知道还要受到多少棍棒?可比棍棒更狠的羞辱就在那大厅里,大厅里坐满了锦帽貂裘的达官贵人,院子里摆的都是奇珍异宝。 一个岭南富商竟然说进贡皇宫的红珊瑚五尺就很大了,大司马的红珊瑚却要更为高大,说着命人抬上来一个十二尺镶满珍珠的红珊瑚,祝大司马鸿运当头步步高升。 呵呵,听说后来这个富商竟做了龙川和南海两地的太守。那天名贵的宝物太多了,后来一个仆人把发愣的我领去了后厨,他以为我是迷路的小厮呢,自始至终我都没见到大伯。 去年,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五人同日封侯,王谭为平阿侯,王商为成都侯,王立为红阳侯,王根为曲阳侯,王逢时为高平侯。一日五候啊。独独没有我家的份。 他们都是我叔叔,看着他们戴着印绶,大摇大摆的在我眼前一一走过,呵呵,都怪父亲死的早啊,虽然家里也得了一些赏赐,可只有那么一点点。 母亲病了,没有钱,我打算找叔叔们借点,可巧半路上遇到了三叔王谭和他六弟王立的车驾,我平生最大的耻辱就是这一天,王立下车打了我一巴掌。 因为我看了他的美妾一眼,可笑的是王立竟然不认识我,头天还贤侄贤侄的不停嘴呢,同行的三叔王谭说我是二哥王曼的次子,王立竟然说不认识王曼是哪根葱。 王谭偷偷提醒,王立这才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什么事情贤侄。那副嘴脸,让我作呕,我本想离开,可母亲病重,实在没法,说道借钱给母亲看病。 王立说没钱,又说,我父王曼从小就有病,恐怕没有生育能力,王莽的母亲嗜酒如命,喝醉了就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我看王莽是个野种。” “我很生气,上前理论,他竟然当众打我,说我羞辱他。” 王莽大哭起来。 王聚俊心中酸楚,“没有父爱的孩子,在这世上,便没有了主心骨。” 父爱如山,耸立在那,巍峨安人心。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65.若要人不知 王聚俊王莽江边夜话,王莽吐露心事,酸楚苦涩。 王莽擦擦眼泪,“当时,我心里难受极了,浑浑噩噩返回家中,质问母亲,母亲也哭了,说宁做荒野饿死狼,不做人前饱食犬。自那开始,我立志要毁灭五候,让他们匍匐在我的脚下,让他们看着我玩弄他们的姬妾女儿。哈哈哈!” 王莽狂笑起来,王聚俊道,“有志气,祝你成功。” 王莽笑够了,“我只好把父母结婚时姑姑送的玉佩当掉去给母亲抓药,店主竟然只给五百钱,可恶,那是价值十万钱的贡品呢。等我得势,我要欺负我的人全部付出代价。我最大的快乐就是看到他们跪在我的脚下,让我随意鞭打他们。” 王聚俊不说话了,给王莽满满倒了一杯酒,王莽一饮而尽,“也许是姑母知道了我的遭遇,就在几天后驾临了我家,好言安慰母亲和兄嫂。没过多久,家里就收到了皇帝的很多赏赐,还有十名宫女,二十个仆人呢。 阿姒和小妲就是十名宫女中最漂亮的两个,她们都很敬重我。打那起,生活也不愁吃穿了,可我憋闷的更难受了,母亲立志要我读书拜访名师,再做大官,于是我便开始游历长见闻,去拜会名师,故而才遇到了贤兄,继而知道了自己的本来身世。哎,读书有什么用?大司马和五候把持朝政,用谁做官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说着一拱酒杯,一饮而尽。 王聚俊看着长江,“贤弟,大漠万里,风起沙飞扬,你可知飞沙将要去哪?碧波万顷,云高浪涛涛,谁知道卷起的白白浪花转瞬就会化成水滴?不必计较那些曾经的岁月,世界万物真真假假,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如果可以,谁不想远离寂寞和悲伤,如果可以,谁不想被人尊崇与敬重?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王莽眨眨眼,“贤兄,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只是听不太懂。” 王聚俊斟满酒杯,“回到长安,我传你仙术,我们改天换地,天下为王莽独尊。” “好,一言为定。”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贤弟,我会助你一臂之力,让别人都跪在你我身边。” “贤兄,再受我一拜。” 王聚俊没有动,幽幽道,“百花图,已经看过不少遍了吧。” 王莽嘿嘿一笑,点点头。 王聚俊神情严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该回帐篷空一下了。” 王聚俊转弯太快,王莽心道,“有美人,自然是谁都惦记的,我能不能出人头地就看大哥的了。”想着抱拳,“贤兄所言极是。兄长先吧。” “不客气,你好好静养身体,大病初愈,百日内绝不要沾染女色。我去陪伴阿姒、小妲。你再等半个月就可以空空了。” “谨遵兄长吩咐。” 王聚俊回到帐篷,与二女欢乐,王莽听着声音,看着江水,“忍一时,三魂归一,我便是这世间的主宰了,王聚俊,我得好好应承照顾着啊。” 王聚俊、王莽沿长江西行,这日八月十五,月出东方,其色大光,水天一色,蔚为壮观。 王聚俊拉着阿姒小妲江边漫步,享受三人世界,二女面色红润,想起刚才的刺激,心中犹自躁动,王聚俊似有所觉,浅笑道,“怎么?你们没坐过秋千吗?” 阿姒脸红如霞,“秋千坐过,但没在秋千上做过。” 小妲脸红滴血,“这藤萝做秋千,扎的又痒又痛。” 王聚俊捏着小妲的腰,“看来,你有玩器械的潜质啊,刚才数你最稳最准,回头我们点蜡烛啊?” 小妲肉痒,轻哼起来,“别摸了,点什么蜡烛?” 王聚俊看着阿姒小妲一脸懵懂,心中大笑,“这个容易,我教你们就是了。” 阿姒小妲见王聚俊一脸怪笑,只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阿姒手指前方,面露惊恐,“你看,妖怪!” 王聚俊抬眼观瞧,远处一团火飞来飞去,一个人形在那晃着胳膊,不多时,躺在了地上。 “那是火人,什么妖怪。” 三人赶了过去,隔着几十步,只见王莽跪在地上轻轻推着殷叔齐,“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殷叔齐满脸发黑,脑门起了水泡,头发几乎烧光了,衣服倒还齐整,黄朗黄鬃凑过来,“大公子,刚才小公子祭奠亡妻,殷叔齐打瞌睡,栽倒了火上,烧了头发,幸好附近就有水洼,不必去江水救急。” 王聚俊面色凝重,带着几分愠怒,“王莽几时结婚的?怎么你们没有说过?” 黄鬃自言自语,“你也没问啊?” 王聚俊瞪了过来,黄朗赶紧接话,“没有婚娶,小公子与皇帝赐下的宫女董如玉有情,生下一女名王嬿,小公子与董如玉感情深厚,董如玉姿色美丽,被王立看中抢走,董如玉不堪受辱自尽。小公子将董如玉视作发妻,今日是董如玉的忌日。并非我等隐瞒,而是此事家丑,我们谁也不敢提及。” 王聚俊面色一寒,隐蔽的露出电刺来,“下不为例。” 黄朗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诺,谢大公子饶恕。” 王聚俊轻轻拍拍黄鬃脸颊,“注意你的身份,小心你的措辞。你俩真是废物,竟然不主动提及,要你们何用。” 黄朗黄鬃伏地告罪,黄鬃已经后怕,急急磕头不止,心中后悔,“这大公子手段通天,虽平日里称兄道弟,可严厉起来,那是杀人不眨眼啊。” 阿姒轻哼一声,“哼,装模做样。” 王聚俊瞪了阿姒一眼,阿姒惊叫,“大公子,你别误会,不是说你,我是说小公子的,事情是这样的。” 阿姒心慌,急急辩解,眼泪差点掉落,“我是爱你的,爱你都来不及呢。事情是这样,你听我解释,王立看中了董如玉是真,可那是王莽主动画了画像送到王立府中,王立承诺给王莽个官职。 董如玉不堪王莽的背叛和王立的欺辱才自尽而死。王立后来也食言了,这王莽竹篮打水一场空,董如玉死前诅咒王莽,是故他担惊受怕,每年都祭奠董如玉。” 小妲跟着点头附和,“是呢,是呢,王莽自以为此事隐秘,可他总做噩梦呢,梦话多多,我和阿姒渐渐都知道了。” 王聚俊展颜微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拍拍阿姒的胸口,“我也爱你都来不及呢,别哭了,不漂亮了。”说着吻着阿姒的眼睛,啜取泪珠。 黄朗黄鬃急急低头,心中惶恐不安,自此再也不敢心中惦记照料王莽了,彻底摒弃了主仆多年的情分,王聚俊无心插柳柳成荫。 阿姒抱着王聚俊,“公子对我最好了。” 小妲吃味,急急挤眉弄眼,也没挤出眼泪来,带着哭音,“公子,你要相信我和阿姒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啊。” 王聚俊爽朗大笑,将二女拥在怀中。 片刻,王聚俊赶到王莽身前,翻看殷叔齐眼皮,“没事,泼点水就好了。” 王莽心中稍安,王聚俊蹲下身子,“想妻女了呀?其实我早知道你这隐秘之事。” 王莽脸红起来,支支吾吾。 “你我一体,虽然我知道你所有事,但你要敞开心扉,剖析自己,这样才能见到自己真实的一面,你才可以成长起来。” 王莽重重点头。 王聚俊拉着王莽,“走,江边漫步去。” 二人江边游览,王莽吐露心事,江上明月悬空,江中水如墨镜,蒲苇韧如丝,磐石不转移,王聚俊叹气一声,触景生情,“八月十五月儿分外明亮,暑气散尽,凉意渐起,自周朝起,天子便举行秋祀、拜月之俗。是谓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朝日以朝,夕月以夕。” 王莽听得迷糊,“大哥,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王聚俊笑笑,“出自《礼记》。” 王莽划划头皮,“早知道,我也好好读读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聚俊大笑,“不用,不用,你不用读,我读过的书,自会经年之后飞到你的脑袋里。八月十五,不光祭奠亡妻,也要思念家人,只求天圆地圆,常言道,花好人更好,月圆人团圆,心有千千结,自有人相知。贤弟,你我相知多日,值此美景,我们江边歌舞赏月吧。” 王聚俊扭头,“阿姒,小妲,来来,我们一道漫步江滨。黄朗,准备烤肉吧。” “好,听大哥安排。” 王聚俊携手二美,王莽亦步亦趋跟在三人身后,四人漫步于江风之中,王聚俊朗声,唱道,“八月于秋。季始孟终;十五于夜,又月云中。稽于天道,则寒暑均,取于月数,则蟾魂圆,故曰中秋。” 阿姒靠在王聚俊肩膀,“公子,你懂得真多。” 小妲搂着王聚俊的腰,“公子是天下第一才子,司马相如不及公子万一。” 王聚俊开怀大笑,耳畔蓦然传来一阵沙沙声,王聚俊目力极好,只见一个黑影在江边滩涂缓缓爬行。 王聚俊冷笑,“这里地势高耸,一览大江美景,就在此地吃饭吧。小妲,叫黄鬃来此。” 众人坐好,在长江边围火烤肉唱歌,众人把酒言欢,王聚俊不时瞟着滩涂。 王聚俊转着酒杯,“哎,这野外的吃食,太简单了,除了烧烤就是烤炙。” 王莽笑笑,“等回了长安,我雇佣个庖厨,让大哥好好尝尝宫廷的美味。” “哦,这样的庖厨可遇不可求啊?” “长安市面多得是,皇帝好美食美酒美人,庖厨无不以会做宫廷菜为傲,多得是传道的师长。” 王聚俊喃喃,“这倒也是个产业啊。” 突然,阿姒尖叫起来,王莽回头,吓得头晕目眩,王聚俊看得清楚,心中欢喜起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66.鸠占鹊巢 王聚俊众人在江边吃喝,滩涂上爬来一个怪物,众人被吓得惊声尖叫。王聚俊认得清楚,那是一只扬子鳄,时下人们称呼为鼍龙。 殷叔齐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窜,王莽急了,一把拽住殷叔齐,“快保护我。”说话间衣袍湿了,骚臭难闻。 王聚俊冷笑,心道,“太难闻了,泌尿系统感染严重啊。” 殷叔齐满脸红黑之色,急得想哭,委屈得更想哭,当下难看可怖,心中难过,刚刚被王莽的一把火烧光了头发,脑门都是血泡,疼晕了过去,而黄朗黄鬃这两个坏人往自己脸上淋了尿,鬼才相信淋尿能救自己性命。 殷叔齐身体虚弱,挣脱不开,看着怪兽血盆大口、獠牙锋锐,吓得浑身发抖,只觉得两腿间一股热水淌下来,“公子啊公子,咱俩一样啊,我也自身难保。” 王莽尖叫,“我不管,我不管,你得舍命护我周全。” 殷叔齐想跑,可没有力气,腿肚子转筋,又被王莽死死拽着,绝望起来。 王聚俊果断拉着阿姒小妲逃到一侧,把二女搂在怀里,出言安慰。 这时鼍龙冲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殷叔齐的脚脖子,一时鲜血直流,鼍龙撕扯拽着殷叔齐后退,王莽果断松开手,长出一口气。 殷叔齐啊啊乱叫,“救我救我,疼死我了。” 王聚俊冷静地看着这一切,黄朗黄鬃持刀扑了上去,挥刀砍杀鼍龙,奈何鼍龙皮糙肉厚,根本不惧怕,反倒激发了凶性,扔掉殷叔齐,扑咬黄朗黄鬃。 黄朗黄鬃急急躲避,与鼍龙周旋,二人不时高喊,给自己鼓劲,他俩这是做给王聚俊看的,表现自己的勇武和可用之处。 王聚俊拍拍二女身后那一处挺翘,“看我的手段。”言罢,掏出自卫手枪来,传统机械式手枪。 王聚俊瞅准时机,高喊一声,“黄朗、黄鬃,左右跑开。” 二人早就盼着王聚俊出手呢,毕竟鼍龙凶残,二人听到王聚俊吩咐,心中欢喜,急急躲避,鼍龙张着大嘴,发出巨大的吼声,威慑着众人。 王聚俊果断扣动扳机,对着鼍龙的大嘴连开数枪,鼍龙疼痛大怒,转身爬向王聚俊,张着大嘴扑了上来,王聚俊只冷笑一声,轻轻侧身,鼍龙喔的一声重重摔在王聚俊的脚尖之前,趴在地上不动了。 王聚俊小腿有点哆嗦,心道“差点装大了。” 一场危机来得快去的更快,王莽擦擦汗,连声称赞,“大哥威武,大哥威武。” 黄朗黄鬃轻蔑冷笑,心中对王聚俊更是敬畏了。 阿姒小妲捂着鼻子,翻着白眼,王莽尴尬,双手捂着裤裆退到了一边。 王聚俊走过去,拍拍王莽肩膀,只觉得王莽身上臭气熏人,“不光尿,还拉了啊,去林中换个衣袍吧。” 王莽面红耳赤,急急转身离去。 殷叔齐匍匐过来,张着双臂,“大公子,救救我啊,救救我。” 王聚俊摇头,“没有药了,我们去下个镇子找个医者吧。”说罢转身走开。 黄朗冷笑过来,“没事,这点小伤口,我来就行。”说着草草给殷叔齐包扎止血。 王聚俊将扬子鳄翻转,手持格斗军刀,把扬子鳄剖腹挖心,料理起来。 王莽刚刚换完衣服返回来,本就心惊未消,见此血污可怖,吓得再次大小便失禁,人歪倒在地,不知是吓晕了还是嫌弃自己丢人晕了。 殷叔齐忍着委屈和眼泪,唤醒王莽,王莽羞愧不发一语,跪坐在一边。只见阿姒小妲载歌载舞,尽情向王聚俊展示着曼妙的身材,王聚俊和黄朗、黄鬃一道在火边津津有味的吃着烤鳄鱼心肝,三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王聚俊吃着心肝,自言自语,“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豢龙氏本名董父,人与龙情深义重,鼍龙来为小主人出气来了。” 王聚俊抬头,“黄鬃,黄朗,你们以后做事要对得起我啊,不然我不会为你们消灾挡难的。” 黄朗黄鬃抱拳应诺,连连表达忠心。 王莽闻听此言,细细品味,吓得魂不附体,只觉得今夜必是鼍龙报应了,为董如玉索命而来,是了,当初也是殷叔齐找的画师为董如玉画的画像,和自己一道亲手送给王立的,王莽体如筛糠,心中敬畏天地,敬畏鬼神,更敬畏王聚俊了。 王莽心中恐惧、烦闷,默然不语,冷冷喝骂殷叔齐一声废物,便歪倒一边沉沉睡去。 半夜时分,四下阒静,只有水波相击声传来,王莽口渴苏醒,“叔齐,叔齐,给我倒碗水来。”无人回应。 王莽抬高了嗓门,呼唤殷叔齐伺候,殷叔齐睁眼看了一眼,只是装睡,呼噜声沉重,不予理睬,心中酸苦,“自己已经发热,无人惦记,只怕自身难保了,可主人并无半点怜悯。” 王莽做派确实让殷叔齐寒心了。 王莽喊得多了,殷叔齐心中不忍,悻悻回了句,“我被怪物咬掉了忠心,浑身发热,头晕眼花,我快要找商伯夷去了,可叹我们二人的忠心无人知啊。” 王莽心中凄苦,不再多言,自己得病遇灾不断,先是山贼劫掠、后是狼群围攻,再次险些病亡,刚刚又遇到凶残鼍龙,一桩桩,一件件,直让王莽心惊害怕。眼下佳人投入大公子怀抱,每日做那颠倒倒的鸾和倒颠颠的凤,护卫跟着大公子膝前打转献殷勤,鞍前马后效力,自己仿佛是局外人了。 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 王莽再难以入眠,索性倚靠大树想着心事,这时头顶传来一阵鸟鸣,王莽抬眼,夜色中一只心眼多的老斑鸠站在大喜鹊的窝里,喔咕喔咕叫个不停,大喜鹊的窝已经不是它的窝了。 自此王莽少言少行,一边言语安慰拉拢殷叔齐,买药照料殷叔齐,并许诺名位,一边奉承讨好阿姒小妲、黄朗黄鬃,以求关照。主仆易位。 初冬,殷叔齐的伤基本痊愈,只是走路有些跛脚。 虽则初入冬季,可冬天一年冷似一年,这长江两岸都下了霜雪,于是王聚俊提议溯江西行。 天寒地冻,众人沿着一条小河行走,时至黄昏,夕阳傍远山,岸边蒲草枯黄,林塘阒寂,远处烟火稀疏,料想是个小村庄。 王莽坐着马车,看着田园风光,心中涌出一抹悲伤,“当初我搂着阿姒小妲看风景啊。” 小妲推了王莽一把,来回轻轻推着王莽膝盖,“小公子,奴想滑冰玩?” 王莽看看冰面,“不好吧,冰还没有冻结实。” “哼,大公子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凡是阿姒提的要求,大公子都满足,怎么,我想滑冰,你都不带我吗?你根本不喜欢我。” “好好,咱们滑冰,我当然喜欢你啊。”王莽急忙安慰,翻身跳下马车。王聚俊看着王莽笑道,“有进步啊,少了男女之事,身子骨强壮了不少啊。” 王莽觉得这是在嘲讽,毕竟二女日夜陪护王聚俊。 王聚俊哈哈一笑,“你们先玩,我去如厕。” 王莽小心翼翼走下河坡,踏上小河冰面,轻轻地横着走,姿势难看,像极了螃蟹,啪地一声,王莽摔倒,一脚踏入水中,冰凉刺骨,王莽赶紧拔出脚来,踉跄到了岸边。 小妲跳着脚高喊,“小公子,你笨啊,一点都不行,床上不行,床下更不行,这个滑冰都不会啊,比大公子差远了。你先滑,学学,我有点冷,我到车里暖暖。” 小妲上了车,王莽心中不满,争强好胜,暗暗握拳,“我一定行。”王莽咬咬牙,再次朝着河中心走去,不过不敢有大动作,因为稍微步子大了,就滑倒了,已经鼻青脸肿了。 王莽步履蹒跚,强迫自己不能丢了面子,王莽正慢慢走着,阿姒掀开窗户,“小公子,这岸边杂草众多,施展不开,你去河中心啊,那里宽广,自由自在的滑冰,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本领。” 小妲揶揄,“他那点胆子,哪有那个本事。” 阿姒见两个护卫神色慌乱,“黄朗,黄鬃,这里没你们的事,前边就有村镇了,哪有什么盗贼猛兽,你们两个四处转转,找找大公子去。” 黄朗、黄鬃心中一叹,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抱拳,“诺。” 殷叔齐看看车里的阿姒小妲冷嘲热讽,看看离去的护卫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又望望远处树林中脸色阴沉的王聚俊,他正盯着此处,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殷叔齐颤抖着手,“你们,你们,你们太坏了,你们忘恩负义,吃里扒外。” 殷叔齐一瘸一拐,跑下河坡,语调慌张,“公子,公子啊,你快回来,有人要害你。” 这时冰缝裂开,王莽大叫一声失足掉入冰窟窿中。 殷叔齐回头看去,只见王莽的头发飘在水面,双手拍打着水花,“我不会水,好冷,好冷,我不会水。” 殷叔齐大叫一声,“来人啊,救人啊,公子掉河里了。”冰面裂缝延伸,很快到了殷叔齐脚底下,殷叔齐吓得一跳,赶紧往岸边跑。 殷叔齐气喘嘘嘘,爬上堤坝,“快救人啊,快救人啊。”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67.忘忧含笑 忘忧草,含笑花,劝君闻早冠宜挂。那里也能言陆贾?那里也良谋子牙?那里也豪气张华?千古是非心,一夕渔樵话。 王莽禁不住小妲的激将,逞强好勇到了冰面,王莽心中已经有了火气,阿姒小妲冷嘲热讽,王莽贸然到了河中心,走着走着,依稀听到有人喊自己,王莽回首,“叔齐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卡啦啦一声脆响,王莽低头发现冰面突然出现裂缝,心中慌乱,转身向岸上跑去,刚跑几步,冰面大开,王莽掉入冰窟窿,王莽被冰水呛着口鼻,心中害怕,大声呼救。 殷叔齐不识水性,跑上岸找人救助王莽,“快救人啊,快救人啊。” 阿姒冷笑,放下了窗帘,小妲拉紧了车门,远处的两个护卫扭过头去,好似没有看到一般。 殷叔齐心中堵塞,举目环视,危险的预感涌上心头,破口齐骂起来,“你们这是害人啊,你们的良心呢,你们要出卖主人啊,乞求新富贵,你们要抢王家的家业,你们不是人,我要报官。” 殷叔齐厉声大骂,阿姒小妲躲在车里,羞惭低头。护卫黄朗、黄鬃齐齐背对着殷叔齐,王聚俊叹息一声,缓缓走来,“怎么了?殷叔齐,发生什么事了?” 殷叔齐怒道,“何必假惺惺的。” 王聚俊奇怪,“何必生气呢,有话好好说。阿姒、小妲,发生什么事了。” 小妲掀开帘子,不敢看殷叔齐,“小公子调皮,非要滑冰,我和阿姒劝不过,殷叔齐陪着公子去河里了,哎,殷叔齐你怎么在这呢?” 阿姒帮腔,“你把公子一个人留在河冰上,要有个闪失,你担得起责任吗?你要害死公子吗?” 黄朗和黄鬃跑了过来,抽刀在手,“什么,殷叔齐要害死小公子?” 殷叔齐心中怒极,咬牙切齿,如今只能靠他们救助王莽,当下跪拜磕头,“大公子饶命,我以前对公子多有不敬重,还望公子海函。” 殷叔齐扭头,只见王莽在水中沉浮,殷叔齐重重磕头,鲜血流了出来,“大公子,小公子快不行了,快救救他吧。” 王聚俊笑道,“当然救了。”使了眼色,黄朗黄鬃急忙脱掉衣服,只穿着贴身小衣服,跑到河坡,跃上冰面,跳入冰窟窿。 王莽快撑不住了,四肢冰冷,不停地咳嗽呛水,突然双手抓住了什么,王莽不及多想,狠狠抱着,反倒妨碍黄朗、黄鬃行动,黄朗发狠,拳打王莽后脑一拳,王莽晕了过去。 王莽身体瘫软,黄朗黄鬃拖着王莽爬上了堤岸。 殷叔齐已经生起篝火,黄朗黄鬃将王莽扒了个精光,衣服晾在一边,殷叔齐找了干爽的被子裹紧王莽,不时搓揉救助。 王聚俊拎来热酒,黄朗黄鬃已经穿好衣服,王聚俊递给一人一瓶,“喝口,暖暖身子。” 篝火的热力和酒劲驱走了寒冷,王聚俊拍拍黄朗和黄鬃的肩膀,“你们以后就是我的兄弟了。” “不敢,不敢。”黄朗黄鬃咧嘴笑了起来。 王莽得了风寒,高烧数日,王聚俊禁不住殷叔齐的软磨硬泡,终于提供了药物,殷叔齐尽心侍候王莽,绝不敢背后议论,他心里很清楚,王莽性命安危就在王聚俊一念之间,而且黄朗和黄鬃的刀是很锋利的。 王莽退下了高烧,也治好了多年的气管炎,只是被水呛逆,脑子有些混沌,王莽忘记了近几年来很多的事情,只有儿时的记忆还算清晰些,近一年的事情只记得王聚俊大哥对他非常和善、关照。 王莽经历了这许多磨难和王聚俊的调教,打心眼里尊敬、畏服王聚俊,王莽再也不表达意见,不敢半点忤逆,凡事皆由王聚俊做主。 冬去春来,春走夏至,初夏四月,草长莺飞,王聚俊这一行人共同游历了近一年了,沿途风光迤逦,从仲春的迎春花灿灿、寒意冷浸侵到叔夏的蝉鸣林森森、清月不予温,从初秋的黄叶绿草走到了深冬的白雪红炉。 二主二婢一仆两护卫从南走到北,从白走到黑,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但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管走到哪里,王聚俊都会偷偷用防身电刺甩棍的绿激光或者火焰,在山石树木、古洞大河等处刻字,诸如蟒王成龙、安汉为皇、王代刘、王莽当为天子、赤帝让位白帝等等。 一年过去了,王聚俊一行返回关中。这夜里,一行人在蓝田县的一家客栈住宿。 深夜,月朗气清,大树的枝丫在窗户上留下斑驳的剪影,王莽喝多了酒,“叔齐,给我点水喝。” 王莽喊了几声,殷叔齐没有应答,王莽不悦,睡眼惺忪地下地,自己倒水喝了,室内月光清冷,殷叔齐的床榻空荡荡地,王莽摇头,“还不错,我以为故意不理我呢,看来是如厕了。” 王莽复又躺下睡着,只听得朗外传来殷叔齐熟悉的脚步声,一声重一声轻,王莽翻个身,“如今殷叔齐爷越来越使唤不动了。”廊外的脚步声渐渐凌乱,好似什么东西碰撞在一起,王莽心内叹息,“阿姒小妲,再也不属于我了,哎,谁让我是小弟呢。”王莽遐想,很快就睡着了。 雄鸡唱晓,白日大光。 王聚俊早早吃了早饭,阿姒眉眼如丝,轻轻为王聚俊梳头。 王莽打着哈欠,一步步穿过廊道,但见角落散落了花土,一个伙计打扫卫生,“这护卫真笨,这么宽的走廊,还把含羞草给撞倒摔碎了,还骂骂咧咧地,不讲礼貌。” 王莽侧目观察,门窗的窗棂子断了两根,窗户纸换了新的,另一侧的含羞花倒还在木架上,只是花瓣凋落,略显凌乱,心道,“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大哥果然文采飞扬啊,要有大哥三分,不,哪怕半分的本事,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王莽走下楼梯,与王聚俊行礼问安,乖巧地对坐,王聚俊使了眼色,小妲这才为王莽斟茶。 王聚俊目露微笑,“贤弟,愚兄明日不能与你同回长安的府邸了。” 王莽心惊,慌忙站起抱拳,急切地问道,“兄长,你这是为何呢?咱们不是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日后,我还要让你拜见姑母,入朝为官啊。 府中,美女众多,都说好了,由你挑选,我的都是你的,但大哥的肯定是大哥的。莫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大哥生我的气不成?我真的不喜欢阿姒小妲了,她们是大哥的女人。” 王聚俊轻轻摆手,“别慌,你我二人肖像,如果众人得知,恐怕会影响到你我的大事,我遥遥望气长安,只见红色雾气弥漫,此乃大汉的龙气,依然强健如故。 我有个锦囊留给你,待我走后,你依计行事,我会随时去你府中与你会面。小事不决则问阿姒小妲,大事不决便由阿姒小妲转告于我。护卫黄朗黄鬃忠心耿耿,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危。 我赠你一幅画一首诗,你我共勉共图大计。” 言毕,王聚俊翩然出门,“我的行李都给你了,宝贝都是你的,后会有期。”说着一个锦囊便落在了桌子上。 “大哥,大哥!”王莽急急追了出来,可王聚俊却踪迹全无,王莽心下失望,垂头丧气地回到大厅。 阿姒和小妲不敢多言,王莽双眼无神的看着饭菜,回想这一年来王聚俊多少次急他所急、救他危难,教会了他很多世间的道理,心中更是伤感,王莽擦擦眼睛,泪眼模糊地打开了一卷画轴。 万里无云,红日如血,一只雄鹰展翅翱翔,搏击长空,其下山水相连,数不清的金黄色菊花开满山野平原,一个红衣美人手捧一束虞美人花,站在青松之下,望着天上的朝阳和雄鹰。 “雄鹰展翅气吞天下图,画得真精美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大哥的诗真霸气。天地间英雄唯大哥一人耳。” 王莽擦擦眼睛,打开锦囊,内里一卷白绢,细细展开。 “贤弟,你我世间相识一年了,一年前,我比你高一头,而今你只比我矮寸许,你长大了,时间真快。你马上就要回长安的家了,为兄有三点忠告。一、勤俭持家,远离婢妾,阿姒小妲为人坦率,可朝夕相伴。二、多读书、多练武。三、你我本为一体,你在家练武读书,不要外出,我在长安城以你的名义走上一遭,给你报仇报怨。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夜里找你商量要事,在家等候即可。” 王莽读完,惊喜起来,“原来大哥是这样帮我的,太好了,大哥武艺高、本领强、见识广,正好替我出气,嗯,太好了。我在家一定多读书、多练武。” “哎呀,大事不好啊,井里有死人啊。”王莽一惊,这才想起来一早上还没见到殷叔齐呢,赶紧跑到院里,阿姒和小妲神色慌张地跟着跑出来。 院里十几个人,围着口井,七手八脚地拽上来一个人,全身浮肿都没样子了,王莽细细一看,正是殷叔齐的装扮,往日主仆情深,王莽一下子鼻子酸溜溜地,眼泪又流下了,“伯夷啊,你走了,叔齐也没了,大哥也离我而去了,老天啊,待我何其不公。” 阿姒小妲垂泪哽咽,劝解着王莽,扶着王莽回到了卧室,刚走几步,小妲扭头对众人说道,“这是我家的仆人殷叔齐,被狼和鼍龙咬伤了腿脚,一直郁郁寡欢,想必这才寻了短见,还请几位哥哥把他好生安葬。这两枚金饼就给各位吃酒用了。” 说话间,黄朗近前两步,掏出两个金饼,递给了客栈的大管事。大管事满脸含笑,领着众人安葬了殷叔齐。 回到卧室,阿姒小妲好言好语宽慰王莽,耳鬓厮磨,王莽被撩拨得动手动脚,施展起王聚俊教给他的擒拿手,轻拢慢捻抹复挑,这一套擒拿手,直弄得阿姒小妲气喘吁吁。 王莽刚要欺身而上,二女却推开王莽,“大公子曾说,小公子勿近女色。”于是齐齐合衣离去。 王莽已经身心俱疲,虽则未曾解渴,可忘记了忧伤,阿姒小妲关门而走,王莽一缕愁云爬上额头,吟唱起了王聚俊的小调“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当夜王莽月下花前独饮,酩酊大醉,忘忧含笑。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68.见贤思齐 王聚俊猝然离去,殷叔齐暴毙,阿姒小妲又拒绝王莽求欢,王莽心情郁结,月下独酌,花间自赏,真道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王莽灌下一杯酒,酒水从脖子流下,“明月在天,你高高在上,不能和我把酒言欢。影子在地,你亦步亦趋,只是默默跟随,并不陪我排忧解难,你们既然不能和我开怀畅那就陪我到地老天荒啊,啊啊啊,你们都走了,你们都走了。” 世人只道王莽痴傻疯癫,其实他也有苦难言,也曾心高气傲,喜欢世间的美好,可岁月无情,人心无义。 王莽只觉得前有狼后有虎,除了相信大哥王聚俊,王莽已经别无选择,商伯夷惨死狼口,殷叔齐毙命井中,王莽在这清冷的夜里感觉到的只有无尽的孤独。 王莽抱着酒壶,“别人笑我疯癫,我笑世人奸险。世界之大,谁人保我周全,回了长安,得过且过,只盼大哥为我出气给我长脸,即便我身边无花无酒无美人,我也心甘情愿,哈哈哈,王氏,你们要给我跪下,求我,求我饶恕你们。” 说着面色有了几分狠厉,王莽又哭又笑,疯疯癫癫。黄朗在树下看得迷惑,黄鬃频频摇头,“真像只无家可归的狗啊。” 黄朗冷哼,“做好分内的事,其他的与我等无关。黄鬃,记得老大的嘱咐,他已经死了。”黄朗手指王莽,重重的握拳。 黄鬃点头,“我以后注意。” 三天后,王莽带着阿姒小妲、黄朗黄鬃回到家里,一家人重归团聚。当夜,王莽母亲渠氏、胞兄王永大嫂由氏一家对王莽嘘寒问暖,一家人侃侃闲话,觥筹交错,杯盘狼藉。 一年前,出门时,肤白貌美,仪表端庄,仆从成群,香风十里。 一年后,归来间,面黄肌瘦,干练沉稳,三人相吊,冤魂恨恨。 第二日,王莽借口静修读书习武,草草收拾了东西,便搬到长安临近的小镇子居住去了,在临街找了宅院,高挂外人勿扰的牌子,给自己小院子取名希贤斋,取希求贤才见贤思齐之意,美其名曰,修身养性,刻苦读书。 自此王莽深居简出,后来竟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房中钻研儒学,黄朗从女闾找了一个媚骨风骚的女人狐氏陪着王莽,而阿姒小妲则另辟一室居住。 起先莽母渠氏还出城探望王莽,王莽按王聚俊要求,冷漠应承,王莽心情好,便是一句“过几天,我去探望你,别耽误我读书。”不耐烦起来便恶语相向,时间久了,也没人看望了,莽母对此很是无奈。 王聚俊隔几天便来一回,带些美味小吃,送些精巧玩具,陪着王莽聊天,聊得都是王莽小时候的事情,王聚俊问的非常详细,王莽想起什么就回答什么。 刚开始,院外还能听到王莽的读书声和练武声。后来书声武声渐少,狐氏嗯嗯哈哈的床第声反倒多了,有时候房内很安静,也不知道王莽去哪了。 南阳本自物产丰盈,名贵宝物众多。有歌赞曰:玉雕丰润温和,怀之犹少女萦心;丝绸腻滑轻盈,衣之宛若太空游;烙画飘逸灵动,黄石砚千姿多娇;地毯触之温如火炉,嫩而弹人,色若秋阳冬月,艳如春花夏蝶。辛夷栀子山茱萸皆为天界仙草,去火泄湿,延年益寿。 近年交通繁华,南阳的物产流向大汉各个郡县,同时各地的特产也都汇聚到南阳,舂陵得此优势便利,商贸发达。 舂陵分作东西两部,东城住的都是达官显贵,西城则是巨商富贾。 舂陵西城有西市,四四方方,高墙环绕,三面设有大门,西市中央核心地带矗立着一座五脊重檐木楼,名曰西市楼,是专门管理西市的场所。上任市令是刘氏宗亲舂陵考侯刘仁,刘仁与刘钦的父亲巨鹿都尉刘回都是舂陵节侯刘买的孙子。 如今刘仁过世,市令的工作便由儿子舂陵候刘敞管理,按辈分,刘演得管刘敞叫声伯父,有刘敞照拂,无人敢招惹刘演。 光阴如梭,刘演刘仲和小伙伴们开的酒铺经营了大半年,而今规模扩大了不少。舂陵西市,市井繁华,虽然与长安的九市、洛阳南市和马市相差甚远,可在舂陵一带,是最繁华的市井了。 西市楼开着四个门,分别对着一条大道,向四方延伸,将西市划分成一个“田”字,田字角上整整齐齐地排布着各种列肆,列肆之间以小隧相连。 东北方四排列肆,以吃为主,饭铺、酒肆、菜市、肉铺林立,又有店铺经营粮食、果品、小吃。 西北方四排列肆,则是客栈、货栈、馆驿。 这北方八个列肆最吸引人的便是瓦舍,因“来时如瓦合,去时如瓦解”而得名。瓦舍间酒楼、茶馆、商铺林立,女闾兴盛,优伶如云,此间歌舞通宵达旦,日日夜夜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尽显人间繁华。 东南方四排列肆,以穿为主,衣帽鞋袜、胭脂水粉、首饰之属。 西南方四排列肆,以用为主,日用百货、农具、工具、兵器,琳琅满目。 这南方八个列肆间藏着众多的仓库和旅店,各种胡商开设的小店更是吸引顾客,盖因四方珍奇,皆汇集于此。新奇的珠宝、药材、香料当街贩卖,多彩的服饰充斥其间,更添光彩。 这西市的大街小隧间热闹非凡,随处可听到讨价还价声,有人牵着牛羊过街,有人骑马观花,有人推着独轮车叫卖,有人席地而坐,贩卖日用品、花卉、小吃等等。 刘演终究没有瞒过精明的刘钦、樊氏,不消半年,小酒铺名声远扬,门庭若市,积聚了大量财富,刘演立马购买了一处二层木楼,扩大了店面。刘钦亲笔写了希贤居,送给刘演,以资鼓励,谓仰慕贤者,愿与之齐。 然而刘钦的愿望是美好的,刘演的喜好才是酒铺的圣旨,刘演重金聘请了十个貌美的胡姬,既端酒上菜,又唱歌跳舞助兴,一下子把周边的酒铺的生意压了下去。 这希贤居酒香、铺面大、菜肴精致、胡姬貌美穿得还少,其他酒铺看着希贤居每天宾客不断,赚足了金银,嫉妒心大起。他们之前也想过雇佣胡姬歌舞,可觉得守着瓦舍,谁会欣赏酒楼里的舞乐? 没想到希贤居这么做了,还很成功,这些酒铺使尽了手段才打听到希贤居的酒是刘演兄弟自己酿造出来的,自是知道市令刘敞与刘演的关系。 这些人断了买酒配方的念想,便在胡姬身上下功夫,竞相效仿,重金聘请胡姬做侍女,传菜布菜,歌舞助兴。 刘演见此,便见招拆招,花更多的钱请了专业的胡姬歌舞团来,同时暗地里和西域的商人达成契约,西域商人崇敬汉室宗亲,见刘演给的钱也到位,便同意只向希贤居提供胡姬歌舞团,各酒铺的胡姬纷纷离去,转投希贤居。 娇笑声、乐声、鼓声、锣声、衣裙猎风声,声声入耳,响彻云霄。 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一时希贤居吹拉弹唱、歌舞妖娆,再加上人们消费习惯已经养成了,大众更愿意在希贤居喝酒,刘演春风得意,一时狂妄,目中无人,更是出口伤人,揭了其余酒铺的短处,嘲笑他们捡食刘家的牙慧,画虎不成反类犬,引得众酒铺不满。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啊,众酒铺没有上好的酒,更没有胡姬助兴,一时群情汹汹,刘演兄弟不知他们已经惹了众怒。 今日,刘家欢欢喜喜地为无病和刘伯姬过周岁生日,宾朋满座,好不热闹。 众人酒足饭饱,到了庆典最后一个环节,试儿。即大人将小孩抱来,令其端坐,四周环绕各式物件,不予诱导,全凭孩童自己兴趣,抓取物件,以此来预测占卜孩童的志趣、前途。 比如,孩童抓了印章,则认为长大以后要做官,抓了文具,认为勤学好学,做个大学问的人。 樊梨端着木盘,将物品一个个摆在地毯上,刘演看着好玩,“叔父,这是什么游戏?” 刘良拍拍刘演肩膀,“这叫试儿,习俗可追溯到楚共王时代,当年楚共王没有嫡子,便以玉璧展示给山川天地,祷告说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以为楚王,于是玉璧埋在祖庙院中,楚平王和四个哥哥依次跪拜先祖,只有楚平王两次下拜都跪在了玉璧上,于是楚平王被立为嗣君。后来啊......” 刘演打断,“这样啊,我小的时候,抓得什么?” “呵呵,你呀,抓了一把木头刀,当时啊......” “我就说嘛,我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材料......” 刘伯姬轻轻爬过去,从各种物品中抓出来个木头剑来,刘演哈哈大笑,“这妹妹好,随我。” 马胜嘲笑,“大哥,你连话都不会说,随也是随爹。”刘演挠头尴尬不已。 刘钦老脸一黑,盖因刘黄刘演五个子女当初都抓得兵器玩具,刘钦摇头,“武能定国,文能安邦,老刘家就不出个有学问的读书人吗?” 樊氏倒还高兴,安慰道,“文成武就,齐才方好,若不能做那大文豪,就做个校尉、将军吧。”民风如此,尚武好胜。 刘黄把无病抱出来,“太重了,这个小胖子。”说罢放在了地上,轻轻擦擦额头汗珠。无病盘腿坐着,看着四周的各种小玩具,没有什么兴趣,都是哄人的玩意。 这时刘钦凑过来,“儿子啊,你喜欢什么呢?你看这是书、毛笔、印章,长大了做个大儒大官。这是金币,长大了富甲一方。这是刀剑,以后搏个军功,封侯。你喜欢什么呢?”刘钦轻轻把刀剑挪到了远处,却把书、印章,朝前推了半尺。 无病歪头,双眼盯着远处,刘钦看过去,无病盯着了一个香囊和首饰盒,刘钦苦笑起来,“那个是女孩用的,你姐姐伯姬都没看一眼,刚才忘了收了,咱们看看别的?” 这时刘演凑到近前,“弟弟,是不是这些你都不喜欢啊,你喜欢什么,你说,大哥都给你。” 无病咧嘴笑了,这个大哥还是挺有趣的一个人。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69.戏中情 舂陵城,刘家庆祝无病和伯姬周岁,无病在刘家生活了一年了,刘钦樊氏无微不至的照料渐渐安抚无病忧伤的心。 无病渐渐转变了态度,心中不再排斥这家人,无病也渐渐想明白了,生活就是那样,像一面镜子,你笑镜子就笑,你哭镜子就哭,既然来了这世界,就好好生活吧。 何况自己筋骨还有些疼痛,走不了远路,怅然遐想,只是徒增烦恼而已。况且无病心中惶恐,百年光景,自己不知道如何面对关家。自己那时以关家长子自称,可毕竟不是血亲,义父亡故,姨娘女眷也随时光流逝而一一故去,这最挂念疼爱自己的人已经不在人世,谁还在意自己呢? 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世事无常啊,自己熟悉的人还有几个活在世上?自己喟叹忧虑都是徒劳的。 刘钦一家人和善,无病对这大哥很熟悉,他时常逗弄自己玩,有时候也调皮一些,挠无病的痒痒,做鬼脸吓唬无病。 无病见刘演近前,衣襟中露出一点红色来,无病心喜,“今日让你出出丑。”无病探出手来,出手如电,从刘演怀里拽出来一个红色手帕来。 刘演大笑道,“呦,喜欢女人的物件,我弟弟是个人物,这以后妻妾成群啊!” 人群中,马胜喊了起来,“哎,那红手帕上怎么绣了一个马头呢?” 刘演吓了一跳,慌忙抢过手帕来,人群中嘘声不断,刘钦老脸红了,有好事的当场给刘钦道喜。 马胜揪着刘演的耳朵,“刘演,说,什么时候勾搭我姐的,你能对我姐好不?” 刘演脸色红了起来,“不干你的事,别瞎打听,平时都喊大哥的,你敢直呼我的名字,皮痒了不是?” 马胜脸红,侯军近前拉开二人的手,“别闹了,让人笑话。大哥,二哥,随我来,有要事,酒铺出事了。” 刘演、马胜见侯军神色严肃,跟着侯军走开了。 “大哥、二哥,老四在酒铺应承呢,这老乞丐今日又来了,还带了十几个乞丐,屋里臭气熏人,顾客都走了。” 马胜大怒,“早就该给他们颜色看看,上次那老乞丐来的时候,我就说打跑了了事,刘仲非说一动手就坏了酒铺的名声,还说什么老乞丐一定受人指使,我管他那么多。” 刘演冷哼,“今日我要杀鸡给猴看,在舂陵,敢惹刘家没好处。” 马胜大叫,“没错,今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刘演拉着侯军,“随我去酒铺,马老二,你叫上刘稷,带足了人手,我今日要立威。” “大哥,放心。” 希贤居酒铺,大厅中坐满了乞丐,一时臭气熏天,伙计捏着鼻子照应,美艳的胡姬躲得远远的。 靠近门口的长桌边,坐着一个老乞丐,破衣啰嗦,头发上混着不少草根羽毛,十指发黑,指甲黑黄,一手拿着烧鸡,一手拿着酒瓶,嘴中不停咀嚼,“好吃好吃。” 朱彪安抚送走了吃饭的宾客,无奈坐在老乞丐一侧,笑脸相迎,“老人家,您想吃什么,就尽管开口,小店不大,但吃食也是够的,咱们到后厨坐着,我让庖厨给做几个好菜,哥几个都去后厨吧。” 老乞丐摇着头,“不去不去,这里好,守着门口风景好,咦,听说有胡姬跳旋舞啊,怎么不来歌舞一番?” 朱彪陪着笑,不接老乞丐话茬,只说店里的美酒美食,请老乞丐移步享用,费尽了口舌。 老乞丐厌烦,拍打桌子,双腿乱蹬,“我要胡姬,我要胡姬。”众乞丐跟着大喊起来。 朱彪叹气,“这胡姬今日不方便啊。” “什么叫今日不方便,看来你跟她们都相熟啊,这天癸的日子也都清楚。” “不是,不是,误会了。” 老乞丐摇头晃脑,“哄弄谁啊,女人的日子怎么可能都赶在一天,赶紧的,上来跳一段,找两个最漂亮的,陪我喝酒。” 其余乞丐起哄起来,拍着桌子,“我要看歌舞,我要人陪喝酒。” 朱彪脸色涨红,憋着怒气,赔笑,“众位看得起我们这小店,店主刘氏,素来仁义,我给众位上些熟牛肉、河鲜,对,还有紧俏的鹿肉,补补身子。” 老乞丐拍桌子,“鹿肉是大补,可上了火,没处泻火,胡姬又不来,我去找你的相好去呗,你相好在哪呢?” 朱彪勃然变色。 老乞丐醉眼朦胧,“相好的没有吧,看你嘴上没毛,年轻的小孩一个。得了,让你老娘来陪我,我不嫌弃,哈哈哈。” 朱彪双眼猩红,压抑住怒火,大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匕首,心中犹豫着。这时一个大手按住了朱彪,朱彪抬眼,却是刘演。 刘演本自是要带人大打出手的,这一路凉风一吹,刘演脑子清醒了一些,改了主意,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乞丐来得太突然了。 刘演笑道,“老人家,您喝多了,这醉酒之语不能当真。”说着按了朱彪大手。 刘演落座,“感谢诸位抬爱,光临本店,如有照顾不周,尽管提出来,我这酒铺酒肉管够。” 说话间,刘稷、马胜带了十几个宾客进了酒铺,随意站在四外。 老乞丐眯缝着眼睛,站起身来,“不错,不错,我今日已经酒足饭饱,孩儿们,咱们晒太阳去了。” 马胜守着门口,双手把酒铺的大门关上了,“吃饱喝足就想走吗?给钱了吗?” 老乞丐抱着肩膀,“呦,这真有意思,这是你们酒铺施舍我们的,怎么还成要钱了?”单手一指刘仲,“来来,你说说,是不是你说的,让我们吃饭,管饱的。” 刘仲点头,“没错,十日前,我见你露宿街头,快饿死了,便送你一碗米饭,也确实说过,可以来店里吃饭的话,只要饿了,自会有伙计安排你些饭食。可你不能蹬鼻子上脸,带着一群人占据大厅,赶走了我们的宾客,耽误酒铺生意吧。” 老乞丐摇头,“孙七,你来说说,我们可赶走店里的客人了吗?” 一个魁梧的乞丐走前两步,“是他们自己走的,小孩子,你好事做到底,白米饭不好吃啊,你得给我酒肉啊,对不对?” 刘稷多看了孙七几眼,这时众乞丐一时哄闹起来。 马胜瞪着眼,掣出了钢刀,众宾客齐齐抽出刀来,一时大厅里刀光闪闪。 刘演站起身来,将马胜的钢刀推了回去,“都收起来。” 刘演扭头笑道,“老人家,别着急,酒肉可以管够,在下开这个小店不到一年,平时张狂惯了,不知何时得罪了老人家,还请老人家示下,给我更正的机会。” 老乞丐搓着身上的污垢,“呦呵,拿刀剑吓唬人啊。你们可没有得罪我们。老刘家,皇亲国戚,谁敢惹啊?只是小店兴隆,我们乞丐来捧场而已,这里酒好菜好美人好,自是天下第一酒铺,马尿黄金醴和豆蔻笑,声名在外啊,来来来,每样来十坛子。” 刘演抚掌,“得了,老人家的要求我都满足,来人啊,上酒上菜,请美姬跳胡旋舞,咱们按老规矩,有人不敬刁难伙计美姬,扭送官府,请屈通伯父、甄求伯父好好招待他们,但凡好好吃饭饮酒,咱们就好好伺候。” 屈通,舂陵县丞,甄求,舂陵县令、县尉。刘演自命富贵不凡,无视屈通、甄求的身份。 马胜气得跺脚,刘演沉着脸,“快去!” 马胜无奈,带着宾客退到一边,伙计美姬不情愿的上来,一时丝竹声声,衣裙飘飘。 刘演打开大门,眼前站满了人,不少人抬头张望,刘演一看,都是周边店铺的掌柜、伙计,经营魏家酒楼的魏家家主魏貔抱拳道,“刘兄弟,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捣乱的,还不乱棍打出去,有市令刘敞、县令屈通撑腰,怕什么?” 经营孙家酒楼的孙大头,“刘兄弟,虽然当初我的店和你比抢买卖,降价比拼,可我绝不是使下三滥手段的人,你可别多心啊!” 刘演不由多看了孙大头几眼。 经营药铺的伍家家主伍横摇头,“这什么世道,乞丐都敢登门捣乱了,目无王法,刘兄弟,你放心,我给你作证,我已经报官了,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经营金银铺的罗家家主罗金摇头,“这哪能报官,今日官府来人,有何律令依照,至多轰走乞丐了事,乞丐嫉恨你,来日人数翻倍,照样来吃喝,这都是小人,报了官也没用,人家上门吃饭有什么错?” 漆器铺掌柜朱璋分开人群,“刘贤侄,朱彪怎么样,没被欺负吧?” 刘演环视四周,众人七嘴八舌发表着议论,刘演抱拳,“朱伯父,朱彪是我兄弟,我不会让他吃亏的。都散了吧,散了吧,乞丐也不容易,夏日里阳光曝晒,冬日里冰雪加身,这么大岁数,我能管口饭吃。散了吧,散了吧。” 众人只道刘演年少却仁义为本,刘钦教育的好,这才慢慢散去。 刘钦捋着胡子在远处微笑着,“伯升长大了,我真怕这孩子要动手啊。” 刘演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要谋定后动,大干一场。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70.情中戏 乞丐们到希贤居闹事,马胜要殴打乞丐,刘演制住了马胜,保持了克制,忍住怒气,放任乞丐吃喝,乞丐吃饱喝足,才联手离去。 刘演心中恼怒,但头脑还算清晰,乞丐来得太蹊跷,且看后续发展,刘演看着乞丐喝五吆六,匪气十足,渐行渐远,脸色沉了下来,瘦猴侯军对着刘演点点头,悄悄跟了过去。 刘演搂着兄弟肥猪朱彪肩膀,“兄弟受委屈了,来来来,咱们喝酒聊天去。” 第二天,乞丐再次吵吵嚷嚷地来到希贤居,依旧吃喝挑剔,刁难吵闹,将酒店搅得乌七八糟。 魏家酒楼生怕被波及,当日竟然关门,只说闭店装修,刘演派人打听,伙计们传出来了小道消息,有两个乞丐在魏家大门洞睡了一夜,赖着不走,魏家将乞丐打跑了,乞丐扬言要去魏家酒楼吃喝,魏家眼不见为净,便关门了。 这舂陵酒铺众多,只有孙家和魏家实力最为强大,两家店铺都是复合楼台结构。孙家酒楼,还配有个大院子和小池塘,园林优美,酒家后起之秀,房间内部装修奢华,饭菜可口。魏家酒楼古色古香,历史气息浓郁,百年老店,好评出众,孙家魏家难分伯仲,竞争多年。 近半年,希贤居以独特的美酒占了竞争优势,而且环境雅致、安静,与孙家富丽堂皇的气派、魏家沧桑典雅的气质迥异,这也让食客有尝鲜的心思。于是希贤居、魏家酒楼和孙家酒楼位列舂陵酒楼前三位。 食客们在希贤居享受到了别样的情调,便很少光顾孙家魏家酒楼了,然而乞丐来了希贤居闹事,希贤居一下子脏乱起来,魏家酒楼却在此时闭门歇业,于是食客们只得都去了孙大头的酒楼吃喝。 孙大头一见来了如此多的食客,心中欢喜,慌忙招待,给与降价优惠,增加了美姬歌舞,甚至拆了部分房屋,急忙扩建了大院子,搞起来了盛大的夜晚舞乐会,篝火烈烈,裙带飘飘,歌声笑声久久回荡。 这舂陵交通发达,东来西往、南来北去的各色商人众多,吃好的,选贵的,一时都来孙家酒楼消费,孙家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招待食客,孙大头见半日的功夫就赚得了数万钱,开心大笑,“这样挺好,挺好。” 一连五天,乞丐天天登门希贤居,嚷嚷喝酒吃肉看舞蹈,基本没有客人来店里吃饭喝酒了,刘演脸色越来越难看,侯军那边盯着乞丐来去的踪迹,可什么都没有发现。刘演招徕交往的宾客要给刘演出气,被刘演劝住,这众人心底的火气积攒着,越来越旺盛起来。 这日朱彪、刘稷哥两个凑在一起喝了闷酒,发着牢骚,刘稷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四哥,我看就是孙大头搞得鬼,前几日还说什么这样挺好,他当然觉得好了,金钱如流水一般都流到了他家,看着黄灿灿的钱财流到了孙家的橱柜,我这心啊,太疼了。” 朱彪有点醉意了,“受这乞丐的鸟气,窝囊。六弟,你有没有胆子,跟我到孙大头那给他点颜色。” “有何不敢。” “好,咱们去会会他。” “四哥,叫上三哥吧,三哥也憋了一肚子气。” “不用,今日教训了孙大头,给你我长了脸,宾客好友都得高看我一眼,咱俩都可以在舂陵横着走了。” “好极,走。” “来,干了这一坛,酒壮英雄胆。” 此时正是晌午,阳光耀眼,天气微热,二人酒后身体发热,双颊略红,微风一吹,酒劲涌上来头顶,朱彪、刘稷打散了头发,露着胸腹,踉踉跄跄走进了孙家酒楼。 朱彪刘稷本欲寻衅泄愤,却自投罗网不自知。 朱彪把深衣摊开,找了座椅躺着,伸着双腿,刘稷则靠着柱子,朦胧着双眼,二人前颠后偃,东倒西歪。 这一楼大厅宽敞,三座小桥摆在中央,一杆青檀木挑着旗子,写着蓬莱仙境四个大字。几艘木船横在池塘上,不过百十来步宽,对面是三个门楹,通向三处中厅,每厅都能坐上百人。 七八个人正在池塘边,其中一个女子体格风骚、眉眼含春,朱彪多看了几眼。 只见那女子眉横如翠岫,眼露亮秋波。一点樱桃口,浅晕微微红,双手如春笋,拨弄耳边一片淡淡轻轻的乌云秀发。身上衫紧袖窄,薄笼瑞雪,显出流畅的曲线来。头上斜插着缀满珍珠的金凤钗,白皙手腕带着绿莹莹的手镯,端得富贵妖娆。 刘稷揶揄,“曹姬的堂姐,是不是比曹姬更有味道。” 朱彪摇摇头,别瞎说,“我喜欢的是魏姑娘。” “那你一直盯着人家的屁股?” “是你盯着吧,我看得是船上的伍横伍家主。” 刘稷瞟了一眼,“这怎么了?” 朱彪满脸惊奇,“你不知道?”见刘稷两眼懵懂,朱彪笑了,“你才十五,毛没长齐,这伍横啊,通奸曹寡妇,就是曹姬的堂姐。而那曹寡妇,呵呵,曾经是孙大头的弟妹呢。” “哎呦,还有这样事,伍横来这,这不明摆着给孙大头脸色看吗?” “坊间都说伍横看上了曹氏,孙大头族弟孙七又命苦,不守着媳妇,去了外地走商,结果失足落水。哎,走船的落水是常事,可偏偏发生在孙七知道曹氏奸情之后,能不让人怀疑吗?” 朱彪打了个酒嗝,“曹氏还在守孝期间就和伍横来往了,孙大头怒极,就抢走了孙七大半的家产,只给曹氏留了房子。这曹氏和孙大头就彻底成了仇人。” “那他们是来捣乱来了?” “咱先看看。” 只见曹氏一脚刚踏上舢板,舢板就掉到了水里,曹氏一时无法登船,伍横站在船头,伸出双手来,“跳过来,我抱着你。” 曹氏害怕,摇头不止。伍横笑笑,果断下水,水面齐腰,伍横抱着舢板,搭在船头和岸边,“走吧,我护着你。” 曹氏娇笑,轻抬莲足,踏上舢板,伍横松开双手,拍了曹氏屁股一下,曹氏一惊,歪倒了,伍横趁势将曹氏抱在怀里,曹氏小拳头捶着伍横,伍横哈哈大笑,“英雄救美也。” 刘稷揉揉眼,“还能这么调情?” 朱彪笑道,“你学着点。” 伍横、曹氏立在船头,翩然而去,孙大头在对岸抱着拳,“欢迎伍家主光临本店,里边请,里边请。” 曹氏冷笑,“你拿走的,早晚都还给我。” 孙大头皮笑肉不笑,“有本事就来拿,我双手奉上。” 伍横拍拍孙大头肩膀,“别给女人一般见识,我来吃饭来了,孙家主不欢迎?” “自然欢迎,里边请。” 朱彪摸着下巴,“咱们待会再找孙大头的麻烦,咱俩过去看看,伍横和孙大头应该不对付啊。” “谁跟钱有仇啊?” “也是。” 朱彪、刘稷晃了过去,有伙计上来招待,朱彪随口应承打发走伙计,只和刘稷寻找追踪着伍横。 二人确定好房间,远远望去,孙大头背对着门和伍横说着话,伍横身边的护卫走了过来,关上了房门。 朱彪刘稷轻轻贴了过去,刘稷守着过道,朱彪偷眼观瞧,伍横嗓门大,“孙家主,好手段,我怎么没想到靠着乞丐搞臭希贤居的生意啊。想必这几天,你们店里可发了大财了。” 孙大头连连摆手。 伍横道,“咱们之间的事就揭过去吧,虽然在孙七过世不到百天,我就管不住下半身,去了曹氏的家,可我真得和孙七的死没有关系。我家里做药材的,真想害死孙七,有一百个方法。 况且曹氏虽美,我也不是非她不要,还不是一时寻求偷奸的刺激,这才让孙哥误会了,我今个来这赔礼,奉上百斤黄金,定下这房间三年,你看如何?” 孙大头叹了一口气,端起来了酒盏,伍横大笑,“爽快,都在酒里了。干。” 伍横一饮而尽,曹氏端着酒杯,“孙七好赌好酒,输了醉了就殴打我,即便如此,我也守着妇道,没想到走船殒命,我说不上高兴,但也不难过,我的灾祸去了,心放松了,活着有了希望,一时飞鸟入山林,放飞了自我,这才头脑发昏,在孝期里乱了规矩,孙大哥勿怪,原谅则个。” 孙大头叹气,端起酒盏,与曹氏干了一杯。 伍横大笑,“你怎么是飞鸟入山林呢,我才是飞鸟入你曹氏的山水小树林呢!” 曹氏笑骂,众人哄笑不止。 “什么人,你们来做什么?” 远处一个伙计对着朱彪、刘稷高喊,朱彪刘稷见状拔腿就跑。 伙计大喊,“有贼。”两个打手冲了过来,“在哪呢,在哪呢?” 朱彪、刘稷在大厅奔跑,伙计们出手阻拦,朱彪、刘稷掀翻了桌椅,摔碎了酒坛,一时大乱起来。 孙大头急急跑来,气得手脚发抖,“好呀,希贤居的人来我这捣乱,真当我是泥捏的吗?” 孙大头要教训朱彪、刘稷,刚要下令,心道“不好,不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啊。这要打伤了朱彪、刘稷,我和希贤居就成了死仇了。” “让他一次又何妨,我自己自去赚足了金钱,何必争那一口气呢!” 孙大头吩咐道,“算了,算了,打发他们走吧。”孙大头摇头晃脑离去了。 孙大头走远了,一个叫孙亮的伙计大喊起来,“店老大说了,打他们走。兄弟们,抄家伙。” 这伙计孙亮一带头,七八个伙计拿出木棒冲了过来,朱彪刘稷一见不妙,慌忙逃跑,深谙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然而来了两个伙计阻拦,窜上了桌子,扑向了朱彪,朱彪见势也跳起,踩着一个凳子窜上了桌子,好似大山一般站在桌上,把盏儿碟儿都踢下来。 两个在一旁侍候的胡姬打扮的汉人侍女惊得待立不动,食客叫骂着躲避这无妄之灾。 其中瘦小伙计反应挺快,踢脚踹向朱彪大腿,朱彪体胖,接了这一脚,顺手左手一拳,照着伙计心窝里打来,伙计跌落在地上,哀嚎不止。 另一个胖胖的伙计矮身从朱彪胁下钻入来,左手带住朱彪后背,用肩胛顶着朱彪胸口,撞得朱彪倒地。朱彪被摔得胸背疼痛。 刘稷赶过来,右手拽着胖伙计头发叫声滚,伙计疼得站了起来,双手抱头,朱彪正着恼,一拳砸了伙计肚子,刘稷肩撞,胖伙计滚到一边。 刘稷拉起朱彪,急急冲向大门口,身后十几个伙计距离不足十步,拎着棍棒刀斧奔了过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71.一帘幽梦 常言道:熙熙攘攘,利来利往。 朱彪刘稷酒后到了孙家酒楼闹事。钱字当头,利字处心,孙大头与伍横的对话,被朱彪刘稷听了去,二人惊喜发现孙大头果然是陷害希贤居的幕后黑手,朱彪刘稷得了这秘密真相不久便被孙家酒楼的伙计发现行踪,一时交手起来。 朱彪刘稷急急冲向大门口,身后十几个伙计距离不足十步,哪知两个魁梧的大汉守住了门口,两个大汉生得面貌丑陋粗疏,一身黑肉横生,胳膊上青筋暴起,齐齐大喊,“竟敢来此撒野。” 真是前有饿虎,后有群狼,朱彪刘稷破口骂街,问候孙大头的妻女,两个大汉大怒,“欺辱家主,你们找死。” 朱彪也是一员胖大的壮汉,虽则未完全长开,可须苒微露,眼大如铜铃,当下一声呐喊,“让开。” 刘稷倒背着右手,一言不发,在侧后急跳,盯着右边大汉,扑了过去,朱彪刘稷要大战一场了。 两个大汉眼神微缩,冷笑着乍开了双臂。朱彪恶向胆边生,说时迟,那时快,朱彪先把两个拳头去左边大汉脸上虚影晃动。那大汉举手招架。 然而朱彪却就地转了一圈,跳到右侧大汉身前,来了一招饿虎掏心。 话说这两个大汉被朱彪刘稷的表现欺骗了,没想到朱彪刘稷玩的是声东击西,两个大汉齐齐愣神,身胖体圆,反应慢。右边大汉被朱彪捶了两拳,后退半步。朱彪就势蹲身,抱着大汉站起身来,掀倒在地。 那边刘稷右手甩出一把筷子,砸了左边大汉一脸,健步跳来,飞起一脚,踢中大汉小腹上,大汉双手按住刘稷双脚,刘稷身材灵巧,就势上身,另一条腿踢了上去,直直踢在大汉额角上,大汉被踢着正中,翻身便倒,一阵眩晕。 刘稷骑在大汉胸口,甩开双拳,极速打了几拳,朱彪拉起刘稷道声快走,“他们人多。”刘稷扭头,十几个伙计冲了过来。 朱彪、刘稷刚冲到门口,一个乞丐在那伸出来了双腿,绊倒了朱彪、刘稷,二人被摔得头晕。门口把守的护卫,立马上前拿住了朱彪刘稷。 伙计跑了过来,孙亮说道,“七哥,你怎么穿这身衣服来了?别被希贤居的人看见。” 朱彪扭头一看,“好呀,让我抓个正着。” 那乞丐慌忙遮住口鼻,“去里边,我找我哥有事。” 孙亮喊道,“看什么看,这不是乞丐,是七哥,家主的族弟,刚刚见乞丐可怜,我七哥可怜他,互相换了衣服。” 刘稷从怀里掏出匕首,乱晃一气,护卫慌得后退,刘稷拉起朱彪就跑,孙亮大喊,“快追,他看见七哥了。” 孙亮忙不迭说道,“七哥,去里边休息,喝口热茶,我去收拾了这两个混蛋。” 孙亮众人追了过去,朱彪刘稷对舂陵的条条大路小巷小隧都很熟悉,闭着眼都能走回家,这立马七转八转,翻墙头,爬屋顶,撒开脚丫子跑了开去,终于甩脱了孙亮的追杀。 刘稷累得气喘吁吁,“不虚此行啊。” 朱彪喘着粗气,“你听清了吗?那伙计管那个乞丐叫七哥,莫非孙七落水没死吗?” 刘稷断定地说道,“我看一定是,孙七回来舂陵后,发现媳妇跟人跑了,家产也被大哥夺了,就要饭过活了。可为什么当了乞丐,还帮着孙大头呢?” 朱彪想了想,“一定是为了讨好孙大头,搞垮希贤居,孙七立了功,就能拿回家产,有了钱,再娶娇妻美妾呗。” “有道理,有道理,那肯定是孙大头陷害希贤居了,没想到啊,真是孙大头干的,咱们往常被他忠厚的样子给骗了。” “呸,无奸不商,咱们有时候还用家养的牛羊冒充驼鹿呢,哪个商人不奸猾狡诈。” “嗯,今日不虚此行,快快回去告诉大哥,咱们找人砸了孙家酒楼。” 朱彪刘稷二人细细分析了了解到的情况,得出了孙七大难不死、家产被长兄夺取、发妻被人撬跑的悲剧,分析认为孙七忍受欺辱,玩一出卧薪尝胆,与孙大头狼狈为奸抢夺希贤居,孙七要就此东山再起的故事。 朱彪刘稷跑回希贤居,没想到孙亮带着人在附近转悠,朱彪刘稷大怒,刘稷骂道,“真敢蹬鼻子上脸啊。今日要不灭了他,岂不堕了我刘氏宗亲的威名?” “四哥,在此稍安勿躁,我去搬救兵。”刘稷赶紧扭头,转到了希贤居后门,召集了压着怒气的宾客。 原来乞丐们还在用饭,大吵大嚷,宾客们抱着兵器,乜着眼睛。 “众位哥哥,有人找上门来了,快随我收拾他们。”说罢,刘稷拿了长棍,率先穿过大厅,一个乞丐眉眼色,故意阻拦刘稷,刘稷向左,他向左,刘稷向右,他向右。 刘稷大怒,长棍往前一递,撞在了乞丐胃部,乞丐吃得太饱,哦的吐了自己一身。 刘稷大喝,“不想死就滚。”刘稷拎着长棍当先冲出希贤居。 孙亮正带着人在希贤居门口晃悠,哪想到大厅里冲出来了一伙宾客,刘稷冷笑,“你给我在这吧。” 刘稷一棍对着孙亮的脑袋就砸了下来,孙亮大骇,慌忙滚地躲避,幸好躲避及时,刘稷的长棍砸在了孙亮膝盖上,孙亮疼得抱着膝盖打滚,不停求饶,“刘爷爷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子啊。” 刘稷抡起的第二棍尚在空中,闻听孙亮求饶,心中鄙视,大骂一声废物,扭头举着棍子对付孙亮的手下了。 刘演的宾客好友大都是草莽的英雄、江湖的游侠,有以打架斗殴为日常活动的,有曾经的地痞流氓改邪归正的,有伤人杀人隐匿于此的,也有年轻气盛最爱打抱不平只好结交朋友并为朋友的事两肋插刀不惜命的,此种人最是轻死重信,义字当头。 这些人曾经从事过的职业那就更多了,走商、送货、贩卖、种地、打猎、屠狗、杀牛,各行各业,应有尽有。盖因仰慕刘氏血统,刘演为人豪爽,急危救困,挥金如土,诚心一片倾心结交,是故都把刘演当成自己的兄弟。 刘稷打头收拾孙亮,宾客们下手帮衬,打得孙亮手下伙计鬼哭狼嚎,抱头鼠窜,连连求饶。这才被朱彪、刘稷放了一马,孙家酒楼的伙计逃之夭夭。 这时刘稷朱彪二人在孙家酒楼门口遇到的那乞丐又回来用饭,见此混乱场景,也不害怕,七拐八拐进了希贤居大厅,依旧与众乞丐吃喝。众乞丐有的喊他孙七,有的叫七哥。 刘稷、朱彪闻听欣喜,“大功立下了。”刘稷倒提棍子,溜进大厅,看准了孙七后脑,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棍子。 蓦然,一旁探出来一只大手拉住了刘稷胳膊,刘稷回头,刘演轻轻摇头,拉着刘稷走开了,一场血拼消弭于刘演的忍耐之中。 刘稷、朱彪二人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刘演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侯军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再等等看。” “大哥,这有什么可等的,砸烂了孙家酒楼便是。” “捉奸捉双,拿贼拿脏啊。” “抓了孙大头,大刑伺候,不由不他不吐露真相。” 刘演摇摇头,“肥猪啊,我平时信赖你们,你们怎么管理后厨,我不掺和,今日无意之中,发现后厨用牛羊肉冒充驼鹿呢?” 朱彪尴尬。 刘演叹气,“此事以后绝不可为,这要被乞丐宣扬出去,可就砸了希贤居招牌了。你们可知道市面上用的秤的来历吗?为什么要有秤?” 众宾客也都不知,齐齐摇头。 “话说民间交流货物称作买卖,这些人称作商人,之所以如此称呼,源于周灭商后,周天王允许商朝遗民继续买卖货物谋生,遂以商人代称。 可那时经商,没有度量衡来鉴定财货多寡,苦苦折磨世人。到了春秋时代,越国的谋士范蠡辅佐越王勾践灭掉吴国,功成名就之后,弃官从商,期间三次经商成为巨富,又三次散尽家财,后来定居于陶丘,自号陶朱公,此后范蠡之所以名扬天下,靠得是诚信经营,他做了秤这个物件。 秤虽小,可包容甚广,有了秤就不用担心缺斤短两的问题。这秤杆上有十六颗星,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福禄寿三星,星点色白,告诫商家做买卖要公平,不可以黑心。 如果胆敢缺斤少两,那会伤害这些星星,有损德行,少一两是“损福”,少二两就“伤禄”了。如果不光缺斤短两,还以此充好,那就彻底丧失了良心了。 每年八月,市场用的度量衡器具都要送到县衙、郡衙,交由专人校勘,校勘合格后,便加盖印鉴,这才有信誉,官府管理得当,商人诚信经营,才能被百姓放心的接受。 举头三尺有神明,必有灾祸惩戒黑心人。你们看,这不乞丐登门了?” 朱彪、刘稷听了面有愧色,朱彪抱拳,“大哥,教训的是,我以后绝不再偷奸耍滑。” “一定诚心经营。” 刘演点点头,刘仲插言道,“话说殷商始祖契的六世孙王亥曾和弟弟赶着牛羊,到河北与有易氏进行贸易,有易氏部落首领贪婪,昧着良心抢夺了财物,杀害了王亥,然天理昭昭,王亥之子上甲微发兵灭掉了有易氏。乞丐如此做派,早晚要灭亡。” 刘演接话,“但行好事,我只做问心无愧的事。” 刘稷不满,“那也不能平白让人吃白食啊,这得到哪天?” 刘演笑道,“我听爹的计策,明天咱们换个方法,老四,随我去楼上下象棋。” 当下又安排伙计继续好好招待乞丐,棋局摆好,朱彪耐着性子与刘演下了起来。 小癞脸赖金豹突然窜进房间,“大事不好,孙家在召集人手,要来希贤居下手了。”众人闻言大惊大喜。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72.象棋中的人生 十横九纵列九宫,粮草未动兵马行,楚汉只在单手间,笑看士卒入帐庭。 象棋,起源于春秋时期。象棋各子的名称与春秋时期的兵制相合,即将、帅、士、相、车、马、兵、卒等。经过历代改良,到了汉代,象棋便以楚河汉界中分棋盘,来演绎刘邦项羽称霸天下的峥嵘岁月。 下棋,手法讲究先字,故宁失一子,不失一先。心态上,讲究临杀勿急,稳中取胜。 刘演自幼酷爱与父亲刘钦下象棋,深谙棋盘棋局棋势,脑海中,将近日发生的事看做了象棋的对局。 却说朱彪、刘稷殴打追杀来的孙家酒楼伙计,着实出了最近积攒的恶气。刘演适时引导众人要大开杀戒的心理,将众人安抚下来。 刘演与朱彪正在下棋,朱彪心不在焉,闻听小癞脸赖金豹的话,高兴地跳了起来,“娘的,我要用车,碾碎孙大头的脑袋。” 赖金豹禀告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众人刚压下的怒气。 “下棋。”刘演大喝一声,朱彪无奈,无声无力地说了句,“拱卒。”众宾客悻悻坐了下来。 刘演只两字发威,便让众人安静下来。刘演威信强大如斯。赖金豹也收起了躁动,安静地讲起了经过。 原来小癞脸赖金豹奉命监视孙家酒楼,侯军已经怀疑此处了。 赖金豹枯坐街边,靠在墙根下,扮做乞丐,盖因乞丐风头无两,无人敢惹,赖金豹装作虚弱的样子,双眼眯缝,盯着孙家酒楼大门口,看着各色人等出来进去。 晨旭初升,高挂远木树梢,赖金豹不由想到年少时,父亲讲解这个东字,“东,日出立于木间。”赖金豹莞尔,却见红彤彤的太阳中间有黑色斑点。 黑斑冲日,黑影缥缈似巨鸟啄日,赖金豹心喜,“金乌负日,大吉之兆。”抬头仰看屋檐,瓦当上雕刻一只三足金乌,背着太阳翱翔,赖金豹心中安定下来,且看今日际遇。 时下百姓崇拜太阳,建造居所多于瓦当之上雕刻金乌负日图,祈求生命旺盛,福泽绵远。 直到晌午,朱彪和刘稷醉醺醺来了孙家酒楼,不多时朱彪和刘稷与孙家酒楼的伙计打了起来。更让赖金豹惊异地是发现了乞丐孙七,不知孙七如何瞒过酒楼的宾客监视,独行来到了这孙家酒楼,想到孙七的姓氏,赖金豹注意观察起来。 日头挺足,赖金豹渴地口干舌燥,靠在墙边,挪动一下发麻的腿脚,舔舔干瘪的嘴唇,斜睨着看着门口,一只黑色的小蚂蚁爬上了赖金豹的小腿,在腿毛间爬来爬去,麻雀在房顶喳喳乱叫,赖金豹手指敲着自己的大腿,像个猎人一般在耐心等待自己的猎物。 朱彪、刘稷从孙家酒楼逃脱,伙计孙亮带人追杀。孙大头得到消息后又惊又怒,“这朱彪刘稷还不得搬来救兵,砸烂了孙家酒楼,这可如何是好?” 孙大头又惊又怕,立马召集起人手来,打手、护卫、宾客尽皆带好利刃,饱餐待命。 赖金豹小心藏匿过去,只见那乞丐孙七在大厅角落和一个伙计说了一阵话,都是并州的方言,接着被领进了中厅,恰好是孙大头和伍横密谈的房间。赖金豹冷笑,“能把乞丐奉为座上宾?能没有勾当?” 赖氏兄弟是并州的游侠,听得懂方言,游侠的直觉,让赖金豹从孙七的只言片语中嗅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赖金豹悄悄过去,房门紧闭,轻轻推门,发现已经被反锁,赖金豹侧耳倾听。 “大哥,我按您的交待,日日带着乞丐们去希贤居吃喝,放心,下步我就找机会去后厨扔几只虫子到肉锅里,坏了他们的名声。再整点巴豆给乞丐们吃下,拉得希贤居到处都是,诬告他们的饭食乞丐吃坏了肚子。” 赖金豹怒极,心中警醒,“哪来的要饭的,快滚快滚。”赖金豹见状匆匆返回了希贤居。赖金豹讲述了自己所见所闻,刘演众宾客压着怒火,赖金虎抱拳,“大哥,孙家在召集人手,我赖氏兄弟愿为前驱,荡平孙家酒楼。” “对,他们要来希贤居下手了,咱们先去烧了他们的店。” “打他们个满地找牙。” “让他们尝尝我巴蜀大刀的锋利。” 刘演摆弄着一枚刻着卒的棋子,在桌上转着圈圈,迷茫而徘徊,一如这乱世的多数人,生活困苦,拼命改善自己境遇,却发现到处撞墙,根本找不到生活的方向,看不到希望。 刘演叹道,“不了,只是些兵卒,大将未现身,况且还没到你死我活的那一刻,众兄弟们都是我的手足,任谁伤着我都心痛。” “大哥,我们不怕受伤,更不怕死。” “对,我只在乎心中一口气,出不来,活着无趣。” “没错,死则死耳,为大哥而死,固所愿也。” 刘演哈哈大笑,“真兄弟也。不过,今日我们回房休息。人说,利聚人聚,利散人散。我这才明悟父亲计策,乞丐所求无非热食饱腹,攻心为上。众兄弟,放心,三五日内,希贤居重新开业。马胜,朱彪,引着兄弟,咱们去二楼聊天去。” 刘演啪的一声,将黑卒拍在桌上,“谁都不能卒。” 宾客好友无奈,刘演威信高,只得依从。 再说孙家酒楼,孙大头严阵以待,一个时辰过去了,也没见到刘演上门捣乱,孙大头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找来孙亮喝问。 这孙亮和曹氏的夫君孙七都是孙大头的远房族弟,孙大头白手起家,打拼多年,以厚道、朴实的情怀和一股韧劲、狠劲,硬是在舂陵站住了脚跟,将孙家酒楼变成和舂陵第一豪族魏家的酒楼能过招的存在。 孙大头发达了,应了老话,穷在陋巷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于是孙氏亲族都来投奔孙大头。 孙大头呢,自小在瓦舍厮混,缺少家庭亲情,不会相信异姓人,只恋着亲族的好,来标榜自己是有亲人的,于是招徕族叔伯坐镇,以此感怀家族兴盛景象,又雇佣族弟族侄在酒楼听用,为自己积德。 孙大头睁眼看着楼下的风景,瓦舍兴盛,饭馆、茶楼、棋社不胜枚举。街市繁华兴旺,每逢初一十五,便开设歌舞专场,大街上舞乐缭绕,有的街道集市以十二生肖作、历史人物、知名花卉做场期,子日赶集叫赶鼠场,午日赶集叫赶马场,又有伍子胥场、韩信场、西施场,每场都有鲜明别致的主题。 孙大头抬头远望,今日是项羽场,远处墙壁挂上了楚河汉界的棋盘大布面图画,红兵一往无前,孤军奋战,黑卒到了河边,犹豫不决。 楚河汉界,风平浪静,老乞丐这匹黑马已经杀到了敌方的腹心,一记卧槽马,虎视眈眈,其后远路长车奔驰,大开大合,不时将至。 红方呢,一味严防死守,支士、飞象、双马拱卫侧翼,双车巡河边界,何以阻拦敌军飞车?他们是螳臂吗? 孙大头咂摸着,“兵卒,驰骋沙场独步行,唯知忠勇往前征,无名薄利何终老,孤胆擒王拼一鸣。孙家不想做这先登的悍卒啊。这世事如棋局局新,看不懂啊,看不懂。” 孙亮还在地上跪着,脑袋顶在地上。 孙大头早就磨炼的精明狠辣,也是有手段的人,他看到了孙家的危机,孙大头叹息一下,“去账房拿着钱,回家吧,守着爹娘。” 孙亮大哭,“大哥,别赶我走啊。我只是气不过朱彪刘稷骂你,我就打着您的旗号,召集手下收拾他们,我也没想到希贤居群殴我们啊。大哥,这口气不能咽下啊,咱们得找回场子来?” “知道孙七为什么死了吗?” 孙亮摇头,孙大头叹了一口气,“舂陵水深,魏曹邓伍、罗马候朱八大家,家家强盛,更有那不可一世的刘家,超脱于八家之上。咱们孙家一无根基,二无势力,能赚份钱就可以了。他们闹他们的,我赚我的金银。可你不该骗我啊。” “大哥,他们欺人太甚,凭什么只有刘家能雇佣胡姬?凭什么黄金醴、豆蔻笑只有他们卖?主忧臣死,我必不能让大哥受委屈。” “滚!”孙大头摔了茶盏,“从哪来回哪去,我是救你的命,你个蠢货。” 孙大头一时须发张扬,孙亮害怕,慌张逃了出去。 孙家酒楼,三个人影在一处喝茶,嗓音醇厚,“柴火放好了,还差点火了。” 一人阴冷轻哼,“今夜起火。” 又一人叹了一口气,“这包房定了三年,花费不小啊。不过,我偏偏要在此处共商大计。”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黄金醴,色如真金,质如甘泉,性如英果美女将军之利刃。豆蔻笑,色如琥珀,质如温泉,酥如静谧处子之软胸啊。” “好酒,好酒,你我必要拥有。” 入夜了,魏家灯火通明,小宅院内,院墙外翻进来一个胖子,熟练地撤走院外的木梯,放到院里,一个小丫鬟赶忙领着胖子进了一处闺房,魏家千金魏璎托着下巴,“你怎么才来?” 胖子笑笑,“白天打了一架,晚上多喝了两杯,痛快。” “来,咱们一起喝酒聊天。” 胖子是朱彪,他喜欢魏家千金魏璎很久很久了,二人自幼相识,相好多年。不大会儿,桌上摆满了酒菜,魏璎与朱彪对饮起来,朱彪饮酒看美人,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高兴。 朱彪转到魏璎身侧,魏璎娇笑,轻挪身体移开半尺,朱彪探出手来拢住魏璎的腰肢,“又要躲,就亲一下。” 朱彪央求着,魏璎推着朱彪下巴,“不可以,搂搂抱抱就行了,再进一步不可以的。” 朱彪涎着脸,魏璎单手捂着朱彪嘴巴,“有件事,压在心底很久了。” “你说。” “还是那件事,家父想和希贤居洽谈酒配方的事,刘演一直拒绝,你能从中调和一下吗?讨要方子过来。” 朱彪看着魏璎笑靥如花,妩媚的大眼睛好似一双小挠子,挠得朱彪遍体酥麻,一时犹豫了,心动了。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73.雾中花 朱彪魏璎夜间幽会,魏璎想要希贤居美酒的配方,朱彪犹豫片刻,叹口气,摇摇头。 魏璎抱着朱彪的腰,头枕在朱彪脖子下,“一边是我爱的情郎,一边是爱我的父亲,哎,我只想你们都高高兴兴地,结果两边都不高兴啊。 我听爹说,这酒是你们兄弟六人做出来的,当初我把魏家酒庄的配方给了你,你说拿去后,刘演兄弟在这方子基础上改的,那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提供出配方,魏家在这基础上进行改良呢?” 朱彪摇摇头,“要是我一人的,我早给你了,实话实说,黄金醴是用了魏家方子中一半的原料,另一半由我们六兄弟混乱配的,而豆蔻笑却是妙手偶得,大大的气运使然。 酒方由我们兄弟六人共有,我不能拿来给你啊,一旦魏家的酒品质超过了希贤居的酒,那希贤居还能开下去吗?希贤居菜肴不如魏家酒楼,这酒便是酒铺的灵魂。 而且魏家酒楼盛名已久,希贤居只是我们几个父辈证明我们不是只会吃饭打架的浪子,这酒铺是我们六人的心血啊。” 魏璎苦笑,朱彪安慰,“不过我倒是可以和魏家酿酒师傅一道参谋改良魏家的酒。” “算了,好不容易见你一面,爹爹看得紧,咱们好好说说话,三更一到,你就又要偷偷的走了。” “咱们玩一出三更笑啊。” 魏璎见朱彪一双色眼盯着自己大开的衣襟,魏璎也不遮掩,小手掐着朱彪的腰,“我让你现在笑。” “饶命,饶命。”朱彪反击,挠着魏璎的痒痒,“别闹,别闹,旁边有人呢!” “我可不管,你以为小丫鬟不知道,她早全都知道了。” 魏璎这才抱住了朱彪的腰,吻上了朱彪的嘴巴。 朱彪醉眼朦胧、酒意冲头,而魏璎衣衫薄透、肌肤可现,好似一支娇花在雾中,朱彪的心迷路了,双手双眼都找不到那朵朦胧的娇花了,二人娇笑,温存起来。 不到三更,魏家主魏貔便来探望魏璎,朱彪只好翻墙回家了,不然他真想留下,哪怕被魏璎挠上几把。 魏貔看着狼藉的餐桌,“女儿啊,朱彪还是不肯提供酒的配方吗?” 魏璎双脸红润,点点头,魏貔笑道,“哎,那算了,以后也不用问他了,免得你们不快,这女婿我还是挺喜欢的。我让酿酒师傅好好琢磨,我一辈子不服人,我就拿出魏家的本事,让他们知道魏家酿酒一绝。” 魏璎笑道,“爹爹,我相信您宝刀未老,酿出大汉朝最好的酒来。” 魏貔突然说道,“你不能给他。” 魏璎眨眨眼,“给什么?” 魏貔摇摇头,“我知道你爱他,可他要娶你,就要拿出让我满意的诚意来。”面色一冷,“不然就是肚子大了,我也不接纳他。” 魏璎低头不语。 孙大头忙到了子时,这才收拾妥当,独自坐车回家,车夫面色难看,“大侄子啊,车轴断了。” 孙大头暗道晦气,“九叔,没事,我自己走回家。” “好了,我睡觉去了,你慢点。” 车夫走了,咕囔一句,“天天半夜三更回家,耽误我睡觉。” 孙大头摇头,只当没听见,倒背双手走在大路上。 孙大头正走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孙大头回头,一胖一瘦两个身形扑了上来,一个用口袋蒙住了孙大头脑袋,另一个人拎着棍子混乱劈了下来。 打得孙大头满地打滚,更夫路过此处,“什么人,胆敢半夜行凶!” “三哥,快走。” “四弟,让我再踹一脚,敢招惹大哥,活腻歪了。” “三哥,明天杀了乞丐,看他怎么办,跟怎么比横,他们嫩点。” 更夫快速敲锣,“来人啊,有人杀人了!来人啊!” 瘦子踹了孙大头几脚,胖子拉着瘦子跑了。 更夫近前,扶起孙大头来,“原来是孙店家,这是得罪谁了啊?” 孙大头淌着鼻血,“老刘啊,你刚才看清了谁打我吗?” “两人蒙着脸,跑得快,一个胖一个瘦。” 孙大头咬着牙,“我懂了,多谢搭救。” 这时巡夜的郡兵赶来,问清了状况,护送孙大头回了家。 孙大头一夜无眠,黎明时分,孙大头目视小院,雾气淡淡,满园的鲜花都模糊起来。孙大头叹息一声,仰面躺在了地上,“活着真累啊。” 希贤居,刘演安排宾客搭了凉棚,煮了四大锅的米粥,施舍给流浪人、乞丐。 这几日来闹事的乞丐平日里都聚集在陈宝祠休息,侯军已经打探得清楚,这帮乞丐平日里便偷盗成性、打瞎子、骂哑巴,极惹人生厌。 孙大头被人打了黑拳、黑棍的事,传扬开来。孙大头却一屁不放,闭门谢客。 刘演拍着桌子,大怒,“说,谁打的孙大头?传言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下手,老三老四,你们干的?” 侯军摆摆手,“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虽然喜欢偷袭下黑手,但我出手,孙大头肯定脑袋搬家。” 刘演看着朱彪,朱彪忙不迭摇头,“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和魏姑娘两小无猜,她爹娘不同意,我和魏姑娘依旧暗地往来,昨个是我俩约好的日子,我夜里去和魏姑娘聊天了。” 刘演看着马胜,马胜晃悠脑袋,“看我干嘛?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虽然瘦,可哪有侯军瘦。” “二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大哥不让动手,谁也不许动手。大哥,再说了,我昨天可是给你和我姐放哨来着。” 刘演连忙咳嗽,刘稷眼睛一亮,“还有这事。” 刘演瞪过来,“老六,是不是你找的人?”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最听你的话,我爹都指使不动我。况且这一胖一瘦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孙大头说什么就是什么,也许还自己故意打得自己呢!” 刘演眼睛一亮,“也是有可能的,但不像孙大头的风格呢。” 刘仲笑道,“大哥,老实人突然撒谎都没人认为是谎话的,况且孙大头只是这几年仁义了。听叔伯们闲聊,早年,孙大头也是个阴人、狠人啊,不然哪里从魏家的虎嘴里拔了牙,开了这可以与魏家酒楼争雄长的酒楼呢?” 刘演喃喃低语,“魏家,魏家,希贤居也从他那拔了牙啊。” 这时金银铺掌柜罗金路过进来寒暄一阵,话锋一转,“刘演啊,孙大头被打了黑棍,我看是有人害你们啊,我知道你的为人,这事绝不简单啊。我看早早报官吧。” 刘演谢过,说话间,陈宝祠乞丐在老乞丐和孙七率领下又来了,刘演亲自把老乞丐一帮人请进了屋里,酒菜已经摆好,烧鸡、烤羊、烤小猪,铺满了桌案。 刘演给老乞丐斟满酒,“老人家,这些日子咱们也熟悉了,我看诸位身强力壮,我想给大家安排个长久的营生,不知意下如何?” 老乞丐灌了一杯酒,“说来听听。” “我这店用的是自己酿的酒,我想请诸位到我酒坊酿酒,我提供食宿和工钱,一个月一千五百钱,如何?” 乞丐王五愣了,“比市面上的月钱高了五成啊,刘店家仁义啊。” 孙七瞪了王五一眼,王五低头不敢再说话。 老乞丐摇头,刘演说道,“一日两餐变三餐,酿酒是力气活,顿顿有酒肉,如何?” 老乞丐摇头,刘演压着心中的烦闷,“在酒坊干上半年一年,便小有积蓄,我认识朋友多,刘氏故交也多,我们协助让诸位开店、开场坊,置办个大家业。我同时派人、托朋友,打听诸位家人所在,如此衣锦还乡,也好回家与家人团聚......” 老乞丐一拍桌子,“你这是赶我们走啊,但凡我们有家能回,还要饭这么多年?收起你的假慈悲,往日里怎么不见关照我等?” 老乞丐掀翻桌子,酒菜散了一地,“要么管我们白吃白喝,要么希贤居给我,我要当店主。” 刘演暴怒,双手攥起了拳头,“娘的,爹的计策不管用,对你们这帮恶人,不能讲理讲仁义,兄弟们,抄家伙。” 刘演各宾客,闻言大喜,齐齐掏出兵刃来,老乞丐心中惊惧,这时大门大开,一队郡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军候萧十一,萧十一怒道,“来人,有人聚众械斗,给我抓起来。” 刘演一见不妙,“没打架啊,我们要给诸位切肉呢。”说话间,众宾客慌忙切割鸡羊给众人分烤肉。 懂得笑着低下头颅的人,忍住一时的冲动,都是有大智慧大勇气的人。 市令刘敞一早听说孙大头被刘演打了,担心孙大头来希贤居报复,便带着护卫来到希贤居,却赶上了郡兵在此。 刘敞抱拳,“萧军候,多日不见了,可安好?” 萧十一见刘敞人多,冷笑,“不许打架。”冷哼一声,带着郡兵离去。 刘敞护卫暗骂,“什么东西,不给侯爷行礼,还不是刘家人保举你做了军候,忘恩负义的东西。” 刘敞摇头,“算了,不与他计较。”刘敞转过身来,“你们这些乞丐,游手好闲,为非作歹,按市场律令,你们该被关押杖刑。” 老乞丐嘿嘿一笑,“我们来吃饭啊。”说着拿出两枚金饼,“前些天的饭菜钱,收好了。不就是拖欠了几日吗?小气。” 老乞丐这一出,让刘敞哑口无言。刘演叹口气,冷哼,“上菜,招待贵客。” 刘演送走了刘敞,刘敞道,“贤侄,我惭愧啊,我和你爹商量好了计策,本想先礼后兵,没想到老乞丐,哎,咱们从长计议吧。” 刘演冷笑,“我再忍他几日,我要揪出幕后真凶。” “不是孙大头吗?” “越是大家都这么认为,就越可能还有其他黑手,怪就怪我往日张狂,不知得罪多少人,孙大头嘛,孤掌难鸣吧,今日我看到了车。哼,应该还有士、相,而那将不远了。我要查清,一一釜底抽薪。” 刘敞拍拍刘演肩膀,“长大了,需要帮忙地方,尽管找我,刘氏宗亲永远是你的后盾。” 卑贱时锋芒毕露,富贵时谨小慎微。孙大头蛰伏,而刘演要发威了。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74.众里寻他千百度 刘钦家,庭院里栽种着各色名贵的树种,绿树成荫,满树绿叶中掩映着茂密的花朵,显得格外生气勃勃。 樊氏樊娴都攀着枝条,折下了一串粉白的树花,放在鼻下轻嗅,“真香啊。”纤纤玉手一一摘取花苞,放在了笸箩里晾晒,她要用这花苞泡澡、做香囊。 刘钦抱着无病和刘秞,“大门庭,谨记积德行善。好子弟,便要耕田读书。人生啊,要慎交游、勤耕读,笃根本、去浮华。自奉宁过于俭,待人宁过于厚。与人共事,要学吃亏。” 樊氏不满,“刘演吃亏不少了,还要怎么吃亏?” 刘钦笑笑,“能受天磨真壮士,不遭人嫉是庸才。人啊,要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的福气。要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那宽通处行事。眼前这点麻烦,都是刘演成长历程的考校。” 无病轻轻点头,心道,“新爹与义父都是参透人生的大圣贤啊,人不光要站得稳、挺得直,还要学会低头,如此诸事可为。水低成海,人低成王,鹰立如睡,虎行似病。贵而不显,华而不炫。如此韬光养晦,深藏不露。” 樊氏双手接过无病来,“跟你三儿子讲读书种田的大道理吧,我要哄无病睡觉了。”樊氏双袖盈香、衣襟怀芳,抱着无病,娉娉婷婷回了卧房。 刘钦抬眼看天,只见五彩祥云盘踞在天际,渐渐厚重,高耸的云峰直抵中天,此刻落日坠山,一行飞鸟穿过云霞,红霞漫天。 “善良诚可贵,可是如果善良没有长出獠牙,就是软弱,任人欺负了,善良也要有獠牙来自卫啊。穷苦潦倒,不被人欺。飞黄腾达,不被人嫉。难啊,难啊。”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 舂陵市坊热闹繁华,正月灯市,二月花市,三月蚕市,四月锦市,五月扇市,六月香市,七月宝市,八月桂市,九月药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十二月桃符市。 才子佳人最爱去的是那槐市,此处专供文人雅士买卖书籍。曹家千金曹姬来此打算买几本心爱的书,曹姬是曹家的千金,曹家经营布匹丝绸,家资巨万。 马胜和侯军当起了护花天神,一旁献殷勤,逗着开心话。可一行人碰巧遇到了曹夫人,曹夫人不满,“不是看书,就是勾搭男人。”冷哼离去。 曹姬登时红了眼睛,马胜侯军知道曹姬庶出,不受曹夫人待见,常遭喝骂,当下好言安慰曹姬,曹姬多时才破涕为笑,刘稷这才硬着头皮走来,“嫂子好。二哥,三哥,大哥有事,找你们呢,快回希贤居。” 曹姬立时脸红了,笑道,“你们有事,快去忙吧。” 马胜道,“马上要到四月锦市了,曹姬,你家该备货了吧?” “已经备货了,过几日可能便要日日卸货了。” 侯军一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带着手下给你帮忙去。” 马胜不甘示弱,“别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人力气大,不用管饭,还把活给你干漂亮了。” “嗯,我知道你们两个干得都好。” 刘稷嘟囔,“哎,女人啊,不知道什么叫干么,整天挂在嘴边。” 曹姬脸一红,“我知道。” 马胜侯军互相对视,眼中泛起了火花,好似在说,“你敢下手先?” 刘演心知乞丐捣乱希贤居,绝非表面那么简单,然而情势如同下象棋,既然先手已失去,那决定反击便要临杀勿急。 刘演想好了对策,秘密给马胜侯军安排了新的任务。几天下来,马胜侯军轮番动作,终于有了发现。 这日亥时三刻,刘演把众位兄弟召集在一起密议,朱彪、刘稷再次细细讲述了在孙家酒楼的见闻,刘演分析着每一处细节,众人联想前日白天乞丐们的无赖嘴脸,破口大骂起来。 朱彪一拍桌子,“那日乞丐羞辱家母,我就该一刀宰了他,按大汉律法,我没有任何罪责,要不是担心死了人,对酒铺不利,我早拔刀了。” 刘演喝了口水,“我还是那句话,我觉得孙大头不像做这种事的人,一定另有其人。” 众人惊异,一时不知怎么说,朱彪急道,“大哥,事情很清楚了啊。” 刘演摇摇头,“早晚能发现他们背后的真正主谋,再忍忍吧,瘦猴传来消息,真相只在今夜。” 刘稷嘟囔,“忍忍忍,刘大哥变了,胆小的像老鼠,而且信任三哥,不信我和四哥。” 刘演看了刘稷一眼,没有说话。 马胜大声喊起来,“我看一定是孙大头搞得鬼,我相信肥猪的推断。我记得孙大头有日喝多了酒,说什么,希贤居关门了,他家生意就更好了,还说什么这样挺好,酒后吐真言啊,真想抽他耳光。” 刘稷骂道,“马二哥说的对,肯定是孙大头干的,他族弟孙七娶了曹氏,太能花钱,孙七常年在外倒腾货物,认识不少朋友,这陈宝祠的乞丐有不少人是外乡的口音,一定有情况。” 朱彪抱着肩膀,“哼,孙七常年在外,咱们不熟,可偏偏有个乞丐叫孙七,我和刘稷也是无意中遇到孙家伙计叫他七哥。同名?哪有那么巧?我看就是顶着咱家面门,告诉你就是我孙大头干的,看你怎么办。” 刘演眼睛一亮,“这倒像孙大头的脾气,当面锣对面鼓的干。” 刘仲冷哼,“那孙七直接上来比试就可以了,多此一举,何必呢?” 刘演点点头,“贤弟言之有理。” 朱彪、刘稷齐齐叹气。众人各怀心事,一时房内寂静,只听得烛火啪啪的灯花响声。 这时楼梯声响起,侯军推门而入,“有结果了。”刘演眼前一亮,“哈哈,兔子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侯军喝口水,“这几天,我和二哥按着大哥吩咐,请五帝祠的乞丐帮忙,果然有了发现。咱们平时的盯梢早被人家知道了,这是一张针对希贤居的大网。这孙家太可恨了,就是他们指使的乞丐,还做了许多布置,误导我们。” 原来五帝祠乞丐暗观察跟踪陈宝祠乞丐数日,马胜、侯军更是扮成乞丐打探,发现那个叫孙七的乞丐同孙家管家一道喝酒,称兄道弟。 当夜,天色昏暗,老乞丐沿着墙角走到了孙大头孙家,靠墙静立,学了三声狗叫。不多时,院里传来一声鸡叫,老乞丐回了两声,只见院墙里抛出个物件来。 侯军蹲身揉眼,月光下,只见老乞丐将物件打开,是一张纸,看完了就揉成一团,咽到了肚里。 侯军暗自高兴,两件事合在一起,不由恨上了孙家,这才悄悄返回希贤居。 侯军喝了口水,讲述了经过,“我和手下兄弟还有五帝祠兄弟轮替盯梢,这乞丐也狡猾,平时只是在街头露宿,想必见咱们一直静心招待乞丐,孙家绷不住劲了。咱们酒铺之所以名声在外,全靠这马尿黄金醴和豆蔻笑,那老乞丐跑到孙家讨要计策了,你看吧,明天这老乞丐就要变招了。” 众人大喜,马胜道,“果然是孙大头啊。” 刘演等人夜以继日,调查幕后黑手,恰似众里寻他千百度,结果黑手还是孙大头。 这时一个宾客走了进来,“哥哥,大姐刘黄来了。” 刘演看了马胜一眼,“马大脸,你去拦着我姐,她是说客,就说我不在。” “放心吧。”马胜走了。 朱彪大喝一声,“同行是冤家,这孙大头平时老实巴交的,那天还说自己不使下三滥的,贼喊捉贼。” 刘演想了想,“这乞丐孙七到底是不是孙家的孙七?” 朱彪不悦,“大哥,你怎么还还怀疑这个,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侯军点点头,“我找人暗暗打探了,应该是一个人,这孙七不过十九,前年娶了曹氏,曹氏花钱大手大脚,这孙七为了赚钱,才开始走南闯北倒腾货物,有一年多没回来了,年轻人,虽然样貌变化大,可我找了多人确认,都觉得就是孙七,想必不是落水死了,是赔钱了没脸回孙家。等想回来,发现家产没了,媳妇也没了,更没脸见人了。” 朱彪裂开嘴,“曹氏,长得标致,体格风骚,听说耐不住寂寞,和伍家家主眉来眼去的。” 刘稷拔出来刀子,“大哥,我看就是孙大头安排孙七抢咱的买卖,孙七也为了立功,偿还他赔本的买卖。大哥,事实清楚得很,就等你一句话了,咱们拆了孙家的酒铺去,我要扒光了孙大头,叫他死了也丢人,先剁了孙大头的大头,再割去他的小头。” 刘黄干咳几声,推门进来,“伯升,你别打打杀杀的,要以理服人,娘怕你这几天憋出祸事来,让我来看看,你们几个要那么干了,可就犯法了,爹绝不饶你们。” 刘演不满,瞪着马胜,马胜慌忙侧身,“这可是你大姐,我可拦不住。” 朱彪揶揄,“呸,你喜欢还来不及,你敢拦住大姐?” 侯军笑道,“应该拦着啊,不正好就抱上了嘛!” 刘演啪地一声拍在侯军后脑,“别瞎说,有规矩没有?” 侯军干笑,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大姐莫怪,嘴巴说笑惯了,得罪得罪。” 马胜、刘黄齐齐脸红,刘黄刚要说话,马胜大骂起来,“别瞎说,我马胜喜欢的是曹姬那样的温婉美人。” 刘黄、侯军二人脸色不自然起来。曹姬是曹家的千金。 刘演咳嗽一声,“马胜,你别瞎说了。来,瘦猴,喝水。” 侯军干笑两声,坐在了一边。 刘黄喝道,“伯升,你绝对不可以去打打杀杀,你听到了吗?” “大姐,你放心,我绝对听话。” “话送到了,我回去了。”刘黄转身走了,双眼在马胜身上定了一定。 刘演抬起脚来,踹了马胜一脚,马胜蹬蹬蹬前扑数步,双臂挥舞着扑向了刘黄。 刘黄未曾恋爱过,而今情窦初开,渴望爱情,日日在茫茫人海中,苦苦寻找属于她的真命夫君。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75.鹰魔狼妖 刘钦几日前给刘演出了感化乞丐雇佣乞丐做工的计谋,然而乞丐野心很大,计策没有生效,而今刘钦得知刘演和众兄弟聚在一起,刘钦担心刘演要武力解决乞丐捣乱一事,才派了刘黄来打探劝解。 刘演哄骗打发了刘黄,心知大姐对马胜有意,便踹了马胜一脚,马胜收不住脚,差点与刘黄抱在一起。 马胜反应快,慌忙侧身,一下子先行一步,冲到了刘黄身前,撞开了房门,刘黄吓得站住,刘演大喊,“马胜要送送大姐,天黑路远。” 马胜干笑,“对对,送送大姐,嗯,天黑路远。” 刘黄白了一眼,不置可否。 马胜回头,瞪着眼,张着嘴,几无声音,“你踹我干嘛?” 刘演只当没看见,“我们也要散了,回家睡觉,明天还得伺候乞丐吃喝,晦气。”说着眨眨眼,“天黑路远,好好送我大姐回家。”刘演的宾客好友哄笑起来。 马胜无奈,只得跟着刘黄走出了希贤居,刘黄脸红,小碎步轻轻走着,心中却住了进去一双小白兔,从心房蹦到心室,又从心室蹦到了眼睛里。 小路上,月光清冷,凉风习习,刘黄双眼翕动,好似在说着情话,马胜心慌,故意落在了刘黄身后。 刘黄走路轻盈,身形出挑,腰肢扭摆,自有风韵,马胜看得入了神,只觉得圆圆滚滚、圆圆呼呼,圆圆嘟嘟,往常怎么没有发现刘黄的美态呢? 刘黄突然站住,绷直了身体,夹紧了两条长腿,曲裾包裹严实,圆弧美妙,马胜走得快,撞在了刘黄背上,手背不小心擦过刘黄的屁股,顿觉手间一片柔软。 刘黄脸红了,双手搅动着衣带,支支吾吾,“你走前边,别在后边盯着我。” 马胜答应一声,不敢反驳半个字,心道,“刘黄后脑勺长了眼睛不成。” 刘黄红着脸跟着马胜,一言不发,马胜为了化解尴尬,轻咳一声,“我讲个故事吧,当初啊,一对夫妻在月夜下走路......” 刘黄脸色又一红,咬着嘴唇静静地跟着。 刘演打发走了刘黄,这才和兄弟们秘密商议起来,刘演小声说道,“老癞头,你带着你弟弟小癞脸和小驴子......” 刘黄拽着马胜的衣服亦步亦趋,马胜摸着刘黄的小手,边走边说,“这夫妻都是大老鹰和大灰狼变的,有些本领手段,擅长变化,能模仿所有人的声音。常变做落难、逃婚的少女少妇,引诱截杀过往的行人旅客至僻静处,趁热吃掉脑子、心肝。 他们在山里吃男人吃烦闷了,便打算进城换换口味,要找那童男童女下手,鹰魔狼妖也知道城中道门人众多,这才找了木头变成人身,自己化作头颅,以便随时逃脱,这才乔装混进了城里。 这对夫妻以借宿为名,入住了一户善良人家,半夜里只见亮光一闪,二人的头颅飞了起来,男人蹲在了墙上,变成大狼,瞪着黄眼睛,警戒放哨,女人的耳朵变成了一对大翅膀,扑棱棱地扑到床上,叼走了床上的婴孩,毕竟婴孩年幼肉香,脑髓嫩如豆腐,比成人不知美味了多少。” 马胜突然狞笑,“我是狼妖,我是狼妖。” 刘黄吓得大叫,抱着马胜腰部,扎到了马胜怀里,拍打马胜后背,“坏人,坏人,吓死我了。” 马胜哈哈大笑,奸计得逞,软玉在怀,心中荡漾。 刘黄心中甜蜜,脸上的笑容很浅很浅,仰起头,看着豪气万丈的马胜,有些醉了。 马胜低头,刘黄双眼灵动,星光下散着光彩,嘴角的笑意宛若穿过那穿过云层的淡淡月华,虽然不够耀眼,不够强烈,却轻轻的、爽爽的,慢慢的渗入到马胜的眼睛里、心底。 二人眼神交织在一起,摩擦起来,刘黄害羞,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依旧紧紧贴在马胜身上,,“你一直骗人呢吧?哪有什么妖怪?这世上本就没有妖怪,但是有神仙。” 马胜觉得胸前柔软、小腹温暖、心底暖洋洋的,撇撇嘴,“这什么道理,有神仙就有妖魔,相生相克。那你告诉我,许半仙去你家做法为的什么?刘秞撞邪、香儿无病热病,奇不奇怪?怎么偏是能捉妖驱魔的道士解决了问题。” 刘黄哼了一声。马胜拍拍刘黄的手,“你听我讲啊......” 马胜突然停了下来,刘黄问道,“你怎么不说了?” 马胜手指前方,刘黄看去,只见远处两条人影摇晃,马胜嘴角哆嗦,“你看,那就有一对夫妻,大晚上的,谁出来闲逛?” 刘黄想起马胜的故事,大叫起来,“快跑。”拉着马胜反身就跑。 那双人影追了过来,马胜本想一探究竟,可刘黄小手拉着,心情跌宕,就跟着跑了起来。 “黄儿吗?我是你爹,你跑什么?” “不信,不信,妖魔会骗人。”刘黄和马胜很快转过了墙角。 刘钦担心女儿,这才半夜出来接应,没想到黄儿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貌似自己闺女还把男人拉着跑了,刘钦这才急得立即追赶。 樊梨却拉住了刘钦的胳膊,“夫君,别去了,黄儿已经不小了。” 刘钦这才反应过来,“哎,我担心黄儿啊。” “我看那男人身形是马胜,夫君该担心那马胜才是,黄儿有意于他,可马胜却心有所属。” 刘钦不明樊梨话语,樊梨又说道,“马胜、侯军总去曹家买东西帮忙,需不需要的,都去看看转转,就为了看看曹姬呢。” 刘钦摇头,“曹姬确实年少丰腴,可惜庶出,被强迫抛头露面,干累活,可性情极好,待人和善,是个良配。” “我也年少丰腴,待人更和善呢。” 刘钦眼前一亮,搂着樊梨的细腰,“今日我就和都儿说说,挑个吉日,让你入门。” 樊梨咬着嘴,“我早就进了刘家门,倒是你一直未进我的家,你随时都可入门的。” 刘钦闻言瞪大了眼睛,“这虎狼之词好是熟悉。” 樊梨红着脸,趴在了刘钦怀里,二人温存一阵,手拉手返回了家。 刘黄在黑漆漆的角落里抱着马胜的腰,连呼害怕,二人脸颊相贴,刘黄突然说道,“马胜,我喜欢你,你要保护我。” 马胜闻言心中咯噔一声,立时身体僵硬,不敢搂抱,生怕让刘黄会错意,这才一派正人君子做派,好言相劝多时,安抚了刘黄,拉着刘黄回了刘家。 到了家门口,刘黄拉着马胜的手,“马大哥,谢谢你今晚送我回家。” 马胜见刘黄一脸红晕,心中连呼糟糕,急急辩解,“不用谢,刘大哥委托的事,我自然遵从,你大我小,我可当不了哥哥。大姐到了家,我就安心了,我这就走了,明一早我还要去曹家帮着卸货呢,你可别将咱俩拉拉扯扯的事说出去,不然曹姬就不乐意了。” 刘黄气得甩开马胜胳膊,扭头进院,咣当关上了院门,马胜尴尬,心道,“这女人主动起来真吓人。” 马胜走了,刘黄的心也走了,抱着双膝蹲下,哭了起来。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站在他面前,他不知道你爱他。而是他明明知道你爱他,他却告诉你,他爱着她。 刘黄哭泣多时,踉踉跄跄回到了卧房。 “大姐,你怎么哭了?眼睛都红了?”刘元关心的问道。 “没事,睡觉。” “爹说你回来了,抓紧找他一下,他问你点事。” 刘黄点点头,擦把脸,“差点忘了。”刘黄对着镜中自己一笑,长舒一口气。 刘黄将刘演那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刘钦安慰,“黄儿,早点睡吧,伯升确实长大了。” 众人歇息了,无病睁开了眼睛,他听到了刘钦刘黄的对话,总觉得有些蹊跷,等众人睡熟,悄悄下床去了刘钦的书房。 后半夜,万籁俱寂,刘元睡不踏实,在床榻上翻来翻去,好似烙饼一般,盖因大姐刘黄讲得鹰魔狼妖夫妻故事吓坏了她。 刘元睡不着,尿意频频,已经如厕数次了,这时又想如厕,刘元披上衣服,推着刘黄肩膀,“大姐,大姐,你陪我如厕啊,我害怕。” 刘黄翻个身,不满囫囵道,“我不去,都陪你去一回了,自己去。” 刘元叹气,憋尿躺下,不多时,只觉得小腹疼痛,再也忍不住了,只得爬起来下地,可夜壶已满,方才就去了院里如厕,此刻黑灯瞎火,刘元便拿个木尺给自己壮胆,轻轻到了院里。 刘元正方便,一只老鼠窜了出来,刘元吓得差点蹦了起来,老鼠跑得快,窜到了院里,刘元清楚,那里晾晒了一些豆子。这时只见一只大鸟忽地划过刘元头顶,轻轻的一阵风。 刘元探头,只见大鸟从院中飞起,悄悄地落在了角落里,大鸟扭头,双眼明亮,脸似小猫却没有胡须,双眼长在前面跟人一样,这怎么可能是鸟? 刘元蓦然想起大姐刘黄给她讲的鹰魔狼妖的故事,吓得咬紧了嘴唇,“不好,不会是鹰魔吧。”刘元身体哆嗦,不敢动作,藏在了茅房里。 不多时,房门吱呀一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那么清晰,刘元既害怕也好奇,轻轻探头观察,只见一只狼从屋里窜了出来,刘元吓得缩回脑袋,闭眼祷告。 刘元禁不止好奇心,再次探头,却见到小狼从祠堂里出来,两爪间抱着一个光亮的棍子,正直立疾走,小狼的双眼发出黄黄的光芒,好似一双金灯,摇晃之间,划出了丝丝金色光线。 小狼悄无声息,飞上了院墙,小狼扭头,却是狼鼻子人嘴巴。角落里,那大鸟哦的一声怪叫,好似老妪啼笑,飞上了树梢。 刘元吓得晕了过去。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76.水中蜮 水中有一虫,其名曰蜮,能含沙射人,所中者身体筋急、头痛、发热,剧者至死。 也有这么一类人,总是躲在暗处,伺机偷袭他人,达到自己不良的目的,一如水中蜮,含沙射影害人性命。 刘演于酒铺密议对付孙家、乞丐。刘元如厕遇到鹰魔、狼妖,吓得昏迷不醒。 这寂静的夜里,孙家、乞丐,乃至于其他势力都在暗中行动。 且说那小狼翻过院墙,跳到了街上,双腿着地,身形晃了一晃,沿着墙角极速奔跑起来,狼头摇摇晃晃,掉在了脖上,一张稚嫩可爱的小脸露了出来,双眼如金灯,脸如圆月,正是无病。 无病听得了刘钦刘黄对话,担心刘演安危、酒铺遭殃,决定管一管刘演的事,不能看着刘家一步步滑向深渊。 无病计较了一个时辰,想了方法,这才半夜里披上狼皮离家探查。好在平日里樊氏、樊梨总抱着无病街头巷尾四处溜达,无病早就记住了路径,很快跑到了孙家。 这狼皮出自老猎户之手,齐整盘剥下来,狼脸、牙爪齐备,无病钻进狼皮,找了针线简单缝合,四肢着地,一如真狼。 无病身体尚未完全复原,筋骨疼痛,冷汗直流,无病给自己点穴止痛,这才悄悄跳到孙家院里,无病在孙家转了半个时辰,孙大头不在家里,果然狡猾如狐,心中疑惑,“这孙家真是老奸巨猾,藏到了哪里,做事也如此周全,不留蛛丝马迹。” 无病果断离开孙家,全力施展潜行术,七拐八拐来到了陈宝祠。盖因民众富户常来陈宝祠敬献贡品衣物,是故乞丐多露宿于此,找些吃穿。 当下民众于城中为神仙鬼怪、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等神灵广立祠堂社庙,祈祷平安吉祥。又于家族墓地附近建立宗族祠堂,祭祀先祖,祈求祖辈的庇佑福荫。 这习俗传承千年之久,百姓也祭祀上至神农氏、黄帝、唐尧、虞舜的圣人大帝,下至名臣英杰如晋国叔虞、吴国伍子胥等,以志思念崇敬。 南阳一带,伏牛山中屡屡出现神仙奇迹,近百年来金凤降世、金乌翱翔、赤泉宝物等故事传得神乎其神。于是这崇拜神灵的祠堂五帝祠、蚩尤祠、陈宝祠等逐渐香火旺盛起来。而陈宝祠却和金凤、赤泉的传说相关,所以陈宝祠在南阳的名声最炽烈。 据传说,陈宝祠可追溯到秦文公时代,秦文公十九年夏夜凌晨,一阵尖利的怪叫声惊醒了陈仓城内的百姓。夜空中,人们看到东南方向飞来一只金色大球,金光灿灿,民众直呼其为金凤、金乌。 那金球飞到陈仓城西山中,此山为岐山山脉的延续,巨响传来,惊得满山的野鸡、野兽嚎叫。民众皆以为是周室西岐故地的吉兆,争相颂扬。 秦文公得到官吏奏报有金星坠地西岐,于是便率领王庭近卫军来此勘察。秦文公于金星坠落的地方找到了一颗炽热的红色石头。 有博学的官员便以夏朝太康得遇上仙彭祖和神女女嫦辅佐的故事解释,太康文有女嫦,武有彭祖,又有彭祖赠送的红色赤泉石,终于庇佑后辈复国成功,于是该官员便说此红色陨石为赤泉宝石,为大秦东出天下的吉兆。 秦文公大喜,直言当初建陈仓城得到了上天的帮助,现今上苍赐予赤泉祥瑞,是秦国兴盛的吉兆。于是秦文公在陨石坠落处建了一座庙,供奉神石赤泉。 为了彰显秦国的独特,秦文公下令封口,将赤泉命名为陈宝,秦国君主臣民年年祭祀,后来秦文公亡故,便葬在了西山中。 秦国国势果真越来越强大,陈宝祠的名声不胫而走。 到了秦亡汉初,陈宝祠的香火淡了一些,可到了孝武皇帝时代,伏牛山中的神迹屡屡出现,于是南阳百姓们又述说起了大秦陈宝的故事,陈宝祠的香火才再次旺盛起来,再现烟霞蓊蔚於城堣,鸞鹤盘旋於林表的盛景。 无病到了陈宝祠,只见祠堂巍峨,掩映在千年古树丛中,好个丛祠蓊蔚蔽野雾,草木闇暝茂盛,烛火阑珊缥缈。 无病穿过茂密的古树丛,到了祠堂侧面,祠堂院墙高大,无病贴着墙角到了大铁门边,铁门略微发锈,散着轻轻的铁味。 无病探头观看,只见祠堂中的长明灯闪着微弱的光芒,神龛上端坐着陈宝仙子,一尊女仙塑像,因几百年来,传说演化,陈宝由金凤变来,人们便认为陈宝是个美貌的金凤女仙。 无病钻过虚掩的铁门,快速穿过青青的石板路,在祠堂窗口偷偷观瞧,无病目光敏锐,视力极好,只见陈宝女仙的胸腹上竟然挂着一幅画。 上面写着“尔浣纱,我行乞,十年后,千金报厚德。” 又写着,“芦中人,值万石,渔丈人,自溺全忠义。” 无病明白,这是乞丐祭拜伍子胥呢,只因伍子胥也曾落难行乞,而后辅佐吴王,成为一代人杰。 这画上的两句话便是伍子胥的故事,上一句讲述的是伍子胥逃难,饥饿难耐,遇到浣纱女乞讨食物。下一句讲述的是伍子胥逃避追兵,遇到渔夫为之渡江逃生的故事。 无病心中冷笑,“这祠堂中的乞丐毫无礼义廉耻,整天把德义挂在嘴上,标榜伍子胥的忠贞义气,却甘为他人工具,欺辱良善,良心何在?” 无病再看,大厅中歪歪扭扭坐了十几个乞丐,站在台阶上的是个老乞丐,无病猜得了身份,“大半夜的不睡觉,不是装神弄鬼,便是密议阴私。” 世上有两种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一是人心。太阳光明白亮,太正派了,无人敢直视他的正气光华,所以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些鬼蜮才趁机偷窥人心、抹黑这个世界,只愿太阳永不升起,无法照耀万物而皆白。 黑夜给了鬼蜮黑色的心、黑色的手。 无病趁着室内昏暗,钻到室内,暗运风字决功法,顺着大厅边沿快速飞过,藏到了陈宝女仙的塑像身后。 一时身体疼痛传来,无病咬着牙忍耐,叹道不知何时才摆脱这入骨髓的病痛,这已经真真切切影响到了正常的日常活动。 众乞丐只觉得一股阴风袭来,心中有些惊悚。更惊悚的是老乞丐的话,老乞丐沉声道,“都听明白了吧?天一亮,我们便去希贤居吃饭,刘一陈二调戏美姬,张三李四你们便带头起哄。王五,你重任在肩,去后厨把毒药下在酒水里。周八,你去杀了内应,这小子知道太多了。” 无病听得真切,“果然有内鬼。” 老乞丐哈哈大笑,“事成之后,我们就不用乞讨为生了,平白遭人白眼。孙家为我等准备了金银快马,我等便离开舂陵,四处逍遥去也。有了这金银,想复兴家业的就去复兴家业,想做富家翁的便买房置地,迎娶娇妻美妾去吧。” 众乞丐哄堂大笑起来,只有王五在那嘀咕,无病耳力超强,听得真切,王五在那祷告,良心难安,生怕陈宝女仙和伍子胥怪罪降下灾祸。 老乞丐大声呵斥,“王五,我给你安排的事你听到了吗?你在那说什么呢?” 王五慌忙摇头,“我不干,我不去,吃这几天饭食,我已经于心难安,乞丐就得在路边乞讨,这是行规啊。慢慢攒钱,早晚有死灰复燃的一天。大丈夫不受嗟来之食,更何况这强取豪夺的饭食乎?不该如此哉,不该为此也。” 老乞丐勃然大怒,“收起你那文绉绉的调调来,读过几本书就跟我玩之乎者也。一句话,你去不去?” 王五摇头,“我陪你们去吃白食,已是良心不安,下毒这等肮脏之事,我绝不做。” 老乞丐气急,“来人,给我打死他了事。” 这时一个乞丐站出来,“大哥,且慢。听我一言。”老乞丐一看,是入伙半年的孙七,孙七近前,在老乞丐耳边低语一阵,老乞丐连连点头,无病听得瞪大了眼睛。 老乞丐摆摆手,“也罢,咱们这伙人来自五湖四海,受尽了五帝祠那帮本地乞丐的欺压,我有意趁着这机会,嫁祸他们,不然希贤居死了人,追查起来,总得有人顶缸不是? 反正人和人都有矛盾,乞丐互相毒杀也好,刘演厌恶乞丐也罢,这五帝祠和刘演都没有好着落,咱们手足情深,不能被官府抓捕,如此这下毒的事就孙七来办吧。” 王五高呼,“不行,不行,你们不能这样。” 老乞丐皱眉不悦,立即有两个乞丐上来教训王五,王五不敢多言。 无病心思电转,“他们为何要置大哥于死地?到底什么原因?” 老乞丐喊道,“赵六,你入赘舂陵,只能算是半个舂陵人,就靠你联络五帝祠的人了,只要你把他们哄来希贤居一道与我等吃喝,便是大功一件。” 赵六高声道,“大哥,我又蠢又笨,不然也不会败光家业,你给出个主意,我怎么把他们哄来啊?” 老乞丐大笑,“真是废物,做赘婿,做酒鬼,做赌徒,你真是占全了。得了,我给你个办法。” 老乞丐摇头晃脑片刻,“你就说梦到伍子胥爷爷托梦,乞丐一家亲,咱们陈宝祠的要去吴地祭祀伍爷爷了,以后也要在吴地过活了,这陈宝祠就让给他们了。毕竟相识数年,大吃大喝一顿,就此散伙,各奔东西。” 众乞丐哄堂大笑。 这时大厅内的长明灯突然灭了,大厅内立时黑了下来,大门豁然大开,一个野兽身形从门前掠过,大厅内传来一阵阵狼啸。 多名乞丐只觉得脖下后脑传来一阵阵冰凉,黑影在大厅内飞来飞去,依稀看到一双黄莹莹的狼眼在黑暗中闪烁。 大厅内一时慌乱、鬼哭狼叫、阴风阵阵。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77.如月在水 乞丐在陈宝祠密议阴谋,无病在大厅装神弄鬼恐吓众人。 乞丐奔来跑去,大声呼喊,老乞丐吓得钻到神龛的桌下,不时祷告,只觉得一股寒气铺面而来,睁眼观看,狼脸近在咫尺,老乞丐慌忙站起,脑袋磕在桌上,立时起了大包,满眼金星。 王五跪在地上,嘴中喃喃,“陈宝女仙慈悲,伍爷爷慈祥,我等并非害人,我没有害人,没做过亏心事,我只白吃了饭食,天亮我就去官府表明真相,这都是孙家和老乞丐的罪过啊。”说罢磕头不止。 大厅内渐渐安静下来,众乞丐东倒西歪,犹自害怕不止。而无病已经离去多时了。 刘演一觉睡到天亮,发现枕边有一卷纸,打开来看,父亲的笔迹,刘演挠头,“父亲难道和许半仙学了占卜的本领?听爹的,先不去孙家酒楼报仇了,我倒要看看乞丐什么手段。”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刘演让店铺的伙计去请马胜、侯军,好做安排。 侯军已经去了曹家帮忙卸货去了,马胜夜里睡得晚,一时起得也晚,正要去曹家献媚讨好,就被刘演派人叫来,一时不悦。 马胜听得刘演说辞,心中顿觉奇妙,“怎么可能呢,这神仙妖魔的事都是有心人编出来的,我昨夜里还编了故事逗弄大姐呢!” 刘演故意问道,“哪个大姐?” 马胜打个哈哈,“大哥,放心,你安排的事,我一定做好。”慌忙离去。 刘演摇头,“昨夜送我大姐回家,你俩一定有事,脸上还有个红唇印呢,我才不告诉你,让大家都看见才好。哈哈,大姐终于得手意中人了。” 酒铺上上下下都知道刘黄暗恋马胜,马胜却对刘黄的热切懵懂无知,眼里只有曹姬一人,当年曹姬江边赏月,马胜侯军见之忘怀,江清月明,曹姬脸如秋月、眸如清水,其脸如月在水,其眸如水洗月,马胜侯军失神良久。 希贤居所有人一早上就听老癞头赖金虎和小癞脸赖金豹述说马胜刘黄夜游舂陵的故事,大家见到马胜脸上的红唇印,都猜到了马胜夜送刘黄的风流事,一时诡笑、奸笑、偷笑不断。 马胜只觉得众人奇怪,心中却想着侯军在曹姬面前大献殷勤,只怕自己被侯军比过,那可人的曹姬最近可是和侯军交谈比较多呢,马胜心中嫉妒,决定先去曹家帮忙,再办刘演的事。 刘钦家中,黎明时分,樊氏醒来去抱无病,却发现床榻空空,樊氏急忙下床寻找,并无踪迹,樊氏尖叫起来。 刘钦得知原委,心中焦躁,急得原地转圈,刘黄推门进来,“二妹也找不到了。”刘钦听罢,一时惊惧,咬牙切齿,“祸不及家人,这孙家也太下作了。” 樊氏听罢,想到了孙家对孩子下了毒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樊氏终于苏醒过来,见到刘元在身边抹泪,紧紧抱着刘元大哭起来,刘钦安慰道,“还好还好,小婢在茅房发现了刘元,刚叫醒了。” 刘元打了个喷嚏,“爹娘,有大事禀告,我半夜上茅房,见到了鹰魔狼妖.......” 刘元讲完半夜见闻,刘钦樊氏互相对视,二人齐齐说道,“快去找许仙。” 刘黄咬牙切齿,“这千杀挨刀的马胜,一定是他招来的,乌鸦嘴。” 无病不知刘钦樊氏担心他,给大哥刘演示警留了字条,又埋伏到了老乞丐的必经之路。 话说天光大亮,陈宝祠的乞丐们才安静下来,孙七心眼多,胆子大,在大厅内转了好几圈,捡起来了一小把牙齿,“大哥,你看,这长明灯旁边都有一颗这个牙齿,看上去像是狼牙呢。一定是了,那会屋里一直有狼叫呢。” 老乞丐眼睛一亮,“对对,刚才来了一只狗,叫唤了几声,瞧把你们吓得,这狗啊,城里多得是,来祠堂找些肉啊骨头啊,不很正常啊,瞧你们大惊小怪的。” 孙七连连应和,“对对,是一条狗,我给了它一棍子,就把他吓着了,大哥暴喝一声,那狗就跑了。” 不疯魔不成活,老乞丐和孙七积威日久,众乞丐信以为真,可王五喊了起来,“不对,不对,那分明是一只狼,我看得清楚。狼狗一家,这狼是忠狗派来警告我等的,再不收手,忠狗就自行来了。” 有人问道,“什么狼啊,忠狗的,什么意思?” 王五回应,“我读过东方朔的杂记,记载伍子胥爷爷豢养一条忠狗,长得如狼似豹,当年伍子胥爷爷被奸臣伯嚭害死,眼睛挂在了城墙上,还是这条忠狗找回了伍爷爷眼睛。 忠狗埋伏多日,咬死伯嚭,给伍爷爷报了仇,含着伯嚭脑袋扔在了伍爷爷墓前,最后又撞死在伍爷爷墓碑上,追随而去。一定是忠狗派野狼来警告我等了。” 孙七大怒,“来人,给我打他,叫他胡言乱语。” 有人上来殴打王五,王五高喊,“狗尚且知道忠义,看不惯你们的作为。伍爷爷忠孝两全,忠君报恩两不误,这也是乞丐行规的,敬天法地,忠肝义胆,你们的恶行是要遭到报应的。” 老乞丐气急,“打死他,扔到树林里喂狗,不是狗忠义吗?我看看这野狗吃不吃他?” 王五高呼,“陈宝女仙、伍爷爷会降罪于你们的,你们大祸临头了......” 陈宝祠乞丐收拾妥当,先派了人去邀请五帝祠的乞丐来希贤居共聚,吃顿和解道别的酒席。五帝祠的老大叫郑十,觉得也没有什么不睦之处,虽则两处乞丐各居一南一北,鲜有来往,如今他们离开舂陵,想来也是同门之人,便答应了邀请。 陈宝祠乞丐朝着希贤居启程了,老乞丐和手底下的乞丐人手一个大口袋,摆明了要吃饱喝足还要带走一大包。 走到大路上,老乞丐培土造了小土堆,插上三根檀香,可怎么点火也点不上。 汉代风俗,办大事前要在路上点香祷告,请路神保佑一路平顺。乞丐们盯着老乞丐的动作,老乞丐觉得尴尬,随手搓碎檀香,“晦气,怕你不成,走,吃饭去。” 赵六见此目光闪烁,点香不成可不是好兆头,想起半夜狼啸和王五的说辞,心中有些害怕起来。 众乞丐行走两里地,路过一座独木桥,桥下流水潺潺,两颗小石子从草丛中飞出,如两道闪电,分别击中老乞丐和孙七的膝盖,二人先后哎呦一声,翻身掉到了河里,孙七高喊,“我不会水,我不会水,快来救我。” 老乞丐水性不错,游到孙七身边,“别乱动,我带你游。” 孙七镇定下来,两个乞丐跳到水里帮忙,孙七获救了。 老乞丐和孙七揉着膝盖,只见一片红紫发青,端得蹊跷。老乞丐自言自语,“怎么突然就腿痛,掉到了河里?” 赵六心中有些害怕,“莫非是伍爷爷显灵,惩治我等不义乞丐吗?” 众乞丐又行数里地,只听得草丛中传来一阵浓重粗犷的男子嗓音,旋律悠扬的楚歌传来,“子胥东奔兮乞食于野,女分壶浆兮投江全名。声动列国兮义形壮士,入郢鞭尸兮还吴雪耻。投金濑江兮报德称美,明明千秋兮如月在水。” 歌声悲怆豪迈,闻之动容,众乞丐听得懂,这是伍子胥乞讨于浣纱女和后来灭楚鞭楚平王尸体的故事,伍爷爷画像天天挂在陈宝祠内,想不清楚都不行。 老乞丐大怒,“何人乱我军心?” 孙七倒提棍子,“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祟作乱。”孙七冲向草丛,却见一个人脸狼身的小不点窜了起来,人脸上漆黑一片,红口白牙,着实恐怖,那小不点身形极快,两个爪子拍在了孙七肩膀上,一边冷似寒冰,一边热如火炭。 孙七大骇,抡起棍子格挡,可小狼转身跳到乞丐人群中,掌拍乞丐,“好冷。”“好热。”乞丐尖叫起来,四散躲避,小狼几个跳跃,离开人群,眨眼间消失在草丛里。 老乞丐众人看得真切,一时交头接耳起来。一个乞丐尖叫起来,“伍爷爷显灵了,我不去希贤居捣乱了。”说罢扭头就跑。 老乞丐咬牙瞪眼,这时孙七目露凶光,掏出匕首,跳将过来刺死了逃跑的乞丐,恶狠狠地踹了几脚,乞丐腿脚抽搐不止,孙七瞪着众人,“再敢首鼠两端,一律杀无赦,亮家伙。” 一时间,十个乞丐掏出来匕首,围住了众人,孙七来回走了几步,怒视众人,“再敢轻言退出,杀。” 赵六低头左看看右看看,心中害怕,“这十个人可都是近半年陆陆续续加入陈宝祠乞丐的队伍啊,大哥对孙七言听计从,这个孙七不简单啊。孙七啊孙七,不好,他姓孙。” 当下几无人改姓,因为改姓就是不孝忘祖。赵六哪怕入赘,也没有改姓,赵六心中害怕起来,感觉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罩住了,只觉得孙家主孙大头好似盯着网,戏谑的看着自己。 老乞丐耐心劝导,“事成之后,离开舂陵,谁知道我们是谁啊,该怎么逍遥就怎么快活去。” 这乞丐们面对恩威交加,依从起来。 马胜赶到曹家,果然侯军和曹姬在那说笑,曹姬还拿手帕轻轻擦去侯军额头的汗水,马胜看得心如刀绞,咳嗽一声,跑了过去,“还有这么多货呢,我力气大,曹姬,你看我的力气。” 侯军冷哼一声,“曹妹,你看我的力气如何,你知道我的力气很大的。” 曹姬蓦然脸红,只是因为一声妹妹叫得她腿软,而马胜见曹姬的眼神一如昨夜刘黄的眼睛一般热切,如月在水,特别是侯军一句“你知道我的力气很大的。”让马胜心中大大吃味,马胜焦躁起来,格外卖力干起活来。 曹家主曹德靠着墙根,磕着南瓜子,看着马胜侯军拼命卸货,嘿嘿笑起来,“有闺女真好。”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78.见招拆招 希贤居,大开大门,门口吹拉弹唱,可食客们并不进屋吃饭,日上三竿,老乞丐带着众人来到了希贤居。 老乞丐抱拳,“伯升在呢,我们来吃饭了,快点上好酒好菜。”刘演笑笑,并未答话。 众乞丐落座,不多时,酒菜摆了上来,众人大吃大喝起来。孙七接过一个伙计递过来的酒坛,那伙计一脸愠怒,孙七喝道,“瞪什么瞪,你再瞪一个试试。” 伙计名叫吴九,大叫起来,“我哪敢瞪你,我天生就长这样。”吴九侧身而走,手指不巧撞在了孙七手背上。 孙七嘟囔两句,“大爷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说罢扒掉泥封,“白露酒真香啊。大哥,喝点白露。” 孙七给老乞丐倒满,老乞丐一饮而尽,“你也喝呀。” 孙七大笑,“我今日腹痛,只吃饭不喝酒。” 老乞丐呵呵一笑,“这白露劲足,最起码得十年的陈酿了。” “大哥,多喝几口。” 刚才和孙七口角的伙计被刘演叫了过去,“吴九啊,我知道大家肚里都憋着气,好好应承着吧,忍忍,这事今个就解决了。” 吴九笑道,“那好,让官府的人把他们都抓走才好。” 刘演笑笑,“你忙去吧。”吴九扭身就走了。 刘演摸着下巴,“老癞头,我见吴九有些不对劲啊。” “谁说不是,平时偷奸犯懒,多少人看见他偷吃偷喝,手脚不勤,一味睡觉歇息,早就想赶走他,今天反倒这么做活殷勤,见鬼了。” “要不是看他家里揭不开锅,也不会留到现在啊,老癞头,找个兄弟盯着他。” 不消片刻,门外人声嘈杂起来,又来了二十几个乞丐,只是这波乞丐衣衫干净,精气神抖擞,全然不像陈宝祠的乞丐破衣啰嗦,为首乞丐叫郑十,朗声高喝,“五帝祠乞丐拜会希贤居。” 言毕,郑十身后转出来一个乞丐,将一幅画像挂在了希贤居的墙上,伍子胥戎服江边祭拜图。 当年伍子胥落难,被楚国兵士追杀,逃到了江边,伍子胥已经饥饿数日,命悬一线,偶遇浣纱女,便向其行乞。浣纱女提供了饭食,救了伍子胥一命。传说浣纱女却为了保密,投江自杀而死。伍子胥逃到吴国,终于建功立业报了家仇,才再次来到江边祭拜浣纱女。 究竟是伍子胥恩将仇报,做了韩信杀樵夫的事,还是浣纱女真的不顾自己性命也要保全伍子胥,永远隐藏在历史真相里。后人只是借助浣纱女的死来进一步美化伍子胥罢了。 郑十带人坐在酒铺另一侧,陈宝祠的老乞丐哈哈笑道,“老兄弟来了啊,我们要回吴地祭祀伍爷爷,特邀请诸位来此一聚,今日酒菜,我陈宝祠的来结账,你们尽管吃喝。” 郑十笑道,“老兄抬爱,在下不敢当,今日五帝祠来此吃饭,自然自掏腰包。” 说罢,掏出来一个钱袋子,“这是饭钱,绝对足量。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吃饭必须给钱,从没听说过吃白食的。” 老乞丐笑呵呵地,不予理会。 郑十说道,“相识数年,一直不知老兄名讳。” 老乞丐摇头,“家业败落,沿街乞讨,愧对先祖,不提名姓。” “哈哈,吃饭不给钱,你有脸提姓名吗?” 话不投机,老乞丐退到了一边,吃喝了事。房内安静下来,两拨人互相瞪着不语。 五帝祠、陈宝祠两派乞丐齐聚希贤居。 刘演眼睛一亮,“一定是父亲神来一笔,我怎么没想到呢,五帝祠为人仗义,自己节衣缩食,乞讨度日,节省钱财资助孤寡,都是英雄人物,前日里请来帮忙盯梢,而今彻底支持我希贤居,真是义士,悔不该当初早早结交啊,遗憾遗憾。 哈哈,也只有这五帝祠的豪杰们能压制陈宝祠的无赖,道不同不相为谋,姜是老的辣,人是老的精啊,爹爹威武。” 这时一名胡裙美姬听从刘演安排,给五帝祠乞丐端上来酒菜,路过酒桌,陈宝祠的乞丐刘一陈二同时探出手来,一个抱腰,一个搂脖子,上下其手,美姬害怕,高呼起不标准的汉话,“登徒子。”言毕给了刘一陈二两个耳光。 张三高喊起来,“打人不打脸,你既然打脸,我们就打你的屁股。” 李四娇笑,“这么漂亮一个姑娘,就因为摸了一把你们的脸,你们就要狠心打屁股,没良心啊,你们得好好安慰。” 刘一哈哈大笑,对着美姬的屁股就拍了起来,“这就是我的安慰。”美姬哭了起来,陈二也不相让,大嘴亲吻美姬的脸颊。 众乞丐嗷嗷怪叫起来,美姬高声呼喊,两个伙计小厮过来解救,众乞丐与之交手对打起来。 郑十大怒,“真是给伍爷爷丢人,来人,今日替伍爷爷教训他们。”五帝祠的人拿着棍棒扑了上来。 这时孙七偷偷走到赵六身前,踢了赵六一脚,赵六点头赔笑,赶紧趁乱奔向后厨,孙七目光闪烁,嘱咐周八几句,周八跟了过去。 刘演躲在暗处冷笑,“肥猪呢,你快去看看。”小驴子吕卫小声道,“朱彪去魏家帮忙卸货了,还没有回来。” 刘演一阵气闷,“叫他习惯了,我给忘了。不好,今日是曹家卸货的日子,马大脸和瘦猴呢?也没有回来吗?” 小驴子吕卫道,“他们在曹家啊,往常这个点,乞丐们还不来呢,谁想到他们今日早来了半个时辰。” 刘演气闷,“这老乞丐选得日子、时辰也太刁钻了。小驴子你快去后厨,这要出事了。” “诺。” 小驴子刚走片刻,刘演不放心,“刘稷,你也去看看。”说着掏出来纸卷,诓骗道,“这是许仙占卜的,你赶紧看。” 刘稷看完,“这乞丐太狠了,大哥,放心,我必定将他们人赃俱获。” 老癞头接过纸卷来,扫了几眼,“大哥,你早拿出来,省得我们担心。” 刘演叹气,“你没见最后一句吗?酒铺里有内鬼啊,不知道是谁啊。老癞头,你和我带弟兄帮忙,别叫五帝祠的兄弟吃亏,制止住这帮陈宝祠的乞丐。” 前厅一时大乱起来,众人不知,在那房梁上,无病蹲在那,虎视眈眈。 赵六去了后厨,有两个庖厨在做饭,赵六急急说道,“两位大哥,我有要事相告,刘演在哪里?” 两个庖厨不悦,一个捏着鼻子说道,“你这乞丐平日在前厅吃饭也就罢了,今日还来后厨,赶紧走,熏死我了。” 赵六陪着笑,“我真的有要事。” 只听一声咳嗽,周八搂着赵六肩膀,“找刘演做什么?做你该做的。” 赵六干笑,“我这不是诓骗他们吗?” 一个庖厨大叫起来,“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赶紧滚,再不走,休怪我拿水泼你们。” “刘演来了!刘大哥安好。” 两个庖厨扭头,突觉脖子一痛,晕倒在地。周八努努下巴,“快动手。” 赵六无奈,拿出了药包,倒在了酒水里。周八近前,拿过药包来,又在烧鸡锅、肉锅里倒了一些。 “赵六,你去把两个庖厨藏在角落里,叫两个伙计来拿烧鸡和酒。” “好嘞。”赵六满嘴应答,低身去拉庖厨,周八面容一狠,掏出匕首刺向赵六后心。 小驴子正好来到后厨,见有人行凶,出言示警,“小心,杀人了。” 赵六回头,周八将匕首藏了起来,“赵六,快点,他们以为你杀人了,一不做,二不休,咱俩把他捆起来。”说话间,周八率先扑了过去。 小驴子气急,“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挺大啊。”二人打斗起来,周八的匕首被小驴子踢到一边,二人扭打在一处,周八没有小驴子力气大,落了下风。 周八喊道,“赵六,快来帮忙。”赵六抱着一个酒坛扑了上来,对着脑袋砸了过去。 孙七站在队伍的后方,两边乞丐打斗起来,孙七皱着眉头思索着对策,凝神望向后厨,迟迟不见周八回来。 老乞丐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孙七手摸了摸老乞丐脖子,孙七皱眉起来。 陈宝祠乞丐已经群龙无首。孙七盯着一扇窗户,他知道刘演一定藏在后面盯着这里,孙七懊恼,“这五帝祠的人真是茅房的石头,又臭又硬。” 希贤居的伙计吴九与乞丐刘一打在一处,二人转到了老乞丐和孙七身边,对着孙七点了一下头,孙七冷笑,吴九慢慢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无病双眼盯着,眼神收缩。 孙七抬头,看着香炉中的一支香燃了一半了,后厨那边周八还没有回来。吴九和刘一对打着,转向了别处。 这时刘演终于带人下楼,来到了大厅,二话不说,与孙七手下打斗起来,刘演宾客早就憋了火,下手极重。 孙七心中笑了,“成了。”朗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孙七跪在地上,“郑爷爷,我们陈宝祠的人冲撞了您,您教训地对,我们忘了本。” 郑十也没有想到孙七跪地认错,孙七继续说道,“我们平日里饿得怕了,吃了几顿酒肉就迷乱了心智,我给伍爷爷认错。”磕了四个响头。陈宝祠乞丐全都跪在地上磕头。 “我给希贤居赔罪。”又是四个响头,掏出个包裹,“这是前日的酒钱饭钱。” 郑十和颜悦色起来,“早该如此,要不是听人说你们的荒唐事,我也不会请来伍爷爷来教训你们。那现在就看刘店主的了,他要原谅你们才可以。” 刘演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走到近前,孙七再次磕头,赔礼道歉。 刘演心中狐疑,可也搞不清楚孙七的图谋,想起父亲教导,能饶恕他人的时候就尽量宽容一些,“那好吧,你们走吧,钱我不要,就当招待各位英雄了。” 孙七笑道,“刘演小哥仁义,孙某佩服。这钱得收下,这是规矩。”言毕放下钱,带着手下离去。 孙七远去,陈二耳语,“大哥,咱们刚才要用刀,早放倒五帝祠的了。” 孙七笑笑,“我还有一把锋利的刀呢,你瞧好吧。” 陈二会意,“大哥英明。” 孙七服软离去,刘演心中放松,突然想起盯梢吴九的风四郎来,“风四郎呢?” 老癞头急匆匆凑过来耳语,“风四郎被打晕了。” 刘演神色一紧,抬眼看向后厨,“老癞头,快去后厨看看。”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79.明镜高悬布黑阴 希贤居,两拨乞丐动手斗殴,孙七服软撤离。 刘演抱拳,“多谢郑老大施以援手,我在此谢过了。” 郑十连忙还礼,“不妨事,昨夜里令尊派人来告知我陈宝祠的卑劣行径,这才让我对陈宝祠警觉起来。今早他们来人说请吃饭,一是向五帝祠赔罪和解,二是道别一事。我当时就纳闷,两边鲜有来往,时有争斗,他们哪有服软的时候?” “我突然想起令尊的示警,这才明白,急忙打探一早上,才知道陈宝祠两面三刀,颠倒黑白,这是要五帝祠背上吃白食的骂名啊,悔不当初没有帮忙帮到底,绝了陈宝祠的心念。我等险些上当,助纣为虐。可话说回来,这种嫁祸手段也太简单易化解啦。” 郑十感叹,“希贤居,名如其字,救助孤寡,铺路修桥,当是舂陵首善,我深知,不少乞丐得到希贤居施舍饭食药品衣物,才保全性命,郑某谢过。而且刘演兄弟声名远播,视金钱如粪土,结交天下英豪,救苦解忧,郑某佩服。”说罢深深鞠躬。 刘演慌忙回礼,“不敢当,家父教导,但行好事而已。” 郑十抱拳,“放心,以后绝不会有乞丐来希贤居捣乱,但凡有人添堵,我郑十第一个不答应。” “郑老大,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我可否有荣幸雇佣五帝祠的人手,我这管吃管住管佣金,不比行乞强上许多?” 郑十大笑,“换做别人,我定当将他一顿臭骂,但刘演少年英杰,急危救难,所言发自肺腑,郑某谢了。不瞒你说,乞丐只是我们的外在身份,我们组织严密,帮主、长老各司其职,我们行走天下,也是为了除强助弱,匡扶天下苍生,一如游侠行走江湖,播施仁义。” 刘演叹服,“原来如此,伯升受教了。” 众人爽朗大笑,一个伙计突然高声喊了起来,“不好,老乞丐死了。” 郑十、刘演急急走过去,只见老乞丐后背一片血红,一把匕首插在后心,刘演扶起老乞丐,鼻间已无呼吸。 郑十双手颤抖,“坏了,这陈宝祠要鱼死网破,刚才五帝祠与之打斗,难逃干系了。” 这时后厨那边嘈杂起来,打斗声不绝于耳,“快去看看。”刘演领着人就要去后厨。 这时前门又乱了起来,孙七打头冲了进来,手指刘演和郑十,“就是他两个合谋害死了我们的老大,可叹我们虽是乞丐,可也不能让人这么欺辱啊。” 郡兵军候萧十一大叫道,“光天化日,竟敢行凶,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刘演,又见面了。” 舂陵县县令一人独揽县尉军权,其下便是军候萧十一了。 刘演不敢反抗,乖乖被郡兵羁押。 郑十也急急喊道,“小的们,收起棍棒来。”说罢蹲在了地上。 萧十一大喊,“后厨怎么这么乱,去后厨看看。” 萧十一带着郡兵涌向了后厨,一阵打斗声传来,不多时抬出来两个庖厨的尸体,胸前一阵血污。 刘演抬眼观瞧,队伍中并未发现老癞头、刘稷和小驴子,心中略安。 萧十一怒道,“这分明是黑店,两个庖厨给酒肉下毒药,欲毒死前来就餐的陈宝祠乞丐,想必受了刘演指使。可笑庖厨胆大包天,被我等撞破,竟敢持械拒捕,被郡兵格杀。来人,封存此店,禀告县令。” 无病一直待在房梁上,将大厅中的事情看得清晰,气得牙关紧咬,想想后厨发生的事,想必也是被人颠倒黑白,心中已然明悟,“这分明是官商乞丐勾结,狼狈为奸,可叹老乞丐被人利用,至死不明真相,这官商倒底是谁,谁要抢夺希贤居呢?” 刘钦一大早上都在四处找无病,可根本找不到,正焦躁之时,小癞脸赖金豹跑来,“伯父,大事不好,官府认定刘演大哥杀了老乞丐,已被郡兵缉拿走了。” 刘钦一时慌乱,“孽子啊,打打杀杀,惹出了命案。” “伯父,不是这样,刘大哥一指头都没动。”小癞脸将事情简单述说,刘钦定定神,“金豹啊,你帮个忙,通知刘氏亲族到我家中议事,我先去趟县衙。” 县衙内,甄县令甄求正与客人喝茶,仆人近前,“使君,刘钦刘公求见。” 那客人放下茶盏,“这事就有劳使君了。” 甄县令抱拳,“分内之事,请。”那客人转向了后宅。 甄县令坐好,“请来吧。” 刘钦小步疾走,“甄兄安好,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甄县令抱拳,也不离座,“刘公安好,请坐。” 刘钦心中预感不妙,“我儿刘演惹上了官司,还请甄兄照拂。” “嗯,按律法办事,不过我相信令郎与此案无关,你我多年的交情,你放心。时辰不早了,我这要审案了。” “这,不该几日后才审理吗?” “兹事体大,不敢耽搁,我也是为了令郎洗脱冤屈,好早日回家团圆啊。”甄县令迈着四方步离开了。 刘钦心想也是这个道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甄县令在舂陵大权独掌,身兼县令、县尉等重要官职,大小事务一言而决,手中权势几乎与舂陵刘氏相当。 近年来刘氏宗亲势力受损,外戚当权,打压刘氏,这甄县令两边取好,左右逢源。 甄县令升堂审案,厅中跪了一地人,甄县令验明众人身份。 陈宝祠乞丐一一说完事情经过,无非上门吃饭,被刘演和五帝祠围殴,决口不提调戏美姬之事。 孙七伏地喊道,“请使君明察做主,我等陈宝祠在希贤居吃饭多日,一直赊账,今日登门偿还了饭钱,哪想到刘演怀恨在心,毒杀老大,又亲手扎心解恨,他杀了我们的老大,可叹老乞丐死得惨啊。” 孙七失声哭了起来,“五帝祠乞丐伙同刘演的朋友围殴我等,要不是我等求饶,就要被打死了。我们逃离希贤居,遇到了军候,这才为我们秉公执法,缉拿了这伙强人。” 萧十一抱拳,“使君,我等巡街,得到孙七求助讯息,赶到希贤居时,发现老乞丐被杀。于是羁押众人,搜查余党,到了后厨,发现庖厨给酒菜下毒,欲要毒杀陈宝祠乞丐,我已封存下场,物证确凿。”一摆手,郡兵抬过来酒坛、肉锅。 “这是毒酒、毒肉,庖厨下毒时被我等发现,人赃并获,庖厨持械反抗,被当场格杀。” 刘演心中暴怒,“使君大人,他们信口胡说,大厅中只有店里的伙计和用餐的顾客。我一直待在二楼,观察形势,盖因陈宝祠乞丐前几次吃饭,分文不给,我就要多留心一些,但并未接触老乞丐。后厨发生的事,绝非军候所言,实则是陈宝祠乞丐要去后厨欲行不轨,我派了人跟踪,但不清楚发生什么事。” “详细说说。” “诺,陈宝祠有两个乞丐去后厨,我让小驴子吕卫和族弟刘稷跟着,怕乞丐到后厨乱拿吃食,后来出现了打斗声,我正要查看,孙七和郡兵们就来店里了。” 萧十一冷笑,“事情很清楚了,两个庖厨下毒,被陈宝祠乞丐撞破,发生了打斗,吕卫和刘稷伙同庖厨,四个人打两个乞丐,想必乞丐已经遇害。 我到了后厨,见两个人背着尸体逃了,当是乞丐的尸身。地上有匕首、破碎的酒坛、血迹、杂物散乱,想必打斗激烈。两个庖厨遵从刘演指使,再次下毒,被我撞破阴私,进而持械拒捕,被郡兵斩杀。” 刘演大怒,“你就是在说谎。你怎么就看到了吕卫和刘稷,你认识他们吗?我还请老癞头去查看,你怎么没遇到老癞头。三个人是我的好友,你分得清谁是谁吗?你说清楚些,谁背走了乞丐尸体?” 孙七心惊,“这刘演,好沉的心机。” 萧十一一愣,“老癞头,脑瓜有癞疮,他在墙角托着一个乞丐尸体,吕卫和刘稷是年轻人,我当然认得。” “你说谎,老癞头有癞疮,那是小时候,现在早没有了,只是外号叫的久,大家就这样叫了下来。刘稷才十三,六尺半的身材,他一个人怎么背得动尸体,要背也是老癞头和吕卫去背。” 萧十一怒道,“你根本没去后厨,我去看得真切,老癞头脑瓜一片血污,看着就像癞疮。而吕卫和刘稷,我也是大街上见过的,年轻人好勇斗狠,情急下,力量爆发也是可能的。” “你就说在说谎,你和孙七是一伙的。” 甄县令喝道,“大堂不得喧哗。萧十一所言可信,亲眼所见,而刘演全凭猜测,不予采纳。萧十一,你可派人追拿吕卫、刘稷、老癞头了吗?” “已经全城缉捕了。” “好,拿住他们,细细拷问是否是刘演指使。郑十,你为何到希贤居呢?” “陈宝祠请我们前去赴宴,平日里听说陈宝祠吃白食,败坏乞丐名声,五帝祠要当面核查教训,陈宝祠调戏民女,我们看不过,才交手起来。” 刘一狡辩,“我是和她一起跳舞,难免磕磕碰碰的。” 陈二喊道,“对呀,她先动手打我耳光,我头一晕,嘴巴就和她的脸撞在了一处。” 美姬气得发抖,“你们骗人。” 甄县令喝到,“不许喧哗,陈二说得有道理,乞丐吃不饱穿不暖,被你打了脑袋,一时头晕,难免接触。饱暖才能思色欲,乞丐调戏一事不成立。” 美姬和伙计不满,急急辩解,甄县令一拍惊堂木,“不得喧哗。”美姬伙计慌忙噤声。 甄县令摇头叹道,“纵然言行有亏,也不至于持械恶斗啊。男男女女,空间狭小,难免肢体接触,这调戏民女一事不成立。” 美姬欲要再次辩白,甄县令见状再次狠狠拍了惊堂木,美姬吓得不敢多言,“我断定刘演手下与五帝祠临时起意,合谋对抗陈宝祠乞丐,乘机就乱杀人。请仵作验尸、验赃物。” 钱仵作早在一旁侍候,立即近前细细翻看老乞丐身体片刻,又以银针检查赃物,针刺向老乞丐的胃部,银针依旧闪亮,钱仵作轻挪身体遮掩。 “报使君,老乞丐被利刃穿心而死。毒酒毒肉中掺加了鹤顶红。” 甄县令怒道,“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刘演,你还有什么说的?” 刘演面目狰狞,“我虽然没有确凿证据,可我三弟侯军亲眼目睹老乞丐去孙大头那讨要计策,四弟朱彪、六弟刘稷、小癞脸亲眼看到孙大头与乞丐孙七密谋,这些都是人证。” 甄县令喝到,“孙大头、曹寡妇、孙氏族人上来,你们可认识孙七?” 孙大头领着众人上堂,细细打量孙七,众人摇头,“不认识,不是孙家的孙七。” 刘演冷笑,“他们串通好的。” 甄县令喝骂,“休得胡言,你的人证呢?” 刘演在人群中扫视,摇头,“侯军等不知去向,请县令请他们来作证。” 甄县令大怒,“你把审案当成游戏吗?乞丐的人证随叫随到,你的人证要么不知所踪,要么是害人的嫌犯。休得扰乱公堂,来人,给刘演上镣铐,” 刘钦在廊下看得心焦,急急高喊,“甄兄,事情绝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一个仵作难免已被收买,至少三名仵作才可以验尸的。我儿刘演有人证,我这就安排人找来侯军等人。大汉律法容许有三天搜集证据的,我做过南顿县令的,甄兄你这审案的方式有问题。” 甄县令暴喝,“谁人咆哮,乱棍打出。” 刘钦犹自高喊辩白,郡兵、衙役举着棍棒冲向了刘钦。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80.身陷囹圄 甄县令胡乱断案,刘钦看不过,争执几句,甄县令全然不顾往日情分,喝命驱逐刘钦。 刘演见父亲被打,被衙役押在一边,难受的抱头蹲着,流泪暴怒咆哮,跳将起来,两个郡兵上去,长矛挥舞,将刘演打的头破血流,刘演被两个衙役压在地上,郡兵长矛交颈,刘演哭闹起来,“孙家害希贤居,孙家害希贤居,孙家和乞丐狼狈为奸啊”。 孙七说道,“使君,刘演空口白牙诬陷好人。这厮骄狂惯了,目无王法,手下打手众多。此案并非刘演一人所为,他弟弟刘仲、刘稷,好友赖金虎、赖金豹、吕卫必定掺和其中,这毒药采买、密谋杀人、环环相扣,这是一伙害人精啊。” 甄县令点点头,“刘演诬陷他人,罪加一等。” “使君,我有话说。” 刘演侧目一看,人群中走出希贤居伙计吴九来,吴九跑到堂上跪下,“我招罪,刘演指使我去伍家偷了鹤顶红,这才给酒菜下毒,老乞丐喝了毒酒亡故,刘演怕老乞丐没有死透,亲手用自己的刀扎了老乞丐的后心。” 全场一片哗然,郑十也有点蒙了,心道,“难道打斗时候,刘演下了刀子?” 刘演暴怒,双臂挥舞,双腿蹬地,对着吴九狂骂,“你个吃里扒外的小人,我杀了你。” 两个衙役死死压着刘演,吴九瞪着大眼,连滚带爬躲了开来,“使君,救命救命,刘演真的会杀我。” 孙七暗笑心喜,甄县令喝道,“来人,给刘演上镣铐,保护吴九。立即抄检希贤居。” 萧十一领命而去,刘钦高喊,“伍家经营药铺,纵使存有鹤顶红,也必然保护的紧,如何被一个普通无奇的伙计偷了去?” 伍家家仆在此听案,闻言不悦,“刘公说得什么浑话?我家被偷了东西,怎么反倒成我家的错了?” 人群中又一人高喊,“刘演常常自诩孟尝君、信陵君,手下宾客众多,多奇人奇事,做那鸡鸣狗盗之事易如反掌?” 刘钦大怒,正欲争执,甄县令咆哮起来,“不得喧哗,不得喧哗。” 场中逐渐安静下来,甄县令闭眼养神,时不时喝着茶水,不多时萧十一回来了,将一个纸包呈报在大堂上,“刘演房中搜到鹤顶红三两,请钱仵作核验。” 钱仵作接过来,翻看闻闻,“确实是鹤顶红。” 甄县令捋着胡子,“现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着刘演收押,杀人抵死,情节罪大恶极,应斩立决。明日禀告郡守,定于十五日后处决。郑十聚众斗殴,为刘演帮凶,着关押三月,苦役半年。希贤居查封,永不开业。我这就签下文书,缉拿在逃的所有要犯。” 说罢,甄县令起身离开。刘钦听闻判词,心中憋闷,高声喊道,“甄兄,甄兄,这案情蹊跷,要细细调查才能断案啊,这不到半个时辰,就草草办案,平白冤枉好人啊。咱们好友多年,你就不念旧情吗?” 甄县令冷哼,“本官只按证据、证言办事,绝不徇私枉法。”一甩袖袍转身离去。 刘钦绝望,头眼发黑,晕倒在地。 半日后,刘钦苏醒,已然黄昏,邬先生叹道,“急火攻心,一日未进水米,不用吃药,晚上喝些肉粥吧。头上、肩膀的伤并无大碍,吃些药就能痊愈。” “有劳邬先生了。元儿如何?”邬先生摇头叹息,“无妨,吃些药好好睡觉就好。什么世道,什么昏官啊,傻子一个。”邬先生连连叹气,辞别离去。 刘钦身上疼痛,可心更疼,神情衰老了许多,老大刘演被抓,老二刘仲成了在逃的要犯,老四无病丢失,二女儿刘元惊吓过度,害了风寒,刘钦一时神魂失落。 床榻前,樊氏垂泪长叹,马胜、侯军、朱彪跪在一旁,“伯父,你醒了啊?我等没能陪着大哥刘演,我们对不起他,明日我们就去大堂为大哥作证。” 刘钦强坐起来,“不必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有几句话,马胜,刘演与你最好,自小光屁股长大,情同手足,刘马两家在舂陵也是世交。侯军,我与令尊相识相交多年,令尊在我父亲麾下担任司马,当年为了给家父挡箭,死在了巨鹿,我刘家一直把侯家当做恩人,而我也把你当儿子看待。” “朱彪,咱们两家本来就是亲戚,令堂与我发妻一母同胞。可事发当日,你们三人都在别处?我想知道,是否有人把你们叫走了?” 三人一同摇头。马胜磕了个头,“伯父,曹家但逢三六九日,就要出货卸货,而今四月锦市渐近,更是繁忙,我和侯军都去帮忙了。” “我也是去魏家帮忙,耽误了时辰。” 刘钦盯着朱彪,“那你们说说昨夜里发生了什么事?” 侯军把盯梢老乞丐的事说了一遍,“刘大哥与我等密议,打算今日上午要和陈宝祠血拼一场,将他们打服。可半夜里,刘大哥收到伯父送来的纸卷,分析了陈宝祠的勾当,刘大哥这才改变了策略。” 刘钦睁眼,“什么纸卷,写了什么?” 候军道,“您写得呀?” “说,一字不落。” “诺。陈宝祠邀请五帝祠饮宴,欲调戏美姬、趁乱斗殴,于后厨下毒。毒杀五帝祠乞丐,嫁祸希贤居,另希贤居有内鬼。” 刘钦点点头,“你们走吧,我静静。” 樊氏道,“同宗都在大厅等你呢。” “你去应承,打发走吧,这事得从长计议,需要同宗出力时候,我再叨扰。” 樊梨推门进来,“赖金豹有事禀告。” “进来吧。” 不多时,小癞脸赖金豹进来了,刘钦问道,“刘仲有消息了吗?” “伯父,刘演大哥安排了刘仲二哥藏在后厨的柜子里,我去查看时候,刘仲已经不在柜子里了,但我收个纸条。” 刘钦打开来看,神色惊喜,“给你的人长什么样子?” 小癞脸赖金豹摇头,“我担心大哥金虎的安危,便找寻他们去了,一时误了时辰,没能上大堂作证,伯父,您责罚我吧。”说着跪下磕头。 “血浓于水,我能理解,不必自责,你快去找金虎他们吧,他们是人证,关键所在。” “诺。” 樊氏拿过纸条来,“我乃刘演好友,修道终南山,日前收容刘仲、刘稷和无病,我处安全,我自会收集证据,搭救刘演。此事背后牵扯甚广,勿忧。” 樊氏喜道,“这是刘演的好友啊,刘演何时有这么一号世外高人。” 刘钦脸上露了笑容,“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刘演结交天下宾客的好处来。” 刘演被关押,心情郁闷,在牢狱中受罪,刘钦筹备钱财花钱打点,次日街坊邻居前来安慰刘钦,魏家、曹家、罗家、朱家、伍家与希贤居临近,往日交好,也送上钱财帮忙。 孙家主孙大头也来探望,刘钦没给好脸色,孙大头抱拳,“刘兄,我孙大头行得正走得端,虽则也开酒铺,可我自会公平竞争。有人中伤我暗中勾连陈宝祠乞丐,败坏希贤居名声,可我绝不会做这种事,我已经关门了,我酒铺不开了,以正清白。” 刘钦冷哼,“苦肉计耳,送客。” 孙大头摇头而走,走了两步,“刘公,我酒铺已经低价转让给魏家了,今晚就签文书了。我老了,只想安度后半生。” 刘钦一时愣神,孙大头叹息一声,“你我皆是猎物,刘家骨头硬能抗事,我还有妻儿老小,惹不起了,不敢斗了。” 孙大头扭头,“魏貔的夫人姓王啊。”说罢孙大头摇头走远了。 刘钦想着孙大头的说辞,“怪不得今日审案,孙氏一点也没有被牵连,连我在内都以为孙氏主谋。这幕后之人洗脱得真干净,完全成了刘演报复杀人了。” 樊氏暗暗垂泪。 刘演被关在大狱,独居一室,两个狱卒提供馊臭的食物,更是言语刺激刘演,刘演与狱卒吵架对骂,狱卒怒了,“到了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者,你敢骂我们,找打。” 说话间,两个狱卒对着刘演拳打脚踢,刘演护着脑袋,“你们这帮没良心的,看我出去怎么收拾你们?” “那也看你能不能活着出去?拿口袋压死他。” “你们拿命来。”一个女子声音传来,声音尖锐。 两个狱卒扭头,一个拳影脚影飘来,二人不敌,摔倒在地,接着扑上来四个大汉,殴打起狱卒来,“敢打我大哥,活腻了。” 女子扑到刘演身上,大哭起来,“他们怎么这么对你啊,马胜,打死他们。” 马胜一拳砸到狱卒肚子,“姐,你放心,我让他后悔活着。” 女子是马胜姐姐马翠翠,马胜和马翠翠记挂刘演,带着宾客好友,找到县丞屈通,这才来了大狱中。 马胜后悔白天没有陪着刘演共同对敌,而今刘演受委屈,马胜悲怒交加,下手极重,两个狱卒被打得只出气了,屈通拍拍马胜肩膀,“大侄子,差不多得了,毕竟是狱卒,打杀事小,藐视王法事大啊。” “行了,不打了。说,谁让你们下手的?” 两个狱卒鼻血直流,“军候安排的,饶命啊。” 马胜面目狰狞,“萧十一哈,狼性狗肺的东西。看在屈伯父面上,留着你们的性命。” 自此马翠翠每日来大狱探监,照顾保护刘演,屈通明白狱中勾当,安排了手下照应刘演,刘钦得知后大怒,安排了四个护卫住进了大牢。 屈通为刘演被打一事与甄求甄县令大吵一通,甄求也不敢逼迫刘家过急,刘演暂时安全起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81.十步杀一人 刘演身陷囹圄,屈通暗中照料,刘演一时安全。孙大头悄悄来刘府暗中透露消息,幕后黑手剑指魏家。刘钦细细沉思起来。 却说当初乞丐在前厅闹事,乞丐赵六被派去后厨下毒,乞丐周八与刘演好友小驴子吕卫打了起来,周八命令赵六帮忙,赵六却拿了酒坛砸了周八的脑袋,一时周八血流一地。 周八瞪着赵六,“你这个......”话没有说完,便晕了过去。 吕卫蒙了,“你怎么不砸我?” 赵六道,“我为什么砸你?” 这时刘稷急匆匆赶来,赵六喊道,“我和这周八是陈宝祠乞丐,他们要害希贤居,我不干了,我要揭发他们。” 刘稷、吕卫面面相觑,“我怎么相信你?” 小柜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他的话可信,我看得清楚,要不是周八来,赵六打算告发他们的,这周八想杀赵六,要不是吕哥赶来,赵六就死翘翘了。” 刘稷纳罕,“刘仲哥哥,你怎么在这?” “大哥安排的,这叫暗哨。赵六,你快说说陈宝祠有什么阴谋?” 赵六把知道的细细道来,“你们可得保护我啊,孙七杀人不眨眼,今早还杀了我一个好友。我看孙七他们不是强盗便是悍匪。” 刘稷趁机救醒两个庖厨,刘仲拍拍手,“赵六,你放心。走,咱们走后门,绕过大街,去我家藏起来,保护好赵六,请爹爹命令甄县令捉拿陈宝祠的恶人。” 这时前厅打斗起来,刘仲道,“快走。” 刘仲、刘稷刚走不大会儿,老癞头就来到了后院,只见两个厨师摸着脖子晃着脑袋。老癞头刚问了几句,便听到前厅喧哗,老癞头探头查看,发现来了郡兵,没想到刘演被羁押,老癞头觉察不妙,慌忙逃窜。 却说刘仲、刘稷刚到大街上,前后各来了一个黑衣武士,戴着面纱,侧伸着刀缓步走来,刀光闪耀,杀气腾腾。 刘仲顿觉不妙,刘稷、吕卫抽出钢刀扑了上去,与之对战,这两个黑衣人刀刀刁钻,刘稷、吕卫年少,不是对手,黑衣人带着猫戏老鼠的心思,戏耍刘稷、吕卫。 刘吕二人且战且退,身上被划了数刀,好在二人躲避及时,未中要害,只是血流染衣,看着吓人。 刘仲高喊,“这里有个宅院。”赵六背着周八撞开大门,一时脚软,摔倒在地。刘仲大喝,“快躲开。” 赵六慌忙打滚,刘稷、吕卫跳了进来,刘稷踩了周八数脚,二人慌忙关门插门。 两个黑衣人力大,使劲撞着木门,眼见门闩要断裂,刘稷、吕卫使劲顶着,吕卫高喊,“刘仲,你带着赵六赶紧翻墙头,快逃。大哥清白全靠赵六了。” 刘仲大喊,“要走一起走。”刘仲随手拿了竹竿,“刘家人就没有退缩的。” 吕卫高喊,“你糊涂,你要救大哥。” 说话间一个黑衣人翻墙跳了进来,刘仲大喝一声,举着竹竿捅了过去,黑衣持刀空中挥舞,竹竿变作三段散乱在地。 刘稷大喊,“刘仲快跑,我为你挡刀,带走赵六救大哥。”说着举刀扑了上去。 刘演自幼豪气万丈,结交的亲朋都是轻死重义的人,他们最爱在头上系着红红的武缨,佩戴自己的宝刀宝剑,策马在原野狂奔,一展雄风。 远在边关,十步杀一人,无人可挡。近在中原,走那千里路,行侠仗义。 战国时代,侯嬴、朱亥与信陵君无忌结交,脱剑横膝,击剑而歌,畅饮论天下。一盏热酒下肚,便挥金椎杀晋鄙,扬断刃全忠义。美名远扬,为人称颂。 而今大汉之壮士,秉承战国风采,重义重诺,刘稷要以热血偿还刘演的恩情。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吕卫眼睛红了,这时大门少了刘稷的支撑,被黑衣人撞开,吕卫被撞得倒退数步,“娘的,这孙家要灭了希贤居啊,小驴子也不是吃素的,想害大哥,杀了我再说。”拎刀近前,与黑衣人对战。 吕卫、刘稷很快落了下风,刀锋砍向刘稷面门,刘稷心道,“我命休矣。” 耳轮中,一声脆响,黑衣人钢刀折断,刘稷睁开眼睛,只见一只狼窜了下来,断刃划过黑衣人的双眼和喉咙,黑衣人惨叫倒地。 另一个黑衣人举刀劈砍小狼,那小狼却轻轻一跳,一步跳到黑衣人身后,折断的刀锋插入了黑衣人的脖子,继而跳到地上,嘿嘿笑着、噢噢叫着。 电光火石间,两个黑衣人毙命。 真正的杀人技,一步杀三人,十步杀百人。 刘稷惊讶,“好厉害的小狼。” 赵六瞪大了眼睛,“伍爷爷的忠狗。” 小狼就是无病,咯咯怪笑,脸上戴着面纱,顶着狼头,嗓音粗壮,“我确实是伍子胥的忠狗,但我有名字,我叫梨鱼。喜欢梨子的会跃龙门的鱼。” 刘仲挠挠脑袋,“你不是条狗吗?怎么叫鱼?” “我还是狼呢。” 赵六点头,“狼狗一家,都爱吃鱼。” 刘稷捂着伤口,“吃什么鱼,快找点药。” 无病为刘稷、吕卫点穴,在二人身上戳了几下,很快便止血了,刘稷、吕卫惊呆,“这是什么法术?” 无病转身推开房门,进去转了一圈,拿了吃食,“这家主人不在,把院里的尸体收拾了,随我走。” 夕阳西下,无病领着众人赶往陈宝祠,一路上刘稷、吕卫不时探问无病虚实,无病闭口不言,赵六看着路途熟悉害怕起来,“不行啊,不能回陈宝祠,他们一旦回来,我们就没活路了。” “我就是希望他们回来。” 赵六无奈,拉着周八一步步走着,周八被堵着嘴,但凡走得慢了,就被刘稷吕卫打骂。 众人赶到陈宝祠,无病努努嘴,刘稷推开大门,只见乞丐王五坐在台阶上吃着烧鸡,赵六愣了,“这是什么情况?” 王五高兴地跳起来,扯了伤口,怪叫两声,咧嘴大笑,鞠躬伸手,“神仙,您来了,请坐,请坐。” 无病边走边说,“王五被扔进了树林,我救了他。” 周八嘴里的破布被拿掉,刘稷推了周八一把,周八踉跄,被刘稷推着进了屋,“少推我。” 无病满脸乌黑,咧嘴笑了,“我要审问周八,你们要看吗?” 众人原地不动,无病笑道,“那让你们开开眼。” 周八眼睛看天,“小屁孩子,走狗一条,装什么神鬼。” 无病笑道,“你一会儿就会说出我想知道的了。” 周八摇头扭屁股,满不在乎,无病在周八身上点了一下,周八立即静止不动,身姿分外妖娆,“你对我做了什么?” 无病笑笑,“没事没事。”无病出手如电,割破周八手腕,立时血流如注。 无病把周八脑袋仰面放好,“我们来测算一下,一个人有多少滴血液。周八,自己好好数啊。” 无病把破木桶放在周八手腕之下,无病运用寒冰掌轻轻抚摸周八胳膊,周八只觉得手腕冰凉,惊恐叫道,“你干什么?” “这样血液就能一直流了。” 无病退到一边,悄悄在一个水桶点了一个眼,水滴滴在了水碗里,滴答滴答。 无病把手放在嘴边,“嘘,你们谁也不要说话,这血流的声音带着心脏的脉动,好新鲜的味道,真香甜啊,好刺激。” 刘仲等人瞪大了眼睛,只想说恶魔二字。赵六王五跪地磕头,向着陈宝女仙塑像和伍子胥画像暗暗祷告。 周八惊恐害怕,只觉得自己血液在不停流淌,那滴答的声音好似催命的召唤,周八觉得头晕,觉得心慌,周八精神快崩溃了,不时高喊,“我说,我都说,快给我止血。” 可根本没人搭理他。 过了片刻,无病笑道“你不听话,没数数啊,还好我数了,现在一千滴血了。” 周八哭了。 “二千滴血了。” 周八尿了。 “三千滴血了。” 周八翻了白眼,吐着白沫,“快给我止血,我说,你倒是问啊,我说,我全说。” 无病呵呵一笑,“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就看你的诚意了。” 周八哭了,断断续续把知道的全部交待一遍,“我们都从并州来,受人雇佣,替人消灾,这才佯装乞丐,加入了陈宝祠。 那老乞丐怕死得紧,一通恐吓,就乖乖听我们的了,孙七是我们的头头,用的假名字,原名幽谷响,他一个人负责与舂陵的主顾接洽,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我只听孙七一人命令。” 无病摸了一把周八手腕,“好了不流血了。”接着点了周八睡穴,推倒周八,周八倒地沉沉睡去。 刘稷叹道,“这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啊?” 无病笑笑,“反正已经出现,孙家或是帮凶或是棋子亦或是猎物,这幕后主谋藏得深啊,这游戏很有趣了。” 刘仲问道,“你不是神仙吗?你能掐会算就是了。” 无病摇摇头,“我在院前院后布置了机关,只要孙七敢回来,保管活捉。你们安心在此,我自会再来找你们。切记,谁都不能信,只能信我一个人。” 刘仲不悦,“我爹呢,也不能信?我哥呢,也不能信?” 无病呵呵一笑,“儿子,听话。”刘仲闻言大惊,这分明是爹爹的声音。 “儿子,听话不会错。”刘稷揉揉眼睛,分明是樊氏的嗓音。 无病一边走一边说,“世上真真假假,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这世上,有个本领,便是易容仿声。” 小驴子点点头,“没错,瘦猴看见老乞丐从孙家拿了纸条,可真的就是孙家指使陈宝祠乞丐吗?” 刘仲若有所思,“可这也不能洗清孙家的嫌疑?除非有人挑拨?又是谁呢?” 这一夜,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82.大开眼界 无病救了刘仲刘稷带人,带到了陈宝祠,审问了乞丐周八,知道了一些隐秘的事情,无病安排妥当,留下刘仲等人在陈宝祠躲藏。 无病一人,深夜独行,秘密潜入县衙,停尸间无人守卫,无病轻松进入房间,无病依次检验老乞丐、庖厨的尸体,只见老乞丐后背的伤口翻着,庖厨的胸前刀口巨大,非长大兵器难以重创。 这兵器多种多样,每种兵器留下的伤口都有自己的特点。 无病又去一边细细查验了赃物,无病自小被关再兴训练接触过多种毒物、药材,对其味道、品性了如指掌。 无病已经得知甄县令在大堂上的表现,结合尸体、物证,无病不由冷笑,“昏官。” 无病转到了县衙后宅,他要再探究竟。 县衙后宅真是阔气,院子宽敞,奇石嶙峋,修竹茂盛,花木蓊蔚,清流涓涓,环亭如带。 无病环视,“贪官啊,怪不得,人们说舂陵第一景便是县衙的丹霞蓊蔚,想那落日余晖照庭院,院中水天一色,天光呼应,宛如仙境啊,这县令得盗用多少民脂民膏啊。” 无病在后宅转悠,找到了主卧位置,房间内灯火暗淡,轻微的声音传来,无病轻轻开启窗户,钻了进去。 子夜时分,帷帐内依旧是声音的源头,也只能是声音的源头。 无病轻嗅,室内弥散着脂粉味和一股风情味,无病跳到大床之上,虎踞于雕栏,轻轻掀开帷幕,只见一丰腴女子赤身裸体在床榻自娱自乐,双手居于腿间,长圆玉瓠瓜晶莹闪亮,黑发翻滚行波,身段粉如霞白如云,女子亢奋高歌,好一幅日出锦霞图。 无病慌忙闭眼,“原来鲍姨父说的窳字大法是这个,姨父有点污啊。”无病摇摇头,“男人啊。” 只听女子高喊,“甄混蛋,真混蛋,你有偷来的美姬,明日里,我找个棒小伙气死你。刘演就不错。” 无病苦笑,“这甄县令能对刘家还有好吗?” 无病摇头,悄悄离去,刚到院里,只见房梁上飞过一个影子,无病暗笑,“刺客?这县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黑影在前,无病在后,兜兜转转到了一处西厢房,这里环境雅致,一水的粉红,端得可爱。 黑影进了一个卧房,无病蹑踪紧随。 黑影蹑手蹑脚,四处捡取金银珠宝,原来是飞贼。这房间布局雅致、陈设精美,屏风后,水流叮咚,室内氤氲一片,暗香浮动。美女沐浴,哼起了小调。 无病藏在房梁,心道,“不会又是窳字大法吧。” 飞贼被这美人沐浴的声音吸引,不觉脚下踢到了凳子,发出了声响,只听得女子声音娇媚,“死鬼,你来了,我洗好了,你快进来。你不是总想和我一起沐浴搓澡吗?你是搓里边还是搓外边?” 无病听得心慌,“女人真得是贪食的虎狼,刮骨的钢刀啊。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飞贼动了色心,“哦,我来了,先搓里面。”飞贼脱了衣服,冲到了屏风之后。 “啊,是你。” “啊,是你。” 无病心道,“啊,认识。” 飞贼怒喝,“好呀,你骗我说想念父母,要回家半年,让我好生置办彩礼,你娘家就是这县衙?” 女子怒道,“我的事,你管不着,我身在女闾,你想着拿钱赎我了吗?还不是老娘我陪着魏貔那老夯货睡了许久,让他着迷,他才凑足了大半的赎金。以前才跟你过了两个月,吃口肉都得算计几文钱。你吃老娘的肉就不算钱了?” “好呀,半年前你就骗我,说是女闾外放的别人妾室,你贪财,让我赎你,我辛苦偷盗攒钱,可你呢?我真是眼瞎,我找魏貔借了钱,利钱巨大,他催我日夜里偷盗还他,他就来趁机做夯货。他是夯货,你就那么在意,那么器重他?” “哼哼,那是你傻。我要么找个能夯的,要么找个有钱的,魏貔虽老,可有求必硬,两样都占了,老当益壮,比你强多了。你呢,你占了哪样?” 飞贼羞愧,暴怒起来,“我今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夯货。”说罢窜到了木桶中,女子惊怒,翻出木桶。飞贼伸手去抓女子,可女子如同泥鳅,滑不留手,女子逃离,在屋里奔跑起来。 只见两条白花花人影在屋里追逐,女子高呼惊喊,飞贼面容凶恶,女子欺骗他的感情,魏貔欺骗他的钱财,飞贼捡起匕首来,动了杀心。 这时房门打开了,甄县令推门进来,被眼前的景象吓着了,女子高喊,“使君,郎君,他是淫贼,快来救我。” 甄县令暴怒,反身拿下墙壁的长剑,追起飞贼来,飞贼一边跳一边喊,“好啊,我还以为魏貔来县衙和你幽会,平日里听说魏貔和甄求是同道之人,这同道的是你呀?可不是,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二人手足情深,穿一样的衣服。” 无病心中一动,“这魏貔和甄求关系这么好。” 甄县令大怒,“魏貔与爱妾是叔侄,休要血口喷人。”女子腾出腿脚来,扔过一个圆凳,绊倒了飞贼,甄县令飞扑上去,一剑刺中飞贼胸口。 飞贼握着剑,双手鲜血淋漓,“甄求,你早晚得死在这女人身上,她心机重,我着了她的道,谁让我爱她呢,也就不在乎她的手段了。魏貔赎买了她,玩够了给你。魏貔不是人,他让我来这偷东西,必有所图,必有所图。”言毕而死。 甄县令不解气,又扎了几下,身上溅满了血,气喘吁吁坐到一边,女子披件衣服,嘤嘤哭着,甄县令目光闪烁,不发一语。 女子害怕,也不敢说话,室内安静,足足一刻钟,甄县令说道,“魏貔花钱,我办事,我俩来往多年。无非大开方便之门,抹除他的作奸犯科。而你呢,图我什么?” “我还不是想着后半辈子有个安家之处吗?” 甄县令冷笑,“有些事,我不愿意想,而今牵扯了刘氏,我就得琢磨琢磨了,毕竟这是刘家的天下。他没跟我说实话,让我骑虎难下,那魏貔的价码给的有点低了。” 无病听得震惊。 “我酒量不差,你我相识的夜晚,为何三杯酒,我就倒了?如何到了你房中?那鱼鳔又是怎么回事?就算那夜是你的第一次,可听人说这女子前几次都与第一次一样紧固,凭什么你就像个熟妇?说,从实招来。” 甄县令重重地以剑击地,金石交加,清脆悦耳,甄县令平素官威深重,又刚杀了人,戾气十足。 女子吓得一哆嗦,“我都说,你别吓我。我和裴榜认识多年,哦,就是你杀的飞贼,以前感情还挺好。我父亲五年前犯了罪,我被充入女闾,他一直想办法凑钱赎我出去。后来我认识了魏貔,他疼爱我,要赎我,我念他富贵,便应了他。女闾令乘机抬价,要价一百斤黄金。” “哼,你值这个价吗?” 女子脸红,“魏貔觉得值,可他只凑出来五十斤黄金,我便将多年积蓄都拿了出来,凑齐了钱数。这才与他双宿双飞,可他的酒铺经营不佳,哎,都是他骗人的,我便陪他招待贵客,扩展生意,少不了侍奉他人。自那后,我便成了他交往他人的工具。如若不从,便是毒打,我又怕他又迷恋富贵的生活,反正侍奉人习惯了,便彻底听他安排了。” “八个月前,我便以他侄女魏解忧的名字在他家中居住,便认识了使君。后来裴榜遇到了我,又想赎我娶我,我便哄骗他。” 甄县令眼神收缩,“直接说那夜的事。” “魏貔设宴款待使君,我便歌舞登场,这才引起使君注意,那夜使君被下药迷晕,赤裸放在了榻上,我也脱光了,与你睡了一夜。” “不用讲了,我就觉得那晚什么都没做,那现场怎么布置的?” “鱼漂里放的鸡蛋清,鱼漂外涂得鸽子血,床上也撒了血,我身上的伤痕都是自己揉捏的.......” 魏解忧看了甄县令一眼,看不出甄县令是怒是悲,“后来,我自己独居一室,与你幽会,我真的爱你,想做长久的县令夫人。可后来不巧遇见了裴榜,他念着旧情,纠缠于我,而我怕事情败落,就诓骗他还在女闾,外放做人妾室。” 魏解忧故作悲容,“他要赎我,我又不敢拒绝,想到只有魏貔能解决这事了,我也就让他找魏貔借钱了,只有魏貔才会瞒住这个事情。裴榜被魏貔拿捏,借了五十斤黄金,空手转了一圈,又回到魏貔手上,裴榜又为魏貔偷盗还钱。” 无病在房梁听得大开眼界,“这里边想不到这般错综复杂。” 甄县令冷哼一声,“魏貔真是做买卖的好手,等等,你在女闾叫什么名字?你这么漂亮,肯定很出名。” “我叫粉蝶。” “不是花魁啊,不过也是佳人了,你真名呢?” “李延云。” 甄县令瞪大了眼睛,“魏貔真是个好手。”一时咬牙切齿起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83.不做亏心事 甄县令手刃飞贼,拷问魏解忧,得知了往日的一桩隐秘事情,被人做局戏耍,甄县令怒火中烧,觉得很憋屈,被魏貔玩弄于股掌之间。 甄县令咬牙切齿,“实话相告,二年前,女闾销名了二人,名为死亡销名,实际便是我给豪强的好处,也是我结交的手段。魏貔平时并不好色,没想到魏貔主动要了一个名额,我一时好奇,着人查了,是故记得清楚。想不到,魏貔竟是一文钱都没花,你反而倒贴了五十斤黄金给他。魏貔还诓骗了你姘头给五十斤黄金,又拿你笼络我。 审理刘演案前,魏貔送了一对黄金鸿鹄给我,让我来日将希贤居能优先给他。我还纳闷为何如此笃定,看来刘演入狱与魏貔脱不了关系,必定又做了金蝉脱壳局,将自己洗摘干净。哼,前脚送我礼物,后脚就让飞贼裴榜偷走。这魏貔,果然是只吃不拉,分文不花的臭貔貅。我绝不让他如意。他这做派,我一定在行述中记上一笔。” 无病听到这句,对魏貔且恨且疑起来,心中惦记起县令口中的行述来。 魏解忧听得心惊,恐惧于魏貔的心机,又惧怕甄县令的报复,一时低头不语。 甄县令回忆起来往事,那夜与魏解忧相见,自己心花怒放,只觉得与这叫解忧的女子相见恨晚,其身材高挑、貌美如花,为人温柔体贴、细心周到,浑身上下散发着活力和朝气,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人如其名,果然解忧啊,她说出的每个字、每个词都说到了甄县令的心里,那种灵魂契合的感觉便是为人知己的如沐春风的悸动。 甄县令知道自己那时沦陷了,魏解忧比自己的夫人可青春娇媚许多,更让他震惊的便是拿到魏解忧第一次的冲动,自己夫人并非完璧,为人又强势,自己也从未接触过其他女子。 若非夫人家族有助于自己仕途,甄县令当初怎么会找不是完璧的夫人?后来夫人家族没落,人亡势弱,自己才挺直了腰杆,终于雄风大展,娶了魏解忧做妾室。那个清晨,地上凌乱的衣服,床榻上殷红的斑斑血迹,让甄县令彻底爱上了魏解忧。 魏解忧见甄县令神思恍惚,知他定是念着旧情,于是跪在甄县令身边,奉承讨好,甄县令才再次眉开眼笑。 “随我处理了这尸体,再与我欢乐。” 魏解忧心喜,重重点头,与甄县令一道将裴榜尸体扔入了井中,甄魏二人同赴床榻。夜光下,酥胸白似银,烛火中,玉体浑如雪。魏解忧用尽了手段讨好甄县令,无病看得眼红耳热,急急逃离。 无病转寻一圈,到了甄县令的书房,细细翻看查找有用资料,男人的书房可是极为私密机要之地,多少计策于月夜书房商议,多少交易在幽暗书房中达成。 无病细细翻查,并无所获,环视思索,轻轻摆弄起书架上的瓶瓶罐罐,果然一个玉雕的美人底座与书架相连,无病轻轻旋转,嘎巴巴,墙上探出一方砖石来,无病近前,果然发现一本线装书,眼眸中映入行述两个大字来,无病轻轻翻看,冷笑起来。 书中记载了何年何月何日,舂陵豪强送给甄县令的礼物,提出的要求,一桩桩一件件被甄县令写得清楚。多年来,甄县令为舂陵豪强免除了税赋、虚瞒了人口土地,为其经商买地、兼并小商小贩小豪强大开方便之门。 无病叹气,“新爹刘钦与友人论政,友人问何为天下大同?刘钦答,勿使勤俭朴实之人家贫,勿使遵纪守法之人被欺。勿使富户得势不行仁,勿使能人得志不行义,勿使权贵贪腐行猖狂。人有地,家有粮,温饱齐家始。人有才,智能张,富强定天下。新爹说得对呀。” 无病翩然离开县令府邸。 天色黑沉,马胜、侯军、朱彪三人齐聚在一处,三人喝着闷酒,低头不语,刘演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刘演不在,三人不知该如何行事。 窗户上啪啪响了两声,马胜眼睛一亮,“来了。”急急开门,无病走了进来。 马胜陪着小脸,“梨鱼公子,您来了?” 无病黑纱罩面,嗓音粗犷,“我让你们办的事办好了吗?” 马胜、侯军、朱彪白日里见识了梨鱼的神秘,又与刘仲、刘稷见了面,心下彻底信服,“办好了,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无病听完,心中赞叹马胜办事牢靠,无病笑笑,“告诉我孙亮、吴九的所在,我自己去。你们把这本书抄一遍。” 马胜接过来,翻了翻,“伍家、曹家、魏家都收了县衙的盔甲、军弩,他们要做什么?” “反正不是为了玩,天亮前誊抄完毕,我去去就来。” 无病翩然离去,七拐八拐到了孙亮家,孙亮正在熟睡,被无病用一盆水浇醒,无病也不说话,恶狠狠打了孙亮一顿,孙亮哭了,“别打了,要钱给钱啊。” 无病粗着嗓音,“认识孙七吗?当初朱彪和刘稷去酒楼被你们殴打,到底怎么回事?是孙大头安排的吗?伍横为什么天天去孙家酒楼?” 孙亮哭着,“孙大头没安排,我收了黑衣人钱,就等着希贤居的人去捣乱,然后就会让孙七出来,欺骗希贤居的人。事情是这样的.......” 无病点头,“敢骗我。”对着孙亮拳打脚踢,孙亮大喊,“我没说谎啊,没说谎。” 无病道,“那你再详细说一下。”孙亮依从,又哭着说了一遍。 无病明白了,伍家摆了希贤居一道,这事和伍家有些关系。无病威胁孙亮一阵,转身离去,转弯抹角,找到曹氏的家。 无病叹了一口气,“这吴九与曹氏倒是相好数年,瞒得众人辛苦。也是,这等不光彩的事,又怎么可能让大家都知道?再说,这吴九也只是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人罢了,曹氏怎么能看上他?” 无病跳到院中,倚靠在窗户下,静静听了会儿,“死鬼?你疯了啊,今晚都三回了,你又来,要折腾死我吗?” “哪那么多话,你不想我吗?我比孙七可强多了吧?比之伍横是不是也强多了?” 无病摇头,只听得一声声的曹氏的闷哼声,还有啪啪的声响,声音渐渐急促。 无病拨开门闩,飞快得钻进门缝,跳到了床榻之上,盯着他们。 吴九正觉酣畅,突然发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自己脑袋边,吴九抬眼一看,两颗黄莹莹的眼睛,尖牙利爪长尾巴,一只狗蹲在那。 吴九大叫一声,窜了起来,曹氏睁眼一看,直接吓晕,闭上眼睛,眼皮抖动不止,心道,“野狼不吃死人。” 无病也不理会曹氏,直接飞扑到吴九身前,一拳直击吴九下巴,吴九眼睛一黑,翻倒在地,无病掐着吴九喉咙,“闭嘴,不许出声,不然要你的命。” 吴九立时尿了,双臂护着脑袋,“别杀我,别杀我,都是曹氏要你死啊。” 无病听得话语蹊跷,自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无病沉声道,“我身上好疼啊,下边好寂寞,你来陪我吧。” 吴九大哭起来,“鬼啊,鬼。” 无病抡起胳膊抽了吴九一个耳光,吴九哽咽着,“孙哥,孙爷,我是打了你一棍子,又勒死了你的狗,可我也是被逼的呀。” 无病接话,“你受何人指使?让我死个明白啊。” “孙爷,孙爷,委鬼二看上了您意外得的财宝,他这才要谋你财,害你命。我虽然和曹氏相好,可我们当初就私定了终身,谁让我家穷啊,曹家家大业大,曹氏才嫁给了你,为的孙曹两家好做生意。我与曹氏确实有心害你,可我胆小,好几次都没敢下手。没想到遇着委鬼二,暗买了我,我才斗胆将船开进了芦苇丛啊,打你的那棍子也是他逼得,不然我就得死啊。可扎你后心拿刀是委鬼二干的啊。” “委鬼二是谁?” 吴九如实招来,“听说是蜀地的悍匪、豪强呢。” 无病心中立时开朗起来,“说,你受谁指使?要陷害刘演?” “我说,我说。”吴九却突然探出双臂勒紧无病,“我看谁装神弄鬼!”然而却搂空了,无病再次从空中落下,重重踩在吴九胸膛,一手点穴,吴九张嘴举臂呆立不动。 “我是夜游的麻瘟神,伍奢的忠犬,专管天下的肮脏事,你既然不肯如实说,那我就和你玩玩,你是想吃生鱼片还是烤炙肉?” 无病嘿嘿一笑,“都是美味,咱们不选了,咱们都尝尝。” 无病去厨房转了一圈,拿了油灯、菜刀,油灯放在地上,将吴九的胳膊放在了油灯上,熹微的火苗隐隐约约接触着吴九的手指皮肤,吴九双眼看着,心中惊惧。 无病又拿着菜刀在吴九脸上转了一圈,“磨磨刀。” 接着一手捏着吴九的食指,菜刀一点点削了起来,半个指甲盖大的肉皮,一片片飞扬下来,薄如蝉翼,飘飘洒洒,不多时,血珠一滴滴顺着吴九手指流了下来。 “哦。”地一声长嘶鸣,曹氏看了这惨景,真真晕了过去。 无病乘坐飞船来到这前,心中戾气已经横生,为关再兴暴毙而愤懑悔恨,来到刘钦家这段时日,无病思念关再兴家人,情绪日益深沉。 这段时日刘钦、樊氏、樊梨、刘演、刘黄、刘元对无病关爱呵护,无病的心中才渐渐不那么冰冷孤寂,可刘家突遭陷害,刘演被判处死刑,樊氏悲痛,刘钦抱病,一家人忧愁满面,无病心中的戾气再次攀升。 无病最恨叛徒、最恨卑鄙伎俩,审问周八时候,无病还克制着心中的恶虐,可吴九不老实交代,那就自触霉头,成了无病戾气的宣泄点。 吴九害怕极了,他全身酸麻,感受不到疼痛,可眼睁睁看着右手肉皮变了颜色,像极了红嫩的烤鸡爪,而自己的左手食指,白亮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吴九好似看到了自己被烧烤熟了,肉被一片片削了下来,变成一具白骨,肉皮装在了盘子里,一盘生鱼片,一盘片烤鸡,祭奠死去的孙七。 吴九眼睛也闭不上,左看是生鱼片右看是烤鸡爪,吴九绝望了,鼻子下好似闻到了肉香。 无病突然说道,“这样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啊。嗯,不若烧了这房子,直接烤熟吴九和曹氏吧,有道菜叫吊炉烤鸭,那就以房子为烤炉吧,我先将二人吊在房梁上。” 吴九听到这话,一时大小便失禁,恶臭传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84.不怕鬼叫门 吴九被无病拷问,心智崩溃,终于配合起来,“陈宝祠的孙七不是真孙七,我只知道他是委鬼二手下,都管他叫幽谷响,委鬼二自称是蜀中的豪强,想必是蜀贼要看好自己三分地的宝物,这才去了并州,只说做正经的生意,也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曹氏夫君叫孙七,孙家主孙大头的族弟,在并州从盗墓人手中收购得到一个黄金面具和一个黄金权杖,一看就知道千百年的古物,然而这消息却被委鬼二得知。 我不知道委鬼二怎么找到的我,可他知道我和曹氏通奸的事,也知道我和曹氏有意害死孙七,他对我恐吓逼迫,于是我提供了信息,引着船去了芦苇荡,这才害死了孙七。 然后我又就带着幽谷响,回到了舂陵,他们说舂陵刘氏人多,先祖墓中宝物少不了。幽谷响用了孙七的名字,诓骗了老乞丐。我虽然得了金银,日日夜夜与曹氏欢好,我那是怕啊,这帮人杀人不眨眼,不知道我还能享受曹氏几日。” “孙七带的人都叫什么名字?与舂陵何人联系?” “都是假名字,陈宝祠有乞丐叫王五赵六,于是孙七的人都编了假名字,叫刘一陈二张三李四、王老五、赵老六,周八,吴老九,威逼利诱,引得陈宝祠乞丐有人投靠了孙七。孙七去过魏家,做什么不清楚,魏家从希贤居定了百坛豆蔻笑,我送货时候见了孙七的背影。” 无病自言自语,“到底是并州还是蜀地呢?为何孙七去了魏家?” “我也奇怪,都是并州口音,却说是蜀地的豪强悍匪,我也奇怪呢。” 无病脑袋有点晕,心道,“看来是故意混淆信息,这信息太庞杂了,处处透着不可告人的蹊跷。” “好了,再说说谁杀得老乞丐,如何杀的?” 吴九沉默几个呼吸,“事情是这样......” “几日后,大堂重新审理刘演案子,到时候,你只要实话实说即可,不然我要你变成生鱼片、烤鸭。” 无病解除了吴九的穴道,吴九立马感觉到双手钻心的疼痛,无病递给吴九短刀,“割了吧,都熟了。” 吴九拿着刀,着实没有勇气袭击无病,眼睛一闭,砍下了烧熟的食指,吴九抱着手滚在地上,哀嚎不止。 无病拽着吴九的手指在火苗炙烤,吴九吓得拼命躲避,可无病力气太大,吴九身子依旧酸麻,动作不便,手指的断口很快被烧糊,无病笑着,“看把你吓得,我给你止血呢。” 无病松开吴九,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小球球,拍进了曹氏的嘴里,使劲一推下巴,曹氏便咽下去了,曹氏双目惊恐,不时摇头,“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无病笑笑,“那日,你和伍横去孙家酒楼做什么?” “常去的,你说的哪日?” “朱彪、刘稷撞破你们和孙大头一处和解的那日,孙大头岂会如此简单的善罢甘休?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曹氏犹豫着,无病抬手给了曹氏一个耳光,“再不说,我就放你的血,我自会殴打伍横,让他说。” “我说,那是伍横做的戏,找人穿了孙大头的衣服,哄骗朱彪、刘稷的,希贤居的人好勇斗狠,虽然怀疑孙家,可火候不足,猜着迟早来孙家酒楼泄愤,便安排了这戏让希贤居彻底恨上孙家。” “你这么恨孙家?勾连奸夫谋害夫君,不是人。有一个吴九奸夫,怎么又上了伍横的床?” “吴九功夫好,可伍横有钱啊。不过,孙七可没死在吴九手上,跟我没关系。”曹氏说话间坐了起来,面对着无病,咬嘴娇笑,双手捧胸,慢慢分开了双腿,中间一段情,隐约露出风流处,“小公子,小神仙,你上来吧,男女欢好,保管你回味无穷。” 无病面色一紧,抽了曹氏一个嘴巴子,“你在家待着,一句话也别说,七天后,我自会给你解药,否则毒发,七窍流血,肝肠寸断。” 无病离开曹氏家,回头看着晨光笼罩下的房子,感叹一声,“历来奸情出人命啊。” 无病先去找了马胜,才回到自己家,刘钦樊氏还在睡觉,无病笑了,点了刘钦樊氏睡穴,摸着二人百会穴,暗运气功,片刻后才轻轻去了刘钦书房。 刘钦一早苏醒,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奕奕,发现枕边一方黄纸,朱砂写了书房二字,刘钦疑惑,急急去了书房,翻看着书桌上的黄纸红字,默默背诵,一时神采飞扬,刘钦双手合十,向上天感谢祷告。 甄县令一早苏醒,只觉得头昏脑涨,精神萎靡,夜里折腾得久了,腰痛腰酸,打着哈欠,蓦然发现枕边有一方黄纸,朱砂写了书房二字,甄县令疑惑,急急去了书房,然而书房并无异常。 甄县令坐在座上,看着房顶,蓦然心惊,一个又像狗又像狼的怪物竟然露出了人脸,甄县令大叫一声,翻到在地。 甄县令再次抬头,小狼不见,甄县令揉揉眼睛,什么都没有,甄县令环视四周,桌子之下却有一张黄纸,红字醒目,“墙中无行述、井中有裴榜。女闾家姓甄、豪强送礼忙。刘演被冤枉,请君持公道。希贤居再开,真相得布张。伍奢。” 甄县令急急转动玉雕美人,行述还在,甄县令长舒一口气,那纸张翘动一角,甄县令脸色灰白,只是一张封皮,甄县令拿在手中,反复观看内墙,整本书都没有了,一时瘫软在地。 暗流在舂陵涌动,各家家主心中兴起了波澜,一时诡,一时谲。两只飞鸽飞了起来,扑棱棱,飞向了长安。 许半仙已经回到舂陵了,因为许半仙得着四大神姬的书信,四女都怀孕了,许半仙在客栈把四女聚在一起,互相开骂,都以许半仙妻子自居,众人惊愕,房中一时冷静。 四女你看我,我看你,耐心交流一番,这才发现当初许半仙以麻瘟神选妻,各人都以为自己是选出来的妻,如今肚里都有了货,四女心中各有盘算。 许半仙来了,威风凛凛,趾高气扬进了卧房。 刘钦蹑踪而来,急忙追了上去,只听得房间内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以及许半仙闷哼,刘钦心中蓦然想起一龙四凤修炼卯榫大法的场景来。 刘钦不好打搅,刚下楼走了两步,只听得许半仙大喊,“别打了,再打我就跳楼。” 刘钦听了心急,“十动十静之术要变成一动不动了。”刘钦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只见许半仙衣衫破碎,骑坐在窗台,四女各拿棍棒剪刀冷笑看着许半仙,一如一年前的场景。 刘钦干咳一声,目光在四女隆起的大肚子上看了一圈,“许半仙果然天赋卓尔不群,有过人的长处啊。” 许半仙哭了,“不活了,这狼狈的样子又被刘家人看去了。让我死了吧。”说着许半仙就跳了下去。 刘钦和四女大惊,五人扑到窗户上,只见许半仙趴在一楼的房檐上,刘钦放心下来,“许仙,别寻短见啊,哪能让未出世的孩子做那遗腹子呢?” 四女此刻也醒悟了些,不再固执,毕竟心中爱着许半仙,只是气氛他还爱着其他人,最主要的就是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而且每个都被你欺负得夜夜憔悴。 刘钦察言观色,“许仙啊,你是否只有这四位娇妻呢?” 许半仙趴在那苦笑,“这四人是我人生中的四灵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三千青丝如长龙,光亮白虎啸长空,啼鸣朱雀声漫漫,耐久玄武妙无穷。我只能找这四女,也只能有此四女。” 四女齐齐脸红,刘钦一想便知其意,闺房情话罢了。 刘钦对四女抱拳,“许仙于我刘家有恩,一直无缘报答,我有意为许仙举办婚礼,不知四位仙嫂中意哪个良辰吉日?许仙不是凡人,自然不能拘泥人理,我看四位仙嫂俱是贤妻。在下愿意置办嫁妆,忝为四位仙嫂娘家人可好?” 四女大羞,却连连应承,毕竟舂陵刘氏是当地第一豪强。 许半仙顿觉惊奇,终于明白其中关节,这有名有份才是大道。 许半仙哈哈大笑,翻身站起来,爬进了窗户,四女一时轻声细语,关爱许半仙。 许半仙抱拳谢过,“刘公大恩,许谛自当重礼酬谢。” 刘钦搓着手,“刘演被冤枉,刘元昏迷,还请许仙开解开解?” 许半仙面露难色,“我不敢,我收回我的话行吗?” 刘钦和四女俱都无语。 许半仙只是说了戏语,终究还是占卜指点了刘钦,许半仙笑道,“刘公不必多虑,刘演终会逃得牢笼,不过有那姻缘劫,不过于性命无虞。至于刘元吗?你把这个黄神越章印挂在你家房中即可。还有我说的四灵备齐了没有?” 刘钦道,“还没有,差白鸡一只,而今却也不敢将红蛇放养在东墙啊,一直在猎户那里,红蛇有剧毒啊。” 许半仙笑道,“那得了,我家大哥得了一只白色野鸡,回头赠你吧,至于红蛇,找人拔了毒牙便是。” 刘钦连声道谢,“还有一事,我儿无病失踪多日,可否占卜寻找一下啊?” “咦,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有终南山道士留书,无病安全无虞,不日便可回家,可我和发妻惦记儿子啊。” 许半仙掐指一算,“他呀,帮着道士拔毒牙去了。” 刘钦不明白,正要再问,许半仙将道教入山镇符印-黄神越章印拍在了刘钦怀里,“此印能护身避邪。黄神为天帝使者,而越章则为南越阴世之鬼神。《太上正一咒鬼经》曰左扶六甲,右扶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诛伐,不避豪强。” 许半仙拉着四大神姬离去,“不劳烦刘公筹备婚礼,我带四位娇妻回山喽。相逢处,非仙即道,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神和仙。” 许半仙回头相望,“刘公,曾祖托梦料如神,我已完成嘱托,刘公啊刘公,家里种两棵桃树,养上一对梅花鹿。桃木,五木之精,玉桃服之,长生不死。又有神鹿吻桃,福禄寿齐备。听我言,入你耳,天帝使者是黄神啊。黄神赤泉命相缠,烛龙霞光亮灿灿。关门大吉永相伴,杨姬相配天地安。” 刘钦见许半仙和四女渐行渐远,想着许半仙的话,“我家不能再开酒铺了吗?关门就关吧,好好过了眼前这关吧。羊鸡相配,嗯,院里再养些羊、养些鸡,都是滋补的。羊,祥也,代表幸福。鸡,吉也,代表光明。鸡羊,吉礼用之。但愿儿女们都能大展宏图、平安吉祥。” “许仙啊,才学出众,果真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像也。”刘钦摇头晃脑回了家,召集亲族商议大事。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85.小杀神 许谛许半仙时隔多达八个月之久再回舂陵,四大神姬产期将至,许谛得刘钦资助,携女归山。许半仙再次指点刘钦渡难关的方法,误将杨姬听成了羊鸡。 刘钦联络舂陵刘氏宗族运作多日,舂陵刘氏亲族合力施压,联名上书南阳太守陈咸,言明案件蹊跷,刘氏被人陷害。陈咸迫于压力,亲自过问刘演案件,甄县令不得不重新审理。 半夜时分,屈通屈县丞穿着黑衣黑面巾,悄悄来到刘钦家。 “屈兄,如何这幅装扮?” “里边说。” 刘钦点头,将屈通领进了书房。 “屈兄,感谢您前日在狱中照料保护刘演,犬子无德,叨扰屈兄了。” “惭愧,惭愧,我前段时日外出公务,近日才回的舂陵,得知了刘演的遭遇,我深知狱中肮脏,急急救护,不过令郎依旧受了惊吓,惭愧至极。” 二人客气片刻,屈通开门见山,压低嗓音,“我找人了解了当日审案的前后,各家最近和甄县令往来过密,必有所图。刘兄,这背后绝不是酒铺的买卖这一桩事啊。” 刘钦沉吟不语,屈通叹了口气,“世人只知道甄县令娶了魏貔的侄女为妾,可魏貔的夫人却是王氏啊。”说着屈通指了指头顶。 刘钦长叹一声,“果然是那个王氏,她瞒着众人倒是辛苦。可那是我儿啊,我宁可自己死,也要救他。” 屈通点头,“我会安排人好好照料刘演,不让他在狱中受委屈。” “有劳屈兄了。” “惭愧,惭愧,这甄县令一手遮天啊。” 屈通又将嗓音降低了一些,刘钦侧耳倾听,“刘兄,昨日我得到消息,京师长安来了一个小黄门,两名羽林卫士兵扈从。” 刘钦皱起了眉头,屈通拢着嘴,“坊间谶语王家当兴,这王凤怕有霍光的心思,我看刘演被抓,多半是王氏欲以舂陵刘氏试探天下的反应,明白告诉天下王氏敢对刘氏下手,今日是刘氏旁支,来日便是皇室正统。 即便刘兄不收集证据要求再审案件,这甄县令也要再审了,小黄门一到,必是传命,这要办成谋反大案,诛杀刘氏亲族。” 刘钦闻言怔怔出神,屈通走了多时,刘钦也不知道。 刘钦一夜未眠,想找刘氏亲族商议,只怕再起波澜,畏手畏脚,一夜无策,刘演朋友提供的讯息只能为刘演洗脱冤仇,可要被诬陷谋反,何以应对? 刘钦接连叹息两日,突然发现书房有封帛书,言明刘氏无忧,几页行述摆在了刘钦桌案之上,刘钦大喜,“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查吧,查吧,甄县令才是谋逆的人。” 魏家老宅已经传承百年,当年庐宅始成,桑麻纔有,桃李杏梅,菴丘蔽野,百年后,草木葳蕤,子孙繁盛。 魏家、伍家、曹家各得了行述的几页誊抄本,一时惊怒交加。于是魏貔宴请,三家齐聚,密议夤夜,直喝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无病自审问了周八、吴九,偷窥甄县令秘辛之后,便怀疑了魏家,魏家家主魏貔密邀伍家、曹家,无病终于看到了这隐藏许久的一张大网,宴席中甄县令、孙七赫然在席。 魏貔笑道,“如此一来,刘氏聚众谋反,谁也救不了他们了,舂陵就是我等的天下,再也不受刘氏的气了。” 众人哄堂大笑,无病大怒,愤而离去,去了魏家祠堂,无病暗中布置开来。 丛祠明灭篝灯火,落日凄凉榆塞笳。 马胜早就聚集了刘演的宾客好友在刘家附近警戒,即便如此,一日深夜,刘家潜入了贼人,幸好家犬示警,引来刘演宾客好友救援,赶走了贼人。刘家自此再次加强了防护。 五日后,刘演案件要重新审理了,刘钦放言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言明毒杀老乞丐另有他人。舂陵上下都轰动了,这可是几十年都没有的大案子,牵扯甚广,斗殴、凶杀、下毒各路戏码上演,两波乞丐相斗,几家豪族牵扯。 五日时光蹉跎,甄县令再次升堂审案,可到了约定时刻,刘钦还没有来。 众人等候多时,乞丐孙七笑道,“刘家觉得理亏,不敢来吧,使君,这案子不必再审,那就维持原判吧。” 市令刘敞冷哼,“这大堂之上,一乞儿就敢胡言乱语吗?” 太守使者陈成面无表情,“甄县令,这案子必须重审,刘钦就是不来,也要审。” 甄县令一早在床头发现了书信匕首,一时忌惮孙七,心道,“一边是太守的使者监督,一边是刘氏亲族怒视,这边又是孙七和背后势力的咄咄相逼,难啊,难啊。” 甄县令当下擦擦冷汗,“等等,等等吧。” 孙七不再跪着,站起身来,“不能一直等着吧。耽误了乞丐吃饭,饿坏了我们,我们就去抢粮仓了。” 刘敞大怒,“为何不跪?尔等要作乱不成?” “可以不跪的,孙七是苦主,饥饿乞丐,上天有好生之德,免跪吧。”甄县令摇头晃脑回应。 刘敞冷笑,“好个有好生之德。” 县衙大厅后后堂,小黄门端坐,屈通在一旁侍候,小黄门一身锦衣貂裘,“不是罪犯不用跪,哈哈。这甄县令挺识趣的。” 小黄门,秩六百石,由宦者任职,掌侍皇帝左右,受尚书事。 屈通赔笑,“天使辛苦,咦,天使,您怎么掉了自己的玉佩?” 屈通俯身从小黄门脚底虚抓一把空气,小黄门狐疑看着,屈通两手抱在一起,捧着一枚绿翡玉佩,麒麟献福,端在了小黄门的身前,“天使一方人物,这随身的玉佩就值得千金啊。” 小黄门眉开眼笑,拿了过来,“不值钱不值钱的,祖传的,倒是珍贵。”塞到了怀里。 屈通低头低语,“听闻天使近幸皇帝、大司马,我有一事但求解惑。我都当了十年县丞了,甄县令如果高升,不知我可否有机会做县令呢?” 小黄门点点头,“大汉忠孝立国,屈县丞的忠孝之心,我是十分清楚的,这几日陪侍在我身边,我心欢愉,我会让大司马知道的。”说着拍拍怀里的玉佩。 屈通大喜,转过话头,聊起来了南阳的本地风情。 刘钦一早出门去县衙,马胜相陪。那边刘仲、刘稷等人已由刘敞安排的刘家人护送了过去。 大路宽广,绿树成荫,刘钦马胜骑着快马,路途中却出现一个拒马,刘钦收着马缰绳,“马胜,咱们换条路?孙大头啊孙大头,果然不想让我去审案啊,先是半夜亲来威胁,而今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刘钦马胜刚刚拨转马头,四个蒙面武士出现,单手拎着刀,一步步走来。马胜一夹马腹,“伯父,我来收拾他们。” “马胜,小心些。” “放心吧。”马胜策马前冲,四个武士也举刀快走冲来。 马胜抽出家传环首刀,“让你们尝尝马家刀法的威力。”骏马提速。 蓦然一根绳子横在空中,马被绊倒,马胜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口鼻鲜血淋漓,两侧埋伏的武士扔掉绳子,窜了出来,一个人举刀扑了上来,砍向马胜的头颅。 刘钦大惊,吓得闭上了眼睛,耳中闻听一声惨叫,刘钦落泪,抽出佩剑,“欺人太甚。”策马冲跑起来。 却见马胜回头笑了,一个一身黑衣的小孩子骑在黑衣武士的脖子上,一柄短剑割破了武士的喉咙。 小孩子扭头对着刘钦微笑,嘴角红色獠牙突出,面色青黑,面颊红纹斑驳杂乱,一条黑巾遮着鼻子,刘钦揉揉眼睛,只见小孩子举着短剑冲向了其余武士。 小孩子正是无病,五个武士举刀奔来,一个直面无病,四人侧面极速奔跑,一组冲向了马胜,一组杀向了刘钦。 无病冷笑,双手拧动短剑,短剑锋刃收缩,变成一个一尺长的粗粗的小棍子,蓦然分成两节。 无病双手平举,两节棍子突然变成三尺长的两根棍子,又眨眼间再长一节,各伸出一杆四尺金色长箭来,无病双手一递,抖动两下,两个武士捂着脖子躺在地上,又两个武士被钉在了墙壁上,墙壁一片殷红。 这是关再兴留给无病的神秘武器,星际科技产品。深渊落日升威龙组合兵器中的深渊长兵,也叫作深渊棍,取深渊骊龙、探骊得珠和龙潜九渊、潜龙勿用之意。 深渊棍内藏着一只潜龙一只骊龙,一为槊一为刺。日光色金,如金潜金骊;星光色黑,如黑潜黑骊。 《庄子·列御寇》:取石来锻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也。使骊龙而寤,子尚奚微之有哉? 《象辞》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寓意勇于冒险、必要必用。 此刻无病双臂合抱,左右两兵器缩短,变为手槊手刺,上下横扫,面前的武士急忙后退,举刀格挡,武士瞪大了眼睛,只见自己的刀上闪了一个金色火花点,接着就刀片好似纸片一般被割破,瞬间断折。 武士觉得脖颈间一丝凉气传来,便失去了知觉。 武士人头落地,无病将两件兵器拼接在一起,一阵拧动,锋刃回缩,无病以十二尺长棍触地,长棍上端半尺黑紫色段,偶有白点黄点红点蓝点斑斓相间,好似黑夜星空中的星云、星璇。 中段半尺墨蓝色段,黄色金文大篆瑶华兴三字镌刻其上,其下为半尺明黄色段,镌刻靛蓝无病两个金文大篆字。无病单手遮住拧动长棍,将字体背对刘钦,生怕被刘钦看到。 长棍底端是半尺大红色段,雕琢着日月、火焰、祥云、龙凤、麒麟、大鹏、昙花、飞鹿等多彩精美图案。 深渊出,长槊潜龙舞,长刺骊龙毒,远攻近杀屠敌虏。 马胜远远看着,心中叹服,“真杀神也。”“伯父,这是伍奢的忠犬。” 刘钦听得奇怪,想到近几日的怪事,也不奇怪了。 无病拧身笑道,“在下梨鱼,日前已经保护周全了刘仲等人,今日特来护卫刘公,请刘公、马胜继续赶路。” 刘钦跳下马来,盯着无病,心道“怎么也是重瞳?看着眼熟呢。”刘钦抱拳称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说着就要下跪。 无病打个哈哈,不与刘钦对视,赶紧扶起刘钦来,无病窜到长棍顶端,如灵猴攀树梢,“刘公,快快赶路,敌人来了。” 说话间十六个郡兵穿着盔甲,出现在拒马之后,持长矛冲了过来,刘钦大怒,“这还是刘家的天下吗?” 十几只弩箭飞了过来,如同一群饥饿难耐的秃鹫,闻着满地的血腥,低头冲刺而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86.流星飞玉弹 无病威武爽飒,流星飞玉弹。无病刚刚杀了劫路的武士,可又遇到了郡兵阻拦。 郡兵放箭,箭矢齐飞,周遭并无掩护,无病心惊,急道,“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无病于空中使用风字诀功法横掠飞出,挥舞长棍,如同一个风车旋转,拨打箭矢,刘钦马胜跑到墙角躲藏。 无病凌空飞渡,长棍横飞,如凌雕展翼,两次着地,转眼间跳跃到武士身前,长棍瞬时分作两段兵器七尺槊、七尺刺,左手暗夜星云长槊舞,右手明丽日月长刺出。 无病手中抖动,各摇晃出七八个幻影来,第一排四个武士捂着喉咙扑倒在地,鲜血洒地。 无病人在空中,继续下落,如流星坠地,七尺槊、七尺刺缩短,四尺手槊手刺横扫,手槊锋利,砍断攒刺过来的长矛,手刺急点四下,或中武士脑门,红白齐流,或中敌人咽喉,热血喷涌。 武士心有不甘,心中疑惑,惨叫声声倒地不起。 无病落到了武士队伍中,双膝撞倒一个武士,复又以膝盖再撞碎其喉骨。无病伏在地上,手槊手刺再次变小,成了短小精悍的掌中槊、掌中刺。直径三分,长约一尺半,紫蓝黄红于空中织造四色的光带,好似短剑齐飞,又如峨眉刺乱舞,砍、削、扎、刺不停。 马胜惊叫,“这一定是得道的仙童,来自终南山。刘大哥什么时候结交的这方高人?真杀神下凡。” 无病在人群腿脚间跑来跑去,好似机敏的松鼠、紫貂,又像灵活的猕猴、脱兔,专门攻击人的裆部。 无病视角,仰头观鸟,只见无盔甲防护,不朝此处下刀还要去哪下刀?常言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武士长矛腾挪不开,急急扔下长矛,抽出佩刀,可为时已晚,无病身法灵动,攻击刁钻,眨眼间武士倒地捂着裤裆哀嚎不止。 无病跳到人群外,双臂平举,滴血不现,杀人不沾血,神兵无敌。无病周身布满血迹,无病咧嘴笑了,“这些人不禁打,我高估了他们,低估了自己。刘公,咱们一起走,我给你们开路,咱们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 刘钦忍着震惊,抱拳谢过,拉了马胜上马,二人一马继续前行,武士满地打滚哀嚎不止,刘钦提马轻轻躲过,偶有马蹄踩在人身,哀嚎凄厉。 马胜心中害怕,自负平素勇武,不惧刀兵,此刻却头晕目眩,闭着眼睛,只听得惨叫声声,马胜捏着双拳,“不怕,不怕,我马大脸还要去边关擒杀单于呢。” 无病窜到房顶,于高屋高墙间腾跃行进,护卫着刘钦、马胜。 刘钦不时看着跳跃的无病,只觉得背影熟悉,黑衣之下好似藏着皮毛,不是狼皮便是狗皮,脑海中无病的影像一闪而过。 刘钦轻轻摇头,“无病虽神奇,可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况且无病才刚刚学会走路啊。此童出手狠辣、一击毙命,杀人间嘴角带笑,眉眼轻松,谈笑间便割草切菜一般杀了敌人,举止随意平常,性格沉稳老道,眼神古井无波,神奇神奇,非杀神下凡不能解释,非霸王在世难以圆说。” 无病斗杀了武士,护卫刘钦、马胜躲过截杀,朝着县衙一步步赶来。刘钦心中佩服无病身手,正思索间,无病如苍鹰一般飞到刘钦身前,举掌中刺格飞一支雕翎箭。 刘钦立时冷汗冒出,刚才眼睁睁看着一个亮白的光点飞向自己的眉心,这一寸铁差点要了性命啊。果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无病目光阴冷,眼神微缩,转手甩出掌中刺,离手瞬间,掌中刺变成四尺手刺,破甲长箭也,一道金色闪电纵贯长街,墙角处一个顶盔掼甲的武士被长箭射穿胸膛,倒地而亡。 无病几个跳跃跳到近前,倒拔手刺,鲜血带着热气喷出一尺来高。刘钦、马胜催马过来,马胜细看,“这是郡兵军候萧十一身边的亲兵,他脸上有个红肉瘤,当日就是他抓捕的刘演。” 无病冷笑,掌中槊割下萧十一亲兵首级,递给马胜,“拿大堂去,有人私调郡兵截杀证人证据,这可是大罪。” 马胜面露难色,“我这怎么拿,血肉模糊,鲜血离离,而且他还瞪着大眼睛。” 萧十一亲兵的嘴角动了一动,马胜哭丧脸,“他还活着呢。” 无病扯下萧十一亲兵的戎服下摆,包上首级,“刘公,这是证物啊。” 刘钦深吸一口气,将首级接了过来,平时也拎过鱼肉,拎人头还是第一次。 三人行走数里,刚刚走到一座小桥上,桥边的大树上后走出两个黑衣人来,生得稚嫩,无病细看发现是一对双胞胎,长相俊朗,脸圆嘴圆,年岁不过十六七,上唇上长着毛茸茸的小胡须,顿觉这对杀手有点可爱,暗道,“这是杀人?好奇怪!” 这两个人膀大腰圆,身高七尺,单手提着齐眉斩马剑,另一手放在腰间,摸着佩刀。 身后又传来一阵马蹄脚步声,刘钦回头,一骑两人,穿着灰衣服,各拿着环首刀堵着了退路。 刘钦抽出腰间的佩剑,马胜搂紧我,“咱们杀出去。” 无病突然转身,“刘钦低头。” 刘钦闻言,慌忙伏在马背上,无病单手甩了三下,三颗石子飞了出去,疾如飞火,快似流星。两个马下的灰衣人被打中了额头,立时脑浆崩裂,倒地死去。 马上那人却提起马缰绳,马头扬了一扬。这石子正中马额,啪的一声,马匹长叫数声,退后两步,幸好有马面甲,不然马匹也得脑浆崩裂,倒地死去。 无病自信,扔完石子,转身各执七尺槊、七尺刺,向着黑衣人冲了过去。 两个黑衣人双手握着斩马剑,齐齐踏步,动作齐整,好似一人一般,斩马剑长柄武器,百炼钢锻打,非力大身手矫健者难以使用,为军中利器。 无病冲到近前,单手举起七尺槊格挡,右手刺出七尺刺,右侧的黑衣人屈身下蹲,长刺擦着肩膀划过,衣服开了一道口子。这黑衣人砸下的斩马剑的威力就去了一半。 两柄斩马剑砸在无病的七尺槊杆上,无病一字马卸力趴在地上。左侧的黑衣人立即抬腿正踢。 无病收起长刺变作掌中刺,挡在身前,黑衣人急急收住脚,右侧黑衣人的脚便踢了过来,正中无病肋骨,无病如球一般被踢飞,装在石栏杆上,无病一声闷哼,掉了下去。 “我不会水。”扑通一声,无病落水。 两个黑衣人对视,左侧黑衣人说道,“不过尔尔,看来是他们太废物了,死了也好。” “哥哥说得对,咱们去控制住刘钦。” 二人齐步走来。 马上的武士冷笑,“二位英雄好事做到底,恭请二位为舂陵除去恶霸。” 刘钦有些害怕,“我不是恶霸,我去县衙提供证据救我的儿子,我儿子被冤枉。” 两个黑衣人冷笑,一个说道,“贼喊捉贼,刘演赶跑老乞丐就是了,为了钱财,下毒杀人,我等为民除害,你就别去大堂了。” 马胜大叫,“你们两个糊涂蛋,偏听偏信,你们肯定不是本地人,刘演急危救难,整个舂陵都知道,你们怎么不打听打听?” 马上灰衣人大喊,“别听他们狡辩,赶紧杀了刘钦。” 刘钦掏出一卷纸来,“这是行述,记载了甄县令和各豪族的勾当,他们才是真恶人。” 刘钦扔过行述来,一个黑衣人接住,打开来看,二人目光闪烁。 马胜道,“二位英雄,你们想想,如果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把案子翻过来,我们会遇到两次截杀吗?况且第二次截杀可是郡兵出手啊?二位武艺高强,随时都可取我们性命,你们去查查,这郡兵可有调兵命令?他们相互勾结,私下调兵啊,必有图谋。” 马上灰衣人怒道,“快杀了他们。” 黑衣人摇头,“事情蹊跷,不能乱杀不明不白的人。” 灰衣人大怒,策马奔来,举刀冲向刘钦。 刘钦举着佩剑,迎了上去。这时一个黑影爬上了桥栏杆,双脚蹬踏,窜了出来,灰衣人正好经过,长槊穿脖子,横飞出去。 黑影立在栏杆,长槊一抖,灰衣人掉入河中。 无病扭头,举着七尺槊、七尺刺冲向了黑衣人。 刘钦收住马,马胜塌心下来,“哎,小孩,你不是不会水吗?” “傻子才信。”马胜无语,无病已然飞了过去,如一道闪电,冲到黑衣人身前。 黑衣人退后一步,“先不打呢,你们是好人吗?” 无病也不答话,兵器前递,黑衣人无奈招架,兵器相撞,黑衣人瞪大了眼睛,长槊扎穿了斩马剑剑身,刺了过来。 黑衣人大叫,“好快。”急急下蹲,就地翻滚出去。 长刺突然停下,无病后跳,另一个黑衣人只觉得眉心一股冰凉,伸手一摸,没有血,后怕不止,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刺下。 无病收起兵器,变成一柄手槊,单手一指,“说,你们师承何人?” 滚到一边的黑衣人怒了,“你是谁,问这个做什么?” 无病笑笑,“千斤坠、灵龙翻浪,格斗术中保命的本事。”无病突然窜出来,扯掉两个黑衣人的面纱,各打了黑衣人一个耳光。 无病退后,看了几眼,心道,“眉眼倒是有点像。” 黑衣人后怕,捂着脑袋,要是刀就被抹脖子了,一时语塞,“我们是耿氏武馆的弟子,奉命闯荡天下,除暴安良。” “除暴?几个了?” “今天是第一个,没除成。” “果然,懵懵懂懂,你们姓耿吧?耿翀是你们什么人?” “我们为什么说?” “不说就杀了你们,说不说?” “耿熊。”“耿罴。” “果然果然。跟耿翀一样,笨熊一个,脑子不灵光,看你们也就十七八,没经验,被人骗。不杀你们了,要么躲开,要么跟着去审案子,看看事情真相。” 耿熊、耿罴对视一眼,让开了路,刘钦等人在前,耿氏兄弟在后,慢慢跟着,心思迷乱。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87.宝剑落秋霜 无病神威英豪,宝剑落秋霜。 刘钦要到县衙参与审案,提供证据洗脱刘演冤屈,可短短几里地的路,却经历了三次截杀,幸好无病护卫,一路平安。 眼见着要到县衙了,无病不敢掉以轻心,俗语行百里者半九十,无病打起精神坐在马头上,贴身保护刘钦,生怕刘钦遇险。 刘钦盯着无病后背,“肯定是人啊,不是忠犬吧?可这狼皮看着有些眼熟呢。”刘钦不住打量无病的侧脸。 几人一路走,一路随意交谈,耿氏兄弟没心机,问什么说什么,也许是被无病吓怕了。 原来耿氏兄弟二人在并州救了一个商人,杀退一伙悍匪,二人扬名在外,那商人告诉他们舂陵刘氏坏人多,他们信以为真,要做游侠,除暴安良。于是与商人找来的一伙并州武士一道南下到了舂陵。 无病问道,“那商人姓什么,叫什么?” 哥俩摇头,无病长舒一口气,“真是笨到家里了。” 距离县衙不远了,一行人只要转过墙角就到县衙门口了,无病皱眉,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墙角后面有杀气。 无病打起精神,跳下马来,快步跑了过去,到了墙角骤停,两个呼吸,无病前扑一步,横飞转过墙角,一柄刀横斩过来。 无病发觉寒光一闪,刀锋袭来。原来墙后真的藏着刺客,敌人越是嚣张,就也是害怕刘钦的证据。 刺客跳纵起来,一刀削了过来,另一边一支长矛如毒蛇吐信,斜刺而来,无病上下受到攻击。 无病人在空中,燕子抄水,拧转身躯,关再兴传授的绝技,无病在空中急停变向,躲避刀削矛刺。 无病同时亮出兵刃,短剑一磕,削断对方刀锋,横击断刃,断刃飞出刺中这伏击的刺客喉咙。无病同时单手拍了刺客脑袋,借势上扬身体,躲避长矛的二次刺击。 使长矛的刺客见连刺两下都失误了,急得大喝一声,竖撩起长矛来,要将无病且做两片。 无病依旧在空中,全力催动风字诀功法,右腿打转,绞住长矛,顺势压着长矛杆滑落,窜到刺客怀里,刺客心惊,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身法如此灵活。 无病已经近身,短剑上扬,扎穿刺客脑袋,刺客怪叫一声,只见后脑处探出一节锋刃来,鲜血淋漓,刺客轰然倒地。 无病单手撑地,伏在地上,膝盖压着刺客胸口,刺客已然毙命,无病反手竖起七尺槊,好似捷豹甩尾。 无病腾空而起,虎目圆睁,极速窜出,杀向前方的三个刺客。 长槊在地面咝咝啦啦的划着火花,五步之遥,转瞬即到,打头的两个刺客各刺来长矛。 无病侧身,扔出长槊,刺穿一个刺客喉咙,此刻两根长矛戳在地上,无病跳到长矛杆,踏杆而上,张开臂膀。无病运气,劲气集中于左手手刀,劈砍一人脖子,只听咔嚓一声,那此刻歪着头倒在了地上。 无病踩着那人胸口头顶,于另一个刺客脑后拽出长槊,一抹血流飞出,无病空中横扫长槊,第三个刺客脑袋被砍掉,血溅了一地,咕噜噜滚到一边。 无病一番进攻进攻再进攻,连杀五人,只让人觉得眼花缭乱。伏击的五个刺客尽皆毙命。 隐藏在四外,伺机截杀刘钦的刺客再也不敢出来,有小霸王、小杀神在那,魑魅魍魉肝胆俱裂。 耿氏兄弟彻底叹服,二人耳语,“这一定是武馆的嫡传弟子,功夫路数有些眼熟,可惜了是个侏儒。” “侏儒又如何,专供对方下三路,招招狠辣,咱们得跟他好好学习本领。” 无病收起长槊,一节短棍在手,插在腰间。 耿熊挠挠头,“不像人间的武士呢,你没见他的兵器可长可短,一会是长矛一会是短剑。” 耿罴点头,“确实神奇,一定是上天的兵器。” 二人想到什么,同时说出,“难道是关祖显灵不成?” 无病拍着短棍,仰望天空,“爹,有了你这神兵,我才功力大增,我一定好好报效家国,不负你的期望。” 祖华从星际时代而来,带来四组组合式兵器,星际科技冷兵器,祖华是第二任持有者。武器由祖华父亲祖盘的学生建造,他们都从未使用过。 祖华将其中龙凤摄天槊、深渊落日升威龙、两仪鞭三样兵器送给了关再兴,是为猛将重武器。第四样组合兵器龙凤太极剑,轻盈飘逸,祖华给了曾外孙女。而关再兴曾将深渊落日升威龙组合兵器拆分,欲以各赠爱徒,却计划赶不上变化,都到了无病手里。 深渊落日升威龙组合兵器套装为深渊长兵、手槊、手刺、落日弓和威龙重剑,平时五样分开。深渊长兵又叫深渊棍,为两节棍子串接,两棍通过量子缠绕端头严密连接在一起,依靠指纹解锁,为高压高密度记忆合金材料打造。 关再兴宠爱无病,凡身之所有,尽皆传授,无病自小就练习用过深渊长兵,深知用法,早早就加过指纹。 深渊长兵奇特之处,在于两节棍子中可以各藏着手槊手刺。手槊,四尺长箭,破甲重箭,形如短剑,开金裂石,如切豆腐;手刺,四尺长箭,破甲远箭,断面形如等边丫形,可抹可砍可刺,放血利器。 深渊长兵可长可短,可分可合,又可单头双头使用,组合多变,随心所欲。 而那槊和刺的锋刃在接触金石器物制品的一瞬间,便激发深渊长兵内置的名为龙珠的两颗超微核聚变反重力发动机启动运行,锋刃表面就分布一层气旋离子层,防护金属少受刚性磨损,而且气旋离子层具备高能高温,是故锋刃能够坚无不克,遇强则越锋锐。 流星飞玉弹,宝剑落秋霜。 刘钦到了县衙,大阔步走了进去,扭头再看,神秘小童已经消失不见。耿氏兄弟也惊讶不止,眼睁睁地看着侏儒消失,不知所在。 刘钦叹了一口气,抱拳向着天空道谢,刘演能否沉冤得雪,全靠刘钦的证据了,刘钦要舌战群豪,再还刘家一个清白。 县衙内,小黄门鼻孔朝天,傲然坐着,“屈通啊,你去告诉甄县令,赶紧判案,不等了,这都巳时了。你就说大司马有令,今日断案,不容拖延。午时三刻一到,杀刘演,同时征调郡兵,抄刘钦的家,就按前日定下的计策,刘钦聚众宾客,欲行吴楚七国故事,徐意谋反。” “诺。” 屈通转了一圈,在花园中找处茂密花丛休息,“天高云淡花下眠,清风丽日入我眼。”屈通冷笑,“耽误的一刻,便是一刻,刘家势大,王氏能掠其锋芒?皇帝不发威,王凤真拿皇帝当小猫了。” 县衙大堂,众人鼻观口、口观心,默然无语,房内静寂,立时一个响屁哄堂而放。 众人尴尬,朝着声源地望去,陈成面露难色,甄县令咳嗽一声,“本官刚刚咳嗽声音大了些,惊扰各位了。” 刘敞冷笑,心中骂道,“舐痔破痈之徒。” 这时屈通从后堂转了过来,对着甄县令耳语,甄县令点头,“刘钦一直不来县衙,耽误众人时间了,想必刘钦自觉理亏,认罪伏法了。本官宣布.......” “等等,我们来了。”耿氏兄弟分开众人,马胜拎着一个红白相间的包裹,冲进了县衙大厅,刘钦紧随其后,刘钦抱拳,“耽误各位时间了,路遇悍匪截杀,幸而平安到此。” 刘敞长舒一口气,“可以审案了。” 陈成点点头,“升堂,带人犯。” 甄县令无奈,只得附和,“升堂,带人犯。” 刘演戴着手铐、脚链被拉上了大堂,面无血色,但精气神还好,孙七、郑十等乞丐立在大堂两侧。 耿熊盯着孙七纳罕,“怎么是他?” 耿罴气道,“骗子,骗子,一会儿好好盘问他。” 刘演傲然站立,郡兵按着刘演肩膀,“给我跪下。” 刘演横眉怒视,“某没罪,不跪。” 刘钦心喜,点点头,“儿子长大了,有傲骨。刘氏无罪,不跪。” 刘敞见刘演身上衣破,裸露的皮肤有些淤痕,当即大怒,“侄儿,你在狱中可被殴打?” 刘演哈哈大笑,“他们让我在文书上画押,供词写得尽是刘氏聚众宾客,有所图谋的悖佞话语,我行得正,绝不屈从。” 刘敞目视甄县令,“我要告发你殴打皇室宗亲、威逼口供,我这舂陵侯是个摆设吗?”刘氏宗亲齐齐怒骂起来。 陈成站起来,“侯爷,稍安勿躁,兴许有人被收买,想必甄县令被小人蒙蔽了,并不知情。” 甄县令站起身来,“我一定揪出幕后恶人,还刘氏一个公道。升堂审案。” 刘演叫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在狱中被逼着画押,一位忠犬仙人夜闯大牢,惩戒了狱卒,忠犬仙人说,他是伍奢的忠犬好友,有人借着乞丐名头,欲行不轨,欺辱赤帝子后人,天帝派忠犬前来核查,但闻阴谋不公,必达天听,降下五雷惩罚。” 甄县令、陈成、吴九听得心中害怕。陈成夜里也被一个小狼出言警告,闻听刘演话语,更加坚信上天来惩罚欺辱刘氏的人了。 廊下魏家人、陈宝祠乞丐听得心中惊慌。 魏貔心中疑虑,可想到祠堂的长明灯每天都神秘的灭掉,又狐疑起来。一直认为必是刘家人捣鬼,听完刘演说辞,魏貔心中恨意更重,坚定认为是刘氏装神弄鬼。 刘演侧目看着陈宝祠乞丐,“你们看看,这陈宝祠乞丐个个皮白脸肥、眼中邪魅,戾气十足。五帝祠的乞丐根骨嶙峋、面相和善。对比如此鲜明,哼,假的就是假的。” 孙七众乞丐这几日在酒铺坊间吃喝享乐,放纵身心,一个个脸蛋肥嘴巴油,只当没听见刘演奚落,闭眼不语。 甄县令看着众人,忽然觉得门楹上一个黑影闪过,定睛再看一个狗尾巴露出一角,甄县令闭眼静心,长呼一口气,着人验明人员身份。 陈宝祠乞丐、五帝祠郑十、酒店伙计胡姬、刘演及众好友将事情再次陈述一遍。 陈成插言,“看来确实各人各有说辞啊,来人,抬上尸体、赃物,再次勘验。” 钱仵作使用银针验了酒坛肉锅,将发黑的银针出示给众人观看。 孙七哭道,“可怜老乞丐先被下毒,又被残杀,只盼还我们乞丐一个公道啊。”众乞丐齐齐哭泣。 甄县令啪地一声拍下惊堂木,“肃静!刘钦,你说你有证据,你来辩解吧。” 刘钦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官府豪强勾结,给我刘氏下了阴谋。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梦遇伍奢,得知真相,更有终南山道士协助,搜集了证据。” 刘钦前走几步,“就先从老乞丐开始吧,请老乞丐说出真相。” 流星飞玉弹,宝剑落秋霜。还世间一片清平、清白、清亮。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88.抽丝剥茧 大厅内气氛诡异,而刘钦分析案情,前走几步,“就先从老乞丐开始吧,请老乞丐说出真相。” 一番话唬得众人疑神疑鬼,各人本就暗怀鬼胎,当下只觉得头皮发麻。 刘钦大喝一声,“抬上来。”话语刚落,刘钦弟弟刘良端着一方猪肋,刘氏族人刘赐端来一只褪了羽毛的公鸡走上大厅。 刘良说道,“请衙役在这方带皮猪肋插一刀划一刀,在无羽公鸡上划一刀。” 甄县令怒道,“这是什么污秽之物,拿走。”然而却有一个衙役走了出来,掏出短刀,按刘良话语操作一番,大公鸡疼得喔咕喔咕的叫着,被刘赐一把拧断了脖子。 甄县令心中不悦,眼睛在陈成、屈通、刘敞身上扫过,陈成面无表情,屈通、刘敞笑而不语。 刘钦点点头,“诸位请看,这猪肋和公鸡身上的刀痕有何区别?”刘良、刘赐端着木盘,慢慢在众人身前走过。 刘钦自言自语,“一般人不知其中的关节,可用惯兵刃的人很清楚,活人肉皮有弹性,死人肉皮失去弹性,这猪皮伤口没有绽开,而鸡皮伤口却分得很清楚。另外,再看衙役的用刀,他插了两次才将刀子插入猪肋,为何?因为有肋骨阻隔,衙役也是用惯刀剑的人,况且不能一击穿过肋骨缝隙。” 刘钦走到钱仵作身边,“我说的对吗?” 钱仵作精神恍惚,他刚刚看到了柱子后边那个人脸的忠犬,前夜里便被吓得半死,宝剑划过头皮,是那么的冰凉,此刻又在大厅听了刘演、刘钦讲述忠犬、赤帝子的事,心中惊惧后悔,一点侥幸再也不在。 刘钦高声,钱仵作惊觉,“刘公说得对,这也是我等仵作查验案情的细节所在。” 刘钦微笑,“这老乞丐身上的伤口没有绽开,说明被刺那刀时,已经死亡多时,对吗?” 钱仵作点点头,“刘公说得对。” 刘敞拍手,又有三个仵作走上大堂,三个仵作看完老乞丐尸体,“刘公所言非虚。” 陈成点头,孙七冷笑,“纵使你说的对,可当时老乞丐趴在桌上趴着睡着,又被刀插了心,活着死的,怎么伤口会不绽开?一定是你们做了手脚,洗刷刘演罪责。” 刘钦眼睛一亮,抓着孙七话语把柄,冷笑,“我接近真相了,你就开始胡言乱语了。我问你,你怎么知道老乞丐是睡着的?刚才陈述案情,你可说了,老乞丐被毒死的,又被刺了后心。诸位听得清楚呢。第一次审案,你说毒杀,钱仵作也说是中毒了呢。” 刘敞附言,“孙七,你可说了是毒死的,我们听得清楚。” 孙七瞪眼,“仵作说过中毒,我就说毒杀了的。” 刘钦向前一步,“你还说老乞丐睡着,你怎么知道的?那分明是你确认了老乞丐没有被毒杀,才让人补了一刀。” 孙七额头冷汗,“不是。” 刘钦又道,“那一刀是好手所为啊,一刀就穿过肋骨扎了心脏,这功夫没有杀伤百人的本事,不了解人体骨骼构造,很难做到啊。大汉承平日久,这郡兵中打杀惯的人也没有这等手段啊,这分明是杀手的本领。” 孙七倒退一步,刘钦突然抓着孙七的手,举起来,“你们看,掌心有老茧子,手背有刀剑伤,这是用惯刀剑的手,绝不是乞讨要饭的手,来人,扒了孙七的衣服。” 甄县令怒喝,“刘钦,不得对苦主无礼。” 众乞丐慌忙拥了上来,阻扰刘钦。七八个衙役冲了上去,隔开众人,两个衙役拢住孙七手臂,孙七暴怒,一拳放倒衙役,弹腿踹倒另一个衙役,刘钦见孙七四肢张开,瞅着机会弹腿踢踹,孙七被揣着膝盖,疼得单膝跪在地上。 刘钦一个健步,欺到孙七怀里,抓着孙七手臂,拧身背摔,砰的一声响,孙七后背着地,被摔得差点背气。 甄县令大喊,“衙役退下,把刘钦抓起来。”两个衙役冲过去,却按着孙七,刘钦后退一步,“刘家人习武,跟我过招,也不打听打听,当年我可是舂陵第一角抵士。” 樊氏在人群中鼓掌,“夫君威武。”一如多年前,少女樊娴都跟着刘钦玩耍嬉戏,为之叫好助威。 甄县令大喊,“你们竟然不听本县令的命令,萧十一,带人,把衙役扣起来。” 萧十一犹豫着,刘氏亲族刘信、刘歙挪到萧十一身后,“军候,胜负未知啊,刘家所求只是真相而已。” 萧十一看看现场,只见衙役们不听甄县令吩咐,屈通一边浅笑,甄县令羞怒,陈成闭目养神,廊下众豪族瞪着自己。 萧十一无奈闭上了眼睛。 孙七衣服被扒掉了,胸口文着一只虎头,前心后背各有一道刀疤,孙七咆哮,“我不是杀手,这是要饭之前被山贼打伤的。” 刘钦冷笑,“这事不提。我要说的是,老乞丐是活着时候被扎了后心,老乞丐的刀口应该是翻着的才对,就像那公鸡的伤口。” 众人齐齐瞪大了眼睛,“我说这死前死后的刀伤,是为了诳出一件事,那就是老乞丐中了什么毒。” 大厅众人都安静了,刘氏族人也懵了。 “钱仵作,酒坛和肉锅里是什么毒?” 钱仵作看看孙七和甄县令,“鹤顶红。” “饮酒之后中毒吗?”刘钦对着乞丐问道。 “没错,就是喝了酒才毒死的。”众乞丐大叫,心道刘钦傻子啊,“没错,喝了鹤顶红毒酒,趴在了那里,刘演补得刀。”“我们都看见了。” 刘演大喊,“你们放屁。” 甄县令问道,“郑十,你来说,刘演何时下楼?刘演一直在你身边吗?” “确实是打斗时候,刘演就在楼下了,我没有一直盯着刘演,不清楚刘演在哪里。” 刘钦拍手,“对,五帝祠只能作证打斗时候刘演才下的楼,老乞丐喝了酒趴在了桌上,因为他睡着了,刚才孙七无意中也承认了。” 孙七大叫,“我是口误,口误。” 刘钦拍拍手,“这酒肉在县衙多日,不知道有没有人再次下毒,但老乞丐会告诉我。” 刘氏族人和廊下众人心道又来了。 刘钦道,“请张仵作用银针扎老乞丐肠胃。” 一个仵作走了上来,之前验尸的钱仵作喊道,“不用了,我承认罪责。” 钱仵作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惊呼,果然有情况。 钱仵作默默祷告,心道,“我如实交待,忠犬不要再来害我。” 钱仵作拿银针扎了老乞丐的肠胃,举着针,银针闪亮,“老乞丐并未中毒,前几日审案前,我收了钱财,说了昧心的话。两日前,我告诉黑衣人当做证据的酒肉无毒,黑衣人才又拿了鹤顶红给我,这才又偷偷加了毒药。” 钱仵作跪在地上,“刘演房中被军候萧十一搜出的药包,不是鹤顶红,我查证过,当时未说实话。” 刘钦冷笑,“钱仵作良心发现,很好。我来解释,当日审案,吴九招认是自己去伍家偷盗鹤顶红。”刘钦盯着廊下的伍横,伍横面无表情。 “吴九偷错了,偷了迷药出来。所以那日酒肉里都是迷药,老乞丐喝了这酒,肢体麻木,神志昏迷,血不流通,所以这刀伤像是死后扎的。请派人去希贤居核查后厨铁锅中的肉,好几天了,肉都臭了,希贤居还被封着,有毒就是有毒,无毒就是无毒。” 陈成睁开眼睛,“来人,太守府兵卫、县衙、刘氏族人、舂陵三老共同前去希贤居核查。” 刘钦笑了,“使者英明。我继续提供证据、证言。” 刘钦走到孙七近前,“你们都看到刘演亲手杀了老乞丐吗?” “是的。”“就是刘演。”“刘演从自己怀里掏出来的刀,扎了老乞丐。” 孙七闭嘴不语,他不敢说话,怕露出破绽,可身后的兄弟七嘴八舌的为刘演落井下石。 刘钦笑了,“上工具。”一个屏风上来,隔绝乞丐,衙役拉出来刘一,衙役递给乞丐刘一一杆木棍,“刘演怎么下刀的,演示一下?” 刘一不接木棍,刘钦笑道,“你不敢吗?” 刘一冷哼一声,拿了过来,正握,前伸一下,“这样扎的。”除了陈宝祠乞丐,所有人看得清楚。 刘一被领到一边,陈二上来,陈二反握,比划一下,“这样扎的。” 众乞丐演示了一圈,厅中众人看得心中一惊,已经肯定乞丐在说谎。 刘钦说道,“好,我说说刀的事。我刘家人是穷吗?”刘钦把盘里的匕首拿了出来,“这匕首就是普通物件,刀柄裹了麻绳,从大街上都买的到。” 刘钦笑了,“刘氏族人,天潢贵胄,武定乾坤,灭强秦、杀项羽、平百越、镇匈奴、通西域。刘氏儿郎,亮出我们的信念。” 一时间,大厅内刀光剑影,刘钦举起自己佩剑,“舂陵一系,孝景皇帝血脉,长沙王之后,金刀银剑,珠玉镶嵌。” 陈成、甄县令举目四望,刘氏族人人手一把佩剑、短刀,金光灿灿、各色宝石闪着光彩。 刘钦近前一步,“我儿刘演是长子,随身就用这么个不值钱的铁片子?” 场中诸人明悟,陈宝祠乞丐哑口无言,刘钦又道,“来盆水。” 铁刀入水,刘钦道,“有劳贤弟端给诸人观察,你们在水面刀柄周边看到了什么?” 刘良端着水盆转了一圈,陈成叫道,“油花啊。” 屈通捋着胡须,“斑斓多彩的油渍。” 廊下众人齐齐认可,刘钦道,“吴九啊,这刀是你的呀,你承认吗?” 吴九点头,“是我的刀。” 孙七大叫,“刘演拿的吴九的刀杀的老乞丐,嫁祸吴九。” 甄县令点头,“孙七说得有道理。” 刘钦摇头,“当日审案,吴九说偷了鹤顶红,刘演用自己的刀杀人,这都是有记录的,岂容你胡搅蛮缠?而真相是伍家鹤顶红藏在密柜,非本人遗失钥匙,旁人拿不了,所以有人提供了鹤顶红。”刘钦瞪着伍横冷笑。 “吴九只是个伙计,有时候上菜前要切割肉食,打打下手,这随身的刀便沾满了油污。吴九得到孙七给的药,只当是鹤顶红,实际却是迷药,是孙七他们自己搞错了。” 孙七听得这话,闭上了眼睛,懊悔自己这些日子没有回陈宝祠清理干净,只觉得诸事顺利,便一味只顾快活了。 刘钦接着说,“吴九一无本事去伍家偷盗,二么,刘演的朋友风四郎发觉吴九可疑,盯梢吴九,风四郎被打晕,可亲眼看到吴九下迷药的事。” 人群中一人走了上来,“某风四郎,发现吴九下药,被人打晕。”说着指了自己后脑。 陈成道,“验伤。”两个仵作验伤完毕,“钝器击打后脑致伤一处,当有数日了。” “吴九,坦白真相,减轻罪责。” 众人听得入迷,刘钦突然大喊,“幽谷响何在?” 孙七下意识接话,“在这呢。” 大厅内蓦然安静起来,孙七恼羞成怒,叫骂不止。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89.巫蛊之祸再现端倪 刘钦在县衙审问案件,娓娓道来事情真相,突然大喊一声幽谷响,孙七应答,旋即喝骂,一时大厅安静无声。 刘钦笑道,“幽谷响是委鬼二手下,带着人马来了这舂陵,受人雇佣,欲谋夺希贤居,幽谷响加入了这陈宝祠乞丐一行。他的人分别是刘一、陈二、张三、李四......” 刘钦一一指点,“都是并州悍匪啊,委鬼二派来的,还不是听了委鬼大的话吗?需要人扒光你们,查验刀剑伤痕吗?” 刘钦看了廊下魏貔一眼,假孙七大叫,“呸,套我的话,没错,你爷爷我就是并州的悍匪,报号幽谷响。” 刘钦冷笑,“幽谷响这样人杀人求财,得财便终日饮酒做乐,习惯以毒药杀人、以迷药迷晕人,图财图色。不信,那就搜搜陈宝祠,看看到底藏了多少毒药、迷药?” 刘钦抱拳,“陈使者,我为孙家鸣冤,孙大头族弟孙七外出经商,孙七水性极好,怎会落水而死?反倒这委鬼二是个旱鸭子,这也是条证据。 真孙七被委鬼二、幽谷响、吴九害死,幽谷响冒充孙七来到舂陵,假冒孙家人,吴九是人证。 委鬼二故意挑起孙家与刘氏的敌对,混淆视听,其心可诛,请严加审问,为真孙七鸣冤。” 廊下孙大头听到此处一时泪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怜的族弟啊,被歹人害了。”耿氏兄弟看着孙大头,若有所思。 侯军顿悟,“他们这栽脏孙家的手段真高明啊。” 这时廊下看热闹的人更多了起来,有人突然喊道,“萧军候,晚上回家陪爹娘吃饭啊。” 萧十一回头看去,目光收缩,一个壮汉抱着自己的儿子,对着自己笑了起来,萧十一咬着牙,暗骂一声卑鄙。 陈成说道,“刘公,可有证人证言?” 刘钦道,“吴九,坦白真相吧。” 吴九深吸一口气,“孙七和曹氏感情一般,我私通曹氏,打算杀了孙七,与曹氏做长久的夫妻,我那时在孙七手下打工,随着一起去了并州。孙七从盗墓人手中收购得到一个黄金面具和一个黄金权杖,千百年的古物,这事被委鬼二得知。 委鬼二和幽谷响知道我和曹氏通奸的事,也知道我和曹氏有意害死孙七,他们对我恐吓逼迫,于是我引着孙七的船去了芦苇荡,幽谷响害死了孙七,我回来只说孙七落水而死。 过了几个月,我没想到幽谷响来舂陵找我,他竟然假冒孙七,他们说舂陵刘氏有钱,打算盗取刘氏先祖墓中的陪葬品。幽谷响用了孙七的名字,去了陈宝祠,诓骗了老乞丐,隐藏身份。 十日前,幽谷响给了我药包,说是鹤顶红,安排我下药,不然杀了我和曹氏,我被逼无奈,只得依从。我下毒时候,被风四郎发现,风四郎被伙计江二牛发现打晕。”人群中一人立马跑了,屈通使了眼色,两名衙役追捕去了。 “江二牛为我放哨,我送了酒给老乞丐。老乞丐喝完就睡着了,孙七发现没死,我和乞丐假打斗殴,到了老乞丐身边。孙七让我扎一刀,我害怕,一时犹豫,扎不下去。孙七就抢了刀扎了老乞丐的后心。” 耿氏兄弟彻底明白了,拉着垂泪的孙大头到一边了解情况。 孙大头心情郁结,便讲了起来,耿熊、耿罴哥俩面有愧色,盖因为他们看到了大堂的孙七,听完孙大头的说辞,断定自己被骗了。当初孙七是个商人,悍匪报号委鬼,袭击了孙七,哥俩才搭救,这才护送商人孙七南下,二人再脑袋不灵光,听了这案情分析,也明白被骗了。 最近这段时间假孙七一会儿扮商人,一会儿扮乞丐,忙得很,耿氏兄弟便跟着并州的武士,每日里在孙家、魏家、曹家、伍家等商铺转悠,听到的都是刘氏的坏话,这刘演的案情,哥俩也有所耳闻,而今耿氏哥俩只觉得这是人贤遭人嫉。 其实孙七也是刻意诓骗耿氏兄弟,这哥两个自河北到并州,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战力强悍,委鬼二觉得是个好打手,重要的是好骗,拿来栽赃最合适,这才设计诓骗来了舂陵。 这时去希贤居搜查的衙役回来,将肉锅摆在大厅,一时臭气熏天,“禀报各位使君,已经查验,酒肉里没有鹤顶红。” 刘钦近前,“还有一件事,我要说明,便是两个庖厨的死。”刘钦看着萧十一,“刘仲、刘稷,你们上来。” 刘氏族人分开,人群中刘仲、刘稷、吕卫、赖金狮、王五、赵六、周八转了出来。 周八低着头,孙七一看便知周八交待了,孙七咬牙切齿骂着周八。 萧十一突然大喊道,“使者,县令,我要举报刘氏聚众、私藏盔甲,欲意谋反。” 甄县令面露喜色,“你怎么不早说呢。” 萧十一瞪着甄县令,“诬告反坐啊,我怕自己证据不足啊。” 廊下人群中,魏貔走了上来,“萧十一真壮士也,我有证据。” 刘钦冷笑,“魏貔,好久不见了。” 魏貔笑笑,“刘氏欺行霸市,人人愤怒,我开酒铺、卖奇货,店铺开遍了大汉三十六郡,些许钱财看不上眼睛,我只是一身正气,看不惯世间的不公。” 甄县令腹诽不止,刘钦冷笑不止,“两面三刀的铁公鸡,我差点就信了你的话。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看看。” 魏貔喝道,“我举报刘钦妖言惑众、行巫蛊之事,欲要诅咒汉家大乱,刘钦一脉顺势而起,入未央宫做皇帝。” 场中诸人齐齐变色。诬告反坐,可巫蛊一事捕风捉影即可,不用承担责任。 陈成怒道,“休得胡说,来人把魏貔抓起来,他才妖言惑众。” 甄县令豁出去了,“不行,魏家主可有证据?” 魏貔大笑,“查查不就知道了,你们谁阻拦便是刘钦的同谋。” 此话一出,无人再敢多言。甄县令拍了惊堂木,“来人,羁押人犯,咱们兵发刘钦家,好好查查。” 无病人在房梁上,目睹了审案的经过,他对刘钦的表现很满意,满以为刘演冤屈被洗刷,可魏貔突然出现,提及巫蛊之事,立时事情不受控了。 无病牙关紧咬,当初便是巫蛊之祸害得无病家破人亡,而今这事又要重演,当年孝武皇帝是多么的英明神武,自幼刚强好斗,为帝国征战一生,殚精竭虑一生。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强化皇帝权威;施行法术、刑名之道,加强帝国统治;推行“推恩令”,铲除诸侯叛乱的根基;盐铁专营、场输平准、打击豪强,帝国经济的强大保障了征伐边疆的胜利;连通西域,张大汉之臂膀;北定匈奴,南平百越,东征朝鲜,西镇诸夷,播大汉的威仪。 任何一件事都能名垂青史,可孝武皇帝因为梦到乌泱泱成千上万的木头人手持棍棒向他袭击便下诏调查百官,才使得江充发动了巫蛊大案,卫皇后自杀、戾太子身亡、戾太子一家惨死,只有无病独活,被鲍泰救到了宛城。 满朝文武、长安百姓也因巫蛊一事死了几万口,一个巫蛊的威力就有这么大。 无病心神恍惚,大堂中的众人都离去了,无病刚要跳下房梁,只见后堂走出了一个锦衣貂裘的人,没有胡须,公鸭嗓响了起来,“大司马挺有远见啊,还就得靠魏貔才能做好这事情。甄县令真是废物一个。” 无病彻底明白了,这事情已经是外戚王家联合舂陵豪强魏家对刘氏发起的一次攻击,王氏要的是这天下啊,以舂陵刘氏试探天下的反应。无病开始渴望权力了,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无病无暇多想,急急奔向自己的家,家里还有樊梨姨娘、大姐、二姐呢,他要保护家人。无病一刻不敢耽搁,纵身在房屋间奔跑起来。 县衙一时空了,小黄门从后衙转到大厅,“这戏唱的真长啊,你们真没用,做干净点。”小黄门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去了。 假孙七立即站起来,骂道,“还不把链子给我解开?” 一个衙役笑了笑,走到近前,将假孙七等人释放,刘演大惊,“你们,你们?” 假孙七笑笑,“很惊奇吧,魏宝,过来,让刘演看个清楚。” 衙役近前,“我叫魏宝,魏家人。” “怎么样,刘演,你服不服,你以为县衙里都是屈通和刘氏的故交吗?错了,舂陵城,魏家才是第一大家族,刘家提鞋都不配。刘演,现在是上边要刘氏的命,刘氏要完了,你活着的意义也没了,死之前,你有什么想说的。” 刘演狠狠地骂道,“你们究竟为何陷害刘家,陷害我?” 假孙七笑笑,“因为你爱交朋友,为人豪爽,酒铺生意好,赚钱多,魏家又是爱钱的,这才嫉恨你。而且靠山也想毁了刘家产业,看看刘家的反应。 于是魏貔才做了这一番陷害你的动作,本想搞垮希贤居就算了,可偏偏冒出个忠犬,装神弄鬼,拿了甄县令写得行述,里边记下的东西,可是让魏氏灭族的大祸。 这才找靠山帮忙,这靠山想得长远,既然刘氏是皇室人,那么要变个天气,就得先翦除刘氏羽翼,试探一下罢了,就这么简单。” 刘演叹了一口气,“靠山姓王吧。” 假孙七笑笑,“刘演,算你倒霉,我也没想弄死你,魏家也没想要你全家的命,谁让你爹能折腾啊?” 五帝祠郑十怒骂假孙七,陈宝祠的这些假乞丐也都凑了上来,“到了那边,别怪我等心狠手辣。” 假孙七拿着匕首一步步靠近了刘演,“郑十,别急,一会儿就到你了。” 刘演命在旦夕。 刘钦家,樊梨、刘黄、刘元三人在家做女工,“家里来了什么坏人吗?” 樊梨一听是刘钦的声音,“没有来人啊,夫君你回来了啊,案子审完了,刘演回来了吗?” 樊梨开门,院中却空无一人。樊梨心中害怕,刘黄刘元抱在一起,“咱们祷告一下吧,家里怪事太多了。” 樊梨重重点头。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90.木偶奇遇记 绿芜墙绕青苔院,中庭日淡芭蕉卷。蝴蝶上阶飞,烘帘自在垂。玉钩双语燕,宝甃百花转。 刘钦家园林院落,风景宜人,前后院栽种银杏树、榆树、松树、梅花树、桂花树、枣树等各色树木,栽种兰草百花、藤萝修竹。院中蓄水为池塘,养些鱼虾,栽种莲藕。 无病回到了家,与樊梨确认,知道家里并没有异常,可不放心,在院中房内转寻数圈,只在刘钦书房发现了一幅画,无病看着这画,像是新作,却明显不是刘钦的笔迹。 只见一只斑斓猛虎扑杀了一只大獒狗,写着猛虎身在山间,土獒安敢称王一句话。 无病想了一会儿,也许是刘钦朋友赠送,便离开了书房,到园中继续寻找不寻常的地方,苔痕青翠、嫩草挂珠,地面平坦,倒没有开挖动土的痕迹。 无病想起百年前的巫蛊之祸,那时孝武皇帝刘彻听信江充的奏报,决定在皇宫中彻查巫蛊之事,江充得到刘彻的命令后,依着巫师做法术巡查。 有巫师指引,兵士们在不少宫殿挖出了木头人,江充严刑拷打诱导宫人,宫人屈打成招,攀咬其他妃嫔和朝中大臣,刘彻大怒,便下旨一律处死。后宫妃嫔、宫女以及受牵连的大臣共杀了数百人之多。 无病道,“看来,甄县令是打算将家翻个底朝天,再趁机栽赃了。” 江充本名江齐,他的妹妹姿色出众,擅长歌舞,被赵国太子刘丹纳为姬妾,通过妹妹引荐,江充成为赵王刘彭祖的宾客。 可惜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刘丹与江充交恶,刘丹盛怒之下,杀了江充父兄,江充仓皇逃到了长安,向朝廷告发刘丹与同胞姐姐及赵王嫔妃有奸情,并勾连豪强,为祸百姓,刘彻借机打压宗室,降罪于赵国。 从此江充官运亨通,拜官直指绣衣使者,持节仗,衣绣衣,巡查地方,江充沽名卖直,得到刘彻越来越多的信任。 无病想到此处,“小人得道,天下遭殃啊。”无病双手攥紧了拳头。 无病在房中、院中极速转来转去,灰狼的身影晃来晃去。樊梨、刘黄吓得咬紧了牙关,刘元反倒不紧张,“我就说有狼妖吧,幸亏是白天,不然鹰魔也来了。不过他们是来守护咱们家的,那夜来了贼人,挖土钻水,黄狗示警,要不是狼兄狗弟、大哥朋友帮忙,不知道丢什么呢。” “妹妹,狼兄狗弟、大哥朋友别一起说,让人误会。” 无病耳力好,闻听刘元话语,喜上眉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多时,刘钦家院外人声鼎沸起来,郡兵、衙役冲进院子,刘演的宾客好友之前按着刘仲安排,全都潜伏在刘家四外,保护樊梨等人周全,这会儿再得到音讯,早早离开,不给有心人遗留口实。 樊梨、刘黄、刘元正跪在院中焚香祷告,魏貔、甄县令开门进来看到这个场景,齐齐惊喜,魏貔叫道,“哈哈,这刘家整天的巫蛊作法啊,诸位请看,她们在做什么?” 刘钦面色愠怒,跑过来,拉起樊梨,“你这是做什么?刘家有祸了。” 樊梨见郡兵、衙役簇拥到院子里,顿觉不妙,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甄县令叫道,“来人给我好好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处角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物件。” 甄县令暗中找来郡兵、衙役的心腹替换了屈通安排的衙役,众人行动起来,刘氏族人被围在院中角落里,静静的看着。 刘钦家院中种植各色花草树木,芍药、牡丹、丁香、木槿、荼蘼、白芷争奇斗艳,锦鸡、白鹅、靛颏、绣眼、黄鹂、画眉、云雀、百灵等鸟禽,满园的花香鸟语,还有鹿羊猫狗等小兽,真真一个野外小树林。 甄县令叫道,“真是好山好水啊,我看人手不够,魏家主可能协助查找吗?” 魏貔笑道,“美景之下,却藏着祸心啊,我有拳拳报国之心,既然县令邀请,我自然协助查找。”魏貔领着手下四处转悠。 刘钦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樊氏有些害怕,拉着刘钦的胳膊。廊台上,一只黄色小鸟肚皮朝天,一动不动,郡兵伸手过去拿,小鸟却翻身,扑棱棱的飞走了。 甄县令冷笑,“这刘家的鸟也会装死啊。” 这时一只黑猫突然跳出来,吓坏了众人,黑猫喵了一声,跳到了房顶。 “啊,毒蛇。”众人寻声望去,一只红色的蛇咬着一个郡兵的手,郡兵甩来甩去,红蛇飞出,落在了魏貔脖子里,魏貔吓得跳起,急急抖动衣服,刘钦叫道,“哎呀,红蛇剧毒,咬了就死了,快脱了衣服,把蛇抓出来。” 魏貔一听有理,脱了个干净,丑态毕露,红蛇藏在了衣服里,扭着身子跑了。 刘氏族人奚落魏貔,魏貔面红耳赤,赶紧穿衣躲到了一边。 甄县令兴奋起来,“哎呀,这有一颗玉玺,刘家私造玉玺。” 刘钦呵呵一笑,“前段时日,家里刘元被惊吓,请来道门许半仙,赠了这大印,道教入山镇符印-黄神越章印,此印能护身避邪。甄县令,你该认识的,你家也用过镇宅的。” 甄县令哈哈两声,“再找找。” 前院后院被开挖起来,院内土堆纵横,无病藏在暗处,想起鲍泰姨父讲述的往事,重瞳好似穿越时光,看到了百年前未央宫中太子寝殿的混乱一幕。 太子刘据得知江充搜查卫皇后宫殿,羁押了母后,刘据惶恐不安,侍卫匆匆禀报,“太子,大事不好,江充在皇后宫中挖出了木偶,已经拘押了皇后,正带人冲来了。” 刘据大怒,“贼子敢尔。” 太子太傅石德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惊惧,“太子殿下,公孙贺父子、阳石公主、诸邑公主、长平侯因木偶一事丧命,距今不过半年光景,外戚卫氏实力大损。而今江充以此陷害皇后和太子殿下,恐受人指使,目在储君之位,储君之位已岌岌可危,太子身临深渊,有杀身之祸,当起兵自保。” 太子拧眉,“事不至此,我行事光明磊落,父皇明察,当向父皇自辩清白。” 刘据按剑在房中踱步,石德跟着,低声道,“江充来势汹汹,大胆羁押皇后,必有外援,太子如不能顺利面见陛下呢?引颈就戮乎?” 刘据停下脚步,心中酸楚,面有悲容,石德抱拳低头,斩钉截铁般的吐出一句,“情势所迫,不得不起兵自保,诛杀奸佞。” 刘据长叹一声,“我岂能身无皇命,擅杀朝廷大臣,况且此贼乃绣衣使者尔。不如速速前往甘泉宫请罪。” “太子,你忘了暴秦太子扶苏之死吗?” 刘据犹豫不决。江充冲到太子宫殿院中,呵呵冷笑,咆哮道,“给我把太子宫翻个底朝天。” 江充一摆手,兵士一拥上前,将刘据等人团团包围起来。江充、苏文指挥着众兵士,“快快,把地砖刨开,把墙壁砸了,好好给我查。” 巫师四处溜达,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划过之处,兵士便锤子、斧头、铁铲一拥而上,家具器皿都被砸碎。 刘据手握剑柄,瞪着江充,江充好整以暇的靠着柱子晒着太阳,院子里很安静,只听的挖土砸墙之声。 苏文突然大叫起来,“怎么这么多木偶?” 江充双眼一亮,“皇后和太子诅咒陛下,速速奏明陛下。” 江充狞笑,“给我羁押太子,收缴印信。” 刘据大怒,石德赶紧喊道,“胡亥篡位谋杀手足,赵高作乱指鹿为马。” 刘据看着两个兵士向着自己走来,再也抑制不住怒火,掣出佩剑,“江充谋反,给我杀。击杀江充。” 鲍泰长剑杀死江充,院中战斗渐渐平息,江充的人缴械投降,刘据恨透了巫师,命人将其烧死,巫师在熊熊烈火中,咆哮不止,“刘据,你大祸临头,全家死光。”鲍泰大怒,长剑扔了过去,一剑穿喉。 刘据庆幸,幸好将儿子刘进一家安置在了湖县,免得家人受罪,想到自己可爱的嫡孙,刘据攥紧了拳头,“汝生而不凡,汝父告知汝在孕育之时,五星出东方。及降生之时,天显三日,月现西方。父皇欣喜,御赐明字。然汝臀腰负红线,蜿蜒似飞龙一事被我隐匿,只恐招人嫉恨。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终没有躲过去。我要护你平安。刀枪林立,我来为小孙开路前行。” 皇宫一片混乱,刘据派侍从宾客鲍泰持符节调发皇室马车运载兵士,打开武库,调发长乐宫的卫卒,裹挟长安四市的百姓约三万人与刘屈氂大军血战数日,血流成河,最终兵败溃散,刘据自杀。 无病擦擦眼睛,心中伤感。 衙役大叫,“发现了盔甲。”众多衙役从刘家祠堂搬出三具铠甲来,略显陈旧,但做工精良。 萧十一看了一眼,心中沉了下去,瞪着魏貔,心道,“魏貔做的不到位啊。” 魏貔也纳闷,“不该有十套制式盔甲吗?”魏貔心中恼火,“一定是没办好差事,蒙骗我了,有三套也行。” 甄县令摇头叹气,陈成冷笑,“萧十一,你的证据不合理啊,刘氏宗亲历任朝廷将校军职,家传的铠甲也能认为是证据?” 魏貔瞪大了眼睛,心中恼怒。萧十一抱拳,“想必是检举人不懂这些。” 院中已经被开挖的狼藉一片,魏貔眼见什么都没挖出来,见盔甲一事起不到作用,心中焦躁,但还抱着一丝念头,“给我去屋里挖地三尺。”这时魏貔的一个护卫凑过来耳语几句。 魏貔转到众人身前,“大汉是火德,我看刘钦一定用水来灭火,咱们去水塘里查查。” 几个衙役立即下水,在池塘中摸来摸去,“找到了。”衙役高喊起来,众人一看,却是一个木偶人。 刘氏族人齐齐变色,木偶、巫蛊,刘氏祸患临头。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91.猛虎杀獒 甄县令接受萧十一和魏貔的举报,带人搜查刘钦家,找到了刘钦家祖传的铠甲,汉律准许的宗亲权利,萧十一诬陷刘钦私藏盔甲一事不成立了,可魏貔咬着巫蛊一事不放。 衙役在水塘中找到了木偶人,刘氏族人心中涌起来了不祥的预感,正在此时,一个黑影从树上落下,抢走了木偶,水中激起一片水花,众人再看水面飘着一层木屑。 院墙上,一只小狼蹲在那,发出了魏貔的声音,“我魏貔就是要抢夺希贤居,陷害刘家。” 众人回头,只觉黑影一闪,小狼又出现在房顶,口中蓦然吐出一朵火焰,这是无病早在房顶布置好的一段燃香,点燃了一团木棉花,无病身形鬼魅,“我是甄求,我出卖盔甲、军弩给魏家、伍家、曹家,他们图谋不轨。” 伍横和曹德也在人群中,伍横大叫道,“别胡说八道,我买过殉葬用的泥胎盔甲。” 曹德大喊,“谁家都有兵器,大汉也不禁止弓弩,我可没图谋。” 小狼长啸一声,满嘴的狼牙飞舞出来,众人齐齐躲避,一颗狼牙飞到树间,一颗石头吊在那里,麻绳断,石头落在水塘,噗通一声,众人齐齐扭头。 小狼乘着机会,钻到人群,好似凭空出现,众人惊慌,小狼四处出现四处蹦跳,有人高喊,“好冷!”“烫死我了!”“我不能动了!”“我看不到了!”“我什么也听不到了。” 有人哦哦叫唤,指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有的人哈哈大笑不止,有的人痛哭流涕,有的人状态癫狂,好似中邪。 小狼跳到甄求头顶,发出了类似陈成的声音,“我一定秉公执法。” 陈成大骇,连连对着众人摆手,“不是我说的。” 甄县令伸手挥舞,小狼空中飞舞,其时不时脚踏抚摸诸人头顶,只是情景混乱,让人误以为小狼在飞舞。 甄县令、魏貔等人看着郡兵衙役的反应,只觉得冷汗涔涔,远处小黄门惊呆了,“莫非刘氏江山稳固,有神灵庇佑刘家吗?” 魏貔大叫,“刘氏一定有鬼,刘钦书房有一幅画,弑君图。” 小狼也就是无病眼神收缩,终于想不明白了。 魏貔发狠,亲自领着人冲进了刘钦书房,拿着画跑了出来,“你们看,猛虎杀獒图,刘钦属虎,皇帝讳骜,这是刘钦要谋朝篡位的证明啊。” 魏貔、甄县令高兴起来,哪怕只有这一幅画,就可以让刘家死无葬身之地。 魏貔找到了自己让人安排的木头人,可木偶被毁,幸好还有这一幅画,完全可以诬陷刘钦有篡位杀君的野心。 刘钦局势不妙,而刘演人在县衙,局势也不妙,孙七拿着匕首,要戕害刘演。 假孙七笑笑,“刘演,算你倒霉,我也没想弄死你,魏家也没想要你全家的命,谁让你爹能折腾啊!” 五帝祠郑十怒骂假孙七,陈宝祠的这些假乞丐也都凑了上来,“到了那边,别怪我等心狠手辣。” 假孙七拿着匕首一步步靠近了刘演,“郑十,别急,一会儿就到你了。行述一出,全都得死,你死才好。” 刘演大笑,“我能怕了你。”刘演神勇,虽然戴着脚镣,依旧与假孙七搏杀起来。 正打斗间,两个黑衣人跳了进来,“骗的我们好苦。” 假孙七抬眼观瞧,是那对骗来的双胞胎杀手耿熊耿罴,假孙七大叫,“你们才是骗子,说什么自己杀人如麻,除了能吃没见什么本事。” 刘演见他分神,双脚飞踹,假孙七后退数步,坐在了柱子的基座上,咯的屁股剧痛,耿熊耿罴举着斩马剑欺身上去,双剑交叉,卡住孙七脖子,“再动就让你永远吃不了饭。” 假孙七手下一见局势不妙,齐齐撒丫子逃了。耿氏兄弟救了刘演,虽然迟了一些,来得刚刚好。 刘钦家,魏貔诬陷刘钦图谋篡位,正说话间,无病将气功运用到了极致,无病自觉气功精进只在一个机会,想不到是当下,虽然迟了一些,不然早早就能让神迹更神奇一些。 不过来的也正是时候,无病单手展开,手间是一团干燥的木棉棉絮,手中的温度已经很高了,无病暴怒之下,手中的温度再次攀升,好似滚沸的开水一般,关家乾坤神功绝技烈焰掌。 无病摊开手心,木棉棉絮突然接触空气,立时燃起了火苗,在众人眼中,却似凭空出现了火焰一般,无病大叫道,“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善恶终有报,乾坤必无私。魏貔啊魏貔,竟敢杜撰画作诬陷他人,迟早你要遭天谴。” 火焰飞出,撞在魏貔手中的画上,一时火焰升腾,火花掉在魏貔头发上,燃起来了,魏貔惊惧,慌忙奔向水塘。 魏貔狼狈,幸好投水及时,可手中的画也彻底没了。 刘元站在一边,拍手笑道,“那不是小狼,那是弟弟,弟弟是仙人,不是狼妖,我好幸福,我就知道的。” 刘钦慌忙捂着刘元嘴巴。 樊梨抱着刘伯姬,笑了,她很赞同刘元的观点,“那一定是神秘来到人间的无病,毕竟身怀隐龙,金凤传生,熊虎护卫,神奇的许半仙都说无病不一般呢,无病来到刘家,必是为刘家挡灾祸的。” 甄县令突然想起,刘钦家这顿龙凤胎出生时候的异象,百姓流传的多了,什么金凤托生,熊虎护卫,甄县令心中一叹,心力大衰,“人力岂可与天意相斗。” 无病跳在院子当中,人立而起,背着前腿,“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上天好生,尔等当弃恶从善,不然天将惩罚尔等。” 无病跳到树上,一卷帛书飞下,一个娇媚女声传来,“我乃陈宝女仙,假孙七冒充乞丐,坏我名声。且陈宝祠乞丐利用人的仁义善良行恶事,罪大恶极,我已祈报天帝,天帝降旨,除王五赵六外,处陈宝祠全体乞丐以死刑,以儆效尤。记住,人之良善不容玷污。 此舂陵宝地,护卫大汉龙脉。刘钦至孝,保佑一方安平。此刘氏院落,乃世外仙地,常见玄猿献果,麋鹿衔花;青鸾舞,彩凤鸣;灵龟捧寿,仙鹤噙芝。青龙做红蛇,白虎化玄猫,朱雀为白鸡,玄武变青龟。东北西南变方位,天地复又接玄黄。 刘氏与人为善乐好施,刘演广结英雄心阔广。此乃汉室高皇帝之福荫,祈祷大汉永享净土祗园。舂陵安康,大汉便日日花开,时时果熟。舂陵平和,汉皇可习静归真,参道果正。如此汉祚不灭不亡,与天地齐春。烟霞缥缈随来往,寒暑无侵不记年。” 声音飘远,一卷帛书飘飘摆摆,落在地上,正好在陈成脚边,陈成拿起来,“争名夺利几时休?早起迟眠不自由。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 众人默默不语,当年孝元皇帝好儒,尤好天人感应,谶纬之道大行其道。众人敬天,敬鬼神。 刘钦见此机会难得,慌忙上前,刘钦从怀里掏出几页纸来,“此行述是也,另有刘氏全族联名检举信,控告县令甄求倒卖盔甲、军弩,收受贿赂。” 陈成下意识道,“什么?倒卖盔甲,原来是真的,这罪同谋反啊!” 刘钦笑而不语,“检举信写得清楚,请奏报皇帝定夺,太守便立了一件大功。” 屈通慌忙走来,凑到陈成身边耳语。 小黄门在远处看了事情经过,咬紧了牙,“昨日你们说稳稳拿下刘氏,结果办成了这个样子,买卖盔甲,大司马也保不了你们。”小黄门急得团团转,虽然刘氏安全,可自己没办成差事,大司马肯定不满,小黄门要自保了。 陈成收了起来行述,“我会禀明太守,这舂陵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甄县令,你被免职了,不管真假,你都要回避赋闲了。” 甄县令擦擦汗,“我懂我懂。” 刘钦道,“当日老乞丐被杀,后厨发生了变故,两个庖厨遇害,我也有证据提供。” 说话间,刘仲走过来,抱拳,“我乃刘演弟弟刘仲,当日大哥怀疑有人陷害希贤居,我便藏在后厨当暗哨,目睹了全过程。”刘仲主讲,身边的吕卫、赖金狮、刘稷补充。 原来赵六去后厨下毒,打算示警,不做坏事了,周八发现后要继续下毒,被吕卫撞破,周八与吕卫打斗之时,赵六拿了酒坛砸了周八的脑袋,救了吕卫。 刘稷趁机救醒被周八打晕的两个庖厨,刚走不大会,赖金狮就来了,看到两个庖厨摸着脖子晃着脑袋。 赖金狮得知有乞丐捣乱,担心吕卫,又赶上前厅郡兵到来,这才离开希贤居,走不多时,萧十一带人去了后厨。 王五、赵六、周八详细了说明了各人知道的情况,只盼洗脱罪责,三人也被神迹惊呆,不想被神仙责罚,这三人已被伍奢、忠犬、陈宝女仙等吓破了胆。 刘钦回首,“陈使者、甄县令,自可派人核查庖厨身上的刀痕是否与郡兵所用兵器吻合。” 萧十一平静地说道,“不用了,我指使手下杀了庖厨,陷害希贤居,又把毒药,呵呵,没想到是迷药,倒进了酒坛肉锅。” “萧十一,你受何人指使?” 萧十一叹道,“没想到果然天佑刘家,这么周全的计策都没有搞垮希贤居,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我愧对伍横信任,趁着他酒醉,偷了钥匙拿了鹤顶红,威逼利诱陈宝祠老乞丐,去希贤居捣乱。我羡慕希贤居日进斗金,只想抢了希贤居发大财。 最好让刘氏聚众反抗郡兵,我便诬陷谋反,而后搞乱舂陵刘氏,刘氏家族娇妻美妾众多啊,这女闾是我的一亩三分地,很久没有补充娇媚可人的美姬了。” 萧十一叹了一口气,“我先去看看那边冷不冷,暖不暖。”说着对着在场诸人抱拳,突然抽出腰间的匕首,抹了脖子,众人惊讶,惊呼一声,萧十一倒地,蹬蹬腿死去。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92.家教宽中有严,家人一世安然 猛虎杀獒图一事被无病巧妙化解,刘钦点明了希贤居庖厨被害的经过,萧十一畏罪自杀。 甄县令擦擦冷汗,“原来如此,刘演受委屈了,想不到萧十一是隐藏的幕后黑手,来人啊。” 刘钦冷笑,“且慢。马胜,拿出来吧。” 马胜抖开包裹,人头滚落,“这是萧十一的亲兵,我和刘伯父来县衙路上,路遇四个黑衣武士和十七个郡兵阻拦截杀,只怕只有萧十一一人是无法调动郡兵的。幸好有太守派来的军士保护,才杀退恶人,救了我和伯父。” 这是马胜和刘钦商量好的,混淆视听。 众人目光闪烁,刘家势力庞大,竟然有太守调遣来的军士保护。远处,小黄门气得头晕,“一群废物,甄求、陈咸、陈成,无能无礼,等死吧。” 陈成惊讶,心道,“太守何时派来的人马?”嘴上说道,“哼,甄县令,你解释解释,萧十一如何调动的兵士?” 甄县令惊惧,心想,“这太守果然和刘氏一心。”“这个,我不清楚,哦,我的印信被萧十一偷了,不是,说错了,是这样,萧十一目中无人,在郡兵中颇具威信,结党营私,他派的是自己的派系。” 刘钦冷笑,“真能编啊,你的罪过,失察、失职、失责。” 刘钦每说出一个词,如同巨锤捶在甄县令胸口,甄县令不住擦拭冷汗。 这时一个人从人群中转了出来,走到陈成身边伸出一只手,“拿来。” 陈成不悦,小小仆人就敢威胁本官,“你是什么东西?” 那人冷笑,一把扯开外衣,露出了精良的羽林卫铠甲,陈成、刘氏众人惊疑,羽林卫何以在此?事情要再次反转吗? 陈成见院中突然出现了羽林卫士兵,慌忙躬身,目光闪烁,却不想交出去手中的这件功劳。 羽林卫士兵厉声呵斥,“速速拿来。” 陈成犹豫,这时一个公鸭嗓响起,小黄门走了过来,“一门五候摄天下,尔等不尊号令吗?” 大司马王凤王家,外戚家族,一门五候。陈成无奈,将行述交给了羽林卫士兵。 小黄门喊起来,“刘演无罪释放。萧十一是事件主谋,栽赃陷害希贤居,利用陈宝乞丐,勾连悍匪,倒卖军械,既然人已经死了,便将萧十一分尸弃市,以儆效尤。 另将萧十一抄家,男子苦役,女眷充入女闾。其他的人该有什么罪,该被怎么罚,屈通屈县令来断案,收押甄求,等候发落。” 屈通欣喜,甄求连退数步,地上有小坑,瘫倒在地,甄求歪倒,滚到了土坑中,觉得屁股下很是硌得慌,手扒了浮土,发现个铁皮箱子,甄求大喜,“刘氏不逊,有情况,有情况。”困兽犹斗。 小黄门努努嘴,羽林卫士兵上去帮忙,挖出一个铁皮木箱,有些年头了,布满了铁锈,羽林卫士兵打开了箱子,拿出一卷纸来,小黄门大喜,抢了过来,“这舂陵刘氏......” 小黄门苦笑,“真是忠心爱国啊,大家看看啊。这是刘钦祷告的内容。 汉家天下,刘氏有责护之卫之爱之。 黎民百姓,刘氏有义敬之怜之爱之。 如天下病,不如刘钦病,如天下苦,不如刘钦苦。 舂陵刘氏忠贞爱国,忠君护国,我一定向大司马言明,为舂陵刘氏为刘钦请赏。” 院中,刘氏族人竞相狂笑起来,刘氏笑得开心,场中的魏貔、伍横、曹德等豪族面色难看起来。 虽然迟了一些,不过依旧真相大白。 前往魏家、曹家、伍家搜查盔甲的衙役一无所获,甄求承认是自己瞎写的,可家中的财宝却证明甄求确实收受了豪族的贿赂,而豪族枉法的事却是大汉朝所有豪族都在做的事,瞒报人口、偷税、囤积货物之类。魏家、曹家、伍家上下打点运作,罪过便不了了之。 假孙七被羁押、余党逃匿,吴九被判了杖刑。等候汉律制裁的只剩下甄求一人了。 风波一时平静下来,刘钦宴请刘氏宗亲和街坊邻居以示答谢。 最近这段时日,刘氏不宁,险些家破人亡,于是刘钦带领家人行五祀之礼。 五祀为祭祀灶神、门神、井神、厕神、中溜神。屋中、院中摆着桌案,摆齐了供品,三牲祭品鸡、猪、鱼,猪居中,左鱼右鸡,其下又饴糖、猪血糕、糯米团等各色甜品,两侧摆放酒水。 刘钦祷告,“保佑刘家吉祥平安,保佑家人安康长寿。”众人磕头。 “五祀中,灶神地位最高,居人间,司察小过,灶神左右随侍两神,一捧“善罐”,一捧“恶罐”,将一家人的言行记录保存于罐中,我们要谨记多做善事,与人为善。” 刘演兄弟姐妹齐齐点头,刘钦对子女的反应很欣慰,“走吧,儿子们,咱们去祠堂上香。” 刘钦自家祠堂给先祖上香,刘演、刘仲、刘秞都跪坐在一边,只有无病屈腿坐着,谁让他小呢。 檀香青烟袅袅,“刘演啊,知道为什么用三根香来祭祖吗?” 刘演摇摇头,“爹,我不懂。” “三根香代表天地人三才,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以地为法,地以天为法,天以道为法,道则纯任自然。道者,天地万物之母。道、可道,非恒道。” “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恒无欲,以观其妙;恒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刘钦见刘演欲言又止,笑笑,“这是原文,避讳孝文皇帝,才改恒为常。道,无声又无形,独立长存永无衰竭,循环运行而生生不息,无量无边。 天道、地道是相顺的,中间的人道一定要遵照天地间路途走下去,不能相逆、相悖,这样才是最平衡、最完美的路途。 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 这三字便是天地人的简化。第一横是阴与阳,天。第三横是柔与刚,地。第二横是人,人在中间,天地的核心。“王”者,天下所归往也。王者必靠仁义上通天,下接地,以仁义才可以连接天地人。 而“王”上面加一点是“主”,那就是自己管理自己,自己是最尊贵,你要做自己人生的主人。” 刘钦重重看了无病一眼,无病用心听着。 “再说这上香,要双手抱香,而插香呢,以右者为尊,所以最尊贵的第一根香要插香炉最右边,然后依次往左插,这是上香的道理。” 刘钦伏地磕了四个响头,“什么事都有他的道理,刘演,你经历这牢狱之灾,可有什么感悟?” “多交朋友,之前还是少了,以后要更广泛一些,贩夫走卒,屠狗宰鸡的,要饭算卦的,什么都要认识一些,特别是道门的,太神奇,我倒现在都没搞清楚,我哪个道家好友帮了我。” 刘钦只觉得心中憋气,刚才白讲了天地人,这长子的想法总是别致,跟自己不在一条线上,刘钦拍拍刘演肩膀,“是仙人帮了你。” “爹,我才不信。你没听那对双胞胎说吗?一定是关家武馆的秘传弟子,一身本领好比神将,那个小狼人使用的兵器千变万化,据说是只有关家始祖才可能持有的神兵,百年前的神迹就很多。那双胞胎断言,要么关祖显灵,要么神仙再下凡。爹,我还要去武馆学武。” “好了,好了,先不说学武的事,这段时间希贤居就先由朱彪管着吧,你在家多读书,陪陪你娘。” “诺。” 刘钦欣慰,罕见刘演没有顶嘴,刘钦摸摸刘演的脑袋,一如刘演小时候被刘钦抚摸额头,“终于长大了。” 刘元站在祠堂外,“爹,翠翠姐来了。” 刘钦笑了,“刘演去看看翠翠吧。” “我才不去。”话虽如此,可刘演立马站起来,跑出了祠堂,刘仲笑道,“大哥在狱中那些日子,翠翠姐一天去大牢一趟,送吃的送喝的,大哥因祸得福,往日两人的情思也没点破,只是互赠礼物,而今哈哈,要喝喜酒喽。” 刘钦笑了,“仲儿啊,我有一个好友在宛城做都尉,有一女名容兰,下月他们要来咱家做客,你到时候陪着容兰好好转转这舂陵城吧。” 刘仲突觉脑袋疼,“容兰啊,她打人有点疼。” 刘钦笑了,“你们玩去吧,我抱着老四在这待会。” 祠堂很快安静下来,刘钦蹲在无病身边,双目盯着无病的眼睛,无病笑着看着,“你太成熟了,不像个孩子啊。当初眼神冰冷绝望,你娘日夜陪伴呵护,你的笑容菜渐多,再坚硬的冰雪也会消融,因为温暖和善良是最温馨的。” 无病咧嘴笑了,刘钦道,“谢谢你救了我、刘演,还有刘氏全族。” 无病依旧笑嘻嘻的,刘钦关上祠堂门,转动墙上的长明灯下的一个铁环,左三圈向下一拉,嘎巴一声,又右转四圈,墙壁开了一个洞,一扇门吱呀呀打开,里边是一间小密室。 “这里是刘家的金库,藏了金银藏宝、古董字画,还有你降生时候带来的几样兵器。这里只有我和你娘知道如何进来,但她抱着你来过一次。大事得定那夜,我来过,发现少了一根鸭蛋粗的棍子和两支长箭。所以和你脱不了干系。” 刘钦拿起一根长箭,手槊,放在一段铁器上,锋刃正对着,不多时,手槊便凭借自身的重力,切入进了铁器,不时冒着一点点淡淡的火花,“和仙人在路上救助我们时候用的那个变化莫测的兵器太像了,异常锋锐。” “我第二天再来密室时候,这一根棍子和两支长箭就又出现了。还有那件小狼皮,破损多处,狼牙爪子都断了,而且狼皮不见的那段日子,也正是你不在家的日子。” “谢谢你,无病。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是元神苏醒复又休眠,还是你装作平常人,不得而知。你到底从哪里来呢?神秘、神奇、神迹。能够和你做父子是我的幸运。” “我想起许仙的话,心中就释然了,不恐惧了,你自会平安长大,我会放任你自行成长,不管你有什么古怪,只会选择相信你。” 刘钦抱起无病,“回家喽,身体不疼了吧。你娘听你半夜梦话说疼呢。” 无病依旧乐呵呵的,不言不语。那日无病装作神怪,戏弄众人解了巫蛊祸事,耗费精力巨大,身体内外剧痛,三四天才恢复正常。 “回家真好。”无病仰头看着蓝天白云,心情舒畅。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93.溪云初起日沉阁 长安城,大司马王凤府邸 王凤看着蓝天白云,默默听着小黄门将舂陵事情交待了清楚,王凤心中烦闷,“舂陵宝地啊,望气者都说舂陵气壮啊,可王家当兴,兴在哪里呢?” 门外仆人躬身走近,小声说道,“宫里小黄门禀告,皇帝召大司马入宫面圣。” “知道了。” 王凤瞪着小黄门,“你真是废物,好好藏着不好吗,非出风头,你办事还不避讳着些,这下好了,皇帝都知道了。” 小黄门只说死罪,心中不满,“要不是我抢下行述,魏家立马就得倒了,你那堂妹就守活寡了,还能给他们打点的机会,平安到今日?” 王凤甩着衣袍离开府邸,轻车简行,很快到了皇宫,只见宫廷一片肃杀,宫内换了侍卫,王凤心知这些事自幼培养的阉人武士,武艺高超,擅长单打独斗和合击之术,人手一柄软剑,又被称为软剑士,平时以阉人身份隐匿,如今这般大张旗鼓的展示身份很少见啊。 王凤的佩剑被软剑士收走,身边的护卫被勒令待在宫外,王凤心中害怕起来,与往日的待遇不一样啊。 王凤不及多想,被软剑士带进了未央宫的广场,只见皇帝刘骜立在宫门处,身边站着老阉人门先生,刘骜一脸不悦,“大司马,来,看看风景。” 王凤亦步亦趋,心道“你生气了,这事就好办了。”静静跟在刘骜身后。 老内侍门先生抬起手来,“警告,距皇帝三步之内,杀。” 王凤害怕,慌忙拉开距离,王凤心里很清楚,门先生是宫内秘卫统领,武艺深不可测,服侍过孝宣皇帝、孝元皇帝,深得皇家信任。门先生有先斩后奏的权力,真被杀了,无处说理。 当初太后王政君与门先生义结金兰,情同手足。门先生一步步暗中运作,得使王政君获得孝宣皇帝刘询和孝宣王皇后的青睐。门先生设计指点,王政君才进位做了孝元皇帝刘奭的皇后,生下当今皇帝刘骜,这才有了王家今天的风光。 “大司马啊,你看,这未央宫前牡丹竞相吐蕊,太液池里荷花清新可人,多美的风景。” 刘骜话锋一转,“去年夏天,成都侯王商病了,就来借朕的明光宫歇凉,朕不同意,可他请了母后施压,朕便借给他。他呢,只认为理所当然,事后也不道谢。 没几天他凿穿长安城,引入沣水注入自家的园子,池塘变大了,取名叫沧海,朕怎么就想起了朕的沧池呢。 曲阳侯王根呢,上个月修成了个房子,邀请朕去游玩,哎呀,和朕的白虎殿很像,名字叫白虎厅。 你呢,听说派人去舂陵调查巫蛊祸事,可查来查去,发现刘钦其实是大大的忠臣,心怀天下啊。 汉家天下,刘氏有责护之卫之爱之。黎民百姓,刘氏有义敬之怜之爱之。如天下病,不如刘钦病,如天下苦,不如刘钦苦。门先生,传旨,敕封刘钦为舂陵亭候,褒奖他忠君体国的拳拳赤子之心。 多好的刘氏宗亲啊,你们这诬陷的本事不好呀,找也得找那些吃喝玩乐、为非作歹的呀!王家的家教需要严格一些了。” 王凤冷汗直流,这刘骜的怒气很大啊。 “南阳太守陈咸禀报,说甄求在狱中,还在诬陷刘钦,说什么刘钦家种了银杏树,是淫幸之意,以皇帝自居,甄求是在骂我吧。说什么刘钦家种了桂花树,这是贵华之意,要富贵奢华。种了梧桐树,是无童,咒我没有子嗣,荒谬至极。还什么养了红蛇,是赤帝子,甄求脑子有病吗?养毒蛇,刘钦傻吗?” 王凤说道,“臣有失察之罪,甄求该死。” “陈咸已经先杀了甄求了,剁成了肉酱,才将结果呈报朕,虽说擅权,但杀得好。陈咸做得对,甄求敢咒我,就该碎尸万段,尽可先杀再奏。魏貔通过陈咸给朕献上万斤黄金,我看就免罪吧。真有钱啊。” 王凤连连称是,刘骜道,“明日下旨,免去成都侯、曲阳侯的爵位。哼,一门五候摄天下,好大的口气,舅舅你是不是想改名叫王光啊。”刘骜话语狠厉。 王凤立即下跪,“皇帝陛下,臣不敢,臣惶恐。” 刘骜拍拍王凤肩膀,“这天下姓刘,大司马病了,在家休息几天吧。” “诺。” 王家,一门五候变三候,王凤抱病,闭门不出。 王凤独坐于书房,细品舂陵这事的前前后后,刘钦证据确凿,救了刘演,更有伍子胥和忠狗帮助刘家,刘氏气数还很强啊,王凤冷笑,“今日之汉犹如昔年之吴,今日之王氏强过昔年之越姒姓,吴国终有伍子胥辅佐,可刘骜比夫差强不了多少,朝中已多是伯嚭之流,假以时日,王氏称霸指日可待。” 王凤摊开《史记》,“高祖被酒,夜径泽中,有大白蛇当径,高祖拔剑击斩,蛇遂中分为两,径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故哭之。”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故哭。”......” 王凤喃喃,“王莽回到长安多日了,此子倒是有几分本事,且看他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魏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着无用啊。” 王凤恨上了魏貔,消息传到了南阳,众人皆知。王凤的口令,自然会有很多人去执行讨好,魏貔祸患临头了。 魏貔清楚,豪族眼里只有利益,当初魏家主持,几家豪族出钱出人配合,组建了豪族联盟,才打算让刘孙两家恶斗,豪族联盟再适时出手一道瓜分希贤居和孙家。可孙家识破魏家计谋,早早躲开是非之地,暗地里给刘家送消息,豪族联盟偷鸡不成丢了一把米,魏家更是丢了一仓库的黄金大米。 彼时豪族联盟完全是一根绳的蚂蚱,没得选。而今行述无存,甄求已死,罪责都在萧十一一人身上,其余豪族彻底平安了。而魏貔不被王凤喜欢,魏家就危险了。魏貔害怕起来,这些豪族可是恶狗啊,要咬一口魏家怎么办呢?应该如何躲过这次危机啊? 经营金银铺的家主罗金、漆器铺掌柜家主朱璋二人也暗暗送了口气,举世皆浊便很难做到独清。当初甄求掌权,罗朱两家也没少送钱财礼物,赚取好处,而今屈通上任,罗金和朱璋便急急登门拜访,不巧赶到了一起。 二人在偏厅等候多时,眼见着一个县尉服饰的人离去,才得着机会拜见屈通,屈通春风得意,同时接待二人,罗金和朱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好说什么。 屈通笑道,“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本官两袖清风,不会收受好处,你们只要精心经营产业,如实交税便可以了。” 一个衣着补丁的丫鬟走了进来,“主人,夫人说米缸无米了,夫人已经安排人在后门备好了车马,请您安排人手购买粮食,再置办些菜蔬瓜果,不然半夜三更又要饿肚子了。” 屈通站了起来,“让二位见丑了。茶也喝了,日头不早了,失陪失陪,我要买米菜去了。”说着站起身来,倒背双手,好似腰酸一般,捶腰三下,这才从罗金、朱璋身前翩翩走过。 罗金胖脸小眼,眨巴眨巴,心中高兴起来,乐呵呵地道声叨扰便起身离开。 朱璋无奈也跟着离去了,“诺大个县令还自己买菜买米,奇了怪也哉。”越想越觉得有事,疾走几步,拉着罗金胳膊,“罗兄,罗兄,你刚才春风满面,想必看透了什么,你可得告诉我啊。” 罗金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屈通啊,心机更深。你我兄弟,我便告诉你吧,他呀说了件事,便是空米缸、后门、半夜三更,朱兄明白否?” 都是人精,一点就透,朱璋眨眨眼,“懂了,不如罗兄洞若观火啊,罗兄点拨之恩,没齿难忘。” “言重,言重了,过奖啊。朱兄啊,咱们两家联合搞个大的店铺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金银器、漆器一体售卖,你我二人强强联手,免得被西域商人抢了市场。” “我之前想不通,而今明白了,实力不强,被人觊觎啊。要不是刘家势大,孙家命好。这魏家就吞并了刘家孙家的酒铺。明日我到贵府,咱们好好商议商议联合一事。” 二人谈笑间,只见大路上,一个女子背着包裹被两个男子拉扯,女子高喊救命,一个男子喊道,“喊什么喊,一会跟我在床榻上喊吧。” 两个男子拉扯女子,刺啦一声,扯掉了女子的外衣,白藕似的胳膊露了出来,胸侧一点隆起,露出半个红色抹胸来。 女子尖叫哭泣。罗金朱璋大怒,各拿出短剑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为非作歹。” “朗朗乾坤,尔等眼中还有王法吗?” 朱璋罗金近前,两个男子见两个胖子冲来,心中害怕,扯了女子包裹便慌忙逃窜。 女子惊惧,坐在路边抱着双膝哭泣,身段玲珑,衣服被撕破了,彻底露出臂膀来。 黄昏时刻,金辉洒在女子身上,天边一点白云堆积,掩映在楼阁之中,这两段白白的臂膀更显得酥白,显出暖暖的金色阳光来,果然夕阳无限好,孕育着好一轮别样的美景啊。 正是美人色绝如鲜肉,无数苍蝇嗡嗡凑。美人言语如蜜糖,男人色心如蜂翔。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94.石榴树下石榴裙 屈通屈县令新官上任,罗金、朱璋一道前去打点。二人刚刚离开县衙,便遇到一名女子被歹徒劫财。罗金、朱璋出手搭救,英雄救美。 女子貌美,楚楚可怜,罗金、朱璋大生爱怜。 朱璋近前几步,只觉得腹内好似点着一个火把,着实火热,又像拥抱着朝阳,浑身暖洋洋。女子长得肌骨莹润,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圆脸娇羞好似装满月光的银盆,双眸闪亮好似滴水的青杏。 朱璋轻声细语,“姑娘贵姓啊?刚刚发生何事?” 罗金懊恼自己慢了一步,“姑娘贵姓啊?刚刚发生何事?姑娘,好好说说,我给你做主。” 这肌肤丰泽的美人被朱璋抢了一步关怀,美女擦擦泪,眼睛看着朱璋,“二位大哥,我是甄县令的外甥女李云,今年二十岁,尚未婚嫁,李家在云中郡,世代酿酒,可糟了强盗,家破人亡,我只身投靠在此,不到一个月,不想姨父被官府羁押,死于狱中。 虽有舅舅在世,可远在武威郡,路途遥远多盗贼,难以成行。如今,我只能一人回云中郡投奔家父族弟了,其人苛刻,寄人篱下,免不了受人欺负。屈县令给了盘缠,打发我离去,哪想到刚出门就碰到了坏人劫财劫色。”说着嘤嘤哭泣起来。 朱璋见女子梨花带雨,心肝疼痛,“我是此处的善人朱璋,你可以相信我,随我回家吧,先暂住几日,等姑娘打探好了出路,再行计较吧。” 罗金也看得这美女眼热,急急说道,“我是此处的善人罗金,你可以相信我,随我回家吧,先暂住几日,等姑娘打探好了出路,再行计较吧。” 女子抱拳,“这样不好吧,朱大伯。” 罗金眼睛一亮,“对对,朱大伯都四十了,我刚满三十,我做你大哥正合适。” 朱璋不满起来,“罗兄,咱们两家还联合做大店铺不?” 罗金咬牙,“不急,先救助这姑娘。” 李云看看朱璋,“这大伯面善,我耳闻过的,令郎朱彪,急公好义,颇有美名,可惜无缘得见,有贤侄如此,想必大伯必是善人,我愿随大伯暂住些时日,但我有言在先,按着客栈价格,我给付钱财。恳请朱大伯代为联络武威郡的舅舅。” 李云摘下项链、戒指、手镯,“这些当值十万,作为一月的住宿费用和车马费,请大伯费心安排吧。” 罗金暗叹一声,“我怎么没个急公好义的儿子呢。” 朱璋心中高兴,心道,“管这个美人说什么,凭我老朱的手段,定要拿下她做个妾室。” 朱璋头脑发热,只想抢在罗金之前带走李云,可到了家门,朱璋就怕起自己的发妻来,可巧发妻樊巧出门,正遇到领着美人的朱璋,立即勃然大怒。 朱璋脑瓜快,“这女子被歹人劫持,我救了下来,正好她认识朱彪,平日里二人便是兄妹相称,情谊深厚......” 朱璋一番胡说八道的辩白,终于让樊巧相信,樊巧这才觉得女子貌美、身条修长、谈吐不俗,倒是配得上朱彪,比那心高气高的魏璎强了不少,李云讲述悲惨身世,垂泪不止,樊巧心软,可还保持一丝清明。 这时朱彪正巧回家,樊巧轻咳一声,朱璋不敢言语暗示,只得后退两步,樊巧说道,“彪儿啊,你可认识这姑娘?” 李云喊道,“朱哥哥,妾做万福了。” 汉代,妾是美女自称,未婚已婚女子均可用。 朱璋偷偷挤眉弄眼,朱彪忙道,“认得,认得,你怎么来了?” 朱彪看懂了暗示,朱璋心中高兴,“李氏落难......” 樊巧瞪了一眼,“不用你多嘴。” 李云拿着手帕擦眼泪,手指压在手帕的祥云图案上,摆了云字的口型,朱彪眨眨眼,紧紧盯着红艳的双唇,心意微醺,“云妹啊?” 李云轻轻点头,“朱哥哥,好久没见到你了,多谢您上次施以援手,赶跑了恶人。” 朱彪挺胸,“分内事而已,娘,这姑娘叫李云,家里落难,我帮助了些。” 樊巧左看看朱璋,右看看朱彪,颔首道,“济人危难,分内之事,李姑娘就先住下吧。” 李云手脚勤快,又会说笑讨人欢喜,谈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讲起市井故事来,波澜起伏。 樊巧常年在家,生活枯燥,朱璋和朱彪两个大男人常不在家,仆人女婢也不懂什么才学,家里突然来这么个七窍玲珑心的美人奉承,没几天的功夫便认作了干女儿。 李云渐渐与朱彪熟识起来,二人好似久未逢面的知己,终日里聊天谈心,樊巧见此欣喜不已。 朱彪也是舂陵响当当的一号年轻人物,在宾客好友中一呼百应,平日里行侠仗义,美名炽盛,仅仅弱于刘演而已,不然刘钦也不会让朱彪管着希贤居,李云渐渐被朱彪的英雄气概折服,格外尊崇朱彪,把朱彪哄得飘飘然而不自知。 朱璋给自己挖了个坑,气呼呼地看着樊巧、李云情如母女,看着瞪着就是吃不着。愁恹恹地看着李云、朱彪情如伴侣,更不能吃了,终日唉声叹气,“做个儿媳妇也行啊,至少人是很孝顺的。” 朱彪近日一直管理着希贤居,忙得不可开交,回到家身心俱疲,而且不知怎地,魏璎对其连日发火、使性子,怪朱彪不体贴不呵护,朱彪被磨得没了耐性,已经十几天没与魏璎相见了。 此夜寂寥,朱彪已经半醉,复又拿着酒壶,独自坐在石榴树下喝着愁酒,酒入愁肠愁更愁。 近日来天暖,石榴花竟然提前绽放,满眼都是红彤彤的花朵,红似火霞。清风徐来,明月高悬,本来这日子是与魏璎幽会的日子,而今却在黑夜中独饮,朱彪叹息一声,“女人啊。” 一阵香风飘来,李云一袭红裙站在了朱彪身前,朱彪看着红鞋子,小巧玲珑,石榴妩媚,红裙包身,曲线优美,红衣裹胸,傲如山峰,一张满月之俏脸低头浅笑,长发如瀑,垂在胸前,发丝飞扬,圆月之光好似长在李云的脑后,如梦似幻。 “朱哥哥,你在这独饮吗?” 朱彪笑笑,“李云啊,大晚上的,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出来散步。”说着坐在朱彪身侧,紧挨着朱彪的大腿,抱起双膝,双臂交织,下巴颏抵在手臂上,白皙的胳膊被压出一个小小的圆坑来。 朱彪觉着了李云腿部的弹性和温热,不避身形,反倒偷偷挪近了一寸,两人大腿紧紧贴着,李云脸色略红,却不动身,朱彪侧目打量李云,李云今日的衣裙格外塑身显形。 修长蔓藤,袅袅娜娜,两个木桃长在藤蔓上,低垂下来,好似随风摇摆。 “五月了,石榴花开,一如红装李云,艳若春李,明如火榴啊。” 李云歪头,额前刘海移位,露出光洁雪白的额头来,大大的双眼扑闪着,一对黑蝴蝶飞进了朱彪的花花的心底,“男人就是花心。” “云妹妹,我怎么花心了?不能平白诬陷我?” “你平时说话可不是今天这样的?” “我平时说话怎么样?” 李云语塞,脸色一红,“欺负人,不理你。”说罢给了朱彪冷峻的侧脸。 朱彪放下酒壶,学着李云的动作,肉嘟嘟的下巴压在双臂上,“别生气了,我心情不好,你陪我说说话。” 李云瞥了一眼,“你刚才只夸了我一半呢。” 朱彪心喜,“嗯,今日红装李云,艳若春李,明如火榴。” “为何艳若春李?” “哦,因为云妹妹圆脸娇羞好似装满月光的银盆,此春月之美。而双眸闪亮好似滴水的青杏,此艳李之魅。” “油腔滑调。” “还有呢,月前刚刚盛开了桃花,而今已经凋零,人间四月已无鲜花,可昨日的李云,一身粉裙,粉嫩如娇柔桃花。害羞起来,满脸红晕,恰如两个月后蜜桃成熟之时,那般水嫩光滑。” “蜜桃怎么是光滑的?表面一层小绒毛呢。” “哈哈,不懂了吧,蜜桃汁水多,里边可是水嫩光滑的很,咬一口,甜蜜的果汁充满了嘴巴。” 李云羞红了脸,“你当我什么都不懂吗?瓦舍里的戏语,此蜜桃非彼蜜桃,我要告诉干娘去,你欺负我。” “没有,没有,这水蜜桃以吴地阳山最佳,震泽水润、风和日丽,水蜜桃形美、色艳、肉嫩汁多,香浓味醇,鲜甜可口。” 李云站起身来,佯作怒气,“我回去睡觉,不理你了。” 朱彪不假思索,一把拉着李云的手,李云身轻被朱彪拽倒,一下子坐到了朱彪的怀里。 李云惊呼一声,黑夜里非常清晰,朱彪害怕,慌忙用手拢住李云的纤腰,覆在了李云嘴上,“别喊,别喊,让娘听见了,你我难堪,况且你我孤男寡女,深夜独处,有瓜田李下的嫌疑,魏璎知道了,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李云不再挣扎,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我李云还不如魏璎了不成?谁都知道你和魏璎自幼相好,情谊深刻,可感情之事,不是靠时间来衡量的!有的人,哪怕只见过一面,便能确定可以相伴一生。” 李云认真起来,朱彪无语,手轻轻拍打着李云的腰部,想着李云话语的内涵,心跳加速,平日里就喜欢伶牙俐齿、娇媚多情的李云,而今李云突然发布了爱情的宣言,将朱彪激地无言,心潮澎湃了。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95.One Night 石榴树下,李云向朱彪表白爱意。朱彪下意识得拍打着李云的腰部,前思后想。 朱彪手中的动作,惹得李云情动,那手指好似有魔力一般,腰间的酥麻一点点传递开来,心酥了,眼睛花了。 “你说呀,我美还是魏璎美?” “哦,都美,都美。” “不,我偏要你说出来!”李云挺直了身子,挪动下屁股,调整了位置,轻轻扭动,朱彪顿觉一阵舒爽温暖,李云双手从胸前滑动到大腿,“难道我的身材不如魏璎吗?” 李云低头,单手托着腮帮,白玉手指、红艳指甲、白雪肌肤、红嫣小嘴,“难道我不如魏璎貌美吗?” 李云轻舒食指,点在朱彪的嘴唇上,在唇珠上轻点两下,食指压在红唇上,继而流浪到下巴,一点点滑下,最后点在朱彪喉结上,食指尖原地转圈,轻轻揉着喉结的凸起,“难道我不如魏璎善解人意吗?” 朱彪受不了挑动,常言道,身怀利刃起杀心,可怀抱着美人,心中起了激情。 朱彪双手抱着李云的腰肢,渐渐下滑,“云妹妹更美,更美。” 李云哎呀一声,跳了起来,脸红红的,“长剑欲出鞘哈,逗你的,谁让你说我不如魏璎,你们百年好合才好。”说罢摇摆着腰肢就走了。 朱彪瞪大了眼睛,“就这么走了。长剑欲出鞘,有才学。” 朱彪叹息一声,靠着大树,“那飘逸的石榴裙啊,藤蔓下的木桃啊,饱满的蜜桃啊,娇滴滴的青杏啊。”朱彪心中的火旺盛起来,懊悔刚才没有搂住了李云。 不多时,李云又回来了,朱彪心中惊喜,可李云面有戚容,好似哭过,朱彪心中又哀伤起来,“云妹妹,你怎么了?” “朱哥哥,虽然我比你大几岁,可你待我如妹,我心高兴。过几天我就要去武威郡了,我做了这个同心结,送与你,祝你娶到魏姑娘,百年同心,和美一世。” 朱彪接了过来,一个火红色的同心结,一如火红的心、火红的情。针脚细致,上面似有泪痕,朱彪心中刀绞一般,“魏璎要有李云这般通情达理多好。” 李云抽了下鼻子,“我在房里准备了酒,你去我那喝些,聊聊心事,看你满脸怨愁,我也不高兴。说说,是不是与魏璎吵架了,我是女人,对女人的心意很明白的。” 朱彪犹豫,看看天色,月朗星稀,当是子时了。 李云叹口气,“天黑夜凉,不管你的话,就怕你在这宿醉,一夜下来,还不寒气入体,湿气入肺,年纪轻轻的,更要保重身体。”说着拉着朱彪的手。 朱彪站起来,脚步轻浮,李云双手挎上了朱彪的胳膊,将半个身子架在朱彪身上,看不出谁扶着谁,李云身子紧紧挨着,一张俏脸如有如无地在朱彪肩膀徘徊,酥胸却贴在了朱彪胳膊上,朱彪只觉得清香入心,软玉在侧,意乱神迷。 李云闺房雅致,檀香馨美,桌上一坛摆着一坛豆蔻笑,两个酒盏。 朱彪李云二人对饮起来,诉说着心事,二人渐渐靠在了一起,朱彪只觉得自己胸腹火热,双目发火,心中亢奋,大手搂着李云的腰,不时滑动,“云妹,云妹,我喜欢你。” 李云情动,吻上了朱彪的脖子,朱彪翻身,朱彪胖大,李云娇弱,好似一只小白兔钻进了深山。 李云推着朱彪,“不可以的,亲亲就得了,放开我,你回房睡觉去吧,哦,不要撕我衣服。” 朱彪心火旺盛,“不,我就喜欢你,我就要得到你。” 李云害怕,“别,别,咱们再喝一盏酒,我送你回去。” 朱彪接过酒来,再次一饮而尽。 不管爱与不爱,都是往事的烦扰。 朱彪觉得神志渐渐昏迷起来,再也不敢在午夜问路,因为此时此夜难为情,他回想自己梦见过独自走到了百花深处,那里李云在嗅着石榴花、捏着裙角,咬着发丝、枕着豆蔻笑。 不管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 天光大亮,朱彪一觉醒来,伸展五肢,疏散着疲惫,突觉鼻子下馨香入肺,酒气刺鼻,睁眼来看,李云抱着双膝靠在床柱上,一如昨夜石榴树下的姿态,只不过那时穿着衣服,这时穿着朝阳的光辉。 李云泪眼斑斑,身上红紫青淤,在白皙的肌肤上是那么显眼。 云鬓乱堆无掠,玉容未洗尘淄。一片兰心依旧,十分娇态倾颓。樱唇全无气血,腰肢屈屈偎偎。愁蹙蹙,蛾眉淡,瘦怯怯,语声低。 李云一丝未着,朱彪吓得满头大汗,蹭得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只见自身也是同李云一般没有衣服,床上红斑点点,自己腰腹上也有红色血痕,床上一点水痕,朱彪手摸几下,放到鼻子一闻,淡淡的腥臊气息,像极了与魏璎缠绵后的样子。 朱彪尴尬,拿了被子给李云裹上,“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啊?” 李云看了朱彪一眼,嗓音沙哑,“明知故问啊,我心里喜欢你,可你为什么用强啊?我好歹也是大家的闺秀,李家酿酒开酒楼,在云中郡也是响当当的大户,你明媒正娶,我自然高兴。” 朱彪尴尬,仔细回想,“我喝多了酒,又心情烦闷,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李云气呼呼手指着床下,“你自己看。”朱彪扭头,只见屋内凌乱,桌凳都倒了,酒洒了一地。 “你敢坐不敢当,还是不是男人。我怎么躲都躲不开啊,你推到桌凳,扯烂了床幔,你撕扯我的衣服,把我压在床上.......”李云哭了起来。 朱彪看着室内凌乱的场景,细细回忆,好像自己夜里确实一步步走近李云,李云躲闪,自己追赶,好似大山摇晃,地震来袭,山石摇落,桌凳横滚,灯柱倾倒。 李云如小白兔受惊,东躲西藏,即便狡兔三窟,可深更半夜,别无去处,李云不敢高呼,不敢逃匿,只是苦了闺房,床幔破碎,锦被横飞。 朱彪晃晃脑袋,“好像是这么回事,那个,我喝多了,一时没忍住,做了错事,云妹妹别怪我。都是醉酒惹得祸,我还是喜欢你的,今天咱们逛街去,我给你买衣服买首饰去啊。”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虽然家道衰落,比你大,比魏璎老,可还是有廉耻心的。事已至此,我就实话实说,我心里确实喜欢你,不然就早早去了武威郡了。 可我见你只恋着魏姑娘,我便只能狠心退出了。昨夜本想与你道别,感谢干娘和你这段时日的关照,可你不该对我用强的呀,你要哄哄我,我也愿意以身报答的,留作我一生的怀念,以后我也不嫁人了,全了你我之间的贞洁,只在武威郡那偏远的地方,了此残生,为你和干娘祈福罢了。 我绝不打扰魏朱两家联姻,不打扰你和魏姑娘珠联璧合。可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你夜里嘴里喊出来的名字是魏璎!” 李云甩开朱彪的胳膊,侧身垂泪。朱彪听了头立马大了,此时李云无声的眼泪可震撼了朱彪的身心啊。 “女儿啊,咱们说好的,一早去符家珍宝楼买首饰去,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起来啊。” 朱彪吓得魂飞魄散,李云也吓得花容失色,“这可怎么办,被干娘看见,丢死人了。” 李云拢着被子,“朱哥哥,你藏在我身子后边。”朱彪闻言滚到李云身后,“不行啊,你也太胖了,遮住屁股露出头,遮住脑袋露出腚。” “那你藏我身后。”朱彪把李云拉到身后,李云无奈,只好紧紧贴在朱彪背上,搂着朱彪的腰,朱彪美得冒了鼻涕泡。 李云娇喝一声,“什么时候了,还能起来?” 朱彪拿了被子遮掩,“谁让你看了?回头让你看个够。” 李云脸红,面色一寒,“还让我看,油嘴滑舌,你要跟昨晚一样用强的吗?我怎么就喜欢了你呢。” 朱彪尴尬不语,李云红脸咬着下唇,趴在朱彪后背上。 樊巧推门进来了,立时愣住了,“彪儿,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 “问你呢?” 朱彪抱着肩膀,“哦,娘,我昨夜喝多了,走错了房间,云妹妹就留我在这睡觉了,你放心,云妹妹没跟我在一起,昨夜她去了客栈,也许一会儿就回来了。” 樊巧气得无语,李云的鞋子、衣服都在地上呢,床上还有一点点嫣红,樊巧面色一寒,“都出去。”小丫鬟连忙退出了房间。 樊巧道,“姑且信你,李云是个好姑娘,祖上酿酒,而你又和刘演合伙开酒铺,倒也是个贤内助。我只是担心你与魏璎的事,你与魏璎情投意合,魏貔反复无常。” 李云躲在朱彪身后,吐气如兰,喷得朱彪心潮澎湃,而李云的小手又正在朱彪小腹盘着,朱彪塌下肚子,一会儿又挺直肚皮,小手散发着热力和诱惑。 “你听没听我说话?” 朱彪塌腰挺腰,“听着呢,娘教训的是。” 樊巧叹了一口气,“魏貔他今日答应婚事,明日就反悔,让朱家脸上无光,反反复复,把朱家当猴耍。而你呢,这些年就吊在魏璎这一颗藤蔓上了,满城皆知,你想想怎么解决魏璎和李云的事吧。” 朱彪立即觉得头大起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96.山雨欲来 云鬓乱堆、玉容未洗。兰心依旧,十分娇态。李大美人,蛾眉淡,瘦怯怯,朱彪愚钝,只安慰,语声低。朱彪李云春风一度,李云处子变新妇。 朱彪李云的事被朱彪母亲樊巧抓了个正着。 樊巧顾忌儿子脸面,言语提点一番。樊巧扭身走了,朱彪长舒一口气,樊巧突然停下脚步,朱彪慌忙挺直后背,“李云是个好儿媳,你去客栈接她回来,送我房里来,我与她聊聊天。” “诺。” 樊巧走了,朱彪松了一口气,扭头再看,李云满面春光,全然不像刚才那般愁容满面,李云娇笑,“朱彪啊,没看出来,肚子一鼓一落,玩得挺好啊,自小总抱着蒜罐子捣蒜泥了吧。” 朱彪急急揉揉眼睛,“哪啊,那也是你捣蒜泥。” 李云冷哼,鼻孔朝天,“娘说了,我是个好儿媳,你说说,你怎么解决你和魏璎的事?不然我就告诉娘,你昨夜对我用强!” 朱彪擦擦冷汗,“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李云挺胸叉手,盘腿坐着,风景曼妙,一脸傲气,“我不和你口舌之争,我只看最后的结果。” 朱彪看得心焦心躁,晨间阳气最重,二人又赤诚相见,胸背相贴良久,朱彪难以自制,哦的一声扑向了李云,将李云压在身下,李云好比高山下的一支白腊梅,突兀斜出。 朱彪大笑,“我只想和你口舌之争。”李云惊呼,不及躲避,被朱彪大嘴罩住了樱桃小嘴。 院中一只云雀冲飞到高空,飞向远处,它要穿过高山、越过丘陵,直飞云端。 大鹏展翅恨天低,身在云端不自知,朝阳泄光满房春,一任风情起波尘。 朱彪住在希贤居好几天了,想着心事,“李云为何比魏璎大方许多,这床榻上摆弄得开,难道女人长上几岁,果真风情不一般么,魏璎放不开,一动不动,相比之下几无趣味。” 朱彪心肝痒痒,自打那日晨间运动,李云再也不让朱彪近身,而樊巧又盯得紧,朱彪就差捣蒜泥了。朱彪叹气,家里两只母老虎虎视眈眈,非要自己立马给个结果。 朱彪这几天却和魏璎只见了一面,魏璎一改之前的蛮横,温柔了许多,魏璎与朱彪道歉,只说什么天鬼未来,心情压抑,更让朱彪不知该如何是好,朱彪心里烦躁,胡乱应承,魏璎却突然暴怒,给了朱彪一记耳光便扬长而去。 魏璎朱彪不欢而散。所以朱彪彻底蒙了,平生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回家。 马胜大手在朱彪面前晃了几晃,“又思念魏璎了?” 朱彪点点头,又摇摇头,推过来一张纸,“二哥,天鬼是什么鬼?” 马胜眨眨眼,纸上两个大字,天鬼。“你问我可问对了,这世间有鹰魔狼妖,也有天鬼地鬼人鬼。你说说这天鬼是谁说出来的?” 朱彪不语,马胜笑道,“魏璎说的吧,有什么难为情的。你好好讲讲前因后果,我给你断断。” “是魏璎讲的,她说天鬼未来,我说没来就没来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就生气了,给我个嘴巴子就走了,往日里都挺温柔的。” “说清楚些。” 朱彪细细讲了一遍,全被马胜骗去了细节,马胜哈哈大笑,“我给你看看。”说话间,马胜提笔加了一个大大的魏字,定睛观察。 朱彪耐心等待,可马胜一句话也不说,“你是不是逗我玩呢,你根本就不懂。” “谁说我不懂。” “仲哥哥,我渴了,听说豆蔻笑很好喝,我要尝尝。”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拉着刘仲的手进了希贤居。 “二哥,这是容兰,家父故交好友的女儿,我们来尝尝豆蔻笑。” 马胜乐得蹦了起来,跟朱彪吹了大话,正难受呢,此刻瞌睡,刘仲容兰就送来了枕头,“等着,我给你们搬酒去。” 朱彪起身行礼,照应着刘仲和容兰。 “大哥呢?” “在楼上呢,跟马翠翠聊天呢。” 刘仲怪笑,“不会在床上呢吧。” 朱彪听到床上二字,神经敏感,心中叹气。此时脚步轻响、暗香飘来,樊梨抱着无病来到了希贤居,“都在呢,给我安排点酒菜,我要带回家。” 刘仲站起行礼,“姨娘安好。” 樊梨俏丽一红,刚刚做了新妇,终于得偿夙愿,走路还有些不便,朱彪看着樊梨的模样,想起刘演和马翠翠也刚刚成了好事,这樊梨走路蹙眉、身形不便的样子几与马翠翠一模一样。 朱彪不觉盯着樊梨一动不动,樊梨轻咳一声,朱彪才发觉自己无礼,慌忙站起抱拳。 朱彪只觉得两道利剑般的光芒从樊梨胸前一闪而过,朱彪眨眼细看,只见无病乐呵呵地看着他,朱彪心中狐疑。 脚步声骤起,门外转进来四个大汉,袒胸露腹,身上文着大龙猛虎,朱彪认得,这是魏家的族人魏宝,屈通新官上任,魏宝等十余个衙役被革职。 魏宝心中有怨气,领着三个好友来希贤居解闷。 门口迎宾的胡姬见状敏感,嘟囔“先是乞丐,又是莽夫,这一天天的没个安稳。” 魏宝耳朵好使,闻言瞪了胡姬一眼,胡姬只觉得头皮发麻,魏宝大喝一声,“看不出来我们来喝酒吗?还不欢迎?” 魏宝大阔步走进大厅,找了座位,单脚着地,一脚踏在长凳上,“上酒。” 其后三人拍拍自己肚皮的纹身,大跨步坐在一边,左右打量,盯着樊梨、容兰,“呦呵,环境雅致,美人众多啊。” 魏宝高呼,“来吧,都进来,这里是个好地方。” 一时脚步声顿起,十几个大汉冲进了大厅,各找座位坐下了。 大厅宽敞,可近二十个纹身大汉把着窗口、门口、楼梯口,众人抱肩膀、拍肚皮,腰间不时隐隐露出刀剑的手柄来。 希贤居的护卫见此倒提棍棒围了上来,魏宝高喊,“我们要吃饭啊,你们拿棍棒做什么?有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对呀,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喝酒。”这些人表情一致,狂妄、轻蔑、淫邪。 朱彪抱拳走到魏宝近前,“魏宝啊,你来真这吃饭吗?” “哈哈,朱彪啊,欺负了我家主人的千金,你倒好,整日里在这逍遥,听说你和李云双宿双栖,有了新人忘旧人啊。” “魏宝,你对我有看法啊,咱们换个地方说去。” “我哪有看法,我来吃饭,怎么这希贤居姓朱了?话说你朱彪许诺帮着魏家促成和刘演洽谈买酒配方的事,想不到你拿了魏家的好处,反倒奸骗了魏家的千金,真是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 朱彪勃然大怒,“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朱彪抄起来一条长凳,举在空中,魏宝瞪着眼,伸着头,手指指着太阳穴,“朝这砸,有种的一下子砸死我。” “四弟,住手。”刘演大阔步走下楼梯,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朱彪忍着怒气,“大哥,他污蔑我,魏姑娘想促成魏家和希贤居洽谈酒配方的事,可我没有同意,毕竟是咱们兄弟六个的产业,我更没有从魏家收好处。大哥明鉴。” 刘演拍拍朱彪肩膀,“我相信你的,听你言观你行,你绝对是忠义好兄弟,我爹还是多心了。” 无病闻听脸色一变,“大哥怎地时而精明时而糊涂,子不言父过,说得什么浑话。” 朱彪闻言,眉头拧在一起,心中微凉,“刘伯父让我管酒铺,难道只是为了测试我朱彪的忠心吗?难道刘演大哥入狱,他们怀疑我勾连魏家吗?” 朱彪鼻子一酸,抱拳道,“当大风猛烈吹拂的时候,只有根深蒂固的树木才会始终巍峨屹立。我之言行问心无愧。” 刘演走到魏宝身前,“魏宝,又见面了。不知道孙七等人怎么那么轻松的从大牢逃离了呢?” 魏宝笑笑,“我可不知道,你要是问我,那刘大哥想得多了,我只知道这舂陵那是藏龙卧虎啊。我来吃饭,刘大哥不欢迎吗?” “欢迎啊,楼上有雅间,环境温馨,更可以开窗俯瞰街景。” 魏宝挑了挑眉毛,“我就喜欢坐在一楼看美人,兄弟们,咱们就在这里了,怎么样?” “大哥言之有理。” “好主意。” 刘演收起了笑容,冷眼看着,“一楼大厅嘈杂,二楼有专门的歌舞助兴,远比这里舒适,魏宝兄弟也在县衙混过,见过世面,自然要到雅间享用美味,稍后我赠送诸位黄金醴十坛.......” 魏宝拍拍桌子,“我缺钱么?需要你送酒?”魏宝拍拍巴掌,众大汉将厅中的桌子堆在一处,摆成一个大桌子,也有那胆大的食客不肯相让,被大汉一拳打倒在地。 胆小的食客见状慌忙逃离了餐桌,惊慌地跑了出去。 容兰攥着小拳头,刘仲见状,“容兰,别怕。” “我不怕,我想冲过去打他们。” 樊梨心中害怕,刘仲对容兰苦笑,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姑娘,“姨娘、容兰,你们先走。” 樊梨点头,抱着无病转身去了大门,刚刚迈出门槛,屁股上被拍了一下,樊梨扭头,一个大汉在闻着自己的手掌,“真香真软。” 樊梨脸红好似滴出血来,魏宝哈哈大笑起来,“魏镬,胆子大,有种,好样的。” 容兰气得暴跳,抬手朝着大汉脑袋扇过去一个巴掌,大汉魏镬一把捏住容兰的手腕,将容兰拉到身前,“小姑娘,挺烈性啊,让我摸摸长没长新剥的竹笋。”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97.一只耳 魏家人魏宝带着一伙人到希贤居闹事,樊梨容兰躲避,打算离开希贤居。 樊梨容兰刚到门口,便遭到魏家人魏镬的骚扰,魏镬手拉着容兰到了身前,容兰大怒,柳眉倒竖,随手拔下发钗,对着魏镬眼睛就扎了过去,魏镬大笑单手攥住容兰的小手,“有趣,有趣。” 突然传来啊啊啊三声叫声,樊梨惊叫,容兰尖叫,魏镬惨叫,刘仲离得近,可也没看清发生什么事,只觉得一个黑影一晃,便听到了三声尖叫。 樊梨叫,是因为自己惊吓过度,失手掉落了无病。 容兰叫,是因为突然后退了半步,靠到了刘仲怀里,刘仲温暖的怀抱让容兰受惊,温暖的大手拢住了自己的小腹,羞涩尖叫。 魏镬叫,是因为发叉对穿了自己脸颊,中间穿了舌头,好似一个小型烤肉串,魏镬身子一动不能动,眼睁睁看着自己脸颊两侧汩汩冒血,舌头传来的痛感让自己脑袋发晕。 无病坐在地上,撇嘴干嚎起来,樊梨慌忙抱起无病,左看右看,左摸右摸,紧紧抱在怀里,“吓死我了。”樊梨抬腿,一记撩阴脚,踹向魏镬裆部,魏镬惨烈大叫,腮帮子一下子划穿了,嘴巴撇到了耳朵根,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容兰被这恐怖景象吓得闭上了眼睛,脑袋紧紧扎在刘仲的怀里,双臂紧紧箍着刘仲的腰。 刘仲轻拍安慰,“别怕,别怕。”只不过巴掌拍在了屁股上,意味有点别致,容兰也不拒绝,只是脸色很快红润起来。 刘演大步冲了过来,“敢欺负我的姨娘。”一拳放倒魏镬,大脚重重的踩上魏镬的手臂,只听嘎巴一声,魏镬小臂骨折,魏镬惨叫晕了过去。 魏宝大怒,“刘家欺负人啦,给我打。” 一声令下,魏宝的手下还没有动作,刘演的宾客好友却行动起来,刘稷手黑、侯军偷袭、朱彪蛮横力大,其余宾客使劲了手段,对着身边的魏宝手下下了重手,朱彪跑到门口,关上房门,“赶来这撒野,让他们长长记性。” 大厅一时混乱起来,刘演的宾客好友常年打斗,都见过血,一时突袭偷袭得手,又占据天时地利,魏宝等人被打的鬼哭狼叫。 这时楼梯上一衣着锦绣的富态中年人出言道,“伯升贤侄,我看就算了吧,这魏宝好歹是魏家人,被打死在这,希贤居又说不清了。” 说话人是曹家家主曹德。 刘演闻言点头,“给曹家主面子,大家住手吧。” 魏宝满脸惊慌,被刘演宾客老癞头赖金虎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拎到樊梨身前。 魏宝鼻血在流,一边走一边说,“曹德,你怎么在这?好呀,你和希贤居合谋要吞并魏家酒楼吗?” 曹德冷哼,“疯狗。” 马胜立即站到曹德身前,“魏宝,休得胡言乱语,快给曹家主道歉。” 曹姬也在人群中,曹夫人干咳一声,曹姬语调走样,“马哥哥真威武!” 马胜听了大笑起来,而廊下的侯军却不悦起来。 赖金虎飞踢两脚踹在魏宝膝盖弯里,“给姨娘认错。” 魏宝丢人不跌面,“认错是不可能认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赖金虎冷笑,扬手一刀片下魏宝的左耳朵,魏宝捂着腮帮子,破口大骂起来,“哎呀,好疼。我记住你了,你会死的很惨。” 一只耳诞生了。 赖金虎哼哼两声,扳着魏宝的脑袋,将血淋淋耳朵塞到了魏宝嘴里,“好吃吗?想不想再尝一个耳朵?”说着短刀贴着魏宝喉咙滑动两下。 “吃完耳朵,再吃鼻子、眼睛、手指,反正身上突出来的东西挺多呢。”说着轻轻踢踢魏宝的裆部。 魏宝慌忙喊道,“姑奶奶,我错了,我该死。”说着抽起来了自己的嘴巴子。 刘演摆摆手,赖金虎才松开了魏宝,魏宝腿肚子转筋,被手下扶着。 原来自刘演出狱,坊间便流传魏曹伍罗朱五家合谋瓜分希贤居的谣言,刘氏在审案前前后后时候表现出了惊人的能量,短短几天反败为胜。先是南阳太守派来使者为刘家站台,接着是皇帝刘骜出面惩治了王家,削掉了两个侯爵。南阳豪族被当头棒喝,再次明白这天下姓刘啊。 于是曹伍罗朱四家纷纷来刘钦家示好,辩白心迹,将自己的清白清清白白地表露出来。刘钦本着查无实证且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想法,便依旧与各家交好。 曹家深知马胜侯军与刘演交好,马胜更是几乎就是刘演的小舅子,于是曹德请马胜帮忙,居中联络,刘曹两家隔阂顿消,刘演甚至从曹家订购了三年期的成衣,化那不存在的干戈为实实在在的衣服贸易。 今日曹德与刘演签了供应成衣的协议,开怀大笑,几人在房中开怀畅饮,曹姬频频向刘演和马翠翠敬酒,哄得刘演高兴。 魏宝暂时没有了性命威胁,再次大叫起来,“咱们没完。” 赖金虎笑了,“一只耳过来,我赏你点白刀子尝尝。” 魏宝倒退两步,“曹德,你最不是玩意。哼,你们曹家好好经营布匹绸缎不好吗?来希贤居何意?我看就是你相中了魏家酒楼,又想招刘演做女婿,两头通吃,让刘演帮你抢魏家酒楼吧,你们绝不会得逞。” 刘演乐了,“你这明明是把魏貔老夯货的想法栽到了我的身上啊,魏貔惦记希贤居,你以为谁都惦记他的酒楼吗?” 曹德出言,“魏宝啊,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是被打晕了,不过你说对了,我确实相中了刘演做女婿。”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马翠翠哭闹起来,“好呀,刘演,我说你怎么这么乐意和曹家合作,刚刚曹姬敬酒,你来者不拒啊,我刚跟你滚了床,你把我至于何地?” 大厅众人一时憋着笑,全然没有了刚才打斗的凶煞气息。 马胜愣了,“曹家把我置于何地啊?”侯军也是一般的心思,心中酸楚,双眼穿过众人,愣愣地看着曹姬,曹姬无奈浅笑。 刘演怒了,脸红了,“马翠翠别添乱,要点脸。曹伯父,我可从来没答应啊。” 曹德摇头,“是呢,我曹家终究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了。刘演当然是女婿的良选,那也得看我女儿的心意,不过我知道马胜是响当当的与刘演齐名的好汉,小伙,不错。”说着拍拍马胜的肩膀。 马胜复又大笑起来。侯军只觉得心中发堵,双眼再次盯着曹姬,曹姬咬着嘴,目光闪动。 无病眯着眼睛看着曹德,“这老头子三言两语就搅乱了人心,是个厉害角色啊。” 魏宝大骂,“呸,我魏家绝不怕了你们曹家和刘家,有种的来魏家,咱们大战三百回合,魏家宾客三千,不怕你们。喂,姓朱的,你还想不想做魏家的女婿?你这就见着魏家人被欺辱吗?” 朱彪面色确实带着几分不愉,刘演哈哈大笑,“谁喜欢你们魏家千金啊,干巴瘦,人还刁蛮。今日就放你们一马。” 刘演搂着朱彪肩膀,“四弟,趁早甩了魏璎,你的事,我们听说了,李云顶得上十个魏璎。” 朱彪心中不喜,冷冷道,“不劳大哥费心,我慢慢思量。” 刘稷凑过来,“魏貔那老夯货能生出什么好心眼的闺女来,来日一刀砍了魏貔,魏璎充入女闾,方消我心头之恨。” 朱彪跺脚,冷哼一声,扭头开门到台阶上干坐着。 刘仲凑到刘稷身边,“六弟,你可伤了四哥的心了。” 刘演叹息,“魏璎有什么好,哎,红颜祸水。”刘演扭头,“魏宝,你们滚吧,下次再对我姨娘不敬,可不是打断了胳膊这么简单了。” 魏宝慌忙一步三晃,侧着身跑出了大厅,手下互相搀扶着,陆续逃离出来,魏宝高喊,“刘演,咱们没完,你想娶曹姬、娶魏璎,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魏宝带着人跑了,刘演啐了一口,“满口胡言。” 侯军托着下巴,“大哥娶了魏璎,刘魏两家倒是没仇了。” 刘演给了侯军一个耳光,“瞎说什么,朱彪不要了,我也不要。” 曹德领着人下了楼,“伯升啊,我这就离去了,有机会来府上坐坐,曹姬最拿手的就是烤肉,一手好厨艺,烤肉做得外焦里嫩,让人回味无穷。” 刘演哈哈大笑,“定当叨扰。” 曹德大笑离去,曹姬路过刘演身边,扭头看了刘演一眼,轻轻靠近刘演耳边,吐气如兰,“倒是俊俏的人物啊,像个大英雄。” 侯军离得近,听得清楚,心里咯噔一声。曹姬余光扫了侯军一眼,慌忙低头快走。 马翠翠近前,拧着刘演的腰,“那狐狸说了什么?” “疼,疼,轻点。” 马翠翠使劲拧着,“我那日也是这么对你说的,你可轻点了?” 刘演面红,“你这个大嘴巴,什么都说?”宾客一时哄笑起来。 “不对,刘演,你对曹姬已经下手了,她怎么也对你说这句?” 刘演一愣,“马翠翠,你真能生搬硬套!” “呸,那日生搬的人是你,把我搬来搬去,硬套的人也是你,好不怜惜。” 樊梨娇笑脸红,抱着无病走了。刘演脸彻底红了,在宾客的嬉笑中跑上了二楼。 马翠翠双目发火,含着泪花,“我就是这么不要脸了,我就要天下人知道,我是你的女人,你对我不好,刘演,你对我不好。” 马胜拉了拉马翠翠胳膊,“姐,你多心了,昨夜我还见了曹姬呢,她不喜欢大哥,那只是曹老头感慨罢了。” 侯军听了心急,马翠翠翻翻白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弟弟,你太傻了。就是生米做成熟饭也不保险啊。” 侯军心中暗叹,“熟饭也不保险啊。” 马胜叹气,“姐,你上楼吧,你跟大哥共同经历了牢狱之苦,情比金坚,你要相信自己。” 马翠翠重重点头,跑上了二楼。 马胜、侯军、朱彪各怀心事,坐在台阶,看着樊梨众人渐渐远去,久久不语。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98.香烟袅袅 昨夜一场细雨,满街的树木被洗刷的干净,绿绿的叶子好似翡翠一般晶莹。 刘仲与容兰手拉手说着情话,樊梨跟在后边低头浅笑,“年轻真好啊,能谈情说爱。” 转过墙角,传来一声低呼,容兰的声音,樊梨紧张,无病警觉。 樊梨抱着无病急急跑了过去,转过墙角,只见刘仲压在容兰身上,容兰后背紧紧贴着墙壁,闭着眼睛在与刘仲斗嘴呢。 樊梨放心下来,低头径直走开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大胆啊。刘仲,早点回家。” 樊梨抱着无病走过两个街口,一个人影从树上跳了下来,樊梨被吓得一跳,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樊姑娘,长得真标致啊。” 樊梨扭头,身后来了两个人,有些眼熟,那人说道,“刚分开,就不认识了吗?” 樊梨瞪大了眼睛,“是你们。” 这是魏宝的手下,树上跳下的人喝道,“魏家主请樊姑娘到魏家一续。” “有什么好说的,不去。” 那人冷笑,“那就得罪了。”说着冲了上来。 樊梨突然觉得胸口一痛,失去了知觉。 刘演正在房中哄着马翠翠,突然一个飞镖飞进了房内,当的一声撞在了木柱子上,刘演大喝一声,“什么人。” 等了片刻,并无动静,刘演拿下飞镖,展开纸条,大惊失色。 刘演慌忙窜了出去,“马胜、侯军、朱彪,快快随我去救人。” 马翠翠捡起纸条,一行大字,“曹德遇袭、曹姬被辱,忠狗书。” 刘演收拾妥当,拎刀开门,马翠翠急了,扑过去搂着刘演的腰,“你不许去,你要救你来日的岳父老泰山和媳妇吗?” 刘演怒了,“马翠翠,你别不懂事。” “我就不懂事了,今日有曹姬就没我,你选谁?” “不可理喻。”刘演掰开马翠翠的手,随手一扬。 马翠翠后退数步,摔了屁股墩,刘演冲下楼梯,马翠翠心中又怒又悲,哭闹起来。 刘演带着人冲到大街上,侯军马胜最为积极,几人沿着大街一路狂奔,不多时只见魏宝带着人围殴曹德,曹姬曹夫人被四个壮汉包围着,淫笑不断,魏宝扯掉了曹姬的上衣,曹姬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侯军气得目眦尽裂,抽刀冲了上去,马胜啊啊哦哦叫着,“敢欺负我媳妇,你们纳命来。” 刘演最恨欺负女人的恶徒,脚下飞快,攀上墙头,一溜小跑,跑到曹姬身前,飞起一脚,踹在魏宝脸上,两颗门牙飞起,魏宝哎呦叫着摔在了地上。 刘演护着曹姬“曹姬别怕,我来了。”曹姬吓得哆嗦,拉着刘演胳膊不松开,于是刘演不便攻击魏宝了。 魏宝众人一见刘演等人满脸煞气,侯军更是吃人的眼神,魏宝高呼,“我们错了,一时蒙了心。”也不等刘演回话,一帮人你拉我拽慌忙逃离了。 曹德趴在地上,鼻青脸肿,“魏貔,魏貔,你个老夯货,一定是你指使的,光天化日就想绑我,勒索钱财,又欺辱妻女,我跟你没完。” 曹夫人衣着倒还整齐,吓得抹泪不止,曹姬花容失色,转头扑在了刘演怀里,刘演尴尬,双臂干巴巴举着,“二弟,三弟,我没抱她。” 马胜、侯军面色不好,侯军一把拉过曹姬来,“你没事吧。” 曹姬点点头,不敢看侯军,转身扶起了曹德,“爹,你没有受伤吧。” “没事,没事,谢谢各位英雄。请到府中一叙,给诸位道谢。” 刘演哈哈大笑,“不了,不了。”刘演不敢看马胜、侯军不满的神色,带着宾客离去了。 刘演心道,“曹姬的皮肤可真滑啊,身材真好,平时穿着衣服一点也看不出来。哎,刘演你真不是人,想什么呢,兄弟妻不可戏,我有马翠翠就知足了。马翠翠才最乖,让怎么样就怎么样,曹姬一看便是外柔内刚,自己主意大的人。她呀,凡事要自己做主的,或躺或卧,都得她来定。哎,你又瞎想了,罪过罪过。” 刘钦家。 樊梨终于醒了过来,刘钦坐在一边,高兴起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樊梨立即翻身坐了起来,“无病呢?无病呢?” 樊氏拉着樊梨的手,“刘黄哄着睡觉去了,没事没事。” 樊梨长舒一口气,“我真没用,竟然晕了,还好无病平安。” 刘仲立在一边,“姨娘,谁救了你们啊?我赶到的时候,地上躺着三具尸体,无病在那哇哇哭。” 樊梨摇头,“我不知道呢。” “刘仲,你去哄容兰玩去吧,先去给耿家兄弟道谢,我稍后设宴款待。”刘仲点头走了。 刘钦道,“官府已经定案了,其中一人是陈宝祠的乞丐刘一,那日幽谷响一伙都逃了,没想到他们又来报复了。还有两人偷袭刘仲,被耿家兄弟搭救。刘一这三人是为了争夺樊梨起了内讧,互相杀死了对方,刀口、力道、攻击方向完全吻合。” 刘钦叹气一声,“怪事太多了。”说着看着隔壁房间,好似穿过墙壁,看到了刘黄抱着的无病。 樊氏领着小丫鬟进屋,小丫鬟熟练的点着一根红色熏香,“梨儿,这是安神的春云香,加了龙涎,芳香四溢。你好好睡一觉。夫君,你们喝点安神茶,今晚你留下,好好陪陪樊梨。” 樊梨立时脸红了,刘钦接过茶来,喝了一口,干笑,“都儿,你把这红澄澄的春雨茶改名叫安神茶啊。” 樊氏妩媚一笑,“哄好了樊梨才能安神。” 春云春雨,云雨连春。房内香烟袅袅,茶香氤氲。刘钦与樊梨,四目相接,目光火热,眼神交织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刘演执意搭救曹德和曹姬,彻底惹恼了马翠翠,二人大吵一架,马翠翠哭着离开了希贤居。 刘演心情烦闷,避开了众人,独自一人在大街上闲逛散心,心中依旧对马翠翠愤愤难平。 刘演正走着,一个仆人拦着刘演去路,“刘公子留步,我是曹家人,我家主人请您上楼喝茶。” 刘演摇摇头,“不了,多谢曹家主美意,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刘演推开仆人,径直走开。 “刘大哥,留步。是我请您上楼,小聚道谢。” 刘演抬头,不是曹姬又是哪个,曹姬明眸皓齿,笑靥如花,脸色微红,刘演眼神暗淡下来,又要拒绝。 曹姬似有所觉,“刘大哥,只是喝杯茶而已。这么多人看着呢。” 刘演转头四下看看,路人不时张望这里,“带路。” 刘演到了二楼雅间,房内坐着曹姬、魏璎,二女齐齐站起来行礼。刘演立在门口,“我就不进屋了,上来就是为了和曹姑娘说句话,白天的事真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有事,娘让我回家,有急事。” 曹姬笑了,满屋子好似增添了光亮,“刘大哥正人君子,妾敬佩万分,可刘家明明在东边,刘大哥却来了这西边,刘大哥这借口太拙劣了。” 刘演抱拳,正欲作答,曹姬已经走到近前,“刘大哥,请您上来,也是有事请您帮忙。朱彪和魏璎两小无猜,而朱彪和李云相识便是英雄救美的故事,两人感情日渐亲密。” 刘演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们想请我作说客,让朱彪选魏璎而拒李云吗?” 魏璎被说中心事,脸色一红,“家父和刘大哥有些误解,我这代家父说几句,魏家虽有意洽谈购买酿酒配方,可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至刘家于死地。” 刘演打断,“不必说了,幽谷响逃离牢狱,无人指证,前日之仇又查无实证,可种种迹象表明和魏家脱不了干系。况且魏貔以巫蛊祸事陷害刘家,舂陵皆知,刘魏之仇不可调和了,他不惹我,我也要找他的麻烦。” 魏璎抿嘴,不知如何是好。 曹姬干笑,“刘大哥,这样吧,一会李云就来了。魏璎是我的好姐妹,我不能见他多年的情郎被人抢了去。朱彪、李云、魏璎三人之间的事,我调和一下。听说李云家在云中郡,是骑马射箭的好手,言语激烈之时,只怕她恼羞成怒,动起手来,我可打不过她,你就在这保护我,可以吗?”双手轻轻摇晃刘演的胳膊,撒娇娇笑。 刘演被摇得心旌摇曳,“好吧,说好了,我可不打女人。” 曹姬娇笑,“你想打,也不行呢。” 刘演喃喃低语,“你怎么知我不行,马翠翠每次都说自己不行了,要死了呢,我龙精虎猛,一次两刻钟。” 曹姬、魏璎齐齐脸红,刘演自觉失言,喝茶遮掩,三人共居一桌,各怀心事,互不交谈。 居室简单,一长桌、一边桌、一屏风、一铜鹤、一腊梅盆景、一丛细竹。边桌上,一尊铜鹤,嘴里燃着一根红色檀香,香烟袅袅。 屏风上,美姬出浴图,美背毕露,浴袍齐腰,眼神魅惑,回眸一笑百媚生。 常言道,灯下美人,艳比花娇。刘演左边是牡丹般的曹姬,右边是蔷薇似的魏璎,左边有淡淡的处子的清香,右侧有雅致的兰花清香,刘演不敢多看,低着头,喝着茶,脑海里想起来了床榻上摇摆身姿的马翠翠。 曹姬站起身来,“我去去就来。” 一时房内只剩下了刘演和魏璎,魏璎为刘演斟满一盏茶,手指不小心擦了刘演的手背,刘演将手撤回,放在双膝上。 魏璎正身坐好,刘演才端起茶盏来,一饮而尽,“咦,你们的茶水色如黄金,而我的茶水怎么艳如桃花?” 魏璎眉毛一挑,“我不也艳如桃花吗?” 刘演低头,“这话不当对我讲的。” 魏璎呼吸一滞,“我不会看上你的,你想多了。我和朱彪感情很深,很深。” 刘演喃喃,“很深,感情深好。”目光扫了扫魏璎玲珑的曲线,心跳加快。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99.爱情,就是一团麻啊 刘演来到一处茶楼,与曹姬、魏璎饮茶,刘演助人为乐,打算帮着曹姬调解李云、魏璎的事,毕竟这也和自己结义兄弟朱彪的人生大事息息相关。 虽说刘演还没完全想好如何报复魏家,可只是时间而已,然而刘演毕竟年少,缺乏经验,不晓得先下手为强的要领精髓。 曹姬借故离开茶室,刘演闻着檀香,喝着茶,看着身段玲珑的魏璎,心中邪念大起,“好想把她压在身下。” 刘演摇摇头,“我这是怎么了?” 刘演未成婚,不晓得闺房花样之多,但凡结婚多年的人必定认识这室内点燃的香是春云香,刘演饮用的茶是春雨茶。 春云香春雨茶,一番云雨任平生。 刘演的目光侵略性极强,在魏璎身上上下打量,魏璎似有所觉,顾盼左右,“曹姬怎么还不回来?” 刘演闻着檀香,袅袅的青烟飞进了肺腑,心腹愈加火热,更觉得口干舌燥,端起红盈盈的茶来一饮而尽,抬眼看魏璎,魏璎眉清目秀、眼角含春、鼻唇间好似轻轻呼出了一缕缕兰花香,刘演只觉得心跳加快,慌忙咬咬舌尖,长舒一口气,然而心底那股火被这一口气吹得更旺盛了。 室内温暖,刘演觉得浑身火热,扯扯衣领,露出了发达的胸肌,魏璎一动不动,双脸潮红,鼻尖凝结一颗汗珠,整个人好似滴露的蔷薇,娇艳欲滴。 魏璎觉得刘演那一双火热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打转,好似一双大手在自己脸颊、脖子、后背、小腹、腿部一路摩挲下来。 魏璎只觉得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上来回攀爬,魏璎今日衣服专门挑选的紧身款,突显身形,为的让朱彪喜欢。 而今室内气氛异样,魏璎紧张,这衣服箍得魏璎呼吸不畅,魏璎又惊又怕,轻轻捩开衣领,这才觉得呼吸轻松些,魏璎轻轻挪动大腿,离刘演远了一些。 刘演见魏璎动作,脖下雪白,更觉诱惑,刘演双拳攥起,胳膊上鼓起来了青筋,心道,“难道我食髓知味,这么惦记女人,这魏璎确实妩媚、勾人。” 朱彪、李云同乘一马,沿着大街哒哒哒地赶到了茶楼,朱彪环抱着李云的细腰,李云娇笑,“你都亲了我一路了,到地方了,下马吧。” 朱彪长舒一口气,跳下马来,抱着李云下来,朱彪捧着李云的脸颊,“好好聊,别吵架。” 李云咯咯笑了,“魏璎筹备的这聚会,她还请了曹姬助阵,心气已经弱了。我不和她争执,其实何必你争我抢,魏璎为大我为小就好,只要你陪着我就好,我只想后半生不再漂泊,任人指派。”说着想起了心事,一脸悲容。 朱彪听得大喜,“这样最好,最好。” 李云愣神,手指勾了朱彪的鼻子,佯装生气,“你果然想着左拥右抱啊。” 朱彪干笑,李云亲了亲朱彪的嘴巴,“祝我马到成功。” 李云轻提衣裙,上了二楼。 朱彪仰头望着二楼的窗户,“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李云知书达理,魏璎要有她一半就好。嗯?那个身影好似大哥呢?” 刘演散开发髻,拿了曹姬的凉茶泼在了自己的脸上,这才清醒了些。刘演站起身来,魏璎害怕,也站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是魏璎。”朱彪皱起了眉头。 茶楼对面,一个中年人端坐室内,喝着茶,低头看着发呆的朱彪,透过二楼的窗户,看者刘演扑向了魏璎,魏璎的衣领已经散开,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肌肤,隐约可见半个圆球,中年人双眼盯着,“这姑娘看着瘦,却如此有肉,床榻上必有一番别致的风情。” 中年人垂涎起魏璎来,“呵呵,果然巧妙,夫人计策精妙啊,察言观色的本事比我高了不少。这马翠翠果然与刘演大吵,这刘演果真独自夜游,幸好急急做下这局,这刘演奸污魏璎的戏码可比奸污李云要精彩多了,哈哈哈哈!” “人不如新,衣不如故,李云是新人,魏璎是旧衣,都是朱彪的心头肉啊。” 茶室内,刘演突然站起,吓得魏璎站了起来,魏璎坐的腿麻,一下子歪倒了,旁边就是那铜鹤,魏璎直直摔了过去,尖尖的鹤嘴正对着魏璎的咽喉。 魏璎面临意外的性命之危,刘演大步窜了过去,拢住了魏璎的身子,魏璎惊呼一声,双手抱住刘演的胳膊,刘演一手在魏璎后背,一手在魏璎臀部,只觉得手中光滑细腻、柔软绵弹。 刘演心动,手就立即行动了,捏了一把,魏璎脸大红起来,尖叫道,“放开我。” 朱彪见刘演抱着魏璎,魏璎呼喊,朱彪脸红起来,眼睛瞪了起来,好似喷着火,牙关紧咬。 刘演顿觉尴尬,自知无礼,慌忙撒手,魏璎直直摔倒在地,哦的惊呼一声,此刻朱彪怒气冲冲,刚刚冲进了茶楼,心下大怒,这声哦很熟悉,二人捉对厮杀时候,魏璎的常用开场语,朱彪暴怒,大喝一身,蹿上了楼梯。 这魏璎是朱彪自小存在心间的美好,爱恋十年之久,纵使当下拥有了新欢李云,可魏璎依旧是朱彪的心肝啊。 李云正和曹姬寒暄,闻听得魏璎尖叫“放开我。”二女惊诧,这时朱彪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好似一头大野猪窜上了楼梯,双腿如同大鼓锤,咚咚咚地敲起来楼梯大鼓。 朱彪暴怒,直直撞向了茶室的小门,这时小门大开,刘演衣衫不严整,闪了出来。刘演一见朱彪扑了上来,下意识地侧身,朱彪一下子撞空,又不慎踢到刘演的脚,一下子飞了起来。 朱彪直直飞向了桌子,眼见就要撞在桌角,刘演一见不妙,这极有可能头破血流,刘演慌忙抱住朱彪的双腿,这一拽之下,才避免了朱彪脑袋撞在桌边。 朱彪重重一声摔在地板上,屋里都跟着颤了三颤,魏璎扑了上来,“彪,朱彪,你怎么样啊?没摔坏吧。” 朱彪翻身,仰面朝天,呼出一口长气,“摔死我了。” 刘演健步过来,“四弟,你没事吧?” 朱彪拉着刘演的胳膊,抡起一巴掌拍在了刘演脸上,瞬时出现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刘演啊,你怎么如此对我?” 刘演被打得倒退两步,刘演头发散乱,满脸汗水,衣服散乱,“四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觉得热,才解开了衣服,自己浇了杯水凉快凉快,我绝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朱彪被魏璎扶了起来,魏璎衣襟大开,胸口显露,对开着一对圆弧,魏璎脸色潮红,眼眸滴水,朱彪冷笑,“想不到你不打自招,你这般伶牙俐齿,想必是被魏璎泼的水吧。” 魏璎推推朱彪胳膊,“确实是他自己泼的。” 朱彪语塞,扭头对着魏璎咆哮,“你向着他说话?他抢到手是吗?你对他有情?还是你给了?” 魏璎咬着嘴唇,双手遮掩露出的春光。 朱彪气急,推开魏璎,“不是他强的,是你主动给的呀!” 朱彪抽了自己个嘴巴子,还抱着一丝念想,“我这是自作多情了。说,你给了没有?” 魏璎心中大苦,见朱彪嘴边的红唇印,一时倔脾气上来,转到刘演身边,抱着刘演的胳膊,“是的,我给了。” 朱彪双拳攥了起来,刘演推着魏璎的小手,“弟妹,弟妹,你可别瞎说啊,我怎么可能做这事!” 魏璎捋了捋头发,“刘大哥,你刚才可不是这样啊,我难道不艳如桃花吗?你对天发誓,你说没说艳如桃花这几个字?” “我是说了这几个字,可.......” 魏璎抢白道,“朱彪,你听见了吗?呦呵,李狐狸来了啊,原来李狐狸与我相会,你朱彪陪着来的啊,朱彪啊,嘴上的红唇印是李狐狸的吧,你给我难看吗?宣示你们的如胶似漆吗?” 李云、曹姬站在门口,目光急切,李云拧眉,“朱哥哥,你没事吧,可吓死我了,你要摔坏了身子,我要心疼死了。” 曹姬咬着嘴唇,“刘大哥,我相信你的人品。朱四哥,我起身如厕离开茶室到你冲进这茶室,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刘大哥就是想做也做不了什么的!” 朱彪咆哮,“怎么做不了什么?撩开裙子,一来一去,几下的功夫,事情早办完了。我明明看见刘演和魏璎搂在了一起,还有入巷子的一声吆喝。” 魏璎脸色大红,“朱彪,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一触即溃吗?” 此言一出,朱彪脸色爆红,李云嘴角浅笑,刘演苦笑。 曹姬叫道,“怎么可能,刘大哥说他龙精虎猛呢,一次两刻钟。” 咣当一声,众人扭头查看,侯军脸色难看,靠在了楼道上,侯军冷声喝道,“大哥,兄弟们担心你的安危,我特来寻找,想不到,哎,曹姬,哦,大嫂,你们好好聊。” 侯军眼含热泪,转身蹦下了楼梯,“曹姬,你耍得我团团转,我没得手,马胜也没得手,原来,哎。” “三弟,三弟,不是那回事。” “候哥,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释。”曹姬追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阴郁起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00.孤独的稻草人 茶楼风波,刘演、朱彪、侯军三男与魏璎、李云、曹姬三女的情感纠葛,就如同一团乱麻,斩不断、理还乱。 朱彪抱着肩膀,怒视刘演、魏璎,“姓魏的,你到底是给了啊,我真瞎了眼睛。” 刘演急得满头大汗,“四弟,四弟,绝没有啊,你要相信我。” 魏璎冷笑,双眼透着失望,“你和李狐狸搞到了一起,全城皆知,你把我置于何地,你可想过我的感受?” “你想我的感受了吗?你给和他抢,是两回事,你对得起我吗?” “我就给了,我想给谁就给谁!我还没嫁给你呢。刘演人杰,皇室宗亲,希贤居日进斗金,我就是看上刘演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朱彪暴怒抬手打了魏璎一个耳光,魏璎脸立即肿了起来,刘演抱着魏璎,魏璎这才没有摔倒,可大手却拢住了魏璎的胸脯。 朱彪盯着刘演的手,哇哇大叫起来。 魏璎双手抱着刘演的脖子,“你掐疼人家的胸了?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你的温柔呢?” 刘演急急撒开手,掰开魏璎的胳膊,“疯了,都疯了。” 朱彪大喊,“刘演,咱们恩断义绝。魏璎,咱们永远不见。”朱彪哭了起来,冲了出去。 李云急急下楼,“朱哥哥,慢点,你还有我啊。” 魏璎退到一边,靠墙站立,眼泪哗哗得流淌下来,刘演气得跺脚,“哎,造孽啊。” 刘演夺门而出。 魏璎背靠着墙壁,缓缓蹲下,抱着双膝哭了起来,大喊起来,“爹,你满意了吧,他们反目为仇,我失去了爱情,我再也没有朱彪了啊。” 魏璎嘤嘤哭泣起来,多年坚持等待,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魏璎只觉得自己是天下最苦命的女人。 魏璎长叹,“自己为什么不强势一点,忤逆父亲,强嫁给朱彪呢?早早成为一家人,哪有眼前这些糟心事。即使被父亲骂成不孝,可只是他一时气恼而已,毕竟父女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比这与朱彪恩情全失要强许多,许多。” 年幼时,不懂得等待。年轻时,懂得了等待。渐渐明白凡是大事、好事,都需要耐心等待。终于年长了,才恍然大悟,尽量不要等待,尤其是不要长时间等待。 魏璎像个孤独的稻草人,丧失了自己的灵魂,天下有谁能看懂她爱怜的眼神,魏璎忘了多年经历的风霜,任凭风吹干了泪痕。魏璎闭上双眼,不闻不问,满心伤痕,温暖的烛光跳动着,暗示着生命的存在,看着火苗闪动,听见时间飞跑的声音,魏璎沉沦了。 对面茶楼的中年人,托着腮帮,“不错不错,虽说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可这样更好。该我出手了。哈哈。” 众人都散了,刘演叹气下楼,愕然发现马翠翠双眼大红,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噼噼啪啪滴在了胸前,衣襟已经湿了一大片,马翠翠见刘演披头散发,脚步虚浮,啊的大哭一声,捂着鼻子跑远了,呜呜的哭声撕裂了刘演的心。 刘演疾跑,追了过去,“翠翠,翠翠,你等等我,我是爱你的,你以为你以为的绝不是你以为的。” 马胜踏步拦住刘演去路,“大哥,你太让我失望了,你都占有了我姐了,怎么又和魏璎纠缠不清?那是朱彪的心头肉啊,咱们都清楚啊。” 马胜叹口气,“大哥啊大哥,你明明知道我和侯军都在追求曹姬,你又为何与她相好,我知道我竞争不过侯军,可你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难道你这么喜欢自己兄弟的女人?” 刘演双手捶胸,“马胜啊,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 马胜背过身去,“你出狱之时,伯父要求我们兄弟关了希贤居,他说许半仙预言,关了希贤居就万事大吉。我们知道大哥最看重希贤居,我们兄弟四人苦苦哀求,朱彪、侯军磕头都磕出了血,刘稷就差抹脖子以死相逼了,伯父才同意我们继续经营希贤居。” 马胜擦擦眼泪,“朱彪与魏璎相爱,伯父怕朱彪为了魏家损害希贤居的利益,才让朱彪管理着希贤居,这是试探朱彪啊。 我们兄弟几个都看得清楚,朱彪对此也心知肚明。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朱彪一点也没有做过损伤希贤居的事,可大哥你呢,哎。” 刘演愣在当场,久久无语,像个孤独的稻草人,张着双臂,看着虚无的星空,漫天的星星结队慢慢归去,一切夜景渐渐隐没在熹微的晨辉中,几只小蛾落在了刘演肩膀上,慢慢爬行。 这一夜,几个年轻人,都如那孤独的稻草人,躺在床榻,躺在路边,躺在树下,久久不眠,仿佛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他们不知道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了。 朱彪靠在石榴树下喝着闷酒,空空的酒坛滚躺在一边,李云穿着一袭红色石榴裙,眉眼含笑,依偎着,哄着,劝着。 朱彪喝完半坛酒,李云探手抢了过来,“别喝了,我来喝。”李云举起坛子,仰头灌酒,红色的酒水顺着嘴角流入雪白的脖子、粉色的胸口。 朱彪大叫一声,“爽快。” 李云将酒坛扔在一边,一把拉开朱彪衣带,摊开朱彪的衣服,翻身撩起裙子坐在了朱彪的怀里,“朱哥哥,她魏璎不仁在先,你还在乎她做什么?百年前,宛城的文林候曾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朱哥哥,你还有我呢。” 李云俯身吻了下去,舌头舔着朱彪的耳朵、脖子,“我们自己开个酒铺吧,李家的秘方,再加上你的秘方,我们酿出舂陵最好的酒来。让希贤居、魏家酒楼臣服在我们脚下。” 朱彪哈哈大笑,复又泪流不止,“云儿说得对,他对不起兄弟,她对不起我,我何必照顾维护他们?” 朱彪扯开衣襟的领子,从中翻出了一个白色的绸缎,“拿好了,这是黄金醴的配方,我们试验良久,研究出来了十二种不同口味,酸甜苦辣配位组合交织,我们六人各有两个配方,市面上只推了一种微甜微辣型的,我们本来是计划一步步推陈出新的。不提了,都是往事了。来日,我和云儿好好研究尝试,在此基础,再酿出几个新品种来。” “诚然如此,风头盖过他们。” “以后呢,咱们酿个天下第一的名酒出来,就叫大汉酿。” “好个大汉酿。朱哥哥,我们现在一起酿个石榴酿出来吧。”双手捧着朱彪的脸。 “什么石榴酿?” “那一夜,我们石榴树下定情,今日又在这石榴树下谋划了我们一生奋斗的大汉酿,那现在就酿酒庆祝一下喽,我已经准备好了酒曲,已经温热多时了。” 李云俯身低语,“石榴酿已滴滴落,该你拌糠了。” 朱彪大笑,一如在酒作坊卖力拌糠,酒曲散发清香。 石榴佳酿出凡尘,沁入心底恩情深。 刘钦家,刘黄搂抱轻轻摇晃哄睡着无病,无病早就习惯了被人抱着,毕竟不能显露出太古怪的地方,不多时无病睡着了。 刘黄做了一天的活,身心俱疲,美美泡了桂花热水澡,水流叮咚,热水在肌肤荡涤,粉光葳蕤,肌肤好似新煮的剥皮鸡蛋般劲弹,三千情丝高挽起来,双臂摇摆,白皙修长的脖子轻轻扭动,好似一只天鹅在水边独舞。 今夜炕火烧得热,刘黄索性不着一丝亵衣,只拉上了薄被子,被子压身,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好个初长成的美少女,刘黄紧紧抱着无病入睡。 无病降世已经十五个月了,随着身体渐渐复原,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已经消失了大半,疼痛不在的时候,那敏锐的感觉、触觉便无比清晰。 刘黄体软清香,搂着无病,合眼睡去,海棠春睡,娇花低语。 一峦山峰遮望眼,一缕清香入丹田。 无病身心异常敏锐,刘黄搂抱他的一瞬便惊醒了,无病心智是十四的人了,本就情窦初开,这娇美女人的刺激让无病心跳加速起来,那淡雅的处子香、馥郁的桂花味一道涌进了无病的肺腑。 那光滑细腻的肌肤摩挲着无病的敏锐,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脉动击打着无病的心神,那绵长清幽的呼吸吹拂着无病的情思,无病竟然迷醉了,直想把刘黄含在嘴里、揉进心里。 一声鸡鸣,无病惊醒,顿觉羞愧难当,暗示自己这是大姐,这是大姐,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响起,不是血亲,不是血亲。 无病侧目,刘黄红唇就在脸侧,鼻翼轻扇,刘海婆娑。 刘黄端庄妩媚,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娇媚姿。 无病深知,假以时日,刘黄褪去青涩,必然可与昭君王嫱争先后。 峨眉绝世不可寻,能使花羞在上林。人间落雁栖宫阕,漠北中原共皓月。 无病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第一个热恋的女子,师妹秦元玥。刘黄虽比秦元玥的美貌差了一大截,可刘黄赢在真实,更兼与无病朝夕相处,无病对刘黄的依恋不弱于对樊氏樊梨的亲昵。 秦元玥好比月里嫦娥,九天仙子,如梦似幻。而刘黄则是现实的美人,柳腰微展鸣金佩,莲步轻移动玉肢。 无病心跳加速,只觉得口干舌燥,暗想要是有门静心的功法就好了。无病闭眼控制自己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叹口气,“男大要避母,可更要避姐啊,我要自己睡觉了。” 无病从刘黄臂弯慢慢爬了出来,穿上衣服到院中静坐,仰望星空,追寻那宇宙的秘密,思考着人生,清风吹拂脸庞,“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月光清冷,散在院中,好似下了一场雪,巍峨的九嶷山淡敷银装,舂陵城内几点孤烛闪烁。 孤山残雪夜,独然异乡人。无病像个孤独的稻草人,孑然独坐。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01.就爱这一眼 无病在院中静坐,仰望星空,思考着人生,“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月光清冷,好似小雪天降,远处巍峨的九嶷山淡敷银装,舂陵城内几点孤烛在清冷的夜里静静闪烁着。 迢递古今路,羁孤百年身。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 渐与骨肉远,转于刘樊亲。那堪正飘泊,明日岁华新。 无病孑然独坐,畅想人生。 万籁俱寂,一个黑影从大树上窜到了院墙上,几无声息。 刘钦家生活朴素,只有几个仆人丫鬟侍奉,家里并没有雇佣护院。刘钦樊氏对家中的事情多亲力亲为,子女也都自立自强,刘钦常以耕读养身心为乐,不以生活琐事为意。 无病坐在墙角,好似一尊雕像,静静地盯着那黑影。 那黑影左看右看,扔进来一个物件,啪嗒一声掉在院中,后宅豢养着一条小黄狗,小黄狗抬头,竖起耳朵,扭头看着,不多时,黄狗颠颠的跑了过去,那是一个鸡腿,香气扑鼻,小黄狗啃咬起来,没多大时间,小黄狗歪倒了。 黑影见状,跳到了院中,两声鸟叫,三个黑影掉落到院中。 “幽谷响。”无病看清了来人,心中升起了怒气。 刘演冤屈的雪那日,幽谷响这一伙便趁乱逃离了。 白天,幽谷响手下刘一带领两个人手绑架樊梨,没想到却折了进去,幽谷响惊怒,便带人夜袭刘钦家,再来报复了。 幽谷响四人胆大,也不遮面,沿着墙角溜到了窗下。 幽谷响掏出一个竹管子,捅漏了窗户纸。无病随手从青砖上扣下两块碎渣,挑了大的,捏在手中。 “大哥,来贼了,你说对了。” 嗡的一声,一个大个子从房顶蹦了下来,举着斩马剑拦住孙七退路,斩马剑遮挡在脸前,一只溜圆的眼睛隔着剑锋上一条细缝,“我看不起你们,把你们看扁了。”着实可爱幼稚。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窜到了院墙上,横举着斩马剑,“呔,耿爷爷在此,孙七、幽谷响,我找你找得好苦,你欺骗了我的感情,我和你绝不善罢甘休。” 无病一时无语,耿罴喊道,“大哥,你用错词了,那是怨妇用的。” 幽谷响被耿熊、耿罴吓得一激灵,情知这哥俩个智商不怎么样,可打架却厉害的紧,分进合击,如同一人,幽谷响大叫,“风紧扯呼。” 耿熊大喝,“你说什么?” 幽谷响四人撒腿就跑,奔向不同的方向,耿罴大叫道,“好呀,你们始乱终弃,哪里逃,给我解释清楚。” 耿熊、耿罴各盯着一人追了过去,另外二人刚刚窜上院墙,突然觉得膝盖弯里剧痛,二人跌倒,一个落在了院内,一个掉在了院外。 掉在院内的,砸塌了一处篱笆墙,捂着腿哀嚎起来,那人发狠,伸手从膝盖弯的肉里抠出一块碎砖来,血肉模糊,一个寸深的肉窟窿赫然出现,“完了,完了,死不了也废了。” 那人的动静,惊醒了墙下羊圈中的一对捻角山羊,刘钦按着许半仙的预言,羊鸡相配天地安,便准备了特别的羊和鸡。 这对捻角山羊被猎户于伏牛山中捕获,刘钦得知后,重金收购,豢养在后宅。据传捻角山羊是汉武帝时代,身毒国敬献的灵物后代,后来从上林苑逃逸,逃窜到了伏牛山中繁衍至今。 捻角山羊体型硕大,一只羊足有二百斤重,肩高四尺余,雄羊有一对螺旋的长角,长至五尺,好似一对螺旋椎,这羊性情凶悍、残忍好斗。 那人惊动了雄羊,雄羊只道有羊觊觎雌羊,便低头直接飞扑过来,长角狠命撞击,那人长喊一声,被双角刺穿了胸腹,扎瞎了一只眼睛,惨叫连连。 雄羊好似就爱这一只眼,羊蹄子拨弄着眼珠子,好似逗弄着心爱的小皮球。 雄羊不解气,又想在伴侣身前卖弄,甩着颈部胸部的白色长毛,双蹄重重踩踏那人头部,不多时那人便失去了性命。 幽谷响听得惨叫,心中害怕,更不敢与耿熊对敌,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慌忙洒出一把白垩粉,耿熊警觉,抬臂遮挡,幸好及时,没有中招。 幽谷响几个健步窜到了墙角,踩翻了一个食盆。 喔咕喔咕的叫声响了起来,一个大鸟扑闪着翅膀扑到了幽谷响脸上,狠命一啄,啄去了幽谷响一只眼睛,大鸟伸长脖子,吞下了了幽谷响的眼睛,他也就爱这一眼。 幽谷响惨叫倒地,耿熊大叫,“天助我也。” 那大鸟是刘钦买来的斗鸡,时下少年郎都爱斗鸡遛狗玩老鹰,斗鸡游戏排名第一。斗鸡羽色种类繁多,黑羽、红羽、紫羽、白羽和花羽等。 这斗鸡是款名种,唤做火凤凰,通体枣红色羽毛,长得高大魁梧,体质健壮,体躯长,脖子长,胸部发达。头小,皮薄而紧,喙短粗如鹰嘴,形似大雕。 斗鸡扑闪翅膀,晃动着火红的瘤状鸡冠子,水白眼紧盯着幽谷响,两爪齐齐探出,挠着幽谷响的脸颊,不多时,鲜血横流。 耿熊已经冲了过来,幽谷响害怕,慌忙翻身,洒出来了保命的毒药,闻着死。 耿熊只觉得一股香气,立时觉得头晕,双腿无力,慌忙闭气,可为时已晚。那斗鸡喔咕两声,蹬腿倒下。 幽谷响掏出匕首来,“大个子,你给我死在这吧。” 匕首还在空中,被一对犄角撞飞,幽谷响被带得摔倒在地,幽谷响起身,只见一只怪物盯着五尺的犄角又回来了,“这刘家真他娘的古怪。” 幽谷响翻身,脚在墙壁上重重一踏,窜上了院墙,耿罴担心大哥安危,跑了过来,幽谷响喝骂一声,“咱们走着瞧。”慌张逃离了刘家。 耿罴抱起耿熊,“哥,哥,你怎么了啊?” 刘钦被惊醒了,急急跑到院里,脚下没注意,被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绊了一跤,只当是家养的黑猫,黑影一晃,瞬间消失。 刘钦不及多想,救人要紧,披着衣服赶到耿氏兄弟身边,“耿壮士,我这有家传的护心丹药,你快给你大哥服用,我这就找邬先生来救他。” 耿罴点头接了过来,忙给耿熊塞到嘴里,耿罴哭丧起来,“咽不下去啊!” “水来了。”樊氏送了过来,耿罴这才给耿熊喂下药物。 刘黄也惊醒了,却发现无病不在身边,急得窜到了地上,这时无病恰好跑到了屋里,只见清冷月光下,刘黄玉体挺立、身段婀娜,无病脸红了,刘黄叫起来,“小弟,你怎么下地了?” 无病慌忙举着胳膊,“杀贼,贼!” 刘黄扑了过来,把无病抱在怀里,“小弟竟然会说话了。别怕,大姐保护你。”说着把无病放在了衣柜上,“藏在这,别出声,” 刘黄目光绝然坚毅,胡乱裹了床单,拿了短刀在手,蹲下身子,紧紧靠着房门。 无病心下感动,居高临下看着刘黄,此刻香肩双露,长发盘颈,可却是那么的圣洁、美丽,她的眼神那么有安全感,无病就爱这一眼的甜蜜,“姐,我保护你。” 啪的一声,短刀掉落,刘黄扭过头来,目放精彩,“小弟,你在说话吗?你再说一遍?” 无病点头,奶声奶气,“我保护,姐姐。” 刘黄高兴地抱起了无病,原地转圈,床单掉落在地,身姿曼妙,然而无病嘴角飞扬,紧紧盯着刘黄的双眼,享受着亲人的关爱,目光穿梭了时空,那透着爱意和呵护的眼神一如当年的秦月玥、管岩和众圣女姨娘。 邬先生来了,万幸耿熊无碍。那幽谷响用的是一种迷药,闻了便昏睡而已。邬先生叹道,“有这种好药让病人昏睡起来,我得救治多少重伤的人啊。” 却说茶楼,半夜三更,下起了小雨,刘演被雨水浸染湿透,魏璎让伙计送来米酒,自己喝得大醉,衣服散开着,踉踉跄跄走出了茶室,脚步一滑,歪倒在地,身子沿着楼梯颠簸数下,裙子被拥到了臀下。 刘演回头看了看,生气冷哼,“毫无廉耻。” 这时街口跑来一个小伙,脸上缠着纱布,嘴里喃喃自语,“要找到就好了,哎。” “咦,在这呢。” 那小伙乐颠颠的跑了过来,立在魏璎身前,小伙瞪大了眼睛,魏璎此刻竟然掀开了裙子蹲在台阶上方便。 魏璎不以为意,晃晃身子,站了起来,小伙脸红心热,近前搂抱着魏璎。 刘演认出来了,那是一只耳魏宝。 只见魏宝满脸红光,搂抱着魏璎,“大小姐,你认识我不?我送你回家!” 魏璎醉眼迷离,推开魏宝拢着她的胳膊,“别碰我,我不认识你。” “贵人多忘事啊,我是你族弟,魏伯父派人找了你一晚上。你也是,出来玩也不和家里说一声呢,魏伯父都急疯了,我送你回家。” 说着大手钻到了魏璎的腋下,钻了出来,挪到了魏璎身前,轻轻的揉捏,刘演看在眼里,冷哼一声。 魏璎不悦,可四肢没有力气,被魏宝架着沿着墙角行走着,魏宝淫笑,“咱们先找个地方醒醒酒。” 色胆包天,无法无边。魏宝心中激荡,说出来了心里话。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02.东郭先生和狼 幽谷响夜袭刘钦家,欲行不轨,被无病和耿氏兄弟杀退。幽谷响被斗鸡啄瞎了一只眼,慌忙间逃窜。 刘钦听完耿氏兄弟的述说,开怀大笑,“许仙真神人也,羊鸡相配天地安。多亏了这捻角山羊和斗鸡啊,保佑刘家平安。” 刘黄已经穿好衣服,抱着无病到了院里,“爹爹,娘亲,刚才可神奇了,小弟说话了,第一句就是杀贼,第二句就说保护我,弟弟,你再说句呗,让爹娘开心一下。” 无病双手拉着刘黄的衣襟,嘟着嘴,扭头趴在了刘黄肩膀上,刘黄轻轻拍打无病的屁股,“哎,小弟,你说句话啊,喊个爹也行啊,来啊,说一句嘛,姐姐回头给你买好吃的。” 刘钦眼光灼灼,樊氏目光殷切,耐心的等待着,刘黄不停催促。 无病憋憋嘴,奶声奶气的,“我就是不想说话。” 闻听此言,刘钦樊氏哈哈大笑起来,耿氏兄弟同时挠着自己的脑门,“真是奇了怪哉。” 邬先生捋着山羊胡,“此子果然神奇,天资聪慧,与众不同啊,刘公,可喜可贺啦。” 刘钦抱拳回礼,眼角不时看着无病的双眼,且惊且喜,心道,“你终于要露出原形了吗?” 刘钦走到刘黄身边,摸着无病的后脑,“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这时刘演宾客好友赖金虎、吕卫扭送着一个灰衣人近前,“伯父,某等蠢笨,没有抓到幽谷响,不过却抓到了江二牛。” 江二牛一瘸一拐被推到刘钦身边,江二牛神色慌张,双眼露着恐惧,刘钦摇头叹气,“二牛啊,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和吴九做了陈宝祠乞丐的内应啊。金虎啊,等天亮,就把江二牛送官吧。” 江二牛突然挣脱,瘸拐着跪到刘钦身边,抱着刘钦的双腿,痛哭流涕,“伯父啊,伯父,我错了,幽谷响杀人不眨眼啊,你看,我这手指都被他砍了一个啊,我是被逼的,不然他就要杀了我娘啊。” “伯父啊,我知道您对我家的好,我爹死在了边关,承蒙您照顾,送药送钱,救了我一家人,刘演大哥还招我做了伙计,得了这长久的营生,我一直心怀敬意啊。逢年过节,我都送来鸡鸭鱼肉来看望您啊,我是被您看着长大的,您行行好,饶了我这一回啊。” “伯母,伯母,您说句话啊,我要到了官府就得被关个三年两年啊,老娘就没人照顾了啊,您给说媒定下的郎氏就铁定散了啊。伯父,伯母,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糊涂事,饶了我吧。” 说着磕起头来,“大姐,大姐,您帮帮我,还是我替你给马胜送书信,为你们撮合啊。” 刘黄立时红了脸。 樊氏出言道,“夫君,二牛自小没了爹,我看就饶了他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江二牛再次狠命磕头,“伯母,伯母,谢谢您宽宏大量,您的大恩大德,我江家永远记着。” 刘钦叹道,“金虎,放了他吧。” 茶楼外,刘演在雨水的拍打下,体味着爱情的苦涩。 茶楼内,魏璎以酒浇愁,浇灌着心中的酸楚。 天色已晚,茶楼打烊,魏璎独自下楼遇到了魏宝。魏宝心怀不轨,诓骗是其族弟,其实魏宝比魏璎大着一辈呢,魏宝占着魏璎的便宜,搂抱着魏璎转过了墙角。 魏宝见四下无人,魏璎醉得胡言乱语,便再也按捺不住,大嘴在魏璎脸上乱啄,魏璎这时有些清醒了,抗拒的推着魏宝,“滚开,别碰我。” 魏璎酒醉无力,嗓音绵软,魏宝更是动情心痒,拦腰抱起魏璎走下了小河坡。这是挨着小河的一条路,路边就是堤坝。魏宝抱着魏璎转到了一棵歪脖树傍边。 大树下,芳草萋萋,两根树根从地上裸露出来,交织成一个半圆,内里有些干草,一对大鹅伏在那里。 魏宝两脚踢飞大鹅,大鹅突遇惊吓,啊啊的叫着落入了水中,水波荡漾起来,月光倒影散做了一片银白。 魏宝心情如水波一般上下起伏,“这里果然是天造地设、成我好事的好地方。” 色心大过天,魏宝什么也不顾了。 “哈哈,终于有机会得着你的人了,老天待我不薄啊,就刚才那一眼,死了都值了。大小姐,其实我早喜欢你了,可你高高在上,理都不理我。” 说话间,魏宝撕开了魏璎的衣服,一时天地亮出三个圆圆光,天上的月光,水中的反光,还有魏大小姐的胸前雪亮光。 魏璎觉得有人压着自己,正在撕扯衣服,胸前潮湿,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天月明明、古树苍苍,魏璎反手搂着魏宝的脖子,“朱彪,我好想你。” 魏宝略微停顿,心中窃喜,再次亲吻,同时单手探了下去,摩挲着衣带,急切间拽成了死结。魏宝心急,大手扯碎裙角。 凉风一吹,魏璎清醒了些,只见一个男子在自己身前,魏璎认出这不是朱彪,有些眼熟,醉眼迷离,看不清楚,魏璎害怕的大叫起来,“你是谁,给我滚开。朱彪啊,快来救我。” 黑夜中,魏璎的尖利嘶鸣透着孤独无助、绝望伤心。 这时一道黑影横飞而来,寒光一闪,魏宝被一拳打到了水里,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刘演抱着肩膀立在水边,目放神光,“魏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话间,刘演腰间吃痛,挨了一脚,刘演惊呼一声,跌到了水里。 魏璎酒意去了大半,双手遮胸,带着哭腔,“不许骂魏家人。” 刘演手扒着堤岸,“呸,真不该救你,早该被人奸污了。” “你说什么?你才被奸污,你们全家被奸污。”魏璎抬起脚来,光着长腿,踩踏着刘演的手,白光摇曳。 刘演大怒,无暇看风光,“真没有良心。”一把拽住魏璎脚腕往怀里一带,魏璎尖叫一声,失足落水。 魏璎扑腾着,“救命,救命,我不会水。” 刘演坐在岸边,双脚踢着水花,撩到了魏璎的脸上,“傻女人,好好清醒清醒,恩将仇报,你就是只中山狼,我刘演才不做东郭先生。” 魏璎仰着头,嘴里咕噜咕噜吞着水,“死刘演,你不是人,占你义弟女人便宜,还见死不救。”咕噜! 魏璎不停喝骂着,刘演听着心烦不忍,眼见着要溺水了,刘演探手将魏璎拉出了水,魏璎紧紧搂着刘演的腰,干呕着。 刘演叫道,“快松开,男女授受不亲。” 魏璎只是抱着不撒手,刘演一根根掰开魏璎的手,魏璎使劲抱着,倔强的坚持着,刘演又羞又怒,“这都什么事,我刘演哪有这么大魅力。” 魏璎终归被刘演推了起来,刘演愣住了,赶紧把魏璎搂在怀里,“我错了,不知道你衣服破了。” 魏璎哭了起来,脸颊贴着刘演胸口,嘤嘤哭泣,“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占我便宜。你为什么不推开我,背过身去,混蛋。” 刘演一听有道理,“那我推开你,我转过去了。” “不行,你还要再看一遍吗?” “那就这样吧。”刘演双手无处安放,低头一看,魏璎的裙子堪堪遮住臀部,雪白的一双长腿压着刘演的双腿,刘演叹气,“造孽啊。” 魏宝早就游水逃离了,这一幕被他看在了眼里。 二人不说话,好似过了一年一般,耳畔只有水声风声,渐渐鼾声微微,刘演叹气,“魏璎睡着了啊,这都能睡着,吃不到狐狸肉,还得惹一身骚气。哎。”双手抱起了魏璎,拢好衣服,走上了岸边。 魏璎心中紧张,“刘演该不会要做那事吧,我刚逃了陌生人的魔手,又要再入刘演的大手嘛,不过他给我的感觉确实有点安全啊。” 魏璎紧闭着眼睛,不敢出声,依旧装睡。 深更半夜,刘演也无处可去,况且二人的样子,平白给人增添口实,刘演四处溜达,偷了别人晾在街上的衣服,又找了个僻静处,生了火。 “醒醒,自己换上,然后我送你回家。”刘演背过身去。 魏璎脸红,此刻酒意几无,依言行动起来,“你是个好人。” 刘演冷哼,“也不知道谁刚才一脚把我踹倒了河里。” “哎,我把你当成了那个陌生人,对不起。对了,那欺负我的陌生人,你认识吗?” “我认识,个屁啊。”刘演眨眨眼,盯着远处,心道,“魏家人都是狐狸,老狐狸、骚狐狸,谁知道这是不是给我下的套。不,都是狼,老狼、小狼,一样的坏。” “谢谢你了,没有你,差点失去了清白。不过那落水挣扎的瞬间,我想明白了,爱情就像一条河,我们都会落水,但我们终将上岸。谢谢你救我。” 刘演也不答话,沉默起来。 魏璎自发感慨,“我和朱彪相识相爱十年了,有人说十年很长了,什么都有可能改变。”想到了伤心事,小声啜泣起来。 刘演叹气,“一辈子,眨眼即逝,一件事都可能做不完。” 河对岸,几处灯火,几处火把,几处炊烟袅袅,“彼岸烟雾升腾,已是新的一天,家长里短又开始了。寂静凉夜,谁来寻我?” 刘演、魏璎各怀心事,一时无语。 天光微亮,刘演偷回一只鸡,烤熟了,一时肉香四溢,“吃点吧,趁着人少,我送你回家。” 魏璎探手接了过来,小口咬了起来,魏璎穿着花色麻布裙子,微风吹拂,裙子鼓了一鼓,雪白的腿在薄薄的花布裙子下露出一大截来,明暗交织,白嫩的脚丫子藏在杂草里,朦朦胧胧。 刘演一时看呆了。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03.路的这一边,路的那一边 刘演夜救魏璎,赶走了魏宝,刘演魏璎二人消除了误会,刘演找了处祠堂安歇,二人共处一室,气氛渐渐暧昧起来。 东风渐起,小河波光粼粼,月光投射到了祠堂里,淡雅白洁,好似一缕缕牛奶流了进来。 此时虽是夏季,可室内温暖之情义如春风煦日一般,暖暖熏熏,送来一阵阵花草的香气,室内春意融融。 晨光熹微,雾霭渐起,自小河水面慢慢游荡到了祠堂内,带着湿润的水汽、花草新春的味道,钻到二人的怀里、心里。 月亮西移,飘过院中的回廊,渐渐隐藏在浓云之后,院中花影散淡、云影如粥。 旭日也要在云后东升了,魏璎脸色红了起来,抱紧双腿,遮掩着,魏璎不知那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别有一番风景。 刘演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心道,“果然是狐狸精变得,露出原形了吧。”嘴上说道,“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家。” “嗯。” 刘演弹身立起来,大踏步到了院里,魏璎拢住裙摆,走出祠堂,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魏璎打了个喷嚏。 刘演心道,“女人真麻烦。”黑着脸,不言不语返回了祠堂内。 “喂,刘演,你去哪里?” 刘演不答话,魏璎气鼓鼓地站在祠堂门口,盯着刘演巍峨的背影,恍惚中,刘演的背影与朱彪重合起来,魏璎叹息一声,“恨不早相逢啊。” 不多时,刘演拿着个木板出来,“魏璎啊,咱俩在一块木板下遮雨吧,别淋湿着凉得病了。” 魏璎点点头,盯着刘演,见刘演并无动作,魏璎一时明白,小脸一红,主动靠了过去,这才一道走出了祠堂。 二人肩并肩,相隔不足二寸,木板不大,刚刚遮住二人的头顶,刘演故意将木板的大半放在了魏璎的头顶,自己半边身子渐渐被淋湿了。 魏璎眼角余光看清了这一起,心底甜蜜,女人啊,谁对她好,她就高兴一点,当然前提一定是对他好的是一个长相俊朗的少男,如果是英雄人物,那是最好了。 二人走着走着,肩膀不时碰触在一起,刘演侧步躲避,魏璎轻移脚步跟随,二人便从路的这一边慢慢挪到了路的那一边。 路的这一边是信赖,路的那一边是礼仪。 刘演有些生气了,正欲发作,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人一马从薄雾中窜了出来,骏马飞驰,根本没有停下的趋势。 刘演拢住魏璎的纤腰,闪在一边,这才没有被骏马冲撞。 魏璎突然被刘演搂着,心内突突,脸色红了起来。 骏马踢踏几下前蹄,铁掌哒哒哒敲击着青石板路,魏璎半靠在刘演怀里,抬眼观看,一时身体僵住了。 朱彪端坐马上,脸色如黑炭一般,盯着魏璎脸蛋的潮红,“衣服都换了一套了,战况激烈啊。” 刘演慌忙松开魏璎,“四弟,你听我解释。” 朱彪暴怒,扬起马鞭子,一鞭子抽了下来,刘演吃痛,手背显出一条淤痕,木板掉落在地。 魏璎一看坏了,这哥两个要打起来,非出人命不可,慌忙张开双臂挡在刘演身前,“朱彪,这是你大哥,你不能打他。” 朱彪举着马鞭子,停在空中,瞪着大眼,终究没有劈下来。 朱彪心中剧痛,“大哥?大嫂?哈哈哈,笑死我了。”笑着笑着,泪光点点。 朱彪只觉得胸前肌肉传来一道道刺痛,好似一张渔网勒紧了心脏,使劲挤出其中的鲜血。又像无数把小刀,一点点割开了胸前的肌肤,将那红艳艳的心脏扎了一个个小窟窿。 朱彪松开了皮鞭,啪嗒一声,掉在石板路上。朱彪调转马头,马蹄四扬,朱彪不回头,眼泪流。 骏马不回头,只是往前走,越走越快,朱彪大手清脆的拍了马屁股上,骏马长嘶一声,奋蹄疾驰而去。 “愿你们百年好合,今生再不相见。” 刘演叹息一声,“听爹的就对了,早早关门,哪有这些烦心事。” 魏璎抽着鼻子,忍着泪水,“我们去哪?” “回家呗。” “哪个家?” “魏璎,我送你回家,你再说话这么没有头脑,我就不管你了。” “不管就不管吧,反正没人理解我。” 魏璎大步走远了,一如背道而驰的朱彪,二人走向不同的方向,魏璎的心也一样的痛,痛得无法呼吸。 路的这一边是依恋,路的那一边是绝念。 一条小河,波浪起伏,魏璎走在小河头,朱彪走在小河尾,往日曾说共饮长江水,而今同在一路、同在一城,却要永远的咫尺天涯路了。 路的这一边是误解、彷徨、失望,路的那一边是心冷、恩断、义绝。 朱彪回到了自己的家,收拾下心情,慢慢走进卧室,床榻上,李云酥肩半露,长腿伸在被外,朱彪蹑手蹑脚,脱下衣衫,再次钻入了被窝。 李云被惊醒,“你身上怎么这么湿漉漉啊?满脸都是水。”李云轻轻擦拭朱彪的脸庞。 朱彪躺在李云胸前,“睡觉,我困了。” 李云心中叹息,猜到了几分,“你去找她了?” “嗯。” “她和刘演在一起?” “嗯。” “睡吧,睡吧,我和你在一起。” 朱彪鼻子一酸,眼泪再流。李云鼻子一酸,眼泪也流了起来。两颗孤寂的心互相安慰着。 刘演把魏璎送回了家,自己踉踉跄跄回了家,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刘钦一家人在堂屋吃着饭。 “刘演,一晚上都去哪里了?” 刘演也不说话,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孩子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刘钦不满起来。 樊氏低语,“夫君,孩子大了,情爱纠葛呗。” 刘钦点点头,大口喝起了米粥。 没有人知道,一个瘦削的身影在刘钦家门口孤零零地站着,她一直跟着刘演了,从魏家默默跟着,直到刘演进了家门。 马胜在远处徘徊,叹气一声拉起女子的手,“姐,回家吧。” 马翠翠倔强的摇摇头,“我等他出来见我。” “他不知道你来啊?” “他想起来我,就会出门去马家找我。” 夏雷一声脆响,小雨渐渐变大,“姐,咱们进去避雨吧。” “不,我等他出来见我。” “他不知道你来啊?” “他想起来我,就会出门去马家找我。” 马胜拍打自己脑门,“一个比一个倔强啊。” 雨越下越大,马胜二话不说,扛起马翠翠跑进刘钦家,马翠翠放弃挣扎,不多时脸红着站在刘钦家堂屋,“伯父、伯母,刘演在家吗?” 马胜眼睛看着院里,不敢与刘黄对视。 刘钦、樊氏对视一眼,“刘演在家,元儿,领着翠翠去看看刘演。” 魏璎回了家,将房门一锁,躺在榻上,默默流泪。 魏貔怎么叫门也叫不开,大喝一声,“魏宝,你给我撞开。” 魏宝心内哆嗦,这要见着魏璎,自己还不露馅了。 “我说话没听见吗?” “好嘞。”魏宝轻喝一声,撞向房门。 吱呀,魏璎打开了房门,魏宝扑了空,立时摔在地上,耳朵擦着地,磨红了,差点脱落。 “爹,你有什么事?”魏璎挡着门,不让魏貔进屋。 魏貔站在门口,“这一晚上,你去哪里了?我带着人这通找,爹可担心你了,你的脸怎么了?朱彪打得吗?” “没事,按你的吩咐,我和李狐狸见了面,我就不明白了,你偏要我去见她,就为了让我看清朱彪的真面目?让朱彪在我和李狐狸之间做出选择吗?” “没错,我魏家千金不比皇帝的公主差多少,你爱着他,我就让你看看,男人有了新欢到底是什么样子?” 魏璎哭了,“爹,你可知道,昨晚我差点被人奸污吗?万幸刘演救了我,我看上刘演了,我要你去刘演家提亲。” 魏貔张大了嘴巴,“你说什么?你要嫁给刘演?” 魏璎双手护在小腹上,心中酸楚,心道,“爹爹不想为我出气,关心我的安危,却嫉恨刘演啊。”魏璎冷笑,“我要报复朱彪,我要他后悔一辈子。” “女儿啊,你嫁给谁都行啊?怎么能嫁给刘演呢?” 魏璎冷哼一声,踹了魏宝一脚,“地上的死人,赶紧滚。” 魏宝慌忙爬了起来,暗道一声好,没认出来就好,乖乖退出了房间。 魏璎啪的关上了门,插上门闩,背靠着,“爹,提亲不成,你就给我准备后事吧。” 魏貔气得只想砸门,暗暗长出一口气,“魏宝,跟我来。” 魏宝嗯了一声,低头哈腰跟着魏貔。魏璎隔着房门,只觉得这一声嗯有点熟悉,隔着门缝,只见魏宝跟着魏貔颠颠的走了,沉思起来。 魏貔踏着青石板路,领着魏宝走远了。 路的这一边是魏璎的倔强和逼迫,路的那一边是魏貔的老谋和深算。 魏貔喝着茶,“魏宝啊,我让你去希贤居捣乱了吗?你这打草惊蛇了啊!家法伺候。” 魏貔身后转出一个武士来,黑布遮着一只眼,狞笑着走到了魏宝身前,魏宝恐惧地叫着,“大哥,大哥,我是看不惯希贤居生意兴隆啊,市面上人都在嘲讽魏家,这都是拜希贤居所赐,我要给大哥您出气啊。” “给我打。”魏貔重重冷哼一声。 一只眼幽谷响冷笑起来,“不尊主人号令,活该丢了一只耳朵。” 幽谷响一脚踹倒魏宝,魏宝趴在地上,两个武士各站一边,抡起来棍子打向了魏宝的屁股。 魏宝疼得不住求饶,眼神怨毒地盯着魏貔的脚丫子。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04.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这一夜,几对情侣互相误解,互相伤害。 马翠翠深爱着刘演,她知道自己拦着刘演不让刘演救人的不对,刘演义薄云天,让他见死不救,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可茶楼的一幕,让马翠翠方寸大乱,只觉得刘演一定和曹姬有染,和魏璎也纠缠不清。马翠翠越想越难受,自己大哭了一场,可仍然不死心,再次出来找寻刘演,见到得却是刘演举着木板为魏璎遮雨,从路的一边躲到了另一边,就这么着一路守礼,护送魏璎回了家。 马翠翠心中还有些疑问,她要问个明白,刘演和曹姬到底怎么回事。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可见到刘演独坐在风雨里,双眼失神的望着天,手里摩挲着自己送的一个香囊,马翠翠心中的一腔愤懑和怒火就烟消云散了,“刘演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马翠翠扭头就走了,马胜顿觉得莫名其妙,马翠翠拉着马胜的手,“走,回店里,那是你们兄弟的产业。” “哎,得了。姐,你都不在乎了,我还在乎什么?曹姬肯定不是我的,嫁给刘演也好,让侯军娶了也罢,都和我没关系了,哎,我马胜风流倜傥,奈何没有美人青睐,她们都眼睛瞎了不成?” 马翠翠笑了,“曹姬进不了刘家的门,不过也进不了马家的门,你放心好了。” “嗯?” “因为我不同意啊,走吧,给你姐夫看着店去。” “姐,你这就不对了,我有那么不堪吗?曹姬进不了刘家门,是你拦着,我同意,会让你要做我大哥的正妻呢。可曹姬要进马家的门,你还拦着,你是不是我姐?有这么坑弟弟的吗?” 马翠翠拧着马胜的耳朵,“曹姬不是什么好女人,你降服不了她。” “哎,姐,别门缝里看人啊,我理论丰富,床上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一定治她服服帖帖的。” “哼,看你黑眼圈的样子,一看就肾虚,我看你啊,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跟朱彪一样一触即溃。” “姐,我们比过的,朱彪确实不如我。” 马翠翠脸红,好似滴出来血,“你瞎说什么?你们去过那种地方,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姐,姐,口误,口误啊,我们都没去过女闾的。男人的比试,有很多方法的。” “什么,怪不得啊,你不要曹姬,又不追求刘黄!” “姐,我喜欢女人的,你想错了。” “好吧,那就找个女君给我看看。” 姐弟两个,一路嬉笑回到了希贤居。 朱彪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李云坐在窗前梳妆,背影曼妙,朱彪看得愣神,肚子咕噜一声,李云轻笑着端来一碗粥,“饿了吧,趁热喝点。” 朱彪美美笑了起来,果然逃离一段情伤的最好方法便是开始另一段感情。 “我去给你准备点好吃的。”朱彪紧紧抱着李云,“有你真好,有妻如此,我复何求?” 李云脸颊立即俏丽红润起来,朱彪大笑着走出房门。 朱彪走在路上,这路的方向是朝向魏家的,心底依然惦记着她。朱彪一手拎着食盒,另一只手里托着一个精美的木椟,雕花刻鸟,精美异常,盒子正面刻着一个大篆璎字,盒内是一颗名贵的南珠,符家珍宝楼贩卖。 南珠质地细腻凝重,外形玉润星圆,瑰丽多彩,举世无双。象征着健康、纯洁、富有和幸福。 去年时候,朱彪、魏璎便一起订购了这一颗南珠,二人精心挑选的木椟样式,而今南珠到了舂陵,可二人的感情却变了味道。 朱彪要将南珠赠予魏璎,了却那一段曾经美好的岁月。 朱彪收拾好心情,转到了魏家所临的一条大街,蓦然被一伙人围拢起来,这些人满脸横肉,面相凶恶,“还真有送上门的买卖。” 朱彪怒视着,“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魏宝挨了幽谷响的打,捂着屁股,从人群中转了出来,“朱彪,你昨夜竟然打了魏家的千金。来人啊,把朱彪的胳膊给我打折了。” 众人围了上来,朱彪怒火中烧,反抗起来,可毕竟好虎架不住群狼,朱彪惨叫一声,被众人打到在地,食盒倾倒,美味的饭菜洒了一地。 木椟也摔坏了,明亮的珍珠滚在地上,魏宝眼前一亮,“好宝贝。”伸手去捡。 朱彪将身子前窜半尺,一手抢过珍珠。“谁也不许抢走?”这心爱的珍珠不就是心爱的魏璎吗? 魏宝大怒,命两人狠命按着朱彪的胳膊,又两人使劲掰弄朱彪的手,朱彪只是攥着不撒手。魏宝狞笑着举起了木棍。 马胜正在希贤居张罗生意,刘稷慌张跑来,“二哥,四哥被人打了,两个胳膊被打折了。” “什么?谁干的?” “抬上来,魏家人魏宝干的。” 老癞头和小癞脸哥俩抬着半扇门,上边躺着朱彪。朱彪衣衫破碎,满脸鲜血。 马胜瞪圆了眼睛,“气煞我也。” 马胜扑到近前,“四弟,四弟,你醒醒啊。你们怎么不送到医者邬先生那里?” 刘稷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二哥,我错了,一时着急,直接来这里了。赖大哥,快送到邬先生家。二哥咱们去魏家,找他们算账。” 朱彪睁开血肉模糊的眼睛,虚弱道,“二,二哥,珍珠呢?” “四弟,你怎么还提什么珍珠啊?” “魏璎的。” “哎!”众人叹息,世人多得是痴男怨女啊。 刘稷哭道,“四哥,珍珠一直在你手里,放心,没被魏宝抢了去。要不是忠狗手书,说你有难,我带人寻你,不然后果......” 朱彪开心的笑了,”珍珠在就行。”说着闭上了眼睛。 “四弟,四弟!赶紧送去找邬先生。”马胜大叫起来,“魏家欺人太甚,先是来酒楼挑衅,调戏樊姨娘,我们没下重手,好心放了他们。他们倒好,出了希贤居就半路羞辱曹姬。今日又派人打伤了义弟,真是岂有此理。” “大哥,那一只耳魏宝辱骂我等,说什么大哥和四哥不睦,就是打死了朱彪,也没人管。” “呸,我们兄弟情谊深厚,打折朱彪的胳膊,就是打断我的脊梁骨,我们兄弟六人生死与共。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来人,咱们给老四报仇去,真当希贤居是泥捏的不成。” 一时间,马胜招呼了二十多人,各拿着兵刃短棍冲到了魏家酒楼楼下。马胜、刘稷冲在最前面,一把将门口拦路的伙计推了个跟头,众人冲进酒楼,将魏家酒楼内外乱砸一气。 酒楼伙计、护卫见马胜人多势众,个个凶悍,众人不敢上前,任凭自家酒楼被砸个稀里哗啦。 魏宝躲在暗处,看得心花怒放,“好,打起来,越热闹越好。” 魏貔正在家中小花园赏花,一个红衣人,带着斗笠,躬身施礼,呈上了一方锦缎。 魏貔展开,横扫几遍,开怀大笑,“这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干得不错。可这配方却只有两个?你还得加把劲啊。” “主人,我费尽心机诓骗得来,只有这些了。朱彪说得是真的,他们六兄弟各有两个配方,我真的只能做到这步了。这酒的口味是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进行调配的。您给我安排的差事,我已经完成了。您可以放我走了吗?” “呵呵,好好。我听说,昨夜刘演与曹姬二人也纠缠不清,这里可以做做文章,一个曹姬就让刘演、马胜、侯军三人不睦,你想个办法,从他们三人那里都拿来配方。毕竟一点点试验出好的口味来,比较费时间。” 红衣人自然明白魏貔的方法是什么,无外乎美人计罢了,如今她心有所属,委实不愿意出卖色相,侍奉他人,一时面露难色,欲要辩解。 魏貔看她没有立即应答,猜到了她的想法,摆摆手,安慰道,“有了酒配方,我就可以搞垮刘钦家,取而代之,自然给你自由和一辈子的财富,你好好做事吧。不然,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幽谷响,你说是吧。” 幽谷响瞪大一只眼,嘿嘿怪笑起来,舔舔嘴唇,拍打着腰间的短刀。 红衣人心中长叹一声,无奈应诺,“请主人放心,定不辱使命。” 魏貔心中默念,“这是我的功劳,应该可以将功赎罪了,刘钦家覆灭,再有夫人美言,魏家必然安稳如泰山。” 魏貔看着满园的鲜花怒放,花色夺目,花香怡人,看着心喜,心情略好。 这时魏宝急匆匆跑来,“大哥,大哥,不好了。”人还未到,声音就飘来了。 魏貔不悦,幽谷响疾走几步,堵着月亮门,拦着魏宝去路,“低头,不许看。” 魏宝慌忙低头,心内狐疑,“那个穿着红色石榴裙的人是谁,怎么带着斗笠,看着身材,肯定是女人啊。” 魏貔摆摆手,“你回去吧,好好做事,不会亏待你。” 红衣人道声诺,娉娉婷婷离开了魏家。 魏宝这才被幽谷响放进来了后花园,魏宝跪在地上,“大哥,大哥,我按您的吩咐,责打了朱彪,叫他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小姐。哪成想刘稷带人路过,救了朱彪。 救了也就罢了,他们希贤居的人却跑来魏家酒楼,把酒楼给砸了。他们还说,限咱们三天之内,让您自己打折了自己胳膊,去给朱彪磕头认错,不然就来魏家,把魏家翻个底朝天。” 魏貔扯下一朵花,揉碎了,扔在地上,“看来希贤居和魏家不死不休了,魏璎要是真心嫁给刘演,我的老脸往哪放,魏璎倔强,她娘更倔强。哼哼,别怪我了,我还没对你们下手呢。是可忍,孰不可忍。” 魏貔冷哼一声,“魏宝,你立功的机会到了。” 魏宝挺直了身子,“请大哥吩咐。” “你如此这般,........,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过几天,咱们玩出大的。届时搞垮希贤居,我保举你做舂陵的军候,继续吃官饭。” “谢大哥,谢大哥。”魏宝高兴起来。 “别人砸我的酒楼,我就砸他的酒楼,还有他的人。”魏貔冷笑着,眼里闪过一抹凶残。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05.风满楼 朱彪被魏家人打折了一双胳膊,马胜刘稷带人到魏家酒楼报复,将魏家酒楼砸了乱七八遭。 马胜、刘稷二人在魏家酒楼大闹一通,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是夜一众好友在大厅内喝酒吃肉大肆庆祝,互相吹捧功劳。众人吃饱喝足,大叫大唱,直到半夜时分,才携手散去。 众人刚刚走出大门口,只见门外布置了很多绳索,一根根麻绳捆绑在立柱横梁上,魏宝冷笑连连,瞪着马胜等人。 马胜顿觉不妙,一时酒醒了,“坏了,只顾喝酒做乐了,被人打上门都不知道。” 刘稷搭着马胜肩膀,“二哥,你愣神看什么?咦,怎么多了这么多的蜘蛛网,这小驴子干活太懒,都没扫净自己门前的污物。” 魏宝大喝一声,“动手。” 霎时间,弩箭齐飞,马胜、刘稷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马胜、刘稷被射翻倒地,生死不知,老癞头赖金虎狂叫一声,“快退到屋里。” 小驴子吕卫不退返进,扑到马胜身前,惨烈大叫,“哥哥,哥哥!” 马胜哎呦呦叫唤起来,“疼死我了。” 刘稷坐起身来,上下抚摸自己胸腹,“还好,还好,没死,吓死我了。” 这时候,一支箭撞到了吕卫脑门,吕卫脑袋后仰,差点闪了脖子,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一阵眼花,疼痛从脑门钻到了脑仁里,探手摸了一把,并无鲜血,只是鼓起个大包。 原来弩箭并没有箭头,魏宝大笑起来,“原来你们也怕死啊?继续射箭。” 一时箭如飞蝗,众宾客忍着疼痛,依次退到了希贤居大厅内,吕卫、赖金豹拉着马胜、刘稷刚刚退回屋里,宾客上前急急关上了房门,只听得笃笃笃的乱响。 马胜大叫,“竟然动用弩箭,魏家人着实可恶,明日我非要乱箭射死魏貔不可。”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哨声,接着牛马嘶鸣,刘稷扒着门缝观瞧,只见门前的麻绳都笔直起来,横在空中,这时大厅房顶扑簌簌掉落下来一股股灰尘。 刘稷大叫起来,“不好,他要拆了希贤居,砸死我等。” “冲出去,拼了!” “拼命喽。” 众人怪叫起来,各举着兵刃二次冲出了大厅,这时魏宝并未射箭。 众人顺利到了大街,一窝蜂拥在一处,耳轮中,响起数道粗重的声响,几块石头带着绳索从头顶掠过,展开了一张硕大的渔网,将众人罩住。 赖金虎抬眼观瞧,眼神收缩,“魏家果真狂妄。” 原来街口三面各有一个小型抛石机,刚才的大网便是抛石机带来的。 这时抛石机再次挥舞起来,一个个酒坛、一个个石块漫天掉落。酒坛砸头,一时血流,酒坛内竟然装的粪水,一时臭气熏天。石块带棱角,砸得众人头破血流,众人倒地压在石头上,便被戳出来一个小窟窿,汩汩冒血。 赖金虎大叫起来,“卑鄙,士可杀,不可辱。”众宾客齐齐喝骂起来。 只听轰隆一声响,希贤居大厅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马胜众人一时呆立,马胜看着希贤居的牌匾被屎尿覆盖,一时气苦,一腔心血浇灌的希贤居不存在了,大哭起来。 天色大亮,希贤居的事便已经传遍了舂陵,刘演黑着脸,静坐在朱彪身边,侯军阴沉着脸不发一语。 刘黄惦记马胜安危,抱着无病来到了邬先生家。只见这些宾客好友人人带伤,乌黑青紫,人人俱都穿着犊鼻裤,由邬先生家仆扑水冲刷身体的污秽。 马胜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脑袋,已经睡着了。 另一边,小丫鬟用烈酒冲洗众人伤口,敷药包扎。一切有条不紊。 邬先生叹气道,“朱彪手腕骨折、肩膀脱臼,需要静养。受了内伤,会便血数日。脑袋被打破了,一时难以苏醒,也许一两天也许半个月才能醒过来了,不过性命已经保住了。” 刘稷受伤不重,只擦伤了一些皮肉,刘稷双手合十,“感谢邬先生,感谢邬先生。大哥,我是不信鬼神的,可忠狗前日救了您和希贤居,昨日我又接到忠狗的书信,这才及时赶到了地方,救了四哥,不然四哥和咱们就阴阳两隔了。魏家人下手是真狠啊,四哥用情很深,指头被掰断了,也不松手。” 刘演点点头,“忠狗仙人对咱们是真得好,那日魏宝在希贤居捣乱,我也是得着他的书信,才赶过去救了曹姬。”说着看了侯军一眼。 侯军抱拳道,“大哥,我误会你了,曹姬跟我解释了,我还是相信她的。” 刘演心中叹气,侯军说的是相信她而不是相信自己。 无病听完众人对话,眼睛收缩起来,“是谁冒用忠狗的名义呢?”无病看看天空,一方乌云飘过头顶。 樊巧得知朱彪受伤,与李云一道急匆匆赶来,樊巧大声哭起来,“我可怜的儿子啊,怎么伤得这么惨,魏璎真是个丧门星啊!” 李云扶着樊巧,在一旁默默垂泪,刘演、侯军行礼问好。 无病双眼盯着李云,竟然是她,心中惊怒起来。无病听着大哥对李云弟妹弟妹的叫着,心中也怀疑起朱彪来,无病暗自摇头。 李云不是旁人,正是甄求甄县令的侍妾魏解忧,本名叫做李延云的那个女子。 无病只觉得一阵寒战,这人心险恶,防不胜防,要不是自己当初见过魏解忧,全然不知魏家已经下手了。无病只觉得一阵阴风吹拂,此刻黑云渐浓,一声夏雷眨响,山雨欲来风满楼。 刘家再次身临绝境,好比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无病再欲出手。 刘演拍着胸脯,“七姨,你放心,朱彪的仇我给他报。” 李云擦擦眼角,“刘大哥,魏家家大业大,可怎么惹得起?” 刘演冷笑,推倒桌案上的一个油灯,灯油洒在桌上,蓝色的火焰蔓延开来,“哼,一把火而已。” 众人面色不定,李云倒吸一口冷气,“大哥,大哥,这太残忍了吧?水火无情,得害死多少无辜?” 刘演目光凶煞,“他不仁,我便不义。我会叫人疏散无辜,一把火点了他的魏家酒楼,为我兄弟出气。” 刘黄气得抖动着双肩,“刘演,刘演,你醒醒,你要这么做了,和盗匪有什么区别?一念成魔一念成魔啊,你不可草菅人命啊,大火一起来,谁能控制得住,魏家酒楼附近可是有很多客栈、瓦舍啊。” 刘仲出言,“大哥,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爹爹教导,你都忘了不成?魏貔是坏,可你不能比他更坏啊,做事得有德啊。” 侯军也意识到那样可就捅了大篓子,“大哥,大哥,咱们动动刀棍就是了,打砸一通出出气,我们人多,跟他们死磕,早晚打服了魏家。这火千万不能放啊。” 众人都劝解起来,刘演不为所动,曹姬出言道,“刘大哥,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男人啊,只想打打杀杀,难道就不能换个思路?魏璎可是朱彪的心肝宝贝啊,纵使有些误会,床头打架床尾和啊。哎,事到如此,我做次恶人吧。魏璎的天癸没有来。” “天鬼,那是什么鬼,只听过人鬼啊?”侯军问了起来。 曹姬不搭理侯军,“那日魏璎告诉了朱彪,我猜着朱彪不懂什么是天癸,无意中伤了魏璎的心。魏璎已经怀胎三月了,她只想早早嫁给朱彪啊,不然肚子大了,满城都知道她未婚先孕,魏璎丢不起人啊,魏家更丢不起。” 樊巧眼睛一亮,“怀了啊,是男是女啊?她魏璎爱吃酸还是想吃甜的?” “只喜欢吃饭时候加些醋汁,才吃得下去。” 樊巧抚掌,“好极,好极,肯定是男胎了。” 曹姬推了推刘演肩膀,“刘大哥,这掺和了朱彪和魏璎的家事,你这当大哥的,就不为朱彪考虑,也不为朱彪的儿子考虑吗?” 刘演叹气抱拳,“好好,不放火就不放火吧。可我这口气没地方出啊。” 李云愣住了,喃喃低语,“魏璎怀了朱彪的孩子啊,我怎么办啊?” 刘演突然承诺不放火,曹姬反而更加不放心了。刘黄也不放心,刘演的倔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刘演突然言辞那么轻松,总觉得一点也不由衷呢。 侯军看着曹姬推着刘演,刘演顺从的听取了曹姬的建议,一时心中吃味。 刘黄顺着曹姬的话苦口婆心继续开解,刘演赌咒发誓绝不放火,这才罢了。 樊巧抚掌,“虽然我着恼魏貔出尔反尔,戏耍朱家,可看在孙子的份上,我备上礼物,厚着脸皮上门提亲去。” 李云下意识地接话,“伯母,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樊巧尴尬一笑,“李云啊,朱家也不会亏了你,谁让这魏璎怀了呢,你要是愿意,要不做小?” 李云心中恼怒,神色不变,“我不是担心这个,我爱的是朱彪的人,不在乎做大做小。我是想说,想说,哦,魏貔知不知道魏璎怀了朱彪的孩子吗?” 李云眼睛转了一圈,“一定不知道的,不然怎么会把朱彪打成这样?那是半个儿啊。可要是知道了,那把朱彪打成这样子,明显就是不想两家结亲啊。所以,这婚事有些难啊!” 樊巧皱着眉,“有道理啊,我得找些姐妹帮帮忙了,好好合计一下。” 樊巧立马扭身走了,“刘演,朱彪就交给你了,我得为小孙子办点事去。”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李云作揖,转身追上樊巧,“伯母,等等我。” 曹姬小声喝骂,“一点也不关心朱彪安危,只顾着争宠,贱人。”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06.神秘人神秘事 朱彪被打,刘演兄弟群情激愤,曹姬、刘黄众人劝解,刘演才放弃火烧魏家酒楼的报复打算。 曹姬提及魏璎怀了朱彪的孩子,樊巧且惊且喜,急匆匆离去谋划提亲,要找闺蜜好友帮着调解朱魏两家的矛盾。 樊巧自幼与伍横夫人东野氏东野杏相熟,樊巧出自宛城樊家,东野家在宛城立足两代,新生的豪门。 樊巧与东野杏都嫁到了舂陵,二人时常见面,相交莫逆,所以樊巧一有什么难事,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就是东野氏。 东野杏听完樊巧的说辞,“好吧,我一定尽心帮你,这样吧,后日是六月初六,按习俗,家家都要晒衣沐浴吃茯苓糕,我就以此为由头,请来曹夫人、魏夫人、罗夫人,咱们五人在后花园沐浴吃糕,酒席间再趁机一同为朱彪魏璎的婚事做说客。姐姐,可要准备好彩礼和礼物,如此曹夫人、罗夫人才尽心诚意啊。” “妹妹,我懂,你放心就是,有劳妹妹了。” 魏家魏貔手盘着念珠,跪在青灯伍子胥塑像前,念念有词,这念珠是魏貔以重金从道门许半仙那请来的,化解最近的不顺。 幽谷响一言不发立在一边,魏宝跪在地上,“刘演要放火烧了魏家酒楼,被曹姬以大小姐怀孕的事给劝住了。” 魏貔转动念珠的动作停了一下,魏宝说道,“樊巧要提亲,她去了伍家找人帮忙,这伍夫人要在六月六宴请大嫂。” 魏貔点点头,“知道了,你走吧。” 魏宝连忙爬起来退下了,魏貔冷哼一声,“老二什么时候到?” 幽谷响近前两步,“并州点子扎手,刚刚处理完,快马加鞭,当有十日的功夫。” 魏貔摇摇头,“等不了了,之前惦记希贤居的配方,而今即使得到了也没用了,大司马终于松了口,要观我言行贡献。这几日,他的外甥要来魏家,实为监督啊,命人好生准备迎接奉承吧,他的话就是大司马的意思啊。哎,世事变化,舍小求大吧。” 魏貔叹息一声,“何以解忧,唯有白云!罢了罢了。”魏貔话语一沉,“找机会杀了她。”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在魏貔这里不成立。 幽谷响一凛,“诺。”红衣女子已是弃子。 魏貔摇头,“怪不得魏璎肚子渐大,是我疏忽了,王氏耳根子软、性子烈,疼闺女,我事事听王氏的,后天她就得答应朱家的提亲。刘家朱家本就相好,那时候再想动朱家就更难了。” 魏貔的胃口很大。 “主人,刘演和朱彪有隔阂,我们动朱家,刘家肯定不管。” “幼稚,两个小孩子的玩笑话,在家族眼里不算什么,朱彪还有些意气用事,一根筋,不变通。可刘演拎得清,你没见刘演为了朱彪就要放火烧魏家酒楼吗?” “我们不管朱家,只动刘家不可以吗?” “愚蠢,刘家、樊家、朱家、马家、侯军五家一体同进退,刘家为首,四家为四肢,我就要先斩首,再一一分解这臂膀肱骨。朱彪有个好弟兄啊。” 魏貔停顿片刻,“刘钦家无病的怪事打探清楚了吗?” “打探清楚了,去年樊氏待产,刘钦带着稳婆陪着樊氏去了山里,遇到了熊虎搏杀,稳婆当时逃了,从远处看到了一些异象,惊雷闪电、飓风星云。” “曹寡妇从四大神姬那打探到消息,许半仙为无病占卜过,说他是重瞳子,有大运势。原话是,今夜凤凰在庭,朱草生,嘉禾秀,甘露润,醴泉出,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五星连珠出西北,庆贺男婴降世。” 魏貔静静听着,“仓颉、虞舜、重耳、项羽皆是重瞳人。仓颉是造字圣人,虞舜乃上古大帝,晋文公重耳春秋五霸之一,项羽威名赫赫的西楚霸王。重瞳重瞳,不是王侯帝王便是神将仙才啊。” “刘家又在院中布局四灵圣物,红蛇一条育东墙,青龟一只养北堂。玄猫一尾趴西厢,白鸡一羽栖南塘。东北西南变方位,天地复又接玄黄。与人为善乐好施,广结英雄心阔广。刘家结交天下豪杰,其志不小啊。 许半仙曾说,天帝使者是黄神,黄神赤泉命相缠,烛龙霞光亮灿灿。关门大吉永相伴,羊鸡相配天地安。那夜我偷袭刘家,手下便被山羊顶死,而我被斗鸡啄瞎了眼睛。冥冥中,好似却有神灵庇佑刘家。” 魏貔冷笑,“幽谷响,你说王凤知道这些会怎么做?” “他会杀了刘家人,保全王家的富贵。” “那皇帝刘骜呢?” “会让舂陵刘氏灭族,保住自己的江山。” “那要是我先灭了刘家呢?” “主人名封万户侯,魏家世袭罔替。” 魏貔狂笑起来,“飞鸽传书,我要为大司马献份大功劳。” “虎,乃百兽之王。白虎,五百年之长寿神兽也,缟身如雪,啸则风兴。天之四灵其三,镇西,庚辛,主军兵和义德。白虎,白帝少昊行走之前驱辟路也。王者仁而不害,则仁兽白虎见。” “熊,冬没而春出,神力所化,自我复生,天地循环不灭身。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名宙,星光为夜,红日为昼。自繁星烈日而来,主天地变幻。昔年大帝伏羲号黄熊,轩辕黄帝号有熊。” “无病携虎熊降世,刘家要再出圣贤,自此不同凡响。那我让他们不声不响,断了他们的福气。刘家人神神秘秘,神秘人神秘事,我要他们大白于天下,装神弄鬼,我魏家要立下这大功。” 魏貔和幽谷响密谋起来,魏宝在房门外听得心惊肉跳,不敢再停留,慢慢溜走了。 魏璎在房中闷闷不乐,手拿着朱彪送给他的一颗珍珠,摩挲着,暗暗垂泪,“朱彪啊,去年你送我一颗东珠,我嫌弃小,你就订购了一颗大的南珠,可这合浦郡的大珍珠已经送到了舂陵,你我却不能一同去取了。” “西珠不如东珠,东珠不如南珠。呵呵,我魏璎这旧人比不上李狐狸这新人啊,我是这东珠,李狐狸就是那南珠啊。” “女儿啊,爹来看看你。” 魏璎慌忙擦泪,藏起了珍珠,魏貔推门而入,魏貔笑嘻嘻的,“西洋国的珍珠称为西珠,东海之地的便是东珠,可这两处珍珠都不如南珠。而南珠又以合浦郡的珍珠品质最好。” 魏璎嘴角抽了一下,屈身行礼,魏貔立在门口,“璎儿啊,听你娘说你怀孕了,朱彪的吧,你怎么不告诉爹?” 魏璎点点头,“娘说怕你知道了生气。” 魏貔心痛,果然是真的,皮笑肉不笑,“哪能啊,本来我也看中朱彪这女婿,可我和刘家有些不快。不过为了女儿的婚姻大事,我就和刘家和好吧。” 魏璎诧异地望着,魏貔笑呵呵地,“本来嘛,同为大汉百姓,自然要忠君体国,我才捕风捉影检举了刘家巫蛊的事,其他的事都是谣言,曹家伍家嫉妒魏家的财富和权势,毕竟大司马也得叫我一声妹夫呢。 你这姑父权倾朝野,多少人和你姑父明争暗斗,这刘家巫蛊一起,魏家怕脱不了干系,唯恐连累大司马,我才出面检举。而今事实清楚,我也就登门给刘家赔罪,请刘钦做媒,我魏家长女下嫁朱家。” 魏璎笑得跳了起来,扶着魏貔胳膊,“爹,你说的是真的?” 魏貔爽朗大笑,“我也不是老顽固,为了你也为了未出世的小外孙,我什么都做的。” “爹爹,你对我真好。” 父女开怀大笑。 符家珍宝楼,室内昏暗,新月如钩,洒进来一缕月光,一个明丽的女子一袭白衣,立在淡雅的兰花丛旁,脸似圆月,螓首蛾眉,黑发四散,仙风道骨,玉手轻轻抚摸着一颗夜明珠,夜明珠发着淡蓝色的幽幽光芒。 女子喃喃自语,“潮退沙平珍贝美,风摇波晃琉璃碧,看今朝,夜明悬黎还,真无价。” 人美身娇,声如玉箫,真真彩霞笼光影,瑞鸟舞轻歌,香暖引鹤音、花娇动人心。 “黄金珠玉有价而真情无价,我终归是放不下他,师父姑姑是对的,再与他见一面,互诉衷肠,他已经有家室了,我要告诉他,我是爱他的。了却这一桩红尘事,那只剩下人世的完美一事了,如此就可再入山修道,勘破武道乾坤。可什么叫人世的完美呢?” 大街上,一个老者背着小孙子,唱着小曲,幸福地走过,欢声笑语。 隔壁院落,一个少妇抱着小女儿,一道荡秋千,爽朗的笑声像一道光照进了白衣女子的心。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沉思良久,女子飞出窗户,如天外飞仙,消失在夜色里。 符家珍宝楼的符夫人长舒一口气,“终于走了。好神秘的女子,好神秘的事。” 刘钦正在书房读书,手上戴着一个红翡翠扳指,捧着线装书,磁性的中音朗朗传来,“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土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 江二牛推门而入,看了眼扳指,心生艳羡,“伯父,喝点鱼汤吧,这是我今日捕来的鲈鱼,新鲜着呢。” “二牛啊,我们已经不怪你了,不要再送吃喝了,好好照顾你家人。” 江二牛躬身行礼,“我知道我做错了事,特来赔罪的,您就别拒绝了,伯父伯母吃饱吃好,我才良心安稳。” 刘钦叹气,“好吧,放着吧,明日不要再送了,等希贤居再开张,我再安排你去做活。” “诺,谢谢伯父。” 但是刘钦清楚,江二牛还是会送来吃喝讨好刘家的。 江二牛提着食盒走到院里,立在银杏树下,招呼来仆人、女婢,“我给你们带了些茯苓糕,快六月六了,你们尝尝鲜吧。” 刘黄抱着无病跑了来,“茯苓糕啊,我可喜欢了,牛哥,有我的份吗?” 江二牛听着刘黄的娇声低语,身子酥了半边,“有呢,有呢,黄妹妹,你来尝尝这块,这里边还加了些桃花,最是鲜美,配着这青杏酒更是可口。” 刘元在一边蹦跳着,“我也要,我也要。” “都有,都有。” 这时小黄狗狂吠着跑了来,对着江二牛汪汪乱叫,江二牛吓得胳膊一抖,险些扔了茯苓糕和青杏酒。 刘仲喝道,“看你鬼鬼祟祟,不安好心,是不是下了药了。” 江二牛回头,气鼓鼓地瞪着刘仲。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07.初恋是一颗冰糖山楂 江二牛来刘家赠送美食,被刘仲指责,刘仲心眼不大,他清楚地记得江二牛伙同陈宝祠乞丐陷害希贤居的事,更记得江二牛和幽谷响一伙夜袭自己家,要不是耿氏兄弟出手,捻角山羊和斗鸡显威力,赶跑了幽谷响众人,后果不堪设想。 刘仲出言不逊,怀疑江二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刘钦早就答应要给江二牛安排出路了,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江二牛还整天来刘家做什么? 刘仲喝道,“看你鬼鬼祟祟地,不安好心,是不是下了药了,毒药还是迷药?” 江二牛回头,脸红脖子粗瞪着刘仲,旋即眼神凄凉,语调低沉,“刘二哥,你说笑了,我不是那种人。” 刘仲冷哼,“狗改不了吃屎。” 江二牛眼睛红了,“我之前是被逼无奈,才做了错事,刘二哥原谅我吧,我认打认罚。” 小黄狗摇着尾巴狂叫着,刘元喝道,“小黄别叫了,二牛哥哥是熟人,总来送好吃的,你别瞎叫了,一会大黄再揍你。” 刘黄笑骂,“元儿,你又皮痒了不成?” 刘元哈哈笑着,“哪有,哪有。” 刘仲围着江二牛转了一圈,“往日里,这小黄对人很和善的,只有看到坏人才叫。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二牛苦笑,“刘二哥,您说笑了,我虽然做错了事,可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你们要相信我。” 无病目不转睛的盯着江二牛,倒是看不出什么,要么发自真诚要么大奸似忠,无病也不看好江二牛的为人,这小黄为什么一直在叫呢。 刘仲冷哼,“这几天你送来了桂花糖、果脯、瓜子、李子,这些都是我大姐爱吃的,今日又是我大姐最爱的茯苓糕,你是不是看上我大姐了。我劝你别来刘家了,我们不欢迎你,别想做我姐夫,一只癞蛤蟆而已。” 江二牛抽了抽鼻子,面色一寒,“对,就是下药了,下了毒药,吃了就死。” 众人齐齐惊诧,江二牛咆哮着,“毒死我得了。”说罢大口大口的咬着茯苓糕,咽了下去。 一只斑鸠喔咕叫了一声,无病抬头,蓦然收缩了眼睛,好熟悉的气息,一个美貌的白衣女子立在银杏树上,一双美目盯着自己。 这时刘钦背手走了出来,皱着眉头,“刘仲,你瞎说什么?快赔礼道歉。” 江二牛流着眼泪鼻涕,咽着茯苓糕,一时干涩,噎着了,鼻孔都喷出了茯苓糕的渣滓,不时喘气,“刘黄,快拿水。” 刘元接过无病来,“你这个小瘦子却这般重。” 刘黄见父亲生气,也不吩咐仆人,径自从仆人手中拿过青杏酒来,江二牛接过去,灌了几口,刘黄素手轻拍江二牛后背,江二牛这才恢复了正常,“谢谢大姐。” 刘黄浅笑,退到了一边。 刘钦大喝一声,“刘仲,还不认错!” 刘仲抱拳躬身,“江二牛,我错了。” 江二牛慌忙还礼,“不妨事,不妨事。” “滚回书房读书去,今夜把论语默写十遍,好好学学待人的道理。” “诺。” “伯父,天黑了,我回去了。”江二牛拎着食盒走了,有些孤单,有些落寞,江二牛回头,刘黄逗弄着无病,高挑美貌、待人和善,刚才素手拍在背上,好似撩到了自己心里,江二牛确实暗恋着刘黄,这暗恋像颗酸甜的青杏,酸酸的,而且有些苦的。 仆人散去,小黄狗蹲在银杏树下,吐着舌头哈嗤哈嗤地,刘钦苦笑,“小黄都不听话了,哎。” 刘黄抱着无病正要离去,无病突然噢噢的叫了起来,手指着银杏树树冠,刘钦道,“无病,你想说什么?” 无病手指着,刘钦抬头,一个白影闪现,跳纵下来,立在百花丛中,莲藕塘畔,衣袂飘飘,恍如飞仙。 这白衣女子便是从符家珍宝楼来的神秘女子,几个跳跃,便辗转来到了刘钦家,立在高大的银杏树上,一直俯视着书房,看着刘钦。 女子浅笑,目不转睛盯着刘钦俊雅的脸庞,看着刘钦眼角有丝丝的皱纹,双眼有些湿润了。 刘钦瞪大了眼睛,“惠儿,是你吗?” 无病一愣,收起了手指,刘黄和刘元互相对视一眼,这美貌的女子到底是谁?为何半夜来了家里?难道是爹爹新认的红颜知己,看上去只比樊梨姨娘年轻呢! 刘钦前行几步,揉揉眼睛,女子浅笑,“刘郎,许久不见了,我想你了。” 啪嗒,刘元掉落了手中的茯苓糕。 啪嗒,刘黄掉落了怀里的小无病。 无病撇撇嘴,干嚎了几声,白衣女子飞到刘黄身前,“哭得太假了。” 白衣女子探出玉手,抓住无病手腕,俏脸贴了过来,几乎与无病的脸贴着,鼻尖对鼻尖,俏眼对重瞳,“你叫无病?樊娴都生的吗?” 无病哇得哭了,刘黄倒退数步,紧紧搂着无病,“你是谁,躲远点。” 白衣女子胳膊伸着,依旧搭在无病的手腕上,“脉象雄浑啊,嗯,怎么又弱了?”白衣女子盯着无病,无病吓得直往刘黄怀里钻,刘黄不敢后退,生怕伤着无病。 刘钦近前两步,“惠儿啊,这是我的幼子,别吓着。” “关必惠!你来我家做什么?放开我儿子!” 樊娴都樊氏冲了过来,拦在无病身前,双眼喷着火,瞪着白衣女子,白衣女子松开手,后退一步。 刘钦生怕两人打起来,樊氏可不是白衣女子的对手,刘钦一手拉一个,“别闹了。” “你起开。”二女齐齐喊了起来,樊氏见刘钦拉着白衣女子的手,生气了,“你还拉她的手?” 刘钦慌忙松开,白衣女子冷哼,“你敢松开?” 刘钦苦笑,“二十年不见了,咱们好好说话吧。” “不行。”“不行。” 刘钦板起脸来,“回书房说话。”拉着樊氏和白衣女子的手就走了,“黄儿,元儿,快回去睡觉。” 白衣女子关必惠,宛城关家人,关再兴的孙女,同时也是刘钦的初恋。 无病望着关必惠背影,心生忧伤。 樊氏抱着肩膀,“我刘家也不是不懂待客的道理,关必惠,我请你喝茶,喝完了,你该回哪里回哪;里。” “樊娴都,你不用紧张,我出山是为了历练,我这一生只想勘破武道,不眷恋红尘。” “那你来我家做什么?” “我练得功是童女功,当初不满二十五,便是因为这功夫拒绝了刘钦,这些年回想起来,心如刀绞,武功并无进展,我不懂情爱,来此为了化解心结。” 樊氏听得警铃大作,“好呀,你来和我抢男人?” 刘钦听得关必惠的爱意,心中凄苦。 关必惠看着刘钦,“我承认我有些喜欢刘钦,樊娴都,你怕输吗?” “什么怕输?我从来不怕,尤其是你,你个手下败将。” 关必惠云淡风轻的看着樊氏,“那我就在你家做客,住上几天,你敢让我住吗?” “什么,你还要住在这?” “怎么?怕刘钦偷腥?” 樊氏一把拉着刘钦的胳膊,“我们生了七个孩子呢。” 关必惠笑笑,“我知道的,他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樊娴都,你就那么不自信吗?当初樊巧和你一道追求刘郎,你赢了,可樊巧又嫁到了舂陵,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刘钦发妻樊娴都出自湖阳郡樊家,樊巧出自宛城樊家,两人是堂姐妹。 “你不用挑拨?” “我也没和抢过,我来就是看看,了却心事而已。” 樊巧眼神眯着,“好,住就住,我不能丢了大家的风度。你想住几天?” “一年吧。” 樊氏咬咬牙,“好,念你救过公爹,许你住下。我怕你不成,刘钦跟我回房睡觉。” 樊氏拉着刘钦就走,刘钦道,“还没有给惠儿安排住处呢?” 樊氏瞪着刘钦,刘钦语塞,“哦,还没有给必惠安排住处呢?” 关必惠笑笑,“不用了,我在这书房打坐就好。” 樊氏瞪了刘钦一眼,刘钦低头,默默被樊氏拉着走了。 刘钦书房,关必惠盘腿坐在芦苇席上,张着美目四处打量,当初她也来过这里写过字、画过画,往日历历再目,关必惠眼睛湿润了。 夜深人静,四更天,刘钦悄悄推开樊氏的胳膊,樊氏刚睡着,刘钦蹑手蹑脚到了书房,关必惠睁开眼睛,“你果然来了。”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过得好不好?嫁人了吗?” 关必惠笑笑,“我不嫁人的。” 刘钦手足无措,关必惠笑着,“过来吧,坐在这,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席子。 刘钦连忙走过去,正襟危坐。房内安静,只听得蛐蛐的鸣叫。关必惠从鹿皮囊中掏出一颗山楂来,双手摩挲起来。 刘钦笑笑,“你还是那么洒脱,不讲这些男女之妨啊?” “你还是这般守礼,一板一眼啊。” 刘钦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如多年前二人初见的情形。 “关家男女老少习武,门徒众多,常常互相切磋技艺,又日日同窗受课,没有那么多虚礼。” 二人渐渐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起来,“我很感动,你还戴着我送你的红翡翠扳指。” “你也戴着我送你的短剑呢。” “宝剑光耿耿,佩之可以当一龙。只是阴山太古雪,为谁结此青芙蓉。明珠为宝锦为带,三尺枯蛟出冰海。自从虎革裹干戈,飞入芒砀育光彩。舂陵刘郎汉诸孙,恩情似海爱意浓。” 刘钦身体轻轻颤抖,关必惠手拉着刘钦的手,刘钦如遭电击,慌忙摇头,“使不得。” 关必惠笑笑,“这样就很好,我不会扰乱你的家庭,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关必惠素手托着一颗山楂,“我用功夫融化了麦芽糖,裹在这红红的山楂上,又冰了一下,你来尝尝这冰糖山楂。” 刘钦笑了,“这是我爱吃的小吃食。” 冰糖山楂入口甜,咬一口酸,一如初恋的味道。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08.夜宴 刘钦遇到了初恋关必惠,二人在房中诉说着多年的相思。 “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啊,我可老了。” “不老,你没有一根白头发。” “有的,你看,在这。” 关必惠笑笑,“你身体有隐疾,是不是有时候胸痛。” 刘钦点点头,关必惠出言关怀,“切莫动怒,日常多散步,不要熬夜,我回头传你套五禽戏,强身健体,再开些药,调理身体,保你健康。” 二人谈天说地,畅所欲言,关必惠拍拍刘钦的胳膊,“你读书吧,我听听,我喜欢看你读书的样子。” “好。”刘钦摊开一本书,抑扬顿挫的朗诵起来,“《诗》云:‘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鹤鹤。王在灵沼,於牣鱼跃。” 关必惠眼神灼灼,一如多年前,刘钦读书写字,关必惠为之翻书研墨。 雄鸡鸣唱,刘钦看看天光渐亮,“我得回去了。” “嗯。” 刘钦抱拳离去,走到门口,“我觉得我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了。” 关必惠笑笑,“不知了了是了了。” 刘钦一愣,“有道理,原来我还在意着。”摇摇头叹息一声。 “我承认我依旧爱着你。”关必惠幽幽说着。 刘钦站住了,点了点头,推门离去。 刘钦刚刚躺在床上,樊氏冷哼,“老妖婆,要不是关家樊家世代交好,我非挠她不可。” “你醒了,我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我知道,我都看着了。” “关必惠历来守礼,当年没有,现在也不会。她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得很。” “谢谢你理解她。” “嗯?” “哦,我说谢谢你理解我。” “哼,明明四十岁的人了,皮肤水嫩光滑的跟二八少女一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那是道家的养生术和驻颜术。” “哎,要我也会就好了。”樊氏拍着自己的脸蛋。 “回头,我让她教教你。” “真的?”樊氏欣喜起来,复又嘟着嘴,“我拉不下面子。” “我开口,大家是朋友,也是一家人嘛。” “夫君,你快睡会吧。” 刘钦搂抱着樊氏睡着了,梦里他梦到了自己与樊氏、关必惠三人一道泛舟湖上,享受天光云影,采莲、钓鱼、弹箜篌。 关必惠躺在书房,“我承认我依旧爱着你。”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只有一个背影的女子,持剑轻舞。关必惠知道那是她自己。 玄发新簪碧藕花,欲添肌雪饵红砂。 世间风景那堪恋,长笑刘郎漫忆家。 明镜湖中休采莲,拜师姑母学神仙。 朱丝误落青囊里,犹是箜篌第几弦。 六月初六,申时时分,刘家便置办了夜宴,要热闹到深夜。 刘家来了不速之客关必惠,府内说什么的都有,刘钦坐在主座,樊氏挨着,关必惠坐在主宾位,由樊梨陪着。 刘钦道,“黄儿,你们来拜见关姑姑。” 樊氏一听,心中很满意,因为姑母意味着二人是兄妹相称,如果喊姨,那就不妙了。 刘黄、刘元、刘仲依次行礼。 关必惠从鹿皮囊里掏出来礼物,“拿着,见面礼,希望你们喜欢。” 刘黄要拒绝,刘钦道,“别推辞,拿着,符家珍宝楼的首饰,一家人,别推辞。” 樊氏安慰自己,“嗯,不知了了是了了。” 刘仲出言,“爹,今天为何夜宴庆祝啊?” 刘钦捋着胡子,“相传春秋时期,晋国大臣狐偃功高居傲,他的儿女亲家赵衰对他不满,言语数落,狐偃不服,二人争执,赵衰年老体衰,竟然情绪激动,一命而去。 狐偃也不登门言语安慰,赵衰的儿子也就是狐偃的女婿恨岳父不讲仁义,决心在狐偃六月初六的生日那天责打狐偃出气,让狐偃丢人。 狐偃得知便主动请来女儿、女婿坐了上席,宴席上承认了自己过错,向女婿赔礼,女婿也叩头谢罪,前仇尽释。于是满座宾客又惊又喜,从此后,狐偃真心改过,为了记住这个教训,狐偃每年生日都请回女婿一家团聚。 而后百姓效仿,每年六月初六,出嫁的姑娘回娘家与家人团聚,于是家庭更加和睦,人们只图消灾解怨,免灾去难,天长日久,相沿成习,流传至今。 她虽姓关,却是你们祖父收的义女,我的义妹,今日是你们的姑姑回家了。” 樊氏崇拜地看着刘钦,“夫君大才,没有不知道的事。” 关必惠点点头,刘钦笑道,“我也不瞒你们,当年关姑姑妙手回春,救了家父重病,关姑姑于刘家有恩。来,为你们关姑姑接风。” 关必惠笑着说,“我也是因缘际会,举手之劳。黄儿、元儿,我还会武术的,你们想不想学武?” 樊氏一听心中满意,关必惠有了事情做,就没时间跟刘钦说话了,当下出言,“当然要学,我替他们做主了。” 刘钦诧异,旋即明白了樊氏的小心思。刘黄刘元早就想学武术了,白日里关必惠还教了她一招撩阴腿防身,当下跪地拜师,刘仲大喜,“我也学武。” 关必惠笑笑,“都收了,刘郎的孩子人中龙凤,我都收为徒弟。”说着从樊梨怀里抱来无病,“你要不要学武?” 关必惠自打见到无病第一眼,就格外关注他,得知名叫无病,惊诧不已,了解了名字的由来,才舒了一口气。 关家遗训,找寻无病。关必惠对此心知肚明,找到这无病很难,纵使驻颜有术,也当是四五十岁的壮年相貌了。而且这天下叫无病的人太多了,盖因疾病瘟疫最是要人性命。 关必惠观察了近两日,无病根骨清奇,天资聪慧,又是重瞳,关必惠越看越喜欢,好像美狐狸看到了一只肥美的小公鸡,口水哗哗地流。 此刻无病不答话,大眼瞪着俏丽的关必惠,一笑一颦触动无病的圣女姨娘的回忆,眼睛湿润起来。 关必惠拿出一颗夜明珠来,“你看看,这叫垂棘明月珠,昼视之如星,夜望之如月。我送给你,你当我徒弟好不好?” 刘钦出言,“这礼物太贵重了。” “我喜欢这个干儿子。” 樊氏纳罕起来,“难道昨日关必惠偷偷的和刘钦认了干亲?” 刘钦刚要说话,关必惠笑道,“刘郎,我喜欢这个儿子,你知道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母子之情了,我和他有缘。” 璞玉在前,势必要捧在手里精心雕琢,才称心如意啊。 “好吧。”刘钦点点头。樊氏想想也好,想到关必惠古怪的童女功,倒是有几分心疼。 无病竟然咧嘴吐泡泡,关必惠笑笑,“这就是同意了,当我儿子只有你的好处呢。我来传你些功夫。” 说着,关必惠出手如电,摸到无病百会穴,气功激荡,侵入无病身体,无病依旧吐着泡泡。 关必惠眨眼睛,心道,“真是个怪胎,以为他是丹田浩如烟海的先天之体,可他却比先天之体更强更有底蕴,丹田好似鸿蒙宇宙一般,无边无沿,难以窥测,这刘钦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我真是遇到宝了,关家武功复兴有望,而且我有了儿子,这算是师父说的成全了人世的完美了吧。” 关必惠将夜明珠放在无病怀里,“咱们说定了,乖儿子,回头我教你练武。” 樊氏犹豫,“我知道关家文武高才,可无病太小了啊。” 关必惠摇摇头,“这样刚刚好,越大越不好。姐姐,我给你号脉如何?” 樊氏探出胳膊,关必惠摸摸脉搏,心道,“无病真是个好徒弟苗子啊,精心雕琢,一定能将关家武学发扬光大,乾坤神功再现指日可待啊。哎关家没落了,半部乾坤神功都练不好,可惜了仙家血脉。咦,怪不得无病天资卓越,原来樊娴都是先天之体,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这就解释的通了。” “姐姐身体很健康呢。” 新月如钩,刘钦家宴散去,刘钦与关必惠徜徉在大街上,二人我行我素,全然不在乎行人目光,樊氏也想通了,防得了一时还防得了一世吗?这关必惠几乎有腾云驾雾的本领,还能让人定身不动,索性相信刘钦和关必惠吧。 刘钦关必惠聊得很开心,关必惠感慨当初不该拒绝刘钦,二人到了僻静无人之处,刘钦大着胆子搂着关必惠的腰,关必惠也不拒绝,刘钦将关必惠拢在了怀里,听着彼此的心跳,讲着贴心话,说到伤感处,一时情绪低落。 突然关必惠抱起刘钦飞了起来,往常都是男人公主抱女子,而今关必惠、刘钦反了过来,有些怪异,刘钦吓得搂紧了关必惠的细腰,“快放我下来,我要死了。” 关必惠懊恼,“一会儿就送你回去,别叫了,丢人。” 刘钦低头,大树、房顶在身边极速掠过,刘钦安心的投在关必惠怀里,这臂膀真安全温暖啊。 夜宴刚结束,江二牛就来到关家,带来了新鲜的茯苓糕,刘黄大喜,“太好了,爹爹忘了茯苓糕,多谢你了,江二牛哥哥。” 江二牛大喜,伸手奉上一块,“黄妹妹喜欢就好。” 刘黄扭身走开,娉娉婷婷,裙带摇曳,江二牛盯着刘黄的细腰,看得入迷了。 刘钦家人和仆人、婢女都吃了江二牛送来的茯苓糕,江二牛心满意足,长舒一口气,小黄狗又跑来汪汪狂叫,江二牛看看左右无人,抬脚飞踹,小黄狗叫唤两声,吃痛躲到了一边。 江二牛抬眼张望,只见刘钦书房书桌上隐约显出一点红光来,江二牛轻轻走了过去。 三更天了,夜深人静,刘黄还在熟睡,只觉得有人在摸自己,刘黄惊醒,睁开眼睛一看,一个黑影子在自己脚下摸索着自己的小腿。 刘黄顿觉恶心,惊叫起来,抬腿飞踹,那人吃痛闷哼一声,不退反进,扑倒刘黄身上,一手捂着刘黄嘴巴,一手撕扯刘黄衣服。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09.遥想当年鸿门宴,宴散人离不相见 刘钦设宴款待关必惠,江二牛再登门送来茯苓糕,刘黄夜睡遇淫贼。 刘黄想也不想,膝盖上顶,那人歪倒一边,刘黄立即抬腿飞踹,白日里关必惠教了一招撩阴腿,稳准狠,那人尖叫一声,被踹到了地上。 刘黄已经抽下墙上挂着的宝剑,一道寒光闪过,那人怕了,慌忙捂着肚子逃离了。 刘黄委屈的哭了,看看自己,衣服倒还齐整,“奇怪,什么时候睡着的?不好,那是淫贼吧。” 刘黄紧张起来,慌忙下床,站在门口守备着,等了一会儿,并无异常动静,刘黄担心母亲和姨娘安危,开门出去查看。 院中寂静,众人都在熟睡,只有刘钦的书房还闪着烛火,刘黄轻轻靠近,还有十几步远,蓦然发现父亲刘钦身前有一双长腿白得耀眼,旁边散落着一件白色裙子。 刘钦背对着窗户,散着头发,红红的扳指在女子腿上摩挲着。 刘黄慌忙扭过身前,失望得哭了起来,“爹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关必惠竟是这样的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刘黄抹着眼泪,跑回了房间,刘黄心中难受,打算叫醒刘元,一吐郁闷,可刘元睡得昏沉,竟然叫不醒。 刘黄抱着双膝,轻声哭了起来。 伍横夫人东野杏在后花园与魏夫人王氏等贵妇共同饮宴,席间东野杏、罗夫人、曹夫人竞相说合朱彪与魏璎的婚事,魏夫人王氏矜持了片刻,便也点头同意了,樊巧一时开怀大慰,频频与魏夫人王氏祝酒,众人渐渐都有了醉意。 樊巧得偿所愿,这魏夫人王氏同意了朱彪和魏璎的婚事。樊巧高兴极了,多喝了几杯。 樊巧不胜酒力,酒醉离席,“我去方便一下。”东野杏与闺蜜聊得开心,没有注意樊巧举动,樊巧也怕人看到自己的丑态,不要女婢跟随,自行去呕吐方便。 樊巧洗把脸,觉得舒服了些,在后花园转来转去,找不到路了。后花园很大,曲径通幽,亭台楼阁众多,花草树木比比皆是。 樊巧心急,不知方向,当下酒意上头,一时迷晕,东一头西一头,竞爬上了一座假山,此处安静避风,樊巧倒在芍药花丛中,渐渐睡着。 伍家前厅也在举行宴会,伍横依着发妻东野杏的主意,请来了曹德、朱璋、罗金,举办夜宴,歌舞取乐,借着机会多亲近,以后大家一起发财,互相照应,本来也请了魏貔的,可魏貔托病不来。 平时曹德和伍横时常饮酒作乐,曹德对伍家熟悉的很。 伍横酒意微醺,“今天这酒酒劲有点大啊,迷迷糊糊的。” 曹德笑笑,“想必是心情舒畅,身子乏累了吧。” 朱璋摇头,“酒上头,我有点晕了,我趴会。”朱璋趴在了桌上,不多时,鼾声如雷。 罗金笑道,“这是自己的小妾变成了儿子的小夫人,愁的上了头呢。” 伍横大笑,“罗家主,这是什么秘闻啊,快给我等讲讲。” 罗金便把朱璋、朱彪、李云的故事讲了透彻,边喝边讲,讲完了也就醉倒了。 曹德、伍横对视一眼,二人笑着去了后宅,曹德抱拳,“伍家这迷药可真厉害啊。” 伍横大笑,“那是啊,发妻东野氏,家大业大,种植制备药物,我代为销售,守着大树好乘凉啊。曹兄,当年令尊看走了眼,没有同意曹家东野家的婚事,不过倒是成全了我呢。” 每每谈到此处,伍横便自豪起来,自幼与曹德各方面一较长短,终究是自己更出色,才娶回了东野杏,抱得美人归。 曹德叹气,“哎,羡慕伍兄能自己做主啊。哎,不提了,不提了,曹某甘拜下风。” 二人说会玩笑话,便聊到了主题,“伍兄,您能力强、本领大,药材都卖到了西域,有东野氏姻亲这股强大的势力支持,强强联合,垄断了大汉药材贸易的三成,何其强大。又有伍家千金侍奉大司马,伍家手眼通天,要不是您谦虚,舂陵第一豪族必是伍家,您才实至而名归啊,曹某只配给您提鞋。” 伍横素来狂妄,“那是。” “伍兄,魏家要有大动作了。” “哦?此话怎讲?” “魏宝偷听到了魏貔的阴谋,他怕引火上身,故来向我告密。” “嗯?” 曹德拍拍手,曹德心腹将魏宝领了进来,魏宝慌忙跪下,“魏貔大逆不道,恐会灭族,他是个恶魔啊。” 伍横正正身子,盯着魏宝,魏宝趴在地上,“曹家主说自己无权无势,能救小的性命的只有伍爷爷您了,恳请救我一命。”说着重重磕头。 “说说吧,魏貔怎么大逆不道,怎么是个恶魔?” “魏貔知道大司马对魏家不满,唯恐伍家落井下石,故他要先下手为强,火烧刘家,诬陷栽赃伍家灭了刘家,他再出面作证,届时伍家即便不倒,您的性命也会被拿去平息刘家怒火了,您这大树一倒,猢狲都散了,他魏貔再趁机吞并伍家产业啊。” 伍横冷哼,“这等手段太拙劣了,谁会信啊?” 魏宝磕头,“伍爷爷,您可知道幽谷响吗?他是魏貔弟弟的手下,委鬼二就是魏二啊,魏老二在并州穿着官皮,却做着悍匪,幽谷响是魏老二的死士,好比先诸、聂政一般的人物,为了魏家,幽谷响要指认伍爷爷是幕后主使啊。” 伍横蹭的站了起来,在屋内踱步,心道,“好啊魏貔,当初我出主意,逼迫萧十一承担所有罪责,免了你魏貔的罪过,你可倒好,现学现用,图谋到我身上了。卑鄙,卑鄙。” 曹德见伍横东走西走,脸色焦虑,趁机出言,“魏貔当初要挟你我合谋对付刘家,你我出工不出力,他一定怀恨在心啊,觉得我等只有在看到利益的时候才帮他。 魏貔陷害刘家不成,怕我等供出他去,图谋他的财产,他真是个小人。你我仁义,一没想除了魏貔以安大司马的心,二没想图他家产,他倒好,一毛不拔,一文不花,要以你我全族性命成全他的野心。” 伍横狐疑地看着曹德,近前两步,双唇翕动,压低了嗓音,“曹兄,咱俩说好了要分了魏家,怎么你反悔了?” 曹德会意,轻轻摇头,目视魏宝一眼。 伍横明白了,心道,“喝多了,忘了忘了。此事机密,不容六耳听到,只在曹伍两人口中。” 魏宝叫道,“魏貔会有很多后手,他想做成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伍横冷哼,“我看你是来诓骗我吧,你是魏家人,卖主求荣,这样的人的话我是不信的。” 魏宝大叫,“伍爷爷,您要相信我啊,我在县衙的官差,吃饱喝足,魏貔愣是让我没了这差事。此一恨。魏貔命我去希贤居挑衅,结果我这耳朵就被割掉了啊。此二恨也。” 伍横冷哼,“这不是你背叛的理由啊。” 魏宝磕了一个头,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前几日曹姬邀请魏璎小聚,调解魏璎、朱彪隔阂,他们不欢而散,深更半夜,魏璎酒醉,不知是我,我见附近无人,便想那啥她,却被刘演搅黄了,刘演把我打入水中,我这才逃了性命。刘演早晚得告诉朱彪这档子事,那时魏璎就得知道了,届时我死我葬身之地啊。” 伍横冷笑,双拳挥舞,“天助我也。”扭头笑道,“曹兄,这两大口肥肉,我们怎么吃呢?” 伍横屏退闲杂人等,与曹德秘密商议,曹德低语,“大司马原话,想上王家的大船,就要灭一个刘家表忠心呢。” 伍横点头,“刘钦家不正好送到了嘴边吗?” 伍曹二人定好大事,伍横高兴,贴身婢女春丽送来一壶陈酿庆祝,伍横、曹德开怀畅饮。 伍横刚刚饮了两杯,头重重摔在桌上。 曹德嘿嘿笑着点点头,伍横心腹护卫伍烈跪在曹德身前,“干爹,幸不辱命。” “乖儿子,真是我的良将啊。” 伍横的贴身婢女春丽娇笑一声顺从地坐在了曹德怀里,曹德手托着春丽下巴,“请他进来吧。” “不急嘛,奴家想你多时了。你都好久没来了。” 曹德大笑,手拍着春丽纤腰,“一会儿与你缠绵,先办正事。” 春丽娇笑起身,轻扣房门两声,一个男子推门进来,急急躬身跪在曹德身前。 “魏宝啊,这次你居功至伟啊。” 魏宝心惊胆战,着实没有想到伍横的心腹护卫伍烈和侍女春丽竟然是曹德的腹心,魏宝擦擦冷汗,“主人高瞻远瞩,我只是按主人计策行事。” 曹德哈哈大笑,春丽端上来一盘金饼,金光灿灿,魏宝看得眼热。 “给你加了一倍,奖励你超额完成了我的计划。” 魏宝慌忙磕头,“谢主人恩典。” 曹德招招手,魏宝膝行几步,曹德又招招手,魏宝跪在了曹德身前,曹德眼睛一瞪,寒光一闪。 魏宝惨叫一声,捂着侧脸躺在了地上,半截耳朵掉在了地上,曹德冷哼,“魏宝,下次严格按我的计划行事,不要给自己加戏。调戏曹姬也就罢了,竟敢当街扇我耳光。” 魏宝不敢高声惨叫,连连应诺,“小的记住了。” 曹德拍拍手,门外闪进一人来,是魏镬,那日在希贤居调戏了樊梨和容兰。“魏镬,魏宝就交给你统领了,好好帮魏貔的忙,你的好处加倍,明白吗?” 魏宝心惊,魏镬心喜。 曹德心情舒畅,拦腰抱起婢女春丽,走进了伍横的内宅。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10.你在窗前看风景,我在桥上看着你 伍横家宴,曹德伍横密谋诡计,刘家危机再现。 曹德打发了魏宝和春丽,施施然来到了后花园凉亭中,不多时,一个女子穿着斗篷,风一般飘进了凉亭。 “夫君,你终于来了。” “杏啊,我想你想得好苦。” 二人紧紧搂抱在一起,凉亭幽会,互诉相思。 曹夫人静静地趴在桌上,魏夫人王氏轻轻推了推,曹夫人鼾声微微,王氏举目四望,小厅里,只剩下了自己和曹夫人,“来人啊,来人,端一壶茶来,我有些口渴。” 无人应答,不知下人去了哪里。 王氏心中不悦,只身离开了小厅,“什么待客之道,我要回家。” “哎,这该死的女婢,又去偷懒了不成。” 王氏在后花园转来转去,黑灯瞎火的,不辨方向,王氏烦躁起来,“真是没有待客的道理,气死我了,伍夫人去哪了啊,也不说一声。樊巧倒好,如厕都半个时辰了。罗夫人也不知去哪里了。” 王夫人抱怨着,轻轻揉着头,“真是,这么大的花园,连个茅房都找不到。” 王夫人四处转着,一座小假山映入眼帘,眼睛一亮,“哼,人有三急,你们不礼在先。” 伍横醉眼朦胧,依稀看到伍夫人东野杏和春丽站在自己身前,伍横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怎么了,为何一脸的愁容?什么时辰了?” 门外响起了打更的声响,三更天了,伍夫人东野杏擦擦额头,“夫君,出大事了,魏夫人王氏落水淹死了。” 伍横蹭得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伍横抬手打了东野杏一个嘴巴,“贱人,你把我坑死啦,有闲心管魏朱两家联姻的破事,惹出了大祸。” 东野杏捂着脸,血红的掌印露出了半个,轻声啼哭,“我也是想着帮夫君分担些忧劳,几家联合起来做生意,伍家家大业大做舂陵第一豪族。” “呸,废话少说。带我去看看。” 魏家,魏貔端坐桌前,自斟自饮,“幽谷响?” “属下在。” “你的人都到了吗?” “齐了。” “好生准备,看你们的了。” 幽谷响瞪着一只眼,“他们弄瞎了我一只眼,我记着呢。” 幽谷响甩开衣袍,走到了院中,慷慨发布命令。 魏宝、魏镬等近百人跪在地上,魏宝偷偷瞟了幽谷响一眼,幽谷响眼睛放着凶残的目光,好似燃起了一把火。 魏宝心中后怕起来,这才想起,幽谷响是魏貔的人啊,杀人不眨眼啊,好几个魏家人都死在了幽谷响的手底下,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魏镬跪在魏宝身侧,手指轻轻敲击魏宝胳膊,瞪了魏宝一眼,嘴角漏风,“你不是说过几天才行动吗?你要把主人坑惨了。” 魏宝强自镇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魏镬重重瞪了魏宝一眼,幽谷响说完豪言壮语,抱拳扭身,“上酒!” 四个蒙面武术将大海碗依次摆在魏宝、魏镬等人身前,倒满了烈酒。 幽谷响端着酒,“我等历代受魏家恩典,吃香的喝辣的,住着大房子,娶着娇妻美妾,今夜是我等报恩的时候了,今晚完事,每人黄金一鎰,都去并州逍遥一年。丑话说在前头,谁把今晚的事泄露出半个字,我幽谷响灭他满门。干。” 幽谷响喝完烈酒,酒水沾湿了衣襟,幽谷响胳膊一甩,将大海碗摔碎,碎片四扬。 众人一一摔碎了身前的大海碗,眼神冰冷狠毒,豁然站起,蒙面持刀背弓弩,排成两列队伍,在黑夜中潜行起来。 一座木楼之上,一个壮士披着黑色披风,看着两列队伍默默离开了魏家,点头微笑起来,“风儿,看火飞起。” 希贤居的大厅倒塌多日了,但其余客房还在,刘演的两个宾客在这守着,正在饮酒谈天,蓦然破空声响,两支利箭穿破了黑暗,两个宾客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黑衣人目光阴沉,大手一挥,两队武士扑向了希贤居。 一群瘦削的黑衣武士爬上了大树,俯瞰着刘钦家。 不多时,夜猫子的声音叫了起来,凄厉两声,远处传来三声狼叫。 一支利箭寒光一闪,刘钦后脖子中了一箭,叫都没叫一身,扑在了身前美女的腿上,殷红的血浸染了芦苇席。 十几只箭先后飞进了书房,刘钦和那美女身中十几箭,再也没有发出一声。 黑衣武士抛射火箭,不多时刘钦房子火光点点,火星变成了小火苗。 幽谷响看着火焰渐起,高兴地笑了,吴老九一瘸一拐凑在幽谷响身边,他的一条腿被无病用碎砖块击伤了。 吴老九幽幽说道,“大哥,魏宝和魏镬跑了。” 幽谷响点点头,“跟着他们,看他们去了哪,不要打草惊蛇,想不到魏家的内奸是他们。” “诺。大哥,还有一事,我办事不利,请责罚。” “说。” “江二牛一家被我杀了,江二牛进了刘家还没有出来呢。” “那就不用找了,一道烧死了事,你去盯着魏宝魏镬这厮。” “诺。” 刘黄抱着膝盖正哭着,只见窗外黑影晃动,不多时起了一些亮光,刘黄隔着门缝,院里四处着了火,鸡鸭鹅乱叫,鹿羊马乱跑。 刘黄害怕起来,慌忙抱起无病,“刘元,快醒醒,快醒醒。着火了。” 可刘元依旧沉睡,刘黄无奈,抱着无病冲到院里,高喊,“来人啊,着火了,救火,救火啊。” 刘黄把无病放在水池边,随手拿了黄狗的食盆,端着水去灭火,一边奔跑一边高呼救火。 幽谷响摸着下巴,“好曼妙的身子啊,烧死了可惜了。” 张三凑到跟前,“大哥,我给你抓过来啊。” “快去快回。” 刘黄慌张,水洒的满地都是,无病脸上被淋了水,刘黄衣服也湿漉漉的,火势渐大。 刘黄绝望了,慌忙扔了食盆,反身进屋拖拽出来了刘元,累得气喘吁吁。 无病幽幽醒来,只觉得四外大亮,睁眼看来,熟悉的小院子着火了,无病翻身坐起,火势很大,所有的房子都着火了,浓烟滚滚,红光一片。 刘黄单薄的身子拖拽着一个人吃力地到了院里。 这时一个黑影举着刀,冲到了刘黄背后,举起了拳头,刘黄歪倒在地,黑衣人抱起了刘黄。 无病惊怒交加,随手捡了石头冲了过去。 无病快似闪电,窜到了黑衣人眼前,黑衣人是张三,张三吓了一跳,举刀横扫,无病单手拍了刀锋,一阵金铁交加的声响,无病飞起半尺,石头砸在了张三的脑门上。 张三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无病扶着刘黄,手摸脖子,脉率稳定,无病长吁了一口气。 无病看着熊熊的大火,心中焦虑起来,顾不上刘黄了,慌忙窜入了屋里,抱出来小妹刘伯姬,又急急返回,抱起了刘秞。 樊梨还在睡着,“姨娘,我一会儿再来救你。” 无病刚刚到了院里,却发现刘黄被人扛着,无病大怒,轻轻放下刘秞,抄起一节棍子,健步跑来,幽谷响蒙着面,怪叫道,“这是什么怪物。” 无病满脸黑灰,红口白牙,“纳命来。” 一个黑衣人冷哼一声,“杀鸡焉用牛刀。”持刀冲了过来。 无病眼睛眯起,向上跳起,黑衣人横刀掠过无病脚底板,横刀一空,无病却急速下落,从黑衣人裆下穿过,木棍上举,鲜血飞溅。 黑衣人惨叫倒地,无病已在其后十步之外,幽谷响怪叫一声,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不好,忠狗来了。放箭放箭。” 箭如飞蝗,无病拨打箭矢,不慎中了一箭,无病捂着大腿倒在地上。 嗖嗖嗖,十几支箭如雨燕掠水,冲刺而来。无病咬着牙,连跳三步,绝技八步赶蟾,躲到了大树之后。 院外人声渐渐大了,幽谷响看了一眼哈哈笑着,“撤,忠狗,我看你能不能救了这大火。”转身疾走。 无病有心救刘黄,可熊熊大火中有父母、有亲人啊。 街坊邻居望火兴叹,“哎,刘家多好的一家人啊,这大晚上的都在睡梦中啊。” “哎,惨啊,惨啊。” “感叹什么!赶紧泼水救火。” “这么大火,救不了了。” “呸,不泼水,这方圆十里都得化为灰烬。”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齐齐行动起来。 无病拔下腿上的利箭,点穴止血。无病纵身跳进了水塘边,不多时,无病裹着满身塘泥窜了出来,闭气冲进了火海,拉出来樊氏、樊梨。 邻居众人惊讶,“看,有个火人在救人。” 大火燃烧着,无病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塘泥很快就被烤干了,窸窸窣窣的掉落下来,无病浑身是汗,“爹呢,爹在哪里?” 刘演得知希贤居着火了,带着手下宾客前来救火,好不容易控制了火势,手下宾客王常领着一个马家的仆人走到近前,“大哥,马家派人禀告,刘家也失火了,刘家人都还没有出来。” 刘演惊得说不出话来,侯军大喊,“来人,赶紧去救刘伯父、刘伯母。” 赖金虎拎着一人推到了刘演身前,“大哥,你看这是谁?” 正是幽谷响的手下李四,李四大喊,“我劝你们放了我,不然伍.......” 刘演暴怒起来,横刀一扫砍掉了李四脑袋,“不然汝要如何?魏貔,我和你不死不休。” 刘演带着手下风风火火赶回了刘家,只见院里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刘演大哭起来,泪眼婆娑四处转着看着,“弟弟啊,弟弟。大姐,你在哪?” “妹妹啊,你怎么了?” “娘姨,姨娘,你醒醒啊。娘啊,你怎么不说话啊。” 刘演惨叫一声,晕倒在地。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11.量小非君子 伍横家宴,表面祥和,暗地里风波诡谲。 伍横迷晕睡着,曹德在伍横内宅发号施令,与伍横女眷幽会缠绵。 伍横苏醒,得知魏夫人王氏落水亡故,一时惊怒交加。 魏家魏貔兵分两路,袭击火烧希贤居和刘钦家。 黑夜中,处处透着诡异、危险。凉风中,处处藏着阴邪、狡诈。 刘钦家,刘演看着樊氏等亲人满脸黑灰的躺在院中,却不能苏醒,一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邻居惊叹,“神仙显灵,救出来不少人呢。” 马胜痛哭,擦擦眼睛,“给我救火,伯父一定在房里。” 马胜话音刚落,一个宾客已经从水塘里窜了出来,满身水漉漉地冲入了火海,马胜大叫,“好主意,王常好兄弟。” 马胜跳入水塘,浑身湿漉漉地冲进了火海,侯军、刘稷紧随其后,其余宾客也都跳入水中,竞相冲进燃烧的房屋。 火势太大了,烧得众人皮肤血红,忍痛扒着带着火苗的房梁,踹着燃烧的房檩,各用器械兵器挖着、推着带着烟火的杂物。 街坊邻居赶来协助泼水灭火。在赖金虎指挥下,宾客和邻居将房屋拆除,清理出一个个无火的防火带来,将刘钦家与四外的邻居住宅阻隔开来。 更多的人用趁手的农具、扫帚,甚至自己的衣袍,使劲拍打着火焰。 无数大大小小的锅碗瓢盆,将一点点生命之水泼向大火。 火海中,王常剧烈咳嗽着,不顾手上的疼痛,狠命推开一段燃烧的檩木,本人已经被火烧得没有了眉毛、胡须,王常忍着烟熏火燎,终于拖拽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出来了,“快看看,这是谁?” 马胜跑到近前,“来人,快帮忙。”说话间,七八人跑了过来,不顾火势汹涌协助王常将黑漆漆的人救了出来。 咔啪一声,一段房梁掉了下来,王常大喝一声,双手托着房梁,大声嘶吼,“你们快出去,快出去。” 马胜等人慌忙逃离,又一段房梁掉了下来,砸在了王常手托的房梁上,王常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马胜擦擦眼睛,“好兄弟,一路走好。” 众人唏嘘,“往日里,只觉得王常木讷少语,凡事藏头露尾,以为他胆小,只是蹭饭吃的,想不到竟是我们当中最勇武的人。” 王常字颜卿,颍川郡舞阳县人,当地知名的游侠,嫉恶如仇、光明磊落,因看不过恶霸当街欺负民女,失手打死了恶霸,便连夜逃亡到了舂陵。 只有刘演知道王常的这段经历,冒险收下了这有情有义的壮士,刘演敬佩王常的德行,时常喝酒交心。 王常不知当时只是打晕了恶霸,其人重伤被救回一命,王常只道杀了人,便安心藏在舂陵,与刘演英雄惜英雄,可叹为了报刘演知遇之恩,倒在了火海中。 无病纵身在火海中穿梭着,飞翔着,像只飞蛾,无病知道自己的毛发已被烧光,再不离开大火,自己性命不保,可刘家对他有救命的恩德,他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无病瘦小,在火焰中跳舞,转了一圈又一圈,一次次冲进乱火丛中,他已经顾不得去水塘自救一下了,时间紧迫,每耽误几个呼吸的时间,刘钦的性命就多一层危险,无病慌了,“刘钦到底去了哪里,为何不在母亲卧房,也不姨娘房中?对,还有书房呢。” 无病觉得头皮发烫,鼻孔好似喷着火,嗓子火熏火燎,突然起了一阵旋风,风助火势,火助风威,一条火龙在书房处盘旋着,无病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天空都在火焰烧红了,无数枝叶从天空飘落,一点点盘旋坠落在火海火山之中。 熊熊的火焰升腾着,无数神火飞鸦在刘家宅院上空盘旋翱翔,火光在宅院间流淌着,好似火山口涌出来的岩浆在一点点蔓延着。 火苗是火龙的大舌头,这条火红舌头舔舐的地方,很快房屋家具变成了一片黑灰的废墟,火焰吞噬着人间的一切。 猎猎的火焰肆无忌惮地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它要覆盖世间的一切,它渴望听到哭声、喊声、爆裂声。 烈焰冲天,这是死神的召唤。焰火四起,这是恶魔的呼喊。 无病瞪着双眼,看着一个壮士抢先一步跑到了书房那里,他跟自己一样不顾烈火加身,推开燃烧的火炭木,拽出来一个大人。 无病看见了那人手上的红翡翠扳指,无病认得,那是父亲刘钦的心爱之物,不多时,马胜带着宾客冲了过去,七手八脚拉出了父亲,父亲脖子上插着一段箭矢,父亲五官已经模糊一片,发黑发焦,双手双脚都在冒着火焰,一股恶臭和焦糊味顺风飘来。 无病心中剧痛,泪水不禁流淌下来,父亲不在了,死在了火焰中。 一段房梁掉落下来,砸倒了舍生忘死救自己父亲的壮士。 无病不及多想,跳纵过去。 马胜众人在院中唏嘘感叹,侯军给刘钦灭了火,众兄弟都认得刘钦的扳指,惨叫起来,“伯父脖子中了一箭,早死多时了。” 马胜、侯军、刘稷大哭起来,马胜颤抖着双手摸着那黑漆漆的精铁长箭,箭杆上刻着一个曹字。 马胜侯军对视一眼,心中惊怒惋惜,“魏家、伍家联手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焰火遮掩之中,一个小火人在火中乱跳,踢飞了一段段燃烧的房梁,竟然将王常拽了出来,又在王常身上拍了几下,接着王常飞出了火海,掉落在水塘里。 众人慌忙搭救王常,小火人只有两尺来高,高兴大笑起来,复又大哭,声音凄厉,好似悲伤的大鹰,“血债血偿!杀光你们!” 量小非君子。 无数燃烧的火木掉落下来,小火人被火海淹没了。 伍家,伍横在后花园的假山旁,直愣愣地看着魏夫人王氏的尸体,久久不语。 伍横的心腹护卫伍烈凑到伍横身边,“家主,曹家主刚刚醒过来,来后宅找曹夫人来了,我们阻拦不住,曹家主已经到了。” 曹德在月亮门高喊,被两个护卫拦着,“伍横,伍横,你什么意思?将我灌醉,你来后宅作甚?我夫人在后院饮宴,婢女说已经酒醉,她现在在哪里?你要做什么?” 伍横摆摆手,伍烈把曹德领了进来。 曹德急得满头大汗,冲到伍横近前,一把扯住伍横衣领,“好呀,你要占我媳妇便宜不成?你和我族妹曹寡妇私通,伤了曹家颜面,也就罢了,又把主意放在了我媳妇身上吗?怪不得把我灌醉,怪不得请我夫人来这后宅?” 伍横冷笑,“一把年纪了,稳重点,就你媳妇那大马嘴毛驴脸,上不了台面。” 曹德大怒,抽了伍横一个嘴巴子,“你这个无赖。” 伍横大怒,抡起了拳头,就要打砸曹德的大脸。 这时东野杏扑了过来,分开伍横和曹德,几乎挂在曹德身上,“别打人,别打人。” 东野杏双手捏了捏曹德的胳膊,隐晦的点点头。 曹德暗暗出了一口气,伍横大怒,“好呀东野杏,当着我的面,就护着曹德,你心里还惦记着曹德是不是?你敢护着他?” 东野杏怒了,扭身抽了伍横一个嘴巴,“都什么时候了,还争风拈酸,王夫人死在伍家,你伍横能摆脱干系?你还得靠着曹家主给你作证啊。 魏貔此人,极度自私自利,这些年没少压榨王氏的价值,如今王氏亡故,十有八九要成为魏貔诬陷你伍横奸杀王氏的借口。” 伍横冷笑,一脸的不耐烦。 东野杏也冷笑起来,伍横有些狐疑,东野杏鼻孔出气,“你伍横纵情声色,世人皆知,私通曹寡妇,言语调戏曹夫人、孙夫人,早年写了不少情书追求王氏,即便王氏嫁给了魏貔,你不也一样惦记着?” 伍横被说破隐私,面色不好看。曹德惊怒,“什么,伍横,你还言语调戏我夫人?” 伍横打个激灵,“曹兄,我嘴花花惯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曹夫人吗?” 曹德气呼呼地扭过脸去,“哼,谅你也不敢。” 东野杏近前一步,“魏貔可不是像曹家主这么大度的,夫君,伍家大祸临头了。” 曹德讥笑,“好啊,好得很,欺负曹家,陷害孙家,招惹刘家,中伤魏家,伍家真是舂陵第一家族啊。” 伍横面色变幻,伍烈凑到伍横身前,“家主,刚刚得报,魏家对刘家下手了。” 伍横惊讶,见曹德支棱着耳朵,伍横故作大方,“什么?说清楚些,曹家主,哦,曹兄不是外人。” 曹德心中暗笑,“确实不是外人,前夫哥。” 伍烈抱拳,“某手下的兄弟潜伏在魏家护卫中,这几日,他们一直被关在魏家宅院,今夜,也就是两个时辰前,他们在魏家大院盟誓,已经兵分两路,火烧希贤居和刘家。” 曹德大惊失色,“什么?魏家护卫中竟然有伍家的人?” 伍横哈哈大笑,“此细作耳。” “谁呀,我很好奇呢。” 伍横呵呵一笑,“曹兄,您看我们的计划是否可以提前?”手指着王氏的尸体。 曹德疑惑,略微思考,“伍兄,要乘机处理了这个?” “知我者曹兄也。” “不知,我不知。伍横,你心思缜密,狡猾如狐,太吓人了。说,曹府里有没有你的细作?” 伍横拍拍曹德肩膀,“本来有,不过我早撤走了,为何?人世间还是需要一些朋友来一道分享快乐的,而曹兄正是我的好友。” 曹德哈哈大笑,“伍兄真君子也,我度量大,就不计较了。”说着环视着东野杏、伍烈、春丽,曹德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12.无毒不丈夫 幽谷响带人夜袭火烧了刘钦宅院,裹挟着美少女刘黄逃之夭夭。 刘演好兄弟好宾客王常从火焰废墟中,抢出来了刘钦的尸体。 刘演兄弟、宾客、好友奋不顾身地灭火,幽谷响带着手下如潮水般退了。 这夜的动静很大,无数人从夜中惊醒,幽谷响贪恋刘黄美色,撇开众人,冲进了一处祠堂,共工祠。 传说当年共工兴兵祸乱中原,被大帝颛顼剿灭,颛顼为五帝之一,人文始祖,姬姓高阳氏,黄帝之孙,昌意之子。 共工辗转逃窜到西北方的不周山下。不周山是一根撑天的巨大柱子。 不周山奇崛突兀,顶天立地,挡住了共工的路。而共工身后还有大帝颛顼的追兵。 共工绝望中发出了愤怒的呐喊,头撞不周山,不周山横塌下来,自此西北的天穹失去撑持而向下倾斜,东南的大地沉陷下去,于是中华大地西高东低,万水东流入海。 日月星辰挣脱了西北方天空的束缚,朝低斜的西天滑去,于是东升而西落,解除了当时人们所遭受的白昼永是白昼,黑夜永是黑夜的困苦。 大帝颛顼见共工死前造福了黎民百姓,便赦免了共工部族的罪责。共工头撞不周山的善行得到了颛顼的肯定和世人的尊敬。 颛顼大度,胸怀四海,封共工为水神,共工儿子后土被百姓奉为社神,即土地神。此处祠堂便是百姓祭祀共工的处所,共工舍己为人的精神极受人们的爱戴推崇,香火旺盛。 幽谷响将刘黄扔在地上,淫笑着搓着手,“小美人,我来了。” 刘黄命苦,刚刚逃离淫贼的戏辱,自家便遭受了火灾,而此刻成为了待宰的羔羊,幽谷响磨刀霍霍。 无病强打精神,周身被火烤得通红,四肢已经有些皮开肉绽了,无病有元阳童子功和赤泉护体,身体自我修复能力极强,于是一边被火伤害着,一边又极速修复着伤痕,不然无病早就被烤死了。 无病窜出了火海,跳到了刘家屋宅后面,运气振臂,仰天悲鸣。 周身的干泥巴、浮土扑簌簌掉落下来,无病发泄够了,见母亲樊氏已经幽幽醒转,由刘良发妻也就是婶子喂水照顾着,无病心中踏实了一些,无病心苦,“爹,乾坤神功救了我的命,我去救大姐,再为你报仇。” 无病擦擦眼睛,闭目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辨识着大姐身上的脂粉味道,无病睁开双眼,火眼金睛大盛,“幽谷响,不杀你誓不为人。” 无病在黑夜中追寻了过去。 魏貔坐在家中饮茶,一个黑衣人窜到院中,“家主,射杀刘钦,火烧刘宅和希贤居,刘钦全家上下必定葬身火海。只是刘演不在希贤居,也不在刘宅,做了漏网之鱼。” “那你回来做什么?” “屈县令只给咱们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郡兵已经四处出动,灭火维持秩序了。” “哎,计划了这么久,功亏一篑啊,刘演不死,早晚要承受刘家的报复了。幽谷响呢?” “大哥他有点私事处理。” “嗯?” “他看上了刘黄。” 魏貔重重地一拍桌子,“都什么时候了,烂泥扶不上墙。” 魏貔压着怒气,“即刻传命,无足鼎主事,回归本阵,引火东烧。” “诺。” 魏家一路人马火烧希贤居,但凡有人从火海中冲出来,即被弩箭射杀,要不是刘演带着人赶来,留守希贤居的宾客就都要死在此处了。 而曹德的卧底魏宝趁着众人不备,偷偷和魏镬溜走了。 魏宝远离了希贤居,与魏镬一路急行,“镬大哥,想不到啊,你也被曹德收买了,说说说呗,他给了你多少钱啊?” 魏镬略微一顿,“没多少钱,您才是曹德的心腹,我不值钱的,虽说曹家主让我统领您,可在县衙,您一直带着兄弟做事,您统领我才是。” 魏宝爽朗大笑,“哈哈哈,跟着我,保管你吃香喝辣。魏貔为人尖酸刻薄,跟着曹家主,黄金多多的,美人多多的。” “嗯,宝大哥眼光好啊。” 二人正说笑着,前路被一队黑衣人挡住去路,魏宝冷哼,“这是谁啊,有点眼熟呢?” 吴老九轻轻抬头,“魏宝,你竟敢背叛家主。” “呸,我这是慧眼识人,曹德才是好家主。镬兄弟,对付这瘸子,自然是你的拿手好戏,你我同在县衙当差,就数你刀法犀利,吴瘸子就交给了,擒贼擒王,杀了他,他的手下不足为虑,我给你观敌撩阵。” 魏宝轻轻后退了几步,魏镬冷笑,一把搂着魏宝肩膀,抽出腰间的佩刀,“宝大哥,别逃了,一路走好。” 魏宝愣神,再抬头,魏镬长刀刺穿了胸口,魏宝双手颤抖摸着刀锋,哆嗦着嘴唇。 魏镬后退一步,抽出长刀,血喷出来一尺多高,只见刀光一闪,魏宝眼见着魏镬的身影模糊了起来。 魏宝人头落地,魏镬收刀,将一封书信塞到了魏宝怀里,“吴老九,主人有命,李代桃僵。” 吴老九睁大眼睛,身后长刀出鞘,停在了吴老九脑袋两侧,吴老九脑海中浮想联翩,后背冒出了冷汗。 吴老九哆嗦着嘴唇,双膝跪在了地上,“原来都是棋子啊。主人来了吗?” 魏镬近前几步,拍拍吴老九的肩膀,“你很聪明啊,跟着我比跟着幽谷响要更好的,兄弟们,随我出发。” “诺。”众人齐声应诺。无毒不丈夫。 魏镬领着众人急行着,魏貔派来的黑衣人拦住去路,高举令牌,“家主有命,无足鼎主事,回归本阵,引火东烧。” 魏镬众人停下脚步,吴老九怜悯地看着黑衣人。 魏镬走到黑衣人身前,亮出一块亮牌来,“我是无足鼎。” 大镬,煮牲肉的大型烹饪铜器,一种无足的鼎。 黑衣人点点头,“请无足鼎即刻行事。”黑衣人转身就走,豁然后心剧痛,低头一看,胸前露出来一节刀锋。 魏镬推倒黑衣人,冷笑连连。 四更天,东方天空有些亮光了,刘演幽幽醒来,得知刘钦亡故,旋即大哭,攀爬着到了刘钦身边,只见黑如火炭,周身没有一块好肉,一杆长箭刻着曹字,黑漆冰冷。 刘演拿着箭杆,“曹家害我家,为什么?为什么?” 马胜、侯军鼓囊着嘴,不知说什么。 刘演哆嗦着手,抚摸着尸体手上的红翡翠扳指,“爹,爹,我是刘演啊,我听你的话,再也不胡闹了,以后好好读书。爹,爹,你醒醒啊,我要好好读书了,你陪我一起读书啊,我要是不听话了,你好来打我啊,你好来骂我啊。” 刘演大哭起来,宾客街坊听了暗暗垂泪。 邬先生近前劝道,“伯升啊,节哀啊,幸好皇天保佑,令堂无碍,头发被燎了一些,并无不妥,你来照顾你娘吧。” 刘演被马翠翠扶了起来,马翠翠眼睛红肿,“刘演,我来晚了。” 刘演抹抹眼泪,“陪我看看娘。” 刘演跪在樊氏身边,“娘,娘,你怎么不醒啊?” 邬先生叹气,“哎,刘家人的脉象显示,中了迷药啊。” “迷药?” “我这就唤醒你娘,你要好好劝劝她。”邬先生端来清水,淋洒在樊氏脸颊上,樊氏慢慢醒转。 邬先生摇头叹息,“万幸,万幸啊。” 樊氏揉着脑袋,“睡得好香啊,哎,这是哪里?” 邬先生近前问道,“嫂夫人,今夜晚饭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我不饿,就吃了块茯苓糕,喝了一杯桂花酿。” 樊氏看着满院子的人,火光微微,“邬先生,你怎么来了。呦,弟妹啊,你怎么来了?翠翠呀。” 樊氏扭头四望,刘宅化为了废墟,只有祠堂等几间房子完好,樊氏大惊失色,“这发生了什么事?” 刘演轻轻解释着,避重就轻,生怕刺激了樊氏。马翠翠一旁默默垂泪。 樊氏聪明,窜跳了起来,“你爹呢?我夫君呢?” “娘,娘,你别着急,别害怕。爹受了些伤。” 刘演声音哽咽,满脸都是泪水,樊氏心中涌出不祥的预感,“让我看看你爹,快点。” “爹受点伤,娘你先休息一会儿,过会再看。” 樊氏瞪大了眼睛,“怎么,不听话了,快带我去看。” 刘演哭了,“娘,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樊氏心中咯噔一声。 刘演扶着樊氏到了刘钦尸体旁,樊氏眼前一黑,嘴唇颤抖,立时面无血色。 两具尸体,一男一女,樊氏身体晃了两晃,手指哆嗦着,久久不语。 刘演哭着,“娘,这就是爹,孩子不孝,给刘家惹了大祸。” 樊氏大哭起来,手摸着刘钦手上的红翡翠扳指,“你曾经说过,死的时候,要有这扳指陪葬,你说这是你最心爱的物件。我知道这是关必惠送你的,你追求她被拒绝,这是你心里的死结,可你怎么就和她一起走了呢。我才是和你生要同衾死同穴啊。” 樊氏突然想起了无病,扭头四望,刘仲在哭,刘元在抹泪,樊梨抱着刘秞和刘伯姬,樊氏大惊,双眼惊恐起来,“我的黄儿呢,我的小儿子呢,无病呢?” 众人默默不语,樊氏大叫,“我的黄儿呢,无病呢?”樊氏拍着刘演胳膊,“你倒是告诉我啊。”刘演满脸泪水。 樊氏转身攥着侯军胳膊,“侯军啊,你说话啊,黄儿呢,无病呢?” 侯军咬着嘴唇,死死地低着头。 樊氏绝望了,扑到马胜跟前,“马胜啊,你说话啊,黄儿呢,无病呢,我儿呢?” 马胜哽咽着,“我们没找到。” 樊氏松开马胜,后退数步,嗷嗷大哭大叫,“你们都走了,你们都走了,别丢下我啊。” 樊氏扭头跑向了刘宅废墟,那里火苗依旧在抖动着,火光耀眼。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13.扑朔迷离 幽谷响带人火烧了刘家,刘钦不幸遇难。 街坊邻居和刘演的宾客好友都来灭火救人,邬先生赶来救护众人,救醒了刘家一大家子。 樊氏骤然得知夫君暴毙,长女刘黄和无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悲痛欲绝。 樊氏顿觉了无生趣,转身奔向了火海,她要以死殉情。 众人大惊,千钧一发之际,王常忍着剧痛蹭得跳了起来,大叫一声,扑倒在地,将身子横在了樊氏脚下,樊氏一下子被绊倒,摔得一身稀泥。 樊氏离残火只有五步的距离,樊氏爬起来,啊啊大哭着,再次前扑,这时众人赶到,刘演抱着樊氏的腰,跪在了地上,“娘,娘,你还有儿子啊。” 众宾客慌忙拦住樊氏,纷纷出言劝解。 樊氏大哭起来,“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使劲掰着刘演的胳膊。 刘家一片混乱,街坊邻居、宾客好友劝解了多时,樊氏才慢慢冷静下来。 刘演这边刚刚安抚好家人,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刘演循声望去,不多时,赖金虎赖金豹兄弟推搡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 刘演看着那黑衣人有些眼熟,赖氏兄弟一人一脚踹倒黑衣人,按着黑衣人臂膀,那人冷笑,“刘演啊,不认识我了?我可常去希贤居吃饭呢!” 刘演认了出来,此人乔装过陈宝祠乞丐,叫做陈二,刘演跳到近前,抽起那人耳光来,“为什么要烧我的家?为什么?魏家人为何如此狠毒?” 陈二哈哈大笑,“魏家?呸,不讲信用的货,他也配我并州悍匪出手!” “嗯?”众人齐齐愣住。 陈二大笑,“哈哈哈,我一定是活不成了,不过你们刘家要完了,魏家也要倒了,笑到最后的只有我的主人。” 陈二突然挣开赖世兄弟束缚,冲向了废墟。 “拦住他。”刘演话音刚落,一名宾客奔跑过来,撞倒陈二。 “老癞头,撬开他的嘴巴。” “放心吧。”赖金虎在院里用皮鞭蘸着盐水殴打陈二,刚打了三鞭子,陈二惨叫,“别打了,给我五鎰黄金,我全都告诉你。” 刘演点点头,赖金虎喝道,“快说!” “我们之前被魏貔雇佣,想搞垮吞并希贤居,买卖虽然没做成,可不是我们的错,然而魏貔只付了两成的费用,他太不讲信用了。 我们就去找魏貔的麻烦,魏貔护卫宾客众多,我们和他讲不了道理,他只说钱财都打点大司马用了,没有钱了。 我们就打听,原来因为希贤居的事,大司马受到皇帝责骂,赋闲在家。大司马恨上魏貔和刘家了,魏貔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们丧气地离开舂陵,却被伍横和曹德雇佣了,他们两家想搞垮魏家,吞并魏家财富。灭了刘钦家,讨好大司马。所以我们对魏宝威逼利用,魏宝带人到希贤居寻隙滋事,挑拨魏家和刘家关系。 我大哥幽谷响派了兄弟刘一打算绑架樊梨,结果也没成,当夜大哥还夜袭你家来着,这些都是为了进一步激化魏家和刘家的矛盾。 那夜江二牛被耿氏兄弟给抓了,我们也没想到刘钦原谅了江二牛,于是伍横谋划,我们又胁迫江二牛迷晕了刘家人,这才火烧希贤居和刘家。” 刘演气得哇哇大叫,“好个伍家、曹家。” 马胜神色焦虑,“不会吧,那天明明是魏宝殴打了曹德,还欺辱了曹姬呢,曹德的后槽牙都被打得松动了,曹夫人也被魏宝占了便宜,讲不通道理啊。” 侯军帮衬,“对对对,我看陈二就是胡说八道,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找不到主谋。” 刘演目光闪烁,“继续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陈二大叫,“你们说话不算话,啊,我已经说实话了,啊。” 赖金虎不管陈二的呼喊求饶,一鞭鞭地狠命抽打,打得陈二出气少进气多,“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 刘演抄起一段木棍,木棍尖端漆黑一片,红光幽幽,火苗点点,狠命地捅在陈二的伤口上,陈二惨叫,“我说实话,我说。” “快说。” “伍家要做舂陵第一豪族,吞并魏家和曹家。”陈二转着眼睛,大喊起来。 “为什么火烧我家?” “当是为了立威,同时嫁祸曹魏两家。” “立威?我不信。快说,伍横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只收钱办事。” 刘演叔叔刘良一直在照顾侄儿刘仲,闻听陈二供词,刘良走了过来,抹抹眼泪,“大侄子,我能猜到几分。” “叔叔快讲。” “哎,当年你娘风华绝代,追求者众多,曹德、伍横、魏貔等等都是其中的追求者,可你娘只喜欢你爹,整天跟在你爹身后。曹德有些君子之风,见你爹娘真心相爱,便退出了。 可伍横年少风流又无赖,追求你娘不成,怀恨在心,一直暗地里中伤你爹娘,而且你爹娘结婚的头三年,伍横还总来给刘家添烦。 后来,魏家夫人王氏来舂陵游玩,那时王氏长得标致,又是当朝显贵王太后的侄女,伍横看上了王氏美色,主要还是贪恋王家权势,于是就转而狠命追求王氏去了。 伍横、曹德、魏貔三人都追求王氏,我也追求了。当然,魏貔最终抱得王氏美人归家。 这伍横情场失意,整日里在舂陵耍狠斗横,时不时骚扰魏家刘家,尤其与曹德争斗的厉害,凡事都要争抢个第一。再后来伍横又和曹德竞争追求东野杏,这东野杏眼瞎了,最后嫁给了伍横。 那时东野家族比伍家强大,伍横就收了心,守着东野杏,好好经营产业。这几年,伍家势力大,伍横故态萌发,又开始招蜂引蝶了。” 刘演想起了往事,那时自己还小,被伍横的车骑抹撞到了水里,差点被淹死,现在想来,一定是伍横嫉恨刘家。 “好一个伍横,卑鄙阴险狡诈,欺辱我刘家这么多年,怪不得平时总对我骂骂咧咧的。” 刘演一咬牙,“带着陈二去伍家,我要和伍家对峙,烧杀伍家,让伍横输得心服口服。” “啊啊啊,不行,不行,我不去。伍家势大,他要知道我出卖了他,并州悍匪的老巢就被端了,我全家老小就没命了。” 陈二突然跳起,狠命撞向了大树,咚地一声响,死于非命。 刘演冷哼,“伍横,我要你给我爹陪葬。”刘演蓦然看到一个不熟悉的宾客嘴角带着一点点微笑,很快消失不见。 刘演未做多想,环视四周,“众兄弟,我要给我爹报仇,这是我刘家的私事,我希望大家不要参与,我要斗杀伍横,为爹报仇。” 宾客大叫起来,“刘大哥,你喝多了吗?说得什么浑话。” 一个宾客掏出了匕首,衣衫被烧得一个个大窟窿,缓步走到刘演近前,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刀,立时鲜血横流,“我不怕流血,我的命就是刘大哥的。” 又一个宾客跳起来,满脸黑灰,将佩刀横在脖下,“刘老弟,你爹就是我爹,我要替爹报仇。” “对,为爹报仇雪恨。”众宾客群情汹涌。 刘演感动,抱拳作揖,忍着泪水,“感谢各位兄弟,感谢各位兄弟。” 刘演咬着嘴唇,“赖金虎,你去江二牛家,将江二牛宰了,拿他的脑袋祭奠我爹。” “诺,宰了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通过刘家众人话语,大家已经猜到江二牛迷晕了刘家上下,才给了伍家纵火的机会,制造这失火死人的障眼法。 “二弟、三弟,随我火烧伍家,杀光他们。” “诺。” 屈通屈县令坐在县衙后堂,叹气道,“刘家、魏家都没了,大司马该满意了吧。”屈通擦擦冷汗,望着天外,心中犹自害怕。 屈通屈县令对舂陵的乱局心知肚明,平时他也和刘钦交好,可在官位前途面前,屈通选择了袖手旁观。 刘演带着手下趁着夜色离开刘家,刘演回头,往日雅致美丽的小院子变成了废墟,刘演心中充满了恨意。 刘元、刘仲跪在刘钦尸体旁,放声痛哭,樊梨抱着刘秞和刘伯姬,愣愣地坐着,流泪无声。 樊氏得知刘钦、刘黄和无病亡故,受到亲人离世的刺激,要自杀解脱,幸亏王常机敏,救了樊氏。 刘演每每想到此处,心如刀绞,刘演报复心大起,他要伍家为爹、大姐、小弟陪葬。 刘演带人奔赴了伍家,半路上遇到了魏宝尸体,刘演为了解恨泄愤,一脚踢飞魏宝头颅,“早知当初就该杀了你。” 一个宾客咦地叫了一声,“这是什么?” 宾客矮下身子,从魏宝身上翻出一封信来,递给刘演,刘演一边看一边骂着,“魏宝死得好。” 马胜凑到近前,“信上说了什么?” 信中主要内容是魏貔拒绝伍横和曹德火烧刘家的提议,要明哲保身。 刘演递给马胜,马胜急急翻看,“大哥,这明显是嫁祸啊,曹家挺仁义的一家子啊,这封信很古怪。” 侯军也出言帮衬,“嗯,曹家挺好的一家子呢。” 小驴子吕卫冷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曹家、伍家、魏家本就走动得近,今夜伍家还请了曹、朱、罗三家饮宴,之前盛传魏伍曹罗朱五家合谋瓜分刘家希贤居呢。” 刘演摇摇头,冷风吹拂脸庞,刘演抬眼望天,沉思起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14.冷风吹 刘演审问陈二,得知火烧刘家的幕后人,带着手下宾客前往伍家报复,半路遇到了魏宝尸体,发现一封书信。 刘演沉思多时,声音低沉,“众兄弟,我改主意了,这是明显的栽赃计谋,伍家曹家再蠢也不会用自家的箭去杀人。 当初军候萧十一能自杀,以死承担陷害希贤居的罪过,这背后主谋之人必定很强大。 今日李四先被抓,陈二又送上门来,我看就是故意的,这二人是悍匪是死士,往日最善逃跑,今日却自投罗网,太反常了。 陈二思维敏捷,应变也快,言辞流畅,好似背诵一般,见我等根本不怀疑曹家,就一味强调伍家行凶,明显是退而求其次罢了。而且他早不死晚不死,见我相信伍家陷害刘家才自杀,太做作了。 再加上这魏宝身上的这封信,欲盖弥彰啊,哼!当初可是魏家以巫蛊祸事陷害刘家,这是要刘家灭族啊,魏家亡刘家之心不死啊,狐狸不吃肉改吃青菜了,我才不信。 我还想起来我爹审案子的事,当初幽谷响可是听从他们头头委鬼二的,我爹和我说过,魏者委鬼也,委鬼二便极有可能是魏二。这魏老大是魏貔,魏老二是魏貅,一文一武,一经商一做官,魏家双雄。 朱伯父也曾经说过,魏家不少台面下的事,都是魏老二找人疏通关系解决的呢。这边死了李四、陈二,幽谷响一众人却见不到人影,这是见嫁祸之计奏效,便躲到一边看戏去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哼,我只对付魏家,打蛇打七寸。” 侯军长舒一口气,“大哥英明。” 马胜也露出了笑容,“曹家、朱家都不会与刘家作对的。” 那宾客急道,“刘大哥,这明明就是伍家陷害刘家啊,说不定也有曹家参与,你也说了真真假假,魏宝被人收买,出卖魏家了,这信还能有假?这根本就是曹伍两家做的勾当啊。” 马胜怒了,“你才来舂陵几天?这里边的事你知道什么?” 侯军近前一步,“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我们这些人,人人受伤,被烟火熏得黑炭一般,衣服脏得不像样子。你怎么还是面白手白,衣冠齐整?” 刘演盯着那宾客,“我见你眼生,你来我这最多一个月吧,你怎么这么轻松地发现了魏宝的书信,这条路是通向伍家的一条远路,为何你刚才一直领着我们转到这边?” 宾客目光闪烁,“刘大哥,候三哥,你们想多了。刘家大火,我一直照顾受伤的人来着。” 刘演言语冰冷,“我心情悲伤,众宾客好友面有悲容,而你为何在刘家宅院却面带微笑?” 那宾客后退一步,刘演盯着他,“你为什么是并州的口音?” 吕卫一步跳过来,一把搂着那宾客,匕首放到了宾客肋下,宾客哈哈大笑,“刘演啊刘演,你确实冷静聪明,魏家有你这样的对手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言毕抱着吕卫的胳膊往怀里一带,匕首扎透了肝脏,宾客疼得龇牙咧嘴,躺在了地上抽搐着,“吕卫,灭亡刘家就靠你了”。 吕卫气得暴跳,“你血口喷人。” 吕卫慌忙将匕首扔在一边,抱拳躬身,“大哥,我只想控制他。” 刘演摆手,“我信任你,你不要多心,我们认识八年了,情如手足。” 刘演回头看着马胜、侯军,“曹姬是我弟妹,曹家主乐善好施,大善人。朱家,是我姨父家,交好多年,感情好比真金,我这点自信还是有的。罗家,一直与世无争,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伍家宴请各家,我多少知道一些,其实还是姨父姨母为了朱彪兄弟和魏璎的婚事,巧合罢了。哼哼,我只找魏貔的麻烦,到了魏家,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刘演带人走远了,远处一座高楼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壮士披着黑色披风,站在冷风中,看着刘演这队人马调转了放心,径直去了魏家,心内叹息。 一个武士推门进来,单膝跪在地上,“大哥,按您的吩咐,魏镬在魏宝身上放了书信,黑子领着刘演去伍家,本来很顺利,却被刘演识破了,黑子被刘演的好友吕卫杀了。刘演还是杀向了魏家。” 那人点点头,“果真少年英雄,悲怒交加,还能有这份冷静理智,难得啊!明明双保险却变成了不保险。哎,世事难料啊。等他羽翼丰满,刘家要出个万户侯了。” “大哥,您这么高看刘演吗?” “嗯,这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其人手下好友宾客众多,威信高,又有刘氏这杆大旗,来日投军报国,当为上将军啊。” 那人叹口气,“传令魏镬,按乙计划行事。” “诺。” “看来我要加把火了,魏家终究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了,不过这也是你想看到的吧。” 冷风吹来,壮士脸侧的风帽被吹起一角,一道刀疤斜贯脸庞,疤痕如一只长长的蚯蚓,笔直的从左唇角延伸到右眉梢。 “我终于做了将军了,奋威将军,部曲三万,威震并州,你该为我高兴了吧,你还好吗?” 冷风悄然兮动我衣袂,暖春默然兮逝去无声。 白驹过隙兮忧愁丛生,往事历历兮巧笑纷呈。 随风入心兮一霎做一世,真情消散兮一别难相逢。 冷风吹兮泪斑点点,月夜降兮清风淙淙。 风萧萧兮舂陵寒,壮士一去兮终复还。 很多年前,他年轻,英俊潇洒。 很多年前,她妩媚,眸如秋水。 他与她自幼青梅竹马,关系交好,相处融洽,待得少女及笄,她却要嫁给他的哥哥。 他伤心过,抗争过,可无济于事。 她抗争过,伤心过,可于事无补。 她终归嫁给了他的哥哥,而他在他们的新婚之夜,大闹洞房,满城皆知。 他的哥哥很不满,下令她待在家里不许出去,她不悦,他言语讥讽,甚至动手打人。 她要学他,于是设计逃出家,与他一起出逃。 可他却退缩了,他的哥哥是家主,他的一切富贵都源自哥哥的赠与,他拒绝了她, 大雨滂沱,二人在树下冷漠对视,感情渐淡,恨意陡升。 他不敢看她,他辜负了她。 冷风吹,冷雨拍打,她晕倒了。 他慌了,抱着她去了祠堂,各在塑像一边换衣,生火取暖,衣衫落处,二人抱在了一起。 一夕欢愉,她含恨归家,自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懂了她的心,但他守着他哥哥的命令。 他的哥哥听到了风言风语,是她半夜故意的梦语。 他的哥哥怀疑,她被打了。 他出面为她出气,打折了他的哥哥的腿。 他被赶出家,流浪多年,终于生活所迫,他走投无路,回家认错。 他的大哥原谅了他,他去了边关。 她去长安省亲,他去长安述职,他见了她,她怀了他的孩子。 她觉得对不起他的哥哥,她告诉他,不当上将军就永远不要见她。 他为了当上将军再次见她,他拼上了他的所有。 他的哥哥不知道这些事,只知道她变了,变得爱家了。 “风儿,风儿,我回来了。嗯?那是什么?” 壮士抬眼望去,皱眉凝神,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筒来,好似一节竹子,筒口发出了一点点荧光,壮士手指轻轻旋转着端口。 熹微的晨光里,一个矮小的身影如黑色闪电飞掠过一间间房屋,壮士凝重起来,“这舂陵城真是藏龙卧虎啊!” 黑色闪电是无病的残影,无病蹑踪追寻大姐刘黄,无病在房屋街道腾跃,心急如焚,无病落在地上,再次闭眼狠狠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香味,香味在这里消失,无病抬头,“共工祠。” 祠堂内,传来一阵打斗声,“孙七,你欺骗我的感情!你给我躺下吧。” 无病展颜,“这对活宝真是刘家的福星啊。” 无病跳到院中,耿氏兄弟与幽谷响恶战,祠堂空间狭小,耿熊耿罴的斩马剑挥舞不开,兄弟二人使用短剑短刀与幽谷响格斗。 幽谷响已经用尽了手段,迷药、白垩粉、飞镖都没有发挥作用,无病捡起一颗石子,瞅准时机,屈指弹飞,幽谷响痛呼一声,捂着剩下的一只眼倒在了地上,耿熊一剑刺中幽谷响大腿,“弟弟,捆上他,送官。” “大哥,给刘家吧。” “好。” 无病跳到祠堂内,扑到大姐刘黄身边,刘黄衣襟完好,无病长舒一口气。 “忠狗仙人,你来了啊?” “你们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无病有些紧张。 哥俩齐声说道,“我跟哥哥发现刘家失火了,赶来救火,却看到有人扛走了大姐,我们就一路追来。黑灯瞎火的,他们转得可溜了,不然半路上就救了大姐。后来这幽谷响到了这共工祠。” “我和弟弟就从祠堂前后门进来,我刚到前门,发现幽谷响正在搓手,说小美人,我来了,我一听呦呵,他怎么知道我的外号,他伸手要撕扯刘黄大姐的衣服,我就窜进屋里,一脚踹在幽谷响屁股上,这幽谷响跟球一样,滚到了一边。” 无病也不打扰,一耳听一人话语,点点头,郑重地抱拳,“谢谢,谢谢。烦请二位壮士,将刘黄送回刘家,请樊氏莫担心。” “小事一桩。” “放心吧。”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15.血火鹰 耿氏兄弟半夜时分赶来刘家救火,却看到刘黄被人劫持,一路追踪,在共工祠堂救了刘黄,抓住了幽谷响。 刘演痛失父亲、大姐和小弟,刘演心肝剧痛,怒气冲冲来到魏貔家报复,势要火烧魏家,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以火还火。 刘演带着手下冲到了魏家宅院,魏家大门开着,像一只老虎的大嘴,血气森森,刘演凝神望着,马胜、侯军耐心看着。 “魏家等咱们来呢!” “大哥,你说吧,你让我们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先放把火再说,我也不琢磨了。” “好嘞。” “兄弟们,随我冲进去放火。” 刘演一声呐喊,率先冲进了魏家宅院。 前院并无魏家人防守,众人拿着火把四处纵火,一个宾客冲到了后宅的门廊口,一马当先,冲进了后宅,只听得一声惨叫,一颗人头从门廊内扔了出来。 附近的一名宾客尖叫起来,招来同伴,从门廊处观看,一点寒星直插脑门,宾客倒地而死。另一名宾客却不敢再进一步。 这宾客慌忙把大家召集来,刘演脸色凝重,走到近前,门廊口的大门轻轻打开了。 一队武士顶盔掼甲,持弓弩,擎长矛,整齐地站在内宅。 魏貔藏在人群身后,高声喊道,“好女婿,我女儿魏璎看上你了,让我去你家提亲,可我还没有准备好,你怎么倒半夜来魏家放火了,真是岂有此理。” 刘演怒了,“魏貔,你烧杀了我爹,你拿命来偿还。” 魏貔惊讶,“嗯?刘家失火了,刘钦怎么这么倒霉,谁看见是我魏家放的火?” “所有人都看到了,陈宝祠的假乞丐被我活捉,他们烧了希贤居,而后又烧了刘家宅院,这不就是你安排的吗?” “哦,他说是魏家放火吗?” 刘演不语,魏貔大笑道,“舂陵城内想要刘家命的人大有人在,你这是被人当刀使了。” 刘演手背在身后做了个手势,马胜会意,领着三个人悄悄走了。 刘演冷哼,“是吗?那你给我分析分析今夜刘家的火、希贤居的火到底怎么回事?” 魏貔笑道,“好好好,女婿啊,你先说说今夜的经过。” 冷风吹拂,热光旺盛,刘演火烧了魏貔家的前院,可一时无法冲到魏家内宅,两波人马对峙,刘演、魏貔隔空讨论起来。 马胜领着好友转到了魏家宅院的后门,马胜挥手,一个瘦小的武士快步窜上了墙边的大树,院内寂静,并无人手防备。 武士投石问路,院内静静无声响,武士翻到墙头,轻轻地跳到院里,打开了后门。 武士招手,“马二哥,这里无人守备,快来,快来。” 马胜却犹豫起来,“为何如此顺利?这里可有什么阴谋诡计?” 马胜领人绕到了魏家后宅门口,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溜进了后宅。 共工祠堂,无病打发走了耿氏兄弟,捡起了幽谷响的飞镖,狞笑着走近,“幽谷响,刘家劫难自你而始,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 幽谷响冷哼,“装神弄鬼的东西,谁不知道我是魏貔的人!” “那我需要你好好讲讲了。”无病浓眉倒竖,双手各拿着两枚飞镖,窜到幽谷响身前,寒光四闪,无病纵身倒退,立在远处。 幽谷响大骇,“好快的身法。”无病已经立在一边了,幽谷响才举起胳膊格挡,蓦然手腕刺痛,幽谷响定睛一看,飞镖插着手腕,此刻手腕脚腕传来锥心的剧痛。 四枚飞镖将幽谷响钉在了地面上。 幽谷响疼得牙关打颤,惨叫起来,“我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呸。” 无病也不接话,拣选了树枝,一点点堆积在幽谷响的手腕脚腕上。 无病慢悠悠地搭着,“这野外篝火,首先在于布置好柴火堆。最粗的树枝放在最底层,其上再是一些稍微细一点的,再上一层再细小一些。” 无病以飞镖柄为中心,摆好一个小柴火堆,只有一尺见方,一尺来高,慢悠悠挪到幽谷响身子的另一边,继续在手腕边摆起粗木条。 幽谷响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不顾臂膀刺骨的疼痛,摇摆起胳膊来,生生将柴火推搞散了。 无病叹气,“为何这么不老实呢?”出手如电,幽谷响顿觉四肢发麻,再也不能动弹。 “这篝火可以分成五种类型,密林篝火、星形篝火、长条形篝火、圣殿火和风中火。每种对应一种柴火的摆放方法。 总体来讲,摆放原则都是粗木在下,细木在上,一层层叠加起来。 密林篝火要在最底部横放一根较粗的圆木,上面斜搭几根较细的干木头,一面烧一面挪动。可这个方法不适合你。” 无病将坍塌的柴火堆再次摆好,慢悠悠挪到幽谷响的另一侧,“星形篝火呢,将五根或者十根圆木,首尾相连,并拢如五角星,从中心点燃,一面燃烧一面把圆木向里推。这种篝火热量很大,呵呵,你知道什么是热量吗?” “你这个恶魔,你这个魔鬼。” “谢谢夸奖!” 幽谷响闭上眼睛,他也好想堵上耳朵,往日只有他折磨别人的份,听着男人的哀嚎和女人的惨叫,而今,无病悠闲的神态,漫不经心的话语让幽谷响心中有了一些害怕。 “第三种是长条形篝火,用两段跟你身子差不多长的圆木顺风叠放,边上打入湿木锲子,防止圆木滚下来。两木之间要加撑子,留出一些空隙,这样利于空气流通,火烧得旺。这种篝火燃烧时间较长。 “圣殿火呢,先在地上插入四根木桩,再在上边纵横交错摆放木料,搭建一个悬在空中的炉台,再覆盖些土壤、砂石,在上面生火。风中火,是在强风中挖一处壕沟生火,或者用石块垒成炕洞。哎,这里边的学问太多了,不讲了,太费时间了。” “现在四个柴火堆已经摆好了,你猜猜我用的哪个方法?” “哈哈,知道你猜不到,我用的是小型长条形篝火,一点点烧掉你的手臂和小腿。还有呢,柴火堆里放置了一些潮湿的石头,本来不能放的,但我喜欢,一会木枝燃烧加热,石块会砰的一声爆炸,那滋味,啧啧啧,真疼啊。” 无病抱着肩膀,“幽谷响,你确实骨头够硬,换成周八,早尿裤子了。哦,刚想起来,一会儿我点火,火焰升腾,飞镖的铁手柄会一点点将热浪送到你的骨髓里,而后才是内外齐热。” “呵呵,放心,这柴火从上到下一点点燃烧,好比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来,不急的。我很想知道是骨头先化,还是皮肉先烧焦呢?” 幽谷响大喊一声,“有本事给爷爷一个痛快。” 无病冷笑,“我不会让你那么痛快地死去的。” 无病从共工像前取来长明灯,无病咬牙运气,单手将灯座掰掉,一点点灯油洒在幽谷响胸前,幽谷响疼得龇牙咧嘴。 “你别多想,我不是拿火油烫你,那样太无趣了。换个女子倒可以试试。” 幽谷响不知道无病在说什么,突然觉得脑袋被无病小手按住,无病力大如牛,竟不能动一下。 幽谷响觉得脑门一点冰凉传来,幽谷响的一只发肿的眼睛瞪着,眼睁睁看着那灯座快速插入了脑门中,一点点血液流淌下来,流进幽谷响的眼睛里。 幽谷响疼得发晕,脑袋摇晃,传来一阵阵裂骨的疼痛,灯油散落下来,烫得皮肤猩红大痛。 五处光亮围绕着幽谷响,好似一种仪式,无病面目狰狞,“你烧死了我爹,我也要烧死你。五处真火断你五行,让你魂飞魄散。” 火焰旺盛,不时传出啪啪的声响,无病歪着头,“你怎么不喊叫呢,哦,是我疏忽了,四肢麻了,就不容易察觉到疼痛了。” 无病出手解了幽谷响一部分穴位,“既让你痛,也不会让你痛晕的。” 幽谷响只觉得一股热浪直窜骨髓,惨叫起来,“杀了我,杀了我,曹家和伍家要我烧的。” 无病一愣,“不是魏貔吗?” 灯油洒在幽谷响脑门,幽谷响倒着气,“快杀了我,你去找曹德、伍横,他们要刘家灭亡。” 无病闭目沉思,“不对,曹、伍、魏三家确实合谋过,不过魏家一直是主谋,而且当下刘魏矛盾难以调和,曹德、伍横只需等待即可,坐山观虎斗,再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啊啊啊,曹伍两家要向大司马王凤表忠心,大司马要看到一家刘氏消失啊。” “不,他们没有那么蠢,刘氏一家都死了,舆论压力太大,曹伍两家也有可能被大司马给出卖的。这事风险太大。” 幽谷响大叫,“你杀了我吧,我已经告诉你所有了。” “呵呵,我相信人的意志能战胜疼痛,我觉得你没有说实话,毕竟你是死士呢。” 幽谷响突然怔住了,无病乐了,“看来我猜对了。告诉你吧,你受的刑罚是我想出来的酷刑,名叫血火鹰。脑门四肢流血,五处火焰,受刑者惨烈嚎叫,好似鹰啼。厉害么,不,这其实这只是初级版本。” “还有终极血火鹰等着你呢,我所求只是真相而已!” 幽谷响被惊吓且疼痛过度,晕了过去。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16.羊入虎口 刘演痛失家人,肝肠寸断剧痛,怒气冲冲来到魏貔家报复,势要火烧魏家,以火还火。魏貔设计故意让刘演火烧了魏家前院,以待来日做文章,混淆舆论。 魏貔重兵把守后宅入口,刘演一时无法冲进去,刘演魏貔两波人马对峙,隔空对骂起来,斗智斗勇。 冷风轻轻吹拂,热火渐渐旺盛。 无病审问幽谷响,动用了血火鹰的刑罚,幽谷响一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无病运用气功,唤醒幽谷响,再次调整了穴位,既让幽谷响疼痛,也保证他神经敏感清晰。 无病拍打幽谷响的脑袋,“你也想不到有今日吧。刚才说到那里了,哦,终极血火鹰。听好,终极的血火鹰是要你趴着的,在你的后心处,以利刃开两道一尺的口子,再一个个斩断肋骨,将肋骨外翻,那皮肉便一点点撕开,纵横开来,配上上举的两扇肋骨,好似翕动的双翼。 “观刑者能看到你心肺的脉动,那正中的脊椎骨上还要插一支小火把,插入时要把握好力度,一旦伤到脊髓,这人轻则不会感到痛觉,重则毙命。” “受刑者扭动身体,肋骨如一对开合的血翅膀,这才是真正的血火鹰。你想试试吗?” 无病跳到幽谷响肚子上,幽谷响觉得腹中一片冰凉彻骨,无病面色狠厉,“我觉得可以改进一下终极血火鹰,干脆就在你身体正面开胸好了。” “啊啊啊,我说,我说。” “晚了,我会送魏家下去往九泉之下。” 无病将匕首插入幽谷响的胸口,浅浅的,横滑一刀,“先撕开皮肉,再斩断肋骨。” 幽谷响抬着头,只见胸口皮肉外翻,鲜血横流,“别动刀,我说。” 无病瞪着眼,“说!我已经失去耐心了,谁让你放火火烧刘家?” “你真的会给我一个痛快吗?” “会的。”说着话,无病踢飞幽谷响一处手腕上的篝火,柴火散落在幽谷响右腿膝盖上。 幽谷响面目狰狞,“火烧刘家,死几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死了他们的小儿子无病。魏貔要趁机嫁祸给伍家和曹家,再吞并伍家曹家两家的财富,可惜李四还没来得及诬陷曹伍两家,就被刘演砍了脑袋。我就又派出陈二去蒙骗刘演,让他去和伍横、曹德恶斗。” “为什么要杀死刘钦的小儿子?” “其子降世,天地生变,异象横生,望气者说刘钦宅院上空的祥云成五彩,为天子气。” “长安来人了吗?”无病又踢飞一处篝火。 “来了,在魏家,叫淳于长。” “有多少人知道刘家天子气的事?” “只有大司马一处知道。” “大司马是想做皇帝吗?” “谶语王家当兴,王家要扫除一切阻扰王家崛起的障碍。” 无病踢飞幽谷响一处脚腕的篝火,柴火四扬,散在了大腿根上,“谁策划的火烧刘家?” “我瞎了眼睛那夜,是打算乘着夜色,杀死刘钦小儿子的,被人破坏了,这才有了火烧刘家的计划。我是必死之人,会嫁祸给曹伍两家的。” 无病牙关紧咬,“魏家陪葬。”言毕转身跳走。 幽谷响大喊,“给我个痛快啊!” “哼,让最后一处火慢慢烧死你吧。” “啊啊啊,你个骗子,骗子。哈哈哈,刘家全都得死,全都得死。” 幽谷响手腕脚腕三处的木柴被踢到了幽谷响的右腿上,从脚腕蔓延到腰腹。那火势必要一点点蔓延到腰腹,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即使不被火烧死,那四处飞镖产生的伤口也会让幽谷响失血而死。 无病审讯完幽谷响,获知了一些秘密情报,无病窜到大街上,望望魏家宅院方向,快步奔了过去。 无病刚走半刻钟,这时一个黑影走进了祠堂,祠堂内依旧惨叫不绝,幽谷响看清来人,停下了喊叫,不多时,传来一声闷哼。 魏家,刘演到人在魏家欠债放火,本是放火人,却不知自己是羊羔,送入了虎口。 刘演在前院与魏貔对峙,马胜、侯军去了魏家后宅纵火。魏家宅院里,刘演和魏貔正在隔空对骂。 骂街是个力气活,更是个技术活,刘演年轻,常年在市井厮混,脑瓜子转得快,俏皮话、隐含语、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魏貔被骂得大怒,却反驳不了几句,气鼓鼓的,满脸紫红。 这时后院着起火来,魏貔扭头看着火光冲天,大骂一声,“刘演,你这个猪狗养的,你竟然玩阴的。” “呸,对付你这样的人,就得这样。魏貔,闲言少叙,你不知道吧,魏璎是你弟弟的种,大家都知道,就你被蒙骗多年。啧啧啧,想不到,亲弟弟睡了亲嫂子,生了侄女被亲伯父当成了掌上明珠,一腔热血都喂了猪狗。” 说到魏貔痛处,魏貔只觉得眼冒金星,头晕起来,“哇啊啊,休得污蔑爱妻爱女,来人,给我射杀刘演。” 刘演大叫,“呸,行动。魏老夯货,你该射杀你媳妇王柔风,柔风柔风,她蹂躏你的心肝就像发了疯。” 魏貔武士抬起了弓弩,刘演这边的宾客趁着刘演和魏貔吵架的功夫早就暗中准备好了,两扇门板立即横在众人身前,弩箭撞到门板上,啪啪乱响。 宾客们大力挥舞胳膊,一时砖石齐飞,砸得魏貔的武士头破血流,不多时门廊口被乱砖石堵死。 侯军早就独自返回了刘家,又召集来一批宾客,藏在魏家后宅附近街道,见后宅起了火,侯军一声令下,一罐罐菜油、酒坛子,一个个火把隔着墙头扔进了后宅。 侯军扔得兴起,不住咒骂魏家人,这时马胜急匆匆跑来,“别扔了,别扔了。” 马胜竟然制止侯军放火,侯军不满不悦,侯军不耐烦起来,“二哥,你说得什么浑话,你怎么下这种糊涂命令?” 马胜一拍大腿,“这院里有羽林卫,我没敢放火,刚要逃出来,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点了火,抬进去不少引火之物。我以为是大哥又派来了人,可那波人当中有个人是伍家的人,叫做伍烈,他嗓音别致,身形也对得上,被我认出来了。这里边事有点大啊。” 侯军大惊失色,心思电转,“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延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之有患也。此三者皆务欲得其前利,而不顾其后。 魏家后宅,火焰升腾,好似一只只血火鹰在盘旋着、嘶鸣着。又像一群地火飞鸦,呱呱乱叫,召唤着亡魂。 这时小驴子吕卫凑到近前,“二哥,三哥,酒坛子和菜油都扔完了,太痛快了,再拉两车呗!” 马胜大叫一声,“完了,完了。” 侯军脸色也变了,“赶紧叫大哥赶紧撤,他们狗咬狗,咱们再观望观望。” 魏家前院,刘演满目狰狞,“堵死你,我要将魏家烧光,烧光。” 马胜、侯军气喘吁吁跑来,“大哥,咱们被人当刀使了,快灭火吧。” “什么?灭火?” “对,灭火。” 马胜、侯军慌忙拣选了重点述说了缘由,这时一名宾客跑到刘演身边,“大事不好,郡兵,大队的郡兵朝这里来了。” 刘演目光闪烁,大叫道,“后门竟然没有防卫,确实蹊跷。娘的,一群老狐狸,都不是好东西。走,咱们去后宅灭火,顺便堵住伍家人,堵不成就慢慢灭火,让火再烧一会儿。” 刘演觉察到危机,小羊羔受到惊吓,要换个方法斗杀老虎了,平白羊入虎口,成全了别人的阴谋和野心。 刘演众人赶到后宅,火势已经旺盛起来,伍家人早就逃之夭夭。 正当刘演、魏貔在前院对峙的时候,魏家后宅里,长安来的淳于长正在与歌姬饮酒作乐。 淳于长年少风流,好色成性,又是当朝大司马王凤的外甥,皇帝的表弟,身份不凡,自小含着金钥匙出生,娇生惯养,随心所欲惯了。 淳于长得知舅舅王凤抱病在家,便日日上门探望,王凤被哄得高兴,淳于长便提出要来舂陵了却舅舅的一桩心事,为舅舅出气。 王凤有心找魏貔的麻烦,可此刻也怕堂妹做了寡妇,魏家送来了不少钱财,王凤心道毕竟魏家是王家的姻亲嘛,于是便提点淳于长助魏貔一臂之力,灭了刘钦一家即可。 淳于长也不问王凤为何仇视刘钦家,只带着四名羽林卫士兵以及一些心腹仆从,偷偷来了舂陵,这桩功劳铁定跑不了了。 魏貔情知王家不在那般敌视他,魏貔便保证把活做得干净,淳于长高兴,放飞了自我,终日在后宅饮酒作乐。 淳于长喝着酒,看着歌姬曼妙的舞蹈,突然失落起来,“要有魏璎陪着喝酒就好了。” 一名心腹近前,“主人,魏家本来就该让他们的千金来侍奉您饮酒的,这样才能凸显您的尊贵。” 淳于长一听有理,便下令请魏璎过来一趟,否则大司马便要放弃魏家。 魏璎半夜被叫醒,深感无奈,也不装扮,万般不愿,扭扭捏捏来到了淳于长的房间。 魏璎这只小羊羔,送入了淳于长的虎口,危险,危险。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17.隔叶黄鹂空好音 魏家前院大火慢慢烧了起来,魏貔不知为何引火东烧的计策没有成功,只得执行了最后一个计策,丙计划-苦肉计,任凭刘演火烧前院。本做了万全之策,确保后宅安全无虞,却没有料到后院起火。 淳于长安心在后院饮酒作乐,他已经得到魏貔的禀告,知道这只是今夜的一首小插曲。 淳于长惦记着魏璎,便派人请魏璎来作陪。 魏璎被人半夜叫醒,心中不悦,可知道淳于长得罪不起,往日里淳于长那淫邪的眼神根本不加掩饰,幸好还有母亲掩护,而今母亲去伍家赴宴未归,父亲又在前院密议大事。 魏璎叹息一声,不愿看到魏家失宠于王家,只得顺从地到了淳于长身边,祈祷着灌醉他,平安度过这后半夜。 世事难料,魏璎阅历浅,往日被人宠惯了,谁对他都是百般呵护,可到了淳于长这只色虎身边,魏璎倒霉了。 魏璎不加梳洗,淳于长却看直了眼睛,淳于长围着魏璎转了几圈,“素面朝天,天然美啊。这刚刚睡醒,睡醒惺忪,浑身都是一种懒懒的慵态,哎呀,真像一只刚刚睡醒的小懒猫啊。” 淳于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子的没人,一时食指大动,双手搭在魏璎的肩膀上,魏璎吓得挺直了后背,“公子,请自重,您说一起聊家常的。” “对对,聊家常。魏璎,你多大?” “十七。” “不,我是说多大。”说着双手比划个圆弧。 魏璎脸红了,“公子请自重。” “自重什么?跟我还客气。” 淳于长大手下滑,拢在魏璎的双肩上,轻轻贴近魏璎的脖子,闻了一下。 魏璎羞怒,慌忙起身,淳于长撕扯住魏璎的衣领,刺啦一声响,魏璎露出了后背大片的肌肤,魏璎惊慌,蹦跳着逃离,慌忙藏到屏风之后。 淳于长大笑起来,“呦,原来不是小懒猫,却是一只白白的小羊羔啊。” 淳于长想起宛城流传的一只童谣,大叫起来,“不,应该是小白兔,蹦蹦跳跳的,真美丽啊。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淳于长走了两步,却停了下来,欣赏着魏璎投在屏风上的身影,“真是迷人啊,姿色出众,穿着衣服挺瘦的,结果还挺丰腴。咦,这肚子怎么有点隆起。” 魏璎手拿着一个灯柱自卫,“公子,实不相瞒,我是待嫁之身,可我已经和情郎共赴了巫山,我已经有了快四个月的身孕了。” “哦?” “公子,您就放了我吧,这魏家后宅有的是美姬服侍你,我已不是完璧,且是孕妇啊。” “哎,这样啊,我刚才见你衣服上有个虫子,帮你捉虫来着,看把你吓得。” 魏璎长长出了一口气,淳于长捡起魏璎的衣袍,轻轻闻了闻,“来,给你衣服,你穿好走吧,把刚才跳舞的两个美人送来。” 魏璎心中略微踏实,淳于长递过去衣袍,衣袍露出了一点,魏璎犹豫了一下,轻轻探手去拿。 淳于长盯着衣袍,只见露出了纤纤素手,好似鱼儿咬到了鱼钩,淳于长扯起衣袍,魏璎踉跄一步走出了屏风,淳于长大手抓住魏璎的手臂,一把将魏璎扯到了怀里。 魏璎大叫起来,淳于长淫笑,“孕妇好啊,我还没试过呢。你可真是会勾人啊。” 淳于长把魏璎扑到在地,魏璎惊怒,抵手反抗,顺手抓到一个油灯,拽将过来,砸到了淳于长的头顶。 淳于长吃痛,额头红肿起来,灯油散在了淳于长的衣服上,一点火苗闪现在衣袍上,淳于长吃痛,跳将起来,原地打滚灭火。 魏璎趁机爬起来,跑向门口,刚刚打开木门,魏璎便被淳于长拦腰抱住,举了起来,魏璎双腿乱踢,踹在门框上,二人一同摔倒,淳于长重重砸在地板上,那地上的小酒坛被直接砸碎了,扎得淳于长后背血肉模糊。 淳于长撒手哀嚎,魏璎见淳于长身下都是红色血水,害怕了,不敢逃离,慌忙说道,“公子,你可受伤了,我给你治伤止血吧。” 魏璎近前扶起淳于长,淳于长假意虚弱,突然反手拿出腰间的匕首,半跪着抵在魏璎的小腹上,“哼,尽敢违抗我,你说我这一刀下去,是一尸两命,还是死一个小不点呢?” 魏璎懊悔,“你不是人。” 淳于长大笑,“我是色魔,我知道,哈哈哈。” 魏璎羞愤,脑海中想着对策,魏璎软声细语,“公子,我想通了,您是当朝显贵,嫁给你也不冤,你可愿意娶我?” 魏璎声音甜腻,好似黄鹂啼鸣。 淳于长眼神上下打量,魏璎叉手抱腹,半蹲着,身形曲线玲珑,淡绿色的抹胸横在眼前,好比一丛嫩绿的枝叶。 魏璎这只小巧玲珑的黄鹂鸟在绿树从中欢快的鸣叫着。 淳于长一时失神,“愿意娶你,愿意娶你。” 魏璎轻轻解开抹胸的衣带,轻轻拉起抹胸一角,淳于长心跳加速,瞪着眼睛看着,刀锋渐渐垂了下去。 魏璎眼冒寒光,突然抬腿踢踹,淳于长大叫一声,坐在了酒坛子的碎渣上,淳于长脸涨红了,变紫了,裆下剧痛,淳于长满地打滚。 魏璎趁着机会,裹上衣服再次冲出了房间。 不多时,魏璎倒退着进了房间,两名羽林卫听到了淳于长的惨叫,赶来护卫,将魏璎逼回房间。 淳于长手摸着裆部,鲜血一片,淳于长大痛大怒,“魏璎,你让我断子绝孙啊,我让你魏家灭族。来人扶我出去。” 淳于长逃到了院里,见前院火光弥天,“发生了什么事?” 羽林卫耐心禀告,淳于长大笑,“天助我也,把门给我封上,烧死魏璎。哼哼,把后院都给我点了。” 另两名羽林卫士兵果断行动起来,这后宅本来是有魏家护卫的,可这夜里,伍家安插在魏家的人得到伍横的命令,将后宅的护卫尽数撤掉了。 淳于长无人阻拦,放心地点起了火,见火大难以灭掉,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魏家,直奔县衙而去。 马胜奉刘演命令,带着手下到了后宅,几乎与淳于长同时行动,马胜刚点了两把火,却见后宅远处着火几点,只当是大哥刘演又派了人帮忙。 马胜正高兴着,却见后门突然大开,一队黑衣人冲入了后宅,这伙人静寂无声,抬着数个架子。 不多时,后宅多处着火,马胜觉得蹊跷,偷偷抵近观察,却发现其中一人是伍家人伍烈,伍烈来魏家放火了,马胜浮想联翩,心中害怕。 马胜觉得事情不妙,慌忙命人将自己点的火浇灭了,然而后院已经起火,侯军那边却也行动了,无数菜油坛子、酒坛子、火把飞了进来,马胜慌忙撤了出来,制止侯军。 这才有了刘演带人到后院灭火的举动。 伍烈放完火,布置妥当,见后院火势汹涌,刘演等人又来后院了,只当是放火报复,便放心地离去了。 却说舂陵县衙,屈通感叹大火凶凶,烧杀几多性命,已经派了十几个郡兵做做样子,觉得烧得差不多了,便命人点齐了兵马待命。 屈通犹豫着,他毕竟是县令啊,不能让刘家的大火烧死太多的老百姓呢。可官位前途吸引着他,他在衡量一个点,既让上边高兴,也得对下边有交代啊。 屈通还没想好,淳于长便怒气冲冲冲到了县衙,表明身份,屈通慌忙跪地行礼。 淳于长喝命屈通抓捕魏貔,屈通一时转不过弯来,淳于长大怒,“魏貔要杀我,你没见我一身血吗?我拼命逃出来的。” 屈通不敢怠慢,带着人马行动了起来。 淳于长叫道,“慢着,给我找最好的医者来治伤。嗯,再找个美姬,给我验伤。” 屈通不敢怠慢,安排妥当,才急急赶到魏家,魏家大火已经弥漫起来,惨叫声不断传来。 刘演本来装模作样的灭火,可看到不少熟悉的魏家人身影被火海吞噬,一时悲悯起来,“魏貔的错,与这些仆人女婢何干啊。来人,我们好好救火。” 刘演、马胜、侯军以及众宾客努力救起火来。 屈通赶到了魏家,揉揉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刘演怎么成灭火救人的了,屈通缓步走到刘演近前,明知反问,“你来放火?来人,给我拿下。” “放你娘的屁,你眼瞎啊,看不出我在灭火。” 屈通举目四望,马胜等人确实在灭火救人,不少人被扶到了路边休息,很多人在给刘演宾客道谢,屈通一时想不明白,刘演好似抓住了什么,“屈县令,今夜刘家着火,是谁放的?怎么不见郡兵救助?这魏家刚起火,你怎么就来了?” “我怎么知道,希贤居和你刘家半夜失火,事出突然,这魏家天明着火,百姓们都睡醒了,我这才得到禀告。” 屈通嘀咕两句,心中发虚,躲到了一边,刘演看着屈通的背影,“又是一个大网啊,你怎么知道希贤居和刘家半夜着火呢。” 有了郡兵帮助,火势控制下来,魏家大多数人都获救了,魏家毗邻的其他住家也安全了,只等魏家几处房子烧光,这大火也就结束了。 因果循环相报,魏家火烧刘家,魏家终被火烧。 黑披风疤脸壮士站在木楼上,看着魏家熊熊的大火,叹息一声,“为什么要执行丙计划呢?你比我的心更狠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黑披风疤脸壮士要做这最后的黄雀,隔着万重树荫,轻轻鸣唱,好音连连,遥控这舂陵的好戏和大火。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18.以德报怨 淳于长没有得到魏璎却要毁掉魏璎,淳于长火烧魏家后宅。 淳于长见火起,便去了县衙,不多时伍家人到了魏家后宅,也放起火来。 后院火势汹涌,火光弥天,看着无数人在火中凄惨呼救,刘演放弃了心中的执念。刘演的良知终究占了上峰,带着宾客好友积极救助魏家的人逃离火海。 世事难料,刘演先是放火泄愤,而今却尽心尽力灭火救人。 黑披风疤脸壮士站在木楼上,看着魏家熊熊的大火,叹息一声,“让大火跟更烈一些吧,伍家是我的,曹家是我的,魏家是我的,刘家也终归会是我的垫脚石。一将功成登高台,万千骸骨做陛阶,王家赐予的荣耀将由我一人独享。” 天光大亮,朱彪坐在马车来到了魏家,刘演见到朱彪来了,一时大喜,“四弟,你醒了啊,太好了,胳膊还痛不痛,头还晕不晕?” 原来半夜时候,朱彪便醒了过来,得知近期发生的事情,一时无语。 刘家失火,朱璋带人去帮忙救火,朱彪没有多想,陪着李云说着情话,患难见真情,这些天李云精心照顾朱彪,朱彪心中感动。 然而魏家方向燃起了大火,朱彪担心,不顾李云劝阻,带着仆人赶到了魏家。 朱彪寒着脸,“大哥,李云告诉我,你要火烧魏家为我报仇吗?” “对呀!” “大哥,纵使魏貔与你仇深,你要烧死魏璎吗?你要烧死魏家无关的人吗?” 朱彪厉声喝问,刘演心寒不愉,“我只在前院放火了,没有烧死一个人,这后宅的火另有起因,我扑灭了大多数的火,只有那些放了引火之物的房间无法灭火。这所有的兄弟,魏家人,周遭的街坊邻居,几百双眼睛都看到了我是在救火救人。四弟,你不信任我吗?” 马胜凑过来,“四弟,消消气,你听我说。”马胜凑在朱彪耳边小声嘀咕着,朱彪得知刘钦遇害,脸色阴晴不定。 朱彪眼睛略红,“我会祭拜姨父的。” 朱彪举目四望,“魏璎呢?魏貔呢?” 刘演转身过去,不愿理会朱彪,侯军凑过来,“四弟,我们没有找到魏璎。” 朱彪勃然大怒,一把薅住侯军衣领,“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们故意的,是不是,救出来的都是仆人,姓魏的呢?有几个?” 侯军脸色不愉,“最先着火的是魏家主人的房间,仆人们住的是厢房,况且这是后宅,小路小道众多,弯弯曲曲,救人很难啊。” “我不管,我不管,我只要魏璎。” 这时吕卫满脸黑灰的扶着一个婢女走了出来,“大哥,大哥,魏璎被淳于长关在了房门里,淳于长放了火要烧死魏璎。” “什么?”刘演、朱彪齐齐叫了起来。 朱彪心中略有惭愧,“淳于长是谁,他为什么放火?” 婢女虚弱地说道,“淳于长是京城来的人,大司马的外甥,他要小姐陪侍,小姐不从,他就要烧死小姐。” 屈通听完这话,心中暗骂淳于长无法无天。魏家大火难以扑灭,想不到放火的竟然是淳于长。 屈通叹气摇头,刘演大叫,“魏璎在哪个房间,我去救他。” 婢女手指后方,“就是火势最大的那间。” 众人望去,“那还是房子吗?”那房子已经是房子架子了。 烈火滔天,好似一波又一波的火焰海浪此起彼伏,拍打着天空,激起一片片火红色的浪花,浪花一朵朵。 哗啦啦,房梁掉了下来,一时火焰升腾起数丈之高,如火龙出海。 刘演叹息,屈通摇头,众宾客久久不语。 “四弟,节哀啊,四弟,四弟呢?” 众人不知朱彪去处,“你们看,那是什么?”只见一个胖大的身材,脑袋圆滚滚的,身上鼓囊囊的,冲进了火海。 不多时,朱彪抱着一个木桶冲了出来,狠命前扑,甩出去木桶,木桶倾倒,滚出一个绿衣女子来,朱彪再也没有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刘演大哭,“四弟,四弟啊,你好糊涂啊。” “咦,那是什么?” 又一个小黑影冲了进去,拉起朱彪,将朱彪扔出了火海。 原来淳于长放火火烧魏璎,魏璎推不开门窗,便急中生智,钻到了沐浴的大水桶里,只盼着有人来救她。 火势升腾,屋内的桌椅慢慢燃烧起来,木桶中的水也渐渐温热了,幸好房间宽大,木桶周边的火焰有七八步远,可浓烟滚滚,魏璎呼吸不畅,阻拦烟气的毛巾都熏黑了。 魏璎热得满身都红了,心中凄苦起来,“朱彪,若有来世,我愿再次嫁给你,我做小妾就好,小妾得宠。”魏璎怀着心念,咬牙坚持,最终还是晕了过去,性命危在旦夕。 “魏璎,魏璎,你快醒醒,你的朱彪来救你了。” 魏璎睁开眼睛,只见朱彪顶着一个两个大窟窿的冬瓜皮,露着两只眼睛,身上披着湿漉漉的数件斗篷。 朱彪大喝一声,抱起了木桶,可左臂小臂骨折,使不上力气,右臂脱臼,刚刚复原,行动也不方便。 朱彪发狠,甩开斗篷和冬瓜皮,不顾疼痛,将两个胳膊捅进木桶的铁环里,大喝一声,狠命抱起木桶,跌跌撞撞冲跑着,“魏璎低头钻进水里。” 朱彪大喝一声钻出了火海,头发立时着火了,朱彪疼痛难忍,前路火焰升腾,朱彪绝望,用尽最后的力气,甩出了魏璎和木桶。 魏璎终归是得救了,魏璎被女婢唤醒,魏璎大叫起来,“朱彪呢,朱彪呢?” 刘演叹息,“朱彪晕过去了,皮开肉绽,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命大不大了。” 魏璎哭了,“朱彪若死,我也不活。” 魏璎举目环视四外张望,突然叫起来,“我爹呢,弟弟呢?” 刘演随口说道,“不知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娘呢?” “我娘去伍家饮宴了,这几天一直和我同住一室,她答应我一定回来的,怎么都天亮了还没回来呢。” “哦。” “刘大哥,求求你,你救救我爹和小弟吧!” 刘演摇头,“火大太了,救不了了。” 朱彪却在此时清醒过来,闻听魏璎央求,虚弱地说道,“我去救,我去救。”朱彪踉跄地站了起来。 刘演气急,“欠你们两口子的。在哪间房子?” 魏璎慌忙接话,“小弟住在听雨轩,我爹说去前院办事。”魏璎手指过去,“那是听雨轩。” 听雨轩在水塘边,只是通往听雨轩的路都是火焰。刘演不会水,学了朱彪的方法,披上斗篷,戴上大冬瓜,朝着火海冲了过去。 “大哥,我去,我去,我会水。” 刘演停下脚步,“有劳贤弟了。” 刘演转身冲向了前院,宾客站出来,“大哥,还要救魏貔吗?” “救他,以后再找他算账,我刘演不杀受冤枉陷害的人,今夜事情的主谋,我一定查个清楚。” “好,我们随大哥一起救魏貔。” “不用,躲开,此去危险,众兄弟性命要紧,放心,我只是尽力而为,我的命可比老夯货贵重多了。我欠朱彪的,让我还他,能还多少算多少,兄弟们等我回来。”刘演推开众人,冲进了前院的火海。 躲在暗处的无病心中暗暗挑起了大拇指,无病跳入水塘,裹满了塘泥,跟着冲到了前院。 刘演忍着烟熏火燎,在前院四处旋转,终于看见了魏貔,只见魏貔靠在水塘边,周遭并无大火,“老夯货,我来救你了。” 魏貔抬眼,“想不到啊,救我的人竟然是你。” “少废话,你的手下呢?” “哈哈,都早逃了,难道要葬身此处火海吗?” “你倒是找的好地方,火烧不死你。” “坏人寿千年嘛!” “咦,谁扎了你一刀?” 魏貔小腹上有一把匕首,魏貔脸色蜡黄,心道,“兄弟不同心,难以断铁金,呵呵,有魏家人的阴狠,我将自己置之死地却真的要穿上寿衣了,也罢,也罢,成全你吧。” 魏貔摇摇头,“谁的人,我说不清,好几个人突然反杀我的人,混乱中我被扎了一刀,这些人四处纵火,我被人护卫藏到了这里,可火越来越大,这附近竟然早早藏了菜油,火势熊熊,护卫为了性命便抛弃了我,都逃命了。” 魏貔摇头叹息,“前院被你堵死,后院到处是火,竟然有三四波人马竞相放火,哎,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已经得罪了很多人。我年年上山打狼,却被白眼狼吃了我的眼睛和心肝啊,这心太痛太痛。” “说得什么烂七八糟的,别废话,我救你出去。”刘演拦腰抱起魏貔,放到水塘沾满了水。 魏貔疼得一哆嗦,浑身湿漉漉的,冻得发抖,“刘演啊,你我有仇,你何必救我呢?” “哼,为了朱彪和你的外孙子。” “哈哈,为了魏璎吧。” 刘演不说话,只是在火海中穿梭,找寻火势较弱的出路。 “我知道你喜欢魏璎,只是碍于朱彪颜面,你放弃了。” “瞒不过你这老狐狸。” “咳咳,我活不成了,来生咱们做翁婿吧。” “闭上你的嘴巴,我先救了你的命,他娘的,这么大的烟,哪个混蛋放的,呛死我了。” “你不刚在前院放得火,又去后院烧了一通。” “放屁,前院的火隔着高墙、门廊,烧不到这。后院的火,我的人刚点着就给灭了,他们看到了伍家人。” “呵呵,伍横藏得够深,某佩服。”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19.恩怨分明真壮士 魏家大火,刘演与其宾客好友尽心尽力救助无辜的人,街坊邻居、郡兵齐心协力,控制了火势。 朱彪舍生忘死救出了挚爱魏璎,魏璎央求之下,刘演暂时放下恩怨,再入火海救助魏貔。 魏貔被人扎了一刀等死,没想到刘演来救,一时唏嘘,刘演抱着魏貔找寻逃生的门路。 魏貔得知伍家人趁乱放火,叹息起来,“哦,还真有伍家人掺和啊,这伍横莫不是想烧死我,娶了我妻王氏再去抱大司马的大腿吧。要说这伍横把自己的小族妹送给王凤做小妾,年年进献珍宝钱财,伍横这是要做大汉第一富商啊。” “无聊,整天的勾心斗角,你们没有真朋友,好兄弟。” “呵,友情算什么,多少钱一斤?给我来二斤,切碎了,下酒。” “市侩、庸俗。友情无私无猜无暇,是你有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奢华。” “挺有趣的一句话啊,你想说友情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吧,像块金子一般,越火炼越纯粹,永远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对吗?哎,人生漫漫啊,知己难寻啊,有知己吗?” “看来你什么都懂啊!” “不,不懂,不懂啊。到了我这岁数,你会发现维持所谓的友情靠的是你的名气、地位和财富。穷人在十字街头,耍十把钢钩,钩不着亲人骨肉。富人在深山老林,抡刀矛棍棒,打不散无义的宾朋。 刘演你要没钱,你会有这三百宾客为你摇旗呐喊?你要没钱,这三百好友会为你忙前忙后?没有钱,你连管他们吃喝都做不到,吃什么?喝什么?西北风吗?” “我跟你不一样。” “一样一样的,你会比我更狠,更有前途,我看好你。” “我不会像你这样耍阴谋诡计,我光明磊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刘演啊,学会变通啊,说难听叫阴谋,说好听,那是务实,是智慧,是折中啊。你要一直这么硬气,早晚吃亏。” “不用你管,用不到你说教我,实话告诉你,等以后查清你是幕后主使,我会再杀了你。” “恩怨分明真壮士。” 刘演抱着魏貔冲到了墙角,这里是火势最小的一处,刘演却犯难了。 魏貔抬眼看看,墙高三丈,心内叹息,“这叫恶贯满盈吧。” “哼,害人终害己。” “呵呵,文采飞扬啊。” “少废话,想想怎么出去?” 无病跳了进来,嗓音低沉,“刘演,为何不杀了魏貔?你忘了刘钦怎么死的吗?” 刘演一看,一个小人,满身黑泥,“忠狗仙人!” 刘演长出一口气,“忠狗仙人在上,我先救了魏貔,待查清真相,再做计较。” 无病叹息,“长子蠢傻兮次子奸诈,三子诡伪兮四子心狠手辣。伯子痴笨兮仲子狡黠,叔子顽劣兮季子再世睚眦。古人诚不欺我也。” “睚眦必报,也是真壮士。”魏貔摇头赞叹,“人不心狠难成大事,所谓一将功成,万千士卒为白骨。” “恩怨分明真壮士,呵呵,睚眦必报,也是真壮士。魏貔,你说对了。” 无病冒充忠狗仙人,协助刘演来了,无病言语冰冷,带着杀气,魏貔打了个寒颤。 无病盯着魏貔,“幽谷响死于我手,他交代了实情。凡是恶人,我都会将它带向死亡。” 无病探出手来,“刘演,把他给我,你先翻过墙去,我一会儿扔给你,你接住了。” 刘演把魏貔放在地上,依言爬树翻墙,刘演骑在墙头,“忠狗仙人,你可要把魏貔救出这院墙啊,我就站在这树下,你别扔了,再摔死他就麻烦了,我无法对魏璎交代,你轻轻递给我就好,我接着。” “放心吧。” “好嘞。”刘演跳到地面,扯着嗓子高喊,“仙人,可以了,我准备好了。” 无病不接话,跳到魏貔身前,单手握着匕首,拧动起来,魏貔疼得冷汗直流,闭嘴闷哼。 “确实有几分枭雄的本色,你火烧刘家和希贤居,嫁祸伍家曹家,你的计谋真厉害啊!” 魏貔冷哼,“本来是我的计划,可有人牵扯进来了,局势复杂,我都被当刀使唤了。” “那你还是先死了吧。”无病目光闪烁。 “求你留我个全尸。” 无病目光一寒,拔出魏貔腹中的匕首,一刀扎了下去,同时出手如电,点了魏貔的穴位,魏貔的惨叫留在了喉咙里。 旭日东升,刘演只见忠狗扛着魏貔离去了,“奉天帝法旨,杀尽天下恶人。我杀了魏貔,你回去自己看着办吧。” 一个金色带子凌空飞来,魏貔的金质腰带落在刘演怀里,刘演语塞,“娘的,仙人都骗人。” 刘演摇头晃脑回到了后宅,魏璎急急跑到刘演身前,“刘大哥,我爹呢?” 刘演满身被火熏得乌七八糟,面有愧色,“已经被火烧没了,只拿出了这个金腰带,节哀吧,弟妹。” 魏璎嘤嘤哭泣,一时眩晕,扑倒在刘演怀里,刘演慌忙抱住,朱彪刚刚苏醒,见到此情此景,瞟了一眼,便抬眼看天,心中有了怒气,“我一定要抢回魏璎。” 邬先生大叫起来,“奇迹,奇迹,朱彪脉象强大了。” 刘演心内叹息,“又被朱彪看见了,造孽啊,不过朱彪有福啊。” 刘演把魏璎扶到朱彪身边,转身走了,魏璎抱着金腰带泪流满面,泪珠一颗颗滴到了貔貅头上,依旧金光灿灿。 日上三竿,大火终于彻底熄灭了,只有缕缕青烟在袅袅升起,魏璎得着仆人口信,王氏早就回了自己房间睡觉了,魏璎一颗心揪了起来。 众人从王氏卧房所在的废墟中扒出一具尸体,魏夫人王氏被烧得好似黑炭,只剩了半具遗体,全靠着脖间的一只金貔貅才辨认出来,魏璎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许久,魏璎苏醒,搂着小弟魏珞放声大哭,刘演摇头叹息,刘演走出院门,族叔刘驵拦着刘演去路,“贤侄,节哀啊。” (驵,音zang,上声,意骏马) 刘演抱拳,寒暄几句,刘驵压低嗓音,“贤侄,这魏夫人的死有些蹊跷啊。” “嗯?何以见得。” 刘驵看看左右,见四下无人,“我昨夜打更,路过伍家,那时刚刚四更时分,伍家从后门抬出一个女人来,我藏在角落,偷听他们说魏夫人淹死了,要送到魏家一把火烧了.......” 刘演一听大惊失色,慌忙捂住刘驵的嘴巴,“十九叔,咱们去你家,慢慢聊。”刘驵行十九。 刘演、刘驵走得慌张,高大的杨树树冠里,一个黑衣人听到了二人对话,眼中寒光闪烁。 屈通忙碌了半日,中午才赶回自家,刚进家门,淳于长和伍横联袂走了出来。 屈通行礼,“淳于公子,伤好了吗?” 淳于长哈哈大笑,“验过了,照旧龙精虎猛。”怪笑着看着屈通。 这眼神带着嘲笑,屈通心中不悦,伍横看都不看屈通,“淳于公子,年少风流,前途无量,看到你,我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这屈通府邸不如我府宽敞,府上竟是些老花败柳,我已连请公子三次了,不知赏光到我府上一聚否?伍家府上声色斑斓,可随我一品乎?” 淳于长大笑,“再推辞,倒显得我不识抬举,我也正有此意,请。” “请。” “淳于公子留步,在鄙府再歇息几日,我还没有款待您呢?” 淳于长摆摆手,头也不回,与伍横扬长而去,屈通暗骂一声,“长了一双狗眼。” 屈通心中不满,走回内宅,一声凄厉哀嚎传入耳中,“女儿啊,你怎么这般想不开啊?” 屈通大惊,慌忙跑到屋里,夫人搂着自己的女儿嚎啕大哭,女儿衣服破烂,脸肿得高高的,脖子下一段麻绳那么的刺眼。 屈通只觉得头皮发紧、眼睛发昏,天地旋转起来,耳朵里什么也听不到了。 不知多久,屈通清醒了一些,自己坐在台阶上,双眼看天,天色已经黑了,夫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嗓音沙哑。 屈通想起自己女儿围着自己嬉闹,甜甜地喊自己爹爹的场景,泪水流淌下来。 “来人,发生了什么事?” 仆人见屈通面色阴冷,心中有些害怕,你一言我一语诉说起来。 淳于长到了屈通府上,由邬先生治好了外伤,只是屁股上有些伤口,坐着有些影响,淳于长知道没有被魏璎给废了,这才安心下来。 屈通不在家,淳于长便带着羽林卫在屈通府上四处转悠,打算找个美姬验伤,已确定万无一失,淳于长装作赏花四处寻觅,遇到了在院中玩耍的屈通爱女,少女刚刚及笄,生得清纯脱俗,淳于长心中的浴火再次燃烧,可怜少女惨遭毒手。 府上的仆人敢怒不敢言,可叹少女在自己花园就被淳于长霸占了,屈夫人赶来搭救,可为时已晚,被淳于长一脚踹得吐了血,少女想不开,自缢而死。 屈通听完仆人述说,恶向胆边生,冲上来掌掴一众仆人,“你们是废物,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你们死了得了。”说话间,抽出腰间的佩剑。 仆人害怕,慌忙推开屈通,屈通仰面摔倒,仆人们心中惊惧,慌忙逃离了县衙。 “大事不好,夫人自杀了。” 屈通慌忙爬起,冲到了屋里,屈夫人双手带血,切腹自杀。 屈通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黑披风疤脸壮士凝神望着魏家的废墟,跪在王夫人半截尸体旁边,双手颤抖着抚摸王夫人的脸颊,“我回来了,你怎么就走了呢?” 风吹泪流,冷风起,热泪纵横,“那个婢女不救助璎儿,也不示警,我已经杀了她,为璎儿出气。” “淳于长这个纨绔、败类,竟敢欺辱火烧璎儿,我要杀了他。”牙关紧咬,“我要杀光伍家人,为你陪葬。”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20.当垆酤酒 刘演得到族叔刘驵告密,慌忙一道离开魏家,了解情况。 淳于长色胆包天,霸占了屈通女儿,少女自缢而亡,屈夫人自戕而死。 魏家,一个神秘男子跪在魏夫人王氏身边,喃喃自语,“风儿,风儿,你可知道我回来了。那一日,你我相逢于古桑树下。 你说,‘有情人夜中窃听求凰曲,翌日天明,二人同乘驷马车,浪迹天涯,相守相知,那是前生福今世缘。’ 你说,‘愿为一心人当垆酤酒,法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临邛故事,男子尽卖车骑,买一酒舍酤酒,女子当垆。男子身自著犊鼻裈,与保佣杂作,涤器于市中。女子温酒烹鱼,儿女共在院中嬉闹,享人世烟火。’ 我那时拒绝了你,你负气,放言不拜将军,永不相见。而今我带着将军印来会你,你却随风而去。大哥也死了,再也不会嫉恨我,阻拦你我了。你不在了,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黑披风疤脸壮士走了,一切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耿熊耿罴将刘黄送回了家,樊氏欣喜万分,连连道谢,悲伤和忧愁稍稍冲淡了一些。 “娘,我被人打晕,在这之前,我已经把小弟放在了水塘边,小弟一定是被坏人劫走了。” 樊氏心喜流泪,“无病还活着啊,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王常主动请缨,“伯母放心,我等这就四处找寻小弟去,必保小弟平安归来。” “辛苦诸位,妾在此万谢了。” “不敢不敢,分内之事。” 王常于是忍着伤痛,带着宾客好友四处找寻无病踪迹。 朱夫人樊巧在伍家喝得大罪,天明时候被朱璋带回了家,得知刘钦家起了火,便来帮忙。樊氏忧伤,樊巧尽心安慰樊氏,轻声细语了大半个时辰,樊氏心情略了一些。 樊巧看着朱璋领着人收拾院落,累得满头大汗,自己心中恐惧,特别是想着近几天的舂陵大事怪事,一件件震颤她的心,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 樊巧叹息一声,“三姐,你说如果你熟悉的好友其实根本不是你的好友,你心里会怎么想,以后怎么对她?” 樊氏摇了摇头,樊巧见樊氏不语,“三姐,如果这个好友惦记自己的宝贝好多年了,一直处心积虑的接近,想方设法的拿走,该怎么做呢?” 樊氏若有所思,她想到了关必惠,这是她一生的情敌,樊氏也想过,关必惠的到来势必要让刘钦与自己的关系产生隔阂,可这情况还没有出现,二人就双双离世,每想到二人竟然同处于书房,樊氏心如刀绞。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和她一起分享这宝贝!” 樊巧一愣,“三姐,这还能分享?” “那也比阴阳两隔要强上许多啊。” “三姐,这么说吧,我听家里仆人讲了他老家的故事,他们那以前是夜郎国,确实自大,说呀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周平王时代,有一对夫妻,男的姓哼,哼哼叫的哼,女的姓咚,咚咚响的咚,夫妻当垆酤酒辛苦过活,同床共枕多年,可是却是同床异梦。 哼先生心花心野,惦记着以前的相好,咚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和自己当初的意中人勾肩搭背,恨不得把夫家的东西都倒腾空了。 咚夫人有个闺中好友叫敲,敲得当当响的敲,敲女君想让自己儿子娶一户人家的闺女,可这家不太乐意。 结果那咚夫人想着帮敲女君的忙,设宴帮着提亲,咚夫人却和意中人幽会,被这家的夫人撞破了,咚夫人就和意中人杀死了那夫人。 那夫人死了,咚夫人和意中人蒙骗了哼先生,哼先生就连夜把夫人送回了她的家,........” 樊氏听得心惊,朱璋推门进来,“樊巧,你瞎说什么呢?” 樊巧慌忙闭嘴,“讲仆人夜郎国的故事呢。” 樊氏看着愠怒的朱璋,“樊巧和我聊些家长里短。” “嗯,樊巧,樊梨一个人带着刘秞和刘伯姬呢,你去给帮帮忙吧。” 樊巧叹息一声,“好吧。” 樊巧走远了,朱璋才抱拳关门,樊氏喊道,“朱璋啊?留步。” 朱璋抬起头来,樊氏捋捋头发,“昨夜刘家大火,我听街坊说,魏家也着了火。大家都说是恶有恶报。魏家来刘家放火,这事说不准,目前没有确凿证据。而魏家失火,大家都说是刘演放了火,可宾客们却说刘演放火只烧了前院,泄愤而已,后院着火另有缘由。也有人说魏家的火是魏家的仆人打翻了火烛,烧了院子。” 樊氏盯着朱璋,调转话锋,“昨夜你到伍家饮宴,发现什么不同么?” 朱璋心惊,低头道,“没有什么不妥,我在大厅喝酒,酒劲不太大,可我身体不适,早早醉倒了。四更天的时候,和樊巧一道回的家。” “为什么去伍家饮宴,你和伍横有些不对付啊?” “这不是朱璋被魏家打伤了,曹姬说魏璎怀了朱璋的孩子,樊巧就央求东野氏去魏家提亲,几个夫人一道饮宴。” 樊氏点点头,“请几个宾客守着家门吧。我累了,你走吧。” “诺。” 樊氏躺在床上,“哼先生、咚夫人、敲女君,哼先生、咚夫人、敲女君。伍家、朱家、曹家、魏家,......” 樊氏睁大了眼睛,心中好像看到了一道光,“当垆酤酒吗?酤的是火吧。” 啊的一声惨叫,“什么人?” 樊氏急急推门出去,樊巧坐在地上,怀里搂着李云李姑娘,几个宾客窜上了房梁,一个黑影弹跳着越过了邻家的住宅。 耿熊大叫,“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调戏李姑娘,岂有此理。我要抓你回来。” 耿熊虽胖大,可身形比宾客快了许多,说话间,已经反超宾客,追了过去。 耿罴大喝一声,“往哪里逃。” 樊氏跑到近前,“谁调戏李........” 樊氏不说话了,李云脸色煞白,胸口起伏,一支雕翎箭直中心窝。 樊巧哭了,神色惊恐,“好狠的人啊,好狠的人啊,他还是怀疑了,他还是怀疑了。我就说我身上的花瓣被看见了,怕什么来什么啊。” 朱璋慌忙过去,捂着樊巧的嘴,“瞎说什么,没人看见。” 樊巧大叫,“那支箭矢对着我来的,要不是李云示警,推了我一把,躺在这的就是我了呀。他那杀了知情人。” 刘演正好回家,脸色凝重,见家中混乱,出现了刺客,好巧不巧,听到了樊巧的嘶喊,“那支箭矢对着我来的,要不是李云示警,推了我一把,躺在这的就是我了呀。” 刘演听着樊巧的话语,心生波澜,目睹了这刺杀,心神惊动,刘演收住脚步,凝神望着远方,“不好,危险!” 刘演慌忙转身,急急往刘驵家赶去。 两个灰衣人踉跄着在大街上转悠,一个老人在门口磕着南瓜子,两个灰衣人近前,“老伯,刘驵住哪啊?” 老人将手放在耳后,“你说什么?刘什么?” “刘驵。” “哦,吕长?” “不是吕长,是刘驵。” “哦,住对面。”老人手指一指。 两个灰衣人笑笑,走进了老人对面的宅院,一个小伙子光着膀子,脖子间的貔貅玉佩闪着白光,小伙子正摇着辘轳,肌肉结实,两个灰衣人近前,“小伙子,刘驵在家吗?” 小伙子抬头,联想起近来的不太平,小伙子见两人面向凶恶,言语不逊,“你们是谁?找刘驵作甚?” 两个灰衣人走到小伙子近前,“哪里来的玉佩?多少钱,我买了。” “哼,不卖。” “那就对不起了。” 一个灰衣人箍住小伙子的脖子,捂着小伙子的嘴巴,另一个灰衣人掏出匕首来,连刺数下,一手扯下了玉佩。 房门大开,“哇呀呀,来人,杀人了!” 一个壮小伙拎着砍刀冲了出来,厢房里涌出来四五个壮士,各带兵刃,两个灰衣人扔下尸体,连忙跑路。 壮小伙目眦尽裂,“还我弟弟的命来。”率人追了过去。 刘演赶到了刘驵家,刘驵家一个人都没有,刘演见张老伯在街上溜达,慌忙拦住,“张伯伯,刘驵去哪里了,您见着了吗?” “谁?”张老伯捂着耳朵。 刘演高声,“刘驵。” “哦,什么,吕长?怎么都找吕长!” “不是吕长,是刘驵,您见着了吗?” “哦,刘子张啊,没见着。” 刘演只得作罢,只听着隔壁人家人声嘈杂,似有人哭,刘演转过去一瞧,只见院中人影幢幢,十三伯刘子张搂着儿子大哭。 刘驵正在人群里,刘演轻声呼唤,“十九叔,十九叔。” 刘驵转过来,“刘演?找我何事?” “这发生什么事了?” “哎,听说来了两个灰衣人,抢了刘亥的玉佩,杀了他。他大哥刘玄带着宾客已经找凶手去了。哎,大白天的,这什么世道。” “哦。我去帮帮忙。”刘演走出两步,“十九叔,最近不安全,你还是在家好好待着,多找些亲朋聚在一起。” 刘驵摇头,“怕什么,你要不会对外说。行了,别疑神疑鬼的,我回家拿点钱来,一会就来。” 刘驵叹息着,走出了院门,“哎,死人的玉佩真的不吉利啊,早知道宁可扔了,也不卖给他了。” 刘演模糊听到死人、玉佩、不卖字眼,蓦然回头,觉得话里有话,连忙追了出去,跟着刘驵进了院门,“十九叔,什么玉佩?” “没有啊,哪有什么玉佩。” “爹爹,你给我的玉佩去哪里了?你真卖了吗?你说送给我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走到近前,嘟着嘴,一脸不快。 刘演盯着刘驵,“十九叔,小孩子可不会说谎啊。”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21.推刃之道 父不受诛,子复仇可也。父受诛,子复仇,此推刃之道,复仇不除害。 夫不忘仇,孝也;夫不爱死,义也。 此刘演立世之道,是当世百姓立身之道,亦是大汉立国之道。 短短一天之内,发生了两起暗杀,刘演担心刘驵安危,再次来到了刘驵家。 刘演低头摸摸小孩脑袋,“刘嘉,你说说什么样的玉佩?” “咳咳,一边玩去。”刘驵将刘嘉推走。 “十九叔,不瞒你说,我之所以回来,是有人刺杀了我七姨,刺杀未遂。我怀疑和伍家脱不了干系,毕竟我七姨昨夜在伍家饮宴来着。” 刘驵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变幻,冷汗冒了出来,“贤侄,是我糊涂,我没有告诉你全部事情经过,我这就如实相告。” 刘驵探出半个身子,见四下没有陌生面孔,慌忙插上门,压低嗓音,“魏夫人从伍家后门抬了出来,地上掉下个玉佩,玉貔貅,我觉得值钱,就拿回了家,刘嘉顽皮拿出去玩被刘亥看见了,刘亥就买走了。” 刘演心中压着怒气,“十九叔,你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再说一遍吧,不可篡改,不可遗漏。” “好,那时是三更天,我走到了伍家门口的大街,坐在梧桐树下打个盹,四更天的时候,才开始再巡街......” 刘驵将隐瞒的情况,尽数告诉了刘演,直到黄昏时分,刘演才沉思着回了家。 刘玄好似疯了一般,直直追杀他们一个时辰,终于抄近路赶上了灰衣人,刘玄从墙头跳纵下来,将一个灰衣人撞倒在地,匕首前刺,直中心窝。 刘玄情绪激动,大吼起来,连刺数下,扎得灰衣人血肉模糊。 刘玄的好友宾客依次翻墙,落在地上,另一个灰衣人心中害怕,举目四望,远处有一队郡兵在巡逻,灰衣人大喜,慌忙逃窜过去。 灰衣人满嘴鲜血,惨叫不断,身体抽搐,屎尿齐出,恶臭难闻。 刘玄心中有些惊惧,一时失神,坐在地上,摊着双手,看着手中的鲜血,刘玄哭了,“杀人犯法要偿命啊,我怎么办啊?” 刘玄宾客皱起眉头,“往日见刘玄心高气傲,高谈阔论,尽显杀伐果断,可今日却为何判诺两人,如此这般不爽利,畏手畏脚。平日里还自比是荆轲一般的人物,我看连秦舞阳都比不上,秦舞阳还杀过人呢。” 刘玄哭嚎着,眼泪鼻涕流到了嘴里,舔了一下,“我该怎么办啊,我身上都是血啊。” 其余宾客心中鄙夷,可平日在一起喝酒吃肉惯了,不好嘲笑,心中叹息,“哎,‘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哼,兄弟如手足,不为兄弟报仇雪恨,还是人吗?刘玄啊,可比刘演差得太远了。” 一人蹲下,拍着刘玄肩膀,“不要害怕,礼记说,‘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这是我大汉上至皇室勋贵,下至贩夫走卒都认可的法外律法。 你没见刘演为了报父亲刘钦被害之仇,一把火烧了魏家吗?谁敢说个不字?都挑大拇指说声彩。魏貔被大火烧死了,那受他牵连的人死了也白死。纵使要以这些无辜之人的死治刘演的罪,也至多让刘演在牢狱待上二、三十年。 自孝惠皇帝起,‘民有罪,得买爵三十级以免死罪。’以此而论,当世不同罪责,都可以不等数目爵位抵罪,是故壮士钟情博取爵位,抵罪、求财、得名位,皆从军功爵而出。 若无本事沙场纵横博取军功,那便花出钱去赎罪,只要不是杀人越货、僭越谋逆,都可以金钱赎罪,也许几年就能出来了,有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刘演尽心救助了无辜之人,官府还要奖励他呢。为何?不就是因为魏家先下手烧死了刘演的亲爹吗?魏貔死了也白死。” “不行,不行,他杀得不是我爹,何况我没有爵位,也没有那么多钱赎罪啊。” “你没听懂啊,为你弟弟报仇,你杀了人也没有死罪,即便县官糊涂,愣是判你入狱,至多关几年就出来了。而且我们兄弟几个为你鸣冤,毕竟血亲复仇,天经地义。县令糊涂判案,那南阳太守得管吧?他不管,皇帝得管吧,这是大汉的民风民俗,谁也不能干涉。用不了多久,你就出狱了。” 刘玄愣愣地看着死尸,“不行,不行,牢狱之苦受不了。” “那你就逃,逃到哪算哪里,我们护卫着你,不让你被外人欺负。” 四个郡兵持刀冲了过来,“凶杀在那呢,快抓住他。” “县令都怒了,最近凶杀的事也太多了。三老、豪族都施压了。” “抓住这一伙悍匪,县令下了重赏,升爵二级呢。” 刘玄大惊,“快逃。” 刘玄转身就跑,逃得慌张,摔了个嘴啃泥,宾客连忙扶起刘玄来,一道逃逸,毕竟大家都知道,纵使大儒遇到兵,有理也没理,何况牢狱之饭不好吃啊。 一时大街上混乱起来。 另一个灰衣人诓骗了郡兵去抓捕刘玄,这才轻松自行逃窜,转悠一大圈,天黑之后,灰衣人躲进了一处祠堂,蚩尤祠。 炎帝,火德,色赤,赤帝。蚩尤,炎帝后裔。高皇帝刘邦,自称赤帝子,亦是蚩尤后裔。 故刘邦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庭,而衅旗鼓,帜皆赤。且每大战之前,必祀蚩尤。 蚩尤祠,在世人心中威望很高,香火最为旺盛,殿堂最为高大巍峨。 此处蚩尤祠内,藏匿着十余个黑衣人,不是善类。 灰衣人单膝跪地,“大哥,幸不辱命,杀了刘驵,抢回了玉佩。” 大哥黑着脸,“真的杀了?” “对呀,你看,玉佩还在这呢。” “哎,我怎么安排你这个糊涂蛋去办事。申水呢?” “哎,他倒霉,被刘玄杀了。” 大哥心中烦闷,今天的差事全都办砸了,没有成功暗杀一个人,“我问你,刘驵死了是吗?” “对呀。我扎了不下十刀呢。” “你听,这是打更声,你去看看,刘驵怎么又还阳了?” 灰衣人正要出去,大哥大叫,“回来,你们杀得是刘子张的儿子刘亥,糊涂蛋。”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大哥大叫,“谁?” 无人应答,大哥挥挥手,手下几个人藏到门后、窗下,突然房梁下跳下一个玄色衣人来,钢刀架在了大哥脖后,“别动,开门。” 大哥怕了,慌忙举着手,“不动,不动,全都放下兵器,开门。” 祠堂门大开,二十个蒙面人依次涌进了祠堂,挥拳踢腿,将屋内的人踹到在地,环手刀抵着咽喉。 黑披风疤脸男走了进来,“伍烈,别来无恙啊?” 大哥不是旁人,是伍家人伍烈,伍横的心腹护卫。 伍烈瞪着眼睛,仔细看着疤脸男,蓦然睁大了眼睛,“魏貅,魏老二!” 疤脸男魏貅笑笑,“还认得我啊?” 伍烈换上一副笑脸,慌忙跪在地上,“大哥,咱们一起歃血为盟的兄弟,即使多少年不见面,我始终记着你的音容笑貌,始终活在我的心中。” 魏貅冷哼,“你这是咒我死呢?” “没有,没有,大哥您误会了。” “我还是你的大哥吗?” “自然是,永远都是。” 魏貅近前几步,对着蚩尤塑像鞠躬,“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兽身人语,铜头铁额,食沙石子,造立兵仗刀戟大弩,威振天下,诛杀无道,不慈仁。” 魏貅看着伍烈,“当初我们九人一起磕头歃血,誓言仍在,你的命还是我的吗?” 伍烈面色难堪,“这个.......大哥,当时咱们十二三岁,学那古人的死士、壮士风采,算是说笑吧,大哥自然还是大哥,不过这命,还是请大哥饶了我吧!” 魏貅点点头,“嗯,你说得也对。来人,把他抬进来。” 说话间,四个蒙面人抬进来一个人,四肢鲜血结了疤,脚腕手腕血肉模糊,右腿一片炭黑,脑门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带着一股烤肉的味道。 魏貅冷哼一声,“幽谷响,你要是气息奄奄,离死不远,那就真的不能活着了。” 风声呜咽,长明灯闪烁,幽谷响瞪大独眼,闷哼一声,坐了起来,“大哥,我还有价值。” 伍烈擦擦冷汗,幽谷响的样子太惨了。 蝼蚁尚且贪生,幽谷响只盼着多活一刻是一刻,万一能立了功,魏貅原谅了他。以后再治好伤,不照样逍遥快活吗? 魏貅笑笑,“上了船就下不去了,伍烈,你得给我帮忙啊!” 伍烈苦笑,比哭还难看,魏貅摆摆手,“不用急着拒绝,你知道幽谷响为何是这副样子?” “我讲给你听,幽谷响奉命火烧刘家,进而嫁祸伍家、曹家,本来计划完美,偏偏幽谷响爱色,半路享受去了,耽误了大事。” “刘演带着人到了魏家报复,我大哥独木难支,勉力应承,只等着幽谷响这支人马回家防御,届时前后夹击,便可擒杀刘演。刘演呢,夜闯民宅,纵火行凶,魏家自卫杀死刘演,刘演死有余辜,这是合乎汉律的,亦是大汉推刃之道。”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22.虽是夏夜,却如寒风 蚩尤祠,杀伐之地。魏貔弟弟魏貅露面,威逼伍烈从命。 魏貅言语森森,虽是温热的六月夏天,可大殿内却寒气入髓、杀气腾腾。 “刘演带着人到了魏家报复,我大哥独木难支,勉力应承,只等着幽谷响这支人马回家防御,届时前后夹击,便可擒杀刘演。刘演呢,夜闯民宅,纵火行凶,魏家自卫杀死刘演,刘演死有余辜,这是合乎汉律的,亦是大汉推刃之道。” “魏镬呢,本来奉我大哥的命令,是要夜袭伍家、曹家,制造刘演报复伍家、曹家、魏家三家的迹象,混淆视听的。魏镬重任在肩,杀了大哥的传令人,潜伏回魏家。” 伍烈心惊,心道,“你不杀了你大哥才怪,唬谁呢?你大哥对你仁至义尽,不下狠手,你对你大哥却是敢动刀的。” 魏貅眼神闪烁,“魏镬藏在暗处,等刘演毙命,再带人出现在我大哥身边,囚禁我大哥,我就可以回到魏家,勒令大哥让贤,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魏家了。” 伍烈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伍烈身后的玄色衣人,冷笑着,前后滑动下刀锋,伍烈手掌吃痛,松开了耳朵。 魏貅冷笑,“给你涨涨智慧,这杀伐的大事不能只靠力量的。” 魏貅叹息一声,“计划是完美的,可我没想到,伍家竟然到魏家后宅放火,刘演竟然帮着灭火。我都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了。” “幽谷响这一环,坏了大事,所以我对他施以血火鹰的惩罚,你看他四肢都有血窟窿,这是以利刃刺穿造成的,钉在地上,在利刃上堆上柴火,点着了,热力和痛感一点点传到骨髓里。” “在前心处,再以利刃开两道一尺的口子,再一个个斩断肋骨,将肋骨外翻,那皮肉便一点点撕开,纵横开来,配上上举的两扇肋骨,好似翕动的双翼。惨叫连连好似鹰啼。” “伍烈,你想尝试一下吗?” 伍烈吓得尿了裤子,趴在地上不住磕头,“大哥,我错了,这些年也没去并州看望您,您是我大哥啊,我是您弟弟,亲弟弟啊。这里边都是伍横、曹德的阴谋啊,他们就是图谋魏家财富,伍横贪恋魏夫人的美貌,还想着拿刘钦的命去给大司马表忠心啊。” “哦,曹德,真不是个东西,你说说他干嘛了?”魏貅目光闪烁着。 “大哥,曹德收买了我,是我干爹,那一夜,曹德在后花园.......” 魏貅听得心中惊怒,暗道,“必取曹德、伍横性命。”脸色平静,“哦,这些我都知道。你的家人,我已经保护好了,万无一失,你放心,不会有人伤害他们。我呢,想从伍家拿个东西,你能帮忙吗?” 伍烈直起来身子,“拿什么?任凭差遣。” “一颗脑袋而已。”魏貅冷笑起来,大手一挥,“送他们上路。” 蒙面武士长刀直刺,伍烈手下惨叫毙命。 伍烈吓得哦哦乱叫,立时拉了裤子,伍烈手脚哆嗦,嚎哭着,“吓死我了,大哥还是爱我的。” “瞧你这点出息。” 魏貅只觉得房梁上好似有个东西,揉揉眼睛再看,什么都没有,“难道是野猫?” 刘驵走在路上,看看三更天了,敲起了梆子,风声起,树上跳下一只猫来,吓得刘驵后退一步,猫咪怪叫一声,摆着尾巴跑了。 刘驵喝骂着,给自己壮胆,正走着,身后一阵风声,刘驵回头,眼前亮了一线白光。 天光大亮,朱璋起身去店铺打点,这夜睡得不好,往日里熟悉的打更声没有听到,着实不习惯。而且夜里,后宅不宁,大狗乱叫,樊氏安排来的宾客和朱家的护院一夜未睡,持刀警戒,直到天亮。 朱璋仆人刚刚开门,门口趴着一具尸体,地上一片血水,仆人惊声尖叫,朱璋得知消息后吓得浑身冒汗,朱璋定定神,得知死尸是打更人刘驵,被人割了喉咙。 朱璋叹气,“树欲静而风不止,要不是有宾客护院,被割喉咙的就是我喽。果真是心狠手辣、无恶不作,搞得别人家家破人亡啊。我还真怕你了不成吗?邪不胜正。” 朱璋正正衣冠,抬眼看天,心中默念“姐夫啊,我错了,愧对刘家恩德,您在天之灵保佑刘家朱家平安渡险。”说罢双手合十,默默祷告,“我这就找三姐认错。” 夏季的夜里,暖风吹拂,可心内凄寒,屈通屈县令仰面躺在地上,宿醉未醒。突觉阳光耀眼,屈通缓缓坐了起来,又是白天来临,本以为一睡不醒,再无亲人离世的悲苦。 可还是醒了,现实还在那里,不走开,不离去。 屈通哭泣,想不到一日之间,痛失娇妻爱女,心中大痛。 恍惚中,一个人影站在了屈通身前,“屈县令,久违了?” 屈通揉揉眼睛,“你是?” “在下并州奋威将军,奉太守命令,捉拿悍匪幽谷响。”将军印在屈通脸前晃了晃。 屈通慢慢悠悠站起来,“你是魏貅?” “然也。” “先不说你为何跨境缉拿人犯,你来我这做什么?” “当然是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屈县令一日之间痛失妻子女儿,却苦于报仇无门,我可助阁下一臂之力。” “哼,我堂堂舂陵县令,手下郡兵五百,用得着你帮忙吗?” “你的大仇人淳于长在伍家府上做客,你说你能拿得下淳于长吗?你能制止住伍横吗?郡兵中不知有多少是伍家的亲眷,曹家的亲朋啊?更何况伍家宾客护院数百,又有曹家相助。” “看来你都打探清楚了啊?” “魏家被人利用,成了火烧刘家的主谋。皇帝刚认命的舂陵亭候刘钦被害,这打得是皇帝的脸啊!我魏家绝不做这样的事,火烧刘家的一定是伍家。” 屈通听得瞪大了眼睛,魏貅看着天,“起风了,风声呼啸,伍家覆灭。” 屈通腹诽,“魏家哥俩一个德行,只吃不拉脸皮厚,睁眼说瞎话。” 魏貅笑吟吟地,“而魏家又是王家的姻亲,纵使王家对魏家不满,可魏家老少二百口,近半亡于大火,我大哥尸骨无存,大嫂惨死,难道王家不为了脸面和名声为魏家出气吗?” 屈通闭目不语,“你有什么理由?” “伍烈指证伍横火烧刘家、魏家,图谋他人财产。幽谷响,悍匪而已,杀人越货,听命于伍横。” “你的计划呢?” “你我联手破了案子,你得功劳我报仇,你升官发财死老婆,全被你一人占齐了,这不是美事一桩吗?我呢,再趁乱杀了淳于长,除去你心头之恨,你看如何?” “好,歃血为盟。” “击掌为誓。” 魏貅突然扭头,一个矮小的身影在花丛中消失不见,魏貅感觉有些熟悉,一如昨夜在蚩尤祠看到的黑影。 魏貅鸟鸣数声,树上落下一个玄色衣人来,在百花丛中缓步而行,一只花猫受惊窜到了树上,哦呜一声跑走了,跳在远处,扭头望了一眼。 玄色衣人对着魏貅摇了摇头。 “又是一只猫!奇怪!” 无病逃离了县衙,无病心中愤恨,“人心太复杂了,人人戴着面具,人心隔肚皮,人心险恶。让你们狗咬狗,哼。” “哎,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义父讲得人生境界,原来这些年,我一直停留在第一重境界。” 无病双眼望穿湛蓝的天空和红彤彤的朝阳,义父关再兴的身影出现在耀眼的日光中。 “无病,你要知道人生有三重境界,第一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三重,‘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你还年少,未经人生大事磨炼。涉世之初,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只觉得万事万物都是新鲜的,你在用童真无邪的眼光看待这世间的一切,觉得都是美好的,看到的万事万物就是他们本来的样子。山就是山,水就是水。 可表象之下,藏着多少内涵,你并不知道的。 这第二重界,就是要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要去质疑它、探究它,人人都在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人人都在想方设法通过捷径实现心中的欲望,这其中的道路必定是崎岖且黑暗的。 你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人人装在套子里,戴着虚伪的面具,那里有太多的潜规则。你不知道,光鲜的背后可能是黑暗,你不知道,美丽的背后可能是丑陋。 这世间的恩怨情仇好似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似真还假,似真似幻,山不是山,水不是水。 当你明白到人与人的相处之道,当你习惯以平常心面对尔虞我诈,以利益为导向的社会,你就会用心地去体会这个世界的道理,存在即是道理,不再愤慨它的不公。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人生第三重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这是洞察世事后的反璞归真,这是世间的大道所在。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虽是夏夜,可这舂陵吹起的却是一场寒风啊。” “义父,爹,我不怕,有你陪着我,我要看穿那层峦叠嶂的高山,我要趟过激流飞溅的河水,即使历经万千艰难险阻,我也要护好新爹这一家人。” “爹,你说得对,恶人必须恶人磨,他断我我一指,我便砍他一条臂膀,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有些人,他们不是人,对待他们,道理是讲不通的,畏威而不怀德,哼,我用刀剑教他们做人。” “人人心中要有善念爱心,可手中依然要握有钢刀利剑。待人和善是涵养,可面对挑衅,必须还击。不,我还是肤浅狭隘了,根本不应该给对方挑衅的机会,哪怕他想寻衅,都要让他灭了这念头。” “小事不计较,大事讲原则。嗯,恩报恩,仇报仇,推刃之道,行事之道。没有以德报怨,只有以暴制暴,只有以战止战。” 刘钦宅院,一半废墟,一半旧貌。 小小青山伴舂陵,丛丛翠竹守刘家。 野景无多,怡然纵目。明觉刘钦,向独脱无依处。闲坐解疏慵,为静胜所缚。 拄杖子,一夏同辙不同途。 见山不是山,居竹不见竹。 丛识忙忙卒未休,忙中解唱阳春曲,欸乃一声山水绿。 无病归来,无病护家。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23.生如夏花,死似秋莠 既然生,便与夏花一样的绚烂。 有人刺杀樊巧未遂,刘演追寻刺案迷踪。刘亥被灰衣人错杀,刘驵被害。魏貅要报复伍家、曹家,魏貅、屈通合谋密议。 朱璋在家门见到了刘驵尸体,惊怒之下,迷途知返。 刘嘉的父亲刘驵横死大街,刘演心中愧疚,可怜刘驵刘嘉父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而今刘嘉唯一的亲人离世,刘演唏嘘不已,刘演急人所急,况且刘嘉是族弟,刘演便带刘嘉回了家。樊氏同意收养了刘嘉,自此视如己出。 朱璋、樊氏、刘演坐在破败的屋内,朱璋叹息一声,“樊巧在芍药丛中酒醉睡了一觉,醒来后,却发现了魏夫人王氏的尸体也在芍药丛中,不知被谁掐死了。 樊巧害怕,从后花园慌张跑出来,来到大厅用水泼醒了我,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怕招惹麻烦,打算逃离伍家。 我泼醒了老罗,没敢告诉他真相,只说伍横贪色,早点带夫人回家是正理。老罗也也怕罗夫人被惦记上,便叫上了罗夫人一道离去。 本来坊间传言曹魏伍罗朱对刘家不利,我和老罗被一时的大生意迷了心神,而我也希望朱彪能和魏璎百年好合。” 朱璋语无伦次,“哎,糊涂啊,不该赴宴啊。我酒量大,几杯酒不会醉的,事后想来,我觉得被坑了。离开伍家的时候,老罗偷偷拿了喝过的一壶酒,打算找人验证。后来找人看了,里边下了迷药。 我们离开伍家的时候,伍横和东野杏送我们出来,樊巧背上的土痕和发上的芍药花被伍横看到了,伍横随意问了句,樊巧只说酒醉摔了一跤。 后来听说魏夫人王氏是在自家被烧死的,我和樊巧才害怕起来,联想那下了迷药的酒,我们知道伍家一定有图谋。 这伍横爱着魏夫人王氏的,打着饮宴的幌子,把她叫到了伍家,逃离灾祸。 也一定是伍横难以割舍对魏夫人的爱意,要行不轨之事。当是逼奸不成,魏夫人王氏严词拒绝,伍横恼怒失手杀了王氏。 伍家应该是打算吞并魏家财富的,火烧魏家,嫁祸给刘演,要不为什么非要定在六月六饮宴?为的就是让我、罗金和曹德制造伍横不在场的证明。又为什么前段时间,魏家刘家大打出手,争斗多日,满城皆知,就是彻底做成是刘演烧杀报复魏家的大案啊。” 樊氏抹着泪,“他们狗咬狗,为何将我刘家牵扯进去。” “哎,十九叔刘驵也被灭口了。娘,现在怎么办?” “请舂陵侯刘敞为亡夫和十九弟鸣冤,请南阳太守陈咸主持公道。” “诺。” 这时刘嘉慌慌张张跑进了屋里,“大哥,祠堂那边刚才有旋风,接着发出了古怪的声响?” “嗯?这还没有头七啊,难道是爹爹显灵?”刘演心内胡乱琢磨。 樊氏慌忙跑向祠堂,刘演追随,祠堂这里未曾遭受火灾,一如平时的样子。 祠堂很安静,众宾客指指点点,王常抱拳,“大哥、伯母,刚才我等突然不能动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等我们清醒过来,发现了这个。” 王常单手一指,一卷帛书摆在桌案上,樊氏捡起来看看,冷笑,“先看几天戏,看他们谁死谁生。” 刘演连忙接过来,“这就和刘驵的死因、七姨遇刺对上了,伍横这是为了灭口啊。咱们有忠狗仙人协助,伍家一定会覆灭。”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伍横邀请曹德,共同讨好淳于长,把淳于长哄得高高兴兴。 淳于长搂着两个歌姬,放声大笑,“怎么样,我厉害吧,我放火点了魏家的宅院,敢惹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淳于长大笑着,一名长相娇媚的美姬喝了一口血红的葡萄酒,嘴巴嘟嘟,凑了过来,淳于长明白这游戏,大嘴凑过去,将美人口中葡萄酒一饮而尽,又狠狠亲吻美姬,直吻得美姬面红,不知是不是被憋气憋红了脸。 伍横曹德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淳于公子果真是恩怨分明,换做是我,也要收拾魏家一通。” “哈哈哈,套用我表哥王莽的一句话,既然生,便与夏花一样的绚烂。我淳于长就是要百花丛中过,摘了一朵又一朵,活得灿灿烂烂。” 淳于长摇头咂摸,“这嘴上的胭脂真甜,跟这葡萄酒一样样的甜,我说伍横啊,当年博望侯张骞奉孝武帝之命出使西域,途径大宛国,见识到了这美味的葡萄酒,便将将种植葡萄的技术引进,同时也高价招募了酿造葡萄酒的匠人。 可这个葡萄酒太稀少了,只有皇室勋贵才有资格饮用。想不到,这舂陵城竟然能喝到,着实让我惊奇啊。” 伍横哈哈大笑,“这就是金钱的魔力,我自己雇佣粟特酿酒艺人,选那山清水秀、阳光明媚的地方,栽种葡萄,着人精心养护,十顷葡萄园中才精选一千斤的精品葡萄,酿出这血琼葡萄酒啊。淳于公子,皇帝宫里的物件可不一定比我府上的强啊。” “言之有理,这伍府上的美姬便比宫女多了许多风趣呢。” 众人开怀大笑,淳于长叹气一声,“哎,可惜了魏璎,那么漂亮的美人,还是个小孕妇,我还没有玩过呢,哎,可惜了。” “淳于公子,您不知道?魏璎并没有死。” “哦,此言当真?” 伍横笑笑,“自然当真,很多人都看到了,魏璎活着,其弟弟魏珞也是没死,而且魏老二在并州,听说当了将军,不得不防备魏家的反扑啊。” 淳于长面色冷了下来,“气死我了,这可怎么办?” 淳于长心中有些害怕, 伍横笑笑,“淳于公子,魏家的产业营生,我来接手,每年给您送过去八成,不,九成的收益。这魏老二的事,我能摆平。” “你能怎么办?魏家的营生给你自然是没问题的,能不让大司马出面解决这魏老二自然是最好的。” “好办啊,伍烈出门办事,碰巧遇到了悍匪幽谷响,这人当初假扮乞丐,坑害希贤居,幽谷响是魏老二的人,伍烈把幽谷响抓了来。你看这官匪勾结,魏老二才是吃不了兜着走呢。” 说着拍拍手,伍烈带人将幽谷响抬了上来,淳于长皱着眉头,“怎么伤成了这样?” 伍烈单膝跪地,“启禀家主,幽谷响骨头硬,我用了血火鹰的刑罚,制服了他。” 淳于长来了兴趣,“血火鹰,这是什么玩意?好像挺好玩的。” “启禀公子,第一步是利刃钉死人的四肢;第二步,开胸翻出肋骨,看肋骨摇摆像鹰的翅膀;第三步是胸口插个火把.......” “好了,好了,反胃,别说了。” “诺。” 伍横笑笑,“淳于公子,你看有这幽谷响,能不能置魏老二于死地?” “哈哈哈,死得不能再死。就这么办了,赶紧抬出去,我要看舞乐、喝烈酒、睡美人。伍横,明日把魏璎送到我的床榻上,我保举你做个县侯。” “淳于公子,请放心。” 伍横的侍女春丽端上来三个酒壶,“主人,这是夫人准备的青杏酒,请贵客平常。” “好好。先给淳于公子。” 春丽走到淳于长身边,“请公子用酒。” 淳于长抬眼一看,“挺俏丽的侍女啊,伍家府上真是美女如云,侍女都这么勾人啊。” 说着探手去拿酒壶,故意去拿靠近春丽怀里的那个,春丽扭身,“公子,这人多呢。” 淳于长单手搂住春丽的腰肢,拢到怀里,“让我尝尝胭脂的味道。” 春丽惊慌,可又怕打翻了酒壶,先把酒壶放在桌上,双手掩住胸口,“公子,不要这样。” 淳于长不以为意,摸上摸下过过瘾,亲了几口,随手拿了一个酒壶,这才松开了春丽。 春丽慌忙端着酒壶跑到一边,忍着羞怒,给曹德和伍横送上了美酒,才气呼呼地离去。 大街上,郡兵人影幢幢,封锁了街道,屈通与魏貅站在梧桐树下,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屈通大喝一声,“伍家藏匿贼人,谋害刘家魏家,死有余辜。今夜缉拿悍匪幽谷响,抄拣伍家,抓了人,杀了伍横,这伍家的财宝,你们能拿多少是多少,美姬女眷玩完了就杀,你们随意。” 屈通冷哼,“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办不成差事,走脱了幽谷响和伍横,我屈通有的是办法灭他一家子。” 魏貅挑了大拇指,“屈县令,威风凛凛,可为上将军。” “哼,该你了。” 魏貅笑笑,“太守陈咸有令,伍家戕害皇亲刘钦一家,犯了谋逆的大罪,残杀舂陵名流魏家,这也是腰斩的重罪。窝藏悍匪,这悍匪盗挖皇陵,罪不可赦。数罪并罚,伍家满门抄斩,斩立决。女眷充入女闾,所以他们先给你们玩玩作为奖励。你们放心的办差去吧。” 屈通挑了大拇指,“将军有才,舌灿莲花,可为丞相。” 二人哈哈大笑,“开始吧。” 魏貅的手下先行潜行进了伍家,有伍烈做内应,异常顺利。 大门洞开,一队队精选的郡兵冲入了伍家。 不多时,火光冲天,烟雾森森,惨叫声、嚎叫声此起彼伏。 不要在晚上做出任何决定,晚上的意志力太过薄弱,阴与阳只一线之隔,天亮仍觉是对的,即使错,也甘心。 伍横从睡梦中惊醒,“夫人,夫人,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伍横跳到地上,“咦,夫人去哪里了?春丽,春丽,来人啊,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无人应答,伍横觉得蹊跷,拿了佩剑,大步走出了卧房。 只见院里火光冲天,护卫宾客在与郡兵格斗,一个瘦小的身影好似狸猫一般在房顶腾跃,火光中,形如小狼,青面獠牙,人眼人口。 伍横看得头皮发麻,顿觉大事不妙,慌忙逃向密室,那里安全,只有自己和夫人知道。 伍横辗转到了密室,打开房门,立时呆住了。 密室内,硕大的床榻上,曹德、东野杏、春丽三人赤身裸体,搂抱在一起,锦被未曾遮掩躯体。 室内芬芳,春意盎然。伍横只觉得喉咙发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哇呀呀,曹德,这个畜生、败类、伪君子。” 东野杏、春丽吓得大叫,慌忙拿了被子拢在身上。 伍横抽出长剑来,大叫着,宣泄着怒火,仗剑冲了上去。 这一夜,多少伍家人惨死在刀剑下、火光里,死似秋莠,悄无声息。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24.黄蜂尾上针 天光大亮,伍家被烧得只剩下了一半,烟雾袅袅,几只乌鸦盘桓。 屈通发布了公告,向舂陵百姓述说事情原委。 百姓围着布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布告大意:舂陵发生了两起大火,多起暗杀,县衙多日来连日查办,终于发现线索。事件主谋是伍家伍横,伍横窝藏数十悍匪,蓄谋良久,火烧了刘钦家和魏家,意图占有两家财富。 刘驵、刘亥发现了伍家罪恶,被伍家灭口。伍横贿赂县衙,意图消灭证据,被县令拒绝,伍横恼羞成怒,戕害了县令夫人、爱女。 县令请得太守援兵,连夜抓捕伍横。伍横持械反抗,截杀郡兵。经过一夜血战,伍横在密室被击杀,悍匪全部覆灭,伍横枭首示众。 伍横人死、恶名远扬,好似秋天的破败的莠草,被人随意抹除了。 伍家一夜覆灭,刘演得知前因后果,唏嘘不已,众人都没有想到伍横酿出了火烧刘魏两家的灾祸。 火未灭,烟在飘,尸体相枕,残肢断体,黑白相间。 血流满地,血肉模糊,恶臭难闻,偶有人凄惨哀嚎,又有人挥刀自戕。 刘演本来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可看到这般人间惨剧,心内不忍,虽说与伍横有仇有恨,可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好像还差点什么。况且这其中死亡的人很多都是不相干的无辜人啊。 刘演叹息一声,摇头不止。 有些事隆重地开幕,结果却是一场闹剧;有些事开场时是欢乐的,结果却变成了悲哀的结局。在悲喜交加的经历中,人们看着一幕幕开场的锣鼓,听着一曲曲落幕的悲歌。 如今都已随风而去,唯有那轻轻的一声叹息留在世间。 “走吧。”刘演、马胜、侯军三人转到了伍家后宅,突然听到一阵打斗声。 “伍烈,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得好死。” “曹德,咱们偷腥的别骂舔痈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伍烈和两个手下围攻着曹德和东野杏,刘演刚要发作,马胜、侯军已经窜了过去,“休要伤害曹家主。” 马胜和侯军加入了战团,刘演也只得出手相帮,很快,伍烈三人落了下风,慌忙逃窜。 马胜追了过去,“欺负了曹家主,还想跑。” 侯军一看,岂可落于马胜之后,正是在心上人曹姬的父亲面前表现的好机会,于是大踏步追了过去。 曹德大喊,“别让他跑了,杀了他。” 马胜、侯军听罢,浑身上下好似充满了力量,脚步加快了起来。 刘演不悦,“曹家主,我和伍烈无冤无仇,为何杀他?” 曹德一愣,“哦,他杀了春丽,又要抓走东野氏去谋求他的功劳。” 刘演抬头一看,东野氏脸庞肿得高高的,裹着披风,内里亵衣半露,东野氏裹紧了衣服,避过身去,刘演挠挠头皮,“曹家主,你怎么和伍夫人在一起呢?” 曹德和东野杏立马都红了脸,“哦,是这样,伍家遭难,伍烈欺负主母,我路过此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分内之事。” 刘演发现了东野杏披风上的字,“咦,这伍夫人穿得是曹家主的披风啊,这还有个曹字呢?” 东野杏慌忙用手遮掩,“哪有,你看错了。” 刘演再看曹德,只见曹德穿得白色衣衫,这是睡觉时候才穿的衣服,衣服上有些血迹,腰里系着女士的腰带,曹德和伍夫人还手拉着手。 曹德、东野杏慌忙分开了手,二人抬眼看天,不敢与刘演对视。 刘演心里苦笑起来,“我去给你们找辆马车,护送家主回家。” 刘演走远,东野杏急得跺脚,“这可怎么办啊,他要宣扬出去,让有心人一查,咱俩还有活路吗?” 曹德松松衣领,“你怕什么?他也没见你我杀了伍横,况且郡兵在伍家横行杀戮,那是官府在办案。你别慌,我先想想办法,你赶紧换个衣服,伍家糟了劫难,你留在这,大大的不妙。” “哼,你做事太不严密,伍烈是你的人,怎么就反手卖了你。” “我哪知道,有奶就是娘的东西。” “这刘演和伍烈必须死。” “我想想,我想想。” “你们真是一群废物,魏家联合你和伍家合谋希贤居,你俩胆小的跟老鼠一样,希贤居不敢拿,是怕刘家。图谋不成也就罢了,出工不出力,惹得魏貔老夯货记恨你们,你们倒好,偷不到狐狸,白惹了一身骚。 魏家,哼,你们更不敢招惹了,怕付出代价大。结果呢,魏家独吞刘家,讨好大司马,再嫁祸给你们,霸占你们的产业。现在你骑虎难下,你怎么办?” 曹德被东野氏说得怒起,抬手给了东野杏一个耳光,“闭嘴,我有我的计划,有人冲锋陷阵挡刀剑,我在后面搂草打兔子,不好吗?我的计划不容置喙,你懂什么!” 东野杏哭了,“你又打我,刚才哄我说是为了迷惑伍横,那现在为什么打我,我和你没完。”说着亮起白骨爪,挠起曹德来。 原来半夜时候,伍横发现曹德、东野杏、春丽三人的奸情,伍横大怒,提剑上来,控制了曹德。 曹德跪地求饶,伍横心气难平,大喝一声,“好,想让我饶你,你给我使劲抽这个女人,打得我开心,我就放了你。” 曹德在手心里啐了口吐沫,使劲掌掴东野杏,打得东野杏脸肿得高高的,都掉落了一颗后槽牙。 伍横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东野杏,这就是你看上的奸夫,打得比我还狠。哈哈哈,我要将你们三人剁成肉酱,喂了猪狗。” 春丽知道伍横的残暴,当下怒从心起,趁着伍横走神,踹了伍横裤裆,伍横吃痛倒地,曹德见此机会,夺过来伍横长剑,一剑刺中伍横胸口。 曹德杀了人,心中害怕,松了长剑,倒退数步,然而伍横魁梧力大,拔掉长剑,跳了起来,忍痛踹倒曹德,扑在曹德身上,双手掐死了曹德的脖子。 曹德呼吸不畅,手脚乱蹬,命在旦夕,东野杏情急之下,抱起花瓶砸了伍横的脑袋,春丽捡了花瓶碎片扎了伍横的脖子,曹德这才推开伍横,捡起长剑杀了伍横。 曹德、东野杏、春丽偷偷沿着密道,到了后花园的一座假山,藏在这里,忍受煎熬,等得天亮,人声消散,才瞅准机会,从后门逃了出来。 可不巧,遇到了伍烈,伍烈正四处搜寻曹德呢,当下大喜,两边便动起手来,本来伍烈胜券在握,却被刘演三人搅局。 这才有了后门的一幕。曹德、东野杏互相埋怨,这时刘演驾车回来了,刘演停下马车,远处咳嗽一声,东野杏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怨恨地瞪着曹德。 曹德心虚,扶着东野杏,走向刘演,“有事回头再说,先对付眼前,你去哪?” 东野杏甩开曹德,目视天空,“我能去哪呢?曹家?东野家?哈哈哈!” “自然是东野家比较合适。” “哼!” 刘演抱拳,“曹家主,请上车。” 刘演扭头就走,东野杏急急喊道,“留步。” “有什么事?” 东野杏推了曹德一把,曹德硬着头皮,“贤侄啊,这个我和东野杏是结义的兄妹,这伍家遭难,烦请你护送东野杏回宛城吧。” “不行,不行。” “贤侄啊,我不能带她回曹家啊,我夫人还不把我皮剥了,她能相信我和东野杏之间纯洁的友谊吗?” 刘演瞪大了眼睛,心道,“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远处人马嘶鸣,“不好,怕是郡兵来缉拿东野杏了。” 曹德、东野杏齐齐跪地磕头,“贤侄啊,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看在曹姬的份上行不行,曹姬暗恋你呀,我还想着这几天提亲呢。” 刘演脸红了,“使不得,快起来,我护送伯父、伯母。” 曹德、东野杏大喜,钻进马车,刘演亲自驾车,抡起鞭子,马蹄扬起,哒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不要在惊慌时刻做出任何决定,那时的意志力太过薄弱,阴与阳只一线之隔。 曹德平安回了家,自去沐浴更衣。刘演一诺千金,驱赶马车赶赴宛城。 天色昏暗,淳于长从假山里钻了出来,四个羽林卫士兵与他一般藏在了此处,淳于长一觉睡到了天亮,伍家都大乱了二个时辰,他也不知道。 淳于长误喝了春丽打算迷晕伍横的酒,才一夜未醒,不然按着他的脾气和跋扈的性子,早就与屈通对着干了。 四个羽林卫士兵猜测当是伍横真的犯了事,被郡兵抄家,正要理论,却见到郡兵和蒙面人一道烧杀淫掠,不时有人高喊,“曹德检举,伍家窝藏悍匪,县令命令,缉拿悍匪和伍家全族,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羽林卫士兵对官府抄家的福利门清,所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太守。”郡兵不乘机占便宜才太阳从西边出来呢!于是乖乖当了缩头乌龟,不过倒也忠心,带着淳于长藏了起来,救了淳于长一命。 其实这羽林卫士兵的忠心是假,淳于长有了闪失,大司马非得灭了他们的家人全族不可。 淳于长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保命的念头占了第一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淳于长偷了马车,逃离了舂陵,直接奔赴了宛城,如今只能靠南阳太守陈咸摆平乱局了。 魏貅不悦,屈通不满,杀来杀去,大费周章,却没有杀了淳于长。 舂陵接连着了三场大火,刘氏宗亲、各家豪族竞相到县衙施压责问,屈通换上孝服,为亡妻亡女发丧,如此下来,刘氏宗亲、各家豪族不便诘难,只得暂行退去。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25.毒蛇口中信 伍家覆灭,刘演搭救了曹德、东野杏。 马胜、侯军追赶伍烈,要为曹德鸣不平,可最终什么也没抓到,悻悻返回,却发现曹家主不见了,二人各怀心思,置办礼物,要去曹德家慰问了。 大树上,无病看着这一切,心内叹气,“大哥太老实忠厚了。” 无病看着远方,“伍烈是个好狗啊。” 刘演失踪,不知去向,樊氏不悦,“不孝子,不孝子,你父还未安葬,也没过头七,就突然不辞而别,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 樊氏气得围着房子废墟乱转,樊梨耐心陪着,生怕樊氏被气得晕过去,这时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到了近前,“伯母,有人让我给你封信。” 樊氏狐疑,打开一看,“欲知幕后主使,欲得汝子下落,请到蚩尤祠一叙。忠狗书。” 樊氏勃然变色,心中浮现小儿子无病的笑脸来,樊氏心痛心急,樊梨一样焦躁难耐,二人来不及收拾东西,一道赶往蚩尤祠。 樊氏、樊梨急匆匆赶到了蚩尤祠,只见祠堂内光线昏暗,蚩尤塑像高大威猛,透着一丝丝诡异恐怖。 脚步沙沙作响,樊氏、樊巧手拉手后退两步,听得漏风的深沉嗓音,“刘夫人,别来无恙。” “糟糕,被骗了。” 舂陵城外,一个小狼带着青面獠牙面具,正是无病,无病骑着马,踏踏而行,其后尘土飞扬。 一根麻绳拖拽着伍烈,伍烈躺在地上,不住惨叫,后背的皮肤已经被野草和干硬的泥土地磨掉了一大片,血肉模糊。 马匹停下,伍烈松了口气,忍着痛抬眼一看,不由晕了过去。 前路是一段石板路,几千个台阶好似一条大蟒蛇蜿蜒到山顶。山顶处,云团缭绕,阳光如天柱。 无病嘴角一笑,“像你这样的软骨头,才会晕过去。” 无病跳下马来,将伍烈扔到了马上,缓步上了山。 这里有座山,山里有座观,观里有个老道士。 三清观,供奉三个老道士。元始天尊,玉清;灵宝天尊,上清;道德天尊,太清。 这里人迹罕至,三清观有些破败,但绿瓦、红柱、重檐、花窗,尽显古香古色,塑工精细、造型奇特,设计的精巧绝伦。 壁画雕刻,活灵活现,技艺精湛。 院中古树参天,草静花香,能让浮躁的心、狂躁的灵魂宁静下来。 清静之所宜小憩,荡涤心灵解倦怠。 三清观坐北朝南,中路三清殿,供奉三清道祖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以及天地四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此观神奇之处,在于阴阳交融,三清观以北为阴,地面四季湿润。三清观以南为阳,地面四季干爽。 伍烈被扔到了屋里,屋里端坐一个老道士,伍烈大叫起来,“鬼呀。” 翻身跑向门口,无病笑呵呵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伍烈跪在地上,“忠狗爷爷,饶命啊。” “魏貔,你来点化他。” “诺。” 魏貔未死,被无病带到了三清观。 魏貔站起身来,“伍烈呀,是你把我夫人的尸体送到了魏家吗?做那被火烧死的假象吗?到底是谁害了我的夫人?到底是谁要让魏家覆灭?哦,还有谁让刘家覆灭?” 魏貔瞟了无病一眼,这仙人可是庇佑刘家的神灵呢。 伍烈冷笑,“想套我话,不可能。” 无病叹气一声,“哎,都是嘴硬之人,不见棺材不掉泪。魏貔啊,你虎威不在啊!看我的。” 无病抬起左手,从手腕上取下黑白二色相间的手镯来,造型别致。手镯并非传统的圆环造型,却是黑白两根对接,沿着胳膊交互螺旋盘绕,好似一对绕金柱的盘旋黑白双龙。 黑白二色,让人如此迷醉。黑白二龙,更让人如此崇拜。 有鳞者称蛟龙,有翼者称为应龙,有角者称虬龙,无角者称螭龙。 此黑龙,玄黑虬龙,水德之瑞,至阴至柔。黑龙首昂扬,吞云吐雾,兴滔天巨浪。 此白龙,银白虬龙,金德之瑞,至阳至刚。白龙首狰狞,喷雷射电,起漫天流火。 无病左手黑龙软鞭子,蜿蜒漫长如软柳长枝;右手白龙硬鞭子,伶俐威风似白柘木棒,合称两仪鞭。 混沌已开,黑白分明,平时五态,一螺旋手镯、二弹力棍鞭、三棍鞭化剑与鞭,黑龙软剑,白龙硬鞭,四再化六尺黑白短鞭,五变十尺黑白长鞭。 无病运气,使尽了力气,气功灌在两仪鞭内,手腕一抖,黑白二龙蓦然变长,一丈有余,黑龙缠绕殿内石柱,龙口咬鞭。 白龙闪着金色的光点,凌空劈砸三下,白龙吻石柱,金铁交加。 一鞭子,裂石;二鞭子,开石;三鞭子,穿石。 复又三鞭砸下,石柱切开,切口嶙峋。 黑龙回旋,绞着一段石柱,扔在了伍烈脚下。 无病手腕再抖,两仪鞭变小,各长三尺,变作直溜溜弹力棍鞭,尖头三棱,无病跳到近前,两根鞭子点在石柱上,好似插进了豆腐中。 “你的骨头有石头硬吗?” 无病空出一手,内里紧捏着木棉絮,运功烈焰掌,温度攀升,无病攥着伍烈衣领数个呼吸,陡然分手,伍烈衣领丝麻所做,干燥易燃,燃烧起来。 复又寒冰掌、点穴手施加在伍烈身上,伍烈只觉得半边身子发冷发麻,“神仙啊,我全说。”伍烈跪在了地上。 东野杏急着回宛城,一路催促,为了抄近路,反倒迷路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黑灯瞎火,刘演生气了,“不走了,就在这留宿了。” 东野杏害怕,不敢反驳。 篝火升起,刘演抓了只兔子,扯下后腿递给了东野杏,东野杏小口吃着,美目望着刘演。 刘演年少英俊,身材魁梧,好一个小鲜肉。 东野杏春心荡漾,肌肤雪白,温顺的像只小白兔,可心却是黑的、毒的。 东野杏扯扯披风,露出了粉色亵衣,“好热啊,你给我抓了只兔子吃,我也给你抓一对兔子吃可好?” 刘演扭过头去,看着远处的黑暗,东野杏撤掉披风,抱着双膝,捋捋头发,抬头浅笑,嘴唇扁扁着,两个嘴角弯了上去,眼睛眯了一眯,笑了起来,“刘演啊,多大了?怎么你能给我抓兔子,就不能让我抓一对兔子给你吃?” 媚眼如丝,好似万千小手,丝丝缠绕着刘演的心。百炼钢终不敌绕指柔啊。 刘演背过身去,“伯母,早些吃完好好休息,天亮赶路。” “叫什么伯母,我才二十七,叫姐姐吧。” “伯母,请自重。” “呵呵,男人啊。呀,毒蛇,快救我。” 刘演站起身来,东野杏却已经跳起来,扑到了刘演怀里,刘演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东野杏,只觉得手心酥滑。 东野杏蹦跳着,“快打死那蛇,打死那蛇。” 跳跃的东野杏,跳跃的小白兔,跳跃的春心,跳跃的杀机。 刘演倒退一步,扭头看东野杏刚才坐的草皮,推开东野杏,“伯母,哪有毒蛇,你在骗我?” 东野杏近前一步,小手摸着刘演肚皮,一指禅,“这不是毒蛇吗?毒蛇爱吃兔子呢。” 刘演倒吸一口凉气,推开东野杏,“伯母自重。” 东野杏歪倒在地,哎哟一声,单手将裙摆向上一拉了三尺,“刘演,你摔死我了,我的胳膊断了。” 刘演脸红心热,情思迷乱,闻听此言,竟然近前几步,“伯母,伤到哪里了?” 东野杏立即坐起,搂着刘演的脖子,将刘演带到自己怀里,“我的心被你伤到了,你要给我治伤啊。” 东野杏看着刘演浴火四射的眼睛,刘演沉沦了。 东野杏设想着计策,刘演刻趴在了东野杏身上,沦陷在美色中,在神思迷醉之际,东野杏摘下发钗,刺中刘演喉咙,鲜血飞溅,刘演一命呜呼,如此刘演再也不会宣扬出去东野杏的丑事。 东野杏媚笑着,觉得计策几乎要成功了,当下蹙眉捧心,“心好痛,你给揉揉吹吹。” 刘演脸色大红,伏起身来给了东野杏一个耳光,“清醒点。” 刘演站了起来,背过身去,“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扔进山里喂毒蛇。” 东野杏恼羞不堪,忘情嘶吼起来,“你打我耳光,伍横打我耳光,曹德打我耳光,你们都不得好死,我最恨打我耳光的人,我最恨打我耳光的人。” 东野杏哭闹着,刘演看着发泼忘我的东野杏,喃喃自语,安慰着震惊的自己,“这是被刺激着了,不和她一般见识,好男不和女斗。” 东野杏喊得累了,便顿觉四处安静了,隐约中传来了狼的啸声,“哦.......呜.......” 东野杏有些害怕,“这要惹恼了刘演,将自己抛弃,还有好果子吃么,这天下还有很多猛男俊男呢!” 东野杏不闹了,抽噎着,“刘演,我错了,我今天被吓着了,你别怪我了好吗?” “你个大男人别和我这小女子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要不跳个舞吧,我会胡旋舞呢,今天这衣服也合适的。” 刘演不回头,“行了,刚才吓你的,该睡觉就睡觉。” “嗯。” 一时安静下来,东野杏越想越憋屈,腹诽咒骂着刘演。 一阵马车的轱辘声,自远而近,格外醒耳。 东野杏眼睛一亮,“来人啊,有人半夜行凶了、强暴民女啊!”东野杏揉乱了头发,撕开了衣服。 刘演怒极,“脑子有病。咦,还真有人管闲事?” 东野杏冷笑起来,“姑奶奶漂亮,有的是人为我出气,哼。” 马车停了下来,帘子掀开,淳于长露出了头,“哇,兔子,快抢过来。” 东野杏笑了,双臂掩着胸口,“有识货的,刘演,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冒充你的女君呢。” “呸,我刘演顶天立地,从不后悔。” 一个便衣羽林卫士兵跳了过来,刘演单手背在身后,握着匕首,虎视眈眈。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26.天地无私 刘演千金一诺,护送东野杏回宛城,夜宿于荒野,却偶遇淳于长路经此地,东野杏胡言乱语引来了淳于长的护卫。 一个羽林卫士兵领命来到刘演、东野杏身边,刘演持刀警备,那羽林卫士兵一身便衣,走到篝火边,扔下一个一袋五铢钱,激起一蓬浮尘,“买了你的烤兔子。” 刘演一愣,大笑,“拿走。” 东野杏大叫起来,原地蹦跳,“你眼瞎啊,这还有兔子呢。” 羽林卫士兵双眼放亮,“哪呢?” 东野杏撩头发,挺胸收腹,“在这呢,我就是乖巧的小白兔子。” “有病。”羽林卫士兵拿起烤兔,转身走了。 淳于长大口咬着兔头,“饿死我了,快赶路,别被追上。”车辚辚,马萧萧,淳于长扬长而去。 刘演回头瞪着东野杏,“还闹吗?小白兔!” “不闹了,小白兔要睡觉了。” 夜静静,微微虫鸣,更显清幽。东野杏在车中熟睡,刘演自躺在篝火边小睡。 天地无私,自会青睐公道磊落之人。 大地微微颤抖起来,马蹄声隆隆,黑夜中分外清晰。 刘演翻身坐起,东野杏也从马车下来了,神情惊慌,刘演大喝,“上车,咱们藏起来。” 东野杏慌忙翻身钻进了车里,刘演踢飞篝火,拉着车钻进了附近的一处小树林。 不多时,十几匹马举着火把,驻足此处瞭望,“就是这里,马车停下了,还点了篝火!” 众骑士四处张望,刘演躲在暗处看得真切,这伙人黑衣黑面,隐含杀气。 “哼,还有闲心吃饭。你你你,去左前,走近路,包抄截杀。其余人等,跟我来。”说话间,骑士策马离去。 马蹄声北去,渐无声息,草丛中的虫儿又开始了鸣唱,刘演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来杀你的,这么多人呢,我可对战不了,你就危险了。” “杀你的才对。” “嗯?” 东野杏拍拍嘴巴,“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得罪谁啊?哪根你似的,树大招风。我要睡觉了,这里树林环境很清雅啊。想当年啊,多少少女少男定情在桑树林呢。”说着飞了个媚眼。 刘演也不理会卖弄风情的东野杏,拉着马车出了树林,“老实睡觉。” 刘演找回木柴,复又点了篝火,不多时,鼾声微微。 天地无私,自会关照光明磊落的壮士。 斗转星移,星光、火光交相呼应,四下寂静,刘演睡得熟了。 马车附近猫上来一个鬼魅的身影,两步一停,三步一顿,慢慢靠近了马车,翻翻这,翻翻那。 马匹踢踏几下马蹄,鼻孔喷了几下,那身影慌忙伏在车轮之后。 刘演惊醒,扭头观望,觉得有个人影在车后,察觉不妙,刘演翻身假寐,“这一夜无法入睡啊。”思量间,从怀中拿出了匕首。 不多时,人影再次晃动起来,那人找到了一个皮囊,轻轻打开一闻,便对上了嘴巴。 清水甘甜,侵入肺腑。 刘演悄无声息,绕到身影背后,一脚将其踹翻,那人大叫一声,“别杀我。” 刘演踩在那人后腰上,匕首抵在其人后心,“蟊贼,不许动。” 那人大喊道,“别杀我,别杀我,你可是刘演?” “你是谁?” “我是刘玄啊。” 大水冲了龙王庙,刘演、刘玄同族的兄弟,“大半夜的,十三哥,来这做什么?” 刘演拉起刘玄,刘玄捂着腰,“哎,别提了。”径直走到篝火边,“有吃的吗?饿死我了。” “半个兔腿了。” “好极了,好极了。”刘玄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刘演、刘玄二人对坐在篝火边,刘玄垂头丧气,“我弟弟被刺客杀死,我杀了一个刺客报复,可郡兵偏听偏信,认为我抢人钱财,四处缉拿我,老爹已经被关进了大牢。” “你怎么逃出来的,受没受伤?” 刘玄支吾着,“命好呗,赶在关城门前,跑了出来。” “你的宾客呢?” 刘玄心中不悦,神色小慌,“哎,宾客啊,见我贪了官司,都跑了,哪有刘老弟的宾客重情重义啊。” 刘演哈哈大笑,心中自豪骄傲。刘玄听着刘演爽朗的笑声,只觉得这是嘲笑、讥笑,分外刺耳,心内阴郁起来。 舂陵城内,樊氏、樊梨心忧无病下落,轻信字条留言,联袂来到了蚩尤祠,不想落入坏人圈套。 黑影中走出一个恶人来,那人嗓音低沉,嘴角漏风,单刀抵在樊氏喉咙上,“跟我走一趟吧。” “魏镬?”樊梨惊呼一声。 “哦,想不到小夫人还记得我?”说着闻了一下自己的手,“真软啊,真香。” 世人俗语,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又怕光着腚的,光着腚的怕脑子有病的....... 魏家人无赖,手下帮凶走狗惯常欺软怕硬,作威作福,而又好勇斗狠,视人命如草芥,个个不知天高地厚,自戕自残如话家常。 对付这类恶人,只能比他更硬、更恶、更狠。 樊梨脸红,喝道,“早该一刀砍了你的手。” 魏镬大笑,涎着脸,“我愿意让你砍我一刀,哈哈哈。”说话间手指前伸,慢慢伸向了樊梨的下巴。 樊梨侧身扭头,魏镬端了一空,也不着恼,“走吧,我家主人要见你们。”说着刀尖往前递了一递。 樊氏、樊梨无奈,只得顺从。 一男二女在深夜赶路,魏镬骑着大马,手拉着绳子,拖拽着樊氏、樊梨,二女低头思索,耳语逃生的法子,急切间别无良策。 魏镬看着两侧的阴郁的树林,心中也阴郁起来,丛林茂盛,树冠交织成弯弯的拱桥,魏镬策马穿行,好似看到了百花盛开,虫鸣鸟躁,此情此景勾起了那少年的回忆。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骑在青牛上,穿过丛丛树木,来到郊外放牛饮水,邻家的小妹妹韩小娘唱着清脆的歌声,一步一跳地跟在他的身边,她看到了一只花蝴蝶,韩小娘央求他抓到花蝴蝶。 二人在林间奔跑,追逐着蝴蝶,知了一声声的叫着夏天。一年又一年,韩小娘长成了大姑娘,可少年却离开了故乡,韩小娘等着少年回来为他抓蝴蝶,可再也没有等到。 知了声声,魏镬思绪飘远,心中暗叹一声,“刀口舔血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心中思念着韩小娘,而樊梨的样貌渐渐与韩小娘重合起来。 夜黑赶路,脚程慢,魏镬心事重重,不觉又走了半个时辰,三人便到了无人之地,一处破败的茅草屋静悄悄矗立在小树林边。 魏镬停下马来,长舒一口气,“为自己活一次吧。” 魏镬扭头笑道,“樊梨啊,我喜欢你窈窕的身段,杏子般的眼睛,你夫君已经死了,你可愿意跟着我过活吗?” 樊氏皱起眉来,“无耻之徒。” 樊梨恼怒,“想得美。” 魏镬笑笑,“你长得很像我的第一个女人。” 魏镬看着天空,“特别是一双眼睛,长得一模一样,眼睛像会说话一般。嗯,屁股也一样的软,实话相告,主人要樊氏的命。所以,樊梨,你可以不死的。” 樊梨心思电转,见魏镬好似流露真情,带着几分害怕,“你主人是谁?很残暴吗?” “呵呵,我不说的,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三场大火都和他有关,伤亡近千口啊。” 樊氏、樊梨心中咯噔一声,樊梨低着头,“你果真能救我性命?” 樊氏不满,斜昵樊梨,樊梨轻轻敲敲樊氏的手臂。 魏镬眼睛一亮,翻身下马,拽着绳子把樊氏捆在一棵大树上,“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只要你从了我,愿意和我过活,我就把你藏在那间茅草屋里。只带着樊氏回去复命,你看如何?” 樊巧立在一边,轻抬下巴,“那你答应我,一要明媒正娶;二要良田百顷;三要三进深的院落一处。如何?” 魏镬听着樊梨开出的条件,心中踏实了些,“这樊梨如此认真,看来是真想活命的,也许真看上我魏镬了呢。” 魏镬搓着手,“那我先验验货,看你值不值得这些?” 樊巧脸一红,“那你还捆着我的手?” 魏镬大笑,松开樊巧的绳索,大手捏着樊梨的细腰,“早年在边关做斥候,又来舂陵做了两年衙役,脑袋时刻别在裤腰带上,随我去丹阳吧,那里有我的客栈,每日门庭若市,我想过安稳的日子,我主外你主内,可好?” 樊梨双手搭在魏镬的肩膀,笑吟吟地,“行,这个好说,你在哪验货?就在这大地上,坑坑洼洼的,硌人。” “不妨事,不妨事,我喜欢仰面朝天,你在上面。” 樊巧红脸好似滴血,“不行,天在上地在下,乾坤阴阳各有归位,你去那茅草屋收拾一下,咱们去那,好不好嘛?”说着抛了媚眼,摘下腰间的香囊挂在魏镬的脖子上,小手轻轻拍拍魏镬的胸膛。 “妾的后半生就靠你了。” “好好好。”魏镬兴奋地跑向小树林,“你等我。” 樊梨见魏镬走得远了,高喊道,“多铺些茅草,干爽点的。” “放心吧。” 魏镬卖力地铺着茅草,多年前,韩小娘也是在一间茅草屋与他同赴巫山,魏镬自言自语,“幽谷响的样子太惨了,主人也不为他治伤,还用他半条命报复伍家,太让人寒心了。哎,这人啊,果然人如其名,只吃不拉,不吃亏。” “还是我聪明,主动请缨来做着绑架诱骗的事,想不到樊梨心中真的有我,这女人啊,没了丈夫,少了情爱,过不下去的。而今我便要学那知了,脱壳离去了,自此娇妻相伴,开着客栈赚大钱,哈哈哈,我的人生二度春啦。” 魏镬擦擦脑门汗水,呼扇着衣袍,欢天喜地地回到了路边,空无一人。只见几根割断的绳索留在树边,静悄悄地,骏马美人都不见了。 魏镬大惊失色,想到主人的手段,一时冷汗涔涔。 天地无私,自会保佑照顾良善之人。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27.天地无私,自有吉光 天地无私,自有吉光。刘演先后躲过淳于长、黑衣骑士两波坏人,却遇到了族弟刘玄,二人聊了大半个时辰。 天地无私,自有吉光。樊氏、樊梨二女巧计逃离了魏镬的魔手,暂时安全。 天地无私,自有吉光。舂陵城内,夜半时分,李云微微苏醒,医者邬先生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归是把李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李云被救活了,只是失血过多,面色煞白。 李云睁开眼睛,打量着四周,樊巧坐在一边,高兴起来,“醒了,醒了。多谢你了,李云,你救我一命,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樊巧拉着李云的手,“你好好休养,放心,你是我的好闺女,你是我的好儿媳。” 李云笑笑,语调微微,“彪哥哥呢?” “朱彪也没什么大碍了,皮糙肉厚,平时进补的好,没事没事。你不知道,刚送回来的时候,吓得我都没魂了。” “魏璎还好吗?” “你惦记的人还挺多,魏璎没死,可魏家基本完了,我看魏璎是个克人的货,哪有李云这么通情达理,庇佑人平安呢!李家在云中郡也是大户,陇地武威郡有也豪强亲戚呢。” 朱璋听得脸红,“哎,樊巧样样好,只是太势利了些。” 李云笑了,“这个月的天癸未至,我想见见魏璎,可以吗?娘!” 樊巧一愣,“好好,天癸没来呀,好事,好事。”樊巧大笑,“好儿媳,我把魏璎领过来。” 大街上传来隆隆的马蹄声,朱璋叹气,“哎,真有些兵荒马乱的感觉啊,这火烧了一夜,兵马冲突了一天,世道越来越乱了。” 李云望着窗外,“苦难终会过去的,只要心里有善念,上天就对她不薄。” 天地无私,自有吉光,自会宽宥迷途知返之人。 舂陵城外,刘玄安稳地睡了一觉,一觉天明。 天光大亮,火红的太阳刚刚出山,瑰丽的彩霞布满了半天天,青山红霞相伴,飞鸟流云相陪,好一幅优美的旭日山川图。 刘演抬眼四望,不远处一处殿宇巍巍然屹立在山巅,绿瓦、红柱、重檐,器宇轩昂,清风中,似有清脆的声响破空传来。 “当是三清观吧,原来转了一圈,又回了舂陵地界了。” 东野杏睡得香甜,慵懒着轻轻下了马车,“咦,又是一个俏壮士。”东野杏揉揉眼睛。 刘玄抬头,“好个美丽端庄的贵妇人。”刘玄跳起来,长揖施礼,“夫人安好,我是刘玄,长沙定王刘发后人,舂陵节侯玄孙,苍梧太守之孙,名门之后。” 东野杏含情脉脉,嘴角带笑,“妾东野杏,宛城大豪族东野氏。” 刘玄心中暗喜,“早知东野杏艳名,想不到如此艳丽啊。”再次躬身行礼,“东野姐姐万福,今日有缘相见,三生有幸啊。” 东野杏咯咯咯笑了起来,看着刘玄,计上心头,“小弟弟,人生苦短,可要活在裆下,及时行乐啊,说说,你都会玩什么游戏?” “嗯嗯,言之有理,活在当下,我刘玄平日里宴请宾客、谈天说地,立志封侯拜相,光宗耀祖,惯常遛狗斗鸡、骑马打猎,市坊间的游戏都会一二。” “无趣,无趣,我说要活在裆下。”东野杏眼含春水,视线从刘玄的脸颊瞬时挪到了腰胯,不加掩饰地盯着盯着。 刘玄低头一看,幡然领悟,笑脸红润,“姐姐好文采,刘玄甘拜下风。” “呵呵呵,文采有什么用,武功好才是真的好呢。” “我武功可以的,我自小练习武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尤其精通刀剑之术。” “互搏、角抵、骑马射箭可会吗?” “互搏、角抵看过,但没认真练过,此徒手格斗的本事,我更喜欢用兵器,徒手肉搏哪有兵器威力大啊。而这骑马射箭,这个有点难度,粗略懂得一点,不精熟。” “呵呵,我说的是闺中的互搏、角抵,还有骑马射箭呢。” 刘玄讪讪笑起来,不知如何应答,年轻人不经世事,岂是久经历练的东野杏的对手? 东野杏脸颊绯红,美目流转,“一看你便是童子鸡啊,我来教教你,你要交束脩的。” 刘玄脸红,谄媚笑着,“交,肯定交。” 刘玄与东野杏二人聊得火热,渐渐偏离了家常话,只聊闺中秘事、男女情爱,言辞愈发露骨。刘演听得脸红,心中暗骂,大步躲开自去捕鱼,置办早饭。 刘演人在水边,心在树林,抬眼看去,刘玄竟然拦腰抱起了东野杏,东野杏咯咯咯笑着,双臂搂着刘玄的脖子。 刘演心内唏嘘,眼睁睁看着刘玄和东野杏欢笑着走近了小树林,摇头叹息。 佳人美兮心荡荡,佳人步入青纱帐。青纱飞兮影摇晃,佳人留恋青纱帐。 小半个时辰,刘演捕捉了十几条鱼,大大小小,在日光下,银银闪闪,刘演生起篝火,坐在草地上边静悄悄地烧烤着。 这时东野杏满脸红润,娇笑走出了小树林,“小玄子啊,你去打些清水来,我口渴了。” “好好,流了那么多汗,该喝点清水。” 刘演也不抬头,烧烤着三尾大鱼,十几条小鱼,鱼香扑鼻,蓦然一双小脚停在了身前。 东野杏蹲了下来,素手托起刘演的下巴,“你要从了我,保证你吃香的,一辈子富贵,怎么样?” 刘演一巴掌拍掉东野杏的手,“伯母自重。” 东野杏咯咯笑着,“开不起笑话,心眼真小。”东野杏扭着腰胯转身走了,目光渐渐阴沉。 不多时,刘玄拎着两个水囊回来了,半跪在东野杏身边,东野杏笑笑,“水来了啊,给刘演送去一个吧,他渴了。” 刘玄拍拍水囊,目光凝成一道毒刺,“放心!” “刘演啊,忙碌了一早晨了,来,喝水,山泉甘冽的很呢。” 刘演笑呵呵接过水囊,拧开盖子,刘玄盯着刘演的嘴唇,心跳加速起来。 “十三哥,这东野氏,呵呵,传言不太好啊,十三哥在舂陵也是有口碑的,还有良配在等着你呢。” 刘玄尬笑,“你喝水吧,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刘演叹口气,常人交往忌讳交浅言深,虽是同族同宗,可这感情却并不深厚。 刘演举起水囊,凑到嘴边,马蹄隆隆,烟尘浩荡,刘演举着水囊的胳膊放了下来,“不好,有杀气。” 刘演单手将水囊拍到刘玄怀里,拿出匕首跳在一块山石上,举目张望,但见尘埃中,马匹骑士的身形清晰起来。 刘演跳下来,“十三哥,带着东野杏快上车,我怕来者不善。” 刘玄刚欲说话,东野杏柳眉倒竖,将刘玄的话憋了回去。 刘演解开马缰绳,坐在车板上,“十三哥、东野杏,你们快上车,你们没听见吗?我们藏起来。” 东野杏看看远处,抱着肩膀,“我光明磊落,我才不藏。” “最近舂陵多盗贼,我们人少,还是藏起来好。” “缩头乌龟,你就缩着吧。” “你!”刘演生起气来。 这一耽搁,十几匹马冲刺而来,马匹嘶鸣,不住踏步,十几个灰衣骑士排成一弯新月,将刘演、刘玄半包围了。 马上灰衣骑士骄横,鼻孔朝天,“谁是刘演?” 刘演不答话。 灰衣骑士抽出佩刀,随着马匹的挪动,轻轻扭着身子,刀锋横在空中,厉声喝问,“谁是刘演?” 刘玄低头侧身,不自觉后退数步。 灰衣骑士冷哼一声,身后一个骑士立即跳下马来,直奔刘玄而去,一脚踹翻刘玄,“你是刘演吗?” 刘玄抱着头,“我不是,我不是。” 刘演大喝一声,“住手,我是刘演,你们是谁?” “呵呵,杀!” 灰衣人一声令下,两个骑士策马冲来。 刘演拧眉,跑还是战? “住手,官府办案,闲人退避。” 灰衣人停下来,回头张望。 “悍匪猖狂,想不到你们来了此处!”七八个郡兵策马冲来,“县令大令,缉拿悍匪幽谷响。” 刘演心中踏实了一点,灰衣人指着刘演、刘玄,“牛三哥,他们一个是刘演、一个是幽谷响。想不到刘演勾结悍匪,半夜烧了伍家。杀了他们,咱们赏钱平分。” 郡兵头领是个什长,名唤牛三,牛三点头笑道,“老弟照顾我的生意,可我手下兄弟平时开销大,我要七成赏钱。” 灰衣骑士大叫,“那你们干活,我们观敌撩阵。”说罢骑士齐齐后退十几步,空出一片空地来。 “好。”牛三大叫一声,跳下马来,其余郡兵翻身下马,欺身而上。 刘演惊怒,破口大骂,“官匪勾结啊,你们才是官匪勾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还有王法吗?” “哈哈哈!”众骑士狂笑,肆无忌惮。 几个郡兵举着环首刀,拿着勾镶冲杀过来,将刘演退路堵死。 刘演没有趁手的兵器,只靠着一把匕首左支右绌防卫自己,辗转腾挪间,一片刀锋凌空而来,一点勾镶的铁刺斜下扎来。刘演大惊失色,当下难以躲避,情势危急。 东野杏红唇上翘,只待着刘演血喷如注,果然毒蛇口中信,黄蜂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 凌空中,传来两声清脆的响声,刀锋飞上了天空,勾镶撞到了树干上,震颤不止。 两个郡兵怪叫一声,摊开手,手中血檩子赫赫在目,兵器已经飞走了。 众人抬头,一个矮小的身影立在了山石之上。 众人诧异惊惧,只见这个怪物人形狼身,青色树皮脸,外翻着獠牙,树皮脸上露出一双紫黑黝黝的眼睛,背上背着一根白色棍子,爪子间抓着一个黑色长鞭子。 只见这只小狼模样的怪物哦哦长啸,弯腰,收心,手腕一抖,长鞭子甩了起来,啪地一声脆响,响鞭威武,震耳欲聋。 怪物口吐人言,“尔等目无法纪、惯常栽赃陷害,想不到小小的舂陵竟然肮脏到如此的地步,奉天帝法旨,忠狗来此涤荡人间的罪恶。” 水龙吟,黑虬舞。火龙唱,白虬狂。古来云海茫茫,道山绛阙知何处。人间自有,赤城居士,龙蟠凤举。向玉霄东望,蓬莱晻霭,有云驾、骖凤驭。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28.龙吟 水龙吟,黑虬舞。火龙啸,白虬狂。 行尽九州四海,叱咤风云,流光奔雷。三清观下,谪仙风采,威风神逸。待天地安宁,骑龙乘鲲,路稳太平。 刘演遇到追来的灰衣人武士和郡兵,这些人合谋诬陷刘演勾结悍匪幽谷响,郡兵冲上来缉拿刘演,危机关头,忠狗现身。 忠狗正是无病,无病晨练完毕,便从三清观下山,不想遇到大队的骑士,这些人前来截杀诘难刘演。无病火从心起,挺身出手。 无病人在空中,挥舞黑色长鞭,水龙吟,黑虬舞,无病降临。 “尔等目无法纪、惯常栽赃陷害,想不到小小的舂陵竟然肮脏到如此的地步,奉天帝法旨,忠狗来此涤荡人间的罪恶。” 无病跳纵起来,长鞭在空中游翔,好似一条玉蟒生了一双望天鳞角,微雕龙首昂扬吐火珠,烟雾升腾,绽露一丛红莲花。 无病挥舞十尺长鞭子,打飞了刀锋和勾镶,救了刘演性命。 金色的朝阳光辉洒布无病全身,好似金甲天神一般跳入人群中,立在刘演头顶,“刘演,别乱动,站稳了,我来救你。” 刘演大喝一声诺,骑马蹲裆,双手伏在双膝之上。 无病手中长鞭挥舞起来,好似盘旋的黑色水龙,在碧波潭翱翔,水花变作一圈圈涟漪荡起来,将围杀的郡兵轰出七八步远。 郡兵惨叫,衣衫划破了一道道缺口,兵器散落一地。 灰衣人大怒,“哪里来的树皮脸怪物,众位兄弟,开弓射箭。” 一声令下,羽箭似流星,飞奔而来,无病手腕一抖,长鞭头如乌鸡点头,一下下打飞硬矢,长鞭身如黑蟒游荡,一点点磕飞长箭。 无病跳到地上,手腕再抖,黑龙缩小,变作六尺长,无病双腿极速踏步,转瞬间冲到灰衣人身前,无病凌空跳起,抽出后背上的白龙硬鞭子,凌空劈砍。 一声闷鼓声响,领头的灰衣人脑浆崩裂,红白之物齐飞,栽倒马下。 无病一脚踩踏马头,再次凌空飞起,灰衣人齐齐抬头,日光已经耀眩眼睛,但见黑影落地,两点火花,两丛云雾,在黑影周边旋转。 无病左手黑龙软鞭子,蜿蜒如软柳长枝;右手白龙硬鞭子,威风似白柘木棒。 灰衣人小头目高声喊着,“快快举盾防御,套马索困住他。” 无病冷笑一声,举着白龙硬鞭冲杀过来,小头目惧怕,说时迟那时快,无病跳起来, “尔等乱贼,狂妄悖虐,无天无法,受死吧。” 四尺白龙鞭劈向小头目脑袋,小头目吓得六神无主,急急催动马匹,马匹人立而起,砰的一身响,马面甲被白龙鞭一击而碎。 无病冷笑,借着砸马头的反作用力,身体上扬,六尺黑龙软鞭绞杀住灰衣人脖子。 此刻马匹原地晃荡几下,歪倒在地。 灰衣人跟着倒下,被马匹压着大腿,无法挪动,黑龙首咬住鞭身,渐渐箍紧灰衣人脖子,好似一只水蛇捕捉了猎物,一点点让其窒息。 灰衣人脸红起来,双手抠着鞭子,无病跳到灰衣人胸口,看着东升的太阳,“朝阳带给人希望和光明,而我带给你们暴力和死亡。” 无病单手回抽,灰衣人惨叫一声,脑袋滚在了一边,血喷出去三尺来远,白骨森森,血流如喷泉。 其余灰衣人拿着套马索,犹豫着,平时也是杀惯了人的,可头一次遇到这么狠的。 “你们还来吗?” 无病狞笑着,黑龙鞭拖地,所过之处,染红了青草,割裂了茎叶。 无病每踏出一步,灰衣人的马匹便倒退一步,又一个小头目发着颤音,“兄弟们,我们回去也是死,拼命吧,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无病大喝一声,举着白龙硬鞭飞扑而来,飞向说话的小头目,兜头盖脸,砸下鞭子。 白龙硬鞭在空中飞舞,便是半截白龙去了牙爪,白龙遒劲,好似从层层叠叠的积雪积霜中破空而来,霜雪飞飞飒飒,又如枯竹节攒成,浑似白龙尾半截,好一个钢鞭悬铁塔,水磨鞭,远看似竹节、近看似虎眼,带着冰雪的寒意降临人间。 小头目有了防备,慌忙甩开马镫,翻身落地,无病一击而空,小头目连滚带爬奔出去数步之远,心中刚刚暗道一声侥幸,突然觉得脖子发紧,扭头一看,一条黑色长龙连着自己和怪物。 小头目惨叫一声,人头落地。 刘演看得真切,那黑色的长鞭子本来看上去光滑如玉,微光频闪,不知怎地突然鞭身上窜出无数细密的尖刺,好似牙齿一般,交错之下,割断了灰衣人的脖子。 其余灰衣武士咬牙发狠,甩出来了套马索。 无病落地,继续前扑,如灵猫扑鼠、捷豹登山,当先的灰衣人只见黑影闪眼,怪物竟然倏忽而至,好似被黑龙鞭拉了过来,黑龙鞭变小、变薄。 无病手中抖动,黑龙鞭变成软剑,栉比菱纹衣带剑,剑身上菱形纹鳞次栉比。 无病将衣带剑贴在脸上,果然一圈圈套马索落在了无病脖子上,无病冷笑,衣带剑抖动,绳索齐齐断裂。 此刻只有两个绳索落在无病的胳膊上,灰衣人骑马拖拽,无病被凌空拉了起来,吊在空中。 衣带剑上撩,割断绳索,无病平稳落地。 灰衣人大喊,“射箭,射箭,乱箭穿心,牛三,牛三,你们快来助阵。” 两个灰衣人赶紧掏出马弓,咻咻极速射了六箭,无病闪转腾挪,挥剑格挡。 牛三大喝一声,“开弩箭。”嘎嘣嘣,弩箭齐飞,无病反手挥舞白龙硬鞭,格挡弩箭,蓦然松手,白龙鞭飞出,一道白色闪电刺中牛三嘴巴。 牛三惨叫一声,白龙鞭撞碎了牙齿,割裂了舌头,硬鞭自脑后探出,牛三吐着鲜血,倒地而死。 刘演目睹灰衣人、郡兵的惨死状态,心生不忍,大喝一声,“此乃伍子胥的忠狗仙人,你们还不离去,难道要与上天为难吗?” 郡兵心神大震,面面相觑,想起了军候萧十一手下惨死的状态,此刻无病长鞭挥舞,生生劈碎一个灰衣人头颅,郡兵闻听惨叫,心胆俱碎,慌忙扔了弩箭,连滚带爬逃离此处。 无病回头看了刘演一眼,心道,“大哥啊,对这些坏人有什么心软的。” 无病收起长鞭,变成衣带剑,跳到灰衣人身边,手起剑落,瞬时割开一人喉咙,鲜血汩汩冒出,又一个灰衣人举刀劈砍,无病甩开三朵剑花,割手腕,刀落,割喉咙,断喉,灰衣人捂着脖子倒地。 第三朵剑花,挑飞落地的环首刀,环首刀直直飞起,刺穿远处一人咽喉。 那人举着环首刀踉跄着停下了脚步,栽倒在地,脖子中的环首刀再次被大地推挤着径直偏向了颅脑中,脑后探出一节刀锋,刀锋下盛开了一朵红白二色的花朵,只不过这朵花是倒立的。 那人距离无病还有五步之遥,喷血而死。 灰衣人怪叫起来,头目尽死,再无斗志,策马逃逸。 无病看着郡兵和灰衣人逃了,也不追赶,他还有大事要做,魏貔和伍烈的话透露了这几日大火的秘密,他要全部告诉刘演。 无病甩了甩衣带剑,鲜血甩干,一丝一毫不存,这便是星际科技的本领,哪怕一个血细胞也不会存留在兵刃上。 衣带剑鼓了起来,形似一段黑绳,盘在了无病腰间,龙口吞龙尾,合在无病的腹部脐上,黑龙衣带,好一条漂亮威风的腰带。 刘演眼前一亮,“仙家的兵器真是神奇,又是长鞭又是软剑,还能对弯做腰带,衣带剑衣带剑,快似闪电啊。” 无病拔起白龙硬鞭,扛在肩膀,走到东野杏和刘玄身边,二人两股战战,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尿味。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何况这是传说中的忠狗仙人。 无病蓦然瞪大了眼睛,只见远处树林边,一个黑衣人悄悄牵走了一匹马,那人脖下晃着一个红色的香囊,无病很熟悉,那是姨娘樊梨的香囊。 无病盯着那黑衣人,只见黑衣人嘴巴边一道刀疤开到了耳朵边,“魏镬!” 无病咬牙起来,心道,“难道姨娘遭遇了不测,哇啊啊。谁敢欺负我姨娘,我将他碎尸万段。” 魏镬上马,策马奔驰起来。无病瞪着眼睛,举起白龙硬鞭,杀气森森,刘玄吓得跪在了地上,“仙人饶命啊。” 无病一巴掌推开刘玄,“滚开。”无病窜了出去,“刘演,回到舂陵,小心曹德。” 无病身形已在十步之外,“魏镬,哪里逃!” 魏镬大骇,这忠狗可惹不起,魏家人时常谈论忠狗的威名,魏镬狠命抽打马屁股,马匹奋起四蹄,嘶鸣一声,奔驰起来。 无病刚刚跳到树林边,树上突然窜下来一个灰衣人,头朝下脚朝上,推着盾牌,护着自己脸面脖子要害,挺着环手刀冲刺下来,灰衣人狞笑,“杀了你,我就可以自立门户了。” 原来还有一个灰衣人藏匿在树林里,欲要将功赎罪。 无病也不理会,挺直白龙硬鞭上刺,咚的一声响,撞在了圆形的青铜盾牌上,瞬时将其刺穿。 灰衣人的长刀继续前刺,无病侧身扭头,长刀带飞了青色树皮面具。 灰衣人是惯于刺杀的刺客,当下反应迅捷,侧身翻滚,单腿踢踹旁边的树干,生生翻身躲开白龙鞭的直刺,这才没有被白龙硬鞭刺穿躯体。 无病暗道,“没能被一招杀了,有几分本领嘛!” 灰衣人单脚着地,环首刀扔在一边,一个黄澄澄竹筒横在胸前,砰的一声响,“暴雨梨花针,你给我在这吧。” 万千点寒星飞刺出来,直奔无病面颊,无病眯缝着眼睛,举臂格挡,同时连忙就地翻滚。 无病滚在树干下,只觉得脖下一丝疼痛,无病不管这些,甩动白龙硬鞭,硬鞭蓦然变长,直直前刺,一下子一丈有余,灰衣人不及反应,被刺穿喉咙,灰衣人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白龙缩小,无病跳到灰衣人身前,捡起竹筒,只见那个竹筒是个暗器,装满了钢针,幸好及时击杀灰衣人,不然这灰衣人二次击发暗器,无病就得被万针扎满了脸颊。 “哼!小人。”无病拔走白龙鞭,向着魏镬追踪而去。 无病追着追着,突然觉得有些眩晕,“不好,这针有毒。”无病闭气凝神,跳到了一颗大树上,盘腿坐下,点选穴位护住心脉,同时运功逼毒。 古树参天,无病摇摇晃晃坐不稳了,趴在了树杈上,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失去了知觉。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29.孝道 浅笑粉粉、落花飞絮。八表神游,浩然相对。骑鲸路稳,约相将去。 无病本欲与刘演同回舂陵,彻底解决刘家的麻烦,报了父亲刘钦的血仇,了却没有尽孝的遗憾,可突然发现了魏镬戴着樊梨的香囊,无病唯恐樊梨遭遇不测,慌忙追赶过去。 没想到灰衣人难缠,潜伏在树上,突袭暗杀无病,无病躲过敌人的刺击,却没有躲过数百枚钢针的袭击。 无病本来有乾坤神功护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按理来说,本可抵御寻常刀斧加身,可唯一的缺点就在呼吸间歇,一旦受到攻击,皮肉照样会被金铁之物穿刺,只是比寻常人受到的创伤轻一些。 灰衣人突然击发暴雨梨花针,又是无病换气的当口,钢针细小,近距离击发,速度快,力量大。 无病急急闭气运作气功,可稍晚了一些,虽则大多数钢针被无病的肌肤弹开,可仍然有几枚钢针刺中了脖下皮肤。 无病击杀了灰衣人,暂时藏在了大树的树杈上,渐渐失去了知觉。 刘演望着无病的身影远去,只道神仙有要务在身,未及多想,口中喃喃,“小心曹德,小心曹德,这仙人何意呢?” 东野杏凑过来,“我的天啊,曹家主难道也要被灰衣刺客或着郡兵逼迫诘难吗?到底是谁,火烧了刘家、魏家,又残杀了我伍家一大家子,他们要做什么,下步要吞并曹家吗?曹家主确实要多加小心了。” 刘演眼前一亮,“对呀,这幕后的黑手屡次栽赃曹家主,看来这黑手野心很大,意欲吞并曹魏伍三家的财富,而且对刘氏也是非常嫉恨,如此危急时刻,各家理应放弃成见,共谋应对计策,才不至于被幕后黑手各个击破。 哎,这幕后黑手藏得太深,一定要精诚合作,才可把他抓出来,我这就回舂陵,召请各路豪杰,邀请舂陵豪强共同对付这幕后的黑手,共克时艰。” 刘演抱拳,“山高水长,天涯未远,东野氏,你我就此别过,来日后会有期。” 刘演说完,翻身跳上一匹骏马,“十三哥,东野姬心地良善,刀子嘴豆腐心,风评不佳,但本性尚可,愿你们百年好合,我这就离去了,东野姬平安返回宛城,就靠你十三哥了,再会。” 东野杏怒道,“刘演,你少编排我,你没有资格。” 刘演扬起马鞭子,一声脆响,马匹滴律律长叫一声,奋开四蹄,奔驰起来。 东野杏一拳打在棉花上,疾走几步,“哎,哎,刘演,刘伯升,你怎么走了,还真走了,你要信守诺言啊,你不送我回宛城了?” 刘演既不答话也不回头,心忧家人,担心幕后黑手再做恶事,只顾催促马匹奔驰,渐渐消失在远处。 东野杏气得一跺脚,回头怒视刘玄,“哼,废物,下个毒,杀个人都不会。”东野杏上了马车,气呼呼地放下帘子。 刘玄面色尴尬,不过长长舒了一口气,“哎,那是我族弟啊,现在想来,刚才真不该下毒啊。” 刘玄抬头望着马车,“哎,可美人在怀,我也是无奈啊,我的锦绣前程全靠着东野杏了。” 刘玄看着满地的尸体,“这么会功夫死了这些人,那忠狗真狠啊。哎,我老爹还在大狱,会不会被我连累判成死罪啊,我怎么办啊?” 刘玄爬进马车,被东野杏一脚踹了出来,刘玄也不在意,媚笑着,再次扑了进去,东野杏拿起车内的或者随身的物件拍打刘玄,刘玄惊着了,“小心点,小心点,这毒药包要洒了,咱俩吸进肺里就死翘翘了。” 东野杏动作缓和了些,把毒药包放到一边,“胆小就别去东野家,东野家世代制药,多得是毒药。” 刘玄趁机抱着东野杏的腰,大嘴亲吻上了东野杏的脖子耳垂,同时说起了温柔细语,东野杏拍打刘玄的动作变成了搂抱,刘玄哄得东野杏再次展颜,不多时,车厢轻轻摇晃起来。 日上三竿,刘玄驾车,马车直奔宛城而去。 车里玉人车外道,车外得意车内佳人笑,笑渐不闻声声吟,一路驱驰到地牢。 几天后,刘玄、东野杏沿着武关道走出了莽莽伏牛山,距离宛城还有一日的路程,本自欣喜,却遇到了一群黑衣人在路边截杀淳于长,战况惨烈。 羽林卫便衣兵士只剩下一人了,带着伤,且战且退,尽忠护着淳于长逃离,淳于长命在旦夕,被击杀只在片刻。 淳于长失望极了,一辆马车出现在眼帘,淳于长病急乱投医,“壮士,壮士,快来救我,我是大司马的亲外甥,这些黑衣人是山贼,救我性命,我保你封侯。” “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我还有老娘要照顾啊,我还没尽孝啊。” 刘玄坐在马车上,晃着脑袋,催促马匹赶紧逃离是非之地。 黑衣人见刘玄在此,一个骑士策马过来驱逐。 此刻宛城方向,云烟蔽路,几十个骑士打着东野字号的大旗,迎接东野杏来了,得得得马蹄声不绝于耳。原来宛城东野家得了曹德的飞鸽书信,这才来接应东野杏。 东野杏只道这些黑衣人对自己不利,一面催促刘玄快逃命,一面向着东野家族骑士高喊,“我是东野杏,爹爹派你们来接应我吧,打头的是东野强吗?快来救我。” 纵使闺女远嫁,可重重高山不能阻隔一个父亲的宠爱,东野家主惦记自己闺女的安危,派出了家族精锐骑士接应。 骑士精壮,长矛大刀,弓弩齐备,东野强只道山贼攻击东野家的千金,急急下令搭救,一时羽箭蔽空,悉数射在地上,排成整齐的一排,将黑衣人与东野杏、淳于长阻隔开来。 不多时,东野家族骑士将东野杏严密扈从起来,黑衣人见此情景,叹气一声,只得撤离,黑衣人隔空高呼,“愧对曹家主的恩典。”扬长而去。 淳于长这一路躲过了黑衣人两轮的击杀,全靠着地形地势和羽林卫的拼命扈从,才逃了性命,黑衣人为了让淳于长死个明白,多次申明是受曹德委派。 淳于长早就恨上了曹德,这会遇到了东野杏,拉着东野杏的手,“伍夫人啊,这曹德太坏了,诬陷伍家窝藏悍匪,屈通不分敌我,在伍家一通烧杀,害的伍家家破人亡,东野夫人做了寡妇啊。我们好好商议,如何杀了曹德。” 东野杏皮笑肉不笑,抽回了手,“淳于公子,请到东野府上一聚吧。” “请。” “请。” 刘玄怒目盯着淳于长的背影,暗暗咒骂着,像个护食的野狗,心中狂吠着。 刘玄就此在宛城住了下来,几天后思量好计策,请东野杏雇人代为散布传言,刘玄畏罪自杀,同时派人将灵柩送回了舂陵。 屈通见此便命人释放了刘玄的父亲刘子张,也正好借机会讨好舂陵刘氏。 刘子张得救,刘玄全了人子的本分,也算是孝了。可刘玄为了富贵,改名东野玄,数典忘祖,安心守着东野杏,住在了宛城这花花世界中。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刘玄抛家傍路,无情无义,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东野杏萦损柔肠,困酣娇眼,对待刘玄好似一朵娇花,欲开还闭,又像一只老猫,戏谑逗弄着刘玄这只勤奋的小老鼠。 淳于长春梦常做,随风万里,只寻花觅柳,忘却往日生活烦恼,不恨此花飞尽,只愿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只是一池萍碎罢了。 世上恩情终归是钱财占去七分,可这七分中,四分是不足为人称道的铜臭尘土,三分是扰乱人心的金银流水。细看来,不是凡尘也不是流水,点点都是离人泪。 再说刘演快马加鞭,返回了舂陵城,刚到家门,只见大姐刘黄垂泪,二妹刘元二弟刘仲愁容满面,“怎么回事?” 刘黄站起身来,“刘演啊,你怎么才回来,你去了哪里,娘丢了,姨娘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刘演只觉得脑海中响起了晴天霹雳,哇哇暴叫,“我和你们这些恶人不死不休,大姐,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黄已经派人打探,刘演宾客也查到了线索,找到了送信的小男孩,然而小男孩却不知道给他书信的是谁。 “定是歹人绑架了娘和姨娘,挖地三尺,我也要救出娘来。” 刘演惊怒交加,顾不得联络各家商议对策,慌忙带着宾客四处寻找母亲和姨娘的踪迹。 刘演后悔起来,往日对父亲多有不恭,父亲已然骤然离世,无从表达关爱亲情。而今只有母亲一个亲人了,每每想到此处,刘演心痛如刀割一般,刘演赌咒发誓,一定要找到娘,以后对娘言听计从,凡事都要顺着,好好尽孝。 正是父母离去,人生只是归途了。父母在,家就在,尽孝要趁早,珍惜和父母在一起的时时刻刻,放下手中的琐碎无益之事,好好陪着父母体味人生的美好,天伦之乐,团聚之美。 “子欲养而亲不待。”只愿此言再也不出人口,只有那和和美美,一生亲情一世恩德。 时至晌午,黄灿灿的太阳好似一个喷火的火珠子,挂在头顶,向大地扔着烈焰,知了的鸣唱渐渐急促高亢。 大树上,无病缓缓醒来,幸好中了敌人的迷药,无病立即跳下大树,仔细辨识着路上的马蹄印和空气中那一点点的香囊气息。 无病穿梭时空隧道来到舂陵后,神经变得敏感了许多,感官异常灵锐,依稀闻到了香囊的味道,可奈何在树上昏迷浪费了近二个时辰,情势不乐观。 骄阳似火、无风无云,无病深吸一口气,看准了方向,竭力追赶过去,他要为这个家尽孝,这是人子的本分。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30.玄星初上 古老相传:天上有一颗星,谓之玄星,又谓之金星、参星、长庚星,亦谓之太白星、启明星。玄星初上,东方未明;天色将晓,玄星渐暗。 刘演在舂陵四处找寻母亲踪迹,无病在城外依着蛛丝马迹,苦苦追索魏镬。 无病心苦,本来即将真相大白,为父亲报了血仇,似乎迎来了刘家的光明,可这依然是至暗时刻,姨娘有难。 樊氏樊梨形影不离,自小一起长大,姨娘危险了,那娘也就不安全了。 无病心急如焚,冲入了茫茫的九嶷山中,青山群岭,树木高大参天、花草斑驳覆地,苔蕨纵横、藤蔓交错,阴暗蔽空。 那香味渐渐闻不到了,无病只得在深山中打转,这魏镬的气息已经被这山中的奇花异果熏染,被这清爽的山风冲淡。 群山中,怪兽飞鸟比比皆是,沿途斑杂,多有沆瀣齐聚之处,难以辨识踪迹,哪怕再早上一个时辰,无病也不会如无头苍蝇般飞来撞去。 无病走得累了,刚刚爬上一处高坡,一段丝帛挂在一处灌木上,无病拿来细看,当是母亲樊氏衣裙上的,无病欣喜,心中有了希望。 无病抬头张望,只见远处一处峭壁山岩孤立,高达数十丈,一侧齐整,好似斧头凿出来的一般,上面长满了爬山虎,好似一片绿墙映入眼帘。山岩顶端长着不少老松树,偶有几声鹰啼传来。 峭壁前十余丈,横着一处蜿蜿蜒蜒的山梁,穿过参天的古树,山梁表面怪石嶙峋,一如鳞片一般,斑斑驳驳。好似一条长大的蟒蛇横在树丛中,连接着远处两个削去尖顶的山峰。 这对山峰好似一对并蒂莲花,只不过一个是红心白莲,山顶平整光滑,天然白石生成,好似一个平台,中间一点红色花蕊,无病目力极好,那是一座重檐的红房道观,瑶台玉琼观。 另一个莲花是黄心黑莲,花瓣嶙峋,天坑蓄水,一汪温泉成池,天光云影在水波中徘徊着,池水中间有一座小岛,一间金顶的道观耸立其中,瑶池毓芳观。 两朵莲花靠着索桥相连,云雾缭绕,果真是纳福的宝地。 无病感叹,“果真是阴阳莲花,并蒂花开,当是天庭的瑶池玉台在人间啊。” 峭壁上刻着三个金文大字,碧阙岩。石梁上也刻着三个金文大字,石桥峰。 无病赞道,“本以为人迹不至此地,哪想到早有古人留下的名字。碧阙岩,高耸入云,探查天阙。石桥峰,横嵌古森,连接天地。” 无病爬上一颗古树,此树约有五百年树龄,几个成人都无法合抱树干,无病攀爬到树顶,回首遥望,三清观依稀出现,“果然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义父师父真是哲学大家,我耗费时间转了个大圆圈到了这地界,三清观离这里并不远啊,早知道有小路到此,就省去大半时间了。” 蓦然传来一阵人声,无病钻入树冠,冷眼相看,侧耳倾听。 只见三个黑衣人拎着兵器,从山梁下冒了出来,“小娘子说金凤就在附近,咱们都转悠三遍了,哪有踪迹,主人要一个时辰给他回复,不然就打我等一顿,哎,这次的差事可比边关杀匈奴可难多了。” “别废话了,好好找找吧,过了这大岩石再看看情况,你我实在没有办法也只得如此交差了。” 三人渐渐远去,无病听着话语蹊跷,“莫非是那个金凤吗?” 无病略作思考,向着黑衣人来的方向蹑踪而去,不消一刻钟,无病听到了一处人声。 “刘夫人,把您请来无非就是吃酒吃肉而已。” “有这样请的吗?樊梨已经告诉你金凤的所在了,我儿无病在哪,该你说了。” “哈哈哈,果然母子连心啊,我喝完这壶酒,吃饱了,自会告诉你儿下落。” 无病心喜,轻快窜上大树,飞荡过去,立在树枝上,轻轻拨开枝叶,瞪大了眼睛,只见樊氏和樊梨被双双绑在大树上,衣衫破烂,长藤紧紧箍着躯体,无病怒从心头起。 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人,为首的人身材壮硕,披着披风,脸上一道刀疤赫然在目,跪坐在地上,面前一只烤鸡一壶酒,边吃边说,无病猜出来了,这是魏貅。 魏貅咬了一口鸡腿,“野鸡就是味美,那时年轻,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精力,每天与好友一道畋猎,专管野味下手,雉鸟、兔子、鹿羊等等。 我们这一行人各有不同武器,这也是攀比的所在,有用水磨角靶弹弓的,有用雁木鸟椿弩子的,有用定制马弓硬弩的,当然大家带着的鹰犬也是比试的重点,当年我有一只圆眼铁爪海东青,一只上林苑配种的白龙沙,搭耳细腰深口,价值连城。白天打猎,晚上赏歌舞,人生快事啊!” 诗曰:外作禽荒内色荒,滥沾赌局又何妨。早晨架出苍鹰去,日暮归来红粉香。 为富而不仁,只知道骄奢淫逸,败家之始。 魏貅喝了一口酒,“刘夫人,看来你不懂什么是白龙沙啊,我给你讲讲,狗高四尺谓“獒”,体大者曰“猗”,善捕猎、看田者曰“良犬”。良犬有鸟龙、殷虞、韩卢、郁林、茹黄、地羊等,白龙沙就是其中之一,速度快、凶猛好斗,见了狼都要咬一口。要说孝武皇帝会享受啊,设置“狗监”,建了“犬台宫”呢,供自己取乐。” “呸,你们都是一群走狗,王凤的无赖狗,小心以后兔死狗烹。” “哈哈,刘夫人话语犀利,一针见血,大司马就是要你们的儿子死了,就这么简单。” “哼,你们费尽心机,探查我儿的出生异象,而后又杀人灭口,稳婆何罪之有?你们烧杀刘家,害了伍家,你亲大哥也死在烈火里了。魏貅,你的心被你养的狗吃了吗?如此丧尽天良!” “呵呵,刘夫人果然天资聪颖,从我的几个字词中就猜到了实情,某佩服万分。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做个明白鬼吧。” 樊梨哭道,“你骗人,你说好的,找到了金凤,就放了我和姐姐的。” “呵呵,对,我会信守诺言,放你们去鬼府一游。” 这时一个黑衣人高喊着,“主人,好消息,好消息,在一处坑洞,找到了神鸟金凤。” 黑衣人小跑到魏貅近前,“主人,金凤有下落了。” “哈哈,天助我也,随我去查验,真是金凤,再杀了这两个女人。”魏貅把鸡腿扔在地上,长身而起。 一个黑衣人凑了上来,“主人,这两个女子肤白肉嫩的,就赏给兄弟们吧,反正一会儿就杀了。” 魏貔呵呵冷笑,抬手给了黑衣人一个耳光,“某最恨淫辱妇人的人,你再有这想法,我便砍了你。” 黑衣人不敢捂脸,抱拳躬身,“诺,属下知错,不敢不敢。” 魏貅冷哼一声,带人离开。那黑衣人见魏貅走得远了,原地跳起来,“哼,等勒死了,老子再玩,趁热,没啥区别。” 樊氏、樊梨惊恐流泪,“苍天啊,为何对刘家如此不公?” 黑衣人扭过身来,“夫人,你可愿意跟我耍耍,你要自愿,我就不违背主人的命令了,毕竟你也快死了,死了都要爱,死前再快活一回,如何?让我帮帮你吧。哈哈。” “呸,滚。”樊氏闭上了眼睛。 扑通一声,黑衣人倒地,脑袋咕噜噜滚远了,樊梨惊叫,闭眼大喊起来,“啊,他真滚了。” 樊氏抬头,只见一片鲜血当中,一个小狼立在那里。 樊氏和樊梨从来没有这么惊喜于一个人的出现,冰冷绝望的心中只感觉得遇到了温暖的骄阳。二人被小狼领到一个高坡,“沿着这条小路,你们就可以走出九嶷山了,不要去三清观休息,直接回舂陵,立即闭门谢客,不与外人接触,我要为你们报仇。” 樊氏上下打量小狼多时,此刻紧紧盯着小狼的眼睛,“你是谁?我是不是认识你?” 小狼扭过头,“你们走吧,我还有要事要处理,不能让魏貅拿走金凤。” “仙人,你是忠狗吗?你能救出我儿无病吗?” 小狼不说话,樊氏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是不是我儿无病不在人世了,魏貅说藏起来要挟我,可我觉得他在骗人,他那么恨我儿,也许已经害了他的性命。你是仙人,能让我儿还阳吗?如果可以,我可以以命换命,你拿走我的命,让我儿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樊氏重重地磕头,樊梨也跟着跪下哀求,二女只一下磕头就见了血,小狼扭过身来,扶起樊氏、樊梨,“夫人放心,无病一定活着回来。” 樊氏抬头,与小狼四目相对,只见紫睛重瞳,樊氏心中怦然,目中泛起了神采,压着极速的心跳,重重的点头,“谢谢,谢谢。” 小狼不在说话,扭头疾走,“我这就去杀光恶人,为你报仇。” 小狼走远了,樊氏哽咽起来,樊梨近前扶着樊氏的胳膊,“姐姐,我总觉得这小狼像狗又不是狗,却自称忠狗。” “他是我儿。” “什么?” “樊梨,我们走吧。” 樊梨满腹狐疑,扶着樊氏沿着小狼指的小路,一步步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无病在山间的小路行进,跟丢了魏镬,却意外找到了魏貅,无病冷笑着,悄悄潜伏在大树上,只见魏貅带着手下在开挖洞穴,洞里微微泛着一点点金色的光辉。 此刻申酉时分,山里黑得早,黑衣人已经打起了火把。 蔚蓝的天空,玄星初上,长庚星挂在西天中,微微闪亮。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31.大变活人 门外谓之郭,郭外谓之郊,郊外谓之野,野外谓之迥。 舂陵城外,野迥之地,九嶷山中,樊氏樊梨被无病所救,二女穿桃溪、过梅林,登绿杨林,涉芳草渡,一步步逃命,樊氏突然停下脚步,“不行,魏貅人多势众,我得帮我儿,哪怕打个下手。” 樊梨劝道,“姐姐,那怎么可能是无病,无病虽然神奇,可毕竟不满两岁啊。” 樊氏不快,折了一段粗壮树枝,劈去枝叶,“不管那多,那就是我儿子,儿子是我的命,樊梨,你回舂陵搬救兵,让刘氏宗亲带人来山里截杀魏貅。” “姐姐,我也不是怕死的人,要等我从舂陵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我被樊家收养,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就是你的影子,姐姐,我来为你前驱。” 樊梨拿出靴子里藏着的小匕首,“姐姐,我和他们拼命,你带着无病逃离。” 樊梨一马当先,小跑着远路返回,樊氏心中感动,踏步追来,“樊梨,咱们都要活着逃出大山。” 樊氏樊梨为了自己的骨肉,二女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不知疲倦,不知害怕。 樊氏樊梨二女爬上一个山坡,路过碧阙岩、石桥峰,慢慢接近魏貅众人,悄悄藏在灌木丛中,樊氏耐心找寻小狼无病的踪迹。 旁边的灌木丛中,联袂爬进来一对男女,“咦,都儿,你怎么在这?” “啊!” “啊!” “啊!” 四人从灌木丛中齐齐蹦了出来,“夫君你还活着,太好了。好呀,关必惠,你个臭婆娘,拐带我夫君来山里来了,是不是?” “夫人息怒,让我从头道来。” “姐姐,梨妹妹,原谅我带着郎君不辞而别,我们只想过几天二人世界。” “呸,你还有脸说二人世界,刘钦,你给我说清楚,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呦呵,大变活人啊,真是让我没有想到,手下人办事真不牢靠,先是刘钦竟然没有被烧死,真是奇怪,不过如今正好让我一锅端啊,枭首而已,不麻烦。有了首级更好证明我的功劳。”魏貅笑吟吟地走到近前,“这功劳更大了,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樊氏、关必惠齐齐爆喝。 刘钦左看看樊氏,又看看关必惠,二人叉腰瞪着眼睛,刘钦小声抱拳,“魏貅啊,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樊梨凑到刘钦身边,双目含泪翻红,“夫君,你还活着,真好。想必是关姐姐救了你,也是呢,她武艺高超呢。夫君,刘家被魏貔、魏貅哥俩放火烧了,我都以为你被火烧死了呢。” 樊梨嘤嘤哭泣,抱住了刘钦,轻轻掐了刘钦胳膊一把,小声道,“夫君,你和关必惠在山里快活,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呢。魏家火烧希贤居和刘家宅院,小姐以为你被烧死了,每日以泪洗面。黄儿被人绑架,耿氏兄弟救回黄儿。无病被魏貅抢走劫持了。” 刘钦心思电转,脸不红心不跳,心下明白了大概,但不担心神奇的无病,“都儿,那夜大火,我被惠儿救到山里,一路躲避恶人追杀,多少天在山里逃难啊,惠儿是救命恩人啊。” 魏貅冷笑,“认真点,到了地府再去理你们的情账,再打情骂俏。我这准备砍杀你们呢,你们看着我好不好。” 樊氏恢复了理智,深深看了樊梨和刘钦一眼,“人活着就好,关必惠,你看强敌环伺,你该怎么办啊?如果你再救了我夫君的性命,我愿意让你嫁入刘家。” 刘钦脸红起来,“这个,都儿啊,惠儿是我结义的妹妹。” 关必惠抽出衣带剑,指着魏貅,“好,听大姐的话,小妾做的才舒服,看我如何劈了这恶人。” 刘钦心道完了,樊氏冷笑,“夫君啊,你们果然还有情有义啊。也好,我给你们让地方。” 樊氏大哭着跑开,刘钦一把抓住樊氏的手,“都儿,我说的是真的。” “松开我。”樊氏咆哮起来,晃着胳膊。 “真没意思,来人,全给我抓起来,砍了脑袋。”魏貅一声令下,手下黑衣人举着刀剑冲杀上来。 这时一声狼啸,无病从天而降,水龙吟,黑虬舞,火龙啸,白虬狂。 一黑一白两道鞭影,凌空飞来,响鞭清脆震耳欲聋,两颗头颅飞升而起,两股红血喷涌而出,众人齐齐变色。 无病双手举鞭,立在黑衣人身前,“你们死有余辜,但有威胁,我就要将其抹除。” 无病抬头看着长庚星,“如今恶人都在,害得刘家凄惨,正好让我一锅端,了却后顾之忧啊。枭首而已,不麻烦。有了首级更好证明我的功劳。可惜我的兵刃不够锋利,只能杀你们一次。” 魏貅咬着后槽牙,“竟敢用我的词,小毛孩子,装神弄鬼的东西,让你知道知道大汉边军的厉害,结阵,锋矢阵。” 关必惠盯着无病的背影,脑海中浮想联翩,想到刚刚路过的峭壁、山梁,“这里是碧阙岩、石桥峰呢,卜卦竟然如此精准。” 来的人确实是刘钦和关必惠,那日刘钦并没有被大火烧死,死在刘钦书房的是乔装刘钦的江二牛。 江二牛偷了刘钦的红玉扳指,半夜调戏刘黄反被刘黄追捕,江二牛急中生智,乔装刘钦,却做了箭下的亡魂,而死去的那个女人是被江二牛收买的刘家女婢,她伙同江二牛,迷晕刘家人。江二牛和女婢人心险恶,终是害了自己性命。 原来刘家被火烧的那日下午,刘钦、关必惠在大街徜徉说笑,互诉情思,关必惠讲了九嶷山的风景,刘钦心生向往,“原来九嶷山这么风景秀丽啊,离舂陵这么近,我还没有好好转过。” “你是不是也没有飞过?” “那当然啊,人怎么会飞?” “我带你飞,实现你少年的梦想,我带你去九嶷山,我们一起采莲、钓鱼、弹箜篌,我想体验只有和你在一起的二人世界。” “这不好吧,孤男寡女的。” “放心,除了那事,我们只做其他的,我练得是童女功,你明白吗?” “对呀,我忘了。” “如有来生,我一定嫁给你,生上十四个孩子。” “为什么是十四个?” “我要比她多一倍。” 刘钦干咳一声,“那个,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下辈子我娶她也娶你,行吗?” 关必惠被噎着了,有些懊恼,赌气幽幽,“好吧,我同意了,她要是也同意,我凭什么反对。” “她一定同意。” 关必惠有些恼羞,淘气的心思上了心头,“咱们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什么?” 关必惠大喝一声,“闭眼睛。”关必惠双手抱起刘钦飞檐走壁,如灵鹤翔空。 刘钦急急说道,“怎么着也得告诉都儿一声啊。” “就三天,你不能做主吗?” “哎,惠儿啊,你挺守礼守规矩的,怎么调皮了呢。” “我就是要调皮一次。” 女人不管年龄,都是小女孩,调皮起来会更可爱,当然也更加不可理喻了。 刘钦看着关必惠衣带飘飘,“好吧,就三天啊,不然都儿就急疯了。” 关必惠气恼,加快步伐,心道,“三天,你想得美。” 关必惠飞得更高,刘钦害怕,“快放我下来,我要死了。” 关必惠懊恼,“一会儿就送你回去,别叫了,丢人。” 然而女人的话不能信,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能骗人,关必惠要享受和刘钦在一起的二人世界,直扑舂陵城外,走近了群山之中。 二人一到九嶷山,就放飞了自我,二人游山玩水,日则嬉闹,夜则缱绻,共宿于山间的草堂,这是关必惠练功修行的地方。 二人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烦恼,忘记了尘世。 刘钦和关必惠有着聊不完的话题,二人仰望星空,“宇宙之大之奥秘深刻,令人惊奇。不知它从何而生,向何处去?” “惠儿,为何你对宇宙这么着迷,充满了疑问?” “不瞒你,关家始祖从天上来。” “原来传说是真的。” “关家坚持着这个信仰,家族直系学武,但也偷偷学理科。” “何为理科?” “嗯,就相当于算术、天文一类的学问吧,科目繁多,秘不外传。关家没有自保的能力,这理科的威力,好比漫天的惊雷一般轰天灭地,又如远天外的星云星辰,充满了秘密。” “轰天灭地,何其壮观,那一定是神仙的本事了。” “基本上算是吧,关家崇敬信仰秩序的逻辑性和简洁性之美,然而这种美当下只能欣赏,却难以把握。” “听不太懂。” 关必惠手指着远处的山峦,“你看那是什么?” “那是一座山。” “真得只是一座山吗?” “嗯,你再好好看看。” 刘钦望着山,望着望着,一语不发,关必惠不忍打扰,静静看着,足足一个时辰,刘钦笑道,“我懂了,那就是一座山,万物都是山,山就是万物。人是山中心,心是山中人,人心无求无欲,与世无争,世间俗事,大可一笑置之。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何必苦苦纠缠,大智若愚。常言道,嗜欲者,溃腹之患也;货利者,丧身之仇也;嫉妒者,亡躯之害也;谗慝者,断胫之兵也;谤毁者,雷霆之报也;残酷者,绝世之殃也;陷害者,灭嗣之场也;博戏者,殚家之渐也;嗜酒者,穷馁之始也。人生要摒弃这些私欲,一心向善,难得糊涂。”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32.有情人终成眷属 刘钦关必惠二人在山中享受着二人世界,全然不知舂陵乱成了一锅粥。 多日下来,二人耳鬓厮磨,谈论古往今来,交流感情心思,关必惠的小心肝荡漾着,越来越慌得厉害,关必惠一颦一笑好似轻轻的扇着暖暖的风,刘钦肚里的小炉火也被扇得红亮了,被暖风吹拂,这火苗越来越旺炽。 然而二人始终都在坚持着自己的心,关必惠知道自己快坚持不住了,终于明白人生的完美便是阴阳平衡、延续血脉,什么武道乾坤,什么关家大业,都想一抛了之。 一处光滑的青石上,一对情侣相拥,看着天空的星星,关必惠靠在刘钦怀里,仰头望着刘钦的眉眼,“我一直以为爱的反义词是不爱,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爱的反义词是遗忘。我不会忘了你,因为我一直爱着你。” 刘钦心中感动,万千语言化作了拥抱,将关必惠紧紧搂在怀里。 关必惠抬起头来,“郎君,我后背有些酸痛,你为我揉揉可好?”说着关必惠趴在了青石板上。 刘钦为关必惠轻轻揉捏起来,触手柔软,馨香盈袖。 关必惠将俏脸埋在臂弯里,“郎君,疏通人体的督脉,可以让身体阳气充沛,不惧阴凉侵染躯体,而且阳气充沛能抵抗疾病的侵扰,这也是男子身体强壮的缘由。郎君,你可为我按摩长强穴吗?” 刘钦手一颤,自是知道长强穴的所在,刘钦博览群书,这针灸的医术便依据人体穴位来治病的。 关必惠不说话,刘钦也不答应,只听得二人的心跳砰砰剧烈起来。 清风骤起,吹醒了刘钦,“惠儿啊,我吃多了肉食,肚子不舒服,稍稍失陪一会儿。” “嗯。” 刘钦走远了,关必惠坐起身来,拍拍自己的脸颊,“脸皮太厚了,你的心怎么这么乱了呢,说出这么羞人的话,会不会吓着郎君了,以为我水性呢。” 关必惠柔肠百结,忧虑害怕,一夜无话。 云淡风轻,花香馥郁,又是一个夜晚,二人拥抱着,说着情话,关必惠笑吟吟地,“郎君,我做了个手链送与你。” 刘钦定睛细看,关必惠掏出一个红豆手链来,“舂陵红豆相思苦,岁岁花开一忆君。” 红豆红得艳丽,小巧玲珑,好似关必惠漫漫的爱意,刘钦心中感动,探出手来,关必惠为之戴上,轻轻摩挲,“民间婚嫁时,情侣互赠红豆,红豆如红心,心心相连相通,以此来期望百年好合。” 刘钦心中蓦然一颤,关必惠捧着刘钦的手,“郎君,樊娴都也是个坏孩子呢?” “哦,为什么呢?” “有一年,你过生日,樊娴都逗弄你,想看看你对我是什么心思,就写了封信放在你桌上,留的我的名讳。” 刘钦脸红了,“哎,太尴尬了。我打开信一看,‘郎君安好,生辰临近,妾置七尺玉雕活美人一尊,三更时分,留君榻上,任君采撷,以慰相思。’我稍微琢磨,立马明白,心脏狂跳,七尺玉雕活美人不就是惠儿吗?” 刘钦搂着关必惠的腰,“我就想立即跑回卧房,可樊娴都各种阻拦,最后我就和她喝酒,把她灌醉了,兴冲冲地跑回了卧房,我记得清楚,那会大概四更天了,开门一看,哎,竟然是一根剥了一部分皮的交趾甘蔗,白花花的,黑黝黝的,甘蔗上还画了一副简笔的仕女图。” 关必惠哈哈大笑起来,红着脸亲了刘钦一下,一封书信拍在了刘钦怀里,娇笑着跳了起来,“一会儿看。” 关必惠脸红红地走了,刘钦望着娉娉婷婷的背影,一时迷醉。 人间大道,乾坤相连,阴阳调和。人心岂可抗拒人欲? 刘钦打开书信,“郎君安好,朝夕相处,一双秋水参悟平生,妾置七尺玉雕活美人一尊,三更时分,留君榻上,任君采撷,以慰过往相思,以全人世完美。 自今而后,妾心不悔,愿珠胎暗结,陪妾经年,以享天伦。樊姐姐大家闺秀,当为君之一生伴侣,白头偕老。妾于山野之间,携子为君祈福。汝之惠儿书。” 刘钦叹息一声,“我该怎么办呢?” 天色昏昏,林色幽暗,山泉叮咚,心跳砰砰。 不要在晚上做出任何决定,晚上的意志力太过薄弱,阴与阳只一线之隔,天亮仍觉是对的,即使错,也甘心。 刘钦做了一个迟到的决定,三更天,心中忐忑,走进了关必惠的卧房。 多年相思化作一夕欢愉,多年夙愿终得偿。然而人生若只如初见啊,会后悔吗? 爱情是天地初开结成的红豆,爱情是踏破红尘、望穿重山的眼眸。 爱是一生一世,一次一次的轮回。爱是一段一段,一丝一丝的是非。爱是情丝吐尽、红尘残碎之后的双宿双飞。 只因为爱过的人才能体会其中滋味,对着蓝天大海,大说一声,我不后悔。 群鹿唱晓,朝阳东升,刘钦打开门扉,豁然门扉大开、开门见山、山水相连,连绵不绝、绝处逢生、生云生雨又生风,刘钦心生遐想,一如昨夜缠绵,刘钦笑了。 关必惠慵懒,搂着刘钦的腰,一道观看这山中的朝霞青峰。 一行白鹭上青天,几朵祥云傍天边。 “郎君,而今你真是我郎君了,此生足矣。” 刘钦笑笑,拍拍关必惠的小手,“惠儿,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啊,你的肚子都软绵绵了,哪有当初肌肉嶙峋的风采了,我希望你不要再胖下去了。” 刘钦呼吸一滞,这时肚子咕噜一声,关必惠关心起来,“你怎么肚子叫了呢?你是不是有点虚啊?” 刘钦瞪大了眼睛,“这妇人说话都这么泼辣吗?” “看我做什么,我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哈哈哈,惠儿啊,我只是脾胃失和,略微有点脾虚罢了。” “你看,你看,我就说你虚嘛!你早承认就好了,我可以给你调理进补的,男人不要怕自己不行。” 刘钦扭身,把关必惠拦腰抱起,扛在肩膀,“敢说我不行,我再虚一次给你看看。” 关必惠吓得拳头砸着刘钦后背,“快放我下来,我还疼呢,你不虚,你跟牛,不,跟老虎一样猛。哎呀呀,快松开我。” 刘钦把关必惠扔在了床上,欺身而上,窗外飘来一朵云,遮住了朝阳,院里的小鸟,齐齐鸣唱起来,一院子鸟语花香。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刘钦关必惠慢慢吃了早饭,关必惠皱着眉头,“我师父也就是我姑姑出家修道多年,就在九嶷山里的并蒂阴阳莲花山上,只不过师父说那里神秘,不许我去打扰,已经四年未见面了。我跟师父学武学道,也是个道姑,早些年我在三清观静修,许过愿的,我们一会去三清观还愿吧。” “什么愿啊?” “自是能够再次抱着你看星星和月亮。” “嗯,确实实现了,我们一会去还愿。” 二人手拉着手,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朝起的喜鹊是二人的同伴,蓝天红日映衬在二人的眼眸中,这山中的世界只属于他们这对情侣,绚丽缤纷的朝霞云彩是关必惠的嫁衣,轻柔和美的清风旭日是刘钦的彩礼。 要有玉笛在身边,刘钦必定为关必惠奏曲一首,鸾凤和鸣。 二人到了三清观所在的山脚下,山清水秀好福地,二人拾级而上,遍览绮丽风光,刘钦有感而发,“湛湛陂水满兮欣欣原草荣。日华丽山川兮秀色夺目精。芝廛光分野兮蓬阙盛规模。碧坛清桂阈兮丹洞肃松枢。好风光啊好风光。” 关必惠笑笑,“郎君高才。” “不及夫人高才之万一。” 二人手拉手说笑着,推开了三清观的院门,关必惠在院中像蝴蝶一样飞来飞去,“大道由中悟,逍遥匪外寻。参佐多君子,词华妙赏音。” 关必惠像个二八少女一般,跳到这里跳到那里,不时皱下眉头,可心情愉悦,忍着小腹微微疼痛,满脸欢喜地浏览着道观的一草一木、一边一沿。 “我小时候常来这里玩,这里是关家为言午道长修建的道观,当初言午道长为关家示警,可关家没有勘明天机,关家始祖没有躲过伏牛山的那一场劫难。自那劫难后,始祖回归天庭,再无音信,而始祖的义子长徒无病也不知所踪。 关家悔恨啊,于是关家知错就改,苦苦寻找言午道长,只盼得到上天启示,找回始祖和无病。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这九嶷山发现了静修的老道长的踪迹,原来他是大名鼎鼎的鸣雌候许负的后裔亲人,许家占卜术的大宗师。 于是关家出资建了这三清观,供养言午道长,言午道长感怀关家的盛情,告知天意如此,人力不可违,关家始祖不会再回来,但无病仍然可期。关家失望,只好退而求其次,请道长为关家指明前途,于是言午道长破例为关家预言无病与关家的关联运势,卦辞:弹指百年,无病再现。无疾而终,关家再兴。” “这卦辞似在预示不圆满呢,无疾而终,毕竟是终了。” 闻听此言,关必惠心中郁郁寡欢,想起了家族的往事。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33.求卦问心 刘钦关必惠终成眷侣,有情人终于圆满共聚,共享人世烟火。 刘钦关必惠二人耳鬓厮磨,一道来到三清观还愿求卦,谈到了往事,关必惠心情郁郁不佳。 关必惠叹气一声,“往事终归是过去了,当初坚持自己的想法,与家人闹得不愉快,现在想来何必呢。” 关必惠故作轻松,展颜欢笑,“嗯,果然郎君与我心有灵犀,我也是这么想的,倚重叫无病的人,而且必须是关家的义子长徒,可要提防叫无疾的人。就算如今找到义子长徒,也是百岁的老人了,虽说八旬姜子牙辅助周文王,古稀百里奚辅佐秦穆公。可百岁,哎,年龄太大了啊。关家只有我一人这样想,势单力孤啊。 关家上下都认为无病便是无疾,无疾也是无病,病是大病,疾是小病,都一样的,所以找到叫无病或者无疾的人,不管是老幼病残,都可破解关家的劫难,延续关家的福泽,一定让关家再次复兴的。” “哦,我小儿子的小名就是无病呢,这算不算我们的缘分?” “嗯,当然算得了。无病这名字确实好,无病无灾啊,多少人都爱用这名字,这夜让关家难以找到正主啊。其实我收下无病为义子为爱徒,一是接纳我的武功衣钵,二是为了我的私心。有无病这个纽带,我就可以有理由尽情找你了。” 刘钦笑了,“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 关必惠摇摇头,“我还要在深山静修的,毕竟抢了樊姐姐的心头肉啊。不过我也会和你时常见面的,我要给你生个儿子呢。” 关必惠脸红红的,“我很看重无病的天赋,有朝一日,我定要教他满身的武艺,舂陵刘氏由此再兴,关家由此再兴。” 刘钦重重点点头,“咱们的儿子叫再现吧,你也好好培养他,无病再现一道复兴刘家关家。” “不,如果给咱们的儿子起这名字去硬生生的契合预言,那是刻意而为了,有违天道的,一切要在冥冥中不经意遇到,才是真实的美好。” 刘钦点头,“很有哲理。” 关必惠走到三清观门口,“这里很奇特的,三清观以北为阴,地面四季湿润。三清观以南为阳,地面四季干爽,这便是阴阳太极的福地。咦,好像来人上过香呢?” 刘钦、关必惠进了道观,关必惠也不多想,“郎君,这里香火并不旺盛,难得有人还来这里,如此我更要虔诚了。我要求签了,你安静些呦。” “诺,谨遵夫人桃口玉令。” 关必惠抛了媚眼,“油腔滑调。”关必惠闭目祷告,脑海一片清明,抱着竹筒摇晃着,刘钦环视四周,耐心等待着,看着关必惠纤细的身材,如云的秀发,白玉的肌肤,缕缕馨香淡淡传来,萦绕心田,愈发迷醉。 唰愣愣,唰愣愣,啪,一个竹签掉落在地。关必惠捡起来,快速读了一遍,“郎君,这是什么意思呢,你来解解一下?” 刘钦轻笑着接过竹签,朗声唱着卦辞。 “明日人生 岁久人无千日好,春深花无秋月香。 是非入耳君须忍,半作痴呆半作聋。 世事如舟挂短篷,或移西岸或移东。 几回缺月还圆月,数阵南风又北风。 千里琴樽千日酒,一抱八儿一抱妻。 遥知淡水兰溪上,风月烟波愈朦胧。” 刘钦抚摸着竹签,语调低沉下来,“惠儿,你所求何事呢,要依据你所求之事才可开解。” “嗯,我求的是你我能否天长地久,共享人生。” “惠儿啊,你千般好,只是自信上差了一些。” “哎,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把你拐骗到山里,成就了好事,樊姐姐要是知道了,得气死了,我这是明目张胆地挖她的墙角呢。” 刘钦笑笑,“都儿懂事,我会让她接受你的。” “不一样的,不一样啊,你说吧,卦辞到底什么意思?” 刘钦叹道,“算了吧,咱们游山玩水去吧。” “不,郎君,我明白了,此卦词意境不佳,好似你我不能团圆,我偏要再求一卦。” 关必惠复又跪拜求卦,灵台清明,一个念头飞进了关必惠脑海中。 唰愣愣,唰愣愣,啪,一个竹签掉落在地。 “来日方长 千日琵琶百日筝,八儿非亲胜嫡生。 美姬如云遮望眼,朔风萧萧琼华明。 石桥峰上栖玄鹤,碧阙岩边荫羽人。 冰叶万条垂碧实,玉珠万年保青春。 月中泣露应同浥,涧底侵云尚有尘。 徒使茯苓成琥珀,不为松老化龙鳞。 吉光神鹿琰瑶台,仙鸉肇馥玉虎啸。 北昌国佳丽人行,苏水毓芳启长青。” 刘钦摇头,“奇怪了,按这个卦象,你我该是圆满的,这卦辞前后差别很大啊。按着这个卦辞,当是幸福永久、生活富丽的意思。” “郎君,刚才那卦,想到了你和无病。这次卜卦,有点特别的地方,我跪在那,屏气凝神,抛却杂念,脑海中出现的是无病的身影,可惜没有你,怎么想你都出不来你的影像。 脑海中还有一大片黑暗,突然亮起一道七彩的霞光,其中有个小女孩轻轻走出来,立在一个玉石台上。我走到近前,抱着无病,手拉着那个小女孩,一起看风景。听到了漫天的鸟语,闻到了清新淡雅而又馥郁浓烈的种种花香,还看到了绚丽斑斓的日月星辰。 那里斑斓夺目,一个天仙出现在五彩祥云中,自称九天玄女,她的肩膀上蹲着一只白色神鹞鹰,乘坐着一只白色的猛虎。” “哦,霞光会是吉光吧,玉石瑶台便是琰瑶台了。仙鸉为白色神鹞鹰,玉虎即白虎,惠儿,关家莫非真的是仙家血脉?” “是的,关家的秘密,但百年来一直辟谣,只怕被有心人所嫉。” “那昨夜,我怎么没觉得你有什么特别的非凡之处啊。” 关必惠掐着刘钦的腰,“瞎说什么啊,不理你了。” 关必惠扭着头,咬着嘴唇,刘钦搂着关必惠肩膀,“说笑呢,说笑呢,惠儿天生丽质、温润如玉,好比自在娇莺恰恰啼。” 关必惠红了脸,“让我好好思考下卦辞。”关必惠闭着眼睛,喃喃自语,眼前一亮,“郎君,我读了几遍,我明白了,这前后两词都有千日,八儿,而千、日、八、儿四字合起来便是香儿,正是无病的小名。 这两个卦辞讲得都是与无病相关的事,果然无病与我有缘,春深、兰溪、风月,莫非是指无病成年后的风流倜傥,哼哼,我和樊姐姐看着你,你不会美女如云的。” 刘钦讪笑,关必惠抱着刘钦胳膊,“而第二卦里的玄鹤、玉珠、老松、龙鳞、神鹿、瑶台、仙鸉、玉虎,皆是仙家的不凡之物,龙鸉鹿鹤虎五动,暗合东西南北中五方位,珠松台三静,合天地人,玉珠为天珠,老松为地松,琰台为人台,五动三静,此乃八个灵物啊,莫非暗示无病天命神奇? 我第一眼看见无病,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似多年未见的亲人,而且他的身体天资不凡,可能是比道家和武术家讲究的先天之体更神秘的一种躯体,好似鸿蒙宇宙一般,充满了神奇的力量。” 刘钦想到无病降世的异象,还有忠狗与无病的丝丝关联,有心吐露,可到了嘴边变了话语,“不会吧,只是个普通的小毛孩子而已。” “我再求一卦。” 关必惠复又求卦,唰愣愣,唰愣愣,啪。 “怎么回事,卦辞一样,只是顺序变换。再求。” 唰愣愣,唰愣愣,啪。 “怎么还是这几句卦辞。”关必惠将竹筒的卦辞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一一翻看,写的都是明日人生和来日方长两种卦辞,只不过卦辞的次序略有颠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钦也疑惑起来,翻看着竹签,轻轻闻闻,“这确实是百年的古物了,而且没有多少人求过卦,莫非真有鬼神来此道观不成?” 关必惠拉着刘钦的胳膊,“郎君,你看我收了无病为徒,我给他起个道号好不好?” “你脑筋蹦的太快了,义子都认了,起个道号也可以啊。” “那我说了,刘家是真龙赤帝子后裔,今日又有卦象佐证,我想了两个道号给无病,一个是八千日灵龙,一个是千日八灵龙,寓意香灵龙,你看哪个好?” “怎么这么拗口,简单些不好吗?” “嗯,这五个字是必不可少的了。” “惠儿啊,你知道吗?人生处处不完美,这不完美其实就是一种完美,凡事不要苛求过重,你看这月还有阴晴圆缺,日头也有圆扁残缺之时,星辰闪烁,明晦变化,天地尚且不全,何必求此全名呢?” “郎君言之有理,那道号就叫千日真君吧,郎君文采出众,子女必定蜚声文坛,不如这雅号唤作玲珑子吧,七窍玲珑心,谐音灵龙,省得传到皇帝耳朵,给刘家添麻烦。” “好吧,都听你的。” “想起千日,我就想起这道观来。这也是冥冥的注定,大约三年前,我来此求愿,上天启示我要大胆追寻人生的完美,我犹豫了近三载,最近才想通了,再无心中隔阂,才终和郎君在一起,暗暗算来,今日是九百九十九日,也暗合不完美之理。” 刘钦瞪大了眼睛,“缘分果然很奇妙。”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34.邂逅 刘钦关必惠舂陵有心邂逅,九嶷山中终成眷侣,有情人追寻实现了自己的厮守梦想,二人一道到三清观还愿求卦,二人正在交流,关必惠突然发现了异常。 关必惠娇喝一声,“什么人?”刘钦吓得差点扔掉手中的竹签。 关必惠抽出腰间衣带剑,健步窜上莲花台,不多时扔下两个人来,两人哎呦一声,摔倒在地,二人慌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刘爷爷显灵了,刘爷爷饶命,刘爷爷饶命啊。” “你是魏貔?” “正是在下。” 刘钦大手一指,“你又是谁?” “小的是伍烈,伍家的护卫。” 刘钦面色一寒,“你们来此做什么?” 这是三清观,早些时候,无病把魏貔和伍烈关押在此处,盖因地处偏远、人迹罕至,又是神灵的祠堂,正合无病忠狗的身份,潜移默化影响着魏貔和伍烈的心声,二人对无病怕得要死,不敢离开此地半步。 一大早,无病晨练完就下山了,魏貔和伍烈隐约从山上看到无病残杀十几人,二人看得肝胆俱碎,藏在屋里不敢乱动,二人静悄悄吃着干粮。 伍烈已经恢复了些神志,那忠狗着实凶悍,心内犹自害怕不止,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魏貔伍烈二人互不理会,各自休养,正在瞌睡,只听得院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串女人的笑声,声音清脆悦耳,魏貔走到门口,隔着门缝一看,顿时冷汗涔涔,“鬼呀,真的有鬼,他来索命了。” 伍烈不知魏貔在说什么,踉跄着走到近前,扒开门缝,“啊,真的是鬼,传言刘钦死时与一个女子在一起缠绵,这对亡命鸳鸯一道来找你索命来了。哎,魏貔呢,老夯货呢。” 伍烈扭头查看,魏貔已经爬上了莲花台,藏在了三清的塑像后面,“果然是人老成精。” 伍烈依样学样,也爬上了莲花台,魏貔不悦,伍烈一把薅住魏貔衣领,“想死就叫唤。”魏貔无奈,二人便藏在了三清塑像之后。 片刻,那对男女走进三清观,男子儒雅,女子妩媚,不是旁人,正是刘钦、关必惠。 然而魏貔终究被关必惠察觉,被狠狠掼在了地上。邂逅让人难受,魏貔磕着头,哭了起来,“刘爷爷饶命啊,确实是我让人放火烧了刘家,烧毁了您的肉身,可我已经遭到报应了,魏家也被烧光了。” 伍烈磕头,“对呀对呀,伍家居心不良,陷害刘演,也受到天罚了,伍家人都死了。” 刘钦心中剧震,心道,“莫非刘家遇险了不成?” “惠儿,让他们睡觉。” 关必惠闻言,出手如电,双手点了魏貔、伍烈后脑,二人齐齐瘫倒在地。 “惠儿,山中无岁月,想来已在此七八日了,我担心家里出了事,咱们回去一趟可好?” 关必惠拉着刘钦的手,“郎君,是我的错,生生把你拐到这里,我们这就回去,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先回我的草堂,你我同乘麋鹿,如此脚程便快了。” “好,如此甚好。” 刘钦、关必惠匆忙下山,行至半路,遇到了魏镬。 魏镬没有被无病找到,却被刘钦关必惠不期邂逅,魏镬找寻不到樊氏、樊梨的踪迹,惧怕魏貅的手段,便打定主意逃生,玩了一出回马枪,反向逃回舂陵。 然而恶人作恶多端,行事必定多舛。魏镬体貌特征明显,又戴着樊梨的香囊,当下就被刘钦认了出来,关必惠两三招间,便生擒魏镬。 魏镬胆大,确认刘钦并不是鬼之后,便诓骗刘钦,只道樊氏樊梨被魏貅抓着,魏镬要向刘家送信,索要赎金。 魏镬看出来关必惠武艺高强,便完全将魏貅的藏身之处和盘托出,意欲双方恶斗,刘钦赢,魏貅死,便除去魏镬的后顾之忧。魏貅胜,刘家亡,来日魏镬再把功劳揽在身上,再谋魏貅信任。 魏镬谋划得当,又诚心乞饶,刘钦心软便放走了魏镬,刘钦根本不知道魏镬对刘家的恶。 刘钦担忧樊氏樊梨安危,便和关必惠反身进了九嶷山,苦苦查找樊氏樊梨的下落,魏镬也趁机逃之夭夭,饥饿难耐之下,想着祠堂道观会有些贡品,便一步步走向了三清观。 刘钦是读书人,没有恶人的花花肠子。关必惠常年静修,不问世事,心思单纯。二人轻信了魏镬的说辞,在大山中找来找去。 刘关二人路过碧阕岩,经过石桥峰,在一个倒丫字形的岔路,刘钦关必惠发现了魏貅一伙人的踪迹,刘钦认得此处,这是当初金凤降落之地,黄熊白虎在此毙命,那砸死熊虎的粗壮大树还横在地上,树干的结疤上钻出来不少枝丫,好似丛生的芦苇,又似簇生的菖蒲,密密麻麻、丛丛簇簇。 刘钦、关必惠钻进灌木丛,伺机行动,这才巧遇了同在灌木丛中藏匿的樊氏和樊梨,一番激烈言语,引来了魏貅众人,直到无病现身,挡住了魏貅的路。 话不投机半句多,无病亮出一黑一白两道鞭影,凌空飞来,响鞭清脆震耳欲聋,魏貅手下两颗头颅飞升而起,两股红血喷涌而出,众人齐齐变色。 无病双手举鞭,立在黑衣人身前,“你们死有余辜,但有威胁,我就要将其抹除。” 无病抬头看着长庚星,“如今恶人都在,害得刘家凄惨,正好让我一锅端,了却后顾之忧啊。枭首而已,不麻烦。有了首级更好证明我的功劳。可惜我的兵刃不够锋利,只能杀你们一次。” 魏貅咬着后槽牙,“竟敢用我的词,小毛孩子,装神弄鬼的东西,让你知道知道大汉边军的厉害,结阵,锋矢阵。” 恶战在即。 魏貅手下常年在边关恶战,精习军阵,魏貅一声令下,黑衣人排成一道锋矢,举着精铁小盾,压着环首刀,喊着口号,一步步冲压过来。 无病冷笑,“来得好。” 无病盯着黑衣人,心中依旧惊喜庆幸,“上天终是垂怜刘氏,杀光这些恶人,刘家再享安宁,爹娘,咱们再好好团聚。” 无病双腿踏步,左手黑龙软剑,右手白龙硬鞭,冲杀过来,不惧一切艰难险阻,以刚对刚,以强对强。 白龙硬鞭,势大力沉,咣地一声响,砸碎精铁小盾,黑衣人痛地五官扭曲,黑龙软剑以诡异的角度绕过黑衣人胳膊,好似一条毒蛇翘起身躯,钻入了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倒地,无病白龙硬鞭横扫,拨开黑衣人躯体,赫然一抖,白龙长鞭蜿蜒向前,变长变长,近手端是钢柱,远手端是利刃,这是棍又是剑,又是鞭又是箭,速度快,锋刃利,瞬时将锋矢阵一分为二,好似白刀切黑豆豆腐。 无病前踏一步,黑龙软剑左点右点,刺眼睛、扎咽喉,不时小腿踢踹,踢开袭来的刀锋。 每踏出一步,长鞭便左右摇摆一个回合,黑衣人顺次左右扑倒。好似悍狼入兔窝,又如猛虎钻羊群,一个照面的功夫,兔子趴下,黑羊卧倒,接受冰凉剑锋的亡命召唤。 魏貅惊得目瞪口呆,眨眼的功夫,这十几个兄弟就非死即残。 无病狞笑着,站在魏貅身前,白龙硬鞭黑龙软剑合二为一,弹力棍鞭,唤作两仪鞭,可分可合化成两根棍鞭,此时交叉螺旋,黑白交错。尖端锋刃,半尺阴阳剑,中间一尺,螺旋两仪刺,后端二尺,钢鞭坚中坚,两仪鞭虚指魏貅咽喉,“魏貅,你和曹德是一伙的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没有区别,死字而已。” 魏貅冷笑着,“你不会杀我的,你很在意刘钦,而刘钦很在意关必惠,果然多一次杀戮、多一次抢夺,就增加一分保命的本事。”说着掏出一个兵器来。 无病眼神微缩,空爆三棱军刺,关再兴的遗物。 魏貅冷笑,“看来你认识这个?那就好办了!关必惠,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手中晃着三棱军刺。 关必惠心中惊惧,连忙揉揉眼睛,娇喝一声,“你把我师父姑姑怎么样了?” “哈哈,我不告诉你,听我的话,我再说。” “关必惠,琼瑰玉佩,你的师父姑姑是哪一个?”无病盯着魏貅,冷冷地问着。 关必惠高喊,“名讳夏瑰。” 无病眼眸冒着火,“伤害关家人一根毫毛,我就砍了你脑袋。” 魏貅眼睛一亮,心道,“神仙也是小毛孩子,你越是在意,我就越是安全,你太嫩了,不过我喜欢。”魏貅哈哈大笑,“我当然不会伤害她,狗崽子,听我命令,把刘家人都捆起来。” 魏貅将三棱军刺横在咽喉,“告诉你,别想偷袭我,纵使我不能用军刺自杀,我嘴里还有毒药呢,你最好听我安排,不然死给你看。”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魏貅拿自己当了人质,威胁无病。 无病一时想不出对策,魏貅冷笑,“时间紧迫,过了子时,老太婆就死了,你大可届时杀了我,反正我吃喝玩乐享福了一辈子,我不遗憾,我的人见不到我回去,就先杀了老太婆,只不过老太婆的死只是一个开始,然后就是刘黄、刘仲、刘元,哦,还有刘秞、刘伯姬,一个个尸首分离。” 无病咬着牙齿,“我这就捆起刘家人。” 无病别无对策,只得按着魏貅吩咐,将刘钦等人用藤萝捆在了一起,刘钦怒骂,“恶人,坏人,你早晚恶贯满盈,遭受天谴。” 樊梨哭嚎着,怒骂着。魏貅冷笑,“把他们嘴堵上,我不高兴,就扎自己一个血窟窿。” 无病只得照办,依次扯下众人衣襟下摆,堵上了嘴巴。 樊氏瞪着红红的眼睛,轻声耳语,“儿啊,你快逃啊,别管我们了。”说着张大了嘴巴,无病牙关紧咬,心中疼痛,手哆嗦着堵上樊氏的嘴巴。 刘钦心中咯噔一声,泪目模糊。 魏貅扔过一个药包来,“吃了它,我看看神仙怕不怕毒药。” 无病心苦,一如当年山贼袭击关家、逼迫自己服迷药的往事,又是如此一个无解的境地。唯一的区别只是无病气功大进,今非昔比。 无病暗运气功,顺从地将毒药吞了下去,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但又突然更黑了一些,星光再无,黑色的天空露出一个黑色的洞,一声霹雳炸响,众人抬头,一个黑漆漆的怪物从洞口探出了脑袋。 黑夜的邂逅,是神是鬼还是怪?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35.玄鹤仙人 碧阙岩,山势雄勇,突兀,回环。罗翠黛,列青蓝。涧水潺亹处,精灵不少。 石桥峰,洞云缥缈,幽长、飞渡。峦碧千山外,岚光一望间,鬼怪极多。 碧阙岩上长满了爬山虎,叶子长势茂盛,大片大片的叶子密集油亮,犹如碧玉一样,绿得那么静谧,叶子层层叠叠,覆盖了整个山岩峭壁,好像一副绿色的挂毯。 那片浓密地爬山虎绿得沉郁,如同一片浓浓的湖水,微风吹拂,叶片逐次跳动,荡着一圈圈的涟漪,不知其下有什么旋涡、湍流。 表面祥和,暗地里却是旋涡、湍流,人人希望生活美满幸福,事事风平浪静,然而人生旅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悲伤、忧愁、逆境、失意总在不经意中突然出现。 石桥峰下,无数相思藤盘绕着这长桥一般的石梁,粉嫩的花苞星星点点,像一群顽皮的小孩在攀爬嬉戏。数不清的藤蔓垂挂下来,参差错落,好似一副帘幕,这一帘不只是帘子,更是一场幽梦,隔断了往昔,朦胧着未来,思念着逝去的韶华。 韶华易逝,最苦人间朱颜辞镜花辞树,相思藤下相思人,相思人离断相思魂。 刘钦与发妻樊氏相逢,无病与魏貅对阵,刚刚破了锋矢阵,魏貅却以关再兴女儿关夏瑰的性命相威胁,无病陷入被动境地,暂时没有破解的法子,只得按着魏貅的说法,捆住了刘家人,吞服了毒药。 魏貅暗自得意,然而天地突然生变,一声惊雷震碎耳膜。 天色深黑,如同一锅黑米粥,阴沉沉得可怕,天空蓦然开裂,露出一个黑洞,一个怪物探出了圆圆的脑袋。 无病和魏貅的身体飘了起来,无数尘埃、残枝败叶也漂浮在空中,魏貅吓得瞪着惊恐的眼睛。 无病闭目仰头,“好熟悉的感觉。”这时洞口内出现了不少星辰星云,一片片七彩斑斓的光辉隐隐闪现,瞬间洞内闪耀着一道道闪电,目接不暇,雷声轰鸣着。 无病落地,魏貅摔倒在地,尘埃枝叶飘飘摇摇,魏貅惊惧,攀爬后退几步,紧张地看着,无病笑了,“难道义父回来了吗?”双目紧紧盯着洞口,一眨不眨。 刘钦、樊氏、樊梨也被这景象惊呆了,关必惠心中波澜起伏,“这是天降金甲神仙吗?始祖要回来了吗?石桥峰上栖玄鹤,碧阙岩边荫羽人,原来指的是这个么? 这附近就是石桥峰,旁边就是碧阙岩呢,羽人为仙,羽化而登仙,仙人乘玄鹤,原来如此,怪不得师父姑姑要在石桥峰尽头的并蒂阴阳莲花山上建道观静修呢,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众人各有所思,面色在闪电的映射下忽明忽暗。 紫色闪电蜿蜒如长蛇,白色电球凌空爆炸,蓝色线状闪电劈碎山尖巨石,片状闪电摧裂山林,联珠闪电如同九日同出,箭状闪电好似后裔神弓发威。 那怪物飞出来了,通体玄黑,炫光彩彩,整体纤细修长,脑袋圆圆滚滚,连着长长的脖子,身体秀长,长着一双宽大的翅膀,掠向身后,扁扁的尾巴拖曳着两道长长的火焰,白得耀目。 无病凝眉,“怎么和金凤飞船的样子不一样呢?”怪物的腹部、翅膀亮起了四道白色的光柱,照耀着大地,四个大大的光圈打在了地面上,怪物的脑袋双眼明丽,闪着幽幽的红光,神秘神奇。 无数黑色闪电蹑踪而来,闪现不止,好似妖魔鬼怪现世,黑发飞舞,又似魑魅魍魉齐出,黑爪纵横,如烟如雾如胶,暗雷汹涌如潮,震耳欲聋。 浩浩寰宇,群星璀璨,黑洞中开,这边是昨日,那边是明天。 闪电渐渐消散,天空之洞瞬间闭合,恢复如初,墨蓝色的天空依旧飘着几朵白云,闪着几颗星星。 怪物突然引吭高歌起来,巨大的轰鸣咆哮着,强大的气流喷涌起来,砸在地上,激起砂石,烟雾升腾。 怪物伸出四只脚,稳稳落地。蓦然间,怪物后背开了一道圆口,一颗马车般大的深蓝色电球在怪物上空绚丽绽放,怪物脖子间“玄鹤”两个大字清晰可见。 蓝色电球好似墨蓝线菊开花一般,长短花瓣同时舒展,一瞬又消失不见。 一个黑漆漆的小胖鸟倏忽间落到地上,肚子肥大,尾巴尖尖分开来,好似一把大剪刀,分明是一只吃的胖胖,浑身是肉的肉球小燕子。 刘钦瞪大了眼睛,脑中想起古书一句话来,“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一阵奇奇咔咔的声响,白光乍现,变成了一个黑白二色的圆球,黑半球在下,白半球在上,球开人出。 一个人形出现在大地上,其人苗条,人手人身,圆球的脑袋,不见五官,眨眼间,球开脸现,一张娃娃脸露了出来,双眼明亮,马尾辫随风摇曳,竟然是个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的年纪,身高五尺上下。 蔚蓝星球,神木参天,海阔天空,此处是海角,那边是天涯。 无病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盯着这小姑娘细细打量,“倒是个大美人胚子,长大了必定惊艳人世啊。” 小姑娘白玉般的肌肤,一双弯眉大眼,姿容华丽,好一个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其红唇如流火,长发如云霞,又宝耳丹颊雪腮、琼鼻杏眼圆额,正是美人不醉人既醉,朱颜酡些眼含睿。其人气质如月如风,体态如柳如桃。 玉琯届良月,璇极炳明星。 小姑娘衣着怪异,外裳异常宽大飘逸,好似古典少美人,穿着成人的宽袍大袖,内里衣着另类,墨蓝色调,紧身修身,星星点点,斑斓其间,无病看着眼熟,总觉得与义父的星宇多彩作战服有几分相似,或许有些同根同源。 小姑娘好似有些惊怒,脖间挂着一条一指宽的项圈,缀着一颗小小的金色圆球,随着胸膛起伏,小姑娘轻启朱唇,微露雀舌,“尔等凡人,为何争斗不休?” 仙音缭绕、丝丝袅袅,清脆如铜铃。娇音随风飘进人耳,润。柔声钻进心间,甜。 魏貅慢慢定了心神,心中恐惧小了一些,“小丫头片子而已,看上去很单纯,这是自己的大造化。”魏貅前走几步,装作两股战战,跪了下来,双手举着自己的将军印越过头顶。 “上仙啊,我是并州奋威将军,这个小不点不知哪里来的,是个侏儒,冒充鬼神,坑骗钱财,绑架老百姓,诱拐童男童女,据传要取心尖血做药引子炼丹药。我带人前来搭救,他会妖法,很是古怪,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他杀了我很多兄弟,呜呜呜,兄弟们死得太惨了。” 小姑娘看着满地的尸体,微动桃花面,压低柳叶眉,眉心处拧成一个小小的白玉兰花,小姑娘盯着无病,人身狼皮而已,眼睛落在了那两仪鞭上,“为何如此狠毒?为何杀了这么多人?” 无病听着魏貅颠倒黑白,气得跳脚,破开大骂,呜啊呜啊,然而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来,粗重疼痛,无病干咳几下,“这个.......” 无病确实吃了魏貅扔来的毒药,只不过无病气功大进,暗运气功抵抗,防止毒药通过食道咽喉的表皮冲入血管,又以胃中气、咽中气、喉中气、口中气四气相合形成合力,将毒药聚成一团云,浮于咽喉,只不过药力强大,药味辛辣刺激,只觉得口舌发麻、头晕眼花、脑仁微微疼痛。 当下无病被人污蔑,急急辩白,可几乎发不出声来,仅有的几个字也只是自己依稀听得,嗓音极度沙哑,几乎失声。然而这一咳嗽,咽喉中的毒药被气息打散,进一步弥散开来,脑海中一阵迷晕疼痛。 无病脑袋前仰后合,鼻孔朝天,甩甩脑袋,运转闭气以压制毒素,缺陷就是感官灵敏度和反应能力会大大的下降。 小姑娘听着奄奄一息的黑衣人的呻吟,心中不忍,瞪大眼睛盯着无病的动作,眉毛竖了起来,看看魏貅,又瞅瞅无病,“如此悖虐,冥顽不灵。” 说话间,小姑娘从腰间侧兜拿出一个黑色的直筒来,放于眼前,一点红光闪现,一个大大的红色光圈罩住了无病的身体,无病不知这是什么,本能的后退两步,手持两仪鞭警戒着。 红色光圈挪到了黑衣人的尸体上,躯体上的伤口、衣襟上破裂之处亮出了不少黄色的光线、光点。 红色光圈又挪到了刘钦等人身上,众人衣服上、嘴巴的布帛上、缠绕身体的藤蔓上都亮起了黄色的光斑。 小姑娘身体微微发抖,“如此残忍,身怀利器起杀心啊。我再问你,这两仪鞭从何而来?” 无病目光闪烁,心神一颤,“她怎么认识这两仪鞭,难道认识义父师父吗?” 无病慌张地神色被小姑娘尽收眼底,小姑娘面露悲伤,喃喃自语,“诺贝尔降服了硝化甘油,研制成功性能可靠的硅藻土炸药,改进制成爆炸胶,自此人类开启了真正的热武器时代,也开启了血腥的杀戮。我是不是也和诺贝尔一样做了错事呢。” 魏貅离得近,听得真切,这话语蹊跷,想起盗墓时候看过的一本书简的记述,隐隐暗合,这两仪鞭忽长忽短、放电吐火,绝非人间之物,于是大胆挑拨,“上仙啊,您大驾光临之前,还有个金凤来了,金凤吐出一仙人来,其人虚弱,被这小侏儒给害了,这两仪鞭就被他抢走了。” 小姑娘睁大了眼睛,眼眸中好似喷出了火,魏貅暗道一声,“赌对了。” 小姑娘爆喝一声,“速速投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是如何害死飞,金凤中的人的?”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36.鬼打墙 无病被魏貅要挟,捆绑了刘家人,魏貅以刘家人和关夏瑰性命威胁无病,无病无奈吃了毒药,此时此刻,天空蓦然显出一个黑黝黝的洞穴来,一个飞船降临大地。 飞船里走出来一个小姑娘,被惯于察言观色的魏貅蒙骗,小姑娘与无病对立起来。 小姑娘爆喝一声,“速速投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是如何害死金凤中的人的?” 无病气得脸红脖子粗,运气吐出嗓子间的毒药,心道,“快刀斩乱麻吧,先拿住魏貅,抢来解药,再对付小姑娘。” 一口浓痰落地,小姑娘暴怒起来,“挑衅,挑衅,真是十恶不赦。” 小姑娘双手摊开,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从衣领内掏出一个金色的小钥匙来,一晃之下变成一段小棍子,再晃之下,变成一柄闪着红光的三尺宝剑来。 小姑娘突然窜了出来,如离弦之箭,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无病倒吸一口凉气,“好快的身影。” 无病弹腿踢起地上的环首刀,环首刀如流星一般刺向小姑娘,小姑娘眼睛不眨一下,环首刀飞到小姑娘身前,砰地一声响,身前蓦然亮起一道红色光点,接着红色光线如龟裂,沿着宝剑四外蔓延开来,环首刀早已被弹飞了。 无病上下打量,心道,“这是什么盾牌?” 小姑娘冲到无病身前,挥剑直劈,此剑古怪,无病不敢抵挡,矮身跳到小姑娘身侧,两仪鞭横扫,砸向小姑娘的肩膀,砰的一声响,距离小姑娘一尺之地,空中亮出一道蓝光来。 无病被弹开数步之远,只觉得臂膀发麻,手中的两仪鞭不停抖动。 小姑娘扭身怒视,“想不到你的身法这么快,看来就是你害了飞船驾驶员了。说,如何骗得他给了你指纹锁?”言罢再次窜过去,无病不知小姑娘底细,连忙挥动两仪鞭格挡,保命为先。 红色宝剑砍到了两仪鞭上,无病并没有觉得小姑娘用多大力气,可只觉得两仪鞭上传来一股大力,无病单膝跪地,膝盖给地面砸出一个坑来。 无病凝眉瞪着小姑娘,咬牙挥拳拳打,拳头打在了空中,停了下来,亮起一片黄光,黄光如万条金蛇,凌空飞舞,围绕着无病的拳头,无病只感觉好似顶着一匹绷紧的丝帛,可这丝帛弹力惊人,拳头不能穿过。 小姑娘前行半步,用力压着宝剑,一点点压下无病的脖子。无病只觉得打在了一道急流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着胳膊和手腕,无病的胳膊慢慢后退了。 民间传言,山中多鬼怪,世人夜行山中,虽路在脚下,可难以前行半步,一道无形之墙阻隔去路。世人跌跌撞撞,不得门径,原地逡巡数遭,进不得,退不得。世人焚香祭祀,向天祈祷,或令无形之墙顿消,复前行之路。此无形之墙为鬼怪所建,捉弄世人,人称鬼打墙。 无病心道,“大白天的,莫非遇到鬼打墙了不成,可此少女直叫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如此超凡脱俗,如何是个女鬼?当是神仙下凡,天娥现世吧。” 小姑娘见无病竭力抵抗,宝剑根本压不下去,难以将无病胁迫生擒,当下抬腿飞踹,一脚踹到无病胸口,一片黄光迸射,无病被踹出十几步,又原地滚了三滚才停了下来。 魏貅拍手,“打得好,神女威武。” 小姑娘傲娇的一甩额头,刘海四扬,心中欢畅,“哼,我可是第七十七届河汉大赛a16&u18组格斗冠军呢。” 然而这是神仙打架,凡人终会遭殃。况且无病心中孩记恨着魏貅呢。 樊氏呜呜哭了起来,为自己儿子鸣不平,小姑娘扭头浅笑,“刚下飞船就遇到人间不平事,阿姨,你放宽心,我肯定救你出来。” 樊氏听不懂全意,可知道小姑娘要继续为难无病了,连忙摇头。 小姑娘扭过头去,“我猜你一定有同伙,顺藤摸东西南北中各路大瓜,绝不像地球人一样只做吃瓜群众看热闹,我要斩草除去那深挖三尺也要拔出来的烂根。” 两人交手数招,小姑娘已经不敢轻视无病了,还没有人能在她手下安然身退。 小姑娘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无病心中怒骂,“挺漂亮的女人,说话如此狠毒,怪不得说女人都是长舌头,废话真多,等我降服你,拔出你的舌头当按摩锤。” 无病爬了起来,拍拍胸前的脚印,心道,“我还真以为你是神仙了,看来是跟义父师父一样的未来人吧,哼,竟然踹到了我,哈哈,这就是你的弱点。” 无病盯着小姑娘上下,小姑娘也在打量无病,二人均对对方的武功有了新的认识。 围观的众人屏气凝神,魏貅轻轻冷笑,他瞟了一眼玄鹤,轻轻挪着自己的脚步。 约莫半刻钟,无病抬手松松腰间的带子,盯着小姑娘身侧的长袍,冷笑着,突然双脚蹬地,举着两仪鞭冲刺而来,双眼色眯眯地紧紧盯着小姑娘的胸口。 小姑娘本自浅笑连连,一张俏脸冷了下来,“下流。”双眼如火,要点燃无病的身影,“古武术确实挺神奇,好在本姑娘练过几年花拳绣腿,又靠着重力剪刀差占了上风。” 小姑娘前腿绷后腿弓,宝剑竖在身前,“我都知道两人格斗时,不能将自己招数暴露出来,更不能暴露作战意图,小侏儒一双色眼盯着我的胸口,看我一会儿把你眼睛挖出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无病冲到小姑娘身前,两仪鞭豁然分开,白龙硬鞭直刺小姑娘小腹,而且白龙在不断变长,瞬时一丈,蜿蜒着钻了过去。 黑龙软鞭扑向小姑娘的脑袋,小姑娘岿然不动,任你左右夹击,我只守着中路。 砰的一声响,白龙不出意外地撞在了一团红光上,难以再进分毫,白龙堆成了一团,悬浮着,飞龙在天。 黑龙软鞭竟然空中变向了,从小姑娘身前掠过,带起一阵风,落在了地上,潜龙在渊,黑龙首张嘴,咬住了地上的长袍。 无病飞到了小姑娘身前,估算着距离,约莫四尺,差不多了,再前进就会又遇到那奇怪的阻力和古怪的光斑光线。 无病极速摇摆双腿,狼皮脱离身体,皮下的裤子露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小姑娘脸色极速变红,慌忙闭上眼睛,“流氓。” 小姑娘只觉得身上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量,豁然睁开双眼,只见无病并未赤裸身体,身上还穿着一件丝裤,只是虚晃一枪,搅乱心智而已。 声东击西,白龙鞭吸引注意,邪魅眼神让人误判,黑龙软鞭趁机将小姑娘的衣袍牵扯起来,挑在空中,黑龙在空中,白龙在盘旋,小姑娘长袍立起,好似原地凸起一座山,山中开了一个洞,无病放飞黑白二龙,矮身从袍洞中钻了进来。 小姑娘大骇,心道,“他的眼光如此刁钻,这漏洞从未有人发现,更没有人想到通过这个方式破解。” 小姑娘愣神之际,无病已经贴到了她的身前,狞笑着探出双手,一手抓住小姑娘衣领,拽到身前,一手从肋下翻出,掌心本朝下,小臂极速旋转,好似青龙出海,青龙空中横滚,变作掌心向上,小臂大力前推,瞬时虎口卡死了小姑娘的脖子。 一拉一推,小姑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顶着自己的咽喉,脑袋被推得后仰起来,马尾辫都飞了起来,自己的脖子好似被拉长了一般。 青龙锁喉,青龙神力无边,绞死对方咽喉,焉有逃命之理。 小姑娘被推倒在地,无病骑在小姑娘的胸口,眼中冷笑,好似再说,“别动,再动拧断你的脖子。” 小姑娘脸色通红,从没有哪个异性如此接近她,小姑娘尖利地嘶喊起来,右手放到腰间皮带上虚点一下,脖下项圈突然红黄蓝三色交替快速频闪起来。 砰的一声,无病飞了起来,无病觉得浑身酥麻,气息紊乱,毒素刺激着头脑发晕。 无病趴在地上瞪着已经站起的小姑娘,小姑娘脸色红润,饶是羞怒,依旧俊眉修眼,顾盼神飞,骨子里透出的文彩精华,令人见之忘俗。 小姑娘抚平褶皱的衣服,摸摸腰间的皮带,“想不到最新一代的能量护盾也有漏洞啊,需要改进了。” 无病趴在远处,看着小姑娘的动作,好像明白了,这看似平常的腰带八成是小姑娘强大防御的源泉。 然而一击失败,再无攻击的机会,敌人有了防备,如何再次取胜呢? 小姑娘脱掉了长袍,扔在了地上,呵呵冷笑,“很好,你让我生气了,我怎么就跟你们这些普通人计较呢。” 纵使美人羞怒,可依然眉目艳皎月,一笑倾城欢。 说话间,小姑娘手中托着一个银色的圆球,光点斑斑点点,小姑娘抛出银球,扔在了地上,银球蓦然变大,犹如水桶般大小,接着一阵滴滴答答的声响,游荡在林间空地上。 银球膨胀,银光大现,变成了一个银甲武士,其人身高十尺,周身罩在银亮的钢甲内,不见五官不见肌肤。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37.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无病与不知来历的神秘莫测的天外小姑娘大战三个回合,好不容易贴近了小姑娘的身体,锁喉生擒,可功亏一篑,被小姑娘神秘的武器弹飞,打翻在地。 小姑娘恼羞成怒,心道差点变成了长脖子鹿,痛过了就要思考新的方法,小姑娘不慌不忙派出了一个银甲武士。银甲武士凭空出现,威风凛凛,立在大地上,举着长大锋利的三叉戟,虎视眈眈。 无病心中有些恐惧了,恐惧源于未知,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这银甲武士为何凭空冒出? 银甲武士头顶一尺银色长缨飞舞,迎风猎猎,长柄三叉戟立在了草地上,闪出一道白光,直逼人心。 小姑娘娇喝一声,“天威再现,将那小侏儒生擒。” “遵命,主人。”银甲武士代号天威,发出了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和语调的声音,双眼瞬时亮了起来,射出两道黄色的光柱。 银甲武士迈出了大步,铿铿锵锵,好似一只银白犀牛,又像一头白银大象,咚咚咚捶着大地,钢甲摩擦声不绝于耳,银甲武士天威蓦然将三叉戟前伸直劈,身体两侧瞬时排出来长长的一整排银甲武士,众武士踏着整齐的步子,排山倒海一般慢慢威压过来。 暴雨前夕,黑云压城城欲摧,那浓重的黑云裹挟着狂风雷电暴雨,狂风洗地,雷电破空,暴雨穿透天地,直逼人的心神,那是天威。 “哼,对付你,天威就已经是牛刀小试,绰绰有余了,至于天罚,你是不够资格的。”如今银甲武士好似一道银山,平推过来,威势惊人。 无病心有些慌了,银甲武士异常高大粗壮,但相对来说,身形并不笨拙,是个劲敌。 还好无病刚才被弹飞之际,顺手顺脚带出来白龙鞭和黑龙鞭,如何才能战胜这银甲武士,无病苦苦思索对策,这武士岁胖大但不蠢笨,疾驰之下,有如白犀牛、银蜡象一般,如此速度,无病自是可以逃离的,然而无病能逃吗? 毕竟敌人不会给对方喘息思考的机会,一排银甲武士已经冲了过来,不足二十步,呈半圆形笼罩过来,双翼齐飞,前后包抄。 无病大喝一声,嗓子疼痛,有些迷晕,咬着嘴唇,舌头顶着上牙膛,双眼紧紧盯着银甲武士。 风促草动,无病目光落在了地上,银甲武士的大脚踏踏踩着大地,无病嘴角上扬,“原来如此。” 镇定冷静是对付危急情况的唯一出路。 荒野遇到棕熊,如何应对?棕熊残暴,喜食活物,人只需装死即可,这是冷静思考下的决策。 山中遇到猛虎,如何逃命?猛虎凶悍,追逐野物,人要心不在焉,漫不经心,不予之对视,故作轻松,这是镇定下的考量。 突发天灾,地动山摇,雪崩洪水,风火无情,如何避险?要仔细观察,找寻安全出路,更要做好自身的防护,尽可能利用身边的有利条件和地形,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仔细观察,思索对策,镇定冷静,冷静镇定,最大化利用天时地利的条件,更要发挥物有所值的方法,如此提高逃生几率。 无病将黑白二龙鞭聚在一起,交错螺旋,两仪鞭变长,八尺棍鞭,尖头锋刃,近似长柄三棱铍。 无病举着两仪鞭,爆喝一声,直直扑向面前的银甲武士。 银甲武士举起三叉戟,正面硬刚,撞击之下,无病只觉得双臂发麻,被弹开三步。银甲武士纹丝不动,再次举起三叉戟劈砍,几十个三叉戟对着垓心的无病劈砍下来。 樊氏看得凄苦,“这如何躲得击杀?” 无病晃起两仪鞭,挡住三叉戟,重击之下,无病一字马坐在了地上。其余三叉戟都齐齐停在了空中。 小姑娘看得心中赞许,“竟然看出了这些幻象,假的毕竟是假的,唬人还行,他果真有些本领,可他怎么发现的呢?” 原来银甲武士镜像本体,两侧排出自己的镜像,如果地方足够宽阔,那镜像出来的武士便无边无沿了。而且只需轻轻改变镜像角度,两侧的镜像便可以合围包抄,增加威势。 银甲武士收起镜像,抽回三叉戟,挺戟直刺,又探出一手,拽出一柄巨斧来,开天斧,力能开天,凌空撩了过来。 无病人在地上,抡圆两仪鞭低头前刺,叮的一声响,撞在了银甲武士小腹上。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谁更锋锐,刺穿一切?谁更坚硬,坚不可摧? 银甲武士轻扭身体,腹甲光滑,两仪鞭的锋刃滑到了一边,楔形防御自会卸掉直面而来的超强压强,弹飞导弹、火箭弹的原理也是如此。 战争与格斗都是利用智慧,尽可能保全自己,杀伤敌人,只有没有智慧的人才一味强调正面攻击,一味蛮干。东方智慧之博大精深绝非世人可以理解的。 此时银甲武士的三叉戟飞电般刺来了,无病慌忙矮身,匍匐在地上,双臂依旧举着两仪鞭,三叉戟贴着无病的后背虚空划过,戟风锋锐,这劲气竟然将狼皮劈成两半,无病只觉得后背火烧一般疼痛。 无病无暇查看伤口,一阵金铁交加声,两仪鞭被银甲武士的开天斧挑飞了,凌空翻了几个跟头,斜斜插入草地。 银甲武士大踏一步,狠踹无病,无病慌忙翻身滚开,身上沾满了尘土枝叶,无病从未如此狼狈过。 银甲武士的大脚咚得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赫然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 小姑娘高喊,“笨牛,我让你生擒,就是抓活的。” “遵命,主人。”没有情感的单调语调再次响起,银甲武士跳纵到无病身边,抬腿飞踢。 小姑娘无奈的拍着自己额头,“哎,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是钢铁战士吗?” 无病被踢着了,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到了空中,复又重重落在地上,小小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线鲜血在空中飞扬。 魏貅惊喜大笑。刘钦樊氏齐齐落泪,樊梨哦哦怪叫着,神情凄惨。关必惠双眼红润,小手轻轻在挪动着,一直在挪动着。 小姑娘喊声停,银甲武士停了下来,声威赫赫,立在那里,一如刚才现世,威风凛凛。 小姑娘跑到无病身边,心中紧张,“不会被踢死了吧,我可没想要你的命,我连个虫子不敢踩死的。” 小姑娘蹲下身来,关掉能量护盾,翻开无病的身体,只见无病紧紧闭着眼睛,嘴角胸前都是鲜血,脸上没有血色。 小姑娘神色慌张,“这分明是个小孩啊,不是侏儒,倒是生得粉琢玉砌一般。好一个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小姑娘探出手放在无病的鼻子下查看,无病突然睁开眼睛,探手抓住小姑娘的小手,拽到了自己身前。 小姑娘惊呼一声趴在了无病身上,无病另一手绕到小姑娘脑后,死死箍着小姑娘脖子,无病张开大嘴咬向小姑娘的咽喉,无病早就杀红了眼,谁阻拦他救助亲人,他就和谁血拼到底,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小姑娘被无病暴虐的眼神惊着了,忘记了启动零号角质层防御系统,只得慌忙下意识低头躲避。 无病没有咬断小姑娘的咽喉,却咬上了小姑娘的嘴巴,直接将小姑娘的嘴唇咬出了血,两人牙齿撞在一起,叮叮当当。 小姑娘愣住了,脑海中不是惊怒,只有一句话,“完了,初吻没有了,但是言念此君子,不,小男生,倒是温其如玉。”瞪着俏丽的大眼看着无病。 无病也愣住了,眼中的暴虐瞬间消失,只觉得唇齿间柔软酥弹,馨香甜腻,小姑娘眉清目秀,脸红唇芳,“姬艳独绝,世无其二。” 小姑娘咽下嘴中的甜腻,带着一点点血腥,顿觉胸腹内一股火热,好似喝了高度烈酒一般,小姑娘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还伸舌头舔嘴来着,碰到了对方的唇舌。 小姑娘脖子里藏着一个红宝石项链,翻露出来,沾染了无病的鲜血,小姑娘不知此事,此刻脸红如骄阳,又热又殷红,小姑娘慌忙翻身坐起,跳到一边,转而羞怒,“我怎么会有绮念,啊呀呀,沾了我便宜。我要杀了你。” 小姑娘掏出来一个物件,无病看得心中大骇,连忙欺身而上,要制住小姑娘,然而人在空中,撞到了一个屏障,黄光一闪,无病被弹飞了。 无病知道小姑娘掏出的武器,有毁天灭地的本领,刚才一瞥之下,吓得魂飞魄散,那是等离子枪,跟义父师父持有的基本别无二致,那枪威力惊人,沾着就死,擦着就亡。 无病重伤装死,引来小姑娘查看,却没有将其一击必杀,而且被古怪的小姑娘弹飞自己,再无生擒或刺杀的机会。 小姑娘目色犹豫,终归是收起了等离子枪,又换了另一把枪,无病吓得六神无主,“这枪更大更长,莫非比等离子枪威力更大不成,这女人要是怒起来,绝对的什么都敢做。” 小姑娘举着手枪,急急高喊,“天威,抓住他。” 小姑娘想了想,又扔出一个银色光球来,叮叮当当,又一个银甲武士立在地上,霸气森森,单手举着三尖两刃刀,一手拎着五星锤,爆喝一声,震耳欲聋,头顶金色长缨飘飘洒洒。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38.天威天罚 无病大战天威银甲武士,装死诱杀小姑娘,计谋失败,小姑娘羞怒交加,又派出一个银甲武士来。 “遵命,主人。”天威银甲武士不紧不慢地向着无病走了过去,像那全力奔跑的大犀牛,只不过他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了。 小姑娘心中有些惧怕无病的难缠,索性又派出一个银甲武士,只不过这个银甲武士头顶的是金色长缨。 “天罚,我命你与天威一道擒拿小男孩,我要活得。哼哈二将,不要让我失望。” “遵命,主人。”语调冰冷单一,天罚银甲武士的双眼射出红红的光芒,踏着大步举着三尖两刃刀和五星锤包抄过去。 三尖两刃刀,刀和叉结合在一起的长柄重战兵器,前端三叉刀形,刀尖又尖又直,刀身两面有刃,刀刃长且厚重,三叉刀可做锁、铲之用。 三尖两刃刀起源于大剑,虽名之为刀,实际上是长柄剑,刀柄长约两米,可劈、搅、冲、扎、撩、点、崩、摔、缠、绕、拨。非武艺高强之人不能使用。 五星锤,断面五角星形,整体圆球状,分布十颗三棱锥,乍看又像一朵十个花瓣的百合花。 天威银甲武士嘎嘎怪叫,“蠢象,你来了。” 天罚银甲武士吭吭回应,“笨牛,你又不行了。” 天威银甲武士晃着三叉戟和开天斧,天罚银甲武士晃着三尖两刃刀和五星锤,二人一道扑了过来。 无病并不刚愎自用,眼下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应对的场景,估摸着小姑娘善良,绝非滥杀之人,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魏貅了。无病想到此处,对着魏貅冲了过来。 魏貅此刻已经站在了飞船旁边,眼见着忠狗要逃了,下意识地高喊起来,“快抓住他啊。不对,他怎么朝我这来了,不好。” 魏貅反应过来,这忠狗看来是要亡命一击了,魏貅急急躲避,可哪有藏身之处? 小姑娘也急了,“哎呀呀,这天威天罚还是太慢了,还得改进。”说着小姑娘对准无病连开三枪,“我本纯良,奈何逼我暴虐如此。” 无病听风辨位,慌忙左跳右跳躲避,无病回头,心中安稳一些,“咦,倒是没有光球啊。” 刚想到此处,凭空出现了三个光圈,划出长长的香蕉弧线,飞了过来。 小姑娘退回两步,优哉游哉,不过依旧俏脸红怒,眉眼带着一丝暴戾,小姑娘摘下手套,捡起两仪鞭,只见白光一闪,两仪鞭在小姑娘手中消失了。 无病倒吸一口冷气,眼睁睁看着武器失踪了,急得跳脚,然而两个银甲武士已经攻上来了,无病大喝一声,嗓子剧痛,无病赤手空拳,心中有些不踏实,刚刚被银甲武士踢了一脚,当时震得气血翻滚,那魏貅给下的毒药还让自己头脑眩晕。 这时天空中出现三轮圆月弯刀飞了过来,快似闪电,无病吓得连忙左扑右滚,可光圈速度快,跟着画弧线,依次落在了无病身上,无病摔倒在地,三个光圈好似三个弹力极强的绳索,紧紧箍着无病的躯体。 无病低头细看,光圈不再发光,那是白莹莹的光滑绳索,紧紧箍着腰、腹、胸,不知什么材质,只觉得被箍着的地方不时传来一阵阵酸麻。无病用力打算绷断绳索,可绳索上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半身发麻,一下子跌倒在地,不敢再用力,这才没有了又痛有麻的感觉。 静电绞索枪,生擒专用。静电绞索将人紧紧箍着,困住对方,不动则罢,只要绳索受到外力刺激,静电绞索便间歇释放五十或一百伏特的电压,让人遭遇电击。 魏貅笑了,“太好了,终于抓住他了。” 无病抬头怒视,脑中一片眩晕,不知是毒素影响,还是这光圈作祟,无病运功压制,鲤鱼打挺,再次站了起来,绳索传来轻微的刺痛,那就先不管了。 脚边有颗石头,无病抬脚挑起石头,转身抬腿飞踢,石头如炮弹一般凌空飞出,砰地一声响,撞在魏貅的胸口上,魏貅口喷鲜血,翻倒在地。 小姑娘暴怒起来,万分悔恨,“早早抓住这小男孩,哪会再害一人性命!” 无病仰天长啸,转身就逃,这小姑娘惹不起,不过心地善良,对我并未下死手,先甩开她,再救爹娘。无病打定主意,头也不回的跑了。 小姑娘跑到魏貅身边,魏貅摇摇晃晃坐了起来,摊手扒开衣服,掏出来一个凹陷的青铜胸甲,又将怀中其他物件依次扔在地上,“娘的,好大的力气。嘶,痛死我了。” 小姑娘素手摊开,“来,吃了它。” 魏貅看着小姑娘晶莹玉洁的小手,粉嫩嫩,肉嘟嘟,心中一软,探出手来去拿。 小姑娘后撤半尺,“你摊开手,此药镇痛止血,修复内伤。”少女爱洁。 魏貅浅笑,摊开了大手,一粒白色圆球球落在了手心,魏貅想也不想,拍进了嘴里,入苦微凉微甜。 小姑娘弯腰捡起三棱军刺和一个竹筒样的物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小姑娘端详着竹筒,面有悲伤,“从哪里来的?” 魏貅察言观色,目光闪烁,小姑娘凝眉再问,“哪里来的?” “哦,来自嘉泉。” “哦,家传啊,你姓彭吗?” 魏貅见小姑娘眼神带着怀念,想到竹筒上刻着的彭字,慌忙点头,“对,家传的,家传的,我叫彭貅。” 小姑娘抚摸竹筒,“故人之后啊,这是夜视望远镜,你收好吧,令祖文韬武略,好好使用这利器。我去抓那小男孩,你去救助树下的苦难老百姓吧。” 嘉泉,西域一处古城,早已消失多年,被无穷无尽的沙原覆盖。 “嗯,相见即是缘分,这个送你了。”小姑娘扔出一颗黑色圆球,魏貅慌忙接住。 小姑娘眼眶略红,心道,“没想到一别竟是永诀,当初看出你喜欢这个玩具,我本想在你生日送你,纪念你我纯洁的友谊,然而,哎。” 小姑娘摇着头走了,踏出几步,虚空一指,玄鹤座舱闭合,天威天罚两个银甲武士还在竭力追赶无病,小姑娘叹息一声,“太慢了,哼哈二将速速回来。” 说话间素手伸开,天威天罚得到命令,两道银光闪现,划出两道银色光线,落在了小姑娘手中,再次变成银球球。 小姑娘另一只手扬起,放飞了一只斑斓多彩的小鸟,金背红黑首,紫胸黄腹橙黄喙,小鸟扑棱棱展开蓝绿相间的双翼,收起粉红的双腿,飞到了高空。 刘钦认得,那是古书上记述的一种域外小鸟,名曰七彩文鸟。 小姑娘几个跳纵,倏忽远去。天威难测,天罚难逃。小姑娘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小男孩无病。 林中大战激烈,樊氏一颗心七上八上,看着无病逃离,心中安稳了些。 刘钦、樊梨、关必惠都张大了嘴巴,小狼忠狗伪装尽去,面容展露,不是无病又是谁?三人想破了脑袋也猜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必惠心道,“果真应在这个无病身上吗?”关必惠看着刘钦,樊氏也看着刘钦,六目交流,温情频频。 魏貅把玩着黑球,不知是何物,欣喜地塞进了怀里,对刚才的事不曾察觉,魏貅狞笑着走到众人身前,“哈哈哈,想不到啊,胜利终归属于我,我得到上天两个仙物,自此称王称霸,大司马王凤,也要求着我了,那未央宫,哼哼,该我来坐坐了。” 人心之贪婪,难以填满。魏貅有心要取代大司马了,还惦记了那未央宫。 魏貅冷笑,扯去刘钦嘴中的布帛,“刘钦,告诉我,如何使用金凤?” “哼,我就是死了,也不告诉你。” “是吗,那就杀一个女人给你看看。”魏貅掏出匕首在樊氏、关必惠、樊梨脸前摇晃,“杀谁呢?正妻是结发枕边人,樊梨是小妾,小妾招人疼啊,这位呢,看来是知己了,想不到你还真风流啊。” 魏貅将匕首放在了关必惠颌下,扯掉樊氏嘴巴的布,看着樊氏,“樊氏,我帮你杀了她,你感激我,劝劝刘钦告诉我如何使用金凤吧。” 刘钦摇头,“不行,不能杀。”樊氏冷笑,“夫君以信立世,况且她是我刘家恩人。” “看来,你要保她?”魏貅把匕首放在樊氏咽喉上,“那你死吧,正好空出位置让给这个小娘子。” 刘钦摇头更厉害了,“不要害我发妻,魏貅,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做事如此决绝?” 樊氏哈哈大笑,“一出情爱故事,娓娓道来,无非你情我爱,我懂。曾经,夫君的一言一行,让我沉迷,他的一颦一笑,让我辗转反侧,多年来,相知相爱,好比长途旅行,免不了磕磕碰碰、颠颠簸簸。如今往昔的记忆被重新唤起,刘关二人的谜题答案已经,我该如何选择?能如何选择?” 笑声中带着泪水,“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失去你就像没有日月的天空,黯淡无光,纵使星辰再努力也照不亮夜的寂寞,也许来来回回兜几个圆圈,也许走走停停又回到出发点。 刘家大火,我以为刘郎殒命,我们的爱在那一刻全都消失不见,他不在的日子,我了无生趣,我揉碎漫天星光,跌跌撞撞地扑向那团烈火,为何?夫君是我一生的归宿,他不在,我怎能独活? 惠儿情思,他始终念念不忘,我只能选择遗忘,我说过只要刘郎活着就好,娶了关必惠又如何?娶了张必惠、李必惠又如何?魏貅,你放了关必惠,放了刘郎,我知道怎么用金凤,你放了他们,我教你。” 魏貅点头,“夫人性情中人,魏貅理解,这种鬼话就别骗我了。” 说着匕首放在樊梨胸前,“你说吧,你既然知道金凤在哪?也应该知道怎么用?” 樊梨摇着头,魏貅冷笑,“哎,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魏貅凝眉,匕首回缩,刺向樊梨胸口。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39.山高自有可行路 无病力战神秘小姑娘,又与天威天罚两个神秘的银甲武士恶斗,无病不敌,被小姑娘用绳索捆住,无病恨透了魏貅,飞踢出石头,设法重伤了魏貅,这才逃离战场。 小姑娘误以为魏貅是自己朋友的后人,医治救护了魏貅,这才安心的追索无病。 魏貅威胁刘家人索要飞船金凤的使用方法,刘家人不知情且知情也不会告诉,魏貅恼羞成怒,以樊梨性命胁迫刘钦就范。 魏貅冷笑,“哎,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魏貅凝眉,匕首回缩,刺向樊梨的胸口。 山高自有可行路。危急时刻,刘钦大喝一声,“不要。” 樊梨吓得闭上了眼睛,啊的一声叫,砰的一声响,魏貅倒在了远处地上。 关必惠甩着衣带剑,割开了藤萝,原来关必惠一直在自救,关必惠刺了魏貅一剑,一脚踢飞了魏貅,救下了樊梨。 关必惠快速割断众人身上的藤萝,娇喝一声,“刘郎,带走姐姐妹妹,这个恶人交给我。” 关必惠仗剑飞身而去,转眼间,关必惠窜到魏貅身前,魏貅刚刚翻身坐起,不及躲避,被长剑顶住了咽喉,“别动,给我解药。” “什么解药?” 关必惠俏目圆睁,长剑甩动,在魏貅脸上又划了一剑,一个大大的叉出现在魏貅脸上,鲜血横流。 魏貅忍着痛,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关必惠伸手抢了过来,刚刚拿到手里,魏貅转手扬起一把白色粉末,关必惠举臂遮挡,劲风袭来,关必惠纵身后跳,长剑横扫,魏貅已经收起三棱军刺,转身逃跑了。 魏貅知道自己绝不是关必惠的对手,关必惠只一剑一脚便让他没有还手之力,本自不服,可刚才自己的偷袭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是关必惠横扫的一剑差点抹了自己脖子,要非自己年纪大了,慢了半拍,欺身进攻就得被杀了。 魏貅头也不回的跑了,关必惠追杀过去。 刘钦樊氏樊梨获救,三人面面相觑,樊氏叫道,“夫君,你活着回来就好,关必惠的事,以后再说,我要救我儿无病,那个蹊跷的小姑娘绝非善类。” 刘钦当下不敢反对,更不能反对,三人打定主意,捡了林间的兵器,望着无病消失的方向追寻过去。 小姑娘身轻如燕,脖中的红宝石项链渐渐熨烫皮肤,腹中升腾着一股股温热,小姑娘没有在意这异常,反倒是脑海中有一点点的迷晕,让小姑娘心生警惕,“莫非是虫洞反应吗?以前没有过啊?” 无病在林中逃命,身上怪异的三根绳索不时传来一阵阵酸麻的刺激,无病心中骂骂咧咧,“这是什么东西,总觉得这个小姑娘和义父师父是一样的人,却又觉得不是一样的人,真是奇怪,她身上扔出来的物件怎么这么稀奇古怪,那武士又是什么?” 无病的疑惑是对的,小姑娘来自未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小姑娘穿梭时空隧道,降落在九嶷山中,身上带来很多黑科技设备。腰上戴的是星际科技设备,最新一代的自研的试验版星盾带,源于小姑娘的独门设计,超越其同时代的其他产品,仅此一份。 小姑娘是研发型高科技人才,她所处时代的能量护盾非常笨重,基本都是用在飞船、战车等设备上,仅有电磁抵消能量和吸能储能两条工作途径,故而设备巨大非常,光是储能器就重达数吨。而单兵使用的能量护盾还处于想象阶段。 然而小姑娘天资非凡,导师祖盘、姞瑀岱夫妇也是隐修的科技怪才,三人受秘密组织火种部落的资助,又继承诸多前人百年秘密奋斗研发的科技精华,发扬光大,研发了诸多超越时代的科技产品。 小姑娘借助师母姞瑀岱研发的岱宗球-一个超微型核聚变反重力发动机,将前人设想的戴森球变成了现实-移植到星盾带中,做成了星盾带内置核聚变能源发生器,产生了保护身体的能量护盾,共计外中内三层能量屏蔽防护人体。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决眦入归鸟。岱宗球夺天地造化,神秀青睐。 能量护盾外层是脱核反光子雾和电磁力,脱核反光子雾抵御能量武器的攻击,令其湮灭,释放光热消减敌方冲击。电磁力阻隔金属物质的冲击,并以电力释放的方式反弹消减金属物质的动能和冲量。 而金属物质切割磁感线产生的电力与电磁力一道叠加,反方向攻击敌方。是故无病起先用两仪鞭攻击小姑娘的时候,被叠加力阻隔,攻不进去,脱核反光子雾湮灭两仪鞭的气旋离子层的能量进攻,冒出了消减能量而释放出的红光。 金属切割磁感线出现了电流,电麻了无病的臂膀。而且这层能量护盾接受到的攻击越猛,发挥的反噬就越大,除非以数个量级的能量轰击防护罩,令脱核反光子雾无法及时湮灭攻击的能量,才可被破解。 脱核反光子雾由核聚变发动机内控的核聚变发生脱核光子,其特点是脱去了内核,因为反物质与正物质的结合能释放大量的能量,危害极大,而脱去内核的反光子雾不能与有核的正光子结合了,对有机体和周边环境便有伤害。 没有受到能量攻击的脱核反光子雾就与周遭的光子自行结合消散了,这就保护了使用者本人以及周边的环境。 能量护盾中层是量子斥力层,世间万物皆有量子构成,空间中的量子处于低能离散状态,而能量护盾却将量子集中收储压缩,形成一道透明的量子墙。万物间有引力,同样也有斥力,二者相辅相成,量子在叠加效应下,自身能量增大,对外界的穿透性就增强了,所以能够阻隔外界物质的渗透,表现出来就是斥力,以蓝光显示行迹。 其实斥力的差额再表现出来就是引力,万有引力的本质其实也是万有斥力。这其实也是鬼打墙的科学原理,山林间,地磁场、万物间的引力、空中雷电和云层电子层、周遭空气湿度,乃至于宇宙辐射和太阳风粒子等这些外在因素综合作用,因缘巧合之下便压缩了局部地区的量子,形成了透明的量子墙,抵挡万物的前行乃至攻击。 能量护盾内层是能源发生器加工分解储存在腰带内的压缩的葡萄糖、液氧和水等多种物质,形成释放了类似atp、ctp、gtp等这些本存在于细胞内的能源体,这些能量体又可逆变成葡萄糖、液氧和水等多种物质,同时能源发生器也可从周遭的空气中获取化学物质进行补充。 能源发生器通过量子化水雾将atp等多种能量体聚集联合,形成一层聚合体防护层,大量离子键、共价键循环其间,这层聚合体既亲肤又阻隔中层外层能量护盾对人体的辐射伤害。 内层护盾的作用机理同样是斥力,且可以根据周遭环境调整聚合体内量子的布局,达到了拟态的效果,表现便是隐身无形。 所谓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水至柔却至强,遇强则更强,君不见水滴石穿么?能力护盾的内层虽是量子水化层,可抵抗外界的能力几乎相当于那些复合纤维材料制成的防护服,比如复合碳纤维的防弹衣。 破解中层的方式也是加大外界能量轰击这一条途径,破解内层的方式就简单了许多,只要比它弱,亲近它,同化它,狮虎虽猛,一样可以亲近抚其胡须,此性柔行善之强大之处。 环首刀攻击到了外层能量护盾,被红光弹飞。两仪鞭,星际科技武器,外在能量体与小姑娘的外层能量护盾同源,是故攻击到了第二层能量护盾,但被其蓝光弹飞。无病赤手空拳攻击,被内中两层能力护盾的黄光弹飞。 然而毕竟无病受关再兴调教,学贯古今,细心分析结合大胆推测,利用小姑娘拖在地上一丈余的长袍,架空了三层能量护盾。 不管多么坚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长袍穿在小姑娘身上,便是小姑娘身体的一部分,能量护盾作用半径范围约一米,长袍露在了外面,被无病捏在手里,能量护盾误认为无病是小姑娘的一部分,进而无病才有机会生擒了小姑娘。 小姑娘反应迅捷,通过星盾带的遥感作用,启动了脖子间的项圈,二者联合作用,击发零号角质层防御,此防御只能瞬时作用,识别生物特征,模拟排斥反应,小姑娘周身被瞬时斥力层包裹,弹飞了无病这个同种异型抗原体。 这才是无病不敌小姑娘的原因,直到小姑娘用静电绞索捆住了无病,无病无奈只得逃命。 这也是小姑娘性格沉稳,虽说使用生物特征检索设备发现无病接触过黑衣人和树下的百姓,但还是不敢百分百断定无病就是凶杀,是故只想生擒无病,要用了其他热武器攻击,无病焉有命在。 山高自有可行路。无病在山间逃命,不时抹去自己的踪迹,这是刻在无病骨子里的习惯。潜行如狐,小心翼翼,遁去如风,化在空中。 无病自知甩掉了追踪的小姑娘,这才安心逃到了三清观,这里留有自己的兵器和药物,幸好几天前回过一次老宅,取了深渊棍留在三清观,以备不时之需,果然派上了用场。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40.兄弟重逢 关必惠自救成功,追杀魏貅。无病逃离险地,暂时安全。 无病只身一人,到了三清观大厅,却发现魏貔和伍烈不见踪影。无病无暇探查,忍着疼痛将自己从药铺抓来调配的解毒药灌在了腹中,这才感觉嗓子舒服了些。 正在饮水,一只斑斓多彩的小鸟落在了窗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无病,无病笑笑,“小鸟确实漂亮,老爹爱鸟,嗯,一会儿抓了他送给老爹。老爹还活着,真好,刚才没时间说话,哎。” “这个小姑娘杀不得,也杀不了,我得问清了秘密,我怎么才能降服她呢?” 无病打坐运气,七彩文鸟静悄悄落在了太上老君的肩膀上,片刻时间,转瞬即逝,院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姑娘迈进了大厅,大厅内香烟袅袅,塑像庄严。三清观,三清所在,一气化三清。 有道是: 恒住八瓣莲蕊心,所言愿利诸有情。 言行恒时随顺友,秉性正直心善良。 混元初判道为先,常有常无得自然。 紫气东来三万里,函关初度五千年。 小姑娘嘴角带笑,眉眼含光,一身墨蓝彩衣,果真青衣美少女,玉面假神仙。 “我知道你在这里,赶紧出来,我们好好聊一聊,刚才路上我想通了一些事,你用的兵器肯定不是抢来的,你好好解释一下。” 小姑娘笑了,“你就出来呗,我不让笨牛和蠢象欺负你了。” 小姑娘绕到三清塑像前,“你是不是和金凤里的人是好友呢,他去哪里了,我用仪器探查了附近,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小姑娘纵身跳到莲花座上,脚下一滑,仰面倾倒,小姑娘慌忙手抓着塑像,喃喃自语,“想不到这护盾还有碍事的时候。” 小姑娘关掉两层防护,单臂用力,转身绕到塑像身后,“哈,我发现你了。咦,没有人呢,奇怪啊!” 一个白影轻飘飘落在小姑娘身后,原地矮身,小姑娘似有所觉,急急扭身回头,空无一人。 黄昏了,大厅有些昏暗,长明灯闪烁,小姑娘突觉脚底有风,低头一看,一个白衣小男孩转身绕到了身前,盘着双腿绞住了自己的腿,身上三道绳索传来淡淡的光圈。 白影正是无病,无病被静电绞索电得龇牙咧嘴,双腿紧紧绞住小姑娘,一张小脸在小姑娘大腿前尴尬怪笑着。 小姑娘顿觉羞耻难当,这小男孩鼻息粗重,脸庞火热,紧紧贴着自己大腿,脑门顶着小腹,小姑娘暴怒起来,双手揪住无病的耳朵使劲扯起来,“为何护盾失效?” 无病本不想如此,可静电绞索电击之下,气息一泄,少窜了两尺,不然一定用鼻子撞击小姑娘的脖子,让小姑娘被点穴,失去行动能力。 小姑娘使劲撕扯无病的耳朵,觉得双臂酸麻,“不好,有电。” 人说,来了爱情就是来了电,那意中人的一颦一笑电酥了人的心脏,那初次牵手的肌肤相触,电流便从指尖开始麻酥了半个身子。 然而无病和小姑娘来的电却来得有点要命。 小姑娘双腿发麻,心脏发慌,头发根根竖起,啊啊大叫,仰面倒地。 无病翘起两个前臂,探出双手死死抓住小姑娘的腰带,这才没有掉到莲花台下,无病嗓音沙哑,使劲吐出几个字,“叫你电我,也电电你,别装晕,给我解开这绳索。” 小姑娘双臂舒展,仰面朝天,紧闭双目,不发一语,无病趴在小姑娘胸腹前,只听得心脏咚咚快速跳动着,小姑娘脸色越来越红,可就是不醒,等候多时,还是如此,无病不敢放手,生怕被小姑娘蒙骗过去,只得继续忍耐。 无病不乱动了,静电绞索也就不放电了,无病趴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这被电击后的酥麻让人身心极为空虚,心道,“这小垫子还挺舒服,又软又香。”想到此处,不自觉得拱了拱脑袋。 小姑娘脸色爆红,再也装不下去了,使劲去推无病的脑袋,可哪里推得动?无病低头左躲右闪,小姑娘只觉得无病的头发扎地自己心慌,一阵酥痒挠心,失去了大半的力气,情急之下,想起了自己还有保命的手段,慌忙启动腰间的零号角质层防御,然而只是红黄蓝光线一闪,无病还在小姑娘胸前趴着。 无病哈哈怪笑,“不管用了,真好。”可嗓音沙哑生硬,着实刺耳。 小姑娘失去了理智,从身侧掏出多功能电棍,一段黑色的小棒子,无病知道情势不妙,探手握着小姑娘的手腕,可小姑娘跟疯了一般,一棒子怼在无病脸上,噼噼啪啪,冒出一阵电火花。 病身体极速抖动起来,小姑娘跟着头摇体晃,无病与小姑娘齐齐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小棒子滚在了地上,依旧闪着电火花,好似夜空下飞翔的萤火虫。 子夜时分,旖旎的月光透过窗棱,洒在了大厅里,窗外已是漫天的星斗,月光轻轻抚摸着拥抱在一起的少男少女身上。 大厅内,火堆燃着火,三个身影围火而坐,火光摇曳,照着三个人的脸。 魏貔叹息一声,“魏貅啊,我的好弟弟,想不到山间散步见到了你。” “大哥,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 伍烈左看看,右看看,心虚地低下了头。 一个时辰前,魏貅甩脱了关必惠的追杀,又兜了一个大圈,转到了三清观的山脚,他知道这个地方,山林中不时响起的狼叫让他不安,天黑路暗,再也不敢一人在山野独行,见到这处道观,想也不想,悠悠然爬上了山。不想在大厅遇到了他又爱又恨的大哥魏貔。 魏貔摆弄着无病留在三清观的兵器,一把掌中槊,魏貔食指轻轻敲着槊锋,“弟弟,你怎么找来的呢,是要我的性命吗?” 魏貅摩挲着一段黑色小棒子,正是小姑娘甩在一边的那个电棍,“大哥,你活着就好。” 魏貔停下动作,“我死了,你不是更开心吗?” 魏貅摇摇头,叹息一声。 魏貔看着跳动的火焰,“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忠狗扎我那刀瞬间,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有后悔,也有遗憾,却没有感到一丝快乐的地方,我不止一次回想,如果重回一回,我一定不再勾心斗角,不再处心积虑,只愿做些善事,为魏家积德。” 魏貅沉默不语,魏貔拨了拨柴火,“貅儿,那年你还小,只有九岁,咱俩不听爹的话,藏到伍家的商队里,跑到了城外,来到这山里玩。 玩得尽兴,天黑迷路了,又饿又渴,你我就在山间找了木柴,我钻木取火,你掏了鸟窝,找到了两只雏鸟,第一只被生生拔掉了毛,第二只被揪断了脖子,肚里的稀屎窜了你一手。呵呵,你自小就比我胆大,那么小的动物,我可下不了手。” “那雏鸟是九头鸟,九头鸟灰翅膀、绿身子,头颈变幻,黑、灰、紫、靛、红、橙、黄、绿九色交错斑斓。据说九头鸟本来十个头颅,被周公旦的猎师射掉一颗,无头的脖子便不断滴血,是故九头鸟飞过之处,会吸走小孩子的魂气,可你一点也不怕它。” 魏貔手指塑像肩膀,“你看,就是这九头鸟吧。” 只见一只七彩绚丽的小鸟稳稳地立在太上老君的肩膀上,金背红黑首,紫胸黄腹橙黄喙,看着魏貔等人。 魏貅瞟了一眼,“没见过,哥,你怎么突然神神道道的,我怎么听说九头鸟是古楚国的吉祥神鸟呢,祥瑞的吉兆。” “呵呵,不吵不吵,弟弟说得对。那天啊,咱俩都饿极了,雏鸟被烤糊了,你我就将就着吃了,你说你我是兄弟,好东西自然哥两个要分享,我记得很清楚。 那时天黑得厉害了,也没有月光,黑漆漆地,咱俩藏在树下,依偎着取暖。那野狼就悄悄凑了上来,你终于知道什么是怕了,紧紧搂着我的腰。 我也害怕,可我知道,我十八了,是大哥,我得保护你。想到这,我把你推到了树杈上,那狼就已经扑上来了,我很害怕,一下子窜起来三四尺高,那狼才没有扑到我,可鞋子被咬掉了,脚脖子刮掉一块肉。 我知道斗不过野狼,肯定要没命了,可你却大吼一声,从树上跳下来,拿着一段小树枝,要保护我。每每想到此处,我心都软了,还好爹带人及时赶到,杀了狼,救了你我。” 魏貔撩起裤子,“你看,就是这条腿,被狼咬了。”魏貔摸着膝盖,“也是这条腿,被你打折了,呵呵,可我不怪你,说到这,我确实对你有夺妻之恨,可父母之命不可违啊,而且还有一家之主的威严,你为将这么多年,自然能懂其中的道理。” 魏貅的头更低了,魏貔看着窗外的天空,“貅儿,风儿死了,即使她不死,我也愿把魏家给你,我在此修道,你为风儿报仇可好?” 魏貅有些哽咽,“哥,伍家害死了风儿,我已经灭了伍家满门,为风儿报了仇。” “好,好啊。” “还有一家,我还没有报复。” “呵呵,我知道,还得靠你了。” 魏貅欲言又止,狠狠心,“哥,我不想杀你,你信我吗?” “信,自然信。”魏貔紧紧盯着魏貅,“弟弟,你在边关这些年,我输送了不少财宝,给你上下打点,当哥哥的,对你不薄。” “哥,我知道,凭我的那点钱财,推不动那些贪官。” “嗯,还是山林里救我的弟弟,不会害哥哥,那是谁要我的命呢?这里边有人说谎了。” 魏貅看着伍烈,“哥,看来我是被人欺骗了。” 魏貔魏貅同时起身,一左一右站在了伍烈身边,魏貔把剑放在伍烈耳朵边,“你为何说是受我弟弟指使,安排了人手杀我?” 魏貅用小棒子敲着伍烈的脑袋,“你说伍横听信曹德的谗言,给风儿下药,伍曹二人欲行不轨,被风儿识破,伍横才杀人灭口。” 伍烈一直思索着对策,可魏时兄弟都拿着古怪的兵器,心中有些害怕,没想到终于还是轮到了自己,哭了起来,“二位大哥,二位大哥,我也是被逼的,我是没有一点办法啊。” 魏貔冷笑,“弟弟,忠狗教训了伍烈,想不到伍烈还是藏私了,这人果真目中无人无仙,无法无天啊。” 魏貅冷笑,“哼,反正我也想灭了曹家,是不是师出有名,无所谓。” 魏貔扭过身去,“弟弟,到今日,我才明白,我不如你狠,所以大事做不成。而今我决定向善了,报仇的事就交给你了,魏家睚眦必报,不然当魏家是泥捏的不成,但有撩拨魏家胡须者,杀之。魏璎活着,魏珞也活得好好的。待我百年之后,二人就在我的名下,给我上供上香就好。” 魏貅呼吸急促起来,“哥,你都知道了?”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41.隔墙有眼 无病和小姑娘在三清观再次遭遇,二人缠斗,小姑娘恼羞成怒,用了同归于尽的方式,无病和小姑娘被齐齐电晕。 魏貅甩脱关必惠追杀,在山里转了好久,终于到了三清观投宿,不想遇到了大哥魏貔。 兄弟重逢,魏貔惊讶,魏貅震惊,毕竟是同胞兄弟,二人并未不问青红皂白而大打出手,魏貔魏貅各持武器,对坐在火堆边。 火焰摇曳,人的黑影在墙上微微摇晃,室内红光弥散,带着一丝丝邪气。 相逢一笑泯恩仇,魏貔魏貅心态都平和下来,一如多年前,哥俩肩并肩一起坐在小河边,看着星星拉家常。 只不过,那会在水边,此刻在火旁,二人的心境,彼时彼刻的温馨恰如此时此刻的温情。 魏貔经历了死亡,心智已开,看淡了人间的恩恩怨怨,不再在意世间俗事,魏貔恢复了自然,魏貅顿感压力消失,心中也渐渐安静下来。 魏貔魏貅你一言我一语,攀谈起来,聊到了一桩隐秘往事。 魏貔抬着头,看着火,拨了一下柴火,“魏璎活着,魏珞也活得好好的。待我百年之后,二人就在我的名下,给我上供上香就好。” 魏貅呼吸急促起来,“哥,你都知道了?” “呵呵,我生不了孩子,被狼吓得落了病根,看遍了名医,医治多年,却无法治疗痊愈。” 魏貅瞪着大眼,“那魏解忧怎么回事?” “障眼法不懂吗?风儿会守口如瓶,可男人在世,怎可少了姬妾女婢侍奉?况且我不做没有意义的事,魏解忧嫁给甄求,不有利于我在舂陵横行吗?” 魏貅擦着脑袋的冷汗,“论智谋,弟弟不及哥哥万一。” 魏貔摆摆手,“你也不差啊。” 魏貅尴尬一笑,“哥,那风儿守活寡这么多年吗?” “我其实恨过,为什么要做大哥啊,如果是弟弟,被保护的就是我了,风儿的苦,我明白。她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入魏家,可我为了自己的颜面,违心接受了这一切,我知道她爱你,可我因你失去了人道的能力,我不愿看到她嫁给你,哥哥对不起你。 我知道她偷人,本想杀了她,可她有所觉,梦语那个人是你,我着人调查,果真是你,肥水不流外人田,况且我不会有后。 而且我那时想通了,要爱弟弟而不是恨弟弟,我也后悔过,要违背父母之命多好啊,你和风儿在一起,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绝没有后来的反目。 那时你心智崩塌,饮酒取乐,丧失了斗志和精气神,再这样下去就是废人一个了,我便做局赶你去了边关,一为泄愤给世人看,二为你成材,你狂野放荡惯了,可家主之位必然要传到你这一脉的,你要挑不起大梁,你的孩子由谁庇佑?” 魏貅突然掏出匕首,寒光一闪,抹了伍烈的脖子,伍烈捂着喉咙,倒地不起,鲜血洒了一地,魏貔被惊了一下,魏貅笑笑,“家丑不可外扬,何况风儿的死,与伍烈也脱不了干系。” 魏貔摇摇头,“你杀气太重了。” 魏貅摆弄研究黑棒子,啪啪冒出了火花,一下下点在伍烈的尸体上,伍烈被电得坐了起来,魏貅一拳击倒伍烈,只觉得拳头发麻,甩甩胳膊,“哈哈,挺有意思的武器,这忠狗还真有点好玩意,哥,你接着说,我玩我的,你说你的。” 不大会儿,伍烈的尸体传来一阵阵焦糊味。魏貔叹气一声,“跟小时候一般顽皮。哎,风儿聪慧,后来也知道了这些事,她保全了我的颜面,与我约定,待你做了将军,她便正式嫁你,我同意了。 所以她激将你做了将军,再回魏家,那时我休妻,你娶妻,两全其美。而后我让位于你,你来执掌魏家,对于我等心狠手辣的人,颜面值个屁啊。” 魏貅停下手中的动作,想起这些年的凄苦,想起大哥不计前嫌的送钱送人,想起风儿时常写信鼓励自己,魏貅装不下去了,放下了颜面,放下了心中包袱,跪地抱着魏貔的大腿哭了起来,“哥,哥,我错了,魏镬是我的人,是我让他按兵不动的。” 魏貔抚摸魏貅的脑袋,“我明白,我明白。我后来猜到了,其实你的狠是假狠,个人之狠厉,此只一莽夫耳。然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我很欣慰,灭伍家才是真的狠,你力挽狂澜,让魏家恢复了名誉。 我愿意做你的垫脚石,魏家的荣耀强过我的性命。事已至此,我希望你听我的劝告,收尾舂陵的乱局,让魏家做第一豪族,如此开百年的基业,实至名归。” 魏貅抬起头,“哥,我不如你,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魏貔欣慰地点点头,“其一,别再与刘家为难了,王凤小人耳,不能成事,纵使得志,也是一时。” 魏貅闭嘴不语,魏貔看着魏貅的神色,重重叹气,“算了,你也大了,总呵护你,你是不能成长的。” “哥,我不是不听你的,王家如日中天,难道我要舍弃这大树?” “天命不可违,刘家的江山稳固,至少还有八百年的运势。” “何以见得?” “我在此虔诚卜卦了,两个竹签同时落地,当时我问天下运势,脑海显现出一个大大的汉字,耳中似有人语,不知从何飘来,告诉我取首字为所求之事。我阅览竹签卦辞,千日琵琶百日筝,岁久人无千日好。句首为千岁,大汉千岁。此天意也。” 魏貅冷笑,“哥,你是被吓破了胆吗?大周八百年江山,分作两段,春秋礼崩乐坏,战国纷争大乱,这四百载,大周名存而已。大汉只二百江山,便烂到了根子,上至皇帝,下至流民,都认为大汉命不久矣,皇室只求安稳享乐,得过且过。此正值你我为魏家打下根基,以待时变,那时举旗登高一呼,焉知天下只能姓刘乎?” “弟弟,你太狂了。这三清观是神奇灵验的所在,地分阴阳窥日月,天分上下降紫微。当年可是言午道长在此静修啊,言午道长是能连接阴阳和天地的奇才隐士啊,世间的散仙。” “哥,你说的都是人们的谣传,不足为信,本来我不敢奢求做世间的枭雄的,你可知我为何还要找舂陵刘家的麻烦?” 魏貔愣愣地看着魏貅,魏貅大笑数声,“刘家一年前奇遇金凤,金凤产一子,便是刘钦小儿子无病。大司马使人望气,得知舂陵有天子气,猜测应在刘钦家,而后来果然有忠狗仙人帮助刘家。 呵呵,这点伎俩能骗得了谁?当初陈胜吴广还玩这一出装神弄鬼的勾当呢。但刘家心思可诛,是故大司马要抹除刘家。我只要立下这功劳,便可做骠骑大将军,这是多少年、多少军功都不一定能熬来的地位啊。 有了骠骑大将军的名号,魏家一步登天,精心运作二十年,我以魏家一女嫁给太子,我便早晚可做大司马,再十年下来,朝堂为魏家一家而言,哥,你不觉得这很简单吗?” 魏貔有些吃惊,连连摇头,魏貅一拍胸脯,“哥,我还有奇遇的,你可知道我今日有何境遇?有此奇遇,也许只要三到五年,这大汉就是我魏家说了算了。” 魏貔皱着眉头,“弟弟,你魔怔了吗?” “哥,你听我说,言午道长是骗钱的,神仙逍遥自在,岂会理会人间俗事?除非有关联瓜葛,何谓有关联,可谓有瓜葛? 天子天子,天之子而已,和皇家刘氏有关的事才有可能扯到小小的神仙。今日我在山中果然找到了金凤,而那忠狗仙人或许是假的,虽然武艺高强,可仙家的本领几乎没有。 不就是武器神奇吗?说不准和我一样从哪捡来的呢,正如这个放闪电的棒子,我能有什么本事,不照样能用? 哥啊,我亲眼目睹女仙降世,确实神威凛凛,她才是真仙,不过这女仙有点傻,分不清是非曲直,绝非你我认知的能够明察秋毫之末,更别提见舆薪了。我略施小计,便让女仙与忠狗反目成仇,这女仙确实厉害,而今想必女仙已经杀了忠狗了。 而且女仙虽幼小,可真的漂亮,我读过一本杂记,说楚王与神女巫山云雨,楚王得寿八百,至今在山中修道,只愿有朝一日,同黄帝一般羽化而登仙。 我要是找到女仙,把她弄上一回,我就长生了,这可是大秦始皇帝和大汉孝武皇帝毕生奢求的长生啊,我得到长生之术,至少有八百年寿命,天下必是魏家的。 我本以为王凤是傻子疯子,听信旁人的话,相信仙人心尖血共三滴,一滴便可治病,二滴便可长生,三滴便羽化登仙。 王凤找不到仙人,便非要吃童男童女的心尖血,要治疗自己的心痛,本来我不信的。但现在我信了,因为真的有神仙,仙人一点药便治好了我多年的内伤顽疾,现在想来,心是人的根本,心尖血是精华凝聚处,这必是最强大神奇的仙药。” 魏貔听得心惊,“这不是恶魔又是什么?” 四双眼睛藏在影壁墙后的草丛里,看着道观中的一切,一人心绪激荡,“女仙,我也想要啊。”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42.一梦三千年 魏貔魏貅哥俩久别重逢,二人吐露心事隐秘,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再次重归于好。 魏貔听闻魏貅提及大司马王凤鬼迷心窍,要吃童男童女的心尖血来治疗自己的心病,心中大为不满,嘴上说道,“哦,真有女仙?” “哥,你听我慢慢道来。”魏貅便将自己如何拐骗胁迫樊氏樊梨,如何缉拿刘钦等人,忠狗如何救助刘家人,又如何遇到女仙进而搬弄是非,让女仙与忠狗大打出手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不过魏貅诓骗魏貔,刘钦还在他的手里,藏了起来,要以此要挟忠狗无病和女仙,留作后手。 魏貔听得眉头紧锁,看着宝相庄严的三清塑像,双手合十祷告,“弟弟,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该这样做啊,快点向三清忏悔吧。然后你立即去找寻女仙和忠狗,承认你的过错,祈求他们的原谅。” 魏貅压着心中的不满,“好,听大哥的。” 魏貔看出魏貅的不服气,长叹一声,“哎,弟弟,没有了性命,什么都没有了,你在玩火啊。” 魏貅历来看不惯魏貔对自己的训斥,习惯成自然,声音高了八个声调,“哥,你太因循守旧了些,我玩火是行家,火烧刘家、希贤居,火烧自己家,又火烧伍家,哼哼,我还要烧了曹家。” 魏貅双手朝天,好似托着天空,举头仰望,“魏家,必将在我的率领下,彪炳千古,我会去找女仙的,我要好好调教调教她,神女啊,这滋味无人能懂。” 魏貔摇摇头,“算了,天晚了,早点休息吧,你看这九头鸟都一动不动,一定是睡着了,真是怪鸟,睡觉也睁着眼睛。” “这不神奇,马睡觉还一直站着呢,我去处理了尸体。” 魏貔叹息一声,走到了墙角,倒在干草堆中。魏貅拖着伍烈的尸体,扔下了道观后的山崖。 大厅内,三清塑像后,小姑娘还迷晕着,双眼转来转去,小姑娘在做梦,梦里什么都有,那里是自己的世界。 一辆时尚的机车停在了一栋别墅的门外,一个银装少女翻身下车,身后紧随一个玄色紧身皮衣美少女,银装少女跌跌撞撞的跑进了院里,高声喊道,“老师,大事不好了。此处危险。” 台阶上一个老人名叫祖盘,盯着来人,发现是自己的学生姬麓瑶,浅笑起来,“别慌,怎么了?” 姬麓瑶上气不接下气,“老师,赶紧跑,联盟安全局要来了。” 祖盘皱眉凝神,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举目环视熟悉的试验室,神情安详而凄婉,“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 “老师,您别吓我,我爸爸让我告诉您,秘密研发被发现了,安全局已经远程监控了这里的信息。” “那你呢,你来这里不就被发现了吗?” “老师,我有鹰鲛啊,我靠她来安全过来的。” “是呢,要是材料充足,所有的球人都可以像鹰鲛一样隐形于联盟的探查了。” “老师,咱们快走,有鹰鲛,您很安全。” 祖盘摇头,“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他们终归是发现了我还有试验室啊,想必是一号辐射的机械波被探查到了。” “老师,不可能啊,我给地下室加装了屏蔽罩啊。老师,求您了,别说这些了,咱们快走。” 祖盘苦笑,“天意啊,我儿祖华刚才在这里,他不小心关停了屏蔽罩,约两秒。” 祖盘叹气一声,殷切地看着姬麓瑶,“也罢了。麓瑶,我还有五个金球人、两个无火种验证银球人,以及一些试验品。你把他们带走,如果可以的话,就把五个金球交给祖华吧。做不到的话,我希望你尽量保护好他们。祖华去了航天中心,具体情况你可以问问你爸爸。” 姬麓瑶带着哭音,焦急地不停跺脚,“老师,你跟我走啊,我带你藏起来。” 祖盘摸摸姬麓瑶的头顶,“麓瑶,听话,你是我的希望。我还要销毁一些资料,减轻些罪名呀,我还要争取早早出狱,继续我的研究呢。” 祖盘一边说一边将脖下的项链挂在了姬麓瑶领间,“你是我的学生,按中华传统,便是师徒,你可认同?” 姬麓瑶忙不迭点头,“认同,认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祖盘笑笑,“这项链是我送你的礼物,她是赤泉,你继承了我的衣钵,努力研究她吧。” 姬麓瑶想到了二字,诀别,不由大哭起来,拼命的摇头,祖盘自顾自说道,“我与你父忘年之交,惺惺相惜,可惜好久未见了。” 姬麓瑶激动,“老师,你快跟我走,我爸是将军,能为你作保。哦,还有球人,大不了我们跟他们拼了,逃离这颗星球。” 祖盘摇摇头,“知道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吗?” 姬麓瑶无心去思考,甩开话题,继续劝说祖盘,祖盘愠怒,“我意已决,你快走,否则你我再无师徒名分。”大力推了一把,姬麓瑶后退数步,二号鹰鲛目光在这老师学生的脸上不住打量,歪着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祖盘大声喊道,“鹰鲛,带姬麓瑶离开这里,尽量找到祖华,把其余金球交给他。” 鹰鲛双腿并立,脚后跟叮的一声磕在一处,“遵命。”拉着姬麓瑶就走。 “鹰鲛,快放开我,带老师一起走。” “优先执行创始人命令。” 姬麓瑶气的哇哇大叫,“鹰鲛,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鹰鲛控制姬麓瑶,操纵着祖盘的飞行器,带着所有的球人离开了。 姬麓瑶看着老师别墅渐渐变成小点失声痛哭起来,鹰鲛伸过去纤纤玉指,接了一滴眼泪,里边反射着姬麓瑶倒立的影像。 姬麓瑶侧头,闭上眼睛,睫毛翕动。鹰鲛看着姬麓瑶,将眼泪弹向空中,“主要成分为水、无机盐、蛋白质、溶菌酶、免疫球蛋白a等,弱酸性。为何你的脑电波波动剧烈,心跳不稳,眼睛周围的微血管就开始充血,小肌肉收缩,泪腺就分泌分泌这种物质出来?” 姬麓瑶不理会,打开掌中电脑,连接老师的试验室,老师的影像显露出来。 鹰鲛喃喃,“脑电波的波动是情绪,情绪到底是什么?” 祖盘目送姬麓瑶远去,果断的行动起来,动作迅捷,有条不紊,按着预案流程一步步清除试验室的痕迹,祖盘刚刚销毁了智能机械的研究资料,引擎的轰鸣声从天而降,接着警笛长鸣。 祖盘哈哈大笑,吞服一粒红色药片,端坐在办公桌前,“奏乐。” 一曲《高山流水》在试验室回响。砰的一声响,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破门而入,领头的长官出示了搜查令和逮捕令,祖盘笑而不语,长官挥手,两个黑色制服年轻人冲到祖盘跟前,“双手放在桌子上。”祖盘纹丝不动。 长官目光示意,一名白色制服队员走了过去,摸颈,“长官,嫌疑犯已经身亡。”长官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快速阅览,“全面搜查此处。”言毕转身离开了。 长官到了院里,看着满园的花卉,清风吹拂,院内一株枯萎的昙花飘摇落地,滚到长官的脚下,长官摇头叹息。 房内《高山流水》一曲终了,好似高山倾倒,流水断绝,怅然间,激昂的《广陵散》在院中回荡起来,长官自语,“一人仗剑独入韩都阳翟,白虹贯日击杀韩相。刺客毁容而自戕,其姐聂荌于市张聂政贤名,抱尸自裁。” 不住叹气,“可叹一代天纵奇才竟是如此结局。” 姬麓瑶看着发生的这一切,关掉视频设备,不忍再看,失声痛哭起来,“老师,老师,你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鹰鲛,咱们回去救他!” 鹰鲛脸色发灰,“对不起,优先执行创始人命令。” 姬麓瑶痛哭起来,“老师,你糊涂啊,老师,你回来啊!” 三清观塑像后,小姑娘扯起嗓子嘶喊起来,“老师,你回来啊!” 小姑娘翻身坐起,额头虚汗涔涔,身上趴着无病,压着胸口,还在沉睡,小姑娘正是姬麓瑶。 姬麓瑶推开无病,双臂抱膝,抽泣了一会儿,“老师,老师,我来地球了,飞船意外坠落,我逃到了夏朝,又来到了这里,看上去像是秦汉时代。这里曾经是人类的家园,华夏的祖籍所在,这里真的很美丽。” 姬麓瑶,星际人类,来自于公元2969年,生活的星球是柳宿一的行星,名北昌,那是星际联盟的时代,北昌星,蔚蓝地球上的古老东方华夏人的后裔在此扎根。 北昌星,华夏人独有的一颗行星,自然环境与地球高度类似,海洋陆地七三分,高原、平原、江河、山脉类同,此星只有一国名北昌中国,北方指向地球故国,取义昌隆。 故国北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北昌安家望北极,自力更生再隆昌。 人类的其他族群生活在临近的一对双星行星上,名叫欧若拉和波塞冬,建立大小国家数百个。 欧若拉星多荒原、少绿洲、少海洋,波塞冬星多海洋、少陆地,这对双星的含氧量在16%左右,重力加速度是地球上重力加速度的七八成。 华夏人是星际旅行的领导者、推进者和主导者,拥有行星定居选择的优先权,然而华夏国民却几乎都同意选择北昌星定居,因为北昌星主陆地上九列绵延长远的山脉构成了一个简笔龙字。 虽则北昌星含氧量为8%,重力加速度是地球的五倍。但华夏人有盘古开天辟地的勇气,女娲炼石补天的担当,又有大禹治水的勤勉、愚公移山的毅力、精卫填海的执着,华夏人在此安居下来,艰苦奋斗、自力更生。 华夏人在此生活繁衍五百年,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体魄在人类族群中最为强悍,天生神力、敏捷如风,寿命最长,而严苛自然环境下的科技研发也推进到了一个更高的等级。 三颗星球成立了星际联盟,对自己星球高度自治,但北昌星在星际联盟中掌握着大权,独霸三星,但霸而不凌,主持公道,论断国与国纠葛,维护三星和平,致力共同开发宇宙。这是华夏人聪慧奋斗、勤奋努力、德才兼备得来的果实。 姬麓瑶是星际联盟太空军中将姬鹏宇的小女儿,2969出生,时年16岁,拥有机械学、高能物理学双料博士学位和生物无机化学硕士学位,自学动力热力学,能成为祖盘、姞瑀岱这对科技双擎夫妇的唯一爱徒学生,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祖盘夫妇二人对姬麓瑶倾囊相授,三人受秘密组织火种部落资助,秘密研发了超脱于世界的智能机械人球人,这秘密,如今只有姬麓瑶一人了解了。 姬麓瑶偷偷跟随一支先遣队来到了地球,遇到了意外,到了夏朝,又自行二次星际旅行,意外到了汉朝时代的九嶷山中。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43.男人的担当 姬麓瑶出场惊艳,如同绝世武林高手一般,飞来飞去,如履平地。但受人蒙蔽,与无病恶斗,一直追到了三清观,受无病的赤泉血、所中毒素以及电击三层作用,昏迷多时。 无病的身体内融合了赤泉宝石,虽则没有完全消化,但几乎整个身体便是赤泉石了,无病血液蕴含强大的能量,但无病还不会运用,也没发现这个秘密。这强大的能量一直在默默滋养进化着无病的躯体,无病只道自己气功抵抗了毒素,其实气功只起一部分作用,归根结底还是是赤泉和赤泉血救了他。 世人曾言,服用天仙之血,便可长生强大。此是谬论,却暗合了赤泉的作用,从某种层面讲,赤泉血就是天仙之血,姬麓瑶成为阴差阳错第一个服用赤泉血的人。 姬麓瑶吞下的那一点无病的血,导致姬麓瑶同样在接受着赤泉血的改造和进化,一时的副作用便是身体虚弱。 姬麓瑶只是佩戴赤泉石,赤泉石对其机体影响缓慢,而今吞了无病一点赤泉血,这赤泉血与赤泉作用相同,这内服之后的作用便提高了上万倍的效率。姬麓瑶不自知,她已经开始进化了,延寿健体,强大机能,开发潜力。 赤泉血能量庞大,要非姬麓瑶体质异于常人,且穿越过时空隧道,并佩戴着赤泉石,这服用的赤泉血只怕早让人爆体而亡了。冥冥之中的巧合,造就了姬麓瑶的进化。 姬麓瑶梦到了自己的老师,高喊出声,啼哭多时,才慢慢走下莲花台,姬麓瑶神思迷乱,缓步走到大厅,“咦,彭貅,你怎么在这?” 魏貅揉揉眼睛,心中狂笑,“果然猜对了。” 姬麓瑶说梦话的时候,被魏貅听到了,声音耳熟,猜测着就是女仙在此,心中狂喜,连忙准备了饭食清水,刚刚准备妥当,小姑娘姬麓瑶便出现在大厅。 魏貅抱拳下跪,“上仙在上,彭貅参拜,这里是我落脚之处,没想到又遇到上仙,果真有缘千里来相会。上仙,我正好准备了晚饭,请您品尝。” 姬麓瑶笑笑,“谢谢,我不饿。” “那请用林间清泉,泉水甘冽爽口啊。” 姬麓瑶不好再拒绝,接过黑陶碗来,浅浅喝了一口,咂摸咂摸,“不甜啊,有点苦。” 魏貅笑眯眯地,好似大灰狼看着小白兔,“挺甜的,哦,也是,人间的凡水比不上天宫的玉液琼浆呢。” 姬麓瑶从梦中惊醒,一时心神不宁,没有察觉魏貅的异样,泉水发苦,心中更苦,她能想到老师祖华一定会被万人唾弃,身背骂名,打定主意,一定有朝一日,再回北昌中国,为老师鸣冤昭雪正名。 姬麓瑶不知道,当她离开祖盘的别墅,安全局的长官就封存了试验室,拿着祖盘遗书回去复命。 祖盘服毒自杀,遗书却道不愿受牢狱之辱,安全局秘不示人,只道祖盘被秘密羁押,安全局尽心尽力调查也一直没有找到试验室研发智能机械的资料和成品,但那段两秒的机械波记录成了祖盘的罪证,祖盘以违反禁令,私自研发智能机械罪名,判处监禁十年的处罚。 安全局故意如此设局,打算审查逮捕与祖盘往来相关的人,可安全局智者千略,必有一失,祖盘死亡的那一刻,资助祖盘夫妇和姬麓瑶的秘密组织“火种部落”就收到了祖盘生命消逝的电波。 “火种部落”是由高官、将官、财阀、学者等精英人士组成的秘密组织,存在百年,起先五人发起创立,其中二人便是祖盘的父亲和伯父,享誉盛名的科学巨匠。 古代士人,先秦琴师伯牙与樵夫钟子期共悟琴语,钟子期死,而伯牙痛失知音,断琴绝弦,是为知音知心,惺惺相惜。又侠客聂政报韩国大臣严仲子知遇之恩,为其刺杀韩相侠累,是为士为知己者死。 火种部落无奈且安心的解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成员之间再无联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个时代就此落幕。火种时代再也不会出自人手,唯一的一点星星之火在姬麓瑶和鹰鲛的心里,二人未来可期但不可知。 祖盘的秘密试验室被星际联盟第一时间销毁封存,星际联盟开展了史无前例的大搜查,销毁所有智能机械资料,打算彻底永远阻绝另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但双方谁是对是错呢,或许星际联盟是对的吧,他们惧怕人类被智能机械统治的时代,毕竟人类要永远做自己的主人。 姬麓瑶喝了苦味的泉水,心中苦涩,不觉双目泛红,头脑有些迷糊,魏貅哈哈怪笑起来,“怎么样?晕不晕?” 姬麓瑶看着一脸淫笑的魏貅,心中一惊,“你为何这么问?” “我给你水里下了迷药,你晕不晕呢?是不是很晕啊,放心,我会轻轻地对你的。”魏貅狂笑起来。 姬麓瑶气得脸色大红,虚汗连连,颤巍巍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片来,魏貅一把抢了过来,攥着姬麓瑶的手,“真滑啊。” 姬麓瑶想抽却抽不出来,暗自悔恨,这能量护盾失效了,怕是被刚才的电击损伤了零部件,怎么如此背运?自打离开北昌中国就磕磕绊绊,自己的脑袋瓜做学问还行,与人打交道总是不顺心,先遣队遇险,夏朝遇到危难,而今又遇人不淑,姬麓瑶只想大哭一场。 姬麓瑶再欲伸手取物件自救,魏貅双臂举高姬麓瑶胳膊,快速用绳索捆住了姬麓瑶的双手,绳子一端搭在房梁上,“收起你的小心思,你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拉什么。” 姬麓瑶脸色红润,“无耻之徒,真粗俗。” “哈哈,谢谢夸奖,一会儿你就明白这后二字的真正含义。” 姬麓瑶气得柳眉倒竖,魏貅大笑,“呦呦呦,这眉毛真带劲啊。”旋即瞪起眼睛,“说,你那个怪鸟怎么使用?你带了多少仙家的宝贝?” “死心吧,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哈哈,不说就不说,我自己琢磨。我会让你死去的,我要喝了你的心尖血,羽化登仙,在此之前我要尝尝你的滋味,这叫荡秋千,我很准的,哈哈哈,放心不会很快的。” 姬麓瑶目露惊恐,她非常明白魏貅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要,不。” 魏貔爆喝一声,“弟弟,不要这样,这是要遭天谴的。” 魏貔被惊醒了有一会儿,看不下去了,跑过来拉开魏貅,姬麓瑶身子虚弱,倒在了地上,艰难地挪动身体,靠着墙壁。 魏貅不悦,“哥,我想成仙,你也要拦着?我来第一回,一会儿给你玩玩,说不定治好你不举的顽疾呢。” 魏貔暴怒,扬手给了魏貅一个耳光,“男女之间,两情相悦自然可以,你忘了家族祖训了吗?跪下,给我背家训。” 魏貅瞪着眼跪在地上,歪着脖子,“哥,这是神仙,不是凡人,不适用家训。” 魏貔气得胸脯起伏,“你说了她是神仙,你要欺天灭祖吗?你心里还有对神明的敬畏吗?” “好好,我知道错了。” “知错就好,解药给我。” 魏貅不情愿地掏出一个纸包放到魏貔手里,“这是东野家的迷药,能闷倒野牛野马,这神仙确实不一般,竟然没有晕倒。” 魏貔冷哼一声,“一会儿好好向女仙认错。” 魏貔转身走向姬麓瑶,突觉后背一麻,扑倒在地,身体一阵阵抽搐,魏貅举着电棒冷笑,“哥,你先睡会,放心,我调好了,你不会死的。我先登仙,再帮你治好你的病,咱们兄弟联手一起做神仙。” 魏貅举着电棒,“这个认识吗?忠狗给我的,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姬麓瑶冷哼一声,“骗子,忠狗被我杀了,这个棒子是我的。” 魏貅大笑,“就是骗你,我自始至终都在骗你。但有一句,我没有骗你,不会很快的,要慢慢地。” 姬麓瑶咬牙切齿,魏貅大笑着凑了过来,姬麓瑶看准了机会,抬腿飞踢,一脚正中魏貅下巴,魏貅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姬麓瑶长出一口气,心中后怕不止,“要能声控金银球就好了” 魏貅摇摇晃晃坐了起来,姬麓瑶大惊失色,魏貅吐了几口血沫子,“气煞我也,小丫头片子,脚力这么大,好好好,让我一会试试你大腿有没有劲,能不能箍紧我的老腰。” 魏貅捡起一边的那把掌中槊,“我改主意了,先喝心尖血,再趁热玩,感觉都是一样一样的。” “趁热,什么意思?” “啊,哈哈哈,一会儿你就懂了。” 魏貅走到姬麓瑶身前,“按书中所讲,你只是肉身毁灭,而神魂却可回归天庭,你切莫怪我,来日你我同在天帝身边效力,我愿明媒正娶你。” “呸,变态。” 魏貅冷笑一声,掌中槊刺向姬麓瑶胸口,姬麓瑶绝望了,双眼噙着泪水。 一道白影飞纵而来,直扑魏貅的脑袋,魏貅听到风声,扬起左手的电棒,噼噼啪啪,电火花四射开来。 白影是无病,无病清醒有一会儿了,得知魏貅要奸杀姬麓瑶,心中怒气横生,“这小姑娘对自己有误会,况且又是飞船来的,不能被人欺负。” 无病舍命扑来,本想控制魏貅的,可魏貅扬起了电棒,无病认识这个东西,自己还没有本领抗衡,只好空中变向,窜到了姬麓瑶身前。 噗地一声,掌中槊刺穿无病的胸膛,无病前扑一步,抱着魏貅胳膊,大喝一声,将其推后一尺,锋刃在后背冒了出来,鲜血横飞,溅了姬麓瑶一脸,锋刃的刃尖距离姬麓瑶的心口只有半寸。 无病神勇无私,不前扑这一尺,姬麓瑶就会被杀,姬麓瑶瞬间泪目,“为什么救我?为什么救我?” 无病瞪着魏貅,五官挪移,“你是女人,就该被男人保护。” 姬麓瑶心神震颤,盯着无病模糊的背影,那锋刃的血光愈发红艳。无病爆喝一声,气功运到了极致,静电绞索爆发出了耀目的光彩,无病的头发全部树立起来,魏貅被电得须发皆张,惨叫不止。 无病再次爆喝,抱着魏貅的胳膊前走三步,这四溅的电火花才没有落在姬麓瑶身上,姬麓瑶看得真切,“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无病挣断了静电绞索,魏貅仰面倒在地上,身上冒着一点点青烟,生死不知。 无病颤巍巍扭身走向姬麓瑶,嗓音沙哑,脑门都是虚汗,“我不是坏人,林中的树下百姓是好人,那些黑衣人要杀他们。刚才要欺负你的人主导了多起大祸,舂陵城伤亡近千口,都是出自其手。我被他以百姓性命要挟,服了毒药,这才刚刚逼走毒素,这也是我林中不能说话的原因。” 言毕,无病拔出掌中槊,变作长槊一杆,挑断姬麓瑶的绳索,扑到在地。 姬麓瑶哭了,她想起了老师祖盘的儿子祖华,他也是在危急时刻,让自己优先逃生,“这就是一个男人的担当吧。” 姬麓瑶望着星空,思绪缥缈,心中感动,无病这奋不顾身的一跃深深镌刻在了她心灵深处。她承认,她对这个英俊的小男孩感激、敬佩,还有一点点的好感,以及十分的好奇,好奇是爱情的萌发,姬麓瑶不懂,年轻人都不懂。 姬麓瑶摩挲无病的脸颊,擦掉额头的汗水,“你救了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44.黑龙三十六手 无病救下了危难中的姬麓瑶,可胸膛被星际科技兵器戳穿了身体,那掌中槊锋刃上的气旋离子层严重伤害到了无病的身体。 姬麓瑶将身上的各种装备全都拿出来放在了地上,挑挑选选,将能用到的药物都用在了无病的身上,无病这才止住了鲜血。姬麓瑶不知,在救治的过程中,无病的鲜血中涌出无数个红色光点,飞向了二人的脖下。 等姬麓瑶发现的时候,异象眨眼就消失了,一点红点飞向了二人的领口,姬麓瑶轻拨开无病的衣领,赫然发现了无病的赤泉宝石,姬麓瑶顿悟了,“原来你和我一样都是旅行者啊。” 无病得救了,可依然在昏迷,姬麓瑶打量四周,见并无异常,便轻轻取下星盾带和项圈,小姑娘残影骤然消失,昏黄的长明灯下,赫然出现一个长发少女,简直是放大版的小姑娘,脸比桃心,霜腮朱唇,胸隆如硕桃,腰细似柳枝,臀丰赛磨盘,这是一只妖娆的蜂后,风韵更浓,女人味更郁。 其人身材修高颀秀,肌肤若雪,一双大大的杏核眼睛,楚楚含情,望之令人心神迷醉,这双眼睛流光彩彩,好似欢笑好似唱歌。 少女便是姬麓瑶,一双长腿盘坐,如瀑长发垂肩,十根葱白玉手指摆弄着星盾带和项圈,一一拆解,“星盾带融合器被电流击穿了,需要更换了。哎,飞船不在身边啊。还好项圈的全息投影和斥力隐身功能没有损坏,可那真实的肌肤之亲让我如何对你。” 姬麓瑶摩挲无病的脸颊,“只是个小孩子啊,什么都不懂,不怪你了,怎么这么凶残呢。” 姬麓瑶灵光一闪,捡过来一个设备戴在了无病的手腕上,“原来骨龄近乎十五岁啊,比我小半岁,咱们是同龄人呢。零号元素这么充沛,我猜对了,你真的是时空旅行者,但不知道你是哪支队伍的,哎,我糊涂了,也不一定就是和我同时代啊,也许还是后来者呢。” 无病此刻苏醒了,有些虚弱,瞪大眼睛,“托大了,那兵器威力好大,我好冷啊,你是谁,是三姨娘身边的侍女姐姐吗?别瞎说了,给我盖被子。” 秘密暴露,姬麓瑶不敢动作,不知所措,这时无病脑袋一歪,枕在姬麓瑶大腿上,双手拽着姬麓瑶的墨蓝制服,闭上了眼睛,鼾声微微。 姬麓瑶这才安心下来,心中惊喜,“还好你睡着了。嗯,神志还清楚,抢回你的命了。”举目四望,哪有什么被子。 姬麓瑶连忙戴上项圈,拨弄一番,白光一闪,少女变成小姑娘,眼见着无病哆嗦着身体,闭着眼睛。 姬麓瑶沉思片刻,脸色红润,母爱勃发,将无病抱在了怀里,紧紧拥抱着,墨蓝制服可大可小,纤薄紧身,可保温隔热,又能够自发热,将平日里储备的光能、动能转换成热量,一点点释放出来,姬麓瑶的脸庞更加红润起来。 无病闭着眼睛,脑袋朝姬麓瑶怀里使劲钻了过去,找了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姬麓瑶脸红如血,轻吹一口气,自我安慰,“欠你的,都两回了,这是最后一回。” 后半夜了,山林寂静,只有丝丝风声,姬麓瑶拥着无病渐渐睡着。 唯一开着的窗户轻轻落了下来,莲花台上那只七彩文鸟依旧一动不动,盯着这屋内的情景。 这个道观虽则年久失修,可魏貔在此居住多日,找了大厅的帷幕遮蔽了窗棂,防风防蚊虫。 一把小刀顶破一角窗户布,割开了窗棂上的丝帛,一个竹管伸了进来,不多时青烟袅袅升腾。 姬麓瑶拥着无病的手慢慢划了下去。 不多时,四个人影轻飘飘走近大厅,为首的人脸颊上有道伤疤,单探一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然而身后三人轻轻摇摇头。 为首的疤脸人只得放弃,四人分头行动,拣选查看起姬麓瑶扔在地上的物件。 四人神色激动,将物件一个个地塞到怀里,为首的疤脸人悄悄走到无病近前,细细端详,掏出了匕首。 无病睁开眼睛,目放精光,那疤脸人手一抖,不敢再动,无病拨开姬麓瑶胳膊,探身而上。 左脚踏出一步,右腿挑膝弹出,左手立掌,一掌拍到疤脸人右侧肋下,右手成爪,砍击疤脸人手腕,折返下刺,刺中疤脸人蜷缩的左腿膝盖,无病手比脚快半拍,几乎是刀刺中大腿的同时,右腿上撩,膝撞疤脸人下巴。 青龙探抓,既可空手夺白刃,又可变招击杀。 疤脸人大叫一声,仰面倒地。旁边三个黑衣人吓得一激灵,两个黑衣人慌忙掏出匕首,冲跑过来。 无病此刻弓步,见左前来人攻击,便立即右脚下沉,矮身横扫,一记扫堂腿,黑衣人慌忙原地弹跳躲避,身形依旧惯性前扑。无病冷笑,左脚蹬地,原地翻身,好似鼍龙绞杀猎物一般,身子在空中转了个圈,右巴掌抡圆了,一掌拍在黑衣人手臂上,黑衣人大叫一声,小臂骨折,匕首落地。 无病左手按地反弹身体,疏忽立起,右脚向前上步同时左转体,左臂屈肘摆击黑衣人小腹,黑衣人瞬时停在了空中,五官扭曲,无病这一肘,撞在了脾脏上,剧痛无比,叫都叫不出来。 无病左脚向左后撤步,两手交叉各拉着黑衣人左右胸的衣襟,身子一矮,随即弯腰顶臀,黑衣人在空中转了个半圈,被狠狠掼在了地上,颈骨嘎巴一声,黑衣人吐血倒在了地上。 无病和姬麓瑶在黑衣人用匕首划开窗户布帛的时候便醒了,二人虽未交流,可都抱着看看的想法。 黑衣人喷了迷烟,无病屏住呼吸,运作龟息术,姬麓瑶拿了个手绢似的东西蒙住了脸,避尘巾,遮蔽烟尘。更何况,姬麓瑶是星际人类,体质强悍,适应外在刺激能力强,第二次再遇到同样的迷药便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姬麓瑶拿了备用的避尘巾蒙在无病脸上,无病笑笑推开姬麓瑶的胳膊,示意不需要,姬麓瑶也不勉强,只不过二人手指相触,二人顿觉皮肤上传来一阵麻痒。 无病不提,依旧躺在姬麓瑶怀中观察情况,姬麓瑶脸色红润,也不推开无病,装作继续睡觉的样子。 直到四个黑衣人到屋里偷盗物品,又要击杀无病,无病这才出手,眨眼间,处理了两个人,姬麓瑶看得心跳加速,看着无病凶悍的动作,脸色一变再变,“青龙探抓,龙女照镜,怪蟒翻身,这是禁书上的杀招,这少年年岁不大,却是这般狠辣。” 另一个黑衣人已经冲到了无病的身后,眼冒寒光,心中恐惧,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黑衣人咬牙切齿,挥舞匕首,切割无病的后脑,无病好似看见了一般,低头,右腿后撩,一脚踢到了黑衣人的小腿胫骨,黑衣人痛得单膝着地。 无病金鸡独立,拧身直面黑衣人,右腿继续撩踢,一脚蹬踹黑衣人胸口,黑衣人后退数步,无病欺身而上,黑衣人犹在后退。无病窜到黑衣人腰间,双腿盘住黑衣人的腰部,两臂膀齐齐上窜,虎爪扑,指关节双双顶在黑衣人喉骨上。 玉龙盘腿,无人可遁。风虎啸谷,拉朽摧枯。 黑衣人倒地而亡,无病骑坐在黑衣人身上,拍胸跳起,一脚挑飞一个饭篮子,饭篮子撞开房门,一阵新鲜空气吹到了屋内,烟雾好似挣扎的怪蛇,在空中扭转起来。 无病飞身扑向第四个黑衣人,此人见无病连杀三人,看得肝胆俱裂,可脑子还算是灵光,右跳一大步,避开无病的先手攻击,同时极速快跑,跑了个弧线,冲向了坐在墙角的姬麓瑶,欲以控制人质要挟无病,这是唯一的逃生方法了。 无病大怒,后仰身体,双脚蹬地,一下子仰面冲纵过来,横在了姬麓瑶和黑衣人中间, 黑衣人一愣,根本想不明白怎么对方有这么快的身法,无病狞笑一声,右脚向前下步的同时,两臂齐齐向下劈砍,双击黑衣人二臂,复又双臂前扑,两手食指同时戳进了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眼睛。无病已经抽回了双手,左脚前踏一步,侧身弯腰,双臂合抱如月,同时探出,崩步,双拳撞到黑衣人胸腹,黑衣人喷着鲜血后退数步,仰面倒地。 姬麓瑶喃喃自语,“二龙戏珠,崩步冲拳。” 无病擦干手上的血迹,“你倒是都认识这招数啊。” 姬麓瑶点点头,“根据记载,24世纪古武术的发展达到了巅峰,关彭杨三大武术家族鼎立华夏,承接五千年武术精华和人类其他族群格斗武术的精义,开设三大武学门派,横行环球。 其中关家武功路数以刚猛火阳为主,但兼容阴柔巧计,苦修气功,阴阳荟萃,既堂堂正正,也热毒狠辣、一击必杀,关家博取众家之长,独步天下。后人称之为焱阳宗学。 而彭家武功以阴冷平和为主,讲究道法天地自然,如清风拂面、寒冰浸水,重视阴冷爽冽,博取各家精华,融会贯通独成一派。你用的黑龙三十六手便是彭家的绝技,阴狠毒辣,专攻人体软肋、腋下、咽喉、口鼻眼、三阴等地,招招毙命。你和彭家有渊源?” 无病笑笑不语,姬麓瑶相视一笑,“彭家修习的气功讲究平和,主要用来静气凝神,压制毒辣、急躁的心思。杨家精修太极,气功神奇,太极为武技大道,阴阳并济。” 姬麓瑶聊得忘我,“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想必日中则昃月满则亏。这三大门派的功夫突然失去了传承。而后来的人们不爱钻研,学些细枝末节的武技,不愿修习内功,这几千年的武艺精华就只存在书本上了,还好有这些记录,不然浪费了先哲武术宗师的心血。” “为什么不练武,练武强身健体,报效家国。” “后来时代发展,热武器的威力愈发强大了,个体间的近身格斗很少,简单速成的格斗术倒是还普及,可社会平和,人际之间友好相处,用处也少了。” 无病大胆,“枪械凶猛,可为何还有军刀、军刺使用?” “精神象征吧,一种情怀。而且冷兵器都是多功能的,一器多用,融合刀、锯、钳等为一体。不过我觉得军刀、军刺是一种有效的训练手段,可以提高士气和增强部队的战斗意志。不敢刺刀见红肉搏战的军队是没有血性和勇气的” “那你为什么也要用冷兵器呢?” “任何事物发展到极致,都会是很强大的。能量护盾在战舰、飞船上大量使用,对方必须以数个量级的能量轰击破解。破解之后,便是单兵热武器冲杀和可能出现的简单格斗了。 但我发现,可以用相似相容原理,以升级的冷兵器分割能量护盾,偷袭破解战舰、飞船的防御。个体的护盾还没有出现,我身上这个是试验品,不同于传统的一层防御护盾,我这是三层的。同样。研发升级的冷兵器,我只做了一对样品,我自己玩以吾之矛攻我之盾的游戏。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护盾的漏洞。 勇士持升级冷兵器近距离攻破能量护盾,潜入到敌方内部,来个四处开花。而敌方即便发现也不能用大能量击杀,因为只怕杀敌时候也自杀了,只能被迫选择单兵对抗了,一下子又回到了原始热武器和冷兵器共存时代的战斗模式了。 这或许是热武器的一种悲哀,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往往对轰数天都没有结果。热武器太强大了,却用冷兵器来攻破,听着像无稽之谈呢。能量护盾不能改变热武器的主流地位,使用冷兵器只是奇手了,一奇一正,都很重要。” “阴阳相合,冷兵器为阴,热武器为阳。” 姬麓瑶笑了,伸出手来,无病明白,二人握在一处,“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姬麓瑶,美姬倾城倾国倾宇宙的姬,林深时见鹿之林中神鹿,瑶台仙子之瑶,今年16岁,柳宿一卫星北昌星之北昌中国首都北昌市人,2969年出生。该你了,说说吧,你来自哪一年?是北昌中国哪个省市的?” 无病一时无从应答,姬麓瑶猛然惊醒,“你是谁?” 姬麓瑶双目泛红,她最讨厌的便是欺骗。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45.打情骂俏 无病格杀数个夜袭的黑衣人,与姬麓瑶闲聊,姬麓瑶单纯,轻信他人,吐露了自己时代的事情,可她毕竟聪慧,一时发现无病不是和她同时代的人,羞怒起来。 无病苦笑,“你从没问过我啊,我叫无病,马上满十五岁了,我只能告诉你,我就是这里的人,大汉的臣民。你呀,以后警醒些。” 姬麓瑶生气地挪到一边,“你倒底从哪里来?你为何冒充飞行员?为什么套我的话?心思为何如此毒辣?”白了一眼,“哼,骗子,骗子,你不穿越虫洞,怎么可能只有两三岁的样子?男二十女十八,骨垢线闭合,不加防护即可安全穿越虫洞,不必担心身材缩小。说,那个金凤,就是那个飞船,是什么型号的?设计师是谁?” “我无法回答。” “我对你这么坦诚,你怎么不以诚对我?我告诉你,我爸爸是太空军中将,我能抓你回去的,你是不是偷着穿越虫洞来的?可很少有穿越成功的呢,你胆子够大,运气够足啊,为了玩命都不要。说,你的赤泉是不是也是偷来的?这可是罪加一等的。你还违反了宇宙法则,残杀地球人,这可是死罪。” “哎,我可救了你一命啊。” “哼,这事我会感谢你,不,已经感谢过了,解了你的毒药,不然你可能就残废了。可你要说清楚,你来自哪里?这武器是怎么回事?不然一定抓你回去,叛你死刑。” 无病捡起掌中槊来,“这年头都是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子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哼,这武器是我爹给我的,不就是有指纹吗?有什么奇怪的,就这么简单。”掌中槊蓦然变长。 姬麓瑶有点气恼,自己却是有点小肚鸡肠了,“那你身体里为什么有零号元素?” “不能遗传吗?” “你爹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啊?” “你爹是谁啊?总问我底细做什么?我才不像你是胸大无脑的女人,哦,错了,你还没长胸呢,小丫头片子,明明八九岁,偏偏说十六,装什么,赛马场而已。” 姬麓瑶气得跺脚,心道,“我是胸大有脑的,好不好?魔鬼身材呢,我是高材生,科学家,青春美少女呢。夏朝的男人跟一群蜜蜂似的,在我身边翁嗡嗡,我不以儿童示人,我能怎么办?”可她难以启齿。 姬麓瑶一时语塞,眨着大眼,突然温柔起来,“小弟弟,你怎么这么矮?” “天生的,浓缩的精品。” 姬麓瑶想到了什么,音调拉长,“小弟弟,以后我就叫你小弟弟了,喊声姐姐听听。”弟弟二字加了重音,一种恶趣味,心道,“叫你说我是赛马场。” 无病不懂姬麓瑶的话的内涵,沉默片刻,姬麓瑶闪着俏丽的大眼睛,睫毛翕合,像是一对黑蝴蝶在起舞翩翩。 无病看姬麓瑶沾沾自喜,心中着恼,无病闭嘴不语。 姬麓瑶鼓着腮帮,“好了,不逗你了,我姑且信你吧,两项罪名不成立,可你要敢骗我,我一定抓你回去,我一定查清你的底细。不过,我劝你还是心善一点,小小年纪,戾气太重,别打架,别杀人。” 姬麓瑶跳转话题,无病撇嘴,“你太缺乏经验了,被人骗来骗去的,就像刚才,你自己巴巴地将自己底细抖了个干干净净,都被我看光了。” 姬麓瑶脸色阴沉,“你什么时候偷看我的?” 无病慌忙摇头,“我就是夸张描述,你误会了。” 姬麓瑶脸色缓和了一些,有点冲动了,在无病面前,总把自己逼得脑筋错乱。 无病退后半步,“你知道我跟这些黑衣人有什么仇吗?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不知道情况就别劝人向善。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各自离去,山高水长,后会无期。我得离你远点,怕被连累被雷劈。”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劝你放聪明点,世人有好有坏,分清了再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姬麓瑶明白了,一颗心因他的勇敢而升起,而今又因他的舍离而下沉,这是不满,交浅言深,不知道别人经历了什么,就不要劝人大度,以己度人,失之千里。 光环效应,你对一个人的初始印象不好,认为他坏,而后续的信息又不符合你的判断,那只会加重你对他的不满。反之,第一印象良好,各种后续发展又正面回应了你的预期,那他就一直是好的。 姬麓瑶就是这样的状态,起先认定无病是恶人,那无病的每次杀戮都被认为是阴郁狠辣的,全然忽略了无病这么做的原因,纵使无病救了她一命,可姬麓瑶心中依然有一点点念头,认为那是无病占了她便宜,在讨好她以便追求她,除非无病表现出更多的正面形象,才可能扭转负面的印象。 姬麓瑶人美才高,遇到的殷勤和追求太多了,然而无病对她不屑于顾,直言各奔东西再不相会,让她心中大为不满。 二人不再交谈,姬麓瑶捡选收拾自己装备,无病拿起一根黑白相间的菱柱,“这会不会是自己的两仪鞭呢?” “赛马场,这个是你的吗?” 姬麓瑶脸色大红,“你再这么叫,小心我揍你,小弟弟。” “你揍不过我的。” 姬麓瑶将银球放在包里,“你是银球的对手?” 无病沉默了,苦起脸来,“有本事咱们只靠个人本领切磋一次,别用兵器,不用旁人助战,你敢吗?” 姬麓瑶憋着怒气,“切磋就切磋。”说着亮出了起手式。 无病眼前一亮,将菱柱放在一边,“倒是有宗师的风范,你先进攻,让你一手。” 姬麓瑶娇喝一声,跳纵过来,白鹤亮翅,无病叹道,“好快的身法,来得好。” 无病躲过姬麓瑶的长拳长腿,绕到姬麓瑶身侧,一招踏雪寻梅,袭胸攻背,姬麓瑶脸色大红,跳到一边,肘击侧踢,“我是女孩子,你能不能不要用下流的招式。” “好,我错了,一时技痒。” 姬麓瑶一愣,全然没有想到无病这么好说话,可无病抱住了姬麓瑶的大腿,双腿发力,身子前扑将姬麓瑶压在了地上。 姬麓瑶被摔得岔气,脸色爆红,“骗子,满嘴的胡话。”姬麓瑶发起狠来,长腿翘起,好似回形针,两腿再次盘起,箍着无病的脖子,两腿紧紧夹住,无病大骇,“绞杀术。”慌忙用力掰开姬麓瑶的双腿。 绞杀术,专攻降伏,以擒技见长,多用于自卫的格斗技,招式有十字绞、裸绞、胴绞、三角绞、关节绞等。 绞杀,以弱胜强,防御者将对手拖向地面,在地面获得控制的姿势,用关节技、绞技、击打技术等,将对手制服。强调有效利用杠杆的原理,防御者可以用很小的力气,产生巨大的力量,是故以弱胜强。 天下武功出华夏,其他国家民族只学了外技,不学内气,经多年研发实践,归类出了多种实用战技,有的侧重于摔,有的侧重踢、打,有的侧重高脚踢,有的侧重肘击膝撞,还有的就是侧重于肢体绞杀。 姬麓瑶也没有想到无病的力气这么大,无病分开姬麓瑶的双腿绞杀,连忙倒立前滚翻,头撞到姬麓瑶小腹,翻身骑在姬麓瑶脖子上,双腿袭颈,反绞杀。 姬麓瑶气得高喊,“你不要脸。”张嘴咬住了无病的大腿肉,以泼辣对刁钻。 无病吃痛,起身跳开,“不能怪我,这招式连一起了,习惯了,我绝对不是有意欺辱你。你再攻,我绝对避开你的不便之处。” 姬麓瑶脸色发寒,冲跑过来,“小心了,青龙锁喉。” 无病骑马蹲裆,探出双手招架,可姬麓瑶双手虚晃,长腿弹踢,撩阴腿。 无病闷哼一声,夹住姬麓瑶的小腿,姬麓瑶愣愣地看着,“你怎么不格挡?” “没事,我练过。”无病松开姬麓瑶小腿,“对不住了,我差点想抱着你腿,击打腹股沟,咱们再来。” 姬麓瑶撅着嘴,心中明白,他攻击的一定是裆下,毕竟自己刚踢了撩阴腿,姬麓瑶走到一旁摆摆手,“不来了,男女切磋本就女子吃亏。” “赞成,我都不知道在哪下手,哪哪都不合适。十六岁了,奇了怪了,你赶紧看看病去,也不长个,都是当娘的年龄了。” 姬麓瑶俏脸一红,“我现在就是八岁,不要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咱俩互相保密,来,击掌为誓。” 二人击掌,触手滑腻温馨。 “我不是你的对手,你只靠力气就能赢了我,一力降十会,我懂。” 无病抱拳躬身,“承让。” 姬麓瑶浅浅一笑,学着无病的样子,“承让!以后等我练好武术,咱们再切磋,到时候咱们先定好规则。” “诺。” 姬麓瑶咯咯咯笑起来,室内一片明丽,“你用的招式很庞杂,有的跟我读的记载不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二人继续收拾东西,此刻一改刚才的沉闷尴尬,有说有笑。 “我自己研究的,将几种招式混在一起,有时候又率性而为,看人下菜碟,人在举手投足间就会暴露个人行为的缺点,比如有的人下盘不稳,有的人力量不行,有的人速度慢,有的人协调不佳,还有的人招式上因循守旧。” “那我呢?” “你天资甚高,天生的神力和敏捷性,这个是一般人即使修炼十年都不一定学到的本领。缺点就是四肢的协调差了一点,经验太少。”。 无病拿着黑白菱柱,憨憨笑着,“麓瑶,这是什么兵器?是不是两仪鞭?” 姬麓瑶冷哼一声,“小孩子啊,一会高兴一会悲伤的。那不是你的两仪鞭,那是阴阳镜。” 无病喃喃,“阴阳镜?” 姬麓瑶眯着眼睛,嘴角带笑,“又叫青蚨万里。打开阴阳镜,对着人,那人就会立即消失,被送去了地府,自此阴阳两隔。” “这是大杀器啊。” 姬麓瑶走到一个黑衣人身边,黑衣人趴着,姬麓瑶蹲身拿起了一个物件,“是呢,我要在林中用它,你早没命了,所以你要感谢我哦,感谢我的善良和慈悲。” 黑衣人突然窜起,将姬麓瑶拽在了怀里,一枚匕首闪着幽幽寒光。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46.青蚨万里阴阳镜 青蚨生南海。状如蝉,其子着木。取以涂钱,皆归本处。 无病和姬麓瑶切磋武艺,而一个黑衣人一直装死,偷袭擒拿了姬麓瑶。 姬麓瑶惊呼一声,反手反抗,可脖下停了个匕首,锋利冰凉,姬麓瑶无奈放弃,“哈哈,抓住了。”黑衣人轻轻后退着脚步。 无病瞪着眼,脸色惊怒,“魏镬,我以为打死你了呢。” “把阴阳镜扔到一边,不然我杀了这个小姑娘。” “我为什么听你的,把你俩一块送到地府不好吗?” 姬麓瑶会意,佯装大怒,“无病,你有没有良心,我给你解毒,你半夜身体发冷,我抱着你取暖,这是一个大姑娘得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做的事,我不顾自己名节,也要呵护照顾你,你就这么对我?” 无病脸色一红,确实依偎在姬麓瑶怀里躺了好久,男女授受不亲,“等我长大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姬麓瑶脸色大红,“呸,狗嘴吐不出象牙,我不用你负责,呸,不是,你不能负责,哎哎,你不能不负责,啊呀呀,反正我没看上你,你想多了,你死心吧。” 魏镬有点生气,“哎,别打情骂俏啊。而且你们这一唱一和的蒙骗我,当我是傻子吗?无病,快扔了那个阴阳镜。” 无病呵呵一笑,顺从地把阴阳镜扔到了一边,“我疏忽了,刚才只是打中了你的下巴。”。 魏镬神色轻松一些,“我命大啊,要不是屏气装死,还能有命?好不容易找了几个兄弟,打算发点小财,结果,哎!无病啊无病,你真是让我想不明白,两岁不到,杀人如麻。 别人家的孩子,四岁背诗,五岁作文,就是神童了。你呢,比神童还神了。看来刘家的传说是真的,忠狗是你装的吧?幽谷响藏着掖着,不告诉兄弟们你的秘密,还是我聪明,猜到了就是你。哈哈,魏宝偷听到了,偷偷告诉我有些隐秘,两相应和,你一定是天上金凤送来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 “呵呵。”无病皮笑肉不笑。 “我都听见了,魏貅要吃这个女仙的心尖血,你是不是也是下凡的神仙,犯了错,要被这女仙抓回去啊。我劝你放了我,我可以将心尖血分给你爹娘一些,你们一家都做神仙,如何?” 无病抱着肩膀,咂摸咂摸,“确实,人间太过无趣,我早想回天宫了,龙肝凤髓、八珍玉食享用不尽,仙乐袅袅、天娥娜娜,那里才逍遥快活啊。无奈啊无奈,天帝命我托生刘家,既然做了血亲,那我就该报恩,我是可以功德圆满回天宫复命的,可刘钦、樊氏就难了。” 魏镬眼睛一亮,“就是嘛,咱们分食女仙的心尖血,而且这一地的仙家宝贝,够我等享用几辈子了。” 无病道声好,顾左右而言他,分散魏镬注意力,突然从背后抽出掌中槊,变成手槊,蓦然再次再长为长槊,直刺魏镬。 魏镬一直盯着无病的动作,当下惊惧,连忙躲避,一把推起姬麓瑶,无病连忙原地跳起,挑动长槊,长槊偏离了方向,擦着姬麓瑶的头发刺了过去。 魏镬大叫一声,一颗眼珠被挑了出来,魏镬扬手甩出一把柳叶刀,柳叶刀形似柳叶,小巧刁钻,魏镬连忙扭头逃窜。 无病撇嘴,连忙下砸长槊,槊杆压着姬麓瑶肩膀将姬麓瑶压在了地上,那些柳叶刀直刺无病而来,无病撒手松开长槊,原地后仰,叮叮当当,柳叶刀一一撞在了墙上,反弹开来。 无病鲤鱼打挺,再次站起,探手去拿长槊,“咦,长槊呢。” 姬麓瑶一字马坐在地上,笑眯眯地盯着无病,“你差点一槊钉死我,你救人也不能这么救啊,得照顾人质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道谢?反而指责我?” “谁让你说我是赛马场的,我就指责你。” 无病脸色一沉,“我的长槊呢?我要追杀魏镬。” “我怎么知道,那是你的东西,你自己负责。” 无病抬头,魏镬已经出了道观,无病叹气一声,跳到姬麓瑶身前,上下打量,“我还没问你,你把我的两仪鞭藏哪了?” 姬麓瑶还是那般唇红齿白,眉眼动人,闭嘴不语,右鬓角上别着一个金黄色的发卡夹子,雕着一只浮雕游龙,栩栩如生。 “你头发上是什么?我记得你没有戴这个啊。” “一直戴着了,哎,关你什么事,要你管。” “发簪吧,倒是很别致,像一根棍子和一把弓呢。” “这叫发卡夹子,我爸爸找人定做的,你喜欢的话,我回头送你一个。”姬麓瑶抬手捋了捋头发,低头浅笑。 “我要这个做什么。”无病眼神收缩,“你手上这个戒指也很别致啊。” 漂亮的女人爱骗人,越漂亮就越能骗人。 姬麓瑶伸出手来,“好看吗?我有两个戒指呢,清热解毒。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手指依次为青年、热恋、结婚、独身。我呢,一手一个,这个叫太极戒,这个叫一日心戒。” 姬麓瑶比划着,给无病看着。太极戒,黑白二色螺旋交替缠绕,顶着一个太极八卦图。 姬麓瑶摘下一日心戒,“这个才好玩呢。”姬麓瑶掰开戒指,两个金色圆环垂直连在一起,葱白两指轻轻拧动戒指顶着的一颗红心,这戒指就如陀螺一般原地旋转起来。 一霎那,戒指中央凝聚出现了一个黄色的光球,周边分布着八个淡黄色的圆环轨道,轨道上又各有一颗小圆球,蓝黄红棕,各不相同,其中一个自带一个圆环。 “这是纪念日心说做的戒指,是为日心。华夏典籍,诗经国风-王风-采葛,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一日心戒,一日不见君,心隔三月、三秋、三岁。戒指戒指,谐音竭至竭至,努力相见,走到一起。一日心思,日日竭至。 你看,这是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这个蔚蓝的地球最神奇,只有她配了个卫星小球,我们叫她月亮,日为君,妾为月,君思月,妾恋君,明明天下。人心便是日心,有爱就有温暖,有情思,就有终于相见的一日,一日心也。” 姬麓瑶一一指点,双目翕动,无病听着心中蓦然感动,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亲亲小师妹秦元玥,“玥儿,玥儿,你在哪里?你还好吗?”一时情绪恹恹,忧思盈心。 四目相接,姬麓瑶在无病的重瞳中楚楚动人,无病在姬麓瑶的眼眸中英俊威武,二人沉浸在各自的遐思和二人塑造的温情之中。 一声怪响,二人从沉浸中苏醒,二人齐齐脸红,低头避开。姬麓瑶心中暗骂,“我怎么这么厚脸皮,看他入了神。” 无病干咳一声,看着这个神奇的东西,又看看姬麓瑶,“未来人总归会有些特别的技巧罢了。我的深渊棍和两仪鞭在哪?别想蒙混过关。” 姬麓瑶哼了一声,心中不悦,心道“果然男人都是大木头,跟我爸爸一样木讷,不解风情,呸呸呸,不解友情,”姬麓瑶收好戒指,戴在左手小拇指上,双手叉腰,“一般人,我还不给他看这个玩具呢,想让我给他讲这个内涵,没门。我不知道你说的兵器是什么,你愿意搜就搜我好了,自己东西没了竟然怪我。” 姬麓瑶仰着下巴,鼻翼微微,胸口起伏,无病盯着姬麓瑶的眼睛、红唇、胸脯和双手,轻轻探出自己的双手,有些发抖。 姬麓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好似揣了十五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紧张地看着无病的双手,无病的眼神在自己敏感部位巡视,姬麓瑶暗暗祈祷。 无病虚抓了几把,“哼,我不会搜查你的,非君子所为。” 姬麓瑶暗暗长舒一口气,“明人不说暗话,这天下有本事的人太多了,自己有好宝贝,别让人知道,藏着点。谁知道是不是隐身人偷拿了东西,这隐身术,我也会的,回头给你看看。” 姬麓瑶蓦然瞪大了眼睛,眼神惊恐,无病听着脑后风声,慌忙矮身前扑,带着姬麓瑶滚开数步,一柄大刀砸在了地上,溅起一阵火花。 无病压在姬麓瑶身上,扬起上半身,两人四腿搅在一处,腹部贴着肚子,无病的双手抵在姬麓瑶的胸口,姬麓瑶脸色大红起来,此刻的姿势太过暧昧,无病双手温热,带来一股股的酥麻,姬麓瑶咬着嘴唇,心中一叹,“只有情侣才能这样啊,遇到他,怎么总这样啊。” 姬麓瑶伸手去推无病,可无病纹丝不动,小声道,“你手挪开点。” 无病盯着魏貅,喝道,“赛马场,别乱动,什么都没有,你怕什么?” 可不嘛,无病的两只手就是一对黄骠马,在赛马场驻足凝望呢,姬麓瑶气得胸脯起伏,心道,“再也不装女童了,照样会有坏人。” 姬麓瑶盯着无病的双手,生怕这两匹马在赛马场上奋蹄四扬,驰骋八荒。 魏貅瞪着眼,脸上叉形伤疤醒目,“我命大啊,忍耐多时,终于找到机会下手,可天不遂我心愿。” 魏貅上下打量,“无病?呵呵,有意思,原来你也和这个小姑娘一样啊。看来,我喝这心尖血有点难了,逃走也不容易了。” 无病盯着魏貅的动作,“你还想逃?你逃得了吗?” 魏貅呵呵冷笑,扔掉刀,托起阴阳镜,“当然是保命第一,天可怜见,我得到了这个宝贝。无病,你受死吧。” 魏貅大力掰开阴阳镜,一道白光闪现,冲向无病,无病大喝一声不好。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47.时光跌跌撞撞,季节来来往往 无病、姬麓瑶刚刚赶走了魏镬,魏貅又冒了出来,魏貅衣衫不整,面色发暗,音容狠厉,偷听了阴阳镜的秘密,掰开阴阳镜欲击杀无病。 无病大喝一声,抓起姬麓瑶的衣襟滚到了一边,藏在石柱子后边,眯着眼睛盯着。 只见阴阳镜大开,那是两段三棱镜,通体透亮,一段黑一段白,彩光连连,交相辉映,大厅的墙上呈现一片片七彩的光晕,厅内半空中出现了漫天的星辰,浮空旋转着,偶有光点闪现,突然星辰中的一角蓦然变大,一个黄色光球变亮,八个不同颜色、大小不一的圆球,围着黄色光球旋转。 接着一颗蔚蓝星球变大,浮在空中,蓦然闪现大海、山原、森林,景物快速闪现,三清观的样子浮在空中。 瞬间灰光一闪,魏貅大叫一声,松开了阴阳镜,消失不见。阴阳镜掉落在地,声响清脆。 无病搂着姬麓瑶逃离阴阳镜的灰光覆盖,然而魏貅却消失不见,无病大为诧异。 从魏貅打开阴阳镜到现在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而魏貅消失不见了,无影无形。 无病看得愣神,双手一直拢着姬麓瑶的腰肢,姬麓瑶大喝一声,“松开我。” 无病讪讪站起来,走到魏貅消失的地方,“人去哪里了,果真到了地府?” 姬麓瑶红着脸走过来,捡起阴阳镜,神色凝重,“哎,想不到彭貅竟然是坏人,龙生龙、凤生凤,彭鲲后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无病眯着眼睛,打量姬麓瑶,该是那个彭鲲吧,无病叹气,“你太单纯了,他叫魏貅。” 姬麓瑶愣神,无病老气横秋的样子让姬麓瑶不爽,姬麓瑶嘟嘟嘴,“我要查清真相。” “你能怎么查?” “刚才一直没有时间,你等着看吧,见证奇迹的时刻。七彩文鸟,快过来。” 莲花台上的七彩文鸟扑棱扑棱飞来,悬停在姬麓瑶身前,姬麓瑶看看天外,晨光熹微,“放映近十个小时的影像。” 一幅场景出现在无病和姬麓瑶身前,逼真清晰。无病逃进三清观,画面穿过窗户,显出三清观的大厅来,不多时姬麓瑶冲了进来。 “快进。” 影像快速变幻,三清观的大厅内,光线昏暗,三人围着火堆,“暂停,1.5倍速播放。” 无病看着这神奇的景象,心中有些害怕起姬麓瑶来。 “魏貅啊,我的好弟弟,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了你。” “大哥,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 ....... 无病和姬麓瑶耐心看着,直到无病舍身挡住魏貅的刺杀,救了姬麓瑶的性命。 无病脸色深沉,“树下的百姓是我的爹娘亲人,我要去救他们了。” 姬麓瑶沉默起来,关闭了影像,恭谨地鞠躬,“对不起,错怪你了。” 无病连忙伸手虚扶姬麓瑶,姬麓瑶已经直起身子,“原来你中了毒,而我不小心喝了一点你的血,想必我身体虚弱是受毒素影响。你的毒都解了吗?” “没事,我已经没事了。 姬麓瑶笑笑,心道,“我服用了星际科技研发的免疫抗毒药,才没有就要被毒药毒伤了,又因为北昌星独特的含氧环境和重力加速度,体魄格外强健,想不到这小孩身体素质也这么强悍,难道是古武术的神奇所致?不,他体内的零号元素和脖子上的赤泉不会说谎,他一定乘坐过飞船,穿梭了时空,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姬麓瑶捋了一下刘海,眼睛扑闪,诓骗无病,“我有个疑问,刘钦樊氏只是普通人呢,我用仪器探测过,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这是怎么回事?” “刘钦樊氏是我的再生父母,情比真父母。我亲身父母已故,金凤的事,我以后会讲给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姬麓瑶暗道一声猜对了,旋即叹气一声,无病劝道,“恕我直言,我的秘密牵连太大,怕对你不利,我不忍无辜之人受难,甚至牵连横死。” “好吧,等哪天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或者生死与共的战友,你再告诉我你的秘密。” “谢谢。” “当乌云散去,自有漫天繁星,乐观些。不过我还是会调查你,我要百分百确定你是好人,而且没有违法星际法则。” “女人真不讲理,赛马场,你随便查,我光明磊落。” 姬麓瑶脸色大红,扑到无病怀里,揪着无病的耳朵,“你还欺负我,小弟弟。再说赛马场,我就,我就.....” 无病本能想逃,可没有躲避,一心想逗弄这个傻得可爱的小姑娘,笑吟吟地看着俏皮的姬麓瑶,“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吐着舌头。 “我就咬你。”说罢,姬麓瑶一口咬在无病的肩膀上,无病不敢用功,姬麓瑶红着脸,捂着嘴巴,“真臭真硬,好了,咱俩扯清,现在我帮你救你的父母。” “怎么救?” “魏貅藏起了刘家人。我知道魏貅去哪,我们这就去会会他。” 姬麓瑶检查完装备,“少了多功能电棒和怀表,算了,再说吧,救人要紧。” 姬麓瑶掰开阴阳三棱镜,“小弟弟,抱着我胳膊。” “好。” 只见阴阳镜大开,大厅内七彩连连,厅内半空中再次出现了星辰、太阳和地球。 大海、山原、森林、草地、百花、河流,一一飘过,三清观浮在空中。 无病觉得脚底异样,低头一看,脚下黝黑一片,似有无数星云尘埃,自己的双脚慢慢消失,变成一点点的灰色光芒,在空中飘飘洒洒。 一人大叫一声,“神啊,救救我吧,都一把年纪了,孤独又可怜的,吓死我了。” 角落中冲出一人,正是魏貔,魏貔被魏貅电晕,推到了一边,魏貔早就醒了,偷偷看着发生在三清观的种种神奇,更加坚定了要从善的心思。 无病和姬麓瑶的对话莫名其妙,龙肝凤髓倒还听得懂,可什么热武器、能量护盾、星际旅行、飞船这些词闻所未闻,直到阴阳镜一开,弟弟魏貅果然失踪,魏貔吓得心神大乱。 此刻无病和姬麓瑶再次开启阴阳镜,魏貔搭救找寻弟弟的心思占了上风,不顾一切冲来,凌空一跃,好似抓着了一件衣服的一角。 无病此刻双腿不见,腰腹不现,无病大叫一声,跳纵起来,像个小猴一样,扑在猴妈妈怀里,紧紧搂着姬麓瑶的细腰。 姬麓瑶脸红如霞,无病浑身火热,那热力侵染着自己的胸腹,哎,习惯了,再也不会是大红布了,无病的小脸扭曲着,趴在赛马场上,像一匹便秘的小马。 姬麓瑶双手托着阴阳镜,端头各雕着一只小青蚨,状如桂花蝉,幽幽放着荧光,姬麓瑶不敢乱动,双眸闪着光,“听天由命吧。” 灰光大盛,姬麓瑶和无病以及地上趴着的魏貔齐齐消失不见。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刘钦像个纯洁的圣人,在大山间打坐休息,樊氏樊梨坐在左边,关必惠坐在右边。 时光跌跌撞撞,季节来来往往,一年又一年,看潮起潮落,日出月没,人死草枯。时光不等人啊。 一如多年前,刘钦、樊娴都、关必惠一道同游名山大川,谈古论今,谈天说地。 有人说,遇见是生命的开端,错过是生命的遗憾,相逢是首歌。 如果有机会重活一回,你会如何出现在他或她的面前,开始你们美丽的邂逅,规划你们的相知? 是相逢何必曾相识?还是相逢是缘,共你在风雨中,直到再度紧紧相拥,情浓如美梦,眼中无殷红! 关必惠追杀魏貅未果,生怕迷失在大山之中,又担心刘钦安危,于是原路返回。 而刘钦樊氏找寻无病未果,兜兜转转,迷迷糊糊又走回了石桥峰下,四人再度重逢,有的时候缘分到了,甩都甩不掉。 四人不语,刘钦好似老道士在大树下悟道,闭目合眼。 这时大风骤起,远处亮了一道灰色光芒,四人齐齐站起,翘脚观望。 “夫君,那是什么?” “郎君,我们去看看?” 樊氏手拉着刘钦,“自家门前的雪还没有扫干净呀,别人家就是被雪压垮了,也和我没有关系。天就快亮了,我还要找我儿子去呢。” 关必惠也不退缩,“今日今夜,神神奇奇,秘秘妙妙,郎君,你还记得我们卜卦的卦辞吗?” 关必惠抬眼看着远处的灰色光华,“石桥峰上栖玄鹤,碧阙岩边荫羽人......吉光神鹿琰瑶台,仙鸉肇馥玉虎啸。北昌国佳丽人行,苏水毓芳启长青。石桥峰就在脚下,那天空之洞飞出的怪物,镌刻玄鹤二字。碧阙岩就在不远处,那女仙乘坐玄鹤而来,本尊飞来飞去,召唤了两个银甲武士,高达十尺,这难道不是天宫的神人武士吗?” “卜卦时,无病在我脑海,而无病出生时候异象不绝,姐姐,这林中的金凤和无病有关啊,我不傻,我已经猜到了。玄鹤仙人是为了无病而来的。姐姐,你看那边是并蒂阴阳莲花山,突然灰光大盛,必有奇妙,或与玄鹤有关,或与无病有牵连。” 樊氏低头思索,正在犹豫,远处百十步开外,蓦然又是一片灰光大盛,接着数不清的七彩光点在空中凝聚盘旋,渐渐堆成了人形,一小姑娘抱着一个男孩,立在清风星光中,远处啪嗒一声,一个灰衣人掉在了草丛里。 樊氏揉揉眼睛,惊喜大叫,“无病,无病。” 小姑娘姬麓瑶,男孩刘无病。 小姑娘看着四外的景象,飞船并没有在身边,小姑娘摇头,“试验品的精确度太差了,还需要再次研发改进。” 阴阳镜,全名阴阳折射镜,又名青蚨万里。青蚨生南海。状如蝉,其子着木。取以涂钱,皆归本处。 阴阳镜以一个赤泉石做轴连接两段三棱镜,白镜是正物质氢元素结晶体雕琢而成,黑镜是一段黑曜晶石,此晶石自黑洞中开采而来,上面安装了半毫米直径的反物质氢聚合晶体。两个棱镜,在赤泉石击发之下,开启磁力虫洞,进行三维平面的点对点即时传输。 阴阳镜默认的终点是玄鹤飞船所在点,飞船里有姬麓瑶的研发设备仪器,其中一个叫混沌箱,半毫米直径的反物质氢聚合晶体就是自混沌箱产生,这混沌箱可看成反物质氢聚合晶体的母体箱。 姬麓瑶研发阴阳镜多年了,基本可以进行十公里内的瞬时传输,只是还有精准度和任意地理坐标点传输这两个问题没有解决,当下只能从其他地方跳跃跃迁到混沌箱的附近。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今晨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樊氏再见小儿无病,这是她活着的意义,一时泪目。 什么最动人心?亲人重逢,亲人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48.目标:莲花山 姬麓瑶、无病通过阴阳镜,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从十里之外的三清观来到了石桥峰下,碧阕岩边。 姬麓瑶看着星空,“方案一,建设大量混沌箱原理的基站,哪怕只做个外壳就好,有吸引就好,实现基站间的传输,不过费时费力费钱,而且唯恐混沌箱技术发泄,这宇宙就不得安宁了,老师啊,师母啊,咱们三个搞出来的这个混沌箱是这个世界的福祉还是这个世界的灾祸呢。 方案二,研发神经元瞄准具,实现人脑神经信号定位地理坐标的功能,想去哪就去哪,这个安全可靠,可如何建立神经元与阴阳镜的联系呢?回头还得从赤泉石的奥秘、混沌箱的机理、宇宙奇点和熵转化理论出发了,我好好模拟计算一下。” 无病闭着眼睛,“赛马场,你嘀咕什么呢?到哪里了?” “小弟弟,到地府了,睁眼受死吧。” 无病睁开眼睛,打量四周,“还不错,这阴阳镜挺有意思。” “还不松开我?” 无病哈哈大笑,他看到了刘钦和樊氏在朝这边跑来,一时惊喜交加,父母平安自然欣喜。 无病本就对这个美少女有些好感,毕竟男人是视觉动物,对于美丽的少女没有抵抗力,当下心情颇佳,无病对着姬麓瑶的小脸啄了一下,“上天垂怜,你真是我的福星。” 无病见姬麓瑶愠怒,连忙跳下来,反正抱也抱了,嘴都碰过了,脸蛋又算什么? 姬麓瑶脸色大红,抬腿飞踢无病,无病正面对着姬麓瑶,这一脚踢到了裆下,无病痛呼一声,仰面倒地。 无病哼哼着,“哎呀,痛死我了,要踢死我了,姬麓瑶,你要断子绝孙了。” 姬麓瑶盯着无病,本自慌张,生怕踢伤无病,可看到无病的样子,听到‘你要断子绝孙’几个字,反而明白了,姬麓瑶抱着肩膀,扭头看向一边,“赶紧穿裤子,耍流氓啊。走了一段阴阳路,你就变了性情啊,小弟弟。” 姬麓瑶扭头又看了一眼,脸色红润,“哼,真是小弟弟,我给你起个外号叫小蚯蚓吧,都没有胆子。你是在讨好追求我吗?” 无病大为窘迫,拉着上衣,盖住屁股,“裤子怎么没了?赛马场,是你看上我了吧,半路上扯了我的裤子,小黄毛丫头,这么着急,你想洞房想疯了吧,可不是吗,我们刚从一个灰色的大洞里爬出来。” 姬麓瑶气急,蹲下身子,无病吓得慌忙遮住丑态,姬麓瑶两手揪着无病的耳朵,“说,你在追求我,你喜欢我!” 无病梗着脖子,“好男儿志在四方,岂可屈从少女逼迫?” “我就是逼迫你了。” “我不服,反正你的能量护盾也没了,我打你就跟玩一样。”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错,我终于想明白了,你亲了我的嘴,你的一口鲜血喷到我嘴里,短时间融合一处,让星盾带和零号角质层防御误以为你就是我,你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星盾带和零号角质层防御能正常工作才奇怪呢。” 远处草丛里,魏貔刚刚回神,方才在灰光中,只觉无数钢针刺骨,时热时冷,黑白灰三色不停闪现,身子好似欲要爆裂,魏貔疼得要晕过去了,突然发现姬麓瑶和无病的脖下散出红光,将自己包裹,立时顿觉轻松,好似濒死之人重生一般,浑身舒坦无比。 此刻魏貔重见人间,感慨颇多,“果真是神仙啊。”魏貔举着一条裤子,“这是谁的衣服?” 只听少男少女在争吵,“洞房、大洞里爬出来、逼迫、亲了我的嘴、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魏貔翻个身,听着姬麓瑶和无病的交流,震惊地瞪大了嘴巴,喃喃自语,“逼迫,逼迫,一部分,一部分,大洞,哎呀,神仙果真与众不同,怎么这么放浪形骸之外,这么大胆奔放,我辈望尘莫及啊。” 姬麓瑶两手使劲揪着无病的耳朵,“说,你在追求我,你喜欢我!不然我送你回阴阳镜的大洞里,你别出来了。” 魏貔一拍脑袋,“太放浪了,太污了。” “无病,无病,是你吗?”樊氏泪眼模糊,边跑边喊,见无病裸着半身,女仙伏在无病身前,好似求欢,樊氏焦躁起来,“女仙,饶了他吧,他还是个孩子,经不起男女之事。” 姬麓瑶更生气了,“他还是个孩子,男女之事。哎呀呀,气死我了。” 无病神色慌张,樊氏来了,发现自己的秘密,那不全坏了,连忙求饶,“好麓瑶,好瑶瑶,我错了,口无遮拦,你帮帮我,我的秘密不能被我娘知道。” “哦,那是你娘啊,你说你在追求我,你喜欢我。”姬麓瑶嘟起来了嘴巴,压低声音。 无病犹豫着,咬咬牙,“我在追求你,我喜欢你。” 姬麓瑶哈哈大笑,“我拒绝,我不喜欢你,爽快啊。” 无病脸色发苦,佯装委屈,“我真的喜欢你,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守护你。” 姬麓瑶不再发笑,盯着无病,两人四目对着,姬麓瑶脸色一红,“盯着我干嘛?一边玩去,小屁孩。” 嘴角几无声音,“小弟弟。”无病哈哈大笑,只求实惠,不图虚名,“麓瑶,帮个忙,蒙骗我娘,你可有良策?” 姬麓瑶看着只有十几步之遥的众人,又看看无病,灵光乍现,“你不认识他们。” 无病一愣,旋即大笑,“好主意,好主意。你一会儿帮我圆场。” 姬麓瑶从包里掏出一条丝巾,“围着点,丢死人了。” 无病顽皮,连忙接过来,忽然站起,姬麓瑶吓得捂着自己的脸,手指轻轻分开,露出一眼,娇嗔,“你太坏了,臭无病。” “咦,原来还是你想看,你个偷窥狂。” 原来无病找了树叶遮丑,故意逗弄姬麓瑶,姬麓瑶还真上当了,脸色大红,“哼,看我怎么配合你,戳穿你。” 无病苦笑,“好瑶瑶,别这样,我以后听你的还不行吗?” “任何事?” 樊氏立在了无病身前五步之外,无病无奈,“任何事。”像极了小郎君讨好小媳妇。 樊氏轻挪脚步,双眼泪目,嘴唇颤抖,“是我的儿子吗?无病?” 姬麓瑶眨眨眼睛,“阿姨,您好。” 众人齐齐愣住,这是什么意思?不懂‘阿姨’何意,但懂‘姨’啊,这女仙初次见面就认亲? 无病拿过姬麓瑶的丝巾,围在腰间,“这位大姐,你认错人了吧?” 姬麓瑶伸出手,掐住无病的屁股蛋,使劲一绞,无病眉毛抖了一下,“姐姐,你是谁?来此山中有何贵干?” 姬麓瑶清清嗓子,“这位大姐,我从天上来,这是我的小童子。你找他有何贵干?” 樊氏狐疑看着姬麓瑶和无病,“女仙在上,我看他像我儿子呢。这怎么会是你的童子?你们不刚刚在林中恶斗了吗?” “呵呵,小童顽皮,前日私自下凡人间游玩,忘记回家,我来寻他。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没想到在山里遇到了他。然而小童性子野了,一时悖虐,忤逆于我,我教训他一番,他现在已经听话了。” 说着揪着无病的耳朵,“无病啊,告诫你多少次了,告诉你不要乱丢东西,砸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赶紧认错。” 刘钦凑上来,“他叫无病。” 姬麓瑶一下子慌了,只得硬着头皮,“对呀,怎么了,这名字我小童不能用?” 刘钦蹲下身子,抱着无病的胳膊,仔细打量,“呵呵,想儿子想疯了,还请海涵。都儿,这不是我们的儿子。” 刘钦站起身来,“魏貔,魏兄,想不到在此处相见啊。” 樊氏还要争辩,刘钦退后一步,拉着樊氏的手,重重捏了一把。 无病心想,“我得想个办法回归正常生活啊。” 这时魏貔从草丛中站起身来,疾走几步,“刘兄安好,刘兄还活着啊。”瞬间捂嘴。 “呵呵,我活得好好的。” 刘钦手拉着樊氏和关必惠,“志同道合,同舟共济,我儿必能平安归来。”说着深深看了无病一眼。 魏貔眼睛扫了无病一眼,心中顿悟,喟然长叹,“魏家错了啊,竟然违抗天意。” 樊氏瞪了魏貔一眼,“老夯货,魏家的仇,我记着呢,咱们没完。” 魏貔抱拳躬身,神色庄重,“让我跟着你们,魏貅听我的话,我这个大哥还是那能说上话的,我让他赔礼道歉。此间事了,我自会赔罪。”言语带着一丝悲凉。 刘钦樊氏不置可否。关必惠走到无病身前,“魏貅逼你吃了毒药,这是我抢来的解药。” 无病笑笑,一股脑都倒了出来,分给姬麓瑶一半,无病吞入腹中,姬麓瑶略作迟疑,便爽朗吞下。 无病瞟了一眼,“此友可深交。” 姬麓瑶搂着无病的肩膀,“喂,小弟弟,跟我去找魏貅吧,他应该拿了我的电棒和怀表,我一时糊涂,送给他一个玩具球,我都要拿回来。” “什么球?” “解压球,能大能小,对弈、聊天、音视频、显示时间方位大气指数,四季变化,测温测速测压,预测天气,检测身体基本机能,显示星象。哎,反正功能不少的,玩具而已,不聊了,咱们快行动。” 无病点头,“走。”无病大步迈开两步。 姬麓瑶脸色尴尬,拉着无病的手,“你得跟我走,你知道去哪啊?” 姬麓瑶放飞七彩文鸟,小鸟飞到高空,不多时,只看到了一个黑点,空中悬停着,闪着一点红点,姬麓瑶拨开袖口,在一个手链上,点了几下,一幅山山水水出现在袖口上方。 无病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 姬麓瑶轻咳一声,“来人间几天,自家的宝贝都不认识了,这是智能手表,具有不同星系测时定位功能,与怀表功能一样,而且两者互相遥感,具有追踪、预警、辨方位的功能,还能当自卫武器。这浮空呈现的山水林木就是此处的三维地图。” 姬麓瑶扭转身子,一个红色箭头指向了远方,一道黄色线条依稀出现在山水间,黄线尽头,众人细看,两朵莲花在远处,特征明显,那里是并蒂阴阳莲花山。 姬麓瑶轻易脚步,步步生莲花,“咱们去捉拿魏貅,斩草除根,目标:莲花山。” 姬麓瑶在前,无病在后,沿着黄线规划,红色箭头指引,一步步走向并蒂阴阳莲花山,其余众人远远跟着,见证着神奇和奇迹。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49.生命之光 魏貅在三清观打开了阴阳镜,被灰光摄入,魏貅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身边冷热交加,眼前灰蒙蒙一片,好似被亿万根扎着骨髓,大脑眩晕,周遭闪现无数黑洞白洞,只觉得双眼要爆出眼眶。 这里灼热、寒凉快速交替,周遭不知何物威压着躯体,魏貅只觉得自己要爆炸了。再待上几个呼吸,魏貅必然暴毙于此。 魏貅不像魏貔被姬麓瑶和无病脖下的赤泉散发的生命之光保护,魏貅放声大叫,刚喊了一嗓子,魏貅便觉得蓦然轻松,还没回过神来,魏貅掉落在地,摔了个嘴吃屎,门牙崩掉,满嘴流血。 清风徐来,魏貅神清,心喜大喊数声,“我还活着,我还活着。”话音刚落,身上的衣服化成了尘埃,被风吹走了。 魏貅吓得蹲下身子,匕首掉落在地,寒光已经不在,斑驳锈蚀。又两个物件,掉落在地,正是解压球和怀表,魏貅慌忙捡起来,举目四望,“怎么到了莲花山?不过很好,正好带着宝贝回并州,舂陵太邪乎了。” 魏貅找了藤萝树叶蔽体,一步步走向莲花山。 并蒂阴阳莲花山,一朵红心白莲,山顶平整光滑,天然白石作台,中央建一座重檐红房道观,瑶台玉琼观。一朵黄心黑莲,花瓣嶙峋,温泉汩汩,天坑蓄水为温泉池,池中心一点小岛,一间金顶的道观耸立其中,瑶池毓芳观。 两朵莲花靠着索桥相连,好似长桥卧波,其间云雾缭绕,山谷中时时传来鹿鸣、鹰啼,林木幽寂,鸟语花芬,灵芝飘香,甘露凝心,真是纳福的宝地。 瑶台玉琼观内,一个银发老妪躺在床榻之上,一个三旬年纪的道姑侍奉着汤药,老妪面无血色,右肩锁骨缠着厚厚的纱布,殷红一片。老妪是此间的主人,关再兴女儿关夏瑰,关必惠的师父姑姑。 另一个房间内,床榻上躺着一个干瘦的人,皮包骨头,言语虚弱,又一年轻壮士凝眉坐在一边。这是幽谷响和魏貅的义子魏珂。 “少主,恕幽谷响无礼,不能起身,少主可想好了吗?” 魏珂冷哼,“义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对他不忠不孝啊。” “哈哈,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虚伪的很啊,那你怎么不杀我?” “你的罪责,自然由义父来处置。” “都是聪明人,不说无用的话了。我对魏家忠心耿耿,我不就想玩玩刘家的女儿吗?魏貅就当众羞辱、责打我立威。而我多年的功劳、苦劳,熟视无睹,毫不念旧情。 我伤重,朝不保夕,他却拿着我的命去陷害伍家,魏貅从没有拿我当兄弟,也没有当人看啊。我迟早要死了,少主的心思,我看得懂,所以我想帮你,你当了家主,命人年年给我上香祭祀就好,不至于地府中做那饿死鬼。” 魏珂不发一语,双手抚摸着一件古怪的武器,这是机械式自卫手枪,幽谷响瞪着幽暗的眼神,“想不到从墓中偷来的这个宝贝给了你了。” 幽谷响盯着魏珂的眼睛,“前几天你对我不理不睬,我费了很多口舌,然而今早你命人送来一碗粥一个鸡蛋,我就猜到了,你一定打探清楚了吧,魏家的独苗竟然还活着,是不是?” 幽谷响的伤口疼痛,皱着眉毛,挤出一点笑,“呵呵,你的人刺死魏貔,却没烧死魏珞,哈哈,你还有机会坐上魏家的位子吗?那才是魏貅的亲儿子,你也只是给他干脏活累活的鹰犬罢了,跟我一样,没有了价值,就会被这样抛弃了,我多惨啊。” 魏珂挺身而起,拉动手枪,嘎巴一声,黑黝黝的洞口对准了幽谷响的脑袋,“你知道吗?幽谷响,聪明人活不长,而且知道太多的聪明人,死得更快。” “我是人还是鬼?哈哈,死亡对我来说,只是早晚的事。”幽谷响举起胳膊,“这小虫子又长了一点个子了,我只想报复,你杀了他当家主。” 魏珂抬眼,幽谷响的胳膊腐肉纵横,黑血干巴巴的,闪着荧光,蛆虫搅在一起,爬着,爬着,魏珂觉得有些恶心。 幽谷响嗓音低沉,“你知道魏貅来舂陵为了什么?只是抓几个童男童女?不,他要做魏家的家主,坐稳后,再传给自己的亲儿子,这是最主要的目标。可来此后,发现了刘家的秘密,所以他要杀了刘家人,谋取大司马的权位,以此进位封侯,再谋求魏家更大的前程。” “而你魏珂呢,会是这件事情的替罪羊,刘家毕竟是皇家宗室,出了事,总需要一个替死的,将军印是不是已经在你那了?擅自调兵是死罪啊。舂陵的每次行动,是不是都是你带队? 呵呵,抓童男童女,做那有违天和的事,是不是也是你亲自操办的?你知道是谁安排的人进言大司马小儿之血能治他的病?对,是魏貅。不管小儿的血能不能治大司马的病,总要有人为小儿的死负责啊?” 幽谷响闭上眼睛,“你知道魏貅这两天做什么去了吗?为何让你留守莲花山?为何独独这次不让你出手?真是念你劳苦吗?看看我,他会念人辛劳吗?魏貅他是要谋取仙人的金凤宝贝,他要独吞此大造化。 据说仙人的生命之光能赐予凡人绝世的强大力量和长久的生命。你知道吗?聪明人确实活不长,但幕后的聪明人却能活得长,而且活得好,魏貅要在幕后稳稳地摘桃子。” 魏珂收起手枪,“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人,终归是要有自己的力量的。”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 幽谷响哈哈笑了,“我有必要骗你?” 魏珂点点头,“多活一天是一天吧,你死之后,我会把你送回你老家安葬,着人年年祭祀,配飨贡品。” 幽谷响且哭且笑,神容凄凉。魏珂大步走出房门,“来人,给幽谷响上药,用好药,喂饭,幽谷响每活一天,赏金一鎰。” 魏珂坐在大厅沉思,貌美的道姑亲手侍奉魏珂饭菜,魏珂探手摸了道姑胸脯一把,“哎,等他死了,我再放浪自己,哈哈。” 道姑害怕,双目泛红,不敢躲避。 魏珂托着道姑的下巴,哈哈大笑,“来人,给她换上家主的衣服,所有人来后院待命。” 不多时后院中站满了人,魏珂目视全场,自己的心腹围在四外,魏珂颜色严肃,“诸位,我们自并州来此发财,日日辛苦,而且伤亡了不少弟兄,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战了,功成后,每人的赏赐翻倍。” 众人哈哈大笑,“谢少主。” 魏珂扬手,场内肃静,一个亲兵送来弓箭,“军阵,将之命令为山,不得违逆。众人听令,自即日起,我之鸣镝所至,即是尔等兵锋、利箭所至之处。” “诺。” 魏珂弯弓搭箭,一声刺耳声响,利箭射中院中老松树,院中众兵卫立即弯弓射箭,笃笃笃,老松树上插满了雕翎箭,一只松鼠吓得从树上跳了下来,飞快地在院中跳纵。 魏珂冷笑,一匹枣红马出现在大门口,松鼠从马蹄间飞驰而过,枣红马被惊,原地踏蹄不安。 魏珂拉弓如满月,一箭命中枣红马的眼睛,枣红马嘶鸣,院中兵卫略作迟疑,大半人又掏出雕翎箭,枣红马惨叫着倒地而死。 魏珂冷笑,“军令如山,不射箭者,杀。迟疑射箭者,警告。” 魏珂亲兵冲上来,将没有射箭的兵士拉了出来,有兵士大声呼喊,“那是家主的坐骑,那是将军的坐骑。”魏珂亲兵不予理会,手起刀落,血喷三尺。其余兵卫齐齐屏气大惊。 魏珂冷笑,又抽出一箭,两个兵卫将‘魏貅’推到了枣红马尸体旁边,背对着众人,瑟瑟发抖。 魏珂松开弓弦,‘魏貅’惨叫一声,前扑数步,立时几十支箭,飞了过去,‘魏貅’身上插满了弓箭,倒地而亡。 魏珂挥手,院中亲兵再次扑到没有放箭的兵士身前,夺下兵器,拉出队伍,这时‘魏貅’尸体被拉到院中,仰面朝上,却是此道观的道姑。 魏珂冷笑,“军令如山,杀。”刀光闪处,人头落地。 魏珂看着院中剩下的兵卫,心中安稳了,“这些死人的赏钱、家财分与我的好部下,好兄弟们,收拾一下,将尸体扔到山脚喂狼。” 一亲兵横刀立于众人身前,“感谢魏家主赏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齐齐单膝跪地,齐声呼喊,“感谢魏家主赏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幽谷响躺在榻上,喝着肉粥,听着齐声的呐喊,开心地笑了。 “启禀少主,主人上山来了。” 魏珂面无表情,近前一脚将兵卫踹倒在地,“大点声,再说一遍。” 这兵卫立马反应过来,“启禀家主,魏貅上山来了” “哦,可有什么异常?” “魏貅未着寸缕,神容狼狈。” 魏珂冷笑,“来人,列队迎接。” 魏貅刚刚爬进道观的院门,魏珂领着手下列队恭候,魏貅身无半片衣服,手托着一个圆饼一个圆球,腰间是一圈藤萝树叶,在众人注视下,面色大红,魏貅低着头,驼着背,不敢与人对视。 魏珂佯装惊讶、担心,慌忙冲跑过来,解下披风为魏貅穿上,大声喊起来,“爹呀,爹,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是谁害得您,我要将他大卸八块。” 魏貅慌忙捂着魏珂的嘴,“别喊,别喊,你就说是你老友,哦,亲戚。” 魏珂点头,“我明白,来人啊,都退下,好好警戒着。这是老家的亲戚,前来送信,我带去偏房安息。” 众兵卫目露轻视,立即如风一般散去,魏貅点头,小声低语,“我儿急智,速来我房中,有要事。” 魏貅在前,魏珂在后,魏珂眼角带着丝丝冰冷,“我要夺得神仙的生命之光,还有金凤。”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50.百年孤独 魏貅狼狈逃回莲花山,被众人看到了丑态,威信大大下降。 魏珂关心地询问,“爹,昨夜出师不利吗?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没什么。” “那咱们的弟兄呢?” “哦,我派出去办事了,给我做碗热乎的肉汤,冻死我了。” 魏貅途径后院,只闻得一股血气,冷眼观瞧,地上覆着浮土,土质新鲜,明显是刚刚撒上去的,魏貅多瞅了几眼,魏珂笑道,“弟兄们开荤吃肉,捕捉宰杀了羚牛、白唇鹿,还有野狼。爹。一会儿给你送几碗鹿肉汤来。” 魏貅笑笑,心中犹自惊疑不定。 如今虽是夏季,可山林里露气重,温度低,魏貅一路裸体而来,已是浑身冰凉,魏貅连喝了三碗鹿肉汤,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我儿啊,危钱呢,把他叫来。” “危钱下山接应您去了,不在道观。” “哦,那把蔡翕叫来,我有事吩咐。” “爹,您交给我吧,蔡翕带人去大路设伏去了,打劫商人,凑点回家的盘缠。” 魏貅盯着魏珂,魏珂微笑,魏貅哈哈一笑,“魏珂,我有点困了,我睡会,你准备一下行李,叫人把兄弟们都召集回来,我们立即回并州。” “爹,发生何事了,如此着急?” “没什么,没什么,照办就可。” “诺。” 魏珂躬身离去了,魏貅慌忙走到门边,隔着门缝,他看到了两个黑影守着院门,魏貅心中咯噔一声,突然觉得一阵眩晕,魏貅大叫一声不好,歪倒在地。 魏珂脸色阴郁,步入幽谷响房中,不发一语,幽谷响看了一眼,“他发现了吗?” “是的。”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还不到时候,我迷晕了他,慢慢拷问金凤的事。我已命人探查去了,昨夜想必一场大战啊,他连件衣服都没有了。” “哈哈,哈哈。”幽谷响大笑起来,扯得伤口疼痛,“痛快,痛快。” 姬麓瑶领着众人,踏着晨露,一步步走向莲花山,山路崎岖,众人疲惫,无病心疼刘钦樊氏,一行人在小路边休息,无病捕来野兔、小鹿,收拾了干净,众人慢慢吃着烤肉果腹。 姬麓瑶与无病肩并肩坐在一起,离着刘钦樊氏等人远远地,姬麓瑶有些饿了,大口大口地咀嚼美味,无病看着有趣,肩膀轻轻撞了姬麓瑶一下,小声说道,“哎,赛马场,你刚才不是不叫我杀兔子吗?什么兔子可爱,小鹿喜人,你吃得比谁都欢。” 姬麓瑶小脸一红,肩膀回撞无病,“我说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无病用点力气,再次肩撞,“咦,女仙原来也会耍无赖。” 姬麓瑶吃痛,身子歪了,单手撑地,姬麓瑶叫起来,声音囫囵,腮帮鼓鼓,“你轻点,疼。”复又轻声扬眉浅笑,“不光耍无赖,我还打人呢。”说着用力撞向无病,无病身子后仰,姬麓瑶撞空了,趴在了无病腿上,一时呛了嗓子,不停咳嗽。 无病轻轻搂着姬麓瑶肩膀,轻轻柔顺着姬麓瑶后背,心道,“好光滑,好柔软。刚才在三清观,明明好像看到一个十六七的少女,她是谁呢,怎么和麓瑶这么像?”“你看看,呛着了吧,吃饭还不好好吃,打闹什么。” 无病目光带着殷勤宠爱,灵魂孤独了一百年,他打心里乐意和这个小姑娘亲近,无病在姬麓瑶的眼神里看到了义父的智慧勇武,从她的姿容中看到了秦元玥的冷酷飒爽,从她的神情里看到了姨母管岩的温柔良善,更从她的一颦一笑看到了众位圣女姨娘和万熊姨娘的万种风情。 风情万千,邂逅一人,白首成约。 樊氏一直盯着这边,只听见“你轻点,疼。”,樊氏惊得坐了起来,但见姬麓瑶伏在无病身前,身子起起伏伏,樊氏脸红,坐了下来,“这孩子,也太早做那事了,随谁啊?” 樊氏美目看着刘钦,刘钦叹气,“哎,这么小就会拱白菜了,我该高兴还是该高兴啊。” 魏貔浅浅一笑,“两个人早在草丛里洞房了呢,我都听到看到了,就是太快了些,年轻人嘛,做什么都毛手毛脚,快言快语快动作。” 刘钦、樊氏齐齐瞪大了眼睛,魏貔挪挪屁股靠近些,压低声音,慢慢道来。 姬麓瑶咳出了食物,这才好受了些,“不理你了,欺负人。” 无病拿起姬麓瑶吐出的食物,放到了嘴里,咽下了,姬麓瑶脸色爆红,扭过头去,“也不嫌恶心。” 无病连忙拉着姬麓瑶的手,“挺香挺甜的。”姬麓瑶脸色更红了,无病捏着姬麓瑶的小手,“这算什么,野外生存,什么没吃过。腐烂恶臭的野猪野兔,粪便里的干果粮食粒,这些洗洗就吃了,还有蛇鼠蛙蝎蜈蚣啊,鸟虫蜥蜴壁虎啊,洗剥干净了,什么事都没有。哎,你去哪?山里不安宁呢。” 姬麓瑶站起身来,扭头就走,“太恶心了,我受不了。我有点事,四处走走。” “什么事,我跟你去,我要保护你。” “不用,不用。” “那我不让你去。” 姬麓瑶挣不开无病的手,急得跺脚,红着脸,“松手,我去更衣。” 无病站起身来,“走,我陪你去。”拉着姬麓瑶进了树林,姬麓瑶推搡无病的小手,“啊,不用,不行,男女有别,哎呀,你是孩子吗?老司机也没有你这么厚脸皮。” “老司机是什么?” “老司机是.......不对,别转移换题。” “山里多豺狼,小心些总没有错。好,就这吧。”无病松开姬麓瑶的手,钻进灌木丛,不多时走了出来,“检查过了,安全。” “不行,我要自己找个地方。”刚刚说完,远处传来一声霹雳般地虎啸,姬麓瑶吓得腿一软,跌到无病怀里,无病扶着姬麓瑶的腰肢,“你看看,有猛虎吧,不过别害怕,它离得远。” 姬麓瑶只觉得无病的手扣在了自己肚脐上,一时一股电流如一张渔网,包住了整个小腹和腰部,腿愈发软了,姬麓瑶脸色刚刚平复了,又大红了,姬麓瑶扶着无病的手,“别动,松开我。” 无病眨眨眼,“这指令矛盾啊。”说话间,扶着姬麓瑶站好。 无病摇头晃脑,背着手走远,“就这灌木丛吧,方便完,我们快回去,还要赶路。我本将心向明月啊。” 姬麓瑶闻言一怔,眼睛一亮,轻快走入灌木丛中,无病人在十几步外,轻轻遮住了自己的耳朵,“哎,心乱了啊,耳朵太好用了也不好。我这是二次情窦初开吗?” 不多时,无病抬眼看天,天高云淡,几只小鸟凌空飞过,四下竹林茂密,一如当年山野训练完毕,姨娘在城郭之外的竹林亭畔烹茶等候,茶香氤氤,沸水咚咚,竹风摇摇“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 姬麓瑶已经站在无病身后,脸色爆红,抬脚飞踹,无病捂着屁股躺在地上,其实无病故意地,知道姬麓瑶在身后,不知为何恼羞了。 姬麓瑶身轻如燕,乳燕投怀,窜到无病身上,坐在无病的肚子上,双手揪着无病的耳朵,“好呀,你偷听来着,是不是?偷窥狂,变态。” 无病摸着姬麓瑶的玉手,“没有,没有,我绝没有那样做。” “别以为我不懂淫词浪曲,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持一碗、爱茶,老司机都知道这些谐音的暗示。” “你说什么,我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你怎么知道的?” “用你管,你和我实话实说,你到底来自什么时代,怎么来的?不然我立即带你回北昌中国,到时候依法办案,我可保不了你了。” 无病依旧懵懂,“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少唬人,你能怕疼。”然而姬麓瑶的手还是松开一些,“‘我本将心向明月’,出自高明所做《琵琶记》,而‘坐酌泠泠水’”姬麓瑶脸色又红了一点,“出自白居易的《山泉煎茶有怀》。这些都是前人所做,你是如何知道的?你今天要不说实话,咱们再也不做朋友。” 无病沉默了,姬麓瑶松开无病的耳朵,抚摸无病的额头,“为什么非要憋在心里?” “你懂这些,说明你一定和我义父师父一个时代,我这就告诉你。”无病的手指快速在姬麓瑶大腿上敲击起来,姬麓瑶这才发现自己姿势的不雅,可无病在敲着手指,姬麓瑶忍着酥麻痒痒,凝神破解无病的无声语言。 这是摩尔电码。无病简述了自己的来历,“我是孝武皇帝时期的普通人家的孤儿,父母家人受巫蛊之祸牵连,全家惨死刀下,只剩我一人独活,幸有好心人搭救,将襁褓中的自己带离了长安。 后来遇到义父师父关再兴,来自2349年的神秘人,教导十二年,情比生父,我终于学得高强武艺,文武全才。然而关家不幸遇山贼劫掠,义父师父舍弃自己生命,用飞船送自己离开了险境,离开前,义父师父将几样神奇变化的兵器都给了我,我乘坐金凤飞船来到了当前,然而不知为何已是百年之后。” 姬麓瑶忍着痒,忍着脸红,心中已经明悟,不由叹气,“你受苦了。” 无病眼睛含着泪花,“世间对我太凄惨了,我苦我孤独。” 姬麓瑶低下头,长发垂在无病的脸颊上,发丝抚摸着无病的心。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51.踏梦而来 无病在林中向姬麓瑶吐露往事隐秘。 姬麓瑶心中被无病的故事感动了,一时柔肠百结,“无论这个世界对你怎样,都请你一如既往的努力、勇敢、充满希望,美好的生活是可以通过双手创造出来的,你要做的就是努力努力再努力。我们生在人世,踏梦而来,自然要实现心中的梦想。” 无病苦涩笑笑,“嗯,踏梦而来,矢志不渝。义父师父说过,如果今天不走的话,明天就要跑。近十五年来,我练武读书,一日不歇,生而为人,便要盛开如花,冲锋如雷电。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我必将用我的鲜血和生命,报效家国。踔厉奋发,笃行致远。” 姬麓瑶心中震颤,好似遇到了知己,“探索太空的先驱曾经说过,人类的勇气和坚毅,都被镌刻在星空下。你我虽为凡人,但做的事都是不平凡的,独行快而众行远,万里蹀躞,以梦为始。我们只争朝夕,不负韶华。” 无病好似遇到了知心人,“隔岸无旧情,舂陵有钟声。人世,对我还是关爱的。” 姬麓瑶母性大发,双目翕动,手抚着无病的脸颊,“一星陨落,黯淡不了星空灿烂;一花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人生的意义是自己赋予自己的,所有的不幸都会远去的,你只要做好该做的善事就好了。” 无病点点头,姬麓瑶目视着无病的紫黑重瞳,“你我皆凡人,要向一颗微不足道的星星学习,可以微弱,但要有光。我们遇到的负担终将变成生命中的礼物,我们经受的苦难都会照亮前行的路。 ”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四目闪耀着晶光,无病心跳加速,翻身扑倒姬麓瑶,四唇轻触,姬麓瑶闭上了眼睛。 公子沾唇脸似桃,佳人入腹腰如柳。 无病只一啄一点,姬麓瑶睁开了大眼睛,慌忙推开无病。姬麓瑶站起身来,背过身去,脸和脖子都红了,咬着嘴唇,不发一语。 无病支吾着,不懂女孩心思,唯恐姬麓瑶生气,“还请见谅,我一时冲动,没忍住。” 姬麓瑶跺脚,“别说了。” 无病想起姨母管岩说过,“爱,不只是语言,刚说不练是不行的,不能停在嘴边,要做出来。”想到此处,无病近前搂上了姬麓瑶的腰肢,一手拉着姬麓瑶的手,姬麓瑶立即绷直了身体。 无病一看,暗道,“姨母说得真对。”无病鼓足勇气,“姬麓瑶,我喜欢你。” 姬麓瑶摇头,想到自己的使命和任务,心中叹息,万千柔情换成了冷冰冰的一句拒绝,“发展太快了,我没心理准备。” 无病失落了,松开姬麓瑶,慢慢走开,姬麓瑶觉察无病情绪的低沉,看着他孤寂的背影,落寞的眼神,心中一点点疼痛起来,“笨木头,气死我了。” 女人心思都是矛盾的,女孩的心思是谁也猜不透的,包括她自己。 姬麓瑶小跑追了过去,一把搂着无病肩膀,“笨弟弟,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心的,我认识你有一天吗?” 姬麓瑶凑过嘴唇,离无病脸颊还有数寸,木啊一声,“有来有往。”连忙推开无病,脸红红地,小跳着跑开,“你来追我啊,追上了,那红印就落到你的脸上。” 姬麓瑶跑跳着,像一只欢快的梅花鹿,这只鹿白白的,神神秘秘的,一只神奇灵动的白鹿。 姬麓瑶这一跑一跳,激起了林中栖息的动物鸟类。只见草丛中蹦跳出白鹿、白羊、白兔,其后跟随着敏捷的白狐。 远处,一只大大的白熊从古朴郁香的岩柏中钻了出来,站在山岩咆哮,伸着懒腰。 山岩下,一只白虎从雍容华贵的梭罗丛中跳了出来,伸着身子,仰着脖子,喉咙间发出一声声的低吼。 冷杉苍劲挺拔,珙桐风度翩翩,高大的树冠间,腾跃着一只只金毛的灵猴,天空中飞翔着几只白鹳、白鹤,蓝天白云间,金雕盘旋。 此地毗邻神农架,相传上古时代神农氏曾在此遍尝百草,为民除病。千峰陡峭,名贵药材生在高峰绝壁之上,神农氏伐木搭架而采得药草,救人无数,神农架因此而得名。 姬麓瑶含羞浅笑,驻足回首,单手推起自己的长发,对着无病摆摆手,“来啊,追我啊。” 无病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果真神女也,我要努力了。”无病纵情长啸,飞纵过去,姬麓瑶大惊失色,只见无病如一道闪电,飘到了身前,顿觉身子一轻,姬麓瑶被拦腰抱起,无病气功运到极致,窜到树林间,腾跃起来。 姬麓瑶只觉得清风顺耳,百鸟争鸣,金灿灿的朝阳,染红了山林,大片的朝霞笼罩着天空,姬麓瑶不自觉搂紧了无病的脖子,兴奋地喊叫起来,“荡千秋喽。” 姬麓瑶心中有些沦陷了,“这是天意吗?飞船出现了故障,我启动紧急跳跃来到了这里,竟然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旅行者,虽然他不是我那时代的人,但这不更神奇而巧合吗?踏梦而来,我曾幻想与情郎在山林间飞来飞去,呼吸林野清风,沐浴朝霞烂漫,不正是此时此景吗?”姬麓瑶靠在无病的胸前,闭上了眼睛。 无病和姬麓瑶手拉手返回了众人歇脚地,快到了,姬麓瑶甩开无病的手,“我还没同意呢,别总拉拉扯扯的。” 无病也不在意,嘿嘿一笑,拍拍姬麓瑶的腰,然而无病脚下踩到一个土坑,身子一歪,巴掌拍到了姬麓瑶屁股上,无病顿觉尴尬,“我想拍腰的。” 姬麓瑶脸红,“不用说了,色弟弟,看错你了。”姬麓瑶快步走开。 无病尴尬苦笑,急急追了过去。 姬麓瑶脸蛋红红的,“阿姨,休息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众人点点头,樊氏走到近前,压低嗓音,“我儿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刘钦干咳一声,声音几不可闻,“他要对你不好,我揍他。” 樊梨红着脸,“还知道藏到小树林里,都被我看到了,你们小心些。” 关必惠笑笑,翩翩而过。魏貔摇着脑袋,“还是太快了,太快了。”也不知道他指的哪方面。 无病走到姬麓瑶身边,“怎么了,他们说话好奇怪。” 姬麓瑶猜着了几分,捂着脸,“没法见人了,让人误会了。我的名誉啊,就这么东流入海不回头了。阿姨、叔叔认定你是他儿子了,你要不想暴露自己,赶紧想个办法。” 姬麓瑶伸出手,扭着无病的耳朵,“你不是武艺高强吗?被人偷看了都没发现。” “一定是我为你深深的着迷,这才一无所觉,我的眼里只有你。” 姬麓瑶听得突然冒出的情话,小心肝一颤,“老司机都没你嘴甜。”甩着马尾辫,傲娇地走开了,她心里有点惧怕无病对她的情思,她很迷乱,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这是十六年来,自己从没遇到的情况,少女怀春,心思迷踪,患得患失,大抵如此。 众人穿行山间小路,忽然看到路边一个妇人抱着婴儿啼哭。 众人驻足,无病左看看右看看,仔细打量妇人的衣着,眉头皱了起来,姬麓瑶心善,近前几步,无病一时没有拉住姬麓瑶,“这位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妇人抬头,旋即低头,抱着婴儿嘤嘤哭泣,“夫君是山间的樵夫,性情暴虐,昨夜赌钱输了,要拿我抵债,我趁他酒醉,带着孩子逃到此处,不想驴失前蹄,将我摔在地上,林中虎啸不停,驴子受惊跑了,我崴了脚,难以再走路,唯恐夫君追寻来,我命苦啊。南山北山树冥冥郁郁兮猛虎白日绕村。向晚一身当道拦路食兮山中麋鹿无声。猛虎凶猛食人,我命危矣,可怜我七个月的孩童啊。” 姬麓瑶心中一软,“姐姐,我们护送你出山,你想去哪?” 妇人一愣,“我不出山,我娘家就在这山后,你们送我过去就行。” 姬麓瑶抬头,“那不就是莲花山吗?正巧我们去那道观办事,咱们顺路。” 妇人脸色一变,“真是好巧啊,贵人降世啊。” 樊梨、关必惠都对姬麓瑶的表现很满意。刘钦目露赞许,“这女仙心地真善良啊,我来搭把手。” 樊氏干咳一声,刘钦收回了脚步,“哎呀,魏兄,这事就靠你帮忙了。” 魏貔走到近前,“小娘子,可能站起来吗?” 妇人红着脸,探出素手,魏貔一把拉了起来,妇人跛着脚,慢慢走了两步,不小心掉落了腰间的香囊,妇人蹲下身子,捡了起来。魏貔扶着妇人来回慢慢走路。 樊氏狐疑地看着,皱起了眉头,嘴角冷哼,“十有八九是骗子啊。”无病将樊氏的表现看在了眼里,走到樊氏身边,拉着樊氏的手,樊氏蹲下身子,“怎么了?” “你为什么说她是骗子,你是不是怀疑她?” 樊氏叹气,心道,“你不认你娘啊。”压低声音,“哎,我看她不像妇人,倒像是处子。” “哦,讲讲理由,我虽然怀疑她,但我却没想到这一层。” 樊氏抱着无病肩膀,“反正你都拱白菜了,哎。告诉你又何妨?听我道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52.汤姆叔叔的小屋 无病、姬麓瑶朝着莲花山进发,路遇妇人求助,樊氏觉得蹊跷,与无病交流起来,指着妇人品头论足。 樊氏清了清嗓音,“这女人弯腰捡东西,姿势有别。未经人事的女人都会蹲下身子捡东西。而成亲生子的妇人却会微弯双腿,撅着屁股捡东西,不觉得有什么不雅。除非大家闺秀,家教森严,才会时时注意自己言行的,这妇人只是村妇,此其可疑之处一也。 其二,这妇人搂抱孩子的姿势也不十分正确,哪有直愣愣地抱着孩子睡觉的,才七个月大,那么抱着孩子能舒服?应该是把孩子拢在臂弯,一手托着头颈,一手托着腰和屁股,这样才不会伤着孩子的身子。 其三,便是这走路姿势,生过孩子的妇人,胯骨松了,开了骨缝,走路两腿会外展一些,要非仔细观察,难以发现,但此种情形因人而异,不能只靠此论断。哎,为母不易,生个孩子就是闯了一次鬼门关啊。” 说着盯着无病的眼睛,无病看懂了樊氏的眼神,可他不能表现出不忍来,频频点头,“嗯,有道理,而且我没有闻到奶的味道,这妇人身高近七尺,七个月的孩子竟然都半个女人高了,看来一定是骗子了。” 樊氏一愣,“确实有几分道理,哎,你长得什么鼻子?” 无病尬笑,“还有他夫君是樵夫,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此女子出口成章,‘南山北山树冥冥郁郁兮猛虎白日绕村。向晚一身当道拦路食兮山中麋鹿无声。’这分明是文学大家的本领,要么读过要么自创,而且她说话条理分明,头头是道,我才不信她是个村姑。” 樊氏颔首,无病跳到姬麓瑶身边,姬麓瑶已经走前两步,到了妇人身前,“姐姐,你坐下,我有些药给你用上,你就可以走路了,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势。” 无病拉着姬麓瑶的手,“别过去,这事我来。” “你去做什么?见姐姐长得俊俏么?” 无病哈哈一笑,“哪有你漂亮,你双眼好似秋水如泓,你的微笑让我如痴如醉。” 姬麓瑶说完了也后悔了,使劲咬着牙根,“厚脸皮,瞧你臭屁的样子,美得冒了泡了。” 无病跳到妇人身前,“驴子在哪失蹄了?” “就在这啊。” “这地势平坦,驴子怎么摔得?” 妇人脸色一变,随手一指,“在那,我自己走了几步,才发现脚痛,坐这休息。” 无病看了一眼,“那是莲花山啊,你怎么原路返回呢?” “哦,摔晕了,在这歇息忘了路,走反了。” “姐姐在这多久了?饿不饿?” 妇人抱紧了孩子,“也就半个时辰吧。” 姬麓瑶不满起来,“无病,你这是做什么?你以为是路边摔倒的老太太啊,扶不扶根本不是问题,古人心善,哪有讹人骗钱的。” 无病笑笑,“麓瑶莫急。”转头紧紧盯着妇人双眼,“哼,半个时辰,你这衣服倒是很干净啊,裙角也没有被露水打湿。” 妇人勃然变色,姬麓瑶睁大眼睛,心中添了一点疑虑,无病推开魏貔,魏貔也不着恼,后退两步,站在了远处。 无病围着妇人转了两圈,“出门在外,也不带个包裹,孩子不需要换尿布吗?你走远路不需要吃喝吗?” 妇人绷直了后背,“都在驴子身上呢。” 众人静静地看着,关必惠神采连连,“果然心思缜密啊。” 无病笑笑,“呵呵,果然是有问有答,对答如流啊。我们这有很多人,说话声音也大,你的孩子睡得也太踏实了吧。” 无病突然近前,一把拽过妇人手中的孩童,打开襁褓,“果然,我说怎么看上去那般轻呢。” 众人近前一看,齐齐变色,只是个包袱皮,里边是些稻草。 妇人害怕,慌忙跪地磕头,“饶命啊,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我是莲花山的道姑清风,山里来了贼人,每天让我在此等候,装作受伤,或以色诱人,将过往的行人引到附近的小房子,贼人便杀了行人劫财啊。” 关必惠眉头皱起,“道观发生了什么事?你叫什么名字?” 道姑清风略一犹豫,无病一手捡起石头,双手给搓碎了,尘土四扬,“这位姐姐最好实话实说,有问必答。” 道姑清风心智崩溃,“三天前,来了一伙贼人,抢了道观,重伤了师尊,两个师姐与贼人恶斗被杀,就剩下我和几个师妹苟延残喘了。他们还带来不少小男孩、小女孩,不知要做什么,只知道说什么心尖血,着实吓人,这些孩子怕凶多吉少。这些坏人每日饮酒作乐,截杀过往行人。”说着嘤嘤哭泣起来。 无病近前一步,咬碎钢牙,“一帮禽兽,必杀之,除恶务尽。大姐,别哭了,把山里的情况都告诉我,我们请官军来救助你们。” “好好好。” 道姑清风细细将山里的情况说了一遍,无病细细问了人数、兵器和布局,心中有了计策。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道姑清风稽首,“前行五里,是贼人的哨点,有五个武艺高强的狠人在那,给山上的贼人放哨警戒。” 姬麓瑶一张俏脸横在无病脸前,“挺聪明的小孩嘛,我才发现。”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谁是第一第二啊,我很好奇啊。” “排第二的自然是我义父师父,而排第一的聪明人嘛,自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着瞪大了眼睛,狠狠盯着姬麓瑶的双眼,姬麓瑶俏脸一红,无病的眼神好似汪洋旋涡一般,将她拉了过去,一点点沉沦。 姬麓瑶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在前方,无病亦步亦趋,“我们铲除贼人,新账旧账一起算。”姬麓瑶甩发回首,发丝拂过无病面庞,一阵清香怡人,无病闭眼轻嗅。 姬麓瑶闪着羞涩的眼神,“其实我刚刚遇到了真正的天下第一蠢笨的人,昨天远在天边,与他无缘相识,想不到,今日他在我的眼前,与我不打不相识,共经历风雨。”说完红着脸,蹦跳着走了,眨眼间,已是百步之外。 无病嘿嘿嘿,“真是个爱脸红的妙人,嗯,全身都能变粉红了。麓瑶,等等我,敢说我笨,看我打你屁股的,替你爹管教管教你。”倏忽不见,只留残影在空中。 关必惠浅笑连连,“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就想当女孩子的爹了。” 樊氏点点头,“哎,肯定不是我儿子了,老刘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木讷,张嘴就脸红,哪有这般会讨女人欢心的本领,但凡随刘钦能有这样一分的本领,也不至于让我主动追求了。” “是呢,幸福都靠女人自己来争取的,姐姐,果真能接纳我吗?” “我能不同意吗?关妹妹。” 樊梨浅笑,主动近前,将樊氏、关必惠的手放在了一起,“自此我们三姐妹同道中人,好好照看这个家,照顾疼爱道哥哥。” 关必惠俏脸红润,“想不到樊梨也这般嘴贱?”一时三女齐声轻笑,再无芥蒂。 而那三人口中的道哥哥刘钦原地转圈张望,“魏貔呢,去哪里了?哎,不管了,快去追无病。” 道姑清风领路,众人一步步靠近了莲花山,转过弯路,贼人的哨点,一幢木板茅草房,出现在大路边,四外空着一圈空地,野草葳蕤,刘钦等人被无病勒令藏匿在树林中,关必惠尽心守着众人安危。 无病势要杀掉这只拦路虎。姬麓瑶可不愿藏着,有无病在侧,有什么可怕的?当下心痒,“无病,我和你一道拔了这据点,会会这些恶徒。” “刀剑无眼,拳脚无情,你别去了,我担心你。” 姬麓瑶咯咯一笑,如利箭飞出,马尾辫随风飘起,“小时候读过汤姆叔叔的小屋,我要看看这山林中的小屋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无病摇头苦笑,“不省心的女人啊。” 茅草屋不大,没有围墙,无病抢先冲到姬麓瑶身前,将其拉在身后。 姬麓瑶会意,“我懂。”连忙转身与无病后背贴后背,警戒后方,二人做好防御姿势,姬麓瑶手持蝉翼直刀,横在胸前。 蝉翼直刀,薄如蝉翼,透光见影,全长两尺,金凤展翅做护手,刀背厚,开銿,锋刃上银色丝线嶙峋纵横,头顶的蓝天白云倒映在蝉翼上,。 二人在一尺多高的草地里慢慢穿行着,无病个子矮,刚刚到姬麓瑶胸口,当下美人臀顶着无病背,撞得无病心里慌慌的,无病无话找话,“这刀很漂亮啊,那个凹槽是銿吗? “对的,我叫它咬刀槽。既改变重量分配,又可遵照衔枚潜行的条例,衔枚潜行。其一减小动作,有利于静声隐匿,特别是潜水时候能节省自己的体力,一旦遇到敌人突然发难,便可快速反击。其二,降低呼吸声。其三,生津止渴。人口渴则烦躁,口衔外物,则口水常有,避免口干舌燥,静心静气。” 无病笑笑,“你懂得真多呀。” 姬麓瑶咯咯笑了起来,无病抬手,手背再击美人臀下,姬麓瑶咬着嘴唇,“你是故意的吧。” 无病不予理会,手指竖在嘴上,“嘘!太安静了,我们可能早被发现了。你别过去,我先看看,你来接应。” 无病不等姬麓瑶作答,如捷豹一般窜了出去,二十步,转瞬到了茅草屋边,如狸猫一般伏在墙角,静听一会儿,无病轻迈脚步,轻轻地潜行着。 无病突然停下,耳朵凑在木板上,静神倾听,木板内,并无人声,室外清风阵阵,吹着茅草屋檐,沙沙地轻响着。 微微风声破空,无病瞪大了眼睛,一脚蹬踏墙板,侧身躲避,砰地一声响,木板破碎,一杆两股钢叉扎了出来,无数木屑飞扬起来。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53.成长的烦恼 无病、姬麓瑶进攻恶人哨点。 无病近前查看,遭到对方突袭,无病侧身翻滚,躲避了钢叉的刺击,幸好无病继续翻滚,滚得快也滚得远,两根长矛噗噗两声,已经交错着戳进了泥土中。 本领很重要,经验更重要,无病武艺高强,经验丰富,多年与师父师弟们实战演练,近日里又与各方恶势力争斗不止,实战经验很丰富。 无病再斗恶贼。无病打挺站起,刚刚站稳,侧门洞开,冷眼观瞧,一个黑影窜了出来。 其人高大,举着匕首正刺无病眼睛,寒光微微,一手薅住无病的衣领,将无病掼在地上,匕首却瞬时停在空中,这恶人的手腕被无病死死顶住。 无病狞笑,仰头头槌,一头撞在恶人鼻梁上,嘎巴一声脆响,鼻梁骨断。 恶人眼泪、带血鼻涕齐齐流出,无病蜷起身子,双脚蹬踹,一举踹到了恶人胸膛上,无病运气多时,含怒出脚,偌大的一个人被踹得从平地站起,站直了身子。 无病凌空跃起,黑龙摆爪,扑到恶人腹前,两掌分开,击打其两侧软肋,恶人闷哼一声,抬臂阻挡,然而无病左脚一脚踹到其人胯骨上,身子向上窜起,两手合掌变拳,对着恶人左右胸各一拳,反作用力下,无病身子后移,顺势飞踢右脚,凌空踢中了对方脖子。 转眼间,无病攻击三连,恶人只有挨打的份,倒地吐血,再也爬不起来。 无病原地站立,右臂屈臂,立拳身前,刚刚站稳,屋内扔出一个套马杆,勾死无病手腕,瞬间将无病拉入屋内。 无病遇袭,沉稳不慌,不退反进,左手立掌为刀,劈断套马杆,继而双手绷断绳索,右手反手空中抄起断杆,欺身而上,那人慌忙扔掉套马杆,抄起身边长条凳,凌空劈砸,无病左臂扬起护住头颅,右臂前刺,砰地一声,无病被长条凳重重砸在了地上。 无病落地翻滚躲开,绕过那人继续前扑,那人盯着肚皮上的一节木棍,吐了几口血,便趴下了。 无病甩甩胳膊,有些痛麻,又一人阻拦去路,一脚踹飞长桌,笔直撞向无病脑袋,力大势猛,好似一股狂飙,无病似稻子一般立时仰面躺下,卧在桌子下边,长桌吱呀一声停下,桌上的碗筷、饭菜哗啦啦散了一地。 一个魁梧的壮士举着长镐跳过来,看中长桌下无病所在位置,一镐猛然砸下,长大的镐刃击穿长桌,无病听风辨位,早已侧身躲开。 那人拔起长镐,长桌被带了起来,立在空中。另一侧,一个武士奔跑过来,长柄斧轰然劈砍下来,重重砸在了地上。 二人配合默契,换成旁人早就毙命了,可无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斗敌经验丰富似汪洋之广之深刻。无病并不在桌下,使长斧的武士挠挠头皮,“去哪了?” 长镐武士放下长桌,一脚踏着,拔出长镐,二人齐齐左右查看,并无无病踪迹。 两根长矛武士站在远处,钢叉武士立在北墙下,守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端着酒碗,酒色殷红如血一般,冷哼一声,“这就是魏貅嘴里的仙人吗?虽说身法敏捷,可一样被我的壮士打得狼狈。” 好似刚才死的人不是他的手下一般。年轻人放下酒碗,“老黑,他就在桌子下呢。” 长镐武士低头查看,隔着桌子上被长镐戳出的洞,看到了笑吟吟的无病,无病手臂前举,一枚筷子穿过洞口,钉进了长镐武士的眼睛里,眼睛好比爆浆黑葡萄,露出了红色的果肉,武士脑后探出一节筷子头,长镐武士惨叫一声,趴在了桌上。 年轻人气得站起了身,瞪眼咬牙。 长柄斧武士哇哇大叫,一脚踹飞长桌,长柄斧劈砍下来,然而无病已经跳到了屋子中间,擒贼先擒王,无病要击杀这个年轻人。 无病刚刚站稳,极速跃起凌空,房梁上落下一个渔网来,将无病罩在其中,同时落地的还有一人,那人壮硕高大,拖着渔网原地抡了起来,数圈之后,无病和渔网被扔了出来,摔在了角落的酒坛堆里,立时打碎了酒坛,狼藉一片。 酒坛旁边立着不少小捆的柴禾树枝,此刻尽数跌散,落在了无病身上。 持长矛的两个武士冲跑过来,举着长矛对着柴禾堆中一顿乱戳乱刺。 此时门外闪进一个小姑娘来,正是姬麓瑶,惊得尖叫一声,她刚才亲眼目睹无病跌入木柴堆。 姬麓瑶刚才听着屋内打斗激烈,担心无病安危,急急跑来,刚进屋里,便看到两个武士对着柴禾堆中的无病一顿乱戳。 地上殷红一片,姬麓瑶惨叫一声,“无病。”姬麓瑶双眼立时充满了泪水。 年轻人眼前一亮,“好标致的美人。” 柴禾飞扬,一个红红的人影窜了出来,武士抡起长矛横扫,那红人手拽着长矛欺身而上,右臂屈肘直撞,那人喉骨瞬间碎裂,猛哼一声,倒地不起。 红人正是无病,无病身上衣服已经被长矛戳得破破烂烂,幸好有乾坤神功护体,长矛没有洞穿躯体,可扎得皮肉着实疼痛,毕竟无病感官格外的敏锐。 姬麓瑶立即兴奋地大声嘶喊起来,这心一落一起,对无病又担心又惦记,真叫刺激。 无病顺手抽下武士腰间的匕首,挺身直刺,另一个长矛武士躲避不及,被扎到了小腹。 无病跳到圈外,连连挥手割断渔网。原来墙角堆满了葡萄酒酒坛,酒水洒了一地,红彤彤一片,姬麓瑶误以为那是鲜血。 年轻人是魏貅的义子魏珂,魏珂拷问魏貅,魏貅色厉内荏,皮鞭还没抽下来,就将仙人的事说了个干干净净,然而魏珂依旧命人抽打魏貅,毕竟魏珂还要确认魏貅是不是说谎了。 魏珂得知魏貅被女仙和忠狗打败,魏貅抢了仙家宝贝,猜测着这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便带来精干的力量,布下天罗地网,本想着利用道姑,引仙人到茅草屋,给灌了迷药再下手。 可道姑被人识破,魏珂只得摆下这埋伏了。 无病正在奋力割断渔网,受伤的武士抽出匕首,飞扑上来,无病躲避不及,被武士撞在酒坛角落里,压在地上。那武士是这群人中最为魁梧强壮的一个,胳膊都和寻常人的大腿一般粗了,大手摊开好比一个簸箕,攥起来就是一个陶盆。 无病倒在了酒坛的碎片上,当时正是换气的间隙,气功防护功效消失,锋利的瓷片扎着腰,鲜血汩汩冒出,肾脏极为疼痛,无病气力散掉了一半。 人就是这样,任凭武艺高强,力能搏虎,也受不了伤疤的疼痛和鲜血的外流带来的气力的损耗。除非凭借强大的意志,才可保持一定的战斗力。 武士将无病胳膊按在无病的脖子上,手肘顶着无病的胸口,无病匕首脱手,被武士扔在一边,无病手指尖和匕首只差着一寸距离,就是摸不到。 武士手里的匕首对着无病喉咙侧面用力下扎,无病只得一手托着武士粗壮的臂膀,阻隔自救,那匕首一点点的接近无病的咽喉。 无病嘶喊着,“姬麓瑶,你的刀呢,捅他的脖子。” 姬麓瑶闻声跳了过来,举着蝉翼直刀,立在红色的酒液中,哆嗦着手,直刀举了三回,落下了三回。 受伤武士瞥了一眼,心中冷笑,全力按压着匕首,一点点挤下去,清晰看到了无病脖间的脉动,血管脉搏极速而力大。 魏珂乐了,“这女仙真是慈悲啊,来人,女仙不敢打架,魏貅言过其实,给我捉活的,我要先玩再喝心尖血,放心,你们都有份。” 无病嘶喊着,使劲挪动脖子,那匕首的冰冷已一点点飘了过来,无病发出闷哼,“麓瑶,把我的匕首踢过来,快。” 姬麓瑶挪动着脚步,竟然难以成步,武士扭头嘿嘿怪笑,嘴角淌血,红口白牙,双目凶煞,姬麓瑶心中还在犹豫,不敢动作。 “麓瑶,你不杀了他,我就死定了。” 魏貅身边的武士,慢慢悠悠流荡过来,长柄斧武士好整以暇扛着斧头一步步靠近了姬麓瑶。 伏在无病身上的武士发声怒喊,匕首尖锐贴到了无病的脖子上,出血只在一瞬间之后了。 姬麓瑶双目泛红,咬着嘴唇,扬起了手中的直刀,手颤抖着,无病心内叹气,“麓瑶,你快跑。咦,我师父来了!师父救我!” 受伤武士和姬麓瑶齐齐扭头观看,正是这个时候,无病利用这一点间隙,扭头躲避匕首,张嘴撕咬受伤武士的手,同时有了活动空间的腿脚顶着受伤武士的膻中穴。 受伤武士吃痛,气力散掉一些,无病已经蜷腿,脚尖直撞受伤武士的腋下,使劲钻着,受伤武士又痛又痒,哈哈大笑,顿时失去大半力气,无病推开受伤武士,随即翻身,扑到受伤武士的脖子边。 武士惨叫一声,脖子被瓷片刺中喉咙,惊恐万分,鲜血如泉水涌了出来,冒着血泡,原来无病在翻滚的瞬间,便叼起一片瓷片,扎入受伤武士的脖子。 无病终于腾出了双臂,反手用力折动武士的臂膀,匕首噗地一声扎入了他的咽喉。 前来抓捕姬麓瑶的武士突见情况逆转,连忙甩出钢叉直刺姬麓瑶,破空声来,迅疾力猛。 无病抖落渔网,大惊失色,姬麓瑶对着飞来的钢叉发愣呢,无病原地弹跳,飞扑过来,抱着姬麓瑶滚到了户外,钢叉插入户外的草地上,犹自颤抖。 姬麓瑶在下,无病在上,姬麓瑶不觉得有什么不雅,反倒心中极为踏实,这个有好感的小男生在刚才生命危急时刻,从没对她喝骂抱怨,姬麓瑶声音哽咽,“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无病笑笑,挺起身来,擦掉姬麓瑶的眼泪,抚平姬麓瑶胸前的衣服,拍掉胸口和屁股上的浮土草叶,姬麓瑶小脸这次没有变红,无病从姬麓瑶手中拿过蝉翼直刀,“战争,让女人走开。打打杀杀的事,还是我来吧。” 无病翻身跳起,倒提钢叉,扑进屋内。 姬麓瑶轻轻坐起,抱着双膝,看看太阳,看看战斗中的无病,“占我的便宜于无形之中,坏弟弟,老司机。” 姬麓瑶手抚胸前衣襟,展平腰胯的衣裤,“短短几十个小时,你便硬生生地闯入我的心中,让我感动、敬佩,让我欢喜让我忧,我一会儿激动一会儿踟蹰,一会儿让我想退缩想逃避,一会儿又让我变得坚强,鼓起勇气,再次前行。直到此刻对你入迷略醉。可我终究不属于这个时代,我还有任务在身,我该怎么办?”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54.无暇赴死 无病与魏珂手下恶战,近身缠斗,击杀数人,无病被渔网困住,危急时刻,姬麓瑶却不敢下手杀人。 无病急中生智,谎称师父来了,趁敌走神之际完成了自救,而后无病扑入房中与敌人再战。 姬麓瑶芳心乱了,愣愣地看着无病的背影,心绪迷醉。 姬麓瑶星际联盟最负盛名的鸿蒙科学奖最年轻的获奖提名者,提名理由是一种全新形式的模拟黑洞背景辐射,由此奠定了姬麓瑶在科学界的地位。 但姬麓瑶更重大的发现是构建了宇宙奇点的原理草图,推翻了熵增定律,重新识别定义了熵变和熵转化理论,这套理论超出时代的理解和几乎所有科学家的认知,一如当年横空出世的爱因斯坦相对论一般让人难以接受。 众科学家要么认为姬麓瑶是天才要么就是疯了,不过其全新形式的模拟黑洞背景辐射依旧让人觉得惊艳,出于鼓励,授予了姬麓瑶获奖提名。 姬麓瑶称得上是真真了不起的天才少女,但人无完人,姬麓瑶的缺点是过于执着,认定的事很难让其作出改变,而且爱好探险、好奇心极重,也许从另一个角度讲,便是这些不世出天才们的优点了吧。 姬麓瑶又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缺点,那就是胆小不敢血战,任凭智慧才干出众,可暴力抗衡,血战搏命,姬麓瑶没有了勇气。而且即便才质绝尘,聪慧天人,也不明白这情爱之事。 “彭鲲啊,当年我决绝离开,不接受你的追求,你心里是不是恨我呢?你的心里是不是一如我当下矛盾重重而不知所措呢?这是我对你的恶换来的命运对我的报复吗? 我是北昌中国的特招少年兵,服役两年,可我是地球华夏英烈的后辈。北昌中国军人入伍盟誓,我们坚持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不相信有完不成的任务,不相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姬麓瑶站起身来,“我最大的敌人是我心中的恐惧。战斗终归是军人的宿命,我来了。” 姬麓瑶心神安定下来,摸摸银球,复又放下,“刚才是忘了借助你,而今我要放弃借助你。只有自己从壳内啄破而出,才是一只英武的战鹰。姬麓瑶,迎接属于你的成长和磨炼。” 仓啷啷,姬麓瑶拔出佩剑,青鸾短剑,一道蓝光幽幽闪耀。 青鸾剑,长二尺,通体幽蓝,薄如纸,滑如丝。一柄复合金属材料打造的佩剑,北昌中国巾帼军人入伍的纪念。 青鸟殷勤为探看,北昌中国人,心念故国,一颗丹心如青鸾,只愿时时回到故国边。虽身在他乡,也要守护华夏文明的传承和军人的荣耀。 姬麓瑶快步冲入房内,地上又多了两具尸体,长柄斧横在尸体上,魏珂沉眉瞪眼,身前站着一排全甲胄的武士,六人横着环首刀,护住魏珂。 茅草屋后门大开,看来这甲士埋伏多时了。 屋内地上,一个恶人血流满面,死死搂着无病的腰,任凭无病击打头颅,也不松手。 死士,将生死置之度外。 姬麓瑶看着战况凄惨,鲜血满地,红白之物盈目,膨胀起的热血斗志,又倏忽掉下去一大半。 而另一个恶人,从地上爬起来,衣服散烂,胸膛开着一道血口子,深可见骨,其人嚎叫着,扑了上来,举着刀连连劈砍无病的脑袋,无病的脸涨得通红,那脑门上亮起一条条白线。 魏珂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大叫,“豹子,躲开。” 恶人恍然未觉,杀得红了眼,魏珂摇摇头,掏出手枪,“砰砰砰。”连开六枪。无病连忙弯腰仰身躲避。 姬麓瑶什么也听不到了,那个叫豹子的脑袋碎了,身上血肉模糊,倒在了地上,无病上半身中了两枪,倒在了血泊中。 姬麓瑶身子一软,瘫到了地上,青鸾剑掉在了身边。 魏珂狞笑着,一步步走了过来,哈哈大笑,“神兵无敌,我是天下的主宰。女人真不中用,狗屁的女仙。”魏珂一把拉起姬麓瑶的手,拽到了一边。推掉长桌上的尸体,将姬麓瑶扔在了上边。 魏珂哈哈狂笑,解开自己的衣袍,姬麓瑶啊的一声狂叫起来,从腰间拔出等离子手枪,对着魏珂扣下来扳机。 魏珂一看这玩意眼熟,连忙翻身躲避,枪响处,魏珂左臂化成了一团血雾,肩膀出现了一个碗大的圆弧切口,平整光滑不见血。 巨大的疼痛冲击着魏珂的脑袋,魏珂咬破了嘴唇,冲到了亲兵身边,“拦住她,杀了她。” 两个亲兵连忙打开后门,拥着魏珂逃离,其余四个兵士目露恐惧,依然举刀冲了上来。 姬麓瑶扣下了扳机,枪响处,四人齐齐毙命,胸腹上开了光滑的隧道,死得很快。 房屋受不了轰击,彻底塌了。 姬麓瑶推开身上的茅草,泪眼模糊,一步步走到无病的位置,嚎哭着,不停翻捡着,终于挖出了无病。 无病双目紧闭,胸前血肉模糊一大片,身后并无血洞,左胸血肉模糊,肩膀上卡着一颗弹丸,好在不流血了。 无病被两枪巨力轰击,心脏骤停,姬麓瑶擦擦眼睛,果断做起心肺复苏术,无病的血浸染了姬麓瑶的脸颊、嘴唇、衣服,以及脖子间的金球。 金球发出了鹰鸣声,红光闪闪,姬麓瑶红唇满血,格外鲜红,猛然惊醒,“嬴姣,我嫉妒你的美貌,而今我错了,你是我的朋友,好姐妹,我不该如此。” 说话间,姬麓瑶取下金球,放在了地上,探出一指触摸,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悦耳的响声,一片金光灿烂的绚丽充斥四野。 一个少女,悬浮在空中,身高大约1.7米,身上穿着和姬麓瑶一样的墨蓝色联盟军服,五官精致,明眸皓齿,秀发如瀑,身段修长窈窕,“智慧机械人2号鹰鲛再次报到。”说着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姬麓瑶歪着头,“好像哪里不一样了。见到你,真高兴,叫我姐姐吧,你的名字还是叫嬴姣吧,嬴家女,赢家天骄女,姣姣河汉天仙女。” 嬴姣轻快地说道,“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主人姐姐。所谓渡尽劫波姐妹在,相逢一笑做知音。主人,我发现了一些异常,你身边的这个小男孩的血浸染了我,其中赤泉能量丰富,受他的血影响而令我与他之间建立了奇特的信号波。 这个男孩几乎是赤泉体了,本身近似一颗生命之源赤泉石了,他的赤泉能量异常庞大,只是他还不会利用,哪里来的这么个怪物?” “别废话了,救他醒过来。” “不用的,他应该是应激性自我防护,赤泉的生命之光封闭了身体,他能自救,自行恢复心跳。” 姬麓瑶瞪着眼,“不,我不相信你的推测,嬴姣你确实又进化了,开始质疑我的命令了,我要他现在就醒过来。” “姐姐,你生气了。好吧,我来救治。”嬴姣蓦然探出右手,拿着一管药物注入无病的胳膊,而后眼睛放出两道黄光,照在无病胸前,手指探出一根银亮的丝线,冲入胸口,取出了两颗弹丸。 而后单手喷出一片黄色胶体,胶体慢慢变成黄色的雾气,挥发不见了,而无病的伤口渐渐愈合,只是皮肤略微鲜红而已。 “姐姐,这急救药物还只够两次用量了。” “你还知道节省了,别担心,以后再补充。” 不多时,无病长出一口气,翻身坐起,“疼死我了,魏珂竟然有枪。咦,好漂亮的大姐姐,人间不曾见。” “你好,我是嬴姣,我的数据库保存了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美女的资料,而且自首次开机后又补充了一些新的资料,我是集众美之美于一体的。” 姬麓瑶撅起嘴巴,捂着无病的眼睛,“不许看。”拉着嬴姣的手,嘴唇无声翕动,“复原原始态。” 金光一闪,嬴姣变成了一颗金球。无病扒开姬麓瑶的手,眨眨眼,“什么情况?人呢?” 姬麓瑶凑到无病脸前,“你说什么呢,脑子糊涂了吗?找什么人?” “一个高个子的女人啊。” “有吗?你失血过多,迷晕了吧,眼花了吧。” 无病觉察姬麓瑶话语的异样,“哦,想必是幻觉,刚才是站着的瑶瑶呢,只有瑶瑶才是人间的绝色,我刚才一定是眼花了。” “嗯,就是如此。无病,你刚才差点死了,我都伤心死了,你也不安慰我一下吗?” “哈哈,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无暇赴死。呵呵,哪怕死,也要死在你的身上,不尽不亡。” 说着翻身压倒姬麓瑶,姬麓瑶惊呼一声,“坏弟弟。”一阵呢呢,姬麓瑶的声音被淹没了,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本来推着无病的胸脯,渐渐绕到了无病的脑后。 “无病,对不起,我真没用。” 无病旋即笑了,“我不怪你。”无病低头下去,二人忘情起来,无病情商很高的,知道自己不经意的言行,惹恼了姬麓瑶。女人最讨厌心喜的那个男人夸其他的女人,哪怕那个女人是她的亲亲母亲。 “咦,就是这个房子啊,怎么塌了。”道姑的声音传来,“他们两个不是来抓贼了,怎么抱到了一起,不好,那小男孩要吃了小姑娘。” 刘钦满脑袋发黑,“这道姑什么都不懂。” 樊氏笑笑,“年轻人,欲望有点强啊。” 众人听到了巨大的声响,才赶来查看,不想看到了这对鸳鸯在斗嘴。众人背过身去,看着四外的风景。 姬麓瑶脸红红地推开无病,“丢死人了,都让人看见了。” “哪有,他们都背着身呢。” “还抓不抓魏貅,还有刚才那用枪的年轻恶人了?” “自然抓,这就出发。再来一下。”吧唧一声,姬麓瑶被偷袭。姬麓瑶捂着脸蛋,“咦,湿哒哒的,真难受,别亲我。” 无病大笑着,捡起身边的蝉翼直刀塞到姬麓瑶手中,“还给你。”拉起姬麓瑶,“我们向着莲花山进攻,看他们能逃到哪里去,这帮坏人持有神兵,是天下人的灾祸,我要铲除他们。” 姬麓瑶快走两步,与无病肩并肩,“你不用兵器哪行,你拿着,送给你了。” 无病哈哈一笑,“不了。”扬起巴掌,在姬麓瑶胸膛前,反复攥着小拳头,“你不知道,我最擅长是赤手空拳,最喜欢拳拳掌掌到肉的刺激。” 姬麓瑶脸色一红,撅起了嘴巴,轻骂一声,“不正经。” 无病一愣,远处一支鸣镝冲向云霄,声音凄厉,“敌人有援兵。”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55.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无病大战魏珂,不小心受了枪伤,幸好得到姬麓瑶救助,神奇的嬴姣医治无病,无病身体立即康复,依旧壮如熊虎。 无病、姬麓瑶听到了鸣镝,二人抓紧赶路,姬麓瑶嘟着小嘴,“说,昨天你还是个谦谦君子,怎么今天就这么不正经。” 无病旋即明白,刚才的手势和话语都很暧昧,“这个,我说错了,我最擅长肉搏格斗。” 姬麓瑶眼角媚笑,“好了,知道你调戏我。” “不是,不是,我重说啊。我的兵器功夫也很强悍,最擅长的兵器是棍槊剑,长棍力猛如山,大开大合,无人能敌,敌人被我干趴下,哀嚎不止。 槊就是变种长矛长枪,冲杀如虹,速度快,角度刁,出锋就见血。长剑,兵中君子,以德服人,刺砍切割四大德,绝无敌手。” “我怎么觉得你说得是其他的兵器?” “呃,奈何我很纯良,怎料世人,哎。” 姬麓瑶大窘,“你故意的,你故意的。”小手拧着无病的腰间,二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奔向了远方。 刘钦等人微笑连连,不紧不慢的跟着。然而突然失踪的魏貔去哪里了呢?无人顾及在意他。 其实魏貔偷偷溜走了,慌慌张张地赶到了莲花山,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帮助弟弟魏貅,理论上魏貔还有实现自己目标的机会。 在那林间小路偶遇道姑的地方,魏貔就觉着自己的机会到了,他趁着刘钦等人注意力都在道姑清风的身上,果断跑了,他要去给自己的弟弟魏貅送信,毕竟兄弟情深。 魏貔很幸运,魏珂等人在茅草屋密议计策,魏貔本想向魏珂求助的,结果意外听到魏珂囚禁了魏貅的消息。魏貔大惊失色,果断隐匿离开茅草屋。 一路上,魏貔佯装魏家武士,这魏家的口令切口都是固定的,魏貔诓骗对方先说出口令,自然对得上后半个口令,就这么无惊无险的赶到了莲花山道观,可惜年岁大了,又不认识路,耽搁了不少时间。 到了莲花观,魏貔轻松地打探到了魏貅所在,悄悄到了后院,找到了小屋子,推门而入。 魏貅满身鲜血,抬头凝望门外来人,一时泪眼模糊,“哥,哥。” 只见魏貅赤身裸体,浑身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被吊在房梁上,魏貔鼻子酸涩,轻轻关门,跑到魏貅身前,抱着魏貅的双腿,“弟弟,你受苦了,是不是魏珂干得?” “哥,就是这个白眼狼啊。哥,你是怎么来的这里?” “女仙要找你算账,我偷偷跑来的,不说了,我带你逃命。” 魏貔解开墙边的绳索,一点点用力拽着,慢慢放下魏貅,魏貅刚一沾地,疼得哎呦一声,歪在一边。 魏貔解下外袍,披在魏貅身上,将魏貅背了起来,“弟弟,忍忍,我带你逃出去。” 魏貅咬着牙,“哥,这样出不去,你放我下来,咱们得合计合计,别慌。” 魏貔不理会,“抓紧逃吧,一会儿女仙来了,还有你活命的机会?” 魏貔打开房门,院中黑影晃动,魏貔慌忙关上,“怎么突然集结了呢?” “哥,我好像听到了鸣镝声音,这是军中的集结号令,离得有些远,当有五里。这魏珂为何不在山上?” “弟弟,你有所不知,我与女仙、刘钦一路来莲花山,路遇道姑清风骗人钱财,她是魏珂安排的.......”魏貔简要说了路上见闻,魏珂设计截杀女仙等等,魏貅听得喜上眉梢。 “哥,天助我也,这山中守备空虚,正好是我报复的机会,我要魏珂死在此处。” “弟弟,保命要紧啊,这山里........” “哥,不铲除魏珂,你我能逃到哪里?要不是魏珂打算要以我的性命胁迫舂陵的魏家兵卫武士,我早死了啊。魏珂对我下手,那是志在夺得魏家,不杀了他,魏璎和魏珞还有活路吗?” 魏貔长叹一声,“好,我们快点行事。” “哥,咱们这么办.......” 一间偏房,关夏瑰虚弱地躺着,一个道姑端着一碗粥,“师父,您喝口吧,您都一天不进水米了。” 一声鸣镝声,依稀飘入关夏瑰的耳朵,不多时院中人影重重,脚步声散乱,渐渐飘远。 关夏瑰蓦然睁开浑浊的眼睛,“清云,看看门外还有人吗?” 道姑清云到门口小心查看,摇摇头。 关夏瑰扶着床榻坐起,一侧的道姑清水连忙扶着,“师父,你慢些。” 关夏瑰轻声道,“如此险地,你我性命难保,刚才听到远方的鸣镝,这院中武士步履慌张,当是都走了,如此良机,不能错过,该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了。来,取药,为我更衣。” 关夏瑰吞下秘藏炼制的丹药,这丹药以珍奇药材配置,提气凝神,补充人体元气,关夏瑰打坐片刻,双眼再次明亮起来。 道姑清云端来温热的米粥,关夏瑰一饮而尽,“这两座道观建造之处,便留了暗道,如今你们假装献宝,他们贪婪必然当真,届时离开这偏房。不过我们得去瑶池毓芳观,那里还关押着十几个童男童女,我们带着他们一起逃命。” “徒弟,你们从未杀过人,可练了多年的武,今日就是展露本领的时候,我们不杀恶人,恶人就会杀我们,哎你们师姐妹七人,雪霜冰水风云泉,你们的大师姐清雪去了舂陵历练。而今只能靠你们了。 想想你们的清霜、清冰师姐,是如何惨死的?想想清泉被乱箭穿心啊?再看看我这重伤,念念关在道观无辜的孩童,你们要振作起来,再也不能给恶人机会了。” 道姑清水、清云齐齐点头。 砰砰砰,有人敲门,两个道姑拿起筷子,钻在了手中,关夏瑰轻轻拍拍二人肩膀,“不要慌,这不会是恶人。” “师父,为何啊?” “开门吧,这恶人几时敲门来着。” 门儿打开,魏貔走了进来,“仙长安好,我乃舂陵魏家家主魏貔。” 道姑脸色难看,“师父,还是魏家人,幕后的大恶人,我们怎么办?” 关夏瑰笑笑,“魏貔啊,看来魏貅遇到麻烦了吧。” 魏貔抱拳,“仙长聪慧,竟然能够猜到,您是如何知道是魏家人在此道观,又如何知道魏貅有难?” “呵呵,这点事再看不透,白活了几十年了,看来留给魏貅的时间不多了。” “时间确实紧迫,魏貅是我弟弟,魏貅也是受害者。魏貅衣锦还乡,不想义子魏珂借着来舂陵的机会,受大司马指使,暗中作恶,因这大司马觊觎魏家财富,魏珂要拿舂陵诸多豪族的财富献给大司马啊。 大司马有奇人望气,这九嶷山中要天降玄鹤,更有金凤再度出山,此天帝降瑞,仙子再临人世,这是舂陵的福泽,我弟要虔诚迎接仙子了。不想望气者告诫大司马,此仙子降世将助宛城关家再度强势崛起,延续百年前文林候关家的辉煌,届时关家有女再入长安椒房殿,那时候外戚就不姓王而姓关了。 我弟据理力争,言天命不可违,可大司马隐忍怒气,暗中命魏珂侵夺莲花山,绑架仙长要挟我弟和仙子,阻止仙子与仙长的联络啊,魏珂更是调遣兵士在山中布下天罗地网,要擒拿仙子。” 魏貔拍拍手,门外闪进一人来,扶着门框,气喘吁吁,“拜见仙长,我就是魏貅,一直在舂陵陪伴兄长,不想魏珂奉大司马王凤这个恶人的命令,烧杀了魏家,更是侵夺了刘家、魏家、伍家三家的财富,而今他不顾我的劝阻,对仙长不敬,更是胆大妄为,要擒拿仙子。” 关夏瑰第一次见到魏貅,看着魏貅的惨样,心中信了几分,“你说你是魏貅,我怎么相信你?” 魏貅长叹一声,“这道观里都是魏珂的人,我已被他们囚禁多日,适逢他们下山,守备空虚,我大哥才救了我,不信,我这就出去,你看这魏珂的人如何待我?” 关夏瑰点点头,“那我就看看。” 魏貅苦笑,“可我伤成这样,没有还手之力,不死也得被他们重伤。本来不想说得,只好对不住关妹妹了。” 魏貅跪在地上,“恳请仙长带人护卫,你我一同下山,关妹妹,也就是令侄女关必惠正在山下与魏珂恶斗啊,我大哥冒死送来的消息,来请仙长派下援兵,生怕仙长担心关必惠安危,是故没有第一时间禀明关必惠的危急。而我大哥不知莲花观的事,险先被魏珂的人抓着。” 魏貔接话,“我艺高人胆大,走了后院,侥幸逃了进来,更侥幸救了弟弟,更更侥幸找到仙长,此天意也,恳求仙长不要耽搁,令侄女势单力薄,可不是魏珂的对手啊。” 关夏瑰原地站起,“魏貅,你说说关必惠长什么样子,用什么兵器,为何与魏珂恶斗?” 关心则乱,关夏瑰胸膛起伏,目光殷切,魏貅细致描述关必惠的音容笑貌和武器招式,关夏瑰听得频频点头,“仙长,刘家人刘钦与关必惠情投意合,在山中散心,偶遇天仙降世,天仙想必被封印了法力,不是魏珂的敌手,一路逃命,偶遇关必惠。 我估计天仙认得关家血脉,向关必惠求救,谋得信任。关必惠才挺身相助,才与魏珂恶斗起来。仙长快快下山吧,留给她的时间可不多了。” “魏珂恶徒,残杀我三个爱徒,更是用神兵重伤于我,而今又与我侄女长徒作对,我豁出命去,也要和魏珂拼了。” 关夏瑰目视左右,“徒儿,道观只剩下我们三人了,魏貔魏貅二人绝不是魏珂的敌手,全靠我们三人鼎力同心了。” 清水、清云抱拳跪倒,“师父放心,前日不敢杀人,才害得师父落难,而今是我赎罪的机会。” “师父,放心,大师姐清雪有难,我一定助大师姐一臂之力。” “好,” 众人简单收拾,冲出了宅院,魏貅微微奸笑,趁人不备,溜进了一处小房子。 “幽谷响,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哈哈哈。”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56.山下的风,山间的血 魏貔魏貅蒙骗关夏瑰下山,佯装搭救关必惠,实则击杀魏珂报仇。 魏貅趁人不备,溜进一间小房子,“幽谷响啊,看你身上上了药,吃着肉粥,我便明白了,这一定是魏珂优待你了,一定是你挑拨,才拱起了魏珂对我的不满吧。” “呵呵,魏珂本就狼子野心,匈奴人,隐忍心野,你对他什么样,你心里还没数吗?你收养他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你在大汉混不下去了,就靠着魏珂逃到匈奴去吗?” 魏貅冷笑,单手拍着匕首,“幽谷响,你本来是我的得力心腹,可你却背叛了我。” “我背叛你,哈哈哈,你还不知道为了什么吗?魏貅,你会死得很惨,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魏貅狞笑,挺起匕首,刺入幽谷响的心脏,“我死不死自有天知道,可我知道你死定了。”言毕拔出匕首,扬长而去。 幽谷响凄惨笑了,“魏貅,我在地府等着你。” 魏貅冷哼,大踏步走向后山,回首遥望,关夏瑰领着一个徒弟和大哥魏貔正在下山,“大哥,别怪我,你再为你弟弟挡一次灾祸吧,好虎架不住群狼,弟弟可不是山下这一群野狼的对手。嗯?他们怎么只有三个人?” “魏貅,你要去哪?” 清水从房顶跳了下来,单手持剑,拦住了魏貅的去路。 “哦,我找些吃的,有些饿了。” “都什么时候了,大家都等你呢。” “好好好,我这就下山。” 魏貅无奈,身负重伤,步履不稳,绝不是清水的对手,只得硬着头皮,走下了莲花山。 魏珂好比惊弓之鸟,被姬麓瑶的等离子枪吓破了胆,只想逃命,人心贪婪,魏珂还惦记着藏在莲花观的几样宝贝,那可是从魏貅身上搜来的,万一能靠着这宝贝飞黄腾达呢。 魏珂释放了鸣镝,山上的亲兵手下都一齐冲了下来,接应魏珂。 无病、姬麓瑶步履轻快,二人有说有笑,“麓瑶,你为什么不放出银甲武士来,有他们在,这恶人哪是对手,还不手到擒来?” 姬麓瑶抿着嘴,欲言又止,无病哈哈一笑,“还有啊,你既然有等离子枪这个大杀器,你早点用多好?” 姬麓瑶叹气一声,“实不相瞒,那等离子枪确实威力巨大,就是因为威力太大了,上级唯恐星际旅行中的队员性格突变,用这武器滥杀无辜,所以上级特意给等离子枪加了设定,每次使用只能击发五次,五次之后便要休眠二十四小时也就是十二个时辰,才可以再次启用。” 无病心中明白,“义父师父的等离子枪每十二个时辰只能用一次,哎。”无病甩甩头,“你刚才五次都用完了?” “是的。” “那银甲武士呢?”无病不死心。 “你不是武艺高强吗?你惦记银甲武士做什么?” “哈哈,我明白了,这银甲武士的使用也有时限吧。那我可不怕你喽!” 姬麓瑶噘着嘴,“真想揍你一顿。”心中叹气,“君子善假于物,可只假于物,我们就成长不了,原谅我,无病。” 无病哈哈一笑,“我不怕苦,不怕累,只怕混乱之中,不能护你周全,一会儿恶战,你保护好自己,离得远些,我来为你在刀墙剑林中大杀四方。” 姬麓瑶心中感动,拉着无病的手,紧紧盯着无病的眼睛,“不,你我是战友,不抛弃不放弃。你去哪,我就去哪。” 无病反手握着姬麓瑶的手,“不,战斗有我,安宁有你。” 姬麓瑶眼睛红润起来,“我是不是很没用?刚才在茅草屋,那个恶人用刀捅你,我眼睁睁地束手无策,不敢杀那个恶人。” “人各有所长,你心善,保持这份纯真也很好,而我已经不在纯良,天下恶人太多,就需要一些心善的恶人来治治他们,我擅长打斗杀人,适得其用。” 姬麓瑶暗暗发誓,“我要成长起来,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弱肉强食的时代,哪怕为了自保呢。” 想到此处,看着无病的侧脸,“嗯,还有保护他。” 天蓝树绿,草芳花香,二人手拉手走到莲花山山麓,四处草木葳蕤,无病突然反手拢着姬麓瑶肩膀,“咱们换条路。” “为什么?这条路不正好吗?那恶人就在前方呢。” “不不,换一条。”说着拉着姬麓瑶转了弯,姬麓瑶不悦,突然扭身查看刚刚的前行之路。 姬麓瑶怪叫一声,连连用手拍打胸口,着实吓着了,无病捂着姬麓瑶眼睛,“哎,没事,没事,别害怕,血债自有血偿,我来替他们报仇。” 姬麓瑶眼睛红了,“一定是这些恶人的罪恶,他们不是人。我一定要和你一起战斗,送这些恶人去死。” 无病拢着姬麓瑶肩膀,轻轻安慰。 莲花山山麓,几具娇小的骷髅躺在草丛中,残肉恶臭,白骨森森,尸首分离,那是几个孩童的遗骸。 无病、姬麓瑶杀气腾腾,冲到了莲花山山脚,魏珂的手下已在此埋伏,一声唿哨,众人窜出,拦住无病、姬麓瑶的去路。 无病冷笑一声,“麓瑶,做好自己防御,你不可对敌,只要自保就是帮我忙了。” 姬麓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小心些,拿着我的兵器。” “不,他们就是来送兵器的,看我的。” “不,你拿着。”姬麓瑶将蝉翼直刀塞到了无病的手里。 无病握着姬麓瑶的手,“你对我真好。” 姬麓瑶眉眼跳着火花,“你对我才真得好。” 二人眉目传情,心有所动,魏珂的兵卫交头接耳,“就这么两个小不点,就让家主这么忌惮。” “搞不明白,小男孩还光屁股呢。” 无病朗声大笑,“麓瑶,为我撩阵,保护好自己。”无病将直刀别在腰间,甩着透亮的丝巾,飘飘摆摆,快走几步,立在山石上,双手叉腰,清风拂过,风吹屁屁凉。 姬麓瑶急道,“屁股露出来了,丢死人了,挡着点。” “你不是外人,随便看,也知道你喜欢,我要战斗了。” 姬麓瑶裂开嘴,“咦,我才不爱看,打蛇随棍上,服了。” 无病盯着魏珂的亲兵,“我的使命就是送你们这些畜生去地府。” 魏珂兵卫头头是个军候,小觑无病,“哼,三岁的孩童,乳臭未干。黄毛丫头,还没我的腿高,正好前几天杀了几个想要逃跑的娃娃,扔到了山脚。缺了几个人,来人啊,你们几个冲上去,抓活的,还要凑齐了大司马要的人数呢。” “军候,家主说这男娃凶横,只要死的。” “放屁,听我的,抓活的。一个孩童一斤黄金呢。” “诺。” 无病赤手空拳,跳下山石,魏珂手下大约十人冲上来围斗无病。无病冷笑,扑向正面来的一人,那人眉开眼笑,“哈哈,我要立功了。” 然而无病突然空中变向,扑向了另一边的兵卫,那兵卫没想到自己有这等好机会,嬉笑连连,连忙劈出一刀,无病人在空中,遽然落地,好似被拽了下来一般,落地之后前扑左转体,窜到那人脚边,无病左手如剑拳上架,冲点那人腋下,同时右拳反撩,直撞兵卫咽喉。 乌龙摆尾,无病腾空跃起,倚靠着那兵卫前胸,右脚上撩,一脚踢到其人下巴颏,那人立马晕了,无病抄起半空中的环首刀,反手挥砍,原先打头的兵卫正好反身来攻,眨眼间,刀尖割破了喉咙,无病也不理会,转体一拳击飞那个已经眩晕的兵卫,欺身而上。 其后兵卫被横飞来的同伙打乱了阵脚,无病如虎扑入羊圈,群羊四处逃窜。无病如熊钻入鱼池,游鱼被惊得东奔西走。 无病浑身浴血,双手持刀,直杀得满地鲜血,残肢断臂比比皆是,十几具尸体倒在山间。 山下的风吹上来,山间的血味四散开来。 无病怪叫一声,复又前扑,那军候肝胆俱裂,狂叫一声,扭身逃窜。他这一逃,身边仅剩的五人再无斗志,扔弃兵刃,抱头就跑,“杀神来了,催命的魔王来了。” 无病哈哈大笑,踢飞一把环首刀,洞穿一人躯体,长啸一声,飞纵追杀而去。恐惧是可以传染的,莲花山山间小路,散布着魏珂的手下,看着同袍的凄惨,闻听同袍的哀嚎,一一不敢与无病对敌,尽皆往山上逃逸。 迎客松下,松树伸出了长大的臂膀,好似欢迎山下的客人。 魏珂却是恶客临门,也是不速之客,在半山腰遇到了山庄主人关夏瑰,双方话不投机半句多,冲杀起来,魏珂本就受了重伤,对着关夏瑰连开了两枪,可全部落空,只得藏在众人身后,命令身边兵士如蜂群一般飞了过去,围殴关夏瑰。 关夏瑰忍着伤痛,大喝一声,“来得好。”解下腰间长鞭,长鞭抖动,与魏珂的兵士战斗起来。 魏貔、魏貅为了自保,躲在山石边悄悄藏匿着,局势对关夏瑰越来越不利,毕竟年老体弱,又有重伤在身。好在清云清水杀红了眼,见了血之后,疯狂起来,剑剑索人性命。 正在恶斗间,下山方向传来一阵哀嚎,魏珂扭头看去,惊得张大了嘴巴,只见一个不大的血人,拎着双刀追杀着自己手下三十多个兵士,不时砍翻几人。再远处,少妇关必惠拎着剑跟在后面,挨个给倒下的兵卫补剑。再其后,小姑娘领着四个大人徐徐走来。 转眼间,人声嘈杂,魏珂的兵卫都冲了过来,魏珂掏出枪来,连搂两下,枪响处,打头的两个兵卫头颅爆裂,升腾两朵红云。 魏珂冷哼,“后十人反身阻击,杀了小屁孩,赏金五百斤。前面的人,围杀老太婆,杀了老太婆,赏金一百斤。不遵命令者,杀无赦。”说着晃晃手枪。 众人恐惧魏珂的神兵,发声喊,分作两处,各自行动起来。 关夏瑰的压力立马大了起来,这些兵士悍不畏死,不要命地扑了上来。 关必惠一眼看到了师父姑姑关夏瑰,眼见着节节败退,寸寸刀锋不离要害,身处险地,两个师妹也被数人围攻,局势危急,一时急哭流泪,近乡情更怯,更何况这是亲人。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57.山间的血,山顶的情 无病一人力战魏珂手下精兵,如恶虎驱羊,这曾经凶悍的羊都涌上了山间。魏珂的人齐齐汇聚一处。 山上有夏瑰,山下有无病,魏珂好似小巷子里捉驴,两头被堵。 魏珂很疑惑,自己手下几十号百战的精兵怎么就被一老一少欺负到了这步田地,魏珂嗯啊嗯啊的怪叫起来,出了重赏,勇夫果然窜出,以命搏命。 关夏瑰的形式危急起来,关必惠大喝一声,“无病,请你速速搭救我的师父姑姑。这些恶人交给我便是。” 道姑清风拿着捡来的环首刀,冲扑上来,“师父,清风来救你了。”师徒恩情似海深。 无病抬头张望,关夏瑰体力不支,左支右绌,心中暴怒起来,“当年救护不了师父,悔恨至今,而今再救不了小妹,我枉为人。” 无病双脚快速蹬地,“关必惠,这边交给你了。清风,杀得一个恶人便是一份阴德。”说话间,窜上路边的迎客松,几个跳跃,飞纵到关夏瑰身前,空中甩出环首刀,洞穿一个兵卫。 关夏瑰抬眼一看,瞪大了双眼,“风字诀,好快的身法,空中变向,关家的秘技,这是什么人?” 无病跳到关夏瑰身前,举刀横扫,那兵卫连忙举刀格挡,嚓地一声响,无病的环首刀断裂了,刀锋横飞出去,掉落在山坡上。 那兵卫目露喜色,举刀劈砍,无病矮身后仰,分开双腿,刀锋险而又险,割裂了丝巾,随风飘逝,蝉翼直刀掉落在地,无病蹲身,脸色发红,太丢人了,再无衣襟蔽体。 山间冷风吹拂,恶斗连连,鸟儿都回了巢穴,瞪着眼睛看着山中的一切。 无病脱下上身衣服,胡乱围在腰间,捡起蝉翼直刀,“夏瑰,借我兵器一用,这个做抵押。” 关夏瑰也不迟疑,扔过长鞭来,“谢过小英雄,我替你保管,我信得过你,不用抵押。” 这时那个兵卫举刀扑来,无病接着鞭梢,反手横抡,长鞭如龙头掠须,手柄敲在兵卫太阳穴上,立时眼角流血,兵卫脚步一顿,抹了一把,发狠继续往前冲。 无病纵身飞起,笔直冲刺而来,临近三尺,那兵卫变劈刀为直刺,他似乎看到了无病被长刀穿成肉串,肉串上挂着沉甸甸五百斤黄金,兵卫高兴得大笑起来。 谁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谁言书中自有千钟粟,又谁唱书中自有颜如玉? 其实军功自建黄金屋,封侯自领千钟粟,刀锋剑刃博军功,自有颜如玉的胭脂红萦绕身边,胭脂红,颜值虹,美姬醉酒脸酡红?有军功自有封赏,自有万千美人云从景行,童仆如云。 兵卫心花怒放,张大了嘴巴,大笑不止,喉咙间的小舌头随着狂妄的心思一道摇摆起来。 无病也笑了,笑得深沉,笑得快慰,无病身形骤然下坠,千斤坠,身子贴着敌人环首刀的刀锋斜斜落地,滑到兵卫脚边,好似飞身铲,脚丫子铲到一颗石头就停了下来,双手已经抄起一块石头,尖尖的,黑黑的。 无病脚后跟杵地,屁股顶地,身子骤然立起,手中石头往前一递,那兵卫直接以卵击石,痛得眼睛都鼓起两个大包,像极了瞪眼的癞蛤蟆,捂着下腹歪倒在地,像极了烤熟的大虾,弯着身子,全身扭动,哀嚎不止。 无病侧身立在兵卫身侧,单探一手,接住落下的长鞭手柄,左手横甩,带血的石头旋转着身子直直撞向了迎头扑来兵卫的脖子,兵卫闷哼一声,前扑两步,歪倒在地。 远处几个兵卫单膝跪地,齐齐高呼一声“大风。”接着嘎嘣嘣击发弩箭,弩箭快如流星,金色的朝阳下,划出一道道金光银光,无病眯起眼睛,果断单脚挑起身前这只癞蛤蟆,这条红大虾,弩箭噗噗噗撞在了兵卫的尸体上。 无病眼观六路,甩起长鞭,将空中的弩箭尽数砸落,这才掩护了关夏瑰和两个道姑。 两个道姑暗道一声侥幸,刚刚亲眼看到弩箭飞来,只道性命不保,可眨眼间,这个小个子娃娃救了关夏瑰,击杀二人,又救了自己,大呼道尊保佑。 两个道姑愣神之际,其面前的兵卫原地爬起来,举刀侧面袭来,这兵卫久经沙场,听到大风二字就已经跳到圈外,趴在了地上,弩箭击发完毕,再次起身进攻。 无病摇头叹息,“可惜了,勇武的兵卫不为大汉江山、黎民百姓流血,却为魏家一己私欲,草菅人命,军魂不在,只有耻耳。” 关夏瑰看得无病几下兔起鹘落,好似威猛的山中大老虎,摆动几下前腿,便轻松击杀两只野物,这效率着实恐怖。 又见无病的身法动作中,有七八分关家武术的功底,尽量寻求一击必杀,暗合关家武技宗旨,其势霸,其气狂,其威如骄阳化雪,其力如天神下凡,其质如龙如凤,其彩如日如虹。不由想起百年前,家族《武备志》中记述的家族武学大盛的光景。 “关家始祖,谪仙临世,天下如掌中物,座下八大弟子,如霹雳八仙,捭阖四野六合。 魔神烛龙气吞天下,天地独尊,八方万灵宾服; 猇鹞鲨逍遥游,七神星宿霸鳌头; 鲍无忌黑蛇舞,风云际会化蛟骊; 莽牛王、鹰隼双煞,吞雷电兮而裂九州; 耿灵龟、郭妖猴,一静一动,定四海兮而擎昊天。 师为日,徒为八星,九人开宇,九人生宙,三千弟子如星辰,浩浩盛威。” 关夏瑰长叹,“盛景不再来,一日难再晨。” 无病甩起长鞭,长鞭在空中如黑莲花绽放,层层叠叠,鞭声清脆,亮亮响响。 姬麓瑶在远处,看着无病如战神一般,心中涌起来一股股热流,“在他身边好有安全感啊。这长鞭用得可真好。” 樊氏凑了过来,“女仙,这无病用得兵器很厉害吗?” “厉害的是人,兵器不是主要因素。” “你说说呗,这是个鞭子吧。” “嗯,长鞭是软鞭,有三节、七节、九节、十节、十三节等,软鞭可击、可笞、可缚、可勾,善用者能胜刀剑。如长龙如游蛇,无病用的这个是十三节鞭,看上去大约十尺长,平时盘在腰间做腰带。节为皮质,节与节靠着钢环连接,顶端为鞭头,形似枪头,软硬兼顾。 刚才的脆响是音爆,甩起长鞭时,力量会顺着发力的方向,传递到鞭子的末梢。只要力量足够大,向鞭梢传递的速度就足够快,一旦超过音速,便发生音爆,出现冲击波,短距离内能量巨大,离得近了都有耳聋的风险。 无病这长鞭应该是钢丝包裹了牛皮,软中有硬,硬中带刚强。使用长鞭,非气力悠长者难以驾驭,技法有缠、抡、扫、挂、抛、劈。” 樊氏摇头,“这兵器的学问竟然也这么多。不好,无病危险了。”樊氏关心则乱,着实惦记,毕竟母子连心,情比山高。 “阿姨,不用担心,这些恶人只是土鸡瓦狗罢了。” 果然无病转危为安,长鞭滴血,攻守之势已经变换,魏珂由众人保护,退下山坡,本想逃下山去,结果无病一阵驱赶冲杀,魏珂等人被了回来。 无病、关必惠、关夏瑰师徒呈半月形,围杀魏珂,魏珂眼见大势已去,只得且战且退,一步步退到了山顶莲花观。 莲花观还有魏珂藏起来的仙家宝贝,从魏貅拿抢来的,只盼着能够管用。 魏貔、魏貅哥两个暗道一声苦,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本想找机会逃下山去,结果为了不被发现,左躲右藏,也退到了道观-瑶台玉琼观的院子里。 魏珂只有三个亲卫跟随,慌忙堵住了大门,正在苦苦思量逃生计策,魏珂、魏貔、魏貅三人在大院子里不期而遇,三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声。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魏貅、魏珂几乎同时发声,魏珂冷笑,“还能逃出生天吗?” 魏貅摸着匕首,“你杀我易如反掌,同样他们杀你也是易如反掌。而今之计,你我联手,或有活路。” “哦,愿闻其详。” 魏貅瞟了一眼瑶池毓芳观,“就靠着这些小孩了。” 魏珂抚掌,“果然智计百出。” 魏貔不满起来,“弟弟,不可一错再错,你是不是要以孩童性命为要挟吗?” “哥,我要活着,仅此而已。” 魏珂点点头,单手一挥,一名亲卫冲了上来,将魏貔拉到一边,魏貔破口大骂,那魏珂亲卫将魏貔一拳打晕。 魏貅冷眼旁观,兄弟情在他眼里还有几分,“我在此守着我哥,你去抓两个孩子过来。” 魏珂摇头,多年义父义子的恩情早已不复存在,“时间来不及了,呼吸间,他们就杀来了。”说罢急匆匆跑了起来,从屋里拿出两件藏起来的仙家宝贝,逃向瑶池毓芳观。 魏珂的两名亲卫紧随其后,穿过院门,一道跑了过去。魏貅不敢耽搁,忍着痛,一步一跳,逃了过去。 果然,院门轰然倒下,顶门的亲卫被门扇砸倒,无病冲入院中,关必惠补剑,亲卫当即毙命。 关夏瑰大叫一声,“不好,他们要以孩童做人质。” 无病大怒,咬牙切齿,“这些人都该死。”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58.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无病攻上莲花山,魏貅、魏珂逃向了瑶池毓芳观。 无病连忙飞身冲了过去,索桥边,魏珂的两名亲卫以死殿后,无病心中已经怒极,当即长鞭飞舞,对着他们挥出两鞭,二人举刀格挡,可哪是无病神力的对手,身子被震得退后两步。 无病窜到两名亲卫身前,扑到二人脚下,左手钻起似铁锤似马蹄,拳击一名亲卫的胫骨,野马奋蹄也,眨眼间,连挥三拳,亲卫胫骨嘎巴断裂,哀嚎抱着小腿,坐在地上。 无病同时右手扔弃长鞭,抛到索桥上空,而后直起身来,使出一招单掌推碑,右掌狠狠拍击另一名亲卫的小腹,砰地一声响,那亲卫惨叫一声飞落了悬崖。 无病左臂抱拢,铁肩靠,那受伤的亲卫刚刚直起来身子,便被这一撞,如断线的风筝落入了山涧。 无病冲势不减,跳上索桥,接着刚刚抛过来的长鞭,在铁索桥上飞奔起来。 魏珂、魏貅已经逃进了院里,无病飞纵而去,虽快似闪电,可还是落了半拍,无病顺势窜上院墙。 只见魏珂冲向了中央大殿,却不见魏貅踪迹,无病沿着院墙奔跑,如狸猫一般跳上房梁,终于在大殿门口跳了下来,拦住了魏珂去路。 魏珂一愣,旋即扭身逃逸,无病甩出长鞭,死死绞住魏珂的脖子,要是白龙鞭或黑龙鞭在手,早就割了魏珂的脑袋。 无病将长鞭回拽,魏珂连忙转身,奔跑两步,蓦然抬起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无病的脑袋。 关必惠、关夏瑰等人冲到了瑶池毓芳观,在大门口,目睹了无病的危急。姬麓瑶惊呼一声,“无病,快卧倒。” 樊氏知道这兵器的威力,吓得闭上了眼睛。 无病反应迅速,连忙松开长鞭,纵身扑进了大殿。然而魏珂并没有开枪,魏珂调转身形,反跑到院门口,手枪对着樊氏,“谁敢拦我,我就打死她。” 关必惠、关夏瑰不敢动作,眼睁睁看着魏珂要逃离此地,然而魏珂突然变向,手伸向了樊氏。 樊氏害怕,连忙后退躲避,不小心歪倒在地,姬麓瑶勃然大怒,抢步跳到近前,横在魏珂和樊氏中间。 魏珂咆哮,“躲开,不然我开枪了。” 魏珂近在咫尺,一枪之下,无人能逃,姬麓瑶瞪着眼,倔强的伸着胳膊,举着青鸾剑。 魏珂冷笑着,扣下了扳机,砰地一声响。 姬麓瑶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了,她本来害怕极了,可知道只有自己有机会阻拦,有机会帮助樊氏,就这么想也不想,坚持着阻拦魏珂这恶人。 谁也没有魏珂真的开枪了,姬麓瑶胸前一痛,歪倒在地。 魏珂冷笑,再抬手臂对准了樊氏,一个黑影飞扑而来,跳到了魏珂的手臂上,当胸顶住了枪口,危急时刻的下下策,那黑影是无病,无病双手死死攥着魏珂的手,魏珂已经搂动扳机,却被无病抱住了胳膊手掌。 魏珂大叫一声,手指被无病生生掰断,无病状似癫狂,飞踢魏珂下巴,魏珂倒地,无病抢过来手枪,一枪怼进魏珂嘴巴,撞碎了门牙,鲜血横流,无病大叫一声,扣下扳机。 然而手枪已经没子弹了,无病更加绝望了,“这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不好吗?为什么给了姬麓瑶!” 魏珂见手枪无效,大喜过望,从腰胯间掏出匕首横扫,同时掀翻无病,魏珂急于逃命,势大力猛,无病被推到了地上。 无病只觉得寒光一闪,慌忙后翻躲开,魏珂爬起来,冲出院子,无病暴怒,瞅准魏珂方向,甩出手枪,魏珂大叫一声,摸着后脑,倒在了地上。 无病扭身扑到姬麓瑶身前,姬麓瑶面色难看,“还好我挡下了这最后一颗子弹,在茅草屋,那恶人枪击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要帮到你。” 无病哭了,“你不能死,不要死。” 姬麓瑶笑笑,言语微微,“把我抱到屋里,关上门,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无病一下子惊喜起来,拦腰抱起姬麓瑶,闯进一间空房子,声音飘来,“你们善后,你们谁也不要来。” 樊氏泪目,“想不到刚刚认识,她就救我,我何德何能啊。” 刘钦抱着樊氏,轻言安慰,“吉人自有天相,吉人自有天相。” 关夏瑰小声说道,“惠儿,那女娃是谁,男娃又是谁?” 关必惠望望紧闭的房门,“师父姑姑,她们是我们的恩人,我去替他们守卫。” 清水、清云、清风这才过来给大师姐必惠行礼,“清雪师姐安好。”关必惠浅笑回礼。 关夏瑰拿出一瓶丹药,“惠儿,一会儿给那女娃,或许有用。” “诺。” 关夏瑰带人收拾院落,拯救藏在其他屋子的孩童,孩子们受了苦,面无血色,惊恐地看着道姑将他们松开了绳索,聪慧的孩童们高兴起来,他们知道他们得救了。 无病和姬麓瑶共处一室,轻轻把姬麓瑶放在蒲团上,姬麓瑶眼角带笑,“无病,该是我向你展露我的秘密的时刻了。” 无病本就泪目,闻言瞪大了眼睛,脸庞略红,有些语无伦次,“这个,不急不急,你不要失望,我还没有二十五呢,使不得,而且救你性命要紧,只要保住命,以后有机会的。” 姬麓瑶脸色一红,“整天想什么呢,呆瓜,你要保守我的秘密。”说话间,姬麓瑶触摸脖中项圈和腰间的星盾带,白光一闪,小姑娘残影消失,出现了一个面色略微发黄的放大版的小姑娘。 无病瞪大了眼睛,“妖怪啊。” 难将心事和人说,欲将心事说无病。姬麓瑶掐着无病的脸颊,“有这么漂亮,对你这么亲昵的妖怪吗?笨瓜,天下第一笨。” 任凭无病聪明,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轻轻探出手来,掐掐姬麓瑶的小脸,拍拍姬麓瑶的肩膀,“嗯,是真的呢,不是赛马场了呢。”双手又挪向了那两处格外醒目的优点。 姬麓瑶拍掉无病的手,“老实点,给我治伤。” 无病厚着脸皮,“情不自禁,好奇。”嘿嘿怪笑,“我就是治伤啊。这子弹怎么卡在了衣服上。” 姬麓瑶平躺下,“制服有一定防弹效果,但我没有穿用高级版的,高级版的穿着舒适度差一些,硬邦邦的。我身上这件是普通的防弹衣,防弹效果弱,但舒适度高。” “哎,刚才在茅草屋,不有个大姐姐擅长治伤吗?她呢?” 姬麓瑶摇摇头,“她不能出现,会有异象,外面人太多。就你来治伤吧,我相信你,我只是受了小伤。” 姬麓瑶长舒一口气,“其实还是大意了,我以为有能量护盾防身,天不怕地不怕,哪想到能量护盾被电棒搞坏了呢,幸好有这件防弹制服。你来取弹,包里有药,看看会不会出血。包里有设备,我教你怎么用这些仪器设备,你来检查检查有没有内伤,我胸骨有点痛。” 无病定定神,按着姬麓瑶的指令,慢慢操作起来,“你们那时代真得太神奇了。你怎么会变幻身形?” 姬麓瑶笑笑,“这是全息投影,我还是那个我。我其实还是有些特别的,人类中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出现能感知和看见四维世界的人。我恰好是这罕见的一员,科学上称呼为四维人。 宇宙维度很广,其中一二三四维度,混合在一起,星际旅行便是开启四维空间的时空隧道,也就是虫洞,从而完成时间和空间上的旅行。 星际人类掌握了部分四维技术,省去了时间空间的阻隔,穿越时空时,人类受宇宙射线和背景辐射影响,促进开发了机体机能,主要表现为增速细胞增殖、促进端粒体分裂、抑制kat7等人类促衰老基因的功能。 细胞持续增殖,人体保持旺盛的新陈代谢,就跟婴幼儿一样,常葆活力;端粒体位于基因两端,它随着人体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短,如果过短就无法分裂了,生命就终结了;而kat7功能被抑制,就能阻隔细胞内内源性病毒元件的激活,甚至逆转细胞衰老进程;这些保持了人体的年轻活力,进而延长寿命。 多年研究,一次时空旅行基本可以延寿两三纪甚至一甲子,这也因人而异。但时空旅行风险很大,失败率高,一旦失败,机毁人亡,便彻底死翘翘了,这就是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 姬麓瑶讲解着,分散自己注意力,也分散化解无病的紧张,无病轻轻解开了姬麓瑶的制服,“这衣服一层层的。” “嗯,我穿了制服、衬衣、内衣还有贴身的内衣,这些都可以随人体变大变小,有记忆功能,我研发的,独一份。” “麓瑶,你还佩戴着胸甲啊,这制服和衬衣破了洞,这胸甲倒是卡住了子弹,你真幸运。”无病伸出食指抚摸着胸甲,“这胸甲不是金属的。” 姬麓瑶脸色大红,咬着嘴唇,“别关注这个,我告诉你个秘密吧,我利用我自己能感知四维世界的特异本领,研发了阴阳镜和全息投影,二者都是开启四维空间的钥匙,这个技术不能被扩散,不然容易天下大乱。” “阴阳镜开启磁力虫洞,通过这四维世界的隧道,完成三维平面的点对点即时传输,基本可以进行十公里,也就是二十里地内的瞬时方位变换,只是还有精准度和任意地理坐标点传输这两个问题没有解决,当下只能从其他地方跳跃跃迁到阴阳镜母体混沌箱的附近。” “全息投影通过赤泉的能量,形成局部四维空间,我的本体身在三维和四维空间之间,等比缩小或变大自己的身形,立体投影于三维世界,可这并没有空间的距离,伤着投影同样也就意味着伤到本体。 这世间绝大多数生物包括人类的肉眼是看不到四维世界的,但四维世界夹在三维世界中,我打开三维世界,站在三维世界和四维世界的交界边上,你可以认为我在三维空间的其中一个二维平面上挖了一个藏身洞,我藏在里边。 好比一个瓶子,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石头,这是三维世界,石头间的的间隙就是四维世界,而我就是一碗沙子,倒在了石头中,从而依然处在三维世界里。 只等有朝一日,改进这个全息投影,只将幻象置于三维世界,而本体却完全在四维世界中,那样不管杀死投影多少次,本体都是安全的,分毫不伤。” 无病额头有些冷汗,“这衣服确实坚固,小心加谨慎,才一点点切开来,生怕伤着你。这子弹好像钉在肉里,应该无碍。” 无病轻轻用手背擦擦额头,用镊子捏住子弹头的尾部,“不知道弹丸多长,好在边缘没有看到血,但你与众不同,不知道拔出子弹会发生什么。这子弹所在位置血管比较多,怕大出血,不过你放心,我会点穴止血,你放轻松。” 无病长舒一口气,“我说到三,就拔了,你接着讲。”无病另一手拿好了止血纱布预备着。 “嗯嗯,啊!”姬麓瑶倒吸一口冷气,“疼。”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59.太极号 姬麓瑶为樊氏挡了一发子弹,身受重伤,无病在房内救治姬麓瑶,姬麓瑶已然倾心无病,适逢自己秘密暴露,便彻底吐露自己的所有奥秘。 无病要取出子弹头了,无病长舒一口气,“我说到三,就拔了,你接着讲。”无病另一手拿好了止血纱布预备着。 “嗯嗯,啊!”姬麓瑶倒吸一口冷气,“疼。” 姬麓瑶皱起眉头,“你数数了吗?这就直接拔了?” “我心里数的。” 姬麓瑶轻轻抬头,“我看不到,伤口怎么样?” 无病点头,“确实太高了。”轻轻再次探过头去,细细打量,姬麓瑶咬着嘴唇,无病笑了,“一点也没有伤到皮肤,你这制服的防弹力很强啊。” 姬麓瑶长舒一口气,“没有伤疤就好,即使有药膏平复伤口,我心里也有芥蒂的。” “嗯,追求完美的姬麓瑶。我拿设备查查看,有没有内伤。你再换个说法讲这个四维世界,我不明白四维世界到底是什么?” “嗯,这样讲吧,四维世界,好比是八个小立方体叠在一起,组成一个大的立方体。你知道什么是立方体吗?” 无病点点头,拿过设备来,按着姬麓瑶之前的讲解,放在胸前探查内伤。 姬麓瑶脸色不那么红了,“这八个小立方体是由镜子做成的,那立方体的每个平面都是一面镜子,八个小立方体共同接触的中心的点可以叫原点。沿着原点,在六合方向,即前后、左右、上下,延伸出去三根直线,这直线叫轴线。这是三维和四维世界的构造图。 全息投影就在原点位置,前后、左右两根轴线形成的平面是三维世界,当然这个平面世界是立体的,有空间的。 而我的本体可以在任何一个小立方体内,八个小立方体还有个名称叫象限。理论上讲,击杀投影九次,才可杀死本体,这就是九条命。 我还没有研发到这步,目前只是理论,这就好比民间传说-猫有九条命,因为有些猫确实变异进化为四维物种了,当然这个概率也很低。理论上死的前八次是三个轴线形成的八个四维象限命,假象假命,用以欺骗天敌。” 无病赞叹,“好复杂,好神奇,咦,这不就是道家神话故事中的元神出窍吗?元神才是真体、本体。” 姬麓瑶笑笑,眼睛一亮,“确实有异曲同工的地方,可以这样理解。” 无病拨弄着仪器,“没有内伤,我再看看侧面,确保万无一失。你翻身侧躺着。” 姬麓瑶嘀咕,“侧面?”不过依旧侧翻了身子。 无病眼睛一亮,心道,“果然横看成岭侧成峰啊。” 姬麓瑶将手臂枕在耳边,“华夏典籍《易经》记载,‘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所谓太极即是宇宙从无极而到太极,以至万物化生的过程。太极即天地未分之前,混而为一的元气,也就是太初、太一。 八个小立方体象限,或者叫象限体,就是存在于四维空间的先天八卦,蕴妙无穷,曾有人文先始、三皇之一的伏羲参悟透彻了先天八卦,其实他也应该是和我相同的四维人。 而那前后左右这个平面三维世界上呈现的八个象限面是后天八卦。通过后天之八卦,能够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预言家即如此预知前后事。 如果有人参透先天八卦,或者出脱于四维世界的禁锢,进入五维世界,那不仅仅可以参透往来,更能够获知每种选择之后的结局,从而做出更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但这并不是平行世界,根本也不存在平行世界,当然也不存在多个自我,只是通过五维世界看到了当下不同选择而出现的遥远的结局,将真实的未来带到了脑海而已。 此外还有六维世界、七维世界等等,只等我辈去探索发现了。” 无病点头,收好仪器,“内外无伤,我心无忧。我给你推宫过血,补充元气。”说罢也不等姬麓瑶回应,双手分置于膻中穴和丹田。 姬麓瑶脸色一红,看着无病闭目,无病的双手温热透体,姬麓瑶好比吸氧一般脑门神清,又好比吃了高能补充药剂一般身体通透气爽,“气功真神奇。” “乾坤神功夺天地造化,蕴含太极之力。” 姬麓瑶点头,闭目养神。片刻,无病双手撤开,又在后心和百会穴停留片刻,“好了,你完好如初了,体质确实强悍,天资之体,先天之体。” 姬麓瑶笑笑,戴好项圈和星盾带,“宇宙即太极,太极即宇宙,华夏先祖是大智慧的圣人。无病,你我至今完全赤诚相见,再无秘密,只愿友谊地久天长。” 无病尴尬笑笑,长舒一口气,凑到姬麓瑶耳边,姬麓瑶羞涩,以为要被亲了,微微低头,闭上了眼睛。 “麓瑶,我是百年前孝武皇帝时代巫蛊之祸中罹难的戾太子的后裔,我是戾太子的独孙刘无病,我的义父师父是关再兴。关夏瑰、关必惠都是他的后代,义父师父说他有战友来到了不同时代,有表弟彭鲲、好友公孙政等等。义父师父的姥爷名叫祖华,义父师父曾告诉我,祖先生来自星际时代。” 姬麓瑶瞪大了眼睛,至今彻底明白了,心道,“果然千里姻缘一线牵。”想到此处脸红了一红。 姬麓瑶的师父是祖盘,祖盘的独子就是祖华。祖盘一直想促成祖华和姬麓瑶的亲事,可祖华心有所属,而姬麓瑶还觉得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而彭鲲却和姬麓瑶曾经同朝为官。 姬麓瑶双眼朦胧,看着无病的重瞳,她好似看到了亦兄亦友的祖华、彭鲲和大飞船太极号。 姬麓瑶的恩师祖盘自杀于试验室,姬麓瑶、球人鹰鲛临危受命,赶往航天中心找寻祖华。 姬麓瑶为鹰鲛起名为嬴姣。二人一路飞驰,赶到了航天中心,躲在暗处,偷偷扫描了两个女尉官的相貌,待二人离开航天中心,姬麓瑶便启动脖间项圈的全息头影,变幻了样子。 嬴姣变做另一个尉官,二人大摇大摆,一路走来,嬴姣不时远程解锁控制门,二人安全到了航天中心内部,混进了发射基地,这可以看作是“火种部落”的另类形式的最后一次行动。 三天后,祖华身着太空服,同战友们排成一队,步入了大飞船太极号,他们要在少将姜昆仑带领下,执行军事任务。没多久,大飞船点火起飞,承载着联盟的希望和梦想飞向了星空。 祖华坐在大飞船太极号座位上,回忆着父亲祖盘留给他的影像资料,不觉嘴角上扬,父爱如山,爱的深厚。 “小华啊,我知道你志愿参加了时空探索,姬麓瑶的父亲偷偷告诉我了,说实在的,咱们祖家人都是爱国的忠义之士。两千年前,先祖狄公奋威镇西,赠车骑将军,幼年闻鸡起舞,壮年中流击楫,戎马一生。 祖家代有人杰出,你爷爷和大爷爷一文一武,贡献一生,号称联盟双星。其文,奠基百年太空科学研究发展基业。其武,建业武备发展脉络,创战法,强军武,筑金瓯。大爷爷一脉,忠勇护国,多少子弟血染长空。 你三爷爷一脉人丁兴旺,致力于人文事业、历史传承和教育大计,行业的领头人。世称一门三文豪,三代十大家,十七贤徒满天下。常言道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又云以史为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功莫大焉。 而今你秉承忠孝家国的祖训,我很欣慰,老祖家的人都是勇士。这球人就送给你了,我违背军纪和法律,造了这不该存在的东西。我做出他们,一是为了团队的志愿,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二是为了保存星际科技资料,保卫文明,更应对可能的外星文明的入侵,庇佑家国。宇宙这么大,凭什么只有人类文明这一种文明呢?居安思危吧。 一号到七号球人,是你爷爷一手设计的,我做了改进,本来计划献给联盟的,以便保卫星际联盟,但联盟目光短浅,多年前便法令禁止,我也只能秘密研发,出此下策了。 这些智能机械人具备一项超凡的本领,那就是进化,根源在他们体内的赤泉上,这是我几十年研究发现的,怎么样,我够下血本吧,给机器安装赤泉,全宇宙就你爷爷和我敢这么想这么干。 他们能演化成什么,创造什么奇迹,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儿子,我想你妈妈了,我会陪着她到永远。” 在大飞船货舱里,两个少女姬麓瑶和嬴姣,与五个金球两个银球藏匿着。姬麓瑶一直找不到祖华,最后只好孤注一掷,在嬴姣的帮助下,绝然登上了绝密的大飞船太极号。 “太空旅行也不错哦。”姬麓瑶藏在货仓一天了。大飞船腾空一刻,嬴姣全力保护着姬麓瑶,姬麓瑶知道短时间内回不了家了,可天生乐观,想到不用通过层层遴选便进行太空旅行也是件自豪的事情呢。 姬麓瑶终究被机器卫兵发现了,最后被闻讯赶来的联盟军人带到了大飞船太极号的中控室。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60.往事只能回味 姬麓瑶终究被大飞船太极号内的机器卫兵发现了,最后被闻讯赶来的联盟军人带到了大飞船的中控室。 大飞船船长是太空军少将姜昆仑,是姬麓瑶父亲的好友,其人面如古月,浓眉大眼,身材魁梧,负责这次太空飞行任务,姜昆仑一见来人认识,不由大怒,“麓瑶,你爸爸找你都快疯了,你怎么来的这里?” 人群中窃窃私语,“麓瑶,是姬麓瑶吧,传说的联盟科技大学之花,果然长得极为标致,明艳动人啊。” “明明可以靠颜值富贵一辈子,偏偏靠才学震惊世界。” 姬麓瑶打着哈哈,故意答非所问,“姜叔叔好,我就来转转,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了。” 姬麓瑶四处打量,姜昆仑压抑着怒气,“走?我们已经在外太空了,你这孩子,哎,真愁死我了。” “外太空了,真好,正好我也看看,不能白来一趟不是,快让我看看外太空什么样子。” 姬麓瑶小跑着,推开围观的人员,踩了一个青年一脚,在青年手里塞了个纸条,青年人便是祖华,祖华失声叫了一声,姬麓瑶扭头一看,“华哥啊,你胆子不小,敢瞒着我老师参加太空旅行。” 祖华苦笑着把帽子推了一下,还没回应,一个金发碧眼年轻女人拍了拍祖华肩膀,“华,这个小姑娘是谁啊,跟你挺亲热啊?” “啊,娜塔莎,这是我父亲的学生。我跟她不熟。”姬麓瑶故意风情万种地瞟了祖华一眼,“有对象了啊,怎么没听你说过?也没跟老师说过吧,连我也瞒着?” 祖华心中骂道,“故意的,你真狠。”娜塔莎掐着祖华的腰,侧身展示着玲珑的身材,生硬的说着中文,“你好,小妹妹。”特意给小字加了重音,伸手行握手礼。 姬麓瑶银铃般的笑着跑到了窗口,“哇,宇宙真美,星云真漂亮。” 娜塔莎收回手,不觉尴尬,只是使劲掐着祖华的腰,祖华忍痛喊道,“那个篮球是我的,放好,别丢了。” 姬麓瑶不满的说道,“小气死了,一会就给你。”姬麓瑶已经会意,把金球塞到了背包里。 姜昆仑中气十足,“大家自由活动一小时吧,两个小时后准备进入时空隧道。” 众人散去,祖华和娜塔莎一道走开,姜昆仑走到姬麓瑶身边,出言安慰“麓瑶,这很有可能是一条不归路啊。” 姬麓瑶故作惊喜,“姜叔叔,我不怕不怕,我就想见识见识。” 姜昆仑叹气,拍拍姬麓瑶脑袋,“我会尽力保你安全。”旋即命人找来一件安全防护服给姬麓瑶套上,又给姬麓瑶安排了座位和逃逸仓。等大家散去,姬麓瑶慢悠悠到了餐厅。祖华已经在那等着了。 姬麓瑶述说了安全局的事,祖华知道父亲有可能被捕了,有点愤懑,姬麓瑶好言劝解,“安全局也找不到更多的证据,老师德高望重,亲朋故交出面,或许能免于处罚。” 祖华点点头,“你留着这些金球、银球吧,对你研发有用,这次任务一定能成功的,有一个金球保护我就够了。我要去找我女朋友了。” 姬麓瑶不乐意了,“怎么这么着急,我还没说完呢,还是你带走金球吧,我还要想办法回去呢。” 祖华摆摆手,“给你了,我不要。” 姬麓瑶也不争执,一嘟嘴,“见色忘友,祝你春梦了无痕。”等祖华走了,姬麓瑶偷偷返回货仓,把五个金球放到了祖华名下的逃逸舱里,自己则收起来了银球,四处浏览,最后拿起大飞船太极号的资料细细看了起来。 浩浩寰宇,群星璀璨。大飞船太极号在太空中翱翔,星云飘逸,有的好似扑面而来,有的好似擦肩而过,时空幽寂。 时间过的很快,两个小时很快就结束了,众人回到中控室各自的岗位,姜昆仑神情肃穆,在众人充满希冀的脸上,依然看到了一丝恐惧和慌乱,“我们一行十二人。” “是十三人。”姜昆仑瞪了姬麓瑶一眼,姬麓瑶坐在祖华的位置,祖华让给了姬麓瑶,“已经到了预定位置,下面即将进入隧道,设法收集赤泉,虽然联盟尝试了多次都失败了,但经过三十年的技术积累,大飞船的安全性和稳定性已不可同日而语,这次我们能成功的,我们的功绩将永载史册,开启新的未来。大家放心,我们会平安凯旋。启动三级点火。” 姬麓瑶歪着头,看着一脸春意的娜塔莎,又看了看祖华,祖华心虚地低头,“我们是情侣,我怕啥。”复又抬头看着星空。 姬麓瑶眨眨眼,“好奇怪的味道。”娜塔莎脸色轻轻一红。 大飞船加速,远处的星球急速后退,姜昆仑盯着屏幕,数字跳到了1.99ls,接着一个小黑洞出现在飞船前方,还在以肉眼的速度一点点扩大,2.01ls,黑洞蓦然变大,大飞船扎了过去,姜昆仑看着威压过来的一团漆黑,闭上了双眼,耳畔轰鸣着,大飞船轻轻颤抖着。 姬麓瑶扑闪着眼睛,望着窗外时不时的迸射着七彩的光华,心里赞叹着,“这该是四维空间吧,真漂亮啊。” 姜昆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盯着屏幕数字2.5ls,略微轻松,“和之前的记录一样。”清了清嗓子,“有史以来,第13次异时时空跳跃旅行圆满开启,虽然我们进行过很多次同时异域星际跳跃旅行,发现了这种旅行可以延寿。 但风险极大的异时时空跳跃,还没有圆满成功过,此次开启时空隧道基本成功了一半,历史是有机会改写的,宇宙的圣物赤泉也是能通过异时时空跳跃收集的,我相信此次穿梭会圆满成功的。这次我们会获得稀有的赤泉、永生、荣耀还有未来,我预祝大家……” 轰隆一声,大飞船后部传来剧烈的声音,接着大飞船剧烈震颤抖动起来,姬麓瑶惶恐不安。中控室的多个屏幕不停闪烁着一连串数字和字符,姜昆仑匆忙喊道,“一号位约翰,上报机损情况。” 一个棕发男子,极速操作着键盘,说着中文,“右发动机停机爆炸,飞船失速。” “二号位情况。” 丽娜柏萨清脆回应,“重启备用发动机失败,无法连接主机。” 祖华大声道,“跳跃吧,跳出隧道,不管时空坐标了,我们先出去,安全再说。” 姜昆仑喝道,“那样任务就失败了,三号位欧阳德,动用方案乙,启动逆流程序,我们宁可不回到原来的时空,也要完成目标。你们应该明白此次任务的重大意义,这是联盟最后一次尝试。” “遵命。” 姬麓瑶看着各人脸色决绝,“你们不是同时星际旅行吗?你们要去哪?” 祖华叹气,“我们异时星际旅行,看看能不能回到过去做点什么,顺便打算收集火种赤泉。” 姬麓瑶一阵气闷,“完了,我岂不是不能找我的小伙伴们了。”姬麓瑶有些恐惧的看着窗外,黑圆圈、灰圆圈、白圆圈不断涌现,窗户慢慢封闭起来,那些奇怪的圆圈再也看不到了。只有飞船前端的空间不断扭转着七彩的光华。 “逆流程序开启完毕。” 屏幕上的数字从2.11ls又成功的恢复到了2.5ls,众人长舒一口气,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姜昆仑沉声,磁性的嗓音下达了最终的命令,“启动跳跃。” 大飞船降速穿过了一个黑色的洞口。黑洞中开,洞这边是昨天,洞那边是明天。 突然一片白光闪耀,姬麓瑶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眼,一颗蓝色的星球出现在了眼前。 “这是地球?” “我们成功了。”姜昆仑笑了,“启动扫描判定时间。” 过了一会,二号位丽娜柏萨报告说,“可惜没有收集到赤泉。但当前时间判定为2205年。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将降速降落在地球。” 众人欢呼起来,过了一会儿,二号位丽娜柏萨轻快的说道,“十五分钟安全期安全度过,我们成功了。” 大家解开安全带,再次欢呼起来,互相拥抱安慰,姜昆仑哈哈大笑,“我估计之前几次的旅行也许都成功了呢,只是不知道去了什么时间点而已。丽娜柏萨,尝试开启虫洞射线,联系星际联盟,传输我们的信息。” 姬麓瑶心内紧张,“理论上,异时跳跃成功后的十五分钟是时空扭断区,小的目标成功渡过危险期概率高,这大飞船太大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小手摸摸肚脐,感觉有点扎的慌。 姜昆仑善意提醒,“麓瑶,两个小时后我们就要降落了,不要乱跑。” 姬麓瑶心算着大飞船的数据,分析风险几率,不由勃然变色,“大家各回各位,至少半小时后再离开座位。” 众人没有拿她的话当回事,姬麓瑶正要再次劝说。大飞船突然折返身子,横滚着下坠,众人被翻倒,一时多人被磕的头破血流,巨大的爆炸声自大飞船后部传来,中控室内一片混乱,股股青烟自地板断裂处涌出,裂隙内火光弥漫。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61.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大飞船太极号突发事故,中控室内一片混乱,股股青烟自地板断裂处涌出,裂隙内火光弥漫。 姬麓瑶因为没解安全带,倒是安全,只是头发散乱了。 中控室内,红色警报灯不停闪烁,冰冷的声音响起“大飞船将在3分钟后坠毁,请逃生。”“大飞船将在3分钟后坠毁,请逃生。” 姜昆仑大喝道,“快进入逃逸舱,快。”众人攀爬着,挣扎进入各自的位置,祖华喊道:“麓瑶,快点击逃逸键。” 姬麓瑶扫了两眼,“在哪呢?” “右手下方,打开盒子。” 姬麓瑶操作着,大飞船连续翻滚两次,姜昆仑被抛到中控室另一端,磕得头破血流,晕了过去。 祖华和娜塔莎正巧被扔到了座位旁,也不管谁的座位了,祖华推着娜塔莎进了座位,自己进了另一个。 此时还有两个战友也挣扎着坐好,可飞船像是被人骑乘的野马野牛一般桀骜不驯,只要有人一挨着座位,大飞船就立即翻滚。 地板嘎巴一声断裂了,吱吱呀呀的刺耳声尖厉的想了起来,让人耳朵生疼,头皮发麻,翘曲的钢板里窜出老高达数米的火焰,一时中控室浸透了火光,不时有融化的金属或非金属液体从头顶滴落,两个战友在这波爆炸中被甩出了座位。 祖华和娜塔莎快速点击着键盘,祖华喊道:“还有一分钟,麓瑶点击逃逸,快走。” 姬麓瑶一狠心,一拍键盘,本人连同座位一道被弹射进了一个密闭空间。祖华拍击逃逸键,座位纹丝不动,祖华一边拍一边喊,“娜塔莎快走。” 娜塔莎没有回答,祖华扭头一看,一个断裂的棍状零件,插着娜塔莎的脖子,娜塔莎已经死了。祖华失声哭了起来。这时一个金色大球终于飞了过来。 半分钟后,逃逸飞船玄鹤号自动从大飞船剥离,缓缓驶向地球,姬麓瑶惊恐的看着大飞船太极号在空中逐渐解体,不时爆炸,火光弥散,一块块飞船残体飘向远处,有的坠向地球,划出一道道亮光,姬麓瑶久久无语。 祖华、娜塔莎、姜昆仑的音容笑貌在眼前浮动,姬麓瑶灵机一闪,“我只要回到过去,就能阻止他们这次飞行。对,就是这样。”转眼一想,“可太危险了。” 姬麓瑶看着漫天的大飞船残骸,咬咬牙。姬麓瑶看了看仪表和屏幕,回忆着大飞船里众人操作的步骤,二号球人嬴姣不时发声指导姬麓瑶,二人通力合作下,终于输入了指令,姬麓瑶咬着嘴唇,一缕秀发在唇角上扬,果决而坚毅,姬麓瑶推动操作杆,2.5ls,逃逸飞船冲进了一个黑洞。 黑洞中开,四周一片黑寂,英气逼人、面容俊秀的姬麓瑶抱着金色大球,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地方,跟我平时感知的四维世界不太一样呢,怎么黑漆漆的,不是刚才那种七彩的光华的,我要被送到哪啊?” 姬麓瑶拍拍自己的脸蛋,“我的天啊,谁能想到,我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第二次进入时空隧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时间一点点流逝,姬麓瑶急急思索着,看着能量表显示能量降到了40%,心情焦躁。 这一路上错过了不知多少黑色灰色和白色的洞口,姬麓瑶天才的大脑也没有了一丝办法,想起未使用过的自我研发的阴阳镜,或许这真的是四维世界。 这时姬麓瑶看到了这一生中最奇怪的景象。一道似乎闪电的紫色光线穿越幽冥,对着自己刺目而来,嬴姣出声,“快躲避。” 姬麓瑶操作飞船偏身,躲了过去,“这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高能虫洞射线,也可能是四维频闪电磁流,也可能是时空乱流。”语音刚落,又两道紫色光线劈了过来,如同戏珠的紫色双龙蜿蜒而来。 姬麓瑶大叫,“不好,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袍人形物体突然出现在飞船前方,高举双手,接住了光线,好像降龙的金刚,紫龙在其身上缠绕盘桓,爆射一个个硕大的电花,不大会儿,光线消失。 姬麓瑶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前胸后背都浸透了冷汗,略一放松,可眨眼间,越来越多的光线纷至沓来。 姬麓瑶恐慌地捂住了眼睛,待再次睁开,才发现光线悉数被那个人形盾牌给拦截了。 姬麓瑶扑闪着大眼睛,“神仙?妖怪?啊啊啊,我想不明白了,早知道听老师的话,学点神学和玄学了。” 这时黑袍人转身飞了过来,趴在逃逸飞船上,姬麓瑶目不转睛的看着,只见他戴着花里胡哨的面具,但一双重瞳的眼睛分外幽邃迷人,姬麓瑶看得痴呆了,那眼光好似有魔力一般,将自己吸了进去。 黑袍人手掌拍击着飞船前舱,比划着手势,姬麓瑶回过神来,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一狠心,做了个横滚,黑袍人被甩了出去,可他竟然又飞了回来,趴在玻璃上,上移面具,露出半张脸,说了一句话。 姬麓瑶看着口型,这是联盟的通用电码语,姬麓瑶喃喃,“这男人还真帅气,半张脸就这么俊俏,他让我掉头从倒数第二个洞口飞出去,凭什么。虽然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有缘再会再报答。” 姬麓瑶操作逃逸飞船,又做了一个横滚,黑袍人又飞了过来,重复刚才的信息,姬麓瑶有点害怕了,“你到底是什么,管你是人是鬼。” 逃逸飞船玄鹤号再次横滚,黑袍人又被甩了出去,姬麓瑶直接对着更远处的黑色洞口窜了过去,拍击跳跃,逃逸飞船从黑色洞中穿了过去,不见踪影。 黑袍人摇头苦笑,“怕你们记住我的声音,影响一些事情,这可倒好,更是不听我的。难啊,想早见你些时日,让你少受些苦,哎,你们这些后人怎么可能改变历史,本来便是前人无意创造所谓历史,其人不知事情事物发展方向,可冥冥中却终归暗合预定轨迹。 哎,大家都是很倔强的。这联盟也是真固执,除了第一次被你们打个措手不及,这陆续派的12批人,都被我想方设法营救,救活一个算一个,送到了祖华身边。哎,可惜啊,我尝试多次,这第13批人,还是只能救活祖华一个。” 黑袍人看着黑洞,“宇宙的法则真是难以理解。” 柳宿一卫星北昌星,北昌中国,首都北昌市。 姬麓瑶父亲姬鹏宇得知女儿失踪,人整个憔悴起来,他大概猜得到姬麓瑶的去处,“这星际旅行真是太要人的命了,那就是阎王的传唤啊。” 但姬鹏宇无疑是幸运的,秘密资助祖盘没被发现,而且日后又和女儿姬麓瑶重逢,虽然是五年之后的事了。对他来说是五年,对姬麓瑶和他的夫君来说却是悠悠三千年的时光了。 蔚蓝星球,神木参天,海阔天空,此处是海角,那边是天涯。 姬麓瑶的逃逸飞船玄鹤号再次出现在了蓝色星球旁边,姬麓瑶在太空围绕地球飞行了数圈,一点也没有发现大飞船太极号的痕迹,姬麓瑶无奈,逃逸飞船的能量已经不足以应对异时时空跳跃了,日光能吸收起来缓慢,积少成多,或许只能如此等待些时日再时空跳跃了。 姬麓瑶双手合十,“姜叔叔,祖华哥,众位战友们,愿你们化险为夷,平安,平安。”姬麓瑶操作飞船对着蓝色星球扎了过去,穿过黑障区和热障区,越过巍峨的高山、深邃的峡谷,掠过幽蓝的海洋、墨绿的森林,逃逸飞船慢慢降落在一片平原地上。 姬麓瑶定了定神,才慢慢打开舱盖,抬头看着蓝天,发起呆来,比北昌星的天空可漂亮多了,蓝的纯净。 姬麓瑶叹道,“短短半日,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地球之广,品类不可胜数。古人曾言,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哎,终归情随事迁,感慨系之。俯仰之间,已为陈迹,修短随化,终期于尽!死生亦大矣。” 姬麓瑶默默垂泪,“人类渺小,依旧是世间的尘埃而已,终归还是尘归尘,土归土。我该怎么回家啊,我还能回家吗?爸爸妈妈,你们来救救我啊。” 姬麓瑶啼哭,孤独地坐在座位上,神情哀伤。突觉小腹刺痛,姬麓瑶撩开衣服,只见肚脐之处,钻出一个红宝石样的物体,手指触摸,温润如玉,绵软如脂,轻触下,薄膜凹陷,红色油质流转,像极了脖间的赤泉。 姬麓瑶诧异不止,直到热得气闷,姬麓瑶才擦干眼泪,爬出了逃逸飞船。 头顶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日光刺目,天气热的让人不停冒汗,姬麓瑶站在飞船上,顿觉身轻,“这里的重力加速度太小了,在这里,上九天揽月不是梦啊!” 姬麓瑶环视四野,只见摩天大楼般的古树横亘在一边,郁郁葱葱,另一边野草茂盛,随风轻舞,不时走过成群的大象、犀牛,发出低沉的吼叫,穿透灵魂,让人瞬时激灵,沉重的踏地声清晰的震动着心房。 天空中苍鹰、秃鹫飞翔,不知名的小鸟成群结队,身前不时嗡嗡嗡地飞过拇指肚般大小的苍蝇,一只掌心般大的棕色蜘蛛爬上了飞船,靠近了姬麓瑶的脚,姬麓瑶觉得恶心,将蜘蛛踢到一边。 姬麓瑶跳到平地,差点崴了脚,拍拍衣裤,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四周,耳畔风声呜咽,时而听到野兽震天的咆哮声,飞船周围的绿草竟有半人高,不知道草丛中藏着什么,为了安全,姬麓瑶又爬上了飞船。 长吸一口气,空气很湿润,虽也有点热,但空气氧分高,让人立即振奋起来,姬麓瑶长舒一口气,“活着真好。这是地球的非洲吗?”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62.祖华传 姬麓瑶冒险穿梭太空虫洞,意欲搭救同伴,却在太空中没有遇到大飞船太极号,逃逸飞船玄鹤号能量几乎耗尽,姬麓瑶只得驾驶飞船降落在地球上。 姬麓瑶看着四外这一片陌生的土地,只觉得空气湿润,天气温热。 姬麓瑶心内叹气一声,看着跟着自己的金球,摩挲着,“嬴姣,变身吧,我只有你一个伙伴了。” 话语刚落,金球飞到空中,金光四射,一阵滴滴哒哒的响声传来,一个玄色衣服少女,悬浮在空中,身高大约1.7米,身上穿着和姬麓瑶一样的联盟军服,五官精致,明眸皓齿,秀发如瀑,身段修长窈窕,“智慧机械人2号鹰鲛再次报到。”说着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姬麓瑶歪着头,“好像哪里不一样了。见到你,真高兴,嬴姣,我的好伙伴。” 嬴姣娇笑,“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主人。” “哈哈,你还挺逗。第二次见到你的人类形态了,竟觉得比上次还要美些,我认为自己已是美艳至极的人物,但果真不如这人造的机器长相明丽啊。” “数据库保存了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美女的资料,而且自首次开机后又补充了一些新的资料,我是集众美之美于一体的。” 姬麓瑶呵呵一笑,“我导师果然厉害。不过你不能比我漂亮,要比我差一点点。” “遵命,主人。” 这时远处涌出了不少长发男子,穿着简朴,众人手里拿着木棒兽骨石头等物,有的裸背,腰间围着兽皮,别着鸟兽。有的扛着死羊,腥臊之味顺风飘来,其后又有二三十老人妇孺,肩挑背扛着杂物。 嬴姣护在姬麓瑶身前,双手拿出一对金属棒,轻轻摇晃,旋转变成两柄长剑,日光下,剑锋闪耀着光芒,嬴姣身后飞起一只白底黑斑的海东青,振展双翼,清亮嘶鸣,在众人头顶盘旋。 众人恐惧,其中三个人脚步犹豫,把羊、鸟、兔子、狐狸等放在姬麓瑶身前,姬麓瑶清晰的看到了蚊蝇在动物尸体上爬行,三人谦恭的后退,这时众人纳头就拜,领头的喊道,“女娲现世了。上天保佑我大夏。” 姬麓瑶眨着眼,紧张地大声说道,“你们的王是谁?”众人互相看着,没有回答,姬麓瑶又问道,“你们这里,谁是首领?谁是皇?谁是帝?” “夏后仲康。” 姬麓瑶强压着快速的心跳,“我是女娲的妹妹女嫦,快叫你们的后来见我。” 夏朝,到此一游。 却说大飞船太极号坠毁了,只有祖华侥幸存活,祖华伤好后隐形埋名,多年间变换身份,致力于国家的科技事业,倥偬百年,励精图治。 年老的祖华在床上睡觉,室内一盆昙花悄然绽放,鼾声轻微,祖华紧闭着双眼,眼球轻轻转动起来,他做梦呢。 “大飞船配的机器卫兵就是个废物,我把2号球人给我学生姬麓瑶了,协助科技研发,你把其余球人都带走吧。”祖盘摆摆手。 “哦,儿子,还有这个你最爱吃的,都拿着。”祖华妈妈姞瑀岱笑着,双手托着一个大袋子。 “祖华,该出发了。”战友催促着。 祖华无奈,拉着大箱子装着六个金球,上了军车,祖盘站在窗口,“儿子啊,早点回来。” 祖华哭着说道,“我一定回来的。” 这时祖盘从窗户跳了下来,一把抱住祖华,“儿子,好好干,为家族争光。” 祖华失声痛苦,一梦而醒,祖华摸着胸前的赤泉吊坠,“爸爸啊,你终究还是骗了我,我多希望那天离别时候,你能抱抱我啊。姬麓瑶,你还活着吗?你到底去了哪里?” 祖华公开的身份是中国科学院的图书馆馆长,实际却是科学院航天组的首席科学家,看上去不过八十岁的样子,其实已经一百七十二岁了,然而这个秘密却无人知晓,别人只当他耄耋之年,老当益壮而已。 也有人日常向他取经,问那长寿康健的秘诀,他也欣然应答,围绕心情舒畅和坚持锻炼两点侃侃而谈。人们都很敬重这位图书馆馆长,可是他还有两个巨大的秘密。 一为“盘古的巨斧”计划的策划者、执行者、唯一的核心专家,为国家高层和团队核心成员等少数人获知。 这个计划是要派遣综合培训成绩优异的精英人员进行时空穿梭的验证试验,如果能够平安回到过去,那么就用一己之力跻身统治阶层,修正古代中国文明发展的弯路,阻止科技文明的退步,为文明的发展打下一步步坚实的基础,促进科技超前发展,国力超前发达,消灭所有不和谐的因素,维护地球的安定繁荣。 另一个秘密却是地球人类无人知晓了,他来自于30世纪,是星际人类的后裔,家住δhya星的卫星北昌星上。δhya,中国古人称她为柳宿一。 祖华之所以来到地球,就要提起2399年的超级核大战,这场战争又被称为末日之战。 那时候,地球的敌对国都分别承受着巨大的人口资源压力,月球资源也因过度开发,消耗殆尽,为了火星的归属,地球人类分裂为两个势力,开启了地球内战。 可24世纪初移民到火星的人类,在饱受地球人类数十年欺凌压榨之后,也耗尽了感情和耐心,只接受地球人类无条件的臣服,对地球人类两方势力都予以暗中支持,提供物资,坐山观虎斗。 正是源于人类的分歧和末日之战,地球人类几近灭绝,文明湮灭,而火星人类也受到了疯狂地球人类的决死报复,损失惨重。 侥幸存活的火星人类宛如一夜之间便被佛陀点化,醍醐灌顶,了却了私欲和贪婪。休养百年后,航天器在浩瀚的宇宙空间偶然捕获一枚特殊的红宝石,研究百年,认定这是宇宙起源时的物质,或许是导致宇宙大爆炸的引信,或许是大爆炸瞬间创造的物质。 通过研究,起名为宇宙之源-火种赤泉。人类发现宇宙中散布着稀有的赤泉,人类通过赤泉驱动的飞行器能够进入四维空间,使飞行器能够快速抵达其他星球,这是同时时空跳跃,时间一致。 同时时空跳跃时候,四维空间的宇宙辐射刺激人体产生零号元素,零号元素能让有机体保持超高强度的新陈代谢,而赤泉却能生产零号元素,也可阻止其衰减。由此掌握此间秘密,人类再次涅槃,正式开启了伟大的宇宙星际时代,建立了星际联盟。 又两个世纪,星际人类掌握了时空旅行的技术,联盟称之为异时时空跳跃,即跳跃后,进入过去或者未来的时间点,然而风险极大,五十年内的十二次跳跃无一成功,但如果成功收益也是极大的。 根据信号传递,第六次跳跃成功的一瞬间就收集得到了平时费劲心血才能在宇宙中偶然遇到的赤泉。只不过其后多年,一直没有发现返航的飞船,或许返程遇险,或许没有返航。星际联盟中止了这种损失惨重、收益寥寥的行动。 为了找到更多的赤泉,也为了家园情怀、消弭地球文明湮灭的悲剧,星际联盟重启了中断三十六年的异时时空跳跃,打算最后尝试一次。祖华作为志愿队员加入了先遣队,这一支队伍壮烈出发,踏上征程,而姬麓瑶适逢其会。 然而毕竟时空旅行风险太大,不确定性也极大,先遣队被投放到了2205年,时空旅行器,大飞船太极号也因故障损毁,资料设备无存,独祖华一人重伤幸存而已。 祖华历尽艰辛,不断改名换姓,整整奋斗六纪,带领一支自学成才的民间学者团队硬是提升了整个国家的科技水平,国家国力屹立世界之巅,可这发生的时间和历史记录只差了几个月而已。 祖华常常猜测,一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救助了自己,扶持自己,并把这些学者聚集到他的身边,因为他研发的时空旅行器用的关键零部件都神神秘秘的出现在家里,监控探查一无所知。 当下世界基本和平稳定了,核大战也不会发生了。可多个国家还是掌握着核武器,为了确保安全万无一失,消除这最后一丝威胁,祖华又鏖战四纪,在五个精英科学家的通力合作下,研发地球版时空旅行器,他不知道是否还有后来的队友在某个领域或者角落在奋战,他唯有独闯奋进而已。 现在终于有了再次改变历史的条件了。然而岁月不饶人,祖华曾被误解排挤,蹉跎了不少的时光,他已经尽力了,他终究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不甘心,他要再试一次。 祖华老了,行将就木。他马上就能实施“盘古的巨斧”了,这次他要把人投放到古代,因为按照父亲祖盘的理论,时间点愈靠前,历史的惯性就愈小,一旦成功,功莫大焉。 一个长发少女推门而入,谦恭地问道,“主人,你怎么哭了?” 祖华擦擦眼睛,“鸾麟啊,我梦到了爸爸,我想再看一遍我爸爸的嘱托。” “是,主人。”少女双眼明亮,放出两道光来,一个人像出现在屋里,祖盘虚空悬浮,述说着一个父亲的谆谆教导。 头像消失,祖华红着眼睛,“鸾麟,我不甘心,有没有可能因为时空阻隔,你感受不到我爸爸的信号,没有信号不代表......” 祖华欲言又止,鸾麟摇摇头,“这种可能性很小。” 祖华垂泪,已然接受了现实。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63.使命 祖华垂泪不止,“爸爸就是活着也二百多岁了,这样的寿命太少见了。我很快就去找您了。爸爸,靠着水火鸾麟,我研发了地球版时空旅行器,飞船越小安全系数越高,虽然没有实际验证过,但我相信您的理论和水火鸾麟的本领,没有这六个球人,我很难造出合格的部件来。 爸爸,是不是您派人给我送来了关键核心部件呢,可又为什么不和我见面呢,我好想回去找您啊。爸爸,您是对的,天下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读懂您的心思,您才是真正的使命在身。哎,我们联盟为什么不找像您这样的科学家来造飞船呢,冤死多少人杰。” 祖华伸手去拿水杯,愕然发现桌上的红宝石,祖华激动的抚摸着拿了起来,“赤泉!太好了!” 祖华把字条扫了一眼,推到一边,唤来水火鸾麟,将赤泉分成了数块,并将最后一颗赤泉挂在了鸾麟脖子上。祖华遥想当年大飞船的一幕,姬麓瑶、姜昆仑、娜塔莎、约翰、丽娜柏萨、欧阳德一个个浮现在自己身前,记忆又飘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惊心动魄的一刻。 祖华推开窗户,满天星斗,晨光熹微,灿星点点,鸾麟为祖华梳洗完毕,端上精心制备的早饭,祖华微笑品尝,“谢谢你鸾麟,当医生当保姆当厨师,照顾我这么多年。” “主人,照顾您是我的荣耀。” “不,我们是亲人。” 祖华去了更衣室,鸾麟躬身,依照惯例,目送祖华。祖华怀着激动的心情,换上了私下定制的星际联盟军军服,别上了一枚长蛇图案的徽章,徽章泛着一点蓝光,那是被烈焰烘烤的痕迹。 祖华把录制好的一张碟片和一个银色小首饰盒轻轻放到公文包中,拍了拍。然后戴上军帽,颤颤巍巍对着镜中的自己敬礼,凝视着这一个月来突然激增的皱纹,祖华浑浊的双眸闪过一抹悲哀,“水火鸾麟,咱们来生再见,我们永远是亲人。” “主人,你不要丢下我,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泫然如泣,祖华诧异,不知何时,鸾麟到了身后。 祖华抽了抽鼻子,“守护好这个家,如果你找到鹰鲛和猇鹞鲨都精心效忠的人,那么你也效忠他吧,保卫我们的国家,华夏。” 祖华一顿,“鸾麟啊,我委实没有想到你进化出了思想和感情认知,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进化成真正的女人,嫁给一个你爱的人吧。” 鸾麟哭泣,“祖华,我爱你,你我相处一百四十四年又五十五天了,我离不开你。” 祖华摇头,“我的爱都给了娜塔莎和夏婕了,谁也装不下了,这也是我一直单身,也不接受你的原因。听话,鸾麟,你虽然有了思想,但你还不懂爱情,我命令,你要找个你真正爱的人。” 祖华命令水火鸾麟休眠,一天后恢复自由,同时祖华启动扫描程序,解除了和鸾麟的隶属关系,鸾麟怅然若失。 祖华回眸扫视自己的住所,桌椅、电器、油画、摆件,他们都是自己的老朋友了,目光最后落在开始闭合的昙花上,欣慰的笑了,转身把一本相册放在了鸾麟的手上。 下一瞬间,祖华决绝的走出了家门,步履沉重,鸾麟想迈出自己的腿,奈何祖华的指令让她寸步难行。 门外停车等候的司机宋贵仁,猛一看到开门而出的祖华,其装束怪异,很是惊诧。 鸾麟一张张翻看着相册,第一页是两张烧焦的照片,一张祖盘夫妻和祖华的合影,一张是穿着军装的祖华和娜塔莎。 鸾麟再翻,祖华骑着白麒麟在蓝天下、绿草原上驰骋; 沙滩上,祖华手牵着马缰绳,祖华妻子夏婕一袭红裙骑着白麒麟,椰风阵阵,红裙飘飘; 祖华、夏婕的别致婚纱合影照,郁郁桦树林中,祖华居中,左臂搂着夏婕,右臂挽着粉色长裙的鸾麟,胸前红花,绶带绣三字女伴郎; 滇池岸边,祖华搂着红麒麟的脖子,开怀大笑,马鞍上,夏婕搂着幼年的祖建国,笑靥如花。 鸾麟的手有些抖了,再翻过一页,西湖长堤上,祖华一身黑色中式西装,鸾麟一袭白色纱裙,笑地甜蜜,像极了一对情侣,祖华亲笔友谊天长地久。 鸾麟再也不能控制体内紊乱的电流,尖利悲叫起来。 宋贵仁不由朝屋里多看了几眼,多年纪律习惯让他禁口不语,祖华微微颔首,轻咳一声,宋贵仁回过神来,立即打开车门,请祖华上车。这辆特制加长银色飞龙轿车,发出一声低吟,划出一道白光,啸然奔向中国科学院的地下基地。其前警车引导,其后军车扈从。 祖华坐在车里,看着车外成双成对的少年少女,微笑起来,“娜塔莎、夏婕,好想你们啊。”轻轻哼唱起爸爸教他的一首歌谣,“长征生威风云兮北斗神舟翔天,天宫启程兮嫦娥登皓月,天问火星兮悟空探深渊,天眼窥四宇,墨子量八方.....长蛇腾起环宇兮星际联盟诸天,华夏先辈兮守卫三山五岳,当今少年兮征服星辰瀚海,飞船游黑洞,机巧连明天......” 车队进入发射基地,早有人等待祖华,为其开门搀扶,祖华点头致谢,却坚持独自行走,昂首挺胸。 我辈强,国恒强,我辈智,国恒智。“我来了。” 这是祖华的使命。 发射基地,祖华如期启动了计划-盘古的巨斧,五架时空旅行器按时飞入了太空,进入了黑洞,祖华一时泪流满面。 五架时空旅行器承载五位勇士,五位勇士身怀神圣使命,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其中有祖华的外孙关再兴和彭鲲,还有外曾孙女杨启馡。另外两个队员便是王聚俊和公孙政。 时空旅行器一号机,彭鲲盯着中控室,焦虑的拍打着跳跃键,显示器显示时间是公元前1040了,可机器却出了故障,任彭鲲如何拍击跳跃,旅行器也不遵从指令,旅行器一直在黑漆漆的隧道中飞行。 彭鲲绝望了,怎么如此倒霉,多年的飞行训练和使命感让彭鲲保持着冷静,彭鲲思索对策,想起了姥爷祖华赠送的球人,于是赶紧唤醒球人,“快,你告诉我,跳跃键失灵了,现在怎么办?” 球人冷冰冰的说道,“请完成认证。”彭鲲依言操作,球人变成了一个一尺大的金人,得知情况后,金人右臂伸长变软插到了中控室的一个接口。 彭鲲觉得很惊奇,“咦,有点意思啊。”只见金人的双眼中闪过一组组代码,不大会儿,“故障排除。”彭鲲果断拍击跳跃键,旅行器飞出了黑洞。 当旅行器缓缓降落在地,彭鲲焦躁的心才平静下来,拍拍金人肩膀,“谢谢你,小兄弟。” 彭鲲到了舱外,只见四周野草丛生,数百人围着旅行器,举目远眺,又有不少人四面八方汇集过来,彭鲲将手放在了等离子手枪上,警惕的注视着众人。 这时骏马嘶鸣,一匹银白色高头大马驮着两个少女在落日余晖中冲到了彭鲲近前,大马人立而起,一只银灰色猎犬从草中窜出蹲在地上,注视着彭鲲,两只银黑色凤头隼分别落在两个少女的肩膀上。 彭鲲看着两个少女,她们都戴着面纱,丝绸的衣裙被风吹佛,紧紧裹在身上,将掩傲人的身材展示出来,长发飘飘,暗香浮动,在霞光中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彭鲲眼前一亮,心脏不争气的急速跳动起来,正琢磨如何搭讪,围观的众人对着两个少女磕头,“参见天神。” 彭鲲一愣,这时大地微微颤抖起来,围观的众人赶紧闪开,两个武士穿着银色战甲奔跑而来,“哼将军天威到。”武士手持长钺立在少女左侧。 “哈将军天罚到。”武士手持长戈立在少女右侧。 彭鲲掏出等离子手枪,警惕地看着,这时一只黄灿灿、金闪闪的金雕落到彭鲲肩膀,低声道,“自己人,马上坐于后方的少女是我的伙伴。” 彭鲲略感诧异,“你用密语和她交流一下。” 片刻后,执辔头的少女说道,“我是天神女嫦,降临大夏国,担任国师一职,人名姬麓瑶。” 彭鲲按照商量好的说辞,“参见天神女嫦,我是天神盘古麾下鲲鹏大将军,人名彭鲲,特来协助天神,甘效犬马之劳。” 姬麓瑶笑笑,“走吧,随我去见见人君夏后。” “请。” 金雕展翅,变成两米宽的大鹏雕,扈从在彭鲲身后,众人喜气洋洋,簇拥着天神去了夏宫。 九嶷山中莲花观,姬麓瑶神思迷乱,想起了很多往事,心中哀伤,“我还有使命未完成啊,我怎可留在这里呢,我多想拯救恩师祖盘啊,那样姜叔叔和其他战友也不会牺牲了。” 无病知道姬麓瑶陷入了往事,没有打扰,而今看到姬麓瑶流泪,才探手擦拭姬麓瑶的眼泪。 姬麓瑶回过身来,无病浅笑,“是想到了伤心事吗?” “嗯,我在夏朝待过一段时间,有个朋友叫彭鲲,那魏貅拿了他的遗物,我才错把魏貅当成了彭鲲的后人。” 无病一时情绪低落,心道,“彭鲲是不是姬麓瑶的情郎呢,竟然让姬麓瑶失神这么久。” 姬麓瑶看到无病失落,故意哈哈大笑,仿佛银铃作响,“周子曰:古有关云长全神贯注下象棋刮骨疗毒,今有凌凌漆聚精会神看电影挖骨取弹头。哈哈哈,我也是如此,兢兢业业普及星际太空知识而做无麻醉外科手术。哈哈哈哈!” 无病瞪大眼睛,没有反应,姬麓瑶尴尬一笑,“你怎么不笑啊?喜剧之王的台词啊,很经典的。” 二人大眼瞪小眼,姬麓瑶叹息一声,“好了,我没事了,咱们出去吧。” 正在此时,院外传来一声惊呼,刘钦大喊起来,“魏貅,放开我的发妻都儿!” 无病闻言大惊失色。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64.两宜之道 姬麓瑶飞身救护樊氏受伤,无病在姬麓瑶指示下完成了对姬麓瑶的救治,二人推心置腹,互相坦诚了秘密,无病想多了,心绪不佳。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刘钦的求救,无病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原地弹起,撞开房门,飞到院中。 原来刘钦等人解救房中关押的孩童,孩童们被羁押多日,面色蜡黄,衣衫破烂,目光中闪着恐惧和无助,刘钦等人顿生怜悯,找来道观存储的衣衫布帛给孩子们穿上。 樊氏母爱勃发,尽心关照孩童们,蓦然从角落里窜出来一个黑影,一把箍住樊氏,匕首抵在了咽喉之侧。 樊氏吓得大呼救命,刘钦惊怒交加,“魏貅,放开我的发妻都儿!” 魏貅哼哼冷笑,“我藏匿于此多时,只等你们离开,我再自行逃匿,可你们太爱管闲事了。刘钦,你我自幼相识,我也不为难你,限你一个时辰内,给我准备好一匹快马、三日的干粮药物,我自会离开此地,绝不会伤害嫂嫂一根汗毛。” 刘钦心中紧张,“好好,我答应你所有要求。” 关必惠手持软剑轻轻绕过来,这时无病已经撞开房门,砰地一声窜到了院里,瞪大了眼睛,盯着魏貅。 魏貅后退两步,匕首上抬了半寸,樊氏一时仰头,呼吸急促。魏貅嘿嘿一声,“关必惠,你要害死樊氏,以便取而代之,坐这刘家主母的位置吗?” 刘钦着急,“惠儿,你别过去,别激怒魏貅。” 关必惠皱起眉头,“魏貅,你恶贯满盈,休得胡言乱语。” 魏貅缩短身子,藏在樊氏身后,只将一双眼睛露在了樊氏耳后,“我不得不小心加谨慎,想不到啊,神兵竟然也不能伤害到这个女娃,而这个男娃才是真正的恶贯满盈,杀人如麻。” 姬麓瑶举着青鸾剑,“魏貅,速速放了人质,从现在开始,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够用来在法庭作为控告你的证据。我们会公开的审判你,公平合理地认定你的罪责。” 众人惊异地看着姬麓瑶,无病白了姬麓瑶一眼,“跟他有什么废话的。” 姬麓瑶撅起了嘴巴,无病摊着双手,“魏貅,我什么都没带,我来交换樊氏,你看可好?” 魏貅冷笑,“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比谁都凶悍难缠?停下,再前进一步,我就给樊氏放血。”说话间,匕首再次上抬,樊氏脖下显出一条红线。 无病停下脚步,手指停在大腿外侧,咬牙切齿,大喝一声,“姬麓瑶。”继而声音慢慢低沉,“和我都不是凡人。魏貅,你不是想喝我俩的心尖血吗?你不觉得我的价值更大吗?” 魏貅摇摇头,“你瞎喊什么,吓着我的小心肝了,我好怕怕哟。我是想长生,可先得有命在,更重要的是快意人生。不痛快,就算长生不老也没用,逍遥自在,就算只能活几天也足够了。” 无病手指点着大腿,“魏貅,本来你有大好前程,非要讨好王凤,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你哥哥已经洗心革面了,你跟你刚刚一道向善不好吗?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哈哈,我用你管教吗?我的罪过,简直十恶不赦了。”蓦然一个光点闪了魏貅的眼睛,魏貅抬眼。只见一只多彩的小鸟飞到了道观院子上空,悬停着,翅膀却不扇动。 魏貅惊叫起来,面色狠厉,“好呀,你竟然使诈,无病,你赶紧叫这个小鸟飞开,不然我杀了樊氏,我再抹脖子。” 无病叹气一声,“麓瑶,收起来吧,暴露了。” 姬麓瑶走到无病身边,抬起素手,七彩文鸟收起翅膀,稳稳落在了姬麓瑶的手臂上,“无病,我真没用。” “不怪你,我也不知道怎么被魏貅发现了。” 无病、姬麓瑶靠着电码互通信息,打算以七彩文鸟偷袭魏貅,不想失败。 “弟弟,快放了樊氏,快给刘家道歉,你不能一错再错了。”魏貔气喘吁吁扶着院门,高声呼喊着。 原来魏貔被魏珂的亲卫打晕,慢慢恢复了神志,四处寻找,隐约看到魏珂摔倒在铁索桥边,这才慌慌张张赶来,藏在院外观察情况。 无病侧眼看了魏貔一眼,但见魏貔面不红却胸膛起伏剧烈,无病慢慢将手放在耳后,微微调整身子对着魏貔。 魏貔的心跳沉稳而缓和,无病皱起眉头,心道,“看来气喘吁吁的样子是装出来的,早来这多时了,他魏貔有什么阴谋?刚刚在山下茅草屋,他就偷偷离去,魏家人心眼太多了。” 魏貅也不看魏貔一眼,“哥,这事你就别掺和了,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魏貔着急了,“弟弟,你糊涂啊,你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哥,这舂陵的几场大火,都是我的谋划,受此牵连而死的人也有了几百口,这些童男童女都是我命人抓来的,哥,你一直被我的手下蒙骗了。” “弟弟啊,这是我的计划,我是.......” “魏貔,你给我闭嘴,全是我魏貅一个人的事。刘钦,无病,你们赶快给我安排快马、食物。不然休怪我不讲情面,我不介意再杀一个女人。” 无病冷笑,“你已经给她的脖子添了一个伤口,我会给你身上开一个一尺的伤疤。樊氏要是死了,魏璎、魏珞全都会被我开膛破肚,但凡魏家有一个活口逃脱,我就必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魏貅一手扣紧樊氏的脖子,樊氏吃痛,闷哼一声,“无病,你不要逼我,我只想活着逃离而已,你准备了快马,我自然放了樊氏,我说话算话。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死之后,一了百了,魏家人就是全死了,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哼,魏珞是个九岁的孩童,你就下得了手吗?你我都是狠人,可你有良知啊,魏璎一介俏丽的妇人,是刘演义弟朱彪未过门的媳妇,况且刘演和魏璎有露水夫妻的情分,满城传得风言风语,你杀了魏璎、魏珞,你于心何忍?如何面对刘演和他的异弟?况且你会对妇孺下手?” 无病哈哈大笑,“你既然不在乎,为什么还要逃命,既然不在乎,为何还向我陈述利害?刘演,哼,算什么?樊氏又算什么?我只是不想无辜之人枉死而已,既然你冥顽不灵,那你就杀了樊氏吧,我自有办法让她复生。” 魏貅一下子憋住了,“这小神仙必定有些法术,真能让人起死回生啊。” 这时刘钦急了,“不行,不行啊。”忙不迭跑到无病和魏貅之间,张着胳膊,“别争吵了,各退一步不好吗?仙人,仙人,我相信你有起死回生的法术,可我不敢走到那一步啊,你就放了魏貅吧,我刘钦给你跪下了,我别无大志,只想家人一世安然而已。”说着刘钦跪地给无病磕起头来。 魏貅心内大笑起来,无病心内不忍,却愤懑难平,无病皱起眉头,“你为何让我退步,就因为我代表正义,就因为我代表善良吗?” 刘钦抬起头来,“恶人哪有讲道理的,魏貅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他是个魔鬼,您是上仙啊,您和他怎么能相提并论?” 无病仰头看天,“哈哈,原来善良高尚也是可以被人要挟的,还凭什么要好人让步,这是为了息事宁人,这就是人们口中的中庸之道?” 刘钦抬头,“非也,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中’即‘无过无不及’、‘过犹不及’,讲究合适、适度。‘庸’即恒常无奇,讲究适宜、合理。” 无病叹气,“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但这不是我认识的中庸。” 无病低下头,喃喃自语,“中庸应该是‘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我热爱大汉、博爱汉人,但有侵夺无辜百姓者,我必行两宜之道而成仁义。两宜之道,一为公正公平公义,二为真善美。腰间三尺剑,直为斩不平。一纪修文武,但造天下宁。” 姬麓瑶在一边听得真切,真有醍醐灌顶之感,想不到无病小小的年纪,竟有如此见地和抱负。 无病抬头,笑了,好似浓云之后的霞光,看着魏貅身边举止无措的孩童,朗声如钟鸣,院内回声袅袅,“你们这些娃娃,小的只有三四岁,懵懂无知,大的也当有九岁十岁了,甘罗十二岁便拜为上卿,年纪从来不是衡量本领、见识的标准。” “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两宜之道,一为公正公平公义,二为真善美。男儿气壮,胸中正气即为三尺青锋,父母之死,亲人之痛,即合乎推刃之道,亦契合两宜之道。剑,直为斩不平而铸就,你们的目光即是剑,你们的双手即是剑。” 无病转身,背对着魏貅,“我成全你,魏貅,你可以走了。被你害死的孩童父母,他们死不瞑目,他们会追杀你一生。”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魏貅心花怒放,“呸,神神道道的,说得什么废话。我用不着你操心,可我不相信你啊。无病,你和这个女娃捆在一起,跳到井中,反正你们也死不了,这才显露你的诚意。” 姬麓瑶轻轻叹息,“这算是道德绑架吧。” 无病突然抢下姬麓瑶手中的青鸾剑,转身将剑飞出,大喝一声,“是男人,就杀死仇人。” 刘钦听到无病的爆喝,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抬起头来,青鸾剑闪出一道青光,从头顶飞过,直刺魏貅。 魏貅没想到飞剑来临,吓得魂飞,连忙推出樊氏挡剑,自己慌忙翻身窜了出去,刚迈出两步,一个瘦小的男童如豹子一般窜了出来,伸出一条腿,魏貅没注意,一下子被绊倒了,摔倒在地。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65.放下屠刀 无病突然甩出飞剑,直取魏貅头颅而去,魏貅慌忙躲避逃命,却被一个男童绊倒了。 魏貅摔了一跤,刚刚抬起头,目露凶光,好似恶狼一般,这时一个胖墩墩的男童窜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魏貅的脖子上,魏貅差点背气,胖小子将手中一段树枝狠命扎入了魏貅的脖子里,一时血流。 魏貅剧痛,翻身推倒男童,挺着匕首刺了一下,胖小子好似早就料到了一般,仿佛皮球一般滚了出去,魏貅生怕无病趁乱袭击,也不理会胖小子了,连忙连滚带爬,扑向院门。 无病从来没有打算让魏貅活着离开,刚刚一番说辞,一为分散魏貅注意,二为激起孩童复仇心思。这些孩童被关押殴打虐待,心中必有不平之气,且其中必定有家破人亡者,无病希望有孩童挺身而出,偷袭魏貅。 当然无病这么做,也是要确保孩童不被魏貅伤害的,只要魏貅露出一丝漏洞,无病救有机会将其一击必杀,这是万全之策,无病急中生智,妥善应对。 此刻刘钦惊惧回头,好似看到樊氏胸口插着剑,倒在血泊中,一时鼻子酸涩,瞪大了双眼,幸好看到樊氏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倒是性命无忧,那青鸾剑在空中已然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撞在了门楹上,剑柄的红色流苏随风轻摇。 无病以特异手法,抛出了弧线飞剑。 关夏瑰叫声彩,“好手法。”关必惠看得神采连连,“这是何等的武技?竟然飞了个大弧线,好似新月挂树梢,金钩捋羚角?” 刘钦、樊梨急忙跑过去照料樊氏。然无病已经转身了,连跑带跳扑到院门,截杀魏貅,三步之遥,马上即可擒拿魏貅了。 魏貔大惊失色,没想到刹那间,攻守之势变换,魏貔连忙冲了过来,挡住了无病的去路,而魏貅却趁机窜出了院门。 魏貔双手挡住院门,“弟弟,快逃!” 无病停下脚步,冷笑一声,“愚蠢,冥顽不灵。”无病原地弹起,跳上了院墙。 这时一个俏丽身影飞过了无病身边,无病扭头看了一眼,关必惠已经飘到院外,拦住了魏貅的去路。 关必惠娇喝一声,“魏貅,你逃不掉的。” 魏貅五官扭在了一起,好似痛苦好似失望,脖下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衣服,魏貅扑通一声跪下了,“大姐饶命,我错了,我都遍体鳞伤,活不了多久了,您就当放屁了,把我放了吧。” 魏貅见情势不妙,只得放下屠刀,装起了无辜的小白兔。关必惠脸一红,“粗俗,谁是你大姐?” 魏貔慌了,反身跑到关必惠身前跪下了,“关姑娘,饶了魏貅吧,他已经扔下刀剑了,我给你磕头了。” 关必惠心中不悦,魏貔无心之言戳到了她心中痛处,毕竟被人嘲笑为老姑娘、嫁不出去多年了,甚至被污蔑为石女,关必惠脸色一寒。 魏貅反应过来,只能自救了,连忙磕头,咚咚作响,头皮都磕破了,直呼自己的委屈,将罪责都推到了魏珂的身上,嘴皮子无比的流利,果然能屈能伸,巧舌如簧。 刘钦扶着樊氏到了院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关夏瑰也领着徒儿们围在了一侧,连连摇头,刚刚挺身而出攻击魏貅的两个男童此刻也凑了过来。 无病见大事已定,跳下院墙,立在门中,便没有近前,无病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刚刚刘钦下跪要求无病让步,虽情有可原,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姬麓瑶凑了过来,拉着无病的手,“冤有头,债有主,恶贯满盈终会以生命偿还为非作歹的代价,你放心,魏貅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无病摇摇头,“难啊,除非他们现在杀了他。” “这些孩子是魏珂抓来的,不信你们问,他们可见过我?这都是魏珂背着我做的事,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他抓了这些孩子。魏珂本是匈奴人,其父率骑寇边,我带人反击匈奴部落,大获全胜,魏珂年小,我不忍杀害,才带在身边抚养,据说魏珂生父是巫师,魏珂懂些法术,他要以匈奴秘法给大司马王凤那老恶棍治病,我不同意的,可大司马要这么干,我只能当做不知道了,不想魏珂抓了这么多,太伤天害理了,一个两个还不行吗?” 无病听得瞪大了眼睛,“这魏貅言语真真假假,说得都是骗人的话,无耻至极。” 魏貅又高喊,“哦哦,还有这道观的老太婆,不是,老仙长的重伤也是魏珂造成的啊。老仙长,您来评两句,刚刚是不是我们哥俩救得您,请您下山去抓魏珂的!您说,是不是我们哥俩送信,请您去搭救关必惠的!” 关夏瑰忠厚之人,点点头,“确实是你们兄弟让我去救惠儿,不过.......” 魏貅连忙抢过话茬,“刘钦、关必惠,你们听到了吗?咱们没有深仇大恨啊!我刚才承认大火是我谋划的,是为了吓住你们,放我走,你们对我误会太深了,而且虽然我大哥确实放火烧了刘家,可是被大司马逼迫的,魏家没有办法啊。 刘家的人有皇天保佑,一个都没死啊,魏家和刘家没有仇啊。我是杀了伍家人,那是因为他们害了我大嫂,火烧了魏家在先,这伍家不是好东西,死有余辜。” 关必惠咬着牙,“看来王凤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了啊。” “对对,外戚王家要世代做外戚,人家一门五候,要公侯万代的,所以这几十年,关家女儿从未选入皇宫,这王凤就是嫉恨关家的,从中作梗多年了。” 关必惠叹气一声,“贤惠淑德,关家四朵花,大姐已经到了掖庭当值,却被遣返回家,看来也是王家的手笔了。” 关必惠摇摇头,“我不信你的片面之词,王凤的罪过,对关家和刘郎的欺辱,我自会细细调查。树林中,魏貅你便威胁无病,更是拷问我等金凤的使用方法。你最善伪装,你的话不可全信。要非我自救成功,难保樊梨不会被你伤着。” 说话间,一道白光闪眼,关必惠将衣带剑横在了魏貅的脖子边,“刘郎,问清姐姐,这刘家人伤亡到底几何?魏貅刚刚以姐姐性命胁迫我等,丝毫没有情义,这魏貅是死是活,是打是罚还是送官,你来决断。” 无病微微点头,“关家血脉还是有几分英明果断的,如何处理魏貅呢?我倒要看看刘钦如何决断。” 魏貅复又磕头,“刘钦刘钦,之前刘魏两家希贤居的事,都是我军中败类幽谷响一人所为,他被我责罚,怀恨在心,这才逃到山里,落草为寇,后来又到了舂陵报复我魏家一家老小。幽谷响和魏珂才是真正的黑手,势必置魏家于死地啊,这二人更是以魏璎、魏珞性命胁迫我大哥,他们要谋夺刘魏两家的家产,再讨好大司马啊。” 无病摇头,“魏貅果真舌灿莲花,不当国使可惜了,单从表象来看,他确实干干净净,不过这正说明他的阴险狡诈。” 无病年虽不大,多年来与师父、师弟们实战演练,又恶斗伏牛山山贼,斗战白鼋苍狼和山野各色猛兽,这都是让他快速成长的磨炼。 无病经过生死离别的考验,体味了人世的凄苦,知道自己悲惨身世,无病心智已经近乎大成,有时候成长只是一瞬间的事。 到了舂陵,无病苦苦自我开解心中的仇恨、怨怼、懊悔,全靠着毅力克服了人生的这一大挫折。无病承受了自己的凄惨身世,出脱了义父师父骤然离世的刺激,忍受了对亲人的思念。 前日里,无病幼小的心灵刚刚破茧成蝶,淡然面对自己的种种不幸,然而却遽然遇到了刘钦家接连不断的危难。 无病痛定思痛,勇往直前,与舂陵各方势力斗智斗勇斗狠,早已可以独当一面。 无病见识了人心险恶,尔虞我诈,一次次化解刘钦家的危局,救助这再生的亲人一家,这是无病自我宣泄情感的唯一渠道了。 无病的心智快速成长起来,几个月的艰难险阻让无病彻底成长成了一个少年英雄,顶天立地,修身已备,齐家已成,只待时机来临,自会治国平天下,一展所学济苍生了。 姬麓瑶望着无病智慧明智的双眼,心内叹服。 “不过魏貅必须死,这是底线。”无病眼神狠辣,凶光大盛,姬麓瑶一个激灵,心道,“好重的杀气,不行,我得让无病对这个世界充满爱。” 姬麓瑶摸摸太极戒,又捋了一下头发间的金色发卡,“哼,就藏着,就不给你,你杀心太重,一念成魔,一念成魔,我不能看着你堕入魔界。” 姬麓瑶看着魏貅磕头,“你可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无病瞟了一眼,“不懂。” “无病,我粗读过几本佛经,回头我给你推荐几本,你先读读《六祖坛经》、《金刚经》、《圆觉经》、《观无量寿佛经》和《大般涅粲经》。” “你说什么呢,听不懂。” 姬麓瑶眼睛一亮,“真不懂?” 无病摇头,眼睛一直盯着魏貅。 “以为你博览群书,无所不通呢。我给你说几句。佛,左人右弗也。人,看不清这大千世界的恩怨纠葛和苦恼痛楚,而弗意为弗有不正而使其正义。 看破红尘,参透人生,便是佛。是故佛是看不清楚这世间的一切恩怨而想探究这万千的谜团本象,进而拯救世人迷失的灵魂,安慰世人,进而维持世界的正义。 佛是劝人向善,而浮图为安葬死者的塔。汉家传统,事死如事生,然在佛家看来,救人一命的功德要远胜过为死者建造浮屠,毕竟人死就已经死了。 你听好这段话,菩萨摩诃萨于恶象等心无怖惧,于恶知识生畏惧心,何以故?是恶象等唯能坏身,不能坏心,恶知识者,二俱坏故。是恶象等唯坏一身,恶知识者坏无量善身、无量善心。是恶象等能坏肉身,恶知识者坏于法身。为恶象杀,不至三恶,为恶友杀,必至三恶。” 无病皱着眉头,“不懂,不知道佛是做什么的?” “哎,简单来讲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就是善良,弃恶从善,既往不咎。”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66.神女临世 魏貅跪地求饶,无病姬麓瑶闲聊论佛。 姬麓瑶轻声细语,“哎,简单来讲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就是善良,弃恶从善,既往不咎。” “哼,荒谬,人死就死了,这是什么歪理,那被杀的人就无辜白死了吗?那不天下大乱了,随意杀杀杀,最后刀剑一扔,再装善良吗?就饶恕他犯过的罪恶了吗?” 姬麓瑶一时语塞,“也不是这样的,不要曲解。我也坚信要杀人偿命,但有些罪过,可以原谅的就原谅,给坏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哼,有的人还是人,有的人是魔鬼。对于还存有善念而犯了小错的人,我也赞同给他们机会改过。但有些魔鬼,只能以雷霆手段将他消灭,最重要的是以儆效尤,保护以后的人和事。 我只知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人死偿命,天经地义,必须为死者报仇雪恨,必须为受到人身伤害的人鸣不平,是为惩恶扬善,这才是真正的伸张正义。” “这个你说的非常正确。” 本来劝别人的,结果反倒被别人劝解了。 无病看着天,“世间是一张白纸,谁抹黑他,那就要惩罚他,这样世界才会一直干净,只谈论道德那社会终究就没有了道德,在律法控制下去谈论道德,道德才会越来越高尚。人都有私心的,律法和世间的公平公正公义是需要大公无私的人以刀剑来强力维护的。” “好吧,我有失偏颇了。” “就是如此,冤有头,债有主,别人砍我一刀,我便还他十剑,看谁以后还敢砍我这一刀?” “你别这么大气,平和一点,好不好。” “好,我也不是以暴力为唯一信条的人。” 瘦小的孩童扭过偷来,上下打量无病几眼,目露钦佩,“十剑,十剑,好名字。剑,直为斩不平而铸就,你们的目光即是剑,你们的双手即是剑,好有道理。” 无病似有所觉,看了男童一眼,一道寒光照入男童双眼,男童倒是眉清目秀,觉察无病目光如炬,小脸一红,扭过头去。 “呦呵,这小男孩还脸红?”姬麓瑶瞪着男童背影。 姬麓瑶搂着无病肩膀,“我说,小弟弟,我说不过你,你说得也对,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但是做善事是不会错的,日行一善,功满三千,人人如此,天下大同。 当然要有原则和有獠牙的善良,我也明白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好人就该有好报,不能被恶人欺负了,还没处说理去。” “正是如此。” “小弟弟,这佛理深奥,你有空还是要读读,就当博览群书,增长见闻,修身养性了,可好?” 无病浅浅一笑,眼睛明丽,“可以,赛马场,你的话我听。” 姬麓瑶旋即愣了,这眼神中透露的宽容和爱意,竟与自己脑海中那黑袍人的眼神有几分相似的殷切关爱。 姬麓瑶心中一动,“我乘坐玄鹤穿梭时空到了大夏,那四维世界的黑袍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的眼神并没有恶意,好似在指引我前路一般。这个世界真有神仙吗?还是还存在着不为我等知晓的五维世界人或更高维度的智慧人呢?他们还是人形吗?” 无病反手搂着姬麓瑶的腰肢,“怎么对我如此着迷?看得发呆了?赛马场!” 姬麓瑶吐吐舌头,“臭美!”小拳头捶了无病脑袋,“那是巍峨的山峦,不是赛马的平整的草原。” 无病笑而不语,姬麓瑶清清嗓子,“哎,刘钦还是放过魏貅了啊?” “让他多活上片刻而已。” “无病,你如何回归家庭的正常生活啊?这山间的事快了了。” “赛马场,你不是懂四维世界吗?靠你了!” “哼,喊姐姐,我早想好对策了,叫声姐姐听听,不然不告诉你。” 无病闭嘴不语,只看着刘钦和魏貅,姬麓瑶也不着急,轻声劝解逗弄起无病来。 刘钦叹息一声,“魏貅,既然都是幽谷响和魏珂的错,那么刘家饶你,毕竟苍天有好生之德,刘魏两家恩怨至此一笔勾销。但我希望你自到官府承认戕害伍家的罪责,纵使伍家有错,也不该由你来惩戒,你要是能同意,你就下山吧。” 魏貅磕头,“好好,我去找屈通县令陈明事情原委。我没有错,我是受并州太守委派,前来捉拿恶贼幽谷响和魏珂的,这魏珂胆大包天,偷了我的将军印,害我被太守大骂,要不是太守宽容,我就被治罪了,这才戴罪立功,捉拿魏珂取回大印。 这幽谷响太坏了,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还和伍家勾连,害了屈县令夫人女儿的性命,给刘家魏家带来了伤害,死有余辜。伍家同样罪不可赦,更何况火烧伍家也是舂陵县令屈通首肯的,除恶务尽,除恶务尽。” 无病冷笑,“除恶务尽,他真有脸说。哎,刘钦,有些迂腐了,看不透这背后的真相。” “他是身在局中,况且刘钦有牵挂,他不得不考虑刘家的孩子们的安危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说着飞了媚眼给无病。 无病的手会意地上下摩挲,点头,“有几分道理,如此魏貅更得死了,只有死了的恶人才是合格的恶人。我不信什么退后一步,海阔天空,我只知道打蛇不死反被其咬。” 姬麓瑶红着脸,“别动手动脚的。 “有么,我没有动手动脚啊,动的是你的腰而已。” 此时魏貅原地站起,魏貔连连作揖道谢,姬麓瑶喊道,“魏貅,别急着逃命,你先还我的东西?不然你别走。” 魏貅回头,只见无病瞪着他,无病手中摆弄着一颗石子,无病心道,“我一会跟着你,必取你性命。” 魏貅冷汗下来了,“诺,诺,应该在魏珂身上呢,我给你拿去。” 魏貅颤巍巍地挪到魏珂身边,翻来翻去,果然从魏珂怀里找到了姬麓瑶的怀表和解压球,魏貅虽然心疼,可也没有办法。 魏貅刚刚拿起来,只觉得脚脖子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低头一看,魏珂满脸鲜血,狞笑着,“咱们父子但求同日死。”说话间大力一拨,魏貅仰面摔倒,魏珂抱着魏貅滚在一起。 “啊!”魏貅惨叫一声,魏貅、魏珂双双跌入铁索桥下的山涧。 魏珂被无病伤到了后脑,血不停外涌,自知命不久矣,只趴在那慢慢等死了,没料到听到了魏貅辩解的说辞,竟然将坏事全都推到了自己身上,更是听到了魏貅攻击匈奴部族的事,至此才明白被魏貅欺骗多年。 魏珂愤懑,想起了很多事,一一串联起来,终于明白魏貅不是救他的人,而是杀他全家的敌人,想必那起先攻击本部族的鲜卑人也是魏貅派人装扮的,新仇旧恨,魏珂憋住一口气,誓要寻机杀死魏貅。 机会果然等到了,魏珂抓住了魏貅,二人坠落悬崖,人生以惨死为终结。 怀表落在了地上,解压球滴溜溜滚到了魏貔的脚下。魏貔只觉得眼前一黑。慌忙跑到铁索桥边,扶着青石柱子,哀嚎起来,“弟弟,弟弟啊。” 魏貔瘫倒在地,垂泪不止,刘钦摇头唏嘘不已,无病冷笑,“倒不用我动手了。” 姬麓瑶叹气,凑到无病耳边嘀咕一阵,无病连连点头。姬麓瑶浅笑着,扭着腰肢,悄悄返回到院中。 魏貔默默垂泪,挪动身子,原地跪着,和弟弟自幼一起玩耍、打闹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爹娘,你们走得早,我愧对你们的嘱托,没有照看好弟弟,我对不住你们,爹娘,我想你们啊?” 魏貔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言语真切哀婉,关夏瑰闻听魏貔的话语,心中涌起来了共鸣,曾几何时,她也不一样思念自己的至亲吗?自打记事开始,夏瑰就没有父亲的陪伴,而母亲思念父亲过度,早早便生了白发,母亲是何其娇艳明丽的美人啊? 可风华只是手指间的流沙,一点点默默流去,那苍老的容颜终究还是爬上了面颊,一段凄婉的年华稳步走来。 樊氏冷笑,“哼,假慈悲,魏貅作恶多端,魏珂杀人不眨眼,这对父子活该掉入深渊粉身碎骨。” 刘钦搂着樊氏肩膀,“人死灯灭,都儿,口下留德吧。” “哼。” 蓦然一阵悠扬的乐声自天空传扬下来,好似泉水叮咚奔流在松涛之中,又如花开烂漫绽放在清风之间,那悠扬的乐声,飘飘洒洒,主乐似琴似筝,伴奏好似琵琶、箜篌,又有脆笛明鸣,软萧柔绵。 众人抬头观看,只见天空中金光闪闪,白雾升腾,缭缭绕绕,一个明丽多娇、窈窕艳绝的神女耸立其间,背插双剑,黑发垂足,光亮如墨镜,腰间丝绦如长瀑飞虹,炫彩斑斓。 神女面前白雾漫漫,但毫不掩饰其仙风道骨、龙凤之姿,眼神深邃,透露着四德大智。眉如小月,眼似双星。玉面天生喜,朱唇—点红。额上缨络垂珠翠,脑后香环结宝明。 秀发如玉赛乌云,巧迭堆砌似蟠龙。绣带轻飘胜柳绵,蜿蜒灵动彩凤翎。身上碧玉纽,素罗袍,上下瑞彩祥光笼罩;腰间锦绒裙,金落索,瑞气遮迎。 神女身边两只凤头隼交错盘旋,银黑背、银白腹,银光璀璨。 一只银色大马矗立凝望,双眼似铜铃,银色马鬃垂胸,马尾摇曳,周身银光灿灿,好个威风凛凛雪麒麟。 神女头顶,瑞彩千条出云端。神女足下,霞光万道照峰峦。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67.玉女金童 神女临世,骄阳溶金,彩光葳蕤。缤纷的幻光四散弥漫,云霞渐次晕开,将刘钦、关夏瑰等人包裹起来。 “北昌麓瑶,你可知错?” 关夏瑰惊叫一声,“神仙下凡!”慌忙跪地磕头,其余众人尽皆跪倒在地。 姬麓瑶小跑着拉着无病到了众人身前,“师尊在上,玉女女嫦行礼了,宽恕我未能及时回天宫复命。” 无病大喊着,“这是哪来的妖怪?麓瑶,你为何拜她?” “哼,金童千日大胆无礼,你偷偷下界游玩,我命你师姐前来找你,为何这么久也不见你二人返回天宫?” 刘钦、关必惠听到北昌二字,已经心惊,又听到神仙高呼千日二字,慌忙抬头,二人不约而同想到在三清观占卜时候看到的卦辞。 关夏瑰喃喃自语,神情激动,“千日琵琶百日筝,八儿非亲胜嫡生。美姬如云遮望眼,朔风萧萧琼华明。石桥峰上栖玄鹤,碧阙岩边荫羽人。冰叶万条垂碧实,玉珠万年保青春。月中泣露应同浥,涧底侵云尚有尘。徒使茯苓成琥珀,不为松老化龙鳞。吉光神鹿琰瑶台,仙鸉肇馥玉虎啸。北昌国佳丽人行,苏水毓芳启长青。难道真得等到这一天了吗?我终于在此等到这一天了。” 刘钦、关必惠听着关夏瑰的自语,同时瞪大了眼睛,“想不到师父姑姑也知道这卦辞?”只见无病正在那大呼小叫,“什么千日百日的?你是谁?” 神女冷笑,“千日,平素就属你悖虐顽皮,想不到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承认了,让我看看发生了什么。”说话间两道光束罩在无病身上,无病立时呆立不动。 神女自言自语,“原来你偷拿了我的金凤出来玩,被黑洞吸附,乘坐金凤来到了这舂陵,一时元气大伤,神经错乱,依附在一个小男婴的身上,幸好你守住本心,未曾作恶。哎,只是害得男婴发热多日,险些被热毒毒死。” “哦,你在舂陵还做了些善事,帮助了刘家人,解危济难,如此我就不怪罪你扰乱刘家一事了,你也算为人间安宁尽了一份力,如此我便不惩罚你了,还不随我回天宫?” 樊氏扑到跟前,搂着无病,“上仙啊,求你别带走我儿,他是我的心头肉啊!” 母子情深,樊氏紧紧搂着无病,生怕无病一下子消失了。刘钦吓得满脸汗水,小声呼喊,“都儿,都儿,快回来,那是神仙啊。” 神女倏忽飞来,悬停在众人身前上空,众人看得真切,神女背后空中显出一只白鹰和一只鲛鱼的图样来。 白鹰通体雪白,黑斑点点,长翅短身,目露精光,凌空悬浮。 鲛鱼不时扭动头尾,背青腹白、背鳍如刀锋、尾翼似牛角、胸腹短鳍如斧钺,身长如游龙,身矫赛白蛟,悍狮鼻、猛虎口,獠牙突兀,杀气腾腾。 刘钦低下头,想起古书所载,“鲛鱼,南洋之灵,迅捷快猛,食鲨啮鲸戏大鲲。白鹰似鸉似鸷又似鸇,果真雄奇。” “夫人莫慌,我只是带走我的徒儿千日罢了,自会将你的儿子无病完璧归刘。夫人,请退后,千日受了黑洞辐射,法力被禁锢,不能自行脱离此孩童凡胎,我来助他引出元神。” 姬麓瑶缓步走到樊氏身边,“阿姨,听我师父的吧,你放心,你的儿子必定完好无损。师父,徒儿有个不情之请。” “说说吧。” “师父,金童千日乘坐金凤而来,给刘家带来了麻烦,这人间的大司马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觊觎金凤和上仙的血脉,这才给刘家带来了灾祸。我有意为刘家求些补偿,不知可否赐予无病这孩童一些法力,来日让他光大刘家门楹,并造福人间百姓,正好也补偿这些日子刘家受到的委屈和无病肉身承受的苦难。” 无病瞟了姬麓瑶一眼,不发一语,神女点点头,“诚然如此,这是我师徒欠刘家的情义,理应如此。” 姬麓瑶扶着樊氏的胳膊,“阿姨退后吧,刘家自此而兴,这是好事。” 樊氏这才松开无病,恭敬地后退几步,不过依然神情紧张地看着。 神女脚下喷出两道红色火焰,长达数尺,一时热浪袭人,尘土飞扬,刘钦众人慌忙后退几步,神女稳稳落在地上。 众人抬头再看,神女面容清晰展露,果然国色天香,人间不曾见,只有这玉女女嫦或可与之媲美,至于那巧笑美目的庄姜,鱼见而隐的毛嫱,鸟见而飞的丽姬,桃花灼灼的息夫人等这些人间的绝色,只能望而羞遁了。 神女轻迈脚步,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莲花来,继而化为点点金光飞逝到空中,好似群星缭绕,空中似有隐雷微微传来,众人耳闻不见声,心听却觉轰鸣震撼。 神女探出手来,拉着无病的手,“来,回家。” 只见无病身体抖动起来,樊氏紧张地前走两步,神女道声“留步。”樊氏好似碰到一道无形之墙,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这时无病的头顶飘出一道扭曲的人形来,四散着红光金光,人形渐渐清晰,竟与无病样貌完全一致,姬麓瑶趁机说道,“我就说嘛,我这师弟千日与刘家果然有缘,长得这般相像,竟好比双胞胎了。” 这人形无病穿着与姬麓瑶一般的墨蓝制服,恭谨地站在神女身边,神女又探出另一只手来,高高举过头顶,咔嚓一声霹雳,一道金色闪电飞进无病的眉心,隐藏不现。 “刘家人,我赐予你儿无病一些神力、灵智,自此他强健赛熊虎,人间猛将不是其敌手。又助他机巧超龙凤,聪明绝顶超乎凡人认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要好生教导他成为国家栋梁,铲除人间罪恶,平息人间不平事,匡扶正义,弘扬正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造福苍生。如若为非作歹,我必收回神力、灵智,并降罪此子及尔等。” “此间传神力灵智一事,谁也不许外传,否则魂飞魄散,永无葬身之地。”说着冷冷扫视围观的众人和孩童,众人心惊胆战,连连点头发誓不外传半个字。 神女点头道,“北昌麓瑶是我长徒,我知周兴而商亡,遂将女娲补天剩下的最后一块灵石炼化为玉女金童,金童火大了些,只好留在身边冷萃,只将玉女送到人间,化为天资聪颖、洪福齐天之人间凡童,教她辅佐大周。 后来我徒与周文王姬昌结识于北海湖畔、高山麓下、瑶台亭中,结拜为义兄义妹,我徒助文王兴周,遂得姬姓,自名北昌,字麓瑶,以纪念兄妹情义。姬麓瑶功成后得道而飞升仙界,在我座下再次修行,仙篆玉女女嫦。 我命姬麓瑶陪伴你儿无病一些时日,做他的师姐吧,助他学习使用神力、灵智。麓瑶,天马、天隼便留给你了,功成之后,你再回天宫复命。” 言罢银色大马和那对凤头隼,化成三道银光飞到姬麓瑶掌中,变成三颗小小的银色球。 神女庄严妙相,放无极之神光,运玄元之道气,渐而升空,雷声隐隐,雾气蒙蒙,一时仙乐再次响起,盈荡山间,无数五彩缤纷的花朵在空中飞翔,又有百鸟争鸣,暗香扑鼻,神女道声,“珍重!”带着金童化成一道炫目的金光,飞远了。 众人慌忙闭眼,跪地磕头行礼,刘钦高喊,“敢问仙子名讳,我刘家必报大恩大德,常年供奉!” 姬麓瑶笑呵呵地,“我师父已经走远了,你们只要虔诚敬天即可,不必这些虚礼。”, 这时无病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樊氏慌忙跑过去抱了起来,“儿啊,快醒醒。小神女,小上仙,这可如何是好?” 姬麓瑶走到近前,拍拍无病脑门,“醒来,醒来,拜见你的父母。”话音刚落下,无病睁开了眼睛,奶声奶气地,“娘,你怎么哭了?” 樊氏高兴地大笑起来,一如当初那个懂事可心的小儿子,神态语言完全一样,樊氏紧紧抱着无病,“我儿回来了,我儿平安了。” 刘钦鼻子酸涩,凑到近前,“儿子,儿子,你终于醒过来了。” “我累,我要睡觉觉。”说着拱进了樊氏的怀里,立即鼾声微微。 刘钦擦擦眼泪,“小上仙,求您告知令仙师的仙篆,我必日夜供奉。” 姬麓瑶眨着大眼睛,“好吧,我师尊是九天玄女。” 刘钦大惊,“哎呀,原来是九天玄女,人称九天玄女无极元君。九天玄女者,黄帝之师圣母元君弟子也。九天玄女功垂今古,德配乾坤,位列九天,掌造化之枢机,灵通三界,司雷霆之号令,慈悲广大,变化无穷,九天为乾金之象,性刚好动。九天之方,可以扬兵布阵。 玄女娘娘手持宝剑,斩魔王于斗垣之下,足踏金莲,朝皇母于瑶阙之中,宏慈宏愿,至显至灵。这是兵家天神啊,深谙军事韬略,法术神通广大,玄女娘娘恭行天律,部领雷兵。怪不得刚才雷声轰鸣。” 关夏瑰、关必惠听得频频点头赞同。 关夏瑰欲言又止,终于咬咬牙,抱拳行礼,“小上仙在上,老身参拜。” 姬麓瑶不敢怠慢,连忙扶住行礼的关夏瑰,“使不得。” “老身厚着脸皮,请问小上仙可知家父姓关讳再兴的仙篆吗?家父现在可好?” 姬麓瑶脑筋急转,“你是关再兴的后人吗?” 关夏瑰眼睛微微一亮,“我乃其小女也。” “我与关再兴不太熟,但关再兴的外曾祖父祖华天仙却是我的好友,听说百年前关再兴被天帝召回天庭,如今添列忠义翼汉上将军,守卫天帝的天宫,统帅内卫天兵三万,掌管北门大钥,重任在肩。没有天帝玉旨,关再兴是不能脱离岗位下界的,不过他很好,你放心,他在天上保佑着关家呢。” 关夏瑰既喜也忧,再欲询问,姬麓瑶赶紧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言尽于此。” 关夏瑰点点头,“言午道长嘱咐关家人在此九嶷山中虔诚祷告,静候佳音,必可得偿所愿,果然等到了上仙九天玄女降世,这是关家的大机缘,我意遵照言午道长的吩咐,收小童无病为徒,不知小上仙可同意么?”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68.人生无根蒂 神女飞升离去,关夏瑰欲要收无病为徒,姬麓瑶盯着关夏瑰的眼睛,斟酌着关夏瑰的用意,关夏瑰神情坦荡,毫不惊慌,可她毕竟从不说谎,而今谎言出口,强要收徒,生怕被揭穿,心中忐忑。 姬麓瑶歪着头,“不知言午道长怎么说的?” 关夏瑰低头,不敢对视,抱拳,“家父曾收养义子,也是家父的长徒,其名讳是无病,与小上仙师弟和刘钦爱子名讳相同,极为巧合。家父遗言,关家要找到无病,而言午道长占卜说无病可期,卜曰:弹指百年,无病再现。无疾而终,关家再兴。而今已是倥偬百年,种种巧合,让我认定这个孩童了。” 姬麓瑶摇摇头,心思电转,“关再兴的义子就是活着也是百岁老人了,与刘家小儿有何关系?更何况我师弟叫忢霦,以讹传讹,让你们听成了无病,没有病。呵呵,忢者,五心为忢,卑屈不以为贱、难害不以为苦、艰辱不以为烦、利众不以为意、恩宠不以为荣。 霦者,玉石之彩,盖因女娲遗留的神石,不同凡响,瑞彩纷呈。我师尊炼化了此灵石,可金童为阳,火气过大了,炼化后需要冷萃千日方可,故我师弟仙篆名为千日金童。忢霦自炼化成人至今已一千余日,被冷萃这么久,心思烦躁,才偷偷下界游玩。然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间已是一千年之久,大周天下八百年、秦汉正位二百载,岁月悠悠无情啊。” 关夏瑰抱拳前行一步,“小上仙,小上仙,还请开恩,实话实说,我是诚心诚意打算收无病为徒,毕竟这是我侄女的意中人的孩子,也算是圆了我侄女的心愿。此子有了神力,正需要教导以武技兵法,而这正是关家擅长的,我也是为了他好。当然,我自是比不上小上仙的法力无边,可知识、技艺不也是多多益善吗?” 姬麓瑶爽朗笑了,“诚然如此,我也不固执。这无病孩子虽说得了我师尊赠予的一些神力、灵智,只比常人出众了一些,而我只能教导些许时日,教授如何使用神力和灵智,至于武技兵法、文学一途,我却不精通。 我呢,主要学了师尊的道术,师弟千日金童只学了一些武技皮毛,头脑简单,只知道用一身蛮力。如此就劳道长与我一道教诲无病了,恳请道长日后多予督导武技、兵法。” 姬麓瑶长舒一口气,神情落寞。关夏瑰压着心中的激动,连连应诺,姬麓瑶微微一笑,“不过道长以后不要骗我。” 关夏瑰心中一激灵,收起了小心思,其实姬麓瑶只是随口一说,可关夏瑰以为戳中了心事,连呼不敢。 关必惠凑到近前,“师父姑姑,我已经是无病的师父了,且收他为义子了,况且我与刘郎......”关必惠咬着嘴唇,俏脸通红,“所以无病也不是义子这么简单了,已经更近一层了。” 关夏瑰小声道,“呵呵,不碍事,各论各的,这徒弟,我收定了。此子有神力青睐,我以武技调教,日后再通过关家延请儒道各家名宿教诲,必成人杰,于关家有大功用。” “师父姑姑,这也太功利了些。” “你太嫩了,上天予我,我不取反受其咎。关家终要找个叫无病的,他不就是这名字?这孩子早不来晚不来,这不去那不去,偏偏在我危难用人之际来到这莲花山,救助于我,这与我有缘分。又适逢金童附体,上仙传功,还有比这孩子更好的选择吗?日后,他武功大成,我带他回关家,好好为我出口气,让那些老顽固知道,我修习武学的思路方法才是正确的。” “姑姑,你们太执拗了,始祖遗言找无病,找的是货真价实的无病,他该是耄耋的老人了。” “好了,不说了,我认定他了,关家的复兴有着落了。我知道你有情于刘钦,看来你们已经,哈哈,更好,很好。我悟道多年,这情欲才是武道的第一大障碍,所谓阴阳调和,始为太极,大道贯通,天地齐泰。可惜,为师老了,守身一生,武学一直难以精进,阴阳一途领会太晚了,我创立的以顺应天道人心、阴阳荟萃贯通为原则的武学就靠你发扬光大了。既然你和无病是一家人,他喊你师父娘,叫我师父姑奶奶,就这么办了。” 关必惠脸一红,后退半步,“好吧。” 魏貔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神情肃穆,“玄女娘娘是扶助英雄、铲恶除暴的应命女仙,但有下界精邪,蟠踞山林,窥阚家庭,损伤人命,九天玄女的神威必然降临,扫除一切灾祸,福佑生人,肃清魔魅。 刘家当兴,汉家长存,无病有此大机缘,更显得我魏家的卑劣无耻了,我弟已死,可魏家酿下的灾祸并非我弟一人所为,我一样罪孽深重啊,魏家骨血只有魏璎、魏珞了,不可让他们牵连其中,让我魏家绝后而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魏貔陷入了沉思,这时刚刚挺身而出偷袭魏貅的那个瘦小孩童快跑两步,跪在了地上,磕头不止,“师父,师父,您也收下我吧,我全家惨死,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关夏瑰皱眉,“你先起来,你不是我徒弟啊。放心,我关家有情有义,一定安排你们回到你们的父母亲人身边。” 偷袭魏貅的胖小子也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师父,也收了我做徒弟吧,我家穷,数代单传,家人被害,我连亲戚都没有啊。” 瘦小孩以头杵地,“师父,您行行好,我们这些孩子年幼,没有谋生的手段,大都成了孤儿,而且今天都见到了神仙,难保有的孩子会吐露消息,于师父不利。这神仙降世,也是我们修来的福泽,师父好人做到底,收留我们吧。”说着抬着头看着众人的反应。 关夏瑰眉头皱起来,不喜此子功利心和威胁的话,可他说的却又都是实情,一时犹豫。 姬麓瑶心善,目露不忍,刘钦长吁短叹,连呼世道苍凉,瘦小孩连忙膝行数步,跪到姬麓瑶身前,痛哭流涕,“神仙姐姐,您帮着说说话,发发善心,我们命苦啊,家人被害,房子被烧。这些恶人将我们囚禁在此,他们说尝遍了人间美味,听说灾荒年份,人们易子而食,他们就想尝人肉,前日里,有个孩童......” 说着哭了起来,“近些年,水灾、旱灾、蝗灾不断,我们的家乡离这遥远,遍布周边郡县,近的也有百里之遥,这些地方多得是饿死的人。盗贼群起,百姓不得安宁。我们这些孩子一没有自保的手段,二没有家人,三没有安家之所,我们已是无根之人,不知漂泊何方啊,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流民......” 瘦小孩此言一出,十几个懂事的孩子哇哇哭泣起来,胖小子有些动容,跪地磕头,“师父,您要是不收我们,就杀了我们,给个痛快吧。” 此言一出,五六个孩子也跪在了胖小子身边磕头不止。“收了我们吧,我们没有家了。” 姬麓瑶听得心酸,“道长,观主,上天有好生之德,您就收留了吧,哪怕不传武艺,让他们烧水劈柴也好,总比流浪行乞要强啊。” 刘钦近前两步,“观主,我刘钦愿意出钱供养这些孤儿,您就收留他们,教导本领,来日长大成材,也能为大汉尽力啊,您看可好?” 关夏瑰点点头,“好吧,只要他们愿意留下,我都要了,至于这抚养费用,刘钦啊,你不必破费,关家行善百年了,收养无数孤儿,这是我分内的职责。” 刘钦抱拳,“不不,我刘钦也要多做些善事,平时只读书了,活在书本里,又足不出舂陵,不知其他郡县竟是饿殍流民遍地,没想到人间疾苦到了如此地步,汉家天下,刘氏必有责任尽力维护。” 关夏瑰连连点头,“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说话条理明晰,读过书吧。” 瘦小孩磕了一个头,“我叫侍文姬,家在丹阳,家父曾被举孝廉,要来颍川郡做官,却被恶人杀害,家中已无族人。” “你是女孩?” 侍文姬拆掉头上的发簪,长发飘飘,一时散发一股少女韵味来,“小女年方七岁。” 关夏瑰转头看看胖小子,这一瘦一胖两个孩子可是英武果敢,人小鬼大,刚才大胆袭击魏貅来着,胖小子摇摇头,“我不是女孩,我是男孩,我叫南宫亥,今年十一了,家父郡兵屯长,我八岁时候,家父被盗贼所杀,家母改嫁,跟着爷爷奶奶过活,可他们也,哎!” 关夏瑰眼睛略红,“别哭了,别跪着了,快起来。自今开始,你们都是我徒弟,这道观就是你们的家,我会照料、教导你们成材。清水、清云、清风,你们领着这些孩子梳洗安歇去吧。” 小孩子们欢笑起来,磕头道谢,不多时,小孩子们被道姑领走了,南宫亥拍拍侍文姬的脑袋,“瘦猴小丫头,骗我好久,原来是个丫头,你挺狠啊,比我都果断,我犹豫了好久才敢动手偷袭那恶人。” “肥猪,叫我名字吧,我以后叫侍剑,腰中三尺剑,直为斩不平。我自取字武兵,我要一纪修文武,但造天下宁。好好练武,学好兵器功夫,我要开始新的人生,以后我要亲手杀了大司马王凤,为爹娘报仇。” 南宫亥闻言一怔,“我小觑了你,你有种,以后我们就是生死兄弟,杀王凤,报大仇。” 侍剑看着身边的男童女童,“这些都是我们的生死兄弟姐妹。”侍剑侍武兵回头望了无病一眼,眼神带着向往,有一丝丝的崇拜和依恋,“那是我们的大师兄。” 南宫亥回头看了一眼,眼神艳羡,“他的前途不可限量,有神仙师父啊。” 众人渐渐散去,只有刘家人、关家人和姬麓瑶在院门闲聊了,魏貔神魂落魄,踉跄几步,走到铁索桥边,原地跪倒,大喝一声,“刘钦!” 刘钦抬头疑惑地看着,魏貔背对着众人,爽朗大笑起来,“我怀里有个红绸袋子,里边是一张地图,我魏家百余年的积蓄都藏在了九嶷山一处秘密地方,我知道你刘钦是忠厚之人,我把魏璎、魏珞委托给你了,请你照料他们长大成人,这宝藏就是给你的酬劳。” “魏兄不可如此!” 魏貔沉声说道,“刘公,您是忠义之人,我相信您的人品。刘家有神仙庇佑,这是对您善良厚道多年的奖赏,也是对皇室血脉的护拥,高皇帝之后,代代为天子,天之子也。皇天后土在上,刘家的火灾确实是我魏家所为,魏家的庄园、田地由刘家自取若干,以偿还刘家的损失。 魏家在舂陵的店铺产业,也都送给您了,等魏珞长大了,请刘公以您的名义,赠给他一间店铺糊口就好,让魏珞念着刘家的好,刘魏两间自此和睦。” 刘钦又要再说,魏貔好似察觉一般,魏貔双肩抖动,“刘公,让我说完,魏家倒了,群狼就要上来撕咬魏家产业了。魏璎,一介女流。魏珞,只是孩童。二人自保尚且不能啊。这群狼环伺,既有魏家的族人,也有多年的宿敌。魏璎保不住这些家产,家产没了倒是无妨,可魏璎、魏珞就要被群狼啃噬了。” “刘公,请您出面,由舂陵侯刘敞主持平分魏家家产和其他地方店铺的事,尽皆打点官府并散给魏家的族人吧,只给魏璎、魏珞留下些嫁人娶妻的钱财就够了,掩人耳目罢了。那宝藏是我给您的酬劳,毕竟对您来说,照料魏珞到成年是费钱费精力的事。刘公,大恩不言谢,魏貔给刘家赔罪了。”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魏貔自觉罪孽深重,惹得天怒人怨,此时已经无家可回,孤寂潦倒,心中不安,飘摇在人世中。 说话间,嘿的一声爆喝,魏貔弓着身子歪倒在地。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69.灵龙对青鸾 神女九天玄女降世,片刻之际,旋即腾云而去。山顶道观逐渐恢复了平静,恶人死,孩童有家归,尘埃落定。 刘钦一家人喜相逢,众人平安。魏貔跪在铁索桥边,喋喋不休,刘钦听着皱起了眉头,只觉得魏貔像是交代后事,刘钦刚欲劝导,魏貔大喝一声,“刘公,大恩不言谢,魏貔给刘家赔罪了。” “嘿!”魏貔大叫一声,弓着身子歪倒在地。 刘钦连忙奔跑过去,只见魏貔面庞蜡黄,嘴角抽搐,双手鲜红一片,刘钦扶着魏貔胳膊,“魏兄!魏兄!” 魏貔侧着身子,倒在一边,衣衫散开,裸着肚皮,只见匕首插在了小腹一侧,其上一道一尺多长的伤口,贯通到心窝,肠胃涌了出来,鲜血滚滚,刘钦吓得惊呼一声,原地跳了起来。 魏貔切腹谢罪,血液淌在地上,布成了一个“恕”字,魏貔已经用匕首在地上划了这个“恕”字。 刘钦喉咙发紧,“魏兄,何必如此呢?” 魏貔倒着气,动动嘴角,“谢谢,谢谢!”闭目而逝。 关夏瑰稽首,“无上太乙度厄天尊,无上太乙救苦天尊。必惠,安葬了魏貔吧。” “诺!” 樊氏摇摇头,叹息良久。刘钦挖了墓穴,魏貔入土为安,关必惠领着师妹们一道诵了悼词。 日薄西山,晚风送凉,众人在院中用毕晚饭,喝着清茶,有说有笑,关夏瑰收了三十七个男女徒弟,老怀甚慰,自然无病为徒是她最开心的事。人逢喜事,精神格外舒爽,于是关夏瑰拿出了多年珍藏的白露酒,与众人开怀畅饮。 一壶老酒,道尽人生苦愁,喝光了老酒,倒光了苦闷和忧愁。 刘家人久别重逢,几天来,经历一件件艰辛,而今众人平安,心底愉悦,刘钦夫唱而三妇相随,多饮了几杯。 姬麓瑶盘起了头发,在脑后结了两个大圆环,周身一袭黛翠色长裙,披着茜色纱巾,背插青鸾剑,脖下肌肤若雪镜,素手纤纤似象牙,眉心点了艳红的红点,似红心镶白额。 一双红皮鞋醒目,踏着山林清风一步步走到众人身前,衣袂飘飘,背后月光皎洁,清冷素雅。姬麓瑶顽皮心起,做了道家行礼的手势,“福生无量天尊。” 清风、清水白日里将一件没人穿过的长裙改小了,姬麓瑶换上穿着,毕竟她自己那身衣服与这时代太过格格不入了。 姬麓瑶面如皓月,目若青莲,低眉现慈爱,转眸生肃雅。步步轻快,似一对火红并蒂莲。吐气若兰,似一丛空谷绿兰草。行则喜善,止则祥亲,走如清泉石上流,立似青松高而洁。 众人看得呆住了,好个俏丽淑雅、温婉可亲、端庄玉润的仙子! 关必惠叹道,“万家送来的新式长裙,仿造康居、大宛的胡裙,不似曲裾深衣那般拘束,可我不喜它张扬,想不到穿在身上是这般仙风袅袅。” 关夏瑰瞪大了眼睛,揉了几下,抚掌大笑,“小上仙,小上仙,果真与我莲花山有大机缘、大造化。” 众人不解,关夏瑰也不多言,径直走到屋内,不多时,取出一个琵琶来,双手奉给姬麓瑶,“小上仙,此道观的宝物,名为凤鸣岐山琵琶,由整段千年梧桐木所造,镶金银铜铁锡五金,嵌珍珠、暖玉、宝石、玛瑙、水晶五宝,饰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符篆,出自言午道长之手,珍藏传袭至今,依言午道长嘱托,敬献给小上仙,凤鸣岐山,正暗合小上仙兴大周代商一事。” 姬麓瑶摆摆手,“礼物太贵重了,不可不可,谢谢。” 关夏瑰跪倒在地,“小上仙不收,我就跪地不起。”说着将琵琶高高举过头顶。 姬麓瑶无奈,心里怕了这些古人,动不动就下跪,只得啥双手接了过来。 关夏瑰抬起头,“小上仙,不知可否弹奏一曲?” 姬麓瑶心中不喜,“这老太太倚老卖老啊,怎么这么无礼?”可不好反驳,打算随手拨上几个节拍罢了,不拂关夏瑰面子。 姬麓瑶将琵琶竖抱在怀里,席地而坐,双腿盘起,接过犀角拨子和玳瑁护指看了看,将蓝绿相间的护指戴好,姬麓瑶左手扶着琵琶凤颈,右手五指虚按琵琶弦,“那就献丑了。” 无病靠在樊氏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中愈发喜爱姬麓瑶了,能文能武,长得标致,谁不爱呢? 刘钦微微点头,“小上仙果真有种不同。” 樊梨小声,“郎君,为何呢?” “这琵琶传自西域、武士、歌姬一般骑乘在骆驼、马匹上,故而是横抱着琵琶。这小上仙却是竖抱着。” 这时姬麓瑶五指轻轻拨动琵琶弦,琵琶一声不发,姬麓瑶顿觉窘迫,反复上下打量,凤头昂扬,长翎缠绕琵琶身,通体嫣红,日月吉星横亘,雷电祥云盘旋、花草流水环绕,如意托底,六相二十八品的上好琵琶,不知何种金属丝做的五根弦,对着天地水火风五个烫金金文大字。 姬麓瑶好胜心起,“好古怪的琵琶。”姬麓瑶再次使劲拨弄琵琶弦,一声沧桑的低音回荡起来,众人心头一震,姬麓瑶手表上显露一组数字,心道,“嗯,20hz,临界次声波啊,自带杀气,有点意思。” 琵琶,乐器之王,阳刚至武,杀伐铮铮。 姬麓瑶再重重拨弄,那低音就柔和了许多,“21hz了,倒不是存心害人。”姬麓瑶拨弄高音,清脆响亮,好似凤鸣龙吟,姬麓瑶心喜,“若非北昌星五倍于地球的重力加速度,我还真没有力气弹这个琵琶了,想必这地球人也得找懂得运气运力的高手来弹奏了。” 姬麓瑶自幼学过琵琶和箫,得到过名师指点,近乎专业水平了,当下想起母亲督促她练音乐的情形来,一时忘我投入地拨弄起来,摇滚、流行、古典几种曲风混合,吉他、三弦、单弦、琴、瑟几种乐器声音不同展现,姬麓瑶最后拨弄四下,琵琶好似说了“谢谢欣赏”四个字出来。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关夏瑰神情激动,“天意啊!关家复兴有望。” 关夏瑰慌忙转身奔向大殿,一把推开殿门,走了进去,大殿内正堂并未供奉三清塑像,一片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山水画,约两丈长一丈半宽,莲花山山水图,因年代久远,纸色已经很是暗黄了。 画上一侧写着遒劲的十个大字,“并蒂莲花开,仙子降世来。”本是平常的祈福语音,可当下众人刚刚经历了神女临世,一时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 关夏瑰双手合十祷告,取下画轴来,众人抬眼望去,墙壁上画着一副壁画,三个女子肖像。 一个女子站着,金鸡独立,两手一上一下,围着一朵火焰。背后圣光如炬,环着七对皓臂玉手,长臂修长,手指成三翎凤手式,后背背着一对三尺青锋,宝相庄严。 一个女子侧躺着,单手托腮,一人拿着一对并蒂莲花,置于大腿上,女子合眼闭目,身侧摆着秦朝式样的琴,古色典雅,一只慵懒的黑纹小白虎趴在琴边,额头一个王字,赫赫在目。 一个女子盘腿做着,侧面望着远处的山月,衣袂飞扬,怀中竖抱着一面琵琶,珠光宝气,身边两只小鹿腾跃,一对白鹤翔空。 众人看着,齐齐惊呼起来,那画中弹琵琶的女子竟与姬麓瑶七分相似,配上一样的长裙琵琶,竟是一个人了,姬麓瑶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巧了吧。” 关夏瑰走出大殿,“这画是言午道长所作,今日之九天玄女与小上仙应和了其中两个人物,当再有一个女仙降世。” 关必惠有些迷醉了,“玄鹤、神鹿、瑶台、仙鸉、玉虎,神奇神奇。神鹿、瑶台,麓瑶,哎,天意不可违。” 关夏瑰语出惊人,“小上仙,恳请拜在我的门下,方便掩藏身份,可好?” 关夏瑰心脏砰砰砰快速跳动起来,生怕姬麓瑶拒绝。姬麓瑶想了想,点头同意,“按道观规矩,我给自己起个道号,自号北昌青鸾,以后不要喊我的名字姬麓瑶,我呢,有个小名叫喆雁,我就此更名改姓,大隐隐于市,化名北吉雁,北方飞来的吉祥鸿雁。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 姬麓瑶望着天空的星星,心中怅惘,“千里浮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我家在北昌星,那里有爸爸妈妈和亲朋,我一个人在地球太孤独了,我何时才能回家呢?” 无病闻言点头,心道,“喆,智慧、聪颖,圣喆之治。姬麓瑶确实智慧深远、学识渊博、格局辽阔,人如其名,我得多向她讨教学问。” 关夏瑰斟酌起来,试探问道,“小上,那无病的道号可否叫千日呢?” 关必惠心跳也快了起来,“同意,同意,千日琵琶百日筝。” 姬麓瑶点点头,“道号就叫千日灵龙吧,灵巧飞龙。”姬麓瑶面色小红,这里有她自己的小心思,灵龙对青鸾。 关夏瑰、关必惠齐齐长舒一口气,爽朗笑了起来。 樊氏看得迷糊,刘钦将道观中关必惠求签的卦辞和关必惠的解释一一道来,樊氏手掐着刘钦,“哼,我生气了。” 刘钦连忙调转话头,“许半仙曾说羊鸡相配天地安,我以为是一只羊一只鸡,而今姬姑娘姬上仙在此,想必应在姬姓上,咱们要留意杨姓或羊姓的人,于刘家有大功。” “哼!回头再找你算账。” 姬麓瑶收拾心情,坐在席间,赏风赏月赏无病。 无病靠在樊氏怀里,浅笑连连,与姬麓瑶不时眼神交流,直把姬麓瑶看得脸红。 美酒留连三夜月,水光翻动五湖天。夜深人静,山林里留下了神仙永恒的传说。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70.刀剑如梦 天光复明,刘钦一家辞别道观,返回舂陵,毕竟家里还有要务要处理,关夏瑰将众人送到了山脚,姬麓瑶要跟着无病回舂陵,看看人间的景象。 姬麓瑶转手将解压球赠给了关夏瑰,但只解锁了天气预报和音乐播放两个功能,关夏瑰推辞不过,开心的接受了礼物,约定一月后再会。 刘钦众人和姬麓瑶走在山间,姬麓瑶诗意大发,朗声唱道,“身在北昌思银河,常望龙飞彰圣明。北极红云香篆暖,东风归雁柳丝晴。” 无病闻言哦哦的叫了起来,双臂挥舞着,“姐姐抱。” 众人不觉笑了,姬麓瑶脸色大红,关必惠轻轻拍了刘钦肩膀一下,挑挑眉毛。 樊氏拍着无病的后背,“无病乖乖,娘想你呢,那是神仙,你别僭越。” 无病瘪嘴,哇哇大哭起来,震得樊氏耳朵疼,心中烦,无病双手挥舞,手指齐动,姬麓瑶会意,“我抱他一会吧,我和他有缘,毕竟我也是他师姐。” 姬麓瑶抱着无病,走在众人身后,姬麓瑶手指敲着无病的小腿,“小色鬼,你让我抱你做什么?” 无病手指敲着姬麓瑶肩膀,“想你了,不行吗?” “不行,你不是有要事吗?没有的话,你就赶紧找你娘去。” “有,别生气,我问问你,昨天九天玄女降世,那是怎么回事?” “哼,我的手段多着呢,但我不告诉你。” “那我挠你痒痒喽!”无病把手伸进了姬麓瑶腋下。 姬麓瑶慌忙出声,声音细微,“我告诉你,你别动。” 无病笑嘻嘻地看着姬麓瑶的大眼睛,姬麓瑶敲着手指电码,“古人真好骗的,那白色的云雾是瞬时凝华升华的二氧化碳,二氧化碳是空气中的一种组分。而那彩色的光和动听的音乐,是很容易靠机器做出来的,星际时代,这点技术都是小儿科了,而且我还用了次声波和全息投影。” “原来如此,那什么科技,才是真正的仙术了。” “你要是就问这个,我就不抱你了,太重了,快一百斤了。” “呵呵,我用了气功,一百斤可变轻巧,二三十斤重,但也可以加重。” “好呀,你故意的吧。” “是的,看你力气有多大,我用了千斤坠,少说二百斤了。” “再调皮,我就不理你了。有事快说,没事该找你娘就找你娘去。” “好,我说正事。” 无病将舂陵发生的事拣选主要的敲了一遍手指,姬麓瑶大体明白了希贤居故事、刘魏恩怨、伍家大难等事情的经过。 “哎,都是贪心惹的祸啊,那你为何还要魏貔留下的宝藏?” “我是为了救魏璎和魏珞的,他们没有本事用这宝藏,以后也不敢用,那我就先用着,不能浪费了,以后按利钱还他们便是。这世间有很多的孩童、穷人需要帮助的,我有个大计划,把买卖做大做强,招百姓做工,我给发高额报酬,造福一方。 这好比一条鲶鱼,激活一群鱼。有了我的带动,促进其他地主豪强让利于百姓,如此再无穷困的流浪之人了。而且我还要收购粮食物资,灾荒之年,赈济百姓。” “可你这样就容易树敌了,被人群起而攻之。” “我不怕,一个杀字一个斗字便可解决。” “以后少打打杀杀的不好吗?” “好,听你的,我的好师姐。” “怎么你这么言不由衷呢?” “有么,我很听话的。” “那你下去,找你娘去。” 无病双臂搂紧姬麓瑶脖子,小声道,“就不。” 姬麓瑶白了无病一眼,“哼,我才不抱你。”可却紧了紧胳膊。 快活一生,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 姬麓瑶抱着无病走在山林间,此情此景一如当初与彭鲲徜徉在山野的小路上,姬麓瑶叹息一声,“彭鲲,我对不住你,无病,我该怎么对你。”姬麓瑶一时忧愁盈心,爱情是一种病,它伤着人的脑子,迷乱着人的心智。 姬麓瑶望着无病的重瞳,她看到了伤心的彭鲲。 多年前,彭鲲驾驶时空旅行器到了大夏朝,遇到了姬麓瑶,二人协商合作,一道在大夏朝当了官,一个为了临时糊口,一个为了完成任务计划-盘古的巨斧。 姬麓瑶诓骗夏后自己是女娲的妹妹女嫦,已经当上了大夏的国师,深得夏后信任,有姬麓瑶的引荐,彭鲲受到了夏后的热烈欢迎。 彭鲲很高兴,他可以与两个绝世美女同朝为官,自觉上天厚爱于他,不高兴的是夏后竟然是启的长子太康,夏朝的第二代君主,太康已经失势,孤零零的生活在洛水北岸,国都安邑已经被有穷氏首领后羿攻占,落得有家难回。 再者太康贪图享乐,民生困顿,绝大多数民众竟然都拥护后羿的统治。后羿忙着整顿势力,一时无暇顾忌太康,况且太康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彭鲲的球人化名彭钺,作为的彭鲲的护卫,彭鲲对姬麓瑶的身份还是有些好奇,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什么,反倒自己的底细被姬麓瑶知道的一清二楚,彭鲲不只一次怪自己过不了美人关,他只知道姬麓瑶是祖华派来的第二批队员,来到这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有美人相伴,心情格外愉悦。 彭鲲凡事都听姬麓瑶的,姬麓瑶说怎么办,就一定怎么办,姬麓瑶定下了工作目标,一是帮助太康复国,二是建章立制,让大夏成为功能齐全的国家,三是想方设法繁荣经济。彭鲲想也不想全部赞成。 然而现实却给二人当头棒喝,这里人民的文化水平太低,作为精英人士的官员也难以理解二人口述的办事章程、法令等,信息传播更难,夏人用的字,姬彭二人不懂,赢姣和彭钺也看不懂,因为从未在数据库记录过。 赢姣花费了十日的功夫,才彻底通晓夏人的文字,共享给彭钺,姬彭二人才对夏朝和之前的历史典章有了大概的认识,然而于姬彭二人的计划于事无补。复国呢?就这么几百人拿着木棒石头谈何容易,仅有的几件青铜兵器也被太康变卖换成了酒肉。 姬麓瑶愤懑,“朽木不可雕也。” 后羿那方拥众十万,持有夏朝三世的财富,披甲之士上万,持有大量青铜兵器。太康逃难也太惨了些,除了带出来一些坚定的追随者,再无一物,要不是这洛水部族是太康之母的家族,太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何况洛水部族惧怕后羿杀戮,三三两两逃离的家庭越来越多,姬麓瑶的降世才笼络住了部众。 自然环境恶劣,毒虫猛兽烦扰不断,当下的生产力太差了,吃饭治病都是大问题。姬麓瑶和彭鲲不止一次怀疑能否在这个时代做出贡献,彭鲲甚至怀疑来到这个夏朝哪怕是去周朝都是一个错误,唯一正确的地方也就是遇到了心中所恋吧。 彭鲲侧目再看姬麓瑶和赢姣,一个是琼鼻皓齿丹唇,云髻峨峨,外朗内鲜、嫣然一笑迷人心。一个是鲜眉亮眼宝耳、瑰姿艳逸,仪静体闲、回眸抛媚醉神智。二人俱都肤如白雪,腰若束素,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直让天殿羲和远眺而羞走,又命左家娇女藏匿而顿足。一个蕙心而兰质,倾国倾城。一个沉详而不烦,琨玉秋霜。 彭鲲迷醉了,双眼迷离,挪不开半分。 姬麓瑶轻轻咳嗽一声,“我要去看看庄稼长得怎么样了?” 彭鲲回过神来,“太阳这么足,你被晒黑了怎么办,还是我去吧。”刚说完,彭鲲就后悔了,多好的一起散步的机会,懊恼不止。 姬麓瑶浅笑,“也对呢,你去吧,等你好消息。” 彭鲲争取道,“要不还是一块去吧,庄稼的情况,我不熟啊。” 姬麓瑶面皮一紧,“你不愿意啊?哎。” “不,不,我愿意,我这就去。等我好消息。” 彭鲲带着彭钺走了,赢姣眨着眼,姬麓瑶故意看着前方,不与赢姣对视。 嬴姣歪着脑袋,学着姬麓瑶的神态,“你哪句话是真的?真是搞不懂。” 姬麓瑶一拍桌子,“赢姣,你这个闺蜜不合格,要你管。” 赢姣学着咧嘴,“嗯,就是这个笑容,才让人捉摸不透。” “赢姣,女孩子的心思不要猜。” “哦,我不会猜,我只能依据面部肌肉震动频率、呼吸频率、心率、眼睛光度来综合分析。” 姬麓瑶不高兴了,甩着马尾辫回了卧室,“别跟我来。” 赢姣偷偷扫描姬麓瑶,“哦,经前期综合症。” “我也好想像你一样有这个病啊。” 日子一天天过,姬麓瑶命令赢姣修复逃逸飞船和时空旅行器。在修复飞船上,彭钺基本做不了什么,他只擅长战斗。这支四人小团队暂时安定下来。 时光荏苒,半年光景,彭鲲热烈追求姬麓瑶,送自制的工艺品、请吃美食、请去游览风景、借书还书,没事聊天,频频嘘寒问暖,姬麓瑶想了各种理由方法拒绝彭鲲的暗示。 彭鲲一门心思都在姬麓瑶身上,全然不顾其他,每夜绞尽脑汁,思索打开姬麓瑶心扉的方法,姬麓瑶早就有所察觉,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实在避不开了,姬麓瑶只一句话就杀死了彭鲲的爱意,“彭叔叔,你都三十多了呀,怎么还单身呢,我给你介绍个俊俏的宫女呀?” 彭鲲伤心地心肺都裂开了,不知如何回应。 半年里,先后在洛水出现的神迹已经传遍了中原,天神庇佑太康,先后两个神迹现世,让后羿无比觊觎着。 彭鲲感叹神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随风。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 每到此刻,姬麓瑶心中不是滋味,毕竟她心地善良,觉得二人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彭鲲呢,他不想和姬麓瑶只是好朋友。 一路大军,旗手举着大纛,黑色的牛尾随风飘荡,队伍绵延数里,吹着号角,森森前行。 一个武士自远方飞奔而来,“后,距离洛水只有半日的行程了。” 寒浞骑着大马,轻提麻绳,“灭夏就在今日,抢走女神,光大有穷氏。”大军高声呼喊起来,声威震天。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71.何以结恩情? “洛阳之水,其色苍苍,祠祭大泽,疏忽南临,洛滨醊祷,色连三光。” 姬麓瑶吟诵完誓词,太康伏地叩拜,亲手将苍色玉璧投入到青铜大鼎里,木炭火旺,光华闪动。 屠宰牲畜、焚烧祭品,太康神色庄严神圣。 姬麓瑶心中气苦,“有这些财富,哪如散给民众,聚拢民心啊,适当表达哀思和敬畏即可,何必如此铺张浪费,封建糟粕,呸。” 太康对着姬麓瑶躬身,“女嫦殿下,剩下的仪式就交给殿下主导了。” “你去做什么?” 太康嘿嘿怪笑,“美姬斟满了美酒,等我回去呢。” 姬麓瑶一阵心烦,“扶不起来啊,哎。”满脸不快,不耐烦地摆摆手。太康根本不着恼,乐颠颠地走远了。 姬麓瑶只得耐着性子举行完祭祀仪式,没办法时下民众都信奉这个。 彭鲲凑到姬麓瑶身边,隔着一尺,鼻下充盈着姬麓瑶淡雅的体香,越闻越爱闻,鼻子轻嗅,姬麓瑶皱眉,彭鲲发觉不好,“这不让她误会了?”赶紧遮掩口鼻,打个小喷嚏。 “麓瑶啊,你别怪罪夏后了,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他这也是为了聚拢民心啊。” “聚拢民心,笑话。不敦促农耕渔猎,不督导桑麻建造,不慰问孤寡老弱,不吊唁阵亡将士。就在这念点悼词就能收拢民心啦?整天的喝酒泡妞,我一天天累死累活的就为了让他喝痛快花酒吗?” 彭鲲打个哈哈,“至少他放权给你我了,让我等尽情施政,人力财力随意取用,从不过问。” “他有什么人力财力?” 彭鲲尴尬,“哦,今天天气挺好,咱们去洛水边散散心吧,整天教导民众,启发民智,太枯燥了。” 姬麓瑶摇头,“哪有时间去洛水,老彭,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彭鲲大喜,“我不老,别叫我老彭。” “喂,我有要事。”说话间,姬麓瑶对着彭鲲眨眨眼睛。 彭鲲大喜,“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看来姬麓瑶终于发现我的英俊了。”心情那个激荡啊,嘴巴都咧到了后脑勺。这是男人的迷之自信。 彭鲲挺直胸膛,“走,我领路。” 姬麓瑶摇头,“呆子啊,你知道去哪吗?” 彭鲲不好意思的笑了。姬麓瑶领头,彭鲲亦步亦趋,赢姣紧紧跟上,站在姬麓瑶刚才的位置,摇摇头,“呆子啊,你知道去哪吗?” 话语神态如出一辙。赢姣竟然露出会心一笑的神采,彭钺只觉得电流乱窜,恍惚中,以为看到了一个活灵活现的美女。 赢姣看着姬麓瑶和彭鲲远去,“主人到底是种什么心情?”快步跟了上去。 彭钺好奇,学着彭鲲的话语神态,脑部传来了宕机的声音,彭钺立即停下运算,摇头前行。 姬麓瑶和彭鲲到了宫城北面,姬麓瑶的住所。“老彭,你看,逃逸飞船修好了,你来看看。” 彭鲲这一路一边闲聊一边想着下步行动,这时彭鲲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匣子来。 彭鲲打开木匣子,“啊”的大叫一声,右手抱拳,重重伸在身前,姬麓瑶愣了,瞪着彭鲲。 彭鲲给自己加劲,毫不顾忌姬麓瑶的感受,彭鲲从木匣子中拿出一支玉箫来,通体红润,一端缀着一个黄色鹿形玉佩和一个红色同心结,这是彭鲲个人精心制作打磨的玉箫,有彭钺协助,小鹿雕刻的惟妙惟肖。彭鲲已经愈挫愈勇,已经有些魔怔了。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姬麓瑶故意没看,“来,你看看我的逃逸飞船,赢姣终于修好了,可以正常使用了呢。” 姬麓瑶是真把彭鲲当成了好友,也只是好友,不然也不会让他看逃逸飞船。 “这古代也挺有意思的,不过我们也该离开了,我有其他任务,我待在这,也是为了更好的离开,静待修复逃逸飞船。老彭啊,感谢你将时空旅行器的关键部件借给我。” “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嘛。” “真的很感激你,没有这些零部件,逃逸飞船就不能穿越时空了。这一刻,我等了很久了,迫于无奈,才当了国师,而我终究要离开这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彭鲲想了想,“你要去哪呢?” 姬麓瑶欲言又止,彭鲲会错了意,以为涉密。 彭鲲鼓足勇气,“姬麓瑶,自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我耗费数月时光,精心做了这个玉箫,送给你,这是我的爱意,我日夜想你念你,正如玉漏迢迢,梦里寒花隔玉箫。你吹箫,我奏笛,一曲天籁如何?” 姬麓瑶听完彭鲲的告白,摇摇头,“我心里很敬重你,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没有情愫。你对我关怀照顾,像极了祖大哥,我心里明白,我很感谢。如果可能,我真想把闺蜜祖琳介绍给你,她爱好文学历史,与你般配。” 彭鲲抓住姬麓瑶的手,“不,我爱的是你,我不见什么祖琳。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姬麓瑶面目一紧,“你抓疼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彭鲲紧张的松开手,姬麓瑶玉腕嫣红一片。 赢姣抽出了宝剑拦在彭鲲和姬麓瑶之间。彭钺抽出钢鞭,虚指赢姣,“休要伤害我主人。” 彭鲲怒道,“彭钺,躲开。”彭钺连忙退下。 彭鲲鼓足勇气,只觉得自己要没机会了,“姬麓瑶,我真的喜欢你,你跟我留在这吧,太康虽然不争气,但太康对你我很好啊!他对我们推心置腹,锦衣玉食不过如此罢了。毕竟后世还有少康啊,况且我们来到这,也是因缘际会,不正好联手在这片夏朝空白的绢帛上刺绣一幅壮锦出来吗?” “你被太康收买了?” “那没有,他虽然没有能力,但心肠好啊。” “是呢,送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给你暖床啊。” 彭鲲脸红起来,“我没碰她们,我把他们当成妹妹,世道乱,她们衣食无着。” “好好,陪你的妹妹吧。” “姬麓瑶,你吃醋了,我就说你心里有我吗?你要在乎这个,我就把她们还给太康,安顿好她们,无非换个地方吃饭。” 姬麓瑶羞红了脸,“不可理喻。太自恋了,我不喜欢你,你留下陪太康吧,我自己走。” “好吧,我不解释了。我是想离开这里的,但我要安排好,你去哪,我去哪。” “彭鲲,我带你离开这,是为了让你能够施展自己的才华,找个更有价值的位子,比如大秦、大汉,都比大夏强上百倍,夏朝太野蛮落后了。” “我知道。”彭鲲低着头,情绪失落地把礼物悻悻的收起来。 “而我有其他使命,我要去救人,所以我们终究不是一条路.......” 忽然宫殿外杀声震天,彭鲲和姬麓瑶对视一眼,姬麓瑶咽下了后半段话语,赶紧冲了出去查看情况。 姬麓瑶站在矮小的宫墙上,只见一支军队与夏宫的卫队厮杀在一处,一个将军满身鲜血跑了过来,“大事不好,寒浞领兵三万来杀后了,赶紧逃命吧。” 彭鲲一把拉住将军,“怎么回事,寒浞是谁?” “寒浞是后羿的心腹,掌控朝政,杀了后羿自立,这会来杀我们了,挡不住了,逃命吧。” 姬麓瑶和彭鲲脸色齐变,彭鲲急了,“彭钺,你去阻拦,把寒浞杀死。” “指令无效,球人不能参与战争。” 彭鲲气的涨红了脸,喊杀声越来越近,不少人被砍得四分五裂,原始且野蛮。 姬麓瑶看着那个将军远去的方向,脸色一变,“不好,一定有人里应外合,刚才那人一定投靠了敌人,敌人怎么可能告诉他寒浞杀了后裔,而且他去的方向是咱们飞船的所在之处。” 彭鲲也看出来了,急急追赶。果然那将军拉拢了自己的亲信部属,将飞船围了起来,彭鲲虎胆龙威,在美女面前超常发挥杀散了敌人,时间紧迫,彭鲲道,“姬麓瑶,你赶紧坐飞船先走,这帮人野蛮的很,落到他们手上生不如死。” 姬麓瑶伸出手指晃了晃,“不用担心。” 彭鲲道,“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啊,我的武器就有这把军刀在身,双拳难敌四手,球人又不能参与作战。你赶紧逃吧。” 姬麓瑶刚要反驳,彭鲲一指姬麓瑶身后,“你看谁来了?” 姬麓瑶刚扭头,彭鲲一掌劈到姬麓瑶脖子,赢姣大怒,有些悔恨,“我们太相信你了。” “闭嘴,赶紧带你的主人离开此处,你觉得你主人重要还是礼节重要。你们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赢姣知道误会了彭鲲,抱起姬麓瑶放到了逃逸飞船里。“你们先飞离此处,我把太康救走,也不枉人家对我一番照顾。”彭鲲顺手把准备的礼物放到了逃逸飞船里。 “赢姣,这个时代太落后了,你们去汉武帝时代吧,国力强大,但隐藏危机,能够有一番作为。我给你们设定好时间,安顿好后,你回来接我,我想好了,我要和姬麓瑶开创一个伟大的时代,造就一个民族。” “可以一起走,准乘人员是两人,我和彭钺藏在角落就可以。” “不了,我先回报太康,虽然他没什么才华,但是一个好人,我帮他脱险,你再回来接我吧,做人有始有终。” “抱歉,我不能服从你的指令,能否回来接你,我需要听从主人安排。而且时空旅行有错乱,我们不能保证能够回到这个时代,而且我的主人有其他重大的使命。” 彭鲲操作时间显示器的手一顿,故作轻松,“你问问吧,麓瑶会同意的,我和她是国家的战士,为了完成任务会通力合作的。” 彭鲲招招手,与赢姣道别。彭鲲目送逃逸飞船玄鹤号升空离去,扎入了一个黑点。 彭鲲吸了一下鼻子,“彭钺,随我去保护太康,报效知遇之恩,此间事了,你我再去汉武帝时代,汇合姬麓瑶大展宏图。” “遵命,主人。” 何以报君恩?挥剑斩敌仇。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美玉何在?罗缨何在?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72.爱而不见 彭鲲带着夏宫的卫队与敌军惨烈大战,最终护着夏后太康成功突围,太康终究是保住了性命。 彭鲲自此尽心辅佐太康十年之久,然而彭鲲却一直没有等到来接他的姬麓瑶,每到姬麓瑶离开大夏的日子,彭鲲就到洛水边,看着洛水和四外的山林。 深绿色的洛水倒映着经天旋转的日月星辰,水光、阳光、月光和星光,四光相合,穿透了时空,彭鲲似乎看到姬麓瑶戴凤冠,披霞帔,嫁给了自己。 日月星辰之光,皆不如姬麓瑶双眸精光绚烂,洛水之光,不如姬麓瑶面容光彩旺盛,洛水之柔之美,不及姬麓瑶之万一,姬麓瑶就是彭鲲心中的洛神。 足往神留,遗情想像,顾望怀愁.....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督。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吾将归乎东路......,怅盘桓而不能去。 爱而不见,搔首踟蹰。彭鲲住进了姬麓瑶住过的房间,使用姬麓瑶用过的家具器物,心中大痛,麓瑶之美动心魄,然其心远似昨日不可追,只有音容笑貌停留于脑海,再无美人之贻。 彭鲲泪洒洛水,埋葬了心中的爱意。彭鲲静心下来,殚精竭虑辅佐太康,然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太康驾崩,彭鲲便遵其遗嘱辅佐太康弟弟仲康,后来又辅佐相。彭鲲又到了有仍氏追随少康,四易其主,最终看中了少康的坚韧勇武。 最后彭鲲携带少康去了有虞氏,秘密发展势力,少康、彭鲲二人同心同德、共克时艰,积蓄了力量,终于起兵灭了寒浞和其子浇与豷,夺回了后位,建都阳夏,恢复了夏朝的统治。 少康在彭鲲辅佐下勤于政事,天下安定,文化繁荣,大夏再度兴盛。彭鲲却迟迟等不到姬麓瑶,决然独身。 夏后少康赐宫女十人给了彭鲲,并灌醉了彭鲲,彭鲲放纵了自我,趁着酒后迷醉,与宫女们春风一度,彭鲲醒后,情知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心灰意冷,归隐山林。 彭鲲钻研武学,穷究天人合一之道,因养生和长寿而闻名天下,世人以其神奇,不亚于帝颛顼之玄孙彭祖铿,敬称为彭祖。 姬麓瑶在时空隧道苏醒了,得知彭鲲的所做所为,虽然感动,可大骂彭鲲笨蛋、急脾气,发泄够了,无奈接受了现实。 赢姣告诉了姬麓瑶一个坏消息,“逃逸飞船起飞后又发生了故障,只能到彭鲲设定的时间点了。我尝试多次,无法改变逃逸飞船的设定,到不了星际时代去阻止祖华参与任务了。” 姬麓瑶故作豁达,“那就再想办法修复逃逸飞船吧。” 姬麓瑶打开木匣子,玉箫玉笛横在匣中,玉箫一行娟秀字体飘逸其间,“林深现神鹿,瑶台月相逢.”玉笛刻着“鲲鹏戾赤霄兮以高翔相随。” 姬麓瑶长叹一声,久久无语,“彭鲲,我对不住你,我们不合适,你终究会遇到属于你的挚爱。你不要怪我,希望你子孙繁盛,家庭圆满。我承认,彭鲲你让我对你愧疚了。人啊,果然是要么深爱,要么大恨,要么内疚,才可望不掉一个人,你成功的让我记住了你。” “我会设法找到你的后人,给他们富贵平安,偿还你的爱意,这是我的承诺。” “主人,时间到了。”姬麓瑶点点头,果断拍击跳跃键,冲出了黑洞。这才有了姬麓瑶乘坐玄鹤号降临九嶷山中,结识了无病,继而不打不相识。 与彭鲲春风一度的宫女有孕在身,彭氏血脉得以流传,球人金翅大鹏雕彭钺暗中扶保、护佑彭鲲子孙。 彭鲲后裔使用彭鲲的遗物,创造功业,于国有功,一人受封嘉泉候,封地在西域嘉泉城,彭鲲死后被后人安葬在嘉泉城外,彭家有一脉世世代代葬在此地,直到岁月无情,嘉泉城被沙漠吞噬,然彭家墓地被盗墓,多有陪葬品流落人间,那夜视望远镜便是其中之一,被魏貅持有,才有了姬麓瑶误将魏貅认作彭鲲后人的一事。 姬麓瑶抱着无病想起了往事,不觉红了眼睛,其中的伤情和悔恨让无病看得心疼,无病轻声道,“麓瑶,你怎么了?” 姬麓瑶摇摇头,“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无病心中叹气,“羡慕你啊,你住进了她的心里。而她时而与我亲近,时而与我疏远,爱而不见,爱而不见啊。”虽然无病并不认识彭鲲,可猜得出来他在姬麓瑶心中的分量。 姬麓瑶抱着无病疾走几步,赶上刘钦,“刘叔叔,我有事找你,咱们边走边说。” 刘钦连呼不敢,姬麓瑶开门见山,“魏貔在山中留下了宝藏,我建议刘家先用着,做些善事,以后再还给魏璎、魏珞。” 刘钦皱起眉头,姬麓瑶笑笑,“你听我解释。”姬麓瑶便将无病的说辞转述一番,刘钦抱拳,“但遵小上仙的吩咐,造福于百姓,日后等魏珞成材成人,再按利钱转交财富。” 樊氏心道,“神仙说话真管用啊,刘郎不倔强了。” 刘钦再次抱拳,“我也明白,魏璎姐弟不能保管魏家财富,如此等回了舂陵,料理清楚俗事,再按魏貔的遗嘱,散尽魏家财富。” 说话间,樊梨惊叫一声,“有鬼。” 众人按着樊梨所指望去,果然发现了古怪,只见路边有一座石头垒成的坟头,一个中年男子递进去一个饭碗,一个老太太仰脖子喝下,很快便递了出来,中年男子顺手垒上一块石头,“娘,我这就回家了,晚上再来看你。” “嗯嗯。” 刘钦咬牙切齿,“不孝之子。” 中年男子扭头望来,刘钦已经冲到近前,一拳将中年男子撂倒,坟头中的老太太惊呼起来,“为什么打我儿子?” 中年男子大怒,捡起一块石头就冲了上来,刘钦身后,身影一晃,关必惠抽出衣带剑,护到刘钦身前,长剑抵着中年男子下巴,“别动,君子动口不动手。”好似忘记了刚才刘钦动手撂倒了中年男子一般。 中年男子摸摸疼痛的下巴,扔了石头,“好,只动口。” 刘钦大喝,“这是你娘吗?” “正是。” “那你为何要活埋她?” 中年男子面黄肌瘦,神情忧伤,身上衣衫补丁交错,摇头不语。 坟墓中老太太却慢慢爬了出来,“别杀我儿子,别杀我儿子。我自愿进这坟头的,这是村里的规矩。人老不中用,又赶上收成不好,粮食不够吃,老人们都会进这坟头的,一天两碗粥,三十天,六十块石头堵住这坟头,我们就解脱了,我的孙儿就能多喝点粥,长得壮实点,无病无灾长大了,好传宗接代啊。” 老太太惨然一笑,“我儿对我很孝顺的,一天只垒一块砖,却送我两碗粥啊。” 关必惠听得眉毛抖动,樊氏、樊梨闻言掉泪,刘钦长叹一声,抬头四望,不远处还有几座坟头,有的旁边站着端着碗的男男女女,有的坟头孤零零地,山风吹过,刘钦好似听到了坟头内老人饿着肚子在呻吟。 爱而不见,孝而生分。 樊氏拿出一块玉佩走过来,放到中年男子手里,“带你老娘回家,好生照顾吧。” 这时四外的男女们也都凑了过来,关必惠攥紧了剑,盯着众人。 樊氏摘下戒指、项链,放到中年男子手里,扭头大声喊道,“我是舂陵刘氏,家夫刘钦,高皇帝后人,在舂陵也是一方豪强。我大汉以孝治国,你们拿着这些首饰换了粮食药品,在家中好生照料父母。十日后,我刘家来人给诸位送来粮食布帛,以解众人危难。” 众人面色不定,各有所思,坟头中爬出来好几个老人来,颤巍巍走过来,“孽子啊,听到了吗?有大善人帮助我们啊,还不谢恩。” 众人慌忙跪地,连声道谢。刘钦长叹一声,取下身上的钱财放到老人手中,“刘家言出必践,你们必将衣食无忧,我禀明官府,联络族人,来关照诸位,并设法置办长久的营生,让诸位再无后顾之忧。” 闻听此言,众人齐齐跪地磕头,痛哭流涕。 刘钦这才率领妻儿离开了此地,姬麓瑶红着眼,“这世间如此清苦。” 无病敲着手指,“麓瑶,这就是我要用魏貔宝藏的原因,这世间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 姬麓瑶重重地点头,“我要和你一起拯救苍生,还大家一个幸福安宁的生活。人上之人,视人为人。人下之人,视己为人。改变一个世界,要从建立自尊自爱开始。” 刘钦摇头叹息,心中苦涩,至此才从心底彻底接受了姬麓瑶的提议,善用金钱,善待世人。 午后,刘钦率领众人回到舂陵,众人齐齐惊呼,以为见鬼,刘钦抱拳笑笑,“劳烦诸位惦记,我外出游玩了几天。” 樊氏跟着一旁作证解释,众人将目光挪到了关必惠、姬麓瑶和无病身上,众人窃窃私语,“老刘有本事啊,偷着养了个小妾,还生了一双儿女呢。” 刘钦老脸通红,连忙带人加快了脚步,逃离了众人的悠悠之口。 早有心善好事之人给刘家人送了口信,等刘钦赶到刘家老宅,刘钦愣住了,偌大的刘家宅院只剩了一处祠堂、半尺池水、几株树木花草而已,烟熏破败,不复往日的雅致安逸了。 刘黄揉揉眼睛,大叫一声,“果然是爹娘,爹!娘!”哭着扑了上来,可脚步一转,“弟弟!你怎么拐了个美人回来?” 刘黄扭身扑向了姬麓瑶,姬麓瑶顿觉尴尬,刘黄抢过来无病狠狠亲了几口,长姊如母,刘黄陪伴无病的时间是最长的,亲情如蜜、陪伴情长。无病轻声应到,“姐姐,姐姐。” 刘元、刘仲见到了父母,哀嚎着扑了上来,避免了刘钦的尴尬。 一家人抱头痛哭,刘仲大喊起来,“爹,你回来的太及时了,我都以为你被烧死了。爹,快想办法救救大哥,大哥被关进了死囚牢了!” “什么!”刘钦、樊氏闻言大惊。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73.筵无好筵 刘家一家人重逢,抱头痛哭,刘仲大喊起来,“爹,快想办法救救大哥,大哥被关进了死囚牢了!” “什么!”刘钦、樊氏闻言大惊。 无病听得心中恼怒起来,脸红目裂,姬麓瑶凑到无病身边,轻轻抚着无病后背,无病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刘黄抱紧无病,退后两步,警惕地盯着姬麓瑶,当下的刘黄疑神疑鬼,怀疑任何一个陌生人,“你是谁?” 姬麓瑶刚要张嘴,关必惠近前,“黄儿,刘家长女呢,几天不见,长得越发标致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郎故交女儿,北吉雁北姑娘,也是我的小师妹,其父受皇帝征召,赶赴西域平定焉耆、楼兰、龟兹三国叛乱,这才委托刘郎照顾北姑娘。” 姬麓瑶挑挑眉毛,没有多言,抱拳行礼,“拜见大姐。” 刘黄不喜关必惠,认定关必惠来抢爹来了,白着眼睛,扭头去了一边。 刘钦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刘仲,你速速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天前,九嶷山三清观下,无病追寻樊氏下落,出言向刘演示警,可刘演没有听懂无病让他提防曹德的话语,刘演与东野杏、刘玄分别后,只身一人返回了舂陵,刚到家却闻听惊天霹雳,母亲樊氏和姨娘樊梨失踪,刘演慌忙带人四下找寻樊氏樊梨二人踪迹。 刘演奔波了一天,一人在舂陵内城外城跑了两圈,毫无头绪,腹中饥肠辘辘,心中烦躁,刘演早就脱离了宾客好友的队伍,好似无头苍蝇撞来转去,此刻饿了,刘演路过一处小饭店,便一头扎了进去。 刘演刚刚吃饱,曹德便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哎呀,伯升啊,找你找得好辛苦,可算遇到你了。” “曹伯父,您找我有事?” “有事,有事,来,再加几个菜。” 话音刚落,店小二就端上来烤鱼、烤肉、酒壶和水果上来。 刘演本自心中烦闷,一把薅住店小二,“怎么这会上菜这么快,我刚才坐了快一刻钟,你才端来粟米饭。” 店小二叫道,“疼疼,快松开。” 曹德插言,“伯升,别和他一般见识,这些人最讲势利,见我锦衣绫罗,见你风尘染衣,不饰珠玉,这才慢待了你。” 刘演冷哼一声,“滚!” 曹德倒了一杯酒,“你先压压惊,刘钦是我自幼相识的好友,刘钦遇难,我心难受,而今又听说弟妹失踪,我这心里着急啊,我便安排人多方打探,刘家的事便是我的事,我有些眉目了。” 刘演大喜,站了起来,“伯父,我娘在哪?可被坏人劫持?现在平安吗?” 曹德看看左右,“贤侄,我义妹东野杏可到了宛城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刘演不忍说出刘玄来,生怕曹德误会,只得诓骗,“嗯,遇到了一个商队,我得知母亲有难,便委托商队护送东野夫人了。” 曹德干笑,“那就好,那就好。贤侄随我回曹家,这里不是讲话之地。”曹德站起来,推门而走,刘演高喊,“伯父,等等我,这里说就行。” 曹德回头一笑,“稍安勿躁,随我回曹府。” 曹德钻进了马车,优哉游哉离开了,刘演无奈,跨上曹家仆人牵来的马,追赶上去。 曹德护卫见刘演远去,才偷偷走进了饭店,扔下一袋铜钱,“办得好!” 店小二慌忙接着,大笑道谢不止,一个铜钱滚落在地,滚到了长桌下,店小二钻到桌底,爬着爬着,找着铜钱。 曹德护卫扭身而走,店小二高声喊道,“找到了,掉到了木板缝里,看我把你抠出来。” 云山行处合,风雨兴。月亮东升,热气消散,清冷的月光安定了人心的烦躁和浮动。 刘演急匆匆、兴恹恹跟随曹德到了曹府。曹德手拉着刘演走进了宅院,“贤侄,我的手下已发现弟妹行踪,刚刚在饭店不敢多言,唯恐消息走漏,刚刚手下递来秘信,弟妹安好,只是被悍匪幽谷响囚禁,我的人已经埋伏好了,只待夜深便擒拿幽谷响,救出弟妹。” 刘演大惊,“不行,伯父快告诉我娘在哪,我要去搭救!” “贤侄糊涂,你的行踪被幽谷响的人盯着,一举一动都被他得知,你要带人行动,早就把弟妹转移到别的地方了,你上哪去救?况且你带人走了,刘家守备空虚,你的姐妹兄弟如何自保?” 刘演沉吟不语,曹德笑笑,“这事还是我做比较稳妥,你就在曹府随我饮酒,吸引迷惑幽谷响耳目,安心在此静候佳音。实不相瞒,幽谷响欺辱东野杏在先,我也找他算账呢。” 刘演的心这才踏实一点,曹德轻咳一声,看看左右,压低嗓音,“伯升啊,东野杏是我床榻上结拜的义妹,我们拜了天地,歃血为誓的。所以,哈哈,替我遮掩遮掩,切勿外传半个字。” 刘演抱拳,“自当如此,放心,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曹德眯缝着眼睛,“嗯嗯,如此甚好,我必有重谢!” 刘演抱拳,“曹伯父客气了。” “我妻念着你日前救助我们一家三口、赶走魏宝这恶徒的好处,一直要置办酒席答谢你,来,我妻和小女曹姬等你多时了。” 刘演在前,曹德在后,心中冷哼一声,“果然被你撞破了。” 二人联袂走到了后花园。曹府开阔,后花园娇花绿树环映左右,曹德安排下宴席。月亮升到了肩膀高,一轮光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月儿似半非半,似圆非圆。 灯火通明,月明星稀,罗琦飘香,金翠耀目,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松间竹下,箫鼓喧空,舞乐升腾,曹家夜宴。 时下文人骚客酷爱赏月、赏桂、观潮、饮酒、对弈、歌舞、赋诗。刘演有求于人,只好耐着性子,坐在桌边,曹德、曹夫人和曹姬频频祝酒。 “刘大哥,这是我和魏璎一道琢磨装作的月团,以米粉做皮、肉蛋、熟枣做馅,您来尝尝。” 刘演轻咬一口,咀嚼咂摸,“真是香甜。” 曹姬大笑起来,起身坐在刘演身侧,大腿似挨非挨,倒满一盏酒,“这月团既然合口,喜欢就好,回头我再做几种馅料,送给刘大哥品尝。刘大哥,英雄了得,多饮几盏。” 刘演喝尽一盏酒,敲着长桌,“等到金秋时节,金风荐爽,圆月高悬,那时坐在这百花丛中,赏月自然又是一番新奇光景,想必玉露生凉,丹桂香飘,银蟾光满。那时登高山、攀危楼、临水榭,处处得清月皎月。” 曹姬笑道,“再开广榭,玳宴罗列,琴瑟铿锵,酌酒高歌,美人英雄相伴,歌舞竟夜,好不快活。” 刘演酒意微醺,“清风明月兮无价于长空,纵使陋寠巷贫之人,亦解衣市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记得去年,七月初七,两市买卖繁华,直至五鼓方休,游人玩月赏花,婆娑于市,至晓不绝。” “嗯,那时诸店皆卖新酒,各家结饰台榭,丝篁鼎沸,舞蹈连绵,荒郊野外都听得箜篌、笙竽之声,宛若来自天上云外。闾里儿童,连宵嬉戏。夜市骈阗,至于天明。” 曹德大笑,指着曹姬,“好一对金童玉女,伯升啊,这是我最疼爱的小女,尚未婚娶。姬儿,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女擅长歌舞,值此良辰美景,你来歌舞一番吧,教我们欣赏欣赏。” 曹姬脸红,起身站起,“诺。”随即香风阵阵,转到了空地上,歌舞起来,歌喉漫漫,舞姿娜娜。 曹德叹道,“当年我带着曹姬去吴地游玩,那时八月十八日,钱塘大潮最盛,当日潮怒胜于常时,四外百姓自十一日起,便在江边观看,到了十八日这天几乎万人空巷,都在江边赏潮。大潮远出海门,仅如银线,既而渐近,则好似玉城雪岭。自际天而来,蔚为壮观雄浑。 暮云收尽兮溢清寒,银汉无声兮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兮明月明年在何边?那时曹姬直言要乘风好去,去那长空万里,一探月光之源。转眼间,曹姬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可舂陵的少年,只有伯升一人出类拔萃啊。” 曹德盯着刘演,好似泰山老丈人看女婿,刘演心中不安,身上难受。 曹姬依旧在绿地上歌舞,脸如莲萼,唇似樱桃。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纤腰袅娜,绿罗裙掩映金莲;素体馨香,绛纱袖轻笼玉笋。 一曲终了,曹姬提着长裙走到周边,曹夫人轻咳两声,曹姬浅笑,收住脚步,“今天真是好日子,我再来唱一首北方有佳人。” 刘演听着歌声,心不在焉,刘演看出了曹德的用意,可毕竟马胜、侯军都有意于曹姬啊,两个兄弟追求了多年。刘演见曹德有意撮合,只当不懂,只顾闷着头喝酒,抬起头也只问一句,“我娘安全了吗?”只是如此。 曹德花言巧语带过,频频劝酒,曹姬也上来端酒道谢,刘演喝了一盏又一盏。曹德连连夸赞,少年英雄、好酒量、大豪杰、俊彦之辈,刘演心中有求于曹德,但凡敬酒便一饮而尽。 曹姬也喝了几盏,只觉得遍体酸软,不胜酒力,便告罪一声,早早回房休息了。 曹德和刘演喝到了子时,曹德见刘演一直装傻充愣,叹气一声,“姬儿虽是庶出,可此女聪明伶俐、善知音律、尤喜绘画,自幼勤勉,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刘氏血统高贵,我有意择了良辰,将姬儿嫁与你,我今日救回樊氏,便提亲可好?”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74.会无好会 曹德夜宴刘演,只字不提搭救樊氏之事,反倒歌舞酒乐不断,曹德可是饮宴劝酒的高手老手了,憨厚的刘演哪里是曹德的对手,不消一个时辰,直把刘演灌得醉意朦胧。 曹德趁机挑明,“我有意择了良辰,将姬儿嫁与你,我今日救回樊氏,便提亲可好?” 刘演摇头不止,声音囫囵,“不行,不行,曹姬是我兄弟的女人。” 曹德笑笑,“什么浑话,我女儿完璧,待字闺中呢。” 曹德抬眼看看天色,月儿挂在中庭,“天色黑暗,已近子时,就将刘演留在内宅休息吧。” 曹德起身离去,仆人丫鬟近前,扶起刘演走向了后宅,刘演脚步虚浮,被丫鬟领去了一家雅致的院落,丫鬟服侍着,让刘演靠坐在床榻边,尽心给刘演喂了醒酒汤,这才躬身离去。 刘演目光迷离,转眼环视,房内馨香,布局素雅,墙上有画、桌上有字,架上有花,,扭头一看,床上有女人。 刘演只觉得头脑发热,心跳加快,腹下肿胀难耐,看着裸露肩膀的美人,刘演连呼不妙,“走错了房间,对不住,对不住。” 刘演忍着迷乱的心智,连忙站起,可脚步虚浮,一下子趴在了床上,压在了女子身上,刘演大叫“得罪,得罪。”胡乱挥着胳膊,坐了起来,爬到床下。 女子是曹姬,正在睡熟,刘演心热眼热,双手难以自制,轻轻掀开了曹姬的被子,只见曹姬未着片缕,光着,躺着,睡着。 刘演只觉得脑袋里好似打了个霹雳,灌进了木炭火,立时鼻下火热,双眼再也离不开曹姬的身子,上上下下不住打量。刘演咽了唾沫,近前两步,脚下一顿,身子歪倒,撞在了木床立柱上,双手压在了娇躯之上,顿觉一片酥麻从手指传到了心底,荡涤心魄。 刘演一抹额头,磕碰了头皮,淌了一些血,这一痛,刘演就清醒了些,“这可是马胜和侯军的意中人啊,虽说老曹有意撮合我和曹姬,可我不能接受啊。我怎么就走错了房间。” 刘演拍拍自己的脸蛋,扭头离开了床榻,忍着火热的心肺走到桌边,将茶壶中的人浇在了脸上,凉水一激,精神了些,刘演走到房门打算离去,可怎么开门都打不开,耽搁久了,酒意再次涌上头,心中的火热再次旺盛。 刘演眼睛迷离,回头望去,曹姬安静的躺在那里,在无声的呼唤着他。曹姬白莹莹躺在床上,白嫩粉红,横在眼前,刘演双目泛红,只想扑上去,这时曹姬好似坐了起来,招手呼唤,刘演又近前走了几步,一切都朦胧起来。 一夜无话安宁,天光大亮,刘演醒了,闭着眼睛,胡乱裹着被子,顿觉手间一片滑腻,刘演睁眼再看,惊得坐了起来,曹姬遍体淤痕,闭眼躺在一边,大腿上竟然有血迹。 刘演跳下床,只见自己赤裸,上下清凉,身下、床榻、被子都有血迹,刘演脑袋嗡嗡乱想,“如何对得起马胜、侯军啊。” 刘演回忆夜中场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喝酒太多了,这自己下身的血红将发生的事情昭示的清清楚楚,刘演已与马翠翠同床共枕,又常年在坊间厮混,与胡姬、瓦舍中的女闾、优伶接触多了,男女之事明白许多。 刘演心中慌张,只想速速逃离此地,刘演捡起自己的衣服,慌忙披上。 “女儿啊,怎么还不起床,都日上三竿了。” 刘演急得团团转,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曹德夫人领着丫鬟推门走了进来,“哎呀,刘演,你怎么在这,你做了什么?”曹夫人厉声尖叫起来。 刘演窘迫,支吾着,用衣服遮住身体,曹夫人看看曹姬赤裸,沉下脸来,“我曹家确实有意将曹姬嫁你,可你也不能私通啊,这传出去,曹家脸面何在?” 曹夫人走到曹姬身边,“姬儿,别装睡了,我都看见了,这么裸着身体,不觉丢人吗?你爱刘演多年,我们知道,咱们这就上刘钦家提亲去。” “哎,说话啊。”曹夫人推了曹姬一把,曹夫人愣住了,手背轻轻靠近曹姬鼻子。 曹夫人手哆嗦起来,笑着直起身子,“想必喝多了还没有醒过来。莺儿,随我去取醒酒汤来。”曹夫人拉着丫鬟莺儿便走。 刘演看着曹夫人面色阴冷,举止慌张,狐疑着靠近曹姬,探了鼻息,刘演大骇,曹姬已经没有呼吸了。 刘演慌忙反身,搂着曹夫人拖了回来,“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还是谁,你个畜生。来人啊,杀人了。” 刘演大喊,“不是我不是我,你别喊。”使劲捂着曹夫人嘴巴鼻子,莺儿害怕一溜烟跑了,曹夫人惊惧,只觉着呼吸不畅,心中怕极了,“这刘演要杀人灭口不成。” 曹夫人反手掐挠刘演,刘演胳膊脸上一时布满了血槽,刘演赤裸,曹夫人保养极好,身材丰腴,二人争执间,刘演的陈伯伯来看望他了。 曹夫人大怒,脸色通红,支吾着,“你这个禽兽。”只是口鼻被捂着,发音不清。 曹夫人不断反抗,掐挠踢踹,刘演急了“你别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你没有意思。” 二人争斗激烈,曹夫人的衣裙被扯开了,胸前露出一段白皙皮肤,曹夫人彻底发急了,拳打脚踢,这时门外人影重重。 曹德和护卫冲进屋里,曹德大怒,气得须发皆张,“刘演啊刘演,你怎么行如此行径,不是人啊。” 护卫连忙上前搭救曹夫人,刘演怕了,松开手,跳向一边,奔着窗户就过去了,咔嚓一声响,刘演撞开了窗户,刚刚落地,两个护卫便用渔网罩住了刘演,齐齐拉胳膊拽大腿。 曹夫人嘤嘤哭泣,“女儿被刘演奸杀了。” 曹德大怒,变了脸色,喝骂起来,“你这个畜生、强盗,狼子野心、贼心贼肝的淫贼。我器重你,曹姬也有意于你,你为何用强,还杀了她,你如何做这等的勾当!” 刘演瘫坐在地上,沉默不语,曹德一声吩咐,仆人、护卫对着刘演拳打脚踢起来。 刘演自知理亏,抱头含胸,任凭殴打。打了多时,曹德大喊,“扭送官府,我要状告刘钦教子无方之罪,杀人偿命,刘演你纳命来。” 曹夫人怒道,“这是个没爹娘养的混蛋,他爹死得太对了,活着也得被他气死。” 刘演沉默,“爹,我愧对你的教导,犯下错事,我一力承担,曹家主青睐于我,又把花枝的女儿许我,我却做了奸杀的事,真是死有余辜。” 丫鬟递出一段绸缎来,曹德展开,“这是我女儿的血书啊。” 曹德且哭且读,“小女曹氏,身出曹家德贤之所,心娴闺训。男德在义,女德在节。女而不节,与禽何别!刘演心恶,醉酒欺辱,不敢声张,唯恐父爱之切,责备报复,只怕刘演暴虐,一时拼命,残杀家眷,祸及家人。妾心胆俱裂,浴泪弥夜,合夜历遭强暴,衷怀未申。只愿幸遇明公,为我鸣冤,拔我名于风波之中。惟愿皇天见怜,刘演诸奸贯满,明正典刑,沥血设享。” 曹德怒极,“来人,把刘演拉走,送到官府。”曹德大哭起来,“女儿啊,死得好惨,来人,置办后事,我要将女儿风光厚葬。” 刘演高呼,“曹伯父,我自可抵命,敢问昨夜可查探到我娘的下落吗?” 曹德大怒,“呸,你娘被幽谷响奸污致死了。” 刘演羞怒,不复言语,被扭送到了官府。不多时,曹家挂满了白布,请来殡仪送葬的人手,将曹姬收殓,操办起曹姬的后事来,当天下午就将曹姬下葬在了野外。 刘演奸杀曹姬入狱,一时传得满城风雨,马胜、侯军得知后,又气又急又苦,二人依旧到了大狱中,却见马胜姐姐马翠翠,以及刘演的大姐刘黄、二弟刘仲无在一边声流泪,守着牢房内不发一语的刘演。 刘演结义兄弟六人,刘演老大,其下依次是马胜、侯军、朱彪、刘仲、刘稷。 朱彪重伤在家,守着魏璎和李云,刘稷不相信刘演奸杀曹姬,只身一人到曹家大闹,被曹家打断了肋骨,此刻躺在家中。 马翠翠越说越有气,再也控制不住,打了刘演一个耳光,“你说你爱我,怎么又去招惹曹姬,你对得起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吗?”说话间,马翠翠哀嚎着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闻者心酸。 刘演盘腿坐着,闭嘴不语。侯军走到刘演近前,久久无语,泪眼婆娑,“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啊,你明明知道我和马胜都喜欢曹姬啊?” 马胜鼻涕眼泪一起流淌,“大哥,侯军和我都深爱着曹姬,你要喜欢,可以明说,咱们公平竞争,曹姬选了你,我和侯军半个不字都没有,可你怎么做出这样的行径?” 马胜擦了一把脸,“我和你恩断义绝。”马胜转身离去,刘黄心恋马胜,只觉得马胜这一扭头而去,就会永不相见,刘黄想拉住马胜劝解,可伸着手,不敢再近一步,嘴巴张张,不知从何说起。 侯军双目失神,踉跄着走开几步,一边是深爱的女人一边是手足兄弟,心中艰难苦闷,侯军惨叫一声,顿足捶胸。 刘仲高喊起来,“马二哥、候三哥,我大哥一定是冤枉的。你们要帮帮他,你们再不救他,大哥就死定了。” 侯军摇摇头,“不,曹姬死,我心已死。”侯军佝偻着腰,脚步蹒跚,离开了大牢。 马胜收住脚步,回头哭了,姐姐马翠翠哭得成了泪人,“刘二哥,你说怎么办,我来帮你,毕竟我也是大哥的小舅子啊,我也想办法搭救他性命吧。” 患难见真心,那些在困境中不离不弃的人,才是此生最真挚的亲友。马胜就是如此不讲道理、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刘演。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75.真相只有一个 刘演被关在大狱,马胜已经连夜骑快马,带着备用马、刘家亲族的书信和金银财宝,前往宛城去了。马胜要说服太守陈咸前来舂陵主持乱局,马胜唯恐请不动太守陈咸出马,便打算信口开河,将舂陵三场大火和曹姬之死扯到一起。 马胜跑死了两匹马,终于在天亮时分,赶到了太守府,马胜砸开大门,便累晕过去。 太守陈咸拿着书信,听闻马胜的说辞,斟酌良久,命人安置马胜,陈咸喃喃自语,“魏家、曹家、伍家、刘家,互相仇杀?” 直到下午时分,陈咸又接到了淳于长的禀告,淳于长大咧咧到了陈咸内宅,将舂陵的大火和乱局搬弄一番,凭空猜测,将这一出出乱局全都栽到了曹德和屈通身上。 太守陈咸打发了淳于长,命人将其安顿在府上,不消片刻,东野杏又来拜会太守陈咸,“曹家曹德冤枉啊!伍横对我不好,要把我献给盗贼幽谷响,适逢曹德在伍家做客,撞破此事,这才救助于我,可屈通却联络幽谷响,要合谋侵吞伍家财富啊。” 陈咸笑笑,心中狐疑丛生,打发走了东野杏,陈咸一人躺在榻上,拍打着肚子,“呵呵,你方来,他便至。这小小的舂陵藏着这么多魑魅魍魉,三方人三个说辞,有点意思,我一定要去看看了。呵呵,一边是大司马和豪强曹家,一边是大司马的外甥和刘家,又一边是宛城的东野家,乱啊乱啊。这垓心中的屈通一定很难受啊,而且他很不光彩啊!” 舂陵刘钦家,刘钦听完众人讲述刘演、曹姬的事,一下子心灰意冷起来,“刘演啊,你让爹怎么办啊?” 樊氏叫道,状似癫狂,“绝不是刘演做的,刘演不是那样的人。”樊氏惊叫数声,一头栽倒。 刘钦扑到樊氏身前大哭起来,“都儿,都儿,快醒醒啊。”关必惠凑到近前,手扶着樊氏手腕诊脉,“刘郎不要担心,姐姐惊怒过度,这些日子担惊受怕、劳累太多了,我来救她。” 关必惠为樊氏推宫活血,半盏茶的功夫,樊氏这才慢悠悠醒来,大哭起来。 刘钦一家人到了刘氏宗亲家安歇,草草吃了晚饭,心绪不宁,众人安顿下去,刘钦苦思了半夜,才有了方法应对眼前的乱局。 半夜时分,月光清凉,众人睡着,无病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偷偷溜到刘钦等人卧房,将刘钦、关必惠、樊氏等人一一点穴。 无病悄悄来到姬麓瑶的房间,轻轻叫醒姬麓瑶,姬麓瑶惊坐起来,拿着被子遮住身子,“吓死我了,幸好今日没有裸眠,果然一点都不能侥幸,就今天没有做预警自卫。哼,太信任你了,你要干嘛?大半夜的跑我房里做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这房门能挡住我?长话短说,麓瑶,我父母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你要做什么去?” “我要查清大哥被冤枉的真相,这事情的真相必须水落石出,真相只有一个。” 姬麓瑶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事能少了我?我也要去。” “你真要去?” “当然要去!” “不后悔?” “你怎么那多废话!扭过去,别看我换衣服。” 无病笑笑背过身去,目视前方,姬麓瑶一眼不眨的盯着无病的后脑,“无病,我要先脱了内衣,再换外衣的呦。” 无病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麓瑶,咱们别这么玩吧,还有正事呢。” “我脱完了呀,再不看没得看了喽!”姬麓瑶抱着肩膀一动不动。 “我才不看呢,我不是那样的人。” “好,你过关了,我考验你呢。我要穿外衣了。”姬麓瑶这才小心翼翼的扯去被子。 多少天了,姬麓瑶一直要么在虫洞飞行,要么战斗,始终没有好好洗漱安歇,今日才洗了热水澡,换了干爽的内衣,在清凉舒爽的锦缎被下休息。 姬麓瑶只有小内衣在身,从被子中钻出来,站在榻上换衣服,一时风光旖旎,姬麓瑶忍着羞涩,毕竟和一个有好感的男人共处一室,心思有点异样迷乱,姬麓瑶快速偷偷地换上长裙。 这长裙可比夏朝的服装精致美观多了,姬麓瑶刚刚换好衣服,无病摸摸鼻子,“走吧!” 姬麓瑶一愣,心道,“他怎么知道我换好了,后脑勺也不该长眼睛啊。” 姬麓瑶见无病推门走了,便站在了无病刚才的位置,姬麓瑶抬头观看,眼睛在右前方长桌上定住了,一时大羞,“以为你吃素了呢,装什么长尾巴兔子,还是一只老狐狸。果然真相只有一个,就是你干的。” 原来姬麓瑶的面前,有一面铜镜,铜镜里,床榻、锦被、衣物,看得清清楚楚。 姬麓瑶追上无病,揪着无病的耳朵,“再偷看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当泡泡踩。” “咦,被你发现了?怕什么,你不也看过我光屁股?你还穿了两件薄布片呢!” 姬麓瑶冷哼一声,“好在我大方,不跟你计较。那是吊带和热裤,也叫露脐装,可平常穿,也可睡觉穿,大夏天的时候,满大街的美眉们都会那么穿的,这叫清凉装。” 无病笑笑,“嗯,你肚脐上镶嵌的红宝石很漂亮啊。” 姬麓瑶白了无病一眼,妩媚乍现,“这算什么,我那时代,男男女女在身上各部位装饰多多,嘴巴、舌头、鼻尖,都敢镶嵌金银玉石,纹身更是家常便饭了。” 无病不敢多看一脸魅惑的姬麓瑶,“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孝不孝。” “哼,这算什么,还有在皮下植入珍珠的,也有男女追求刺激在隐秘之处坠珠宝或入珠呢!” “那不疼吗?疼不疼啊?” “我哪知道,我接受不了那种。” “不过,真想看看什么样子。” “你怎么这么好奇?那个有什么好看的。” “哎,我说的是镶嵌舌尖的,你想哪去了?” 姬麓瑶语塞,“你想哪去了?讨厌,不理你了。”姬麓瑶快走几步。 无病拉着姬麓瑶的手,“别生气,不逗你了。哎,你把银甲武士召唤出来呗,保护我家人呗。” “小事一桩。” 姬麓瑶随手掏出一颗银球,摩挲着,“天犬出来,有天犬足可保护刘家人。” 银球上瞬时分离出一个小银球,落在了地上,银光一闪,变成了一只银灰色猎犬,银光彩彩,猎犬道声“遵命。”藏在了院中角落。 无病叹服,“真仙术也!” 二人走出宅院,姬麓瑶开心一笑,轻言细语,“我这两颗银球很厉害的,天威武士和天马是一颗球,而天罚武士和两只天隼、这只天犬又是另一颗银球。他们都是高压高密度记忆合金材料,本体有一定的智能,不过都是防御型的,不受到挑衅攻击是不反击的。” 无病哈哈笑了,“这不成了你的弱点,那要有人绕过天威天罚,只攻击你,你怎么办?” “我会言语命令他们反击啊,笨蛋!” 无病一时语塞,姬麓瑶搂着无病肩膀,“你不是要调查真相吗?咱们是去曹家吗?” 无病反手搂着姬麓瑶的腰,“不是这个曹家,而是另一个曹家。” 姬麓瑶瞪大了眼睛,想不明白。 无病笑笑,“时间紧迫,我先去偷匹快马。” “别急。”姬麓瑶拿出两块黑布来,“避尘巾,我给你戴上,遮掩一下。” 无病原地不动,姬麓瑶将避尘巾敷在无病脸上,神情专注,无病盯着姬麓瑶的眼睛,大胆而热辣,姬麓瑶避开视线,轻轻抚摸,避尘巾立时严丝合缝,紧紧贴着无病的口鼻两颊,只留着一双眼睛、额头在外,“避尘巾,遮风避尘、驱毒烟毒雾、防病菌。” 无病看着姬麓瑶为自己戴好,“这避尘巾真漂亮啊!” 姬麓瑶笑笑,无病又说道,“避尘巾漂亮,可麓瑶戴上便更漂亮了,是人美还是巾美?黑黄相间,好似蜜蜂一般,嗯,麓瑶的身材就是一只小蜜蜂,两头粗中间细,正是细腰丰.......” 姬麓瑶捂着无病的嘴巴,“打住,你呀,就是大海里的波浪上的白沫沫。” “此何解?是说我胸怀像大海一样宽广吗?” “你就是那一朵朵浪花啊,浪浪的花,只知道招蜂引蝶。” 姬麓瑶取出一颗银球,不给无病反驳的机会,“你不用偷马,咱们坐飞机去。走,咱们去后宅的小树林,我白天已经在四下转过了,主人有雅趣的,那里种了松树、梧桐、梨树、梅花树,树林深深,安静隐秘避人,咱们偷偷地走。” 二人手拉手走入小树林,无病心绪激荡,嘿嘿笑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无病摇摇头,“不,应该是无病麓瑶入晚林,夜如井、月如盘,寂寞梧桐深深锁青鸾。” 姬麓瑶哼哼一声,“小屁孩,又来调戏我?哼,我觉得是 ‘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寂寞芳菲节,夜已三更晚,话情道思,千秋万岁,两心知。 夏叶春花促,点鬓星星酒须倾。月上西楼否,路遥知马力,莫停莫驻,通宵达旦,行不行。’哎,无病,不知你到底行不行?”说着挑挑眉毛,小姐姐反调戏小儿郎。 无病尴尬,“麓瑶,你的文采和大方一样深厚。” “哼,你说脸皮厚就行了,我才不怕你,我什么样的红绿相混的内容没见过,都是知识。” “红绿相混是什么?” “你没画过画?” “会一点,红绿相混不是黄色么?这有什么内涵?” 姬麓瑶白了无病一眼,“不懂也挺好的。”姬麓瑶手指拨弄银球,“我准备好了,咱们办正事。” 无病点头,“嗯,抓紧办正事。” 姬麓瑶不理会无病,专注地从大银球中分离出两颗小银球来,抛在空中,立时变成两只银黑凤头隼,翼展六尺。 无病惊呼,“天隼!” 凤头隼的肚子上徐徐开了一个洞口,好似打开一扇门,姬麓瑶钻了进去,对着无病招手,“你还愣着?快进来。” “进就进,早晚的事。”无病嘿嘿怪笑着。 姬麓瑶瘪着嘴,总觉得无病的话很正常,可配着有些猥琐的笑容就很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76.一双绣花鞋 无病极为信赖刘演为人,无病要探查刘演事情真相。 无病对曹德本就极为怀疑,虽说之前舂陵大火的事,朱璋、樊巧、朱彪和李云都知晓一些内幕,但还不是他们出场的时候。 无病深信斩草除根的道理,他要将这些坏人彻底连根拔起。 无病深知洗脱刘演冤屈必须有强大的证据,于是苦死了釜底抽薪的计策,这才和姬麓瑶深夜一道到了小树林,姬麓瑶放出了无人有人两用机凤头隼。 二人并排坐在机舱里,无病摸摸这摸摸那,“麓瑶,这座又窄又冰凉啊!” “忍着吧,全金属的单人座,只能这样。除非两只凤头隼合二为一,变成双头鹰,四翼双足、双肩生长角,威风霸气。它的驾驶舱会更宽阔,坐两个成年人都可以的。而今另一只凤头隼要做僚机,以侦查探路、护卫策应的。” 说话间,另一只凤头隼已经飞到了高空,一点红点隐隐闪烁。 “凑合挤挤吧,坐好,准备出发。” “挤挤更温暖。” 凤头隼关上舱门,无病左看右看,左摸右摸,“好似铜镜一般,不像义父的飞船有那些圆盘、方盘、推杆那些。” “内置隐藏的,无病,坐好,别乱动。凤头隼一号,起飞!” 凤头隼双眼放光,好似打开一对探路大灯,照亮前路,凤头隼原地腾空,倏忽飞起,惯性之下,无病歪倒在姬麓瑶怀里,挤在了一起。 无病大叫,“合二为一了。” 姬麓瑶气得脸红,“是不是嬴姣给你眉心放电,电坏了脑子啦。” 二人嘻嘻哈哈,互相逗弄取笑,爽朗的夜里留下美好的回忆。不消半刻钟,无病、姬麓瑶乘坐天隼,好似夜月流星,划出一道银线,在语音控制下,凤头隼飞到了城外。 这是舂陵城西野地,地处偏远,青山巍峨、野草连天、怪树挣扎、奇石嶙峋,点点流萤飞在其中,偶有夜枭凄厉长鸣。 明月夜,短松冈,处处孤坟凄凉,哪有人心凉? 无病、姬麓瑶手拉手走下了凤头隼,无病脚步有点虚浮,“这就是飞翔的感觉啊!” 姬麓瑶扶着无病,“还晕不晕?要不要喝点水,休息一下。” 无病挺直后背,“没事,这感觉挺好。” 姬麓瑶环视左右,夜风幽咽、虫鸣兽响,一个个小丘陵环绕着,心中害怕,姬麓瑶紧紧抱着无病的胳膊,“你不是说去曹家吗?这是哪啊?” “当下,未婚女子死在娘家是不能够葬入祖坟的。这里是乱坟岗,松柏居多,古槐参天,亡故未婚女子都葬在这城西野地里,这里必有一处新坟,那是曹姬的家。” 姬麓瑶咧咧嘴,“这就是古代的荞麦不当粮,姑娘不养娘嘛!迂腐,女儿的孝顺只比儿子多,绝不比儿子少,女儿都是贴心的小棉袄。” 无病在前探路,姬麓瑶抱着无病的胳膊,不时左右打量,身边一颗大树四散着长大的枝叶,好似头发张扬的恶妇人,姬麓瑶闭上眼睛,和无病一步深一步浅的走着,“太黑了,我想开个灯。这里能有什么真相?你来这干嘛?” “呵呵,挖坟验尸,曹姬的尸首会告诉我一切真相。”无病话语冷冰冰的。 姬麓瑶本自心中胆怯,闻听无病的打算,吓得睁开眼睛,姬麓瑶仰着身子,脸色难看的被无病拽着,“我不看了,我要回去睡觉。” “晚了,来了就不能走了。” 二人脚下不时经过一个个坟茔,有的坟茔上还有一堆堆的灰烬,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目的鸟兽怪叫,阴风阵阵,月亮一会儿出来,一会儿躲藏,野地里忽明忽暗,姬麓瑶心中越来越怕。 姬麓瑶不停左右查看,生怕遇到什么,这时一只不知名的野兽从大树根下探出脑袋,两眼通明,怪叫着跳远了,姬麓瑶一时跳起来,紧紧搂着无病的脖子,“无病,你送我回去,我害怕。” 无病扭过头来,嘴歪眼斜,吐着舌头,怪叫着,“杀人偿命啊!” 姬麓瑶哇的大叫起来,一把推开无病,转身就跑。无病弹跳起来,窜到姬麓瑶身前,一把搂住姬麓瑶,“好了,好了,逗你玩的。” 姬麓瑶这才反应过来,不过惊魂未定,靠在无病怀里不时拍打无病的胸口,“哎呀呀,你坏死了,坏死了。” 姬麓瑶张嘴咬了无病的鼻子,疼得无病怪叫,“饶命,饶命,你咬我嘴巴吧,别咬鼻子,快松开,不然我喷鼻涕了。” 姬麓瑶慌忙松开嘴,掐着无病的脸蛋,“你怎么怎么淘气,这么坏,打死你,打死你。” 无病抓着姬麓瑶的小手,“知道你害怕,逗逗你。” 姬麓瑶冷哼一声,却见无病愣神了,姬麓瑶怒道,“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无病拉着姬麓瑶蹲下,“别出声,有情况。” 姬麓瑶见无病神情肃穆,不似作伪,抬眼观望,不消一刻钟,前方脚步沙沙,接着传来一阵掘土的声音,无病眼睛明亮,言语冰冷,“这帮畜生,来偷尸体了。” 姬麓瑶不明,无病解释,“有这么一帮人专门盗墓,一为偷盗钱财,二为挖出尸体配冥婚。他们一定是得知下葬了死人,这才来挖墓了。走,看看去,想必那一定是曹姬的墓穴。” 之前都是无病主动拉姬麓瑶的手,当下姬麓瑶紧紧攥着无病的手,抱着无病的胳膊,好似树袋熊一般,生怕分开。 无病很享受姬麓瑶对他的亲近,无病一手搂着姬麓瑶的肩膀,一道猫着腰悄悄饶了过去。 两个盗墓贼挥舞着铁锹,卖力挖着土,脚边摆着油灯,灯光昏暗。 土质松软,又是新填埋的墓穴,盗墓贼很快挖到了棺椁,一人惊喜,“叔,挖到了,挖到了。” “好好翻翻。” 二人四下开挖,“叔,曹家这么富庶的大家族,这墓里怎么只有几个陶罐子。” “听说曹姬是庶出,这曹夫人不是亲娘,平时对曹姬就很严苛,动辄打骂,克扣吃穿用度,想不到人死了,也这么苛刻。哎,死人一般都停放几天再下葬的,以便亲朋好友寄托哀思,哪有这么当天下葬的道理,曹姬是个苦孩子啊。” “那曹德不是亲爹?” “哼,一个亲爹根本干不过一个后娘,可一个亲娘能干翻亲爹一家子。” “叔,这棺材是杉木的啊,很普通的木料啊。” “对于曹家豪强,用杉木的,有点对不住身份了,不过这木头不怕水泡,也不差了,哪像咱们穷人,有时候有一张破草席就不错喽。” “叔,挖了这个坟,我就能凑足钱了,您为我去提亲呗?” “邻村的翠儿吗?” “嗯嗯。” “你死了这条心吧,种地的庄稼汉而已,要不是我有盗墓的手艺,你有钱娶媳妇?” “就挖个坟头用得着手艺?” “反了你了,这乱坟岗里的墓用不着手艺,可你知道王族公孙的坟墓里的道道吗?你知道皇帝的陵墓有多难盗吗?你可知道始皇帝陵墓有多么宏伟吗?那可是穿治郦山而建的,发天下刑徒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 当年楚霸王项羽入关中,部众三十万人盗掘始皇帝陵墓,连封土都没挖穿,据说这墓中封土呈覆斗形,深五十丈,长宽各约百余丈,白垩石粉、砂土、黄土、铁钉混合夯实,糯米汤浇固,没手艺能找到墓穴,能开挖得了? 纵使挖下去,还有百年柏木木椽子堆叠的黄肠题凑,又有石头垒成的梓宫、便房、藏椁,到处藏着伏弩机关、巨石火海、刀山剑林。据说,项羽挖了一半,挖出个石头匣子,以为挖到了,打开一看,结果乱箭攒射,死了一片人,一只金雁从墓中飞出,围着墓地哀鸣,最后朝南飞去。 项羽不死心,继续命人开挖,结果挖出五个顶盔掼甲、色彩斑斓的武士来,那武士手中的剑,阔两寸、长四尺,切金断玉。据说这些人生前都是秦始皇的死忠亲卫,活生生藏进了陶俑,以死守卫皇陵。 大巫师以白牛、白虎、白蛇、白马、白羊、白猴、白鸡、白龟、白鹿九种生灵的血祭奠下咒,当挖出九十九个武士,这些武士就会走会动,击杀所有冒犯皇帝威严的宵小之人。项羽怕了,连忙原封封存了陵墓,连夜跑了。可他终究冒犯了始皇帝的神威,五个武士便是五年之数,五年后项羽兵败垓下,自刎乌江。” “叔,这也太神奇了!” “哼,始皇帝陵墓地宫藏着无数奇器珍怪,有机驽防御,所穿近者辄射之。墓中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以人鱼膏为烛,永不灭绝。盗墓者一辈子都不敢挖的。” 盗墓贼狗儿叔话头一转,“翠儿才不嫁你,你死心吧,找个过日子的就行了,娇妻美妾养不住,平白让别人惦记,被挖走了就哭吧。行了,咱们做得买卖损阴德,够一辈子吃用就收手吧。来,点香烧纸。” 两个盗墓贼插上三根香,烧起纸钱,念念有词,不大会儿二人原地磕头,“狗儿,开棺材,找冥器,天亮前把曹姬送到主家,还要配冥婚呢。” 无病靠近姬麓瑶耳语一番,手指敲着姬麓瑶后背,传递信息,姬麓瑶脸色红润,连连摇头,无病死磨硬泡,哄呀哄呀,姬麓瑶这才轻轻点头。 “叔,我开棺材了。”那叫狗儿的盗墓贼用凿子挖出木钉子,大力推开棺材盖。 两个盗墓贼凑过去,只见覆盖尸体的红布有些歪斜,狗儿一把扯掉,露出曹姬的一双绣花鞋来。 狗儿转手扔掉红布,只见曹姬面色却有些红润,好似涂了胭脂水粉。肌肤依旧白皙,穿着一身红裙,脚上一双红色绣花鞋亮眼,身材玲珑有致,起起伏伏。 狗儿举着油灯,摸摸曹姬裙子,丝绸长裙,极为光滑柔软,狗儿心中痒痒,突然一把掀开裙子,当即愣住了。 曹姬死得时候便衣不蔽体,装殓尸首时候,仆人们只简单套了裙子,这裙子一掀开,就彻底暴露了躯体,一丝不着。 狗儿摸了摸鼻子,淌下了鼻血,“原来如此,曹姬真白真水灵啊!” 狗儿叔咽口唾沫,“你叔一辈子也没碰过女人,可惜了。” 狗儿突然笑着,“叔,反正也死了,离天亮还早,要不让我弄弄。” 狗儿叔抬起巴掌,抽了狗儿一个耳光,“你会弄吗?” “打人呢?叔,你先来。” “这还差不多。” “叔,你会?” “我还没听人说过吗?起开,多俊俏的人啊。”狗儿叔翻身跳进了棺材。 狗儿叔把油灯放在一边,摸摸曹姬的红色绣花鞋,扔到一边,抚摸脚丫子,摸摸小腿,“真软啊!跟活得一样!平时见到的女尸哪有这般美丽诱人,看来大豪族确实有秘法保存尸首,不知用了什么药物,当与金缕玉衣的功效相当。” “叔,你快点,我还等着呢!” “这事能催?一边去!” 狗儿扭头,嘴里叨叨,“指甲缝里还有血,怎么弄得!” 狗儿抬头,一个人形站在身前,一身火红衣裳,脚下也是一双绣花鞋,红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77.明月夜孤坟,凄凉短松冈 一朝生死忽茫茫,城外孤坟,无处话凄凉。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黑夜,情起短松冈。 两个盗墓贼挖开曹姬坟墓,见曹姬美貌,依旧栩栩如生,便起了恶毒污秽的心思,狗儿叔把玩曹姬脚丫子,心神迷醉,狗儿扭过去无聊等待,却看到一个女人出现在面前,脚下红鞋显眼,雕花明丽,不知花名。 狗儿瞪大眼睛,回头望望棺材里的曹姬,狗儿欲哭无泪,眼前的女人分明就是曹姬,一样的模样、一样的衣服,只不过好像矮了一些,毕竟人死会变干枯,鞋子的红色更艳丽一些。 这个女人脸色苍白,红唇明艳,十指格外殷红,双手各拿着一把透亮的短小直刀,一柄青色如秋水一般的短剑,嘴角微微笑着。 狗儿只觉得腿软心慌,浑身摇摆,立马跪下了,不住磕头,“饶命啊,饶命。” 狗儿叔正要解腰带,扭头一看,顿觉手脚发酸,头皮发乍,大叫一声,翻出棺材,抄起铁锹扑了上来,举着铁锹便砸,突然遇到一道无形之墙,胳膊被震得发麻,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狗儿叔惊恐大叫,“鬼打墙,鬼打墙。” 那女人浅笑一声,旋即面色狠厉,“你们该死。” 狗儿和狗儿叔吓得大叫着,跑到墓穴另一边,攀爬着逃出墓穴,双手扒着土坑边沿,刚刚探出身子,半趴在地上,女子已经站在了二人身前。 女子长裙飞扬,探出一双手来,狗儿和狗儿叔仰着头,吓得哇哇大叫,“女鬼四只手啊。” 那双腰间窜出的手拍到了盗墓贼脖子,二人齐齐倒地昏迷不醒。女人哎哎叫着,身体摇晃,“你怎么松开了,快抱着我腿,我要倒了。” 无病掀开长裙,露出脑袋,“憋死了,喘不过气来。”双手稳稳抱着姬麓瑶的大腿,“麓瑶,你别乱晃,摔不到你。” “能不慌吗?咱俩装神弄鬼,一会儿再见个真鬼。” “哈哈,那你就继续这么坐着吧。”说着,无病左右不停摇晃脑袋。 姬麓瑶脸色大红,“不行,放我下来。” 无病下蹲,姬麓瑶片腿下地,双腿发软,揪着无病耳朵,“说,晃脑袋做什么?故意的,是不是,还有偷看了没有?” “我用偷看吗?别那么小气。” 无病捏捏姬麓瑶手心,姬麓瑶瞪了无病一眼,害羞抽回小手,无病笑笑,飞身跳入棺材,“哈哈,摸了个遍。” 姬麓瑶脸色刚刚褪下红润,旋即再次大红,“就不该答应你,果然有坏心思。” 无病不接姬麓瑶话茬,拍着棺材板,“棺材没棺材盖的时候,正好是三长两短五块板子,要不人们害怕某人出事,就说别有个三长两短呢,三长两短不就是棺材嘛!再加个盖子就盖棺定论,一生荣辱有定词了。” 无病抬头望着姬麓瑶,“你来不来,一起研究一下。” 姬麓瑶连忙摇头,关掉全息投影,恢复本貌,无病也不勉强,“果然你早修好你这全息投影和星盾带了。” “有什么用,星盾带对你不起作用了,挡不住你。” 无病哈哈大笑,“你我再无阻隔,随时相亲相近。” 无病蹲下身子,脸色肃穆,“曹姬姐,第一次离你这么近,竟然已经阴阳两隔,我只能靠着你,查清事情真相,洗脱我大哥的冤屈了,得罪得罪。”无病重重磕了一个头。 无病解开曹姬的衣裙,曹姬裸露在空气中,只见曹姬胸前、腹部、腿侧血痕斑斑,脖下淤青一片,无病叹气,“被人掐死了。” 无病探出双手上下摩挲,翻看腋下、检查指甲,“这黄色茬子是什么?怎么有血迹?” 无病摇摇头,一时想不明白,无病又挪到了曹姬大腿边,曹姬长得丰腴圆满,昏黄的油灯下泛着白白的光华。 无病刚刚低下头,只觉得黑影一闪,无病连忙直身坐起,姬麓瑶立在无病身边,揪着无病的耳朵,无病心中一松,轻轻松开了拳头。 “无病,你要干嘛?离那么近,看什么看,占女孩子便宜,是不是?纵使人死了也是有尊严的。” “迂腐了,在我眼里,这不是红粉,也不是骷髅,她充满冤屈,我要为她伸冤!” “伸冤?用得着盯着那?还有你怎么这么肯定刘演没有做那恶事?” “我相信他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哼,自恋,我才不相信你。” 无病笑笑,“侯军和马胜都爱着曹姬,曹姬没答应也没有拒绝任何一个,曹姬身边也没有其他男子追求。所以曹姬多半还是处子,只要证实曹姬是完璧之身,自可洗脱我大哥冤屈。” 姬麓瑶脸色阴沉下来,“你倒是懂得妇科知识啊?但是不许查。” 无病尬笑,“义父教得多,教得杂,我也看过一些。好吧,先不核查此处,我先看看五官。” 姬麓瑶脸色好了些,无病挪到曹姬头顶,半跪着,棺材内小小油灯昏暗,无病的身影映在板子上,认真的检查曹姬面容。 天黑月沉,晚风杳杳,姬麓瑶抱着膝盖,心底还是有些紧张,姬麓瑶盯着专注的无病,一时痴迷,果然男人专心做事的样子最是迷人。 姬麓瑶心中自嘲起来,“哎,人家谈恋爱都是花前月下,我可倒好,大半夜的,与他一道在棺材里约会,还守着两个恶心的盗墓贼,看着一个女尸,像我这样约会的,古往今来也是独一份了。” “哎,我怎么对一个古怪少年动了心,难道他救命于我,为我挡刀的英勇撼动了我的心吗?应该是吧,人好、善良、骁勇英豪,谁不喜欢?虽说他模样可人,能文能武,气质超然,灵魂有趣,当是良配的不二人选,可毕竟与我无缘,我终究......哎!” 姬麓瑶惆怅起来,“好好谈一场恋爱吧,纵使我知道这必然是一个失恋的结局。妈妈说恋爱便是练爱,练习去爱,守住底线,大胆去爱。可到了这练习的时候,我就难以自已。” 姬麓瑶心思混乱,无病毫无察觉,低下头来,几乎贴到了曹姬的脸上,无病蓦然瞪大了眼睛,直起身子,心脏狂跳起来,无病压着心底的冲动,连忙再次查看曹姬的指甲,“麓瑶,这指甲里应该是木屑。” “木屑?”姬麓瑶回过神来,四处打量,盯着曹姬手边的棺材板,棺材内衬的布帛上有几道缝隙,姬麓瑶轻轻拨开,只见棺材板上几道抓痕赫然在目,红色血迹清晰。 姬麓瑶只觉得头顶起了鸡皮疙瘩,凑到无病身边,一手抓着无病衣襟,“一会儿,你不要故意吓我。” 无病凑到曹姬脸前,探手翻看曹姬眼皮,复又将耳朵靠进了曹姬的鼻子,无病眼前一亮,盘腿做好。 “麓瑶,躲开些,不要打扰我。” 无病暗运气功乾坤神功,一掌对着曹姬膻中穴,一掌对着百会穴,片刻之后,曹姬身子微微泛红,无病脑门见汗,“怎么不行呢?看来只能如此了,拼一下,累瘫了,也要拼一下。” 无病绕到曹姬脚底,为曹姬腰腹盖上裙子,将曹姬的双腿弯曲了起来,双足相对,脚后跟推了上去,抵在大腿根部,压低双膝,又将曹姬双掌置于头顶,掌心相对。 姬麓瑶安静的看着,“死人身子怎么可能这么软?” 无病大喝一声,双掌同时拍到曹姬的丹田穴,不消半刻钟,无病的头顶窜出来一道白气,姬麓瑶大惊失色,“古武秘技,焱阳宗学的还阳术。无病真是奇才,精通彭家武学,学贯关家绝学。彭鲲啊,想不到你和关再兴是表亲啊,祖华这姥爷调教的好啊。” 此秘技还阳术是以乾坤神功为根底,以气打通人体经脉、恢复人体机能,对施展者的人体体力要求极高,非气功大成、体力无比强健者难以施展。特别是气功大成的人,将修炼得来的气劲能量注入体质虚弱之人的四肢百骸。 这气劲能量被称做乾坤力,夺天地造化,源于体外的万物,空气、阳光、雨露、宇宙微波射线等等,气功便是将这所有外在的能量逐步集聚、吸收、储备于体内的亿万细胞中,完成洗筋伐髓、壮大自我的过程,当然一小部分能量会再次逸散,回归自然。 此刻无病就是调动空气、雨露、月光等外界的能量,加上自身储备的气劲,运送到曹姬身体里转一圈,再回到自身,每次循环,无病都将乾坤力补充到曹姬体内,逼着她吸收能量,恢复人体机能,激发新陈代谢。 这乾坤力与人体细胞内的腺嘌呤核苷三磷酸同根同源,水解时释放出能量,这是生物体内最直接的能量来源,乾坤力还有激素和复合化合物药品的功效,强心壮肾激发人体体征,好比给人体注射服用了多巴胺、肾上腺素一般。 姬麓瑶静静看着,“古书记载,还阳术的功效堪比急救药品,异丙肾上腺素治疗心动过缓,西地兰治疗心力衰竭和心律失常,硝普钠用于降压和控制心力衰竭,甘露醇脱水降颅压,纳洛酮治疗意识障碍,而神奇的还阳术将众多急救药的功效混为一体,是万能的急救方法,而且不会发生药物的互相影响。只是对施救者体力、气力要求极高,而且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嗯?无病这是在急救,救死人做什么?” 姬麓瑶胡思乱想间,低头看看手表,一刻钟已经过去了,“有史记载,还阳术能用七八分钟就是盖世宗师了,无病让人佩服!” 无病突然分出一手,拍向曹姬左胸,曹姬尖叫一声,坐了起来,睁大了眼睛。 姬麓瑶啊的怪叫起来,紧紧搂着无病的脖子,哀嚎着,“诈尸了!” 曹姬瞪大眼睛,极速喘气,“你们是谁?” 无病拍拍姬麓瑶的手背,“活人,别怕。”姬麓瑶这才放松了一些,无病凑到曹姬身前,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舔舔嘴唇,“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捡回一条命,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中,我自可让你再死一次,你要不要穿好衣服,爬出这个墓穴,看看自己的这块墓地风水好不好呢?” 无病好似一只慈祥的恶狼,摆弄着利爪尖牙,逗弄着曹姬这只小白兔。 曹姬低头,连忙遮掩雪白的胸腹,蜷起腿来,靠着棺材板,心神回位,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曹姬脸色红润起来,双眼通红,“你对我做了什么?” 明月夜孤坟,凄凉短松冈。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78.欲拒还迎,欲语还休 刘钦奔波数日,刘家亲族联合发力,屈通屈县令迫于压力,决定五日后再次审理刘演奸杀曹姬一案。 若只是刘家亲族上下打点,屈县令不一定会同意重审,可太守陈咸着人快马加鞭,亲自过问了刘演大案,屈通无奈,只得安抚了曹德,漫不经心筹备重审。 又是一个艳阳天,渔舟唱晚、晚霞漫天,姬麓瑶玲珑多娇,静坐在竹林下、池塘边边、霞光里。 姬麓瑶在天光里吹奏玉箫,红玉透灵,黄鹿智巧,萧声缥缈,悠扬婉转,果然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 刘钦租了一处院落,庭院深深,刘家一家人都去县衙了,只有刘黄带着仆人丫鬟,留在家里,照看无病、刘秞、刘伯姬这三个小娃娃。 此刻仆人带着刘秞出去玩,刘黄静静睡着,自然是无病又点了穴位,以防被刘黄发现。 无病终于有了机会,轻轻靠近姬麓瑶,分隔不足数个时辰,可心有所恋,直叫望穿眼眸,无病凝神望着,隔着花丛欣赏曲声,凝望着秀雅的美姬,锁骨精致,好似无暇的白玉栏杆,肌肤光亮,仿佛映日的鎏金壁画。 姬麓瑶神情有些哀伤,红唇吻赤箫,蓝裙映黄鹿,玉箫通体红润,缀着一个黄色鹿形玉佩和一个红色同心结。 箫声凄婉,直通灵魂,无病不由叹息,“吾有相思无处寄,吹箫寻人望断肠。” 姬麓瑶收起玉箫,扭过头去,“又偷看我?” “一念在心头,辗转昼夜愁,你为何而哭?可是思念情郎?” “呸,瞎说什么,我想家了。” 无病心中且喜且惑,跳到姬麓瑶身侧,仍不死心,“斯人远去,昨日之事不可留。” 姬麓瑶抬头看天,“瞎说什么?别瞎猜。” 无病浅浅笑起,“我大哥的案子,昨日审理了一天,今天又是一天,我猜曹家依旧会死咬,不过他们的理由已经说了差不多了,无非是这些人证、物证罢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威?” “就在今夜吧!” 姬麓瑶来了精神,“大戏开始了,那你怎么去?” “所以我来找你帮忙了!” “哦?” 无病眨眨眼,“你想看看我装少女的样子不?” “咦,变态!不过好有趣。” 无病扭着身子,探出兰花指,神态幽怨,嗓音娇嫩,“讨厌。” 姬麓瑶哈哈大笑,拍打胳膊,“咦,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肉麻死了,不过你这女声很诱人啊,你竟然会口技,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奴家会的多了,渔猎占卜、求医问卦、吹拉弹唱、歌舞优伶,全都略懂一些,坑蒙拐骗偷五毒俱全,小娘子,怕不怕?” 姬麓瑶拍下无病的手,“哼,这不把我从山里拐到你家来了,你得让我衣食无忧,一生的依靠就在这了!” 此话一出,无病心花怒放,“自然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姬麓瑶有些懊悔自己口无遮拦,“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娘子,你是什么意思呢?我养你,你放心好了。”说着探出二指端起姬麓瑶下巴。 “呦呵,你属蛇的,给你来一棍子敲打,你就爬上去。哼,该是我调戏你呢。”反手托着无病的下巴,“陪大爷我睡一觉吧。” 无病变回男声,一脸严肃,含情脉脉,“嗯,固所愿也,求之不得。” 姬麓瑶慌忙跳起,“咦,我不是真让你陪我睡,好了好了,咱们商议下审案的计策。” 无病哈哈大笑,搂着姬麓瑶肩膀,“我已计划妥当,咱们好好看夕阳,来,咱们唱诗词,我看你会不会。‘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你来接下句!” “嘻,小看人,这是诗圣的名作,名曰《客至》,下句是‘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说完姬麓瑶挑挑眉毛,“很简单的。” 无病嘿嘿笑起来,“你说得哦,为我开门,本客至也.......” 姬麓瑶愣住了,旋即脸红,“呸,以为你转性了呢,也不害羞,好端端的诗都被你污染了。哼!来,我为你开,让你和天光云影共徘徊。” 说着一把推开无病,无病扑通一声翻身跌入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姬麓瑶咯咯大笑,“刚刚潭面无风镜未磨,小弟弟,你去磨镜子了吗?” “呀,麓瑶,你也知道磨镜?” 姬麓瑶脸红,“你故意的,别曲解,我什么都不懂。” 无病拍水跃出水面,一把箍住姬麓瑶的腰腹,“磨镜子喽!” 姬麓瑶惊呼一声,二人同时落水,姬麓瑶扑腾水花,周身已然被水淋湿,姬麓瑶大叫,“松开,不然咬你!” 无病哈哈大笑,扑腾水花后退半尺,但见姬麓瑶长发沾着脸颊,衣服裹在身上,水珠滴滴答答垂在肩膀胸前,丝绸长裙本就纤薄,如今好似透体一般,姬麓瑶哎呀一声,连忙钻在水下,“好呀,让我穿上皇后的新衣,你故意的,不理你!” 无病哈哈大笑,“那还差一点,这皇帝的新装故事,我听过的,不过他日我为帝,必娶你为后。不过既然现在你就要皇后的新衣,我来帮你。” 姬麓瑶心中一颤,无病的话语格外认真,不像玩笑,似是爱情的宣言,又像承诺的宣誓,毕竟他本身就是皇族之后,又托生在舂陵刘钦家,大旗一竖,必有追随者。 这历史大势,姬麓瑶还是知道几分的,当今天子为刘骜,而后.......姬麓瑶不敢想了,心情郁郁。姬麓瑶板起脸,“不行,过分了,我生气了。” 无病笑笑,“瞧把你吓得,我就嘴上说说,我动都没动。”突然撩起水花,溅了姬麓瑶一脸,姬麓瑶羞怒,水花反击,二人在池塘中追逐嬉闹起来,姬麓瑶水性好,无病游泳技术强,二人好似天鹅斗青蛙,白鹭戏泥鳅,水花激荡,笑语荡漾在晚风竹林中。 鸟归城觉晚,比翼飞入花深处,香泛金卮。 鱼戏水知暖,一片笙歌醉里归,烟雨翠微。 天色黑暗下来,刘黄一觉苏醒,见‘无病’还在大睡,便合衣侧躺,手托着脸颊,目不转睛盯着‘无病’长长的睫毛,“哎,真羡慕小娃娃啊,皮肤吹弹可破,一根汗毛都没有,真是光滑。” 刘黄看着天上的星斗,“都这么晚了,爹娘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道伯升的案子有头绪了没有,但愿太守勘明事情真相,还我弟清白。” 县衙大堂,曹德和曹夫人坐在一边,怒气凶凶,曹夫人喝骂,“曹德,你是不是给屈通钱给少了?你给了多少钱?还是你得罪他了?他怎么敢把你我扣留在这?” 曹德瞪了曹夫人一眼,“我为什么给屈通钱,天理昭昭,用得着打点吗?”说着瞪了曹夫人一眼。 曹夫人会意,可心中不快,“瞪我作甚,哼,那你就是得罪他了。” 曹夫人清清嗓子,“刘演奸杀我女,你得罪了屈通,刘钦和屈通还是多年的好友,刘家必然给了屈通不少钱,所以屈通才要给刘演翻案!” 曹德笑笑,“我看正是如此。” 曹夫人靠在柱子上,“岂有把苦主拘押在此的道理?这大晚上的也没有个人送水送饭!这都三更天了。哼,还敢锁死大门,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明天我一定修书一封,直达大司马,让大司马为我曹家做主。” 原来刘演的案子审了两日,第一日,曹德曹夫人二人述说事情经过,刘演回忆承认酒醉倒在曹姬房内做了恶事,可刘钦坚决不信,大骂刘演糊涂,刘演这才慢悠悠将自己记忆中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刘钦抓住刘演酒醉倒在床上人事不知一事大做文章,直言查验曹家遗留的酒菜,然曹家送来的酒菜并无不妥,双方僵持了一日。 第二日审案,曹德曹夫人也做了万全的准备,没有想到刘钦建议将曹家的证人分开询问,太守陈咸旁听首肯,县令屈通根据太守命令,由刘钦逐个询问曹家相关的仆人、丫鬟。 刘钦有前段时间参与审理希贤居案件的经验,抽丝剥茧,询问蛛丝马迹,生生从几个仆人、丫鬟的嘴里,分析出是曹家人将刘演送到了曹姬房中,是曹家有意为之。 曹德辩白喝骂,刘钦不予理会,依旧对仆人丫鬟旁敲侧击,更是撬出来曹德和东野杏的隐情细节。 曹德和东野杏的事被供诸于大堂,直叫曹夫人大怒,侯军不计前嫌,也承认目睹了伍家大火当日清晨,曹德与东野杏同时出现在伍家的事。 刘钦凭直觉也凭借姬麓瑶的字条信息,直言曹德是要杀人灭口,唯恐与东野杏的丑事被刘演暴露于大庭广众。 这姬麓瑶的字条包含的内容自然也是无病告知分析来的,真派上了用处,假托玉女姬麓瑶之口,传给刘钦之耳,刘钦自是毫不怀疑。 太守陈咸对刘钦思路的缜密和巧言善辩的口才是大大的叹服,刘钦趁着庭审休息的间隙,密会陈咸,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陈咸终于被刘钦说动。 太守陈咸自然不会独信刘钦的推测这一面之词,命人当即走访调查。半日的功夫,陈咸便得到禀报,舂陵城内的人对曹德和东野杏的事都耳闻过一些。 陈咸答应了刘钦请求,刘钦即时奉上珍宝礼物,陈咸这才后来于大堂宣布案情复杂,内含诸多阴私,派人到伍家废墟和曹家再调查证据。于是曹德和曹夫人被勒令扣留在大堂。 刘钦选择相信刘演,更选择相信神女姬麓瑶的判断和指示。为了救刘演,刘钦要玩一出大的。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79.当遮丑布掀开,其下还有罪恶。 曹德曹夫人被扣在大堂,曹夫人怒火中烧,“哼,还敢锁死大门,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明天我一定修书一封,直达大司马,让大司马为我曹家做主。” 曹德大叫,“正是如此!” 曹夫人揪着曹德的耳朵,“说,你和东野杏那骚狐狸倒底怎么回事?我说,你怎么成天往伍家跑呢,说什么做买卖,可现在想来,你和伍横也没做成什么买卖啊?你是去找东野杏做皮肉买卖了吧!” “疼疼,你不相信东野杏,还不相信我吗?还不相信你自己吗?你可比东野杏漂亮多了,反倒是你怎么也总往伍家跑呢?你和东野杏也不对付啊?是不是伍横对你贼心不死,你对他也是恩情难忘吧!” 曹夫人大怒,“你敢怀疑我?伍横那德行,能入我的眼!我就是玩也是找少年郎!哼,再者,我是那样的女人吗?还有女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别人以为顶好的闺中情,也许就是一捧草灰,吹吹就飞。可有的姐妹情,看似绵软,可实际是绵里藏针,关系硬着呢。”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咣当一声响,门锁落地,大门轰然中开,一股阴风吹进大堂,灯火闪烁,灭了大半。 “怎么起风了?老曹,关门去。”曹夫人踹了曹德一脚。 曹德站起身来,走到大堂门口,“来人啊,灯火灭了不少,来给点上。” 曹德高呼数声,无人应答,曹德心中不快,关上大门,“哼,一定要让大司马治陈咸和屈通的罪不可,太气人了。” “哼,就是,这陈咸和屈通还敢对淳于长不敬,那可是大司马的外甥,陈咸竟然打了淳于长,真是胆大包天。” 曹德找了根筷子,凑到一个灯火上,一点点引燃,“哼,这陈咸前段时间就杀了甄求,甄求可是大司马这个山头的得力干将呢,不出三年就要做郡守的,可却被陈咸剁成了肉酱。这皇权、臣权斗争激烈,陈咸自然是皇帝一系的。” 曹德将筷子轻轻挪动,逐次引燃摇钱树铜灯的各个灯芯,“这陈咸是个狠人,而淳于长也不收敛,依旧好色,听说昨天审案,中午的当口,淳于长趁着陈咸午休,调戏了陈咸身边的侍女,被陈咸撞破。淳于长也不觉得羞惭,直言让侍女当晚服侍他。” “不就是个侍女吗?还有官位重要?也不知道陈咸发了什么疯,命人将淳于长一顿打,听说还写了封信,命人拘押淳于长,装入了囚牢,连夜押送去了长安。也不知道写信说什么?这陈咸一点都不怕大司马吗?八成是写信道歉求宽宥呢!” 曹夫人冷哼一声,“还能写什么?陈咸推得干干净净,这淳于长白挨一顿揍。信中说,发现有人冒充大司马的外甥淳于长,四处作恶,败坏大司马的名声,这陈咸就拘押了假淳于长,严刑拷问,假淳于长承认了罪责,签字画押,随后就被送去长安,请大司马深挖背后的主谋。哎,淳于长真倒霉啊!”曹夫人重重地叹气起来。 曹德停下手中的动作,“夫人,你怎么知道信中的内容?” “淳于长跟我说得!” “嗯?你昨晚去见淳于长了?”曹德眯起了眼睛。 曹夫人挺直后背,不敢对视,“这个,没有见他,我见他做什么!” “哼,我想起来了,当初淳于长住在魏家、伍家多日,我饮宴归家,却发现你不在家,只说去见王夫人、东野杏了。哼,你勾搭上淳于长了吧!” “你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做这事!” “那淳于长用得着和你说信中内容?你又如何知道?”曹德走到曹夫人身前,一把薅住曹夫人衣领,拽了起来。 曹夫人大叫起来,“曹德,你要干嘛?你敢对我不敬!”曹夫人挥舞胳膊抗拒,可哪是曹德的对手。 “我就是对你不敬,我还要打你呢,快说,你是不是和淳于长上床了?” “没有,没有。曹德,我还没问你呢,你的侍妾、歌姬还少了吗?” “你敢管我?”曹德怒气了,打了曹夫人一个耳光,曹夫人大怒,扬起胳膊,对着曹德脸面抓绕,二人推搡之下,曹夫人不慎摔倒在地,一下子衣领顿开。 曹夫人大叫一声,起身扑了上来,“曹德,你敢打我,看我不挠死你!” 曹德大叫一声,脸色晦明不断,手哆嗦着举着玉佩,“这个玉佩为何写个长字?” 曹夫人收住脚步,“这,这!” 曹德大怒,须发张扬,“好呀,好呀!”曹德抽出腰中佩剑,“损我名声,欺我曹家门面,我宰了你!” 曹夫人怕了,扭头就跑,沿着柱子,四处躲避,曹德举着剑,咆哮着追赶。曹夫人东躲西藏,推到灯柱、撞翻屏风、碰歪了桌案。 这摇钱树铜灯,高达六尺,十几个树枝横展,近百盏油灯灯火明明,好似一棵开满银花的火树,歪倒之后,灯油洒了一地,幸好地面铺得青石,没有引发大火。 灯油渐渐烧尽,室内渐渐昏暗起来,曹德追来追去,曹夫人躲来躲去。蓦然室内地面飞升起黑黝黝的烟雾来,好似墨汁一般,渐渐铺满了地面。 曹德恍然未觉,“你说,你是何时勾搭的淳于长?在这之前,可还有别的男人吗?” 曹夫人脚步不停,只顾蒙头乱跑,也不答话,空气中点点弥散开一颗颗亮点,忽明忽暗,散着微微的蓝光,聚集在曹夫人的身后。 曹德瞪大了眼睛,停下了脚步,只见这一团幽蓝色火焰,飘荡在空中,追随着曹夫人,月光透过大门和窗户,在大厅中筑成一道道光墙。 四下里,响起了好似狐狸长鸣的声调,呜!呜!拉着长长的鼻音,拐着声调,忽高忽低。 一个黄纸灯笼在空中飞来飞去,上面血迹斑斑,曹德揉揉眼睛,这分明是曹姬寝室的纱灯,曹德心中恐惧,驻足观看。 接着一曲怪异的曲声想起,一个好似掐着嗓子的女声响了起来,“.......鬼也不是那鬼,怪也不是那怪,牛鬼蛇神比你们还善良.......” 曹德后退两步,惊惧地看着,曹夫人也觉察到异样,停下脚步,左看看右看看,伸手触摸着这身前的一团火焰,不热不冷不痛! 这时烟雾缭绕,一切朦胧起来,一声声脚步声越来越重,曹德曹夫人只觉得五脏六腑跟着震颤起来,只想呕吐。 房内突然黑光白光闪现,四外变成了高山、峭壁、深渊、怪树,形多凸凹,势更崎岖。阴风飒飒,黑雾漫漫,只不过都蒙着一片血红之色,似有血流飞溅。 古怪精灵,各色鸟兽比比皆是,怪声阵阵,荆棘丛丛,摇摇摆摆,鬼怪出没其间。石崖磷磷,银火猎猎,邪魔匿隐森森。 曹德、曹夫人根本听不到旁的声响,只见到眼前都是鬼妖横行,耳边都是魍魉冷风,牛头人身、马面人形、三眼精魔、八爪怪人,乱喧呼呼! 突然万籁俱静,再无一丝杂音,那些鬼影怪像凝固在空中,面目依据狰狞,曹德曹夫人各瘫软在地上,大哭起来。 这时沙沙的脚步声轻轻响了起来,一个女人从月光光墙中走了出来,“母亲,娘,嫡母,你在等我吗?”声音呜咽,好似从喉咙深处飘了出来。 曹夫人后退两步,瘫坐在地上,这女子一身红衣、一双红色绣花鞋,曹德咽了一口唾沫,“曹姬!” 曹姬面无血色,蜡黄发暗,双目无神,抬起两只胳膊,直直的伸着,“你们说刘演得罪了你们,你们想着出气,又怕刘演宾客武力,于是让我听从你们的安排,躺在房中睡觉。你们说让刘演来转一圈,诬陷他私闯闺房,打他一顿。 果然刘演到了我的房中,我又羞又怕,闭着眼睛不敢看,等你们好久也等不到你们。好在刘演正人君子,没有对我不利,他在屋里转了几圈,就醉倒在地上。 我起身穿好衣服,你们就来了,见刘演躺在地上,你们就怪我办事不利,爹爹不发一语,曹夫人你就冲上来对我又打又挠,还吩咐丫鬟、仆人殴打我。我被他们用被子压在床上,憋得喘不过气。 我大喊,我是曹家人,你们不想活了吗?果然这些丫鬟仆人都怕了,松开了被子。我刚刚喘口气,曹夫人啊,你就冲上来掐着我的脖子,大骂我和我的生母是贱人! 曹夫人,你的手掌力量好大啊,掐得我脖子好似断了一般!你为何对我这么狠毒?你掐死,我也要掐死你。” 曹姬站在曹夫人身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曹夫人,曹夫人大叫起来,“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又活了?” 曹姬咯咯咯笑了,“我是死了,我见到我娘,她说我该报了她的仇再去见她!地府不收我,人世不容我,曹夫人,我是孤魂野鬼,你给我安排个住处啊!” 曹夫人盯着曹姬脚下,只见曹姬悬浮在空中,地上没有一点影子,心中更加害怕了,连连滚爬,藏到桌子下边,“你问你爹去啊!那是他的主意!” 曹德举着剑,“我看你到底是人是鬼!”曹德冲扑上来,举剑竖劈,一阵光华闪现,长剑被弹飞了,曹德只觉得臂膀发麻,曹姬腿不抬、脚不动,轻轻飞近前一步,曹德只觉得一股巨力直撞胸口,被撞得后退两步。 曹德心中惊惧,不是鬼怪还是什么?不然为何劈不到她?曹德跪在地上,“女儿啊,夫人本想砍掉你的脑袋的,是我争取来,给你留了全尸啊!” 曹夫人大叫,“曹德你不要脸,休得胡言!” 曹姬呵呵笑了,脸色蓦然三变,往日的娇丽面庞、春风得意,一闪而散,接着又是眉目狰狞,歪嘴吐舌,眨眼间白骨骷髅,蛆虫满颊。 大堂两侧传来呼呼的风声,空中众多的鬼怪精灵再次游荡起来,或丑陋或凶恶,青光耀目,獠牙参差,黑色的空中摇摆着,嚎叫着,院外似有风雷之声,穿透人心。 “虎毒不食子啊,你为何戕害我的性命?” “女儿啊,这,这,我怎么会害你啊!都是我夫人一手策划的!” “曹德,你是男人吗?那不是你的主意吗?” “别瞎说,你不担心曹姬知道事情真相吗?” 曹姬厉声爆喝,“我娘被你们害了,你们也要害我?你们两个都该死,你们偿命吧!” 曹德大叫起来,“不是我害死你娘的,当初我跟她吵架,我推了她一把,她不小心掉在池塘淹死的!是我夫人不让人施救,才溺亡的!” 当遮丑布掀开,其下还有罪恶。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80.夫妻本是同林鸟 曹德曹夫人在大堂遇到曹姬,二人争吵起来,吐露当年害死曹姬生母的隐秘。 曹德大叫起来,“不是我害死你娘的,当初我跟你娘吵架,我推了她一把,她不小心掉在池塘淹死的!是我夫人不让人施救,才溺亡的!” 曹夫人气得脸白,“曹德,你真有脸啊,那怎么是淹死的,分明是你故意争吵,推她下水的,她爬上池塘,又被你殴打,又被你推到了水里。” 曹德瞪着眼睛,气急败坏,“你不也使劲踩踏她的手指了?你也不踢踹她的脑门了?” 曹夫人眉目狰狞,“她手背上那一刀不是你割的吗?” 曹德大叫,手指哆嗦,“归根到底都是你的错,她是我的侍妾不假,可我打算给她名位的,是你善妒,偏要她侍候大司马,她不肯就范,抓伤了大司马,你就要拿她的命平息大司马的怒火,出了这吵架淹死的主意。” 曹夫人膝行两步,“曹姬啊,你别听曹德瞎说,我只是一介妇人,家里内外的事都是曹德说了算,曹德要是不想要你娘的命,不也可以求得大司马谅解,无非就是些金银罢了。” 曹姬冷笑,“你们都该死!” 曹德冷汗直流,跪在地上,“女儿啊,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娘,可掐死你的是她!” 曹夫人大叫,“我是听曹德的吩咐啊,曹德要你死,他见你和几个老仆人走得近,虽说警告了老仆,可还是怕哪个不开眼的,告诉你事情真相。这才有了早早外嫁你的心思,可你不是爱着马胜,就是恋着侯军,根本不听曹德安排的婚事啊!” “淳于长亲口对我说,他看上了魏璎,魏璎不从,反倒伤了淳于长,淳于长就火烧魏家泄愤。然而淳于长也得知了你的艳名,便也惦记了你,你又是个有主意的,要是刘演做你的情郎,你或许闹几天也就屈就了,可淳于长这恶棍,你绝看不上的,那曹家不就有祸临头了吗?所以曹德要杀了你,让曹家彻底安全。” 曹德大叫,“你放屁!”曹德抄起剑来,砍向曹夫人,然曹德刚举起剑,就觉得手腕疼痛,好似刀穿一般,佩剑落地,曹德又觉得胸口疼痛,身形立时停住,不能移动半分。 曹夫人惊得满头大汗,“好呀,曹德你要杀我!你不仁,我就不义!” 曹夫人大声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淳于长位高权重,是大司马的外甥,他火烧了魏家,就去了县令屈通家住宿,结果淳于长又玩弄屈通的夫人和女儿,害得人家惨死。 也是那一夜,魏貔的媳妇王夫人撞破了曹德和东野杏的丑事,王夫人逃跑,被伍烈拦住,曹德怕奸情外泄,下手掐死了王夫人啊,这曹德才是大大的恶人。” “后来伍横又巴结淳于长,这屈通要杀淳于长报仇,而魏貅想必被伍烈或者其他人骗了,多半是曹德搬弄是非,魏貅认定是伍横害了王夫人。这屈通和魏貅才联手设计火烧伍家,这一夜他们烧杀了伍家全家的老小啊,又差点烧死淳于长的。 你爹满嘴胡话,少有真话,你要相信我。对对,还有你爹和东野杏的丑事早被我知道了,我当做不知,因为我不在乎,他有东野杏这窝边草,不正好注意不到我嘛,我不就可以放心地寻欢作乐了。 我是不要脸,专偷年轻的壮小伙,还和淳于长有了一夕之欢,才知道淳于长在屈通家做得这天怒人怨的丑事,可他当成光彩风流来吹嘘的。 可我不像曹德在人家家人眼皮底下办事,我还是要点脸的。你不知道,曹德在伍家的卧室睡过好多回了。曹德自以为遮掩的严实,没人知道,毕竟连伍横都没发现啊。 可曹德与东野杏的事谁不知道,就曹德自以为是,被蒙在鼓里。那天我听说伍家大火,我去看热闹,想看看曹德被烧死没?要真死了,我就坐地招夫了,守着金山银山,快活几年,可在伍家后门,曹德和东野杏拉着手出来的,被刘演撞破了奸情,曹德要杀刘演灭口的。” 曹姬目光闪烁,“曹夫人,你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与曹德并无区别啊!” 曹夫人也不脸红,“我自己开心就够了,我才不管别人的死活!” 眨眼间,曹姬面部红光一闪,曹姬消失,出现一个满脸青气,浑身火焰升腾的女人,站在了曹德和曹夫人身前,“曹德,你为何这么狠心!掐死了我,又把我扔进了火中!” 曹德胸口又一痛,身子能动了,大叫起来,“王夫人,王夫人,我一时脑子迷乱,失手掐死了你,可你还有儿子活着啊,我愿把家财都给你儿子,你饶了我吧!” 王夫人冷笑,“饶了你?哈哈哈哈!” 王夫人面目狰狞,“你们为什么火烧魏家?你们为何如此狠毒?曹德,你要偿命啊!” 曹德跪在地上,“王夫人啊王夫人,饶了我吧,我全都告诉你。我和东野杏商量鼓动伍横火烧魏家,这样陷害成刘家报复,如此刘魏互相争斗不休,直到两败俱伤,那时我和伍横再趁机夺了魏家的财富,大司马对刘钦家不满,刘家一死,大司马自然满意。 我没想到,我和东野杏在假山欢爱被你撞破,更发现了我和东野杏如何伍横戕害魏家,嫁祸刘家,这计策不知被你听去多少,我这才杀了你。” “曹德,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你最终的目的是要夺得伍家、魏家两家的财富吗?你把伍横当成冲锋陷阵的莽夫,自己躲在后边,玩弄伍横妻子,觊觎伍家财富,你太阴险了。我这就叫伍横来找你讨债。” 曹德原地磕头,“王夫人,王夫人,别,别,千万别把伍横招来啊。我承认我确实打算最后侵吞伍家,如此得到伍魏两家的财富。可害死伍横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 王夫人冷哼一声,凄厉大叫,“常言道,上坟烧干草,你在这糊弄鬼啊。” 火焰大盛,声响窜天,王夫人消失不见,伍横披头散发立在了曹德身前,“曹德,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玩弄我的发妻东野杏,又用长剑刺死了我,刚才为何不敢承认!” 曹德大哭,“伍横,伍大哥,伍爷爷,没想到您真来了啊,我是刺了你一剑,可砸你脑袋的是春丽啊。” “哇呀呀,春丽这个贱人,与你勾搭不知多久了,春丽能有多大力气,曹德,我的死就是你害的,我猜着春丽也被你灭口了吧。” 曹德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可喜欢春丽了,她和东野杏一个丰腴一个苗条,风味不同,我舍不得,杀死春丽的是伍烈。” “伍烈,让我恨得咬牙切齿,火烧伍家少不了伍烈作内应吧。” “对对,都是他背叛了你。” “这个混蛋,竟然背叛我,我要杀了他!” “他也背叛我了,要杀我呢,嗯嗯,一定是还有另一方势力要挟了伍烈,所以伍烈才背叛了你我,说不定就是魏貅或者屈通呢,不然为何他俩联手和伍烈里应外合,嗯嗯,就是如此,他们里应外合,火烧了伍家,害死了伍家全家。我们都是受害者。” 伍横哈哈大笑,“曹德,你真无耻至极,你的话,我不会全信,你杀了自己女儿,你可心狠至极啊,虎毒还不食子呢。” 伍横阴沉着脸,“账,一笔笔算。”伍横身影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不见。 伍横走了,曹姬再次站在曹德和曹夫人身前,曹德连忙跪地磕头大叫,“女儿啊,你别听伍横和王夫人瞎说。” 曹姬冷笑,“别急,你们都得死!” 曹夫人哭了,连爬几步,“曹姬,曹姬,这里没有我的事,曹德东野杏的奸情被刘演撞破了,曹德要杀刘演灭口的,所以曹德才请刘演来家里,他早就打算好用你的死来害死刘演的! 曹德安排人给刘演的酒里下了催情的药物,给你的酒水里加了一些软力、发热的药,又把酒醉的刘演送到你的房中。你爹知道你睡觉的习惯,可这干柴烈火没有烧起来,刘演见到不穿衣服的你,也没有行动,竟然没有爬上你的床。 于是只能掐死你。你死了,淳于长就不惦记你了,曹家无忧。你的死陷害刘演奸杀,这样刘演就会被官府处死,曹德就安全了,万事大吉!” 曹德大怒,“你这个贱人,背着我偷人罢了,还在这搬弄是非!” 曹夫人大叫,“我承认我的罪,我和曹德害过你娘的命,我不是主谋,况且我年年烧纸给你娘,你娘肯定不怪我了,你娘的仇,找曹德去啊。 而且你的死,完全是曹德策划的,我不掐你,他就得砍了你脑袋!这事我只有一点点的错误,我见你越长越像你娘,一时想起了往事,才下了手出气。可我能有多大力气,我掐完你脖子,曹德又扑过来用被子蒙住你脑袋压了片刻啊。” 曹姬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凄厉哀伤,慢慢退后,撞开门飞走了。 曹德曹夫人吓得仰面倒地,二人心中狐疑,“她怎么走了呢?” “喔喔......咯咯咯!”雄鸡打鸣。 曹德擦擦脑门的汗水,“吓死了。公鸡打鸣了,天就快亮了,鬼怪怕光。” 果然话音刚落,黑帷幕飞到了两侧,隔壁厢房林立的排扇门轰然大开,大堂突然亮如白昼,曹德、曹夫人二人眯着眼睛,只见甲士左右林立,腰中挎刀,举着无数火把。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81.雄鸡一声天下白 曹德、曹夫人接连遇到曹姬、王夫人和伍横的鬼魂,吓得曹德、曹夫人吐露了事情真相,极力撇清自己的罪责。 半夜鸡叫、公鸡打鸣,一声鸡鸣天下白,那恐怖的鬼魂顿时消失不现。大堂突然光亮起来,曹德、曹夫人二人眯着眼睛,只见屋内站满了挎刀武士,盔甲鲜明,火把明亮。 大厅场地中央,摆着供桌,桌上三牲祭祀,檀香袅袅,一个身形高挑、袅娜多姿的女道士,戴着面纱,举着一柄青色短剑,嘴中念念有词。不多时,窗户大开,又飞进来一个苗条的女道士,一样的风质出人,不过同样戴着面纱,更添神秘。 人群中央,太守陈咸面色阴冷居中端坐,左手边,屈通坐着,面色发白,左右摇晃。右手边,刘钦摇头叹气,樊氏默默垂泪。 樊氏身边是樊巧和朱璋一家,朱璋面色阴沉,咬着钢牙,旁边是美人李云和魏璎,李云面色难看,并无血色,而魏璎咬紧了嘴唇,搂着个男童,男童怒目瞪着,眼角微开,见一点点殷红。 男童是魏璎的弟弟魏珞,此刻魏珞已经泪流满面,双手攥着拳头,死死盯着曹德和曹夫人。 众人刚刚在黑屋子里从门扇预留的小洞口,看到了曹德、曹夫人的丑态,更是见到了曹姬、王夫人和伍横的魂魄,听到了灾祸秘辛,众人心绪惊恐、忧思哀婉俱在,众人心中齐齐叹息一声。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心中有愧疚的人,想起了做过的错事,只想着要尽快弥补,生怕遭到神明惩罚。 曹德左右打量,舂陵的各大家族都在这呢,心中一片冰凉。曹德蓦然瞪大了眼睛,只见曹姬一身红衣坐在大椅子上,泪眼婆娑,左侯军,右马胜,二人争相低语安慰着。 两个女道士齐齐道声“无量天尊。”一时大厅内彩光葳蕤,空中祥云、白鹤盘旋数圈,渐渐消失不见。 舞剑的女道士,宝剑入鞘,从供桌上取下三幅画来,曹德眼尖,看得真切,画像画的是魏貔、王夫人、伍横。 女道士卷起画轴,一盏清酒淋到火盆上,滋啦滋啦乱响,火焰升腾,白雾喷起,三幅画轴扔到了火盆中。 “零落栖迟一杯酒,道家祀觞尔宁康。亡魂西游不复归,家人折断门前柳。 吾闻尔仇助一劳,沉冤得雪主心安。空将帛上三幅画,直犯天规请魄灵。 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家人心事当拏云,谁念幽寒坐呜呃。 雄鸡鸣唱,东方破晓,真相大白!无上太乙度厄天尊,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另一个黑袍女道士娉娉婷婷,走到供桌边,点上三炷香,大喝一声,“血债血偿!” 魏璎跪在地上,大哭起来,“请仙长将家父魂魄招来,与我一叙可好?” 背剑女道士摇摇头,“抱歉,招魂本就违背天理,而今又雄鸡鸣唱,再无招魂机会。” 魏璎膝行几步,“仙长,仙长,明夜可好?求求您了!”说着磕头不止。 黑袍女道士大喝一声,“魏璎,不得强迫我师姐,你爹罪恶比伍横重得多,不是无罪之人,被羁押在地府。我们可没有能力将其招魂,但念你心孝,我尝试一下。” 女道士念念有词,蓦然大厅打了个霹雳,众人心凛,一团黑气出现在空中,化作一个人形,“女儿啊,我和曹伍两家合谋抢夺希贤居,有错在先啊,直到又被曹伍两人利用情势,酿下一场场大祸,无颜见你!” 背剑女道士瞪大眼睛,上下打量黑袍女道士,盯着肚子,心道,“腹语,惟妙惟肖,神奇!” 空中的人形渐渐变暗,“魏璎、魏珞,行善积德,秉承仁义礼信,好好报答刘家,偿还我的罪恶.......” 声音缥缈,人影消失,魏璎嘤嘤哭泣,痛断肝肠。 两个女道士道声“无量天尊。”联袂走到一边,闭目养神,二人手掌相贴,手指弹动,无声交流起来。 “麓瑶,谢谢你,我大哥终于洗脱了冤屈!” “小事一桩,没想到你挺谦虚啊,会口技、腹语,还有一双丹青妙手,还有比你画得好的?你画得画像真是逼真,让那个叫魏璎的跪地哭了许久呢。伍横那画像,眼神带杀气,想来屈通一定是心中有鬼,才吓得满头冷汗。说,你还会什么?” “我会的很多,需要你用一生的时间来慢慢发现。” 姬麓瑶脸色一红,“别不正经,我告诉你啊,白天你我接吻,可不代表什么,都怪你偷亲我,我怕你面子上挂不住,才没推开你,才让你亲了会,你别想多了。” 白天二人在水中嬉闹,最后在竹林花丛中情不自禁,姬麓瑶与无病便亲吻了片刻。后来,姬麓瑶心中一直慌乱,虽说二人只是四唇相接,手脚基本都很规矩,只在后背腰胯摩挲,可姬麓瑶还是有些心慌意乱、患得患失。 姬麓瑶回想起来,竟有些回味向往之意,心中还有些害怕,只想再与无病亲近,又想躲开。姬麓瑶言行不一,瞪着无病,“别乱想,我就是你的好朋友,不小心摔倒了,嘴巴才撞在了一起,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的,说到我会什么,呵呵,很多的,但我还有更多东西不会,学无止境啊,比如我不会弹琵琶,不会吹箫,你教我可好?” “那你得拿武术来交换,如何?”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我最喜欢看你吹箫了,还有啊,你马术确实不怎么样,回头我教你骑马。以后咱们骑马纵横草原大漠,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 “嗯嗯,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刀。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好浪漫的。” “不不不,星夜月光,你我相伴。骑马吹箫弹胡笳,帐中琵琶声幽咽。轻拢慢捻抹复挑,从此榻中不分离兮颈交股叠至翌朝。” “呸,我看你找打。” 二人在一边你侬我侬、调笑不停。 太守陈咸大喝一声,“舂陵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来人,扒掉屈通官服,给曹德夫妇用刑,先打三十大棍!” 一声令下,武士冲上来,屈通腿软,被拉到了大厅,扒掉了官服,只穿着白色的里衣。 又有四个武士冲到曹德夫妇跟前,一脚踹倒一人,棍棒就砸了下来,武士低声喝骂,“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曹德曹夫人大叫起来,疼得满地打滚,武士也不停止行刑,追着打,棍棒砸到了曹德夫妇的胸腹腰胯,砸得曹德夫妇趴在那动不了了,哀嚎不止,二人几乎齐声高喊,“饶命,饶命,我没有害人!” 陈咸大怒,“给我狠狠地打,刚刚亲口招认,又在此翻供,意欲欺瞒神明乎?” 曹德夫妇惊惧,只是哀嚎,不敢求饶诉屈。 曹姬听着曹德的哀嚎,心中更痛,曹姬抱着一只黑猫,双脚还泡在铜盆里,这是两个女道长安排的移魂大法,没有得到吩咐,不敢乱动,曹姬低头道,“太守恩德,就别打了,自有律法定罪,打杀是小,可对您的声望有损呢!” 陈咸冷哼一声,“停!哎,曹德夫妇心似寒铁,忒也歹毒,反倒曹姬心善柔慈。” 陈咸手摸着胡须,“请证人逐一作证、签字画押吧。” 朱璋、樊巧率先走了出来,樊巧将自己醉卧花丛,目睹曹德、东野杏苟且,而后曹德、伍烈灭口王夫人的事又说了一遍。曹家仆人、丫鬟一一承认给刘演下药,协助曹德、曹夫人杀害曹姬的事讲了一通。 缉拿归案的幽谷响心腹承认遵照魏貔安排,勾连江二牛,迷晕刘家人,继而火烧刘家并希贤居的事。 魏貅、屈通的心腹承认魏貅、屈通联合,火烧伍家,淫杀劫掠的罪恶。 虽则魏镬逃匿,未曾抓捕归案,没有完整证明魏貔、魏貅合谋的勾当,可这些事实足以分析出魏氏兄弟戕害刘家、伍家的罪恶。 此刻月明风清,灯火摇曳,刚才大厅中曹姬、王夫人、伍横的鬼魂出现的场景让人惊异不定,果然举头三尺有神明,这请鬼送鬼的事,让众人担惊害怕,不少人自此摒弃了坏心思,一心向善。 太守陈咸站起身来,“刘家有福啊。刘亭候外出游玩,却躲开了一场死劫,来日我以个人名义奉上黄金百斤,慰劳刘家。” 刘钦抱拳,陈咸拉住刘钦手腕,“刘亭候不必拒绝,公仁义之名显于四海。‘汉家天下,刘氏有责护之卫之爱之。黎民百姓,刘氏有义敬之怜之爱之。如天下病,不如刘钦病,如天下苦,不如刘钦苦。’亭候大仁大义。 日前听闻刘亭候不修建家宅,反倒拿出不少钱财分送给舂陵周边的穷人,又联络族人捐赠给穷人物资。我着人调查,想不到这大汉的天下以孝治国,却竟然有生葬父母、省粮食育儿孙的事,人间疾苦如此,我万分自责。这黄金百斤就请亭候拿出一部分以皇帝的名义赏赐下去吧,来日我上奏陛下,为亭候请功。” “如此,我便收下,全做行善之用,我必定向百姓言明皇帝和太守的恩德。” 陈咸拍拍刘钦的肩膀,心中很高兴。 姬麓瑶出言道,“无量天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陈咸、刘钦闻言一愣,旋即明悟,陈咸抱拳行礼,“北仙长说得在理,我回宛城后,即命人安排下去,劝课农桑、兴盛文治、大力垦荒治水、畅通商贸百工。” 姬麓瑶化名女道士北吉雁,无病佩戴了姬麓瑶的全息投影项圈和星盾带,装作道姑南祥云。二人称作终南山修道的女道士,可怜曹姬遭遇,特来送归曹姬的冤魂,让曹姬还阳。 陈咸对两个女道士的招魂仙术又敬又怕,近前两步,“南、北仙长仙术无边,不知可否随我一道入长安,为皇帝陛下驱灾降福呢?” 姬麓瑶笑笑,“不了,闲云野鹤,云游天下,偶然遇到曹姬冤屈,这才搭救于她。当时也赶上两个盗墓贼挖掘坟墓,这才使得曹姬怨气散于天际,被我发现。这两个盗墓贼就在院外跪着,他们也是迫于生活压力,太守对其从轻发落吧。” 陈咸再要进言,无病睁开眼睛,娇喝一声,“休得多言,我师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太守还是做好本职工作,百姓安居乐业,汉家天下自然安稳,这就是驱灾降福了。” 无病拉起姬麓瑶走到大厅中间,“曹姬还是处子,太守杀了曹德、曹夫人,曹姬便无家可归了,曹氏族人难免欺辱曹姬。还请大人保证曹姬拿到足额的嫁妆,找个依靠吧。” 陈咸点头称是,“我看马胜就挺好,我看得出来马胜对曹姬的爱,马胜义字当先,少年英雄,我这就亲自做媒........” 马胜听得心花怒发,曹姬有些发愣,侯军好似丢了魂魄一般。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82.摇曳碧云斜 雄鸡一声天下白,案情大白于天下。 陈咸牵媒拉线,“我看马胜就挺好,我看得出来马胜对曹姬的爱,马胜义字当先,少年英雄,我这就亲自做媒........” 马胜听得心花怒发,曹姬有些发愣,侯军好似丢了魂魄一般。 无病看在眼里,同样心中不快,心道“乱点什么鸳鸯谱,马胜娶了曹姬,我大姐还不得天天哭,我大姐夜晚梦呓不止一次念叨马胜呢。” 无病环视左右,舂陵豪族面色不一,众人面和心不和,带着羡慕、欣慰、嫉妒、悔恨、懊恼、生气、惊喜、迷惘,各式表情乍现而消,无病心中惊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刘家在这灾祸中转危为安,得了大笔财富,又得了太守青睐,来日又有皇帝嘉许,刘家已在风口浪尖。” 无病心思急转,有了计较,那就好人做到底,意欲信口开河,成全大姐,更要了却舂陵各家的勾心斗角和忧愁恨闷。 无病清清嗓子,“曹姬魂魄归位,也是她的命数,我为之占卜,曹姬姻缘当是苦尽甘来,百年好合之相。” 无病环视大厅众人,心道,“那就让刘钦家顺应天命,在舂陵做最强壮的参天巨木,尔等只是藤萝菟丝子罢了,必依靠刘家方可立足于世。哼,我从来不知道委曲求全能让人尊重,那就让你们惧怕吧。” 无病单手指空,指指点点,空中呈现一个个红光黄光相间的字来,一闪而逝。 众人惊异地看着,逐字默读。 “舂陵大祸大贵,只在此卦辞间,诸位长寿富贵,只在刘钦意念之间,日后尔等富贵灾祸,各有所得,莫怪我今日没有泄露天机。 卦曰: 骏马就槽马失蹄,申猴酉鸡命祥吉。 柳下马猴必封侯,马傍黄花马变麒。 柳边水寅武安候,虎猪马猴四海宜。 璎云同心朱门贵,丝珞正心家复起。 天道沧桑人间苦,不施恩德齐遭戾。 刘钦仁孝爱苍生,诸家和睦富贵齐。 假使蝼蚁撼刘家,风火雷电共击之。 汉家天下千岁长,刘氏一心安四极。” 众人低头仰头思索,各有所感。 姬麓瑶看着神神道道的无病,目露欣喜,只见众人神色肃穆,心想,“这小滑头,为了自家大姐的婚事,操碎了心啊,马傍黄花马变麒,真能胡说。这么快就把人糊弄住了。而且让刘家独得大势,肖小再也不敢对刘家不敬。” 姬麓瑶微微点头,目露钦佩,朗声道,“无量天尊,师妹,你泄露了天帝法旨和天机啊。也罢,这亦是上天垂怜、苍生安康的命数。我来开解,骏马即马姓俊彦,槽即槽姓淑丽,马不配槽则食不饱、跑不快,此马曹二人不相合也。猴、鸡二灵最能感悟阳气,是故山中有不老猴,而鸡司鸣,雄鸡一声天下白,召唤日出耀八方。” 姬麓瑶帮衬无病,清音继续开解卦辞,“猴鸡相配最为合适。猴即侯军,鸡即曹姬,恭喜恭喜!但愿二位珠联璧合、恩爱缱绻,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有道是,并蒂花开十月天,两姓缔结喜良缘。锦堂此夜春如海,瑞兆其昌五世绵。无量天尊。” 马胜、侯军正在低头思索卦辞,听到姬麓瑶的祝福,马胜苦笑起来,侯军大喜,曹姬嘴角上扬,心中安稳了些。 陈咸、刘钦目露惊讶,在场的诸多豪族心中震颤,大家都猜到了卦辞的内涵,姬麓瑶笑笑,“舂陵刘家仁爱,家教有方,四子三女皆是麒麟儿,来日必定有功于汉家江山社稷,有长子刘演、幼子无病联手,舂陵诸杰景从定邦国、护佑当今天子,尔等必封侯,福荫子孙。” 众人心头凛凛,“马家要封侯,侯家也要封侯。虎猪马猴四海宜,寅就是虎,水寅是演,虎不就是说刘演么,这柳边水寅必是刘演,刘演要被皇帝敕封武安侯,这是得有多大的功劳啊! 猪马猴谐音朱马候,这三家本就和刘钦家同进同退的,四海相宜,三家前途不可限量啊,看来必是军功封侯,有功于国定四海了。” 魏璎、李云相视一笑,二女聪慧,自然猜到了卦辞寓意,二人本就和解了,朱门大富大贵,自然就是她们的期望,魏璎搂着魏珞,只见魏珞目露凶光,盯着曹德、刘钦,心中叹息一声。 “教导弟弟向善,任重而道远啊,如此魏家再兴有望。我弟恨曹德,我能理解,可魏珞为何对刘钦不满?难道怪罪刘钦将魏家财产分散给了魏家族人吗?可那是父亲的遗嘱啊!哎,魏珞心眼小啊,七岁看大,我得好好管教他。 只有正心,魏家才能复起。不过话说回来,那夜父亲葬身火海,刘演只找回了金腰带,父亲如何立下遗嘱,又是何时立下遗嘱呢?哎,不想了,刘钦或许看得明白吧,我哪对付得了魏家族人,他们可对魏家财富虎视眈眈呢。” 魏璎轻轻抚摸肚皮,“只要朱彪对我好就可以了,只愿孩子平安降生。” 陈咸大笑起来,“刘家威武,必定宏图大展,汉家天下千岁长,皇帝必定龙颜大悦,此天数也。刘氏一心安四极,妙妙,刘钦仁义大才,天地皆知。皇帝已然褒奖亭候忠君体国的拳拳赤子之心,果然刘家来日必定于国有功,皇帝英明神武。” “天道沧桑人间苦,不施恩德齐遭戾。至理啊,我必更加勤勉,让南阳富足安康。回宛城后,我就号召各豪族出钱出力,铺路修桥造福苍生,还要广开粥铺,救助流民,以工代赈,安顿受灾百姓。” “来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舂陵魏家图谋不轨,火烧刘家,反被曹德、伍横利用,刘魏两家遭遇陷害纵火,魏家害人不成反被害,咎由自取。着曹伍两家五倍赔偿刘魏两家损失。念伍横一支不复存在,魏家全家亡故,不追究伍家魏家罪责,由曹家一力承担赔偿。 屈通尸位素餐,勾结并州奋威将军魏貅和悍匪幽谷响,烧杀伍家,犯了大罪,故将屈通免职,关入大牢。魏貅私自调兵,来日我写奏章,弹劾并州太守失察之罪,并请廷尉下令,全国缉拿逃犯魏貅及其党羽。 虽说假冒淳于长的人戕害了屈通家人,有仇在先,可屈通不该公报私仇,伙同魏貅报复牵连伍家上下几百口无辜之人,命屈通将抄掠得来的伍家财富返还给伍横发妻东野杏。” 无病点头,“太守英明,我和师姐这就离去了。”话音刚落,一只银色双头鹰飞入大厅,一时气流激荡,众人连连后退。 双头鹰四翼双足,头顶顶梁,双肩生长角,如一对新月大弯刀,威风霸气,器宇轩昂。 双头鹰目放亮光,恍如两个小太阳闪着白光,众人不敢直视,无病、姬麓瑶钻入双头鹰肚中,倏忽离去。 仙音缥缈,“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天理昭昭。形随北雁来,北吉雁稽首!”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报应不爽。心逐南云逝,南祥云去也!” 陈咸心中惊诧,“这哪里是终南山修道的道长,分明是女仙啊。”立即跪地磕头不止。 陈咸抬头,“来人,赶紧到大狱释放刘演,我亲自为刘演备下酒席,接风压惊。” 曹德哈哈大笑起来,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接风压惊?哈哈哈!我恨刘家,我恨刘钦,他抢走了樊娴都,我才娶了这水性杨花的东西。但凡她有樊娴都一分的贤惠,我曹德就不是今日的样子。” 言罢,曹德冲向一边的石柱子,咚地一声响,鲜血飞溅,曹德歪倒在地,命丧石柱下。 曹夫人哼哼冷笑,“我本爱你入骨,可你呢,只顾和女人鬼混,要是对我有三分好,我们好好夫唱妇随,我会找年轻人来报复你吗?” 曹夫人哈哈大笑,捡起曹德丢在地上的佩剑,凄惨一笑,横剑自刎,曹夫人笑着,眉毛抖动,“太守,不要为难我儿。” 陈咸点点头,“祸不及家人。令郎举孝廉,长安为官,我会写奏章言明。曹德的罪,不是令郎的错。” 曹夫人舒心笑了,闭上眼睛,歪倒在地,声音断断续续,“刘钦,曹德安排人杀刘演,去救他吧。” 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错过了最好的人,而是错过了想对你好的人。 本来情投意合的夫妻,二人有无话不说的曾经。是本心的罪恶?还是生活的蹉跎?让无话可说成了夫妻间的结局。 山风空月,人去影没,世间这一遭,所得的结局都是一路走来踩出来的定数。 刘钦闻听曹氏话语,顿时大惊,樊氏大叫起来,“曹德派人害我儿子,速去大牢。” 大牢中,刘演戴着镣铐,靠在墙角小睡,突然觉得被人举了起来,刘演大惊,只见四个狱卒拉着自己的四肢,被拖拽到牢狱中央,将其按在地上。 刘演哇哇大叫,刚出声便被破布堵住了嘴巴,两个狱卒将鼓鼓的麻袋压在了刘演的胸腹上。 “刘演,这一个麻袋装满了百斤沙子,我们给你放四个,晚饭你吃的又多,心可真宽啊,哈哈,我们给你安排个撑死的下场,做个饱死鬼吧。” 刘演梗着脖子,瞪大了眼睛,喷射着怒火,刘演命危!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83.老狼请客 无病、姬麓瑶合作,装作鬼神,引得曹德夫妇吐露刘演奸杀曹姬的真相,果然刘演被陷害。 曹德夫妇更是透露了刘魏伍三家灾祸背后的秘辛,一下子真相大白于天下,曹德、曹夫人先后畏罪自杀。 可刘演依旧关在大狱,曹德已经收买了狱卒,要戕害刘演性命。 刘钦众人慌忙奔赴大狱搭救刘演,然而刘演在大狱中,命在旦夕,情势危急。 四个狱卒将刘演按在地上,两个狱卒扶着四个沙袋,压着刘演,一人冷笑,“刘演,有人要你的命,到了地府别怪我等,我们也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再者你奸杀曹姬,死有余辜,早死晚死都是死,你现在死了,就当是给我们几个行善积德了,你今日暴毙,保全尸首,既免了枭首腰斩之罪,而我等又得到酬劳,自此生活无忧,两全其美啊。” 另一个狱卒摇头晃脑,“刘演啊,人啊,任何时候都要认清自己面临的形势,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在这大狱,家人也不来探视,宾客好友又被县令严密隔绝不得入内,你说你怎么不开窍呢?为什么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呢? 给我们几个酒钱,我们就早替你送出口信,让家人送来更多的金银,我们几个也好给你安排个好的监牢,让你吃饱睡好,哪有这间这么潮湿肮脏啊。” “我们也不亏待你,你饿了两天了,晚饭给你准备了炖羊肉、蒸米饭,你呀,已经吃饱了最后的晚餐,你就安心走吧!” 刘演憋着气,不敢大骂,怒火中烧,唯恐这气一泄,命就不保了。 正在此时,牢狱外传来一阵呼啸声,接着噼噼啪啪的打斗声,“了不得了,有人劫狱!” 话音刚落,一只五颜六色的小怪物窜进了大牢,弹跳着,蹦跃着,躲进了刘演的牢房。 这时监牢的大门轰然中开,一片木屑飞扬,两个无须壮汉冲了进来,人手一柄斩马剑,斩马剑横起,眼睛透过剑身上的孔隙,眼神戏谑,“哇呀呀,抓住玉兔,别让他跑了! 另一个大叫道,“哥,我说了多少回了,那不是玉兔,一定是只大公鸡!” “不,就不是玉兔,也是只大鹅,铁锅炖大鹅,也好,也好。” 这两个无须壮汉是耿熊、耿罴,哥俩出于义气,一直在刘家守卫帮忙,不想对他们极好的刘演被关入了大牢。 王常、赖氏兄弟赖金虎、赖金豹、小驴子吕卫等宾客好友心急如焚,苦苦搜集证据搭救刘演,可形势严峻,刘演几无生还之理。 众人苦闷烦躁,那袅娜多姿、容光绮丽的少女北吉雁坐在树下,逗弄刘家小儿子无病,讲起了故事,“从前有只老狼要请客,老狼炖了一大锅鲜美芬芳的鸡汤,请了狐狸和熊来作客......” 王常听完故事,脑海中好似掠过一道闪电,盯着在和尿泥的耿氏兄弟,王常笑了,“我老王要喝了鸡汤,救出大哥刘演!胖小子,就靠你们哥俩了!” 王常找来赖氏兄弟安排了下去,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大半夜的,王常炖了一大锅鸡汤,请了耿氏兄弟来,耿氏兄弟,睡眼惺忪,王常大笑,“小兄弟,今晚月圆之夜,咱们喝鸡汤,说不定能碰到嫦娥呢?” “嫦娥?哪有鸡汤好!”耿熊喝起热热的鸡汤。 耿罴抬头看看月亮,“哪是圆的?” 突然一只长满羽毛的兔子从院里跑了,王常大叫,“呀,这是传说中的月宫玉兔下凡了,怎么变成了一只大公鸡呢?咱们快去抓!” “耿家兄弟,抓着玉兔,你们就可以向她打听你们的祖祖师爷的消息了,你们不总说你们的祖祖师爷是神仙下凡吗?还不抓玉兔!” “有道理!”耿熊抄起斩马剑就窜了出去。 王常大喊,“这玉兔奔着县衙去了,耿兄弟,你们害怕官府,就别去了吧。” 耿熊收着脚步,犹豫不决,耿罴晃着脑袋,“县衙哪有天宫神仙尊贵,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耿罴扛起斩马剑,冲出了宅院。耿熊转着眼睛,“我们不是冒犯官府,我们是为了迎接玉兔,向皇帝献瑞!” 耿熊将斩马剑后掠,低头猫腰,追上了弟弟。王常、赖氏兄弟等人紧随其后,耿氏兄弟开路先锋,一路追尾兔子,跑到了大狱,二话不说,对着阻拦的狱卒动起了兵刃。 这才闯入了大牢,王常目睹狱卒戕害刘演,怒从心中起,嚎叫着举刀扑了上来,狱卒吓得四散,可监狱狭小,哪有他们可去之处? 小驴子大叫一声,纵身撞歪沙袋,赖氏兄弟扑到近前,扶起刘演,哭了起来。 赖金虎大喝一声,“王常,杀光狱卒!” 王常狞笑着,按着狱卒的脖子,刀尖对着狱卒后脑勺,“大哥,杀不杀他们?” 狱卒惊恐,身体颤抖,不敢乱动,全部瘫坐在地上,刘演长舒一口气,“算了吧,兄弟们,你们糊涂,为何劫狱呢?” 王常笑道,“大哥,这屈通与曹德就是一丘之貉,您跟我走吧,咱们南下九嶷山,东去绿林山,哪没有安身之处?” 话音刚落,灯火通明,甲士鱼贯而入,王常大惊,“小驴子,速速带大哥刘演逃命,我和这甲士拼了!” 监狱中,气氛紧张起来,甲士披坚执锐,怒目而视。 这时耿熊拎着兔子耳朵,立在刘演身前,“我们来抓玉兔呢,刘大哥,你看这玉兔竟然找了一身鸡毛,真是有趣,真是神奇!” 耿罴摸摸兔子的三瓣嘴巴,掏出一根胡萝卜,“本想胡萝卜炖鸡汤,你先吃吧,然后带你一起炖。” “弟弟,你怎么敢吃玉兔呢?不怕嫦娥怪你吗?” 刘演只觉得耿氏这哥俩时傻时笨,可此刻突然觉得这哥俩聪慧非常!陈咸从甲士背后转了出来,“发生何事了?狱监何在?” 一个小官从人群后猫着腰跑了出来,“使君,这里刚刚发生劫狱,刘演的好友宾客来救刘演了,刘演是朝廷的要犯......” 陈咸看着场景,不发一语,皱起了眉头,陈咸冷哼一声,“一派胡言。” 那狱监害怕,不敢多说,陈咸指着耿氏兄弟,“他们说得清楚,月宫玉兔下凡,他们来捉兔子了!而且这些狱卒怕是收了曹德的好处,来杀人了吧。你们说是不是?” 王常听闻此言,眼前一亮,赖氏兄弟惯于察言观色,心中大喜,连忙躬身,“使君,我们目睹玉兔从月亮上飞到了刘家,又跑到了这里,口说皇帝福泽绵长,我们打算抓着到长安献瑞,追到了这里。正赶上这狱卒收了曹德的钱,谋害刘演,我们哪能见死不救,况且刘演还未定罪,于是救下了刘演,想必是天宫看到刘演冤屈,这才派来玉兔示警。” 跪地的狱卒齐齐惊叫起来,“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陈咸点头,“来人,将这狱监、狱卒都抓起来,竟敢收受贿赂,谋财害命。” 甲士近前,缉拿了狱卒。刘演有点看不明白,脑袋发蒙,这时一片强光刺目,轰鸣震耳,一只双头鹰飞进了大狱,银光大盛,烟雾升腾,彩光绚丽,吐出两个女道士来。 姬麓瑶背剑,立在风中,“还我的玉兔!” 无病笑嘻嘻地,立在一边,“月宫仙子来此,尔等还不下跪!” 陈咸闻言大惊,心道,“怪不得这么漂亮,到哪里都是银光乍现,原来是月宫之人。”陈咸连忙跪地。 耿氏兄弟迷糊了,王常、赖氏兄弟的脑袋也转不过来了,小驴子看着自己的手,“我从曹寡妇那偷来的兔子啊,怎么真成了玉兔?” 无病跳到耿氏兄弟近前,拿过兔子,“这是我的。”拎着回到姬麓瑶身边,“找回来了,差点丢了她。” 姬麓瑶食指虚点无病的脑门,“哎,你总是这么大意!我们回家吧。” 姬麓瑶无病联手走进双头鹰腹内,陈咸生怕再次错过女仙,膝行几步,“仙子,仙子,敢问在哪里才能找到你们?还请留下玉旨,指点我们这些迷途之人啊,如何才能青史留名啊?” 姬麓瑶不悦,不喜陈咸的功利之心,可只见众人都有祈求之色,一时为难。 无病扒着门,“我们喜欢九嶷山,来人间的话,也只去莲花山的道观做客,太守自可关照莲花山的道观,但不可惊扰道观静修,否则我必降罪于尔等。你们只管安心行善,莫问前程,时机一道,我们自会与尔等重逢,指点迷津。 有感太守仁义,送吉祥天歌于你,你可参悟,行善救世。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天下之所共适。” 言毕,双头鹰关上了舱门,飞离而去。 姬麓瑶挎着无病的胳膊,“这小脑袋可真是有急智啊!” “哈哈,让他们自己顿悟去吧。不过有急智的还是你。我低估了人心险恶,险些酿成大祸,幸亏你有先见之明,促发了王常等人劫狱的举动。” 姬麓瑶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刚才我是安你的心,这县衙和监狱离得近,我们有无人机,必能早到监狱。其实我白天讲故事也是无心插柳,讲老狼请客的故事哄你玩得,没想到被王常听了去......” 陈咸跪地重重磕了一头,刘钦樊氏搂着刘演大哭起来,耿氏兄弟看着众人平安,笑哈哈地捧起来了大肚子。 关必惠一手拎着耿氏兄弟的耳朵,“跟屁虫,好久不见了,这些天都躲着我,怕我揍你们吗?” 第二卷 摇曳的虞美人花 184.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王常设计玉兔妙计,耿氏兄弟冲锋在前,带人闯到大狱,救了刘演,无病和姬麓瑶再次现身,随机应变,圆了王常等人的劫狱大罪。 刘钦一家团圆,关必惠拎着耿氏兄弟耳朵,逗弄起来。 耿熊、耿罴龇牙乱叫,“师姐,师姐,我们这不是没给你准备礼物,怕你生气吗?” “对,我就是生气,礼物呢?没有的话,我就把你俩耳朵揪下来。” 耿熊、耿罴连忙探手入怀,一个举着红色肚兜,一个举着长命锁,“师姐师姐,这是给小侄子准备的小衣服和长命锁!” 关必惠脸色大红,一把抢过来,藏到了怀里,“算你们终于懂事了。” 陈咸闻言大笑,抱拳道,“否极泰来,刘亭候,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刘钦瞪大了眼睛,盯着关必惠的肚子,“我宝刀未老,这么快就有了?” 关必惠脸色大红,“想什么呢,现在没有,早晚还没有吗?” 樊氏拉着关必惠的手,“多谢,多谢妹妹,你先救了夫君,你和你的师尊又与女仙有缘,庇佑刘家,而今又是你的师弟先救刘黄再救刘演。妹妹,我发自肺腑的感激你。 我想明白了,你是刘家的大福泽之所在,令师尊是通天之人,与神仙能够交流悟道的,要没有你的师尊,我不知要被恶人害死多少回了,我给你磕头了。” “姐姐,不敢,不敢。” 刘钦走到近前,一手环着一人细腰,“你们都是我刘钦的福星,娶到你们不知是几辈子的缘分和恩情,我刘钦这辈子值了。” 监狱内,一时祥和欢乐! 雄鸡鸣唱,天光吐露,万物复苏,新的一天来到了。乱嚣多日的舂陵终于恢复了平静,这是一片晶莹深蓝的大海,此刻恢复了往日的风平浪静。 时光飞逝,倏忽一旬飞过,艳阳明媚,姬麓瑶独自坐在幽深的竹林中,抚琴而歌。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 姬麓瑶人美心善,很快和刘家上下拉近了关系,关必惠教了姬麓瑶弹琴,几天的功夫,姬麓瑶就可独奏了,又几日下来,便有了不小的本领,直让关必惠连呼天才。 众人拾柴火焰高,舂陵各家都来刘钦家帮忙,十天下来,新宅建好,木石结构,雕梁画壁,移栽梅兰竹菊,种植百花奇草,鸟兽再次归家。刘家宅院又恢复了往日的灵气和幽邃,鸟语花香常伴,惠光媚影叠行。 刘钦摆了酒席答谢亲朋好友,等众人散去,刘钦便带领刘演等子女祭祀先祖,焚香祷告。刘钦长舒一口气,看着孩子,舒心笑了。听着姬麓瑶弹奏的悠扬琴声,不由有感而发。 “刘演,经此牢狱之灾,为父有些感悟。人生在世,有六件个人的事,是切不可与人交谈的,一是自己发财的门路,你弘扬开酒铺的盈利,惹人嫉妒,终于招来祸端。 二是自己曾经做过的后悔事,告诉他人,若是个好人,便规劝你,若是个坏人,平白给人口实把柄。 三是夫妻闺房口角,孙七曹氏不睦,引得伍横、吴九觊觎,这才被人陷害,纵使曹氏一时风光,可名声臭了,这辈子抬不起头来。 四是曾经的感情,这事你们记在心里,大了一些自然明白,该过去的终要过去,过于执念适得其反,相见不如怀念。像为父这样,能与旧爱走到一起,全靠发妻的通情达理啊。” 刘演嘀咕一句,“知道了,关姨娘挺好的,怪不得娘当初不让我去武馆学武。” 刘钦干咳一下,“言归正传,五是求人办成的事,这自然不能随处宣扬,更不能记下来,甄县令的行述就是个例子。 六呢,是家中的财富多寡。家里有钱,逢人便说,骄纵不逊,长此以往,为富不仁,为非作歹,自己放弃了努力奋斗,也让人厌烦觊觎,招来祸事。而自己家穷,便自卑起来,做事畏手畏脚,也让人放肆欺辱,徒增烦恼。” 刘钦叹气,“人生百年,白驹过隙,要有先辈大贤教导,做事便轻车熟路了,可惜好多人终难得遇到大智大勇的父母或者师父,没人予以教导指点,年轻人只能靠着自己低头前行,苦苦摸索。 一旦失败,只能从头再来,耗费金钱倒是小事,只怕蹉跎了岁月,可怜华发早生啊。所以不能一味低头赶路,刘演啊,记住要时常抬头问路看路,眼光长远些,再宏大些,看透红尘,勘透世间的大势所趋,顺势而为,抓住任何一个飞来的机会,如此早晚大展宏图,早成功业,不至于年岁渐老,一事无成啊。” 刘钦一番肺腑之言、谆谆教导,刘演、刘仲听得连连点头,无病双眼渐渐蒙上一层雾气,心道,“要不是自幼有义父指导读书习武,我只怕只会是一个平凡人吧。” 姬麓瑶弹琴兴起,一样有感于怀,高歌清音。 “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行云。 清新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刘钦连连点头,“孩儿们,我们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关必惠抬起头,看着漫天的白云,“人要至性至善,可这大道天成,也要有公正来辅佐。王凤,冤有头债有主,不给你点颜色,你终究是一只欺软怕硬的恶狼!” 长安城,大司马府,王凤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学那姜太公江边垂钓,坐在池塘边,独钓夏荷池。 王凤神清气爽,盖因皇帝刘骜再次召见了他,对他言语安慰,王凤明日就可正常办公了,王凤捋着胡须,举着钓鱼竿,不由唱起了歌。 绿池水中,接天莲叶一望无边,所见皆为碧绿。映日的荷花,粉红如霞,如蒸如熏,分外妖娆。 几十只鸭子、大鹅在附近游来游去,灵动的小眼睛不时瞟着王凤,只盼着王凤施舍下干虾小鱼。 鸭子绿头红掌,嘴巴或明黄淡黄,或橙红相间,不时嘎嘎叫着。大鹅曲颈,白毛如雪,美丽的长脖子摆出优美的弧线,不时左右摇摆。 好一个闲情逸致的碧波潭啊。这时一个仆人凑到王凤身边,低语一阵,王凤脸色暗了下来,“带他过来!” 不多时,未见人影,先传人声,“舅舅啊,可疼死我了,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淳于长哀嚎着扑到王凤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起自己在舂陵的怨屈来。 王凤单手举着鱼竿,不怒自威,“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给你个机会,将实情告诉我,莫不是看上了陈咸的姬妾,抑或是调戏了豪族的女眷吧?” 淳于长哭声小了许多,只见王凤的面色越来越阴沉,淳于长的话语声渐渐低了下去,“舅舅,我确实看上了个姑娘,可他们也不能不把你放在眼里,打的哪是我的屁股,分明是您的脸面!” 淳于长头戴绿丝巾,身披破烂竹青袍,膝行几步,“舅舅,事情是这样的.......” 淳于长颠倒黑白,自黑看上了魏家姑娘和陈咸的侍女,可魏家和陈咸根本不把王凤放在眼里。 淳于长夸大陈咸、刘钦和舂陵诸族对王凤的阳奉阴违和暗中诋毁,对自己也是毫不礼遇,丝毫不在意淳于长是王凤的外甥这层关系,对淳于长殴打责骂。 淳于长直言这些人都是汉室的死忠,他们扬言推翻王家外戚,再塑皇帝威权。 王凤想到王家被皇帝打压,想到被陈咸剁成肉酱的得力干将甄求,想到刚刚投诚效忠于他便被罢官的屈通,再想到眼线传来消息,陈咸要弹劾自己的心腹并州太守,王凤的心火彻底旺炽起来。 王凤抬头看天,心道,“女仙降世,刘家大吉。假使蝼蚁撼刘家,风火雷电共击之。汉家天下千岁长,刘氏一心安四极。呵呵,汉家天下千岁长,我王家当兴的事还能有吗?刘钦、舂陵,果然是刘氏复兴之兆。留不得了!” 这时鱼漂落入水下,王凤连忙拽起钓鱼竿,想必是条大鱼,王凤身子摇摆,怎么也不能扯上鱼来。 淳于长本自惴惴不安,眼见王凤面色越来越难看,心中有些惶恐,生怕影响到自己的富贵,只见王凤身形摇晃,必然钓到了大鱼。 淳于长高兴起来,机会到了。淳于长连忙下水,游了过去,远处的鸭子见来了一个绿头绿脑的同伴,翅膀扑腾着水花,身子立了起来,抖胸甩水,嘎嘎大叫起来。 淳于长钻入水底,不多时,抱着鱼一步步走上堤岸,确实是条大鱼,“舅舅,足足两尺的金尾鲤鱼呢,鲤鱼跃龙门,舅舅一定会官运亨通,王家江山稳固。” 淳于长跪在一边,双手捧着鲤鱼越过头顶,鲤鱼不时扭身,水珠飞溅,阳光下,散着点点光华。 王凤冷哼一声,“什么叫王家江山稳固,这天下姓刘。” 淳于长歪着头,“舅舅,皇帝能不能坐得稳当,还不是太后姨娘说了算啊,我那皇帝表哥只能是您听话的外甥罢了,就像我一样,跪着献给您礼物。这鱼就是龙,芰荷池就是江,池中的山自然就是山呢!” 王凤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好外甥,随我到大厅一叙,今日我们喝酒吃鱼品鱼汤。” “舅舅吉祥,洪福齐天!” 二人联袂而走,池中的大鹅突然引吭高歌,声达于天。 淳于长这些日子又累又晕,惊吓之下,失足落水,那金尾鲤鱼趁机扎入水底不见了。 王凤冷哼一声,甩开衣袍,独自走开。 淳于长扑腾着水花,“来人啊,快来抓鱼!”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85.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时隔多日,王凤鲜衣怒马、护卫如云,风风光光沿着长安的大街直入宫城参加了朝会,向世人宣告他还是大司马,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王凤虽然不喜淳于长的好色,但对淳于长的孝心还是非常认可的。 “王家当兴”一直萦绕在王凤的心头,小辈人中并没有能入他眼的人,然而王凤逐渐见目光挪向了自己的侄子王莽,王凤的异母弟王曼的儿子。 改姓算是王凤家族的传统了,王凤的父亲叫王禁,祖父王贺。王家的先祖族谱可以追溯到周武王灭商的年代,那时姓妫。 周武王定鼎天下,访求前代帝王后裔,找到了虞朝舜帝的嫡裔妫满,周武王将长女大姬嫁给了妫满,封地在陈地的株野,并做了奉祀,以国为氏,始称陈氏。陈满死后谥号胡公。 春秋时期,陈厉公儿子陈完躲避陈国内乱,逃到了齐国,改为田氏,自此称为田完。田完被齐桓公封赏为工正的官职。后代中出现了司马田穰苴,战国四公子之一的孟尝君田文,分别留下了人微权轻和鸡鸣狗盗、狡兔三窟等典故。 田完的四世孙田桓子及其子田乞逐渐壮大了田氏在齐国的势力,那时诸侯不敬天子,而公卿不敬诸侯。直到田乞五世孙田和迁齐康公于海上,自立为齐候,由此田陈篡齐。 秦始皇灭掉齐国,齐王田建投降,田氏为躲避灾祸,有部分人改称王姓,逐渐繁衍,代有人才出,汉武帝时期的名士王遂、绣衣御史王贺等,王贺便是王凤的祖父。 王凤抬眼看天,“汉家千岁?哼,我陈田家族才是真正的千岁之豪族,三皇五帝的血脉。刘骜,呵呵,布衣刘邦之后而已,提鞋都不配的。我要我的父亲追谥为陈胡王。刘骜如此不敬与我,那休怪我了,当初陈田代齐,而今,呵呵......” 王凤要培养接班人了,奋数代的力量,要完成王氏大兴的使命,王凤心目中,王家的接班人自然首选王姓,但如果王氏无俊彦,王凤不在乎让淳于长改姓,收养在自己膝下,这也是王凤对淳于长格外宠爱的原因之一。 王凤虽然一直不太喜欢王莽这个侄子,但最近这段时间,王莽声名鹊起,着实让王凤刮目相看。这才缓解了焦虑,不再心忧王家无人才,消减了那心头的一番怪怪滋味。 世人皆知王莽有经天纬地的才华,尤其精通儒家典籍,对人和蔼良善,谦恭有礼,对己廉洁苛刻、勤俭朴素,外事上处事公道、公平、公正。 王莽照顾老母渠氏,侍奉兄嫂,让大哥安心读书,做到了至孝至亲。在外面广交豪杰贤士,仗义疏财,资助照顾鳏寡孤独,尤其对孤儿格外照顾,专门出资成立了育孤院。 王莽急人所急,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无私的帮助他人,对家族的诸位叔伯、兄弟也都十分厚道,有礼有节,恭敬谦让。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王莽自称游历中,拜了终南山的得道高人为师,学了一月的医术,一双妙手施展针灸按摩,让多少显贵摆脱了病痛的折磨,更有那高人赐予的丹药,治好了不少达官显贵的痼疾,救了多人的性命。 于是王莽获赠了一处店铺,开了医馆,给人治病,全凭患者自愿给付诊金,不嫌多不嫌少,如此以来,美名远扬,积攒了第一桶财富。 王莽每个月都去探望母亲渠氏,送去十万钱,也给兄嫂那边一万钱,大嫂由氏与王莽日渐熟悉,王莽也私下赠送些胭脂水粉,只说大哥王永托付买的,由氏心知肚明,却不点破。 由氏想着家庭生活要富裕些就好了,就让王永多与王莽亲近。由氏心中把王莽和王永比较,顿觉王莽强了不少,对王永不满起来,暗自后悔,当初走眼了啊,“当初觉得王永通读五经,王莽不学无术,我要选择王莽,现在的生活该多美好啊。” 由氏浮想联翩,对王永挖苦刁难起来,王永气闷,离家出走多日。 由氏更气,索性买买买,购置家具器皿,购买两个仆人两个女婢,让她心花怒放的是只花了市场价的三成,这让占小便宜的由氏格外欣喜。 这天王莽又来给由氏送钱,由氏得知喜不自禁,点了胭脂,整整发髻,慌忙出去迎接,不想王莽倒进了房间,一下撞了满怀,硌的胸痛。 王莽手疾眼快,单手搂住由氏腰肢,由氏双手撑着王莽,“叔叔来了啊。”脸色红了一红。 王莽自然松手,“拜见嫂嫂,这是二万钱,补贴家用。” “呦,比上个月多给了一万钱啊。” “这不小侄子年岁见长,开销也大,大嫂不够尽管开口。” “叔叔时时惦念照顾兄侄,有心了,孝悌之义唯有叔叔这般深刻诠释。” “这是我应尽的本分。” 由氏扶着王莽胳膊,“叔叔,快进来,坐下说话。”转身给门窗上锁。 王莽眼睛放大,面色如常,心底快跳了两下,王莽跟在由氏身后,走到正座,席地面南而坐,由氏轻启朱唇,“叔叔稍后,我去去就来。” 由氏小步离开,半路回眸一笑,被王莽收在眼底,由氏见王莽一双眼睛滴溜溜在自己身上旋转,一时欣喜,索性迈开了折腰步,摇摇摆摆,自有一番女人特有的柔媚脉率。 由氏在后房整整胸襟,往下拉了拉,对着镜子看看妆容,这才从后房款款走来,“叔叔,天凉了,我给叔叔做了件衣服,叔叔试试可好。” 王莽站起身来,“有劳嫂嫂了。” “你总是这般敬重,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这些虚礼。” 由氏给王莽换上衣服,双手从王莽胸前滑到了后背,“真合身。” 王莽笑了,“嫂嫂心灵手巧。”正欲脱掉衣服,由氏拍拍王莽肩膀,“就这么穿着吧,这旧衣服,我去给你浆洗罢了。” “叔叔,来,口渴了吧,喝酒。” 王莽跟着由氏落座,“叔叔满饮此杯,感谢叔叔多日来的照拂。” “应该的。”王莽一饮而尽。 由氏又递了一杯,“呦,太慢了,我慢慢送你。”由氏弯腰低身凑过去。 王莽双眼被由氏的开领下的春风吹迷,尽收眼底,心下咚咚乱跳,心道,“我看你倒要做什么,平日里日渐亲近,今日为的哪般。” 王莽接过酒杯来,由氏小拇指轻轻点触王莽手背。 王莽再次喝尽。 “叔叔,好酒量。” 王莽止住由氏斟酒,“叨扰嫂嫂了,我还有事。” 由氏不满,“再喝几杯吧,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哦,当朝大臣孔光头痛,我去给他诊治一下。” 王莽站起来就走,由氏心中不乐意,急中生智,“叔叔,我最近总腰膝酸软,你可能为我调理一下吗?” 王莽回过头来,“这个自然可以。来,坐好,我疏通下脉络。” 王莽摸着由氏后背,一番推拿,由氏乐得挺胸收腹,不停娇笑喘气,“哎呀,太痒了。” 王莽大手一拍,“别乱动。” 由氏闹个大红脸,轻咬着嘴唇,“怎么拍我屁股?不守礼呢!” 王莽按摩的手力加大了,由氏一声声发着闷闷的鼻音。 王莽拍拍肩膀,“好了,日后不要总低头不活动,这是颈椎增生。” 由氏轻轻嗯了一声。 王莽起身,甩着大袖离开,由氏高呼,“叔叔,我小腹还有些疼痛呢。”旋即咬着嘴唇,抛着媚眼。 王莽头也不回,“天癸将至,让我大哥推揉丹田即可。我有要事,改日再来。” 由氏高呼,“叔叔,等等,等等。” 王莽不回头也不应答,推门而走。 由氏气闷,“哎,虽是一母所生,却这般天上地下。何日再见到叔叔啊。” 王莽走到大路中,回头望望王永府邸,“少妇怀春啊,有意思了。” 一连多日,王莽再也没来王永家中,只托付仆人送上钱财首饰化妆品之物,由氏心底失落,那股相思越来越沉,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王莽声名越来越像,愈加勤奋、简朴,乐善好施,为士人所称道。 反观大汉朝第一大豪族王家,却是另一番光景。王氏子弟几乎都有官职,卿大夫、侍中、诸曹等,而郡国守、相、刺史也都是王家的亲信故旧。 王氏诸侯活侈靡腐化,每家姬妾数十人,僮奴千百人,家家酒池肉林,过着醉生梦死、声色犬马的生活。互相之间攀比成风,你家有三十个美貌胡姬,我家就有四十个如花歌女。 你家上厕所有十个美少女端着香料、衣物、护肤品等在一旁伺候,我家洗澡就有二十个美人捶背按摩、撒花焚香。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王莽的同辈兄弟、表兄弟们更是四处卖官鬻爵、巧取豪夺、吃拿卡要。王莽便是那出淤泥的白莲花,不染污垢,孑然独立,孤芳自赏,傲立世间,独守清净。 王莽全靠同行衬托,名气日隆,乃至贩夫走卒、屠户樵夫都交口称赞王莽德行无双,孝悌盖世,简什么叫克己复礼,看王莽。什么是圣人在世,看王莽。 舂陵,刘钦家的日常生活日渐甜蜜美满,可关必惠和樊氏的矛盾还是若隐若现。 关必惠有着心事要做,又想着与情郎刘钦长相厮守,然樊氏、樊梨在侧,二人世界真是奢求。关必惠还想着培养刘演、刘仲、无病等人成为武林高手,当然培养无病继承关家武术衣钵才是最主要的。 而且关必惠更想着带走女仙九天玄女的的徒弟玉女姬麓瑶到莲花山,与师父姑姑一道修道,关必惠左右犹豫,不知如何决断。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86.悄悄地走了,正如悄悄地来 金秋十月,天高气爽,三个月内,关必惠多次往返于莲花山和舂陵之间。 十月是丰收的时节,侯军、曹姬喜结连理,而朱彪也在同一天迎娶了魏璎和李云,两家热闹了数天。 并蒂花开十月天,两姓缔结喜良缘。应了女道士的谶语。 刘黄立在马胜身边,见马胜喜忧参半,清清嗓子,“女道士谶语预言了舂陵豪族的发展大势,这申猴酉鸡命祥吉啊!侯军、曹姬是天生的一对。” 马胜苦涩一笑,“此天意也,不可违背。” “你果真顺应天意么?” “那是自然,柳下马猴必封侯。我马胜誓死追随刘家,跟着大哥刘演建功立业。” 刘黄见马胜神情昂扬,忍不住大胆起来,“马胜啊,你可听说马傍黄花马变麒么?” 刘黄低着头,咬着嘴唇,拧着脚尖,等着马胜的回答。 马胜神情一滞,心内紧张,久久不语。 刘黄抬起头来,素手伸过去,拉着马胜的手,“我的心意,你还不懂吗?马傍黄花,我就是黄儿啊。” 马胜心内叹息,轻轻抽出手,“大姐,天意自然不可违,上天会送来一个姓黄名花的姑娘于我,我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刘黄眼圈发红,欲语还休,马胜却扭身搂着王常到一边喝酒去了。 刘黄抽吸一下鼻子,叹气离去。马胜回首,刘黄形单影只,悄悄地她走了,正如她悄悄地来。 马胜心内不忍,刚要说话,吕卫大着舌头,搂着马胜,“可算找着你了,走,跟我去给侯军灌酒去,今天一定把他灌趴下,上不了曹姬的床。当初我娶亲,也把我灌得吐了一夜。我得找回场子来。” 有人高喊,“小驴子,你也喜欢曹姬不成?” “呸,别瞎说,我喜欢候哥,哎呀,侯哥啊,你怎么娶亲了呢?” 众人哄堂大笑,簇拥着马胜、吕卫离去了。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樊氏终是舍不得儿子去莲花山学武,不忍这相思之苦,其实在她内心深处,她怕贤良温婉的关必惠赢得刘演等人的爱戴亲昵。 于是刘演、刘仲只在自家习武,虽则二人勤奋,但终不比在莲花山能够学得精熟,好在关必惠教得尽心尽力,还亲自从关家请来了两个大师傅督促教导刘演兄弟习武。 而耿熊耿罴和刘演、刘仲交好,二人对刘演兄弟的武艺也指点一二,时常切磋。只有无病一人留在了莲花山,跟随关夏瑰习武,自然姬麓瑶也常驻于此。 其实樊氏最舍不得的是无病,可她知道无病来历神奇,又亲眼见到无病被九天玄女赐予了神力和灵智,情知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只得忍心下来。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无病穿着樊氏亲手缝制的武士服,奶声奶气地背着手,监督着莲花山道观收养的三十六个孩童习武。无病得了九天玄女的灵智,学习什么都很快,一言一行好似十几岁的少年。训导这孩童,毫不露怯。 南宫亥和侍剑各领着童男童女方阵,喊声震天。他们深知这大师兄的不凡之处,眼神只有崇敬。 关夏瑰和徒弟们看着严肃的无病,心中也觉得无病可爱极了,特别是喊号子的声音奶凶奶凶的。 关夏瑰和关必惠喜爱极了无病,对无病倾囊相授。 风朗气清,关夏瑰、关必惠、无病、姬麓瑶围炉夜话,“无病啊,为师自走路就习武,十岁开始悟道,悟了一辈子,用了近六十年的光阴终于悟出了坤乾神功。二十年,我走访天下,遍寻资质出众的孩童,可惜没有遇到一个称心的,而今上天将你们二人赐予我,是我的大机缘,我要把坤乾神功全部教给你和麓瑶。” 无病眼前一亮,姬麓瑶满眼都是星星,“太好了,我终于有机会学古武秘技了。” 关夏瑰见无病极为镇静,暗道此子定力深厚,喝了一口兰花茶,“我对我爹一点印象都没有,自打我记事起,我就跟着师兄们练武了,他们练习乾坤神功,此功包括天地玄黄四部气功,是强身健体,练成了便是龙凤之姿、龙虎之威。 而冰火风龟息四术、点穴定身术、隔山打牛六项绝技,好比神仙的法术本领了。滴水成冰、手吐火焰不是梦,大鹏展翅恨天低是现实,而耐力则如灵龟神龟,入土三旬而不死,冰封水下月余能复生啊。隔山打牛,那就是传说的原地踏步,百步外杀人的奇术了。” 无病嘴角上扬微笑,关必惠眼尖,“无病啊,不要不相信,这些都是记载在家族族谱里的,千真万确。” 无病慌忙凝神点头称是,关夏瑰浅浅一笑,“百年记述,只在文字,无人相信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关家近百年竟然连天地两部功法都学不通,这六项绝技只会一点点皮毛,形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关夏瑰长叹一声,“这神功古怪啊,童男可以练习乾坤神功的全部功法,而女娃只能学习这地部功法。这神功一环扣一环,任一环缺失,就不能学好后边的,几十年下来,关家武术后继者们资质不一,无人习得全部神功和绝技了,可惜啊。 还好家父长徒是天纵奇才,一段和家父谈论武艺的话被记述下来,被我在藏书楼角落发现,可惜纸张残缺,只读了一半的内容,可这几句话让我茅塞顿开,穷尽一生,让我悟出了坤乾神功,男女皆可修习。原理说来很简单,就是逆脉运行气功,逆脉修炼乾坤神功。 可太难了,黄部功法好比天书,玄部功法好比一团乱麻。我只得从天地二部下手,先地后天,练成了这坤乾神功,这功法速成武术高手,特别适合女童联系,关家的女弟子由此打开了一片天地,可惜底蕴不足,后劲匮乏,难以成就宗师的人物,是故男孩子们都不练,他们自然练习更适合他们的乾坤神功。” 关夏瑰叹口气,“天黑了,明晚我开始教你们坤乾神功。” 众人都休息了,关必惠告别关夏瑰,她要去办件大事。 关夏瑰想起了很多往事,一下子失眠了,“父亲啊,要你还活着,大师兄还在,这坤乾神功该是另一个样子,而不是当下的半部了。” 关夏瑰失眠了,很晚才睡着,等鼾声大起,一个瘦小的身影转进了关夏瑰的房间,在地上来回走动。 悄悄地他走了,正如他悄悄地来,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尘埃。 天光微亮,关夏瑰醒了过来,见地上出现了一个颠倒的八卦图案,六十四卦卦名也是颠倒的,一左一右,各画着一个美女的画像,一个正面一个背面。 图案上,大圆圈星星点点,那是大穴位,有些是关夏瑰不知道的穴位,这些都写着序号,关夏瑰默念着,顺次浏览,不停看着颠倒的卦名,关夏瑰瞪大了眼睛,“原来如此,通了,通了。” 关夏瑰仰天大笑,连忙跑到三个神女的壁画前,倒头下跪,“一定是神女显灵,关家再兴。坤乾神功大成了!” 长安城,大司马王凤午夜睡得香甜,突然只觉得人影一闪,王凤瞪大了眼睛,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长发披肩,青面獠牙,立在床榻前 王凤惊得大叫一声,然而手脚不能动,声音只留在了肺里,一点没飞出喉咙。那女子狞笑一声,亮光一闪,削掉了王凤额前一缕头发。 女子飞身离去了,“休做亏心事,礼遇天下人,恩宠穷苦人。” 足足一个时辰,王凤才惊魂甫定,四肢恢复了活动,王凤怒火中烧,连夜斩杀了护卫统领,下令加强防卫。 第二天,大司马府戒备森严,王凤睡得香甜,然而又是同样的时间,白衣女子又来到了王凤床榻之前,如同前夜,再次削掉了王凤额前一缕头发。 “戕害无辜,不知悔改,再取一缕头发。我的要求提高了,我要你退位让贤,另择贤良治理国家。”言毕,女子飞身离去了。 王凤大怒,斩杀了当夜执勤的所有护卫,征调了羽林卫来到了大司马府。 这夜里,大司马府戒备森严,弓弩齐备,王凤顶盔掼甲在寝室等待,亮如白昼,然而只收到了一支飞箭传书,言明王家外戚退位,归隐山林。此外大司马府邸一夜平安。 王凤大怒,再次加强了守备,如此七夜,夜夜安宁。 第八夜,人马倦怠,王凤神经紧张数天了,一直休息不好,疑神疑鬼,此刻头晕脑胀,眼睛发花,突然一股奇香在大司马府弥散开来,远远望去,地面上烟雾缭绕,王凤大叫一声,“不好!”连忙屏气凝神,可已经晚了,众多羽林卫士兵歪倒在地。 王凤靠着桌案,目露惊恐,那个鬼魅的白衣女子再次飞到了王凤的身前,探出一只惨白的手掌,单掌拍到了王凤脖子上,紧紧按着不动,王凤只觉得瞬间冰凉,好似敷上了一块寒冰。 王凤脸色微微红了起来,双目发赤,呼吸不畅,女子桀桀怪笑,“贼心不死,你到何时才会让王家归隐呢?” 女子举剑直刺,瞬间刺穿了王凤的精致扎甲,王凤只觉得胸前微痛,女子笑道,“这里离心脏很近,我至多刺破了你的肌肤,我今日不要你的性命,我限你十天之内,辞去大司马官职,带领王氏族人回你的老家颐养天年吧。” “不然,如此桌案。” 女子长剑竖劈,长虹贯日,黄花梨的大桌案瞬间一分为二。 女子倏忽飞走,悄悄地她走了,正如她悄悄地来,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尘埃,留下了让王凤害怕许久的梦魇。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87.毛遂自荐 朝中发生一件大事,大司马王凤突然患病,口歪眼斜,半边身体不能活动,言语不清,不停念叨女鬼女妖,人已经魔怔了。 大家都以为舂陵魏家、伍家、曹家三家都倒了,王家少了巨大的财源,才让王凤急怒攻心而得了重病。 而恐吓王凤的神秘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关必惠。关必惠对王凤乃至王家的恨渊源很久了,这也是新仇旧恨一并清算了。 王凤想得很多,不知女鬼女妖的来历,再联想到望气士传来刘家的大机缘,以及新近舂陵的神女降世神迹,这种种神秘,让王凤极度恐惧,这才一下子瘫痪在床,嘴不能言,手不能写,慢慢忘了很多事情。 王家延请了不少名医,皇帝也派来太医诊治,王凤的境况才有些好转,然还是不能自行活动,而这时王凤时常挂在嘴边的只有四个词,“刘家”、“关家”、“神女”、“陈咸”。 大司马王凤病倒在床,王莽得知后,心中很高兴,他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心中大笑,“终于等到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王莽暗中命自己的心腹护卫黄朗带人秘密散布谣言,诈称王凤得了瘟疫。王凤的弟弟们、侄子们、外甥们等得知王凤患病,知道真相的带着礼物上门探望,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安慰话就离开王府,赶紧逍遥快活去了。 而相信谣言的人,就躲得远远的,绕道走,都不敢路过王凤的府邸。平时对王凤阿谀奉承、百般讨好的富商、官吏们得知大司马得了瘟疫,更是躲得远远的。 王莽却在此刻毛遂自荐,顺势来到了王凤府中,主动照顾王凤,伺候王凤的饮食、洗浴、如厕等,更是施展自己的医术,为其诊治。王莽早就知道王凤是因为酒肉吃的太多、滋补过度,导致血压血脂太高,本身就很容易患上中风,再加上休息不好,据传又受了惊吓,这才中风瘫痪。 王莽每日为王凤针灸、推宫活血,但都故意藏技,把自己劳苦一面展示给王凤,忙的废寝忘食,时常和医者们讨论药方,或者苦苦思索对策,王凤看在眼里,心中感动,逢人便说王莽孝顺。 王莽的兄长王永觉得王莽在外历练之后,进步很大,回长安不足一个月便小有名气,三月后不知怎么就日进斗金,声望更隆。而今王莽名望中天,王永家中有王莽接济,生活富足,以后得靠着王莽享富贵了。 王永自己也有闲钱参加诗会文会,结交勋贵士人,自是心中感激,想着必要趁早道谢结交,不能把王莽的帮助视为理所当然,更加上由氏枕头风乱吹,王永连下多封邀请,都石沉大海,无奈之下,王永打探清楚,得知王莽今日在医馆,便急急收拾妥当,亲自拜谢自己的弟弟来了。 王永拎着烤鸡和一坛酒,学那毛遂自荐,施施然来到医馆拜访王莽。 王永到了门口,高呼起来,“贤弟、贤弟,愚兄来看望你来了。”施施然走进了医馆。 王莽正在病人号脉,王永不好打扰,立在一边观看,王莽认真号脉的神态真是让人敬佩啊,多年不见,有点黑了瘦了,不过眼神很明亮。嗯?王永皱起眉头,总觉得有些古怪的地方。 王莽瞅了王永一眼,上下打量。“使君无恙,肝火上亢而已,菊花泡水服用即可。” “不用花钱买药?” “不用,采些菊花就可以。” “多谢多谢。” 王莽扭身去了后屋,王永疾走两步,“哎,王莽,我是你大哥啊,你怎么不说话就走了。” 王莽停下脚步,扭头堆笑,“大哥啊,我一时忙的迷糊了,失礼失礼,来来,快坐。” 王莽的热情让王永不太适应,王莽攀着王永的手臂拉到椅子前,“大哥,快坐。” 王永怪异,“这能坐?” 王莽哈哈一笑,撩衣袍坐好,双手搭在扶手上。 王永依样学样,“听闻南阳流行一些新式家具,这就是椅子吧,不坐不知道,确实舒服。” 王莽笑笑,“上茶。” 伙计端来一个茶壶,给二人斟满,耳环杯里浮着点点白花,王永用杯盖拨了浮花几下,“这是.....” “茉莉花和兰花。” 王永面带疑惑,“请贤弟明示。” “鬘华和兰花。” 王永依然不解,王莽道,“鬘华是佛教的说法。” “佛教?” “就是,哦,口误口误,南越、交趾之地,有这个茉莉花,昔年高皇帝两次派陆贾出使南越国,便爱上了这花,有南越行记传世,南越之境,五谷无味,百花不香。此二花特芳香者,缘自胡国移至,彼之女子,以彩丝穿花心,以为首饰。此话芬芳,配之绿茶,更是馥郁甘甜。” “哦,这喝法倒也别致。听闻南阳宛城比较流行此种喝法,这有什么讲究?贤弟可知道” 王莽一愣,“宛城喜欢这种喝法吗?” 王莽上了心,心道,“会是哪个队友之后呢?” 王永笑道,“是呢,长安也有售卖,一为义阳毛尖,一为花茶,看来就是这个了。听说宛城擅长制茶,用了什么工艺叫炒青来着,风靡大汉。” “哦,我也是听人讲的,沸水冲泡片刻即可,茶去火,花增香,茉莉,理气止痛、温中和胃、消肿解毒。冲泡此茶时,杯中过三香,杯盖香、水中香、挂杯香,品茗之后,口中有三变,齿颊留香、唇舌生津、润泽回喉。” “妙,妙。” “于尘埃之上,开一树花,泡一壶茶,晒一抹不拥挤的晚霞。慢点儿,无他。人生何必匆匆忙忙,我们就悠闲地走下去吧。最好的境界是丰富的安静。安静,是因为摆脱了外界虚名浮利的诱惑。丰富,是因为拥有了内在精神世界的宝藏。万丈红尘一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人生的快乐就在茶和酒之间,饮酒让人豪情万丈,而品茶则让人思考人生,大彻大悟。” “大智慧,大境界。几年不见,贤弟果然文采飞扬,可喜可贺。而贤弟历练一年,回长安这半年可真是风头无两,让我刮目相看。来,我有烤鸡一只,美酒一壶,不知贤弟可否与兄共话这茉莉芳香呢?” “请。” 王莽伸手,二人步入后屋。门厅之间,悬着两幅字。左侧: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归楚。右侧: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王永击掌赞叹,“好句妙句,不知哪位文豪所做?” 王莽笑笑,“却是贤弟我也。” 王永站起,抓着王莽的手,“贤弟大才,愚兄佩服。” 二人风宾主落座,觥筹交错,王永感叹,“家父早亡,你我责任重大,光耀门楣在你我肩上,愚兄愚钝,这五经实在研究不透。” 王莽道,“大哥,不必焦躁,昔年纪昌学射,二年视锥末倒眦,而不瞬,三年视牦悬虱于牖,大如车轮。大哥只需塌下心来,刻苦攻读即可。” 王永点头,“贤弟可赠一幅字吗?我日夜阅览,督促自己。” 王莽同意,取来一块丝帛,写道,“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以此勉励大哥坚定信念,刻苦读书,更要珍惜光阴,虚心向学。” 王永大喜,心道,“好似该有上下文的,我弟文采斐然,精进如此啊。” 王永抱拳,“日后当亲来讨教如何书写文赋!还请贤弟不吝教诲!” “大哥客气了,我还要去看望照顾大伯,三五天吧,我会再回医馆坐诊,大哥来这即可。” 王莽背着医箱就走了,王永摇头晃脑,“总觉得弟弟有些古怪,言行举止有些怪异呢!”高兴离去。 王莽尽心照料王凤,积攒着王凤的信赖。淳于长见大舅王凤和姨母王政君越来越喜爱王莽,一时心头着急,淳于长不出意外的眼红了。 淳于长心中嫉妒,他本就精于投机取巧,决定冒险争宠,他偷偷找医者要了防治瘟疫的方子,学那毛遂自荐,于风险中博富贵,必要脱颖而出。 淳于长服用汤药三天之后才冒险来到王凤府上,先是从府内王凤亲属杂役等等各种渠道打听王凤的病情,得知不是瘟疫,才放心的到了王凤的卧房,嘘寒问暖。 淳于长每天都来陪王凤聊天,扶着王凤下床散步。王莽察觉到淳于长的心思,知道这个是竞争者,于是借故更好的诊疗王凤,住进了王府,几天下来,王莽衣不解带、目红脸黑、连续熬夜多日,面容枯槁,王凤看在眼里,心中大为感动、愧疚,直言比自己的亲儿子做的都孝顺周到,亲儿子也没有伺候他拉屎洗澡。 淳于长看到王莽的做派,心里大呼自己得加把劲了,虽然他委实受不了污秽之物,但想到官位,比王莽做的更是尽心,不分白天黑夜,伺候王凤,比王莽更恭敬更细心。 淳于长更是花了不少钱购买大补之物,人参何首乌灵芝一类,也不知其功效,只知道贵重就对了,也不管王凤适不适合,送来让庖厨制作以滋养王凤病体,王凤内心很安慰。 王莽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心中欢喜。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88.二打一:春天! 王凤病情时好时坏,在淳于长进献的补品的刺激下,病情一日重于一日,王凤觉得大限将至,几无生机,感于王莽和淳于长的殷勤照顾,愈发觉得愧对二人。 这日太后王政君和皇帝刘骜要在黄昏时分前来探望,王莽得知消息后,慌忙返回自己家,偷偷取了一个小塑料瓶,又连忙赶回王府。 未时,王莽在王凤府的僻静处,取出来小塑料瓶,趁着熬药煮药膳的机会偷偷在王凤的饭食里加了一些特效药。 王莽服侍王凤喝下米粥,为王凤按摩肩膀,“伯父,您吉人自有天相,必定痊愈。昨夜我梦到一个白胡子老头,打南边而来,手拄着崩白的白棒拐棍儿。他告诉我说您只是一时遭恶,盖因王家正处于一个水逆期。” 王凤皱起眉头,盯着王莽,眼神疑惑,王莽继续拍打王凤的肩颈,“天有三十六层,三清三境三十六天也。白胡子老头说,日月所在为第一重天,这一重天即我们看到的宇宙和四野八荒,这重天里有亿万繁星,每个星辰都是一颗圆球,只不过每个圆球都极为庞大,这第一重天的中心是太阳,金木水火土五星围绕太阳运行,拱卫之。 而我们居住的所在叫大地,同样是一颗庞大的星球,老头说这就地球。地球与太阳之间有相互的影响。地为人间,日好比天子,而水星距离太阳最近,好比丞相、大将军这极位的人臣。 这段时间正好是水星在倒退行进的时候,长则两个月,短则两旬,水星就会恢复正常,不在阻挠地球和太阳之间的联系。 这段水星逆行的时间就是水逆期,影响着人臣的记忆、沟通、活动等,带来一些烦恼、情绪低落甚至病灾。” 王凤将信将疑,若有所思,王莽推拿王凤的后心,“老头说,今日将有天日入王府,以天日之威消减水星逆行之态势,再有白蟒蛇为伯父度厄,挡掉七灾八难,伯父自会痊愈。 话语刚说完,我就惊醒了,我苦苦思索,依我在终南山修道所悟,天子将莅临王家,而我喜穿白衣服,又名莽,当应在白蟒蛇身上。我想我只要继续为伯父按摩用药,伯父自可痊愈。” 王凤此刻信了大半,心道,“高祖斩白蛇遂得汉家天下,而今王莽已崭露头角,当是白蛇转世,我散布在天下的眼线传来消息,高山密林间,出现不少谶语,王代刘、王莽当为天子、赤帝让位白帝等等。我这侄子又梦到白蟒蛇,怎么这么巧,王家真要兴在此子身上吗?” 王凤笑道,“有劳侄子费心了!” 王莽松开手,站到王凤身前,面露惊喜,“大伯,大伯,你说话了,语言这般清晰!” 王凤大喜,“是呢,我怎么说话了呢。”王凤一下子站立起来,原地转圈。 王莽抚掌大笑,“白胡子老头必是神仙,伯父果真痊愈了。” 王凤哈哈大笑,“我竟然可以站立走路了。”王凤高兴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贤侄真是我的福星。” 王凤说话也利索了,与王莽闲聊起来。 半个时辰后,仆人撞门进来,“太后和皇帝来了!” 王凤惊讶,王莽趁机说道,“伯父,白胡子老头的话应验了,皇帝果然登门了。” 王凤来不及多想,“快,速速迎接。” 王莽近前一步,“大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您还卧病在床呢!” 王凤旋即大笑,“生子当如我贤侄也。” 王凤转身躺在了榻上,不多时,太后王政君和皇帝刘骜到了王凤寝室。 王凤形容枯槁,这倒不用装了,王政君半头白发,虽年老倒还体健,王政君眼圈发红,“大哥,您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刘骜,前段时间你还逼迫我大哥,让他赋闲在家,你还知不知道他是我大哥?” 皇帝刘骜近前几步,“母后息怒,都是朕的错。” “皇帝啊,太后,恕我不能行礼。” 王凤被王莽扶起来,侧坐着,“皇帝,这是我侄子王莽,在终南山修道一年,懂得医术,又精通儒学,有贤侄的诊治,我今日才能开口说话,只是还不能走路啊。哎,只怕这后半生都是这般残疾惨景了。”说完唏嘘不已。 王政君抹抹泪,“大哥,您会痊愈的。” 王凤面有悲容,“皇帝,我王家为大汉操劳了半生,没功劳也有苦劳啊。皇帝啊,我和弟弟们知错了,王商已经填平了沧海池塘,王根已经拆掉了白虎厅,他们日夜祷告,祈求陛下的谅解,还请陛下饶恕他们吧。” 成都侯王商借皇帝的明光宫歇凉,又凿穿长安城,引入沣水注入自家池塘,取名叫沧海,比皇宫的沧池更大。曲阳侯王根仿造皇宫里的白虎殿,建了大大的房子,取名白虎厅。 刘骜刚要说话,王政君瞪起眼睛,“修个池塘叫沧海怎么了?建个房子叫白虎厅又如何?就因为这个就被削候,皇帝,是谁进谗言,合当乱棍打死!” 刘骜支吾着,“这个,也不算什么,明日我就下令恢复王商为成都侯,王根为曲阳侯,赏钱五万,让舅舅好好养病。” 王政君冷哼一声,“哼,这才是皇帝对自己舅舅该做的事。有些人对王家不敬啊,这分明是藐视皇权,纵使姓刘又如何?” 刘骜眨眨眼睛,“母后,不要相信这些风言风语。” “哦,皇帝难道忘了吴楚七国叛乱的事?难道不记得梁王刘武要逼宫做皇太弟的事?” “这个........,可刘钦真得是忠心一片啊。” “那就允许刘钦在舂陵施舍百姓,邀买人心吗?听说还侵吞了魏家、伍家、曹家三家的财富呢!他刘钦有民心,又有财力,他要造反不成?” 王莽眼睛微微一亮,心道,“舂陵刘钦,有点耳熟啊,难道阻挠了王家大兴吗?这历史不能也不会重演,哎,可惜啊,我把三国历史研究地透透的,可这两汉的历史,我是睁眼黑啊!球人掉在了湖底,装备也没剩几件,哎!”王莽其实是王聚俊胡思乱想着。 刘骜看着王凤,“母后,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不要怀疑你大舅舅,刘钦可恶,还有宛城关家,更是居心不良,当初他们力推关家女夏琼为后,要不是孝宣皇帝恋着旧爱,不忘故剑情深,关家女就得做了皇后,关家就成了外戚,绝对是霍家故事再现。 如果再加上他们妖言惑众,不断宣扬什么天仙血脉,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这汉军中遍布关家武馆子弟,上到将军、校尉,下到司马、军候,这都成了关家军了!还有东圣镇三万亡命狂徒,西域三十六国和大月氏的姻亲血盟,这天下不就早晚要变成了姓关?” 王莽低下头,“关再兴,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王政君叹气一声,“孝宣皇帝晚年打压关家,这才让你的父皇平稳登基啊。皇帝,听说关家女儿关必惠嫁给了刘钦做小妾,老妖婆关夏瑰还收了刘钦几个儿子当徒弟,其志不小啊,这不得不防啊!话又说回来,要不是王家尽心尽力延续孝宣皇帝政策,这关家就要改朝换代喽!” 刘骜连连点头,“母后说得对!我这就下令让刘钦闭门自省,命新上任的贾珍县令赈济穷人。至于几个练武的孩童就算了,我大汉以武立国,朕这点胸襟还是有的。至于关家嘛,只是嫁人做了小妾,朕派人申饬,让他们好好反省一下,关家子弟不得为官,就如此处罚吧,他们经商开武馆,衣食无忧,也就老实认命了,毕竟这西域势力不可小觑!” 王政君笑笑,“皇帝思虑得周全。关家,一群练武的莽夫、痴人,不足为惧。在我眼里,他们就是猪圈里的肥猪,吃饱就睡,没事散散步,别的不许做。” 王政君捋捋头发,“这陈咸其实更不是东西。陈咸胆大包天,竟然敢擅杀县令甄求,他吃了雄心豹子胆吗?你大舅管着百官,这陈咸也太恣意妄为了,丝毫不把大司马放在眼里。” 王凤轻咳一声,“陈咸对朝廷还是忠心的,只是太过跋扈了些,虽说甄求罪有应得,可毕竟是朝廷命官啊,剁成肉酱也太凶残了吧!” “什么!这还是一郡太守该做的事吗?陈咸当诛!” 皇帝刘骜左看看王凤,右看看王政君,闭嘴不语,王政君冷哼一声,“来人,陈咸目无皇帝,勒令自裁谢罪!” 外门侍立的小黄门立即躬身,领命而去。 刘骜叹息一声,只得说道,“母后英明!” “儿啊,做皇帝就要赏罚分明,陈咸要不杀,这天下的太守还不竞相效仿,杀了忤逆他们的官员,培养自己的山头势力,那时候太守羽翼丰满,还会有人说真话,效忠皇帝吗?这天下还是你的吗?” 王政君轻轻拍拍刘骜手背,“我是你的母后啊,不为你着想还为谁着想啊!” 刘骜恍然大悟,“母后真英明!来人,将陈咸全家下狱,有司论其罪!” 王莽眼神收缩,“伴君如伴虎啊!这王老太太、王老头和色棍刘骜正好是纸牌游戏二打一啊。王老太太厉害,顺子、炸弹、火箭,接连不断,逼的刘骜一张牌未出,还乖乖听话。王老头配合的妙,一个小单牌,直接送走了陈咸。春天!打得好牌!”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89.第三者插足 王莽也就是王聚俊动用了自己私藏的特效药,王凤从只能说只言片语变得口舌伶俐起来。 太后王政君和皇帝刘骜前来探望王凤,王凤和王政君心照不宣,延续王家一贯主张,打压豪强关家、提防刘氏宗亲、打击异己官员,谈笑间,南阳太守陈咸被定了死罪,刘家被申饬,关家被警告,王家在此次博弈中反败为胜。 刘骜听从王政君的决断,“母后真英明!来人,将陈咸全家下狱,有司论其罪!” 王凤嘴角带笑,心道,“心腹大患顿消啊,刘钦、关家、陈咸再也不成气候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都是挡车的螳螂罢了。神女又如何,我贤侄王莽还梦到老神仙呢,百年前太史公记载的明明白白,高祖斩白蛇,白蛇要绝赤帝。” 王凤连忙赞叹,“皇帝英明!陛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行将就木,但仍然心忧朝堂,我给陛下推荐一对英杰,我的侄子王莽和外甥淳于长。” “淳于长人好心善,精通儒学,对国家大政颇有见解,更是善解人意。” 刘骜挑了挑眉毛,“善解人衣?这有些吹嘘了吧!朕都不敢这么说。” 王莽憋着笑,王政君面色不愉,“是人意,皇帝,你该收收心了。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你要专情一些,不要只顾追求新鲜刺激,在一块地上多耕耘,必定会有收获。就跟打鱼一样,这网撒得太大了,捕捉来的鱼的品质就差了些。” 刘骜微微尴尬,“网大鱼才多啊!而且哪个美人都是一屁不放,我不得多在几块地上撒种啊!谁又知道哪块地就丰收了呢!” 王政君摇头不语,王莽看看刘骜眼圈发黑,中气不足,心道,“果真是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王凤浅笑,“再说王莽吧,我这侄子自小就懂事,刻苦读书。而今长大了,有经天纬地的才华,尤其精通儒家典籍,对人和蔼良善,谦恭有礼,对己廉洁苛刻、勤俭朴素,处事仁义。 王莽照顾老母,侍奉兄嫂,至孝至亲。广交豪杰贤士,仗义疏财,资助鳏寡孤独。开设医馆,为百姓治病,分文不取。成立了育孤院,照顾收养孤儿。 王莽急人所急,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无私的帮助他人,对家族的诸位叔伯、兄弟也都十分厚道,有礼有节,恭敬谦让。 王莽拜了终南山得道高人为师,精通道术,一双妙手除病救人,技艺比宫中的太医还要精湛。陛下,我多日口不能言,全靠王莽衣不解带,照顾多日,施展道术和医术诊疗我的病情,双管齐下,我才能再次开口说话啊。” 刘骜大惊,扭头看向王莽,“竟然如此神奇,朕刚刚还在疑惑,舅舅为何能说话了呢,原来有你的功劳,话说回来,你果真会道术?” “陛下万福,王莽不才,粗通一点道术。” “哦,什么道术呢?” “延年益寿、御女三千!” 刘骜听罢,眼睛亮了起来,“很好,很好,舅舅说你精通儒学,明日到宫中来讲经筵。” 王莽压住心中的欢喜,“陛下,请原谅我不能赴约,我还要尽心照顾大伯直到康复,届时我再到宫中经筵旁听学习,至多抛砖引玉,请大儒、博士斧正。” 王政君和王凤齐齐心中称赞,皇帝刘骜也笑了,“真孝子也。朕先封你个五经博士,来日方长,择机来宫中讲学吧!” “诺!” 王凤笑道,“皇帝啊,王莽和淳于长真是世间罕有的孝子啊。即使《孝经》中古人重生世间,也不会比王莽、淳于长做的更好。皇帝一定要重用淳于长和王莽,有此至孝至亲的人才人杰,大汉自会繁荣昌盛。” 皇帝刘骜和太后王政君当晚在王凤府上用饭,王莽施展才艺,制备了涮羊肉,命人才自家拿来了铜火锅,又亲手调配了酱汁。 刘骜和王政君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羊肉,颇感新奇,而且羊肉着实鲜美,二人齐齐交口称赞,宾主尽欢。 第二日,淳于长得知王凤向皇帝推荐了自己,心中嘿嘿窃喜起来,直言功夫不负有心人,可想到王莽一样被王凤隆重推荐,更是和皇帝太后一道用饭,心中嫉妒,懊恼贪恋美姬,没能一直在王府守着,后悔不已。 同时淳于长心中怨怼王莽作为第三人插足进来,影响了自己的利益和前途,不然只有淳于长一人夺得皇帝信赖,那不早晚飞黄腾达吗? 淳于长苦苦思索,心生妙计,连夜置办礼物,找机会给皇帝和太后送去了重礼,投其所好,只说是买了长安所有的补品,想着皇帝太后日理万机,同样需要进补,于是才诚惶诚恐的送来,悔恨自己没有早点尽到孝心。 皇帝刘骜和太后王政君被感动一番,夸赞淳于长和王莽都是纯孝之人,淳于长私下找内侍打听,才知道王莽一日前已经送来了重礼。淳于长紧咬牙根,恨上了王莽。 十余日来,王莽的大哥王永多次拜访王莽,二人谈经论道,述说文赋构思,王永受到指点很多,这日又不请自来。 而医馆的仆人却告知王永,王莽在王凤府上为其看病,不在医馆。 原来王莽间续给王凤使用特效药,王凤的病情时好时坏,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养寇自重,不然王凤病体痊愈,王莽向谁表达孝心呢! 王永见王莽不在医馆,只得懊恼离去,回家叹息不止。 妻子由氏询问缘由,不由笑道,“叔叔不在医馆的,刚刚来探望母亲呢,这会说回自己家读书了。你快点找他去吧。” 王永大喜,急匆匆奔向了王莽家。 王莽小院,门口摆着一对威风石虎,两侧杨树、垂柳间隔栽种,树下芳草萋萋,菊花绽放,白的像雪、红的像火、粉的像霞、黄的似真金、紫的似雷电。 宅院一重重堆檐、比比皆是六兽守卫,雕梁画栋,缤彩纷呈,绿树秀颀,松柏成行,梧桐银杏蔽目,鸣鸟飞翔,鹤鸣悠长。好一个幽静深邃的世外宝地。 一株红杏探出院墙,枝叶繁茂,绿的放光。院中隐隐约约传来缥缈的琴声和女子的欢笑。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王永砰砰砰扣响大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王莽的亲卫黄朗探出脑袋,“原来是大公子!” “你是黄护卫吧,我弟弟在家吗?” 黄朗收回脑袋,“不在家!”抬手关门。 王永连忙插进一脚,“哎,别啊,我明明听到院内歌舞欢笑来着,休得骗我。” 王永将身子挤进了门廊,黄朗单手握刀,目色不善。可偏偏王永是个读死书的呆子,根本看不懂别人的眼色,更没有在意黄朗的动作。 王永绕过黄朗,连跑几步,心道,“今日,我一定要我弟弟给我写写诗文,让我在朋友面前名声大噪不可。” 王永两步三跳,威力大发,黄朗竟然没有追上,王永一路跑到小院,只见一丛绿竹幽兰掩映,一个美姬身段窈窕,抚琴而歌,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王永摇头晃脑,“卓文君的《白头吟》。” 王永一步一摇头,附和道,“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贤弟,我来了。” 抚琴的是美姬阿姒,闻听有生人,按琴而止。王莽正和小妲喝酒,脸红脖子粗,搂着小妲的肩膀,调笑着。 王永见此场景,不由皱眉,王莽语言轻飘飘的,也不回头,有些生气,“谁呀,屁股后面夹扫帚——楞充大尾巴鹰啊!烦人!” 王永心中不满,“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毫不儒雅。” 王莽醉眼朦胧,酒盏扔在桌上,“真烦人,黄朗,黄鬃,你们怎么放这货进来了?” 王永心头怒起,黄鬃已经走到王永身前,推搡着王永。 黄朗小跑两步,走到王莽身边耳语。王莽揉揉眼睛,“大哥,大哥啊,我没看出来。来坐坐。” 王永一把推开黄鬃,气鼓鼓坐在王莽对面。 “你找我什么事?” 王永想起妻子由氏的揶揄,压着怒气,没办法,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家里还指望王莽送钱过活,而王永还靠着王莽写的诗文充门面呢。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王永抱拳,压着火,微笑起来,不过皮笑肉不笑,更是难看,“贤弟,愚兄讨教下五经文学。” “武经啊,就是武学之书啊,这个好。小妲,把我床上的书拿来。” 小妲浅浅一笑,起身站起,扭着腰,蹁跹而去。 王永被小妲美貌惊呆了,这女人风韵入骨啊,王永不觉盯着小妲腰肢,看得入迷。 王莽敲敲桌子,王永回过身来,不觉脸红,有些自惭形秽,扯了扯陈旧的衣袍,羞赧低头。 王莽笑笑,“大哥,你看我这小院风景如何?” “雅致,透着灵气。” “哈哈,这可是出自我大.....啊,大师的手笔。这里风水绝佳,名为聚宝盆。你看我这院中东侧建立假山,我背靠于此,弹琴喝酒,这叫背后有山,大有靠山。 面前是个池塘,种满了莲花,豢养白鹭,这叫一鹭莲升,一路连连高升之意。 那边有矮丘,种满苍松翠柏,林间豢养白鹤,此松鹤延年也。名书案呈前。 我左手南墙下,建了长城,仿照北国长城,此名青龙居左守财门。 一条溪水自池塘引出,环着小院,此财气流通,连绵不绝,名气运绵长自古来。” 王永连连称奇,这时一阵香风,小妲抱着几卷线装书来了,王永接过一本,打开一看,慌忙合上书本。 原来这是一本春宫图。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90.月儿弯弯照九州 金秋时节,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舂陵风波平息,一片祥和。 可长安城内,情景不一,大司马王凤府上表面和和睦睦,暗地里波云诡谲。皇宫城内,刘骜只顾享乐,江山岌岌可危而不知。 王永和王莽被王聚俊拉到了一起,一场争斗正在慢慢酝酿。 王永终于拜会到了自己的弟弟王莽,可王莽对他有些冷淡,王永提出要讨教五经文学,王莽命小妲从卧房拿来几本书。 王永随手接过一本,书中是男男女女的图画,画得惟妙惟肖,人物好似活了一般,纤毫毕现,眼神灵动。 王永连忙合上这本春宫图,面露尴尬,“弟弟,我想讨教五经的。” 王莽从王永手中将书拿过来,翻翻看看,不好意思挠挠头,“不是这本,小妲拿错了,应该是这个。” 王永接过来,封面三个字-擒拿手,王永不由想到,“不会是教男人如何在床榻擒拿女人的调教手段吧!” 王永硬着头皮,手哆嗦着轻轻翻翻,顿觉诧异,仔细打量王莽,只见王莽面皮白皙,几无血色,面容垮塌,才十几天的功夫,不该如此。 王永回头看看四周,这里墙高院深,安安静静,两个婢女貌美多娇,风韵有味,穿得少,露得多,白花花的胳膊裸露着,白皑皑的肩膀吹着秋风,也不怕冷。 远处的墙角角落摆满了空酒坛,歪七扭八。 王永合上书本,“恭喜贤弟官封五经博士,真是可喜可贺。” “大哥,你说我当官了?” 王永眼睛微微眯着,仔细端详王莽的五官,“是呀,想必弟弟今日喝多了,糊涂了,看来喝酒让人失去神志,弟弟还是戒酒的好。前几日呢,你去给大伯看病,正赶上皇帝和太后拜访大伯,皇帝见你照顾大伯很周到很细心,一高兴,封你做了五经博士。” 王莽笑笑,“哦,哦,我知道了。”扭头对着小妲、阿姒挤眉弄眼,二女轻轻点头。 王莽打了个哈欠,“是呢,皇帝对我的武艺很满意,封我做了武经博士。” 王永扭头喊了一声,“黄朗啊,有茉莉花茶吗?” 黄朗摇摇头,“那是什么,没有!” 王永哈哈一笑,“一种女人戴的发钗,我见两个侍女貌美,要再配上这发钗只会更漂亮了,贤弟可以买一些送给心上人啊。” 王莽哈哈大笑,“那是自然。” 黄朗嘀咕一句,“花茶还是花钗啊,莫名其妙。” 王永轻咳一声,“弟弟啊,那日你亲手为皇帝和太后准备了涮羊肉,你可知道,就这一手,你就名扬长安了。” 王莽嘿嘿笑起来,“涮羊肉,好吃着呢。” “你给我讲讲,让我开开眼!” “这要用铜锅,盛满清水,锅下放木炭,挑选鲜嫩的羊腿肉,片成纸薄般的肉片,匀如晶,齐如线,美如花。扔到沸水中,变色即出锅,蘸上酱汁,香味纯正,鲜嫩可口。 这酱汁也是精选精制的,由盐、醋、韭菜花、葱、肉酱混合,再用鸡油、虾油调和,配上些陈皮、砂仁、草豆蔻、肉果、胡椒、白芷等磨成的粉末,酱汁甘、咸、酸、苦、辛五味俱全,值得细细品味。 如此吃法,这羊肉极为味美,再配上些竹笋、野蕈、灵芝,胜得过大补之药。” 王永上下打量,若有所思,“我这些天翻阅古书,发现这铜火锅像极了青铜器镬,一样有三个足架空,可以燃火,两耳用铉和扃抬举。春秋时代,关中有个鱼伯,不吃冷食,妻子刑姬做了个镬,时刻可以温煮食物。真是奇思妙想。” “嗯,最好是三冬腊月,围炉吃火锅,牛羊肉、虾、鸡肉、鸭肠、毛肚、百叶、黄喉,想涮什么就涮什么。” “贤弟,我也想尝尝这涮羊肉啊,不知可否叨扰呢。” “这有何不可,阿似、小妲,你们和黄朗、黄鬃去置办一下。” 黄朗摇头,“有两位小夫人就足够安排了,我和黄鬃是男子,不便去后宅。” “哈哈,也对。” 阿姒、小妲这才联袂而走,王莽和王永继续闲聊,王永聊起了二人童年时的故事,王莽接着话茬,侃侃而谈,二人聊得开心,王永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可依然有一点点忐忑不安。 “哎呀,有点内急,我想如厕,贤弟,稍安勿躁。” 王永匆忙起身,护卫黄鬃领着王永到了茅房,一路上,王永左右查看地形,默默记在心里。 不多时,王永从茅房急匆匆跑出来,“哎呀,我祖传的玉佩丢了,这可如何是好,黄兄弟,你快帮我找找,一定就在这院里,看看掉哪里了,我必有重谢。” 黄鬃道声勿慌,与王永一道寻找起来。二人距离渐渐拉开,王永钻入花丛,辗转穿过了庭院,闪身钻进了王莽书房。 王永环视书房,只见书房干净整洁,却没有什么书,陈设比较简单。 王永四处转悠,最后站到了大桌旁边,桌上摆着一本厚大的彩色书,封面反光,王永有些好奇,轻轻打开。 王永豁然瞪大了双眼,这书里每一页都是美女的图画,王永轻轻摩挲,纸面光滑,不知什么笔墨所画,每幅画都十分逼真,仿佛这个女子就立在了身前,脸上的绒毛、胳膊上的汗毛清晰可见。 王永定睛在女子的身上,这衣服样式奇特,紧紧贴在身上,凸显女性的曲线,,和曲裾深衣有些类似的地方,只是双腿侧摆开衩,双臂裸露,头发散着披肩,有些怪异。 王永再次翻了几张,呼吸急促起来,连连咽掉几口唾沫,这几张画像造型各异,姿势撩人,半裸上身,全露后背,王永再翻几页,吓得捂住了眼睛,竟然还有全裸的。 王永把书扔在一边,“有辱斯文。”话音刚落,王永情不自禁又把书拿了过来,轻轻打开,连连咋舌。 王永意欲未尽,轻轻放下这书本,见桌案一侧还有几本书,随手拨拉翻看,“容成之术”、“彭祖之道”、“房帏之事”、“御女术”、“素女经”。 王永撇嘴,“我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一本札记映入眼帘,王永捧起来,轻轻翻看,“大哥王聚俊来看我了,送来了好吃的,他在医馆治病救人,替我做善事,我好高兴。” “大哥请我吃火锅,真有意思,这薄片羊肉还能这么吃。大哥说,涮什么撒尿牛丸更好吃,咬一口,就跟尿尿一样,嗞出一股汤汁来。大哥还说,要是有腊椒、麻椒就好了。我都不知道腊椒是什么,大哥说味道发辛,吃起来有些痛,非常舒服刺激。痛还能让人舒服刺激?难道这是大哥说得痛并快乐着吗,我一下子就想起,当初刚和阿似在一起的时候,她大声喊痛,当时确实又有些享受的样子,难道这就是痛并快乐着?” “大哥王聚俊去看大伯了,大伯病了,太解气了,不能说话不能走路。大哥说大伯病入膏肓,我好痛快啊,真想大喊一声,王凤死了才好。” 王永吓得大惊,放下札记,匆匆离开王莽卧室。 舂陵城外九嶷山中,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细雨濛濛欲湿衣,微波澹澹漾苍矶。秋风怡人,秋水动人。 关夏瑰得到无病的暗示,要闭关参悟坤乾神功,谁也不知道关夏瑰要闭关多久,而关必惠也不在山上,谁也不知道她做什么去了。 道姑清水最大,于是清水主持道观的事务,教导孩童们的训练。 可无病却不是清水敢管的,而且姬麓瑶恢复了本貌,清水对此心有准备,可依然极度惊骇,更不敢靠近无病和姬麓瑶了,暗暗念叨神女降世,神女降世。 无病打声招呼,便同姬麓瑶下山游玩去了。无病、姬麓瑶不在道观,清水顿觉压力大减,那无病自带一股威势,拿姬麓瑶自带强大的法术,让她紧张不已。 此刻,骄阳松间照,清溪石上流。一个黑衣男童和两个高挑少女,一个是青翠绿竹,一个是墨绿幽兰,一道行走在山间,不是旁人,正是无病、姬麓瑶和嬴姣。 蓝天白云,青峰翠竹,风景宜人,美人更宜人。 正是屏嶂铺霞山积锦,龙潭印日水浮珠。 无病笑道,“如此良辰美景,果真枝摇鸟语惊甜梦,风遣梅香入翠楼。” 姬麓瑶笑笑,“你还能有什么甜梦啊?不会又梦到我了吧?” “对呢,白天看你许多遍,夜里梦你多少回呢。” 无病嘴上说着,可眼睛却不停打量貌美秀气的嬴姣,只觉得她的美与众不同,与姬麓瑶竟然不相上下,无病觉得姬麓瑶已经是人间绝色,世间不曾见,可嬴姣竟然也如此风韵多娇,让无病啧啧称奇。 嬴姣被看得脸色都有一些红润了,姬麓瑶看着红脸的嬴姣,心底发闷。 “喂,无病,你太口是心非了吧,你没见过美女啊,你一直盯着嬴姣干嘛?” “好奇怪啊,嬴姣从哪来的,好像凭空冒出来一般,而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 “哼,小弟弟,你不行,要个没个,要模样没模样,老掉牙的搭讪!不管用!” “赛马场,你要炸刺了不成?” “呦呵!”姬麓瑶不满起来,前走两步,俯下身子,揪着无病的耳朵,欺身上去,“我已经恢复了本貌了,你睁开你的一双色眼看看,这是赛马场吗?” 无病嘴角带笑,只见山峦扑面而来,“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月边来。” 姬麓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低下头来,自己脖下,领口微露,衣服露出一段v型肌肤,白皙如风帆,其下一对月儿弯弯照九州呢!姬麓瑶脸色红了起来。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91.玄鹤号的内部世界 无病和姬麓瑶一路打打闹闹,一道来到了玄鹤号逃逸飞船降落的地点。 这段时间来,无病和姬麓瑶来此多次了,姬麓瑶征得了无病的同意,拆解关再兴的飞船,从其中找寻合适的零部件用以维修逃逸飞船。 林深草密,风鸣鸟唱。无病闲得无聊,在附件散步,采摘着野菌、山蕈之物,这是姬麓瑶爱吃的野味。 近处一股山泉飞出山涧,急流澎湃,远处溪水流淌,青檀树成行。四外松涛起伏,苍茫荡漾。好个艳阳高照山林,山青水秀花木深,曲径通幽芳自弥,更有一双美人在侧,双骄绮丽,只觉得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有道是人生易老天难老,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廖廓江天万里霜。 无病在灌木丛中四处寻找,熟悉的泥土芳香扑鼻而来,沁人肺腑。野菌、山蕈、灵芝、木耳,一丛丛、一片片,或三五成群,或亭亭玉立,在清风中摇曳。 “今天给麓瑶做个大餐,用这山珍野味炖羊排、炖松鸡、炖大鹅!” 啊的一声,姬麓瑶惊叫起来,无病闻声心中害怕,扔掉手中的木耳,纵身跳了过去,“麓瑶莫慌,莫怕,我来了。” 只见姬麓瑶凝眉低头,若有所思,无病这才安心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姬麓瑶叹气,“有人害你的义父师父!” 无病闻言一怔,“怎么回事?” “我发现了这个金属链。”姬麓瑶素手指着一个白亮亮的链子。 无病想也不想,俯身捡了起来,姬麓瑶惊叫,“哎,不要拿,快扔掉。” “怎么了?” “哦,也没事。根据星际时代的研究,赤泉项链抵御消减核辐射,而你带着赤泉项链,是不怕核辐射的。” “核辐射是什么?” 嬴姣凑了过来,“这个金属链是镍铬钢合金,内里含有放射性元素铯137和钴60,放射性元素对有机体有核损伤,会诱发基因突变。” 无病摇摇头,“你说得我不懂。” 姬麓瑶接过话茬,“有种威力很大很大的武器叫核武器,有种相处的方式叫核蔼可亲,有种威慑叫核平,有种重归于好叫核好如初。” 无病瞪着大眼,不明所以,姬麓瑶摇摇头,“一些武器残存的危害就是核辐射,这种射线有机体发生突变,比如可以让老鼠变得像兔子那么大,可以让小蛇长成双头蛇,可以让靠近它的很多生物损伤,后代畸形,同时减少了它们的寿命。 如果辐射到人,那人就会脱发、瘦削、高烧不止,萎靡不振,浑身酸痛,甚至身体局部溃烂、患上贫血、血癌等重病,成了废人,短则几个月,多则几年,早早地就死亡了。” 无病怒道,“是谁这么阴毒,在我义父的飞船里放这个东西,让我毁了它。” 无病嘿的一声爆喝,双手扯起金属链,嘎巴一声,环环相扣的金属链被揪成了两节,“哼,让你害人。” 姬麓瑶摇摇头,“这样不管用的,它还是有核辐射。” 无病怔住,“那我扔到深渊,谁也接触不到。”无病拿着项链飞跑出去,姬麓瑶急得大喊,“别跑,快停下。” 无病充耳不闻,心中已被怒气充满,无病几个跳跃就跳到了山涧旁边,甩手就扔进了山涧。 不多时,一声爆炸轰隆传来,水雾升腾。铯与水发生急剧的水化反应,产生大量的氢气和热量,瞬间爆炸。 姬麓瑶和嬴姣来到无病身边,姬麓瑶看着山涧幽邃,“算了,无病,走吧,我邀请你看看我的飞船。” “你不是不让我看吗?” 姬麓瑶摸着无病的脑袋,“我想通了,有必要让你多接触一些科技知识。你义父的事是你的心结,你还要自我开解好。” 无病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提到我义父的事,我就跟沾着火的热油一样,立马着了。” 姬麓瑶笑笑,“走吧,带你看看另一个神奇的世界。” 姬麓瑶心地闪过一丝惆怅,“零件收集的差不多了,我要不要继续修理逃逸飞船呢,要不要告诉你,我的目的呢。” 无病、姬麓瑶一前一后,走向了玄鹤号。无病不知姬麓瑶刚刚既往不咎,没有怪罪他的冒失,毕竟已经发生的错事,再责怪别人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金属链掉到了水里,放射性元素随着水流会一点点弥散到整座大山,好在这里地广人稀,人迹罕至,那放射性物质就不会伤害到人了,虽然必然会让生物产生异变,可危害已经是最小的了。 姬麓瑶也抱着一丝侥幸,毕竟铯137半衰期为33年,钴60只有9.5天,而今有核辐射的只剩下铯137,十几年后自然也就安全了。 玄鹤号的大门打开,姬麓瑶一行人钻了进去,嬴姣启动了电源,立时亮如白昼。 无病心底震撼,这里到处亮晶晶的,花花绿绿的,各式圆的、方块的东西。无病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 姬麓瑶叹息一声,“嬴姣,你继续修复飞船吧,我带无病四处走走。” “ok。” 姬麓瑶带着无病到了一处密室,一道红线掠过姬麓瑶面颊,“扫描认证成功。” 大门中开,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这里是战备物资库,储存了常用的物资。给你看些特别的。” 姬麓瑶从一个透明的橱窗里捧出一株肉肉的绿色植物,“这个橱窗里有四株植物,都可以通过无性繁殖,大量栽种,都是基因工程的产物,星际科技的结晶。 这个叫空气草,也叫空气凤梨,靠着空气就可以存活的植物,不需要栽种在泥土中,只需要一些水分就可以。形状千奇百怪,名目繁多。在星际时代,它给人类带来了绿色的希望,又净化空气,提供氧气,是星际联盟的功勋植物。” “这么神奇啊!毛茸茸的很可爱啊,这要是拿到市面上贩卖,得被人们当成仙草了。” “跟仙草也差不多了,这个空气草被优化选育过,产氧量大,还可以当成蔬菜吃,含糖量高,有凤梨的甜香味。” “那这个就是仙草了,要是种在沙漠中,那就荒漠变绿洲了,得养活多少人啊。”无病突然想到什么,大骇,“这个要是被匈奴获得,他们的实力大增,对中原危害就太大了。” 姬麓瑶点点头,“这个自然要谨慎了,不过大家吃饱穿暖生活好,自然不会劫掠他人,世界和平。” 无病哈哈大笑,“言之有理,麓瑶看得更远,仓廪实而知礼节,有此仙草饱腹,天下何来争斗。” “但适合在沙漠、旱地生长的品种叫虎皮章鱼,耐旱易活喜光,但长得矮小,口感差,微辣,不适合食用,倒是适合改造沙漠。我给你看的这棵叫美杜莎,是我太爷爷培育的,产量最大,口感最好,但美杜莎怕光,不能被光长时间照射。” “那还好,这种神草掌握在中原手中,我才心里踏实。”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不过放心,我不会轻易拿出这个空气草的。” 姬麓瑶指着一株绿绿的幼苗,“这个绿色的嫩芽叫如来茶,是茶树和佛手树嫁接繁育优化来的植物,又加了多种中药草的基因片段,所以她的叶子、果子都可以当成药材,可以治疗胃肠病、镇痛、强心、护肝、抗炎消肿、退热、净化血液。 以前被叫做香橼种,因其果实形似佛手、色泽似黄金,又称‘金佛手’。这个植物为星际人类的健康起到了莫大的积极作用,不仅强身健体,还可以祛除多种毒药对人体的损伤。其少量的叶子或者果实泡水,味道清香甘甜,是养身的至尊宝茶。故而后来更名为如来茶,佛法无边,功德无量。” “这个秧苗是铁桦树,在地球时代,它的硬度比普通钢铁还要坚硬,但太硬了,很长时间内加工这个木材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经过星际科技改造后,铁桦树将至柔至刚融为一体,生长快,成材高,采伐后的12小时内,很容易被加工成各种样子,12小时后,硬度飙升,24小时后,堪比金刚石的硬度了。” “这个秧苗叫蚕茧树,顾名思义,结的果实就是蚕茧,可以缫丝再制成丝绸,光滑、柔软、保暖、防虫蛀、硬度弹力韧性俱佳,集合了丝绸和化学纤维的优点,我那件防弹衣就是这种丝做的。” 无病大为惊讶,“这简直是神树了。” “来,再看看这个。” 姬麓瑶打开一个箱子,内里蓝光弥散,无病探过头去,“这是书呀!” “是的,科普图书,记载了常用的工艺技术,虽然不是最先进的,但对于我们星际人类来说,移民开拓新星球,就要考虑极端困难条件,如果没有能源和机械,只能从基础科学做起,保障生存和立足,再一点点借助支援和自立更生,完成技术升级。” 姬麓瑶兴奋地打开另一个箱子,取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来,“这个是全息模拟眼镜,你一定喜欢,我给你戴上。” 姬麓瑶为无病戴上眼镜,无病目不转睛地盯着姬麓瑶神采连连的眼睛,姬麓瑶避开无病的灼热眼神,“好帅气啊。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啊,贼子敢尔!”无病弹跳而起,砰地一声撞到了飞船顶部。 无病哎呀大叫一声,捂着脑袋,“哎哎呀,疼死我了。”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92.理想和现实 姬麓瑶带着无病参观逃逸飞船玄鹤号,姬麓瑶为无病戴上一个神秘眼镜,无病惊叫一声,弹跳而去。 无病捂着脑瓜顶,“哎哎呀,疼死我了。” 姬麓瑶连忙跳过来,搂着无病的脑袋,紧张兮兮,“磕到哪了?让我看看。” 无病摘掉眼镜,“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都起了个红包了。你不是硬气功都到了化境,刀枪不入吗?”姬麓瑶抚摸无病脑袋,吐气如兰,吹着红包。 无病依偎在姬麓瑶怀里,美得冒泡了,脑袋摇晃,“刀枪不入不代表我不疼啊,我的感觉很灵敏的。而且刚才太突然,我也没运功啊,真盼着哪一天我不用刻意运功,也能自我防护就好了。” “怪我,本想给你惊喜的。” 无病脑袋蹭来蹭去,“这样就挺惊喜的。” 姬麓瑶脸色一红,推开无病,“哼,真该把你的脑袋磕进肚子里。” “哈哈,那我就成刑天了,照样用肚皮拱你。” 姬麓瑶脸色再红,娇笑着拍了无病一下,“别闹了,说说,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武士突然凭空出现,拦腰砍了我一刀。” “这个眼镜有个外号叫山河社稷镜,模拟自然环境,能看到山地草原、高原荒漠、平原盆地等各色地形,设计多种战斗场景,各种全景人物模拟战斗,冷兵器大战,枪炮战车战舰战机协同作战,应有尽有,是提高实战技能的装备,能够训练造就兵王、战将。” 无病连连称奇,这时姬麓瑶又拿出一个正方形的板子,不知什么材料制作,一番触摸,板子上冒出来一片山水丛林来,还有微小的城市乡村、耕地厂房。 板子一边堆叠着红人军队,一边簇拥着蓝人大军,“这是山河社稷图,地形多样,用以统筹谋划大型战役的,从后勤到实战,从社会环境到经济局势,模拟战争的全过程,可以培养统帅的。” 无病瞪大了眼睛,“这装备堪比兵法大家了,也太厉害了吧。” “回头我教你使用这两个装备,让你的本领更上一层楼。” 无病内心喜悦,一把抱紧姬麓瑶,“遇到你是我一生的福气。” 姬麓瑶枕在无病肩膀,“这句话当是我对你讲得,要不是你奋勇一扑,我可能就死在三清观了。” “不,我的奋勇一扑,不如你的搏命一跃,为我娘挡了子弹,你才是我的福星。我对你的爱和感激,已经达到虽尚未同枕,但求夜夜同梦的地步。” 二人你侬我侬,情意绵绵。良久,姬麓瑶拍掉无病的爪子,“老实点,我带你再看看我的宝贝。” “我就是你宝贝啊。” “好好,你是我的宝贝。来,你看,这是食物机,利用空气和矿石就可以生产出水、淀粉、蛋白质、糖类、无机盐和维生素,满足人体生存需要,再无饥饿。这是聚宝箱,这是打印机,这是探矿机器人,这是.......” 无病感叹起来,“你们真得是神仙。” 无病走到一个大箱子跟前,“这个是什么?好似在哪里见过?场景也有些熟悉,难道上天注定了我的未来,而又偷偷告诉过我吗?这个箱子应该把我抓进去。” 姬麓瑶走到无病身边,“人类总会有这种奇特的感觉,根据星际时代的研究,这是三维四维世界偶然叠加引发的能量波动,而恰好又与个人的脑电波形成了短暂共振,导致的幻觉,不具有现实意义。不过,四维人看到这四维世界靠的也是感知这持续不断的共振。” “这个箱子做什么的?” “那是体检仪,既然你好奇,我给你检查一下。” 无病点头,姬麓瑶打开箱子,无病站在了里边,一阵红蓝光线闪烁,姬麓瑶啧啧称奇,“你果真跟一般人不一样,初生婴儿有305块骨头,你都十几岁了,竟然有1220块骨头,你是不是跟猫一样呢。” 姬麓瑶笑了,“猫是一种很特别的动物,体内的骨骼就很多,而法尔丁试验从数据上表明猫是液体动物,可以穿过只有他们身体大小十分之一的缝隙,钻进只有他们身体大小十分之一的容器。” 无病点头,“我自小练过软骨功,确实擅长钻洞。”说着挤眉弄眼。 姬麓瑶知道无病故意一语双关,实践告诉姬麓瑶,不能接话茬,不然肯定自己吃亏,于是自顾自说道,“你的骨密度很大,是成年人的六倍,老虎的骨密度才是人类平均水平的五倍而已,而且你的骨骼还有变得更致密的潜力。嗯,肌肉密度也很强,强于熊虎这么猛兽,而且一样具有不锻炼也能保持肌肉状态的能力,不会肌萎缩。” 姬麓瑶摸着下巴,“你的视锥细胞竟然有九种,能够自我控制看到红外线、紫外线和一些射线,视锥细胞的数目也是常人的十倍,怪不得你总是看得清晰看得远。而且你还有进化的能力,不知道会不会在未来具备透视的能力。如果数据没有错,你的声带还在发育,说不准以后会发出次声波、超声波。听觉、嗅觉和神经系统也很发达敏锐,只看数据,根本就是个非人类。” “你的心脏储能丰富,血液和穴位中的能量异常厚重,只是被包裹在一层红色油状物质里,不能勘测其具体能量值。新陈代谢和细胞增殖的速率也很高,体温42摄氏度。你还是不是人了?这些数据让我难以置信。” 无病摇摇头,推开门,走了出来,“我果真跟一般人不一样,可能是自幼练习元阳童子功的原因吧。” 无病心绪不佳,姬麓瑶觉得无病是想起了往事,搂着无病肩膀,“我们玩点刺激的吧?” 无病瞬时呼吸急促起来,姬麓瑶咯咯笑了,“就知道你那么想!” 无病反手拉着姬麓瑶的手,“我怎么想的呢?” “跟我来。” 无病小心肝扑腾扑腾的,跟着姬麓瑶到了角落,只见姬麓瑶解开了裙带,裙子被一点点拉到了膝盖,无病吓得闭上了眼睛,又努力的睁开,顿时失望,“你裙子里边怎么穿得这么严实?” “哼,就是防你的。” 姬麓瑶把长发扎起,甩掉长裙,一身干练的紧身短袖、热裤,朝气蓬勃,姬麓瑶一把扯掉一块帷幕,扔在了地上。 无病脸色发红,轻轻用脚拨弄,将帷幕展平,“那个,我身体特殊,咱们至多肌肤相亲啊,别的不行。” “你要气死我么,满脑子的都是小虫子。你看这是机车,很潇洒的,我带你兜风。” 姬麓瑶翻身坐好,拍拍后座,“来,给你点甜头,可以搂着我的腰,但是不许乱动。” 无病窜到机车后座,“走吧!” 姬麓瑶脸色红晕,“我的腰是长在脖子下边了吗?” 无病双手挠动,“对呀,这不就是腰吗?” 姬麓瑶双手拧动车把,机车窜了出去,无病慌忙搂紧,“你个小腰精,腰那么细,我只能靠上抓了。” “嬴姣,我们去兜风,这里交给你了。” 姬麓瑶带着无病在丛林中风驰电掣,不停左躲右闪,躲避树木,机车好似一条黑龙,蜿蜒前冲,翻过高山,越过峡谷,翻过丘陵,越过深渊,最后一骑绝尘,冲上了一个绿草如茵的大山梁。 姬麓瑶单脚撑地,“痛快,好久没有这样开车了,舒服。” 无病面色难看的跳下机车,“你一定是故意的,后座颠簸的厉害,我都要被颠吐了。” 姬麓瑶回眸一笑,“谁让你抓我那里!” 无病低头干呕,随即扬起身子,喉咙很清晰的下沉,咕咚一声,“差点吐出来。” 姬麓瑶撇着嘴,“你又咽回肚里了吗?” “对呀!” 姬麓瑶面色发白,俯身呕吐起来,无病哈哈大笑,抚着姬麓瑶柔软的后背,“你要是晕你就说啊,忍着干嘛?” 一对欢喜小冤家。 二人坐在一株大松树下,极目远眺,山光秀丽,清溪如带,此处宁静恬适,偶有飞鸟掠过,又有小鹿灵跃,充满了闲情雅致,姬麓瑶触景生情,“好一个世外桃源啊,高淡清虚即是家,何须须占好烟霞。无心于道道自得,有意向人人转赊。风触好花文锦落,砌横流水玉琴斜。但令如此还如此,谁羡前程未可涯。” 姬麓瑶轻轻头枕着无病的肩膀,秀发一缕缕飞拂,撩动着无病的口鼻,逗弄着无病的心扉,“真相和你这样一直坐下去,看着夕阳西下,皎月东升,倾听这一夜恬静,诉说道不尽的绵绵情思,直到天光大亮,朝华染身,雨露加衣。” 无病此刻心情紧张,手臂不敢动作了,上上下下在姬麓瑶的腰间徘徊,姬麓瑶回背一只手,拉着无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平时口花花,手脚乱动,怎么此刻这么犹豫不决了?” 无病尬笑,“我怕你打我,刚才揪得我鼻子生疼呢!” “我那是为你好,面相上,高鼻梁叫隆准,隆准则天赋异禀,有嫪毐的绝招呢,不得有多少少妇往你身上扑呢?” “我都不好意思了。”无病嘿嘿笑起来。 “啊,你还真这么想啊!不行,你只能娶我......娶一个,白头到老的。” “那怎么行,我关爹爹娶了十个,我刘爹爹差点,可也三个呢。” 姬麓瑶眼神一怔,很快黯淡,心道,“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了。” “无病,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 “什么,你身体好着呢,而且夏瑰师父要教咱俩坤乾神功,你一定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不,我是说.......” “你不用说,每个月肚子疼根本就不是病,而且自打上回我给你的丹田按摩后,你不是只疼了一天就康复了,放心,有我的按摩神功,保你月月平安。” 姬麓瑶长舒一口气,挺直身子,“我是认真的。” 无病翻身躺下,枕着姬麓瑶的大腿,“我也是认真的,你一定健健康康的。好了,我睡会。” 姬麓瑶欲言又止,“第三回了,无病你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你一定明白我要说什么,你怕我离开,而我也不想离开啊。” 无病听着姬麓瑶的心跳,山峰呜咽,心中酸楚起来,“为什么要走呢,对我好的人都要离开我呢,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离开呢!飞船快修好了吧,是不是真的要走了呢?”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93.杀破狼 无病伪装自己,以放浪的言行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和空虚,他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姬麓瑶,害怕失去,害怕分离。 姬麓瑶伪装自己,心口不一,嘴上想走,心里想留下,而当嘴上想留下,心底就传来一声救命的呼喊,爱情也能让人陷进两难的境地,接受无病就意味着放弃了拯救战友的机会,认同了当下妻妾成群的风俗。不接受无病,就意味着要对这段感情道声再见和珍重,去实现那近乎不可能实现的拯救战友生命的任务。 无病心有点大,他真得睡着了,姬麓瑶不忍动作,生怕惊醒无病,只得耐心等待,不时看着无病的眉毛、睫毛,好想将他拉到自己的心里。 天光渐渐黯淡,微风习习,姬麓瑶只觉得有些凉了,好在无病是个小火人,好似抱着火炉一般,心内叹息,“哎,要是夏天抱着你,那不得热死了?可还有明年的夏天吗?谁能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想曾经中意于你却要终究无可奈何?” 一声狼啸,姬麓瑶绷紧了身体,举目四望,蓝光幽幽,十几只狼簇拥着围了上来。 无病弹跳而起,“麓瑶,开车,咱们快逃!” “我腿麻了!” 无病扭身嗨的一声,抱起姬麓瑶窜到大松树上,这时群狼飞扑而至,围着大树逡巡,众狼滴着唾液,喉咙中发出低吟。 狼群饥饿许久,垂涎这美女和孩童的肉香呢。 “坐在这树杈上,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跳下去。”无病抱着姬麓瑶的脑袋,两额相抵,轻言安慰。 姬麓瑶大惊,“你要做什么?” “杀了这群破狼,护你周全。”言毕,跳下大树。 松下立童子,威言护其安。爱在两心中,情深却阑珊。 无病背倚树干,分腿站立,猫下腰,轻轻抽出蝉翼直刀,星光下,闪着森寒的光华。 然而这一群狼却齐齐后退,坐在了地上,注视着满身杀气的无病。头狼一声咆哮,三只大狼慢悠悠走了过来。头狼低啸一声,三只狼从三个方向扑了上去,无病矮身前跃,左手飞快甩出一节树枝,刺中一狼眼睛。 无病扑向跑的最快的一只狼,极速停下,身子拧转,大狼扑空,直刀斜劈,斩下狼头,而后举刀上撩,削去中间那只狼一条腿。 无病身形旋转,绕到狼身后,抬腿飞踹,大狼嗷呜一声倒下。那伤到眼睛的第三只狼惨叫着,流着血,从无病背后扑来,无病举刀后撩,稳稳插入大狼咽喉,四个动作,一气呵成,连杀三狼。 头狼原地转了两圈,无病轻轻转过身来,再次后退到树下,依然猫腰持刀。头狼低吼一声,扑过去三只狼,把狼尸体拖了回去,近半数的狼围着狼尸,分而食之,其余狼缩紧包围圈。 头狼扭头一声长啸,所有狼扑了上来,无病眯着眼睛,“决然一击,尔等饥饿多日了吗?” 姬麓瑶吓得一声惊呼,捂着嘴巴。无病再次前扑,举刀横劈竖剁,直刀锋利刺向狼的眼睛和咽喉。 狼群悍不畏死,鲜血刺激着狼群的凶残,更多的狼扑了上来。一只狼趴到无病腿上,咬着衣襟不放,一时鲜血飞溅,无病吃痛,咬牙旋转身体,却未能将狼甩出去。 又一只趴到了无病背后,大嘴张开,咬向无病白皙的脖子。无病低头,胳膊横举,左手上刺,自狼嘴入刀,狼眼处出刀,而后转刀一绞,红白之物溢出,无病用力举刀,自头顶一甩,狼尸跟着旋转到身前,无病砸向迎面扑来的一只狼。 无病左臂屈肘,抡臂下砸,一击磕碎左腿上的大狼天灵盖,大狼呜呼一声应声倒地。无病眼前黑影一闪,一只狼又扑了上来,无病连忙举刀直刺,大狼却突然落地,原来其身后有一只狼咬住了它的尾巴。狼,果然很狡猾。 姬麓瑶长出一口气,亲眼目睹大狼咬伤抓伤了无病,心里立即疼痛、难受极了,感同身受。姬麓瑶的心跟着无病的动作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这时小心肝又提到了嗓子眼,原来那落地的大狼扭身钻到了无病身后,张开大嘴,一口咬了无病的屁股。 姬麓瑶啊的惊呼一声,无病抬眼,见姬麓瑶安全,心中踏实一些,“别怕。”无病屁股吃痛,立即飞身前冲,一时扯下衣服和一块皮肉来,鲜血淋漓,狼被带着拖地前行。无病眉头也不皱,抬脚后撩,后脚跟猛击,踢碎大狼喉骨,剧痛之下,无病刀势更是威猛,迎面此刻同时跳起两只狼来,一只扑咬无病咽喉,一只扑向无病小腹,无病爆喝一声,直刀横飞落叶,一刀割断两只狼的咽喉。 无病后背上又扑上一只狼,无病扭身挥刀直刺,可这次却刺空了。 大狼前爪扑腾,抓花了无病头皮,借力一蹬,斜空扑上了松树树冠,一只松鼠吓得丢溜溜绕着树干逃了下来。 无病心惊,急急扭头斜劈,可惜只削去了几根狼尾毫毛。大狼攻敌所必救,直扑姬麓瑶而去,毕竟姬麓瑶个子更大,肉更多,而无病虽则幼小,却着实狠辣。 无病优势再无。群狼逆转,始占上风。 在这当口,三只狼阻拦在无病身前两丈之处。姬麓瑶吓得大声惊叫,懊悔刚才在飞船换衣服时候,摘掉了星盾带,嫌弃这带子影响细腰的美感,不能让那黑牛皮带与自己微微露出的白皙细腰形成对比,其实也是抱了女为悦己者露腰的想法,姬麓瑶果然变得在无病面前爱露腰了,女人之美在骨,骨之美在腰胯骨。 其实安全问题容不得半点马虎和侥幸。 大狼诡异的一笑,张开大嘴,四肢轻轻落上了树枝上,轻轻地迈着步,流着唾液,一步步挪向姬麓瑶。 无病瞪大双眼,义父被群狼围杀、最后命丧鼋口一幕在眼前浮现,无病暴怒,“孽畜,尔等还我父亲命来。” 无病不顾三狼阻挡,用力甩出蝉翼直刀,直刺树上的大狼。可巧,无病一声爆喝,面前三狼误以为是无病攻击前奏,三狼同时暴起扑杀无病。 树上大狼,前纵扑向姬麓瑶,那蝉翼直刀侧着狼屁股,飞出了松树针叶堆。 姬麓瑶双臂抬起,护住面颊大叫一声,闭眼挪着屁股后退,姬麓瑶自幼怕狗,而今遇到狗的祖先,更是怕得神魂颠倒,可本就无路可退了。 无病气急,抬脚飞出自己的鞋子,鞋子砸到了狼颈,大狼一声哀鸣,重重摔在地上,恰好落在松下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磕到了狼头,鲜血飞溅。 砰地一声响,姬麓瑶也从树上坠落。一只狼趁机跳了过去。 两只狼已经扑了上来,无病退不可退,只能前进。无病健步上前,矮身双手前探,出手如电,直奔身前尚在空中的二狼,一手抓住了狼颈,狼头摇摆,嘶哑无病的手腕,无病眉头动也不动。 稳稳探出另一手,堪堪够到另一只狼的鼻子尖,只觉得狼的呼吸带着浓重的唾液,喷到了手背上。 那大狼却猛然缩头,张开大口,咬住了无病的左手,立时鲜血流淌,无病反手抓住狼的舌头,怀里一拽,两狼头头相撞,呜咽毙命。 无病暴怒急躁,出手狠辣,无病连忙甩开二狼,复又前纵,只攥住了那跳走的狼的尾巴。 那狼前扑势头停顿,为姬麓瑶赢得一丝机会,这狼身材健硕,张着大嘴,嘶嚎着,姬麓瑶白皙红润的脸肉,脉动饱满的胸肉,白皙的肩膀肉,无一不在散发着迷狼的肉香,清新爽口,让狼心迷醉。 大狼贪婪,只想咬到一口解馋,更想喝尽鲜血充饥。 头狼发现了机会,嚎叫着跳到了无病身后,大嘴张着,探了过去。头狼身后还有五只狼在警惕地看着,等着,双目幽蓝放光。 无病身后的头狼和一只小狼,一道扑了上来,咬向无病的小腿,无病伏地前跃,只有小狼咬住了无病的脚后跟。 无病吃痛,不予理会,双肘砸地,双膝砸地,如利箭飞出,头槌姬麓瑶脸前的大狼,大狼哀嚎一声,被撞出一丈远,倒地不起。 无病肚子压在了姬麓瑶脸上,双腿夹着脚后跟处的狼头,拧身绞腿,断颈。 无病原地坐起,搂着姬麓瑶,“别怕,别怕。” 姬麓瑶嘤嘤哭泣起来,姬麓瑶直起身子,幽幽睁开双眼,“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这次太吓人了。” 无病咧嘴一笑,“活着就好。” 姬麓瑶瞬时睁大了双眸,凄凄楚楚,无病盯着姬麓瑶的眼睛,黑亮的瞳仁中,一只狼的大脸越来越大。 无病攥紧拳头,挥臂上砸,一声骨头碎裂声,大狼应声飞出。 男童不足五尺,美少女七尺有余。然而无病却抱起姬麓瑶,姬麓瑶吓得腿肚子依旧发软,整个人吊在无病身上,一双雪白的长腿拖在绿红相间的草地上,分外鲜明。 无病脸上背上手上,都是血。姬麓瑶大哭起来,“我真没用,你活着就好,还有好几只狼呢,你都受重伤了,你快逃,有我当诱饵,它们不会追你,你要活下去。” “闭嘴。你生我生,我死也不让你死。” 无病揽着姬麓瑶的腰,“腰可真细、真滑,我得活着,我还没好好抱过,没好好摸过呢!” 姬麓瑶苦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逗弄我。” 无病嘿嘿笑着,“笑一个,小美人,你笑起来才真好看呢。”无病扭过身来,狠狠盯着渐渐围拢过来的六只狼。 姬麓瑶凄惨笑了,“无病,好虎架不住群狼,你快逃吧,别管我了,我真得喜欢上你了,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说起,以后你记得我就好,你会有一个好妻子的,忘了我吧。” 无病面色不虞,不耐烦道,“你死不了的,这些话等杀了这些畜生再说。” “无病,我真得爱上你了。”姬麓瑶擦了一下眼泪,眼神决绝,“无病,来生再见。” 姬麓瑶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无病的手臂,朝向群狼跑了过去,“无病,你快跑啊。”姬麓瑶啊啊啊的乱叫着,朝向狼群跑了过去。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94.一念成魔 无病、姬麓瑶在山梁上、松树下依偎而坐,情深深却微有阑珊之意。 黄昏渐至,风凉星灿,十几只狼围猎无病、姬麓瑶,无病神勇,斗杀数狼,浑身浴血,多处受伤。 姬麓瑶不忍无病亡于群狼之口,舍身饲狼的勇气充盈心田,骤然推开无病,决然扑向狼群,要为无病赢得逃亡的机会。 眼泪模糊了无病的眼睛,无病喝骂着,“愚蠢,是被吓傻了吗?有这力气和耐力,开机车逃命啊。” 一狼从无病身后饶了过来,趁机扑上了无病的后背,大口咬向无病的脖子。 而另一边,两只狼窜到了姬麓瑶的身前,龇牙咧嘴,垂涎滴滴,身子下伏,尾巴翘了起来,前爪飞离了地面,斜斜扑向了姬麓瑶。 姬麓瑶高喊着,“无病,我爱你,你快逃!” 而无病身后的大狼张开大嘴咬上了无病的脖子,无病听风辩位,已经回缩了一只手护着喉骨,狼的獠牙刺破了无病耳下的肌肤,划伤了无病的手背。 本来无病是有鸳鸯童子功也就是乾坤神功来护体的,可毕竟没有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而且偏偏事发突然,无病自己运气准备不足,被群狼占了先机。 无病的心思又都放在了姬麓瑶的身上,难以像之前的战斗那样做到心无旁骛,全力全心对敌,这护体气功的效力就打了折扣。 无病暴怒哀嚎,双目猩红一片,眼白变成了红枣之色,而瞳仁化作了一点紫晶体。无病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手臂双腿变得粗了一些,气劲外鼓,经脉如虬龙怪蛇铺满了四肢。 无病手臂外举,撑开了大狼的脑袋,而另一只手好似一只鹰爪,拽着狼的脖子,将狼扳到了身前,狼的喉咙颤动着,脉率咚咚,双目露出了恐惧。 无病跳了起来,头低了下去,嘴巴轻轻地张开,红口白牙,咬向了大狼的脖子。 无病身子已经窜出,大狼哦呜哦呜地怪叫着,四肢踢蹬着,很快,无病甩开了大狼,大狼歪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而喉咙上一个大窟窿赫赫在目。 无病扑到了姬麓瑶的身后,拦腰抱起姬麓瑶举向了空中,这才让扑向姬麓瑶的两狼扑空。 可这二狼却好似贼不走空一般,分别咬住了无病的双腿,姬麓瑶只觉得身子被高高举起。 又一只狼从无病身后飞速跑来,扑上了无病的后背,张嘴凑上那无病的咽喉,无病轻轻歪头躲开,这只狼第一口没有咬到无病的脖子,却惊喜地看到了姬麓瑶那丰满的副臀,白莹莹地,亮晶晶地,一时垂涎滴滴。 不等大狼张口一尝美女的鲜美,就觉得身子下坠的厉害。原来无病快速低身,双肘肘击咬住自己小腿的二狼,一阵骨裂声,二狼齐齐哀嚎,倒地不起。 那头狼趁机凌空飞扑,却只从姬麓瑶胸前飞了过去,跳到了无病的身后,回首呲牙,怒号不止。 无病将姬麓瑶扔在身前二狼尸体上,双臂后探,双手紧紧抓住背上大狼的上下颚,大声惊喝一声,如霹雳一般,无病双臂齐齐展开,竟然将其扯成了两半。 无病周身上下立时狼血淋淋,无病大吼一声,把两节狼尸扔到身前,稍小一段为下颚、脖子和胸腹部的皮毛,稍大一段,狼腹破裂,白花花红呼呼的肠胃汩汩而出,依稀看到狼腹内掉出一段残缺的狼腿。 无病身后最近的那只头狼张皇失措,夹着尾巴掉头就跑,其余七八只狼凑在一起,一哄而散,逃之夭夭,狼的眼神透出了浓浓的疑虑和恐怖,好似在说,“这个人,他吃狼!” 无病探出一臂,再次拉起姬麓瑶,姬麓瑶吃痛,眼泪流了下来,“无病,你抓疼我了!” 无病双目杀气弥散,轻轻歪着头,看着姬麓瑶,姬麓瑶扶着无病的手臂,“无病,你这么勇武强大,让我欲罢不能地爱上你,以后我该怎么办啊!” “无病,无病,你说话啊?” 无病依旧盯着姬麓瑶的眼睛、嘴巴、喉咙。 姬麓瑶这才发现无病的眼神带着极大的陌生,只有浓浓的煞气,无病的嘴边残存着一撮狼毛,脸上、脖子上都是血。 姬麓瑶心神惊怖,一个词涌上了心间,“一念成魔。” 姬麓瑶心中痛极了,非常内疚,无病本就杀气浓重,前段时日大开杀戒,姬麓瑶只想慢慢化解无病的暴戾,让他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毕竟生活总归继续的,那全家惨死的过往、义父的暴毙,乃至有家不能回,无家可归的苦痛是想象不来的。 虽则刘钦家带给了无病温情,可还没有彻底抚平无病心中的怨恨,恨天不公,恨地不平。两个月下来,无病无病姬麓瑶朝夕相处,友情日渐深厚,无病对人温和了许多,可没想到这只是让杀气在积攒浓聚而已。 无病一把推开姬麓瑶,单掌拍向了自己的脖子,无病闭上了眼睛,歪倒在地。 姬麓瑶飞扑到无病身前,“你为何这么对自己?你醒醒啊!” 却说此时此刻,远在长安的王莽小院里,王永在王莽的书房发现了一本札记,翻阅之后,心神惊怖。 王永仓皇逃离王莽的卧室,钻进了花丛中,刚刚爬出百花千叶堆,一双武士靴拦住了去路,红木刀鞘在眼前摇晃着。 王永害怕,双腿打颤,刚刚抬头,黄鬃有力的双手一把扶起王永,“大公子,怎么窜到了这百花丛中呢?” 王永长出一口气,“哦,找我的玉佩啊,万一被老鼠、野猫拖到了花丛呢。你不知道,我那玉佩是一对鲤鱼造型,鲤鱼嘛,百鱼之王、鱼中圣子,因其鳞有十字纹理,故得名为鲤也。猫爱吃鱼,老鼠更爱吃鱼。” 黄鬃轻轻掸掉王永身前的尘土,“大公子果真是饱学之士。咱们在来路再找找玉佩吧,这里我已经找了两遍呢,并无玉佩。” “好好。” 二人在院里转了一圈,这才施施然返回了前院,王永立在桌边,手抚额头,“哎呀,原来就在这桌下呢。” 黄鬃连忙躬身下腰,果然在桌下发现了红鲤鱼玉佩,黄鬃轻轻捡起,恭谨地系在王永腰间。 “贤弟,咱们继续喝酒!贤弟,刚才我看到那本擒拿手,那可是闺房中的十静十动之术吗?” “那可不是,擒拿手可是正经的武技,你刚才明明要武经的,我告诉你啊,这擒拿手是克敌制胜的武艺。不过用在床上,也是可以的,比如口舌并用、十指起舞,擒拿女子之要害,轻拢慢捻抹复挑。” “哦?轻拢慢捻抹复挑,精辟!” 王莽双眼放光,“大哥,别打岔,这擒拿手对付静女有极大的乐趣。这十静十动中的动,哈哈,动起来才更其乐无穷。我大哥,哦,大师曾说,‘掌声雷动、欢笑汹汹,热热辣辣的吼声划破那苍穹。男女之间,心灵相通。男子雄壮士气如虹,左冲右撞,女子温婉长发如风,左摇右摆。’ 灵魂笑、血燃烧,哎呀,热的受不了。动起来,动起来。动线人、动嗓音、动皮肤、动腰脊、动下屉、动神情、动神明、动仙气.......” “贤弟,大才啊。这掌声一词最是精妙,第一次听闻。” “对呀,为爱鼓掌。就是这样。” 王莽双掌相击,鼓起掌来,越鼓越快。阿似、小妲端着羊肉、铜锅立在一边,听去了王莽的话,立时双脸羞红,“好了呀,公子别闹了。吃饭,涮羊肉。” 王永、王莽哈哈大笑,品味羊肉的鲜美,王永醉眼朦胧,端着酒盏,“贤弟,可为我写首诗词吗?” “诗词?”王莽沉思,“哦,那种新颖的文体啊,好说好说,我想想,脑子乱的很。” 王莽心中烦闷,拿着酒壶,看着天空,突然眼睛一亮,“昨日愁来开怀喝,今日愁来脱光喝,若非昨日喝太多,今朝美女定欢歌。” 王莽哈哈大笑起来,王永眼光忽明忽暗,“贤弟,你看这首,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你看这几句怎么样? “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一点也不工整。”王莽打了个嗝,旋即弯身吐了一地,“大哥,我头太晕,失陪了。” 阿姒、小妲架走王莽,王永疾走几步,”贤弟,酒喝多了,伤身体,我来照顾你。” 黄朗拦着王永,“大公子,请留步,后宅不便入内。” 王永扶着王莽,干呕起来,黄朗怕被王永土吐一身,侧步躲开,王永趁机挟着王莽快走几步,“黄朗,你是王家的护卫,休得干扰我和我弟弟。” 王永扶着王莽进了后宅,黄朗无奈,低声喝道,“二位小夫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盯紧了!” 阿姒、小妲急急追赶而去。王永扶着王莽进了卧室,边走边附在王莽耳边,“贤弟,你可有结拜大哥么?” “什么大哥,你是我大哥啊。” 王永压低嗓音,“王聚俊是谁?” “哦,这个大哥啊,他和我长得很像,是我的分身,我俩一体。”说罢,王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王永神情惊惧,“莫不是妖怪附体,一念之间化成了恶魔?” 王永低头疾走,阿姒、小妲齐齐举臂拦着王永,王永瞪了眼睛,亮出了怀中的匕首,阿似小妲害怕,后退两步,二女听到了兄弟俩的对话,心中不安。 而王永早就匆匆离去。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95.觉醒? 姬麓瑶驾驶机车,切换到飞行模式,驮着无病,在机载无人机领航下,一路飞驰,很快返回了逃逸飞船,姬麓瑶对无病的安全担忧极了。 嬴姣在姬麓瑶安排下连忙启动了检查设备,姬麓瑶亲手脱掉无病的衣物,再无之前的羞涩,她只想救他活过来,无病安安静静置身在生命舱中,各式管路连接着躯体,无病孤零零悬浮在绿茵茵的液体中,昏迷着。 灯光闪烁,姬麓瑶泪眼婆娑,不住抽泣,无病在生命舱已经停留了三个小时,“无病,你一定要好起来啊,上天保佑,希望你万事大吉,吉人天相。” 嬴姣扭过头来,“上天,对你们人类来讲,是虚无的精神寄托,上天不是高级文明,也不是万能的药物。” “嬴姣,等你理解了上天对我们心灵的含义,你就跨入了人类的世界了,就什么都懂了。” 嬴姣手指着无病的躯体,“果真是少年英雄,怪不得你总说他是威武雄壮的英杰,果真有过人的长处。” 姬麓瑶气笑了,“嬴姣,怎么说你好呢。” 嬴姣点点头,“你放心好了,他一定会平安康复,还是威武雄壮的英杰,一个零件也不会少。我已经按照急救程序,为无病做了全身检查。这人很古怪,骨密度、肌肉密度都很高,骨骼连接处都是细小的骨头,好似轴承的钢珠一般。 细胞液、组织液、血液和骨髓中有奇特的能量波动,与赤泉蕴含的能量极为相似。血液循环系统、免疫系统等八大系统的功能都很强大,潜力很深。心脏和脑这两个器官好似被能量护罩防护着,本身的功能也很强。特别是新陈代谢速率很高,神经系统最为异常发达,那每个神经元几乎就是一个智能芯片了。 整个神经系统具有的运算处理潜力不亚于星际联盟的超级计算机了,我有些怀疑,无病是不是某个天才造出来的超时代智能机械人呢!” “嬴姣,不要运算了,你动用了所有的急救手段了吗?” “是的,急救药物已经注入他的躯体了,纳米机器人已在身体各处检查多次,身体体征检查显示一切正常,群狼留下的创伤基本愈合,没有遗留细菌、病毒。” 姬麓瑶点点头,焦急地一眼交替一眼看着生命舱的显示数据,各种颜色的波浪线、折线此起彼伏,体征数据上下浮动,呼吸频率、心率、血氧饱和度、血压、平均动脉压等等一切正常,只是脑电波波动剧烈,超出了正常的水平。 “嬴姣,这是怎么回事,数据这么好,他为什么不醒过来?” “我看不明白,探查不清,机器的水平已经到此了。还有一件事,这脑电波波动太大,特别是这个性格曲线变化无常,我想对他做一个更深的检查。” “做吧,死马当活马医。”姬麓瑶旋即懊恼,“我说得什么丧气话,呸呸呸。” 只见嬴姣轻抬手臂,一根银白的丝线链接到生命舱,蜿蜒进入了舱内,如一条白龙,游游荡荡,游到了无病脸前,丝线好似昂首挺立,尖端闪着一点白光,蓦然加速,刺入了无病的眉心。 不多时,嬴姣的双眼不停闪现着大量的数字符号,姬麓瑶静静地看着,喃喃自语,“奇怪,嬴姣怎么会自主要求检查无病的身体呢?嬴姣莫非在觉醒么?” 良久,嬴姣抽回丝线,“主人,无病的性格难以量化,有两个数据波峰不相上下,一个是乐观、开朗、坦诚、心善、温柔,一个是悲观厌世、专横霸道、冷酷任性。” “这是性格分裂?” “更严重,他的表现更加具有多重性,充满了矛盾、分离,言行难以理喻,往往判若两人。心思敏感、孤僻、脆弱易受伤。他应该是自闭惯了,本身该不是这样的,生人勿进,除非他想靠近。换句话,他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言行,冰冷时候就是个杀人机器,他对生活的热情全靠着自己心头的一口气撑着。 “那口气是什么?” “或许是爱情和亲情吧。” 姬麓瑶想起无病晕倒前的一幕,他想尽了方法救助姬麓瑶,最后拉着姬麓瑶的胳膊,眼神的杀气是与野狼对战后的残存,或许那时候他已经处于暴走杀戮的边缘了,当是那心内的一点情爱良善,让无病选择了自戕。 “嬴姣,这该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吧。” “精准的描述。” “嬴姣,你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吗?” 嬴姣摇摇头,“除非七号飞熊在此,或许能做更深入的检查,让无病醒来。” 姬麓瑶摇摇头,“等不了了,我决定带他返回莲花山,古武神秘,关师父懂医术和道术,他们又师出同门,或许有些办法。嬴姣,我们这就启程。” 风深雾沉,子夜昏暗,天地黑重,莲花山腰带薄雾,唯有山顶朦胧,灯火摇曳。 一阵机车的轰鸣声从天而降,探照灯将莲花山道观的院子照得大亮,清水闻讯跑到院里,只见神女姬麓瑶穿着暴露,白腿雪肩,竟然抱着无病一步步奔跑而来。 清水暗道一声,“好怪异的装束,男女授受不亲啊。” 嬴姣一身玄色武士服,目放黄光,璀璨夺目,吓得清水后退数步,嬴姣爆喝一声,“请关夏瑰师父速来拜见神女。” 清水道声不妙,面色犹豫,嬴姣张开檀口,嘴中飞出一道闪电,咔嚓嚓,屋角石头怪兽登时粉碎,石块飞扬。 “还不快去!” 清水连忙甩着大袖奔向了后山,姬麓瑶面无颜色,冲入了大殿,轻轻将无病放在大床上,双目紧紧盯着无病的脸颊,二人十指相扣,不忍分开。 道观内外想起了沙沙的脚步声,孩童们和女道士凑在了一起,在大殿中静静地站立着。 约莫两刻钟,关夏瑰风尘仆仆赶来了,神色带着几分焦虑、几分忧愁。 关夏瑰步入卧室,看着一脸深情的姬麓瑶,心内狐疑,“神女不都是清心寡欲的吗?反倒这个嬴姣倒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脱俗姿态。” 嬴姣点点头,“关师父,请为无病诊治。” 姬麓瑶闻言站起身来,心急却语气平淡,深情浓浓,“关师父,今天发生了一些小意外......” 姬麓瑶神色郁郁、含情脉脉,将无病山顶斗战恶狼的事讲了一遍,直到说道无病掌击自己脖子而倒地的一幕。 关夏瑰神情狐疑,旋即明悟,“想来是九天玄女赋予的神力、灵智才让无病大发神威,斗杀了群狼。北姑娘,莫慌,他打了脖子哪个位置?” 姬麓瑶已经更名北吉雁,此事的来龙去脉,关夏瑰自是清楚,不敢有半分不敬。姬麓瑶回想一番,摸摸自己脖子,“这里。” “这是水泉穴和天窗穴,我来把脉看看。” 姬麓瑶叹息一声,“关师父,我的神力有限,学艺不精,只会谋略和杀人,这救人的本事没有学到,急切间也找不到师父九天玄女来帮忙,一切都拜托您了。” 关夏瑰点点头,“稍安勿躁。”随即闭目,右手三指搭在了无病手腕上,姬麓瑶静静地看着,心内焦虑。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关夏瑰突然睁开了眼睛,目放神光,仔细打量无病的脸庞,心道,“无病何时练得乾坤神功?莫非这九天神女传的神力就是家父的乾坤神功吗?” 关夏瑰想到此处,心花怒放,“家父是上仙,必是实情了,幸好我懂这功法。” 姬麓瑶见关夏瑰眉眼带着喜色,心内踏实了一些,关夏瑰扭头说道,“清水,你出去吧,带着师妹们守着门口,不得任何人惊扰。” “诺。” 清水躬身而退,大殿内,孩童们聚在一起,神色各异,不停看着,清水轻喝一声,“全都回去睡觉,不得喧哗。” 众孩童才一一散去,那小女童侍剑拉了拉男童南宫亥的手臂,指指房顶,南宫亥轻轻点头。 关夏瑰解开无病身上的衣袍,细目端详,无病周身红润,姬麓瑶不由出言,“无病的肌肤刚才还是白皙如玉的,为何此刻却像个煮熟的大虾一般。” 关夏瑰点点头,“这便是乾坤神功的妙用,自行在运行救助主人罢了。北姑娘,请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有六成的把握让他醒来。” 姬麓瑶喜极而泣,“有劳关师父了。” 关夏瑰深吸一口气,有了决断,“不管发生什么,切勿惊扰我。” 关夏瑰摆弄无病的身体,无病双手掌心相对,双足足心相对。 “还阳术!” 关夏瑰浅笑,“莫要出声。” 姬麓瑶紧紧闭上嘴巴,又用手心捂着,关夏瑰盘腿而坐,双手掌心相对,片刻又分置两膝,掌心朝天。 蓦然,关夏瑰双手抵在无病的心脏和丹田,一抹红晕在手掌外侧涌动,关夏瑰头皮渐渐见汗,一个手指粗的白气自头顶百会穴喷出。 一副神奇景象出现了,无病的四肢、胸腹、头颈一点点出现了白点,旋即白点变成了一朵白光,好似跳跃的火苗。 姬麓瑶瞪大了眼睛,那是人体的穴位,好似佛陀点灯,那亮点一点点照亮了十二经脉,姬麓瑶浅笑,“无病莫非要觉醒了吧!武艺精进,因祸得福吗?” 无病此刻全身被白点布满,四百零九个亮点闪着白光,圣洁而神秘。 蓦然,头顶泥丸宫涌现一个黑点,黑亮黑亮,关夏瑰额头大汗淋漓,姬麓瑶心中震怖,“糟糕。”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96.第十三经脉 关夏瑰奋力救治无病,无病的四肢、胸腹、头颈一点点出现了白点,旋即白点变成了一朵白光,好似跳跃的火苗。 无病全身渐渐被白点布满,四百零九个穴位,四百零九处白光,圣洁、神秘、玄妙。 蓦然,无病头顶泥丸宫涌现一个黑点,渐渐变大变得黑亮,关夏瑰额头大汗淋漓,姬麓瑶心中震怖,“糟糕。” 黑点变成了黑色火焰,依次在白光旁边出现,跳跃的黑火焰却在水泉和天窗二穴停留不动了。 姬麓瑶心惊,想要出言询问,可想到关夏瑰的嘱托,生生止住。姬麓瑶焦躁不安,不住来回走动,一会儿凝眉,一会儿叹气。 嬴姣走到姬麓瑶身边,轻轻说道,“主人,经过运算和查阅检索数据库,无病体内白光所在为人体四百零九个穴位,十二条经脉已被关师父用气劲打通。这黑光所在与白光重合,这才显现出十二条经脉来,当是第二套经脉,黑光是好事。” “那这新的十二条经脉是什么?” “数据没有相关记录,但我分析,原有的经脉该命名为正十二经脉,而这新出现的便是副十二经脉。” “嗯,倒是与他特殊体质对上了,莫不是他在母腹中便是双胞胎吧,后来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单胎,是故骨骼块数多,经脉多了一套。” “主人,无病确定是单胎,他的骨骼近两年曾被外力施压而被粉碎压缩过,后来慢慢重新长好,长骨、大骨完好如初,基本就是一块块全新的整骨,这所有骨头相连处小骨、圆骨、软骨众多。” “那这新的经脉如何出现的?” “根据探伤,新经脉是被气流冲出来的,紧挨着十二经脉。” “这就是关师父说得逆脉?他自己开出来的新十二经脉吗?” 这时关夏瑰身体抖动起来,姬麓瑶抬眼细看,这说话的当口,关夏瑰的满头银发竟然脱落了不少,“这是怎么回事?” 嬴姣近前,目射两道白光,“关师父气力不继,有功亏一篑之险。” 姬麓瑶急道,“这可怎么办啊?”嘤嘤哭泣起来。 关夏瑰睁开浑浊的眼睛,“时也运也,纵使老身赔上自己性命,也难以贯通他的经脉了,小上仙,北姑娘,老身无能为力。” 姬麓瑶头晕眼黑,瘫坐在地上。嬴姣近前一步,“关师父,神仙自有法术,我将法力度与你。” 嬴姣双手摊开,各分出一段金色丝线来,刺入关夏瑰的手腕,与脉搏相连,关夏瑰只觉得两股热流钻入了骨髓,一时神清气爽,头顶的白气变得有一寸来粗。 关夏瑰大喜,来不及询问缘由,再次对着无病运功起来。 姬麓瑶破涕为笑,“谢谢你,嬴姣,自今而始,你我姐妹相称,不是客气,不是姐妹也胜似亲姐妹。” 嬴姣嘴角上扬,“多谢主人姐姐认可。” 姬麓瑶长舒一口气,心道,“嬴姣妹妹,想必自从你沾染过无病的血液,你就慢慢有了一丝人性。谢谢你,将自身的动力转换成atp。” 嬴姣好似猜到了一般,扭头展颜,“姬姐姐,你该感谢老主人为我设计了这个转换器,才让我和飞熊一样,具备了输出atp的能力。” 姬麓瑶点头,这时无病身上的黑火焰渐渐增多,渐渐布满全身,只剩下丹田部位还没有出现黑火焰。 姬麓瑶忍不住,“嬴姣,你加大功率吧,这丹田部位一直还没有黑点呢。” “好。” 嬴姣手中的金色丝线变得大亮,关夏瑰头顶的白气再次变粗了些,关夏瑰咬着牙,忍着手腕的疼痛。 “关师父,不必害怕,这疼痛不会伤到你。” 关夏瑰听在耳里,脑子里想得却是神女留在房中的颠倒卦辞和那出现的一些没见过的穴位,联想闭关这段时间的参悟,双眸盯着无病的身体,那白火、黑火隐隐与记忆和那地上的图像重合起来。 关夏瑰凝神思考,“重合起来反倒不对了,穴位一直冲不过去,按说应该过去啊。四百零九个穴位,男女相同,唯有这侠玉泉又叫子宫穴,以女子器官作名。 咦,我这才发现,神女留下的穴位图没有提到侠玉泉,神女亦为女子,不可能忘记这处穴位。无病的黑火经脉像是被开凿出来,避开了侠玉泉,莫非是神女有意为之? 可避开侠玉泉,这逆脉就不完整了。难道神女也有会犯错,对,一定如此,无病为男子,赐予神力故意漏掉了侠玉泉,那么我来补上,不然无病根本醒不了,但有一丝机会,便要试试。” 关夏瑰朗声喝道,“关元,调气回阳,此男子藏精、女子蓄血之处。男子之力在于气,女子之力在于血。” 话音刚落,无病的肚脐红了起来,慢慢向下方肚皮蜿蜒出现了一道红线,“造脉,神阙、阴交、气海、石门、关元、侠玉泉、八髎、胞宫、中元、曲骨、任脉、冲脉、督脉。” 每道出一词,关夏瑰的头发便脱落几根,嬴姣连忙加大了功率。 任脉、冲脉、督脉始于胞宫,任脉为阴脉之海、督脉为阳脉之海,冲脉为血海,十二经脉之海。 关夏瑰再次爆喝,“断红、女福。” 无病手脚亮起了四个黑点。这时异象再次发生,上元宫亮起了红光,急剧长大成一个红色光球,逐渐下移到了中元宫、下元宫。 人有三宫:上元宫,脑,泥丸中;中元宫,心,绛房中;下元宫,脐,丹田宫。 无病三宫红线相连,红线两侧各展露黑白二色光球,姬麓瑶惊呆了,连连后退,“这是发生了什么?” 只见无病周身上下黑白二色光球交替变色,好似黑球、白球运转流动起来,遥遥看去,好像一个数字“8”,黑s倒白s和白s倒黑s交替出现。 阴十二经脉,阳十二经脉,太极大成。自此无病周身穴位旋转交替,新开的第十三经脉上九九八十一个穴位上下移动,好像一条黑白相间的游龙。 关夏瑰大喝一声,“开!”红光大盛! 窗外,一男一女惊呼一声,齐齐掉落在地,正是偷看关夏瑰救人的侍剑和南宫亥,两个孩童吓得撒腿就逃了。 天光微亮,东方隐隐显出红色来,旭日喷薄欲出,西天,银月如盘,月薄西山,日月同辉。 朝霞瑰丽满天,百鸟凤鸣而翔集,盘旋在道观上空。无病翻身坐起,低头左看右看,“谢谢师父的救命之恩,关家又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关夏瑰神魂迷乱,气力不济,没有听清无病说什么,抬着疲劳的眼睛,“终于醒过来了,万幸,侥幸。” 姬麓瑶喜极而泣,扑到了无病身边,摸着无病的脸颊、胸腹,“无病,太好了,太好,你醒了啊,你还好吗?”说着紧紧将无病拥在怀里。 无病瞪大了眼睛,“赛马场,要被你憋死了。” 姬麓瑶摇摇头,“你不是喜欢这样抱着你吗?就不松开。” “赛马场,我又被你看光了,你得让我看回来!不然不公平。” 姬麓瑶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随时欢迎!” 嬴姣又给关夏瑰输入了一些atp,关夏瑰脸色恢复了红润,嬴姣这才撤离了金线,生怕关夏瑰受不了这充沛的能量,关夏瑰噗嗤笑了,“呵呵,搞不清楚,倒底是谁伤到了脑子?” 无病拍拍姬麓瑶的屁股,“我给关师父磕个头。” 姬麓瑶这才松开无病,无病扯过来床单,围在腰间,重重磕了四个头,“救命之恩,永生不忘。” 关夏瑰欣慰的点头,白发沾身,无怨无悔,“我也要谢谢你,救你的过程,让我顿悟了逆脉乾坤神功,更是体悟神女的指示也有局限,尽信书不如无书,一切都要实打实的做一遍才清楚。 我猜着,神女给你创了新的十二经脉,而却避开了侠玉泉、八髎、胞宫等穴位,我再次凿通此穴,想不到收到了意外的效果,这才将你的新十二经脉打通。如此,你可以放心修炼坤乾神功了。正副十二经脉,让你颠倒归元返胎全,勘破鸿蒙始得全。 顺脉修人,逆脉修仙,度人千千万。家父在天有灵,当年与其义子长徒创了逆脉练功之法,构建了修仙的基础框架,据说长徒苦苦探索了两年,留下了一些论述,然我辈不孝,将其遗失,痛失此宝。 而今我靠着半部记载研究一生,终于于今日彻底勘悟逆脉练功之精髓。然天地不仁,世间难以有人有你的机缘啊,你一得神女神力,二得嬴姣神力庇佑给养,三得我一生气功内劲疏导。得天独厚,难以再有啊。这是你天大的惊喜和机缘。 你的新的经脉当被神女开凿,出了纰漏,是故你多时不曾苏醒,我是童女,依据女子身体构造和经脉特点,给你重开了经脉,却巧又更巧,打通了人体三宫,造就了一条新经脉,你所受之苦自是艰难,这第十三经脉贯通上下黄庭,连通脑中的垂体、杏仁核,造了八十一个新穴位。我想这才是真正的大周天和小周天吧,自此你可以变换自己穴位位置,无人可伤你的穴位了。” 无病大喜,旋即再次跪拜磕头,表达谢意。 “无病,你还有一些缺陷的,你要谨记。” “谨遵师父教诲。” “你体内好似有一股混沌不明的至阳之力,浩如宇宙,你要慢慢化解,不然以后有爆体之虞,难以活过而立之年。” 闻听此言,姬麓瑶登时惊怖、神伤。无病哈哈大笑,“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随他去吧。” 关夏瑰闻言怔住,“如此也许是化解之法,吉人自有天相,置之度外,不急不造,或将其消化。” 此后数天,姬麓瑶与无病形影不离,尽心照顾无病,姬麓瑶更是从飞船拿来了生命补充药剂,给关夏瑰和无病服下,二人元气渐渐复原。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97.新的开始 心生于性,意生于心。意转为情,情生为妄。 因一念妄,出万般形。检妄回情,情返回意。 关夏瑰、嬴姣通力合作,救醒了无病。关夏瑰突破了自我,彻底领悟了逆脉乾坤神功。而无病因祸得福,纠正了自己多年逆脉练功的误区,重回正途,突破桎楛。唯有自身赤泉能量充盈,有潜在危险,无病生性豁达,不予理会,听天由命。 这日,姬麓瑶与关夏瑰闲聊,骄阳明媚,水潭清澈,树林幽深,林花齐香,真个是屏嶂铺霞山积锦,龙潭印日水浮珠。 关夏瑰笑了,望着蓝天白云,慈祥而和蔼,“摄意安心,心归性地。顺逆两相忘,空虚镇长寂。坤乾神功,妙用无穷难识,虽比不得令师的法力深远,但北姑娘心有灵智,合当修炼,只当锦上添花罢了。” 姬麓瑶浅笑,“谨遵关师父教诲,我自当认真修炼。关师父,我还是担心无病的身体,爆体的危险,如何才能化解?” “北姑娘,慢慢听我道来。无病是块需要精心雕琢的璞玉,而今去掉一块瑕疵,变得光亮了一些,剩下的瑕疵,由他自己消磨。我告诉你我悟出的道理。请你记住,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交通成和而万物生焉。孤阳不长、独阴不生。” 姬麓瑶笑笑,“请师父明言。” 关夏瑰看着姬麓瑶,“阴阳调和,或许能救无病爆体的缺陷,让他的人生有新的开始。” 姬麓瑶脸色一红,关夏瑰笑着解释,“孤阳不长,孤阴难生。天地阴阳相交而和,故万物生,宇宙从一而永睦。小谓阴,大谓阳,由内往外叫往,由外往内叫来。阴阳调和,小大相容融,往来相继承,天地齐泰。 恕我无礼,我总觉得北姑娘更像落入凡尘的仙子,有血有肉,敢爱敢恨。无病在山梁恶斗群狼,被心魔夺了心神,他怕自己成魔,遂用了与乾坤神功的镇魂手相似的一招自我封闭。 我猜,气劲封堵了水泉、天窗两处穴位。人无水不生,水乃生命之源。屋无气不活,气乃明窗所通。本来他内心清醒,在斗战心魔,战胜则醒,不胜则长昏。他一定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唯恐害死人,才选择了最糟的方式来克服心魔。他是真得很爱你。 说也神奇,九天玄女的神力、灵智竟然能让两岁的孩童如二十岁的少年郎一般,神奇,神奇。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爱意,也发现了你对他爱意的深沉。既然如此,何不在他二十五之日,你们成就天作之合,阴阳归一,圆了你们的缘分,也消了他爆体的危机。北姑娘,你不走了不好吗?” “师父,你也知道了?” “清水告诉我的,你已多次去过你那玄鹤神鸟所在了。” “我有使命在身,还请师父为我保密。” “那你可愿意嫁他?” 姬麓瑶脸色一红,“我还没有想好,太早了,我还小。” 关夏瑰笑笑,“人老了就爱说媒,别怪我。说道无病的身体,他修炼坤乾神功正好可以镇静体内旺炽的阳气,二十五岁之前,可保无病平安。” “这是为何?” “家父曾说,乾坤神功原名元阳童子宫,不满二十五,不得成亲,否则经脉尽碎而亡。这功夫还没有人练成,而家父与九天玄女相识,九天玄女传给无病的神力是和乾坤神功一样的。” 听到此处,姬麓瑶心安了,心道,“你们被骗了也不知道,不过那更好。我是必须走的,一为救战友,二为拿到能量储蓄器,将无病体内的赤泉能量泄出来,这样无病平安,我才放心。本来计划即日启程的,以后再和无病有新的开始。不想飞船的核心部件损坏,无法修复,嬴姣短期没有合适材料,也重做不了配件。” 关夏瑰笑吟吟地,“北姑娘,你神力不能全用,正好学些坤乾神功,学些实战的武技,在人世间多些本事自保总是好的。” “艺多不压身。我会在莲花山好好学武,好好陪伴无病的。” 无病从树林闪身而出,“真的不走了吗?” 姬麓瑶站了起来,“我何时说走了呢?” 嬴姣立在一边,芯片闪过一片字符,“玄鹤号缺少核心部件,是我骗你了,主人姐姐,是我销毁了它。而无病的性格虽然健全了一些,可只有抹除悲伤的记忆,才是根除性格缺陷的终极方法,这才是无病人生的全新开始。” 自此,姬麓瑶、无病在莲花山修炼武艺,几天后,关必惠返回了莲花山,与关夏瑰一道耐心尽力教导无病和姬麓瑶二人。 长安城,大司马府,一片哀嚎,白布遮满了庭院。王凤被病魔夺走了生命,亡故了。 王凤谥为敬成候,其弟弟王音接替王凤,做了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封安阳侯,尽心辅政。 王莽尽心照料王凤,有功劳有苦劳,皇帝刘骜便提拔王莽做了昭武校尉,领兵二百,以示褒奖,如此王莽年纪轻轻,却身兼文武两个职位,一时成为后起之秀。 旬月之后,王凤葬礼完毕,王莽回到了自己家中,继续独善其身,开始往常的乐善布施、读书写字的生活。在内室,王莽看着燃尽的药方,看着自己藏起来的先进药物,王莽嘿嘿的笑出了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王莽不时狂笑,“我终于迎来了新的开始。” 新任大司马王音与王凤性格不同,不喜奢华,本分守诚,是骄奢淫逸的王氏族人中的异类和一股清流,王音屡次谏言规劝皇帝刘骜勤勉政务,远离女色。 王音为人忠勇有节,淳于长为了夺得王音信赖,连日送去贵重礼物,极尽阿谀奉承之本领,王莽却早早摸清了王音的脾气,投其所好,王莽只送些附近的土特产,将自己撰写的治国方法、选拔人才方案等等呈报给大司马王音,一时被王音器重。 王音对王莽的升职也是大为赞同,王音对王莽的施政方略极为赞赏,开始大力支持实践。 淳于长被王音冷遇,王莽却被王音青睐,既是校尉又是博士,淳于长依旧没有官身,心中不满起来,开始走其他大臣的路子。 淳于长到处夸耀自己孝敬王凤的功劳,更是当面向皇帝和太后为自己表功,又赶上王莽的治国方略深得王音喜爱。 王音大力推荐和赞赏王莽,其他大臣交口称赞淳于长,于是太后王政君和皇帝刘骜便一道诏王莽、淳于长入宫,均敕封为黄门郎,予以重赏。 淳于长终于有了官职,心情大爽,可王莽比他还多两个官职,淳于长暗暗计较起来。 王莽继续谦虚谨慎、仗义疏财、广结良友,变得更加的谦逊礼让,几乎散尽家财资助穷困的儒生、名士,而且还竭尽所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王莽把兄长王永的儿子王光送到名师身边修习儒学,王莽本人亲自驾车、带着礼物拜访名宿大儒,修缮太学,王莽在太学中的名声像喜鹊一样飞上了高高的屋檐,大声鸣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淳于长升了官,前途一片光明,便约了好友张放、王融、堂弟淳于敏饮宴庆祝,淳于敏做东。 淳于长乐颠颠到了淳于敏家中,刚推开大门,一片银铃声响起,一个少女撞在了淳于长怀中,淳于长被撞倒了,腮帮子磕在门槛上,立时肿了,淳于长吐了口血,惊叫起来,“血,血。” 那个少女吓坏了,扭头就跑了,不时揉着自己的脑袋。 淳于长生气了,“谁这么大的胆子?” 淳于长身边两个亲随赶紧将淳于长搀扶起来,淳于长远房族弟淳于田扶着淳于长胳膊,“大哥,大哥,有人惹咱们,咱们出气去,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淳于长看着少女甩着两条腿,像鸭子一般跑远,恶向胆边生,“对,以血还血。” 淳于长打头,一道追了过去。 淳于敏在家设宴,庆祝堂兄淳于长高升,左等不来,右等不到。 张放扔下茶杯,“我都快喝饱了,敏妹妹,再派人去请请。”说着搂着淳于敏肩膀。 淳于敏骂道,“滚一边去。老子才不像你,玩通吃。” 张放大笑,不以为意。王融揶揄,“淳于长才当上芝麻大的个官,这架子就摆起来了,都三拨人了,就是头驴也拉来了。” 张放笑了,茶水从鼻孔喷了出来,哈哈哈。 淳于敏不悦,“有什么可笑的?” 张放笑够了,“我听下人讲,懒驴上磨屎尿多,淳于长这头驴一定在拉磨。” 淳于敏双眼放光,“可是那种圆圆的磨盘?” 王融来了精神,“你们唠这个,我可就精神了,是那种粉嫩绵弹的磨盘吗?” 张放惊呼,“呦呵,你们想哪去了,王莽鼓捣一种新磨盘,能把谷物研磨的更细腻,比以前的石磨可强多了,看见没,就这个白面饼,就是用白面粉蒸出来的,绵软如美人之胸啊。” 淳于敏啐了一口唾沫,“你还说我们想歪了,你三句话不离女人。” 王融冷哼,“就是就是,淳于长还能有什么事能耽搁?大驴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张放言语悠悠,“宋玉面容邓通钱,嫪毐长处似驴仙。淳于长一人独占三位贤人长处,更是绵里藏针能忍耐,有的是闲工夫逍遥快活,一人独得五面,哪个姑娘少妇不是手到擒来?” 张放拍拍小腹,“我不行啊,没有本钱啊。” 淳于敏低头看看,“羡慕不来啊。” 王融笑骂,“以己之短,度人之所长,自找不自在。” “滚。” “滚。” “呦,我刚来,就让我滚。”淳于长笑哈哈地推门进来。 “呦,贵客来了,快坐快坐。” 众人刚坐好,不停祝贺奉承,淳于长哈哈大笑。 王融冷嘲,“才多大点官,这官威,啧啧,都快赶上大司马了。”说着学着淳于长的样子摆着架子。 淳于长笑笑,“哪啊,我刚才办点事,耽误会。”转身对着淳于敏,“子鹄啊,我替你管教管教了婢女。” “哦。” “她在大门冲撞我,出言不逊,我给放点血。” 淳于敏略惊讶,“哪个婢女啊?也没事,死就死了。” 张放一脸淫笑,“给女人放血,你还能怎么放啊。说,你这次坚持了多久?” 这时仆人跑了进来,“主人,大事不好,出了人命啦!”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98.我想死你了 无病、姬麓瑶安心在莲花山跟随关夏瑰、关必惠习武。 王凤亡故,王莽、淳于长升官,春风惬意,一日看尽长安繁华。 淳于长官威十足,约了狐朋狗友一道饮宴庆祝,不巧被少女冲撞,淳于长人狠心坏,教训了对方。 淳于长对着堂弟大笑,毫无礼义廉耻,“子鹄啊,我替你管教管教了婢女。” “哦。” “她在大门冲撞我,出言不逊,我给放点血。” 淳于敏略惊讶,“哪个婢女啊?也没事,死就死了。” 张放一脸淫笑,“给女人放血,你还能怎么放啊。说,你这次坚持了多久?” 这时淳于敏家的仆人惊慌着冲进了大厅,哀嚎着,“主人,大事不好,出了人命啦!” 仆人却见到淳于长在正座坐着,一时不敢言语,闭着嘴,立在一边。 淳于敏漫不经心地放下酒杯,“发生何事?” 仆人支支吾吾,这时淳于敏正妻李氏啼哭着,手指着淳于长,跑了进来,“来人,把这个恶棍给我打死。” “慢,慢,这是淳于长,我亲哥哥啊,你眼瞎了吗?” 李氏大怒,“狗屁的亲哥哥,堂亲也没有这样的,你问问他做了什么?什么淳于长、淳于短,我都不管,小兰才十一岁,人事不懂,我可怎么对我哥交待啊?” 淳于敏听得迷糊,淳于长脑子快,“哦,那婢女是你外侄女啊,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收拾她了。” 淳于敏听得更迷糊。李氏大叫,“十一岁的孩子哪经得起你折腾,这会血流不止,只剩下半条命了,你这个草菅人命的畜生。” 淳于长脖子一梗,“奸就奸了,怎么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宫女我都敢玩,小兰算什么?” 李氏怒了,“我们李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呦,什么官,说出来吓吓我。” “长水校尉李宗是我哥哥,陇右李氏,小兰是其爱女。” “呦,李广的远支还是李广利的旁亲啊?我看你也生得花容月色啊,来,我尝尝李夫人的滋味。” 说着,淳于长跃过桌案,跳到李氏近前,李氏慌忙后退,可哪是淳于长这花丛老手的对手,淳于长一个健步,拦腰搂住了李氏,探手就扯开了李氏腰带,旋即抱起了李氏,扑倒在地。 李氏吓坏了,拼命按着衣裙,淳于长不管不顾,死命撕扯,布帛裂出,白嫩肌肤显露,李氏吓得大哭起来,拼命大声叫喊喝骂着。 淳于敏脸色难看,慌忙冲过去,“哥,哥,这是我细君,我的夫人。哥,消消气。我看我做媒,把李兰嫁给哥,做个妾室,也成就一段佳话。” 淳于长趴在李氏身上,好似黑驴尥蹶子,一脚踹翻淳于敏,“哪个女人敢对我大呼小叫,我就让她叫个够,淳于敏,你给我滚一边去。” 淳于敏捂着小腹,歪倒在地,“淳于长,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融、张放急忙上前扶着淳于敏劝解,淳于长全然不顾,只撕扯李氏衣服,场面混乱。 淳于敏暴怒,也不知道谁递给一把刀来,淳于敏拎刀就冲了上来。 王融、张放连忙大喊,“动刀子了,快跑啊。” 淳于长眼尖,这时怕了,推开李氏翻滚到一边,旋即跳了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我还没进巷呢。” 淳于敏双眼猩红,脑门青筋直蹦,淳于长单手举刀,怒目而视,王融连忙近前抢过刀来,把淳于敏拉到一边。“子鹄啊,得了,见好就收吧,淳于长可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据传淳于长在皇宫玩宫女呢,给皇帝当师父,亲身示范怎么解开宫女的衣裙,教皇帝房中术呢,你可惹不起啊。弟妹,得了吧,皇帝,你敢招惹啊!算了算了。” 张放拦着淳于长,“得了,得了,都别说了,往日兄弟情深,闹哪样?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哦,不是,兄弟才是亲手足,来来来,喝杯酒,笑一笑,此事就不提了。” 淳于长慌忙抱拳,“一时喝多了,出了丑。子鹄勿怪,我想死你了,咱们好好喝酒。来人,备上五百斤黄金,去李校尉家提亲。” 王融又说道,“成亲多好啊,李家一下子飞到高树枝上了,可喜可贺啊。” 李氏也不闹了,淳于敏忌惮淳于长权势和太后皇帝的宠爱,反倒倒酒赔罪,“哥哥,我想死你了,多饮一杯。”神色极尽奉承,眼底却隐隐有些怒气。 却说假王莽也就是王聚俊一门心思周旋于皇帝、大臣、名儒、游侠、贩夫走卒之间,积攒着名声和人脉,混到了五经博士、昭武校尉和黄门郎的官职,一时春风得意,马蹄轻快。 王聚俊的心腹黄朗黄鬃,拘押着真王莽,阿似小妲迷惑着真王莽,王莽只顾饮酒作乐,被众人蒙骗在鼓里。 王聚俊饱暖了,有名望了,就想起了阿似和小妲,有很长时间没有幽会二女了,想到二女的温柔滋味,心内火热,王聚俊当下想到便做到,轻轻松松、浪浪荡荡,来到了幽禁王莽的小院子。 王莽宿醉未醒,王聚俊道一声天助我也,“阿似、小妲,我想死你们了。”连忙拉着阿似、小妲奔向了卧室,一时天雷勾地火,烈火烧干柴,二女尽心侍奉。 直到黄昏时分,王聚俊才意犹未尽,拉着二女一道吃肉喝酒补充体力,约好晚上再战。 阿姒、小妲见王聚俊心满意足,这才将王永来与王莽喝酒的事说了一遍。 “大公子,王永问到了您,王莽承认了,直说您和王莽长得很像,是他的分身,你俩一体。” 王聚俊闻言惊惧不已,方寸大乱,面色大怒,“什么时候的事?” 阿似看着暴怒的王聚俊,低下头,不敢正视,“二十多天了。” “什么,都二十多天了,你们真是该死。”王聚俊一把推翻阿似、小妲,披着衣裳,一脚踹开房门,“黄朗、黄鬃,你们两个废物东西,还不给我滚过来?” 黄朗、黄鬃大骇,慌忙从前院跑来,战战兢兢跪在王聚俊身前,王聚俊沉着脸,抬起腿,踹起二人来,二人不敢躲避,只得忍耐。 王聚俊踹得累了,坐在台阶上,“说,王永来这干嘛了,给我说个清楚,一个字不得落下。” 黄朗、黄鬃你一言我一语慢慢道来,王聚俊眼神闪烁,“王永到底有何图谋,王永妻子由氏这个勾搭我的女人,又知道多少?必须立即止损。” 子夜时分,王聚俊给王莽服药,不多时,王莽幽幽醒来,打着酒嗝,“大哥来了啊,我想死你了。” “贤弟,多日不见,我也想死你了,给你个小物件。” “大哥,什么宝物?” 王聚俊笑呵呵,拿出一只黄莺,托在掌心递了过来。这个黄莺全身上下金光灿灿,一双红宝石的眼睛炯炯有神。 王聚俊念到,“黄莺,黄莺,醒醒,别睡了。”右手抚着黄莺的头顶,只见黄莺双眼红光迸射,小嘴一张一合,一个温柔的女声,“主人,主人,早安吉祥。” 王莽惊异地看着黄莺,“大哥,你要送给我吗?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啊,真是高深莫测!” “说得什么荤话,该测也是测阿姒、小妲的高深,上边高,下边深,凹凸有致。” 王莽怪笑,挤眉弄眼,“大哥,多日不来,二女孤枕难眠,想你呢,我可一指头都没碰她们,你想再测测二女的高深吗?” 阿似小妲闻言,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王聚俊摸摸王莽的头,“不用你安排,今夜阿姒、小妲陪我。” 阿姒小妲娇羞,王莽大笑,“大哥,狐氏也给你,我只爱万花筒和小杯子。” 狐氏衣着单薄,跪在一边,不敢抬头,这也是苦命女人,被王聚俊从女闾买来,一直藏在王莽房中,形同监禁,连房门都没出去过。 王聚俊大笑,“你可真有才啊。狐氏,你留着吧。咱们看黄莺,黄莺黄莺,飞一飞吧。”说话间黄莺扑棱棱,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 阿似、小妲好奇的指指点点,狐氏看了一眼,害怕地低下头,“这个鸟是黄莺啊,会说人话。” 王聚俊搂着二女细腰,“此乃神鸟凤凰的侍从,在天庭很常见的。黄莺,来,唱首歌。北方有佳人吧。” 只听黄莺应答,“主人稍等。”不久,甜甜的歌声就在房中绕梁不绝,好似当年李夫人在椒房殿轻展歌喉一般。 王莽赶紧对着王聚俊一拱手,“上仙大哥,快收了神通吧。我早知道你是神仙,坚信不疑,而今没想到大哥的神通如此广大。百年前,一只金凤降世,南阳关家捕获,入宫奉献侍卫孝昭皇帝,我真是眼拙,没有早早认识上仙大哥。” 王聚俊早就打探明白了关再兴在宛城开枝散叶一事,早就留心南阳关家,嘴上却说,“别叫我上仙,咱们是一体的,你也是神仙的一部分,我们好好成就一番大事。早日三魂合一,共享长生极乐。但我要提醒你,咱俩的事,谁也不能告诉,这是要遭天谴的,轻则七窍流血而亡,重则化为灰烬,所以哪怕是你的亲娘和大哥,你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王莽面色难看,“大哥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199.欲望像弹簧 王聚俊心怀怒气离开王莽的家,当今去探望王永,打探口风,然而偏巧王永不在家。 王永妻子由氏见到王聚俊前来,喜不自胜。在她眼里,这就是王莽。 由氏穿着素雅,不施粉黛,怯生生,娇媚媚看着王聚俊,“叔叔安好!” 王聚俊毫不客气,坐在正座,“我大哥去哪里了?” “谁知道啊,大半个月都没回来了?” 王聚俊点点头,心中紧张了一分,由氏近前几步,心中惊喜砰砰,收敛神情,由氏心仪王聚俊许久了,王聚俊年轻魁梧,相貌俊朗,而今又是天子近臣,美名在坊间流传,前途不可限量。 由氏早就从婆婆渠氏那里知道王莽每月给婆婆送去零花钱就有十万,心中早就艳羡。由氏多次催促王永去和王莽一起经营个产业,王永去倒是去了,只是谈论诗词歌赋,不聊其他,由氏早就对王永心生不满。 由氏心中怨怼,“王永跟王莽一比,都可以扔了啊。这王莽长得俊,赚钱多,又得到皇帝和太后青睐,这才是一座大靠山,可自打那日赠衣饮酒,王莽多日未来,今天可不能让他跑了吗,我一定要得偿所愿!” 欲望像弹簧,由氏穷日子过怕了,本身又渴望奢华的生活,虽则幼年生活富足,不缺吃穿,可王家毕竟是外戚,那王凤及其几个兄弟家的生活骄奢富贵,吃穿用度为所未闻,早就艳羡不已。 而嫁人嫁错了,王永已经年过而立,一事无成,生活质量反倒逐年下降,丝绸的衣服都两年未换了,首饰也不曾添加,这不满的生活因为王莽的资助出现才出现了转机,想到此处,由氏心中着急,“可不能让你跑了。”然而面容冷淡,眼底带笑,话语不带温情,“叔叔当了大官,王家终于发达了,可喜可贺啊!” 儿子王光得知叔叔来了,一路蹦蹦跳跳,围着王莽,“叔叔,可有钱么,可带好吃的了,我要买大风车。” “有有。”王聚俊哈哈大笑,探手一摸,一时尴尬,“忘了带了钱袋了。” 王光不满,嘟起来了嘴巴,“叔叔怎么和我爹一样小气。” 由氏一把将王光拽到一边,“子不言父过,好好站着反省,叔叔献丑了,您稍后片刻,我去沏茶。” 由氏娉娉婷婷,夸张地扭着屁股,慢悠悠返回了内宅,临转过墙角,还回头一笑,媚眼飘飘。 不多时,由氏从后宅端来一壶茶,拿了把五铢钱,打发走了儿子王光,“出去玩吧,吃饭时候再回来。” “娘对我真好。”王光蹦跳着跑远了,由氏屈腿坐在王聚俊身边,王聚俊目光闪烁,猜测由氏的想法,王聚俊有些不自在,他不喜欢被被人牵着鼻子走。 由氏坐在王聚俊身边,暗香盈袖,捋了捋垂下来的头发,扑闪着一双狐狸眼,轻轻倒茶,拿着木筷子搅着茶水,茶叶上下浮沉沉,别有趣味。 由氏安静,不发一语,气氛冷静诡异,王聚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喝了半杯茶,掩饰紧张,可此刻由氏身子好似在轻轻摇晃起来,不时碰着自己的大腿侧和肩膀,旋即避开,若即若离。 王聚俊斟酌着话语,想着对策,由氏突然眉开眼笑,站起身来,捋着王聚俊肩膀,挪到了王聚俊身子的另一边,胳膊肘若有如无的碰触王聚俊的胸脯,大腿则彻底挨着王聚俊,刚一接触,便躲开了,“叔叔,知道你爱喝茉莉花茶,特备上一些,哪知道还终于用上了,还请叔叔品尝。叔叔,经营的医馆月入多少钱?” “没有什么钱,这个是为了做善事。” “我不信,你给婆婆一月就十万钱呢。” “哦,达官贵人在我那看病,痊愈后捐赠的,但凭他们自愿,有的给的多,有的给的少,不过都是鼓励我扩大医馆为更多人造福的。” “这得多少钱?” “说不好,几百万不嫌少,几千万不嫌多。” “我的天啊,叔叔简直就是金人在世,您就是个财神爷了。” 王聚俊喝着茶,闻着由氏身上的香味,心内愈加烦躁,心底的欲望遮掩不住,这欲望像弹簧,越压制越反弹,这欲望还像一只冬眠后的刺猬,往外钻出洞外看风景。 由氏凑到王聚俊耳边,吐气如兰,淡淡的口风吹着王聚俊的耳朵,清香味道直往王莽鼻子下钻,王聚俊受不了了,突然伸手抓住由氏的胳膊,拽在怀里。 由氏惊呼一声,“叔叔,你这是做什么?” 王聚俊哈哈大笑,脸色发红,“嫂嫂,你的心意我也经明白了,我也中意你许久了。” 由氏吓得推开王莽,爬到一边,腰部下伏,“不可,为人不齿,逾礼了。” 由氏侧身斜坐在地上,衣襟散开,不去遮掩,反倒挺胸收腹,扬起了脖子。 王聚俊眼睛眯着,想起了蒲松林著作《聊斋》中的一句话,“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身已半入,只露尻尾。” 王聚俊心中邪火大炽,本来就有心征服由氏,以利于自己大计开展,看到由氏衣襟大开,亵衣若隐若现,恶向胆边生,“屠自后断其股,亦毙之。” 王聚俊站起身来,窜到由氏身边,一把攥着由氏的手,将由氏拉了起来,由氏长呼一声,扑到了王聚俊怀中,王聚俊胸前被由氏压着,顿时想起当年自己过生日时,被一群好基友将奶油蛋糕砸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两块蛋糕压着王聚俊的心跳,好似两个弹簧弹动着,王聚俊口鼻呼出沉重的热气,一把将由氏按在长桌上。 由氏被桌子角磕痛了肋骨,不由惊呼一声,双手按住长案,扭头惊呼,“不要,弄疼我了。” 由氏后背伸展,塌着腰,双膝抵在地上,双腿微微分开,战栗不止,此刻眼中惊慌,气息紊乱,身材的曲线完美毕露,“叔叔,你要做什么,松开我的手。” 由氏久处闺房,不事生产,哪有什么力气,王聚俊力大如牛,按着由氏就像按着一只小羔羊,然而这只羔羊一点也不沉默,不住高声呼喊救命,王聚俊管不了许多,火气直冲脑门,他只有一个念头,占有这个女人,王聚俊拽住衣带,使劲一扯,衣帛破裂声传来。 茶壶摔倒在地,淡雅的茶香在室内弥漫,越飘越远,飘得越来越远的还有羔羊的悲鸣哭泣。 欢极娇无力,玉软花敧坠。钗罥袖,云堆臂。灯斜明媚眼,汗浃瞢腾醉。 片刻之后,王聚俊站着身子整整衣袍,由氏跪在一边掩着胸腹哭泣,大腿裸露在空气中,全然不顾王聚俊贪婪的神色。 王聚俊掏出一块玉佩,“这是皇帝赏赐的,送给你了,乖乖顺从服侍我,自会让你一生富贵。明日给你送来西域进献的胭脂水粉,我会时常来看你的。”说着拍拍由氏的脸蛋,又凑近了,吧唧亲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由氏心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聚俊走远了,由氏想不明白,咬咬嘴唇,此刻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眉眼滴水,艳如桃花,心内的计划实现了,这个得到了满足,顿觉踏实,扭着屁股回了内室,哪还有刚刚半分羞怒的样子。 内室闷热,由氏开窗通风,倚窗望园,池水荡漾,湾流回环,青草萋萋,由氏笑呵呵地,“真壮啊,果然比他强。” 有道是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今比倡家女,空床难独守。 由氏扭着腰肢,翻倒在床上,和衣而眠。 黄昏时分,门外人影重重,王聚俊的护卫黄朗带着人推门而入,两口大木箱摆在了地上,黄朗走进来,“公子送来贺礼,丝绸绫罗一箱,胭脂水粉首饰一箱,钱十万。” 由氏大喜,轻轻跳过去,亲手打开了箱子,“五光十色,我就喜欢这颜色。”素手轻轻抚摸着。 黄朗邪魅的上下打量由氏,不怀好意的笑了,轻轻躬身离去。 王聚俊此刻人在育孤会,大厅中青衣小伙子站成了一个小方阵,“今天是考验你们的日子,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查清楚王永在做什么,在哪里,此事由黄朗全权指挥,如有纰漏,尔等提头来见。” 众人凛凛不敢言语,黄朗挎刀,走出两步,侧身而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都是路边抛弃的孤儿,主人把你们从野兽和饥民嘴里夺下来,给了你们吃喝,给了衣服穿,就是你们的再生父亲。今生今世,你们生是主人的人,死是主人的鬼。报效你们的生命,尽忠吧。出发!” 翌日黄昏,红霞漫天,霞光好似由氏绯红的脸庞,王聚俊再次光临王永家,由氏一见王聚俊前来,旋即满脸怒色,大骂王聚俊,王聚俊哈哈狂笑,不管不顾,拦腰抱起由氏,不顾由氏手脚乱动、口中呼喊。 王聚俊大笑着进了内宅,衣帛裂处,灯火扑灭,有人欢喜有人愁。 王聚俊搂着由氏好言相劝,“秋草秋蛾飞,相思愁落晖。何由一相见,灭烛解罗衣?嫂嫂,我一日不见你,如隔三秋啊。” 由氏羞红了脸,“叔叔好文采,功夫更好。” 王聚俊哈哈大笑,轻轻为由氏佩戴上一串珍珠项链,“这是南珠穿成的,价值连城呢。” 由氏大喜,王聚俊说着温情的话,只哄得由氏心花怒放,直言让王莽明日还来。 王莽高兴离去,心中念叨,“果然是水性,要么便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王聚俊和由氏就是猫咪戏老鼠,然而这个猫戏老鼠的游戏,到底谁是老鼠谁是猫呢。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00.野有死麕 王聚俊调遣自己手下查探王永行踪多日,王永行事秘密,自行一人在搜查王聚俊顶着王莽的名头在外做的各样事情,黄朗低着头将获知的情况尽心禀告给了王聚俊。 王聚俊听完黄朗的奏报,心中惊怒,将黄朗附耳过来,交待一番,黄朗抱拳称是,躬身离去。 王永秘密调查着,查得越多,心中越害怕,只觉得一个大大的阴谋盯上了王家,王永不止一次做过噩梦,梦到自己被勒杀、弟弟王莽被淹死,自己的妻子成了别人的玩物,儿子认贼做父。 王永饥餐露宿,几乎将长安转了三圈,心中已经认定绝不是什么鬼祟做恶,必是一个长相酷似弟弟的人在招摇撞骗,而且其麾下已经集聚了一帮手下,势力不可小觑。 王永想好了,他要找到伯父王音告知自己的发现,将这恶人和其背后的势力一举铲除,永绝后患。 王永步履轻快,一步步朝着王音府上走去,突然一个小孩从斜刺里扑了出来,一下子撞倒了王永,抢夺了自己的腰包,那里可是有自己的记录呢。 王永大怒,旋即爬起追赶,却被一个东西砸到了脑门,王永吃痛,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牙觽,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芄兰之支,童子佩觽,虽则佩觽,能不我知。 时下觽用以解结,是成年男子常戴的饰佩。故曰:人君治成人之事,虽童子犹配觽,早成其德。 王永拿开来看,竟是自己儿子的牙觽,王永轻轻翻动着,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字,“若想妻子团圆,回家闭门不出。” 王永大骇,慌忙四处打量,路人对他不闻不问,依旧甩着胳膊来往如梭,王永见不到刚才的孩子也见不到打自己的人,王永越想越怕,慌忙跑回家中。 半身映竹轻闻语,一手揭帘微转头。此意别人应未觉,不胜情绪两风流。 王永一脚踹开房门,只见妻子由氏容光焕发,坐在竹荫下看着一本书,低声吟诵着什么,儿子王永拿着一碗粟米在池塘边喂鱼,倒是恬静安适。 由氏和孩子都在家,王永这才安心。由氏合书抬头,连忙站起身来,将书藏在了身后,顿觉不妥,又大大方方放在小桌上。 王永近前几步,只见小桌上,茶香袅袅,一股淡雅的茉莉花茶香若隐若现。 “贤妻,你在读什么?”王永伸手捡了起来,原来是《诗经》,“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贤妻啊,你平时不是不看这些书吗?” 由氏浓妆,衣着华丽,露着大片雪白的肌肤,头发高高盘起,更显得脖子修长,王永上下打量,心中不悦。 由氏心慌,眼睛转了一下,浅笑起来,“郎君每日用功读书,哪有时间教导孩子,我读些书,教咱们儿子呢。” “哦,是我的疏忽了,你怎么也喝茶呢?你不是说喝茶后睡不着觉,心烦吗?这茶是给谁的?你是在等谁呢?” “咦,你说的什么浑话,我能等谁?我见你念叨过,这才备上一壶等你呢,你说,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连家都不回?” “哦,我有要事。” “什么要事,怕是找个美姬了吧,怪不得大家总说男人就是有钱就变坏,有了钱,你就天天出去参加诗会,什么诗会,怕是美姬大会吧。” “哪有,你说什么呢?” 由氏凑到王永身前,抬着鼻子轻轻一嗅,“好呀,身上一股汗味,原来是欢好才回家的,这些日子,我一个人照顾母亲照顾孩子,你就这样对我?” 由氏跺跺脚,扭着腰,啼哭着跑回了房间,王永连忙追赶,“贤妻息怒,你误会我了,我来证明给你看。” 王永直接追到卧室,搂住由氏,嘴巴凑了上来,由氏扭着身子,将头扭了过去,“别碰我。” 王永大笑,“周公之礼,天经地义。”说着嘴巴凑上了由氏的耳边、腮上。 由氏皱起眉头,躲避着,王永不满,“你躲什么?” “哪有,谁让你气我?” “贤妻莫怪,我来证明给你看,我可想死你了。” 王永拦腰抱起由氏,踉跄着疾走两步,“哎呀,抱不动了。”急扑一下,将由氏扔在床上,王永呼哧气喘,趴在床边,跪在地上,“你长肉了吧,这么重。” “哼,你自己不行,怪我哦。” “我怎么不行?” 由氏推开王永,“儿子在一边呢,大白天的,你要守礼,读的书读哪里去了。咱们吃饭去。” 王永这才站起身来,拉着门口怯生生的王光,一道吃饭去了。 王永确实饿了,不多时,丫鬟端上来不少酒肉,满满摆了一大桌子,王永细看皱眉,“哪来的人参鹿脯?这好像是岭南的荔枝呢?这些都是昂贵的菜式啊?” “怎么那么多问题?好吃好喝的,你就吃就是了。” 王永不加多想,大口吃起来。酒是色媒人,几杯下肚,王永见由氏两腮红润,含情脉脉,心中火热,拦腰抱起由氏来,可力量不足,二人又跌倒在地,王永尴尬,“不是没力气,是喝多了。” 由氏笑笑,心中不满,“哎,差远了,货比货得扔啊。” 天色已黑,王永拉着由氏的手进了房间,由氏心中不愿,可怕露出破绽,只得浅笑,低眉收颌,小步快走。 玉纤弹处真珠落,流多暗湿铅华薄。春露映朝华,秋波浸晚霞。风流心上物,本为风流出。看取薄情人,罗衣无此痕。 王永奔波多日,又在榻上折腾一遭,劳累难捱,翻身睡觉。 由氏烦躁,“才多点功夫!快起来!”旋即踹了王永一脚。 王永摇摇头,“明日的,我今天状态不好。” “你有状态好的时候?”由氏对着王永努嘴,指指木榻之下,王永面露难色,只觉得腰内空空,腿脚麻软。 由氏一甩胳膊,扭头冷哼,给了个大大的白眼,“以后再也别上我的木榻。” 王永涎着脸,“别啊,我在想个新花样。”言毕俯身探头,一阵摸索,拿了一个小瓶,一股脑倒出来,拍拍瓶底,“怎么就剩了三粒,我记得应该还有十粒啊” 由氏推了王永一般,“记错了吧,快点,还来不来了。” “好嘞。”王永吞下慎恤胶,俯下身去,一时雄风大展,折腾良久,由氏这才满足。二人沉沉睡去。 腰自细来多态度,脸因红处转风流。年年相遇绿江头。 小瓶子躺在地上,静静地躺着,好似第三人一般盯着床上的二人,瓶子上面三个字清晰可见-慎恤胶,民间一般叫它颤声娇。 角落里,一双淫邪的眼睛看清了一切,双目已经赤红了。 这人是王聚俊的护卫黄朗,黄朗藏在卧室多时了,蹑踪而来,果然久别胜新欢,看了一出活春宫,黄朗暗道主人智谋无双,王永被牵着鼻子,一步步按着王聚俊的预计在行事。 黄朗心中对王聚俊愈加敬畏,此刻回忆着王永由氏的风采,越来越意乱神迷,心火旺盛,黄朗咬咬舌尖,轻轻点了迷香。 等了会,黄朗站到了王永跟前,黑夜中月光下,黄朗掰开了王永的嘴,倒进了一些药丸。 黄朗看着由氏双肩裸露,心中激荡,不觉摸了一把,咽掉一口唾沫,一把推开王永,爬上床榻。 黄朗掀开被子,上上下下好好欣赏了由氏的春光,心内激动,连忙脱衣解袍,欺身而上,刚刚抱起由氏,秀发丛中,显出一节红绳来,绕上了手指。 黄朗拨开头发,却发现一块玉佩横在枕边,黄朗觉得眼熟,拿起来细细观察,吓得一激灵,浴火快速退下,心惊不已,黄朗定定神,上上下下摸了由氏几把,含恨离开此处。 天光大亮,院中小鸟鸣唱,由氏慵懒起床,只觉得头重脚轻,由氏推推王永,手下觉得一股冰凉,“快起来。” 由氏心惊,缩回了手,轻轻将手探到王永鼻下,王永竟然没有了呼吸。 王永面色蜡黄,四肢僵硬,嘴唇一片青紫,紧紧闭着眼睛,可叹遇人不淑。 由氏大惊,“这可怎么办啊!这慎恤胶果然有毒,人们都说服用伤身,这要被母亲知道,定说我害了他儿子。” 由氏害怕,哭泣起来,啼哭多时,由氏镇静了些,找来婢女命她去找王莽前来。 不多时,王聚俊赶来了,由氏已经换上了一身孝服,用那床单混乱裹在了身上,心中对王永有些愧疚,毕竟自己背叛了他。 由氏枯坐多时,见王聚俊进屋,慌忙站起身来,拉着王莽的胳膊,“叔叔,你大哥暴毙,我可怎么办啊。” 王聚俊盯着床上的王永尸体,好似林中倒毙的死麕,四肢伸张,孤苦伶仃,“野有死麕,嫂嫂白天读了这诗,晚上就害死了我大哥啊。”王聚俊扇了由氏一个耳光,“你竟然害死我的大哥。” 由氏捂着脸,后退半步,“你怎么打我啊?”嘤嘤哭泣,“我没有害他,没有没有,他非要逞强,吃了半瓶慎恤胶。” 王聚俊冷笑,“这东西不是你买的吗?” 由氏心惊,这才想起王聚俊可是经营着药铺医馆的。 由氏近前一步,拉着王莽的衣袍,抬手挠了王聚俊的脸颊,一道血印子赫然在目,“是你卖的东西,这东西要人命!” 王聚俊瞪眼,也不躲避,任由由氏挠他一下,王聚俊抓着由氏的手,“闹够了就好好说话。”说着一把推倒由氏,由氏脑袋磕在桌腿,立时青了。 王聚俊冷哼,“哼,买的人多了去了,死了几个?”。 由氏哭了,“你竟然打我,你没良心,你奸污你嫂,你不是人。来人啊,救命,抓人啊,王莽盗嫂,欺辱大哥一家。”说着破口大喊起来。 王聚俊冷笑,“你喊啊,喊破喉咙试试,看看来几个人。” 由氏不及细想,高呼不止,可门外的丫鬟、仆人好似耳朵塞满了驴毛,竟无一人应答,“这丫鬟、仆人往日言听顺从,百般孝顺,今日怎么不应答呢?” 由氏心中害怕,看着王聚俊如刀剑一般锋利的眼神,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王聚俊好似丛林里的猎手,盯着野地中的死麕,由氏不禁打了个寒战。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01.我是一只狐狸 王永暴毙,由氏请来王聚俊主持事务,不想王聚俊目光冰冷,由氏呼喊丫鬟,其人就在眼前,可无人应和,由氏心中哼害怕。 然而王聚俊心中唱着歌,他很欢乐,“我是一只狐狸,我住在森林里。我的对手太愚蠢,我谁也看不起。” 王聚俊哼了一声,“进来吧!” 说话间,两个仆人和两个丫鬟,轻轻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仆人还为王聚俊搬来一个凳子。 王聚俊撩衣袍坐好,两个丫鬟凑到近前,为王聚俊捶肩捶腿,“说说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丫鬟轻声细语,“主人前来吊唁兄长,发现由氏和仆人私通,合谋毒杀害死王永,仆人畏罪逃逸,由氏被奸夫抛弃,收拾家产,销毁毒物,不想又被我撞破,由氏心惊害怕,羞愧畏罪,投井而死。” 由氏心惊,嘴巴微张起来,“你说什么?休得胡言乱语。” 一仆人抱拳,“我丧心病狂,贪恋女色,勾引主妇,主妇要和我双宿双栖,是故害死了王永。” 由氏嘴巴变大,放得下个大鸡蛋,瞪着这个往日勤劳朴实的仆人,这老实人怎么血口喷人? 另一个丫鬟说道,“主妇由氏嘱我买了慎恤胶和毒药,给了好处,一万钱,让我将药混在一起,这才害了家主王永的性命。” 由氏心慌,眼泪流淌下来,吓得瘫坐在地上,嘴巴长得像个大桃子。 又一仆人近前,“我发现主妇肮脏行径,主妇要杀我灭口,我躲避,一刀刺在我肩膀,我仓皇逃窜,前去报官。”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主人,我随时都可以自刺一刀。” 由氏听得害怕,嘴巴都可以放下一个笸箩了,还绰绰有余了。 王聚俊笑笑,“你们先退下。” 王聚俊翘起二郎腿,“大嫂,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由氏急爬几步,跪在王聚俊身边,“叔叔饶命啊,我知道错了。”说话间磕头不止。 王聚俊不语。由氏抬起头来,擦干眼泪,展颜媚笑,“我安心做你的女人可好。”说罢轻轻掀开衣裙,露出小腿。 王聚俊不语。由氏把衣裙拉到了腰胯,圆圆白白的大腿彻底露了出来,真叫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叔叔指点迷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同意的,我改嫁你吧,嫂嫂配叔叔也是合理的,不违孝悌之义。” 王聚俊端起由氏的下巴,“确实有几分姿色的。天然嫩脸修蛾,不假施朱描翠,盈盈秋水。恣雅态,欲语先娇媚。狐狸眼、狐狸嘴,倒是勾人的尤物啊。”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森林里住着一只好吃懒做的狐狸。在一个寒冷的冬天,这只狐狸又冷又饿,她在森林里四处游荡找吃的,眼见着要被冻饿而死了,狐狸失望极了,这时她走到一个树洞前,向树洞里一看,哇!这里有好多肉干啊。 狐狸高兴极了,大口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它吃饱了,走出了洞穴,又返回去了,为什么呢,因为她想这些肉干都带走,这一冬天就不用忍饥挨饿了。 想到这里,狐狸拼命地把肉干衔在嘴里,可塞得太多了,肉干掉下来,骨碌碌滚到了树洞深处,惊醒了一只大狗熊。 大狗熊在冬眠,被惊醒,非常狂躁,非常生气,怒吼一声,扑了上来,咬死了狐狸。哎呀!这只贪吃的狐狸,本来有机会全身而退的,结果因为贪婪被大狗熊给咬死了。嫂嫂,你说贪吃是不是没有好下场呀!” 由氏抱着王莽的腿,轻轻吻着王莽的手背,“只要你让我活着,养着儿子就好。广众下,我是守节的妇人,私下里,我是你床上的尤物。我是属于你一人的狐狸。” 王聚俊摸着由氏的脸颊,“我知道你和我大哥伉俪情深,大哥确实是服用慎恤胶暴毙的,这慎恤胶是灵药,但用得多了自然会精亏殒命的,如何?” 由氏点头,媚笑着,舔着嘴唇,轻轻拉开了衣带,褪下了衣裳到了腰间,“谢谢叔叔救命。” 王莽盯着由氏,果然要想俏三分孝,由氏模样艳丽,周身雪白,而那一身白衣,增添了几分风骚,王聚俊心底一颤,“我赡养老母,孝敬大嫂,抚育孤侄。我一个月给你三十万钱,当然也会有些应时节的礼物。你孝敬我母亲,忠贞不二,教子有方,王光成材,可能配合?” “我明白,一定做得好好的。”王聚俊蹲下身子,席地而坐,端起由氏的下巴,做我的秘密女人也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如何?” 由氏脸红,“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王莽笑了,“那日你是被动的。” 由氏低眉顺眼,“妾自幼精通音律,抚筝弹琴,吹箫奏笛,都很精熟,自会为叔叔演奏器乐,愉悦耳目。” 王聚俊哈哈大笑,双手摸着由氏绯红的脸颊和红润的肩膀,由氏低眉浅笑,脸尖鼻子圆,像极了一只红狐狸。 千叶早梅夸百媚,笑面凌寒,内样妆先试。月脸冰肌香细腻,风流新称东君意。 龙生九子,五子狻猊,形如狮,喜烟好坐。由氏不只是一只狐狸,还是一只吞烟吐雾的端坐的狻猊。 王永尸体前,一炉檀香散发袅袅青烟,越飘越淡,渐渐消散。 晌午,艳阳高照,王聚俊换了白色孝服,招来宾客好友,为大哥王永张罗后事。 王莽母渠氏在家喝酒,两个优伶演着戏曲,讲着故事,渠氏自斟自酌,笑得前仰后合,这时仆人咚咚咚跑了进来,“主人,大事不好,王永暴毙了。” 这仆人愣头愣脑惯了,说话从不礼貌。王莽母大惊,“王莽怎么了?” “不是王莽,是王永。” 渠氏拍拍胸口,“还好,还好,不是王莽!” 一时间,渠氏和仆人都愣住了,渠氏干咳一声,“我儿怎么没的?” 仆人支支吾吾,“听说吃多了慎恤胶,身子空了。” “快备车马,我去看看,我的儿啊。”渠氏干嚎起来。 渠氏一路奔波,赶到王永家,只见白布扯起,挂满了庭院,供桌上摆着硕大的猪头,由氏和小孙子跪在一边披麻戴孝。 渠氏哀嚎一声,扑到供桌前,“我的儿啊,你怎么走了呢?我的肉啊?” 由氏站起身来,“婆婆,节哀啊。” 渠氏大怒,一把揪住由氏衣襟,“一定是你这个骚狐狸的错,我儿体质虚弱,你又好捉对,时常采买牛鞭、铜钱肉,又用肉苁蓉、鹿鞭泡酒,还购买锁阳、慎恤胶,他怎么经得住折腾啊?你还我儿的命啊,他才三十出头啊!我孤苦伶仃,还指望着大儿子养老送终呢!” 说话间,渠氏揪着由氏的发髻,“竟然还抹了桂花油,你还真有心思啊!”渠氏揪散了由氏的头发,又使劲踢踹着由氏。 由氏豁出去了,护着头大叫着,“他不行,自己吃药关我何事!” “都怪你,枉顾王永身体,就是你害死了我儿,我要报官。” “住手,娘,放开那个女孩!” 渠氏愣住了,由氏听着王聚俊熟悉的嗓音和一句‘放开那个女孩!’,心都酥了。 王聚俊干咳一声,“娘,大嫂也是女人,都是从孩子长大的,谁都当过小孩。大哥不在了,我是万分难受。娘,你放心,之前我月供十万钱,大哥一直专心于读书,他那份我给了。娘,我一个月给您二十万钱,保管你衣食无忧。” 王聚俊走到渠氏、由氏身前,分开二人,张开一臂搂着渠氏肩膀,“娘,节哀啊。” 王聚俊另一个臂膀偷偷搂着由氏的腰,轻轻拍了拍。 一家尽欢,王永下葬,入土为安。 自此,王聚俊赡养渠氏,博取孝顺的名声。王聚俊简单的几手动作,便一石二鸟,杀了王永掩盖了秘密,又得了名声,有了威望。 当然王聚俊也时常来探望由氏,自然也常常半夜来拜访。王聚俊定期给由氏送来钱财礼物,尽心照顾寡嫂和孤侄,这美名慢慢弘扬开来。 由氏只在家照顾孩子,只顾吃好喝好,不想其他,日常做女工、看书,一日快似一日,一日快活一日。 夜深人静,王聚俊心中也有些难受和惆怅,孑然静坐,焚香祷告,“真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啊。王永,一路走好吧,你妻是我妻,你儿是我儿。” 王聚俊心中苦涩,毕竟无亲无友无人挂念,王永把他当成了王莽,对他还是有几分兄长的情谊的,那种关怀发自肺腑,王聚俊喃喃自语,“我是一只孤单而凶残的狐狸。王永,汝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 月余,在大司马王音大力举荐下,王聚俊也就是假王莽再次获得升职,升迁为射声校尉,秩比二千石,领兵七百人。 大汉京师的军队有南军、北军之分。其中南军守卫宫城,北军守卫京城。北军有八校尉,即中垒、屯骑、步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贲。 射声营有兵士七百人,力挽强弓,配连弩环首刀,骑马射箭如履平地。武艺精湛,山间驱驰,好似群狼。这些擅射箭的武士,从汉军中层层选拔而来,有闻声即能中的的本领,故名射声,堪比匈奴的射雕者,为汉帝国精锐中的精锐。 射声营随时听候皇帝诏令,时人谓之“待诏”。 王聚俊掌管了御林军的一支精锐力量,只待时飞了。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02.夏天的秘密 王聚俊官封射声校尉,于是趁热打铁,趁机向大司马王音和皇帝刘骜提请创办了《大汉新春》的书籍,并由皇帝题词,一月出一本,由名儒名士撰写文章,对朝政建言献策并歌功颂德,吹捧皇帝和大司马的丰功伟绩,天下都说皇帝是明君,大司马是贤臣。 刘骜龙颜大悦,王音也误以为天下都赞赏他的功业。 淳于长见此,心中着急,于是尽可能利用接近皇帝刘骜的机会,对刘骜阿谀奉承,敬献珍宝,刘骜对淳于长愈加宠幸信任,不到十天的功夫,淳于长便升官了。 淳于长和王聚俊互相不对付,暗中较劲。 时光荏苒,冬去而春来,青山如黛远村东,嫩绿长溪柳絮风。 时光匆匆,春去而夏至,林莺啼到无声处,青草池塘独听蛙。 年轻有为的王聚俊即假王莽,至今未婚娶,只有侍妾二人,宜春侯王咸闻听王莽的事迹,认准王莽是个人才,主动上门提亲,莽母渠氏听了很高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于是答应了婚事。 王莽将迎娶王咸之女王静烟。王聚俊感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盛夏炎炎,夕阳坠落,一叶小舟在河水中摇摇摆摆,王莽应约欣然来到河边。 白天时候,王莽在房中正在看美人图,阿姒就递给他一张字条,王莽展开一看,果然是兄长王聚俊的字条,王莽可高兴死了,想想有三个月没见到这位如父如师的兄长了,当下沐浴更衣,穿了香薰的白袍,心想一年没出院门了,今个出去好好看看,于是兴高采烈的独自驾车赴约。 到了小河岸边,天色已然昏暗,只见一袭黑衣的兄长独立船头,大树、弯月、余晖、明灯、清风、蛙鸣。 王莽一时间想到了兄长赠与的一本诗集中的一首五言小诗,“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大哥的这诗集不同于《诗经》的四言,都是五字、七字和长短句,字数多了,意境也宽阔了。当年卓文君做了一首《白头吟》,也是五字一句,别有意趣。但其才华远远不如大哥啊。” 王莽边想边小跑着过来,“兄长。王莽来了。” 王聚俊苦涩一笑,一个侧步,右手一伸,“贤弟登船。” 王莽赶紧健步向小船跳去,可一年间酒色不节制,精神亢奋之下,竟然突然没了力气,扑通一声,扎进了水里。 王莽吓得直扑腾,“兄长救我,我不会水。” 王聚俊面无表情的说:“站起来,你在河边呢。” 王莽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红,在水中直起了身子,爬上了小船。 王聚俊早就进了船舱,王莽犹豫着要不要就这么一身泥水的进舱。“进来吧,不拘小节。” 王莽这才擦擦汗,挪到舱里,心想:“兄长,怎么这么严厉了。” 王莽笑笑,“大哥曾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可我们同在一个城市,却也好久未见了。大哥,我想死你了。” 王聚俊面色晦明不清,静静地坐着,点了点头。 船舱里摆着一个小桌子,桌上只有一壶酒,两个酒盏。亮亮的烛火跳跃着,王聚俊的身影在船舱内拉的长长的。 王莽坐到了王聚俊的对面。王聚俊拿起酒壶,倒满一盏,“喝吧,暖和一下。” 王莽依言一饮而尽。王聚俊扔过来一个包裹,“换上吧,你的衣服潮了,别着凉。” 王莽心中感动,一阵悉悉索索声,王莽换上了干爽的衣袍,锦缎的,挺舒服。王聚俊又给倒满一盏酒,“你我相识两年了,为兄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还要谅解。干。” 王莽听得迷糊,不过听到“干。”还是依言喝光酒。可王聚俊却滴酒未沾。 王莽面前的酒盏又满了,王聚俊举着酒盏,“苍天已死,大汉当亡。王氏自今日崛起。干。” 王莽听得高兴,又喝了一盏,“兄长,这一年你可给我出气了,看他们狼狈顺从的样子,我心里这个痛快啊。哎,兄长,这什么酒,劲这么大,有点晕了。” 王聚俊悠悠说道,“忘忧酒。故乡归去千里,佳处辄迟留。我醉歌时君和,醉倒须君扶我,惟酒可忘忧。让我们用这一杯酒的单纯,来忘却这花花世界的复杂和虚伪吧。” 王莽哈哈大笑,“好诗词,好句子,兄长,你真是当代的大文豪啊,出口成章。我也作诗一首,我拿给你看。” 王聚俊摆摆手,“不必了,贤弟,你走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未过门的妻子,以及老母和寡嫂,一定不让她们受委屈。为了我的理想,我可以随时牺牲自己,在我完成理想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你们先用生命为理想开路吧。历史和文明会永远铭记你我的付出。小小的生命也能缔造伟大的世界。” 王莽听蒙了,可依然含笑如花,见到兄长他是真高兴啊,“兄长,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说着一头趴到了桌上,昏睡起来,嘴角犹自挂着笑意。 饭食果腹,深夜的酒却胀满了心。 “前年与你游历,偶然发现了一株草,有麻醉的效果,药效确实挺强。” 王聚俊啪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真虚伪。”两滴眼泪流了下来,“平生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祖华总看我不顺眼,彭鲲、公孙政、关再兴三人都和我若即若离,杨启馡从不对我报以笑脸,更直言我虚伪狡诈。而今我才明白我为什么交不到知心好友,我真不是人,真自私虚伪。” 王聚俊自言自语着,右手抽出格斗军刀,刀光一闪,左手小手指见光脱落,一股刺心的疼痛让王聚俊心中好受了一些。 “贤弟,我害了你很多次,你还不知道吧。前年游历的时候,我们之所以遇到山贼,是我故意露财,让客栈的山贼眼线盯上了他们。 之所以被野狼围攻,也是我多次偷偷沿途洒下了肉块,终于引来了野狼。你得伤寒那次,也是我偷偷在你食物中沾染了老鼠屎尿,用酱压住味道。 你坠入冰窟窿发烧那次,是阿姒、小妲和黄朗、黄鬃的合作,他们向我纳投名状,效忠于我。而你被扬子鳄袭击,也是我提前踩好点,选择了扬子鳄的巢穴附近作为晚饭地点。 呵呵,你不知道吗?殷叔齐是我用药草迷晕,扔到了井里,帮凶你更不知道了,是阿姒和小妲。她俩早就雌伏我的胯下,我只用点药,就让他们言听计从。 王永其实被我毒死的,他发现我的秘密,怀疑我,搜集了证据,那我只得先下手为强了,不然你的母亲和嫂子也要知道,对于渠氏和由氏,我只提供足够的钱财让她们尽情享受,她们就不在乎其他所有事情了。” 蛙声呱呱一片,偶有鱼儿跃出水面,扑通又掉进河里。王聚俊擦了一下眼睛,缠上伤口,“兄弟再见,等我完成理想,我再来找你赔罪。” 王聚俊挺身而起,将一坛油散满船舱,拿了王莽脱下的白袍,拨倒烛火,王聚俊跃出了船舱。 看着小船顺着水流慢慢流到了河中,火势越来越大,整艘船烧的通红,黑绿的河水飘荡着红黄的火光,一炷香后,火势减小,小船的残骸沉入了水底,肉体焚烧的焦臭味刺激着王聚俊的鼻腔。 “为了明天和你,我会更加努力,让我流干最后一点血,照亮这个黑暗的世界。” 王聚俊一边走一边换上了王莽的白袍,湿哒哒的衣袍,冰冷冷的心。衣袍里一个白绢展在手中。 《神仙》:“饥来吃饭倦来眠,只此修行玄更玄。说与世人浑不信,气魂冲天真神仙。” 王聚俊默默流泪,二人曾说要老地方见,一道吃酒喝肉,点评天下美人。而今二人却永远也不会去那老地方了。 王聚俊伶仃独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一声马鞭的脆响,车轱辘吱呀呀滚动起来。 这个夏天马上就要悄然过去,留下了一个大秘密。 王聚俊连夜到了王莽的小院子,黄朗和黄鬃守在门口,二人调笑,“呦,小公子回来了啊!” 王聚俊瞪着眼,“跪下。” 黄朗、黄鬃定睛细看,看着王聚俊冰冷的眼神,心中突突,慌忙跪倒,“不知主人回来,卑职鲁莽,请恕卑职无礼。” 王聚俊冷哼一声,“杀了狐氏,处理干净!” 黄朗、黄鬃连忙应和,“诺。” 王聚俊拾阶而上,走进了宅院,阿姒和小妲早早恭候在屋里,阿姒怯生生地,“公子?你见到聚俊大公子了吗?” 王聚俊抬眼盯着阿姒,吓得阿姒低下了头,小妲赶紧拿着衣服过来给王聚俊更衣,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紧张的很,“公子请更衣。”眼睛却看着王聚俊的耳朵。 王聚俊言语冰冷低沉,“我就是王莽,今年二十了,当及冠称字了,巨君可好?巨大的巨,君子的君。不是聚拢的聚,贤俊的俊。” 小妲听着这个熟悉的另一个声音,心里咯噔一下,“奴觉得很好听呢。” 阿姒也察觉到,王莽头顶的发簪有些不一样,白天出去时候明明是个白色的,现在却成了黑色,心下冒出了恐怖的想法,可不敢表露出来,也赶紧附和,“真是个好字呢。” 王聚俊不发一语,只是盯着二女的表情,二女害怕,满满低下了头。 这个夏天即将悄然过去,这个大秘密好像被发现了。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03.李代桃僵VS移花接木 鸡鸣高树颠,狗吠深宫中。荡子何所之?天下方太平。 舍后有方池,池中双鸳鸯。鸳鸯七十二,罗列自成行。 鸣声何啾啾,闻我殿东厢。五日一时来,观者满路傍。 黄金络马头,颎颎何煌煌!桃在露井上,李树在桃旁。 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树木身相代,兄弟还相忘! 王聚俊设计杀死了王莽,李代桃僵,孤身返回王莽的宅院,阿姒和小妲与王莽朝夕相处多年,对其一言一行都很熟悉,二女面色紧张,被王聚俊察觉。 王聚俊盯着阿姒和小妲,久久不语。 阿姒和小妲心中越来越害怕,紧张而压抑,王聚俊呵呵一笑,气氛为之一松,王聚俊轻声说道,“都除去衣服,躺下休息吧。”旋即走入里屋。 阿姒和小妲都愣神了,长舒一口气,脚步不停,跟着王聚俊的脚步走进了内室。 二女一边走一边脱去了衣裳,躺到了榻上。王聚俊吹熄了灯火,脱了个干净,爬上了床,触手之处,一阵酥软,两女有点紧张哆嗦,王聚俊没有说一句话,直接压到了阿姒的身上。 半个时辰后,王聚俊压着小妲,拍拍小妲的脸,摸着小妲的肩膀,“什么时候发现的?” 小妲害怕,可知道撒谎没用,“公子右耳后有颗红痣。” “阿姒,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哎呀,你们本就一体嘛,我们姐妹跟你都多少次了,公子总说他的都是你的,他的人也是你的嘛。” “好好回答问题” 阿姒一哆嗦,“公子,你好强壮哦。” 王聚俊霍然起身,一巴掌打到了阿姒脸上,“好好回答问题。” 阿姒抽噎着,“他的发簪是白色的。” 王聚俊点点头,“你们两个这一年来的表现,我很满意。以后你们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吧?说实话,你们两个算是我最后的亲人了,你们可明白?” 二女点点头,王聚俊起身,披上衣服,从院里角落牵进来王莽的猎狗,猎狗低声咆哮着,王聚俊扯到屋里,掏出电刺,噼噼啪啪,电火花闪耀,怼在了猎狗的脖子上,猎狗一阵哀嚎,全身焦黑,倒在了地上。 “这狗可能是破绽,所以只能让它闭嘴了。你们两个和那卧房的狐氏也是破绽,我该怎么做呢?” 二女吓得流出了眼泪。王聚俊拍拍巴掌,不多时,脚步声响,黄朗和黄鬃抬着一个女子站在了院中,阿姒、小妲抬眼一看,只见狐氏面无血色,双眼瞪着,舌头吐出一节来,脖子上缠着一条白绫。 二女吓坏了,齐齐瘫倒在地,王聚俊摆摆手,黄朗和黄鬃不发一语,抬着狐氏尸体低着头走了。 王聚俊轻轻叹口气,“二魂四魄已合体,你们不懂的。凡人就是囿于这幅肉体皮囊,精神没有发展、升华,永远只是一个包着血肉的骷髅而已。我中有他,他中有我。睡吧,以后好好侍奉我,定让你们享受荣华富贵。” 阿姒和小妲对王聚俊又爱又怕,尽心侍奉,穷尽了手段、姿势,三人通宵达旦,极尽逢迎。 李代桃僵,羊易牛死。世上冤情,最不易理。自此,王聚俊开始了新的生活。此时王聚俊的表情习惯等都近乎完全肖像王莽,故而渠氏没有发现分毫的破绽,何况渠氏爱财如命、嗜酒如命,每日醉醺醺的数着五铢钱,摸着金饼,哪还挂念外面的世界是何等的风吹雨急还是骄阳似火呢? 芝焚蕙叹嗟僚友,李代桃僵泣弟兄。王聚俊也就是王莽,再也不提及聚俊二字,自此开始进一步继续经营自己的人脉和名声,暗中培植自己的私人势力,继续收留孤儿博得美名。 王莽更派人四处搜索、掳掠资质出众的孩童,小则两三岁,大到十几岁,大都暗中教授这些孩子们武艺,学会潜行刺杀格斗之术,同时在教授过程中,对他们不断洗脑,宣扬忠于王莽的理念,并挑选训练出色的少年组建了紫衣卫,一律穿青衣,腰带上缝着两道紫色丝线。 王莽多数时间行医读书,更是装作熟读四书五经,日日钻研儒家学问的样子,博取在儒生中的美名。 凡是逢年过节过寿等吉庆日子,王莽就登门拜访各位叔伯,送上大补之物、情欲之物,不动声色间消损着众人的身体。王莽耐心细心经营人脉,等待时机。 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 王莽和王静烟定下婚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婚仪六礼,一步步流转下来,终于捱到良辰吉日,金秋十月,收获的季节,王莽风风光光地迎娶了美人王静烟。 王静烟,大家闺秀,严谨守礼,渠氏非常满意。王莽早就偷偷看过王静烟的样貌,虽说姿色尚可,气质出尘,文雅纯洁,但略不及阿姒和小妲的妩媚风韵,于是王莽不喜欢王静烟那一本正经、冷冰冰的样子。 婚礼当完,即将合卺,王莽收到了黄朗的报信,连忙撇下王静烟,连夜去了皇宫,惹得王静烟大为光火,王静烟为此心情郁结。 王静烟独守空房,暗暗劝解自己,百无聊赖,随手拿了桌上一本书册翻阅,“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平湖白鹭飞。风日晴和人意好,夕阳箫鼓几船归。嗯,我这郎君果真是个大文豪,名不虚传。” 这淡淡的不满才被如虹的文采冲淡了不少,王静烟继续翻阅,“每篇都是佳作啊。这篇名战鼓追随春社近,有趣。一鼓作气势如虎,二鼓发威臂似箍。三鼓火烧妖魔窟,四鼓野猪撞大树。” 王静烟看不太懂,“这写得什么?五鼓响起狠如羊,六鼓铁杵碎豆腐。七鼓冲冲齐筛糠,八鼓探海撷珍珠。九鼓悄悄舂米勤,一日九鼓方幸福。” 王静烟苦思无解,继续翻阅,只见一副小画紧随其后,名曰九鼓,竟是一男二女不着一缕,王静烟脸色大红,啊的一声,扔下了书本,“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这郎君怎么是这样的人,王家子弟都是这样骄奢淫逸吗?” 王静烟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趴在床上,大哭起来,失望,失望。 却说皇宫内,皇帝刘骜突然肚子痛,不舒服,近侍暗中得了王莽的礼物钱财,于是建言王莽医术无双,刘骜便下旨召王莽进宫。 刘骜见到王莽穿着喜服连夜赶来为自己治病,一时连连称赞,“巨君果然是千古难觅的忠良贤士啊。” 王莽卑躬屈膝,“为陛下效劳是臣子的本分和荣耀。”刘骜大喜。 刘骜只是吃坏了肚子,王莽开了些药,半日的功夫,刘骜就痊愈了,刘骜逢人就说王莽是神医,于是几日后,王莽获得皇帝赏赐,官位又抬了一抬。 王莽和王静烟迎接了迟到的洞房花烛夜,可王静烟行周公之礼,谨言慎行,中规中矩。 王静烟榻上榻下都是贞女模样,王莽不满,新鲜劲过了,便常常在外留宿,王静烟知道王莽有阿姒小妲两个侍妾养在外宅,心中郁郁不满,可她不知,还有个由氏呢,要是知道了还有这不伦的男女之事,只怕会大受刺激。 王莽的死对头淳于长得了一对西域美人,消停了一段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今也有些厌烦了,便转手送给了好友王融和张放。 这日,淳于长与王融、张放、淳于敏再次饮宴,众人已经和好如初,再也不提往日的不快,至于救治半年之久也没有救回性命的李兰,她的死悄无声息。 人微言轻,死便死了,无人在意,淳于长赔了李家一千斤黄金,李家忌惮淳于长的权势,不再追究,也不敢追究。 淳于长对于王莽官位的提升,心中不满,“升官发财娶细君,都被王莽占齐了,还说什么,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升官发财时。气死我也。” 淳于长酒入愁肠更加忧愁,淳于长的堂弟淳于敏心中冷笑,清清嗓子,“王莽前途宏大,不如早日解决他。” 淳于长一愣,“这不好吧。” 淳于敏呵呵一笑,“王莽毕竟姓王啊,王凤亡故,这大司马就是他弟弟王音的,你看这优势,得天独厚。人家王莽这优势可是打娘胎带来的,他日王音及其兄弟挨个归位,王莽保不齐就是大司马了,到那时候,我说我的亲哥哥,你还有抗衡的机会吗?只怕王莽早就要下手为强,除掉你这个竞争对手了。” 淳于长摇着酒杯,心内紧张,淳于敏低声细语,“我有上中下三计,献给我的亲哥哥,不知可有意否?” “愿闻其详!” “下策,插标卖首,雌伏于王莽,对他言听计从,做他的左膀右臂,可报一世富贵。” “你逗我玩吗?不行,不行,我得让王莽听我的。” “那我来说中策。我认识个刺客,武艺高强,不如.....”说着,淳于敏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淳于长听得有些心动,看着淳于敏这么上心,不由问道,“子鹄,这万一刺杀不成,我可就要承受王莽的报复了,况且皇帝也不喜我等如何行事,我要听上策。” “这上策吗?”淳于敏看看左右,侍从、奴婢立即躬身退后,淳于敏看着王融、张放,“我们四个曾发毒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王融、张放心内紧张起来,端着酒盏,迟迟不送往嘴里。 淳于敏冷笑道,“学那春申君黄歇故事,玩一出移花接木。他是皇帝又如何,彼可取而代之。” 众人闻言,好似晴天响了一个大霹雳。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04.与虎谋皮 淳于长、淳于敏等人饮宴,淳于敏语出惊人,提出移花接木的计策。 淳于长三人听完,变了脸色,淳于敏拍拍桌子,“皇帝多年来无后,多有人言,皇帝不能,这江山社稷恐后继无人。不若请大哥择一美姬,与之欢好竟月,待初孕便送与皇帝。皇帝好色,宠幸之,得知美姬怀孕,必大喜,待产下儿子必册为太子。届时大哥有举荐之功,美姬在内帮衬,大哥必飞黄腾达。” “皇帝归天后,太子继承大统,我说我的亲哥哥,你不就得做那相父吗?好比姜子牙之于周武王姬发,又好比吕不韦之于秦始皇嬴政,再运筹帷幄,内有太后,外有大哥,淳于家族自然公侯万代!我等兄弟跟着吃香喝辣,裂土封侯。大哥,这计策可好?”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淳于长瞪大眼睛,“子鹄,你不是想坑我吧?万万不可,你这出得什么主意,我可是知道秦始皇杀了吕不韦、幽禁赵太后的事的,我才几斤几两,就学李园的移花接木,我嫌弃自己命大不成?他日我怕是要被株连九族,死无全尸了。” 王融、张放二人本来听得心中惊惧,闻听淳于长拒绝,心中才踏实一些,擦擦冷汗。 淳于敏哈哈大笑,大手搂着王融,“怎么样,我就说大哥胆小如鼠吧,你们还不信?”说着捏了捏王融的肩膀。 王融会意,“对对对,子鹄出了这主意诓骗大哥,看看大哥的胆色呢!” 淳于长尴尬一笑,“这是谋逆啊,你们可别瞎说了。” 淳于敏慌忙摆手,“得得得,我醉了,喝多了,脑袋晕,本来不想诈哥哥的,可见气氛冷清,调笑一下,当我没提。不过我真认识个刺客,这刺客办事还是可以的。” 淳于长笑道,“我和王莽是不对付,但不至于他死我活。我得皇帝宠幸,也不掺和皇帝的家事,就是奉献美姬也得是干干净净的。这与王莽的竞争就得正大光明的。休要再提,不然我可要报官检举告发你包藏祸心了。” 淳于敏举杯,“我就知道好心当成驴肝肺。口误口误,哥哥不要放在心上,来,喝酒。” 这时见淳于长、淳于敏二人放下刚才的事,才再次推杯换盏,四人继续把酒言欢。只是这气氛有些诡异了。 王莽更加忙碌起来,扩大了《大汉新春》的内容,雇佣小说家撰写人生趣事、人间百态、孝子孝孙、俗事美德等等。 王莽重金重礼邀请儒家、道家、法家等百家学说的佼佼者来撰写文章弘扬己学,王莽在士人中积攒了名气,很多人都来主动投稿,王莽都给予了丰厚的报酬,礼贤下士,促膝长谈。王莽在读书人中的名声更高涨了。 王莽人虽然在军中任职,却挤出时间参加诗文会,常常金句频出,在士人中的才名日益隆重,结识了公孙护胤、彭宠、窦融、耿纯、甄邯、庄尤、孙建等一干青年才俊。 王莽不计成本,大手笔花钱,与朝中的官员打成了一片,与朝中的名士刘歆、金涉、陈汤、卓茂等倾心结交,与名臣宿老薛宣、张禹结成忘年交,与众人友善。治好了大臣孔光、哀章、师丹的疾病,收获了信任和友谊。 王莽悉心打探,黄朗领着紫衣卫秘谍搜集了南阳关家和公孙家大量的情报,王莽读完后,震惊不已。 “关再兴啊关再兴,你当初瞧不起我,而今我让关家磕头求我,哈哈哈。” 这日王莽拜访了名士卓茂,“卓老先生,我有意编书,集采天下各种典章文献,汇编成册,一是感念先贤启发民智不易,保留文哲经史,这可是我们的宝贵财富。二是从中考校钻研,编纂新书,将文化进一步发扬光大。” 卓茂闻听,激动地站了起来,“巨君果有此心?” 王莽站起身来,“我思虑多年,诚然我的本心初衷。” “大事,好事,这可是文坛盛事,需要多人群策群力,而且这花费弥大啊,这钱财一事如何解决?” “我开了医馆,日进斗金,我愿以全部家产办成这个大事,更何况我会启奏陛下,以我大汉之国力,做这等事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当下只有一事不易,这书册万万千千,浩瀚无边,难以收集啊。” 卓茂沉吟,“此事易尔,南阳关家文学馆搜集书册已近百年,正好可以借用。我弟卓盛久居宛城,与关家友善,可代为美言。” “真是瞌睡就有枕头,太好了。只是我与关家不熟,王家与关家也有些隔阂。” 卓茂摆手,“关家大义,必识大体,这事我给你居中联络,代为引荐。” 王莽大喜,于是卓茂写了一封洋洋洒洒的举荐信,王莽拜谢离去。 王莽秘密叮嘱黄朗,黄朗带了大队人马和贵重礼物,快马轻车,加鞭赶路,浩浩荡荡来到了宛城。 六十年前,关家、公孙家和鲍家支持刘病已做了皇帝,可刘病已被霍光架空多年,心中厌烦外戚,加上关家势力太过强大,虽则关家长女关夏琼与刘病已感情深厚,可刘病已只给关家荣华富贵,却没有什么权利。 刘病已反倒重用史家,更是在去世的时候,任命乐陵侯史高领衔太子太傅萧望之、少傅周堪辅佐刘奭(孝元皇帝)。刘奭在位,喜好儒学,而好武的关家被进一步疏远,朝廷里官员互相攻击,宦官、外戚弄权。 关家为了自保,便主动远离长安的权力中心,只一心安稳做生意,客栈、纺织、酿酒、造纸、印刷、茶叶等等,扩大在长安的经营,向更多的郡县发展,但关家光芒太耀眼,军中的将校又多出自武馆,为官的士人中也不少出自关家的文学馆,势力遍布大汉。 是故当下皇帝刘骜欲迎娶关家女儿的事被被大司马王凤生生搅黄了,刘骜母亲王政君不喜武术,王凤为首的王氏觊觎关家庞大的财富和威望,唯恐他日关家成为外戚,侵害王家利益,便开始长期打压关家,第一步造谣汉军姓关不姓刘,刘骜也担心此事,于是下旨废了所有关家武馆,只保留宛城一家,同时扶持了众多的武馆与关家竞争。 继位的大司马王音延续王凤的政策,持续打压关家,强行参与关家的酿酒和造纸行业,分了一杯羹,如此巧取豪夺,关家也只得忍下,自此势力受损,王家每年分走一半的利润,关家敢怒不敢言。 关家受辱,公孙家和鲍家与关家一体,自然也受到了打压,南阳商工的其他家族不似当初那般精诚团结,各有盘算。 黄朗轻车来到关家,表明来意,关家盛情接待,黄朗端坐大厅,述说了王莽合作的打算,静静等待回复。 大厅中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妪和一个须发黑白相间的高瘦老翁,端坐太师椅,低眉闭目养神。 下手第一把大椅上,满头白发的老翁喝着茶,时不时的看着躬身的黄朗。 这三个老者分别是三圣母、库艾伯庆和鲍无忌。三圣母就是当初的三圣女,关再兴的发妻。 关再兴亡故后,三圣女母凭子贵,执掌关家,将关再兴生前杂物箱里的牙刷、梳子、牙签、指甲刀、剪刀等小杂物交给万家研发,万家以此获利,经营百货,工艺技术独步天下。而熊家靠着关再兴留下的新式的炼铁、炼钢方法在铁器方面独占鳌头,万家熊家成为南阳商工的两大巨头。 三圣母开口,声音依旧甜美,“你的来意,我已知晓,百年关家看好后起之秀巨君使君,关家愿与使君合作。” 关家存世已然百年,在宛城是响当当的第一豪族,关家、公孙家对于当朝第一世家的王家既敬重羡慕也害怕怨恨,这王莽倒是个异类,与王家人做派绝然不同,早年间被王家其他人压迫欺辱,其人隐忍,更重要的事他年轻有为,风评极佳,前途无限。 关家首先想到的这或许是王家风向转变示好的一个信号,而且关家也看好王莽的发展。 关家自汉宣帝病逝,已然不是外戚,风光不在,对于朝中这别具一格的政界新星的拉拢,关家决定押宝。 黄朗心道,“这个老太婆,说话怎地和少女并无区别。”抱拳回应,“我代主人谢过关家赏识。” 三圣母道,“虽说合作,也是循序渐进,水到渠成才好。文学馆合作有利于教化世人,于国有功,关家乐意之至。不过听闻王使君医术无双,我南阳医馆也是行业翘楚,听闻王使君医术高超,如扁鹊再世,不若加上这医馆药铺,一道望闻问切根除痼疾可好?” 黄朗抱拳应诺,心道主人真是神机妙算,猜到了关家必定要谋求更多的合作,当下连忙应承下来。 黄朗带着关家的承诺,满意离去。库艾伯庆沉吟片刻,“三圣母啊,为何要加上药铺呢?” 三圣母望着黄朗远去,“真金不怕火炼,我倒要看看这东野家如何接招。” 鲍无忌冷哼,“这东野家首鼠两端,一面不加入南阳商工,一面又与我们大肆合作,只怕居心不良,所图甚大。” 三圣母冷笑,“东野家以为医馆离不开药铺,呵呵,我倒要他知道天下药铺何其多也。但这医馆,却只有南阳一家独大。得罪了王家,东野家也吃不消。” 库艾伯庆身子挺了挺,“关必仁领龙牙在外,传来消息,这王莽行事有些狠辣,这王凤的死只怕不是那么简单,这医者能治病也能杀人。与虎谋皮怕被恶虎反咬啊。”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05.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王莽派黄朗到南阳宛城与关家洽谈合作事宜,双方一拍即合。 库艾伯庆却担心王莽是只恶虎,容易反咬南阳商工。鲍无忌赞成库艾伯庆的观点,捋着胡子,“哼,王莽还搞什么育孤会,欺世盗名,培养了杀手,所图不小。” 三圣母站起身来,“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他被王家打压,心中有火的。十日前我等就等着这紫衣卫的头领来拜会关家了。关家颓废,南阳商工势弱。我们也不得不另寻出路了。” 库艾伯庆摇头,“王莽其人貌似狡诈,只怕王莽将这把火烧得大,我们三家可就引火烧身了。” 鲍无忌冷笑,“我尿频,随时都能一泡尿呲灭了他。” 三圣母莞尔,“无忌,都这么大岁数,儿孙满堂,你说话不要这么粗俗。” 鲍无忌哼哼,低声嗡嗡,“粗俗,粗俗,不粗怎么应付这俗事缠身。” 库艾伯庆轻咳一声,鲍无忌才闭嘴不语。三圣母当没听见,鲍无忌没大没小惯了,语言确实很粗俗。 三圣母喝了口茶,“我有意再起伏笔计划。” 库艾伯庆闻言手抖了一下,鲍无忌叹息一声,“要大师兄活着就好了。” 三圣母啪的把茶杯放在桌上,厉声喝道,“无病没死。” 鲍无忌急忙欠身,“三姨娘,我可也日日夜夜盼着找到大师兄啊。” 三圣母擦擦手上的茶渍,“让龙牙给我继续查,还是那句话,不惜一切代价。” 库艾伯庆心中叹息,“人愈老愈固执了。关夏瑰也是这样顽固的人,多年赌气,不通音信,要夏瑰在关家,关家武学必然大盛啊。哎,武馆二代、三代弟子资质平平,如今的希望都在四代弟子身上了,资质超凡的孩童果真是百年难遇啊!” 伏笔计划悄悄启动了,一个月后,三圣母颤颤巍巍地从粗粗的木筒里抽出了十八支木签。十八个少年被连夜送往了各地。 三圣母看着少年一个个红眼流泪,默默走出大门,一个个孩童都不住回头,想看看自己的父母而不得,三圣母柔弱的心就好似刀绞一般,三圣母立时大哭。 风萧萧兮夜风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梦不成,愁转加。杳杳冥冥,潇潇洒洒。 三圣母望着孩童消失在夜色中,双目无神,“公孙大哥,我请求安排护胤结交王莽,以备不时之需吧。” 库艾伯庆看着少年在黑夜中消失不见,长叹一声,摇头,“护胤,对我有怨言啊,怕是指望不上,多少年都不联络了。不过,我会联系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下子,库艾伯庆衰老了许多。而三圣母自此害病数日,卧床不起。 黄朗返回长安,向王莽奏报完毕,王莽大喜,人逢喜事精神爽,王莽连日来的疲劳一扫而空,与由氏缠绵达旦。 王莽得到关家的回应,一时大喜,双方愉快合作起来。有了王莽牵线搭桥,关家乐意之至,于是王莽传授南阳医馆医者医术,协助关家在长安联合开了一家医馆。 当初霍家毁掉了关家在长安的业务,如今关家再度王者归来,信心满怀。 东野家可不管关家、王莽是如何想的,看中天上掉下的钱哪有不捡的道理,东野家也会来事,以关家长期合作伙伴的名义向王莽医馆供应药材。东野家和王莽的合作密切起来。 关家见此,彻底看清了东野家的面目,东野家终归是捡了芝麻而丢了西瓜,自此再无机会进入南阳的核心圈子。 王莽忙碌数日,一时分身乏术,牵扯了大量的精力。这天王莽累坏了,骑马到最爱的一处酒楼消遣。酒楼大名,胡旋观,享誉长安,以美酒美姬美舞三美名震京师。 王莽在酒楼喝酒,倚着栏杆,无心两个美姬妖娆的舞姿,随意看着繁华的街市。 只见一个青年长得龙姿虎质,高大魁梧,骑着快马,停在楼下,身下骏马啾啾嘶鸣。 王莽观那人五官,蓦然一愣,“他怎么来了?” 那人登登登上了二楼,坐在了王莽对面的桌上,“来一坛白露酒,一盆水盆羊肉。” “来了。”伙计唱喏起来,身后两个俏丽美姬,穿着胡裙,露着肚皮,立即跳起舞来。 王莽偷眼看着,那人没有注意,王莽观看良久,提着酒壶信步走去,“彭兄,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啊。” 那人咦了一声,“我确实姓彭,可你是?我不认识你啊。” 王莽心惊,“认错了。”可王莽毕竟是一个出色的演员,演技惊人,当年用闲暇时间,读了话剧进修班,平生一言一行都符合《论演员的自我修养》的要义。 王莽面色熟络如常,“在下王莽,久仰彭兄大名。” 那人抱拳,“原来是青年才俊王莽王兄,久仰久仰。小弟彭宠只想早日拜会。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王莽大笑,心中知道彭宠是谁,这长安有两个彭宠,同名同姓,王莽结识的彭宠是陇地贵族后裔,可惜害病,英年早逝,王莽只心疼平白送的金钱打了水漂。 而在酒楼遇到的彭宠同样是高官后人,其父是渔阳太守彭宏,紫衣卫将高官的履历早就准备了一份,这是王莽要刻意结交的人员。 王莽也不客气,坐在一边,“来来来,我久仰你大名,你我痛饮一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店家快来上菜,通花软牛肠、光明虾炙、白龙曜、羊皮花丝、雪婴儿、仙人脔、小天酥、箸头春,快上来。还有白露酒两坛,今日不醉不归。” 彭宠大喜,“王兄爽快,这菜名听着就好吃,不知王兄可为在下释明吗?” “哈哈哈,此事易耳。通花软牛肠,用上好的羔羊羊油烹制小牛的肥牛肠,新鲜肉嫩。这光明虾炙么,用的是活虾为原料,这虾捕捞自长安郊外的清水河溪,水甘而虾甜,果木烧烤,自带果香。 白龙曜,将反复捶打的牛羊里脊肉制成饼状,烤熟,切成条,淋上热油和熬制的汤汁,一菜两吃。羊皮花丝,是将草原上运来的羔羊羊肉切约一尺长,佐料煨好,明火烤熟。雪婴儿则是豆苗贴田鸡腿,清蒸,淋以汤汁。” “田鸡腿是何物?” “呵呵,田鸡即青蛙也,其声自呼,南人食之,云肉味如鸡也,故曰田鸡。这仙人脔,用得是牛奶炖云英鸡,不过要是用美貌妇人之乳汁来炖这用人参、灵芝喂养的云英鸡,味道只会更好。 小天酥用得是鹿肉、鸡肉、鹿茸、人参同炖,小火煲汤,鲜美可口。而这箸头春歌,则是烧烤鹑鸟乳鸽。这鹑鸟据说是凤凰后裔,又名鹌鹑,常言道‘要吃飞禽,鸽子鹌鹑。’乳鸽肉能补肝壮肾、益气补血、清热解毒、生津止渴。 鹌鹑肉能补五脏,益中续气,实筋骨,耐寒暑,消结热。彭兄,改日咱们再去西门那一家酒楼,那里最拿手的是五味脯,用得也是这鹌鹑肉,自有别样的美味,一会儿先尝尝这家的饭菜。” “妙,妙。” “有道是闲对着绿树青山,轻嗅着胭脂美酒,最是消遣我烦心倦目。如此才能潜入那水国渔乡,早跳出这名利场中的龙潭虎窟啊。披着领箬笠蓑衣,提防他斜风细雨。长则是琴一张酒一壶。自饮自斟,自歌自舞。” “王兄大才,出口成章,皆是至理名言。我都向往这惬意恬适的生活了。” “过奖,过奖。” 不大会儿,八名美姬端着木盘上来,鲜花般围着王莽、彭宠转了一圈,美姬个个肤若凝脂,颜如渥丹,真是香肩凭玉楼,湘云拥翠鬟。 罗帕分香,春纤换盏。美姬银铃般欢笑着报着菜名,花香悠悠,菜香芬芬,体香漫漫,彭宠迷醉了。 “原来是王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得罪得罪。”锦衣店家主迈着四方步,连连打躬作揖,店家主公孙护胤。 王莽站起大笑,拍着护胤肩膀,“许久未见了,你这满面红光倒是更亮了。” “托您吉祥,照顾某家。来来来,雪莲酒,送给二位使君品尝,此酒以天山雪莲、红花、冬虫夏草泡制,滋阴补肾,强身健体。”说着为王莽彭宠倒了两盏,酒色红亮放光,酒杯乌黑锃亮,好似朝霞染了清潭。 王莽大笑,“彭兄,这是此家店的家主,与我相熟,这家店饭菜可口、服务周到。” 彭宠抱拳,“见过公孙先生,久仰大名,如雷灌耳。” “岂敢岂敢,平头百姓而已。二位慢用,慢用,尽管吩咐。” 一个青衣伙计端着木盘,小跑上来,“鲍鱼盅来也。”公孙护胤背着王莽和彭宠,盯着青衣伙计,青衣伙计唱喏,“味道鲜美、回味无穷呦。” 这时楼梯上登登登再次响起,一个黑衣伙计端着木盘,飞跳上来,“红烤渭水金鲤鱼一尾。”小步快走。 青衣伙计脚步一顿,左右瞟着公孙护胤和黑衣伙计,神色略慌,神情迷茫,公孙护胤眉头微皱。 王莽端着酒杯,侧目看着,唇角微扬。 黑衣伙计来到王莽桌前,“请好了,慢用。”双手稳稳将木盘放在桌上,指关节鼓起了厚厚的老茧。 红嫩香美的鲤鱼首尾被一支红木穿过,横在盘中,鱼香诱人,垂涎欲滴。 王莽双腿绷着,眼神微缩。 黑衣伙计唱道,“为二位贵客分鱼,鱼樑馈贵客,中流砥柱,家国有福。” 言毕,黑衣伙计突然抽出红木棍,刺向了王莽。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06.无间道中道 王莽在胡旋观酒楼饮宴,一个黑衣伙计端来一盘红烤渭水金鲤鱼,黑衣伙计唱道,“为二位贵客分鱼,鱼樑馈贵客,中流砥柱,家国有福。” 言毕,黑衣伙计突然抽出红木棍,刺向了王莽。王莽双眼圆睁,看着红木棍奔着咽喉而来。 胡旋观酒楼对面,又是一座酒楼,名曰乾楼,与胡旋观竞争多年。 乾楼三楼雅间,一个长相儒雅、穿着奢华的青年闭目养神,左右手搂着两个丽颜美姬,青年眉开眼笑,闭着眼睛,享受着双手在美人腋下至腰间的温柔,不住徘徊。 美姬轻举小手,象牙筷子的一端夹着鱼肉,递到青年嘴里,“公子慢用,品尝这红烤渭水金鲤鱼。” 青年细细品味,“鲜美至极,胡旋观的烤鱼味道是真好啊,我记得王莽说过,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哎,王莽确实有几分文采的。” 桌案对面伏地跪着一个武士,“家主,人手已经安排好了,他王莽必然活不过午时。” 青年大喜,“那时自然,我熟读古书,这专诸刺王僚的故事耳熟能详,鱼肠剑扎穿他的胸腹。” 青年大笑,对着美姬说道,“鱼肚给新识之友,叫推心置腹。给他来块鱼肚,事成了,外放做个边关将军。” 美姬娇笑,“鱼肚来了。”白皙的象牙筷刺进了鱼腹。 武士忙不迭磕头,“谢家主抬爱栽培。”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渊,不知地之厚也。 胡旋观内,黑衣伙计咬牙切齿,吹胡子瞪眼,这又红又亮的鱼肠剑竟然不能扎透王莽的胸脯。 王莽已经站直了身子,任凭对方一剑刺到心窝,避开了咽喉。王莽冷笑,一拳挥去,击中黑衣伙计的脸颊,将黑衣伙计砸倒在地。这一拳蓄力良久,黑衣伙计只觉得眼冒金星。 四外的美姬张慌乱叫起来,不住乱跑。彭宠害怕,一下子钻到桌子底下。 青衣伙计略微犹豫,只听得公孙护胤高喊,“快点动手保护贵客,来人啊,保护贵客。” 青衣伙计不再迟疑,跳了过去,“王莽,你纳命来。”说话间,将木盘扔了过来,手中举着匕首刺向王莽脖子。 公孙护胤高喊,“休得伤害贵客。”言毕跑了过来,推开青衣伙计。 王莽收回了腿,不然撩阴腿一腿下去,保管青衣伙计命丧当场。 青衣伙计跌在一边,再次反身而起,“王莽,你抢我家祖产,纳命来。”再次飞扑而上。 这时一个白衣小伙子,跳了过来,“休得伤害这老顽固,他死了,我上哪找财宝去。”抽出腰中钢剑,拦住青衣伙计。 公孙护胤气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你这逆子,只惦记家财啊,竟然唤我老顽固,趁早让青衣刺客杀了我吧,不孝不孝,你猪狗不如,你这逆子就是个畜生。” 青衣伙计见公孙护胤和白衣青年争斗,心下放心,微笑转身,“哇呀呀,竟然是西域毒狼,吾命休矣。”于是连忙反身奔向窗户。 青衣伙计推着窗户,不能打开,低头一看,却见窗户上锁,青衣伙计惊呼,“坏了,大大的糟糕。” 白衣小伙子三步变两步,冲到青衣伙计身后,挺起长剑,青衣伙计惊叫一声,长剑穿胸。 青衣伙计忍着疼,扭转头来,“你们.......” 白衣小伙子松开长剑,同时掏出匕首,刺向青衣伙计的后腰,另一只手捂着青衣伙计的嘴巴。 “骗我!”二字只发出了了一点点声音,便消失在白衣小伙子的手心。白衣小伙子拧转匕首,青衣伙计翻了白眼,疼痛难忍,再也发不出声音。 此刻,黑衣伙计脑袋清醒了一些,抬头见青衣伙计已死,黑衣伙计心中发狠,翻身坐起,弹跳过来,举着鱼肠剑,再次扑向王莽,“你给我死在这吧。” 公孙护胤心中狐疑,当下咬紧牙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闭着眼睛豁出去了,张开双臂横在王莽身前,“让我死了吧。” 黑衣人的剑只划破了公孙护胤的衣襟,黑衣伙计只觉得脖子一紧,身子后仰,被拽倒在地。 黄朗、黄鬃吓坏了,还好赶来及时,当下拽回黑衣伙计,将黑衣伙计按在地上,制服了他。 王莽脸色铁青,拍拍公孙护胤肩膀,“多谢救护。”说话间,推开公孙护胤,“黄朗,撬开他的嘴巴。” 黑衣伙计惨笑一声,“哈哈哈!”闭嘴咬牙,吐血而死。 黄朗慌忙蹲身近前,掰开了黑衣伙计的嘴巴,黄朗叹气一声,对着王莽摇摇头。 王莽冷笑,“哼,人死了照样能说话,带回去,扒光了检查。” “诺。” 王莽躬身从桌子底下拉出彭宠,“让彭兄受惊了,改日再聚。” 王莽带人离去,留下惊魂未定的众人。 公孙护胤立时警觉,看着黑衣伙计又看看白衣小伙子。 白衣小伙子摇摇头,悄悄伸出一个手指来。 公孙护胤咽了口吐沫,差点命丧,一时后怕不止,扯扯衣襟,喃喃低语,“是谁派来的黑衣杀手?” 对面酒楼乾楼的青年,一脚踹翻桌案,两个美姬吓得发抖,武士跪地磕头不止,“饶命、饶命。” “废物,什么成名不世出的刺客,喂他吃鱼,送他上路。” 两个仆人冲了过去,拉肩头、拢二臂,武士大呼饶命,那红烤鲤鱼噗地一声塞进了武士的嘴巴,武士眼角淌下眼泪,发出了呜呜的声响。 仆人揶揄,大手如鹰爪按着武士,踩着小腿,武士竟不能动作,“吃了鱼鳍,让你在地府振翅高飞,吃了鱼屁股,让你在地府必有后福。” 另一个仆人哈哈冷笑,“莫怪我二人心狠,实在是你没办成差事。” 说罢二人一齐拉动绳子,武士双手抠着绳索,瞪着双眼,渐渐没了力气。 两个仆人对视一眼,“扔河里喂鱼吧,欠钱不还的混蛋。” “嗯,好极,他吃了鱼,而今再让鱼儿吃了他。” 这夜里,育孤会灯火通明,王莽命四大毒刺轮番将黑衣伙计和青衣伙计的尸体看了一遍。这四人本就是飞贼刺客出身,又受王莽指导调教,精通潜行刺杀。 王莽脸色阴沉,瞪着堂下。 四个大毒刺商量好,头目屠岸发抱拳,“主人,黑衣伙计是市面上的出名杀手,外号鬼见愁。灰衣伙计须发发黄,瞳仁微黄,当有粟特人血统,而且身上有弓箭伤,大腿外翻,并无髀肉,当是骑兵出身。” 王莽不耐烦,“我要答案。” 屠岸发不敢再卖弄,躬身抱拳,“我们兄弟四人推测,想必是关家找到二人报复王家。” 王莽摆手,“不,这个可能很小,关家和我刚刚合作,互取所需。何况天下武功出玉京花武馆。关家百年,弟子徒孙遍布天下,有关家武功的路数不足为奇。” 毒刺汤礼突然躬身道,“主人,我想起个事来。” “说。” “我的手下盯梢各路官员,一日发现淳于长府邸戒备森严,当夜有人黑衣潜出,身形敏捷,属下兄弟追踪失败,想必就是这鬼见愁到了淳于长府邸共谋阴私。” 屠岸发不满,“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忘了。” 王莽会心的笑了,这明明是手下互相争宠相斗,他很高兴,“好了,都是为我办事,休要争执,淳于长啊淳于长,果真和我针尖对麦芒啊,我让你改名淳于短。”。 屠岸发不满,“请主人治汤礼失察之罪。” 汤礼正要喝骂。王莽摆摆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以后注意就是了,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嫌疑。” “谢主人宽宏。” 这时候黄朗小跑进来,单膝跪下,“启禀主人,蓝羽禀告,在胡旋观对面酒楼乾楼三楼雅间发现了打斗痕迹,而且乾楼有人从胡旋观定了烤鱼,从三楼雅间窗户可清楚看到主人吃饭情形。另在滈水发现一具尸体,腹中有半条红烤渭水金鲤鱼。” 王莽不语。 黄朗抬头,“主人最喜欢在胡旋观临窗用餐,这规律已被有心人查知,属下斗胆,请主人以自己安全为第一要务,择座选座交于属下提前布防备,确保主人安全无虞。” “嗯,有心了。” “主人,据南城游侠佘青蟠、佘绿螭兄弟查看,这滈水中的死者复姓淳于名望。” 王莽冷哼,“佘姓兄弟倒是对长安地界很熟啊。” 黄朗抱拳,“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这淳于望嗜赌如命,常年在各大赌坊厮混,欠了不少赌债。” 王莽盯着黄朗,黄朗思路清晰,语速适中,“想必敌人抛尸于此,是为了混淆视听,毕竟长安城内想要淳于望命的人很多。” “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我喜欢。黄朗,收下佘姓兄弟,调教调教,传他们些武技,为我所用。” “属下遵命。” 黄鬃快步走了进来,“主人,人手安排好了。” 王莽轻敲着大腿,“行动取消,让蓝羽盯着他,调拨屠岸发、单豹、汤礼、西门房四大毒刺归蓝羽统辖,摸清此獠一举一动,他一天喝几口水,上几次茅厕都要给我查清了。明白吗?” “遵命。” “敢惹我,哼,那就不死不休了。我要你整个家族覆灭。传令,令红兵行动,过了楚河汉界,小兵就是大车,该他表现效忠了。”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07.年轻人消失在白桦林 王莽在胡旋观遭遇刺杀,决心开展报复,“敢惹我,哼,那就不死不休了。我要你整个家族覆灭。传令,令红兵行动,过了楚河汉界,小兵就是大车,该他表现效忠了。” 手下黄朗抱拳,“主人,我立即安排。主人,还有件事情,淳于长有可能要被提拔为卫卿了。” “消息可靠吗?” “内侍门先生的消息,这是门先生的投名状。” 王莽哈哈大笑,“门先生早年与太后义结金兰,情同手足。门先生一步步暗中运作、设计指点,得使太后获得孝宣皇帝和孝宣王皇后的青睐。太后才顺利生下当今皇帝,这才有了王家今天的风光。而今门先生烧冷灶,舍弃王音而就我,真是大大的喜事。我不忧愁淳于长的升官,却高兴看到门先生的效忠。黄朗啊!” “属下在。” “大汉宫内二怪,一怪是情种门先生,二怪是书痴花子虚。我命你继续重金贿赂,再拿下花子虚先生,效忠于我。我命你与之慢慢接洽,投其所好。这洋鬼子自幼来我大汉,已近四十年了,自其师父花野先开始便结交权贵,他们必有所图,不过他们铺好的路正好为我所用,这事你办妥了,就是大功一件。” 门先生是皇宫内秘卫统领,武艺深不可测,服侍过孝宣皇帝、孝元皇帝,有先斩后奏的权力,深得皇家信任。 这宫内的秘卫又被称为软剑士,平时以阉人、近侍身份隐匿,他们都是自幼培养的阉人武士,武艺高超,擅长单打独斗和合击之术。 而花子虚自称来自大月氏,自幼跟随师父花野先,一行四十四人历经千辛万苦,只剩下十四人来到大汉,弘扬文豹先生公孙政的火琼花教,四十年间,收纳教徒,以美女金银笼络朝中权贵,慢慢跻身朝堂。 而自汉元帝开始,身毒国的佛教也来凑热闹,传教有些年头了,大汉本土的道教与世无争,渐渐被皇帝贵族遗忘。 “黄朗啊,门先生自孝昭皇帝时代便在宫内为内侍,侍候保护霍皇后,其人武功高强,你拜他为义父,好好跟他学点本事。” “遵命。” 当夜长安城外一处民房着了大火,房内老翁、老妪、少妇、小儿一家四口毙命。白衣小伙子矗立在白桦林中冷笑着,看着浓烟四起,火光弥天,声音冰冷,“你接了这活,就是这结局的。” 白衣小伙子扭头步入白桦林,渐渐身影与白桦林重合起来,年轻人消失在白桦林。 静静的村庄飘着细细散散的白雪,好似阴霾的天空下,一只只白鸽子在飞翔。 白衣小伙子饶了大圈子,来到胡旋观,推门而入,辗转走到货架前,静悄悄推开密室。 密室宽大,灯火熹微,一个男子坐在石雕鳌头垂钓。 “爹,事情已经办好了。” 中年人语气沧桑,“他们一家跟随公孙部族多年啊,可惜了。” “爹,这部族对我等并不好,不必感怀。” “哎,琼阿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 “爹,他接了这活也是报恩。” “怎么处理的他家人?” “一把火烧光。” “嗯,你办事,我放心。” “爹,老不死那边怎么交待。” “哼,金蝉脱壳罢了。这老不死的和老妖婆手下的龙牙不可小觑,我要周游天下去也。” “爹,鱼真的钓到了吗?” 中年人抬起鱼竿,钩上什么都没有,“饵料被鱼吃了,早晚会再来的。他会发现龙牙的,届时便是机会。” “爹,那赤泉石真的那么重要吗?” “非常重要,老头子预言天下大事,靠的就是这赤泉石,而且人寿受天所限,你没见老不死的都二甲子的人寿了?赤泉石是打破上天限制的秘诀,这是老头子死前发现的,让我转告老不死的。 哼哼,这天大的秘密怎么可能他知道。可恨可恨,他还是不把我当做至亲啊,临死临死,也要把赤泉石和秘密交给老不死的。兄弟同心啊,老头子只想大哥长寿,却不管我们,而且老不死的厚着脸皮找我要,根本没把我们当成亲人,多少年了,对我怨怼,哼,我就给个假的骗他。” “爹,可我们在王莽手下做事,怕是不易成功啊?” “我们开饭店这么多年,店大欺客,客大欺店,这你还不明白吗?” “父亲言之有理。” “白帝当立,安汉为皇,预言不会错的。还有四句,公孙为辅,日月同辉,成家当立,龙兴蜀地。当同辉时候,我们就以辅为姓,开创一个自己的部族,建立自己的王朝,登基为帝。哎,老头子和老不死的兄弟感情深啊。他们不爱我,我必然不爱他们。” 白衣小伙子狠声,“是我们的,全都让他们给吐出来。” “嗯,正是此理,待功成名就,独占鳌头,我们就裂土分候,大封天下,公孙氏见鬼去吧。” 几天后,王莽再次邀请彭宠饮宴,十余日来,二人你请我请,畅谈天下大事,今日更是同在浴室沐浴赤诚相见。 王莽盯着看了一眼彭宠脖间的宝石,随意说道,“老彭,我觉得你是个英雄,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还戴着项链?” 彭宠摇头。 “怎么,我说错了,要不这是个项圈,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爹娘为了护佑你平安?” “这个是家传的,家里就这一颗,老爹给了我。哎,咱们一会吃点什么?” 王莽趴在长凳上,“哼,先按摩按摩睡一觉,一会去你府上吃顿大餐。” 两个小婢女露着胳膊大腿,只裹着齐胸的白布,轻轻走来,屈膝蹲下,轻轻为二人捶背按肩膀,彭宠摸了一把小婢,呵呵笑起来,眉毛眼睛挤在了一起,“真滑啊,巨君兄,挺会享受啊。” 王莽笑笑不答。小婢女按着按着,转手端来一盏温热的牛奶,嘴对嘴喂了彭宠,彭宠美得吹起了鼻涕泡,“巨君兄,这牛奶又白又香。” “你自用吧。” 小婢女温言细语,“彭公子,请闭目休息,奴为你按摩太阳穴。”说着扳动彭宠的脖子靠向了自己的怀中。 彭宠只觉得躺在了棉花堆中,嘴巴裂开,开到了后脑勺,“我小时候就喜欢在白桦树林中捉迷藏,这小姑娘真好比一颗娇嫩的白桦树啊,让我这年轻人迷失在白桦林啊。” 小婢女羞红了脸,轻轻按着彭宠的头颅、肩膀,不多时,彭宠慢慢睡着了,小婢女抬眼看向王莽,目光闪过一丝狠厉。 王莽点点头,小婢女突然腾出一只手来,轻轻劈向彭宠后脖颈,彭宠一下子瘫软了。 王莽站起身,把彭宠的项链托在掌心,细细观看,“果然是赤泉,误以为你是彭鲲,结果却是彭鲲的后人,呵呵,老彭家的基因强大。” 彭鲲一号机旅行者,王聚俊的战友。 不知多久,彭宠醒来,发现王莽还在睡觉,小婢已经走了,只觉得脖子有点疼,“落枕了啊。” 彭宠叫醒王莽,“巨君兄,醒醒醒醒,天都黑了,去我府上吃酒。” 王莽哈欠连天,“喝什么酒,走,去我宅子,咱们涮火锅,大冬天的围火炉,吃羊肉,喝菊花茶,听曲赏舞。” 二人联袂而走。 淳于长春风得意,皇帝刘骜提拔他当卫卿了,这可是九卿之一,位高而权重。淳于长更加卖力的讨好皇帝,只希望有朝一日坐上大司马的宝座。 淳于长来到了淳于敏家,淳于长紧紧盯着淳于敏,“子鹄,你认识那个刺客尊姓大名啊!” “哦,哥哥怎么问起了这个,难道哥哥动心了,要杀了王莽?” “随便问问,我就好奇这刺客多大的本事。” “哎,只知道叫无名,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也只有一个仆人在外露面招揽生意,而且言行古怪,一年只接一个活。” 淳于长心中连呼糟糕,“果然不是一个刺客,这个淳于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被他哄弄了,早知道当初就听子鹄的了。” “大哥,果真想雇佣无名吗?” “我雇佣他干嘛,哎呀,听说前几天王莽被人刺杀了呢?” “哦,我也耳闻了呢!这刺客刺杀失败,服毒自杀,够狠。” “子鹄,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啊!” “王莽身边高手众多,非高强刺客难以成事,据我所知,这刺客鬼见愁名不符实,我他就是秦舞阳第二罢了。” “也是呢,谁跟王莽这么大仇啊?不对啊,你怎么知道那是鬼见愁?” 淳于长凑到淳于敏身前,冷冷地盯着。 淳于敏闻言一怔,房内静悄悄地,淳于敏盯着淳于长,嘴角微动,突然哈哈大笑,“市坊里都传了个遍,这鬼见愁是刺客榜里的人物,又好赌博,每次刺杀,他都自己给自己坐庄,让人下注。我还压他刺杀成功呢,谁知道他刺杀王莽了呢!” 说着掏出一个羊皮纸来,展开放在淳于长身前,“看了吧,一赔十,我输了百斤黄金啊,哎,他从未失手过,怎么就没成功呢。” 淳于长轻轻点头,淳于敏眯着眼睛,“王莽名声很好,可龌龌龊龊的事也不少啊,得罪的人比牛身上的虱子可多好多呢,要是被人杀了也是为民除害了。” “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我自己什么玩意我心里清楚,我只比王莽更让人讨厌。” “大哥说笑呢,还有比大哥更率真的人吗?那是随和。” “哈哈,这话我爱听。” 二人大笑起来,“怎么王融和张放还不来,我肚皮里的酒虫子都要叫了。” “谁找我们呢?”王融、张放推门而入。 淳于长四人果真是狐朋狗友,坐在一起开始喝酒聊女人,解闷谈天,淳于长不大会儿就喝多了,淳于敏笑道,“我前几日读本书。” 淳于长大笑,“就你还能读书?” 张放灌下一口酒,醉醺醺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猪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王融摇头,“非也,非也,是小犬口中不生象齿也,大文豪司马相如说的。” 淳于敏伸出小手指,“别吵吵,说正事呢。” 众人并不理会,淳于敏高声,“哎哎,听着啊,商纣王玩酒池肉林,我考证了半个月,我知道肉林是什么了?就是让美人不着寸缕,排成一个方阵,远远看去,就是一片白桦林啊。” 淳于长、王融、张放闻听此言,心绪缥缈,年轻的人们消失在白桦林。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08.庭院深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冬雪。 庭院深深深几许。 淳于敏府庭院深深,要开无遮大会。淳于长、王融、张放三人听到美人不着寸缕,立即停下来倾听,心绪缥缈,年轻的人们被淳于敏勾画的白桦林深深地吸引。淳于敏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当下侃侃而谈。 淳于长听得欲望如火焚身,站起身来,甩着衣袍,“咱们也试试?” 王融、张发点头。淳于长大呼,“来二十名美婢,不,五十名美婢,不着一丝一缕,排排队。” 淳于敏哈哈大笑,“我准备好了,来人啊,脱衣排队。” 一时大门推开,数十美人推门而入,一阵窸窸窣窣声响,大厅内玉腿林立,巍巍然,好似一片冬日的雾凇白桦树林。 淳于长看得兴起,钻入树林丛中藏猫猫,“哎呀,我明明看见一只花蝴蝶飞进了树丛中,是进了树洞,还是藏到了树梢啊。” 淳于长动手动脚,而白桦树林好似处于时空倒退之中,从冬天的雾凇奇观变成了秋季的红叶香山。 阵风拂过,浩浩乎如同汪洋大海,一股股波浪顶着白色的浪花起起伏伏,前浪被后浪拍在了沙滩上。 淳于长丑态毕露,正在胡闹,这时淳于长的心腹亲信淳于田跑上来耳语几句,淳于长顿时暴怒,屋内来回走动,推翻了桌案,“气煞我也,王莽啊王莽,咱们没完。” 淳于敏、王融、张放停下了手脚,看着暴怒的淳于长,不知该说什么,大厅内暂时风平浪静。 原来淳于长这边明修栈道,王莽却暗度陈仓,再次升官。 成都候王商得了风寒,高烧咳血,本来都准备后事了,王莽却用自己神奇的医术治好了成都侯王商的肺病。 王商本来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竟不成想是这个当初瞧不起的侄子救了自己的命,感动之余,就让王莽提条件,打算奖赏王莽,王莽推辞,只说打算承担更重的职责,为王家做更大的贡献。 王商直夸王莽有孝心、不忘本。于是次日,王商上书,要求把自己的封地划出一部分给王莽,朝中的名士金涉、陈汤也上书附和,盛赞王莽的美名。 皇帝刘骜心底对王莽也是感激的,毕竟王莽送给他不少情趣用品和稀奇古怪的玩意,丰富了他的夜生活,于是皇帝大笔一挥,痛痛快快的封王莽为新都侯,封邑一千五百户,同时晋升为光禄大夫、侍中,准许随时出入皇宫,参与朝廷决策。 王莽升官,春风得意。一日路上散步,王莽偶遇一少妇,衣衫褴褛跪在街边卖身葬父,王莽心软,给了些钱财,没想到四目相接,王莽发现这个少妇的长相竟然有三分与杨启馡相似,于是这一眼相望,便激起王莽心中的旧情。 王莽那占有欲怦然高涨,连忙将少妇买下。没想到王家人听说后,讥笑王莽没有品味,见到什么臭肉、烂肉都像只嗡嗡叫的苍蝇一样乱叮。 王莽意识到这样的风评对自己的名声不利,于是苦死计策,逢人就说听说后将军朱博无子,此少妇屁股大好生养,一定能生儿子,要送给朱博将军做小妾的。 造势差不多后,王莽将少妇送给了朱博,于是王莽又获得了不爱色又重情义的美名。 淳于长得知王莽送美女给朱将军,眼睛一转,“你会看病选美女,我更会看病选美女,皇帝的心病只有我懂。”哈哈大笑起来。 皇帝刘骜极度好色,淳于长也是个中老手,于是拉出自己编修的美女名单来,此名单罗列了长安及附近郡县知名的美人。淳于长色胆包天,只待自己做了大司马,一展平生抱负。而今为了前程,就动用秘密法宝了。 淳于长翻了十几页,一个名字映入眼帘,淳于长肉疼,“就是她吧。来人,备马。” 淳于长顶着飘飞的雪花纵马驰骋,天气虽冷,可想到美人即将在榻,心中火热起来,“哼,不能便宜了皇帝,我先练练手。” 深山夕照深冬雪。 深山夕照,一处庄园府邸,依山而建,占地极为广大,气势恢宏,山上遍植青松翠柏,渺渺哉如碧波万顷寒潭,这松柏又似青衣武士,披着碧空送来的雪白毛毯,罩着夕阳送来的绯红薄纱,安静而威武。 淳于长递上名帖,施施然走进庄园。这是阳阿公主府,阳阿公主,孝宣皇帝之女,孝元皇帝之妹。 阳阿公主手捧着玲珑火炉娇笑道,“子鸿,平日里都见不到你这新贵,今日来我府上何事?” 淳于长扭头四下望着,只见墙上挂着一副雪松飞鸿图,留白大片,独一披雪巨松矗立在苍茫的雪原上,远处青山如黛,近处一红衣女子独立雪松之下。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赠阳阿公主,愿公主绝世而独立,享四海之富贵。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王莽字。啧啧,这王莽确实大才,而且交友甚广啊!” 阳阿公主笑笑,“子鸿,今日来我府上何事?” 淳于长正面阳阿公主,“我很好奇,明明只有一株大松树,这飞鸿又在何处?” “呵呵,你没见到松树下的红衣女子吗?红衣女子是我,我就是飞鸿!” “哎呀,这王莽太有心机了,我怎么忘了姑姑小名大鸿呢!” 淳于长心中吃味,“这王莽步步紧逼,步步为营,上至皇亲朝臣、达官显贵,下至吏民工商、流民游侠,无一不颂扬其美名,我不得不加把劲了。” 淳于长不再矜持,本来还想故作姿态,引来阳阿公主主动,眼下不得不开门见山了,淳于长身子前倾,“姑姑,我来送你一桩大富贵。” “哦。” “孝武皇帝于尚衣轩幸卫子夫,由是卫家飞黄腾达,平阳公主得了大富贵。你看此事也发生在贵府如何?” “我不甚明白。” “哈哈,皇帝好美色,人尽皆知,府上美姬灵蝶名满长安,姑姑学那姜太公垂钓,等着皇帝自行上钩呢,您所图不也为此吗?” “休要瞎说。” 淳于长笑而不语,抬眼看天,房内冷清了片刻,阳阿公主笑笑,“你果真擅长揣摩人意,这灵蝶果真能觐见天颜,倒是一场富贵。” 淳于长一拍自己胸脯,“此事包在我身上。” “怎么个包法?” “我让皇帝来你家游玩。” “你能有这本事?” “不信吗?看见没?”淳于长掏出个圣旨来,展开来。 “皇帝许我做卫卿,委任之日由我来写,我便和阳阿公主商量商量,哪天合适?” 阳阿公主目光闪烁,“要不就今日?” “娘的,有点晚啊,就怕皇宫大门落了锁,不过也无妨,再打开就是了。算了,今日就今日。” 阳阿公主心中鄙视,“这皇宫是你家开的?说的那般轻松。” 淳于长笑笑,“不要笑,我是认真的。让你开开眼,你这过气的公主比不上的。”说罢要了笔墨,写了起来,叫来亲随,“赶紧送到宫里,让小黄门用玉玺。天黑之前给我送回来,不然提头来见。” “诺。” 淳于长仰面一躺,“阳阿公主,我的好姑姑,我累了,找个美婢给我按按腿脚。” 阳阿公主素来知道淳于长深得太后和皇帝器重,但觉想不到到了这般地步,将信将疑。 淳于长不满,“怎么,没有婢女吗?要不你来给按摩按摩。” 阳阿公主脸红了,心中恼怒,“我让女婢来陪你。” 室内安静,淳于长被按摩的舒服,前夜又玩得累了,不觉睡着了,打起来了轻轻鼾声。阳阿公主心道,“如此狂悖之人,岂有福分享受富贵。” 天色深沉了,依稀有马蹄声传来,阳阿公主不觉挺直了身子,不大会儿,淳于长亲随盯着寒风跑了进来,“主人,圣旨到了。” 淳于长睡眼朦胧,抬起胳膊,“给老太婆看去。” 阳阿公主压着怒气,接过圣旨来,登时呆住了。 亲随有些眼力,“内侍身子不便,骑不了快马,半个时辰内,内侍必定亲自宣布。” 阳阿公主双手奉还圣旨,“不必了,我信了。来人,置办宴席为卫卿贺彩。” 淳于长喝着美酒,看着美姬跳舞,“真是美啊美啊。” 屋外严寒,屋内温暖,灵蝶衣衫单薄,身材苗条,姿容秀丽,步履轻盈,在场中翩翩起舞,宛如林间的精灵,山中的狐妖,辗转腾挪,衣带飘飘。 淳于长嗅着淡淡的香气,“真香啊,真香,这是什么香,从没没有闻过。” 阳阿公主笑道,“这是灵蝶的体香。” “哦,竟然如此神奇。” “此香以麝香、高丽参、鹿茸等名贵药物制成药丸,名香肌丸,每日于肚脐塞入一颗,慢慢揉化进入躯体五脏六腑,是故体香芬芳。使用之后,肤如凝脂,滑腻如玉,肌香四溢,涤荡百骸。更能增添情趣,助兴闺房之乐。” “灵蝶是什么姓氏?” “赵氏。” 淳于长听罢,搓搓手,小声对着阳阿公主说道,“这赵姬今夜陪我吧。” 阳阿公主吃惊,“不是说好三日后,皇帝来我府上,赵姬献舞再入宫吗?” “这不是还没遇到皇帝?怎么还是完璧不成?不能给我?” “那倒不是,来人,让赵姬沐浴。” “哈哈,阳阿公主,这才是公主该有的眼力界,日后你必然得更大的富贵,等我做了大司马,我送你一座铜山。”轻轻拍拍阳阿公主的大腿。 阳阿公主尴尬,“来,再喝一杯。”用大袖子遮掩了淳于长的大手。 淳于长会错了意,径直探下,不住摩挲。 阳阿公主轻按着淳于长的大手,“别,我年老色衰,羞惭自愧,赵姬等你呢。” 淳于长哈哈大笑,醉醺醺的跑下大堂,搂着灵蝶去了后宅。 王莽在医馆坐诊,青衣紫带武士送来秘札,王莽读完,“哼,天要其灭亡,必让其疯狂。盯紧吧。让红兵注意隐忍。” “诺。” 又一武士推门而入,王莽看完秘札,沉思起来,“公孙伯庆与公孙护胤这对伯侄仇怨很深啊,三十年的恩恩怨怨,呵呵,必然无从调解了,更何况不是血亲,有趣有趣。这护胤有人脉又有钱财,很好很好。” 王莽靠在大椅背上,“让黄朗来一趟。”秘密吩咐下去。 王莽处理完事务,看看日上三竿,想起了彭宠。这也是个有秘密的人。 “来人,备车马,探望彭宠。” 大雪下了一天,此刻天空放晴,夕阳洒下红色的光辉,映衬在白银银的积雪上,天地间的白雪美人好似披上了一抹红纱,静默等待心上人。 马车声响,双驾马车犁开两道车轮印,在黑瓦白墙夹着的大路上,幽幽远去。 庭院深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冬雪。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09.百年秘辛 庭院夕照冬雪深,彭宠独坐书房,正在翻看先祖留下的书册,心中哀伤,“上哪找赤泉去啊,难难难啊,长安这么大,上哪去找啊?找不到其他赤泉,我怎么才能期望千年的寿命,怎么才能找到彭家的宝藏?老爹一颗,我一颗,其他三颗在哪里?” 这时仆人来到门外,“主人,新都侯王莽来访。” 王莽不请自来,王莽高声,“伯通兄,我来拜会了,恕我没有等你通传便私行闯进内宅啊,哈哈哈。” 彭宠心急,便把红皮书压在了其余书下。彭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房外,双手拉着王莽,“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二人开怀大笑,一道到前厅分宾主落座,一个心有所求,只盼借着王莽这政治新星,登上高枝,延续家族的运势。一个心有所盼,只想打探清楚彭家的秘密,为己所用。 一个有意,只盼酒后吐真言,一个有心,只想醉酒感情深。 二人高谈阔论,美姬歌舞相伴,丝竹缱绻,直到日薄西山,点上了灯烛,二人推杯换盏,艳舞不绝于目,媚歌萦绕耳轮。 直到三更时分,二人同榻抵足而眠。四下寂静,只有鼾声大起,王莽翻身坐起,晚饭前已经偷偷服用了解酒药,当下神思清明。 王莽掏出针管,偷偷给彭宠打了一针。王莽锁好房门,在书房里翻找起来查看起来,时下书房是个人的私密场所,藏着机密和隐私。 常言道,男人的书房女人的床,只可遥望不可乱入。因为这里是身心安宁的所在,能尽情释放自己的欲望,做些不足为外人称道的隐秘之事。 而王莽费劲苦心,接近彭宠是为了要探查一件大事,此事关系重大,王莽亲力亲为。 王莽翻箱子,翻柜子,翻木榻,除了看到骚臭的竹筒、妖艳的仕女画、春宫图谱、以及一些淫词艳曲,再无他物。 王莽骂道,“满脑子的龌龌龊龊,明处翩翩君子,暗地黄黄色狼。” 王莽四处打量,走到书桌旁边,随意翻动起来,王莽手一滞,一股熟悉的红色飞进双眼。 王莽拿了过来,立时眉开眼笑,“灯下黑啊灯下黑,怎么就没想到书桌呢。” 王莽细细翻看起来,这是一号机旅行者彭鲲的个人传记,王莽细细逐页翻看。 王莽怔怔出神,“原来造这飞船的祖华是星际时代的来人,星际时代,这是什么神秘的未来呢,他藏得够深啊,怪不得祖华一己之力就让科技大进步、大爆炸,他原来有星际时代的背景啊。 彭鲲和关再兴是祖华的外孙子,杨启馡是祖华的外曾孙女。呵呵,这一家子来古代不是简单的执行任务吧,是不是为了姬麓瑶这个神秘的天外来客? 现代的科技不能完成时空穿越,只能借助赤泉才可以,祖华留了一手啊。没想到赤泉石既是飞船的真正动力,也是防止时空隧道中宇宙辐射伤害人体的关键。有趣有趣。 彭鲲人寿三百六十六年,这只是佩戴了一颗赤泉石的效果,彭鲲将三颗分别给了三个儿子,剩下的一颗留给了姬麓瑶,姬麓瑶到底是谁?飞船的那颗去了哪里?彭家的宝藏到底是什么,藏在哪里? 有意思,没想到果然是寡妇清凭借庞大的财力物力资助秦始皇一统天下,更没想到秦亡后,寡妇清带着手下和义子杨喜扶持了刘邦,亲自策划了赤帝子下凡的故事,继而建立大汉。 看来是功高震主,这寡妇清遭到刘邦毒手,她竟然被刘邦的好兄弟彭越杀死,而彭越也因此而死无全尸。可事实上,彭越不是被吕后杀死的吗?为何寡妇清死后葬在沟龙山,却要在此立彭越的衣冠冢九座?” 王莽带着疑问,翻到最后一页,一句话彻底震撼了王莽,王莽久久无语。 “怪不得三圣母鹤发童颜,要不是关再兴早死,这八个圣女还是少妇吧。” 王莽在那句话上又摩挲一遍,“益精益气、延缓衰老、增寿增智。阴阳交泰、滋阴补阳,青春常驻。” 王莽长久叹息,“太学收藏的一本奇闻录,记载始皇帝明面里命人东去蓬莱,西至昆仑,遍寻仙药、红泉、通天树,又暗中调派寡妇清统领的神秘武装商队四处查探长生不老药,看来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啊,只是为了这个赤泉了。” 王莽神思渺渺,“始皇帝到底死没死?秦始皇陵墓中到底藏着什么?为何寡妇清能飞天遁地,不惧刀剑烈火,莫非是外星人或者和祖华一样的星际人类?或者她就是神秘来客姬麓瑶? 可寡妇清为何被彭越杀死,想不明白啊!她获得了爵位,为何叫阴泉候?还有项羽自刎于乌江,寡妇清义子杨喜砍了项羽一条腿,就被封为赤泉候?又是赤泉。” 王莽扭头看着床榻上的彭宠,“想不到你竟然和彭越是同一家族的!” 王莽将书房恢复如初,再次上榻安眠,看着彭宠脖间的赤泉,压抑着冲动,“姑且让你保管着,彭鲲佩戴一颗赤泉就活了三百多岁,要是有三颗赤泉就可以期待千年的寿命了吧,要是有很多很多赤泉石,一定就永葆青春,长生不死了。” 王莽心绪杂乱,暗自打定主意要巧取豪夺所有赤泉石,王莽许久才入睡,他梦到自己收集齐全了三十颗赤泉石,羽化而登仙。 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王莽的心腹护卫黄朗依照王莽吩咐,前来密会拉拢公孙护胤。公孙护胤,公孙仲庆的义子,公孙伯庆也就是库艾伯庆的侄子,公孙家族在大月氏享有很高的声望和地位,势力庞大。 “公孙先生,我是赳赳武夫,说话直来直去。我家主人有意招揽贤才,一是看上公孙先生掌管一条西域贸易路线,营销西域物产,人脉广博,财力雄厚。二是前些日子,主人在酒楼遇险,公孙先生拳拳赤子之心,救护我家主人,我家主人感动,有意结交,共图大事。” 黄朗表明来意,公孙护胤闻言一怔,嘴角抖动,脑门渐渐见汗,沉思良久,黄朗足足等了一刻钟,房内静悄悄的。 公孙护胤压着心中的惊喜,暗道,“终于前进一步,哼,老头子公孙仲庆死前得知了赤泉的长寿不死妙用,让我将秘密和赤泉石都转告给他大哥伯庆。还好我留下了赤泉,果然我不是仲庆的亲生子,他就不把赤泉给我,好好,我要抢得公孙家所有赤泉石。仲庆暴毙得好啊,公孙家再也不知道赤泉的效用。” 公孙护胤压着狂喜,一拍大腿,“某定当肝脑涂地,报效新都侯赏识,请稍后片刻。”说着公孙护胤进了里屋,不多时抱出来一个木椟,“这是胡旋观的地契和账目,献给新都侯,自此公孙家族的一切都是新都侯,不,都是主人的。” 说着又递过来一个锦袋,“这里是七七四十九颗各色宝石,颗颗价值十万钱,请将军笑纳,多为美言。” 黄朗大笑,“明日来医馆吧,不过以后不要叫我将军。” “这天下的大司马是王家世袭的,来日新都侯登位,黄将军劳苦功高,拜将封侯只是一句话罢了,我这提前喝彩。” 黄朗大笑,“我取十颗吧,剩下的送给公孙使君,祝使君前程似锦,同在主人麾下效力,多多关照。公孙使君必然大展宏图,苍鹰搏击长空,俯瞰大地,日后还请使君厚爱。” 公孙护胤大喜,“犬子愚钝,仰慕将军风采,不知可否招入麾下端茶倒水?” 公孙护胤把一袋宝石重重塞在黄朗怀里,黄朗塞到衣服里,笑道,“可是那日三拳两脚便制服刺客的白衣公子吗?” “正是犬子公孙叙。” “好,那我就收下了,请小公子来历练历练。”说着拍了拍宝石,“我是主人的第一心腹,很多事务都是我操办的,令郎跟着我一定会官运亨通的。” “哎,惭愧,有劳黄将军管教犬子了,不瞒您说,我与犬子不睦,可毕竟他是我儿子,我总不能看他一辈子碌碌无为,为非作歹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哎,我对他是又爱又恨,恨的时候,恨不得打死他。可他悖逆,全然没有我这父亲啊。”说着哭了起来。 黄朗随意劝解几句,公孙护胤这才止住哭声,二人闲聊了片刻。 黄朗看看日头,“叨扰许久,我还有事,明日请使君和小公子一并来医馆拜见我家主人。” “将军慢走,来人送贵客。” 黄朗走远,公孙叙从墙后转出,公孙护胤也不回头,“儿子啊,双生子计划启动吧,从此长安再无公孙护胤,只有陇地的公孙护胤四处游玩,欣赏天下的山山水水。” “诺。爹,这一袋宝石可值五百万钱了,在长安能买十座大宅子了,这可是咱们家半成的积蓄啊。” “儿子啊,你眼睛要看远一些啊,哪怕黄朗不收这宝石,他也总会想起咱们的好。更何况他收了,我们能做的文章就多了,不是吗?这是你接近中枢的好机会啊。父子不睦、离间黄朗、树你宠信,一石三鸟。” “爹爹,深谋远虑,足智多谋!”二人爽朗大笑起来。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10.冬已至,春不远矣。 阳阿公主府,淳于长一早起来,神清气爽,灵蝶赵姬折腾得累了,仍然在睡着,淳于长大手摩挲赵姬光洁的肩膀,顺手从衣袍中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小东西塞到了赵姬的手中。 “吃果脯喽。 赵姬闭着眼睛,缩回了手,“太冰了,我要再睡会,不想吃果脯。” “你再看看,这可是玉石宝石的果脯呢。” 赵姬翻身坐起,不管风光乍现,细细打量,只见眼睛中的光渐渐燃烧起来,亮了起来,翡翠、玛瑙、宝石,璀璨夺目,女人天生对亮晶晶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赵姬扑到淳于长怀中,双臂搂着淳于长肩膀,“淳于公子,我的好哥哥,你不要走,再陪陪我嘛!” 淳于长摩挲赵姬后背,“不了,不了,我现在吃不消了,晚上的。我先去吃点酒肉补补体力。” 赵姬哪肯放过这撒娇邀宠的机会,言语呢喃,柔情蜜意,好似乳燕投怀,一汪清眸如水。又似幼鹂摩颈,一抹黛眉如烟。 燕子呢喃,景色乍长春昼。睹园林、万花如绣。 海棠经雨胭脂透。柳展宫眉,翠拂行人首。 向床榻踏青,恣歌携手。醉醺醺、尚寻芳酒。 赵姬眉间浅浅哀怨,唇际淡淡妩媚,浑如春风吹拂下,灼灼桃花林边的蓝蓝湖潭水,桃花亲涟漪,落英点点。 淳于长耐心应对,嬉闹了大半个时辰,淳于长身子摇晃,走到堂屋,“小田子,快进来。” 淳于长心腹族弟淳于田连忙推门而入,淳于田在门外静候了一夜,听了一夜的歌谣,这会虚火上亢,目赤嘴干,眼圈发黑,没办法,淳于长事多,不知何时会有安排下来,不敢怠慢,唯恐伺候不周,惹了淳于长暴怒,这淳于长喜怒无常,杀起人来不眨眼。 淳于田尽心侍奉着淳于长梳洗,偷眼一瞥,只见美人灵蝶赵姬光着背,盘坐在床榻上,腰里裹着被子,在一颗颗的端详宝石呢,其人秀美魅惑,淳于长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淳于长哈哈大笑,“别看了,此女魅力让人无法自拔。” 淳于田连忙低头,脸色羞红,不敢再看,“无法自拔,果然精妙,大哥耐力持久,天下无双。” 淳于长轻踢了淳于田一脚,“开窍了啊,这黑话能听懂了,哈哈!” “莽撞了,这是大哥的女人,大哥勿怪。” “呵呵,不是我的,是大汉的,得了,陪我吃饭。” 淳于长大步摇摆,捂着腰,摇摇扭扭去了前厅用饭,淳于田跟在淳于长身后亦步亦趋,不觉回头多看了赵姬几眼。 淳于长喃喃自语,“真是个可喜的人,我得多玩些日子,皇帝要喝这二遍汤,就得等等。嗯,过了这冬天,来年开春再说。反正冬天已至,春天,没多久就到了。” 淳于田眼神收缩,心中突突,“好大的胆子。” 自此淳于长在阳阿公主府常住下来,日日欢歌,饮酒作乐。从此细斟昌歜酒,况神仙洞府无邀阻。 呢喃燕语,共诉春归去。春去从他留不住,落尽枝头红雨。 王莽府邸,公孙护胤前来拜见了王莽,王莽手拉着公孙护胤,“擎天兄,多日未见,风采依旧啊,这些时日,可对紫衣卫的事务有所熟悉” 护胤连忙躬身行礼,“甘愿为使君赴汤蹈火,属下尽心尽力熟悉日常事务,多与同僚请教,可随时接受使君指派差事。。” 王莽大笑,“我麾下精锐唯紫衣卫而已,我自领大统领,不知擎天兄可否做二统领,替我把舵扬帆?” “属下何德何能,不敢,不敢,我才来了几天,远不如诸位同僚会办事。” “你的西域贸易路线便是你二统领的资本,万莫推辞。黄朗,召集众人,我封坛拜将。” “多谢主人赏识。”公孙护胤谄媚着,王莽开怀大笑。 “主人,我还有事禀报。” 王莽点点头,“说吧。” “主人,我找了一个酷似我长相的人,去云游天下,以混淆耳目,还请主人为我谋个闲散官职。宛城那老不死的与我有仇,我要将我父亲留给我的那份产业再夺回来。” 王莽笑笑,“诚该如此。我也想不明白,库艾伯庆是公孙部族族长,诺大的家族一人说了算。公孙仲庆做大巫师,为大月氏殚精竭虑,积攒的家业不就该儿子继承,怎么当大伯的反倒抢走?” 公孙护胤全然不提自己在大月氏做过的狂悖无礼的事,叹气道,“还不是认为我不是公孙血脉,不配嘛!” 说着,公孙护胤掏出一个首饰盒来,“这是大巫师,也就是我义父佩戴的赤泉石,我爹就这么一颗,给我留作念想,库艾伯庆这老不死的就非要抢走,还好我用计调换,凭什么我爹给我的,就要给他。” 说罢,公孙护胤双膝跪地,“请主人收下,我爹说佩戴这个可以强身健体,是故公孙部族的直系多寿命在二三甲子,只愿主人万寿无疆。” 王莽眼神收缩,“竟然能强身健体,这是什么宝物?” “大月氏和公孙部族流传的传说,圣子降临,携带天宫的圣物降福于人间,此石泡水为圣水,饮用则身体强壮,不生疾病。在火琼花教圣地的兴都库什山,那赤泉水喷涌数百年了,这圣泉便是当初圣子将一颗赤泉石扔进了泉眼所化。第一代圣子一共持有三颗,库艾伯庆三兄弟一人一颗,这一颗赤泉石便是我爹的宝物。” 公孙护胤再次跪拜,“请主人收下这宝物,我这一生将为主人效力,恳请主人为我消灭库艾伯庆,夺回家产。我愿以此宝物和一半的家产作为酬劳。” 王莽大喜,伸手拿过来,扶起公孙护胤,“好说,好说。有先贤曾言,冬已至,春不远矣。我于冬日逢擎天兄,我王莽的春天就到了。” 二人哈哈大笑。 春花菲菲,夏日灼灼。绿叶青枝成步障,空有蜂旋灵蝶舞。宝扇轻摇,芳沼拳荷舒展尽,回头乱拥宫妆女。惊岁月,能多许。 孟夏时节,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淳于长久在温柔乡,有点腻烦了,决定入宫拜见皇帝。 入宫前,淳于长跪在路边祭祀路神,时下百姓出行多为远行,交通不便,山野之中猛兽横行,虎狼成群,环境恶劣,行途不便且耗费时日。 又兼谶纬之说盛行,百姓恐惧前行路之艰险阻,惧怕鬼魅精怪之说,往往在出门前祭祀路神,祈祷平安。 淳于长焚香叩拜,不想怪风突起,吹断了檀香,淳于长大怒,一脚踢飞土台,尘土飞扬,“晦气,我天不怕地不怕,一边去吧。” 皇帝刘骜最近心很烦,宫里的美女已经不能让他欢心了,看着殿内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歌舞,兴趣恹恹。 刘骜生性好色,举止荒唐,生活腐化,喜好歌舞美酒,常常将将国事扔在脑后,但有闲暇就带着随从微服出游,或乘小车,或骑快马,飞鹰走狗相伴,童仆婢女相陪,游荡于市井郊野,有时候也去长安城外,跑到甘泉、长杨、五柞等地尽情驰骋游玩,抢夺美女村妇以求刺激,践踏庄稼以为常事。 刘骜宠爱许皇后,便将其妹婿张放,提拔为待中、中郎将,封富平侯。这张放也是淳于长的狐朋狗友,果然臭味相投。 刘骜微行游玩时,常常装作富平侯张放的家人,大张旗鼓,四处搞破坏,看到张放四处与豪强赔礼道歉,刘骜就觉得刺激的不要不要的。 淳于长耳闻目睹了刘骜的荒唐,深深知道刘骜的爱好,所以瞅准时机,投其所好,期待一步登天。 这时内侍小步走到玉阶前,“陛下,卫卿淳于长求见。” “进来吧。” 不多时,淳于长朗声高呼,“陛下陛下,我发现个人间的至宝,得知可成仙哦。” 刘骜来了精神,“快拿来,我看看。” 淳于长跑上台子,门先生瞟了一眼,探出手来,托着手中的铜球,铜球晶莹,流光可鉴,呵呵冷笑,手掌一攥,铜球化为齑粉,“卫卿君留步,再迈一步,杀无赦。” 淳于长受到恐吓,勃然大怒,“老阉人,黑头发白眉毛的老妖怪,是不是日日喝那处女经血,保养的这般年轻啊。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门先生眉毛一抬,“听闻阁下府邸,豢养美人三千,想必阁下知道经血之妙用。” 刘骜大笑,“淳于长啊,不可造次,门先生可是我大汉皇帝的影子,你吃了豹子胆吗?” 淳于长抱拳,“得罪得罪,连个说笑都玩不起,无趣无趣。” 门先生闭上双眼,“换做他人,未经陛下准许,跳到此台,早已脑袋开花。” 刘骜摆摆手,制止淳于长,“淳于长,你说不说,这至宝是什么?” “陛下,听闻阳阿公主府,豢养一奇女子,以彭祖养生之法锻炼筋骨,更是自出生之日,只喝天露,日日以人参灵芝水沐浴,及长,肌体柔滑、芳香四溢。阳阿公主说,与之同赴巫山,强身健体,返老还童啊。” 刘骜大喜,“快带我去去看看,现在就去。” 淳于长心中大喜,幸好知道皇帝的脾气,早就安排妥当了。 不多时,刘骜、淳于长双双来到了阳阿公主府,阳阿公主出门跪迎。 刘骜下马高喊,“快快,让奇女子跳舞,我要看歌舞。” 昏君只爱美人不爱江山,虽然常言道: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可对于昏君来说,如果他在春天过得久了,这个江山就要变成冰天雪地的世界了。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11.帝王风范 淳于长拉着皇帝刘骜做客阳阿公主府,毫无帝王矜持大度的威望风范,猴急猴急地大叫着要看美人歌舞。 刘骜淫光满面,“快快,让奇女子跳舞,我要看歌舞。” 阳阿公主慌张站起,“快点,快点,准备歌舞。陛下这边走,陛下,慢点,慢点。”阳阿公主提着长长的裙子,紧紧追赶。 歌舞声声,舞姿曼曼,刘骜双眼盯着奇女子灵蝶,但见双眼勾人魂魄,歌喉清丽动人,舞姿婀娜曼妙,刘骜把酒都倒在了自己怀里而不自知。 灵蝶赵姬舞步突然变快,穿梭在湖中心的小岛上,水天一色,碧蓝瑰丽,灵蝶好似凭空起舞,大粉的衣裙上下纷飞,天光云影为其布景,百花盛开的斑斓绿地为其舞台,灵蝶上下灵动,回眸媚笑,水中涟漪频频,手如拈花颤动,身形似风轻移。 蓦然灵蝶凭栏临风,长袖飘舞,大有翩然欲飞之势,此刻突然刮起了大风,绿叶飘飘,花瓣纷纷,灵蝶不顺着风势高声歌唱,扬起长袖,随风飘飘,“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可人间有何可留恋?” 淳于长心中吃味,“哪哪都少不了王莽的诗文,真想知道他怎吗写出来的,不,从哪里剽窃来的!” 刘骜跳起来,魄散九霄,骨软筋酥,耳热眼跳,不知如何是好,大叫起来,“灵蝶,等等我,别走,人间有我,人间有我啊。” 灵蝶长袖收敛,遥遥相拜,“陛下,陛下,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但愿君心似我心,永不复相思意,陛下珍重。” 刘骜跑了起来,边跑边叫,全无帝王尊贵威严的风范,“不许走。”说话间气喘吁吁跑到了湖中心,拦腰抱起灵蝶,“不要走。” “陛下,我竟然此生有福分见到您,真是我的大造化,我会陪着陛下的。” 阳阿公主轻轻推了淳于长,“子鸿好计策啊。” 淳于长看着刘骜抱着灵蝶去了远处,哈哈大笑,“富贵来也。” 刘骜、灵蝶同赴巫山一游,刘骜心满意足,“你叫什么名字?” 灵蝶眼睛一转,“奴赵氏,尚无名讳,请陛下赐名。” “你身轻发柔,在我腹上翩跹起舞,灵动如燕,便叫做飞燕吧。” “谢陛下。” 歌曰:水色箫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 王莽府邸,王莽和公孙护胤交谈着,喝茶赏花,“主人果真龙凤之姿,器宇轩昂,比当朝的帝王的风范还要风度翩翩。” 王莽哈哈大笑,“此言谬也,僭越了,那毕竟是皇帝,九五之尊,富贵气与生俱来。” “不不,我说得都是实话。” 这时黄鬃小步跑来,“主人,有大事禀告。” “说。” 黄鬃看看公孙护胤。 “这是二统领了,你们的上司,说吧。” “淳于长冲撞皇帝,门先生阻拦,淳于长与门先生一直不睦。当日,皇帝受淳于长蛊惑,驾幸阳阿公主府,携舞女灵蝶回宫,赐名赵飞燕,封为婕妤。” 黄鬃又看看公孙护胤,王莽继续点头,“主人,红兵禀报,赵飞燕入宫前已与淳于长行周公之礼,同宿在阳阿公主府足足四个月之久。淳于长说要先练手,再引荐给皇帝,而且在宴席当日猥亵阳阿公主。” “哈哈哈,淳于长真是觉得自己活的命大了。” “而且据红兵禀报,淳于长偷偷给赵飞燕服毒,逼迫赵飞燕,以此控制其行事。” “淳于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让红兵盯紧淳于长的一言一行。” “诺。” “擎天兄,你看赵飞燕入宫,得了盛宠,下步我们该如何应对?不瞒你说,当日在胡旋观刺杀我的人是淳于长派来的,我与淳于长水火不容,而今淳于长志在大司马之位,是我的仇敌。” 公孙护胤抱拳,“我刚刚思量一计,还请斧正。” “哦,说来听听。” “当今陛下一直无子,只需传话到赵飞燕耳朵里,要她明白母凭子贵,赵飞燕早日有子,其余嫔妃无子,赵飞燕就可以独宠于陛下。” 王莽心道,“果然是个狠人,可以为我的利刃。”手捋胡须,“而后呢?” “后宫争斗,其他嫔妃寂寞难耐,淳于长又常常出入,如在自己家,如此不知避嫌,可以利用。我们只需推波助澜即可,一个色胆包天,一众欲求不满,如此必干柴烈火,烧烧陛下的怒气。” “然后呢?” 公孙护胤沉思,“散布童谣,‘燕燕,尾涎涎,长使君,时相见,木榻轩窗,同赴巫山。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尽死,燕子啄矢。’淳于长合谋赵飞燕戕害皇子,谋夺汉室,祸乱宫闱,犯下这谋逆大罪,诛灭九族。” 王莽心道,“好个公孙护胤,心肠歹毒,却是个愣头青,全然不懂为官之道,哈哈,好极了。不过当初淳于长、淳于敏合谋了移花接木之计策,欲要献妊娠美人给皇帝,待产下孩子便夺了汉室江山,这正好为我所用,双管齐下,让淳于长死无葬身之地。” 王莽左右扫视,只见黄朗、黄鬃一众心腹显出了嫉妒不满的神色,王莽很欣慰。 公孙护胤又抱拳道,“主人,我有意让紫衣卫扬名立万。” “哦,如何扬名,如何立万?” “假托皇帝秘密卫队之名,恐吓杀戮那些规劝皇帝尽心理政的人。人人都有软肋,或孝敬父母,或宠爱子女,或爱惜羽毛。如此要挟就范,收集阴私,为我所用。他们只道是皇帝所为,不敢不从。” “那万一皇帝知道真相呢?” “淳于长便是最好的替罪羊。他都敢下毒控制皇帝的宠妃赵飞燕,所求还有比这更大的吗?” “那淳于长死后呢?” “大司马王音。不屑我多言,自有顶缸之人。” 王莽狞笑,“岂可自相残杀?” 公孙护胤抱拳,目光直视,“他们都是主人的绊脚石,那个位子只有一个,谁在那,谁就是敌人。” 王莽心道,“狠如豺狼。”王莽加把火,抚掌大笑,“好好,此计甚妙,擎天兄,做我的影子吧。” 公孙护胤抱拳,“唯杀而已,唯死而已。主人吃肉,我才喝汤。” “我得擎天兄,如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啊。恨不得早日与擎天兄共谋大事,也让这些兔崽子们早日学点本事,他们啊,常常办事不力,让我恼怒。要是有擎天兄一半的才干,不,哪怕一成的才干,也让我少给他们擦屁股。擎天兄就是我的乐毅、管夷吾啊。” “不敢不敢,天下才智共一石,主人独占九斗,我只有半斗,天下士人共分剩余半斗。” “妙妙,来人,大开宴席,为二统领接风。” 自此紫衣卫从暗处走到了明处,四处收集官员富商阴私,刁难恐吓,以血相逼,以命相胁。 饮宴结束,众人散去,王莽看着漫天繁星,“我该用他吗?” 黄朗抱拳,“公孙护胤是个贤才。” “我说是公孙护胤了吗?” 黄朗道,“请主人明示。” “你收了他的宝石,就帮他说话吗?” 黄朗跪地,“主人,不是这样的,我确实拿了公孙护胤的孝敬,可也是为了咱们紫衣卫啊。”说着掏出了半袋宝石。“我愿充作紫衣卫的经费。请主人相信我。” “黄朗啊,王聚俊从天上来,化作仙气,入我身体,与我王莽合二为一。”说着甩开电刺,“你以为你们的小心思小动作我就不知道吗?” 黄朗不敢动作,眼见王莽帝王风范十足,心中恐惧,伏地叩头。 王莽围着黄朗,“我通晓天下大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记住这次教训,你是我的心腹。” 说着电刺扎向了黄朗肩膀,黄朗不敢呼喊,身体颤抖不止。 王莽收回电刺,“尽心做事,盯着护胤,他要是和他儿子有叛逆之心,立马禀告。这西域毒狼名号响亮,不知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是果真是一只恶毒的狼。我相信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虎义、狼贪、豹廉。 呵呵,狼子狼父啊,我倒要看看父子二人长得是一颗心,还是两颗肝胆。引狼入室,我就杀破狼。黄朗退下吧,叫黄鬃来,我对他有要事委任。” 黄朗躬身退出,看着黄鬃乐呵呵地拜见王莽,心中恼怒,“好你个黄鬃,前脚给你宝石,后脚就卖了我,等着瞧。” 王莽递给黄鬃一个纸条,黄鬃双手接过,上下打量数遍,扔到了火盆里。 “属下不辱使命。” 火光里,“启用王音内宅暗子”八字渐渐消散。 夜深人静,公孙护胤与儿子公孙叙夜聊,“爹,今日锋芒毕露,恐非良策?况且有功高震主之嫌?只怕越王旧事重演。” 公孙护胤摆摆手,“王莽不是勾践,但确实有几分帝王的风范。我也不是文种,而我的气魄、智谋比王莽还高几分。我呢,对外只是初入官场什么心迹都没有的新人,心中只有王莽的大业,他只会更放心于我了。” “爹,我不明白。” “我就是让所有人都嫉妒我,最好是谁都不听我这个二统领的,我只提供钱财、人脉。如此各取所需,才有利于我的大事。” 公孙叙若有所思,“爹,还有一事,咱家费尽心机,才移花接木,骗了老不死的,为什么非要给王莽?”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王莽真当了皇帝,只怕只惦记长生了,我就是要激起他心中的野望。那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抢夺天下所有的三十颗赤泉便易如反掌。你我不需花费一文钱,不出一丝力,只需等待那么几年,我们可以从中做手脚,坐收渔翁之利。当下只是让王莽替咱们保留看管罢了,多好的看门狗啊。” “哎,说到底,也是我们财力有限,人力有限,不得不借助王莽。王莽盖好皇宫,我们才好住进去,享受帝王无上的权利,王霸风范,君临天下。不是吗?”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12.善假于物 皇帝刘骜携美赵飞燕回宫,心满意足。淳于长和阳阿公主因此获得皇帝进一步的恩宠。 王莽与公孙护胤定下了计谋,要搞掉淳于长。 公孙护胤和儿子公孙叙房内密谈,共商阴谋,公孙护胤呵呵怪笑,“王莽盖好皇宫,我们才好住进去,享受帝王无上的权利,王霸风范,君临天下。不是吗?” 轰隆轰隆,密室外传来一阵霹雳。 公孙叙抬眼看看窗外,树影斑驳,风移影动,窗户拍打着窗框,拍拍作响,豆大的雨点砸在窗上,噗噗声不绝于耳,窗户纸很快便湿透了。 “爹,君子善假于物也。” 公孙护胤笑笑,“孺子可教。你已经是青狼了。宝石计策,让我、你、黄朗三方鼎立,这是多好的局面啊。西域毒狼的名号已经过去,你要有新的成绩,来日接管紫衣卫,好有利我们的大计。 你要发展自己的势力,悄悄的,悄悄的。而且要一如既往的与我不和睦,明白吗?我们在王莽腹心活动,稍有不慎,死无葬身之地,以后秘密联络,能不见就不见吧。回去休息吧。” “儿子明白。” 二人又密谋良久,直到风停雨住,公孙叙才转身从密室暗道走出来。 天空云朵飘飘,半轮月亮掩藏在云朵后,忽隐忽现,公孙叙思绪飘远,“月朵是个漂亮姑娘,然早早嫁给了爹,爹并不沉迷女色,恰如公孙老祖写过的一树梨花压牡丹,呵呵,女子年少,留恋床第,爹爹让我接近她、勾引她,终于爬上她的床。 于是父子关系在世人眼中彻底断裂,论心机,论智谋,我都要向爹学啊,论魄力,论狠辣,更要以爹为榜样。” 公孙叙走了,身后十几个亲卫好似鬼魅,摇摇曳曳,一道消失在雨夜中。 不多时,公孙护胤走到户外,在胡旋观转悠了半个时辰,在各个角落洒满了桐油,这才一把大火点了起来,看着巍峨的酒楼渐渐掩映在火光中,看着无数的金色乌鸦一只只飞到黑色的天幕中,公孙护胤冷笑起来。 几天后,一则谣言甚嚣尘上,淳于长家的乾楼不是胡旋观的敌手,这才恶性竞争,一把火焚毁了胡旋观。 可歪打正着,也是淳于长胆大包天、恣意妄为,竟然自行入彀,狂妄滔天地承认就是他命人烧毁了胡旋观,更是放言,“敢掠淳于虎须者,必令其为鬼作伥,永世服侍。” 以此立下了恶虎威名,长安地面无人再敢与淳于长一较高下。 淳于长心中得意,自嘲善假于物,着实出了口不平之气,前有刺杀王莽不成,只得耐心蛰伏下来,而今自己另辟蹊径,让皇帝宠幸了赵飞燕,有赵飞燕吹风,自己这大司马的位置基本十拿九稳。 这段时日来,王莽对淳于长一天比一天客气,淳于长自认为王莽根本没有发现刺杀的真相,心中彻底安稳起来,放心地寻欢作乐,只等有一天大司马王音归天,淳于长就荣登宝座了。 自此淳于长将政务交给手下,自己每日和王融、张放、淳于敏厮混,结交长安的青年才俊,淳于长定下结交的标准,熟悉四大技术,打猎、赌博、能喝酒、能找来美人。 这伙人终日里在长安为非作歹,抢民女,白吃白喝,抢夺他人珍宝,如此悖逆公德、巧取豪夺,将长安城搅的乌烟瘴气,民众敢怒不敢言。 公孙护胤早就改名王擎天,尽心尽力的辅助王莽,日益得到王莽的信任,而公孙叙与公孙护胤不和睦,时常辱骂、忤逆公孙护胤,几乎势不两立。 王莽居中调解,公孙护胤父子才稍微和睦。公孙叙杀伐果断,为王莽立下了一桩桩功劳,更善假于物,与同僚相处融洽,很快在紫衣卫声名鹊起,王莽器重这青年才俊,独独调拨二百武士,到公孙叙麾下效力。 公孙叙内部代号青狼首,麾下全部代号为青狼,混淆外人耳目,青狼部成为王莽亲领的一支强大力量,深得王莽信任,专门负责刺探赤泉宝石的下落,并成为王莽最犀利的一把大刀,杀尽那些异己者,这些异己者都是磨刀石,只等磨得锋利,便要大刀向日益猖狂的淳于长头上砍去了。 宛城,三圣母、库艾伯庆、鲍无忌再次齐聚大厅。 鲍无忌长长叹息,“还是没有大师兄的消息,师父遗嘱说大约百年,大师兄王者归来,我心里真等不了了。可无病这名字太普通了,每年都找到十几抑或几十个,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啊,都来骗钱的,哎,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啊。” 三圣母叹气,“大海捞针也得捞,我就不信找不到,君子善假于物,让关必仁、关必义好好想办法,借助外力。我相信言午道长的预言,‘弹指百年,无病再现。无疾而终,关家再兴。’我时常梦见无病啊,他还是孩童,归来还是少年,遍体鳞伤,无人爱护,这可怜的孩子。” 库艾伯庆喝口茶,“你们都很固执,为了找无病,关必惠跟我们大吵,我觉得关必惠说得对,无病就是比无忌面貌年轻也该是个六七十岁的样貌。弟妹啊,绝不是你要的年轻人,少年,甚至是娃娃。 弟妹啊,你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真要找到无病,还要启动飞龙计划?当下南阳商工虽说遇到些困难,可谋朝谋位,倾注太多的时间金钱,而且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我们三家扎根宛城,百年经营,家大业大,伤一发而动全身,这赔本的买卖不好做啊。” “大哥,你太看重利益考量了,我搂着无病长大,视为自己所生,也不怕你们笑话,相比再兴,我更爱这孩子,在没来宛城之前,他的眼睛常在我梦里出现。 这不知道是几世的缘分,冥冥之中,总觉得我和无病在另一个世界相见相知,我护他成长,他保我安全,这孩子一直是少年的样子,不受时间岁月的雕琢,所以我一定要找个叫无病的年轻人,最好还是姓刘。 大哥,无忌,我和无病这孩子注定纠缠不清的,我还有一个梦,无病娶了很多美人,我的曾孙女定沁与无病相爱相知,幸福美满。而我归天之时,屋内站满了人,只有无病和定沁是为了我的离去而大哭,其他人都在装模作样,只有无病静静守在我的身前,送我走了最后一步人生路。” 众人一时伤感,库艾伯庆心软,“好了,我也不反对找无病,咱们继续找无病就是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朝廷毕竟没有将我们赶尽杀绝。” 鲍无忌叹息一声,“龙牙必仁传来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姨娘,你想听哪个?” “别卖关子了,快说。” “好消息,舂陵城,三年前有个孩童降生,起名叫无病。” “哦?刚生下的就叫无病,跟咱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可出生的时候不简单啊,谣言生时异象频频,有大鸟、有熊虎。” 无忌将出生的情况细细道了一遍,摇头道,“我也觉得大鸟该是金凤,可牵扯其中的稳婆、魏家人都死了干干净净,无法查证,根本没有任何证人作证这异象。 刘家人只是不承认,哎,坏消息也是这个,打探完后,龙牙断定这就是刘家的杜撰了,这刘钦是孩童的爹,高皇帝的血脉,推恩令之下,到了他这,只是一介平民了,常年留恋山水、耕读为乐。想必为了给孩子造势,期待刘家复兴吧。” “这孩童有什么特点吗?” “姨娘啊,特点就是吃得多,长得快,一双眼睛都是重瞳。” “哎,重瞳,不对了,无病不是这样的。” 无忌长叹一声,“姨娘,我们继续找。姨娘,龙牙回信了,这一年时间内,十八个孩子已经陆续就位了。 三圣母闭上眼睛,“看他们的造化吧。” 库艾伯庆叹道,“都是勇士啊。三圣母,公孙护胤那孩子没有通过测试。” “哦。” “仲庆归天半年前,感叹护胤惯于投机取巧、两面三刀,虽无大恶,但绝非良选,仲庆预感不久离世,与我商量了计策,试探护胤。护胤呀,可悲。护胤自作主张,掉包了赤泉,给我个假的。而且隐去了仲庆的遗嘱。 仲庆感悟到了特别的东西,和我简单述说过,只有濒死一刻才能具体觉察,我相信仲庆发现了,也一定设法告诉了护胤,可护胤却只字未提。而今护胤得了采花天使的官职,四处游荡天下,为皇帝寻找美女,越来越不着调了,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这周游天下,游山玩水,不想回家了。” “人各有志,随他去吧。” 舂陵城外莲花山,无病和姬麓瑶已经在此习武两年多了,二人手脚勤快,善思善行,更善假于物,二人的武技进步神速,关夏瑰和关必惠看在眼里,开怀大慰。 而无病吃得多,长得快,如今依稀十岁的样子了,与姬麓瑶站在一起,几乎到了姬麓瑶胸口的位置,随着身高渐长,二人情谊也日渐深厚,只是姬麓瑶的眉毛间、眼角旁,最近带着一点点哀愁和幽怨。 有道是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凉生枕簟泪痕滋。起解罗衣聊问、夜何其。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13.七月七日长生殿 虽说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凉生枕簟泪痕滋。可应当是翠贴莲蓬小,金销藕叶稀,旧时天气旧时衣。 姬麓瑶难以忘情山间,只有情怀不似、想念旧家,哀婉忧虑。 无病与姬麓瑶练武,共坐于草坪闲聊,姬麓瑶双手撑地,置于身后,仰着头,看着蓝天白云,“练武确实辛苦,不过日复一日下来,我发现我的身体变化了。” “嗯,更婀娜多姿,肉质劲道,弹力十足。” “瞎说什么,那是面条。说正经的呢,我觉得筋骨更加强壮,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无病盘腿坐着,本来也是双手撑地,不过倾仰的角度比姬麓瑶大很多,上下打量姬麓瑶的脖颈、后背和纤腰,姬麓瑶已经习惯无病火辣辣的眼神了,只是看着天,享受着清风。 无病点点头,正色道,“一年半的时间内,你我休息内功武学,这是术,也叫心法,是为了筑牢根基,做好规划。你天资很好,已经打通人体经脉,如此劲气如同大江大河,在体内奔腾不息,往来循环更新。 而拳脚功夫,是外家功法,这是技,强调速度、角度和力度,有内心导引,内心外形相印,指哪打哪,分毫不差,又急如烈火,以快打慢,唯快不被破。” “确实,普通人对自己的力量、耐力时间和拳脚的距离感无法清晰感受测算,是故有时候都能把自己打倒。” “练好气,就具备了内视能力,如此内感知而外导内,以内御外。这天下武学殊途同归,学的都是松静之法,骨要撑、筋要绷、肉要松,静变动,动化静,动静之际,筋骨不练自练,不养自养。如此强化了气血和神意的训练,武功终会大成。 常言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气之重要妙用自不必言,单说这外练,要把骨骼练成钢铁一般,且要节节相反,拉大关节,通过破而后立,骨碎再铸,强骨壮骨。要把筋腱练得柔韧如簧,拉长关节囊和肌腱,如此才柔弱胜刚强,是为骨为弓,筋为弦,劲气如长箭。” 无病将手轻轻放在姬麓瑶腰上,靠着自己的方向用力,姬麓瑶顺势靠在了无病肩膀上,语调幽幽,轻言细语,“好了,武学大师,说起了没完没了,我是你的小徒弟,你得多教我喽。” “嗯,我床上功夫理论扎实,这项技术但缺经验,好徒儿,可否与为师一道钻研、切磋” 姬麓瑶甩手拍了无病大腿一下,“三句话就开始不正经。哎,时间好快,我来这里都两年了,见证了你成长,见证了你打通经脉、开创新脉,武学臻于化境,我好高兴。” 无病手指轻轻下移,姬麓瑶脸色一红,无病好奇,“你怎么这次没有阻止?” “哼,那你别摸了。” “哈哈,当我没说。 “我十八岁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成年了,我送你个礼物。” 无病按着姬麓瑶的手,“你我相识这么久,我问了多少次,你也不说你的生日是哪天,今日终于知道了,原来是七月初七乞巧节,好日子,该我送你礼物。” 无病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从腰里香囊掏出个亮晶晶的戒指来,银白色的指环,多彩的宝石,蓝绿和绯紫相间,一环套一环的同心圆,阳光下,宝石轻轻翻动,迸射出金黄和橙红二色,大红的炫光晶莹,磷旋变彩,三道猫眼夺目。 无病轻轻摩挲着,“这是我义父送我三姨娘的,名天珠欧泊戒,我三姨娘很爱我,就赠予了我,这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个礼物,一直贴身藏着。这戒指环是白金的,宝石叫欧泊石。三姨娘说,‘在我遇到生命中的挚爱的时候,就送给她。’我爱你。” 无病抓起姬麓瑶的手,姬麓瑶探出右手的中指,脸上红扑扑地,嘴唇蠕蠕,终究没有说话,无病托着姬麓瑶的手,“我为你戴上。” 白玉指、白金戒,相得益彰,“我也回赠你个礼物。” 姬麓瑶摘下太极戒来,姬麓瑶打定了主意,要解释清楚这太极戒的秘密,无病哈哈一笑,“不,我对你的一日心戒很喜欢。一日心戒,一日不见君,心隔三月、三秋、三岁。戒指戒指,谐音竭至竭至,努力相见,走到一起。一日心思,日日竭至。” “你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每一个瞬间、每一次感动。”无病自行戴上一日心戒,姬麓瑶长舒一口气,“无病,有个事情,我一直瞒着你,这太极戒本来......” 无病不等姬麓瑶说话,双臂搂紧了姬麓瑶,嘴巴凑了上去,姬麓瑶瞪大了眼睛,将心中的万种遐思全都放下了,旋即脸红了,轻轻闭眼,眼睫毛扑闪着,好似一对黑蝴蝶,双手渐渐拢上了无病的腰。 “大师兄!快住嘴。师父找你有要事。” 姬麓瑶慌忙推开无病,“来人了,又是侍剑这小丫头,我看她一定喜欢你。” “怎么可能,小丫头而已。不过有点讨厌,总来得这么巧。” 无病手拉着姬麓瑶离去了,侍剑甩着总角,跟在二人身后,可劲瞪着姬麓瑶的背影。 夜深人静,姬麓瑶失眠了,晚饭时分,无病亲手做了饭菜,祝福姬麓瑶的生日,姬麓瑶感动得大哭。 姬麓瑶想到无病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很疼,姬麓瑶双手托腮,看着天空的星斗,不觉泪流,嬴姣坐在一边,“主人姐姐,为何又哭了?” 姬麓瑶轻声,“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嬴姣,核心部件已经做好了吗?” “做好了,上月流星坠地,其色大红,我便前去查看,果然幸运,这颗流星含有金属铱、纯铁单质、大量的稀土元素,是制作核心部件的好材料。” “我最近连做噩梦,都是因为我的不作为,导致战友惨死,师父祖盘名声扫地,被人辱骂,我的父亲被关进监狱,接受星际法庭审判,身败名裂。我极度自责,我想拯救他们,可我深爱的初恋竟在这个古代,我该怎么办? 我安慰自己,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我压制自己的愧疚,劝导自己大飞船缺少核心部件,导致我不能去救助战友、恩师和父亲,可现实打了我响亮的耳光,一颗陨石降落了,满足了核心部件的元素要求,这是命中注定如此吧。” “嬴姣,我要沐浴。” 一时间,蒸汽氤氲,清香四溢。 一个昏暗的小卧室内,无病只穿着短裤,二指禅杵地倒立,双目晶亮,浑身肌肉匀称,淡雅月光透过纱窗洒在无病的身上,好似一具大理石雕像,充满了力量和健壮美。 滴滴声响,午夜十二点了。这是姬麓瑶送给无病的星空怀表,通体金黄,长链如金蛇,表盘如金龟,无病戏称玄武表。 表盘深蓝,分布六十个金色刻度,又九九八十一颗蓝宝石布成一带天汉银河,横穿紫微、太微、天市三垣与黄道二十八宿。 金壳绽放,虚空便呈现漫天星斗,慢慢旋转,浩瀚无垠宇宙化为三尺小空域,手可摘星辰,品论鸿蒙古今。 无病翻身跳起,钻入锦被,闭眼而眠。 “你来啊!你来啊!我是你的亲人啊!” 无病耳聪,一缕幽怨女声缥缈传来,好似来自地府,又像来自天际。 无病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声音?” “孩子,你听到了呀,我是你的亲人啊,我想你想得好辛苦。你来啊!你来啊!” 无病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响起熊姨娘讲过的童谣,“山中多精灵鬼怪,今日真让我遇到了?它们果然喜欢在鬼月行动,吃小孩的心肝吗?” 七月,被人们认为是鬼月,而七月十五便是中元鬼节。 “你来啊!你来啊!我是你的亲人啊!” 无病瞪着纱窗,静静地等待着,技艺娴熟的猎手不惧怕任何妖狐魅鬼,“鬼话连篇,可你怎么只有这么几句?重复来,重复去,你这个欲求不满的女鬼!”。 无病想起好弟弟无忌的俏皮话,“男鬼便杀了,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托生。女鬼便留下,白天洗衣做饭,晚上可劲折腾她,让她魂欲飞魄欲散。” 无病嘴角带笑,“鬼呀,我还没见过,我好兴奋,真得是你吗?” “我是你的亲人啊,我想你想得好辛苦。你来啊!你来啊!” “那你来找我啊!” 小院清幽,朗月高悬,一丛桂树竹林在东,一圃牡丹药勺在西。 山间清凉,阵风过,院外松涛柏浪摩肩接踵,婆娑桂竹影愈加凌乱,好似月光下独行女的长发在飘舞。 “孩子,你听到了吗?我是你的亲人啊,我想你想得好辛苦。” 这时一阵脚步声轻轻响起,缥缈的女声瞬间消失,无病眯起眼睛,装作假睡,这脚步很轻,几不可闻,“原来不是鬼,倒是个高手。” 门开了,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走了进来,在地上洒下了曼妙修长的黑影,室内暗香慢慢浮动起来。 无病身形不动,偷眼一瞥,呼吸紊乱起来。 女子轻抬玉柱长腿,月光下更显得肌肤晶莹,轻舒长臂,长臂光洁如玉,粉粉肌肤好似敷上了淡淡的如烟朝霞,身上的薄纱被拽了下来,单手抛在身后,轻纱飘飘摇摇,缓缓掉在了地上。 女子一臂横在胸前,一手扣在腹下,轻移脚步,坐在了无病的脸庞之畔。 无病察觉到那白玉透红肌肤下的惊人热力和快速的心率脉动,无病闭着眼,不敢动作,只觉得被子被掀开一脚,一具绵软娇躯躺在了身侧,声音甜腻轻柔,浓浓绵绵,“我爱你!你来啊!你来啊!”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14.此恨绵绵无绝期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无病夜遇魅惑美女,其人身形窈窕、举手抬足皆是万种风情,抬眉一笑百媚声,天下尤物无颜色。 女子侧卧锦被,好似白蚕作茧自缚,紧紧将自己贴在无病胸腹之侧,锦被卷起千堆雪,一如远山本如黛、层峦叠嶂,只将皑皑白雪敷身装,万重银光亮夤夜。 螓首压肩,乌云罩面,软香温玉瞬间入怀,二人心跳极速起来,砰砰砰,震得无病身体发抖,内火旺炽。 好似乳燕投怀,又如小猫撒娇,无病心中紧张,双手紧紧攥着,不知所措。女子朱唇乱点,点点落在无病耳畔,“无病,你不是爱我吗?要了我吧。” 女子翻身趴在无病身上,拽着无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此刻四下无声,二人四目交接缠绕,只待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了。 如窦翠峰,何分彼此。遂府糖霜,口甜心苦。 无病睁开眼睛,双眼血红,“麓瑶,你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就说与我听吧!” 姬麓瑶不说话,只是狂吻无病的脸颊五官,红峦唇珠,亦不分彼此。 无病扶着姬麓瑶的脸颊,“麓瑶,你怎么了?冷静!” “我没有心事,我不要冷静,我就要疯狂的爱一次,我心里只有你,你快点。” 姬麓瑶双手下探,无病吓得连忙攥着姬麓瑶的小手,姬麓瑶哪有无病的力气大,胳膊被无病拽了上来,“啊!哦!痛,痛,无病,你轻点。” 无病尴尬,“麓瑶,你别瞎说,我只攥着你手腕呢。” “嘶......我瞎说什么了,就是疼!你弄疼我了,你的手跟铁钳子一样。” 无病松开姬麓瑶的胳膊,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只见姬麓瑶半仰着身子,鼻息火热粗重,积云倒垂,云雨欲来风满楼。 但见精致的锁骨如玉雕,圆润的肩膀如雪球,脖间一抹夕阳赛红玉,脸上一点朱唇笑双眸。 一对光洁象牙勾连白玉盘,吊在无病脸前,秀发柔顺丝滑,垂在颌下,轻轻摇曳,似柳林似芦苇荡,漾地人心慌。 弱质纤姿俪素妆。水沈山麝郁幽香。直疑姑射来天上,要恼人间傅粉郎。 简酿酒,枕为囊。更馀风味胜糖霜。肯如红紫空妖冶,谩惹游蜂戏蝶忙。 姬麓瑶双眼紧紧盯着无病的重瞳,无病不敢与之火辣对视,“麓瑶,你喝酒了?” “是的,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正好是花开半开,又酒饮微醺,心动不如行动,酒壮怂人胆,我要你!你不是武艺出众,惯常使用长棍长矛吗?又箭无虚发,暗器指哪打哪吗?我看你准不准,你来啊!你来啊!快点。” 说话间,姬麓瑶再次双手下探,撕扯无病的短裤,无病大骇,慌忙扳倒姬麓瑶,将姬麓瑶裹在被中,翻身坐在腿上,双手压着姬麓瑶的肩膀,“冷静,冷静!” “你到底爱不爱我,白天说话都是骗人的吗?” “不不不,我很爱你,自从遇见你,我才发现你是我今生的情劫,我这心纠缠纷乱,深受苦恼,生怕你不高兴。” 姬麓瑶神色缓和了一些,无病继续说道,“我曾经年少轻狂,莽撞到视死如归,却因为遇到你,我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做那没头脑的热血冲动的事。” “你知道吗?人小时候,难过了就哭泣,哭完了就没事了。长大后,难过了就微笑,微笑了就没事了。只是当初的没事是真的,现在的没事是说给自己听的。” 姬麓瑶皱眉,“虽然有些道理,可你说这些没头脑的话,根本不应景啊。美人在你身下,你跟我讲人生的大道理,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你怎么不拿本《金刚经》给我讲讲佛理呢?” “哦哦,我想说的是,我爱你,真的爱你,所以我们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在一起!” “什么,你说我随便?”姬麓瑶脸有愠色。 无病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口误,口误。如果有一天我能走进你的心里,我一定会流泪,因为那里装满了你对我的思念和爱意。你对我的情谊,我都明白的。” 姬麓瑶眉毛舒展,咬着红红的嘴唇,接着舌头探了出来,在红唇上旋转一圈,“这样还差不多,无病,人心只有一颗,藏在身体里,摸不着也看不着,伤了知道,痛了知道。所以,你不要伤害我,赶紧脱光了,钻进被子里来。” 姬麓瑶俏皮的眨眨眼睛,无病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咬咬舌尖,“你已经成年了,不要像小孩一样这么情绪化,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你要听话,都后半夜了,你赶紧回自己房间睡觉,咱们明天好好聊不好吗?我怕我控制不住你!” “说得我好像多凶猛似的,你要是不来,以后就不要和我说话,我姬麓瑶敢爱敢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就是喜欢上你了,我就是要占有你,不让我后悔!” 姬麓瑶大喊起来,眼角带着泪光,无病看得心疼,连忙低头亲吻姬麓瑶,姬麓瑶这才平息了心中再次暴涨的怒气,面色红润起来。 无病直起身子,“麓瑶,我记得你劝解过我,你说人生在世,短暂不过百年。年有春夏秋冬,人有喜怒忧悲。快乐的最好办法就是忘记不快,幸福的最好办法就是忘记不幸。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伤心事吗?” “没有伤心事!你不要我,我才伤心。” 无病心思电转,“哎,我恨不得立马得到你,你放心,我有这个想法很久了,不光想占有你,我还惦记嬴姣呢!” “什么,你吃着我这一碗,还惦记我家里的另一口锅里的?” 计策成功,已经转移姬麓瑶的注意力,无病点点头,“对呀,人之于美,必爱而必得之,你想想你在我身下,嬴姣在我身上,我们三人做着夹心的馍,多形象,本来你俩就肤白如雪,像极了你发明的白面馍,我就是你们的肉饼,让你们裹起来。” “荒唐,真是放荡!你怎么这么想,有我一个人还不知足吗?” 无病眉毛挑挑,“放心,让你做妻,我要纳妾必定经过你同意,不过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纳妾不多,也就九九八十一个,凑个吉利数字罢了。” 姬麓瑶气得推开无病,“下去,看错你了,你个骗子,之前还说只爱我一个,原来你心里早惦记妻妾成群了,三岁看小,七岁看大,你这个大色魔。” 姬麓瑶跳下床,披着被子跑走了,“哎哎,麓瑶,留下被子啊,我睡觉盖什么啊?” “你盖嬴姣吧!” 姬麓瑶飞快的跑走了,冲出院门,凉风吹拂,姬麓瑶头脑清醒了一些,刚才分明看到无病嘴角的笑意,旋即再次羞怒,“送到嘴边都不要,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嬴姣立在姬麓瑶身侧,“姐姐,你让无病盖我,这话是真心话还是气话?” 姬麓瑶彻底破功,“哎,我看你才是人,无病才是机器,走,跟我回去。” 姬麓瑶躺在自家床上,翻来覆去,默默哭泣起来,“丢死人了,人家还不要,明天怎么见他?我俩本来好得快成一面镜子了,这下镜子碎了,怎么办?” 嬴姣立在一边,“姐姐,你的师父关夏瑰说过,她教导无病学了乾坤神功和坤乾神功,对女子没有什么要求,但要求男子必须保持童子身到二十五岁,否则功散而身亡啊。” “我不信,那就是唬人的,怕男子沉迷女色,不肯用功而已,再说古武神奇,也不可能有悖常理。” “姐姐,宇宙奇妙、古武奇妙,非计算可知之。” 姬麓瑶回想细节,脸色大红,“他确实练得一身钢筋铁骨,浑身哪哪都硬邦邦的。而且那眼神都带火,我看了心慌,深怕被吃得碎成渣渣,他压抑自己也很辛苦吧。” 姬麓瑶长长叹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没有胆气了,我真怕再也遇不到你啊。” 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阑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 无病盘腿练功,长长出口气,“哎,其实我想啊,可我的童子功不让啊,师父一定和你讲过,你为什么不信呢?” 无病闭目打坐,渐渐睡着,不知多久,一个女声再次飘来,飞入无病的脑海,“孩子,你听到了吗?我是你的亲人啊,我想你想得好辛苦。你来啊!你来啊!” 无病睁开眼睛,“又来了,刚才以为是嬴姣,如今看来必定不是了。” 无病站起身来,推开窗户,右手抚摸左手腕,左手腕翻转,手腕上光亮如银的鸣蝉纹身,竟然弹跳而去,变作一道白光,飞到了无病掌心。 姬麓瑶赠送的记忆复合钛合金刀,蝉翼直刀,禅意至道也,慈悲心肠、霹雳手段,往来复生、因因循环。 无病盯着院中的花花草草,风吹草动,沙沙作响。 “我是你的亲人啊!”声音来自西天外,无病冷笑,“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居高声自远,非是藉清风。你到底是什么?” 无病跳到院墙之上,飞纵几下,跳到了道观外,循着声音,沿着阶梯奔向山脚。 那古怪的女声渐渐低沉了,声音也愈发小了。 “无病,你要去哪?” 无病吓得回头凝视。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15.明日启程 这一夜,一个男人拒绝了一个女人,却不知,男人已经伤害了那个女人。 那一夜,女人满脸泪水,想过往,曾与之欢笑,曾与之酒醉。 终有一夜,当二人举起酒杯,风哭花落泪,相顾无言,心儿已碎,惟有泪千行。 无病对女孩子的心思根本不明白,暗自庆幸哄走了姬麓瑶,可没过多久,那怪异的女声又破空而来,无病飞出小院,前去探查。 无病到了山脚,那古怪的女声渐渐低沉了,声音也愈发小了。 “无病,你要去哪?” 一声惊喝传来,无病吓得回头凝视,收住脚步,“师父,我要去练功。” 关夏瑰眉慈目善,上下打量无病,“心智坚强,美色入怀而不乱。” 无病尴尬,“师父,你怎么知道的,你偷看我了?” “调皮,没大没小,什么话都张嘴就来,我怎么可能偷看你。你的脸上、脖子上都是红唇印呢!” 无病连忙摸了几把,那怪异的女声此刻更加轻了淡了,无病心急,“师父,我去练功了。” 无病纵身飞出,关夏瑰弹脚跳起,拦下无病,“你要去哪?我好几天没回你较技了,随我回道观切磋吧。”说着拉着无病就走。 无病心中疑惑,轻声细语,瞪大眼睛,“师父,您前天不是要去巴蜀游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明日启程。” “哦,师父,你没有听到什么鬼怪的声音吗?” “哪有什么鬼怪,想必是风鸣鸟叫、怪风穿石吧?” “师父,真的,那声音很清晰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巴蜀之地,有石名水响,云雨天气,便发鹰鸣女歌。又长江赤壁有怪石洞,水入而发兽吼。又彭泽湖畔石钟山,微风鼓浪,水石相搏,声如洪钟。又有大鱼啼声若婴儿、猫叫如怀春少妇。故世间无古怪,古怪在于人心不识。” 关夏瑰一路念念叨叨,拉着无病上了山,云海日出,光芒万丈,无病脑海中那缥缈的女声也彻底消散,无病看着西天下的黝黑林木山石,蒙蒙薄雾中,黑白相交,端得奇怪,心中若有所思。 无病拒绝了姬麓瑶,惹得姬麓瑶心情郁郁,好几天都没有和无病说话,更是故意躲避,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一连数天,无病总在子时听到那怪异的女声,无病心中愈加疑惑好奇起来。 这日无病再次来到姬麓瑶小院子,只见姬麓瑶在收拾东西,“麓瑶,今天心情好点了吗?大度点,我早晚都是你的人。那夜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该和你解释清楚。” 姬麓瑶噗嗤一声笑了,无病心中顿觉踏实,姬麓瑶手中不停,“哪夜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最近一直在这练武读书呢?你是不是遇到女鬼了?” 无病顿觉有些毛骨悚然,细细观察姬麓瑶,只见姬麓瑶神情毫不作伪,言语平淡,姬麓瑶看都不看无病一眼,只顾收拾东西。 无病拉着姬麓瑶的手,依旧温润如玉,姬麓瑶停下动作,抬眼看着无病,“松开,男女授受不亲。” 无病尴尬抽回了手,姬麓瑶盯着无病,“请你回去,我要收拾东西,会有女孩子的贴身物件,不适合观看。” 无病嘿嘿笑着,姬麓瑶面色一寒,“我让你离开,你没有听到吗?” 无病脸色红了,尴尬无语,心中着恼,扭头就走。不多时,又一个姬麓瑶从屋里走了出来,院里竟然两个姬麓瑶。 刚才与无病说话的姬麓瑶脸上一阵光华,恢复了本貌,嬴姣笑嘻嘻地,“姐姐,你看无病根本没有分别出来?” 姬麓瑶抬头,已是满脸泪水,“他会恨我吧。” 嬴姣看看无病已经远去,“真奇怪,明明是你的主意,可你为什么又哭了呢?” 姬麓瑶望着无病的背影,心中苦涩,咬咬牙,“嬴姣,快点收拾东西,明日启程”。 无病气鼓鼓地走到小校场,发泄般地练武,练得累了,无病靠在大树下,汗水滴滴答答淌下来,眼睛里也默默地流起泪来。 道姑清水轻笑着走来,“呦,怎么哭了呢,好师弟,告诉师姐,谁欺负你了?” 无病连忙擦擦眼睛,“都是汗,师姐看错了。” 清水哈哈大笑,“别的我不懂,这眼泪的咸淡味道与汗水可不是一样的。我也曾经年少过,这少男少女的心思也懂得几分。少女的嘴就是长舌鬼,话多且碎叨,为了说而说,说完了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要么别当真,要么反着听。而少年的嘴,不管有没有天赋,说出去的都是摸了蜜的话,只要不相信就是了。” 无病尬笑,“师姐懂得真多。” “哪呢?人生感悟罢了,还有啊,女孩子就爱发点脾气,喜欢被人捧在手心里,她无非就是求你哄哄她罢了。你呀,要么发动热爱攻势,让她淹没在爱意的海洋,她自然内心就充实了。 或者晾她几天,她就反倒担惊害怕,生怕你生气了,反过来找你求和或者变本加厉发脾气,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女孩子嘴上说分开,都是为了被挽留。你呀,要学会顺坡下驴,哄上几句,一样精致的首饰,一盒芳香的胭脂,或者一包好吃的,保管女孩子喜笑颜开。来,师姐给你讲讲我年轻时候是怎么追求情郎,后来又把负心人给踢跑的。” 清水一屁股坐在无病旁边,讲起了往事,唾沫横飞,无病渐渐沉寂在清水的故事里。 讲了半个时辰,清水口干舌燥,咽口唾沫,“这情爱啊,只要放心大胆去做就行,决不能只说不练,那是瞎把式,爱一定是做出来的。” 清水一脸红润,无病装作不懂,瞪着大眼,清水掩口而笑,“还有啊,男人要自信,这日子啊,能过就过,过不了就再找一个。若大的森林,凭什么只在一棵歪脖树上吊着?姐姐我年轻时候贪恋情爱,被坏男人伤透了心。姐姐已经勘破红尘,男人在我眼里就是粪土,换用师父家人的俗语,坏男人就是渣男,风一吹就掉渣。 不过我的好师弟绝不是一般的粪土,这臭味更冲,闻得上头,但是上瘾,此渣渣男的极品了,那便是见一个爱一个,但不放弃任何一个,有一副好牙口,绝不会贪多嚼不烂,因为只会像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我看你在百花丛中练武,那轻功那反应,果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无病脸色发黑,“师姐,我只喜欢姬麓瑶一个的。” “拉倒吧,就你那眼神,勾引多少人?不说别人,侍剑去水潭沐浴,怎么偏偏找你放哨?找你就找你吧,你怎么还答应她?你就不避讳些?所以啊,你们能没有一腿?” “师姐,不是那样的,小师妹长得俊俏,有几个小师弟总趁她沐浴偷拿衣服。” “哈哈哈,这你也信,当初牛郎偷七仙女的衣服,才成就了一段姻缘,你呀就是那个牛郎。” “师姐,不是我偷拿的。” “郎有心,妾有意,不是你偷衣服就是她藏衣服,我懂,这手段太低端。” “师姐,我生气了。” “呦,你个气包袱,我再说一个,还有那个嬴姣,就差跟你同宿同栖了,还有哦,清风、清云半夜梦呓,提到的名字可是无病呢!” “师姐,我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姐姐我要追求天道,经历过了滚滚红尘,更是看透了人心险恶,不理这情爱很多年了,我以后是要羽化登仙的。好了,我见你心情舒展了,我也就踏实了。我还有事,走了。” 清水洒脱地站了起来,舒展下腰肢,衣袍宽大,日光灼烈,竟然窈窕身材隐隐若现。 无病本自抬头,蓦然低下,清水看在眼里,脸色一红,心道,“完了,丢人了。”慌忙紧紧衣袍,一手揪着无病的耳朵,“你说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无病嘴巴张得大大地,抬起头来,“师姐,你不弯腰还好,这下彻底看清了,都是熟女了,果然胆大奔放,竟然不穿亵衣。” “呸,我愿意,姐姐才三十而已,这叫释放天性,从十几岁就这样穿着了,这样才不会变形,哦哦,不是,这是暗合道家修炼的道理,道法自然、顺其自然,好比上善若水任方圆。” 无病狐疑,“师姐,你平时很端庄,此刻怎么这么放,不,这么开朗?” “这是你姐姐我的本性,平时压抑太久了,我性本爱丘山,误入尘网中。” 无病哈哈大笑,“嗯嗯,这是关家诗词总汇里的名篇,师姐文学造诣精湛,而且道法深厚,某敬佩不已,甘拜下风。不过应该说酥胸如山峦,美胸么,自然为上等山,所以这上山才若水任扁任圆,趴着扁,站着圆。” 无病长相俊雅,同时是九天玄女传法力的幸运儿,更是关夏瑰的关门弟子,为人平和,与山里的众人都非常要好,亲密无间。 清水佯装羞怒,“呸,果然没大没小,也就是知道你口花花,半点真章不敢写不敢作,你个银样镴枪头。哎呀呀,你个小色鬼,又色又坏,比山里的伯奇还坏。” 无病站起身来,“师姐,山里有伯奇?伯奇,我可是懂的,这是一种吃人梦的怪兽。” 清水连忙捂着嘴,“哦,我还有急事。”扭头就跑。 无病纵身一跃,跳到清水面前,“师姐,你可得给我讲清楚啊,不然我可不让你走。” “我什么都不知道。” “师姐,我可是知道你很怕痒的哦。” 清水吓得连连后退,“你要做什么?” 无病举着手,“我只想挠挠你的胳肢窝、还有腰。” 清水抱紧胳膊,“别过来,小心我揍你。” “你打不打过我!” 无病跳到清水跟前,直攻清水腋下,清水连忙躲避,哪成想无病只是声上击下,瞬时被抱住了小腿,无病用力一翻,清水惊呼一声,仰面倒地,无病已经探过去一只脚,清水才没有脑袋撞地。 无病双手捏着清水的细腰,十指跳动,“师姐,你要不说,我就一直弹琵琶了,师姐挺瘦啊,肋骨根根分明,这真是一个好琵琶。” 惹得清水大笑,连连求饶,直到流出了眼泪,“我说,哈哈,我说,咱们哈哈去僻静之地哈哈哈,我慢慢告诉你,哈哈师父不让说的,哈哈哈哈.......” 小半个时辰,清水蹑手蹑脚地逃了,无病怔怔地坐在地上,“贪泉、诵经洞,专门勾引男人的伯奇,挺奇诡啊,再有七天就是中元节了,伯奇只会更兴奋了。” 清水守诺,无病自然不会声张,无病便翻道观藏书,找寻镇压伯奇的方法。 自然无病也不放过了解伯奇的机会,暗暗独自拜访各位师姐和几个要好的师弟、师妹们,偷偷了解情况,无病渐渐知道,整个莲花山,竟然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这个诡异的女声。 一连数天,无病和姬麓瑶没有见面,姬麓瑶忍不住嘀咕,“无病真得生气了?真是气死我了,太小心眼了吧。怎么也不哄哄我,真是个木头,好,你不哄我,我明天就走,再也不回来。” 嬴姣在一边摇头,“都这样说了三天了,到底走不走?” 姬麓瑶吹了一下刘海,“哼,明天一定走。”话音刚落,鼻子酸涩,眼睛依稀红润起来。 七月十四,天色黑沉下来。亥时,无病吹灯躺下。 无病闭目养神,“你来啊!你来啊!我是你的亲人啊!” 无病微微睁开眼睛,“果然每到这个时候,你就开始呼唤我,” 时间一点点流逝,渐渐到了亥时六刻,那女声更响亮了,无病推开窗户,西天外,隐隐黑云堆积,越堆越高。 无病冷笑,“子时,阴气、煞气最重。我来会会你。” 无病背好包袱,戴上姬麓瑶赠送的避尘巾,悄悄循声奔了过去。 无病早就到诵经洞探查过了,白天没有什么异常,无病轻步熟路,很快到了诵经洞的附近。 只见四下漆黑,大石侧立在周边,好似千尺高,摩天矗立,一块块怪石好似猛兽奇鬼,森森然,好似要腾跃起来扑杀猎物。 远处的山巅,偶有苍鹰、栖鹘的鸣叫,幽幽远远,磔磔然冲向漆黑无光的云霄。 这夜本是十四十五交汇之际,圆月当圆当明当亮,可月亮却掩藏在乌云之后,寂然无光。 怪风吹拂,大树摇曳,好似披发恶汉在跳着怪异的舞蹈,好似巫婆神汉在念叨古怪的咒语,又好似老人咳,又好似怪兽大笑,种种杂乱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着。 远处的溪水在山间潺潺流淌,人说鸟鸣山更幽,此刻黑夜静静,这水声更加宏大,噌吰噌吰,好似几百个壮汉在擂鼓敲钟。 无病白天探查过,那溪水名横流,所在沿途多得是石穴石罅,深浅不一,是故水波冲击,涵澹澎湃,水声不绝于耳。又溪水两岸多有奇大的中空怪石,风水相吞吐,响声奇异。这些怪石里又藏着狐狸、黄鼠狼等小兽,不惊不躁,习以为常,奇诡怪异。 无病沿着溪水走进一处黑黝黝的洞穴,此刻洞穴中,荧光连连,散发着淡蓝淡绿的光辉,各色钟乳石耸立,水滴响响。 无病慢慢走着,掏出姬麓瑶赠送的电棒,走到了一个泉眼附近,这泉眼与众不同,不似无声惜爱水流,只是泉水叮咚,汩汩涌出。 电棒明亮的光柱打在泉水上,无病倒吸一口冷气,此刻泉水发黑,不似白日的清澈,黝亮黝亮的。但比白日里的泉水范围小了很多,泉眼周边的青石上,赫然出现十个惨白的大篆字,“明日启程不若今日动身。”这是白日里没有见过的。 泉眼旁边立着一块怪样子的青石,好似怪兽饕餮,白日里的黑色大篆字竟然变成了血红的字,贪泉二字,恐怖在目。 “贪泉,饮者辄冒于财贿,贤者化为巨贪。贪泉送水,注于大溪,号曰横流,溪水初甚小,冬夏不涸。” 贪泉让人贪,横流溪让世间物欲横流。 “亲人啊,你终于来了!我等你三百年了!” 无病大惊!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16.五十度灰 无病孤身一人夜探诵经洞,矗立在贪泉旁边,只见黑水汩汩而出,绝不是白日里见到的清澈泉水。 “亲人啊,你终于来了!我等你三百年了!” 蓦然,一个女声自泉眼深处飞了出来,无病大骇,退后数步,此刻突然怪风怒号,洞外的枯草败叶、飞沙走石尽皆飞进洞穴。 无病跳在一边石壁的凹陷之处,借着电棒的光柱,只见洞内腾起一片尘雾,泉水突然喷涌起来,窜出一丈来高,直直撞在山洞顶部,一时水花飞溅。 无病抬头,山洞顶却是一片一丈见方的黑石,诵经洞,三个字排成了一个圆,围着激射的水花。泉眼周边被水泡烂的枝叶瞬时蔓延到四周。 一股灰气从泉眼飞了出来,不多时弥散在山洞中,充斥在山洞中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陈腐味道。 无病抽出纯铁剑,凝眉望着灰气,嬴姣用陨石的余料打造,百分百纯净铁单质,不会生锈,无磁无微裂纹。 无病虽佩戴避尘巾,可那股酸臭的味道还是一点点飞进了鼻孔。无病抬眼看着这个灰色,喃喃自语,“五十度灰,经典灰色。五姨娘最不喜欢灰色,直言灰者便是晦,此时此刻,此地果然晦气,这里古怪,似有陈腐气息,八成被骗来的男人们死在此处了吧。” 无病自幼学画,自然能将颜色分辨得明白。 “亲人啊,你终于来了!”此刻不是那怪异的女声,却是一个雄浑粗犷的男声,无病听得耳熟,细细眨眼思量,瞪大了眼睛,旋即无病双眼红润,“义父,爹!是你吗?” “儿啊,我好想你。” 一股黑气自泉眼飘出,渐渐凝聚,一个人形显露,身材魁梧,相貌俊朗,双目炯炯有神,穿着无病熟悉的星空迷彩。 关再兴张开双臂,双手展开,“儿子,让爹爹抱抱。” 无病鼻子酸涩,纯铁剑掉落在地,金石铮鸣,山洞回响。无病一步步走了过去,泪水横淌,一时眼睛模糊起来,无病张着双臂,“爹,爹,太好了,你还活着?你的手伤好了吗?眼睛无恙了吗?” 只见关再兴双眼血红,白垩点点,右手没了,骨茬暴露在外,血流不止,左手只有两根手指,无病揉揉眼睛,关再兴举着双手,“医术神奇,我已经将断手断指接上了,完好如初。” 无病惊喜,重重点头,“爹,太好了,我好想你。” 关再兴蹲下身子,“儿子,让爹抱抱,这是属于你的温暖的抱抱。” 无病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纵身扑到关再兴怀中,关再兴紧紧搂着无病,二人脸颊相贴,然而关再兴的双眼突然失去了黑色的瞳孔光华,那股五十度灰弥散在双眼中,沉寂死静,关再兴嘴角上扬,轻轻笑了起来,那一对小虎牙好似尖锐了一些,渐渐靠近无病的脖子。 朦胧月光下,关再兴的脸色也变成了五十度灰。 天光大亮,姬麓瑶心事重重、一夜未眠,顶着五十度灰的眼圈,爬下了床榻,孤单地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一下缓慢地梳着头发。 嬴姣静静立在姬麓瑶身侧,“姐姐,今天启程吗?” 姬麓瑶手一滞,“启程,不过我也许还会回来的。毕竟人生不能只被爱情羁绊,先做好了大事,再来延续爱情故事,这叫先立业再成家。” 姬麓瑶放下木梳,“走吧,我要坦诚面对他。不管他怎么想的,我对他的感情是真挚的,今天问清他心中到底怎么想,我再决定我到底还回不回来。不管什么答案,这太极戒和游龙发卡送给他。虽然是我和师父研发的冷兵器,毕竟是祖华哥哥送给他师父,才到他手中的,愿他如虎添翼,神兵配英雄,纵横天下吧。” 太极戒,黑白二龙鞭的原始态。游龙发卡,实则是深渊落日升威龙的原始态。姬麓瑶初识无病于九嶷山时候,有些误会,将两样兵器复原原始样貌,藏了起来,而今姬麓瑶要归还给无病了。 姬麓瑶打定主意,穿戴整齐,步履忽而轻快,忽而沉重,来到了无病的小院子。 只见无病小院门口,关夏瑰满脸怒气,清水、清风、清云齐齐跪在地上。 姬麓瑶走到近前,“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关夏瑰嘴唇有些哆嗦,“麓瑶,而今只能靠你了!只有你才能力挽狂澜了。” 姬麓瑶神色狐疑,“师父,您讲!” “无病失踪了,很有可能误入诵经洞,被贪泉给摄走了。每耽搁一分,无病的性命就危急一分。” 清水抽了自己嘴巴,“都怪我,我吐露了诵经洞和贪泉的事,无病一定是去那里了,无病要是死了,我便陪葬,都怪我这一张不把门的臭嘴。” 姬麓瑶听罢,愣在当地,久久无声,眼泪在眼睛旋转着,蓦然大叫,“师父,无病到底在哪?诵经洞、贪泉又是什么?” 关夏瑰的单手举着佩剑,“随我去诵经洞,我在路上慢慢告诉你。” 姬麓瑶沉着脸,虽关心却不慌乱,这两年,姬麓瑶也经历了一桩桩大事,体味生死离别之苦,感悟情爱之伤,与恶人野兽斗智斗勇,姬麓瑶冷静下来,“不,你现在说清楚。一会儿,我可以瞬间抵达诵经洞,只要你说清位置。” 关夏瑰不在意姬麓瑶言语的无礼,“我长话短说,言午道长在这九嶷山中建了三清观、莲花山道观和诵经洞,言午道长归天后,秘密葬在九嶷山中,墓穴取名归龙穴。 三清观、莲花山道观和归龙穴布成等边三角形的三个点,而诵经洞在三角形的中心,诵经洞也是言午道长诵读参悟道德经的所在。这三清观、莲花山道观、归龙穴和诵经洞实际都是为了镇压贪泉中的伯奇怪兽。” 姬麓瑶耐着性子听着,关夏瑰继续说道,“言午道长死后,许家无人有能力承接镇压伯奇的任务,我年轻时候因缘际会跟着言午道长在此修炼了几年,最后受言午道长遗嘱所托,在此恭迎玄鹤仙人来收服伯奇。麓瑶,你就是玄鹤仙人,按言午道长遗嘱,今年的中元节正是击杀伯奇的绝佳机会,一切都靠你了。” “伯奇应该是雌兽,惯常勾引男子,据言午道长所讲,十五岁以上的男子才可以听到伯奇的呼唤。五十年前,十三个男道士被伯奇所杀,这也是近些年莲花观没有男道士的原因。” “请问师父,你如何在近五十年保护了莲花观的道姑,莫非你有什么仙术不成?” 关夏瑰沉吟,解开衣领,“这是关家最后一颗赤泉石,三圣母将它给了我,我每年自七月初一子时开始便将赤泉石放在泉眼,那时赤泉石放红光,平息诵经洞中的五十度灰气。 如此经过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再压制伯奇一年。我年复一年,在此镇压伯奇。只是从大前年开始,四十九天已经不可以镇压它了,那年用了五十六天。只要有足够的赤泉才可杀死伯奇。后来,你和无病在此练武,我之用了十四天便压制了伯奇,我便发现你和无病果然是比赤泉更厉害的人物。” 姬麓瑶冷笑,“无病是被你们故意送去诵经洞的吗?怪不得你偏要收下无病为徒啊?” 关夏瑰面色尴尬,心道姬麓瑶太聪明了,直觉太敏锐了,“有这么一层考虑,言午道长说玄鹤仙人降世,身边的童男将是杀死伯奇的关键一环,不然伯奇就会在今年七月十五日冲出诵经洞,那时天下大乱,残杀不止,九州将陷入兵荒马乱和瘟疫天灾啊。” “所以,你亲眼目睹无病去诵经洞送死吗?” “不,开始我有这样的想法,可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知道自己有那样的想法将与禽兽无异,死了也不会得到我父的宽恕我将功夫都教给无病,武术就有了传承,我可以放心赴死了。我已决定今夜以我毕生的功力和这一赤泉石封堵贪泉,我从不想牺牲无病的。而且前几天无病因为好奇要自己去诵经洞,我把他拉了回来。” 正说着话,一个女声朗声传来,“师父姑姑,除妖安世岂可少了我,我无意中听到您的梦话,便偷看了札记,知道了这伯奇的事。我诓骗你去舂陵,实则去了宛城,我求来了公孙伯祖的赤泉石,我要和师父姑姑一道斩妖除魔。” 众人抬头,只见关必惠挺着大肚子,站在大松树下,翘首抿嘴,“我都听见了,我要救回无病,哪怕搭上我的性命。” 关夏瑰大喜,走到关必惠身边,“赤泉石在哪,再加上你这一颗,必能镇压伯奇。” “在这。” 关夏瑰出手如电,掌劈关必惠脖子,单手拿过了赤泉石,托着关必惠身子,“清水,送你师姐回房,看着她,不许让她下山。” 姬麓瑶惊呼起来,“关夏瑰你怎么这么心狠,那是你侄女,而且怀孕了!” 关夏瑰惨笑,“哪怕没有怀孕,我也不会做这让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有我一命镇压伯奇就足够了,没人知道几颗赤泉石能杀不死伯奇,但那贪泉中本来就已经有一颗赤泉石了。” 姬麓瑶咬着嘴,“错怪你了。” 关夏瑰笑笑,“放心,我会救出无病,我都快入土之人,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又何妨?麓瑶,你会平安,无病更会平安,我有把握的。” 姬麓瑶走到关夏瑰近前,“希望你说的是真的,那样我也想方设法保你性命。” 关夏瑰见姬麓瑶如此笃定,心中踏实,已然明白,姬麓瑶必定有赤泉石在身,而且还会有未知的法术吧。 无病被关再兴咬住了脖子,无病大叫一声,“爹,你怎么咬我?” 话音刚落,红光一闪,关再兴被弹飞了。 无病瞪眼看着,只见关再兴消失不见,四外依旧是一片五十度灰,无病摸着脖子,只觉得冰凉疼痛,摊开手,倒是没有见血。 一股深灰色浓烟好似拧成了一条灰色的蟒蛇,闪着灰亮的光蓦然钻入了贪泉中。 无病跳到跟前,瞪眼看着,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无病扶着泉眼周边的石头,顶着身躯,那黑水喷撞着无病的脸颊,无病大喝一声,脑门红龙闪烁,气功运到了极致。 贪泉突然干涸,再无水流,可那不知名的吸引力更加强劲了,无病双臂被折向了身后,无病大喝一声,掉进了泉眼中。 无病大叫一声,耳边疾风呼啸,黑洞、灰洞、白洞呈现在身体四周,不时交错出现。 无病只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来不及多想,无病越掉越快,眼睛爆鼓起来,生疼生疼。 也不知多久,无病掉在了一片五十度灰的灰色水池中,水池很硬很凉,无病被摔得差点背气。 无病费了很大的力气,从粘稠的水中游到岸边,地面漆黑一片,地上和四外的五十度灰色的洞壁好似有很大的吸力。 无病缓缓神,从地上爬起,盘腿坐起,打量四周,只见池水对岸,一大团五十度灰色光团凝聚着,足有三丈见方,原来在诵经洞见到的那缕灰色只是它的一小部分。 这个空间充斥着一片灰亮之色,所有物体表面都是灰灰的,无病冷笑,“你是伯奇,是来逗我的吗?” 话音刚落,五十度灰色的池水退却,露出一片凹地来。 只见一人一茶几在那,茶几上摆着茶具,那人抬头,“无病,来,喝茶。” 无病皱眉,“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何变成了我义父的样子?” “无病,你说什么呢?我对你的考验还少了吗?刚才只是演习,听好了,只是演习。来,喝茶。” 无病连忙站起,“诺。”无病说完这个字,心中懊恼,虽然觉得那人的神态语气与印象中的义父关再兴别无二致,可刚才发生的事太过诡异。 可无病毕竟对关再兴服从惯了,无病心道,“我怕什么,万一义父真没死呢,对,爹不会死。” 无病轻轻走了过去,只是走得很慢,因为这里好似一个磁石做的洞穴,无病只觉得浑身沉重,每迈一步都很吃力。 无病突然停下脚步,“不对,你不是我义父,不是我爹。” 关再兴抬头,“不来拉倒。秦元玥,你来陪我喝茶。” 地面蓦然开了一个洞,一个美女武士钻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神秘的黑袍人,不见五官,只是身形有些眼熟。无病瞪大了眼睛,那美女武士正是朝思暮想、青梅竹马的秦元玥,而那个黑袍人身上散发着很熟悉的气息,太熟悉了,只觉得是另一个自己。 黑袍人跪在在茶几一侧,双手将一个木箱子放在茶几上,轻轻打开,竟然是一箱子茶叶。 秦元玥立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时与无病对视。 无病晃晃脑袋,盯着秦元玥,看着黑袍人,更是不时看着关再兴。 关再兴突然抬头,虎目圆睁,目放精光,而后神情内敛,探出手来,从茶几上的瓷罐里捏出一撮西湖龙井茶来,端详许久,其条索柔顺,带着细小的绒毛,翠绿喜人,轻轻置于建盏之中。 黑袍人赶紧倒上热水,水波激荡,茶叶在水花中翻滚,一颗颗水珠轻轻跳动,茶香四溢,热气氤氲,黑袍人的身影也朦胧起来。 关再兴单手敲着膝盖,看着黑袍人送来的茶叶,木箱内各色茶叶琳琅满目,金瓜贡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茶、西湖龙井茶、太平猴魁、祁门红茶等等。 关再兴笑笑,“都是我喜爱的茶叶,这些茶叶扬名海内外,有的当做国礼,特别是正中间的龙凤团茶最为名贵,只在传说中听过,市面上根本看不到。说出来无人相信,这些年关家收到了很多茶酒美食、服装器用,都是顶级的,都以姥爷祖华名义送来。 虽说查证过,姥爷确实送过,只是没有这么多而已,一直不知是谁送的,可想不到是你黑袍人安排的,姑且让我这样称呼你吧。你的身份挺复杂啊,商人、帮会首脑?你对关家有何要求?” 无病不觉躬身,嘴中飘出一句话,“我只是想让您和家人物质生活更充足些。” 无病大骇,连忙直起身子,只见黑袍人也在躬身,“我只是想让您和家人物质生活更充足些。” 无病心中惊讶,“这是怎么回事?这真是个神奇诡异的五十度灰地下世界。”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17.三生三世 无病夜探诵经洞,掉入贪泉,来到一个五十度灰的世界。却发现自己的师父义父坐在空地,与一个黑袍人对饮。 无病很高兴,因为他看到关再兴还活着。 黑袍人躬身,“我只是想让您和家人物质生活更充足些。” 关再兴笑笑,“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而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关家不注重物质。何况是那些无主之物?这些送来的东西,吃喝易变质,已然变卖,匿名捐了出去,不过一一登记公证,钱款一分不差退给你。” “不用,不用。” “不要打断我。” “诺,我错了。” 无病凝神看着,关再兴与黑袍人对话很古怪,但看黑袍人态度十分恭谨,无病静静思索着。 只见黑袍人轻轻躬身,屁股尖挨着座椅,双手稳稳的扶在双膝上,场面安静,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器用之物一直封存未动,你去取走吧。” “不了,我错了。关家随意处置就好。我对关家无所求。” “呵,这世上有很多人需要被救助的。你有那个钱,那个能力,就多多帮助一下他人吧。” “谨遵教诲。我经营一家慈善机构,资助需要帮助的人,听您指示,我会扩大经营。” 关再兴嗓音低沉,“你我不是上下级,也非同僚。这事说完,再说这腿的事。” 黑袍人身躯一凛,关再兴阴沉着脸,“我该怎么称呼你?救命恩人?仇人?朋友?亦或是敌人?” 无病只见关再兴脸色阴冷,心中狐疑。黑袍人正襟危坐,“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我只是不希望您参加此次任务,用了些办法,找了些人,一直没有成功,才出此下策,以为有了腿伤就只能退出了。” 关再兴冷笑,“最近三年,总有亲朋好友劝我退役,看来和你脱不了关系了,你也多次和自己促膝长谈,希望自己转业,现在想来用极端的车祸阻止我参加时空废飞行任务也在情理之中了。 尤其最近半年,不少文武高官、商界巨子持续施压,要求我退出任务,要不是姥爷坚持,上边一力独断,我真的会退出这次任务。” 关再兴目光闪烁,“有话直说,你背后的能量竟然如此巨大,麾下势力触角伸到了各个方面,要是大忠还好,要是大奸,会荼毒天下啊。” 黑袍人低头,“精武报国不敢忘,位卑不敢忘忧国。关家满门忠烈,于国有功。我的性命被关家所救,于私有恩。我诚心不忍您参加这危险的任务。” 无病点点头,“这话我很赞成。” 关再兴哈哈大笑,“关家确实一直救助孤寡老弱、抚养战友遗孤,姑且信你吧。”头高高扬起,“不可能的,我是绝不会退出行动的,我刀里来火里去习惯了,在我这就没有后退二字。你找人撞断我一条腿,险些毁了我的前程,要不是我姥爷的医生朋友齐昊先生和他的私人医生鸾麟姑娘医术精湛,我岂能一月内就康复。” 黑袍人大笑,“齐昊,七号,本来我想杀了他的,至少让他休眠,可玥儿不许,如今看来,即便没有七号,还有鸾麟啊。” “哼,我姥爷还研发了一套生命康复系统呢,为全人类研发的,只是尚未公布,我的伤不算什么。” “如此,我确实不能阻止您参加任务了。” “哼,你够处心积虑的了。念在你救过我命的份上,你这次害我,我不在乎,此事揭过。” 关再兴看着黑袍人冷冰冰的面具,他不让自己参加任务的动机是什么?仅仅是因为危险吗?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会一去不归? 关再兴盯着黑袍人,“十年前,我去西南、西北边疆执行多次特种作战任务。任务中,数次濒临绝境,原始森林中,你给他挡过必杀的一发狙击枪子弹。 沙滩上你抱着重伤失血的我冲破对方的火箭弹覆盖轰炸。 峡谷里你及时送来解药解了蛇毒。 戈壁滩被敌军三百精锐合成营伏击,在弹尽粮绝的险境,你一把刀一支步枪,三进三出,带着我和十三名战友们杀透敌人的钢铁洪流,并突袭了敌方指挥枢纽。 种种情形,匪夷所思,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任务的?你又是哪支神秘部队的?你的神秘强大让人既敬畏又好奇。” 黑袍人沉默不语,关再兴吸了一口茶香,好像平静了一些,“我参与大小作战二十九次,你救我四次,你是不是次次都跟着了?” 黑袍人点头。 关再兴转着建盏,“你是我姥爷的秘密保镖吧,姥爷让你保护我吧,是不是姥爷让你阻止我参加任务。” 黑袍人一动不动,沉声道,“您想多了,我不是谁的保镖。祖老先生支持你们为国家做贡献。” “那出于什么目的,不让我去呢?是否我宿命中会死于执行任务中吗?” 关再兴明显感觉到黑袍人身体抖动一下,“看来你是国家玄学中心的人啊,国家级天玄战队?你是不是我父亲的故交之后,抑或是关家的亲友?” 黑袍人气息粗重起来。 关再兴哈哈大笑,心情放松,昂身站起,“都是忠烈之后,感谢父亲故交的照顾,我父亲在天之灵,会为我的选择而骄傲的,男儿以身许国,捐躯汗青事,无怨无悔。” 关再兴目视前方,“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我是一名战士,死在战场是我的荣耀,哪怕深陷重围弹尽粮绝,我也不会投降,哪怕身受重伤,我自己仍然是一把刺刀、一枚子弹、一粒手雷,我会冲进敌阵,扎透敌人的胸膛,击中敌人的头颅,炸烂敌人的身躯,我只有在火与血中才会永生。关家历代忠烈,精武报国,我的血液会一直流淌,奔流不息,直到身死他乡战场。” “好,我要上战场了。” 黑袍人伏地磕头,大叫一声,“爹!求求你,别去了。” 关再兴和无病同时大惊,黑袍人摘掉衣袍,无病大骇,那人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黑袍人哽咽,“爹,我是无病啊。我来自二千年前,我来救你。如果我不能阻止你,你会死在这个山洞里的。” 关再兴扭头查看,无病近前几步,左右看着,只见这个四外灰灰的山洞此刻却变了样子,一片钟乳耸立,几多石瀑迭叠,竟是些石笋、石乳、石柱、石幔、石花,好个精美斑斓的溶洞。 空气格外潮湿,一边的角落有个土包,像个坟头,长着杂草,石壁上闪着微弱的蓝绿荧光,洞顶有很多下垂尖尖的钟乳石。 洞顶凹凸不平,洞顶到地面大约十几丈高,黝黑的长洞弯弯折折,藏有尖尖的小山峰,有的还大洞套小洞,呜呜的风声自远方飘来。 溶洞大美,疑为天上宫阙。奇诡风骚,栈道凌空,百洞相接。 无病低头,只见地面布满水坑,光影陆离,举目环视,一片多彩云霞,琳琅满目,侧耳倾听,依稀听到哗哗的水声,幽咽的风声。头顶滴滴哒哒的掉落着水珠,掉在水坑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关再兴大叫,“怎么叫我爹,我可没有孩子呢?” 黑袍人大哭,扑到关再兴怀里,“我娘是秦媛岄,名媛之媛,山岄之岄。” 关再兴喃喃,“她竟然怀孕了?” 黑袍人扑到关再兴怀里,“爹,我好想你。” 关再兴抱着黑袍人肩膀,“你娘在哪?” “在这。”黑袍人面目狰狞,白光一闪,一刀扎入关再兴心窝。 无病大惊,后退两步,只见自己手中拿着蝉翼直刀,刀上鲜血淋漓,无病再抬头,只见关再兴胸口喷射着鲜血,黑袍人和秦元玥已经消失不见。 “无病,你我师徒一场,又是我的义子,你为何杀我?” 无病大叫起来,蝉翼直刀掉落在地,双手抱头,“不是我,爹,我爱你,我不会伤害你。是黑袍人干得。” “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不一直穿着黑袍吗?”关再兴长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无病低头,只见自己身上的黑袍沾满了鲜血,无病撕扯着衣袍,连连后退,尖叫着,呼嚎着,“我不会害我爹,我怎么杀了我爹,啊,我不活了。” 无病受不了刺激,看到希望的背后竟然是失望,这绝望让人痛彻心扉。 无病一头撞向石洞壁,只想自杀解脱,然而石壁被撞破,无病来到了一个宫殿。只见一个宫娥抱着一个婴儿,“太子殿下,这小龙孙长得真俊雅啊。” “嗯,随他爹刘进。” 一个侍卫跑入宫殿,“太子殿下,大事不好,绣衣使者江充在卫皇后宫中挖出了木偶,已经拘押了皇后,正带人冲来了。” 太子大怒,“贼子敢尔。” 一个谋士说道,“太子殿下,公孙贺父子、阳石公主、诸邑公主、长平侯因木偶一事丧命,距今不过半年光景,外戚卫氏实力大损。而今江充以此陷害皇后和太子殿下,恐受人指使,目在储君之位,储君之位已岌岌可危,太子身临深渊,有杀身之祸,当起兵自保。” 太子按剑在房中踱步,拧眉,“事不至此,我行事光明磊落,父皇明察,当向父皇自辩清白。” “江充来势汹汹,大胆羁押皇后,必有外援,太子如不能顺利面见陛下呢?引颈就戮乎?” 太子停下脚步,心中酸楚,面有悲容,斩钉截铁吐出一句,“情势所迫,不得不起兵自保,诛杀奸佞。来人将我儿刘进一家安置在湖县,免得家人受罪。” 太子抚摸着小婴儿的脑门,无病只觉得在摸着自己,无病左看右看,自己已经变小,躺在了宫娥怀中,太子目光温柔,“汝生而不凡,汝父告知汝在孕育之时,五星出东方。及降生之时,天显三日,月现西方。父皇欣喜,御赐明字。然汝腰间臀上负红线,蜿蜒似飞龙一事被我隐匿,只恐招人嫉恨。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终没有躲过去。我要护你平安。刀枪林立,我来为小孙开路前行。” 无病心中狐疑,看着太子的双眼,无病大惊,他看到无数太子宫卫队与御林军交战起来,血流成河,一个内侍被烧死,高喊着,“我苏文虽死,你刘据也活不了多久。” 又一人被壮士斩杀,大叫,“江充死则死耳,你刘据一家必为我陪葬。” 接着太子打开府库,发放兵器,带领卫队与丞相军队交战,可兵力不济,太子亲驾车骑赶到北军南门外,派人征调北军,北军使者护军任安跪拜接受符节,转身回到大营,却闭门不出。 太子见任安按兵不动,心中愤恨,驱车离去,裹挟长安四市的百姓约三万人与刘屈氂大军血战数日,血流成河,兵败溃散。 卫皇后得知太子兵败,凄惨大笑,自杀而死。太子东逃到湖县,隐藏在泉鸠里,情知难逃一死,自缢而亡。 无病明白了,这是自己的亲人,自己幼时的悲惨往事,心中苦涩,悲痛欲绝,无病擦擦眼泪,发现自己被几个兵卫围着,要被开膛破肚,无病吓坏了,可根本动不了,这时鲍泰从天而降,击杀了兵卫,将无病抱在怀里,逃出了死地。 无病心中踏实了一些,庆幸自己虽命途多舛,可遇到了关再兴和鲍泰两个贵人。 无病长舒一口气,却发现鲍泰突然面目狰狞,大叫一声,将无病扔下了枯井。 无病掉入黑漆漆的深井里,洞中黑暗,无病被摔得筋骨碎裂,无病痛得浑身哆嗦,哀嚎不止,这时一个貌美的少女,衣装奇异,手上戴着一块表,显示着2349年6月1日。 少女摸着无病的脑袋,“好古怪的少年啊,你好。我叫杨启馡,小朋友,你怎么在哭呢?你爸爸妈妈在哪里?” 无病抬眼一看,这少女俊美,眉眼间与姬麓瑶很是相似,不过更珠圆玉润了一些,姬麓瑶有一丝丝大姐头的狠和俏皮,可这个叫杨启馡的女子给人的感觉只有如沐春风。 无病盯着杨启馡,杨启馡面色红了,小鹿在怀,“你盯着我做什么?” “我会很多东西,我能画一幅壮观的山水,能写一手龙飞凤舞的书法,能撰写锦绣文章,还能点水成冰、御风而行,会放电,会隐身。” 无病心中害怕,“我怎么竟然信口开河?”。 杨启馡笑笑,“认识你很高兴,谢谢你救了我,赶走了那几个坏人。” 无病只觉得这个少女言语古怪,杨启馡浅笑着,从地上捡起一个手链,“好漂亮啊,送我的吗?” 无病定睛再看,不知哪来的手链,看着杨启馡眼神灼灼,不忍拒绝,“哦,这是我的,送给你了。” “这项链叫什么?” 无病不知如何回答,突然觉得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发出了一段怪异的语言,“哦,此宝名天玥九彩星链,甄选宇宙圣物和宇宙九个星球的九色星心石编缀而成,圣物名天玥,又名赤泉珠,流光溢彩,天地之宝,色红,千年积淀盘磨终曜变完成,红眼而黑白双月牙相交,并环绕黑白对晕,为太极之光,黑白相交既为混沌,天地初开,为无极。 阴阳交泰生万物,太极生两仪。其下类比人间宝石,可名羊脂白玉、六星红宝石、橙美乐龙珠、金丝雀宝石、绿猫眼、青翡翠、蓝宝石、紫金刚石、黑珍珠,此皆天地瑰宝。此链,于月光下呈红晕,日光中散七彩,配之永葆青春。 九色石交相辉映,一色连缀三颗,意天地人,左右相对称,左右各计五十四颗。双链共计一百零八颗,成双配对,交错螺旋,意伏羲女娲相合,天地为之更新。伏羲为乾宇宙,女娲为坤宇宙,此二宙为四维四象之基,二宙间是为混元宙,此为三维宙,无时宙。” 无病心中只觉得怪异,“这些话与姬麓瑶讲过的一些宇宙诞生的理论很相似。”心中想着,嘴中一直在说着,“三宙合为混沌,赤泉聚。三宙分为创世,赤泉散。乾坤合为四维五维宙,有时宙。赤泉为宇宙之源,不灭不寂。” 杨启馡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神神道道的。”自然听的懂话语里边暗示的一种爱情的宣言,脸上羞涩,心中甜蜜。 无病将两个星链交替盘在杨启馡手腕上,每转一圈便说出一词,“洪福齐天、吉祥平安、万事顺意、身体康健,一日不见、时时想念、河清海晏、情意绵绵。” 无病抬头,眼前不是杨启馡了,却是姬麓瑶,无病不由说道,“麓瑶,你在逗我玩呢?” 姬麓瑶冷笑,“好呀,无病,你竟然三心二意,这么会功夫又找个比我更漂亮的杨启馡,你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怪不得那夜拒绝了我,你心里已经有她了。你说,你选谁?” 无病焦急起来,“我自然是喜欢你的,麓瑶。” 杨启馡在一边哭泣,“无病哥哥,你对我的爱都是假的吗?” 无病愣了,杨启馡和姬麓瑶齐齐转身,各奔东西,无病不知所措,初恋失败的痛也是如此痛彻心扉,无病踉跄几步,身前有个小池塘,无病近前低头,却发现自己身材魁梧高大。 脑门中央红龙印迹闪现,栩栩如生,额头饱满,剑眉入鬓,朗目如星,一双眼光射闪电,两弯浓眉如翠羽,那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深邃迷人,瞳仁闪烁着火花,蕴藏着金色的光华。 忽然一阵兵器破空声传来,无病下意识抽出纯铁剑,转身直刺,噗地一声,鲜血飞溅。 只见姬麓瑶面色惨白,胸口已经沾满了鲜血,无病大叫一声,“不!” 姬麓瑶仰面倒地,无病抱着姬麓瑶尸体痛哭起来,这时一群野狼扑了上来,无病大怒,“休得伤害麓瑶。”无病举着纯铁剑大杀四方,那无尽的狼群不住扑来,绵绵不绝。 野狼直立起来,狼首人身,结成方阵,举着各式兵器,好似大军,踏步而来。 无病大叫一声,冲入野狼方阵,举剑猛砍,终于杀穿了野狼方阵,无病大口喘着气,扭头回望,那倒下的不是野狼,无病一眼望去,却是刘钦、樊氏这些舂陵的亲人。 无病绝望,弹跳过去,一一近前翻看,“义父、姨娘,大哥,叔叔,妹妹.......” 无病疯狂起来,奔跑起来,举着铁剑嘶嚎起来。 世界再度陷入灰寂,一个人形出现在虚空中,看着疯狂的无病,发出了女声冷笑,“意志真坚强啊,让我如此大费周章。” “嗯,又有人来了?”人形盯着头顶,“这三个人竟然都戴着赤泉,让我逐一击破擒拿。” 黑夜杳杳,凉风入骨。姬麓瑶、嬴姣、关夏瑰三人来到了诵经洞。 关夏瑰举着火把,“不好,泉水已经干涸,这泉眼此刻宛如井口般大,伯奇出来了。” 姬麓瑶神色焦急,弯腰捡起纯铁剑,“这是嬴姣打造的纯铁剑,无病就是在这失踪的。” 姬麓瑶眼睛红了,“他还活着吗?” 关夏瑰点点头,“应该不会死,以往失踪的道士都是先被摄入泉眼,天亮后,遗体就在泉眼附近,好似干尸。现在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我们还有机会。” 姬麓瑶立在泉眼附近,“嬴姣,扫描,看看下边是什么?” 嬴姣双眼放光,对着泉眼,关夏瑰喃喃,“真是古怪。” 半刻钟,嬴姣说道,“这里磁场很强,遥感测定,越往下,能量异常庞大。可热源、放射性阻隔,探查范围有限,我需要下潜实测。” 姬麓瑶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师父请在此等候。” 言毕,姬麓瑶启动能量护盾,骑在嬴姣背后,二人一同跳入贪泉,消失不见。 关夏瑰近前几步,“我也要下去,我要救无病。”可关夏瑰脚在虚空中,贪泉就在脚下,难以进入,一时无奈,只得退到一边等候。 关夏瑰盘腿打坐,手捻香樟念珠,“言午道长说,伯奇非此世界之物,无人可杀,只有玄鹤仙人或能将其驯服,可天威难测,对不起,我骗了你们。但愿你们平安归来,救回无病,等你们万事大吉,我便仿效言午道长,以我性命和这两颗赤泉封印贪泉,再保人世百年安宁。无量天尊。”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18.二探贪泉洞 无病只身一人被困在贪泉底洞,被人形怪物诱骗,无病心智意志强大,对抗了三个回合,亲眼见到姬麓瑶被自己所杀,屠戮殆尽的野狼军团却是义父关再兴、八大圣女姨娘、熊姨娘、万姨娘,还有刘钦、樊氏、樊梨、刘演、刘伯姬等这些舂陵的亲人、父老乡亲。 无病彻底陷入了疯狂,肆意奔跑,仗剑杀戮一切阻拦自己的人,还有物,嘶嚎不止。 姬麓瑶全副武装、骑在嬴姣背上,她要搭救无病,就像无病当初救她那样。二人耳鬓厮磨两年之久,朝朝暮暮,形影不离,虽进来闹了些不愉快,可对二人真挚的感情和患难与共的经历只是一些毛毛雨罢了。 姬麓瑶与嬴姣在贪泉的出水隧道中快速下潜,刚开始洞中狭小、洞壁崎岖不平、潮湿腐败的气味弥散,约莫半刻钟后,洞穴豁然变得宽敞,一时干燥,洞壁如同钢筒一般光滑。 前后左右突然出现了黑洞、灰洞和白洞,数目极多,一眼望不到头,这些洞交错罔替,不住闪现。 姬麓瑶心中好奇,不知这是什么,“嬴姣,这洞有些古怪,你可探查明白了它的奇异之处了吗?我总觉得与当初大飞船太极号异时时空跳跃时看到的黑白灰三色圆圈有些类似,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姐姐,经分析,他们不是一类东西,而且我并无存储数据释明这景象,但我根据建模数据分析和两部绝密著述的理论,认为这与时空旅行的黑洞有些关联,有些方面近似、有些方面又迥异。” “世界之奇妙,等待吾辈不停探索,根据先贤记述,直到人类移民火星,继而开启星际时代,仍然不能全部洞悉地球、月球乃至太阳系的所有秘密,而人类对地球自己的家园,研究越多,发现的神秘也就越多。 乃至于在22世纪中叶,一些在经典物理和相对论领域已经颇有建树的学者以祖清为首,开始转向研究将中国古代数千年的典籍,他们认为先贤的伟大才成就了中华文明的传承,其思想深度非现代人可以揣测,于是他们将古典典籍与现代技术学术印证钻研,呕心沥血数十载,提出了与经典物理和相对论完全相悖的假说。 他们认为古人凭空设想的地心说和日心说才是解开地月日所有秘密的总钥匙,竟然以此为起点,生生开创了一门学术体系,奇异的是,经典物理和相对论不能解决的问题却被他们误打误撞解决了很多。 嬴姣,祖家历代醉心于研究科技,这祖清是我恩师祖盘的先祖,他引领团队,著述两本著作,《天问之究天》和《地问之查地》,这就是你提到的绝密著述。 我认为是异端,可在恩师逼迫下,本着兼容并蓄、触类旁通的原则,才耐着性子通读研究了,而今身在贪泉这个奇异的洞穴,我脑海中只有祖清著述中的一个词--镜鉴。” “姐姐,我存储了这两部著述和所有相关研究文献,可只是些宏观描述,没有数据和例证,这灰洞倒是与著述中对‘什么是现实’的论述有些交集。可我分析不出这灰洞到底是什么?” “不管了,继续前进,恰如屈子所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而今日,我的首要任务是救回无病。” 姬麓瑶抬头,洞中昏暗,早已不能看到贪泉的出口,向下再看,仍然不能看到洞穴的尽头,这洞穴为何如此幽深? “无病,你知道吗?我很想你,也很爱你。多情多感仍多病,枉费了无病的名字。无病啊,你我多情多感仍多病,多景楼中。尊酒相逢。乐事回头一笑空。” 姬麓瑶眼睛红润,“停杯且听琵琶语,细捻轻拢。醉脸春融。斜照江天一抹红。” 嬴姣背着姬麓瑶继续下潜,不多时,姬麓瑶皱着眉头,“嬴姣,我怎么感觉有些热?我这能量护盾是不惧寒暑的,这是怎么回事?” 嬴姣还未回答,一阵警报声响起,“姐姐,已经下潜了28公里,遥感测定,再有10公里就要进入地幔层,那里放射性物质严重超标,是人体承受值的百万倍量级。” 姬麓瑶喃喃自语,“到地幔了啊,这地幔又可分成上地幔和下地幔两层。上地幔顶部与地壳相接,存在一个软流层,集聚大量放射性物质,高压高热,融在岩浆中,又叫软流层。如果穿过软流层,就到了下地幔,那里的温度、压力和密度都已经很大了。这是人迹没有来过的地方。” 姬麓瑶目光坚毅,“嬴姣,继续下潜,这里没有其他路途,无病只可能在地底,不管前途是什么热汤火海,我都要赴汤蹈火一番。” 嬴姣收到命令,继续前行,温度越来越高,姬麓瑶浑身大汗淋漓,胸口极度憋闷,呼吸不畅,姬麓瑶咬牙坚持,已经快坚持不住了,那自身保养系统供给的氧气不足以缓解身体的疲劳。 姬麓瑶心苦,“我在北昌星长大,习惯了五倍地球重力加速度的环境,可这里显示数据还是一个g,为何嬴姣测算的压力竟然有十个g的过载。” 姬麓瑶身边的世界不再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的微小洞穴,却是一片红光浮金的景象,好似虚无缥缈的太空,那红色的波流缓缓流动,很热很热,如同汪洋大泽一般,那金色的光芒在闪耀着,好似金日洒下的光辉,那红色波流偶然翻出一道红色金色相杂的巨浪,滂湃无声,涌出一股温度更为炽热的热流。 姬麓瑶脑海中闪出一个词,“日冕。” 嬴姣极速说道,“姐姐,经分析,这里的红黄之物可归纳为类似冕流、极羽、凝聚区和盔状物的四种结构,与太阳的日冕层很相似,同样充斥大量完全电离的等离子体,富含质子、高度电离的离子和高速的自由电子,温度200万摄氏度以上,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启动了核聚变发动机,生成电磁防护层,阻隔高温。” 姬麓瑶点点头,“谢谢。”姬麓瑶看着手表,“虽然启动降温,可还是有50度的高温。”姬麓瑶咬牙坚持,嬴姣似有所觉,再次加速。 不多时,姬麓瑶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极致压力得到了释放,顿觉身轻,地球加速度骤然降到了4.36米/平方秒,四下里是一片火红色的世界。 眨眼功夫,姬麓瑶和嬴姣又进入了一个灰色的新世界,姬麓瑶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浮力顶着自己的身躯,四下一片灰亮,嬴姣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 嬴姣启动反冲喷流,缓缓降落,姬麓瑶只觉得浑身舒坦,周边凉丝丝的,那股高压、高热的状态彻底消失,“重力加速度1.618米/平方秒。” 嬴姣落地,姬麓瑶轻轻跳了下来,地上一片灰色,举目四望,坑坑点点遍布四外。 嬴姣双眼放光,扫描四周,“这里氦元素很充沛,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含有斜长石、橄榄石、辉石和钛铁矿,这里距离地表大约38.44公里。这里的灰色很纯净、单一,五十度灰。” 姬麓瑶轻轻走了几步,“奇怪,显示只有1.618米/平方秒,可为何感觉却和地表一样。数据也会骗人?这是为什么?算了,不管了,嬴姣探查无病下落。” “是。” 姬麓瑶原地站立不动,蓝绿光芒将灰色世界点亮,“姐姐,无病确实来过,多处所在留下了无病的红外线热源残留,只是不清楚他为何一直在高速运动,轨迹毫无规律。姐姐,前方有两处大洞穴,分别伸到东西两侧。我们在正对着北方。奇怪的是,无病的体征信息同时出现在东西两侧。” 姬麓瑶狐疑,“那该去哪边?” 姬麓瑶沉吟,“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走,去东边。” 姬麓瑶、嬴姣步履情况,救人心急,不理会沿途的动静,只身钻入一个一丈宽的洞穴,来到了又一个灰亮的世界,这里上下左右宽阔,遍布数不清的洞口,好似蜂巢一般,整个空间又好似一颗人大鸡蛋,姬麓瑶只觉得周遭空气粘稠,好似鸡蛋液一般。 姬麓瑶正在走着,“嬴姣,你的信息正确吗?为何还是看不到无病?” “无病确实来过这里。” 姬麓瑶钻入一个洞口,转过一处弯道,只见一个少年站在远处,丰神俊雅。 其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浑身透神力。一双眼睛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器宇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 心雄胆大,似撼天烛龙神蟒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猛虎貔貅临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不是无病,还是哪个? “咦,无病,我来找你了,太好了,遇到你了。” 姬麓瑶脚步轻快地跑过去,嬴姣立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姐姐,那不是无病。” 姬麓瑶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嬴姣和无病,无病皱着眉头,“嬴姣,你瞎说什么?你不认识我了?” 姬麓瑶咬着嘴唇,上下打量无病,有些狐疑,“无病,你还生我的气吗?你怎么也不哄哄我。” 无病近前几步,“我无时不想念着你,你看,这是什么?” 无病单手托着一颗骰子,“这是你送我的,你给它起名叫玲珑骰子。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骰子是嬴姣做得吧,红豆是你自己亲手采摘挑选的。” 姬麓瑶点点头,“无病,不要怪我,你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在此处,我听关师父述说了贪泉的鬼怪之处,这里藏着怪兽伯奇,惯常变化骗人,我不得不多加小心。” “麓瑶,你竟然怀疑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不,我不在乎你还在乎谁?不在乎你,我就不会亲来救你。但有些事情,我是必须要查清楚的,就说这玲珑骰子,当初我送你的时候,你怎么说得?” 无病依旧单手托着玲珑骰子,“嗯,你在乎我,我很清楚。你问我什么,我自然全部回答。就说这玲珑骰子,你送我的时候,我很高兴,毕竟收到了心上人的礼物。可我毕竟是男孩子,身上戴这些饰品也太女子气重了,所以我不喜欢随身佩戴饰品,只将骰子珍藏在卧室的樟木箱子里。 这樟木的箱子还是嬴姣亲手做的,气味芬芳,避讳驱虫。你当时还在箱子上刻了一首诗词。‘常绿不拘秋夏冬,问风不逊桂花香。泊名愿落梅兰后,心静好陪日月长。’你祝福我,要低调、淡泊名利,静心修养自己的气质,如此内炼芳华,提升自我境界,与日月同辉,与光同尘。” 姬麓瑶点点头,“那你可猜到我送你玲珑骰子的用意吗?” “当时不懂,后来我翻阅古籍,明白了你的心意。” “那你说说。”姬麓瑶含情脉脉,低头看着脚尖。 “玲珑骰子里放置着红色的相思豆,也叫红豆,相思豆颗颗红心样子,代表着热烈的爱情、深沉的思恋。 这相思豆长在相思树上,相思鸟特别喜欢吃相思豆,是故住在相思树上。 相思树总是两棵生在一处。土中,树根交错,树冠上,枝叶交叉。 这相思鸟出行休息必然成双成对,可雄鸟只生左翼,雌鸟只有右翅,两鸟飞翔时候只有拥在一起,才可以一道飞翔,是故人言在天愿做比翼相思鸟,在地愿为连理相思枝。 玲珑骰子是小正方体,六面,六者为顺,代表着顺利,骰子以砗磲打磨制成。 你说,砗磲的纯白为人间的至白之色,砗磲不仅拥有有美丽的珍珠之光泽莹白,也拥有羊脂白玉的光洁晕彩,而且质地细腻。砗磲洁白庄严、祥瑞鸿吉,消除人世烦恼业障、增智强慧、广闻博智、利己护人。常年佩戴,便可以消灾、解厄、避邪、镇煞。 嬴姣在骰子六面各镂空雕琢了梅、兰、竹、菊、松、莲。梅者,探波傲雪、剪雪裁冰、傲骨高洁。兰者,空谷独绽,孤芳香雅,怡情贤达。竹者,伴风友月,凌云虚心,谦谦有节。菊者,凌霜飘逸,慎独善思,笃行隐忍。松者,坚毅不屈、傲骨峥嵘、常青永锐。莲者,静雅澹泊、自洁自制、清廉圣华。 玲珑骰子里放置了相思红豆,玲珑骰子掷出之后,不论是哪一个面朝上,都能看见一幅镂空雕画和其中显露出来的相思红豆。六面皆红,爱心常现,玲珑骰子安红豆。” 嬴姣浅笑,“入骨相思知不知?” “我自然知晓,我对你的思恋已经入骨,就如这骰子,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内心里都是一颗红心,这一颗红心永向姬麓瑶。” 姬麓瑶抬起手腕,“我今日戴了你送的这一串相思豆手链,平日里生怕磕着、碰着,一直珍藏,红豆如玉珠,铮铮落金盅。伤心鹃滴血,爱久透深红。在匣如珍宝,赠妾情义浓。相离抛岁月,缕缕夕阳中。光阴随鬓老,辗转恨飘蓬。一缕赤霞光,相思迭万重。无病,你可知,我为何安放了三颗相思红豆?” “这里边三颗心形红豆,代表三个字,勿忘我。我爱你,姬麓瑶。” 姬麓瑶情动,张开双臂,抬着下巴,闭上了眼睛,“你来啊,抱着我,吻我。” 无病笑笑,“麓瑶,你把能量护盾关了吧,这里很安全,伯奇已经被我制服了。” 姬麓瑶睁开眼睛,“你总是这么不解风情,伯奇什么样子,让我看看。” 无病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镜子来,“麓瑶,不要怪我,我偷拿了你的青蚨万里阴阳镜,伯奇被关在了里边。” 无病将阴阳镜大开,灰光一闪而逝,无病走到姬麓瑶近前,指给姬麓瑶观看,只见一个似虎非虎、似鹿非鹿的怪兽,身上毛发五彩斑斓,蜷缩在阴阳镜中。 姬麓瑶眨眨眼,“这是伯奇?” 无病点点头,“嗯,放心了吧,关了能量护盾吧,我带你在这灰色世界好好转转。” 姬麓瑶笑笑,眼底带着一些疑虑,“无病何时偷拿的我都阴阳镜?他平时不会不问自取啊?又为何总让我关掉护盾?”不过姬麓瑶依然素手关了能量护盾。 无病突然将姬麓瑶拥在怀中,姬麓瑶惊呼一声,被无病放倒在地,无病欺身而上,压在了姬麓瑶身上,将姬麓瑶的裙子提了起来。 姬麓瑶有点害怕害羞,“你干什么?别动手动脚的。” “初七夜晚,你还来献身呢,这会怎么还害怕了,你的心意我都懂,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咱们就在这贪泉下的洞穴深处来洞房花烛夜吧,快点让嬴姣点上红烛!” 姬麓瑶拽着无病的手,“那你先做首应景的诗!” “做什么诗啊?做事才是,我都要湿了。” “别这么急色,快做诗。” 无病眨眨眼睛,“玄鹤峰下玄鹤鸣,飞入此处常诵经。贪泉九幽拆红豆,相思合卺同婚龄。” 姬麓瑶笑笑,双眼如钩,勾着无病的心思和欲望,“冷冷夜雨飘,暖暖心意绕。伫立显人单,对影成两双。我心寄明月,我意付红豆。丝丝竟若何,欲与君共知。系谁红豆罗带角,心情正着春游。那日杨花陌上,多时杏子墙头。无病,咱们去旁边那个洞穴,那里有些红光,喜庆一些。” “就在这!” “不嘛,嬴姣在旁边,怪难为情的,听话,咱们去那个红光洞穴吧。” “有什么难为情的,嬴姣是个机器,根本不是人。” 姬麓瑶心中一颤,依旧情眼朦胧的样子,手放在了无病胸口,姬麓瑶的手哆嗦了一下,“那你起来,我自己脱自己的衣裙,你力气大,别撕坏我的衣服。” 无病坐起身来,不过依旧拉着姬麓瑶一只手。姬麓瑶双手探到腰间,触摸腰带,一阵白光闪烁,无病被弹飞了,惊呼一声,跌落在地。 无病双手撑地,大叫,“姬麓瑶,你这是做什么?你要谋杀亲夫吗?” 姬麓瑶站起身来,双眼通红,举着等离子手枪,对着无病,凄厉大喊,“伯奇,想不到你竟然变成了无病的样子,无病在哪里?我劝你说实话,不然我必将你杀死。” 嬴姣疾走几步,站在姬麓瑶身前,“姐姐,您说他是假无病?您是怎么发现的?” “它没有心跳。” 嬴姣上下打量无病,“有啊,它有心跳。” “那是假的,也许是装出来的,不是震动的爱情的声音。” “爱情?”“爱情?” 嬴姣和地上的假无病同时沉吟起来。 姬麓瑶苦涩哭泣,“伯奇,你总劝我关掉能量护盾,可无病本人是可以穿过护盾接触我的,所以我有了疑虑,于是对你多加观察考验。就在刚才,你暴露了三个破绽。 其一,我从没把嬴姣的底细告诉过无病,无病只知道嬴姣是天女,神圣而神秘,可嬴姣美貌不在我之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能体会男人的贪婪,但无病顾及我的感受,对嬴姣虽心喜却保持距离。 其二,你的心跳毫无波澜,根本不是迎接爱情的心跳。其三,你的眼神彻底将你出卖,那里没有温情脉脉,没有爱情渴求,我只看到了阴谋和奸计得逞的疯狂。 还有真相会被掩盖起来,但掩盖真相的往往是那些流畅的、清晰的谎言,你说得太多了,无病没有那么多的废话,他是言简意赅的。” 假无病站起身来,“果然,你与别人与众不同,这星际时代的人类果真与神话传说中的天神比肩了,我辈望尘莫及。” 姬麓瑶厉声爆喝,“交出无病,不然我将你轰成碎渣。” 假无病摇摇头,“秦昭襄王即位之初,我便行走在人间,长达百年,我学会了人类的语言、懂得了人类的音容笑貌、掌握了诗书礼易,本以为已经与常人无异,想不到输在了爱情这两个字上。确实,我独行往来,只感受到了别人的敬畏、狡诈和奉承,友情都不懂,更不要说爱情了。” 嬴姣突然向着姬麓瑶发出一段电波,“姐姐,这次我可以出手,你来命令我,我前去擒拿它。” 姬麓瑶眼前一亮,心道,“好嬴姣,开窍了。” “姐姐,它不是人类,我可以攻击。” 姬麓瑶不着痕迹的轻轻点头,而假无病尤在侃侃而谈,“我深知天下人很容易被一套虚无的理论或者说辞欺骗,而且人们倾向于接受那些清楚流畅的信息,即使这些信息是谎言,而不愿意去抽丝剥茧、劳心费力地去探究晦涩难懂的真相,所以,谎言才可以大行其道,才更有迷惑性。” 姬麓瑶冷笑,“守嘴不惹祸,守心不出错。你只是个畜生,不懂人间真情。” “哈哈,你现在很急迫、很焦虑。看来,无病对你很重要,如此我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劝你一句,当有负面情绪的时候,不要说话。管好自己的嘴,有时候做哑巴,是一种崇高的境界。” 姬麓瑶气急败坏,想不到有朝一日被一个妖物教训了,嬴姣偷偷打出准备就绪的手势,姬麓瑶大喜,“好嬴姣,快去把它制服。” 嬴姣抽出佩剑,双脚蹬地闪电般飞刺过去,假无病目瞪口呆,嬴姣长剑如长虹贯日,一剑刺穿了假无病的胸口。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19.假作真时真亦假 姬麓瑶、嬴姣探查贪泉洞,险些被假无病所骗,索性嬴姣怀疑在先、姬麓瑶机警、多方试探,终于发现了假无病的破绽。 嬴姣本就认为是假无病,故意询问姬麓瑶缘由,维护了姬麓瑶的自尊,姬麓瑶没有意识到,嬴姣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觉醒,当下嬴姣主动请缨,仗剑直刺怪兽伯奇。假无病立时被长剑穿胸。 假无病低头冷笑,“你们杀不了我!”假无病化作一道灰光,倏忽逃离,姬麓瑶站在远处,看得真切,“真是古怪,嬴姣,别让它跑了。” 嬴姣立即腾空而起,追寻着那道灰光,只见灰光乱窜,速度越来越快,嬴姣一身玄色武士服,紧紧追逐着灰色的轨迹。 姬麓瑶看得眼花缭乱,“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已经达到了10马赫,它不怕刀剑也罢了,为何速度急如流星?” 说话间,灰光突然折返,化成人形,双手合抱,一团灰光凝聚,其本体又极速后退,空中呈现一个个灰色光团,嬴姣速度太快,可闪避灵活,辗转间飞到伯奇身前,可伯奇瞬间消失,嬴姣悬浮在空中,搜索伯奇下落。 然而那些被嬴姣躲避开的灰色光团,集体凌饶螺旋,瞬间撞上了嬴姣的后背。 灰色光团竟然可以主动追踪嬴姣位置。伯奇出现在了百米之外,哈哈大笑,好似一个老妖巫婆一般。 轰轰轰,灰色光团仿佛云爆弹爆炸,白光闪烁,一大团白色球状云雾逐次出现,好似漫空中开了一朵朵大白牡丹花。 嬴姣如断线风筝掉落在地,地上砸出一个深坑,一时灰色尘雾自深坑中升腾而起。 姬麓瑶被冲击波推得后退数步,只觉得这个地方的空气都燃烧起来,高温高热,姬麓瑶看了眼手表,这里的含氧量不足1%了。 姬麓瑶不退反进,跑到深坑边,大哭起来,“嬴姣,嬴姣,你怎么样啊?你可别有事,我知道你不擅长战斗,我真没用啊。” 嬴姣从深坑中飞了出来,“姐姐,不用担心,我再去会会它。” 姬麓瑶展颜,“嬴姣,小心。” 嬴姣飞刺而出,再次冲向灰色人形的伯奇,伯奇虚空漂浮,不躲不避。 嬴姣伸直长剑,砰地一声,撞上了一道无形之墙,嬴姣双眼明亮,身后喷出两道长长的蓝色火焰。 伯奇喃喃,“想不到星际时代的怪物机器可以不靠氧气就可以运行发动机了。” 伯奇好似盯着嬴姣,看着嬴姣的笑话,“呵呵,你根本穿不过来的,我要走啦。” 伯奇慢悠悠漂浮而去,毫不见焦急之态。 嬴姣爆喝一声,身后的火焰变成了白色,只见嬴姣身前顶出了一道透明的薄膜,薄膜上闪着微弱的白光,在这灰色世界里,分外鲜明。 轰哒!嬴姣靠着蛮力穿过无形之墙,伯奇突然加速逃逸,钻入了一处洞穴,嬴姣紧随其后,不多时,白光大盛,一声巨响传来,数不清的洞穴口齐齐喷出了大量白色烟雾和黄白相间的光芒。 姬麓瑶只觉得头顶扑簌簌掉落不少灰色的土渣,“不好,怎么像是温压弹?这伯奇难道是能使用热武器的未来人?” 嬴姣又被伯奇算计了,不过嬴姣早就启动了能量罩,毫发无伤,嬴姣再次前行,“哼,我看你黔驴技穷了吧,你只有这三招吗?” 伯奇只顾逃逸,不时使用灰色光团、无色墙、白光团,只此三样,攻击迟滞嬴姣。嬴姣冷笑,“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下子,要不是要生擒你,我便将你击杀。” 伯奇狂笑,女声疯狂,“你不敢,我消失了,你们再也找不到无病。” 伯奇继续飞翔,嬴姣紧追不舍,伯奇突然停下,转身扔出了一点黑点,撞在了嬴姣的能量防护罩上,粘住了,嬴姣不觉有奇,瞪眼查看,只觉得有些古怪。 而此刻,伯奇突然分成三道灰色光束,逃逸了。 嬴姣停在空中,快速计算分析,“该追哪一道,哪个才是真的?” 正在犹豫,黑点突然变亮,轰隆一声巨响,黑光、红光同时乍现,而后嬴姣消失了,无数灰色粉尘弥散在洞穴中。 伯奇哈哈大笑,“谁说我只会那三招,我会四招,你确实防御力惊人,让我动用了终极武器。不过,那点红光好似赤泉之光,可惜了这机器体内的赤泉了。” 姬麓瑶听到了这一身巨大的轰鸣,心中揪在了一起,冲击波如期而至,耀眼的白光耀目,姬麓瑶被掀翻了个跟头,好在能量护盾防护严密,没有受伤。 姬麓瑶干咳几声,看看手表,“糟糕,这是什么武器,竟然有冲击波、光辐射、贯穿辐射、放射性污染和电磁脉冲五种伤害。” 不多时,伯奇出现在姬麓瑶身前,悬浮在空中,“怎么样,我又回来了!” 姬麓瑶双眼通红,“嬴姣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 伯奇哈哈大笑,“嬴姣被我送去了黑暗世界,想必已化成了齑粉,嬴姣确实是一部很强大的机器,我真仰慕星际文明的才智了,可惜嬴姣不能为我所用,我只能毁掉她。” 姬麓瑶心中一颤,“不会的,嬴姣不会被毁掉的。” “一堆破铜烂铁而已,但你不一样,你的躯体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我们做一笔交易,你把你自己奉献给我,让我占据你的躯体,我就让无病回归人世。” 姬麓瑶脸色一红,“你想得美,我死了也不会那样。” “哈哈哈,人类真是情欲怪物,满脑子就是这些事。” 伯奇落地,灰光一闪,一个美貌妇人站在了姬麓瑶身前,但见发盘云髻似堆鸦,身着绿绒花比甲。一对金莲刚半折,十指如同春笋发。团团粉面若银盆,朱唇一似樱桃滑。端端正正美人姿。 伯奇脚步轻移,立在姬麓瑶身前,腰间的白色香囊摇摇曳曳,一块黑色玉佩相得益彰。 姬麓瑶后退两步,定睛细看,只见黑玉佩上雕着秦篆云清二字,“你怎么穿着的是一身黑色衣服,如果我没猜错,这是秦代的衣裙。” “好眼力,果然聪慧,眼光犀利。没错,这确实是秦代的妆容服饰。这笔交易,你有兴趣没有?” 姬麓瑶眨着眼,“哈哈,我懂了,你根本拿我无可奈何,你怕我的能量护盾,所以你才和我谈判,果然谈判的基础是双方的势均力敌。” 伯奇面色一寒,“太聪慧了不是好事,会有很多烦恼,我承认你说得对,但我不是怕你,而是对你的能量护盾无可奈何。同样,你也对我无可奈何,我想走随时都能走,你可就永远找不回无病了,我劝你答应这笔交易。” “那你说说我能有什么好处?” “果然女人得势,男人就只不过是女人消遣的玩物罢了。” “你废话太多。” “你我联手,强强联合,合作共赢,你有飞船的科技和超脱于世界的产品,比如那些粮食种子、书籍、高科技,都是改变世界的存在。我有的是财富,我还有忠实于我的人间仆从,你我同心,这个世界终究会匍匐在我等脚下。” “可天上只有一个太阳,人间也只能有一个君主,当我们统治天下的时候,谁来做这天下的主人?谁来统帅这亿万人类?” “哈哈哈,女人的野心才是世间最大的,男人喜欢征服世界,可女人不应该更愿意征服男人吗?到时候天下的俊男归你管辖,我只管女人就可以了。” “伯奇,你这个答案让我顿觉匪夷所思啊,传言你不是只喜欢吃男人的吗?你应该喜欢男人啊!” “谣传罢了,那些道貌岸然的道士是听信谣言,认为我伯奇是个女子,不,从你们人类的角度看,我确实是个美貌的女子,他们是想双修成仙的。这本是道家封杀的邪术,不知道这些道士从哪学来的邪术。” “看来道士们说你是姹女,所言非虚了。” “是他们心术不正,自行来此贪泉,打算夺取我的阴魄,痴心妄想,也不看看自己的金刚钻,能不能揽下来这瓷器活。他们可在下潜过程中,便受不了洞中的高温高压而死。” “那是你们诱骗他们而来的!” “荒谬,我困在这里,闲得无聊,唱歌跳舞,自娱自乐,还是我的错了?” “可为什么只有十五岁以上的男人能听到你的呼唤?你为什么诱骗无病来此?” “呵呵,无稽之谈也太多了,十五岁便懂人事,童男反倒不懂,即使听到也不做多想,这些成年男道士自己心恋红尘,心不静,对半夜的女声格外在意,女道士听到了,也只当是同伴在歌唱,只有男道士才有采花猎奇的本心所想。毕竟家花虽好,可毕竟没有野花的新鲜。”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对道法颇有研究吗?” “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尽在心源。天为大天人小天,天地在人人法天。朝夕行动河车转,合兴太虚永驻肩。这道德经下的道家法术,如果参悟了,才真正了解这个宇宙了。” “伯奇,我自幼喜欢钻研宇宙,看你对道家研究颇多,这宇宙观,你是怎么认为的?” “想聊这个,简单啊,我们达成合作意向,我自会和你好好聊。” “哎,如此,就没得谈了。伯奇,我对统治世界不敢兴趣,但你说占据我的身体,我想不明白,我是女人,你也是女人,本就不可能的,莫非你是拉拉?” “呵呵,我不懂你说什么,但觉得像是说磨镜之谊。实话相告,我要的是你的躯体,用道家的话,就是夺舍。为了你的情郎平安活在人世,这样不好吗?一点也不影响你和他男欢女爱啊!” 姬麓瑶心中猜想,“她不懂什么是拉拉,她不是未来人,可明明是人形,她到底是什么?” 姬麓瑶看着四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轰隆一声响,一股灰尘自一个洞口喷出,嬴姣一身灰尘,出现在半空中。 姬麓瑶惊喜,“嬴姣,太好了,我知道你没事。” 嬴姣飞到姬麓瑶和伯奇身前,“怎么有两个姬麓瑶?” 姬麓瑶惊讶,扭头一看,只见另一个自己站在一边,“嬴姣,我是姬麓瑶,她是伯奇,快抓住她。” “嬴姣,我才是姬麓瑶,你不要听她瞎说。” 嬴姣左看看右看看,两个人竟然一模一样,一个姬麓瑶大喊,“嬴姣,你忘了吗?我让你变成九天玄女,哄骗了所有人。” 另一个姬麓瑶说道,“不是骗了所有人,无病就没有被骗到,他早猜到嬴姣与九天玄女有关了。” 嬴姣点点头,“你们说得都对,那我问你们,我是被谁制造出来的?” “那还用说,是我恩师祖盘的杰作。” “气死我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师父和我一起研发的,我也参与了。对了,嬴姣,它是假的,她根本不知道赤泉的秘密。嬴姣,赤泉是生命之源,你让她说说赤泉的秘密。” “就这?嬴姣,你不要被她欺骗,赤泉确实是生命之源,蕴含反物质氢的结晶体。氢元素是宇宙的原始元素,所有的元素都是氢元素排列组合重造而来,这是我的独家理论。” 嬴姣单手指着左侧的姬麓瑶,“你是假的,我的主人姐姐,说出了氢元素是宇宙的原始元素,所有的元素都是氢元素排列组合重造而来,这是你不知道的,因为这个理论是祖盘和姬麓瑶一同发现的。” “嬴姣,你太笨了,这个事情,我和无病聊过,你没有发现伯奇刚才装扮成无病,知道无病很多事吗?这个不能认定我是假的。” 右侧姬麓瑶大笑,“嬴姣,你看,她气急败坏,快点杀死她。” 嬴姣将右手背在身后,那能量罩被伯奇攻击的一点黑亮物质被嬴姣捏碎了,嬴姣右手黑光,一闪而逝,嬴姣大喝一声,“左边的姬麓瑶是假的,遵从主人号令,杀无赦。” 嬴姣左手持剑,冲向左侧姬麓瑶,姬麓瑶吓得连连后退,“嬴姣,不要杀我,我是你的主人姐姐。” 右侧姬麓瑶哈哈大笑,“杀死她,杀死她。” 说时迟那时快,嬴姣飞到了左侧姬麓瑶身前,长剑锋锐,一点红光闪烁直刺左侧姬麓瑶的咽喉,姬麓瑶吓得大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啊的一声大叫,右侧姬麓瑶倒地,嬴姣一脚踏着她的胸口,“伯奇,你个大骗子,我主人姐姐心地善良,而且她心里惦记无病安危,绝不会开口闭口杀你,也不是真要取你的性命,那是她的愤恨之语,这是爱情的力量,主人姐姐绝不会冒然放弃救助无病的机会。” 嬴姣此刻周身上下被红光包裹,长剑彻底变成了红光之间,扎在伯奇的胸口,伤口内红黑交织,不停爆闪紫色闪电。 伯奇变成了本样,依旧是一个灰色的人形,不见五官,不见毛发,伯奇发出了诡异的女声,“又是这个该死的爱情,你为何与一般的机器不一样,竟然会判断语言内蕴含的真实感情,啊,好痛!你这长剑到底是什么武器?” 姬麓瑶平复了心情,走到嬴姣身前,“谢谢你嬴姣,你抓住了伯奇。伯奇,告诉我无病在哪?只要无病安全,我们谁也不伤害谁,我们离开此处,将这里还给你。” 伯奇叫了起来,“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里本就是囚禁我的处所,你们平安离去,我还被困在此处,呵呵,你们人类太坏了。” 姬麓瑶敏感,“人类这词语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是很怪异。说吧,无病在哪?” “哈哈哈,我偏不告诉你。” 嬴姣大喝,“姐姐,我已知道伯奇的弱点,请下命令,对她进行拷问。” 姬麓瑶点点头,“不要伤害她,她应该不是坏人,至少没有伤害道士的性命。” 嬴姣双目放出了红红的光华,长剑的红光更加旺盛,姬麓瑶看得惊讶,“这红光有些眼熟。对了,这是赤泉之光,我怎么忘了,伯奇是被赤泉镇压在此处的。” 伯奇受不了红光的刺激,哀嚎起来,身上的灰光一点点泛白,姬麓瑶听得心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可伯奇的哀嚎直让姬麓瑶听得心烦心乱。 嬴姣喝道,“说,无病在哪?不然让你湮灭。” 伯奇颤抖起来,“我说,我说,他在西边的洞里,快点停下,我会被红光打散的,快停下。” 嬴姣减弱了红光输出,伯奇才感觉好受了些,身上的灰光渐渐复原了一些,伯奇慢慢颤抖着。 姬麓瑶大喝一声,“嬴姣,制住她,让她带路找到无病,我要确保无病健康无虞。” 嬴姣长剑再次下扎,直接刺穿了伯奇的灰色躯体,伯奇惨叫连连,嬴姣左手变出一道圆环,圆环闪着红光,卡在了伯奇脖子上,旋即拽起伯奇。 长剑围着伯奇转了半圈,伯奇面朝前,被嬴姣推着前进。 姬麓瑶看着这怪异的景象,“这伯奇可真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嬴姣,你是怎么发现她弱点的?” “姐姐,我在和她战斗时候,她用这点黑亮的东西袭击了我,这个东西蕴含的能量及其庞大,我的能量护罩被瞬间轰碎了,主体受损40%,我基本丧失了行动能力,发动机都被这个黑亮东西释放的能量波和射线停机了,万幸还有备用的赤泉发动机,我才没有死机。感谢我的制造者祖盘先生为我安装了赤泉宝石。” 伯奇扭头冷哼,极度愤恨,“早知道就加大黑泉用量,直接把你轰成渣滓。不过不对呀,你该被送到黑暗世界,不会脱逃的,这是怎么回事!” 嬴姣和姬麓瑶对视一眼,伯奇自觉失言,低头慢慢走着。 姬麓瑶小声道,“那黑亮的东西是黑泉吧,我有些担心黑泉的威力。你果真没事吗?” 嬴姣扭头,“姐姐,你不用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赤泉吸收了伯奇所说黑泉的能量,我只觉得自己更强大了一些,及时再遇到伯奇用黑泉袭击我,我也会平安的。” 听到这话,姬麓瑶笑了,“一会儿,拷问出黑泉的价值。” 伯奇长叹一声,“想不到黑泉始终被赤泉压制,时也运也命也。” 姬麓瑶、嬴姣对视一眼,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不多时,三人来到西侧的洞穴,只见无病躺在一个灰色的玉床上,姬麓瑶高兴起来,“太好了,无病在这。” 姬麓瑶扑到无病身前,“无病,你醒醒,你醒醒。”无病闭嘴闭眼不语。 姬麓瑶刚刚碰到无病的身体,一缕黑光闪耀,手指疼痛,“嬴姣,你来救无病。” 嬴姣单手探过去,要抓无病的脚脖子,黑光大盛,形成一道黑色屏障,嬴姣的手再也不能伸过去,而无病身体立即变黑。 伯奇大叫起来,“快停下,会爆炸,我们都要完了,你们的无病救彻底死了。” 姬麓瑶吓得大叫,嬴姣才停了下来,黑色屏障瞬间消失,姬麓瑶扭头,横眉立目,“你为什么要抓无病?你把他怎么样了?” 伯奇不说话,嬴姣一脚将伯奇踹到在地,加大输出红光,长剑变成了亮红色,伯奇脖子上的红圈也红亮起来。 伯奇哀嚎起来,身上的灰光一点点蜕变,几乎成了亮白色,伯奇大骇,连忙说道,“无病体内赤泉含量丰富,他对我有用。” 姬麓瑶大惊,“伯奇,你真是记吃不记打的货,无病到底怎么样才能苏醒?你到底什么来历,你为何对赤泉如此在意?” “无病现在醒不了,等这个黑玉床变成了白色,无病就能醒过来了。” “我不信,我偏要救他。嬴姣,用你的赤泉之光试试看。” 嬴姣道声遵命,轻抬长腿探出一柄长剑,一时红光大盛,叮的一声,撞在了黑玉床上,砰地一声响,嬴姣长腿被弹开,“姐姐,黑玉床对赤泉光有很大的反弹力。” 姬麓瑶气得暴跳,大叫起来,“伯奇,你要做什么?嬴姣拷问它。” 嬴姣加大长剑的红光输出,伯奇颤抖起来,“别别别,我说,我全都说。” 伯奇长叹一声,“无病体内赤泉含量很充足,而那个黑玉床之下镇压着我的主人,只有靠无病的赤泉神力,才将黑玉床的镇压之力消磨掉,进而解除封印,救出我的主人。” 姬麓瑶皱眉,“还需要多久化解这黑玉床的镇压之力?” “用不了多久,天亮前就差不多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的主人又是什么?你说得黑暗世界又是什么?快快从实招来!”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却来自黑暗世界,黑暗世界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阴曹地府。我们来到人间,一是为了找寻赤泉,以此强大自我并延寿。二是占领人类的世界,毕竟这人间的环境比黑暗世界可舒服多了,也更加温暖美丽。我的主人威名赫赫,在人间为皇,就是始皇帝。” 姬麓瑶听得大惊,伯奇继续说道,“我在秦昭襄王初年,开始行走在人间,化名云清,为黑暗世界做先锋。我一生独身,人称寡妇清,我集聚了财富,后来供给给我的主人始皇帝,又训练了黑卫搜集情报,诛锄异己,助我的主人统一六国。” 姬麓瑶摇摇头,觉得伯奇话中有破绽,诓骗起来,“伯奇,请你说实话,言午道长可是留了遗言,关夏瑰在此镇压你多年了,你休要在这胡言乱语,我们抓你杀你都很费劲,你的主人又怎么可能被镇压在此处?” 伯奇抬起头,“我说得都是真的,万物有生有死,我等亦是如此。主人当了始皇帝,有了天下的权柄,如此才可便利收集赤泉一事,以此长生,然主人在巡游天下之时,被人刺杀,而刺杀他的不是旁人正是汉初三名将的梁王彭越。” 姬麓瑶皱眉,“不对,虽说赤泉可长生是真的,可为何杀死始皇帝的又是赤泉?彭越又怎么可能有赤泉?再不从实招来,休怪我无情。”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20.物种起源 嬴姣恶斗伯奇,伯奇连用四招绝技,重伤嬴姣,逼得嬴姣启动了备用的赤泉石发动机,这才恢复了行动能力,再次赶了回来,并从两个姬麓瑶中,分辨出伯奇,将其擒拿。 姬麓瑶有伯奇做向导,终于在这迷局般的地下灰色世界中找到了无病,可无病躺在灰色的黑玉床上昏迷不醒。姬麓瑶救人心切,命令嬴姣拷问起伯奇来,却发现伯奇的主人竟然是秦始皇,一时难以相信,总觉得伯奇言不由衷,不知话语中几分真假。 伯奇抬起头,“我说得都是真的,我追随主人奋斗多年,成就了万世的基业,可万物有生有死,我等亦是如此。主人当了始皇帝,有了天下的权柄,如此才可便利收集赤泉一事,以此长生,然主人在巡游天下之时,被人刺杀,而刺杀他的不是旁人正是汉初三名将之一的梁王彭越。” 姬麓瑶皱眉,当即反驳,“不对,虽说赤泉可以助人保持健康,由此延年益寿是真的,可为何始皇帝打算靠赤泉长生,而杀死始皇帝的又是赤泉?彭越又怎么可能有赤泉?言午道长和关夏瑰名言,赤泉石将你镇压于此?你的话矛盾太多了!再不从实招来,休怪我无情。” “万物皆有利有弊,赤泉能量庞大,缓慢吸收自可延年益寿,可一瞬打入身体,那只会爆体而亡。好比人参灵芝这些大补之物,补得过了,自然让人喷血,道理相近的。 而那彭越有些来历,是彭鲲的后人,彭鲲来自未来,彭越用的便是彭鲲的遗物赤泉,彭越和他身边的一只金色大雕,共同攻击主人,那大雕使用了赤泉石做的兵器,刺入了主人的身体。 毕竟主人是黑暗世界的霸主,没有被赤泉爆体,可被赤泉打压,进入了休眠状态,清醒时候不多,人间只当始皇帝暴毙于沙丘罢了,其实主人被彭越关押在此处,而这贪泉洞也是彭越身边的那只金色大雕开凿出来的。 我那时行走天下,得知主人噩耗,心中悲痛,没想到胡亥登基,彻底改变了朝政,我多年培养的文武官员遭到清洗。 主人传来消息,他在贪泉洞中养伤,彭越用了这神秘的黑玉床镇压我的主人,主人说,只要搜集足够的赤泉,便可以慢慢消解黑玉床的镇压,命我先替他杀掉彭越报仇,再设法收集更多的赤泉。 没想到彭越有金色大雕护卫,我对他无可奈何。不多久,天下大乱,流民暴起,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各地诸侯贵族残余闻风而动,主人的大秦帝国,风雨飘摇,逐渐无力回天。 无奈之下,我按照主人新的命令,暗中资助刘邦,与刘邦盟约,刘邦承诺得了帝位便搜集赤泉作为对我的酬劳。最终刘邦击垮了以项羽为首的诸侯贵族残余势力,大汉立国,我因功封为阴泉候,而我在人间的义子杨喜因斩得项羽一腿而被封为赤泉候。 一切都很顺利,可那些与我暗中争斗多年的彭越先发制人,告我谋反,并揭露我是鬼怪,于是刘邦率领大军剿灭我的封地。这刘邦分明是卸磨杀驴,一如他后来清剿韩信、臧荼、张敖、英布、卢绾。 我在人间的势力最终被悉数摧毁,只留下一些残余苟延残喘,我无奈之下来到贪泉找寻主人,没想到彭越带领金色大雕追杀于我,恶斗多时,我终于不敌被其打败,我被关在此处,彭越在贪泉泉眼正对的诵经洞顶安置了一颗赤泉石,但凡我靠近泉眼,就会被赤泉的无形之力封住。 自此我和主人被关在这里。我的能力时强时弱,夜晚比白天强大,六七八月比其他月份强大,我与洞顶的赤泉相持多年,一直不得出啊。” “你说洞顶的赤泉压制你,可我没有见到你对赤泉有多害怕,无病、我和嬴姣都佩戴了赤泉,既然你怕赤泉,可你我如此接近,你为何没有受伤?” “呵呵,你没见到我被嬴姣的赤泉光给压制了吗?这不叫压制叫什么?非得我化成齑粉吗?” 姬麓瑶近前一步,“伯奇,我给了你机会,你为何骗人,事到如此,我不得不说了。实不相瞒,彭鲲是我的朋友,你说的那金色大雕全名金翅大鹏雕,他是星际时代的机器人,我参与建造的,他的本领我很清楚。理论上,大鹏雕可以用能量炮轰击开凿出贪泉长洞,可这里的灰色世界,并非靠着他的力量可以开凿的。 伯奇一时不语,姬麓瑶道,“嬴姣,用赤泉光折磨它一下吧,它太能骗人了。” 嬴姣立时加大红光输出,伯奇惨叫,“快停下,快停下,我再也不骗你了。” 嬴姣停下动作,伯奇大叫,“这灰色的洞就是黑暗世界,本来就是我的家园,你们都出来吧,不要藏着了。” 话音刚落,无数灰色石头在地面晃动起来,又无数灰色石头从头顶掉落下来,这些石头慢慢汇集成了一个大大的方阵,一个个都是大脸一张,大眼睛一双、十六条腿,长腿弯弯扭扭,上面布满了圆形的小盘子。 只见这些灰色怪物两腿直立起来,十二个长腿抱着脑袋,像一个椰子壳,两条长腿伸展着,如同两个臂膀。 姬麓瑶瞪大了眼睛,“这是人形灰章鱼?” 伯奇应道,“他们是这里黑暗世界的守护者。这个章鱼的说法是人类起的名字,我们叫它硅兽,那大海中有的是八足章鱼,八足者只可以生活在水中,他们中有一种被我黑暗世界驯化,是为黑暗世界的先遣侦查部队,遍布世界的角落。而十六足者,可以适应陆地环境,能飞能跑能潜水,自身分裂繁殖,是黑暗世界的主力部队。” 姬麓瑶顿觉奇异,“这章鱼终究是人类的口中食物,怎么可能是你们的作战部队?你们黑暗世界的生物到底是什么?” 嬴姣应道,“姐姐,这伯奇不是有机生物体,它是能量聚合体,具体怎么形成的,我还在分析建模,但绝不是玄而又玄无法考证的所谓阴曹地府,我在研究它,它有极高的智商,说话真真假假,不可轻信。” 伯奇好像抬起头来盯着嬴姣,“我现在只会讲真话了,我是能量聚合体,诓骗你们来自阴曹地府,也是为了让你们恐惧。 这宇宙中的生命形态万万千千,依我所知,这世间有六种生命形态,能量聚合体、碳基有机体、硅基有机体、硼基有机体、磷基有机体以及金属基无机生命体。前两者生活在地球,后面四种分布在其他星球。 我们能力聚合体形态单一,只有我这样的一种形态,不像碳基有机体、硅基有机体、硼基有机体、磷基有机体以及金属基无机生命体那样,有万千种形态、物态,这有机外表抵御了宇宙射线的侵害,能够自由生活,这也是我们能量聚合体羡慕地表世界的原因。 碳基有机体独得最美好的生存环境,接受紫外线和宇宙射线的关爱,拥有了无限的进化衍生的本领,终于出现了人类这种最智能的生命体。 我们能量聚合体生活在地下的黑暗世界,洋洋自得,自宇宙初生之际便繁衍至今,拥有强大的智慧、主宰世界的力量和穿梭宇宙的本领,我们是被宇宙青睐的宇宙之主,可没想到到头来都是孤芳自赏、坐井观天。 意外发生在一颗富含硅基生命体的彗星撞击到了地球的海洋中,这些硅基生命体一部分消亡,一部分为了逃避紫外线和宇宙射线的伤害来到了这地下的黑暗世界,被我们能量聚合体驯化,最后只有十六足章鱼这样一种存活适应下来。 最后一部分硅基生命体生活在海洋,受到光热、射线和盐分的刺激进化,他们当中一部分完成了硅原子内核质子的剥离,衰变为碳原子,与一些碳基生命体共生渐渐融合,他们当中又有一部分彻底蜕变成碳基有机体,从而得到新生,这便是寒武纪生命大爆发。 自此碳基有机体得到了新鲜血液,异军突起,成为了地球上存在最广的生命形态,碳基有机体形态最稳定,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宇宙最广泛最庞大的存在。 我们派遣十六足章鱼到大海中寻找适合驯化的生命体,意外找到了现在广泛存在的八足章鱼的先祖,他们选择的是与碳基有机体生物共生,我们发现他们还保持着逆向复原硅基外皮肤的能力。 于是我们将它们捕获,悉心培养驯化,培养了一种灰衣八足章鱼,其智商约在人类十岁至十三岁的水平,基本不会被捕获,与多种章鱼共生,隐藏在在深海,守卫黑暗世界,探查地表情报。来,你过来,让人类精英近距离看看你们的样子。” 伯奇伸手一指,一只十六足章鱼如同小人奔跑一般边跑边跳,来到了姬麓瑶身边,姬麓瑶手持等离子枪警戒,这章鱼立在那,摊成一个片,十六个长足伸展开来,搭在了姬麓瑶的脚边。 姬麓瑶倒吸一口凉气,“还挺温顺。恩师祖盘的先祖祖清在《地问之查地》中记述章鱼不是地球的原生生命,例举了大量证据,其中一条便是章鱼体内拥有33000组基因,其中有4000多组是其它动物所没有的,近15000组有嵌合的痕迹,可想不到章鱼的来历竟然这般离奇。” 伯奇接话,“是的,八足章鱼身体构造奇特,地球的碳基生命大都是一个大脑、一颗心脏。章鱼却拥有着三颗心脏和九个大脑,这是源自当初的共生融合,自然与地球上的生命体形态迥异,他们依旧可以依据外界环境改变自身基因编码,所以只要八足章鱼愿意,他们可以通过漫长的演化来融合各种生命形态。 八足章鱼的三颗心脏,一大二小,那颗大的心脏为整个身体供血,被称为体心脏。两颗小的心脏给章鱼的鳃供血,被称为鳃心脏。 八足章鱼的九个大脑,一个是主脑,位于章鱼的头部,这个是中枢控制系统,其余八个大脑分布在章鱼的八条腕足上。十六足章鱼自然更强大,共有十七个大脑,智商更高,与人类没有差异。 他们每个腕足都有自主行动能力,能依据外界环境迅速做出反应。章鱼能够模拟各种生物的外表形态和颜色,作为伪装的猎手。 所有的生命体都具备建立神经网络的本领,从而具备学习和进化能力,目前最高等的便是人类和能量聚合体了,拥有着超高的智力、强大的概念思维和自我意识。 理论上,人类比能量聚合体的学习和进化能力更强,在所有生命形态中处于领先地位,但此处强则彼处弱,人类不具备长久的生命,不过百年而已,过多的时间浪费在了自学阶段。 于此来讲,我们能量聚合体寿在一千到两千年不等,智商并不比人类差多少,而且我们的神经中枢在躯体内是不断运动的,毕竟神经中枢是各种生命体共同的要害,所以我们能量聚合体的综合能力才是最强大的......” 姬麓瑶打断伯奇,“停,我很好奇,你们能力聚合体的身体结构又是什么样子的?你们的智商也在大脑吗?” 伯奇不言不语,姬麓瑶围着伯奇转了一圈,再次站定,“嬴姣,你建模分析完了吗?伯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我在追踪它的神经中枢,这神经中枢一直在变动位置。” 那十六足章鱼已经偷偷将一条长足搭在了伯奇的脚上。姬麓瑶和嬴姣都没有发现。一道灰光慢慢从伯奇的脚上延续到了十六足章鱼的腕足上、身体上和头部。十六足章鱼渐渐变色,与灰色的地面融为了一体,缓慢地流淌走了。 “姐姐,这伯奇的中枢系统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了。”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嬴姣加大红光输出,伯奇在地上纹丝不动,嬴姣一把拽起伯奇,抖动几下,“只剩下一个空皮囊了。” 姬麓瑶近前,收手触摸,“光滑、微温,还有些弹性。” 地上一个黑影靠了上来,嬴姣连忙转身,只见一只硕大的十六足章鱼立在身后,周遭整整齐齐排列着章鱼方阵。 大章鱼大喝一声,“愚蠢的人类、可恶的人类,竟敢欺辱我、研究我。哈哈哈,终究我智谋更胜一筹,而今我有我的章鱼军团,你们还不束手投降?” 姬麓瑶有些害怕,这大章鱼足足五六米高,着实吓人,“好呀伯奇,想不到你这般狡猾,你这些章鱼竟然可大可小,如此看来,刚才你一直在迷惑我、拖延时间,果然没有一句真话。” “哈哈哈,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们永远不会知晓我的底细。我很会讲故事的,黑暗世界、主人秦始皇,哈哈,多好的故事啊!” 姬麓瑶摇摇头,“我不相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有什么不能战胜的?嬴姣能抓你一次,便能抓你两回。何况,我的底牌也并没有全部暴露。” “哈哈哈,等到天亮,你可爱的无病就彻底死翘翘了,我的目的达到了,凭什么同根而生,人类就生活在这光明的世界,占据最好的土地,享有共同的家园,偏偏让我们黑暗世界守卫着他们人类。 哼,亿万年的目标在我手中实现,我将是黑暗世界建极之人,永载史册,一步登天,我将成为黑暗世界的王者,那些老顽固就是错了,只有来到这人类主宰的世界,才可以彻底打通宇宙的通道。 一个新世界、一个新宇宙将降临了!哈哈哈哈!” 姬麓瑶目色游离,“伯奇到底是什么,隐藏了什么目的?” 姬麓瑶扭头看看无病,黑玉床的灰色又暗了一些,已经是灰白之色了,“无病,都怪我,被伯奇骗了,耽误了时间,还让它跑了,放心,君生我生,君死我死。” 姬麓瑶取下金色游龙发卡,一番摩挲,金光大盛,一柄长槊出现在姬麓瑶的手中,“深渊落日升威龙,星际科技的冷兵器,融合了热武器的优点,如有嬴姣的赤泉之光加持,必定无坚不克破。嬴姣靠你了,授权你使用能量武器,我倒要看看,这些硅皮章鱼能比岩石硬多少!” 深渊落日升威龙是组合兵器套装,为深渊长兵、手槊、手刺、落日弓和威龙重剑,五样兵器通过量子缠绕端头严密连接在一起,依靠指纹解锁,为高压高密度记忆合金材料打造。 锋刃在接触金石器物制品的一瞬间,便激发深渊长兵内置的名为龙珠的两颗超微核聚变反重力发动机启动运行,锋刃表面就分布一层气旋离子层,防护金属少受刚性磨损,而且气旋离子层具备高能高温,是故锋刃能够坚无不克,遇强则越锋锐。 嬴姣单手接过长槊,加大赤泉发动机的输出,长槊红光大盛,嬴姣飞纵而出。 大章鱼见长槊如一抹霓虹飞纵而来,不知这兵器的威力,腕足一挥,一队十六足章鱼原地腾空,四条腕足做双翼,飞翔阻拦。 嬴姣浮在空中,抬起左臂,一具乌黑炮管显露,砰地一声响,一颗栗子大的石弹极速飞出,迎头撞上一只章鱼,章鱼的表皮颤抖一下,章鱼只在空中停顿一下,再次飞来。 大章鱼哈哈大笑,“我还以为多厉害啊,就这?大家分散开,让她手忙脚乱,她的武器这么慢悠悠的,我命你们速战速决。第二队,上去,炸死她。” 话音刚落,嬴姣爆喝一声,“20马赫石弹攻击。” 嬴姣连续射击,砰砰砰地响声好似过年的鞭炮,石弹逐次飞出,空中发出一声声呼啸,出现一个个白色的光圈,音爆。 石弹逐次撞上了飞翔章鱼的眼睛,而后从章鱼身后飞出,一时蓝色液体横飞,一只只章鱼掉落在地。 姬麓瑶点点头,“确实是原始生物,还保持着蓝色的血液,铜离子运输氧气,血蓝蛋白。” 章鱼嬴姣进攻猛烈,立即喷出了黑色的烟雾,空中一片混沌起来,不少章鱼凌空横飞乱窜,口中喷出一个个白色的光球。 黑雾很快弥散在洞窟内,白球速度极快,任凭嬴姣身形快捷,这光球以光速曲线飞翔,竟然颗颗砸到了嬴姣身上,姬麓瑶看得真切,嬴姣的无色能量护罩竟被光球穿透,显出了白色的通路痕迹,很快黑雾钻了进去。 白球撞在嬴姣身上,颗颗爆炸,炸得嬴姣左摇右晃,黑雾拍到了嬴姣身上,嬴姣颤抖起来,身上不时电火花闪耀着,嬴姣动作慢了下来。 姬麓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大章鱼冷笑起来,“你以为你有能量护盾就能防止我的部队的攻击了吗?我这部队的光球不仅穿透你的护盾,还能够追踪你的热源的!” 嬴姣大喝一声,凌空旋转,好似一个黑旋风,气流激荡,发动机喷口火焰明丽,黑雾立马变得红亮起来,一点点黑烟弥散,章鱼再次显露在空中。 姬麓瑶探出一手,捏着一点黑雾,“原来是碳分子,石墨炸弹?这黑暗世界的生物会使用热武器?那白色光球又是什么?” 嬴姣甩尽了体内的石墨,极速完成炮管变换,一具红色炮管出现在手臂上,哒哒哒,红激光点射而来,刺穿了小章鱼的身体,这些小章鱼的腕足、脑袋被切掉了,不住落下。还有不少章鱼凌空爆裂,蓝色液体洒满了地面。 嬴姣长槊横舞,红光弥散,将白色光球吸引过来,好似一个渔夫,挥舞着白色的大鱼网,白色光球越聚越多。 大章鱼大急,“全体压上,自由饱和攻击,还有攻击远处的那个女人。” 所有的十六足章鱼奔跑起来、飞翔起来,冲向了嬴姣和姬麓瑶。 嬴姣爆喝一声,倾尽全力甩出了所有的白色光球,当先的一群章鱼被白光球撞击,爆炸开来。 嬴姣立即打开双肩的离子炮,一点幽蓝光线闪现,左右各三个光点凝聚起来,不多时蓝线横飞,所有接触到蓝线的章鱼化成了一蓬蓝色血雾。 洞壁被离子炮轰击出了无数的深坑和同穴,大量的石头掉落下来,灰色尘土飞扬弥散。大地轻轻摇晃。 只有廖廖几只章鱼穿过了离子炮的封锁,撞在了嬴姣身上,轰隆隆一声声巨响,章鱼殉爆,白光闪耀,空中升腾一股蓝色、白色、黑色相间的蘑菇云,洞顶灰色石头崩掉在地,四散横飞。 嬴姣被章鱼的殉爆炸得后退数步,能量护罩再次被震散,幸好赤泉发动机在运行,一层层能量护罩不时交替护卫,嬴姣才没有被章鱼的殉爆伤害。 嬴姣低吟一声,“这章鱼果然有些本领,白色光球以组织液包裹,内含氢气和金属钠,爆燃剧烈,一颗白色光球相当于一枚榴弹炮的威力了,虽然只有10kg三硝基甲苯的当量,但威力已经不小了,玄妙之处在于理论上,章鱼的白色光球攻击无穷无尽。而这章鱼殉爆的威力相当于500kg三硝基甲苯当量的巡航导弹了。” 大章鱼全身灰色光辉闪耀,夹杂着越来越清晰的黑光,这才抵御住了离子炮的轰击。 而另一边,姬麓瑶手持等离子手枪戒备着,章鱼根本靠近不了,悉数被敏捷似闪电的嬴姣给截杀掉了。 嬴姣身上滴滴答答淌下了蓝色的血迹,“姐姐,我已经很确定这个伯奇就是能量生命体了,而且是以单一氢阴离子组成的形体,其氢原子内核是电子,原子核外是质子,但质子已经被集体剥离,储存起来。 我运算分析,这些正电质子是能量聚合体的攻击武器,即先前出现的那灰色光团,那无色墙当是能量聚合体构建的电磁层屏蔽,类似我们的能量护盾,至于那白光团则是氢气爆燃的炸弹。只是伯奇使用的黑泉爆炸物,不知底细。” “姐姐,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有了收服伯奇的方法!看我的!”嬴姣飞了起来。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21.宇宙起源 姬麓瑶被伯奇坑骗,伯奇编造故事,悄悄附身在十六足章鱼体内逃离,召集了章鱼军团,嬴姣与章鱼军团开展了血战。 “姐姐,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有了收服伯奇的方法!看我的!”嬴姣飞了起来。 伯奇知道形势不妙,大章鱼忽然变小,化成一道黑光飞速逃离。嬴姣道声哪里逃,追踪而去,一玄色一黑竞相追逐起来。 伯奇怕了,身形摇晃,化成两道黑光,各奔东西,然而嬴姣同样身形摇晃,后背上飞离出一只红色鹞鹰,一只黑色鲛鱼,蹑踪追赶。 嬴姣反倒悬停于空中,仔细观察。 伯奇有些绝望,暗中自语,“她竟然会分身,难道比金翅大鹏雕那废铁更强大不成?” 伯奇舍命逃离,突然发现一只纯黑鹊、一只纯白鹊,在跟着自己,而那鹞鹰和鲛鱼也跟着飞了过来,伯奇暗道一声苦,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姬麓瑶看得抚掌,“嬴姣威武,异性相吸,哈哈哈,我怎么才想到。纯黑鹊、纯白鹊分别在追踪正电荷和负电荷,不管伯奇怎么变化,它本性的电荷变不了,一旦被锁定,便是鹞鹰和鲛鱼的猎杀时刻了。” 灰洞世界早被刚才的大战轰击得支离破碎,伯奇欲哭无泪,没有可以逃得地方了,真正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嬴姣全力遥控,鹞鹰俯冲,鲛鱼截杀,伯奇被鹞鹰双爪抓住,发出了强大磁力干扰,与此同时,嬴姣发出超距离电磁攻击锁定,嬴姣蓄力良久,爆空飞行,长槊被红光浸染,一槊刺穿伯奇的光团。 嬴姣随手掏出静电枷锁,套在伯奇身上,嬴姣不住催动赤泉之光,擒拿住了伯奇。 鹞鹰、鲛鱼回归嬴姣后背,纯黑鹊、纯白鹊合二为一,变成一只一尺来长的喜鹊,落在嬴姣肩上。 嬴姣返回到姬麓瑶身边,“姐姐,幸不辱命,擒拿伯奇在此。” 姬麓瑶上下打量,“这伯奇真是怪异,刚才跟成人一般大,此刻丢弃了皮囊,竟然是个一尺来高的亮晶晶的白玉女人,这身材凹凸有致、玲珑多姿,要是有了精致的五官,便是一件上好的羊脂白玉美人雕刻了,必然价值连城。” 伯奇冷哼,“贪婪的人类。” 姬麓瑶哈哈大笑,“你是天使?精灵?还是鸟人?你的翅膀呢?哈哈哈,好逗。” 姬麓瑶搂着嬴姣肩膀,“好妹妹,你再想想办法,拷问出救治无病的办法。而且刚才这伯奇说,‘凭什么同根而生,人类就生活在这光明的世界,占据最好的土地,享有共同的家园,偏偏让他们黑暗世界守卫着我们人类。’ 还说什么,要实现亿万年的目标主宰人类世界,彻底打通宇宙的通道。我总觉得这很怪异,必然隐藏着我们星际时代所不理解的宇宙秘密。” “姐姐放心,我一直在运算着建模,我已经有了办法,便是微波、光子和赤泉光一道侵入伯奇的身体,扫描它的神经中枢,分析其中的电信号,进而得知伯奇的真正秘密。” 嬴姣看了伯奇一眼,“我希望你乖乖配合我扫描你的神经中枢,一旦你凭借意志和能量反抗,你很有可能就会疯掉,我只想帮助我的主人姐姐,救回无病罢了。” 伯奇扭动身体,咆哮着不安和不满,嬴姣不予理会,慢慢将双手拢在了伯奇的小脑袋上,双手发出了红光和白光,伯奇不敢反抗,无奈地被嬴姣扫描探测起来。 嬴姣的双眼渐渐黑暗起来,姬麓瑶近前查看,只见灰光一闪,伯奇逃到了章鱼体内,大战,章鱼大军与姬麓瑶嬴姣交战,硅基外壳强大,嬴姣眼睛一亮,姬麓瑶认真看着。 嬴姣的左眼,无病孤身一人夜探诵经洞,矗立在贪泉旁边,只见黑水汩汩而出,蓦然,无病退后数步,洞外的枯草败叶、飞沙走石尽皆飞进洞穴。 无病跳在一边石壁的凹陷之处,贪泉上腾起一片尘雾,泉水突然喷涌起来,一股灰气从泉眼飞了出来,无病抽出纯铁剑,却突然双眼红润,无病大喊,“义父,爹!是你吗?” 嬴姣的右眼,一个星空迷彩的壮士站在无病身前,述说着什么。 嬴姣出言解释,“姐姐,我的左眼景象,以无病为第一视角。右眼景象是第三人视角。无病被伯奇侵入了大脑,被自己心底的最深刻记忆导出的幻象欺骗。” 姬麓瑶心中恼怒,静静地看着,看到了无病杀死了自己的义父、被爱情折磨、杀死了姬麓瑶,还有舂陵的亲友,直到无病疯狂奔跑,杀戮一切。 嬴姣出言道,“姐姐,无病的记忆被伯奇篡改,无病的心智受到极大的创伤,昏迷前已经六亲不认,彻底迷失了自我,变成了杀戮机器了。” 姬麓瑶双眼落泪,“可有办法救回无病,让他恢复正常吗?” “我会尽力想办法。也许能从伯奇的记忆深处找到解救的方法。” 姬麓瑶点点头,认真的盯着嬴姣双眼中的影像,嬴姣的双眼再次漆黑起来,姬麓瑶紧紧盯着,渐渐发现有个黑点亮了起来,渐渐变白,白点渐渐变大,在漆黑的世界里那么鲜明,白点突然变亮变大,嬴姣的双眼通亮起来。 不多时,白光消失,一点红点出现,一道椭圆形黑色光圈包着红点,越来越大,红点破碎了,化成漫漫的红色粉尘四散开来,黑圈依旧包裹着这个红色的世界。 红色粉尘消失,亮点越来越多,一颗硕大的灰色原点停留在这靠近椭圆形黑色圈的一个焦点,其余空间,显露出一个个光点、光团,有圆的,有螺旋的,有白的、黄的、蓝的,还有红的,不多时,一个个黑洞、白洞出现。 时而有亮点突然变得异常灼亮,也有的膨胀而变红,姬麓瑶自语,“怎么这么像星空呢,这景象很像是超新星和红巨星啊!哦,那个变小的该是体积小、亮度低,但质量大、密度极高的白矮星吧。” 姬麓瑶瞪大了眼睛,脑海中蹦出四个大字,“宇宙起源。” 眨眼间,嬴姣的双眼出现了漫天的星云、星辰,而处于边缘的灰色圆点突然被黑圈上分离出的一个灰色光点撞击,接着突然爆炸开来,明显看到这个灰色圆点一分为三大块和无数小块,一块较大,又黄又亮。 另外两块不住碰撞分裂,放出了大量的火焰和光华,这些碎小的块块渐渐分开,都在围绕着黄亮的光点旋转。 渐渐地,以黄点为中心,自内而外,排布起来八个大的星球,分别是灰黄相间、黑黄相间、灰白相间、火红为主黑为辅、淡蓝负黑环、土黄配大圆环、灰蓝和深蓝。外沿还有一颗棕红的小星球。 姬麓瑶不住捂嘴惊呼,“这是太阳系的八大行星和冥王星?” 那残存的灰色光点始终陪伴着那个灰白相间的星球,火红为主黑为辅的星球和淡蓝负黑环的星球之间分布着大量的碎块。 姬麓瑶喃喃自语,“太阳系是这样出现的?他们源于一个共同的灰色的星体,外来的一颗灰色星球将其撞碎,导致一部分炎热的内核变成了等离子态的太阳,大量的气体和固体要么分开,要么聚合,形成了八大星球和冥王星,碎块块变成了小行星带,分布在火星和木星之间。 外来的灰色星球是月球,陪伴着灰色星体残存下来形成的地球,月球的一部分也与地球形成了融合,怪不得月球的种种神秘难以解释。 月亮是太阳系中个头很大的卫星,直径3476公里,甚至比矮行星冥王星2376公里的直径还大许多,月球的引力影响着地球上的潮汐,并保持在一个合理的数值上。太阳距离地球的距离是月球距离地球的距离的395倍,而太阳的直径又是月球的395倍。 刚刚在贪泉隧道,经历了类似太阳上日冕的阶层,那里的温度恰好是太阳层温度200万摄氏度以上,贪泉隧道中又经过了一个类似火星的火红色阶层,那块所在的加速度正好是火星的4.36米/平方秒。 而这里的灰色世界富含大量的氦元素,重力加速度显示是1.618米/平方秒,这不正好是月球的重力加速度吗?这里该是月球与地球相撞形成的吧。月球虽小,可强度硬度很高,盖因月球的外壳含有钛、铀236、云母、ne237等高抗性材料,有研究表明,月球上的坑最深也超不过6公里。” 姬麓瑶看着嬴姣的眼睛,只见此刻银河系出现了,银河系之外出现了众多的星系,不时又发生星系的碰撞和融合,黑洞、白洞比比皆是。 嬴姣突然发声,“能量聚合体出现在这整个宇宙的外沿黑色光圈中,他们是一种与宇宙同时诞生的生命形态,起先是五角星形态,据当前资料分析,能量聚合体是永生的生命体。黑色光圈就是他们说的黑泉。 起先的黑点变白爆炸,被称为时空奇点大爆炸。这是黑泉和赤泉正反两个物质形态聚集了巨大能量的超级压缩点。 奇点大爆炸发生之后,巨大的能量被瞬间释放出来,物质和能量其实是相同的东西,只是质量的两种表现形式。 黑色光圈蕴含大量正态氢元素,是故能量聚合体以氢元素为主,但却以反物质氢元素表现生命形式,他们生活在外宇宙。 起先爆炸的红色物质是赤泉,按能力聚合体的数据,赤泉爆炸后,内核形成了大量的红色五角星能量聚合体生命,一部分内核没有形成生命态,选择在宇宙飞行,寻找合适的载体。不管如何,这种内核赤泉石真正的生命之源。他们富含氢元素的基础元素零号元素,这是原始态赤泉。 外沿的赤泉石因为太过微小,飞米级别,但富含反物质氢元素,分散在整个宇宙,靠着引力、斥力维持着内宇宙的稳定。 黑泉的氢元素,演变出了氦元素、氦-4、氘和氦-3以及锂元素,进而融合出了碳元素、氧元素、钠元素、铝元素、钙元素和金元素九大元素,乃至宇宙中所有的元素,逐渐渗透到内宇宙。这也是伯奇所说黑泉的大功劳。 反物质氢元素的赤泉为引子,也就是这些外层赤泉吸引碳元素形成了碳基生命,同理,衍生出了硅基有机体、硼基有机体、磷基有机体以及金属基无机生命体,进而出现万千种形态、物态,有机外表抵御了宇宙射线的侵害,能够自由生活,而能量聚合体没有这些碳基、硅基等外防护,不能进入内宇宙。 奇点爆炸点出的形成的碳元素最多,于是碳基有机体独得最美好的生存星球地球,这应该是地心说的本质,宇宙形成于奇点爆炸,而奇点处出现的是地球,进而衍生了太阳系、银河系和万千星系。 外宇宙的能量聚合体五角星没有无机元素的外皮,始终保持这种情态不变,他们自称为人物。 而内宇宙中内核红色五角星能量聚合体生命,在内宇宙飞行,融合了多种元素,他们自称人忢。 人忢和人物两种顶级生命形态与宇宙同时诞生,但他们数量很小、很小,智商高,前者可以利用工具,进一步强大自我,而后者囿于单一的能量形态,无法形成人忢具有的科技。 虽然人物可以通过穿衣服的方加装有机分子材料做外防护,于此进入内宇宙,但且不能像其他生命体一样形成一层外皮肤或骨骼。 大量的中层赤泉能量聚合体形成了普人,但数量也很小,理论上他们吸收足够的宇宙能量,就能进化成人。 普人放弃了长久的生命,选择了扩大单个个体数量,分散在整个宇宙,以便于收集赤泉,进而进化为高级的人。 普人广泛存在于宇宙,留守在地球的普人渐渐屈从于找不到赤泉的现状,于是演化成了当前地球上的人类。” 姬麓瑶自言自语,“怪不得追求长生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渴望。” 嬴姣继续说道,“长生与生俱来,地球上还有不少物种保持着长生不死不消亡的能力,比如灯塔水母、水熊虫和龙虾。” 姬麓瑶怪笑,“可龙虾生得太美味了,断送了自己的永生。” “生物的食物链,本质是为了实现赤泉的凝聚,然而赤泉在宇宙过于分散,难以通过这种方式达到足够长生的量,但可以通过摄取食物来补充自身赤泉的损害,理论上,摄入大量的灯塔水母、水熊虫和龙虾是可以延年益寿的,中医的食补是有宇宙原理的。 所有的生命形态,都必须维持自身赤泉或黑泉的能量水平,否则就会逐渐消亡,虽然时间长短不同,这些生命形态中只有人和物这两种顶级生命形态可以通过宇宙的背景辐射和射线来补充自己能量的缓缓流逝,不过话说活来,这两种生命形态的生命尽头便是宇宙生命的尽头。” 姬麓瑶长叹一声,“这便是与天地同春了,天地不灭,人和物不灭。” “也许会往往循环,不灭不寂。” 姬麓瑶点点头,“道法自然、佛法精深,道尽了宇宙的万万千千。” “姐姐,无病之所以被伯奇盯上,是一因为无病是自宇宙诞生以来,唯一一个在幼年时期便接受了大量内核赤泉的人,天选之人啊,获得了真正的生命之源,宇宙之出生的奇点物质,他已经是真正的人了。” “我不也是真正的人吗?” “不,无病是人忢,严格的说,因为星际科技水平的赋予,姐姐你获得了赤泉石佩戴在体外,你已经不是人类了,算是半个人忢,介于人忢和普人之间。” “人忢在哪里?伯奇能告诉你吗?” “人忢已经比外宇宙的人物更强大了,他们更名为神,不知所在。这也是外宇宙的人物要来内宇宙,也就是来地球这个奇点位置来找寻进化的缘由,他们渴望提升自己,并打开阻隔内外宇宙的大门。外宇宙派来很多能量聚合体来执行这个艰巨任务,如今只有伯奇一人还在坚持。” 嬴姣双手离开伯奇的脑袋,伯奇低垂下头,显露出五官来,姬麓瑶叹道,“但看外表,不就是个美人吗?” 但见伯奇好似霹雳娇娃,浑身光银可鉴,娉婷可夸。一身时下曲裾深衣,淡淡翠眉分柳叶,盈盈丹脸衬桃花。绣鞋微露双钩凤,云髻高盘两鬓鸦。含笑抱臂,香飘兰麝。 “我的秘密已被你们全部知晓,可叹我那些同伴充当神上了瘾,早就忘了自己的任务。” 姬麓瑶好奇,“他们什么形态?” “成龙化凤,变作麒麟、玄武异兽,遍寻地球各个角落,找寻进化为神的方法,他们太自私了。” “原来龙凤都是真的!” “龙,不就是又长又亮的,能吐火,能飞翔,能隐身。能量聚合体生物没有皮肤外骨骼,随便变化,本身富含氢元素,随意腾飞,氢气易燃易爆,吐火兴雷,易如反掌。其他凤凰、麒麟之属,也这般类似。” 姬麓瑶反应过来,“哎,遇到这个宇宙起源,就让我就迷醉了,回头我用混沌箱模拟下宇宙的演变。伯奇,那个大门该和无病有关吧,无病是获得了内核赤泉,你是不是利用他打开内外宇宙的联系大门!” “你真聪明,赤泉子民果真比黑泉子民更加强大,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大门很快就会打开了。” 姬麓瑶紧张起来,“那无病安危呢?” “我不知道,黑泉子民坚信赤泉可以化解阻隔内外宇宙的黑泉石,自此内外宇宙再无阻隔。” “嬴姣,可有办法组织?” 嬴姣摇摇头,“现在只能看无病造化了,现在一不能挪开无病,二不知如何挪开!” 姬麓瑶无奈,面色狠厉,“伯奇,无病要有了安危,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伯奇哈哈大笑,“这不重要,内外宇宙融合,少不了能量聚合体要和人类大战了。” 姬麓瑶神情忧伤,“但愿无病平安。” “姐姐,虽然扫描伯奇没有得知救助无病的方法,但是得来的关于宇宙起源的知识对我有些启发。” 姬麓瑶眼前一亮,“嬴姣,请讲。” 伯奇也瞪大了眼睛,嬴姣笑笑,“我将伯奇的知识体系与祖清的《天问之究天》和《地问之查地》的学术理论,结合起来,我得出一个结论。” 姬麓瑶和伯奇齐声问道,“什么结论?” “赤泉为阳、黑泉为阴,阴阳构建成宇宙,是为太极归一。黑泉多,则黑泉压制赤泉。赤泉多,则赤泉压制黑泉,好似水与火,分不清哪个更强大。虚无一刻,赤泉勃发而爆炸,黑泉压制赤泉,防止万千物质被赤泉威力化而归一,是故赤泉是宇宙之主,黑泉辅佐赤泉,宇宙稳定。所以无病安全概率极高。” 伯奇大惊,“难道内外宇宙不相通,是宇宙的立身法则不成?” 话音刚落,黑玉床由灰白彻底变成了白色,世界安静下来,时空静止,姬麓瑶觉察到这变化,只能静静地看着,白光大耀,逐一碎裂,内里竟然是鲜红之色,这红光一瞬间在五十度灰世界大盛起来。 无病变得通红,那黑玉床已是红玉床,瞬时消失不见,无病身在虚空,其下竟然是个幽深的长洞,很快众人都处在了黑洞中,只见远处望不到头的能力聚合体在张望着。 在众人面前,漫天星斗、星辰飞逝,逐渐向黑洞中心靠拢,最后这些星辰变成了一个个红色粉末,再而凝聚变成了内赤泉而外黑泉的一个白点。 白点变黑,这是宇宙大爆炸的倒流。黑点蓦然白点,渐渐更白,渐渐更大,在漆黑的世界里那么鲜明,白光消失,一点红点出现,一道椭圆形黑色光圈包着红点,红点化成漫漫的红色粉尘,继而万千星辰再次出现,宇宙再生。 一切归于平静,一尊新的黑玉床停在了当初它坐在的位置,无病躺在其上,闭目。 姬麓瑶长舒一口气,“非人力可及,内外有别,各有职责,阴阳相和,宇宙太平,这是宇宙的法则。” 伯奇垂头丧气,“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赤泉红。” 有道是:夜凉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种花。棋罢不知人换世,酒阑无奈客思家。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22.姹女还归本性 嬴姣扫描伯奇大脑得知了宇宙起源的秘密,推断出无病必将安然无恙。 黑玉床变白后,确实打通了内外宇宙相连的通道,可时空静止,无人可以活动,转眼间,众人只快速目睹了宇宙之生与宇宙之亡。 随后一切归于沉寂,一尊新的黑玉床停在了上一个黑玉床所在的位置,无病依然躺在其上,闭着眼睛。 姬麓瑶长舒一口气,“非人力可及,内外有别,各有职责,阴阳相和,宇宙太平,这是宇宙的法则。” 伯奇垂头丧气,“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赤泉红。” 一星遇一星,一星落而太阳系生,宇宙初现生命光芒。 伯奇懊恼不止,“我们能量聚合体认为一块黑泉和一块赤泉封堵着内外宇宙的通道,外宇宙使用了经过亿万年才收集来的大量的黑泉才抵消了封堵着通道的赤泉,才送了我们一行百人来到内宇宙,我本万幸自己只用了三百年便遇到了无病这怪胎来化解内宇宙这一边的黑泉,没想到只是失败了。 宇宙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赤泉突破了黑泉的束缚,是故同量的赤泉、黑泉,必是赤泉更强大。黑泉本性不变好静,赤泉却好动好变爱进化。 想必外宇宙送我们过来后,也出现了新的赤泉堵着通道。不过,也有收获,那就是赤泉比黑泉多一项本领,控制时间。想我们能量体自有变化,手段无穷,但不能创造工具,发展科技,族群难以扩展,生来多少,便是多少,纵使一时灭失,终会靠着体内的黑泉再次复生。 而赤泉世界的人类,虽然短寿,向往那些龙凤异兽的强大,无限崇拜,自称是龙凤的传人,虽则有些愚昧,但崇拜之后却没有盲从权威,而是不断激励自我,完成了一代代科技积累,不断超越自我,怪不得终究由星际人类统治了世界,实现了一定程度上的长生。 人类科学研究,认为自己是正世界,宇宙间存在反物质,有一个反物质世界。可正世界中,靠着反物质构成的赤泉维护着平衡,而外宇宙靠着黑泉这正物质维持平衡,谁到底是正,谁到底是反?” 姬麓瑶已经站在无病身边,不由喝道,“别说了,没想到你真是个话痨,你对无病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还不醒?” 伯奇摊开双手,“我侵入了他的大脑,知道了他的记忆,玩了一手盗梦空间,他受不了刺激,接受不了自己杀死亲人的事实,疯掉了,然后自己昏迷了。不然我根本抓不住他。” 姬麓瑶气得咬紧了银牙,“告诉我治疗的方法,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嬴姣来到无病身边,拉着无病的手,眼睛好似带着温情,伯奇和姬麓瑶都觉得眼花了,嬴姣温情脉脉,“我先来检查一下。” 伯奇转着眼睛,盯着无病,心中盘算着,“这可是内核赤泉融合了人类的特殊例证,他到底怎么融合的?内核赤泉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的,也几乎不可能遇到。 我只能看到三千年的模糊景象。星际人类统治了内宇宙,凭借的就是寥寥几颗赤泉,让他们科技大爆发,这无病是巧合获得了内核赤泉?还是神的安排?这星际人类又如何找到的赤泉?都等我去发现了。 这赤泉比黑泉强大太多,赤泉的生命之光蕴含强大的生机,我只觉得自己即便不用外防护,也可自由行走在人间了。 据我窥测,这姬麓瑶得了赤泉的大机缘,生命旺盛、潜力无限,活几千年不成问题了,而那机器似乎自我意识更强了,都带着女人特有的温柔眼神了,真是神奇。要不是有黑泉石在这妨碍了众人吸收赤泉光,想必我等俱都得光而成人忢了吧。 单说这神秘的小童无病,本来十年八年后必定爆体,可偏偏学了坤乾神功,压制着赤泉的威力,本来只能延缓,可他遇到了我,又被黑泉赐予了黑泉之力,得了许多赤泉之光,收到了外宇宙的黑暗力量,竟然隐隐达到阴阳平衡太极归一的境界,。 虽然赤泉之力仍然占上风,但千年之内,他安全无虞,他怎么这么走运,千年时光,有足够的时间让无病来找到方法化解多余的赤泉之力了,我只臣服强者。 无病之强估计几与外宇宙的老怪物、老顽固比肩了,跟着他,我必定前途无量。而且,我也打不住嬴姣,没有嬴姣的武力、没有姬麓瑶的科技、更没有无病的神力和大气运。老顽固们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守着这内核赤泉,以后成为了人物,纵横宇宙,多么美妙啊。不若跟他们三个做朋友。” 姬麓瑶大喝一声,“你想什么鬼主意呢?非得让嬴姣收拾你才听话吗?” “哈哈,美女别生气,着什么急嘛,反正我也回不去外宇宙了,这样,我们做朋友,我就让无病恢复正常如何?” 姬麓瑶发现伯奇这么好说话,沉思片刻,“伯奇,我觉得你有阴谋,嬴姣,你有办法让无病清醒吗?” 嬴姣摇摇头,姬麓瑶咬着牙,“伯奇,你有什么目的?” 伯奇指指自己脑袋,“你让嬴姣来窥测,省得我废话。” “嬴姣,查查。” “你还真查?” 嬴姣扫描了伯奇的大脑,将信息相告,姬麓瑶冷笑一声,“果然无利不起早,不过不怪你,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但你得答应我的条件,不然我将你毁灭。” 伯奇点点头,“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姬麓瑶惊呼,“糟糕,你也是女人,你不会还惦记无病的身体吧,你馋他的身子。” 伯奇脸色一亮,“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还是星际人类聪明。阴阳调和,太极归一,宇宙都如此,内外宇宙的生物从来没有结合在一起的,我要做第一人,试试看能发生什么,说不定我一下子就封神了呢!” 姬麓瑶瞪着眼,“伯奇,你脸皮厚!不要脸!” 伯奇浅笑不止,“我说姐姐,我都认你当姐姐了,我可比你大上几万岁,你不该尊重我一下吗?何况,你在求我啊?你这这么求人办事?” 姬麓瑶抿着嘴,“我许你公平竞争!” “成交!” “我还没说条件呢?”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反正我已经获得了公平竞争的资格。” “伯奇,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害人,做个好人。人心最善隐藏,我相信你虽然会隐藏内心的败坏,我也相信理性有限,但我更相信你的良善会永远占据上风你救无病吧!” 伯奇一愣,“这是你的条件?” “是的。” 伯奇看着姬麓瑶的眼睛,断定了姬麓瑶的话的真实性,点点头,“我从来不佩服别人,没想到你让我佩服了。我虽然杀人如麻,可杀得都是妨碍我的人,自今而始,我会向善,除非人若犯我。” “伯奇,还有人心如一,相由心生,所以你不要总变自己的样貌,更不要乔装别人做事。” “了解,放心,我不会变成你的样子跟无病上床的。” 姬麓瑶脸色一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伯奇哈哈大笑,灿烂如日月,道声“办正事去了!”化身一道灰光钻入了无病的眉心,姬麓瑶静静地看着,“无病,我们内心缺乏的是真心和无畏,勇敢和正直。我懊悔自己不够勇敢,那晚再倔强一些,再脸厚一些,我就是你的女人了。而今伯奇预料你还有爆亡的几率,我要消除这危险。 你我都有足够的时间解决问题,那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救助自己的老师和战友,不然良心难以安宁,再在星际时代制作一些仪器,导出你体内多余的赤泉力,保你平安。” 姬麓瑶正胡思乱想,伯奇飞离开无病的身体,“好了,还你个活蹦乱跳的无病。” 姬麓瑶点点头,“谢谢!” 无病幽幽睁开了眼睛,翻身坐起,“咦,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姬麓瑶大惊,无病自言自语,“我的兵器呢,有人绑架了我娘,我得去救她,不对不对,这事已经解决了,我在莲花山学武,半夜有人呼唤我,我掉到了贪泉洞中。” 姬麓瑶瞪着伯奇,伯奇摊开手,小声说道,“我消除了关于你的记忆,不过开始时候没掌握好,删除的有点多。他只是不知道你和嬴姣,其他的诸如刘家、师父、练功等事情都记得清楚。” 姬麓瑶气得尖叫数声,“伯奇,我恨你,我恨你。嬴姣,杀了她。” 嬴姣一把搂着蹦跳不止的姬麓瑶,“姐姐,莫慌,莫慌。” “嬴姣啊,无病已经不认识我了!” “姐姐,你离开无病对他的刺激会很大的,他不记得你,你可放心救战友了,以后再回来,再与无病相遇就是了。” 伯奇笑笑,“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事呢!我能预见三千年之内的影响世界的大事,恰好你和他都终将是能青史留名的人,你和他是天生一对!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伯奇随手拿出一块黑泉石来,“姬麓瑶,你拿在手里,你再拉着无病的手,你会看到你们的未来,当然会是你最在意的一件事!” 伯奇递着石头,姬麓瑶只顾痛哭,伯奇无奈,拍到姬麓瑶手中,另一只手拉着无病的手放在了姬麓瑶的手中,无病不悦,本想反抗,可伯奇的手好似有魔力,无病竟然不能动作。 一副景象在姬麓瑶脑海中闪现,姬麓瑶发现自己在昏睡着但神志清晰,无病双眼发红,趴在姬麓瑶的身上,二人在一处神秘的黑白灰世界中行云布雨。 姬麓瑶脸色一红,松开了伯奇的手,伯奇此刻也脸红了,心中暗喜,不时瞟着无病,含情脉脉,伯奇握着无病的手,“你好,我叫云清,字摇光,我们有缘千里来相会。你刚才摔到这个洞里,伤到了脑子,忘记了一些事情,我们自小就相识的。” 无病看着伯奇,皱眉思索,“好像有点熟悉。” 姬麓瑶心慌,没有察觉到伯奇的异样和她的话语,这时心里好受了一些,“嬴姣,收好这个黑泉,回头好好研究一下,云清姑娘送咱们的。” “哎!哎!那是我的,你怎么抢我的东西?” “哦,你送我了!” 云清笑笑,无病跳到地上,“我怎么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几位姐姐,相逢就是缘,这里有个伯奇怪兽,看你们都是有本领的,咱们一道合作,杀了伯奇,逃出此地。” 云清干咳一声,“伯奇已经被我杀死了,咱们离开此地即可。” 无病惊喜,“伯奇在哪里?什么样子?” 云清笑笑,捡起一边的能量外衣,“就是这个!” 无病摸摸,“好奇特,像一件丝绸衣服呢。” 云清俏皮的眨眼,“这是多种元素和能量编织的衣服,其中最特殊的是锚元素。” 云清将衣服收了起来,白光一闪,套在了身上,立即消失不见,无病赞叹,“神奇的法术。” 嬴姣小声对姬麓瑶解释,“锚元素,外力合成,序列号第126号,稳定岛元素,但不具备放射性,安全可靠。” 云清笑笑,“我杀死了伯奇,这个自然是我的战利品。” 无病好奇起来,问东问西,了解打斗的详细情况,云清有意与无病发展有意,耐心解说。 姬麓瑶看着二人聊得火热,心中醋意大发,打断二人交谈,这才一道要返回地面。 嬴姣在前方开路,一路来到了贪泉底部,这时姬麓瑶也心生一计,“无病,这云清是得道的高人,自然还要云游天下悟道呢!我呢,也要去走访名山大川,拜访名师,如此到了地面,我们就各奔东西了!云清,你看可好?” 无病有些伤感,“哎,恨不能与你们一道巡游天下,增闻广志啊。” 云清不满起来,与嬴姣电波交流,嬴姣再小声转告姬麓瑶,姬麓瑶笑笑,从嬴姣身上取下神鹊无人机,摆弄一番,变成一个小棍子,鹊首鹊尾,栩栩如生。 “无病,送你个发簪,名叫鹊桥仙,以后束发用,当然这也是一柄防身的短剑,咱们好友留念,来日再会。” 无病一愣,口吐珠玉,“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无病摇摇头,“这不合适,我们才刚刚认识。”于是推辞不受。 姬麓瑶笑笑,“你太自信了,编了诗词拒绝我,放心,我只是和你一见如故,别想那么多,你才是几岁的孩子。” 无病尴尬,姬麓瑶笑笑,“我也不白送你,你也得送我个礼物呀!” 无病见姬麓瑶微笑的眼神带着伤感,心中跟着难受起来,不忍拒绝,转手拿出那柄纯铁剑,“就送你这个吧。我这剑,嗯......忘了谁送的了,希望你喜欢。” 无病嘀咕,“我怎么好多事,想不起来了。” 姬麓瑶将无病的长发一缕缕盘起,轻轻哼着,“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札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长久陪伴的你。很多欢笑你都已想不起,猜不出我的身份的你。谁陪伴多愁善感的你,谁与你一起游历?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抚慰你的坏脾气?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补缀外衣?” 姬麓瑶眼泪扑簌簌淌下来,将鹊桥仙发簪插在了无病的发髻里,“如果你知道自己两人的分离是一种结局,不知以后能否完好重启,真得有勇气、有信心找回曾经的美好吗?” 无病探出手,接住姬麓瑶的眼泪,“你的气息让我迷醉,你的音容笑貌让我很熟悉,我好似与你相识很久了。” 姬麓瑶扭过头去,咬着嘴唇大哭起来,“你是我的半截的诗,半截用心爱着,半截用肉体埋着;你是我的半截的诗,不许别人更改一个字。无病,好好活着等我。” 无病听得迷惑,但忍不住点头,“好,我等你。” 云清接受到嬴姣转达姬麓瑶消息,自言自语,“反正在这里憋得久了,就当换家了,君子之约,君子自然守约。” 嬴姣立在洞底,“好了,准备返回地面。” 言毕,嬴姣一手一个,拉着无病和姬麓瑶,“闭眼睛,道家法术,腾云驾雾。”一阵白雾升腾,嬴姣飞了起来。 云清大叫一声,化作一道白光,飞入了鹊桥仙发簪。 姬麓瑶、嬴姣和无病终于到了诵经洞中,嬴姣弹跳起来,取下洞顶的赤泉石,放在了姬麓瑶手中,“就用它放到混沌箱研究宇宙了。” 姬麓瑶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心想,“云清,你说能预知未来,看来你藏在这,并不是出不来,而是在等无病了,我不知道你为何清除无病的记忆,但一定有道理吧。” 云清的声音飘到了姬麓瑶脑海,“你太聪明了,不过我确实是被金翅大鹏雕关在了此处,我在洞底发现了五十度灰世界,也得知那里连接着外宇宙,这才安心等待赤泉人。 我并非能预知所有未来的细节,只是遇到你们,被嬴姣按着脑袋扫描之后,我才知道要清除无病的记忆,才能确保未来的顺利。 但从此刻开始,我那预知世界的本领也没有了。可能是远离了宇宙大门的原因,也许其他原因。但是路始终在自己脚下。 姬麓瑶,送你一句话,对待生命,你不妨大胆冒险一点,因为好歹你要失去它。如果这世界上真有奇迹,那只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生命中最难的阶段不是没有人懂你,而是你不懂你自己。借用你们未来的话,加油吧,年轻人。” 朝嬉黄泥之白云兮,暮宿雪堂之青烟,喜鱼鸟之莫余惊兮,幸樵苏之我嫚。 “师父,洞里有动静!” 无病一愣,“好像是清水师姐的声音!”无病高兴极了,连忙奔跑出去。 姬麓瑶双眼通红,看着无病远去的背影,有一次落泪了,“无病,好好活着,做个好人,做个人才。我自会再来会你,重新开始我们的美好。不管未来如何,我一定心如宁静,不理旁人,心里只有你,虽然当下,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但终究是三生有幸遇见你。我与秋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我何其三生有幸遇见你,纵使悲凉也是情!” “无病,当我试图忘记时,其实我心里已经很痛了,我会记住我们之间的所有事。” “无病,你记得我问过你哪一天最长吗?第九天长,因为地久天长。分别只是一时,以后自会常聚不分离。” 无病跑到洞外,只见师父关夏瑰一头黑发,皱纹也少了,站在那,愣愣地看着一个少年站在霞光里。 雄躯凛凛,五尺以上身材。阔面棱棱,好似十岁年纪。 双目直竖,远望处犹如两点明星。两手握来,近觑时好似一双铁碓。 其人威武,脚尖飞起,深山虎豹失魂魄。拳手落时,穷谷熊罴皆丧命。 不是无病还是谁?关夏瑰老泪纵横。 关必惠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怔怔看着无病,一时泪流满面,“五年了,想不到无病还能回来!清水,速速派南宫亥到舂陵通知我郎君,告诉他们无病回来了。” 无病,不是亡者归来,而是王者归来。关夏瑰、关必惠及道观众人,年年期盼在空谷,自此重遇无病,日月天明,群鸟相集,山中麋鹿尽无声。 无病有点迷惑,“姨娘,你怎么说五年?怎么会有五年,我掉在洞中好似只有几个时辰!” 关夏瑰领着双胞胎走到无病身前,“刘霹、刘雳,喊哥哥!” “哥哥好!” 无病更迷惑了,关必惠蹲下,紧紧抱着无病,“无病,你掉入洞中,消失了整整五年了。” 无病惊奇,“难道我果真遇到了神仙!”无病回头,却发现刚才的三个美女都消失不见了。 关夏瑰擦擦眼泪,“无病,咱们回家。” 有道是:时之不来也,为雾豹,为冥鸿,寂兮寥兮,奉身而退,进退出处,何往而不自得哉。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23.山中岁月长 山中岁月长,林深不知处。忽见采花女,依依有别情。 无病被伯奇云清抹去了一些记忆,再也不认得姬麓瑶和嬴姣了。 云清作为外宇宙的生命体,一时也回不了自己的世界,索性留在无病身边,见证未来的奇迹,外宇宙的生命与宇宙一同诞生,经过亿万年的时光,一个生命形态才可分裂出一个新的生命形态,这一切源于其体内黑泉在亿万年中获取了宇宙的外界能量而成长起来。 也就是黑泉石才能演化为新的生命,而外宇宙的生命都表现性阴性或者说女性,云清羡慕极了内宇宙的阴阳交融而万物峥嵘的兴盛世界,她立志要做阴阳调和的第一人。 是故云清大方的将自己保养的一颗黑泉石慷慨赠给了姬麓瑶,云清自己还有一块,这黑泉不光是她的下代延续载体,也是自己的终极防卫手段,一点点微小的黑泉石便有震天撼地的威力。 姬麓瑶心情不好,索性躲开,自行带着嬴姣离去。而无病在贪泉洞经历了奇遇,特别是时空静止那刻,洞外已经渡过了五年的时光。 关必惠蹲下,紧紧抱着无病,一时唏嘘,“无病,你掉入洞中,消失了整整五年了。” 无病惊奇,“难道我果真遇到了神仙!”无病回头,却发现刚才的三个美女都消失不见了。 关夏瑰擦擦眼泪,“无病,咱们回家。” 真是洞中无岁月,世间已数载。悠悠无情水,苍苍落地花。 无病众人渐行渐远,一朵乌云横山巅,细雨濛濛欲湿衣,姬麓瑶立在半山腰,泪眼婆娑,“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无病拉着关夏瑰的手,“师父,你怎么好像年轻了几十岁的样子,发生了什么?” “五年前,我和姬麓瑶一道到诵经洞救你。姬麓瑶下潜进入地下,眼见天亮时候,你们还没有出来,我做好了必死准备,口里含着赤泉,勉强顶开了贪泉洞的封印力量。 我才钻入了贪泉洞,那时必惠、清水、清云、清风赶来助我,我们五人一道下潜了数百米深,这洞直上直下,极为艰难,必惠最是不易,挺着肚子也要寻你,她是最在意你、最疼爱你的。” 无病心中感动,关家对他的好,彻底涌上心头,手拉着关必惠,“谢谢你,娘!” 关必惠闻言鼻子酸涩,心中惊喜,因为无病已将她比肩于樊氏了,反手扣着无病的手,“哎。好儿子,有这一声,我值了。” “你是我的恩师,也是我的娘。” 关夏瑰开怀大慰,“母慈子孝,世间大美也。无病,我们五人还在贪泉洞中艰难下潜,突然突然洞底红光大盛,我,们五人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逼了出来,掉到诵经洞中,我磕到了脑袋,昏迷不醒。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候了,你的三个师姐和小师父,额,你娘必惠都围着我,我那时就已经换了一头乌黑的长发。而她们四人平安,也年轻了许多。” “师父,这是什么奇遇?” “应是言午道长遗著中描述的鸿蒙之光,得之则青春再来。连带着你娘产下的这对双胞胎都有不凡之处,生时哭声如霹雳惊人,力大如牛,你爹刘钦可高兴坏了。你爹和你娘樊氏起先倒还稳重,觉得你已经不凡,掉入洞中也不会有危险。 后来我卜卦竟月,卦言五年后当会再遇到你,于是近些日子我们在此等候,果真卦辞应验,终于等到了你。 可惜刘家族中有老人过世,你爹娘回去了,不然刚才就能见到你了,不过已经派人去请了,明天他们就来看你,你娘樊氏很想你啊。” 无病心中感叹,连连点头,“母子连心,母子连心。” 无病继而了解五年间发生的事,并对姬麓瑶旁敲侧击,关夏瑰有问必答,无病这才明白姬麓瑶竟然是自己的师妹,一时心中有些怪异。 关夏瑰没有料到无病丧失了关于姬麓瑶的记忆,一时唏嘘,“无病啊,姬麓瑶道号北昌青鸾,对外自称北吉雁,北方飞来的吉祥鸿雁。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她是九天玄女派来的真神,果真是上天对人间的关爱,培养了你,收服了怪兽伯奇,还人间安宁。 刚刚初见你的那一刻,一股仙音已经明示,伯奇再也不在世间,自此世间平和,姬麓瑶便乘风而去,回天宫复命了。无病啊,咱们团聚些日子,你就回舂陵,与家人团聚吧。这莲花山道观的使命也完成了,我也将云游天下,言午道长亦师亦友,我将东访蓬莱,西拜昆仑,完成他的遗愿,找到世间的龙凤祥瑞,由此破解天地的奥秘,有功于华夏。” 无病心中酸涩,“师父,你能不走吗?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关夏瑰笑笑,“无病,我得了鸿蒙之光,有了造化,自然要对家国有功才对。这个道理不需我多言,不是吗?必惠会留在舂陵,清水等人会随我云游天下,我们书信相通,常联系。” 无病长叹一口气,幽幽道,“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梦里不知身是客。” 关夏瑰摸摸无病的脑袋,“不必伤感,岁月悠悠,我们自会再见。无病,恩师感悟,浩然之气,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此理之常,无足怪者。但珍爱身边人,享受亲情友情和爱情。” 众人欢聚,觥筹交错,互诉衷肠。此夜邀朋会友。君莫待,时长久,名呼食前,礼于茶后。临风不可无,对月须教有。 夜深了,无病才沉沉睡去。 无病梦中轻语,“伯奇云清,不敢你是什么,只要一心向善,有功于家国,我就把你当朋友、当亲人。你若拥我入怀,疼我入骨,护我周全,我愿意蒙上双眼,不去分辨你是人是鬼。” 云清从鹊桥仙发簪中钻了出来,上下打量无病,飞身飞进了无病的脑海,片刻后云清再次飞出,“原来记忆虽然抹掉,但潜意识还记得发生的所有事。哎,现在的人生,只是人间瞬息的存在。现在的人生,其实就是你此前所有选择的总和。” 一声电波飞进云清大脑,云清笑笑,“吃醋了,小心眼。”飞身而出。 月光下,姬麓瑶和嬴姣立在大松树下,大梧桐影中,天空幽蓝,大松奇郁,梧桐瑰丽,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 “云清,你我约法三章。第一章,不可再进入无病脑海探测,你要和他做朋友,便要尊重他。” 云清点点头,“是我莽撞了,我答应你。” “第二章,我今夜就要离开,我委托你照顾好无病,护他周全。但不要干涉他,除非万分危急,不许介入他的生活。” “自然应得,毕竟我要指望无病开拓一片新天地,他独立解决困难才可更好地成长。他日他功成名就,终会英雄景从,所谓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 “第三章,秘密召集起你的部署势力,早做谋划,来日以为大计,为他打开一片天地。” “深谋远虑,同意。麓瑶,宇宙的奥秘,你已经知道,奇点爆炸分化,外冷化为黑泉,内热化为赤泉,黑泉赤泉连接了正反两个宇宙世界,大量能量化为氢元素,衍生碳元素等多种元素,氢活跃而碳稳定。 还有些知识并没有存在我的记忆,你和嬴姣听好。 黑泉齑粉化作团团能量,大块核心变成大能量团,大能量团五角星状,可自我生长自我维持,小朵能量耗尽后,便消散,只等再次凝聚到一定量才可再生,只有大块核心有生长分裂的本事。除非有了碳基的外壳,最好是碳12,可以保护能量不外散,形成稳定的能量生命体。 赤泉也是类似,齑粉的赤泉终于变成生命体,逐步演化,理论也是永生,但赤泉永变,是故有无数表象,吸收外来能量,完成本体复制分裂,生命得以繁衍延续,分裂后赤泉能量丧失,再无凝聚本领慢慢消减。大块核心的赤泉可自我生长自我维持,这状态最稳定。 地球是当初奇点所在,稍稍偏向正世界,连接正反世界,正反世界已经分道扬镳,可依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有地球所在的奇点洞才可实现两个世界的自由穿梭。 请你好好研究,破解这阻碍自有穿梭的谜团吧,那将是一个太极归一的大同宇宙,不灭不寂,这才是我们外宇宙奋斗的目的。拜托了。 我有两柄能量剑,一柄放在了无病的手掌心,名赤龙泉。这柄黑龙泉,就送你了,只要你调动意念,黑龙泉就出现在你手心。祝你早日完成任务,平安回来,与我一道公平竞争。” 一道黑光飞逝,姬麓瑶伸出右掌心,黑光飞入,杳无踪迹,玉手依旧纤白。 姬麓瑶道声谢谢,“你我言出必践,我相信你的人品,毕竟你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寡妇清。我给无病留下了一些东西,我要陪无病一会,请你回避。” 云清笑笑,“请,我正好在莲花观好好转转,这言午道长念了好久道德经,我听了脑袋疼,还让我力量变弱,真是怪异,我要看看这莲花山的神秘。” 待云清走远,姬麓瑶来到了无病的房间,嬴姣让无病安眠起来,自行退出房间,姬麓瑶侧躺在无病身边,紧紧搂着,眼泪流淌。 “无病,我走了,我留给你一些礼物,但没归还你义父关再兴赠你的兵器,嬴姣推算,那些大杀器威力强大,与人心意相连,容易诱发你疯狂的杀戮欲望,在你成熟、心智稳定之前,我替你保管着......” 罗带双垂画不成。殢人娇态最轻盈。酥胸斜抱天边月,玉手轻弹水面冰。 无限事,许多情。四弦丝竹苦丁宁。饶君拨尽相思调,待听梧桐叶落声。 姬麓瑶喋喋不休,酒意微微,一言一语皆是万种深情。 何时与君共饮盏中酒,倒尽心中哀伤眼里愁? 天光微亮,姬麓瑶坐在飞船玄鹤号内,缓缓启动了设备,“嬴姣,我早就后悔要离开他了,但使命和良心让我不得不离开,我至此刻才知道分别的痛是如此痛彻心扉。嬴姣,我命令你封闭我的记忆,也封闭自己的数据,只有当无病再次与我相拥相吻,再让我想起我和他的种种过往。”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罗衾不耐五更寒,且同通德伴伶玄。 情深义重终同老,天女星辰总相伴。 落花随流水,追追赶赶,经卷药罏新活计,舞衫歌扇旧因缘。 丹成逐我三山去,不作巫阳云雨仙。 飞船渐渐腾空而起,一道亮光闪耀,窜上了天空,飞进了一个黑黝黝的洞穴,自此姬麓瑶和嬴姣历经磨难,不断尝试,不放弃信念,竭尽全力搭救自己的恩师祖盘和祖华这一众战友,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于事无补。 姬麓瑶心情郁郁,终于明悟后人改不了历史,只有前人才铸就历史的脉络,毕竟前人是历史的创造者,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定,宇宙的法则至高无上。 姬麓瑶不忘与无病再聚首的约定,于是回到老家北昌星,制造了仪器设备以帮助无病导出多余的赤泉力,这才再次开启时空隧道,要再来这大汉,与旧爱破镜重圆。 无病一早醒来,发现屋内摆满了各种礼物,无病摩挲着一个个物件,竟然有些熟悉的感觉,字条写得清楚,“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老友相赠!” 无病看着天外,“什么时候结下的老友呢?是师父口中的师妹姬麓瑶吗?” 无病一一摆弄这些物品,逐一翻看说明,“防弹武士服、永久笔、聚宝盆、解毒真空钛杯,夏朝的青铜器和玉璧玉器。还有打印机、种子和几本书?我爹显灵了吗?” 无病摆弄着永久笔和钛杯,“多功能战术永久笔,解毒净化水杯,这是厉害的装备啊!” 永久笔上盘着一只青鸾鸟,钛杯上刻着一只金豹,形象生动。无病喃喃自语,“青鸟殷勤为探看,谁要来探望我?君子豹变,何时鲲化北溟波,好在豹隐南山雾。” 一副场景在无病脑中闪现,一个美貌熟悉的少女左手拿笔,右手拿杯,立在清风明月中,与无病一道乘着竹筏,在小溪上欣赏山月风景。 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人间多情,何夜无月,何夜无松柏,但少一对缱绻情侣尔。 “无病,我送你一支笔一个杯子,你明白我的心意吗?” 无病怪笑,“我懂,这是一辈子用的笔。” “哎呀,你别那么怪异的发声音,明明第三声,偏偏读作第一声,你太坏,太淘气了。正经点,这是杯与笔,我要做你一辈子的baby,baby就是宝贝的意思。我们一道书写完美的人生,同饮幸福水,我们永不分离。” 无病笑笑,一时惆怅,一个女声传来,“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又一个男声,哈哈,‘不采白不采,采了带回来!” 无病眼睛略红,摩挲着永久笔和钛杯,“好熟悉的感觉,我好像在洞里被伤到了脑子,很多事都忘了,一想起来就有些头痛、心痛。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在哪呢?何时才能再相见?何时一道书写完美的人生,同饮幸福水?” 刘钦、樊氏赶来了莲花山,亲人相逢,喜不自胜,一家人再次团聚,歌舞欢笑,竟夜不歇。 一月后,八月十五中秋欢度,莲花山道观恢复了宁静,人去观空,关夏瑰、清水、清云、清风云游天下。 刘钦、樊氏、关必惠和无病回到了舂陵。那些孩童,只得听从安排,都去了宛城,自此以关家玉京花武馆为家,个人命运与关家深深的交融在一起。 山中岁月长,人家人情冷暖不同,长安城,这五年风云变幻。早在三年前,便发生了淳于长谋反的大事,一切源自皇帝刘骜引赵飞燕入宫。 未央宫,皇帝刘骜独宠赵飞燕,数月下来,男人的通病又犯了,微露厌烦之意。 赵飞燕搂着刘骜肩膀,“陛下,何故不开心啊?” 赵飞燕轻启朱唇,舌尖上吐露芳香,眼角荡漾娇艳,眼神灼灼地看着刘骜的眼睛。 刘骜侧身躲开赵飞燕火辣的眼神,“哪有?” “有,你就是不开心?” “没有,没有,昨夜有些累了。” “陛下,欣赏舞蹈如何?” 不待刘骜回答,赵飞燕轻轻拍手,舞女奔上大殿。 舞女白衣胜雪,裸臂露腿,一个红衣女子居于中央,轻轻摇摆着躯体。其人丰满富态、身形白腴。刘骜一眼就看愣了神。 只见这女子扭着腰胯,在空中慢慢画着圆弧,动作很简单,谈不上美,可尽情展露着丰润的身躯。 女子偷偷看了刘骜一眼,见刘骜目光呆滞,便褪去外衣,只余下抹胸和短裙,裸着双脚,轻轻慢慢舒臂展腿。 一曲终了,红衣女子缓步离去。 刘骜站起身来,“别走。” 红衣女子回头浅笑,终究还是走了。 刘骜不耐烦起来,赵飞燕娇笑,“这美人可中意?” 刘骜点头。赵飞燕高喊,“此我胞妹,赵合德是也,妹妹快来。” 不多时,赵合德掩着口鼻,轻飘飘飘到刘骜身边,刘骜大喜,左拥右抱,一个肉嘟嘟,上下绵弹,一个瘦削削,周身酥软。 燕瘦德肥,各有美妙,刘骜高兴万分。刘骜通宵达旦与二女形影不离,姐妹自此贵倾后宫。 淳于长得知消息后大喜,“飞燕合德堪比苏妲己、胡喜媚,日后再送个王贵人,如此我便高枕无忧了。这族弟小田子确实有几分眼光,我得奖励奖励他。” 淳于长宠幸信任族弟淳于田,依着他的建议,大肆卖官鬻爵,折成财物,送给赵飞燕、赵合德,令二人上下结好后宫,原来的许皇后、班婕妤彻底失宠。 淳于田又出了办法,要彻底断绝许皇后、班婕妤的宠幸,于是赵飞燕以巫蛊之事诬告许皇后、班婕妤,刘骜盛怒之下,废掉许皇后,赶走班婕妤。 刘骜为讨好赵合德,听从淳于长建议,修建昭阳宫,由淳于长负责,淳于长中饱私囊,营造宫殿穷尽奢华,中庭彤红,门廊刷金粉,门窗以黄铜襄饰,上殿的阶梯以白玉砌成,殿墙壁镶嵌玉璧、明珠、翠羽。 淳于长之前投入的钱以数倍的方式又全都转回自己的腰包。 王莽轻轻敲着大腿,“淳于长真是听话啊,果真如此行事。” 公孙护胤拱手,“主人安排的巧妙,红兵深得淳于长信任。” “不,是二统领的计策精妙。你们说是不是啊?” 黄朗黄鬃蓝羽等人尽皆抱拳称是,夸赞二统领才智过人。 王莽道,“我有意与擎天兄义结金兰,来人备供品,焚香。” 公孙护胤喜出望外,众人皮笑肉不笑。 淳于长随意出入后宫,这日偶然遇到了许皇后,淳于长一下子被许皇后的富贵美貌惊得呆住了,色胆包天,拉扯许皇后,许皇后惊慌逃离,淳于长不敢追逐,盯着许皇后消失在远处,许皇后身上那副母仪天下的气质,让淳于长久久不能忘怀。 门先生在暗处看在了眼里,冷笑不止。 淳于长无从结识接触许皇后,闷闷不乐。又得知大司马王音临死叮嘱王商要支持王莽的施政政策,又把儿子王舜托付给王莽,还说什么王舜要一直听王莽的话,王家的兴旺就靠王莽一人了。 王音亡故,王商当了大司马卫将军,果真加倍器重王莽,却愈加讨厌淳于长,淳于长心中苦闷,绞尽脑汁,想不出方法来应对,淳于长苦闷,当初奉承王音,花了数不清的钱财,可王音屁都不放,钱财好似扔进了无底洞。 淳于长无奈,只好再次送礼,讨好新任大司马王商。 过了两天,淳于长得知王莽与南阳公孙家族打的火热,南阳豪族公孙伯庆也就是库艾伯庆与朝堂光禄大夫公孙闳和左将军公孙禄早就续祖认亲,三人同是战国大贤文豹先生公孙政的后人。 公孙闳马上要外放去做琅琊太守了,朝中外郡都有王莽的好友,淳于长担心起来。 这一日,淳于长听说王莽与朝中新秀青年窦融、耿纯、彭宠交好,关系密切,一下子将人脉扩展到了西北和河北两地的权贵富豪,势力越来越大,心中惊惧。 淳于长掰掰手指头,大臣官吏都对自己有多多少少的意见,唯一和自己友善的就剩下太后王政君了,可人家姓王,是王莽的亲姑姑,淳于长意识到了浓浓的危机,罕见的闭门苦思数日,恶计上心头。 淳于长命人四处败坏王莽名声,说王莽的坏话,王莽贪财、好色、不孝顺的名声不胫而走。 公孙护胤得知后,立即搜集了证据,报给王莽,王莽冷笑,“擎天兄,我有意如此这般。” 公孙护胤听完补充几句,二人开怀大笑。 淳于长闷闷不乐,自己的计策不知何时奏效,这时候淳于田凑了过来,“哥,我带你去个好去处。” “不去,没意思。” “和许皇后有关系。” “咦,你怎么知道的?” “前日晌午,哥梦中说了句许皇后,我就命人打探,找到了许皇后的姐姐许孊,这是个机会啊,咱们搂草打兔子。” 淳于长眼睛一亮,“你可真是我的小贵人啊。这草,也可以给你尝尝新鲜劲。” “不敢不敢,许皇后的姐姐是个俏寡妇呢。” 淳于长大喜,“好极,好事成双。走,咱们踹门去。有趣有趣。” 许皇后的姐姐寡居在家,不成想当朝显贵卫卿淳于长踹开了大门,闯入府邸,打伤了仆人护卫,直直踹开了房门,接着把她拦腰抱起,踹开了卧室的房门。 许孊又惊又怒,淳于长高呼“我是淳于长,许姐姐,山中无岁月,寡居更无闲暇。你在家受苦了,我来给你送欢乐了。” 许孊畏惧淳于长权势,且淳于长长相儒雅,风流名盛大,许孊就安静的配合起来。 淳于长快活了,便心满意足离开了,约定次日再会。 淳于长走远了,一个蒙面人从天而降,钻进了许孊的卧房,许孊害怕紧紧拥着被子。 蒙面人拍拍许孊裸露的肩膀,“很好,我家主人很高兴你能作出正确的选择,下步,你该给淳于长和许废后制造机会了。” 蒙面人几个跳纵,消失在夜色里,许孊神情恍惚,青衣人腰间的紫色衣带让她后怕不止。 “紫衣卫!”许孊脑中不住涌现这个词,“一个手眼通天的刺客组织盯上了自己,这是皇帝要许氏死啊,许家再无安宁。为了许家,只能让妹妹委屈了。” 自此淳于长、许孊二人私通往来不断,而许孊要实施一个弥天大计。淳于长要中计了。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24.白云苍狗 有人说,人生就像一杯茶,人的动作只有端起和放下茶盏,而茶叶只有两个状态,浮起和沉下。浮浮沉沉,起起落落,苦乐参半,冷暖自知。 有人说,人生就像一首歌,曲调婉转,高高低低,不知何时达到高潮,更不知何时只是一段和声或着铺垫。 也有人说,人生就像一次旅行,有的在这里相逢,有的在那里分别,能同行一程,已是莫大的缘分。没有几个人能和我们一直并着肩带着笑容走向前方,离别才是人生常态。 无病得了贪泉奇遇,回到了地面世界的正常生活。 姬麓瑶和嬴姣一道离开,为了自己的责任,也为了以后的憧憬。 伯奇云清做了自己生来后最重要的一次选择,好风凭借力,送云上清霄。 无病与家人团聚在一起,开始享受生活的温馨,只不过无病时常发呆,望着漫天的星斗,仔细回忆着往事。 刘家人得了关夏瑰和关必惠的解释,对姬麓瑶的骤然不辞而别,心有不愉,见无病闷闷不乐,众人默契地再也不提姬麓瑶三个字。 刘钦来到无病身边,“儿,你师父着人送来一封信,我读给你听。” 刘钦清清嗓子,“无病,见信如见人,为师在江南游历,见叶落水潭,鱼吻飞花,白发苍苍之渔翁乘筏垂钓,弹剑而歌,清越而豪迈。 词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山间之清水,风间之明月,来往所去,不着痕迹,飘飘居何所?天地之广大,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为师感慨良多,人生能得几回闲,空闲一日便得两日,人生由此延年益寿。 家父曾说,人生空闲不是自甘岁月静好,静看庭前花开花落,那窗前的云展云舒实在为飞得更高更远而在集聚力量。 云气如此,终能兴风布雨,雷霆万钧。 人生亦如云气,但凭借自身力,直上青云之巅,一览众山小,品味长河落日,落晓星沉。 人生之激昂,大风云飞扬,以深沉的狂飙风龙意志,不断编织宏伟的云霞蒸蔚的梦想,让炽热的感情激荡生命的深泉不住奔流,如此青山对开,扬帆向日万里航,将一个个目标实现,变不可能为现实。 轨迹不是天定,人力亦能开拓新图,冲出一片新天地。 岁月悠悠,衰微只及肌肤。理想常有,青春自然永驻。 勇锐进取,胸中吐万丈长虹,风华常留存。 怯弱苟安,头顶曳千里长风,难以鹏正举。” “儿啊,这是一篇文白同映的佳作,文采飞扬,至理至道!你能明白其中的深意吗?” 无病点点头,“爹,我心中不苦,我只是在思考,在悟道。” 刘钦笑笑,“孩子嘛,就要活泼一些,你的弟弟和妹妹正在院里玩呢,你陪陪他们!” “哪来的妹妹?” “你关姨娘生得双胞胎,大的男孩叫霹,小的女孩叫雳。” “哦,我一直以为都是男孩呢!” “惠儿把女孩当男孩养,打扮得与她哥哥一模一样,这也是关家的风气,男儿要刚强,女儿更要英武。” 无病点点头,“爹,我去跟他们玩了。” 刘钦看着孩子们玩得开心,感叹人生无常,一年中,族中多位老人过世,又有多个婴儿降世,一辈新人替旧人,刘钦手缕胡须,“人世不重在,生年难满百。一花终辞枝,叶凋归尘埃。如雨知秋心。来去坐莲台。享受人生,珍爱幸福吧!” 刘钦看着天空,云来雾往,黄日晦明,“惠儿说,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变幻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三年前的长安,短短几个月,就如这白云变幻,有的人被遮住了光,再也不能露面,就像淳于长,身死族灭。有的人却如这中午的太阳,如日中天,正如这王莽,权柄旺盛。” 却说淳于长、许孊二人私通往来不断,一连数月,在一起放纵着人生。 王莽得之一切按照计划,心情很好,王莽喝了口茶,“擎天兄,朝野越来越多的人批判我骄奢淫逸了,淳于长那边如何了?” “淳于长称呼许孊为小妻,二人过起了生活,双宿双飞。门先生派人送话,许废后通过姐姐许孊贿赂淳于长,希望淳于长替她说情,昨夜里,在皇宫后花园,淳于长以议立许废后为左皇后的名义,胁迫诱奸了许废后。 许废后将自己多年珍藏的钱财珍宝尽数送给淳于长,多达千万。淳于长调戏婕妤赵飞燕,自称小皇帝。 这赵飞燕入宫已经一年多了,一直没有身孕,那被淳于长送入宫中的赵合德也被皇帝宠幸了半年之久,然一样没有怀孕。 皇帝身边有妃子怀孕的传闻,据门先生所言,孕者不足月,便没了,不是我们的人做的,是她自行的手笔,这是个狠女人啊。 所以这歌谣‘燕燕,尾涎涎,长使君,时相见,木榻轩窗,同赴巫山。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尽死,燕子啄矢。’已经散布开了。 而且淳于长威压小官小吏,逼迫朝中大臣,公然索贿,转而贿赂其余朝臣,那些朝臣不敢收,都退了回去,淳于长就用这些贿赂广蓄姬妾,纵情声色,哄着皇帝到他家逍遥好几次了。皇帝留宿淳于府,带去的宫女被淳于长占尽了便宜。” “哈哈哈,淳于长离死不远了。擎天兄,该公布我母病重的消息了。” 是夜,王莽在渠氏饭食了下了泻药,老人家腹泻一宿,一连三天,只剩了半条命,形容枯槁,宛如骷髅。各级官吏听说王莽母亲病重,平日里王莽资助友善众人,急公好义,于是大都来探望莽母。 王莽让王静烟出门迎接,王静烟穿着粗布衣裙,没有首饰,简朴至极,众人都以为是个婢女。 众人到的内室,只见家具器皿都很陈旧,王静烟以家主夫人名义招待众人,众人才发现这婢女竟是王莽的正妻。而王莽蓬头垢面,双目猩红,衣不解带,已经服侍了三天三夜。 人人称道王莽孝顺,王莽贪财中饱私囊的谣言不攻自破。 夜阑人静,公孙护胤立在王莽一边,抱拳道,“主人,该收网了。” 王莽笑笑,“布局这些时日,再几个月都要满两年了,终于要收了这条大鱼了,但我不去收这个网,就由皇帝自己来吧。” 说罢二人大笑起来。 王商做大司马没有多少时间便病重,口不能言,路不能走,不久就辞去职务,由王根接任大司马,说也奇怪,这大司马的头衔到谁的头上,要么病死要么病重。 王根也不例外,才刚刚当了半个月的大司马,座子都没热乎,就一病不起,侍奉在一旁的王莽趁机说道,“淳于长见到叔叔病重,连日来饮宴庆祝,说叔叔久病不起是天赐良机,逢人就说要取代叔叔,甚至向他人封官许愿。” 王根大怒,“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我听下人奏报,说淳于长日日夜夜诅咒一个写着大司马的木偶,本来我不信这个的,可大哥、堂弟、五哥相继重病,大哥堂弟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看来就是淳于长的卑鄙伎俩。” “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淳于长给朝臣大肆送礼物,并与许废后私通,接受许废后的贿赂,许诺许废后复位为后。然而淳于长进献了赵飞燕赵合德,妖媚陛下,且都是淳于长享用后再转给陛下的。 淳于长伙同赵氏姐妹戕害其他妃嫔生产的皇子,童谣都说,‘燕燕,尾涎涎,长使君,时相见,木榻轩窗,同赴巫山。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尽死,燕子啄矢。’ 叔叔,淳于长要做吕不韦啊,这赵姬故事又要重演,谁知日后赵氏姐妹生下的是不是淳于长的孩子啊,淳于长所图不小啊。” 王根听后大吃一惊,“我也听到了这个歌谣,没当回事,原来讲得是赵飞燕和淳于长,皇孙死,燕啄矢。二人大胆包天,既如此,你为何不早说呢?” “不知道叔叔是不是也被淳于长收买了啊,所以一直不敢说啊。” 王根讥笑,“王莽,这么隐秘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你所图不小啊?” 王莽慌忙跪地磕头,“叔叔,莫要错怪,莫要冤枉,我心昭昭可比红日,实在是一心赤诚向着王家千秋的基业和汉室万代的江山。” 王莽跪地磕头,头皮破了,鲜血直流,“我以王莽名义起誓,敢有半点私心,天打雷劈、挫骨扬灰。” 王根见王莽发了毒誓,心中相信了几分,“侄儿,快起来,我就是随口问问。” 王莽跪地不起,“叔叔,抓奸抓双,拿人拿脏。我有证人。让淳于田进来。” 不大会儿,黄朗和王根家的仆人领进来一个小伙子,小伙子慌忙跪地磕头,“参见大司马,参见王使君。” “你是何人?” “小民淳于田。淳于长的族弟。我发现淳于长居心不良,阴私泛滥,谋逆篡位,罪不可恕,这是要害死淳于氏九族啊。是故将所见所闻如实禀告天下第一贤良王使君阁下,只盼王使君和大司马挽救朝堂,击杀淳于长,不要让淳于长一人的野心毁了淳于氏上下数百口人啊。” 说着叩头不止。 王根坐了起来,“把你知道的,一桩桩一件件,仔仔细细说来。” “诺,我自幼陪伴淳于长,相处二十多年了,这事要从阳阿公主府上的事说起......” 王根听完脸色阴晴未定,心中滔天的怒火在慢慢积攒,“王家大哥、五哥的死和淳于长脱不了干系,真是个白眼魔狼。” 王根连夜带着王莽、淳于田向太后王政君禀明了情况,太后十分震怒,当即命令王莽率领射声校尉扑向淳于长的府邸。 王莽早就准备好了,紫衣卫和射声校尉一暗一明同时行动,扣押了淳于府所有人,布置好证据和证人。 天亮时分,王根将情况报告给皇帝刘骜,刘骜将信将疑。 王根再拜,“淳于长狼子野心,所图甚大,稍一耽搁,只怕走漏消息,让他从容布置,王家蒙羞,不知何人被淳于长收买,朝中大臣也多是淳于长党羽,不当机立断,大汉危矣。” “那先拘押起来吧。” 王根站起来,“来人,陛下诏令,拘押淳于长。” 淳于长被御林军半夜抓了起来,关在大牢,淳于长不明就里,花钱托人找舅舅王立的儿子王融打探消息,王融和淳于长臭味相投,常一起玩耍为非作歹,当下打听清楚了,把情况全部告诉淳于长,淳于长吓得惊慌失措,连忙写了礼单,让王融带给他父亲王立,拜托搭救。 王立很爱钱,得了淳于长的礼单,万分高兴,糊里糊涂,只当是一般小事,淳于长犯的什么罪过都不知道,于是上书为淳于长开脱罪名。 刘骜大怒,“这淳于长也太手眼通天了吧,拘押大牢里,竟然也能说动王立来求情。” 刘骜不由相信了王根的说辞。同时刘骜知道王立对淳于长的迅速崛起颇有微词,本来就不和睦,“哼,落井下石不该是王立该做的吗?反倒为淳于长求情,并有隐情。来人,传旨,彻查淳于长。” 刘骜命令彻查淳于长,同时传召王立王融父子,王立做贼心虚,怕王融连累自己,逼迫王融自杀。 刘骜知道后,哼哼冷笑,更加怀疑淳于长,于是将淳于长下了廷尉。 王莽派人勾结暗示廷尉,狠狠的拷打折磨,淳于长经不住拷打,说出了接受大臣们的贿赂,哄骗玩弄许废后以及和赵飞燕赵合德姐妹的暧昧关系。 王莽缉拿王融、张放、淳于敏,王融、张放为了自保,怕牵连全家人,便供出淳于长和淳于敏移花接木之计,直言赵飞燕就是淳于长找来要有孕后,谋取刘氏江山。淳于敏被拷打,全部招认。 刘骜看着淳于长等人的口供,以及淳于长府上搜出的各色木偶人,刘骜、王政君、王凤、王音、王商、王根、王莽的名字赫赫在目,看着琳琅满目的珍宝,还有许废后、赵氏姐妹的裸体画像、亵衣等物。 刘骜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好久,刘骜被王莽救醒,刘骜大怒,立即下诏,将淳于长诛杀于狱中,灭三族。 王莽生怕夜长梦多,秘密传令,淳于田当夜带人来到廷尉,当即斩杀淳于长,淳于田故意用了钝刀子,砍了很多刀,才剁下来淳于长的脑袋。 而淳于长的好友王融、张放、淳于敏三人被枭首,家人流放。 廷尉孔光带人来到许废后住所,宣布处死废后。许废后无奈,啼哭求饶,被士兵强行灌下了毒药。 门先生摇头叹息,亲自带人将许废后的尸体拉出了宫外。 淳于长的世子淳于酺,才十五岁,得信逃脱,淳于田带着人一直追到郊外,淳于酺苦苦哀求,流泪不止,淳于田咬牙切齿,“当初你们是如何对我姐姐的。” 淳于酺大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啊。” 淳于田眉毛立了起来,命人捆住淳于酺,长刀横甩,将淳于酺斩杀,淳于田仰天大笑流泪,拎着淳于酺的头颅恣情狂笑,“姐姐,淳于长奸骗害你,我为你报仇了,姐姐,你可瞑目啦!” 王莽本着首恶不宥的原则,借此扳倒淳于长的机会,打击所谓淳于长的同党,王莽栽赃陷害那些诋毁王莽、不服从王莽的政敌势力,长安城内,多少家族吹起来了腥风,下起了血雨。 刘骜心情不佳,慢慢走入后宫,赵飞燕赵合德二女被武士拘押,二女花容失色,衣襟散乱,春光微露,刘骜痛哭,“我对你们二女这么好,你们为何如此对我,戕害皇子,罪无可赦?” “陛下,陛下,我和妹妹怎么会作出这等事?我们二人日日夜夜守着陛下,没有离开的片刻,陛下这一年来可曾临幸其他妃嫔?何来皇子一说。” 刘骜想想,“对呀,我整天就守着这姐妹了。” “那你们为何委身了淳于长?更是污秽这宫帷,此事如何解释?” “陛下陛下,我本是舞女,随时侍奉权贵,我做不得主啊,况且淳于长给我姐妹下毒,控制我们姐妹,他让我们将陛下的国政机密转手给他?可陛下宠爱我们,委任了贤才处理国事,我们姐妹连半个字都不知道的。我们只陪侍陛下,淳于长根本见不到我们,倒是淳于长和其他嫔妃做了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刘骜反应过来,赵飞燕立即推开武士,踽步而行,若人手持花枝,颤颤然走到刘骜身前,抱着刘骜大腿跪下哀求,“陛下,别送我走好吗?” 赵飞燕瞪着大眼,眼泪点点,刘骜素喜赵飞燕腰骨纤细,舞姿轻盈,见赵飞燕楚楚可怜,心肝大痛。 赵合德跑了过来,跪在地上,“陛下,你最爱偷看我沐浴了,你别把我送走好吗?” “好好,朕错怪你们了。”说着扶起了二女。 当夜赵飞燕作掌上舞,赵合德木桶沐浴,刘骜偷窥过瘾,大感满意。 “美人,美人,近日我写了一首歌谣,你们来听听,大象鼻子长又长,长长鼻子晃一晃,哗啦喷串大水花,打个喷嚏震天响。大象鼻子长又长,想够天上圆月亮。呀,月亮落下了,落在小池塘,大象的鼻子去拜访。” 赵飞燕、赵合德面面相觑,旋即称赞道,“陛下果真文采飞扬。” 刘骜大喜,“走,咱们去床榻上一起看大象去。”心道,“王莽果真是个人才。” 夜深人静,赵飞燕赵合德偷偷起身,到了后花园树林,二女跪地磕头,“多谢门先生救命之恩。” 门先生摇头,“不用谢我,王使君知道二位婕妤被淳于长坑骗,被淳于长用了毒药控制二位,才给你们二人出了计策,其实是皇帝依旧爱着你们。来,这是解药,王使君留心找到的,你们好自为之。” 二女拜谢,接过解药服用。 “自此你们二人体内剧毒得解,好好侍奉陛下吧。” 二女叩头,“那,那些书信能交给我们姐妹吗?” “哼,谋划迎立刘欣为太子,再毒杀皇帝,你们不光勾连淳于长,还联络刘欣,两手准备,最毒妇人心。你们胆子不小啊,你们想得也够长远啊。 这信不会给你们,你们该怎么做,应该知道的。就是议立刘欣为太子,也该是王太后和王使君定下来,明白吗?” “明白,明白。日后宫内的消息会尽数告知门先生和王使君,再不参会政事。” 门先生冷哼离去。 黑暗的房间内,烛火暗淡,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幽幽醒来,看着四下黑暗,女人翻身坐起,举目环视,不知身在何处,使劲掐了大腿,腿间传来疼痛。 女人心喜,啜泣起来,恍惚中一个身影在远处看着她,女人揉眼细看,那人穿着一身黑袍,女人害怕,“是你救了我吗?” 这女人不是旁人,正是许废后。 那黑袍人点头,轻轻走了过来,一手托起许废后的下巴,许废后红着眼看着,“是你,王将军安好。” 许废后连忙跪在床榻上作揖行礼。 “你我见过几面,你的眼睛和嘴巴和她很像,你该感谢她。” 许废后听不懂,不知如何回答。 王将军是王莽,王莽一手摸着许废后的秀发,“你吃的不是毒药,而是迷药。我救了你一命,你该如何回报我?” 许废后摇摇头,“还望示下,总之,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你祖父许延寿官至大司马、车骑将军、封乐成侯,你父亲许嘉官至大司马、车骑将军、封平恩侯,两代为官,有功于国,门生子弟众多,我要这些人听命于我?你能做到吗?” 许废后点头,“能。” “高皇帝时代许负为鸣雌亭侯,双眼看透天地,预言未来大事,据说,她的绝学载于《德器歌》、《五官杂论》、《听声相行》三书中,许氏后人研习。你能让许氏后人来为我勘透未来,为我效力吗?” 许废后摇头,“我大伯博望侯许舜,弃官而去,只说归隐山岭,已经二十年不通音信了,我做皇后之时,命人寻找,也一直没有结果,这事,我做不到。” 王莽点头,“罢了,还有一事,孝宣皇帝的皇后许平君离世,有颗宝石不知所踪,你知道去处吗?” 许废后目光闪烁,“这宝石为女子使用,我不知道去哪里了。” 王莽摇头,“你不诚实啊,许负的母亲姓彭,与表哥彭越自幼交好,你明白了吗?” 许废后长舒一口气,“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你一定知道,彭越被吕后所害,他的宝石不知去处,而许彭氏感念夫君许公讳望对其救命之恩,又深爱女儿,是故违背彭家祖训,传给了许家人,姑祖遗嘱,许家的宝石在许家只传嫡长,要不是姑祖道术高深,绝不会佩戴多年。而今找不到大伯许舜,就找不到这宝石。” “罢了,罢了,再议吧。” 王莽托起许废后的下巴,“做我的秘密女人,我喜欢你雍容华贵的气质。” 许废后害羞低头,“可我年老色衰,已是而立之年,哪有少女青春可人。” “三十如狼,我喜欢成熟的女人。”言罢撕开许废后的衣服,纵身压了上去,许废后大呼一声,抱紧了王莽,压抑着紧张和害怕。 许久后,许废后抱着王莽的胳膊,咬咬牙奉承起来,“王将军真雄壮威武。” “比之刘骜如何?” “王将军是天上的猛将,刘骜提鞋都不配。” “你本名叫什么?” “许夸。” “许为言午,夸为大亏,从今开始,你叫杨燕舞,燕舞艳舞,为我独舞,我不会亏待你。” “诺。” 王根病情越来越重,多亏了王莽医治,将濒死的王根救了回来,王根大喜,自此对王莽格外青睐有加,病愈第二日,王根亲自上书,洋洋洒洒夸赞王莽才干,为王莽请功。 皇帝刘骜也有感于王根王莽挽救了大汉的江山,于是将王莽升官,执掌北军,掌管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并辅助王根处理政务。朝中人都看了出来,王莽距离大司马的位子只有一步之遥,尽皆奉承起来。 王商的儿子王安,发现王莽获得皇帝赏识,也走奉承路线,极力逢迎讨好皇帝、太后和王根,做派类同淳于长,王莽担心王安成为第二个淳于长,威胁自己地位,于是造谣中伤,变相打压,王安、王莽二人就此结怨。 白云苍狗,世事无常。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25.飞鸟尽而良弓藏,狡兔死而走狗烹。 王莽布局两年之久,终于扳倒了淳于长,彻底扫清了通向大司马位置的道路。 这两年,王莽刻意结交权贵大臣、名士,在平民中广施恩德,营造了自己贤人的形象。 王莽执掌北军,并辅助王根处理政务。朝中人都看了出来,王莽距离大司马的位子只有一步之遥,当今大汉,王莽位次只在太后、皇帝、大司马三人之下。 王莽腾出手来,开始对关家下手了。 王莽与关家合作起始于医馆,但也限于了医馆。王莽与关家的合作,只是个敲门砖,又如一个楔子,自此南阳商工慢慢与王莽做起了买卖。 南阳商工好比一株大树,参天耸立,大树以关家、鲍家、公孙家为根基,有万家、熊家、东圣镇做主干,余家、白家、谭家、符家做枝叶,卓家、东野家及南阳地面的数百大小豪族与之做风雨、乔木、灌木、芳草、百花,这是盘踞在南阳地面的一片大森林。 王莽深谙远交近攻之道,明晰分化瓦解的手段,故意冷落关家、鲍家、公孙家三家,却给了南阳商工集团和其他各豪族势力丰厚的利润回报和侯爵头衔,于是王莽与南阳商工的合作更加深入。 南阳商工这个大集团为王莽提供了巨大的财力和人力支持,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关家、鲍家、公孙家三家不想因阻拦南阳商工与王莽的合作,而导致南阳商工的分崩离析,只得放任各豪族与王莽的合作,同时还得违心拉拢各豪族。 关家、鲍家、公孙家三家与南阳商工陷入了勾心斗角和内耗。王莽趁机开始了启动了一些变法计划,标榜自己是商鞅,要变法,兴大汉。 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库无钱,王莽无从施展自己计划,便从南阳商工借款,于是修复驰道、开设港口、在各地建造医馆和学堂。 王莽只会紫衣卫调查搜集了关再兴的档案资料,遍寻当初其创展的火凤军的老兵老将,请来担任教官重又训练汉军,王莽加入了自己的训练方法和自行设计的兵器装备,称作新军。 皇帝刘骜对此鼎力支持,只盼新军练成,精兵纵横天下,开疆扩土,做一代雄主,刘骜对王莽报以了厚望。然而这只是王莽扩大在自己在汉军中威望的一个手段罢了。 王莽和关家再次扩大经营长安医馆,只为释放烟雾弹,迷惑关家,关家果然中计,只当王莽与南阳商工的合作只是单纯的赚钱。 长安医馆延请医师、教授学徒,又在长安郊外将田地改成了草药园,种植草药,布施药物,救死扶伤。 王莽每月固定五天在医馆坐诊,其余日子就吃住在官衙,通宵达旦的处理政务,高效率高标准的完成了各项工作任务。 平民感叹王莽胸怀黎民,建设生祠祝福保佑王莽。朝臣评价王莽工作兢兢业业,皇太后王莽迫不及待的巩固自己的权势,增加投入,从退伍军人和游侠中收编死忠,扩编紫衣卫,豢养门客刺客,打击异己。 王政君和皇帝刘骜也都很欣慰,放心的不断委以重任。 王莽遵从公孙护胤计策,投刘骜所好,在长安大兴土木,自然王莽用了诱导的计策,将兴建宫舍的事做实了是皇帝的愿望。 王莽只是一个顶着头衔的执行者,数十万民夫、上万能工巧匠通力合作,耗时近三年,为刘骜建立了座宏大的山庄园林。三年间,采撷天下的奇花异草,珍禽异兽,汇聚到此,这园林山庄取名骊山宫,作为行宫,供皇帝游玩。 骊山宫集怪石、山水、建筑群、名贵花木鸟兽于一体,对照天宫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设置了四个不同风格的区域,气势恢宏,景色优美。比甘泉宫要大上三倍不止。真可谓“下空回雁无忧弋,画水文鳞底用渔。满眼韶光如有待,东风着意为吹嘘。” 皇室极尽奢华,享受富贵,却不闻不问民间疾苦。时年,天下旱灾水灾多发,朝廷赈济不力,营造宫殿耗费大量财物,耗时六年终于建成。 建成之日,园门矗立一座龙凤合体形状的巨石,这巨石自震泽附近的山上发现的奇石,一路运送到长安,沿途毁坏林地耕地,拆除碍事的民居住所,惹得民怨沸腾。 然而太后和皇帝都很喜欢这青红相交的巨石,还专门定了赏格,自此天下各郡多有谄媚者,以进献奇石、异兽的名义搜刮民脂民膏,惹得民怨渐起。 王莽托太后王政君之名,写了颂词,找人刻在石头上。太后满足了虚荣心,一时心情大好。 刘骜大声朗诵太后题词,“园林幂翠,燕寝凝香。华池缭绕飞廊。坐按吴娃清丽,楚调圆长。歌阑横流美眄,乍疑生、绮席辉光。文园属意,玉觞交劝,宝瑟高张。龙凤呈祥,天汉绵长。” 刘骜好大喜功,心情大好,带着宫娥美人游览盈月骊山宫极尽奢华富丽。 青龙园,富含春天气息,万物生发,追求返璞归真。种满名花异草、高树低木,林荫大道和羊肠小路纵横交织,高台山丘、河谷池塘星罗棋布。依山傍水开凿了栈洞,可寻幽探访。沿着山坡修建了梯田,可拾阶而上。来到此处,便可一览整个天下的花草树木。更是模仿蓬莱三岛、黄山、云南、漠南草原、西域大漠、肃慎雪原,创造了不同意境的风光。人工瀑布、石林、一线天、茅草屋、圆木房、火青石、冰玉台,处处可以寻欢作乐,感受日月星辰、清风雨露、火热冰凉。树顶花巢、悬空布囊、大秋千、波浪圆木床,处处可以体会另类的欢好刺激。此园中,可纵马捕猎,园中只有山鸡、野鸭、大雁、野鸽、鹿、麂、牛、羊、羚、猪等肉质鲜美的鸟兽。也可钓鱼赏鱼,不同池塘放养不同品种的鱼,鱼自五湖四海捕捞而来,更是运取彼处生长的江河水、湖池水和河沙塘泥水草等,最大限度的保证原汁原味。 白虎园,殿堂众多,各有不同玄妙之处。有一堂,名行云流水,建一长长高台,宫女着装一一走过,刘骜在台下或仰或卧,品茶喝酒,即兴观看。薄纱装、珍珠衫、铃铛衣、兽皮衣、短裙、抹胸、亵衣,不同风格,王莽更设计了泳装、内衣、睡衣,刘骜看过之后大呼过瘾。又有一堂,名人之初,取意阴阳双鱼,建有前后二门,皇帝和宫女自不同门进入房间,各有自己的长廊,一边走一边去除衣衫,先过水帘洞,沐浴;再过烟花门,香薰;而后星空长路,却是一个黑漆漆的通道,只有夜明珠、荧光石照亮;最后二人终于在合欢床相遇,此床是王莽亲自设计,采用高弹力的材料制造床体,一动之下,大床上下蹦跳数次,妙不可言。又有一堂,名攀岩,宫女不着衣,排成一排,以丝绸隔绝,刘骜可隔绸抓摸,辨识出相应的宫女。或者宫女俱都赤裸,并排躺在长长的滑梯上,淋以香水,刘骜自下攀爬,再自顶趴在宫女身上滑下。 朱雀园,陈设奢华,珠光宝气,红珊瑚、白玉树、黄金塔、宝石房。又有那昭阳屋,以青金石做吊顶,镶嵌宝石、珠玉当做银河群星,大号金盘银盘当做日月,白银铺设地面,以黄铜做边条,镶嵌了大大的朱雀图案,屋内墙壁地板相交处开了一圈小沟槽,倒满了珍珠,刘骜把西域进献的茵墀香煮成汤,倒入华清池中,宫女在其中沐浴,沐浴完的漂着脂粉的水顺着水流,流入园中的人工河渠,宫女戏称为“流香渠”。刘骜最喜欢的还是其中的承露殿,王莽亲自设计了各式欢好用品,陈列其中,有奇趣椅、罗盘、吊绳、吊床、水床、象牙圆柱、小铜铃、毛刷、羽毛等等。尤以听花馆设计新奇,馆中只有王莽设计的大床一张,屋顶地板四方墙壁,均铺挂磨光的铜镜、玻璃,馆内设计的墙壁让回声放大数倍,如临花境,静静聆听鲜花盛开的声音。朱雀园中最大的一个殿堂占地二十亩,名花海,馆内建有冲水滑梯,泳池、喷泉、漂流渠等,刘骜让百名年轻宫女打扮好,和他一起在馆中水池里裸浴嬉戏。吃饭喝酒都在温泉水中享用。又有一殿,名天魔殿,美艳宫女着装不同,表演各色舞乐,配合穿衣脱衣,多衣少衣,让刘骜欲罢不能。 玄武园,取意冬季的风景,建有大型滑冰场、滑雪场。又有暖房,房内温泉水流、熏蒸按摩、焰火表演。又有猛兽园,豢养虎、豹、豺、狼,熊、罴、狮、象,犀、蟒、鼋、蛟等凶兽,刘骜着军中猛士或悍匪死徒持刀剑与之搏斗,场面血腥暴力,令刘骜亢奋不止。 刘骜彻底爱上了这里,大喜不止,自此常在骊山宫四园游玩,几乎大半年的时光都在此宫度过。 王根念及自己身体弱多病,有感于王莽对自己的孝心,佩服王莽的才学和声望,于是推荐王莽代替自己,刘骜同意,于是王莽被任命为大司马!王莽继第一代的王凤、王音、王商、王根四人之后,成为王氏第二代的领头人!成为第五位王姓大司马! 自此朝中不论大小政务,悉数决于王莽,刘骜当了甩手掌柜,只顾寻欢作乐,王莽对外宣称成立紫衣卫,保护陛下安危,精选的十八名美女武士,着紫色衣裙,持长剑,日夜守护刘骜。 紫衣一出,群臣辟易,缇骑纵横,万民参拜。 史官记录,莽既拔出同列,继四父而辅政,欲令名誉过前人,遂克己不倦。 王莽穿着大司马服饰,高坐官位,一时豪气万丈,“宁可我负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负我,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做好当下,未来就交给报应吧。” 王莽爽朗大笑,声震瓦落,旋即挥毫泼墨,十四个大字赫然出现,“飞鸟尽而良弓藏,狡兔死而走狗烹。” 密室之内,王莽高坐大椅,两个美婢跪地为之捶腿按摩。 青狼首跪拜,面容拘谨。 王莽虎目圆睁,胡须飞舞,“哼,你办事不利,请罪何用?” 青狼首把头低得更低了。 “赤泉的事,你先放放吧,紫衣卫派系林立,内斗不止,如今缺少新鲜血液,我命你到各地选拔资质优秀的孩童,依旧沿袭老规矩。” “属下遵命,定然不辱使命,鸡犬不留。” 王莽轻轻招手,身着紫面纱、紫衣袍的美艳女武士,捧过来一卷画轴。 “此画像女子名杨启馡,你到各地巡查,如若发现,好言好语,把她请来,不可伤到半根毫毛,否则将你大卸八块,敬重她如敬重我,明白吗?” “属下明白,属下遵命。” 青狼首接过画来,躬身后退离开了密室。 杨启馡,五号机时空旅行者,唯一的一名女战士。当初彭鲲、公孙政、关再兴、王聚俊和杨启馡五人一道乘坐时空飞船,执行任务。 王聚俊王莽暗恋杨启馡,如今大权在手,对杨启馡依旧念念不忘。 这时佘青蟠、佘绿螭兄弟推门而入,“参见主人。”二人曾是地痞,可得了黄朗的教导,二人聪慧有天赋,勤学苦练,短短五年,武艺水平已经扶摇直上,隐隐成了紫衣卫的领军高手。 王莽闭着眼睛,“你们二人率领麾下精锐,赶赴宛城,办件大事,办好了,你们二人提拔为青龙使、绿龙使。” 佘青蟠、佘绿螭二人慌忙跪地,“我本市井无赖,全赖主人青睐,主人就是我们二人的皇帝,诏命既出,我二人必完成诏命,定不辱使命,肝脑涂地,必报皇恩。” 王莽听着一愣,面色好似古井无波,盯着佘青蟠、佘绿螭二人。 这哥两个大气不敢喘,额头冷汗慢慢渗了出来。 可王莽听着舒心,旋即轻笑,“以后不要乱讲话,来,离我近些,听我命令。” 佘青蟠、佘绿螭大喜,膝行几步,王莽细细吩咐起来,佘青蟠、佘绿螭连连抱拳称是。 王莽摆摆手,二人才匆匆离去。 哥俩走到了院外,四下无人,佘绿螭笑道,“哥,怎么样,他就是咱们的皇帝,这么说只有好处。” “还是贤弟聪明。” “哈哈,主人高兴了,我们才方便讨要几个紫衣美女陪侍啊?” “贤弟,此事万不可乱想,能有婢女陪你就不错了。花鸟堂的紫衣美女,你可别打主意。” “想想,想想而已。” “主人有意组建九龙使,监管紫衣卫,这可是好地方,你我要办好此次的差事。” “大哥放心吧。” 原来王莽秘密搜查赤泉下落,青狼进展缓慢,王莽焦虑,索性撕开了脸皮,要求关家交出关再兴的遗物,以期待关家上交的遗物中有赤泉宝石。 然而关家自然不从,顶着文林候的名义,到了长安向皇帝参王莽。 王莽把持朝政,按下了奏章,王莽命令御林军打伤了关家长关必仁,逮捕了关必仁和关必义哥两个,下了大狱。 王莽报复,趁机谋夺了关家在各地的产业,利用权势威逼关家,关家恐惧且无奈,于是献上关再兴留下的书文资料,上下打点,才让关必仁和关必义离开了大牢。 王莽得着关再兴的遗物资料,立即下令营建器械司,研发新工艺新产品。可王莽看重的赤泉却被关家用赝品蒙骗,王莽大怒,下令关家再不交出关再兴所有遗物,必有雷霆手段。 关家沉默月余,王莽失去耐心,适才王莽斥责青狼首,派遣佘姓兄弟杀向了宛城。 佘姓兄弟刚行动,三只白羽飞鸽从一处城隍纪信庙腾空飞出。 关家三圣母押宝失误,多年的心血养了王莽这只大野狼,心中悔恨,更自责没有保住关再兴的遗物,伤心害病,一下子卧床不起。 关家士气暴跌,大司马官命各地武馆子弟不得超过三十人,否则抄家问罪。 无奈之下,关家武馆关的关,停的停,宛城的武馆大本营也遣散了弟子徒孙,众人伤心,三三两两离去。 库艾伯庆喝茶养神,关家的北斗卫天璇跳进屋里,“主上,大事不好。一队不明武士已经进了宛城,正来武馆的路上。” 库艾伯庆站起身来,“为何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属下不知。龙牙也没有发现蹊跷之处。” 库艾伯庆沉神凝思,将往日情报和发生的大事一一串联印证,虎目一瞪,“飞鸟尽而良弓藏,狡兔死而走狗烹。南阳商工为王莽提供了钱财、情报,关家、鲍家、公孙家也给王莽提供了武术教习,为其提供人脉,打通了多个郡县的商贸,让王家分了西域贸易一杯羹。没想到,王莽真的是个白眼狼啊。来人啊,召集南斗,看家护院。飞鸽传召东圣镇,调镇兵飞鹰骑二百护教。” “诺。” 东圣村已经扩容成三万人口的东圣镇。大汉军制,全民皆兵,一年一次都试考校武艺,东圣村民归化百年,精习骑射,是汉军骑兵的一个兵源地。 大汉沿袭先秦军风,武德昌隆,“春蒐秋狝,诸侯春振旅,秋治兵,不忘战也。”更兼民风彪悍,人人持刀带剑,市面上又有马匹、盾牌、长铍长矛出售,各型弓弩齐备。豪强之家,堪比一个小型军营。 不足半个时辰,天璇嘴里的不明武士,围了武馆。 库艾伯庆得信,这伙武士竟然带来了宛城的郡兵一千人,堵死了武馆的前后门。 库艾伯庆倒吸一口冷气,命人请来三圣母,喝命去除防御,中开大门。 三圣母和库艾伯庆赶到大门迎接,佘青蟠笑道,“算你们识相。大司马令,关家私藏汉室瑰宝赤泉宝石,虢夺爵位,命尔等即刻交出赤泉宝石,否则罪同谋反。” 三圣母拄着拐杖,“关家岂还有汉室瑰宝赤泉宝石?前些时日,大司马倒是索要,我们已经交了这赤泉宝石了。” 佘青蟠抱拳,“老夫人,这赤泉宝石是赝品,皇帝大发雷霆,是故我们兄弟才和太守甄阜再来索要。老夫人,不要让我不好交差。” 三圣母抱拳,“确实已经交给大司马了,会不会路途遥远,有人觊觎宝物,偷梁换柱呢?” 佘青蟠刚要开口,佘绿螭怒道,“哥,别和老妖婆废话。” “甄阜,你给我带人冲进去,挖地三尺,找寻瑰宝,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甄阜抱拳,“诺。” 麾下士兵挺着长铍推开南斗武士,冲进了院落。 三圣母气的手抖,却无可奈何。 库艾伯庆独子华圣大骂郡兵,关家老三华红老四华旗生怕华圣打起来,急急拉到了一边。 甄阜冷笑,“再敢多言,谋反论处。上弩箭。” 一阵机扩声,二百郡兵持弩横眉冷对,场面再度沉寂。 八百郡兵将仆人婢女驱赶到院里,将关家乱翻一气,人人偷偷拿些首饰珍玩。 佘青蟠佘绿螭端坐马上,盯着关家大门,沉默不语,其后青衣武士青纱蒙面,一片肃杀。 太守甄阜觉得尴尬,“敢问二位将军,这赤泉宝石是什么宝物啊?” 佘绿螭瞪了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甄阜干笑不语,心中不满。 场面再度沉寂,只有鸟虫的叫声。 三个时辰,郡兵校尉抱拳下跪,“禀告太守,并未发现赤泉宝石。” 佘姓兄弟互视一眼,佘绿螭抱拳,“对不住了,老妖婆,错怪你们了。” 佘绿螭一夹马腹,带着麾下离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三圣母和库艾伯庆脑子没有转过来,下意识抱拳,算是道别。 库艾伯庆摇头,“不会这么简单的善罢甘休啊,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三圣母摇头,“没想到王莽这么翻脸无情啊。” “让南斗跟着去看看。” 掌灯时分,北斗天璇再次跳进屋里,“主上,大事不好。紫衣卫开掘文林候坟墓。” “贼子敢尔。”三圣母一下子晕倒。 库艾伯庆跳了起来,“速速请来邳仲先生,救治三圣母。”言毕只觉得眼花,瘫坐在地上。 关家立时大乱。 关再兴长子关华风、关华展为国捐躯,血洒沙场,而今四圣母五圣母身体不好,此刻急急赶来,张罗救治三圣母和库艾伯庆,让库艾伯庆独子华圣带人去墓地看看情况。 公孙华圣年过六旬,脾气火爆,立即操刀骑马就去了。 公孙华圣儿子公孙必忠立马追了出去,关家老三华红、华旗、华如带着子侄必孝、必廉、必耻、必勇,紧紧跟随。 关家墓地,埋葬着关再兴和众位夫人,以及关再兴长子次子,还有为家国征战客死他乡战场的武馆武士,这是关家最神圣的地方。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26.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佘青蟠佘绿螭带人搜查武馆,言语不逊,将武馆内外翻了一遍,一时没有搜到想要的赤泉宝石。佘青蟠佘绿螭兄弟两个领着人走了,反倒去了关家的墓地,着人击杀了守墓人,大肆开挖关再兴的坟墓。 关再兴坟墓的棺材四外顶部都用了石板保护,一时开挖不动,佘青蟠佘绿螭命郡兵们从附近村庄找来铁棍巨锤,宣扬坟墓中埋藏着金银珠宝,将拿出一半打赏给郡兵,于是众人群情汹汹,尽情卖力,肆意破坏。 佘青蟠佘绿螭见铁棍巨锤也是开挖不开坟墓,一时心急,二人常年在市井厮混,有几分急智,于是命人挖了大大的深坑,四外堆满了柴火,不多时火光冲天,烟雾升腾,待烧得差不多了,几十桶水竞相泼了上去。 只听见奇奇咔咔的声响,石板出现了裂纹,不等佘青蟠佘绿螭下令,这些贪财的郡兵们,一拥而上,叮叮当当开凿起石板来。 众人一声呐喊,搬除石头,掀开棺材,果然有不少珠玉的陪葬品,众人七手八脚搜刮起来。 佘青蟠高呼,“现在不要抢,大司马命令,收集红宝石,但有隐匿红宝石者,杀无赦。” 佘绿螭见这些人见钱眼开,唯恐坏了大事,跟着高喊,“皇帝陛下喜欢红色的宝石,除了红宝石,尔等可拿取,不然休怪我无情。” 可这些人都抢红了眼,佘绿螭见警告无效,骂骂咧咧跳下马来,盯着一个屯长白皙的脖子,飞起一刀,砍了下去,惨叫声响,鲜血飞溅,众人不由停下了动作。 佘绿螭瞪着眼睛,“说给你们一半就一定会给你们一半,紫衣卫是皇帝的亲卫,大司马的亲信。紫衣一出,群臣辟易,缇骑纵横,万民参拜。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兵丁,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竟敢耽误皇帝和大司马的差事,紫衣卫听令,弯弓搭箭,谁敢私藏红宝石,射他个透心凉。你们给我听好了,先给我找到皇帝和大司马要的红宝石,不然将你们全都活埋在这墓穴。” 郡兵们只有佩刀在身,不敢反抗,再者也不能反抗,于是在紫衣卫强力制止和弹压下,郡兵们老老实实翻找请红宝石来。 公孙华圣和关家兄弟领着南斗赶到了坟地,远远望去,苍山如海,残阳如血。黑烟滚滚,人影重重,坟墓狼藉一片。 公孙华圣和关家兄弟目眦尽裂,丧失了理智,持刀冲了过来,等外围郡兵发觉时候,已经晚了,呐喊声响,数颗头颅被砍飞。 佘青蟠佘绿螭和甄阜都没有想到关家真敢反抗,一时慌乱,郡兵校尉赶紧组织反抗,汉军训练有素,很快结成了方阵,大盾在前,长铍冲突,弩箭抛射,四外骑兵驰骋冲突,关必孝见局势危急,立即命令南斗掩护众人撤离,可还是晚了。 南斗多人被乱箭射死,佘青蟠佘绿螭领着骑兵纵横冲突,关华红骁勇,一人独砍三骑,佘绿螭冷哼一声,转手扔出了一个布包,关华红横刀劈砍,不想白烟升腾,被迷瞎了眼睛。 几个郡兵抽空挺进,长铍乱戳,可叹关华红被瞬间戳死,血染衣襟。 关华如大喊一声,冲上来砍死这几个郡兵,佘青蟠弯弓搭箭,一箭正中关华如的咽喉。 佘青蟠冷笑,“糟老头子坏得很,我叫你坏个够。” 郡兵一拥而上,关华如身中数刀,最后被砍了脑袋,公孙必忠、关家必孝、必廉、必耻、必勇拼命断后,才保护了关华旗和公孙华圣安全撤离。可公孙必忠、关家必孝、必廉先后命丧当场。关必耻、关必勇哥两个重伤被生擒。 佘青蟠和甄阜继续开挖坟墓,佘绿螭带着手下青衣武士返回了宛城武馆,他要报复。 关华旗和公孙华圣带着南斗撤回关家,人人带伤,关家上下一时一片大乱,三圣母此刻已经苏醒,得知儿郎们去对抗官军,一时大哭起来,“赶紧派人阻拦他们,决不能去啊。” 一个老仆人冲了进来,“三圣母,大事不好,关华旗和公孙华圣前去对抗官军,出师不利,已经败退回来了。” 话音刚落,关华旗和公孙华圣满身血污的跑到大厅,“姨娘,我们败了,官军来了,说要荡平关家。你们快逃吧,我们带人顶上一阵。” 三圣母摇摇头,“逃又能逃到哪去?我等岂可对抗官军,那是谋反的大罪,公孙大哥,你看怎么办啊?” 库艾伯庆也一道摇头,“不能硬拼,敬献财物,低头认错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关华旗和公孙华圣齐齐高呼,“只能拼命了。” 关华旗双膝跪地,“三哥被敌人戳死,剁了脑袋。五弟也被乱刀砍死,尸首分离。必忠、必孝、必廉砸断后时候,也被杀了。” 公孙华圣痛哭起来,“他们早有预谋,开挖坟墓为的就是激怒我们,诬陷我们谋反啊,事到如今,不得不反。我失去了好几个兄弟,好几个子侄,必耻、必勇受了重伤,不知性命还在不在啊。如此深仇大恨,岂可善罢甘休!” 三圣母和库艾伯庆闻言心中哀伤,犹豫不决。 正在此时,佘绿螭的声音自院中飘来,“想逃跑,攻击官军,罪无可赦。来人,给我血洗关家。” 库艾伯庆高喝,“快放鸣镝。” 公孙华圣抢过一把刀来,“贼人,我和你拼了。” 公孙华圣一身飞出,跳到院中,直奔佘绿螭而去,身后北斗武士排成军阵冲了过来。 佘绿螭呸了一口,“老不死的,放箭。” 一时飞箭如蝗,公孙华圣身中十余箭,惨叫倒地而死。 库艾伯庆见华圣毙命,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眨眼功夫,便阴阳两隔,怎不叫人痛断肝肠? 这时一百多西域武士持着弯刀冲了进来,“月必良来也。”将佘绿螭众人团团围住。 佘绿螭冷笑,翻身下马,扒开衣袍,对着月必良破开大骂,“什么东西,敢对我拔刀。你们东圣镇这么猖狂?也不问问,紫衣卫是什么身份,那是皇帝的卫队,大司马的保镖。 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吗?谋逆大罪,诛灭九族。来来来,给我脖子来一刀,老子当年欠钱不还,别人捅了我三刀,怎么样,我还是活着,看这吗?有胆子再来一下,你弄不死我,我就自尽。” 佘绿螭冷声狞笑,“我死了才好,烂命一条,公孙家、关家、鲍家、东圣镇几千几万颗人头陪葬。” 月必良咬着牙,不时后退,可身后已经是大厅了,退无可退,月必良回头一看,库艾伯庆满嘴的鲜血,在痛哭哀嚎,月必良咬牙发狠。 佘绿螭狞笑,“还真相反抗啊,儿郎们,给我冲,撞死这些人。” “住手。”声如雷霆。 关华旗拎刀出来,神情肃穆。 月必良搂着关华旗的胳膊,“四叔,你别过去,等我杀死他们的。” 关华旗哈哈一笑,推开拦路的月必良,“贤侄,听话,带领兄弟们喝喝茶。佘绿螭,你们退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刚才袭击官军,是我个人的行为,与关家无关、与公孙家无关。鲍家去了外地奔丧,不在宛城,更是与此事无关。东圣镇兵也只当是贼人来武馆抢劫,一场误会。月必良,你给我走。” 月必良脑袋青筋直蹦,关华旗大喊,“非要几万口陪葬吗?” 月必良大叫一声,扔下弯刀,带着东圣武士离开了院子。 佘绿螭笑笑,“算你们识相,可你们袭击官军的事怎么说?” 关华旗摇头,“关家并没有袭击官军。” 佘绿螭一愣,“这脸皮,有我的风范。来人带上来。” 关必耻、关必勇被带了上来,紫衣卫的青衣武士喝道,“给我跪下。” 关必耻、关必勇二兄弟,冷笑斜眼,不予理睬。青衣武士狞笑,弹腿飞踢,更是双手扣住关必耻、关必勇的肩膀胸腹的伤口,一时血流。 关必耻、关必勇吃痛,腿脚一弯,被按到了地上。 佘绿螭一手指着,“这两个可是你们的关家人吗?” 关华旗一脸迷惑的样子,“满脸都是血,我看不清,让我确认一下。” 关华旗单手背刀,慢慢悠悠走到近前,跪地分开关必耻、关必勇的长发,端详着熟悉的面孔,小声哽咽,“儿啊,关家有灭族大祸,你们先走一步,不要怪爹心狠,回头我陪你们。” 关必耻、关必勇泪水满面,点点头,关华旗站起身来,爆喝一声,横刀一甩。 关必耻、关必勇命丧当场,鲜血喷了关华旗一脸。羁押关必耻、关必勇的青衣武士吓得后退数步,持刀警戒。 华旗抹了一把脸,带着哭音,“佘绿螭,你哪找来的山贼啊?竟敢冒充关家人。” 佘绿螭惊怒,“好,好,够狠。” 关华旗大喝一声,“请出免死金牌。” 不多时,北斗瑶光举着一面金灿灿的牌子跑了出来,站在紫衣卫身前,关华旗喝道,“孝昭皇帝与关家始祖君臣同心,赐下这金牌,不论何罪,免死。” 佘绿螭一时惊住了。 “孝宣皇帝在位,感慨关家武馆儿郎洒血沙场,特诏命,除谋逆大罪,五代免死。” 佘绿螭眼睛一亮,“哈哈,脑袋真蠢。” 关华旗笑道,“武馆与伏牛山山贼有血仇,山贼报复关家,我率领兄弟子侄与山贼恶战,关家多人战死沙场。伏牛山贼逃之夭夭。” 关华旗一刀穿胸,狞笑,“佘绿螭,你可满意了?坟墓就有些普通的珠玉,此外什么都没有了,关家有的东西都给王莽了,再逼迫关家,关家必出动万千刺客,不死不休,王家就与关家共覆灭吧。” 关华旗大喊,“亲人们,我走了,你们好好活着,让武馆延续下去。月必良,你们给我滚回东圣镇。”说罢长刀下滑,将自己开膛,一时肠胃翻滚而出,轰然倒地。 三圣母看到关华旗死得惨烈,再次晕倒不醒。佘绿螭的眼睛直蹦,吹胡子瞪眼,自己好勇斗狠惯了,绝没有见过这等狠人。 四圣母、五圣母齐齐奔出,她们已经知道关家坟地被挖,子弟被杀的事,泪眼婆娑,“王莽,佘绿螭,我们化作厉鬼,也要找你们报仇。” “大月氏和西域三十六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言毕二人自刎。佘绿螭吓得倒退数步。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北斗四星跑了过来,“我等与山贼恶战,已然战死。主人,我们陪你们。”言毕自刎。 佘绿螭怔怔说不出话来。 玉衡、开阳、瑶光惨然大笑,横刀在颈,“我们来了。” 库艾伯庆被人扶了出来,气急高喊,“住手,留下青山有柴烧啊。” 关家武士一拥而上,抢下玉衡、开阳、瑶光三人的兵刃。 库艾伯庆好似老了十岁,颤颤巍巍走了过来,递上两枚赤泉石,“这是公孙家的两颗,你拿回去交差吧。如实相告,公孙家共有四颗,另两颗遗失多年,无从查找。今日山贼劫掠宛城,关家公孙家协助官军抵抗山贼,保护宛城安危,死伤无数。佘绿螭,你可以离开了。” 佘绿螭一把抢过来,犹自斗狠,“行行,饶你们一命。”扭头带着人离开了,只是心神慌乱,步履不稳。 库艾伯庆大哭,身形摇晃,“收敛吧,收敛吧。死了容易,活下去才是正途,才更难,这仇必报,但不是现在。” 此夜,关家武馆哭声一片,人人戴孝。 佘青蟠、佘绿螭兄弟俩连夜离开了宛城,他们已经被关家的狠惊呆了。 直到天光大亮,佘青蟠、佘绿螭领着紫衣卫到了舂陵地界,青山纵横,旭日升腾,红红的日头掩藏在朵朵黑云间,红光喷下,好似一抹残血染红了青山。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三清观的屋顶在阳光下闪现着光辉,四外黑气升腾。 佘青蟠、佘绿螭抬头张望,“怎么这里有些古怪,云雾奇异,不似人间。” 一个青衣武士走到近前,“龙使阁下,这里是舂陵地界,汉室宗亲在此居住,这山被人唤作老君山,道观是三清观,据传关家有人在九嶷山中修炼。而且关家有女嫁到了舂陵刘家。” 佘青蟠、佘绿螭对视一眼,那青衣武士继续说道,“有望气者说,舂陵霞光万里,或许与这神秘的宝石有关呢。龙使阁下,这里可有大功一件啊。” 佘青蟠看着弟弟,心想,“我弟弟可是一人独得两颗宝石,我却没有功劳啊。”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碰碰运气,贤弟以为如何?” 佘绿螭笑笑,“我只对关家女感兴趣,昨日在宛城恶战,都没空提女人的事,今天让我先说说条件,刘家一定会同意的。”说着抽出钢刀,抚摸起刀锋来,“有了这刀兵的威力,我才知道小小计谋根本不值一用。” 二人爽朗大笑,青衣武士跟着狞笑起来,“家主,我为你报仇了。” 舂陵刘家,天光微亮,无病还在床榻睡觉,无病本来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的,可偏偏要装作小孩子,不想表现得太过特立独行,于是静静躺在床上练功。 无病对自己脖下的赤泉威力根本不清楚,梦里很多怪异的梦境,让他对这个赤泉石有了好奇的心思。 好奇是要人命的,无病旁敲侧击,从关必惠那里知道了些赤泉的神秘,又联想着义父当初讲过的只言片语。 无病回忆着,“当初吞过一颗赤泉石,也不像姨娘说得会爆体而亡啊,我只知道坐了义父的飞船后,那腹中的赤泉就消失了,好似融入了身体,自那以后,我反应更敏锐,力气更大了。是飞船导致了赤泉被吸收,还是这个赤泉本身就可以被人体吸收呢。 飞船把我送到了百年之后,我要不要再试一颗,万一我本领更高了,是不是也可以不用飞船就能穿梭时空呢,万一我要回到百年前呢?” 无病越想心里越痒痒,当下取下一颗赤泉石,塞到了嘴里,咽了下去。 无病只觉得胸口开始有点发热,明显感觉那赤泉好似融化了,一点点热流烧灼着胃口,突然那股疼痛直入心脏,无病痛得无法呼吸,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不多时,一股灰光从桌上的发簪里飞了出来,美丽魅惑、自带别样风情的云清立在无病身边,“原来吞下赤泉真得会让人爆体而亡啊,这小子胆子很大啊!” 云清俯下身去,扒开无病的眼皮,只见双眼通红,摸摸无病的脑门,“呦,这么热。” 云清咬着嘴唇,“可惜啊,你还没成年,没长开,不然我可以试试跟你阴阳调和一下,缓解你的热病,让你好好笑话了这赤泉。而今,我只得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委屈自己了。” 云清从嘴里吐出一颗黑色石头来,黑泉石,淡淡的晨光中,散着光亮的晶莹风采。 云清撇着嘴,“本来黑泉石在我养育下,再有个百八十年就可以长成我的下一代了。我打算在你成年后,再和你调和一下,那时这颗黑泉或许可以直接变成一个新生命,直接提前了几十年。而今为了救你,只能先放到你身体里了,到底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至少不会让你现在就爆体。” 云清抱起无病,塞到了无病的嘴中,可无病根本咽不下去,云清哈哈一笑,“让老娘先收点利钱,哈哈,姬麓瑶,我这可不算监守自盗啊,我是为了救人。” 说着,云清嘴对嘴吹起起来,不多时,黑泉石掉进了无病的胃口中。云清脸色有点发红,“我这是有了害羞的感觉,还是被赤泉给热着了,全身软绵绵的,这感觉不是人类特有的吗?我是不是进化了?哎呀,全身都有点软。” 云清听到院外的脚步声,灰光一闪,飞回了鹊桥仙发簪。 门开了,关必惠推门而入,“怎么有女人声?哎呀,无病怎么掉地上了。” 关必惠连跑几步,将无病抱在床上,只觉得无病全身火热,关必惠四下看看,并无异常,立即对着无病推宫活血。 不多时,无病幽幽醒来,“娘,你来了!” “无病,你怎么晕倒了。” 无病开始有点支吾不语,后来将事情全部说了一遍,不过只说在贪泉洞捡到了几颗赤泉,关必惠拍拍无病的胸口,“这个是个宝贝,有德者持之,你好好保管。不过,吞入腹中,不会被身体吸收,只是出不来,留在了身体里,让人时常灼热。回头我教你个静心的功夫,压制下火热。” “我不感觉灼热啊,还感觉有一点点凉丝丝的。” “你是个怪胎,以后别冒险,男孩子太淘气了,哎,你要以身作则,别带坏了刘霹、刘雳。” “娘,你放心。” 无病心想,“回头,我再试一颗。” “你再试,你就彻底死了,什么穿越时空,什么武功大成,你个傻子,那都是飞船的作用,是宇宙时空隧道诱发了你身体进化。” 无病瞪着眼睛,关必惠也瞪着她,无病心道,“谁在和我说话?” “我是天上的神,日游神,我怕你死翘翘了,姬麓瑶就得骂死我,你不是不知道姬麓瑶是谁吗?你不是想见到关再兴吗?那你好好活着,把乾坤神功练好了,练到出神入化,那样你想见谁就见谁。” 无病奇道,“真有神仙啊。” 关必惠闻言一怔,“你说什么呢?” 无病笑笑,“娘,我哄弟弟、妹妹玩去了。” 无病翻身下床,穿好衣服便跑了出去。 关必惠有些发蒙,看看四周,最后定睛在发簪上,“这个发簪倒是很漂亮,很夺目。” 清晨刘家院,旭日照池盈。曲径通幽处,庭院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都寂,但余练武音。 小院子里鸟语花香,无病正哄着刘霹、刘雳这对双胞胎玩耍,这兄妹天生力气大,而且聪慧,无病教他们玩兵器,果然有些天赋,三斤重的兵器在他们手中翻腾出花样来。 只见刘霹舞着一对金色铜锏,在院里奔跑如梭,刘雳欢笑着,耍着一双银色铁锏,在草地上弹跳如兔。无病在一边指指点点,三人玩得开心。 金装锏,银装锏,金子打,银子镶。 出手疾,把命伤,千将怕,万将慌。 取命犹如龙探爪,降龙伏虎锏一双。 要是打在人身上,叫你命死骨头伤。 樊氏坐在廊下,看着三个孩童玩耍,心情有点揪揪,“哎,无病失踪了五年,都怪必惠非要带我儿子去练武,这可倒好,在家里,无病带着必惠的一双儿女耍把式。要说男孩子练练武,也算强身健体了,可哪还有女孩子这样天天打打杀杀的。” 这五年,樊氏心智坚强,虽则担心无病安危,对关必惠多有微词,可见到关必惠带着两个小孩不易,时常心有无病,以泪洗面,便生生压制着自己的不满,毕竟关必惠不光分走了刘钦的一部分爱,还让自己的爱子音信全无。 虽然樊氏相信无病神奇,可毕竟提心吊胆,盼望了五年,隔阂早有了,一时难以消除,樊氏抬头看天,看着城外的青山,感慨起来,“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不是好兆头,刘家自打关必惠进门,灾祸不断啊。回头去三清观烧香,祈祷上天保佑刘家。” 关必惠本来要近前打招呼的,闻听樊氏话语,关必惠心内叹息一声,悄悄返回了屋内。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27.天日昭昭 佘青蟠、佘绿螭带人搜查武馆,盗挖了关家的墓地,狙杀前来阻止其的关家子弟。 关家忍辱偷生,请出了两代皇帝赐予的金牌,更是多人自戕,以血震慑佘绿螭,佘绿螭得了库艾伯庆呈上的赤泉宝石,便扬长而去。 舂陵刘家,无病好奇赤泉的神秘,自行服用,不想身体出了状况,幸好外宇宙的那能量聚合体生命云清给无病喂了一颗黑泉石,无病这才转危为安。 无病与弟弟妹妹一道边练武边游戏,寓教于乐。 樊氏暗暗吐露心声,不想被关必惠听了去,关必惠悄悄隐身而去,樊氏觉着有人,扭头一看,只见着一个玲珑背影消失在门厅,不是关必惠还是谁,一时脸庞发烧。 关必惠返回自己卧房,闷闷不乐,合衣躺下,“昨夜雨疏风骤,噩梦惊入,试问天上人,却道不如去也。哎,梦到青山连绵、落日吐血,又梦到祖父的住房坍塌,骤然失火,叔伯被砸死砸伤,哥哥们命丧火海,本就是个噩梦,不是好兆头。而樊姐姐只说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却与梦境相合。 三圣母常言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关家被朝廷被王家打压误解多年,关家只想报效家国,怎么就这么难。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关家何时才能自由自在的施展自己的抱负啊!” 骤然间,院中嘈杂起来,传来男女的惊恐尖叫。 关必惠翻身坐起,摘下墙上的佩剑,如狸猫一般窜了出去。 只见刘家小院里,骑士林立,面容凶恶,马匹不停打着响鼻。樊氏瞪着眼睛,张着胳膊,护着刘霹、刘雳,无病本就天不怕、都不怕,竟然站在樊氏身前半步,仰头看着这些目光不善的骑士。 关必惠上下打量,青衣骑士腰间的布带上绣着两条紫色丝线。紫衣卫! 关必惠眼睛收缩,冲了过去,一把将无病拽在身后,“你们是什么人?天日昭昭,竟然擅闯民宅?” 佘青蟠呵呵一笑,“天日昭昭,嗯,好词语,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我等是皇帝亲卫紫衣卫,纵横大汉,小小的刘钦宅院,我还不能进来吗?” 刘演正在屋里磨剑,当今拔剑冲了出来,刘仲紧随其后,刘钦伸手拦住,“给我回去,有我呢!” “爹,这帮人是紫衣卫,王家的爪牙,他们上门来欺负咱们了!” “天日昭昭,我行的正,走得直,何惧之有!你给我好好在屋里待着,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出来。” 刘演气呼呼地,刘钦冷喝一声,“别记吃不记打,你忘了你被关进大牢两回了。咱们可有言在于,你和你的宾客好友经营你的希贤居,我不管。同样你在家好好读书,在外不好勇斗狠,这可是君子之约!你制怒、练气、修身、养性,怎么还真么鲁莽!” 刘演压着怒火,返回卧房,刘仲尴尬笑着,“爹,别生气,我回去看着大哥。” 刘演举剑劈砍桌案,“制怒、练气、修身、养性。” 刘钦摇摇头,“刘仲,不要出来,樊梨,你来守着他们。” 樊梨答应一声,抱着刘秞、刘伯姬进了里屋,守着刘演、刘仲。 刘演更气了,“制怒、练气、修身、养性。” 佘青蟠出言不逊,樊氏笑笑,“自然可以去你们想去的任何地方,可是家里女眷、孩童多,你们就是来刘家,也得守礼不是吗?” 佘绿螭冷哼一声,“哥,你跟这个老婆子废话作甚!” 樊氏羞怒,旋即展颜,“我已年满四旬,确实年老了。” 这时刘钦抱拳朗声走来,“诸位,我是刘钦,有失远迎!来来来,下马,进屋喝茶。” 佘绿螭提着马缰绳,斜眼看着关必惠,“进屋喝茶就不必了,我倒是想喝这位小夫人的口水!这小夫人倒是与关家的老婆子有几分相似,皮肤太白了,不类汉种,而且这眉眼妩媚,浑身清香,比胡旋观的舞姬更有风情。 这皮肤看上去很嫩很嫩,像极了我爱吃的盐水拌豆腐,不知道摸上一把,像不像豆腐那样,一掐都是水,到底滑不滑呢!哈哈哈!” 关必惠脸色一红,按着剑柄咬着银牙,心想,“我是戳瞎他的眼还是割了他的舌头?” 刘钦压着怒气,“我先来自报家门,我乃汉室宗亲刘钦。” “得得得,不用废话,高皇帝的血脉,我们都知道,这舂陵刘氏都是龙子龙孙,可我们是皇帝身边的鹰犬,听闻舂陵有异宝,皇帝要我等来索取。” 刘钦陪着笑脸,“舂陵异宝便是刘氏亲族拳拳报效皇帝的心意......” “少废话!我说舂陵有宝贝,它就有宝贝,而且就在刘钦家。东野飞,你来说说刘家都有什么?” 一个青衣武士低头走了出来,猛然抬头,“刘钦,久违了!” 刘钦眉头微皱,“阁下是谁,我不认识,还请提示。” “哈哈,你自然不认得我,而我是伍家的仆人。五年前,伍家毁于大火,魏家覆灭,曹家不存于世,而只有刘家仗着皇室宗亲的身份,勾连悍匪幽谷响,毁灭了三家,侵吞了三家的财富。 我来便是伸张正义,讨还公道,这三家豪强不在了,那他们的财宝也该归属于大汉,归属于皇帝和大司马!” 刘钦气极反笑,“真是荒谬,混淆是非曲直,此案刘家才是受害者,况且此案是南阳太守陈咸使君亲自督办,早有定论,至于三家的财富除了补偿相关人员损失外,都存到了鲍家的钱庄,钱生钱,救济四面八乡的亲民,资助贫困流浪之人.......” “闭嘴!”佘青蟠跳下马来,一把薅住刘钦衣襟领子,“陈咸犯了大罪,五年前已被处死,他办的案子能公平?能公正?秀在这里信口雌黄,东野飞与我有旧,从不说谎骗人,他说得事必然是真的,东野飞在舂陵生活多年,你们刘家的作为,他最有发言权!” 无病咬着牙,轻轻抽出腰里的纯铁剑,樊氏见状,连忙把无病搂在怀里,将铁剑按回剑鞘,樊氏心道,“八岁的孩子怎么总想着行凶斗狠?随谁啊!” 樊氏伸手拽拽关必惠衣襟,关必惠右手已经攥着剑柄,不知何时就拔剑了,远处瞭望的紫衣卫骑士冷笑盯着关必惠的动作,军弩已经端了起来,对着樊氏、关必惠和院里的孩子们、仆人。 樊氏压低嗓音,“必惠,别动手,快把霹雳兄妹抱进屋里去。” 关必惠压抑怒气,长剑背在身后,拢着霹雳兄妹疾走几步,这对兄妹瞪着大大的眼睛,很讨厌那个揪着父亲衣领的坏人。 佘绿螭提着马缰绳,“驾!”大马横在关必惠身前,马前后摇晃,佘绿螭抱着肩膀,“小夫人的口水还没品尝呢!请留步!” 关必惠气得胸脯起伏,佘绿螭端坐马鞍桥,摇摇晃晃,“哎呀,是胸脯在晃还是我在晃?” 关必惠咬着嘴唇,拢着孩子退后几步,那刘霹撅着嘴,小手紧紧攥着金锏,瞪着佘绿螭。 只听东野飞笑道,“对,当初刘钦的大儿子还要奸骗伍夫人东野杏呢!我常年侍候伍夫人,自然知晓刘演的无赖嘴脸。” 一道银光倏忽飘来,佘青蟠只觉得是刀光剑影,慌忙撒手后退数步,这佘姓兄弟虽则无赖流氓出身,可机灵勤奋,短短几年,就学会了黄朗教授的格斗术、潜行术和擒拿术,二人好勇斗狠,不怕受伤,更是与众多拳脚高手切磋,那是实战喂出来的本领。 未央宫的武术宗师门先生也对佘姓兄弟多有指导,而那黄朗师从王莽,王莽和关再兴都是这格斗术的修习者,这格斗术融合了几千年格斗技术的大成,是故佘姓兄弟武艺很高强,并不弱于关必惠。 无病本想收拾佘青蟠,可被樊氏搂在怀里,实在难以动作。 佘青蟠反应快,抽刀横劈,一番钢铁交加的声响,佘青蟠定睛一看,一只银灰色长身瘦腰的猎犬,龇着牙瞪着佘青蟠。这银灰色猎犬,银光彩彩,个头高大,好似一只凶悍的雪豹子。 佘青蟠大怒,挺刀直刺,那猎犬窜起来,张开了大嘴,佘青蟠哈哈冷笑,“傻狗,你给我在这吧!” 刀光一闪,钢刀插入了猎犬的嘴里,然而预想的鲜血没有飞溅,那钢刀反倒被猎犬咬了个粉碎,这是姬麓瑶留下保护刘家人的天犬。 这时刘家的院墙上,一个狼首人身的怪物站在墙头,声音颤抖着,“你们这些恶人又来刘家捣乱,真该让你们天打五雷轰!” 佘青蟠和佘绿螭齐齐惊着了,“邪门!”“怪异!” 东野飞尖叫,“果真有奇兽灵异守卫刘家啊!这是天狗下凡不成,那狼人是伍子胥的忠狗吧,怪不得貅老大没杀成他们。” 无病闻听貅老大三个字,眼睛一亮,“原来是魏貅安排在伍横身边的眼线啊!” 佘青蟠和佘绿螭瞪着东野飞,“你隐瞒了什么?这刘家怎么这么古怪!这猎狗咬碎了钢刀,墙上的狼人哪里来的?” 东野飞狞笑着,“我不信。”说着抽出短弩,抬弩就是一箭,无病惊慌,那箭飞了过去,只见阳光下,红点一闪,箭被磕飞了! 无病扭头,关必惠对着无病眨眨眼睛,攥着拳头。 狼人蹲在院墙一动不动,一个凄厉的女声嘶喊起来,“竟敢射箭,来人,郡兵何在,抓住他们,不然我要给大汉降下灾祸。” 东野飞大笑,“假的,墙上的分明是个孩子,院墙外有个女人藏着。” 佘青蟠和佘绿螭将信将疑,这时脚步铿锵,大队的郡兵涌进了刘家的院子,当即分列两侧,将紫衣卫和刘钦家人阻隔,持刀挺盾,大黄弩上箭,目光吧不善,站成人墙,与紫衣卫对着,军弩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寒光。 院外武刚车推了进来,眨眼间将紫衣卫围了起来,数不清的长铍搭在了车板上,像一只只刺猬,瞪着垓心的紫衣卫。 紫衣卫几时遇到过这个情况,平时只有欺负人的份,这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众人愣神之际,舂陵县令贾珍和舂陵侯刘敞联袂走了进来,贾珍笑道,“没想到大司马的亲兵来了舂陵,有失远迎!还请二位使君到县衙喝酒,品尝舂陵美食。” 刘敞打开一个小木椟,近前几步,“舂陵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只有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珍珠宝石,取自南洋、西域,舂陵刘氏祷告九九八十一天,又请得道的道家大贤加持了祝福,以保佑皇帝陛下万寿无疆,打算这两日送到未央宫的,正巧二位使君莅临舂陵,还请二位使君代为转呈皇帝陛下。这里还有一袋珠玉,价值百万钱,劳烦二位使君辛苦呈送了。” 贾珍扭头面色一寒,“举着军弩做什么?还不快放下!天日昭昭,你们眼瞎了吗?这是皇帝的亲卫,紫衣卫!” 一个军候抱拳,目光如刀,“启禀县令,据刘演检举,这东野飞和当年的悍匪幽谷响是一伙的,偷偷逃了性命,对刘家怀恨在心,县衙一直保存着这些悍匪的图像,我看这些人都是山贼悍匪,冒充紫衣卫来舂陵打劫来了。” 贾珍扭头看着佘姓兄弟,“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些悍匪便可当场击杀了。” 话音刚落,东野飞惨叫一声,捂着喉咙倒在地上,佘绿螭啐了一口唾沫,“原来是个山贼潜入了紫衣卫的队伍,多谢贾县令提醒。” 佘青蟠哈哈大笑,从武刚车的车底爬了出来,像一条钻洞的狗,佘青蟠拍拍膝盖的尘土,接过刘敞的小木椟和一个锦囊,“这就是皇帝要的舂陵异宝,要是侯爷早早送来,我们也不会来刘钦家了解情况,原来是我们来错了地方,刚才刘钦,哦,刘公还和我一道商议去侯爷家取东西呢,然后一起喝茶来着。” 佘绿螭将匕首擦干血迹,“大中午的,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回长安,就不叨扰各位了。” 贾珍抱拳笑道,“如此就不远送了。” 武刚车被推到了一边,大队的紫衣卫走出了刘家院子,郡兵们举着长铍护送着包围着紫衣卫,佘姓兄弟被故意留在了队伍外,二人心中有数,这就是人质啊,二人笑嘻嘻地上了马,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扑了上来,噗嗤一身刺入了佘青蟠的小腿。 佘青蟠大叫一声,“小混蛋,敢扎我!”说罢马蹄扬起,踏了下去。 关必惠飞一般扑了上来,将刘霹抱到了一边,刘霹叫着,手里晃着金锏,锏尖端鲜血刺目,“妹妹,扎那个坏人,他欺负娘了。” 刘雳举着银锏小跑过来,刘钦连忙一把抱起刘雳,“使君,见笑了,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樊氏连忙搂着无病退后数步,“他们都是孩子啊!” 佘姓兄弟咬紧牙关,贾珍大喊一声,“预备!” 嘎嘣嘣一声声军弩机括的声响,刘敞又掏出一个小锦囊来,“这是一些马蹄金,请二位使君笑纳,小孩子不懂事,平时调皮惯了。” 佘绿螭笑笑,“没事没事,都是小伤,不知道刘家狗牙齿这么锋利,哦,这位是关家嫁来的小夫人啊,听说关家昨夜死了很多人啊,怎么你没去奔丧呢!” 说着佘绿螭晃了晃两块玉佩,关必惠看得真切,那是关华红和关华如的玉佩,血迹犹存。 关必惠眼前一黑,心中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佘青蟠端着小巧的手中弩,对着刘霹,“刘钦啊,我劝你多替儿女家人想想,吃点亏、丢些钱,没什么,搭上命就不值了,以后的路还很长。刘钦你跪下,给我磕个头,跟我说声你错了。这样你这小儿子扎我这一下,我就不计较了,不然我就开了这一弩,要了你儿子的命,即使你们乱箭射死我,皇帝和大司马也要办你们藐视皇权的大罪。” 气氛凝固起来,只有轻轻的风声和鸟叫,刘钦眼皮抖动,嘴角抽搐,突然哈哈一笑,撩起衣袍,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使君,我错了,刘钦教子无方,给你认错了,还请使君饶了我儿的罪过。” 佘青蟠哈哈大笑,“好,饶你们的狗命,刘家人又如何,照样给我磕头。弟弟,咱们走!” 紫衣卫退了,刘钦站起身来,对着刘敞和贾珍连连道谢,关必惠近前,拉着刘钦的手,“夫君受委屈了,都怪我!” “不算什么,是我无能,让惠儿受委屈了。” 关必惠笑笑,“贾县令,令郎贾复天资聪颖,我看他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听闻贾县令有意送令郎到武馆学艺,苦于无人引荐,我乐意为贾县令引荐。” 贾珍大喜,连连道谢。刘钦道,“来,进屋,咱们吃顿便饭,也让诸位兄弟们好好喝一顿。” 贾珍笑笑,“刘公深明大义,我作为县令,有责任保护舂陵所有人的平安,这紫衣卫风评不佳,敲诈勒索,百姓敢怒不敢言。哼,今日我教训了他们,着实为百姓出了口恶气。” 刘敞抱拳,“县令威武!只怕日后紫衣卫找县令的麻烦!” “我怕什么,我脖子硬、早就厌烦了这黑暗的大汉吏制,要不是秉承造福一方,我早就挂冠而去了,岂会为这几斗米,与他们同流合污!” 刘敞、刘钦齐齐抱拳,“佩服,佩服!” 这时刘秞扔掉狼皮,跳下了院墙,大叫一声,“吓死我了。” 侧门打开,樊梨领着刘演、刘仲、刘伯姬走了进来,原来这五个人合作演了一出戏,蒙骗了紫衣卫。 一场风波终于平静下来。夜深人静,无病轻轻下了床,无病憋屈了一天,他要做两件大事,一是想办法去趟宛城,看看关家的情况,二是追上紫衣卫,出一口恶气。 无病刚刚来到院子,只见关必惠站在院中,“你要做什么去?” “娘,我心里难受,看你们受辱,我恨不得当场拎刀子跟他们大战!” 关必惠笑笑,“人生之路,多有波折,岂可凡事便是暴力解决,我自然支持你风风火火闯天下,该出手时就出手。可你痛快了,难道就不考虑父母家人的安危吗?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完后再做决定。 战国时期魏国人聂政,原居轵地深井,年青侠义,因除害杀人,带领老母逃难避居齐国都城临淄,后来又到韩国都城平阳,以屠宰为业。 当时,韩国大臣严仲子与国相侠累有仇,严仲子四处游访侠士,得知聂政之名,便常常登门拜访,敬献礼物、备办酒席款待聂政及其家人,更是用黄金百镒为聂政老母祝寿。 聂政明白严仲子的目的,回绝道,“我生而为人,要奉养老母,颐享天年,母亲在世,我不敢以死报答恩公的器重。” 后来聂政的老母亡故,聂政守孝三年后才报效严仲子的知遇之恩,击杀了严仲子的仇敌侠累,而后自戕毁容、壮烈赴死。其姊聂荌在韩市寻到弟尸,伏尸痛哭,言明聂政威名,撞死在聂政尸前。” “无病,杀仇人容易,可保全自己的家人很难很难。你爹,多么自尊自强的一个人,为了刘霹,硬是折腰磕头,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能敬天敬地、拜父母和皇帝,你知道你爹下了多大的决心和勇气啊。” 无病长舒一口气,“娘,我懂,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不杀了紫衣卫,我睡不着。” 关必惠笑笑,“戾气太重了,我和我师父姑姑教你一身武艺,就是为了让你好勇斗狠吗?练武的目的是什么?是精忠报国,保卫大汉!” “娘,你曾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如今要是不杀侮辱父母之人,便没有保护家人,何来精忠报国,保卫大汉!” “我说不过你,你我多时未切磋了,我看你手脚有些滞涩,我来试试你的武艺。” 说着关必惠挺剑攻了上来,无病喊道,“娘,你不是我对手!” 无病左躲右闪,关必惠一味抢攻,“别废话,陪我练习。” 无病只得认真应对,二人交手二十回合,关必惠收剑立定,“你功力怎么突然下降了?动作慢了很多!” 无病有些沮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今早,我被娘唤醒,心腹内发凉,总觉得气息不畅。” 关必惠摸着无病的脉搏,良久,“你体内多了一股阴气,压制着经脉,不过不是坏事,这就相当于背了百斤的石头,你只能慢慢化解,以后功力更上一层楼。” “娘,你怎么哭了?我听你的,我知道你怕我被紫衣卫伤着,我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关必惠笑笑,“哎,我明天要回关家看看,关家一定出了大事。” 无病张口犹豫,他多想也去关家看看啊,可怎么开口呢? “无病,你还不能去关家,我和师父姑姑的心血都在你的身上,关家得罪了紫衣卫,被朝廷盯着,你一旦露面,只会让皇帝和大司马误以为关家和舂陵刘氏有勾结,那样更加嫉恨关家和舂陵刘氏了,关家已经有了危难,岂可再牵连刘家?” “那干脆杀了王莽,一了百了。” “谈何容易,紫衣卫高手众多,紫衣卫那几个头目不知道学得什么路数的功夫,据说大内的门先生是大汉顶尖的高手,只怕比我师父姑姑的本领还高上一筹,自打王凤亡故,王家便请了门先生的几个阉人高徒做保镖啊,依我看来,关家无人是他们的对手。” “天日昭昭,何处辨明是非啊!” “再造一个天日昭昭吧!” “嗯,娘说得对,再造一个郎朗乾坤!” 关必惠、无病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28.东游记 佘青蟠佘绿螭领着紫衣卫部属来刘钦家寻隙滋事,刘家人合力应对,终于靠着金钱和武力,逼迫紫衣卫撤离。 这佘姓兄弟的部属与其臭味相投,多是市井出身,外厉内荏,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比他们更横、更强大的人,只会跪得很快。 然而佘姓兄弟毕竟无赖出身,还要考虑以后在部属面前怎么混,怎么带队伍,这才逼迫刘钦下跪,刘钦为了确保家人万无一失,磕头认错。 佘姓兄弟这才拿着珠玉金饼离开了舂陵。 无病打算追踪击杀紫衣卫,别关必惠阻拦,一番劝解,二人切磋武功,关必惠发现无病功力被黑泉压制,力量大减,身形慢了不少,即便如此,无病可也有两三个成年人的力气,以前身形敏捷好似一道闪电、一道光,而今却依然迅捷像豹子、游隼。 无病最终听从了关必惠的教导,以大局为重。 关必惠笑笑,“再造一个天日昭昭吧!” “嗯,娘说得对,再造一个郎朗乾坤!” 关必惠、无病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次日,关必惠与刘钦在舂陵城外长亭对饮作别,关必惠陈说利弊,坚决不让刘钦去宛城,刘钦只得依从,关必惠翻身上马,但见天地辽阔,白云悠远,青山绿水红日,长亭古道云天。 “郎君,珍重,无病这块璞玉还需雕琢,才能彻底绽放光华。代我转告樊姐姐,我要请名师教导刘家儿郎诸子百家才学,请姐姐放心,文武齐备,刘家必兴。” “惠儿,早日回家,你眼中的风景,胜过我见过的所有绮丽,世间所有鲜花,都为你而开,你的一字一句,一颦一笑,已在我心间种下万千桃林,我等你回来,我们再奔赴一场花事,满眼红润,满脸馨香。” 关必惠俏脸一红,“老不正经,我走了。”关必惠一夹马腹,一抹白光,向着东方,绝尘而去。 刘钦拍拍肚子,“哎,这女人啊,总是斗来斗去。” 刘钦倒骑毛驴,看着关必惠渐渐消失,吟唱起来,“小园缭绕瞰沧湾,搜抉天藏不放开。愧我笔端无锦绣,羡君胸次有江山。规模未出经营外,物象先归赋咏间。何日携筇来共醉,每於胜处一开颜。” 曲调悠长,闲者刘钦,悠然回家。 佘姓兄弟兴冲冲返回长安,二人东游了宛城、舂陵,劫掠财富,心中欢喜,二人向王莽进献了两颗赤泉石,邀功请赏。 王莽笑笑,“要不是你们立了功,真想砍了你们的脑袋!” 佘姓兄弟心中一惊,嘴上却不承认,王莽气急,“我给你们放权,自己组建部属,你们只当紫衣卫都是无赖地痞组建的吗?实话告诉你,我王莽做事,绝不寄托希望于一人身上,你们行动的同时,自然有人暗中监督你们的所作所为,想不到当无赖习惯了,到了宛城、舂陵也这么坑蒙拐骗、好色好赌。” 王莽手拿着两颗赤泉石,跳到佘姓兄弟近前,踹翻了佘青蟠佘绿螭,“你们闹得也太大了,逼死这么多人,就是挖坟地,也得偷偷的,气死我了,你们自裁吧。” 佘青蟠佘绿螭对视一眼,慌忙磕头,“主人,我们知错了,饶我们一命吧,饶恕我们。” 王莽避过身去,不予理睬,佘姓兄弟二人慌忙喊道,“二统领,二统领,求求您,说句话,救救我们。” 公孙护胤摇着扇子,闭嘴不语。 青曼陀罗站出来,狠狠地,“主人,必杀此二獠,平息陛下怒气。” 青尨、青獒、青犬、青隼等十余个大小头目尽皆站出,“杀二人,保主上。” 黄朗、黄鬃、蓝羽站出来,“杀二人,保主上。” 佘青蟠佘绿螭吓坏了,慌忙跪地磕头,佘青蟠佘绿螭高呼,“主人、二统领饶命啊,以后我们二人的命就是你们的,随时拿去,饶了这回吧。” 王莽看着众人都要杀佘青蟠佘绿螭,冷笑问起公孙护胤来,“他们二人该死吗?” 公孙护胤慌忙站起来,“主人,佘青蟠、佘绿螭罪不至死,他们在宛城见到山贼围攻关家,仗义出手。想必皇帝陛下得知如此,也会欣慰的。” 王莽反应过来,点点头,“免死罪,杖责八十。” 是夜,王莽、公孙护胤密议一宿。 王莽道,“看来关再兴的事是真的,百年前与山贼同归于尽,墓中只有一双腿了,可惜那赤泉遗失了。” 公孙护胤感慨,“倒是惨烈武士啊。” 王莽递过一枚赤泉石来,“公孙家说有两颗遗失,这颗应该是你掉包那颗。” “正是正是,看来老不死的没有发现。” 王莽紧紧盯着公孙护胤,“公孙家后裔在中原的只有公孙闳、公孙禄了吧?” 公孙护胤摇头,“不清楚,我跟公孙家人不走动。” 王莽满意地笑了,“跟着我这几年,你确实尽心尽力。我有意建立九龙使,另起一套炉灶,同紫衣卫一暗一明,监督紫衣卫,你看可好?” 公孙护胤轻怕扇子,“合该如此,紫衣卫派系林立,黄朗为首的宿老派,青曼陀罗为首的少壮派,青犀为首的育孤会派,青雕为首的亲友派,内耗不断啊。” 王莽笑笑,“我有意你来做紫龙,提拔蓝羽、佘家兄弟为蓝青绿龙。你们各自负责一摊事务,直接听命于我。紫龙位高在诸龙之上。” 公孙护胤慌忙跪地磕头,“谢主人大哥厚爱。” 公孙护胤返回自己家,高兴地躺在木榻上,乐哈哈的笑了起来,摆弄着今日得着的一个小竹筒,一卷黄绢,“伏牛山截杀信鸽,紫衣卫有内鬼勾连关家、公孙家。” 公孙护胤笑笑,扔到了火盆里,对王莽只字未提。 原来这三只白鸽飞到伏牛山,便被公孙护胤的人用猎鹰捕获,在另一个隐秘的地方,青狼首看着字条,心思阴沉,“王莽派青蟠绿螭赴宛城抢劫,这紫衣卫中的内鬼是谁?” 五天后,朝堂举行朝会,皇帝刘骜得着南阳关家奏来紫衣卫劫掠关家的消息,勃然大怒,当着文武百官喝骂王莽,王莽嘴硬绝不承认,只说有人冒充大司马手下,意图栽赃。 大月氏和西域三十六国驻长安的使节集体逼迫刘骜,讨要说法,让刘骜很没面子,任凭刘骜怎么威压喝骂,王莽只说有人害他,刘骜到最后也不得不信,刘骜好似风箱中的老鼠,两头受气,恼怒退朝。 大月氏和西域三十六国驻长安的使节齐齐高喊,“陛下留步,陛下留步。” 王莽及时挺身,“陛下累了,有什么事跟我说。” 刘骜心内一叹,“还是王莽能为我分忧啊。”这才放心离去。 王莽从容应对各路使节,脸不红,气不躁,任凭使节唾沫乱喷,只是一句话,“放心,我一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各国使节也说累了,才三三两两散去。王莽只说派遣军士护卫使节回使馆安歇,以防不测,使节们也只得应承了。 御林军送各国使节回到住所,就将住所团团包围,各国使节这才想到了大汉的铁腕手段,这些年大汉与之友好,让他们忘记了大宛国王被斩首的事,一下子各人机灵起来,再也不抱团讨要说法了。 王莽下令,剿灭伏牛山贼,以平息皇帝刘骜的怒火。 伏牛山贼恶贯满盈,延续五百年,至此遭到了汉军的长期打击,渐渐如秋天的树叶,一点点凋零。 王莽替刘骜承受了多方面的压力,刘骜竟然还有点感激王莽。 刘骜在骊山宫游玩,冷落王莽好几天了,王莽时常跪在宫中不住认错,刘骜也骂够了,怒气早没了。 这时候,王莽见刘骜已经彻底气消,从怀里递上一颗红宝石,“陛下,我甘愿为陛下遮风挡雨,承受各方的辱骂诘责,哪怕失去性命,也要为陛下找寻此宝。” “说这么感动,想糊弄朕吗?” 王莽手托一物,“这是关家私藏的仙家圣物,最终还是找到了,佩戴这个,龙精虎猛、延年益寿。我费劲心机,耗尽人力财力,就是为了找到她。” 刘骜气乐了,“我才不信。” “陛下,这是真的,不信,请调阅孝武皇帝秘档。” 刘骜见王莽郑重,当即安排下去,“你要敢骗我,将你革职查办。” “绝不敢欺瞒陛下。” 不多时,秘档送来,这秘档本就不多,终汉朝开国至今,不过七份秘档,孝武皇帝时期仅此一本。 刘骜耐着性子读完,倒吸一口冷气,“传说是真的?” 王莽拍拍手,一个内侍递上一个木盒子,王莽亲自打开,一只金色孔雀在室内翩翩飞舞,发出了动听的女声歌声。 “陛下,这是关再兴敬献给孝昭皇帝的金凤,后来被霍光私藏。孝宣皇帝查办霍家,才再次将金凤迎回未央宫。”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 “孝昭皇帝英年亡故,孝宣皇帝也没有获得长寿,是故孝宣皇帝弥留之际,觉得这只是奇技淫巧,并不能带来鸿运加寿,是故永久封存,也不留秘档记载,只怕后世皇帝沉迷修仙问道,耽误国事。” 刘骜听得入迷。 “其实,人是可以长寿的,不然为何秦皇汉武都在寻仙问道?只是方法不对罢了。这金凤便是上天的恩赐,长寿的一条捷径。可只有这金凤一物是不可以的,还需要这关家的这颗赤泉石。 金凤每日鸣唱仙乐,涤荡五脏六腑污垢,而后以这赤泉石泡水喝,并时时佩戴在身上,赤泉和金凤共同作用,相辅相成,才能延年益寿。这赤泉威力巨大,绝不可内服,一旦吞入腹中,必将身形爆碎,化为尘埃,是故只能浸润清水,以赤泉圣水延年。 大月氏国的兴都库什山便有异样圣泉,这圣泉水即是一颗赤泉石放入了泉眼而构成的。是故我费劲心力秘密找寻此物,为得躲避有心人的觊觎阻扰,毕竟前有淳于长之事不远呢,我只盼望陛下身体康健,万寿无疆。幸上天垂怜,不辱使命。” 刘骜听得心花怒放,如猴子一般抓挠自己胸口,“快快,我用用试试。” 王莽递过一瓶水来,王莽又掏出一个白色瓷瓶,“这里的蓝色药丸日服一颗,名曰寒冰丸。这是我在终南山修道时候,师父赠送,不然赤泉宝石的火气会让陛下内热痛苦。” 刘骜抢过来将药丸和水一道灌了下去。 王莽大喝,“请良人。” 周吴郑王四名良人,裹着白绸,小碎步来到大厅,肌肤若隐若现,拥着刘骜去了卧室。 龙吟凤鸣,震耳欲聋,王莽笑笑扭身离去,自去花园品茗赏花。一个金发老人,也在园中静坐看花,王莽笑笑,走了过去。 “花先生,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金发老人抱拳行礼,“拜见大司马,大司马红光满面,洪福齐天。不知大司马请我来此,所为何事?还请示下。” “未央宫中两大人才,一为门青门成君先生,据说本名门丹青,自做了阉人,便改名门青,其人年轻时常歌,歌曰,丹青为卿画,画在人已非,青青河畔草,依依满别情。门先生性情中人啊,其人擅长丹青为画,更是武艺高绝,对陛下忠心耿耿。” 金发花先生笑笑,王莽继续说道,“西方古国,人杰花野鲜率众东来大汉,以汉为家,研究汉学,传播其家国文化技艺,两国通商,互补匠才,留下著作《东游记》,让大汉对西域以西的安息、洛马等国有了新的认识。花野鲜先生带来的两大徒弟花子虚、花乌有,世间聪慧,人家罕有,致力将汉学传播,弘扬大汉威严,我心敬重。” 花子虚、花乌有二人钻研诸子百家一生,五十年间,不断学习,而且与朝中孔发、卓茂等大臣交好,收集钻研典章书籍。 王莽笑笑,“可我发现,阁下所做的事,好像不那么简单啊。你们传播大月氏的火琼花教,可我看完后,发现与宛城的火琼花教不太一样啊,而且据我所知,不少官员尊阁下为教主呢。” 花子虚眼神闪烁,王莽喝尽一杯茶,“火琼花教有一张关于这个世界的地图,是该教的宝物,被自幼在大月氏长大的一个金发碧眼圣女偷走,最后流传到了安息帝国,再而到了洛马帝国。这女子金发碧眼,与花先生很像啊。 我又听说花先生对《山海经》研究颇深。流沙之东,黑水之间,有山名不死之山。有不死之国,阿姓,甘木是食,甘木之下有泉名赤泉,饮之长生。交胫国在东,其为大交胫,不死民在其东,其为人黑色,寿,不死。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不死山、不死国、不死树、不死泉、不死人、长生神兽,多么神奇。 阁下特别对书中的赤泉很留意,而且大月氏国圣山也有赤泉,饮用此水,百病不生。不死复不老,万岁如平常。赤泉给我饮,员丘足我粮。” 花子虚站了起来,面色有些蜡白,王莽目光冷淡,“我命人收集典籍,编纂图书,你就带着人跟着帮忙,本来我挺感激的,可你呢,带着自己的手下,偷偷誊抄这些书籍,特别对农书、匠造、算术、历法特别留意。 你还劝说孔发提出政策,让百姓世人只研究文学,摒弃理学,还建议关闭关隘,封堵匈奴,哼,这叫崇文制武、闭关锁国,你所图很大,莫不是要让大汉衰落,而让自己的母国一枝独秀吗?” 花子虚倒退两步,王莽站起身来,步步紧逼,“本来我想和你合作的,可发现你们竟然有图谋,你以为你们做得隐秘,却被我发现了,我着人彻查五年之久,才摸清了你的底细,你传播心教,发展了弟子徒孙,要掌控朝堂吗?” 花子虚此刻反倒不害怕了,“你想做什么交易?” “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要你听命于我,你们收集翻译的书籍全部销毁。” “不可能,我要把书籍运回洛马。” “没了性命,还能运回去吗?你没有和我做交易的资格,你只有服从。” 王莽静静盯着花子虚,花子虚对峙着,继而长叹一声,“你得让我好好活着!” 王莽哈哈大笑,“有了命,才可享受美好的生活。第一,你继续做你的官,继续传扬儒学,我要让儒家学术真正成为朝堂的正统,这事由你来做。第二,将你知晓的洛马和安息两国的人物风俗,当前国势,以及军事、百业所有情况,悉数上报,你的传递消息途径,也交给我,不得有任何保留。第三,放弃回国的心思,我让你颐养天年,封侯,青史留名。” 王莽招招手,紫衣卫将花子虚领了下去,不多久,门先生来到了王莽身边,王莽站起抱拳,“多谢门先生提供了信息。” 门先生冷笑,“我早看这个黄毛鬼不顺眼,他做的事,我盯了几十年了,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记着,想把我汉家学术精华全部偷走,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门先生深谋远虑,我大汉就是要保持文化高地的地位,才可不受这些白眼狼的反噬。近几年,匈奴、羌族偷偷用大汉的技术打造兵器盔甲,组建了几千人的精锐骑兵,对我寇边数次,边地将兵不像以往以一敌五,竟然一对一的作战,加以时日,我大汉危险。” 门先生笑笑,“是的,就是要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大汉良善,与人交好,只有我们有强大的武力,才会确保这些狼子不生野心。” 王莽有功有过,王莽最初想着百家争鸣,繁荣文化,可发现众口不一,政令不通,所以王莽只选了那些听话的腐儒。 王莽为了为了自己的野心、权柄,无意间摧毁了洛马国这些东游来客的图谋,王莽利用花子虚,渐渐让腐败的儒学成为了显学,腐儒当官,王莽统治朝堂越来越顺手。 不幸的是,王莽故步自封,耳边再无不同的声响,越来越刚愎自用。一个时辰,刘骜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果然神仙宝贝。” 一名内侍惊呼,“陛下,耳鬓的几根白发都变黑了呢,皮肤也光滑亮丽了。” “哦,快拿铜鉴来。” 刘骜左扭右扭,开怀大笑,“王莽有功,大大的忠诚于我,传旨,增封邑三千户。” 王莽伏地,“这是臣下的本分。陛下,霍家秘档所载,日饮圣水一杯,御女九人,只需一年,便可羽化而登仙。” 刘骜大喜,王莽趁机说道,“关家还有私藏的宝物呢?” 刘骜瞪大了双眼,“何物?” “金球人、无人机。得之便可天地同春。” 刘骜点点头,“你秘密办这件事,发密诏,关家若不从,全部下狱查办。” “遵旨。” “陛下,关家女关必惠嫁入了舂陵刘钦家,据传言,刘钦家有些古怪,那几个孩子不同凡响,我只担心关家和舂陵刘氏勾连,意图不轨。” 刘骜看了王莽一眼,闭眼休息,王莽静静等着。刘骜睁开眼睛,“大汉江山,自有万千刘氏子女做那羽翼护卫,有刘氏与各豪族联姻,只会让大汉江山更为稳固。宛城关家,南阳第一豪强,舂陵刘家,南阳第一刘氏宗亲,两家姻亲往来,再正常不过。 传言刘关二家有图谋,这是小人的嫉妒之语,此事休要再提,刘家人都是忠心护国的,关家历代也以报国为使命,你去关家查找宝物,也要以关家人性命无虞为第一要务,明白吗?” 王莽只得点头称是。几天后,王莽下了密诏,王莽诓骗大臣公孙禄,只说皇帝补偿关家,要给关家赏赐,于是公孙禄拿着圣旨欣然前往宛城。 车骑轻快,公孙禄带着密旨和紫衣卫、御林军到了南阳宛城。 三圣母携带关家、公孙家、鲍家跪迎,公孙禄打开圣旨,公孙禄看到内容,大惊失色。 紫衣卫此时同时行动,将三圣母、库艾伯庆、鲍无忌擒拿,钢刀架到了众人脖子上。 紫衣卫青狼首将剑放在公孙禄脖下,“请宣读圣旨。” 公孙禄无奈,“君权神授,上天赐宝物于人君,关家偷盗据为己有,窥探天机,罪不可恕,念关家百年来精武报国,免其罪,罚没宝物,并处罚金一亿钱。” 三圣母喟叹一声,而今再也不能为了一些死物,让关家人丢掉性命了,只得带着青狼首去了密室,密室内群峰无人机、关再兴的金彩头盔、麻醉枪、小箱子等,尽被抄没。 青狼首道,“金球人呢?” 三圣母摇摇头,“先夫归天之时,确有一颗金球出现,金球飞到空中,突然金光大盛,再无踪迹。此事宛城人尽知,也被收录到郡志。你可查阅。关家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不能拿出去的?” 如此,青狼首领着紫衣卫满载而归,皇帝刘骜得了关家的宝贝,高兴万分,封赏王莽,自此日日饮圣水,与宫女厮混。 而王莽此刻开始,与关家彻底交恶,水火不融。王莽和关家势不两立,再无缓和余地,王莽下令继续打压关家,将关家、鲍家、公孙家拘禁在宛城,不得出入宛城半步。 王莽免了鲍盛儿子鲍霖颍川太守的职位,并夺了鲍家世代经营的钱庄。鲍兴官拜渤海太守,见此也辞官了。 王莽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渐渐将变革的方向放在了豪族的身上,提高了税收,核查豪族的土地和奴仆数量,招致豪族的不满,王莽铁腕推行,于是过往合作的各方势力有的选择与王莽分道扬镳,有的却坚持为虎作伥、火中取栗,彻底上了王莽的战车,借着王莽铁腕,巧取豪夺。 京部丞卓茂看到王莽这号做派,心中不满,暗恼当初眼瞎与之友善,为之不齿,于是辞去官职,要回南阳了。 朝中纳言士耿纯是耿翀后人,与关家有旧,对王莽行径不满,王莽胡言乱语,骗得耿纯信任,耿纯对王莽的做派将信将疑,渐渐疏远。 王莽失去了很多朋友,其实这些人哪是他的朋友,只是他的利用工具罢了。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29.又是一年春来到 受王莽器重的佘姓兄弟从南阳抢回来两颗赤泉石,本来打算略作惩戒,可佘姓兄弟成了紫衣卫的众矢之的,众人都恳请斩杀佘姓兄弟,王莽内心高兴起来,反倒乐意更加器重佘姓兄弟了,更是提拔了位次,官封青龙使、绿龙使。 王莽破获了朝堂的内奸花子虚先生,这花先生行事小心,大半的时间用在慢慢经营,求稳,是故未向自己的母国传递成果,近几年见大汉吏治愈加腐败,才加速隐秘发展官商势力,绘制大汉地图、翻译图书典籍,不想都为王莽做了嫁衣,多年心血付之东流,母国一无所获。 王莽终于得偿所愿,将关再兴的高科技遗物都抢到了手中,而王莽利用了关家数年,扩大了商业版图,皇宫内有门先生辅助,朝堂上有王家的势力,吞并了许废后和花子虚的人脉部属,民间有众多豪强追捧者,王家已经成长成了势力庞大的大家族。 刘骜在骊山宫四园享受人生,王莽再次将变法提速,提出了新的度量衡制度,用以工程建设、商业活动,如今在长安试行顺利,便将米尺、斤两等推广到全国,更是铸造了铜器模型作为度量衡的标准参考,分发各郡。逐渐形成了与自己当初所处的时代沿袭一套度量衡制度的格局。 王莽开辟了种植园,种植自己带来的经太空育种和人工杂交优化的草药种子,有三七(金疮药,止血)、杜仲(补益肝肾、强筋壮骨、调理冲任、固经安胎)、金银花(消炎、抗瘟疫、流脑)、鸭跖草(高血压)、黄芩(清热燥湿,泻火解毒,止血安胎)、青蒿(疟疾)、祛毒草等七种药物,配制了优良的金疮药、消炎药、抗病毒药等药物。 王莽野心勃勃,抢夺完关家产业,便转头抢公孙家的,染指公孙家和西域的贸易,库艾伯庆上书皇帝,因其激烈反对,皇帝刘骜才出面制止,然刘骜深知王莽抢到西域贸易只有好处,便各大大板,让王家监管公孙家的西域贸易,这实际是变向打压了公孙氏,公孙家无奈,便主动交出了一些贸易路线。 王莽持续打压关鲍公孙三家,故意将一些采买订单分给南阳其他豪族,王莽和南阳的谭家合作畜牧业,将采购军械的单子发给南阳的熊家,熊家和王莽合作也日渐加深,这成了王莽惯用的手段,以此分化了南阳商工集团。 王莽将酿酒和造纸两大行业变成了王家私有,调任亲信王舜(王莽堂弟,王音子)、王邑(王莽从弟、成都侯王商的次子)、王寻(王莽宗亲)分别任职太仆、治粟内史、少府,九卿独占其三,任命薛宣、张禹、王况、甄邯等亲信在重要岗位任职,推行变法。 王莽变法革新计划,王商全力支持,王家人入股参与到贸易中,从中获得巨大的利润,于是王氏上下极度拥护王莽。 王莽专设车舆局,研发轻便快捷的乘用车、军民用的运输车和军用战车。设立畜牧局,在武威、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这七郡传统养马地的基础上,增辟蜀郡、广汉、上谷、渔阳、右北平五郡畜牧地,共设置十二牧师官,饲养军马和大量牛羊。 王莽命人不断从西域、羌和云南、益州等地,甚至派人出使安息帝国,遍寻优良马、牛、羊种。引进苜蓿等优良牧草,佐以分槽、粗粮细粮加工、编码制度、专人看管等先进的饲养方法,使畜牧业蓬勃的发展起来。十二郡的居民,也依样学样,民间的养殖业也很快的发展起来。 治粟内史,主管财政,包括各地田租口赋之收入、平准、均输与漕运的管理。王莽恢复了武帝时期的盐铁专营,沿海有海盐场,内陆有井盐场。全国共整合设置大型冶铁铸造中心二十处,设置冶金令,采用西域成熟的、先进的开矿冶炼工艺,中小型铁场更是遍布全国。 王莽关心冶金的技术革新,暗中命人深入酒泉郡、河东郡、云中郡、南阳郡、受降城一带寻找秘密材料。盐铁业由王家子弟和朝中的其他显赫家族共同管理,做到了利益均沾,于是为朝廷迅速积累了大量财富,皇帝刘骜的生活更是奢靡起来,刘骜乐在其中,不管王莽做什么,随他折腾。 王莽掌控少府,主要管辖皇帝衣食起居、医药供奉、器物制作等,便趁机在九江、丹阳、会稽、广陵四郡设立了一处织造局,专司皇家、官员的衣冠、器物制造,鼓励民间研发新技术,大力发展丝绸、纺织和手工产业。 王莽的计划很宏大,他不知道哪个能成功,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全力以赴,自此后,王氏获利无数。 王莽深得刘骜信任,王氏日益威权甚重。 刘骜多年来,只知道寻欢作乐,没有子嗣,太后王政君议立太子,于是刘骜诏命从刘氏宗室中选择,定陶王刘欣和中山王刘兴脱颖而出,来到长安。 王莽比较看重刘欣,毕竟刘欣比刘兴更为顺从。多年来,刘欣送了王氏不少礼物,于是砸王氏一致认可下,王莽命赵飞燕和赵合德都大吹枕边风。 赵飞燕、赵合德大肆夸赞刘欣的才能,于是刘骜认可,刘欣被立为太子,刘兴的舅舅冯参被封为宜乡侯,并同时增加刘兴万户的食邑,以示安慰。 又是一年春来到,刘骜夜宿骊山宫,突发中风,身体僵硬,不能说话,皇太后王政君急召名医和王莽入宫,名医们都束手无策,王莽忧愁但说话掷地有声,“陛下、太后勿慌,臣能医好此病。” 王政君闻言大喜,“贤侄,快快用药吧。”刘骜心下高兴,眨眨眼睛。王莽走到桌前,想了想,提笔写了药方,边写边说,“大伯当初也是得的这个病,我暗恨自己不懂医术,没能救了大伯的性命,愧疚多年。这才建了医馆,请了名医,共同钻研。幸好上天庇佑我皇,半年前,此病已有药方可医。皇上洪福齐天啊。” 王政君擦擦眼泪,“贤侄果真有心了,满朝的文武和这么多医生都不如你一个人啊。” 刘骜心下松口气,刚开始听说和王凤一个病,吓得要死,后来听说王莽能治,恨不得立即大大的封赏王莽。王莽写好药方,一旁侍候的内侍赶紧接过来,去按方抓药,几个名医压下心中的好奇,乖乖的跪在一旁。 一盏茶功夫,一个内侍跑了进来,“启禀太后,药方上的药凑不齐啊。”刘骜一听,直接晕了过去。 王政君气的脸红脖子粗,啪的摔碎茶盏,“你们是想害死皇帝吗?”内侍和宫女赶紧跪下,不敢说话。 王莽站起来,一躬身子,“太后息怒,是臣的错。”内侍和宫女心下松了口气。 王政君疑惑的看着王莽,王莽赶紧继续说道,“臣担忧陛下病情,适才忘记,这药方中的三七,宫廷药局是没有的,只有臣的医馆才有这味药,此药也是臣多年前游历天下偶然发现的药草。几年研究下来,才发现在活血方面有奇效。”言毕,吩咐了两个内侍去取三七。 王政君这才又欢喜起来,不停的夸赞王莽。当夜王莽留在了宫里,监管煎药,御医依照内廷规矩,尝了药物,确认无误后,才给皇帝刘骜服下。后半夜,王莽才在长桌上趴了一会儿。 刘骜半夜醒了,发觉身体不那么酸麻了,自己试了试,只勉强半坐起来,可这仍然让他高兴的很,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不过心里踏实不少,看着昏黄的灯光下,王莽合衣伏案微鼾。刘骜感动的流了眼泪,病重的这一天,美人们都没有来看望他,只有母后和王莽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一定要好好奖赏王莽,想着想着,刘骜又睡着了。 又是一年春来到,关家遭受的风波渐渐平息,如今一心收徒教授武艺,不问世事。 辞官归家的卓茂被关必惠请来了舂陵,如果卓茂自称是大汉通儒的第二人,无人敢说是第一,此人学贯百家,有经天纬地的才华,品德高尚,就是有些顽固,在关家出面延请下,卓茂才来到了舂陵暂住教书。 刘氏敬仰卓茂才学品格,出资建了个私塾,卓茂当上了学堂的老师,在舂陵教书育人。 这一日,卓茂在课堂讲课,廊下三十六个孩童乖乖坐着聆听,卓茂倒背双手,边走边说,“圣贤之境有四,泰山高崇以立身、明镜止水以居心、青天白日以应事、光风霁月以待人。 立身,闻风景从,风动草偃,不患无位。居心,心如止水,澄如明镜,于心无事,于事无心。应事,报效家国,赤子拳拳。待人.......” 卓茂肚子咕噜一声响,抬起头来,看着窗外,心道,“感觉都到了酉时了,天都暗了,怎么大鹅还不叫?” 只见一个少年扬手甩出一把东西,卓茂目光收缩,走到了少年近前,“无病啊,你来说说,待人应该怎么做?” 无病站起来,“待人以诚,做到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好个待人以诚,那你来告诉我,你刚才扔了什么东西?” 无病嘿嘿一笑,“终于被先生发现了,学生知错了,实在是想听您讲课,不想那么早下课回家。”无病摊开手,卓茂一看,原来是一把粟米,卓茂笑笑,“怪不得大鹅不叫呢!” 原来卓茂喜欢大鹅,不管到哪里,都带着他那一对大白鹅,这大鹅既能看家护院,还是卓茂的宠物。 卓茂旋即展颜,不在生气,“无病啊,喜欢读书是好事,可毕竟大家都在一起读书,不能耽误别人的时间,你不饿,别人还不饿吗?要为他人着想,以后不可如此,想听我谈经论道,晚上就到我家就可以了,我家藏书也多,你也可以随便看看。” 无病点头称是。 放学了,众人三三两两离开了,有人抱怨,“无病真烦人,他怎么会饿,卓戎早给无病带吃的,我看收拾卓戎和无病一顿,你们说怎么样?” 众人好似没听见,一溜烟跑了,那人嘀咕,“一个个胆小怕事,不就是无病能打吗?”不过他也不敢,就是嘴上痛快一下。 无病笑笑,只当没听见,护着卓戎一道上了马车,卓茂已经在车上闭目养神。 卓茂在舂陵教书已经数月了,带来了卓戎,对外宣称是自己的侄子,刘钦和卓茂友善,连带着卓戎和无病也心投意合。卓戎长得清秀,人却有些瘦小,虽则九岁,比无病大上两岁,可身高却比无病矮了半头,于是便称呼无病为哥哥,卓戎酷爱画画,而无病学过多年,二人有很多共同语言,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此刻卓戎和无病小声说笑,“丹青之术,无非用毛笔蘸水、墨、彩作画于绢或纸上,多为人物、花鸟、山水,隐含着画者对自然和人生的思考。我觉得要想成为画画的大师,那就要会工笔,还要会写意,所谓金针度绣、巨刃摩天,工笔就是要画得逼真,好似真人真景就在眼前。写意,就是要富含一些蕴意,给人丰富的想象空间。” “无病哥哥,你先讲讲写意吧!” “写意要求在形象之中有所蕴涵和寄寓,披露心意,抒写心意,使用粗笔,不求工细形似,只求以精练之笔勾勒景物的神态,抒发情趣。写意,我不是很懂,需要再钻研练习。但对于工笔,我很有见解,这工笔就是细笔,有巧密而精细者,崇尚写实,而我向往超级写实,比如画上一只燕子,放在院中,便飞来几只燕子与之结伴。再比如画上一簇芍药、牡丹,便飞来蜜蜂蝴蝶,这就是工笔的第二境界。” “那第一境界是什么?” “是画人物,仿佛人从画中走出来,这难度最大。人体或以其力或以其妖媚,幻出多变的形象,凹凸之间,缥缈出尘之致。” 卓戎认真听着,卓茂本自冥想,不觉侧耳倾听。 无病聊得投入,搂着卓戎肩膀,卓戎脸色一红,挺直了后背,却没有躲避,“岚君兄,这人体的变化是最为微妙复杂的,尤其是脸部,哪怕嘴角弧度微妙的变化,都牵动着画者的情绪。多画一笔,就渲染一个故事。人体之美,就像浩瀚的星空,有万千神秘等待探索便画下来,画笔带着思想,充实这虚无的星空。 而画画不需要丰富的色彩,就像这星空,黑白二色即可。黑色,代表诱惑、魅力、神秘、凝惑、狡猾、恐慌、沉昏、深奥、无限的意趣。白色,代光明、明了、确凿、透彻、辉煌、坦诚、宽阔、宏大、大度的性格。 黑可以营造奇妙莫测的气氛,白可以制造肯定刚劲的效果。黑白对比相照,相向相反,相关制约,能产生出独特的画面。 黑要白来牵制、相助、相衬,白要黑来相导、相引、相伴。白中之黑则深沉无限;黑中之白则刚正响亮。” “恩,我对此非常赞同,我一直用黑白作画,我想问问那怎么画人呢?” “要了解人的骨骼、肌肉、经络,先从自己做起,研究自己身体,知晓人体的构造,再研究更多人的,如此彻底明细人体构成,作画才容易。人的身体有种独特的美,也有一些规律,比如立八坐六盘腿四,头一肩二身三头,臂三腿四足一头,画手一头三分二,大腿小腿各两头。” “这是什么意思?” “立八坐六盘腿四,人体站起来高度是8个头的高度。” 卓茂干咳一声,“别聊这些了,于读书无益,画画只是个陶冶情操的方式罢了,唯有读书最精妙,弹琴、歌曲、绘画、对弈都要靠边。” 无病尴尬一笑,只好岔开了话题,与卓戎聊起了其他。 无病在卓家用了晚饭,卓茂年愈五旬,身体欠佳,“老师,我有养生的法子,我给您推荐一些?” 卓茂哈哈笑了,“七岁的孩子和我讨论养生?” “老师,我真得懂的,我博览群书的。” “说来听听。” “起床不要过快、大小便不要憋、早饭要吃好、饭后不要急卧、饭后不要剧烈活动、饭后不要吃生冷瓜果、睡前不要、睡前不要太过疲累、睡前不要思虑过重。” “倒是有些道理。” 无病来了精神,和卓茂探讨起来,不觉聊了大半个时辰,卓茂累了,早早回房休息,无病便在卓茂书房安心看书,看得入迷,卓茂不忍打扰,便安排仆人告知了刘钦,无病要在卓家留宿。 丑时时分,半夜鸡叫,无病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后半夜,见被褥都已备好,卓茂留下了字条,无病豁达,索性便在书房安歇,然而依然没有睡意,依旧捧书苦读。 不多时,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进来,原来是卓戎,卓戎顶着黑眼圈,“无病哥哥,我睡不着,光想着你说得画画的事了,点睡意也没有,你陪陪我吧!” 卓戎晃着无病的胳膊,无病顿觉卓戎有些女儿姿态,心道,“小伙子怎么这样?” “岚君啊,我教你学武怎么样?” “怎么学武,我不喜欢,我只喜欢画画。” “画画太文静了,学武强身报国,我给你将武术。” “不嘛,不嘛,我听画画,我给你带了一幅画,我画的,你看看。”说着打开。 原来是斗牛图,双牛顶着头,浑身肌肉嶙峋,尾巴飞扬。 无病笑笑,“倒是画得精美,可惜啊,画错了?” “哪里错了?” “岚君啊,画画要认真观察,仔细体验生活,这画是自己凭空设想的吧!” 卓戎点点头,无病笑了,手指指着牛的尾巴,“回头带你看看斗牛,那牛尾巴是夹在屁股里的。不身临其境,画不真的。” “那画虎还要真得去山里看虎吗?” “就不去山里看活虎,也得看看死虎的样子啊。我先给你讲练武,再讲画画。” 卓戎若有所思,对这话上了心,心想,“一定看看虎的样子,画一幅猛虎图镇宅,保佑伯父身体平安。”旋即抬头,哥哥,咱们一言为定,先说练武再讲画画。” 无病与卓戎相识数月,早就想让卓戎练武提升气概了,一直被拒绝,而今靠着画画让卓戎上了当,无病岂可放过这机会。无病唠叨了半个时辰的武术,当即为卓戎抻筋,卓戎乖乖的仰面躺着,无病坐在卓戎一条腿上,用力推开卓戎的另一条腿到了体侧,卓戎疼得咬着嘴唇忍耐,脸色大红。 无病心内懊恼,“这也太爱红脸了!”无病闻着卓戎身上的清香,也觉得不对头,也许沐浴用了香的原因,“怎么还用香,真是缺点男子气概。” 卓戎看了一眼无病,闭嘴不语。无病旋即站起来,“趴下,换个姿势抻筋。”卓戎趴着,无病用力抱着卓戎的双腿压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是练武第一步,抻筋,你都九岁了,有些晚了,只能出此下策,早几年也不受这个罪。” 然而这双腿一压,一声气流喷了上来,撞了无病一脸,无病和卓戎齐齐尴尬,卓戎脸色大红,蜷起身体,“我就说我不适合练武,无病哥哥,你还是讲画画吧。” “不行,不练武了,也不讲画画,我给你讲鬼故事,练练你的胆子。” 卓戎惊恐的晃着脑袋,无病小声讲起了故事,“传说啊,山里又鹰魔狼妖,惯常变化吃人.......” 卓戎捂着耳朵,不时看着无病,慢慢沉浸在了故事中,用被子蒙住头,害怕得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唯恐被鹰魔狼妖听到。 门外细雨绵绵,夜风阵阵,雷电轻轻闪着,春雷声声动小虫,惊蛰。 不知何时,卓戎蒙头盖着被子睡着了,睡梦里,梦到无病教他画画,画得都是电闪雷鸣中的鹰魔狼妖。 天光微亮,无病便又把卓戎拉到了院里,“练武。肩开一寸,胯开一分,你就是半个武士!肩胯打开,终会达到武术的至高境界,打开了肩胯,便踏入武术大门,重拳、重腿、身法便可轻车熟路! 胯是人体下肢三大关节之一,处于中节,下肢三节之根,是腰与腿连接的重要枢纽。胯的技击作用很大,有不得机不得势处,身便散乱,其病必于腰腿求之。腰与腿的灵活性关键在于练好胯关节。昨夜给你开胯拉韧带,现在就趁热踢腿、劈腿。 稍后给你松肩,沉肩坠肘,上提,下沉,内缩,外展,于是力走后背,而后稍节起,根节催。” “立身中正,全身放松。身势缓慢撑起,要意念胳膊用劲,把肩关节、手掌、小臂、肘统统忘掉......” 卓戎虽心不情愿,顶着黑眼圈耐心练了起来。 无病拍拍卓戎的胸脯,“不错不错,立似平准,腰似车轮,运劲如抽丝,岚君,你很有练武潜力啊。好好练,以后就是个猛男猛将,大杀四方,建军功搏封侯。” 卓戎脸色大红,无病暗道一声糟糕,“又被误会了不成。” 青梅竹马,不过如此。假作真时真亦假,无病不知自己被骗了许久。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30.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舂陵城,卓茂与刘钦谈经论道、畅谈天下大事。 “我虽出自儒家门下,可对道家研究颇多,我朝初立,便以黄老之学治理天下,庄子曰,治大国若烹小鲜。时下正是如此,王莽急功近利,施政过快过急啊。” 刘钦却不愿谈论朝政,“时下身毒国佛教流入中土,白马驮来了佛经,在洛阳建了白马寺,传经布道多年,却少有信奉者。我大汉之道家,源远流长,传承至今已五百年,道家天人合一,滋补了百家学说,与之相辅相成,道家乱世而出,盛世而隐。” 卓茂点点头,“道家讲究清修,天人合一,道法自然,虽然无为不争,但却心怀家国,远得不说,只言午道长一脉,便于家国有大功德,其弟子学武下山,奔赴边关,洒血沙场。” “三尊座下难复命,苍生得度慰我躯。道士真壮士,乱世而出济苍生,上善若水,道家如水。” “道家如此,火琼花教却不如此,我读过他们的书籍,开始并不是这样,可几百年的发展,愈发追求一枝独秀,不愿满园群芳了,远得不讲,单说这东圣镇昭宣五姓,便是其虔诚教徒,唯教主之命是从,一善一恶,都在其心。 不光这火琼花教,还有长安秘密发展的心教,本来我没有太关注,但我离开长安前,听闻他们却包藏祸心、潜伏多年。几年前,王莽倡议修书,皇帝下令由我总揽修书事宜,不想万事理顺之后,皇帝便诏命由花子虚接替我。哎,哪知他的目的是要偷偷翻译,偷偷运走,花子虚已经收集了很多书,都藏着,借着修书的名头便利藏书,其心狡诈啊。” “这心教是什么?” 卓茂便把花子虚的事简单说了,刘钦狐疑,“既然如此隐秘,为何卓先生知晓了?” “呵呵,王莽对朝堂掌控还不是很完全,花子虚或许阳奉阴违,既然自己彻底暴露了、脏了,那也就同归于尽,便脏了王莽。当然也不排除王莽内部有内奸,泄露消息,影响王莽的威望呢!” “不管王莽做了什么,揽权也罢,排除异己也罢,在扳倒花子虚这件事上,他是有功的。” “诚然如此,我知晓这事后,惊了一身冷汗,做了噩梦,梦中花子虚将我大汉当下的士农工商百业的技艺精华,以及地图、户籍、物产分布、航海造船、军事战法装备等等,全部出卖给了四夷。 花子虚借着修书的名头,汇集各行各业的学者三千人,将我华夏三千年文化精华全部汇总成书,而又窃为己有。而后利用他的官吏教众,有九卿、刺史、将军、校尉、郡守、县令等,影响朝政决策,禁锢思想、闭关锁国,我朝变得愚昧而落后了。 花子虚的母国,得了这文化精华,百业进步神速,宫室桥梁营造、造船航海、百货生产、卯榫工艺、天文历法、算术冶金,无一不获得大步发展,独占鳌头。 孝武皇帝时代,水师便南下南洋,经略海上丝绸之路,一路西游到过安息和大月氏,还有一片炎热、广袤且神奇的草原大陆。大汉闭关之后,这相关的路线、海图都被花子虚的母国夺走了,继而抢夺了这贸易路线,更是靠着武装商船,侵占身毒、骠国、哀牢,继而攻打我交趾、百越,夺我汉土、杀我汉民。” 刘钦听得入迷,冷汗直流,“幸好王莽解除了花子虚的威胁,幸好卓先生做的是一个梦。” 卓茂点点头,“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花子虚还有后手啊。” 闻听此言,刘钦长长叹息。 长安城,大司马王莽脸色阴沉,花子虚被拷打得只剩下半条命,王莽已然确定不是花子虚泄露的消息。 王莽冷笑,左右看着自己的亲信,目光在公孙护胤、青绿龙、青曼陀罗、青狼首等人身上扫过,心道,“哼,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你花子虚是洛马的王子又如何,谁说王子一定会被别人搭救,还当上国王,娶了美丽的王妃,哼。我先杀了你,再唱一出戏,我看隐藏的这些人到底来不来。” 王莽大喝,“蓝龙使,给花子虚个痛快吧,我命你在三月内,将他的势力尽快收编,服从者生,顽固者,诛杀三族。” “诺!” 蓝龙使举着匕首,走到花子虚身边,狞笑着刺入了花子虚的心窝。 长安乃至大汉各郡,立时刮起了一片血雨腥风。 宛城,三圣母、库艾伯庆、鲍无忌同聚于密室,商讨长安情形,三圣母叹气,“我们谨慎些吧,别被这大火伤身。” 库艾伯庆点点头,“不是我们的人传来的消息,可送给我们字条的是谁呢?这字条上还画了一朵琼花,这画风倒是有几分西域的风格,但绝不是护胤,他没有这好心。” “会不会是失踪多年的六弟华画呢?”鲍无忌摇着脑袋。 三圣母看着天外,“我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他。” 舂陵城,无病刚刚画了一幅画,卓戎卓岚君便来拜访,无病赶紧把画用白纸盖了起来。卓戎嬉笑着,“什么画,我看看。” 卓戎凑到近前,便翻看起来,无病不敢用力阻拦,卓戎笑起来,“画得是个美丽的俏姑娘啊,这画有趣,少女屈膝站立,对着水洼中的倒影打招呼,微笑连连,眼神灵动,画的主体是水中的倒影,而这本人的背影曲线婀娜,与水中倩影呼应,构思巧妙。” 卓戎咬着嘴,“我看你画了不少少女的画了,每个都不一样,你是见过啊?” 无病打个哈哈,“哪有,我自己构思的,是你想多了。” “你骗人!我才不信是自己想象的,这姑娘仪态万千,可眼神和嘴巴都是一样的,分明就是一个人!” “不会不会,我们是朋友,我不骗你。” 卓戎心内叹息,“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无病也会骗人,他还自己编儿童故事,起个名字叫童话。我偏不信这个姑娘和他没关系,那个瑶字一定是人名。哪有什么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我不信。第一眼心动的人,怎么甘心做朋友?再看一眼还是想拥有,那是会心动一辈子的心动。” 卓戎眼光流动,无病看得心虚,也有些厌恶,如芒在背,卓戎扭过头去,“回头我也学学这画法,无病哥哥,我伯父请你去吃饭,快点。” 卓戎推门便先走了,无病狐疑,“怎么好像哭了?莫名其妙!” 卓茂家宴,邀请了舂陵的名士,卓茂领着自己的爱徒无病,与各人介绍,无病当庭赋诗一首,众人齐齐夸赞卓茂名师出高徒。 众人玩投壶,又曲水流畅,边饮酒边谈论风花雪月,整整一上午,众人吟诵诗歌、文赋,性情高雅。 众人午睡刚醒,酒意朦胧,卓茂品读无病的诗作,“曲迳客舍午,幽风动古林。泉声落涧静,磬韵隔云深。空谷留禽语,青山洗客心。顿然忘谷想,来此不妨吟。有趣有趣,七岁的孩子就有如此深得感悟,当他的老师是我的荣幸啊。 但唯独有些爱色,听岚君说,他画过不少少女的画像,又与邻家少女交好,哎,我得好好规劝,年少就应该专心读书,要说这孩子曾说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有如此认识,不该在美色之上耗费光阴啊,毕竟也只有七岁啊。” 仆人惊慌推门而入,“主人,不好,小公子留下字条,去山里画画了。” “他不是总去吗?不是什么大事?” “主人,您不知道,最近传言,山里有猛虎出没啊。” 卓茂闻言大惊,“快请贾县令派遣郡兵,找回卓岚君。” 无病得知此事,心里大概明白了,这段时间卓戎研究他人画虎的作品,更是钻到草丛观看猫捉老鼠时伺机而动、见鼠而扑的各种姿态,为了画虎已经入迷了。 无病当下与卓茂道别,回家里搬救兵,然而刘演带着宾客赶到卓家后,无病已经骑上快马,偷偷蹑踪而去了大山。 卓戎确实去了山里,他听说山中有虎,便从猎户那打探了老虎经常出没的地方,偷偷搭了个棚子,藏在棚子上,静心等待,每天都来待上两个时辰,平时里,果然见过一只墨蓝色的老虎,腹中鼓鼓的,或悠闲漫步,或疾风掠过,或俯卧休息。卓戎已经画了不少老虎动作的白描图本,收获颇丰。 卓戎耐心等待着,真想看到猛虎捕食的场景,心内默默祷告。突然,一只梅花鹿跳到树下,机灵地四处查看着,这时山风呼啸,林涛嘶鸣,一只斑斓猛虎从草丛中跳跃出来。 卓戎有些害怕,他竟然没有发现老虎就在自己身边二十步的地方,老虎毛色发黑发蓝,金色条纹纵横,正是自己平时见到的那只,只不过肚子瘪了。卓戎庆幸,幸好棚子在大树上,老虎不愿没有过来。 只听一声巨吼,那虎腾跃而起,死死咬住了梅花鹿的咽喉。梅花鹿呦呦啼鸣,垂死挣扎,老虎前爪踏地,虎须飞扬,长尾摇摆,不多时竟把草地蹬出了一个大坑。 卓戎高喊起来,“这才是猛虎!” 猛虎丢下梅花鹿,盯着大树,仰着头,深吸几下,猛虎踉跄着踏步而来。 卓戎害怕,不敢呼吸,心道,“听说老虎不会爬树,还好,还好,等他走了,我再抓紧回家。” 卓戎看看天,已经快要黄昏了,心中有些焦虑。 猛虎满口血污,铃铛似的大眼闪着凶光,在大树下转着圈圈。直逼厉归真。 突然,猛虎长啸,好似一声雷鸣,四肢扒着树干,张着血盆大口直冲上来,正撞着棚子。 卓戎吓得毛骨悚然,弹跳而去,跳到了一边的树杈上,猛虎已经落地,卓戎张眼望去,那树干上竟然有深深的老虎爪印,“老虎竟然会爬树,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这时猛虎又一次窜起,竟把棚子撞散了架。卓戎只得越攀越高,那猛虎体重,将树枝压断,猛虎掉落在地,一时无可奈何。 猛虎伏在树下,啃咬起梅花鹿,静静等待着。 天色越来越暗,血气弥散,猛虎不走,卓戎害怕极了,又饿又渴,“要无病哥哥在这就好了,他会武术,能救我。” 卓戎看着远处,“哎,他还是别来了,再厉害怎么可能是老虎的对手。” 清风幽幽,卓戎心情沉沉,半个时辰,好似过了一年,树下猛虎站了起来,不时后退。 卓戎细细观看,只见一个少年举着一个怪异的棒子,黄蓝的火花缭绕着,一个光柱照射着猛虎的眼睛,那棒子不时发出啪啪的声响,而少年的另一手举着火把,火焰熊熊。 正是无病。猛虎生性谨慎,只听得远处马蹄声声,看着火把无数,好似一条火龙,蜿蜒而来,猛虎低啸一声,扭头跳走了。 无病来到树下,“岚君兄,你可在树上!” “是的,是的。呜呜呜!”卓戎卓岚君哭泣起来。 “你能下来吗?” “不行,腿软,动不了。” “那我来了。” 无病爬上树梢,卓戎卓岚君喜极而泣,紧紧搂着无病的脖子,无病吓得就想推开卓戎,没想到卓戎越哭越厉害。 无病摇摇头,抱起卓戎跳下了大树。 卓戎小脸红润,捏着衣角,尽显女儿姿态,无病一巴掌拍到卓戎后脑勺,“像个男人,别总这么女孩子家家的。” 卓戎气鼓鼓地,“我就是女孩子!” 无病冷笑一声,“吓傻了不成,卓先生说你是他侄子,你倒偏要做侄女,回头我好好练练你,阳刚一些,不练好武术,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走,回家!” 卓戎有些生气,不言不语,解开包头巾,甩着长发,扭着腰肢,走在了前面,无病不做多想,心内骂骂咧咧,“扭什么,看我不使劲练你。” 人啊,都是固执的,特别是转变潜在的认知。 卓茂和郡兵终于赶来了,卓茂老怀甚慰,一把扶着卓戎肩膀,“还好平安,不然怎么和我弟弟交待。” 卓茂板起面孔,“为了画画,差点丢命,回家面壁思过。” “诺。” 卓戎回头,“无病哥哥呢?” 卓茂狐疑,“什么?无病来了? “对呀,他赶跑了猛虎!” 卓茂哈哈大笑,郡兵们也大笑起来,“岚君,你可能被老虎吓着了,无病是个七岁的孩子,怎么赶走了猛虎!” “不是,是真的,他举着火把,拿着你个放光的兵器!” 郡兵笑笑,“卓家名门望族,想必是山神变幻成小公子熟悉的人,赶跑了老虎。” 卓茂虽然不信有山神,可也绝不信无病来了山里,刘演近前,“无病生病了,有些发热,可能是积食了,在家睡觉呢。” 卓戎想不明白,只得跟着众人回了舂陵,只不过不时回头看着那大树、那破碎的棚子,“这像一个梦,童话里难道也不骗人,真有神灵救助孩童吗?” 无病慢悠悠从草丛里钻出来,冷笑着,奔向了猛虎逃逸的方向。 第二日午后,阳光明媚,卓戎完成了猛虎图,正在自我陶醉,无病来了。 “无病哥哥,我正想请你观摩我的新画呢!你病好了呀!” “我叫无病,自然没病,有病好得也快,拉了几回,神清气爽。我来看看画。” 无病细细端详,“很好,我说过的黑白对比和横穿画面的直线条和方块面去塑造独特的画面的技法,你都会了。这黑白美感的猛虎,融合了动静之美,画出了梅花鹿的哀伤,画出了猛虎的暴戾。虎味十足。不过还差些火候,假以时日,必定画得猛虎,破纸而出,跳入大山。” “借你吉言。” “岚君小弟弟,我送你个猫咪,你好好养着,磨炼磨炼你的心智。”说着将竹箱子放在了桌案上,盖子打开,一只墨蓝色的猫赫然在目。 卓戎细看,只见这猫咪墨蓝色皮毛,镶嵌着金黄色的条纹,竟然与昨日所见猛虎毛色有些相似,这猫咪很古怪,眼睛还没有张开,头顶有个小小的王字。 “这是猫?” “对呀,虎猫,就是这个品种。” 卓戎看着无病清澈的眼神和手背上的伤痕,一时鼻子发酸,“你对我真好,以前觉得你个子比我高,就忽视年龄,叫你哥哥。昨日冒险救我,又偷了这虎猫送我,嗯,我一定变得刚强勇敢一些,你的心意我都懂,我很喜欢这个虎猫。” “哈哈,喜欢就好,男儿气壮胸中吐万丈长虹,休做女儿眉纤姿态,女儿也当舞枪弄棒,英武果毅。好了,我要回家除草捉虫了,爹爹种了好多特别的芍药和牡丹,还有如来茶,可漂亮了。” “我也去。” “也好,等到了秋天,长了如来果,送给卓先生品尝。” 长安城,刘骜病情有些好转了,这日王政君再来探望,看到刘骜神采奕奕,不由得连声夸赞王莽医术高超,王莽谦虚地说,“太后过誉了,此乃臣的本分。” 王政君笑呵呵地,“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王莽赶紧跪下,“臣只要一个赏赐。” 王政君没回过神来,往常王莽都是再三拒绝,不由得坐直身子,“但说无妨。”心想,“要是要宫里的美人,也是可以给的。别太过分就行。” 王莽朗声说道,“臣昨夜梦遇金甲神人,说臣的药方还缺少药引,没有这药引,陛下日后可能就不能说话了。是故金甲神人命臣一人独自到骊山采集一株草药,即可让陛下三天内转危为安,恢复健康。臣特请太后借臣汗血宝马一匹,臣即刻前往骊山为陛下寻找草药。” 王政君和刘骜一听,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王政君看看刘骜,刘骜点点头,王政君舒了口气,“忠心可嘉啊。” 于是王莽骑着汗血宝马即刻动身,前往骊山。第二天早晨,王莽骑着马赶了回来,带了自己的药箱和一株野草。王莽身上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珠,当着王政君和刘骜的面将野草交予内侍。王政君赐宴,王莽边吃边说,“喝点粥就好,饿了两顿了,肚子疼。不过一会儿就好了。” 刘骜服药后,昏睡起来。当夜王莽依然夜宿皇宫,陪着刘骜。夜深人静,王莽见殿中无人,给刘骜的水中加了一片黄色的药片,找机会给刘骜喝了下去。 次日天亮,刘骜一觉醒来,大喊:“来人啊,朕要更衣。” 刘骜一惊,“我竟然能说话了,哈哈,我能说话了。”说罢下床,光着脚在屋里跑了起来,边跑边喊,“好了,我好了。” 王莽揉揉眼睛,“恭喜陛下,恭喜陛下。”闻讯来的王政君也高兴的抱住了刘骜。 几天后,刘骜大大的封赏了王莽。一个月后,王莽找人上报王立行为,刘骜得知自己病重期间王立竟然在家中依然歌舞作乐,甚至秘密联络中山王刘兴,一怒之下,勒令王立在家思过,剥夺王立的侯爵职位,王立有苦难言,不知道为什么找中山王刘兴献美人的事这个时候泄露了出来。 刘骜病好,多少日子没有亲近美人,刘骜便去了赵飞燕赵合德的昭阳宫。 一番云雨之后,刘骜爆喝一声,吐血倒地。 这事无人敢隐瞒,内侍连忙禀告给了王政君。王政君得知刘骜暴毙,大怒,命令王莽彻查皇帝死因,赵飞燕赵合德恐惧,一同自杀了。 刘骜谥号为孝成皇帝,庙号统宗,葬于延陵。 王莽在自己密室摸着装有蓝色药丸的小瓶子,心中喃喃,“大补之物,必让人气血旺盛。春药让人神经亢奋,终于诱发脑溢血,呵呵,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皇帝该死也得死。” 国不可一日无君,王政君迎立定陶恭王刘康之子刘欣继皇帝位,王莽把持朝政。 一朝天子一朝臣,王莽知道要维持自己的地位就必须强化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于是与大司徒孔光结为盟友。 孔光是三朝元老,深受朝野的敬重,但胆小怕事,自此听命于王莽。 王莽进一步拔擢亲信、诛灭异己,新皇帝刘欣暗中抱怨,关内侯张由感叹朝政混乱,在家中饮酒大骂王莽,可三天后张由以妄议朝政的罪名,被剥夺爵位。 皇帝刘欣亲政半年之久,可什么奏章都没有看过,王政君也不喜刘欣对她不敬,于是王莽果断设计,将刘骜生前的一个妃子送上了刘欣的龙榻。 刘欣的恶名传遍了长安,于是王莽效法霍光,废黜了刘欣的帝位,迎立刘兴儿子刘衎继位。 至此,王莽对朝堂的掌控,更上一层楼。王莽势力以其堂弟王舜、王邑、公孙护胤、孔光为心腹,甄丰、甄邯、平晏、刘歆、孙建、甄寻、刘棻、崔发、陈崇、王崇、王况、马宫等人皆是其同党。 长安城被王莽掌控,布置周密,一呼百应,平时想做什么事,只要稍稍露点口风,自然有人全部办妥。 对于权力、利益,王莽常常假意推让,一边迷惑太后,一边掩盖自己的贪婪和野心,将口是心非自私自利掩藏起来。 自此王莽彻底把持了国政,朝议前,百官先聚于东厅听取王莽的训示。 中太仆史立写信给前南阳太守鲍霖,表达自己的不满。鲍霖告诫史立谨言慎行,明哲保身。 史立不服,与南郡太守毋将隆、泰山太守丁玄、河内太守赵昌等互相写信谈论公孙禄被免去官职,这些人一事同出自南阳武馆和文学馆。史立打算联合起来,写奏章告发王莽。 不想被紫衣卫察觉此事,王莽命人罗织罪名,将四人免职,贬为庶人,发配合浦郡。同时羁押鲍霖,鲍霖自杀,王莽方不追究其家人。 公孙禄一事,王莽本就对公孙家不满,毕竟公孙禄代表公孙家利益,要不是看在公孙家在西域势力庞大,经营的大汉西域贸易是财政的大头,真想收拾公孙家,王莽已经对南阳商工不满,而今又发生武馆门生串联之事,王莽以侠以武犯禁的名义,关闭了各地武馆。 王莽针对内奸设计的大戏,要拉开帷幕了。王莽冷笑,“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只有我才会笑到最后。”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31.中秋月儿明 王莽把持朝政,独有忠良之士受到排挤,更有耿直之人不愿同流合污,纷纷离开了朝堂。 刘钦的好友彭宣,官至大司空,因好友戴崇受到排挤下狱,彭宣联络好友积极救助,戴崇终于被救出了大牢,可心灰意冷,隐居不仕。彭宣见朝政黑暗如此,也打算辞官而去。 彭宣、戴崇二人都是是名士张禹的得意高徒,张禹名贤满天下,弟子多为高官,独彭宣、戴崇学问最高,二人虽品性不同,可对于家国的爱却一样厚重。 彭宣为人恭顺俭朴,深通易经,学识渊博。戴崇一样学富五车,性格却喜欢热闹和乐,二人做官后,时常探望老师张禹,张禹将戴崇带入后堂饮酒吃肉,美人歌舞,极尽欢乐。 而彭宣来到张禹家,张禹便置办粗茶淡饭,与彭宣谈论经义竟日。而彭宣和戴崇都知道张禹招待他们是不同的,但二人都觉得很合适,怡然自乐。 王莽正安排各地亲信官员上报祥瑞给自己造势,广平郡太守班稚和琅琊郡太守公孙闳奏报了灾荒。 王莽对二人不满,再加上二人与南阳关家、公孙家多有往来,公孙闳还是库艾伯庆的宗亲,于是王莽便杀鸡吓猴,要将班稚和公孙闳下狱处死。 王政君以班稚是孝成皇帝刘骜的班姨妤的弟弟为名求情,班稚免死降为平民,而公孙闳却被枭首。彭宣刚刚提交了辞表,王莽假意请留,彭宣有感于公孙闳的气节,直言要照顾公孙闳家人,拂袖而去,王莽不想得罪禹,怒而不语。 彭宣先祖舂陵人,自祖父起便居住在淮阳阳夏,彭宣的好友卓茂、刘钦都在舂陵,于是彭宣便把公孙闳遗孀一家从琅琊接到了舂陵,教导公孙闳的儿子公孙肱学问。 公孙闳是公孙政在中原的后裔,与库艾伯庆同宗族,库艾伯庆便花钱给公孙闳遗孀一家购置了住宅和仆人,与彭宣一道照顾公孙闳的家人。 彭宣的儿子彭寞竴、公孙闳的儿子公孙肱与无病、卓戎聚在了一处,四人年岁相当,又都聪颖,在一起玩得来,谈得开,总觉得对方是另一个自己,情投意合,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四人谈经学、品诗书、作歌绘画、习武耕作,一天天快乐成长。 彭寞竴羡慕无病读书快,便依样学样。一日,彭寞竴快速翻阅书册,卓茂见了不悦,“学习不能水过地皮湿,要认真研究知识,做得透彻,举一反三。像你这样翻书,就是翻一百本也只是看到了表面,这文章的每一个字词都有典故出处的,一定要潜心研究。” “先生,可为什么无病那样看书,一天就学通了一本,问他什么都能讲出个一二三来,我也好羡慕他这种读书方法。” 卓茂叹气,“无病不是人。” 彭寞竴愣住了,卓茂笑笑,“不能以常理论之,各人都有各人的学习方法,无病的脑子啊,记忆力和理解力特别强,想象丰富,非常人所有。” 彭寞竴有些泄气,卓茂摸着彭寞竴脑袋,“学习就是一天种下一颗壮实的种子,十年的功夫,这万千种子就会成长为万千茁壮秧苗。这辛勤播种的过程不能少,十年功夫更不能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学宋人的揠苗助长,秧苗终会长成碧波万顷的广袤果树林,收获累累硕果。走吧,咱们今夜赏月。” 八月十五夜,刘钦宴请卓茂、彭宣家宴,三人共坐幽篁里,弹琴长啸,歌赋开场,继而觥筹交错。 此刻秋高气爽,月洒西楼,正是吃螃蟹的好季节。 彭宣以雪白菊花水净手,“《庄子·秋水》所载,井底之蛙向东海之鳖说蟹与蝌蚪,莫吾能若也,我曾鄙视这蛙的目光狭窄,而今我却羡慕井底之蛙,有自己的小世界啊。” 卓茂笑笑,“成名每在穷苦日,败事多因得志时。胸有方心,身无媚骨。不因说话而杀身,勿为积财而丧命。心正则神明鉴,耐苦则安乐多。人世沧桑,吏治昏暗,吾等只得在此静修,教好下一辈,终会有天地换新颜的一天。” 刘钦为卓茂、彭宣各拿了两个大螃蟹,“有仇不报非君子,见死不救是小人。彭兄侠义,我心敬重。听静夜之钟声,唤醒梦中之梦。观澄潭之月影,窥见身外之身。独坐书斋,萧然无事。焚香一柱,烹茶两盏。思前前后后,不觉心雅神清。人生在世,一不因说话而杀身,二莫为积财而丧命。莫之祸事,起于须臾之不忍。甘受人欺,并非小懦弱。” 刘钦举起酒杯来,“一年一年又一年,堪叹人生在梦间。燕飞南北知暑热,人走东西只为钱。范蠡豪富今何在,项羽争强丧江边。穷通富贵由他去,劝君何必锁眉尖,怡情花酒凭消遣,偷得浮生半日闲,花朝月夕休辜负,人生不乐枉徒然。二位老哥哥,咱们饮酒,共赏明月,让那些烦心事都见鬼去吧。?” 三人开怀大笑,各持蟹八件,锤镦钳铲、匙叉刮针,开始大快朵颐。当下,螃蟹肥美,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蘸着醋蒜吃螃蟹,不时喝上一口紫苏黄菊汤,三人各用蟹壳拼出一只蝴蝶来,刘钦酒意朦胧,“溪边石蟹小如钱,喜见轮囷赤玉盘。半壳含黄宜点酒,两螯斫雪劝加餐。” 卓茂、彭宣齐声赞叹。 幽幽竹林晚,森森秋菊灿。 小院另一角,无病、卓戎、彭寞竴和公孙肱也在围桌吃蟹,只听无病笑道,“这清蒸螃蟹味道最好,蘸着这精心调配的料汁,鲜美无比,明日我亲手做醉蟹、面拖蟹、椒盐姜末蟹,请你们品尝。” 众人大喜,卓戎剥壳不便,扎得手通红,无病探手拿了过来,“我来帮你。” 公孙肱一边怪笑,“你对卓兄也太好了吧!干脆,我和寞竴的螃蟹也由你来剥皮吧。” 无病笑笑,“没问题,都给我就行。”无病一边剥一边说,“关姨娘跟我说,宛城豪族东野家吃螃蟹,在蟹壳上还要贴好雕有龙凤祥云花纹的金箔呢!” 彭寞竴撇着嘴,“啧啧啧,好奢侈。” 卓戎冷哼一声,“无病哥哥说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东野家向来心狠,不怜悯老弱孤贫,这豪强为富不仁,哎,不能长久享福。” 公孙肱点头,盖因亡父,已经变得沉默内敛,寡言少语。 无病笑笑,“这螃蟹吃法万千,我给你们讲讲我知道的。有种吃法,叫蟹酿橘,选大个熟透的橘子,削掉一边,剜出里面酸甜的果肉,要确保整个橘皮不破不漏。果肉捣碎,将橘子汁灌到橘皮里,再将事先已经蒸熟的蟹肉、蟹黄填进去,再盖上盖子。这时候,将这橘子放进小盅里,灌满酒、醋,大火蒸熟。蟹肉伴着橘子的清香,吃一口,馨香满舌。” 彭寞竴馋得流口水。 “这河蟹鲜美,如果选用蝤蛑,就是海蟹,吃起来,别有一番味道,好似拥抱了整个蓝色的大海。” 卓戎插言,“海蟹,好吃呢。去年,皇帝赏赐了海蟹,同来的庖厨当场制作,海蟹煮熟,整个剥壳,取出蟹脚和蟹身里的蟹肉蟹黄,蟹肉码在蟹壳里,将鸡蛋黄和蜂蜜搅拌成的汁,倒进蟹壳里,上面再铺蟹黄。最后才整体蒸一遍,吃起来非常鲜美。” 公孙肱问道,“要是毛蟹怎么吃呢?” “简单。直接煮就可以,当然要和生姜、桂皮、紫苏和盐同煮。如果自己一个人吃,两只就好,别吃多了。螃蟹吃新鲜的才好。” 无病喝了一口菊花茶,“我还想了两种吃法,一种是将蟹黄调味后,带着蟹壳一起烘烤,烤熟了,拨壳直接吃,我叫它炮烙纣王,让纣王恶有恶报。第二种是将蟹肉和蟹黄一起捣碎,淋上调味汁,放在一层薄薄的面皮,卷着吃,再切成小段,断面呈现的蟹肉雪白如银,蟹黄颜色似黄金,我叫它金银花夹白蟒。” 卓戎眨眨眼睛,“你是不是想着两道菜一起吃,白蟒纣王被炮烙成了金银花夹?” 彭寞竴和公孙肱齐齐瞪大了眼睛,“无病哥哥,果真有大学问、大抱负。” 无病呵呵笑起来,“岚君兄才真聪明,我才说完,他就猜到了。” 公孙肱站起身来,“国不宁,必有内贼,来日必定除之。我们相识一月有余,情投意合,咱们结拜为兄弟吧。” 彭寞竴高兴地跳起来,“我同意!” 卓戎面色不好,“要结拜兄弟啊?这......” 彭寞竴拍拍卓戎肩膀,“你不整天和无病哥哥长,哥哥短,拜就拜吧。” 无病已然站起来,“我早有此心,自从见了彭兄、公孙兄,我就认定你们是我一生的好友,咱们投脾气。我来念祷词,我早想好了!” 无病与彭寞竴、公孙肱站在了一起,三人眼神灼灼看着卓戎,卓戎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了一起,心思快速翻转着,“神明不可欺!” 四人叩拜明月,无病吟诵祷词,“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吸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刑天舞兵,斗志昂扬。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大汉子民,护国安康。 皇天后土,日月明鉴。四人同心,披肝沥胆。永志精武报国,扶危救难。常记护卫黎民,驱逐贼患。毕生安保社稷,治国平天下,恩威布四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彭寞竴、公孙肱心内火热,吟诵一遍,四人齐齐叩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卓戎手捏着无病的一角,默默念道,“再求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自此四人义结金兰。卓戎最长,其次彭寞竴,再次公孙肱,无病最小。 无病叩首,拜了大哥、二哥、三哥。公孙肱扶起无病,抱拳,向着无病行礼,“四哥无病,汉室宗亲,不可为人弟,我意尊无病为兄,受我一拜。” 彭寞竴一愣,旋即明悟,叩首。无病推辞不过,只得应承。独有卓戎笑嘻嘻地,傲娇的抬着眉眼看着天空,“我早就叫他哥哥了,我早有预见。” 彭寞竴和公孙肱齐齐心中叹气,“这个大哥简直就是个大姐,不过已经磕了头,哎,慢慢改造他。” 四人再次落座,无病拍着桌子,“孝汉武帝时有个叫卜式的人,河南人,以种田为业,心忧国家。当时我大汉与匈奴连年交战,卜式多次表示愿意捐献一半家产,充作军费,平定边关。我们要向卜式学习,保家卫国、人人有责,贤者死节、财者宜输。从我做起,发奋读书,习武强体。明日我们一道学习骑马射箭、修习格斗之术。” 三人齐齐点头称是。 无病从怀里掏出来个小红绸子,“我给大家准备了礼物,一人一个。” 卓戎拿起一个来,翻看着,“无病哥哥,这是什么?” “鸡血藤上绑定的琉璃。” 彭寞竴和公孙肱不认识这东西,齐齐摩挲,“真漂亮,红艳艳的手镯,亮晶晶的宝石。” 无病笑笑,“鸡血藤长在悬崖上,采撷天地日月精华,味甘辛,性温,男戴舒筋活血、女戴养经养血。琉璃是我用秘法烧制出来的,晶莹剔透,彩丽如宝石。哥哥们为我保密,咱们要习武,自然花费不少,我们开个首饰店,用金银、珠玉、玳瑁、琉璃一类来装饰这鸡血藤,贩卖鸡血藤饰品,由此集聚财富,供养我等习武读书,来日游历天下,增长见闻。” 卓戎点头,“我懂你的心思,男儿行于天下,岂可总靠着父母的钱财过活,早早赚钱,既可孝敬长辈,又可胆气豪迈。” 彭寞竴拍着桌子,“对,袖中的钱,男人的胆。无钱寸步难行。” 无病笑笑,“不过,我们还小,自然不能抛头露面,经营商店,否则没人拿我们当回事,我大哥的好兄弟王常,为人忠厚,他为我操持这店铺。你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咱们四个把店铺搭起来。来日,咱们请卓先生、彭先生,为我们的小店铺提名,写文赋,有他们的圣贤大名,这饰品卖的大火。以后,我还要再添置新花样。” 无病又掏出一个小木盒来,“关姨娘说,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男人赚钱养家都用来讨好女人和孩子了,当然讨好女人为主。 所以我要开首饰店,面向光大女人。这个木盒里是我关姨娘自己配的护肤霜,她把方子给了我,以冬虫夏草、黑灵芝、雪莲花和蜂蜜调配,可全身涂抹,保准脸蛋光滑、皮肤水嫩。 本来我想开胭脂水粉店的,可姨娘说首饰利润大,既如此,我就首饰、化妆品一起卖,喜欢首饰的哪有不喜欢化妆品的。” 卓戎、彭寞竴、公孙肱齐齐高兴起来,而卓戎是最高兴地,四人喝茶吃蟹,快活非凡。 卓茂上茅厕,途经此处,摇头,“无病这孩子,鬼点子太多。不过,这忙我可以帮,经商岂是读书人该做的事,哪能沾染一身铜臭?让你们撞了南墙,自然安心读书了。还有岚君,只爱画画,我得好好规劝。” 卓茂心道,“读书才是人生正途,遇到名师很难很难,你们守着我、彭宣和刘钦,竟然不珍惜,反倒做生意,哎!没法说啊。当年,我拜在老师门下,整整七年,只是扫地、洒水、劈柴、做饭。 老师家的孤本藏书众多,根本不让我们这些学生去读,他要考察我们的品性。终于老师看重了我,我才苦读了五载,而成了大儒。要说孤陋寡闻,竟然不知关家的文学馆是向学子免费的,我才搬到宛城,由此学问一日千里。 哎,那长安的太学藏书楼,汇集了天下的书籍,要是也向关家一样就好了,我大汉就能涌现很多大才了。不过,这也是关家被打压的原因吧,关家文学馆鲜有人知,而今也不能对外面向大众学子了,可惜可惜。 寥寥几个家族,继续垄断着学问,不入此路,无从读书。朝中的高官要么是他们的子弟,要么是他们的亲信,说白了,大汉朝就是这百十个家族支持维护着,南阳邓氏,河北耿氏、郭氏,西北窦氏、马氏,不胜枚举啊。 遗子黄金满籝,不如一本经书。豪强嫡系,自小读书,家族有盘根错节的姻亲门生,其子孙仕途必然顺畅,代代冠缨。数代之下,满朝尽是亲朋故旧。 官宦子弟凭着家世背景,自幼娴熟于官场礼仪和学问,靠着姻亲、朋友、故交不断拓展人脉,自然世代生而显赫,为刀为俎。 寒门子弟,却没有这个条件,或许上天垂怜,一两个学了经书,做了大官,然多数一代而终。其实王莽要推广教育,何尝不是一件造福于苍生的好事啊,这点,我倒是支持王莽的。寒门出贵子,英才峥嵘,家国安康。” 长安城,王莽吃着螃蟹,喝着烈酒,“凉霄烟霭外,三五玉蟾秋。列野星辰正,当空鬼魅愁。泉澄寒魄莹,露滴冷光浮。未折青青桂,吟看不忍休。” 黄朗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主人,南阳关鲍公孙一体,其产业被剥夺,鲍霖被免职,赋闲在家,鲍盛最为不满,提议刺杀您。 三圣母、公孙伯庆和鲍无忌都否决了此事,鲍盛气闷,斗胆瞒着众人,只说去河北看望哥哥鲍兴,却悄悄要来长安。 鲍无忌知道自己这侄子是个有主意的人,不放心,命令孙子鲍定瑜盯着鲍盛,可鲍盛却说服了鲍定瑜,他们已经秘密来到长安。” 王莽摇着酒杯,“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星辰让光彩,风露发晶英。黄朗,行动有变,但殊途同归,你们这样办.......” 紫衣卫青尨今夜值守,得知紫衣卫要办大事,秘密打探,发现紫衣卫即将抓捕鲍盛鲍定瑜,要诬以谋反。 青尨是关家精选的十八武士之一,偷偷前去给鲍盛报信,可青尨行踪被紫衣卫发现,紫衣卫首领紫蟠螭带人追踪而来,青尨逃逸,青曼陀罗、青狼等四处围捕。 青曼陀罗把青尨堵到了死胡同,青尨苦笑,“你果然追来了?” “你的行动被发现了,四处都是紫衣卫的人,束手就擒吧,而后从......” 青尨觉得远处人影一闪,警觉喝道,“傅太后何罪之有,何故被王莽开棺羞辱?” 原来刘欣当皇帝的时候,生母傅太后住进了皇宫,立马与王政君翻脸,处处刁难王家,刘欣和傅太后将傅、丁两姓外戚提拔上来,排斥王家人。 后来,傅太后乐极生悲,摔倒磕破了额头,没几天便死去了,王莽趁机以孝成皇帝妃子与刘欣同眠,刘欣因此被废黜,王莽与王政君重新立了皇帝,于是公报私仇,将傅太后开棺。 青曼陀罗闻听青尨话语,皱眉思索。青尨大声喝道,“来来来,胜负未可知,你就是有后援又如何,暗箭杀我,便不是真本事,别人怕你青曼陀罗刀法刁钻,我青尨不惧,看剑。” 青尨舞剑扑了过来,狞笑道,“是个男人,就与我独斗。” 紫蟠螭带人闪现,“青尨,主人和紫龙待你不薄,供你吃穿,教你武艺,为何吃里扒外?” 青尨与青曼陀罗战在一处,青尨喝道,“王莽何德何才,要做那安汉公,安汉,多大的口气,一个新都侯加大司马的官职还不能满足他吗?还要群臣奏请他当安汉公,脸皮真厚。王莽,他就是个伪君子、真小人,栽赃陷害,烧杀掳掠,是强盗是屠夫。” 黄朗大怒,“贼子胆敢辱骂主人。众将听令,活捉青尨,让他尝尝紫衣卫的酷刑。” 众人提着兵刃,踏步而来,青尨嘴唇翕动,青曼陀罗看在眼里,其时正举刀直刺,青尨脚底一绊,躲闪不及,扑到了刀尖上,正中心窝,青尨粲然一笑,低声道,“速死才是最好的归宿,鲍盛已经平安,我先回家了。” 紫蟠螭带人停了下来,凝视着青曼陀罗,“我说要活捉,你没有听到吗?” 青曼陀罗双目失神,浑然未觉,紫蟠螭又暴喝一声,青隼凑到近前,踢了青曼陀罗一脚,“老大和你说话呢,杀个人就怕了?没听见要活捉吗?” 青曼陀罗怒目而视,手轻轻颤抖,抽出刀,给了青隼一巴掌,甩甩胳膊,“你是什么人,敢对我动粗?” 青隼暴怒,黄朗伸手阻拦,青隼后退,眼角有泪,带着哭音嘟囔道,“太欺负人了。” 紫蟠螭有些鄙视青隼,扭头瞪了副手紫虬一眼,“你带的人,哼。”紫虬当做没看见。 青曼陀罗抱拳,单膝下跪,低头道,“老大,青尨战力不在我之下,电光火石之间,没有收住刀。” 紫蟠螭一脚踹倒青曼陀罗,青曼陀罗脸着地,鼻血眼泪齐出,青曼陀罗赶紧跪好, 紫虬道,“哥,算了,我让青狼来搜查青尨。” 青曼陀罗拦住道,“这是我的战利品。” 紫虬怒道,“你敢拦我的人,哥,你的人不讲规矩啊。” 青狼、青曼陀罗怒目而视,谁也不退,紫蟠螭冷哼一声,“弟弟,你的手不要伸的太长。” 青狼道,“让开,别怪我无情。” 几人怒目而视,握着刀,一场内讧血战即将爆发。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32.悬崖之上 无病、卓戎、彭寞竴和公孙肱竹林结义,共赏圆月明当空,同品蟹黄话家常。 长安城,王莽针对内奸和南阳鲍家的伺机报复发动了一场行动,期待一石两鸟,并敲山震虎,让南阳不得不俯首称臣。 关家与王莽合作,早早防备着王莽的背叛,多年前布下了伏笔计划,关家武馆精选的少年武士打入了王莽的紫衣卫,难之有难,每个人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来日必有大作为,他们已经成长为青年了,在王莽的爪牙卫队紫衣卫中供职。 紫衣卫,王莽的毒牙、匕首,其使命一是保护王莽,二是打击王莽的敌人和异己者,并夺取其财物,供给王莽的大计,同时采用各种手段,抢夺资质合适的孩童,通过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培养成杀手,不断为紫衣卫供血,为王莽大业充当马前卒。 然而关家派来的这些潜伏者,从孩童中遴选,长大后也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与敌争斗经验不足,中了王莽的计策,暴露了自己,青尨以死警醒同伴:潜伏要懂得隐忍,懂得舍弃,更要忘掉自己的身份,虔诚地做一个潜伏者,没有召唤绝不可擅自行动。 潜伏这条路,有死无生,从踏上这条路开始,沿途长草遮路、荆棘纵横,仰首乌云蔽天、狂风刺目,悬崖深渊不时在草丛、荆棘之后出现,惶然与险峻永远陪着他们,稍有不慎,便永堕黑暗。 鸷鹫凌空窥视,豺狼草丛伏击,蛇虫岫穴待守,鼍鼋水边伺机,危机无处不在,险情无时不现。 悬崖之上,盲人骑快马,不得不小心。深渊之侧,夜半赶急路,不得不谨慎。 青尨死得干脆,紫衣卫内讧好比溪云初起,青狼首、青曼陀罗怒目而视,谁也不退,紫蟠螭冷哼一声,“弟弟,你的手不要伸的太长。” 青狼首喝道,“让开,别怪我无情。” 青曼陀罗眼睛一动不动,突然快手快刀,刀尖停在青狼喉咙处,“曼陀罗有毒,谁人不知,我护食。” 紫虬生气了,拔出佩刀来,“大胆!” 紫蟠螭哈哈大笑,按着弟弟紫虬的手,一手指着青曼陀罗,“小兔崽子,当年你们这帮孩子在我手底下受训,就你青曼陀罗手黑。” 这时青獒赶了来,其人身上鲜血斑斑,青獒见往日熟悉的青尨躺在了地上,血污一片,已经死透了,眼神一暗,低头道,“老大,何武家中有甲士,作战不利。” 紫蟠螭拍拍青曼陀罗肩膀,“收起刀。诸将听令,随我去何家。青曼陀罗、青隼搜查叛徒青尨。” 紫蟠螭带人离去,青獒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叹息一声。紫虬不动神色,在青曼陀罗、青隼、青獒和紫蟠螭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点了一下青狼首肩膀,使个眼色。 青曼陀罗大步走到青尨近前,“我来搜,这小子财迷一个,平时又吝啬,我看看到底攒了多少钱。” 青隼狞笑,“战利品归公。” 青曼陀罗目不斜视,“吵吵什么,一会儿分你点,剩下的再归功,贼还不走空,我们何时做不赚钱的买卖。”说话间,青曼陀罗将青尨扒了干净,暗器、玉佩、饰品都搜刮起来。 青隼晃着刀,“别光顾着财物啊,有没有什么记号、秘密啊。青曼陀罗,你虽然比我高半阶,可我今天必定立功,之后你就是我的手下了。”刀光中依稀反射背后的情形,青隼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不时观察着。 青隼眼神一缩,“哪天咱们大战一百合。”说着移动脚步,遮挡住青曼陀罗的身子,俯身下去,“这玉佩咱们卖了分钱吧。” 青曼陀罗快速扯下青尨脖下的一个饰品,点头道,“三分归公,剩下的我四你六。” “那怎么行,必须五五分成。” “成交。” 青隼啐了口唾沫,“也没啥特别东西啊,钱都花哪了,八成都花在芙蓉园了吧。青曼陀罗,你在这等着吧,看着尸首,我去何武那抢功去了。” “你怎么不留下?何武有甲士,点子扎手,那的功劳可比杀青尨大多了。” “就是,咱们得赶紧过去,我最看不起紫蟠螭和紫虬这对蠢人兄弟了,仗着自己自幼与青绿二龙使交好,靠着奉承送礼才当上了紫衣级别的头目,数典忘祖,改了名姓,做人家的干儿子。” “青隼,你尽管骂紫虬,别带上我的头头。” “哈哈!”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一道离去了。 黑暗中一双眼睛盯着青曼陀罗的举动,待二人走远,跳了过去,原来是青狼首。 青狼首围着青尨的尸体转了一圈,又仔细翻检了青尨的衣物,细细回忆青曼陀罗和青隼的动作,青狼首自认为看的清楚,二人只翻找了财物,青尨身上并无他物,“也是呢,一个卧底又会在身上留下什么,青尨为什么要背叛紫衣卫呢,被收买了吗?” 何武,当朝的御史大夫,是王莽的手下,参与拟定限田、限奴婢的政策。然人红是非多,有人举报何武窝藏了刺客。 紫衣卫这才来何武家搜查,没想到何武拒捕,家宅中的护卫披挂铠甲与紫衣卫大战。 紫衣卫轻装,一时难以战胜这些甲士,索性紫衣卫自幼刀口舔血,武艺高强,,院里血染大地,十个甲士被斩杀,紫衣卫付出了两死三伤的代价。 青曼陀罗和青隼赶到,当今加入战团,青曼陀罗刀法犀利,一人独杀两个甲士,青笋召集了部下,施以暗箭,不多时,便杀光了甲士。 这会青曼陀罗退到一边歇息,紫蟠螭拍拍青曼陀罗的肩膀,“不错,见了血,胆子果然大了。” “老大教导的好,多谢老大栽培。” “青曼陀罗,你的功劳,我会尽数上报的,我看好你。” 青曼陀罗单膝下跪,“为老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紫蟠螭哈哈大笑。 这时青狼从屋里拽出来一个老头、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只不过老人和年轻人已经毁容,面目恐怖,老头已死。 中年人梗着脖子,“紫龙来没来?你不会在蒙骗我吧?这戏演到这就差不多了。” 青狼首皱着眉头,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紫衣服绣着金蟒蛇的中年人来,“何大夫,你着急什么?来人,给何大夫松绑,今夜是主人安排的演练,同时诛杀刺客、铲除内奸,而今一箭双雕,不错,不错。” 那年轻人受了伤,躺在地上,破口大骂,“何武,你竟然欺骗我们,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恶贼,我家主人当初资助你读书,没想到你如此对待我们,我变成厉鬼也要杀了你。” 何武冷笑,紫龙拉着何武的手,“这个老头和年轻人就是鲍家人吧。” 何武笑笑,“没错,那老头是鲍盛,来长安所图不小,他得了朋友示警,逃了出来,我按照大司马吩咐,果然在路边接到了鲍盛,把他们蒙骗到此。但那个年轻人一直说是仆人,不清楚他的身份。” 紫龙笑笑,“主人安排了好几路人马,都是和鲍盛有过交情的,这些人都很明事理,都在路边等着捉他呢。这一老一小,还自我毁容,谁不认识他们是鲍家人啊。那年轻人多半就是鲍定瑜了。” 年轻人冷笑,“鲍家这么傻,会派自己的孙子来长安做这杀头的罪?小主人早被老主人打晕,派人送走了,我老主人和我一主一仆来联络王立,王立才是此行的大目的。谁人不知,王莽、王立有仇,王立被勒令在家思过,王莽竟然剥夺王立的侯爵,他们的仇不共戴天。” 紫龙眯着眼睛,“好像有几分道理。” 紫衣卫众人心里跟明镜一样,都知道王莽收拾王立,让王立永不得翻身是早晚的事。 何武大笑,心内惶恐,不时瞟着满地的血污,“这院子里的甲士,都是紫衣卫的人,据说紫衣卫每年都淘汰百八十个武艺精湛的杀手,想不到这十几个大活人为了配合紫衣卫演戏,真死了,啊,真狠。” 年轻人目视着周边,嘴角的鲜血已经干了,嘴唇翕动,“杀了我,杀了我。” 青隼上下打量,年轻人双手耷拉着,流血不止。 紫蟠螭心中不满,“今天一晚上被当成猴子耍,耍自己的还是上司,憋屈憋屈,青尨八成就是被害死的,这帮人见不得我势力长大。不是鲍家人,更好,牵出来了王立,这功劳只会更大,我可不能给两个干爹丢脸。” 青狼一把提起年轻人,“老大,这两个人我盯了很久了,过武关来的长安,这年轻人武艺精湛,我看就算不是鲍家人,多半也是南阳武馆的嫡系子弟,好好拷问,定能查清武馆到底有什么其他图谋。” 紫龙笑笑,“哦,你可有确凿的证据?南阳武馆在我大汉地位超然,军中子弟多出自武馆呢。而且他们心狠,懂得弃卒保车,纵使何大夫做证人,武馆就是是不承认呢?紫衣卫有刺客,武馆也有,万一杀了何大夫,我们连证人都没有了。” “没有证据,但可以创造证据。” “哦?” “将这老头悬挂在宛城闹市,赤身裸体。” 紫蟠螭哈哈大笑,走到紫龙身前,“老大明智,不过今晚这功劳是我的。老大,您也得为我在主人面前多美言几句,我有个法子,光悬挂尸首不管用,还得把这一院子的死尸都利用上,我们都可以证明他们是汉军中的武馆子弟。” 紫虬生怕自己的哥哥抢走功劳,连忙凑过来,也来献计策,还未开口。 紫龙大笑,“紫蟠螭的计策,倒是可以试试。” 这时年轻人突然起身,一脚撩开青狼首,口里吐出一枚短剑,长寸余,扑向紫蟠螭。 事发突然,紫蟠螭没想到年轻人有如此暗器,爆发力惊人,紫蟠螭躲避不及,脸颊被划破了,年轻人脚步不停,又冲向了紫龙,紫龙害怕,连忙一把拽过来紫虬,年轻人的口中剑扎入了紫虬的脸颊。 年轻人双腿弹起,膝撞紫虬,顺势拔出了口中剑,再次扑向了紫龙。 青狼首大骇,扑过来,举刀横扫,他好似看见一颗头颅飞到空中。 电光火石间,一个青影飞了过去,一柄刀已经扎入年轻人的身体,青曼陀罗面无表情,“胆敢伤害老大,自不量力。” 紫蟠螭捂着胳膊,“哎呀,疼疼!青曼陀罗,今日真是你的吉日啊。你的忠心,我明白。” 武馆核心子弟所学秘技,八步赶蟾、口蜜腹剑。 年轻人凄然一笑,嘴角带着笑,闭目而逝。 青狼首瞪着青曼陀罗,旋即抱拳,“虽然你抢了我的功劳,但你救助了紫龙使大人,谢了。” 这时紫蟠螭和紫虬大喝一声,“有毒!”“有毒!”二人倒地,满脸青气,不大会儿,便咽气了。 西域精制的毒物,见血急发挥药效,须臾毙命。 紫龙叹口气,“收敛了吧,既然今夜已经打打杀杀了,我们再为主人做些事,罪过都推给王立吧。” 鲍盛和鲍定瑜因为鲁莽而丧命,同时带给南阳武馆巨大的危机。 这一夜,很多贵族之家遭到了烧杀,司隶校尉调查此事,被王莽勒令停止调查。 不多久,长安市面上风传是几个青衣刺客做的案子。朝野上下有心计的人,看出了王莽的手笔和其麾下的秘密力量,不由放弃了中立的立场,彻底倒向了王家。这是紫衣卫第一次公开亮相,王莽有意施加的威慑。 而王立被王莽的手段彻底吓住了,连忙送钱送礼谈感情,更请动王政君出面求情。王莽才放过了王立。并不是王莽突发善心,主要是怕灭了王立,会让别人认为他王莽六亲不认。 而且对于那些不合作的家族,王莽也只诛杀了领头人,没有祸及家人,因为大开杀戒,会让大臣离心离德,王莽既以此举表达他的善意,又拿着这事作为一个鱼饵,“罪不及家人,祸不及子孙。” 渔夫垂钓长安,悬崖之上临深渊,就看这未知的大鱼是不是要来自宛城,吃下这鱼饵呢? 几天后,紫衣卫以黄朗为指挥,率领青狼首、青曼陀罗、青獒、青隼、青犀、青兕等杀向了宛城,鲍盛和鲍定瑜尸体被悬挂在闹市。 鲍家激愤,鲍无忌压着悲痛喝止住了。 青狼首来到了武馆,鲍无忌推脱身体不佳,避而不见,青狼首冷笑,“奉大司马令,特来赏赐鲍盛三老的称号。请鲍盛出面领赏。” 不多时,鲍盛拄着拐杖笑脸相迎,“谢过大司马恩典!” 黄朗心道,“莫非真不是鲍家人?”黄朗发完赏赐,闲聊几句,问东问西,没发现任何破绽,便带着青曼陀罗、青狼首离去。 等紫衣卫走远,鲍盛瞬间悲容满面,喷出一口血来,倒地不起,“我那苦命的弟弟啊。” 这是鲍盛的双胞胎哥哥鲍兴,鲍兴接到武馆紧急召唤,从河北一路赶来,化解了武馆的危急。 三天后,鲍兴伤心过度,病故了。鲍家安葬了鲍兴,树立了大大的石碑,刻着鲍盛的名字。 长安城,王莽得到消息,一时想不明白,“难道有人假冒鲍家人,为的是让我和南阳争斗个鱼死网破?” 王莽浮想联翩,“莫非有人要舂陵刘氏和南阳武馆彻底恨上我?” 王莽闭目苦思,“青绿龙一直怂恿,要将刘钦的几个儿子抓来,培养成紫衣卫的杀手,这青绿龙有其他心思吧?紫龙也认可抓刘钦的儿子!可真要这么干了,我王莽可就树敌太多了,当下还不是对刘氏下手的时候。” 王莽睁开眼睛,“蓝龙,将南阳的人都撤换掉,终止绑架刘氏孩童的计划。” “诺!” 刘钦家的一场危机就这么悄悄地消弭了。 长安城内,谏大夫鲍宣奏请丁忧,王莽方才知道原来河北渤海郡太守鲍兴得知弟弟病逝后,也悲伤过度而离世,鲍宣请求回河北守孝,王莽同意了。 王莽觉得这是个邀买人心好机会,表现的极为怜惜鲍宣大才,追授鲍兴渤海候的称号,更许诺鲍宣好好守孝,三年后让鲍宣做司隶校尉。 宛城,关再兴三夫人,而今被敬称为三圣母的老人,将一个木牌捻开,内里刻着一个河字,三圣母泪眼婆娑,亲手镌刻了一个牌位,而后与木牌一道焚化,三圣母焚香祷告,泪流不止,牌位上火苗跳动着,似乎一颗红心在跳跃。 关定河三字在火光中渐渐消失。 悬崖之上,风雨飘摇,险象环生,唯有袍泽之情和精武报国之志永存世间。 三圣母眼中酸涩,“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绩与世长存!” 在遥远的地中海东南沿岸,强大的洛马帝国的都城,爆发了一场叛乱,帝国皇帝奥古斯都被刺杀了,杀他的人是他的养子,养子登上了权利的宝座。 为了打击异己,新皇帝对奥古斯都的女儿、亲属、亲信部属展开了杀戮,反倒激起了强大的反抗,他们保护着奥古斯都的女儿,新皇帝见难以消灭,无奈与之达成了和平协议。 而花子虚殒命的消息早传到了洛马。新皇帝便遴选了一批圣女、圣子以及神的奴仆,以传教的名义,再次送往东方。 然而传教是假,诛杀是真,这些人被贪心的商人卖给了安息帝国,没有执行杀人灭口的命令,蒙骗了新皇帝。 很多人都是在悬崖之上玩弄着自己的命运,或大展宏图,或粉身碎骨。 皇帝年幼,太后王政君又信任王莽,王莽一人裁决,统治着大汉帝国。秋天本是收获的季节,可天气突变,各郡国发生了严重的旱灾、洪灾、蝗灾,还有地震。 其中关中、河北、山东等地区发生了灾情严重,青州最为严重,百姓举家逃亡乞活。 王莽倡议各级官吏、地主豪绅捐款救灾,自己带头捐款一百万钱,捐地三十顷,带动百官也捐钱物赈灾。 许多贵族无奈,响应倡议,捐献了大批粮食、土地。王莽要求民众捕蝗虫,按斤给予工钱,并教给民众水煮、盐渍、油炸等吃法,鼓励用蝗虫充饥。 可百姓穷困,哪里买的油,连吃盐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王莽废去了皇室的呼池苑,改设安民县,迁移灾区百姓居住。又在长安城中斥巨资建了五处安民住房区,供贫民居住。最终关中的灾情得以遏制,民众也得到了安抚。河北山东两地距离长安遥远,政令执行打了不少折扣。王莽被官员蒙蔽,只当赈灾得利。 王莽借着机会,沽名钓誉,颁布诏令,免去无灾地区家财两万钱以下家庭和受灾地区不满一万钱的贫民的赋税。 孙至是王莽的宠臣心腹,知道王莽要什么,便私做主张策划了祥瑞事件,黄支国献入犀牛,廷臣都很惊异,黄支国在南海中,离京师有三万里,从来没有朝贡过,如今特来献犀牛,想必又是大司马的威德。 王莽果然大喜,于是很多官员争相献祥瑞,可叹可笑,地方上忙着赈灾,王莽借灾得名,又搞祥瑞,大司空王崇、光禄大夫龚胜、大中大夫邴汉见此心灰意冷,辞去官职。 王莽假意挽留,挽留不成,便赠送了大量礼物钱财。龚胜和邴汉拂袖而去,同去宛城,关家以礼相待。他们早就仰慕南阳文学馆的典藏,更是钦佩南阳武馆一百年来,对大汉的忠心。 龚胜、大中大夫邴汉到此盘桓数月,赠送自己私藏的书籍,嘱咐关家弘扬文化,王莽得知后,心中恼怒不止。 受旱灾蝗灾影响,还有工程的压榨,山东和河北两地农民不堪徭役和饥饿,爆发了作乱,攻占了当地的县衙。 官吏们竞相逃离。王莽得信后,大发雷霆,派遣新编训的新军前去镇压,新军通过复修的驰道,不到半个月就到了河北。 新军的将领轻蔑的看着装备混乱的农民军,喝道,“弓弩准备。”“战车冲击。” 农民军饿的气力不足,装备又差,刚一交战便溃散逃逸,新军将领冷哼一声,一挥手,轻骑兵追杀而去。不足半年便彻底平息了河北、山东两地的作乱,新军对逃亡的百姓穷追不舍,残杀虐杀,作乱虽平定了,可仇恨的种子也深深埋在了河北和山东的大地上。 王莽刚愎自用,一步步走向了自己前路的悬崖。 悬崖之上,烟雾缭绕,王莽身在其中不知其险。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33.安汉 十载名兼利,人皆与命争。青春留不住,白发自然生。 王莽殚精竭虑与各方周旋,一丝华发已生,王莽感叹岁月悠悠,他想做的事太多太多了,“时不我待,不得不快马加鞭。” 王莽刚刚挫败了鲍盛酝酿的刺杀,借机打压了朝中反对势力,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鲍盛、鲍定瑜已死,死无对证,鲍家就是不承认,只说那是长相相似的人,根本不是鲍盛,任凭鲍盛尸首被风吹日晒。而鲍家反手让鲍盛的双胞胎哥哥鲍兴赶来救场,彻底破解了鲍家行刺王莽的罪名。 然王莽已经嫉恨上了鲍家,对王莽来讲,打压谁还需要理由吗?王莽虽则赠予鲍兴鲍盛名号,做足了面子,可依然以为大汉培养英才的名义,勒令关家、鲍家各送来一个孩童到长安。 王莽还没有十足的胆量招惹公孙家,可只让关家、鲍家送质子,但王莽不会承认是怕公孙家族,只道是自己神来一笔,以此区别对待关鲍公孙三家,让三家产生隔阂。 关家、鲍家无奈,一对孩童被送去了长安。 王莽拿着关家鲍家的质子,对他们放心多了,腾出手来,加速推进变法,设置西海郡,驻扎军队,稳定边疆。修路修桥,连接各大城镇。劝课农桑工商,繁荣经济。王莽开启了一副宏图。 王莽画了熊猫的样子,安排紫衣卫秘密行事,去遥远的益州郡抓捕珍禽异兽,紫衣卫不辱使命,送回来一对年幼的熊猫。 王莽趁机太皇太后王政君说,“这是遥远的越裳部落进贡的吉祥灵兽,貔貅。当年黄帝大战蚩尤,便是以貔貅为先锋,大破敌军。如今有了貔貅保佑大汉,大汉兴隆,财运滚滚。” 女人之爱财,犹如男人之好色,王政君最喜欢金银珠宝,最盼望富贵无双,当下大喜,抱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猫,哈哈大笑起来,“好彩头,太好玩了。” 王政君自此闲暇时候便逗弄熊猫,什么时候都愿意抱着,群臣纷纷上奏,歌颂王莽功德堪比黄帝身边的应龙,更有人说王莽是应龙所化,安定大汉,王莽的功德,堪比周公,没有周公辅佐,就没有成王的周朝,没有大八百年的基业。正因为王莽当大司马,大汉会更强大,宾服四野! 王政君看着朝臣的热情,心中起了一点点波澜,没多久,大汉各郡传来了更多的祥瑞,“间者风雨时,甘露降,神芝生。蓂荚、朱草、嘉禾、休征同时并至。” 王莽的心腹平晏趁机奏报,“功德茂著,宗庙以安,盖貔貅之瑞,周成象焉!大司马功勋盖世,应加封公爵,增加食邑。” 自周朝开始,封爵五等,公侯伯子男,只有周天子称王。后来秦孝公商鞅变法,大秦实行军功爵制,以彻侯、关内侯为最高。 大汉立国,刘邦定下王、侯二等爵位,而现在平晏推崇周礼,提出封王莽为公爵,确实五百内未有的大事。 王政君将此事提交群臣讨论,王莽率先推辞,王政君再请,于是王莽托病不上朝了。 王政君想不明白,这时门先生为王政君提醒,“要先加封大司马的手下。” 于是王政君封孔光为太师、车骑将军,王舜为太保,甄丰为少傅,甄邯封承阳侯,四人为四辅,辅佐王莽。王政君对其余朝臣也皆有封赏。 随后王政君下诏,提拔王莽为太傅,封安汉公,加封食邑三万户。 王莽深谙自己吃肉,大家喝汤的道理,趁机建言要封赏刘氏宗亲和天下百姓,王政君全部应允。 太皇太后、皇帝、安汉公第一个命令,赐天下百姓一级爵位,封孝宣皇帝刘询的耳孙三十六人皆为列侯。此外,所有刘氏子弟,根据血脉亲疏,都获得了赏金和田地。诏命王侯但有后人的,都可立嗣承袭官爵。养老的官员也获赠了丝绸酒肉。 于是上至皇亲国戚勋贵,下至黎民百姓,都交口称颂安汉公王莽的功德和胸襟。 “四辅”大权独揽,除封爵之事,所有政事皆由安汉公、四辅决定。于是朝中只知有王莽,不知有皇帝了。 王莽大权独揽,便举办宴会试探群臣,歌舞聚会,靡靡之音,众人觥筹交错,醉意朦胧。 一群淑丽美姬飞入大厅,伴着鼓乐声声,跳起了胡旋舞。 平晏诗情大发,用筷子敲着酒壶,唱道,“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弦鼓声声双袖举,回雪飘摇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 胡旋女在鼓乐声中婀娜摇摆,肌肤白皙,好似雪花空中飘摇,裙子飞扬,好似蓬草迎风盘旋,长发、秀颜、流彩的眼睛,都勾着众人的心神。 一曲终了,平晏唱道,“胡旋女,出康居,徒劳东来万里余!曲终再拜谢天子,天子命之领嘉奖。” 舞姬齐齐叩拜,“恭贺大司马吉祥安康。” 王莽大笑,“跳的好,下去领赏吧。” 平晏站起身来,“曲终再拜谢天子,天子命之领嘉奖。” 朝臣听闻齐齐变色,大厅安静,王莽斜眼看着众人,声音几不可闻。 不多时,孔光、王舜、甄丰、甄邯四辅率先跪在地上,“恭贺大司马吉祥安康。” 朝臣们恍然,立即跟着跪在了后面。王莽开怀大笑。 不死指鹿为马,胜似指鹿为马。 王莽春风得意,安汉威名满天下。而拥护皇帝的一派就不高兴了,他们密谋一番,便上奏皇帝生母卫姬应该加封。 王莽一眼看出他们的计谋,这是要卫姬来长安铺路啊,王莽怕重蹈丁、傅两家的复辙。 原来废帝刘欣当上皇帝不久,便将傅、丁两姓外戚提拔上来,排挤王家。而今刘衎母家要来了长安,占据着大义,对王莽极为不利,搞不好大司马都当不成,于是王莽说服王政君以坚持宗法正统大义,下诏卫氏不得入宫。 同时王莽恩威并施,命甄丰带着玺绶,前往中山国,封卫姬为中山王后,卫姬的两个兄弟卫宝、卫玄封为关内侯,卫宝卫玄为卫青的曾孙。甄丰带着紫衣卫恐吓卫姬,自此卫氏不敢入长安。 舂陵城,刘钦哀叹着回到了卧房,樊氏不明所以,几次逼问之下,刘钦惆怅的说道:“朝廷大臣上书,说大司马是安定汉朝的柱国大臣,请太皇太后王政君封王莽为安汉公。王莽接受了封号,退还了封地。王莽是安汉公了。还改元了,叫元始。今年是元始元年了。” 樊氏想了想,“这天是要变了吧。” 刘钦郁闷的说:“大事不妙啊,刘氏怕要遭殃了。虽说王莽这些年的施政确实有功于家国,可就怕人心不足啊。” “可王莽对刘氏还挺好的啊,封赏了不少刘氏皇族之人爵位呢,还赐予了金钱土地。”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而且我看王莽只是让刘氏看管罢了,刘氏没有实力保住自己的东西,王莽想拿走,随时都可以拿走。不过说实在的,王莽实行的政策确实有利于社稷” “确实,连我这妇人都知道王莽限田和限奴有利于社稷,只是只在长安施行。而且鼓励工商,更是减少了流民和盗贼。” “嗯,多留些金银,以防万一吧。” “咱家不怕没钱,无病最近折腾起一个店铺,非常隐秘,王常在管着,王常这点好,答应别人的事,一定做到。整个舂陵除了必惠和你我,还有无病的几个义兄,没有人知道是他们四个孩童开的店铺,就连刘演也蒙在鼓里。” “什么,无病也要开店铺,我怎么不知道。”刘钦声音大了八度。 “喊什么,你这不是知道了?” 刘钦挠着脑袋,“什么时候的事,这不是瞎闹吗?无病才七岁,他能开什么店铺?” 樊氏笑笑,“刘演十几岁的时候,就鼓捣酿酒,开了酒楼希贤居,虽说惹了一出大事故,可人成长起来了,短短一年,就好似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孩子有出息,你该高兴。无病开店铺,赔钱又能赔多少?这店铺主要卖首饰,放不坏,店名露腰,而且据我所知,开业第一天,必惠抛头露面,前去捧场,立在门厅,以身作则,展示首饰.......” “什么,必惠去露腰给人看?气死我了!” “你喊什么?我说必惠露腰了吗?” 刘钦压下火气,樊氏笑笑,“必惠身高腿长,容颜俏丽,皮肤白皙,戴上首饰,显得格外漂亮,首饰美人相得益彰,无病这花花肠子全用在女人身上了。 这必惠比我还宠爱无病啊,真敢下血本。你别担心,必惠穿得严严实实的,只是双手放于胯边,展示手腕上的凤髓琉璃镯。微露脖下一点肌肤,展示蓝色琉璃海洋之泪,耳朵上、头上,堆着各色琉璃。” “凤髓是什么?琉璃又是什么?” “我问无病了,凤髓是一种藤本植物,名鸡血藤,长在悬崖上,百年才长成红润如玉的样子,极为稀有。而这琉璃,说是从贪泉洞洞底采来的宝石,那贪泉洞洞底,还有不少成型的摆件,珍禽异兽器皿多得是呢。夫君,这事机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这店铺,也不让人知道是刘家开的。” “我懂,无病倒是奇遇连连,祖坟冒青烟了。哎,前有刘演之事,我们只要偷偷发财就可以了。可毕竟王常是刘演兄弟,必惠是刘家媳妇,谁都能看出来这露腰店和咱家关系一切啊!” “就是王常的,谁又能较真?瞒得一时是一时,况且这是无病自己想得方法,虽不是尽善尽美,可毕竟他年岁小,比不上老奸巨猾之辈,我们要给无病遇困难解决困难的机会!” “那就如此吧,夫人,你们都比我要宠爱一旬孩子啊。” “是呢,而且无病真是一鸣惊人,开业不到,赚钱赚得都快放不下了。” “什么名字?多长时间了?我去看看。” 刘钦施施然来到了希贤居,而今希贤居开在了南北交通要道,连接洛阳、长安、宛城,距离舂陵不足十里地,店面比以前大了好几倍,希贤居生意好,带动周边生意火热,这里已经从一个小村庄聚集成了一个小镇子。 这首饰店门庭广大,开在希贤居对面,大厅门口摆着一对石雕的老虎,一对威猛的犀牛,一双灵动的神鹿,一双展翅欲飞的雄鹰,大厅门楹高悬柏木匾额,书写着大大的红字,露腰。 刘钦咂摸,“这是哪个高人起得名字?俗话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女人的腰,夺命的刀。男人哈,甜言蜜语、连哄带骗,往往把女人灌得七晕八醉、心旌摇曳,禁不住投怀送抱。 而女人之美,在俏丽容颜、在玲珑身段、在肌肤白皙、在饱满峰峦,而那曼妙的细腰,集中了容颜的美、身段的细、皮肤的腻、酥胸的软,若要扭动起来,勾得男人难以把持、继而心神荡漾,拜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为一亲香泽,对美人的要求无不应允。” 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个美貌的胡姬,露着肚脐,肚脐上镶嵌着金边白珍珠,腰上带着金银混打的蹀躞带,缀着各色宝石,胡姬长臂赤裸,手镯葳蕤。长颈白皙,项链溢彩。 刘钦轻轻走到近前,胡姬连忙近前行礼,吓得刘钦后退一步,胡姬道声打扰,“请贵客进大厅品鉴首饰。” 说着玉臂倾斜、酥胸指路,刘钦顺着台阶,迷迷糊糊走进了大厅。这时又走过来一个身材修长的美姬,引着刘钦去了柜台。 刘钦不敢盯着胡姬的细腰,暗道,“果然楚王品味高远,细腰魅力巨大啊。” 店铺内顾客很多,刘钦惊讶,男人比女人要多很多,可转头一想,自己不就是个男的吗? 王常一见刘钦来了,连忙走过来,刘钦摆摆手,王常才退到了一边,轻咳一声,大厅内的护卫立即打起精神来,生怕刘钦是来捣乱的。 刘钦到了柜台,抬眼观望,柜台后的货架上,摆着各色首饰,做工精良,有花卉、珍禽、异兽,菱形、心形、卵形等各色形状的宝石。 刘钦边走边看,竟然还有半尺、一尺高的五彩摆件,或是横抱琵琶的舞女,或是垂钓的老翁,还有腾跃的梅花鹿,奔驰的骏马,引吭高歌的大雁,刘钦心内狐疑,“贪泉洞果然是富可敌国寡妇清的墓穴,这陪葬品也太多了,可这样对逝者是不是不好啊!” 刘钦抬头,只见墙上挂着三幅字画,左右为文赋,却是卓茂和彭宣的大作,龙飞凤舞,文风华丽。 “此物凡间不得见,仙人至宝降凡尘。千雕百塑嵯峨立,似玉似珠笼碧烟。” “百丈琼华凌碧空,青萍出鞘刺寒宫。巍峨险峻多奇伟,堪与汉王唱大风。” 中间那幅画,画着个露着纤腰的舞女,赤着双脚,带着面纱,堕马髻横在头侧,双眼灵动,肤白胜雪,旁边写着,“请君聆听琵琶曲,有谁能解琵琶语。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刘钦叹息一声,“无病忘了一切也好,神女之梦梦不真,神女无情情不假。” 大厅内突然声音嘈杂起来,“我看重这个飞马踏燕了!” 刘钦扭头一看,见一个西域服饰的大胡子富商,拍着桌子,另一个锦衣绫罗的富人正是金器店的掌柜罗金,罗金大喊着,“谁不知道,这露腰店卖的首饰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仅此一个,纯手工打造,绝不会做第二个。况且这凤髓源自神鸟凤凰所化,降落人间,纤小如树枝、滑腻如细骨,这是天地至宝,非幸运之人,不可得之。 而且这琉璃五光十色,其色彩流云漓彩、变幻瑰丽,其品质晶莹剔透、光彩夺目,好似天上的仙娥的肌肤一般精致细腻,好比仙子的容颜多姿多彩。敲之有金石之声,清越怡情。闻之友百花之香,荡涤肺腑。 你们看这琉璃内,偶有或大或小、或浮或沉的气泡,漂浮于柔情似水的颜色带之间,这是琉璃生命的律动,琉璃是活的,她快意洒脱,情意绵绵,仙人气息,浩然气魄。和谐之美,舍得之意。光影晶莹,精灵绝美。” 刘钦皱起眉头,“这罗金不像是买东西的,倒像是起哄的!” 大胡子富商喊道,“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出你的价格的五倍。” 罗金咬着牙,“我出一百斤黄金,我罗金家就是金子多,来人,回家搬金子。” 大胡子富商叫道,“不许卖给他,我把我的一对汗血马来换这个飞马踏燕。” 罗金倒吸一口冷气,“你狠!让与你了。” 罗金狼狈的走开了,大胡子富商得意的抱走了飞马踏燕。 刘钦恍然想起了,心道,“这琉璃当与范蠡有关吧。当年范蠡奉勾践的命令督造‘王者之剑’时候,发现了一种多彩通透的宝石,连同宝剑一同献给了勾践。勾践感念范蠡铸剑之功,将宝石赐名为‘蠡’。之后范蠡请能工巧匠将这宝石雕刻为一对精美的鸿雁,送给了西施。 不幸西施前往吴国和亲,满含热泪将‘蠡’还给范蠡,西施眼泪与宝石融为一体,更加瑰丽,于是百姓叫它‘流蠡’,肯定就是我儿卖的琉璃了,这琉璃的样子跟书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刘钦见罗金走远,连忙追了出去,拉着罗金到了希贤居,不等刘钦说话,罗金大笑,“王常好本事,刘大哥,你家刘演真是个奇才!” 刘钦摇头,“这是王常的店。” “一样,一样,刘演、王常好得穿一件衣服。刘演真会做生意,哦哦哦,王常真会做生意,找来美姬,站在门口,这首饰谁看见都喜欢。关必惠也敢下本,展示首饰,开业当日,人气爆棚。还有这让我竞价的计策,哪一桩都抓住了人心啊。男人们,为了女人一笑,太敢花钱了。” 罗金笑笑,“我也是无利不起早,这店铺我也入股了,黄金饰品是我供应的黄金,我罗家做盘子碗等器皿在行,做首饰也只会打个戒指、项链,跟王常找来的工匠提鞋都不配,哎,这工匠神秘啊,都不知道作坊在哪?” 刘钦、罗金聊了经营情况,刘钦不禁心跳加速,“今日这一日竟然能有一亿钱!不好,不好,太扎眼了!” 罗金笑笑,“也就开业这几天这样,以后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卖三年了。昂贵的首饰,独一无二的雕琢,只有那么几件。大多还是重样的普通饰品,虽说随便一件都值万钱,可这普通首饰走量啊。 你不知道,西域富商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三年之后了。王常是做生意的好料,确实东西多了就不值钱,小件饰品,一天十件,大件饰品,一月一件。嗯,他说是饥饿营销,就让顾客饿着,吊着胃口,上赶着抢!” 刘钦心中说不出对无病是敬佩还是敬佩,“卓兄和彭兄都写文赋为首饰店扬名呢!” “呵呵,刘大哥,你可知道露腰首饰店旁边的天生丽质化妆品店是谁的?你可知道那刀剑笑兵器店又是谁的?” “都是王常的?” “对喽,都是刘演好兄弟的,哎,生子当生刘伯升啊。” 刘钦听了哈哈大笑,心下念叨,“生子当如刘无病,短短半年时光,便开起了三家店铺,真不知道无病能造就多大的功业啊。” 无病呢,此刻正在与彭寞竴、公孙肱,以及街坊邻居的十几个孩童在草地里围猎抓野兔呢,无病指挥,小孩子们三五成群,追逐野兔。 卓戎坐在一匹小马驹上,笑嘻嘻地看着众人抓兔子,无病手摇着令旗,嘴中念叨,“两翼齐飞,居中突破,穿插奔袭,围而歼之。” 卓戎看去,但见众人好似大军列阵,果然抓住了野兔。 无病微笑,清风吹拂脸庞,“安汉者,当舂陵刘氏也。”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34.伴君如伴虎 伴君如伴虎。 王莽已经贵为大司马,皇帝刘衎十四岁了,多年来,一直玩乐,胸无大志,很多事情都不太懂,而这正是王莽所期望的,如此,王莽一人独揽朝政。 王莽有些积劳过度了,人累心烦,情绪渐渐变得越来越暴躁了。 这夜,王莽在未央宫夜览奏章,一个貌美的宫女深知大司马在朝堂就是无冕之王,皇帝都是大司马立下的。宫女见夜深,细心煮了米粥,加了人参鹿茸,捣碎了煮鸡蛋,轻移脚步,送了上来,只盼王莽看中她的美色,她就飞上了高枝。 王莽见一碗米粥放到了身前,抬头一看,一双俏丽的眼睛看着自己,含情脉脉,王莽左看右看,心中踏实下来,瞬间脸色阴沉,一拳将宫女打倒,王莽咆哮,“来人,拖出去,杀。” 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爬起来,磕头求饶,王莽一脚踹开宫女,宫女呼嚎着,绝望地被宫廷侍卫拉了出去,一声惨叫,便香消命殒了。 王莽怒气不减,当夜所有侍卫被叫到了大厅,“今夜当值,谁是头目?” 一个侍卫站了出来,“回大司马,是我。” 王莽冷哼一声,“你没有尽责,让宫女随意进出,要是刺客呢!我是不是该杀了你?” 侍卫头目大骇,跪地求饶,王莽冷笑,“算了,念你初犯,我罚没你一年俸禄,你可认罪认罚?” 侍卫跪地磕头,“认罪认罚。” 王莽已经是一只乖张的恶虎了,没有人能精确预料到王莽的喜怒,他无常的的脾气就是犹如夜行的鬼魅,不知何时就会窜出来,毫不犹豫吞噬掉一个人。 王莽已经敏感多疑,眼神深不见底,无人知道王莽在想什么。 春暖花开,三月草长莺飞。匈奴使者到来,同行的还有两个貌美的女孩。 王莽坐在皇帝一侧,手捻着一串金丝楠木手串,“当年王昭君出塞和亲,可有后人?” 匈奴使者单手抚胸,鞠躬,“启禀皇帝陛下、启禀大司马安汉公,我也正要提这个事的,请居次上殿。” 话音刚落,两个女孩风一般来到了大殿,眉眼如月,长发如柳,声如银铃,“拜见皇帝和大司马。” “我乌珠留若鞮单于派遣王昭君长女须卜居次和当于居次,入侍王太皇太后。” 王莽心内沉吟,“绝艳惊人出汉宫,红颜命薄古今同。君王纵使轻颜色,予夺权何畀画工。可叹昭君美人入宫以后,不肯贿赂,宫廷画师毛延寿将王昭君画得丑陋,遂不得觐见天颜。” 王莽命人取来昭君出塞前,留下的真实样貌的图画,王莽抬头一番对比,只见须卜居次和当于居次穿着匈奴服饰,面貌像极了王昭君。须卜居次安静些,十岁年纪,出落地楚楚动人,当于居次开朗些,虽则七岁,可毫不胆怯,大大的眼睛四处打量着未央宫的宏伟。 王莽爽朗笑了,“既然是我汉家风华绝代的昭君爱女,自然可以留在宫中游玩。我想为二女定下个汉名,入乡随俗可好!” 须卜居次眉眼清秀,眼睛翕动,“恳请大司马赐名。” 当于居次却哈哈笑起来,“大叔叔,不用给我们起名字,我姐姐的汉名叫云,我的汉名叫筜。我娘说,云飞遥寄鸿雁书,长河渐落秭归啼。筼筜竞长纤纤笋,踯躅闲开艳艳花。” 王莽感叹,“昭君思乡,我很理解,万里浮云卷碧山,青天中道流孤月。昭君有文采,有节操。” 两个女孩在未央宫居住下了,娇小可爱,开朗大方,说汉话识汉礼,太皇太后很高兴,然王莽的心腹们却宣扬是匈奴人仰慕安汉公的威名,特来悦服。 皇帝刘衎正值情窦初开,渐渐喜欢上了娇媚的云居次,时常邀请云居次一道吃饭游玩,讨云居次的欢心。 王莽察觉不妙,皇帝要是娶了其他女子,对王莽的地位影响很大,这上位的外戚便是王莽的大敌,更何况,一旦匈奴有了云居次的内应,为祸不远。 王莽苦思计策,夸大事实,只说云居次、筜居次在长安旅居了半年,其父必定想念爱女,二女又思念家乡,于是打发云居次、筜居次回了匈奴。 当刘衎得知云居次回匈奴的时候,已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王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提出为皇帝刘衎择婚,选立皇后,王莽上书王太皇太后,“皇帝即位也有几年了,但皇后人选还没确定,后宫嫔妃也都空着,孝成皇帝无子才导致短短几年,迎立两位皇帝。如今我们应按周礼‘天子娶十二女’的制度,为皇帝选定皇后和后宫嫔妃。” 王太皇太后当即同意,命王莽总揽此事。 诏命之下,长安城官宦名士家适龄女子,择优选择,登记造册,呈报上来。 王莽的女儿王嬿名列其中。王嬿是王莽与王静烟的女儿,王静烟知书达理,不像阿似小妲二女那样侍奉顺从王莽,继而王莽对王静烟冷落颇多。 王莽与阿姒生子王临,按规矩,王临认王静烟为母,这些年来,王莽与王静烟几无来往,王莽常常宿于阿姒小妲房内,阿姒产子后,母凭子贵,更是得宠。 王静烟一下子心情郁结起来。然而真王莽在被害之前,有血脉王宇和王获两个儿子存世。假王莽,也就是现在的王莽,对王宇和王获冷言冷语,视为陌生人。 王莽拿到皇后人选的花名册后,久久地端祥着,陡然间,发现个严重的问题,“如何保证王嬿从众人中脱颖而出,做上皇后呢。这刘衎对我不满,必定不会选择王嬿的。” 王莽看着这许多人名,仿佛一百个姑娘站在了身前,个个模样周正,气质出众,刘衎选了九十九个姑娘入宫,独独踢开了王嬿。 王莽沉思起来,“不争,故天下无与之争。” 次日,王莽上书王太皇太后,“我无才无德,受皇帝和太皇太后器重,做了大司马安汉公,可我的女儿除了模样俏丽、性格婉约,并无才华,我决定让女儿不参加皇后的备选一事了。” 王太皇太后推辞,王莽坚持,王太皇太后无奈下诏,“既然王莽女儿放弃后位遴选,王家的其他女儿也都不要参加了。” 王太皇太后的诏书下达,长安城便群情汹涌。几万官吏百姓、儒家子弟,更有紫衣卫乔装百姓聚集起来,在皇宫门外,替王莽的女儿请愿,“安汉公功德无量,皇后之位非王嬿莫属。” 王莽调遣羽林卫维持秩序,劝阻安民。然而不劝还好,劝解之下,聚集的百姓闹得更厉害了,齐声呐喊。 王太皇太后无奈,不得不再次下诏,派出长乐少府夏侯藩、宗正刘宏、尚书令平晏一道考鉴王嬿。 三人回复,“安汉公爱女王嬿,知书达礼、品貌端庄,应承受天命,侍奉皇上。” 这时丞相孔光率着马宫、甄丰、孙建、尹赏、刘歆等联袂而来,直说刚刚在宗庙占卜,“王嬿当为皇后,大吉之兆。” 王太皇太后至此下诏,一锤定音,“王嬿为皇后。” 当今择吉日,下聘礼,六月初六,六六大顺。皇帝刘衎大婚,大司徒马宫、大司空甄丰迎王莽女儿王嬿为皇后。 王莽女儿受皇后玺绶,十四岁的皇帝刘衎与六岁王嬿成婚。 王莽将皇家的聘礼都资助给了长安及周边的贫民,王莽声望更隆了。 王莽的名义长子王宇目睹了王莽推荐妹妹王嬿当皇后的全过程,以往只是听闻王莽虚伪,此次亲眼目睹,心中大为不满,而且很伤心,他没有想到自己敬重的父亲是这样的人。 父子二人鲜有往来,可王宇认为不可让王莽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前有王莽废了皇帝刘欣,而今又用卑鄙伎俩当了皇帝刘衎的岳父,王宇决定积功德、做善事。 王宇思来想去,想起了想来长安做外戚而不成的卫家。卫家,刘衎的母亲家族。王宇与卫家人卫宝联络上了。 王宇、卫宝密议,不久,刘衎生母卫姬上表谢恩,并痛骂傅、丁两姓外戚,并要求入宫,恳请太皇太后成全,准予母子见面,以解相思。” 王莽果断拒绝。 王宇见卫氏入长安无望,便同妻子吕焉的哥哥吕宽相商,找来师父吴章,三人密议数天,计划出炉。 一天晚上,王莽府邸的门卫发现王莽长子王宇妻兄吕宽,鬼鬼祟祟,在大门转悠,扔了一个罐子就走了。 门卫查看,见是满门的淋漓血迹,连忙报给王莽。 文人陈崇与张竦写了一份歌颂王莽功德可比周公的奏章,“宜恢公国,令如周公,建立公子,令如伯禽。”王莽听后,非常高兴,奖赏了陈崇与张竦。 这时门卫传来狗血的事,王莽的好心情,荡然无存,随即大怒,痛骂着吕宽,王莽正在暴怒中,长子王宇登门求见。 王莽压着怒气,王宇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大声说道,“爹,门外有狗血,这是狗血淋头啊,大凶之兆,上天示警,我们王家有灾祸了!” 王莽对王宇很陌生,压着怒气,“那你说怎么化解?” “爹,如想避祸,您就得让外戚卫氏入长安,按历代规矩,卫家人做大司马,您做安汉公,如此王家才趋吉避凶啊!” “嗯,我儿言之有理,那我得好好奖励你,不过这趋吉避凶的门道,你是看不透的,平时你也不怎么读书?你看让谁来先化解这狗血呢?” “爹,这事好办,我师父吴章和大舅哥吕宽就能化解这狗血,来日卫家人做了大司马,您再好好奖赏我师父和大舅哥吧。” 王莽哈哈大笑,“跟我玩装神弄鬼的把戏,来人收押王宇,调遣紫衣卫,抓捕吴章和吕宽,全家入狱过大夜。” 王宇看着王莽须发张扬,脑海中只有一个词,伴君如伴虎,王莽刚刚是很和颜悦色的,这会却杀气腾腾。王宇失魂落魄,被紫衣卫送进了大牢。 紫衣卫连夜审查,吴章和吕宽下破了胆子,不等用刑,乖乖交待了实情。 天刚亮,王莽就获悉了全部经过。 王莽大怒,将长子王宇和媳妇吕焉一起扔到监狱,当即宣布,“王宇不仁不孝,吴章教徒无方,吕宽阴私败坏,三人结党,意图戕害大司马安汉公,谋取权位,罪不可赦。大司马命,三日后,王宇、吴章、吕宽斩立决,除以腰斩、磔尸,全家流放。念吕焉有孕,胎儿无罪,产子后,赐吕焉全尸,孤儿收养于育孤会。” 王宇痛哭流涕,连夜啼血求饶,无济于事,王宇惧怕腰斩,当年有囚犯死后,在地上写了三个痛字,王宇想到此处,精神崩溃,索性一条白绫归去了。 三日后,吴章、吕宽被腰斩,磔尸东市门。吴家、吕家的几百口人,都押解去了边关做苦役了,生不如死。 王宇事败,王莽一不做二不休,越想越气,索性杀尽卫氏的支属,至此卫氏被灭三族,只留下刘衎母亲卫氏一人,卫氏本名符缳,骤然受到打击,疯了。 卫家妻族符家受难,只有一个老仆护着两个男婴和三个女孩逃跑,紫衣卫一路追杀。 孝宣皇帝之女敬武公主,曾为薛宣继妻,经常说王莽专擅不臣。王莽查得薛宣儿子薛况是吕宽好朋友,王莽便下令处死遂敬武公主和薛况。 王莽的叔父王立、堂弟王仁、王商的儿子王安,这些人都不服王莽,私下里给王莽制造了不少障碍。王莽便趁机假传王政君旨意,将这些人全部赐死。 王立等人惧怕,自焚于居室,王莽假意恩宠王立、王商家人,委任了官职。 王莽旧事重提,再次追加丁傅两家的罪责,在其祖坟之地周围遍种荆棘,以示惩戒。 太师马宫当年任光禄勋,也曾支持过傅太后。现在见王莽再次旧事重提,心下不安,上书辞去太师、大司徒、扶德侯,王莽乐呵呵地接受了,马宫归老家乡。 王莽尤在怒气中,命人再次扩大探查,大搞株连,王莽坚信卫氏外戚只是冰山一角,王莽决定顺藤摸瓜,紫衣卫趁机栽赃陷害,谋取私利,长安再一次风雨飘摇。 吴章生前有弟子千余人,王莽视为眼中钉,下令禁锢,永世不得做官。 只有大司徒掾云敞,出面承认是吴章弟子,为吴章收尸敛葬,赢得长安百姓一片赞誉。 王莽亲信堂弟王舜,赞誉云敞此举,堪比当年栾布为彭越收尸,于是王莽便不加罪云敞,反倒赏赐了金钱,让云敞安葬吴章。 王莽误打误撞,确实有一个潜在的势力隐藏着,其名为红蛇会,本来制定了计划,要资助卫氏扳倒王莽,没想到,王莽这么狠辣,这么果决,红蛇会连忙抽身而走。 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伴君如伴虎。 舂陵城,这日艳阳高照,樊氏回母家探望父母,无病嗜好读书,推脱不去,刘演刘黄兄弟姐妹们在院里玩耍,笑声不断。 一对衣衫褴褛的乞丐出现了,二人面有血色,蓬头垢面,乞丐老者见刘家宅院门口长着两棵粗壮的梧桐树,郁郁葱葱,似有百年的光景,感叹是大户人家,院中栽种竹子、桂花树、兰草和各色花卉,竹风如歌,桂影斑驳,兰草旺盛,花香扑鼻,居室雅致整洁,小孩廊下读书,几个少年男女嬉戏,老者心下了然,这是生活富足的家庭。 乞丐老者领着脏兮兮的小孩,走到近前,隔空向刘演抱拳乞讨,“公子,行行好,给碗水喝,给些吃的,在下感激不尽。”深深作揖,小孩跟着双手抱拳打拱。 刘演正要出去看看店铺经营情况,见被乞丐拦路,心中焦躁,“又是乞丐,赶紧赶跑了才好。”大声呵斥道,“躲开,躲开,去别处,别挡我的路。” 刘演大步走开,到了门口,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无病对视,刘演觉得尴尬,“算了,一老一小也不容易,别走了,让老三给你们找点吃的。刘秞,赶紧找些饭食瓜果来。” 刘演风一般的跑了,刘秞平素最喜洁净,捂着口鼻,“你们走吧,母亲不在家,我不敢做主,你问我大姐。大哥等等我,带我去玩。” 乞丐习惯了被冷眼,坚持着前走几步,靠近刘黄,“小姐吉祥,小孙已经一日未进水米,还望怜惜。” 刘黄见乞丐身上血污,怕是杀人越货的贼人,心中害怕,捂着口鼻,倒退数步,背着手,转着匕首,“你们快走,别进我家门。” 仆人们看到此情此景,摇头叹气,继续低头干活,乞丐无奈,又要再祈求,刘伯姬大声喊道,“前边院里是我叔叔家,叔叔家有吃的。” 乞丐老者道声谢,摇头转身走了。 “老人家,留步。”无病几个弹跳,越到老者身前,老者揉揉眼睛,小孩子的身形好快,只见无病单手递过来一瓢清水,一手提着麻绳,缀着一包果饼,香气诱惑着二人的肠胃。 刘仲不悦,前有希贤居乞丐的旧事,近有街坊邻居给流浪乞丐馒头,反倒被流浪乞丐,抢劫了家财的事,刘仲制止无病,无病不语,“二哥,没有那么多的坏人的,不要怕遇到坏人,而伤害了好人。” 刘仲气呼呼地走开了。无病将果饼举过头顶,躬下身体,“大伯,请慢用,我再给你们拿些。”、 老者从未见过如此敬重施舍的人,不由挺直了腰杆,双手在身上蹭了几把,以夸张的姿势躬身行礼,小孩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双眼翕动,咬着嘴唇,抱拳行礼。 “快拿着,咱们到廊下慢慢享用。”无病伸手拉着小孩的手,老者惊惧,下意识地拍打无病的手,无病抽身撤回,“对不起,是我鲁莽了。这边走。”无病单手一指。 老者乞丐悻悻地收回手,道声得罪,“在下污秽,不敢扰动此处美景。”颤巍巍接过水和食物。 无病笑了,仰着头,目反日光,像朵绽放的葵花,满脸灿烂,伸手拉着小孩的手,“走,到廊下慢用。” “不了,不了,门口就挺好。”老者倔强的拉着小孙危坐于梧桐树下,无病目露钦敬,反身进了房间,不大会儿,拎出来一个竹篮。 无病同乞丐坐在树下,“这里有只鸡,我姨娘做的,可好吃了,这是一些锅饼。” 乞丐道谢,“不可不可。” 无病摆摆手,“先生不必过谦,我观先生有君子之风,令孙举止温文,言行间尽显大家风范。” 老者目光一凶,很快恢复正常,无病当做没看见,“我父曾是县令,我叔叔在此地有些名望,可为先生引荐到私塾教书,再者私塾的先生与我家关系深厚,是我父亲的好友,必定照顾您。您大可放心,如不想教书,也可做些其他能胜任的活计,不知意下如何?” 老者将饭食咽下,县令名望四字,让他心生警觉,双手再次抱拳,“多谢小哥照顾,我们还要赶路投亲,不能留在此地。” 无病又想劝解,老者站起身来,小孙果断的爬起来,“小哥,再会了,某流浪多日,从未遇到小哥般古道热肠之人,在下有福气。”言毕即走。 无病站起身来,“等等。”一溜烟跑回屋里,又一溜烟拎出个包裹,背着一个木箱子。 “你的脚受伤了,我来替你治疗一下。”老者嘴唇翕动,终究没有拒绝。 老者和小孙的脚踝受了伤,一路上没有药,也不能停下来休息,只能用苦菜叶子贴上继续走,伤口溃烂,两个多月也没愈合。无病又打来清水,刘黄、刘元凑了过来,给无病打下手,心中佩服,也不嫌脏了。 刘黄、刘元主动为老者、小孩清洗,无病拦下,“大姐、二姐,我来吧,稍有不慎,会弄疼他们的。” 无病确实手法好,不怕脏不怕臭,悉心为老者小孙清洗,上了药,刘黄、刘元帮着绑扎。 乞丐感动极了,小乞丐更是心内火热,他紧紧看着无病的一举一动,无病的身影和眼神深深地镌刻在了心灵中。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35.这一刻,值得等待 庭临谷中树,檐落山上泉。晓色挂残月,夜声杂繁弦。 老者乞丐终究是没有离开刘家,住了一夜,不想一路饥渴、积劳成疾,得了伤寒,高烧不止。 小孩乞丐也发烧了,无病不愿意安排仆人做这些脏活,知道他们心中嫌弃,于是便亲自动手,给老乞丐、小乞丐安排到了客房居住,请了舂陵的邬先生前来治疗二人。 邬先生拉着无病到了一边,“无病啊,这一老一少,可不是普通人啊?你爹娘同意你收留他们?” “哦?” “哎,这老人后背有条刀伤,结疤至少半月了,肩膀还有一处箭伤,他这一场伤害,和这金创也有一些关系的,趁早打发他们走吧。” 无病笑笑应诺,邬先生这才背箱离开。 一老一小住在了干净的客房,这心灵受到的反差太大了,本想着有个柴房,甚至马棚遮风避雨都是可以的,没想到不仅衣食无忧,还有医药救命,由衷敬佩无病的善良和为人。 可邬先生的话被老乞丐听了去,小乞丐心中难受,他真想留下来,缓几天,太累了,实在走不动了。 无病推门而入,老乞丐已经坐了起来,“多谢赐饭,我这就离去。” 无病愣了,旋即明白,“老先生误会了,我并没有让你们离开啊,当然你们来去自便,可也等金创、伤害都治愈了吧。” “你不怕我是山贼、恶人或者是流窜的亡命徒吗?” “言重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老先生安心养伤,所见非真、所闻非真,道听为假、途说为假。” 小孩子想了想,“好像你说的什么都是假的,那这天下还有什么是真的?” 无病眼神泛着阳光的光彩,“人心不假、相由心生,悠悠二十载,风浪着我身,无时不在学,无刻不在赌。我赌你们是好人,即便你们是坏人,果然带来了灾祸,那我就去经历这一场磨难,我会再成长一步。” 无病躬身退出,关上了房门,一老一小互相瞪眼,小孩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果真是个八九岁的孩童?” 老乞丐摇摇头,“我还没一个小孩子有气魄吗?他都不怕,我怕什么,住下,养伤。” 小孩子深受感动,这一刻,值得等待。这一刻,满眼光来。 满大街的人见无病一连数日,都是如此悉心照顾乞丐,没拿他们当外人,也不禁举起了大拇指,终于明白无病的善良是发自肺腑的,不少人想起了前段时日,游方传教的光头和尚说的佛教的谒语,众生平等。 五天后,老乞丐和小孩恢复了健康,吃了几日的饱饭,容光焕发,经不住无病的热心,老乞丐借了无病一千钱,在城外找了茅草屋住下,一老一小在卓茂的私塾打扫卫生,安心地住了下来。 老者自称姓竹,小孩是他的孙子。无病自此称呼其为竹先生,小孩浅笑,向无病自我介绍,轻轻言语,“我叫竹荪竹雳筠,千林秀竹筠,万点铺雳荪。开落初春早,尘埃迷昼昏。” 老者竹先生连忙轻怕小孩后背一下,小孩闭嘴不语。 无病明白,小孩开口成诗,必出自官宦之家,长辈必是大儒之人。竹荪、竹荪,竹子的孙子,这必然是假名。不过谁都有秘密,无病相信自己的眼光,那小孩的眼神像极了自己不甘于现实的憧憬。 无病时常给竹荪送去些玩具和好吃的,二人渐渐成了好朋友。 有道是薜荔柏兮蕙绸,竹荪桡兮兰旌。又曰片石玲珑水抱根,巧栽松竹间兰荪。 这一日是竹先生生日,竹荪早起到市场上为老者购买鲤鱼,以做庆祝。可这市场的鲤鱼,一尺来长,金尾灿烂,委实买不起。 竹荪无奈,打定主意,自行去溪河中捕捉鱼儿了。 竹荪说做就做,来到了九嶷山山脚,只见清水潺潺,透澈明丽,便抽出砍刀,砍伐树枝。 竹荪见过竹先生捕鱼,在溪水边插了五根木桩,中间一根,外沿四根。竹荪将小树枝截成一般长,再用细细的藤蔓连接编缀成屏风样子,立在了木桩上,靠着四根长树枝,支撑着屏风,远远地用一根长藤连接,在水中洒了些切断的蚯蚓,拽着长藤一头,坐在大树下等待。 日头升高,树阴照水,小孩子爱极了这清水潺潺、风光晴柔。 可左等右等,见不到游鱼钻入这陷阱,竹荪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一声鹿鸣悠悠,竹荪眼前一亮,“鹿肉是大补之物,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味甘,性温,补虚赢,益气力,强五脏,养血生容。而且又代表福禄,就它了!” 竹荪扔掉藤条,望着鹿鸣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水至清则无鱼,竹荪年幼,还不懂这生活常识,乃至于人生哲理。 清风阵阵,阳光灿烂,无病立在一块山石上,叉腰裸着上半身,看着远方。无病肌肉紧实,被日光晒得有些冒汗冒油,俊美的身材在阳光下亮莹莹地,闪着光彩。 不远处,卓戎拿着一段木炭,坐在青石上,按着无病讲过的素描,开始画了起来,看一眼,画一下。 原来无病和卓戎二人一道来到了山里,无病将自己听来的读来的画画理论、技巧讲给卓戎听,卓戎聪颖,酷爱绘画,这才钻研多日,硬是自己摸出了一条画画的野路子。 卓戎心喜自己的进步,直言要学画人体。 无病只道糟糕,可禁不住卓戎软磨硬泡,无病想想也没什么,可不愿在家里,还是担心被看见,特别是卓茂唠叨说教的本事让无病怕极了,比关再兴还厉害。 于是二人一道来了山中,无病静静地立着,想着心事。卓戎一笔笔画着无病的脸庞、身材,深邃的眼神让他心底荡起了一点涟漪。 这时一声鹿鸣传来,跟着腥风四起,无病大骇,跳下山石,“大哥,不好,云从龙,风从虎,猛虎来也,咱们快上树。” 卓戎有了经验,手脚麻利,很快爬上一棵大树,毕竟吃一堑长一智,卓戎早就练了一手爬树的本事,以防万一。 正所谓预则立,不预则废。 幸好二人幸运,梅花鹿逃去了别的方向,猛虎没有来此,无病站在树杈上,打凉蓬张望,“咦,竹荪兄怎么来山里了,咦,怎么突然凭空消失了!” 卓戎问道,“什么竹笋?我吃过春笋、冬笋,这夏季哪还有竹笋啊?” “大哥,你这爱吃的程度都快赶上我樊梨姨娘了!” 卓戎心虚,“民以食为天,爱吃怎么了!” “嗯,这胡搅蛮缠,没理找理的本事跟我关姨娘不相上下。” “啊,你发现了?我不是有意的,因为我爹......” “嗯,发现了,竹笋,不,竹荪兄有危险,我得去看看。” 卓戎哦了一声,无病已经跳下了大树,卓戎只得跟上。正所谓望山跑死马,幸好无病惯于在山中辨认方向,且常年在九嶷山游猎,对山里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不比那虎豹鹿羊差多少。 大山是猛兽的家,同样也是无病的另一个家。 约莫半个时辰,无病停了下来,“果然是这裂鹿崖!” 卓戎气喘片刻,“就是那雄鹿、雌鹿爱恋对方,来到这悬崖死地,为了让对方逃离虎口,舍命与虎相搏,却双双坠崖而死的地方吗?” “传说而已,裂鹿是指这山地地缝开裂,缝隙纵横,且不时身处新的地缝,连鹿这么机灵的动物,都会难以逃避。” 卓戎哦了一身,无病道,“你等等,我去看看。” “你小心一些。” 无病瞅准了方向,轻轻腾跃,“竹荪、竹荪,你在哪?” 无病侧耳倾听,幸好耳力强大,听到了竹荪的呼喊,本来人在地下,能听得清地上的声音,地上的人要听地下的声音就很难很难。 无病走到一处地缝,低头查看,竹荪卡在了缝隙里,竟然有二十步的深度。 “别怕,我试试下去救你。” 竹荪红着眼睛,轻轻点头,那一刻,值得等待。那一刻,满载星海。 无病一边下潜一边发问,“我问你答,回答简练明确,明白吗?” “明白。” “头晕吗?” “有一点。 “出血了吗?” “右小腿。” “小腿能动吗?” “一动就痛。” “还有哪疼?” “肋骨,左侧,自下往上第三根,吸气即痛。” “这气魄不像六龄童,倒像是二八少年了。” “正确。” 无病哈哈大笑,“还有哪里不适?” “想尿尿!” “那憋着做什么,尿吧!” 竹荪没有回答,无病也下潜不下了,卡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无病软骨功大成,只要脑袋能钻的地方,身子便可通过,当下调整了方向,迂回下潜了五步,再难以前进,两块石头紧紧挤住了脑袋。没办法,身子可缩小变形,头骨却不能。 无病只得暂时上去,大口喘气,“竹荪,等等,别急。大哥,你回去叫人,竹荪就在下面,多来些帮手,带些工具来,要镐、绳子、木棒。再请来邬先生,带着药箱子。哦,还有多来一些猎户,带足弓箭、火把。做好晚上救人的准备。” 卓戎不敢耽搁,看准了方向,奔向舂陵,索性这里是九嶷山的入山处,倒不担心迷路。 无病来回巡视,预先估计了线路,又换了个方向下潜,竹荪再次燃起希望,“我有点困。” 无病一激灵,“小腿还在流血吗?” “应该是。” “别睡,咬咬舌尖,我给你讲个故事。春秋时候,宋国国都,来了个衣不蔽体的脏乞丐,浑身都沾满了污秽,散发着恶臭。” “你嫌弃我吗?” “不会,你要生气就生气,我讲的是故事。” “哦,我懂了,你是故意的,让我别睡,怕我醒不了,我懂。” 无病一愣,“你很聪明,也很冷静,跟我小时候很像。” “继续讲吧。” “大家一看见这脏到发黑的乞丐,就皱着眉头捂鼻避开。可是,一个商人去断定那是一个倾城倾国的绝世美人! 这商人精明心细,他发现这乞丐四肢纤细,骨架较小,睛却黑白分明,清澈透亮,炯炯有神,眉眼带着一丝妩媚,而那腰肢平坦纤细,犹如弱柳扶风。于是商人近前以鸡腿相诱,才发现果然是个二九年华的少女。 商人走开,却躲在暗处观察,跟着行乞的少女转悠了几条街道,天近黄昏,少女走进了一处荒废的女娲娘娘祠堂,之后没有再出来。商人在祠堂外等待,听到了女子的歌声,歌声婉转,带着哀伤,那是一首自编的歌曲,商人断定讲得是自己的身世。 从她的歌声中,商人判断这个女子一定生于富商之家,商人好奇心大起,偷偷进了祠堂,只见少女已经换掉了脏衣服,穿上了另一件稍微干净整齐的遗物,简单梳洗了面部头发,果真天生丽质。 商人明白了,女子美貌,家乡城破,跟着父母出逃,担心被恶人玷污,便将黑炭涂满全身,又以猪圈的污泥粪便,抹在身上,跟随父母一起逃出。 天灾战祸,首先殃及的便是平民百姓,尤其是女子,容易遭受各种不测。索性这个聪明的女子因为又脏又臭又疯癫,才逃了一命。可战乱之下,要饭都很难,父母不幸身染恶疾而亡。女子便开始独自出来乞讨,更加不敢露出真容。 商人可怜女子,便露出身形,愿意收养照顾她,女子见商人仪表堂堂,便应允了,女子强调自己是完璧,至少做妾室,否则宁死不肯就范。 商人同意,二人去了树林,女子彻底沐浴,果然眉清目秀、皮肤洁白、容颜姣好,好比一朵出水芙蓉。美女子换上了商人买来的旧衣服,携手同归,终成美事。” 竹荪笑笑,“真是个好故事。” “嗯,我还没有讲完,后来商人生意赔钱,而且厌倦了女子,只记得她蓬头垢面,一身臭泥的样子,觉得是女子的不幸带来了厄运,导致他赔钱,于是商人发狠,便把女子卖到了女闾,结果还把女子衣食用度的本钱拿了回来。女子伤心欲绝,不肯侍奉他人,上吊而死。商人靠着卖女子的钱,再次东山崛起,富可敌国。” “不行,不行,不该这样啊,这商人太坏了,抛弃妻子,不仁不义,恶人就该受到惩罚。” “哼,世道就是这样,好人不长寿,坏人寿千年。” “可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救了我和爷爷,一点也不嫌弃我们。你一定洪福齐天,长命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我逗你的,这故事的结尾都是人写的,你想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那就会写出什么样的结尾!” “那你想写什么样的?” “我就写,二人洞房花烛夜,女子赤裸,含情脉脉待郎君,可男子大眼瞪起来,他发现女子胸口有个熟悉的心形胎记,哎哎呀,竟然是失踪多年的侄女。” 竹荪呀了一声,“那不已经乱了伦理了,不行不行。” “嗯,男子不义,不在乎这个,只当没发现,依旧成其好事。” “呸,禽兽,猪狗不如,不对,猪狗都干不出这种事,要是这样,那这个商人要天打五雷轰,死于非命,无病哥哥,你还得改故事结尾。” “那就他们没有亲缘关系,女子嫁给商人,举办了盛大的婚礼,被途径此地的宋国国君发现了,国君也爱上了女子,于是国君以黄金千斤,要从商人那买走女子。 这里我们有两个发展方向,商人重利轻别离,于是果断完成交易,女子最后做了国君夫人,这女子生怕商人揭露她过往的难堪,于是吹枕边风,国君一样卑鄙,一拍即合,指使手下,构陷商人重罪,商人家产抄没,赔了夫人又散了家。而女子呢,顺利产下了儿子,儿子封为储君,做了下一任的国君。可国君本性不易,朝纲败坏,最终落得国破,女子和儿子死于非命。” “这人心都这样凶险的吗?” “一念之正,百邪隐退。一念之差,万劫俱来。所以,还有一个故事发展方向,那就是商人重义重情,拒绝国君千斤黄金的诱惑。国君恼羞成怒,认为商人不背叛情侣誓约就在于自己的酬金太低,于是提高到万斤黄金。商人怕了,这国君志在必得,于是商人写一篇洋洋洒洒的策论,引经据典,陈说利弊,国君发现商人大才,于是不再横刀夺爱,反倒请商人做了客卿,商人将自己的见识用在了治理国家上,于是宋国一度强盛。” “嗯嗯,这样也挺好的。” “这都是故事,部分取材于秦王与吕不韦、勾践与文仲、楚王与伍子胥的真事,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一般情况下,无人可达到圣贤的境界,如果国君以权位相压、金钱相诱,商人一定会将女子交于国君,而后卷钱逃到其他地方,隐姓埋名。” “嗯,这个也许应该就是现实吧,这样也好,这个商人救助女子本就是见色起意,不是出于本心的善良。像无病哥哥这样,一心为善的人,凤毛麟角。为众人抱火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无病哥哥是天下第一好人,天下第一有福人。” 无病笑笑,只当竹荪是在奉承他,“别担心,我不会弃你而去,我言出必践,一定救你。” “无病哥哥,有个不问之问.......” “但说无妨。” “你为什么非要帮助我和我爷爷?” “呵呵,因为我和你有相似的经历,我拥有了好人的救助,才有了今日的美满,你以后会懂的,我只愿世间无悲苦,人人皆幸福。” “嗯,无病哥哥志向高远,心怀阳光。我倒觉得故事最好的结尾,应该是商人心地善良,帮助女子,并无所求,替她找到了在世的亲人,让其家人团聚。女子感谢商人,以身相许,商人拒绝,只道自己做好事并不有所图,终于女子快乐地生活,最后找到了如意郎君。” 无病看着竹荪清澈的眼神,“是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助人没有他求,才是真正的助人。人啊,要大度包容,拿会了却人间多少事。人人满腔欢喜,静看着天下古今愁。好好过活吧,做好自己,教子孙两行正路,唯读唯耕,无怠无荒。继祖宗一脉真传,克勤克俭,修身齐家。” “无病哥哥,我相信你,这个世界一定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人人满腔欢喜,好好过活。我相信太阳每天都会升起,照亮这个世界。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无病哥哥是天下第一君子。” 无病叹气,“我都快被你的迷魂汤灌晕了。” “不,你收留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纵使全世界都放弃我,你也会在我危难时候救我。长大了,我要嫁给你。” 无病大惊,“你是女孩?” “嗯,我就是你故事里那个逃难的苦命女子乞丐,不过我幸运,不用让商人和国君左右命运,无病哥哥给了我自强的机会,我有幸掌握自己人生。” 无病沉默了,“对不起,我就是随口编的故事,我不知道你的情况。” “我知道,我不傻。你是怕我晕过去,编故事来哄我,怕我醒不过来。放心,我长大了,如果变丑了,就不嫁你了,不过如果我很漂亮,你就要给我一个娶我的机会。” 无病笑笑,只当是童言无忌。无病抬眼看着竹荪渴望而温柔的眼神,蓦然卓戎的样子浮现在脑海,无病撇撇嘴,“大哥不会跟她一样,是假装的,应该是大姐吧。” 无病摇摇头,“他骗人,我还理解,总不能卓先生和他爹都骗人吧,明明一口一个侄子,一口一个乖儿子的。” 天色已近黄昏,无病尝试了三次了,都被石头卡住了脑袋,没有找到合适的路径接近竹荪,看来只能等待卓戎的救兵了,可竹荪有其幸运,反复碰撞石壁,缓冲了坠落之势,才没有被摔死。可身在地下二十步的位置,动弹不得,不能自行上,而且人还在失血,时间不待人啊。 无病明白,就是来人帮忙,也得靠着自己下潜,因为地缝狭窄,最宽处才不足半尺,成年人根本下不去,所缺的就是一根绳子,只要绑在竹荪身上,才有机会拉他上来。 “无病哥哥,我怕,我快坚持不住了,你转告我爷爷,让他好好活下去。你不想知道我的真名吗?” 无病紧张,竹荪已经语无伦次,这不是好现象,“等我救你上来,再告诉我你的名字。” 无病发狠,倒转身体,头朝下,希望能够着竹荪,可竟然还有一步的距离,挣扎之下,血液倒流,头脑已经有些发昏了。 无病放眼望去,前路都是凸起的石块,无病无奈,只得用随身的小刀砸着凸起的山石,期待开凿出一条路来。 嘶嘶嘶,无病瞪大了眼睛,只见一条红红的三角蛇头弹了出来,吐着信子,一点点沿着石壁的凸起,靠近了竹荪。 竹荪害怕极了,可已经没有了哭泣的力气。 无病心急如焚,爆喝一声,额头红龙闪现,狠命地用刀子砍砸石块,崩起的石头,磕破了无病的额头,鲜血滴落,好巧不巧,掉进了仰头的竹荪嘴巴里。 竹荪突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那个爱自己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可这只认识几天的大哥哥,竟然为了救她,在拼命在努力。 一扇窗、一把椅子、一缕阳光,是可以享受的独处时光。 无病的眼睛是竹荪看到希望的一扇窗,无病拢过自己肩膀的双手就是那安稳乘坐的椅子,而那无病挥舞刀子撞击山石迸射的火花便是照进竹荪心房的一缕阳光。 此刻是二人独处的时光,这一刻,值得等待。这一刻,满载星海。如此则此生不枉走一遭。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36.勇敢的心 竹荪掉落在地缝中,伤势不明。无病下潜到地缝中救助竹荪。一条红色毒蛇从岩石缝中钻了出来,情势危急。 毒蛇吐着信子,逐渐接近了竹荪,无病只得甩出手中的小刀,切掉了毒蛇的脑袋,小刀撞在石壁上,溅起一点火花,小刀弹跳着,磕碰着,掉入了石缝深处。 小刀是关必惠送给无病的礼物,出自西域康居国,乌兹钢打造,花纹迷人,刀口锋利,不过为了救人,一切都值得。 无病有些绝望,这一步的距离就好似隔着天涯一般,天光昏暗,可无病清晰地看到竹荪的脸上没有了血色。 看着一条鲜活的性命,因为自己的无能救助而渐渐消失,无病的心里痛极了,当年义父关再兴为了让无病活命,舍弃了自己的求生机会,那一幕与眼前又何其相似。 无病不禁流泪了,泪珠轻轻坠落,好似一颗晶莹的玉石,砰地一声撞在了竹荪光洁的额头上,泪花四溅。 无病大喊道,“竹荪,你醒醒,坚持坚持。你知道吗?水滴而石穿,舌在而齿落。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只要坚持,任何梦想都可以实现,至柔则至刚,至刚则至强。你一定要坚持,为了见到明早的太阳,为了能够坐在椅子上,隔着窗户,欣赏天光明媚.......” 无病喋喋不休地鼓励着,竹荪朦朦胧胧看到了一个红龙在眼前,竹荪睁大了眼睛,“这是娘口中说的天宫的神龙吗?” “你醒了,对对,有神龙救你,快快睁眼。” 竹荪只觉得口中腥咸,腹中有些火热,浑身渐渐暖洋洋地,竹荪有了力气,小手攀着一块凸起的石头,竟然将身子带动了上移了半尺。 无病和竹荪齐齐欢喜起来,地缝内红光弥散,与头顶的漫天晚霞相映成趣,二人不知不觉,那一缕红光从竹荪的小腿伤口处飞散出来,一缕缕飘到了无病的领口之下,那里佩戴着赤泉。 生命之光,赐予了竹荪神奇的力量。多少次跌跌撞撞,竹荪才学会坚强。多少次在迷茫之中寻找方向,竹荪看到了无病的善良和无私。 多少次跌倒之后,都要再站起来面对,勇敢的心,勇敢去闯。 微微霞光点亮这黄昏世界,微微温暖融化心中的冰雪。竹荪不再对这世界报以绝望。 竹荪一点点攀爬着,终于抓住了无病的一只手,十指相扣,世间的温情美好不过如此罢了。 人生路上,真正主宰的我们命运的其实是我们自己的那颗不屈服的勇敢的心,那颗勇敢的心还要很包容,如此,我们笑对人生路上的种种不幸和磨难,风轻云淡,坚韧不拔,攀登一个个高峰。 心随境转是凡夫,境随心转是圣贤。 无病一把抱紧竹荪,竹荪心中踏实了,双手紧紧搂着无病的脖子,无病两手两脚交替用力攀爬,终于爬上了地缝。 无病无暇休息,双手搂着竹荪的腰,跳到了大树下,远离了裂鹿崖,细细检查竹荪的伤势,无病惊奇发现,竹荪体内竟然蕴含了庞大的热量,此刻其人好似云蒸霞蔚一般,无病不由上下打量,啧啧称奇。 竹荪只当无病看她貌美,失神了。竹荪心中紧张,不知如何化解尴尬,虽然她确实有享受无病灼热的眼神。 正在此时,远处人声嘈杂,卓戎领着刘演、猎户前来搭救了,竹荪的爷爷竹先生竟然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竹荪本能的羞涩,索性用起了装晕大法,惹得无病一时手足无措,竹荪俏皮地睁开眼睛,“你这么抱着我,让我爷爷看到了多不好,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无病哑然,“果真是女孩子啊。” “为何骗你,请为我保密。” 无病笑道,“那就更不能故意松开你了,亚圣曾经论述过这个问题,淳于髡问,‘嫂溺,则援之以手乎?’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 二人对视,展颜而笑。 众人接应到无病、竹荪,一道平安下山,众人查看了地形,简单获知了其中的凶险,不由对无病大为敬佩,齐齐称赞无病是少年英雄。 现实生活就是如此,我们不可能全都做英雄,总得有人坐在路边,当英雄经过时为他们叫好。而且我们可以不用人人都去成为英雄,但我们应该支持英雄,让英雄的美名传播开来。 竹先生懊悔万分,不过依然对着无病行礼,致以诚挚的谢意。 少年竹荪装晕装上了瘾,搂着无病的脖子不撒手,无病只得抱着竹荪下山了,卓戎目光警惕地看着无病和竹荪二人,只觉得有些不对劲,特别是竹荪腰间露出的那个红色衣襟闻着一只梅花鹿,鹿嘴中叼着一柄如意,写着爱女如意,万事顺意。 卓戎心中警铃大作,“原来和我一样,玩假小子的游戏。竹荪,并有所图。” 卓戎心中烦恼起来,只觉得竹荪此刻是万分的幸福。然而,少年不知愁滋味,朦胧的爱情充斥着烦恼和幸福,需要的是一颗勇敢的心。 有的人本来很幸福,看起来却很烦恼;有的人本来很烦恼,看起来却很幸福。其实当你仰望和羡慕别人的幸福时,一回头却发现自己正被别人仰望和羡慕着。 幸福其实就是一种心态,平静、安宁才是最大的幸福。只要我们生活的方向对了,坚守住最本初的善良,有一颗包容和感恩的心,用心去感受,幸福一定会来敲门的。心美,一切都美! 晚霞漫天,长庚星闪亮,九嶷山恢复了宁静与美好。 回到家中,无病惊奇地发现,师父关夏瑰来了,关夏瑰更年轻了,好似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头黑发,脸庞上一点点皱纹,无病连忙风一般扑到了关夏瑰怀里。 清水三个师姐,见到无病高兴万分,围着无病问长问短。 “师父,我都差点没认出来您。您怎么这般年轻?” “修道有成罢了。为师流连于山水数年,看那日出月落,水滴穿石,风如松林,雪花飘摇,莲花绽开,心有所感,以天地星辰转移、时节四季变化的奥秘,体味自然之美,创了一部太阴真符经,二十八式运气静心法,五十六式招式,不过气法能教你,招式专门用于女子防身的,这部技法最为适合女子使用,我这次来,特来传与你气法,以压制体内的热毒。” “师父,你对我真好。” 关夏瑰看着竹荪怯生生的立在无病一边,不由上下打量,“这个娃娃隐隐似在与天地交流,身上隐隐显露微微红光。” 关夏瑰走到竹荪身边,抓起了竹荪的人,闭眼沉思,“好苗子啊,力量滂湃似海,至阴之体,正是修习太阴真符经招式的好材料。” 关夏瑰睁开眼睛,目放精光,“无病,这娃娃是谁?” 无病简单介绍,关夏瑰连忙对着竹先生行礼,表明自己收竹荪为徒,一道游历天下的愿望。 竹先生神情疑惑,无病出言解释,“这是我师父,出自玉京花武馆。” 竹先生闻言瞪大了眼睛,“可是宛城的武馆?” 关夏瑰轻轻点头,竹先生伸手一指院外,“请借一步说话。” 关夏瑰笑笑,随着竹先生到了院外,二人窃窃私语,更是互相拿出了什么东西,竹荪拉着无病的手,“他们在说什么?” 无病笑笑,盯着关夏瑰和竹先生的嘴巴,“你爷爷看来认识我师父啊,哦,竟然比我师父低一辈,哦,原来去宛城是投奔武馆啊。” 竹荪看着无病,“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这世间有种语言叫唇语,看嘴唇的翕动,就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这么神奇。” 这时关夏瑰和竹先生一道走回来,竹先生神情惊喜,好似娶亲一般,“竹荪,真幸运,我们有希望了。” 竹荪闻言,猜到了什么,心中难受起来,眼泪滑落,竹荪转身跑远了。 竹荪和竹先生终究还是和关夏瑰一道离去了,竹先生曾在武馆习武,早就想找个机会离开舂陵,前去宛城的。 竹先生投亲是假,要去武馆是真的,而今遇到了关夏瑰,确认了身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竹先生看出来了,关夏瑰绝对是武馆奇才第一人,一声仙子的风范。 竹荪与无病惜别而去,赠送了一个小镜子,无病望着竹荪远去,不禁感慨,“人生就是如此,相逢即是缘,分别也是缘。” 岁月悠悠,无病的三个店铺已经开业大半年了,生意兴隆,可不比刚开业那时门庭若市的盛景了,那时门槛都被人踩碎了,这三家店铺生意虽好,可只针对一部分特定顾客。 无病的第四家店铺适时也开了起来,名解忧,同样开在了希贤居旁边,主要贩卖茶叶、各色鲜花、字画、儿童玩具、精巧的小物件,面向所有人群。 解忧店由卓家经营,无病彻底隐藏在暗处。卓戎的父亲卓盛是出名的工匠,酷爱钻研机巧和卯榫,于是无病通过卓戎将关再兴遗留的《机械图谱》誊画了两页,只说是乞丐所赠,请卓盛研究。 卓盛看后,连呼是鲁班留下的图样,卓盛有颗勇敢的心,坚毅的心,废寝忘食钻研数月,终于造了一个水钟计时器和一个发条计时器。 硕大的白铁表盘上,最外圈雕刻六十个黑线刻度,十二个时辰分成内外两圈,十二地支烫金色大字,外圈子丑寅酉戌亥,酉字背景淡蓝色,余字背景黑色。内圈卯辰巳午未申,卯字背景淡蓝色,余字背景白色,一长一短两根银针指示刻度,显示某个时辰某个点刻。 计时器将五脏六腑与时辰对应起来,提醒大家注意保养脏器,黄道十二宫、二十八星宿雕刻其上,充分展示天人合一的理念。 这计时器成了解忧店的镇店之宝,不少富商不惜重金订购,小小的卓戎掌管起了解忧店的财政大权。卓盛彻底迷上了造计时器,受此启发,卓盛开始了在精巧机械方面的钻研,造出了八音盒、万花筒、自驱小木车、风车、锁具等物。 自然卓戎喜欢玩具,卓盛也满足孩子的愿望,造了不少儿童玩具。解忧店的茶叶,以各种烘干的花瓣为主,又有保健的如来茶和草药茶,喜爱者众多。 售卖的鲜花购自刘钦家的花园。这花园在刘家的田地,刘钦拿了一百亩地给刘黄、刘元姐妹种花,无病将姬麓瑶的花种拿出一些种了下去,各色鲜花品种众多,尤以牡丹、芍药最为出名,一年四季皆可开花,采摘下来,插在花瓶,只一点清水,便可盛开一月有余。 花园的花卉供应解忧店和天生丽质店,刘黄、刘元由此获利。 解忧店与天生丽质店重视物品包装,包装精美,往来客商购置鲜花,香水、香囊、精油、护肤霜等化妆品馈赠心仪美姬,更有那些有眼光的中土、西域商人,大量订购化妆品和盆花,高价在异地贩卖。 可无病并不担心花种外溢,导致量大价低,因为说明书写得清楚,这姬麓瑶送的花种有配套的灯光防御设计,栽种前必须用配套的激发电棒的灯光照射才可正常生根发芽,由此花种得以保护,获得垄断。 解忧店另一个重要物品是字画,卓戎画一部分,大多从广大世人中订购,不论出身,士人、农夫、渔猎者,但凡能画、会画、画得好的,都会被解忧店收购,解忧店装裱后,加价出售。 自然卓茂、彭宣这些大儒之人的书画作品最为价高,有卓茂、彭宣牵线,长安、洛阳及其他郡县的知名士人的书画也到此公之于世,士人得名获利,也繁荣了舂陵本地的风化。 由此,解忧店名副其实,为各路人等解忧,喜爱者络绎不绝,解忧店名声大噪,风头盖过了希贤居、露腰首饰店、刀剑笑兵器铺和天生丽质化妆品店。 刘钦家院落宽广,园林住宅,恢复了往日的盛景,前后院栽种银杏树、榆树、松树、梅花树、桂花树、枣树等各色树木。院中池塘清澈,鱼虾逗乐,大鹅徜徉,莲藕怡情。 一池红菡萏,半架白荼蘼。东墙下,两棵高大的石榴树,枝繁叶茂,西墙下,两株柿子树,翠郁青笼。 东榴金,西柿银。石榴多子,人丁旺盛,多子多孙多富贵。柿子七绝,益寿嘉实,柿柿如意。 刘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刘氏宗亲、街坊邻居都来帮忙,刘钦坐在书房,乐呵呵地拉着无病的手,“多快啊,刘演成亲六年,马翠翠刚刚怀孕,你二哥也要娶亲当大人了。无病啊,你快快长起来,爹爹要看着你娶个天下第一美人来刘家。” 无病笑呵呵地,“那必须是天下第一美人。” 刘钦点点头,“儿啊,这几年,你变得开朗一些了,少年嘛,就该如此,可你毕竟脾气暴戾,爹爹劝你几句。” “诺,洗耳恭听父亲教诲。” “人者多欲,其性尚私。成事享其功,败事则诿过。由此多要求自己,少苛责他人,做好自己的事。每到一个新地方,切记强龙不压地头蛇,一定要低调,盘清当地关系,就不会吃亏了。 而人之行于天下,做事有十点要铭记在心。一畏天道、二遵王法、三行善不使人知、四学吃亏、五轻财、六重义、七不仗势力自大、八不杀生、九甘淡薄、十有自知之明。此十戒中,最难的是吃亏。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只为不能吃亏,却吃了大亏。谨记谨记,吃亏是福......” “无病啊,学无止境,人之一生,都要不停地学习,勤读书,多读书。击石乃有火,不击元无烟。人学始知道,不学非自然。万事须己运,他得非我贤。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珍惜时光,读书习武。永葆勇毅之心,常存坚韧之气。” “诺!” 中秋佳节又来到,刘家要办喜事了。自打刘仲和容兰定下婚期,刘仲好友就开始宣扬了,大家只道刘仲果真有颗勇敢的心,要娶母老虎容兰。当然这是好友的戏谑话语,他们自然是衷心祝福刘仲与容兰喜结连理的。 刘仲娶妻的日子到了,妻子是县都尉容升的小女容兰,两家门当户对,二人自由相识。 高枝带雨压雕阑,一蒂千花白玉团。怪杀芳心春历乱,卷帘谁向月中看。 刘仲的婚礼很热闹,宾朋满座,关必惠全力操持,布置了盛大的婚宴,鲜花争艳,红色的绣球花摆在了樟木搭建的舞台上,绣球百花成朵,团簇如球。 绣球四外布置争奇斗艳的各色鲜花,舞台前,摆着三排芍药、牡丹、兰花,樟木清香、花香馥郁,交织在一起。 刘钦见婚礼隆重,不禁叹道,“盈盈初发几枝寒,映户流苏百结团。正恐东风先扬尽,不愁迟日易消残。淡姿向晓迷蝴蝶,艳色争春笑牡丹。惟有三郎儿戏甚,还疑蹋鞠绕丛看。” 刘黄、刘元陪着樊氏,刘演和马翠翠在一边忙着,刘秞和刘伯姬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的,和一帮小孩游走,争抢好吃的。 无病依然静静的坐着,注视着婚礼的每一个时刻。刘钦的故交好友也都来参加了婚礼仪式,岑彭自远道而来,到了大门,抱拳,“棘阳县令岑彭贺钱一万。” 刘钦抱拳,“有劳岑兄远道来贺,请进请进。” 刘演好友宾客马胜、侯军、朱彪、刘稷、王常、吕卫、赖氏兄弟等一道联袂而来,他们都与刘仲有过命的交情,送来贺仪的同时,王常还送来了一对龙凤呈祥玉雕、一对麒麟送子琉璃雕、一对鸳鸯戏水的琉璃瓶、一对年年有余鲤跃龙门的蓝田玉璧。 众人惊叹,“那是价值连城的琉璃吧,一点也不像以前的琉璃,这个更精致,更精彩,绝不会是仅仅靠着烧制就从山间灵石中得出的,果真风采最盛,让人艳羡!” “琉璃,奇幻之美降临人间,是神的恩典!” “溶溶春水浸春云,碧琉璃滑净无尘。如倒空碧浸、寒溪衔水。果真好宝贝,就是太贵了,无福消受。” “是呀是呀,听说这琉璃饮光而生,沙化为玉,火凝为色,美轮美奂。王常大幸运,从贪泉洞捡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多少人去贪泉洞采撷,可只下潜了百米便不敢再下去了,热得人受不了。” “哎,也不知道王常怎么搞到的?” “我知道,我知道,根本不是贪泉洞里来的,是从莲花山深山涧捡来的,你看,这是我捡的。” 众人一看,果然一颗圆溜溜的琉璃球,众人艳羡不止。 卓茂赞叹,“人间瑰宝,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彭宣点头,“琉璃之美,存于光影游戏之间,流于人物灵犀之巅。影有影意,光彩曼妙。人有人情,物具灵性,铸舍刻意,玉趣弥散。琢舍繁复,悠然之乐。” 王常凑到近前,给卓茂、彭宣行礼,“老先生安康,多日难以拜见,今日遇到,实属有幸,特备薄礼。”说着,王常命人送来一对琉璃如意,一双琉璃葫芦,跪着送给卓茂、彭宣。 “绿色琉璃如意,身体健康、平安吉祥、万事顺意。紫色琉璃如意,典雅通达,兰芬百世。红色配饰,大吉大利,喜笑颜开。琥珀色琉璃葫芦,明亮、温和,前程似锦,蓝色琉璃葫芦,清新、宁静,一生好运,白色配饰,护身护宅、辟邪挡煞,乐观向上、纯洁、清爽。” 卓茂、彭宣站起来,“不敢,不敢。” 王常笑道,“我只雇些长工,在莽莽九嶷山,还有那伏牛山中寻找,只费些时间和工钱罢了,有幸找到天地生的瑰宝,才贩卖人间,自然不能独享,理应奉献德高望重之人。还请收下,不然我就长跪不起。” 卓茂、彭宣这才收下,人群中议论纷纷,“原来还有那九嶷山和伏牛山能找到啊。怪不得莲花山山涧捡不到多少。” 自此多有人去莲花山山涧、九嶷山和伏牛山中采宝,也有人或捡到琉璃球或拾着小件的琉璃物件,由此化解了一些有贼心的人对露腰首饰店的觊觎,自然这是无病设计安排的。 而这伏牛山曾经被山贼盘踞五百年,无数劫掠的珍宝四散在山间几万个洞穴中,自山贼覆灭,无人持有。无意中,让不少老百姓来到山中撞大运,捡到了金银珠宝,虽不是琉璃,可依然发了横财。 人人都有一颗勇敢的心,追寻自己的梦想和幸福。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37.红烛花开,训子传家 竹荪掉落在地缝中,无病挺身而出,坚决救助。 无病不抛弃,竹荪不放弃,而竹荪因祸得福,误食无病之血,得了赤泉之力,伤势得以快速复原,潜力获得了开发。二人齐心协力,终于逃离了地缝险地。 关夏瑰游历归来,要传授无病静心的气法,巧遇竹荪,竹荪天赋被关夏瑰慧眼识珠,再加上关夏瑰与竹荪爷爷有同门之友谊,关夏瑰收了竹荪为徒,竹荪虽不愿离开舂陵,可想到自己的仇恨,想到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被一群恶人劫走,生死未知,心中只得压下那份犹豫。 竹荪虽然幼小,可对人情世故以及大是大非看得很透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更知道自己该要什么。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竹荪深受家庭耳濡目染影响,深谙人情人事,拥有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和睿智。 竹荪的事是舂陵乐章的一首小插曲,舂陵的生活再次恢复成往日的样子。 刘钦张罗二儿子刘仲的婚礼,忙前忙后,筹备了数月,虽则劳累,但心中高兴,这是为人父的责任。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要有后,那就应该先为孩子的终身大事把好关,是为令子嗣立家立业,再享天伦之乐。 刘仲婚礼,盛况隆重,亲朋好友尽皆来祝贺,比刘演的婚礼热闹了许多。刘钦很欣慰,常言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而他自己得了樊娴都和关必惠两位如花似玉的贤内助,自觉已是齐天之福。 鼓乐声响,婚礼的主角登场了。 刘仲、容兰衣着华丽,喜气洋洋,二人共同抬着一段松树枝和一竿翠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段松树枝和一竿翠竹都长约三尺,松叶团簇、竹叶葳蕤,晶莹雨露,垂垂欲滴。 一根红绳将松枝和翠竹捆在一起,编了大大的红色十字结,此为喜梁,寓意夫妻二人共同挑起生活的大梁,松竹常青,同甘共苦,相濡以沫。 喜梁中间垂着两条金尾鲤鱼,鲤鱼鲜活,不住摇尾巴,金色鳞光在阳光下灿灿夺目,有鲤跃龙门之态,又有金钱雨下之势,寓意二人喜结连理(鲤)、连年有余,自此海阔待跃,前程光明。 手捧红烛的侍女成双成对跟在新人之后,好似大红蝴蝶,翩翩舞进院门,分立在两旁,其后的仆人、女婢抬着红木箱子,尽是些锦被、衣物、器具等。 最后一对大雁身披红绸,由仆人放在了院门口,大雁引吭高歌,声达于天。 雍雍鸣雁,旭日始旦。随时南北,不失其节。雁行有序,谐谐同行。士如归妻,迨冰未泮。 刘钦见此,不觉双眼湿润,想起了当年与樊娴都成婚时的情景,唯一美中不足,便是领了关必惠进门,有先斩后奏的嫌疑,让樊氏心中别了一个小小的刺。 问世间,情为何物,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新郎刘仲,新娘容兰由人指引着走到了院子中央,刘仲笑了一早晨了,此刻皮肉都有点僵硬了。 在郑管事的指导下,新郎新娘面向各位来宾拱手行礼,人群中刘仲的发小开始起哄,“刘仲,翻个跟头助助兴,我们不看你拱手。” “对,翻跟头,再喝一坛酒,不喝酒,我们今天不让你进洞房。”哈哈哈,现场一片大笑声。 刘仲不理一群玩闹人,赶紧听郑管事的指挥,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和容兰相互鞠躬。 礼毕,郑管事把新郎新娘领到刘钦樊氏跟前,行亲醮子礼。 婚礼代表成家立业,人之出生、成长离不开父母的悉心照顾教导,所以最应感谢感恩的人就是父母双亲。 刘钦樊氏共同为刘仲和容兰赐酒,嘱托道:“仲儿,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有几句话,礼记有言,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刘家男儿要有自己的担当,在家要疼爱妻子,尽到人夫责任,在外要顶天立地,行侠仗义,文成武就,封侯荫家。” 樊氏不乐意了,胳膊肘一捅刘仲,低声说:“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平天下,文成武就的。” 刘钦这才改口,祝福二人和睦幸福。刘仲和容兰下跪磕头。人群中,有识之士对刘仲的话语还是很赞同的,大丈夫立于世间,就要有所作为,立志做人杰,拼搏一生。 第三个礼节,行沃盥礼。新郎首先洗脸洗手,然后接过毛巾,在清水中洗涤几下,刘仲拧干毛巾,轻轻擦拭容兰的手掌和脸颊,容兰羞红了脸,频繁的眨眼睛,缓解紧张。 刘仲看到妻子如此姿态,起了坏心思,手指轻轻捏容兰的耳垂,容兰忍着麻痒,使劲睁眼瞪着刘仲,刘仲作弄够了,赶紧拿过侍女递上的蒸肉。 二人各拿一双筷子,夹了肉递到对方口中,刘仲给容兰夹了一条瘦肉,可容兰挑起了一大片白花花的肥肉,不等刘仲回过神来,一下子就捅到了刘仲的嗓子眼,瞪着眼,心想:“平时姑奶奶我没少揍你,今个敢给我挑事,你再不老实试试。” 刘仲看见容兰眼中的杀气,心道“坏了,刚才惹恼了小祖宗了。”忍着油腻,生生咽了下去,噎的喘不上气来,抢过脸盆喝了容兰的洗脸水。 “舒服啊!”刘仲舒爽的呻吟一声,在场成过亲、懂人事的小媳妇大姑娘们,脸刷的红了,心想“没个正经。” 场内的坏小子们依样学样,“舒服啊!”声音拉的长长的,一时婉约声此起彼伏。 刘仲才发觉坏菜了,容兰气的脸红了,直接伸手掐了刘仲大腿一下。刘仲的结义兄弟们喊起来:“二嫂子着急了,郑管事,快点吧,直接送入洞房喽。” 一下子,满院的笑声。无病也笑了,可笑着笑着就哭了,他想起了关再兴迎娶万姨娘时候的婚礼场景。 樊氏一胳膊肘撞了刘钦胸膛一下,“你的好儿子,跟你一样坏。”嗔怪的看着刘钦。刘钦觉着左胸内里一阵绞痛,“哎呦。”叫了一声,接着樊氏的胳膊肘就到了,一撞之下,反倒舒服了一些,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舒服啊。” 樊氏脸红了,“老不正经。”刘钦身侧的好友们哈哈的笑起来。 郑管事笑眯眯的喊道:“同牢礼毕。自此同甘共苦、有福同享。行合卺礼。” 刘仲接过酒壶,倒了两爵酒,刘仲容兰各喝半爵,然后交换铜爵,饮干了喜酒。郑管事唱到:“夫妻共饮甘甜水,从此恩爱不分离。行解缨结发礼。” 刘仲赶紧上前解开容兰发髻上的一根红缨,这根红缨是二人定情时候,刘仲送给容兰的定情信物。刘仲取了自己的一缕头发,接过容兰递过来的一缕,用红缨把两人的头发绑在了一起,自此二人便为结发夫妻。 郑管事高喊起来:“行拜堂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对拜。礼毕。” “送入洞房喽!”刘仲的结义兄弟们齐声高喊起来,呼啦冲了上来,还有几个胆大的姑娘见状也冲了过来,和刘仲的兄弟们一道把刘仲高高的举起来,从窗户把刘仲扔进了新房,有两个姑娘还伸手掐了刘仲的大腿和屁股。 刘仲忍着疼,隔着窗户看了两个姑娘一眼,正是平时大胆泼辣的相识,这两个姑娘都追求过刘仲,只不过没得手,如今见当年心上人成了别人的新郎,便讨要些便宜,最好让容兰误会才好玩。 两个姑娘眨眨眼,挑挑眉毛,甩着长长的头发就走啦。容兰认的她们,反正刘仲不吃亏,还怕了那两个姑娘不成? 玩闹归玩闹,容兰果真大度,该如何待客还是如何待客,依旧正常的礼遇,容兰故意高喊,“刘仲是我的喽,想做小的,先排队啊,把我哄开心,自然进门。” 刘黄捏了容兰一把,“好了,好了。”连忙与刘元、马翠翠及一干女婢护送容兰进了洞房。 院里酒席开始,宾朋们互相敬酒,刘钦自是重点关照对象,一下子多饮了不少酒,众人高兴,吟诗作赋天光窗里,万言不直一杯酒。有道是酒满鸬鹚杯,一杯一杯复一杯,玉山自倒非人推。庐山秀出南斗傍,登高送远形神开。银河倒挂三石梁,砅崖转石万壑雷。 直到渐到子时,满院子的宾朋好友才三三两两散去,刘钦兴致颇高,又安排了家宴,再续欢乐。 刘仲和容兰得到了大家的祝福,刘钦已经醉了,看着自己的儿女,失声哭了起来,本来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冷清下来。樊氏圆场道:“你们聊,我扶你们的父亲回房休息,已经醉了。” 刘钦拜拜手,“不妨,是我失态了,我想起了我与你们的母亲成亲时候,我的父亲对我的祝福。” 刘钦擦擦泪,一手攥着樊氏的手,一手拢着关必惠的肩膀,樊氏脸皮薄,挣了一下,可刘钦力气大,就是不撒手,“坐会儿。我有几句话。” 樊氏、关必惠耐心地、顺从地并排坐着。 刘钦轻轻地说:“当今朝政局势对我刘氏不利,安汉公王莽未必是再世的周公,他在今年年初颁布了很多新法新令,中肯的说,确实利国利民。 复修故秦驰道的西方道、上郡道、东方道,双路制,一为三层碎石夯土路,用于散客和普通车马;一为木轨路,用以商旅和军事运输。 开凿余杭至洛阳再至涿郡的运河,贯通南北运输。王莽本意通过大兴土木,容留流民工作,提供工钱和食宿,等建设完成,完工的道路、运河、港口将有大功于帝国。 可在实施中,大部分中下层官吏盘剥克扣,欺压征发的军队和平民,而工程又一味求大求快,造成了很多人间悲剧。 王莽又恢复被刘欣废除的种种改革,包括限田和限奴,王莽知道当时师丹推行失败,便先在关中和南阳两块地区推行,之所以选择了南阳,因为关家、公孙家和鲍家一直以来就没有大规模的蓄养奴隶,但持有土地较多,推行起来,容易一些,但阻力重重,众多豪族不配合,官员也不积极。 工程急剧上马,资金紧张,王莽放出风声,要由朝廷出面进行西域贸易,公孙家首当其冲,公孙家的贸易瞬间被禁止,货物被扣押。 公孙家上下打点,王莽夺了公孙家西域贸易,只允许公孙家保留一支商队,王莽还记恨着公孙禄的事,见限田限奴在南阳毫无动作,便翻旧账,以公孙禄的事为借口,斥责公孙家,公孙伯庆不是汉人,必须交还土地,于是公孙伯庆在南阳的田地全部上交。 王莽基本垄断了西域贸易,获益丰厚,于是兴建营建象林、徐闻、南海、治县、回潚、山阴、余杭、会稽、琅琊、东莱、渤海、遝氏、乐浪、不而等十四处海港,又大力开展海洋贸易。 这几天,王莽下令制定车服制度。官吏百姓养生、送终、嫁娶、奴婢、田宅、器械之品。设立官稷及学官:郡国曰学、县道邑侯国曰校、乡曰庠、聚曰序。校、学、庠、序置经师。全国普及教育,这是大善事。 王莽征天下能精通逸经、古纪、天文、历算、钟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以及儒家学术的士人,专人护送到京师。 王莽奏起明堂、辟雍、灵台,为学者筑舍作市。征召经学人材,网罗天下异能之士,至者前后千数。 可治大国如烹小鲜,王莽太有些操之过急。地方上苦不堪言啊。最近甚至有风声,包括刘氏在内的贵族权利要被限制,此举怕致使天下有变啊。” 刘钦呷了一口酒,“刘黄是长姐,我担忧你的婚事,可也不过多干涉。希望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刘元,自是相夫教子,遵孝悌之义。你们姐妹经营花园,名利双收,待人一定要随和、豁达,礼遇花匠、女婢。 小女伯姬,天真烂漫,有大志,好学,且英果勇毅,若为男子,必然封侯定国。霹雳兄妹,前途远大,男必为猛将,女必为巾帼豪杰。” 刘钦点点头,“刘演虽则长大了,可还是有些鲁莽,容易轻信他人,这希贤居开得好,赚多少钱倒在其次,反倒是刘演的责任心和用人识人之明让我心中欣慰。 可刘演啊,你还得多读书啊,这开店赚钱只是小聪明,只得一时之利啊。而你又是有大志的人,绝不能囿于这小小的希贤居便故步自封,你要看得长远,凡事多想想,不要太武断,多经历人情世故多看多学少说话,自然不会才疏学浅了。” 刘演不服气的把筷子扔在桌上,心中不满,“爹爹总是觉得我不行。” 刘钦笑笑,“刘仲,你比你大哥要稳重些,可遇事不自断,喜旁证,你得打磨自己心性,要不慌不乱,自信自强。刘秞,才智上佳,心地善良,只不过重文而厌武,兴文能治世,可也穷词狡辩、独造邪理、自阉进取雄风,实不能独宠也。 无病,外柔内刚,外圆内方,交友广泛,其义兄彭寞竴善谋、公孙肱善行,无病善断,但无病同样做事也渐渐深谋远虑、执行彻底。交友如此,必行得远。所谓独行快,众行远,有朋友帮衬,宏图大成。 无病勤于自苦,奋于点滴。你们不知,无病不分黑白寒暑,不论风雨雪雾,无病只读书习武。甚至夜黑人昧之时,无病犹自练读不辍。练武,自苦心智、劳疲筋骨。 读书,吾家藏书简千卷,尽为通阅熟览。几年间,烛香灰百斤、衣履补丁厚如墙,院内青砖踏空、墙皮无踪,城外野草化径、荆棘避让。我看啊,刘家当兴在无病。你们兄弟姊妹,精诚团结,我也就放心了。无病虽幼,当为家主。你们要记住我的话,待你们都成年,你们更要兄弟齐心,以无病为尊......” 无病站起,“爹,这不合适,长幼有序,嫡庶有别......” 刘钦摆手,“在我眼里,最重要的是贤能,名位次序的重要要排在贤能之后,我沉思了多年,也与卓兄、彭兄多有议论,以后你们会懂得。” 众人只得点头称是,樊氏看了看刘钦,又看看自己的子女,心想:“你这是要传家吗?” 刘钦摇摇头,“早啦,说早啦,如果天下大乱,你们都会有所作为,可要建立不世之功,就得看无病了,次之刘秞,再次刘演、刘仲。多读书、多练武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刘钦用心良苦。 刘钦抬头看看烛光,“人人文武兼备,何愁家国不兴旺?武兴自会身强,身强必助志远,广志长愿致书海兴波。内有文华,外有武德,国泰而民安。我三皇五帝,文胜武隆,方有华夏传家。夏商周秦,武弱而祸起,武败而失国,典籍佚亡,文采空留,无武可有文乎? 唯我汉家禀承战国武风、大秦意志,高皇帝平定四海,文景皇帝兴兵安国。孝武皇帝更是四方征阀,护国安邦。后百家罢黜、儒术独尊,是故腐儒巧言,酸文乱语,孔孟六艺自去其四,而专宠书乐,朝野由此花言善变、不务真实,排贬他学、尤好粉饰。如不顺其女儿心,则冠以黩武乱国。 自此抑武囚民智、止兵锢民心。终我刘氏受累、宫廷祸乱、民生凋敝、举国无生气,四海无咆哮。 孝宣皇帝复王霸制谋,西并西域,北吞匈奴,南威羌越,东伏碧波,我朝强大繁盛,远迈孝武时代。此皆因武强、武盛、武成之故。 及孝元皇帝,柔仁好儒,弃刑名绳下,而纯任德教,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故周政摧汉制,霸王道泯灭,方有外戚乱国、四方不靖,官吏不履责,百姓难安也! 当今经文纵横、空谈误国,我心甚忧。强武才可兴文,而后文兴复盛武,二者不可缺一。好了,我独自静坐片刻,你们回去休息吧。”刘钦自饮一盏酒。 东风吹琪树,幻出冰雪姿。虚亭落清影,夜半月明时。 兄弟姐妹们早就一边玩去了,嬉闹良久。 直到丑时前后,樊氏、樊梨扶着刘钦回房,刘钦拉着关必惠,关必惠俏脸大红,樊氏也不自然,刘钦喝道,“今夜团圆,就住一起了。” 无奈刘钦酒醉,樊氏和关必惠只得遵从,三女共侍刘钦。 明月悬空,清凉如水。刘演叫起来了睡觉的刘秞,刘演早查清了,刘仲和容兰一直在屋里说话,主要是容兰在给刘仲立规矩,果真是母老虎,大发虎威。 这会容兰说得差不多了,催促刘仲沐浴上床,刘演知道好戏要来了,这才叫醒了刘秞,为兄不尊,童心未泯。 刘演、刘秞两人偷偷摸摸、蹑手蹑脚的溜到刘仲的卧房窗下,哥俩白天打赌,刘秞输了,输的人就要到刘仲房外学狗叫,打扰夫妻二人休息。 刘秞本以为躲过去了,可大哥不依不饶的,愣是把他从榻上拖了过来。哥俩蹲在窗户底下,此时无病练完功,走进了后院,只见树荫下,黑乎乎的东西在刘仲窗下晃悠,无病第一感觉就是来贼了,刚要冲过去抓贼,就听到了小狗声。定睛细看,原来是大哥和三哥。三哥在那学狗叫,大哥却后退,慢慢走开了。无病心下好笑,小腿快跑,冲了过去。 刘仲和容兰正在屋里小声说话,容兰偶尔娇笑两声,不大会儿刘仲就等不及了,开始动手动脚,容兰躺着,一动不动,憋着嗓子,脸越来越红。这时候小狗的叫声想了起来,容兰得着机会,一把扶住刘仲,“外面有人。你去看看。”刘仲心里一阵哀嚎。 刘秞心里知道这么打扰人不好,虽然不懂男女之事,可多少明白些,这让他又紧张又感到羞耻,急急的说:“大哥,学完了,咱们走吧。嗯,大哥呢?”刘演已经走了,留下了一脸难受的刘秞。 “哪个坏小子啊?找揍是吧?”刘仲推开窗户,大声呵斥,容兰赶紧拉个被子裹住身子,大喊:“关窗户,你傻啊。” 刘仲这才反应过来,无病此时也窜过来了,没想到窗户突然打开,无病赶紧来个九天揽月,右手扒着窗户沿,腰一挺,双腿一上偏,飘到了房顶,一个翻滚,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随着窗户嘎巴一声闭上,无病也咣的一声趴着不动了。 刘秞本就害怕,只觉得脑后过来一阵阴风,紧接着二哥的一嗓子,吓得刘秞连滚带爬的跑了,心中害怕,不敢发声,“鹰魔狼妖啊!” 容兰捂着被子,鼓着鼻翼,“谁在外边啊?” 刘仲想了想,“黑灯瞎火的,可能真是个小狗。不管了,抓紧吧。” 容兰明知故问,“抓紧什么?”刘仲扯掉被子,压了上来。 房内的春雷细雨,惊动了房顶的无病,无病明白的更多些,脸色蓦然红了,无病悄悄从房顶爬开了,绕到了刘钦的卧房,房内“嗯,啊”的声响也时断时续,无病脑门流汗了,心道糟糕。 那声音很熟悉,是关姨娘的,又夹杂着樊氏和樊梨的急促喘息、婉转鼻音,无病又继续爬,一直爬到大姐的卧房,才轻轻跳下来。 四更时分,刘钦在睡梦中突然感到背疼、胃疼,疼醒了,忍不住哼起来,怕打扰樊氏、必惠、樊梨睡觉,就忍着,压抑着痛苦,自己轻轻揉着到了天亮。 日光吐曦,黑云遮眼。孤鹿幽幽,不食青萍。 月明星隐,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38.缺月昏昏漏未央,一灯明灭照祠堂。 刘仲和容兰喜结连理,红烛花开。 刘钦看着满堂儿女,老怀甚慰,借着酒意,训子传家。 连日来,刘钦筹备儿子婚礼,操劳过度,又兼身有心痛隐疾,强忍不医,醉酒狂欢,乃至于后半夜,胸痛发作。 四更时分,刘钦在睡梦中突然感到背疼、胃疼,疼醒了,忍不住哼起来,怕打扰樊氏、必惠、樊梨睡觉,就忍着,压抑着痛苦,自己轻轻揉着到了天亮。 日光穿透黑云,远山外传来一阵阵幽幽孤鹿啼鸣。 月星华光隐去,一只只乌鹊绕着古槐盘旋,不栖不落。 天亮了,刘钦艰难爬起床来,擂胸数下,终于舒服了些,喃喃自语,“还是懒惰成性,人之弱点。惠儿催促我练习五禽戏,嘱托我莫急莫怒,还要散步,早睡早起,我却难以坚持,也不愿意喝那些苦药调理身体,果真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饭后好好煎服药草。” 刘钦垂腿下地,觉得口干,便自行灌了凉茶入腹,茶水甘甜,感觉舒服些,这才到院中散步,与爱鸟同乐。 大白鹅在池水中游荡着,见刘钦转过池塘,嘎嘎嘎的高声鸣叫起来,拍打着翅膀,水花四溅。 刘钦笑笑,“一会儿再喂你们。” 无病起的更早,已在院中习武练力气,刚刚骑马蹲裆,双手一手一根铁丝麻绳,抖了一刻钟。这铁丝麻绳每根长五米,有孩童小臂般粗,绳里镶着铁丝,重约四十斤。 此刻无病正在双臂交替平推着石锁,腿上帮着铅板绑腿,背着内嵌铅板的坎肩,这一套东西足足二十斤重。 无病头顶水碗,碗中清水平着碗沿,每推一下,便深蹲一下,每日练上五百下。 无病见刘钦低头走路,连忙放下石锁,行礼问安,只见刘钦满脸蜡黄、嘴唇发紫、脚步虚浮,一边摇晃一边揉着胸口。 无病紧张的问道:“父亲,你怎么样,不舒服吗?”无病问完就后悔了,想起了半夜听到的不雅之声。 刘钦脸色略红,心道,“昨夜斗战三女,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刘钦拍拍无病的脑袋,“乖儿子,可能最近太过劳累,昨天饮酒过度,应该没事。哎,你怎么起这么早?” 无病摸摸脑袋:“我是习惯啦,锻炼身体,精武报国。” “有志气。这八个字用的精妙。人生如铁,百炼成钢,武功兴盛,国泰民安。我先如厕,一会儿,咱们一起锻炼身体。” 刘钦一边说着一边喘气,一边走向厕所。无病喊道:“爹爹,其实,我更愿意你和娘一直陪我玩到天荒地老,这是比读书练武更有意义的事。” 刘钦站住了,泪眼湿润了,点点头,“你去喊你娘和姨娘,一会儿咱们四个先一起玩。” “太好了。”无病高兴地跳了起来。 樊氏睡觉轻,已经惊醒,红光满面,坐在窗前梳头,听到父子的对话,心里暖暖的,可鼻子也有点酸,“无病,一会儿,娘就陪你玩,哎,想想也是,总督促孩子像个陀螺一般,不停旋转,读书、练武、识礼仪、做家务,孩子都没有什么游戏的时间了。一会儿,咱们一起玩。” 刘钦蹲在在茅房,使着力气,肚子憋涨的难受,可最近火大,大便燥结,一边用力一边嗯啊的痛喊着。 无病闻听声响,走近询问,刘钦长舒一口气,“没事没事,就是太干太硬了。” 无病想了想,“爹,我去买些瓜果吧,再给你沏上一壶菊花百合决明子茶,降火清肺润眼。” “好好,我儿最孝。” 无病嘿嘿笑了,转身跑到了大街上,樊氏站在院中,乐呵呵的看着父慈子孝,心里高兴着呢,朗声喊道,“去吧,路上小心点,我去给你们做顿早饭。” 无病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路上和街坊邻居们亲切的打着招呼,大家都认识这是刘钦的小公子,人不光俊俏、实诚、懂礼貌,心地善良,还特别爱帮助人。 话说无病去东市买了四个梨子、三个甜瓜,又去了西市活禽店,买了大公鸡,店家和无病熟食,当即挑了一只最大的公鸡,当场褪毛,洗剥干净。 无病用衣襟兜着水果,背着店家送的竹篮子,装着大公鸡,乐呵呵地跑了回来,刚到院里,只见一大圈人围在茅房旁,透过人群,只见刘演眼神木讷,刘仲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大嫂二嫂也都满脸戚容。 无病心中咯噔一下,急急跑了过来,街坊邻居一看是无病,无声的给让开了路,只见樊梨泪眼婆娑,扶着眼神空洞的樊氏、关必惠,刘钦仰面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刘黄刘元在樊氏的另一边掩面而泣。 刘秞和刘伯姬守在刘钦的另一侧,刘秞和刘伯姬不停的推着刘钦的身体,父亲父亲的喊着。刘霹、刘雳跟着大哭着。 无病眼前一黑,梨子、甜瓜滚在了地上,一颗圆圆的甜瓜咕噜噜滚到了刘钦的耳畔,撞在了脖子上,停了下来,甜瓜颤巍巍的晃了两晃,不动了,那么的寂静、孤单。 无病迈着沉重的双腿,走了过去,一股屎尿味从刘钦身上传来,无病跪在一边,心中翻江倒海,“不会的,不会的。” 无病探过去小手,鼻子下已经没有气息。无病的小手哆嗦起来,摸着刘钦的喉咙,一丝冰凉。又摸刘钦的胸膛,没有心跳,无病蹭的站起来,双臂甩到身后,仰起头大声嘶喊起来,附近的街坊们赶紧捂住耳朵,心道,“嗓门真大。” 无病双目泛红,双手不停挥舞,“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额头的小龙出现了,眼尖的街坊倒吸一口冷气,碰碰旁边的一个人,指指点点,“你看,香儿脑门刚才有个红色痕迹,一闪就没了,好像是龙?” 另一人定睛看了看,“你眼花了吧,啥也没有啊?” 那个街坊也不说话了,确实又什么看不见了。 无病犹自嘶喊,呼喊声在刘家大院久久回荡。 锦鸡、白鹅、靛颏、绣眼、黄鹂、画眉、云雀、百灵这些刘钦喜爱的鸟禽,此刻寂然无声,悉数围绕着刘钦,默默矗立。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刘钦安葬了,刘家上下还处于一片悲伤之中。刘钦早年收养的本族的族弟儿子刘嘉闻讯从颍川郡赶了回来,刘嘉早就认刘钦为义父,扑到刘钦的灵位前痛哭着,“姨母亡故,没有能够参加二哥的婚礼,不想这一别成了永隔,竟不能再见义父一面啊!我心如刀绞,我命如姜苦啊。” 众人闻听落泪,樊氏流着眼泪,慢慢烧着纸钱,“夫君,头七了,我好想你啊。” 无病双眼无神,痛彻心扉,刘演双目无神,刘仲嗓音沙哑,刘黄、刘元哭得没有了力气,这是充满爱的家庭,刘钦的父爱,润物无声。 无病想起了刘钦与自己相处的一幕幕,想起了当年兄姐与他游戏的一场场。 刘钦父爱如山,兄姐爱心似海,一切恍如昨日。 早年无病来刘家刚刚两年,无病孤僻,心中郁结,总有些古怪的言行,家中无人理解,兄姐揶揄,以为其怪。 “大哥,咱们的小弟弟是不是有病啊?” “二弟,我觉得你说的对,他一定有病,你看他才两岁,满口的牙,打生下来就三尺半,两年了竟然不长个,可就是顿顿吃肉,吃的比你我都快都多,常言道:‘半大小子,吃穷一家子。’哎,咱家真快养不起他了。对了,还有去年老马生的那个小马驹,紫红毛皮毛,嗷嗷乱叫,多神骏的一匹紫骝啊,可惜跟无病一样,也不长个。更可惜的是竟然丢了。” 突然耳后传来一阵疼痛,刘演和刘仲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刘仲还喊呢,“大姐,轻点,你轻点,耳朵要掉了。” 刘黄两手继续使劲,“你俩就装吧,我能有多大的力气。” 刘演大喊,“大姐,马胜那小子让我给你带个话。” 刘黄一听停了下来,“快松开。”刘黄松开手,叉着腰,看着刘演,刘演揉揉耳朵,轻咳一声,“风紧扯呼。”拉着刘仲就又跑了,“马胜说,你个女汉子就在家待着吧。”刘黄气的脱了鞋,扔了过去,快准狠,当的一下就砸到了刘仲的屁股,哥俩不停脚,冲出了院子。 马胜是刘演的发小,常在一起玩耍打闹,马家是多年前从常山前来的,在舂陵已经定居三代。 刘黄骂着,“臭刘演,整天的气我,我还看不上马胜呢。男人就得像三弟那样,温文尔雅,要是像四弟那样深沉、冷艳就更好了,哎,四弟长大了得多俊,多有魅力啊!尤其是那忧郁的眼神,沧桑的微笑,迷的我都心慌慌的,哎这个弟弟不寻常啊,两岁的孩子竟然像个二十岁的成人。要说刘家的男人怎么都这么优秀呢?当然,女人就更出众了,我这祸水啥时候才能祸祸男人去啊?” 此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无病闭着眼睛,听去了家人的嬉闹,心中感觉到了家庭的温馨,可心中的哀伤更重了。 大中午的,知了嗡嗡嗡的叫个没完,人们都容易犯瞌睡,樊氏搂着伯姬睡了起来,樊梨给无病扇着扇子,无病睡着了,长睫毛在清风中微微颤抖,红亮的脸庞带着一点点黝黑。 刚在烈日下暴晒了半个时辰,看的樊梨都心疼了,这才拿着扇子给无病送去清爽,“哎,这孩子是不是真有病啊,去年冬天非得穿着单衣在雪地里跑步,去年夏天下大暴雨,他非要出去淋雨,在雨中跑着,一声声的哀嚎着。 刘演刘仲哥俩去追他抱他回屋,他可倒好,滑不溜秋的,弄得哥俩浑身泥水,后来两人也生气回屋换衣服了,无病就那么一圈圈的跑着,嗓子都喊哑了,小姐都哭了,最后香儿看到小姐流泪了,才平静下来,默默回了卧房,小脸上分不清哪是泪水哪是雨水。哎,古怪的孩子啊,谁让他是金凤送来的呢?” 樊梨瞎想着,“要说乖巧听话,还是老三小秞,文文静静的,小脸粉嘟嘟的,穿上裙子,就是个小女娃。可我怎么就是喜欢香儿呢。” 樊梨嘴角上扬了起来。这时候无病紧皱着眉毛,小拳头钻了起来,身体微微晃动,樊梨走神当中,没有发现。“嗷,杀啊。” 无病直直的坐了起来,双眼一片血红,满头的汗水,吓得樊梨向后仰倒,无病额头的小龙清晰可见。 听到喊声,樊氏和刘钦赶紧跑了进来,刘黄和刘元揉着眼睛跟在后面,刘仲也被吵醒了,要去看看,刘演一把拉住他,“睡觉吧,老四又犯癔症了,一会儿就好。” 刘仲乖乖的听大哥的话,趴在了榻上。刘秞奶声奶气的说“我要去看弟弟。”说着下了木榻。 樊梨爬了起来,轻轻摸着无病的头,无病呼哧呼哧的出着长气,他知道自己说了话,樊氏坐在一旁,抱过来无病,“香儿,怎么了,做噩梦啦?” 无病流着泪,点点头。樊氏说:“你姐姐伯姬都会喊人,说些简单的话了,你从不说话,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杀啊。是有坏人吗?” 无病犹豫了一会儿:“我做梦了,有一大群狼,后来轰隆隆的爆,暴雷的声响,震塌了山洞,狼都死了,这时候一只大白鼋冲上来,咬死了义,一只狼,然后又来咬我。我被一只大鸟吞到肚子里,我就醒了。” 樊梨听的睁大了双眼,心想“平时不说话,一说说这么多。” 刘钦把迷迷糊糊的刘黄和刘元赶紧推出了房门,连带着刚进屋的刘秞,也让刘黄给抱走了。樊氏看看刘钦,刘钦屈身下蹲,抱着无病,“香儿,男子汉,大丈夫,我们顶天立地,抬手能取到日月星辰,低头能看到人间百态。” 刘钦顿了一下,看着无病的双眼,“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但你之前从来不发一言,刚刚却清楚的说了一堆话,条理清晰。那么你就认真听。人的一生很短暂,生离死别和悲欢离合,就如同那日月的阴晴圆缺,天地尚不能完全,何况人事。不管是王侯将相,不管是贩夫走卒,情感的归属都可以归纳为亲人之情,如同我们一家人。友人之情,譬如我和我的同僚。最后是情爱之情,比如我和你的母亲和樊姨娘。” 樊梨脸一红,樊氏却推了刘钦一把,“瞎说什么呢。” 刘钦不理她们,“有的人喜欢高谈阔论,有的人喜欢作赋吟诗,有的人爱好山水舞乐,有的人钟情建功立业名垂青史,还有的人却偏爱作奸犯科。这就是人间百态。我是一家之主,我希望家人健康平安,生活和睦,你们都成长成材。 我还曾是一方县令,希望境内百姓生活富足,懂礼义,守法度。外无盗贼,内无腐吏。 我朝太史公曾云:‘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此皆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乃如左丘无目,孙子断足,终不可用,退而论书策以舒其愤,思垂空文以自见。’ 你心里的事,能说,就与我说说。不能说,那你就早学字,自己写写。或者你找没人的地方,自己喊喊。别憋在心里。过去的事,就如同昨日的暴雨,下的时候能体会雨水的浩大,今日就只能看到潮湿的地皮了,明日土地如同往常一样了。你说是吧?” 无病点点头,刘钦摸摸无病的头,“还困吗?再睡会吧。” 无病被关必惠推了一把,无病才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抬眼看着院外,已经漆黑一片。秋月残缺,挂在天空,寂寞寂寞。秋蝉尤响,蝉噪而夜更幽。 香炉中香雾空濛,长明灯晦明变幻,凉风入室,露气弥散,风移影动,一片枯黄的梧桐叶,几片红红的牡丹花瓣,一齐飘到了长明灯前。 卓盛赠给刘家的计时器,滴滴哒哒的发声,不时,长指针移动一下,短短的指针挪到了子字旁边。当当当,打更声传来,已是子时到来。 缺月昏昏漏未央,一灯明灭照祠堂。病身最觉风露早,归梦不知山水长。 坐感岁时歌慷慨,起看天地色凄凉。鸣蝉更乱悲情心,正抱疏桐叶半黄。 关必惠递给无病一碗米粥,“吃些吧,别累坏了身体。”言毕上了三炷香,屈膝跪在无病一边。 “娘,你吃吧,你都三天没进水米了。” 关必惠摇摇头“我实在吃不下啊,我这心难受啊。”关必惠搂着无病的肩膀,再次大哭起来。 这时刘钦牌位前的火盆中,起了一阵小旋风,纸灰旋转起来,好似一个小黑龙,转着转着,走到了祠堂外,直奔书房而去。 隔壁的书房发出了声响,似有朗朗的读书书,关必惠和无病齐齐抬头,“爹?”“郎君?” 无病、关必惠对视一眼,连忙站起身来,走到书房外,隔着窗户,关必惠轻言细语,咬着无病的耳朵,“一连三天了,天天这个时候就有声响。” “娘,我也感觉好奇怪,这几晚上还有开门、走路、搬椅子的声响,我悄悄探查过,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也问过,全家人都没有听到这声音,只有咱俩练过武术,耳力精湛,是故有所发现。” 关必惠沉吟不语,无病重重点头,“人死为鬼,强死为厉。或许是爹爹的魂魄在此!” “我倒希望是郎君的魂魄啊!他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们了。” 这时书房门咣当一声打开了,大厅的门紧接着轰然中开,一缕灰色光团轻悠悠走了出来,背影那么熟悉,慢慢悠悠直奔向大门口。 无病和关必惠齐齐瞪大了眼睛,二人齐齐低语,“看见了吗?郎君!”“我爹。” 二人话语刚落,樊氏从卧房走了出来,樊梨点亮了灯柱,“怎么突然起风了?咦,这地上怎么有个脚印。” 樊氏看着脚印熟悉,蓦然想起了什么,返回卧房拿出来刘钦身前的一双鞋,放在了脚印上,严丝合缝,樊氏捂着口鼻,哭音连连,“夫君回来了,夫君回来了。” 关必惠看着那灰色光团站在门口,好似在看着众人,连忙凑到樊氏身前,“姐姐,你怎么知道是郎君回来了?” “妹妹自幼只习武,对这俗事不太清楚。民间有言,人死七日,魂魄会回到家中,再次探望自己的亲人,会去自己生时常去的地方看看,将自己生时放不下的心事,夫君爱极了这个家,一定会回来看看的,我刚刚梦到了他,他托梦嘱托,短则半年,多则一年,刘氏家族必有大难,让我们早早隐居不出,行事低调,切勿张扬,切勿跟朝廷作对。” 无病听完大骇,“娘,这些话,爹爹曾经和我说过,那是两月前,我和爹爹去山中游历散心,爹爹只讲与我听了。” 樊氏惊讶,“夫君从未说过这些,一定是心忧此事,或是夫君在天之灵,看到了以后的事,才再次托梦嘱托。” 无病指着门口,“娘,你能看到大门口的人吗?” 樊氏抬眼张望,“哪有人啊?哎,怎么风把大门吹开了,不对呀,哪有风?” 无病和关必惠齐齐对视,异口同声,“他们看不到。” 樊梨凑到近前,左看右看,“你们看到什么了,神神秘秘地!” 无病无暇回答,只见那灰色光团在大门口前后徘徊,好似不忍离去,“娘,咱们去看看。” “好!” 关必惠和无病飞身而出,樊氏急道,“大晚上的,你们去哪?” 无病高喊,“娘,你去给爹爹再上三炷香,烧些纸钱。” 门口的灰色光团走出了大门,无病和关必惠齐齐追踪而至。 樊氏狐疑着,心中有些嫉妒,“我的心肝小儿子,跟关必惠这么亲,哎,到底谁生得啊!” 樊梨尖叫起来,抱紧了樊氏的胳膊,樊氏吃痛,“怎么了,梨儿!” 樊梨手指哆嗦着,指着前方,樊氏定睛望去,只见一个女人站在了身前,双脚腾空,其人俏丽端庄,一身黑色衣袍,竟然是秦代贵妇的装扮,这女子抱拳行礼,“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以往只知道两个说法,一是万物死则骨肉、躯体枯竭,身内赤泉能量散入虚空,与宇宙融为一体。二是,万物外表消失,尘归尘,土归土。人之所以生,精气也,死而精气灭。能为精气者,血脉也,人死血脉竭,竭而精气灭,是故形体朽,朽而成灰,无以为鬼。没想到,我总算遇到了真正的鬼魂。” 女子说完这些话,倏忽飞纵,一缕灰光追踪无病、关必惠而去。 天地合气,万物自生。天地开辟,阴阳分体。万事万物,随寿而死,至今以亿亿亿亿计,尤不可数,天地生灵,死后可有魂灵出窍,然其去往何处?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39.这个人有点怪 刘钦暴毙,全家陷入悲痛,头七之际,怪事出现了。 一个人形灰色光团,像极了刘钦,从书房走出,去了大门外。 伯奇云清从卧房中的鹊桥仙中钻了出来,她对这灰色光团疑虑重重,蹑踪而去。 无病和关必惠不敢对那人形灰色光团逼迫过急,只见那光团飘飘荡荡,直奔舂陵城外,沿途打更的更夫未曾发觉异样,只是对半夜急行的关必惠和无病有些诧异,幸好天下还算太平,没有宵禁,不然就要吃官司了。 关必惠和无病悄悄跟着,那光团到了城外,突然提速,好似一道光一闪而逝。无病和关必惠当今全力运转轻功,可还是追丢了。 无病懊恼,关必惠愁容满面,“哎,想不到夫君也不见我一面啊?” 无病劝解,“娘,你可读过关于鬼怪的书吗?这鬼会去哪里?” “不知道啊,我只听老人们讲故事,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当时只当是故事,不加思索,而今却不得不信。还有个故事,声名远扬,上古之时有兄弟二人神荼与郁垒,用度朔山桃树以制百鬼,于是百姓便将神荼与郁垒刻在桃木上,悬挂在门前,驱逐恶鬼。” “人有坏人,鬼有恶鬼。按说鬼也该讲亲情的,毕竟血脉延续着。” “无病,这些问题,回头再说,咱们想想法子,怎么追上你爹!” 无病低头苦思,“书到用时方恨少,娘,我没有办法。” 关必惠常常叹气,这时伯奇云清出现在无病和关必惠身前,无病和关必惠目露警惕,这个美女有点怪。 云清黑纱遮面,衣带飘飘,身材婀娜,嗓音甜腻而魅惑,轻笑道,“我是九嶷山的山神,刘钦暴毙,心有不甘,游魂转于人世,天帝敕命,让我引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无病喜笑颜开,“原来神仙下凡啊。” 无病近前一步行礼,“拜会神仙。” 无病躬身抬头,双手抱拳,双目放电,突然弹跳而去,袖中飞出纯铁剑,人剑合一,直刺云清。 云清一动未动,无病从云清身上径直钻了过去,关必惠倒吸冷气,不住打量。 无病惊诧,收起了纯铁剑,围着云清转了三圈,“你真的是山神?山神不都是顶盔掼甲的武士吗?” 云清笑笑,手指虚点无病脑门,“果然暴戾,随我去找刘钦吧。” 云清轻轻飞走,关必惠和无病对视一眼,关必惠点头,于是二人追随而去。 月光清冷,云清吐字如珠,“上至皇帝下至百姓,为何年年定时祭祀祖先?盖因七月十五和十月初一,阴气聚集,亡人惦记在世的亲人生活是否幸福,阳世的人思念亡故亲人,是故祭祀以各相安,鬼魂得人间香火,以全自己凝聚之态。这毕竟阴阳两隔,天有天道。 如果不祭祀,鬼魂会四处寻找香火以维持形体,不然就要攻击其他鬼魂,吞噬其能量,这时被消灭的鬼就变成了聻。所以阳世祭祀不断,鬼魂就有足够的香火保护自己,强大自己,不受他鬼袭扰。 如果聻得到香火,就会复原为鬼,反之就进一步消散,慢慢的连声音都没有了,彻底化为虚无,变成了希夷。无色曰夷,无声曰希。” 无病一边狂奔一边问道,“那鬼得到了足够的香火,能不能复生为人?” 云清笑笑,“不会的,死了便是死了,失去了有机体,就再难以获得了,只能在外宇宙,哦就是阴间进行能量增减,维持自己的能量态了。” 云清暗暗思量,“但愿我分析得对,我可没见过鬼,只是听人物说过,今夜我会发现一切真相的。” 无病叫道,“我想起来了,有本竹简《云笈签》记载,人有三魂,一为天魂,为太和清气所化,名曰胎光,人死胎光回归太和;一为地魂,为阴气之变,名曰爽灵,人死之后归于五岳阴间;一为人魂,名曰幽精,人死之后归于水府之中再入轮回。” 云清笑笑不置可否。 不出一个时辰,众人来到了一处洞穴,山风幽咽,树林阴暗。 阵风吹拂,寒意入体,那纷纷杂杂的黄色绿色树叶飘落在满地残花上,四外一片寂静,只听见那寒风吹动落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夜色清淡,烁烁闪光的银河直垂大地,好似一条天路,连接着九嶷山和宇宙。那轮缺月垂下了白绸缎般寒光,散在了众人身上。 悲肠寸断,满腹辛酸。鬼火闪烁,怪声连连。 无病抬头,“咦,这不是诵经洞吗?这里有贪泉的。” 关必惠四处打量,“为何来到这里?” 云清不发一语,径直走了进去,无病和关必惠对视一眼,跟着走进了诵经洞。 不大会,只见那人形灰色光团站在贪泉洞口,好似等待着什么。 那光团好像看到了什么,手舞足蹈起来,无病和关必惠细细看着,心中既哀伤又高兴。 云清围着灰色光团转了两圈,蓦然双臂抱着那灰色光团,灰光大盛,合二为一。 灰色光团渐渐实质化,竟然真的是刘钦的样子。 无病和关必惠啧啧称奇,这时一个女声响起,“你们想说什么快点说,时间不多了,马上天亮,只要日光微露,刘钦就要走了。” 无病大惊,连忙跪在刘钦身边,“爹爹,你有什么办法,告诉我,我助你还阳。” 关必惠大哭着,跳过去搂住刘钦,却扑了一空,“夫君,你怎么说走就走了,撇下我们孤儿寡母啊?我不管,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刘钦悲容满面,声音低沉,还是以往那般有磁性,“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坦然面对吧,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便是要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更要听得下别人的忠告,但凡我吃药就医,强健身体,也不至于骤然撒手人寰! 我知道我在这人世的时间不多了,能够见到你们,说些心里话,也是上天的垂怜。长话短说,惠儿,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你活得好,我才走得安详,霹雳兄妹还要靠你抚养成材,他们已经失去了父亲,岂可再失去母亲?” 刘钦和关必惠说了好久的情话,刘钦擦擦眼睛,“儿啊,你真得与众不同,我如今才发现,你竟然与关家的天仙血脉有些关联,看来你真得应该是从天上来,托生到了刘家。怪不得九天玄女要传你灵智和神力。 关家始祖是天仙,此事传言百年之久,本以为是以讹传讹,哪知道却是真的,我在阴阳交隔的一霎,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亡故亲友,而一个自称关再兴的人,感谢我多年照顾你,急切间转告我一句话,便消失了,他说你们都有赤泉,因我日夜守在你身边,与关必惠又有肌肤之亲,那赤泉光让我能够不散本魂魄。 我不知道赤泉是什么,但关再兴劝我坚持本心,维持意念,如此才有通过贪泉洞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机会,他还说要你一定要娶个关家的女儿。” 无病流泪,两个最亲的人竟然通过这个方式和他交流,忙不迭点头。 “儿啊,关再兴说完这几句话,就消失了,而我坚持意念,果然在七日内,被贪泉洞吸了过来,有声音告诉我,天亮的一刻,我就会进入新世界。 我猜测这当是关再兴所说的地方,我有了这机会,就能实现另一种形式的永生,永远庇佑你们了。 我虽然不懂,但我知道这算是我的大造化了。儿啊,因这几天我看到了一些以后的事,如今我最关心的是大汉的兴衰,十二年后,大汉处于风雨飘摇,江山破碎,百姓流离,而拯救这世界的是无数豪杰,其中就有我们舂陵刘家和宛城的关家,所以我希望你能迎娶关家的女儿,如此两强联合,救大汉于倒悬。 这十二年间,你可做些筹备,粮草兵器都在其次,自有敌人造来、送过来,敌人虽强,不过是专司给我们运输的辎重兵罢了。重要的是发现人才,得一彪精兵不若得孙武、韩信之良帅,得万千士子不若得管仲、萧何之良相,然遇到这些人才要靠机遇,也看你的人格魅力,最顺手最放心的便是培养人才,麾下尽是姜尚、范蠡、张良、百里奚之贤,皆是白起、王翦、卫青、霍去病之勇。 我儿谨记,与人为善,得饶人处且饶人,靠爱心和善良感化世人,少添杀戮。” 无病重重伏地磕头,“谨遵父亲教诲。” 万鸟啼鸣,天光渐亮,刘钦的身影渐渐黯淡,“惠儿,无病我儿,我要走了,珍重,珍重,好好活着,活得快乐、健康。惠儿,好好待孩子,培养成材,膝下孙儿满堂,纵享天伦之乐。无病,好好待你娘,好好待惠儿、都儿和梨儿,孝顺他们。” 刘钦身影渐渐变白,一丝丝一缕缕飞进了贪泉洞,无病哇哇大哭,扑到洞口呼喊,“爹爹,爹爹!” “我走了,无病,我在天上保佑你们。” 关必惠撕心裂肺痛哭着,无病一拳头一拳头砸着贪泉洞口,纵身跃了下去,“爹,不要走,我要留下你,神挡杀神,魔挡除魔,谁也不能阻拦。” 那黑衣女子再次出现,云清抓着无病的手臂,“你下不去的,也不能下去。” 无病大叫,“你是谁,我要下去,再阻拦,休怪我宝剑无情。” 云清摇摇头,“我的前辈和同伴们给我传来了讯息,我才对这个宇宙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这个宇宙庞大,奥秘无穷,而今日所见之鬼魂是宇宙的一个秘密,我的前辈知道,但也不甚明晰原理。 自他们与宇宙同现,只有三十六个人类个体的赤泉能量凝聚不散,蜕变为了黑泉吸引的能量聚合体,化成与我们人物一般的生命体。他们获得了永生。” 无病停止了咆哮和挣扎,关必惠泪眼婆娑,静静聆听着,云清轻轻说道,“宇宙诞生,阴阳分开,外内宇宙化为阴阳二世界,天宫地府的传说渊源即在此。外宇宙、阴世界,生命不息,或可在机缘巧合之下,以内宇宙、阳世界的生命形态再现,即使不再现,他们也会留着自己的记忆,长存于这个宇宙,静静修炼,吸收宇宙能量,成为天神一般的人忢,自此纵横往来,随心所欲。” 无病擦擦鼻子,“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没有骗人?” 云清笑笑,“我真得是山神啊,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那我爹是第三十六个获得永生的人,去了另一个世界,那其他三十五人是谁?” 云清看着洞外,“盘古、女娲、燧人氏、伏羲、神农、黄帝、祝融、蚩尤、颛顼、帝喾、唐尧、虞舜、夏禹等上古和夏商周时代的英杰,如彭祖、老子、鬼谷子等,共有三十三位,近三百年只有秦始皇、关再兴、言午许道长和刘钦四人。” 话音刚落,无数灰色光团一齐在诵经洞中出现,为首一人黑袍罩身,气质森森,威压深重,这个人有点怪。 “云清,这宇宙的奥秘,休得吐露于世,人类混沌,还未开发智能,他们知道这些,宣扬开来,只会让有心人争相渴求长生,乃至于戕害无辜以成全自己,造下冤孽。” 云清慌忙跪拜,“大统领,我不是有意的。” 云清偷偷瞟着一个灰衣人,那人气质高贵、威猛,果然是老朋友,云清偷偷笑了,连忙低头,那人敢将三皇五帝之名集于一身,自然气魄非凡。 云清不敢造次,低头不语,黑袍人飞到云清身前,“本来你来人世,便有争论,如今你岂可自作把柄,授予他人,以后说话要警醒些,你在人世,继续游历,探查人类和宇宙奥秘吧,切不可鲁莽行事,伤害无辜,否则让你烟消云散。” “是是是,我知错了。” 黑袍人盯着无病,“小屁孩子,胆子还挺大,一点也不害怕我们。呵呵,你敢不敢拿起你的兵器,与我格斗一二。” 无病冷笑,“我怕你作甚,大不了被你杀死,我就去找我两个爹爹团聚。” 说罢,无病抽出纯铁剑,“我爹说过,临阵对敌,让人三分,这是舂陵九嶷山,我以地主之谊,许你先攻击。” 黑袍人哈哈大笑,盯着无病的手腕,“竟然得了云清的赤龙泉,她对你挺好啊。” 云清脸色一红,“那黑龙泉送给了一个朋友,而且我打不住她,输的心服口服。” “就是那个诈称是女娲妹妹的麓瑶吗?”一个灰色声音咯咯咯笑起来,女声婉转,“那小丫头确实聪明伶俐,有这个妹妹也挺好。” 黑袍人扭头对着一个灰衣大汉无声交流,“你教了个好徒弟,收个好义子。” 灰衣大汉身形颤抖,忍住了脚步。这个人有点怪,无病多看了几眼,总觉得有些熟悉。 黑袍人点头,“确实定力无双,你曾是阳宇宙之人,可阴阳有别,不可接触。不像云清那样的形态,以后再修炼,再创机会吧。我们走吧,不可久留。当年我砍断神树,断了人们的贪念,不能再随意往返于阴阳世界。如今这贪泉洞也要封闭一下了,被人发现了,便有后患。云清,另一个洞口,我还给你留着,如果不是自己人,你不可再将它暴露了。” “是是,大统领,你放心。” “我们走吧,宇宙大道,道法自然。”话音刚落,这些灰光齐齐消失,贪泉洞口蓦然消失,变成了一片平地。 无病踉跄着走来,掐着自己的脸颊,拍着脑门,揉着眼睛,踏着地面,“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刚才都是什么人?” 云清站起身来,“磨难只是一时,无病,好自为之,我先休息去了,后会有期。” 云清化成一道光,飞出洞外。 无病追出洞外,天光微亮,星辰尤在,只是黯淡了许多,关必惠红着眼睛,走出诵经洞。 山风依旧呜咽,树叶依旧飘摇。 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关必惠和无病接受了这一切,虽则有些迷惑,可多少不再那般绝望,刘钦长存于世,不似凡人永远消失与天地,算得大幸运。 无病扶着关必惠,一步步走出了九嶷山,“娘,我想读医书,学些医术。” “好,我从宛城给你请医师,找藏书。” “娘,过几年,带我去关家,上门提亲吧!” “嗯,这几年,你先吃好长壮实,读书习武,关家与你年龄相仿的女儿只有一个,可惜不在宛城,外出历练了,过几年才能回来。你要耐心下来,暂时不去宛城,日后一鸣惊人,自然赢得温文淑雅的关家女子芳心。虽则关家倾向婚姻自由,但有我和师父姑姑出面,再编造你的身世,让三圣母相信你是她要找的人,这就暗合关家所秉承的谶语了,你自然可抱得关家美人归舂陵。” 无病欲言又止,重重点点头,“听娘的安排。”关必惠和无病慢慢回了舂陵。 刘家人按着风俗,如常祭祀刘钦,祠堂内,长明灯长存。百日期满,关必惠带着霹雳兄妹隐居于莲花山,时常去诵经洞祭奠,无病明白,樊氏只当关必惠心苦而避世,也不干涉。 刘家一家人慢慢从刘钦的故去的悲痛中恢复过来,唯独无病还有些郁结,平日里很少说话,有些事还没有转过弯来,笑容很难出现,变得又沉默起来,浑身上下冷气沉沉。只有每日早饭晚饭时间,必定给樊氏和樊梨磕头一下,问安一声。而后樊氏开始吃饭,无病才动筷子。起先樊氏不许无病这样做,可根本就拗不过,只得随了无病的心意。 无病狠狠下定决心,珍惜每一缕光阴,强大自己。 于是无病时常在院中坐着,看着星星,一颗颗辨认,义父关再兴曾经教给他天文学,天气晴朗时候,无病就会认真温习。 无病的耳力比以前强大了不少,能清晰的辨识细微的声响和气息。无病每日早起活动身体,在院里练武艺,逐科逐门演练一遍,这是他的每日必修功课。练完了,无病在院墙根点燃了二十支熏香,隔着十丈远,扔掷磨细的鸡骨。每一下,鸡骨都会擦着香头尖,带去一点火花,而鸡骨又轻轻落在墙根,没有碰到墙壁。无病就这样训练着准头,控制力量。 无病集中目力之下,双眼便犹如两盏小灯泡,幽幽的放着白光。偶尔会飞过一只萤火虫,无病就会扔小泥球戏弄它,泥球一会儿左弧右弯,一会儿上挑下勾,把萤火虫牢牢的控制在泥球构成的牢笼里,直到百颗泥球扔完,萤火虫才迷迷晕晕的逃跑了。 功课做完了,收拾下院子,无病就又跑去了刘钦的书房,翻看藏书、医书,古文典籍、诗歌散文,无不涉猎,无病吃着点心,看着书,惬意的在书山中攀爬。 院外传来几声打更声,四更天了,无病整理好书房,到后院的长绳上睡觉,长绳子有鸡蛋般粗,无病就躺在这上面,晃晃悠悠,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两个时辰后,前院里,仆人们起来开始收拾卫生,无病就跳下来,如今每天也就两个时辰的睡眠就能让他恢复精力。 无病在后院开始跑步、蛙跳、倒立、俯卧撑、引体向上,修习武术招式,练习力气等。刘演起初以为四弟癫狂,竟是疯跑、胡乱蹦跳,叫了樊氏查看,无病一切正常,慢慢的刘演才发现其中奥妙,后来模仿练习,力量和耐力长的很快。 无病偏爱坐在南墙根底下,眯着眼睛仰着头,其实无病在训练目力,在看大树上的寒蝉、毛毛虫和小蝴蝶等,有时候无病还迎着阳光,双肩着地,双臂抱拢,双腿直直上翘,腰部离开了地面,靠着双肩作为支点,保持着平衡,练着力量,同时盯着窗户下挂的蚂蚁,这一看就是两个时辰。 无病读书习武,找医者学医,跟着出诊给人看病,性格有些孤僻沉默,得了他人口中的痴病。 幸好卓戎、彭寞竴、公孙肱这些无病的好友常常陪伴无病,聊天解闷,写字画画,无病才没有抑郁起来。 渐渐地,无病偶尔也和兄姐们一起玩耍,这日日头已经偏西,无病到院里和刘秞一起玩起了泥巴,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刘演看到这景象,摸摸自己额头,掐了自己一把,“弟弟终于无病了,前段时间弟弟这个人怪怪的,呵呵,跟喝醉酒的人一样,只有喝醉的才说自己没醉,不过弟弟无病就太好了,我真怕他自己疯掉。不过,看到无病玩泥巴,真不顺眼啊。无病名字真霸气。比霍去病还霸气。爹真会起名字,爹要活着多好,爹,你放心,以后我听无病的。” “大哥,你干嘛呢?二狗子他们把马胜打了。” “这小兔崽子皮痒痒了,二弟,招呼人,咱们报仇去。” 刘演和刘仲呼啦啦的跑出去了。无病和几个哥哥姐姐恢复了往日的交流,虽然大多数时间,无病还是一副忧郁沧桑的样子,可毕竟有了一些变化,樊氏看在眼里,心里很高兴。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40.光阴的故事 青藤拢月文袖扬,桐琴语曦鸟鸣芳。 书声稚琅天下苏,韶华盈漫腹中藏。 光阴如梭,冬去而春来,万物复苏,正好比春风融冰水涟漪,和阳抚枝桃华绯。云光潋滟月皎媚,山黛如眉杨柳葳。 无病日夜苦读书、苦练武,不敢荒废光阴,半年来,武学精进,无病之前就掌握了关再兴传授的元阳童子功,也就是乾坤神功。 半年来,无病苦苦钻研、打磨关再兴后创的冰火风和龟息四术的本领的本领,尤以风字章进修到了玄而又玄的御风的本事,感受风势、风力,借助风力风威凭空行进十几步甚至几十步,好似凭空出现。 关再兴当年能一纵之下,虚空飞度三十六步,无病还有进步的空间,而那预知气象的本事还在摸索,时下人们预知天气,多观察物候,总结出了谚语,如天上鱼鳞斑,明日晒谷不用翻;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燕子低飞蛇过道,大雨不时就来到;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 而今无病可以靠着对空气湿度、温度的感知、再结合观察日月星辰、山川林木的天象、自然的变化来预测天气,这本事具有极强的现实意义。 无病又长高了一节,卓茂看着无病一点点长高,老怀甚慰,卓茂与刘钦老友多年,悉心教导无病,不亚于刘钦在世。 刘家儿郎聪慧,尤以无病记忆力、理解力远超常人,一篇文赋读上几遍,便可诵读而出,卓茂教导无病近两年,越发觉得没有什么课教的了,而今卓茂多数情况下,是以为送人,竭尽本事,为无病提供书册罢了。 无病饭量增大,卓戎便时常为无病带些吃食,岚君心善,时常给无病带些鸡蛋、饼、粟米饭、卤肉等物。彭寞竴、公孙肱与无病一道读书练武,感情深厚,好比棣棠韡韡、杨柳依依。 盛夏时节,舂陵德高望重的老医者邬先生得病了,看了不少医者,也没有治好,一日重似一日,彻底瘫卧在床上,竟有病入膏肓之状。 无病念着邬先生与刘家交好,悉心打探,得知医者们并没有统一看法,最后少数服从多数,按着风寒引起的气郁不舒、思虑过度来治疗的。医者们在用药种类上也多争论,剂量斟酌不定,难产的药方出炉后,邬先生服药三剂,结果病不但没有起色,反而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无病研究些日子,这才主动登门拜访。无病表明来意,邬先生躺在床上,摇摇头,“我教了不少徒弟,有些都成为了名医,我自己都治不好自己,算了,无病,你的心意我领了。” 无病摇头,“俗话说,医不自治,我读了几本医书,打算试试。” 换成旁人早就生气了,邬先生素知无病豁达直率,不拘小节,不以为忤,邬先生的妻子邬大娘倒是有些意动,“老头子,你不是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死马当活马医,我做主了,无病,你来给我老头子看看。” “好吧!” 无病笑笑,“我自己想到的法子,悬丝诊脉。”说完,从腰间取下一段麻绳,一段拴在邬先生的脚脖子上。 无病拉着绳子,隔着好几步,邬先生觉得麻绳扎手,心中不快,“哪有悬丝症脉的,何况这是丝?” 无病煞有其事地伸出三根手指按着麻绳子的一头,静心屏气诊脉,过了一会儿,无病哈哈大笑作揖,“恭喜邬先生,贺喜邬先生,您这是身怀六甲,要生小娃娃了,依我看,好是一对龙凤胎!” 邬先生生气了,不过涵养很好,“无病,你还是小孩子,有些淘气,我不怪你,你回家吧。” 无病呵呵一笑,“果然只能用绝招了。” 邬先生一愣,不明就里,只见无病从身侧的鹿皮囊里掏出来一个陶罐子,泥封严实,无病拍掉封泥,随手掏出一个木勺,挖了一勺出来。 邬先生定睛细看,只见色泽黑灰,汤汁流淌,臭气熏人,令人作呕,无病将那东西抵到邬先生面前,“邬先生,请吃下这口我家祖传的神药。” 邬先生闻着恶臭,皱起了眉头,无病努努下巴,“邬先生,良药苦口,却是治病的,这药只是有些臭,这算不得什么,您也知道鸡内金略臭剧苦,蚕砂(桑蚕的粪便)、鸡矢白(鸡粪上白色的部分)、五灵脂(鼯鼠的干燥粪便)、左盘龙(鸽子粪)、望月砂(野兔子的粪便)都有或重或轻的臭味,可那是药材,您何故嫌弃刘家神药的臭呢?” 邬先生点头称是,“好吧,我吃一口。” “不,要三勺。” 邬先生只得忍着臭味,吃了一口,无病挑挑眉毛,“好好咂摸、咂摸,细细咀嚼。” 邬先生听从无病吩咐,细细吃了三勺,“香吗?有没有香味。” 邬先生点点头,“有点,闻着臭,吃着香,这神药倒是别致。” 邬先生的妻子邬大娘一边皱着眉头,“这么臭,跟猪圈里的大粪一样,怎么可能香?” 无病哈哈大笑,“大娘好眼力,这是我不辞劳苦,从您家猪圈里挖出来的,我还挖得最底层的,陈年猪大粪,混合着您全家老小的屎粑粑。到了今日,我才知道,古书记载是对的,没有骗我,人和猪的粪便混在一起果然是香的。” 邬先生和邬大娘瞪大了眼睛,邬先生胸脯急剧抖动,再也耐不住性子,气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顿觉恶心,嗓子也不舒服,急咳两声,一口浓痰狠狠吐到了地上,接着呕吐起来,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在了地上,一时满屋恶臭。 “无病,你你你!气死我了!赶紧回家和泥巴玩去吧。我不想看见你。咱们两家恩断义绝,再不来往。” 无病嘻嘻笑道,反而跳到近前,“邬先生,你能坐起来呢。刚才逗你的,这不是猪大便。”说着无病也吃了一口,“真香!” 邬先生有些纳闷,见无病也吃,怒气稍平,这时无病递过来一碗温水,邬先生也觉得渴了,咕嘟咕嘟灌了下去,“老婆子,去厨房给我热碗粥,我有些饿。” 邬先生热粥下肚,心思也明白过来了,无病从不淘气,非常懂事守礼,怎么可能给他喂食粪便,邬先生捋着花白胡子,“我喝了这么多药都不管用,怎么让你无病一个小孩子给气好了!” “先生偶感风寒,之所以久治不愈,在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气息郁结在胸。来给你看病的人也和和您一样的思路,如何治好病?所以我斗胆惹您生气,气动则血行,血行则病消,先生的病自然就好了。” “不虑则不通,过虑则病生。无病,说实话,你给我吃的什么,为何吃着很香呢?” “哈哈,那是臭豆腐。” 无病做了这臭豆腐,纯属偶然。一个月前,关必惠得知关家情报队龙牙传来的消息,王莽大权独揽,招致刘氏宗亲的反抗,安众侯刘崇、严乡侯刘信、徐乡侯刘快等皇族宗室依次起兵,言“王莽独裁朝廷政事,必定要危害刘姓皇族,刘氏要安稳,必要下手先为强。” 于是刘崇率兵进攻宛城,不想消息泄露,应者寥寥,攻打宛城半月而不能攻克,虽引兵东去,却在半路便被王莽的军队伏击溃散。 而严乡侯刘信、刘信的弟弟武平侯刘璜与东郡太守翟义与都尉刘宇合谋,起兵策应刘崇,征发军队,十多万之众向西攻打而来。 刘信没想到刘崇败得那么快,刘信和刘崇没有汇合,反倒被王莽派亲信王邑、王骏、刘宏(宗伯、忠孝侯)等七人征调各郡部队,在陈留郡合围了刘信和翟义,两军交战,当场斩杀刘璜,一战而大败刘信、翟义。 刘信、翟义被捕,尸磔陈留郡,饮恨于此。 经历此事,王莽看出来刘氏表面恭顺,内心不满,便不再犹豫,下了诏令,限制所有刘氏宗亲的权利、限制经商、剥夺部分田地、奴婢。 龙牙得知此事,关必惠自然告诫给了无病,无病心内不安,思索刘氏对策,将一坛子豆腐忘记了,得无病再想起来,发现已经臭了。 无病嗅觉敏锐,依稀闻到一股香味裹在其中,亲口一尝,味道还不错,便告知了关必惠,关必惠好吃,二人钻研之下,这臭豆腐就又干净又不会有腐臭味了。 借着臭豆腐,关必惠灵光乍现,计上心头,与无病定下了自污的计策和金蝉脱壳的计谋,以便刘家安全于这乱世,应对王莽的步步紧逼。 却说邬先生病愈,要重金酬谢无病,无病摆摆手,“我有一事,请邬先生帮忙。” 邬先生笑笑,“但说无妨。” 无病说完,邬先生哈哈大笑,“你这孩子,这鬼点子真是层出不穷。” 三天后,卓茂、彭宣接到了邬先生的邀请,卓茂、彭宣好交友,便欣然赴约。 卓茂、彭宣、邬先生共坐于花前,邬先生笑道,“开宴前,请二位大贤赋诗一首如何?以豆腐为题。” 卓茂沉吟,“种豆豆苦青,力竭心已苦。琼浆凝白玉,冰心报家夫。” 邬先生看着彭宣,彭宣拍着桌子,“寿阳鸡犬仍做声,八公仙人化旧尘。笑煞淮南炼丹术,炼丹不成豆腐真。” 邬先生大笑,“精妙,精妙。这豆腐可是美味的菜肴,虾油豆腐、凉拌豆腐、蟹黄蒸豆腐、八宝豆腐等,口味鲜美、色泽诱人。 我喜欢吃的便是八宝豆腐,将那豆腐用纱布挤成泥,再与猪肉末、鸡肉末、虾仁末、火腿末、香菇末、蘑菇末、瓜子仁末、松子仁末等食材一同烹煮,最后用鸡汤烩煮成羹状。天下第一美味也。 前些日,我生病一场,偶然用黑豆做了豆腐,吃完后,神清气爽,沉疴尽去,康复如初。顿觉这食补也是治病的,比如肉苁蓉炖羊肉,温肾助阳、滋补养颜,当归枸杞猪排骨汤,温肾助阳、润肠通便。这黑豆的豆腐却能包治百病。” “哦,这么神奇。” “来,咱们来尝尝这黑豆腐。” 不多时,仆人端来木盘子,只见一个木头碗里,三块黑漆漆的方形小东西排成了一个品字,一时臭气熏人,卓茂、彭宣齐齐皱着眉头,二人对视一眼,心内齐齐想到了无病。 邬先生用木勺为卓茂、彭宣各送了一勺,而后自行大口吃起来,一口臭豆腐,一口五色饭。 五色饭以黄豆、黑豆、红豆、绿豆、青豆五色豆连同白米一起蒸熟。 邬先生大口吃着,“这才是第一美味,如今,没有这黑豆腐下腹,我都吃不好睡不好了,这东西上瘾。” 卓茂、彭宣只得轻轻吃了一口,顿觉香气充盈,大口吃起来,邬先生笑笑,“怎么样,美味吧!” 卓茂、彭宣不言不语,一口口吃饭,竟比往日多吃了半碗,二人咂摸,“虽说有些臭,可真是香。要是能祛除这臭味就更好了。” 邬先生大笑,“靠的就是臭味,引人入胜。我这研发了个除臭净口的中药药膏,吃完黑豆腐,用这小刷子刷刷牙齿,臭味一扫而光,而且口腔充盈香气。” 说着邬先生拿出了小刷子和瓶装药膏,卓茂拿起来,“这小刷子倒是宛城万家的牙刷异曲同工,倒是这药膏像是天生丽质店的手艺。无病,不会就在你家吧,这小子让我吃着臭东西,我没理他。他倒好,找邬先生来当说客了。” 无病乐呵呵从花丛中转了出来,“三位先生好,我就说过这臭豆腐一定好吃吧。” 卓茂彭宣哈哈大笑,彭宣说道,“好了,答应你的要求,为这黑豆腐,不,臭豆腐写篇诗文。卓兄,我们一人一句,相映成趣,如何?” “妙!彭老弟先来。” “明言臭豆腐,名实正相当。自古不钓誉,于今无伪装。” “扑鼻生奇臭,入口发异香。素醇饶回味,黑臭蕴芬芳。” “珍馐富人趣,野味穷者光。既能饫饕餮,更可佐酒浆。” “餐馔若有你,宴饮亦无双。省钱得实惠,赏心乐未央。” 众人齐齐大笑,卓茂叹气一声,“无病啊,腹有诗书,前程广大,为师发现你日渐沾染铜臭,这脱离了文人雅士的清高,切莫过重看重利益啊。” 无病稽首,“卓先生教训的是,有钱岂能任性,无钱不必认命。宠辱两字皆忘,人生自达化境。” 卓茂点点头,“如此通透,甚好。” 彭宣摇头晃脑,“刘兄曾言,老来无事享清闲,不求功名不问钱。邀得小鸟作伴唱,曲终日落正堪眠。我至今日,方明白刘兄的境界,其子无病更是上了一层高楼。” 卓茂、彭宣聊起刘钦,光阴飞逝,刘钦亡故已快一年。 果真是,绿槐烟柳长亭路。恨取次、分离去。日永如年愁难度。高城回首,暮云遮尽,目断人何处。解鞍旅舍天将暮。暗忆丁宁千万句。一寸柔肠情几许。薄衾孤枕,梦回人静,侵晓潇潇雨。 无病鼻子微酸,当年刘钦教导尤在耳边,“读书要眼到,一笔一画莫看错,口到一字莫含糊,心到一字莫放过。写字,端身正坐,悬大腕,大指节凸起,五指爪如鹰,字如其人,人如其字,字端正,人周正。” 三日后深夜,关必惠搂着无病与王常在密室密议,王常虽不小觑无病,只觉得无病的一言一行必有关必惠在指点,心中却没有轻视之意。 关必惠敬茶,“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王大哥照顾刘家天生丽质、露腰和刀剑笑三家店铺,勤恳敬业,这一年受苦受累了。” 王常连忙躬身,“不敢,不敢,唤我王常便可。得刘演大哥收容,刘家待我如待子,不在意我杀人在前,我心中感激万分,再者照顾店铺一点也不累,主母如有吩咐,尽管开口。” 关必惠笑笑,“当初刘家藏在暗处,就是为了避免引起朝廷的觊觎和不满,可当时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王大哥与刘家友善,众人皆知。稍稍动些脑子,便猜到这店铺就是刘家的。如今家国不宁,我思量一计策,请王大哥参谋。” 王常再次躬身,“但凭吩咐,为刘家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王大哥,可知赵氏孤儿的事吗?” “略有耳闻。” “当年,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及生。屠岸贾闻之,索于宫中,未果。赵朔客公孙杵臼曰,‘立孤与死孰难?’赵朔客程婴曰,‘死易,立孤难耳。’ 于是公孙杵臼携孤儿匿山中。程婴出告,屠岸贾率军索缚诛杀公孙杵臼及孤儿,此孤为程婴子。屠岸贾心安,程婴卒与真孤俱匿山中。后赵氏孤儿复赵氏。” 关必惠轻轻闭眼,“我意王大哥学程婴,忍辱负重。” “如何忍辱负重?” 关必惠咬牙,披散头发,轻轻撕开了衣领,指着一边放置的外袍,“请王大哥将我这件榻上的外袍撕碎,假扮见色起意,奸淫一事,而后王大哥一不做二不休,夺走刘家三家店铺,自此与刘家反目成仇。” 王常听后大惊失色,好狠的计谋! 王常跪在一边,“此事万不可为,我无惧自己名誉,但刘家名高,虽然是假的,可于刘家名声大大不利。” 无病抬头看着关必惠,“娘,这么狠的计策,你怎么不和我商量。” 关必惠笑笑,“我的名声和刘家的安危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不下猛药,谁会相信王常与刘家反目?” 王常抽出佩剑,“请收回计谋,不然王常血溅于此,万不可败坏刘家名声。” 佩剑剑锋冰凉,王常脖下已显露一丝红线。 关必惠摇摇头,“我没有其他办法。” 无病站起身来,“娘,只要见利忘义即可,人之本性,为财死,鸟之本性,为食亡。只要让我大哥,醉后辱骂王常见利忘义,做假账,私自侵吞财产即可。这自污的计策便可行。” 王常长舒一口气,“这样还好些,最好是争斗起来,我被打断一条胳膊或几根肋骨,这样才像。” 关必惠闻言,与无病齐齐深深鞠躬,“王大哥受罪了。” 计策敲定,旬日后,王常蒙骗三家店铺入股的刘家、罗家、朱家、侯家等家族,签了退股的协议,刘演趁机依计行事,大骂王常忘恩负义,王常与刘演大打出手,王常被打断一条胳膊,自此王常与刘演及刘家宾客决裂,然三家店铺彻底归在了王常名下。 王常一不做二不休,手下豢养的游侠出力,抢夺了希贤居,自此刘演与王常彻底决裂。王常手下的正直人士,遽然离去,不与王常为伍,自此王常手下多小人、地痞。 王常仁义,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保护了刘家家业,担负了舂陵人的骂名,刘演放出话来,“当年王常不顾生命安危,冒死钻入火海,救助刘家人,刘家永世不忘,如此三家店铺只当偿还恩情,谁也不要找王常寻衅,王常走王常的阳关道,刘演走刘演的独木桥。” 刘家产业没有了,刘演自污,只顾喝酒打猎,不事生产,与刘仲及宾客好友一味挥霍,比之往常更是严重,倒也符合刘演好交往、轻财货的习惯。 然刘家花费很大,只靠庄稼收成并不能满足生活,于是一个月后,刘家被逼无奈开了香喷喷小吃店,刘黄和刘元抛头露面售卖臭豆腐、咸菜、腌制的各色肉食,维持家庭用度生活。 小店门前一边一副字,“可与松花相比美,敢同虾酱做竞争。”门楹上四个大字,“臭名远扬”。 卓茂、彭宣、邬先生都来捧场,写文赋宣传,一时臭豆腐打出了名声,生意火爆。 这年秋天,王莽限制刘氏特权的诏令终于下来了,只有刘演家的产业做了金蝉脱壳,才没有被王莽夺走,其他各郡刘氏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敢怒不敢言。 王莽深谙人性,打一巴掌便给一颗红枣,限制了刘氏的权利,同时却给了爵位的虚名,丝毫不增加对应的俸禄,温水煮青蛙,刘氏接受了这一切。 卓茂、彭宣二人上书反对王莽剥夺刘氏宗亲的特权,王莽想起了他们之间的不快,下令卓茂、彭宣各自回归祖籍。 一声令下,卓茂、彭宣只得离开舂陵。然秋后蝗灾出现,舂陵城外流民渐多,一场危机即将爆发。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41.针尖对麦芒 关必惠、无病和王常定下了金蝉脱壳的计策,提早将刘家经营的四家店铺转移到王常名下。王常其人忠义守信,秉承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的原则,有季布之风,千金易得,难得王常一诺。又有樊於期的心狠无畏,能得他人之赤诚、敬重,便甘愿刎颈以谢。 无病家成功转移了王莽的视线,安稳的保全了产业,不过戏自然要做得真,刘家上下只有关必惠、无病、刘演三人知道真相,其余所有家人都蒙在鼓里,不然有被发现之虞。 然而其他刘氏宗亲就没有这眼光了,产业被剥夺,只守着田地过活了。更没有胆量表达不满。 无病家开了售卖臭豆腐的店铺,对外取名为乌玉方,刘黄不愧是长姊如母,拉着刘元厚着颜面,售卖臭豆腐,任凭街坊邻居奚落,刘黄唯恐对刘元名声不利,便分出了牙刷和牙膏两样交给刘元单独立户售卖,刘黄自己承接他人的非议,赚取钱财,供养家庭。 刘演、刘仲自与宾客喝酒聚会,不事生产,低价出租了田地,收取微薄的钱财。家庭遣散了奴仆,所有家务都由樊氏、樊梨及无病这些小孩子们操持,生活渐渐清贫。 当初无病提及售卖臭豆腐一事,无人赞成,尤以刘演反对激烈,逼得无病用计。 那天刘演宿醉未醒,只觉得脸上奇痒,胡乱拨了一把,眼睛未开,只见幼弟无病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恍惚中只觉得一股阴气,刘演慌得坐起来,很快镇定下来,有些恼怒,喝道,“小屁孩子,吓我一跳,扰我清梦。” “演儿啊,为父想你们啊,怕你们生活不好!” 刘演汗毛孔一紧,冷汗下来,无病的语调语气跟父亲几乎一样,当初头七之日,全家都说父亲魂魄回家看望家人了,刘演连忙跪在床上。 无病擅长口技,无病眼神空空,目视前方,双手乍着,“为父对你失望啊,你结交朋友,我不反对,可家里的生活责任,你也要担起来啊,曾说家主定下是无病,而今他年幼,我托梦给他,想出来了一些赚钱的法子,回头你听命即可,胆敢小觑,我在黄泉难安啊。” 刘演赶紧磕头,“父亲在上,我一定听弟弟的。” 扑通一声,无病倒地,摔在床下,刘演连忙跳下床扶起来无病,揉揉无病胸口,只觉得无病遍体冰凉,刘演把无病搂在怀里。 无病身上渐渐热了,苏醒过来,“哥,我梦到父亲了,父亲让咱们卖东西。” “卖什么东西?” “臭豆腐!” “就是屎粑粑一样的东西?” 无病从厨房端来一盘,递给刘演,刘演无奈,忍着恶心,吃了一口,“咦,还真香,怪哉怪哉。哎,弟弟,父亲还说啥了?” “父亲说,这个用油炸一炸,臭味就去掉大半,会更香。但一定要保密这配方,对外要混淆视听,只说这配方有十几样食材,其中一样便是一味黑豆。还要请信得过的人,分厂房制作。” “行,行,都听爹的。” 如此刘演才开了卖臭豆腐的小吃店。可嫌弃恶臭,由刘黄全力经营。 王莽得知刘家售卖黑玉方,着人拿来查看,发现是臭豆腐,一时讥诮刘演家格局低、眼界小,又见舂陵刘氏乃至各郡的刘氏只重视虚名的荣耀,认可了命运的安排,安稳地种地过活,心中踏实下来。 舂陵城外,流民增至几百人,县令邹德上任不久,对此流民聚众之事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舂陵刘氏对邹德行为大为不满,积怨日久,索性针尖对麦芒,带领舂陵豪强,开设粥铺,赈济灾民。 卓茂和彭宣心中不满舂陵县官邹德对灾民的不作为,不满朝廷公然抢夺刘氏产业,卓茂、彭宣正直忠毅之人,与朝廷早就针锋相对,习以为常,眼睛里不揉一点沙子。 于是卓茂和彭宣联名上书痛斥此不义行为,王莽大怒,严厉训斥了卓茂和彭宣,限期十日离开舂陵,勒令回归祖籍,闭门不出。 卓戎卓岚君得知这个消息后,闷闷不乐,她舍不得离开舂陵,更舍不得相识的结义兄弟,当然最舍不得的是无病。 卓戎卓岚君心绪不佳,坐在南墙根下,躲在大梧桐树荫下,仰头看着天空,太阳明亮,穿过层层杂杂的枝叶,一缕日光洒在卓岚君脸上,卓岚君发呆,良久,怅然叹气,“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老人晒太阳,一坐就是半天。而今我才明白,看着蓝天白云,想得是过往,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悲欢,眼之所及皆是遗憾。” “梳懒只被发,逍遥惟任真。清朝坐茂树,好鸟鸣芳春。卓兄,怎么哭了?” 卓岚君擦擦眼泪,知道无病还不知道他要走的事,“太阳晒的。走,回房,我有幅画送你。” 卓岚君在前,身姿摇曳,无病总觉得有些别扭,二人一道到了书房,卓岚君递过一个卷轴,无病轻轻打开,“好一副山水,这是九嶷山啊,江山锦绣图,好名字。” “我只画了一部分,我还没有走遍大汉的山川大泽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咱们一道巡游名山大川!” “此事容易,明年咱们就去。” 卓岚君笑笑,无病四处打量,“第一次来你的书房呢,你都不让大家来。我看看有什么好画!” 无病随手翻看,卓岚君心中顿时紧张,无病拿起一幅画,轻轻打开,“咦,这是人体画啊,裸着小腿、大腿......” 无病啪的一下把画放在了桌上,“大哥啊,你怎么画这个?这要让卓先生知道了,还不把你大卸八块!” 卓岚君抿着嘴,“那怎么了,我还画过你光膀子的图画呢!” “那不是半身嘛!哎,都怪我,启发你画人体裸体,提升技艺,其实我只是会理论,我根本没练过,没人给我当样子!哎,大哥,这个姑娘是谁啊?跟你关系匪浅啊!让你这么耐心得画,她不得一丝不挂,站两个时辰啊,全被你看了去。说好了啊,画人体,不是让你变成色魔,正大光明看裸体的!” 卓岚君笑笑,“我知道!”脸色红了一下,“那姑娘不让画脸,我只画到了脖子,她年方十二,比你大两岁。” “过得真快,你我相识都三年了。” “别打岔,话说春笋初长,犹如风垂舞柳春犹浅,雪点笋芽暖未融。你不想看看?” 无病瞪大了眼睛,“我不是那样的人。”却轻轻打开了画,无病动作很慢,一点点在欣赏。 “卓大哥,据我观察,女子身材可分成五种类型,长方型身,正是绰约多姿媚,双眼秋波闪,两腮飞红霞,融融嘴唇芳。桃子身,仪态万方,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倒三角身,体态轻盈,好比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漏斗身,天生尤物啊,美足踏高跟,玉手十指尖。。而梨子身,却是婀娜妖娆,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卓岚君脸色大红,掐了无病一把,“你没少看啊!色鬼!” 无病心跳加速起来,“一片痴心向明月,生生世世独恋卿。好诗文,卓大哥喜欢这个少女啊。” 无病轻轻展开画轴,画中白嫩的一双春笋映入眼帘,粉嫩的桃花落在笋尖上,无病喃喃,“二六少女如此,这是春笋桃蕾相竞,微微峰峦起伏啊。” “呸,淫词浪诗。”卓岚君咬着牙,抿着嘴巴,双眼好似一双泉水。 “大哥啊,我虽然比你小,但是追求美女,我有心得,你听我道来,男子要利用自己的特点,与女子所拥有的特点形成反差,男子呢,利用反差,制造吸引力,层出不断抛出自己的优点,每隔一段时间,便展现自己的才艺、见识,保持新鲜和神秘。” “好像是这样,女孩子心思是水做的,身子也是水做的,变来变去,要想留着女子身心就得以变应变。” “也要分人,男追女,女追男都是一样的,有时候女孩子要反客为主,比如女子看重了某个男子,这女子平时喜好化妆,修饰精致,可突然得知男子来看她,便故意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一袭温柔的长裙,一层淡淡的胭脂,慵懒而魅惑,男人看了只会瞪大了眼睛,为何,没见过初起床的美人啊,那睡觉的媚态,想想就心里痒痒。” “哈哈,这女子好有心机。” “恋爱嘛,就是互相哄骗,二人都沉寂其中,当然多爱慕一个人,也要高冷,故作矜持。 如果三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让对方把自己了解得清清楚楚,那么就没有了吸引力,调不动对方的好奇心了。一切爱情,都是以好奇开始,以不好奇结束的。” 卓岚君看着认真的无病,心中怦然一动,蓦然走近一步,搂紧了无病的腰,“其实,我是.......” 突然一声干咳,无病听得真切,这是卓先生,无病注意力都在画上,连忙卷起来,卓岚君后退一步,慌乱地整理衣服。 卓茂左看看无病,右看看卓岚君,“感觉你们怪怪的。岚君,无病,你们在赏画吗?” 无病抬头看着窗外的卓茂,确认卓茂是看不到画的,“对呀,先生,卓大哥画得山水壮观雄奇,巍峨耸立,峰峦起伏不止。” 卓岚君心虚,格外在意峰峦起伏四字。 “无病啊,为师要离开舂陵了,后日就要启程了。你到我书房来,我有些话讲与你。” 无病大惊,“先生,你怎么要走?” 卓茂笑笑,“聚散都是缘,我还有老母在宛城呢,回家奉养老母,尽我孝道,不能让我弟弟独享老母之谆谆教导啊。无病啊,我把你领进文学门,剩下的路就靠你了。” 卓茂迈着方步走开了,无病回头,只见卓岚君眼睛通红,卓岚君挤出笑容,红口白牙,分外明丽,“我伯父叫你呢,不要让他久等。这幅未完成的少女玉体图就送你了,不许给别人看。” 卓岚君转身抱起床上的肥壮虎猫,这虎猫三年来,竟然一点也不长个,只是胖了一些,卓岚君心内忧伤,只敢默默心语,“一片痴心向明月,生生世世独恋卿。你送我的虎猫,我会好好养他,见他如见你。” 无病愣住了,“怎么都要走?爹走了,娘去九嶷山隐居,竹荪小弟弟远走他乡去习武,而今卓先生也要离开了?” 无病心神有些乱,不知如何走到的卓茂书房,静静跪在卓茂身边。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邦必达,在家必达。” “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 “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穷,怨天者无志。” “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卓茂唠叨了大半个时辰,每讲一句古文,便长篇大论一番,最后卓茂叹气,“为师对你就这些忠告,无病啊,过度的清醒,会让人觉得凉薄冷漠,因为一眼看穿,不屑多言。过度的沉醉,会让人感到肤浅迷离,因为爱由心生,不需要思考。所以,完美的人生,是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意。有些事情不要苛责求全,顺其自然就好。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宽以待人。” 无病重重的点头,心中想念着刘钦、关必惠,还有远方苦修的竹荪。 汨罗江边,竹荪跟着师父关夏瑰和清水各位师姐游历到此,日日习武,日日练功,竹荪坐在江边休息,“这就是汨罗江啊,屈原当年曾任左徒、三闾大夫,内举贤任能,修明法度,外力主联齐抗秦。因遭奸臣排挤诽谤,流放于此,秦灭楚,屈原自沉于汨罗江,以身殉国。 为何忠臣得不到好的结果?先祖被孝武皇帝猜忌打压,处处小心,身亡后不久,长子全族被灭,二子三子苟延残喘至今,本以为再复先祖辉煌,哪知再遇打压,死的死,亡的亡啊?姐姐被抓走,还活着吗?” 竹荪看着奔腾的汨罗江,“无病兄,谢谢你给了我自强的机会,谢谢你给了我尊严。竹爷爷在天之灵,会感谢你,保护我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秋后蝗灾,近来城外的流民渐渐多了起来,出行不安全,卓茂和彭宣也不想这么遽然离开舂陵,索性多住些日子,这可乐坏了卓戎、彭寞竴和公孙肱。 而舂陵上任不久的新任县官邹德,并不想得罪王莽和刘氏,只当不知。 而那些流民乞丐好似都知道刘家好善乐施,都来乞讨,基本都是善良之人,走投无路,不得不低头行乞。 吃些饭食,求些医药,便到舂陵城外盘桓,或捕猎采摘,或继续流浪,换个地方乞讨。 这日又一对乞丐路过无病家,一老一小,老人累瘫饿晕,坐在了刘家大门外,小孩啼哭着。 无病不厌其烦,耐心提供饭食医药,“这是一些吃食,请笑纳。” 老者有心拒绝,可肚子又咕噜一声,无病果断放在老者怀里,“不知先生欲往何处,山野漫漫,猛兽毒虫众多,道路阻隔,流民盗贼频出,只怕......” 老者叹息一声,“亲戚远在汉中,前途崎岖,比之后路艰涩,前途却是坦途了。” 无病眼睛一亮,“朝廷血雨腥风,牵连太大,不如东行,或可转危为安。” 老者单手蓦然成爪,无病看了一眼,嘻嘻笑道,“童言无忌,先生着相了,我不姓东郭,我姓刘,大汉宗亲。” “小哥聪慧实属罕见,不知何时发现我的来历?” 无病摇摇头,“我不知先生的来历,从先生的正襟危坐方猜到先生来历不凡,先生听到我家是汉室宗亲,便目露惊恐,是故知道先生不是普通人。当今天下受暴政戕害者多如牛毛,蒙冤受屈者不可胜数,草莽间的流寇又有多少是天生的恶人?我虽然小,可众生皆有权好好活下去,希望你们活的自在,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无病看着满眼精光的小孩,“小弟弟,你和我一样,眼前的苦难不算什么,只要有信念,早晚出人头地。只不过从头再来,有何惧哉。” 无病扭过身去,“我看你们与其他乞丐不一样,小孩子骨骼清奇,却饿得骨瘦如柴,我劝你们东行,宛城有武馆名玉京花,纵使朝廷禁止开设武馆,那里依旧可以吃饱穿暖,偷偷读书,习武健身。武馆百年来,以慈悲济世为怀,只要武馆同意,你们衣食无忧。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不是吗?” “多谢小哥提点,某还是要西行。就此别过,小哥心肠良善,日后必然大富大贵,某今生来世必想方设法结草报恩。” 老者有点害怕这个小孩眼光的毒辣了。 老者领着小孙离去,小孙挣开老者的手跑了过去,解下腕上的一根红黑色的丝绳,丝绳上有一个红色的圆石头,戴在了无病腕上,无病定睛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姚字。 小孩压低嗓音,“我叫姚莹,感谢小哥哥给我的尊重和照拂,小哥哥的指点,我将永远记在心里,我想习武报仇,爷爷会听我的,不知能否告知名讳?” 无病想想,“我叫刘香儿,舂陵刘无病。” 小孩甜甜一笑,同老者离去,无病翻来覆去看了看丝绳,想起自己的那根宛转丝绳小镜来,不知道还能不能找的回来,“姚莹,鹞鹰,我给武馆提供了一个好苗子,但愿如鹞鹰展翅,竹荪兄与姚莹一样,都是这个时代的苦命人,你们有幸多找到了一条出路,武馆会保护培养你们的。” 街坊邻居看到无病这段时间一直热情招待乞丐,众人叹服,七嘴八舌,“这才是真正的善良吧,发自内心,不矫揉,不造作。” “刘钦当年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帮助他人,不求回报,不愧是老刘家的好孩子。” “是呢,刘家以前的店铺,就是被白眼狼王常抢走的那四家,里边做活的伙计,有几个就是乞丐出身。” “无病还劝导刘氏宗族和其他富户资助落难之人呢。” “佩服佩服。” 乞丐老者和小孩姚莹走到了城外,“爷爷,咱们去武馆吧,我想习武报仇。” 老者下蹲,“小,公子,是我无能。” “爷爷,天下之大,确实没有可去之处,哪里有什么亲戚?不如去武馆隐姓埋名,学一身本领,先祖扬威塞外,官至鹰扬校尉,我纵是女孩,也当光宗耀祖。” “可惜啊,公子聪慧,却非男儿身,哎。” “男子能吃的苦,我都能吃的下。陪嫁奴隶能做开国重臣,五张羊皮的奴隶做了大夫,屠狗的官封舞阳侯,喂马骑奴能做大将军。” 姚莹眼神坚定,“玉京花武馆,声名在外,能拜入武馆门下,必成人杰。况且武馆与朝廷矛盾尖锐,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老者点头,打开包裹来,“有这些食物.......” 老者双目通红,“这孩子真是个好人啊。” 姚莹探头一看,一大把珠玉和一只烤鸡就在包裹里,珠玉虽然不多,可价值高昂,时下饥荒,一斗米五两金,这些珠玉够买十几日的干粮了,老者擦擦眼角,“我们能平安到宛城了。” 舂陵城外,流民如蜜蜂团聚,如蚂蚁成群。朝廷却迟迟不赈灾,这危机就像个雪球,越滚越大,不知何时便是一场雪崩了。 长安城,未央宫,巍峨矗立。朝会大典,甲士衣甲鲜明,官员衣着鲜亮。 王莽持剑,一步步走上了大殿,龙行虎步。身后百官随行,保持了十步的距离。 皇帝刘衎看着这个让他畏惧的男人,一步步的拾级而上,侧身坐在了大椅子上,大椅子摆在刘衎下首一级的台子上,这紫檀木的大椅子是王莽设计的样式,命人打造,包镶了金玉,坐稳之后,竟隐隐高刘衎半头,椅子早就从朝廷逐渐流行开来,民间戏称安汉椅。 王莽看都没看刘衎,直接坐好,后背倚靠着,双手拄着佩剑。 等王莽坐好了,大殿里的官员才对皇帝进行了朝拜。 刘衎收敛了心神,“平身。”一句青春期变声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 文武官员这时候就该站起来了,可只站起来了不到一半的人,。 刘衎一愣神,大叫起来,“平身。”刘衎满脸通红,再次大声喊了一遍,站起来的官员见周围的同僚竟都五体投地的跪着,面面箱觑,脑子快的立马又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趴在了地上。剩下几个人看看刘衎又看看王莽,再看看四周,心下叹息,也慢慢的跪下了。 刘衎生气了,“平身,平身,你们没听到吗?” 王莽轻轻咳嗽一声,“皇帝最近吃的肉多了吧,火气有点重啊。” 朝臣闻言大惊,这皇帝与大司马安汉公正是针尖对麦芒了。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42.人性本恶 无病家开了小吃店,供养家庭,这小打小闹的店铺自然不会入朝廷的眼,闷声赚钱。 蝗灾出现了,幸好舂陵城外的庄稼已经被收割了大半,剩下的来不及收取,便被蝗虫吃了个干干净净。 那遮天蔽日的蝗虫已经飞到了别处,可流民飞来了,行乞于舂陵,无病但凡发现资质好的孩童,都悉数推荐到了武馆,赠送盘缠做好事,延续了刘家行善积德的家风。 刘家带头赈济城外的流民,防止出现流殍遍地的惨景,舂陵豪强们素来行善,慷慨解囊。然流民越来越多,舂陵压力增大,舂陵县令不闻不问,只靠着豪强们赈济。 长安城,皇帝刘衎与大司马安汉公争锋相对,刘衎下令让朝臣们平身,多数朝臣依旧跪地不起。 刘衎连喊数声,朝臣们面面箱觑,脑子快的立马又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趴在了地上。剩下几个人看看刘衎又看看王莽,再看看四周,心下叹息,也慢慢地跪下了。 刘衎生气了,“平身,平身,你们没听到吗?” 王莽轻轻咳嗽一声,“皇帝最近吃的肉多了吧,火气有点重啊。” 刘衎眼眶一红,瞪着王莽。王莽轻轻地说:“平身吧,皇帝让你们起来呢,咱们还得抓紧议事呢。” “诺。”文武官员这才都站了起来。 刘衎咬着牙,心中越来越生气了。 这时候一个官员站了出来,刘衎一看,是大鸿胪手下的行人令,忘了叫什么了,只听行人令说道,“启奏安汉公,启奏陛下。元始年号已经多年了,依照我朝典制,已经到了改元的日子了,不知上意如何?” 刘衎憋着一肚子气,正要发火。王莽直接说:“年号变来变去的,既劳民伤财,也不利于政令统一,我看就一直用吧,多一年少一年没什么区别。元始,众卿家可知出处?” 众人屏气凝神,安安静静,王莽顿了一下,“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行人令一拱手,退回朝班。 “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朝中大儒孙至心中默念,“哎,王莽要乘龙御天啊,我得迎合迎合,请封王莽做安汉霸王,哈哈,搏个富贵。昔年西楚霸王,兵败垓下,正巧用霸王名头,应他个因果循环、天理郎朗。”想着想着,就又想起了芙蓉园,一想起芙蓉花开的场景,心下一阵麻痒。 话说芙蓉园仿照春秋齐国的女闾模式,又经高人指点,参照骊山宫的游乐设施建起了园林,竖起了亭台楼阁,实实在在的销金窟、温柔乡啊。孙至在那眼神空洞,开始了神游。 接着又有几名官员启奏,王莽跳过皇帝,直接一一决断。整个朝堂的气氛变得愈加诡异。午时,朝会结束。 王莽侧头对刘衎说了句:“最近你眼神不太好啊,好好找个御医看看。”言毕起身离座。 刘衎气的脸红脖子粗,大声喝道:“王莽,我受够你了,谁到底是皇帝?” 王莽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刘衎一眼,“你说呢?” 朝堂的内侍看看王莽看看刘衎,疾走几步,站在王莽和刘衎中间,“退朝。” 内侍又小声的说:“陛下,注意台阶。” 王莽微微一笑,深深看了内侍一眼,“你眼神挺好。”一甩衣袍,走下台阶。 内侍轻轻擦了一下额头的虚汗,刘衎大喊:“雕横,你给我滚过来,你在那嘀咕什么?” 内侍挺直身子,走到刘衎身边,“陛下息怒。我怕安汉公对陛下不利,他刚才一直握着剑柄。” 刘衎伏在书案上,喃喃道:“他真敢这么做,他真敢这么做吗?他要当皇帝不成?” 王莽率先走出了大殿,文武官员们也都陆续走了出来,宗正刘清看着头顶的太阳,“要下雨了,火气就散了啊。” 身边的一个属僚,看看蓝天,看看太阳,嘀咕道:“一点云彩都没有啊。”摇摇头,迈着方步。“哎,舂陵流民都数万人了,朝廷也不赈灾,这几万人无边无沿,要是乱起了,舂陵就没了啊,哎呀,今天安汉公对皇帝的态度,不正和朝廷对舂陵的态度是一样的吗?祸事来也。” 这个官员心内惊怖,可他知道自己是寒门出生,无依无靠,打拼多年,才混到了有上朝堂议事的资格。 寒门子弟最大的劣势,不是没有家族的庇佑,而是在成长道路上没人引领。只能靠着勤奋、责任心、诚信和谦逊,一步步艰辛跋涉,忍辱负重,当上大官,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 当年无财作力,少有斗智,既饶争时,自强不息成就了今天,有心揭开舂陵的危局,可想到自己的富足生活,生生忘记了舂陵的危机。 三天后,孙至上书了一篇洋洋洒洒的万言书,还自掏腰包请了五百贫民签字画押,贫民知道啥,给钱就按了手印。孙至称这万言书是长安父老的心声,自己勉强代笔,表白百姓的心声,鼓吹宣扬王莽的德政,直夸的王莽是超越尧舜禹的贤明人士,请进封为安汉霸王。 王莽搁置了这封上书,但赐给孙至美女四名,良田百顷。一时间,众多儒生纷纷效法,歌功颂德,甚至制造祥瑞,整个天下都开始盛传王莽的丰功伟绩。更有儒生批评孙至不负责任,安汉霸王不能颂扬王莽的德行,应该加封为摄政王。还有的儒生更露骨,要加封王莽为假皇帝才对。一时间,朝廷谄媚迎合、逢迎浮夸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莽对舂陵的一切自然知道的很清楚,他的目光穿透浓重的黑夜,俯瞰着一场大戏。 舂陵城外,数万流民聚集在一起,有些豪强听说临近县城行乞的百姓都赶来舂陵了,而行远路的商队传来消息,越来越多的流民在远方,在路上。 果然不出几天,城外的流民又翻倍了。不少豪强认为再赈济灾民就是向无底洞中扔钱财,但凡能翻出个水花,也觉得粮钱花得有意义,可豪强们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听到了流民在抱怨,什么粥稀了,天冷了没有被子,甚至还有的说为何不给大房子。 莽莽九嶷山中,十数个黑衣贼寇加入了流民的队伍,一队武艺精湛的青衣紫带武士换了装束,睡到了流民之中。 论调越来越纷杂了,有的流民嚷嚷要喝酒吃肉,还有的要送过美姬侍妾来暖暖孤冷的寒夜。 一家豪强的婢女好心赠了医药,照顾了发热的病人,却在黄昏回城之际,被几个壮汉拉入了树林,再也没有回来,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腐败的没有衣服的骷髅了。 舂陵豪强缄默了,继而爆发了,不满朝廷不赈灾,更暴怒好心换来的是驴肝肺和一群贪婪暴虐的流寇。 流民的说法不再提了,流寇聚众十万,青壮双眼猩红,不满医药消失,不满粥铺无粥,几个青衣人、黑衣人带头鼓动,流民的愤怒被一点点鼓动了起来。 人饿极了,什么都吃。人被逼到绝境,什么都敢做。人性本恶。 这日青天白云,黄日浮金,数不清的流民拿着木棒、刀剑冲向了舂陵,林间捕猎的猎户、田间收取庄稼秸秆的百姓被吓坏了,逃脱不及的被当场砍死。 血染大地,流寇们袭击了舂陵城外的村庄,抢劫吃的喝的,奸污妇人。有的百姓见逃跑无望,举起锄头、镰刀、木叉同流民恶斗起来,一个壮汉满脸是血,嘿嘿惨叫,“想杀我,拿命来换。”轰然倒地。 惨景比比皆是,人性丑恶,猛兽出笼。猛兽一旦尝过血腥的味道,是会胃口大开的。 流寇纵火焚烧村庄,现场狼藉,领头人嚎叫着,踩踏着庄稼,“他们城里人吃好喝好,不管我们死活,那我们冲进城里去抢,满街都是鸡鸭鱼肉,家家都有牛马金帛,抢啊,抢啊,抢到多少都归你们。” “舂陵刘氏是皇族,家财更多,美人更俏丽,踏破舂陵,劫掠刘氏!” “踏破舂陵,劫掠刘氏,踏破舂陵,劫掠刘氏!” 呐喊声此起彼伏的喊叫起来,什么人性,什么道德,什么底线,在饥饿威胁生死的关头,都是笑话。 流寇们冲到了舂陵城下,郡兵闻讯,立即关闭城门,不少百姓被关在城门之外,屯长岑飞下令射箭,岑飞刚刚十八岁,智勇皆备,深得部下信任,阻挡盗匪前冲,同时点燃烽火示警。 村庄里逃难的老翁老妪、妇人孩童们哀声长嚎,“让我们进城啊,救命啊!” 屯长岑飞下令抛下绳索,能拉多少算多少,盗贼和流民冲了过来,有的百姓被杀,有的被从绳子上扯下,被乱刃砍死,有的盗贼流民盘着绳索向上爬,屯长岑飞怒喝,“砍断绳索。” 救上来的百姓屈指可数,老人孩童惨死刀下,一些壮年男女反身与流民格斗起来,高喊道,“为我等报仇啊。” 郡兵喊道,“屯长,出去救救他们,那是张三,那是李四。” “我也认识很多人,可你看,流民成千上万,城内百姓安危就在我们身上了,打起精神来,给我扔石头。” “诺。” 城中号角声起来,呜呜咽咽,刘演扔下手中的石子,“不玩了,打仗了,看看去。”好友宾客都高兴起来,“走,看看去。” 刘演族弟刘稷解下腰间佩剑,“哈哈,终于派上用场了。走,三哥。” 战国遗风,闻战则喜。群情激动,兴高采烈,有的高兴的跳了起来,刘稷一把拉起在沉思的刘秞,“走了,看看是贼寇还是叛军。” “慢点慢点,别着急,别这么冒失的过去,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呢。找都尉,跟着队伍一块去。” 都尉骑着快马穿过大街,其后郡兵踏着整齐的步子,长铍队、勾镶队、长矛队、刀盾兵、弓弩手,依次杀气腾腾的小跑经过,刘演大笑,“我大汉材官之威武,名不虚传。” 刘仲凑了过来,“大哥,我舂陵汉军算是精锐了吧,我看披甲能有二成呢。” 刘演哈哈大笑,“我大汉以武立国,兵精将广。精锐骑兵,锐不可当,幽州突骑、并州兵骑、凉州大马,为大汉之锋刃。北军八校、南军卫士、北地六郡铁骑、荆楚弓弩、丹阳精兵、青州雄兵、甘陇锐士、益州飞兵、交州狼兵、瓯越悍卒,为大汉之基石,皆从各郡壮士武士中优中选优,建成铁军啊。我大汉全民皆兵,自幼修习手博摔跤,各郡郡兵勤于训练,骁勇善战,年年都试,演练战法,大丈夫就该战场上击杀流血,斩首夺爵。”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无病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大哥,我来助你。” “龙吟虎啸,刀兵如林长剑如虹。”彭寞竴弹着长剑青锋,应声而歌。 “长戈铿锵,战鼓声隆,八百飞骑斩龙城。”公孙肱背着双手,站在无病身侧。 刘演大喜,“我的好弟弟啊,壮勇可嘉,可你太小了,刀剑无眼,还是别去了。” 无病尚未答话,彭寞竴目视刘演,长剑入鞘,剑稍及地,“大哥,英雄出少年,莫要小瞧我等。”就这收剑的一手引得众人喝彩,刘演低头看了看彭寞竴的左手,上面布满了伤疤。 公孙肱朗声道,“甘罗十二拜上卿,霍去病十七北逐匈奴,莫要小瞧我等。” 刘演眨眼,刘秞着急了,手指着无病三人,“都是十余岁的娃娃,你们要闹什么?赶紧回家。” “我不。”彭寞竴和公孙肱倔强的仰着头。 无病拉拉刘秞衣袖,“三哥,不要担心,我们就远远的看着,离得近了,都尉也会不同意的。快走吧,不然就看不到大战了。”说罢,拉起彭寞竴公孙肱二人,一溜烟就跑了,刘演哈哈大笑,“快去看看,莫要落在四弟后面。” 众人到了城门,便不能再靠前了,无病三人绕道其他城门,趁人不备,爬上城墙,一路小跑到了战场外围。战斗基本快结束了,容都尉指挥得当,箭矢如蝗,盗贼流民仓皇后退,容都尉心中稍安,将手下屯长分到各门把守,舂陵城小,城墙不高,仅有一丈,又没有护城河,就怕盗贼流民四处攻击,守城不易。 县令邹德带领卫兵也赶了过来,组织民夫壮士搬运物资,刘演等人自然没有摸到仗打,被人拉走去搬运物资了。县令邹德出言慰问,容都尉一一作答。 危机似乎过去了,可流民不走,赖在城外,挖野菜、捕鱼虾,县令邹德道,“我看准备粮草,赈济灾民吧。” 容都尉腹诽,“早干嘛去了!”容尉抱拳,“使君,不可。” “哦?这可都是大汉子民啊。” “使君,某并非不体恤灾民,某观领头之人面相凶恶,脑满肠肥,绝不是灾民,此其一也。二,我舂陵粮草有限,而今蝗灾、旱灾、水灾不断出现,我舂陵百姓果腹也成问题,只怕供养不了许多灾民。” 县令邹德面色不愉,“再议吧,有劳容都尉把守城门了。” 容都尉抱拳,“诺。职责所在,绝不放一个流民进来。” 县令邹德拂袖而去,二人不欢而散。 将相失和,舂陵郡兵同流民对峙起来,流民也不撤离,盗贼极力鼓动流民们留守此地,“舂陵粮食多。”“舂陵有房子。”“舂陵有绫罗。”“舂陵有酒肉。”流民们忍受下来,他们也不敢去别的地方,好歹这里野菜多,鱼虾富足,更何况城里炊烟旺盛,一看就知道不缺吃的,何必去别的地方撞运气呢,更何况前段时间吃的饱饱的,这里吃好睡饱,人间乐土啊。 无病、彭寞竴、公孙肱三人每日都到城墙攀爬查看,卓戎也想来凑热闹,可被卓茂禁足在家,只得忍受。 只见流民日渐增多,公孙肱道,“县令既不赈灾,也不驱赶流民,这再耽搁下去,大事不妙啊。” 彭寞竴道,“最怕的就是没有上报朝廷,舂陵孤立无援啊。” 无病皱着眉头,“那日县令和都尉不欢而散,平日里二人就有些矛盾。我打听了,二嫂说容都尉已经禀明县令,县令派了信使到宛城了。” “那还好。” 日复一日,流民越聚越多,隐隐十万之众,舂陵被团团包围。容都尉得知此事后,倒吸一口冷气。 容都尉急急去找县令邹德禀告,县令邹德喝着茶,看着闲书,容都尉甲不离身,恭敬道,“使君,局势危急。” 邹德眼睛也不抬,容都尉耐着性子,“流民日渐增多,而今约有五万之数,恐怕只会越来越多。况且正值夏收时节,小麦已被流民吃了一半了,稻田被毁,树木被砍伐焚烧。” “你想说什么?” “卑职建议开仓放粮,而后.....” 县令邹德把书一扔,“开仓?放粮?说的轻巧,我舂陵粮草有限,而今蝗灾、旱灾、水灾不断出现,我舂陵百姓果腹也成问题,只怕供养不了许多灾民。” 容都尉心中憋气,“使君,开仓只是一时之计,稳住这些流民,请宛城和周边县提供援助,共度眼下危局。舂陵不保,周边县也会被波及。” “用你教导本官吗?实话告诉你,我并没有知会太守,眼前这点问题还请容都尉解决。” 容都尉勃然变色,“使君,万不可如此,舂陵城破,合城万余口凶多吉少啊。” “哈哈,你说过职责所在,绝不放一个流民进来的。莫要违背诺言。送客。” 容都尉失望,愤怒离去。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无病、彭寞竴、公孙肱三人又爬上城墙观察,正在闲聊,无病突然抬手,彭寞竴、公孙肱停下交谈,无病盯着远处,“不好,他们要攻城,撞门。” 彭寞竴举目远望,自负目力极佳,可光线昏暗,看不清楚,无病道,“二哥,你快去告诉城门岑飞屯长,流民攻城,做好准备。” 彭寞竴应声,“诺。” “三哥,速去告诫卫兵多备制鹿角拒马,堵塞城门,弓弩手警戒。” “放心吧。” 无病掏出弹弓,向着城门方向移动数十步。彭寞竴急急去找屯长岑飞,卫兵见来了个小孩子,一把抱起彭寞竴,“军事重地,上一边玩去。” 彭寞竴大喊,“流民进攻了,要撞城门了。” “小屁孩,掺和什么,快走。” “屯长将军,屯长将军,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人手太少了,快做好准备。” 屯长岑飞目视一眼,无奈一笑,“搞得小孩子都神经兮兮的。” “我是彭寞竴,家父彭宣,长平侯。家父得信,流民要攻城了。” “长平侯。”屯长坐了起来,不得不慎重,观看远处,似乎人影晃动,确实有些异常,多日无事,今日确实不对,“传令聚兵。”号角吹了起来。 公孙肱在城门后边,“你们看,怎么样,屯长岑飞都吹号了,容都尉的命令,赶紧布置鹿角拒马,召集弓弩手。” 一炷香的时间,城门外了无声息,屯长岑飞盯着远处,心想,“小孩子闹着玩的吗?” 马蹄声声传来,“完了,都尉来了,我要倒霉了。” 岑飞蹲下身子,双手拢着耳朵,侧耳倾听,生气的瞪了彭寞竴一眼。彭寞竴不满道,“瞪我作甚,你快看,流民要冲锋了。” 屯长冷笑,漫不经心的看着,不大会,屯长揉揉眼睛,趴在城墙,大喝一声,“不好。” 远处突然燃起了无数火把,屯长岑飞厉声咆哮,“弓箭手准备。” 流民们几十人一组,抬着巨木冲了过来,其后无数火把染红了天际,流民渐渐靠近了。 岑飞果断下令,“放箭!” 可流民举着简易的盾牌,潮水一般拥了过来。只有寥寥几个流民倒地。流民们渐渐近了,郡兵们清晰看到他们狰狞的面目。 无病拉起弹弓,开始攻击,专门射人眼,流民痛呼一声倒地。 弹丸力大速度快,竟然击入了流民脑中。 屯长岑飞大喜,“谁射的箭,真准。” 卫兵眼尖,“是刘家四公子。” 屯长岑飞一看,抚掌大笑,“好样的。” 这时容都尉赶来了,背着大黄弩,站在城墙观察片刻,“岑飞,你立功了。” “卑职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容都尉见无病在一边,拍拍无病脑袋,“这里危险,赶紧回家。” 这时冷箭来袭,无病一眼看到了一点寒光,赶紧推了容都尉一把,容都尉趔趄半步,冷箭贴着肩膀撞在了门楼柱子上,这才没有被箭射到喉咙。 都尉亲兵取下箭来,众人细看,竟然是一支做工精细的雕翎重箭,岑飞大叫,“这流民怎么会有如此利器?” 话音刚落,十几支箭凌空飞来,众人连忙扑倒在地,然容都尉慢了半步,肩膀锁骨被雕翎箭击穿,一时血流不止。 容都尉大怒,只见火光中一群魁梧的流寇,衣着整齐,裸着背,肌肉嶙峋,众人排成一排,齐射箭矢。 城头郡兵箭矢射程不及,这群流寇正好在城防范围之外。容都尉有心射箭反击,可臂膀受伤,大黄弩无法使用。无病看得着急,一把抢过大黄弩,双臂拉开,可不够满,毕竟个子还小。 无病当即左脚踏弓,右臂将弓拉满,都尉屯长齐声称赞,“神力。” 嗖的一声,长箭射出,钉死了为首的一个盗贼。 无病再次开弓,连珠箭发,连射死七个流寇,流寇吓得连忙躲藏在人群里。 流寇首领一声令下,许诺金钱粮食美女,流民不惧滚木石头,如大海波浪一般拥挤到了城门下,城门上兵卫有限,箭矢、滚木、石头不多,相对于庞大的悍不畏死的流民,可以忽略不计了,流民冲撞起城门来。 容都尉大喝,“命人在城门堆满石头,咱们只要守着城头,他们便不好爬上来,等他们累了,自然会退下。” 亲兵连忙下楼传令,可不都时,一声惨叫传来,容都尉大叫一声不好,城门突然自内打开,流民们齐声呐喊,涌进了城门。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43.在烈火中永生 城防作战,易守难攻。这本是浅显明白的道理,野战考验的是战术素养和指挥协调,而城防战的危险和艰难要高过野战许多。 防守容易,攻城较难,自商周以来,攻城之法多为困守,及至战国,重视围三而缺一,弱化守军抵抗意志。 围堵实为上策,切断城市的水源,耗尽城内的粮草,守城一方迫不得已,只得开城投降。然攻城一方,有时耗不起时间等待守城方耗尽力气,主动投降,只得不得已而强攻。 精锐部队的强攻之法多选择修橹轒辒,整备器械,往往与守方拉锯战,三月而成功拔下敌城,必为名将悍卒。而对于普通军队或是流民,基本只会选择蚁附攻城,如无尽的潮水一波波冲向城墙,一波波坠落,一波波踩着同伴的尸首爬上去。蚁附者,此攻之灾也。 舂陵虽小,可刘氏宗亲在此定居多年,传承日久,不少豪族聚居于此,是故舂陵城防备周全,是个小型的长安城了。 护城河、城墙、瓮城、马面、角楼一应俱全,舂陵城四四方方,四个城楼对四野,城楼下便是高高大大的三座城门,一左一右布设三座小城门,人称四九城。 舂陵城墙用土夯筑,内外墙加了一层条石,坚固非凡,翁城则用城砖包镶。城墙上设置女墙、垛口、敌台、马面、敌楼、角台、角楼,城墙后每隔二百步,配置库房,储存粮草、滚木、石头等物资。 城外是堑壕,深十步,阔二十步。夏秋时,堑壕引入河水,就成了护城河。冬春时,放空河水,壕底埋设尖桩木刺,人若不小心踩空掉下去,就会被刺个透心凉。乱世,护城河外还要摆放层层的拒马鹿角,城防军队只需隔远射箭,便可让敌人寸步难行。 是故攻城难度很大。第一,拔除护城河前的拒马、鹿角。第二,封土、石头、柴草和尸体填平堑壕或护城河。第三,人命填满护城河,再清理护城河和城墙之间数十步距离内遍布的蒺蔾、鹿角木、陷马坑、拒马枪、羊马墙等等,待刚到城墙下,又要顶着头顶的火、箭、石头、木桩,奋力撞开城门或攀爬上城墙。 第四,突破瓮城,进了大城门,先通过一个狭长的通道,通道七拐八拐,以防敌人撞开城门后长驱直入。过了通道,便是一个形似大瓮的城池了,其间遍布矮墙和防守器械。第五,赢得巷战的胜利。至此才彻底占领一座城。 攻城的每一步,都面临巨大的伤亡,天上有飞箭、飞石,脚下有拒马、鹿角、木桩,还要防备滚木礌石和火油袭击,攻城之难难于上天。 最耗费生命的便是填平护城河的任务,造壕车便出现了,造壕车的前方竖起高高屏障,用来抵挡对面射过来的箭矢,车里装了填河用的砂石麻袋,等造壕车靠近护城河,便抛掷麻袋了。 然而有的将领,暴虐成性,选择由辅兵、民夫或城池周边的百姓自杀式冲锋,用尸体铺开一条路。为此,督战起来毫不手软,临阵脱逃、畏缩不前的,斩立决、杀无赦。 天下承平日久,舂陵疏于防范,护城河中无水,河床里也没有安放木桩,流寇们轻松地冲到了城门外。这些都是大汉子民,因饥饿才做了流寇,舂陵守军不忍杀戮,没怎么放箭,只觉得流寇冲不进城里,等他们累了,自行会退走。 流寇拥挤在城外外,撞击着城门,容都尉怕有闪失,派遣亲兵加强防御,可没想到,坚固的包铁皮大城门竟然自内部打开了。 流民们齐声呐喊,涌进了城门内。 容都尉大喊一声,“不好,有内奸。” 无病看着流民涌进城门,心思电转,“这县令根本不赈灾,也不请宛城来军支援,他有些嫌疑啊。” 容都尉果断下令,“岑飞,命心腹坚守城墙,施放火箭、滚木,再有怜悯流寇者,杀无赦。这群流寇是群饥渴的群狼,进了舂陵,全城百姓都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众人凛凛,多有懊悔者,齐齐抱拳应诺。 容都尉拔出佩剑,“封闭瓮城,放箭射杀。” 军令传下,舂陵郡兵果断行动起来,翁城内多布设了鹿角拒马阻拦,又纵横交错五尺长的矮墙,好似迷宫一般,羊马墙内设伏兵,用长枪袭击进城的敌人。 可当下却没有兵士在岗位值守,幸好羊马墙与城墙间的区域较狭窄,流寇行动缓慢,也不利于兵力展开,那些长大的兵器和攻城器械不好施展,正好利于守军居高临下发挥守城军械的威力。 无病大叫道,“容叔父,白日里,我大哥劳军,送来了五百坛储存多年的烈酒,且城墙上多有菜油,请即刻扔下这些烈酒和菜油。” 容都尉心内一突,瞪着眼睛看着无病,咬牙道,“你是十岁的孩子吗?心如此狠辣!” 无病目不斜视,“我家院里的蜗牛,我都不忍心踩死的。可瓮城内的流寇不只是恶狼,他们是食人的恶鬼,城外的村子成了鬼村,妇人被奸杀,老人孩童被打死,这些流寇已经没有了人性,唯有以暴制暴,唤醒他们的良知,如果还不能唤醒,那就让他们永远睡下去,与烈火同眠,在烈火中永生吧。” 容都尉胡须抖动,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纵火,一旦放火,流寇们的凶残也将彻底激发,城外的流寇必将拼死复仇,那是不死不休的死结,而且火烧残忍,有违天和。 无病抱拳,近前一步,“妇人之仁并将带给舂陵无尽的灾祸,流寇攻下舂陵,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将变成新的流寇,舂陵四十万人,假使四分之一被流寇裹挟,那他们将得寸进尺,犹如蝗虫过境,下步就是要北上新野、东去宛城,亦或是西行长安了。” 容都尉高举佩剑,“白读了典籍,做了多年的兵,还不如个孩子有见地,来人,扔下所有酒坛菜油,火烧瓮城。且慢,分出一半的菜油,扔给城外的流寇,放火护舂陵。” 这时刘演、刘仲、刘稷等人拥着三个郡兵服饰的人上了城楼,兜盔已被打掉,衣着分外华丽,竟是丝绸做的,容都尉脸色阴沉下来,整个舂陵的郡兵只有县衙的才会这个装扮。 刘稷高喊,“容叔父,我刘氏亲族协助防守瓮城,发现这三个人杀了您的亲兵,打开了城门,偷偷逃匿,被我们活捉。” 刘仲抱拳,“拜见岳父。” 容都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容兰呢?” “岳父放心,在家很安全,我大嫂领着马胜及众多宾客,守备家园呢。” 刘演的宾客将三个郡兵踹倒,容都尉点头,对着三个郡兵大喝一声,“为何私通流寇?” 三个郡兵丝毫不在乎,领头的吐了一口唾沫,“我劝你招子放亮点,邹县令是大司马心腹举荐来的舂陵。” 容都尉冷笑,“我问下为何私通流寇?引狼入室!” “容都尉,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流寇如何,他们也是大汉的子民,这舂陵刘氏为什么死守城门,不让大汉子民进家里吃口饭呢?你呀,别掺和,我们只是尽地主之谊,请子民们来城里喝杯酒、睡个觉。你呀,把我们放了,我当这事没发生,回头给你美言几句,让你高升,保你去宛城做个校尉如何?” 容都尉哈哈大笑,骤然一甩佩剑,割了那领头郡兵的喉咙,另两个郡兵怕了,没想到容都尉一言不合就杀人。 容都尉扔下头盔,“来人,送他们上路,刘演,你可有胆子围了县衙吗?” “哈哈,有何不敢?这帮混蛋,数典忘祖。” “好,有种。我女儿没有嫁错刘二郎!刘仲,你要帮你大哥,看紧了邹德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岑飞,你叔父岑彭与刘家交好多年,我命你协助刘演,切记,你们几个戴好了面纱,藏在人后,不要给有心人留下把柄。” “诺!” 舂陵兵行动起来,一路直扑县衙,一路早就封闭了瓮城,那流寇在瓮城内大呼小叫。 不多时,容都尉军令下达,更多的郡兵涌上了瓮城城墙,酒坛子、菜油如泼如倒,洒在了瓮城内和舂陵城外。 弓箭手乱箭齐射,流火飞星,不多时烈火熊熊,阴风猎猎。 流寇鬼哭狼嚎,蜂拥般要挤到城外,可人挤人,哪跑得动,火传火,恐惧传恐惧,火光映红了天空,惨烈的叫声传出了很远、很远,似是求饶,似是悔恨。 无病双臂举下天空,“城外的百姓,愿你们安息,杀你们的流寇受到了惩罚。” 无病抬眼远望,流寇们如潮水般退下了,“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仓廪实而知荣辱,生活富裕了,吃喝不愁,这天下自然就安定了。治国不难,无非富国强兵,治国容易,无非百姓安居乐业。” 无病垂下头,“愿逝者安息。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医,勤者有其业,劳者有其得,少者有其学,童年有其乐,读者有其校,弱者有其助,老者有其养,车者有其位,工者有其薪,农者有其地,商者有其利,优者有其荣,能者得其用,阅者有其悟,学者有其为。如此而已!” 流寇撤了,郡兵们连夜收拾战场,筹备物资,直到天光大亮。 容都尉知道久守必失,当务之急便是求来援军,当即安排下去,军中善骑射的武士应声而出,十八骑饱餐,策马出城。 舂陵有了盼头,容都尉尽心安排下去备战事宜,安抚城内百姓。县令邹德被软禁,城内流言四起,容都尉却不想辩白,刘演却看不下去了,找到舂陵侯刘敞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敞出面解释,渐渐才统一了舂陵豪族的看法,没办法,舂陵各豪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舂陵城破,谁也过不了!逃跑,那只能死得更快。 刘演、刘敞的斡旋令容都尉欣慰,他个人已经将官位名利置之度外,守着这个城市,哪怕丧身于此,他也对得起自己先祖的荣耀了,容氏的辉煌在烈火中永生。 流寇在中午时分发动了一场强攻,城内箭如雨下,流寇遗尸二千,才后退了。 黄昏时候,十八个青衣武士飞驰到城下,各扔下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转身扬长而去。 容都尉看得真切,咬碎了钢牙。 容都尉心内明白,“十八勇士被人害死了,这流寇不只是流寇了,一个大手笼罩着舂陵,他就是想看着舂陵城破!为何如此?莫非那年刘崇的叛乱与舂陵刘氏也有关联不成?” 容都尉望着城内的民房,炊烟袅袅,那是一个个幸福的家庭啊。 容都尉大喝一声,“司马、军候、屯长,大厅议事。” 众人商讨对策,容都尉心内清楚,城中兵力薄弱,守御尚且不足,更不可能出城野战,那可是十万的流寇啊!长此困守,待至矢尽粮,舂陵就变成人间地狱了! 众人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有请来援兵一条生路了。可十八骑刚刚被杀,谁还能再去?谁还有本领再去?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无病从房梁跳了下来,众人大惊,无病笑道,“我要是刺客,你们觉得你们还能活着吗?” 容都尉摇摇头,“无病别闹了,我知道你武艺高强。” 无病笑笑,“叔父,十八骑被杀,我知道舂陵有难,请问舂陵还能坚守几天。” 容都尉双眼猩红,却见无病神采奕奕,不敢小觑无病,沉声道,“无病,城里没有多少菜油了,箭矢也只有五万枝了,确实坚持不了多久,按今日的战况,至多三天。” “为何这般情况?” “邹德已经一年不整备军事了,就这五万枝箭还是我死磨硬泡,从宛城跪求来的,太守根本不整治军备,上行下效,整个南阳都是如此了。” “叔父,为今之计,便是请来援军,我愿前往。” 容都尉大惊,“我知道你自幼习武,整个舂陵,技击一途,罕有强于你的。昨夜你镇定自若,心如止水,有大将之风,我从军二十载,都有些佩服你的定力和果敢了。可城外是十万的流寇,又混杂着不明来路的武士,我派出的十八锐士,尽皆亡故,这凶险太大。 况且,我舂陵就没有武士了吗?如何派遣一个孩童请救兵!无病,你回家,不要再提此事!” 岑飞抱拳出列,“都尉,我愿前往搬取救兵。” “某愿望!” “某愿望!” 不少勇士齐齐出列。 不等容都尉发话,无病如电闪过,穿过岑飞众人,立于大门之外,“你们的佩剑都被我抢来了,你们能比我更快?” 岑飞慌忙低头查看,佩剑已经没了,登时大惊。其余人等议论纷纷。 无病哈哈笑着走到大厅,“我自幼跟随名师习武,常年在山野间捕猎,抓鹿杀豹子,捋老虎的胡须,拍过山黄的屁股,就没有我不敢做的。容叔父,别人不知道,您还不清楚?我卓戎大哥养的虎猫,那是猫吗?那就是虎,是我闯入虎穴偷来的,我还和母老虎打斗了一会儿,它被我戳瞎了一只眼,要不是又来了一只雄虎,我早就穿上母老虎的虎皮袄了。 还有去年,竹荪掉进裂鹿崖的地缝,是我救上来的,我记得当时是您还有岑飞大哥带着郡兵兄弟前来接应?我敢下地缝,杀毒蛇救孩童,又有何不敢冲破流寇阻拦去送信? 况且白日,十八骑太过扎眼,我会连夜出城,我对周边的地形和路途非常熟悉,连夜赶路,必在明日天亮赶到平林、新市搬来救兵,解救舂陵危急。” 容都尉犹豫不决,无病笑道,“无虽然幼小,但却是优势,不引起流寇注意,乘敌不备,出其不意,必可突围而出。与具坐以待毙,何不冒险一行。倘能如愿,不仅可以保全城池,也拯救了全城百姓。如果不幸为流寇所阻,我再逃回来就是了,何不死里求生,冒险一行!” 容都尉咬牙答应了,戌时,无病饱餐完毕,毫不胆怯,反倒安慰容都尉众人,无病哈哈大笑,走出大厅,众人齐齐叹服。 无病连夜夜缀出城,不骑马,不走大道,只身钻入了树林,迂回躲避,趁着流寇睡熟,穿过了流寇封堵的包围圈,顺手偷了一匹快马,连夜策马而去。 天光微亮,无病赶到了平林,不想吃了闭门羹,平林县令根本不信也不予理睬。 无病无奈,只得策马去了新市,新市县令倒是见了无病,看了容都尉的书信,“来人,带着孩子下去吃饭吧。” 无病抱拳,“启禀县令使君,我不饿,还请现在发兵,我认识路,领着大军赶赴舂陵。” 新市县令顾左右而言他,无病逼迫得急切,县令被问烦了,当即大怒,“即使流民进攻舂陵,我新市也没有协防的责任,我还要守好新市,新市的父老乡亲还指望着郡兵保护呢。” 无病大怒,“覆巢之下无完卵。”任凭无病摆事实,讲道理,县令不理会,最后大怒,喝命将无病乱棍打出。 无病无奈,心中憋苦,想来想去,便策马去了新野,不出所料,新野县令也是不出兵。 无病走出县衙,心中愁苦,一个年轻人翻身下马,“无病,无病,你怎么来了新野?” 无病眼前一亮,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表叔,舂陵有难啊!” 年轻人正是无病的表叔来歙,来歙听闻无病的说辞,心中惊惧着急,连忙领着无病去了新野大豪强阴家,请来邓家人一道议事。 新野三强,阴家、邓家和来家,三家聚首,无病在众人面前慷慨陈词,陈说舂陵苦难和利弊。来歙居中策应劝导,阴家和邓家都同意提供力量协助舂陵,当即连夜召集庄园护卫,凑起来一千五百人,阴家阴识、阴陆和在家休假的豫章都尉邓宏和才俊邓晨以及来歙率领着这些勇士,南下舂陵。 无病心中高兴,也不休息,再次骑着快马去了棘阳,那里有刘钦的好友岑彭,常言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难求知己。无病看明白了,只能找亲朋故交才能做成大事。 任人唯亲?任人唯贤?得先亲才知其忠心,才知其贤可用! 无病连夜赶往棘阳,半路上一处林地,篝火熊熊,一伙流民围攻着几个行人,无病见义勇为,看见流民就义愤填膺。 无病当即策马冲撞,骏马飞驰,一下撞死了两个流民,无病调转马头,掏出纯铁剑,再次策马驰骋,当即手刃三人,流民饿得没力气,哪是无病的对手,连忙四散离去。 无病来到众人身前,只见地上躺着好几个护卫的尸首,血流遍地,腥味扑鼻。 为首男子身上受了伤,流血不止,但气概非凡,一番交谈,文质彬彬。没想到竟然是孝宣皇帝和关再兴长女关夏琼的儿子刘珀的后代刘武,他们一家四口要去宛城看望三圣母的。 刘武连连感谢无病的救助,“多谢小英雄,不然我们一家四口就要毙命于此了。” 刘武妻子陶氏搂着一双儿女连连道谢,啼哭着,“这帮没良心的畜生,他们要抓了我们母女,生吞活剥了啊。” 无病心内明白,生吞活剥是真的生吞活剥,流民饿极了眼,真得是魔鬼了,妇人孩童都是他们眼中的肉食。 无病跳下马来,拿出一个瓷瓶,瓶盖内连着勺子,舀出红红的药膏来,涂抹在刘武脖子上。 刘武大喜,“这是止血红花膏,你是武馆的人?这药非常贵,产量少,武馆的独门秘方。多谢小英雄,救我们的性命,又为我止血,不然我命不保,小英雄,我该怎么报答你,但说无妨。” 无病笑笑,“嗯,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众人哑然,小女孩刘筝扑闪着大眼,“你不该推辞吗?”其母陶氏连忙捂着刘筝的嘴巴。 无病笑笑,“怎么?阁下不愿给我酬劳?” 刘武大笑,“小英雄豁达,请讲。” “我是舂陵人,舂陵被十万流寇围困,危在旦夕,我想请阁下说服南阳太守派遣五万大军前去解了舂陵的危局。” 刘武大惊,“你是这个要求?” 无病望着燃烧的篝火,“就这个要求,只为了救助舂陵百姓,不要堕入魔窟,惨遭流寇荼毒。也为了那些为舂陵百姓死战的勇士们,能够九泉瞑目,在烈火中永生。”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44.汉军威武 十万流寇在别有用心人的蛊惑下,攻击舂陵城,万幸容都尉处置措施及时,将瓮城内的流寇全歼,然而派出搬救兵的十八骑士却被一伙青衣武士击杀。 无病请缨,连夜出城,历经小心,穿过流寇包围圈,赶到平林、新市、新野等地搬请援军。 然而三处的县令要么不闻不问,要么自私狭隘,都坚决不派兵,这几处县城外也有千八百的流民,可只是疥癣之疾,哪有舂陵的沉疴伤身啊。 幸好无病遇到了表叔来歙。来家是新野的名门望族,来歙的六世祖来汉,勇武有才,在孝武皇帝时代,以光禄大夫的身份担任楼船将军杨仆的副将,一道兵发南国,击败南越。 来歙的父亲来仲,现任谏大夫,在长安任职,来歙的母亲是刘钦的姑姑。 来歙自幼习武读书,在年轻人中以文韬武略著称,来家与新野豪强阴家、邓家历代交好,有来歙协调,三家凑齐了精选的护卫私兵一千五百人,前往舂陵,以解燃煤之急。 无病心中稍安,连夜赶往棘阳,向刘钦好友岑彭求援,不想在树林中,巧遇了流民行凶,一家四口危在旦夕,无病仗义出手,赶跑了流民,救了刘武一家。 可刘武的护卫都力竭战死,刘武也受伤颇重,无病为其止血治伤,刘武心中感激,出言酬谢。 无病也不推辞,“我是舂陵人,舂陵被十万流寇围困,危在旦夕,我想请阁下说服南阳太守派遣五万大军前去解了舂陵的危局。” 刘武大惊,“你是这个要求?” 无病望着燃烧的篝火,“就这个要求,只为了救助舂陵百姓,不要堕入魔窟,惨遭流寇荼毒。也为了那些为舂陵百姓死战的勇士们,能够九泉瞑目,在烈火中永生。” 刘武点点头,“小英雄心怀百姓家国,这忙我一定要帮。还请小英雄将流寇围困舂陵的说得清楚些。” 无病笑笑,将舂陵流寇的前因后果述说一遍,从赈济灾民到流寇屠村,再到流寇袭击舂陵,又把平林、新市、新野的遭遇说了一遭,“而今只有一些亲友带着庄园的护卫前去搭救,只有一千五百人,杯水车薪啊,而今我是要先去棘阳,再去宛城的,遇到阁下,也是舂陵的福分,不然我可说不动宛城出兵啊。” 刘武上下打量,似有怀疑,好像在说一个娃娃而已,怎么可以穿越流寇的包围,孤身一人跑了这么多地方,还请动了一彪私军协助。 无病看出了刘武的疑虑,从鹿皮囊中拿出容都尉的手书和印章,“舂陵四十万父老的性命安危就在阁下一念之间了。” 刘武不得不信,“小英雄身手了得。只是据我所知,长驻宛城的军队也就六万,你要五万大军,这很难啊,而且调动这五万大军,可不是太守一人就能做主的。休怪某直言,仅仅是舂陵都尉的求救信函,这几个县城是不敢发兵的。 我大汉军制,朝廷调兵以虎符、节、羽檄、诏书为令,且调兵权与统兵权分离,将领没有调兵权。军队驻扎某地,由郡太守、县令负责日常管理工作,只限于裁撤或增补兵额、日常补给和兵士训练、器械营造。 兵皆散于郡国,有战事,则多以虎符、檄召而用之,而后郡须有太守、都尉在场,县须有令长、丞尉在场,国须有王、相、内史、中尉在场。孝景皇帝时,胶西王未有诏、虎符,擅发兵击义国,遂胶西王自杀。孝武皇帝时,淮南王刘安举国兵谋反,一人难以下令,赖相、内史、中尉一致同意才发兵乱国。 容都尉官阶虽高于各县县令和县尉,可只凭个人手书和印章,如何调兵?况且容都尉本该在宛城驻守,何故到了舂陵,这难免不让人怀疑其动机!” 无病笑笑,“容都尉奉太守令,巡查各县军备,其实是容都尉担心流民作乱,主动请示了才在南阳各地巡查,不想舂陵流寇暴涨到十万,容都尉才主动坐镇舂陵,县令邹德不配合,还涉嫌勾连流寇,已被容都尉软禁。 而今舂陵危急,容都尉无法到太守请令,只得靠我来传信,平林、新市、新野不发兵,我虽不满,可不怪他们,毕竟调兵不合汉制,容都尉也深知,郡国内调动军队自卫或维持治安,也要向朝廷请示,可如今事权从急。 阁下当治陈汤故事。昔年,匈奴内讧分裂为南北两部,南匈奴单于呼韩邪向汉俯首称臣,内附我大汉,而北匈奴单于郅支,占据西域北部的坚昆、杀汉使,勾连西域诸国,对我大汉不利。 如果西域都护甘延寿按汉军调兵程序层层上报皇帝,皇帝再赐下虎符、诏书等调兵命令,那时北匈奴羽翼丰满,可能已经占领了整个西域,西域都护府可能都被围困甚至被灭了。 是故兵贵神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西域都护府副校尉陈汤矫旨调动屯田兵和乌孙、车师等国的军队,集结西征北匈奴,打了北匈奴措手不及,汉军威武,一战而胜之,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汉军扬威西域。 不过矫旨调兵为大忌,有的朝臣认为甘延寿和陈汤矫旨擅自调兵,罪该万死,念杀敌有功,从轻发落,以儆效尤。有德朝臣认为甘延寿和陈汤兵不血刃,剿灭北匈奴,大功一件,应予厚赏。 孝元皇帝英明,下旨加封甘延寿为义成侯,加封陈汤为关内侯,每人赐食邑三百户,赏赐黄金一百斤。同时朝堂上严厉斥责甘延寿和陈汤调兵的罪过,重申调兵制度,下不为例。 为何如此?盖因汉军扬国威、平外寇、护家园。甘延寿、陈汤战果惶惶,些许瑕疵便不以为意,但无规矩不成方圆,汉家内法家霸道治国,一奖一罚皆有定论。大汉以武立国,军功爵立国,但有军功,于国有利,何时会寒了壮士们那拳拳报国的赤子之心? 所以请阁下辛苦,说服太守出兵平定流寇。其一,太守甄阜,王莽心腹,调兵无妨。其二,太守立功,王莽脸上有光。其三,流寇灭了舂陵,暴增至二十万,下步就是要祸乱舂陵周边城池,待聚众百万,恐怕他们就要到长安问问这九鼎的重量是几何了?” “小英雄言辞犀利,有理有节,可你想要的毕竟是五万大军啊!” “哈哈,坐地涨价,落地还钱。我只要一万兵,太守就认为局势不严重,可能都不派兵了。我要三万兵,太守犹豫,或许抖胆发兵五千。我要五万兵,这是太守发兵的极限了,太守必然心忧舂陵乱局。彼时,他自可斟酌,哪怕派出一万大军,我就有把握将十万流寇的大祸平定!” “哦?愿闻其详!” “汉军威武,团结向前,舂陵一心抗敌。谁弱谁强?我虽人少,却比流寇强大。为何?汉军久经战阵,军魂威武,令必行,禁必止。流寇十万,缺乏统一调度指挥,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小败,只会自相践踏逃命去了。当年苏秦、张仪合纵连横,秦国以一敌五,五国联军或无功而返,或内讧乱斗,终不能战胜秦国,便是这个道理。 对战十万流寇,要智取不强攻,要感化劝降,而不是杀戮征服。我们只要借助地势水利,里应外合,纵使流寇百万之众,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况且流寇所求,只是吃饱,以饭食安全、前途美好相诱,其战力大降,战意低迷。我军必胜,还请阁下保密。” 刘武微笑点头,“不知小英雄姓氏名谁?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师父教出来这样的天纵奇才,真想拜见令尊和令师了。” 无病哈哈大笑,“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刘武眼前一亮,“真知灼见。”爽朗大笑,一下子带动了伤口,剧咳数声,喷出一点血来。 陶氏万分紧张,扶着刘武坐下,无病凑到刘武身边为之诊脉,“我粗通医理,吸气,呼气。” 不多时,无病笑笑,“阳虚而已,切莫纵情酒色,掏空了身体。” 刘武、陶氏齐齐脸红,刘韬和刘筝大眼瞪小眼,“这个小哥哥,怎么懂这么多?” 无病笑笑,“阳气能温煦脏腑百骸,抵御外邪,益寿延年。阁下阳气不足,有些阳虚,平时偶有头晕、怕冷、小便多、腹泻的毛病,但还没有到肢体浮肿、心肺力衰的地步!” 陶氏听着害怕,“小英雄,你可有调理医治的法子吗?吃什么药?鹿鞭、虎鞭行不行!他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还怪我色衰、空空如野。” 刘武不好意思地推了陶氏一把,陶氏脸一红,垂首不语,无病当做没看见,“不用吃那些东西,以形补形没有道理的,再者虚不胜补。强身健体的办法很简单,只需早睡早起,不饮酒,多吃青菜豆腐,肉食切莫过多,如此而已。房事么,先停一个月。以后四五日一次,切莫贪色。我再教你几招养生的功夫,每日练上三回。阁下毕竟年轻,正值青壮年,至多一个月,必然龙精虎猛,夫妻琴瑟和鸣。” 刘武老脸一红,陶氏闻言大喜,“嗯,我可以跟着练吗?” “当然可以。不过,阁下一定要请太守发兵救舂陵啊!” 陶氏抢道,“小英雄是我们救命恩人,再者救助舂陵四十万百姓,是我宗亲当做之事。” “如此甚好,二位可知人体穴位?都懂吗?” “只知道名字和位置。” “这就够用了。听好生阳法,盘腿静坐。第一式,百会生头阳,掌心揉搓百会穴五百下,打通阳经,充盈脑中阳气。第二式,中府生肺阳.......” 无病说完,摊开双手,“一共五式,再加上每日晨跑三千步,黄昏提肛一千下,自可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刘武陶氏齐齐大喜,小女孩刘筝一直跃跃欲语,见无病等人一时沉默,便凑到无病身边,“小哥哥,你懂得真多。占卜,你懂吗?” 说话间,刘筝掏出一个龟壳来,无病一看,眼前一亮,这青绿的龟壳被盘磨的锃亮,无病笑笑,“龟乃四灵之一,四灵者,龙、凤、龟、麟。龟,避邪挡煞、消灾避害、镇宅纳财。可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这不变成了一个空壳?可龟毕竟寿命长久,万年龟也,寓意长寿,长长久久。 这龟背中间五格为五行,金木水火土,左右八格为八卦,外圈二十四格为二十四节气。腹部二十二格子,却是天干地支了。龟之神奇灵异,便在于此,通天彻地,连通昨日明朝。” “小哥哥,你懂得真多!这是一个老道士送我家的,让我拿着,说道家与我有缘,可我不想做算卦的道姑!” “也许,只是哄你玩呢,让你拿着这个龟壳,以后遇到意中人呢!” 无病不由想到公孙肱,那也是个爱算卦、研究易经的人。 刘筝甜甜一笑,“我要遇到像小哥哥这样的意中人!” 刘武瞪大了眼睛,陶氏抿嘴浅笑,无病哈哈一笑,“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 “哦,因为......呵呵,你还小,不懂。” “我长大就懂了。” 刘武轻咳一声,“小英雄,可告知名讳吗?我倒是想拜见令尊,为我小女提亲呢!” 刘韬大喊起来,“哈哈,妹妹要嫁人了,七岁就定亲了。” 无病笑笑,“我山间的野鹤而已,无名无姓。” 刘韬笑笑,“何必呢?改日我见到容都尉,自然可以知道你的名讳。” 无病点点头,“确实如此,我舂陵刘氏,名唤刘香儿,家父刘钦!” 刘武闻言站了起来,深深作揖,“刘钦大名,如雷贯耳,难怪小英雄一身正气,胸怀家国,我刘武怠慢了,请受我一拜!” 无病连忙搀扶起刘武,“叔父,使不得,使不得。” 陶氏站起作揖,“筝儿,按辈分,你要叫小英雄一声哥哥的。刘韬,还不拜见哥哥!以后多向英雄哥哥学习,多读书多练武,都是孩子,年岁相仿,你整天就知道斗鸡遛狗,你看看人家小英雄,能文能武......” 陶氏开始了训子模式。刘武和无病认了亲,大家更亲了。 刘韬大叫道,“我这就学,哥哥,当今王莽当了安汉公,目无皇帝,该怎么反抗,除了王莽!” 刘武脸色发黑,无病笑笑,“小小年纪,也是胸怀天下的。天太晚了,我讲个故事,你们早些休息,半个时辰,我护送你们沿着大路赶去宛城。我讲个故事,你们闭眼睡觉。” “当年越王勾践兵败,屈尊侍奉吴王......” 寒蛩夜鸣,无病朗声穿透了黑夜,给刘韬的心里带来一束光,暗暗想到,“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联合豪强,秘密筹备物资,大事才可起步。” 多年后,刘韬刘筝兄妹,在广汉后将家族贸易做大做强,蜀地、陇地、西域,都有往来。 车辚辚,马萧萧。无病护送刘武一行到了宛城地界,天光微亮,“叔父,此地距离宛城不过三十里了,天亮了,必然安全。舂陵父老就等着您调遣大军前去救护了。” 刘武跳下马车,拍着胸脯,“包在我的身上。” 无病马鞭扬起,抽在马屁股上,骏马嘶鸣,扬蹄远去,“我去棘阳,后日舂陵见,大破流寇!” 刘武一家看着无病背影消失,连连称赞。无病侧头看看宛城的方向,“我不敢见你们,不知如何面对!不知如何解释!哎!” 刘武出面去宛城搬救兵,无病快马加鞭去了棘阳。 午间,骄阳当头,无病终于见到了岑彭。岑彭通达,知道舂陵危急,一路派人上奏太守请示,一路整备器械粮草。 到了申时,岑彭也不等太守回复,见部队集合完毕,便点起大部兵马二千人,兵锋直指舂陵。 却说刘武到了舂陵,当即去了太守府,述说舂陵被流寇围困的事实,陈说利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太守甄阜最终被说动了,知道百姓流变大起,必将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那时自己太守之位就有危险了。甄阜当日便命令心腹率领三千骑兵,兵发舂陵。同时整备步军一万,即日便向着舂陵进发。 无病连夜奔驰,返回了舂陵城外,不辞劳苦,进城与容都尉会面,定下了计谋,这才再次不顾危险劳累,二次出城,穿过流寇包围圈,会同藏在密林中的表叔来歙众人,悄悄去了五里之外的小河边。 无病安排妥当,带着容都尉的军令,自称侏儒,容都尉的亲兵,远远接应到了宛城骑兵,刘武跟着一道前来,有刘武担保,宛城骑兵将领甄通认可了无病的身份,便按着容都尉的计策行事。骑兵隐匿,步兵前出。 这日清晨,雾气蒙蒙,岑彭军二千步兵呐喊着,踏着整齐的步子,向着流寇的聚集地发起了冲锋。 流寇一时慌乱,在头目弹压逼迫下,流寇排成了方阵,迎接岑彭军。 大汉子民,全民皆兵,成年男子,都有从军经历,或戍边卫国或守备地方,军旅经验丰富,人人通习军令战法,虽大部分人务农做工多年,可当大家排成了方阵,举着竹枪竹矛的一刻,热血就充盈了心肺,心跳加速,战意熊熊。 汉军威武,闻战则喜,有战则奋。 十万流寇,包括男女老少,家家拖家带口,青壮男子不足三万,连日来,伤亡了七八千人。 流寇头目组织起方阵,一万五千人的大军,分成了左中右三军,乌压压一片。 岑彭毫不胆怯,大喝一声,“土鸡瓦狗耳!先锋出动,击破中军!汉军威武!” 一声令下,一彪军从大军中分列而出,前排三排轻甲士,身着两裆铠,举着长铍,踏着步伐,沙沙而来。 其后七排刀盾兵,一边行进一边以刀击盾,喊着“汉军威武”的号子,杀气腾腾。 再其后又是三排弓弩兵,都端着军弩,步行尾随。 流寇头目大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胜、吴广能做成的大事,我们也能做成,陈胜、吴广没有称霸中原,但我们能够称霸,众位兄弟听令,杀一人,分米百斤。冲啊!” 流寇头目挥动大旗,近三千流寇齐齐奔跑而出。威势惊人,披头散发,有的脱掉了衣袍,人人嚎叫如野兽,如山崩地裂一般。 那岑彭军一彪军看着流寇声势浩大,当即停下了步子,静静地看着,突然一人大喊,“这哪是流寇,分明是野兽!逃命吧!” 前排的轻甲士当即脱掉两裆铠,扔弃了长铍,掉头就跑。其后的刀盾兵也扔掉了盾牌,抱头就逃。 流寇三千前锋军大喜过望,舍命冲锋起来。 岑彭大怒,“尔等为何如此胆小!真跟老鼠没有两样。” 亲兵凑到近前,“县尉,咱们快跑吧!流寇有十万之众啊,况且我们没有调令便来了舂陵,已是戴罪之身。” 岑彭扔掉佩剑,“言之有理!快撤!”拍马而走。 流寇头目站在远处,目露疑惑,“话说岑彭一员猛将,何故临阵脱逃!” 流寇身边的心腹凑上前来,耳语一阵,流寇头目惊喜,脑中浮想联翩,“这就对上了,没有军令,擅自调兵,麾下将士自然不肯用命,那岑彭是看在刘氏的面子来转一圈,不然怕对不起刘氏的交情。 他还得抓紧回棘阳,这样对上峰只说是在辖区训练,再重金打点一番,自然圆了调兵的嫌疑!哈哈哈,岑彭是聪明人啊,可我更聪明,送到嘴边的肉,我自然吃一口呢。” 流寇头目催促马匹,带领心腹赶到刚才岑彭军行进之地,下马查看,只见地上脚步凌乱,兵器扔的满地都是,刚才马上看的清楚,岑彭军旗帜混乱,东倒西歪。 流寇头目哈哈大笑起来,仅有的一只眼闪着复仇的光芒,腮帮上的伤疤蜿蜒到了耳朵垂,“岑彭已败,收缴了岑彭军的兵器,我麾下势力大增,届时踏破舂陵,杀了刘钦一家人,吃了它的小儿子无病。” 流寇心腹心中惶惶不安,害怕地垂下头,一人胆大奉承,“老大,您怎么确定岑彭军大败?” 流寇心腹笑笑,“春秋,齐鲁交锋,曹刿论战,齐师败绩,鲁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何故?盖因刿视齐师辙乱,望齐师旗靡。我刚才观察仔细,岑彭军士卒争相逃命,地上脚印交错,深浅不一,他们已经大乱了。” 流寇嗷嗷乱叫,只觉得大胜在即。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45.解围安舂陵 广汉候刘武说服了南阳太守甄阜发兵解救舂陵的危机,这甄阜是王莽的心腹,知道王莽渴望以军功来争取民心,可四夷方向的征战不可轻易挑起,甄阜做梦都想着成全王莽的美梦,没想到天灾来临,流寇聚集在舂陵,恰如瞌睡送来了枕头。 刘武生怕甄阜不愿且不敢派兵,便陈说利弊,并以陈汤平定北匈奴的事来劝导,这甄阜假意犹豫,最后答应派遣了一万三千人的军队。 平白得来的,一般都不会被珍惜,这找人帮忙也是如此,明明出兵得军功是甄阜做梦都想的事,但要矜持,方显得自己的价值贵重。 无病连夜会见刘武商定了计策,天明之后,汉军接近流寇,一场大战在即。可岑彭军畏战不前,未曾接敌,便自相溃散。 流寇的头目读过几年书,自己分析战场形势,头头是道,断定岑彭军是真得溃散了。 流寇心腹齐齐夸赞头目的英明,这时一个青衣骑士策马而来,大叫道,“魏老大,宛城太守派来一万步军,领头的是草包甄通,甄阜的族人,前来混取军功,他们正在三十里之外埋锅造饭呢。领头的另一人是广汉王刘珀玄孙广汉候刘武。我家主人有命,杀了甄通和刘武,你就是大功一件,舂陵流寇便编成一军,封你做大将军。” 流寇头目魏老大哈哈大笑,“天助我也!”魏老大长刀前指,“宛城太守派来了一万步军,这就是我们的军功,我命全军出击,驱赶岑彭军,冲散甄通军,咱们大杀四方!” 流寇嗷嗷乱叫,只觉得汉军变成了金山银山和美人山,钱财美姬都能到手,真正的两全其美,一时群情汹汹,乱哄哄地冲了上去。 宛城援军骑兵将领甄通,躺在几根竹竿、些许藤条搭建的简易担架上,由两个亲兵一摇一晃的在山间行路,一路骂骂咧咧,“堂堂的骑兵,竟然兵分两路,一路去了舂陵,一路让我带队,还竟然让我走山路,还说什么,送我大功一件。真是气死我了,要不是族叔有言在先,你个落魄的侯爷刘武算什么东西!我大汉的骑兵,就应该举着环首刀,驰骋冲杀,杀光流寇!” 甄通长叹一声,“没法子啊,我得听族叔的,谁让这是军令呢!” 一个亲兵趁机说道,“老大,要不咱们单干得了,这帮流寇也禁得住我们骑兵的铁蹄啊!” 甄通心中一亮,可转眼摇摇头,“不行,不行,我这人本事不大,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哪怕杀不了几个流寇,我也不敢不听我族叔的,天大地大皇帝大,都不如我族叔大!哎!我闭眼睡一会,你们赶紧走路,中午前得赶到凤凰山山脚,不然那黑脸的容都尉要治我失期之罪,我都没处哭去。” 大队骑兵都在不行,拉着战马,沿着山梁、山谷行进,好在向导常年在山中打猎,对方向和路途极为熟悉。 宛城的一万步军此刻正在做饭,不时窃窃私语,“这是来打仗吗?吃完早饭就又煮粥做饭!还要捕鱼、打猎,杀猪羊,这是要炖肉炖汤!” “那倒也是。” “我觉得这仗打得邪门,咱们来的时候就让多带干粮,半路上,又去镇县补充猪羊、粮草、酒菜和大铁锅,这哪是打仗,分明是要劳军犒赏的。” “是呢,一万大军全成了辎重兵了!” 这时一个屯长走到近前,大喝一声,“哪那么多废话,快干活,晌午加餐不好吗?” 众人慌忙低头,收拾猪羊,褪毛、洗剥干净。 流寇头目魏老大率领流寇大军一路追赶,距离岑彭军只有两箭之地,总是若即若离。 魏老大突然叫停队伍,抬眼看着四外,“这有点不对劲啊!” 心腹凑到近前,“大哥,您发现了什么吗?” 魏老大摇摇头,这时岑彭军停了下来,隔着老远,破口大骂,“我们就来溜达溜达,你们追什么追,一帮饿死鬼,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我们还有点力气,等着去找营妓耍耍呢,别追了,给你们些买路钱。” 其余人竞相喝骂,无非辱骂流寇,提及营妓和钱财,果然队伍中上百个穿着红色、粉色衣裙的妇人给几个军士送来了吃的喝的,一些士兵搂抱娇笑着,一些士兵随手掏出五铢钱扔在了地上,“别追了,一般穷光蛋。” 这些士兵慢悠悠拥着妇人走远了,流寇们看得妇人在军队中,馋得流口水,竞相奔跑追赶起来,魏老大气瘪,心腹眼巴巴得看着,“老大,几百个妇人啊,那甄通的一万步军不得有几千个,咱们三万人还收拾不了他们么,吐唾沫也得淹死他们。” 魏老大摇摇头,“不好,不好,我总觉得不对劲。让大军停下,我怎么忘了,打仗得有斥候前方探路的,谁去探路?” 几个心腹连忙缩了脖子,魏老大前看后看,指指这个指指那个,心腹全都拒绝,耽误的这会儿功夫,大军竟然前进了一大半,本来流寇头目在前军,这会竟然在后军了。 这时一队青衣武士骑马奔驰而来,“魏老大,您怎么停下了,这岑彭军都四散了,十里之外就是宛城的一万军了,他们正炖肉呢,连斥候都没派遣,抓紧行军吧。” 魏老大大声问道,“我正想找你们呢,你们好说也有五十骑,你们可在十里之内发现敌人的伏兵了吗?” “十五里之内,我们都查了一遍,哪有伏兵,杀了这一万宛城援军,舂陵没有了盼望,必然投降。” 魏老大一拍大腿,“有什么可怕的,走,全军前进,砍了这宛城的援兵。” 魏老大高喊,“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加快行军,一举歼灭他们。”流寇大军再次追击。 不到半个时辰,大军趟过了一条浅浅的河水,当地人叫它东大河。 大军前行不到三里,众人闻到了一股香香的炖肉的味道,流寇们肚皮咕咕乱叫起来,“还有酒香呢。” 众人欢呼起来,“就在前面的山坡上呢,我都看见大铁锅了!” 这时岑彭军停止了逃窜,全都反身面对着流寇大军,分成了三个方向站在山坡上,魏老大左看右看,顿觉心中发慌,汉军在高地,流寇军在洼地。 魏老大正在烦躁,耳中传来一阵阵水流的声响,魏老大骑在马上,看得真切,只见身侧的山谷中冲出一股河水来,夹杂着石块木柴,魏老大大叫一声不好,喝令全线撤退。 可河水已经喷涌而下,流寇大军刚刚得着撤退的命令,这河水就淹了流寇大军,很快水淹没了脚脖子。大多数流寇往山坡移动,生怕被淹着。 青衣骑士策马而来,气喘吁吁,“魏老大不好了,后路被骑兵给截断了。” 魏老大慌忙扭身查看,只见烈日下,一色黑线在远处浮动着,烟尘飞起很高,魏老大心慌了,青衣骑士再次说道,“不过那河水涨了不少,骑兵肯定过不来。” 魏老大展颜,可旋即哭丧着脸,“骑兵过不来,那咱们不是更没有退路了。” 岑彭军齐齐高喊起来,“跪下投降,扔了兵器,上山坡,给你们酒肉吃,粟米饭管饱。” “都是为了吃口饭,谋反是要诛灭九族的,你们不为家人考虑考虑吗?” “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后路被五千骑兵给断了,想活命就投降。” “你们投降了,舂陵那边的五千骑兵就不对你们的家眷发起冲锋啦!” “投降免死,投降吃肉,投降回家抱老婆孩子!” 流寇大军犹豫起来,交头接耳,这时广汉候刘武站在了岑彭身边,举着一个铜喇叭,“我是广汉候刘武,孝宣皇帝后裔,我知道你们是饿得才造反,我以皇室身份担保,对你们既往不咎,扔了兵器,投降吃饭,朝廷运来了大批的粮食,管饱,管你们过个吃饱穿暖的冬天。” 流寇大军嘈杂起来,不少人扔下了兵器,有人带头,兵器落地声笔笔皆是。 魏老大此刻却不害怕了,“还好天气干旱,河里没有多少水,眼下这水只到了脚面,拼一拼,我们还有机会。” 魏老大看看流寇们,“他们指望不上了!兄弟们,是死是活就在今日。” 心腹叫道,“大哥,杀几个流寇,逼迫他们血战。” 魏老大摇摇头,“晚了,情势不一样了,他们有了吃饭的希望,有了盼头,就逼迫不了了,否则逼迫过急,他们可能就要杀我们了。兄弟们,还得靠自己了。” “我的老大曾说,战场上要给敌人雷霆一击,让他们没有还手的余地,而且以此震慑,让他们一直怕下去。这是战场的仁义,给敌人一个痛快。” 广汉候刘武摸着胡须,“真是妙计啊,容都尉大将之才,好比帝国双玉璧了,揣摩人心,揣摩人性,唤起他们的良善,弱化他们的斗志,将他们引入死地,前有大军围堵,后有流水骑兵截杀,这地形地利果真堪比百万大军。” 刘武眉头一皱,“这怎么有些熟悉,这分明是刘香儿那夜在林中说得啊,到底是容都尉,还是刘香儿呢?” 魏老大发狠,“兄弟们冲!砍光汉军的脑袋,筑起京观。” 一声令下,魏老大的心腹带着几百人冲了过去,魏老大瞪着青衣武士,“你们也该冲了,不然我再也不与红蛇会合作!” 青衣武士冷笑一声,“不用你说!来人,冲锋!别让山贼看不起我们!” 岑彭遥望,“还是有些人有些血性的,我也憋了一肚子气了,想我大汉之强,强在边地突骑大马,强在荆楚材官,强在刀弩兵、刀盾兵,只因我们敢于近战、乐于近战、迷恋近战。 突骑大马,踏风奔腾,势如奔雷急川,环首刀劈砍,千军辟易。 材官勇武,只喜近战,纵横山野如履平地,潜行伏击,割喉断颈,杀敌于黑暗之中。又喜正面冲突、侧后袭扰,劈腰腹斩头颈,如屠鸡狗。 刀弩兵、刀盾兵,齐射弩箭,三箭而下,堕敌锋锐,而后齐齐舍却弓弩,跳荡进攻,长刀横扫纵砍,如秋风扫落叶。 选锋锐士,陷阵攻坚,摧城拔寨,先登亡命,悍勇近战,不知死为何物,敌人飞溅的鲜血和惨烈的喊叫才是对他们战勇的最大的认可。” 岑彭抽出佩刀,“我棘阳勇士,惯常山地作战,今日长跑了三十里,你们还有力气吗?” “有的是力气。” “选锋出击,杀骑兵,战步勇!” 一声令下,几百件红粉的女人裙子飞了起来,一群凶悍的勇士,只穿着皮甲,双手拎着短斧子和长刀,齐声呐喊冲下了山坡,结阵以待。 魏老大心惊,瞧瞧左右,慢慢下了马,招呼几个心腹,偷偷藏进了人群。 冲锋的山贼,摔了一跤又一跤,地面水不多,可是湿滑难行,衣服被泥水泡透了,那一队青衣骑士也好到哪去。 不多时两军接敌,青衣骑士率先冲了上来,刚刚提起速度,马匹齐齐摔倒,地上竟然挖了很多陷马坑,岑彭军的选锋扔出了斧头,瞬间,青衣骑士倒了一片。 骏马马失前蹄,哀嚎不止。 山贼也冲了上来,岑彭军选锋冲撞上去,一边冲锋一边喊,“你们的头头都逃命了,赶紧投降!” 不少山贼回头,果然见不到了老大的身影,再扭头,汉军已经冲到了近前。 舂陵城,六万多流寇家属被骑兵瞪着,留守的几千流寇军,拿着武器对峙着,他们对峙了半个时辰了,根本不投降。 城门轰然大开,容都尉率军掩杀,刘演、刘稷从城内冲出,一马当先,悍勇作战,直直奔着流寇中军而去,这是要捣毁其指挥中心。 无病骑着马,与骑兵聚在一起,心里痒痒,“我去会会他们。” 甄通的副手带着一千骑兵赶来了舂陵,见此笑道,“小娃娃挺厉害,胆子挺大,我也去玩玩。” 甄通的三千骑兵分成了两路,二千兵去了凤凰山,截断流寇退路,这剩下的一千骑兵来了舂陵。 当即五百骑兵策马而出,无病更是策马冲入人群,直接奔着流寇的首领而去。 首领正在踟蹰,没想到一片快马飞速而来,首领发愣,“怎么只过来一片匹马,受惊了不成?” 不多时,快马跑到身前,这首领是流寇头目魏老大的副手,眯着眼睛细看,只觉得好似被恶虎盯上。 这时迎风飞舞的马鬃毛之后,掩映着一个少年的身影,咧嘴微笑着,目光阴冷,原来无病刚刚一直伏在马脖子上,根本看不到。 首领反应过来,那是敌人来袭,首领连忙拉过来一个心腹,同时矮身滚了出去,这时无病的纯铁剑已经到了,无病纯铁剑抬了起来,擦过了首领心腹的脖子,血光喷洒,脑袋歪在了一边,倒地而死。 无病手刃了一个流寇,冲入流寇群中,快马飞驰,纯铁剑左劈右砍,虓勇狠辣,鵰悍狼戾,流寇急眼了,呐喊一声,齐齐一拥而上。 那首领脑门子冒了冷汗,连忙带着众人躲到了一边。 众人围攻无病一骑,舍命乱戳竹枪,马的速度慢了下来,马儿与无病不熟,无病催促不便,只得骑着马闪转腾挪,不多时,马匹被刺数下,哀鸣跳跃,蓦然四杆竹枪齐齐扎在马腹部上,马长鸣一声,被流寇齐齐推倒,尘土飞扬。 无病倒地,纯铁剑脱手,几道寒光闪来,无病旋即翻身跃起,数杆长竹枪戳在了地上,一时间,数个流寇围攻上来。 无病赤手空拳,暴喝一声,弹跳起来,纵身扑到流寇身前,贴到其身边,半跪在地上,一拳击中当先一个流寇的肚子,那人顿觉腹中火热,疼痛难忍,然而那人却原地不动,正在纳闷,一声巨响出现在其身后,那人身后的流寇却飞了起来。 隔山打牛,无病绝技。 无病当即窜起来,双手抱着眼前的流寇的脖子,双臂交错,嘎巴一声,流寇被错骨毙命。 不待众人反应,无病再次弹跳,欺身上前,快速打了好几拳,将围攻的流寇一一打飞,流寇或吐血毙命,或重伤倒地不起。 隔山打牛,加了烈焰掌的热力,威力惊人。无病急速喘气,此功虽然威力巨大,然对体力消耗极大。当年关再兴巅峰时期能打十九拳,而无病如今至多打出十三拳,刚才勉力打了十四拳,当下只觉得身体被掏空,两股战战,只有自保的能力了。 幸好无病悍勇,无人敢在靠近,几个流寇举着刀,不敢上前,对峙。 这时刘演策马而来,“弟弟,我来助你。” 刘演策马驰骋,杀了好几个流寇,这是刘演第一次上战场,可马匹不是军马,流寇惨叫,鲜血飞溅,马儿一时受惊,有些不受控制,四蹄不停挪动,不再前进,刘演吆喝着,可马不听话。 几个流寇围了上来,举着刀扑向刘演,刘演急了,翻身跳下来,举刀格挡,一人力敌四个流寇。 刘演的宾客好友王常戴了面纱,见刘演危急,舍弃身前的流寇,急急策马追来,一番冲撞,救了刘演的危难。 这时无病也恢复了体力,闻听一声嗖地闷响,一支冷箭直奔王常,无病眼尖,当即捡起一柄长刀,纵身跳过去,一刀砍飞冷箭。 王常被吓得冒了冷汗,刚刚那箭距离眉心不足三尺,王常抱拳,“谢谢无病兄弟救命之恩。” 无病大笑,“都是自家兄弟。” 刘演已经跳下马来,举着刀与王常无病站在一起,三人背靠着背,盯着慢慢聚拢来的流寇。 容都尉策马高喊,“解救刘氏兄弟。” 马蹄四扬,尘土飞荡,容都尉领着亲兵驱散了流寇,刘稷策马跳纵下来,“大哥,这是匹好马!大哥,咱们斩将夺旗。” 刘演大笑,“常兄弟,无病交给你了。”刘演翻身上马,骑马前冲,长刀劈砍,手刃了三个流寇,望着流寇高举的大旗,狂奔起来。 无病心忧刘演安稳,捡起纯铁剑,发狠狂奔,人在体力消耗到第一个极限后,便不再有发闷发晕的感觉,气血运转再次正常,本来无病早就克服了体力极限的问题,比常人更耐久。 只是连着三日,辗转多地,饥餐露宿,体力精力消耗极大,刚刚一番以命相搏,又用了隔山打牛这极耗气力的功法,才出现了体力极限症状,好在气功大成,无病很快恢复了正常。 这时一个贼头挺着长矛刺来,刘演招架不及,被长矛刺中了肋下,无病惊得大叫,连忙甩出去纯铁剑,一剑毙敌。 刘演扭头笑笑,张臂取下长矛,原来刘演在电光火石间,侧身躲开要害,夹住了长矛。 无病放心地长舒一口气。刘演倒转长矛,夹在腋下,催促战马,马儿奋蹄狂奔,冲向流寇大旗。 刘演很快冲到了近前,长矛将那流寇首领挑飞,左臂长刀横砍,斩断大旗,刘演跳下,一刀砍下这流寇头颅,长刀顶了起来,大声呼喊,“首领已死,速速投降!” 这首领也是倒霉,没死在无病手上,却也死在了无病的大哥手下。 流寇士气大衰,流寇本自贫民,所图不过温饱,被一伙山贼和一对青衣武士领利用,这才骑虎难下,围攻了舂陵。 流寇斗志再无,齐齐跪倒投降。舂陵之围已解。 舂陵豪强齐齐出城,熬粥,赈济灾民。灾民的情绪慢慢安定了下来。 无病策马走到容都尉身前,“秘密拷问那些青衣武士和流寇的头目,这场大乱是被他们拱起来的。” 容都尉点点头,“我要将他们的背后势力彻底挖出来。” 岑彭军、甄通军和一万步军围困了流寇军,流寇处于死地,岑彭喊话,“我还在西大河拦河筑坝,你们再不投降,我就要放水了,那时候你们就成了鱼虾的腹中食了。赶紧投降,不得顽抗。山坡上,粟米饭、炖肉、肉汤等着你们大快朵颐呢,你们投降,舂陵的家眷也会平安。” 美食相诱,大军围困,流寇斗志泯灭,全体投降。 黄昏时候,刘武、甄通、岑彭押送流寇和粮草赶到了舂陵,流民见粮草堆积如山,再也不担心没饭吃了。 甄阜得了一场大胜,王莽的贤明有了武功的光环,心情大好,奖赏如期而至。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46.舂陵城东楼,有缘自相会。 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 溪云消散日初升,花香竹丰月满楼。 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 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 无病用计,众人合力,终于解了舂陵的流寇之围,只惩戒了首恶,保全了大多数流民,这些流民也算是迷途知返,安心在舂陵过冬了。 容都尉活捉了几个山贼和青衣武士,单独羁押,命人一番拷问。 解围当夜,众人在舂陵侯刘敞间欢聚一堂,觥筹交错,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众人心情舒畅。 刘武和容都尉坐在一处,刘武举着酒盏,“这场仗打得真是酣畅淋漓,连环妙计,精彩纷呈!” 容都尉略微一愣,只道刘武沾沾自喜,笑道,“是呢,我将这战斗复盘,先是示敌以弱,令流寇骄横。岑县尉及麾下配合得精妙,让流寇未能发觉使诈,一路追踪而来,既耗其体力,又骄其斗志!” 刘武捋着胡子,“这新野的义勇,立下汗马功劳,连夜奔袭到山谷,克服困难,拦河筑坝,等岑县尉将流寇引入凤凰山脚,便及时掘开堤坝放水,虽然天气干旱,水量不大,可地皮湿滑,流寇的战斗力就打了折扣。岑县尉的棘阳兵耐苦战,不用宛城以逸待劳的步军,岑县尉气势如虹,一举灭了这流寇的骄横威风。” “对极了,我当时还担心流寇会涉水逃窜,这样再想合围就难了。” “我也有此顾虑,生怕骑兵不能按时到战场,直到迂回的二千骑兵在流寇背后虎视眈眈,我就知道,这仗赢定了。可我担心流寇背水一战,陷入了死地,得玩命呢,纵使我方获胜,可损失也不会小啊。哪想到您安排一万步军筹备一上午,不是设置军械,不是设置障碍,只是准备了饭食和酒肉。 这一攻心计策直直捅进了流寇的心窝,让他们再也没有了斗志,打则被杀,不打就吃酒肉。岑县尉诓骗流寇,要放水再淹,流寇彻底不敢作战了,容都尉,真正的大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一千骑兵冲击流寇中军,都尉奋勇当先,完成了里应外合的最后一计,彻底铲平了流寇之乱。” “咦,我是按您的计策行事,侯爷才是真正的谋略奇才,堪比乐毅、管仲,您这一招招妙计,一环扣一环,利用地势地利,攻心为上,一天的功夫就平定了流寇,这堆积如山的粮草就是定海神针,保管流民安心过冬,明年开春送些盘缠干粮,他们就回祖籍了。” 刘武摆摆手,“我哪想得这良计,这都都尉安排的巧妙。” 二人齐齐愣住,二人肩膀靠近,几乎同时发声,“无病!” 刘武大笑,“这孩子,把你我都算计了,要不是互相恭维,还真没发现他。” 容都尉喝了一盏酒,“我早该想到了,这孩子果敢,第一计便是火烧瓮城的流寇,解了舂陵的危急。第二计,便是独行穿敌营,请来援兵。这孩子志勇双全啊。” “我一定要好好拜访无病的家人,学些经验,如何交出的这个神童!” 无病呢,此刻正在与兄弟、义兄们欢聚,卓戎安安静静地坐着,心中发闷,可勉强做笑,不忍打扰这良夜。 来歙、阴识、阴陆、邓宏、邓晨五人长得俊雅修长,风采照人,五人领护卫驰援舂陵,赢得了刘家宾客的盛情款待。 邓晨不胜酒力,偷偷到竹林中呕吐,刘家东阁楼的倩影洒在了池塘上,邓晨环视刘家小院,“好一个胜意的雅园。” 这时一个小手绢递到了身前,邓晨心中一动,轻轻接过来,二人手指相触,一阵酥麻滑腻,邓晨轻轻擦擦嘴巴,不敢正视这个美少女。 美少女不是旁人,正是刘元,刘元这一晚上,亲手做了饭菜,招待自己兄弟和无病请来的亲友,便对温文尔雅的邓晨多看了几眼,邓晨早在新野就从好友来歙的嘴里听说过这个刘元的贤惠和美貌,依稀想来,好像小时候在来家见过一面,时光匆匆,已是十年之久,没想到在今日终于再见了第二面。 刘元垂首,“邓公子,少年英雄,解了舂陵的围困,小女子万分敬佩。不知道今日大战是什么光景,可否将与我听?我最佩服的人就是勇武的壮士和英雄。” 邓晨不由挺直了后背,“今日大战凶险万分,全赖广武候和容都尉布局精妙,我新野来的这一千余护卫,在山林间掘土筑水坝,要水淹流寇,这是此战成功的关键。可流寇也是懂兵法的,斥候在四处探查,发现了我们,我带人直接扑了上去,击杀了青衣武士的斥候,当时战况惨烈,我勇往直前!” 刘元第一次听到大战的场景,只觉得战马嘶鸣、刀光剑影的战场就在眼前,那鼓角争鸣中,勇士杀退了敌人,将敌人踩在了脚下,一时双目流波,心神神往、 邓晨、刘元慢慢坐在了花坛边,看着淡雅的月光,闲聊着战事,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个人的爱好。 无病连日来奔波劳累,困得眼皮打架,便由彭寞竴和公孙肱送回了卧房,卓戎偏要留下,生怕无病吐酒。 彭寞竴和公孙肱也惦记着好好听听这大战的经过,便急匆匆跑了。 月光清冷,东楼孤寂,美人愁上楼,月光不理人。 卓戎柔肠百结,心事重重,望着沉睡的无病,轻轻叹息一声。 卓戎坐在床榻一脚,双手抱膝,目不转睛地看着无病,只觉得这一眼就是最后一眼了。 卓戎闻听无病鼾声微微,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上来,左右看看无人,轻轻爬了过去,好似一只慵懒的猫咪,四肢轻盈,长发摇曳飘飘,这抬手挪腿间,衣服紧紧贴在了身上。 盈盈一握的竹竿腰,鼓鼓难抱的蜜桃尻,腰背下塌,好似一段山谷河坡,胸挺颈延。恰如一节圆丘山梁,卓戎看着月亮,闭眼暗暗祷告,低下头去,双唇轻轻贴在了无病的脑门上。 卓戎双脸俏红,“无病,骗你多年,其实我是女子,明早我回宛城了,不要来送我,我怕我会哭,那样就让大家只道我不是男孩了。你不要忘记我,记得来找我。”说完轻轻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放在了无病的耳边。 卓戎跳下床,心跳剧烈,慌忙扭着腰肢,轻轻如风,飞出了房门。 无病睁开眼,擦了一下落在鼻梁上的泪珠,目不转睛看着窗外的卓戎,只见柔柔月光中,卓戎脸庞清丽,似圆月落到了人间,衣带飘飘,似有仙子乘风之势。其腰细似桃尖,其臀圆似桃腚,腰胯摇摆,风韵自成。 池塘中的一对大白鹅,突然拍打翅膀,激起一阵阵水花,卓戎轻跳挪步,衣服紧紧贴在了胸脯上,皑皑小丘出平林。 卓戎端得可爱,好一个花般少女入竹林,玉兔天落,小小白鸽共舞,争渡,争渡,惊起绿池白鹅来敲鼓。敲鼓,敲鼓,心儿慌乱乱,脚步凌疏疏。 少女初长高,身形已妖娆。东楼画中游,心中慌逃逃。 无病心中渐渐踏实下来,“流寇围城,二姐得知卓戎生病,平素青睐卓戎儒雅,便去照顾,成就一段佳话,却发现了卓戎衣下的抱腹,内室香闺,一如少女陈设,可叹我那日没有留意,果然大哥是女儿身。山高路远沟深惘,乘风破浪万里航。卓姐姐啊,来日必定再会。卓先生是我的西席先生,便是一生的先生。” 无病展信,月下自读。 月洒东楼,斗转星移,旭日初升。容都尉一早便得知了青衣武士的供词,这几个青衣武士和山贼,骨头软得很,还没用刑,这几个人就痛痛快快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待了干干净净。 容都尉将供词对比印证,惊了一身的冷汗,当即将这些人即可押送到宛城,容都尉点起兵马,直奔县衙而去,穿过大门、二门,直入县令邹德的卧房,房门大开,只见邹德吊在了房梁上,早就死了多时了。 容都尉叹息的摇摇头,“安葬吧,将县衙的人先行羁押,认真盘问,等候太守发落。” 卓茂离开了舂陵,相送者达万人,老人家醉心教书育人,舂陵及周边郡县多有在舂陵读书的,名望声隆。而卓戎躲在车内,谁也不见,泪洒车厢。 本来彭宣要离开舂陵的,不想连日为舂陵的流寇长安城,王莽自然也知道了舂陵流寇困乱的事,邹德畏罪自杀,王莽对甄阜调兵一事不加申饬,心中不由对红蛇会上了心,命人悉心调查。 这些青衣武士自称出自红蛇会,组织严密,等级森严,只是奉命行事,意在谋夺江山。红蛇会与山贼魏老大勾连起来,利用了舂陵的流寇。 而那山贼首领竟然是当初逃到山里的魏镬,与舂陵刘氏有仇,那一只瞎掉的眼睛便是被无病弄得。魏镬几年间聚集了不少亡命之徒,做了山大王,藏在九嶷山中。 无病得知后,心中冷笑,“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魏镬必须除掉了,不然他就是一条潜伏的毒蛇,随时都要伤害到刘家。” 王莽的奖赏下来了,太守甄阜平乱有功,封侯,容都尉拔擢,封为忠勇将军。 令刘家人意外的是,王莽封赏舂陵刘氏,奖励舂陵刘氏赈济灾民,解除流寇困城,刘演被封为舂溪男,赐短剑一把准许刘家经营作坊产业,王莽对刘家松绑了一些。 可不知什么原因,朝廷下达的文书将舂溪写成了春溪。 王莽复古,改制爵位五等,公侯伯子男,每等分四级,叫一二三四等。春溪男爵,四等男,三里封地,食邑十户,是最低等的侯爵了。 舂溪水边春溪男,春喜葳蕤天下繁。春熙万物入屠苏,春玺方正安四藩。 不管如何,也是爵位,刘家小小庆祝了一番,广汉候刘武心中早就仰慕刘钦的名望,不想未曾在生前相遇,只得为刘钦上了三炷香,舂陵刘氏和各豪族都有心结交刘武,于是刘武便把妻子、儿女从宛城接到了舂陵,住到了无病叔父刘良的家中。 彭宣本来也要走的,可舂陵县令自杀,彭宣被委任暂代县令,全力操持流民过冬的问题,于是彭宣尽心操劳,置办帐篷,搭建茅草屋,筹备过冬物资。 十万流民被分成了十个区域住着,每区一万人,每万人建百队,一队百人,于此分散在舂陵城外,防止聚众作乱。兵士每日每夜巡逻,维持治安,如此才安稳下来。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春暖花开,流民得了盘缠粮食,陆陆续续回家了。 广武候在舂陵住了近四个月,一双儿女与刘家上下都极为亲昵,两个孩子学了不少知识,懂事了许多。 刘武不禁感慨,“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等回到封地,我一定要学刘家,上下一心,和乐融融,家中常有书,郎朗求学声,家中有爱,脉脉亲情中。” 小男娃刘韬读书练武,武技精进。小女娃刘筝,这几个月与公孙肱日渐熟悉,平时总缠着公孙肱一人,公孙肱虽然平时少语,可在刘筝面前,话多了很多,讲起易经八卦头头是到,时常给刘筝看手相、面相,刘筝也格外亲近这宠溺陪她玩的大哥哥。 刘筝酷爱机巧,公孙肱常带着刘筝到解忧店,去把玩研究各种精巧的物件,公孙肱知道无病有一般乞丐送的木匠图谱,无病乐得赠送,便誊抄了十页,公孙肱如获至宝,只说自己重金买来的,刘筝乐得眉开眼笑。 有缘自会相会,有缘终会再会。广汉候刘武与刘家人依依惜别,约定来年再见。 刘筝将青绿龟壳送给了公孙肱,而公孙肱只送了一句话,“来日共乘马,同采紫薇花。” 满山的原野染绿,春天充满生机。 刘元开了小店,售卖化妆品,名曰倾城独立。自然是无病提供的秘方,无病再次装作刘钦托梦,刘演、刘元深信不疑。 刘演决定大干一场,听从无病建议,收购了一家生药铺,大肆囤积货物,按着无病梦中的方子,配置了一款洗护用品,名曰皂白。 皂白以白豆粉和皂荚榨出的汁水为主料,加入青木香、甘松香、白檀香、麝香、丁香五种香料以及白僵蚕、白术等多种中草药和鸡蛋清和猪胰,调在一起,晒干之后,捣成细末。 粉末装在木匣中,用的时候,捧在手中一些,用于皮肤清洁,保养美白功效,这可比人们平时用的澡豆粉精致多了,当下人们将贝壳烧成的灰和草木灰混在一起,加些中药草粉末,看着不干净,味道也很一般。 “沐,濯发也;浴,洒身也;洗,洒足也;澡,洒手也。”洗漱可是人生大事,礼仪和法律皆有规定,祭祀活动、逢年过节、婚礼礼仪、朝见天子都要沐浴更衣。是故“管人为客,三日具沐,五日具浴。” 刘演听从无病建议,小店售卖皂白之处便免费赠送,一户一小瓶子,仅仅二两,短短十日,皂白的名声传遍了舂陵,彻底轰动起来,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南阳都知道了 于是打出十日内面白如雪,二十日如凝脂的名号,声名贯耳。 刘仲妻子容兰引入父亲都尉的关系,给军中军官家属也送去了一些,军官家室都非常满意。 这蓄势良久,刘元小店开始正式售卖皂白的时候,便门庭若市,订购的人摩肩接踵。 刘黄开着小吃店,卖着臭豆腐和咸菜酱肉,两相对比下来,就显得冷清了,无病心疼大姐,便提供了几种食材的吃法。 当下君子不食圂腴,圂,猪犬也;腴,猪犬肠也。无病偏偏反其道而行,洗剥干净猪牛羊的大肠、小肠,灌上肉沫,灌上去腥解腻的葱白,盐、姜、椒末,风干腌制。依照此法,又制作了粉肠、米肠、血肠、香肠以及熏肠。灌肠红粉一时煎,辣蒜咸汁说美鲜,风味别致,大受欢迎。 无病只说自己从乞丐流民那得来的吃法,舂陵百姓极为信赖刘家,无病便顺手便将九转大肠、溜肥肠、烤肥肠、卤肥肠、蘸水肥肠、脆皮大肠等等的做法高价卖给了不同的酒楼,每家一个方子,酒楼如获至宝。 其中九转大肠的制作极费功夫,先煮、再炸、后烧,反复数次,直到烧煨至熟,配以药砂仁、肉桂、豆蔻、姜、大蒜、烈酒,红润透亮,肥而不腻。美味佳肴镇店之宝,酒楼由此获利颇丰。 医者邬先生受此启发,用猪羊的肚来装肉馅,加以西大香、上元桂、汉阴椒等芳香健胃药物,肉香四溢,因形似半个葫芦,邬先生便起名叫“葫芦头”,邬大娘当上了店老大,生意兴隆。 还有人绞尽脑汁,将猪血块捣碎,拌上剁碎的葱末、盐、姜、鸡蛋、椒粉,搅拌均匀再灌肠,扎紧捆实,煮熟食用,名曰血肠,同样大受欢迎。 有人领头,舂陵的美食行业就如火如荼的发展起来,吸引了四外八方的食客,繁荣了当地民生。 名声大了,慕名而来的人也就多了。这日宛城熊家主动来舂陵登门拜访,双方合作愉快,熊家投资开厂,刘家以技术和客源为股,刘家熊家合作起来,扩大了生产规模,渐渐经销到了周边的郡县。 这是双赢的,熊家获利巨大,这一下子招惹的东野家嫉妒起来,蠢蠢欲动。 熊家再来舂陵取货,年轻人是熊家的少家主,人称熊先生,文质彬彬,仪表堂堂。 熊先生第一次来舂陵,便带来了自己的一双女儿来游玩。大得叫熊妩,小的叫熊姝。这一对女孩子从车中跳跃下来,好似一对精灵,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同行的还有宛城李家人,李家既做官又经商,前来看看舂陵的风土人情。 无病正眼看着熊妩,那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一点丰圆鼻,似傲非傲,身段娇柔,体格风骚。无病暗叹,“和熊姨娘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眼睛更勾人,嘴唇更诱惑,这么妩媚,果然人如其名,这才十岁年纪,长成了可怎么得了?” 熊姝眉清目秀,脸圆嘴润,跑跑跳跳,双辫左摇右晃,俏皮中带着机敏可爱,灵动中透着别样风采,倒是文静清丽。 刘秞已是十四岁的大少年了,知道这是与刘家合作的熊家,在厂子里占着大股份,便拿出了准备的小礼物,赠送给熊妩熊姝姐妹。 熊妩甜甜道谢,熊姝咯咯笑起来,“好喜欢这个大哥哥,礼物真好!” 刘秞没想到小女孩这样说话,脸色蓦然红了。 刘秞有些尴尬,李家人李通、李轶率真走来,同刘秞交谈,年轻人年岁相仿,谈得来,聊聊几句话,便有些相交莫逆了。 刘家招待着熊家,不多时,院门外再次人声鼎沸,又来了一行风光少年,少年穿得富贵逼人,当即嚷嚷,只说要来合作做生意。 刘伯姬正在园子里和熊妩、熊姝玩耍,这少年看了一眼,眼前一亮,不时打量刘伯姬。 刘伯姬十一岁了,虽说穿着简谱,可难掩出众的气质,恰如邻家少女初长成,朝气蓬勃,这不速之客的少年动了心思。 来了客户,刘演不敢怠慢,领了少年进来,可这少年一点也不友好,盛气凌人,直接无视刘演,径直去了大厅。 说巧不巧,樊梨正好从门前经过,樊梨也是朴素的人,那少年只当是个婢女,随口喝骂一句滚开,樊梨平白挨了人骂,心中不悦,可知道这是上门的生意,刘家生活刚刚好转,便淡淡笑笑不以为意,扭身离开了。 刘演不满,樊梨瞪了刘演一眼,刘演只得忍耐。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舂陵城东楼,有缘自相会,刘家风云再起。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47.童言无忌 舂陵流寇围困的危机解除,舂陵刘氏获得了朝廷的封赏,难能可贵的是,朝廷准许刘氏经营产业了。 刘演、无病家的小吃店和化妆品店顺势开起来了,规模慢慢扩大,但有王莽剥夺产业的恶名在前,刘演、无病做事低调了许多,只想着闷声发大财罢了。 可产品好评如潮,宛城的熊家主动来合作,刘演头脑一热,便高高兴兴地扩大了厂坊规模。 夫美女者,追求者必众。夫胜景者,游历者多。夫金玉者,珍藏者繁。 于是刘家好产品名声不胫而走,传遍了南阳,一些想合作的家族见被熊家拔了头筹,便叹息后悔去了,可偏偏有的家族绝不会轻易放弃。 一个华服少年,领着仆从护卫,耀武扬威,来到了刘家。 仆从、护卫守着院门,少年一步三颤,施施然,目中无人走进刘家大厅,门口偶遇樊梨挡路,出言不逊,樊梨平白挨了人骂,心中不悦,可知道这是上门的生意,刘家生活刚刚好转,便淡淡笑笑不以为意,扭身离开了。 刘演不满,要发脾气了,樊梨知道刘演的秉性,瞪了刘演一眼,目色示意,刘演只得忍耐,压抑着怒气。 熊先生端坐品茶呢,“如来茶,天下第一美茶也。” 那少年堂而皇之坐在了一边,“熊伯父,你也来了。” 熊先生心道是谁这么狂妄,抬眼一看认识,是宛城的东野家少公子,东野鹏。 东野家历来做药材生意,得知舂陵刘家持有花圃和草药园子,经营的洗护用品皂白名声大躁,当初天生丽质店售卖多种化妆品,任何一款都风靡美人圈,虽说天生丽质店被王常夺了,可刘家有配方,这不新的产品就出来了。 东野家看重了化妆品背后的潜在财富,便前来探风,一则收购刘家的花圃和草药园子,二是洽谈化妆品的合作,要攫取这高额的利润。 毕竟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男人赚的钱不是讨好美人,便是培养了孩子。 东野家野心甚大,东野家所做的一切,实为垄断药材生意,成就药材帝国。 东野鹏,身为东野家少公子,想着谈好一笔生意,坐稳自己少家主的位置。东野家,不速之客,前来分一杯羹。 东野鹏年轻气盛,对人无礼,与熊先生打了招呼,便四仰八叉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提出要收购刘家的花圃和草药园子,那傲慢的态度,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此刻东野鹏这幅德行,刘演自然没有好气,呵呵冷笑,“不卖!”学着东野鹏的样子,坐在椅子上,翘着腿,鼻孔看着对方。 东野鹏愣住了,本觉得收购落魄皇室的园子是个小事,自己办起来信手捏来,已经对父亲东野昶夸下了海口。本来东野昶不觉得东野鹏有什么才干,课禁不住东野鹏的央求,便委派东野鹏来了舂陵。 东野鹏年轻气盛,趾高气扬,当下咬着嘴,“你开个价!你说多少,我都认可,我就看中了你家的园子。” 刘演本着和气生财,对东野鹏已经诸多忍耐,刚刚东野鹏对樊梨出言不逊,刘演就要抬腿踹他,被樊梨以眼色制止。闻听东野鹏如此狂妄,刘演冷笑,“多少钱也不卖!” “一千万钱如何?我打听了,这园子一年盈利也就一百万钱,谁让我喜欢花卉和药材呢!” 刘演看都不看一眼。 东野鹏拍着大腿,“一千五百万钱,如何?” 刘演冷笑不语,熊先生轻咳一声,“东野贤侄,你这是明抢生意啊,你不知道,熊家与刘家在这化妆品一事上已经合作许久了吗?” 东野鹏站起身来,冷哼,“谁定的规矩,你们熊家占了先,就一直占着不成?谁不知道,东野家百年来,都做药材生意,我倒觉得是熊家的熊掌伸得有点长了吧!” 熊先生面色不虞,“不与你小辈一般见识。” 东野鹏鼻孔出气,“我也不不跟你见识,叫你一声伯父,就够给你面子了。” 熊先生呵呵一笑,自顾自喝茶。 东野鹏抬手一指院子,“二千万,买个园子,再加上院子里那个小女婢给我,如何?” 刘演扭头一看,指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刘伯姬。 刘演脸色阴沉,大厅内突然安静下来,熊先生冷笑在心,“这东野家的混球混得没边了!” 刘演咬着后槽牙,抬起胳膊指着院门口,“刘家房子小,装不下阁下的法身,还请另谋高房阔厅!” 东野鹏面色难堪,心里有些犹豫,“这要是空手回去,我就太丢人了,我可是跟爹爹夸下海口了。” 东野鹏暗道一声,“学学勾践,卧薪尝胆。” 东野鹏坐直了身体,“刘大哥说得什么话,我刚才有些孟浪了,都是戏言,我就想看看刘家的秉性风骨如何,今日我知道了,刘家不畏强权,斗杀舂陵魏家、伍家和曹家三家。刘家大义无边,赈济灾民,解了舂陵流寇的危急。大勇大智兼博爱无私,佩服佩服。刘家必定是优中之优的合作方。” 熊先生和刘演齐齐愣住了,这是卖的哪一葫芦药啊? 刘演上下打量东野鹏,“阁下尊姓大名?” 东野鹏笑笑,“是我鲁莽了,我是宛城东野家的少家主,东野鹏。这是我的名剌。” 东野鹏拍拍手,一个婢女走近大厅,递上一张金箔羊皮纸,刘演双手接过,看了几眼。 刘演思索片刻,摇摇头,“东野公子抬爱了,刘家已与熊家合作,不能再另谋高就了。” 东野鹏笑笑,“这价钱可以谈啊。” “不是钱的事。” 东野鹏面色一沉,“既不卖,也不合作,你们刘家要干嘛?” 刘演笑笑,“刘家高攀不起。” 东野鹏瞪着刘演,刘演也瞪着东野鹏,气氛凝固起来。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哭声,东野鹏听着熟悉,慌忙跑了出去,果然是自己的小妹妹在哭,身上衣服脏了,躺在地上,哇哇哭着。 东野鹏大怒起来,连忙抱起妹妹,“谁欺负我妹妹了,小妹,不是让你在车里待着,别来刘家这又脏又乱的院子吗?遍地都是鸟粪、鸟毛,还有鸟人!” 刘伯姬双手叉腰,“你们全家才是鸟人。她是你妹妹啊,那好办了,她把那盆绿牡丹的花给揪掉了,我劝阻她,她还挠我一把,真没礼貌,到别人家里,随意毁坏东西,那绿牡丹可贵了,价值一百万呢。” 东野鹏豁然站起,“狗屁的一百万,骗谁呢,所以你打了我妹妹。” 刘伯姬见东野鹏凶恶,不由后退半步,“我只推搡她一把,是她自己摔倒的,再者谁让她挠我!” 东野鹏道声好,抬腿飞踹,哎哟一声,东野鹏歪倒在地,无病拉着刘伯姬护在身后,“真是无耻无赖,一丘之貉。毁我家的花,挠我姐,又想打人!你们不知道王法二字吗?” 东野鹏摔了个嘴啃泥,衣服沾满了鸟粪,东野鹏阴沉着脸,“王法?我就是王法!来人,把刘家的院子给我砸了、烧了!刘家人,给我狠狠地打!” 无病冷笑,“那咱们就见见血!”说话间,无病抽出纯铁剑,窜到了东野鹏身前,一剑横在东野鹏脖下,“再动就见血了,你动不动!” 东野鹏的护卫抽出了刀剑,四下围着,不敢乱动,大声嚷嚷着。 熊先生大叫起来,“干嘛呢,干嘛呢,都把兵器收齐了,这是舂陵,不是宛城,你们想不想活着回去?” 无病看了熊先生一眼,心中有些不自在,总觉得熊先生的话好像是在灭火,又像是在浇油。 “刘香啊,你个小孩子,干嘛动刀动剑的,多大点事。各退一步,各退一步。” 无病笑笑,收起了纯铁剑,东野鹏擦擦脖子的冷汗,刚才真得吓得心脏要跳出来了,这叫刘香的,身上竟然有杀气,就跟一只老虎站在了身前一般。 东野鹏后退几步,“哼哼,你们刘家了不起,你们刘家有什么资格跟东野家合作,你以为你们刘家真被我们看中了,想得美,知道为什么生药材价格比之十年前翻倍了吗? 东野家有大司马安汉公作保,承揽关中和南阳地区药材经营,妥妥的金字招牌,谁能和东野家竞争,比如杜仲,你卖百钱一斤,我叶家就卖五十钱一斤,甚至亏本卖,我玩得起,我跟你们竞争上一年,你们就得赔死。 这个市场就是我的,买药的只能找我,市场就是我说了算,我说万钱一斤也是它,十万钱一斤也是它。你们让我难堪,不给东野家面子,我就让你们的草药园子连根草都不长!” 刘演搂着小声哭泣的刘伯姬,“你们东野家就能一手遮天不成?想打架是吧,来来来,你拿刀剑,我空手,看我不揍你满地找牙!” 东野鹏鹏哈哈大笑,“呵呵,君子斗智不斗力。用不了五年,整个大汉朝的药材生意就都是我东野家的,东野家就是药材领域的王。谁都得跪着求我家!到时候,你刘演得跪下喊我爹,求我跟你们做生意。” 刘演暴怒,推开刘伯姬,仓朗朗抽出了佩剑。 熊先生冷笑,走到近前,夺过刘演的剑,“行了,东野鹏少说几句,我熊家和东野家有约在先,一道做药材生意,一道发财,怎么到你嘴里,整个南阳的药材都是你家的了?” “熊先生,把剑还我,我要教训教训他!” 熊先生刚要说话,樊氏高喊起来,“刘演,做不到和气生财,就别做生意,逞什么口舌之利,好勇斗狠,给我回屋里待着。” 刘演冷哼一声,气鼓鼓回了房间,东野鹏冷哼,“那是我东野家让着你们熊家,早晚让你们熊家退出南阳的药材市场。” “看来,这是东野家的既定策略喽,我要找东野昶好好聊聊,当初东野家和白家一道加入南阳商工,可不是这么说得,互利互惠才是合作的基础。” 东野鹏冷笑,“得了,算我嘴拙,后会无期。”其实东野鹏心里有点害怕,刘家打架很出名的,那刘演可是刚封了春溪候,十万流寇中,斩将夺旗的猛士呢。 这时樊氏走到东野窕近前,一个蝴蝶形的琉璃吊坠挂在了东野窕脖子上,“送你了,希望你喜欢。” 东野窕一把扯掉,扔在了地上,琉璃蝴蝶啪得碎了,樊氏嘴角一抽,“原来不喜欢啊,我家还有几个,我拿来送你,你好好挑挑。” 东野鹏扭头就走,熊家的小姐熊妩从一旁跑了过来,拍着无病的肩膀,“好样的,我也看东野窕不顺眼,也就她姐姐东野窈跟我合得来。本来我看你黑不溜秋,瘦不拉几,不愿意跟你玩,既然你敢跟东野家掰腕子,我就拿你当朋友!早晚,熊家要把东野家收拾一通。” 童言无忌,可童言多半起源在父母。 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熊先生面色有些尴尬,“熊妩,你瞎说什么!东野家可是咱们的好朋友呢!” 熊妩不觉说错了,欲要反驳,无病看出熊先生的焦虑,捂着熊妩的嘴巴,“走啦,走啦,咱们玩水去。” 熊妩呜呜乱叫,拉开无病的手,无病不敢用力,熊妩随手推了无病一把,“你敢摸我的嘴!呜呜呜!”哭着跑了。 东野鹏拉着妹妹东野窕上了车,心中恨意连连,“好好好,熊家、刘家一道欺负我,此仇不报非君子。” 熊先生对樊氏赔礼道歉,“刘夫人,这东野鹏心眼小,可要小心些了。” “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没事的。” 樊氏豁达地回了房间,熊先生再次返回大厅,与刘演商谈正事。 东野鹏坐在车里,心中恼怒,东野窕冷哼,“不就是朵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姐姐说得对,刘家没好人。” “没错,刘演最坏。” “哥,反正来舂陵了,给姐姐出口气怎么样!” “我早就有这样的打算,生意谈成,那就以后有的是机会给姐姐出气,生意没谈成,那自然是现在就要解决的。” 东野鹏的姐姐,不是旁人,是当初与刘演有过节的东野杏,故去的伍横的正房夫人,东野杏见刘演活得快活,心中恨意绵绵,一恨当初没杀成,二恨刘演的幸福让她显得很丑陋。 熊妩跑到了刘家后院,此刻坐在池塘边,虽然是女娃,可毕竟是个美人胚子,美丽的倩影倒映在水中,另一边还有个更迷人的婀娜身影。 刘黄搂着熊妩,耐心开解,熊妩已经不哭了,被刘黄哄好了,熊妩笑笑,“吓死我了,我娘说男孩摸了女孩的嘴巴,女孩就要生娃娃,就得嫁给男孩子,我可不想这么早嫁人。可我娘为什么骗我?” 刘黄笑笑,“臭男人最爱骗女人的身子,所以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刘黄和熊妩七嘴八舌交流起来。无病见熊妩不跟他闹了,摸摸被熊妩拍红的脸颊,心道,“真是个母老虎,小小年纪,抬手就抽人嘴巴子,好男不跟女斗。” 刘黄哈哈大笑起来,熊妩嘟着嘴,“我才不嫁刘香,我要嫁我爹爹那样的。” 无病扭头瞪了熊妩一眼,“我已经摸了你的嘴,你已经怀了我的娃娃,你只能嫁给我,不然我打你屁股。对,我还要用我的青青小竹笋打你的粉红小屁股,这叫绿竹笋煸粉蒸肉!” 刘黄脸色一红,“无病,你瞎说什么,别调戏小女娃!你跟马胜学坏了,是不?” 熊妩瞪大眼睛,“你有竹笋,我就怕你不成!我有小皮鞭,就缠在我腰上,我要把你绑在凳子上,打你屁股。对,还要滴蜡油。我爹就是这样收拾小妾的,小妾疼得哦哦叫。” 熊妩脾气爆,已经站起身来,解下腰上的小皮鞭。无病吐吐舌头,“小黄毛丫头,什么都不懂,那是快乐的嚎叫!你来呀!你敢那样对我,我求之不得,我更要十倍用在你身上,让你欲仙欲死。” 刘黄脸色大红,“你们这两个孩子。无病,你跟谁学得,这么肮脏,你怎么知道这些!说实话,不然我告诉娘去。” 无病连忙跳起来,“大姐,我瞎说的,你想歪了。” 无病连忙撒丫子跑了。 刘黄摇着头,“当你童言无忌吧。” 东野鹏的事就是一曲混乱的插曲,熊家和刘家恢复了洽谈正事,打算推出新产品或者把皂白的品质再提升一下,谁也不提东野鹏的事。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快的。熊先生在舂陵常驻一段时日,联络感情,考察商机。 熊姝喜好花鸟鱼虫、书法绘画,每日里跟着刘秞、刘嘉和刘伯姬,游山玩水,刘秞见得书画多了,毕竟无病和卓岚君最喜书画,熊姝看着解忧店的画作,啧啧惊叹。 刘秞笑道,“解忧店售卖南北士人的各种画作,尤以山水和仕女图最为受人欢迎,这仕女图画得精妙,运笔动人心弦,布局精致唯美。士人的技艺高超,功夫到家。 你看这仕女的造型精准,蕴藏画者的深厚造诣。仕女之美上天赐予,或张扬含蓄,或奔放安静,或气质优雅,尽显美丽。或机理丰富,耐人寻味。仕女青丝三千,红唇一点,梳头的动作便是续起亘古的情丝,点胭脂的柔媚,便是揉碎殷红的相思。 山水画作,斑斓色彩,变化莫测,山水的气质、灵魂在起起伏伏中精彩呈现,魅力无比,让人赞美不已。你看这树叶飘飘,花苞吐蕊,便是且听风吟,静待花开。” 熊姝眼前发亮,“大哥哥,懂得真多,真是天下第一大才子。” “哈哈哈,一般一般。熊姝,咱们再去天生丽质店看看去。” “好。” 熊姝玩得开心,熊妩呢,只喜好武术,当见识了刘家后院的各种练功器材后,大喜过望,得知无病武技卓越,便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思。 无病坐在树下沉思着这几日的事情,东野家经营药材,实力雄厚,而且还觊觎垄断整个大汉的药材市场,无病叹气,“这豪族已经有了左右政治的资格了,如不给猛虎摔上铁链子,早晚动摇国本。” “听关姨娘说,谭家的畜牧、樊家的粮食、熊家的兵器、万家的盐茶百货,任何一项都占领了市场的大头,怪不得朝廷打压南阳商工,刻意拉拢一些家族,就是要南阳商工分家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熊妩跳到无病身前,“刘香,想什么呢,咱们来切磋武术,怎么样?” 无病抬头看了一眼,“我不跟女人比武!” “哼,小气,关家武馆,好多男弟子都乐意跟女弟子切磋武艺呢,毕竟女弟子天赋差些,不如男弟子学得快,你真小气,男人就应该好好教女人学武,好好切磋。” 无病吐了吐舌头,“你懂个屁,那是切磋到床上去了,馋人家的身子。呸,武馆怎么变成了这样,男女分别训练的,男女切磋也要点到为止,只比招式,不发生身体接触,还要有师父在场盯着的。” “哪年哪月的老黄历了,女人就不是人了,凭什么不能在武术上进步快些!好不好嘛,你陪陪我,练练武。我给你看看我的柔术。” 熊妩站在一边,当即一个后弯腰,脑袋从两条大腿间伸了出来,“怎么样,你行吗?” 无病冷笑,“我还以为什么柔术呢!” “你行你来啊!” “来就来。” 无病依样后弯腰,脑袋探出来的比熊妩更靠前。 熊妩笑了,“挺厉害嘛,来,看这个动作!” 这时熊妩左腿着地,右腿直刺天空,而后熊妩弯腰,右脚贴在后背上。 无病在熊妩身子侧后方,依样学样,右脚却搭在了肩膀上。两人僵持,比试耐力。 半刻钟,熊妩坚持不住了,复原身子,扭头看看无病,轻声说道:“好了,我输了,服气了。” 无病站好,一抱拳,“谢谢妹妹承让。” 熊妩哼了一声,“我十二了,比你大一岁。” “你怎么比我矮!” “用你管,明年身高就翻倍。” “你以为是竹笋啊,一夜春雨浇灌,从细小变粗长,茁壮成长吗?” 刘黄正巧来叫无病和熊妩去吃饭,陡然脸红,“无病,别调戏人家!” “大姐,童言无忌,你想得多了。” 刘黄看着无病笑笑,“好,童言无忌,以后熊妹妹进了门,竹笋煸肉,你想怎么煸就怎么煸!” 无病长叹一声,“你想得多了,真得是童言无忌!”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48.古洞奇缘 二月二日新雨晴, 草芽菜甲一时生。 轻衫细马春年少, 十字津头一字行。 东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其姓分布状如游龙,春回大地,山原苍苍,故曰苍龙。 仲春时节,角宿一星和角宿二星,犹如一对龙眼探出了东方地平线,苍龙身形蛰伏,角宿初露,谓之龙抬头。 见龙在田,阳气自地底而出,天降甘霖,万物生机盎然,现于地表,春耕始作。 二月初一,刘黄、刘元素手做了日日糕,白白糯米做底、红枣、红豆、红果铺满了表面,洒了一层淡淡金黄色的蜂蜜,红白相间,好似冰山一点红,金黄铺满,恰如朝阳布金辉,光芒万丈。 这日影一天比一天高,渐渐暖和起来,刘家祈祷这一年的生活也是节节高升,日日高起。 二月初二,刘黄、刘元、樊梨一道做了更丰盛的饭食,熊妩、熊姝姐俩个高兴极了,日日糕尚在回味,这龙抬头的日子,吃食花样更多,祈求风调雨顺、驱邪攘灾、纳祥转运。 刘黄笑着,“吃薄饼,揭龙鳞。吃蒸饼,摸龙耳。吃面条,抽龙筋。吃米饭,戏龙子。吃馄饨,长龙牙。” 熊妩大笑,“那我每一样都要吃。” 无病揶揄,“你来舂陵住了半个月,三天长一斤啊,肚子都圆了。” 熊妩吐了吐舌头,“我愿意。” 熊姝一边吃着蒸饼,一边轻声念叨,“我东野窕说,九嶷山有处桃花谷,桃花已经开了,满山的桃花,好漂亮呢,咱们去玩,好不好。” 刘秞连忙接过话茬,“好主意,明天咱们就去踏青赏桃花。” 熊妩哼了一声,“东野鹏和东野窕脸皮真厚,住在舂陵客栈好久了,也不回宛城。小妹,晚上你别让东野窕来咱们的客房玩,我看她就烦。” 熊姝嘟着嘴,“嗯。” 无病望着窗外,“流民也该赶回自己的家园了吧,再一个月,清明就到了,正是播种的时节,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但愿今年风调雨顺,物阜民丰。” 一双狐狸眼贴到了无病的鼻子尖,无病不觉后退半步,“熊妩,你做什么吗?”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春回大地,百姓该种庄稼了,种地是靠天吃饭,祈祷今年庄稼丰收。” “我才不信,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昨天收到的书信?” 无病脸一红,“没有。” “我都看到了,你读信的时候,眉开眼笑,还自言自语,桃花笺,鸳鸯弦,落雨泠泠相思浅。哪个少女给你写的?” 屋里的人都支棱耳朵偷听,无病轻咳一声,“没有的事,我有感而发,见院中桃花灼灼,因而吟诵。” “骗谁呢,桃花谷暖和,桃花开了,这舂陵城的桃树才刚刚吐绿。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你身上那个竹笋是一个少女送得吧?” 刘黄嘀咕一句,“这两孩子,跟竹笋没完了。” 无病梗着脖子,“咦,我怎么感觉你管得有点多!” “你要不心虚的话,那你给我看看!” “我心虚什么,给你看就给你看。” 无病从袖中抽出一个物件,绿绿的,还真是一颗细长的竹笋。熊妩接过,翻手把玩,“哦,原来是画的竹笋。” “这是一柄剑,我娘给我的纯铁剑。” “青檀木上画的竹笋,有何寓意吗?这剑鞘上怎么刻着一个岚字” 刘黄、刘元心中会意,刘家只此二女知道卓岚君的底细,无病呵呵笑起来,“不懂了吧,你得多读书。竹笋、翠竹,清雅高洁,竹为君子,未出沃土时先有节,至云岚深处尚虚心。” 无病拿过纯铁剑,“我去练武喽,熊妩,你来不来!” “别跑,我跟你练武去!” 刘黄啐一声,“至卓岚君深处吧,我这弟弟嘴太花。” 刘元笑笑,“大姐,是你心花了吧。” 刘黄哎呀一声,与刘元闹在了一处。 是夜,春雷响彻舂陵,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少男少女,相邀踏青,以此攀爬高山、陡坡,走涉峡谷、急流,锻炼体魄、意志。 刘秞心仪罗家千金罗丹,邀请一道游玩,罗丹本自对刘秞忽冷忽热,可最近见着一个黄毛丫头总和刘秞四处游玩,心中就有一股邪火,便答应了刘秞的邀请。 刘秞高兴极了,刘嘉相陪,刘秞领着罗丹、熊妩、熊姝,还有小妹刘伯姬,车马如云,钻入了披翠挂绿、万点红黄相间的九嶷山。 有道是红妆春骑,踏光影、竿旗穿市。望不尽、楼台歌舞,习习香尘莲步底。箫声断,约彩鸾归去,未怕金吾呵醉。 无病的心思在制作文房四宝上,他找到了一个新的卖点,这还是受到卓岚君的启发,结合当初义父关再兴讲过的事,以及自己看过的书,无病细细琢磨起来。 刘秞众人,舍弃了车马,步伐踏青,沿着潺潺的溪水,走过一道道山梁,蓦然红霞堆簇,桃花谷出现在眼前。 早春二月,乍暖还寒。谷外的阴凉处,白雪皑皑,可这里谷风熏熏,阳光和煦。 桃花谷只有桃树,中无杂树,桃花灼灼,落英缤纷而逐水而流,碧浅深红而芳草鲜美,桃花香染透了衣袖,迷醉了众人心神,俊俏的人脸在桃花中旋转,交相映和,不只是桃花映红了脸,还是脸照亮了桃花。 海霞红,山烟翠,风景繁华地。荇藻浦溆,桃花汀洲,映虹桥倒影。兰舟飞棹,游人聚散,水光春风里。 刘秞摘下一支含苞待放的桃花枝,送给了罗丹,罗丹羞涩接在了手里,“当年夸父逐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桃林。便是眼前这桃花谷的来历。” 熊姝瞪着眼,看着罗丹手里的桃花枝,“哼,不是桃林,是邓林,这桃花谷和夸父没有关系。” 刘秞哑然,平时这熊姝可是从来不反驳自己的,刘秞尴尬,“呵呵,可能我读书不精,记错了吧。” 罗丹摇着桃花枝,瞥了熊姝一眼,“这桃花谷的桃树就是夸父的桃木杖变成的。” “不是。” “是。” 两朵桃花越吵越激烈,越来越红。 一行人不再交谈,穿过了溪水,坐在桃花深处,刘嘉见大家闷闷不乐,高声喊道,“无病弟弟说过,桃花流水鳜鱼肥,咱们终于吃烤桃花鱼喽,这鳜鱼吃桃花长大的,带着桃子的甘甜鲜美!来来来,大家尝尝。” “呦呵,有烤鱼啊,我们来尝尝。”一群穿着怪异的男人拎着刀剑将刘秞等人围了起来。 刘秞、刘嘉齐齐心惊。 这是一伙山贼,来者不善。 刘秞果断抽出腰中剑,大喊一声,“快跑。” 熊家护卫只有四人,掣出钢刀迎上山贼。 刘秞、刘嘉心中害怕,各拉着熊姝、罗丹和熊妩跑向山坡,前方人影晃动,三个山贼拦住了去路。 刘秞低喝一声,“分开跑,二龙洞见。” 刘秞、刘嘉立即分开,山贼冷笑,看着众人的身影追赶而去。 刘秞、刘嘉常来桃花谷游玩,对方向和路都极为熟悉。 熊姝跑得快了,不小心崴了脚,刘秞连忙抱起熊姝,咬牙奔跑,幸好平时坚持跑步习武,这才行动敏捷。刘秞大口喘气,抱着熊姝转过一处小山坡。 山贼追踪而来,“咦,人怎么没了!” 山贼四处观望,但见灌木丛生,山贼互相看看,拎着刀剑劈砍灌木丛,不多时,一个山洞出现,山贼冷笑着钻了进去。 熊家护卫拼死搏斗,奈何寡不敌众,倒在了血泊中,不过山贼一样伤亡惨重。 刘秞、刘嘉终于会面了,二人心中激动,这桃花谷有处二龙洞,好似两条龙交错盘旋,洞中有洞,洞连洞,刘家兄弟常来这里游玩,对此极为熟悉,刘秞、刘嘉这才成功汇合。 熊姝抱着刘秞的脖子,“我姐呢!” 罗丹站在一边,“松手!” 刘伯姬笑着,“哥,你挺厉害呀,熊姝都离不开你了。” 刘秞大喊,“别闹了,嘉哥,熊妩呢!” 刘嘉纳罕,“熊妩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刘秞大惊,“我以为跟你在一起呢!” 刘秞、刘嘉沉默了,多时,刘秞说道,“你我能力有限,速速回舂陵,找官府协助!” 熊姝哭了起来,“我姐被山贼抓走了,我姐被山贼抓走了!” 熊妩确实是被山贼抓着了,熊妩自觉练过几年功夫,便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思,偷偷返回了战场,要与熊家护卫并肩战斗。 然而女英雄没有做成,却成了俘虏,熊妩被山贼生擒了。 几个山贼在二龙洞中转来转去,转迷糊了,找不到出路。几人转来转去,突然发觉远处有一片若隐若现的霞光,几人慢慢凑了过去,到了洞口,探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空旷的大山洞。 大山洞一角,石壁上刻着三个大字,天一洞。刀凿斧刻,好似刚刚出现不久。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 石壁下,摆放着平整光滑的三块青石,一只银色的狗蹲坐着,一动不动。一个霞光璀璨的盆,盆中发出滴滴哒哒的脆响。一个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箱子,箱子却发着低沉缓慢的嗡嗡声。 山贼齐齐张大了嘴巴,青石板上,霓虹万千,瑞彩千万,竟然有几十颗瑰丽多彩的宝石。 山贼们惊呼一声,跳下山洞,落在了清水潭中,争前恐后地凫游过去。 三个山贼抓着了熊妩,两个受了轻伤,一个胳膊出血,一个大腿少了一块肉,重伤的山贼瞎了一只眼,肋骨下很痛,出口气都生疼,最疼的还是眼睛,痛入脑仁。 胳膊渗血的山贼慢慢悠悠拽着麻绳,拖拽着熊妩。 熊妩心中害怕,这山贼不知要将自己抓到哪里,熊妩走得慢了,不时打量四外,瘸腿的山贼恶狠狠地问:“怎么?想逃?想找死?” 熊妩瘪着嘴,泫然欲泣,可怜巴巴地说:“大叔,我……我要回家……回家……” 重伤的山贼心里本自憋着气,闻言飞起一脚,将熊妩踹倒,一时肋下剧痛,骂道:“去你娘的,要不送你去地府,见你的祖宗去! 熊妩被踢得趴在地上,生怕山贼扑上来,连忙站起来,“大叔,不,大哥,我不回家。” 山贼冷哼一声,“要不是接了活,早办了你,泄泄火。” 胳膊有伤的山贼笑了,“老马,你都瞎了一只眼,还想着女人啊!真是个牲口。” “老苟,你就不想吗?山里连个母狗都见不到!还有你,老杜,你就庆幸吧,那一刀差点阉了你。” 老杜踉跄着走到了前面,“这活接得危险啊,魏老大有些冒险了。” 老苟推了熊妩一把,一前一后,爬上了山坡,钻进了树林,七拐八弯,翻过一座山头。 熊妩悄悄打量,一边走,手中一边慢慢动作着。 一座破祠堂出现在山间,四人走到近前,两个山贼走了进去,不多时,拿出一个竹篮子,三人互相为对方上了药,吃起了酒肉。 背对着熊妩的山贼老苟,转过身来,扔了个鸡腿,“小丫头,吃吧!” 熊妩嗯了一声,小口咬着鸡腿,清晰地看到了鸡腿上一点点白色的粉末,熊妩低下头,道一声,“真香,饿死我了。” 熊妩故意将两腿不停地抖动着,装出非常害怕的样儿。 老苟冷笑着,“别吓成这样,老子不杀你,还留着你换钱呢,等你爹来赎呢!刚才你不是胆子挺大,还跟我们打斗。” 熊妩心惊,“莫不是熊家得罪了众位好汉,这样吧,你送我回去,我爹肯定给你们钱,你们想要多少,能拿多少,都给你们!”熊妩呜呜地哭了起来。 熊妩突然喊起来,“哎呀,好晕,好困。”熊妩歪倒在地,鸡腿咕噜噜滚到了一边。 老马哈哈笑起来,“一口就晕了,有劲!来来来,好好喝酒,休息一下。” 三个山贼围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不多时眯着醉醺醺的眼睛,背靠着大树齐齐闭眼休息,慢慢呼呼地睡着了。 熊妩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狡黠的狐狸眼扑闪着,盯着三个憨贼良久,熊妩慢慢坐了起来,悄悄挪到山贼身边,把刀插在地上,轻轻磨着麻绳,将绳子割断了。熊妩偷偷后退几步,望着来路跑了起来。 一阵腥风,熊妩机敏地停了下来,狐狸眼打量着四外,一只野狼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熊妩道一声苦,只得轻轻挪动着脚步。 野狼盯着熊妩白皙的脖子,一步步跟着,熊妩退到了山贼身边,野狼用鼻子拱了一下地上的鸡腿,熊妩喃喃自语,“吃了它,吃了它。” 野狼抬起头,弓起身子,盯着老苟的胳膊,那胳膊上,一点点渗血,野狼如离弦之箭,扑到了老苟的身上,咬住了老苟的脖子,大口大口吞着血。 老马和老杜翻身跳起,挺着匕首前扑,扎到了野狼的身上,野狼哦呜一声,反嘴咬住了老杜的手臂,老杜吃痛,匕首落地。 老马大骇,翻滚跳出,野狼压着老杜,连着扑咬,老杜胸口血肉模糊,老杜发狠,抬起两腿盘住了野狼的腰,野狼四肢乱刨,老杜全身衣服碎烂,“老马,宰了他。” 老马举着匕首扑了上来,一下子刺中了野狼的眼睛,野狼哀嚎一声,趴在了老杜身上,老杜推开野狼,大口喘气。 老马凑过来,“老兄弟,你要挺住啊。” 老杜笑笑,眼睛有些涣散,“肚子里凉得很,挺不住了!” 言毕闭上了眼睛,老马抽噎几下,扯下自己的半截衣襟,盖在了老杜和老苟的脸上。 熊妩吓得腿肚子发软,老马的眼神冷静死寂,简单包扎,“走吧,熊大小姐!” 熊妩叹息一声,听从老马的吩咐走在了前面。 两个人走了一阵,天色渐渐黑下来。老马和熊妩到了一个大山洞,摩云洞。 一声呼哨,十几个山贼冒了出来,领着老马和熊妩进了山洞。 天一洞,几个山贼终于知道那花花绿绿的是什么了,是宝石,是珠玉,这是一个聚宝盆,盆中已经装满了宝石。而那个箱子发出声音,发着淡淡的光,几把刀剑躺在一边。 山贼觉得到了神仙的洞府,不然怎么会凭空出现宝石和兵器。 可那个银灰色的狗对着众人虎视眈眈,不叫不动。 一个山贼按捺不住,冲了上去,那大狗立即窜了起来,山贼举着刀劈砍,大狗咔嚓嚓咬着了钢刀,几下的功夫,钢刀变成了碎片,那狗嘴里竟然不流血。 山贼大骇,后退数步,大狗再次蹲坐,静静地看着众人。 山贼试探几次,发现了规律,只要不靠近青石,不碰那宝石,那狗就不攻击人。山贼无奈,只得退出了大山洞,入宝山而空手回。 一个山贼指着远处,“那不是咱们的山寨摩云洞吗?” 众山贼望去,果然穿过这山下的峡谷和幽寂的原始森林,便是他们的洞府。山贼齐齐大笑,“搬救兵,杀狗抢珠宝。” 天色黑了,熊妩被关在一个洞窟,油灯昏暗,熊妩耐心地等待,只觉得到了后半夜,熊妩将反绑着的双手,挪向了身前,柔术发挥了大作用。 熊妩解开脚腕的麻绳,又将手腕伸向那微弱的油灯火苗,火舌舔着麻绳,也无情地舔着着熊妩细嫩的手腕,熊妩疼得发抖,连忙躲开,手腕猩红一片,疼得钻心。 熊妩不敢再这样尝试了,轻轻捡起陶瓷水碗,塞到屁股下,深吸几口气,狠命坐下,陶瓷碗闷闷一响,裂成数片,熊妩只觉得尾椎骨大痛,“竹笋煸肉会更疼。” 熊妩捡起碎片,挑了锋利的,割开麻绳。 熊妩蹑手蹑脚走出了山洞,幸好来的时候仔细认了道路,刚刚来到摩云洞洞口,几个山贼出现了,“总算回来了,赶紧叫上大哥去天一洞捡珠宝去。咦,这不是咱们要抓的姑娘吗?” 熊妩暗道一声苦,转身就跑,咔吧一声,熊妩腾空而起,被一张大网吊了起来,在树下晃荡着。 山贼大笑,“就吊着你吧。” 刘秞、刘嘉带着罗丹、熊姝、刘伯姬逃回舂陵。 刘演得信,又怒又急躁,召集宾客,可苦于没有门路。 客栈中,熊先生暴怒,召集护卫,刘演劝解,“熊先生,稍安勿躁,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救出熊妩。” 东野鹏从卧房走了出来,“大晚上的吵吵什么!” 熊先生不耐烦,“我女儿被山贼抓了。” “哦,那等着山贼向你们索要赎金吧。” 熊先生盯着东野鹏,“熊妩被盗贼掳走,一定是熊家的对头干得,目的是让刘家和熊家生意毁灭。不过,小鹏啊,你说得对,也许是山贼要赎金的。” 东野鹏拍拍肚子,“东野家有的是钱,赎金不够,我借给你。” 熊先生冷哼一声,带着刘演等人下了楼。 熊先生点齐人手,打点了城门守,彭宣派了郡兵协助,熊先生带着人扑向了九嶷山桃花谷。 无病得到消息,默默换了衣服,拿了一柄斧子就出门了,无病三跳两跳,恍如鬼魅,跳上高墙,跃上大树,凌空飞起,与月同在,恍如一只捕猎的猫头鹰,飞向了远方。 王常担心刘家有难,偷偷戴着面纱,带着人手来到了刘家,看到了无病一身煞气,如鹰飞,如狐跃,消失在夜色。 王常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无病兄弟真得是刘家隐藏的高手,舂陵武技第一人,果然有些来历。看来,宾客们都说解了舂陵流寇之危的是无病前后的功劳,果然实至名归。” 王常本打算将看到的情况,告诉刘演,好让刘演协助无病,哪知刘演已经和熊先生去了大山。 王常担心无病和刘演,难以对抗强敌,毕竟好虎架不住群狼,王常又不忍手下犯险,安排手下兄弟保护刘家宅院,拿着刀奔着无病的方向追了过去。 王常行了好几里地,根本不见无病踪影,王常正在发愁,在树下休息,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49.美人有难,无病出战。 天气回暖,春雷始鸣,惊醒蛰伏于地下种种蠹虫、蟊虫。九嶷山山贼设伏于桃花谷,刘秞、刘嘉分头逃窜,潜入二龙洞,最终逃亡成功。 可熊家千金熊妩胆大,有些狂妄无知,被山贼绑架。熊妩小心应对,一会儿示弱,一会儿斗智斗勇,然而一遇恶狼,二遇山贼回巢穴,熊妩时运不济,两次逃脱失败,吊在山贼老窝摩云洞的大树下。 熊妩父亲熊先生召集起护卫,救女心切,直扑桃花谷,熊先生经历的风浪很多了,要么就是求财的,要么就是要抢夺熊家产业的,不由再次将熊妩被绑架一事联想到了竞争对手身上。 熊先生骑在马上,心在商场,到底是谁要以熊家千金威胁熊家?长安的王家,西北的窦家,还是河北的彭家? 东野鹏在刘家气急败坏,颜面尽失的场景一闪而逝,熊先生摇摇头,“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虽说平时顽皮孟浪了些!” 春雷炸响,细雨如酥,熊先生的心里就如这天空的乌云,越来越阴沉了,女儿就是他的心尖肉啊,青春年少,娇媚动人,每耽搁一分就不知道那些山贼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来。 促春遘时雨,始雷发东隅,众蛰各潜骇,草木纵横舒。 茅草屋矗立在静静地深夜里,草木发芽,舒展身形,王常追踪无病,欲要协助。 王常追得累了,扶着树干休息,黑影一闪,王常惊惧,本能地举起了长刀。 “常大哥,你来做什么?” 王常连忙收刀,“无病兄弟,我来协助你。” 王常轻轻抬头,只见五尺高的无病,丰神俊逸,可眼神煞气,阴沉似井,王常心中一颤,抱拳道,“特来协助小哥,哪怕给打打下手。” 无病挤出一点笑容,“常大哥,你还是回去吧,我睡不着,随便看看。” 王常抱拳,“事情危急,刘演大哥已经带着宾客同熊先生去了九嶷山,可他们人数众多,只怕坏人不敢轻易露面。” 无病不发一语,王常躬身等待无病答复。王常不自知,他从心里已经将无病看成了一个大人,甚至地位高过了刘演。刘演对王常有收留之恩,多年来推心置腹,让王常生活富足,老父老母在老家得以得到赡养,家中兄妹生活无忧。 王常习惯了与刘家人相处,虽说已知道自己并没有命案在身,可对舂陵已经有了感情,刘家将天生丽质、露腰、刀剑笑、希贤居四家日进斗金的生意交给自己打理,这份器重和信任让王常对刘家一直心怀感念。 而无病却救过王常的命,而且不值一次,王常见无病不说话,再次说道,“近年,某熟读孔孟典籍、春秋三传、战国策,某深知士为知己者死,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报之!君以草芥待我,我当以仇寇报之! 某分得清,看得明,让我有机会报效刘家对我的恩德吧,当年我无处栖身,是刘演大哥信任我,收留我,让我有蔽身之所,又得小哥救命,救命之恩山高水厂,小哥又器重信赖,让我管理店铺,衣绫罗,乘车马,显名于乡里。 无病小哥身怀绝技,我听闻坊间传说,更听刘演大哥提点,小哥绝非等闲之辈,想必有了破解之法,特来相助。哪怕让我变易姓名,漆身吞炭,也要报效刘家。” 无病呵呵一笑,“我不是中行氏智伯,常大哥也不要做豫让。” 王常抬起头来,眼内忧伤,无病笑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常大哥,我要做大鹏,而你要做大鲲。 人之一生,努力自强,无论攀爬到哪层台阶,阶下有人在仰望你,阶上亦有人在俯视你,抬头会觉得自卑,名望不如人。低头就有些沾沾自喜,嘲笑他人困顿。然而众生平等,不以位高而鄙人,不以位卑而拜人。唯有平视,做真正自己,无愧于心,无愧于才学,以身报国。 我要做钟子期,常大哥可做俞伯牙吗?我愿做左伯桃,常大哥要做羊角哀!” 王常心中感动,“不不不,我做左伯桃,刘家做羊角哀。” 羊左舍命之交,战国时代,左伯桃与羊角哀相交莫逆,结伴去楚国求见楚庄王,途中遇到了暴风雪,二人一道忍饥挨饿,缺衣少食,二人难以俱活。左伯桃为了让羊角哀到楚国,便自杀而死,羊角哀到了楚国做了大官,奉养左伯桃父母。 无病哈哈大笑,“寒来雪一尺,人去途千里。长途苦雪寒,何况囊无米?并粮一人生,同行两人死。两死诚何益?一生尚有恃。贤哉左伯桃!陨命成人美。我们都要活得好好的,人生精彩,一道分享。常大哥,我们一起去山里救人。” 王常大喜,得到了刘家内定的家主无病的认可,王常心花怒放,“但凭差遣!”。 无病摇摇头,“我没有办法,我只是想去看看,再做计较。” “我常在山间打猎,蹑踪尚可,而且女娃被劫,不及时搭救,只怕凶多吉少,只能尽快搭救。” 无病点点头,“让你的影子卫出来吧。” 王常大笑,“什么都瞒不住小哥,不过你放心,那事她不知晓。” “小心些好,你可是隐藏的南阳第一首富呢。” “哪啊,都是刘家器重。” 王常拍拍手,一个黑衣人从远处走了过来,声音娇媚,“小女女贞,拜见刘公子。” 无病看看王常,王常脸色小红,“女人忠心,一生相随。我家老宅有两棵树,一为古柏、一为山茶,可古柏已枯死多年,躯干中长出一棵女贞来,红绿相交,那年老母收养了一个孤女,苗裔娇女,忠贞为怀,精通苗家武技。老母便为这孤女取名为女贞,古木交柯,而女贞与我相好,情投意合,必结为连理,一生相伴。” 无病笑笑,抱拳行礼,“拜见嫂夫人。” 女贞不敢怠慢,连忙回礼,“刘家大恩,王家没齿不忘。” 三人一道并行,扎入了深山中。 天黑路远,熊先生走错了路,无病和王常后发,却率先赶到了桃花谷。 桃花依旧笑春风,谷外寒风料峭,谷内熏蒸如阳。 无病径直走开,王常跟了过去,战场狼藉,十几具死尸相叠,血染溪岸,无病扒开看看,四处转转,女贞心道,“此子冷静如此,果然不是凡人。” 无病转到了山坡,只见灌木凌乱,明显被利器劈砍,“这是二龙洞,我和哥哥们常来这里玩。” “我们进去看看?” “不,嘉哥和三哥已经平安回了舂陵,所以他们通过这个洞逃匿了山贼追捕。” 无病捡起一缕红色丝线,天光黑暗,谁能看得见丝线。 王常不由瞪大了眼睛,“怎么发现的?” 女贞心内叹服,“夫君效忠的男人,果然与众不同。” 无病捻了一下,“这是熊妩衣服上的,白日里,只有熊妩穿了一身红。这里浮土上还有些小脚印,与别的小脚印相错,当是熊妩钻入了灌木丛,故意躲开了三哥。” “我想不明白!” “熊妩姑娘眼高手低,觉得自己学过武技,逞强去了。” 无病钻入旁边的灌木丛,王常、女贞紧紧跟了上去,果然这里红色丝线多了一些,顺着丝线转过了灌木丛,顺着小脚印,竟然又转回了桃花谷,这里脚步凌乱,再难以辨认。 “熊妩一定是在这里被抓的。常大哥,你觉得他们去了什么方向了。” 王常赶紧转转看看,“想必进了山里。” 女贞左右查看,“我们沿着溪水逆行,就能找到了。” “没错!” 无病在前,王常、女贞在后,无病不时抖动着鼻翼,走了一里路,无病停下脚步,轻轻拨开草丛,翻出一个香囊来。 王常心道,“狗鼻子也不过如此啊。” 无病四处看看,“该往哪处?” 王常转转,“该往右。” 无病笑笑,“为何?” 王常沉声,“我看到一段红色丝线。” 女贞出言道,“可左侧草丛凌乱,倒像他们离去的方向。” 王常想想,抬头查看,正巧无病也抬头,二人看到了一节断的树枝,无病道,“想必熊妩偷偷离远了队伍,被山贼及时发现,又拽了回来,熊妩匆忙中,折断了这段树枝。” 王常点头,“向左走是必然了。” 无病道,“嫂夫人,劳烦您找到我大哥,天快亮了,他们一定在山中了,您快知会大哥来这,准备恶战,路上我会沿着树干留下箭头指示。” 女贞点点头,“夫君小心。”女贞扭身飞跑,好似捷豹一般。 无病高喊,“嫂夫人,不要让大哥知道我在这,大哥知道了,母亲也就知道了,就要担心了。 “放心,我分得清。” 无病王常二人向左,又走了约五里路,看到了野狼和两具山贼的尸体,二人转了一圈,辨认好方向,再次前行。 无病突然停下脚步,指指灌木丛,二人悄悄钻了进去。不多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山贼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 “天一洞的事,老大为什么不信呢,非要我们带回去宝石,他才相信。” “老大肯定信,他一定是害怕那只古怪的狗,哪有狗能咬碎钢刀的。” “你们就瞎扯吧,你们几个撒谎成性,换我,我也不信。” “哼,不信你怎么带着长矛。” “我是怕堕了我摩云洞的名声。” “爱信不信,山中有精怪啊,那箱子自己吐露兵器,那盆子自己生长宝石,不是神仙的宝贝,还是什么?兵贵神速,趁着神仙回来前,多拿点神兵珠宝。” 王常听着,不由看向无病,他耳闻过一些神乎其神的传言,心道,“无病小哥不简单啊,在大山里待了五年,突然现世,师父关夏瑰返老还童,师父关必惠容颜似少女,那关家本身就是神仙血脉。” 山贼的身音渐渐远了,无病道,“去摩云洞,估计不远了。” 王常点点头,抓紧了长刀,二人行进七八里地,太阳爬到了肩膀,阳光耀目。 穿过树林,立时开朗,怪石林立,远处一里外,大山洞边刻着摩云洞三个大字。 一颗迎客松,伸展着长大的树枝,吊着一个大鱼网,隐约有女童声传来。 无病和王常悄悄转了过去,只听一个女声,“诸位大哥,我爹爹有很多钱的,你们给熊家送个信,要多少都行,我夜里也不是想逃,人有三急,我要找地方方便。诸位大哥都是江湖之人,最讲义气,放了我吧,我爹爹一定重谢你们的。” 一个男声响起,“别废话了,我们再留你一夜,今天就送信去找你爹了,你呀别闹了,本来只想抓刘家的孩子,为主顾出口气。谁让他们都跑了,不抓你没法交差,不过主顾觉得抓了你也行,你有了闪失,熊家和刘家就闹僵了,生意就做不下去了。你放心,你在这住几天,我们拿你换个刘家的孩子,刘家熊家彻底闹掰,我们也得了金钱,十全十美。” 熊妩道,“太好了,既然不想抓我,那快送我回去吧,我让我爹爹不和刘家做生意了,同时一定重谢你们。” 又一个男声喝道,“老五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瞎说什么?少动你的恻隐之心,小丫头机灵着呢,刚才我就被套了话,现在一个字也不许说。” 老五道声诺。 熊妩急了,带着哭音,“求求你大哥,我没有套话,你们说的我不懂,你放我下来,我被吊了一夜了,我手脚都麻了,我肯定不逃跑。” 众山贼再无一声,太阳升到了头顶,熊妩口干舌燥,也不再说话了。 山洞中,又走出一伙山贼,领头的瞎了一只眼,站在阳光下伸展着腰肢,无病眯起了眼睛,“魏镬!” 王常压低嗓音,“魏家人阴魂不散啊,总针对刘家,小哥,我见熊小姐此刻无恙,我在这盯着,如歹徒作恶,我想方设法也要搭救,小哥,你快回去请刘演大哥带人马增援。” 无病嘿嘿咧嘴,“常大哥,怕吗?你我二人,贼寇十五。” “可山洞里还有多少山贼不清楚啊,这是敌众我寡的死局,不可强取。” 这时熊妩喊了起来,“我要方便,我要方便。” 一个山贼淫笑着,“你解开衣裙就能方便了,我好好看看是不是少女撒尿一条线!” 又一个山贼笑着,“那有什么好看的,白屁股才有意思,天上太阳,眼前有白月亮,日月同辉。” 熊妩大叫,“我要拉屎,憋不住了,昨天受凉,要窜稀!” 山贼瞥瞥嘴,“真恶心。” 一个黄衣服山贼站起身来,“真麻烦。” 一边走一边看自己的老大,魏镬啐了一口,坐到了一边,小弟送上了烤猪腿,一点点片下肉片,魏镬一口肉一口酒,享受着美好的日光。 魏镬不发话,刚才那黄衣服山贼就走到了熊妩身前,“我带你去,忍着点。” 山贼放下吊网,扛起熊妩就走,小声道,“小丫头,憋住了,你要是现在拉了,我把你扒光了干死。” 熊妩心中顿觉不妙,“大哥们,这坏人要干死我,我死了,我爹就把你们摩云洞铲平了。” 那叫老五的山贼凑到魏镬身前,“大哥,老八最是好色,你不管管,这丫头真有闪失,我们可惹不起熊家啊。” 魏镬笑笑,“老八不是要她的命,就吓唬吓唬。再者,老八每次都冲在最前,最为勇猛,一个小女娃让他泄泻火又如何,明早就送女孩上路,死前给老八,也不亏了她。” 老五叹气,“熊家惹不起啊。” 魏镬笑笑,“老五啊,熊家已经得罪了,死一个熊家千金,也是为了让熊家知道我们天不怕地不怕,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熊家的儿女可不少啊。何况咱们的主顾也不喜欢这熊家女,只说给点颜色教训一下,可我就是要给个死人灰,再放出声,让主顾和这熊家斗去吧,咱们就安稳无忧了。 老五啊,你呢,也不是个贼料啊,没有胆色,你那点力气也不能出战,要不是你救过我的命,我能照顾你只管做饭看家吗?咱们是贼,做不了老实百姓了。” 王常听得皱眉,无病冷笑,掏出了斧子,“王常大哥,我要动手了,你去搬救兵吧。” 无病猫腰走了。王常脸色变动,只听的女声传来,“你要干嘛,救命,别扯我衣服。” “小妹妹,你这衣服脏了,我给你换一换。” 接着布帛撕裂声,又一个耳光响起,男声喝道,“不识抬举,不过你这女娃是壶烈酒,我很喜欢。” 咚的一声响,接着女娃啊的大叫一声,接着发出来了呜呜声。 魏镬嘬牙,山贼老五撇着嘴,“这么重的拳头,还不把女娃打死。” 声音渐渐安静了,魏镬吃着肉,停了下来,“不对,女人怎么能不出声呢?黑子,你去看看。” 王常心中担心熊妩,悄悄钻了过去。 叫黑子的山贼拎着刀走了过去,刚刚转过石头,一道白光窜了上来,便失去了知觉。 魏镬大叫,“黑子,黑子!”魏镬把肉扔掉,“抄家伙,被人摸上来了。” 王常亲眼看见无病袖中飞出一道光,纯铁剑,自下刺入了那黑子的下颌,剑尖从百会穴窜出一节,红白二色,芍药花开。 王常眉毛抖动,无病眼皮都不带眨的,抽出剑,一脚踢飞了山贼尸首。熊妩裙子碎了一半,大腿露在空中,上衣没了,只有一件抱腹,披着无病的外袍,熊妩捂着嘴巴,惊恐极了。 王常扭头一看,那叫老八的山贼衣服齐整,倒在血泊里,后脑勺上有个大窟窿,血仍旧慢慢冒着。 原来无病悄悄猫了过去,一斧子砸了老八的后脑勺,适才咚了一声,而熊妩看到是认识的无病,欢呼起来,被无病捂住了嘴。 无病把熊妩拉到一边,“藏到草丛里,不管听到什么,不要出去,等人来救你。” 熊妩拉着无病的手,声音有些抖,“无病哥哥,你别走,我害怕。” 无病咧嘴,“咦,我可比你小。” 熊妩挑了挑眉毛,“你救我一命,保住了我的名节,我还不应该叫你哥哥吗,难道让我以身相许么,人家还小啊。” 无病摸摸熊妩的脑袋,言语微微,“长得真像熊姨娘啊,该我保护你了。以后叫我哥哥。” 熊妩目露疑惑,不懂无病说什么,这时那黑子走了过来。 无病藏在山石之后,偷袭杀了黑子。 魏镬领着山贼扑了上来,无病转身,拿了山贼的刀走了出去。 “什么人,哪里来的娃娃!”噗的一声,一个山贼被飞斧看中了脖子。 魏镬揉揉眼睛,“哎呀!顿觉腿肚子转筋,他怕极了无病。 山贼惊慌,各拿兵器,无病纵身跳了过去,一刀劈死一个山贼,一个山贼喝道,“这小子扎手。” 话音刚落,一颗石子砸中眉心,倒地而亡,魏镬倒吸冷气,“好大的力气。”轻轻往后挪脚步,“兄弟们,砍死他。” 两个山贼呐喊着冲过去,无病迎敌,突然矮身,一刀撩阴,从山贼裤裆下钻过去,反手立起,砍了另一个盗贼的后脑。 王常看得发呆咋舌,“太快太狠。” 无病一个照面,就杀了四贼,余者胆寒,拎刀后退,再也不敢小觑,紧接着又是一声暴喝,王常持刀从高处跳下,手刃一人,踹倒一人,那山贼滚到无病身前,无病挺刀直刺,结果了这山贼。 无病、王常齐齐扑了上去,左砍由此杀,此刻山贼只剩了八人,两人重伤躺在一边,只有六个山贼还有战斗力。 “常大哥,身手不错啊!” “不及小哥。” “这六个,我要四个,给你两个。” “可以,小哥本事高,给我两个也是高看我了。” 二人爽朗大笑,视山贼为无物,神态俾睨,谈笑间,杀人于无形。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50.人性禁不住考验 无病、王常及王常内人贴身影子卫女贞一道到桃花谷寻找蛛丝马迹,搭救熊妩。 王常与刘家唱的双簧,女贞自然是知道的,她不知道的是王常依着刘演和无病的安排,在其他郡县开办了厂坊店铺,遥遥控制,保存自己势力,防备再被王莽剥夺产业,变得血本无归,无他,天灾人祸,何以应对?为自保耳。 无病和王常并肩作战,山贼岂是二人对手。 无病笑道,“常大哥,身手不错啊!” “不及小哥。” “这六个,我要四个,给你两个。” “可以,小哥本事高,给我两个也是高看我了。” 二人爽朗大笑,视山贼为无物,神态俾睨,一个山贼暴怒,发声喊,众人持刀冲了上来,那老五拎着刀在远处呐喊,“大哥,对,就是这样,别打了,快逃吧,这小孩邪乎。” 几个山贼回头,只见魏镬钻入了山洞,魏镬心中暗骂,“老五脑子糊涂啊。” 一个山贼喊道,“大哥,你要拿财宝逃......啊!” 无病飞起一脚,踢飞地上一个刀,寒光闪过,飞插入那山贼的胸口,无病挺身弹跳,冲向扑来的二贼,二贼配合默契,一个攻头胸,一个攻下盘。 无病突然将刀交到左手,左手劈砍,瞬时划了左侧那稍远的山贼的喉咙,杀了一个措手不及,无病探出右手抓着离自己较近的一个贼的胳膊,手腕抖动,山贼痛哼一声,胳膊脱臼,无病弹腿一脚踹到山贼小腹,山贼脸色暴紫,歪倒在一边。 无病不查看二人状态,跳纵过去,比迎面而来的山贼高了一个身位,纵身跳到了身后,反手一刀扎了其后心,山贼前扑数步,扑倒在地,无病前扑之势不减,“魏镬,留下性命。” 魏镬恐惧,只觉得无病形似鬼魅,不敢再去山洞,转身逃逸,那里怪石凌乱,路途崎岖,当有一线生机。 老五惊恐地高喊,“大哥,小心,快逃!” 魏镬没走两步,却发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眼前黑了过去。魏镬被无病斩首。无病落到一边,“哼,罪有应得。” 那边王常手刃一山贼,另一山贼见剩下自己一个了,自动忽略了老五,连忙扔掉长刀跪地求饶,“大哥,大哥,爹,亲爹啊,饶了我吧,我没有耕地,才做了贼啊,不然老母吃不上饭啊。” 王常动了恻隐之心,沉吟道,“那他们也都是农户吗?” 山贼晃脑袋,“他们不是,他们有的是逃兵,有的是杀了主人的奴隶,就我是种地的。” 王常叹了口气,“都是地里刨食的,你走吧!” 那山贼见无病拎着魏镬的脑袋一步步走来,那山贼目色不善,突然一声喊,摸出匕首,纵身前扑,扎入了王常小腹。 王常后退半步,痛哼一声,攥住了山贼手腕,弹腿踢开山贼。无病瞪大了眼睛,运起风字诀,一瞬飞跳过去,手起刀落,山贼还在空中后仰,便掉了脑袋,血喷了一地。 无病扶着王常坐下,极速点了王常腹部的穴位,一把拔出匕首,王常忍着痛低头一看,血只流了一些,眼睁睁看着便止住了,无病轻轻虚按着伤口,“幸好只扎入半寸,常大哥,躲避的及时。” “谢小哥,要不是你赶来,我不死也得重伤。” 无病将魏镬的脑袋放在山石上,拉过两个重伤的山贼,跪在一边,山贼老五不敢格斗,也一道跪在了一起。 熊妩半闭着眼睛,一点点走了过来,很难避开地上的鲜血,“死了这么多人啊!太惨了!无病哥,你真厉害,小小年纪,就敢搏斗杀贼!” 无病笑笑,“为了生存罢了,舂陵穷山恶水,豪强林立,恶霸刁难,贼寇袭扰。熊妩,” 熊妩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山石上,脚下一滑,一屁墩坐在了地上,身子歪倒,瞬间浑身沾满了血迹,熊妩哭丧起来,“太臭了,太脏了。” 无病心道,果然是千金小姐,金贵娇嫩。 无病将刀放在山贼的肩膀,狞笑着,“杀人偿命,你们今天罪有应得,告诉我,你们的主顾是谁,为何绑架刘家人和熊妩!” 那山贼冷哼,“有本事给爷个痛快,我才不告诉你!” 无病嘴角翘起来,手腕抖动,山贼惨叫一声,被割了喉咙,山贼嗯嗯着,口中模糊不清,脖下鲜血一片,血泡鼓起又破裂,“你再问,......一句啊,怎么,怎么......动手了!”。 熊妩哦的一声,不敢再哭,怔怔地看着,王常眉毛挑了挑,“这刘家老四,心狠着呢!” 旁边的山贼一激灵,挺直了后背,“我说,我说。” 无病将刀架在这山贼的脖子上,山贼脑门冒了冷汗,无病笑笑,“常大哥,除恶务尽,性命相搏,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没有仁慈,没有怜悯,你以为少杀,别人就认可了你的仁义?不,他只会觉得你的力量不足,所以只有给敌人雷霆一击,让其灭亡,让他们没有机会质疑的决心,他们才从心里恐惧,再也没有其他的心思。 当然也不是说要残杀,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敌人投降了,便要甄别一下,杀掉罪大恶极的,余者给些将功补过的机会。” 无病的刀背拍打着山贼的脸颊,笑嘻嘻地,“这位大哥,你看我就给你们将功补过的机会了,刚才那位不珍惜,我本将心向明月啊,只好满足他的要求,我这人一般情况下都是有求必应的。” 山贼咧着嘴,“是是是,您是小爷,您尽管吩咐!” 无病皱起眉毛,“抢话是不礼貌的,我还没说完,男人求我,我必响应他的合理要求,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如美女求我,我也是有求必硬的,硬如金刚钻,硬如百炼钢。” 山贼有些机灵,“对对对,小爷雄风大振,龙马精神,硬如铁柱,绵如钢针,耐苦战,懂得鏖战之法。” 王常不由笑出了声,“无病真是心硬似铁,性子沉稳,还调笑起来。” 熊妩挪到王常身边,王常连忙拿出黑纱蒙住了脸,熊妩大眼扑闪,“这位大哥背影有些眼熟呢,有劳辛苦救助,小女子万分感谢。” 王常还礼,“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大哥,刘香刘无病和山贼说得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这个是山贼的黑话。” 熊妩嗯了一声,大眼如清潭,王常不由赞叹,“美人配英雄,只有熊姑娘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无病啊。” 熊妩开心,满脸灿烂起来,“是呢,是呢,大哥,你说说我哪些地方配得上。” 王常略微愣住,“熊姑娘,天生丽质,一颦一笑自有风采,每一刻有每一刻的芳菲,或娇羞,或明艳,或火辣,或宁静,都值得由无病小英雄细细欣赏。” 熊妩哈哈大笑,“我觉得也是,哎,大哥,你知道无病还有其他密切的好朋友吗?有没有比我漂亮的?” 王常想了想,“还真没有,虽说街坊邻居的大姑娘都对无病很青睐,虽说大户千金和无病都很熟悉,时常来讨教解决问题的办法!” “无病他很能解决问题?”熊妩瘪着嘴。 “嗯,读的书多,自然方法多,大姑娘小媳妇但有难事,无病都能解决的好好的,人缘好着呢。” 熊妩慢慢问起来,那边无病笑笑,“好了,废话说了不少了,谈点正事。你把事情讲清楚,你们从哪来的?为何伙同红蛇会围攻舂陵,你们这次劫持熊家千金的主使是谁?慢慢说,请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自可酌情放你生路。” “是是,我们老大叫魏镬,我们几个从并州来的,当初跟着魏貅将军,刁难刘家,打算吞并舂陵豪强的财富,没想到魏貅将军死了,朝廷官府又在缉拿我们,我们没有去的地方,便一道来了这摩云洞落草为寇。 几年间,吸收了一些胆大妄为之辈,队伍才壮大起来,有了三千余人的队伍,分散在这九嶷山中,多年来,劫掠过往商人,也劫过达官显贵送往长安的礼物、贡品。 老大跟舂陵刘家有仇,还说刘家小儿子的血能强身健体,我们自然是不信的,可大哥的话还是要听得。去年红蛇会找来,要利用流民攻下舂陵,以期谋朝换天下........没想到舂陵一盏,我们摩云洞这三千弟兄,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我们这几十号人了。” 无病静静地听着,倒是跟当初俘虏的红蛇会和山贼的词对上了,“这事你没有骗我,很好,说说劫持熊家千金的主顾是谁?” “这个真不知道,对方很机警,本来大哥打算绑架刘家人,以此报仇,已经制定了计划,那日我们几个到舂陵踩点,结果在一个饭店,听到一个小姑娘说熊家人很有钱,最近在刘演家做客,过几天要去桃花谷游玩。” 无病眯着眼睛,回忆着东野窕的样子,“那小姑娘长什么样子?可是尖下巴、大眼睛、小耳朵,头发有些自来卷的?” 山贼摇摇头,“不是,圆脸小眼扇风耳,我们得知这消息,本来也没有多想,吃完饭就离开了饭店,在舂陵住了几天,刘家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就差绑票了。 结果有天在路上,一个小乞丐跑了过来,塞了一封信给我们,没看清小乞丐长相,说到有春溪候的家人和熊家千金第二天要到桃花谷玩,要雇佣我们绑架熊家人和刘家人,给了一百斤黄金的定金,说了到蚩尤祠堂取钱。” “贼不走空啊,我们就去蚩尤祠堂了,果然有百斤黄金,对,主顾说他与刘家有仇,绑了刘家人和熊家人,再把熊家人放了,制造熊家是绑架杀害刘家的大戏,哦,还叮嘱我们刘家人会武,事成给一千斤黄金, 我们自然接这个活啊,一举多得啊,不过老大玩得大,杀刘家人得一千金黄金,然后打听到主顾消息,再让刘家和主顾反目,本来不敢得罪熊家的,可刘家人都跑了,只得抓了熊家千金,这计划赶不上变化,主顾要求也变了,让我们用熊家千金吊着熊家和刘家,让他们反目。” 无病点点头,“你们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杀了熊家千金,让刘家熊家闹,我们再把主顾的事泄露出去为要挟,多得些黄金,挑的三家大战,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无病又让山贼老五做了补充,“那主顾到底是谁?” “不知道啊,还没查清。这事是老大的族弟负责,他嘴巴严。” “他人呢?” “去了天一洞了。” 无病点点头,“你们的财宝都在哪?” “都在这摩云洞里了。” “你跟老五这就去天一洞,天一洞旁边有个悬崖,你把他们领导悬崖边上。” “可我不认识啊!” 无病笑笑,“我认识,你怎么称呼?” 山贼应道“不敢,姓吉。”吉姓山贼和老五不得不从,只得小心翼翼跟着无病前往了天一洞。 无病笑道,“丰大哥,你在这等候嫂夫人,我大哥和熊家人想必一会就来了。我去去天一洞办点事。” 王常明白无病的称呼是在保护他的身份,王常点点头,熊妩眼睛一转,“嗯,反正我也累了,我在这等我爹。” 无病和山贼走远了,熊妩笑笑,“丰大哥啊,这地方死尸太多,我害怕,无病在才安全,咱们找他去吧,那里还有山贼呢,他一个人怎么应对得了。” 王常想想也对,可又不太想不听无病的话,熊妩说了好多好话,王常点点头,见无病身形不远,便远远蹑踪而来。 天一洞,几个山贼倒在了血泊了,银灰色的大狗满嘴鲜血,无病看着这场景,不由摇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必呢?” 吉姓山贼和老五看着满地的宝石,眼睛都绿了。 无病走到山贼的尸体前,仔细看看,摸摸大狗的脑袋,“雪豹子,你开了荤了,我知道你与众不同,麓瑶到底是谁?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雪豹子,姬麓瑶留下的机器狗天狗。 “你俩来,把这的尸体收拾一下,回头给你们些盘缠,回老家吧。” 吉姓山贼和老五忙不迭答应,慢慢收拾起来,天狗跳到了水潭,清洗干净,才再次蹲在了青石间。 无病查看着宝石和兵器,半个时辰后,两个山贼一个拎着只烤鸡,一个捧着个竹筒,凑到无病身前,“感谢小英雄对我们既往不咎。” 无病笑笑,心内犹豫,“他们杀过人,我该不该放了他们?不能仁慈,人心是贪婪的。可我说过坦白就放他们活路的。” 无病眼神杀气内敛,“这里的秘密,你们能保守吗?” 两个山贼连忙点头,“小英雄,我们自然保守秘密,您给了我们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们刚才抓了只鸡,孝敬您,您都半天没吃饭喝水了。您不用给盘缠了,放我们一命就是恩典了。” 山贼递上来烤鸡和竹筒,无病单手拿过竹筒,“喝些泉水就可以了,烤鸡放一边吧。” 无病看看竹筒,水光清澈,一股竹子味道,慢慢靠近了嘴边,喝了两口。 山贼笑了起来,一声娇喝,“别喝!”一声大喊,“有毒!” 熊妩和王常窜进山洞,两个山贼连忙抽出匕首,跑向了两边,无病皱着眉,“一日为贼,终身为贼,我真可笑,还犹豫着想放他们一条生路。” 无病抬脚踢飞两颗石头,山贼应声倒地,王常跳过去,从山贼身上翻出了一个药包,闻了闻,“蒙汗药。” 无病摇晃着身子,“要是毒药就好了。” 王常和熊妩听得愣住了。 无病道,“我能坚持个一刻钟,不过你们来了,那我就睡会。” 天狗雪豹子,低声咆哮,盯着熊妩和王常,无病拍了天狗脑袋,“他们是自己人,不用理会。” 天狗果然安静蹲好,无倒在了青石上,闭眼睡着了。王常挠挠头皮,“无病兄弟真奇怪,听他的话,意思是他不怕毒药!” 熊妩坐在无病身边,将无病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左右看着,“这里真神奇,遍地宝石呢!” 临近晌午,无病才幽幽醒来,熊妩心内感激无病,不忍打扰无病休息,盯着无病的五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得真切,不多时腿都麻了。 天一洞,温泉汩汩,室内氤氲,熊妩鼻翼缀着汗珠,无病的口鼻贴着她的小腹,那热气扑着,熊妩的心已经乱了,只觉得无数蚂蚁在丹田附件爬上来爬下去。 熊妩憋着气,轻轻挪动着身形,这时无病醒了,熊妩那心底的酥痒才淡淡退去了。 无病不好意思地坐起来,熊妩的半条衣裙已经被汗水、口水沾湿了,大腿光亮,在五彩的宝石光彩中,更加晶莹白亮。 熊妩羞涩的伸伸懒腰,“我浑身都是汗,还有些血迹,我去水潭洗洗,你能出去吗?” 无病点点头,刚走了两步,便停下了,窸窸窣窣脱下了武士服和内里的两层衣服,熊妩脸庞羞红,嗓音便软变哑,还带着拐音,“你要做什么?我上个月才来的第一次天癸,我娘给我讲过,这事不能随便。” 无病抬起头,“你们都这么早熟?” 熊妩揪着嘴,“这们是谁?”, 无病扔过一身内衣来,“白色的,很干净的,夹了木棉的,你梳洗完换上,山里热得快,冷得也快。” 无病转身就走了,熊妩咬着嘴,“那你呢?你不冷吗?” “我火大。” 熊妩脱下衣服,慢慢进入了温泉,好似一只银鱼慢慢浮游。 王常坐在洞外看着风景,无病一屁股坐在王常一边,“常大哥,饿不饿!” “还好。” “常大哥,这天一洞是我的秘密,无人知晓。” 王常笑笑,“小哥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常大哥,自然信得过,可有些事,我还是应该解释一二。” 王常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无病笑笑,“我在九嶷山失踪了五年,我去了一个神奇的世界,贪泉洞灰色世界,从那拿了几样东西,就是天一洞里的聚宝盆、打印机和天狗。那神奇世界的人选择了我,让我用这些东西造福天下。” 王常听着心中紧张,无病幽幽说道,“天狗通灵,懂人言,听我一人的话,会飞,会变化。聚宝盆可以生宝石,打印机可以生刀剑。他们都是有灵性的。露腰店的琉璃和各色宝石,都是聚宝盆生出的,刀剑笑的刀剑自然是打印机制造的,还可以根据图像制造各色物品,如那些巧夺天工的摆件。” 聚宝盆、打印机,都是姬麓瑶留下的星际科技产品,聚宝盆底座开采熔炼矿石,吸收矿石中的分子,再加工提纯制成各色宝石,一日制成鸽子蛋一般大的一颗。 打印机,原理相同,不过制造的是刀剑、大型的工艺品。制造兵器是主业,制作一二三级三种等级的兵器。三级普通,但仍然超过当下时代能工巧匠制作的兵刃,一月出一件。二级精致,只有那干将、莫邪、湛卢、鱼肠这些名剑可以媲美,二月出一件。而一级自然最为锋利,可三月出一件。” 王常心内迷醉,“这是何等的宝物,要是我的就好了。不好,这样不对,刘家对我有大恩。可这神奇之宝为何不能属于我?” 无病看出王常脸色的变幻,心内咯噔一声,“坏了,王常是个好人,可也是人。” 王常惊了一身汗,心中压抑着贪念,“不行,窃为己有,还是人吗?” 王常神色渐渐正常了,连连摇头,不觉发声,“世之珍宝,有德者居之。” 无病心中问着自己,“人性禁不住考验吗?” 一缕灰光从无病的发簪鹊桥仙中飞了出来,一个秦代装束的美女脸色发白,双目似电,虽娇媚可有些暴戾,那美女立在了无病身后,王常吓得后退两步,灰光奔着王常眉心飞来,王常吓得虚指着天空大叫着。 无病狐疑,连忙纵身翻出,纯铁剑在手,凝目望去。 可空空如野,一切正常,突然王常大叫一声,翻倒在地。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51.春启玉兰,秋日私语。 无病与王常一道到摩云洞搭救熊妩,斩杀了盗贼魏镬及其手下。可一部分山贼去了天一洞,要抢夺宝石。无病先去了天一洞,果然盗贼攻击天狗,都被天狗咬死,随行的山贼财迷心窍,打算迷晕杀死无病,再侵吞天一洞财宝。 幸好王常和熊妩从山腰看到了两个山贼下毒的行径,及时制止,可还是晚了一步,幸好无病做过抗毒训练,能抵抗蒙汗药一段时间,两个山贼见无病不晕不倒,王常又来助战,只得逃逸,然天作孽,不可活,山贼被杀。 无病觉得王常忠心耿耿,便吐露了聚宝盆和打印机的奥秘,可人性禁不住考验。王常起了贪念,无病吃了这狠狠的一堑。成长便是如此,经历风雨和坎坷磨难,终会妥善处理各种不顺的情况。 伯奇云清预感到这天一洞的秘密一旦外泄,无病丧失了自己的心腹,引得天下抢夺,必然争斗连连,果断飞了出来,恐吓王常。 云清立在了无病身后,王常吓得后退两步,那缕灰光奔着王常眉心飞来,王常吓得虚指着天空大叫着。 无病狐疑,连忙纵身翻出,纯铁剑在手,凝目望去。可空空如野,一切正常,不知道王常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东西,突然王常大叫一声,翻倒在地。 无病凑到王常身边,检查王常身体,王常只是闭嘴不语,无病急得满头大汗,一炷香的时间,一点灰光从王常百会穴冒出来,直直飞入洞穴,无病机敏,连忙纵身追去,“又是这灰光,我有些印象,你是什么东西?” 熊妩此刻沐浴完毕,从水中站了起来,轻移脚步,走上了水潭边,浑身雪白,水珠晶莹,不着寸缕,无病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一时惊呆了,这美轮美奂的场景冲击着幼小的心灵,直到熊妩那一双水汪汪地眼睛看着无病,古井无波,那分凝重、沉稳好似在问,“为何如此盯着我?” 无病顿觉羞愧,连忙背转身体,“熊妩,你怎么不穿衣服?” 熊妩站在青石上,好似碧波清潭吐露的一朵白莲,好一个清香淡雅、亭亭玉立,凌波仙子摇曳在清风中,那大珠小珠的清水,滴滴答答淌了下来,溅在光亮的青石上,迸开一朵朵小花,熊妩手持小手绢轻轻擦干身体,这安静缓慢的动作,仿佛没有看到无病这个人,没有听到无病的话。 而天狗蹲在一边轻轻咆哮着,要不是熊妩和无病熟悉,天狗就要解锁程序,发动假想防卫进而反击了。 熊妩换好了衣服,嗓音冰冷,“无病,我是九嶷山的山神,你得了聚宝盆、打印机和天狗,便要好好藏起来,任何人都不能知晓,人性禁不住考验,人人心内皆有一寸黑暗。保守一些秘密,对大家都有好处,朋友才可以做得长久,夫妻白头偕老,家国安宁。水之清则无鱼,逢人说话讲三分,未可全抛一片心。,你明白了吗?” 无病没有回答,盯着熊妩的俊俏侧脸,长发湿漉漉,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冒着淡淡的水汽,一点点馨香钻入鼻孔,“你要把熊妩带去哪里?你对她做了什么?” “自然是送你们平安出山,无病,我抹除了王常和熊妩有关天一洞的记忆,你们继续做你们的好朋友,他们只记得摩云洞的其他事。一会儿,你们先赶去摩云洞,从那里回舂陵。这里天一洞矿藏丰富,是个好地方,适合聚宝盆和打印机工作,我要对这里加工一下,造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你继续让天狗按时送你宝石、兵器就是了。” “你是那神秘的姬麓瑶吗?” 熊妩摇摇头,“不是!” 熊妩纵身,一瞬走到洞外,无病大骇,紧跟着追了出去。却见熊妩已经扛起了王常,跳纵几下就到了山坡下,无病叹道,“好快的身法。” 无病刚刚落地,熊妩双手凝聚出了一团灰色光团,倏忽飞进了几块岩石的缝隙,轰隆一声巨响,岩石碎裂,无数大小石块簌簌坠落,接着几大块石板倾斜下来。 尘屑散去,天一洞下那条独行山梁路,彻底变成了一段十几丈宽的深渊,深渊与一侧的悬崖连在了一起,自此再无人可到达天一洞了。 “天一生财有道,天意独峰孤立。走,回摩云洞!” 熊妩扛着王常在前,无病跟着在后,情知不是山神对手,且山神帮自己圆场,对自己没有不利,无病心内狂想,“这到底是什么精灵鬼怪!” 摩云洞外,王常和熊妩齐齐躺在了地上,一缕灰光从熊妩头顶飘出,进而消散,“无病,韬光养晦吧,这摩云洞的功劳就给王常吧。刘演和熊先生马上就到了。” 无病追了几步,“你到底是人是神?为何帮我?” 回声嘹亮,并无回应。无病叹气一声,走回王常熊妩身边,盘腿休息,不多时,王常醒了,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咦,我怎么睡着了。” 无病定定神,“常大哥,我们中了山贼的迷香,索性我先杀掉了他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等我把你和熊妩背到这里,我再也坚持不住,也睡着了,这才刚刚醒过来。” 王常连忙抱拳,“小哥,你又救我一命,真是我的贵人。” 无病笑笑,“常大哥,有几个山贼逃跑搬救兵了,我去解决了他们,这里的功劳就给你了,我不便再出面。” 王常挠挠头皮,“他们还有援兵不成,那不行,我得给你帮忙。” 无病笑笑,“常大哥,你休息吧,守着熊妩,平安送他回家自是大功一件,而除恶无尽,我去去就来,那边没有几个贼,不值得你我联手,我走了。” “哎,这怎么可以?我跟你一起,给你帮忙。”王常坚持站起来。 熊妩幽幽醒来,“我怎么睡着了,无病武功真厉害,杀了那么多山贼。” 无病蹲到熊妩身前,“刘家早就树大招风,搭救你的功劳就教给丰大哥了。我走了,你爹马上就来了。” 熊妩拉着无病的手,“不,不要走,一会咱们一起回舂陵。” 无病拍拍熊妩的手,“我在舂陵等你,我先回去,给你做点好吃的,看谁先回去。丰大哥,听我的,勿再多言。” 一里外,人马宣嚣,女贞吹起了木哨,王常抱拳称是,连忙吹哨回应女贞。 无病说完话就纵身跳走了,熊妩高喊,“你等等我,咱们一起走。” 无病摆着手,“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熊妩,咱们舂陵见,我给你做竹笋煸肉去了。” 熊妩已经明白这菜名一语双关,脸色大红,“我敢,你敢吗?光说不练。” 王常哈哈大笑,笑得无病和熊妩齐齐尴尬,无病脚步不停,消失在丛林中。 王常站起身来,“熊小姐,无病还小,不想显名于众人之前,他已经走了,请为他保守秘密。” 熊妩叹气一声,只得如此,“咦,我什么时候穿得这身衣服?这是谁的?” 王常赶紧道,“你我中了迷香,无病先醒过来,他给你换的衣服,又把你我挪到了这里。” 熊妩立时脸红如血,“怪不得他跑那么快,把我看了精光,说不定还亲亲抱抱了,看我回去收拾他的。” 王常两眼看天,“小哥呀,反正熊姑娘对你有意,那看你的眼神就跟女贞看我一样,我老王刚刚醒过来,不是你给熊姑娘换的衣服还能是谁换的?” 王常看着灰色的云彩,总觉得那灰色有点眼熟,眼神发呆,心中狐疑,总觉得自己在去了什么洞穴,好像打斗了一番,又好像没有打斗。 熊先生和刘演终于赶到了,熊先生抱着熊妩大哭起来,良久,才推开熊妩,可发现熊妩的衣服竟然是男子的衣服,熊先生心慌起来,“媚儿,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穿着男子的衣服?” 熊妩道,“什么都没发生,衣服沾了血,从山洞里找了件衣服穿着。” 熊先生有些狐疑,王常道,“熊姑娘聪慧,与山贼斗智斗勇,没有吃亏。山贼刚刚掳熊姑娘到此,便被我撞见了,我才带着兄弟们四处冲杀,山贼也没有时间做其他事。” 熊先生这才踏实下来,王常道声珍重,“伯升兄弟,山贼老巢的金银财宝,就请你和熊先生分了吧,慰藉家人。” 王常不理会熊先生的重金酬谢和分财宝的建议,大笑走开,便与黑纱蒙面的女贞一道走了。 刘演自然知道王常的身份,自然不会点破,不过自此刘演更加厚待信任王常了。王常依旧虚心做事,练武读书,直叫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来日腾昆仑,历西极,愿为刘家效犬马之劳。 王常与无病更亲近了,经此绑架一事,无病、刘演和王常痛定思痛,秘密组建了一个卫队,专门暗中保护刘家人,同时秘密转移积攒财富。 熊先生看着王常女贞走远,“真是闲云野鹤的世外高人,视金钱如粪土,有春秋名士的风采,有战国豪侠的英武,舂陵人才辈出,我开眼了。来人,搬空贼窝财富,我与刘演贤侄平分。” 熊家人团聚,慢慢返回舂陵,而王常和女贞在远处慢慢跟随扈从,以防拨不测。 朝饮苍梧泉,夕栖碧海烟。一日之间,众人往返于舂陵城内外。 刘家宅院,玉兰花开,大大的花朵,红粉相间,花瓣片片精巧,层层叠叠,整朵花好似在莹雪中浸过,又似用玉石雕刻,高雅、通透、朴素,溢满了无暇纯洁。 玉兰花开,粉黛撞头,本该展绿,但无虑便无愁。 馨香满园,绯绯依恋,堆绣于天,既崇明有心甜。 青绿不敌春寒,粉黛更胜流年,熊妩窈窕玉兰,脾气如枝硬,心肠似花软,无病刚强,不过春色熊掌关。 无病跑得快,提早到了家,便和大姐、二姐一道制备饭菜,刘黄看着无病亲手做竹笋煸肉,一时大笑起来,真个是仰喷三山雪,横吞百川水,“哎呀,卓姑娘在宛城日夜思恋你,这熊姑娘就又撞开了你的心肺,我的好弟弟真有好手段。可你在厨房做什么竹笋煸肉,我看今晚你拉着熊妩去你的卧房,好好煸一煸吧。” 无病只当没听见,可大姐、二姐的笑声笑得无病心慌意乱。 熊妩到了,一如乳燕扑到了无病的怀中,紧紧搂着无病的脖子,“谢谢你救我!”根本不理会刘黄、刘元的异样目光。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情深。最好的爱情,润物细无声。 熊先生高喊起来,“熊妩,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怎么还去了厨房?” 熊妩立即推开无病,一手揪着无病耳朵,“说,给我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有没有摸我,占我便宜?亵衣都没有了!” 刘黄、刘元齐齐瞪大了眼睛。 无病不敢反抗,生怕伤着熊妩,只得捏着熊妩的手,“轻点,轻点,疼!” 熊妩睁着俏丽的大眼睛,凑到无病脸前,几乎眼对眼,鼻子碰鼻子,无病不觉后挪,熊妩就前走,“你为什么躲?你心虚了不成?”手上却松了松力气。 无病大叫道,“太疼了,你轻点。对对,是我给你换的衣服,而且你当时说得话就跟我说得一样!” “什么话?” “你说,轻点,轻点,疼!太疼了,你轻点。” “这是什么意思?” 刘黄、刘元羞涩娇笑,联袂走出厨房,“你俩闹吧!小冤家!” 熊妩看着刘黄、刘元不怀好意的笑,好像明白了什么,“谢谢你那么温柔,我在山里一路磕磕碰碰,淤青好几块,确实一碰就疼。” 熊妩松开了手,背在了身后,肩膀轻轻前后旋转着,一身米黄衣裙,披着红粉的外衫,不似山中的红装热烈,只有清纯和简洁,清纯如山涧潺潺的泉水,简洁如这春日天空中明媚色彩,如一株玉兰花,娇媚而清洁。 无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坏,哪能这样调笑一个纯洁的姑娘? 熊妩眼眶略红,“你对我那样了,丰大哥都知道了,纸包不住火,舂陵和宛城百姓早晚都知道咱俩的事,你说我怎么办?你得负责啊!” 无病立马头皮发乍,“我还小啊。” “你什么意思?你个负心汉。” “不是不是,丰大哥守口如瓶,不会对人讲得。” “怎么不会?那女贞是他枕边人,他会对她隐瞒?女人都好谈论家长里短,一传十,十传百,我不管,你要不负责,我就住你家不走了,让你娘评评理。” “咦,你怎么有些得理不饶人!” 熊妩一时鼻子发酸,泫然欲泣,无病受不了眼泪,“好好好,童言无忌,我负责就是了,你让怎么负就怎么负。” “童言不无忌,字字如珠玑。发自肺腑中,合情并合理。” “文思敏捷啊,好好,答应你就是了。” 熊妩心中有些欢喜也有些狐疑,“你说得真的?” 无效狡黠一笑,“你猜?” 熊妩气得跺脚,扭身走了,“哼,再也不来舂陵。” “熊妩,一会一起吃饭,做好了马上做好竹笋煸肉,春笋呢,一口春笋,咬住春光!” 无病扭身刀切春笋,运刀如飞,回想熊妩的娇媚和轻盈,不觉唱道,“十指嫩抽春笋,纤纤玉软红柔。人前欲展强娇羞。微露云衣霓袖。最好洞天春晚,黄庭卷罢清幽。凡心无计奈闲愁。试拈花枝频嗅。” 熊妩手拈一枝玉兰,闻听无病清籁的吟诵,不觉红了脸,“男人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人前欲展强娇羞,他怎么看得这么准!最好洞天春晚,你个坏胚子!” 熊妩浅笑脸红走到了前厅。 熊家人在舂陵又住了几日,谈好了生意。东野家主东野昶亲来舂陵,与熊先生畅谈一日,身段放低,赔礼道歉,面斥东野鹏不懂事。 熊先生又居中牵线搭桥,刘家在无病首肯斡旋下,又看在熊先生的面子,放下了芥蒂,刘家与东野家开始了合作,暂时约定五年合作期。 无病将从关必惠那得到的一个配方,配置了牡丹护肤膏,涂抹之后,肌肤就像喝了水一般,又带有牡丹的花香。 刘家以配方和技术入股,五年内,东野家每年将纯利的五成给刘家。五年期满,牡丹护肤膏为东野家所有。刘氏只在舂陵售卖牡丹护肤膏,东野家在舂陵之外的其他地方售卖。 一时皆大欢喜,熊家东野家一道离开舂陵,熊妩、熊姝都心有不舍,熊妩情窦初开,便取下自己项链上的一颗黑珍珠,编成了一个手链,偷偷留给了无病,约定书信联系。 无病见手链精致,改成了裤腰带扣,时常配在身上。熊家主返回宛城后,心中对山贼绑架一事,还有些后怕,再也不许熊妩和熊姝外出游玩。 王莽卸磨杀驴,舂陵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彭宣被勒令回原籍,彭宣被迫带着彭寞竴和公孙肱离去,要回老家淮阳阳夏。 无病一时伤感,彭寞竴和公孙肱二人大哭,三人约定来日一道到长安太学读书,每日清论既抵掌,每夜玄谈又绝倒。分明楚汉事,历历王霸道。长安聚首。 彭宣拉着无病的手,谆谆教导,“修身以为弓,矫思以为矢,立义以为的,奠而后发,发必中矣。要不断加强修养,端正思想,以仁义为心,再付诸行动。 目不明可以明,耳不聪可以聪。生而强者,滥用其强,终为至弱;弱者勤自苦,增益其所不能。是故生而强者不自喜也,生而弱者不自悲。” 无病虔诚拜首,彭宣豁达离去,奉养老人,教导家乡贤才去了。 日月如梭,刘氏的生意越做越大,有前车之鉴,无病害怕树大招风,早就安排了王常去别的郡县开办了厂坊店铺,交给心腹经营,有文房四宝、书画雕刻、水晶饰品器具、熟食衣帽等等,种类繁多,还开了药铺,售卖成品药,如退热蜜丸、壮阳丸、止血红花散等。 每种产品都获得了极大的市场反响,生意兴隆。 车辚辚马萧萧,秋日的暖阳照着大地,一支车队在道路上蜿蜒,打头的车子插着一个红色的旗子,绣着一个“白”字,其后车马数十辆,护卫骑着高头大马悠闲的看着舂陵的山山水水。 这是南阳白家,二十年前多在长安经营,仰慕南阳商工的巨大实力,才在宛城设置了店铺,多年来,重心渐渐放在了南阳。 中午时分,天气炎热,众人在山脚树荫下休息,一个华服男子掀开一个车子帘子,看了一会儿,摇头离去。 一个盛装少妇高喊道,“郎君,快来用饭。”华服男子赶紧快走几步,坐在少妇身边,神色忧虑,马马虎虎的吃了几口。 盛装少妇把筷子一扔,面色不虞,“怎么,还惦记那个骚狐狸吗?” “哪能啊,这不小婩还发烧呢。” “哼,这小狐狸发热数天了,怕是瘟疫吧。” “不会,不会,我找医者看过了,是肺症。” 少妇冷哼一声,“红鹤,你去看看这小狐狸吃不吃饭?” “诺” 红鹤只是转了一圈,车门都没打开,“小姐说吃不下。” 一个小男孩揪着嘴,偷偷的把一个鸡腿放到了衣袖中。 少妇道,“等日头不毒了,再赶路吧。”言毕上车休息。 华服男子叹息一声,转身就要走,少妇娇喝一声,“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男子只得亦步亦趋跟着少妇上了车。 少妇对着红鹤使了个颜色,红鹤点头离去。 烈日炎炎,无病在山中自我磨炼,有些累了。见远处一片山坡,有几处青石,便蹦跳着过去,躺在一处石头上休息。 鸟鸣悠悠,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垂下一缕缕黄色的光柱,突觉得小腹胀痛,无病坐起来,找了一处有风有阴凉的地方,脱下了裤子。 无病正方便,发现对面的山梁上出现两个人影,抬着什么东西扔了下来,无病定睛细看,像是个人,一时警觉起来,揪下树叶抹了几把,无病小跑着,冲下山坡,辨认好方向,跑了过去。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52.金秋好月,不照人圆。 熊妩平安回舂陵,熊家和东野家都与刘家进一步扩大了合作。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金秋十月,天空碧蓝,宛如一块硕大的蓝宝石,山林间,丹桂飘香,枫林染红,松涛柏浪,秋菊怒放。 况屈指金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无情水都不管,共西风、只管送归船。 无病与卓岚君和熊妩书信联系半年之久,短则五六日,长则十日,便会收到对方的书信,大体交流日常生活,畅谈人生哲理,感悟人生滋味,偶有提及旁听来的男女情事、情话。 无病只回应一部分内容,对情事、情话只当没看见,他怕自己陷进去,自己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那义父关再兴和父亲刘钦提到的婚约。 最近一个月来,卓岚君和熊妩两人的书信突然间一封也收不到了,无病想起信中二女都曾提及老父亲发现了二女鸿雁传书,拈酸不是滋味的事,无病习惯了与二女书信交流,畅谈喜怒哀乐,一时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无病在山中习武,磨炼自己体魄,蓦然发现对面的山梁上出现两个人影,抬着什么东西扔了下来,无病定睛细看,像是个人,一时警觉起来,看大小,只怕扔弃了个孩童,无病心中既好奇又有些担心,便冲跑过去,一探究竟,无病宗旨,畅管天下的闲事。 不消一刻钟,无病跑到了近前,只见一块白布裹着什么,那白布不时鼓起一块,无病胆大,探头侧面观察,既然是个孩子卷在了里边。 无病连忙扯开包裹,却是一个小姑娘,面黄肌瘦,闭着眼睛,身上穿着麻布衣服,磨破了几个洞,也打着补丁,身上沾了不少泥土,浑身脏兮兮的,身上散着一股骚臭味。 无病叹气,“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穷人生活艰难,日子过不下去就卖儿鬻女,抛弃孩童。不对呀,刚才那两个人穿着齐整,不像是流民穷人啊。” 无病摇摇头,小姑娘嘴唇干裂发紫,连忙伸手一摸额头,“这么烫啊。” 无病摸摸手腕,诊起脉来,“像是伤寒啊。” 无病把小姑娘的脖子抬起来一些,从身侧鹿皮囊拿出一个黄澄澄的葫芦,为小姑娘灌了点水,扯了布打湿了,套在小姑娘的额头上。 小姑娘睁眼看了无病一眼,感激的点点头,眼角默默流出了眼泪。 无病笑笑,“我先带你回我家,给你治病,你不要害怕。” 无病轻轻放倒小姑娘,四外里找了茂盛的枝叶和藤条,编成了一个伞盖,插在自己背后,随后抱起小姑娘,小姑娘很轻,不过四五十斤,无病不觉得累,一步步爬上山坡,爬到了山坡,唱起了歌,“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贤。想夜半承明,留教视草,却遣筹边。长安故人问我,道愁肠殢酒只依然。目断秋霄落雁,醉来时响空弦。”。 小姑娘贴着男孩的胸膛,心跳咚咚有力,心中感动,“辽阔的草原啊,不如这男孩心胸宽广,巍峨的高山啊,不如这男孩身材伟岸,温暖的热泉啊,不如这男孩心肠热烈。” 无病爬到了山梁,金乌西移,渐吻高山,一群离雁去南天,“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滨叟。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重耳任五贤,小白相射钩。苟能隆二伯,安问党与雠?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谁云圣达节,知命故不忧。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小姑娘有了些力气,轻轻说道,“小哥年纪轻轻,为何说吾衰久矣?” 无病低头看着小姑娘,金色的阳光将无病的头发染得金灿灿的,“这是我爹当年写的,他写了很多诗词,让我背诵,读的多了,发现有很多人生的哲理。我爹感受最深的事最后一句话,男儿气壮,终沉溺于女子的温柔乡啊。” 小姑娘轻笑,“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我也很有感悟。”言毕闭上眼睛,一点泪花在眼角凝聚。 无病叹息,“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不配,谢谢!” 无病不以为意,再次翻山越岭回家。 华服男子坐着马车,想着心事,不觉日落,天色有些昏暗。车队再次停下休息,车里却不见小女孩了,只看到一个鸡腿在车厢里,两只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 华服男子大怒起来,“人呢,我女儿呢?” 少妇领着一个男孩走过来,“喊什么喊。” “我女儿不见了。” “你女儿,你女儿。你只有一个女儿吗?实话告诉你,她得了瘟疫,我怕妨着咱们儿子小灿,她反正活不成了,就扔了。” 华服男子惊怒,扬起手来,少妇喝道,“怎么,你还敢动手?” 数个武士闻言围拢过来,少妇近前几步,手指点着华服男子的脑门,“白树,白家靠着我戚家发展起来的,怎么,要过河拆桥不成,我倒要问问白银,怎么教的儿子。” “那是你公公,你敢直呼名讳。” “哼,那又如何,是你骗我在先,什么采买倒卖甘陇物产,倒是纳个小妾啊?呦,说错了,人家自称是正妻呢,你把我置于何地?” 华服男子害怕起来,“这,小女知道藏宝图的所在,小女丢了,这财宝可就没了啊。” 少妇戚夫人一愣,“有多少财宝?” “当值三十亿钱。” “这么多,不对,你骗我吧?” “我怎么会爱上那么野蛮丑陋的女子,还不是为了这财宝?” 戚夫人心中犹豫,白树赶紧说道,“那财宝可真的很值钱啊,三十亿怕说少了。” 戚夫人喊道,“来人,回去找找小狐狸。” 几个武士闻言,连忙原路返回,直到星光满天,武士返了回来,“小姐,什么都没有找到,只剩下一块白布,不知道孩子去哪里了。” 狼啸传来,穿透耳膜,白树失望的叹气一声,“山林多野兽,小女凶多吉少啊。” 白树心中难受,想起亡故的爱妻,前爱妻,摇头晃脑,独自睡觉去了。 戚夫人冷笑,“连夜赶路回宛城,这野狼多着呢。” 商人重利轻别离,白家车队决绝的再次踏上了回南阳宛城的路。 “大姐,二姐,快打盆热水。” 刘黄、刘元抬头,只见无病抱回个小女孩,救人要紧,也不多问,赶紧烧水。 樊母赶来问询,无病简单说了经过,樊母摸着无病的头,“无病啊,好孩子,做的对。” 无病呵呵一笑,小脸上汗水划了一道道汗渍,“她得了伤寒,大姐,你赶紧给她换身干净的衣服,你们也注意洗手。我去找邬先生再来复诊一下,再抓药。” 樊母、樊梨心善,与刘黄、刘元照顾起小女孩来。 邬先生开了药方,无病煎药,喂女孩服下,刘黄喂了粥,小姑娘眼睛通红,连连道谢,不时又睡了过去。 夜中清冷,可卧室温暖,寒蛩鸣唱,只显得夜更幽静。 小姑娘醒了,房间内飘着一股药香,月光散在一个男孩身上,男孩盘腿坐着,小女孩忍不住咳嗽两声,那男孩睁开双眼,目射金光,跳了过来,“来,喝水。” 无病扶起小姑娘,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小姑娘有些不自在,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有些拘束,可无病递过来水碗,贴到了嘴边,小姑娘轻轻喝着甘甜的清水,双眼又一次朦胧起来,无病拿过一个碗来,“喝点粟米粥,我姐喂了你半碗,你还得吃点,这里边有果脯和肉沫。” 说着一勺勺的喂了起来。小姑娘吃着粥,眼泪鼻涕止不住流淌下来,无病递过来手绢,“擦擦吧,待此清凉月,可涤人间星。人生美好,不要总活在过去的世界里。” 小姑娘摇摇头,“我的苦,你不懂的。” 无病欲要再说,小姑娘推开碗,远离无病一些,侧躺下来,呻吟一声,闭上了眼睛。 “你浑身酸痛吧,我给你按按,你会舒服些。” 小姑娘闭着眼,“谢谢你的好意,男女授受不亲。” “迂腐,多余问你。” 无病探过双手来,按摩起小女孩的胳膊腿,小女孩手脚僵直,脸色红起来,无病抢先,“活着,才有资格骂我的不是,不对吗?你别多想,都是十来岁的年纪,还没有成年。再者你瘦得跟柴禾似的,皮包骨头,说难听点,就是个红粉涂抹的骷髅,我没有兴趣,你呢,尽快恢复健康,早点找你爹娘,抑或投奔亲戚去。” 小女孩闭上了眼睛,毕竟有人按摩,那浑身的酸痛轻了许多,“我没有亲人。” “那就住我家,你不嫌弃我家就行。”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你图谋什么?我不会给你酬谢的!” “年虽不大,想得真多。我这人就喜欢帮助人,特别是帮助那些小孩子,什么走投无路了,什么被人抛弃了。得了,睡觉吧,有力气,明天跟我再聊。” 人都是渴望好好活着,体验人生美好的,小女孩经历了初期的紧张不安,慢慢静心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自此刘家人悉心照顾小姑娘多日,小姑娘饭食渐渐吃得多了,青菜、豆腐,慢慢到鸡鸭鱼肉,小姑娘双眼渐渐有了身材,脸上有了血色。 又过了几天,小姑娘终于康复了。小姑娘当即下地,到了前厅给樊母磕头谢恩,樊母道,“这可使不得,快起来。” 小女孩道,“姨娘救命之恩,必当结草已报。” 无病这时回来了,拎着两只野兔,随手扔给刘黄,“大姐,咱们炖兔子吃。小丫头,你痊愈了,真好。” “感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姑娘重重地磕头。 “别公子公子的,喊我刘香儿就好。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我还不知道呢。” “我叫婀姯,十一岁,没有姓。” “哎,那车队,哦,算了,没姓就没姓吧。”樊母无病略觉尴尬,无病豁达,“我做了个小玩具,你来看看。” 婀姯来了精神,跟着无病去了小书房。 无病的小书房摆着不少机巧物件,婀姯好奇的看着,“这是攻城打仗的吧。” “有见地。来,咱们玩游戏,我来教你。” 两人在屋里玩起了攻城守城的游戏,婀姯噘嘴,“不玩了,这规则都是你定的,我打不住你。” 无病嘿嘿一笑,“你是第一个愿意陪我玩这个游戏的。” “这是什么?” “哦,一个水力的织布机,用水的力量去织布。” 婀姯拿了起来,反复看着,“真是神奇啊。这个是什么?这个又是什么?” 无病耐心的给讲起来,婀姯轻轻翻看着,“这是谁教你的?” “山里的神仙。” “山里真有神仙吗?” “有的,我给你讲讲神仙的故事。” 婀姯趴在桌子上,眨着长长的睫毛,眼波流转,无病侧脸看着肤白胜雪、貌美如花的婀姯,不觉发呆了,婀姯被看的脸红,轻咳一声。 无病笑笑,“我还知道鬼故事呢。” 两人坐在角落,婀姯静静地听着,不多时,婀姯吓得哇哇乱叫,扑在了无病怀里,无病拍着婀姯的后背,不觉想起来了自己的师妹秦元玥,想起来了义父长女夏琼,她常常守在无病身边听故事,夏琼害怕是真的,可咬牙坚持装大胆,可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元玥为什么也被吓得扑到我怀里呢? 婀姯直起身子,“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无病哈哈大笑,“世间魑魅魍魉那么多,有谁能见过?有什么可怕的,女鬼留下,男鬼给我干活!” 婀姯噗嗤笑了,无病歪着头,“我见你本性乐光,生性活泼,好似大草原的一只驰骋的神鹿,以天为家,以地为桌,可为何很多时候都是一副愁容呢!” 婀姯摇摇头,“我不想说!” 无病笑笑,“没有人生来就一帆风顺的,这世界上所有的惊喜和好运,都是一个人累积的温柔和善良,我们只管做一个纯良且内心强大的人,温暖自己,照亮别人。” 婀姯苦涩一笑,“我是萤虫之亮,岂敢在日月大光中争明呢!” “我倒觉得你笑起来真像日月一般,眼睛熠熠生辉,天上一日,人间却有两日,就是你的一双眼睛。而那月亮,想必是生了个嫡亲的女儿,掉在了你的头上,变成了你的脸。” “哼,你这嘴巴可跟我爹有的一比啊,甜言蜜语张嘴就来,都是骗人的。” “这个,你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讲了一些实话而已。我们不能活在别人的世界里,他人的非议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是一片叶子,再绿也是为了衬托花朵,所以只有活在自我的世界里,我们才是一朵娇媚的鲜花,艳丽怒放,释放我们自己的花香,展露花蕊的精彩!” “我虽然小,可我知道,最廉价的是一贫如洗的真心,有了金钱助力,一个男人就可以抛妻弃子,迎娶别人,只因她家豪横,出手阔绰,能带给他大大的名望地位。” 无病觉得婀姯偏激,正要辩解,大姐刘黄推门而入,“你们聊什么呢,饿不饿!” 一个木盘放到了桌上,“鹿肉烩水芹,山菌炖野鸡,泥鳅煮豆腐,香葱炸河虾,茯苓鸡蛋粟米粥。饭后再吃几个脆甜瓜,好吃着呢。快来趁热吃饭。” 刘黄放好碗筷,“一边吃,一边聊,我走了。” 刘黄走远了,婀姯笑笑,“你大姐真好。” “那是,我自小跟我大姐睡觉,我离得开我娘,可我离不开我姐,真想跟着大姐睡一辈子啊。” 婀姯皱眉,“你怎么这么想!” 无病一愣,“你这心思太细腻,也太复杂了些。既然你心思成熟,就跟你说些成年人的事。” 无病拿起两根筷子,噗地一声插入到豆腐中,啪地一声插入甜瓜里,“你看,筷子插豆腐站得稳当,可在甜瓜的筷子,却倒了,你越是用力插甜瓜,越是站不住的。这就说明,成年人的世界,做事要用不同的力气,小事要稳,大事要狠,而首先看事要准!分得清大事和小事!” “哼,我不认同,成大事就不要拘束小节,可很多事情都是起于毫末的细节,必须一步步来,否则不可能搭成高台,走得长远。” “能言善辩啊,你就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是了。” “不,点破不能说破。” 无病有些气闷,本想开导别人,却被小姑娘给上了一课,“好吧,我再多几本书,再和你讨论人生。吃饭,一会儿,早点睡觉。” 舂陵宁静,夜深而天明,勤劳的人们开始了新的一天劳作,不少人都去舂陵城外修建驰道去了,用了一种新材料。 近一年,这种迅固土的材料风靡起来,据传是安汉公王莽深夜睡梦中得到了神仙的秘密配方,才有了这种迅固土。 这种新型的材料广泛的用在了城防建筑和驰道的修筑上,加快了工程的进展。受此鼓舞,王莽命令启动滨海道、临晋道和武关道的铺筑,三个新工程上马,再次征发民役八十万,要求三年内完工。 半年的时间,国库一下子就空了,工程被迫暂停。而民役受到层层盘剥和压榨,自杀的,逃跑的,进山当贼的,聚众反抗的,比比皆是。 王莽愤恨工程的停滞,又不肯承认自己的急于求成导致了恶果,只相信是地方豪强们捞不到油水,故意的抵制和破坏。 王莽便开展暴力行动,查抄了三家豪强,其中一家是刘氏宗亲长沙王刘鲁入。查没的财物让王莽彻底惊呆了,工程虽然度过了危机,再次启动。于是只要缺钱,王莽就查抄权贵之家,王莽的危机正一步步萌发,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南海、治县、余杭三处港口率先建成,王莽欣喜万分,开启了海上丝绸之路,三支船队下南洋开展贸易。 话说长安城内,王莽对这几年的变法成就很是满意,他觉得交通发达了,物产运送成本节约了,商业自然就兴盛了,人们的衣食住行从中获得很大的满足感,穿的方面,选择的多了。 吃的东西,种类也丰富了。以后等港口建好了,就能助力海外贸易,从南洋、西洋赚取利润。他发明的几种吃食、家具、服装,也极大了丰富了人们的生活,这也是王莽最得意的地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和造物主,随便一个小想法都能让世界发生很大的变化。 王莽对此总是津津乐道。虽然赶上了不少天灾,好在赈灾及时,没有都演化成暴乱。哪怕发生的暴乱也很快就平息了,想到这,王莽心中一睹,“哎,打破旧世界,建造新王朝,我的革新,你们谁又明白?有灾就有灾吧,有难就有难吧。我有编练的新军,战斗力够强,随便你们闹。我就纳闷了,怎么总有刁民想害朕。哼,我才是皇帝,你个窝囊废物的刘衎,早晚废了你。罢了,明天出去考察考察。” 想到这,王莽兴趣所至,决定微服私访一番,告知了身边的侍从。侍从领命安排暗中护卫去了。 次日,王莽穿着便服,扮做一个儒生,身边跟着一个女扮男装的紫衣卫的护卫,扮成一个书童。二人施施然来到了市坊间游玩。 市坊间,车水马龙,井井有条,青石板的大路宽阔敞亮,无数男男女女衣着光鲜,徜徉在亭台楼阁和商铺店馆,购物的、吃饭的、游玩的,比比皆是。 小商小贩的吆喝声都带着歌唱的韵律,小孩儿们举着风车、糖人,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更有那遍身罗绮的富商巨贾一掷千金,就为搏那二楼的美人一笑。 王莽心中很欣慰,“这才是大国气魄,应有的繁华。”王莽看到你一个大大的“沐”字幌子,心中好奇,“这服务理念很超前啊。”踱步走了过去。 第三卷 小荷才露尖尖角 253.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无病救了一个叫婀姯的小姑娘,她无家可归,便在刘家安住下来。 王莽微服私访,看到一个大大的“沐”字幌子,心中好奇,“这服务理念很超前啊。”便踱步走了过去。 店伙计见来个儒生,笑脸相迎,门口外一个行人轻咳一声,对伙计使了颜色,伙计会意,连忙躬身,急忙上前,“贵宾里边请。”说着领着王莽坐在小桌旁边,沏了一壶好茶。 王莽一闻,“嗬,挺香啊。” 伙计问道:“贵宾,您要大沐,还是小沐?” 王莽来了兴致,“有何不同?” “小沐就是由按摩师傅,我们这师傅可是从积善堂学来的手艺,积善堂,您若是外地人可能就不清楚了,这可是大善人安汉公几年前就开起来的,救死扶伤,活人无数,长安百姓无一不夸赞安汉公是上天赐给大汉的神灵啊,其他郡县也有慕名来治病的,不光治好病,也不要药费,还送盘缠。这是只有救世的神仙才做的好事啊。” 王莽点点头,“你接着说说大小沐吧。” “好嘞,您一看就是饱学的大儒,自然比我这小民更了解安汉公的博爱和伟大。说远了,我们这小沐就在这外间,坐这躺椅,用温水给您洗,清洁油腻头发用的是皂角,清洁干燥头发用的是木槿叶和鸡子白,洗完后再给您按摩下头部,保证您神清气爽。” 王莽问道:“那这价钱几何?” 伙计笑着说道:“一百钱就够了。” 王莽思量计算,说道,“有点贵啊。一斤粮食也就一钱,一斤羊肉大约三十钱。这一百钱能吃一顿大餐呢。” 伙计心道:“你这物价都哪年的了,现在一斤粮食都五十钱了,一斤羊肉都五百钱了,谁还吃的起肉啊。”可嘴上却笑嘻嘻地,“这不安汉公英明神武吗,我是不太懂朝政大事,更不懂安汉公变法的事,反正生活是越来越好了,这就让我欢天喜地了。” 王莽哈哈一笑:“那你来讲讲大沐是怎么回事?” “您瞧好吧!” 小伙计挽挽袖子,“这大沐啊,得在里边的单间,倚靠的是青藤紫檀躺椅,屋内有名家的墨宝和图画,燃着南洋进贡的龙涎香,布置着鲜花、青铜器皿。短裙少女佳人得医馆的真传,按摩头颈。 更有那二八美人唱曲绕梁,还有宫廷配方的糕点供您品尝。沐用茵樨香、脂麻叶、兰叶混合的药水清洁头皮头发,再用草药水滋养一遍,这草药水是用新鲜的草药煎水制成,有鲜艾草、菖蒲、银花藤、野菊花、麻柳树叶、桉树叶、九节枫、活麻、柳树枝、野薄荷、桑叶、桂花瓣等十二味。 如此草药水,让人放松精神、消除污垢、清脑醒神,还可以解暑镇痛、散风清热,消除暗疮、活血消肿、止痛止痒。如果想着全身沐浴一番,便可到最里间,蒸一蒸,洗一洗,用的事南阳知名的皂白,润肤增白,芬芳滋养。” 王莽笑了,“这确实是享受了。这花费多少?” “大沐是一万钱,再洗浴又是一万钱。” 王莽点点头,“倒也公道。” “那您选大沐还是小沐?” “看看大沐的名堂。”王莽选了里边的单间,又有人来侍候着,规规矩矩洗完了头发。王莽心中得意,“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我终于可以松心了。” 王莽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的府邸。 王莽走远了,暗中的护卫走了过来,和小伙计勾肩搭背,“大哥,你挺厉害啊,能说会道的。” 小伙计呵呵一笑:“这不本色出演吗?平时各种活也练习的多了,叫弟兄们收工。” 一声招呼下,大街上的行人少了一大半,到了指定地点领工钱,原来这都是紫衣卫串通京兆尹联手雇佣了百姓、优伶,请了郡兵、宫人,在这长安城的大街上给王莽演了一出戏,掩盖了民生凋敝、物价飞涨的事。 王莽对此一无所知。王莽的政策大都很好,只是太急于求成,有的太理想而脱离了实际,而王莽又不能明察秋毫,识人不明啊。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舂陵城,无病与婀姯朝夕相处多日,同赏水中月,同看园中花。二人时常一道在书房喝茶聊天,二人聊得尽兴,聊得开怀。 无病喜好与人辩论,可从来没有找到像婀姯这样会聊天、能聊天的,而且还很舒服。 卓岚君见识广闻,可她顺着无病的思路,难以碰撞出辩论的火花。而熊妩读书不少,但喜好刀兵战阵,不喜文辞。彭寞竴能言善辩,可出于敬重无病,并不与无病激烈争论,而公孙肱木讷少语,勤于动手,不喜谈论。而卓茂和彭宣自是辩论大家,无病出于敬重,自是不能师长过于争辩。 至于舂陵城的其他士人,其见解学识比无病差了许多。而今无病遇到婀姯,好比久旱逢甘雨,这思想争奇,辩论争彩,让无病大为过瘾。 婀姯虽然十岁,可读的书绝对不少于无病,典故文献、诗文歌赋信手拈来。婀姯善解人意,对问题总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而且总独辟蹊径,具有深刻的认识。 无病不止一次怀疑婀姯的家人一定是饱学之士,家中汗牛充栋。 婀姯笑嘻嘻地,“你这是机巧小物件都是从哪找来的,随便拿出一个,都可以省下很多人工呢!” “呵呵,这可遇不可求的,有一年......” 无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婀姯小脸微一红,“那是我的杯子。” 无病笑道,“都一样,没区别,都是一杯热茶,话说那年啊,我遇到一个老乞丐,他叫公输森......” 无病编起了故事,婀姯听得认真,“原来他是鲁班的后人,怪不得有这么多巧夺天工的设计。” 无病想起了广汉的刘筝,前几天她还写来书信,自画了一个弩机的图,来寻求建议呢,无病笑笑,“盖因农民、工匠勤于思考,做到了精益求精。比如南阳一带,人们开始饲养三眠小蚕,这比江南一带的三眠蚕吐的丝更细更结实,三眠小蚕吐的丝做出来的素纱襌衣更是轻薄柔韧,据说这三眠小蚕是新野的农民历经多年培育,从一代代的蚕种中精选出来的。人们的创造力是无穷的,而且他们开创了独有的纺织技术,织造出来的丝绸布帛的品质上了更高的档次,而且物料费用还低了。” 婀姯笑道,“那如果配上你那水力织布机,这织布的效率不得更高了。” “呵呵,还有风力织布机,当这些机械大规模使用的时候,人人都穿得起丝绸了。” “可打开市场还是需要销路的,而且各个地方的豪强都会抵制的。” “这有何难,我可以凭借低价占领市场,让别的商家竞争不过,等他们不经营了,将他们的原料地、厂坊、店铺、人手全都买过来,这个市场自然是我的,我再提价,前期亏的钱,自然又可以赚回了。” “这样太狠了,容易引发同行的抗争,那市场不就大乱了。” “所以做人要仁义,凡事不要做绝,围三缺一。” “这还厚道些。” “这天下的道理都是一通百通的,售卖东西,一样大道至简,没有什么奥秘,只要质优价廉,所求之如过江之鲫。” “愿闻其详。” “所有的物件商品,我都可以用些手段让其名声大噪。比如我可以请达官显贵、名人大儒一道来为产品站台,写些文章颂扬一下,美名自会流传,自有购买者络绎不绝而来。我再制作些孤品绝品,只此一份,继而筹划竞价会,价高者得之。精心筹备多种活动,让大家都知道产品的功效和价值,还愁没有销路吗?” 婀姯听得眼睛闪亮,“这个方法还第一次听说,功效想必已经应验了过了吧。” 无病笑而不语,婀姯聪慧,呵呵笑了,“刘家小吃店里挂着大儒卓先生和彭先生的文赋,无病兄真是深藏不露。武艺虓勇冠绝,文采华丽激昂,奇思妙想精彩纷呈。最神奇的是,你对这人世看得很透,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十几岁的少年?” “这话当我对你说吧,你也十岁的年纪,可天文地理、诸子百家都能说上些真知灼见,只有我认识的一个才女或能与你一较高下了。而更让我惊奇的是,你才用了半个月的功夫就琢磨透了织布机的模型,自己又做了一个,我很佩服你的机敏聪慧。” “我很敬重你对人生的看法,你说天下只有两种人,乐观的和悲观的,假使都得到一串葡萄,一种人挑最好的先吃,吃到的葡萄一颗比一颗酸。另一种人把最好的葡萄留到最后,吃到的每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好的。一个只活在记忆里,一个活在希望中。你讲完这话,让我心情开朗了许多,谢谢你。” “我的处事原则受到很多先贤的影响,比如为人软弱,对方却不会同情你,反而肆无忌惮地把你当软柿子,不停揉捏。人的友善要藏着一些锋刃,多数情况,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只会诱导他人得寸进尺。” “我知道你说的对,我也明白人生短暂,为何非要仰人鼻息呢?何况他人并不看重自己。生活却不是这样,虽说昨日之事不可留,今朝散发值守候。可人在尘世中,不得不受些委屈。” “那就这样,我送你一诗词,处世之道本无奇,多交朋友少树敌。开心切忌小心眼,待人还须大肚皮。” “呵呵,这很矛盾啊,到底是睚眦必报,还是虚怀如谷呢?” “哦,你也把我问住了,那干脆,不管别人,我只我行我素,活得开心。与其抱怨身处黑暗,不如提灯前行。不管前途多黑暗,都由我来钻木取火,照亮自己前行之路。没有完美的人生,不完美才是人生。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生如逆旅,一苇以航。” 婀姯听得心情大开,瞪大了眼睛,“豁达!远见!”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凡是过往,皆为序章。如此,安好。” 婀姯眼神闪着火花,突然调皮笑道,“还有鬼故事吗?我想听!” 无病一愣,旋即抱着肩膀,“你不怕?” “有你在,我怕什么。” 无病有些尴尬,被这突然窜出的带些异样味道的话惊着了,无病清清嗓子,讲起了鬼故事。 良久,婀姯笑着,“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鬼故事,你当初去听去读这些鬼故事,你不害怕吗?” “我是男子汉,天地怕地不怕。” “我开始很怕,现在不那么怕了。那你总得怕点什么吧,天神是主宰天地的神,你不怕吗?” “天神也是讲道理的,谁有道理谁说了才算。要说怕,也有怕的,我怕人心冷漠,我怕人心险恶。” 婀姯长叹一声,重重的点头。 无病、婀姯二人心心相通,引为知己。冬至,大雪纷飞,天地一片雪白,掩盖了很多污秽。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刘家一家置办了酒菜,一家围炉小酌,大人饮酒,孩童喝茶。 樊母不见婀姯,“无病,婀姯怎么没来?” “我去看看。” 樊梨见无病走远,轻轻说道,“最近婀姯常常外出一两个时辰,这姑娘有些心事。” “孩子没爹没娘,可怜啊。” 无病来到二姐卧房,这里是婀姯休息之处。只见婀姯穿戴齐整,身边放着包裹。 无病眉头皱了一下,婀姯郑重地抱拳,“我要走了,感谢多日来悉心照料,感谢开导我,鼓励我。” 无病打断婀姯的道谢,“你去哪呢?” “回自己的家,我打听清楚了,也联络好了商队,这商队与刘家合作多年,信得过,跟随他们去宛城。” “他们抛弃你,你不知道吗?” “那也是我的家啊。” “你住我家不好吗?” “什么身份呢?” “......” “我走,不是你和姨娘对我不好,恰恰是太好了。我有难言之隐,我必须回到我的家才能搞清楚一些事情。” “是令堂的事吗?” “是的,母亲亡故,我不相信是病死的。” “可你回去容易有危险的,他们害你一次,会害你第二次的。” 婀姯展开一块鹿皮,“这是我画的,藏宝图。有它在,我就安全,她应该不知道这个。” “可你一旦交出,就没有筹码了?” “那就得靠你帮我了。” 无病不明白,婀姯下跪磕了一个头,“香儿哥哥,你能帮我吗?” 无病赶紧扶起婀姯,“快起来,当不得,你说。” “我很中意这个水力织布机,我想要详图。如果可以,再多给我一些其他的图。” 无病扶着婀姯的肩膀,沉声道,“你家在哪里,家族做什么呢?” “南阳豪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婀姯的事,无病猜到了一些,但从来不主动问起。 婀姯明显觉察到无病双手紧了一下,无病站起身来,在屋里走来走去,心思电转。 “自从刘家产业被王莽剥夺,无病就对王莽不满起来,无病从多方渠道了解朝政,预感王莽志向绝不是安汉公,刘家要生存,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虽说一些产业委托了宾客经营。 可一旦天下大乱,刘家凭什么能自保?自己想去关家认亲,百年风云,当家的人还会有那份亲情吗?自己如果没有可以合作共赢的实力,如何才能在宛城占据一席之地?王莽可以让刘家经营,自然也可以不让刘家经营。 如果我去关家,言明真相,我相信关家会让自己衣食无忧,可那不违背了精武报国的鸿愿?这世间的疾苦,是需要自己出力解决的!” 婀姯知道自己唐突了,心里渐渐下沉,无病停下脚步,“刘氏的产业曾被剥夺,后来立了军功,才许可再办厂坊,可规模小了许多,只是皂白、牡丹护肤膏和小吃店罢了。南阳的叶家与我刘家合作,却不十分诚意,不按时分钱,还欠着一些钱。也罢,这水力织布机也不知道效用如何,我给你便是。” 无病翻箱倒柜,从一本书里扯下四张纸来,“水力织布机、人力织布机、水力纺纱车、人力纺纱车。这四图是我提过的公输森给我的。王莽对刘氏的态度,好比天气阴晴不定,刘氏不便发展产业了,我就送给你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婀姯道,“你说吧,多少要求,我都答应。” “你只能自己研究,造出成品来,不得将秘密外传,你使用这些成品,当条件何事的时候,你要把成品无条件转给我。” “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啊,我得找帮手。” 无病摇头,“令尊的人有谁能让你相信?” 婀姯沉默,“我听你的,自己研究。” “为了安全,要留好后手。” “嗯。我在你那发现了兵书,知道你喜欢兵书,而我也爱上了这兵书,时常自己钻研,我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本兵书,慢慢回忆默写,便送给你吧。” 无病惊喜,接过来翻看几页,震惊不已,“你家从哪得来的?” 婀姯狡黠一笑,“我娘救助了一个老乞丐,老乞丐送的。” 无病看不出婀姯话语真假,“这应当是武安君白起的著作,这里记述了武安君亲身经历或指挥的一百个战例,还有对其他国家战例的理解剖析,写了战国战阵考,内容详实,以数据说话,活现战场情况。” 婀姯见无病喜欢这个,默默下了决心,“返回家族,考究典籍,搜集战例,整理复盘经典战例,写本秦汉战事考,记述大秦、大汉两大帝国的战役战例,以此报效刘家恩情。” 无病道,“婀姯,你的苦难我感同身受,让我们为了美好的前程,我们勠力同心开创一番前程出来吧,有了强大的实力才可以自保。” 婀姯点点头,心道“我只想报仇。” 无病笑笑,“我再想想,再给你些东西,帮助你在白家站稳脚。我曾胡思乱想,凭借看过的,听过的,画了一些衣物画册,就送给你吧。” 无病翻出一本书来,竟是些衣物、各类鞋子、帽子、手套的图画。 婀姯大喜,心道,“这要是研发成了,自己在家族的地位就不可撼动了。”婀姯有了新的想法,她要做家族之主。 婀姯突然发现,无病一定猜到了她的来历,婀姯默契于心,不予提及。 无病又翻出一本医书,“这里记载了二十个药方。对你会有大用处。” “无病哥哥,我希望自己是一颗星星,如果我会发光,就不必害怕黑暗。如果我自己是那么美好,那么一切恐惧就可以烟消云散。而你为我点亮了心中的星星,我对人生再次报以希望,我终究战胜了寂寞孤苦。” “哈哈,那我没白开导你。走,我们去喝热酒,为你践行。” 婀姯不忍分别,心情不愉,毕竟与刘家人有了感情,酒喝得有些沉闷,刘家人赠以祝福、衣物、盘缠。 婀姯有主见有性格,在刘家这几个月已经变得沉稳而乐观了许多,心中极为感念刘家一家人的照顾。次日一早,婀姯洒泪离开舂陵,跟着商队,幽幽去了宛城。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白马朔风江边,梅花风雪舂陵。三冬松柏,千里冰山。 婀姯坐在马车中,掀开窗帘,只见无病站在长亭,对自己连连招手,婀姯泪眼模糊,想起无病的种种话语。 “管它哪根葱与蒜,拿着自已常开涮。平凡日子开心过,赚得笑声一串串。” “睡前原谅一切,醒后便是重生。怨恨终是包袱,不如随手就扔。” “生命之中,最常见的,便是无常。命运无常、世事无常、人心无常,与其耿耿于怀,不如一笑置之。有什么不高兴的,就找无病,无病自会无忧。” “昨天已去不可追,明日未到你别催。今天找点高兴事,咱们一起喝几杯。” 婀姯再也抑制不住,大哭起来。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54.碧绡黄蕊痴心爱 桂影微澜,心系温柔,今宵明月挂枝头,辉染眉尖,斜入西楼,一枕伶仃愿不休,几许相思,几许离愁,孤灯再挑不成眠,爱也无由,恨也无由。 婀姯平安回到宛城,其父大惊,婀姯只说自己烧糊涂了,去路边方便,迷了路,幸好被山野老道姑所搭救,继而学了些本事,特来回家报效父亲的,当即奉上三个药方,其父懂些医理,看完药方大惊大喜,又请名医品鉴,确认是精妙的药方无疑,对婀姯的话也就都深信了,这三个药方好似三座金山摆在了眼前。 婀姯只说师父还在考校她,看她学习勤奋程度以及悟性,还有不少药方在继续钻研,这是婀姯放长线钓大鱼的计策,婀姯父亲不提其他,只让婀姯好好在家,幸福生活。 自此婀姯每隔半年一年的就写个药方,在家族的地位保住了,其家族白家开始进军医药行业。 半年后,白家袜子、帽子在市面风靡起来,图样形式出自婀姯之手,为白家赚取大量的金钱,婀姯已经可以自保了。无病收到了婀姯托人送来的衣帽袜子,每个上面都绣了一幅图画,小男孩煮药图。 有人说,人的一生,只有三天,昨天,今天和明天。活在当下,就珍惜每一天吧。 卓岚君和熊妩的书信突然断了,无病写了几封也有去无回,石沉大海,这一片痴心终究抵不过距离和时间吧。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无病有些傲气,又有些不懂情爱,安慰自己,“智者不入爱河,愚者为情所困。我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来蹉跎。”看似洒脱,实则自欺欺人。 要说无病一点也不在乎,那是假的,便背着家人偷偷去了一次宛城,顺便也想看看关家。 卓岚君恢复了女装,与好友品书画画,虽则与手帕交坐在了一起,可不少年轻的儒雅男子不时过来搭讪,无事献殷勤、献赞美。 无病想得歪了,便偷偷离去。无病悄悄到了关家,关家的一草一木还是那样,青草一岁一枯荣,大树一年年长高变粗,院墙墙壁有了裂缝,屋瓦也不再那么明亮。 无病扑到大树上,只见校场内,熊妩几个女武士与一众男弟子一道训练,比武切磋,熊妩爽朗大度,不在意偶尔的肢体接触。无病看得心中不悦。 无病跳下大树,来到大门口,只想正大光明的走进去,继而与关家相认,可到了门口,万般情思凌饶心头,不知如何迈步了。 正在踌躇之际,只见大门中开,一个中年人赶出来一个年轻人来,中年人怒道,“骗子,赶紧滚,不然送官。” 年轻人爬起来赶紧跑了,中年人骂道,“找什么叫无病的,三圣母有病吗?来了多少骗子了,骗吃骗喝的。” 无病心里咯噔一下,清醒过来,自己还没有与姨娘关必惠商量妥当呢,不可鲁莽,无病犹犹豫豫片刻,便怏怏离去了。 无病不觉自己误会了卓岚君和熊妩,只道女人重情,只重在有人陪伴,时下不是自己有时间和机会的,索性故意忘记了这些,无病返回舂陵,忘我的自我磨砺自己。 白驹过隙,日月如梭。一晃五年而过。 五年间,无病习武读书,秘密发展实力,应对父亲刘钦亡故时留下的嘱托,要在乱世中自保,进而再谈论其他。 刘演、无病乐于助人,广结好友,人脉越来越广。 世人称颂刘演和无病盖世大侠、国士无双。 雪中送炭三九暖,视若无睹腊月寒。锦上添花不觉美,助人为乐众称羡。 刘家兄弟美名远扬。 近两年,王莽执政愈发偏激,财政吃紧,索性再次寻了由头,抢走了不少豪族的产业,其中也有无病家的。于是刘家只剩下香肠、熟食、咸菜和护肤品可以售卖了。 王莽以此向世人宣告,“我予我夺,全赖我心。”天下豪族心中难以安宁。 这世间的豪族不过是王莽养的猪羊罢了,养的肥硕了,便被王莽杀了吃肉。 自汉通西域,带回了芝麻、香菜、大葱、胡萝卜、大蒜等蔬菜,彻底解决了烹饪肥肠的难题,终于可以祛除腥臭怪味。 刘家做的各式香肠,大都是在肉糜里加入去腥解腻的葱白,盐、豉汁、姜、椒末等调味料,烤熟后切成一片片吃。如此吃法早就风靡南阳,几年下来,做工愈加精湛,刘黄刘元又勤于钻研,种类愈发多了,如此生意兴隆,正好可以供应刘家用度。 刘家彻底低调起来,安安心心经营小本生意,无病时常打猎补贴家用,隔上一两个月就收购两三头猪羊,刘演等不事生产,自是与宾客饮酒玩乐,表现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混淆朝廷耳目,各地的刘氏宗亲处在风口浪尖,或纵情声乐,或沉醉酒色,不得不如此。 戏要演得逼真,就不能让家人知道。于是刘演一味厮混市井,恢复少年时的好勇斗狠。可刘演摆平不了的事,打赢不了的人,无病就上前动武,哪怕不使用招式,只靠力量,拳拳到肉,出手必嬴,隐隐打出了无影虎的名号。 最近这小半年,无病就开始自己一人扎到山野里,几天甚至十几天后才回来,没人知道他去做什么,只是每次回来都背着野兽,牛羊鹿猪就做酱肉、香肠,豺狼狐狸就卖了皮毛。 无病安心的捕猎鱼鸟野兽,采集珍惜草药,在市场上兜售。刘黄刘元也更加努力的为这个家庭操持起来。有时候一些行商坐贾、店铺掌柜,会奉上千钱万钱不等,只说得着贵府麒麟儿的点拨,生意兴隆,特来道谢。实际他们是无病早年便命王常发展出来的产业经营者。 自然人怕出名猪怕壮,刘家店铺生意兴隆,少不了有些人前来捣乱,硬的不敢,阴招却还是有的。 有此便有人故意将包袱遗落在刘家店铺,打开来,里边是破碎的器皿、散乱的刻着符号的牛骨、龟甲。不多时,便有自称尉迟的失主前来找遗失物,反咬祖传的夏商周时代的宝物。 无病细细翻看,竟有一件青铜器刻着太康赐麓瑶几个字,无病大为震惊,便全力应承,收购了这些东西。无病说刘家有夜游神保护,同时也向那失主尉迟身体里偷偷拍了一冷一热两道气,尉迟夜里浑身难受,冰火两重天,以为夜游神惩罚,一直挨到天亮才没有了难受的症状,便赶紧来刘家道歉,向世人承认自己的过错,宣告刘家是积善之家。 无病却与尉迟合作,令其改邪归正,通过尉迟,无病收购来了大量的刻着符号的牛骨、龟甲,以及一些怪异的面具、青铜树、动物造型,还有玉器等等,无病给卓茂和彭宣送去了一些,自此二人醉心与这些古物的研究,而无病没事的时候也查阅古籍,自行研究。 人事多错逆,何须系心头。有容德乃大,无欲水长流。 会心古今远,放眼天地悠。贵有自知明,醒世福高优。 刘黄、刘元知道这么懂事的弟弟都知道照顾家庭了,悄悄沟通之后,姐俩答应了无病的要求,替无病瞒住了一大家子人。 刘元心思细腻、通明,吃了邓晨送来的一盒长安购买来的糕饼,便自行琢磨,反复尝试,做出了色香味俱佳的刘氏糕饼,也取名点心。 刘元售卖点心,一经售出,便得了好评,邓晨居中帮衬,很快行销南阳,打出了名声。 刘元兴之所至,赋诗一首,“一轮明月挂半天,淑女才子并蒂莲。碧波池畔酉时会,细读诗书不用言。” 刘元才气不胫而走,邓晨愈发喜爱刘元了。 初夏时节,巍巍九嶷山,绛阙岧峣,翠房深迥,倚霏烟。风露明霁,鲸波极目,势浮舆盖方圆。正迢迢丽日,玄圃清寂,琼草芊绵。 四月当午,天上一丝云彩都没有,烈日炙烤着大地。 蕊繁蚁脚粘不行,甜迷蜂醉飞无声。 绿油油的山林反射着晶莹的光芒,一个近七尺的少年只穿着一件短裤,背上一张小弓,腰后一把柴刀,竹箭五支。 少年光着脚,裸着上身,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盘着发髻,斜在一边,一柄黑白二色的鹊桥仙发簪别在发上,阳光下熠熠生辉。 少年两臂高高扬起,各举着一杆一丈长的青竹,青竹尖端绑着一个两股叉,亮银银的尖头闪着寒光。 少年眼神犀利,一眨不眨,紧紧盯着水里的游鱼,黑亮的上身微微带着金灿灿的汗珠,上身肌肉结实有型,膀宽腰细,大大的倒三角,前腿微弓,布满了一条条如游龙如龟甲般的肌肉,蕴含着爆炸的力量。 少年静静站立着,也不知站了多久,一只翠鸟掠空由远及近,站在了高高的青竹杆端,偏着头,瞪着黑黝黝的小眼睛,看看不动的这个人木头,又看看水流里的小黑鱼小青虾,翠鸟也安静下来,双眸盯着一只小鱼,等待着时机。 少年无病,山中捕猎。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55.谁是霸王 少年无病,山中捕猎。 初夏宁静,风云俱歇。 无病静静站立着,也不知站了多久,一只翠鸟掠空由远及近,站在了高高的青竹杆端,偏着头,瞪着黑黝黝的小眼睛,看看不动的这个人木头,又看看水流里的小黑鱼小青虾,翠鸟也安静下来,双眸盯着一只小鱼,等待着时机。 一只金钱豹趴在大树的树杈上,身体伏着,舌头不停地一伸一缩,两只眼睛却始终注视着前面,尾巴竖在空中,轻轻晃动着,格外小心谨慎。 大树伸出一杆长长的枝桠,嫩绿的枝叶在清风下悠悠晃动,少年在树叶间半隐半现。金钱豹乍着胡须,瞪着黄澄澄的眼睛,盯着这个黑亮的少年,它已经饿了两天了,闻着香喷喷的肉香,盯着脖颈下的搏动的静脉,金钱豹感受到了新鲜的血液,美食的呼唤,让它心中一阵激荡。 金钱豹伸出利爪,迈着优雅的步伐,从树杈上一点点挪到了树枝的中部。金钱豹昂起头,眯着眼,顺风,自己的气息不会让猎物察觉,于是很是放心的又前进了半个身位。金钱豹张开大嘴,压低前身,前腿伸展,后退绷起,长尾顺在身后。 河水中一条两尺长的鳙鱼,优哉游哉的,它已经习惯了那个怪异的小树,此刻正在树荫下游玩,水面上不时回荡着微弱的涟漪,那是风的奏鸣曲,岁月如此静好, 鳙鱼鱼眼睛瞥了一下翠鸟,很是鄙夷翠鸟的小巧,一晃尾巴,鳙鱼折返,奔着一只小青虾就张口了嘴,鱼须晃动,一个水泡摇摇摆摆的冒向水面。 无病右肩一沉,竹叉刺向了鳙鱼,翠鸟拍打着翅膀飞起,锋利的铁叉子刺穿了鱼头和鱼背,巨大的力量把鱼钉进了淤泥里。水边一下子浑浊起来,红色的血迹蔓延开来。 翠鸟没有飞到水里,却是尖叫着直飞高空,它发觉了身后的腥风,心中害怕飞跑了。 金钱豹蛰伏了许久,等待的就是无病刺鱼的这一刻,古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现少年刺鱼蛰豹伏击。 腥气转瞬即至。 无病常来山林里捕猎,杀过狐狸,宰过豺狼,可如此凶煞的气息已是许久未曾遇到了,无病不敢掉以轻心,压下心中的紧张和恐惧,强迫自己静下心神,义父与山贼群狼的恶斗历历在目,义父要不是过于自信,绝不至于命丧黄泉,结合自己与悍匪白鼋的搏杀和多年的野外生存经验,无病小心加谨慎,从不托大,自始至终耳听八方,绝不冒失回头,心中思考应对之策,就这样静立不动,保持刺鱼的姿势足足一刻钟了。 那股凶煞气息越来越浓了,如同文火烤肉,温度愈发灼烈了。无病心中的战意也盎然起来。 敌不动,我不动。敌始终不动,我便主动出击。 无病右臂刺出竹叉,金钱豹应势弹跳飞出。此时,无病的右臂已停靠在腰间,听风辩位,左臂向后一扬,甩刺出竹叉。 无病同时猫腰,竹竿夹在腋下,身体一拧,绕竹竿旋转,竹竿在浅滩中猛的又一沉,无病仰头,只见半空中红通通一张大嘴,白沙沙一口大牙。 金钱豹前腿扑打两下,打折了另一杆竹叉,紧接着黄乎乎一只大脸就冲了过来,脑袋微微一偏,直奔无病的脖颈。 无病余力未消,后腰持续发力,双腿飞到空中,身体平直,与竹竿形成倒写的卜字,双腿上撩,可惜动作快了半分,右脚扫了金钱豹的鼻尖,左脚跟蹭了金钱豹的下巴。 饶是如此,金钱豹感到一丝火辣,前腿再次扑打,一下子勾去了无病的半截短裤,腰刀和竹箭掉落水中,激起一阵涟漪。 无病身体倒立,双手用力,沿着竹竿向上极速攀爬两下,堪堪躲过金钱豹的冲撞,金钱豹一下扑断竹竿,扎到水里,激起来一片水花。 无病失去支撑,也掉落下来,展开双臂,完成后空翻,立在水滩里,赶紧转身,脚下发力,踩着水花直刺金钱豹。攻守易势。 金钱豹此刻刚刚转过身子,抖了一下脑袋,只见一根竹竿直刺眼睛,刚才伏击失败已让它耗费少一半的力气,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了这一往无前的一刺。 金钱豹心中一怕,跳纵着去了河滩。无病一刺失效,手腕一翻,变刺为扫,结结实实的抽到了金钱豹的长尾中段,竹竿碎裂。金钱豹吃痛,窜到岸边,回头呲牙低吼着。无病运气,双肩抬起,胸腹鼓了起来,气沉丹田,嗷的长啸一声。狮吼功。 林中的小鸟被惊飞了。金钱豹被这大吼声惊住了,眯缝着眼睛歪头看了无病好几眼。 深山里,一个黑影伏在灌木中,听到这声微弱的啸声,支棱着耳朵认真听着。黑影站了起来,蹭的窜了出去。循声奔来。 无病再次踏水前冲,扔掉残竹竿,顺手抽出水里的半杆竹叉,鳙鱼留陷在泥中,竹叉尖端滴下几滴殷红的血液,白光一闪,鱼叉又刺向金钱豹。 金钱豹扭头跳到草坡,没有正面迎战。无病一脚踩在岸边,河岸水渍连连,无病冲劲太猛,脚下一滑扑倒在地。金钱豹抓着机会,扑了过来,一顿撕咬。 无病赶紧翻身,双手举着竹竿,卡住血腥的豹嘴,金钱豹冲击受阻,前后爪一顿扑打,无病腿上胳膊上划了几道口子。 幸好无病身体在时空隧道中得到强化,不然就得被划个皮开肉绽。幸亏气功大成,筋骨结识,才没有被豹子撕下皮肉来,可几道伤口溢出来了鲜血,索性很快止住了。 金钱豹闻到血气,更是凶残。无病吃痛之下,不顾金钱豹的四爪,狠命的反击,膝撞、脚踹。一番僵持搏斗之下,金钱豹的肋骨被撞断一根,率先承受不了打击。低吼着跳出圈外。 无病鲤鱼打挺,猫腰躬身,举着鱼叉,跳了过来。金钱豹似乎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惊着了,转身跑向树林。 无病冲上草坡,只看到金钱豹的尾巴闪进树林。无病大喝一声:“死豹子。哪里走。”无病甩开臂膀,迈开长腿,鲜血滴在草丛里,无病冲进了山林。 金钱豹也郁闷,常年在这片林中称霸王,还是头一遭遇到小小猎物的反扑,那少年眼中的狠厉和搏命的气势让金钱豹感受到了威胁,这才避其锋芒。可那少年咄咄逼人,竟然追了过来。金钱豹骇然之下,只得逃跑。 无病窜入山林,循着金钱豹留下的踪迹,一路疾驰,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身上的伤口愈合结疤,暂时不流血了。无病时而手脚并用窜过怪石,时而在树杈见跳纵,时而单手握着把那横在空中的树枝、垂在林间的藤蔓,在空中飞翔,更会急停急转,避开灌木大树。与金钱豹越来越近了,不足十丈。无病持叉,预备攻击。 金钱豹跑累了,胸下的疼痛让它速度越来越慢,呼哧呼哧的喘粗气,突然一股腥风,一个黑影侧面冲了过来,脖子一阵疼痛,被黑影撞进了灌木丛,金钱豹剧痛之下,一阵扑腾,可黑影力量奇大,双爪牢牢压着金钱豹的上半身,大嘴更加用力的咬合,几个呼吸,金钱豹便没了生机。 无病见此突发情况,赶紧站立,只见灌木丛左右摇晃,金钱豹发出了一声声的哀嚎,不大会儿,一双蓝盈盈的大眼睛隔着灌木与无病对视着。 黑影发出吼吼的嗓音,一声声的警告着。无病只觉得这个野兽比金钱豹大了一大圈,林中幽暗,看不清楚什么动物,隐约有几分老虎的样子。 无病进退不得,俯身捡起一块石头就扔了过去,黑影晃动,窜了出来,四肢轻踏地面,低着脖子,偏着头,与无病对视着。 该兽初来桐柏山,正要灭灭当地的威风。无病细细打量,心中一颤,竟然是一只霸王猇。 正是,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究竟谁是霸王,且看今日这场人猇的恶斗。 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本从容。 一队骑士。一辆华丽马车,在山谷间的小路上赶着路。骑士有二十四骑,大都穿青衣骑黑马,披着青色斗篷,戴着青色斗笠,颈间一领青巾。三个头目骑士却是一身黑色装扮,腰间是亮银色的皮带,坠着银色的挂钩,斗篷用银色的环扣系在脖子上,斗篷的镶边是银色的祥云和流水。 马车上的铜铃摇摇晃晃,叮叮当当的发出悦耳的声音,很有韵律的和着哒哒的马蹄声。车里端坐一个紫衣少女,紫纱罩面,闭目养神,眉毛弯弯,睫毛纤长,长发垂腰,梳的是罕见的马尾辫,露出了雪白的脖子。 一旁一个红衣少女,抿着红艳的嘴唇,看着窗外的一角山景,扑闪着大眼睛,鼻梁高高,虽然不如紫衣女子那么雪白,可眉宇间透着肃杀冷艳,带着别样的韵味,女子黑发垂肩,两边各编了一个麻花辫子,交叉结在脑后,长发穿过其间,贴在脖子上。 紫衣领众,青红谐行。王莽的秘密部队执行着秘密的任务。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56.眼有百步威 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本从容。 无病山间遇凶兽,对峙霸王猇。 猛猇何可怖,山野为之苦。群行深谷间,百兽望风低。 身食黄熊父,子食赤豹麛。择肉于熊罴,肯视兔与狸。 正昼当谷眠,眼有百步威。自矜无当对,气性纵以乖。 朝怒杀其子,暮还飧其妃。匹侪四散走,暴猇还孤栖。 霸王猇逡巡着,比那只金钱豹大了一号,肩高足足五尺余,不算尾巴,体长近十尺,喉咙里发着一声声的咕噜声,打量着无病。 无病也观察着霸王猇,这个野兽身体粗壮,通体毛色紫红,柳叶状的黑色条纹相间其中,从头顶至尾顺向布局,宽脑门、短嘴巴、嘴腭宽大,腭下肌肉厚实,脸上有些麻点。脚掌硕大,后腿肌肉隆起。黑紫色的长尾巴慢悠悠的晃来晃去。 无病先是左眼盯着霸王猇的一举一动,右眼扫了自己右侧的树林。接着又反过来,观察了左边的情况。霸王猇愣住了,怔怔看着这个人怪异的双眼。无病和霸王猇对视着。风起了,无病只觉得屁股一片冰凉,能不凉吗?裤子就剩下前边半片了。 无病慢慢的退后,身子侧着,双脚脚尖朝前倒走,扭着脖子,双眼紧盯着霸王猇。霸王猇点着头,一点点的跟着无病的步伐。 无病退到一棵大树底下,这棵大树树干离地一米的地方分叉生长,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卡子。无病倒退着穿过卡子,右脚留在卡子的空隙上,空间狭窄,只放下了右腿,无病侧着身子,看着霸王猇。霸王猇等了会,见无病没有任何动作,一声嚎叫,霸王猇窜起来一丈高,扑了过来。无病瞅准了,顺势后仰,鱼叉前递。 霸王猇却在空中拧了一下身子,扑到了大树左前方三尺的地上,原来狡猾的霸王猇只是虚晃一枪,此时它后腿二次发力,霸王猇拧身转到树后,冲到了无病身后。 无病心中一惊,暗道,“真敏锐,好计谋。”无病赶紧发力,左脚右脚交替踩树干,窜上了大树。霸王猇得了优势,紧紧逼迫,扒着树干也爬了上来。一人一猇就在树冠上隔着树杈搏杀起来。 无病或刺或砸,而霸王猇只是简单的双爪扑打,大口撕咬,靠着蛮横的力量已经彻底毁掉了无病的武器。霸王猇再次欺身上去,欲要跳过来撕咬。 无病也不示弱,以更快的速度钻向霸王猇的腹下,此举凶险万分,稍一不慎就会被霸王猇压在身下。而无病凭借的就是这个树杈,只要自己半个身子进入树杈,霸王猇就是压也压不住他。无病刚好到了预定位置,双拳齐出,狠命的打了十几拳,只有三拳打中了霸王猇的肚子。霸王猇反应也快,后腿在空中一阵乱刨。 无病不顾手上被刨的鲜血淋漓,探出双手,拽着霸王猇的尾巴,狠命往怀里拉。霸王猇吃痛,扭头张嘴就咬,无病赶紧撤身,跳到树下,避开獠牙,双臂发力,抡起来霸王猇。 无病终于抢到先机,虽然双臂酸麻,可就是不撒手,气功运起来,支撑着自己。霸王猇在空中无处着力,急的嗷嗷乱叫。 无病也大喊起来,啊的一声,把霸王猇掼在树干上。树冠摇晃,树叶子扑扑簌簌掉了几片。无病脱力,猫腰喘了几口气。又扑了上去。霸王猇的脑袋受到撞击,眼前有点发晕,紧接着背后一沉,头颈处的皮被揪了起来,小拳头就噼噼啪啪的砸了下来。 霸王猇顿觉失去力量,头顶疼痛,四肢急急发力,身体极速摇摆,无病被翻在地上。无病暗自悔恨,要是抓牢了,便可擒杀,霸王猇有了防备,便也难了。 无病的脑袋磕到了一块小石头,右额角流淌了鲜血,淡红色眼睑一滑动,眼睛没有被血液模糊,这也是无病从时空隧道得到的一项身体技能。 此刻,霸王猇嚎叫着扑了过来,无病右膝着地,双臂抓住霸王猇的一双前腿,脑袋用力撞向霸王猇的咽喉,霸王猇吃痛,一声呜咽。无病趁机站起身,使劲用头顶住霸王猇的脖子下部,左膝右膝交替撞击霸王猇的小腹,霸王猇摇头晃脑,找机会咬无病,无病使劲顶着,不给机会。霸王猇抬起一只后腿抓无病,无病一脚给踹了下去。 霸王猇凶性彻底激发,终于偏过了头,无病暗道一声不好,使了千斤坠,蹭的跪在地上,霸王猇一口咬向无病的肩膀,嘎巴一声闭合上了,外露的獠牙带起一块鸡蛋大的血肉,无病只感到右肩一阵火辣,幸好骨头没受伤。 无病也急了,也张嘴咬霸王猇的胸口,可只扯下几根毛。霸王猇前腿用力下压,无病一屁股坐在地上,要非身体力大,非被霸王猇压制不可。 无病危机重重,双眼眯着,精光闪耀,牙关紧咬,怒视猛猇,威猛穿百步。 刀剑如梦,劈开尘世的记忆。柔情似水,冲开苦难的牢笼。 大浪淘沙,烈火真金,踔厉笃行。人生就是不断的磨炼。 行远自迩,万里蹀躞,以始为归。人生就是要不断攀登。 蓦然回首,韶光骀荡云伴月,踵事增华光同尘。 俯仰之间,暖瑷灼灼香盈袖,静世芳芬觿归真。 心栖梦归处,情钟韘决时。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无病运气僵持良久,大喝一声,使出烈焰拳,一拳拳砸向霸王猇。 霸王猇嗷嗷咆哮,黑色的毛发发黄发干,无病眼神一缩,厚重的毛发阻隔了高温,倒是刺激了霸王猇,无病不敢再用,因为再打这么几下,自己就没力气了 天空灰蒙蒙了,乌云越来越低沉,大风吹起,卷起一阵沙土。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的砸了下来。 山间赶路的紫衣卫骑士们已经急速赶路了,可天变的太快,还是没有能够及时走出山谷。眼见雨越下越大,闪电雷声交错,骑士们护着马车靠近一处峭壁暂时安歇。峭壁离地十余丈,山石嶙峋,灌木几丛,松柏几株。 骑士们换上了蓑衣,在雨中骑马静立。人无声,马不鸣。 红衣少女失望的叹息一声,“姐姐,好倒霉啊,这么大雨,哪也去不了了。” 紫衣少女,睁开眼睛,看看帘外暴雨入注,无奈的附和,“等等吧,如果一会儿还下雨,就赶紧往高处躲避吧。山里赶上暴雨,就怕泥石流啊。” 雨一直下,骑士请示完紫衣少女后,一行冒雨折返回去,到了半路上经过的一处山坡,就此背靠峭壁安营。 山坡东处三里有温泉一眼,水潭一池。 骑士下马歇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南阳郡地理位置真好,在洛阳正南四百里,地处咽喉要道。东入淮水,南进汉水,联通江南诸郡,东南物产自此流通北中国,更兼人杰地灵,物产丰盈。” “是呢,我前几天去茶楼听曲,只听美姬唱道,玉雕丰润温和,怀之犹少女萦心;丝绸腻滑轻盈,衣之宛若太空游;烙画飘逸灵动,黄石砚千姿多娇;地毯触之温如火炉,嫩而弹人,色若秋阳冬月,艳如春花夏蝶;辛夷栀子山茱萸皆为天界仙草,去火泄湿,延年益寿。此皆皇家勋贵钟爱之物,值此天宫应雷之际,比比美物正待价而沽也。” “这南阳卖货可真有些特别的方法!” “我最喜欢玉雕了,光滑的像美人身子一样,还带香气的。” 骑士们闲聊,不时瞟着紫衣和红衣少女,目中一点点有些异样了。 紫衣少女敏感,眼底怒气一闪而逝,似有百步威,皱眉心道,“这些人真粗俗。” 一个骑士坐在树下,盯着这一切,望着紫衣少女,脸色愈发阴沉了。 树林里,霸王猇夹着后腿,靠着一棵大树,后腿微微颤栗,右眼眶肿起一大块,左耳朵缺了一尖角,身体有内伤,胸腹胀痛。无病,跪在一边,胡乱嚼碎了一把青草,堵在右肩上。肚皮上开了三道口子,万幸只是皮肤表层破损,流了一阵血就结疤了。一双大腿受伤略重,肉皮翻翻着,膝盖都能见到白色的骨头。无病取下小弓,扯断弓弦,快速缠了几下,无病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霸王猇的一举一动。 原来,霸王猇压住无病的一刹那,无病踹了霸王猇的裆部,重击之下,无病才逃得霸王猇的尖牙利爪。 无病缓了劲,抄起一块石头,怒吼着又冲了上来。 霸王猇退了两步,无病抢了过来搂头盖脸就砸,霸王猇扑了几下前爪格挡,扭身一跳钻进树林,无病使劲全身气力扔出石头,石头还在空中时候,无病就向左窜了过去。 霸王猇不愧是凶残赛熊罴,迅猛过虎豹的山野霸王,跑动中听着风声,跳向了左前方,避开了石头。石头砰的一声砸断一棵鹅蛋粗的小树。 无病跳在空中,扯住霸王猇尾巴,一使劲,就跃上了霸王猇的后背,霸王猇发狠,开始加速跑起来,跑动中撞击灌木和小树。不辨方位,只顾乱窜乱跳。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57.大难不死,必有艳遇。 山木暮苍苍,风凄茅叶黄。猛猇林中行,熊罴安敢当。 掉尾为旗纛,磨牙为剑芒。猛气吞赤豹,雄威蹑封狼。 无病与霸王猇恶斗,不巧天降大雨,战况愈发激烈。 雨下的很大,霸王猇的皮毛都湿了,无病压低身子,抱紧霸王猇的脖子,尽量减少树枝的剐蹭。 霸王猇一气之下,大吼一声,猛猇潜深山,长啸自生风。 霸王猇一口气跑出了五里地,撞碎了树木、撞散了土丘。 此刻霸王猇几乎没力气了,背上的无病勒的它呼吸愈发困难。霸王猇瞧见前方一丛巨大的灌木,便又冲击一次。 霸王猇风一般穿过灌木丛,可前边却是一个陡坡,一处峭壁,山石湿滑,霸王猇根本停不下来,一头栽了下去。 无病心中一惊,深吸一口气,在空中努力在霸王猇摆正身姿,纠正霸王猇的姿势,霸王猇也本能的配合起来,扭头扭腰晃尾巴。 通力合作之下,人猇以正常的姿势直直落下。无病还没来得及祷告,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水里。霸王猇被拍的也有点迷糊,乘机甩掉了无病。 无病岂会放虎归山,连忙手脚并用,好似离弦之箭,游到了霸王猇身侧。霸王猇拼命刨着水,打算到水面呼吸。无病练过龟息术,更是曾经在水中练武,熟知水性,深谙水下格斗技巧。 无病曾常年在瀑布下磨炼体魄,挥拳踢腿。又曾常在水中闭气练兵器,力量大,水性好。山野林地,人猇搏斗不相上下。潜流激战,便是无病棋高一着了。 无病从霸王猇身侧攻击,拳打其裆,脚踹小腹,膝撞肘击其后背软肋,霸王猇在水中吐了不少气泡,呛了好几口水,忍着疼痛,露出头部,大口喘气,咳水。 无病窜出水面,换一口气,箍住霸王猇的脖子,夹在腋下,右手曲握成锥,戳瞎了霸王猇的右眼。 霸王猇一阵哀嚎,四肢乱刨,可水中难以对无病造成威胁。无病一击奏效,赶紧又把霸王猇按到水里,不住的锥击霸王猇的双眼。反复打击之下,霸王猇终于慢慢停止了挣扎。 无病不放心,继续双臂紧紧箍住霸王猇的脖子,把霸王猇压在水底,无病则借机露出水面喘了几口气,这才缓解了胸腔的火辣的爆炸疼痛。足足一刻钟,无病才松开霸王猇,一人一猇在水面漂流,无病心气一泄,顿感全身酸痛,手脚轻轻拨打着水流,慢慢恢复着体力。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动了,伤口都已经麻木了,偶尔碰到树枝枯木,才提醒着无病伤口的存在。 无病心中回忆着今天一天的格斗,足足一下午了,腹中饥肠辘辘,也后悔自己还是小觑了潜在危险,心中决定,不管去哪,一定得带着鞋,带着利刃,穿戴好护具,这次实在是太侥幸了。 此刻也终于明白了义父的教导,所有的兵书阵图都是对战争的约束,所有武艺招式都只是杀死敌人的桎楛,终极兵法讲究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格斗也要温故求新、因地制宜,要追求快、全方位、无限制。 古铜色的少年,紫黑色的死虎,在碧绿的水面顺流而下,此时雨收云开,一抹夕阳照玉带,看着天空飞翔的小鸟,看着落日的余晖,活着真好。 贫不攻九嶷玉。倦不憩三危峰。 九嶷有惑号。三危无安容。 美物标贵用。志士励奇踪。 如何祗远役。王命宜肃恭。 伐鼓功未着。振旅何时从。 入夜了,紫衣卫骑士们忙碌着安营,人谓客行乐,客行苦心伤。骑士们心中各有情愫,压在心底,捕了野鸡野兔,点起篝火,埋锅造饭,简单用过饭食,各自按照职司各领其责。 紫衣红衣两个少女又返回车中休息,红衣少女趴在车里,双手托着腮帮,“姐姐,这么早就睡觉啊,多无聊啊。” 紫衣少女睁开眼睛看了红衣少女一眼:“梓桐,你第一次出门历练,行走在外,能休息时候就得养好精神体力,随时预备敌人的偷袭。” 梓桐撇撇嘴:“姐姐,我虽然是第一次出门和你执行任务,可我一点也没发现危险啊,再说了有你在,这天下除了义父还有紫龙他们几个师兄,还有谁能打的过你。再说了我们还有二十个青衣骑士呢。” 紫衣少女睁开眼,摸摸梓桐的头,“别骄傲,我之前多在长安居中谋划,紫衣者,无一不是全面型的,我擅长出谋划策,论单打独斗,也只比青红衣略胜一筹而已。这次也是第一次出远门磨炼,咱俩都要小心些。”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了。梓桐老实的点点头。 紫衣少女微笑着说:“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说南阳、广汉和河北三地的玉京花武馆,到底有多少技击大师?武馆桃李遍天下,汉军中也有武馆的挂名弟子。义父常说,‘侠以武犯禁’。玉京花武馆威胁到了帝国的稳定。碍于武馆本身势力太大,更有那西域三十七国和南阳商工的支持,实在是忌惮,这才只秘密监视。你我此行游历荆楚彭泽,没有找到义父要的宝贝。如果再在南阳一无所获,回去之后无法交差啊。” 梓桐痴痴的想:“真想找到那宝贝啊,都说义父自天上来,真想坐坐他的坐骑啊。” 紫衣少女的脑海又浮现出了那个英俊果敢的义父,想起了义父给她看过的一张画像。紫衣少女当时惊讶万分,画像中女子竟然与她有六分相像,结合义父多年来对自己的悉心教导和不同于其他义子义女的亲昵情感,紫衣少女曾一度怀疑义父要纳她为妾,虽说心中抗拒这种有悖伦常的事情,可心底实在是看不上其他男子了。 当时都以为义父要表白心迹了,可义父却说,画像女子姓杨,是他的心中挚爱,命令认真秘密查找。 紫衣少女失望之下也带着一丝庆幸,于是带着二十骑士东出长安,找寻义父的宝贝和画像中的女子。紫衣少女不知,这宝贝和画像中的女子已经暗中查找多年了,她们再次查找也只是王莽的聊以自我安慰了,满足他的执念而已。 紫衣少女,名叫罗启兰,字秀香。代号紫罗兰。自一岁就被王莽的育孤会收养,只有一块随身的黑色鱼形玉佩,刻着白色罗字。王莽起名叫启兰。 育孤会自成立至今二十余年了,王莽教导这些孤儿忠于自己,建立一个更加繁荣的汉朝。王莽从中遴选了资质优秀的少年,设立了紫衣卫,下辖花鸟兽三堂,百花、灵鸟、野兽。颜色代表武士等级,紫色为最高级,其次为红色,再次为青色。而百花堂代表技能是全能型的,灵鸟堂侧重护卫、侦查、暗杀。 野兽堂则要求身体强悍,近战能力强。王莽亲自教导武艺知识,执行王莽的秘密任务。梓桐,复姓上官,字待凰,代号红蔷薇,为昭帝时候上官桀的幸存后人,年幼时候,上官家又突遭横祸,全家被杀,梓桐便是那时候和兄长上官梓梧上官飞凰一并被育孤会收养。 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依。 梓桐晃了晃手,“姐姐,你在思春不成?哈哈。” 罗启兰脸红了,“瞎说。” 梓桐笑笑:“思就思吧,你都十六喽。” 罗启兰一下子被猜着痛脚,“以身许国,精忠兴汉。你忘了义父的教诲了吗?我看是你思春了吧,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梓桐不乐意,红着脸说:“姐姐,你欺负人啊,你偷看我洗澡了么?我都十五了,是大姑娘了?”说着坐起来,晃晃上半身。 “晃什么?你到哪都是胸脯先到,也不束上,就你这样还想当刺客?” 梓桐扁扁嘴,低声咕哝,“嫉妒,嫉妒。我可是未来最有实力的头号刺客。虽然还没做过任务。” 罗启兰耳力好,也不争执了,复又闭眼休息。梓桐复又说道:“姐,这一路上,那个叫高明的,对你可是大献殷勤,听说他还跟人为了你动起手来了,姐,这个高明很喜欢你啊,哈哈。” 罗启兰还是不理梓桐,梓桐闷闷发呆,坏主意上来了。“姐姐,我吃饭时候听牛威、高明他们说,三里外有眼温泉水潭,咱们去沐浴吧,这一天闷热的汗涔涔的,一场暴雨,哪哪都湿漉漉的。洗洗舒服。” 罗启兰心下犹豫,外出做任务,从来小心为上,沐浴基本无望,想着拒绝。 梓桐却说:“哪的臭味,我出去沐浴了,你自己想吧。” “同去。”说着简单收拾,拎了长剑,追上梓桐。 梓桐鄙夷的说:“至多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还带剑做什么?” 罗启兰这才放下剑,吩咐左右的骑士道:“原地休息,我两刻钟即回来。” 众骑士应诺。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二人一前一后,身形翩跹去了温泉。一紫一红在淡淡的夜色中渐行渐远。 无病历经大战,饥肠辘辘,大难不死,必有艳遇,一步步走向一处水潭。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58.九嶷水潭初相识 无病斗杀霸王猇,于河水中将其彻底杀死,无病渐渐恢复了体力,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便是没了衣服,索性黑夜,无病不在乎这些,慢慢走上岸边,无病打算,沐浴完再找些藤萝蔽体回家。 无病对山中的一草一木很熟悉,看准方向,辨识好地形,知道不远处有个温泉水潭,那泉水有消炎祛毒的功效,大自然的馈赠。 芳草萋萋,鹊影掠月,几朵白云轻轻游荡,一点点彩色月华藏在白云中,炜炜光华。 停步坐爱松林晚,雨打梧桐映菡萏。 明月初升,月光清丽。一池温潭,氤氲袅袅。两个美少女,在池中戏水调笑。荡起涟漪,惊了水中的圆月,郁郁香蒲和芦苇一阵摇摆。远处树上挂着一紫一红两件长衫,池边青石上摆着两领粉色亵衣。草丛中蛙鸣不断,虫唱不绝。水潭是活动的温泉水,一股溪流蜿蜿蜒蜒通向一条小河。 “姐姐,想不到宛城如此繁华,与长安、洛阳相比,也不落于下风,果真是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 “这是义父的诗作,但说道赞美长安,我最喜欢义父这首,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义父真是世间少有的文武双圣之人。” “是,义父喜好喝茶,有这么一首,更是风格独特。 茶。叶香,嫩芽。慕诗客,爱道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婉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独对朝霞。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 “义父之学识渊博让人望洋兴叹啊。” “姐姐,你是不是暗恋他?” 罗启兰苦涩笑笑,“哪能呢,能为他效力尽忠就可以了。” 上官梓桐调转话头,“姐姐,你果真姿色出众,不拉你出来洗浴,都没机会一睹美景啊?”梓桐调笑起来,指指点点,好似一个色狼。 罗启兰脸一红,虽说是同性,可还是不自在,“原来你拉我洗浴是这样的心思啊?你也不让我看光了?” 梓桐笑着说:“我伟大,我不怕。” 罗启兰笑骂,“真不知羞。” “你流血了?”梓桐尖叫起来。 罗启兰低头一看,水中红色蔓延,脸更红了。“你先洗,我去清理一下。”说着赶紧上岸,披了自己的亵衣,身形藏在一块大青石后,蹲在了修长的草丛中。 无病顺着河水飘荡,月亮都有一树之高了,霸王猇已不知道飘到哪了,无病爬上岸,活动了腰肢沿着河边一路走来,半片的裤头早在水中搏斗时候冲跑了,反正也是深夜,无病就裸着身体,一脚深一脚浅的前行着,他依稀记得,沿着河水能走出山谷。 蓦然,无病迎风闻到一股血味,深吸一口,“人血。”无病猫腰,轻轻的走着。只见一块大青石后,草丛晃动。 “莫非霸王猇没死,不会呀,被我打得流血不少,眼珠子都没了。早年,大哥以棍棒杀狗吃肉,以为狗断气死了。没成想,一刻钟后,狗又活了,翻身跳起就跑了。听屠狗人说,杀狗必须勒狗,或者打晕后,用绳套吊起来,才能防止死狗复活。莫非这霸王猇真得没死,几时缓过气来的,又在这里扑杀了人命?” 无病心中叹息,“去年多飞蝗,今年多猛兽。白日咆哮咋行人,人家不敢开门户。长林空谷风飕飕,四郊食尽耕田牛。残膏剩骨委丘壑,髑髅啸雨无人收。 老乌衔肠上古树,仰天乌乌为谁诉?逋逃茫茫不见归,归来又苦无家住。百姓生活太难了,活着不易。” 无病轻轻蹲身,捡了一根鹅蛋粗的木棒,抄在手里,身子顶在青石上,侧耳倾听。 青石后,气息紊乱,微微有娇娇鼻息声,还有布帛摩擦的声响。无病心想赶紧救人,想到做到,无病跃上青石,举着木棒,双脚弹跳,飞纵在空中,果断跳了下来。 半空中,无病看到了令他很多日日夜夜都会想起的情景。明亮的月光下,一个长发少女,披着粉色的薄纱,隐隐能看到白亮亮的肌肤,正蹲在那,摸索着什么。 无病的一跳带起一阵风,惊动了少女,少女正是罗启兰,她看到了不穿衣服的少年,股,舞动着棍棒飞身扑来。 罗启兰惊怒羞愤,立即站起来,仿佛一个大白玉葫芦立在那,罗奇兰双脸飞霞,常年的格斗,练就了果断的反应。 罗启兰高位右踢腿,长腿如一竿玉竹,飞掠过去,踹向无病的胯下。 无病愣神了,知道自己误会了,可处在攻击状态,距离太近了,来不及变招,只得弃了木棍,直直撞向那女子,没想到该少女还是练家子,一个高位踢腿真是标准刁钻,攻击角度精准。 无病赶紧提气收腹后甩屁股,罗启兰雪白的脚丫子顺着无病光滑的胸膛滑到了左肩上,无病双臂交叉环抱,这一抱,抱得巧妙尴尬,环住了罗启兰的肩膀。 二人摔倒,无病和罗启兰隔着一条光洁的大腿,无病双臂撑地,怔怔的看着身下的美女,只见她一张红通通的鹅蛋脸,朱红的嘴唇微微张着,白贝壳般的牙齿露着,双眼明亮如同两眼温泉,一头青丝漫着光亮和水汽,美人脖颈肩膀渐渐漫红,两手推着无病的胸口。 无病眼神慌乱,哪见过这样的场景,只觉得美女全身滚烫,连忙低头,避开女子羞愤的眼神。 黑夜的九嶷山,远天青山如黛眉,古木森森。可无病只觉得不是夏天,来到了冬天,一片冰天雪地,女子眼神寒冷,冷入了骨髓,雪山一线天,白雪皑皑透着森森寒气。 无病尴尬,只得抬头,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我想说,这是个误会。” 二月二,龙抬头,东方苍龙悬天宇。如今盛夏六月初六,天上苍龙七宿当空,分野在无病身上,无病身形青黑,好似一条黑蛟龙,盘旋在这莽莽九嶷山中,青龙探林海,黑蛟踞峰峦。 本就羞怒的罗启兰受不了这令人难堪的亲近,彻底爆发了,左腿曲起上撞,无病屁股吃痛,没有防备,身子被大力撞的上移了半尺。 罗启兰双眼一红,鼻子一酸,双手握拳击打无病。无病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简直错的太离谱了,“义父在世,非打断自己的腿不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无病安慰着自己,赶紧站起来,罗启兰窜起来,一阵肘击拳打,无病也不反抗,任凭罗启兰打击着自己的身体,无病忍着痛闷哼着,哪知道美女疯了一般,无病心想“我可不能被她打死。”挥动胳膊格挡了两下。 罗启兰气的浑身哆嗦,美人肌肤娇嫩,腹部一道红痕明显,肩膀腰胯一片青红,想必被地面硌伤了,罗启兰娇斥道,“敢还手?”拳击、肘砸、膝撞,罗启兰本就比无病高半头,无病矮着身子,更显得瘦弱了。 无病心想“罢了,反正我抗揍。”于是进一步压低了身子,只护着裆部头部,开始尽情的挨揍,“哎,让我如此心甘情愿的被揍,你还是第一个,谁让我亏欠你。” 可罗启兰不这么想,因为无病的手肘、前臂蹭了她胸脯好几下,罗启兰气的几乎失去了理智,动了杀招。 罗启兰后退两步,无病放下胳膊抬头一看,“怎么不打了?” 罗启兰气急反笑,“来了,我这就接着打。你站好。” 无病依言垂下胳膊,想想不对,又交叉挡住裆部。罗启兰一个助跑,窜起来一丈高,两腿打开,骑上了无病的肩膀。旋转绞杀术。 双峰摇摆,无病注意力转移,果然无限风光在险峰。 无病被双腿绞杀,心下一惊,“莫非是哪个徒孙?这绞杀用的很标准啊。是义父的绝技军体拳的招式之一。” 紧接着罗启兰双腿用力一绞,无病的脖子在空中就已经转了大半圈,翻倒在地。 双腿绞杀,无病脖子转了一圈,后脑勺跑到了前边。 罗启兰坐在无病的后背上,分开了腿,眼神空洞的看着天空,平生第一次被男人看光,第一次被男人摸到腿胸,第一次被男人压在身下,第一次被人亲到自己,“怎么用了这招呢,吃亏的还是我啊。对,谁让他摸我大腿了,就用大腿杀死他。可还是我被人占便宜了。” 想到这,罗启兰流下来眼泪。“你是我杀的第一个人,因为没有……,那我就不分尸了。” 罗启兰喃喃低语着。无病偷偷转动右眼珠瞥了一眼,“美人多娇,果真是人间粉色的罪过,怪不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疯了。”复又闭眼,运起了龟息术。生怕被发现自己装死。 无病自小就被关再兴抻筋,脖子更是能够转动二百七十度,真真的鹰视狼顾。 罗启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仔细看了无病一眼,只见无病遍体鳞伤,很难找到一块好肉,大大小小的伤口几十处,甚至新伤压旧伤,还有很多红印淤血。 罗启兰心中震颤,“好个俊雅英武的少年郎,可惜不是好人,更让自己有苦难言。”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59.月中眠兰桐 无病、罗启兰水潭相遇,海霞红,山烟翠,良辰美景天。 罗启兰心绪不佳,羞耻心让自己很难受,罗启兰情绪恹恹,转身慢悠悠走了,梓桐此刻也穿好了衣服跑了过来,“姐姐怎么了?我听到打斗声音了。” “没事,再去泡会。”梓桐跟在罗启兰身后,不时回头看向草丛,那块丰盈的一块风姿青石石面上,竟开了一丛野菊花,白白嫩嫩、黄黄灿灿,花瓣娇艳欲滴,绽放着青春的活力。 罗启兰合衣泡在温泉水中,在那发呆。 梓桐蹲在岸上,“姐姐,你说话啊,你怎么了?” 罗启兰一语不发,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梓桐自小跟罗启兰长大,罗启兰照顾她保护她,待她如亲妹妹一般,二人姐妹情深。见罗启兰默默流泪,梓桐也一阵难受,失声哭了起来。 梓桐抱着罗启兰,无声安慰着,过了一会儿,梓桐又要开口询问,肩膀一痛,“姐姐,我有点晕。”歪倒在一旁。 罗启兰一惊,扭头查看,梓桐已经倒地不起,罗启兰擦擦眼睛,叫着梓桐的名字,盯着四周,嗖嗖嗖,三个亮点飞来,罗启兰赶紧浸泡到水里。等再次探出头的时候,两个身影出现在眼前。 “大爷我也算是阅女无数了,这么标致俊俏的美人,还是第一次遇到啊,一遇还是两个。也省的我们哥俩分先后了。” “老弟,说的对。这水里的就归我了,我不怕水凉。” “这可不行,这是温泉,你找借口也真是能说啊。这两人,可都是我偷偷发现的,不巧让你赶上了,给你一个就对的起你了,就这个红衣服的归你,我喜欢年龄大的。” “她俩也差不了几岁,一样一样,听你的。” 罗启兰心中愤怒,“今天遇到鬼了,一个个的还没完了。” “大哥,你听,这声音,听的我都要酥了。” 突然间二人几乎同时将一个管子放在嘴里,罗启兰不知道那是什么,本能的后退几步,刚刚动作,只听噗噗两声,只觉得肩膀略痛,低头一看,一根细细的银针钉在了肩膀上,另一根在锁骨上。罗启兰果断拔下一根,一点血珠冒出,雪白的肌肤上,分外鲜红。 罗启兰一阵恍惚,知道着了道了,当即暴怒,脚下发力,打算速战速决,可没等完全跃出水面,脑袋就越来越沉,大腿无力,整个人掉落水中。罗启兰心中一痛,“完了。” 两个淫贼张着大嘴等着美人出水的一刻,罗启兰窜起,带起大片水花四溅,两个人看不到美女,正干巴巴等着呢,突然脑后一痛,二人便倒地不起。 此时无病站在了二人身后,双手的石头上,一片殷红。罗启兰出水那一刻的曼妙姿态只有无病得到了眼福。 罗启兰心下一松,“怎么他没死,至少他还是个俊俏人。”罗启兰带着杂念昏迷过去,跌落水中。 原来无病本就在附近潜行,打算逃离此处,却听到了暗器的声音,紧接着红衣女子倒地,两个淫贼跑了过来。路见不平,岂有不救之理?于是才有了无病击杀二贼的一幕。 无病跳入水中,把罗启兰抱到青石上。无病细细研究了淫贼的暗器,吹管,发现是可以发射银针的武器。心内纠结好一阵,心想“反正被揍了一次了。”想通了,褪去罗启兰的亵衣,好好观察,在右肩锁骨下找到了银针,深入皮肤八毫,无病用力捏了出来,皮肤上淌了几滴血珠,仔细看看银针,长半寸,很细很小巧。靠近鼻子闻闻味道,“像是麻草汁呢”。 无病又取来树上的衣服,找了手绢,把罗启兰身上的水渍擦干,剥下亵衣,晾在一旁,帮她穿上紫衣外衫,至于其余的抹胸、内裤、内衣都打包成了一个包裹。红衣女子倒省些事,只褪了下衣服,露出肩膀,取了银针。 无病把二女并排放在树下的空地上,看看左边的,精美动人。看看右边的,清新靓丽。无病压下心思,“鲁人柳下惠真是圣人啊,我比他强。” 无病哈哈大笑,“三人行,必有我妻。” 卓岚君和熊妩的影子在脑中一闪而逝,恍惚中,还有一个格外亲切的美女渐行渐远,那双眼睛如秋水,弹奏琵琶如天籁。 无病叹口气,“娘说,少男少女不懂得爱情,爱情的骗子到底是怎么骗人的!” 无病走到水潭边,剥光一个淫贼的衣服,用作引火。不大会,一团篝火就生了起来。无病穿上了另一个淫贼的外套,这淫贼身材肥胖,无病穿他的衣服空荡荡的。无病折了几个褶皱,找根衣带子系在腰间,心底实在是恶心淫贼的行事作为,于是无病依旧光着屁股,上衫当啷下来,像极了及膝的短裙。 无病拿走二贼身上的长刀匕首,想想把暗器也插在裤带上。挺幸运,从山贼的背囊里翻出了三个粟米团,半个烤鸡。无病坐在树下,不大一会儿,就吃了个干净。无病倚靠着大树,闭眼睡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一阵喊杀声自远处传来。无病惊醒了,只见大约三里外,火光满天,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隐隐传来。无病站起身,扑灭篝火,“女人真麻烦。”双臂用力,扛在肩膀,一边一个,朝着山林走去,喊杀声越来越远了,无病也渐渐放心了。 二女不算重,可无病并未饱餐,且白日的恶斗还没恢复体力,扛着两个美人,一步一晃的艰难跋涉。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已经醒了,发觉自己被人扛着,身上还有些酥麻乏力,二女交换了眼神,偷偷比着手势,决定等恢复力气了再出手。就这样,无病扛着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的山路,终于找到一个山洞,近前一看,只是个凹陷的石壁,进深不过五尺,宽一丈余。 洞口略小,不足四尺。无病膝行而入,进入一半,无病把红衣女子轻轻放下,“不好,有诈。” 无病倒吸一口气,赶紧压低身体,向外翻滚,梓桐蓄谋已久,料的先机,双手搂住无病脖子,把无病按在地上,罗启兰滚下肩头,骑在无病背上,对着后脑一顿锤击。 无病挣扎,直起身子,梓桐双腿绞杀无病腰间,抬头顶撞无病的咽喉。无病想告诉二女,是他救了二人,可哪有机会。 无病只觉得屁股一凉,衣服被拥到了腰间,无病赶紧起身去拽衣服遮羞,可不小心摸到了罗启兰大腿,罗启兰脑袋磕在岩石上,撞了一个包,搏斗间衣服四散开来,又再次和无病肌肤相亲,无病只觉得腰间被蹭的一阵麻痒,肘击身后的罗启兰。 罗启兰心下很生气,退后半步,连同之前草丛中裸体少年带来的委屈,两个淫贼带来的恶心,此刻又一个淫贼的羞辱,罗启兰心中的戾气彻底爆发了,无病只觉得背后的女子突然加大了攻击力,脑袋虽痛,可唰的一声响,罗启兰捡起地上的匕首,抽了出来。 无病吓得赶紧往下一趴,半压住梓桐,借着机会,运内劲点了梓桐的云门和血海四处穴位,梓桐双臂滑落,松开了无病,无病就势一个翻滚,可腰还是被梓桐的双腿卡着,不过无所谓了。无病已经避开了后心处的一刺。罗启兰也纳闷无病怎么躲避的这必死一击。不等回神,无病欺身攻了过来。 要比柔术,二女绝对不是无病的对手。比力量,谁还能胜过有内劲、肌肉骨骼被双倍强化过的无病?比迅猛,无病连霸王猇都能杀死,世上还有几种能比霸王猇更猛更快的生物? 无病未下杀手,好不容易遇到门派弟子,所以就使用了极耗费力量的点穴手,让二女丧失了行动力和说话的能力。 罗启兰欲哭无泪,曾经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除了义父和几个师兄,自己就是天下的高手了。可竟然遇到了一个怪物少年,心中虽然刚刚才知道,这个穿淫贼衣服的也是那个少年,郁闷的是绞杀杀不死,狭小空间内,梓桐都基本控制了怪胎的行动力,必杀一刺依旧无效。自己又糊里糊涂的二次全身酸麻无力,虽然很清醒,可只觉得是少年打算更舒服的享用二人,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梓桐也是一般的心思,开始的时候,没觉得自己的攻击姿势如何,现在觉得是如此的暧昧,心中也难过起来。心想,“本姑娘早晚杀死你。把你切成肉片。” 无病当然不知道二女的想法,脑袋枕着罗启兰的胸腹,很柔软,屁股下边是梓桐的大腿,很有弹性。无病知晓自己的力量,索性闭上双眼,美美睡了起来。 二女气的心中不住大骂。罗启兰却冒出古怪的念头,“我就这么没有魅力么?” 梓桐心想,“我胸比姐姐大啊,靠在她身上,嫌弃我长的没有姐姐那么雪白吗?” 要说女人就是怪胎啊。无病更怪,守着美人,心无旁骛,无病率先打起了呼噜,罗启兰和梓桐也说不了话,最后困的也睡着了。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60.话是开心锁 幽花香涧谷,寒藻舞沦漪。层巅吻旭日,草露已沾衣。 无病夜救王莽紫衣卫两人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三人于山洞睡了一夜。 这一觉,无病睡的神清气爽,主要还是被褥舒服,忍不住念起看过的一句诗,“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无病看着罗启兰憋红的脸颊,嘻嘻一笑,解开了二女的哑穴。罗启兰张嘴骂道:“登徒子,下贱,无耻。” 无病哈哈一笑,推开梓桐,给二女紧紧衣服,还弹指给了罗启兰额头一下,罗启兰气的不说话了。 梓桐脸红红的,看到英俊的无病,小心脏快速跳了一阵,越看越沉醉,“不对呀,我刚才还想把他切成片呢,不过这么好看,切了就可惜了。” 梓桐小声对罗启兰说,“姐姐,这人像个小孩呢,毛没找齐。” 罗启兰心想:“我比你知道的还早。”嘴上却说:“女儿家,别看不该看的。” 梓桐跳转话头,“这个男孩子怎么会妖法,我现在胳膊腿还是不能动,只是酸麻。” “一定是什么高明的武技,我现在一样也是动不了身子。” 无病走出山洞,活动下腰肢,一夜安眠,二次崩开的伤口终于又愈合了,虽然略有麻痒疼痛,可基本不影响战斗力了,“我可不是淫贼,昨夜可有的是机会,至于肌肤相亲,那是格斗在所难免的,别怪我。” 梓桐反驳道:“就你个小屁孩子,还想着做淫贼,毛都没找齐。”昨天跟姐姐学的,梓桐一阵得意,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骂人了。 无病不乐意了,“我可不小了,自打出生到如今也到了而立之年,能不能做淫贼,你姐很清楚啊,你问她我合格不合格。” 梓桐心中慌张,“姐,他把你怎么样了,昨晚你一直哭,是他欺辱你了吗?”又转头大喊:“你至多十来岁,如果三十,绝对在说谎,满嘴胡言乱语。” 罗启兰心下虽理解无病的话,可依旧破口骂道:“你就是淫贼,人小胆子不小,等我能活动了,好好比试一番,我肯定能杀了你。妹妹,你别多想,我没事,清白着呢。他欺负不了我。” “那你昨晚为什么一直发呆,还总哭呢?” 罗启兰心中大羞,昨晚的事是绝对不能说的,更何况还当着无病的面,于是罗启兰就开始哄骗梓桐。 无病哈哈一笑,走出山洞,可巧,两只山鸡跑过,无病抄起两个小石子,一下一个,两只鸡被爆头。 无病知道二女心中愤恨,可还得磨磨两人的暴脾气,也就不再搭理她们。就近收拾山鸡,拔毛、开膛、放血。找了枯木干草,燃起了火堆,一手一支木棍,在火堆上慢慢烤了起来。 无病烤好山鸡,芳香扑鼻,无病一边大口的吃着,一边夸奖鸡肉香甜,很夸张的发出咀嚼的声响,不大会儿,无病吃完了一整只鸡。 无病夸张的打嗝,“都撑得慌了。”接着又啃起了第二只,吃一口吐一口,只不过吐的都是鸡头、翅尖和鸡屁股,都吐到了篝火堆里,动作隐秘。 二女自是不清楚无病的伎俩,心想不给吃也就罢了,心中气的翻江倒海。无病晃着半只鸡,自言自语,“撑死了,扔了吧。”吧唧一声,扔到了草丛里。 梓桐忍不住了,“你真是无耻,占女人便宜,戏弄别人,浪费食物,暴殄天物。” 无病转过身来,举起右手摆了一摆,“第一,你们是我的俘虏,可杀可淫。第二,山鸡是我抓的,肉是我烤的,我想怎样就怎样。第三,第三……” 无病停顿了一下,梓桐对骂:“第三,你是男人,男人说了算。是吧?” 无病一拍大腿,“对,我是霸王,我说了算。” 梓桐一翻白眼,“你真当自己是霸王了。不要脸。” 无病嘿嘿一笑,装出一副猥琐的样子,搓着手,轻声唱起来,“太阳当头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不早啦,赶紧回呀回鸟巢。哈哈。” 罗启兰听出了深意,张嘴骂起来,“你还真是淫贼,真不要脸,你还唱淫词艳曲羞辱我们。” 梓桐不解,压低嗓音,“姐姐,他唱什么了,怎么是淫词艳曲?” 罗启兰心中一气,这个妹妹实在是缺少社会历练,很多事情都不懂,男女之事更是一知半解,偏偏不能当着淫贼的面给解释一下。心中一阵悲凉,“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自小无父无母,大好花样年华竟然要遭此横祸。不如自尽,免得受辱。” 无病看着二女脸红脖子粗的,心中很快意,谁让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对我拳打脚踢的,我要是本事差点,还被你们杀了呢。 此刻罗启兰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双眼泪汪汪的,一抹悲凉绝望涌上了双眸,无病心道不好,想着窜过去已然来不及了,灵机一动,“想自尽,随便你。小大爷我照样玩,还听话好把弄。啧啧。这个红衣姐姐胸脯大,屁股大,比你带劲多了,我还不喜欢你这麻杆呢。” 罗启兰并没有什么自尽的心思,暗恼无病胡猜乱想,心中怒气充盈,气血翻腾,大喊道:“我做鬼也放不了你。” 无病心下一松,知道紫衣姐姐不会自杀了,站了起来,捡起半只烤鸡,轻轻走过去,“刚才就是吓唬吓唬你们,我是有点调皮了,是我不对。哎,当好人怎么就这么难。你们是恩将仇报,我完全是为了自保啊。” 罗启兰喝道:“你个怪胎淫威,怎么是好人了?” 无病跪在二女的脑袋前边,“来,听话,扯下一丝鸡肉。”在二女嘴前溜了一圈,罗启兰闭嘴不理。 梓桐可是真饿了,“死也当个饱死鬼。”张嘴就要吃,可无病悬空绕一圈,送到了自己嘴里。梓桐气的眼睛红了,罗启兰斥责道:“妹妹,咱得有骨气。” 无病呵呵一笑,“二位妹妹别太强势,咱们先好好聊天。”无病扒开自己的上衣。 罗启兰心中绝望,“这就要来了啊。”双眼闭上,泪珠滚落下来。 无病却说,“睁开眼,好好看看。” 罗启兰心下羞怒,“有什么好看的,不就一根小棍子。” 梓桐不明所以,“姐姐,没有棍子啊。” 无病嘿嘿一笑,“紫衣妹妹,想的很多啊。” 罗启兰睁开眼睛,只见无病把衣服褪到了腰间,上身伤痕累累,无病摆出一副凄惨的样子,眼泪汪汪的,“我命苦啊,我几年前被山贼抓到山上,天天受尽了折磨,被逼着干活,稍微一慢就棍棒相加,我这身上是新伤叠旧伤。” 无病把自己代入幼年习武的辛苦当中,回忆着自己不避寒暑的辛苦锤炼,受的伤痛受的苦累太多了,表情愈发自然真实起来。二女泛起了本能的同情心,认真的听了起来。 无病开始编故事,“春天要去山里挖野菜,挖不够分量就没饭吃,饿的只能吃羊屎。夏天要进山里砍柴,到田里干活,白天干,晚上干,不能停,不能慢。秋天要储备河鲜、肉脯,制作干菜、腌菜,这是一年最辛苦的时候,身上有伤,粘上盐水,痛的心肝乱颤。冬天要下冰河给山贼抓鱼,进雪堆找兔子。这一年,不少同伴被豹子野狼害了性命。你看这。” 无病一指右肩膀,一个鸡蛋大的伤疤,“半年前,我找到机会逃跑,迷了路,被山贼又给抓回去了,被抽了几十鞭子。最后他们捆住我手脚,用钩子穿到这里,吊了起来。” 梓桐听的,感觉肩膀一疼,“这是要把人活活疼死饿死。山贼取名登高。山贼为了警告他人,第二天把我放了下来,换了第二种刑罚。你们看,我这肚皮上四个伤疤,山贼把我固定在长凳上,找了用刀好手,划破肚皮,为啥是好手呢,这刀只能割破肚皮,不能伤到肠胃。 我被放到风口吹风,此刑名风雪夜归人,那时候西北风冷冽,冻得的我痛入骨髓,尤其是冷风嗖嗖的吹着肚肠,真是刮骨抽髓的酷刑啊。当然山贼们真有刮骨抽髓的刑罚,只是没给我用。第三天,他们给我肚皮包好。把我固定在地窖里,用牛耳刀割开双腿的大腿肉,开口见骨,放入蚂蚁、蜈蚣、蜘蛛、小蝎子,用纱布围上,那滋味真是……” 无病自己摇摇头,罗启兰和梓桐听的头皮发麻,冷汗冒了出来,无病见二女眼露恐惧,音容再凄惨了三分,“他们的刑罚还很多,什么十字架上钉人的双手双脚,名曰飞天。还有女子骑驴、男子坐桩,俱是用木棍插入人体,活活疼死。残忍的血鹰、血火鹰、灌铅,想想都要死啊。” 梓桐闭上眼睛,“别说了,我害怕。” 无病穿上衣服,“各种酷刑,我见过经历过很多,这些山贼个个都该杀掉。” 罗启兰问道:“那你的父母呢?你怎么到的山上?” 无病想起自己的身世,悲从心来。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61.一语解千愁 无病发觉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衣着不似平常人,又发现三里之外的一场混战,心中暗暗将二女与混战联系在了一起,更何况二女武艺招式与自己的武艺路数有几分相似,便计上心头,一探究竟。 无病回忆往事,悲伤萦绕心间,“我的曾祖父是个富商,管家狼子野心,勾结山贼害得我家破人亡,曾祖母悬梁自尽,祖父自杀,祖母、父亲、母亲都被管家害死了。只有我被义父所救,活了下来,我义父养我长大,十二岁那年,我被山贼绑架,义父为了救我惨死在山里。” 无病说道心痛处,泪水不住的流了下来,“后来一家好人心收养了我,可后来被人嫉妒陷害,家里糟了难,被人烧了房子。好不容易大难未死,家人无恙,本以为必有后福,哪想到养父暴毙,已经亡故多年。而今家里生活愈发艰难了,我迫于生计,来山里捕猎,不想被山贼掳掠多年。” 罗启兰听的柔肠百结,心想,“不对呀,我怎么同情起这个小淫贼了。”想了想,急急问道:“我姑且相信你的话,那你说说昨晚的事情。还有你的武艺很精妙,这怎么回事?” 无病从悲伤中唤醒,第一次吐露了心中的痛楚,确实舒服了一些。无病晃晃头,“一切都是误会啊。我家有钱,请了名师,我义父也是个高手。而且我在山上也偷学了武艺。前几天我逃了出来,想必被我杀死的两个山贼是来抓我的。 昨晚我发现了石头后面的动静。我以为是山贼,后来我爬过石头,发起攻击,就见到了你。没成想你也没穿,还高踢腿踹我。” 罗启兰紧急叫停,“停停,别说了,我知道了。” 梓桐不乐意了,“小淫贼,你接着说啊,没穿什么,姐姐怎么踹你了,后来呢?” 罗启兰赶紧使眼色,无病哈哈一笑,“没穿盔甲,后来不打不相识,我们成了好朋友,这才明暗两哨,引出了意图图谋不轨的山贼,这才将危机扼杀在萌芽。可毕竟我是陌生人,你姐姐对我多加提防也是对的。” 罗启兰放心了,“虽然这几句话,漏洞很多,可哄弄胸大无脑的梓桐倒还可以。” 其实梓桐并不是不聪敏,只是有些事情懒得去想,如果细细品味,发觉一定有事情在瞒着她,“毕竟结果是好的,况且这小淫贼昨晚确实有的是机会。待我日后好好查明。”梓桐计议已定,哈哈一笑,“原来如此,既然你不是坏人,还不放了我们。” 女人心善,天性如此,母爱泛滥之际,忘记了发生的不快,再者无病长得英武俊逸,亲和力很强。少年少女情窦初开,对面善面姣之人,总有几分天生的亲近。更何况人都擅长遗忘,小孩子们一会儿打打闹闹,一会儿又亲密无间,大体如此。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好友不多,除了习武读书,就是学习秘谍的基本功,人情世故方面与白纸无异。 无病摇摇头,“我证明了自己,可我怎么确定你们的身份,昨晚可是险些被你们合力杀死,你们和问路杀樵的韩信的所作所为有何区别?” 罗启兰和梓桐对视了一下,无病接着说,“咱们轻松点,我问你们答,你们也饿了,咱们一边吃一边说话。” “好呀!”梓桐喊了起来,无病撕下一缕香喷喷的鸡肉,吊到梓桐嘴边,梓桐刚要张嘴吃,无病却转了个圈,又送到了罗启兰的嘴里,罗启兰这才收回了要发飙的眼神,略微柔和的眼神好像在说:“小淫贼,算你识相。” 无病心想,“这点事你们都要争啊。” 罗启兰嚼着鸡肉,“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有点像撒娇呢,我可不能这样。我应该恨他。可他占了我那么多便宜,还不对我好点,救了我又如何,就得好好对我。额,我怎么又这么想?” 无病呵呵问道:“妹妹贵姓啊?” 罗启兰嘴一撇:“你这是要套我的底细啊?” “姐姐,这鸡肉也吃了,问题就得答啊?” “我想答就答,不想答你也得喂我吃。”话一出口,罗启兰脸红了,无病愣愣的看着罗启兰,看的她心里发慌。 罗启兰说道,“你别多想啊。” 无病笑笑,又扯起一块鸡肉,放到罗启兰嘴里,什么也没问。无病又扯起一块,递到罗启兰嘴边,梓桐不乐意了,“哎呦,这就开始打情骂俏啦。小哥哥,你把姐姐抱一边去吧,想怎么喂就怎么喂。” 无病心中一动,“坏了,这两姑娘好像对我有别样的情愫了,这可怎么办,我看的书多,可没经验啊?” 无病心中念头急转,手上扯起鸡肉,送到梓桐嘴里,梓桐嚼了几下,“我叫上官梓桐。算是回答了两个问题,再给我一块。” 无病给二女一人一口,无病又问二女的年龄、籍贯、喜欢什么菜,爱吃什么水果,喜欢什么样式的首饰,二女放下戒备心,无关紧要的就作答一番,无病问的快,她们答的也迅速,无病突然问梓桐:“你来自什么组织,师父是谁?” 梓桐随口说道:“紫衣卫,王莽。” 罗启兰和梓桐生气了,积攒的好感荡然无存,罗启兰冷笑道:“你真是处心积虑啊,你早怀疑我们了吧?你们红蛇会还真是有人才啊!” “什么红蛇会,我问你们的身份,你们会如实回答?”无病想了想王莽这几年的变法,本就怀疑王莽的底细,无病随口问道:“你们也是玉京花武馆的弟子吗?” “要你管。”罗启兰、上官梓桐都闭上眼睛不理无病了。 无病无奈,自己开始梳理王莽的变法,眼神望着前方,沉思起来。足足一刻钟,罗启兰才睁开眼睛,心道:“怎么不说话了?”眼睛飘过去查看,只见无病聚精会神盯着前方,顺着眼神,罗启兰气的火冒三丈,原来无病的眼睛落在了她胸脯上,衣服开了一个大口子,内里的春光被无病一览无余。 其实罗启兰真误解了无病,无病当下哪有心思看这个,虽然刚才确实看了一眼,可压住自己的欲念,再也没看第二眼。 罗启兰骂道:“淫贼,我早晚把你眼睛挖出来。” 梓桐睁眼望去,气的叫起来:“我的比姐姐的大一点,你怎么回事?”话一出口,三人都愣住了,梓桐脸红的跟衣服一个颜色了。 哪个少女不爱俏,哪个姑娘不怀春啊? 无病站起身,解开二女穴道,走到空地上,练起了大小擒拿术和军体拳,心中想着义父临终前快速唇语说的一组数字密码,这段密码已被无病翻译多次,解释过来是一段话,“我有四个同伴,我们都来自二千四百年后的未来世界,这四个人各有各的本领,大家都会大小擒拿术和军体拳。其中一人叫王聚俊,和大家不是很和睦,如果来日真要遇到他,最好能合作。不能合作就顺其自然吧。 彭鲲和杨启馡不知所在,公孙政已在西域扎根,库艾伯庆是其后代。我们的使命是永葆华夏富强昌盛,民安物阜,民富国强,矢志精忠报国。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义父骄傲托大了,切记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危险。” 二女慢慢坐起,活动了腰肢,胳膊腿算涨的难受,开始漫不经心的看着无病练武,看着看着,二女就离不开眼睛了,认真看着无病的一举一动,大小擒拿手的每一个招式都那么规范,比义父兼师傅的王莽练得还标准,而那军体拳练得虎虎生风,只那一下双腿的绞杀术,就让二女心服口服。她俩的绞杀术就像藤萝盘树,遇到一般武者必胜,遇到高手则困之难杀之,那么必输。 无病的绞杀术却像熊虎咬断猎物脊骨般生猛暴力。每一招式都有必杀的气势,每次都是决死的冲锋,忘我的投入,金石争鸣,风雷齐奏,狭路相逢勇者胜,勇悍如此,舍我其谁? 二女一点也不自信了,觉得自己这十来年的功夫白练了。其实二女不知,当下技击手搏之术还处于摸索发轫的初级阶段,有了玉京花武馆的存在,战果遗风、汉军尚武的风气,武馆、军中和民间三方的武技杂糅交汇,几百年的成果集于当下,再历经百年发展,自成了一套体系。 可无病所演示的擒拿术和军体拳则是纳千年武术精华、中外古今战场杀招淬炼而成,只要练得精熟,当下世界几无敌手。 而无病得关再兴、关夏瑰、关必惠悉心教导,武功内外兼修,本身悟性又高,一招一式已经出离了凡人的认知。 二女遇到谁不好,偏偏遇到无病,无病俱得关再兴、关夏瑰、关必惠真传,而今功夫比之关再兴已然更胜一筹,三个关再兴都不一定降伏无病。 而王莽王聚俊既不是武学世家出身,也不是野战特种部队的精英,只是经过特战培训的综合人才而已,他的武技只是中上水平,专精的还是医学,其次是政治经济。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以彼之短攻彼之长,二女岂有不输的道理?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62.鸳鸯于飞 无病初识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欲探查底细。 无病在二女面前练武,一招一式,虎虎生风,转眼收功,无病转头对二女说道:“罗启兰、上官梓桐,在下刘香儿,玉京花武馆弟子。想必王莽也是我武馆的高徒,只是不知师承何人?你们二人的功夫练得还算熟练。” 罗启兰嗤笑一声:“呦,又在设法拉关系不成?不就是你会我们的武技而已吗?” 无病板着面孔,不能点破王莽的身份,无病已经知晓二女口中的王莽即当下的安汉公,也是义父提到的王聚俊,王莽字巨君,巨君聚俊,巧合的巧合,那就是事实了,这几年的变法改制,虽有不完善的地方,可毕竟与义父教授知识的思想体系是一脉相通的,无病自然不会说这些。 无病说道:“不管怎么样,必然师出同门。你们二人的武技可勉强评定为良,在武馆内,也算一流好手,只是实战经验太匮乏。” 罗启兰只道无病是山野之人,不通时事,心中略安,可受到无病奚落,心中不乐意了,还没等反驳,梓桐却炸毛了,“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品头论足的?都不知道王莽是谁,那是安汉公,我们是朝廷的人,还不快放了我们。” 无病一皱眉,“女人心海底针,刚才还争风好胜,这会儿又横眉冷目的。官府之人,确实不敢招惹。” 无病不说话,走到一边,快速打了几招咏春拳,“此拳近战如何?决然不会被人摸大腿亲肚子的,你们可会这拳法?” 二女不由得摇摇头。无病又来了几招金刚腿和旋风腿,“这腿近战如何?谁敢摸大腿亲肚子,还没动,就被踹飞,你们可会这腿法?” 二女沮丧的更不说话了。无病暗运气功,爆喝一声,一拳砸断身侧一棵直径约一尺的松树,一丈多高的树冠倾倒下来,无病高踢腿,松树被踢飞三丈多远。无病站稳,脸不红,气不喘。 无病双手抱拳,“昨日多有得罪,实在是机缘巧合,避无可避。你们想要杀我报仇,随你们。可我不会让你们杀死。你们不是玉京花武馆的人,咱们也无同门之谊。我自知男女之事,吃亏的总是你们,你们欲要打我泄愤,尽管来,随便打,我可以不还手,只限今日。你们来吧。青山常在,绿水长流,以后后会有期。”说罢无病扎个马步,运起气功,铁布衫。 罗启兰、上官梓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道:“你这么厉害,还怕揍?” 上官梓桐率先走了过来,江湖儿女,生性洒脱,背对着罗启兰,“小淫贼,搏斗中你也只碰了我几下,在所难免,我本就不怪你。我打你三拳,谁让你点我,让我受罪一晚上。”使足力气,对着无病胸膛,咣咣咣三拳。小声又说道:“姐姐有月事,情绪不稳,你让着她。”说着俏皮的眨眨眼睛。 罗启兰走了过来,梓桐扬扬胳膊,一边走一边喊,“姐,他身体太硬了,使劲揍他。” 罗启兰看看无病,心中复杂,一切都是误会,自己这个哑巴亏吃的眼睛都快瞎了,可这个俊美的少年带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以一种极度不礼貌极度蛮横的姿态闯入了她的世界,作风干练,心志坚毅,有心计但光明磊落,武功还是那么高强。神秘的面纱下,不知是何方神圣。 罗启兰第一次对一个男子有了想穷根究底的欲念,想报复他的冒犯,可并没有理由,人家可是救了自己一命。非要报复,倒显得自己恩将仇报无理取闹了,自己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更乱。 其实天下就没有什么偶然邂逅,那不过是化了妆的、戴了面具的必然而已。人生之大事,莫过于成家立业,唯此而已,罗启兰就站在成家的城门口,想走进这一座婚姻的围城,虽则二八年华,可近十年来,处理机要事务,见惯了尔虞我诈,心思已经厌倦了当前的生活,有了归隐的心思,与那心爱的情郎,一道抚养一个小女娃,每日漫步在竹林中,徜徉于花海,花前月下,甜言蜜语,煮青梅救,饮菊花茶。 罗启兰不知不知城外的人想进去婚姻这座城,可城里的人却是想出来的。罗启兰曾经认为爱一个人,就要能够占领他整个生命,他在碰见自己之前,没有过去,留着空白等待她。可多年的单相思,换来的事一腔心血付之东流,人家压根就没看她一眼。正所谓爱情多半是不成功的,要么苦于终成眷属的厌倦,要么苦于未能终成眷属的悲哀。 罗启兰叹一口气,眼前的这个俊美少年,满足了自己对异性的所有幻象,而且他更年轻、更英俊,单论武艺,已是罕见的佼佼者,罗启兰再叹一口气,心内洋洋,罗启兰扭头看看,梓桐在一边侧对着她,心无旁骛,眼里只有食物,正在津津有味地啃鸡肉。 罗启兰苦笑一声,“就凭着你把大小擒拿术和军体拳运用的那般精熟,你就不是红蛇会的人,不过我也不相信你是从山贼那逃出来的。我和梓桐是紫衣卫,安汉公的秘密力量。其实也不是秘密了,这些年,只要有人看到我们紫红绸衣,青袍缇骑,都会退避三舍。” 罗启兰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怎么对你,你救了我,可也……哎,山高路远,此次分别,也不知何时再见。恩恩怨怨,我分的清楚。”说着摸了一下无病的肩头,“还疼吗?练武打拳别不惜力,绵远流长才好。”说着近前一步,吐气如兰,喷的无病耳朵脖子痒痒的,轻轻一声,“谢谢。我恨你。” 说完,一甩长发,牵起上官梓桐,沿着山坡下山去了。 罗启兰的发丝拂过无病的脸颊,丝丝麻麻,有些痒。一阵清香,两抹倩影。紫红光华,消失在一片郁郁青青之中。 无病站好,怅然一叹,“今天一天的话比以往一年的都多。” 无病拿了兵刃,沿着反方向下山,没走两步,一声救命隐约传来,像极了梓桐的声音。无病急急冲跑,追了过去。 无病急急掉头循声跑了过去,远远看见罗启兰躺在地上,上官梓桐跪在一边。无病有加快了脚步。到的跟前,只见罗启兰双眼紧闭,嘴唇发白。无病抓了罗启兰的手腕,诊脉。 上官梓桐紧张的问:“你不是不理我们,自己走了吗?你一会儿好好给我解释一下。我姐怎么了,刚才她说了一句肚子疼,就倒下了。” 无病扬起左手制止梓桐的喋喋不休,闭眼查着脉象。梓桐哪憋得住:“快说啊,到底怎么了,你还会医术啊,真是个怪胎。” 无病切完脉,又看了罗启兰的眼睛,舒了一口气,“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情绪波动又大,这才晕过去。” “那就是你的事了,你给治好。”梓桐一幅得理不让的样子。 无病要反驳,可一想确实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乐于助人是无病的优良习惯,无病也就不再说话,想想对策。 无病说道:“我给她推宫活血,你会捕猎吗?赶紧弄些吃食。” 梓桐刚想说自己会,话到嘴边就变了,“人家一个小姑娘,只学了杀人,没学过抓鸟兽。” 无病叹口气,“一会儿再说吧。” 梓桐笑嘻嘻的掏出半个鸡腿,“最后一点了。” 无病点点头,“把它撕碎。” 无病盘腿做好,运气,双手发热了,放在罗启兰的小腹上慢慢搓揉旋转,梓桐不乐意了,“你这是在正大光明的占便宜吗?” 无病心中恼怒,脸上却笑嘻嘻的说道:“没错,就是占便宜。”一看梓桐要发火,无病语气一变“你能治病你来啊。” 梓桐气鼓鼓地,“要我会,用得着求你吗?”只得闭嘴不说话了。 无病的双手左一圈,右一圈。罗启兰的衣服一会儿深一会儿浅。一盏茶了,罗启兰还是不醒。无病也急了,解开罗启兰的衣服,露出了小腹,围绕肚脐开始用力。又不时的掐人中。又过了一刻钟,罗启兰还是闭眼,只是脸色发红,无病自言自语:“怎么回事,怎么还不醒?” 梓桐带着哭腔,“姐姐,姐姐。” 无病一发狠,“看来只能搓乳中穴了。” 其实罗启兰已经醒了一会了,知道又是无病救了她,可双手摸着小腹,羞涩中带着阵阵的温暖舒适,实在是难以舍弃这么幸福的感觉,而且罗启兰还没想好如何面对这次的肌肤相亲啊,况且梓桐还在一边啊。 “看来只能搓乳中穴了。” 罗启兰心里一哆嗦,乳中穴是哪不知道,可知道哪里是乳啊,心里暗啐一口,“小淫贼还真有理由。” 罗启兰红着脸,睁开眼,“我这是在哪啊?咦,小淫贼,你怎么又回来追我们了?” 梓桐抚掌,“姐姐,姐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无病合上衣服,“兰妹妹,你这腹痛的毛病好几年了,平时可一定要注意保暖。而且吃饭要准时。” “你还会医术啊?” “略懂。” “我可有其他病症?可能根除腹痛?” “只有一月一痛的小病,很容易治。就刚才的手法,一天三次,连着五天,即能痊愈。” 罗启兰脸一红,心道:“想占我便宜也这么正经。” “再议吧。” 梓桐递过来鸡肉,罗启兰小口的吃起来。 无病站起身,风一般就走了,“你别走啊”罗启兰和梓桐一起喊起来。 无病也不回头,“我去捕猎。” 留下二女红着脸尴尬对视着。 无病捉了一只肥兔子,三人美美吃了一顿,谁也不提各自赶路的话了,三人同行。在山林中找寻着昨日的主营地。三人边走边聊天,罗启兰改变了心境,热情的说起话来,“咱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罗启兰,字秀香。长安人。罗,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启兰,兰花微启,清郁秀香。”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63.邂逅,始于暧昧。 无病与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友好起来,隔阂顿消,年轻人总是合得来的。 罗启兰有心重新开始,有个美好的开局,便自我介绍。无病听后眨眨眼,看着罗启兰,只看得罗启兰脸红了。 无病那根心弦被划了一下,“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 梓桐抢过话头,“我叫上官梓桐,字待凰。长安人。上官氏,祖上上官桀,家道中落。木辛之梓,百木之长。木同为桐,凤凰之家。” 无病一抱拳,“在下刘香儿,南阳人。”无病突觉不可逢人抛却一片心,转眼说道,“不是金卯刀刘,却是‘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留。香气的香。字秀远,秀远,秀丽弥远,天地任我纵横逍遥。” 罗启兰心中一颤,“这么巧。”嘴上说道:“你到底多大了?” 梓桐却说道:“是留下香香美人,好去远处,自在逍遥吧。你可脸皮真厚。你是故意编的,调戏我姐姐吧。” 本来相安无事,偏偏梓桐这么想还这么说了,无病不知道怎么解释。罗启兰脸红着说,“凑巧而已。留香儿,你到底多大了?” “是呀,是呀,你到底多少岁了?”上官梓桐这才不提话茬,附和道。 无病想了想,哈哈大笑,“三十。” 罗启兰抬手就给无病脑门来个爆栗,手还在半空中,就被无病抓住了,“松开。” 无病尴尬一笑,松开了,罗启兰又给来了一下,“说实话。” 无病无奈,捉弄心起,随口说道,“十岁。” 梓桐给来了一个爆栗,无病眼睁睁看着承受了一下,“说实话。十岁怎么可能这么高?” 无病很无奈,“十七岁。” 罗启兰又要来个爆栗,无病退后一步,“你们干嘛?” “你到底多少岁?” 无病想了想,怯生生的说,“十五岁?”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一幅了然的样子,“终于说实话了。我十六,梓桐十五,以后就喊姐吧。” 无病点点头。 上官梓桐又问道,“以后多吃点饭,长的够矮的。还有,你刚才给姐姐治病的时候,不停的长呼吸,这也是一种功夫吗?” 无病点头,“却是是功夫,可我不矮了,你们怎么睁眼说谎?” “你就是比我矮。” 无病无奈苦笑,罗启兰好奇的问道,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无病,“功夫可有名讳?” 无病心道:“这是元阳童子功,气功。说出去太丢人了,义父说不满二十五,不许成亲,不然经脉断绝、功力尽散。可我出生到现在该是三十了,除去洞里的五年,刚刚二十五,可当世却是十七,哎呀,我都算迷糊了。” 无病眼睛转了转,“鸳鸯紫彤功。” “何解?”上官梓桐略带兴奋的问道。 “鸳鸯,就是那对水鸭子,寓意阴阳乾坤。紫彤,紫气东来,彤日初升。是一门强身健体的内经功法。暖暖生气,勃勃生机。” “什么破名字。”梓桐生气的走快了脚步。 罗启兰闻听名字,仔细看着无病的眼睛,看的无病心里痒痒的,无病一低头,一抹白皙映入眼帘,赶紧又抬头看罗启兰眼睛,罗启兰扯着衣襟上提了一下,遮住胸口,“你可真坏啊,变着法的调戏我,和梓桐。” 罗启兰抿着笑,说道,“快赶路吧,日头都偏西了。” 无病好好想了想,“哎,这小淫贼的名头甩不掉了。”赶紧追上二女。 一路说说笑笑,三人渐渐放下了芥蒂,绕了几处山泉,路过几道山梁,终于在黄昏时候,又回到了二女原先的主营地。 乌鸦横飞、呱呱而叫。阴风阵阵、人哭马咽。 主营地一片混乱,骑士战马尸体遍地,骑士都没了衣裳和头颅,帐篷倒地,灰烬堆里还冒着烟,血腥味依旧扑鼻。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惊惶地跑过去,哭喊起来,叫着熟悉同伴的名讳。无病围着战场外围走了一圈,到战场上又仔细查看,认真查看尸首。 罗启兰和梓桐又跑回自己的马车,马早没了,车里一片狼藉,车里的资料也都丢了。其中有重要的飞船画像、密码本、花名册和令牌。任何一样的丢失,都足可以致二女于死地。 二女很清楚王莽的做事风格,八年前,王莽专权,刘衎甚至与生母卫氏都不能见面,如此专横跋扈,王莽浑然不在意。可王莽的长子王宇却害怕了,生怕此举早晚会遭到刘衎的报复。 卫氏家族得到情报,联合刘氏宗族和部分王氏族人暗中纠结力量,与王宇一道定下计策,打算一步步夺取王莽的权利。 王宇自作聪明,让妻子哥哥吕宽以狗血泼洒王莽府邸门口,主动出面恐吓王莽,王莽当今逮捕吕宽、王宇,盛怒之下,王宇被赐死,吕宽被灭三族,王宇的儿子尚在母腹中,也没有放过。 王莽以此为理由诛灭卫氏,逼迫敬武公主、梁王刘立等上百人自杀,引起了朝野极大的震动,王莽也自此掌握了大权。 罗启兰和梓桐情知自己只是顶着义女的名头,实际只是王莽的棋子而已,王莽都能够杀掉自己的儿子、孙子,更何况抛弃两个微不足道的棋子,二人不免担忧起来。 当两人惊慌的时候,无病却完成了现场探查,无病走过来,“兰姐姐,你们可敢和我一同潜入贼窝?” 梓桐一下子猜到了什么,罗启兰略带兴奋的说:“你能找到贼窝?你怎么确定是贼人呢?” 无病说:“山贼行事简单粗暴,劫掠就是为了钱财、女人和壮劳力。我看现场,个人身上的财物基本都没有了,盔甲、战马也被抢走。此为理由一。山里虎豹豺狼众多,没有熟悉山路的山贼参与,想要在夜晚伏击一支二十骑的队伍,难度太大。此为理由二。撤离路线通向深山,而不是谷外。此为理由三。” 梓桐好奇的问道,“怎么确定是晚上?” 无病说,“昨夜带你们二人离开温泉水潭的时候,我看到了火光和喊杀声。还有就是看尸体的状态,可以推测死亡时间。通过死亡方式,可以复原战场情景。你看,那个人,表情很安详,脖子后面有银针,这是被麻倒后杀死的。那个人双腿蜷缩,仰躺着,想必事发突然,还没坐起来,就被弓箭射死。而那个人表情狰狞,眼神有失望,我怀疑是有内鬼。你们一共有多少骑士?” “二十四骑。” “这里只发现了二十骑,你们可设了暗哨?” 罗启兰点点头,无病又去周围树林转了一圈,二女跟着,只看到了三具尸体。无病说:“内鬼是昨夜暗哨之一。此子做事很严谨周密。” “为什么?”梓桐问道。 无病还没回答,罗启兰说道:“去了衣裳,没有了服饰特征。砍掉了头,若非至亲之人,就没法辨认具体人了。” 无病点点头,“是的。” “留香儿,刚才走这一圈,我见草地痕迹很乱,想必山贼驱赶了马匹四散奔逃,隐藏他们的真正行踪,你又是如何发现山贼是撤向山里的?” 无病说,“猜的。嘻嘻。其实昨天可是下暴雨了,基本就会有山洪或泥石流,想出山只能先进山绕远路。而出山只能沿河走。” 无病一指远处蜿蜒的小河,罗启兰佩服的点点头,“留香儿,你真厉害。” 梓桐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抬眼看去,尽是一片光亮平滑的淤泥,“听不懂啊,啊啊。” 无病和罗启兰相视一笑,无病眼神清澈,闪着智慧迷人的光芒,罗启兰心中蓦然快速跳了两下,又赶紧扭了头,心道:“还没原谅你呢。” 三人整理了行装,扎好衣袖,拣选了弓箭、刀剑。无病实在是不想穿其他男人的裤子,罗启兰善解人意,脸红红的把车里的丝绸单子拿给无病,无病只愣了一个呼吸,就接了过来,到车里裹在了身上,也总算是避免了风吹屁股凉的窘况。 无病再一出来,是这样的,内里粉色筒状衣服刚刚及膝,外罩灰色麻布小衫,一灰一粉,说不出的俏皮。看的梓桐好笑一阵。 笑过了,三人向深山走去。一番探查,不出三里,果然看到了荆棘刮扯的布条,三人精神振奋,沿着蛛丝马迹,一步步寻找起来。 邂逅,始于暧昧。旅行是一场邂逅的延续,艳遇的开始,最后我们终会遇见自己的期盼。 日薄西山,长庚星闪亮,马上入夜了,三人挑了棵大树宿营,三人简单用饭,早早上树安歇。 二女倚靠安稳的树杈,无病则横在她们下首,躺在拳头粗的树枝上睡觉,让二女着实佩服无病的武技。 月光清清,半夜宁静,罗启兰悄悄坐起来,蹑手蹑脚地下了树,罗启兰高抬腿、轻落足,慢慢走到了一棵大树下,仔细左看右看,慢慢甩开衣裙,蹲了下去。 林暗草惊风,启兰蹲草丛。 一对黄黄的流萤在不远处一闪一闪,罗启兰吓得一哆嗦,连忙趴在一边,轻轻抽出佩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灰色声影,“这是狼!” 山间行路,要有人拍打后背,千万不要回头,因为一回头,那拍人的狼便会咬断人的脖子。可这眼前的狼该怎么对付呢?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64.怪胎的吸引力 罗启兰夜半下树,不小心遇到了狼。 罗启兰心跳加速,冷汗直流,人类对野兽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罗启兰正紧张,那狼却悄悄的走了。 罗启兰等了等,才慢慢悠悠站起来,回想着两盏黄莹莹的光亮一闪而逝,一个灰灰的身影逃匿在草丛的场景,长吁一口气,赶紧回到了大树边。 罗启兰焦虑地唤醒梓桐和无病,“姐姐,我正睡着呢?” “警醒些,林子里有狼,这地方不能睡,得注意些。” 无病坐起来,急急问道,“果真看见狼了?” 罗启兰面对着无病正要解释,只见月光下,无病双眼金灿灿的光芒一闪而没,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轻轻说道:“好像是一只灰色的小狼。” “哈哈,小狼就吓得你这么紧张,继续睡吧。”梓桐又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罗启兰心想你心真大,转过头双眼盯着无病,自言自语道:“很古怪啊,小狼更吓人啊,神出鬼没的。” 无病嘿嘿笑起来,其实无病早就醒了,轻轻跟着罗启兰,带着保护和监视的心思,直到罗启兰蹲在草丛,无病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无病目力超好,看的清清楚楚,内疚之下,赶紧返回大树装睡。可无病知道终究还是被发现了什么,可打死也不能承认,不然淫贼的名号一辈子都洗不掉了。 无病轻轻说道,“林黑草长,不见光亮。窈窕淑女,猛兽乐享。山野广袤,虎豹豺狼。小心谨慎,才保安康。兰姐,再去出恭,叫上我或者梓桐吧,有人护卫,安全的多。山野外,最要紧的就是互帮互助和小心提防。” 罗启兰又羞又气,伸开长腿轻踹了无病屁股一下,压低声音道:“又都看见了啊?我可没说我去出恭去了。” 无病下意识的施展擒拿手,抱住袭击来的长腿,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含糊道:“腿劲真大,睡觉了。” 罗启兰抽回腿,被摸的地方一阵麻痒,“睡吧。”嗓音都变了。 上官梓桐眯着眼睛,看到了这一切,心思有些异样了,自幼与罗启兰相处,凡事都以罗启兰为榜样,罗启兰有的,也必然可以分到一份,本自争强好胜,而今只觉得罗启兰背着自己做了其他事,自己被蒙在鼓里。 一男一女走得近,便有人要造谣言,正如两根树枝相接近,蜘蛛就要挂网一般。 渐渐天亮了,无病去树林里查看陷阱,捡回来套到的一头小野猪,洗剥干净,将一些野菜野草塞到了野猪的腹内,一根棍子穿过野猪上下门,在篝火上慢慢烧烤了起来。 梓桐还在睡觉,罗启兰拨弄着火,给无病打着下手。 无病的动作娴熟麻利,烧烤的动作自然轻松,罗启兰看在眼里,竟然发现无病的举手投足间,好似都带着技击的招法,越看越入迷,越看越心惊。其实罗启兰天赋很好,只可惜王莽并没有认真的把武艺教授给众多义子义女们,王莽有私心,留了一手,怕有人能力变强后,威胁他的地位,是故王莽只传授了不完全的大小擒拿手和军体拳给了小妲,小妲化名紫凤,教导王莽的义子义女们,而王莽只是偶尔或戴或不戴面具去传授指点一二。 小妲虽然聪明,可武学上实在是资质平庸。以至于王莽麾下的特种部队,在训练、理念、能力方面远远落后于应该拥有的标准,只是有个架子,些许血肉而已,并不丰满强壮。 这支部队会使用多种长短兵器,马战步战刺杀皆可,但野外生存能力、潜行侦查能力一般,只知道几种野菜和草药,只能面对短期的恶劣环境,没有研习过山地战、沙漠战、丛林战等诸多地形下的作战,巷战能力只强于当下的正规军队,胜出正规军的方面是信息传递能力,可以使用密码、灯语和旗语。 无病烤着肉,罗启兰攀谈起来,“留香啊,那野草塞到了猪肚子里,那肉的味道不就串了,还能好吃吗?” “虽是野草,可味道甘甜,有药用价值。” “哦,愿闻其详。” “我放得是野草和野菜,它们在山野之间自由生长,吸取日月精华,采集天地灵气,是山野带给我们的馈赠。你看这些野草野菜其貌不扬,但用处很大。 刚才猪肚子里塞得是五行草、蕨菜等好几种野菜,五行草嘛,有些地方叫它马齿苋、马蜂草、马蜂菜,五行草叶青、梗赤、花黄、根白、子黑,代表着天地五行,又被称作长命菜、长寿菜。鲜食干食均可,作草当粮都行,其性寒、味酸,入肝、脾、小肠经,舒肝理气、健脾开胃、润肠通便,祛毒消肿。 蕨菜,人称山菜之王,又叫拳头菜、猫爪、清滑香润、清凉爽口,色香味俱全。有诗赞曰,堆盘炊熟紫玛瑙,入口嚼碎明琉璃。溶溶漾漾甘如饴,但觉馁腹回春熙。” “有诗文夸赞,这蕨菜可真是第一美味了。那蒲公英有什么价值,可有什么诗词颂扬吗?” “你认识蒲公英啊,舂陵这一般叫它蒲公草,其叶似苦苣,花黄,断有白汁,生吃、炒食、做汤,虽然略带苦味,但风味别致。药用的价值超过食用,性味甘寒,归肝、胃经,有利尿、缓泻、退黄疸、利胆功效。治热毒、痈肿、疮疡、内痈、目赤、肿痛、湿热、淋沥、疔疮肿毒、消炎健体。有诗曰,野径荒山处处家,风寒露宿自英华。鲜花绿叶功无比,药用养生尤盛夸。” 罗启兰眼神带着疑惑,“你还懂得医理?” 无病笑笑,“家父是好医,医术略有小成,我自幼看过几本医书。咳咳,你知道吗?大山里的野菜可多了,还有紫背菜、车前草、、枸杞头、荠菜等等,紫背菜别名红凤菜、血皮菜,药食两用,其嫩枝叶做菜,质脆嫩,清香怡人,鲜嫩可口,有凉血、去虚火的功效。车前草,清肝明目,妇科良草。” 无病笑笑,不做深论,“枸杞头、荠菜、马拦头并称春野三鲜。枸杞头鲜嫩,味淳,翠绿叶,紫色杆,水嫩嫩,春意葱茏,清苦细嫩、香美爽口。春天食用最佳,最好是油盐炒枸杞芽儿,半尺长的嫩芽,用油盐大火一炒,碧绿生青,油光莹莹,清香爽口。 荠菜比较常见,三月三,荠菜当灵丹。当年神农路过云梦泽,见乡民头疼难耐,便以鸡蛋和荠菜同煮,人吃后,头痛顿消。三月三,荠菜煮鸡蛋,一年不头痛。 荠菜香气浓郁,剁成细末,与牛羊肉拌成馅,做馄饨,美不胜收。还可以腌制咸菜,吃上一整年,特别是冬天,与带皮五花猪肉、黄豆一起炖,再放上些豆腐、米酒,酒放热些烧,肉放烂些煮,简直就是上天所赐的美味。 惟荠天所赐,青青被陵冈,珍美屏盐酪,耿介凌雪霜。采撷无阙日,烹饪有秘方,侯火地炉暖,加糁沙钵香。 马拦头,草拦马儿人留客。马拦头生在田间地头,马贪吃其多汁的嫩叶,总是留在原地不肯挪步,故名之,士人以此借喻,挽留行人之意马拦头,拦路生,我为拔之容马行。欲识黎民攀恋意,村童争献马拦头。 马拦头摘取嫩者,醋合笋拌食,油腻后食之可以醒脾。又可盐汤勺过,干藏蒸食,细盐拌之,淋以麻油,人间清香之物终于此。” 罗启兰听得神采连连,“这野草都被你做成学问了,我喜欢吃香椿、水芹。” “香椿是长寿之树,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香椿嫩芽,芬芳满春,与豆腐同拌,下香油数滴,一箸入口,三春不忘。水芹,很常见,味道很好,据说菜之美者,云梦之芹也。” 罗启兰捡起一朵含着白绒绒花的蒲公英,“我听过这样一首诗,素昧他乡客,行年几处飘。平生懒拙意,无宅任逍遥。不愧双翎鸟,常轻万树标。岂能牵物累,神思在云霄。人之于世,不知何处是归乡。留香儿,你武艺精湛,医道绝世,你的本事这么高强,你师父是谁啊,那不得是神仙啊?” 无病手上不停,想想说道:“我师父确实是世外的高人,鬼谷子的传人高徒。” 罗启兰惊讶道:“就是那个教了苏秦张仪孙膑庞涓的老神仙么?” 无病果断地说,“是的。” 罗启兰感叹道:“怪不得呢。据说鬼谷子名王诩,又名王禅,道号玄微子,精通百家学问。义父本领高强,曾说自己是鬼谷子的后裔。也难怪你我会相同的武艺了。” 无病心想:“你想的可真是丰富啊,也免得了麻烦,错就错吧。” 罗启兰眼睛漾出了晶莹的光彩,无病给予她的震撼太大了,是自己见过的第二个文武齐齐出众的人才,罗启兰逗弄心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噗嗤一笑。“留香儿啊,我看你以后就喊我师姐吧。” 无病愣神了,罗启兰不乐意了,“怎么你那双眼睛看了多少不该看的,喊我师姐还让你吃亏了?” 无病故意笑道:“亲亲师姐,你可以看回来啊,我一会儿就去出恭。” 罗启兰脸唰的红了,刚要骂人,一声娇笑传来,“有烤肉啊,你们也不叫我呢?” 梓桐冲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二人中间,罗启兰伸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无病擒拿的动作也放了下来。 罗启兰瞪了无病一眼,撕下一块烤肉就吃了起来,眼神在说,“又想抓我腿,是不是?下次老实的让我踹一脚。” 无病右眼看肉,左眼看罗启兰,又来了一下眼睑滑动,唬的罗启兰吓了一跳,一下子被噎着了,急急拍了拍胸脯,晃得无病眼睛挪不开了。 罗启兰喘口气,“怪胎。”心内加了一句,“吸引力大大的怪胎,对他好好奇。”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65.谈笑有经纬 无病、罗启兰在林中吃着野猪肉,罗启兰有心考校无病学问,一解自己的好奇,突然问道,“你对孔孟之道有何见解?” 无病眨眨眼,“不敢妄论。” “那就说说德与怨吧。” 无病也不忸怩,“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是故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没有原则的善良会摧毁这个世界,唯有带着獠牙的善良才可以保卫这个世界,以善之名,不以个人之善为善,而以天下苍生之善为善。对待敌国,便要彻底灭之,不可让其死灰复燃,是故才有管叔、蔡叔、武庚之乱,再有越王勾践灭吴,吴国国祚断绝,是故才有齐国火牛阵复国,燕国一蹶不振,又有六国遗贵策应揭竿而起,灭了大秦。” “请细细讲来。” 无病话锋一转,“路有冻蛇,该如何对之?” 梓桐笑笑,“我知道这个故事,那农夫把蛇捂热了,毒蛇咬他一口,农夫暴毙。” 无病笑笑,“这便是没有原则的善了,要是我,我会将冻蛇放到锅里捂热了,蛇汤入我腹,这才是它的好归宿。” 罗启兰和梓桐微笑,无病眼神突然凌厉,一闪即逝去,“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孔子提倡质胜文,要对敌强硬、处事霸道,对待恶人铁血无情。 春秋战国,上至国君、士大夫,下至文人百姓,皆尚武功,孔子是将门之后,力挽强弓,精通驾车,重实践摒弃空谈。他开创了教育体系,让更多地人有机会学习知识,这是最大的贡献,只此一项,便英杰辈出,于家国有万世不灭功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这才是真正的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对待敌人,就要报复,血战到底。这是不屈服的斗志、直率的性情。 我仰慕孔子,可不喜欢孔子的继任者,这些人畏惧强权、恐惧罪恶,提倡温和、敦厚,真是糊涂可笑至极,大煞风景。 这些歪嘴儒家子弟念歪了孔家学说,他们已经变成了救助毒蛇的农夫。文人相轻,自古而然。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他们不也污蔑先贤吗?格局太低了。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 罗启兰心内赞叹,“好个人肝肠如火,色笑如花的少年。” 无病叹到:“实话实说,自宣帝去世,元、成、哀帝一代不如一代,一味重用儒士,不行刑名,摒弃王霸之道,甚至宠幸男宠,儒家子弟没有根骨,不知规劝皇帝,一味奉承吹嘘,放任皇帝在错误上的路上越走越远。 堂堂皇帝,不爱美女爱男人,甚至要让位于男宠,真真荒唐、昏聩、男不男女不女的。乃至于外戚乱权,内不能赏罚有度,外不能安民安邦,贫者无田而成流民,富者一味骄奢淫逸,鱼肉苍生。 孝武皇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那是给天下看得,实际还是王霸治国,法家理政,儒家用来凝聚民心、统一思想,效忠皇帝罢了。可也是孝武皇帝时代,儒生担任丞相比如公孙弘,后来者有孝昭帝的蔡义,孝元帝的韦贤、韦玄成、匡衡,孝成帝的匡衡、张禹、翟方进、孔光,而今朝臣儒生众多,孔光、平当、马宫、平晏等等。 儒生丞相,几乎都是皇帝的老师,这儒家对皇帝的影响就越来越大了,真不该只学一家学问的,那样就会变得偏执,看不清这个世界了,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 这些儒家子弟,各有不同流派,公孙弘引领《公羊春秋》,蔡义引领《韩诗》,韦贤和韦玄成推崇《礼》、《尚书》和《诗》,平当、翟方进、孔光分别推重《论语》、《春秋》、《尚书》,以自己师门学派在朝廷中培植了自己的政治党羽。 孝元帝以降,皇帝大张旗鼓的崇儒,大批齐鲁儒生进京做官,他们好清谈,不务实,凭空设想治国、疏于政事,只好柔仁,不对天下赏罚分明,继而天下百姓的观念被扭曲了,腐儒丞相当道,郡中追怨朝政混乱,童谣曰,‘坏陂谁?翟子威。饭我豆食羹芋魁。反乎覆,陂当复。谁云者?两黄鹄。 及至当今王莽夺权,针砭时弊,图以变法,对以均田,释放奴隶,兴水利,建港口,修驰道,兴商贸,天下才暂缓飘摇之势。然王莽急功近利,专情儒生,尤好复古,不切实际,民众生活依旧凋敝,豪强权贵汹汹待命,如果不能平稳推进变法,不能威服权贵,不能安化黎民,恐有功亏一篑的危险啊。” 梓桐听的频频点头,也暗自心惊,“没想到,一个孩子都有这么高的见识。” 罗启兰倒也不奇怪了,鬼谷子的传人,再没有这点本领就太名不副实了,“没错,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红蛇会主要成员当是丁家、傅家和卫家余党,可能还有刘氏贵族。听你说话,好像对儒家学派有些偏见啊?而且你很支持安汉公,但不是尊敬他呢?” 无病笑笑,“简单的说吧。孔孟之学,提倡德政、礼治和人治,有精华有糟粕。精华者,德政也。品德不端,不能成人,诸如‘言必行,行必果’,‘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这些都是精华的为人处世的道理。 可律己者为德,律他人为刑,谁人能自觉接受约数?礼治,呵呵,过多的繁文缛节、是古非今,第一,不能有效的做事情;第二,不能顺应时代的潮流。世间万物,无一不在发展进步,远古茹毛饮血,而今呢?昔年春秋战国,恶战不止,而今呢? 孔孟学说的继任者为了一己学术繁荣,竟然一味粉饰三皇五帝的功德,一味诓骗世人说尧舜禹互相禅让的美德,实际却是‘昔尧德衰,为舜所囚’,而后‘后稷放帝朱于丹水’,后稷是舜的亲信,朱是尧的儿子,朱已经继承了君位,舜却篡位。 还有‘伊尹放太甲于桐,尹乃自立,暨及位于太甲七年,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奋,命复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儒家怎么改的呢?改成了‘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三年复归于亳,思庸,伊尹作《太甲》三篇。太甲曰:天作孽,可违也;自作孽,不可以逭。’儒家这是做什么,满嘴的胡编乱造,把谋朝篡位改成了禅让,如此歪曲事实?德行何在?脸在哪呢?自己说仁义道德,自己却男盗女娼,何以服众?” “说到这,就生气。诚然上古帝君却有贡献,可都是在杀戮征服中才得来的功绩,为什么要说假话?三皇五帝不都是自家人血脉中传承君位?启代禹又有什么区别?至于人治,更是笑话,如果昏君当政,奸臣当道呢? 到这就不得说法家了,有法律可依,有制度可循,有能力有功绩有德行才能掌握权柄。反之就要退位让贤。有功要赏,有罪要罚。人之惰性、内心的丑恶,如果不靠暴力的约束,就靠几句儒士的劝导就管用吗?当年匈奴劫掠我大汉,杀我百姓,劫我财富,儒家怎么不去靠嘴皮子感化下匈奴? 孝武皇帝用刀箭教会了匈奴做人的道理,才有了大汉的安定,怎么儒生就要骂孝武皇帝穷兵黩武?是谁保护了臣民?是谁创造了安康?昔年满嘴说仁义的宋襄公就是个极好的反面例子。 还有大秦始皇帝,统一六国,结束纷争,北却匈奴南服百越,建了多少利国利民的工程,施行了多少利国利民的良策?怎么就变成了暴君?不就是始皇帝讲究务实、推崇法家,儒家不受欢迎了吗?儒家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证据呢?” “如果人人讲规则而不是谈道德,这个社会就是一个有人情味的正常的国家,道德自然会成为生活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故有法家治天下,而后如老庄无为观天下。 老庄的天法自然、清静无为的基础是先做事再享福。耕种了田地,付出了辛劳,自然而然可以吃到甘美的粟米。如果人人谈道德而不是讲规则,这个社会就是个伪君子横行的肮脏社会了,这种伪君子,当事实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他们大谈事实,站在舆论和道德的高点,贬斥他人,自命高洁。 当朝堂律法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他们就谈律法,维护权力者,打击违法者。当道德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他们就敢怒骂整个天下,人人皆错,只有他们是对的。所以儒家狭隘,老庄消极。法家可弥补他们的不足。” 无病在林中论证,侃侃而谈,越谈越沉迷其中,近些年来,很少有此机会一吐为快了。 无病谈笑间,显露经天纬地的才华,罗启兰、上官梓桐二人俱都双目流彩,心中叹服。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66.林中评论天下事 无病、罗启兰林中评论天下大事,谈笑间,显露经天纬地的才华,罗启兰双目流彩,心中叹服。 “儒家还偏好教化世人尊礼,可很多儒生五体不勤,六谷不分,难道孔子提到的六艺就不学驾车射箭了吗?孔子孟子可是能文能武的贤才啊。一代代的儒士专挑愚民魅上的经学学习,怎么不让我有看法呢? 昔年孔子孟子曾说,要大爱天下,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而今儒生呢,述说了多少祥瑞,讨好王莽?写了多少美文,一味的歌功颂德,劝王莽进位做皇帝?王莽的施政就没有弊端吗?这些儒士怎么不敢提?他们的做法又和奸臣有何区别?昔年的儒生,铁骨铮铮,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报之!君以草芥待我,我当以仇寇报之! 而今呢,吮痈舐痔的做派太多了。我看不起这部分人。谁都有缺点,谁也都有优点?儒家总说别人家的缺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缺点。所以董仲舒提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武帝用之强化大一统思想,可也。可用之教化世人,大错也。 高皇帝微末之时,叔孙通投奔高皇帝,高皇帝见他穿儒家的衣服就皱了眉头,叔孙通就立马改穿短衣服,一副楚人的打扮,讨好高皇帝。他的儒家所谓气节在哪呢?高皇帝开创汉朝,叔孙通倡议朝典施行跪拜礼,小小的一跪,跪掉的是我华夏人拼搏进取的血性啊,砸断了脊梁。 君臣再也难以平等沟通,奴颜媚骨开始盛行了。可悲啊。不说了,我也不是皇帝,管不了这么多天下事呢。”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心下震撼的无以复加,这时候二女对无病开始有一丝丝崇拜的感觉了。梓桐问道:“你说的那些前朝的事情,和我平时看到的不一样,你怎么就认为你的对,而我看到的不对呢?” 无病笑着说,“儒学如果非常的实用适用,如果宣传的都是事实,那么为什么春秋战国的三百年乱世,不见儒学在列国间兴盛呢?春秋所记载,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 到了战国,竞争更为激烈。富国强兵,占领民心,启发民智,才能在时代的激流中破浪前行。儒学呢,只讲仁义道德不讲武力法令,犹如身处虎狼之洞穴,身在黑夜高崖前行,却无自卫的本事,更无行事条目的护卫。” “那你再多说几个事,我回去好好考证一下,到底谁是谁非?”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可那时候哪有烽火,有书记载实际是击鼓召诸侯。而且幽王失国也不是戏弄诸侯的原因。其实幽王失国,平王东迁,莫国被除,这三件事前后关联,自此讳莫如深。先是废太子姬宜臼逃亡申国,姬宜臼的外祖父申侯予以庇护。 幽王册立伯服为太子,于是出兵包围申国,强令交出姬宜臼。申国联合缯国、犬戎攻击幽王,幽王及太子伯服败死,郑桓公为保护幽王而死,周室继而灭亡。犬戎大军焚烧、抢掠镐京,杀死贵族卿士大夫无数。 姬宜臼太子位早已被废,却吃里扒外,勾结犬戎、弑父杀弟,已经不能继承王位,所以虢公姬翰等大小十几家诸侯共同拥立宣王次子、幽王弟姬望为新的周天子,是为周携王。姬宜臼向秦、郑、晋等国割让土地,谋求支持,周朝国力大败,如此卖国求荣,可悲可叹。 后来晋文侯杀周携王,成就了周平王,周人史官、鲁国史官对此绝口不提。孔子作《春秋》也绝口不提。周朝在儒家人士眼中是神圣的,是儒家学术主张的根基。儒家不满意既定事实,所以只好嫁祸给褒姒,嫁祸给昏君。有了替罪羊,讲究仁义礼智信的儒家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将周朝作为理想的政治典范,对之以顶礼膜拜,借之周朝批判当下,一句‘人心不古,江河日下’,道尽多少是是非非。” “名儒刘向写夏桀昏庸,说他酒池肉林,写商纣淫乐,一样的酒池肉林。酒池,倒是水池差不多。肉挂在树林里,几天不就臭啦?还能在林间游玩?刘向说商纣建鹿台大三里,高千尺,这个数据怎么来的,自己编的的还是实地丈量的?同时期的大儒皇甫谧就说鹿台高千丈了,按安汉公推行的度量衡,千尺合当下大约一百七十米,千丈呢,大约二千五百米。” “春秋书籍,纣王的罪状只有杀比干,要知道比干不帮纣王,却帮西岐说话,西岐做大,中央就不稳,那么比干的做法和袁盎进言杀晁错有何区别?大臣不为自己国君着想,不考虑本国利益,却帮着侯国说话,其心可诛。而且后来,屈原说比干是投水而死,吕氏春秋写比干被挖心而死。太史公却说是为了满足妲己好奇心,要看看比干的是否是七窍。你看看,比干的死法被演绎了这许多种?一次比一次夸张,一次比一次抬高比干,贬损纣王。事实到底是什么?” “儒家一说战争,就是流血漂橹,斩首无算。为什么不能详细写写双方参战多少?阵亡多少?伤残多少?我觉得这就是他们不认真考证,随意揣测的恶习已经深深扎根在他们的行事风格里,而且凡事好夸大,好掩盖,为自己的目的而扭曲。” 罗启兰感觉真让自己碰到宝了,这个小男人太神秘太有见地了,罗启兰摇摇头,压下心中的念头,复又问道:“你好像不在意王莽施政啊?” “为什么要在意呢?” “你就不怕他改朝换代?” 无病双眼收缩,“呵呵,谁做皇帝都可以啊,对百姓好,对国家好就可以了。百姓生活富足,安居乐业。国家强大,不受他国侵略。国泰民安,才是根本,才是大道。”无病顿了一下,“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刘家享国二百载,不能让家国安康,便该另择贤明再次庇佑华夏才好。”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罗启兰、上官梓桐喃喃数遍,这该是个多有魄力、气度和见识的少年啊?怪胎,真是怪胎。 罗启兰问道,“有人说王莽成就堪比始皇帝,可始皇帝被骂成暴君?” 无病道,“你觉得始皇帝有没有贡献?” “有的,一统华夏,首创郡县制,车同轨,书同文,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大功勋” “首创郡县制的是楚武王熊通,始皇帝有魄力,全国推行,天下分为三十六郡,郡设郡守、郡尉、监御史等职官,分掌行政、兵事、监察职责县令,由朝廷任命,主要任务是治理民众,管理政财、司法、狱讼和兵役。 郡守通过每年的考核和平时的检查,对县令的工作进行考察。如此大大高效统治,再无分裂风险。始皇帝始皇帝车同轨,书同文,华夏百姓紧密连在一起,再无离心离德的弊端。始皇帝北筑长城,南并百越,彰显大国的威仪。 大国需要威严,要让他国敬畏。国人勇武,军事强悍,敢于血战,话是说给人听的,对于敌人,只说狠话不行的,要办狠事,打出国威。 而且始皇帝是孤独的政治家,没有皇后,春秋战国,各国通婚,王宫的的每个女人都代表自己的家族、乃至母国的势力,她们入宫是为了自己家族的荣耀和昌盛,是故外戚干政,一如当前,而始皇帝砍掉了外戚,只此一项,便是千古一帝。” 罗启兰又发问道:“那你看王莽的施政有哪些缺点呢?” 无病正想说几句,听到前边脚步声响,赶紧站直身体,抽出匕首。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也都持剑做好防御。只听声响越来越大,一头野猪窜了过来,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转头就跑,“留香儿,快走。” 无病持着匕首,稳稳站立,野猪哼叫着冲了过来。罗启兰以为无病被吓着动不了了,赶紧扭头,跑了过来,欲要搭救无病。可跑的慢了,野猪已经冲到了无病跟前,野猪低头,狠狠的撞了过去,无病依然屹立不动。罗启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阵哀嚎,一阵重物砸地的响动。罗启兰睁开眼睛,却见无病用脚轻踹着野猪,野猪的眼睛里扎着一把匕首,匕首柄端,只露出了一点而已。 上官梓桐跑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说,“姐姐,留香儿太厉害了,他只挪了一个脚步,野猪就扑了一空,留香儿一刀就插进了野猪眼睛。那动作太快,太麻利了。” 罗启兰走过去,摸摸无病的头,眼神灼灼的看着他,“下次可别这么冒险了,要小心谨慎,你今早这么告诫我的。” 无病本要反驳,告诉她自己都杀过霸王猇的,可看到罗启兰温柔的眼神,殷切的关爱,就没有说出口,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谨慎的。” 罗启兰长舒一口气,“走吧。” 上官梓桐看看罗启兰,看看无病,“这里边有事,有大事,我看出来了,都瞒着我一个人。”气鼓鼓的跟了上去。 无病拔出匕首,鲜血滴滴,抬头看看碧蓝的天空,又看看温柔如水的罗启兰,“有人惦记有人关爱,真好。”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67.履霜,坚冰至。 无病在林中与罗启兰畅谈了儒法之道、治国治理。 罗启兰心中对无病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心道,“日升月落,春去秋来,草木向阳而生,这是天道。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这才是真正的儒家精神吧。想来确实有几分道理,春秋战国,士皆通习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孔子曾与人习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焉。孔子猎较,技艺高超。 御者之职,一车四马,四马入辔,两辔纳觼,六辔在手,欲其调习,不失其驰。孔子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自己的执御之技。 孔子周游列国,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游历爬山中,依乎天理、顺应自然,强身健体中磨炼了自我,性情豁达,眼界开阔。 射、御、武舞、泅水、攀登,无一不磨炼品性,强壮体魄,精神奋发,斗志昂扬,天下大争之势,舍我其谁也。” 罗启兰看着英武果毅的无病,心中叹服,“虽千万人吾往矣,小小少年便有如此气势,浩然正气充盈心间,左手箪食壶浆,慰藉他人,右手刀剑争鸣,震慑宵小。真国士也。” 上官梓桐突然停下脚步,扭头说道,“留香啊,我会看手相、面相,我来给你相相,看看你的运势。” 无病摇摇头,上官梓桐却走到近前拉起了无病的手,无病条件性的差点抽手揍人,按着性子,梓桐一双桃花眼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好似一双黑蝴蝶,梓桐笑着,“这手相真好。”抬起头来,“面相更好。” 无病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恍然想起自己的玩伴无忌曾说,“拉进人际关系最快的方式就是牵手,如何合理合法,又心甘情愿的牵起手呢,那就给人看手相。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随心所欲的欣赏对方的容貌呢,那就相面。” 梓桐轻咳,“丹凤眼,一双秋水如泓,又似深潭落星光。” 无病笑笑,“不及兰姐姐的一双杏仁眼,妩媚而圆润。” 上官梓桐手上不觉用了力气,无病暗道糟糕,岂可当着一个女人的面夸奖另一个女人,连忙说道,“相面之道,我也略懂。梓桐姐,.天庭饱满,地阔方圆,生性聪明,通达干练,所谓男阔金,女阔银,阔头姑娘难得寻。前阔金,后阔银,阔头阔脑是贵人。梓桐姐,都占全了。” “哦,比我懂得还多,那你再好好相相面。” 无病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脸型如满月,热情又大方。印堂与肤同,做事行顺风。可印堂中隐隐显露一点红色,恐有不祥,怕有贼乱,当请人为你挡灾。而印堂两侧微微发白,主分财,当有横财入手。不过你手心冰凉,结合我昨夜所观月相星象,履霜,坚冰至。怕有狴犴守护之嫌。” 狴犴,龙之第七子,形似虎,急公好义、仗义执言,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断,常于牢狱镇守。 梓桐不喜,罗启兰突然问道,“你看我面相如何?” 无病定睛打量,四目相接,罗启兰不觉脸红,无病微微摇头,“一生富贵,贵不可言,但印堂发黑,近日恐有亲人离世,而且腮上一点灰白,三年内恐有独守空房之兆。” 罗启兰苦涩一笑,“不准不准,我没有亲人了,孤身一人了。而且我一直独守空房啊,云英未嫁。” “不,是被人关押的牢狱之苦,但此牢狱凶煞之气黯淡,当生活无虞,只是禁足而已。” 梓桐笑笑安慰,“姐姐,别难过,咱俩一块做伴呢。” 梓桐微微收敛下巴,连忙调转话头,“我看你武艺高强,想必也精通战法,我们虽然三人,但结阵自保总比单打独斗好,如果强贼来到,就靠你为我挡灾了。” 罗启兰听得浑身不自在,心道,“这姑娘脑子发疯了不成?” 梓桐又说道,“刚才在林间,一匕首就杀了野猪,西楚霸王项羽不过如此罢了,” 无病笑笑,“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我不行,我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山间野人罢了。” 罗启兰笑道,“那正好说明或许你就是个不世出的高手呢,昔年魏文王之问扁鹊,曰:‘子昆弟三人其孰最善为医?’扁鹊曰:‘长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鹊最为下。’ 魏文侯曰:‘可得闻邪?’扁鹊曰:‘长兄于病视神,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出于家。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故名不出于闾。若扁鹊者,镵血脉,投毒药,副肌肤,闲而名出闻于诸侯。’ 魏文侯曰:‘善。使管子行医术以扁鹊之道,曰桓公几能成其霸乎!’凡此者不病病,治之无名,使之无形,至功之成,其下谓之自然。故良医化之,拙医败之,虽幸不死,创伸股维。” 无病眼睛一亮,对罗启兰刮目相看,“兰姐姐学识深厚,背诵典籍,信手拈来。这与善弈者通盘无妙手一样,至于梓桐姐所说结阵打仗这事,以结硬寨打呆仗为正,奇袭为奇道,正为主,不可有失偏颇,奇道妙手偶为,如此料敌于先,不战屈人之兵。” 罗启兰微微笑起来,双眼一时如长袖甩舞,眼长而眼尾略弯,眼睛水汪汪的,好似汩汩喷涌的泉水,叮叮咚咚,飞奔下青石,眼角略带红晕,好似朝阳染霞、 无病看得发呆,梓桐那双桃花眼凑了上来,在无病眼前扑闪,睫毛长,眼尾翘,瞳仁上斜,黑白分明,眼神似醉非醉,朦胧而奇妙,临去秋波,心荡意牵。 梓桐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双月牙儿,“你为何总夸奖我姐姐,你是不是对她有情思?” 一句话说出,无病和罗启兰齐齐尴尬,无病呵呵怪笑,“这个,误会了,误会。” 无病连忙拿出烤肉,“哎呀,我饿了,咱们再吃点。” 说着给二女分了烤肉,无病转身走在前面,总觉得梓桐一双眼睛如刀锋,盯着自己的后背。 无病也不理会,三人默默继续赶路,无病打头,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并排居后,无病拨打着草丛树枝,为二女开路。 无病突然说起来,“兰姐姐,昨天你提到的红蛇会是个什么组织,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和红蛇会有关系?” 罗启兰想了想,“红蛇会是这几年才出现的,四处诋毁朝政,抨击安汉公,鼓动平民骚乱,意图颠覆安汉公的地位。” 无病叹到,“明白了,想必是失势的贵族暗中结盟搞出来的组织。” 无病突然停下脚步,举手示意二女噤声,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不知道无病为什么停下。 无病扭身拉起二人的手腕,转身藏在了大树后面的草丛中,“噤声,有人。” 二女脸微微一红,罗启兰心道:“如果让我知道你又是在占我便宜,有你好受的。”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什么也没有,罗启兰隐隐就要发火了,无病知道她想什么,对着她摆摆头,罗启兰瞪瞪眼睛:“别以为今天给你的好脸色,你就得意忘形,咱俩的账还没完呢。” 无病点点头,“下次让你看够。” 罗启兰气得给无病的脑门就来了一下,不知为何,无病的话对她影响很大,一言令其笑,一言令其恼。 上官梓桐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哎,这野猪怎么能跑?” 这人刚刚走过无病藏身之处,弯腰查看野猪踪迹,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举起刀就要横在胸前,却感到胳膊一痛,刀子就到了一个少年手里,这个少年身边还有两个少女,极为明艳。 无病把刀架在那人脖子上,一个脚踹踢在对方膝盖上,那人窟通一下子就跪着了。 无病也不说话,眼睛瞪着他。这个红脸男子害怕了,大气不敢喘,少年的刀架在脖子上,丝丝凉凉的,“小爷爷饶命,我不是山贼,我是猎户,进山打猎的。” 无病刀子往怀里一拉,割破一块皮肤,鲜血滴滴哒哒的掉在草地上,这男子带着哭腔,“小爷爷,你倒是说话啊,我不是这山里的坏人,我是好人啊,二位妹妹一看就是好人,你们给说句话啊,这小爷爷别动刀子啊。” 本来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打算好好问问无病的,没成想这人喊留香儿爷爷,喊她们妹妹,真是岂有此理。 无病依旧不发一言,刀子又前递,把脖子上的口子又拉大了一倍,接着又掏出了一把匕首,对着该男子的眼睛一阵晃悠,这男子害怕了,咬牙切齿,“我说实话,我就是这山里的山贼,我们老大可厉害着呢,要是知道你们这样对我,你们绝没有好下场。” 无病尖刀上撩,一抹血箭上冲,山贼一只耳朵就掉了,山贼疼的哇哇大叫,可不敢乱动,上官梓桐心下一突突,“这小子真狠。” 罗启兰心想:“对我的态度可是温柔多了,留香竟然一言不发,就让对方老实交待,还有这么审讯的。” 无病这才阴恻恻地说话,“老窝在哪?” 话音寒冷,坚冰临世。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68.林下漏月光 无病生擒审问山贼,阴恻恻地威胁,“老窝在哪?” 山贼色厉内荏,“就你还想着闯我们的贼窝,不,山寨,你真是痴心妄想,一个小屁孩子,回家吃奶去吧。” 无病左手前推,匕首又割去了山贼的另一只耳朵,“廷尉大人曾经与在下研发过几种刑罚,大人说割去犯人的双耳,剁去双手双脚,把人捆在大树上,伤口抹上蜂蜜,一群群的蜜蜂就在红色的嫩肉里,爬来爬去,它们找到了自己的家,该是多么的欢快啊。 我说,蜂蜜是多么金贵的美食啊,岂可浪费在犯人身上,蜂蜜的最好去处,该是人腹,不如烧红一块铁板,请犯人在其上为我们歌舞一曲,我与大人共同品尝蜂蜜,欣赏舞乐,岂不更妙?” 罗启兰、上官梓桐闻言大惊,山贼听罢浑身发抖。 无病停了一下,“哦,我忘了,山里不好采集蜂蜜,也不好找铁板。我想想,对了,我可以把你吊在树上,放血引狼啊,不能太高,不能太低,高了,狼够不到。低了一口就吃完了,太快。最好不高不低,咬一口,咬一口,让狼慢慢地来,慢慢地吃。” 上官梓桐闻言,默默后退两步,无病看了她一眼,“嗷”来了一声狼啸,太真实了,回声响起,可大家都觉得是山里的野狼有了回应。 罗启兰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到底是什么经历让这个孩子心性如此坚韧凶悍,草丛里任我打骂,水潭边干脆利落的击杀二贼。战场上明察秋毫,一己之力追踪山贼至此。刚刚又临危不乱一刀击杀野猪,此刻又化身魔王,眼睛不眨的割去了山贼的耳朵,温吞吞的话语瓦解着人的意志。 山贼崩溃了,老老实实回答了无病的问题,无病双目盯着山贼,无病清楚,一般人撒谎,嘴跟眼睛是很难协调的,嘴巴胡说,眼睛不敢目视对方,可这山贼眼睁睁地看着无病,无病对他的话信了几分,无病又问了山寨的布局,山贼也都交待了,无病最后问道:“当山贼几年,杀过几个人?” 山贼老老实实的说,“三年,平时就让种菜打猎了。” 无病一时难以判断此话真假,但看山贼面相,黄毛尖嘴,该是好吃无底,耳大有福,嘴大吃肉,脸上白胖,是个憨相。本着疑罪从无的道理,况且两个少女在身边,不想留下滥杀的印象,于是用刀背砍晕了山贼,扔在了大树上。 必以其甚惧之时,往而极其恶也。罗启兰这才心下暗赞一声,不嗜杀,真人杰。 无病说道:“此处离山贼巢穴也不远了,咱们加快脚程,今晚突袭贼窝。” 三人林间行路,罗启兰不由问道,“我知道长沙国永州境内有山名九嶷,舜帝葬于彼处,安汉公也曾派人去那里修建园林。此处地处南阳,相隔甚远,为何此山也叫九嶷?” 无病笑笑,“听老人讲,舜帝南巡,途径南阳,见群山中,九峰相似、九溪相似、九山相似,令人分不清哪处峰峦、哪条溪水、哪座大山,令人疑惑,以为到了九嶷山,于是题字留名。 而南阳这里,北临黄河,南下丹水、长江,东去淮水,西走穿龙脉秦岭而至关中、汉中,为中原之枢纽,交通便利。南阳西南三百里外为神农架,东南百里即为桐柏山,神农氏故里所在,桐柏山北部山脊为盘古山,为盘古开天辟地处。” 无病扭身虚指东方远处,“大概就是那里了,盘古开天辟地,有了我们的生活家园,神农常年途径这南阳外的群山,多在神农架寻找良药,造福苍生。因而舜帝觉得这里神灵通达,天地灵气在此。而秦岭、淮河一线将华夏风貌物候一分南北,此九嶷山树木葱茏、林海莽莽、繁花似锦、争奇斗艳,山间三宝石枞、香杉、斑竹各有瑰丽,让人流连忘返。 林中珍禽异兽众多,处处莺歌燕舞,空中云彩飘逸,时时红霞万朵,流水、深潭点缀山间,高山和平湖融为一体,山在水中生,水在山中流。舜帝喜欢这里,居住多日,而后再次南巡,到了苍梧,见到了真正的九嶷山。可传说就这么留下了,当地也就把这山叫做九嶷山了。” 罗启兰笑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知识?” 无病笑笑,“自幼便坚持读书罢了。” “不,我发现一个人的成功在于比别人多了一份执着、多了一份坚持、多了一份专注。” “走吧,赶路吧。” 三人顺着山贼指引的近路,到了黄昏时分,来到了一处城堡附近。 直到天黑了,三个人影才趁着夜色溜了过去,这里是一处山寨,山下时候,无病三人已经饱餐,此刻天空上乌云朵朵,山寨在月色中忽明忽暗。 此处山贼在山里经营多年,在这峭壁边上建了这牢固的城堡,九嶷山山贼经历朝廷打击多次,唯独此处地处偏远,靠近伏牛山,多股山贼逃难,聚集联合在此处,仗着深沟高垒才得以存续,可盛景不再,苟延残喘而已。 也正因为墙高山陡,承平日久,墙上的哨兵在喝酒作乐,早就喝得酩酊大醉。无病看看三丈高的城墙,以自己的本领跳上去是没问题的,可无病心眼多,不想暴露自己过多的本事,装作垂头丧气的样子,自言自语,“我怎么可能爬不上去啊,但我决定挑战试试。” 无病跟二女打了招呼,助跑上窜,几个点撞,距离墙头还是有两步之遥。 无病试了三次,还是不行。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对无病的本领已经叹服了,二女看看高墙直接放弃了。无病想了想,“我站在墙根,平地弹跳起来,你们轻功不错,那就也一同弹跳,你们在空中踩踏我肩膀或头顶,借势冲上墙头,然后你们再递给我胳膊,把我拽上去。” “好办法。”二女依言做好准备,无病倚靠在墙角,再次观察墙头,见墙头依然平静如初,对着罗启兰点点头。罗启兰率先助跑,无病前跑几步,见罗启兰已经跳起一丈来高,便窜到了罗启兰脚下,罗启兰身形已经下坠,一脚踏着无病肩膀,再次弹跳而起。 可配合有些不巧,罗启兰身子歪斜,平摔下来,无病已经落地,连忙急扑几步,将罗启兰抱在怀中,滚在一边。 无病已经站起来,罗启兰满脸红润,有些神色慌张,立在无病身前,无病笑笑,“不错,多试几次,就跳上城墙了,咱们再来。” 罗启兰点点头,心中对这个略矮自己半头的少年多了一丝安全感,无病舍身扑救,没让自己摔伤,心中有些感动。 上官梓桐咬着嘴唇,心中有些不悦,“姐姐最讨厌男人,但凡三步之内,不许男人再近一分,她怎么对这个认识刚刚一天的男人如此亲昵?” 无病罗启兰试了三次,罗启兰终于右手堪堪抓着墙沿,罗启兰咬紧牙关,攀上左手,爬了上去。 上官梓桐心里憋着火,一时潜力大发,一次就与无病配合默契,直接跃上了了城墙。罗启兰趴在墙头,递下来胳膊,上官梓桐也一样趴在墙头,递下胳膊,罗启兰本就觉察到梓桐这一天的异样言行,此刻看了几眼这个妹妹,梓桐理直气壮的说,“咱俩一起拉他上来,他那么重。” 无病见二人已在墙头,助跑上冲,直接去抓罗启兰的手臂,毕竟和罗启兰更亲昵一些,根本没有理会上官梓桐,梓桐自是心中一阵不快,瞟了罗启兰一眼。 罗启兰被看得有些心虚,心中有点慌乱,既怕这个妹妹想到自己和无病的纠葛,又怕无病打蛇随棍上,以为自己是在示好,心中矛盾重重,见梓桐伸了手,自己鬼使神差的缩了回去。 无病可不知道二人的心理活动。一个上冲到了二女跟前,没成想抓罗启兰的手抓了空,罗启兰一惊,赶紧抓无病手臂,这一退一进,罗启兰就被无病拽了下来,梓桐胳膊离得远,已来不及救援,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二人掉了下去。 无病拉着罗启兰坠落下去,梓桐忍不住一声惊呼,罗启兰脸上懊恼。无病只见罗启兰眼神缥缈,一把把罗启兰快速拽在怀里,背对着他,无病在下,罗启兰在上,无病躬身把罗启兰护在怀里,挨着地皮的一刹那一个翻滚,二人滚出七八步远。平安落地。 罗启兰本以为不死即伤,没想到刚认识的无病,又舍身救她,如果说之前救她是因为愧疚,是因为适逢其会拔刀相助,可眼下呢,他把自己护住了,宁可自己先受到冲撞,他把自己保护的好好的,宁可自己擦伤了胳膊,自己只沾了一些尘土。 无病扶着罗启兰坐起来,略带生气的说:“怎么又把手又撤回去了,太危险了。” 罗启兰趴在无病怀里,只觉得安全感十足,眼光流转,“肩膀疼吗?” 城堡下,月光清淡,树影斑驳,好个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69.疏疏如残雪 富贵如朝露,交游似聚沙。不如竹窗里,对卷自趺跏。静虑同聆偈,清神旋煮茶。惟忧晓鸡唱,尘里事如麻。 城堡下,月光清淡,树影斑驳,如雪洒地,好个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 无病、罗启兰从城堡高墙坠落,罗启兰趴在无病怀里,只觉得安全感十足,眼光流转,“肩膀疼吗?” 无病看着眼神脉脉的启兰,一时间怨气顿消,鬼使神差的说道:“只要你不疼就好。”一张快嘴惊到了相拥的二人,罗启兰脸色一红,低头凑近无病耳朵,“梓桐还在上面,你松开胳膊。” 无病这才松开,手抽抽的拍了拍罗启兰腰腿上的尘土。罗启兰脸红红的像炉火,“咱们再上墙头。” 二人故技重施,无病依旧靠着墙根站好,罗启兰深呼吸一下,定下心神,终于再次跃上墙头,梓桐拉住罗启兰,低声问道:“姐姐,留香儿没事吧?” “有惊无险。”说完罗启兰嘴角带笑,看着梓桐,梓桐这才反应过来,先问的竟然是无病。 梓桐被罗启兰看的心虚:“你这不是好端端的么?” 罗启兰笑笑不说话,梓桐递下去胳膊,罗启兰半趴着,看着无病,打了手势。无病又窜了上来,半空中,罗启兰顺下来了左腿,长而有力,无病双人抱住,爬上墙头。 梓桐看着脸色略红的罗启兰,心下想到:“好姐姐啊,想不到你看上他了,之前你什么都让给我,好男人却不推荐给我了,唉,果然有男人就没姐妹啊,那我就给你捣乱。” 罗启兰似乎察觉到了梓桐的心声,看了回去,罗启兰察觉了梓桐的异样,故意示威似的拍了拍腿,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各怀心思,两对小火苗在空中碰撞了一下。 无病半蹲在墙头,看看四下无人,远处鼾声如雷,快速溜到台阶口,罗启兰和梓桐紧随其后,三人蹑手蹑脚的下了城楼,无病贴在墙角,露出头来观察情况,梓桐从侧面钻过头来,轻声道:“我是刺客,擅长潜行。” 无病不理他,看着宽阔的大街,辨认好方位,重新背在墙角,拉进来梓桐:“有几条小路?几幢大房?几个精舍?几处火把?几个明岗?几个暗哨?” 梓桐说道:“那么点时间怎么看的过来?” 无病说:“也许你训练的少,经验不足,观察地形要快速,就要学会分心用,只关注重点目标,脑子里留下地图,对比多练习,习惯就好了。” 梓桐回应道:“哦,那我跟你多学学。你当我小师父,怎么样?” 罗启兰知道梓桐在装,作为一个刺客,这可是基本功啊,虽然顾及不了那么多,但明岗暗岗得清楚吧。 无病没有理会,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巡逻的,低声说道:“我一会儿冲进这个主院,等我举火为号,我会这样举火。”右手在虚空顺时针划了一个圈,自然二女看到的是反向的,“记住了,三圈代表平安,你们就冲进来。如果没举火,你们就等着。” 罗启兰说道:“我俩都学过潜行,跟着你也帮你吧。” “此间形势不明,我来做尖兵,如不测,你们择机潜逃。你们是女子,落到山贼手里只会生不如死。” 罗启兰幽幽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尽心的帮我们呢?” 无病想了想,“我本事比你们大,就该照顾保护你们。” 罗启兰说道:“没有别的么?” 无病狐疑,“别的?” 梓桐一见苗头不好,“快去吧,你出事了,我俩拼命也要救你,所以你就警醒些。”一把把无病推了出来,无病也不回头,猫腰快跑,翻身越过矮墙。 有道是一鸟过寒木,数花摇翠藤。吾亦逃名者,何因似此景。 无病不自知,自己在逃避什么,可能是二女的眼神,可能是二女的未来,无病本来有心利用她们的身份,可当下又有些不忍。无病的心思跌跌撞撞,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无病那铁血的心有些地方开出了小花花。 此间院落冷冷清清,酒味窜鼻,定睛观察,廊下一人搂着坛子呼呼而睡,旁边还躺着一个,袒胸露腹。无病穿过庭院,转到后院,林木深深,林荫道直通向一座三层小楼,小楼后便是一片虚空,星光点点。三楼间,灯火辉煌,无病瞧见无人,大步跑到小楼楼下,跃至二楼,倚窗下蹲,轻轻拨开窗户,沿着缝隙观察。 二楼雅间,六个人围着圆桌,高声谈论着,一个华服男子,大胡子,一脸恶相,鹰鼻鹞眼不可交,歪颈杀人不用刀。面南坐在虎皮椅子上,大热天的也不嫌热 华服男子身边左手三人,右手二人。右手的二位一看便是客人,装束与其余四人大相径庭,一个是儒生的打扮,凹眼睛、凸额角,长袍大袖,领间露着素纱襌衣,高高峨冠。 一个是武士的穿戴,一身青袍,与罗启兰的清骑士装扮类似,料想便是内鬼了,头短顶门宽,看上去有些憨憨的,前额当中有迹痕,苦思缠身。另外四人便是此间山贼了,有的袒胸露腹、斜眼撂眼角,有的穿着纱衣,蛇眼晶晶,一副好色命不长的样子,还有的山贼纱衣、葛衣一起穿,不伦不类,长相各有特点,兔耳猫腮,阴谋鬼怪,有的脸上无肉,一看便是做事刮毒的样子。 这几个人坐着狼皮褥子,这狼皮一般呈现灰青色、浅黄色做成的皮大衣、褥垫,暖和舒适,山贼倒是很会享受。 无病冷笑,“果真沐猴而冠。”无病读过关必惠送来的言午道长的《相经》,评点众人相貌,猜测性格,其实无病相面本领没有多高,全部是按着言午道长的著作照本宣科而已,实际是道长的本领高超罢了。 纱衣外穿,轻巧防晒,是千金小姐的夏日必备衣物,纱衣昂贵的,只有达官显贵富商才能穿得起,也是一种身份象征。葛衣轻薄柔软,却价格低廉了一些,是士人的挚爱,夏日葛衣,絺绤之中,足以轻而凊。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嗓门洪亮:“大哥,咱们开吃吧,老三肯定又下山找女人去了,没十天半个月肯定不回来。” 一个声音略哑的声音附和道:“老三有四好啊,吃腌猪肉,喝浓茶汤,睡美妇人,扮演优伶。一日不吃猪肉浓茶,浑身无力。一日没有美妇人,眼红脸红,他呀,为了这次的买卖,愣是七天没下山,最近憋了内伤啦,哈哈。” 大嗓门撇撇嘴,“就找女人的时候胆子大。” 那个大哥哈哈一笑,“那咱们就不等了,上菜。” 无病悄悄溜下来,沿着原路返回,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正焦急的等着,无病见院里如常,捡了火把,晃了三圈。 罗启兰心下稍定,和上官梓桐一前一后,便穿过大街,进了院子。 无病点点头,压低嗓音,“山贼酒宴,已经喝倒了不少,四个头目两个客人在后院小楼喝酒,其中一个是青袍武士,当是内鬼。咱们这就过去。” 无病简单安排了行动方案,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依言从命,无病打头二次入山寨后院,二女紧紧跟在无病身后,梓桐居中,罗启兰断后。到了后院,无病闻听人声,骤然急停脚步,梓桐没刹住脚步,直接撞了上去,下意识的抬胳膊抵挡,刚抬起来又急急放下了,结结实实地撞在无病背后。 无病扭头深深看了梓桐一眼,梓桐被看的心虚,轻轻揉揉胸口,脸色略红,无病没说话,侧耳倾听,拉着二女到了角落蹲伏。不大会儿,一队山贼踉踉跄跄的从小道横着穿了过来,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晚上的,非让巡逻,巡个屁啊,二十多年了,连老鼠都没遇到过。” “就是啊,就那么两坛酒,把咱几个支走了,一会儿就让他们喝光了。” “我知道个地,咱们一会儿去明楼,找大师傅讨点酒肉。” “还是你小子机灵。咱们快转一会儿就去。”嘈杂的声音渐渐远了,无病如豹子般窜了出去,二女急急跟了上去。 树影月白,疏疏如残雪,三人悄悄上了明楼,此时宴席正是炽烈的时候,儒衫男子举杯笑道:“此次成功截杀紫衣卫,可喜可贺。我在这也同你们庆祝两天了,明早我就回襄阳向管事禀告了。各位的功劳我定会一一上表,来日诛除王莽,再兴大汉,各位都是从龙的功臣,封侯自是不在话下。大当家的,请。” “同请,同请。”这个被称为大当家的男子,喝完一碗酒,乐呵呵地对青袍男子说道:“高壮士,你的消息里明明有两个水灵的丫头,人呢,跑哪去了,多好的美人啊?我连看都没看到。你想想办法,给找找。本来折损了二十二个好兄弟,结果又多了两个失踪的兄弟。实在是让我亏啊。” 青袍男子是野兽堂的高明,高明把酒碗啪的一声扔在桌上,“我不许你打她们的主意。” “呦,还生气了。那两女的是你放跑的吧?不够意思啊,赶明儿,你给多找几个,让我山里人开开眼。” “大当家的,请自重。你们劫掠他人,我不管。我紫衣卫可杀不可辱。” 房内安静,几人怒目而视,屋内的炭火噼噼啪啪作响,越发火热了。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70.白云山,黄叶树 白云山、黄叶树,阅尽悲苦,一似朝还暮。 多少夕阳芳草渡,潮落朝生,还送人来去。 九折羊肠崎岖路,步履不行,曾把车轮误。记得寒钨嘶马处,翠管银筝,夜夜歌楼曙。 山贼明楼饮宴,青袍男子高明出言不逊,场面冷清下来。 众山贼见高明与大当家的打嘴仗,也都放下了酒碗。大当家的往椅子上一靠:“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要不是看了画像,知道俩丫头娇俏,你还真以为你们请的动我们兄弟出山啊?你们红蛇会,说好听的都是英雄。说难听的,都是谋逆反叛。抓你们几个女人耍耍是看你们还算个人物。老二,明天天亮,加派人手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是要看看她们不穿衣服的样子。” 高明蹭地站了起来,抄起酒碗向着大当家就扔了过去,“闭上你的臭嘴。” 大当家酒喝多了,反应慢,酒碗一下子砸倒脑门上,碗碎了,头破了,血流了。大当家身边的二号、四号和五号人物,立马站起来,扔酒碗,酒坛子,盘子,筷子,不停往高明身上招呼,又绕过去开始拳打脚踢,都喝了不少酒,动作都凌乱没章法。 儒衫男子躲到一边,“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二当家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儒衫男子立马改口,“敢对大当家的不敬,好好教训教训。”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山贼的老窝啊。 这场群殴,起的突然,打的惨烈。双方人,谁也看不惯谁。红蛇会做事,偏好以小博大,特别小心谨慎,生怕被朝廷知道消息,所以几年来,红蛇会藏得很隐秘,从来不会轻信他人。这次完全是派来接头的儒衫男子当弃子了,儒衫男子得罪了权贵犹自不知,一番哄骗,以为自己身负重托,乐颠颠的来山里了。而紫衣卫心高气傲,目中无人,要不是高明心中恨透了王莽,绝不会投靠红蛇会,出卖同伴。 而山贼则秉着雁过拔毛、多多益善的原则,拿人钱财自然卖力干活,可付出多了,肉疼了,怨怒自然也就大了,总想再咬口肉下来补偿一下自己,占便宜不吃亏的心理惯性很重的。 高明被三个人制服了,来了两个小喽啰把高明吊在楼下,一鞭子一鞭子的抽了起来。大当家的在一边痛骂着,冷不丁抽出短刀扎在高明肚子上,连扎了三下,鲜血满地。高明一声闷哼,大当家的也不抽刀,命令活活饿死吊死他。 复归座位,儒衫男子战战兢兢的坐在下首,大当家的这才说:“先生莫要惊怕,我平生最敬重读书人。其次才是财货美人。” 儒衫男子讨好的笑起来,“大当家的英雄在世,非项羽难与您比肩。生当做人杰,项羽不过如此,大当家的才是卫霍一般的壮士。” 大当家的啪的给了儒衫男子一个耳光,“我可是养活了多少百姓啊,那么多流民到我山里,不抢不杀,吃什么喝什么,不打不杀,他们能听话。你敢骂我为祸一方,你长了几个脑袋?” 二当家的凑过来解释了一下,大当家的这才消气,“你说卫青、霍去病啊,那我还勉强当的。先生好好说话就是了,别省词。” 儒衫男子捂着脸,也不敢说什么,当下决定,“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至于高明,死就死吧,子曰:死道友不死贫道就好。” 儒衫男子于是说道:“天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几位的雅兴了。明天还请大当家的派人护送我出山。那画像、两本小册子和牌子我就带走了。” “行,那些东西,我也不稀罕。倒是你昨天答应送来十个美女,这什么时候送来,你不留点抵押,我怎么相信你。你就拿个牌子回去交差,再送来美女时候,再取其他东西。” 儒衫男子不敢反驳,一口应承下来,小喽啰从三楼下来端过来两块木牌,儒衫男子揣在怀里,由小喽啰跟随着,出了明楼。无病示意二女开始行动,无病飞身飘下二楼,轻轻推开一楼的大门,两个小喽啰正在那喝酒闲聊,“你是谁,来干嘛?” “二位大哥,三当家的让我来送猪头肉给各位下酒。” “嘿,这太好了,在哪呢?” “您瞧。”无病稳稳当当的走了过来,贴到身前,亮出匕首快速连刺两下,两个喽啰捂着脖子,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无病扶二人躺下,拿起桌上的一个酒坛,登登登上了二楼。 无病闪身进屋,从高明身下走过,只快速瞟了一眼。“几位当家的,好酒来了。” 四个山贼头目,正愁没酒了呢,四当家的走了过来,嗓音洪亮的说道:“小兔崽子,有酒还不早送来。” “当家的,您拿好。”四当家的接过酒坛,无病的匕首也到了,直入心脏,四当家的惨叫一声,无病一把拨拉开山贼,甩出匕首,同时直冲过来,跳上圆桌,又掏出另一把匕首直刺大当家的喉咙,大当家的确实有两下子,一踹桌子后退一步,此刻飞出的匕首已经扎进了五当家的喉咙里。 无病再次一跃,跳到大当家的跟前,大当家的一个侧滚翻下虎皮椅子,左臂被匕首开了一道长口子,无病侧踢,一脚将其踹倒,再次一扑,匕首直入后脖颈。大当家的毙命。三次连贯刺杀,行云流水。 在无病刺死四当家的时候,罗启兰和梓桐也破窗而入,直奔二当家的。在空中,罗启兰和梓桐目睹了无病飞刀击杀山贼的过程,梓桐本就倾心无病,此刻真情流露,兴奋的喊起来,“小师父,好手段,好喜欢你。” 如果说在此之前,梓桐因为争强好胜,凡事都要和罗启兰比一比,此刻的感情却纯净起来。无病对此置若罔闻。 罗启兰都替梓桐脸红,“这丫头平素最崇拜勇武人士,脸皮真厚。” 梓桐率先着地,罗启兰随后,可先发起攻击的确是罗启兰,梓桐蹲的久了,没有换腿休息,血脉还未充分行开,甫一着地,右腿一麻,一个趔趄,这个二当家的也有些手段,摸爬滚打,刀里来枪里去,搏命的功夫,抄起屁股底下的椅子扔向罗启兰,窜向梓桐,空手夺刀。 梓桐刚刚抬头,小钵样的拳头带着风声便到了跟前,拳风呼呼,直奔脑门,梓桐后仰,拳头擦着鼻子尖就过去了,搓的鼻子头红红的,二当家的另一个手就已经抄向梓桐的右手,抓起来就往梓桐肋下刺了过去,匕首尖端闪着寒光,奔向肋下。 梓桐手腕一痛,心中害怕,赶紧松了匕首,腰部被砸到了,梓桐岔了气,只觉得腹部好似搅动起来。梓桐临阵格斗的经验太少了,幸好平时训练刻苦,反应敏锐,不然就真的香消玉殒了。 罗启兰踢飞椅子,快步过来搭救梓桐,二当家的也捡起来了了匕首,听到耳后的风声,一个翻滚避开,罗启兰追上去,发起攻击。 梓桐爬起来,捂着生疼的腰,喘着气,捡起一个椅子腿就攻了过去。无病已经解决了大当家的,拎着匕首,观看二女与二当家的搏斗,二当家的虽然凶悍,可饮酒太多,动作滞后,力量也逊了些,二女身形灵活,招式精妙,合击之下,稳站上风。 无病扯了一块鸡肉,一边吃一边点头,“兰姐姐,踢他裤裆。哎,你怎么脸红了。桐姐姐,刚才你该直接右臂后甩,砸他后脑啊,怎么还非得转个半圈,结果连脑门也打不到了吧。” “兰姐姐,这招用的好,不行啊,你别踢腿,别给机会让他抱住。桐姐姐,你扎他肋下。” 半盏茶的功夫,罗启兰得到机会,一匕首划了二当家的脖子右侧,一股血箭飞出,梓桐一棍子砸了对方的后脑,二当家捂着脖子,摇摇晃晃倒地了。 罗启兰拿着匕首,站在旁边,无病说道,“扎他喉咙。”罗启兰运气,三四回之后,还是没有做下动作,无病笑笑,跳到跟前,扒着山贼的脑袋,使劲一拧,结果了山贼。 无病看看罗启兰和梓桐,“你俩都是第一次杀人?” 罗启兰和梓桐点点头,无病笑笑,“习惯就好了,这个乱世,不杀恶人就被恶人杀。” 罗启兰问道,“你好像隐藏了什么,你杀过多少人了?你太冷静了。” 无病想想,“看得多了,亲手杀的没几个,都是为了自保而已,学了必杀技,就要是用在战场的。” 梓桐要开口说话,无病摆摆手,“我知道你问什么?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一个山贼,闯入我家后院,要对我姨娘、妹妹不利,我对山贼心慈手软,才导致家里招了大祸。不提了,咱们去三楼找你们的东西,找完赶紧走。” 罗启兰点点头;“我去问问高明,为什么要背叛组织。” 梓桐眼睛转转,“我和小师父去三楼。” 三楼是大当家的卧房,装饰奢华,无病和梓桐到屋里后,就被满屋子的宝贝吸引住了,金银珠宝比比皆是,两人看了一眼,就开始翻箱倒柜了,没多大会儿功夫,飞船画像、密码本、花名册都找到了,梓桐掏出一个方绸子,把东西包好,背在背上。 无病呵呵笑着,“东西齐了,就走吧。” 梓桐展颜,“等等,我看这首饰挺漂亮,拿几件。” “那你快点。” 梓桐乐滋滋地挑起来,放到另一个绸子兜里。无病闲来无事,看看这摸摸那,顺手装了些金饼,蓦然看到了一个银色的箱子,总觉得在哪见过,无病轻轻走过去,挪开杂物,无病心脏急速一跳,“莫非是义父的箱子。” 无病把上面的物品搬开,把箱子抽出来,箱子下面的地上有个拉环。 箱子长三尺宽两尺,上面有个密码锁,看到熟悉的数字,无病眼睛一红,确信是义父的东西,当然要拿走。无病好奇,又去扯拉环,铁板打开,里边又是一个木匣子,无病把它取出,打开来,一个金色的金属箱子,无病激动地拿了出来,太熟悉了,义父曾经从这个金色的箱子里,拿出过好几瓶红黄蓝等颜色的糖水给他喝。 无病定下心神,把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放好,看看四周,翻腾一会儿,再也没有找到类似的物品。 “为罗家报仇。” “你骗人,我不信,我不信。”楼下罗启兰大叫起来,无病提着大箱子,扛着小箱子飞奔到楼下,梓桐也不拿首饰了,拎着鼓鼓的包袱,也跟着到了二楼。 人生南北如岐路,世事悠悠等风絮,造化弄人无定据。翻来覆去,倒横直竖,眼见都如许。到如今空嗟前事,功名富贵何须慕,坎止流行随所寓。玉堂金马,竹篱茅舍,总是伤心处。 罗启兰在那哭着,瘫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个白色鱼形玉佩,一个黑色罗字赫然其上。高明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无病上前探查,高明已经死了,心想,“就是用义父的药剂也是无效了。”地上一大片鲜血,当是失血过多而死。 无病猜测一定有隐情,梓桐轻轻安慰着罗启兰,罗启兰大声哭了一阵,“我要带走高明的尸体,山下安葬。” 梓桐要说什么,无病摆摆手,“兰姐姐,我来背。”说着无病扛起了高明,左手抽出大箱子拉杆,小箱子往上一放,一个人拽着就下了楼。罗启兰和梓桐紧随其后。 三人到了前院,一个黑影便窜了过来,举着刀就砍,无病早发现他了,一个高踢腿就踹过去了,连着三下弹腿,踢飞刀,踢软肋,踢脖子,刀飞了,那人反应敏锐,连忙跳后,不过还是被无病的脚尖扫到了肋下。 那人忍着痛,胸脯火辣辣的,双膝跪地:“可是师父在上,受我一拜。” 无病的第四脚却已经到了,只有敌人,哪有熟人。那人一见这架势,连忙翻倒在地,抱着脑袋,“毒龙戏水。”无病这才停了下来,“你是谁?” 那人又跪着说道:“玉京花武馆,南阳系,第七十期学徒弟子程广国,今年一月刚结业,学了旋风腿和长拳。” 无病又问几个问题,那人对答如流,无病基本确定就是玉京花武馆的人了。无病放下高明和箱子,恶狠狠地,“武馆有三十六章条例,你身在贼窝,犯了几条?从实招来?” 那人也不敢问无病是哪一辈的,朗声说道:“一条未犯,我是潜伏进来的,在这不满半个月。我是隋县人氏,世代经营皮货,两个月前,山贼劫掠我家商队,被我等击退。上个月,县衙诬陷我私自组建私人武装,意图谋反,将我和雇佣的护卫下狱,三天后无罪释放。 可山贼却乘机突袭我家劫掠,举家财货被抢劫一空,妻儿父母在我下狱后就回老家避祸了,幸免于难,三个忠仆却不幸遇难。而我也一下子负债累累,借贷的豪强又逼债,再还不上债,只怕家破人亡。我和几个护卫兄弟暗中查访。竟然发现县衙和山贼相勾结。我报仇无门,遣散了护卫,走投无路便先来这贼窝报复,再去找那县令的麻烦。” 无病点点头,“先跟我下山吧,山贼的头目已经死了。” 程广国磕了一个头,“敢问如何称呼阁下?” 无病反问道:“你的师父姓氏名谁?” 程广国双手抱拳至头顶左侧,“我只是学徒弟子,并没有恩师,而且只允许我等称呼为教练。我的教练姓关,名定海。教了旋风腿和长拳。” 无病心中默念:“华夏必定繁荣富强昌盛。定字辈。孙辈的弟子啊。” “我辈分比定海高,你既然没有拜师,就不必敬以师礼了。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程广国朗声道:“谨遵师叔祖令。”磕了一个头,“师叔祖,我刚才拿了一个人,自称是被绑架来的,可总觉得不像。” 无病点点头,程广国从树林里脱拖出一个儒衫男子来,儒衫男子被反绑着,堵着嘴,无病一看,“正愁不知如何找他,你立功了,把他带走。” 耽搁了半盏茶的时间,所幸没有遇到巡逻的山贼,五个人原路下山。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后半夜,在林中休息到了天亮。 无病和程广国安葬了高明,罗启兰流着眼泪,看着小坟头,不觉悲苦起来。 白云飘飘,几片黄树叶从树上飘摇落下,一如这离乱的心情,白茫茫一片,黄混混不知所措,分不清白日黑夜,分不清是非对错。 白云山、黄叶树,阅尽悲苦,一似朝还暮。梓桐手拉着罗启兰去一边安慰,轻声细语,温柔关怀。 无病自去一边审讯了儒衫男子,只说了几句狠话,这个儒衫男子就竹筒倒豆子,把底细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儒衫男子自称朱亮,襄阳人,在红蛇会任职录事,不是核心成员。这次来山里为了笼络好山贼,以待天下大乱时候,引为助力,同时从紫衣卫高明那得到花名册,好借此铲除王莽的臂膀。无病又详细问了红蛇会方方面面的情况,并又反复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基本了解透彻。 无病好好筹划了一番,对程广国说道:“程学徒,你看远处那条小河,顺流而下,你会找到一只死亡的霸王猇,你去剥了连头整皮,取了牙,返回隋县制成大氅。我要去趟襄阳,办完事,再去隋县找你。” 程广国抱拳称诺,无病将下山时候顺手揪的一颗黑色小果子,扔进了朱亮嘴里,恶狠狠说道:“一个月后,襄阳城正门见。不然你必中毒而死。此间的事敢吐露半个字,你就别想拿到解药了。” 朱亮都快吓哭了,支支吾吾的答应了。无病又对程广国说道:“这个朱亮,你一并带走,到了县城就让他自行离去吧。”程广国应诺,约定北街程家皮货店相见。提了单刀,赶着朱亮下山去了。 两刻钟后,罗启兰和上官梓桐都眼红红的走了回来,二人都心事重重。无病把红蛇会的情报简单说了些,可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俱都兴趣缺缺。 无病可有些焦急了,“红蛇会虽然打着中兴大汉的名义,可我认为这些人行事偏激,全然不考虑百姓疾苦,我一直想外出游历。正巧借机会摸摸红蛇会的底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知你们是否乐意参与其中?你们紫衣卫的职责不也是要守护大汉吗?” 罗启兰凄惨一笑,没有应答。上官梓桐却说,“如果是昨天,我和姐姐一定会纠集人马,赶赴襄阳。可当下我俩心乱如麻啊。” 无病沉吟片刻,“是否是高明泄露了什么秘密?才让你们方寸大乱,不知道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讶然的看着他,梓桐笑起来,“你算卦相面可真准,我昨夜得了横财,拿了不少珠宝首饰。如果高明的话是真的,姐姐真的失去一个亲人。” 无病吃惊,询问的眼神看向罗启兰,罗启兰轻轻点头,“我心里有些乱,回头再讲吧。” 梓桐走近一步,“小师父啊,你说我们姐妹有牢狱之苦,一定也有破解之法吧。” 无病呵呵笑了,故作高深,“破解之法总会有的,需要你们配合。” 梓桐突然叫道,“不会是要在床上开光解煞吧?” 无病嘴角抽搐,“小丫头,你想得多了,那种方法是骗色的,我自有其他方法,绝不碰你们一根汗毛。” 梓桐见无病有些吃瘪,会心笑了,无病轻咳一声,“不知道高明的秘密有多大的影响,但那个儒生叫朱亮,是红蛇会的录事,从他的口中,我推测出了一个大秘密,红蛇会确实是失去势力的外戚和权贵结盟对抗王莽的组织,近些日子,他们勾结西羌和匈奴,不管是许以何种承诺,必然导致战火四起、荼毒我朝子民。我不能坐视不理,我深深的爱着大汉。我要用我的方法阻止战争的爆发。”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被无病的话语深深震撼到了,这个十三岁的男孩子心中所想的竟然比朝堂的衮衮诸公更加高尚和伟大。罗启兰低着头溜达了好几圈,蓦然抬头,“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留香儿,我陪你走一趟襄阳,任他风里来火里去,你我其利断金。” 罗启兰脸皮薄,省去了“二人同心。”在场的三人,谁不知道这一句《周易-系辞上》的文字。上官梓桐岂会屈居罗启兰身后,“一日师父百日恩。小师父,我也陪你。” 白云山,黄叶树,恩情两相知,同甘与共苦。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71.家风 无病审问朱亮,得知红蛇会的隐秘,一时担心外寇入侵,家国离乱,决定去一趟襄阳。 罗启兰、上官梓桐被无病的情怀感动,多年来,二女被王莽教导忠毅勇武,报效大汉和王莽本人,二女决定与无病一起行动。 罗启兰低着头溜达了好几圈,蓦然抬头,“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留香儿,我陪你走一趟襄阳,任他风里来火里去,你我其利断金。” 罗启兰脸皮薄,省去了“二人同心。”在场的三人,谁不知道这一句《周易-系辞上》的文字。上官梓桐岂会屈居罗启兰身后,“一日师父百日恩。小师父,我也陪你。” 无病本想再次纠正梓桐的话,这两天,梓桐在无病身后小师父长小师父短的叫的越来越顺嘴,此刻见二女深明大义、胸怀天下,也不忍说些煞风景的话了,“所有的好事发生之前,一定会有一些不好的经历先来折磨人。没有经历风风雨雨,哪会有彩虹挂天空,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哪来柳暗花明,没有万念俱灰,哪来绝处逢生。” 罗启兰和梓桐齐齐点头,二女的心神也已经稍稍安定了。 罗启兰叹道,“要是能够回到过去,从头再来该有多好,上天为何不给悲苦之人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无病幽幽说道,“光锥之内就是前行的命运,不会回头,不会停留,不会变换。” 一语既出,三人齐齐愣住,梓桐扑闪着大眼,“小师父,你在说什么?” 无病被二女注视,挠挠头皮,“我也不知道怎么冒出这么句话,好像有谁跟我讲过似的。” “你骗人,你说说呗,那个光锥是什么,为何前行的是不可回头、停留、变换的命运。” 无病眨眨眼,“这个是我师父讲给我的,是这样。”无病细细回忆,一点点灰光在头顶乍现而逝,不过无人注意。 “宇宙充满光,这是光的世界。光源发出光锥,光锥所罩之内,便是时间、空间,便是个人的命运,光锥之内的万物接收光锥之内传进来的信息,怎么应对是个体的事,但传进来的事都是命运的安排。光锥之外的事,谁也无法掌控,甚至无力发现......” 无病讲了一炷香的时间,儿女听得迷迷糊糊,只得赞叹鬼谷子是人间奇才。 梓桐眼睛一转,“姐姐,小师父,这个光锥,我也听不懂,咱们说说拯救大汉的事,我们三人既然要去拯救大汉,那我们三人的小团队,也该有个响亮的名号,我们出神入化、无所不能,天下任我遨游,你名中有香,我们号中有花,我们就叫香花解语吧。你是香,我姐是花,我就是解。以后再来个小四,就是语,我们四个就是组织的头领。” 无病问道:“你们号中有花?” 梓桐展颜一笑,“姐姐代号紫罗兰,我的代号是红蔷薇。以后我本领再上一个大台阶,我就是紫蔷薇了。” 无病信口说道:“紫罗兰,‘芳香扑鼻沁入心,娇艳欲滴美如仙。’人如其号啊。红蔷薇,孝武皇帝曾笑言买笑花,果真‘花绝胜佳人笑也’。” 梓桐眼睛眨了几眨,“可有诗词?” 无病本想说不曾有,可看着梓桐期盼的眼神,作了一句,“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罗启兰故意咳嗽了两声,“好像那天晚上,有个小淫贼就在水潭边看到了两个沐浴的美人吧,这个仇该怎么报啊?” 无病扭头就走,“我有一些好东西,你们来一起看看。” 无病抚摸着密码锁,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看着数字,梓桐大咧咧笑着,“数字密码啊。” 无病说:“你们知道这些数字?” 梓桐点头,“师父教过,我们的绝密文件都是数字密码编写。” 无病抚摸着数字密码锁,尝试了义父来大汉的日子,又换了几个姨娘和弟弟妹妹们的生辰,都没有效果。无病想起了义父临终说他来自2400年后的世界,无病拨了数字2,一声脆响,正确。又拨4,没有反应,又拨3,脆响。无病摆弄了半盏茶的功夫,最后密码是2349。 箱子打开,里边一本红皮本子摆在中间,烫金的两个大字-日记。无病颤抖的伸过去,慢慢打开,淡黄色的扉页写着七个大字,“精武报国,公孙政。” 无病略微失望,没想到竟然是义父战友的物品。虽然失望,可里边的东西都是宝贝。无病简单翻查过后,结合日记最后一页的描述,无病知道自己捡到宝了,这些和义父曾经给他讲过的、见过的,是一类物品。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不便打扰无病,一直静静的看着,无病的表情从激动、伤心、失望、感慨、欣慰到如释重负,二女看的心脏也跟着一个劲的揪揪着,二女也刚刚经历了感情的重大变化,看到无病的神态,不免同病相怜。 无病慢慢放下本子说道,“这是我义父好友的遗物,本来都是他是给自己的子女作为嫁妆或彩礼预备的,没想到遗失在山里。” 梓桐道,“看来和我们的师父怕是有些瓜葛。” 无病沉声,“兄弟阋于墙,外人难以决断谁对谁错,请二位姐姐不要将此事说与令师尊。” 罗启兰、上官梓桐点头称是,罗启兰笑着,“那我们想办法还给你义父的战友啊。” 无病摇摇头,“还不了啊。这些东西就算是我的了。内中详情我现在不便说。以后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你们。既然我们三个成立了香花解语,我有个决定,但希望能先知道高明说了什么。” 罗启兰心想:“认识了不过三天,我就这么信任他,依靠他,会不会太草率了。” 罗启兰又想到二人相遇道现在的点点滴滴,撇开误会,无病的真诚、坦率和古道热肠是最令罗启兰印象深刻的,心地广阔、胸怀天下、文武双全、思想如圣人般超前,这也不正是自己梦想中的男子吗? 想到这罗启兰为自己的人生规划了三个目标。上官梓桐习惯唯罗启兰马首是瞻,当下眼神带着希望看着罗启兰转了一圈又一圈。 罗启兰站定,对着无病,诉说起了事情经过,以及自己的推测。 明楼中,罗启兰站在高明身下,看着他微弱的呼吸着,鲜血滴滴哒哒的落在地面上。罗启兰既惋惜又愤恨地质问道:“为什么背叛义父师父,为什么背叛紫衣卫,杀我弟兄?” 高明抬眼,运足力气,“妹妹,我们认贼做父啊。” “谁是你妹妹?事到如今了,还嘴花花的。”罗启兰生气地说。 高明轻声的,断断续续的说道,“十二年前,我七岁时候,罗家举家被杀,杀人者是王莽麾下的刺客,王莽用这个办法收集天资聪颖的童男童女,便于培养,你先被育孤会收养。第二年我设法进入育孤会。紫衣卫男女童的档案都在太学。我们的父亲名罗绽,母亲名高芳。你的好姐妹上官梓桐,经历相同,举家也是被王莽杀害。” 罗启兰听到后既震惊又迷惑,语气颤抖的说,依稀有些残存印象,一栋大院子内充斥着漫天的火光和嚎叫与呐喊声,身体发抖,“你在骗人。” “妹妹,我再也不能暗中保护你了,紫衣卫里的男人们都不是好鸟。你左侧腰眼里有一颗六瓣梅花痣,我脖子上也有个罗字玉佩。” 高明急促呼吸几下,大声喊道:“为罗家报仇。”言毕而逝。 “你骗人,我不信,我不信。”罗启兰大声道。 罗启兰长叹一声,“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了。” 无病沉默了,内心一阵震颤,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竟然与自己的遭遇何其相似。 无病低声的说道:“有朝一日,我帮你们一起查证事情真伪。如果你们想报仇,我也希望能帮上你们。我的家恨,已经无处可报了。你我相识三日,我已经把你们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姓刘,国姓。出门在外就化用了留字。家住南阳舂陵,家中有母亲和兄姐,我最小。” 上官梓桐问道:“你是高皇帝的后裔吗?” 无病点头称是,无奈说道,“高皇帝九世孙,孝景皇帝子长沙定王讳发一脉。” 罗启兰不高兴的说道:“你骗了我们三天啊?你之前还说家人都被管家害死了?你还有哪些话是骗我们的?我本来就不相信你一个人从山贼窝里跑出来的。” 无病沉默了一会儿,“还有一些事情,如果你们愿意,你们需要三年,三十年,甚至三生三世来找到答案。假作真时真亦假。我的名字只是代号,我宁愿无名无姓,只为换来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有爱我的父亲,疼我的母亲,护着我的祖辈就够了。 你们以后可以叫我留香儿留秀远,也可以叫我刘香儿刘华秀,更可以叫我无病。无病这个名字才是我最喜欢的,平生的回忆和执念。” 上官梓桐脸红红的一扯罗启兰的一角,轻轻的说,“姐姐,他是不是在跟你,还有我表达爱意啊。我怎么办啊?” 罗启兰也被无病的一下子的感情波浪给拍晕了,“我想静静。” 罗启兰走到一边,看着青天白云,留下梓桐在那,梓桐不退不进,低头看着脚丫子。 无病心道:“我这是在示爱?说不是吧,她俩的表情气氛都到位了,书上怎么说的来着,我是不是该抱住两个人啊,不对,那非打起来不可。我自己真是骑虎难下。” 无病干咳一下,“我有个礼物给你们看看。哦,咱们的组织该有自己的方针策略,中心思想便是国泰民安、民富国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直愣愣的看着无病。无病又说道:“哈哈,兰姐姐,莫怪我。小徒弟,不许噘嘴。憋回去。” 三个人的感情生活都是一张白纸,二女更是整天与一帮姐妹厮混。感情来的时候是那么的猝不及防,三人心中都有些慌乱、迷惘。是欲拒还迎,又是没有理性的轻狂。 “都有难言之隐啊。一笑而过吧,人至少是真的。”罗启兰走了过来,“什么好礼物啊?” 无病打开箱子,一一指示解释开来。“这是作训服,带头套,别名第二肤甲,贴身穿,很舒服,而且遇强则强,能预防大多数武器的冲撞和刺割,还水洗风洗都可以,关键是只有自己才能穿脱的下来,瞧,就是腰部的这个金属片,自己的指印才可以打开闭锁。这是配套的外挂的金属护臂护腕护胫,防割战术手套,双重保护。你看这钢圆钉,打谁谁疼。这是防风护目镜,保护眼睛,夜视能力超强,还能看到隐藏起来的任何活物和远处的东西,可以固定在这个头套上。” 第二肤甲,公孙政带来的防护装具,由钛合金和石墨烯混合制成,一体成型。石墨烯轻固材料,气凝胶,以石墨烯为墙壁,碳纳米管为支架。抗压抗冲击性能强。。 无病又掏出一个长筒,“这单筒望远镜,看的很远很清楚,晚上也能用。这是雨伞,下雨时候,打开来,可以遮雨,伞布还能防刺防割,可结实了。这里手柄处藏着一柄钢剑。”说着,无病就抽了出来,甩了个剑花,又插了回去。 “这是麻醉戒指、净水壶、驱虫手环、解毒药。下面就是神器了。” 无病拿出一个六寸长的棒子来,“这个是折叠军刀,还有六项功能。顶端这个小刺能放电,像闪电劈人一样,遍体发麻。这个是指北针,指示方向的。这是灯,照明。这是火机,可以发出火焰。 这个也是火机,但这个火焰可以切开金属,也可以熔合金属。这个小圆点一点击,整个军刀就会震颤,其余的军刀如在五里之内也会跟着震颤,指北针就变功能了,指向源头震颤,起到通知示警集合的作用。 这件是弩枪,威力巨大,能发射钢钉,射程五十米。这个配套的叫钉匣,装钉五十枚。这个是面膜,贴在脸上可以改变容貌。” 无病把十样梦幻的装具一一展示给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二人被惊得合不拢嘴。罗启兰赶紧看看四周,“这些一定是仙家宝贝吧。” 上官梓桐叽叽喳喳的说:“鬼谷子怕是神仙下凡吧,怪不得我义父本领高强。小师父,这么贵重的礼物,你真送给我们啦?” 无病哈哈一笑,“你们就当是仙家吧,我家风范,大方,乐善好施。况且第二肤家有五套呢,给你们两套防身,而且咱们要一起成就一番功业,自是要有一个好的开端,我这当大哥的自然要好好照顾你们,保护你们,其余的东西虽则一件,咱们也分了。” 罗启兰和梓桐故作愤怒的说道:“你怎么成大哥了?” 二女的注意力果真被转移。无病嘻嘻哈哈也不多说,把两套肉色的肤甲和两套红色小衣递给二女,“你们穿上吧,我也拎个空箱子,省点力气。这个小腰包,可以放下小零碎。” 二女欢喜的接过来,道了谢谢。无病又把其余的装备一一分了。 无病抬头说道,“这些衣服要贴身穿的。” 二女听到无病的话,脸一红,摇摇头,“大白天的,太难为情了,晚上再换。” “那我先换。”无病拿起一套肉色的作训服和一个蓝色小衣包,到树林里换好。这身衣服弹性很大,衣包里是一条平角内裤,可以内衬在肤甲里。 无病心道:“终于又见到这种内裤了,果真由奢入俭难啊。这么舒适的内裤,市面上还买不到啊。哎,这倒是个好产业啊。对了,二位妹妹的内衣会是什么样子,刚才也没打开看看。额,非礼勿想。” 无病穿好作训服,衣服紧绷在身上,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无病用魔术贴把上衣和裤子粘起来,套上袜子加装了护具,头套甩在身后。腰上束上带腰带的腰包,一干小物件该挂的挂上,该别的别上。套上破烂的外套。无病走了出来。 二女看到怪异服饰的无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个装扮太怪了。” “哈哈,实用就好,等回家了我再换个长衫罩上,我知道你们说啥,放心,我一点都不热,这衣服冬暖夏凉,你们以后会发现它的妙处的。” 无病顿了一下:“提醒你们一点,这些装备尽量不要示人,藏在衣服里。尤其不能让你们义父知道。” 二女应承的点点头。三人再次出发,晓行夜宿,五天后,走出了大山,朝着舂陵一路走来。 林中,大树上的山贼晃悠悠醒了过来,暗道侥幸,忍不住的后怕啊,“这是哪来的三个人啊,这少男出手真狠。赶紧回山寨吧。”这个山贼恰好是此山中的三当家的,正因为外出找乐儿,才免得明楼被杀。三当家的缠好伤口,急急跑回了山寨。 明楼的事,整个山寨都知道了,群贼无首,乱哄哄的,有打算卷着金银逃跑的,有打算趁乱抱怨报仇的,三当家的就是这个时候赶回来的。话说二当家的心脏长在了右侧,是故当时没死,忍着痛装死,才逃过当场毙命的结局。等无病三人走了,才唤来小喽啰给绑扎了伤口,可此时山贼们基本无视这个重伤员,争抢利益。 三当家的一回来,事态就变了,带着戾气,格杀了几个刺头,虚情假意安慰一下二当家的,暂时接管了山寨,隔绝外界与二当家的联系,果断吞并了老二的势力。三当家坐稳老大的位子后,暗中嘱咐人不给二当家的换药,不给送水送饭,可叹二当家的就这样被害了性命。 无病和二女,已经来到了舂陵的城门处,无病再次叮嘱二女,罗启兰和梓桐无奈的又点头,“你可真是大孝子啊,放心啦,这一出好戏,我们姐妹给你演好。” 刘良外出溜蝈蝈去了,大热天的,只有这黄昏时分,才能出来透口气,这时节,王莽的变法对小老百姓冲击太大了,盐、铁器贵了很多,这几年的旱灾水灾,粮价飞涨,老百姓都不敢出城,不知道啥时候就容易碰到山贼或是流民,只有城里还安定些。 行商生意不好做了,坐堂的生意自然就凋敝了。官府也开粮库,放粮食,城里的气氛倒还安稳些,官府也放话了,官船从荆楚调运稻米,北方的饥荒不会扩大的,民心这才安定下来。 老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野菜、山菌、河鱼、野兽这些也时常光顾餐桌了。 刘良正溜达呢,只见前边的大路上,堵了好多人,本来很宽阔的大街,愣是没有让刘良穿过去的空隙。只听的人群中,咽唾沫声此起彼伏,刘良心道,“这都做什么呢?我也看看去。” 这时候一个大嗓门“嗷”的叫起来了,也不知道谁喊的,离得近的脑袋一阵迷糊,气力顿泄,一个少年拉着一紫一红两个少女凌空踩着人头、肩膀,飘越过来,刘良觉得脑门一疼,回头看时,只见三个模糊的身影消失在了墙角。 刘良揉揉眼睛,“怎么那么像无病呢。” 人群中乱哄哄的说:“那两个姑娘怎么那么好看,小脚丫子踩着我肩膀了,还挺舒服的。” 刘良心中暗骂一声,“真没出息。”拎着蝈蝈笼子,施施然遛弯去了。 无病和二女转过墙角,“你俩还是换个厚点的面纱吧,这也太吓人了。” 罗启兰和梓桐白了无病一眼,“是他们色,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可依然紧了紧面纱。 “其实敷上面膜更靠谱一些,可以做的丑点。” “才不要。”二女异口同声。 樊氏一家的房子位于刘演刘仲哥两个房后,这哥俩的房子并排着,又位于刘良家的房后。四个家庭,三排房子,都是独立的院落。 无病推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樊氏和樊梨正在院子里给菜园拔草捉虫,大姐刘黄在做饭,再也没有其他人。 “娘,我回来了。” 樊氏站起来,满脸笑容,儿行千里母担忧,“无病啊,你可让我担心死了,又是半个月看不到你人了,快过来,让我看看你伤着没有。” 樊氏疾走几步,一把捉住无病,摸摸这,摸摸那。樊梨和刘黄看到了门口的两个姑娘,这身段恍如人间仙子,这气质好比空谷幽兰娇花,金色的夕阳光辉中,二女身上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樊梨走到樊氏跟前,轻轻耳语几句,樊氏这才狐疑的看看门口,又看着无病,“呦,几天不见,就领回来两个漂亮大姑娘,高皇帝好美姬,我儿果然有刘家儿郎的风范啊。” 无病被母亲取笑,挠挠头,干笑着。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72.神话 无病带着双娇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回到自家,樊母热情招待, 樊母笑道,“黄儿,奉茶,招待贵客。” 樊梨走到门口,请二女进了厅堂。樊氏正襟危坐,刘黄斟茶,一旁侍候。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也不惊慌,款款行礼,道了祝福,娉娉婷婷入席,品茶,致敬。仪表大方,好似行云流水,看上去都是一种享受。 樊氏心下高兴,“无病的眼光真毒啊。哪骗来的姑娘啊。”樊氏乐呵呵地,“敢问二位姑娘芳名,哪里人士?光临寒舍,顿觉蓬荜生辉。” 罗启兰双手并拢,放在额前,“请夫人安。”双手放在膝上,“我是紫兰,这是我妹妹紫蔷。我们是紫微人士。十七年前,金凤降落南阳,圣子遗落民间。我和妹妹便来人间,苦苦寻找八日,最终在郊外的九嶷山间的大洪山与之相遇。噢,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们姐妹要带刘香儿去趟太岳,领仙家的法旨,要无病再次拜师学艺。故此特来刘府拜会,一为道谢。二为道喜。三为禀告一声,带刘香儿外出一段时日。” 樊氏听的心中一惊,心思急转,“又是九天玄女的故事吗?”樊氏略有紧张的问道:“谢字不必了,身为人母,自是本职所在。只是喜从何来?莫非二位姑娘要嫁给我儿么?” 罗启兰和梓桐心道:“这根本就没法按预定计策走啊。” 无病心里一哆嗦,“虽然两个姑娘长得好、身材好、气质好。可母亲这也太直接了。”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设计好的情景变成了这个样子。 梓桐看看罗启兰,一使眼色,“姐姐,看你的了。”点点头给罗启兰助威。 罗启兰会错了意,“知道你钟情刘香儿,可这么草率的答应,太不矜持了,虽说是演戏,我可脸皮薄。还是二女嫁一夫。这可怎么开口。” 罗启兰脸色微微一红,也低头不说话了。这女人啊,一旦倾心于某个男人,看哪都是顺眼的,格外关注自己的一言一行,生怕留下不好的印象,自己主动了,怕男方认为自己太奔放,不主动了,又觉得这个男人可能就要跑了。这样的过程只能让女人自己越陷越深,难以自拔。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就像一只脚踏进了感情的泥潭,义无反顾的又迈出了另一条腿。 厅堂中,寂静无声,樊氏、樊梨和刘黄眼神灼灼的看着罗启兰,罗启兰觉察到目光,心道:“盯着我干嘛啊。”全身都感觉发痒,罗启兰受不了煎熬了,心一横,不能改变计划,“我们三人是天庭结义的姐弟……” 樊氏抚掌,打断了罗启兰的话,“好极。那你们叫我姨母吧。你们二人要学那娥皇女英吧。我懂。真是天意啊。这舂陵其实才真得是舜帝魂归天国的所在,想必此处神仙府地,王气浓郁啊。曾有书云,‘因舜南巡崩于苍梧之野,后闻九疑大阜之中有钟自舂,觅之,得韶乐遗器自舂击于陵,故名郡为舂陵。’你们二人偏偏联袂而来,果真是天意啊。” “我们是结义的姐弟……” “这更好啦,自小你们就很熟悉了吧,知根知底,喜好习惯也都清楚,这一辈子过起来才安平啊,这才是幸福啊。我看定个日子,把你们在人间的双亲也请来,两家人好好聊聊,我家有祖传的珍宝,自然赠与二位姑娘,其他的聘礼自然也少不了的。” “不是…..” “哦,我这老太婆说话太牢骚了,我懂你们的意思,姑娘家脸皮薄,大厅之下,说这个,让你们害羞啦。无妨无妨,这是我好姐妹,这是我大女儿。没有外人。今晚就住下吧,天色不早了,黄儿啊,上饭菜吧。饭后,你烧好热水了,布置下房间,初次登门,就住你那吧,你今晚跟我挤挤。” 樊梨偷偷拉了无病一把,揶揄道:“你们三人私定终身了么” 无病赶紧晃脑袋,“没有,没有,不是说了吗?结义姐弟,要带我去拜师学艺。” 刘黄应诺躬身去布置去了。梓桐倒是很满意樊氏的表现,可罗启兰有话说不出,急的脑门见汗了。无病坐不住了,起身拱手,“母亲,她们真的天庭来的。” 樊氏瞅了无病一眼,“我看你怎么编,神话连篇啊。” 无病回应道:“没有编啊,二位姐姐拿出你们的护目镜给母亲看看。” 罗启兰会意,背过人去,掀开外袍,从腰包里挑出护目镜呈上,樊氏自打二女在厅堂落座,就觉察到三人有诈,肯定串通起来要骗她,可又想想二女含情脉脉的眼神,身为过来人,自是看的明明白白。可一戴上这所谓的护目镜,天色本来变暗了,可看到的花花草草却立马清晰起来,草丛中的小老鼠正在用鼻尖嗅着地面。 樊氏抬眼看天空,一只盘旋的山鹰清晰的进入了眼帘,山鹰的黄色眼睛,黑色翎毛都是那样的清晰。这时候,罗启兰又递上来了一个小棒子,放出的光芒是那么耀眼,如同掌心中的小太阳。 樊氏虽然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知道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物品。想想当年无病降世,神奇的金凤以及腹中奇怪的兵器,还有刘香儿身上穿的那件怪异的衣服,再加上九天玄女和姬麓瑶的玉女金童故事,不由信了几分。 无病又加把劲道:“母亲,你看我一去山里就十几天,什么事都没有,况且这次还有两个姐姐陪着,人家可是武功高强。兰姐姐,后院有只羊,你去用棒子点一下。演示给母亲看看。” 无病轻轻手指浅浅点了点罗启兰的纤腰,罗启兰心中明白,也表示要给樊氏看看。 后院里养着十五只羊,平日里剪得羊毛,生的羊羔,都能卖个好价钱。六人到了后院,无病一指一只肥壮的山羊,“兰姐,你去点一下,就像你之前给我看的一样。” 罗启兰咬咬牙,走了过去,手中的电刺兹拉兹拉的冒着紫色的火花,那只羊感觉到了恐惧,不住往回退。罗启兰对着羊头就是一下,山羊哀嚎一声,登时躺在地上,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罗启兰解释说:“我掌中的便是天上的霹雳。” 樊氏不由得不信了。樊梨插言,“等刘演回来,让刘演收拾吧,明天咱们吃炖羊肉。” 无病高兴起来,“好呀,我要涮着吃,蘸酱料。” 樊氏深深看了无病二女一眼,领着众人回屋用茶。 晚饭时候,罗启兰和上官梓桐饿极了,山里的几天,竟是烤肉烤鱼了,一吃到香喷喷的米饭,喷香的蔬菜,食欲大开,无病给樊氏磕完头,就开始大吃起来,无病吃饭本就如狼吞虎咽,二女的表现更是赛过了虎狼。 樊氏和樊梨把剩下的米饭都给了无病和二女。盘干碗净,梓桐发现樊氏三人正端着空碗看着她们,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罗启兰也觉得吃相太难看了,平时的优雅这会都吃到了肚子里,要不俗言常说仓廪实而知礼仪。 无病可不管这许多,照样吃着自己碗里的,这时候刘黄主动的问道,“二位妹妹可吃饱了?” 罗启兰和梓桐相视一眼,罗启兰微笑着说道:“饭菜可口,已经饱了。” 刘黄长舒一口气,“要不再吃点吧,再来一碗?” 几声谦让之后,梓桐便说道:“那就劳烦姐姐再续上一碗了。” 刘黄一下子变成了苦瓜脸,“锅里的已经吃完了,就剩下我这半碗了。” 无病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梓桐脸红脖子粗。刘黄站起来,走出房门:“稍等,我再去做一锅。” 梓桐急急辩解道:“姐姐,我饱了,不吃了。” 刘黄的声音飘了过来,“无病的大哥三哥三姐,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们也得用饭。” 梓桐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樊氏虽然心中接受了无病和二女的解释,可毕竟是过来人,于男女情感还是看的透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无病注定拥有不平凡的一生,十七岁的少年却像而立之人那般成熟稳重,樊氏摸索了几下狼皮褥子,心中做了决断。那就放他自由翱翔吧。 晚上,刘伯姬自己回来的,和樊梨睡在了一起,而刘演、刘嘉和刘秞却夜不归宿,直接喝醉了便睡在了刘仲家里。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沐浴,换上了第二肤甲,二女穿到一半,脸红透了,不说小衣包里有两件特别的衣服,光是这紧贴肌肤,显现出体型的肤甲就让二女一阵脸热。 梓桐更是说道:“姐姐,无病是不是喜欢你我啊,这衣服穿上和没穿衣服又有多少区别,除了看不到里边的肌肤,这颜色也太像皮肤了.…..” 罗启兰气不打一出来,“你喜欢无病就自己喜欢去,别带上我。还有这衣服太贴身了,怪不得叫肤甲,与皮肤何异?他捉弄我等,我得骂骂他。” 梓桐一撇嘴,低声支吾道:“还说不喜欢,哪次不抢我前边对无病嘘寒问暖的,无病对你比对我要好的太多了。” 罗启兰当没听到,敲敲隔断墙,“刘香儿,这肤甲,有点情况啊?” 梓桐小声嘀咕道:“这就叫骂呀?” 无病正两只手指点地,在院子里全神贯注的做俯卧撑,闻言站起,走到门口了,“能进房间吗?肤甲怎么了?” 罗启兰赶紧站在窗帘后边,“你别进屋。”梓桐连忙翻身进了水桶,溅起一片浪花。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73.暖烟香霭霭,红烛影煌煌。 暖烟香霭霭,红烛影煌煌。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在卧室细语,室内暖气氤氲,红烛明亮。 无病站在房外,“衣服怎么了?” 罗启兰紧张地拍下胸口,隔着门说道:“这肤甲太紧了?”梓桐呛了水,不停咳嗽。 “没事的,穿上就好了,一会儿就能习惯。” “是太贴身了。” “贴身才对啊,第二肤甲嘛,那就是人的第二个肌肤。” 不多时,二女穿戴整齐,这才开门请无病进屋。梓桐脸红红地,手足不知所措,“小师父,你在院里练什么呢?是武艺吗?” 无病扫视二女装扮,曲裾深衣,身材更显玲珑,头发披散,慵态十足,头上湿气沉沉,“是的,武功每日都要练习的。” “小师父,我都喊了你多少天了,你也认过我这徒弟,赶日不如撞日,天还早,你教我几个招式吧。” 无病知道自己有些失礼了,背过身去,“太晚了,还是睡觉吧。” 梓桐可豁出去了,心道,“好不容易让你多看我几眼,”鼓起力气喊道:“练武要只争朝夕啊。你给我回来。” 无病转过身来,“我教你几招功夫可以,可说清了,我不是你师父。” 上官梓桐笑笑:“无妨,我喊你小师父罢了,我喜欢。” “兰姐姐,你也学几招吧,有备无患。” 罗启兰点点头,“我先看看。” 无病深呼吸一下,说了一些开场白,什么练武要有毅力,要坚持,要灵活,要变通等等,“练武得先抻开筋骨。你们看。” 无病来了一个一字马。罗启兰道了一声:“好。” 无病笑笑:“这是最基本的,你们来几个动作,我看看你们的基础。” 上官梓桐活动活动手腕和腰,做了一字马,展颜笑道,“我基本功很扎实,自小练习柔术。” 无病点点头,“筋,每日都要抻打。骨,每日都要锻炼。抻筋、练骨是每日的必修课,你们互相督促练习。我见你们近战格斗武技较弱,我教你们几手短打的拳法,名咏春。” 无病打了十招,一一拆解给罗启兰和梓桐看,二女天赋很高,一盏茶的功夫就得了要领。罗启兰说道:“刘香儿,咱们来比比,你来指点一下。” “好。” 无病上前和罗启兰对攻起来,当然只是这十招之内的招式。慢慢的,罗启兰运用的越来越精熟,无病也打的越来越开心,不住的夸奖,“兰姐姐,打的不错,这拳要再快上三分,能多打两拳。这下肘击用的妙。” 罗启兰被夸的一阵得意,结果就忘形了。无病的双拳没接住,两个胳膊被隔开,无病赶紧上扬双臂,化拳为掌,避开罗启兰的要害,小手指不小心带飞了外衫,深红色的第二肤甲紧紧裹着葫芦形的身体。 无病双臂架在罗启兰的肩膀上,一时失神,罗启兰急中生智,双拳挥摆,无病下意识的缩回胳膊格挡,后退了半步,罗启兰厚着脸皮说道:“承让。刘香儿的这套拳法可真是精妙。” “兰姐姐学的好。”罗启兰不着痕迹的拢上外衫。 梓桐说道:“小师父,咱们也练练,你看我掌握的怎么样。” 罗启兰却拦着梓桐,紧了紧梓桐的外衫,拢了一下梓桐的刘海儿,“拳脚无眼,小心些。” “谢谢姐姐。” 无病和梓桐又对攻练习一遍,梓桐掌握的也很好,无病很欣慰,“明天再练,回头把这套咏春都教给你们,再把大小擒拿和军体拳给你们补全未学的招式。” 无病回房休息了,二女躺在榻上,各怀心思,曾经无话不说的姐妹,近来却常常相对无言,二女都已经知晓对方的心思,也都在有意无意试探无病的心思。情之所甜所苦,也就如此吧。 无病心宽,一觉睡的踏实。然而不远房间内,樊梨听到了声响,只当无病与二女巫山云雨了,一下失眠到了天亮。 无病与二女深夜习武被樊梨误解,樊梨顶着黑眼圈,偶遇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在院中赏花,二女梳洗精致,容光焕发,好似一双娇花开在了庭院,樊梨有深意地看着罗启兰和梓桐,像极了看着过门的媳妇,樊梨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迟开都为让群芳,贵地栽成对玉堂。红艳袅烟疑欲语,素华映月只闻香。 剪裁偏得东风意,淡薄似矜西子妆。雅称花中为首冠,年年长占断春光。 樊梨亲自下厨房,给二女熬了红枣鲜鱼粥,切了羊肉给煮熟了,调了酱汁,鲜美可口。 樊梨偷偷的跟樊氏一阵耳语,樊氏叹了一口气,“你去把熊虎坠子,红龙坠子拿来吧。” 樊梨一愣,高兴的诺了一声。 饭后,樊氏语重心长的对罗启兰和梓桐说道:“你们过几天再出门吧,非得今天就赶路吗?刘香儿的叔叔、哥哥,还想让你们认识一下。” “谢谢姨母,事情紧急,不敢耽搁。” 樊氏见苦劝无效,“这个小熊坠子就送给你了,这个小虎坠子就给你了。” 罗启兰和梓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樊氏说道:“初次见面,就送个小物件当个见面礼吧。你们既然是结义的姐弟,那就多照顾他吧,刘香儿啊不懂事,快十七了,有时候比孩子还调皮,你们多容让他。” 罗启兰和梓桐一愣神,“他不是十三岁吗?” 无病怪声怪气的说道:“谁让你们敲我脑门啊,怪疼的,非要比你们年龄小了才罢休。” 樊梨假装生气的说道:“你还知道疼,你皮糙肉厚的,姑娘家才怕疼,对女孩子要温柔,少皱眉瞪眼的,你们在一起时候多注意点吧。” 无病、罗启兰和梓桐都没听明白,樊氏一叹气,“幸福的生活都是有苦有甜、有痛苦也有有快乐,你们出门在外要小心谨慎。刘香儿你还小,别总爱赖床。懂吗?你懂就行。出门在外别惹事,好好保护好自己。” 无病心道,“我不懂啊,我几时赖床了,我可勤快了,天天早起练武的。” 樊氏又拿过来了无病的红龙吊坠,“戴上吧,想母亲的时候就多看看。” “娘,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 “那也戴上,抽空去山里看看你关姨娘去,她一人带孩子不易。” 无病重重点头,依言佩戴好,樊氏笑笑,“二位姑娘,你们也戴上吧,祝你们一路平安。” 二女不好拒绝,也编不出理由来,学无病的样子,取了上面的牙齿,戴在了腕子上,也把吊坠戴在了脖子上,留在了胸间。 “刘香儿降世的时候,适逢一熊一虎林中搏斗,这才有了这熊牙虎牙和这吊坠。这熊牙虎牙能驱散蚊虫的,可是个好宝贝。” 樊梨趁着众人不备,递给二女一人一个小红包,“今早我亲手做的。晚上再看。”飞了个你懂我懂的眼神,搞得二女感觉神神秘秘的。 无病、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离开了刘家,再次踏上征程。 樊氏对樊梨说道:“看着是多好的姑娘啊,天仙的做派果真与众不同啊,早早就住在了一起,无名却有实了,他们认识也就十几天吧。只盼无病好好对人家,别让人家用法术给押回天上治罪去。” 樊梨心道:“你和刘郎不也是认识一个月,便在桑树林里成就好了好事,还是我放风呢。”可嘴里却笑道:“无病本事大着呢,这两个仙女也必然是爱极了无病,姻缘天定。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樊氏欣慰的笑了,“找许半仙看看好日子吧。”樊梨高兴的应诺一声。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樊氏看着远去的无病,默默的流下两行清泪。 中午,刘演、刘秞、刘嘉哥三个在院子里剥羊皮,“听说昨天城里来了两个大美人,那个漂亮啊,大家都说赛过了西施郑旦,超过了孟嬴、文宣二姜。” “是呀,是呀,还有说勾魂的眼神,直追褒姒妲己呢。” “可惜啊,咱哥俩睡到了现在,让母亲一阵骂。” 刘伯姬听了,哈哈一笑,“这两个大美人昨夜就在大姐房中睡觉呢,你们俩收收心吧,那是弟妹啦。” 刘演刘秞听的发懵,“什么弟妹?”刘伯姬一副你们不讨好我就别想知道的眼神,翩然而去。 无病三人一路向西,晓行夜宿,路过数个村镇,有时候住店,有时候林间宿营。几天下来,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筋骨得到了深度开发,咏春拳也学完整了,时不时的找无病切磋,自然肢体接触越来越频繁。三人也渐渐的习惯了身体的碰触。什么最可怕,那就是习惯。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也跟着无病学了些野外生存的技能。这会儿,无病拿着从家里带出来的弹弓,拉成一条长线,盯着天上的野鸽子,慢慢跟着旋转,砰的一松手,小泥丸应声飞出,划出一道灰线。 野鸽子应声而落。梓桐乐颠颠跑过去捡了回来,太好了,又有野味吃了。罗启兰微笑道:“刘香儿啊,我这两天上火,嘴巴长泡了,咱们少吃点肉,有野果子什么的吗?” 无病想想,蹭蹭的窜上一颗大树,复又跳了下来,“我见三里外有片红光,或许是长熟了的瓜果,咱们去看看吧。”罗启兰高兴起来,“太好了。” 梓桐说:“吃肉多好,多香啊。” 罗启兰刚要反驳,无病却怪笑着对梓桐说道:“要都像你,吃肉长肉,总长在需要的地方,那谁都乐意啊。兰姐姐整天说自己腰粗了,你呢,上衣带子都不好勒了吧。” 罗启兰笑的憋住了气,梓桐不乐意了,“小师父,你总偷看吗?” 无病和梓桐大眼瞪小眼,罗启兰一手抓一个,“走啦,去摘果子。” 闲舟梦,飞雪渺渺,盘青岭,薄雾袅绕,柔水萦枫桥,歌尽江畔,芳树依好,花千媚烟波醉,含风云晓。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74.娥皇女英作双翼 风吹着杨柳嘛,唰啦啦啦啦啦啦。小河里水流,得儿哗啦啦啦啦啦啦。哪家的美人走得忙又忙呀,原来她要摘甜瓜。身穿大紫袍,脸若艳桃花,胭脂和香粉她的脸上擦。左手一美人,右手一俊彦,三人走得欢快又潇洒呀。 一片乌云来,一阵风儿刮,眼看着山边就要把雨下,躲又没处躲,藏又没处藏,豆大的雨点往我身上打呀咿呀咿得儿喂。淋湿了罩衣衫,滑到了水里边,胭脂和花粉蹭满他身上啊。山间搭茅草篷,脸红身热啊,吓坏了三人的小心肝呀!可我怎么总是心欢喜呀。 罗启兰左手拉着梓桐,脸色小红,紧张的伸出右手拉着无病,三人后背背着长包裹,包裹着雨伞和干粮、衣物。 此间林木稀少,青草葱郁,野花香气扑鼻,一阵大风吹过,一片乌云携带着暴雨而至,来得快去的也快,未等掏出雨伞,雨就停了,可三人衣裳都湿透了。 情感始于颜值,一见钟情的都是脸颊,而感情炽烈在于交心,三人间的小情愫早已生根发芽,山高谷深,体香伴着花香,气氛有些异样。 三人一阵心慌尴尬,脚下一滑,一带二,三随俩,叽里咕噜滚下了草坡,跌进了小河。水中几番挣扎折腾,河水不深,可淤泥陷足,三人费了很大力气才互相搀扶着上了岸。三人脸红心热,二女联袂找了一棵大树,剥掉湿漉漉的外衣,晾晒起来。无病也觉得尴尬,找了枝叶茅草搭了简易的帐篷,供二女暂歇,自己一人去了远处去摘瓜果。 “兰姐,桐姐,我去摘瓜果啦,你们别走远啊。” “嗯。” 无病边走边脱了外衣,折根树枝,高举着晾晒衣服。 罗启兰脸红红的趴在自己膝盖上,梓桐也脸热的捂着眼睛。觉察无病走远了,梓桐本就胆大泼辣,这会率先开口,“姐姐,我怎么总觉得刘香儿这么魔性呢,跟他在一块这些天,咱姐俩啊,刚才可太难为情了。” 梓桐顿了一下,“这倒霉肤甲也太显体型了。” 罗启兰犹自趴着,“我可是被看的彻彻底底啊。”罗启兰的无心一语戛然而止,梓桐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赶紧推着罗启兰,“姐姐,你快说说,怎么回事,是不是水潭边那次,你当时哭的太伤心了,肯定是被看到了吧。” 罗启兰赶紧反驳,“哪有。我是被风吹了眼睛才哭的。” “姐姐,你说谎都不会找个理由啊。” 梓桐连番追问,罗启兰最终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梓桐怪笑道:“姐姐啊,怪不得你对刘香儿一日亲似一日啊。你早就芳心暗许了啊。一次偶然听牛威,哎,牛威他们瞎聊,说什么通往女人内心最快捷的路就是通过她的心,哎,姐姐,你基本被通过了。” “什么叫被通过,才没有,不知羞,少听那些坏男人的话。”罗启兰板着脸,“你也不一样暗生情愫,好几次还当着我的面示威,对着刘香儿表白你的心迹。我就怕咱俩太主动了,反倒显得咱们孟浪啦。” “姐姐啊,你怎么知道我是示威啊。咱们亲如亲姐妹呀。” “傻妹妹啊,你一定觉得好男人也该先让着你吧。千金易得,有情郎难求啊。刘香儿绝不是池中物,你听他对时局的论断,对人物的点评,为人处世的态度和胸怀天下的精神,纵然他喜爱你我的容貌,可入贼窝、去襄阳,哪个不是都和咱们的任务职责相关的。你我身负不明不白的仇怨,他也愿意赴汤蹈火替我们查证。冒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亲近你我吗?” “姐姐,我也明说,我确实喜欢他了,自墙头伸手拉他上城墙,他却去拉你的手,我心疼了一下,我就知道我无可救药的喜欢他了,也许是他武功高强、侠肝义胆,也许是他热爱家国的情怀,也许是他给我了一种大哥哥的感觉,我亲哥哥都不怎么和我说话。”说到这,梓桐眼眶微红。 罗启兰摸摸梓桐肩膀,“你还有我照顾你呢。” “姐姐,咱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好。” “那刘香儿呢?” 罗启兰一愣神,不知道怎么回答。 “樊姨母说的挺好的,舂陵嘛,娥皇女英共侍虞舜。”梓桐垂下头,后面的声音几不可闻。 罗启兰咬牙点头,“做皇英可。” “嗯。” “只是不知道他的真实情意啊。” “他还能逃得了美人关,还是两个美人关呢。” “我私下跟他大姐打听了,可我比他大。” “姐姐,我还十五了呢。就许三十岁的男人娶二八少女啊,女人比男人年龄大又算什么,我们是同龄人。” “你当然不在乎,按高明所说,其实我已经十八了,比他大一岁多呢,女人容颜易老啊。男人,小到十几岁,大到八十岁,不都只爱那二八佳人、二九少妇吗?” “姐姐,你想的太多了。我有宫廷秘传的养颜驻容膏,回头我给你两瓶。不过你不能先和他做好事,我得先来。” 罗启兰大羞,挠了梓桐几下,梓桐咯咯笑着求饶。二女懒洋洋的靠着大树,“梓桐啊,姐姐对你那么好,回长安了,立马先给我十瓶。” “你要吃啊?那么多,我现在就有六瓶,方子的药草很难凑的。” “那就给我三瓶,脸上要抹,身上也得涂啊。” “好吧。” 云彩四散无踪,碧空常静如洗,日光潋滟,山色空濛,幽幽的鸟鸣一如二女的心境,轻松而快扬。 “我回来了,好甜美的野瓜。”无病一边跑跳一边喊着,二女披上半干的外衫,遮住身形,迎上无病,瓜果甘甜,无病笑得开怀,二女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怪罪,无病这才放心。 二女笑颜如花,各自剥了野瓜的皮,都先送给了无病一颗。无病一手接过一个,反倒送到二女嘴边,三人相视一笑,自此心心相印,再无芥蒂。只是姐姐弟弟师父徒弟的怪异随性称呼,倒是越来越亲昵如常了,毕竟习惯了。 无病说道:“兰姐,桐姐,前边就到又一个小镇子了,咱们三人还是隐姓埋名的方便、安全。咱们各自取个名姓吧。” 罗启兰取笑道:“你鬼主意最多,我们都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你说说你自己多少个名字,留香儿、留秀远,刘香儿,刘华秀,无病。哎,这么多名字骗了不少小姑娘吧。”梓桐捂着嘴嗤嗤笑了。 无病挠挠头,没敢接话茬,“我这次起名叫梨鱼。梨子的梨,鱼儿的鱼。” “可有寓意?”梓桐率真的问道。 “母亲对我好,自是不必细说。樊姨娘对我更好呢,这些年,为照顾我,排解我的忧伤苦闷,可是费劲了心神,不然我肯定还是冷气沉沉的。樊姨娘讳梨。鱼儿嘛,因为我现在还是一条小鱼,早晚我要鱼跃龙门化作自有翱翔的烛龙。”无病心里又想到,“我也是一只离散的小鱼,在巨涛骇浪中,独自前行。祖父谥号戾太子啊,戾梨同音,我是离散之人,离太子啊。” 罗启兰点点头,看到了无病眼中的一抹忧伤。上官梓桐近前一步,“哎,你的樊姨娘对你是真好啊,临行前送我和姐姐一人一个小红包,打开看是一个鱼漂,路过上个小镇,我偷摸问了一个妇人才弄明白……” 罗启兰捂着梓桐的嘴,不让她说了,“我也起个名,我叫罗娥。” 梓桐拨开罗启兰的手,看着罗启兰,笑着说道:“那我叫上官英。” 二女诡异地对笑起来。 无病不明所以,可漂亮话会说啊,“兰姐姐温柔缱绻,美娥是也。桐姐姐飒爽率真,英杰也。” 吃饱喝足,无病又开始教授二女擒拿手了,这次二女心防彻底放开,全身心练习武艺,春光灿烂、夏火绵绵,秋风爽心、冬雪冰冰。 大擒拿手共有三十六路,是套大开大合的功法。招式沉稳,出手凌厉,威猛力大。而小擒拿手却有七十二路,招式细巧,变化多端,可在有限的空间内施展无穷的变化,以巧力速胜,四两拨千斤。 无病早已将点穴、大小擒拿、军体拳以及关再兴教授的其他武技融会贯通、正打反打都如行云流水。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本就有擒拿手的底子,在无病的悉心教导下,补齐了未学的十八路大擒拿和二十四路小擒拿,更是得到无病的指点,二女逐渐将两套擒拿合二为一使用。 拿、缠、背、卷、压,展、蹬、抱、转、锁,分、推、搬、抠、托。若非二女没有气功的底子,点的功法必会助长二女的攻击威力。无病反复叮嘱二女不要使用抱技、关节技、绞杀一类功夫,不能让人占便宜。二女笑笑点头答应了。 无病顺路去了莲花山,拜会关必惠,关必惠见到两个姑娘跟着无病,心中明悟,少男少女总多情啊,大家都是从青春走过的。 关必惠笑吟吟打量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只见二女容颜俏丽,气质脱俗,好似谪仙,果真是世间罕有的绝色,比自己都靓丽了三分,特别是眼角眉梢、鼻梁脸颊,总与无病有三四分相像之处,有缘之人。 关必惠双眼如电,为二女相面,暗道一声彩,大鹏扶摇九万里,二女为翼助鹏起。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75.有间客栈 莲花山,清风怡人,鸟语明媚。 无病领着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拜会关必惠,关必惠见二女面善,心中高兴了三分。 二女偷偷打量关必惠,暗自惊讶,“听无病说这姨娘有四旬年纪了,怎么长得跟十六七的少女一般水灵。” 罗启兰和梓桐愣神之际,关必惠已经走到近前,嘘寒问暖,二女连忙行礼问安,关必惠笑吟吟地看着二女,拉着手唠家常,须臾,关必惠命女道士安排二女休息。 关必惠则拉着无病去了卧室说话,“无病啊,我安排了数年,今年七月流火,你我一道去关家吧,我编造你的来历,我师父姑姑也出面圆场,再找许家帮忙,一道圆了关家的梦想......” 无病心中只觉得一颗石头落了地,自己早想着回关家,与关家相认,曾经自己鼓起勇气去了一次,却失败气馁而退,如今有关必惠牵线,师父关夏瑰联络安排,便顺理成章了。 无病伏地磕头,“遵娘教诲。” 关必惠一把拉起无病,“好端端地磕头做什么!跟娘好好说说,最近又找高一节,都忙什么了,店铺的生意如何?这两个姑娘的底细又是什么?” 无病笑笑,一一作答。无病秘密开店铺的事,关必惠知晓,j五年前便秘密组建了以女道士为主的情报机构太极莲,代为搜集信息情报的事,再偷偷转告无病,交由无病定夺,而刘演常与无病一道参谋决断,与无病一道指挥王常实际执行,拓展生意,无病和刘演则暗中遥遥把控。 关必惠得知无病要去襄阳,调查红蛇会的事,便把太极莲掌握的信息抽取了一些交予无病过目,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无病看完后冷笑,“这些人竟敢聚会共谋,正好让我一窝端了,解决了大汉的腹心大患。” 关必惠笑笑,“舞缤前段时间又来书信打听你呢!” 无病一时变成了苦瓜脸,“娘,这丫头真得自小就惦记我了?” “那就是呗,本名侍剑,非要起个绰号叫舞缤,像极了无病的读音,你说是不是惦记你?” “我对她没什么感觉啊。” 关必惠笑笑,“你还小,以后你终会明白,婚姻中不只是爱情,也有利益的结合,也许哪一天,某家豪强看上了你的前程,便要将女儿嫁给你,而你为了自己的事业,便只能选择接受,利益当先,夫妻情分自然在后。远得不说,回关家就必然要与关家联姻,这是重要的一环,我这一生的奋斗目标,全寄托在你身上了,刘家大兴,关家再兴,我的一双儿女霹雳做你的左膀右臂,助你成功。” 无病默然,“苦了我这弟弟和妹妹了,刚刚十二岁,便去了河北磨炼,个中训练的苦,我深有体会。” “吃不了学习的苦,便要受生活的苦,还是一辈子的苦,磨炼几年,霹雳成材,一生才幸福啊。” 无病重重点头,“娘,我知道自己有些变坏了,跟我来的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是王莽紫衣卫的人,我知道这身份后,也是有意接近,与之友善,将来必有大用。” “美男计!” “娘,也不全是的,我心中矛盾重重,既喜欢她们的人,又想靠着她们了解王莽,打下一个伏笔。” “嗯,你成熟了,她们既然对王莽有些嫌隙,那就利用这点,好好改造她们,等她们真得彻底反对王莽,你就全身心的接纳她们,我看两女面相,与你有几分夫妻相,是你的良配,无病啊,女人忠心,身体在哪,心就在哪,她们做了你的枕边人,一辈子就对你不离不弃了。而且二女面相好,旺夫之相,与你有夫妻相,是好贤内助。” 无病点点头,脸色红了一下,“我对她们确实有些情愫,不管以后如何,我一定好好照顾保护她们,她们也是苦命人。” 无病和关必惠聊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前厅,与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一道用饭,关必惠极尽关怀,赠送珠玉和道家驻容养颜的运气法门,让二女大为感动,对无病的好感再上一个台阶。 翌日清晨,无病三人再踏征程。 伏牛山间,空气越来越湿热了,有时候一天里三四场大雨不期而至。这一日,日头西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病三人只得再次林中夜宿,三人刚走出一片树林,一个硕大的酒招子迎风飘扬,梓桐欢喜道:“无病,你看,有间客栈。” 罗启兰兴奋道:“太好了,可以洗热水澡了。” 无病抬眼看去,四个大字,有间客栈,迎风飘飘,无病摇头,“荒郊野外的,不是贼窝就是黑店。” 梓桐拉着罗启兰的手,“我可不管,有店就可以洗澡了。”梓桐小跑了过去,带起一阵香风。“反正有小师父在,你本领高,你保护我们。” 无病笑笑,无奈地跟了过去,无病摸着下巴,“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冒出了客栈,怕有问题吧,我倒要瞧瞧是谁在耍手段。” 三人穿过低矮的香果树林。这香果树正在开花时节,白花一团团一束束的,如雪盖,似霜栖,芳香扑鼻,郁郁的树荫送来一阵清爽,这绿叶白花掩映着百步外的一排红漆屋舍,分外鲜明,只是红漆有些斑驳了。 房前空地上立着一杆约十丈高的青檀木杆,干枯皲裂,被风雨侵蚀了木杆,杆头挂着血红色的酒望子,客栈门口斜插着一杆三角旗,描金的大字“伏牛过海”。 客栈里瞟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混杂着檀木的清香,荡人肺腑。 屋舍有七间,高挑的房檐,悬挂着铃铛,耸立的房脊,站着一个小牛,哈,还真有点童真童趣。 门前一排黑漆栏杆,左右对称各自插着一把破烂的销金旗,左面写道:“醒时兮曲水流觞短”,右边写着,“醉眠兮山河岁月长”。 左边一壁厢肉案,摆着野猪、野兔、野鸡、麂子,操刀的伙计正在劈砍一只羚羊,刀光闪闪,案板铮铮。 右边一壁厢是烧柴的厨灶,煮着肉,蒸着粟米。 屋里正堂,开着大门,屋檐下悬着匾额,四个隶书大字“伏牛山庄”。 屋里北墙根下一字儿摆着三排酒坛,两侧十几张高腿长案,摆着一圈树桩子,这长案和座子搭配起来倒很新奇。 无病看着这情景有些熟悉,蓦然想起管岩姨娘抱着他哄他的场景,管岩轻轻哼唱歌谣,“金乌乌,在天上,照得人,心发慌。金乌乌,在脚底,烧得人,冒油油。金乌乌,在头顶,晒得人,热乎乎。金乌乌,在土里,蒸得人,光屁股。” 无病鼻子发酸,心中暗想,“一定要去宛城,去找关家,好好祭奠亲人。”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率先进了客栈,那操刀的黑衣伙计只见二女皮肤雪白,容颜无双,立时放下菜刀,跟着那一阵香风冲进了大厅。 那黑衣小伙子深吸一口气,自顾自说了起来,“二位姐姐,我们这,山泉精酿粟米酒,香味足酒劲壮,山珍野味花样多,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野鸭,烧雏鸡儿,烧子鹅,晾肉,罐儿野鸡,罐儿竹鸡,兔脯,菜蟒,蒸羚羊,银鱼,花鱼,鳜鱼,鲢鱼,浇田鸡,油泼飞禽,尖氽活鲤,烤麂子,烤野猪,镇店之宝青檀烤全牛。”说完舔舔嘴唇,笑眯眯地等着点菜。 这嘴皮子快的,人也不气喘,无病本自有些不满,见黑衣伙计业务熟悉,心下稍安,这客栈可够讲究的。客栈大门楹上悬挂着匾额,书写有间客栈四个大字。 二女笑笑,罗启兰捋了一下刘海,“我们不吃饭。” 客栈四周围杂草丛生,又一个灰衣伙计坐在门口一下一下的打着瞌睡,梓桐上前过去,大喊一声,“有客人来了。” 灰衣伙计一激灵,“哪呢?”但见两个姑娘,面容姣好,眉毛弯弯,虽然戴着面纱,可声音酥甜,伙计立马来了精神,一哈腰,一伸胳膊,“两位里边请。” 二女轻快的走了进去,恋爱中的女人啊,心情总是那么愉悦。 灰衣小伙计看着背影,心中后悔,怎么就没多说两句话呢,正直勾勾看着细腰的时候,无病阴恻恻的怪声说道:“小伙子,我也要住店。”声音中带着寒气。 无病故意拍了一下门框,咣当一声响,牌匾掉落下来,激起一阵尘土,匾额背后竟然写着伏牛山庄四个大字。 灰衣伙计也不着恼,把匾额拉到一边,脑门冒了凉汗,只觉得无病在盯着他,“有杀气。” 黑衣伙子双手叉腰,佯装怒气,“滚滚,没空房了。” 无病径自走进去,“我们三个一起的。” 两换个小伙计跟着跑进了屋子。屋内光线昏暗,光影陆离,风吹入宅,怪声连连。 柜台后边,一个大胡子黑汉子低头,正在啃猪蹄喝凉水,两个美人蓦然立在身前,黑汉子一时呆住了,一口咬在了自己手背上,吃痛之下,猪蹄掉了,水碗倒了。梓桐噗嗤笑了。 罗启兰轻哼一声,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这时无病走到跟前,手里的小木棍敲了敲桌面,“我们要住店,上好的空房开两间。” 黑衣伙计跑到黑汉子身边,耳语几句,黑汉子慢吞吞地,“就剩一间房了,两位仙子可以住在这,你这顽童要么走,要么住后院羊圈吧。” 无病刚要发作,梓桐不干了,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哎呦,真欺负人啊,我弟弟就住羊圈不成,你信不信我把你客栈拆了。” 黑汉子却笑脸说道:“哎呦,原来是姐弟啊,那好办,你们住一间就是了。” 罗启兰问道:“你们客栈就剩一间空房了吗?” “非也,是只有一间空房。”掌柜的扭头对伙计说,“把东西搬了,收拾一下。”小伙计领命而去。 罗启兰觉得不对,“这明明有七间房呀!我也听不到人声,根本就没人住啊。” 掌柜的双眼溜圆,“小美人说话这么冲,不给人住,还要给鬼住吗?” 大厅内,阴气森森,上官梓桐左看右看,只见角落里有一滩红色的液体,传来淡淡的血腥味,不由握紧了剑。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76.又见炊烟升起 无病、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来到一家客栈,客栈古怪。 上官梓桐对山野恶贼心有余悸,这一路走来,山峰奇峻,谷壑峥嵘,这九嶷山尽是八面嵯峨,四围险峻之地。 客栈外,古怪乔松盘翠盖,杈桠老树挂藤萝。远山处,瀑布飞流,寒气逼人毛发冷。巅崖直下,清光射目梦魂惊。 罗启兰觉得不对,“这明明有七间房呀!我也听不到人声,根本就没人住啊。” 掌柜的站直了身体,双手拍在桌上,一时间赤发黄须双眼圆,转眼间臂长腰阔气冲天,“小美人说话这么冲,不给人住,还要给鬼住吗?” 驼褐衲袄锦绣补,形貌峥嵘性粗卤,大厅内,几人不语,只是双眼瞪着,光线昏暗,阴气森森,上官梓桐左看右看,只见角落里有一滩红色的液体,不由握紧了剑。 房内寂静,涧水时听,樵人斧响。峰峦倒卓,山鸟声哀。好似麋鹿成群,又如狐狸结党。猛兽山间行,穿荆棘往来跳跃,寻野食前后呼号。恶人常出现,一望并无人烟起。行来山坳间,多见腐尸白骨堆。 罗启兰按着剑柄,柳眉倒竖,掌柜的突然大笑,“瞧你们吓得,跟你们玩呢,我这客栈很少遇到客人的。” 掌柜的干笑两声,“本人姓仉,是这掌柜的,鲁国大夫党氏之后,也算是名门了。鲁国大夫,功垂万古。孟门仉氏,绩耀千秋。孟母仉氏知书识礼、断机教子、三迁择邻,留下许多佳话。可惜家族没落,我只得在山野间讨饭吃。 我这店确实小的精致啊,你也看到了,就一个门脸,就两间小房子能住人,其他房间是库房,塞得恶臭的皮毛杂物。给你们收拾的这间本来也是个库房,东西不多,我们给你们空出来,就将就将就吧。不然只能睡大山里了,这山里晚上可是很多狼,还有山匪呢。” 梓桐轻轻地走到红色液体前,小伙子冲了过去,张开了胳膊,“刚杀了兔子,别吓着你。” 梓桐回眼瞪了一眼,小伙子害怕,不敢再动作,上官梓桐以剑拨开茅草,不觉退后一步,无病警觉,飞纵过去,将梓桐护在身后,定睛一看,果然是只兔子,未曾洗剥干净,淌出来一些血,只是兔子翻着白眼,有些吓人。 无病安慰梓桐,瞪了伙计一眼,“用不着你献殷勤。” 无病拉着梓桐回到柜台,梓桐蓦然脸红,轻轻抽出了手,无病拍拍柜台,“既然有匪徒,你们怎么经营这家客栈,又有谁来客栈落脚?” 仉掌柜笑了,“小伙子火气挺壮啊。有风险才有收益啊。匪徒们也吃盐吧,大冬天的不得穿皮毛御寒吗?他们也得知晓外面情况吧。” “如此说来,你这是匪徒的黑店喽?掌柜的能是善人,不然还不把山贼吃得骨头都不剩?” “小伙子,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能随便说。盗亦有道,断了我这线,他们山贼就彻底与世隔绝,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我这可不是黑店,只是和山贼们做些买卖。莫非你们还不敢住了。不住就快走,别耽误我吃肉。” 无病不受这激将,“姐姐,咱们走吧。” 梓桐说道:“不走,就住这了,有你呢。让伙计烧点热水。” 黄掌柜说道:“里边请,住店三百钱,热水五百钱。吃饭自便,本店不管饭。” 无病脾气来了,“哪有你这样的客栈?价钱也太不合理了。” “小伙子,这世道就合理吗?”黄掌柜吃起了猪蹄,梓桐拉了无病的衣角,罗启兰数出八百钱,扔在柜台上。三人转身去了库房。 两个小伙计很勤快,这会功夫就收拾好了,搬走皮毛破烂,扫了扫,铺了干草。小伙计又应梓桐要求,去烧热水去了。 罗启兰和梓桐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异样,仰面躺在干草堆里怪叫了好几声。无病也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掏出半只烤鸡,慢慢啃起来。 梓桐说道:“你可真能吃。” “我还能扛饿呢,三天不吃饭也照样健步如飞。” 罗启兰顺口而出,“怪胎。”三人听后,哈哈笑起来,当初的争斗分歧,而今都化作了情谊,要是世间最奇幻的便是男女感情了。 小伙计送来了木桶,端来了热水。梓桐痛快的给了赏钱。无病自然被赶了出来,无病也不去别的地方,靠着门,闭着眼睛休息。二女一阵脱衣服的声响,接着哗哗的水声,无病的心就好像起了共振,来了共鸣,心中也波澜起伏了。 无病定定心神,默诵看过的典籍。“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妻焉,则其善者而从之。哎,这句都能背错喽。无病啊,你有点沉沦了啊,该从哪一个呢,一个温润如水,一个活泼似火啊。” 无病心中有点烦躁,“哼,小孩子才做选择。”无病扯着嗓子,“姐姐,你们晚上吃什么?” 一个声音甜腻,“不吃了,怕长肉。” 一个欢笑跳跃,“不饿,不饿。你自己解决。” “明白。”无病心道:“那我就吃这半只鸡了,不敢离你们远了。” 好在一夜无事,无病白白担心了一晚。 天光大亮,旭日再升,无病长舒一口气,三人一早吃饭,便急急赶路去了,留下有间客栈的三人站在风里看着美人窈窕的背影,摇头叹息,两个小伙子向往大山外的生活了,“爹,咱们回老家吧,藏在这都十几年了。” 仉掌柜摇摇头,“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一步错,步步错。” 无病三人赶路,无病心中感慨,“人确实不可貌相。看着是坏人的人不一定是坏人,看着是好人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好人。看人要看心。好坏人会隐藏,坏好人更会隐藏。好人也不一味做好事,坏人更不会始终做坏事。偶尔做一次坏事的好人,一辈子被钉在坏人的耻辱柱上,偶尔做一次好事的坏人,却戴上了好人的光环。 此刻在大汉传播的佛教,不就宣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呵呵,就是个笑话,作恶多端一辈子的人把屠刀一扔,说不杀人了,然后就能去西天享受极乐世界?公义何在啊?一定改变这个观念,治理天下,必须有法可依、执法必严,百姓才富足,国家才安康。” 男女搭配,旅行欢乐,三人歇息时候便游山玩水,日子过得很快。这山中无岁月,那是因为男女相伴相恋啊。 这天,三人走出山林,但见远处古村古镇矗立,又见炊烟升起。依稀中,一间酒楼映入眼帘。 这酒楼,前临驿路,后接溪村。数株槐柳绿阴浓,几处葵榴红影乱。门外森森麻麦,窗前猗猗荷花。轻轻酒旆舞薰风,短短芦帘遮酷日。 无病三人来到了襄阳城外的一个小镇,一时心情放松。三人一进这小镇子,就吸引了男人们的目光,口口相传,聚拢的人是越来越多,惹得无病都打算让二女戴个斗笠甚至驾车藏起来了。 要说啊,也是地方小,见过的人少,一个个的哪见过这种美人,自然趋之若鹜,其实也是一小撮人带动起来,多数人都是从众好奇来的。反倒在长安、洛阳等大城市,纵使二女不戴面纱,至多是让行人多看几眼,绝不会像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跟着。 三人找了当地最大的一个酒楼,壁边瓦瓮,白泠泠满贮村醪。架上陶罐,香喷喷新开社酝。白发田翁亲涤器,红颜村女笑当垆。 三人步入酒楼,罗启兰出钱,三人要大吃一顿。三人点了二楼临河的小单间,一是为了看风景,二是躲清静。 窗迎溪河,山映茅茨。疏篱畔花开玉蕊,小窗前松偃苍龙。乌皮桌椅,尽列着瓦钵甍瓯。黄泥墙壁,尽画着美人仕女。 接待客人的小伙计规规矩矩的站着,大气不敢喘,生怕自己失态了。罗启兰最长,正襟危坐,好个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罗启兰做主点了六样菜,竹笋烩青菇、油盐拌豆腐、甜火葱拌胡瓜、香胡荽煨胡豆、山茱萸炖羊肉、清蒸汉水鳙,又要了一盆稻米饭。 小伙计接过金饼,乐颠颠的下楼了。只听叽里咕噜一阵响动,小伙计滚下了楼梯,好在没伤到筋骨,为什么摔倒了,只因他下楼梯时候,不甘心,扭头仔细看撩起面纱喝水的梓桐,结果一步踏空。梓桐噗嗤喷了一桌子水,惹得小伙子心神更加荡漾。 小伙计在一楼跟同伴说,“摔得值,我看见她的嘴巴了。真艳啊。”其他人赶紧问什么样的五官,小伙计一幅我就是不说的样子,被众人问得多了,不耐烦道,“凭什么,我好不容易摔了一下才看到了她的笑容,我才不告诉你们,你们做梦去吧。” 不大会儿功夫,一楼二楼都坐满了客人,饭店的生意骤然忙碌起来,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亲自跑后厨督办去了。 无病三人喝着热水,“一会儿吃完饭赶紧赶路吧,这小镇子的百姓太热情了。” 梓桐撇撇嘴,“这叫热情啊?”眉头一扬,“小师父,你说我和姐姐谁更漂亮啊?” 无病这几天被梓桐各种奇怪的问题问的无从回答,这种点火的问题又来了一个。 罗启兰说道:“好好喝水,别总问没用的。”可流动的眼神出卖了真实想法,一样含笑眨眼看着无病。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77.客栈,又见客栈 无病三人到了襄阳外的一个小镇,坐在酒楼吃饭。 梓桐撇撇嘴,眉头一扬,“小师父,你说我和姐姐谁更漂亮啊?” 罗启兰笑着,“好好喝水,别总问没用的。”可流动的眼神出卖了真实想法,一样含笑眨眼看着无病,等待无病的回答。 无病才不上钩呢,看着远处的河水中泛着阳光的波浪,“三姨母才是世间最完美的女人啊。你们啊,太年轻了,太简单了。” 二女微微生气,好在听无病念叨的是他的一个长辈,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梓桐不满无病话语,张嘴喝道:“什么叫太年轻,太简单。你刘香儿才十六而已,十七不到,谁更年轻不更事啊。” 罗启兰心中倒是略感宽慰,“刘香儿喜欢年长的,嗯,我有优势。” 无病撇撇嘴,“我见过的美女从大街头能排到大街尾,眉眼如黛、金发碧眼、肌肤赛雪、杨柳仙姿、花容月貌、百香四溢、飘逸卓然……” 梓桐生气的把水杯摔到在桌上,罗启兰又给二人添了热水,“好了,你俩别斗嘴了。喝水喝水。” 梓桐突然展颜,“小师父,我看你这一路偶有精妙词句,吟诵山间美景,而今你可赋上几句吗?夸一夸这小镇子的风光。” 无病笑笑,“这有何难?我做一首,你喝一盏酒,可好?” 梓桐学着无病的样子,“这有何难?” 无病沉吟片刻,“握手临期话别难,山林景物正阑珊,壮怀寂寞客衣单。旅次愁来魂欲断,邮亭宿处铗空弹,独怜长夜苦漫漫。梓桐,请喝酒。” 梓桐故意摇头,“不好,不好,这首不好,我不喝酒,你再作一首。” 无病想想,朗声道,“银迷草舍,玉映茅檐,数十株老树杈枒,三五处小窗关闭。疏荆篱落,浑如腻粉轻铺。黄土绕墙,却似铅华布就。春朝里,千团柳絮飘帘幕。冬月夜,万片鹅毛舞酒旗。” 梓桐再次摇头,“不好,不好,再作一首。”继而笑吟吟地盯着无病。 无病眉毛挑挑,站起身来,端起酒盏,窜到梓桐身边,搭肩勾背,小手挠动梓桐腋下,梓桐一时大笑,无病将酒盏的酒都灌进了梓桐嘴里,“哈哈,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徒弟不听话,还得让师父喂。” 梓桐连忙施展擒拿手,扣住无病手腕,无病生怕伤着梓桐,便不动作,梓桐咳嗽两声,“呛死我了,哪有你这样的师父,看我等你晚上睡着了,我把你扔酒桶里。” 无病猫着腰,曲着腿,好似坐在了梓桐双腿上,梓桐笑嘻嘻地,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擅口轻盈,迷醉得蜂睡蝶昏。 梓桐娇笑,“小哥真俊,穿上红衣粉裙,便是北方佳人了,你可愿意侍奉本小姐吗?”说着学起男人的样子,托着无病的下巴。 罗启兰连忙劝道,“好了,别闹了,别闹了。” 这时小伙计端来了饭菜,梓桐连忙松开无病,无病闹了个大红脸,复归本座,三人闻着菜香,动起了筷子,小伙子咬着舌头,忍着笑,躬身退出,出了房门,大笑传来。 无病只当没听见,罗启兰瞪了梓桐一眼,梓桐乖巧地低头吃饭。三人刚吃几口,这时候又一个伙计端上来一个大木盘,唱到“三位贵客登门,蓬荜生辉,掌柜的赠送八宝烧鸡一只、炭烤鹿肉一盘、桂花美酒一壶。敬请品尝。” 无病赶紧接过来,“我就喜欢吃肉喝酒,你们掌柜的真有眼力。”说着一手抓了鹿肉,一手扯了油滋滋的鸡翅膀,左一口又一口的大吃起来。 小伙计低眉顺眼把二女看了好几眼,这才乐颠颠的下楼了。无病囫囵着说道,“买个斗笠戴上吧,这一天尽遇到色狼了。” 罗启兰呵呵笑了,“这个色狼倒是挺应景,色中饿兽,兽中难缠的野狼。” 梓桐嚼着胡豆:“你才是吃女人不吐骨头的大色狼。” 无病张嘴反驳道:“我吃你了吗?” 梓桐抡起筷子就要砸过来。 “三位贵客登门,蓬荜生辉,掌柜的赠送烤乳猪一只、米酒一壶。敬请品尝。”又上来一个小伙计,梓桐这才变抡为夹,夹了一筷子羊肉,扔到无病饭碗里,“狼爱吃羊。” 无病这次没接伙计递来的酒菜,平静的说道,“你家开店这么爱送菜啊,没两天就得关张了啊。” 小伙计早想好了对策,“这不楼上楼下都坐满了客人吗?您三位带来了这么多客人,掌柜的略表心意。还请贵客留个墨宝,作为本店招牌。” 无病点点头,愣愣的看着小伙计,小伙计赶紧瞟了二女一眼,小碎步的下楼去了。楼下就听一个浑厚的中音,“我几时让你俩白送菜了,这个月的工钱扣了。” 无病闻言,“都是为了看你俩的。” 罗启兰嗤嗤一笑,“咱们快吃,马上走。” 这时那中音道:“你还机灵点,还知道要个墨宝,你的工钱就不扣了。” 无病听了心中好笑,手嘴不停,大吃特吃起来。二女也不客气,一点也不矜持,梓桐更是挑衅,无病夹什么菜她就抢什么,可就是抢不到,气鼓鼓的喝了好几杯水。 这时楼下突然安静下来,只听的中音压低嗓音说着什么,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嗓音叫了起来,中音人一阵哀嚎,接着一阵乱哄哄的声音,人喊人叫,杯盘稀碎。 登登登,一帮人就冲上了二楼,门帘一撩,一个小伙子就进来了,油头粉面,身上散着脂粉香气,穿了一身红,头发散乱,左耳上别着一朵粉色芙蓉花。 无病抬眼看着,只见年轻人顶上头巾鱼尾赤,身上锦缎鸭头绿。脚穿一对踢上靴,腰系数尺红胳膊。面圆耳大,唇阔口方,双眼发黑,腰背放软。长七尺以上身材,有二十四五年纪。相貌猥琐弱男子,浸透酒色少年郎。 其后身后鱼贯进来了八个彪形大汉,每个人都是一身亮色调的衣服,大红的、明黄的、亮橙的,八个人两侧排开。室外安安静静的,无病抬眼看去,不少客人隔着远远的看热闹,有几个胆小的灰溜溜的下楼跑了。 小伙子眯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仔细看了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立马来了精神,二女不施脂粉,自然体态妖娆。懒染铅华,生定天姿秀丽。云鬟半整,有沉鱼落雁之容。星眼含愁,有闭月羞花之貌。恰似嫦娥离月殿,浑如织女下瑶池。 小伙子大喜,“果然有美人啊。”一步三晃的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二位妹妹,尊姓大名啊,在下姓王,单名数,当今安汉公的小侄子。咱们一起喝一个皮杯酒吧?到我家中一起赏花啊?”说着就坐在了空着的一个长凳上,拿过一只酒杯就要扑上来。 罗启兰柳眉倒竖,站起身来,后退两步,“你是何人?如此无礼?” 无病却喊道:“给你来一壶酒喝吧。” 无病和罗启兰二人同时发声,同时闭嘴,接着砰的一声,两壶米酒就砸在了王数的额头上,酒壶碎了。 罗启兰心中快意,梓桐更是说道:“砸的好。好弟弟,晚上我给你暖床,给你揉腰捶腿。” 王数眼睛一阵模糊,疼的哎呦跳了起来,两手一抹,沾满了鲜血,王数哭起来,“血,出血了啊。” 可王数听到梓桐的魅声,半边身子就有点麻丝丝的,又变声道,“这个小姑娘有味道,劲够冲。” 八个大汉此刻拥上来,都去抢着去保护安抚王数,“少爷,伤哪了?” “少爷疼吗?” “少爷,小的这有上好的金疮药。” 反应慢的两人见挤不进去了,对着无病就破开大骂:“哪里的猴崽子,不认识王少爷吗?还不赶紧跪下赔礼道歉。” 王数这时候又感觉疼了,哎呦的喊起来,“打死那个坏小子,把这两女的扛回宅子。” 无病阴恻恻一笑:“本想打你一顿,给个教训,没成想你自己要找死啊。” 两个大汉喊起来:“你还挺狂啊,不知道这个小镇是谁说了算啊,不知道当今大汉朝是谁家的啊?我劝你识相点,磕几个响头,从少爷胯下钻过去,少爷看在两个美人的份上,饶你一命。” 无病抄起身下长凳,“吾非韩信也。”长凳挺长,和无病身高相仿,可在无病手中,轻如鸿毛,“也”字刚说完,砰砰两声,两个大汉应声倒地,无病留了手劲,二人才不至于横死当场,可二人依旧抱头滚地,再也起不来了。 突然的变故让王数忘记了疼痛,喊了起来,“围着我干嘛,揍他。” 四个大汉扑向无病,还有两个分别扑向了罗启兰和梓桐,无病虚晃长凳,迈进一步,打头的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攻了过来,双方离得近,虚晃的长凳变招为实砸,砸倒左边的,无病右脚飞踢,踹在右边的肚子上,二人瞬间丧失活动能力。 后边的两人一愣神,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可无病手脚不停,一猫腰,扫堂腿,扫倒二人,快速起身,长凳自高而下重砸,两个大汉吓得闭上了双眼。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78.夜探太守府 客栈遇歹人,无病出手对战八个彪形大汉,已经放倒了四人。 无病手脚不停,一猫腰,扫堂腿,扫倒二人,快速起身,长凳自高而下重砸,两个大汉吓得闭上了双眼。 咚的一声响,长凳砸倒了地上,青砖开裂,好似开了一朵金钩菊,长凳断裂,木屑飞扬,青砖和木头碎块四溅,崩得两个倒地大汉脸颊生疼,耳边一阵嗡嗡乱响,二人吓得不敢乱动,无病戏谑道,“你们的头可有这青砖坚硬?” 无病扔了手上的凳子,转头看二女的战况,只见罗启兰使了穿喉弹踢,上官梓桐快速打了几下咏春拳,晃得对方眼晕,接着交叉侧踹。二女也是转眼间就放到了对手,梓桐对着无病眨眨眼睛,罗启兰已经仪态端庄地坐好,三人相视一笑,围着桌案,继续吃喝,视恶人如无物。 此刻掌柜的也上了楼,惊得心脏一阵乱跳,也就是几口水的功夫,屋里倒了八个,地上坐着王少爷,吃饭的三个客人依然谈笑风生,优雅的吃酒下箸。掌柜的看着王少爷满脸鲜血,自己的额头陡然间就冒下了冷汗,掌柜的赶紧招呼伙计,扶起倒地的八个打手,包扎上药,端来了金银塞到王少爷等九人的怀里,掌柜的小步溜到无病身边,低头哈腰:“小兄弟啊,你们快走吧,这王少爷是安汉公的族侄,你们闯大祸了。” 无病放下酒杯,“掌柜的,承蒙款待,在下承你的情。只是不明白,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类,光天化日之下便调戏妇人,更要强抢。我且问你,他到底是什么人。” “哎呦啊,你还不明白。”伸手指指天,“安汉公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这王少爷是他族侄。” “哪来的族侄啊?” “哎,听说王少爷的鼻祖是安汉公远祖的堂兄弟。” “这可真够远的啊。” “小兄弟,他姓王啊,这招牌响亮啊,你们快走吧,肯定早有人给通风报信了,一会儿你们就走不了了。” “都说安汉公大公无私,一心为民,怎么会有如此的族侄。” 此时楼下一阵人马喧哗,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盔甲兵器的铿锵声,掌柜的大叫起来,“不好,郡兵来了。” 无病不慌不乱,好整以暇的坐在那。王数胆子又大了起来,叫嚣道:“我还以为你多横呢,来呀,打我啊,给我脑袋来下,就打这。” 王数指下左额头。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一名小校领着四个亲兵上了二楼。小校打眼观瞧,只见王数王公子满脸鲜血,在那张牙舞爪的比划着,对面坐着一个少年,还有两个姑娘,够漂亮啊,怪不得王公子就跟见了蜜的蜜蜂似的。 小校朗声高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无故伤人,适逢某带人途径此地,恰逢其会,便要主持公道,来人,把那三人抓起来。”说罢一指无病三人,四个亲兵狞笑着走了过来。 王数又喊道:“看见没,这是我的人,你有种就朝这打。” 无病暴起,一步跳过来,黑影一闪,一个酒壶就砸在了王数的左额头上,一阵风飘过,无病又坐了回去,动作快似闪电,“我到底有没有种,你回家问问你母亲和姐姐去。” 王数捂着脑袋,“为什么问她们?”言罢晕了过去。 小校本来憋着笑,一看王数倒地,赶紧过去急救献殷勤,而那头,罗启兰怕事情越闹越大,耽误正事,就亮了腰牌给这四个兵士观看,四个人也识的字,有道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四个兵士却不敢动作了,干脆等等再说。小校不乐意了,“怎么不抓他们啊,没看王公子受伤了?” 一个亲兵半蹲下,低声嘀咕了几句。小校狐疑的看看罗启兰,罗启兰云淡风轻的继续喝水,“反正王公子也晕了,我两不得罪,跑了得了,这烫手的破差事。” 小校一抱拳,“打扰上峰公干,小的这就走。不知道这王公子是不是可以抬下去医治。” 罗启兰摆摆手,“赶紧带走。” 小校命人抬着王公子,下楼去了。 “公器私用,擅自调兵。你们可知罪?”无病喊了起来,小校也不乐意,“我只听从长官命令。”带着那队郡兵扬长而去。 八个打手也灰溜溜地爬起来,赶紧下楼去了。梓桐说道:“姐姐,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啊?” “毕竟是王家的人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到最后受伤的也不知道是谁呢?” 无病喟然一叹:“以小见大,王氏当道,一手遮天,已经不复其当年的凌云壮志了。” 三人也本没吃多少,心情被搅,无病怏怏地下楼,罗启兰和梓桐自然也跟着走了,梓桐顺手拿了烧鸡和烤猪,嘀咕着,“小乳猪,个不大,无病嘴大吃四方,让他再给我露一手绝活,看他如何三口一头猪,我才相信他不是吹牛。” 罗启兰闻言莞尔,心中蓦然一惊,“他们两个何时私下聊得这细节。” 无病率先奔出了客栈,楼下的百姓也得着信了,远远散开,偷眼看着。 无病冷笑,故意一手一个,拉着二女翩然离去,留下了一曲闲歌。 少年郎,真龙翔,娥皇女英共清扬。美娇娘,双凤凰,龙凤呈祥齐浩荡。 一场风波来得快去的也疾。小镇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王公子抑郁难平,对二女的美貌念念不忘,经此外伤内苦,便一病不起,本就酒色掏空了身体,苦卧床榻,不食医药,依旧酒色度日解闷,没几个月,便一命呜呼了。 有道是自有神明照察,祛除奸狡之心。国法昭彰,必绝凶顽之辈。 损人益己,终非悠远之图。害众成家,岂是久长之计!福缘善庆,皆因德行而生。祸起伤财,盖为不仁而至。知廉识耻,不遭罗纲之灾。举善荐贤,必有荣华之地。行慈行孝,乃后代之昌荣。怀妒怀奸,是终身之祸患。 却说无病三人赶到了襄阳城外。襄阳繁华,千门万户,纷纷朱翠交辉。三市六街,济济衣冠聚集。凤阁列九重金玉,龙楼显一派玻璃。鸾笙凤管沸歌台,象板银筝鸣舞榭。满目军民相庆,乐太平丰稔之年;四方商旅交通,聚富贵荣华之地。花街柳陌,众多娇艳名姬。楚馆秦楼,无限风流歌妓。豪门富户呼卢,公子王孙买笑。景物奢华无比并,只疑阆苑与蓬莱。 襄阳城正门处,一个儒生很没形象的靠在墙根,双眼一直盯着正门前方的大道,无病三人的身形渐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儒生揉揉眼睛,高兴的跳起来,眼泪下来了,“我朱亮终于盼到这位大神了。” 朱亮整整衣服,小跑着过去。 几个骑马人从无病三人身边急急跑过,无病偷眼观察,只觉得几人形容怪异,像极了西域人,只是穿了汉家服饰,当下周边各国都崇仰汉学、追慕华夏盛景,无病心思机敏,或与自己此行目的有些关联。 只见朱亮形容枯槁,衣服倒还干净,颤悠悠地给无病行礼,“公子,你可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说罢跪在了地上,抱着无病的腿就哭了起来。无病一把把他掀开,推到一边,拉着二女直直走了过去,“带我去饭铺。” 朱亮心内不愉,可不敢发作,连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找个饭铺,无病详细问了些问题,朱亮老老实实的做了回答,无病随手给朱亮一个小瓶,“这是解药。一天一颗,连服十日即可解毒。你呢,自此后,就不要在襄阳待着了,你出卖了这么多秘密,留在这必是死路一条。你就去他地避祸吧。好自为之。”朱亮应诺急急离开此间是非之地。 这也是红蛇会经验不足,人手有限,换做紫衣卫,早就发现了朱亮,焉有其命在。朱亮也算是因红蛇会的蠢笨,捡了一条命。 无病心肠绝非恶毒决绝之人,自是诛杀首恶,但念从犯受制于人,只有小错小过,便不取从犯性命,自是大度容人,广施恩惠,毕竟人生何处不相逢,网开一面,留下改过的机会。世间也是如此,假使人人多结冤仇,世世相报,岂不变成了路逢狭处难回避。 半夜,城中一片安静。三更天,巡夜的更夫敲打了手中的梆子,清脆而悠远。一间小屋内,无病睁开了双眼,两道亮光闪出双眸,随后慢慢变淡。 无病叫醒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三人换衣,做了最后检查,无病打头,梓桐居中,罗启兰断后,三人身穿黑色夜行衣,戴着护目镜和防割战术手套,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白天,无病带着二女在襄阳城中走走转转,已经辨识了路线方位,此刻,借着微弱的星光,无病三人摸到了太守府邸。 太守府,装饰奢华,芙蓉金菊傍池塘,翠柳黄槐遮亭台。壁上描杜康贪饮,窗前画孔子传杯,美人如云,雕梁画壁。 无病对着二女点点头,右腿弓步,双手交叉抱紧,当做跳板。 梓桐极速小跑,轻松起跳,踩着无病的双手上窜,无病顺势用力一甩,梓桐窜起来,本可搭着墙头,好怪不怪的,梓桐惊呼一声,竟然半空跌落下来,无病心中一紧,赶紧双臂抱起。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79.月光影里 无病三人夜探太守府,月光影里,梓桐跳上墙头,却不知怎么,突然跌落下来。 无病连忙双臂环起,接住了梓桐,左臂揽着其圆润后背,手掌好巧穿过腋下,惹得梓桐娇笑一声,无病右臂拦着梓桐的腿弯,“你怎么摔下来了?” 梓桐笑眯眯的看着无病,“小师父,人家刚才跳到墙上,脚崴了。” 无病看出来她在调皮,“脚崴了还笑。”生气的拍了她屁股一巴掌,啪的一声,如打更的梆子声,清脆悠扬。 梓桐感觉一阵酸麻疼痛,也没想到无病这么大胆子,脸一下子就红了。无病笑眯眯地说道,“回头我给你好好治治脚,别落下病根。”说罢放下梓桐,“你待会吧,兰姐上墙。” 罗启兰心道:“这两人有情况,已经是一对小冤家了。”罗启兰心中酸甜齐至,轻纵一下,率先爬到八尺墙头。 这次梓桐乖乖地跳上,无病纵身跃上墙头,侦查一番,伸手如电,扔了一块石头,接着一只狗叫了起来,无病听声辩位,又一块石头飞射而出,狗儿哀嚎一声,再无生息。 无病静候须臾,窜到墙内的树上,纵身一跃,又飘到台阶上。示意二女也到台阶上。罗启兰依言,与无病并立在郎柱下。梓桐不以为然,心里还有点怪罪无病拍的有点疼。索性不按无病要求,直接跳到了墙角,只听嘎巴一声,地上霍然打开,露出一个大洞,梓桐看到了洞底林立的刀锋,惊呼一声掉落下去。 罗启兰眼睁睁看着梓桐掉下去了,“无病,咱们快去救梓桐。”可不知何时,无病已经窜了出去,在地板闭合前,也跳了进去。梓桐在半空中窝起来身子,双臂抱着双腿,脑袋埋在膝盖里,双眼看着闭合的洞口,内心一阵绝望,大喊道:“刘香儿,我喜欢你。” 无病却在此刻窜了进来,梓桐看着义无反顾的无病,眼睛湿润了,只见无病单手朝着洞壁狠狠戳下去了军刀,梓桐已经掉到了到了洞底,七八支刀锋狠狠地撞上了身子,身体由于惯性,舒展开来,接着是双臂双腿撞上了刀锋,梓桐咬牙闭眼,可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有出现,梓桐身子一歪,倒在了刀锋间,衣服被划了稀烂,露出了内里的肉色第二肤甲。梓桐慢慢坐起,摘下头套,紧张的摸摸胸腹,摸摸脸,这才放心下来。 无病的军刀在墙上划了一尺长的深沟,这个陷阱的洞壁竟然是打磨光滑的石头砌成,竟然有近三丈深。 此刻无病悬在空中,对着梓桐喊道:“为什么不服从我的指令,你不知道人心险恶、险地机关众多吗?你不知道凡事都要小心加谨慎吗?要没有肤甲,你就被戳了多少血窟窿?如果这里布上毒药,吃解毒药都来不及。如果这里有猛兽,你就会被咬掉头颅。 如果是火,如果是水,谁能救得你性命?还笑,你笑什么?平时的野外生存训练,我都白教你了吗?你怎么不说话,啊,还能说喜欢我,脑子没被吓坏啊,你说话啊,是没理了,还是等我打你屁股。咦,怎么又哭了,脑子真被吓坏了?” 梓桐揉揉眼睛喊道:“你脑子才坏了。”不过内心的欣喜怎么也得遮掩不住。梓桐之所以高兴不光是因为绝处逢生,而也是因为她终于确认无病是非常关心在意她的。 梓桐言语柔和,“你放心,以后我凡事都听你的。我发誓。” “发什么誓?莫名其妙,赶紧上来。” 梓桐本能的、小心的站起来,看着头顶的无病,“我来了。”言毕,纵身一跃,脚步在洞壁虚点一下,斜向上飞了过去,堪堪抱着无病的小腿,复又抱着大腿、腰、胸、脖子,像只抱着母猴的小猴一样,双臂环着无病的脖子,双腿抱着无病的大腿,这时梓桐爱意汹涌,眼神迷离,只是梓桐看不到满脸通红的无病和无病躲闪的眼神。 无病超强的洞察力和五官感知力,让他依然清晰的察觉到了梓桐暧昧抱姿下散发的越来越高的体温,无病心中略慌,“抱紧,把你的军刀给我。” “在我腰里,自己拿。” “你掏给我。” “不,我怕摔下去,你自己拿。” 无病也不争执了,左手在梓桐腰腹间一阵摸索,梓桐轻轻喘气,呼出的热气喷在无病的脖子上耳朵里,无病右手一哆嗦,显险松开军刀。无病终于拿到梓桐的军刀,“下次把刀放在右小腿外侧。” “好的,放在大腿边。” 无病气得顺手又拍了梓桐屁股一下,“闹也不分时候。” 梓桐声音甜腻,略略发抖,“无病哥哥,你抱紧我。” 无病心里一颤,不敢再惹梓桐了,这丫头情窦大开了。无病左手右手交替着刀插着洞壁,一下一下攀爬起来。果然未来时代的军刀,锋利耐用,如切豆腐。 陷阱外,罗启兰正在用军刀挖地,紧张地嘀咕,“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罗启兰很理智,知道像无病那样跳进去,就彻底断绝了希望,焦急地她一把摘下头套,摸了眼角的泪水汗水,继续挖起来,一股蓝烟飘起,罗启兰蓦然站起,只见一个小火苗冒了出来,不大会,出现一个圈,砰的一响,盖板飞出两丈多远,无病和背着梓桐爬了上来。 罗启兰赶紧近前搭把手,紧张的关切道:“怎么样,伤着没有?” 梓桐笑嘻嘻的,“没事,多亏了无病给的肤甲,不然那些刀剑就得戳死我。对了,无病你腰里怎么还藏着一把刀,硌的我腿都疼。” 无病尴尬笑笑,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来,“在莲花上,我娘送我的。” 罗启兰盯着无病腰间那颗黑珍珠,依稀看着雕琢着一个熊面,“那珍珠上还刻着熊呢?” 无病没接茬,整理下衣服,把军刀插在小腿外侧,又递给梓桐军刀,“抓紧行动,时间有限。以后少吃点,胖死了,背不动。” 无蓦然病窜出,进了长廊。梓桐冷哼一声,“昨天还说我向一只灵巧的火狐狸。” 罗启兰狐疑的想着梓桐的话,心中低沉下去,罗启兰戴上头套,与梓桐一道,急急跟上无病。三人依照计划,分头行动。 无病只身一人来到前院会客厅,好似一只灵猫,窜上房顶,如一个乌金钩,倒挂房檐,时下天气炎热,门窗大开,倒是方便无病观察了。 只见会客厅灯火辉煌,歌舞漫漫,一个长须儒衫男子端坐中央,众人不停恭维,说着太守如何如何,无病扫视,几个异服男子吃着酒肉,搂着美姬,看服饰像是匈奴人、羌人、西域人。 众人大都喝得酩酊,无病小心蛰伏,足足小半个时辰,舞姬才慢慢散去,那太守领着几个人一道去了侧室,无病明白,这些人必然是头领了,要密议事情了。 无病见人不备,便悄悄下去,咬紧牙关,打算大杀一场,心中恨极了这些祸乱家国的人。月光影里,纷纷红雨喷人腥。杀气丛中,颗颗人头从地滚。 无病转进侧室,却空无一人,无病皱起眉头,心中不满,有劲没处使,无病翻翻这,摸摸那,一无所获,“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无病不敢耽搁,还有要事要做,急急返回了后宅,再次查找朱亮说到的秘密资料去了。 无病搜查了几个房间,别无所获,始终没看到朱亮提到的养着桂花树盆景的精舍。要是再过上三个来月,桂花盛开,无病完全可以凭借着嗅觉找到。可当下却难了,打算毕其功于一夜的想法有些难了。 无病在房顶小跑,又窜过一个胡同,跳进了一个小院。院中心有个水池,池中三座假山,山间一片绿植,无病沿着墙角贴到房间,挨个查看。 一声女子的尖啸,戛然停止,无病驻足猫腰,只听见假山里隐约传来两个鼻音哼哼的声响,还有衣服的摩擦声。无病左右看看,快速窜了过去,护目镜下,一男一女衣衫凌乱,相拥在一起,无病脸上一热,挪开视线,只看了二人的脸庞,俱都迷醉之中。 无病跳下去,如同小猫一般,静静无声,手指一点半蹲女子的脖颈,女子歪倒一边,男子睁眼抬头,却感觉到一只钢爪卡在了咽喉。 男子惊恐的看着黑黑的人形怪物,星光下,眼睛部位两个亮片泛着淡淡的光亮,无病变声说道:“太守养桂花盆景的房间在哪?如若高喊示警,就和你的女人到地府做夫妻吧。” 男子眨眨眼点点头。无病略微松了一下右手,“这位好汉,太守老爷养了好多桂花盆景啊,卧房、书房、大厅都有啊。” “书房在哪?” “书房有五处啊,您去哪个?” “知道朱亮么,会见儒生朱亮的书房。” “知道知道,太守老爷经常和名士大儒谈经论道,那间书房在这个方向的第三个院落。”伸手一指。 无病看也不看,“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男子不吭声。无病手掌发力,“我说,我父亲是这里的管家,我在这当小管事。” “这女人是谁?太守的侍妾吗?” “是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无病不听他废话,快速点了脖颈,也让他昏迷睡觉去了。 无病依着那小管事指路,终于找到一处书房,无病观察片刻,见安静如常,悄悄窜了进去。 龙潭虎穴都敢闯,岂是小小书房可阻挡。 这一去,月光影里,纷纷红雨喷人腥。杀气丛中,颗颗人头从地滚。 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机遇与风险并存。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80.我愿意 无病夜闯太守府,独入书房。 书房宁静,檀香袅袅。无病贴着墙边,慢慢踱步,房内并无陷阱,无病转悠数息,果然发现了书桌右角上的桂花盆景,桌上文房四宝俱全,左角摆着一盏神雀负雏衔鱼香薰炉。桌后是一把安汉椅,再后一个屏风,屏风上描着息夫人、齐文姜、郑夏姬、晋骊姬、秦孟嬴和越西施的画像。 无病不由想到了李延年为其妹李夫人创作的诗歌《北方有佳人》。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息夫人一人倾倒息、蔡、楚三国,齐文姜倾倒齐、鲁两国,夏姬则倾倒陈、楚两国。晋骊姬则颠覆晋国霸主地位,险些倾覆晋国,直接导致太子申生自杀,公子重耳和夷吾出亡。秦孟嬴更是招致楚国内乱,伍子胥引吴兵攻楚,楚国险些亡国。紧接着吴越争霸,西施灭吴。 “都说红颜祸水,其实都是君王的推脱之词啊,诸多学者想尽理由为君王开脱,更是可恨。” 无病环视,西墙上挂着一柄阔身长剑,剑柄镶金。墙下是个典雅书架,摆着线装书和玉器陶罐青铜器。东墙上一幅硕大的山水画,山峰巍峨,流水急涌,画作两侧各一个黄花梨大柜,画下一张檀木长几,几上一壶一杯。墙角静立着一个仕女青铜灯架。 无病走到墙边,摩挲着剑鞘,果断取了下来,拔出来看,一抹雪亮刺眼,无病定睛细看,剑身没有推刺磨损痕迹,白坚和黑坚的界限分明,白坚纵贯剑身,延长到锋刃,想来是一柄古剑,翻转来看,镌刻龙渊二字,定睛细看,剑身上花纹如水晶帘悬垂,又如列星巡游。 无病叹道,“宝剑也。扬其华,如芙蓉始出,观其纹,烂如列星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帘之悬,观其断,岩岩如琐石,观其才,焕焕如冰释。” “此等败类,不可享受此宝。”无病将剑放在架上,果断点了军刀震颤键,蜂鸣阵阵,通知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前来。 无病在书房内细细检查,半刻钟了,也没有个结果,这时脚步声响,无病靠窗小心查看,原来上官梓桐推开小门进了院子,无病把梓桐招呼到屋里。 上官梓桐脸红扑扑地,双手捧着一个木盒,“无病哥,饿不饿,吃点好吃的?” 无病哑然,“谢谢,我不饿。” “都活动一晚了,这是糕饼,桂吉堂的,有名的招牌,你尝尝,吃些吧,不能饿了才吃饭。” 上官梓桐打开木盒,托出一个圆圆的白皮糕饼,中间印着一朵小红花,“这是芝麻馅的,又香又甜。” 无病笑笑,只得接了过来,轻咬一口,“嗯,酥香松软,甜而不腻,好糕饼。有道是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好吃。” 无病三口下肚,梓桐浅笑,“再来个这个尝尝。” 无病刚要伸手,梓桐玉手却轻轻躲开,一双眼睛柔情似水,盯着无病的双眼,“张嘴。” 无病张开了嘴巴,梓桐将糕饼轻轻塞进了无病的嘴里,无病咀嚼,梓桐的手指轻轻点着无病的嘴唇,含羞缩回手指,轻轻低头,“好吃吗?” 无病闻着梓桐秀发飘来的淡淡馨香,点点头,“很香。圆饼饱装桃肉馅,雪糕甜砌蔗糖霜,很甜。” 梓桐额头抬起,目露秋波,月光脉脉,淡淡光华映脸颊,眉如翠羽,肌如白雪,桌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粉鼻儿倚琼瑶,淡白梨花面。 梓桐大胆地看着无病,眼神火辣,“一弯小月挂半天,淑女才子并蒂莲。” 无病一时无语,梓桐盯着无病的眉眼,无病轻轻躲开了视线,梓桐那多彩绚丽的眼神黯淡了一些,无病轻咳一声,“夜深人静,又在凶险之地,先办正事。” 无病扭转身子,“咱们要找的东西必然在这房内,当有机关,可我还没找到。” 梓桐笑笑,苦中带笑,无病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梓桐轻移脚步,“再等等,再找找。” 二人交错,房内转悠起来,梓桐心内不喜,嘴上哼着歌曲,无病竖起耳朵,只听得,“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无病转到墙边,摆弄瓶瓶罐罐,梓桐转到屏风,手摸着美人图画,梓桐哼唱,“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梓桐转过屏风,径直走到了木床上,无病背对着自己,不闻不问,梓桐一时双眼红润起来,翘起两条长腿,交错踢着,这架木床用紫檀木雕成,两侧床柱,铜勾勾着纱帘,一侧的床柱上斜挂着一只紫金的笛子,竟然是六边形的,梓桐摸了摸,入手光滑。 梓桐一时气闷,坐到床里,靠着床柱叹息一声。梆梆梆梆,四更天了,很快就要天亮了,无病心内有些焦虑了。 院外,打更的更夫一边敲着四更天的梆子声,一边溜达到了门口,见院门开着,打了个哈欠,走过来关门。 “啊”的一声女高音,更夫被吓着了,更夫侧耳倾听,好像声音从书房传来,心下狐疑,这个时间点,太守早回后院睡觉了啊。好奇心驱使着更夫跨进了小院。 无病冲到屏风后,跳到床上,梓桐在那坐着,急急地喘了几口气。 无病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梓桐拍拍胸口,裸露的肤甲与黑色夜行服,黑白分明,交相辉映,无病眼睛硬是给掰了过来。 梓桐长呼一口气,指指头顶,无病看去,只见半幅粉色纸已被梓桐剥起,内里竟是一只吐信的红色巨蛇,原来是木雕的,油了色彩,惟妙惟肖,怪不得梓桐被吓着了,蛇这种动物本来天生的就容易让女人感到恐惧。 无病坐在梓桐身边,摸摸梓桐的脑袋,“不怕不怕,一幅木雕而已。” 梓桐闻着无病灼烈的男子气息,脸红了,陷阱的经历,让她更加胆大起来,刚才无病的变相拒绝让梓桐有些孤注一掷,梓桐蓦然抓着无病的手,放在了自己脸庞,眼皮不停的一张一合,额头抬起,下巴翘了起来,“我喜欢你。” 无病惊讶,心中犹如万马奔腾,梓桐双目流光,双唇红艳,光影之中,更显魅惑。 无病看得呆了,此情此景恰如梦遇,无病慢慢地靠近了梓桐的脸颊,梓桐意识到了什么,紧紧闭上眼睛,睫毛一抖一抖的,鼻息越来越重。 无病就要亲到梓桐的红唇了,门外脚步声渐重,无病惊慌之下,搂着梓桐躺倒床上,梓桐也觉察到有人来了,轻轻道:“不会是姐姐吧。” 无病心中也紧张,“不清楚啊”。 更夫站在门外,什么也没听到,转身要走,可又依稀听到姐姐二字,“不会是哪个婢女胆大在这和仆人偷腥吧。” 更夫心中痒痒,慢慢推门要来捉奸。无病不晓得来人到底是谁,如果是太守,此人曾是军中校尉,难免一阵搏斗,怕招来其他人,坏了今晚的大事,是故无病三人约定一切行动都要悄悄的,不能打草惊蛇。可如果是罗启兰,那更是不好了。 急促之下,无病有了歪主意,对梓桐一阵耳语。 梓桐脸红,不敢耽搁,拉长了嗓音,“太守老爷,大晚上的怎么也不让我睡觉啊。” 梓桐嗓音酥酥,无病心下剧颤,鬼使神差亲上了梓桐的脸颊、耳鬓、脖子。 无病鼻息粗重,梓桐如遭电击,全身发麻,紧紧搂上了无病的腰,无病心惊,“糟糕,这下说不清了。”连忙离开梓桐脸颊,梓桐眼神迷离,主动亲吻上来。 门外的脚步声沉重起来,无病心道当不是习武之人,无病仰头避开,梓桐如小鸡逐米,无病心下大汗,捏着嗓子喊了起来,“谁在外面,惊扰本官。”顺手扔了一个枕头。 哐当一声,砸到了房门,更夫吓得不敢动了,“本官”二字让他三魂去了两个,七魄剩下了一个,“坏了,撞破了太守老爷的隐秘。快走。”更夫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无病赌赢了,无病吁了一口气,坐了起来,梓桐脸颊大红,依偎在无病的怀里,无病双手张着,不敢动作。梓桐胆大,起身抱着无病脖子,嘴巴又贴了过来。 无病静静神,“梓桐,我确实喜欢你,而且也喜欢你姐姐。” 梓桐嗯了一声,“你脸皮够厚,抱着我,对我说喜欢我姐姐。” “只是我现在还没有及冠,家族有组训,不满二十五不得婚娶。” “这是什么祖训,富贵人家的男人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有通房的丫头伺候了。” 无病一窘,心道:“不是年龄小。算了,说透了丢自己的脸。”张嘴说道:“君子坦荡荡,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们的,我们相识一个多月了,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在一起,这是我平生最快乐的时光,你们懂我容我护我,我都记在心里。” 梓桐鼓足勇气,“我敢爱敢恨,直来直去。你什么时候都可以的,我愿意。” “什么时候都可以的是什么可以啊?” 梓桐脸色大红,低下头,“讨厌,你懂得,我愿意。”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81.共乘双飞鸾 无病与上官梓桐书房相聚,一时相拥蒙骗门外的更夫,梓桐脸色红润,情意绵绵,再次肯定说道,“我行事直来直去,你什么时候都可以的,真的。” 无病反问道:“可以什么?” 梓桐一敲无病脑门,“装傻啊?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要我。” 无病看着眼神灼灼的梓桐,梓桐娇笑,靠在无病怀中,“兰姐姐一会儿就到了。你多抱我一会吧。” 无病又鬼使神差的说道:“我怕控制不住,而且我还怕疼。” 梓桐气得敲了无病的脑袋三下:“这话该是我说的啊?”气鼓鼓的撅起了嘴。 无病赶紧解释,安慰梓桐,“我练了气功,鸳鸯紫彤功,和你们说过的,其实本名叫元阳童子功。我自一个月大就开始练了,师父说不满二十五岁,不能近女色,否则全身经脉尽断,痛彻骨髓,气功就散失了,以后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变作活死人了。” 无病心下念叨:“坐飞船前,我快十二岁了。坐飞船后算,也快十七岁了。加起来倒是够了,可我真不敢尝试啊,万一还得八年呢。我还有恩未报,有仇未了,有功业未成啊。” 梓桐这才明白无病的顾虑,她当然清楚无病气功的浩瀚威力,一拳就能打碎花岗石,一腿能踢断青铜灯柱,简直是天神一般的存在,轻轻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无病说道:“真的,我发誓。” 梓桐噗嗤笑了,“你学我?我无条件的相信你。可不吗?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都在你怀里了,你不动心,天都不信。” 无病擦擦额头的汗,“是的。是的。” 梓桐看着屏风上的文姜绣像,“我们来个仪式吧,你可别学那鲁庄公,要有那尾生的抱柱信约常存的风采,要做就做信守誓约的齐桓公。” 无病点点头,“什么仪式?” 梓桐咬破自己上嘴唇,直接堵上无病的嘴,用力咬着无病的嘴唇,好似嚼着牛蹄筋,“怎么咬不动!” 梓桐咬牙切齿,无病笑笑退了运功抵挡,终于梓桐咬破了无病的上嘴唇,二人的血混在一起,梓桐轻轻吸了一口,咽了下去。无病懂了,梓桐效仿的鲁庄公与其爱妾党孟任二人割臂歃血为盟的故事,无病也咽下了二人混合的鲜血。 梓桐说道:“你满二十五岁时候,一定要先娶我,知道么?我愿意一直等你,我的心已经容不下别人了。我告诉你个秘密。” 话音刚落,梓桐只觉得腹中火热,继而全身热辣辣的,梓桐挠着胸口,“好热。” 无病瞪大了眼睛,心下紧张,这时梓桐唇上的伤口冒出了丝丝红色的光华,好似一缕气,又似一团云,飘进了无病的领口。 不多时,梓桐躺在无病怀中,满脸大汗,头发都被湿透了,梓桐气喘着,“这会好多了,刚才感觉有一团烈火在体内燃烧,好似岩浆在肚中旋转。” 一只小蚊子飞过,梓桐扬手挥打,一掌将蚊子拍在了墙上,噗地一声响,白尘飞扬。 梓桐举着手,看着墙上的手印,“我没用什么力气啊。这是怎么回事?” 无病一样不明所以,二人互相看着,不知发生了什么怪异,这时院里又响起一阵脚步声,无病跳下床榻,跳到窗前。 “不好,是不是罗姐姐来了。”梓桐赶紧下床整整衣衫,穿戴齐整。门外那人轻扣房门,声音娇柔,“日惨惨兮云冥冥,猩猩啼烟兮鬼啸雨。” 无病并未开启窗扇,“皇穹窃恐不照余之忠诚,雷凭凭兮欲吼怒。权归臣兮鼠变虎。” 门外应和,“君失臣兮龙为鱼。” 无病打开房门,“兰姐姐,在这。我们有发现。” 罗启兰翩然入室,无病领着罗启兰到了床榻边,罗启兰绕过屏风,见梓桐脸色红润,双眼明亮,静静地站在床边,罗启兰好奇的问道:“怎么找到床上去了?” 梓桐喊道:“姐姐,你看这有个红蛇,肯定是红蛇会标志了。” 罗启兰坐到床里,看了看。“嗯,看来朱亮真没有骗咱们。下边只能找到密室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朱亮情报的支持了。” 无病一拍大腿,“兰姐说的对,密室可能就在地底下。” 罗启兰哑然,“我没说在地下啊。” 只见无病和梓桐二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地上来回转圈,不停的跺脚。 罗启兰喃喃:“我哪里说地下了。你俩这么慌张呢。” 罗启兰翻翻床榻,锦被撤开,几件小衣掉落下来,无病正巧路过,出手如电,接在了手中,摩挲着,“抱腹啊,上下有带,抱裹其腹,还秀了麒麟送子图。” 罗启兰一把抢过来,“这个有什么可看的。” “嗯,姐姐可别小瞧了这衣服,款式多多,增加闺房之乐,图案多多,牡丹芍药各色花卉,增加美感。而且亵衣红色,辟邪纳吉,更是防备肚子受凉气侵袭引发的腹泻,既实用又有美感。” 罗启兰害羞,轻声细语,“你俩在床上研究这亵衣了,是不是?见我来了,就塞进了被中。” 无病尴尬,“哪有,哪有,我们办正事了。” 罗启兰脸色大红,给了无病一个大大的白眼,侧扭着脸颊,飞霞绯红,“什么话都说。”心中隐隐疼痛。 无病知道罗启兰误会了,“不是那个男女事,是一起找秘档了。” 罗启兰展颜,眼神溢彩,眼睛好似欢笑,嘴唇好似清歌,一如红红春日穿过了阴云,果然如迟日照耀,江山一片秀丽,春风融融,眉眼如花鸟,娇香满室内。 无病一时看得呆了,“眼前有秀色,绮楼青云端。眉目艳皎月,一笑倾城欢。常恐碧草晚,坐泣秋风寒。深夜遇不得,清晨起长叹。焉得偶美姬,共乘双飞鸾。” 罗启兰嘴角上扬,轻轻低首,声音呢呢,“果真你胆大,这么直白,好吧,我答应你了。” 无病真想骂自己一顿,刚刚招惹了梓桐,又来撩拨了罗启兰。 梓桐走到近前,“你们说什么呢?” 罗启兰大方的站起来,“无病让我去看看这屋里有什么好的化妆品,他打算带给自己的母亲。” 罗启兰转走了,在书架前缓走几步,打开一个小罐子,轻轻闻闻,“这是玉女桃花粉,据说以珍珠、蚌粉、蜡脂、壳麝、益母草等材料调和而成的。” 无病被上官梓桐盯着,心中有点紧张,“嗯,益母草是好东西,哪怕只用晒干、烧灰的益母草也能美容,很简单的,用水搅和发酵,捏成团子,晒干炉烤至白色,玉锤研碎过筛,以粉末洗脸洗手,即可护肤,使之白嫩光滑。” 梓桐撅着嘴,“你平时是不是总讨女孩子欢心,对这些美容的东西,怎么知道这么多?我都不知道的。” 无病尴尬,急智上头,“舂陵有个天生丽质店,护肤品名扬天下,见得多了,我自然知道一些。” 无病连忙疾走躲开梓桐,踢踏脚步,掩饰心中的惊慌,而罗启兰心思全在无病身上,心中长舒一口气,生怕刚才与无病之间的表白被梓桐撞破,虽然二女有约在先,可这等羞涩之事,不想让人发现。 无病走动几步,推开椅子半尺,踩踏地面,突然停了下来,“这块砖下边是空的。” 罗启兰和梓桐闻言走了过来,原来是刚刚安汉椅下边的一块方砖,梓桐惊喜,“用刀挖开吧。” 无病道声“好。” 无病搬开椅子,轻轻敲击地面,钻到了桌下,“这里!” 无病钻了出来,双手扳住桌子,只觉桌子挺重,略微用力,桌子搬起来了,一个桌子腿下边连着一个铁链,嘎巴一声,触发了机关,东墙上山水画刷的卷了起来。 墙壁上露出一个壁龛,上下排列着十张伏弩,二十支利箭嗖嗖嗖的飞了过来,罗启兰和梓桐齐齐惊呼。 无病急急扑倒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二十支利箭悉数射在无病身后,砰砰砰的响个不停。罗启兰趴在地上,梓桐在她身侧,二女被无病牢牢护在了身下。 梓桐已然情定,心下很是接受无病的护卫,乃至于倒很乐意身体的碰触。可罗启兰毕竟羞涩,无病双腿大半压着她的身子,姿势让罗启兰很是觉得羞涩。 无病很快爬了起来,罗启兰顿感轻松,“无病怎么这么重。” 罗启兰有些感动,“无病,你怎么这么不顾自己安危呢?再说我们都有肤甲啊,不怕箭矢。” 无病挠挠头,“情急之下,我忘了,只想要保护好梓桐和你。” 罗启兰心道:“这两人有事,先说的梓桐,后说的我。”罗启兰伸出玉手,摸摸无病的脑袋:“以后要先保护好自己,再保护别人。懂吗?” 无病点点头,无病捡了五支箭,别在腰间,随后抽出军刀,斩断桌子腿的铁链,三人合作,撬开方砖,只见一个铁板在下边,铁板中间有一个六边形孔,无病打开军刀的切割烈焰,白色的火焰滋啦啦切了下去,可铁板太厚,竟然没有切通,有些费时。 梓桐看着六边形孔,总觉得像个别致的锁具,脑中灵光一闪,急急跑到木床边,取下床头的那支紫金笛,拍开无病,把笛子插到孔里,拧动几下之后,铁板轰隆隆的自行向上顶了起来,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穴,洞壁上挂着爬梯,洞底有两盏长明灯,火苗微微摇曳。 三个人的身影投射在房顶,房顶上雕刻的一对青鸾翩翩起舞,一道振翅高飞。 无病、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三人身影正在青鸾的背上,灯火明明,黑影翩翩,好个共乘双飞鸾。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82.地下隐秘 上官梓桐使用六边形紫金笛做钥匙打开了地板,发现了一个洞穴,洞壁上挂着爬梯,洞底有两盏长明灯,火苗微微摇曳,无病三个人的身影投射在房顶,灯火明明,黑影翩翩。 无病从桌上拿过一本书,电刺启动,火焰灼灼,书册燃烧起来,无病顺手扔了进去,洞壁光滑,并无异样。 砰地一声,书册掉在洞底,清脆的响声在宁静地深夜中是那般清晰,几朵火焰飞滚,一缕纸灰飞扬。 无病道,“我先下去,咱们一探究竟。” 无病三人穿戴好,罗启兰却抢先爬了下去,无病急急喊道,“兰姐,让我在前边。” “不,我是你姐,我也得护着你。” 无病不再多言,侧身爬下爬梯,三人打开手电,洞不是很深,仅有一丈余,梓桐看着侧面开了一个两步来宽的洞穴,嘀咕一句,“怎么也不开大点,太守不嫌弃猫腰腰疼吗?” 罗启兰已经猫着腰在前边慢慢走着,无病紧紧跟在后边,洞里有些潮湿,但还整洁,四壁都是青砖砌筑的,估摸着也就建成三年左右。 罗启兰爬到了洞口,借着手电的光辉,一只巨大的红蛇壁画横在眼前,两侧是两排木架子,摆满了书籍。罗启兰略感惊异,便停了下来细细观察。 无病一时没收住脚,直直撞上了罗启兰,罗启兰心中一阵尴尬,也不多言,纵身飞出洞窟,轻飘飘落在石室内。 无病脸不红心不跳,轻身落在地上,这地面铺筑的青石头,无病回忆通道方向和距离,这密室正在小院的地下,室内有微微的风声,通气良好。 梓桐四处打量,“怪不得洞口这么小,开大了就撞到地基了。” 无病笑笑,“这只是一个因素,房宅地基深,构建结实,可挖地道和密室又要考虑襄阳地下水源浅的问题了,再深挖就会涌出不少水了。” 罗启兰掸了掸夜行衣上的土渍,“抓紧时间办正事吧。”三人急急翻阅起来两侧的档案。这次三人要查找的首要文件是红蛇会可能与他国订立的盟约,再次是红蛇会的花名册。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多时,梓桐找到了花名册,罗启兰找到了五份盟约。无病只找到了红蛇会的藏宝图,是红蛇会打算起事用的资金。 花名册,记载了一百来名参会的朝廷官员,职务有大有小,但基本都身居要职,每个名字后面,注明了履历和阴暗的龌龊事,这也是红蛇会控制这些人的要挟手段。 可那五份盟约着实让三人震惊不已。红蛇会与西羌、匈奴和西域的焉耆、车师、精绝三国分别订立了盟约,借兵谋朝篡位,分别许以大汉国三到五年不等的税赋作为酬劳,更是承诺事成之后割让河西、河套、西域大半的国土。 还有三份誓约,由红蛇会与姑墨、尉犁、危须三国签署,这三国只表示将坚决拥护大汉而非王莽,大汉再兴之后,不要税赋土地,只希望大汉届时能把三国设为贸易中转站就可以。 无病看完怒气填胸,咬牙切齿,“真是叛国的败类。” 梓桐一边附和一边在墙角摩挲宝物,“真是叛国的败类,搜刮民脂民膏,这里的摆件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梓桐摸着一匹绿玉的骏马,“做得可真精致。”梓桐伸手去拿,却拿不动,梓桐狐疑起来,左右转转,嘎巴一声响,侧面墙壁大开了,清风吹了进来。 无病、罗启兰收好资料,探身过来查看,无病侧耳倾听,只觉得一丝人声飘了过来,“跟我来,通道尽头有人。” 罗启兰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了有人说话。” 无病抽出腰间的软剑,左手拿着军刀,猫腰钻了进去。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对视一眼,紧随无病身后。 罗启兰只觉得走了好远,上官梓桐只觉得时间过得好久,通道笔直,好似走不到尽头,正当二女烦躁之际,前边出现了一点亮光和一声声的丝丝声,还有一点点的腥臭,让人反胃。 无病停下脚步,突然前纵,啪地一声,无病将军刀戳在了地面上,无病双腿微开,顶着洞壁。 无病化身独木桥,“爬过来。” 罗启兰探头一看,是个枯井,约十尺阔,只觉得井底什么在蠕动,罗启兰定睛细看,顿觉头皮发乍。 无病身下一丈之外的井底,密密麻麻爬满了花花绿绿的各色毒蛇,鸟兽的尸体堆积,散发恶臭,毒蛇吐着信子,不停游巡。三具人体骷髅,白光茫茫,分外鲜明,一条小蛇从骷髅眼睛所在位置钻了出来,复又爬进了鼻腔。 罗启兰忍着害怕和恶心,轻轻爬上了无病的后背,手脚酸软,趴在了无病的腿上,无病朗声,“别往下看,往前爬。” 罗启兰点点头,强打精神,无病双手青筋暴起,狠命攥着刀柄,罗启兰知道无病坚持不了多久,长吸一口气,趴在无病后背上,一点点挪了过去。 罗启兰终于爬到了对面,摸着无病的手背,“你还能坚持住吗?” 无病笑笑,“没问题!” 上官梓桐情知不是犹豫的时候,无病的双脚已经有些抖了,倒不是没有力气,而是着力点要没了,梓桐也怕这毒蛇,咬咬舌尖,学着罗启兰的样子,安安稳稳地爬了过去。 梓桐刚刚落地,无病的双脚就滑落下来,脚边的土石滚下井底,惹得毒蛇爬得快了,无病身子斜斜地撞在了井壁上,双手下的军刀也倾斜了。 二女齐齐惊呼一声,同时探手抓住了无病的双臂,二女齐齐用力,向后挪着身子,将无病拽了上来。 三人齐齐对视笑了起来,洞窟狭小,三人挤在一起,摩肩接踵,无病打量四周,“这是个木制的移动走廊,可以挪动通到对面,当做小桥,当是保命之法,亦是防敌的手段。” 罗启兰摇摇头,“这里看着陈旧,或许这太守根本就没发现这个密道呢。” 无病探头,仰望枯井上空,“嗯,像是后宅,也许忤逆太守的人就扔到这里处死了,好歹毒的心肠,不亚于妲己的虿盆了。” 罗启兰笑笑,“这太守就好比枯井下的毒蛇,心肠恶毒,害人性命,又居于井而观天,看不清世间的大道。” 梓桐抚掌,“以管窥天,以蠡测海,以筳撞钟,岂能通其条贯,考其文理,发其音声哉。” 无病冷笑,“祸国殃民,杀无赦。” 三人唏嘘一阵,无病笑笑,“办正事,我倒要看看,这个通道通向什么阴私恶毒之处,还是我打头吧。” 二女齐齐摇头,无病也不多言,起身而上,从二女身间钻了过去,无病继续猫腰前行,二女脸红紧跟着无病的身后。 三人转了几转,一处通道被土石封闭,三人只得在此转向进入了一个更细更狭小的通道,阔径不足一尺半,无病率先趴在里边,一点点靠着双膝和手肘前挪。 三人好似黑蚯蚓,爬呀爬呀。不多时,无病停下了脚步,前面亮光微微,人声嘈杂起来,罗启兰心惊,惊讶于无病的耳力。 无病嘘了一身,定睛来看,隔着铁窗,只见太守一身儒衫,与几人小声说着话,这些人竟然一夜不眠,密议阴私,看来是争执了良久,终于敲定了分赃的计划了。 只听太守说道,“八月十五,你们到长安朝贡,多带些美姬,假扮成你们王子的王妃,继而引诱刘氏宗亲,栽赃之后,以此为由,问责朝廷。不论王莽采取什么对策,都对我们有利,你们要逼迫王莽杀了刘氏宗亲,我这再起兵响应,以清君侧、延续刘氏为名兴兵讨伐。” 一个匈奴人应和,“届时,我们借兵协助王莽,待你们大战正酣,我们便偷袭王莽,里应外合,一战而胜之。”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夜没白熬,定下了这大计谋。” 无病听得大怒,不过也心喜几分,毕竟自己发现了这弥天大谋。 原来无病所处这处通道是密室的气眼了,只是不知道太守其人知不知道前厅的密室与书房的密室相连。 罗启兰脸皮薄,不敢爬进来观察情况,上官梓桐可不管不顾,拍拍无病的小腿,无病会意,挪挪了身子,梓桐像一条黑泥鳅钻了过来,脸红扑扑地,大眼扑闪,将密室之人看个真切。 罗启兰心中吃味,可已然没有自己再钻进去的空间了。 梓桐咬着无病的耳朵,娇艳姿魅,“怎么办?是杀还是抓?” 无病小声,“不杀也不抓。” 梓桐双眸如清月新晕,脸颊梨树堆雪,瘪着嘴,红果挂玉盘,“那怎么办,就放了他们。” 无病小声道,“有你们二人作证,又有这物证,王莽派人来将他们一锅端,既是你们的大功,又可将这帮混蛋一网打尽。即便我杀了他们,可白白给他们的主子示警了。” “嗯,这太守叫晁枫,往日里是王莽一系的得力大臣,不想是这样的两面派。” 无病指指身后,梓桐会意,慢慢挪动身子,轻轻偷吻无病脸颊一下,笑嘻嘻地挪走了。 无病脸红,不言不语,慢慢挪移身体,罗启兰虽则没有看清二人的动作,可看着微弱灯光下二人脸色微微红润,心下明白了几分,罗启兰故意等着无病,待无病从罗启兰身边钻过通道,罗启兰一把拉住无病的腰带,“刚才那密室里,发现了什么秘密?”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83.去襄阳兮临帝都 无病、罗启兰、上官梓桐在地下密室发现了红蛇会的阴谋,三人爬过通道发现了密室中的阴私。 无病将看到听到的情况简单说与罗启兰,也交代了自己的打算,罗启兰闻言心惊且怒,“嗯,这个主意挺好,趁他们不备,大兵前来一锅端了。” 无病点头,“咱们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整个襄阳的人都不可信,便让王莽派大军前来吧。” 罗启兰点点头,“谢谢你送我一桩功劳。” 无病笑笑,“你们功成名就,才好调查自己的秘辛,搞清楚往事,届时王莽是大忠之人,还是大奸之徒,一目了然。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罗启兰声音清冷,温雅秀美,好似水射寒冰,风动碎玉,本就容貌清丽,出尘赛仙子,此刻更是别有一番美景,罗启兰突然娇笑,点点自己的脸蛋,“咱们先回刚才的密室,将卧房恢复原状,不惹太守生疑,不要发现我等的蛛丝马迹。” 罗启兰轻轻挪动身体,蓦然亲吻无病额头一下,黑夜中,女人的胆子可比男人大多了。 罗启兰脸色如红布,人已经爬远了,留下淡淡的香气,通道狭小,惹得无病一阵心跳剧烈,待香风飘远,无病才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赫然发现手心一片胭脂红,不是梓桐的唇印又是哪个? 无病连忙摸了额头,“嗯,清除一切蛛丝马迹。” 三人各怀心事,各有情思,返回了太守的书房,归置齐整,恢复了原状,这才急急逃离书房。 此刻东边天空微微泛亮,太守的府邸已经有人开始扫地洒水了。三人或疾走或急停,转弯抹角、飞檐走壁,离开了太守府。 三人路上不耽搁,急急赶到客栈,拿起打包好的包裹,骑上提前购买的快马,三人一路北上,奔赴长安去了。 三人快马加鞭,一天就跑出了一百五十多里,马儿跑得四股战战,这就是普通马的弱势了,要是军马还能再跑一倍的路程。大事已定,罗启兰却忧愁起来,晚上在林中休息,罗启兰辗转难眠。路上,她就发现了无病和梓桐的小秘密,虽心有准备,可到了临头,还是觉得有些突兀,毕竟两人的嘴唇偏偏都破了皮。 罗启兰随口一问,梓桐急急辩解说是睡觉时候梦到吃烤鱼了,不小心自己咬的,罗启兰就好笑非笑的看着无病说:“记得咱们这一路上,刘香儿化名叫梨鱼呢,烤鱼味道很好吧?” 梓桐一阵脸红,无病跟着辩解说是最近上火导致的。罗启兰也不追问,装作闷闷不乐地继续骑马赶路,惹得无病主动上前安慰,罗启兰乐在其中。 后来还是梓桐暗中跟罗启兰说明了实情,罗启兰只好佯装感叹梓桐后发先至、捷足先登了。梓桐有些愧疚,于是就有意无意的回避着无病,给罗启兰创造些机会,毕竟罗启兰和无病认识的最早。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交心,隔阂去了大半。 无病知一路行来,看到了民生凋敝,流民流荡,饿殍遍地,心中很是沉闷。乃至帝国京师长安城,也是繁华不胜往昔,行人面带忧愁,大家都在担心吃喝做工的问题。 罗启兰把无病安排到了自己的住处,叮嘱无病不要外出。无病进长安城前,已经贴上面膜,改变了容貌。罗启兰平素不喜仆人照顾,一直独居,梓桐也是一般的性情。 无病便一人老老实实地在罗启兰的家里美美睡了半日,下午实在闲的慌,就乔装一番,偷偷溜到了大街上。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则换好紫衣卫服饰,急急去了卫所,向左统领紫曼陀罗禀告发现的情况。 紫曼陀罗是个面容凶恶的中年人,满脸横肉,三十岁了,为人却异常精明,满心的转轴轴,见到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联袂而来,禀告了卫队被截杀、红蛇会勾结外族的事情,紫曼陀罗顿感事情重大,绝非自己可以掌控的,于是取了金令牌,领着二女急急去了安汉公的府邸。 无病在大街上四处游荡,这可是他第一次来长安,对这个生育他的城市,内心带着慌张和好奇。无病先去了西市,这里店铺林立,一直是长安城贸易繁华的地方,无病从书中得知这里聚集了全国各地的特产和西域物产,是庞大的贸易物品集散地,可当下却萧条了。 无病又路过一个医馆,长安医馆的匾额挂在大门上,医馆门庭若市,无病也凑热闹在里边转悠一大圈,听见很多人交口颂扬安汉公的功德和一个田神医的业绩。 无病在大街上溜达了一个时辰,遥遥看到一个茶馆,自里边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歌声,还有排箫、箜篌的声音,无病好奇,径直走了过去。 只见大厅正中间摆着一个茶几,两侧各坐着两个女子,左侧女子穿着花青色的襦裙,弹着箜篌,歌声也真是从她的嗓子里飘出来的,一股吴越的嗓音,糯糯甜软,一串跌宕的音调,婉转百结。 右侧女子穿的是一袭荷茎绿的长裙,腰部侧面系着一朵粉白相间的大花,像极了荷花,细长雪白的双手捧着翠绿的排箫,红艳的双唇在一根根葱郁的箫管间跳动,如同两个红裙美女在竹林间联袂起舞。 无病找了个墙角的桌子,轻轻爬上高凳,双臂趴在桌上,脑袋一歪,枕在上面,认真的欣赏起来。不大会儿,小伙计端来一盏茶,无病认真的听着歌,没有在意。一连三曲,无病听得如痴如醉,其中蕴含的轻松、欢快、悲伤和惆怅让人感同身受。 这时候二女一道站起,躬身施礼,转到后台去了。紧接着一个男子拿着一个小手鼓走了出来,站在台上,抱拳施礼,咚咚咚,敲了三下手鼓,“诸位贵宾,大家吉祥,让两位姑娘在后台休息会,您呢,多喝两碗茶,我呢有话快说、有屁马上放,赶紧讲完,好让两个姑娘再登台与诸位弹曲唱歌。 在下西方朔,呦,您笑了,我真叫西方朔,比东方朔本事更大,他只能讨天子的喜,我却能让诸位喜笑颜开,您说是不是我本事更大呢。得了,闲言少叙,我抓紧讲故事,讲完了再请美娇娘。” 咚咚咚又是三下鼓声,“今个我给大家讲一段‘孝武皇帝兵临城下,贤戾太子锄奸自戕’的故事。”无病蹭地坐直了身体,双眼紧紧盯着男子。 男子顿了一下,“诸位,我朝自高皇帝剪灭群雄,建立大汉朝,当是功劳一件,可民力耗尽,犹自征阀不断,于是百万大军北征匈奴,可惜高皇帝文不成武不就,被匈奴单于围困在白登山,七日七夜不得脱困,后来陈平献计,才逃得北疆,自此给匈奴送女人送财宝,我朝受尽了凌辱。 高皇帝驾崩,吕后夺权,对内屠戮功臣,对外奴颜媚骨,及惠文景三帝更是胆小如鼠,这美女金银送的更多了。到了孝武皇帝登基,一改旧制,提拔了骑奴卫青,重用十几岁的孩童霍去病,也是匈奴连年享乐,被卫霍二人乘虚而入,才被打的一败涂地,卫霍这样的人才得了功劳,而那卖了大力气的李广、李陵却被抢了功劳。 要说孝武皇帝为什么看重卫霍二人,还不是因为歌女卫子夫么?您别笑,伶人歌声曼妙,舞姿妖娆,那也是精灵一般的人物,置于榻上更是风情万种,声色诱人啊。哟,您看,这哥哥都流口水了,所以迎娶伶人回家让您幸福一生。 哎呦,瞧我,说远了。孝武皇帝如此不明是非,终于招致了大错,绣衣使者江充炮制了小木头人藏在太子刘据宫中,这才使得太子发兵讨伐江充,孝武皇帝派使者询问太子何故发兵,使者竟然不敢进入长安城,转了一圈回去诓骗孝武皇帝,说什么太子要杀他。 孝武皇帝大怒,‘如此逆子,要之何用!’丞相刘屈氂带着诏书,带着精锐的羽林卫逼近长安城,…….” 无病气的牙关紧咬,这人看着挺忠厚,可红口白牙却胡言乱语,怎么如此颠倒黑白,抹黑先祖,故事编的真中带假,随意拼凑,而且卫霍二将、帝国双璧怎可受此污蔑,无病憋着火,耐着性子继续听那男子讲故事。 讲到精彩处,台下还有人喝彩。无病此刻却慢慢冷静下来了,看着听得入神的百姓,看着那男子吐沫横飞,无病思绪飘到了义父关再兴讲过的舆论战、宣传战,“原来这就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无病喝完面前的热茶,那男子说道:“可悲可惜,贤明的戾太子刘据兵败,东逃出长安,隐藏在一户人家里。这家家境贫寒,平素织卖草鞋为生,如此艰难依旧奉养太子,皆因为太子尊崇儒学、仁义宽厚、温良恭俭,绝非孝武皇帝那样淫奢极欲、穷兵黩武、心狠冷酷。 后来戾太子刘据听说有一位有钱的旧相识住在湖县,便派人去寻找他,不幸却走漏了消息。郡兵出动,围捕太子,太子不愿被绑缚受辱,便刚烈的自刎而死,两位跟随太子出逃的皇孙也一同遇害。戾太子的妻子史良娣、长子刘进、子妇王翁须、皇女孙皆在长安遇害。 独独留下了一个足月的小皇孙被关押在郡邸狱,以死囚身份等候发落。可恨可叹啊。好在吉人自有天相,这个小皇孙后来登基为宣帝,这才中兴大汉,可惜大汉朝积重难返,再到元成哀三帝,一个比一个的昏庸无能,一个赛一个的淫乐荒唐,才导致民不聊生、流离失所,衣不蔽体、饿殍遍野。 若非安汉公力挽狂澜,推行变法治理社会弊端,铲除腐朽的权贵,让利于百姓,我朝更是再次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哪有这闲功夫喝茶听曲啊。咱数数安汉公的功绩,兴儒学教化百姓......” 无病听到此处,心底越来越难受。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84.长安第一饭店 无病、罗启兰、上官梓桐发现了襄阳太守勾连外人的证据,心中恨极了红蛇会里通外国的勾当,幸好应了俗语,暗室从来不可欺,古今奸恶尽诛夷。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无病三人拿了证据,快马加鞭来到长安,罗启兰要借助紫衣卫铲除红蛇会的内患。 无病在罗启兰家中休息了半日,闲来无事,在城内闲逛,路遇一个茶馆,伶人说唱着故事,评述高皇帝以降,历代帝王的功过得失,言辞中,褒少贬多,混淆了事实,歪曲了真相,无病心中怒气难平。 伶人又说道,“若非安汉公力挽狂澜,推行变法治理社会弊端,铲除腐朽的权贵,让利于百姓,我朝更是再次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哪有这闲功夫喝茶听曲啊。咱数数安汉公的功绩,兴儒学教化百姓.......” 无病听到此处,心底越来越难受。这时邻座的一个青衣男童不耐烦地嘀咕着,引起无病注意,无病看着男童的口型,此刻竟与台上的男子合拍起来,无病仔细看,只见男童和台上男子说道:“开医馆救死扶伤,修驰道交通四方,建运河横贯南北,筑港口繁荣海疆,通西域开疆拓土。 更有那迅固土、成药、各式车辆船舶、新奇家具、新式服装,还有那美味的吃食,极大丰富了我等的生活。提到吃穿,晚上我们这有服装展,门票十金,效仿的可是骊山宫的风格,绝不让你白来。还有这吃的,东家开了长安第一饭店,曾经的御厨掌勺,大家可以取品尝一番。得了,我说这么多,你们也听烦了,知道众位在这等的是婀娜的美人,好嘞,有请美人歌舞献技喽。” 一番宣传之后,众人呼声雷动,帘子卷起,两个美人换了短装,露着肚皮,裸着肩膀小腿,来到台前,跳起了西域的飞天舞。 无病对男童好奇起来,端着茶走过去,“喂,小孩,你常来这喝茶吗?” 男童瞥了无病一眼,“叫谁小孩呢,你就不是?” 无病看着男童的眉眼,心中大惊,神情恍惚,这孩童竟也是和无忌一般的丹凤小眼睛、细眉毛、圆脸大嘴,越看越亲切,无病鼻子发酸,想起了往事,定定心神,哈哈一笑,“小哥,失礼了,我这陪个不是。我是南阳人,来这投奔亲戚,看这茶馆有意思,进来吃盏茶。” 男童斜了一眼,“你口气不小啊,感觉好玩就来这吃茶,你知道这的价格吗?一会儿有你受的。看你比我小的份上,我就收你当小弟了。” 无病苦笑,“那好吧,那第一饭店是不是很好玩,你认识吗?我也想去看看。” 男童吧唧吧唧嘴,“那里,我可不敢去,那地方我去了说不上话。” 无病顿感有意思,拍拍腰包,“我有钱,咱们大吃一顿,好好聊聊天,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还请你多指点指点。” 男童道:“一言为定啊。我正巧饿了,咱们这就去。” 无病喊道:“小哥,我结账。” 小伙计走过来,“你喝了一盏茶,五十钱。听了三支半曲子,三百五十钱。一个故事,一百钱。一共五百钱。” 无病脸色不愉,“这价格也是天价了,纵使长安物价偏高,可一斤粮食三十钱够了啊,你这点茶水要价太高了?” 小伙计道:“一斤粮食三十钱,你怎么不说去年才十钱,三十钱一斤粮食,你告诉我哪有,我买一万斤。现在都六十钱一斤了。” 无病问道:“那现在一斤羊肉多少钱?一双布鞋多少钱?” 小伙计没好气的说:“羊肉是有价无货,你得有官府发的文书官引才能买。听说六百钱一斤半肥半瘦的肚皮肉。一双布鞋上个月是二百钱,现在不知道,谁总买鞋。小屁孩快结账,没钱叫你大人来一趟。” 无病点点头,“掏出一个鸭掌大的金饼。” 小伙计这才高兴,正要伸手接,男童拦下无病,“且慢。”掏出一个木牌晃了晃,“看清了吗?” 小伙计木讷地点点头,男童跳下高凳子,拉起无病,“走喽。” 无病看出来了,那是紫衣卫的腰牌。无病故作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牌子啊,这么好使,哪里有卖的,卖给我一块。” 男童笑了,“看来你家很有钱啊,你家做什么买卖?” 无病说道:“小买卖,倒腾皮货、香料。” 男童点点头,“都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怪不得随手就是一个金饼。走,去第一饭店大吃一顿,我好好给你介绍介绍长安城。” 一高一矮两个少年手拉手沿着大街小跑起来,无病一边跑一边问问题,男童自称青雀,十二岁,有个漂亮姐姐叫紫燕,不过并非亲姐姐。 无病又问了些物产价格、民风问题,青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青雀体质挺好,一路小跑,边跑边说,竟也不喘粗气,无病气喘吁吁,一步深一步浅的说道:“你真厉害,我憋闷的胸痛。”青 雀停了下来,“咱们坐路边歇会,也不远了,前边那个十字路口右拐,再走一里地就到了。” 这时候前方一片人头攒动,无病望去,约莫三百来人,有男有女,花花绿绿的,小跑着去了西市,无病好奇的问道:“他们都去哪啊?是有什么喜庆事么?我老家,只有婚礼时候,才这么多人这么热闹。” 青雀撇撇嘴,“安汉公可能要路过西市了,他们去扮演商贩顾客。” 无病心中一惊,不动声色道:“哦,安汉公要办婚礼啊。” 青雀不耐烦道:“张口婚礼,闭口婚礼的,他们都是郡兵、百姓,安汉公以为天下物阜民丰,这京兆尹和.......” 青雀顿了一下,“这京兆尹召集的人员,营造的氛围,不然安汉公要是知道变法已经变了样,百姓生活并不好,不知道要多生气啊。” 无病问道:“那为什么不早早说真话,这么诓骗下去,早晚有穿帮的一天啊。” 青雀说道:“瞒一天是一天啊,百姓得吃饭,官吏也得吃饭啊,活一天是一天啊,很多人都在遮掩,就怕真相暴露,不知道多少人人头落地啊?” “那就是欺上瞒下喽。” 青雀想要解释,最后憋了一句,“你说的对。” 无病又问道:“我来长安路上,看到不少流民,想必有地方发生了灾荒,朝廷不赈灾吗?” 青雀惆怅的说道:“八年前,那场大旱灾,举世震惊啊,死了很多很多人。这几年旱灾、水灾不断,小股流民暴动。谁会去捅破这个事实。各大工程项目为了赶工,不断征发民役,地也没空种了,工也没得做。” 青雀赶紧捂嘴,“你问这些干嘛?” 无病嘟着嘴委屈的说:“接话茬接下去了嘛。咱们去吃饭吧。”提到吃,青雀转阴为晴,嘻嘻笑起来,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二人循声望去,十几步外,一队缇骑奔马路过,青雀赶紧藏到无病身后,一个紫衣女子扭头看了一眼,英气逼人、面容冷峻,无病和她对视着,竟与圣女姨母有几分相似之处,无病一时盯着。 那女子不喜无病无礼的眼神,鼻孔哼了一下,纵马过去,一抹淡淡的桂花清香转瞬即逝。 无病问道:“你为啥藏起来了?” “还不是怕被我姐看见。走,咱们吃饭去。” 无病会意,望着那紫衣女子的背影,有些惆怅。 无病和青雀蹦蹦跳跳到了一处茂盛的树林旁,遥遥望去,一座高楼掩映在树冠背后,无病知道这便是长安第一饭店了。 这里方圆极广,铁栅栏做围墙,其内遍植花草树木,这园林式样的饭店,占据了大量土地,这里寸土寸金,可见东家实力雄厚。 绿树巍峨,泉水飞溅,百花繁茂,溪水环带,假山亭台,掩映其间,胡泊岛汀,星罗棋布,天光水影,煌煌动眸。 日影深沉,松槐荫渐没。月华吐露,梅檀影婆娑。绿杨黄枫里,时闻鸟雀归林。红杏翠篁中,每见兔鹿腾跃。落日带烟生碧雾,断霞映水散红光。湖边白鹤啄鱼虾,路中美姬持伞归。 无病和青雀到了大门外,左右各六员武士,盔甲鲜明,长铍手钺,腰刀背剑,杀气横秋,相貌威严。头盔掩映齐眉,长缨垂荡脖颈。红直裰好似朝霞遮体,黑亮甲如同铁塔罩身。 青雀出示了腰牌,大门中开,青雀和无病挺身而入。 无病小说道,“防备严密,守卫森森,谁还来敢吃饭?” 青雀笑笑,“要的就是这个威风劲,其实管得不严,留下姓名籍贯,就可入内吃饭。” 无病徜徉在卵石甬路上,风光绮丽,鸟语花香,转入林子里来看时,一所大庄园出现,一周遭都是青石墙,墙外却有五六百株大柳树。 前通甬路,后靠溪冈。一周遭杨柳绿阴浓,四下里乔松青似染。石雕鸟兽常出现,玉刻美人动眼眸。明堂高起,尽按五运山庄,亭馆低轩,直造倚山临水。转屋角牛羊满地,草地中鹅鸭成群。田园广野,负佣庄客有千人。家眷轩昂,女使儿童难计数。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85.似曾相识鬘华来 无病偶遇青雀,一道来长安第一饭店开眼界。 饭店庄园,雄伟美丽,让人叹服。 无病不由赞叹,“想不到长安城中竟然还造了这一处隐世,果真宁静致远,风光荡涤人心。” 青雀笑笑,“一会还有更让你惊讶的地方呢。” 二人前行,穿过书画廊,名人文字、山水仕女画左右列布。走过空中花园,各色鲜花开在头顶,藤萝倒垂,紫云蓝雾氤氲。茑萝爬布,红花黄苞团簇。时闻黄鹂画眉鸣唱,偶见百灵鸲鸫飞梭。 一路上,众多丽装美人躬身行礼,手臂前伸,指引路途方向。 不时出现三五伶人,或清歌或奏乐或舞蹈,让人足视听之娱乐,每处风景都有独到之处,景美人更美。 蓦然视野开阔,齐膝的兰草一望无垠,兰草吐蕊,清香沁腹。 左右一幢木楼显现在一排矮墙之后,一丈余的狮虎犀豹石雕队列在大道旁,威风凛凛。无病和青雀走到了巍峨的铁拱门处,青雀扬了扬木牌,壮实的伙计便躬身行礼。 二人顺利穿过拱门,无病抬眼一看,真不愧第一饭店的称号,一幢十层木楼矗立在那,木楼周边五十步内,不见其他房屋,空地上有拴马桩,有红漆画的方格子,有两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停在格子里。 木酒楼周围种满了青松翠柏白杨绿柳,甬道两侧又是鲜花,好个花团锦簇。甬道尽头一个空地上垒着一个水池,中间一座假山,小瀑布奔流而下,激起一片水雾,在阳光下呈现一抹霓虹。水池里,锦鲤游来荡去,不时吐着泡泡,倒是一片祥和。 二人步入大厅,四周墙壁挂满了名家字画,还有王莽亲笔题写的匾额挂在大堂正中。 二人找了一楼的把角圆桌,青檀木料,结实敦厚,透着淡淡的檀香。一个美人身着红色锦缎,衣服贴身,显出玲珑的身材,裙子两侧开衩,直到大腿外侧中部,迈步间露出肌肤,轻轻走来后,放下两盏凉茶,带来一股茶香和一缕甜甜的花香,青丝飘荡,女子转身立在一边。 青雀笑笑看着无病,“怎么样,开眼界了吧,这叫旗裙,安汉公设计的。衣服好看吧。” 无病笑了笑。青雀问道:“十楼可有雅间?我想坐在高楼看长安风光。” 红裙女子,嗓音清越,“四楼以上俱以满座,三楼大厅内有一空桌,可在长廊看风景,不知可否?” 青雀说道:“那就三楼。” 于是红裙女子引路,无病青雀跟着上了三楼,青雀打开桌上的菜谱,“我点菜了啊,说好了,你请客。” 无病应道:“自然自然。” “看着名字就好吃,哈哈,阴阳乾坤鱼、呦呦鹿鸣、火牛呈祥、参差荇菜灼其华。你吃什么?” “你点菜就好了。我也不懂。” “那就这些吧,这四个菜我还没吃过,但你放心,这里边的菜肴都是顶级的美味。” “好。一切随你。” “小姐姐,快点上菜啊,我饿了。” 无病和青雀一句句的闲聊着,这时四楼的楼梯咚咚的响了起来,一个白衣少女领着一个背竹箱的小丫头优雅的走了下来,翩若惊鸿,清香徐来。 春影鬘华不分,三生修来如此。黛痕山笑,红窠露饱,何限六朝风致。瘦绝单衫,又妙是清和天气。家常梳裹,透雪腕,双笼珠子。似曾相识非耶,镜中依约,圣湖烟翠。 一对夫妇满脸笑容地跟在白衣少女身后。青雀高兴地喊起来:“馨姐姐,好久不见了。我可想你了。” 白衣少女莞尔,这对夫妇笑道:“那就不打扰姑娘了,多谢姑娘。礼品明日送到医馆。” 少女点点头,这对夫妇便走开了。少女招招手,青雀赶紧跑到近前,少女却突然揪住青雀的耳朵,“你又蒙骗了谁,又到这里享乐来了?” 青雀急急喊道:“馨姐姐,轻点轻点。我和他一见如故,在茶馆,还是我仗义出手,才没让他花茶钱。” 少女手又使劲,“好啊,你又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去了。回头我一定告诉你姐。” 青雀带着哭腔,“姐姐,亲姐姐,耳朵要掉了。没骗你,不信你去问他。” 白衣少女看了一眼无病,揪着青雀耳朵走了过来,无病直目不转睛的看着白衣少女一步一个台阶,从楼梯上款款而下,体轻如燕、身材颀长、浓眉大眼、高鼻梁、薄嘴唇,下巴略尖,腰部衣服紧紧箍在身上,更显的腰细胯宽,顺着轻风,一股清香悠悠飘来。 白衣少女看着蓝衣无病,宽额大眼、眉毛浓厚、鼻子高挺、双眼深邃,一双眼睛好像带着魔力把自己吸进去了,白衣女子垂下眼神,不敢再与无病对视。 无病站起抱拳施礼道:“馨先生,我初来长安,因为好奇便去了茶馆,多亏青雀相助,不然花了冤枉钱。又听闻此间饭店名扬天下,才央求青雀带我来的。” 白衣女子松开青雀的耳朵说道:“不敢称呼先生。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二位了。”言毕就要走,有点怕无病的眼睛,盯的自己心慌慌的,青雀扯住白衣女子的袖子,“姐姐,一起吃饭吧,吃完再走。你刚才肯定没吃饭。这都申时五刻了,也到饭点了。” 无病接口道:“在下冒昧,我观你嘴唇发白,额头有微汗,想必已经饿了,平时饮食多半不守时,恐有迷晕之症吧。不如吃些东西再赶路。” 白衣女子惊奇的看了无病一眼,“你懂医理?” “略懂。” 白衣女子轻舒檀口,“梦有九论,一曰难眠多梦者,心忧劳。二曰磨齿高呼者,日受惊。” 白衣女子看着无病,无病大方地和她对视着,不言语。白衣女子不示弱,回瞪着。十几息之后,白衣女子脸一红,扭头就走。 无病心中一叹,幽幽说道,“三曰手舞足蹈者,劳碌苦。四曰辗转反侧者,抑郁丧。五曰……九曰梦醒头昏者,凉阻血。” 白衣女子眼睛一亮,这才停下脚步,“青雀,这次我请客。”言毕坐在无病侧面的座位上,青雀乐呵呵的,“我就说这是一个一见如故的妙人嘛。” 无病也坐下了,白衣女子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花香,熟悉而又记忆深刻,无病情难禁,似曾相识鬘华来,深吸一口,心道:“义父最喜茉莉花,也常和茶叶一起冲水喝,义父啊义父。” 白衣女子看着无病眼睛闭上,鼻子深吸气,心中不悦,“可知此香?” 无病沉寂在往事,回过神来,“鬘华。” 少女轻笑,“你倒是见多识广,此花汉初,便被陆贾从南越带回几株,百年前自西域大量传入中原,名声渐起。然而喜爱此花者倒是不多。你在何处见过?” 无病回应,“西域商人用了些干花瓣制售香囊,在南阳出售,故此得知。” 少女也就不在追问了,对无病的印象好坏参半,无病也自知刚刚失礼,也不多言。青雀看看少女又看看无病,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四名红裙女子推着木车上来,揭开盖子,一时香味扑鼻。无病一看,这四道菜各有特点。 第一道,阴阳乾坤鱼。两条一尺长的大鲤鱼首尾相连排在鱼池里,一条炸的金黄,一条炖的乌黑,两侧各摆着雕琢的红花。 第二道,呦呦鹿鸣。一个大圆盘子,一侧雕着两只交颈的白鹿,鹿角纤细、眼唇毕现,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鹿肉片一层层码起来,四周铺着一圈正反交错叠放的浮萍,紫绿相间。鹿肉中间点缀着黄芩绿蒿,一幅白鹿在水潭边鸣唱求偶的喜庆场景。 第三道,火牛呈祥,不知何物雕琢的一群酱黑色奔牛在盘子中簇拥着,小木盘飘在一个天青色大口笔洗里,鼻子一嗅,酒香扑鼻,红衣女子用火折子一点,烈酒灼烧起来,牛肉香更加浓郁起来。 第四道,参差荇菜灼其华。一棵编织的桃树立在盘中,上面粉色的桃花正妖艳绽放,所谓灼灼其华是也,而水煮的荇菜挂在树枝上,树下有一盘酱料。红裙女子将菜分到盘子里,分作三份,一一端上来。 无病夹了一口鱼,没想到竟然有牛羊肉的味道,便询问红裙女子,女子展颜:“此黄河鲤鱼,拣选那肥美者,完整剥去鱼皮,保留鱼头鱼尾,将那剁碎的牛羊肉糜混合去刺的鱼肉,一道灌在鱼皮中,再以青虾长须缝合鱼腹。一条于沸油中炸熟,一条清蒸,淋以酱汁。” “那这两道菜呢?” “牛儿以凫茈(即荸荠)雕琢,漆以肉汤汁、蜂蜜。借意田单火牛阵的故事。这株桃树为巧匠用铜丝编制,桃花以银箔打成,上的大月氏秘技珐琅彩。请慢用。”说罢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立在廊下。 无病叹口气,“巧夺天工啊。” 青雀说道:“好吃就得了,问那么多,快吃快吃。”说罢一口口细细品尝起来。无病吃的快,筷子一戳,几片鹿肉串起,一口吞下。双筷一横,架起鱼肉便送到了嘴里,火牛吃的更麻利,脸朝前一趴,大嘴一张,三两下就吃光了盘中的小牛。惊呆了青雀,惊傻了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此时只吃了一片鹿肉,看着无病无所事事的看着她和青雀,顿觉有点窘,随口说道:“你饱了吗?”问完就感觉白问了。 无病摇摇头,“尝尝就行了。你们吃。”无病离座,问了厕所,形单影只,自行去了。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86.在水一方 无病、青雀来到长安第一饭店,巧遇享誉长安的神医少女,三人共进晚餐。 无病起身离席,白衣女子不悦地说道:“青雀,你在哪遇到的少年,吃饭这么没礼貌,刚才还盯着人看个不停,太粗俗了。” 青雀说道:“姐姐,萍水相逢骗顿吃喝而已,你在意那么多干嘛?” 白衣女子更生气了,“你觉得他能拿的了饭钱,还是我结吧。你啊,别总满大街的找人为你买吃买喝,你太爱占便宜了。” 青雀摇头轻声说道:“你不懂,我这是为了融入大众生活,我要上到帝王将相,下到贩夫走卒,不管何人都能谈的来,吃得来,玩得来。先交心再谈感情,想知道什么消息都会轻而易举获得。紫衣卫不就是干这个的。”说罢又继续吃了起来。 白衣女子悠悠道:“不知道散失的半卷《扁鹊内经》,他是不是真的读过啊,或许真读过吧,想来读过书,不该是无礼之人。” 青雀说道:“你问问不就完了。” “太冒失了,而且我刚才也不是很谦恭。” 青雀鼻子轻哼了一声。 无病这时又回来了,青雀直接说道:“我这姐姐是长安有名的神医,你别看她才十六岁,出诊半年来,医好了不知道多少疑难杂症。” 白衣女子揪住青雀耳朵,“别说了。” 青雀脑袋一转,跳到一边,“我姐想知道你有没有另外半卷《扁鹊内经》,看来你是医者吧,你们同行,多多交流。” 青雀又坐了下来,开始吃饭。白衣女子略窘,低头不语。 无病点点头,“想必你就是白衣天仙田姑娘了。” 白衣女子答道:“田馨。” 无病说道:“你请客?” 田馨点点头,无病摸着肚子,“我没吃饱啊。” “你随便点。” “此间菜肴精致美味,可难以充饥。我要十张胡饼,四斤烤羊肉,四斤烤鹿肉,配一盘胡椒咸盐,再来三斤桂花酒。” “你能吃的了吗?” 无病呵呵一笑,田馨无奈,依言点菜。田馨说道:“你不会很饿了吧。我只夹了最上面的一片鹿肉,其余未动,你可介意?” 无病也没有那么多男女忌讳,田馨也常常研究医学医理,于人情世故也是差了些。背竹箱的小丫头不时咳嗽制止,田馨反问道:“天干嗓子不舒服么,晚上喝点菊花茶吧。” 小丫头正要低声解释。无病也不客气,直接端来田馨的菜肴大吃起来,小丫头见状也不说话了。 不大会儿,无病要的烤羊烤鹿和胡饼也端了上来,一个高挑的红裙女子摇着腰肢,径直走来,倒好一盏酒,放在无病身前,单手提了一坛新鲜的鹿血酒过来,“这是刚杀的鹿接的鹿血,不知公子可敢品用?” 无病笑笑,惊觉与卓岚君有几分相似,但其身材更是玲珑,狐媚气息浓郁,大眼细眉,俏丽勾人,无病朗声道,“有何不敢,再来一坛烈酒,南阳白露酒吧。” “咯咯咯,这鹿血酒就是用白露酒调配的。” 无病端着酒盏,“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红裙女子嗤嗤一笑,“公子英武,粉妆玉琢,容颜俏丽,风采胜人,必会佳偶相伴,窈窕女子好逑公子呢!” 无病瞥了一眼,“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说俏丽?” “公子风韵无双,雄健绮丽,俊雅隽永,但凡施以粉黛,妩媚绰约,世间美姬佳人不及也。” 无病朗声大笑,“想必我本该就是个绝世而独立的美女吧,却多长了三斤肉,可惜可惜。” 田馨和红裙女子脸色大红,红裙女子双眼翕动,“公子年方几何?哪里人氏?” 无病盯着红裙女子,心中早已明白她之所想,随口说道:“年方三十岁。” 红裙女子哈哈笑了起来,“公子真会说笑。鹿身百宝,鹿角、鹿血、鹿脑、鹿尾、鹿肾、鹿筋、鹿脂、鹿肉、鹿骨、鹿齿、鹿髓,皆可入药,滋阴壮阳,大补益寿,强身壮体,常葆青春。莫非公子常饮鹿血酒,雄健青春地似十八九的少年郎了。” 无病大笑,“鹿千年化为苍,又五百年化为白,又五百年化为玄。传言中山人曾得玄鹿,烹而视之,骨皆黑色。仙者说玄鹿为脯,食之,寿两千岁。我看姐姐仙风道骨,风韵天成,想必一定也喝过鹿血酒,这才青春貌美如天娥啊。” 红裙女子大笑,“公子果毅英武,真豪杰也。园中百花盛开,鹿鸣呦呦,妾愿陪侍公子游览一番。” 田馨听到二人调笑,渐渐涉及情事,不满起来。 无病笑笑,眉眼可爱,竟有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意味,田馨看得头皮发麻,喃喃自语,“到底是男是女?” 刺啦一声,无病裂开上衣,露出胸腹,站起身来,单脚踩着凳子,抱起酒坛,咚咚咚畅饮一番,红色酒水沿着脖子、结实的肌肉流淌下来,更添雄浑气息,那壮实的肌肉如同斧凿刀砍,好似头盔、大碗罩在胸腹,“我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姐姐自去,我随后就到。” 红裙女子浅笑,围着无病转了半圈,双手自无病肩膀滑到到腰间,“威武雄壮!妾等你。” 红裙女子双颊红晕,媚眼如丝,躬身离去,人至转角,回眸娇笑,媚态百生。 田馨气鼓鼓地,盯着无病大快朵颐。 青雀也不吃了,看着无病在那大饼卷羊肉鹿肉,洒了一层胡椒盐巴,大口乱嚼,左右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不时喝上一盏掺了鹿血的烈酒,起先自斟自饮,无病双手难免不够用,信口说道:“田姑娘,请斟酒。” 田馨有求于无病,见无病吃起来也不甚方便,便也顺从配合起来。青雀看的眼都直了,心道:“心高气傲的田姐姐,何曾正眼看男子,不打不骂就不错了,还老老实实的斟酒,太阳呢,是在西边啊。哦,莫非男儿多读书多喝酒,有了才气霸气,就让女子心甘情愿么?” 青雀在那想入非非,无病吃的痛快,最近这段时间,山间的野味没有胡椒咸盐佐味,没有面食相配,吃的不过瘾,当下又有美人斟酒,又有夕阳西照,一时兴起,顿觉天高地阔,忍不住大笑起来,今日茶馆的郁闷一扫而空,管他世人如何评说,先祖功绩山高水长,自是巍峨绵远,不惧流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管他那多。 酒足饭饱,无病擦擦嘴,“完本《扁鹊内经》三日后送到医馆。就此别过。”言罢扬长而去。 青雀被无病的饭量、酒量震惊了,田馨也没想到无病吃饱后就这么直接走了,三日后送到医馆,谁知道真假啊? 田馨太渴望得到全本医书了,急急追了下去,“哎,等等。”可哪还有无病的身影。田馨在二楼大喊:“青雀,这位公子姓氏名谁?” 青雀眨眨眼,喊道,“就想骗顿饭,没问呢。而且他主动请客的。” 田馨气的一跺脚,急急追了下去,“你结账,一定是去找狐媚女苟合去了,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小姐,小姐,等等我。”背竹箱的小丫头赶紧追了上去。 青雀骂道:“年年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这主太能吃,跑得也真快。”想想饭钱,心疼的难受,看着盘里的剩菜,打底的鹿血,青雀端过来吃喝起来,“呸,真腥气,血有啥好喝的。” 田馨追到饭店大路的门口,急急左看右看,哪还能见到无病。田馨怅然地愣愣的看着远方,许久许久。 “馨姐,馨姐。”青雀已经追了过来,喊了起来,晃了晃手。 田馨不快的说道:“吃的什么饭,都不知道叫什么?” “姐姐,你也不是没问?” “我就是在自责。”田馨气鼓鼓的回到大厅去结账,妖媚的红裙女子面色不虞,点点头,“刚才那位蓝袍公子已经付完钱了。”拍着脸颊,“没看上我的美貌啊。”想到无病借口如厕的机会,随手扔了四个金饼结账,那咣咣的砸在了柜台上的声音,真是爽利,自己还白得了半个金饼的小钱,真大方啊。 田馨无奈,心中微微叹气,“你怎么没在花园等他?” 红裙女子好似吃味怪笑,“姑娘拈酸了不成?” 田馨吃瘪,悠悠走出大厅。 “掌柜说,找人用红漆把字都漆起来,不刮了。” “是呀,我就说一定是哪个书法大家留下的,写的那叫好看,什么天赋仙姿,玉骨冰肌。哎呀,后边的字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是个蓝袍男子写的,他啊,还喝了一整坛的鹿血,吃了八斤肉,哎呀,他的妻子肯定可享福了。哈哈。” “你可真不知羞,哈哈哈。” 田馨听到两个红裙女子的娇笑,急急走过来,“字在哪?” 红裙女子指了指楼后。田馨提着裙角,跑了过去。背竹箱的小丫头和青雀无奈,也追了上去,青雀嘀咕道:“脑子坏了啊。” 小丫头气哼哼的说:“你说馨姐坏话,我听到了。” 青雀反驳说:“我说刚才那个坏小子呢,脑子坏了,没事赠什么医书,还在酒楼写字。”小丫头鼻子重重一哼,白了青雀一眼。 酒楼后边是一个小花园,一丛修竹,一丛花圃,一座高大的青石假山,青石主峰中间一块光洁如镜,六个大字,茉莉在水一方,居其上,其侧是一篇文章。不是赋,不是四言诗,也不是当下一小撮文人间流传开来的五言七言诗。 “天赋仙姿,玉骨冰肌。向炎威,独逞芳菲。 轻盈雅淡,初出香闺。 是水宫仙,月宫子,汉宫妃。 清夸苫卜,韵胜酴糜。笑江梅,雪里开迟。 香风轻度,翠叶柔枝。 与刘郎摘,美人戴,总相宜。”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87.力拔青骢气盖世 无病吃饱喝足,潇洒离去。田馨朗读无病题字,心思慌乱,短短相处片刻,无病一言一行令她芳心大乱,其人直爽、通达,深藏不露,文采斐然,又与女子调笑,滴水不漏,心智深沉。 “莫非他姓刘?风流子,呸。”田馨转头走了,走着走着又回头看了一遍,默默将诗词记在心里。半路上碰到青雀二人,急急拉了他们就走。田馨不知道的是,一个饭量奇大的少年让不食人间烟火的田神医追到大街的故事就此流传起来。 众人走远,红裙女子走入一间客房,一青衣男子正在喝酒吃肉,女子坐在男子身边,端起茶杯自饮,青衣男子冷笑,“想不到红狐出手也失算了。” 红裙女子笑笑,“我可没全力施展手段呢,虽说那少年藏着武艺,可那个童子鸡怎么会是我的对手?要不是田神医在,我保管吃干抹净,骨头都不剩。” “那你怎么放他走了?他可是和紫罗兰和红蔷薇一道回来的,还住进了紫罗兰的房子,他接近紫衣卫,必有所图。” “呵呵呵,你是怕他近水楼台先得月,罗启兰被那少年拔了头筹吧。” “哼,那是主上的禁脔,我绝不会坐事不管。” 女子笑笑,“你们的事,你们办,你让我试探,我照做了,这个忙你得记住,回头还我。” “呵呵,那是自然,不过我听说你和紫曼陀罗走得近啊,主上有命,非他准许,紫衣卫内不得通婚,莫非你惦记紫曼陀罗的身子,贪他强壮吗?要是如此,我可比紫曼陀罗健美多了。” 红裙女子面色一寒,单手用力,青铜的酒盏被捏扁了,“这是我的地盘,请你离开。” 青衣男子笑笑,起身拍拍女子肩膀,凑近女子耳边,“我虽挂着青字,但必然加身紫衣,我不想罢了,你不见,我的部属是最多的吗?我直接且只听命主上的,紫衣卫的事,我都能管。” 青衣男子离去,红裙女子叹息,“何时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女子呸地一声,“什么狼行千里吃肉,你照样吃屎!” 无病走到大街,虽然无病不喜青雀的做派,但遇到田馨这样的人杰也没让这四个金饼打了水漂,这趟溜达,也算是对当下虚假的繁荣有了认识,无病回首望着木楼,“那红裙女子是谁的人,接近我为了什么?” 一个灰布衣衫大汉从无病身侧快速越过,还扭头看了无病一眼,接着又有两个黑布衣服的男子从左侧抄到无病身前,无病慢慢降低了步速,斜眼观瞧,身后稀稀拉拉跟着八个人,或快或慢,又有二人抄到了无病身前。 这条大街的店铺接二连三的,噼里啪啦的关上了门窗,一些街面的客人急急推开店铺钻了进去。没多大会儿,大街上空荡荡起来。 无病站那不走了,前边五人,身后六人,街口处一个青袍男子骑马伫立。灰布衣衫大汉歪着脑袋,“小子,敢和田姑娘坐一起吃饭,胆子挺大啊?” 无病问道:“哪个田姑娘?” 大汉喊道:“小杂种,装傻是不是?你刚才和谁一起吃饭了?” “你骂我的话,我记住了。” “呦呵,年岁挺小,口气倒挺大啊。” “看见身后那骑马的大爷没,你爬过去,认个错,保证以后不见田姑娘了,我们几个心情好就放你离开。” “和她吃饭怎么了,她也不是一个女子么?以后还要嫁人的,你们是她什么人,管的太多了吧。” “要你管。” 无病深吸一口气,“我还闻她身上的香粉味道了呢,鬘华香,你闻过吗?” “小子,你找死,在长安城,你真不知天高地厚啊?哥几个,教育教育他。有些人不是他就能靠近的。” 灰布衣衫大汉扭头招呼左右,言罢突然感觉下巴一痛,接着啪啪啪啪,两边脸颊挨了四个耳光,后槽牙都掉了一颗,还没疼到大脑,肚子一瘪,弓着身子倒向了身后。 无病已经出手了。 灰布衣衫大汉哇哇叫起来,却难以说话,因为下巴被摘了。两边的黑衣男子刚反应过来,抽出匕首就跳了过来,无病心中憋着气,贴身格斗,咏春形意加擒拿,弓步冲拳、披挂、铁山靠、劈、崩、钻、炮、横、穿喉弹踢、上步砸肘、腹部撩裆,身后的六个壮硕武士也冲过来围攻。 无病则越打越过瘾,又改成了自由搏击,十个人反倒成了无病的陪练,想躲躲不开,想逃逃不了,那些想跑的,无病反倒勾手又给拽了回来,十个人个个不分彼此,十个人就如同十根木桩,无病在其中上蹿下跳,左打打,右踢踢。 “闪开。”青袍男子驾着青骢马奔驰过来,咚咚的马蹄声一声声的砸着众人的心脏,十个人慢慢反应过来,手脚并爬,有的晃晃悠悠走到路边,有的直接滚到一边,青袍男是越跑越快,衣带都飘了起来,掌中的钢刀斜指着天空,刀刃如同白霜一般,只是刀刃向上,他飞过来了,刀背朝着无病的胸口挥了下来。 无病早留意他的举动,万一他要射箭呢?无病见他冲了过来,躲吗?倒是能轻易躲过。跑吗?短时间内,他确实追不上无病。无病呢,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避而不战,无病瞅准了马蹄的踏幅,看准了骑士的肩膀,青袍男子大喝道:“你找死。”手腕一晃,刀抬高了半寸,砸向无病的额头。这下砸实了,不残也得晕倒了。 无病见马离自己不足两丈,弓步备战,青袍男子贴近了,不足一米,无病却突然倏忽不见了,青袍男子一愣神,突然腰里一痛,如同撞到了巨石,身子一歪,显险摔到地上。急急一提马缰绳,青骢人立而起,原地朝前踏了两下。 原来无病艺高人胆大,从马脖子下窜到了青袍男子的左侧,对着男子的腰踹了一脚,急切间看到了他腰间露出一半的紫衣卫腰牌,无病收回了八成力量。纵使二成力,青袍男子也岔了气,掉了刀,疼的龇牙咧嘴,无病杀心已去,反手抱着马脖子,气沉丹田,使了千斤坠。 青骢前蹄咚咚两声砸在青石板上。无病双臂环着马脖子,双腿蹬地,嚓嚓的摩擦着石板,无病啊的大喊起来,手臂青筋微现,额头红龙游动,青袍男子吓得不知所措,一个呼吸的功夫,青骢马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青袍男子在空中急急甩开马镫,过肩摔,一声巨响青骢马摔倒地上,青袍男滚到一边,才没被压在马下。 青骢马躺在那,动了几下腿,无病轻轻拍拍马脸,摸摸马唇,“吓到你了吧。起来吧,没使劲摔你。” 原来在青骢马摔到地上的刹那,无病向上提了提马匹,青骢马好似听懂了无病的话,慢慢站了起来,原地踏了几步,贴近无病的脑袋温顺的蹭了几下。 青袍男子摔伤了手臂,腰际隐隐作痛,掀开青袍,内里的钢丝护甲凹了一个大坑。腰部又是一阵疼痛。没想到这个少年竟有这么大的力气,要不是这件钢丝护甲,只怕肋骨断裂。 无病拍拍青骢马的额头,努努嘴,青骢马走到青袍男子身边。大道两边的十一个大汉哆哆嗦嗦的不敢动作。无病走到青袍男子跟前,“还打吗?” 青袍男子看着额头有红龙的少年,心中极度恐惧起来,挪挪身子,单膝跪地,“青兕参见龙使大人。小人鲁莽,请大人责罚。” 无病不动声色,心中猜到了几分,罗启兰和无病讲过紫衣卫的事,猜着被人误作他人,无病应和道:“知错就好。为什么派人拦截我。” 青兕低着头,“小人奉命暗中护卫田神医,不巧大水冲了龙王庙…….” “好个大水冲了龙王庙,冲撞上司,你罪该致死吧?” 青兕双膝跪地,“大人,冤枉,我真的奉命行事,保护田姑娘。” 无病悠悠说道:“紫龙的命令吗?” 青兕头更低了,“是。” 无病一个健步,左手抓住青兕肩膀,青兕只感觉一只铁钩扣在了身上,无病一把拎起青兕,一个前冲,把青兕按在墙上,右手探出食指中指,噗的一声,插进了青兕耳边的青砖墙上,右手慢慢旋转,钻了一个洞。 青兕只觉得耳际一阵阵热流传来。青兕垂下头,不敢动作。无病慢悠悠说道,“你这青骢马倒是与我投缘啊。” “这就是您的马啊,何来投缘一说?” 无病呵呵一笑,松开青兕,跃上青骢马,“离我远点。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知道了吗?” “属下遵命,多谢龙使大人饶命。” “还有,收起你的心思,田姑娘,哼哼,你不配。”无病轻飘飘的一句话砸着青兕的心神,无病一夹青骢马马腹,马儿亢奋,前腿抬起,前蹄再度空中挥舞几下,利箭般窜了出去。 青兕瘫软在地,不敢动,直到马蹄声消,才慢慢站起来,擦擦额头冷汗,看了看青砖墙,一个大洞赫然在那,青砖末沿着墙壁扑簌簌划了一道线,在地上留了一个小碎末堆,青兕双手抹了一把脸。 这时其余十一个大汉陆续靠近了过来,青兕暴起,一匕首抹了灰布衣衫的脖子,灰布衣衫男子捂着喉咙,倒地吐血而死。青兕说道:“好好护卫田姑娘,眼睛亮着点。” 青兕摇晃着走出两步,又说道:“挨个给店铺下封口令,敢吐露半个字,杀他全家。” 青兕刚刚走到路口,又一个青袍男子出现,“想不到青兕也失手了?” “哼,青狼,保护田神医是我的职责,用不着你通风报信。” “呵呵,红狐觉得他有问题的。” 青兕冷哼一声,摇晃着身体,消失在夜色中。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88.斗酒 无病与紫衣卫交手,得胜而归。天刚擦黑,无病转寻两圈,确定路上已经无人跟踪,就赶回了罗启兰住处。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已经到家了,见无病竟然骑着马回来的,马匹还是紫衣卫的装扮,无病看着她们的神色,呵呵笑了,“青兕送我的。” 二女更觉诧异了,罗启兰走了两步,“青兕为人刻薄,人缘不好,你怎么认识的?” 无病摸摸下巴,“觉得我英明神武吧,要奉承我一下。” 梓桐轻笑,“要说奉承,我倒是信。只是不信你英明神武都让男人心服口服,为你倾倒了。” 无病哈哈一笑:“你呢,为我倾倒?” 梓桐脸一红,眼神瞟了一眼罗启兰。罗启兰干咳一声,“还没吃饭吧,梓桐今个头一次下厨,进来尝尝。” 无病上前,一手拉一个,拉着二女进了室内。罗启兰挣扎了两下,见梓桐那么顺从,也就不抽胳膊了,心中却骂道:“脸皮厚,太猖狂。” 无病吃着饭,不算可口,却装作享受美味的样子,无病神色如常,“红龙使是不是紫衣卫中的绝顶高手?一个像我这样英俊的男子。” 罗启兰和梓桐不自觉坐直身子,“你怎么问这个问题。” 无病说道:“今天别人把我当成红龙使了。” 罗启兰斟酌着,“青兕认为你是红龙使?” 无病点点头,罗启兰站起来,衣袂飘飘,屋里走了两圈,“你晚饭吃的很少,不像你的风格。你身上有酒气。而青兕一直护卫神医田馨,那么你今天一定接触到了田馨。没猜错的话,你和田馨一起吃饭了,所以青兕找你麻烦,你于是抢了他的马。青兕却把你当成红龙使了。 红龙使,神龙见首不见尾,紫衣卫中或许只有紫龙使见过,也许紫龙使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因为红龙只对王莽一人负责。我说得对不对?” 无病张着大嘴,“兰姐,你说得对,怪不得你是紫罗兰。” 梓桐捶着脑袋,“姐姐,你怎么想的啊,我脑子都快炸了。” 罗启兰说道:“青兕对田馨有些情愫,我们都看得出来,只是这根本不可能的,田馨与安汉公有忘年之交,尽得安汉公医术真传,安汉公对田馨的关爱护翼,远超男女情爱。而你一定和田馨谈笑风生,让青兕才对你怀恨入心。” 无病苦笑道:“兰姐,你真厉害。这田馨看来是王莽的心尖宝贝了,哎呀呀,想不到,年纪轻轻地神医竟然和王莽有这层关系。” 梓桐狐疑,“哪层啊?” 无病干咳一声,不多解释,罗启兰摇摇头,“无病,你想多了,安汉公对田馨的宠溺要远远超过男女之情的。你说说呗,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无病笑笑,将自己的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隐去了饭店中题字的事情,“这龙使到底是什么?上次你只泛泛而谈了。” 罗启兰笑笑,“紫龙紫凤分别是紫衣卫的大统领和右统领,我们很少见到,紫龙神秘,传言来自西域。而紫凤曾是王莽侍妾,武艺高强。当下紫曼陀罗掌管紫衣卫的大小事务。 九龙使成立多年,监察紫衣卫,龙使的头头又是这紫龙,其下依次是蓝龙使、青龙使、绿龙使、黄龙使、橙龙使、红龙使,当前只有这七个龙使。我们紫衣卫没人见过龙使,只是听说他们都有自己的绝技,不知道他们各统领多少人,他们七人直接对安汉公效命的。” “那你们怎么辨识?” “听说他们有都龙形的纹身,还有特制的龙牌,形制与紫衣卫腰牌类似,但做工更精湛,玉雕的。” 无病心下了然,又问道:“你们把红蛇会的事情上报了吧?怎么样?” 罗启兰苦笑,“该说的都说了,我和梓桐折了这么多的人手,安汉公念在我们年轻,功过相抵。后边的事情就是朝廷安排了。” 无病摇摇头,“有些刻薄了,这红蛇会的功劳比天还大了。” 罗启兰展颜,“明天我俩再去紫衣卫述职,后天就可以开始为期一个月的休假了。我俩可以带你好好在长安转转。只是你出门的时候,要乔装一下。而且我们简单述说了你的功劳,说你从贼窝被我等搭救,在襄阳协助立功,我俩怕你走漏消息,是故带到长安,而你则惦记着朝廷的封赏。你可明白?” “这是自然。兰姐,明日你把青兕的马送回去吧,什么也不用说。他以后也会对你们敬畏些。我在此间,早晚会有人知道的。” 罗启兰点点头。 青兕回到卫所,受伤的事虽决口不提,可依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一番打探,得知青兕吃了亏,可红龙纹身的事却只有青兕知道,青兕把这事烂在了肚里。 一个紫袍武士容颜俊雅,坐在大厅,听完亲信的禀报,摆摆手,亲信躬身退了出去,紫袍武士摇摇头,摸着下巴,“胳膊肘向外拐啊,跟着一个男的回来,连我都不见了。我得试试他。” 另一个房间,紫裙女子揪着青雀的耳朵,“还不说实话,跟你吃饭的蓝衣人到底是谁,叫什么?你知道你闯多大祸吗?” 青雀疼得龇牙咧嘴,翻来覆去,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紫裙女子生气地径自回了卧房,“咱们在长安得夹起尾巴,少惹麻烦,你怎么不听。”留下青雀在那揉着耳朵,“明天吃点猪耳朵,阿姊的手劲比馨姐大那么多,还不如师姐呢,哎呦,疼死我了。” 无病晚上睡得晚,鹿血酒让他异常亢奋,自己在屋里练了半宿一指禅。无病的一指禅不同于旁人,无病是一手背在后背,一手大拇指着地,练俯卧撑,支撑身体做二百个,十个手指依次练习。最后练得全身大汗淋漓,浑身也舒坦了。 次日无病起的也早,二女给准备好了饭食,便离开了。无病吃饱喝足,静下心来,默写《扁鹊内经》和《扁鹊外经》,写到一半,没纸了,无病便戴了帽子溜达到了集市。 无病抱着一摞纸,悠悠原路返回,一个黑袍男子抱着一个大酒坛在无病身前十步处站立,冷冷的气场,让两侧的行人远远躲开,无病看那黑袍男子,身材魁梧、膀宽腰细、眉毛浓重、眼睛明亮有神、猛虎大鼻子、嘴唇略厚、模样倒沾的清秀二字。 黑袍男子看着无病,眼神带着刀锋,刀刀割肉。无病晃晃脖子,斜眼看着黑袍男子,二人对视了半盏茶的工夫,黑袍男子率先挪开眼神,略带柔和的说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有烈酒一坛,陈年窖藏,已逾十载,名曰三碗倒。听闻阁下昨日豪饮五斤鹿血酒,更有美人斟酒相伴,好生羡慕。不知阁下可有胆量与某共饮此坛。”说罢将酒坛单臂向前一挥。 无病正色道:“你我素昧平生,何故共饮美酒?” 黑袍男子道:“田神医可是我长安城的名人,地位不下帝王家的公主。被神医救过的病人,仰慕神医才华的人,都很在意神医的一言一行,听闻神医追你到大街上,你却扬长而去。小子,我辈看不过去了,要替神医会会你。我只会饮酒练武,自然要与你大喝一场喽。” 无病说道:“你就是想找个由头解解酒馋罢了,也罢,前边带路,与你饮酒。” 黑袍男子边走边说,“爽快,随我来。” 二人一前以后,走过一个路口,一个三层砖楼把角临街,小河清浅,酒楼倒映在河水中,酒楼顶飞檐吊着一个大旗子,昏黄的酒旗乌黑的篆体大字,摘星楼,看酒旗像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店。阵阵酒肉香气随着飘荡的酒旗在空中游荡着。 黑袍男子唱起来,“古道村坊,傍溪酒店。杨柳阴森门外,荷花旖旎池中。飘飘酒旗旆舞金风,短短芦帘遮酷日。陶盆架上,白泠泠满贮村醪。瓦瓮灶前,香喷喷初蒸社酝。村童量酒,想非昔日相如。少妇当垆,不是他年卓氏。休言三斗宿酲,便是二升也醉。” 黑袍男子在前,无病居后,先后上了二楼。二楼宽敞,红漆大柱上各写一列字。左书:坛中酒,谈笑天下,日月齐霁。右写:盘间肉,盼顾人生,子女皆福。横联:酒明肉好。 无病习惯,左右扫视大厅,辨识了方位和蔽身之所,时刻准备借助地利防备偷袭抑或反击,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古村图,留款雪女居士。 山明水秀,红轮低坠,玉镜将明。遥观猎户归来,近睹柴门半掩。道士投宿,疏林穰穰鸦飞。客奔孤村,断岸嗷嗷犬吠。佳人秉烛归房,渔父收纶罢钓。唧唧乱蛩鸣腐草,纷纷宿鹭下莎汀。 雪女居士四字,看着眼熟,画风雄浑,无病不由多看了几眼,那猎户是个少年,低着头走着山路,肩上背着狼,怀里抱着蓝灰色的猫咪,无病心知,那是一只小老虎,无病心内叹息,“想不到你还是用了这个雅号,这画风大涨啊。” “你可为我起个雅号可好?” “大哥皮肤太白,胜过三冬雪,女子都自愧不如,而且性格温润,举止优雅,胜过淑女三分,我看就叫雪女居士得了。” 卓戎脸色大红,揪着无病的耳朵,“你来调笑我是不是?” 黑袍男子大喊,“坐,喝酒。”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89.较技 黑袍男子邀请无病喝酒,无病见其没有恶意,便一道来了摘星楼。 黑袍男子早备好了挨着栏杆的方桌,大跨步坐在一边,无病笑笑,甩甩脑袋,心道,“为何这些年,岚君都不回复我的书信呢,难道有了意中人就忘了旧时友吗?难道当初倾心与我是假的?” 无病叹息一声,坐在黑袍男子对面。黑袍男子拍开酒坛泥封,一时酒香四溢,给无病倒满一碗。 这时店里的伙计端上来五斤熟牛肉,放在桌子当中。黑袍男子也不说话,嘿嘿一笑,碗中酒一饮而尽。无病手抓了几口牛肉,这才喝干了面前的酒。酒香悠长,酒色明亮,好酒。 无病心道:“义父的好酒被我和无忌偷喝了许多,清晰记得也是这样的后劲十足。义父啊义父,无忌啊无忌。” 无病长长叹口气,将桌上摞着的大碗一字排开,咚咚的倒满。空坛子随手扔在了脚边。无病道:“如此才过瘾。请。”说罢,一人一碗,不停豪饮起来,二人时不时的吃口熟牛肉。 店伙计见酒喝完了,麻利的抱来两坛酒,热情说道:“客官,请。这是本店百年老字号的佳酿,五谷天霖,由独家秘方,用稻、黍、稷、麦、菽酿成。酒烈得很呢。” 黑袍大汉说道:“两坛太少,再来四坛。再换大碗。” 店伙计心道:“一坛五斤呢,好酒量。”嘴上道:“您稍等。” 无病说道:“且慢。不必拿大碗了。” 黑袍汉字鄙夷看着无病,“这就露怯了?” 无病径直说道,“先搬来十坛,我与壮士一坛当一碗。” 店伙计一抚掌,“好嘞。五谷天霖十坛。”唱着长音搬酒去了。 此间的动静吸引了二楼的宾客观看,更有一楼三楼的跑来看热闹,街面上也渐渐汇聚了一些行人。不消片刻,二人脚下俱是八个空坛子,横七歪八的躺着。 黑袍大汉晃着脑袋,“不行了,我喝不动了。”哇的一声,趴在栏杆上大吐特吐起来,手中只喝了一口的一坛酒咣当坠地摔碎了。 无病神色如常,独自喝完坛中酒,衣衫已经湿透,汗水带着酒味滴滴哒哒的掉在楼板上。无病又吃了一口肉,掏出三个金饼扔在桌上,下楼去了。 黑袍男子想喊却喊不出声音来,吐得胃疼,仰起头要说话,结果一下子又吐了起来。 无病刚走到楼梯口,从二楼栏杆上方飞进来一个紫衣女子,拦住无病去路。无病一看,这女人见过,昨天在路口这女子还用鼻音哼他来着,二人险些撞在一起,如此近距离,酒气熏得女子皱了一下眉头。 无病抬眼,只见女子脖间雪白一片,黑发如瀑,光洁的面庞上白的耀眼,皮肤异常的细腻。 女子眼神如刀,纤眉如剑,鼻如勾襄,红唇似掌中钺,双耳似那画戟侧锋,梳着罗启兰一样的马尾发式,刘海儿盖着额头,发间一抹白皙。 女子一身男装,外罩无袖紫衫,内里是红色儒衫,细腰上系着皮带,带扣倒像个手柄,藏在身后,在左腰处探出一个环来,手腕脚腕都裹着深红色绷带,其间绑着铜环,如同扎甲。女子自来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挡住无病去路。 无病拍了拍腋下的白纸,“出门买些纸而已啊。” 青丝拂面,秋水流连。樱桃素口,玉颈含情。画尽千古风流,不施粉黛更妖娆。倚著阑干弄柳条。月夜落花朝。减字偷声按玉箫。 女子也不答话,看了黑袍男子一眼,见两个青衣男子已经扶着黑袍男子离开了摘星楼,上了马车,这才抱拳说道:“公子可是启兰姐和梓桐姐的朋友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女子朗声说道:“可否借步说话?” 无病心中不满,回答道:“此间也很安静啊,正好再来桌酒菜,咱们慢慢聊,你看太阳当头,何不把酒言欢,直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你我同游夜色,长安城外风月无边,星光璀璨,子亥之交,言笑晏晏,赏山赏水赏风光。林中静坐,赏风来疏竹,风过而不留声。山间可探幽,探洞中兰草,月华不忍离。星光邀松涛,桂影伴长空。万里平川无垠,只待策马奔腾。高山红梅花开,静待贵人折腰。” 好事的一个白衣儒生鼓掌喝彩道:“阁下好文采,出口成章啊。” 女子闯荡江湖日久,只当无病武技高超天生神力,哪想到文采斑斓如此,不由多看了无病几眼,无病容颜俊秀,世间美男,女子脸色略红,定下情绪压低嗓音说道:“在下紫衣卫紫燕,昨日小弟青雀多有得罪,才引来青兕叨扰,还望海涵。昨日无意听到启兰姐和梓桐姐的话语,打探之下,方知阁下是二位姐姐的结义弟弟,这才急急赶往启兰姐家道歉。” 无病恍然,“你的歉意我已经收到了,走吧。” 女子被噎的急急出了几口气,朝前迈了一步,以很低的声音说道:“听闻公子昨日力摔青骢马,如此神力令我钦佩。更是独斗十二武士,如此高深武技令我神往。我与启兰姐和梓桐姐相交莫逆,二位姐姐说跟您学个一招半式便受用一生,不知可否定个日子赐教在下?” 无病上上下下打量着紫燕,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是无利不起早,你能给我什么?” 四下里一片嘘声,有人起哄,“嫁给他,嫁给他。”“姑娘,你们成了一家人,他的家财都是你的,刚才结账,随手就是三个金饼呢。” 紫燕闹个大红脸,心中恼怒,嘴上却乐呵呵的说道:“人家必有重礼相谢。” “什么礼物?” 紫燕牙根一咬,“总之不让公子遗憾罢了。” 无病摇摇头,“我不太懂,你太瘦了,一看就知道吃不饱,家境不好,吃不上饭,肯定没有什么钱,那我就把玩一下你袖里的武器吧。”无病眼神寒光乍现。 紫燕一愣,心内叹服,双手背了背,不知何时被无病发现了袖中的兵器,对无病的武技评价又高了一个台阶 围观的百姓却大笑起来,白衣儒生乐地最欢,心道:“女人衣袖里能把玩的不就那个吗?原来调戏人还能这么玩的,言辞合乎情境啊,长见识啊长见识。兵器改成凶器,不是更妙。嗯,大凶之器也,妙不可言啊。” 其实倒是这些过来人想多了,无病又说道:“改日不如撞日,你前头带路。”心道,“我才信你的鬼话,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打算的。” 紫燕笑笑,纵身跃到大街,骑到枣红马上,仰着头,笑起来,春光灿烂,“咱们换个地方。” 无病夹着纸,跟着跳下楼,双脚落地,了无声息。紫燕笑道:“梨公子,城南十五里长亭见,那里有风有花有雪有月哦。你我比试下,看谁先到。” 街上顿时哄笑起来,无病笑道:“你把马给我,我骑马醒醒酒,你再找马匹。” 紫燕提着马缰绳,“公子,就看你能不能追上我了。”还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言罢纵马奔出。当下四下里哄笑声一片,无病甩开双腿追了上去。 紫燕策马跑着,不自觉打个冷战,喃喃道,“娇滴滴的说话真难受,我都起鸡皮疙瘩。”紫燕使劲抽了两下马臀,马匹加劲跑了起来。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风,接着身子被挤的往前挪了半尺,扭头一看,无病已经窜上了马匹。 无病把一摞纸放在了二人身体之间,双腿紧紧夹着马腹,双臂背在身后,紫燕银牙嘎吱嘎吱作响,“你下去。” “就不。”无病拧着头,挤眉弄眼,紫燕气苦,右肘肘击无病的头胸,无病挥臂格挡,紫燕又用起了左肘,无病倒不还手,只是格挡而已。 紫燕一边骑马奔向城南,一边想方设法把无病打下马去,二人在马上斗成了一团。要是不打斗倒还相安无事,紫燕此刻憋了一肚子气,发狠打斗起来,纸张一张张飞了出来,满天飞舞的纸张好似大雪纷飞,追着红马紫女蓝男。 有道是万里彤云密布,空中祥瑞飘帘,琼花片片舞前檐。剡溪当此际,冻住了猷船。顷刻楼台如玉,江山银色相连,飞琼撒粉漫遥天。 紫燕头脑发热,暴脾气上来,略微站起身来,一躬身使用了千斤坠。无病心道:“真彪悍啊。”抓也不好,打也不好,便环臂抱住紫燕的细腰,给使劲按在马上,紫燕顿觉一个铁环箍住了自己,有力无处使,气的使劲肘击无病,更是挣扎要站起来反击,无病岂会让他得逞,二人贴身短打,拳拳如风,肘肘攻击要害。 路边的百姓一瞧哈哈的大笑起来,有的更是打了呼哨,一个老儒生,双手捂着眼,透过指缝看着二人,嘴上念叨:“有辱斯文,男女授受不亲,大白天的,世风日下。” 二人如此奔出了南城门,滋啦一声,女子后背衣领被撕开三寸,脖下肌肤露出一点,无病暗道不好,噌的跳下了马匹,紫燕骑马已经窜出了数丈,紫燕一提马缰绳,骏马收蹄。 紫燕脸红脖子粗地跳下来,骂骂咧咧,“你混蛋,我要把你大卸十八块。” 紫燕双目犯赤,“你拿命来。”解开腰间的皮带,单手掣出一节钢环鞭来,手腕一抖,一节钢环鞭垂在身边,鞭长四尺,舞动起来,呼呼生风,对着无病的脑袋就抡了过来, 无病喊道,“格斗难免的,我不是故意撕你衣服,你看我的外袍已经被你撕烂了。” “我能撕你的,你不能撕我的。” 无病左躲右闪,四周游斗起来。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90.飞刀又见飞刀 无病与紫燕较量武技,无病酒意上头,性情奔放,与紫燕同乘一马,二人马上贴身短打,一路飞驰,惹得少女羞怒。 二人到了郊外,马下对战,紫燕攻击凌厉,无病也不还手,只是闪避。 无病喊道,“格斗难免的,我不是故意撕你衣服,你看我的外袍已经被你撕烂了。” “我能撕你的,你不能撕我的。” 紫燕脸色发青,抡起钢环鞭,鞭鞭如风,足足一刻钟,气力不继,动作渐渐慢了,心道,“真是气昏了头,此子力量大,怎么和他比拼了耐力。” 无病浅笑,眼色深沉,暗道,“这招式和呼吸频次与我的功夫当出自同脉,果然关家武技遍天下,武功出玉京花。” 紫燕见无病嘴角含笑,很浅很浅,宛若穿过云层的晨曦,虽然不耀强烈,却暖暖地、慢慢地渗入到自己的心底。 紫燕讨厌这种感觉,虚晃一招,跳出了圈外,钢环鞭一抖,缩成一把三尺长的钢环剑擎在左手,紫燕盯着无病,眼光渐渐清冷,“从来没有男子触碰我衣服的时候,只有我拳脚招呼在臭男人的脸上的时刻。” 说吧脱下紫衫,两条浑圆的大腿上各裹了一条皮带,上面布满银亮亮一圈飞刀。 紫燕单手抡起衣袍,运转如风车,甩手一扬,紫衫飞到空中,阻拦住无病的视线,自己藏在了衣袍之后。 无病暗道不妙,只听到破空声来,无病不退不避,近前一跃,跳飞起来,将紫衫接在手里,紫衫在无病手中一分为二,两柄飞刀如银鱼穿空,扑面而来。 无病嘴角上扬,暗道一声,“果然如此,拨开云雾见青天,两道银芒穿胸膛。武馆秘技。”无病早有防备,双手前探,如紫龙出海,各咬住一把银刀,轻松落地,耍个刀花,双手罩紫袍,银刀光灿灿。 “姑娘,你可师承关家武馆吗?” 紫燕气恼,“用你管,只有关家会这样用飞刀吗?” 无病闻言愣住,想想也对,武技传布天下,见得人多了,自会有人效仿,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武技变得更刁钻犀利,“我太武断了,得罪。紫衣卫,藏龙卧虎,特聘总教头门先生便是世间的绝顶高手,姑娘修习这等绝技,不意味。” “哼,你还知道门先生。” 无病笑笑,飞刀交于一手,用紫衫擦擦额头的汗水,清香扑鼻,鼻翼微动,紫燕目光机敏,咬牙道,“浑蛋,你胆敢拿我衣服擦汗,找死。”言罢右手甩动,一枚枚五铢钱飞了出来,袖中藏着磨得锋利的五铢钱,颗颗是圆环飞刀。紫燕擅长暗器。 无病心道,“这衣服接的太对了。”长衫一抖,两柄飞刀飞出,击落数枚圆环飞刀,飞刀又见飞刀。 第二批五铢钱飞速而来,无病左右晃起如圆盾,叮当声响,五铢钱落地。 紫燕知道圆环飞刀无效,挥剑冲了上来,一剑横扫,同时右臂一抬,两支袖箭飞出。 无病想把玩的就是这袖箭和圆环飞刀。无病后空翻,双腿蹬向紫燕的双肩,紫燕侧身堪堪避过,无病的脚尖扫了左肩膀,无病的力量很大,紫燕只觉一痛,钢环剑掉落,扎进土地,只留剑柄在外。 无病单手撑地,再次一个空翻,这才稳稳立定。紫燕的飞刀又到了,无病扔掉衣服,空手接白刃。 无病先后接了十六把飞刀,每接一刀就反手扔出,飞一个个弧线从紫燕身边飞过,紫燕倒吸冷气,这飞出弧线刀的绝技只听说,却没见过。 只听笃笃笃的声响,飞刀戳在了紫燕身后的大树上。紫燕头发也散了,暗器也扔没了,力气也耗的差不多了。看着紫燕狼狈的样子,无病也不敢笑出来,只是淡淡说道:“今天打到这吧,长亭也不去了,我就住在启兰姐家中,随时可以赐教与你。” 无病说罢,突然一个健步跳到紫燕近前,一把抓住紫燕手腕,取下袖箭,“说好的,我把玩几天。”言罢一个极速跑,跳上紫燕的枣红马,使劲一夹马腹,枣红马奔跑起来。 紫燕气得说不出话来,右手食指中指放到嘴里,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枣红马人立而起,复又尥蹶子,无病故意坠落马下,滚在一边,拍拍身上的土,假装一瘸一拐的沿着来路走远了。 枣红马溜了回来,紫燕这才感觉心中出了点恶气,骂道:“怎么没摔死你,淫贼。咱们没完。”紫燕捡捡散落的五铢钱、袖箭,复又去树上拔那飞刀,紫燕一时愣了,十六把飞刀围着一个大树的结疤,布成了一个“谅”字,紫燕看了许久,取回飞刀,骑着马悻悻回了城。 无病抱着一摞纸回到启兰住处,洗浴焚香,驱散酒气,静下心来,写完了扁鹊内外二经,一张张拿起翻看检查着。晚饭时候,罗启兰独自回了家,见无病靠墙单手指倒立,笑着问道:“这一天这么乖啊,就在屋里写字练武啦?” 无病曲臂前空翻站起,“是呀,这一天太烦了,兰姐,梓桐呢?” 罗启兰抱着肩膀,“呦,挺想她的呀。” 无病一听知道罗启兰挑理了,赶紧走过来,揉捏着罗启兰的肩膀,“姐姐你辛苦啦,这一天公务繁忙吧,我这不是没见到你俩一起回来吗?” 罗启兰挪步躲开,“别动手动脚的啊。吃饭去吧。”罗启兰走了几步,“朝廷先给了你黄金五十斤的封赏,放在你的卧房了。” 无病呵呵一笑,“这封赏我不喜欢,我就喜欢兰姐姐给我的奖赏呢。” “油嘴滑舌。找打。” “紫衣卫已经轻装秘密前往襄阳了,一队羽林卫先去了宛城,调了南阳甄阜军,增援襄阳。当初甄阜破了十万流寇围攻舂陵,是安汉公的得力干将。” 无病笑笑,自是清楚舂陵解围的来龙去脉,二人轻轻交谈,罗启兰喝着茶,“梓桐的哥哥喝醉了,吐了一天了,听说和一个小伙子喝了四十斤酒呢,现在还没醒。” 无病心道:“不会这么巧吧。” “哎,不管了,明天你想去哪转转啊?” “听姐姐做主。不过我也就只能待十天了,还得抓紧赶到隋县去找程广国。” 罗启兰略带失望地点点头。“我有一坛老酒,咱俩尝尝。” “好啊。”无病心道又要喝酒啊。 不大会,罗启兰端来一个小坛子,“这酒是五年前从一个大臣家里抄来的,酒龄二十年了。闻闻,香不香?”说着打开泥封,倒了一盏。无病一闻,“还真是好酒。” 罗启兰不胜酒力,三盏下肚,脸色酡红起来,媚眼流光,看的无病心慌慌,罗启兰鼓起勇气,挪到无病身侧,轻轻坐下,复又挪了一下,二人双腿轻轻相接,无病不由得挺直了背,罗启兰轻吐酒甜,“你怕什么?” 无病脱口说道,“我怕什么,怕你么?你怕什么?” “我有点怕啊,我比你大一岁。等你到二十五岁,哎,还有那么久啊,我怕你又遇到其他可人的女子了。” 罗启兰轻轻把头靠在无病肩膀上,无病昨夜里偷偷和梓桐约会,梓桐那个大嘴巴吐露了很多秘密,包括二女有仿效娥皇女英共侍舜帝的约定,听得无病一阵得意,心中又惊喜又满足,放下了不少心理包袱,生怕追求一个伤害了另一个。 罗启兰扑闪大眼睛,盯着无病的双眼,“看来我两个的决定是对的,你竟然是重瞳子,黑色眼仁中,藏着一点紫色瞳孔。” 无病笑笑,“我就是舜帝转世呢,而你和梓桐就是娥皇女英再生了,当年你们泪洒湘妃竹,而今你我拥坐在湘妃竹编织的竹榻上,因缘际会是也,院中湘妃竹秀颀茂密,正好应景。” 此刻美人在侧,无病心旌摇曳,轻轻说道:“年龄不是问题,据说人都是有来世今生的,过往的生活过的世代不知凡几,人的年龄又会有几百岁还是几千岁呢?彭祖寿八百,山中多长寿生灵,道家练气,习武强身,自会长命至千岁万岁。” 说罢扭过身来,双手扶住罗启兰的肩膀,罗启兰身体轻颤,羞涩中带着恐慌,身体不由后挪,无病掰住,罗启兰含羞低头,慢慢闭上了眼睛,下巴微微回收。 无病一手探过去托起罗启兰的下巴,罗启兰紧紧闭着双眼,鼻息越来越重,无病说道:“我心理的年龄要比你大不少呢。” 罗启兰睁开眼,“心理年龄,这词倒有意思。” 无病佯作生气,“闭上眼睛。”罗启兰笑笑,双目微合,睫毛摇曳,“何必拘于这年岁呢,情之所至,金石可化,让我们相伴一生吧,还有梓桐。” 罗启兰伸出左手对着无病的腰就拧了一下,无病故意“哎呦”一声,罗启兰这才睁开眼睛,紧张起来,“疼了么?”见无病一脸贱兮兮的样子,骂道:“皮糙肉厚的,别装模作样。还有,咱俩在一起的时候别提别的女子。” 无病轻轻说道,“诺,梓桐也这么说的。” “这个丫头,往日白疼她了。”无病见罗启兰有喜又嗔的样子,心中顿时热情高涨,再也按捺不住,一吻如电飞奔而去,复又嘴唇如鼓槌击鼓,只是不知谁是鼓槌、谁又是那鼓。又好似两对红镰相击,飞刀又见飞刀,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月儿升空,光华满地,无病手拍罗启兰后背,唱道,“桂树为橹,兰木做桨,橹划空明,桨拨流光。我之所思,渺渺苍苍,心中美人,在水一方乎?心中美人,在手之旁。” 罗启兰轻趴在无病胸前,无病不时抚摸着罗启兰的长发,罗启兰扬起脖子,“我的气劲很足吧,你跟梓桐能坚持长吻这么久么?” “兰妹妹啊,不是说好不提旁人了吗?” “我就是想比比,我跟她到底谁吻的时间长。”无病看着鼓气嘟嘴的罗启兰,知道她好胜心起,不由说道:“梓桐虽然武功不如你,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一口气能坚持一刻钟,比你时间多了不少?” 罗启兰抬头,“我就不信,再来。”二人再度相拥,罗启兰眼神迷离,“你在骗我吧?” 无病呵呵笑道:“对呀,不然怎么让你献吻。” “我愿意被你骗。你这个小怪胎,年龄不大,倒像是花丛老手。” “这跟练功一样,一门通门门通,你看你我都学得很快啊,这叫无师自通。” “好了,我们说会话吧。” 二人甜言蜜语,畅聊琐事,梆子声响,已是二更天时分,无病突然霸道地抱起罗启兰,罗启兰挥起拳头捶打着无病的胸口,“别,别!”小拳无力,就像挠痒痒一样,无病哈哈大笑,步履飞快,直入卧房,罗启兰心慌,花容失色,既希冀又彷徨。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91.心中美人,在手之旁。 无病与紫燕于林中切磋武艺,飞刀见飞刀。 无病与罗启兰花前月下,畅聊一番,无病突然抱起罗启兰,直奔卧房。 罗启兰心慌,花容失色,既希冀又彷徨。然而无病却放下帷帐,吻了罗启兰的额头,道声安眠,便关门离开了。 罗启兰这才既失望又满足的梦遇无病去了。无病自行回到卧房,练了一个时辰的一指禅,才合被休息。 太阳升起,明艳的阳光照射着这个雅致的小院,无病早早准备好饭菜,见罗启兰还在睡,知道她最近心力交瘁,便关好房门,踏着朝阳和清风步行到了长安医馆。 心中美人,在手之旁。心中美人,在心之畔。 心中美人,轻启心扉。心中美人,独倚门廊。 罗启兰轻轻推开小轩窗,见无病远去,身披金光,见桌上米粥热菜,热气升腾,心中甜蜜。 喳喳声响,七只喜鹊忽聚忽散,无病仰头轻笑,路边花草萋萋,杨柳依依,心中有爱,什么都是那般美好。 无病徜徉在大街,此时医馆还未开门,门口已是人头攒动,求医问药者比比皆是。无病在人群中缓慢走动,但听得众人互相嘘寒问暖,交口赞扬医馆的品德医术。有两个小伙子却是越聊越开心,无病侧耳,“馨姑娘真是花容月貌啊,真想今天能见到她,让她医下我的相思病啊。” “今个早起,喜鹊在枝头鸣叫,我就知道今个有喜事,兄弟,咱俩今天撞大运了。我有小道消息,馨姑娘一会儿就到。” “只是风传馨姑娘前几日在酒楼竟追赶一个歪瓜裂枣,着实让人气恼啊。” “是呢,谁说不是呢。” 无病笑笑径自躲开了。 不消片刻,医馆开门,众人蜂拥而入,抢占排头位置,报了大概疾患,坐堂的医者便一一签发了小纸条,人们拿着小条进了里间。 无病见那些十来个年轻人只在大门外三三两两的待着,摇摇头进了医馆。无病说自己腹痛,拿了写着胃肠、五十五号的字条进了内门。无病悠哉进去,内间秩序井然,十排木制长椅,坐满了病人,木椅前是五十条通道,通道口上悬着木牌,标着肠胃、心肺、发热、外伤等字眼,道侧是两名白衣医者,通道有闭合闸门,只能进不能出。 木椅两侧各有一个大柜台,摆满了杯盏茶壶。坐堂的白衣医者看病利索,望闻问切,旁边的另一个白衣医者依言写下词文,病人便拿着词文沿着通道到了三门内去取药去了,无病看的仔细,有的纸条上盖了红章,内里一个免字,想来便是免除费用的意思。 过了通道,便是药房,再里还有门直通大街,取完药交完费用便出了医馆。室内的各种设计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方便、快捷。无病找个空座坐着,看着医者认真看病,病人由衷感谢,不经沉浸起七八岁和无忌在南阳医馆嬉闹的时光中。 屋外一片人声嘈杂,无病偷眼看去,只见四个护卫拦着人群,神女少年田馨小跑着进了医馆,背箱子的小丫头长出一口气,“总算进屋了,回回都碰见这些苍蝇。” 田馨不悦道:“杜鹃啊,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那样说别人,不礼貌,晚上罚你抄百药方一遍。” 小丫头噘着嘴,“诺。” 无病一边笑一边走了过来,“他们是苍蝇,那你们成什么了,苍蝇最爱在茅厕逗留的。呵呵,小丫头,田馨先生没责打你就不错了。” “你是谁啊?”杜鹃一肚子火,不悦地喊起来,田馨一见是无病,眼睛一亮,“不得无礼。”杜鹃嘴里的后半截话就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了。杜鹃歪着眼睛瞪着无病,“是他无礼的,他说我是人中黄。”杜鹃也认出来了,就是那天在酒楼认识的蓝衣少年,害的街面风言风语,自己更是被大主人骂了一通。 更可气的是,田馨小姐三天来总是独自失神,还莫名其妙地写那个讨厌的少年留在墙上的那首茉莉词,有时还自言自语说什么“红龙使”,真是太奇怪了。看着小姐一脸高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杜鹃的肚子里就像真的装了一百只咕咕乱叫的杜鹃鸟一样,气地喳喳乱叫。 田馨高兴地喊了起来,“你来了。”复又抿着嘴唇,把充满涟漪的双眸生生变成了静如磨镜的深潭,极力压着心中的欢喜,淡淡地说道:“什么时候来的啊?” 无病一如既往的微笑着,“刚到。”无病从怀里掏出一摞纸,“送给你的。我的承诺。” 屋外顿时哀嚎一片,不少人心中呐喊道:“情书还能这么写,这情话绵绵竟然能写一摞,他怎么这么直接表白啊。” 田馨听到外人的议论,脸色一红,“什么承诺,别瞎说。”无病知道她脸皮薄,嘿嘿一笑。 田馨赶紧接过来,往后面翻了几页,心中大定,惊喜的是竟然还有一册外经,着实意外,“谢谢你记得这一诺,果然千金一诺。” 无病嘴瓢,“嗯,毕竟你是千金呢,千金配一诺。” 门外人声大哗,田馨脸红,瞪了无病一眼,不过眉开眼笑,一点也没有威慑力。田馨轻抚着纸张,上面的蝇头毛笔字是当下朝堂流行的正体字,形体方正,笔画平直,显得规整端庄,威严大气,当真可作楷模,而且那笔力虬劲,飞扬潇洒,更是别具一格,字如其人,一样的神秘有内涵。 田馨看得欣喜,眼睛笑出了声,赶紧板正面孔,“多谢公子馈赠了。可方便移步说话?” 无病躬身,“客随主便。”田馨低着头从无病身边走过,衣领有些宽大,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背,好似一段银烛,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飘扬,无病微微吸了一下,双眼瞟到了大椎穴,微微隆起,青丝一点,好似雪山上的一丛松林,无病快速的收回视线,看着别处。 田馨很敏感,不由抬起了头,看到了无病微动的鼻翼,心中一慌,快走了几步。无病跟着,小丫头全程看到了无病的小动作,不由得鼻子重重一哼。 馆外的年轻人们又是一阵哀嚎,一个大嗓门喊起来,“那小子就是在第一饭店欺负田女仙,害的田女仙追到大街的那个。”众人闻言后,就要冲进医馆,早有医馆的护卫赶到,堵住了大门。 田馨无病三人,转来转去,到了东厅,内里竟然别有洞天,一个精致的室内小院,喷泉池塘、小树鲜花、修竹兰草、飞鸟鸣虫,让人心旷神怡,如同到了野外一般。 杜鹃懂的分寸,推开房门,田馨无病走了进去,屋内布置典雅,盆养着各种珍奇的药草,无病还认识几样,居中的屏风写的也是医药典籍的精炼文章,一句下去涵盖了数个药方,倒是别有一番趣味。两侧的架子上,摆着鹿角、犀角、龟甲、龙甲、灵芝、人参、太岁、雪莲等等,皆是天地精华之物。 田馨坐在大桌后面,独倚画屏,画屏上一侧是仕女晨起梳妆图,一侧是美姬夜睡春梅图。田馨素手虚抬,无病一撩衣袍,清风徐来,正襟危坐。 田馨亲手沏茶,如行云流水,律动如音符跳动。杜鹃偷偷地翻着白眼站在田馨身后,田馨问了无病的姓名,和无病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一时场面安静下来。 田馨干咳一下,“杜鹃,你出去给小鸟小鱼喂些食。” “小姐,这怎么可以,他是个男人啊。” 田馨严肃起来,“出去吧。”杜鹃跺跺脚,无奈地走了出去。 无病喝着茉莉花煸炒的绿茶嫩芽茶水,好整以暇地等着田馨的说话。田馨使劲憋着笑,“红龙使大人,你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无病闻言心惊窘迫,一口茶水呛着,咳咳声响,水花飞溅,喷了田馨一脸,田馨慌忙揉眼,无病拿起茶巾,擦拭田馨脸颊和脖下衣服的茶叶片。 一时时空寂静,田馨双眼大睁,脸色大红,无病大窘,“那个,我不是有意的。” 田馨回过神来,轻轻侧身,一把拍开无病的手,“别说了,坐回去。” 无病慌忙坐好,好似坐在了针尖上,不时摇晃身体。 田馨脸色渐渐恢复了白皙,依旧慌乱,胸前好似蚂蚁乱爬,心中好似小兔乱跳。 无病尴尬,“那个,你大椎穴上有青丝,当是长时间伏案低头,导致血瘀,平时要多活动肩颈,不然以后怕有头晕头痛的毛病。” “你什么时候偷看到我的大椎穴?” “这个,没有偷看,咦,这房间好雅致,画屏绘着美人,缺少一副诗词,我读过大儒名作,嗯嗯,是这样,翠屏欹,银烛背,心中美人,在手之旁。漏残清夜迢迢。双带绣窠盘锦荐,泪侵花暗香销。珊瑚枕腻鸦鬟乱,玉纤慵整云散。苦是适来新梦见,离肠争不千断。正好合乎这美姬夜睡的情景和梳妆幽怨的情态。” 田馨脸色大红,“什么心中美人,在手之旁。瞎说!还有你什么时候偷看到我的银烛背和抱腹的一双绣带?” 无病窘迫,田馨眼神犀利,二人四目相接,火花四射。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92.不喝不相识 无病拜访神医少女田馨,只因千金一诺,同意馈赠医书,二人在书房饮茶。 无病吟诗缓解二人尴尬,田馨脸色大红,“什么心中美人,在手之旁。瞎说!还有你什么时候偷看到我的银烛背和抱腹的一双绣带?” 无病窘迫,田馨眼神犀利,无病脸成苦瓜,“那个口误,口误,我什么都没看见。” 田馨故作轻松,长舒一口气,“好了,我知道你什么都看不到,说说呗,红龙使大人,你倒底是学医的还是习武的?” 无病见田馨装傻,不提刚才的窘事,心中略略踏实,见田馨眼角笑意连连,冷静声色,“你也是紫衣卫的人喽,见到龙使大人,就这么倨傲不成?” 田馨佯做吃惊地样子,“龙使大人,这么编排我,可真是冤枉我了。作为紫衣卫的一员,我自然对大人尊敬有加啦。” “不,我只相信行动,既然以公务身份相认,就该行军礼。” 田馨直起上身,“恭敬的一抱拳,属下参加红龙使大人。” “免礼。你的代号是什么?” 田馨眼角带着笑,“我是编外人员,还没有代号,就在紫衣卫人员有伤病的时候,给治病就行。那接下来便是朋友之礼了,哦,不知可否同大人朋友相交呢?” 无病站起身来,一抱拳,“在下梨鱼,得遇田姑娘,三生有幸。” 田馨一下子慌张起来,赶紧站起身来,展展衣服,依样抱拳,“在下田馨,得遇梨公子,万幸万幸。”心道:“好玩好玩,这人变脸真快。一会儿严肃一会儿俏皮的。” 田馨、无病复又坐好,田馨又给无病斟满一盏热茶,好似忘记了刚才的尴尬,二人从医理、方子聊到了文学、世俗,又聊到了武技、民生,无病见多识广,谈吐幽默,聊的田馨笑地花枝乱颤,这茶水、点心都上了三波了,无病那是也不客气,吃吃喝喝,谈笑风生。 杜鹃在院门外从早晨一直站到了中午,伺候二人吃喝,心中憋着一股闷气,可不敢发作,小院门口的医生兜兜转转好几圈了,根本不敢进院里询问。 田馨端来一碗冰酪,“梨公子,尝尝这个,长安知名的美食。” 无病双手接过,二人手指相触,田馨再度脸红,无病当做没看见,一口送到嘴里,咂摸着。 田馨笑笑,“怎么样,好吃吗?” “神医啊,刚才我梨鱼吃的是快了点,也不知道是什么味,有籽儿没籽儿,有核儿没核儿?” “哈哈,这不是水果,你再来一碗尝尝。” 田馨又端来一碗,无病刚要接过,田馨后退一点,“来首诗词,不然我不给你喝。” “似腻还成爽,才凝又欲飘。玉米盘底碎,雪到口边消。” 田馨大笑,“文思敏捷,小女佩服。” 无病吃了冰酪,田馨托着腮帮看着,心道,“果然只有同龄人才能说笑、玩到一起,其他人都畏我敬我,一点意思也没有。” 无病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心道不好,“兰妹妹肯定早醒了,坏了,我得抓紧走了。” 无病拍怕脑门,“都中午了,不叨扰了,在此别过。” 田馨急急问道,“这么着急走啊,不知公子住处在哪?我还有些医理同公子商讨,公子博闻多识,见解深刻,听君一席话,胜过读上一年的书呢。” “公务在身,云游四海,护境安民。以后有缘自会再见。” “不,你终究得有个长期驻扎的所在啊?莫非有难言之隐?” 无病苦笑一下,摇摇头,“常言道不打不相识,咱们是先饮鹿血酒,再喝茉莉花茶,不喝不相识,也算是缘分一场,山高水长,后会有期。”言罢喝尽杯中茶,推门离去。 田馨急急站起,追了出去,无病的身影在小门外一闪而逝,田馨又追了过去,高声喊道:“你给我站住,别想甩开我。” 杜鹃都没反应过来,一蓝一白两道身影就不见了,兜兜转的医者也被田馨田大小姐的举动惊着了,“谁说的田神医没有三情六欲,这田女仙情窦已经大开了不成。” 医者自觉失言,赶紧捂嘴四下观看,还好一如往常,这才惴惴不安的追了过去。去年一个年轻的医者后生,言语挑逗了田大小姐一句,本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家都看的明白,可田大小姐毕竟脸皮薄,羞怒离去,后生尴尬许久,可次日后生就没来医馆,原来腿断了,在家足足养了三个月,自那后,医馆内放出了风声,大家都知道田大小姐有很深的背景和靠山。 无病三晃两晃,没有了身影,田大小姐再度冲到街上,心中不悦,“反正你说过是南阳人,早晚找到你。哎呀,这个人读过的医书还真不少,你等着,本小姐全让你写下来。呵呵,装红龙使还挺像,一言一行还真有点上位者的架势。” 田大小姐一甩头发,一蹦一跳的跳进了医馆,四下一下子安静下来,看着满脸红光的田女仙竟然毫不淑女的蹦跳起来,田馨觉察到周遭的异常,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迈动小细步,双手交叉放于小腹上,仪态端庄的走起来,像一只傲娇的金丝雀,又像一朵娇柔的茉莉花。众人都觉的好似在做梦一般,使劲揉揉眼睛,才觉得这时的田大小姐仪态万方,才是往日的那个田女仙。 无病走在大街上,突然前方一阵车马喧嚣,无病爬到一个拴马桩上,只见一辆双驾马车不知何故在大道上奔驰,车把式大呼小叫的,“闪开啊,快闪开。”幸好街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无病迎着车马跑了过去,他要拦下它,防止马车误伤行人。 一个黑影从侧面小路窜了出来,双臂用力抱住了车辕,奋力拖拽起来,车把式也一直在尝试收拢缰绳。无病一看,正是昨日同自己斗酒的壮士。无病见他吃力,便也跳过去,到了马车另一侧,协力拖拽起来,二人的脚板在石板路上搓出了一阵阵尘土,马车又前冲了二百步,才停了下来,不停的打着响鼻。 无病轻轻拍拍马脸,学着马叫,马匹渐渐安静下来了。车把式这才长吁一口气,这段经历也让他心惊肉跳的。 黑衣壮士惊喜,“果然人有人言,兽有兽语,小兄弟竟然能与马匹沟通,真有意思,人也俊俏,天生神力,真是英武豪杰啊。” 无病笑笑,“逗逗它而已。” 黑衣壮士手一抬,“小兄弟借一步说话?” “又要喝酒吗?”黑衣壮士脸色憋得通红,“小子说话真能揭短,不喝酒。谈正事。请!” 无病心道:“莫名其妙,我看看你到底什么人。” 黑衣人前头领路,走走转转到了一处人烟僻静之处,绿柳环绕,静水流淌,果真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芳草萋萋鹦鹉洲,荇草漫漫游鱼薮。 黑衣人竟然露出了温柔的眼神,无病站直身子,定睛打量,当下有些男子只好男风,皇帝就传出了不少风流故事,比较出名的就有高皇帝与籍孺、文帝与邓通、景帝与周文仁、武帝与韩嫣、元帝与石显、哀帝与董贤,无病每每想到此处,极为厌恶先祖和小辈们的勾当,此刻又见黑衣人先是无故邀酒,又是约至人迹罕见之处,那眼神真让无病恶心,无病心中恼怒,双手背在身后,拳头攥了起来。 黑衣人不知无病所想,抬头看着天,自顾自的卖弄风骚,“好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啊,清风沁心,鸟鸣悠悠。人际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 无病面红耳赤,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裤管袖管微微鼓荡起来,双拳握紧,一个健步,摆出了双雷掼耳式,黑衣人带着幽怨,“梓桐喜欢你,作为她的哥哥,我还想再考察考察你。” 黑衣人慢慢转过身来,无病一听这才放下心来,黑衣人双眼微眯,“你这是做何?” 无病嘻嘻一笑,“原来是大舅哥啊,不想我和梓桐的情愫还是被你所知,心中紧张,怕你反对,也有点生气呢。” 黑衣人了然,面色发寒,“哎,你还生气,呵呵,还没成亲呢,别提什么大舅哥。虽然我反对也没用,哎,梓桐任性惯了。我和梓桐相依为命多年,女儿家渐渐长大,和我这哥哥也就愈加疏远了,我既当父亲又当兄长,其间辛苦,一言难尽啊。 这几年梓桐跟罗启兰关系很好,卫所里也有追求梓桐的,我看不上他们,都被我一吓唬一顿酒一顿揍就老实了。好事者还送我外号上官三劫,都说想示好梓桐,得至少过三个劫难,三劫就三劫吧,偏偏叫成了三姐,真是气死我也。 这么多年了,她也大了,脾气也更泼辣了,竟然没人追求了,也就你对我脾气。哈哈。这个丫头,昨日还怪我和人斗酒,我心里就笑,她喜欢的那个坏小子也被我喝的晕晕乎乎的。” 无病点点头,双手抱拳,“酒逢知己千杯少,不喝不相识,见过上官梓梧哥哥,哥哥好酒量,我佩服得很,我酒醉难受,一晚上没睡,胆汁都吐出来了,根本不是哥哥的酒场对手,哥哥受我一拜,在下南阳梨鱼。” “好,好。看来你恢复的也挺快嘛,我就说嘛,你喝酒怎么可能喝得住我,哈哈。” 无病心道:“那是你的属下奉承你习惯了吧。” 梓梧摆摆手,“我都二十四了,初入紫衣卫,我是被人最不看好的一个,我就靠着自己的拳头,一边保护着三岁的妹妹,一边打着自己的天下。我没服过任何人,特别是你,真真把我嫉妒死了,我那妹妹今早就跑回启兰家了,我这才再来会会你。让我来试试你的拳头。第三劫。” 说着就攻了过来,梓梧个子高大,拳头也像小钵盂一般,带着风声冲来。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93.殃及池鱼 无病再遇上官梓梧,二人比武切磋,上官梓梧使得是刚猛的功夫。无病早就提防着,见拳风袭来,无病身形一矮,绕到梓梧身后,梓梧顺势右旋,横扫千军。 无病探出右臂,硬扛一下。左拳捶击梓梧腋下,无病这下攻击速度奇快,一连三拳,一拳阻梓梧旋力,一拳断其后力,再一拳反守为攻。梓梧上半身受制,左腿横踢无病肩膀。 无病早已判到梓梧后着,右腿弹踢梓梧右腿腿弯。支撑点不稳,梓梧攻势顿挫,无病右脚还未着地,左腿又飞了过来,屈膝及腰,身体后仰,身体横在空中,右腿落地身体折成直角,左腿同时极速弹出,横踹梓梧腰胯。 梓梧这下就飞了起来,他想不明白的就是,妹妹口言无病年方十七,武艺高强,有九熊九虎合攻之力,有神龙变化万端之奇,本以为是因爱生赞,极尽夸耀而已,想不到这个小子竟然真的很魔性,力道之大,招法之奇,攻击之快,实在是让梓梧难以置信。 梓梧脑筋转的快,可身子却不为其用,无病又前弯身子,探出双臂,握住了梓梧的双腿,梓梧心道不好。无病却原地转圈抡起来梓梧,梓梧心有不甘,可身在空中,无处着力,竟被无病旋转了三圈,向高处扔了出去。 眼见着梓梧要撞到一株大柳树了,无病却也窜了过去,抓住梓梧腰带拽回到,用力托举,轻放到地上,而后一把拉起梓梧,“承让了。” 梓梧苦笑一下,“惭愧,真是少年英豪啊,我再练十年也不及你啊。” 无病笑笑,“不,一百年也不行。” 梓梧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好个妙人。”心中郁结反倒消去大半。 无病复又说道,“我看你动作刁钻,出招狠辣,想必实战中得的功法,系统性的练武却不多,你这种练武成效虽快,可根基不牢。硬功夫伤敌又伤己,以后最好戴个护具吧,铁手套、腿甲一类的。我再给你开个药方子,疗下肺部和肋骨的内伤,想必阴天下雨,左肋剧痛。” 梓梧听罢,知道自己遇到宗师级别的人物了,交手几下,便发现了自己的破绽和内伤,心内惊叹。自己的功夫在紫衣卫也是名列前茅了,虽然没有人指点,全靠自己领会,一拳一腿从竞技中得来的实战功法。可跟无病一比就小巫见大巫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梓梧抓住机会,把自己的武功困惑一一道来,无病也不吝啬,一一开讲,说的梓梧心服口服,对武学的理解也透彻了不少。不觉间,红日西移,无病别过梓梧,婉言谢绝了梓梧派人护送的好意,急急返回启兰家。 梓梧知道今日叨扰过了,心中对无病基本都认可了,自言自语道:“小妹眼光真准啊。唉,我十七岁的时候武艺跟他就没法比呢,可他的个子比我矮半头,这点我比他强。” 梓梧高声喊道:“梨鱼,我小妹刁蛮,还请多加容让啊。” 无病听到,回头笑笑,点点头,摆手疾驰而去。 罗启兰的小院,兰花茂密、桂树葱郁,在夕阳的余晖中,整个院落典雅而圣洁,兰桂的幽香顺风漂流,带着欣喜,带着酸味,带着只有女人间才能迸射的白眼的亮光。沿途间几户商铺的杂役,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大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意味。 无病心道:“启兰的这些部属怎么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呢,还好我有准备。”无病推开院门,朗声笑道:“兰妹妹,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东市百年老店,刚出锅的炖大鹅,这大鹅肚子里还有十二只汤汁卤虾呢,真是腹有乾坤啊,快来尝尝。” 无病推开房门,愣住了,只见罗启兰、梓桐,竟然还有昨日见过的紫燕,三人坐在一起,在悠闲地喝茶。想必三女间必是唇枪舌剑一番了,无病灵敏的战场嗅觉,让他发觉了刚才战场的波云诡谲。 无病看着三人的表情,刚才的这一通大嗓门说的启兰脸色红润,低头轻啜茗茶。梓桐仰着头,翻了白眼给无病,还一直撇嘴。紫燕却呵呵笑起来,渐渐控制不住自己,干脆又夸张的释放起心中的快意,银铃般的笑声在无病的耳边转来转去,大有一雪前耻的畅快感,似乎一如昨日十六把飞刀咄咄的撞在大树上一般,一声声的哈哈哈哈,字字刺中无病的身体。 无病神色如常,心中提防,只好来个过墙梯再借力打力了,无病笑眯眯地,“哟,梓桐小小妹和紫燕姑姑也来了啊,正好一起尝尝这美味。”高手就是高手,熟谙人性的弱点和女性的软肋,紫燕气得把茶杯往桌上一扔。 梓桐转脸笑嘻嘻地,“弟弟回来啦,我还说呢,是不是一日不见田女仙,你就得病了,只有那神医才能治好你呢。”毕竟小小妹比妹妹更显的受宠嘛,年轻就是优势。 无病脑洞大开,“梓桐啊,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田神医是谁啊,我可不认识。神医没有遇到,棒打鸳鸯的倒是遇到一个。你看你也不和我说声,也不知道你怎么和你哥哥说的,这个高大魁梧的上官梓梧哥哥啊,将我一通责骂。” 紫燕侧目倾听,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什么姐姐弟弟,全都是骗人的,我还不知道吗,多少人喊我姐姐或者妹妹呢,哪个不是冲着脸来的。” 无病看着紫燕的神色,“你哥哥说什么我长的不高,身形单薄,不合适。” 梓桐一拍桌子,“他敢,亏我昨天照顾他一晚上。你等着,我明天就回去把他的酒坛子都砸了。” 无病摆摆手,“别急,别急,那是你兄长,关心你而已。” 梓桐抢着说道:“哪有你关心我。” 紫燕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丫头怎么如此豪放,不过对我的脾气。” 启兰却抿着嘴,一脸尴尬,腹诽道:“这梓桐当着我面,缱绻一下也就罢了,这下外人都知道了。” 无病说道:“毕竟咱们相识时日不长,担心也是情理之中,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放心好啦。况且咱们名为义结金兰,实为亲上更亲。” 紫燕心中一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脸皮真厚。” 无病清清嗓子,“你哥哥也通情达理,知道咱们患难与共,更是救我于贼窟,也是心中戚戚。后来我们一起吃饭,说到吃饭,也不提前说声,害得我毫无准备,空手赴宴,太失礼了。” 梓桐大眼扑闪,“你们又喝啊,昨天他都吐了一夜,今早走路还有点晃呢。”梓桐说话时停顿了一下,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梓梧状况,梓桐一大早就跑回启兰家啦,还问启兰是不是昨夜也吃烤鱼了,二女着实互相取笑一番。日中时候便是紫燕不请自来了。紫燕与二女平日并无过多交集,二女也不知这个傲气的小燕子是为何飞进来的。 无病接着说道:“不必担心。我和他还一起拦一个马车,那马车上蹿下跳的,在路上奔驰,我俩合作拦了下来。做了一桩善事。后来我俩一起切磋武艺啦。” 梓桐笑笑,“我哥本领如何?” “高手。” 紫燕不乐意了,心中的怒气是越来越足了,打无病一进门就说她是姑姑,心道:“本姑娘有那么老吗,还一起拦马车,还上蹿下跳,还比武,你是故意揭前日的事情吧。” 想到昨日二人骑马斗武,紫燕的脸就红透透的了,昨天的场景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已经让她无地自容了。要是紫燕知道竟然有人受此启发,于芙蓉园内设置了一个组合椅子,名曰:春风马蹄疾。还不把紫燕气成死燕子。 紫燕再也受不了,霍的站起来,“姓梨的,你别欺人太甚。既然这两位是你结义的姐妹,那咱们就评评理。” 无病抢白道:“评什么理,昨日邀我比武的是你,骑马撇开我的是你,打我的也是你,我还手有错吗?” 启兰说道:“比武?打人?你不是借了人家兵器,答应昨天还的,人家见你没还,就上门讨要么?” 梓桐却同时出声说道:“你怎么总和人比武?别人比武是鼻青脸肿,女儿家家的和你比武就得脸红耳热了。你又对紫燕姐姐做什么了,占了多少便宜?不过占就占吧,你不吃亏就行。” 梓桐的一番话,让无病启兰一阵头大,紫燕差点气的吐了血。紫燕眼睛略微一红,毕竟让人发现了私密之事,可梓桐的一番话,里里外外都在打击着自己,心里实在难受,心中叹到:“寄人篱下啊,何时才能结束这种囚笼的生活,回到自己家,那里自己才是唯一的掌上明珠,多少人爱护她、呵护她、照顾她、宠爱她。还有亲如姐妹的小月。哥哥们和她切磋武艺,总让她嬴,那感觉才舒服啊。” 紫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主动来到启兰家,或许是自己太孤单了,都没有人陪她说说话比比武吧,或许是太寂寞了,没有人能够听她的倾诉,青雀,太小了,什么也不懂,谈不到一块去,不惹她生气就不错了。 紫燕说道:“叨扰二位姐姐了,我该回去了。”说着慢慢低下头了。 罗启兰款款走来,紫燕只迈了一步,启兰走的也不快,慢慢伸手拉住紫燕的手腕,“你我同在紫衣卫,我们是袍泽姐妹,以前碍于身份,不好交流。碍于条例,也不敢交流。自去年紫龙首肯,才没有了这些藩篱。我们自孩童便相识了,多年的朋友就别生分了。你也第一次来我这,咱们就一起吃顿便饭吧。” 梓桐听着罗启兰发自肺腑的话语,也触动了心中的那根弦,拉住紫燕的另一只手,“今晚就别走了,我们一起床上说说话。” 紫燕道:“那就一起吃完饭吧,恭敬不如从命,饭后我抓紧回去。”二女也不勉强,三人重新落座。 无病脑袋嗡的一声,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人已经开始了暗战,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梨鱼,无病,危险了。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94.梦与现实 紫燕作为不速之客,登门罗启兰家。三女坐在一起,美目俱都集在无病身上。 梓桐说道:“上菜啊,吃饭。” 无病连忙应和,“好嘞。”这才洗手,拆分了炖鹅、手剥了卤虾,给三女盛了粟米饭,无病细心地给三女布菜,梓桐笑眯眯地,“你也吃呀。” “不饿,不饿,跟你哥大吃了一顿。比炖鹅好吃多了。”罗启兰和紫燕齐齐鼻子一哼。无病笑笑,过会趁着启兰和梓桐没注意,偷偷把袖箭放到了紫燕的大腿边上,看着那处紧绷和浑圆,无病多看了几眼,就这本能的几下,惹得紫燕蓦然挺直了脊背,往一边缩了一下,喉咙被粟米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使劲瞪了无病一眼。 无病摇摇头,递过去一块鹅胸肉,“这肉因为形似心脏名曰大心。而且靠近心脏,血液充盈。大鹅又好展双翅,胸肌发达,孔武有力,胸脯肉是故最为鲜美。只是块头略小,我看改名叫不小心得了。” 无病其实一语双关,既指昨日同乘一马之失礼之处,又指刚刚被发现偷窥的尴尬。 紫燕接了过来,“我看,应该叫小小心。”眼睛瞪着无病,眼神再说,“昨日只恨,今日之羞,一并相报。” 梓桐说道:“什么乱名字,这么好吃的肉,无病你怎么不给我一块。” 紫燕歪头看着无病,“你叫无病?” “对呀,梨鱼梨无病,没有病的梨树才是开满鲜花结满硕果的好果树,香飘万里,果甜诱人。没有病的鱼才是活蹦乱跳的好鱼,才能有力气跳龙门。怎么了,叫无病不好么。” 罗启兰笑笑,“你不能好好说话吗,别总带刺。紫燕妹妹,别在意啊。” 紫燕摇摇头,“无妨,我有个娃娃亲,小名叫无病,我只是担心某个人的臭习惯、烂毛病会玷污这个好名字。” 无病夹了一块鹅胸肉,“梓桐,这个小小心送给你了,别嫌小,不然给你更小的。” 罗启兰微微叹气,“男子汉,大度点。”无病这才不乱说话了,好好布菜起来。 吃完饭了,紫燕喝完净口茶,便起身告辞。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出了房门。罗启兰轻舒玉手,点点了无病腰间,“你去送送她。” 梓桐连忙挤过来,“让无病歇着吧,我去。”罗启兰一把拉住梓桐,摇摇头,梓桐只得依从,启兰说道:“无病,听话,你去送送,对女孩子别那么倔脾气,哄着点,伤着人了,道个歉意,又没有仇怨的。” 无病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送紫燕出了院门,紫燕到了门口,总觉得这是启兰和梓桐在无声的示威,气得把袖箭扔在了无病怀里,“送给你了,姐姐大方着呢。” “谁喜欢这玩意。”无病手一扬,抛向身后。 紫燕一愣神,“你敢扔。” 无病晃晃手中的袖箭,“我没扔,吓唬你的。” 紫燕气的抬手打了无病一巴掌,无病抓住紫燕手腕,紫燕的另一只手刚要动作,就被无病按在腰间了,紫燕气极,张嘴就咬,无病这才跳开,不然鼻子就被咬到了。“你是小狗啊,打不住别人就咬人。” “自小就这样。”紫燕鼻子重重一哼,“咱们走着瞧,早晚查透你们底细。”紫燕潇洒的走了,无病摇摇头回屋去了。 这一切被躲在角落的青雀看见了。青雀心中浮想联翩,“三女争夫?恼羞成怒!离别惆怅?爱恨绵绵,情不自禁!嗯,还貌似是姐姐在追求那个男子呢,那个男子还不乐意呢。” 青雀忍不住大笑起来。“哎呀呀,姐姐喜欢上别人了,我那未见面的姐夫怎么办。那个小子虽然挺有意思,可太衰了,配不上姐姐啊,可姐姐要是真心喜欢呢,那我到底帮还是不帮?” 是夜,无病与二女畅谈朝中大事,至晚方歇。无病独卧竹榻,今日身心疲惫,望着烛火摇曳,灯光渐渐模糊起来....... 紫燕恶狠狠地站在无病身前,“我今日没揭露你的丑事,光天华日之下,扯了我的衣服,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咱俩事情没完,你们肯定不是结义姐弟,我一定好好查查你们,尤其是你的底细。等着瞧。” 无病呵呵一笑:“随便查,害怕你不成,手下败将。” 不提败绩还好,这下紫燕再也压不住怒火,眼睛红透了,本自心高气傲,罕有敌手,确实很难接受被无病打败的事实,可更接受不了轮番的被他用言语激怒,“一个大男人也不让着女子,你真不是男人。” “我当然是男人。” 紫燕恼怒,抬手一掌,直劈无病面门,无病抓住紫燕手腕,紫燕进退不得,左拳挥出,直击无病右肋,无病故意受她一击,却借机使劲夹住紫燕胳膊,紫燕只觉得自己拳头撞上了钢板,指节一阵疼痛,手臂又好似被巨石挤住了一般,紫燕咬牙忍着,眼圈微微泛红。 紫燕双臂前推,“我跟你拼啦!”直直撞过来,咬住了无病鼻子,无病说道:“轻点,再不松嘴我就打你了”这下惹毛了紫燕,紫燕使劲咬住不撒嘴,无病叫道:“你真是个孩子,打不住就咬啊,住嘴。” 紫燕才不听他的,咬耳朵咬鼻子咬嘴巴咬下巴,咬额头咬脸蛋咬脖子咬头发,咬她能够到的任何地方。 无病喝到:“我要动手啦,再不停就动手抓胸啦。”紫燕这才停下来,咬着一缕头发,呲着牙,“你松开我腿和胳膊。” “好好,我怕你啦。你可别看上我,吓死我了,太疯了。” 紫燕翻白眼道:“狗才看上你。” 无病拨开紫燕手腕:“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打打杀杀,以后谁娶你。” “关你何事。” 紫燕气得胸膛起伏,无病哼哼,“你没去过天山、昆仑吧,那山石巍峨,布满了积雪,绝对不能高喊的,一旦雪崩起来,山崩地裂啊。幸好这附近没有雪山,就你这大嗓门,绝对让山倒谷塌,你说话温柔点,女孩子大嗓门,没人娶的。” “少废话,我嫁不嫁人你管得着吗?”说着嘤嘤抽泣起来。 “对呀,反正你有个无病小混蛋。” “我的无病肯定比你强。” “我肯定比他强,你知道的。” 无病开始信口雌黄,无病多年在市井厮混,赌坊、女闾、市场、镖局等等,没少在各种地方瞎转悠,嘴上的赖皮话便滔滔不绝起了,说得紫燕无力回应。 紫燕怒极,说不过,打就是了,左腿撩阴,对着无病的裤裆就踢了过来,无病根本没注意,等发现时候,为时已晚。 无病骂道:“你真是个汉子。”无病收腹,欺身近前,双腿绞盘紫燕双膝,威胁道:“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打你。昨日挑衅我不成,败于某手,今日你照样赢不了我,别以为在启兰家我就让着你。我管你们什么密友关系。” 紫燕看着无病得意的嘴脸,气的又咬住了无病的鼻子,启兰和梓桐正好从院里冲了出来,启兰喊道:“好啊,你们真的有一腿,还不松开。” 梓桐尖叫:“住嘴。有本事上床练练,我好好看看。” 无病说道:“她不松嘴,我也不放手。” 紫燕张开嘴说道:“他是我的无病,是我的夫君,你俩走开。” 无病听的一愣,启兰和梓桐掣出佩剑,气愤大叫,“无病是我俩的,还回来。” 二女挥舞着利剑扑了过来,紫燕娇叱一声,“我还怕你们。”说罢也解开了腰间的钢环鞭,抖成剑,与二女战成一处。 三女隔着无病,剑影重重,一剑又一剑的从无病身边划过,吓得无病左躲右闪,可终究没有躲过去,无病感到腰间一阵疼痛,三女竟然合力将无病腰斩肢解,紫燕抢去下半身,启兰和梓桐各拎着无病的胳膊,三女这才喜笑颜开,各自拿着一段身体散去了。 无病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越走越远,在夕阳下,一条殷红的血迹越发沉重,一条条小血河在大街上蔓延。 无病蹭地坐起来,长出几口气,身上大汗淋漓,紫燕送的袖箭躺在腰底下,硌得生疼。无病看着外面的月牙,“原来是梦啊。”复又躺下,无病睡意顿消,“这个梦何意呢?”无病细细回忆起傍晚的事情来。 此后几天,无病、启兰和梓桐每日游山玩水,三人难得放松了心情,尽情享受阳光、明月。只是二女虽然有了暗中的协议,可嫉妒心作祟,都没能找到机会单独去和无病说些知心话、耳鬓厮磨一番,三人极为守礼的度过了一段欢快的时光。 这几天里,梓梧请无病喝过几次酒,二人评点天下,更加趣味相投了。 田馨沉浸在完本的《扁鹊内经》和《扁鹊外经》的医理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睡前会偶尔想到怎么再找到梨鱼,请紫衣卫帮忙寻找的念头一闪而逝,田馨立志自无母亲后,便要靠自己,她要找到梨鱼,多交流医术,这样自己根除杂症瘟疫、救治天下百姓的宏图大愿也就更好实现一点了。 紫燕呢,没有公务的时候,就憋在自己屋里练功、发誓要再找那个讨厌的无病大战一场,找回颜面,恶狠狠地自言自语,“等我练好功夫,我揍你一顿,打的你怀疑人生,敢跟我硬,敢挑战我!让我看看到底是你骨头硬、肌肉硬、脾气硬,还是我的刀剑更硬更锋利。” 紫燕每日这么念叨,终于被青雀听了去,青雀还以为是在骂他,确实青雀调皮的劲头没少挨紫燕的揍,青雀瘪着嘴:“姐姐要把我打的粉身碎骨吗?骨头硬,脑门硬,打碎了,就死翘翘了。太狠了,呜呜呜,我要回家,不做质子啦。呜呜呜。”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95.芄兰之支叶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紫燕竟然托人给无病送来书信,红纸黑字,字体清秀,无病藏起来慢慢看,生怕被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误会这红笺,无病猜对了,紫燕就是要二女吃味,给无病找麻烦的,不过无病很机警呢。 紫燕信中讨教武艺,无病一时不知紫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简单回了几句,紫燕打蛇随棍上,日送一书信,无病气恼,干脆不理起来。 大司马府,王莽得知红蛇会的机密后,紧急调兵缱将分赴各地,抓捕花名册上人员,红蛇会在襄阳和长安的骨干一百余人被捕,涉及大小官员和乡绅豪强,然而襄阳太守晁枫却逃了,王莽大怒之中觉得大幸,想不到红蛇会布局多年,在襄阳和长安经营了庞大的人脉,王莽命人严加拷问,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一时血雨腥风,自然也出现了一些假公济私、打击报复的冤案。 狡兔三窟,红蛇会三个秘点去其二,元气大伤,一时蛰伏起来。 王莽大干一场,命令紫曼陀罗、紫钩吻、紫铃兰、红鹰、红鹤、红鸦、红鹊、红狐、红狞、青兕、青貔、青貅、青蛟、青熊、青罴、青魈、青狸、青獒等紫衣卫十八员干将带队四处出击。只留下紫虎、紫蝠、紫罗兰、紫茉莉、紫燕、紫猞猁、红蔷薇、红茶花、红牡丹、红芰、红木槿、青雀、青隼、青蛇、青豹、青豺、青狼、青犬等一干人员长安留守。 王莽心中开始忌恨上了西羌、匈奴和西域诸国,连带高句丽、肃慎等其他边疆国家也上了王莽的黑名单。王莽心中只有一个声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南阳郡,刘演刘仲刘嘉刘秞哥四个一如往日在坊间厮混,半年前一个叫焦方的富商之子闯进了哥四个的生活,这个焦方身高七尺,长得壮硕,年方二十六,为人也是异常豪迈,挥金如土,虽说生在富贵之家,可无半点纨绔气息,平易近人、谦让守礼。没几天的功夫就和刘演等人称兄道弟,这日焦方得了一匹良驹,通体赭黄,再无杂毛,肩高六尺,罕见的高头大马,长脖上鬃毛猎猎,两尺来长,大蹄细腕,红色鹿皮马鞍,镶着亮澄澄的铜钉。 马脖子下挂着亮黄色的铜铃,红色鹿皮编造的辔头,鹿皮上箍着银色的钢丝,额头中间攒着一块红色玛瑙,配饰和马匹相得益彰。这匹马成了众人焦点,焦方炫耀道:“这匹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里,名曰追星。我今个带来给各位兄弟赏玩一番。” 刘演哥四个凑上来,抚摸着马头、马背、马屁股,异口同声的说道:“好马,好马。” 刘秞尤其喜欢这匹马,平生还没骑过马呢,焦方看着四兄弟的神色,拍着马鞍说道:“文叔啊,你我情同手足,这匹马就借你骑乘过过瘾吧。” 刘秞惊喜,“此言当真。” 焦方哈哈大笑:“我们是兄弟,骑马又有何不可的。” 当夜,焦方秘密会见了一个人,那人坐在堂屋,室内不点火烛,一个侍女跪在其人身前,房外蛙鸣呱呱,室内鸟鸣悠悠,焦方不敢进屋,跪在台阶上,大声说道:“主人,刘家上钩了。” 黑影里,那主人嘿嘿一笑,“金银开道,美人来到。哈哈。痛快。” 刘秞便每日骑马游玩,这马跑起来,既轻快又稳当,心里爱极了这匹马。刘演刘嘉哥俩个也借机会骑马过过瘾,唯独刘仲,不喜占人这个便宜,虽是心里喜欢,可克制自己,顶多摸摸看看。 再有两天,无病就要离开长安了,三人心中不免带着惆怅。罗启兰半夜实在是睡不着,打算亲手做点什么送给无病,想来想去,终于有了计较,慢慢起身,偷偷到了无病卧房,压着嗓音,“无病,开门,开门。有事找你。” 无病睁开双眼,心脏一阵急速跳动,变着嗓音道:“兰姐姐,都后半夜了,不好吧。” 启兰俏脸红润,“快开门,你想哪去了。” 无病跳下床榻,拨了门闩,拉罗启兰进了门,罗启兰嗔怪,“在我家,你倒插门闩,你被梓桐吓着了不成。” 无病脸皮也脸厚了,嘿嘿一笑,“好姐姐,找我何事,咱们榻上好好聊聊。” 罗启兰拍开无病的手,“三更半夜的,我说完话赶紧走了。我舍不得你走,便想做个小物件送你。我记得你有对两寸长的熊牙,你给我。” 无病想也不想,依言取下,递了过去,罗启兰接在手里,无病故意捏捏罗启兰的手,罗启兰咯咯一笑,“才几天的工夫,手就这般调皮了。我回房了。” 罗启兰扭身慢走,回首看了无病一眼,无病急走一步,环着罗启兰的腰,踮起脚,将下巴挂在罗启兰肩头,罗启兰便低头凑了过去。 良久,罗启兰羞骂,“不要得寸进尺,我回房了。”拍开无病双手,脸红红的急急回了自己卧房,掩门落闩,心绪难宁。 无病哀叹,“这要命的童子功啊。”举着双手,盯着片刻,“一定是下意识的。” 无病回房练练功夫,这才二度入眠。那屋里,罗启兰睡意全无,找了五彩丝线和刻刀,将腰间的玉佩取下黑色的那颗,缀在熊牙根部,用五彩丝线加固了,改制成了一支牙觿。罗启兰在牙上刻了“香鱼于罗”四字。二寸的熊牙、半寸的白玉,配着镶金彩丝,透着端庄富丽,罗启兰深深吻了一下,祈祷二人感情甜美恩爱。罗启兰依样,把另一个玉佩和熊牙编在一起,却在熊牙上刻了“留香于罗”四字。 次日清晨,当着梓桐的面,罗启兰把一只黑玉牙觿系在无病的腰间,自己留了白玉牙觿,罗启兰摸着无病的脑袋,嘱咐道:“凡事要乐观大度,没有解决不了的烦恼。” 梓桐堵着嘴,心里一阵不爽,倒不是生气,只是恼怒自己一点也不细心。三人当日就在家里美美吃了一顿。 梓梧听说无病要走了,也来凑个热闹,四人从中午吃喝到了晚上,梓梧借着酒劲,“梨鱼啊,你可真让我们紫衣卫上下又是嫉妒又是羡慕,我妹妹貌如其号,人比蔷薇更娇艳,让多少人心向往之,我是胞兄,没什么可说的,希望妹妹有个好归宿而已。倒是罗启兰妹妹。”说着晃晃头,“本以为自己胞妹同启兰情如姐妹,居中联络,或许可以亲上加亲.......” 罗启兰递过一盏酒,“请上官兄满饮此盏。梨鱼待我和梓桐都很好的。” 梓桐大脚丫子,在桌下踹了梓梧一脚,梓梧自觉失言,改口道:“梓桐居中联络,我才得以相识鱼兄,本就得鱼兄的武功指点,已是亲近,而今我也乐得鱼兄与梓桐走到一起,可谓亲上加亲。” 无病呵呵一笑,“感谢梓梧兄成全。明日我就暂回南阳,还请梓梧兄多多保护梓桐和启兰。”说着举起酒盏,无病与梓梧各饮尽一盏。 梓梧说道:“启兰和梓桐是我紫衣卫的两朵娇花,日前又听说鱼兄和田神医有些交流,又和紫燕闹了矛盾。紫衣卫里有不少青年才俊打算找你的麻烦啊。你可得多小心。” 梓桐掐着无病的腰,“让你不老实,有你的罪受。” 罗启兰微笑着,没有说什么。无病晃晃头,“太俊俏了,允文允武的人物,就该如此不同凡响。” 梓梧正抿着一口茶,一下子大喝了一口,烫了舌尖,“鱼兄的境界可真比江海要深啊,怪不得遨游在万花海洋中。” 梓桐撇撇嘴,“哥,你就直接说脸皮得了。不对,你羡慕梨鱼什么事,那是他的本事,你有这样的口才,就赶紧找个嫂子。” 梓梧一时又气又笑,“这胳膊肘拐的真急。”一时间,无病也呵呵笑了起来。梓桐脸一红,给梓梧又满满倒了一盏酒。 饭后,梓梧回署衙去了。无病和二女说了一些贴心话,二女微醺,也胆大了不少,无病左搂右抱,宽慰二女,温存细语,聊到后半夜才各自睡去。 翌日清早,无病收拾好行装,梓桐掏出一个玉玦,刻着待凰二子,给无病套在了大拇指上,空空荡荡的,做得大了。梓桐急急解释道,“手艺不好,昨夜将家传的一块美玉环切出了两个玉玦,这个大了,那就用这个小的试试。”结果小的又套不进无病的手指。 无病捏着梓桐的手,“别急,别急。”无病看着两个碧绿的玉玦,刀口平滑,倒是漂亮的首饰。虽然两枚玉玦上两朵蔷薇花雕刻的只是形似,但“待凰”二字均笔走龙蛇,端的大气。 无病心中一阵感动,“手指都划了伤口啦,还疼吗?”梓桐红着眼,摇摇头。无病说道,“当不了扳指,可以做吊坠、手链或者带扣,我会贴身藏好,就像那夜我把你贴身藏在身后。” 梓桐脸更红了,“差点被兰姐姐发现,也差点让你破了功。还好我跑了,不然有你后悔的。以后绝不能晚上看见你。”无病呵呵一笑,掏出电刺,飞快的刻了无病二字,“来,我给你戴上。”说罢慢慢套在了梓桐右手的大拇指上,“你看,正好合适。” 一声咳嗽,罗启兰慢悠悠走了过来,梓桐后退了半步,无病却靠前一步,把二女一并搂在怀里,“咱们就鸿雁传书吧,我解决了事情,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必来长安太学读书。到时候和你们一道查明真相,你们一定小心,切莫打草惊蛇。” 二女点点头,罗启兰哭的是最厉害的一个,无病宽慰了好久,眼看日上三竿,三人不得不洒泪分别。 无病骑着马,朗声喊道:“汝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又高声唱道:“芄兰之支,童子佩觿。虽则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声音飘远,一如二女的心绪飘到了远方,追着无病的背影。 罗启兰一惊,“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很贪心很贪心不成?” 梓桐也皱着眉头说,“姐姐,他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也许点了咱俩的心意吧,逗咱俩的吧。他不是说生死相依吗?” “但愿吧。嗯,我相信他。” “我也是。” “可万一呢?” “就是呀。那怎么办?又打不过他。” 无病戴着蔷薇玉玦,系着黑玉牙觿,打马出了长安城。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96.每个人都不简单 无病自是不知道自己随心想到的诗经中的一句话,对二女的心境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无病一路晓行夜宿,沿着驰道,踏马东行。 无病有心协助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查清她们的身世来历,继而才明白王莽是他们的恩人还是仇人。可无病与山间偶遇的武馆子弟程广国有约定,无病信守诺言,这才离开长安城,这是其一。 其二,无病与关必惠有约,要回归关家,这可是多年运作的头等大事,而且被关家接受之后,更有实力和资源去做想做的事了,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长安医馆的神医少女田馨慵懒起床,银烛背、水蛇腰,倦眠不着一点衣缕,返璞归真初生如故,容颜俏丽似娇花,媚态惑人如妖狐,款步行走似雪猫如素白练,侧坐妆台如白鸽似水牡丹。 田馨轻取一张薄膜,敷在脸上,摩挲一阵,便去娇花妖狐,而呈幽兰俏兔,人略有妖意,却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谈笑间,唯少世间礼态。断绝代风华无处觅,唯纤风投影落如尘。尾椎天生携来的红胎记,傲似腾龙浅海的赤蛟龙。 如果无病在这,必定会大惊失色,那薄膜便是易容面膜。 田馨合衣梳妆,长发如黑瀑,光亮如铜镜。门儿轻响,一袭红裙少女戴着这红面巾,推门而入,田馨侧目浅笑,“红麝,你来了啊?” “田姑娘吉祥,主人命我前来护卫。” “哎,他总那么盯着我,一点没有自由。” “主人是爱您的。” “哼,不需你说。”田馨旋即展颜,“我说过,不想让你们去查她,你们还是去了?” “主人有命在先,所有接近姑娘的男子必须查明底细。” 田馨手持木梳,依旧缓慢梳头,“他是什么人?” “只知道是南阳人,可这梨姓闻所未闻,想必是自创,掩人耳目。而且他昨日离开了长安。” “去哪里了呢?” “追丢了。” 田馨长舒一口气,有些失落有些庆幸,失落地是无病行踪不被人知,再想见到他不知哪年哪月了,心中向往与他在一起的轻松惬意,少有的真诚交流,况且无病吟诗作赋,信手拈来,通习医理,最是打动田馨的少女心。 田馨也感觉庆幸地,毕竟躲过了紫衣卫,就躲过了王莽的嫉恨,对他只有好。 田馨闷闷不乐,“我自小就没有朋友、玩伴,唯一的爱好就是钻研医学,多年来只与草药为伍,与方子做友,好不容易遇到个谈得来,还懂医术,便让你们再次吓跑了。” “我们不曾恐吓他,不过他确实很神秘,白天见过紫燕、青雀、紫虎,晚上在紫罗兰家留宿,与红蔷薇亲昵,着实关系纷杂。” 田馨突然抬头,“他为什么住在了罗启兰家,又为何与紫衣卫这些人有瓜葛,他们什么关系?” “主上也在命人调查了。” “呵呵,青兕在明你在暗,这么多眼睛盯着我,真是没有自由啊。王莽,哼,根本不爱我,你说是吗?” 红麝低头,“主上必然爱您的。” 田馨冷笑,抬头看着青天上的苍鹰盘旋,“真想像他一样做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啊,这笼中金丝雀,我当不得。” 田馨拿起一面折扇,微微扇风,这是夜里,无病悄然来到窗外,遗留的礼物,那时田馨紧张极了,不知这印象极佳的少年深更半夜来做什么,只听得无病道声告别,有缘再会,便轻身离去了,留下这折扇。 折扇,王莽所创,长安风靡,红檀木做骨,丝绢做扇面,绣了一丛茉莉花,绣了一只苍鹰展翅。 扇面上,笔走龙蛇,大字如风。正面书写长词,别离在今夜,见尔当何秋。一望神仙姿,常在梦中留。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彩线轻缠红玉臂,佳人相见一千年。 背面呈现短句,鹰击长空,万类霜天竞自由。 田馨双眼红润,心下念叨,“愿有缘再见,你呀,撩拨我,引诱我,又用凉水泼我,你怎么那么坏?” 田馨叹气,“红麝,你脖子疼吗?” “有一点。” “这夜里可有异样吗?” “没有啊,一夜很正常。” “你走吧,我换件衣服,今天我去郊外散散步,你去安排一下,哦,青兕不许护卫,就换紫虎吧。” 红麝顿觉惊异,“诺。”躬身离去。 田馨浅笑,“他果然是个高手,可不嘛,他就像猛虎一样,青兕在他面前就像只初生还不会走的牛犊。” 无病连夜通过武关,见无人跟踪,清晨入古山,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道观花木深。 无病佩戴避尘巾,遮挡面容,只身来到一家道观,巍巍丛林中,道姑倚门而立,她早就得了关必惠的吩咐,知道少主要来,等候多日了。 无病双手做了一串复杂的手势,道姑看得真切,分毫不差,道姑摆弄手势回应,并出示了一张黑檀木雕的黑白莲花派,栩栩如生,无病笑笑,出示了一张金牌,镂空雕琢同样图案的黑白二莲花,道姑恒仁压抑心中紧张,恭谨地请无病进了道观。 这里是关夏瑰和关必惠创立的秘密组织太极莲的分舵。无病梳洗完毕,简单询问了道观情况,“不错,你们做得很好,我给你们安排个新任务,恒仁听命。” 道姑恒仁年方二十,模样端正,赶紧双手合十,“请少主安排。” 无病笑笑,“不必拘谨,你年岁二十,长我几岁,私下无人之际,我就唤你一声姐姐。” 恒仁笑笑,无病朗声,“长安城内,紫衣卫势力庞大,你们派人过去,暗中保护紫罗兰、红蔷薇,这二人与我有些私交,日后必有大用,是为暗子。紫虎性情豪爽,你派道士接近,成为好友,切勿暴露。神医田馨,身份复杂而敏感,暂时不要接近,以免麻烦。” 无病想起紫燕和青雀,摇摇头,“秘密开设据点,搜集情报。紫衣卫的其他人不要招惹,也别接近紫燕、青雀、青狼这三个,能躲就躲。其他事,你们照章办事。时机合适,我会调动我自己培养的另一支力量到长安,届时你们各做各的,互补干扰。” “诺。” 无病休息半日,沐浴换衣,将王莽赏赐的黄金留给道观,命令融化重铸,进而从道观支取了三十斤黄金,便趁着夕阳的光辉,骑马进山赶路了。 王莽的府邸,虽则不大,可内外却卫兵林林、刀甲森森,庄严而肃穆。王莽这天在自己府邸召见了校尉庄尤。 庄尤,字伯石,曾与王莽一道在长安敦学坊读书,时常自比乐毅、白起。因与王莽私交甚好,很得王莽器重。庄尤有个了不起的高祖,一代道家大师庄遵庄君平。 庄遵是当世著名的道学家、思想家,精老庄之学,终身不仕。上知天文星象,下晓地理人文,曾隐居市井中,在街头卖卦,替人预测吉凶祸福,一一精准,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皆来求卜问卦,络绎不绝,每人只收一小钱,满一百小钱后就闭门谢客,在家读书,声名远播,颇有姜尚风采。 庄遵提倡因势导之以善,宣扬忠孝礼信,施行仁惠善德。王莽崇敬庄遵,自然爱屋及乌,颇为礼遇庄尤。 此刻庄尤恭恭敬敬的在大厅中站着,偷偷打量房间,装饰虽不奢华,可典雅大气,四周都是些商周的青铜器皿,墙上贴满了孔孟的名言,心中甚是满意。 这时一个侍卫搬来一个锦墩,“将军请坐。”言罢,低着头,退出了房间。庄尤看着这个怪异的圆柱,心道:“听闻安汉公奇思妙想甚多,今日可见一斑矣。”说着,一撩衣袍,坐在上面,“还真舒服,一点也不累脚累膝盖。还真稳当。”说着前后摆了两下。 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我与他清清白白,用你管。我就爱看些医书,你能找来名家的孤本珍本吗?你呢,说自己医术无双,你救了我母亲吗?” 啪的一声脆响,女子大喊一声,“我恨你,你根本不爱我。”一阵脚步声响起。“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来人,来人。把紫虎叫来。” 庄尤一听是王莽的声音,心中一慌,撞破了他人隐私,大祸临头啊。庄尤急的原地转圈,王莽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大厅了。 王莽怒气冲冲的一脚踹开房门,庄尤慌忙自锦墩上滚到地上,“何人,吓死我也。” 王莽和气的说道:“庄兄?”庄尤慢慢爬起来,揉揉眼睛,“参见安汉公,折煞小臣了。承蒙召见,不想锦墩舒适,阳光明媚,一时睡着了,惭愧惭愧。” 王莽呵呵一笑,“庄兄,真是得道的高人啊,平生放荡不羁,潇洒脱俗。庄公仙骨,天纵奇才,得以贯通老子庄子双圣绝学。庄兄俱得庄公真传啊。”庄尤拱拱手,“不敢当,不敢当,惭愧,惭愧。” 王莽这才稍微心安一些,大踏步走向主位。庄尤忙不迭的擦了冷汗,王莽坐好,“坐,别站着,你我既有同窗之谊,又同殿为官,坐坐。” 庄尤又再三推辞,王莽再三请座。庄尤才屁股尖贴着锦墩边虚坐着。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97.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王莽与心腹庄尤会晤,王莽说道:“前日,红蛇会勾结外族,我欲兴兵讨伐蛮夷,公以为如何?” 庄尤斟酌语句,“臣无异议。匈奴为害边关二百年。西羌而今又包藏祸心。高句丽蕞尔小国,野心天恨。西域归化已来却蠢蠢欲动,阳奉阴违。臣以为,该当兴兵讨伐之。” “我也有此打算。昔年,庄兄曾做《三将》,深入浅出,鞭辟入里,我也认为庄兄才略胜过乐白二将。不知庄兄对征阀四夷有何方略?” 庄尤略微停顿,“臣之策,征发南匈奴、北军,备兵河套、朔方。征调幽州郡兵、边兵,征发高句丽仆从军,托以西击匈奴,彼若从,则三方攻北,空耗高句丽,战后再平之。彼不从,幽州兵则出师有名,河套朔方只做佯动牵制,先平高句丽,剪除匈奴左翼;携大胜之军威慑匈奴。再平西羌。联合西域诸国,公布焉耆、车师、精绝三国罪状,分化瓦解之。臣计,只需东西两场大胜,即可破除四夷威胁。来年三月,再兴兵讨伐匈奴,一战而定。” 王莽大喜,“庄兄真乃吾之子房也。甚合我意。写个奏章呈上吧。” 庄尤暗自欣喜,“承蒙安汉公平日教导提点。” 庄尤心一横,“臣有大事禀报。” 王莽笑笑,“说吧。” “臣千辛万苦,不知耗费多少唇舌时日,终于求得高祖公占卜一卦,高祖公看完卦后,沉思许久,脑门都见汗了,方才说道‘安汉者王,王君兮乎天降。降者芳俊,聚俊秀而明皇。皇武永兴矣。’臣斗胆,请安汉公进位为皇帝。”言罢五体投地而拜。 王莽目光闪烁,看着庄尤,想着卦辞。庄尤一动不动的趴在那。王莽沉思了一刻钟。庄尤趴在那,腿都麻了。 王莽这才缓缓说道:“纳言将军请起,此事休得再提。回去吧,把打击四夷的方略写奏章呈报上来。来人。” 庄尤心中激动,这就从校尉升官到将军了,两个侍卫推门而入,王莽说道,“送纳言将军回府,即日命有司送去印绶。” “诺。”两个侍卫齐声喝道,庄严慢慢爬起,“谢主公隆恩。谢主公隆恩。”在侍卫的搀扶下离开了王府。 王莽微微笑起来,“天意啊。势不可挡。”闭眼休息起来。 “紫虎到。”侍卫高呼起来。 王莽睁开双眼,紫虎大踏步进了大厅,单膝跪地,“参见安汉公。” 王莽说道:“你可知罪?” 紫虎一怔,双膝着地,低头抱拳道:“小臣不知。 “我命你安排人手,护卫田神医,怎么青兕如此废物,田神医怎得就和一个野小子见面了?还赠送医书,他到底是何人?还好你机灵些,昨日陪侍田神医去郊外,没有让废物青兕跟着,你还有些头脑。” 紫虎这才明白,心道多亏了紫曼陀罗的指点,紫虎不敢抬头,“属下职责所在,不敢疏忽。这野小子姓梨名鱼,南阳人士。梨鱼自贼窝出逃,被山贼追杀,为紫罗兰和红蔷薇搭救,梨鱼作为向导,领着紫罗兰和红蔷薇破了贼窝,这才有了襄阳城的发现。日前这小子来长安领赏,才有了结识神医一事。至于医书,当是此子捡来的。” “捡来的?贼窝里倒是什么都能藏。”王莽暂且信了,“听闻红蔷薇有情于此子,紫罗兰更是将此子留宿家中?” 紫虎低头道:“少男少女,共经磨难,有些亲近罢了。我紫衣卫,人杰是也,惟主上之命是从,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王莽说道:“你好好看教红蔷薇吧。着二女圈禁一年,就在紫罗兰的府邸吧。梨鱼,赶出长安,不得再来。至于你,罚俸半年。青兕降级,留守查看。着青犬护卫田神医。” 紫虎赶紧磕头,“诺。” “赶紧滚。”紫虎赶紧猫腰退出大厅。紫虎走在大道上,擦擦冷汗,“是谁上报给安汉公这些事情呢?青狼?青兕?红狐还是红麝?紫曼陀罗又为何私下示好呢?” 王莽休息片刻,沉吟不语,想起庄尤刚才的情形,嘿嘿一笑,“庄尤,倒也有些急智。来人,备车,器械司。” 器械司成立多年,专门负责把王莽的奇思妙想变成现实。王莽每隔几天就要来一趟,今日无事,便又来查看。器械司早得了消息,司长殷佑带领一干官吏迎接,殷佑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精通多种匠造技艺,更擅长组织协调,为人也灵活变通。 王莽乐呵呵的走进了房间,房内一个小伙子局促的站在那,见一个华服男子在一群人簇拥下进了房间,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跪地叩拜。 王莽坐在主位上,“姓氏名谁?” “草民云飞,拜见安汉公。”说着跪拜下来。 “不必行礼。我早就说过,能把奇思妙想变成现实的人才是人才,才是天下的栋梁,我支撑着大汉,是一根大栋梁,尔等在各行各业贡献才智,便是小栋梁。栋梁间地位平等,快起来吧。” 云飞这才站起来。王莽问道:“听说,你发明了一双翅膀,可飞行数百步,可能演示?” 云飞说道:“当有平坦的大场地、高台,还要有风才好。” “场地就在此司院内。今日疾风扑面,可能一试?” “可以。” “好,我好好观看。” 侍卫唱到,“移驾校场。” 校场内,场地平整,王莽站在高台上,看着云飞穿了特制的衣服,又推着安着一双大翅膀的双轮竹车到了土坡,竹车有个一尺见方的竹板,又有两根栏杆横在前方。云飞准备好后,展开衣服,双手抓住栏杆推着车,迎着风奔跑起来,在十米多高的土坡纵身一跳,顺势趴在竹板上,大风吹鼓了衣服,云飞极力控制着竹车,竹车离地一米,晃晃悠悠的飞行了一百来步,才再次落地。 王莽说道:“好,好,好。进爵三级,赐金百斤。留在器械司,好好研究飞车。” 云飞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已经有人告知了赏赐,云飞跪在地上,“谢安汉公,我定当肝脑涂地,报效朝廷。” 王莽笑道:“好好研发改进,减轻重量,增大翅膀,要飞的更高,更远,还要加些控制飞行方向和停下的装置。缺钱缺人,随意从殷佑支取。”王莽又去自己命名的试验室,查看了多个项目的情况。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从上官梓梧处获悉了王莽的惩罚决定,二女无奈留在了居所,二女隐忍,就利用这时光苦练武艺了。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波澜誓不起,妾心古井水。 紫虎梓梧安排了亲信,住在启兰居所四外,既保护又奉王莽之命监视,没有办法啊。 上官梓梧欲言又止,最后叹气离开,“妹妹必定没有说实话啊,梨鱼梨鱼,不简单啊。梨姓没听说过。”一边走,一边心里念叨“梨鱼,梨子,鲤鱼,游鱼,礼遇,李、力、利?”梓梧晃晃脑袋,“难道他本姓李,陇西李氏?”梓梧一阵神游天外。 几日后,纳言将军庄尤持符节,率领一部北军精锐和新军主力,奔赴渔阳郡,征调突骑两万,筹备战事。 无病收好自己的装具,确定四下无人,背着三十斤黄金,先回了舂陵,樊氏一家正在用午饭,樊氏叹口气,“家里日子一天天的紧迫了,老大不务生产,老二跟着瞎混,老三和刘嘉倒还摆弄庄稼,全仗着黄儿元儿开着小吃店,又做些刺绣换钱。 我和樊梨的首饰家当也所剩无几,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你们叔父什么都不说,按月给送钱送米,你们的婶母也时常送些酒肉,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从明天起,午饭就取消了,咱们像其他人家吧,每日只有朝食和晡食了。老大老二都有家室了,黄儿元儿都没有许配,刘秞刘嘉年龄也不小了,需要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马翠翠和容兰抚着各自孩子的后背,其实她俩心里对刘演、刘仲的做派也早不满了,没少吵架。刘演听到樊氏的话,不乐意了,不服气的说:“母亲,我怎么就不务生产了,我也做活赚钱的,而且我结交豪杰,是为了天下大事,父亲说过,天下早晚要大乱,我这是早做准备。” 樊氏不高兴了,一拍桌子,“你倒是什么都敢说,你文不成武不就,酒量倒是挺大。你看看你弟弟无病,他最小,你知道他为什么十天半个月的不在家,啊,你们知道吗?” 刘演嘀咕着,“他不一样,跑出去游山玩水,找女人,一带就带回来两个。” 樊氏气的站了起来,“逆子,我最近才知道无病有多苦,他为什么那么多伤,他天天在山里打猎采药,你们吃的肉,用的钱,都是无病赚来的,你还在这说风凉话。刘黄刘元,你们俩都不心疼弟弟吗?替他瞒了这么多年啊。就让他每日在山里跟野兽恶斗,登高爬远的摘草药,你们说话啊。” 刘演不敢说话了,低着头,秘密藏在心底是最难受的,刘演和无病经营的产业,几乎富可敌国,可就是不能用,不能说。 樊氏喝骂刘演,刘演顺从听着,樊梨走进门,拉拉樊氏的手,“无病回来了。” 樊氏看向门口,无病呵呵笑了,边走边说,“我回来了,娘。我端了个贼窝,抢了黄金回来。”咣咣咣,把金饼一块块放在樊氏和樊梨跟前,刘黄和刘元眼睛都直了。 无病又说道:“这是十三斤,我给叔父了十斤。” 无病又拿出金饼,“这还有七斤,哥哥姐姐们,各分一斤。” 刘演一看有黄金,乐呵呵的站了起来,“你看,小弟最有本事了。”目视无病,好似在说,“聪明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无病笑笑,轻轻摇头,好似回应,“端贼窝的事怎可常用,这不家里的生活实在揭不开锅了吗?” 刘仲也靠近来,“小弟,你真厉害!怎么还有这样的好事。” 无病只说那两位姐姐是朝廷的人,因为无病熟悉山路,作为向导,帮她们找到了朝廷的东西,端了贼窝,这才分得了脏物。 樊氏有点不乐意了,“可惜了两个漂亮的姑娘啊。” 无病呵呵一笑,“娘,大哥说得对,天下是刘家的,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再说千金散尽还复来,家财只是身外之物,结交豪杰,立志天下,才是千千万万金的买卖。” 刘演一拍大腿,“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小弟也。怪不得父亲早早定下无病是家主。哎,小弟,你那一身武功到底怎么来的?” 无病拱手,信口道,“大哥,我幼时得遇世外高人,每日深夜教我功法,一连五年,我才有了这本事。我知道新野邓家邓晨与二姐素有情愫,有了这金饼,也好为二姐置办嫁妆。”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98.行万里路 无病回家,刘家其乐融融,无病说为二姐置办嫁妆,刘元脸一红,“小屁孩,你偷看邓晨的书信了不成?” 刘黄说道:“好啊,你们早有往来,是不是流寇围舂陵,你们见过之后便开始联络,前年他来舂陵开设店铺,有人捣乱,你适逢其会,对那些人说刘演兄弟五人是舂陵五虎,是邓晨的靠山,就无人敢惹了。” 刘元红着脸,捂着刘黄的嘴。樊氏苦笑,“舂陵五虎,哎,我怎么生了你们几个不省心的东西啊。 ”刘伯姬笑嘻嘻的说:“母亲,你别生气,不许打我,其实已经是六虎了。” 樊氏一愣,“什么六虎?” 刘伯姬说道:“大哥是下山虎,二哥是笑面虎,嘉哥哥是上山虎,三哥是小儒虎,无病是无影虎,因为没人见过他,哈哈。我是胭脂虎。” 樊氏佯做怒道:“你还有脸说自己是胭脂虎,整天跟他们在外厮混,打打杀杀的,以后怎么嫁人?” 刘伯姬一吐舌头,跳到一边接着吃饭去了,倒是仪态淑女了不少。马翠翠笑容满面的说道:“母亲息怒,回头我也多说说刘演,多为家里出力。” 容兰也说道:“母亲放心,刘仲必须干活赚钱,不然我就关门,不让他进屋睡觉。”刘嘉和刘秞阴阳怪气的笑起来。 无病说道:“二嫂真厉害,不愧是都尉大人女儿,说话果然豪迈,与众不同,直抵男人软肋。” 容兰脸不变色,“当年是哪个坏小子偷听墙根的,我心眼小的很呢,刘秞就是替罪羊,他没那胆子,也没那逃跑的本事。房顶两块瓦片都动了位置。哼。等我抓到他,看我怎么揍他。” 刘仲一拉容兰胳膊,“都多少年的事了,还记着。”刘演眼睛一亮,“肯定不是刘嘉,有这本事的,就一个人,我太佩服了。肯定是一招倒挂金钩,哈哈。” 容兰双手一掐腰,“大哥,刘仲,你们以后多干活。大嫂为人和善,我可不怕你俩,今个也知道母亲态度了,你俩不听话,我就让母亲和无病收拾你们。” 刘仲哀嚎一声,“你厉害。” 众人哄堂大笑。午饭的不欢,便如此一一揭过了。 一整下午,樊氏百般盘问无病获得黄金的经过,无病避重就轻,编了不少俏皮话,哄得樊氏樊梨咯咯大笑。无病趁机表明还要去趟隋县,樊氏又紧张起来,“几天回来,你怎么不在家好好待着。” 无病抓着樊氏的手,“娘,不必担忧,少则五六日,多则半个月,我就回来了,到时候好好陪你。毕竟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樊氏点点头,“你长大了,是该多走走转转,博闻广识。你在外多小心,遇事别慌,能跑就跑,别愣愣的往上冲。”无病痛快的答应下来。 无病收拾好行装,骑着快马,两日功夫就到了隋县。找到了北街程家皮货店,无病把马拴在马桩上,皮货店的招子已经没了,大门开着一扇,无病抬腿走了进去,院里杂草长了半尺,房子的窗户有的掉了,门扇有的倒地了,一些家具都有烈火焚烧过的痕迹。 柜门大开,房内一片黑漆漆的烟迹,地面凌乱,无病心中一紧,“有人吗?”身后一阵风气,无病低头,窜出一丈,抽出纯铁剑拦在身前,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拎着砍刀,恶狠狠的说道:“又来抢东西,找死。” 纵身一跳,泰山压顶,剁下刀来。 无病听得他话,便跳到一边,“我不是要债的。” “我管你来干嘛,看刀。” 无病又挪到一侧,“我是程广国的师叔,我来有事。你是何人?” “狗屁的师叔,撒谎都不会。你看刀吧。” 无病心道,“这人怎么这么愣。”无病不退,直近一步,纯铁剑一拍那年轻人手腕,刀便飞了,无病探出左臂,一把抓住对方胸襟,脚步一弹,一下子举了起来,将那年轻人按到地上,纯铁剑微微出窍,剑刃卡在年轻人喉咙上,“别动。” 年轻人不敢妄动。无病扭头看着四周,问道:“你是谁?程广国呢?” 年轻人道:“休想问出半个字。” 无病笑了,“很有骨气啊。” 无病用手指一顶年轻人右侧肋骨边缘,就在肋骨和肝脏之间,轻轻旋转起来,年轻人咬着牙闷哼着,额头淌下了汗珠,无病笑道:“还真是硬骨头啊。不过你就这就快受不了啊,我才用了一分力啊。” “小爷不怕你,有本事杀了我。” “你还是怕死啊,怎么不还手,你双手不是空着,怎么不踢腿,我也没压你腿啊。” 年轻人愤恨的盯着无病,咬着牙,不吭声。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飘来,“可是师叔祖?” 无病认得程广国声音,当下也不回头,“是我,这个年轻人,你认识吗?” 程广国跑到侧面,定睛一看,“咦,吴汉,你几时来的,我不是让你们都躲起来吗?” 程广国解释道:“师叔祖,这是我府上遇难忠仆的侄子,吴汉,瞪什么眼睛,你还想反击不成,赶紧认错。一点不省心呢。都二十多岁的人了。” 无病率先起身,一把拽起吴汉,“以后别太鲁莽。” 吴汉挺诧异,一个少年力气很大,轻易就拽他起来了,可心里不服气,鼓着腮帮道:“谁知道他是什么人?” 程广国抱拳,“师叔祖,总算等您来了。” “换个地方说话。” 程广国手一抬,“去后院。” 三人在后院台阶坐着,吴汉气鼓鼓的看着无病,程广国说道:“师叔祖,襄阳的事情解决了啊?一切都顺利吧。” 无病点点头,“我让你准备的大氅做好了吗?” 程广国连忙站起,“稍等,我去取来。” 吴汉见程广国走远了,“嘿,小子,你多大了,装的老成持重的,我不服气,打架打不过你,咱们比比力气,你敢吗?” 无病笑了,“怎么比啊?” 吴汉怪异一笑,“掰腕子。”地上一趴,探出右手。 无病也不动身子,伸过去右手,“你喊开始。” “小子,我知道你练过武,可也不能这么狂妄啊,你这可没法用力。” “你这人,废话多,人还愣,横还不真横。”吴汉气的脑筋鼓起,“开始。” 无病笑道,“这叫偷袭,够阴险的啊。你使劲啊,就这么点力气。哎,几天没吃饭啦?” 吴汉不说话,咬着牙运劲,无病见程广国回来了,便不笑了,“得了,你程叔回来了,咱们也不玩了,走。”无病一用力,吴汉手臂就和大地亲密接触了,又霍的站起,右手一提,吴汉噌的被拽了起来。吴汉蒙了,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地的。左手划着脑袋,想了好久,“不可能啊,也就是个孩子啊,有巫术不成。” 无病有心逗逗他,“傻大个,别动。”左手探出,点了吴汉的腰椎、胸椎和哑穴,吴汉顿感全身发麻,无病单手一推,吴汉贴墙而立。吴汉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眶红了,吓得不知所措。 程广国把大氅递给无病,对吴汉大喊,“活该,整天不知道天高地厚,好不容易买个亭长当当,说不干就不干了。一点不像你大哥吴尉那般稳重,你弟弟吴翕也比你踏实。” 无病展开大氅,抚摸着说道:“怎么不当亭长了,好歹吃皇粮啊。” “这不他叔被县令勾结山贼给害了,他就对官府寒心了,非要自己报仇。以前在家里也是好勇斗狠,练就了一声蛮力和野路子。他倚仗自己武力,半夜偷袭的贼窝,手刃了一个无耳山贼和几个喽啰。自己只受了轻伤。” 无病说道:“志气可嘉,勇气可贺。那无耳山贼是谁?”一甩大氅,披在身上。 程广国道,“吴汉审问贼窝财宝时候,得知的无耳山贼来历,说是一男两女给削的,那山贼酷爱优伶的戏码,才演戏骗过了那三人。后来上山做了头把交椅。” 无病心下了然,“徒孙,这大氅太大了,我穿着不合身啊。” 程广国激动的说,“师叔祖,你认我了。关教练也能认我吗?” 无病点点头,“精武报国,便是武馆弟子,你有情有义,变卖所有,奉养忠仆家人,又有除暴安良之心,关定海会遵命的。” 程广国擦下眼睛,“师叔祖徒手杀的这霸王猇个头够大,是块好皮子。师叔祖还要再长的,哪怕身高八尺,这大氅估摸下摆也能到脚腕,正当合身。包您在冬天一点都不冷。”吴汉一听瞪大了眼睛,果真骇人听闻,不信这少年竟然徒手杀了霸王猇。 无病点点头,“我来隋县也有半日了,也听了些风闻,这县令确实不是好人。今夜咱们就去会会他。吴汉既然杀了山贼的首领,余者也不比你等亲自动手了。至于县令,应先由国法处置。而后我等再做计较。我先为你出口恶气,设法偿还债务,造福整个隋县,可好?” 程广国说道:“但凭师叔祖做主。” 吴汉心道:“一刀砍了就是,这么麻烦,一点不爽利。”无病接着压低声音,不让吴汉听见,把计策说给了程广国。程广国连连点头,急急准备去了。 无病穿着大氅,系好带子,带子头坠着两颗长长的獠牙,无病又把霸王猇的脑袋套在自己头上,随意走了几步,靠近廊柱,盘腿坐好,闭眼休息。 日暮,程广国回到院里,带来了吃食和酒水,无病把酒水放到一边,“有事不喝酒。”捡了两块石子,嗖嗖扔到了吴汉身上,吴汉这才恢复了活动,无病说道:“过来吃饭。” 吴汉略微害怕的靠了过去,抓起一个鸡腿,慢慢啃着,另一只手轻轻捶着酸麻的大腿。 程广国说道:“当初想让你去武馆练练武,你偏说那是骗钱的地方,不愿去。你看我师叔祖随便一招就把你收拾了。” 吴汉低下头,不说话。无病说道:“你不服气啊,咱们再比比?” 吴汉抬起头:“比什么都行?” “你来定。” 吴汉眼睛一亮,“比饭量怎么样?你要输了,你得教我刚才那巫术。” 无病哈哈笑了,“有趣。”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299.月黑风高 无病赶到隋县,遇到了莽撞人吴汉,吴汉要与之比试饭量。 吴汉眼睛一亮,“比饭量怎么样?你要输了,你得教我刚才那巫术。” 无病哈哈大笑,“有趣,挺贪心啊,不过你年龄大了,学不了了,我可以教你十招格斗功夫。可你要输了呢?” “我吃饭就没输过人。” “说话别太满,输了怎么办?” 吴汉想想,“你要赢了我,我就喊你大哥。” “小兔崽子。”程广国踢了吴汉一脚。吴汉扭头对程广国说道,“程叔,各论各的,不妨事。”又对无病说道:“我这辈子还给你为奴为仆,给你牵马坠蹬。” 无病笑了,“你这买卖做的怎么都不亏啊,是个做买卖的好材料。跟我混熟了,就是偷学也能学去十招了。怪不得不当亭长了。” 吴汉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挠挠脑袋。 无病看了一眼,“舌苔厚,最近火大啊,多吃萝卜,把痰湿清一清,痰湿一除,神清气爽。” 吴汉呐喊,“你还懂医术?怎么跟老医者说得一样。” 程广国哼了一声,“师叔祖是武学大师,学武者都是医术高超之人,跌打损伤,内伤外伤,自己就诊疗了。”继而塌眼笑起,“师叔祖,我总是感觉胸闷,爱叹气,经常感觉口苦,特别是早上刚醒的时候,你看我这病怎么治?” 无病探手捏着程广国手腕,又看看舌苔,“脾虚倦怠,党参、白术、茯苓、炙甘草四味药草煎煮服用即可,健脾益气补中,喝一阵子再在刚才四味药草的基础上,加些柴胡、当归、白芍、牡丹皮、栀子煎煮服用,疏肝理气。如此病消。” “多谢师叔祖。” 无病转眼看着吴汉,“你刚才提到为奴为仆,这话以后不要再提。大丈夫志在四方,觅个封侯。你表现的好,看在程广国份上,我可以考虑多传你几招功夫。” 吴汉又道:“好极。不论输赢,我都想认你当大哥了。大丈夫志在四方,觅个封侯。妙极妙极。” 无病对程广国说道:“你再去买二十斤饼,两只烤羊,然后你给我俩作证。”程广国乐颠颠地就去了。 饭食置办好了,程广国一声开始,无病、吴汉就开始吃起来,二人都是一口饼一口肉,无病吃的快,吴汉也快着吃。不多时,吴汉被噎着了,喝口凉水顺牙缝嗓子,无病便也喝了一碗水,只多不少。 一刻钟之后,“撑死我了。”吴汉躺着休息了,一下下捋着肚子。 无病依旧吃着,不大会,一只烤羊十斤饼被吃个精光,而吴汉跟前的饭食剩下了三分之一多。无病胜出。 无病说道:“徒孙,你也快吃吧。然后休息,今夜子丑之交,咱们突袭县衙。” 吴汉乐了,“哈哈,太好了,有活干了,砍死这群混蛋。” 无病摇摇头,“尚有国法,以法杀人。” 吴汉眨眨眼,听不明白。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无病、吴汉、程广国三人穿着黑衣服,潜伏到了县衙。各县县衙布局大同小异,程广国也做了完全功课,无病看过了地图。 三人赶到县衙,程广国和吴汉依令行事,二人找到县令卧房,砰地一声,踹了进去,县令吓醒了,只见两个黑衣人一拥而上,对他拳打脚踢,程吴二人着实出了一口恶气,打得县令进气少,出气多,床上的美姬吓得嘤嘤哭泣。 程广国逼问出了金银所在,和吴汉各卷了一个大包裹,更扬言咆哮,“还是大当家说得对,这里有美人财宝,够咱们桐柏山的弟兄快活一阵了,撤。”言毕跑走了。 美姬慌忙下地,急急查看县令状况,县令慢慢缓过劲来,“这些不要脸的山贼,真是没信用,看我不调兵平了桐柏山。快去叫人给我看看伤。”美姬披了衣服,急急喊人去了。 寅时三刻,府内才慢慢安静下来,两个郡兵站在县令卧房廊下打着瞌睡,县令则趴在床上,让美姬给按摩上药。 这时候,一阵风起,一节树枝掉到地上,惊醒了郡兵,一人喝道:“什么人?” 县令蹭地坐了起来,缩到床脚,美姬也一般瑟瑟发抖。另一个郡兵说道:“你叫唤什么,大惊小怪的。” 头一个说话的郡兵哆哆嗦嗦的说道:“不是,你看那是什么?” 二人一同看着院墙,只见一个黑漆漆的老虎头冒了出来,两只黄莹莹的眼睛闪着光芒,一声声压抑的虎啸伴着老虎的身子,慢慢爬上了墙。 两个郡兵举起刀鞘,怎么抽都抽不出刀来,“县令大人,有老虎。” 县令一哆嗦,“快杀虎,赏金大大的有。” “大人,有妖怪。”县令蒙了,壮起胆子,“你们做梦不成?”推着美姬靠近了窗户,美姬害怕,体如筛糠,可被县令押着,奈何不得,县令轻轻推开了窗户一角。 黑虎已经人立而起,摇头晃脑,突然窜出,一个上下黑漆漆的人形窜了过来,怪叫一声,红红的嘴角露出两颗根部金色的长长的白色獠牙,嘴中间喷着蓝色的火焰,射出一道绿色的光柱,两个郡兵吓得纹丝不动,黑虎窜到近前,两个郡兵只觉得腰间一痛,二人全身发麻,一点也动不了了。 程广国和吴汉在院墙那面,轻轻的用绳子把霸王猇大氅拽回了院墙,团起来收好。吴汉一眨不眨的看着黑虎的行动,眼神带着惊异、畏惧和好奇。郡兵和县令的注意力都在黑虎身上,没有发觉墙头的动静。 县令吓得怪叫着,美姬也哭喊着,县令一推美姬,独自窜上了床。这时,木门上透过一束亮白色的火焰,宽厚的木门被切割了一个大洞,那虎人嘴里迸射着紫色的火花,直直走了进来。 那人双臂在面前一晃,开口道,“吾乃桐柏山山神座下校尉,县令无道,令利智昏,桐柏山山神着我警告与你。命你偿还过往业障,保得隋县平安,否则必取你性命,降祸与你家族。” 说罢单臂挥出,一团烈火喷出,那个青铜灯柱的灯头瞬息被融化了,“这就是你的下场。”黑虎蹭地一声,跳出房门,消失在黑影里。县令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无病翻出墙头,三人一路急行,回到了皮货店。话说三人刚离开县衙,一干护卫听的风声就跑来了县令的后院,看到矗立不动的郡兵、晕倒的县令和露着肩膀啼哭大叫的美姬。 天亮以后,府上发生的事情被传的众人皆知,大半天的功夫,整个隋县都知道昨夜县衙有虎神降临,到现在,两个郡兵还是被法术锁住,一动不能动。 吴汉害怕的问道:“大哥,你真的是虎神吗?你怎么会吐火会放光,手一扬,灯柱就被融化了?” 无病哈哈一笑,“武馆三千神技之一而已,不足为奇,哎,五百年才出这么一个天纵奇才,这奇才还得爱武,有武诚、武心、武德、武智、武境,五武齐备,才能练会这神技。我侥幸只会了这一种神技,只搭了天纵奇才的一点皮毛而已,可惜,可惜。”说罢闭眼休息,任吴汉怎么问,再也不发一言。程广国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县令被吓得大病一场,第二天拖着病体,到城南郊外设坛祭山神祷告,被法术锁住的两个郡兵也编入了讨贼大军,一支五百人的郡兵直扑桐柏山,前去剿灭山贼。 县令又散尽家财,给县民们一一送去,又派人抄了三家恶贯满盈的富户。程广国也因此得利,还了账务。县令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向南阳太守甄阜自首,供述了罪状,证据确凿,被处以枭首。甄阜念在往常孝敬颇重,立功平山贼,也算将功折罪,便没有开罪县令家族之人。 八天的时间,隋县发生了这多大大小小的事,百姓们过足了戏瘾,虎神降世、县令发钱、荡平老寇、查没恶商、自首伏诛,一桩桩事情为人们津津乐道,后来有人出钱,于城南设祭坛处建了虎神庙,日夜香火供奉不断。 无病在隋县的几天,教了十招军体拳给吴汉,提点吴汉格斗经验,眼见此间事了,就要离开了。程广国依依不舍的与无病道别,吴汉也大哥长大哥短的叫个没完没了,无病知晓吴汉的心思,便吩咐程广国道:“此子倒是个良才,你对他也算知根知底,你就收他当弟子吧,把你会的都教给他。练得好了,再来武馆找我,我再相机教些其他本领。” 吴汉惊喜,连忙跪下给程广国和无病磕了四个响头。无病骑着马,马匹原地转着圈,“吴汉,我观你面相,大忠之人、勇猛无畏,可藏着凶悍冷血、好杀阴鸷。总得来说,你有些急功近利,但好在生了一副赤胆忠心,人虽鲁莽,但还精明。 凡事要三思而行,问心无愧,不亏于公德。你杀心略重,要多行善,多读书,陶冶性情,解决事情绝非只有杀伐一路,好自为之。你既然学了武馆的武艺,便与武馆有了瓜葛,如若不听我言,犯下杀伐无道之错,我必取你性命。” 吴汉听得冷汗淋漓,无病的话语如巨锤捶在胸膛,磕头道:“大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这人最重承诺,我答应你绝不犯错,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你让我自杀,我便自杀。” 无病冷笑,“果然够狠,吴汉,我也是个狠人,不瞒你说,死在我手上的,也有几百条命了,但杀得人都死有余辜,山贼、悍匪、刺客、杀手,比比皆是,还有敌对的军兵、流寇。哼,对待恶人,怎么恶,怎么狠,都不为过,这点也是我看上你的地方。” “就此别过,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无病也不回头,拍马直奔宛城去了,他要重回故地,找寻遗失的美好。 第四卷 飘絮飞英到际涯 300.单骑问心 无病在隋县办了贪赃枉法的县令,收了吴汉做小弟,程广国有些兴奋的说道,“吴汉,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我在武馆那几年,怎么就没遇到会神技的师父呢?” 吴汉这会有点冷静了,“我觉得他们都是高人,不会随意卖弄技艺,都很沉稳藏锋。” 程广国惊讶道:“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啊,说话也这么高深了。” “我要听大哥的,大哥前天还说,要练万日功、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想去北地,那里民风彪悍,武士文人同台,正是长见闻练胆略的好地方。” “师叔祖说的对,我都觉的你是个良才了,那正好去渔阳郡吧,我也算是重归祖地了。”二人计议妥当,细细安排,程广国、吴汉一行先去穰县,打算携带程吴两家避乱的家人,一道到渔阳郡。 这日,吴汉和程广国路至舂陵和新野交界处,一头小牛般大的黑毛饿狼窜出树林,向二人袭击。 这饿狼比寻常的狼大了一圈,肩高竟有三尺,通红的眸子好像滴着血,程广国道:“人称舂陵这块,王气浓郁,精英荟萃,不想这野兽也都如此庞大雄壮。” 吴汉急急道:“程叔,你学那些酸儒做什么?赶紧杀了这畜生。” 程广国这才跳下马匹,掣出刀来,与吴汉并肩站到一处,饿狼看着二人,呲着牙,嚎叫着,全身的黑毛炸了起来,程广国摸了一下发痒的额头,“离得近了,才发现这狼可真大。” 吴汉刚要说话,饿狼就扑了过来,吴汉举刀横档,程广国挺刀直刺,饿狼却是原地弹跳而已,诓骗了吴程二人,这时路边又窜出两只灰毛饿狼,同时扑向马匹,吴程不自觉的扭头看了一眼,黑狼便真真发起了攻击,程广国躲闪不及,大腿被扯去一块肉,疼的程广国险些晕过去,吴汉挥刀就砍,黑狼已经跳到一边了。 两只马匹,脖下都挂着小牛大的灰狼,吴汉那只马站立不稳,被扑倒在地,鲜血汩汩,另一只马竭力跳跃,甩掉了灰狼,奋蹄跑远了。倒地的马匹,抽搐着四蹄,行将毙命。三只狼形成一个弯弧,向着吴程二人步步逼来。 刘秞今天置办了一身新行头,竹青的金丝边长袍、雪白的扬州丝绸内衣、一领紫铜镶玉的腰带,端的富贵。本来刘秞想约出富商罗家的长女罗丹同游的,罗丹也有意出去游玩,可罗父罗金不许,罗丹也只得待在家了。 罗丹年方十九,生的面容标致,刘秞与之自幼相识,二人年岁相仿,刘秞早就倾心。罗丹也有情于刘秞,可罗金却有些势力,只想着靠着这独生女让家族再进一步,是故一只待价而沽。 罗金这个罗家确实有些来头,先祖罗君用,秦武陵县令,罗君用次子罗珠,高皇帝时任治粟内史,后出守九江,吴楚七国之乱时候,罗珠筑城有功,因其在城中遍植豫樟树,孝景皇帝便把该城命名为豫章郡。罗妻傅氏育有六子,形成了豫章郡、长沙郡、襄阳郡三个郡望。 舂陵罗家便是二十年前举家自襄阳搬来的,经营漆器、铜器,富甲一方。罗金舂陵各家都很友好,与刘家也合作经营过店铺,是故两家也算世交了。 可如今刘家在无病和刘演刻意低调下,刘家与普通人家无异,种地、经营小店铺,如此而已,比之各豪族已是财富地位极度不等了。 刘秞也知道刘家确实比不上罗家,一次次的失望,刘秞也快死心了。正巧好友朱祜来舂陵了,刘秞便和朱祜一道骑马谈心,一路北行,渐渐靠近了新野。朱祜年长刘秞一岁,父亲去年去世,便和母亲刘氏回到阜阳外祖父家中居住,朱祜便总在舂陵、阜阳两地折返,与刘家兄弟自小交好,尤其喜欢逗弄无病。 朱祜乐呵呵地,“你这马匹可真神骏啊,比我这个劣马可强多了,这毛色、这精神、这鬃毛,真让人喜欢。” 刘秞说道:“我借的焦方的,哎,过几天就得还了。” 朱祜一听撇嘴道:“这个焦方,我看着就烦,这人太做作,太虚伪。总觉得他有所图。” “你呀,一说话就那么直接,这毛病可得罪不少人啊。” 朱祜反驳道:“我这是实话实说。哎,是不是罗大小姐又没有答应你出来玩啊?” “你这嘴不光说话直接,还挺臭。” “哈哈,我说对了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懂。我倒是偶然见过她母亲大人一眼,据说是罗秦氏,生的端庄艳丽,有其母必有其女。秞兄要好好努力啦。” 这时候,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刘秞定睛一看,只见一匹黄马,脖下鲜血淋淋,发疯似的奔跑过来,赶紧招呼朱祜,二人驱马急急避开,刘秞的马一惊之下,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刘秞紧紧抱着马脖子,才没有跌下马去,惊了一声汗。 朱祜大声道:“你没事吧?” 刘秞稳住马匹,“不妨。刚才那马怎么流血了,莫非前方有野兽?” 朱祜说道:“别瞎说,大白天的。”一声狼嚎,刘秞朱祜都屏住了呼吸,接着又是一声狼嚎,隐约中一个粗壮的男子爆喝的声响。 刘秞朱祜互相看了几眼,朱祜强装镇定:“咱们去看看吧。” 刘秞心道:“还不跑,有什么可看的。”嘴上不服气,“走,看看去。”一夹马腹,率先过去了。朱祜暗暗抽了自己一下嘴巴,无奈也跟了过去,二人都抽出了随身的短刀,提着缰绳慢慢靠近。 吴汉刀毙一只灰毛大狼,砍伤那只黑毛大狼,程广国失血过多,已经昏迷,吴汉和两只狼对峙着,这时候刘秞朱祜策马过来,二狼受惊,黑狼攻吴汉,灰狼回转扑向刘秞朱祜,二人惊惧,马也害怕,二人坠落马下,刘秞摔到了肩膀,脑袋磕在地上,有点发晕。 灰狼跳到朱祜身上,张着大嘴就咬,朱祜吓得不知所措,刘秞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眼见着朱祜就要葬身狼口。那边吴汉却已经劈了黑狼,见二人遇难,凭空甩出长刀,长刀刺入狼脖,刀锋擦了朱祜的肩头,鲜血殷红,迸射的狼血溅了刘秞、朱祜一脸。二人一下子晕了过去。 吴汉飞刀这一招是无病教的一项本领,无病看在吴汉力大、擅长射箭,便点拨了飞刀计,因缘际会,吴汉救了无病哥哥和好友的性命。 吴汉踉跄着走了过来,将灰狼推到一边,探查刘秞二人,二人气息尚存,只是些皮外伤。吴汉见二人衣着干净,一人穿绫罗,一人着细麻布。倒是那匹马更为神骏奢华,更觉得二人当是富家公子和仆人。 吴汉扒开刘秞衣服,扯下贴身的白绸子内衣,给程广国和自己包扎了伤口。吴汉把程广国扶上那边劣马,逃逸的那匹马带走了吴程二人几乎全部的行李银钱。吴汉把二人救醒,留下身上仅有的一袋珠宝,“兄弟,你们没有受伤,请问尊姓大名?” 刘秞朱祜警惕的看着,不发一言,吴汉接着说:“我是渔阳吴汉,这珠宝也值万钱了,就买此马匹,护送我叔去舂陵治伤,来日再谢。”言罢放下珠宝,跳上刘秞那匹骏马,单手拽着劣马的缰绳,吴汉急急去往舂陵城中寻医者。 刘秞慢慢清醒过来,裹了裹自己长袍,拉朱祜起来,二人骂骂咧咧吴汉骗人,二人相互扶着,与吴汉背道而走。原来吴汉急切慌张之下,奔向了新野。 刘秞又气又恨又心疼,衣服坏了,马丢了,自己肩膀也疼的厉害,失望的返回到了家里,惹得樊氏一阵喝骂。樊氏无奈只得又准备了五斤黄金,连同珠宝,约莫能抵马价,让刘秞早日还给焦方。 吴汉行至半路,才发觉走错了方向,料想再返回舂陵则更耗费时间,于是又快马加鞭,终于连夜赶到了新野,找了医者整治,幸好及时,程广国保住了一条命。静养几日后,二人才慢慢赶到穰县。 无病赶到莲花山,关必惠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二人商议了一宿,无病心绪紧张,一夜难眠。 关夏瑰和关必惠运作多年,终于说服了三圣母接纳关夏瑰和关必惠二人的徒弟舂陵刘无病,以此聚拢关家人心,响应关家始祖再兴的遗言,关夏瑰与关家三圣母和库艾伯庆商议程序,瞒住了无忌在内的其他人,又请世交许家前来帮忙,一切就绪,只待无病回家了。 三圣母心中有些不十分满意,毕竟找到无病才是自己一生的执念,关夏瑰述说了自己爱徒无病的神奇,幸好玉女姬麓瑶馈赠的那只七彩文鸟也清晰记录了当初九天玄女降世的神迹,这些证据放在一起,三圣母才认可了关夏瑰的计策,毕竟神迹不欺人,而且那个叫无病的孩童与自己印象中的无病如同一个模子所刻,三圣母便安慰自己,只得接受了,毕竟当下头等大事便是关家再度复兴,保住家族。 缘分就是这样蹊跷和奇妙,三圣母苦苦追索无病,却一直没想到关夏瑰送来的无病便是真无病。 无病赶到宛城,在宛城城外流浪了三天,近乡情怯,他不知道会见到谁,谁会认识他,回到武馆又到底为了谁,无病三天也没怎么吃饭,只喝了一些水,心内的饥饿感才是最难熬的。 无病知道关夏瑰安排妥当了,只等自己登门就是了,无病咬牙,“长痛不如短痛,不对,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无病心一横,踏进了宛城,进入了城内,却不那么紧张了,街坊大部依旧,熟悉的青石路,印象中的黑瓦片,睡梦里的夕阳照绿水,鼻下的风土气息,一丝一缕都让无病感受到了亲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义父的草窝在未来,我的草窝在过去。我从天上来,要到哪里去?” 单骑问心,故地重游,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无病心下叹息着。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01.陌上花开蝴蝶飞 无病单骑来到宛城,城秋草木深,歧路起风尘。 无病走到了城北的玉京花武馆,百年的风风雨雨,大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了,门口的一对石虎,依旧傲然伫立,牌匾不知道何时被摘去了。 骄阳当空,天蓝如洗,武馆大门两侧十二株梧桐树直挺秀颀,硕大的树荫蔽着青石板大路。 两排白杨绿柳交错种植,护卫着这宽阔大路,白杨挺拔,绿柳婆娑,翠光一片耀长街。 无病围着武馆转了一圈,武馆比之前大了两倍,后院的两条街区也划到了武馆里。后院是个小花园,大树参天,郁郁葱葱,隔着院墙,闻到了满院的桂花香。无病左右看看无人,窜上对面的一棵大树,眺望后院,彩树翠竹相合,水光花荫辉映。 只见喜鹊和唱、杜鹃啼鸣、群燕飞翔、对莺娇语,掩映在杨柳依依的青云绿雾之中。芳草萋萋,兰蒲郁郁,蛙跳而虫响,蝶舞而蜓翀。群花缤纷,石榴花开烂漫,芍药吐露春心,牡丹霞光五彩。群花多姿,茑萝盘树绕枝,凌霄振叶高升,菊花迎风林立。 隐约中,传来一个欢快的年轻女子的笑声,“我要飞的更高更快更远。” 无病扭头,只见一个黄裙子女子自己卖力荡着秋千,从高高的院墙上,先是探出了一双脚,接着半幅长裙,内里粉色衣裙半隐半现,身形好似蚁后,身段赛蜂王,最后一张白皙的俏脸如同满月升空,刹那间满眼光华,一双黑中带蓝的眼睛闪烁着笑意,如同郎朗拂晓天空的两颗长明星。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佳人衣裙飘飘,好似一只灵蝶。黄衣少女似新月,金光飞蝶日中来。 墙外青石路,苔痕微微,无病凝神矗立,只听见墙里有少女荡秋千,一阵阵悦耳的笑声不时传出,充满了青春的欢快和朝气的生命力,无病侧耳倾听,欣赏、聆听着这令人如痴如醉的欢声笑语。 无病紫黑的眸子与少女灵动娉婷的眼神短暂接触,女子略有警觉,似乎有人暗中窥视,等再荡起的时候,仔细看那大树方向,却没有任何发现。女子想得多,也不玩了,狐疑的返回房中。 笑声渐渐听不到了,四周显得静悄悄。无病心情不平静,感怀身世,思念武馆,墙院里女子的笑声渐渐地消失了。无病怕女子发觉,进而误会,急急跳了下来,又返回到大门口。街上行人不多,无病找了隔街的小饭馆,要了吃食,一边吃一边思索起来。 无病坐在桌边静静吃着饭,角落里那一桌,三个老头儿高谈阔论,乍一听去,都是在吹嘘自己年轻时候做的大事情,更是点评天下。 无病凑了过去,“三位先生,叨扰了。我来宛城学武,怎么玉京花武馆不开门了呢?” 三个老头儿被人打断,本来不高兴,一瞧是个少年,三个人也没有生气,红脸老者抢先说道:“你还真问对人了,他俩是外乡来串亲戚的,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当年还打算送自己孙子去学点本事,正赶上朝廷大军封了武馆,不许练武。” 无病心内知道这事,装作大惊,“敢问为什么要封了呢?” 红脸老头儿来了劲头,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无病早知此事,可听到老人所言,心中的怒气是越攒越多,眉毛忍不住的跳了起来。 玉京花武馆内,人迹稀少,大厅内坐着站着数十人,厅内清净,唯有两个老者辩论的声响。居中坐着一个老妪,容颜犹存当年俏丽,只是皮肤松弛,皱纹略多,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兰花红裙,此刻双手交叉放于小腹,聆听一左一右两个老者的争论。 沐春风,惹一身红尘。望秋月,化半缕轻烟,顾盼间乾坤倒转,一霎时沧海桑田。方晓,弹指红颜老,刹那芳华逝。三圣母老了。 左边老者头发胡须都白了,背有些驼,但嗓音还洪亮,保养得体。右侧老者明显年轻不少,可一眼看去,便知是耄耋之年,生的虎背熊腰,壮姿不输当年。这两个老人争吵起来,全无禁忌,跟顽童一般。 两侧又坐着十余个老人,这些人老老实实的坐着,静静听着争论,也不敢说话更不敢笑。左侧老者下手,端坐着一个五旬年纪的中年人,穿着道家长袍,面相忠厚,可双眼精亮,身材略显臃肿,坐在那自有一番风骨。 再下手却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的灰蓝布袍,道家打扮,不施粉黛,素雅清淡,眉轻轻若飞,目秀秀流水,冰莹的脸颊,润红的薄唇,鼻观口,口观心,静静跪坐,气质出凡脱俗,裙裾兜着翘臀,两个圆鼓鼓的脚后跟挨着那处丰盈,点出一对小圆坑,风姿绰约,身形玲珑,掩在长桌之后,大袍之下。 大厅内,争论声音停下来了,压抑的气氛渐渐浓重了。居中的三圣母长叹一口气,“公孙大哥,无忌贤侄,咱们南阳商工到底该如何发展,先不争了,你俩消消火气,这个题都争论两个月了,也很难有个结果,你们啊,一扯起话头了,就停不下来了,让许半仙笑话。今天难得许半仙来到我府,切莫让杂务扰乱半仙,我呢,请半仙来,也是想着请半仙解释一下谶语。” 争论的两个老人,一个是公孙伯庆即库艾伯庆,另一个是鲍向鲍无忌。库艾伯庆扭头一看,许半仙在那优哉游哉的闭目养神,倒是身边的小道姑认真的听他们吵架,不自觉的说道:“许半仙几时来的,光顾骂无忌这个混小子了。” 鲍无忌不满的说道:“伯父啊,我都一百岁了,这么多徒子徒孙都在呢。三师母啊,这谶语都求了几十年了,解释出来的含义也是多如牛毛。这种人都是骗钱的。” 女道士动了静心了,轻启朱唇,“鲍先生,今日您将有三跪之劫。”鲍无忌不乐意了,“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大哥跪伯父跪师母。父母已经作古,今天也不是忌日,大伯父越活越年轻,我俩都快成哥俩了。给师母下跪,那也得分时候。” 女道士笑笑闭嘴不语。 许半仙不乐意了,“我说两句,别人家占卜可能会有骗钱的,可我许家那可不一样。当年姑祖许负出生,天降异象,原本晴空万里无云,一时间天际迸发耀眼的青色光芒,姑祖手中握着一块莹润的黑色白色相间的玉石,阴阳鱼图,浑然天成,黑白两条鱼宛如水中嬉戏一般,世人都认为姑祖是仙童降世。 姑祖幼年见人或哭或笑,不出三年,那些姑祖笑脸相对的人升官了发财了,而被报以哭脸的人却霉运连连,严重得甚至家破人亡。 姑祖神奇,引得黄石公主动上门收为徒弟,那可也是张良的师父呢。姑祖长大,预言四大事,大秦二世灭亡,高皇帝称帝建汉,薄姬为天子母,周亚夫饿死,一桩桩一件件预言的小事,多如牛毛。 我许家历代得姑祖真传,言午道长的大名,想必大家都知道,他老人家便是我许家人,而我和我侄女珺萍俱得真才实学。” 三圣母接过话茬,“我是相信的,这也是我请来许仙的原因。可我信谶啊。半仙啊,您给看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兰芬,送给半仙。” 侍女兰芬甜甜的应了一声,“诺。”身形窈窕、面容俊俏的她,迈着摇曳的步子,款款走到许半仙跟前,眼睫毛扑闪着,如同一双黑蝴蝶,纤手云开,托上一幅字,展开放在桌上。 许半仙摸了摸山羊胡,左手一下下摸着袋里的金饼,心里那个美啊,“今天这买卖是稳赚不赔,陪老太太玩,哄她开心。可我这大侄女,平时请她出山跟我骗人赚钱,根本不动窝,这次自己随口一问,竟然同意了,着实奇怪,好在我与老太太之间的秘密,她不知道。嗯,看大侄女在家里眉眼含春的说要助我一臂之力,我就猜到了,这武馆俊男是真多啊,哈哈,当然美女也更多啊。” 许珺萍轻咳一声,许半仙眼神恍惚的看了许珺萍一眼,许珺萍低声说道,“三圣母让你解谶。” 许半仙这才正正身子,发现面前的美女兰芬,细细端详起兰芬来。兰芬脸一红,使劲一眨左眼,低声道:“谶语在桌上,奴婢告退。” 许半仙脸也不红,吟道:“金刀出东方,嘉禾白虫唱。红日水心月,青山福寿长。” “倒是一手好诗文,自安汉公创五字诗、七字诗和长短句,文人墨客的一尺狼毫写了多少壮丽锦绣啊。妙啊。”三圣母跳过话茬,“您看此诗文当做何解?” 许半仙蒙吃蒙喝惯了,也蒙骗出了名堂,更是在横山拜会过庄君平后,庄君平当着众人面,直言许半仙的卦辞精准,非大智慧的人不能领悟,于是许半仙名声大噪,而许半仙也发挥自己蒙骗的特长,只注解谶语,预言未来大事,余者一概不理睬。 早在八年前,许半仙在五年一聚的道家大会上,注解过一则谶语,解释说“白蟒安汉。”再不多说什么了。而今,喜穿白袍的王莽已经贵为安汉公。着实让不少道士大家,惊为天人。自此后,许半仙的名声就享誉中原了。 许半仙读完诗词,也不说话,“侄女,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女道士已经看过了,依言又读了一遍,甜腻的嗓音让房内不少年轻的小伙子精神不少,女道士闭眼沉思,双唇微动,念念有词,像极了一只红蝴蝶在轻扇翅膀。 许半仙说道:“此女是我大哥的爱女,大哥曾梦到鼻祖姑母许负,托梦说许家兴旺,当在此女身上,贵不可言也。当然她也得需要领路人,我就是她的师父。如今我年纪大了,也得想着有人继承我的衣钵了,今天就让我侄女解谶,如果解不了,我再出马。” 三圣母来了兴趣,“不知此女如何贵不可言?” 许半仙斟酌一番,刚要开口炫耀,女道士轻抬眼皮,星光璀璨,“禁言。”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02.可缓缓归矣 三圣母问谶语,许半仙夸奖自家侄女,不想侄女低调,轻抬眼皮,星光璀璨,“禁言。” 许半仙只得把话咽到肚子里了。 三圣母呵呵一笑,“一宫之主也?一世之宰也?” 许半仙赶紧闭上双眼,高深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鲍无忌大咧咧的说道:“我就不信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真神仙的手段,你们可学不来。” 许半仙睁开眼,不服气的说道:“鲍公,你都是百岁的人瑞了,有辱斯文啊。” 鲍无忌嘿嘿一笑,“人瑞个屁,人妖倒差不多。”廊下的众人捂着嘴才没笑出声音来。 公孙伯庆轻拍桌子,“无忌啊,你可真是百无禁忌啊,说自己就算了,带上我也没事,三圣母呢?” 鲍无忌一愣,慌得跪下,“师母,我可没有其他意思啊,心直口快惯了。” 三圣母摆摆手,“不妨事,不妨事。” 女道士睁开眼,瑞光迸射,“第一跪也。” 鲍无忌一愣,眨眨眼,慢慢起来,“小女娃有点意思啊。” 三圣母也心中一动,忙问道:“姑娘果真有大学问,芳名可否示下?” “圣母金安,不敢当,小女子珺萍,白玉君、翠郁萍也。” 许半仙乐呵呵的说道:“我这侄女可是了不起的人,通天命,自小就擅长预言。” 三圣母道:“珺萍二字,做何解释?” 许半仙得意的说道:“珺者,雕琢之美玉也,风雨后之现霓虹,寒酥降而红梅芬芳,珺香氤氲而赋天籁也。萍者,浮泛不根之物,乃结而成实,虽千百年不易得也。此乃散而复聚,衰而复兴之兆。” 女道士许珺萍无奈的摇摇头,“叔父,慎言。” 三圣母品味着半仙的话:“这倒是好命的姑娘。虽有危难,但也逢凶化吉。” 许珺萍微笑着说:“圣母果然论断非常,也是有大境界的人。” 三圣母笑笑,“这谶语可有何解?” 许珺萍看看许半仙,许半仙道:“这太简单了,不用我出马。你来解。解错了,我再更正。放心。” 许珺萍笑笑,掏出布袋中一支木炭,刷刷写了一行字,素手轻动,叠好纸张,许半仙皱着眉头,抢来看了一眼,蓦然变色,一时失神,许珺萍轻轻拿了过来,招来侍女兰芬,兰芬莲步款款,转呈给三圣母。 许半仙脑门见汗,心道,“坏了,我这侄女我行我素,不按我要求来啊。” 三圣母好奇心顿起,轻轻展开,“百年寻觅,今朝有果。百年好合,香美齐飞。” 最左又书四字,“阅后即焚。” 三圣母心中狐疑,“这丫头在卖弄才学吗?今日事不是这样的。” 三圣母不由看了许半仙一眼,复又瞟着屏风之后,关夏瑰和关必惠二女都在屏风之后,二人见三圣母回头,略带焦虑,心中也带着疑惑。 三圣母不作多想,转手递给兰芬,“烧了。”兰芬接过来,放到了香炉里,白纸慢慢燃烧起来,依稀看到今朝有果四字,“今朝有什么果呢?” 三圣母经历了一世大风大浪,而今也不怕什么了,微微一笑,“都退下吧,兰芬你也回避。公孙大哥,无忌留步。许半仙、珺萍仙子,请随我等移步。” 众人不解,依言躬身退下,三圣母领头,带着四人步入一间小密室,关夏瑰和关必惠一道跟来,七人分宾主坐好 三圣母略显紧张,“仙子可否再细说下我那谶语的含义?” 许珺萍叹口气,“圣母的谶语自何而来?” “自梦中,我日思夜想,念念不忘先夫遗嘱,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只为这一心愿。” 许珺萍答道:“金刀为刘也。白日嘉禾,天地相辅,勃勃生机也。自有法力化尽那世间万般害虫,祛除顽疾,再现锦绣田野。此子一生留香,一世风流。这几天内,必有好消息。” 库艾伯庆和鲍无忌认真的想了想,两人颤抖着看着对方,库艾伯庆激动的说道:“你是说,他来了?” 鲍无忌站了起来,原地转圈,“在哪呢,在哪呢?” 许半仙心内打鼓,“这买卖哪有这么做的,以后怎么混饭吃啊。” 许珺萍幽幽说道:“此人当在南阳。” 许半仙念道:“完了,完了。以后的买卖没法做了。” 库艾伯庆、鲍无忌和三圣母面面相觑,关夏瑰眉毛微皱,看了关必惠一眼,关必惠微微摇头,靠近关夏瑰,言语低微,“姑姑,与安排不符。” 鲍无忌脸红,神情激动,“我们的人马四处打探消息,遍布大汉西域,怎么就在南阳抓了瞎呢。” 库艾伯庆摸着脑袋,看看关夏瑰和关必惠,“灯下黑啊。啊!仙子给圣母写的何字?” 三圣母看看许珺萍,许珺萍点点头,三圣母道:“百年寻觅,今朝有果。百年好合,香美齐飞。” 许珺萍微微笑笑,“不叨扰了,今日说了太多天机,我有些脱力了,告辞。” 许半仙心道:“好主意,风紧扯呼。” 许珺萍颤巍巍地起身离座,碍于男女有别,许珺萍略为摇晃着独自走出小密室。 许半仙都走两步,一阵香风吹过,关必惠横在许半仙身前,双手抱剑,拦住去路,横眉立目,许半仙尴尬笑笑,低声说道,“她不知情,临场发挥,这样显得更真实。” 鲍无忌走到近前,“惠儿侄女,不可对许仙无礼。” 关必惠冷笑,“如坏了大事,别怪我翻脸。” 鲍无忌搂着许半仙肩膀,“人家这是送来天大的喜事了,大侄女,咱们要有礼貌啊。” 三圣母面无波澜,走出密室,只见许珺萍身形摇摆间,娉娉婷婷,倒有别样的韵味,三圣母欣赏地想到,“多么标致的姑娘啊,步步生莲华啊。”思虑间,许珺萍走去了前厅。 三圣母招呼了兰芬,端来金银送与了许半仙。许半仙乐呵呵地收到了包裹里,肩头一搭,摘下腰间的桃木剑,“这个就留在贵府镇宅吧,驱祟辟邪。”复又压低嗓音,“三圣母,你放心,绝不会有差池。” 兰芬心内狐疑,不管近前,许半仙反倒走到兰芬身前,将桃木剑塞到了兰芬怀里,兰芬连忙双手接了过来。 许半仙挪了下包裹,急急追赶许珺萍去了,心道,“玩砸了,赶紧溜。” 鲍无忌童心未泯,心内亢奋,大步如风,追赶许半仙去了,“许仙,等等,许仙等等,到底哪天有果,百年好合又应在何人身上?” 库艾伯庆凑到三圣母身边,“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三圣母眉头微皱,“夏瑰,许半仙不该去前厅等候吗?怎么看他的神色,好似要离开呢,惠儿,你和夏瑰安排有变化?” 关夏瑰和关必惠齐齐摇头,夏瑰道,“已经安排了郑管事到门口迎着,领无病到大厅,再由许仙相面,指点应和谶语的。” 三圣母抬头张望,只见许半仙脚步不停,人影消失了。 许半仙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终于赶到了大门口,鲍无忌年岁大了,走得稍慢,心内不喜,“哎哎,留步,留步,许仙啊,我最喜男女喜事,天地齐福了,我最期盼男女百年好合,乐见其成。当年关家大妹就无奈的取消了娃娃亲,嫁入了皇家,哈哈。” 许珺萍脸色白中带红,摇摇头,晕的受不了,急急走下台阶,要去爬自家的马车里躺会。无忌没有得到答案,伸手虚拦,发觉自己真是急昏了头,太失礼了,又要将手放下。 无病气鼓鼓地与三个老人告辞,大踏步走到了玉京花武馆门口,按着约定,当有一个郑管事在门口等待,领无病去大厅的。 无病在树下静静等待,看着大门口的一草一木,时间流逝,那所谓的郑管事根本没有出现,反倒来了两个带刀的护卫驱赶无病。“哪来的野小子?脏脏兮兮的乞丐?” 无病戴着易容面膜,衣衫虽不褴褛,可无病生性简朴,穿得旧衣服,几天奔波忙碌,尘土加身,毫无素洁。无病眼神冷酷,脸色已经森寒发白了,可面膜之下,却不能显露。 护卫骂骂咧咧,“看来又是冒充无病的吧,来武馆骗钱骗吃的,我看今日许半仙那骗子来骗钱,你们够下本啊!” 另一个说道,“我看是骗色吧,三圣母就想着找个无病当上门女婿呢!” 无病听得心中不满,二人寥寥几语,触动了无病的敏感,无病本就对关必惠和关夏瑰的这种欺骗式的安排有几分不满,而今心中的不平之意更加汹涌了。 无病双手紧握,真相一走了之,这时大门洞开,一个富态老人衣着华丽,身后跟着数个仆人,正在一个年轻女子身后步步紧随,“百年好合,乐见其成。” 无病听得火冒三丈,脑筋乱蹦,骂道,“真不知羞,都快入土的老鳏夫了。哇呀呀,一辈不如一辈,什么将门虎子,土狗癞猫尔。”接着无忌手上的动作彻底让无病爆发了,无病大喝一声,额头红龙第四次当众示人,“呔,休得纠缠吾妹,看拳。” 无病运了气功,又是暴怒的当口,这一嗓子正如火山爆发,两个护卫全无防备,脑袋一阵眩晕,摇摇晃晃。 无忌功力深厚,急急屏气凝视,背靠墙角,双手护住双耳。 许半仙心中惊惧,倒在台阶上,晕的再也难以爬起。许珺萍本就晕的难受,这下爆喝恰似烈火上面淋热油、钢水里边通沼气,一吓之下,斜眼看去,看到了红龙无病在那威武地站着,许珺萍心中一惊,双眼一翻,晕了过去,脑袋直直撞向石虎的后爪子。 无病轻纵,人在空中,腰眼使劲,见一女子撞向石虎,赶紧一次变向,冲到许珺萍身边,单臂前伸,猴子摘桃?不,无病变招为海底捞月,抱住许珺萍的细腰,右拳照样砸向了无忌。 拳风呼啸,如龙出海。不鸣则已,一鸣杀人。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03.琼花依旧否 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借问看门人,琼花依旧否? 无病来到武馆等候郑管事接应,不想来了护卫驱赶,无病正要发怒离去,却误会了无忌追赶美女,以为无忌要占人便宜呢。 无病也没认出无忌来,含怒出拳,打算教训下武馆的人,让他重伤罢了。 无忌听得一阵恶风,脑门一紧,急急跪在地上,无病没想到这个老头应变还挺快,那无病就更快,右拳下砸,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老梨花。无病同时右脚弹起,踹向墙角,后空翻卸去前冲的劲道,双臂抱着许珺萍二次站在了武馆大门口。 无病咧嘴道:“武馆确实名不虚传啊,老不羞竟然也能躲过我两拳。这反应也够快的啊。” 无忌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双眼冒金星,看着一个年轻的红脸少年双手抱着许珺萍,无忌气的哇哇叫起来,“哪来的浑人,竟敢打搅我武馆的贵客,还不快快放下。你那手放哪了,还不松开?” 无病盯着无忌,左手动了两下,绵软中带着弹力,心道不好,无病嘴上说道:“你做什么龌龊事,我都看见了,我是大义救美,救妹,救我妹。” 无病左手向下挪了一下,避开那处尴尬,却不想在无忌眼中,却是正大光明的盘旋了,无病心中一慌,知道错上加错了,赶紧又向上避开,停到了腋下。 无忌气的咬牙骂道:“贼子敢尔,哪有你这样对待胞妹的哥哥。”无忌把无病的举动当成了挑衅。“拿命来。”说着站了起来,一撩衣袍,身子一阵晃悠,眼前发黑,伸手撑住墙壁。 此时,大门轰然打开,跳出了八个棒小伙子,“伯祖勿忧,我等帮您。” “杀鸡不用牛刀。” “武馆不容野狗土鸡叨扰。” 原来缓过劲来的护卫通知了郑管事,郑管事大惊,没等到安排的少年,却碰到来捣乱的无赖,郑管事大怒,这要让那混蛋伤到无忌,自己的差事可就没了,郑管事这才跑向前厅,连忙搬来府内的救兵。 这时又有两个仆人向前,搀扶着无忌和许半仙,无忌小声问道,“那小子你认识吗?他说是你侄子。” 许半仙心道,“说好是个许家收的记名弟子,勘透岁月,踏破虚空,被我家言午道长九转的道家法力引来的灵童的,被关夏瑰秘密教导多年,然后由郑管事领到我跟前,和我对暗号后,再领进大厅去的。郑管事刚刚向我悄悄示意,那灵童根本就没有来,呀呀呸,真是瞎闹,我总骗人,反倒被夏瑰骗了,怕是关必惠的私生子回关家亲上加亲吧。” 无忌再次质问,许半仙心内不满,回过神来,骂咧咧的说道:“我只有一个侄子,人高马大的,一个巴掌顶一个蒲扇,他跟小鸡子似的,占我侄女便宜,打死他。” “那就好,给我狠狠的打,别伤着仙子。”无忌说完,便被仆人扶着回院里廊下坐着喝热水了,毕竟百岁了,身子骨差了不少。 许珺萍颈间的一枚红宝石项链微微散着光华,而无病衣内的项链也放出了无数光线,纠缠着那点光华,进而钻进许珺萍的肌肤,滋养修复着许珺萍的身体。 无病抱着许珺萍,没来由的脑子里晃过一丝丝熟悉感,抱着这个美人,心中竟然反复想到一句话,“终于找到你了。” 无病晃晃脑袋,看着渐渐靠近的八个武士,心中叹到:“怪不得没落了,仗势欺人,光天化日之下,抢掠妇人。让我代义父好好管教管教这般不孝的徒子徒孙。家法安在?朝廷动荡,刘氏不靖,百姓不宁,国法何在?” 这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是如此,可相见时难别亦难,相间如此不如不见。 八个棒小伙子,都穿着武馆习武的武士服,见自己中意的女仙子被无病抱在怀里,个个心里不痛快,两两一组,攻击上来,誓要解救仙子,英雄救美,必然能够得到仙子的垂青。 无病呢,不敢放下许珺萍,生怕被人夺去。当下凝神静气,认真对打起来。无病留了分寸,一交手,心中便不满起来,这八个人一招一式倒是严谨,分进合击也是条理清晰,可缺少了灵气、火气、霸气。 无病状态好的时候,能在一呼或一吸间,连续打出二十五拳或双腿踢出十八腿。这时候无病双手抱着许珺萍,只得竭力施展腿功。弹跳着踢,空中飞踢,翻跟头踢,连环踢,脚尖、脚后跟、膝盖、大腿、小腿、屁股,都能成了无病攻击的武器。八个人分作四组,四外围定,奈何不了无病,反倒被无病踹的鼻青脸肿。 许半仙看着自己的宝贝侄女被人抱在怀里,占尽了便宜,这要被哥嫂知道了,半仙就得就成了半鬼了,起哄的喊道:“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这小子就是踢馆来的,快招呼人,好好灭了他。我清白的黄花大侄女啊,以后怎么嫁人啊。救得美人,才能赢得芳心,你们得出工出大力啊。” 八个小伙子听得许半仙的话,一激之下,更加卖力起来。 许珺萍渐渐清醒过来,发觉自己躺在了一个男人的胸怀里,身子忽轻忽重的,偷眼看去,一会儿离地一丈,一会儿空中翻滚,一会儿头朝下冲向大地,许珺萍只是紧张的闭上了眼睛,但一点也不害怕,这个男人身上散发了一股熟悉而又亲切的气息,越靠的近贴的久,身上就越舒坦有劲,眼神也觉得明亮了不少。 这种异常舒适的温暖只有七岁那时感觉过一次,让许珺萍铭记在记忆和感觉里。他的胸膛温暖而安全,他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抱着她,让许珺萍安如泰山般的享受着清风吹拂长发的飘逸轻快,像极了小时候荡起秋千的那种自由自在啊。 只是二人胸腹相摩,心中酥麻发痒,渐渐感觉心跳加快,胸中憋气了。许珺萍尝试着扭背逃离,可他力气太大了,自己的扭动反倒加大了刺激,那种又渴望又惧怕的感觉让她心中慌慌的。 许珺萍已经十六岁了,十二岁的时候就有了旁人十八岁的身姿,平常人家的姑娘十四岁就基本长成了,也就嫁人了。可许珺萍自小就是通天命,精研卜筮之术,特别是在她七岁那年,父亲梦到鼻祖姑母之后,遵照托梦嘱托,戴上了言午道长留下的最后一颗红宝石项链,尘封数十载,静待有缘人。 自那后,许珺萍开得天眼,知晓古今,凡事占卜的极准。许珺萍多年修习道家秘术、先天后天八卦、奇门遁甲,钻研许家秘传,博采众家之长。 这开天眼,是世间大机缘,有的人开了天眼,因心智不坚,堕入魔道,把自己吓疯了。 许珺萍却生性淡然,天地归心,看透人世,她也给自己算过姻缘,知道自己只是群花中的一朵,着实神伤了许久,她知道她的良配是一条火红的烛龙,会驮着她一起环游天下。 许珺萍心中欢喜羞涩,“这次还是算准了,本来羞涩惧怕,打算不来的,可叔父很久没请她出山了,自己也就安心不想这次机会了,叔父偏又问了,自己也想也不想鬼使神差的同意了,姻缘天定啊。自己的这个良配好像年岁不大啊,这样也挺好,嘿嘿,让我摸摸你有没有红龙。” 许珺萍微微闭着眼,小手够向了无病的领口,隔着衣服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无病用靴子尖点了八人的穴位,八个武士或张嘴或踢腿或扬臂,姿势怪异的站着不动了。 无病摇头晃脑的说道:“真是废物啊,八个人还打不住我一个,我看这武馆的牌匾摘得好,摘得对。” 八个人站在那,恐惧的看着无病,说不出话来。 许半仙看到这诡异的场景,撒丫子就跑院里去了,“快来人啊,你们的孩子被人打死了。” 无病发觉胸膛一阵麻痒,低头一看,许珺萍正眯着眼睛摸着他胸口,无病本就有气,这会又发觉怀中女子虽则美貌,可举动也太奇怪了,恶作剧地两手用力掐了一把,“女淫贼啊,独乐乐不如双乐乐,双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虽是有家室的人,可我也乐意你啊,要不换个好地方吧。” 许珺萍腋下、臀下一阵痛麻,脸红红地说道:“好啊。” 无病一愣,脑门冒出了汗,“这位姐姐,我只是救你,不是想抢亲,咱们有话好好说。”说着轻轻的放下了许珺萍。 许珺萍一离开无病的怀抱,又是一阵眩晕,身子一歪,趴到了无病肩上,双臂抱着无病脖子,许珺萍不满道:“坏人,放下我也不说一声,我还晕呢。” 无病看她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媚眼抛起,无病不觉呆住了,只见女道士头戴星冠,身着素衣,蕊珠宫里俏立,珠玉叮当有声,玉钗蝉影晃动,纤纤玉手,根根如葱根。 春山夜静虚,洞天闻疏碧,玉堂垂珠佩,细雾曳翠裾。 许珺萍被看得脸红,轻咳一声,无病回神,一搭许珺萍手腕,确实气息紊乱,脉象虚浮,“你这么年轻,不该有这毛病,莫非月事来了,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 许珺萍气的咬了无病脖子一下,嘴里嘟囔,“那还不失血而死了。” 无病不敢发力,许珺萍抬起头,轻舒香气,俏眼圆睁,“你才是淫贼。”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04.红龙姻缘 星冠霞帔,住在蕊珠宫里。佩丁当。 明翠摇蝉翼,纤珪理宿妆。 醮坛春草草绿,药院杏花香。青鸟传心事,寄刘郎。 无病与武馆误会,大打出手,好在留了分寸。 无病和许珺萍相依,这一幕被许半仙看到了,这时五个四旬五旬年纪,须发花白的武士,一一走了出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的说道:“半仙,不像抢民女的呢,怎么倒是仙子赖在人家身上呢。” 许半仙不知如何回答,“这个,这个,一定是用药了,这种淫贼太可恨了。” “对,用药了,也许是巫术,咱们的子侄也算是武术高手了,竟然一动不动,想不明白。”一个胖胖的武士说道。 许半仙急急道:“别讨论了,赶紧揍他,救人。” 无病轻轻拍拍许珺萍的翘臀,发觉不对,又挪上来摸着腰,“姐姐,你站着休息,这几个不好对付,但你相信我,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到你。”说着一把推着许珺萍藏到自己身后。 许珺萍心中骂道:“小心眼,大色鬼。这良配倒是很霸气。”许珺萍脸一红,凑到无病耳边,“我要看一眼你身上有没有红龙,还有你额头的红龙。” 无病诧异的问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许珺萍扯着嗓子喊,“你们别过来,一会再打。” 那几个武士乐呵呵的点点头。许半仙道:“你们怎么不过去打他,你们怕了吗?” 一个瘦瘦的汉子说道,“半仙啊,这小子没什么敌意,不然哪有他们的命在。”说着努努下巴。 许半仙没脾气了,只得干跺脚着急。 许珺萍扳过无病的身子,扯着无病的衣角,一边跺脚一边扭腰,“你给我看看吗?就一眼就行,关系到我一生呢。我刚才都看见你额头的红龙了,只是看不清。我更在意的是你身上还有没有。” 无病不说话,许珺萍央求不已,身子扭来扭去,无病苦笑,摇摇头。 许珺萍豁出去了,说着轻轻解开上衣领口,露出白皙的肌肤,许珺萍掏出了一个黑白阴阳鱼吊坠来,许珺萍轻轻捻开,对成一颗心,一颗红宝石赫然在目,甜美的馨香扑着,无病先是看的一阵眼热,接着目光沉静下来, 许珺萍举着红宝石说道:“这里有一颗红宝石,这样的,你知道吗?你应该也有吧?” 无病沉默了,许珺萍急急说道:“你给我看看啊。”无病不做声。许珺萍气的一跺脚,“你对我又搂又抱的,占尽了便宜,我可怎么见人啊。”说着双眼泪眩。 无病问道,“你的宝石从何而来?” 许珺萍说道,“阴阳鱼为彭家祖传,彭越与姑祖交好,转而惠赠,于是一代代传下来的,许家只有这一颗。有机会我详细和你说说。” 许珺萍满眼温柔的看着无病,无病叹口气,轻轻解开衣领,掏出了一枚红龙项链,上面坠着一模一样的四个宝石,许珺萍激动的说道:“你的红龙呢?” “这不是吗?” “不是这个,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我要看你后背有没有。” “我为什么给你看?”许珺萍欲言又止,双眼又通红起来,小声啜泣着,幽怨而情怜,无病一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许珺萍凑过去,坚定的低声说道:“哼,你是不是生在孝武皇帝时代?” 无病杀机一现,许珺萍满不在乎的说道:“这天下就我最能占卜,我算出来的。你的杀机说明你承认了,你放心,你今天来这,受关夏瑰和关必惠安排,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正好是真的。” 无病手腕一抖,蝉翼直刀飞出衣袖,顶着许珺萍的后腰,许珺萍笑笑,“蝉翼直刀,禅意至道,太极号,玉女金童。这是那神奇的姑娘送你的吧,可是你不记得她了。” 无病目光阴沉,许珺萍笑笑,“早晚风云际会重相逢,这世间的路已经铺好,由不得你不前进,这武馆里早晚有几个人和你相认,他们自然知道,多我一个也不算多。” 无病收起蝉翼直刀,“那你捂好耳朵。” 许珺萍依言,无病吸气仰天大喝一声,额头红龙顿现。接着无病低头转身,向着武馆走去,撩开后背衣服下摆,许珺萍惊诧的看着一条活灵活现的紫睛红龙慢慢消失在一片古铜色的肌肉嶙峋后背上,膀宽腰细。 许珺萍脸色红润,喃喃自语,“身背红龙,姻缘天定,他身上那么多伤疤啊。” 武士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凝重而迷惑。无病摇头苦笑,捂着脑门,对着五个武士说道:“来,一起来吧。大战一场。” 五个人中,胖胖的武士率先走了出来,“我来会会你。”双脚蹬地,凌空飞了过来,双臂横掠,双腿上蜷,猛鹰扑猎。其人虽胖,可身形灵活,平地跳起一丈高。 无病促眼看去,“倒是威猛些。不过一样中看不中用。”无病双脚弹起,打开双臂,双膝提起至胸,胖武士抬头看去,倒吸一口冷气,“猛鹰扑猎。” 无病跳的更高,又使上千斤坠,双脚崩直,如乌锥坠地,眨眼间,双腿探出,如长枪掠空,对着胖武士的太阳穴,斜着戳了下来。 瘦个子武士不禁高喊起来,“危险。” 可此刻为时已晚。 胖武士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腰眼用力,身子偏了一偏,堪堪避开头部,无病本就没有杀心,虚招而已,身形一晃而下,双腿就势张开,绞住胖武士的上半身,轻轻一拧,二人掉落在地,无病收力,胖武士趴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但并未摔伤,一片浮尘升起,倒有仙人降世的威风感,胖武士很迷惑,不知道怎么就被这个少年骑在了脖子上,无病双手扳住胖武士的下颌和额头,凛凛的说了两个字,“断颈。” 无病跳出圈外,一撩衣袍,右手探出,对着台阶上的四人,“还有谁?”字正腔圆,浑厚绵长,气势睥睨。 四人心道:“这少年怎么如此嚣张。” 院里,无忌正在喝水,一声“还有谁”把他拉到了九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无忌心中一痛,“二弟大师兄丢了,三师弟作古了。” 无忌挪挪屁股,“哎,无酒无肉这两混蛋也走了,还有四师弟五师弟,你们在那边可好?” 无忌擦擦眼睛,一打激灵,“今朝有果,今朝有果。还有谁?”无忌霍的站了起来,大踏步跑向大门,两个仆人急急追了过去,“伯祖,慢点,慢点。” 瘦子武士朗声道:“你从何处偷学的武馆武功?” “废话太多,打不打?” 瘦子武士憋的脸红,“竖子狂悖,看拳。”一双腿反倒踢了过来,右腿绷直,左腿蜷起,如长虹贯日,居高临下,倏忽即至。这要踹着头颈,非死即伤。 无病早就盯着瘦子武士的一举一动,只见对方脚后跟离地,无病就急急后撤两步,一样窜起踹腿,“鸳鸯腿。” 无病右腿绷,左腿弯,竟后发先至。右腿实为虚招,杀招在甫一近身一瞬,左腿的大力弹踢。还可以变招,右腿主攻,左腿次攻,让敌方不可预料真实杀招。瘦子武士虽有心理准备,可无病的应变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瘦子武士犯了和胖武士一样轻敌的错误,总觉得自己技高一筹,不留后招,图谋一招败敌,虽知该少年本领高强,便想着偷袭生擒,没成想一山更比一山高。 无病右脚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瘦子武士的右脚板,瘦子武士倒飞而出,无病落地后,又极速猛蹿,快的像一道闪电,探出双手抓住瘦子武士的脚腕子使劲一拧,“下来吧。” 瘦子武士只觉得头部气血翻滚,刚冲到头皮,就又折返回冲到脖子,眼睛一黑。另外三个武士,急急跳过来救援,东中西三个方向飞来。可无病不会给他们机会。 鲍无忌一步一冲,人都快飞起来了,狂奔到大门口,他依稀看到一个少年拽住了一个人的脚腕,少年右腿弹起,砰砰两声,右脚和瘦子的胸口紧密接触了两下,少年还调皮的探出左手,三指并拢,如刀似剑,直取瘦子的屁股,无忌眼圈一红,似曾相识的一幕再现,当年还是他发明的这招,无病给改进了,加大了威力,第一次使用就用在了一次拉练中,耿翀和郭重猝不及防,被狠狠的扎了一次。 无忌眼泪冒了上来,咧嘴笑道,“扎他后气门,让他为老不尊。” 到底是谁为老不尊呢? 许珺萍看着这个让她惊喜的少年,仅一招击败胖子,又一招取胜瘦子,许珺萍毕竟成人了,脸红红的看着无病伸手插向了瘦子的身后。 无病左手一偏,在瘦子左屁股蛋上轻轻一点,随后跳出圈外,人在空中,右臂格开东侧武士的长拳,复又伸掌侧劈,直取其右肩。 无病的左腿早早飞出,不管西侧武士的招式,直踹其胸,西侧武士生平谨慎,急促攻击中便防着对方的快速反击,权衡之下,自己的双臂无论力量速度都绝不是少年左腿的对手,武士收招抱胸,打算受无病一脚,再依样抓他脚腕。 东侧武士被无病一掌劈在地上,半空中反向上撩了一腿,意在无病的软肋,可必中的一脚却撞在了无病右臂的一招曲臂肘击上,武士脆弱的脚趾尖传来了巨大的麻痛感。自己的尾椎骨也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地面上,那个酸痛,直顶头顶。 西侧武士自己设想的反击没有实现,因为他已经被无病一脚踹飞了。中间来的武士抱着空中的瘦子武士,二人一齐滚在了地上,一把推开瘦子武士,“四哥,看你瘦,一身的重肉。” 无病轻飘飘站在大街上,八个少年武士目瞪口呆、张牙舞爪,围成一圈,就像那伏魔殿的八大金刚。五个须发花白的武士以不同的姿势躺在地上,五个人不由自主的一齐看向无病,胖子武士翻个身,仰天一躺,“丢人啊,关家啊,房顶漏了,今个又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 许半仙吃惊的看着眼前的打斗,“这小子,点子硬,够扎手啊。”扭身跑向院里。没跑几步,和小跑的无忌撞在了一处,许半仙怪叫道:“快去取法器,外面小子魔性。” 无忌一把拨开许半仙,“别挡我。”无忌冲了出去,许半仙害怕,“没帮手哪行,我去叫人。”头也不回的跑进了院里。 无病整整自己衣服,“地基也烂了,就是不下雨,房子也得塌了,扶不起来了,让我失望如斯。”无病扭头便走,一把拉住许珺萍的手腕,“我先送你回家。” “你不回家吗?” “哎,哪里才是我的家啊。”无病嗤的一笑,“女士优先,先护你安全,我再回关家好好看看,好好制备些砖石土木。也不枉一世的情缘。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无病一步步走着,许珺萍顺从的贴在无病身侧,轻启檀口,“你还要听天命吗?你就是天啊。” 无病蓦地站住,扭头看去,许珺萍离得近了,不及停步护胸,无病钢铁般的肩膀磕的她胸口一疼,双唇在无病额头虚点了一下,许珺萍脸红了,手掌轻抚自己脸庞,无病促狭的说道:“天已经变了,被旁人凿了一个大窟窿,你要做女娲吗?要补天吗?窟窿在这呢。”说着一努嘴,示意亲吻。 许珺萍使劲一掐无病的胳膊,“正经点。” 无病呵呵一笑,“我是英雄救美啊,你该说要以身相许的。我再说此话当真?你再答但凭郎君怜惜才对。” 许珺萍脸一红,板起面孔,媚眼流光溢彩。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05.唯天不可欺 痴梦常做,随风万里,只吟诗作赋,忘却往日生活烦恼,不恨此花飞尽,只愿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只是一池萍碎罢了。 无病在玉京花武馆门口斗战武馆武士,战斗之余,与女道士许珺萍亲亲我我。 许珺萍脸一红,板起面孔,媚眼流光溢彩,“小女子姓许名珺萍,年方十六,尚未婚配人家,承蒙公子仗义搭救,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蒲柳之姿侍奉公子左右,不管海枯石烂,天南地北,必陪伴公子直至天荒地老,只愿公子怜惜。” 无病轻轻放开许珺萍的手腕,“姐姐,见义勇为是我辈侠士当做之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许珺萍心中一紧,脸上却笑嘻嘻的说道:“呦,你还当真了,小屁孩一个,姐姐逗你呢。”接着脸孔严肃的说道:“愿君放下心中桎楛,斯人已逝矣。” 许珺萍背着手,抬头看着天,“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与君共勉。” 无病看着洒着一脸阳光的许珺萍,听着熟悉的话语,鼻子一酸,眼睛红红的,“谨遵义父教悔。” 无病恍惚中浮现了那个伟岸的身影,无病怪异的看着这个诡异的女子,心中波澜起伏,耳畔又传来一阵微弱的哽咽声。 “大师兄,无病弟弟,是你吗?我是无忌啊,无忌啊,这世间真得如此神奇不成?” 无病微微抬头,不敢扭头。 无忌声音哽咽,言语低微,“我是鲍向鲍无忌,九十年啦,终于见到你了,是你吧?你快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啊。” 无病双手不自主地颤抖着,嘴唇张了闭,闭了张,吞咽着唾沫,“你说什么,我不懂啊,老人家。” 无病双肩抖动,顿了一下,“我只是个过客,匆匆而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不惯你们这些钟鸣鼎食人家欺辱女子。” 无病哼哼冷笑,随口念叨,“叽叽喳喳几只鸦,满嘴喷粪叫呱呱。今日暂别寻开心,明早个个烂嘴丫。” 无忌泪眼婆娑,“这是咱俩小时候胡编的,你一句,我一句,咱俩一块奚落耿翀、郭重的。”无忌带着希求的眼神,略带困惑的看着梦中多次浮现的背影,又看着许珺萍,许珺萍点点头,靠近无病耳畔,扑闪着大眼睛,低语起来。 无病的神色渐渐如初,“原来是误会啊。那我就放心了,还好没烂到根里。” 无病依旧没有转身,无忌哆哆嗦嗦的走近了两步,“无病?无病?不管你是不是,来了武馆,就进屋看看吧,老骨头没剩下几根了,看一眼少一眼啊。” 无病眼睛红了,低下头,欲言又止,许珺萍轻轻拉起无病的手,轻轻端起无病的下巴,双眸紧紧盯着无病的眼睛,圣洁地低吟起来,“哥哥,笑一个。” 无病锋眉倒竖,抓住许珺萍手腕,许珺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顺势双手抱着无病的手掌,红唇翕动,四目相对,“你是我的天,你是无忌的天,你是大家的天,你是百姓的天,天选你降临人间,天选你经受灾难,天选你畅享大汉,天选你杀伐征战,天选你造福瀛寰。天给你的使命、责任和重担。” 无病大骇,百年前言午老道士的一席话再次浮现,无病暗叹世间如此神奇。 无忌擦擦眼睛,“万丈红尘一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果然缘分神奇,唯天不可欺。进屋里,喝杯淡茶吧,” 无病转过身来,许珺萍自然的松开了无病的手,小心肝扑腾扑腾的乱跳,心内惴惴,不敢抬头看无病,“我是不是做的太主动了。”微微偏头看眼无病的神色,又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无忌擦了眼睛,睁的大大的,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着无病,神似而已,无病笑笑,扯下了脸上的面膜,无忌定睛细看,与当年被山贼劫去那会相比,略微瘦了些,肤色更深了些,个头倒是高了许多,五官轮廓放大了一些。 无病连忙再次敷上面膜,认真端详着百岁的无忌,脸盘子还是那么熟悉,只是多了岁月的痕迹,更胖了,更圆了,也更老了,刚才打过一个照面,没有仔细看,没认出来,这会细细查看之下,基本断定就是老无忌了。 无病举起右手食指,弯成钩子,勾了无忌鼻子一下,“哭,就知道哭,都一百岁的人了。” 无忌眼睛瞬时间就更红了,无病两手拽着无忌的脸蛋,扯了起来,抖了几下,“瞧你胖的,一脸都是肉,没少偷吃姑母藏的好吃的吧,那可是给我留的,你个贪吃鬼。” 无忌再也忍不住,无力的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抱着无病的腿,鼻涕眼泪躺了一袍子,无病流着泪,弹着无忌的脑门,“义父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总爱哭,我可有义父的口谕,每哭一次,就弹你脑门十下。我手劲可大着呢。” 许珺萍本来板着脸,压抑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可看着看着,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五个武士也聚拢起来,许珺萍娇喝一声,“别过来。”五人只得收住脚步,在一旁指指点点,眼前发生的一切太匪夷所思了,不知道无忌伯父和那少年说了什么,只见无忌伯父哭的很是凄惨、无助,像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又是一声娇喝,“呔,是谁上门挑衅?欺我武馆无人么?”一个黄衫曲裾少女倒拎着一条一丈长的红黄青三色皮鞭,领着四名劲装女武士,冲出大门。其后又鱼贯出来手持棍棒的二十多奴仆杂役。 许半仙慢悠悠溜达到黄衫女子身边,不足半尺站定,鼻子轻轻闻了几下,“那个野小子有妖法,打伤了你叔叔伯伯和哥哥们,当下好像又生擒了你伯祖,我侄女也被他妖法控制,不得脱身。孽畜,看法宝。” 许半仙在腰间一阵乱摸,一个仆人慌忙递上来一柄桃木枝,刚刚折的,许半仙也不尴尬,拿在手中挥舞起来,“天灵灵,地灵灵........” 黄衫女子一皱眉,一把扒开许半仙,长鞭一甩,啪的一声脆响。“一边去,瞎舞什么,就得靠拳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快放开我伯祖,否则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许半仙不乐意了,“丫头,你不懂,我这是在向上天借法力,你等好生护法,待我取来九天惊雷,劈死此獠。” 四个女武士身材曼妙,肌肤细腻,一看便知是西域和汉人通婚的后裔,女武士掣出佩刀,空中竖劈,齐声断喝,“放人。” 许半仙被这一声爆喝,惊得树枝掉在了地上,许半仙也不捡,手捋须髯,瞥着女武士姣好的身材,心中不由赞叹,“果然胡汉血统的美女更有韵味,想必胡姬更是貌美,长安诗云,依倚将军势,调笑酒家胡。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壚。” 许半仙嘴上却掩饰,“女子属阴,阴重而避雷,借雷失败,可惜可惜。” 无病仔细看去,黄衫女子正是后院荡秋千的那人,身形高挑,中分平髻,长发垂腰,一条宽幅丹红宽皮带束腰,又一条正红色窄皮带外箍,腰肢纤细,胸臀与之对比,颇为壮观,肌肤皓白似雪,双眼微微泛蓝,如同夜晚那深蓝幽邃的浩瀚宇宙,深深吸引了无病的目光。 无病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眼睛又瞟了胸臀,动作很快,可黄衫女子敏锐的察觉了,爆喝一声,“看什么看,看你贼眉鼠眼的,不是好鸟。” 许珺萍看着无病的小动作,心中不愉,轻哼了一声。 无病当没听见,搀扶起无忌,无病低语,“为我保守秘密。” 无忌点点头,擦擦眼泪,“月儿,女孩子家家的,别学你哥哥,好鸟坏鸟的,不是好话。快来拜见你……哥哥。” 月儿一愣神,“他是我哥?什么哥。” 无忌摇头晃脑,憋不出来,“回屋里再说。” 无忌努努下巴,无病深吸一口气,瞪了无忌一眼,“拜见月儿妹妹。” 无忌憋着笑点点头,“回家啦,回家。”无病解开八个少年武士的穴道,众人略带恐惧的看着无病,一人喝道,“这是武馆的秘技,你怎么会?” 无忌深深看了一眼,心道,“果然大师兄学会了师父的点穴术,想我武馆子弟万千,会此绝技者不足十人,且水平参差不齐。” 无病疾走几步,也不答话,径直跟上无忌,大摇大摆走进院门。 许珺萍怅然若失,轻轻叹气,无忌想起来什么,扭头走了回来,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多谢仙子吉言,今朝有果。” 许珺萍翘起嘴唇,“三跪也了了。” 无忌哈哈大笑起来,一伸手,“请厅中一续。” 许珺萍摇摇头,转身上了马车,许半仙也不多话,看着侄女一脸的不乐意,老老实实当起了车把式。 许珺萍坐在车里,嘟着嘴巴,“坏人,坏人,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谁是坏人啊?”窗帘掀开了,无病探着头看着许珺萍,许珺萍哑然一惊,“你怎么如此无礼?” “你我无礼的事做的多了去了,别废话了。不知姐姐家住哪里?” 许半仙不乐意了,“小子,你太无礼了,吃我一剑。”说着腰里一阵摸索,无病递上来那节桃木枝,“给你,这是你家传的法宝吧。” 许半仙气炸毛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许珺萍气的一拍窗框,“叔叔,你别添乱,扭过去。” 许半仙一下子没了脾气,嘴里不停捣鼓,也不知说什么,背过身去了。 许珺萍强颜欢笑,“你要做什么?小女子可没想以身相许。” “为些占卜之事。” “呵呵,罢了,你去看你的月儿妹妹吧。小女子不会为你占卜,你死心吧。” 无病摸摸鼻子,“多有得罪。” 许珺萍眼睛一转,“轻飘飘的,没有诚意。你给我一样东西,扣押在我这,等我气消了,你再来找我取回你的东西,我再顺便给你占卜。” 无病眼睛一亮,“当真。” 许珺萍咯咯一笑,“谁都可以骗,唯天不可欺。”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06.光风骀荡发红薇 无病与无忌相认,无病问卜于许珺萍,许珺萍索要物品,无病会意了,“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都给么?” “你先占卜一卦,我就答应你。” “请讲。” 无病沉吟一会儿,招手,许珺萍靠近了窗子,无病对着许珺萍的耳朵,轻轻低语,“关家可能复兴?我真的是天选之人么?”温热的气息喷在许珺萍的亮莹莹、粉嘟嘟的耳垂上。 许珺萍心神摇曳,头轻轻晃动,无病的嘴巴轻轻碰了几下耳垂,许珺萍定定心神,“没听清,再说一遍。” 无病依言重复。许珺萍闭上双眼,十几个呼吸后,“名唤再兴,家必复兴。水心明月,家定腾跃。” 许珺萍额头冒出冷汗,“天选之下,唯香独尊。香馡娆娆,缤纷其君。林鹿呦呦,列星瑶台。” “谢谢。” “你快抱我一下,我要晕过去了。”无病被说的难得脸一红,可许珺萍面色苍白如纸,双目颤动,无病隔着窗子,抱着许珺萍的腰。 无病不禁想起了坊间的诙谐之语,“女人腰,夺命的刀,丝滑如绦,教人神魂颠倒。女人腰,分外妖娆,独领风骚,让人魂牵梦绕。” 许珺萍靠着无病的肩膀,无病脖下红光盈盈,飞向了许珺萍。半盏茶的功夫,许珺萍幽幽道,“冤家啊,为你占卜,我差点晕死过去。” 无病道声对不起,许珺萍摇摇头,“天机不可轻易窥视,是故耗损精力探查未知,若非家传的红宝石,补充耗损,我早油尽灯枯了。” 许珺萍轻叹一声,坐直身子,“把你的红龙押我这。” 无病一愣,“要不换一个别的东西吧?” “那就宝石吧。” 无病无奈道:“再换一个吧。” “你太不爽快了,不要宝石,只要红龙。” 无病想了想,点点头,取下红龙递了过去,许珺萍气喘道:“没力气,你给我戴上。” 无病愣愣的不敢动,许半仙大声咳嗽起来,无病牛脾气上来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靠近点。” 许珺萍探过头来,撩开头发,露出雪白的脖颈,无病甚至看到了一点粉色的亵衣和雪白如镜的后背肌肤,许珺萍的肌肤一点点泛出来了红色,无病颤抖的给许珺萍戴好,食指中指捋了一下链子和链子下的肌肤,一层小疙瘩沿着二指的阴影一点点浮现。 许珺萍从腰间解下一个铜球来,银鎏金花鸟兽纹香囊,金光灿灿,镂空镶宝石,雕琢了梅兰菊莲和鹤鹿龟鹊。 无病认得,这是熏香之法,有驱蚊避秽的香囊,内含香橙、乳香、丁香、藿香、紫苏、香茅等多种药材。 许珺萍轻轻将之佩戴在无病腰间,“此香囊自我幼年佩戴至今,道家法力加持,为君趋吉避凶。” 无病笑笑,轻轻拍拍许珺萍的手,跳下了马车,二人虽无山盟海誓,可默默言行已经定情。 许珺萍满脸通红,放下了窗帘,许半仙赶紧闷声闷气的赶着马车,骂咧咧的走了,十几步后,许珺萍掀开窗帘,“我回家了,桐柏山许家寨,后会有期,鸿雁传书,但为君故,雁鸣阵阵。珍重。” 无病愣愣的看着远去的马车,许珺萍长长出了一口气,“为何是三年啊?” 许半仙隔着帘子,幽怨的说道:“侄女啊,你跟在家时候真是两个样啊,这会这么怀春,我都没见过女孩子这么往人家怀里钻的?” “叔叔,情不自禁,想他近百年了。” “哎,神神道道的,不懂,不懂。” 无忌靠近,轻轻低语,“大师兄,我太佩服你了,捕获少女芳心于无形之中,功力与日俱增啊。哎,我看月儿沁儿早晚都让你抓走了。” 无病翻翻白眼,“那是刚认识的朋友,正常交流。” “呸,都戴项链了,还正常。你那什么都正常,你功夫比我强,但情爱之事啊,哈哈,我比你多九十年的历练。哈哈。呦,还得了香囊啊,我懂。” 无病不理他,“回家了。” 无忌跟上,“终于回家了。” 诗云:环列从容蹀躞归,光风骀荡发红薇。莺藏密叶宜新霁,蹀绕低枝爱晚晖。艳色当轩迷舞袖,繁香满径拂朝衣。名卿洞壑仍相近,佳句新成和者稀。 无忌赶走了众人,独自领着无病去了大厅。早有人通报,三圣母和库艾伯庆疾走到前院,库艾伯庆倒还镇定些,三圣母却眼圈微红,不停叨念,“哪里呢,哪里呢?” 无病走到了三圣母身前,泪眼婆娑,三圣母只当是戏,可看到无病的眼神和走路的样子,心神大震。 三圣母和库艾伯庆对视一眼,二人嘴唇哆嗦,无忌近前低声,“到密室吧。” 三圣母连连点头,安排兰芬去了大厅,将大厅众人送归。 关夏瑰和关必惠前后护卫,领着北斗护卫驱散旁观者,继而与三圣母等人一道去了后宅。 三圣母压抑着紧张,领着众人步入内室,内室安静,无病扯下面膜,伏地跪拜,“三姨娘?三姨娘!三姨娘!” 关必惠嘴角带笑,心道,“这孩子倒是会演戏。” 关夏瑰望着大哭的无病,暗道,“这哭得也太真了吧。” 三圣母揉揉眼睛,只见一个少年,正是当年无病的容貌,略微黑了些,瘦了些,五官轮廓,身形声色与无病被山贼掳去那年大同小异。 无病双眼通红,扑倒三圣母近前,跪在三圣母脚下,抱着三圣母的双膝,脑袋就靠在了三圣母大腿上,嘶声裂肺的痛哭起来,嗷嗷的哭声在密室里伴着回响,向丧父的孤狼、无母的乳虎、离家的小熊、无家的苍鹰,一声远扬,一叫凄凉,一吼痛怅,一鸣苍茫。 三圣母抱着无病的头,此情此景不由心内大恸,不有假戏真做,大哭起来,眼泪哗哗的掉,库艾伯庆不停的擦泪,蹲在一旁,抚摸着无病的脑袋,无忌淌着泪,一步步挪了过来,一道跪在了三圣母身旁,抱着无病,一样嗷嗷的哭起来。 良久,哭声暂歇,三圣母抱着无病的肩头,不由说道,“真是无病吧,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无病看着三圣母俏丽的眼睛,三圣母却摇头,“不对,不对,他不是重瞳的。” 无忌闻言挺直后背,凑到近前,盯着无病的双眼,不由脸色大红,“竟然骗我!” 希望之后的失望才是最大的失望。 三圣母摇摇头,“我还能活几年,我可不想骗自己。先夫神功盖世,乾坤神功四部九十九章,悉数传给了无病,你可知这功法有何特点?” 无病擦擦眼泪,抱拳,“天部二十五章气法,硬气功,强筋壮骨,身强力壮如金甲天将,地部超轻功,身体轻盈如鹰燕,力量运用自如,游刃而有余,更兼耐力持久,耐受饥饿口渴、暑热严寒,自我复原伤病。 玄部十八章气法,软气功,身体柔韧赛皮筋,部分筋骨能瞬时缩小变软,好似章鱼、水母、猫猫,是为软气功,又能深度开发肌肉筋骨潜能,有斗转星移的强大力量,契合俗言柔能克刚。 黄部三十二章功法,前二十八章是为点穴定身术,后四章则是冰火风和龟息四术的本领。 乾坤神功前九十五章又名元阳童子功,地玄黄三部男女皆可练,天部只有男子才可以练习,义父,哦,关家始祖降临人世,十年时间体悟了自然法则,创立冰火风和龟息四章绝技,可并未留下字迹,只是口口相传,无忌天部、地部都没学全,常说天残地缺以为憾事,玄黄二部只有无病一人所学。” 三圣母目光琢磨不透,关夏瑰和关必惠却捏了一把汗,不知无病为何胡言乱语。 关必惠急急出言,“奶奶,我们说好是为了家族复兴的,您怎么如此固执,非要找那个无病?” 三圣母哈哈大笑,“这些年总有人冒充无病,我不得不慎重,能把功法说这么清楚的,还说出无忌秘密的也就你一个了。我八姐妹血浓于水,夏瑰虽不是亲生,但是我最中意的女儿,她这一辈,只有她和无忌了。必惠是我孙女,多年前自己定了终身,嫁给了舂陵刘家。” 言毕,三圣母从密室的一角抱来一卷画轴,徐徐展开,“刘钦是必惠的夫君,你是刘钦和樊娴都的小儿子吧,自小得了夏瑰和必惠的教导,恰好又叫无病,我不管刘钦有意还是无意,这就算是缘分了。” 关夏瑰心内不平,“娘,我早说过无病从天而来,神魂入刘家小儿体内,又大造化大机缘,得了九天玄女的神力灵智,我都出示了七彩文鸟给您看了全过程的影像了。” 三圣母摇摇头,“你既然是无病,你可知道,我夫君从来反感谎言,你可说说,你来关家想要什么吗,我想听真话。” 关夏瑰再要发话,库艾伯庆出言,“我只要真无病,此子要是有真才华,自可引领关家子弟复兴,但绝不可与关家联姻,血统之事,天下第一事。” 无病抬头,看看关夏瑰和关必惠,“师父姑姑,娘,我有秘密,藏了十七年,今日终可说了。” 无病磕头,直起身来,“那年,南阳太守前来刁难关家,恰好长沙王来武馆聚会......” 无病讲到了无忌晕倒,自己被山贼掳走,一桩桩奇闻,一件件巧事,山贼恶战、白鼋出现、关再兴遗言、飞船金凤带着无病穿梭时空,身体改造,便成了重瞳,无病展示了额头和后背的红龙,继而聊到了当下,捡那要紧的,详细说明了。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07.佳句新成和者稀 环列从容蹀躞归,光风骀荡发红薇。名卿洞壑仍相近,佳句新成和者稀。 无病回到关家,在密室认亲。 关必惠听得无病诉说,心中迷迷瞪瞪,但想着殊途同归,只道无病随机应变,编了好故事,于是趁机说道,“那黑洞就是贪泉洞,洞中一日,世间或为十年。” 三圣母听得动情,那关再兴的遗言是最后一棵稻草,联想关夏瑰提供的七彩文鸟的影像,三圣母彻底接纳了无病说得离奇故事,抱着无病大哭,“世间神奇,世间神奇,我儿回来了。” 三圣母、库艾伯庆、无忌三人无不落泪。 三圣母回忆往事,也把这些年的辛酸一点点道来。三圣母一拍书案,咬牙切齿的说道:“王莽与我关家有三样大仇恨,第一、打压关家。剥夺华风、华展候爵,可怜华风、华展当初为国征战,命丧沙场。王莽还命人查封了各地武馆,只留了宛城一家,约束收徒人数,限制我们教习武艺。 武馆为国培养了许许多多将佐校尉,悉数受到牵连,夺职、剥爵,甚至下狱。打压我南阳商工集团,市场萎缩。第二、夫君的遗物被强行夺走,幸我有所防备,才藏起一些。那日,官军开挖夫君的坟墓,说是奉命行事,检查违禁的陪葬品。 华旗、公孙大哥独子华圣,激愤之下,带人与官军对抗,手刃敌方数十人。华圣被乱箭射死,独子必忠重伤而殁,必良只有独女定月,跟着公孙大哥生活。华风华展华红华如率领儿郎们必孝、必廉、必耻、必勇摔南斗对抗,朝廷大军开到镇压,华旗为保护全家,承认所有罪责,于校场自刎,你四姨娘、五姨娘痛失爱子,也于当日自戕。 我们姐妹八人至此也就剩我一个忍辱偷生的了。华红、华如经此一事,心智大伤,加上伤病,身体每况愈下,两年前,二人相继撒手人寰。第三、将我关家鲍家公孙家圈禁在宛城,扣押我心爱的曾孙女定沁和无忌的曾孙定鸣为人质,已在长安多年了,落得骨肉分离。” 无病问道,“小弟华画呢?” 三圣母一叹气,“我有些后悔啊,霍光与关家有些交清,霍光女霍成君与华画自幼相好,感情深笃,孝宣皇帝即位,霍光主政后,霍光打压关家,霍家关家反目,霍光要把霍成君送入宫中,然霍成君与华画早就私定终身。 不久,霍成君怀孕,关家霍家都不允许霍成君和关华画交往,霍成君产女后遗弃,两家合力拆散二人。霍成君嫁给了孝宣皇帝,华画受此打击,火烧关家,大闹霍家,再无消息。” 无病唏嘘,想起许珺萍的天选之下,唯香独尊在无病脑海回响。无病跪在地上,右拳捶胸,“三姨娘,武馆如今被折磨的少了霸气,唯有月儿妹妹有几分英豪,‘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回来了,就由我打这第一拳。” 无忌闻言跪下,右手捶胸,“当时妹妹鲍华离世,鲍兴远在河北,我一道去了广汉,不然我也拎刀子跟官军砍了,余家此役死伤颇重,没能出这口气,也是我平生的憾事,如今再要报仇,一定拉上我。” “说得好。”库艾伯庆一拍大腿,“无病、无忌,你们都是响当当的汉子。无病,仇怨一点点报复吧。” 无病点点头,三圣母看着面膜,“此宝便昭示不凡啊。无病,我得为你编个身世啊。” “但凭三姨娘做主。” 三圣母沉思片刻,“既然无忌已经当众说你是月儿的哥哥,你就当他表哥吧,本来夏瑰和必惠也是这样安排的。 公孙大哥如今只有一个曾孙女,便是定月。公孙大哥独子只留下一双儿女。二十年前,公孙大哥的孙女必宁嫁给了丹阳王刘琥的嫡孙刘宏,十年前,刘宏反对王莽主政,被诬以谋反,爵位被剥夺,刘宏自杀,必宁殉情,不满七岁的独子刘貅得以幸免,可乘船时候,不幸落入丹水,下落不明,多半凶多吉少。可怜的孩子啊。你就假冒刘貅吧。” 无病拱手,“诺。这面膜摘不掉了。”无病轻轻戴上了面膜,立即换了一副面孔。 三圣母沉吟,“关夏瑰终生不嫁,云游天下,就继续冒充你师父吧,这就和武馆有亲了,无病啊,如今你落生刘钦家,他们给你起名叫什么啊,字什么呢?” “刘香儿,打算冠礼后,叫刘秀华,我比较喜欢叫华秀。我自己行走天下,编了个名叫梨鱼” “鲤鱼?” “梨子的梨,鱼儿的鱼。当世母亲的侍女叫樊梨,梨姨娘救我出的义父的金乌,姨娘待我很好。” “原来如此。”三圣母微微颔首,“他们给你起名叫刘秀华,也很好很巧,你义父也打算叫你刘华锦的,华夏锦绣,如此合二为一,秀于世界。华秀很好。” 三圣母展颜,“这个字啊,容我想想啊。”三圣母在屋里踱步走了几圈,抚掌笑道:“叫甲澍吧。” 库艾伯庆说道:“圣母,此做何解?” “甲,天下第一也,通音于真假的假。澍,雨润万物名曰澍。又云,连获甘澍,岁时丰稔。无病就是关家的及时雨、甘霖。承蒙上天眷顾,冀蒙嘉澍。澍字通音叔叔。甲澍,假叔。也不至于不尊辈分。就让必仁、定海他们叫去吧。” 库艾伯庆笑道,“好字。可是圣母啊,你落了窠臼了,关家当下只有定沁可嫁无病,咱们做大事的人,还管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关贤弟还是我祖爷爷辈的人呢。” “呵呵,无病啊,再也不是那个小灵郎啦,大孩子了,你肯定还没有婚娶吧,定沁可是个大美人,今年该十六岁了。三圣母终于能见到无病娶到关家的女儿了。” “呃.......”无病没有接言。 “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无病沉吟片刻,斟酌试探说道,“我不知道义父和三姨娘的安排,我已经有中意的姑娘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三圣母打断道,“光娶定沁肯定不行,要多多的开枝散叶,你那中意的姑娘该进门还是要进门的。” “就是,圣子还要婚配圣女呢。” 无病把头低下了,库艾伯庆捋着几根白胡子,“悠悠五百载,我教才遇到三位圣子,圣女必须娶的,你要不同意,我这一把老骨头就不乐意。” 三圣母摸摸无病的脑袋,“你中意的姑娘姓氏名谁啊,住哪里啊?” 无病略带害羞的说道,“三姨娘,我与两个姑娘私定终身,她们…….” “果然是大师兄。”无忌站了起来,“一下就两个,有魄力。” 三圣母乐呵呵的说道:“我还以为你学定沁她父亲呢,终身只娶一个女子,也不纳妾。吓死我了,那我放心了,你得向你义父看齐,不,要超过你义父,娶个几十个才好。大丈夫行走世间,还顾忌这个。得了,别说了,等定沁回来,我把事挑明了,选个日子,办你们的喜事。” 库艾伯庆点点头,“三圣母啊,咱们也得先把圣女的事办了啊。” 三圣母道:“看你急的,我懂。无病,就这样吧,你英俊潇洒,定沁样貌标致,温良淑德,我教的圣女也都选的那一等一的美人,个个温柔如水,更是才艺双全,文武兼具。你还要挑不成?大丈夫做大事,乖啊。” 无病抱拳,“遵命。三姨娘,男女爱情基于两厢情愿,日后见到定沁还是先不要挑明,真合适再说不迟。” 三圣母哈哈大笑起来,“无忌,安排人大开宴席,改天咱们再聊。” 无病突然问道,“小师妹秦元玥呢?” 三圣母一愣,反应过来,叹气一声,“不知所踪。” 无病眼睛一红,“发生什么事了?” 三圣母摇摇头,“玥儿突然失踪了,不知去向,找了多年也没有结果。” 无病无奈叹息,泪流满面。 关夏瑰和关必惠见无病获得认可,长舒一口气,事情有些差池,可却殊途同归,只不过众人的表现倒太像真情流露了,必惠不由相信了无病便是三圣母期盼的那个无病。 无忌领着无病去梳洗更衣去了,关夏瑰和关必惠也一道离去,等众人走远,库艾伯庆摇头一叹,“无忌可把他当成真无病了。” “你呢?” “我相信无病本身就是天珠降世,再兴曾经说过的,无病为圣子,想来横亘虚空,当是应有之神奇,何况再兴曾说他来自天宫,天汉将军,曾言无病为皇,大月氏入汉。玉女秦元玥为天降金珠,金乌独目所化,天帝配之无病为妾,降世为再兴之义女。再兴又说无病是天命神将,烛龙转世,因违规私自下凡,剥夺了法力,做了婴儿圣子,身背紫睛红龙为证。” “我想起来了,夫君确实说过,可秦元玥失踪多年,不知所踪,她要在就好确认了。大哥,刚才你怎么不让那无病孩子展示一下红龙呢?” “哎,要是见不到,不让夏瑰和必惠心寒吗?” 三圣母安慰道:“公孙大哥,都等了这些年了,总算有个近乎真无病的孩子了,一切都好说了。先以他为核心,让关家羽翼变丰盈吧。以后再告诉月儿真相啊,为大哥的儿子华文孙子必良,以及关家子弟复仇。” 库艾伯庆点点头,“仲庆啊仲庆,偏偏留了两句谶语,‘兴汉人,香木椅。金雕吞望月,大仇终得雪。’费解费解。” “英雄难过美人关,看看吧。不管他是真无病还是假无病,过了关家的美人关,便可统领关家,报仇雪恨,复兴关家。” 无病在大厅坐着,无忌亲口介绍无病的身份,众人狐疑,想不到竟然是公孙必宁和丹阳候刘宏的孩子。 无病被众人环绕,目光都不善,那月儿的黄衫女子看着无病,若有所思,总觉得关家有什么事在瞒着。 关夏瑰和关必惠与众人闲聊,诉说无病的身份,道明是二人同收的高徒,众人知道关家子弟中唯有关夏瑰和关必惠是排名前二的人物,武艺高深,深不可测,这才对无病击败一事略有认可。 三圣母和库艾伯庆齐齐来到,三圣母再次确认表明了无病的身份,叫月儿的黄衫女子,本就对无病有敌意,可此刻看到三圣母、曾祖父、伯祖无忌,还有关夏瑰和关必惠痛哭流涕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是万般的不舒服,眼眶泛红。 有道是,水水山山处处明明秀秀,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关家是个波云诡谲的所在。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08.豪门聚会 无病年少,见亲人而现真情,吐露了自己乘坐飞船穿越黑洞一事,可这真心剖露心迹,却未得到三圣母的完全信任。 无病察言观色,知道自己被关家接纳终需要走过一条长长的崎岖不平之路。唯有无忌的万分信任,才让无病心中得到了一丝安慰。 三圣母和库艾伯庆齐齐来到大厅,再次确认表明了无病的身份,那叫月儿的女子面有戚容,那五个四五旬年纪的武士倒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月儿全名公孙定月,武馆习武,嫡系子弟配以排字,第一代男子排字华,女子排字夏。 第二代排字必,第三代排字定,是为华夏必定繁荣昌盛八字。 厅中那八个英武小伙表情不一,有翻白眼的,有气鼓鼓的,有揶揄的,有冷笑的。反倒是三圣母和库艾伯庆身后的仆人都一个个脸带悲伤,其中最属兰芬难过,眼泪都把脸上的红妆冲花了,徐走几步,靠在三圣母身边,挽着三圣母的胳膊,偷眼观瞧痛哭的无病,“倒是个精致漂亮的少年郎啊。” 三圣母止住悲伤,“起来吧,到大厅坐坐,开宴席庆祝公孙大哥找到了必宁的独子。” 三圣母扭头说道,“这是月儿的表哥,离散多年。兰芬,快去准备好衣裳,把我柜里那套黄蓝二色百蝶穿花乾坤曲裾抱来。” 兰芬心中暗惊,“诺。”小跑着去了后院。 库艾伯庆恍然,“月儿,这是你表哥。快来看看。”月儿无奈,整理一下仪容,过来行礼,“表哥安好。” 无病擦擦鼻涕眼泪,也回过神来,“月儿妹妹安好。” 三圣母道:“定海,你杵在那做什么,带你弟弟和子侄们走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又扭头扶起无忌,小声说道:“安排人去大街上警戒探查一番。” 无忌会意,补充道:“我这就安排,姨娘放心,大街被朝廷设为禁地,戒严多年,不会有人注意到的。也没有百姓敢去转悠。” “还是小心为上。” “自然自然。” 无病看着天空,“关家必字辈,取名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廉耻勇,诚悌勤雅恒。这是关家的远大抱负。义父,我回来了,关家必定大兴。” 当夜,武馆大开宴席,三圣母大肆赏赐武馆上上下下,武馆内一片欢乐,南阳各豪强齐聚一堂,大厅内灯火辉煌,亮如白昼,熏香袅袅,沁人心脾。 大厅内矗立着十二根大柱子,主位背后一幅硕大的木屏风,悬挂着一幅金雕猛虎图,巍峨连绵的远山,碧蓝如洗的天空,沧桑翠郁的林苑,奔腾咆哮的山涧。金雕长鸣,猛虎吼啸,一雕一虎相向斗武。 地上铺着大红的羊毛地毯,每个桌案下又是金黄色的方形地毯,编着蓝色的牡丹花图案。三圣母居中,背后墙上挂着巨大的山水画,名曰伏牛山日出图,一旁侍立着兰芬。 兰芬新梳了发髻,头发高高盘起,露出雪白的脖子,一对锁骨相接的窝处含着一颗白色的珍珠,璀璨夺目,穿着一身粉色锦缎紫金二色镶边的牡丹花曲裾,衣服贴身,显得身材更是修长玲珑。 无病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兰芬则俏皮的报以一个白眼,这双桃花眼立马放出了朵朵灼灼的桃花。 库艾伯庆和关夏瑰居东,无忌和无病居西,三桌排成弧形分布在一个矮台子上。大厅两侧各摆着十二个长桌。无病大眼溜了一圈,东侧坐着二十四个四旬到七旬年纪的中年人和老人,其中有五个是白天和无病交过手的五个武士,有的桌边坐着一对夫妻,这些人衣着华贵,男子多大腹便便、酒色浮于双颊,女子则金玉饰身,香粉浓郁。 西侧则是二十四个年轻人,有男有女,叽叽喳喳热闹非凡。靠近矮台子的四桌,坐着八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公孙定月就在其中,其余女子或豆蔻及笄之年,或碧玉桃李年华,从发式断定都是尚未结亲的少女,个个衣着鲜艳,长相妩媚,无病在几个女子脸上定睛多看了一会儿,觉得像是故人。 有两个胆大的姑娘同样直勾勾的看着无病,向端详宠物一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把无病看脸红了。余下的十六个年轻小伙子,穿的都是武士服,只有最远处两桌年轻人穿的是曲裾深衣,儒士打扮,这些男子高矮胖瘦不一,但大多太阳穴都鼓鼓的,中气十足,眼神明亮,被无病点穴的八个小伙子也在其中,这边就没人看无病了。 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猎手,时时刻刻应对突袭的獠牙和刀枪棍棒的武士,无病对危险、敌意的感知远远超过了鸟兽,直觉敏锐的近乎变态,无病清晰的感觉出这群男子身上淡淡的敌意和冷酷。 关必惠借故身体不适,自去后宅安息,等得无人静寂,一个瘦削窈窕的身影闪进了后宅,烛火熄灭,那身形单膝下跪,继而站起,恭谨侍立。 大厅中,三圣母清清嗓子,“诸位,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给大家引荐一个后生,无病,来。” “喔。”年轻人堆里,冒出了一阵失望的哀嚎声,无病听的莫名其妙,但那股敌意明显加重了三分。 无病站起,绕过长桌,龙行虎步,带起一阵香风,定月刚刚正偷偷打量换了行头的无病,眉毛、耳朵、鬓角、嘴巴,一点点观察,尤喜无病的一双丹凤眼,定月观察仔细,竟然生了一双怪异的重瞳,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无病双眼深邃,光彩内敛,眼尾略微上翘,眼尾高于眼角,内眼角朝下,不怒自威。 不似以往长篇的开场白,三圣母却很是干脆的请无病出场,无病更是爽利的转出长桌,丰姿神逸,深深看了定月一眼,定月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看,全被看了去。 定月正看得出神,被无病双眼精光摄目,惊得定月赶紧整衣坐好,一双玉箸扎了自己的胸口,伴着一声惊呼,库艾伯庆不满的瞪了定月一眼,无病对声音极度敏感极度不安全,本能的微微偏头瞟了一眼,一道寒光,刺的邻座的几个姑娘骇然失神。 东侧有几个人注意到了无病的动作,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词,“鹰视而狼顾,枭雄之状。” 被揍的一个胖武士,喃喃低语,“怪不得啊怪不得。” 瘦子武士问道:“怎么了?” 胖子武士压低嗓音,“此子看来就是姑姑秘藏的徒弟了,我只耳闻过一点点讯息。” “哦,难怪啊,还有什么特别的?” “大伯说过,一个人的武功高低,可以看脖子,这小子脖子后肉多粗壮,肩膀高高鼓起,走路时候,双臂不动,一直在腰间、大腿处,只有常配武器的人才如此。” 瘦子武士恍然,“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我辈都没有练出这身肉啊,惭愧,怪不得被他揍了。不对啊,他也就十几岁,本事怎么那么高,打肚里练武也不能练成啊。怪胎啊。” 无病身姿挺拔地走到三圣母身边,和兰芬一道扶起三圣母,三圣母双手握着无病的大手,满手都是厚厚的茧子,手心手背都硬硬的,三圣母不由想起自己儿子华风当初也是这般刻苦,浑身都是伤病。 三圣母定定眼神,瞅着换了一身锦袍的无病,果然龙凤之姿,黑发如墨,鼻如悬胆,双眸似闪电,双眉似槊锋,嘴角含笑,眼梢带魅,瞳孔有波澜,那是两汪涌动的温泉,心道,“这孩子倒是俊俏,跟我那无病长相别无二致,我这一腔心血值得付给他吗?” 无病发觉三圣母盯着自己,微微颔首,三圣母眼角湿润,深呼吸。 无病平复了心境,双眼便成了静谧的深潭,一眼看不到底,了无涟漪,略显古铜色的椭圆脸庞,线条硬朗,凹凸分明。定月看的失神了,“这个男子和白天的差别怎么那么大,那会儿他土里土气,阴笑恻恻,为人放肆、暴虐,眼光无礼、霸道,这会儿又温文尔雅,高贵从容,举手投足间大气豪迈,一坐一立一如绣花的处子,温润的白玉。” 库艾伯庆看着定月的眼神和微红的脸颊,眼神苍渺,略心满但不意足。三圣母看着无病,心道:“人靠衣裳马靠鞍啊,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啊,这还没长大呢。” 三圣母深呼吸一下,“关家二小姐夏瑰,醉心武学,终生不嫁,穷其一生研习武艺,八旬高龄未收一徒,恐一生心血凭空白流,便云游天下,寻找天赋异秉之徒,不想在舂陵偶遇流浪行乞的孩童无病,遭遇不测,心生怜悯,搭救收养,发觉资质极佳,便收为徒弟,同在大山修炼。后又机缘巧合,得知是公孙必宁之子,想必缘分天定,就无病便是华瑰的唯一亲传弟子,字甲澍,天下第一的甲,冀蒙嘉澍的澍。小名无病。” 三圣母顿了一下,“夏瑰志在悟道,要去云游天下,算得孩童要身在红尘,今日将这孩童送来,由武馆再教以文化,学些经商之道。当年公孙必宁产子,正是七月初七,那日旭日东升、霞光烈艳、皓月清彻、流星漫天,满院的琼花二度盛开,满街的桂花提前绽放,馨香盈丹阳。是故小名香儿。可幼年多病,是故唤作无病,祈求安康。夏瑰十年来,与无病朝夕相处,无病心性才学都是上上之人,希望与关家定沁订婚。” “喔。”“喔。”台下一片乱哄哄,更有人喊,“老祖宗,初七啊,看不到满月的,你别被这个野小子骗了。” 关夏瑰闻言大怒,轻拍桌案,掌声清脆。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09.言笑晏晏 三圣母将无病介绍给众人,有人出言不逊,无病斜眼看去,一个白衣少年在那高喊,无病心道,“此人倒是心思缜密。” 三圣母循声望去,“李轶啊,我没说错啊,皓月,我记得是明亮的月亮啊。月牙很亮啊,我看都晃眼呢。李轶啊,我知道你爱慕定沁,可我早早说过,定沁已经许了人家。我也得信守承诺啊,这不无病回武馆了。这亲事,公孙伯庆和鲍无忌也都是知道的,我关家言出必践,一诺万金。日后再有好姑娘,老祖宗一定为你牵线。” 三圣母顿了一下,“当然我也得问问定沁的心意,无病,你要努力赢得沁儿芳心啊。” 李轶不服气,还要再说,旁边的小伙子,拉他一把,指指定月,李轶这才坐好,不说话了。 “李轶。”无病多看了几眼。 无病朗声道,“我听师父的话,也听老祖宗的话。我自会努力,可男女之事,出于两情相悦、你情我愿。” 三圣母叹道,“我自然乐见无病定沁成就百年好合,无病说的也对,男女两厢情愿,自由爱慕,等定沁回来,二人好好处处,然后再订婚吧。此事不得更改。”话锋一转,“无病俱得夏瑰真传,刀枪棍棒无一不精。 从此刻起,无病就是咱武馆的总教练了,你们别不服气,今天下午,他一个就揍了你们一帮人。咱们武馆要想重振威风,就得好好练练武。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谁不好好和无病练武。无病,你就打折他的左腿,我就打折他的右腿。再犯一次,就滚出武馆吧。” 两侧的武士,俱都一震,“这老祖宗要玩真的了。” “话不多说了,你们也是小心来的,而今虽则朝廷放松了监管,我们也不能太嚣张大意,早早用完饭,就各自回去歇着吧。我精神头差了,敬完酒就回屋休息了。兰芬,这酱鹿肉、烤驴肉、糟刀鱼、蒸熊掌、烧山鸡都是无病爱吃的,你一会儿都让无病吃了,看好了无忌,不许他吃这份。” 无忌佯做不满说道:“三姨娘,我要不是孩子。” 无病眼睛湿润,心道,“三姨娘始终记得我爱吃的菜。” “哈哈,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来,无病,跟我认认亲。诸位先行用饭。” 无病和兰芬扶着三圣母,走下台子,三圣母绕道西侧第一桌,“月儿,你也好久没见过诸位亲友啦,跟我一起溜达溜达。” 公孙定月腹诽,“他们常见啊,什么叫好久没见。” 库艾伯庆笑笑说道:“三圣母啊,我就不陪你们了。月儿,拿着酒壶酒杯,让无病敬酒。” 公孙定月站起身来,早有侍女送来酒壶酒杯,兰芬主动拿过酒壶来,退到一边,定月双手捧杯,站在三圣母另一边。 无病躬身行礼,双掌合并,推于额前,但见定月生了一双瑞凤眼,眼睛细长,眼尾上翘,清澈灵动,好似会说笑,无病朗声唱道,“月儿妹妹安好。” 定月装作没听见,眼皮下垂,好似一双睡凤,脉脉含情。无病也不多言,收礼站好。 三圣母上下打量一下公孙定月,定月挽着灵蛇髻,坠着一条明黄大红二色丝带,一身萌黄色曲裾,微微露出锁骨窝,半露着红宝石吊坠,腰间束着那套红色皮带。 三圣母点点头,“月儿,身材就是好,穿什么都漂亮。”孙定月甜甜一笑,原地转了三圈,衣带裙角飘飘洒洒,一阵雅致的月麟香四散开来,无病浅浅闻了一下,心脾俱欢。 三圣母说道:“真像我年轻时候啊。要你母亲活着多好,我可怜的侄孙女啊,哎。” 定月眼眶一红,扶着三圣母,“老祖宗。” 三圣母摆摆手,“不说了,大喜的日子。走,见见亲友去。” 三圣母四人走到东侧第一桌,富态老者已经站起,三圣母道:“万太公,身子骨还硬朗。” “承蒙惦记,结实着呢。” “无病,这是夏瑰的表弟,万家家主,世代经营盐茶及百货。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再说下,这是无病,这是公孙家独女定月。” 无病双手抱拳行礼,随后从身侧鹿皮囊中掏出一卷画轴来,“妹妹帮把手。” 无病将画递来,定月无奈只得帮忙扶着,无病展开画轴,画上一只梅花鹿叼着一只鸠杖,立在松林之畔,上书人瑞并征鸠杖日,寿图同进甲花秋,“恭祝万太公万寿无疆。” 万太公大喜,盯着落款,“好画,好画,原来是逍遥濈公子的画作。” 三圣母微笑连连,“逍遥濈公子,世间妙手,丹青折桂,其人生性恬适,隐居山林,偶有佳作传世,多在舂陵解忧店售卖,其人画风雄浑绮华,磅礴瑰丽,画中比天的奇作,十分罕见。” 万太公笑笑,命人接过,“尔羊来思,其角濈濈。翔尔鸿翥,濈然凫没。逍遥濈公子的画作,价值连城啊。” 万太公随手解下手腕上的一串手链,大红金色圆珠相间,瑰彩缤纷,“金丝楠木珠和红珊瑚珠,各十八颗,雕琢三十六位美女图,我年少风流时佩戴,便送与你了。” 三圣母连忙近前一步,“万太公,使不得,使不得。” “哈哈哈,我喜欢各色物件,小小手链便有一百串之多,这串手链价值不及这幅画的一笔墨,我糟老头子已经占便宜了,三圣母不必过谦。” 无病躬身行礼,双手虔诚接过,道声祝福,戴在了手上。 兰芬倒好酒,定月双手递给无病,香葱十指,反倒比白瓷的酒杯更晶莹剔透,无病小心接过,脸带悲戚之意,“万太公吉祥,无病祝您安康。”言罢一饮而尽,三圣母心知无病为何突然情绪低落,微微叹口气。 定月复又接过杯子,兰芬续酒。万太公看看黄蓝双色曲裾的无病,又看看立在一边的衣黄饰红的定月,颤巍巍端起茶水,“无病当然安康了,好名字,好名字。我祝你们二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定月哑然,失手坠落酒杯。 兰芬一声低呼,酒杯空中下坠,无病探出左脚接住酒杯,半杯酒微动涟漪。 “好功夫。”有人叫好。无病脚尖一挑,酒杯嗖的飞了上来,“拿着。” 定月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悬在自己双手间的酒杯二次掉落,无病抬起左膝,再次稳稳接住酒杯,刚要伸手去拿,兰芬凑了过来:“这桌案真平稳。”凌空两尺,倒满一杯酒,圆弧酒线架在杯口,一滴未洒。 无病眼睛一亮,“兰姐姐,你这倒酒的功夫可真高。” “熟能生巧罢了,不值一提。” 兰芬再次退到一边。无病端起酒杯,三圣母乐的大笑起来,“谢谢万太公的祝福了。” 库艾伯庆哈哈大笑,关夏瑰微微点头,小声道,“老糊涂么,人精啊。” 公孙定月红着脸,“太公,你搞错了,他是认亲的。明年和沁姐姐订婚的。” 万太公自言自语,“多多益善,多多益善。挺好,挺好。” 一边的老者不乐意了,“万老哥,我就说你别顾着吃菜,得听三圣母说话,你搞错了。” “不,不,我耳朵虽不好,可我离得近,我记得关家长女的曾孙叫刘貅,字无病,失踪多年。嗯,还有关家始祖的义子也叫无病,失踪百年之久,我前日里梦到关家始祖托梦,这刘貅和始祖义子无病合二为一,真真神奇,要来武馆认亲,这不无病来了吗?我的心又不聋,我听的真真的。熊老弟啊,都吃一辈子咸盐了,好好品品。” 言罢坐下吃菜了。三圣母抬头看看四周,索性万太公声音小,旁人听不到,遂安下心来,倒是定月和兰芬狐疑顿生,三圣母继续说道:“无病,这是华如的表弟,熊家家主,家里有矿山、林地,从事多种矿产冶炼和多种器物铸造,贩卖木材、家具。” 熊太公咂摸咂摸里里外外的话,喃喃,“嗯,倒也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妙人,好极好极。”定月暗暗生气,心道“熊太公怎么也这么说,气死我了。” 定月看着无病眼里的一缕忧伤,直觉告诉她他不高兴。定月心中的气就有点大了,“我不如定沁漂亮不成,你也没见过她啊。” “熊太公福寿。”无病从包里掏出一个绿琉璃的葫芦瓶来,“熊太公,这瓶内镶银,当做酒壶,酒香醇厚,无病祝您健康,吃嘛嘛香。” 熊太公大笑,“我这串手链为砗磲打磨,一共十三颗,颗颗晶莹如玉,消灾解厄、避邪镇煞,配以红蝉流苏,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 无病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三圣母又继续敬酒,第二桌坐的是樊家的家主和发妻,第三桌则是白家的一对夫妻,第四桌第五桌分别是叶家、谭家、符家、卓家的四位家主,分别从事粮食蔬菜种植和农业工具冶炼铸造、丝织品和成衣、药材药铺、畜牧养殖、珠宝首饰和华贵物品、输运建造等,遍布多种行业。 无病一一敬酒送礼,字画古玩、珍奇珠宝、刀剑饰品、孤本书册、把玩物件等等,俱都精挑细选,出自名家之手,三圣母只当是关夏瑰和关必惠多年珍藏,心内直呼二女对无病真敢下本钱。 关夏瑰坐在远处,浅笑连连,“这孩子会来事,金钱开路,真诚搭桥,无往而不利。” 卓家家主正是卓茂,卓茂一直默默看着无病,总觉得像,又觉得认错,只得压下困惑,卓茂生性淡泊,不经世故,身无旁物,便招手唤来侄女,要了随身的手绢,挥毫书写了一句诗词,“世上从无难,嬉笑闯人间。竹兰松高志,鹰龙鹏程天。” 无病掩饰高兴,施学生礼,双手恭敬接过,卓岚君盯着无病,只见无病眼神缥缈,丝毫不放在自己身上,心中打了大大的疑问,刚才卓岚君一直看着无病背影,总觉得几分相熟,想起了和无病的种种过往,暗恼无病多年来音信全无,可五官长相却不是那个无病。 卓岚君心情郁郁,眼眸无神,移步叹息走远,悄悄坐着,不发一言,全神盯着无病的一举一动,心内狐疑从事,“要说长得不像,可神态为何那般像?要说几年来,音容变化,可为何背影动作那么熟悉?” 卓岚君看着无病赠给卓茂的画,“下邳枫桥拾履图,笔风熟悉,像极了心中无病的笔迹,难道逍遥濈公子与无病有关?” 无病很快调整了自己心境,一边喝酒,一边暗暗心惊,“怪不得王莽打压南阳商工,这就是个小王朝啊。”偷眼瞟着卓岚君,心内重重叹息,“人生若只如初见啊。”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10.人生若只如初见 卓茂以卓岚君随身手绢做纸,写了劝勉诗词,生性豁达如此,全然不顾卓岚君脸红,再者也是将错就错,不好众人面前折了颜面,好在无人打趣。 无病偷眼瞟着卓岚君,心内重重叹息,“人生若只如初见啊。”二人交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频频闪现,卓岚君的身姿完全绽放,比之多年前更是婆娑有韵,本人又好读书作画,那出尘的气质更胜往昔了。 当年,卓岚君是一朵长在万花丛中的白色兰花,孤芳自赏,气质空灵。而今确是一丛长在百花园的雪芙蓉了,灵而清幽,内含火热红艳的花蕊,红白相间,将热情淡雅融为一体,朝气蓬勃与空幽宁静相得益彰,水火交融,雾气氤氲而不掩其芳华,只要她站出来,便会艳压群芳了。 卓岚君心内叹息,“人生若只如初见啊,你在哪里,为何没有你的音信,家教森严,我难以外出寻你啊!” 此刻定月脸色渐渐好了,这几桌倒没有说什么浑话,可看到无病笑容越来越多,反倒又加重了小情绪。 三圣母走到下一桌,“你们几个一块吧,让无病少喝点。”蹭蹭蹭站起来八个中年人,和无病交手的五人就在其中,无病低声道:“老祖宗,这不合礼数啊,我哪能一杯敬多人啊。” 三圣母摆摆手,定月却抢先一步,“就是啊,于情于理,都得一人一大碗,兰姐姐,拿个大海碗来。” 三圣母看看定月,心道:“这丫头平时挺温柔懂事的,今天怎么来这出。” 一个胖武士说道,“月儿说的对,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给我也来个大海碗。这才痛快,哼,我来鲸吞龙吸,咱们比比,看你奈我如何?” 不大会儿,仆人端来一摞大海碗。对面窜过一个小伙子来,拎着酒坛子,“兰姐姐,你这小酒壶就别用了。我来。” 三圣母面色不虞,无病拉拉三圣母衣袖,摆摆头,三圣母看看无病,“这行吗?” “可以,能聚心聚气。” “哎,好吧,你悠着点,老的老,小的小的。喝多伤身。” 胖武士说道:“三祖母啊,我们这一帮长辈人,还能欺负小孩吗?你看我也用大海碗。放心,不会灌醉他的,想娶关家的千金,不能喝酒别想娶。” 其余七个中年人,抱着胳膊,一人甚至低声自语,“小崽子,喝不死你。想娶定沁,还当总教练。哼哼。” 无病凑到三圣母耳畔,压低嗓音,“三姨娘。”无病小心的把手拢住嘴唇,“他们给我下马威呢,我只会让他们喝倒,不会喝伤他们,我会气功,您放心吧。” 三圣母点点头,“罢了,来。这些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一指胖武士,“关必礼。行三。” 一指瘦子武士,“关必智,定沁父亲。行四。” 无病脑门青筋蹦了两下,“得罪岳父了。” 关必智不好气的说,“小兔崽子,竟然使阴招。” 三圣母嘴角一抽,她当然听说白天打斗的事情了,还怪了无忌一通,怪他小时候尽想着阴招制敌,无忌都没处说理去。 和无病交手的另两个武士分别是张必温和郭必俭,没直接对打的叫耿必让,剩下三个站场的武士分别是关必信,温萨后人,苏力青只有一女,嫁给了温萨的独子月必良,东圣镇归化大月氏人。熊必恭,熊家三子。 三圣母一一介绍后,“关必仁和关必义带人外出办事了,日后自会见到。” 无病恭恭敬敬连喝了八大碗酒。公孙定月看着无病的酒量,心道,“这酒量倒是挺顺眼。” 三圣母带着无病走到最后三桌,“东圣镇的名宿,公孙谈和琼英。” “这是医馆的馆长邳仲,文学馆的馆长扬景,他有个出名的族弟大文豪扬雄。” “这位是苏广,经营饭庄。” 无病一一敬酒,说了祝福话,送了礼物。 “这位是罗金,舂陵罗家,经营漆器铜器,五年前便来宛城注资南阳商工,解了燃眉之急。” 无病仔细盯着罗金,“罗员外,幸会幸会。您眼光独到。但愿我们同舟共济,同甘共苦。切记。” 罗员外可心眼活泛,“那是自然。不知小兄弟是否认的我,我觉得看你这般亲切呢?” 无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或许是缘分吧。” “好,为缘分干杯。” 罗员外一抱拳,“老祖宗,我有个请求,小女平素最喜英雄,素爱舞枪弄棒,不知可否拜入武馆名下呢?” 三圣母笑笑,“回头让您女儿来一趟,按规矩,测试合格就可以了。” “好,我女儿今天就在场,来啊,丹丹,先来认认老祖宗。” 西侧一个少女整整粉色衣服,款步轻移,舌吐莲花,“拜见老祖宗。”转而扭头仔细看着无病,无病心里一突突,“罗小姐安好。” 罗丹还紧盯着无病的眼睛,“呦,这眼睛真是不一般啊。” 无病低头笑笑,心道,“这一双重瞳便是自己最大的破绽啊。” 月儿心中不快,三圣母说道:“罗小姐长的可真标致啊,这是无病。” 罗丹这才轻轻行礼,无病赶紧说道:“我看罗小姐,骨骼清奇,倒是练武的好材料,拜入武馆名下当名至实归。老祖宗,快带我见见其他亲友吧。您也早回去休息。” 三圣母移步,罗丹在无病经过旁边时候,轻轻哼了一句,“骗子,你等着。”声音低微,可唇形被月儿看的清清楚楚,“骗子?始乱终弃?冒名顶替?” 三圣母带着无病几人到了西侧,“这位是白家大小姐,白婍婩,出名的聪明伶俐。这位是熊家三小姐,熊定妩,武馆的高徒。” 无病给二女行礼、敬酒,只见白婍婩慧眼灵动、发式别致,发髻歪在一旁,松散欲坠,头轻动,好似策马驰骋,发髻颠簸,甩开散落,无拘无束,白婍婩盯着无病的双眼,眼角带笑,心内安然,“终于等到你。”白婍婩好似看出无病所想,“此堕马髻也。” 天赐神姿,颖慧娉婷,粉面朱唇含情,九窍红心灵犀一点通。 地生佳魂,魅然独立,茭手鹤腿处意,摄魂双月悠悠花解语。 白婍婩,好个俏白狐,外纯而内魅,好个玉生香,内芬而外润。 无病不好多看,举杯问好,白婍婩举着酒盏,与无病碰杯,“秦宫汉阙乌衣巷,古往今来最荒唐,金樽喋血而亡,玉环碎井旁,清风无人问,拭尽万般尘,与君斟星辰,明月万年无前身,照见古今独醒人,公子王孙何必问,虚度我青春,明月万年无前身,照见古今独醒人,公子王孙何必问,和光也同尘。” 无病眼角不自觉抖动一下,“好诗词,白姑娘文采斑斓。” 白婍婩细眉形如柳叶,媚眼如丝笑笑,“并非我写,而是故人之作。” 熊定妩鼻孔微微轻哼,粉浓浓的红艳腮,娇滴滴的银盆脸,捻捻杨柳腰,靡靡轻喉声,抱着肩膀,“这两只招子可真熟悉啊!” 无病极速瞟了一眼,熊定妩眼底带着一如既往的娇羞妩媚,无病连忙眼观鼻,鼻观心。 二女刚才一直看着无病,此刻依旧大方的上下打量无病,毫不羞涩,无病微笑着点头,笑得蹊跷,好似初次相见一般,二女心中各有疑虑。 “这位是张定牡,张大牛的曾孙女,张必温女儿。” 无病心中一笑,“怪不得这般壮硕。” “这位是东野窕,东家的小女儿。这位是卓岚君,卓家的千金。这位是余家独女余美,这位是万家娇女万微。” 无病瞟了东野窕一眼,还是那般气傲,卓岚君身形高挑,浅笑独芳,无病往万微身上多看了几眼,此女天生羸弱,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 三圣母轻轻叹气,“当年东野窈窕,一对双胞胎,好似并蒂莲花开,出则同行,入则同坐,宛城的一大靓丽风景啊,可惜东野窈早早嫁人了,就剩下东野窕独享这绝代芳名了。” 东野窕笑笑,“老祖宗只记得我姐姐的才学和美貌了。” 三圣母笑笑,前移两步,“这位是符鹿鸣,说话比符家的家主都有分量,这姑娘眼光极准,我都怀疑她能掐会算。符家买卖是越做越大了,这都和海外做贸易了。” 无病呼吸一窒,快速多看了几眼,符鹿鸣未施粉黛,白面朱唇桃花眼,瑶鼻圆颌、饱满额头,戴着抹额,中间一颗鸽蛋大小的红宝石,抹额带子上两排黑色的黄豆粒般大小的珍珠,颈间又有一颗粉色的琉璃,晶莹剔透。 符鹿鸣挽着十字髻,一侧立着镂空的祥云牡丹发簪。身着赤丹色直裾,外罩桦色素纱禅衣,两个环形的辫花垂到了肩胛骨下侧,两肩如削,裙子紧紧包着大腿,无病似乎看到了无穷的力量,腰带金银镶丝,绿蓝宝石点缀,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此女不愧是珠宝商的千金,移动的珠宝盒子。 二人行礼饮酒,符鹿鸣竟然比无病高了大半头,无病开口问道:“符姐姐,我见你面熟,我们可曾见过,不知姐姐贵庚啊?” 月儿撇撇嘴,符鹿鸣竟然温顺的说道,“今年十八了。我见你也有些面熟呢,这双眼睛明媚多情,给人无限遐想啊。” 无病眯着眼睛,笑而不语。符鹿鸣果然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一双俏丽眼睛会放电,她瞟一眼过来,男人就会糊里糊涂自作多情起来。其人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声音甜腻,听到声音的几个小伙子,身子骨都酥了一半。 三圣母高兴极了,“鹿鸣啊,三年没见你几回,又去哪里历练啦?” “谢老祖宗惦记。也就是多读了一些书、练了一些武技而已。” “多好的姑娘啊,我要是男子也想娶你啊,你和无病都好武,多多亲近啊。” 符鹿鸣脸一红,垂首不语,无病又问道:“符姐姐,举手投足不同于一般女子,不知道练的什么武技?” “很普通的,强身健骨而已。” 三圣母顽童心一过,“走吧无病,回头你们好好相处,好好聊聊。” 人生若只如初见,无病一下子遇到了好几个故交红颜,这多年后的初见有点尴尬了。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11.暗杀 无病遇到了卓岚君和熊定妩,熊定妩便是当年的熊妩。 卓茂坐在桌边喃喃自语,“孟浪了,多喝了两杯酒就逾礼了,怎可用我侄女的手绢做纸题诗呢?”摇头叹息,以左手自扇右手自罚,复又自扇了两下耳光。 无病看得眼角抽搐,心道,“卓老先生这癫狂的劲头更胜往昔了,人越老,越刚愎了。” 三圣母见符鹿鸣、卓岚君、熊定妩、白婍婩神色怪异,心中浮上一片疑云,人老成精,眼光自然犀利。 三圣母与符鹿鸣多聊了几句,“走吧无病,回头你们好好相处,好好聊聊。” 三圣母见带着无病到了下一桌,符鹿鸣望着无病的背影,心中矛盾重重。 公孙定月见四女的神色,心中登时狐疑起来,“这里边有事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就是熊定妩和罗丹一直盯着无病来着,符鹿鸣和白婍婩也不时偷偷瞟着,这二人是欲盖弥彰,我要查的清清楚楚。” 余美冷哼一声,“这个无病真烦人啊,长得还凑合,说话做事真能装。” 万微道个万福,只说困了要回去了,很有个性,离席就走了。 三圣母带着无病,挨个介绍,“这是李通、李轶。宛城大族,家族世代经商。李通的父亲李守在朝为官。” 李轶鼻子轻哼一下,无病不以为异,恭敬地行礼,李通礼貌回礼。“无病,你们都是同龄人,一会儿好好聊聊,多多亲近。这是关定海、关定波,关必义的两个儿子。这是关定浩、关定汸,关必礼的两个儿子。关定瀚,关必信独子。张定牨,张必温独子。白定灿,白家的长子。万定边,万家的次子。你们也是不打不相识。” “这是冯定异、胡定珍、任定光、杜定茂、贾定复,他们在武馆习武多年了,天赋凛然,沉稳干练。” 三圣母一顿,“鲍定翱,你怎么也来喝酒了,无忌,叫人抱走。这是鲍兴的独孙,才七岁。” 无忌悻悻的走过来,“小混蛋,你也学会偷着喝酒了,跟我回屋睡觉,耽误我喝酒。”小家伙哭喊无用,被无忌胳膊一抱,离开了大厅。 无病一一敬酒,这几个年轻人也不怎么说话,酒倒是喝的都很爽快。三圣母也知道他们不服气,“不说了,你们慢用。兰芬,让人送碗玉灵粟米粥给我就可以了。” 三圣母便由兰芬搀扶着离开了,三圣母扭头道:“无病,晚上住我院里,兰芬要给安排舒服了啊。” “诺。”兰芬一凛,心中对无病的评价蹭蹭长了好几个等级,这么多年了,除了定沁和定月,哪有人在三圣母院里睡过。 三圣母又说道:“今晚上,你们随便喝。”言罢,由兰芬搀扶,慢悠悠地离去了。 随着三圣母离去,东边年长者,也吃喝差不多了,很快就散去了,有那心思活泛的家主,私下叮嘱了自己的孙女曾孙女几句。人群中就剩下了必字辈一帮人和罗金罗员外了,符家家主和符鹿鸣短暂交流了一会儿,符家家主就自行离去了。 关必礼命人收拾了大厅,抬来酒坛,准备大干一场。这几个姑娘也都是爱热闹的主,坐那看好戏,反正有哥哥弟弟陪着,便都没有随长辈离去。 众人就开始起哄,要和无病比拼酒量,无病眼睛也不抬,冷冷的说了两个字“等着。”自顾自和库艾伯庆吃喝聊天,必字辈人受不了这个,倒还压着怒气。 定字辈人说话可就难听了,“胆小如鼠。”“喝不了酒吧。”“就你个小鸡崽还想娶定沁。” 库艾伯庆酒杯使劲放在桌上,砰地一声响,酒水洒了出来。无病按住库艾伯庆的手,小声道,“大伯,不妨事,咱们喝酒。” 库艾伯庆看着无病神色和言语亲昵,神思恍惚,无病的身形与那脑海中的记忆渐渐重合,库艾伯庆心内叹息一句,“也许是无病呢,天命神将,必有不凡之处。莲花山,言午道长静修之地,那诵经洞和贪泉洞便是连同未知世界的所在,天宫耶?地府耶?” 库艾伯庆摇摇头,刚要安慰无病几句,关必礼已经走到近前,“外甥啊,咱们也好好喝几碗吧,给你接风。” 无病看看关必礼,“再等等,你们叔祖还没回来呢。” 库艾伯庆摆摆手,“你回去坐着,别耽误我和我的宝贝外曾孙子喝酒。” 关必礼无奈,退回到座位。 三圣母回到了卧房,她也知道年轻人爱热闹,“兰芬啊,你去大堂和他们吃酒吧,不用陪我这老太婆了。” 兰芬拒绝道:“老祖宗啊,你就是我的天啊,我得好好陪您。” “这丫头,陪我这老骨头做什么,你过去吧,时间还早呢,要担心我,你就早回来会就是了,再说了,院里还有人呢。去吧。不然我就生气了。” “诺。”兰芬伺候三圣母喝了热粥热茶,就扭着纤腰,款款走回了大厅。 待兰芬走远,一个窈窕的黑影靠近了门口,轻扣房门,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三圣母坐起身来,“飞剑,符鹿鸣曾在舂陵待过,她和无病认识吗?” 那叫做飞剑的女武士,黑纱遮面,“启禀老祖宗,这事很多年就查过,符鹿鸣只是路过舂陵,饿晕在九嶷山的三清观,这才被我师父偶遇搭救,习武多年。” “嗯,我还是有点怀疑,.......”三圣母安排起来。 无忌也回了大厅,让人把台子上三张桌案并在一起,库艾伯庆再次叫公孙定月上了矮台子,四人坐成了一排,库艾伯庆坐到无忌那桌,接着便是无病坐在了三圣母那桌上,公孙定月留在了库艾伯庆那桌上。 台下众人,心有芥蒂的,只说无病狂妄,有远见的,比如冯定异、关定汸、李通、罗金,便沉思起这独特的坐法上了。公孙定月看着众人议论纷纷,只觉得自己就像坐在了针尖上,说不上的别扭。 无病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大腿,双目左右扫视,扭头对库艾伯庆和无忌说道,“让暗桩散去吧,特别是我头顶的那位。我这样坐着实在是不踏实,总想把他们揪出来。” 库艾伯庆双眼放亮,“好功夫。” 无忌拍着大腿道,“大,大小子。”公孙定月差点喷出嘴里的茶,“大孙子,你怎么发现的?” “我看不到他们,但是我能感觉的到。 ”定月兴趣盎然,挪了一下身子,靠近询问,“无病,你说说,这屋里真藏着人吗?他们在哪?我自小就知道有这么一帮神出鬼没的武士。从来没见过呢。” 库艾伯庆点点头,小声说道,“无病,空口无凭啊,你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 无病拧着酒杯,“他们见不得光的,真能见人吗?” “无病啊,关家要再兴啊,也要给本土豪强士绅一些宣示啊。关家只会更强。” “符合我的脾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无病轻声说道:“头顶那位,呼气、吸气、呼气、吸气。”无病有规律的拉着长音,说出了藏着那人的呼吸频率。 这时,从房顶跳下一个黑衣武士,戴着面罩,只露着一双眼睛,轻飘飘落在地上,一个鞭腿踢向无病的后脑,公孙定月被这突袭一惊,吓得筷子掉到了地上,无病双手撑地,向后一推,身子仰躺倒滑而出,二指快速点击那武士腿弯,左手卡住对方脚腕,向怀里使劲一拉,同时双脚弹地,无病倒立而已,膝撞武士胸口,武士躲避不了,砰的一声,被撞的气血翻涌,倒地,无病拧身,跪在那人胸上,右手二指一点对方咽喉,“承让。”那人戴着面罩,露着双眼,恼怒而不甘的盯着无病。 人群中被这一幕惊动,大家紧张的看着,符鹿鸣暗自一叹,“自取其辱啊。” 一棵大柱子上,一个武士端起弩,瞄着无病,手指扣住了悬刀。 无病站起身来,顺势拉起武士,武士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制服的。“潜藏的很好,我是怪胎,不能常理揣摩。” 无忌哈哈笑了起来,“你终于承认你是怪胎了啊。” 公孙定月站起来,“让我看看,他长什么样,见过没有。” 这时,无病只觉得头皮、后背有点发麻,一声轻微的刀片划过铁板的声音,无病一激灵,听风辩位,一支弩箭飞了出来,对着自己而来,公孙定月偏偏站了起来,挡住了箭路,直刺胸膛,无病一把推开身前的武士,拧身扑向公孙定月。 定月被凶煞的无病吓了一跳,只见无病满脸凶相,蛮横的撞在她身上,一手贴腰,一手捂头,定月的鼻子结结实实磕在无病的肩膀上,无病原地转了一圈,定月流着鼻涕眼泪,“快放开我。” 砰的一声,弩箭撞在青石砖上,冒起一阵火星。 无病轻轻拍了一下定月的脸,瞥了一下弩箭,“别怕。” 无病跳下台子,几步就冲到一个大柱子下面,用力一跳,脚掌一踹柱子,窜上房梁,梁上武士正后怕,一个黑影一闪,一阵恶风,拳头结实的砸在肚子上,武士险些背过气去,无病接着一个肩撞,那武士飞了出去,无病双脚蹬梁,一道窜出。 如虹贯日。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12.三只老狐狸 有人施射暗箭,无病窜到房梁与之对战。无病行动迅捷,好似蟠龙绕柱,肩撞偷袭者,那武士便飞了出去,无病双脚蹬梁,一道窜出。 厅内众人蜂拥到大柱子下,只看到一个黑影在空中拳击着另一个黑影,关定汸肩膀撞了一下贾定复,“你看看,那个脚印。服不服啊。不是我们八个人打不住他,是真打不住他。” 贾定复双目炯炯的看着大柱子上那入石三分的脚掌印,“看到了,我找到我人生的方向了,关夏瑰不愧是武馆第一人,教出的徒弟,恐怖如此。” 关定汸看着眼神灼灼的贾定复,胸内战意升腾。 无病在空中拳击武士三拳,拳拳捶胸,撞地的一瞬,无病提了一下对方的衣襟,那武士才没有摔晕过去,武士仰面躺在地上,无病大喝,“说,为什么对我射弩?” 那武士闭嘴不言。无病一挑眉毛,“那就受死吧。”无病抬起右腿,霍然踹下。 “刀下留人。”一男一女异口同声,男的为库艾伯庆,女的却是符鹿鸣。 这时一个黑影自空中坠落,攻击无病,无病闻听一声刀下留人,本无杀心,借此立威而已,脚步偏离,顺势加力,重重踏在青石砖上,一个脚印赫然印在上面,青石砖四周龟裂。 无病一脚踢开地上武士,再次弹跳而起,空中那人怎么也不明白无病为何就是这种以硬攻硬、以快打快的打法,不知道避敌锋芒吗? 然而绝对的实力面前,有什么可避让的。无病跃在空中,探手抓对方手腕,那武士变招灵活,赶紧踢出双腿,无病就势去抓脚腕,那武士赶紧分腿避开,凌空一字马,无病扭腰发力,空中折返,欺身而进,双手抓住对方腰胯,拽到身前头槌。那武士再也避开不得,咚的一声闷响,仰头看着打斗的众人齐声倒吸一口冷气。 库艾伯庆转着酒杯,双目深沉,好似看着好戏,心道,“只此功夫,便知关夏瑰倾囊相授了,夏瑰是个好孩子啊,为了消减三圣母心中的执念,找来这容貌酷似之人来开解心锁。” 关夏瑰微笑连连,凑到库艾伯庆身边,“大伯,您这是要试探无病吗?” 库艾伯庆转着酒杯,手指敲着桌面,传递信息,“怎么可能呢,你的爱徒嘛。关必惠被人诋毁做人侍妾,而关家很清楚,必惠是刘钦的平妻,无病虽不是必惠所出,可也算是关必惠的儿子,况且贪泉神秘,言午道长神奇,黑洞传生,无病再回人间,这也说得通的。” 关夏瑰敲着坐席,“那您为何还要安排北斗试探?” “呵呵,你学了言午道长的法术,算是继承了衣钵,能算得过往近来,我可没有这本事,不管是真无病还是假无病,要想当着总教练,就得拿出本事,震慑这帮心高气傲之辈,我是在给无病帮忙呢!” 关夏瑰笑笑,“都是老狐狸,就不要再糊弄人了。”关夏瑰退回本座,这时关必惠回到大厅,“姑姑,天色不早了,我扶您安歇吧。” 关夏瑰这才与库艾伯庆道别离去,库艾伯庆望着关夏瑰的背影,“关家内部派系林立,不破不立,必须拧成一股绳啊。” 关夏瑰与关必惠转到自己房间,轻声交流起来。 大厅内,无病和那武士坠落在地,无病站稳,晃晃脑袋,松开手,那武士摇晃两下,瘫坐在地上,慢慢摘下帽子,无病一把夺过来,翻开看看,竟是个头盔,外罩了一层黑布,头盔脑门处凹陷了一个坑,无病咧咧嘴,“新装备啊。” 无病抬头,“西柱第五、第八各一人,正门三人,你们也出来吧。” 嗖嗖,又跳下五个人来,都背着弩和长刀,拎着匕首。库艾伯庆和无忌溜过来,无忌嚷嚷道,“还不收起匕首,想死吗?” 库艾伯庆站在无病身侧,“无病,你受伤了吗?” “没事。他们真的是北斗七星吗?” 库艾伯庆点点头,居高临下问道仰躺着的武士,“玉衡,为什么箭射无病?” 玉衡已经缓过劲来,爬起来,单膝跪地,“属下只想给他个教训。无镞箭射他的屁股。” 库艾伯庆冷森森的说道:“理由。” 玉衡抬头看看库艾伯庆,“他攻击了天玑。” 库艾伯庆看看无病,无病嘴角带笑,一样望着库艾伯庆,老狐狸盯着小狐狸,小狐狸回瞪着老狐狸,库艾伯庆笑笑,“攻击无病视为攻击我,你自裁吧。” 玉衡大惊失色,“主上,主上。” “我何时会把一句话说两遍,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玉衡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掏出匕首,看着锋刃。摘下头盔的武士赶紧爬过来,磕头道:“二主上,三主上,饶玉衡这次吧。” 无病多看了她一眼,声线细腻,倒像个女子,其余四个武士和天玑也都聚集过来,跪下请命。 无忌突然拍了自己脑门三下,又大声用鼻子出气,搓了一下鼻孔,无病说道:“算了吧,他也不知道我是谁,有些误会,算了。” 库艾伯庆看看无忌,心下震惊,神思摇摆,“他竟然看得懂无忌的特有暗号,无忌说过,他这暗号只告诉自己的大师兄的,难道眼前的无病是真的无病?还是无忌与关夏瑰一道诓骗我等?” 无忌凑到近前,“大伯,这事怎么办?” 库艾伯庆回过神来,言语冰冷,“去手吧,念你有功,以后就换个位置吧。” 玉衡绝望的看着库艾伯庆,无忌开口道:“没听见吗?需要我动手吗?” 玉衡嘴唇抖动,“属下遵命。” 库艾伯庆扭过身去,“已经饶你性命了。” 玉衡眼眶出了虚汗,一咬牙,看着自己的左手腕,挥动匕首,一刀而下。 血光没有出现,无病踢了玉衡手腕,夺下匕首,无病在火光下端详着匕首,“倒是很锋利,不饮敌酋鲜血可惜了,去手也算了吧,给你半年时间,精研武艺,再来我这取匕首。” 玉衡看着无病,又看看库艾伯庆和无忌,无忌不耐烦道:“没听见话吗,不用去手了,还不退下,一边凉快去。” 玉衡恭敬的磕了一个头,躬身步出大厅。 无病喊道,“刀鞘呢?”玉衡一停,取下刀鞘,扔了过来,无病一脚踢了回去,正拍在额头上,无病横眉立目,“规矩呢?” 玉衡被无病的眼神死死盯着,一阵心悸,弯腰捡起刀鞘,双手捧着,恭敬的递了上来。无病不接,双目紧紧看着他,无病左手递出匕首,压在玉衡脖下,众人紧张的看着无病的举动,几个女子更是蹬桌子爬高,全无淑女形象,看着无病的动作,罗丹捧着胸口,喃喃道,“他要是也这般霸道多好。” 无病抽回左手来,拿过刀鞘,慢慢的放了进去,放在腰间。“十步走出大厅。” 玉衡略微犹豫,低头说道,“遵命。”看了看距离,一步不差的走出大厅,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无病从怀里取出一幅手套来,和玉衡的手套是一样的黑色皮质,小心的一点点戴上,轻轻搓了两下,站到无盔武士身前,“姓名?” 略微犹豫,“瑶光” “隐见瑶光曳,琤瑽佩响传。刚才得罪了。” 瑶光面罩之下,神思惊动,盯着无病看了许久,脸微微一红。 符鹿鸣心道:“脸皮真厚。” 无病又走到其他武士跟前,“姓名?” 众人依次报名,“开阳。”“天枢。”“天璇。”“天玑。”“天权。” “你们功夫都很好的,只是遇到我而已。改天再叙,感谢你们这些年的付出和坚持。” 无病恭恭敬敬的行礼。六人一齐抱拳还礼。 小插曲过去,无病再次回到座位,这会儿台下众人就安静多了。 公孙定月也知道自己刚才很危险,又往无病身边挪了一下坐垫,浅声说道:“多谢搭救。” 公孙定月脸色红润,双眼明亮,嘴唇红艳,端得动人心魄。 无病笑笑,“来,喝一杯。” 无病举起酒杯示意,一饮而尽。公孙定月深呼吸一下,一扬脖,也痛快的喝了一杯,顿觉一阵迷糊。 无病轻拍着自己的膝盖,“明眸善睐胜秋水,梨花带雾羞春色。顾盼生辉倾城国,媚眼如丝慑心魂。” 公孙定月脸色大红,娇嗔一声哼,白了无病一眼。 无病突然抬起头,看着符鹿鸣,符鹿鸣却在低头吃菜,抬眼再看,符鹿鸣身后立着一个侍女,无病嘴角动了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侍女浅笑连连,算是回应无病的目光了。 无病走下台来,在符鹿鸣桌前站定,符鹿鸣微微一笑,也站起身来,“刘公子好,小女子可不会饮酒啊。” 无病呵呵一笑,“刚才一直看我和月儿喝酒啦?心里不高兴吗?” 符鹿鸣脸一红,“公子喝醉了,小女子只是小小的符家女儿罢了,岂敢和月儿作比较。” “可以一较高下的。符姑娘文武双全,温文尔雅,一等一的妙人。我看你丰若有余,柔若无骨。花好溪清月近人,快意随风舞芙蓉啊。” 熊定妩侧耳听着,咬紧了牙关,符鹿鸣天籁笑起,“公子的话着实好听呢。可小女子拨拨算盘,写写文章还好,武技生疏的很。倒是刘公子出口成章,做的好诗文。” 东野窕发觉气氛不对,圆场道:“是呢,我刚才都听到了,隐见瑶光曳,琤瑽佩响传。我一听,也猜着那个武士是个美貌的女子呢。” 无病没有理会,绕着符鹿鸣走了一圈,突然一手抓住符鹿鸣玉手,符鹿鸣全身紧绷,手掌用力,复又轻轻松开,蹙眉道:“刘公子,你弄疼我了?” “这就叫疼,还有更疼的呢,我还没用力呢。” 附近的几个年轻人听的这话,忍不住怪笑起来,符鹿鸣脸一红,“公子,你要做什么,小女子听你的便是。” 无病笑道,“那陪我饮酒吧。” 无病松开手,快速抓住符鹿鸣手腕,走向台子。 符鹿鸣身后的侍女横眉怒目,仓朗朗拔出剑来,白光大闪,杀气腾腾。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13.你认错人了 无病手拉符鹿鸣,强要饮酒,符鹿鸣身后侍女抽出剑来,怒目而视。 无病啪地一声拍在剑柄上,“莫动兵器,我与符姑娘一见如故,只想喝酒罢了。” 熊定妩和白婍婩不乐意了,二女拦住无病,“你把手放开,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把符姐姐当成什么人了?” 几个年轻人也跑了过来,无病一看,胡定珍、任定光、贾定复一同围了过来,无忌抬起眼睛,“定珍,你们回去吧,这没事。这么多人呢,不放心就好好看着。” 三人无奈,丧气的坐回座位,冯定异趁机说道,故作神秘,“别用眼睛看,用心。”三人听得迷迷糊糊。 无病拉着符鹿鸣,笑嘻嘻的看着熊定妩和白婍婩,“要不你们也来台上喝几杯?” “喝什么喝,刚才看你很守礼,这会怎么如此放浪?” 无病撒开手道:“罢了,罢了,我看符姑娘一个人很孤单,而我也中意符姑娘的丰姿美貌,想着说些悄悄话的,你们呀,哎,棒打鸳鸯。那算啦,改天吧。” 无病躲开三女,走上台子。 白婍婩一蹙眉,“说话真是莫名其妙。” 无病复又坐好,符鹿鸣也不着恼,步履轻盈,神似折腰步,腰动臀摇大腿轻摆,双足踏出一条直线,好似灵猫慵懒漫步,又似精豹饱腹散心,自带十分风姿绰约。 库艾伯庆端起酒杯,与无病碰了一下,“发现什么了?” 无病摇摇头,“符姑娘绝不是简单武技在身的人,脉息悠长,手有厚茧。刚刚一直很关切我对北斗的举动,跟其余人表情不一样,所以我试探一番。” “她呀,武技很高,是当辈人中天纵弟子第一人,不喜杀伐,弃武经商,再也不谈论自己练武的经历。北斗部呢,他们日夜明暗两岗守卫我们三个老骨头啊。玉衡是狙杀最准的人,可脾气也是最不沉稳的人。” “有人刺杀你们吗?” “刚开始,有些宵小之辈来捣乱,南斗部就解决了,北斗部不敢大意,做了万全之策。我今天就做主,北斗就交到你手上了。” “那你们的安全呢?” “呵呵,有南斗啊,而且,你也得再训练几支队伍啊,我这买卖不亏。” 无病一翻眼,“大伯的算盘真好。” “我绰号西域老姜呢。”库艾伯庆从自己手上取下一个扳指,“南阳独山出产的独山玉,坚韧致密,细腻柔润,色泽绚丽,我这个黄月扳指就送你了,你来掌管北斗部。” 无病也不客气,探手拿了过来,“大伯,你放心。” 无病看了一眼,扳指滑腻温润,雕着四角形的北斗九星。 无病拿起酒壶,一壶饮尽,借故如厕离开了大厅。到了暗处,无病展开手中的小纸条,看得真切,心内叹息,“人老成精,人老也成妖啊。” 兰芬回到了大厅,来凑热闹,作为三圣母身边的头号心腹侍女,地位非凡,不比关家的子弟地位差多少,正如皇宫中,皇帝自是第一权柄的人,而朝堂上的丞相却难以真正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为皇帝的代言人是皇帝身边的内侍,比之丞相知晓的隐秘要多上许多。 无病很快回到大厅,刚刚坐好,兰芬便径直坐到无病身后,为无病斟酒布菜,无忌于是调侃,“哎,我怎么没这么好的命呢,连个给倒酒的人都没有。” 兰芬便开口说道:“太公万安,下次我给您斟酒。今天是老祖宗专门吩咐的。我可不敢不听话啊。” 无忌翻翻小眼,看的兰芬不自在,无忌呵呵一笑,“坐在这吧。” 无病扭头对兰芬说道:“你和我坐一起吧,我不习惯别人在我身后。” 兰芬依言坐在无病右侧。无忌端着酒盏,“哈哈,你就只习惯在别人身后,搞偷袭,你这是自己放火,不许别人点灯。” “堂堂战阵,正面对敌,纵是大胜也是惨胜,要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兵之道,在奇正结合。” 公孙定月手一托下巴,醉眼迷离,“哎,无病,你竟然还懂兵法?看来是文武全才啦。你能告诉我,潜伏在敌军身后的好处吗?” 无病端着酒杯,“你对打仗挺感兴趣啊,回头给你讲,这单打独斗和战役都是一种习惯。人呢,后脑勺没眼睛,看不到的,万般安全才是上策。只有一些人能在我背后,这是可以托付的,可惜他们大都走了,人生太短啦。” “我不懂啊。” “战场上,后背只能交给自己的生死兄弟。明白啦?” 符鹿鸣看看无病戴着的黄月扳指,认真地听着无病的话语,心中波澜起伏。 库艾伯庆精力不济,公孙定月带着侍女送库艾伯庆回房休息了。无忌和无病坐在一起,痛快的吃喝起来,无忌乐呵呵的,“十年了,没有这么痛快了。贤孙啊,再喝一杯。” 无病端起酒,“压低嗓音,贤孙贤孙的,叫上瘾啦。” 无忌把酒杯往桌上使劲一摔,“贤孙,喝酒。自己喝一壶。” 无病瞪了无忌一眼,端起酒壶,喝净了一壶。 无忌哈哈大笑,“痛快,舒服。” 关必礼等再也等不住了,“伯祖,我们和大侄子好好喝点酒。” 无忌看看,“好,你们喝吧,我头晕了,回去睡觉喽。” 库艾伯庆和无忌先后一走,大厅内,李通、李轶也不想坐下去了,二人告辞,李轶更是失落的走出关家院门,仰天长叹,“关定沁啊关定沁。” 李通拍着李轶肩膀,“还有公孙定月呢,一样的大美人,兼具西域和我大汉贵女的风情,皮肤白腻,身材妖娆,五官精美,体格风骚,眼光长远点。” 罗金也找个借口离去了,可罗丹不走,偏要留下,罗金无奈,安排仆人在大街等候,自行回府去了。 这时大厅内,场景彻底变了,无病站在台下,一碗一碗的和关必礼等八人对饮,这八个人也是不要老脸了,挨个车轮战,誓要喝倒无病。 众人一碗接一碗啊,空酒坛摆了整整三大摞,无病独自喝了十二坛,关病礼八人喝了另外十二坛,八个人躺在地上,被挨个抬回房间了,最后一个被抬走的是熊必恭,熊必恭一边吐酒水一边嚷嚷,“好兄弟,好酒量,我有个侄女媚儿也嫁给你了,我回头帮你提亲。” 无病笑笑,“叔叔回去早休息吧。” 兰芬走了过来,“公子可要更衣?” 无病甩甩衣袖,带着酒味的汗滴洒了一片水线,“算啦,还得喝呢,还有十三个壮士等我拼酒呢。” 符鹿鸣迈着窈窕的步伐,款款走来,身形似红蚁,体格赛蜂后,纤腰缱绻,夺命弯刀,细腰柔柔,妖娆鬼魅。容颜俏丽,双眼如钩,让人神魂颠倒,如入万花丛,花香迷人,让人魂牵梦绕,进了迷魂阵,神思迷醉。 符鹿鸣走到近前,“公子,这有解酒药,请服用。” 无病伸手拿过来,“多谢。”却把药塞到了怀里。 关定海、关定波、关定浩、关定瀚、关定汸、张定牨、白定灿、万定边八个人聚拢过来,关定海说道,“我们几个就不和你比拼酒力了,难免乘人之危,我们白天也技输一筹,当时还不服气,刚才看你和北斗三星的比试,我们也承认不是你的对手。” 无病看着他们,关定海一抱拳,“熊家妹妹想和你比试一二,但你得听熊家妹妹安排。” 原来关定海一帮人在晚饭前就软磨硬泡,许诺了重礼,白婍婩等女子才答应与无病比试,白婍婩根据各人的特长,定下计谋,熊定妩觉得自己损失是最大的,说什么都不肯参加。 关定海一帮人可慌了神,又谈交情又拉说客,熊定妩才勉强答应。这时候,熊定妩深吸一口气,抄起酒壶,咕咚咕咚喝下了剩下的大半壶,摆出一幅豁出性命的架势,大步走了过来,一双大长腿撑着柔软的腰肢,如拂柳般摇曳而来,这折腰步神似十足,媚态毕露, “本来好好吃饭的,非要我和你比试,那我就试试吧。” 熊定妩顿了一下,“无病弟弟,我知道你武技厉害,我们几个姐妹却想和你比比别的,我第一个,然后是东野窕妹妹、岚君妹妹和定牡姐姐。我们四个和你比完,就再是定异和定珍师兄弟们。” 无病点点头,“但凭媚儿妹妹安排。” 熊定妩柳眉斜挑,“酒话不要当真。” 无病说道,“不当真,不会当真。” 熊定妩弯眉倒竖,“请,比试。” 无病说道:“比什么?” 熊定妩轻轻解开衣带,无病吃惊道:“媚儿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今天刚认识,总共没说过三句话,这么多人在大厅呢,我是无所谓啊,你可不行啊。” 熊定妩气的一扯衣带,甩开曲裾,扔到无病脸上,一声紧身短衣,噌的便跳了过来,贴身对打起来。 冯定异一叹气,一旁的任定光问道:“师兄,你叹什么气啊,那小子嘴真欠,就得用拳头好好收拾他。” “总教练故意激怒定妩师妹的,总教练必定是武技最为突出的,以己之长,是最安全的策略。你还记得咱们学过的谋战吗?总教练还是个兵法大家,这都用到一言一行上了,每句话都化作了战场上的斥候选锋,每个举止都变作了排兵布阵啊。我看,咱们一会也别比兵法了,日后虚心学习吧。” 任定光听的不明不白,一边的关定汸却是感同身受。杜定茂却说道,“不对呀,定妩师妹几时这般强悍了,这二人都对打二十多个回合了。” 冯定异举目观瞧。场中熊定妩打着咏春拳,越打越快,越打越顺畅,无病不时的说几个词,“拳头放低。”“再快一分。”“变掌。”“连击五下。” 熊定妩慢慢的听从无病的指令,果真威力大了不少。打了一刻钟,无病说道:“平时多练练长跑吧,耐力不行。今天就到这吧。” 熊定妩香汗淋漓,额头的汗水都沾湿了头发,定妩依言停了下来,抹了一下鼻翼的汗珠,果真是个媚人。 熊定妩喘口气,“你刚才是故意的吧?我想比试柔术的,你敢吗?”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她不知道这种香汗淋漓、舌舔嘴唇的诱惑该有多大,贾定复、张定牨一声哀嚎,两人同时停住,互相对视了一眼。 公孙定月不知何时回到的大厅,看到定妩舔唇、无病定睛一幕,让她心中不快,今晚定月饮了半壶酒,平时一杯就倒,现今勉力支撑,自己又倒了一杯酒,闷气慢慢啜饮着,低着头想着心事。 无病说道,“妹妹说了算。” 熊定妩浅笑,做了后弯腰,脑袋从大腿伸了出来,“该你了。” 无病说道,“你倒是爽利的性子。” 无病不由的看了腰间一眼,熊定妩脸一红,“看什么呢?” “刚才飞过一只蚊子。” 熊定妩脸更红了,小声说道:“坏小子,女孩子的事,哼。回头我都告诉沁妹妹。” 无病瞪大了眼睛,“我鼻子是灵敏,可我就是知道也不能明说啊。” “那你瞪大眼睛看什么看。你弯腰不弯腰。” 无病依样后弯腰,脑袋探出来的比定妩更靠前,贾定复踏步走过来,张定牨紧随其后,熊定妩一慌,大喊:“你俩停下,谁也不许过来。” 张定牨立马停下了,贾定复不停脚步,“为什么,我来给你们评判一下,看谁获胜。” 熊定妩脸更红了,“你敢过来,以后你就别和我说话了。” 贾定复果真不敢走了,和张定牨悻悻回到原位。 熊定妩小声说道:“我已经认出你了,你那双眼睛最独特,整个大汉朝也找不出第二个,况且刚才比武切磋,我用的都是你教的,故意卖弄破绽,你果然上钩,继续指点,跟多年前一样。你说啊,你为何易容了?你来做什么?这么多年为何不给我回信?你可倒好,来宛城竟然是当上门女婿的。” 无病苦笑,“姑娘,你认错人了。”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14.春丽 武馆年轻人不服无病做他们的总教练,再加上无病与大厅中的多个女子言笑暧昧,激起了群愤。 南阳富庶,宛城繁华,与长安、洛阳一道成为了大汉的最强三城,常言道,富贵易养美女俊男,众多豪强之家齐聚南阳,俊男如风,果敢豪迈,雄浑霸气。美女如云,汇聚了江南水乡的温婉柔情,西北大漠的飒丽风雅,北地的淑柔英武,西南的温润爽朗,万种风情,亿千绮韵。 要非皇帝年幼,被王莽限制在长安,皇帝只怕早早要从南阳遴选美女入宫了。 豪门之所以俊男美女众多,无外乎吃得好,营养丰富,身体自然发育良好,头发黑浓,皮肤光亮,而平时穿戴华丽,深受礼仪教导,习武健身,又自小读书写字,接受歌舞熏陶,个个都精通琴棋书画,增添了气质。 而在三圣母有意安排下,请南阳各豪族尚未许配人家的千金,布下了美人关。还有那才学出众的俊男到场饮宴,让无病与众人对立起来。,没有困难便要制造困难,经受了磨炼,克服了所有困难,自然选拔出那出类拔萃、登高折桂的最后胜利者。 熊定妩本有心接近无病,又受人撺掇,便装作不情愿实则满心欢喜地样子与无病比武,果然发现了无病的秘密,那耳边起了一点皮,颌下也起了一点点,熊定妩见多识广,自然明白有种技术叫易容术。 熊定妩盯着无病的双眼,确信无疑,立即喋喋不休,发泄心中的不满,无病苦笑,“姑娘,你认错人了。” 熊定妩冷哼,“认错就认错,我想嫁人了,我看张定牨立和贾定复都不错,要不都嫁了吧,这俩色鬼,刚才就想近前看我身姿的美景,哼,大色鬼。” 无病赶紧闭上眼睛,熊定妩呵呵笑了,“你不算,你可以看的,我依稀记得被你看光过,好像在山洞里,你要是不娶我,我就把这事宣扬出去,让咱俩一起身败名裂。” 无病颤声,“你都想起来了?” 熊定妩眼睛一亮,“哈哈,果然是你,还不承认。我骗你的,那是一个梦,我自己在天一洞温泉水潭沐浴,一只银灰的大狗守在一边,我梦见你看光了我,可我不能说话,自己慢慢擦拭水渍,换衣服。后来梦醒了,我还找人查了,天一洞被毁了,谁也进不去,不过我确实去过天一洞的附近。” 东野窕叫了起来,“你们干嘛呢,怎么不比了?” 熊定妩大喊,“喊什么,比耐力呢。哎,我下一个动作该是什么?” 无病看着头顶,好似没有听到,“喂,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无病晃晃头,跪坐在地上,俯身压在自己大腿上,熊定妩笑了,“果然是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解解我的相思之苦。” 熊定妩双手突然伸了过来,抱着无病的脑袋,脸颊贴了上来,四周立即安静下来,娇艳的红唇越来越靠近无病的脸颊了。 无病心跳加速,想躲又想逃,熊定妩双手捋了捋无病的面膜,“小心点,我给你捋平贴紧了,回头改个发式,遮挡一下,还有看人的时候,不要和别人对视双眼,你那同心圆环紫睛重瞳眸就是你的招牌了。” 无病压低嗓音,“紫睛细小,非近距离观察,难以辨认,我会小心的。” 熊定妩轻笑,张嘴咬了无病的耳朵,无病登时生气了,熊定妩说道,“果然承认了,你等着瞧,敢不给我写信,咱俩没完。” 贾定复突然大喊,“住嘴。” 熊定妩抬起头来,一双眉似初春嫩嫩柳叶,粉红俏脸如三春初开的桃花,纤腰袅娜,却生了虎背熊肩,双臂用力撑起身子,“喊什么喊,本小姐看看无病做得动作标准不标准。” 熊定妩纵情长啸,胸膛起伏,风情月意,檀口轻盈,虎啸花丛,那还有刚才表现的燕懒莺慵之意? 熊定妩低头娇羞,“人家平时不是那样子的!” 无病点点头,熊定妩凑近问道,“那颗黑珍珠可佩戴了?” 无病看着定妩的眼睛,定妩眼睛有点红,“不可声张,我有难言之隐。”轻轻解开衣领,露出了那颗黑珍珠和四颗红宝石。 熊定妩摆弄黑珍珠,上面的小熊活灵活现,定妩双眼泫然欲泣,“害得我想这么久,算你有良心。” 熊定妩酸酸的轻声说道,“比之许姑娘、符姑娘,我身材可好?” 无病呼吸一顿,一本正经的说道:“峰谷起伏,叠嶂重峦,美不胜收。” 定妩媚眼一抖,“你看到的,不许说。” 无病知她所指,“不说,只回味。” “小色鬼,我还是喊你哥哥了。”说着伸着手,无病不明白。 定妩道,“我听说你赠了红龙项链给许道姑呢,你得回礼。” 无病摇摇头,“我刚才都给大家发了小礼物了啊,现在没有合适的了。” 熊定妩努努嘴,示意无病脖下的红宝石项链,无病会错了意,轻轻低头在熊定妩手心亲了一下,定妩脸色大红,无病安慰,“过几天给你个好礼物。” 幸好二人背着众人,无人发现二人的动作。 关定汸摇头叹气道,“玉树美男,丰姿如玉,仙骨神气,淑女好逑。” 白定灿笑笑,“你对无病评价很高啊。” “哎,反正我还小,你们自以为的盘中餐都快人端走了。” 白定灿眼神缥缈,“什么盘中餐,哪有啊。” 关定汸一撇嘴,“口是心非。” 关定瀚竖着耳朵听着,万定边装作莫不关心的问道:“什么盘中餐啊,不懂啊。” 关定汸翻翻白眼,“白天的许仙子啊,今夜的符女神啊,我见你们卖力讨好的罗丹大小姐好像早就认识无病了呢。还有卓姐姐、东野姐姐在那生闷气呢。从不饮酒的月儿姐姐一人喝闷酒呢。兰芬姐姐曾经侍候旁人斟酒布菜啦?张姐姐也在那不知道为什么发火呢,熊姐姐就不说了,正郎情妾意,打情骂俏啊。” 关万二人心头沉下去了,冯定异乐呵呵的说道,“还好我一门心思练武,没有任何男女的情愫,哈哈。” 胡定珍也揶揄道:“都是没长开的小丫头,有什么好看的,女人必须在二十五岁以上,才真正如六月的牡丹芍药一般完全绽放。” 此言一出,十数道目光聚拢到胡定珍身上,胡定珍自觉失言,“无病真厉害,这个动作都能做。” 众人这才再次看无病定妩的比斗,这时无病左腿着地,右腿直刺天空,而后定妩弯腰,右脚贴在后背上,脸庞对着一众男子,熊定妩眉毛笑弯了,一样左腿着地,右腿直刺天空,而后定妩弯腰,右脚贴在后背上。 贾定复看后咽了吐沫,随后又懊恼起来。无病在定妩身子侧后方,“可以了吧。” 定妩坚持不住了,复原身子,扭头看看无病,轻声说道:“好了,我输了,服气了,比试三场,我输了两场。” 无病站好,一抱拳,“谢谢媚儿妹妹承让。” 熊定妩弹跳而起,抬起胳膊屈了一下,“哎,练了一声腱子肉,结果没人家的坚实。自小练了水蛇腰、蜗牛般的筋骨,结果柔术也被人比了去,本小姐认输。” 熊定妩迈开剪刀似的长腿,踏踏如风,飘然而去,无病站起身来,喃喃自语,“本来就男孩子脾气,结果练了一身肌肉,这不就是义父画册中那名作春丽的女武士吗?幸好她能对我报以温柔,还是个温婉的俏女子!” 熊定妩红着脸走回长桌了。众人离得远,不知道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东野窕神色狐疑,不停打量熊定妩。熊定妩好似没看见,自顾自吹着口哨,喝着茶水。 东野窕慢慢踱步走了过来,瞅着定妩一脸春光,心中不痛快,“我看顺序不对啊,应该是你做动作,他再做,怎么后边就相反了。” 熊定妩好似没听见,不搭理她,东野窕自顾自说道,“师兄们不敢比,让我们姐妹打头阵。” 关定海心中一阵憋闷,“东野妹妹怎么也学的月儿不讲理起来,明明是你给我出的主意,我才厚着脸皮找的你们,现在,让我们一边站着去。哎。女人心啊,海底针。” 东野窕站在那,无病早就认了出来,多年未见,东野窕倒是更漂亮了,一双愁眉醒目,一幅啼妆显眼,这是风靡一时的样式,愁眉是故意把眉毛画得细长弯曲,像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刻意制造出一副忧愁的姿态。啼妆则是把胭脂水粉擦在眼睑下方,好似刚刚哭泣的痕迹。 愁眉啼妆搭配,立时楚楚动人。再加上柔弱女子无事闷坐,不是愁眉,便是长叹,黯然落泪摧人心,更能激发男人心底的保护欲望,引得男人的格外关注。 无病抱拳,“东野姐姐说了算。” “我刚十六,你十七呢。” “东野妹妹说了算。” 东野窕又靠近一步,声音几不可闻,“今天叫了不少妹妹啊,沁妹妹,月儿妹妹,媚儿妹妹。” 无病眉毛一抖,“窕妹妹安好。” 酒意微微,好胜心起,东野窕挺直背,肩膀前后微晃,咯咯笑起来,“窕妹妹不小了,大姑娘了。” 公孙定月看在眼里,心里一阵生气,“一对好色男女。” 无病目不斜视,生怕被抓着把柄,“请小妹妹出题。” “我喜欢诗文歌赋,你就以我的妆容为题,现做一首可好?” 无病上下打量一番,“这个有点难啊。”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15.诗文天地 无病被熊定妩认了出来,可与之的比试却赢了,第二关开始,东野窕出战,考校无病才学。 东野窕笑呵呵地,“我喜欢诗文歌赋,你就以我的妆容为题,现做一首可好?” 无病上下打量一番,“这个有点难啊。” 东野窕靠近一步,扑闪着大眼睛,几乎胸口相撞,东野窕身上的兰花香味扑到了无病的脸上,东野窕红唇蠕动,“你可看清了?” 无病退后半步,干咳一下,“莫怪鸳鸯绣带长,腰轻不胜舞衣裳。薄幸只贪游冶去,何处?垂杨系马恣轻狂,花谢絮飞春又尽,堪恨。断弦尘管伴啼妆,不信归来但自看,怕见!为郎憔悴却羞郎。” 熊定妩冷哼着拍着巴掌,“真不要脸。” 符鹿鸣笑笑不语,卓岚君脸上不虞,公孙定月双手紧紧攥着酒杯,白婍婩神采连连,若有所思。 “确实文采过人,可我不喜这样的忽长忽短的句子,你刚刚还随口一句诗词呢,我走几步,你以我为题,做一首当下推崇的七言诗吧。” 说着话,东野窕拎着衣带两角,信步走了一遭,腰摇摇臀摆摆,原地转了一圈。 公孙定月把半杯酒一口喝尽,重重的摔在桌上。 无病咂摸,“你这是故意的呀?我已经做了一首了!” 东野窕咯咯咯笑起来,“不多作几首,我怎么相信不是你抄的?” 无病点点头,“容我想想。” 东野窕一身艾绿曲裾,胸以上服饰却是白色绫罗,头戴竹青雪白二色交杂的丝带,清丽脱俗,轻盈灵气。 东野窕的鼻子嘴巴与罗启兰有几分相像,俏皮的劲头又和上官梓桐不分上下,无病心中一暖,那一晚,水波潋滟、净月清冽,白玉启兰于水草丰茂的温泉边与他相识。那一晚星光璀璨、虫躁夜宁,内里穿着大红亵衣的梓桐与他书房定情。 旬日前,二女洒泪作别,赠送觿韘以安其心,二女情深义重,而今无病在故地宛城回归关家,将来终要与未谋面的关家明珠定沁订婚,今后依照惯例,还要娶圣女。想到这,无病心中多少有些低落,美貌聪慧的许珺萍、妖娆丰旖的符鹿鸣、灵秀袅娜的公孙定月,都深深吸引了他,还有刚才让他有了愧疚之意的的柔美媚儿。 当下站在身前的是吸引眼球的清新东野窕,东野窕托腮轻笑,无病为自己的随心随性,喜欢一个又一个略有不耻,多次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和美女如精兵多多益善来安慰自己。 无病想起七姨娘、熊姨娘说过的一些玩笑话,七姨娘摸着无病的脑袋,“无病,别看你义父一副假正经的样子,他都娶十个呢。我给你做主,喜欢哪个就娶哪个,凡是你看上的,姨娘都去给你骗来,不是,礼聘来。” 熊姨娘附和道:“荀子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果没有超过二十个妻妾,你这辈子就不成功,我等姨娘们也颜面无光。” “喂,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满脸通红的东野窕扭捏的娇嗔着。 “哦,我在作诗,得好好看看你。” 东野窕靠近几步,离无病一步站定,“好好表现你的才学。” “假正经。”符鹿鸣心中好笑。 “厚脸皮。”罗丹愤懑的想着,“还是他哥哥比较专情。” “没出息。”公孙定月扭过身去,与熊定妩没话找话的聊起来,熊定妩有一句没一句,定月不知道自己问的什么,定妩不知道自己答的什么。 关定海、冯定异一帮人也是不同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唯独张定牡看不上小身板的无病,她中意的是膀大腰圈、魁梧如铁塔的伟岸男子。 无病朗声道:“做的一首诗,送与东野窕妹妹,祝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美依然。小妹妹好比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好诗,这诗写的是一种花吧。” 无病立马回答道,“水仙花。” “还有两句呢?” “只有两句,这不是我要作的诗,这是赠送的,听好了。” 无病沉吟一番,“泮兰沅桐若为邻,淡荡疑生罗袜尘。昨夜月明潭边立,天作觿韘赠心人。” 罗丹听完这首诗,不停的瞄无病腰间和两手的拇指,腰间一支牙觿,隐约见得一枚圆玉,别在带子里,露出少半个字来,左右手都有一枚扳指,只不过一个编成了手链,一个为库艾伯庆刚刚赠送。 罗丹沉思起来。女子心细,思考无病觿韘之事的还有白婍婩、公孙定月和符鹿鸣。 这会大咧咧的熊定妩和张定牡,开始吃起肉来,二人还互相调侃,“真羡慕你啊,真丰满,摸着很柔软。” “我才羡慕你呢,吃的美味多,还不长肉,我是该大的都大了,可该小的却小不了。瞧你这小腰,才让我羡慕。” 东野窕微微品味,“确是佳作一首,好,咱们开始正式的考校。” 无病长舒一口气,摇头,东野窕笑笑,“请夸耀在场的每个女子,文辞要符合女子的特点。” 无病苦笑,“这太难了,我和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啊。” “随便说说,比如容貌、气质、穿着,都可以。” 无病笑笑,“让我思考片刻。” 房内安静,众人等待,不多时,无病双手一拍,“这首诗词,赠给在场所有的俊男美女。 傲雪凌霜披上头,勿显清高平心谋,只为清闲举杯醉,敢轻富贵笑王侯,仗笔天涯寻梦人,路人难得几回闻,若有知己共桥上,不枉此行度余生。” 众人齐齐点头称赞,无病朗声,“卓岚君卓小姐,春山夜静,愁闻洞天疏磬,玉堂虚。细雾垂珠佩,轻烟曳翠裾。对花情脉脉,望月步徐徐。” 卓岚君心内感动,“知我者,唯他耳,可你为何如此像他?” “白婍婩白小姐,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白婍婩眉头微皱,暗道,“他竟然能看出我心中的抱负?还是我多虑了?” “公孙定月妹妹,淡花瘦玉,依约神仙妆束,佩琼文。瑞露通宵贮,幽香尽日焚。碧纱笼绦节,黄藕冠浓云。勿以鸣箫伴,不同群。” 公孙定月笑笑,觉得这诗文很适合自己,可想着别人的诗词也很应景,不由气闷。 “符鹿鸣符姑娘,碧桃红杏人,迟日媚笼光影,彩霞深华华。香暖熏莺语,风清引鹤音。翠鬟冠玉叶,霓袖捧瑶琴。应共吹笛侣,暗道何处寻。一日策麒马,踏奔雷烟云。剑气平西天,神威彻地鸣。梧桐识嘉树,蕙草留芳根。白鹭映春洲,青龙见朝暾。” 符鹿鸣双眼好似古井无波,可其身边的侍女却清晰看到了符鹿鸣眼底的火花。 “熊定妩熊姑娘,胸有激雷惊,面如平湖宁,上将军东行,萧萧班马鸣。” “张定牡张姑娘,少年身负壮志,奋发激烈之时,北落明星光彩,南征猛将云雷。”。 张定牡大叫一声,“好诗文,知我者是你呀。” 东野窕连连点头,“奇才,奇才。我这关,你过了。” 东野窕近前低声说道,“回头我请你参加个诗会,好好为我们南阳商工挣足面子。” 无病皱眉道,“我很忙的,怕没时间啊。” “这诗做的不好啊,你得重做,我这关你得再过一次。” 无病晃晃脑袋,静静心思,“咱们好商量,定好时间,我安排好,自然陪你去。” “一言为定,你过关了。”东野窕扬长而去,“卓姐姐,该过你这一关了,你要难住他,别让他轻易过你的关。难度增大,越难越好,轻易过关就翻脸不认人。” 杜定茂胳膊肘一碰身边的白定灿,“我怎么听他们说话像在调情呢。” 白定灿脸黑了,“东圣镇他们有个习俗,男子女子新婚之夜,有个仪式叫过关,女子好友拦着不开房门,新郎要进洞房,就要送些礼物。女子们还会出些怪怪的问题刁难,比如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什么时候纸能包住火。如此刁难一番,男子要好好表现自己的勇力智力,答对问题,经受了考验,女子才会帮着男子顺利过关。” 众人点头,“看来东野窕没少参加婚礼了。” 卓岚君轻轻走过来,“无病,我都仰慕你的才学了,文能七步成诗。” 无病愣神,“什么七步” 卓岚君笑笑,“东野窕走了七步,转了一圈,你就作完诗了。你别打断我。”卓岚君继续说道:“武能,呵呵,不说了,反正你的确是文武奇才。我们的女张良本想让我和你比乐器,但能作诗如此出众的人,弦管方面的功夫自然也是很高的。” “不知姐姐名字有何寓意?” 卓岚君不知道无病为何发问,也不多想,“你可知道岢岚山?” 无病摇摇头,卓岚君说道:“岢岚山在并州太原郡辖内,有渥洼池,出良马。” 无病突然抬头,“我想起来了。”突然一声大嗓门,震的卓岚君耳朵发鸣,“我去过并州,那里民风彪悍,崇尚勇武,这些血气十足的大汉子民组成的步骑大军,北击匈奴立下不世之功。我有幸骑过并州马,马也性子烈,在汾水边曾经捕获一匹野马,费了我很大力气,才降服它。” 卓岚君拍拍胸口,“你声音太大,吓着我了。”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16.画中人,意中人。 无病连做诗文,引领东野窕这关,卓岚君上前考校,二人交流。 无病躬身行礼,“君姐姐勿怪,我一想到策马奔腾,在战场上冲杀,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力气。” “哈哈,你真有趣,我接着说,家母祖籍就在岢岚山,于此山邂逅了她一世的夫君,岚君寄托了家父和家母的爱。好了,咱们说比试的事情。” “那你字呢?” “字雪女,咱们说比试的事情。” “岢岚山下牛羊鲜美,特别是县城内的牛羊一条街,啧啧,美味啊,酱肉、炖肉、牛骨汤、羊血肠、羊杂碎、炖牛尾、黄喉白肚、椒盐的、五香的、山茱萸凉拌的。” “你倒是很能吃啊,别打岔了,都三次了,咱们说比试的事情。” “洗耳恭听。” 关定瀚笑笑扭头刺激着众人,“这无病真是个奇才,摘女人芳心于无形,说完骑马的事情了,就谈论美食,男人好吃,女人更好吃。哎,良马美女美食,就是我辈的毕生追求啊。良马美女,啧啧,一样一样的。” 关定汸又好奇的问道:“九哥,美食我倒懂,这良马和美女有什么相通之处吗?” 关定海摇摇头,“良马驰骋草原大漠,向往自由自在,难以驯服,越是好马,越是不让人靠近。而美女心高气傲,视人如无物,美女对伴侣要求多多,要多金,好俊彦,能文能武,要上得了朝堂,平得了外寇啊。” 众人环视大厅内的绝色佳丽,心内怅然若失。 “无病,你来做幅画吧。看看你的丹青技艺。来人,文房四宝。”两名牙色曲裾侍女端来笔墨纸砚,平铺在长桌上。 无病无奈的摇摇头,“我不会作画,没认真学过。” 人群中一阵哄笑,“你不行了吧,这是认输了吗?” 无病挑挑眉毛,“我就没有不行的时候,给我笔。”大手一伸,递到卓岚君身前,距离颤巍巍的丰胸一尺余,符鹿鸣听着无病的话,看着无病的举动,“越看越是一个色鬼。” 卓岚君不由倒退半步,保持自己认为的安全距离,摆摆手,制止侍女,自己则轻轻下蹲,轻轻弯腰,纤手在笔架游走一圈,挑起一管最大的狼毫巨笔,又命人把其余笔都撤走了。 “你用这支笔作画,画一幅美女图吧,在场的美女这么多,你画一个美女的图画。” 无病双手拿过,翻来覆去的看着,“岚君姐姐,你是故意的吧,心眼太小了,这么粗的笔让我怎么用。我虽没有好好学过,可我也知道不同的笔绘出不同的线条。还有,这么多美女,让我只画一个人,这分明是在画火啊。” “我就是心眼小,就喜欢让你用粗笔,就让你画一个美女。你行也罢,不行也罢,都得这般。挑不好,画不好,有你受的。” 场中的众女子都不自觉的扭头扭背,展示起自己的身段来。 关定瀚摇头叹息,关定汸问道:“九哥,你怎么了?” 其他人也都闷闷不乐,关定汸扭头看道:“你们怎么了,好奇怪。” 冯定异慢吞吞地说道:“这些待嫁的姑娘,平时都很端庄,今日的做派让我大开眼界,其实不是她们心高气傲,生人勿近,那是没遇到俊俏的郎君啊。” 胡定珍一咧嘴,“黄毛丫头,有什么可追求的。” 众人面色发寒,胡定珍尴尬,闭嘴不语。 “容我思量一番。”无病拿着笔,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敲击着,慢慢停了下来,五指来回轻轻磋磨着笔锋笔杆。 冯定异摇头笑道:“我失言了,我觉得还是他太能装模作样了。” 贾定复接话道:“听胡大哥说过,追求女子就要有情调,胆大脸皮厚,用才华和无耻吸引女子注意,只凭此一点,无病就当得了总教练。”不少人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卓岚君要求无病作画,卓岚君一直盯着无病的神态武馆,这卓岚君选了绘画,也是有意为之。 无病不想再次暴露,无外乎女子的大嘴巴惯常传播消息,自己的身份被熊定妩识破已是棋输一着,好在可以哄骗熊定妩,再加上熊定妩男孩子脾气,不会碎嘴念叨,当下无病要小心了,那就不能再被卓岚君戳穿了。 卓岚君静静地站着,有点渐渐吃不消了,这会儿看着无病的举动,心中想起了不少自己偷偷看过的情词艳诗,总觉得无病的目光在自己腰胯一带瞟着。 卓岚君看着眼前的无病,想起了思恋多年的无病,两个人的身影重合起来,卓岚君心内酸涩,看着无病熟悉的神态,心里不由又痒又怒,又羞又愧,又喜又厌,又冷又热,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无病喝酒吃肉的爽利、拳打武士的果毅、夺刀迫人的霸道。 卓岚君看着四周,这里的女子竟然都和无病有些瓜葛,亲密相伴的表妹月儿、侵扰刁难符鹿鸣、好像调笑了兰芬、似乎暧昧了定妩、还有眉来眼去的罗丹、大呼奇才的东野窕,这会儿又用那灵动侵略的眼神撩拨自己起来了。 卓岚君想多了,无病在思索对策罢了,其实不是无病在动,而是卓岚君的心动了。卓岚君鼓起勇气,向前大迈一步,“有完没完?” 无病头不动,“还差一点。” 卓岚君又迈了一小步,距离无病不足三寸,“画还是不画。” 毛笔在无病手中一拍,“有了。”无病折断毛笔,笔锋轻飘飘扔到卓岚君身上,后者猝不及防,赶紧双手捧着,笔锋跳了几跳,从胸脯滚到大腿,卓岚君扣住大腿上的笔锋,又气又苦的追上无病。 无病将笔在灯火上点燃,灭去火焰,一缕淡雅的紫檀香微微荡漾。 卓岚君有些生气,“不会画也无妨的,你怎么把笔毁了?” 无病恍然,文气十足的女子尤其爱惜书籍、笔墨,无病躬身赔礼,“我当真不会毛笔作画,我这做了一只炭笔,平日里习的快速写字和快速画地图,当可作画一幅。” “姑且信你,画不好,我绝不饶你。” “诺。”无病严严正正的行礼。 “突然这般守礼,真别扭。” 无病当没听到,正襟危坐,在纸上快速画起来,卓岚君仔细看着,只见无病运笔如飞,勾勒线条,一幅美女图徐徐出现在纸上,白纸黑画,美女迈步行走在草地上,双手交叉置于小腹,回头看着身后,只露出少一半的脸颊,一个圆弧线的耳朵,一点折线的鼻子,两缕斜线的唇尖,一点忧愁含喜、离情可待的眼角眉梢,根根纤细明亮的青丝垂腰,脚边是一湾溪水,头顶是一瓣月牙,右侧书写九字“与君离别兮再约翌晨。” 卓岚君仔细看着,神思迷醉,想起了意中人,“我也好向往如此的情爱,与君相恋,不避朝朝暮暮。” 无病一愣神,轻咳一声,卓岚君脸一红,急急解释,“不是说你,我是有感而发,哎呀,就是我向往的未来的夫君,跟你没关系。” 无病笑笑,“我懂,无妨无妨。”看着不当回事的样子,卓岚君暗生闷气,“这画的是谁呢?” 兰芬凑了过来,“这额头下巴,这么像极了岚君呢。” 卓岚君偷眼一看,脸更红了。 无病却说道:“这鼻子就不像兰芬姐姐吗?” 兰芬定睛细看,还真有几分相似。 “这鼻子难道就不像岚君吗?” 岚君看了看,也点点头。“这鼻子也像东野窕吧?” “怎么一直说鼻子。”熊定妩按捺不住,走了过来,“哎呀,这眼睛跟我一样啊,无病,你刚才偷偷看我了,是不是?” 众人听着有趣,几个女子都围了过来,一番指指点点,只有公孙定月、符鹿鸣和白婍婩没有过来。 “头发像月儿也像鹿鸣。” “身段像白婍婩也像定妩。” “嘴巴分明是罗丹我吗?” “嘴巴是张定牡吧。” 白婍婩终于按捺不住,走了过来,关定海等人也近前观看,关定海大喊道:“这分明是我妹妹定沁呢。” 贾定复却说,“不,是定妩师妹。” 张定牨附和道:“七分像定妩师妹。” 关定瀚嚷嚷,“我看是月儿才是。” 白定灿却说,“我觉得像我妹妹,可我还觉得像叶晓。” 万定边晃晃头,“当是许仙子。” 关定瀚微微沉吟,“是像许仙子,又像符鹿鸣。” 无病悠悠道:“你们心中想着谁,她就是谁。” 张定牨眨眨眼,眼睛湿了,“我觉得像我母亲。” 任定光也一脸伤容,赞同道:“嗯,我想起了我去世的姐姐。” 众人都想着自己心中的一个女子,想谁就觉得像谁,不停交口称赞起来。公孙定月和符鹿鸣二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二女都等着对方先起来,结果二人都没动,倒让大家觉得二女定力非凡。 卓岚君赶紧把画一卷,抱在怀里,“好了,刚才无病说给我画幅肖像,没想到这么快就画好了。比试结束,无病过关。” 熊定妩不乐意了,“岚君姐姐,这么做不好吧,他没说画的你呀,你就把画收走了,这可不好。” 卓岚君脖子一挺,“也没说画的是你。”场中唯一只喝了半杯酒的白婍婩走了过来,谁让她是女子呢,从一开宴就一滴一滴的抿酒,其他女喝的多的有几壶,喝的少的也七八杯了,始终清明的白婍婩开口道,一曲天籁回响,“无病,我对你佩服的很,这画作不似一般丹青,只用线条勾勒神态,这女子到底是谁呢?” 无病眼神飘忽,“朝思暮想的人。” 其实,这幅画的名字是“与子诀别,再会来世。” 无病自小无事时候,就爱盯着漂亮女子的身段五官,记住她们的音容笑貌,他觉得自己的生母必是天下第一美女,便把见到的一点点美好糅合到自己的画里,他的画,也就是以木为笔,以地为纸,信手勾勒。再大些,跟着义父学了快速绘制山川地形地图,画画的本事也就一点点进步了,后来又跟着关再兴妻妾学画,跟着刘钦关必惠学习画技,无病的恩师彭宣、卓茂也是丹青大家,是故无病画技超凡脱俗。无病画得最多的便是自己梦中的母亲,二十年了,终于画出了神。 卓岚君抱着画,心内极为不平静,无病的手法画技虽则在掩藏,可卓岚君绘画多年,看出了无病的笔迹,再加上近距离勘察,看清了重瞳,卓岚君心中几乎认定无病的真实身份了。 公孙定月看着无病眼底的一抹哀伤,符鹿鸣感到无病心中的那股忧愁,二女竟同时长长一叹气。“你为何叹气?”二女几乎同时出声,二女自嘲笑笑,各自夹菜倒酒,不再交流。 白婍婩歪着头,盯着无病的双眼,靠近一步,低声说道:“是想念令堂了吗?” 无病眼神突然如刀,白婍婩心中蓦然一怕,无病双目很快又温和起来,“白姐姐,你太聪明了。不过,人心隔肚皮,交浅忌言深。换个地方,换做旁人,我会……” “你会怎么样?” “此事不妨事,换做其他机密大事,我腰间长剑必出鞘饮血。” 白婍婩长吁一口气,“家父怪我有时候卖弄才学,恐招祸患,今日方知果有恣意杀人的人。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吧。” “我不嗜杀,不妄杀,不乱杀。” “人心隔肚皮,交浅忌言深。无病,你说的多了。” 无病哈哈一笑,“果真是女张良,在下佩服。” 无病、白婍婩大有惺惺相惜之意,目光交缠起来,白婍婩心内狂喜,“终于等到你。”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17.不知红线何时牵 无病画画惊艳了众人。 卓岚君心内极为不平静,认出了无病的笔迹,而且卓岚君这些年一直研究画技画法,除了无病,世上再无用炭笔作画者,这巧的不能再巧,便是真相,卓岚君一番近距离勘察,看清了无病特有的那同心圆暨针尖紫睛重瞳,卓岚君心中几乎认定无病的真实身份了。 不知何时红线牵,卓岚君鼻子酸涩,心内波澜起伏,“我心中有一幅山水画,落款是你的名字。” 无病不知已被卓岚君识破,白婍婩也到了近前,四目相接,心内狂喜,“终于等到你。” 无病被白婍婩盯得头皮发麻,虽觉得这女子面善,可心内知道绝不是相识故交,只是不明白为何白婍婩的眼神那么深邃,无病直觉意识到一定是被白婍婩发现了什么,这绰号女张良的白姑娘必定发现了什么。 白婍婩眼内升起薄薄的雾气,想起多年的忍辱负重、胆战心惊的生活,心中终于有了依靠,不知何时红线牵,白婍婩告诫自己要冷静,劝导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便更要小心加小心。 无病被白婍婩盯着,暗运气功,脸色涨红,羞涩低头,“你盯着人家看,让我好难为情!” 此言一出,众人皆愣,关定海等人心内好似被扎了无数血窟窿,这太不要脸了。 白婍婩脸色大红,气得脑门青筋直蹦蹦,深呼吸,胸膛起伏,笑道,“我有些疑虑,刚才公子作诗词夸奖众位美女,为何独独遗漏了罗丹罗小姐,为何没有夸耀兰芬兰姐姐呢?” 蓦然十几道眼神投射过来,无病心内抽搐,“好刁钻的问题,好敏锐的洞察力。罗丹是我三哥的意中人,你让我怎么作诗点评,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罗丹十有八九要变成三嫂呢!兰芬,虽则是侍女,可她毕竟是三圣母的身边人,地位在那,岂可妄自评论?” 无病笑笑,“这不是我材质有限,实在没有多少墨水评述二人美貌了吗?” 众人齐嘘一声,显然不认可无病的理由,更有人放言,“刚才那关,无病输了,你认输吧!” 无病摇摇头,“那就作诗就是了,罗丹罗姑娘,才学逾文君,貌比王嫱高。韵中自生韵,香外更生香。 兰芬姐姐,锦江滑腻蛾眉秀,言语巧偷鹦鹉舌。接物分得凤凰毛,菖蒲花发五云高。” 众人不得不服,白婍婩笑道,“好诗文,确实过关了。” 白婍婩款步轻移,路过无病肩膀,红唇翕动,“好才学啊,让某惊艳。” 无病笑笑,这时公孙定月脚步晃晃的走了过来,“无病,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脚步一顿,扑倒在地,无病一个健步,抄手拦住定月,环着定月的腰,定月双颊酡红,眼神迷离,“你喝多了吧,大太公说你平素不饮酒的。” 公孙定月脑袋靠在无病怀里,“我没醉,没醉。” 关定波挠挠头皮,喃喃道,“怪了怪了,刚刚踉跄着,我伸手去扶,她就走的又快又稳了。” 男人女子皆善妒,最好争风,比如某样华贵的物件或精巧的独一无二的饰品,都想据为己有,来彰显自己的地位非凡。 无病下意识的推开定月,定月倔强的抓着无病的衣襟,眼底一抹忧伤和焦虑,让无病看的心疼,便抱住定月肩头拍了拍,“回头我送你一幅画。” 公孙定月一阵气苦,谁要画来的,不过也见好就收,心内只叹不知何时红线牵,可身不由己啊,定月苦笑,“要漂亮的一幅。” 白婍婩回眸一笑,百媚顿生,然而酸气弥散,“哎呦,这就抱着不撒手了,好了,咱们还有一项比赛呢,定牡妹妹,该你了。” “我来了。壮士妇好来也。”定牡向前一跳,大地似乎都颤了一颤。 无病依旧抱着定月不撒手,定月似乎觉察到几十道目光在盯着她,有揶揄的,有嫉妒的,有看热闹的,定月浑身麻痒,推开无病胸膛,直背站了起来,“好晕啊,媚儿姐姐,你扶我一把,我去一边坐会。” 熊定妩嘴角冷笑,踏步走过来,扶着定月走开了,定妩取笑道:“没看出来啊,这招投怀送抱用的太巧妙了,动作标准、力度合适,时机巧妙。” 公孙定月脸红了一下,反驳道,“不如你的林中望月、玉兔伏波、金鸡独立呢,无病离得最近,看的最真,旁的男子怎么就看不到呢?这鼓那凹,波涛起伏啊。” 定妩脸红的滴了血,“我那是考察他的柔术。” “哼,谁知道呢,你可争不过沁姐姐,他们有婚约。你可真敢下本?一点不像黄花闺女的做派。” “我可是云英之身,咦,你也知道他有婚约啊?” 定月脸更红了,失落起来,“我没机会的,我是圣女,要么终生不嫁人,要么嫁给圣子。我教几百年来,才出现了两个圣子。” “就烦你们那套教规,好妹妹,回头我们几个姐妹联合起来,央求家主一起向大太公和老祖宗进言,让你也能随心婚嫁。” “媚儿姐姐,太感激你了。”两人在一边一句一句小声交谈着。 白婍婩说道:“这最后一关,便是定牡妹妹做主。” 张定牡笑道:“我这关也好过也不好过。你得做俯卧撑,俯卧撑知道吗?” 无病点点头。定牡嘿嘿一声,继续道:“我找一个男子当帮手,男子做俯卧撑,我坐在男子背上。你也得如此。” 无病晃着脑袋,摆着手,“不好,不好,我挺沉的,坐在女子背上,实在是不雅观,而且怕给她压坏了。” 定牡急急摆手,“不是这样,是你做俯卧撑,找个女子坐你背上。我的要求是,女子必须毛遂自荐才可以。而且只能比我重,不能比我轻。” 无病挑挑眉毛,笑嘻嘻的,“妇好妹妹啊。” “别叫我妹妹。” “妇好姐姐啊。” “我不是妇好。我是壮士妇好。” “壮士妇好姐姐,你这是故意让我输啊,我跟在场的女子都是今天刚见面,刚才比试一番,多有得罪,难说不会怪我取胜她们。谁能助我啊。” “那我不管。” “壮士妇好姐姐,我看你身形丰满,器宇轩昂,反正是比试,我就驼你就是了。我有祖传的烹调秘方,能做出一百零八道美味菜肴,这些菜肴原料都是精选的食材,有山珍有海味,有飞禽有走兽,有奇花有异草,使用炸、爆、烧、炒、溜、煮、汆、涮、蒸、炖、煨、焖、烩、扒、焗、煸、煎、塌、卤、酱、拌、炝、腌、冻、糟、醉、烤、熏等不同的二十八种方法,或单一或组合,加工出这一百零八道菜肴,酸甜苦辣咸鲜香。 我更是跟十二位隐逸的名师大厨学习,其中一位在未央宫御膳房做饭,还有一位在长安第一饭店掌勺。保你吃一道,想两道。而且我还自创了七十二道佳肴。对了,你不知道吧,我这些年走南闯北,大汉帝国的三百郡县,我都去过了,各地知名小吃,我也拿手,什么豆干、五香豆、蜜饯、怪味肉脯、金钱肉,不,金花肉,就是带皮肥瘦相间的猪肉,炖熟了,上了糖色,如同金花一般灿烂,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香飘万里。 小吃多了去了。还有这世界大的很,四面八方有百十个不同的国度,荤素二类,有喜生吃的,有喜炭烤的,有喜涮的,吃法别致,异域风情。这些美味,保你三年都吃不完,一天三道,道道不重样。” 张定牡咽了口水,“此话当真?”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好,我可以坐你背上了。” “不可以。”众人齐齐惊呼。 “不可以。”白婍婩大声喊了起来,赶紧出言阻止,“定牡妹妹啊,你怎么这么爱吃,无病说的那些,你我都未听过,他是在骗你我。” “白姐姐,这就不对了,我无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骗你们做什么。” “那你说说,何为焗?何为糟?何为醉?” “我还以为什么呢,焗就是把腌好的肉类用菜叶子或者油纸包好,加热做熟。糟,分生糟和熟糟。我爱吃熟糟,食物煮熟后,浸泡调好的糟卤里,浸上几个时辰就好了。醉,分生醉和熟醉,这个生醉味道最好,煮一锅开水,放入调料,凉了以后,再放盐和烈酒,把新鲜的小虾、小鱼、小青蛙、小螃蟹,要活蹦乱跳的,倒进去,十二个时辰以后就可以直接吃了。” “好了,你别说了,我有点反胃。定牡妹妹,这些东西能吃吗,你还信他。” 张定牡晃晃脑袋,“我不吃生的,你个骗子,我不帮你做俯卧撑了。” 白婍婩接着说道:“谁来驮定牡妹妹做俯卧撑?” 众人倒退好几步,无病嘲笑道:“你们这些师哥怎么这样?哈哈,哈哈哈。” 白婍婩非常不乐意,一跺脚,鼻子重重一哼,眼睛瞪着白定灿,良久良久,白定灿无奈,抬起了大脚丫子。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18.各有情思 无病和众女开始另一场比试,没有人愿意驮二百斤的张定牡来比试俯卧撑,白婍婩激将兄长白定灿,眼睛瞪着白定灿,良久良久,白定灿无奈,抬起了大脚丫子。 脚步踉跄,张定牨走了出来,摸着屁股,回头瞪了白定灿一眼,白婍婩笑道,“嗯,兄妹同心。” 原来白定灿把张定牨踹了出来。 无病更大声地笑了出来,“蔫坏。” 白定灿两眼抬高,看着房顶,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定牡抓住张定牨的胳膊,“哥,还是你好。” 张定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是你哥嘛,自当祝你一背之力。” 白婍婩轻笑道,“好了,该你了,无病,你的女伴呢?” 无病呵呵一笑,“算了算了,定牨做一个,我做十个总行了吧?” 白婍婩突然一伸手,“那也不行,要么认输,要么遵守规则。我再加一条规则,定月定妩除外,其他女子,才可以。” 定妩在远处大喊起来,“为什么把我和定月排除在外?” 白婍婩笑笑,并不作答。 无病深吸一口气,“好吧,我认输。” 白婍婩很惊讶,“你说什么,这不像你啊,你确定认输?” 无病再要表示,符鹿鸣站了出来,看着无病的双眼,“且慢。” 白婍婩更惊讶了,“符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协助他做俯卧撑。” 白婍婩眨眨眼,“刚才还听到你说要揍无病呢。那好,你多重?” “一百一十七斤。” “还差一百一十三斤。”白婍婩眼睛笑笑的。 关定海等人等着看好戏,总算是能一回了,挣点面子。关定汸手指捅捅白定灿,“师哥,白姐姐真厉害。”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妹妹。” 这时候场中比较安静,众人看着无病和符鹿鸣在那四目相对,无病被符鹿鸣看的躲开了视线。 符鹿鸣早已摘下发钗,头发散在身后,散在蝴蝶骨附近,垂垂如黑铜镜,走路摇摆,好似黑珠帘摇曳。 符鹿鸣去掉外衣,内里是大开领曲裾,只是样式别致,胸前衣领成丫字,黑色横襟抹胸,雪肤毕露,对比鲜明,好一个风情万种的天仙人啊,男子们齐齐将视线放在了符鹿鸣的身上。 符鹿鸣眼神贯注盯着无病,无病不知符鹿鸣何意,低头垂眼避开视线,符鹿鸣这才满足的收回了视线,事到如此,无病一拱手,“不知哪位姐姐可愿意再助在下一臂之力?” 场中异常安静,众人紧张的在几个女子身上来回看着,符鹿鸣身体微微发抖,无病再次要放弃这无聊的争斗的时候,卓岚君却站了出来,“我一百一十六斤。” 东野窕刚抬起的脚,又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 无病怪异的看着卓岚君,卓岚君不满的说道,“看什么看?” 无病接茬,“你有一百一十六斤吗?看着个子不高,挺瘦的啊。” “我只比你矮半头而已,我才不瘦小,身上怎么没有肉?我也是习武的人。”卓岚君突然一改儒雅的淑女风,一撸袖子,白皙的小臂露了出来,用力比划两下,生气地说道:“怎么,你还不乐意?” 无病赶紧双手摆摆,“哪有,哪有,可以比试了。” 胡定珍故作深沉,低语,“我就说女人不靠谱吧,带头撺掇让无病出丑,结果帮无病的也是她们。” 张定牡大喊,“哥,你敢不敢?他迎战了。” 张定牨鼻息粗重,“敢。” “大点声,敢不敢。” “敢。” “下午你被打败了,现在是你显露你勇力的时候了。敢不敢。” 张定牨也被妹妹激起了脾气,爆喝一声,“敢。” 要说张定牨比试俯卧撑也是合理的,十几个人中,数他最魁梧,满脸横肉,身高八尺,正值双十年华,精气神也是最旺盛的时候。张定牨扯下外套内衣,露出了黑黝黝一身腱子肉,关定海等人齐声叫好,张定牨紧紧裤腰带,地上一趴,“妹妹,上来。” 七尺壮士妇好,骑在张定牨背上,张定牨一下下严谨的做起了俯卧撑,关定海等人齐声吆喝,“一、二、三。” “脱衣服,脱衣服。”东野窕竟然带头对着无病喊了起来,起先就东野窕喊,几声之后,罗丹、兰芬也跟着喊起来,符鹿鸣双颊泛红,卓岚君满脸红光,竟也喊了起来,公孙定月心中很不高兴,闷闷不乐。 熊定妩却跳了起来,“快脱,快脱。”于是五女一起喊起来,“快脱。快脱。” 无病苦笑连连,公孙定月也不知道发的哪门疯,冲过来,扯无病的衣服,“我给你脱。” 无病惊慌之下,不敢推搡定月,自己的力量太大了,生怕伤着定月,定妩一看,“这是个好主意。”也跑了过来给定月搭把手。 在气氛的感染下,东野窕等人眼神灼灼,也恨不得冲过来,符鹿鸣和卓岚君很默契的拦住了跃跃欲出的东野窕三人。 关定汸小声对贾定复等人说道,“你这回看到了吧,这才是南阳商工家族女儿的气概,豪爽霸气不输于男子,个个如狼似虎。你还喜欢定妩姐姐吗?” 贾定复拨拉脑袋,“不敢了,太不文雅了,我喜欢温柔的。” 杜定茂、任定光一同点头。 无病也心怕了,“我这是一身新衣服,轻点,轻点,姐姐,姐姐,饶了我吧,我自己来。” 无病晃晃肩膀跳出圈外,自己麻利的脱下外衫,贴身的第二肤甲被无病连同内衣一道脱了下来,无病把衣服盘在腰间,趴在张定牨身侧,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无病身上没一块大些的完整皮肤,横疤竖裂,遍布点坑。 符鹿鸣和卓岚君手拉手走到无病身前,一道骑在无病背上,卓岚君在前,符鹿鸣在后,卓岚君坐在后心上,符鹿鸣坐在后腰上,卓岚君双手掐住无病双肩,符鹿鸣手臂撑在无病后臀上。 无病爆喝一声,“坐稳了,开始。” 东野窕等人开始给无病数数。无病一下下认真的做着,每一下都把胸脯压得低低的,身子始终保持一条直线。张定牨已经做了三十六个,无病后来居上,很快就超过了张定牨。 一盏茶的功夫,张定牨趴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比试已经没有悬念了,张定牨总共做了三百七十九个。无病已经做到了四百六十三个,让人敬佩的就是无病幅度频率一直稳定,一下一下很到位很紧凑。 符鹿鸣还好些,心中涟漪不断,但还清明。可卓岚君就有些心猿意马了,本就自画成那刻,有些芳心萌动,确认了无病的身份,心内只有欢喜和失而复得的惊喜。 夏天燥热,衣服很单薄,此刻无病裸背,赤裎相见,卓岚君摸着无病油滑滑的肩膀,看着棱角鲜明的肌肉,自己的衣服被无病的汗水浸透了,有些温热。 那汗水带着酒香,卓岚君闻着,心思有些醉了,卓岚君双手压在无病后心,清晰地感受到了无病的稳定、强大的一声声心跳声,咚咚咚的一点点蔓延到了自己的心中的柔弱。 卓岚君坐得久了,也热得不停流汗,与无病的汗水融合在一起,卓岚君觉得腿有些发麻,用力维持不让自己跌落,拘束地连带着小腹也有些发酸,无病好似个酒缸,浓郁的酒气穿透了卓岚君的细腰,迷醉了她的身体和心神。 “一千个。”无病停了下来,竟也没有出长气,“二位姐姐可以下去了。” 卓岚君腿有点麻,没有动作,符鹿鸣一直用力夹住无病的腰胯,好似坐着野马一般,腿下肌肉有点发涨发酸,用力拘束地过了,有些僵硬,身子晃动好几下才下去。 无病调侃道:“卓姐姐,要不我再做一千个俯卧撑。” 卓岚君一巴掌拍在无病后背上,“调皮。”嗓子沙哑,变音,悠长,卓岚君脸蓦然的红了。卓岚君猫腰,慢慢下来,和符鹿鸣互相扶着,步履蹒跚的走开了。 关定海他们一阵哄笑,二女脸红的一塌糊涂,赶紧藏在揶揄的几女身后。无病站起来,划拉一下后背后腰,汗涔涔地。 无病擦擦汗,麻利的穿好衣服。兰芬站在远处,抿嘴嗤笑,她看得眼热,心内狂跳,只想过去好好看看这一身腱子肉,兰芬双腿有些软,咬着嘴唇,心脏不争气的急剧跳了起来,很费劲的才让自己静下心来。 关定海一帮人还是不服气,可每样比试都是无病胜出,此刻已经是后半夜了,众人方才散场各自回去休息,定妩擦过无病肩头,压低嗓音,“哼,还盯着卓岚君和符鹿鸣看啊,小心我挖出你眼珠子来。”熊定妩冷哼一声,甩着头发,生着闷气走远了。 无病刚想解释,白婍婩却好似鬼魅,蓦然出现在无病身边,“你和熊定妩早就认识了,卓岚君也是多年好友吧,这符鹿鸣也和你相熟吧。” 无病心惊,不知白婍婩盯着自己在等什么回答,“哪呀,不认识,我去睡觉。”连忙躲开熊定妩,疾走几步,低头撵上兰芬,白婍婩笑笑,轻启红唇,吐言无声,“她们三人都去过舂陵的。” 无病偷眼观瞧,看清了这唇语,暗叹好个气质美如兰,真真才华馥比仙,白婍婩不可小觑。 兰芬领着无病到了三圣母卧房,无病怕打扰三圣母休息,就让兰芬指了路,自行到了无忌住处。 公孙定月带着七女,到了自己的小院,让侍女安排了卧房,八女一同在北院入眠,单人单间,各怀心事,带着酒意,各有情思。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19.梧桐落叶中 无病比试三场,大获全胜,众人兴尽晚回家。各找自己床榻安眠。 此刻已是子时,无病从无忌的小院走了出来,静悄悄来到校场,确认四下无人,窜上了一株大梧桐树。 猗猗梧桐树,前日繁花馥。 西风不相饶,影疏不可暴。 坐看一叶落,余怀念群木。 漫有千岁忧,流光如急毂。 无病端坐树杈,一片梧桐叶飘飘摇摇,轻轻落在草坪上。 一个妖媚的身形在熹微的月光中闪现,轻提步,纵跃而来,如妖狐,如灵狗,如狡兔,如惊鹊。 其人穿一身黑色紧身武士服,一脚踩在那片梧桐叶上,咯吱声响,一竹哨入口,口吐鸟鸣声。 无病叼着红玉哨,鸣和树声,那黑衣女武士窜上了梧桐树,单膝跪在粗大的树枝上,无病点头,那女武士便盘膝而坐,无病言语低沉,“多日不见,辛苦你了。” 那女武士笑笑,摘下面巾,眼神明亮,盯着无病的双眼,“大师兄,为了你,不辛苦。” 无病笑笑,“你对我的好,我始终记在心里。长话短说,符鹿鸣的底细清楚吗?” “我只知道曾经路过舂陵,短暂盘桓,后来在武馆长大,学了一身武艺。” 无病苦笑,“当年只想着给武馆多送些好苗子,男男女女,被我劝来了不少,而今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了。你好好查查她,别暴露。再者白婍婩有些神秘,也查查。” “诺。你想我吗?” 无病笑笑,“自幼一起习武,我都想念你们呢。”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对我没有其他的想念?” 无病呵呵笑了,拉着女武士的手,女武士脸色一红,顺从地没有挪动,“我知道你的心思,我见一个爱一个,身边的女儿债惹了一堆,我有什么好?” “你就是好,自打初次相遇,我就知道这一生离不开你了。” 无病笑笑,“我已经习惯你为我做秘谍,你付出了很多,我始终记在心里,咱们定个五年之期,你如果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我乐意纳你为妾。” “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五年就五年,付出多少也值了。” 女武士轻纵一步,跃在无病怀中,坐在无病双腿上,搂着无病的脖子,靠在肩膀,闭上了眼睛。 无病双手张着,心内叹息一声,双臂搂住了女武士的腰,女武士眼角流出一点泪珠,“师父说,让我做你的影子,直到你成就大事,我会坚持下去,我知道出身卑微,不及豪强之女,可我对你的赤心忠胆,天地可鉴。” 无病拍着女武士的腰,“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一视同仁,不在意你们的来历,本身我也是无家可归的小孩,被人收留收养而已,我们是一路人。” 女武士心中感动,紧紧搂住了无病的腰。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女武士戴好面巾,神采奕奕,悄然离去。 无病端坐树间,闭目养神,丑时一刻,又一个妖冶的身形出现在梧桐树下,一身黑衣,左右环视,手敲树干,如啄木鸟啄树。 不多时,树冠传来几声回应,黑衣人窜上了大梧桐树。 黑衣人抱着肩膀,“不知总教练为何在此时约我来这大树,来吹凉风吗?” “秋日在梧桐,转阴如急毂。” 黑衣人大惊,无病盯着她,“请回话。” 黑衣人抱拳,“高蝉不复嘒,稍得寒鸦宿。” 黑衣人摘下面巾,一张俏丽之脸,好似满月挂树冠,“子熟无饥凤,枝枝坠露清。玉京不飞花。” 无病笑笑,“只须三两叶,便可作秋声。琼花漫飞舞。” 黑衣人抱拳,“请您训示。” “没什么可训示的,三圣母说你有些痴心,跟着谁,心里就向着谁,以后就跟着我吧。” 黑衣人脸色小红一下,无病笑笑,“你也觉得我是色中恶鬼吗?” 黑衣人笑笑不语,无病面色严肃,“看人要观其行,断其心。” 黑衣人点头,无病看着北斗七星,“北斗七星横夜半,清歌一曲断君肠啊。你知道辅弼二星在何处吗?” “属下不知,这是武馆的最大机密。公子既然得了号令北斗的玉扳指,有些疑问,自可询问公孙主上。” “呵呵,谢谢了,咱们聊聊武馆的事吧。” 无病一一问起,黑衣人本不想说,可无病持有玉扳指,又吟诵了北斗绝密的秘谍用语,只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良久,天光微亮,黑衣人已经离去,无病怅然坐着,看着天边一点日影,心中沉闷,“武馆竟然没落如此,不团结,不进取,该当如何?” 无病抽出纯铁剑和蝉翼直刀,刀剑相交,金铁争鸣,如龙吟如鹰唳。无病情绪不佳,压抑着嗓子,唱起了歌,嗓音粗重雄浑,全然不似一个少年郎,如幽怨如倾诉。 落叶流风向玉台,夜寒秋思洞房开。水晶帘外金波下,云母窗前银汉回。玉阶阴阴苔藓色,君王履綦难再得。璇闺窈窕秋夜长,绣户徘徊明月光。燕姬彩帐芙蓉色,秦女金炉兰麝香。北斗七星横夜半,清歌一曲断君肠。 “义父,爹,在滔滔的长河中,您是一朵浪花。在绵绵的山脉里,你是一座奇峰。您把寂寞藏进乌云里,梦想写在旭日中。刹那雷电轰鸣,您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天地和我的未来,哪怕成为灰烬,您也让一缕缕火焰翩翩起舞在清风中。” 无病泪流,“义父,我回来了。” 无忌酒后口渴,大手一阵划拉,“拿水来。” 隔壁侍候的侍女听到声响,推门进来,把灯拨亮,搀扶起无忌,无忌大口喝下一碗温水,侍女乖巧的拿出手帕轻轻擦拭。 无忌问道:“丫头,无病还在睡吗?” 侍女又端来一碗温水,“太公,无病已经出门了,他说去锻炼。” 无忌点点头,“好习惯啊。”想了想,“更衣,我出去走走。” “太公,天刚亮呢。” “我睡不着了,拿衣服吧。” 侍女伺候无忌换好衣服,无忌让她休息,自己步出小院。 无忌慢慢悠悠到了校场,却没有看到意料中的无病,无忌划了划了稀疏的头发,“大师兄大半夜的不睡觉,真去锻炼啦?上哪锻炼呢?”一边走一边琢磨,“哈哈,不会是偷窥去了吧,也不对啊,这点也没哪个大姑娘会洗澡啊。” 无忌拍拍脑门,“大师兄,最了解你的还得是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月儿眉来眼去的,哼哼。我无忌也玩玩捉奸的好戏,嘿嘿。”走了几步,“捉奸不对,我是要指导指导大师兄。” 无忌自言自语,穿过后花园,朝着北院走了过去。 武馆的后院,大格局未变,东院还是关家的院落,公孙一家、无忌一家、张家都住在西院,北院独立出来,合并了武馆北边的街道宅院,改成了武馆的弟子住所,大院子里,人工堆叠了假山、土石,挖了池塘小河沟,模拟了小型的山地丘陵地形。北院西是祠堂,东是府库。 无忌一步步走回西院,眼前不远处小祠堂里灯火闪烁,无忌心中一动,近前查看。 一个少年跪在那里,在一盏长明灯下,烧着纸钱,无忌完全明白了,慢慢走过来,跪在另一边,拿起纸钱也烧了起来,“二弟啊,叫上我一起烧纸多好啊。” “你都一百岁了,熬夜不好。” “还行,还行。这祠堂里供的师父、师娘们的牌位,还有我父母的牌位。师弟们的也在这。还有为武馆做出重大贡献,甚至献出生命的弟子、村民、壮士。” “他们不会白死的。以后我要圈禁一座山,建个陵园,义父常说青山埋忠骨。” “大师兄啊,这位子可不好当啊,你一介武士、顽童、庄稼汉啊,起点太低了。路不好走啊。” “愚公移山,你知道吧,我也不一定非得要那个位子,一辈一辈的,只要都以复兴关家、繁荣天下为己任,就可以了。高皇帝也是一介布衣啊,世人不都说他是个恶劣中年吗?喝酒、玩女人,偏偏坐了江山,很多人不服气呢。” “我听着也来气呢,我不贪杯中物,我就一妻三妾而已。” “哈哈,高皇帝好酒但大事不贪杯,是故豪迈洒脱,不拘小节。美女配英雄,对付了女人就对付得了整个天下,你明白啦?” “好像有点道理,父亲一辈子就被母亲控制的死死的,一个小妾也没有。结果就憋在南阳太守位置干了几年而已,就被霍光给革职了,浪浪荡荡,就在南阳广交宾客了。大师兄,你看上哪个姑娘了,昨晚上你们都闹到后半夜了吧,哎,年轻真好。” “我都看上了,我是大英雄。” 无忌虚张声势,做呕吐的动作,“你真恶心死我了,打死我也不信。” “哈哈,我也不信啊。” “我要有个孙女该多好,让你老老实实的喊我伯祖,哈哈。” 无病伸手棒棒棒弹了无忌脑门三下。 “大师兄,真的,我要有个孙女多好啊,亲上加亲。鲍家就剩下十岁的青雀和七岁的翔雀了。青雀还在长安当人质。” 无病停下拿纸的手,“青雀在紫衣卫吗?” “屁的紫衣卫,就是人质。” 无病心中一松,想必重名,“做足姿态,俯首称臣。花费重金,赎回青雀和定沁。” “嗯,这些年都夹着尾巴做人,花钱跟流水一样,兴许一两年就能回家了。” “鲍盛怎么没后代?鲍华几个孩子啊?” “鲍盛,武痴,终生不娶,保持童子身。” 无病手轻轻一抖,“鲍华嫁给广汉王刘琥,刘宏当年以谋反罪自杀,刘琥后代受牵连,爵位被废,子嗣大都去了哀牢,就剩下两个十几岁的小孩。一个叫刘貔,刘貅的堂哥,后来当了马场的小官,说什么都不来南阳,哎,死倔死倔的,一晃十几年了,今年都快三十了,也没娶亲。他的堂妹刘麒也不嫁人,整天捣鼓弓弩,两个怪胎。继承爵位的广汉候刘武还常来关家走走,他的一双儿女倒是一对人杰,刘筝聪慧,刘韬有大志。” “人各有志,有朝一日,带他们一起飞黄腾达就是了。” “你怎么打算的,这条路可很难啊。” “我喜欢迎难而上。” “刀光剑影、鼓角争鸣啊,大乱不远矣。” “如果天下太平,我宁可钓鱼刈禾。你也知道,物价涨了多少倍?周边多少流民为盗贼?只有天下真乱起来,我才会拿起刀枪,为世人打下一个太平盛世。” “大师兄,我懂你。你看似凶悍,其实内心是最柔弱的,最善良的。大师兄啊,咱这南阳商工内部也勾心斗角,不少家主费了心神的想着在南阳商工说了算,要不是关鲍公孙三家合力操持,南阳商工也早垮了。还有啊,南阳地界可有朝廷不少的眼线,咱们做了工作,可难保不会走漏你的消息,还有些人啊,以前想着抱王家大腿,改换门庭呢。” “我会小心应对。” “哈哈,你最能装疯卖傻了,我就是不说出来不踏实......” 哥俩搂着肩头,一起左晃晃右晃晃,谈着随意想到的各种心事。 梧桐落叶中,二人的身影渐渐模糊了,天光越来越亮,鸟儿争鸣。 有道是,枕边无寐骨毛轻,露欲为霜月正明。一叶梧桐如唤客,起来搔首听秋声。 虽不是秋日,可愁绪盈心,纵使春夏阳光明媚,心中也是一片惨淡之色,而秋日之后,便是寒雪纷纷的凛冽冬天了...... 一庭明日无人筦,秋在梧桐落叶中。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20.梧桐树下解心锁 无病和无忌哥俩搂着肩头,一起左晃晃右晃晃,在祠堂门口谈着随意想到的各种心事。 梧桐落叶中,天光越来越亮,鸟儿争鸣。无病开口问道,“鲍盛练的是元阳童子功吗?” “对呀,我教的,可我学的不精,天部至多领悟了七成,地部就别提了。哎,一辈不如一辈,武学大衰了。” “你多大娶亲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无忌眯着小眼看着火苗,无病轻咳一声,“义父不是说不满二十五不能娶亲吗?不然功力都没了。” 无忌眼睛转了转,“那是,我娶亲时候都二十六了,就这样,成亲的第二天我浑身酸痛,走路都痛,痛得我直叫唤。” “真那么疼啊?” “这功夫练的越精熟就越疼。” “不对啊,你都满二十五了,怎么还疼?” 无病看着无忌眼睛,无忌使劲控制自己不眨眼,“不懂啊,师父说二十五经脉长成,不再滋生新的灵气,这童子功就定型了,便可成亲不做童子。而且我没有学到全部本领,所以才痛吧。如果都学通了,估计满二十五岁,再娶妻也不会疼痛了吧。” 无病心下一叹,心道“再等等吧,再精炼武艺。”嘴里说道,“这门功夫,我觉得我练得大成了,我再好好练几年。” “大师兄,我觉得你得抓抓他们的功夫了,越学越废物,你好好练练他们。教教他们兵法,还有步战、骑射冲锋。” 无病露出恶虎一样的眼神,“一帮混小子,为了女人跟我斗气,没出息。我倒要看看,他们的皮肉有多硬,能不能扛起武馆的大旗。我会好好练他们,不会练残练死,只会让他们不停的走向残和死,坚持不住的,直接滚回被窝去,哪怕练出一个,就是我的好帮手,就是武馆的好接班人。” 无忌夸张的一哆嗦,“你够狠。” 仆人开始劳作了,无忌聊得有些累,回房睡个回笼觉。无病只身来到校场,把拳法脚法练了一遍,看看太阳,都辰时了,校场里还是空荡荡的,偶有几个仆人扫地洒水,无病摇摇头,沿着校场跑起步来。 大校场,按王莽退出的度量衡,一圈足足八百米,无病一边跑一边想着心事,耳边的清风轻轻吹过,无病越想越难受,发狠快跑起来。 熊定妩口渴,有心事,醒得早,喝碗热水,发觉浑身难受,下了床榻,使劲伸展腰肢,看着镜中的弯折的玲珑身材,不觉想到昨夜的鲁莽,暗啐一口,“以后可真没脸见人了,自己怎么就非得比柔术呢,丢死人了,都怪白婍婩,出的坏主意。” 熊定妩晃晃头,用木梳一下下梳着长发,脸一红,“坏小子一个,两个大眼珠子紧盯着我那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熊定妩打定了主意,小拳头一攥,“嗨。”一拳凌空打出,“练晨操去,都晚了一个时辰了。”收拾停当,小跑去了校场。 东野窕哼唧道:“吵死了,总算消停了,叮叮当当的。”翻个身,又睡起来。 卓岚君慵懒的坐起来,捋了几下刘海,“哎,媚儿这丫头,做事风风火火的,非得有个比他厉害的武士才能镇得住他。” 卓岚君打了个哈欠,额头靠着木架的柱子,发起呆来,从枕边取来无病的画,徐徐展开,展到一半,“这媚儿练晨操,那无病是不是也去练了呢,他就是他吧,为何不与我相认?昨夜宴席结束,分明看到媚儿和无病耳语来着,她们难道认识?” 卓岚君蹬上鞋,屋里走起来,“老祖宗唯一的心肝宝贝就给了无病,虽则与我的意中人容貌有些差异,想来也是正常生长的,可这么多人说他来自丹阳,好似凭空冒出来?我昨天还觉得就是他,但现在想来又怕不是,哎,我该怎么办?不清楚他的具体底细,总觉得很诡异。哎,千金易得,才郎难求。大家族的女儿除了联姻的就是奉命出嫁的,我的郎君又是哪个人呢?媚儿常说要学卓文君,自己做主。” 卓岚君一跺脚,心内嘀咕,“父亲很顽固啊,哎,孔孟礼仪顾不得了,我也看看去,到底是不是我的无病,我卓岚君也是会文的,我的无病是枭雄不是笨熊,呸呸呸,你跟媚儿不一定是一对儿。” 公孙定月拉了一下锦被,“这都第三个起早的了,这是做什么啊,也不睡觉。” 熊定妩小跑到了校场,只见一个人影在远处快速奔跑者,“咦,谁啊,看样子子跑了挺久了呀。真新鲜,武馆也就几个人有这习惯啊。” 那人转过脸来,金灿灿的阳光洒满身上,脸庞带着晶莹的汗珠,油亮亮的,熊定妩摆摆手,“无病,无病,你也跑步啊?” 无病点点头,“媚儿妹妹,吉祥。”脚步不停,风一般跑过,熊定妩迈开长腿,快速追上去,“你怎么跑这么快?” “要么跑,要么闭嘴。” “哼,死相。”熊定妩不满无病冷冰冰的态度。无病依旧快跑着,熊定妩好胜心作祟,“就你能快跑啊。”紧紧跟在无病身后。 无病瞟了一眼,微微笑笑,又加快了步子,定妩也不甘示弱,两圈后,定妩觉得肚子一阵疼痛,“都怪你,跑那么快。”不由双手扶膝盖,大口踹着气。 无病已经快跑了八圈了,这时候胸腔的涨裂感也越来越强烈,无病放慢速度,小跑了一会,斜穿过校场,在定妩身边原地小跑着,“定妩,站直了,继续跑。” “肚子疼。” “那就慢慢走,不然伤心肺筋骨。”定妩白了无病一眼,无病身上大汗淋漓,汗水沿着两腮、下巴、手腕,滴滴哒哒洒落在脚边,拧着鼻子,“汗味真重。”依旧一动不动。 无病暗运气功,手掌温热起来,一把扶起定妩,手掌放在了定妩肋下,定妩惊慌起来,“你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无病不理她,一把拽着定妩,定妩拧不过,跟着无病散起步来,“武学一途,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你那是岔气了,长此以往,气息混乱,武功难以精进,想必你也觉得腹中开始不那么痛了,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我正在运气,给你化淤理气。” 无病用力不小,定妩觉得手腕生疼,好似铁链子紧锁一般,定妩一手使劲掰着无病的手指,闻言停下手上动作,侧着脑袋看着无病,无病依旧目视前方,生拉硬拽,定妩听无病的讲话有些新奇,“跑步前,不要饮水,做好热身,尤其是快跑,这需要一点点训练的,不能过急。快跑时候,不能说话,舌头顶着上牙堂,呼吸也有一定的频率。” “你说的,我也都知道。” “知道还犯错。” “哼,你摸够了没有,我早不疼了。”无病讪笑一下,也不点破,松开定妩,“再慢走几圈。” 定妩摸着温热的衣服,和无病并排走着,“你手掌怎么那么热啊,再怎么跑步,也不会热到这个程度啊。” “我火命,全身哪都热,天生的。” “不说也罢了,骗我做什么,这么多年为何不写信?” 无病苦笑,低头慢走,熊定妩撅着嘴,等着无病的回答,两人不再说话,就那么默默走了两圈,定妩大喊一声,“头好晕。”身子直直扑倒。 无病赶紧伸手抱着定妩,紧张的问道:“是不是眼前发黑,心慌吗?”定妩躺在无病怀里,无病的胳膊环着定妩的腰,定妩咬咬牙,双手捧着胸口,胸衣领大开,粉白的肌肤和淡黄色的素纱襌衣交相辉映,“心疼,心疼。” 透彻的襌衣下,粉润的皮肤,纹理明晰,亵衣折射了绛红的光华,无病抬起头,周遭并无一人,一双暗中窥视他良久的善意目光也消失了,定妩大口喘着气,眯着眼睛,只见无病鬼祟的东张西望,心中愤恨起来。 无病确实有点心虚,刚回武馆,这大早上的,就跟一个貌美女子,如此暧昧的拥在一起,说出去太难听了,幸好这时候再无旁人。 无病放松下来,轻轻抱起定妩,定妩慌了,“怎么办,怎么办,他要用强的,我该怎么办,师兄们都不是他对手。这个混蛋,多少年不写信,见面就这么不要脸面吗?要以地为床榻啊。” “哼,还知道找棵树挡着,哎呦,硌着我腰了。” “真真直接啊,他这就脱衣服了。” “在我身下垫衣服做什么?是可忍,孰不可忍。”定妩双拳紧握对着无病小腹就砸了过来。无病把自己衣服铺在地上,抱着定妩放在衣服上,“想必是气血亏了,你先闭眼休息,我给你找点吃的,你摸我肚子做什么。” 定妩变拳为掌,抚摸着无病的小腹,为自己的瞎想脸红不已,“你摸我腰,我就摸你胯。” 无病笑笑,三下两下爬上了大树,树上有个蜂巢,无病小心的掰开一半,立马跳了下来,蜜蜂受惊,嗡嗡的乱飞起来,无病赶紧掰碎蜂巢,“张嘴。” 定妩小心翼翼的张开了一点,无病跪在定妩身前,“嘴张大点。” “你凶什么?”无病只得低声下气的又说一遍,“你乖些,这会听话,来,嘴巴张大点。” 熊定妩张开嘴巴,无病一点点把蜂蜜挤到了定妩的嘴里,定妩喝着香甜的蜂蜜,心里也甜了起来。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21.愿我和你终成眷属 无病、熊定妩树下谈心。 冯定异和贾定复二人也比往时起的晚了,平时二人互相督促,一起练武,这时候其他师兄弟都赖在床榻上,冯贾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都有些不想去晨操了,可谁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二人互相瞪了一会儿,同时一叹气,二人都麻利的穿衣穿鞋,结伴去了校场,贾定复打着哈欠,冯定异拉住贾定复,制止贾定复,“你拉我干嘛?” “你听,有男女在那树后。” 贾定复来了精神,侧耳倾听,“别乱动。”一股急切中带着威喝。 贾定复小声道,“不会是哪个男仆女婢在做好事吧,走,咱们去看看。” 冯定异拽着贾定复衣角,“慢,还是别去了,咱们回去吧。” “那哪行,你跟我来,咱从房上看,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学学。” 冯定异没拉住,贾定复就轻身一纵,上了房顶,冯定异犹豫着,最后也跟了过去,二人轻轻趴在房脊上。大树丛中,一男跪在一个女子身边,只看到男子半个额头和女子的下半身。 “你乖些,这会要听话,来,嘴巴张大点。” 贾定复和冯定异同时一惊,这个声音竟是昨夜出尽风头的无病,二人眼神顿时明亮起来,贾定复心道:“看你道貌岸然的,想不到是这种人。” 冯定异却有些惋惜的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纨绔子弟都是一个样子啊,可惜了。” 二人都同时想到一个问题,“那女子是谁?” 定妩嘴角上翘,弯出好看的弧度,两个红桃子一般的脸颊上显出一对小酒窝来,更显的俏皮,嘴巴微微又张大了一些,蜜蜂四面围了过来,无病挥着手臂,无奈蜜蜂太多,生怕蛰着定妩,干脆又剥下一件长衫,第二肤甲彻底露了出来,无病压低身子,长衫一抖,盖住了二人的上半身。 定妩脸更红了,小口喝着蜂蜜,蜂蜜果真很甘甜,狭小的空间内,热力渐渐积攒,定妩额头又出汗了,头发粘在脸上,一缕一缕的,无病眼睛不敢看定妩,瞟着四周,东南西北都是自己带着汗味的长衫。 定妩顽皮心又起来了,把自己衣服又拉了几下,伸手轻轻抚摸无病的胸膛,摸着无病的脸颊,“你这肌肉真有型,怪不得岚君昨天不想下来。这也是衣服吗,这么滑,比我肌肤都滑呢。” 定妩也知道有点脸皮太厚了,说的过火,脸更红了,无病笑笑,“喂,你捅到我鼻子了。” 熊定妩惊呼一声,讪笑起来。 冯贾二人听到了发出高音的定妩,“你捅到我鼻子了。” 贾定复却觉得一把刀捅到了自己心上,满脸失落,冯定异心中一叹,拉了拉贾定复,贾定复不忍再看那抖动的长衫,伤心的跟着冯定异下了房脊,贾定复一步深一步浅的走着,冯定异拍拍贾定复肩膀,“昨天,你不是说都放弃了吗?” “是呀,我暗暗喜欢她两年了,她有时候跟我说话,有时候也一起练武,至少不讨厌我吧,怎么这世界一下子都变了,她才刚认识他啊,我输的也太惨了。” “她性子就是直爽,和咱们师兄弟都说好练武啊,定牡不也一样和咱们切磋喝酒嬉闹吗,你呀,一厢情愿吧。” “一厢情愿,那他们呢?” “或许是一见钟情吧。” “呵呵,这一见钟情也太快了吧。” 定妩吃完了大半个蜂巢的蜂蜜,心里也甜腻的不行不行的,越看越觉得无病温柔体贴,而且还跟以前一样守礼。 无病擦擦手,“这会好点了吗?” “嗯。” 无病忽然说道,“其实我还有个法子,给你按摩,通经活血。会好的更快。” “嗯,按摩哪里?” “乳中、膻中、丹田…” “哼,那是那里?”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还有…” “不要,算了吧。” “那我送你回房吧。” “嗯。” “哪不舒服吗?” “哼。” “媚儿姐姐,你别嗯哼嗯哼的,太吓人了,我怕了你了。” “嗯?” 无病这时候也渐渐安稳下心情来,思前想后,总觉得定妩太做作了,“媚儿妹妹,你是不是在装头晕?” 定妩脸一扭,“哪有啊?” “那我送你回屋休息一下。” 熊定妩微微抬头,轻声道,“你把面膜摘下去,我好好看看你。” 无病闻言一愣,二人对视着,无病笑笑,轻轻撕掉了脸上的面膜,熊定妩眼神发亮,不是无病还是谁,容貌未变,只是五官大了一些。 熊定妩拿过面膜,“这个江湖秘技,奇技淫巧,果真神奇,敷在脸上,竟然改变了五官,虽则单看眼睛、鼻子,跟不带面膜一样,可放到一起看,却总觉得是另一个人。” 熊定妩眼睛发红,“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无病苦笑,“我写了,你不回我啊。” “瞎说,我只收到九封信,后来给你写的信,每年都有二三十封了,你回过几封?” “我只收到了十封信,我给你回信,不见你回复,更是一气写了三十六封,一天一封,杳无踪迹呢!” 熊定妩扑闪大眼睛,“你说得是真的?” “当然,你没见我为了找你,都易容来武馆了吗?” “我相信你给我写信了,但你还是骗子,你不是来当上门女婿的,这第二件事,你怎么解释?” “哎,你不知道关必惠是我娘,虽不是亲生,可待我极好,我的师父还是三圣母的侄女,讳夏瑰,你不清楚?父母之言,我除了听从还能做什么?” “那你为何要冒名为刘貅?丹阳王的后人!” “我娘是关定沁的姑姑啊,我要是以这个身份与关定沁成婚,那是姑血倒流,宗法不允许的。” “好呀,为了娶她,你们想尽了办法!”熊定妩双手抱胸,坐起来,气鼓鼓地喝问。 无病叹气,敷上面膜,拉着定妩的手,“关家武馆被朝廷打压,为了自保,便要联合刘氏宗亲,毕竟这天下姓刘,丹阳王是孝宣皇帝之子,关家长女关夏琼之后,可血脉断绝。我舂陵刘氏也是皇亲,又有必惠姨娘这层关系,是故我成了关家的首选吧,家族联姻大抵如此。” “哦,这么说来,你们是为了联合刘氏对抗王莽,那可是大罪!” “不是对抗,只是为了自保,让他不敢打压关家而已。” 熊定妩脸红扑扑地,“那你也娶了我呗,刘熊关三家联合,势力庞大,谁人敢惹?” 无病哑然,不由笑道,“他日,你爹同意,你若能嫁我,我必让你做平妻。” 熊定妩高兴起来,阴霾顿消。熊定妩心思单纯,极为信赖无病,换做他人绝不会这么轻信,熊定妩算是接受了无病的说辞,“那你为何不给我写信?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吗?爹爹让我在家,不让我出门,生怕遇到坏人,这些年我除了读书就是与一帮男孩子练武了!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熊定妩小声哭着,无病甩开衣袍,坐在定妩身侧,手环着定妩的腰,定妩顺从地靠在了无病的肩膀上,无病叹气,“我家又被王莽打压,产业被剥夺,生活难以为继,我家穷,我就是一只萤火虫,你家是宛城的大豪强,好比太阳一般,我家可比不得啊,这门当户对就得砸碎我家的门梁。” “我不在乎这个的,我爹得听我的,我想嫁谁就是嫁谁。” “那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啊,这些年,我为了家庭生活,一直在舂陵辛苦劳作,要不是姨娘安排,看在我武艺精湛的份上,我也不会来武馆谋取这差事!你放心吧,上门女婿就是个借口,定沁不同意,我正好脱身。我问你一下,你的信怎么送到舂陵?” “我爹不喜我给你写信,觉得你不配。”熊定妩小声说着,看看无病,只见无病的表情依旧,“我就偷偷写信,转交给了关家的郑管事,由他安排人送信。” “嗯,原来是关家的人,我一直以为是熊家人呢,我的回信都给了一个叫武江的。” “武江是熊家人啊。” “呵呵,这里边有事啊。” 定妩直起身子,“难道是我爹安排武江扣押了你的信?” 无病微微摇头,“你爹安排不到武江的头上,一定有其他人。” 无病心道,“关必仁、关必义是关家的龙牙掌舵人,可为关家提供的情报却差强人意,三圣母找我是真的,我明明就在舂陵,龙牙也没有去核实,看来欺上瞒下惯了,这情报组织要大改了。郑管事有些戏份在里边啊,按娘安排,郑管事应该接应我的。” 远处一个长裙女子一闪而逝,熊定妩看得模糊,貌似符鹿鸣又似卓岚君。 熊定妩不由生气起来,张嘴咬无病的脖子,无病下意识的用劲,肌肉硬鼓鼓的。 熊定妩只觉得牙痛,“哎呀,硌着我牙了,怎么这么硬邦邦地。” 无病笑道,“你咬我反倒怪我?” 定妩揉揉嘴巴,气也顺了些,“谁让你昨夜色眯眯地看着其他姑娘,我问你,你跟东野窕说了什么,她怎么对你夸个没完没了。还有卓岚君,那么端庄舒雅的姑娘,说什么酒后冲动,不忍看你陷入尴尬,主动让你驮着,这大夏天的,衣服单薄,跟没穿衣服有什么区别,呸,鬼才信她的话。 还有符姑娘,那眼神也不对,有幽怨有疑惑。月儿就不提了,什么都跟我们抢惯了,不抢你一下倒不正常了。我发现这俊俏男人就是抢手,不管喜不喜欢,合不合适,被人抢,就都要抢,争风争宠,先抢到再说,至于喜不喜欢,都在其次,男人就是这些女人的玩物罢了。” 无病听得满头虚汗,熊定妩突然叫道,“罗丹,我才刚认识,怎么她好像跟你挺熟的?哦,对呀,罗丹是舂陵人,跟你熟悉是正常的,不会是你相好的吧?” “不是,罗丹是我三哥意中人的。你要守秘密,我的身份底细不能泄露。” “那有什么?咦,你们不会是为了造反吧?怕连累舂陵刘氏,所以冒充丹阳王后裔,在这丹阳王一系也没人了,但号召力还在的。” 无病捂着熊定妩的嘴巴,“别吵吵,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关家满门被杀。” 熊定妩看着无病凶恶眼神,顺从点头,“放心,我不会说的。” 无病伸出手掌,定妩会意,二人击掌为誓,定妩心下念道,“愿我和你终成眷属!”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22.误会 无病熊定妩树下交谈,二人隔阂去了大半,无病突然挥手,“咦,蜜蜂又来了。以后别这样试探男人,倒霉吃亏的都是女人。”说完,无病一披长衫,抱起定妩就跑。 定妩双手环着无病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靠在无病胸膛上,一阵凉风,定妩打了两个大喷嚏,吐沫星子和鼻涕,喷了无病和自己一身。 熊定妩哀嚎一声,脸上酒窝增添了十分妩媚,“完了,我不是淑女了。” “你不来就不是。” 熊定妩擦了一把鼻涕,闻言生气的在无病胸前一阵涂抹,“叫你说我,叫你说我。我还试探别的男人,你当我什么人了。”言罢小粉拳在无病胸前一阵乱捶。 无病抱着定妩一路快跑,“我不晕,刚才装的,放我下来。” “别废话,住哪?” “月儿的小院。” “你怎么不让我走路,还是想占我便宜不是?” “怕你腿脚酸麻,怕被人看见,快点送你回去,你不怕丢人我还怕呢。” 无病侧身奔向西北方向,“我就那么脸皮厚啊,你个死无病,臭无病,气死我了。”熊定妩小手使劲掐着无病的胸口,那手劲小的就和抚摸一个样。 刚转过一个圆门,冯贾二人正坐在花坛边,冯定异正安慰贾定复呢,贾定复心思不在这,看见无病抱着定妩一路狂奔,气不打一出来,突然伸出一条腿,冯必异没有拦住,无病一个腾跃,跳过贾定复的绊腿,无病抱着定妩走到贾定复跟前,“你为什么偷袭我?” 贾定复一挺脖子,“定妩师妹,你不必害怕,我们为你做主。这小子是不是胁迫你了。” 定妩脸更红了,给两个师兄看着,一个还是对自己总暗送秋波的贾师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定妩一叹气,双手复又环着无病的脖子,脸庞靠的更紧了些,“贾师兄,师妹给你请安了。我很好呀,不必担心。” 无病手掐了定妩屁股一下,定妩浑身一哆嗦,心中骂道:“坏人。” 贾定复听着定妩的变音走调的话语,心中更加难受,抬眼细看,定妩嘴角亮晶晶的,胸前一片看上去黏糊糊的东西,无病胸前也有。” 贾定复垂头丧气,一抱拳“得罪了,误会。祝师妹佳偶天成。” 定妩笑笑,“谢谢师兄。”贾定复更难过了,大踏步走向北院,冯定异一叹气,抱拳作别。 定妩说道:“放我下来吧,再让人看见,太难为情了。” 无病依言,定妩微微弓着腰,一挒一拐的走着,贾定复走出几十米,不忍心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无病搀扶着走路踉跄的定妩,熟读艳情故事的贾定复知道一切都发生了,不由不信,长叹一声,踽踽远去。 定妩差点摔倒,无病一手扶着定妩的腰,一手托着胳膊肘,“昨天你是不是用了点穴的功夫,才让众位师兄不能活动,呆立当场呢!” “媚儿,那确实是点穴,我师父教的。” 定妩白了无病一眼,“这绝技极为耗费精力,非多年苦练,难以练成,据说武馆第二代只有几人会,第三代就很少了,到了当前这一代,几乎失传了。无忌叔祖教了很多年,我辈愚钝,学不会啊。你能教会我这个点穴功夫吗?” “这个得自小练的。” “是那个元阳童子功吗?” “咦,你知道啊。” “你一定要教会我,好不好?”定妩晃着无病的胳膊,“求求你了嘛,你也不能让我在外面被人欺负是不是啊,你都对你家那样了?” “媚儿妹妹,你别吓我,我可没有做坏事。” 定妩撸起袖子,“跟你好好商量不行,是不是,你教也得教,不教也得教。” 无病哈哈一笑,“真不行,童男五岁以前练才有机会练成,现在教你,只是学些皮毛,或许让人定身半刻钟,而且对方穿得厚实了,这定身的功法还要打折扣。” “我偏不信,我还童女呢,就许童男练啊。” 无病久久不语,定妩一甩无病的胳膊,“气量真小。” “我倒是有个方法,不知道你敢不敢试。” 定妩眼睛一亮,“敢啊,有什么不敢的。” “万一骨断筋折,终生不孕?” 定妩擦擦脑门,“我再想想啊。”无病哈哈大笑起来。 “你骗我是不是?” “逆脉修炼气功,让你的功夫上一个大台阶。” “逆脉,这怎么练习?” “回头我慢慢教你。” 二人一言一语的交流着,三四个男仆五六个侍女或成双或结队,与二人擦肩走过,不免偷偷笑几声,定妩起先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一个侍女小声说破了身子,腿都迈不开了。 定妩才恍然大悟,不由得脸红到了脖子根,使劲掐了无病好几下,“都怪你,非得在树下喂我蜂蜜,腿麻得走不了路,丢死人了。”双手捂着脸。 无病突然抱起定妩,“快回去吧。”大踏步跑了起来,越过花坛,跳过矮墙,飞上房檐,走过石壁,定妩掩口大喊:“再快点,再快点,好像飞一样啊。” 无病提气,脚步不停,飞到定月北院,凌空越过一个女子,无病轻轻放下定妩,揉了一下定妩额头,立即翻墙而走。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东野窕,东野窕在院中拨弄着小池水,诗兴大发,正琢磨诗句,不想一阵汗味的怪风熏得她皱皱鼻子,扭头看时,只见一脸红光,眼神抖动的定妩站在那看着院墙,表情像极了昨夜无病做俯卧撑时候驮着的卓岚君。 定妩双手拢着嘴巴,“以后叫我小媚儿,一点也不小的小,妩媚无边的媚。” 东野窕靠近来,围着定妩转了一圈,“大早晨的,你说话这么怪,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跑步,出晨操啊。” “那你喊什么?喊给谁听的。” “要你管。”定妩摸了一下嘴巴,转身跑进了屋。 “莫名其妙,岚君姐,大早晨的拿着笔发呆。定月在那不停化妆,梳头。就罗丹还正常,可刚刚也走了。哎,刚才作诗作到哪了。旭日初照莲花池,嗯,一阵阴风送女迟,娇笑飞影独自怜,不知情郎坐何席。哎,又一个思春的丫头。没救了。” 熊定妩进了房门,亲切的与厅中用茶吃饭的定月、卓岚君、白婍婩和张定牡四人打招呼,白婍婩随口说道:“和他一起出晨操啦?” 熊定妩坐下,“哪有,我才没和无病一起跑步。我自己打打拳脚,舒展一下身体。” “哦。那挺累的,多吃点。” “嗯,谢谢白姐姐。”定月气闷的放下茶盏,卓岚君放好筷子,看看一脸红光的熊定妩,理了理头发,优雅的掏出手帕擦擦嘴角,“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张定牡大嚼着一满嘴酱羊肉,“岚君姐,你才吃两口粥,怎么就饱了?” 白婍婩夹了一筷子豆腐片,放到定牡碗里,“别总吃肉,她们啊,惦记那盘治疗心饿的好药方,心饱了,百病不生,所以啊,没胃口吃饭。” 卓岚君窘迫的加快了步子,熊定妩心道:“最烦你整天故作高深的样子,说话没头没尾,云山雾罩的。” 卓岚君快走几步,推开房门。 庭院的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符鹿鸣款款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东野窕妹妹好雅兴,这文思如泉涌啊。” 东野窕不客气的点点头,“嗯,近来从岚君姐姐那借了几本好书,都是卓老先生珍藏的,读过之后,确实获益匪浅。” “你接着作诗吧,我去看看月儿,昨晚上贪杯,没睡好。” 符鹿鸣笑笑,伸手去开房门,卓岚君就风风火火推门而出,符鹿鸣下意识的一个侧跳,双拳抬至胸前,做好防御,发现是卓岚君,双拳立马变成了双掌,扶住门扇,“卓妹妹有什么好事啊,这么着急?” “符姐姐早啊,我去散步,吃多了,肚子胀的慌。” 符鹿鸣看看厅内,熊定妩喜笑颜开,大快朵颐,定月闷闷不乐,端着茶盏想着什么,张定牡大口吃肉,青菜豆腐都拨到一边,白婍婩一筷子粟米饭,一筷子青菜,津津有味慢条斯理的吃着。符鹿鸣心下了然,微微摇摇头,步入厅内用饭去了。 卓岚君几乎小跑起来,东野窕哈哈笑起来,“岚君姐姐,慢点。”笑完了,心中一酸,“我要胆子大一点就好了。” 卓岚君走出几十步,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一时冲动,举目四望,哪有什么人影,也不想回到房间了,也不知道真要见到他说些什么,刚才的勇气都泄没了,“他和熊定妩到底在树下做了什么,罢了,和老祖宗道别,回自己家吧。” 无病回到无忌住处,两个侍女捧着两件衣服侍候,“二位姐姐把衣服给我吧,我自己来。” 无忌哈哈笑起来,“脸皮真薄,平时不挺厚的吗?” “谁跟你一样。”两个侍女听着二人没大没小的说话,心感诧异,“哈哈,你们走吧。” 无忌发话了,两个侍女齐声应诺,无病进了浴房,水声哗啦哗啦的响起来,无忌坐在小椅子上,一口口喝着热茶,“大师兄,你打算怎么练他们啊?” “还没想好具体的,狠狠练是必然的,我一会儿去姨娘那问安,跟姨娘说下。我过几天就先回舂陵,安顿好了,再来。” “大师兄,咱们就得有情有义,要不都把他们接来宛城吧,这里吃得好住的好。” “不好,我常两头跑吧,毕竟孝顺孝顺,除了孝也得顺,他们在舂陵习惯了,况且来舂陵对关家不利,人多眼杂。” “嗯,大师兄你想的周全。哎,咱聊的别的,一大早晨,校场上可有人出晨操?” “说这个我就有气,你们怎么管的,每日四操是不是都不练了?都辰时了,才有一个熊定妩去跑步,后来在半路上,看到冯定异和贾定复在花坛闲坐着,也没有出操。其他人连个人影都没有,太没落了。符鹿鸣的身份我猜不透,昨晚上就发现这姑娘不简单。今早还有人暗中窥视我,我装作没发现,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呵呵,符姑娘是有福之人啊。” “有就有呗,那还不好。” 无忌心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啊,三姨娘和大伯不让说啊,别怪我。” “大师兄,你还没洗完啊,搓两下就得了呗,快点啊,我坐的腰疼。” “用你坐门口把门啊,我要不是大美人。” “哈哈,现在的姑娘都疏于管教,还没普通人家的女子贤惠啊,打架吃酒、上树掏鸟、骑马打猎、偷看男孩子游泳,拿走他们的衣服,在人家饭盘子里放蛤蟆蚯蚓,想想就恶心。” “我的天啊,想当初你我做骑鹿大将军、骠骑将军的时候,女子一个个的温良淑雅,这百年的功夫,就都女子变男子脾气啦?” “那也只是性子急躁些,调皮些,你看,大了以后,不都挺好的啦。倒是男子们气概全失,一个个的怕这怕那的。” “放心吧,我先调教他们,能动刀就别动手,能动手就别说废话。今早看贾定复那个憋屈样,活该定妩看不上他。” 无忌来了兴致,“呦呵,这里边有事啊,大师兄,你别说你昨晚上把定妩拿下了啊,定妩虽然性子泼辣,可绝对是守礼的人。” “呸,有你这样当长辈的,满脑子都是男女那点事。” “好奇嘛,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提亲去啊,你还看上谁了,我都帮你抢回来,给你暖被窝。” “伯祖,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定月高喊起来,“臭无病,你也一样不是好人。” 不知何时,公孙定月站在了门口,转身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23.释疑 女人之专情,能相守相待数十载,是故古有痴女望夫归而化为石,东临大海盼夫安,观沧海水波澹澹。情所至海枯石烂,望夫归兮志不换。 熊定妩曾发誓今生非无病不嫁,一则被无病救于山贼之手,有再生之恩。二则家教森严,认定无病曾在山贼窝帮她换衣,已经看光了自己,女儿之羞涩,愿从一而归。 人说相识百人,不如知己一人。无病虽则只写信九封给熊定妩,但畅谈世间之事,解读人生困惑,令熊定妩大为感慨欣慰,无病的才华睿智、勇武坚毅早就让熊定妩倾心不已。 二人久别重逢,吐露心事,于是很快解除了隔阂,无病和定妩二人便和好如初,甜蜜于心间。 无病送归熊定妩回房,便来到无忌住处,二人闲聊,不想被公孙定月听了去,只觉得无忌口无遮拦,要带坏无病,“伯祖,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死无病,你也一样不是好人。” 公孙定月洒泪离去。 无病无奈,无忌却大笑起来,“哟,爱之深责之切,我看明月看上你了。” “她不是定月吗?” “本名明月,排字叫定月,习武不精,也就三脚猫的功夫。” 无病赶紧擦了两把,穿了衣服,推门而出。 无忌笑笑,“大师兄,真俊啊,有道是出水芙蓉百媚娇啊。” 咚咚咚,无病敲了无忌三下脑门,“叫你口无遮拦,我能是芙蓉?还有你怎么看门的,定月来多久了?” 无忌瘪着嘴,“我哪知道,你也不一样没发觉。” “犟嘴,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无病抱着肩膀,点着脚尖。 无忌摸摸脑门,“我的提议怎么样,我跟熊老头很熟的,看着他光屁股长大,教他武艺文化,而且没少揍他,他既怕我也敬我,我给你说媒去,把定妩娶了吧。” 无病手指放到嘴里哈着气,“少转移我的视线,定妩的事回头再说,定沁还没搞定,你也不怕三圣母收拾你。” 无忌赶紧一捂脑袋,想想不管用,抱着无病的腰,将头紧贴着无病的肚子,“大师兄,我头晕。” 无病一慌,“怎么了,怎么了,我没用多大劲啊。” 无忌嘴里赶紧捣鼓几下,吐了白沫,无病刚刚低头,“无忌无忌,你怎么都吐白沫了?”一翻眼皮,无忌的黑眼珠已经上去了 无病赶紧把无忌平放,托着无忌脑袋,“无忌,无忌,你快醒醒。” 无病使劲掐无忌人中,无忌睁开眼,“那个大师兄,我吓着你玩的,你快去看看月儿吧。” 无病气得一松手,又给无忌脑门拍了一巴掌,“你太调皮了。” 无忌坐起来,“嘿嘿,玩嘛,就是玩过了。” 无病一叹气,捡起定月掉下的香囊,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念叨,“我追她干嘛,也不是我什么人,哎,为了大伯吧。” 无忌拍拍裤子的浮土,端着茶水到大厅喝茶去了,“来人呀,换壶龙乳牙来。” 公孙定月流着眼泪,忘情奔跑,“什么无病是个千年难遇的英才,非让我多接触接触,除了能打架,做首诗,画幅画,还能干什么?人品,人品太差,招蜂引蝶的,什么玩意?” 定月小跑着奔向三圣母的住处,无病三步一跳五步一纵,如同猿猴一般,十几个起落就追上了定月,“月儿妹妹,早晨好,你这是去哪啊?” “你躲开。” “别呀,我见你都哭了,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与你无关,请让开。”情急之下,无病伸手抓住定月手腕,定月使劲甩胳膊,“恶心死了,你们都不是好人,松开松开。我昨天才见过你,你是谁啊,松开。” 无病怕伤着定月,松开手,“那个,你听到什么话了吗?” “你真坏,我要告诉老祖宗去。哼,还有你就是骗子,骗我、骗定沁,骗东野窈、骗岚君,今早上哄骗了定妩吧,啊?东野窕都看见了,说你俩成就好事了,定妩衣服上都有那个。你肯定是花丛老手,没少占女孩子便宜吧,我虽然小,我可都懂。你跟罗丹很熟吧,罗丹跟你私底下没少做小动作,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合伙来武馆来骗钱来了吧?你也真下贱,都骗到伯祖一个老人头上了。” 无病被雷的一惊一惊的,心道:“女子果真懂得多,比男人都多,我都没想到那方面,坏了,怪不得贾定复那么伤心,路上总有人偷偷嘲笑,原来根在这啊。反正,你知道我底细又如何,去三姨娘那也好。都说透了,我也省的总藏着秘密。哼哼,东野窕在这挑拨啊,本性就是如此,哼。” 公孙定月在前,无病在后,一起到了三圣母住处。定月受不了了,“你在这站住,不许进。” “好,好,我不进去。”定月冷笑,“没想到,你脸皮真厚,还真敢来啊,要杀人灭口吗?” “呵呵,你想的太多了。我要给老祖宗请安呢。” 定月不理无病,“你自己待着吧。”定月跨进院门,紧走几步,进了房门,哭着喊起来,“老祖宗,快来救救我啊。” 定月哭声骤停,“哦,岚君姐姐,你怎么在这呢?” “我来给老祖宗请安,然后就回家了。” 定月抹了一下眼角,小声叽咕,“还以为你找无病了呢。” “月儿,快过来,呦,怎么哭这么伤心啊?谁欺负你了。” 定月心一横,“老祖宗,昨天晚饭前,曾祖把无病夸的什么天上的俊杰,人间的王者,让我多亲近,好像我嫁不出去似的,我拧不过曾祖,无奈跟无病说了几句话。晚饭时候,我才知道他和定沁姐姐定了亲。您不知道,昨晚上,你们走了之后,大厅有多荒唐。” 三圣母笑意满满的听着定月对无病的控诉,一刻钟后,定月还在喋喋不休,“他就这样子的人,作诗、画画都勾搭人。” 卓岚君的脸从粉变成红又变成紫,三圣母还是那样笑笑的,定月又说道,“今天早上,定妩还被无病骗了,二人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刚刚我去给伯祖请安,他竟然和伯祖串谋,要把各家的千金骗到床上去.......” 定月气鼓鼓地看着三圣母,三圣母点点头,“你说吧,说破了就不会误会了。还有和定妩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定月心一横,“什么误会啊。先说定妩吧,算了还是不说了,伯祖和无病互相调笑,我怀疑他俩都是采花大盗。” “噗嗤。”三圣母一个没憋住,喷了一地茶水,“他俩啊,哎,我懂了。这不是事,你肯定误会啦,你把无病找来,我当面问问。” “他就在门外。” “兰芬,你去把无病叫进来。” “诺。” 兰芬出了院门,门口空无一人,“无病公子,公子,你在哪呢?” 兰芬四处走走,无病正在树上倒挂金钩呢,用两只脚勾着一根树枝,练着平衡和力量,见兰芬匆忙找他,一个前空翻,站在兰芬身后,只轻轻的发出一点声响,“在你身后呢。” 兰芬吓得一抖,回头娇嗔,“你真是够调皮的,刚才啊,定月来了,把你一通数落……” 兰芬挑主要的给无病说了一遍,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送无病进了房门,无病高喊:“老祖宗早,岚君姐姐早,咦,月儿妹妹,今天打扮的真漂亮啊,特别是这个发式,好像叫灵蛇髻吧,飘逸灵动,太符合你的气质了。” “少贫嘴,那是毒蛇,专咬你这样的骗子、色魔。” 兰芬忍着笑,倒杯热茶递到无病手里,小手指轻轻和无病的手指接触了一下。 “兰姐姐,你怎么不给我倒杯热茶?” “这就来了。”兰芬扭身端来一杯,定月捧到手里。 三圣母招招手,无病坐到三圣母跟前,三圣母摸着无病的脑袋,“还是那么淘气啊,嘴甜就挺好的,偏偏又太毒。”说着拽过无病的小手,掌心全是厚厚的茧子,手背上也是一层,三圣母用指尖掐了几下,“真是苦了你了。无病,说说吧,怎么和定妩有不可描述的事情,要不也娶了吧,我当媒人。还有和无忌又怎么了?” 三女同时悚然大惊。定月惊的是老祖宗一点不生气的态度,卓岚君惊的是定妩捷足先登,弯道超车。兰芬惊得是三圣母对无病无忌的态度竟是隐约平等对待的,更偏袒无病,而且这个叫无病,那个叫无忌,真的只是太巧合了吗? 无病组织一下语言,“早晨和定妩在校场偶遇,她跑步岔气了,后来头晕,我给他治疗了一下。” “真能编,骗骗不懂事的小姑娘还行,想骗我没门,没吃过鼋龙,还没吃过小乌龟啊?” “我没编。” “没编?那你说定妩胸口衣服上的东西是什么?” 三圣母哈哈笑起来,“那太好了,年轻人啊,怎么也得认识几天啊,那明天我就去找老熊提亲去。” 无病和三女都被三圣母的一番话说的没话了。 定月也豁出去了,脸红红的,“家里藏书多了去了,我曾祖的小柜子里就有两本,一本叫风月,一本叫红男绿女。我都看过,男女欢好之后,女子不方便走路。” 定月顿了一下,“他太能骗人了,老祖宗,你可不能让定沁委身这个坏人啊,这是个火坑啊。” “还是我解释一下吧,定妩晕倒了,我摘了蜂蜜给她补充体力,为了不让她被蜜蜂蛰到,给她盖了我的长衫,捂出汗了,再一受风,才打了喷嚏,喷了我和她一身鼻涕。至于她为什么不方便走路,蹲坐的时间久了,自然腿脚酸麻。” 三圣母哈哈笑道,“月儿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好了,这个事过去了,你和无忌怎么了。” 无病支支吾吾的小说说道:“我和伯祖说了一些玩笑话。月儿怎么和您说的?” 三圣母了然,“你们以后要小心,月儿只说断袖分桃的事,没听到其他的。” “哦哦,那就放心了,伯祖说看着定妩的祖父长大,知道他光屁股的样子,我当时在洗澡,伯祖就说小屁孩洗澡还关门,后来定月就进来了。” 定月头皮青筋直蹦,“你把话说清楚。”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24.论策 公孙定月到三圣母处告状,无病自辩。 “哦,那是定月断章取义。其实定月没进我的洗澡房,真没进,你们要相信我,我没被她看光,她只进院子了,是我口误。” 定月气得一拍桌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卓岚君和兰芬低头偷笑。 三圣母点点头,“好了,无忌那嘴就没有忌讳。他都一百岁的人了。定月,你多心了,这个无病啊,随他爹刘宏,风流潇洒,越漂亮的女人就越喜欢,而且贪得无厌。我还怕无病看不上定沁呢。我那可怜的小沁沁啊。”说着啼哭起来。 “老祖宗,你别哭啊,是我不对,不该给您添堵。”定月依偎过来,安抚着三圣母。三圣母捂着脸,轻轻掀开一角,对着无病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无病没笑,鼻子有点酸,眼睛发红,“哎,三姨娘啊三姨娘,你还是那般护着我,照顾我啊。不管对错,都相信我,包容我。” 无病长出一口气,三圣母眨眼这一幕被兰芬看了正好,心中对无病的评价立马窜到了天。 卓岚君看到三人伤感的一幕,想着自己自幼无母,心中一片黯然。三圣母招招手,把岚君叫到跟前,“雪女啊,老祖宗看着你长大,你自小就懂事,会照顾人,温柔似水。多年来,熟读经史,老庄之学,孔孟之道,多有研究。无病啊,是个暴力分子,做事火气重。我这边的人,一个个的打架都很有本事,你就费费心,平时多陪无病读些书,作作画,你们性子在一起中和中和,好好调教调教无病。” 卓岚君心道:“莫非这就是天意么,上天予之,不取反受其咎,我要抓紧确认一下。”岚君做了万福,“诺。您放心,我读书作画还可以了,无病也很优秀,文华自露,我也和他学习一下。” “好好。中午就一起在这吃饭吧。” “诺。” “月儿,你呢?能留下陪我吃饭吗?” “诺。” 这顿午饭,吃的有点尴尬,三圣母拉着定月坐了一桌,硬要岚君和无病坐一起用饭,还让兰芬给无病布菜,无病发觉到了定月又气又恼又没办法的愤愤眼神。 卓岚君却是满心忐忑,又被定月和老祖宗紧盯着,比昨夜骑在无病背上还让她尴尬,其实昨晚的行为让她颇为后悔。 饭后,三圣母瞌睡,便让兰芬送走定月和岚君,只留下无病。三圣母让兰芬去府库挑选备好的十套好衣服,三圣母一一作了细致的安排,兰芬偷偷深深看了无病一眼,便领命带人前去了。 三圣母越发觉得是真无病了,不由笑盈盈地说着,“臭小子,一点没变啊,到哪都吸引一帮大姑娘俏良人往你身上靠。” 无病挠挠头,“天生的底子好,还有义父和众位姨娘们调教培养的好,特别是三姨娘说的对,尊重女子是吸引女子的第一要素,其次才是安全感和才华。” “哈哈,今早晨的蜂蜜,不会你和定妩一起吃的吧,太甜了,我这牙都倒了。” “三姨娘啊,我挺守礼的。” “嗯,我信。你说说吧,你看上哪个了,我给你当媒人去。” 无病立即警觉,这话可是暗藏杀机啊,无病笑笑,“呵呵,人缘好罢了,我有定沁。” 三圣母笑笑,“唉,你还是惦念在长安的那两个姑娘啊,我懂,专情这点比你义父强。他一下娶八个都不带眨眼的。我活了一百一十八岁了,看人还是很准的,月儿心里有你的影子了,注意只是影子,昨晚上我看的真真的,公孙大哥也乐意你们在一起。” 三圣母好似自言自语,无病认真听着,“定沁是关家唯一的明珠,性子谈不上很温柔,但于情于理,你都得娶她。熊定妩,熊家的四朵金花之一,姐妹中就她习武,最为泼辣。熊家又是关家最坚定的盟友姻亲。 万家这代只有一个姑娘,自幼便体弱,只好读书,其余一帮小子,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生的。万家同样是关家最为信任的家族。卓家,书香门第,在文人士林中风评极佳,岚君的性子是我最喜欢的,人啊,过刚易折,岚君恰恰最温柔。 卓家主要经营运输建造,哥两个一块管着卓家。老大叫卓茂,曾在长安求学,号通儒。曾经做过丞相府史,昔丞相孔光称赞有加,做过黄门侍郎和密县县令,政绩突出,也曾做过京部丞,百姓爱戴。卓茂不满王莽专权,辞官在家,全身心的做学问,开文馆兴教化。有子卓戎和卓崇,深得卓茂真传。 老二卓盛,独女便是卓岚君,卓盛夫妻感情甚好,发妻难产亡故,再无婚娶,也不纳妾,精心研读儒道二学,比卓茂造诣更高,而且还研究建造,技术精深,造的物件巧夺天工,还写了一本《营造法式》的奇书。符家都请他帮忙设计首饰样式。 卓茂卓盛哥俩都是好学习好读书的人,这运输的行当,要紧的便是车船,我都怀疑卓盛是墨子再生、鲁班转世呢。卓盛确实精习墨家学术,以本源、推究、实践的理念教习了一帮杰出弟子,有一个还去了王莽的器械司当头头,还有个叫云飞的,研究会飞的车,人才啊。 卓盛擅长手工,卓茂擅长文策,而卓岚君却可惜了女儿身,两只丹青妙手,一张赛张仪的辩论巧嘴,一颗强似比干的玲珑心,一张西施郑旦都羡慕的俏脸啊。” 无病心道,“那是自然,这辩、类、故的三大逻辑,辟、侔、援、推的四种辩论方式,名、辞、说三种基本思维形式,还是我教得她呢,彭寞竴、公孙肱、卓岚君和我,可是思辨四杰呢,卓先生和彭先生都辩论不过我们四个。” 三圣母又说道,“卓家符家相辅相成,一起合作经营产业,卓符二家互相帮衬,合力很强大。说到符家,符家啊,财力雄厚,单轮财力可媲美万家,可产业单一,唯独符家麾下的符家护卫,战力颇为强悍,以军法作战,名号雳筠。其攻如天降霹雳,迅猛急极。其守如地生丛筠,岿然不退。这些家族都有自己的卫队,可遇到硬茬,全都聘请雳筠帮衬。” 无病心惊,“雳筠?太巧了吧。” “白家,这二十年来,新崛起的家族,经营丝织品,族人允文允武,文有白婍婩,号称女子房,可惜庶出,不受其生父和主母喜爱,但心地善良,迫于家族要求,常常抛头露面,出席宴会,天南地北的不少豪族公子哥都认识她,风评不佳。常说,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胸怀大志,医药一途是行家里手,拜山间老仙姑为师,学了多个知名药方。良相嘛,自然也是可以的,要不为何被人称做女张良女子房呢!武有白定灿,个人战力在年轻一辈能居榜首,兵书战策一途自有见解。 东野家经营药材,非常富有。可这两家太精明了,不会只和关家打好关系,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两家在长安就有不少产业的,你明白啦?” 无病点点头,三圣母继续说道,“樊家经营冶炼铸造,和熊家姻亲不断,虽然不插手政治,但心还是在南阳的。” “三姨娘,樊家的家主叫什么名字?” “叫樊巨公,不到四十岁,能力很强,是湖阳樊家的旁支,虽比不上湖阳樊家的名声,但实力很强的,仅次于万熊二家。你好像对樊家有兴趣?” “当世家母樊氏讳娴都,湖阳樊家女。” “哦,原来如此,湖阳樊家,三代不曾分家,老家主樊重,性情温厚,行事有法度,极其有远见有才识,家族买卖土地,从事百货贸易。樊家三代同堂,子孙朝夕执礼恭谨,全家上下齐心协力,田亩房产众多,而且乐善好施,恩惠百姓,捐建的水库沟渠、道路桥梁众多。” 三圣母喝了一口茶水,“谭家主要就是畜牧业,谭家的历任家主脾气都很古怪,都说他们和牲口打交道多了,人性也变的不寻常了,依我看来,谭家实力虽逊色,但他们的大战略很有计划和目标性,单单说情报能力,布局了整个大汉国境,做事很隐秘的。 谭家的姑娘都早早嫁人生子了,而且都是远嫁,没有在南阳的。谭家和东圣镇往来颇多,与月家、琼家交好,但坚持男可娶东圣女,女不嫁东圣男,此举也多少让东圣人不满。谭家的小伙子们资质不佳,不是练武的好材料。只有几个人在武馆粗学了两年。” 三圣母有点倦了,拉了枕头,躺下接着说道,“人老了,就困了。” “三姨娘,你睡会吧,我给你捶捶腿。” “捶腿可以,睡觉就算了,白天睡多,晚上也睡不着。咱们接着说。” “无病啊,你义父亲手设计制造的刀剑枪矛槊弓,关家库存一部分,送给关再兴徒弟一些。三年守孝期满后,耿翀、郭重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各自创建了武馆,继续发扬精武报国的精神。 郭耿二家重心一直在河北,之前也开个武馆,出事后,也不开了,族人习武不多,专注于做官经商。郭必俭和耿必让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两个武者,两人痴迷武学,自小在关家长大。 郭必俭的父亲叫郭晶,真定大族,好文不好武,必俭相反,喜武不喜文。郭晶是真定大族郭昌的异母弟弟,郭昌早殁,遗嘱将田宅财产近八百万与郭晶,成为郡中美名。耿必让堂弟名耿纯,在家学了些武艺,做官后与耿家几乎断了来往。 南阳地界,关鲍公孙,万熊张月琼,八家一体,自不必多言,樊符卓三家与我等亲近友善,白谭东野三家还要留心,罗家新靠拢,还得再考察。李家在宛城实力不小,对王莽不满,言辞多偏袒刘氏皇族,但我不喜欢李家人,功利心重也罢了,偏偏心机不纯,特别是李轶,我挺烦他的。 文馆和医馆都是武馆的产业,管事的也是自己人,他们只醉心文学医学,不过问朝政,是纯粹做学问的人,为人处世的大方针肯定会和武馆一致,我有这个自信。无忌的妻族余家,当初为了你义父要被官军开棺一事,与官军交手,余家死伤最重,现在有些没落了,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余家拒绝了昨日的宴会,我是懂的,他们还是有些怨恨关家不复仇的事。苏家只经营饭庄,苏广有两个妹妹,苏南和苏北,都嫁给了鲍家,分别生了定鸣和定翱。” “我见鲍家没什么人呢,我不好开口问无忌。” 三圣母叹息,“不鸣而死,便要默而生啊。”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25.为鸣而生 三圣母早就得到库艾伯庆和北斗的回报,知道无病在宴席的表现,对无病的身份又信了一分,特别是无病吟诵地诗词大都在关再兴遗留的一本书册中有记录,而这本书册,关家密不外传,当年关再兴只教给无病一人,这本书册也只由三圣母保管,绝无第三人知晓。 三圣母心内连呼这是神迹,再加上关再兴托梦,无病归家,三圣母几乎认定无病便是她朝思暮想的无病了。 此刻无病和三圣母谈论宛城各豪族情况,三圣母察言观色,暗暗更信了无病的神奇,毕竟十几岁的年轻人很难做到控制自己的心态神态和神情,除非真的发乎于情。 三圣母叹息,“不鸣而死,便要默而生啊。无忌去广汉那会,没能同华风一道维护关家,所以心中时常悔恨,五年前,无忌觉得时机成熟便偷偷瞒着我等,带了儿孙等去刺杀南阳太守甄阜,儿孙不忍无忌亲身赴险,劝住了无忌。当夜鲍家便偷偷行动了,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中了埋伏,伤亡惨重,为避免祸及武馆,悉数毁面自尽,惨啊。对外只说运输货物翻船遇害。哎,苏南和苏北郁郁而终,如今鲍家只留下了定鸣和定翱两个娃娃,定鸣还在长安为人质,都三年啦。” 三圣母和无病闲聊,一缕灰光在院外徘徊,欣慰笑了,身形旋转,院内落花缤纷,继而灰光飘然离去,飞向了高空。 “三姨娘,为什么只选了定沁和定鸣为质子呢。” “王莽只要两个质子。他知道关家上下呵护定沁最重,是故点名要定沁做质子。而公孙家世代是大月氏贵族,和西域各国交好,王莽忌惮。,而且公孙家付出也太多了。第二个名额,则是无忌亲手送去的,他的冲动决定险些毁了南阳商工十几个家族啊。万幸的是,定沁和定鸣的生活无忧,不拘束,跟在家没区别。” “三姨娘,我想了一夜,我要好好练兵备战。义父定的一日四操都没人按规定做了,您也让我当总教练,我的要求只有一条,对我要放心,无视我狠心。报仇是私,让百姓安居乐业是公。义父曾说刀锋能安国、劲矢保康阜。” “无病啊,我隐忍这么多年,还不明白这个吗?天下早晚大乱,我等也有筹备,我心中明白,物资再充盈也不管用的,关键还要有能征善战的人。你呢,就是挑大梁的。追随者,就由你来铸造吧。死生有命,你来决定他们的生死吧。先夫名讳再兴,兴旺华夏的重任是他的终生执念,就看你能否继承他的遗志了。” 无病下榻磕了四个响头,右拳捶胸,“无病立誓,为鸣而生,此生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三圣母坐起来,拉起无病,“别总跪下啊,这样不好。我相信你,你就放手做吧。” 无病点点头,“不知可曾对遣散的武馆人员和去职的军士有联络或者关注?” “有,一直秘密进行。” “好,那我就说说自己的想法。一、以组建对外贸易护卫名义,秘密广发邀请,召集忠心于武馆,不满王莽统治的武馆弟子、军中去职的校尉兵士。二、选择武馆护卫中合适的人,再次秘密训练。三、东圣镇挑选精通骑射之人,秘密训练。四、昨夜,大伯把北斗部交给了我,我要求南斗部也由我二次训练并管辖。五、组建一个新的情报系统。六、我要观摩各家族产业,一步步实现整合,发掘军事能力。一要在半年内完成邀请,定于明年五月初五,伏牛山大圣人垛山脚汇合。二三四要在三个月内完成人员物资筹备,五六要快。” 三圣母听着意动,这也是关再兴的一贯方针,这种安排只有他的徒弟才能点透,关夏瑰没有这本事,无忌更是没有得到精髓,三圣母心中满意,不由说道,“好,明天我知会公孙大哥和无忌,立即执行。只是这第五条,先算啦,我不知道你现在的能力能不能驾驭,其他五条都答应你已是对你万分信任了。你明白姨娘吗?” “三姨娘,我懂。关家自有一套情报系统,我要建立的是信息快传体系,也搞情报,毕竟孤耳难闻重声。” 三圣母双眼放光,这话可是关再兴的口头语呢,“哦,好吧,秘密些,你放手做吧,我个人的玉章给你,钱财随你支取。”说着三圣母扭身背着无病,从脖子下解下一个小拇指大的黑色柱形玉佩,无病双手捧好,接到手里,玉佩温润,上半部雕着一只大雕,红宝石的眼睛,一根红绳穿过雕的嘴巴,带着三圣母的体温。 “这个玉章刻的精武报国四字,我的汉文名字在黑雕的左腿内侧,只有目力极佳的人才可看到,右腿上是大月氏文字。” 无病拿起端详,“篆体字,苏力萨冉-白柘枝。” “是,白柘枝,这是你义父起的,所有的圣女都叫苏力萨冉,以示区别,再加数字,大苏力萨冉,二苏力萨冉,三苏力萨冉,呵呵。” “三姨娘,白柘枝什么意思啊?” “也就你敢问。” 无病挠挠脑袋,三圣母脸色微红,眼睛定定的看着窗外,“这个名字是婚后由夫君起的,我当年皮肤异常白皙,身条如柘木一般柔韧。你义父亲手耗费不少工夫,造了五杆长槊三张短弓,还有你自小玩的弹弓,用的便是这柘木。 我这个名字只有你义父、华风和我们八个圣女知道,现在你是世上知道这个名字的第三个人了,除了圣女和她的至亲,圣女的名字是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的。” “那个人是谁啊?” “当然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三圣母狡黠的眨眨眼,“三姨娘,必智、定沁也是至亲啊。” “隔辈人了,不一样啦。回头我把你的小玩具都给你。” 滴一声脆响,三圣母道,“好了,有人来了。” 无病不明所以,三圣母笑笑,“你义父留下的警示器,回头给你讲。” 三圣母拍拍玉章,无病收好,三圣母随意和无病说着闲话,半盏茶的时间,兰芬和两个侍女捧着十套衣服回来了。 兰芬在院中突然惊呼,“哎呀,神迹,神迹!” 三圣母和无病闻言,连忙赶到院中,只见红黄花瓣排成了六个字。 “无病在,关家兴。” 众人惊异不已,那六个大字下角又有关再兴字四个小字,像极了关再兴的笔迹,引得无病哀伤,三圣母悲痛。 良久,三圣母好命扫去花瓣,下令封口,泄露一字者死,众人凛凛,不敢再言。待众人散去,三圣母独自返回室内,查看无人机记录的影像,只见院内一切正常,旋风突至,这红黄花瓣便成了这“无病在,关家兴。”六个字。 一根木棍凌空勾画,在六字下角写了关再兴字四字,三圣母嚎啕大哭,“夫君啊夫君,为何不来见我一面?我信了,我信了,你梦中就告诉我无病回来了,又造这神迹给众人看,你放心,关家必定继承你的志愿。” 三圣母啼哭多时,念叨,“无病在,关家兴。”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苦昼短,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食熊则肥,食蛙则瘦。神君何在?太一安有?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何为服黄金、吞白玉?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哎,人生苦短啊,夫君你又在哪里?” 无忌小院,无忌叹息良久,这神迹让他很哀伤。 气氛压抑,无忌突然展颜,靠着一个厚垫子,不停翻腾兰芬送来的衣服,故意说起俏皮话,缓解无病的郁郁心情,“哎,我才知道什么叫偏爱啊,三姨娘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了。这衣服,要样子有样子,要有型有型。三姨娘每各三年五年就买上好的布料,请最好的师傅做十套四季衣裳,就盼着你回来就能穿,几十年了,我们劝他,不知道找到你时候,你身高体重,她偏说,她总能梦到你,见到你的时候一定是少年身材,我今天才知道这圣女的梦有多邪门。 啧啧,红麋鹿皮镶黑龙丝武士服,这红色披风真惹人眼馋啊。黑牛皮套湖蓝曲裾,嗯,这墨蓝色的披风还带帽子,啧啧。紫霞银鹰直裾,四色常服,墨绿锦兰、大红牡丹、鹅黄竹青、白云玉芝,墨金、乌银、紫铜紧身武士服,我的天啊,镶金银嵌珠玉啊,红蓝双彩蹀躞带,乌银钉黑牛皮武士带,绛红绒辫鞓带。呵呵,我都羡慕死你了。” 无病收起悲容,“瞧你那样,你先替我收着吧,太贵重的衣服,我还不习惯。” “别呀,留我这,三姨娘非骂我私吞不可,我可不敢。你自己收着吧。” “那算啦。明天我要请武馆定字辈的好好吃顿饭,你给安排一下呗。只要肉和烤饼、清水即可。” “嗯?你没好事啊,他们还不背地里骂你,武馆的厨房武馆的饭请武馆人吃,哈哈,你真能。” “一边凉快去,就后天晚上啊。” “得了,大师兄说话好使,放心吧。” 无病和无忌一道看着中天的大太阳,苍鹰飞过金灿黄日,兴奋长鸣,为鸣而生!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26.误杀 家贫志不移,贪读如饥渴。十七年来,无病为家庭生活奔波,为家庭排忧解难,杀过人、放过火,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无病矢志读书练武,只争朝夕,不避寒暑。 可无病在武馆却有些怕了,这武馆的人缺乏了生气,好似被猛虎圈养的牛羊,一味退缩在圈栏里,躲避着阳光,只觉得在黑暗中才能安全。 无病深知,凡见利处,便须思患,无病得了三圣母给的权柄,又得了三圣母给予的财权,这武馆中人看待他的眼光充满了嫉妒。 有了嫉妒,无病反倒安心了,这些人并非活死人了。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苟且偷生的人,虽生犹死。崇高伟大的人,虽死犹生。 无病要做的,便是击发他们的斗志,让他们生气,让他们发狂,让他们起杀心,让他们生贪念,让他们兴欲望。 为鸣而生,长鸣天下。 长安城的王莽,端坐在太师椅上,一众年轻的紫衣卫男男女女,依次从面前走过,跪在他身前,亲吻王莽手上的戒指,磕头,手指指天盟誓,“我今生追随主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主上的命令便是我一生的执念。”言毕磕头离去。 轮到紫燕了,她虔诚的膝行数步,亲吻戒指,磕头,盟誓,王莽瞟了一眼,愈发觉得紫燕长得漂亮了。 王莽笑笑,随口问道,“可愿意常伴我左右,侍奉我吗?” 紫燕俯首,“我愿意。” 王莽大笑,“下一个。” 紫燕躬身离去,紫曼陀罗跪在地上,亲吻戒指,磕头,盟誓,仪式缓慢而隆重的进行,一月一次,一次半日。 中午了,王莽带着人马去了器械司,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王莽看着自己手中的图画变成了眼前的杰作,欣喜万分,高兴之下,重重奖赏了器械司。 摆在王莽面前的是一具木马,只有毛驴大小,周身黑色,没有四蹄,却有两个一前一后的轮子,马耳长大,适合双手抓着,骑兵坐在马上,只需蹬踏地面,便可滑行数步,王莽的木马大军成军指日可待,有那四通八达的驰道,这木马军只需带着人用的干粮水米,哪怕慢慢悠悠,也可日行四百里。 王莽下了重赏,喝令启动第二期木马研制,要用链条驱动后轮,提高速度。还要再研发三轮的木马车,当做单人驱动的辎重用车。 这些年,王莽在器械司投入巨大,木马车只是其中一项成就,投入使用并便利人们生活的器物多如牛毛,其中尤以采煤、采火油、制糖、造瓷器、造车船、造迅固土等对人们的生活影响巨大,这也是王莽狂妄胆大的资本。 王莽高兴,紫衣卫老功臣黄朗便趁机为关家武馆说清,只说关家三圣母思念曾孙女,恳请送归,毕竟黄朗拿人手短,王莽听后点点头,“说客很多啊。” 黄朗心里一惊,连忙认错,王莽笑笑,“无妨,人之常情,关家送了重礼,挺好,再等等吧,你给关家回个话,就说我王莽有些饿,送些吃喝,由你接收送来吧。” 黄朗喜上眉梢,这过手的钱,自己便可留下一份了,谢恩离去。 王莽手摸着手指的戒指,冷笑起来。 这日二更天,无病又去校场练武,这是连续第三晚了,武馆无人出夜操和晨操,夜色中,无病耍着长槊,无病终于 (本章未完,请翻页) 拿到了阔别自己多年的兵刃,长槊、短弓、镔铁佩刀、柘弹弓。 说是长槊,其实也就是小枪而已,名为步槊更为合理,自头至尾一共七尺,当年无病无忌身小,从八岁开始练槊,关再兴便做的这缩小版的长槊,步槊保养的极好,槊锋一尺,寒光闪闪,黑色的槊杆,乌黑的缨毛。 关再兴亲手制作了五杆步槊三张短弓,给无病无忌一人一个柘木弹弓,库艾伯庆运来的镔铁,打造了一百口佩刀。 关再兴去世后,三圣母就永久封存了步槊和短弓,无忌触景生情,也就不再使用了。 百年来,步槊首次见光,练完步槊,无病空拉弓弦,虚射了几下。无病持槊、悬刀、背弓杀气腾腾坐在校场高台上,他要看看,谁会出夜操,到底会不会还有人出晨操? 四更天了,校场果真没有来出夜操的。无病轻叹一声,步槊应声插在台上,无病掏出弹弓,“再兴赠吾儿无病”。 无病拿出备好的细牛皮带子紧紧将字样缠绕覆盖,一声轻咳,一个窈窕人影出现在台下,无病笑笑,“符姑娘,怎得一夜不睡?” “不在自己家里,委实难以安眠,便四处走走,夜色清凉,不比盛夏,果然比屋里清爽许多。” “我对符姑娘着实有兴趣。” “公子说话太孟浪了。”言罢扭身而走。 无病笑笑,依旧肃立,目视星空,无限落寞。不大会,脚步声起,符鹿鸣竟然去而复返,拾级而上高台,站在无病身侧,“你不问问我怎么回来了?” “哦,你怎么回来了?”符鹿鸣一阵气结,“我很好奇,你突然来到武馆,三个老祖宗把你当成了老老祖宗供着,这里边太让人不可思议了。而且你身边的那杆长枪,想必该是步槊吧。” “那就是步槊,没点宝贝,怎么震慑这帮人。我么,远来是客,宾至如归。没什么稀奇的。而且花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可是室外高人的高徒,他们聘请我当总教练而已,别大惊小怪。” “那你也太尽职了,一夜不睡就在这等他们出操啊。” “符姑娘果然聪明。” 符鹿鸣见无病无意交谈,也就不说话了,二次作别。符鹿鸣轻轻的走了,正如她轻轻的来,几十步后,无病突然掏出短弓,对准符鹿鸣后背,拉满弓,弓弦在静静的夜里一声脆响。 符鹿鸣听的一声弓响,绣眉紧蹙,身形一矮,就地十八滚,单膝跪地,掣出一半的短剑又不着痕迹的收起来,无病佯装惊异,“符姐姐,我站的久了,拉拉弓,活动活动,你怎么突然摔倒了。”跳下高台,赤手跑了过来。 符鹿鸣咯咯笑起来,“无病,你慢点,天黑,地上有坑,我刚才就被绊了一脚。” “姐姐受伤没有,我懂医术,我来给你看看。” 无病贴到符鹿鸣身前,双手成爪,一够腰,一够手,“你可真调皮啊,我确实会些保命的功夫,你可不能这么吓我哦。”符鹿鸣躲闪起来,身形极其灵活。 无病心道,“功夫挺高啊。我来会会。”二人便在夜色中搏斗起来。 符鹿鸣起先还藏着招式,后来发现自己早被无病看出了功夫深浅,便全力施展起来。 无病有心探她底细,一招一式对攻起来。半个时辰,符鹿鸣脸红了,头发也散了,曲裾也脱掉了,当然她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自己脱得,内里是紧身的黑色武士服,符鹿鸣脚步凌乱,“无病,咱们不打了好不好,我认输了。你别作弄我了。我没力气了。” 无病也觉得试探差不多了,便一个虚招跳后一步,符鹿鸣却突然爆发,如闪电般跳了过来,使了自己压箱底的秘技,屠龙术,屠龙术第一次实战。 无病一惊,这个功夫从未见过,索性卖个破绽,符鹿鸣一击得手,高兴的几乎跳起来,无病的腰眼被符鹿鸣扣住,喉咙被符鹿鸣掐住,符鹿鸣右腿膝撞无病小腹,无病不躲受了一下。 “你怎么不躲啊?” “你下招是什么?”符鹿鸣一生气,两手用力,身体前冲,下半身横在无病双腿之间,两个小腿诡异的弯折,生生绊倒无病,直接冲过来,双膝撞向无病胸膛,双手前刺,奔向咽喉。 无病又受她一攻,双手抓住符鹿鸣手腕,两边一扯,符鹿鸣胸膛洞开,无病坐了起来,双手沿着胳膊滑到腋下,略微用力,“这功夫是挺厉害,换成一般人,早死了三回了,不过你还是打不过我。”双臂用力,甩出符鹿鸣,符鹿鸣几个退步,略微站好。 “你真是个怪物。” 无病鲤鱼打挺,“你的功夫都是武馆学的,后来这功夫是什么?” “不告诉你,你把我的珠花还我。” “这个呀,我的了,什么时候把最后这功夫完全演示一遍,我再还你。” “呦,瞧你这贪财的样子,送你了。” 符鹿鸣捡起曲裾,抖了抖,穿在身上,一边系好一边走,“我自小在武馆练武,是天纵弟子第一人。无病,谢谢你的指点。我明天就回符家了,有空来符家做客。” 无病心道,“还真是洒脱啊,一点不拖泥带水。” 天快亮了,无病整整衣服,小跑起来,几圈后,一道黑影横飞过来,绞杀术。无病心道,“这得多大的仇恨啊。”不敢怠慢,矮身避过,那人身形反应也快,双臂顺势抱住无病的脑袋,拽倒无病,双腿又绞杀上来,死死箍住无病的脖子,“说,你们做什么了,符姑娘一边走一边穿衣服,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无病不敢用力,“月儿妹妹,我什么也没做啊,真的,不骗你。” “呸,我才不信你这个色魔。昨天早晨是定妩,今天就和符姑娘,你本事挺大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无病气息虚弱,渐渐没声音了。 定月骂道:“哑口无言了吧,我看老祖宗就是引狼入室,亏的对你那么好,又是送衣服,又是送兵器的,衣服那个漂亮啊,兵器那个精美啊,武馆多少弟子都羡慕嫉妒你,你可倒好,来了才两宿,就骗了两个姑娘,南阳能有多少姑娘由你糟蹋,我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色魔。” 定月又用起力来,无病双手不在抓着定月大腿,轻轻的松开,双臂下垂,脸色涨红,“你还对岚君姐姐说些浑话,对罗丹、东野窕无礼,还逗弄兰芬姐姐,你真是脸皮厚啊。说呀,知不知错?” 定月轻轻松了一下胳膊,“说话啊。”定月一慌,松开双腿,一推无病,咚的一声,无病脑袋磕在地上,定月带着哭音,“我不想杀你。我不想杀你。”定月推推无病,“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定月手指探向无病的鼻子,已经没有了呼吸,哇的一声,定月哭了起来。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27.好似一场鸿门宴 无病被公孙定月绞杀,没有了气息,公孙定月忧虑焦急,哭泣起来。 “月儿,你怎么来校场了,哭什么?咦,无病怎么了?” 熊定妩来校场活动,见无病躺在地上,定月哭泣,便赶紧小跑过来,“你不是说如厕吗?” 定月抱着定妩,“媚儿姐姐,我就想教训他一下,他骗人还好色,我可烦他了,没想到被我打死了。” 熊定妩听的脑袋嗡的一声,“死了,怎么就死了。” 定妩厉声道:“你做什么了?” “是我用了绞杀术,没多大力气啊,姐姐怎么办啊。” 定妩带着哭音,“对对,先得看看眼睛。”说着探查无病鼻息,翻看眼皮,“他怎么你了,你就下狠手啊?” 定月依旧呜呜哭着,定妩喃喃道,“不会的,不会死的,这只是窒息了。”双手在无病身上一阵摸索,“还有救,他身上还是热的。离近点,跪好。”定月挪了两下,定妩把无病挪到定月大腿上,定妩跪在一侧,使劲按压无病胸膛,按了几下之后,一手扒开无病的嘴巴,一手捏着鼻子,定妩的小嘴就紧紧的压了上去,如此往复,定月痴痴的看着,“媚儿姐姐,你怎么这样做,你的名节啊,还有你就这么轻易的一颗心都给他了。” “能活过来就好,哪还有时间想这个,救命要紧。”定妩又一下下按着无病的胸口,定月双手绞着衣襟,“我的错就由我来弥补,媚儿姐姐,我来吧。” 定月深吸一口气,俯身趴了过来,定妩拦住定月,“别,还是我吧。”定妩又吹了一次气,按着胸口,“你都没学过,不是你,他也不会出事。” 定妩一下下努力着,都半盏茶的时间了,细密的汗珠沿着下巴一点点汇集,是着急的也是热的,定妩带着哭音,“你别走啊,怎么不管用啊,为什么,为什么?”正彷徨中,无病突然坐起,长舒一口气,“憋死我了。” 无病大口的喘着气,定妩哭泣着一把抱住无病的脖子,“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这个偷心贼。”说着双拳在无病脑袋一阵锤打,“是不是又调皮了?” 无病架住定妩胳膊,“疼疼疼,媚儿轻点,你管的太多了吧,才认识几天啊?”定妩一阵气结,抽出手来,一把推开无病,无病跌倒定月怀里,定月下意识的抱着,“白眼狼,怎么不憋死你。” 定妩扭头就走,定月摸着无病胸口,“太好了,你没死,你不知道,媚儿姐姐刚刚有多着急,她都亲.......” 熊定妩扭头叫道,“闭嘴,不许说,谁都不许说,不然咱俩绝交。” 定月嘟着嘴,晃着脑袋,“不说,不说。” “她亲自做什么了?哎呦,这嘴上怎么有胭脂?”无病咂摸了两下,定妩脸红成了布,急急闪过了月亮门,靠在墙边,支棱着耳朵听着。 “都是我刚才绞杀你时候蹭上的。”定妩一把捂住脸,“这个笨丫头。” 无病依旧躺在定月的大腿上,微微晃了一下脑袋,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刚才你还想绞杀我,怪不得我这脖子又酸又痛的,我跟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这是做什么?” 定月一把推开无病,站了起来,退后两步,“我就是要替天行道,你这个大色魔,人人得而诛之。” 无病脑袋重重的摔在地上,咚的一声,溅起一片浮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土,无病双眼一翻,一动不动了。定月尖叫道,“媚儿姐姐,快回来啊,又死了。” 定月小跑着奔向月亮门,和急急转身的定妩撞了满怀,“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他刚醒过来,脑袋磕地上都那样了,好像冬瓜摔在了地上,你用了多大的劲啊。” 定妩扑在无病跟前,一翻探查,长吁一口气,定月紧张的问道:“是不是还得那样啊?” “对,你来吧,这次你救。” 定月扭捏着,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瞧你为难的,没事,他喘气呢,咱俩抬他回去休息一下就行了。” 定妩抱着无病的上半身,定月抬起无病的双腿,二女横着一路走来,定妩嘴巴就没闲着,叨叨嚷嚷,一路说落定月,把定月说的双目泪眩,就差自刎谢罪了。 小树林里,两双眼睛目送着二女抬走了无病,两声长长叹息。不久,冯定异和关定汸二人先后出现在校场上,二人热身、跑步、打起拳脚来,刚猛中带着惆怅,威烈中夹着艳羡。 无病也困了,在定月的美人榻上闻着馨香,美美睡了一觉,定妩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二女打发走了侍女,一杯杯喝茶,都不再说话,也不往床上看。 无病一觉到未时三刻,二女坐的腿都麻了,歪倒一侧打起了瞌睡。无病轻轻扯起两件锦缎,给二女盖好,轻声道:“谢谢,有家真好。” 无病走出定月小院,吩咐了侍女。 黄昏时候,大厅宴席开始,关定海、白婍婩一众俊男美女纷纷来到大厅,关定波笑着跟白婍婩打招呼,“婍婩妹妹,两天不见又漂亮不少啊。” 白婍婩笑笑,熊定妩一拍关定波肩膀,“两天不见,嘴挺滑啊,跟谁学的啊。” 关定波嘴角抽抽,关定汸走过来,“熊姐姐,总教练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为什么和我一起过来,小屁孩子,学坏了啊,一边待着去。” 贾定复站在圈外,支棱着耳朵听着他们对话,张定牨却站在一边,“来,咱俩比比力气。” 贾定复一惊,揉揉震的嗡嗡的耳朵,“你个莽牛,总神出鬼没的,见谁就要比试力气。” “你敢不敢?”张定牨努努下巴,有意无意的朝向熊定妩几人,“我才不怕你,比就比。” 好事分子关定浩、任定光和杜定茂一道高声喝起彩来,“打开场子,莽牛和大貉子比力气喽,大家快来看啊,咱们猜输赢喽,每人可贡献臭袜子五双,莽牛输了洗袜子,大貉子输了要给大家买新袜子。” 贾定复白眼一翻,“我几时说过要买袜子。” 张定牡大喊道:“我赌我哥输,我有八双袜子还没洗。” 定牨不满起来,“你这小妹太坑人,你一双袜子相当于我两双袜子的臭味。” 定牡一跺脚,“婍婩姐姐,符姐姐,你们也来玩呗,你们有多少臭袜子啊,全借给我呗。” 白婍婩赶紧摆手,“没有袜子要洗,我看看就好。” 符鹿鸣笑笑,“我有一双,可我习惯自己洗,谢谢啦。” 东野窕冷笑一声,“真没意思。”自顾自一边坐着去了。 贾定复晃晃脖子手腕,“比什么项目,你来定。” “比搬桌子,看我的。”张定牨单手抄起一张长桌 (本章未完,请翻页) ,长桌是紫檀木,厚重朴实,桌上已经摆满了盘子、酒壶、酒盏。酒盏里不知何时倒了酒,酒液充盈,随着张定牨的脚步轻轻摇晃,可没有酒滴洒出,张定牨单臂高高举起,平端着长桌围着大厅妥妥的走了一大圈,复又轻轻放下。“怎么样,你来试试。” 贾定复扎个马步,“这有何难。”一把举起长桌,原地转了三圈,又学张定牨围着大厅走了一遭,比之走的慢走的远,当下输赢立判。 张定牨不服气的说道,“三局两胜,一会儿还得比腕力。” 杜定茂一声怪异的长吁,张定牨脸皮厚,毫不在意。 贾定复经过熊定妩等女子身前,正巧听到熊定妩和张定牡咬耳朵,“你看定复细胳膊细腿的,力气比你哥大呢。” 张定牡不乐意的撇撇嘴,“就举桌子而已,他力气肯定不如我哥。我哥驮着我还做近四百俯卧撑呢,他大貉子不驼人才做五百多。他不行,不行。” 贾定复咬紧牙关,卖力继续走第二圈。 “无病!”熊定妩突然一嗓子高亢的兴奋尖叫,胳膊挥舞起来,带着惊喜和期待,发觉周围众人异样的眼光,熊定妩双手交叉,稳重而娇羞地念出了四个字,“你来了啊。”柔润如温泉,恰如大家闺秀,声调一高一低、一扬一挫,画风转变是如此的迅捷,紧接着稀里哗啦,盘盏坠地。 无病朗声笑了起来,一语双关,“一点也不稳重呢,要含蓄要内敛。”像极了长辈在训斥小辈。 “午睡可安稳香甜?室内清凉,醒后可喝了热粥?”眼神中透露着丝丝关怀,定妩笑盈盈的,一点不反感无病先一句的喝斥,不自觉摸了摸上臂。 定妩回味刚醒那一刻触摸到的温暖的锦衾,知道是无病亲手给搭好的,现下仍然心头甜蜜。 “睡的很好,热粥很好吃,入口绵甜,青梅生津,红枣甘美。” 符鹿鸣笑笑,“无病公子安好。我们又见面了,一面比一面都愈发亲近呢。”丝毫不觉得打扰了脉脉传情的熊定妩。 白婍婩早到了一边和东野窕喝茶,心中听到二女与无病的调笑,很是鄙夷。咣当一声响,贾定复一屁股坐在地上,要不是杜定茂反应快,扶了长桌一把,非得重重砸在贾定复身上不可。胡定珍、任定光急急走过去,扶起贾定复,张定牨站在贾定复身前,“我从这开始举桌子的,你还差三步的距离,所以我赢了。哈哈哈,我莽牛赢了一回。” 听到声响,无病也赶到贾定复身前,确定安然无恙后,也没说什么,乐呵呵的和众人点点头,走到矮台子上,大喝一声,“入座、开席。”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鼓声响彻大厅,北斗卫,如黑色旋风一般冲进大厅,分列矮台两侧,瑶光背狙击弩站在无病身侧,玉衡背背两个铁戟站在下首。 无病看看瑶光,“摘了面具吧,以后你别戴了。” 瑶光按照无病要求,去除面具,甩了一下马尾辫,一张俏脸竟是冷酷冰寒,脸庞虽则清丽可略带怒容,眼睛明亮,英武不凡。 台下的小伙子们频频抬眼看瑶光,瑶光则定定的盯着无病后脑勺,像是监视又像是发泄怒气。 无病突然扭头对瑶光做了个怪脸,瑶光险些条件反射般的拔刀,一时间又气又笑,白眼一翻,抬头看着房顶。 这宴会带着杀气,好似一场鸿门宴。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28.独立扬新令 无病举办宴会,宴请武馆弟子。 这时鼓声骤停,一曲高山流水宛转悠扬,无病一撩衣袍端坐,“大家都坐下吧。” 十名红裙侍女引导众人入座,无病笑容尽去,不怒自威,眼睛犀利的扫视一圈。北斗卫感觉到了那一丝杀气,他们本来就对这个新头领很不满。北斗是刀口舔血的人,对杀气敏感,不由对无病的评价高了一分,毕竟有杀气的人一定是个高手、狠角色,武士尚勇武,只羡慕敬畏强者。 在场的其他女子也比男子敏感些,觉得无病面色狠厉,如狼似鹰,如煞赛魔,众女不由坐的更稳妥些,无病虎目圆睁,“今日之宴会,由叔祖一手承办,让我辈年轻人多亲近,相亲相爱一家人,互帮互助,叔祖说有他身体突感不适,也怕我等放不开,就不参加了,我就代为张罗。” 无病顿了一下,“自收徒开馆至今已经九十九年了,坦率的讲,武馆不再拥有往日的荣光,精武报国的牌匾也被摘掉了,奇耻大辱。我在校场待了三天,没有一人按时出四操,可想而知,你们的基本功有多差,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废物,不服么,呵呵都被我揍倒过,十几年的功夫都练哪去了,顾影自怜吗?脸都不要了。 大丈夫在世,谁不图个建功立业,封侯拜相,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皇家刘氏如今不也是遍地平民吗?可刘氏平民中就没有驰骋沙场搏个万户侯吗?祖辈的荣光被你们丢尽了,你们不配做武馆子弟。” 众人闻言大怒,无病笑了,“华夏必定繁荣昌盛,关始祖是何等的豪迈气魄。风展红旗如画、琼瑰玉佩,我大汉的红旗如锦绣画卷般插遍九州四海,琼瑰玉佩,无尽宝物,装点我盛世华夏,这又是何等的恢宏雄健。 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这是祖辈对孙辈的殷勤期望,这一辈让人失望啊,不过,果真仁义,确实恭让,守成已不足,进取更没有。都说虎父无犬子,呵呵,也不尽然啊。 你们呢,旁人我不说,关定海!一人做事一人当,武馆门前,你们是我的手下败将,不服气,或突袭我,或毒杀我,打闷棍,扔屎尿,但凡你们直面报复,正兵阳谋也罢,阴谋诡计也好,我都敬重你们的担当。 可你们呢,请熊定妩、东野窕等人出面与我为难。昔年有一国,女子披坚执锐,抵御外族,兵败国破,或自焚或自戕,刚烈至极,苟且偷生的朝廷大军,沦为奴隶,竟然都是七八尺的男子,‘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 冯定异,我观你姿容伟岸,谈吐不凡,竟也是一盘散沙中的一颗普通砂粒,你们的誓言是说着玩的吗?同舟共济,风雨与共。笑话,真是个笑话,见我打人打的狠,全都躲起来了。你们练武为了什么?好好想想吧,能不能保护自己,能不能大有作为,能不能精武报国,能不能伸张正义、捍卫家国?能不能护境安民、造福一方?” “瑶光!” “在。” “左袒。”瑶光一愣,不满的看着无病,无病摘下扳指,放在桌上。 瑶光心一横,扯下左袖,一节白皙的臂膀暴露在空气中,只是上面刀伤剑伤数道,结疤起伏如红 (本章未完,请翻页) 蚯蚓一般。 无病站起,后退一步,双膝跪地,恭敬的磕了一个头,瑶光大惊失色,赶紧跪下叩首,“主上,使不得,使不得。” 无病直起身来,“这是迟到的一拜,瑶光今年不过十七岁,入职北斗卫方才一年,上任瑶光身受创三十二处,死无全尸。他们这身伤为的谁?” 瑶光赶紧说道:“主上,我自幼被关家收养,教导我武艺,我愿意为关家赴汤蹈火的,您快起来吧,我当不起。” 瑶光近前两步,抓起无病手臂,无病顺势站了起来,解下身上的墨蓝色披风,给瑶光披上,细心的为她系好领带,“别凉着。” 无病站好,右拳捶胸,瑶光眼睛红润,依样右拳捶胸,“愿意随我拔刀闯天下,荡尽世间不平,还天下幸福安康吗?”想起惨死的爹娘,饿死的弟弟,瑶光哭道:“我愿意。” 无病解下腰间的一柄大剑,正是从关家府库找来的,双手一伸,郑重的说:“龙泉剑,壁上鸣,女子英武更胜男。以后就由你护卫我后背了。” “诺。”瑶光接过,横在胸前,高高挺起胸膛,如苍松般侍立。 两侧的北斗卫眼光灼灼,此刻他们眼神中带着开始燃烧的火苗。无病一袭白衣,缓步走下矮台,“瑶光本名姚莹,山东人,流浪到此,被关家收养,关家收养的人多了去了,都教以武艺学问,学立身养家的本领,留在武馆的,便成了武馆一员。 离开武馆的,关家也给予了盘缠和置家的本钱,关家行善多年,恩义之名传天下,如此重情重义的家族,应该被朝廷猜忌打压吗?” 符鹿鸣突然干咳一声,无病收住话语,知道自己冲动了,无病深吸一口气,“瑶光勇武,训练刻苦,是故做了北斗卫,这是杀伐得来的功勋,但凡到了军中,便是一员虎将。 定异字公孙,可愿做王公?定珍字尚美,可想尚公主?定光字伯卿,与武馆伯祖名讳音节相似,可敢打下偌大的家业?定茂字诸公,可能得几个公爵?定复字君文,南阳冠军人,名带文,居有武,可当能身出儒将文笔安天下,武技高强赛过冠军侯否?” 无病一甩衣袍,复又站在矮台上,“父辈的殷切希冀,名中的运势启迪,诸位请听。 桥头长老相哀念,因遗戎韬一卷书。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麒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寻章摘句老雕虫,晓月当帘挂玉弓。 往年,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今朝,鹫翎金仆姑,燕尾绣蝥弧。独立扬新令,精武报国安天下,子弟共一呼?” 符鹿鸣激情澎湃,挺身而起,“诺,此真英雄也。” 熊定妩揉揉眼睛,“疯疯癫癫,非把我整哭了,诺,无病,我永远追随你鞍前马后,精武报国,至死不渝。” 东野窕一翻白眼,“脸皮真厚。” 北斗卫玉衡心情激荡,双手抱拳,“诺。”余者北斗卫,齐齐抱拳,朗声喝道:“诺。” 冯定异等人再也不能自已,起身抱拳,“诺。” (本章未完,请翻页) 然而,其余定字辈依旧呆坐,不发一语。 一曲高山流水,临近尾声,曲调中带着颤音,弹琴的人心绪已经不宁,磬的一声,一根琴弦断裂,刺耳的声响在空寂的大厅是那么的直白苍凉,无病语塞,数息后,“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觅知音,觅知音,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关定海几人互相看了看,犹豫着什么,关定汸却坐不住了,一把推开拉着他的白定灿,“总教练,自打认识你的那天,我就特佩服你的武技,今日我被你的抱负折服,关家不能这么沉寂了,武馆要再兴。再兴的血,我身体里有。” “竖子,就你有再兴的血吗,我也有第二任掌门的血,我也是亲亲的子孙,我早受够了,头掉了碗大个疤。我莽牛大不了就做成一锅酱牛肉。” 张定牨窜上长桌,脱掉上身衣服,掼在地上,捶胸大叫:“某实话实说,我们几个就是不服你无病,凭什么,毛都没齐,就喝令我们,打那天看到你一身疤,我就有点服了,今天我彻底服了。某听你号令。” 关定海几人听到此处,也不由得站了起来,抱拳行礼。 无病略微欣慰的一笑,“还有救。明日校场见,恢复四操。许你们十日静心思考,十日后依然站在校场的人,不得退出训练,除非你死了。” 无病咬着后槽牙,凶悍的说道:“十日后,我会天天练死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诸位,考虑清楚。在场的还有不是武馆名下弟子,如有兴趣也可加入,不论何人,但凡有一腔热血,都可以来。望诸位广而告之。铁戟来。” 瑶光一个健步,掣出一支铁戟,递到无病手中,无病颠了颠,“咱们做个小游戏,轻松一下。此镔铁双戟铸于大汉天凤二年,关始祖延请名师铸造,双戟一模一样,单支重十三斤四两,长四尺。主刃长一尺,阔一寸四分,副刃长七寸,阔一寸。名华山。铸成之日,未尝饮血。” 无病早已蓄势蓄力多时,言毕纵身一跃,离地一丈来高,跳下矮台,咄的一声,铁戟插入青砖之中,只余戟杆在外,无病轻掸膝盖,“拔出铁戟者,归其所有。” 关定海跳出来,手指无病,“谁给你的权力,你竟然敢如此处置我关家先祖之宝?” “我给的,真是气死我了。”三圣母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两个北斗卫上前挪去披风,公孙定月扶着库艾伯庆,卓岚君和兰芬扶着三圣母,鲍无忌哪有什么突感不适,嚼着一个鸡腿,跟着走了出来。原来屏风后有暗室一间,卓岚君在此独奏高山流水。 关定海双膝跪地,三圣母颤巍巍的说道:“果真是烂泥,果真是烂泥。关定海,你要么跟无病练武,要么滚出关家,现在你给我去祠堂面壁思过。” “诺。”关定海赶紧站起来擦擦额头,溜了。 众人鸦雀无声,三圣母一袭白衣,库艾伯庆一身雪色长袍,鲍无忌、关夏瑰和关必惠都是一身孝服。 众人心里咯噔一声,“坏了。”有的人额头不自觉流出了汗水。 日暮笙歌收拾去,万株杨柳属流莺。 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29.一夕盈千念 人说宴无好宴,果然无病举办的宴会,杀出了幕后人,三圣母脸色愠怒,横眉冷哼。 众人鸦雀无声,三圣母一袭白衣,库艾伯庆一身雪色长袍,鲍无忌、关夏瑰和关必惠都是一身孝服。 众人心里咯噔一声,“坏了。”有的人额头不自觉流出了汗水。 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无病心内彷徨,抱拳插言,“老祖宗,你怎么出来了,好好坐着休息多好,我们正想玩玩小游戏呢。” 三圣母苦笑一下,忍住眼泪,“哎,人老不中用,一下子给忘了安排了。那我再回去坐会?” “不用,不用,您正好当裁判。” “谁先来?” “我来试试。”张定牨跳到铁戟旁,双臂用力拔起来,众人定睛观瞧。 三圣母偷偷一扯无病衣袖,压低嗓音,“我演的真不真?” “真,太真了,我都以为你真生气了,可苦了定海哥了。” “苦个屁,做戏就得做全了。”三圣母翻着白眼,俏皮之态毕露,这哪是老太婆,分明真真少女心。 公孙定月震惊的看着三圣母和无病,无语的头疼起来。 张定牨站在院中,摇摇头晃晃手腕,抓紧手柄,爆喝一声,双臂血管暴涨,脸憋得通红,铁戟却纹丝没动。 张定牨甩甩发红的手掌,“真邪门。”丧气地走开了,空气略显凝固,无人敢再尝试了,张定牡偷偷溜到贾定复身后,一脚踹到贾定复腰眼,“啊,还有一个敢试呢。” 贾定复前冲了两步,瞪了定牡一眼,无病笑道:“壮士,勇气可嘉。” 贾定复挠挠头皮,众目睽睽,无奈紧紧腰带,围着铁戟转了两圈,嘿的一声,骑马蹲裆,双手攥着手柄使劲拔起来,慢慢压低了身子,屁股几乎贴着地皮,脖子额头手臂青筋暴起,嗨!又一声爆喝,铁戟微微动了一下。 无病动容,朝侧面走了几步,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石子来,定月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不想送人就别玩这一手。 公孙定月偷偷绕过卓岚君,贴近无病,无病不以为意,双目看着贾定复,接着又一声爆喝,“起!”铁戟钻出青砖,无病单手扬起,定月双眼圆睁,卑鄙,腾跃起来,再次使出绞杀术,这是公孙定月最为得意的一招,首次实战就差点弄死无病,自然首选,双腿奔着无病脖子就过去了。 无病不动,单手一甩,石子旋转着飞出,而后快速后撤一步,又快速探前一步,双臂上撩,护住头,一招童子开门抓飞雀,手掌复又上滑,没办法,不变招就错误太大了,无病擎住定月中肋下沿,险先碰到要害。 无病双臂一拧,定月凌空旋转,被无病夹在腋下,无病这个气啊,这个定月丫头总是好心办坏事,差点要了贾定复的命。砰的一声,石子砸到铁戟的铁杆,铁戟划个半圆,地面火星四溅。 贾定复定定神,摸摸裤裆,差点哭了,“吓死我了。” 贾定复长长出口气,抹了一把冷汗。原来贾定复倒地一瞬,铁戟副刃直刺裤裆,要不是无病稳重的飞出石子,贾定复就成了自宫的阉人了。 东野窕和白婍婩吓得捂住眼睛,卓岚君和定月齐声一声惊呼。岚君是被吓得,定月是疼的,因为无病带着怒气重重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定月屁股一掌,劲有点大。 公孙定月的脸一样血红起来,定月羞愧难当,还好在角落,未被人发觉,定月双眼狠狠瞪着无病,像是吃人的母狼,无病夹着定月,理直气壮义正言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看看,你看看,要不是我功力高深,君文就成阉人了。你看看,你看看,这边是仕女祈福灯柱,要不是我坚定的站在那受你一击,而是躲开,你就被穿个透心凉了。” “你打我屁股。”定月嘶哑的哼哼着,众人也发觉无病这边情况了,跟看笑话一样看着二人。 符鹿鸣苦笑,这无病占人便宜都这么与众不同,谁也别惹他,谁惹谁吃亏。 三圣母乐呵呵的,“你俩怎么这么搂楼抱抱的,太不像话了,定月你还不下来。” 定月瞬时哭了,是他抱着我啊。三圣母没有理解定月眼中的不满,“我听什么屁股,定月,你踹无病屁股啦?怎么这两天这么刁蛮。” 定月捂着脸趴在无病肚子上,双臂环着无病的腰,抠着无病的手,无病一把旋转,放下定月,定月趴在无病肩头呜咽哭起来,定月借着掩护,上下齿狠命的咬着无病脖子。 无病脑门青筋一蹦一跳,“老祖宗,定月不小心踩空了一步,差点撞到灯柱上。我抱着她腰才救回来,怪就怪您送的这蹀躞,硌了她屁股,误会误会。”说着无病轻推定月脸庞,对着定月耳垂低语:“咱俩扯平,我救你命,你让我打了屁股,扯平。哎呦。” 定月反嘴又咬在无病手腕,无病低声,“松嘴,不然我就告状,你早晨险些杀死我。” 定月被戳到痛脚,咬牙切齿道,“好扯平,今天一早一晚两件事不要再提,否则不死不休。” “你还咬我了。” “那你咬回来啊?啊?” “算了,成交。” 定月推开无病回到库艾伯庆身边,库艾伯庆眼神带着别致的风采,看看无病,又看看定月,怪怪地笑笑,他早已知道三圣母院中的神迹,关再兴显灵,库艾伯庆认准了无病。 关夏瑰和关必惠自知道神迹那天,便彻底踏实了,二人只觉得是上天庇佑三圣母,要解她的心结,未做多想,只想着无病运气很强而已。 无病看着公孙定月的冷笑,觉得这笑容有点冷,好像有大大的阴谋。 贾定复走了过来,抱拳道:“多谢总教练救命之恩。”心中那点被夺爱的怨恨也彻底烟消云散,论实力不如无病。论眼界,天地之别。论胸怀,一为大海一为小井。 定月看看贾定复又看看那个仕女祈福灯柱,心下也知道是自找没趣,理通了,可智不通,鼻子重重一哼,眼神说着“你等着,反正你打我屁股的事情没完。” 无病当没看见,对着贾定复抱拳回礼,“恭喜君文兄夺得此宝,我有一套戟法,可以传授与你。” 贾定复心中一美,抱拳谢过。 这时,一名青袍武士跑入大厅,腰间一枚黑色木牌,不足半寸,上面有六个白点,“老祖宗,祭祀大典时辰已到。” 三圣母、库艾伯庆、无忌打头,带着众人步入院子,玉衡眼光飘忽不定,故意落后几步,一狠心转身就要跑,天枢一把拉住,“去哪?大典都快开始了。” “尿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憋着。” 天枢拽着玉衡不松手。一阵号角声,院门打开,万家、熊家等大家族以及必字辈人士,陆续进场,依次站定。 一夕盈千念,三圣母心中有欣慰有怀念,也有惆怅,三圣母清了一下嗓音,“今日是我夫忌日,也是纪念为南阳商工做出贡献、付出性命的壮士们的祭祀日。近十年了没有这么多人参加大典了,女子就看看吧,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啊,今天就由无病来献祭品。” 无病领命,走出人群,玉衡急的顾不得许多了,掣出背后铁戟,拦在无病跟前,单膝跪地,“恳请公子执铁戟行献祭大礼。” “为何?” “此始祖心血铸就,意义非凡。而今我武馆百废待兴,正当如大戟锋锐,势不可挡。” “有理。”无病拿过铁戟,步入大院,玉衡见无病手背有几个齿印,摘下手套小跑了过去,双手捧起,无病笑道:“这是怎么了?” “手背有伤,还是防护点好。” 无病摆摆手,“些许蚊虫叮咬,戴什么手套。” 玉衡横跨一步,“万事安全唯上。” 无病拧眉看着玉衡,玉衡低头,无病道:“谢谢好意,可手套太大,我戴不了。” 玉衡喊道:“瑶光,快来。主上借你手套。” 瑶光麻利的摘下手套,跑过来递给无病,无病没接,玉衡拿过来,再次捧到额头,无病定定的看着,气氛有些凝重,无病伸手拿过手套,摆弄看看,凑到鼻下,“哈哈,美人柔夷,真香啊。”徐徐戴上,东野窕轻轻叹息,心中失望至极。 白婍婩托着下巴,双眸在无病和瑶光身上来回巡视,瑶光脸微红,其模样身段比之大厅内侍女都略有不及,纵使气质独特,可胸平个小,无病的眼神不似有意无意巡游在符鹿鸣、定妩身上,当然还有她自己身上时候那种欣慕,莫非无病的本来面目就是色中恶魔么? 公孙定月撅着嘴巴,心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一人而千面,一夕盈千念。” 一夕盈千念。卓岚君心中浮想联翩,“他曾说,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哎,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还是那个心上人吗?以前以为孤身一人就是最孤独的事,后来才知道比孤身一人更孤独的事是身边众人环绕,让没有人能懂得自己。” 无病倒拎铁戟,走入院子中央,一名南斗卫朗声道:“祭祀大典开始,奏乐,请祭品。” 嗡嗡嗡,呜呜呜,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侧门洞开,三辆马车依次驶进院里。车轮琳琳,马蹄踏踏,车上摆着三个铁笼,蒙着黑布,无忌把鸡腿骨扔到桌上,向前两步,“这是无病安排的新仪式吗?挺有趣啊。” 库艾伯庆拧眉道:“不对,我有点不好的预感呢。” 三圣母蹙起眉头,“兰芬,这是谁具体安排的?” “老祖宗不知啊,我只传话,让郑管事准备祭品,凡事要听从无病公子安排,郑管事就痛快答应了。” 这时车尾对着无病,驾车男仆依次掀掉黑布,打开铁笼门。男仆立马躲到一边,一头巨大的野猪撞开笼子门,窜到院子里,哼哼着,如大獒乱吠,垂着唾液,野猪突然张开大嘴,厉声咆哮着,哼哼唧唧,对着无病冲了过来,烟尘四起。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30.霸王扛鼎 关家武馆举行祭祀大典,无病献祭品。 一头巨大的野猪撞开笼子门,窜到院子里,哼哼着,后背隆起,竟有五尺来高,獠牙长大,粗如匕首,好似大獒乱吠,垂着唾液,尾巴摇摇不止。 野猪突然张开大嘴,厉声咆哮,对着无病冲了过来,犹如一道黑旋风。 无病冷笑,毫不慌张,“好太牢,好野猪。” 无病前走几步,铁戟划着地面,滋滋声响,无病悠悠,一步步走来,野猪聪明,两侧刀剑林立,只有这少年好似软弱可欺,野猪哼哼着,张开嘴,奋蹄狂奔。 这时中间笼子里“咩”的一声巨响,一只毛驴大小的怪物跳了出来,双角乌亮,四蹄轻踏地面,拧头看着野猪和无病,一只硕大的山羊。 无病对冲,野猪号叫,大大的猪头下压,三寸的獠牙闪着白光,直直顶了过来,无病骤然腾空,前空翻,身体在空中尽力舒展,笔直如竹竿,铁戟下刺,一刃入大椎。 无病拔戟落地,野猪前冲数步,轰然倒地,荡起一阵浮土。 山羊双目通红,纵蹄奔跑,两尺长角似一对弯刀撩向无病,无病却疾步后退,在野猪身侧站定,铁戟松开,笔直落地,插入土中,无病上身挺直,下蹲,目不斜视,暗运气功,右臂衣袖已经渐渐鼓起,一脚已经踏住猪头,左手薅住一颗獠牙,无声之中,拔了下来。 公孙定月感同身受的摸了摸自己的两颗小虎牙,疼啊,刚刚咬的无病都求饶了,那獠牙跟自己小手一般长,在无病手下就跟掰断木棍似的,疼啊,定月咧嘴,皱着眉头。 这时,无病右脚蹬地发力,欺身前冲,身体近乎趴在地上,瑶光看的眼热,好快的身手,好快的速度,瑶光心跳剧烈,“莫非他要和山羊顶头不成,这个主上真不可常理揣摩。” 符鹿鸣双目盯着,袖中短剑下垂,抄住手柄,急急走到另一边,躲开众人视线,这时无病右拳自后前攻,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山羊左角根上,瞬时羊角碎裂,半截羊角坠落,山羊眼珠突出。 这时无病左手也到了,三寸獠牙直直拍进山羊额头,红白之物四溅,无病衣袖一片血污,无病双手下压,山羊倒地,山羊屁股因为惯性撅起来,无病双手掰住右角,嘎巴一声,断角。 无病拎角站起,扭头看眼众人,嘴角上扬,阴恻恻一笑,舌头卷了一下嘴边的红白浆糊,东野窕不曾见过如此血腥,哇的吐了起来,白婍婩捂住嘴,不知是被东野窕恶心到了还是被无病血腥一幕吓着了。 卓岚君也觉得胃部不适,可忍住难受,对着无病曲臂一扬,为无病助威。符鹿鸣略微放心,安心看着。 “小心。”熊定妩急急大喊起来,分开众人跑过来,原来第三个笼子里跳出来一头庞大的牛,肩高八尺,高大威猛,吼吼吼,似虎啸,似熊吼,全身黄皮而黑斑,对着无病狂奔而来,大地在轻轻颤抖。 无病倒扔羊角,直刺瑶光,喝到,“收好,神兽武器。”瑶光依言接住,却没觉到有多大冲力,蓦然想起师父的话语。 “一支木箸扔向砖墙,木箸变成什么样子能说明扔的力气最大?” “木箸裂成一节节,掉在地上。” “不,是裂碎的木箸镶嵌在砖墙里。”又问,“木箸什么样,说明力量的控制能力最强?” 瑶光仔细思索,“是轻轻贴到墙上便直直掉落在地,箸上不沾一丝墙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师父笑道:“孺子可教也。” 无病对着身后摆手,“小媚退后,别溅你一身浮土。” 大牛一声雷鸣般的嘶吼,冲向无病,无病也嗷的大喊一声,冲了过去,双臂悬腰,蓄势直取牛角,大牛灵敏的一晃,牛角一歪,无病抓空,大牛重重撞到无病身上,无病腾空而起,左手手指堪堪勾住牛角尖,大牛继续狂奔,无病趴在硕大的牛头上。 瑶光扯开披风,摘下狙击弩,单膝着地,嗖,一箭直奔牛腹,咄的一下,利弩竟然被弹开,无病大喊:“不要射箭伤牛。” 公孙定月紧张的看着无病,听到无病的话语,一阵好笑,“原来还是胆小的,是怕射到你自己吧。” 东野窕关切般的嘲讽,“他胆子大着呢,还不逃命,乱箭射杀此牛。” 无病抱着硕大的牛头,大牛奔到墙边,直直撞上了青砖墙,一声巨响,砖石散碎,无病伏在牛头上,急急低头,背、腰、臀完全撞在了砖石墙上,大牛穿墙而过,一片尘土飞扬。 三圣母大叫一声,“我儿啊。”顿觉一阵眩晕,身子倒向了一边,兰芬手疾眼快,急急扶住,关家子弟急急围了过来。 熊家主大喊道,“不要围挡,小狸,快去叫邳彤来。媚儿擅长急救,快把她拉过来。” 小狸是定妩哥哥,大名熊琰,立马安排护卫找人,熊琰蹿下台阶,呼唤定妩。 无忌愣愣地看着洞口,嘴唇抖抖,言语低微,“二弟啊,大师兄啊。” 库艾伯庆胡须抖动,双目圆睁,取出怀中一枚半截的鸣镝,戳了定月一下,“快吹。” 定月回过神来,毫不犹豫的吹起来,一声凄厉的长鸣,响破长空,一群青衣武士默默戴上面罩,快速汇集起来,奔向大院子,南斗卫集结。 关夏瑰大怒,抽出佩剑跳到台阶下,关必惠早已挺剑窜上了房顶。 场中众人多惋惜的低语了几句,卓岚君却泪流满面,不出一言。白婍婩和东野窕神采暗淡,符鹿鸣柳眉倒竖,掣出短剑,翻墙过去,天枢抽出佩刀,“天璇、天玑、天权,随我搭救主上,开阳你带人留守。” 熊定妩直直站在院子里,目光空洞的看着那个大洞,眼泪渐渐涌了上来,熊定妩心中大痛,“本想至此长相厮守,哪想到却突然造此大厄?” 渐渐地,院墙外的牛蹄声又大了起来,定妩眼神一闪,依稀看到那个少年正在拳击牛头,定妩大喊起来,“他还活着,在战斗。” 熊琰扭头一看,果然无病在牛头上搏斗着,熊琰拉起定妩,“快来救救老祖宗。” 无病一直紧紧趴在牛头上,多亏了第二肤甲,不然纵使元阳童子功护身,也得重伤,无病一手抱牛头一手捶牛脖子,“蛮劲还挺大。” 符鹿鸣顿时安心不少,娇喝道,“无病接剑。” 无病却没听见,符鹿鸣急得跺脚,咬咬牙,冲了过去,这时候无病看到了满脸焦虑的鹿鸣,还有赶来搭救他的天枢四星,这时大牛却突然一个腾跃急转身,无病险些被掀飞。 无病大喊道:“躲开。”使劲扳着牛头,生生改变了大牛奔跑的轨迹,可再次撞到了砖墙上,院中众人一齐惊呼,大牛和无病跑到院中央,大牛竟然霍然停下,无病飞起,空中三次拧腰调整身姿,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悠悠晃起,转转脖子肩膀,吐了几口血沫子。 这一幕恰巧被闻讯赶到的南斗卫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到,青衣武士排成三排,同各家带来的护卫组成一道人墙,横在院中,保护起众人。 库艾伯庆生气的喊道,“天府令星、天梁荫星,快去救助无病。” “得令。”两员魁梧的蒙面武士,持长刀挺身而出,又有四名武士亮出长刀,一齐踏出。 无病和大牛四目对视,无病又吐了一口血沫子,扯去破烂的两个衣袖,双目低垂,冷声喝道:“站住,不用。” 无病喃喃,发红的眼睛盯着大牛,“二十年,见过许多恶兽,也打杀了不少,野狼、山彪、毛熊、花豹、恶虎,我都知道什么滋味,哪块最鲜美。”说着舔舔嘴唇。 大牛再次奔跑冲过来,无病抬腿冲锋,绝不能让大牛速度飚起来,待只剩两步时候,无病突然站定岿然不动,直到牛鼻子尖贴到身前,无病才极速探出双手抓住牛角,大牛顶着无病后退,无病两只靴子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小沟,尘土飞扬。 白定灿嗤笑,心道:“真把自己当天生神力啦?一千九百斤的軨軨天威是你能冒犯的?” 可场中的场景让白定灿张大了嘴巴,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所有人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无病一身爆喝,如同霹雳彻空,额头浮现了那只红龙影像,全身杀气森森,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奇异的景象,一个听腻的传说在脑际回想,天璇嘴里念念有词,跪倒在地,北斗卫接二连三的跪下,天府令星等人持刀警戒,殷切而紧张的看着无病,无病长啸一声,卓岚君耳鸣难耐,捂着耳朵。 东野窕、白婍婩更是脑袋发晕,朦胧中,无病拧身将牛举了起来,大牛在空中蹬腿摇摆,无病原地转了一圈,用力一掼,大牛轰然倒地,浮土四扬。 贾定复神往,“昔年霸王扛鼎,我尚怀疑,今日才知果有双臂千钧之人。” 这时候,定妩已经救醒三圣母,三圣母长吁一口气,见无病安然无恙才有了精气神。定妩心头着实惦记,见三圣母已醒,告罪一声,分开众人,跑到院中。 众人再次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无病嗨地一声,拽起大牛,大牛又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摔倒在地,无病双臂箍住牛头,断颈式,身子压住牛脖子,如暴雷般嘶吼,“服不服?” 无病双臂发狠一拧,牛头扬起哀鸣,无病凑近牛耳,“你确实强壮如过山黄,威猛赛过霸王猇,可你没有他们的尖牙利爪,某持刀杀伤过山黄,肉拳毙命霸王猇,你空有蛮力,能耐我何?我有天命神功,谁能害我?”挥起左拳,对着牛耳,一下下重击起来,拳拳如雨点,打了几十拳。 贾定复一脸崇敬,“太快了,好快的拳速。怪不得老祖宗请他当总教练。” 诡异一幕出现,大牛呜呜哀嚎起来,流下几滴眼泪,无病按住牛头,“服了?” 大牛竟然轻轻点头,无病拍拍大牛额头,一把把牛提了起来,没错,大牛被无病双手提了起来。大牛额头鲜血点点,晃晃头,温顺的舔舔无病的胳膊,下颌高高扬起,露出喉咙,轻轻点着无病的肩头,然后摇摇晃晃去了墙角趴着。 无病拍拍尘土,喘了几口气,眼神煞气森森,全身笼罩着杀气,散发垂肩,凶悍暴虐的眼神从三圣母、库艾伯庆、无忌、关家子弟、各家人员脸上一点点扫过,额头的红龙张牙舞爪,紫睛明亮,院里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尽皆宾服,其中有北斗卫、南斗卫,也有一部分各家的武士,表情极其相似,惊诧畏惧。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31.庖丁解牛 无病斗战三怪,神威龙猛,安然无虞。 无病拍拍尘土,喘了几口气,眼神煞气森森,全身笼罩着杀气,散发垂肩,凶悍暴虐的眼神看着众人。 关夏瑰长舒一口气,长剑入鞘,关必惠跳到关夏瑰身边,耳语几句,复又对着无病摇摇头,嘴唇翕动,“无病,绝不是关家害你,要冷静。” 这时熊定妩一身尘土,红着眼睛有些害怕的走到无病跟前,咳嗽几下,拉着无病的手臂,“太危险了,你可吓死我了,我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是土,你陪我去后院洗澡洗干净吧。” 几个人没忍住,笑出声来,定妩局促的啐了几下,“呸呸呸,是陪我洗衣服,我去洗澡,也不对,是你把我的衣服洗干净,我去洗澡。” 无病看看不安的定妩,哈哈大笑起来,定月不知道怎么想的,咬着嘴唇走到近前,取下自己头上一根黄色丝带,看着无病,挪到无病身后,为无病挽起散乱的头发,低语,“有人害你,可不是我,我向来光明正大。” 无病不动声色,有些人是可以深信不疑的。无病笑了,气氛一松,那浓重的阴云也淡了不少。 无病一把抱起熊定妩,原地转了一圈,熊定妩愣了,脸红了,可有灰尘掩盖,谁也看不到,只是脸颊很烫很烫,“放我下来。”定妩拍着无病的后背。 无病笑笑轻轻放下定妩,扭头又抱了定月一下,在耳边低语,“谢谢。” 定妩撇着嘴,“怪不得月妹妹讨厌你,我也烦你了,刚抱了人家又搂别人。” 无病当没听见,定月脸红红的低下头,难得没有反驳。 关夏瑰和关必惠齐齐心安,无病隐忍,超乎想象。 瑶光捡起地上的发簪,走到无病身前,“主上,您的发簪掉了。” 无病笑笑,单手接了过来,见瑶光头顶头发中分,汇聚在头上盘着鬏,几缕头发垂淌下来,“瑶光,还没送你个见面礼,这发簪喜鹊造型,黑白分明,名鹊桥仙。” “不不,谢谢主上,卑下不敢。” 无病站在瑶光身前,“低头!” 瑶光顺从,无病将发簪插好,“刚才我看有个人偷偷溜了,穿的灰色衣袍,五短身材,山羊胡,死鱼眼,你去盯着。” 瑶光抬头,瑞凤眼散神光,“这是郑管事的亲随郑光啊。” 无病冷笑,拍拍瑶光肩膀,“瑶光啊,陪定妩去后院梳洗。” 定月眼睛溜溜转,“我也去。” 无病倒提铁戟,围着玉衡转着圈,“玉衡,你看这山羊,是獬豸吗?可通体雪白而双角呢?那就该是白泽吧,可它没有虎形不发人语呢?那牛,该是軨軨吧,杀了祭祀可惜了,好好圈养吧,我要当坐骑。玉衡你看你暂时帮着养着如何?” 玉衡额头冒细汗。无病哈哈大笑,轻轻拍拍玉衡肩膀,低声,“回头是岸,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不晚。你啊,可得把大熊养好了。” 无病顿了一下,“以后这个軨軨就叫大熊。”玉衡重重颔首,便要下跪,无病拉住,“好好干吧,我相信你。” 无病快速的扫看了众人,有欣慰有畏惧,有崇拜有厌恶,有欣赏有不屑。三圣母鼓足气力,“无病你快过来。” 无病把铁戟一扔,跑到三圣母跟前,三圣母眼光好似水流,“你怎么样,受伤没有?这三牲怎么变成了这样?”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安排郑管事做的,这些都是出自伏牛山的野兽,不知为何这十几年来哎,生长了很多怪异的动物。这野物很难得的,这看起来像野猪的,当是猪始祖一脉,叫狸力,獠牙长锐,蹄子天生四瓣,奋蹄如爪,嚎叫如獒,我在伏牛、山桐柏山都见过,烤吃最为鲜美,这猪还是少年,才三百斤,成年雄性狸力,得八百斤了,猛如犀牛。 那只长的像羊的野兽,我觉得当是双角獬豸,很是罕见。那头大牛是軨軨牛,以后就是我的坐骑了,可遇不可求啊,山里人管他叫角熊,长角的熊,比熊还壮实。老祖宗,这狸力、双角獬豸和軨軨牛都是神兽后裔,正当配飨天国始祖和先烈,不过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便以南阳黄牛代替軨軨牛吧。” 三圣母问道,“你不把郑管事叫来核问一遍吗?” “郑管事对祭祀很上心的,我让他找来的,让他准备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大太牢,他说谭家捕了三头野生大牛,打算买一头做贡品。狸力和双角獬豸,也当是他费心寻来的,挺好的。” 三圣母摇头道:“值得么?人心隔肚皮,你就不怪罪了。” 无病笑道,“这安排的很好啊,该奖励。” 无病捏捏三圣母手臂,三圣母点点头,“你做主吧。” 无病一搭三圣母手腕,沉吟一会,“老祖宗,你平时可有胸闷气短的症状?” 三圣母道,“有时候睡不好,白天就有点上不来气。还有天热的时候,胸闷的很。” “不妨事,待我取来那药,服用就祛除百病了。” 三圣母惊喜道:“哪个药?” 无病笑笑,“那个药。” “果真还有?” “不敢欺瞒,旬日我就取来。” 库艾伯庆和无忌听懂名堂,俱是会心一笑。无病又搭了库艾伯庆和无忌的手腕,“是我疏忽了,看伯祖和叔祖脉象,都还稳健,可一定要戒酒,不能不注意。” 一个护卫领着一个医者模样的人赶了过来,朗声道:“邳神医请到。” 邳彤一身月白直裾,背着竹箱,对着三圣母等人恭敬施礼,三圣母摆摆手,“不必了,不劳邳神医费心了。” 无病说道,“见过先生,老祖宗,神医既然来了,还是看看的好。” “那好吧。”邳彤恭敬的拿出一卷白绸子,放在三圣母手腕上号脉。邳彤又询问了情况,便道:“不妨事,气急攻心,平时也有胸闷的小疾,注意休息调养。我给您开个理气和中,舒筋活络的方子,服用三天即可。” 三圣母看看无病,无病点点头,“那好吧,就劳烦邳神医了。” “不敢不敢。”邳彤抱拳行礼,正要离去,三圣母说道,“神医,这是无病,既是夏瑰的高徒,也是武馆聘请的总教练。日后少不了劳烦医馆为练武子弟治病救伤,还请费心了。” 邳彤急忙行礼,“不敢,分内之事,定当鼎力相助。” “无病刚才被那墙角的畜生撞到砖墙上了,你快给他看看,无病还吐血了。” 邳彤扭头看看那两个大窟窿,要给无病号脉,无病笑笑,知道三圣母的脾气,也不推辞,探出了手腕,说道:“我自己咬破的舌尖,不妨事。” 邳彤搭了一会儿脉象,拧着眉头,又换个手腕,好好搭了一会儿,无忌紧张道:“怎么了,有内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伤?” 邳彤皱着眉不说话,库艾伯庆出言问道,“神医,怎么样了?” 邳彤抱拳道,“脉象太强,如巨浪大江,闻所未闻。气息悠长,如长风飞瀑,见所未见。要么是罕见的病症,要么就是太强壮了。” 无病抱拳回礼,“哈哈,我自然强壮的很,谢过神医。” 无忌眉开眼笑,“谢谢神医。” 兰芬已经命人牵来一头大黄牛,无病持铁戟走下台阶,却走到野猪身边,一戟斩下猪头,鲜血汩汩而出,又一戟斩羊首,无病拎着野猪的獠牙和山羊的独角,把猪头羊头摆在桌上。 关定汸喝彩道,“好功夫,好戟法。” 无病站在黄牛身侧,单手拽住牛角,黄牛发觉危险,不住蹬蹄子躲避,无病死死抓住,黄牛难以晃动,张定牨喝彩,“好神力。” 冯定异唱到,“力拔山兮气盖世,壮哉,霸王再现。” 卓岚君一直站在伯父和父亲身边,碍于情面,一直不敢接近无病,查验身份,更不敢在此刻嘘寒问暖,刚刚被定妩和定月刺激,此刻闻听众人都交口称赞,便双手拢住嘴,“霸王!”全然不顾周遭的眼神,特别是父亲那喷火的眸子。 卓文君眼睛一闭,再次娇音弥天,“霸王!” 北斗卫齐齐捶胸,“霸王!霸王!” 关定波、关定汸、杜定茂先后随声附和,一时间,场内年轻人们都齐声呼喊起来,护卫们则用刀鞘拍腿、长矛砸地,声浪一波又一波。 无病举起铁戟,寒光闪烁,一戟断牛头,鲜血喷了五六步远,无病单手高举牛头,手臂下压,全场安静下来,无病庄重的把牛头放在几案正中,拜了一拜,大喊道:“祭祀大典开始。” 多年未举办的祭祀大典,就在这一个暗箭伏射、无病睥睨的黑黑夜晚,画了一个火光明亮、鲜血殷红的符号。今夜,各家主对无病有了一个新的认知,盖因献祭这步仪式,非至亲或是内定的继承人不能行使的,众人心底再次考量起关家的深层用意了。 仪式结束,众人大都散去。无病留下了南北斗和一干年轻人,无病铁戟插在地上,左手一扬,“借短刀一用。”哗啦啦,十几把短刀出鞘,递到无病跟前,北斗卫和几个离得近的南斗卫都双手抬至头顶,恭敬的捧着。 冯定异、贾定复、任定光、关定瀚等四人双手捧刀抬至前胸,站到无病身侧。符鹿鸣依旧站在远处,如同孤芳盛开的牡丹花,遥遥传香光,浅笑甜甜。 卓岚君咬着嘴唇,苦于没有短刀,也磨不开面子找人借一把,也不适合借用别人的,琢磨着自己的发簪也很锋利。 无病也没料到是这个样子,一阵犹豫,突然符鹿鸣高喊到,“飞剑到也。”一柄一尺袖剑以一个诡异的弧线绕过众人,转瞬飞至,无病看的仔细,探出三指捏住剑锋,任定光离得最近,不由暗自赞叹这武馆秘技绝技。 无病细细端详袖剑,乌木柄,却无两侧凸出的剑格,剑锋一侧厚重,一侧纤薄,剑格刻着大篆宛转二字,“好个宛转飞剑。” 无病甩个剑花,一剑插入牛脖子上方,剑尖沿着牛脊柱滑至牛尾根,旋转断牛尾,复又折返横掠,截牛膝,斩牛腿,又上撩开膛分肋割肉取内脏,前后不足半盏茶,一头千斤大黄牛变成一堆骨头一堆肉,白衣未添新血。 庖丁解牛,神奇剑法。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32.接头暗号 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 无病斗战三个怪兽,意外收获了武士们的崇拜,因祸得福,无外乎世人尚武,崇拜强者。 无病施展神奇剑法,高超技艺,学那庖丁解牛,将个人对骨骼、筋脉、肌肉的理解完美发挥,眼光独到,手法精准,前后不足半盏茶的时间,一头千斤大黄牛变成一堆骨头一堆肉,白衣未添新血。 无病剑尖挑起一块胸脯肉,喊过来立在远处浅笑连连的瑶光,瑶光依照吩咐,双手平展,无病托起牛肉,青锋左右摇曳,一片光晕像那待磨的铜镜,肉片一片片飘到瑶光手中,薄如蝉翼,“此牛胸肉,最为弹滑鲜美。”言毕,抓起一片放入嘴里,咀嚼起来,血汁四溢,“来,都来尝尝。” 这时一个锦袍中年分开众人走了过来,“真壮士也,在下谭峭,家父很欣赏刘公子英姿,还请方便时候到府中一叙。”说着双手奉上一枚银灿灿圆牌子,雕着篆体的谭字,红色的流苏迎风飘飘,“谭家丢失了神牛,下人也未及时禀报,直到方才,才晓得神牛去处。谭家园中还有两头神牛,几匹宝马,刘公子要喜欢,可尽情挑选。” 无病用剑尖挑过流苏,掂了掂圆牌,“你家的门楼修的高大壮丽,神牛自然是方便进出的。不知门倌是否也是高大的壮士?” 谭峭摸摸颌下的胡须,“谭家善养牛马,膘肥体壮,自然也会调理下人。” “我听说牛马必须用精美草料饲喂,还要半夜加些豆饼、粟米,方能养膘蓄力。” “刘公子果真人中龙凤,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啊。不错,夜间要加些草料粮食,想必最近的草料混进了一些小虫子。” “小虫子也是肉,甜糯多水。” 谭峭一皱眉头,无病呵呵笑笑,“说笑的,谭公子一表人才,自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刘公子,在下在府中恭候,静待大驾。家中备下厚礼还有其他精美礼物,还请屈尊一叙。” “那就叨扰了。” 谭峭一抱拳,“哦,我家还善于饲养鸡鸭鹅雁,专吃小虫。”言罢扬长而去。 无病、谭峭话中有话,好似在对接头暗号一般。 这时公孙定月、熊定妩换了衣裳,翩翩走来,无病嘿嘿一笑,“月儿妹妹来请你吃点美味。” “真的呀,我来了。”人未到,声音先飘了过来,定月慢慢不笑了,身边的人都瞪着眼,定月看着一堆红白的牛骨,一堆带皮的滴血牛肉,还有瑶光白净的小手上托着薄薄的生牛肉片,定月只觉的胸中一阵鼓动,对无病的好感瞬时散尽,冷着脸拉着定妩扭头就走。 定妩娇笑道:“无病说好吃,肯定好吃,别拽我啊。” “好好好,和你是好姐妹,跟你回去。” “无病,晚上早睡觉。” 无病支吾着嘴,“你俩怎么走了,这牛肉得趁热吃,过会就彻底凉了。”人群中一股呕吐声,东野窕捂着肚子躲到了一边。 场面挺冷,无病摇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都锦衣玉食惯了,哎。” 卓岚君率先走了过来,捡起一片,轻轻放到嘴里,无病看着卓岚君,岚君双眼脉脉,看着无病,“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卓岚君言语轻轻,她要说暗号了,如此才好接头,“昔年辩论之事,言庖丁技艺神奇。而某人又提及运斤成风之事,言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是故此三人,庖丁、郢人、匠石谁人技艺冠绝群雄?” 无病眼神收敛,卓岚君笑笑,“他说庖丁藏大道于刀,每至于族,方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虽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庖丁善于思考总结,可做王侯。而郢人信赖亲朋,麋鹿行于左而目不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做上将军,胸中藏惊雷,坐下压巨石,巍巍然,岿然不动,能守自会善攻。请公子点评一下匠石,他可做什么人?” 无病心内砰地一声响,“糟了,又被发现了。” 无病脑门见汗,卓岚君微微低头,靠近无病侧,“你说呀,不然你会后悔的。” 无病干咳一声,“匠石胆大心细,技艺高超,勤学苦练,是故视小如大,视微如著,若匠石骑射,以燕角之弧,朔蓬之竿射之,贯虱之心,而悬不绝。可做先锋破敌,杀透重围,解危困于倒悬。” 卓岚君双眼泪花点点,“山有猛虎,童郎画虎,难画其骨,竹荪入鹿崖,只知其人,不知其人女儿心。” 无病叹息一声,“早年卓岚君就说过在裂鹿崖搭救的竹荪小男娃是个小姑娘。” 卓岚君笑笑,“公子可能对上这诗句?我要真心对的,不然我就离开宛城去找他,直到找到他,不管是海角还是天涯。” 无病素知卓兰君说得出做得到,沉吟数个呼吸,“家养双兔,傍地齐走,难辨雄雌,山中狼退去,中厅偷吻,月中漫步惊白鹅。” 无病递过一片牛肉来,“岚君,怎么样,这牛肉可很鲜美?” 卓岚君深吸一口气,眼睛有点红,“嗯,挺好吃呢。这吃牛肉,就像少女怀春,自画馈知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画作莫要孤芳自赏,还请邀我共赏。” 卓岚君小脸一红,“鸿雁被人拔了毛,到底怎么回事?” “被人炖了吃了肉吧,文字难通,有人真是焚琴煮鹤。” 卓岚君早就怀疑是有人使坏,才使得二人书信不能相通,当下暗号对上,心内欢喜,压低嗓音,“嗯,改天到我家,我伯父很欣赏你的才学,当年养鹅,有个顽皮孩子用米相诱,耽误大鹅鸣唱,让伯父多讲了一个时辰功课,而今大鹅瘦了,需要那人再喂喂水米了。” 无病低声,“当年结义大哥嘴馋,他的小弟便偷抓了一只,大哥饱了口福,小弟却被先生好骂一通,又被其父好打一顿,还是结义大哥出面冒充认错,可先生眼光很犀利,明察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毫啊。” 卓岚君脸红,“那小弟让大哥把他漂亮的妹妹、表妹、堂妹等介绍给小弟的,补偿他身心的伤害,时候到了.......” 东野窕突然窜了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无病挺直身体,“这牛肉慢慢嚼,用舌头裹住牛肉,轻轻的呼吸,香甜的味道会一点点释放出来。来,都来尝尝。” 符鹿鸣和白婍婩也凑到近前,紧跟着吃了一片,贾定复也豁出去了,大口吃了一把,有人带头,众人开始吃起来,无病呵呵一笑,用袖剑一片片为大家削起牛肉来。 子时,星光璀璨,众人方才散去歇息。无病打发走了北斗卫,命人今夜警醒些。无病独自在校场小跑几圈,这时玉衡小步远远跟着无病,无病窜上大梧桐树,“来,上来吧。” 玉衡提气一纵,跪在无病身前,“主上,我有罪。其实三天前,我无意中听到郑管事和他相好的许诺……” 无病听着玉衡述说完听到的看到的,摆摆手,“那天在大厅,你被我击败,心里有怨怼,我也是明白的。你只是想到郑管事的计谋能让我出丑,你便听之任之。而你第二天看到的大牛,想到让我受伤也是好的。而今晚,你却担心我不敌神牛而一命呜呼,所以才有了阻拦之举。你的忠心,我也知道了。” “主上,我去把郑管事抓来,好好审问审问。到底是何人指使?” “呵呵,不必了,瑶光跟踪,那郑管事亲随见了谭家的人。” “好呀,是谭家。” 无病摇头,“没那么简单。” “主上,肯定有人针对你。” 无病想了想,轻轻捻着一根巴掌样子的梧桐树叶,“不好,你可知道郑管事住处。” “知道。” “前面带路。” 二人与黑夜中急急前行,七拐八拐,转到一处小宅院,玉衡一指小门,“就是这处宅院。” 无病点点头,二人轻纱蒙面,玉衡一脚踹开小门,窜了进去,屋里一阵喝骂声顿起,玉衡冲到屋里,一阵拳脚声响,无病悠悠走到小厅内,找个小凳子做好。 玉衡一把扯过鼻青脸肿的郑管事,郑管事歪在一边,“大爷,大爷,饶命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玉衡一把扯起郑管事头发,“说,是谁让你换的三牲贡品。” “我真不知道啊,有人扔进来一个纸条,一袋金饼,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成想第二天果真变换了三牲,兰芬姑娘也命人传过话,说必定用大牛大羊大猪方可。我见此事于我无碍,还平白得了金饼,自是没有计较。” 无病嗓音粗犷,玉衡惊讶,无病言语冰冷,“算了,此事作罢吧,郑管事,你请辞离去吧,不然性命不保。” 无病推门走了,玉衡咣咣又踹了两脚,方才解恨。 郑管事悲从中来,“一晚上被揍了三回了,第一回是个蒙面的姑娘,一身香味,打起人来真狠,第二回是两个蒙面的姑娘,打起人来更狠,拳拳到肉。走吧,走吧,是非之地啊。”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33.龙城秦筝拂晓鸣 无病心绪不佳,独自一人徜徉在大街上,往日繁华不在,只有些破败寂寥了,那如茵绿草此刻也觉得是丛生的野草了。 自别后,念重逢,几回梦中,与君同一游,西泠桥,车马傍,却是操持琴技,堪比烟花凉。 今日之事,遭人暗算,是一查到底,杀他个昏天暗地,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肚去容这嫉恨抑或是不满? 无病心忧,信步随心,只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不知走到何处,蓦然听到一阵铿锵的筝声,好似从天而降,苍茫孤远,悲切迷惘,无病伫立良久,深感其蕴含的悲情和无奈,不觉悲从中来。 “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死生亦大矣。人之一生,太过短暂,一去不回头的青春,是那槛外长江空自流的无奈和彷徨啊。” 无病抬头张望,这里竟然是符家宅院,两个大灯笼闪着红光,映照着竹兰符府四个牌匾大字,此刻星光依旧,月儿远挂天边,是何人长夜不寐? 歌声杳杳,无病侧耳倾听,“江南梦烟雨,长河入故里,炊烟漫漫,渡百川千万里。笙笛曲潇潇,人间清欢可期,落落冰川,红尘水幽幽。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唱别久悲不成悲,十分红处竟成灰。” 无病叹道,“好歌好曲,如此妙人,必须一会。” 无病翻墙,静候片刻,觑着护卫交错,飘然而入,换做旁人,绝不会如此轻松不被人觉。无病停停跃跃,辗转到后宅,只见一点烛火罩红纱,两丛兰竹笼幽香。 符鹿鸣端坐红木地板上,一袭黄衣蓝带,翩然静坐,十指如葱白,十甲披粉衣,在筝弦上漫步跳跃,好似十个明媚少女在云间漫步。 阵风微微,红白花瓣喷洒在空中,点点斑斑,在红木地板上辗转徘徊,依依不舍。 符鹿鸣手指停下,按弦而清音,“刘公子来了啊,请坐。” 无病笑笑,倒背双手,踏着青草,莎莎而行,“符姑娘,双手如名士,想必左李斯而右蒙恬也。歌呼呜呜如天籁,十指纷纷快耳目者,真秦之声也。” “公子谬赞了。” “不,其声奋逸响、妙入神,其动施弦高急,筝筝然也。” 无病静坐在符鹿鸣身前,符鹿鸣浅笑,“公子可奏一曲否?” 无病笑笑,十指放在筝上,轻轻抚摸筝身,“上好的梧桐木,精雕的蟠龙纹。哦,龙城,这二字可是此筝之名?” “然也。”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大将军,国之擎天柱石。” 符鹿鸣脸色严肃,“大汉男儿,铮铮铁骨,前仆后继,只有络绎不绝之英雄,绝无畏葸后退之辈。” 无病点头,眼底有神采,“果真是卫大将军的心爱之物,不知从何而来?” “重金之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何愁不来?我崇拜英烈风骨,便以此物傍身,聊以慰藉。” “符姑娘,可惜了女儿身了?” “哦,龙泉壁上鸣,公子佳作,剖白心迹,彼此彼此,不过难道女子不可为上将军,荡平贼虏吗?” “是某的错,见谅。”无病双手抱拳,“妇好之名,震烁万古,妇好之功,流芳百世。符姑娘,当世妇好之伟志在胸。” 符鹿鸣笑笑,“借公子吉言,公子可弹筝吗?” 无病点头,闭目,十指缓慢弹动,骤然加快,符鹿鸣微微皱眉,“十面埋伏。” 秦筝威武,声调迅疾,战风猎猎,刀剑齐鸣。符鹿鸣见猎心喜,挺身而起,长裙撩起,裙尾系在腰间,双手抖动,大袖卷为修竹,长腿裸露在风中,裙摆堪堪在双膝三寸之上,符鹿鸣仰面弯腰,双臂如凌云青竹,骤然倾倒,长发飘扬,踏歌二舞,时而玉足踏地如击缶,时而双膝吻地如擂鼓,其人腾空似仙鹤,其人驾雾如神鹿。 无病偷眼观瞧,此景美轮美奂,那俯仰之间,风韵天成。 美舞入目,佳人入心,无病心情舒缓,转而变曲,陡然变成高山流水,比之卓岚君所奏更显山高水长,青峰巍峨,流水叮咚。 符鹿鸣骤然挺身,一腿静立,一腿指天,玉面倒垂,双眸璀璨,长发拖地,玉臂如云横空,一手如天上月,一手如水中影。 幸好四外无人,无病又在符鹿鸣身前,骤然十指凌乱,无病垂首独奏。符鹿鸣玉脸如桃花,转而一字马卧于地板之上,双臂压在身前,长袖抖开,长裙飞扬,符鹿鸣弹跳而起,衣袂飘飘,裙袖如独伞盖双长虹,香汗如朦胧细雨,霏霏而来。 一曲终了,符鹿鸣垂首静立,无病起身抱拳,“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符姑娘懂我的筝声,知己知己,今日相逢。” 符鹿鸣胸膛微微起伏,红唇如莲花,“公子精通音律,世间奇才,但有时日,请再来陋室,君奏曲,某独舞,一壶香茗馈知己。” “一言为定,两盏清茶照岁月。天已亮,某告辞,来日再会。” 无病转身疾走,逃离符家。符鹿鸣双脸羞红,“晨间,果然阳气最重。”符鹿鸣望着无病如猿猴的背影,嘴角笑意盈盈,“那是一双紫睛重瞳啊!” “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死生亦大矣。” 无病的声音爽朗,悠悠然传入了符鹿鸣的心底,符鹿鸣点头,“知己知己,便是你不说,他都懂,三言两语,解了你的困惑。” 无病在高屋高墙间腾跃,不多时,返回了关家。 大清早,阳光刚刚露出地平线,校场内站满了人,那窈窕的身影不是公孙定月还是哪个,定月仰着头,如望夫石一般看着无病的身影越来越大,从高墙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凌空飞来。 无病纵身跃到校场,笑嘻嘻地,“定月啊,你怎么来了,武馆开始训练,你们来做什么,定妩,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呦,还瞧不起我们吗?我们也是武馆弟子,好好学武有什么不可。” 任凭无病怎么开口,定月定妩纹丝不动,打定主意就是不走了,其实无病是要狠狠训练武馆子弟,不忍公孙定月和定妩受苦。 关定海等人一幅与我无关的样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众人看着无病吃瘪,都觉得很痛快。不大会,张定牡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也到了,“月儿,小媚,你们来的真早。” 无病也不费口舌了,心中欣慰,“全体都有,跑步。排好队伍,按个子高矮排队,今天就先简单练练,十圈。” 无病打头,一群人拉成一字长蛇,围着校场跑了起来,男子还有关定海、关定波、关定浩、关定瀚、关定汸、张定牨、白定灿、万定边、冯定异、胡定珍、任定光、杜定茂、贾定复共十三人,女子则是公孙定月、熊定妩、张定牡三人。 跑完步,无病又吩咐众人自由打拳,时不时的指点众人一番,可刻意避开了定月三女。时间一长,定月就看出来了,一气之下,拉着定妩愤然离场,定牡长叹一声,“总教练,你是看不起我等女子啊,我们也想精忠报国的。”定牡哀叹着,摇头走了。 无病笑笑,没有理会,依旧指点他人练武。只是没多久,兰芬来了,众人嗷嗷怪叫起来,定波踉跄两步,回头瞪了贾定复一眼,“兰芬妹妹,你来了啊。” “定波大哥,早。练武这么起劲啊,满头大汗呢。” 定波搓着手,“不累,我最听老祖宗的话了,早起锻炼,强身健体。兰芬妹妹,我听说西市来了一批新的胭脂水粉,回头我给你带一盒啊,你喜欢深一点的红还是浅一点的啊?” 兰芬脸一红,“我还有呢,不缺。谢过了。无病,你快过来,老祖宗找你有事。定波大哥,我先走了啊,你好好练武。” “好,我肯定好好练。” 任定光揶揄道,“没看出来,定波说话这么轻声细语啊。” 众人哄笑起来,兰芬加快了脚步,转过院门。 定波干嚎道,“去去,一边练武去,打扰我的好事。” 无病笑而不语,跟着兰芬身后,离开了校场。 路上,兰芬摇摆着美妙的身姿,“公子,你可惹祸了,定月哭闹个没完,定妩也说你坏话…….” 无病听的头晕眼胀,只得叹息一声。 三圣母房内,定月抹着眼泪,无病耷拉着脑袋,“你啊,整天的欺负人,说吧,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啊。” 无病赶紧晃脑袋,“哪能啊,老祖宗,练武很辛苦,我怕妹妹们受不了那份罪。而且男女有别,我也实在没法教她们。” 三圣母也不靠着垫子了,坐直身子,“我怎么突然就不困了呢,你说说,怎么个男女有别啊。”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34.舂陵故事 无病夜遇符鹿鸣,一人弹筝一人独舞。 无病言辞不当,惹得公孙定月发怒,几人同来到三圣母住处,三圣母听完公孙定月诉苦,笑意盈盈,“我怎么突然就不困了呢,你说说,怎么个男女有别啊。” 兰芬噗嗤笑了出来,无病挠挠脑袋,“这个,比如练武要舒展筋骨,比如抻筋。以后我还要教潜水,如果她们不会水,还得一点点教。还有难免跌打损伤,医者医术,我虽然信服,可论推拿正筋骨,很有有人技艺能超过我,不由我亲自做,就怕给她们留下病根。男女之分,还是注意点好。而且战争要女人走开,战场刀剑无眼,那也不是女子该去的地方。” “你说的倒也在理。” “老祖宗,他就是看不起我们,不愿意让我们学到真本事,他怎么私下教符鹿鸣呢,符鹿鸣的功夫都那么高了,而且无病一晚上没在家,不知道去哪鬼混了。”公孙定月咬牙切齿。 无病只想说一句,“我就是鬼混回来了。” 三圣母侧侧身子,“无病还夜不归宿,那会不会是去无忌院里休息了?” “哼,才不是,我都问过了,无病一人大半夜的离开了关家。” “呦,还有这种事。三圣母看着无病,无病笑笑,“我睡不着,在宛城溜达溜达,看看夜市风景。” “我才不信。”熊定妩站起身来,大喊一声。 三圣母摆摆手,“好了,好了。这样吧,不纠结这事了,都不是十岁的娃娃了。呵呵,我辈武人,也别计较那么多了。当初确实有女师父,可当下没有这条件了,无病你实在抹不开面子,就戴个手套吧。” 熊定妩突然说道,“他还要面子,脸皮可厚了。” 无病抱着肩膀,“戴手套做甚,我还怕她们不成,就是一堆肉而已,和我昨天吃的牛肉没区别。” 不提这牛肉还好,定月憋着红脸,“老祖宗,我要打他,你能不让他还手吗?” “哎,这里边还有事啊?”定妩小声道,“昨天无病让月儿吃生牛肉,还说吃虫子。月儿干呕了一晚上,都没睡好。” “呵呵,无病,你也太坏了,你们今天随便揍他。无病不许还手,好好受着。” 定月一阵欢呼,窜起来对着无病就是一拳,无病抱着脑袋一蹲,定月开开心心的捶起来无病的后背,“小媚,定牡,兰芬姐姐,过来帮忙,把他打成大肥猪。” “小媚,你别偷懒,你那就揍他吗?你怎么给按摩肩膀呢?” “哈哈哈哈。” 众人散去,三圣母独独留下无病,“无病啊,昨日的事,我这查清了,郑管事收到个字条,是故你才遇到了危急。” 无病笑笑,“三姨娘,字条的来历就先不查了?” “哦,为何?我老太婆可不是老眼昏花之人?眼里不揉沙子!” “我猜是对我的嫉妒,让他们起了害人心,而我不想打草惊蛇,我想看看这里边到底会有多少人?” 无病双眼瞪着,“我不是什么善人,我的信条只有杀伐二字,刀剑影里铸就正义。战败的仁义之师,只是一个笑柄,宋襄公非英雄。我要示敌以弱,诱敌深入,一举歼灭!” 三圣母笑笑,“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无病,但切莫过刚,那容易折啊,遇事柔和一点,不要总硬碰硬。” 三圣母吹动口哨,不多时,瑶光推门而入,单膝下跪,“参见三圣母和主上。” 三圣母道,“你好好跟着无病吧,他是你今生的灯火,你就是他的影子,他去哪,你就跟着他,保护他,你就是他最后的盔甲和战刀,以后不用在北斗卫当值了,不过你的薪俸翻倍,无病是你的生命,你要守护到最后一刻。” 瑶光重重磕头,“诺。” 无病笑笑,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会是三姨娘的耳目吗?”无病心内连忙否定,无病长舒一口气,心思急转,蓦然一把扯下了面膜,瑶光大惊,三圣母双眼眯着。 无病看着瑶光, (本章未完,请翻页) “瑶光,这是我的真面目。” 瑶光心内波澜起伏,好似山崩海啸一般,但面容宁静,目瞪口呆,静静端详无病的脸庞,嘴唇微微颤抖。 无病笑笑,“三姨娘,再过半个月,我要回一趟舂陵,多日未见家母,她该想我了。” “人之常情,不过要早回来,我也想你念你呢。” 时光匆匆,倏忽十余日,无病每天带着武馆的人,早晨在校场跑五千米,上午练一个时辰基本功,下午自由格斗半个时辰,无病一旁指点,晚上练习器械,增长力气。每日饭食都是饼、粟米、肉食,或熏或卤或蒸,当然还配有蔬菜瓜果。 无病训练人的手段,也让他们有点害怕了,或极速跑或俯卧撑或被无病暴揍,不过被折磨几天之后,个人武艺确实增长了一些,这下大家虽然觉得练习辛苦,可一年多从不进步的苦恼被打破,才让他们更有动力,再者吃得好,睡得足,劲头也更足了。 无病同库艾伯庆和无忌相商,决定饲养训练飞鸽、山鹰,交由南斗中抽调的一部分组建了一个情报组,取名逆鳞。规划在长安、洛阳、宛城三地设立传送点,无病写了饲喂、训练方法,南斗天府星全权负责此事。 这半个月里,无病依次拜访了南阳商工的各个家族,有些人家一见如故,有些人家相见恨晚,这表面文章都写的非常流畅悦目。 这期间,无病主动找符鹿鸣切磋武艺,鹿鸣也主动找无病数次,二人很少言语交流,都是拳脚上见功夫。无病有心承让,鹿鸣则好胜心强,鹿鸣每次练完都兴高采烈的。 无病拜访卓家,与卓茂卓盛谈经论道,渐渐得到二人喜爱,可卓茂见到无病,便想起了同样出类拔萃的自己得以弟子舂陵无病,他不知道这是一个人。 卓岚君与无病一道品鉴诗词歌赋,研究画法,欣赏名家大作,时光悠然而幸福。 卓岚君也总托词找公孙定月作伴,可每次都巧妙的见上无病,说上一会儿话,总给自己制造机会,于是这风言风语不胫而走,惹得卓家兄弟两个不满,卓茂卓盛对卓岚君明知无病与定沁婚事,还不避嫌,有过从甚密的举动后,二老大发雷霆,勒令岚君在家读书,修习孔孟之学。 卓茂甚至想派人去舂陵提亲,他只想把卓岚君嫁给舂陵无病,好友刘钦之子,卓岚君心里一百个愿意,可不能明说,有苦自知,只得大呼冤枉,声明只是和无病说话,交流画技而已,卓家两兄弟刚愎,气得把岚君锁在家中。 熊定妩可就没这些顾忌了,本就对无病倾心,有熊老家主的支持,定妩这下更是胆大包天,一道习武、饮宴,就差主动上门了,关定海都看不过了,扬言,“这也太明目张胆的和关家小妹抢人了吧,还不把关家放在眼里!” 熊定妩则笑嘻嘻的放言,“这还没定亲呢,你关老四管不着?” 熊定妩和关家兄弟的关系逐渐恶化了。公孙定月呢,心间酸苦,对无病好坏参半,不愿过多接近无病,以免日后定沁与自己交恶,定月是很珍惜与定沁的手帕情谊的,可祖父不知道想什么,隔三差五的请无病到内宅说话,常常留下一道吃饭,还要定月作陪,有时候无病也留宿,惹得定月都想这个无病会不会是祖父的亲孙子,老祖宗呢,时不时的叫兰芬给无病送吃送穿的,虽然不起眼,可这份惦记让定月总觉得很不正常,自己暗中查来查去,查的是杳无消息,反倒对无病更好奇了,这到底是有什么魔力的男子呢? 无病已经成为了武馆的焦点,各路牛鬼蛇神,各路英雄好汉开始暗中调查无病,白家东野家的情报体系也查到了三圣母、库艾伯庆和鲍无忌对无病的特殊情谊,本着及早布局的心思,两家敦促有面熟之谊的白婍婩和东野窕多去关家几次,傲娇的二女置若罔闻,两家不置可否,也不愿过多逼迫二女,依然细细探查,反倒是长安的白家兴趣突增,计划着一步大动作。 然而,无病却突然消失了,就如同他当初突然来到武馆一样,消失地人还有关夏瑰和关必惠,这对师徒有要务处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悄悄离开了关家。 同往日一样,众人来到校场,都跑步结束了,也没见到无病的人影,奇怪的是定月、定妩二女不发一言,定牡也不说话,一会看看二女的脸色,一会比划两下。 贾定复忍不住了,“定妩妹妹,” “别叫我妹妹。” “哦,定妩师妹,总教练怎么还没来?” 定妩停下来,火气很冲的喊道,“总教练昨天就跑了,说什么有事公干去,他说了,让我们照常训练,一天的功课都不能少。” 众人一瞧,也别多问了,该怎么练就怎么练吧。白定灿撇撇嘴,擦擦脑门的汗气,“我想家了,一直在这吃住,太难受了,回家练喽。” 关定波喊道:“定灿兄,等等我,咱们吃完饭一块钓鱼去吧。” “好主意,我叫我妹妹准备点瓜果肉品,咱们边吃边钓鱼。定茂,你来不来啊? ”“不了,我还得练功课呢。” 关定海这时候站出来,跃上高台,大喊道:“诸位兄弟,静一静,我大海昨日受总教练和老祖宗命令,总教练公干这段时日,由我代为监督,还请大家多多配合,练好武艺。” 白定灿心中不悦,“定海哥哥,你什么属性,我们还不知,得了,你该睡觉就睡觉,该找东野窕就去找东野窕,大好时光莫辜负啊。”说罢扬长而去。 关定海脸色涨红,定波左看右看,“白兄,中午休息时候,我再找你钓鱼去啊。” 无病骑着一匹枣红马,一袭黑色披风迎风飞舞,身后跟着短衣襟打扮的瑶光,骑着一匹青骢,不过二人都是黑纱遮面,连夜离开了关家,无人知晓。 无病策马飞驰,出城五里,长亭下,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持剑而立,一个青衣侍女站在身侧,不苟言笑,一样的冷艳,无病一提马缰绳,枣红马哒哒的踢着地面,扭动着脖子,无病惊喜道,“鹿鸣姐姐,你怎么也在这?” “听说舂陵人杰地灵,符家正好在舂陵也有生意,听闻公子在舂陵地熟,不知可否指点?” “这不好吧,你看…..”符鹿鸣也不说话,轻抬素手,一捋秀发,“我那珠花几时掉落的,侍剑,你可看到了?” 无病接口道:“鹿鸣姐姐,舂陵也有许多女子装饰,我带你好好选几样吧。” 四人这才一道同行,无病心内波澜微微,“我行事周密,鹿鸣如何知晓,要非师父和娘提前告知,我还真想不到关家的水这般深啊,呵呵,看我如何将你收服!” 符鹿鸣策马在无病身后,盯着无病背影,眼光深沉,似有杀机,似有柔情。 话说刘秞丢了马,只得私下筹措钱财,加上樊母给的钱财,总共折价凑了十斤黄金,这才肉疼的给焦方送去,哪只焦方勃然大怒,直说当初花了百斤黄金才买下这汗血宝马,刘秞不信,自行找了相马师傅,结果相马师傅作证说确实是给焦方相过一片汗血宝马,毛色身段说的很贴近,刘秞无奈,找往日的故交帮忙调解,于是焦方再宽限了还钱时间。 刘秞生怕再次惹恼母亲,偷偷的去罗金家借钱,偏巧罗家家主外出,刘秞也没见到罗丹,刘秞被逼无奈,和朱祜商量,朱祜想尽了办法,凑了二十斤黄金。 刘秞瞒着樊母,找刘演、刘仲、刘嘉借钱,刘演闻听完事情原委,勃然大怒,再经刘仲、刘嘉撺掇,哥三个就要发动交好的宾客朋友去找焦方的麻烦,刘秞拼命阻止。 刘演气的一跺脚,“我虽然没见过汗血宝马,可听人谈论,汗血宝马奔跑起来,全身汗液如同热血一般,焦方那厮的马绝不可能是汗血宝马,给他三十斤黄金,绝对够了。” 刘演一使眼色,刘仲刘嘉二人抱住刘秞,“得罪了弟弟。” 刘演让人把刘秞手脚捆上,关在柴房里,刘演和刘仲定下计谋,让刘嘉哄骗樊母等人去了新野,次日安排妥当后,刘演拎着一把钢剑,带着刘仲,呼啦啦叫了三十多人,浩浩荡荡去找焦方去了。 这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35.小城故事多 有人说,北国的酒是最烈的。有人说,南国的雪是最美的。 可有人偏偏喜欢南国的女儿红,入口绵柔、温婉,不上头。 有人偏偏喜欢北国的朔风暴雪,因为那一阵阵刺骨的寒风,扑面的旋风雪让人精神亢奋,白毛旋风啊,片片如寒刀,刀尖上跳舞,挑战人的心智和胆略,为勇气而生,向死而往,只有危机和艰险才让人有活得精彩的斗志。 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很简单,就是忍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忍是一条线,能又是一条线,这两者之间就是生存的空间,唯此才可获得战斗的资本,激烈厮杀前的准备需要时间,一决胜负的时刻,一胜一负只在毫里之间,哪怕两败俱伤,如果多呼吸一口清冷的血气,也是胜利者,滴血的王座,等你来坐。 天上日有阴晴,山间月有圆缺,人间之人尚不能时时团圆,对于芸芸众生,所能做的,便是关爱身边人,珍惜当下时节,莫要日后后悔嗟叹。 无病不想以后后悔,是故妥善处置了祭祀大典的危急,圆了自己的心愿,保全了众人的颜面,有事以后再说。 可无病的心受伤了,他看着众人,那音容笑貌隐藏着内心的想法,无病看不透了,人心最难体会,无病很难受,不知是谁要害他? 关夏瑰和关必惠出言便是关家不会对无病不利,无病除了相信还能如何?自打无病进武馆的大门,三圣母和库艾伯庆就开始了如有如无的试探,无病虽知这是上位者必须通盘考虑的事,决不许任何不虞之处,可发生在自己身上,心中还是有一些些苦楚和疼痛。 无病很清楚,玉衡绝没有胆量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骤然施放冷箭,那是库艾伯庆的试探,要看看他有了无病的名,可有无病的功夫。 公孙定月少女心气,被库艾伯庆施压接近无病,无病心里明白,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试探? 三圣母在欢迎无病归来的宴会上,正大光明的将无病推到众人身前,这豪门之家,不缺金银衣食,都早腻烦了。唯独美人之诱,亘古长存,食色性也。 熊定妩与无病有旧,熊老家主对此并不知情,可人老鬼主意多,便也安排熊定妩与无病来往。得家族命令者,不知凡几,人啊,哪有什么可掌控自己命运的,都是提线木偶,按着长辈的利益考量,去攫取更大的利益。 豪门儿女,要以家族大业兴旺、家族延续为首要任务。 豪门之家,代代迎娶美姬,这千金之女一个个的夺数代容颜之精华,国色天香。历经十几年的歌舞礼仪修炼,气质出众,腹有诗书芳华,文韬武略齐备。 人啊,衣食充足了,对什么都会腻烦,唯有男女之情最是勾人心魄,欲罢而不能。是故无病被众女之美推到了一个高高的山峰上,失足即坠崖,而那在山脊爬行的俊男猛士,势要取无病而代之,享受美女的称赞。 三圣母的贴身侍女兰芬见无病如见亲人,那还不是受了老祖宗的安排,要细细观察无病的言行,换做旁人,谁能得到兰芬的半分笑容? 无病拜访各家豪族,哪家不是张口亲人,闭口故交,可谈到事了,却都是利益了,张口闭口的仁义,心里念叨的都是生意。 无病深夜行走,倍觉寂寥,在符鹿鸣那里得到了心灵的安慰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歌舞声中,无病顿悟了,他要忍下去,慢慢查清真相,切不可伤到爱自己的人的心,不能让他们寒着。 小小的宛城,故事很多,很多。 关必惠宠爱无病,当初与关家也闹过不快,是早早安排了暗子,助无病一臂之力,无病深夜大梧桐与之相会,才印证了自己的判断,无病下手了,他要将关家的铁板掰下来一块。 第一块就是瑶光,无病已经撬动了,但还缺些火候。而第二块,就是那神秘的符鹿鸣,谁让她总是若有如无又似随时随地出现在无病身前呢?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关必惠的情报组织太极莲发挥了作用。 无病、符鹿鸣路上打尖歇息时候,无病轻轻去掉了面膜,符鹿鸣眼底似水,“公子果然有些好宝贝。” 瑶光和鹿鸣侍女侍剑各抱着剑站在一侧,无病笑笑,“为了寻花觅柳方便罢了,不然惹出了情债,我如何脱身?” 无病言语轻佻,符鹿鸣呵呵冷笑,“公子本心并非如此,何故装作孟浪人?” 无病垂首,“自今日今时起,我待鹿鸣姑娘必真心实意。” 符鹿鸣笑笑,“我听你言,更要观你行止。” 隔阂遁去,四人再起行程,一行踏入舂陵城,舂陵城不大,一样小城故事多。 符鹿鸣骑马穿过城门洞的那一刻,心扉慢慢打开了一条缝。 无病勒马静立,却眼瞧着几十人的队伍带着刀枪棍棒,乱哄哄的叫嚷着,奔向东城去了。 符鹿鸣掩口笑起来,“想不到舂陵人这么有血性啊,这是要大规模的打斗啊。” 无病轻声念叨,“好像是大哥呢?” “你说什么?” “没事,走吧。” “哎,无病,你去哪?” 无病不放心,一夹马腹,朝着那队伍追了过去。符鹿鸣扬起马鞭,轻拍在马臀上,骏马打个响鼻,奋蹄而起,“你这人,说跑就跑。” 无病追上队伍,仔细一瞧,打头的不是大哥二哥还是哪个,“大哥、二哥,你们这是要打谁去啊?” 刘演回头一看,“老四回来了,呦,这身衣服可真好,你这趟出门够久的啊,来,快来帮忙,有人找事。” “小四哥好。” “小四哥,这次带几个姑娘回来的啊?” “小四哥,你这马真神骏啊。” “小四哥,找个了,高了不少啊。” 一行人起哄,无病笑着抱抱拳,一一回应。 “无病,你跑那么快干嘛?”符鹿鸣策马追了过来,众人眼睛一亮,“果然是小四哥本领高强。这姑娘比上次那两个还漂亮。” “呸,上次那个紫衣服的才漂亮,天下第一美。” “得了吧,红衣服的才带劲。” 符鹿鸣脸一寒,侍剑噌的抽出长剑,怒目而视。 “哎呦,这个小姑娘才蛮横的紧呢。”、 无病赶紧横在侍剑和众人之间,“老癞头,你又皮痒痒了是不?还有小驴子,你拎着生锈的破斧子干嘛去?” 符鹿鸣示意侍剑收好剑,刘仲推开众人,“别瞎说,别惊扰我家弟妹。” 老癞头赖金虎挠挠头皮,“小姑娘脸红了,还是刘老二会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话。得了,走了走了,揍完焦方,还得吃酒去呢。” 符鹿鸣俏脸也只红了一下下,就让老癞头戳破了,符鹿鸣轻咳一下,“无病,你家有事么,需不需要助威的,在舂陵,我有些人马。” 无病还没说话,刘演便挤了过来,“有多少人马啊?给我们扎住阵脚就好。” 符鹿鸣嘴角带笑,“无病,你需要多少人马?” 无病心道,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大哥,你们这是要找谁的麻烦?” 刘演就把自己知道的,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符鹿鸣幽幽道:“遇人不淑啊,你三哥着了人家道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这长线放的够远的,绝不是百斤黄金可以解决的。” 无病手一挥,“大哥,你带人先去喝酒,我去会会他去。过会儿,咱们回家再议。” 刘演哈哈大笑,指着无病,“看见没,这就是我弟,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有这弟弟,我最省心,享福的好命。我天不怕地不怕,只听三人的话,我娘,梨姨娘和我弟。兄弟们,咱们喝酒快活去喽,等我弟的招呼。” 无病问了去处,带着符鹿鸣三人就去了。 刘仲晃着脑袋,“老四,这是什么意思,是打还是不打?” “听老四的,走,先喝酒去。” 人群中有人起哄,“刘老大,你家真的是老四说了算啊。” “呸,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你说得是大实话,我弟才是家主。” 无病到了焦方宅院,焦方正在廊下闭目养神,只觉得眼前人影重重,霍然一惊,只见无病立在跟前,眼神汹汹地盯着他,旁边还有三个蒙面女子,俱都抱着长剑,其后两个壮大的武士,一脸凶相的等着他,食指中指有意无意的敲着刀柄,焦方抄起陶罐,“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无病抬头看看四周,“阁下贵姓?” 焦方沉默不语。 无病哈哈大笑,“焦方啊,听说我三哥刘秞弄丢了你的汗血宝马,价值百斤黄金,可有此事?” 焦方一挺脖子,“你是无影虎刘无病?” “然也,看来你知道我的名号啊。” “你们刘家兄弟别想欺负人,旁人怕你们人多势众,我可不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刘家人也是以理服人的,既然你说宝马值百斤黄金,那便值。钱可以给你,可你得写个字据,这多一个月了,利钱怎么算?” 符鹿鸣插言道,“马上的佩饰也该值些钱财的,得考虑周全。” 无病点点头,“你都听到了吧,都好好算算,到底多少钱?” 焦方眼神闪烁,“朋友一场,就不用算那么细了,一百斤黄金也可以了。” “不,该多少就多少?你好好算算。” 焦方狐疑的看着无病几人,心想就你家那个穷样,“那就一百二十斤。” “明白了,即日起,第三天午时三刻,我给你送来,就在咱舂陵最大的饭店兴隆庄会面,如何?” 焦方点头称是。 无病一行轻飘飘的走了,焦方越琢磨越有问题,推开院门,看看无人,一溜烟跑走了。 无病四人藏在大松树上齐齐冷笑,四人一路跟踪焦方。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36.不打不相识 无病回到舂陵,路遇刘演要斗殴,了解原委,便略施小计,引得焦方去找幕后主使了。 无病、符鹿鸣暗中跟着,探查明白,便收兵而归了。 无病带着三女回家,符鹿鸣笑嘻嘻的问道:“刘大公子,你骗人可真厉害啊。” “我骗谁了?” 符鹿鸣故意沙哑着嗓子“你是无影虎刘无病?”又学着冷笑,“然也,看来你知道我的名号啊。” 无病嘿嘿一笑,没有说话,符鹿鸣这才恢复自己的嗓音,“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病骑在马上,身形笔直,也不回头,“我姓关。” 符鹿鸣一愣神,“你这人,真怪。得了,刘公子,我什么都知道。” 无病扭头,眼神上下扫视着符鹿鸣,“我也知道的清清楚楚,你有点胖。” 瑶光和侍剑绷着脸,憋着笑,符鹿鸣脸色如常,“我胖又如何,瘦又如何,胖的过定妩吗?比定月瘦吧?” 无病觉着有杀气,一夹马腹,窜出一丈。符鹿鸣马鞭飞扬,马匹吃痛,加速追了过去。 无病到了宅院,刘家园林小院,芳香弥散,藤萝倒挂,绿树林立,百花争奇,符鹿鸣看得心旷神怡,双眼看着刘家院落的一草一木,看着那丛兰草,瞥着这丛修竹,大梧桐参天,小池塘静谧,符鹿鸣闭眼深吸一口气。 院里空无一人,无病左右顾盼,隐约中听到柴房有几声闷哼声,无病掣出短刀,轻快地走到门边,三女也各自抽出兵刃,瑶光抢在无病身前,一脚踹开木门,木门飞了进去,接着一声闷哼,无病听着耳熟,拨开瑶光跳到屋里,只见干草堆里一人挣扎,最终闷哼着,正是三哥刘秞。 无病扯去刘秞嘴里的破布,解开绳子,厉声道:“三哥,谁干的?母亲和姨娘呢,大姐二姐和伯姬呢?” 刘秞吐了几口唾沫,“大哥把我捆在这,母亲无妨,母亲她们去了新野,是大哥和二哥哄骗她们去的,刘嘉和刘稷陪着呢。弟弟,你快去找大哥啊,他要带人杀焦方,咱们理亏,该陪人家马钱的,可别让大哥动刀动枪啊,自己伤着还能养着,伤了旁人可要吃官司了。” 符鹿鸣听着一皱眉,侍剑嘟囔,“废物。” 刘秞耳力好,看看身形高挑英武的三女,“弟弟,这几位是?” 符鹿鸣眼神灼灼的看着无病,等着无病的回答,无病拉起刘秞,“三哥,她们是我的朋友。” 符鹿鸣表情略微不自然,侍剑不说话,跟木头一样,院中一阵脚步轻响,瑶光窜出门外。 “呔,哪来的女贼?”刘秞抖着发麻的腿脚,“好像是伯姬呢,可别打起来啊。”话音刚落,拳脚声音就响了起来。 无病很无奈,“这急脾气啊,两只被烫了屁股的猴。” 无病窜出去,急急喊道:“住手。” 符鹿鸣和侍剑顺着话头,想不明白什么意思,符鹿鸣问道:“三哥好,无病说话是什么意思啊?” 刘秞想也不想,“被烫了屁股的猴,急红了眼呗。” 符鹿鸣支吾道:“这什么意思?” “就是…….”刘秞不继续解释了,“回头你问无病,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符鹿鸣喃喃,脸色蓦然一红,“这个死无病。”咬牙走出了柴房。 刘伯姬被瑶光制住了,双手背在身后,瑶光的小脚踩着伯姬的后心,伯姬骂骂咧咧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哪来的女贼,快把我放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哥是谁?下山虎知道吗?看你样子也不懂,无影虎,认识不?打得你亲娘都不认识!怎么样,怕不怕?” 瑶光嘴角微笑,“哦,你哥是无影虎啊?” “他是我弟弟,我们是双生子。” 无病一句“住手!”飘了过来,瑶光松开伯姬,后退一步,“得罪了。” 伯姬跳起来,一个侧踢,带着风声直取瑶光太阳穴,瑶光身形一矮,从伯姬侧面窜了过去,无病一脚飞踢,正巧踹了伯姬屁股,“一天天的,踢什么踢。” 伯姬猝不及防,横着跌倒,“死无病,回来就踹我,你等着,这账我记着,等罗娥和上官英进门,我让她们天天倒洗脚水,有她们受的。” 符鹿鸣一把扶起伯姬,“妹妹,可伤着了?” “咦,这位姐姐是?” “在下是无病的朋友,符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姐姐真漂亮,我三哥还未婚配,人长得风流倜傥,貌比宋玉,不知姐姐可愿意见见我三哥?” 符鹿鸣只觉得脑门一阵疼,使劲笑起来,低声道,“我觉得无病才真的风流倜傥呢。” 伯姬眼神一激,小声说道:“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倒是风流,倜傥,哈哈,啼哩吐噜,吊儿郎当,他可坏了。” 无病悠悠道:“又在说我坏话吧,说吧,你怎么回来的?” 伯姬大声道,“姐姐真漂亮,这衣服料子真好,哦,无病你在跟我说话啊,是这样,我一见刘稷垂头丧气的样,就知道他被我大哥甩了,我一问,他就全说了,我就偷着溜回来凑热闹了,打架的好事没我怎么可以。” 刘秞扶着门框,“刘稷做事根本就没脑子,大哥不愿意带他倒是情理之中。我说伯姬啊,你回来凑什么热闹,女孩子,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伯姬抬起右腿,对着刘秞虚蹬了两脚,“枉我看你形单影只,担心你没人爱,我苦口婆心的给你张罗了多少亲事?整天守着罗丹不散手。” 符鹿鸣微笑重复道,“罗丹?可是舂陵大贾罗金的千金吗?” “咦,你怎么知道,不是那个冷面狐狸还是哪个?” 刘秞不乐意了,“没大没小的,别瞎说,什么冷面。” 伯姬也不理刘秞了,对着无病喊道,“过来。” 无病站着不动,“有事说事。” 伯姬柳眉倒竖,窜到无病身前,去揪无病耳朵,无病一晃便躲了过去,伯姬喝道,“还敢躲,几天不见你,姐姐想你了,来,让我抱抱你。” 无病一点伯姬肩头,“好好待着。”伯姬胳膊一麻,再也抬不起来,哭着说道:“你真狠,敢这样对我,咱俩没完。” 无病瞪眼,“刘伯姬,再瞎闹,就让你说不了话。”伯姬一见无病真生气了,也就不敢闹了。 无病坐在大树下,叫过来刘秞,细细问起事情原委,刘秞满脸羞惭,长叹一声,把经过述说起来。 瑶光跪坐在无病身后,轻摇着一根树枝,赶着飞虫飞蝇,侍剑抱着剑,守着大门,符鹿鸣则跪坐在无病身侧,听着无病与刘秞的交谈,时不时的看眼无病,无病当没看见,这回舂陵的一路,符鹿鸣总怪怪的看着他,无病都习惯了。 小驴子吕卫来到了刘家,“小四哥,刘大哥让我暗中跟着焦......” 无病笑笑,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弟默契,无病想到的,刘演自然也想到了,吕卫欲言又止,无病说道,“有什么就只说吧,没有外人。” “好嘞,焦方去了王明家,我见小四哥撤走之后,不消你安排,我便暗中打探,要说也是我等大意了,这些时日,竟然没有发现舂陵地面的怪异,说远了,经我打探,王明是当今安汉公王莽的族侄,隐居在舂陵,贩卖瓷器。” 这时刘演刘仲哥俩醉醺醺的回到家了,一见这阵势,酒醒了一半,刘仲搓着手,低声道,“老四真是不一般啊,有侍女呀。” 刘秞招呼刘演、刘仲入座。无病询问,“大哥,你地面熟,你可知道王明?” “王明,来舂陵时间不长啊,也就一年出头,当时来了十几大车,还有百十来的仆从。” 伯姬出言道,“是那个经营瓷器的王明吗?”无病看着伯姬,伯姬单掌拍地面,“你敢瞪我?” 符鹿鸣伸手拉了一把伯姬,“他是关心你。” “我才不信。” 无病眉毛一挑,“说下去,你怎么认识的王明?” “我才不认识他。我听人说,安汉公命人造了一种新陶器,叫瓷器,比咱们平时用的陶器还要精美光亮,王明开了一家瓷器店,我去店里买过几次东西。” 无病点点头,“这瓷器自打创制至今也有小十年了,确实精美细腻,比之陶器更显华贵。三哥,你和伯姬准备下饭食吧,再给瑶光安排下住处。” 无病看看符鹿鸣,后者笑道,“我和伯姬一见如故,不知道我今晚可否住在贵府啊?” 无病说道,“你想住哪都行,不要嫌弃我家破旧简陋就好。咳,我是想让你安排点黄金,现在只有二十斤,你给准备一百斤。” 符鹿鸣笑笑,“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放心,明天就给你。” 刘演、刘仲、刘秞瞪大了双眼,看不出无病和符鹿鸣到底有什么样的深厚友谊来,着实奇怪,一个敢要钱,一个更敢给。而那两个侍女,明显都会武技,一副上下尊卑很明显的样子,又像很亲密的一家人似的。 无病看刘演等人瞪着自己,随手一拍,“她是富婆,不借白不借。” 伯姬瞪大了眼睛,“你竟然拍人家的屁股?” 符鹿鸣咬着牙,脸红如血,压抑着心中的羞怒,众目睽睽,太难堪了。无病站起身来,“拍错了,离得近,本想拍大腿的。” 符鹿鸣咬着牙根,“坏人。” 刘秞连连摇头,“姑娘,得罪了,家门不幸,回头我让我娘教训我弟弟,您多担待。” 吕卫哈哈大笑,“哎呦,这身坏人怎么像是在调笑!” 符鹿鸣脸红了,无病冷哼一声,拍拍鹿鸣肩膀,“来我卧房,我跟你聊聊。” 无病转身而走,符鹿鸣笑笑站起,低着红脸,跟随无病而去,吕卫起哄似的打个呼哨,“小四哥,你就是我亲爹,这就往卧房拉,我太佩服你了,回头教教我哄女孩子的方法。” 刘演一巴掌拍在吕卫后脑勺,“混人一个,你管无病叫爹,我还是你兄弟,这不全乱了。” 众人哄笑。侍剑鼻孔出气,“无聊。”抱着剑走近无病卧房,瑶光侧身伸臂,“他可没邀请你。” 侍剑面色发寒,“躲开。” “呵呵,不让。”二女对视起来,四拳攥紧,大战在即,不打不相识,大战过后,侍剑和瑶光终会相识相知。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37.言不由衷 无病独坐卧房,符鹿鸣站在身前,“这幅字写得真好,卧龙蛰伏,待时而动。善隐者胜,善显者败。成大功者,不谋于众。谋大事者,必藏于心。” 无病笑笑不语,符鹿鸣说道,“你叫我来这做什么?” 无病笑笑,“我的书房藏着很多秘密,不过你可以现在随时看,换个时间,呵呵,那就不行了。” 符鹿鸣扑闪着大眼,“公子的话听不懂呀!” “你的脚踝似有隐疾?” “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符鹿鸣长叹一声,“小时候调皮,跌进了石缝中,伤到了脚踝。” “哦,我小时候也跌入过石缝,咱俩倒是同病相怜啊。” “不一样的。”明月崴脚, 侍剑嗓音近似咆哮,“瑶光,我早看你不顺眼了,看拳。” 一阵拳脚的响音,符鹿鸣笑笑,“你不出去看看,你的瑶光要吃亏了!” “随她们闹去吧,瑶光和侍剑打起来,侍剑就听不到你我的对话了。” “公子说话真是越来越不着边际了?” 无病突然探手一把抓住符鹿鸣的手腕,拽到怀中,符鹿鸣一时无备,坐在了无病腿上,符鹿鸣右臂施展屠龙术,箍住无病的脖子,无病不管这些,一手抄起符鹿鸣的脚踝,双指用力,符鹿鸣痛得惊呼一声,无病笑笑,“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落下来病根!” 符鹿鸣转手搂着无病的脖子,“吓我一跳!” 无病笑笑,单手拍着符鹿鸣的腰胯,只当没看见符鹿鸣绞杀他脖子的胳膊,“嗯,我医术高超,给你舒缓一些,随后给你来副狗皮膏药,保管消解这旧疾。” 无病右手通红起来,符鹿鸣盯着无病的手掌,“烈焰掌吗?” “是也。” 无病单手扯去符鹿鸣的鞋袜,在脚裸转巡一百圈,从药箱拿了膏药贴上,“好了,贴上膏药,明天就彻底好了。” 符鹿鸣笑着,“你不觉得我重吗?就这么一直抱着?我可不是你未过门的媳妇?” 无病单手拍着符鹿鸣的腰,“我想说的,都说了,你自己体会。” 门吱呀一声开了,符鹿鸣连忙站起来,伯姬惊呼,“哎呀,两人真抱在一起了。”伯姬跑远了,笑声郎朗。 符鹿鸣摇头苦笑,“你为何招惹我,我的名节彻底没了?” 无病仰面躺下,拍拍床边,“你可以闭嘴,躺着休息一会,或者到院子里散散步。” 符鹿鸣笑笑,“我可不敢躺,打不住你,还不被你吃了。”轻笑着推门而去。 符鹿鸣回视一眼,无病已在闭眼休息,心道,“你拍我的腰胯传递信息,让我提防侍剑,为何呢?又说说出去多少秘密,余生就有多危险。不能用真心去换别人的善良,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做人要有心机,做事要有手段,谋事先要谋人,让人有所忌惮,护自己周全。侍剑,侍剑?哎!” 晚饭了,刘秞烤了些肉,炖了猪蹄,刘演从饭店买了几盘菜, 瑶光鼻青脸肿,手腕青紫,侍剑一样脸高额青,二人大眼瞪小眼,狠狠地吃饭,无病端来一碗猪蹄,“瑶光,吃点猪蹄,吃什么补什么,明天手腕的伤就好了。” “谢公子,那我脸上的伤呢?” “我有药膏,一夜让你肌肤恢复靓丽白皙。” 瑶光很高兴,眉飞色舞,甜甜腻腻笑了起来,侍剑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本章未完,请翻页) 难怪有人说世界上最勇敢的事情,是微笑着听你说你们之间的爱情吧。 无病拿着两个白白的炊饼,放到侍剑身前,“输了吧?好好练武吧,别不服气。来吃白饼,补补。” 侍剑盯着无病和瑶光,双眼喷火,无病笑笑,转身回到符鹿鸣身边,二人同桌而食。 吕卫一边嗤嗤笑了,刘仲压低嗓音,“你笑什么?” “吃什么补什么,小四哥调戏那侍女呢。” 刘仲看看炊饼,又看看侍剑不那么丰盈的胸前,那里被瑶光踹了一个脚印,侍剑也不拂去尘土,就那么坐着,大口嚼着白饼,刘仲偷偷笑了起来。 无病端来一盘红红的蔬菜,“符姑娘,这是菜薹,楚天名菜,王莽很爱这个菜,专门有马队送往长安,名曰金殿玉菜。这菜薹素炒不淡薄,荤炒不油腻。单独成菜,清新白灼,甘冽咸香,与牛百叶、虾仁、鸡鸭脯配菜,是人间美味。” “符姑娘,这葵、韭、藿、薤、葱都是自家种植,葵菜为百菜之王,备四时之馔,本丰而耐旱,味甘,活血化瘀,多吃点。” 符鹿鸣笑笑,“多谢公子。” 刘演拍着桌案,“我弟曾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所以趁着年轻,今朝有酒今朝醉,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来来来,喝完了这坛酒,还有一坛……” 吕卫大笑,“四旬将至,半生薄凉。我也曾年少轻狂,血性方刚。我也曾昂扬奋发,壮怀激荡。何时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啊?” 刘仲似有醉意,“多少王侯,鲜衣怒马,气宇轩昂,一朝失势,人不如狗!功名有何意?” 几人嬉笑怒骂起来。这时院外来了一行人,为首是个干瘦的中年人,侍剑在院外吩咐了一阵,中年人唯唯诺诺,方带着武士离去。 刘伯姬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念叨着,“一百二十斤黄金啊,说给就给了。符鹿鸣到底是什么人呢?老四怎么认识的这等朋友?” 女人在一起话也就多了,刘演刘仲都卖力述说自己的丰功伟绩,什么空手夺刃,拳打恶霸,救助弱小,符鹿鸣礼貌的听着,时不时的夸赞几句,可等无病借故离开,符鹿鸣也就不再说话了,刘演刘仲也觉得没趣,方才各自散去。 伯姬心里心疼钱财,拉着符鹿鸣到自己的闺房闲聊,瑶光遵从无病嘱托,收拾了房间,早早安息,这一晚上气氛都很古怪。 伯姬踢着小脚,“符姐姐,恕我冒昧,你和无病真的只是,朋友?” 符鹿鸣摸着床头挂着的一件丝绳小镜,怔怔出神,眼眶发紧,伯姬笑道,“哎,符姐姐,你想什么呢?” 符鹿鸣回过神来,“哦,看着这个小镜子很别致啊。” “哈哈,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要喜欢就送你了。” “不了,君子不夺人所爱,这该是你的心爱之物吧。” “哪啊,这是我弟弟的,就是无病的,他屋里别致的小物件多着呢,我喜欢这个小镜子好久了,他说什么都不给我,这还是前几天我偷过来的,你看这辟邪雕的多精致。” “你这么喜欢,真舍得送我?” 伯姬被这突然一转问的发懵,“可以啊,你都愿意借给我家百斤黄金呢。哎,我这弟弟平时做事稳妥的很,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疏忽,按说他早该写个字据给你的。” 符鹿鸣摸着小镜,“我没同意借啊。” 伯姬脸色涨红起来,有点羞愤,只听符鹿鸣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开口要的,我答应给的。没有借还一说。” 伯姬脸色更红了,“那可是百斤黄金啊?” “不,是一百二十斤,刘秞准备的二十斤也基本掏光了家底吧。” 伯姬想到什么,喃喃,“无病不会入赘给你家了吗?” 符鹿鸣摸着小镜子,一阵失神,低语,“确实。”嘴上不说,心中却道,“好像啊。” 灵魂深处的美丽和寂寞,是需要一个人来读懂的,符鹿鸣希望有一个人能懂她,能跟她灵魂相通,渴望有灵魂的爱,而今无病懂她的音律,懂她的一颦一笑,所言所答都直击符鹿鸣的内心。 符鹿鸣有些沦陷了,“这个小城有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美食,不一样的人,可没有你的身影,似乎都一样了。” 伯姬默然不语,符鹿鸣拿着小镜,“这图案不是辟邪,是天禄。貔貅分三类,无角者曰‘符拔’,一角者曰‘天禄’,两角者方为‘辟邪’。” 伯姬手扶着床边,“姐姐你懂的真多,咦,姐姐,你怎么眼睛红了?” 符鹿鸣眨眨眼睛,“哪有啊,伯姬,这个镜子是不是令堂送给无病的?” “应该是,父母给他的东西可多了,有个鸡血石雕的龙,牙雕的小熊小虎,听说还有订做的兵刃。” 符鹿鸣心中叹气,伯姬挽起衣袖,“喏,就是这样的小熊小虎。”给符鹿鸣看了一眼,“据说我们降生时候,一虎一熊正在丛林里搏杀,天降霹雳,弟弟降世,熊虎毙命,父亲觉得很有意义,预示弟弟能做将军,封侯拜相,后来父亲找人料理了熊虎,拔了牙、剥了皮。父母可偏心了,就给我这样两个,他的好东西都好多,可恨的是,当初他回家领回来两个姑娘,都不知道是什么人物,母亲就做主,把小熊小虎送给了罗,” 伯姬一捂嘴,符鹿鸣笑呵呵的,“罗什么,舂陵罗家?罗丹?” 符鹿鸣好像发现了大秘密,好奇的追问起来。“哪啊,是,唉,跟你说也没事,是罗娥和上官英,她俩鬼鬼祟祟的,刚开始骗母亲说她们姓紫,叫紫兰紫蔷。” “哦。”符鹿鸣倒是很理解的样子,“她俩很漂亮吧?” 伯姬说道,“哪有,没姐姐漂亮,姐姐跟天仙似的。”又小声说道,“入赘总比卖身为奴好啊。” “你说什么?”伯姬晃晃脑袋,咬着嘴唇,“姐姐,无病他是不是最近一直住在富贵人家了?” “对呀,大富大贵呢。” “那得听从这家安排吧。” 符鹿鸣想想,“他就是回趟家,老祖宗就要安排了偌大的卫队,还让我随行照应。哎。又是总教练,还是关家的乘龙快婿。”嘴上说道,“自然有人发号施令,无病当然得听从啊。” 符鹿鸣叹口气,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命运,不免兴致低落起来,悠悠道:“令堂送给你们的小物件,我要拿走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伯姬一愣,“嗯,你喜欢就给你吧。” 符鹿鸣厚着脸皮说道,“这小镜造型精巧,我小时候也有一个刻着符拔的小镜,只是送给了一位恩人,那是母亲送我的。哎,我跑了好多地方,也再也买不到符拔图案的小镜了,据说是海船从云海西国,也有说从身毒运来,这个很难找。” 伯姬心下狐疑,“原来外夷也崇拜貔貅灵兽啊。”即刻展颜一笑,“送你啦。” “谢谢。”符鹿鸣诚恳而干脆的收了起来,心道:“偷的东西也该还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38.春夜喜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雷声隐隐,小雨霏霏。虽是夏季,可细雨之绵柔,好似春夜之一场喜雨甘霖。 小雨淅淅沥沥,少年听雨在楼上,红烛昏昏,无病在东楼书阁,翻看自己喜爱的书。 小雨哗哗啦啦,少女独卧在闺房,云低风起,伯姬辗转难眠,“娘啊,我本来很听话的,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爱听,而你却不懂得我的沉默。” 夜阑风清雨水润,符鹿鸣在卧房辗转反侧,摆弄着天禄小镜,看着自己清晰的影像,苦涩的一叹气,“你我终究是镜中人啊。” 侍剑轻轻睁开眼,复又闭上,“姐姐,你有心事啊。哎,这选男人真麻烦,可我也无从可选,姐姐孤老,我也只能独自老死,姐姐要做媵妾,我也只能陪侍那个男人,不过,他要是个银样镴枪头,我拼死也不从。” 符鹿鸣笑笑,“你多心了。” 符鹿鸣闭眼休息,双手不住摩挲这小镜子,“神闲意定,万籁收声天地静。玉指冰弦,未动宫商意已传。筝声如你心声,我懂我知。” 无病看了会书,方回屋休息。屋里小灯昏暗,床榻下首,瑶光抱剑枯坐,见无病回来,立马站起迎上,要替无病脱去外衫,贤惠的不像那个果毅的瑶光。 无病笑道,“瑶光,你我虽为主仆,平时做给外人看看就得了,我自己有手有脚的,我自己来。” “不行,老祖宗和公孙老祖对我等北斗南斗反复训诫,要二斗完全忠心你一人,更要求我日夜贴身保护,我自当唯令是从。” 无病垮下脸来,“我很能打的。” 瑶光倔强地说道,“你是主上,不能轻易出手,打打杀杀的,我最拿手了。” 无病一个扭身,外衫便脱了下来,随手扔在桌上,“我睡觉了,你也早休息,不用值夜。不听我话,我就把你赶回去。” 瑶光身形一凛,“诺。” 无病仰面一躺,瑶光红着脸,走到桌边,吹灭了灯火,靠着墙角合目睡觉,无病话语飘来过来,“隔壁有房间,好好上床榻睡觉。” “诺。” 夜深人静,鼾声微微,月华黯淡,花香轻散,瑶光身侧的发簪突然微微放出了一点灰光。 灰光落在地上化成人形,正是天外来客云清,云清面沉似水,“竟然把这鹊桥仙送了这个丫头,在武馆大方地送礼撒钱,撒大网捕群鱼,泡妞真下本啊。要不是我发现瑶光是至阴的身体,极为适合我们人物的形态,我就想搬家了。” 云清轻飘飘走到卧房,无声无息,无病沉睡着,云清冷笑,“十七的大小伙子,血气方刚,赤泉体啊,体内有那原生赤泉,宇宙之生,在于赤泉黑泉,爆炸而现宇宙,继而亿万星辰,出现人忢和人物两种顶级生命形态以及普人和其他亿万生命。 你该是多么的幸运,自宇宙诞生以来,唯一一个在幼年时期便接受了大量内核赤泉的天选之人啊,获得了真正的生命之源,宇宙之出生的奇点物质,一个真正的人忢了,迟早被那些人忢带走你,共管这宇宙。 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做这第二等的人物,我倒要试试,赤泉黑泉合一,阴阳归结能生出什么样的奇迹,但愿我能成为真正的人忢,自此逍遥,踏破虚空,也让我的父母对我刮目相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云清似有羞涩之意,低头长舒一口气,娥眉曼只,容丽秀雅,轻轻扭动细腰秀颈,摆动着丰肉微骨,坐在了无病身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一抹红晕爬上了脸颊。 云清吐出一缕灰光,好似一道闪电,射入无病的眉心。 云清双手抱胸,那身上的灰色衣袍掉落在地,云清化作一道白光钻入了无病的薄被之中,只见无病的衣服一件件飞了出来。 无病做梦了,他梦到自己骑着高头大马,迎娶妻子,一排红衣红裙少女站在他的身前,无病一一看去,众女羞涩,罗启兰娇笑,上官梓桐含羞,公孙定月眉如秋水,符鹿鸣含情脉脉,卓岚君喜笑颜开,白婍婩在床榻起舞相邀,舞姿曼妙。 熊定妩抱着酒坛要与无病共醉入洞房,侍剑和瑶光俏丽低头,轻舒玉手解衣带。紫燕和田馨田神医竟然也坐在床榻等着无病前来合卺,共饮喜酒。 无病乐得鼻子冒泡,心情激荡走到近前,却发现众女消失不见,东野窕双颊绯红,对着自己嘟起来了嘴巴,无病揉揉眼睛,睁眼再看,却变成了兰芬,兰芬抛着媚眼,“看什么看,还不过来。” 无病笑笑,“不好,不好。”脚丫子却走了过去,无病刚坐下,兰芬嘴巴凑了过来,无病闭眼,只觉得红唇相贴,睁眼再看,确实东野杏一丝不挂坐在自己腿上,无病吓得,推开东野杏,“怎么是你!” 无病刚刚站起,那女子拉着无病的手臂,“你怎么走了,你不要我了吗?” 无病扭头,只见一个少女双脸红润,不着寸缕坐在床边,周身粉红,长发如黑瀑布,“我是姬麓瑶,我好想你。” 无病大喜,“麓瑶,麓瑶,你终于回来了,我日夜都在思念你。” 无病坐在少女身边,搂着少女腰肢,触手滑腻,少女转过脸来,却变成另一个女人的样子,“我不是姬麓瑶,我是嬴姣。” 无病不管不顾,“我等不了了。” 二人齐齐倒在床上,无病忘情,迷醉在温柔乡,蓦然一个容貌绮丽的秦代衣裙装扮的少女出现在无病眼前,无病眼神迷离,“你是谁?” 转眼间,那秦装女子衣衫消失,躺在无病身边,“我是你的未婚妻关定沁,你这个童子鸡,什么都不懂啊。” 女子脸色娇红,搂着无病....... 金鸡唱晓,无病依旧在沉沉睡眠,云清脸色黯淡,从无病床上爬了下来,“白白折腾一晚,这赤泉能量确实庞大,哎,看来我真得算是人类嘴中的妖怪了,难道真得是人妖不同途吗?根本不能结合在一起生活,这也是宇宙的法则吗?” 云清不甘心,抱着肩膀,看着睡熟的无病,“莫不是只有夺舍一途了?可那样纵使一时欢愉,恐怕也不能长久了,待我再细细研究这赤泉能量的奥秘,不好不好,我有些眩晕,黑泉能量与赤泉能量在互相纠缠,我得化解一番。” 云清走到瑶光身前,摸着下巴,“这女子的模样与我也有七八分相似,这还是少女,依照样貌发展趋势,几年后,当与我九分甚或十分相像了,这就是缘分。至阴之体啊,与我的能量也有相容之处,有戏,我来试试。” 云清趴在瑶光身前,仰面而躺,二人身形渐渐重合。 刘伯姬无眠,一夜几乎没睡,天快亮的时候,伯姬坐在桌前,不停地长吁短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叹。 伯姬还是小孩子啊,对亲情之爱还不太懂,她不明白,爱你的人如果没有按你所希望的方式来爱你,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全心全意地爱你。 伯姬听着无病微微的鼾声,“弟弟,我平时总欺负你,这次我不能再让你受罪了。” 天光大亮,无病醒了,无病垂着脑袋,“昨夜为何睡得这般深沉,哎,梦到了这么多姑娘,真是情债难还啊。” 无病只觉得身下发凉,低头看了一眼,“什么时候自己把衣服全脱了。” 无病赶紧跳下床,脚下一软,顿觉怪异,腰部发酸,无病穿好衣服,瞅瞅瑶光还在熟睡,便轻悄悄扯下床单,自行到院中井旁清洗起来。 刘黄凑了上来,“无病,大清早的洗什么衣服?” “大姐,咦,你不是去新野了吗?” “我是去了,娘担心刘演在家惹祸,我昨天就赶回来了。” “姐,就你自己回来了?这世道可不安全啊。” “没事,我搭邓家的商队车回来的。” 无病哈哈大笑,“了解,准姐夫护卫。” 刘黄大笑,“哎,刘元有福啊。哎,你这洗床单做什么?” 刘黄蹲下身子,眼前一亮,“我懂了,无病终于算大孩子了。” 院里灶台上的水壶汩汩冒着热水,刘黄笑笑,“看见没,水满则溢,火旺则冲,你看着水汽蒸腾,我去看看去,别烧干了水壶。” 无病脸红红地,“姐,你可别跟人说啊。” “哈,你还害羞,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放心吧,你姐嘴巴严实着呢。” 刘黄摇摆腰肢,走了两步,回眸浅笑,“三个姑娘住在咱家,你们几个男人也不知好好款待,我准备了精美的早饭,不能怠慢了人家,你洗完床单,置办桌案,准备些鲜花摆上,这美景美食,吃起来才惬意。” “嗯,大姐,你放心。” 早餐齐备,桌案摆满了各色鲜花,符鹿鸣跟众人问安,看着饭菜欣喜,“大姐,这饼子可真漂亮!” 刘黄笑笑,“黄色的黄豆面、红色的小河虾、翠绿的小香葱,糅合再一起,蒸熟了,当然也可放在锅里,烤熟,一面焦脆,一面绵软。这饼子入口甜,颜色靓丽。” 符鹿鸣点头,“看着让人食指大动。这又是何物?” 刘黄笑笑,“我家开个熟食铺,产品多样,这是烟熏的火腿,这是酒糟的驴肉,这是酱牛肉、醉虾,这是熏鱼、鹿皮肉冻,这些又是自己腌制的各种咸菜,喝些米粥,开胃爽口,这里还有家种蔬菜炒的菜、白灼的、凉拌的、炖的,饼子、粟米饭、白米饭随意挑选。” 符鹿鸣笑笑,“自打大铁锅铸造而成,可解决了人们的口腹之欲了,宛城的樊家种植粮食作物,这菜籽油、黄豆油给做菜做肉增添了无穷方法,咦,我想起来了,听说舂陵的马家和并州的马家有些渊源,舂陵马家都搬去并州去做这铸造铁器的生意去了。” 刘黄面色不自然,无病笑笑,“好了,快吃饭。” 无病扭头看看,“伯姬呢,瑶光怎么也没来?” “伯姬一早出去玩了,性子野着呢。” “我去看看瑶光。”无病安排符鹿鸣用饭,自行到屋里,只见瑶光躺在床上,面无血色,无病大惊。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39.尽在不言中 无病发现没有见到瑶光,担心起来,返回房中,只见瑶光一副病态,无病急急切脉,无病眉头皱起了,“虽说昨夜小雨,可也不该受了风寒啊,可也不发烧啊。” 无病将手从瑶光脑门移开,运起气功,双手压在瑶光丹田上,无病心惊,“瑶光体内如何有一股寒冷的力量,好似冰洋一般浩瀚。” 无病深吸一口气,闭起双眼,全力施展元阳童子功,不多时,无病头顶窜起一道三尺高的白气,瑶光脑门冷汗微微,无病大叫一声,不慎咬破嘴唇,几点血气喷在了瑶光的脸上,瞬时红光闪现,隐而不见。 耳轮中,只听得一声喊,“无病,我被你坑死了。” 无病手上用功,左看右看,并无人影,“难道是幻觉?不,那声音太清晰,有些耳熟,莫非中邪了?” 瑶光幽幽醒来,无病长舒一口气,双手离开瑶光丹田,“好了,你没事了。昨天可遇到什么怪异的东西吗?” 瑶光摇摇头,“不知道,我只觉得浑身发沉。” 无病手指在瑶光身前晃晃,“姚莹,你知道我是谁吗?” 瑶光点点头,“小哥哥,这句话,我终于敢说了,当年你鼓励我,赠我医药钱财,照顾我和爷爷,又推荐我到了武馆,你的恩情,我都记得。” 无病笑笑,“这就是缘分,想不到,你我有机会共做大事。” “感谢小哥哥给我的尊重和照拂,小哥哥的指点,我将永远记在心里。不过,在人前,我还是叫你主上。” 无病笑笑,“养病吧,这就是你的家。” 瑶光点点头,“有家真好。” 二人四目相接,尽在不言中。无病拍拍瑶光肩头,为之盖好被子,走出了门外,“一会,我大姐给你送米粥肉粥,多吃些。” 瑶光脸色红润,重重点头。 无病和符鹿鸣一道在厅内饮茶,茶香幽幽,符鹿鸣笑道,“这银球雕花,内藏茶叶,泡起茶来,真是方便,看着雕花,也是一种享受。” 无病想到昨夜之梦,符鹿鸣在梦中也是这般温柔,不由笑道,“看着你也是一种享受。” 符鹿鸣脸红,“公子说话不要这样。” 无病笑笑,“明人不说暗话,我确实很喜欢符姑娘,符姑娘文武全才,甚得我欢心,而且十几年来,只有你如此懂我。” 符鹿鸣笑笑,“我们相识不过几天的功夫而已......” “哦,想必是我们生活在人间仙境,这一日胜似一年,我与符姑娘相识十几年了。” 符鹿鸣低头喝茶,侍剑翻着白眼,鼻孔出气。 无病笑笑,“昨夜秋风来万里。月上屏帏,冷透人衣袂。有客抱衾愁不寐。那堪玉漏长如岁。羁舍留连归计未。梦断魂销,一枕相思泪。衣带渐宽无别意。新书报我添憔悴。” 符鹿鸣喝了一口清茶,“罗带双垂画不成。殢人娇态最轻盈。酥胸斜抱天边月,玉手轻弹水面冰。无限事,许多情。四弦丝竹苦丁宁。饶君拨尽相思调,待听梧桐叶落声。” 二人诗词交心,道尽昨夜难眠苦思之意,尽在不言中。侍剑嘴角冷笑,心中不虞。 门外车马萧萧,刘家院里驶来了一辆大马车,二十个武士跟着护送进来,有的街坊邻居不停的指指点点,六个壮硕的仆役搬下来六口箱子,放到院子里,护卫把院门一关,这才隔绝了视线声响,刘秞正在院里给菜园除草,这庞大的架势把他吸引过来,不大会,无病、符鹿鸣、刘演等人都闻讯而来,干瘦的中年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同侍剑交代完毕,便带着仆役离去了,一个头领抱拳行礼,自称符焕,谦恭的退守一旁。 无病对着符鹿鸣深深一躬,“谢谢符姑娘。” 符鹿鸣不自然起来,“你这是何意?” 无病抱拳道,“日后定当悉数奉还,还有利钱。” 符鹿鸣点点头,一甩衣袖,干脆的走了,刘演嘀咕道,“跟自己人还道谢做什么,理那么清楚又做什么?” 无病叹道,“大哥啊,你不懂。” 刘演险些跳起来,“我儿子都满地跑了,你还跟我说我不懂,你懂什么是七损八益、十动十静之术吗?” 刘秞迷糊的问道,“这是什么学术?” 刘仲一把推开刘秞,“你问罗丹去。” 符鹿鸣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侍剑偷笑,符鹿鸣脸一沉,“笑什么笑。” “我没笑啊,我可伤心了,哎,终是镜中人啊。” 符鹿鸣脸涨红起来,一个健步,窜到侍剑身后,摸肩头,擒单臂,“姐姐饶命。”侍剑娇笑起来。 符鹿鸣噗嗤一笑,“下次再偷听我说话,好好打你一顿。” 侍剑幽幽道,“姐姐,你我真要服从命运的安排吗?” 符鹿鸣盯着侍剑双眼,摇摇头,“这是你我的宿命。走吧,和伯姬道个别,这丫头倒是敢爱敢恨,投脾气。” 侍剑说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满意还好,不满意,谁都不许强迫我。” 符鹿鸣停下脚步,“这话只许说这一次,以后藏在心里。” 无病和符焕攀谈起来,嘘寒问暖,符焕见这个小个子气走了少家主,自然没有好语气,无病不以为意,刘演是个好客的主,早就搬来了酒水和红枣,招呼众护卫解渴。 符鹿鸣叫了一声“不好。”耳尖的无病听的真切,急急转身奔向伯姬卧房,众人不解其意,刘演喊道:“老四,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来,喝酒啊。” 无病充耳不闻,直蹿到房门前,刘仲这才感觉不对,撩衣袍小跑过去,他这一跑,众护卫们掣出了佩刀,瑶光闻听不妙,合衣持刀如利箭一般,窜了出来,超过刘仲,距离无病仅一丈,房门打开,符鹿鸣拿着一卷竹简冲了出来,侍剑紧随,无病眼睛一缩。 符鹿鸣瞪大了双眼,看着无病如快船一般乘风而来,径直冲向惊涛骇浪,是浪大,吞噬小船呢,还是船坚,劈波斩浪呢? 符鹿鸣心中慌乱,忘记了躲闪,单臂一直举着竹简,一手扶着门框,无病急停,身子又前冲了几步,双手扶着门框,脸不红,心不跳,“何事惊慌?” 砰砰砰三声,瑶光见无病骤然停下,自己也只得泄力驻足,可却停不下来,一下子撞到无病背上,侍剑也没有及时收住脚步,也撞到了符鹿鸣。 符鹿鸣和无病胸膛相抵,侍剑灵光一闪,装作停不下来,故意又撞了符鹿鸣一把,双手又轻轻往前推了鹿鸣一下,符鹿鸣嘴唇啄了无病脑门,留下一个红印,鹿鸣脸都红透了,无病却双手撑着门框,背倚着瑶光,嘴角带着怪笑。 符鹿鸣且羞且气,反倒像自己投怀送抱一般,那么刚强好胜的女子此刻双目泫泪,一脚踩在无病脚背上,脚尖拧转起来,咬着嘴唇说道:“伯姬危险。”一把展开竹简, 无病板着脸,粗略看毕,脸色如常,“说还你钱就是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我有的是时间赖账,符家千金,不,万金公主,视金钱如粪土,你的就是我的,好了,回头我教你几手绝活,别小心眼。瑶光陪侍呦呦,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出去给呦呦买个珠花。” “什么呦呦?”符鹿鸣随口说道,不一会儿反应过来,脸颊滚烫,哪还有无病身影,他已经窜到院墙底下,刘仲停下脚步,扯大嗓子,“老四你要去哪?” “给鹿鸣买个珠花。” 侍剑嘘道,“真是姐弟情深啊。” 符鹿鸣垂首,“哪有,别瞎说。” 侍剑咕嘟,“我说伯姬和无病姐弟情深。” 符鹿鸣脸色更红了,瑶光可顾不了那么多,无病去哪,她就得出现在哪,一按绷簧,亮剑。 鹿鸣一把按住,“切勿声张,听无病的没错,我去看看吧,而且你脸色发白,还是修养吧。” 瑶光摇头,刚走两步,只觉得头晕,无病站在远处,“瑶光,回去休息,这是我的命令。” 瑶光无奈叹气,符鹿鸣笑笑,捏着瑶光手臂,“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瑶光哼道,“你思嫁了,不专心武学了。” 刘演走过来,“你们怎么了?” “哦,刘大哥,伯姬出去买东西忘了钱袋,无病去送钱了。” “正常,她总忘。” “是呢,无病着急,才翻墙的,你别责怪他。” “我哪敢,母亲还不揍死我。” 符鹿鸣一愣,刘演又道:“我怪什么,他走门才不正常了,他人脑子就不一般。”摆摆手,“走了,要不要喝几杯?” “哦,无病忘了带钱,我去给送钱。侍剑你去陪刘大哥招待符家护卫。瑶光,听无病的,回去休息。” 符鹿鸣跑到后院,骑马一路奔到大街,只见无病已经窜上了远处一处宅院的房顶,鹿鸣使劲抽马臀,骏马人立而去,前后挥舞前蹄,冲了出去。 无病辨识好方位,沿着房脊墙头辗转腾越,鹿鸣骑着骏马,一会儿能够看见无病的影子,一会儿只能看见凌乱的房瓦和扑倒的墙头草,“这是他的真实实力吗,好快的身形。” 符鹿鸣曾高喊了几声,可逆着风,也觉得无病听不到,便放弃了,专心辨认无病身后的痕迹。 一早上,伯姬坐在桌前反复叹气,虽则平时总逗弄弟弟,打骂习惯了,谁让无病总对她那么客气,好欺负而已,可她比谁都清楚,无病是个狠人,自打无病暴揍邻家抢她竹蜻蜓还打她一巴掌的男孩之后,她就知道这个弟弟对自己人是多么的友好。 刘伯姬看着熹微的晨光,“弟弟啊弟弟,我想了一宿,想明白点事,我知道你们打听到了焦方家,焦方还认识王明,或许还是好友吧。我记得王明派人来过家里,被母亲赶跑了,听姨娘说王明想纳妾。我之前去过瓷器店三次,他送我一个玉器,我没要,打那再也没去过。 我想,我要进了王明家门,就要百斤黄金做聘礼,请王明居中调和,焦方当能减免部分马钱。我不想弟弟入赘旁家,看那女方脸色,国有不良人、恶少年,我只想弟弟做大将军、大英雄。” 伯姬擦了眼泪,“弟弟,姐姐总欺负你,这次让我来保护你吧。家里有了钱,就把符姐姐娶回家吧,符姐姐挺在意你的。罗娥和上官英最多做小妾,谁让她们一来就拿走牙雕,都没给我请安,哼。” 伯姬哭够了,也自语烦了,挥舞毛笔,写了几片竹简,尽在不言中。 “吾夜难眠,思往者姊弟情深,独不忍弟以羸弱之躯背朝朱门,遥望寂乎陋室。朱门东床虽好,不若身置蓬户席端,手拢日月律回。吾入王门,或成秦晋之好,以解秞难。刘伯姬绝笔。”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40.明月好风里 红杏飘香,柳含烟翠拖轻缕。水边朱户。尽卷黄昏雨。烛影摇风,一枕伤春绪。归不去。凤楼何处。芳草迷归路。 刘伯姬要深入狼窝,解决刘秞之困,免了无病入赘之苦。 刘伯姬独自来到王明瓷器店,说明来意,掌柜的立马护送到大厅,派人去请王明,王明昨夜夜宿于寡妇家,一听伯姬上门,激动的立马坐车回家,不理于寡妇的黏缠,到家换了一身新衣服才来到前厅。 喝了半盏茶,王明坐不住了,打断伯姬的话,“跟你玩玩,你还当真了,以前见你长得惊为天人,这才上门提亲,可樊老虎把礼物都扔了,还打骂我的仆人,此等羞辱,我可忘不掉。你呢,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啦,不过细皮嫩肉的,陪我几个月,再陪我手下人,伺候舒坦了,可以赏你几个钱。”伯姬羞怒,转身就要走,王明一使眼色,护卫便拦住去路,“把她捆起来,送到后宅,我要尝尝鲜。” 刘伯姬一见不好,侧踢一脚,便窜出大厅,可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几个回合,伯姬便被擒拿,王明近前摸了一把伯姬漂亮的脸蛋,伯姬怒目,抬腿踹裆,幸好护卫反应快,拉开了王明,王明气急,抬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把她给我捆上,捆结实了。” 无病来到王家瓷器店,店门闭锁,无病右脚一蹬墙皮,翻到院里,一个护院正在墙根瞌睡,吓了一跳,尖叫起来,“来者何人?” 无病也不答话,冲到近前,左手锁住对方咽喉,右手抄起对方左臂,向后一折,卸掉,“王明在哪?可有一个绿衣少女来过?” 那护院疼的额头冒汗,“饶命,饶命,王公子刚在大堂宴请贵客,这才打烊,我没见到什么姑娘。” 无病目光一寒,掌刀切在护院脖颈,左手一甩,护院瘫倒,无病蹿上房顶,看好位置,沿着墙头一路快跑,到了一处主院,纵身腾越,院里有两个护卫把着大门,两人在那淫笑着,无病跃至跟前,拉着二人一个对撞,二人软趴趴瘫软在地。 无病飞踹房门,大厅内两个侍女正在收拾杯盏,无病掏出袖剑,窜到二女身前,“绿衣少女在哪?” 侍女瑟瑟发抖,用手指了后院。 无病绕过后门,一路不停,到了一处清幽宅院,绿树葱茏,鲜花绽放,小鸟跳跃鸣叫,景色虽好,可无病心中厌恶,只听一个年轻男子贱兮兮说道,“你喊啊,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你这个混蛋,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了你。我弟弟无病自会为我报仇。” “呵呵,自投罗网,还想有人救,小红冠,来,来,戴上,让我瞧瞧美不美。当年霸王别姬,今日咱来演一出霸王憋伯姬,不不,我最爱老鹰抓小母鸡的游戏,戴上红冠自,我看看像不像。” 无病大怒,踹开大门,跳了进去,一个年轻男子,头戴红玉冠,耳畔一朵芙蓉花,一身红绿锦袍,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缁布冠,无病更气了,一脚踹在对方大腿上,这人正是王明,王明大叫一声,捂着腿滚到一边,撞倒一个紫檀木花架,王明小口的喘气,不住的呻吟。 伯姬脸上一个掌印,衣服倒还齐整,只是被捆缚着,趴在榻上,衣服略显凌乱,伯姬神情一松,抬起头来,哭道:“弟弟,快来救我,打死这个恶人。他要给我戴红冠,让我扮作做小母鸡。我可是凤凰托生的,才不是母鸡。” 无病解开伯姬绳索,走到王明跟前,快速的捆住了王明的手脚,王明痛苦哀嚎挣扎起来,无病扬手就是两个耳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光,王明嘴巴血污一片,腮帮鼓了起来,王明瞪着双眼,无病笑笑,扬手又是两巴掌,王明眼睛红了,低头看着地面,无病这才高兴地说,“你刚才的眼神也太扎人,吓死我了。”王明手腕脚腕的皮肤都充血红肿起来。 “焦方是你的人吧?”无病厉声道,“说话。”对着王明的肚子捶了一拳,王明干呕着,“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如果不是你的人,那么我告你强抢民女,欲行奸污之事。如果是你的人,我就告你设局诓骗钱财。” “哈哈,你有本事尽管告去。你有证人证物?官府,那就是我王家的。刘伯姬来我家做什么,不就是想拿自己做交换吗?呸,她能值百斤黄金,长安芙蓉园,百斤黄金,玩一年都不重样的。” “你说的对,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家欠焦方的马钱,明天自会送去,汗血宝马值这个价。”说着又对着王明的肚子捶了几拳。 无病站起身来,走到伯姬身边,为伯姬整理齐整衣服,“手脚还麻吧?” 伯姬点点头,无病轻轻抱起伯姬,步出房门,边走边说,“我叫刘香儿,刘无病,无影虎。” 伯姬抬起衣袖,轻轻擦去无病脑门的唇印,小声说道,“弟弟,她那么喜欢你啊,给你戴了红帽子。” 无病不明所以,“什么她?什么红帽子。” 伯姬靠在无病胸前,“我有些晕。” “咱们回家。” 这时院里来了十几个护卫,各持刀剑,堵住无病去路,王明一下子有力气了,叫嚣起来,断断续续地咆哮,“砍死他,赏十万钱。” 两个护卫率先抢冲了上来,无病扭身跳到屋里,一脚跺下,紫檀花架轰然崩塌,无病一脚踩住王明脑袋,拧动起来,“还要砍死我吗?” 王明不敢说话了,护卫也不敢往前冲了,无病一脚勾起王明,“起来,不想死就往前蹦。” 王明不动,无病踹了王明屁股,王明再次跌倒,无病脚尖点着王明后腰,使劲拧动,王明哇哇大叫,“我蹦,我蹦蹦。” 王明流着鼻涕眼泪,一蹦一跳,滑稽的跳到院里,无病紧跟其后,护卫们使劲憋着笑,自然不敢阻拦,伯姬抱着无病脖子,眼神迷离,“弟弟,你对我真好,以后嫁人就嫁你这样的。” 无病低头,温柔地说,“姐,你那暴脾气,是找不到夫君的。” 伯姬一下子精神起来,扯着无病耳朵,“你给我再说一遍。”只是扯耳朵的力气轻巧了许多。 终于到了大门外,王明不住发抖,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女武士驰马奔到近前,一提马缰绳,骏马奋蹄,王明险些被撞到,此刻再也站不住了,趴到了地上,目光斜视,盯着马鞍上衣裙包裹的那处挺翘、颤动,让人心悸肉,心道,“好美的女子啊。” 符鹿鸣刚刚赶到,提住马缰绳,“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无病点头,“有此物做保,安全的很。” 无病慢悠悠地把伯姬放在马上,伯姬环着鹿鸣的腰,“坐稳了。走啦。”无病一拍马屁股,马匹应声跑动起来,无病一脚把王明踢飞,王明疼痛难忍,晕了过去,一干护卫赶紧接住飞人王明,无病依旧跳上墙头,原路返回。 刘演得知事情经过,连摔了两个酒坛,“欺人太甚。无病,你怎么不砍了他?” “大哥,一味杀伐并不能解决问题,毕竟国有国法。”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才不管什么国法,他这么欺辱小妹,就得该死。” “大哥,杀他容易,然后呢,抛弃家小,浪迹野外吗?还是自缚至官府应律法惩罚呢?” 刘演气鼓鼓的,不说话了,无病饮下一碗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打他一顿,出口恶气,律法也是准许的。” 刘演气得又摔一个酒碗,“别让我碰见他,见他一次打一次。” 长安城,明月好风里,然而如此时节,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一点也不高兴,两人被禁足已经快三个月了,无病说好的鸿雁传书,可一点音信也没有,二人恨不得肋生双翅,到南阳去见无病。 罗启兰喝完一杯茶,便默默的回到房间,在书案前静坐,梓桐无语的进屋,“姐姐,我昨天做梦梦见无病娶亲,一下子娶了十二个姑娘,没有你我,却偏偏有紫燕和田神医,你说怪不怪。姐姐,你倒是说话啊,你天天也这一首诗,改来改去的,他也不能见到啊。” “早晚能看到的,写写解闷。你来看看,这句怎么样。” 梓桐撇撇嘴,轻声吟诵,“清蝉暂休响,丰露还移色。金飙爽晨华,玉壶增夜刻。已低疏萤焰,稍减哀蝉力。迎社促燕心,助风劳雁翼。一悲纨扇情,再想清浅忆。高高拜月归,轧轧挑灯织。盈盈玉盘泪,何处无消息。” “姐姐,真快啊,再过十几天就白露了,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快了,快了,我哥上旬跟我说,安汉公派望气大师苏伯阿去荆楚一带公干,紫衣卫随从护卫,取道南阳,会替你我带口信给无病的。” “哎,你哥也是委托他人,别抱希望。” “嗯,姐姐,这句能改下吗?迎社促燕心,读来我就想起紫燕来,真烦人。特别是梦里,紫燕挺着大肚子跟无病成亲,娃娃都快生了。” “呵呵,你这也太思念无病了,这句诗词啊,容我想想,迎社促鹿心吧。” “这个好,鹿本身鸣野食苹,‘信而应礼、恳诚发乎中’嗯,无病就是信诺的人。” 明月好风里,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忍着思念,互相安慰着。 舂陵刘家,当日平安无事,无病提着的心才放下一半,“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符鹿鸣坐在无病身侧,一样靠着槐树的树干,仰头看着星空,“都子时了,你还不睡觉,你有什么计划吗?” 无病摇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你倒真乐观,哎,你姐姐怎么突然那么多话,昨天还说落你的不是,今天一下午一晚上一直夸你,我耳朵就没得清净。” “嗯?”无病抬高声调,鹿鸣笑道,“这把你夸得啊,什么长得俊美,武艺高强,古道热肠,博览群书,见多识广,对人亲切,重信守诺,乐于助人,这好话就跟爆豆似的。” “哎,说得谦虚了,没有把我的才华都说出来啊,九牛一毛,我姐姐太低调了。” 符鹿鸣哈哈大笑,肩膀碰撞无病肩头,“你脸皮真厚。” 无病回撞回去,“我不好的,我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鹿鸣佯怒道,“哎,不许欺负女子啊。”使劲又撞了过去,无病身子一斜,鹿鸣撞到了无病怀里,无病压住鹿鸣肩膀,明月好风里,二人四目相接,无病的长发垂到了鹿鸣的眼前,与鹿鸣的刘海纠缠在一起,结发而生。 寸恨谁云短,绵绵岂易裁,半年眉绿未曾开,明月好风闲处,是人猜。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41.杏花村边,慈母断机杼。 无病和符鹿鸣一道救回刘伯姬,当夜无病、鹿鸣在树下谈笑。 符鹿鸣肩撞无病,无病却将身子一斜,让鹿鸣落到了怀中,无病双手顺势压住鹿鸣肩膀,明月好风里,二人四目相接,无病的长发垂到了鹿鸣的眼前,与鹿鸣的刘海纠缠在一起,结发而生。 无病眼眸深邃如星空,双颗紫睛好比神秘的黑洞,“从实招来,何时偷得我的小镜?” 符鹿鸣护住胸口,唯恐走光,那无病的眼睛鬼灵鬼灵的,“呦,你怎么知道是我偷的?” 无病咧嘴笑道,“房里就是多根头发,我也知道,何况小镜那么大的物件?那小镜对我意义非凡,快还我。” “没有啊,我根本没去你房间,更不知道你有小镜。” “别让我下手啊,我知道在哪。” “根本就没有,那你说在哪,随便你来取。” 符鹿鸣扬起下巴,双眼如丝,双手却缓缓移开了胸口,不服气地撅着红艳的双唇。 无病看着胸前白皙肌肤上吊着小镜子的红绳,眼皮蹦了几下,“这可是你让我自取的。” 无病双目紧紧盯着鹿鸣,不发一言,鹿鸣这才发觉二人姿势的不雅,支吾着说道,“你松开我,让人看见多不好。风言风语的,你都快和定沁订婚了。”声音颤抖带着小伤感。 无病听不出弦外之意,只觉得这是鹿鸣的缓兵之计,“哎,总是碰见嘴硬的人。你脖子上不就戴着呢吗?” 符鹿鸣偏偏摸了一把,脸色蓦然一红,“你几时偷看的,是不是一直找机会瞄着来着?” 无病心塞,“这女人要是不讲理,你压根就没办法,好比饿老虎吃刺猬,无处下嘴。” 无病笑笑,“这铜镜名见日之光,照镜子时候,会折射出图像,好似虚空亭亭玉立,此鬼斧神工之物。” “哦,很神奇啊!” 无病眼睛转了一下,瞪大了眼睛,脸色可怖,“你头发上有个蜈蚣。” 符鹿鸣脸色煞白,慌张地挺起身子,脑门磕到了无病的牙齿,鹿鸣不顾疼痛,双手划拉自己的头发,发髻都乱了,“在哪,在哪?” 无病瞪大眼睛,“你不是天纵弟子第一人吗?怎么怕虫子?” “哪有女人喜欢虫子的?呦,你跟谁打听的,知道我是第一呀,既然知道我的厉害,还抱着我腰做什么?” 无病讪笑,“我怕你带刀来,鉴定完毕,身上并无兵刃。 符鹿鸣索性摘下发簪,甩了几下头发,长发垂腰,衣带飘飘,秀发垂在耳际和前额,鹿鸣捋了几下,露出白亮的额头和精致的耳朵,“你是不是怀疑所有人?我带兵器如何?不带又如何?想杀谁,还需要兵器吗?” 无病瞳孔微缩,“有兵器必有杀心,无兵器或有战意。” 茯鹿鸣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突然温柔起来,发簪的尖端闪着寒光,“夜深人静的,大美女主动接近你,料想你不怀疑都不对了。我也怀疑别人,老祖宗把你介绍给众家族的那晚,我确实故意装作不精通武艺的,这也是我一直的做派。这叫深藏不露,行走江湖多了,你自然会明白的。可被你试探了一次,武馆人多,闲言碎语,你只要打听,必会知道我会武,反倒是我那晚所虑有所失了。” 最高明的猎人,是以身作饵。 无病盯着符鹿鸣上上下下,鹿鸣姿势护住了自己要害胸腹,发簪在眼前,随时都是一枚格斗的短刺,屈腿弯腰,时刻保持攻击态,蓄力蓄势,无病笑笑,“不会叫的狗才咬人。” “你有时候真粗俗。” “额,你就是狗也是狗中皇后。”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呢?” “那你大半夜的不睡觉,陪我守夜不成,我现在就是一只看门狗,保护刘家呢,你来陪我做着忠犬该做的事?” 符鹿鸣一下子不笑了,“我何尝不是看门狗呢?” 无病错愕,“姐姐,我不是有意的,还请海涵。” 鹿鸣展颜,侧着头,“你一讨好姑娘就喊人姐姐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管别人大小,你是不是吃蜜糖长大的?” 无病也学着鹿鸣的样子,曲起双腿,偏着头,枕着双臂,“你才吃蜜糖呢,伯姬就是夸我也用不了那多词语?” 鹿鸣抿着嘴,敌意突然消散,“她走了,你不必对我有敌意。我想所有事都瞒不过你,包括我转述刘伯姬夸你的话。” 符鹿鸣眼神明亮,看着繁星,“小时候,祖父陪我看星星,讲故事,那时候星空真美丽啊。”言毕,轻轻扭身,摘下小镜,“伯姬喜欢你的小镜,拿来把玩,我适逢其会,她送给我的。”说着递到无病跟前。 无病头也不回,知道黑暗中的人已经遁去,“小姑娘倒是对你很忠心啊。”无病接过来小镜子,摸着温热的小镜,“我一共有五枚小镜,多是铜制的,这枚白银的是最贵的一个,最喜欢的是朋友送的一个。我一出生,祖母便送我一个小镜,祈祷我平安长寿,可惜丢了。所以我先后买了四枚,总想买到一模一样的,可太难了,只好买相似的聊以慰藉,而那最喜欢的那枚,也是最像的。” 鹿鸣被拨动了心弦,“你有一镜丢失,我也有一镜再难寻觅。” “你说什么?” 鹿鸣摇摇头,“分钗可合钿,离镜终复得。” 无病赞道,“姐姐,你也出口成章,好文采。” “老祖宗真是疼爱你呀,派了瑶光护卫,还请我一道保护。你明明知道了,可那天见你,你确是一幅惊奇的样子,我还有点小得意呢。你这人,装模作样也让人很受用呢。” “姐姐,你也很聪明啊,看的透透的。” “叫我鹿鸣吧,不要喊姐姐,我受不了的。呦呦也行。”鹿鸣眨了一下眼睛,俏皮的说道。 无病呵呵一笑,“鹿鸣,认识时日也不短了,送你个礼物吧。”说着将手上的小镜送了过来,鹿鸣直起背,“你果真送我?” 无病点点头,鹿鸣失神的看着小镜,“送你了,拿着吧。”鹿鸣还在发怔,无病笑道,“需要我给你戴上么?”心道,“一回生,二回熟。”撑起红色的丝绳,套向鹿鸣的脑袋。 符鹿鸣突然一蹬双腿,无病猝不及防,双脚结结实实的踹到了侧肋,人一下子平飞出去,脑袋撞在了小松树上,松枝沙沙作响。 战斗突现。 符鹿鸣单手捂嘴,“哦,我不是故意的。”手脚并爬的过去,轻摇着无病,“没事吧,没伤着脑袋吧?我不是故意的。” 无病抓住鹿鸣肩头,双腿一绞,将鹿鸣压在身下,双腹相贴,“我皮实着呢,可你踹我做什么?” 符鹿鸣长吁一口气,“习惯了,我说是本能反应,你相信吗?” 无病点头,“确是武馆教习的高徒,佩服。” 鹿鸣咬着嘴唇,“你真重,快下去。” 无病也不答话,扬起小镜,轻轻穿过鹿鸣脑袋,鹿鸣配合的抬头,无病摸了一下小镜,“天禄卫鹿鸣,鸣鹿未戮天。” 鹿鸣垂敛双目,“何解?” “神兽天禄保卫符鹿鸣。呦呦鸣鹿,从不只为杀戮,但求人间福禄双全,嘉宾齐至、瑟笙和鸣。” 鹿鸣满脸震惊,心道,“莫非天意如此,我名讳本就是单名鹿字,老祖宗给缀鸣字,便说杀戮天下为的是人间福禄和睦,老祖宗连这么细微的事情都讲与无病吗?” 无病轻轻打开小镜,按住盖上一个小凸点,小镜弹出一个铜片,上面镂空刻着十个字,鹿鸣借着星光,却是无病刚念的十个字,吃惊极了,“这是自带的字?” 无病说道,“我小时候请金店师傅刻的,不过那时候,这第一句的意思是神兽天禄保卫麋鹿将军长鸣不绝,是为长寿之意。” “麋鹿将军?” “呵呵,我最爱骑鹿而非骑马,小时候总骑着麋鹿出门。” 鹿鸣脸色更红了,“你下去,你压疼我了。”使劲一推无病。 无病翻身躺在一侧,看着星空,“谁让你总动手打我,不压着你,你还不手挠 (本章未完,请翻页) 脚踢的。” 鹿鸣气笑了,“是你占我便宜呢,哎,你好好说说,你喜欢定妩吧,定月总缠着你吧,岚君跟你眉来眼去,东野窕和白婍婩也是总和你针锋相对,想法惹你注意,罗丹跟你说话就温柔似水。你说说,你还要和定沁订婚,定沁要知道你这样,还不抽死你。还有呢,兰芬姐对你也很殷勤。哦,昨天我才知道,还有罗娥和上官英,你可真是个大蝴蝶啊。” “不,我是一朵绽放的琼花,香飘万里惹人醉。” “真厚脸皮。” “哦,还吸引小鹿一路追到了舂陵。” 被说破心事的鹿鸣一把扯住无病耳朵,“我叫你瞎说。” 无病不躲不闪,鹿鸣自觉无趣,拍了无病脑门一下,“你怎么不躲,被揪耳朵很有意思吗?” 无病不说话,鹿鸣推了无病一把,“拍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怎么把这些姑娘都娶回家,还能瑟笙和鸣、亲亲友爱?” “贪心。” “我还很霸道的。” 鹿鸣仰面躺在一侧,离着近三步距离,无病幽幽道,“我有个问题,女孩子被男孩子追求,不应该拒绝吗?哪怕真得喜欢那个男子,也该拒绝疏远几次,做些忸怩矜持之态,表达欲拒还迎之意,哪有轻轻松松就答应的,这不合常理啊!” “非常人行非常事,女人的脾气都一样吗?” “也对,你回屋早点睡吧。” “哼,我发现你有时候真得不解风情,真不明白熊定妩如何被猪油蒙了心,就差立即与你成亲了。” “我从不追求女子,都是女子追求我,这是魅力,也是实力。” “呸,脸皮厚的实力,旷古烁今。” “是的,我的小嘴有个外号叫盘古。” “哦,说人话,我听不懂。” “盘古开天辟地,双手托天,双脚踏地,我上唇为盘古手,下唇便是盘古足。” “哦,脸呢?” “我用得到吗?” 符鹿鸣眨眨眼,细细回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流了出来,“跟你说话能多活十年。” “少了,跟我成亲能长生不老,万年老乌龟都只是手边随意豢养的小宠物。” “哎,无病三绝,诗词绝天,武艺彻地,俏皮的厚脸皮通天彻地。” 无病摇摇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外有何等人,你可知?” 符鹿鸣摇摇头,“人于苍穹,何其渺小。” 二人突然既然无语,只有呼吸声萦绕耳边,只有心跳声震动肺腑。 “你回去睡觉吧?” “我不走,陪你数数星星吹吹风,反正睡不着。” “我从不数星星,只数月亮。” 符鹿鸣静静思索,“这好像哲理深厚,明知不可为便不为,毕竟人生难求圆满。” “我懒。” 符鹿鸣被噎着,“跟你聊天真的是风云变幻,一会一个样,让人心七上八下。” 无病笑笑,闭眼不语。小半个时辰,二人隔得远远的,也不说话,无病听着鹿鸣气息逐渐悠长,想必已然睡熟,便坐了起来,解下披风,轻轻盖在鹿鸣身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微动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心下叹道,“好想你啊,此女与鼻子眼睛格外像你,我亲爱的姑母。”鲍泰发妻管岩浅笑的样子在无病脑海浮现,依旧美丽动人。 无病闭眼,俯身在鹿鸣脸颊轻轻点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还是长发披肩更美啊。” 无病坐在鹿鸣身边,看着星星,想着家人,“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家安在?浣女遥指,杏花村边,慈母断机杼。” 无病不知,被偷吻的符鹿鸣,静静躺着,脸红如霞。 宁静之夜,痴情男女,各怀心事,各藏秘密,不敢确认,不敢点破,因不知其心意到底如何,又有明里人暗中谍,环视监督,如同乱麻一般,盘根错节。 爱情如此,人生如此,猜来猜去,真是折磨人心。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42.爱情的骗子,爱情的毒药。 无病符鹿鸣深夜你侬我侬,诉说心声。 瑶光在窗前,静静看着,眼如死灰,好似活死人一般,盯着无病的背影,又盯着符鹿鸣,咬牙切齿,瑶光喉咙里发出了怪怪的声响,然而却没有人能够听到,“果真抬头三尺有神明,我答应姬麓瑶,不上无病的床,结果我很贪心,按你们普人说法,我这黄花大闺女的名号从上了无病床那一刻开始就成历史了,其实我只想勘破天机,逍遥内外宇宙而已。不过如此一来,我便是我们这些能量聚合体生命中第一个通过阴阳融合的,倒是占个第一,还是与普人,不,其实是人忢阴阳交泰而进化升级了。 哎,明明人忢、人忢、普人都是分阴阳的,阴阳交融而天地换新,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跨等级而结合,这回知道了,原来随意结合,是要命的,以后我得告诫族人。我该感谢无病还是恨你呢,我的实力被压制,禁锢在这瑶光身体里,可也因祸得福,不会能量消散,而你喷的血,终于让赤泉力占了上风,我变成了稳定的黑泉赤泉融合体了,不会消散,融入宇宙尘埃了。 不管如何,我与姬麓瑶有约,是我食言在先,可你又救我性命,虽然只有每夜的子丑之交,我能放放风,我知足了,好好修炼,来日再离开瑶光躯体,她还是她,我还是我,哎,就是不知道多久啊。我倒是奇怪,你如何知道的这长生不老之事。” 云清不知,无病只是在逗弄符鹿鸣而已,爱情中的戏言,有几句真?几句假?可男男女女都乐此不疲,明知被骗也乐意被骗,哪怕被骗得体无完肤,也觉得这是爱情的魔力,那醉心的骗人话偏偏让人上瘾,想停也停不下来,这爱情的毒药,无药可解,爱情的毒药,戒都戒不掉。因为男男女女都是愿意的,千金难买我愿意啊。 符鹿鸣心内百感交集,她对无病的感情很复杂,世间很少有一见钟情,一见如故,卓岚君和熊定妩对无病的感情,源于幼时的深情陪伴和生死之交,友谊已经入骨,爱情无非是最高等的友谊罢了,符鹿鸣心中酸甜苦辣齐至,爱情的味道,大抵如此。 符鹿鸣叹息,“我中了爱情的毒药,你温暖的怀抱,充满希望的眼神,让我心跳加速,我连命都不想要了,只想陪着你,你可知道?可你为何猜忌我、忌惮我,试探我?你忘了我吗?” 爱情的折磨,痛到疯掉。好似飞蛾扑火啊,只为那爱情来临之际的刹那光芒,照透昨天、今天和明天,每一天都才是精彩的,死了都要爱。 侍剑藏在远处,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无病和符鹿鸣的一举一动,双眼变红、变黑再变红,侍剑听到无病一句长生不老,心中波澜起伏,“原来真的是真的。” 波云诡谲,尔虞我诈,谁能信任谁?谁又是谁的人? 刘伯姬睡的早,起的也早,天边只有一点点光亮,便早早到院里活动,本想大声呼喊几声,发发胸中的浊气,可看到无病还在大树上瞌睡,便轻轻散步。忽然发觉背后一阵风起,伯姬心中一慌,“有刺客。”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阵香风,那人身着黑衣奔向后院,消失在朦胧的晨辉中。 无病跳下大树,“姐,怎么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无病,有刺客,你都没发现吗?你武功好,快去抓他。符姐姐住后院呢,快去保护她。” “哪有刺客,姐,你昨天被吓到了吧,看花眼睛了,要有刺客,我还不知道。” “那倒也是,刚才真看错了。” 无病摸摸伯姬脑袋,“嗯,放心,没事。咱俩做饭去吧。” “好,还是你在家的日子好啊,一天三顿饭,有时候还能跟你凑一起吃个夜宵,你不在家,哎,这日子苦啊,母亲就又早晚两餐了,把我饿的呀,根本习惯不了。” 早饭时候,符鹿鸣换了一身青色劲装,略施粉黛,妆容清丽精致,只是头发披散开来,走路起来飘飘洒洒,刘秞摇摇头,“成何体统啊,早晨也不梳头插髻。” 伯姬胳膊肘撞了刘秞一下,“小点声,要你管,也不是给你看的,你看看无病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符鹿鸣飒爽的坐到无病身侧,端起粟米粥,小口的喝起来,侍剑也一般披头散发,满脸的不高兴,有点受不了大家怪异的眼神,赌气的大口喝粥,腹诽,“大小姐啊,你给谁看啊,还让我跟疯子一样散乱头发,对,你就是疯子。” 符鹿鸣轻咳一声,瞪了侍剑一眼,“慢慢喝,不要出声。” 无病捂着嘴,小声的说道:“怎么没梳头呢?” “谁给弄散的谁就得弄好,得负责。” “那是你自己弄散的。” “谁说的有虫子?还有你敢把我抱到树上,你想做什么?要不是伯姬来,你是不是打算欺负我?” “我见你熟睡,怕你凉着,树上干燥,正好有树杈。再者你在树上都躺了半个时辰了。不对呀,你功夫很高,我抱你,你该知道啊。” 符鹿鸣开始了女子的绝技,不讲理,“别狡辩,早不抱,晚不抱,非得我睡熟了才下手,哼。” 伯姬突然探过头来,“你们在说什么?” 无病一抬头,才发觉大家都在怪异的看着他和符鹿鸣这边,无病说道,“我俩密议今日还钱的事,隔墙有耳,不敢高声。” “还什么钱?不是分析完了吗?你和鹿鸣姐姐,都猜测是王明和焦方设局呢。” “那也得亲自去验证一番。” 伯姬指指头顶,无病仰面看去,东方天空中出现了一大朵白中带黄带红带紫的云彩,怪不得刘演他们都看向无病的身后,那云彩厚重光亮,徐徐翻滚,符鹿鸣也扭身仔细看去,侍剑说道,“好像一只熊呢。” 伯姬摇摇头,“我看像只虎。” 符鹿鸣诗情大发,“令节寰宇泰,神都佳气浓。舂陵果然人杰地灵。” 伯姬赞道,“好文采,无病,来你也来一首。” “不来,今天还有事,没心思。” “弟弟,好弟弟,你写诗词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拿手了,来一首吧,我今晚给你洗脚怎么样。” “不行。” 伯姬一拍桌子,“怎么,你还嫌弃我。母亲都不用我洗脚,我主动给你洗,你还嫌弃。”眉毛也竖起来了。 鹿鸣圆场道,“无病,你吟诗就像喝水那么简单,来一首吧,让伯姬高兴嘛。” 无病这才点点头,清清嗓子,沉吟一会,“今朝交白露,此夜起金风。灯下倚孤枕,槐根语百虫。野苹何处落,杼轴几家空。客意惊秋半,炎凉信转蓬。” 伯姬拍手道,“好。怎么样,符姐姐,无病文采很厉害吧。” 鹿鸣略微尴尬,“倒是很应景。” 舂陵城外,一个花白须发的老者站在一处高坡,手捋胡须,心中快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天子之气兮,王氏终不代刘也,苏某宽心矣,舂陵刘氏必有人杰,不虚此行哉。” 此人正是出使荆楚的望气大师苏伯阿,哈哈大笑,步下高坡,青衣武士青獒和身后八人一道在坡下等候,“苏大师,为何开心大笑?” “哈哈,青獒啊,可算见着你了,刚刚没来得及和你交谈,某突感清轻之气上升,重浊之水下沉,聚于中极,吾屹立此间高地,呼吸天地之气,挥洒人生快意,妙哉美哉。” 青獒腹诽,“就尿个尿,放个屁而已,都能编出花儿来!真能酸文作秀。”嘴上说道,“大师果真不是凡人。” 苏伯阿摆摆手,“人年岁大了,咱们去舂陵走一遭,休息一下吧。” “理当如此。” 苏伯阿上了车,请青獒车中一叙,手指天空,快速手书起来,各种符号一顿一写,青獒目不转睛看着,苏伯阿大意是,“有处云成五彩,居于舂陵,此地数年间,异象频频,尤以十七年前,山中暴雷一幕震慑人心,你我隐匿此事十数载,双手鲜血淋淋,今日又见龙气,你细细探查气源。” 青獒眼神欣喜,抱拳行礼,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诺字符号。 “头儿,我们发现有人暗中盯梢。” 青獒闻言,推开车门,“在哪?” “老五盯着呢!” “你在此护卫大师,我去看看。” 青獒不带任何帮手,只身前往了密林,调查核实。 林中鸟鸣悠悠,青獒闪转腾挪,跳上了树梢,鸟鸣突然急促,青獒藏在树冠,与之融为一体。 不多时,两个身影从树下经过,青獒眼神收缩,“关家的龙牙卫。”这些年来,紫衣卫与龙牙卫明争暗斗,怨仇结了一层又一层。 待龙牙卫走远,紫衣卫兵卫来到了树下,青獒窜了下来,“没什么,老对头了,他们就像是夜袭的鼓声,声音大而已,对我没有丝毫影响,不管了,有要事。” 那兵卫道声诺,一声鸟鸣,数不清的青色身影从树间,草丛中闪现出来,慢慢撤离。 青獒扭头回望着那山脊上的三清观,嘴角弯起了弧度,“我知道你在那!”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43.兴隆、龙兴和虫二 王莽的紫衣卫来到了舂陵,大师苏伯阿望气,预言未知。 青獒的手下发现了形迹可疑者,青獒查看一番,命人撤离,扭头回望着那山脊上的三清观,嘴角弯起了弧度,“我知道你在那!” 龙牙卫的首领此刻正在三清观门前,啪地一声,收起单筒望远镜,“我也知道你在那!” 一个长相忠厚的武士站在了龙牙卫首领身边,“哥,那边是青獒吗?” “是的,我们的老相识了,紫衣卫最擅长做生意了,都是买卖,二弟,无病的事,三圣母怪我等了。” “呵,老妖婆,人早魔怔了,就知道始祖遗训,就知道找无病。她手握大权,整天对咱们指手画脚,也不想想,没有咱哥俩冲锋陷阵,结交各路英雄好汉,关家早被人啃得不剩骨头了。” “等等吧,她还能活多久!她毕竟是长辈,我们要听话,这种不孝的话,以后不要再说。” “嘿,人老成妖,我看身子骨比你我都壮实,咱哥俩风里来雨里去的,吃了多少苦,那位子就该早早传给你,为什么非要给老四的女儿留着?哥,你甘心?” 那首领摇摇头,“别说了,做你我分内之事。” “得,当我没说。哥,府库的钱可又该盘点了!” “不用担心,三圣母给了无病黑雕印章,许他随意支取钱财。” “哈哈哈,天助我也,我正愁要被库艾伯庆发现呢,如此正好,以后我们用钱就随意了。” “切莫声张。” “我晓得。哥,还有件事,西边铺垫差不多了,只差引子了。” “嗯,再等等,此事机密,周密才万无一失。” 二人联袂而走,关必仁、关必义,关家龙牙卫的两个头领,果真称仁言义的一对好兄弟! 舂陵城内,兴隆庄饭店,生意确实兴隆,走南闯北的行商都爱在此要上一桌饭菜,好好享受放松一番,本来希贤居才是第一,自打被王常管理,生意就不如这兴隆庄了,无外乎,人们心中有杆秤,仁义之人,仁义之店,才值得盛名。 无病和鹿鸣要了临街的一个雅间,瑶光侍剑分侍二人身后,伯姬开心的吃着果脯、瓜子,嘻嘻嚷嚷的,一点也不紧张。 刘演、刘仲、刘嘉和刘秞哥四个,被无病勒令在家,当然伯姬也被勒令在家,可经不住她软磨硬泡,况且无病也怕她自行溜来,倒不如带在身边安全。 快晌午时候,无病看见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停在饭店门口,六个武士在大厅落座,一个年轻人身着一身青衣,气质很熟悉,骑着高头大马,环视一圈,与无病对视了一眼,翻身下马,武士身形高大,行走如风,膀宽腰细,眉目深邃,无病多看了几眼。那武士陪着一个老人,带着两个武士上了二楼,正巧在无病隔壁的隔壁。 午时四刻,焦方和王明来到兴隆庄,一排三十人的护卫,腰胯长刀,鱼贯进了酒楼,快速分成两队,王明打头,焦方居后,领着十名武士到了无病房间。 一楼大厅里,食客害怕了,三三两两的逃离了饭店,小伙计也不敢说话了,同掌柜的缩在一角。符焕带着十个护卫,依旧坐着,手握着刀柄。那八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青衣武士也都撩开衣袍,眼神在两班人间看来看去。 甲衣铿锵,二十名郡兵在一个屯长的带领下,堵住了饭店两边的街口,铁戟相交,长刀拄地,任凭食客穿梭。 无病表情浓重起来,布帘被撩开,进来四个王家护卫,王明冷笑着进来,藏在护卫身后,嗡嗡的说起来,“马钱呢?在哪呢?” 无病看看焦方,“还真是一伙啊,钱在一楼,一百二十斤,分量足着呢。” “多少?我没听见,大点声。” 无病笑笑,“你这伎俩很无趣,看来你胃口大了,说吧,要多少?” 王明吐了一口口水,“有病啊,你一点都不好玩,无趣。老焦,你来说。嘴疼。哎呦呦。” 焦方点头哈腰,“姓刘的,听好了,马钱一百二十斤黄金。昨日,你大闹王府,毁坏物件十九件,计有太康长弓一把,杜康秫酒两坛,季杼犀皮战甲一幅,夏桀床榻一张,商汤象牙杯一个,武丁大盾一个,纣王酒盏一套,周武王大鼎一个,周威王玉带一条……” “呦,你家盖在墓地里吗?” “哎,你怎么说话呢?我主酷爱古物,这可是费劲心血收集来的,个个都价值连城……” “说吧,多少钱?” 焦方看看王明,王明努努嘴,焦方淫笑道,“不多,一共十九万九百斤黄金,加上马钱,给你凑个整,抹掉零头,二十万斤黄金。” “给不起。” “就知道给不起,我给你出个主意,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磕二十万个头就行了。” 无病眼眉立了起来,焦方接着说,“磕不了,累死也磕不完,对吧,放心,我们会主动为你解决难题,我们还有第三套方案。这样吧,我好人做到底,看在我和刘秞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再给你出个主意,这四个姑娘进我王府,伺候我家主人。这事就了了。” 焦方大手指了指,依次点过符鹿鸣、侍剑、瑶光和刘伯姬。 无病恍然大悟,“你早说啊?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鹿鸣眼神清明,瑶光一阵错愕,抿嘴一笑,伯姬一头雾水,侍剑则站在鹿鸣身前,横着剑,瞪着无病和焦方等人,无病一指伯姬,“这是我姐,在我家,我是家主,我说了算。”又手指瑶光,“这是我的小跟班,我也能做主,可这二位姑娘乐不乐意,你得问该问的人啊?” 王明哈哈笑起来,又哎呦呦叫唤两声,捂着嘴,“有意思,问谁啊?刘有病,快说。” “正好她们的亲哥哥正和一个老富翁在那边第二间房,你去问问如何?” 王明走到走廊,怒道,“看你有什么花样,焦方带人去看看,要是有埋伏,直接动手,真费劲。还是抢姑娘过瘾。不过焦方主意也不错,这戏弄老鼠的游戏,我王老猫可最拿手了。哈哈。哎,无病,叫我一声姐夫,我听听。” 无病笑笑,“想让我当小舅子,得看看命够不够硬。” 无病甩手扔出一根筷子,擦过王明的鼻尖,王明吓得满头大汗,筷子飞出房门,咚得一声,撞在了墙壁上的十环纸牌上,大厅内,一片哗然,“这谁啊,手也太臭了,没武艺就不要丢人现眼。 (本章未完,请翻页) ” 舂陵好武,武士爱剑喜射,这兴隆庄便定了射幸的小游戏,人射三箭,凡二十步外中靶心一箭者,饭菜免费。可中靶心,太难了,那红色的圆点,只有五铢钱的小圆孔一般大,不过也是难度大,才可显武士本领高超,这成了兴隆庄的一大盛景,来此用饭射箭者比比皆是。 无病没有射箭,在三十步外,刚刚扔了第二根筷子,两根筷子在十环之外,大厅内嬉笑不停,唯独掌柜的和伙计们哀嚎一片,“小祖宗又来了。” “我就说嘛,低头进屋的肯定是他,不看别的,就那三个美貌姑娘,不是那小祖宗还是谁?” 又三声咚,隔壁的隔壁,飞出三根筷子,一样的三十步,可射中了一个靶心,一个九环,一个六环。 大厅内喝彩一片,无病笑笑,“这是跟我笔试呢!” 符鹿鸣道,“这第三筷子,交给我,可好!” 无病点头,递过来乌木筷子,符鹿鸣二指捏着,闭上左眼,瞄了几下,无病伸出手来,摸着鹿鸣的手,“食指靠前半指甲的距离,左偏一毫。” 王明偷眼看着,“这手可真嫩真白,好似绵羊尾巴油呢,哎,好久,没吃火锅涮的羊尾油指了。” 符鹿鸣脸色也不红了,习惯了,这个习惯有点让她害怕。 符鹿鸣细细观察测算,“嗯,我明白了,大门开着,风吹了进来,门外柳枝飘摇,酒旗迎风猎猎,当为丙级风。” “然也,丙级叶动旗子展,不过丙级名下,风力又可分十等,非长久观察天象,积累经验,难以判定,当然气功练好了,感受这气流变化,只会更敏感。” “你会教我的,是不是?” 无病笑笑,“自然,你的要求,我都满足。” 侍剑听完直翻白眼,瑶光浅笑连连,心中羡慕极了,“符姐姐武艺高超,容貌无双,说倾城倾国和国色天香都差了一些,别人不知,我可清楚,符姐姐易容了,故意画丑一点。只有我的主上才可与之相配。” 瑶光看着无病的侧脸,心内甜蜜。 符鹿鸣甩出了第三根筷子,正中靶心,伙计上前摘下靶纸,放到了一个夹子里,大厅内喧哗一片。 楼梯声响,掌柜推门而入,“刘公子,您来了,吃好喝好。”说着端着一个夹子,当着面打开,符鹿鸣看得直眼了,原来无病扔的前两根筷子,给靶纸一边打了两个洞,此刻正好与夹子的钉子重合起来。 符鹿鸣眼神神采不断,“真神技也。” 无病笑笑,甩开折纸扇子,“雕虫小技而已。” 符鹿鸣盯着扇面上两个大字,“虫二,这是什么意思?” 无病侧头,靠近符鹿鸣的脸颊,符鹿鸣微微低头,无病对着符鹿鸣耳边说道,“这是你我以后的故事!” 符鹿鸣脸红,“不要让我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反倒.......,你就直说吧。” “嗯,风无边为虫,月无边为二,虫二者,风月无边也。” 符鹿鸣耳中剧痒,心中剧震,脸色剧红,女人哪受得了这样直白且强烈的撩拨?符鹿鸣含情脉脉,白了无病一眼,这风情果真风月无边。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44.借力打力 无病、符鹿鸣来到兴隆庄,要会一会恶少年王明。 无病手摇折扇,符鹿鸣见虫二二字,询问含义,无病对着符鹿鸣耳边说道,“嗯,风无边为虫,月无边为二,虫二者,风月无边也。” 符鹿鸣耳中剧痒,心中剧震,白了无病一眼,这风情果真风月无边,无病情动,低语道,“云卷云舒,花开花谢,红颜映春朝,深情共秋雨。愿有岁月长相守,一弦一柱思华年。” 符鹿鸣满脸羞涩,侍剑捂着耳朵大叫,“哎呀呀,听得耳朵直冒油,太腻了。” 掌柜大笑,“哎呦,是我眼拙,来人奉上一坛莲花并蒂红金醇,以示祝贺。” 莲花并蒂红金醇,南阳风俗,订婚成亲多喜饮用此酒助兴。 符鹿鸣嗔怪不语,小手掐着无病的腰间,衣袖缩回一节,露出了小臂,好似一段白藕,光洁欲滴水,又如一股牛乳倾泄,被那满心的羞涩、满脸的红热加热沸腾了,从紫红色的衣袖中流淌下来。 无病笑笑,“掌柜的,回头我请逍遥濈赠你一幅字。” 掌柜大笑,“我可占大便宜了。”掌柜点头哈腰,拍拍夹子,“按这射幸的规矩,今日的饭钱,免了。今天这张靶纸是您在本店中的第一百张了,圆满至极,我们店自今开始,您随时来用饭,分文不取,再送您一百个免费名额,给您百张红头券,您的好友报您的名字,以券结账,一律半价。” “呵呵,你这买卖还不赔本啊,说吧,你是不是想要我给点好处啊!” “您真聪明,这不我家主人喜欢逍遥濈的画吗?您给我一副字,我这主人非嗔怪我不可,您好人做到底,而且这大画家就和你一人相熟,您可开开金口,求一副画,我家主人都念叨三年了。” “得了,我同意了,明天你去我家找我大姐要就行了。我那还存着两张,都送你主人了,还有答应你字,也找我大姐要。” 掌柜的大喜,打躬作揖,“谢谢您啦!刘公子奇才啊,这射幸的噱头还是您的主意呢。” 符鹿鸣笑笑,看着无病,“我怎么觉得饭店是你开的?” 无病笑笑,“兴隆庄的主人是许半仙。” 符鹿鸣脸色大变,“这,这,难道你和许珺萍早就认识?那天是演戏?” 无病拍拍符鹿鸣大腿,便放着不动了,“你想得多了,我那是第一次见许珺萍,不过许半仙确实和我家很熟。可那天的事,我并没有任何意思联络,我骗谁也不能骗你。” 符鹿鸣脸红,“这很多人呢,我相信你。” 无病笑笑,抽回手,喝起了茶。无病心道,“我娘和师父姑姑安排的,我是真的没和许半仙有联络,没有骗你。” 王明早去了走廊等着,生怕被无病一筷子扎穿了喉咙,不过眼睛不时瞟着,看着美貌的符鹿鸣,心中越来越痒痒。 焦方去了隔壁的隔壁,撩开门帘一看,确实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人,焦方心思活泛,别看现在王明和刘无病横眉怒目,万一刘伯姬进了王家门,坐好了位子,难保伯姬不会找他焦方的茬,是故焦方万事都小心,焦方小心的说道,“惊扰二位,不知这位壮士可有妹妹?” 青獒扔了一筷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中了靶心,正高兴呢,一听焦方的话,不满起来,“你有病啊?” “对对,有病让来的,我没说明白,我家主人要礼聘迎娶一个姑娘,有病,”焦方打个喷嚏,“说您是这位姑娘的兄长?” 青獒一琢磨,“我是有个妹妹,确实长得沉鱼落雁。” 苏伯阿噗的喷出一口茶,咳嗽起来。焦方嫌弃的摸了一把水珠,青獒不满的一皱眉,接着说,“我多年未见自己妹妹了,看来你知道?” “就在旁边的雅间啊?” 青獒一愣,苏伯阿也不笑了,青獒看了一眼苏伯阿,苏伯阿点点头,“你俩留下。”青獒大步走了出去。 焦方告知了方位,这时符鹿鸣的筷子扔了出来,正中靶心,青獒全程看清了靶纸上前两根筷子的布局,看着夹子的钉子,震惊不已。 青獒心神收敛,连呼遇着高人,青獒等掌柜说完话,才走到门口,只见王明靠着门板,青獒认识这个纨绔,心内一阵狐疑,“这是个苍蝇啊,就爱叮肉。” 青獒掀开门帘一看,四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青獒一下子惊醒过来,心道,“不好,有鬼,着了道了。”不动声色的后退出来,双手攥拳戒备。 无病高喊道,“大姐夫,他们要抢亲,要抢你良人。”心下念叨,“大姐,对不住了。”青獒一愣。 王明气的叫嚣起来,“破烂有病,果然戏弄我,给我打。” 青獒皱眉,“你才破烂有病。”身侧一个王家护卫一拳就打来了,青獒矮身避过,靠肩一撞,那护卫就跌倒了。 符鹿鸣掏出一个哨子,一声长鸣两声短鸣。符家护卫霍然站起,举刀结阵退守大厅一角。青衣武士警觉的站起,拔刀警戒。王家护卫有点发懵,互相看了看。 这边一打,留下监视苏伯阿的王明护卫也动手了,可根本不是青衣武士的对手,不出三回,就被打晕倒地。一个武士掏出一个哨子,发出两长一短的声响,楼下的六个武士暴起攻向没有结阵的王家护卫。 青獒独斗走廊里的王家护卫,屋里的战斗早就结束了,四个巾帼英雄一人解决一个,无病都没有出手。 鹿鸣揪住无病耳朵,“你可够坏的。” “这叫因势利导,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说着挑挑眉毛,抚摸鹿鸣的手背,“别跟伯姬学揪耳朵。” 符鹿鸣脸一红,抽了回去,“哈哈,这就是揪我耳朵的代价。”无病大笑几声。 伯姬揪住另一只耳朵,“胆子大了,学会占便宜了,是不?” 符鹿鸣心中一阵解气,可哪想伯姬接着说,“你该摸她脸蛋,那才一步到位,或者,那里。” 符鹿鸣顺着刘伯姬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胸前,懊恼道,“你们真是一对亲姐弟。” 王明吓着了,怎么这个青衣人如此生猛,焦方拉着王明,“少爷快跑吧。” 王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到了一楼,没想到一楼更乱,其实也不乱,自己的人基本都趴下了。 无病哭丧着脸,“这位壮士,刚才情急,才唤你姐夫,刚才那人是舂陵的王公子,当今安汉公的族侄,平日里欺男霸女,做尽了坏事,刚才欲要强抢民女,还请 (本章未完,请翻页) 壮士相助我等。” 青獒虽生气无病利用了他,可他不太想跟这个少年计较,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当听到抢民女更是气愤,偏偏他又是安汉公的族人,青獒一下子犹豫起来。 无病心道,“青獒,你在舂陵多年,虽为敌,却对刘家不错,那便借此机会,与你联谊,稳赚不赔。” 符鹿鸣看着无病的笑意,又看看青獒,若有所思,知晓无病做事习惯走一步,却已经看到了三步之外,一环扣一环,从不浪费任何机会。 无病站起身来,要再加一把好,“走,咱们快逃,人多手杂,我可不想被人破相。” 话音刚落,无病拉着符鹿鸣的手就走出了门,鹿鸣娇羞,“哎,你这人!” 伯姬、瑶光和侍剑低头紧随,无病带着四女下楼,青獒定睛一看,这四个姑娘确实够漂亮,那个绿裙少女又是刘家的胭脂虎,这自然认得,青獒心中有了计较。 这时苏伯阿带人同青獒汇合,青獒苦笑,“着人算计了,喏,就是那个孩子。”苏伯阿呵呵一笑,“你青獒也终于被人算计一回啊。” 青獒脸挂不住了,“那孩子长的太诚实,哎。” “下楼看看,我见郡兵已经冲进来了。” 大厅里,郡兵不由分说,结阵护卫王明,焦方趴到一边,偷偷的打开了金饼的箱子,还想拿点零花钱,可箱子里空空如也,焦方气急败坏的在王明耳畔一阵挑拨,王明气的火冒三丈,命令郡兵大开杀戒。 大厅内乱哄哄地,苏伯阿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荒唐,堂堂朝廷大军,竟然为孩童胡闹。” 青獒一使眼色,一个武士掏出木牌扔给那位屯长,屯长伸手接过,骂骂咧咧的,可一翻看正面,吓得一抖,木牌坠落在地,那屯长反应也快,就势跪地,捡起木牌,高叫道:“恭迎上官。”扭头厉声喝骂,“还不放下兵刃。”郡兵你瞧我我瞧你,依言收了铁戟长刀。 屯长双手捧好给武士送过去,青獒冷哼一声,“回营吧。” “是是是” 无病大叫道,“屯长哥哥,你别走啊,我刚才骂了王明,之前买揍得他满地找牙呢!” 屯长嘴角抽搐,不理会无病的话语,带人撤的一干二净,王明不乐意了,“你是谁啊,敢指挥军队,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也不打听打听?”王明尤在咆哮,“他们丢了我的马,还入室把我打成重伤,你瞅瞅,你瞅瞅,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不该赔礼道歉吗?不该赔偿药钱吗?他刚才还承认了呢?” 苏伯阿摇摇头,跟青獒耳语几句,青獒扭头看看无病,“你过来,你给说说怎么回事。” 苏伯阿双眼紧紧盯着无病,眼睛、眉毛、鼻子、嘴巴,看的仔仔细细,那眼神太深情了,无病都想骂苏伯阿了,无病低下头,捡主要的讲了,青獒一拍手,“该揍他。” 王明喊道,“你是他姐夫,你们是一伙的,来来来,你说说,你们上头是谁,我可是安汉公侄子,我父亲和安汉公是一个祖父,你们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 王明暴虐蛮横,要将刘家置于死地。焦方为虎作伥,要趁着刘家病,要了刘家命,好在再从中渔利,再分一杯羹。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45.恶有恶报 苏伯阿不理王明的叫嚣,往前凑了两步,又看看无病的后脑勺,在侍剑和瑶光脸上短暂停留,可花了不少时间盯着符鹿鸣和刘伯姬,侍剑抽出长剑,露出一半剑身,瑶光则干脆的抽出了刀,鹿鸣后退两步掩藏在无病身后,双手抓着无病腰间的衣服,低头顺眼,显得楚楚可怜。 女子在心爱之人面前,尽显柔仁楚楚,让男人保护欲望瞬间爆棚,如果梨花带雨,再加上缟素一声,再加上侧卧侧坐,展示玲珑曲线,那杀伤力就很恐怖了,能让男人发癫,让好色者发狂。 刘伯姬则开口就骂,“糟老头,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再看把你眼睛抠出来。” 青獒虽然不喜欢伯姬骂人,可也觉得苏伯阿有点过分,漂亮姑娘谁都乐意多瞅几眼,老眼昏花,你还凑近了看,还咂摸吧唧嘴巴,这就有点过了。 青獒干咳两声,苏伯阿笑笑,“小丫头,脾气真暴啊。”说着微笑着走开了,好似自己不是那个色老头一般。 青獒抱抱拳,胡诌道,“得罪得罪,大师擅长相面,惊扰惊扰。” 青獒走到王明跟前,低声道,“我是紫衣卫,奉命在南阳公干,你平时的做派我都清楚,正是看在安汉公面上才没有上报,你想想,你和安汉公再亲,有安汉公次子王获亲吗?王获怎么死的,你不知道?” “呸,少糊弄我,我才不认识王获。这四个女人,我玩定了。” 焦方在一旁听的清楚,急急跟王明解释,“主子啊,王获打死了家里的奴隶,安汉公就让王获自杀抵命了,那杀的可是猪狗不如的奴隶啊。” 王明已经气疯了,一把推倒焦方,“不还钱不给女人,你们都得死。” 符鹿鸣掏出一个红色方形印章来,对着侍剑轻语几句,侍剑从鹿皮囊拿出一块五彩丝线包镶的羊皮纸和笔墨来,写了几个字,鹿鸣对着印章轻哈几口气,盖了印章,侍剑递给符焕,后者气呼呼的拿过来一把拍到王明怀里,“凭此到符家舂陵分店,可取二百斤黄金。” 青獒朗声问道,“壮士,请问哪个符家?” 符焕抱拳,自豪的说道,“南阳符家。” 王明把羊皮纸扔还给符焕,“我不要,这点钱就打发我,门都没有,我就要这四个女人了。”手指青獒,“还南阳符家,你们一伙的吧,就这计谋就想骗我。” 青獒摇摇头,苏伯阿朗声道,“让这个孩子和四位姑娘走吧,这小子疯了。” 无病边走边说,“大姐夫回见,我大姐可想你了,常回家看看啊。” 青獒气的脸涨红起来,王明一见几个美人走了,气急败坏冲到大街上,捡起门口一把刀,嗖的扔了过去,“砍死你刘有病。”可都没扔出三步远,同时骂道,“我盯上你了刘伯姬,你躲得了今天躲不了一世,我早晚玩死你,再扔给公猪公狗。”正在骂着,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大脚飞踹在王明背上,王明一个狗吃屎 (本章未完,请翻页) ,撞在了饭店门口的石墩子上,顿时血流一地,竟然在倒气,只怕性命不保。 那踹王明的壮士,面戴黑纱,没想到自己一脚踢死了王明,这时候小饭店里跑出来十几个人,打头的却是刘仲,刘仲高喊道,“来人啊,杀了人了,你往哪里跑啊,就东边宽敞,快去围他。” 十几人一哄而上,堵住了兴隆庄门口,焦方急的干瞪眼,就是过不去,青獒赶紧命令救人,抓凶手,可青衣武士在人群中艰难前行。那壮士立马朝东边跑了。 无病看清了壮士背影,大喊起来,“前边的官军,快停下,拦住凶手啊,哎呦,这个小胡同怎么没人呢,赶紧堵上啊。” 那壮士一个急转弯,跑进了胡同。这时候饭店里又出来了十几个人,刘秞藏在人群里,一起跑过来帮忙,大家七手八脚涌向王明,有的情急之下,没收住脚步,踩了好几脚,有的没站稳,被同伴绊倒了,砸到了王明身上,刘秞也趁机撞倒焦方,踹了焦方两脚。 现场一片混乱,最后这些人齐心协力在青獒的指挥下,把王明送往医馆医治,大家都急疯了,慌不择路,又迷路又走错,一路颠簸,到了医馆,扔在床榻之上,请医者邬先生诊治。 邬先生一看都是熟人,早就知道刘家惹到了恶少王明,这王明在舂陵没少强买强卖,调戏妇女,邬先生早就不满了,看着王明只剩下一口气,懒得救人做样子,邬先生摇摇擅自,问了几句话,装模作样的摸摸看看,摇摇头,“早就咽气了,准备后事吧。” 焦方大喊道,“还有气啊,还有气啊,快救啊。您这扇子写得是救死扶伤,妙手回春啊,您救救我家主人啊。” 突然焦方被人撞歪,焦方连退数步,脑袋咚地一声撞在了柱子上,一阵眩晕,倒地不起。 邬先生冷哼一声,旋即换做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将扇子扔在桌上,“抬走吧,送归其家安葬吧。” 扇子摆在桌上,十六个大字醒目,四个小字显眼,大字是除暴安良,治病救国,不为良医,便作良相。小字是逍遥濈赠。 青獒通知了官府,县令下发海捕文书,捉拿凶手,要求百姓提供线索,可舂陵百姓听说王明暴毙,无不拍手称快,兴隆庄带头,免费吃喝三天,众多饭店齐齐打出免费用餐的招牌,更有百姓自发到街上歌舞作乐,官府的人也把海捕文书当成了废纸,可笑的是那个屯长当夜也高兴地大醉了一场,喝骂王明死有余辜。 青獒得知这些情况后,无奈地说道,“这小子名声太差了,死的晚了。” 苏伯阿行文一篇,差遣两个紫衣卫武士送往长安,又命令隆重人将王明灵柩送归祖籍。 当夜,刘家大开宴席,刘演觉得自己那一脚真解气,动作潇洒,神威如虎,颇为得意自己的速度、角度和力量,无病、刘仲、刘伯姬接连夸赞刘演,刘演高兴的多喝了几杯,在家美美睡了一觉。 次日,刘家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弟得着家母樊氏书信,要搬去新野居住了,樊母见世道不宁,生怕刘演每日聚众、结交宾客,挑起事来,又见着家中生活艰辛,便找了娘家帮衬,在新野置办家园,守着樊家大树好乘凉,舂陵的店铺田地,安排忠心人看管经营。 刘家兄弟孝顺,早知道母亲的心思,是故也有心理准备,又赶着刘演杀了人,便顺便躲躲风头,于是刘家收拾行装,同刘良告别,举家搬往新野暂住,刘良叹道,“你们兄弟啊,真不省心。” “叔伯,我们还会回来看你的,二姐快成亲了,我们去帮忙。而且新野也要开店,新野舂陵两头跑了。”刘伯姬笑嘻嘻的安慰刘良。 往日交好的宾客都来送行,刘演郁闷的是,宾客问的最多的就是无病,刘演气呼呼的,“你们这些人啊,平日里吃我的喝我的,可就是惦记老四,怪也怪也。” 宾客中一个魁梧汉子喊道,“刘大哥,我虽然来舂陵时日不多,但早就知道你是一方豪杰,可小四哥那是大英雄,咱们这些兄弟解决不了的事,过不去的坎,不都是小四哥筹措的财物,亲自搏杀,咱们义字当先,对不对啊,小四哥近几年难得看见身影,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搬到新野,咱们得好好请小四哥大喝一顿啊,是不是啊。” “对对,说得好。” “没错,老黄肚里就是有词,不像我肚里就是屎尿。”人群中一阵哄笑。 刘演笑道,“老黄,你是黄常吧,来舂陵半年就知道老四的侠肝义胆啦,有心啦。” “哈哈,某最佩服敬重英雄。刘大哥,今天别走了,咱们一醉方休,兄弟们,抬酒肉就院子喽。” “咱们先喝着,老四得中午再回来了。” “无妨无妨,我们等的,开喝喽。” 刘演大手一挥,“进院,喝酒。” 无病一大早就被昨日帮忙的“大姐夫”给邀请走了,同行的只有鹿鸣,侍剑闷闷不乐,瑶光也不高兴,两人感觉就像被抛弃的小狗狗。 无病、鹿鸣和青獒,一路左拐右拐,到了一个城外小池塘,苏伯阿坐在大柳树下,煮着梅子酒,无病行礼,“感谢老人家和大姐夫昨日出手相助。” 青獒眉毛动了两下,苏伯阿哈哈一笑,“小娃娃真有趣,来,坐,喝酒否?” 无病抱拳,“诺。”无病正襟危坐,双手捧盏,送至面前,借着日光,轻轻晃动几下,又送到鼻下闻了几下,苏伯阿点头微笑,青獒坐直身子,认真的看着。 无病微微抿了一口,“好酒,香而柔美甘甜。” 苏伯阿笑道,“觉得没毒就好。” 无病脸色一紧,“有毒?” “你不是刚才一直在看酒色、品酒的气味么?” “哦,老人家多心了,这同大师喝酒,就要有大师的做派,我用的是上古饮酒之法。” 符鹿鸣顿觉头痛,这无病又要骗人、吹牛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46.舌灿莲花 无病携带符鹿鸣到树林与新友聚会。 无病舌灿莲花,要讲解着饮酒的方法,符鹿鸣看着无病睁眼说瞎话,毫不脸红心跳,顿时头疼起来,“果真是见人有人话,见鬼说鬼语,跟他在一起,这心脏太刺激了。想想这些日子,他跟我吹的牛皮,什么他的好友遍布天下,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十七年来一直在舂陵,能认识多少人?什么用过各色新奇产品,见过各样珍禽异兽,与金发碧眼的美人聊过天喝过酒,说谎吹牛从不打草稿!山珍海味,很多吃过。旷世书画,很多见过。达官显贵,卑躬屈膝奉承他。富商巨贾,眉开眼笑谄媚他。啊呀呀,果真是生了一张盘古嘴,脸都不要了。 还有什么宇宙分内外,生灵分阴阳,亿万星球多姿多彩,星星就是那个星星,怎么还是球?还有什么三维世界,四维星空,五维六维,风姿不同。还有什么大地也是球,五个大洋相通,地心深处通往另一个五十度灰的世界!天外来客多靠智力而不是靠勇力,他们纵横古今,手可摘星辰,足可踏虚空,要说他读的书多,见多识广,我倒是认可,可这些怎么像是从哪看来的奇闻异录,怪谈幻志呢。” 符鹿鸣胡思乱想,不过她倒是喜欢听无病聊天,那声音悦耳,纵使是编的故事,可听起来,也很新奇,解闷同时也愉悦心情呢,除了千金难买我愿意,那便是万金难找我喜欢了。 苏伯阿来了兴致,“说来听听,我也长长见识。” 符鹿鸣坐在无病身侧,也期待无病的回答,心道,“小骗子,看你怎么吹这次的牛,要是吹爆了,我可要咬你嘴巴。 想到此处,符鹿鸣脸红起来,“罪过,罪过,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无病放下酒盏,“昔年少康酿造美酒,也研发了一套用酒礼仪。观闻抿谛四法。先行沐浴熏香,静坐凝神。一为观,于日光、月光、火光之下,品味其色,美酒当色泽透亮、晶莹清澈,如美人之眼,深邃有神。 二为闻,于清净之所,去除内六腑存续浊气,吸进新鲜湿润空气,荡涤鼻喉心肺,美酒至于鼻下,轻嗅其表,再置于唇侧,深嗅其里,佳酿必如处子,身怀馨香,淡雅清秀。 三为抿,红唇点酒,尝其辛辣,舌卷酒液,品其甘甜,酒入咽喉,感其势力,琼浆必如巾帼豪杰,静如采蜜小蝶,动如扑日红鹰,恬谧柔美中深藏火辣热烈。 四为谛,举杯邀日月星辰,龙凤同唱、熊虎共鸣,杯盏相叠,以为钟鸣磬响,酒入衷肠,溪泉淙淙,酒入红心,巨浪涛涛,酒入百骸,云雨润润。美酒自是巫山神女,迷离悠悠,醉美三皇五帝。” 鹿鸣本带着好笑的心思看着无病,听他胡说骗人,可听无病说的认认真真,不停不顿,纵使自己读书不少,可也彻底被吸引进了他的语言中。 苏伯阿和青獒也是带着逗弄的心思,可二人越来越庄重,频频点头。无病一口喝尽杯中酒,苏伯阿拍手道,“真博闻也,老朽佩服。不知此礼仪出自何典?” 无病放好杯盏,“典文镌刻于龟甲兽骨,在下于深山一枯洞侥幸拜读,略加润色而已。” 苏伯阿不由不信了,叹道,“果然是有大机缘的孩童,这等上古圣书都能遇到,可喜可贺。” 鹿鸣不自觉的说道,“哪有写在龟甲兽骨上的书文的?” 苏伯阿摇摇头,“此事极为隐秘,安汉公曾经命人在安阳掘地探查,挖出不少龟甲兽骨,上面便刻了字符,安汉公带领数十老儒一一注解,才得知那是商王盘庚时代记录的国家大事。我好奇的是,你怎么认识的那些文字?” 鹿鸣也好奇的看着无病。无病不说话,捡了树枝,划了一个圆圈,点了一点,“鹿鸣,你可认识此字?” “日?” 无病点点头,又划了两道并排弧线,一道拐杖线自中间穿过,“这个字呢? ”“禾苗的禾?”鹿鸣试探的问道,“不,像手,”鹿鸣赶紧改口。 无病点点头,“然也。老人家可有疑问?” 苏伯阿摇摇头,“英雄出少年啊。在下苏伯 (本章未完,请翻页) 阿,居无定所,云游四海。” 无病抱拳,“在下刘无病。”偷眼看着青獒,青獒嘴角带笑,苏伯阿微微点头。 苏伯阿捋着胡子,“这商朝文昌武隆,哪想周武王一战而定乾坤,区区一场战斗并不可以灭亡商朝啊,这商朝的灭亡原因,你可知道,那骨甲上课有记载?” 无病斟酌言辞,“天冷了,商朝走向了末路。” 符鹿鸣脸红起来,心道,“这编的太离谱了。” 苏伯阿心内摇摇头,不过依旧保持涵养,“愿闻其详。” 无病在地上画了一副画,一个人拿着长矛牵着大象,“这字读豫,正是豫州的豫,我们屁股地下这片土地,在商朝时候可是大象遍地啊!” 青獒侧脸,“大象遍地又如何?”天气冷热,王朝灭亡, “豫州北临黄河,南依秦岭,气候温热,水源充沛,非常适合我们华夏先祖在此耕作生活,自然大象、犀牛这些喜欢湿热的动物也在此繁衍生息。豫州文明璀璨,夏商春秋乃至战国,这里有多地作为国都。商朝时候,宫廷中有大量的大象雕刻饰品,筷子、杯子、坐席等等,商王重祀,以大象殉葬,当时商人穿象甲作战,也有大象战兵。 商朝中后期,天气转冷,大象南迁,商人又看不上其他甲胄,军队披甲率降低,这只是次要因素,主要因素是天冷,天不下雨,农耕减产,人们饿肚子,商王又习惯了象牙杯、玉石殿的奢华生活,不恤民情,民众心中怨恨。矛盾冲突尖锐,所以大乱必定爆发。后周文王以师逐之,至于江南。商朝遂亡。 周朝农耕技术更先进,喜欢种植粟米、小麦,渐渐取代了中原的作物水稻,粟米、小麦耐旱耐寒,靠着更先进的青铜农具和长期积累研发的农耕新技术,周朝站稳了脚跟。 然周朝一样被天气变冷所击倒,周孝王七年,厉王生,冬大雨雹,牛马死,江、汉俱冻,国人吃不上饭,开始到处叛乱,周王朝自此由盛转衰。随后,天气一年比一年冷,到了周幽王时期,周朝败光了家底,难以号令诸侯了。四夷受于饥寒,也到中原劫掠。 内忧外患,人心思变,周朝的井田制被诸侯的新的耕地模式取代,作物也培育了更耐冷耐旱的品种,铁器使用,取代青铜器,农耕技术再进展,生产力上升,诸侯变强,春秋战国时代到来,于是尊王攘夷,五霸相继而生。据《左传》、《诗经》所记载,六月飞雪,七月霜冻,八月下雪。冬季极寒时候,淮水、长江甚至全部冰封数日,横渡江南可通车马,多年出现无夏之年。乃至于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约莫七八十年后,到了战国时代,这时候气温又上升了些,那时山东冬季经常无冰,齐鲁地区的农作物一年两熟。始皇帝最喜欢的甲胄也是犀甲所做,据说就是在关中捕到的,当然还有其他记载表明秦汉之际,秋冬季节已经温暖如春了。可再到如今,天气又变冷,这五十年来,一年比一年冷,是故安汉公研发新的农耕技术,推广更优良的作物品种,防患于未然。” 众人倒吸冷气,有大开眼界之感,国之存亡与粮有关,可天气影响种粮乃至国运一事,一想便知,只是从未想过。 符鹿鸣眼神灼灼,心道,“这次不是吹牛,我也见过一些记载,可没像无病这样对比串联研究,细细考证,想不到啊,想不到。” 苏伯阿大为佩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伯阿看着符鹿鸣像极了恋爱的痴情女,不由问道,“恕我冒昧,符姑娘和阁下是亲是友?” 无病右手抓起鹿鸣左手,置于自己腿上,这么多人看着,鹿鸣要抽回,可无病使劲攥着,鹿鸣也就不用力了,青獒笑了,“有趣。” 无病看了眼青獒,“鹿鸣先友后亲。” 苏伯阿大笑起来,“小孩子真是小心眼啊,也是我太突兀了,我擅长相面。” 青獒一撇嘴,心道“平时看你挺斯文的啊,也会编骗女子啊。” 苏伯阿自顾自说道,“实不相瞒,敢问符姑娘生辰八字?” 鹿鸣不想回 (本章未完,请翻页) 答,沉吟不语,无病拍拍鹿鸣的手背,鹿鸣报上了一个生辰八字,苏伯阿合眼沉思,“姑娘,你报的生辰八字真是你的吗?” “确实是啊。”鹿鸣很认真的说道。 苏伯阿摇摇头,“罢了,这个八字倒像是你时来运转的年日,自此后苦尽甘来。” 符鹿鸣一惊,苏伯阿继续说道:“姑娘面相大富大贵,我最擅长的还是望气。你看,你们来之前,这池塘上方是一片晴空。” 苏伯阿伸手一指右侧的池塘,鹿鸣扭头看看,“这时池塘已经氤氲一片,气色光明,云气集聚,日光灿烂,色含金紫,贵不可言也。” 符鹿鸣笑道,“这里这么多人,为何偏偏应在我身上?” “呵呵,因为有人牵挂你。”轰隆隆一声霹雳,苏伯阿欣喜道:“大善。吾明矣。”哈哈大笑三声,起身离去。 无病笑道:“莫名其妙。苏先生,你不要我的八字,给我相面?” 苏伯阿也不回头,慢悠悠走开。鹿鸣低声道,“你还不松开。” “再握会,等你手热乎了,我就松开。” “厚脸皮。” 青獒咳嗽两声,“刘公子,你大姐年方几何啊,是否婚配?” 无病讪笑道,“壮士息怒,昨日事出突然,还望谅解,王明势力庞大,可不是我小小草民能对付的了的。多亏阁下英明神武,明辨是非,为我舂陵除暴安良。” 青獒摆摆手,“算了,受不了你这样。听说你常自称梨鱼,可是助朝廷剿灭红蛇会的梨鱼?梨姓基本没有听说啊,问来问去,哪有姓梨的,偏偏你的姨娘讳梨。看来你就是梨鱼了,就是你了。呵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在南阳浪迹十余载,早就听闻无影虎的威名,一番打探,果真英杰啊,放心,我们现在不是敌人。” 无病笑笑,“得遇壮士,三生有幸。”无病抽出一把短刀,“名将乘骏马,壮士配名刀。此刀名断水,举杯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昨日麻烦了壮士,今日本想相邀畅饮,反倒我做了恶客,未尽地主之谊,请收下此刀,祝阁下刀下闯功名,平步上青云。” 青獒大笑,“好个少年壮士,交你这个朋友了。” 青獒拿过刀来,刀柄镶嵌琉璃,一颗活灵活现的大獒头,只此琉璃便价值连城,刀刃锋利似透明,青獒心喜,随手拿出随身匕首轻轻擦过,清鸣一声,匕首断裂。 “好刀,神兵。” 无病递上一个小布袋,“一些特产,请昨日帮忙的兄弟下酒喝茶。” 青獒笑笑接了过来,好不礼貌的打开看来一眼,登时大惊,无病不等青獒说话,又拿出一盘珠串,“这个念珠,就请壮士转给苏大师,这念珠用的是琥珀所做。” 青獒只得接了过来,只见十二颗琥珀珠,每个琥珀中都藏着一个生肖的图样,青獒不由问道,“只听说过有昆虫的琥珀,这十二生肖是怎么进去的?” 无病笑笑,“我小时候在水边捡的,那夜夜游神托梦,让我十七岁的时候,白露节之前,将琥珀念珠送给一个姓苏的道家大师,我只当笑话梦话,哪想到白露快到了,真遇到了苏大师。” “真的?” “自然是很真的,我哪敢拿神仙的话当玩笑。” 青獒双手摩挲,收好,“我转交大师。至于这特产,.......” 无病笑笑,“都是从山里找来的,毕竟前几年山贼有点多,收着吧,我留着也是泡妞用,身边的妞妞太多了,哎!” 青獒哈哈大笑,凑近一步,“南阳是我的地盘,紫衣卫不会找你的麻烦。” 青獒大步走开,蓦然回头,“紫虎有言,何时鸿雁传书安佳人?”言毕信步离开,大喊道,“舂陵不宜久留,速速离去。” 青獒走远,只剩下林中的无病和符鹿鸣二人并肩矗立,四目交织在一起,符鹿鸣好奇极了,在这阳光温暖的秋天,在这清澈的池塘边,在不知不觉的一瞬间,他又飞进她的心,他像闪电那样地威武飒踏,让她心动。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47.屠龙 青山如黛,江水淼淼,云绕山峦。 在阳光温暖的林中,无病、符鹿鸣肩并肩看着满池的清水。 在不知不觉的一瞬间,他们两个都想起了裂鹿崖,霞光漫天的一瞬间,二人笑容如阳光灿烂,如霞光瑰丽。 在川流不息的时光中,神采飞扬。 青獒大步走开,蓦然回头,“不必与人立黄昏,无问自知粥可温。何需他人共捻灯,一人也可刀半生。谢谢你!解我心结。紫虎有言,何时鸿雁传书安佳人?”言毕信步离开,大喊道,“舂陵不宜久留,速速离去。” 无病点头,心道,“解了你什么结,哪有什么忧,庸人自扰之。我其实早想着狡兔三窟了,舂陵,该离开一段时间了。” 符鹿鸣悠悠道,“你的朋友可真多啊?鸿雁啊,几只?” 无病握着鹿鸣的手更紧了,“这酒不喝可惜了,来,尝尝,挺甜的。” 符鹿鸣笑骂道,“酒鬼。” 无病喝完一盏,“走啦,我带你游山玩水,舂陵人杰地灵,人杰,你天天看,咱们去找找地灵。” 符鹿鸣也被无病的厚脸皮彻底折服了,“刚才给的什么特产,青獒态度大变。” “呵呵,珍珠、玛瑙、玉石、宝石、琉璃,还有些安汉钱庄的兑钱票。” “你怎么那么有钱?” “捡的,我命好,我什么都捡得到,包括身边这位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要才有才的仙子符姑娘。” 符鹿鸣旋即娇嗔,不过大为受用,“那你可借我十三文钱么?” 无病笑笑,摸了摸,“不多不少,正好有十三文。” “不问问为何借十三文?” “我也借你黄金了。” “可并没用用上。我要明天就还你钱,还你十四文,十三为一生,十四为一世。你借我一生,我还你一世。” 符鹿鸣快走几步,发丝飞扬在阳光中。 无病愕然,没想到端庄文雅的符姑娘冒出一句情话,无病嘴角上扬,追上符鹿鸣,拉起了鹿鸣的手,鹿鸣轻轻抽手,无病捏住,鹿鸣也就由无病拉着小手了。 最是无用相思泪,明月星辰恰自赏。衷肠何须与人讲,残梦何必再重拾。 二人手拉手沿着山路,走走停停,这时间阳光绚丽、山花烂漫、松槐葱茏,飞鸟啾啾鸣唱,松鼠、小兔、野鸡时而出现,无病讲述着山里的奇闻逸事,鹿鸣听的开心,欢笑声在林中荡漾。 走走转转,二人来到一个深潭,无病笑道,“这潭水极为甘甜,洗浴起来,浑身香滑,愈合伤疤的效果特别好,可惜太凉了。” 符鹿鸣脸红道,“别说了,我不洗浴。” 无病愕然,“当然不能洗,这天气也凉了,而且这是常年冰凉寒潭,我只下潭水一次,捕过几条鱼,才知道沾水后皮肤光滑,治疗伤疤,水好,鱼就好,特别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吃。今天,我给你们抓几条解解馋。” 符鹿鸣屈身下蹲摸摸水,“怎么这么凉,不吃鱼了,咱们回去吧。” “来一次不容易,你等会儿,我早发现你爱吃鱼了。”无病扭头就跑,符鹿鸣刚要抬腿追赶,无病就喊:“我去脱衣服,光屁股,不许来”。 符鹿鸣心道,“我应该是第一个可以看见他不穿衣服的人吧,要不要去偷看,哎呦,丢死人了。” 符鹿鸣看着无病藏在大树之后,露出了光光的胳膊和腿,闭上眼睛,心内浮想联翩。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身后扑通一声响,符鹿鸣扭头一看,水面涟漪一片,原来无病已然跃下深潭,彼处堤岸陡峭,一棵歪脖松树颤抖着树枝。 符鹿鸣羞恼,“声东击西。” 符鹿鸣屈腿坐在一边,看着水潭中的倒立树影,婆娑起舞,不由想起小时候钓鱼的情景,那无病房中也有一副画,落款是雪女,符鹿鸣早猜到那是雪女居士卓岚君的画,画上男童坐在湖边钓鱼,一个女童抱着猫咪在远处张手笼嘴呼唤,在远处小山村,炊烟袅袅,杨柳依依,分明是在叫他回家吃饭。 蓬头稚子独垂纶,侧坐柳荫草映身,静女邀来共杯箸,怕得鱼惊不应人。 符鹿鸣心内浅笑,“你们相识那么久,真好。” 符鹿鸣想着自己捕鱼的种种情形,一时失神。突然觉得四下格外宁静,似乎一盏茶时间过去,水面依旧无动静,符鹿鸣有点急,站起身来,看看四周,只有自己身下这块堤岸平坦,其余堤岸要么陡峭,要么杂草灌木横生。 又一盏茶时间,水面晃动,无病探出头来,又极速进入水中,一条长大的尾巴翻腾出来,一只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大吼,长尾砸出一片水花,水面波浪翻滚,水潭中水花四溅,几只水鸟都被惊得振翅飞起。鹿鸣急了,一边脱衣服一边骂道,“不让你下水,偏不听。” 原来无病如水之后,水中摸鱼,摸到了一个大家伙,大家伙正在睡觉,被惊醒,心中恼怒,说时迟,那时快,庞然大物突然间从水底疾速窜出,直奔无病而去。 电光火石间,怪物咬向了无病的脖子,幸好无病反应快,咽喉可是人身上最为脆弱的地方之一,一旦咽喉被对方一口咬住,还能有命在。无病双手撑着怪物的嘴巴,奋起反抗,大怪物甩着尾巴,使劲合嘴,无病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无病上臂微微颤抖,大怪物向水塘中坠去。 符鹿鸣脱得就剩贴身的亵衣,扑通跳了下去,水中冰冷刺骨,鹿鸣一个激灵,咬紧牙关,还好水中异常清澈,无病正在和一个巨大的恶兽游斗。鹿鸣双臂前伸,以袖剑分水,快速游了过去,心中恐惧那头庞大的恶兽,情急之下更担心无病安危,鹿鸣游到近前,挺剑直刺,一剑刺到恶兽额头,恶兽全身披着骨甲,竟不伤分毫。 恶兽拍前爪,鹿鸣抽剑,急急上游,换了口气,又再次下潜。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病对恶兽拳打脚踹,恶兽只是张嘴就咬,横冲直撞,无病在水中艰难闪避,很多时候,都是借力恶兽躲避攻击。鹿鸣身上还有把贴身短剑,鹿鸣从右腿外侧取了下来,短剑约一尺长,白中带黄,水中闪着晶莹的光泽,表面有很多麻点,有些坑坑洼洼,鹿鸣持剑从恶兽身后侧面绕了过去,恶兽一个摆尾,这次拍到了无病身上,无病在水中被拍出水面,无病二次落水,这时恶兽已经张口咬向鹿鸣,鹿鸣左劈右砍,恶兽的前吻上沿被短剑削去一块,水中一片红色,恶兽吃痛,凶性更猛,一个摆尾,冲向符鹿鸣。 高山峻岭,峭壁悬崖。石角棱层侵斗柄,树梢仿佛接云霄。烟岚堆里,时闻幽鸟闲啼;翡翠阴中,每听哀猿孤啸。弄风山鬼,向溪边侮弄樵夫;挥尾野狐,立岩下惊张猎户。好似峨嵋山顶过,浑如大庾岭头行。 恶兽前冲,符鹿鸣难以逃避,只得举臂护胸,踩水倒退,恶兽没有咬到鹿鸣,可长大的嘴巴撞到鹿鸣胳膊上,鹿鸣疼的差点喊出来,无病情急难耐,爆发了潜力,双腿双臂快速划水,从后面游了过来,好似一条小白龙,又像一只白银鱼,美好窈窕身形完全暴露。 可无病哪有闲心欣赏,不过那惊心一瞥,便永远印在了心中。符鹿鸣手脚并用,拉出一条水线,冲向恶兽,恶兽又受了鹿鸣一剑,剑刺在颈部,骨甲被削去一小块,这时无病游到恶兽上方,恶兽张开大嘴,再次咬向鹿鸣,鹿鸣踢水后退,可慢了一步,恶兽张开巨嘴,长大的上下颚包着鹿鸣的胸腹。 这是水中霸王,鳄鱼,人们称呼为鼍龙,这鳄鱼身体长达两丈,不知多少年岁,四肢粗壮,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甲。鳄鱼最有力的攻击武器,就是那一张细长的大嘴,它的咬合力十分惊人,在所有动物中能排进前三甲,咬断钢管都轻而易举。要不是无病时空穿梭,身强力壮,又穿着第二肤甲,必然早被杀掉。 鳄鱼本不善于追击或奔袭,只是伏击的高手。常用的猎食手法就是隐蔽于水池中,一旦有猎物前来喝水,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击,让猎物防不胜防,成功率非常高。而今,无病、符鹿鸣却自投罗网。 符鹿鸣看到恶兽大嘴来袭,难以躲避,只得闭眼,然而却不疼痛,睁眼再看,无病将胳膊伸进了恶兽嘴里,双臂环成疆绳往后拽恶兽,鹿鸣差点哭了,可现在不是时候,鹿鸣左手短剑,右手长剑,刺向恶兽双眼,长剑偏了,刺到无病胳膊上,鹿鸣吓得大喊,“无病。” 咕噜噜,一阵水泡冒起,短剑成功刺进了恶兽眼睛,恶兽一阵拧动,短剑脱手,无病在水中和恶兽一起转了三圈,无病趁机拔短剑,对着恶兽脑袋一阵乱戳,水里血污一片,恶兽疼痛难耐,张开大嘴吼叫,无病趁机撤出身位,调整身姿,鹿鸣已被波浪冲到一边,鹿鸣再次上浮换气,扎入水中,再次挥剑游了过来。 黄昏降龙潭水阴,龙降龙伏鬼神钦。屠龙犹得同心在,神仙眷侣赤心情。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48.金风玉露再相逢 无病和符鹿鸣在水潭恶斗鳄鱼,大鼍龙。 无病拿着短剑游到恶兽身下,对着腹部就是一剑,没到剑柄,狠命一划,开了恶兽的膛。 潭水变成了红色,恶兽还在翻腾,可身子在缓慢下沉,无病搂着鹿鸣上浮水面,刚刚出水,二人大口的呼吸,鹿鸣一把抱着无病,眼睛泛红,泪水汗水潭水顺着脸颊流淌,鹿鸣双唇印在无病脸上,亲了好几下,带着哭音,“你吓死我了,你胳膊还有吗?” 无病笑笑,“有呢,在这呢”,搂着鹿鸣的腰紧了紧,鹿鸣脱力了,片刻的搏斗耗尽了气力,鹿鸣胳膊搭在无病脖子上,无病托举着鹿鸣游上了岸,二人仰面朝天躺在岸边喘气,鹿鸣再次看看无病少没少胳膊腿,才躺下断断续续的喊道,“吃什么不是吃啊,非要吃鱼,你不要命啦,你要我担心到什么时候?”说着说着嘤嘤哭了起来。 无病趴过来托起鹿鸣的脸颊,见脸侧一点起皮,伸手过去,轻轻揭开,符鹿鸣手压着,“别,我很丑。” 无病蓦然低头亲吻了鹿鸣嘴唇,鹿鸣一下泄力,无病扯下面膜,眼前大亮,“这张俏脸要叫丑,干脆让西施、昭君、赵飞燕上吊自杀吧。” 符鹿鸣大红,“为何如此,我行事很低调的,不想被南阳众千金嫉妒,你不知道,女人都很善妒吗?” 无病大笑,“我捡到宝了,天生的仙娥女,下凡的美仙子。”大战刚过,二人情难自已,无病翻身亲吻起符鹿鸣的嘴巴。 符鹿鸣喊道:“疼,疼死了。” 无病说道,“我嘴上没长刺啊。” 符鹿鸣抱着无病胳膊,“腿疼!腿疼!” 无病朝下一看,鹿鸣左腿抽搐,无病挪到鹿鸣脚下,抱起鹿鸣的腿,肚子贴着鹿鸣的脚后跟,双手扳着脚面,“抽筋了,没事,水太冷,搏斗太激烈。” 无病一下下捋着鹿鸣的小腿和脚,“好点了吗?” 符鹿鸣点点头,无病眼神有点直,鹿鸣顺着看过去,粉色亵衣紧紧贴在身上,露出了一角白皙的腰胯,平时很喜欢这件轻薄的襌衣,可当下觉得太羞人了,鹿鸣双手掩住上下要害,“松开,给我拿件衣服,我没力气了。” 无病深深一吻鹿鸣的脚心,鹿鸣一阵颤栗,鹿鸣右腿抬起,轻轻踢了无病一下,“你还有心思占我便宜?” 无病大喊道“不是占便宜,我喜欢你。”无病拉过散在一旁的外衫,爬上去给鹿鸣盖上身体,这次无病直接吻上了嘴唇,鹿鸣搂着无病后背,心情一如寒潭的波浪轻轻荡漾,水波跌宕,亲吻着脚趾、脚心,酥酥麻麻的,一点点涌到了鹿鸣的嘴唇上和心里。 过会儿,鹿鸣推开无病,打了个喷嚏,无病赶紧跪坐起来,鹿鸣脖子起了一层疙瘩,无病推推鹿鸣,“快把衣服脱下来。”说着去拉外衫,鹿鸣拽着,脸红红的,“不行,不行,我还没想好。” 无病一愣,“我怕你冻着,快脱下湿衣服,换干的,我扭过去。” 鹿鸣有点尴尬,见无病扭过去了,轻轻坐起,脱下湿漉漉的衣服,脸颊滚烫,这亵衣穿的跟不穿有什么区别啊,鹿鸣瞅着无病的背影,脱下亵衣,换上粉色的中衣,胡乱包裹了两下。 这时候无病突然站起来,脱下身上的衣服,鹿鸣这才意识到无病身上还有件特别的衣服,和肌肤颜色一样,鹿鸣想到什么,脸红起来,心跳加快了不少,“怎么办,怎么办啊。” 鹿鸣扯过外衫铺在地上,又扯了起来扔到一边,“他要强来的话,我是依了他,还是把他打跑,可我根本打不住他呀。” 鹿鸣穿着散乱的中衣,一会儿铺外衫,一会儿又扔到一旁,如此三次。无病这时候只穿着一件紧身的蓝色短衣,遮住屁股。 (本章未完,请翻页) 鹿鸣红着脸看去,衣服紧紧包着无病,这时无病转过身来,身上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一般,蕴含着力量。 无病把两件衣服送了过来,眼神上下扫了几下,白皙的胸膛,光洁的大腿,湿漉漉头发贴着红润俊俏的脸庞,无病一阵口干舌燥,鹿鸣低着头,拧着衣角,另一手放在背后轻轻铺平了外衫,准备妥当了。 无病把第二肤甲放到鹿鸣怀里,抱着鹿鸣的双肩,鹿鸣轻轻颤抖,“这套衣服贴身穿,听话。” 无病站起来,摸摸鹿鸣脑袋便跑了,“你穿上我给你的衣服,我去捡干柴。” 鹿鸣有点失望,可也觉得这样最好。慢慢拿起无病给的衣服,摸着真舒服啊,鹿鸣反复端详,“凭什么听你的。” 无病好似听到了一般,喊道:“这衣服是件夺天地造化的宝物,我师父秘传的,冬暖夏凉、抗刀矢、避水火。你快穿上,防止你受风寒发烧,刚才也是它保护我,才没有被鳄鱼伤着。” 鹿鸣虚空砸了两拳,“离远点,不许偷看。”摆弄摆弄衣服,“姑且信你。”看明白衣服构造,慢慢套在自己身上,这一穿才发现,衣服异常的舒适、弹力韧劲极佳,鹿鸣爱不释手,在胸腹大腿抚摸了几下,无病与她身高相仿,衣服极度贴身,还是肉色的,稍远一点看,就跟光着身子一样,让人羞涩。 鹿鸣心内火烫,身上却慢慢暖和起来,衣服好像在吸收阳光一样,全身暖洋洋的,鹿鸣垫着脚,举起胳膊,原地转了几圈。啪啦啦,无病抱着一捆干柴全掉地上了,鹿鸣一紧张,披上外衫蹲在地上,心道,“你敢抱我,我就把你扔到寒潭里,去陪那死物。”只是她不知道,那背影更是诱人。 无病念叨,“忍着忍着,不然散功,全身筋脉寸断。” 无病背过身子,坐在树下,放好干草,双手前后搓动袖剑,鹿鸣偷偷回眸,见无病并未从身后抱她,而是在钻木取火。 鹿鸣且羞且气,捡起袖箭,势要拍他一下,轻哼,“要你坏,给我这样的衣服,让我出丑。” 无病扭头,“坏什么?” 鹿鸣举着箭,“哦,坏了这四周的美景,哈哈,我来给你帮忙。” “好,这水潭的景色就是很好的,点起烟火确实不雅,顾不得了。我这一把剑就够了,你吹吹就行。” 符鹿鸣红着脸,把箭插在地上,拢拢外衫,伏地轻轻吹着,无病时不时的瞟着鹿鸣圆润的曲线,嘟嘟的小嘴,无病说道,“好了,好了。” 轻烟淡淡,无病俯下身小心吹着干草,一点点搭上小树枝,火苗渐渐大了。鹿鸣坐直,整理好外衫抱着腿,坐在无病身侧,悠悠道,“我鹿皮包里有打火石的。” 无病心道,“我还有个打火的宝贝呢,情急都忘了。” 无病轻轻凑过去胳膊,轻轻抱着鹿鸣的腰,鹿鸣把头枕在自己膝盖上,没有说话。 无病停了一会儿,轻轻朝下摸去,丰盈却弹韧,轻轻捏了两下,鹿鸣脸红红的说,“手上来,抱腰还不满足。” 无病讪笑着又朝下摸了一把才放在腰上。鹿鸣一叹气,心道,“小冤家唉,你这么欺负我。我才不告诉你有打火石,就让你干活。” “哎,你那衣服是刀枪不入吗?” “是的,而且避水火,保暖防寒,名第二肤甲。” “你从哪里得来的?”无病两手环着鹿鸣的腰,鹿鸣轻轻一斜,趴到无病怀里,一只小手护着胸,另一只划拉着无病的膝盖。 无病说道,“我那世外高人的师父给的。” “很珍贵啊?” “当然,不过你比这衣服珍贵,不忍心看到你凉着,更不忍你受伤。” 鹿鸣下定决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 ,红脸说道:“我也喜欢你,可我身不由己啊,想靠近你,又不敢。” “为什么?”鹿鸣惆怅的皱着眉头,“我以后要嫁给关家家主的,自小就定好的事。” “娃娃亲?” “就算是吧。” 无病抚摸着鹿鸣的后背,“我就是关家家主。” 鹿鸣坐直身子,“你说什么?” 无病认真的说,“我就是关家家主,我将号令关家,带领关家复兴。” 鹿鸣心下感动,叹道,“罢了罢了,大不了和老祖宗摊牌,想必念在我多年的功劳苦劳上,能答应我一回。好歹无病是关家的女婿,也算半个关家人,大不了,我谁也不嫁了,就陪着他也很好,满足一天算一天吧,真气人啊。” 鹿鸣双眼泛红扑到无病怀里,紧紧搂着无病,趴在无病耳侧,“无病哥,你认出我了吗?”心底深处,那个真诚待她尊敬她的舂陵小男孩的影像再次浮现。 无病紧紧搂着符鹿鸣,“竹荪,我的小师妹。” 鹿鸣挺直后背,“你早知道了吗?” “呵呵,你被师父姑姑带走学艺,我自那时就知道你是女孩子,这些年,师父静心教你武艺,后来师父故意安排,隐去自己,让你因缘巧合被武馆收为徒弟。我只知道这个过程,却不知道你到底取了什么名字,师父对我考校,让我自行相认。” 鹿鸣双眼瞪大,“伏笔计划!” 无病笑笑,“妙笔生琼花。” 符鹿鸣双手做了一串手印,“并蒂莲花开,太极真君来。” 无病做了又一串手印,“九天玄女降神威。” “诵经生贪泉,花海浮金莲。” 无病笑笑,“莲开十三朵。” 鹿鸣笑了,“果然你是我要效忠的人,太极莲中人,能文能武,你是甲,师父非要做乙,我是丙号。” 鹿鸣叹气一声,“师父怕我变心,让你考查我吧。” “是的,而且侍剑也是我师妹,她入师门,比你还要早,不过你的事,她不知道,大家都是单线,你对她也要小心,我怕侍剑变心。” 符鹿鸣瞪大了眼睛,“你们真得要取代关家?” 无病摇摇头,“我师父也姓关,而且据师父探查多年,关家的龙牙卫有二心,我师父姑姑和娘要拯救关家。” 鹿鸣点头,“这倒是实情,可三圣母根本就不信别人的话,只觉得他们是在诋毁劳苦功高的必仁必义。” “师父要救关家,所以我入赘,如此名正言顺,徐徐图之,延续关家辉煌。” “无病哥,我该交待我的底细了,师父对此也不清楚的。我本姓卫名鹿,母亲姓符,于是叫了符鹿鸣这个名字。你应该猜到了,我就是当今皇帝的母族亲人,皇帝母卫姬是我姑姑。 我伯父讳宝,有长女为卫麒,嫁给中山王,有子名卫麋。我父讳玄,有三女一子,卫麝、卫麂、我和卫麃,家母是大族符家女名符缳。可恨卫家被王莽抄家,卫麃生死不知,有消息称他被紫衣卫豢养,就是现在的青蛟,不过还要再确认。 我与老仆逃难,老仆佯姓竹,我叫竹荪,这才一路逃命,可惜路上小侄子卫麋发病,难以存活,老仆托付给河北郭家人郭昌,因真定郭主和我母是好友,郭家冒险收留男婴,后来活了下来,改名郭弭,祈求消弭灾难。 老仆带着我们姐妹三个逃命,两个姐姐被紫衣卫抓捕,不知如何了。我命大,跟着老仆一路乞讨南下,到了舂陵,这才时来运转。” 无病搂着符鹿鸣,“以后不会让你受苦,我来保护你。”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再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49.一吻定情 符鹿鸣吐露心声,原来符鹿鸣就是当年跌入裂鹿崖被无病所救的竹荪,当年在刘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符鹿鸣重重的点头,听着无病的心跳,“无病哥,前段时间,你来关家,我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好亲切,好像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我控住不住自己,不停的看着你。后来你掌管北斗,这是家主才有的特权,我才动了摒弃婚约的想法,后来你独斗太牢三牲,我心都快紧张的跳出来,还好你平安。每天不见你一面,就心里空落落的,听说你离开武馆一段时间,我难过了一宿,没想到次日老祖宗请我护送你,我高兴的都没收拾,只带了侍剑急急到长亭等你,装作顺路的样子,生怕被你看轻了。” “刚才在水里,我怕你受伤,急急过去助你,没到恶兽凶残,张嘴咬我。我感觉自己快死了,你却用手臂勒住恶兽,救了我,也彻底征服了我的心。如果没遇到你,我会屈从命运,嫁给关家,见到你,我才明白,我命由我不由天。独立扬新令,千营共一呼,真想随你赴汤蹈火,驰骋天下啊。” 无病再也抑制不住情感,将鹿鸣压倒,于情于理,无病都要将符鹿鸣掌控在自己身边,二人热烈的亲吻起来,双手如两条鲤鱼一般在水中争抢鱼食,摆尾、甩鳍、张吻、夺食。 一吻定情,符鹿鸣心中自此只有无病一人。符鹿鸣趴在无病身上,手指拨弄无病的头发,“我知道你是多么喜欢我了,那样炽烈你都忍得住,非要新婚之夜,我好开心。” 无病心道:“我好不开心。”嘴上安慰道,“爱一个女子就先要十分敬重她。”一转话头,“这也不是个好地方啊。” 鹿鸣掐着无病的腰,娇笑道,“你后悔了吧,过了今天这个地,你就别想了,哼。”笑声欢快,在林中回响。 无病笑笑,翻身压着,手放在鹿鸣腋下,“我们回舂陵,找个客栈,可不可以?” 鹿鸣咬着嘴唇,摇摇头,无病就挠起鹿鸣来,鹿鸣哈哈大笑不止,“可以可以,别闹了,什么时候都可以,真的,哈哈哈。” 日头偏西,无病不听鹿鸣劝阻,再次下水捕了鱼,又到林子里抓了野鸡,二人大块朵颐,吃饱喝足,简单收拾好。无病背着没有多少体力的鹿鸣,摇摇摆摆,走下山来。 “这衣服,我洗干净就给你。” “不了,你穿吧,我要保护好自己的夫人小呦呦。” “哼,定妩怎么办,定沁呢,罗娥和上官英呢?还有…….” 无病打断喋喋不休的鹿鸣,“那你把衣服还我吧?” “真还你啊,你舍得吗?” “好吧好吧,不用还了,我还有一套呢。” “你怎么还有,你到底有多少宝贝?” “你才是我最好的宝贝。” “这么甜的嘴,来尝一下,是不是真甜。” 无病自然扭头配合。 “那晚你给我看小镜里的字,天禄卫鹿鸣,鸣鹿未戮天,我的心一下子就乱了,我仔细看了,字的边缘有锈渍,确实很少时间了。” “哎,那恶兽是什么,那么长,得一丈半了吧?” “鼍龙,也有叫蛟龙的。” “你真厉害,都能杀龙。” “没有你的缚龙术厉害,缠得我腰疼、腿疼。” 鹿鸣揪了一下无病的耳朵,无病笑道,“你那短剑才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利,一下子就划破鼍龙的肚皮了。” “嗯,我那短剑可是关家精心制作的宝物,用整块金刚石打磨出来的,足足用了二十年的功夫。” “你怎么得到的?” “那还用说,凭本事啊,我可是武馆有史以来第三高手,师父都承认我已经超过她们了。” “第一和第二是谁啊?” “第一自然是始祖,第二是失踪的始祖大徒弟刘无病,哎,怎么这么巧,和你同名。” 无病笑笑,“你在武馆还跟谁学艺了?” “还有关夏佩,鲍向师叔也指点我不少,必字辈的师哥们也都指点我。” “怪不得你这么厉害。你练童子功了吗?”无病颠了鹿鸣一下,靠上挪挪身子,“怎么不说了” “我只练了一半,结果发育太快,师父才断定,真得不能让女子修炼天部。” “我没听清。”无病两手使坏的挠了几下,鹿鸣绷直双腿,拍了无病一巴掌,“别乱动。师父说女子练童子功,确实会早熟,练一半能强筋壮骨,增加耐力就行了。我自然不敢练了。哎,听说武馆有把伏魔刺,比那短剑更厉害,自打关家始祖亡故后,不知所终。我要给剑起个响亮的名字,屠龙剑怎么呀?” “不太好吧,龙可是神物,都说真龙天子呢,叫佑鹿剑吧,保佑我可爱的小呦呦。” “嗯嗯,好听。咱俩交换一下袖剑吧,你早知道那袖剑是我的吧。两柄袖剑一名宛转,一名呦呦。” “不换。我以后天天背着呦呦剑,呦呦真是好剑。” 鹿鸣揪着无病耳朵,“你变法取笑我是不是,小鲤鱼,驾驾,快点游,我自小就爱下河摸鱼,摸头摸尾,抓着就可以烤着吃。哼哼,快点跑,当心我抓到你,烤了你。” “哈哈,鲤鱼遵命。”无病大喊,“抱好了,我要跃龙门啦。” 无病暗运童子功,全力施展,一点点跳上树梢,在树梢间腾跃飞翔起来,“啊啊啊,我终于会飞了,我鹿鸣会飞了。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无病,鼓瑟吹笙。” 无病一边跑跳一边喊,“润玉圆珠之瑟兮,十指相拨。天籁靡靡之笙兮,红缨盘珞。” 临进舂陵,二人互相整理了衣服,鹿鸣道,“别委屈啊,我一点点说服老祖宗,我不嫁关家了。” “嗯” “还有哦,定妩她们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忍让她们委屈,你我关系还不能让人知道。” “确有大妇风范。可我想你怎么办?” 鹿鸣说道,“忍着。”无病垮下脸来,鹿鸣鼓足勇气,贴近无病脸颊吻了一下,“真傻。” 鹿鸣轻快的进了城门,无病紧随其后,鹿鸣突然道,“记得鸿雁传书。” 无病脑袋一大,“诺,遵命。” 鹿鸣佯怒,“你还真听我话。”嘟着嘴,走在前面。 刘家院里,横七竖八躺满了醉酒的宾客,院内酒气刺鼻,鹿鸣换了一副笑脸,对着迎上来的伯姬打招呼,伯姬说道,“符姐姐安好。弟弟你可回来了,一院子酒鬼都等你呢。” 鹿鸣扭头道,“你去招呼客人吧,我进屋休息。” “慢点走。” “知道啦。” 伯姬看着鹿鸣远去,狐疑道,“你俩有事啊?” 无病自伯姬身侧走过,夸张的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喝这么多酒啊。” 伯姬提鼻子轻闻,“你身上怎么有股脂粉味。” 无病不理他,独自招呼宾客去了。 无病一到,这酒就更敞开了喝,无病挨个敬酒,稍微清醒些的,都和无病对饮,无病喝三碗,对方喝一碗,一圈下来,众人拍手称快,老赖头大喊:“痛快!痛快!” 刘氏族人俱来饮宴,都来与无病喝酒,觥筹交错。 刘演大着舌头,“过两个月就回来,刘元嫁人,还请你们去吃酒呢。”鹿鸣隔着门缝,远远看着无病,见他头不重脚不轻,眼神虽飘,但还清明,便也放心回屋了,伯姬主动探视,鹿鸣心虚,找个借口搪塞开了。 刘利父亲刘熊渠,爷爷刘买,刘买三儿子刘外是刘钦爷爷。 子时,众人才慢慢散去。瑶光端来热水,无病这一天也折腾累了,喝酒不少,宗族情深,无病也没有用气功散酒,迷迷糊糊中把瑶光当成了伯姬,作弄心起,“妹妹给我洗脚来了,挺讲信用,我就不坐起来了,你再好好按摩几下。” 瑶光一楞,可心里却有一丝高兴,轻哼,“诺。”心道“这主上真有趣,心情好就姐姐妹妹的喊。” 瑶光一点点的搓洗,咦,怎么这么光滑,跟女人似的,瑶光抬头一看,确实是无病。瑶光按摩着,一下下很有力道,无病觉得很放松很舒服,慢慢打起了鼾声。 瑶光给无病擦干脚,盖好被子,就端盆走了,轻轻掩上房门。无病蹭的坐了起来,一拍脑袋,“唉,这事,唉,睡觉。”被子一蒙,很快入眠。 第二天一早,刘演兄妹便驾车启程,刘秞俯身亲吻一下菜地,刘仲奚落道,“哎,你就惦记那点青菜萝卜。”交好的宾客来了五十多人,刘演千般推辞,最后十个好友帮着赶车,安放行李,其余好友才不高兴的各自散去。 符鹿鸣要去自家店里看看,无病便主动留下,惹得伯姬哄笑一通,于是刘演兄妹先行一步。 符家的分店坐落在舂陵城中心,占地甚广,主要贩卖珠宝皮货,干瘦掌柜名叫符库,得知消息,早早在门口候着,鹿鸣骑马在最前面,紧跟着家主的不是侍剑却是舂陵有名的小霸王刘无病,符库一看便猜到了八九分,“恭迎少家主。” 无病在大厅干坐着,符库也陪着,随时回答鹿鸣的问题,无病感觉无聊的很,漂亮侍女端来了果品茶汤,无病给吃的干干净净,又走过去把鹿鸣跟前那盘端来吃了,惹得鹿鸣一阵白眼。 吃饱喝足了,无病就那么盯着鹿鸣看个没完,睡意上来了,打了几个哈欠,鹿鸣被看的心里羞涩,鹿鸣说道,“侍剑你去安排下甲字房,无病你去歇会儿吧。” “得了,我确实困了。”鹿鸣头也不抬,依旧翻看账本,侍剑有些错愕,“快去吧。”鹿鸣催促着,侍剑带着无病去了后宅,原来这是家主的休息室,符库早就安排侍女打扫干净了,一直备用着。 房子典雅精致,墙上有山水画,点着熏香,无病到屋就躺下了,鼻子一嗅,清香扑鼻,“这是什么香?” 侍剑没好气的说,“龙涎香。” “龙涎香衫鲛绡段,好香。”无病问道,“可我问的是这被子用什么香熏的。” 侍剑冷冷的说,“不知道。” “你好像不喜欢我啊。” 瑶光低头大笑,侍剑愠怒,剑抱在胸口,怒目而视。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50.鱼鸣宴 无病与符鹿鸣定情,无病到符家店铺作客,与侍剑斗嘴,“不是那个男女喜欢,是你对我敌意呢。” 侍剑说道,“我可不敢,关家的大女婿。” 无病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这该是鹿鸣的床吧,她来舂陵住过几次吧,她睡觉是穿亵衣还是不穿呢?这紫云碧波被该是鹿鸣的吧,真香,盖会儿。” 侍剑蹭的拔出了剑,瑶光掣出刀争锋相对。侍剑怒道,“你敢辱我家主。” 无病坐起来,“你错了,第一鹿鸣让我住这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就是脱光了在床上打滚睡觉也是可以的;第二,我是关家总教练,关家家主老祖宗亲自认命;第三,鹿鸣昨晚肯定要求你,让你精心侍候保护我。所以你今天这个态度对你很危险。” 侍剑心惊,无病心道,“好鹿鸣啊,该打屁股了,说瞒着其他人,结果当夜就告诉侍剑了,以侍剑的精明,唉,没办法,侍剑的小心眼,哎,不打压她还不反了天。” 侍剑把剑放回剑鞘,“昨夜大小姐亲自说过,让我待你为符家至高上宾,地位同她,我就纳闷了,才两天功夫,你怎么就让大小姐这么尊敬。” 无病心内一宽,“侍剑啊,给你透个秘密,我是古往金来天下第一的才子,我被关家聘为总教练,被符家,哦就是鹿鸣聘为总顾问,顾问,额,就是谋划策略的,我会让符家成为天下第一大族,姑且看之。” 侍剑笑道,“拭目以待。” 无病笑笑,“侍剑姐姐贵姓?” 侍剑冷笑,“没话找话啊,你不天天在叫?” “哦,姓侍啊,可有妹妹叫侍寝?”侍剑面色涨红,可心里的怨气泄了大半。 无病见侍剑脸色转晴,“哈哈,果然对我有敌意,唉,看人看心,跟你主人好好学学。不逗你了,侍候鹿鸣去吧。送客。” 瑶光一伸手,“请。”侍剑咬着牙,气鼓鼓的咣当一踹门,迈着大步走了。 无病躺下合目休息,瑶光跪在墙角,无病突然开口,“瑶光,上床来。” 瑶光脸蓦然就红了,咬着嘴,无病又催道,“快点啊。” 瑶光眼圈发紧,深吸一口气,摘下佩刀、狙击弩,慢慢爬上了床,轻轻躺在一侧,全身绷紧,无病憋着笑,“脱去外衫。” 瑶光深吸一口气,再次坐起,轻轻脱下外衫。 无病也坐了起来,“嗯,盘腿坐好。”瑶光略感诧异。 “盘腿坐好,像我这样。” 瑶光表情凝重起来,无病微笑着,“气沉丹田,呼气,呼气,继续,好,吸气,吸气,再吸气,再吸气,好,呼气,呼气,嗯,基本如此,数下自己心跳,告诉我呼气吸气各跳多少。” “呼气十下,吸气十二下。” “嗯,你再用力,呼气时心跳十五,吸气心跳十八,这是养精蓄锐的小方法,能快速恢复精力,你自己练吧,我睡觉了。” 符家掌柜禀告要务,鹿鸣很满意,“符库啊,确实精明能干,料理事务井井有条,我挺满意,准备饭菜去吧,多制备些肉食,务求精美,昨日安排的鱼,洗剥干净,我一会去厨房。”符库领命而去。 鹿鸣看着侍剑撅着嘴,笑道,“说说吧,在哪受气了?一脸不高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哪有?”侍剑眼眶有点红。 “说说啊,是无病?” 侍剑添油加醋的一阵贬低无病,最后又总结道,“就是他,他太坏了,还想让我侍寝,贪慕我的姿色。” 鹿鸣噗嗤笑了,“怎么可能?” “当然啊,他还说那房间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是你的,还问我你睡觉时候穿不穿亵衣。” 鹿鸣脸红了,骂道“这个混蛋。” “大小姐,他说你请他当符家的总顾问,参谋策划,让我尊敬他。” “他啊,就嘴上占便宜,真要行动,难着呢,送上门的都不敢要,你别多心就好。” 侍剑心内惊讶,装作不懂,“姐姐,什么意思啊?” 鹿鸣嘴角浅笑,也佯装惊慌改口,“你呀收起你的敌意吧,对他好,他对你更好。南阳商工再振雄风,就指着他了,他才华大着呢。” 侍剑气呼呼的撇嘴,挤出一个字,“诺。” “侍剑,咱俩在武馆一道学武多年,情比姐妹,你的功夫也是我点拨陪练,我就有话直说,我决定抗争一下宿命安排。” 侍剑眼睛一亮,“姐姐你真要抗争一下啦。” “嗯,你说得对,就要跟自己钟意的人过一生。” “姐姐,是他吗?” 鹿鸣笑笑,“不是,我还不知道是谁啊,有缘自会相会。你去看看饭食吧,一会回来,陪我选几样首饰。” “诺。” 侍剑嘴角欢笑,轻快走出了房间,可眼色深沉了下来。符鹿鸣看着侍剑刚刚装作开心的样子,心内叹息,“你也喜欢他,可也在提防我和他,真真假假都是戏啊。” 吃饭时间,无病、符鹿鸣二人独坐小厅,廊外侍女幽幽奏乐,乐声悠扬,符鹿鸣笑靥如花,“来尝尝我的手艺,凡是有鱼的菜肴都是我做的。” 室内并无旁人,无病旋即搂着符鹿鸣的腰肢,看着满桌的饭菜,心情大好,八盘八碗,琳琅满目,近一半是鱼做的菜肴,“溜鱼片、菊花鱼、花胶、火龙鱼,哎呀,真是美味。” 无病眉开眼笑,连连夸赞起符鹿鸣的手艺来,符鹿鸣笑笑,“我哪有那么好的手艺,知道你是装的,不过很开心。这是我做的面,一会也来尝尝。” 无病笑笑,“我只想尝尝你嘴上的胭脂味道,今日的是甜的还是香的。” 符鹿鸣羞骂,“吃东西也挡不住你的嘴,好好吃饭。” 符鹿鸣拿着火折子,点在火龙鱼上,火焰微微升腾,酒香四溢,无病逐次夹菜,细嚼品味,“溜鱼片,选的当是汉江的新鲜鲟鱼,肉质劲道,加了一些香料调味,味道鲜美至极。菊花鱼,应是运来的鲜活黄河金鲤鱼,刀功雕琢,形似菊花,先炸后淋以汤汁。花胶,嗯,符家海运发达,当是深海鱼胶精心泡制而来,颗颗形似含苞的百合花,品其鲜美之味,劲道的口感,当是鲨鱼的。这火龙鱼,最是罕见,清蒸龙鱼,保持鱼之鲜美,其鱼多生活在南洋一带的河流湖泊中,形如龙,金鳞灿灿,配以烈酒,一时火焰熊熊,好似火龙出海,妙妙。” 无病又夹了一个丸子,符鹿鸣笑着,“这也是鱼做的,你知道什么鱼吗?” “我要说出鱼的名字,你就让我亲一下!” 符鹿鸣笑笑,羞涩点头,无病细细品味,狡黠笑道,“看来你早有打算,要考查我了,不过难不住我,这个鱼丸里有三种食材,龙虾、苏眉鱼、龙趸鱼。” 符鹿鸣眼睛明亮,“往日以为你吹牛,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吃过。” 无病笑笑,“你别多想,我家可没钱,吃不起,我二姐的意中人是邓家邓晨,邓晨的大哥在交趾为官,南洋的海鲜自然能够品尝。” 无病言辞中有些漏洞,时下运输极为费时费钱,这些海鲜可不是谁都消费的了的。 符鹿鸣不加多想,“嗯,这些南洋的海鲜从洛阳大豪族水家购来,加以冰块,一路送来舂陵,想那南洋距南阳万里之遥,若不是海 (本章未完,请翻页) 船运输和冰块冰镇,恐怕吃不到新鲜的鱼虾呢。哎,大汉海运三强,第一自然是安汉公的王家,沿海遍布王家的港口商铺,商贸直到南洋各国,乃至身毒国、大月氏国和安息、洛马国。 第二本来是我百年符家,专营长江、东海、南海三条航线,只与东洋、南洋小国做些矿产、香料、木材、毛皮的生意。本来是两强并立,可五年前新秀水家突然凭空出现,海运强盛,短短五年,就将触手伸向了王家、符家两家的业务范围,听闻水家掌舵人水仙姑娘,云英未嫁,神龙见首不见尾,与王莽私情深厚,以兄妹相称。本来王符两家,海运双雄,五年间就是一王二符三水了,如今只怕是水家占了半壁江山,符家都不到三分之一的份额,其余家族分得剩余海贸,聊以维持了。” 无病静静听着,符鹿鸣微微摇头,“女子行事,诸多困难,人美便是资本,可也引得人心觊觎,躲得了一时可躲得了一世,人在商场中,身不由己,不知这水姑娘是不是王莽的枕边人啊,不然如何这几年发展如此迅猛?” 无病出言道,“我听说水姑娘曾救过太后王政君的性命,王政君大为感动,这才收为义女,而水姑娘一心向道,绝不嫁人,所以王莽枕边人一事当是谣传。不过水家一直在黄河从事水运贸易,借着王莽的权势,布局海运,也是情理之中。据我所知,王家人的海运贸易,亏空巨大,盖因任人唯亲,贪污夺利,缺斤短两,霸道失信,这王家的海运繁华只是个虚名,过眼的云烟,听说水家已经接管了王家的海运贸易了,每年水家给王家提供大量利润,这信任愈发深重了。” 符鹿鸣侧头笑了,“你也知道这些,哦,对呀,你肯定知道的,我想和水家开展合作,谈了一年多了,一直没有进展,水家贩卖白糖、瓷器、丝绸,其中白糖最为神秘,一斤白糖价值一斤黄金,这白糖当真是道家法术变出来的吧,还有水家独有的制冰技术,只此两个技艺,就让水家立于不败之地了,真想和水家合作,学习一下人家的本领,哎,怎么可能,这都是保命的本事。” 无病笑笑,将符鹿鸣的话记在了心里,夹起一筷子鱼肉,“这酸甜鱼,就是用了糖和醋吧,真好吃。” 突然无病反手搂着鹿鸣的脖子,吻上嘴唇,将鱼肉送了过去,鹿鸣羞涩,拍了无病一巴掌,无病笑笑,“你也吃口鱼,酸酸甜甜,跟你一样。” 符鹿鸣娇嗔,“我的妆容又花了。” 无病端起面条来,大口滋溜,“这面真香啊,鱼香绵绵。” “香吧,这就是一碗鱼。” “哦?” 符鹿鸣笑了,“这叫长寿鱼面,选取鳜鱼、鲥鱼或者江刀鱼,只用鱼背脊两边的鱼脊肉,一点点刮成碎碎的鱼蓉,用力捶打鱼蓉直至如纸般薄,如绷簧一般有弹性,堆成鱼团子,用开孔竹筒挤成面条样子。那些剩下的鱼肉、鱼骨,先煎再熬汤,反复澄清,如此五次,用最后的精华汤和这鱼面条一起熬一下,加些牛奶,这长寿鱼面就好了,十进鱼能做一碗面。” 无病连连赞叹,“真是杰作,让人叹为观止,色香味俱全,一如鹿鸣人美身娇,我看你叫鱼鸣吧。” 符鹿鸣咯咯咯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爱吃,我最长做面,还有很多种面,做给你品尝。” 无病端起面条来,“我喂你。” 符鹿鸣双颊酡红,轻舒檀口,细长面条入嘴,滋溜进去一大把,无病却低头咬着面条的另一端,一同吸溜,四唇便接在了一起,符鹿鸣羞得脖子都红了,可却搂紧了无病的脖子,躺在了无病的臂弯中。 悠悠鹿鸣,食野之苹。幽幽鱼鸣,鼓瑟吹笙。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51.新野新家 午后时光很悠然,符鹿鸣领着无病参观符家的珍宝,“这些饰品有一大部分是从舂陵王常的店铺购来的,你不会生气吧。” 无病笑笑,“不会,这只是生意,再者王常与刘家的恩怨复杂,他抢了这些店铺,也是我大哥管理不善,不被王常抢,便被刘常抢。你们之间的生意,该做还是要做。” 符鹿鸣点头,“这饰品一个个巧夺天工,海马、鱼虾、鹿儿、鸟儿,虎豹比比皆是,所用材质也是多种多样,各色宝石琳琅满目,这王常确实会做生意,红木、樟木、檀木等木材,贝类、珊瑚、石头都给做成了饰品,配以诗文,加以吉祥话,让人都乐意购买,那些名士大儒也写书写文章,颂扬这些饰品的精贵,将天人感应用到了极致,猫咪和蝴蝶就是耄耋,松鹤就是长生之意,五只蝙蝠就是五方纳福,还有并蒂莲、比翼鸟,抓住了男女的情思,各色花卉也都冠以花语,让人乐意购买。” 无病笑笑,心内得到了大大的满足,“咱们去看看夕阳西下可好?” 符鹿鸣点头,二人一同跃上了符家木楼的楼顶,这里绿色琉璃瓦,荧光灿灿,二人后背想靠,望着夕阳西下,情话绵绵。 当夜符鹿鸣住在了乙字房,瑶光和侍剑被安排了丙丁字房间。无病难得度过了三天轻松时光,鹿鸣则每天处理店铺的事,核对账目,累得无精打采,只有晚饭之后才精神奕奕,因为她这时候就有足够的理由撇开账目,撇开侍剑,偷偷和无病全心全意的聊到子时前后。 符鹿鸣在分店住了三天,第四天一早,启程出发,符家雳筠护卫四骑先导,无病、符鹿鸣等人居中,八骑殿后,一路浩浩荡荡,赶赴新野。 新野,刘嘉按照刘演计划收拾好了新野宅院,此处宅院是刘钦在世时候购置的,这些年一直外租出去,刘嘉与租户交割了手续,免除了当月房租,刘稷又拍给一千钱,让租户另行安顿,樊母住了几日,慢慢觉察有问题,一番逼问之下,刘嘉就说了实话,樊母气的一阵哭泣,“孩子大了一个个这么不省心啊,老四呢,怎么没人给他送个信。” 刘稷说到,“伯母,小四哥说去了隋县,事出有因且急迫,找不到小四哥啊。” 樊母正在埋怨,刘演推门进来了,“母亲,我们来了。” 刘仲、刘秞、刘伯姬背着包裹率先进了屋向樊母问安,刘演招呼宾客把行李从车上办下来。 樊母一拍桌案,“刘演,滚进来,全跪下。”哥几个二话没说,全都跪下了,“你们都长大了,翅膀都硬了啊,要么不事生产,整天结交宾客,要么打打杀杀,不务正业,我也没心情跟你们说话了,你们跪着吧,想明白了,再到我房里认错来。” 樊梨扶着樊母回内室,刘演偷偷站起来,刘秞低声道,“大哥,母亲生气了,好好跪着吧,” “我一会回来,我去送送朋友。” 刘演叫上刘嘉刘稷,和门外帮忙的宾客道别,宾客们都理解,老癞头赖金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宽慰道,“伯母发脾气了,这么大事,刘大哥自求多福,兄弟们,帮忙卸货,都出来六天了,我们抓紧赶路回去,到城外的小镇再行安歇。” 刘稷刘嘉奉上五千钱,“兄弟们喝碗水酒。”众人推辞不受。 刘演几人复又回去跪好,刘伯姬不满的说道,“我说无病偏不和咱们一起来,他肯定早料到母亲生气责怪了,唉。” 新野城外,落日余晖散布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千里沃土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华,众人在场,符鹿鸣不得不矜持些,“刘兄,就此别过,我要去分店了,有事请到东城符家店铺找我。” 无病跳下马,牵住鹿鸣马缰绳,走到一边,“马上到家了,进来看看吧。” 符鹿鸣满脸通红,小声道,“这不好吧,我还没想好。 无病呵呵怪笑起来,“早晚都要见,都到家门口了,要不我抱你进去。” “不去,不合适的。” “那我可就喊了啊?” “你喊什么?” 无病清清嗓子,略微大了一些声音,“我就说咱俩那天在寒潭一起沐浴,赤诚相见,已经私定终身。” 符鹿鸣俯身捂住无病的嘴,“要死啊,小点声。好了,你一点都长不大,真是个孩子。我陪你去就是了,那就说你救过我,我家感谢你,聘你当总顾问。” “哈哈,总顾问好。” 无病故意加重顾问二字,又用了上声,那就是吻字音了。鹿鸣这几天来,也知道无病的嘴是张有病的嘴,一时想不通,可知道不是好词,板着面孔,“规矩点。” 无病抱拳,“诺。” 符焕带着雳筠卫队暂去了新野分店安歇,鹿鸣在店里换身衣服,便和无病一路打探,到了刘家的宅院。 无病一进大厅,嘿嘿笑了,“都跪着呢,跪多久了?” 伯姬站起来,小手捏着无病耳朵,低声道,“快扶我一把,腿麻了。”大声道,“无病你太坏了,不和我们一起来,让我们被母亲骂。”一指院外,无病会意,扶着伯姬出去,伯姬又压低嗓音,“弟弟,一会儿受点委屈就忍着,母亲正生气呢”。 无病扯开嗓子,“母亲,我回来了,我给你引荐个朋友,咱家的贵人。” 鹿鸣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樊母、樊梨推门出来了,瑶光扶着伯姬,伯姬对着哥哥们眨眼,吐吐舌头咯咯笑着。 刘演兄弟几个不敢动,依旧跪着,樊母坐好,招着手,乐呵呵的,“无病快来。” “来了。” 无病前空翻,越过众人飞到母亲跟前,樊母突然一变脸,“跪下。” 无病人还在空中,双膝一蜷,咚的就跪下来了,无病故意用了气力,地上砸了两个坑,哎呦呦叫唤两声,鹿鸣啊的喊了半声,想到无病的身手,便安心下来。 樊母焦急的扑过来,扶着无病,“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无病咧着嘴,“有点疼。” (本章未完,请翻页) 樊梨说道,“都多大了了,还这么上蹿下跳的,怎么找良人。” 樊梨一把拉起无病,揉了揉膝盖,“来,你快坐这大椅子上,这是邓晨送来的。” 樊母拉着无病的手,“最近好像长高了一些啊,也白净了。把上身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好没好。” “母亲,有客人呢,我最近没打架。”樊母和樊梨这才发现院里站着三个面生的姑娘,樊母吩咐一声,樊梨脚步轻快的迎了过去,“瞧我疏忽的,三位贵客远道而来,光临寒舍,快进屋来,坐下歇会。” “那是我姨娘。”鹿鸣正发愁不知如何称呼,无病的声音便飘了过来,鹿鸣做了万福,婀娜多姿,长发迎风飞扬,如泼馥墨如飞乌云,瑶光和侍剑同时抱拳行礼,端的恭敬。 樊梨暗道一声彩。樊母看着明月娇花般的符鹿鸣,英姿飒爽的两个侍婢,“无病啊,你这一身衣服华丽非常,这段时间去哪里了?这姑娘又是哪家的大小姐啊,你怎么骗家里来了。” 无病呼吸一滞,“母亲,我无意中救下她,她便登门拜谢。这衣服也是人家的谢礼。” 樊母看看鹿鸣,这为首的姑娘,衣着雍容华贵,身上配着玉佩、手链、项链、耳环,绚烂多彩,双手合于腹前,身姿绰约、娉娉婷婷,一左一右两个姑娘一身劲装,玉带镶金银,稳重典雅,发簪悬玉珰,俏丽脱俗。 无病喊道,“如花似玉的符大小姐快快请进,莅临寒舍蓬荜生辉。” 瑶光差点笑岔气,鹿鸣紧张感消减不少,步履轻盈,环佩叮咚,落后樊梨半个身位,一道登堂入室,执晚辈礼,恭谨拜见樊母和樊梨,无病居中介绍,鹿鸣离无病近,几乎贴着,笑着说道:“伯母万安,我名叫符鹿鸣,宛城符家。早听说樊母教子有方,持家有道,今日不虚此行,前日在舂陵结识刘家兄妹,刘演大哥豪爽义气,刘仲二哥有勇有谋,刘秞三哥仁厚有礼,伯姬小妹豪迈果敢,着实让人敬佩。” 樊母笑道,“哪啊,这几个个个不省心,无病还跟着瞎闹。” 无病说道:“舂陵之事,实属歹人王明贪慕伯姬姿色,王明是安汉公王莽族侄,家世煊赫、势力庞大。其人安排焦方结识三哥,做下丢马之事,巧立明目,欲要伯姬抵债,方引出事端,多亏符家居中谋划,化险为夷。又有壮士替天行道,毙杀王明。” 无病略微停顿,目视刘演,刘演微微点头,无病继续,“幸好壮士逃离,方没有牵连这位豪杰。符家朋友身居高位,自长安来南阳公干,适逢其会,方令官府秉公处理。至此我刘家得保万全。然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才建议长居新野。” 鹿鸣说道:“伯母,就不要再怪罪他们兄弟几个了。”樊母说道:“看在无病和符小姐面上,你们都起来吧,以后有事多跟无病商量,切记交友慎重。” 樊母看着鹿鸣和无病,无病会意,“我去隋县,偶遇山贼劫掠符家商队,出手相助,因而结缘。”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52.传艺鹿鸣 无病符鹿鸣到了新野,无病将符鹿鸣介绍给樊母,鹿鸣接着说道,“刘公子智勇双全,义薄云天,救我于危难,小女子特来拜谢恩人,伯母才是最大的恩人,伯母教导刘公子古道热肠、武功高强、重信守诺、侠肝义胆,当真天下第一英雄也。小女子无以为报,特来当面道谢,侍剑。” 侍剑解下身上的包裹,端来一个木盒,打开第一层抽屉,尽是珍珠、玛瑙、玉石、玳瑁之物。第二层抽屉,却是金银首饰、象牙犀角之属。 符鹿鸣说道,“我符家聘请刘公子为总顾问,参赞商机,教授护从武艺,区区薄礼,还请笑纳。听闻刘元二姐将要嫁人,特奉上贺礼,以示祝贺。” 樊母脸色一变,“太贵重了,承受不起。” 鹿鸣欲要解释,无病说道,“母亲,收下吧,我救了符大小姐一命,她给的谢礼比这贵重百倍,我都没要。她有心拜谢,这一小盒略表诚心,就收下吧。况且我在符家还是要打工的,就当预支的工钱。” 伯姬在门口偷听,“我的天,一个个的都不拿钱当钱。” 樊母反驳,“这,这也太贵重了,路见不平、救人一命,当是该做之事。而且打架对你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樊梨耳语,“小姐,你不记得罗娥上官英之事乎,无病本就生而不凡,他说可以,小姐就顺着吧,我看啊,符姑娘容貌身段乃至家世,都是上佳之选,况且刘家开枝散叶,多多益善啊。” 樊母想想也是,哪有登门拜谢家人的,瞧这姑娘面善,倒也心喜。 樊母收好礼物,命无病安排饭菜,这时马翠翠、容兰才敢出来见自己的夫君,刘演长子刘章刚满六岁,从母亲身上滑下来,走到无病身前,还有些奶声奶气的,“叔父,姐姐是你良人吗?” 符鹿鸣略微脸红,无病大方的说道:“不是。你说说,她做我的良人好吗?” 鹿鸣不着痕迹的踢了无病一脚,刘章想也不想,张嘴就说,“很好呢。” “为什么?” “母亲刚刚说姐姐这样的,小孩子才能吃撑。” 一时房内哄笑起来,鹿鸣脸色通红,樊母瞪了马翠翠一眼,刘章被吓到了,无病摸摸刘章脑袋,“出去找你姑母玩吧,她有糖给你。” 刘章眼睛放亮,撇着小短腿,“姑母、姑母。” 当夜无病下厨做饭,瑶光、伯姬一旁帮忙,樊母樊梨在内室同鹿鸣说话,鹿鸣同二人谈天说地,哄得樊母樊梨连连大笑,可鹿鸣惦记无病,找个如厕的由头便去后厨转悠一圈,只见无病准备了蔬菜、鱼肉,还有几色水果,那果子红艳欲滴、甜香四溢,真是有心人,自己只随口夸了一句路边的野果,他就惦记自己,知道自己想吃了。鹿鸣轻轻离开,满怀欣喜。 樊梨打趣,“小姐,这符姑娘家世显赫,想必富可敌国,赠她虎皮直裰,只怕觉得这是寻常之物,而且无病的身世不好细说啊。” “那赠什么合适呢?” “小姐,哪有姑娘家随随便便就到旁人家的,况且无病名为受雇,实则……” 樊梨伸出左右食指,慢慢靠拢在一起,“英雄救美也。” 樊母恍然大悟,“唉,真是让几个孩子给气糊涂了,那我就送她个小佩刀吧。” 樊梨想了想,“可是樊太公置办的嫁妆?” 樊母点点头,“小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时候,我也喜欢舞枪弄棒,家父自胡商购的此小巧直刀,装饰奢华,刀身花纹绚丽,据说切金断玉,可做防身之物。小巧玲珑,也是切肉食饭用的餐刀。无病酷爱兵器,我便给他把玩。” 樊梨说,“名为周行,倒也贴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这姑娘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樊母赠送了小刀,鹿鸣大喜称谢,毕竟这意外着樊母对她是满意的,喜极接受礼赠。 是夜刘黄刘元晚归,鹿鸣早已离去,自去新野分店安歇,无病吩咐瑶光一并过去。无病在樊母房中留宿,母子聊到了半夜,无病说了很多事,也隐藏了很多事。 刘元婚期临近,无病在家跟着置办嫁妆,鹿鸣每天都来一次给樊母和樊梨问安,然后就找无病探讨武学去了,无病将呼吸的法门,教授给了鹿鸣和侍剑,能比一般人更快的恢复体力。 风朗气晴,月光皎洁,无病在后宅小树林开辟了一片空地,六丈见方,与鹿鸣约好,切磋武艺。 鹿鸣一个人来的,瞧瞧四下无人,轻跃至墙头,无病坐在空地垓心,瞑目思考,鹿鸣飘进院里,踏地无声,极速接近、轻飘而至,捂住无病双眼,无病笑道,“暗号?” 鹿鸣沙哑着嗓子,“月拢云杉枝。” 无病答道,“鹿揪龙耳朵。” “不对。再给你一次机会。” “鹿骑神龙背。” “不对。再不好好回答。哼哼。” “相约夤夜时。”无病前后摇晃,脑袋撞了撞身后的鹿鸣。鹿鸣下意识的抽回手,护住前胸。“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坏呢?” 无病扭过来,“书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何解?”无病窜了过来,抱住鹿鸣的腰,滚进了草丛中。 一刻钟,鹿鸣推开无病,无病笑道,“气息悠长了不少啊。” 鹿鸣白了一眼,轻轻朱唇似一点樱桃,舌尖上吐的是美孜孜一团和气,转秋波如双弯凤目,眼角里送的是娇滴滴万种风情。 二人坐起,鹿鸣靠着无病的肩膀,“怎么天天都想你呢,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和你在一起,我有时忘了我自己” “是呢,一刻不见如隔三月。”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了悄悄话,无病说道:“说点正事吧,我苦思了两日,觉得你的武技还有办法再提高一大节。” “说来听听。” “你练过童子功,气力比寻常男子大了不少,可以使用重兵器,能让你对敌时候更快的取胜。而你偏好追求速度,走的是空灵飘逸一途。所以我就想法让你同时使用这两种攻击手段。” 鹿鸣略微一想,“这很难啊。” “是,所以你要多下功夫练习了,我会帮你的。我建议你右手用把长刀,一寸长一寸强,刀背加钢环,提升刀势。左手用箭,弩箭的箭,北斗卫使用的狙击弩,配的是精钢箭头檀木箭,比一般箭重,可比同样的三尺长剑就轻多了。” 鹿鸣站起来,虚空比划几下,右刀而左箭,右劈砍,左刺击,展颜叹道:“你真厉害,我只听师父她老人家说过,这种战法是关家始祖和大弟子一起研发的,威力惊人,因为实在难练,也没有图谱,于是几无人知,她老人家也是听张掌门说过一次。你竟然也能想到,真是天才。” “天才都是一样才智超 (本章未完,请翻页) 群的。” “哎,你说说,你说你还拜过一个百岁老人为师父,那这师父会不会就是失踪的大弟子呢?他要活着的话,也该是百岁老人了,教个小徒弟也是合理的。” 无病一脸悲戚,摇摇头,“只有一个恩师啊,教了你我本领。” “无病,我不是有意的,你别怪罪我。”鹿鸣蹲在无病身边,轻轻推了无病一下。“ 无妨,来,咱们这就练练。”无病从树下取来一杆紫竹箭、一段松板刀。松板扔过来,鹿鸣伸手接住,“练下刀法。” 鹿鸣甩了两下,“玉京武馆,三十六路天罡刀。”鹿鸣全力施展了一圈。 无病点点头,“刀法娴熟,动作标准。完美。”扔过紫竹来。 鹿鸣抄在手里,“我擅长双手袖剑,这次就单独用左手演练剑术中的刺击术。”一套演练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无病点头叹道,“天纵弟子第一人,我服了。只是这刺击术,有些简单了,我给你演示一下。” 无病接过紫竹,单手擎天,徐徐向后,平展于背后,只这一个动作,就让鹿鸣瞪大了双眼,无病快速劈于身前,一阵风声如笛鸣。 无病慢慢说道,“此刺击术,融合剑、矛、戟、槊、箭五法。”手腕轻抖,紫竹尖端轻颤,无病抬腿蹬步,举剑飞出,轻撩、微砍、直刺。 十二个招式之后,无病说道,“轻矛。”手势一变,手掌紧紧握住竹竿根部,“手腕不动,只动肩肘。”刺击三下,一下比一下递的远,“手腕颤动,金鸡啄粟。”一变三再变六,一晃十二根紫竹尖在颤动,十二道影子又合成一个,直刺虚空,“月光戟。” 无病施展十八式戟法,有刺、割、钩、啄、砍。“飞马槊。”无病腾空跃起,空中舒展身形,竹竿做槊锋,人身是槊杆,一道扎入草丛,无病弹跳而出,空中转体两圈,竹竿脱手,笔直飞出。 无病极速弹跳,后发先至抓住竹竿,“最后一式,飞箭,名鹰击长空。” 无病说道,“剑要快、矛要直、戟槊要势大力沉,箭则疾如闪电。” “刀箭合击术。”无病全力施展开来,刀势威猛,大开大合,箭法飘洒,倏忽急疾,有时候无病右刀快速劈砍,左手快速刺击,有时一手快,另一手却慢,刀攻上三路,箭走下三路,刀走下,则箭飞上,有时,无病竟然飞出大刀和长箭,一阵空拳袭击,两攻变四击。 鹿鸣双眼放光,“真神人也。我早知道你一直让着我。” 无病把刀箭扔到一边,“今天就开始练吧。来,盘腿坐好,伸出双手,像我这样。”无病摆弄起自己手指来,右手出大拇指,左手出小拇指,右手出食指,左手出无名指,依次走一遍,而后右手左手反方向又出两指,再是三指。 过一会儿,无病脱去鞋袜,左手右脚一致,右手左脚一致,一会儿,两手两脚又规律的不同动手指、脚趾,从一个到两个再到三个。接着无病两手各持一段树枝,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一会儿又用上双脚,一脚画六边形,一脚画五角星,突然无病一边画,还一边让鹿鸣提问算术,加减乘除,口中回答出了正确答案,手脚还画了一个又一个图案,而且都是大图套小图,间距一指厚,非常的规整协调。 符鹿鸣对无病的崇拜更上一层楼,小心肝扑腾扑腾的,只觉得心里只有他一人在那倾诉着爱意,传授技艺。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53.于山于海,于水于滨。 无病施展刀箭合击技艺,符鹿鸣折服,不停地说着崇敬夸奖的话。 无病说道,“先练手指,再练手指脚趾,同时可以学好箭术,等可以彻底分心双手画图了,再教你刀箭合击术。之后注意练习手脚并用画图,再强化练习合击术。武功就大成了。” “无病,你练成手指脚趾画图的技法用了多久啊?” “半年吧。” “真的?”符鹿鸣睁大了眼睛,无病再次说道,“其实是一百四十二天,每天练一个时辰。” 无病从怀里掏出一幅图来,无病指着图,“我画好图了,找巧匠打造吧,刀箭用百炼精钢打造,必须是百炼,加猛素矿石,熊家有的,独家秘法。” “这才几天的功夫,定妩告诉你的吧。” 无病笑笑没接话茬,指着图画,“这样锋刃漆黑,极有利于夜战。刀背穿九孔,先装三个钢环。箭杆用柘木杆,六根柘木片粘连即可,采用马槊的制法,只不过简易一些,箭杆前半部分缠绕细铜丝,后半部分用葛布就可以了。这就是旗鱼刀、紫金箭。” 符鹿鸣不明所以,“骑鱼?骑马的骑?” 无病笑起来,“大洋中有种速度极快的鱼叫旗鱼,形如刀剑,快如闪电,故取名旗鱼刀,此形制刀,利于劈砍。” 符鹿鸣以手掩面,“好了好了,你有理,旗鱼就旗鱼吧。哎,我好奇啊,你再互换兵器用下,能做到吗?” “我惯用右手,练成这样很难了,再换手,做不到啊,需要下苦功夫好好练练的。” 符鹿鸣轻拍胸口,“我还以为你换手照样能打呢?那可真成了大怪胎了,不然我一点也不自信了。” 符鹿鸣跟无病练了一会儿手指,略微忸怩,轻轻褪去鞋袜,露出一双晶莹雪白的大脚丫子,伸到前面,练起脚趾来。无病时不时的指点一下,摆弄鹿鸣的手指脚趾,异样气氛越来越浓。 于山于海,于水于滨,双木非林,田下有心。无病和符鹿鸣面对面,可心里都在默默思恋着对方。 寅时了,符鹿鸣打了哈欠,无病笑笑,“练了半宿了,你去睡会吧。” “你不一样没睡,不睡了,陪你说说话。” “睡会吧,我的房间你也知道,不然天亮你就有黑眼圈了,就不漂亮了。” 这话说到鹿鸣心里了,“那我去睡了。”鹿鸣走了几步,支支吾吾的说,“你也可以躺着睡会啊。” 无病摇头,认真的说道,“那样咱俩都睡不了了。” 符鹿鸣笑骂道,“想得美,我是让你在这空地躺着睡觉。” “呵呵,你去吧,天亮时候,再翻墙出去,从大门进来吃早饭。装作一大早就来的样子。” “看来,你平时没少翻墙头啊,大半夜总去窃玉偷香吧。” 无病咯咯笑出了声,“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好主意。” 符鹿鸣瞪了无病一眼,“你敢你就试试,把你打成烤鱼。” “明天给你做一锅烤鱼,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快睡会去吧。” 符鹿鸣浅笑慢走,到了房门,回眸展颜,“忙了一晚上,你想进来喝一杯茶水吗?”复又翘着嘴唇,扑闪着眼睛等待无病的回答。充满暗示的诱惑,男女间拉进距离的最快邀请。 无病望着符鹿鸣含情脉脉的眼睛,只见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手扶着门框,一手放在腰侧,侧身挺腰,身材曲线优美流畅,无病心都酥了,符鹿鸣微露一点雀舌,舔舔唇珠,无病压抑心跳,屏住呼吸,往前走了几步,符鹿鸣双脸扑霞,低头笑着,“我心里很孤单。” 无病咬牙,闭上眼睛,“不了,我还要再练练武,你先睡吧。” 符鹿鸣连忙笑道,“好吧。”当即关门,背靠着门扇,心跳轰鸣,震颤自己的耳膜,良久,符鹿鸣长舒一口气,“嗯,他真得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哎呀,丢死人了,刚才太风骚了。” 符鹿鸣不知,无病固然毅力强大,可无病想得最多的是自己的童子功,符鹿鸣也知道童子功的秘密,可百年来,关家武馆无人练全童子功,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功夫,无人清楚,自然听之信之而不疑之。 符鹿鸣偷偷去了无病房间,这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这无病的小卧室很精巧,橱子里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巴掌大的小弓、小弩、木制攻城车,惟妙惟肖,而且还真能射箭投石,鹿鸣第一次看到就爱不释手,接连赞叹无病心灵手巧,鹿鸣看着桌上无病新做好的一个投石车,不由想到那个午后无病灵巧的十指将投石车快速的拼装上,让她叹为观止。 莫名的,符鹿鸣绝得心前酥麻、心内慌乱、静静心神,这才躺下休息,“过了年就十九啦,容颜易老啊。”不躺还好,这一躺,闻着无病的味道,心更乱了,不断想入非非,比失眠更折磨人。 无病左手刀、右手箭,平举起来,低语“刺死砍伤。” 无病仰望星空,静气凝神,枯立许久,直至旭日喷薄欲出,朝霞万里,无病突然右刺左砍,身形极为迅猛的搏杀起来,嗡嗡声鸣,如龙吟虎啸巨熊出没,风雷威赫,卷起千片枯叶十万沙尘。 心中豪气干云,收式,手扬,朝阳挂树梢,无病刀箭离手,洞穿土墙,余势威猛,直入大榆树树干三寸,刀箭颤颤巍巍,呜呜咽咽。 无病仰头长啸,胸藏百万雄兵,狂声大笑,目揽日月光明。 伯姬咕咕喏喏,“又来了,天天鸡鸣狗叫,不让我睡觉。”拉被子蒙脸,可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下地,披上外衫,睡眼惺忪的推门而出,只见一个紫色劲装身形消失在墙头,伯姬揉揉眼,也不困了,跑到门口查看,哪有什么人影,“觉得像符姐姐呢,也不可能啊。” 伯姬一番梳洗,到大厅喝茶,只见鹿鸣居于堂中,同母亲说话,伯姬啊的大叫一声,樊母皱眉喝道,“大喊大叫成何体统,都十七了,早该嫁人了,天天打打杀杀,能有婆家么,还有点礼仪规矩吗?” 伯姬赶紧低头顺眼,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母亲万安,符姐姐好。”轻轻走过来坐在符鹿鸣身侧,突然探手掀起鹿鸣裙角,符鹿鸣按住曲裾,伯姬看到一抹紫色,伯姬装作迷糊的说道,“姐姐、姐姐,我睡迷糊了,想整理衣服的,翻错了”。 符鹿鸣笑笑,“无妨无妨。”伯姬摆弄下自己的衣服,嘴角带着坏笑。 刘黄和刘元也先后来到大厅,一大早就看见鹿鸣,略感诧异,可也熟悉了,笑着打了招呼,刘元之前真为自己没有足数的首饰,没想到弟弟的朋友送来了两盒,母亲让她挑选的那晚,她激动的一晚上没睡,见到鹿鸣,格外的亲热,总会夸赞鹿鸣和无病一番。 樊母樊梨也愈来愈喜欢温文尔雅的鹿鸣,樊母总夸赞鹿鸣知书 (本章未完,请翻页) 达礼、聪慧贤淑。樊母高兴的说,“再过五日,就是刘元和邓晨的婚礼了,符姑娘有空就来凑凑热闹吧,不知可否乐意?” 符鹿鸣娇笑,“好呀,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婚礼仪式呢。” 刘元抢着说道,“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让无病起早去接你一下。” 符鹿鸣点头,“诺。” 五日后,刘元大婚,刘家自早晨忙到了午后,符鹿鸣带了符家护卫帮忙,瑶光和侍剑跟着招待宾客,院里院外,搭了喜棚,大宴宾客,礼乐满堂。申时,邓晨带着队伍迎亲来了,一时间锣鼓喧天、笙竽彻耳。 伯姬故意拦着门不让进,邓晨早就见过这个淘气的妻妹,立即奉上一个红绸包,伯姬打开来,一包香瓜子模样的金子,伯姬喜笑颜开,“二姐夫请进。” 邓晨走入院里,一路拜谢众宾客的道喜,到了大厅,恭敬的奉上一双金雁,此为贽礼,仆人抬来五口大红木箱,一字排开,共计百万铜钱,另有五担绫罗,宾朋都夸赞邓家的阔气。 樊母勉励邓晨几句,邓晨一一应答。樊母说道,“伟卿,刘元就交给你了,愿你们同舟共济、恩爱至诚。”忍着眼泪,“我刘家家主是小儿子无病,可他是你妻弟,还请你移步大门口,由无病送持刘元,再交与你手。” “诺。” 刘元戴满珠宝,身穿玄色扬红锦袍、宝气祥和,朱唇一点,明眸两湾,身形窈窕醉人心扉,鹿鸣编织的百合髻,预示百年好合,更显得刘元高挑。 刘元拜辞了樊母、樊梨,由刘黄扶着走到了院里,交到无病手上,无病手牵刘元素手,刘元泪光点点,轻声道,“弟弟,这些年真苦了你了,你在大山渔猎,贴补家用,受了不少苦,我和邓晨结识的这些年,也多亏了你暗中相助,我才为邓晨出谋划策,邓晨打理的饭庄、茶肆、成衣铺获利颇丰,邓家这才青睐于我。 邓晨夸赞贤内之助,没有你的功劳,二姐难于嫁给意中人。我知道你和大哥交友广泛,这采买物品的订单来自你们五湖四海的朋友,邓家由此获利,我和邓晨心里清楚,二姐拜谢你了。” 无病托着刘元胳膊,刘元难以弯腰,“二姐,大喜的日子,不哭。你过的幸福,我们一家才更开心。你弟弟很能打的,到了邓家,不管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打不住,就找我。” “一天天的打打杀杀的,以后谁嫁你。” “多少姑娘抢着嫁给我呢。” “就喜欢你这嘴,什么都敢说。”二人联袂走到邓晨跟前。 “二姐夫,安好。” “无病啊,安好,终于又见到你了,长得真俊朗,风姿神逸。” “二姐夫,愿你与我二姐珠联璧合,于山于海,于水于滨,相守相助。我有礼物要送你,你会武技吗?” “略懂一二。” 无病点点头,无病掏出一个木盒来,木盒雕着祥云如意、日月星辰、石榴葡萄,盒子侧面是宝石浮雕,鸿雁呈祥、麒麟送子,盒盖上刻着一二一三,邓晨接过来,才发现数字可以拨动,无病道:“拨回刚才数字,盒子便能打开,否则锁闭。” 邓晨试着拨了两下,果然盒盖能打开,内里是个红绸包,无病扣上盒盖,拨了几下,“记住这数字,谐音一爱一世,祝你们恩爱和睦。姐夫,请待洞房花烛夜之时再看里边的红绸。”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54.嬉笑怒骂成文章 刘元成亲,邓晨迎亲,无病送礼。 邓晨轻拍盒盖,心道此物巧夺天工,密藏物件最为合适,“多谢无病,这是你做的吗?” 无病笑笑,“我可没有这本事,这木盒是我从卓家的解忧店买来的,听说卓家卓盛心灵手巧,国之巨匠,极为擅长造物。这珠玉是从符家珠宝铺订购的,舂陵王常经营的露腰首饰店的饰品,一个样子只有一个,绝世独立,露腰店与宛城符家合作,给予了授权,这符家工匠技艺绝伦,仿制图样,惟妙惟肖,弥补了露腰店饰品数量不足的缺点,由此一家卖绝品,一家走量,相得益彰。” “我早耳闻,解忧店开遍了三十六郡,钟表计时、八音盒、暖手炉、锁具、卯榫技艺,样样巧夺天工。我也一直想与卓家合作,请卓大匠为缎子铺、绸绢铺设计些精美的图案,最好能得到卓家首肯,加盟这解忧店,卓家的产品那是供不应求啊。至于符家,那是更高的山峰,专卖珠玉饰品,兼有海运、陆路贸易,为大汉各地运输财货,当世大族。而卓家精造车船,与符家深度合作,是陆路运输行业的巨头,这两家强强联合,不惧任何市场风险。” 邓晨叹气,“我邓家虽则陆路运输不逊于卓家,可在海运一途望尘莫及,大哥在交趾,家族经营的产品几乎都靠王家的海运。价格高、服务还差,大哥和我都有心思找符家或水家来参与贩运了。” 无病低声笑道,“前些符家千金路遇盗匪,我适逢其会,挺身搭救,因而结为好友,符千金今日来此参加婚礼,会在新野暂住几日,我可为姐夫引荐。” “哦,我之大幸运,可符家真得会不惧怕王家而参与进来吗?” 无病压低嗓音,“王家要将海运转交水家,水家布局太广,力不从心,符家来参与海运,是各方首肯的,而且除了符家参与海运,符千金可代为牵线,居中协调,邓家与卓家合作指日可待。” 邓晨大喜,心花怒放,这些日子家族产业经营遇到些难题,远在交趾的货物被王莽手下刁难,难以发货,如果水家或符家来贩运,难题不复存在,此一喜。二喜便是卓家合作之事,这可是邓晨思虑多年,如果办成了,自己作为邓家家主的地位就稳如磐石了。 刘元看着弟弟无病,听着无病的说辞,心内剧震,“弟弟何时能知道王家的事,符家与邓家合作,这好像是做梦呢!只是救了符鹿鸣一命,可友情在家族生意面前能有几斤几两重!” 无病在刘元眼前第一次变得陌生起来。 刘伯姬跳了过来,“你们说什么呢?耽误吉时了。” 邓晨心思恍惚,只觉得天降馅饼,连连抱拳道谢,“我也有一物回赠。” 邓晨想了想,去拿鹿皮囊,结果发现忘带了,这可急坏了邓晨,这时人群中,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邓兄可是找此物,我刚才在路口捡到了。” 邓晨一看正是好友兼表弟阴识,阴识托着一个红色十字结,金丝镶嵌,下边坠着一颗明珠和一对红绳编的鸭子,一对长长的红色流苏,邓晨略显尴尬,接了过来,转赠无病。 无病接过来,翻转细看,啧啧称赞,“真是一个好宝物,十字结,预示四方皆有,大吉也,男儿正当胸怀四方,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悬挂明珠,天有明日也,天下光明四海升平之兆,壮士合当维护天地浩然正气也。这对,......凤凰,凤鸣九天,凰 (本章未完,请翻页) 祥万里,我大汉帝国必如这携风火带雷电的神鸟一般,福泽苍生,长生永生。” 邓晨、阴识都听傻了,刘元乐的前仰后合,鹿鸣憋着笑,“这张甜嘴。”轻轻舔了舔红唇。 无病说道,“多谢姐夫礼物。”言毕把十字结别在衣带上,“愿二姐二姐夫鸾凤和鸣,早得麒麟儿。” 无病把刘元的手放在邓晨手上,邓晨忙不迭把刘元送到车里,上马而去。阴识拍拍无病肩头,“多年未见,风采更是出众,好比日月行天,光耀万里。胸有大志,才华横溢,我都喜欢这个十字结了。” 阴识上马离去,一个异常俊秀的少年,与之同乘一马,不住回首,“哥,那少年是谁啊?真是满腹才华。” “刘家的小公子,刘无病,排行最小,却是家主,几年前舂陵流寇作乱,便是他夜缀出城,四处求兵,我和邓晨、来歙去舂陵解围,目睹了无病神武的风采,武艺绝伦,万千军中,随心纵横,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若非年幼,官府不信他立了军功,那春溪侯的爵位就不会转授给无病大哥了。” “就这样一个小事情,就能让你这么夸啊。” “非也,能是一家之主,并有常人不可及之处。没想到几年不见,风采更胜一筹,刚刚还耳闻无病居中联络,邓家要与符家、卓家合作了,邓家赶上了大机缘啊,如此邓家腾飞了,无病了不起。” “哥,这合作之事本事机密,无病为何在此讲起?” 阴识沉吟,“当是故意让大家都知道,邓家腾飞源于刘元嫁人,更源于无病联络了符家和卓家,邓家那些反对刘元进门的声音将彻底消失了,这无病心机深厚啊,借力打力,用得巧妙。” 少年扭头又看了一眼,扑闪大眼睛,“这人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啊。” 瑶光牵来马匹,无病对着鹿鸣摆摆手,提马跟上队伍,瑶光同行,紧跟着无病,鹿鸣同樊母告别,自回分店去了,准备与邓家下步的接洽,鹿鸣心中高兴,“与邓家合作,海运贸易便更进一步,邓家首选符家,水家就没机会了。” 无病嘴角带笑,眼神深邃,布局多日,一朝功成,纵横捭阖,虽不是将符家、邓家和水家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却成就了符家的势力再长,邓家的起跳攀枝,而两家都对无病心怀感激。 迎亲队伍,迤逦一里,红绸好似铺满了街道,一路美乐连天、鸟语花香。邓氏庄园,占地甚广,远远看去,房屋楼阁如远山的重连叠嶂一般,此起彼伏,队伍一到大门,声乐骤停,一个壮硕的男子抡着长长的鞭子,转了三圈,骤然一停,叭的一声脆响,如此三次。 无病默想,“千点斓斒玉勒骢,青丝结尾绣缠騣。鸣鞭晓出章台路,叶叶春衣杨柳风。”接着钟磬笙鼓齐奏,邓晨抱着刘元下车,二人脉脉对视,侍女近前催促道,“吉时已到。” 邓晨刘元各执红绸花两端,在宾客的笑声祝福中,穿过一道道小门,直抵大堂。 晚霞吐露流彩,庭院盛开红花,琴瑟声声中,邓晨刘元完成了婚礼的仪式,无病举杯对月,一饮而尽,目视刘元步入婚房。 几个年轻人蓦然现身,拦住了去路,有人高喊,“舂陵刘家,落魄的野鸡,这么想飞进邓家吗?” “开个熟食店而已,一身的腥臭。” “听说她家人与乞丐莽夫为伍,与贩夫走卒为友,惯常会打架, (本章未完,请翻页) 毫无文雅之气。” 众人起哄,口口声声让刘元做诗词才可进门,无病心内不愉,冷眼看着。 邓晨大怒,“邓弦,快躲开,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领头的年轻人笑了,“哥呀,我们只是为了活跃气氛,他们喝多了,这酒话别放在心里。做一首诗而已,要不是灌酒?” 刘元深吸一口气,拉着邓晨的手,“原来是邓弦啊,幸会,作诗而已,你出题,我来做。” “二嫂威武。郏道,柳旭,罗寅,潘朗,你们四个来出题。” 邓弦拍手,四个年轻人冷笑哼哼,一个年轻人油头粉面,站了出来,“鄙人郏道,来个诗迷助兴,请听诗猜字。倚阑干柬君去也,霎时间红日西沉。灯闪闪人儿不见,闷悠悠少个知心。” 刘元心内紧张,认真思索,眼前一亮,“这个谜底是门字。” 郏道点头,“对了,好,那就进入正题,你来出个诗迷,我们来猜,难住了我们,便可进门。” 清风微微,刘元想起无病小时候一起做的游戏,心内大喜,“天助我也,无病真是好弟弟。” 刘元笑了,“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郏道沉思,刘元又说道,“我看你们你们都在这,我也都认识,干脆你们一人猜一首,听好了。” “水里游鱼山上羊,东拉西扯配成双,一个不吃山上草,一个不会水中藏。猜一字。下一个,何人经商出远门,河水奔流不见影。千柯木材火烧尽,百舸争流舟自沉。猜一字。春风一夜到衡阳,楚水燕山万里长。莫道春来便归去,江南虽好是他乡。猜一动物。还有这个,偶因一语蒙抬举,反被多情又别离。送得郎君归去也,倚门独自泪淋漓。猜一物。” 邓弦身后的年轻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内紧张,一时脑子空白,平时玩闹惯了,哪里认真读书,只想难住刘元,反倒被刘元反手难住,这攻守变换,一时没有对策。 刘元神思清明,往日读过的书都一齐涌上了头,拉着邓晨的手,唱道,“佳人佯醉索人扶,柳树飘絮地铺雪。走入绣帏寻不见,任他风雨满江湖。嬉笑怒骂成文章,摇尾乞怜爱剩骨。舐痔舔痈比勾践,腹内草料赛野猪。” 邓晨想想明悟,哈哈大笑,拉着刘元进了内宅。邓弦听不懂,可觉得不是好话,再要阻拦,只见寒光一闪,头皮发凉,一缕青丝从额前飘落,寒光转了一圈,又飞走了。 众人惊惧,不知何物。邓弦吓得尿了裤子,只觉得刚才被恶虎盯上,心内慌慌,连忙连滚带爬 众人不知,那寒光变成了黑色,倏忽间返了回来,无病笑笑,手摸着手腕上的银色鸣蝉纹身,高高兴兴地端起了酒盏。 刘演冷哼一声,刚才他都想动手打人了,要不是担心坏了刘元的婚礼,早就出手了,想不到刘元急智,化解了难堪。 阴识连连点头,“这刘家二小姐真是才华出众。” 身边少年问道,“哥,她的诗词很好吗?” “你再想想,这四个年轻人叫郏道,柳旭,罗寅,潘朗。” 少年沉思,眼前亮了,“原来前四句,一句话对应一个人,后四句,将他们骂作谄媚如狗,忘恩如猪的草包之辈了。” “刘家人都是人杰啊。” 少年点头赞同。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55.龙鹰大王 刘元婚礼,顺利入了洞房。此刻灯火燃起,一队胡服女子翩然而至,露臂赤脚,手拨琵琶,一道起舞,脚铃叮当,腰肢摇曳,众宾客大声叫好。刘演兄弟几人第一次看到此种舞蹈,神色迷醉,刘稷甚至都忘了酒盏已满,酒水滴滴哒哒滴在了衣袖之间。 无病心情低落,起身离座,瑶光立马站了起来,无病拍拍她肩膀,“我随意走走。”瑶光只觉得无病此刻异常的老成持重,神态像极了师父。无病倒背双手,信步流浪。 流浪、流浪,想念义父、姑父、姑母,怀念父亲刘钦,小时候总盼着长大,如今三姨娘满头鹤发,公孙大伯腰弯背驼,无忌精力也一日不如一日,无病第一次觉得时光流逝如涛涛江河,东去不复返。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无病怅然,心中默念,“义父,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你为何总吟诵这首诗。” “这是你做的诗吗?”一个童音在身后响起,无病立手如刀,拧身轻轻放下,摘下枝头一朵红花,弹到男童身前,男童慌忙接住。 无病说道:“你也来找茅房?” 男童闻了一下花,“出来走走,大厅和院里人太多,太嘈杂。” “你是邓家的小公子?” “你是哪家的公子?” 无病盯着男童,“你来这到底为了什么?” “你来这又为了什么?” 无病呵呵一笑,独自离开,男童一看小跑着过去,拦住无病去路,“你是不是贼人?” 无病冷笑,“然也。” 男童双眼放光,“你把我抓走,找邓宏索钱百万,咱们平分如何?” 无病气笑了,“你是谁?” “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贼人?” 无病点点头,胡诌道“城外三百里,桐柏山的。” “好好,我知道桐柏山。我叫邓奉,今天的新郎官是我叔父,你知道邓宏吗?” 无病摇摇头,邓奉笑着说,“他就是一个爱读书的老头,不过特别心疼我。” “你的父亲呢?” “早死了,我就在这里长大,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快写封书信讹诈邓宏,我身上就一百钱,咱们先出去吃点好吃的。” 无病说道,“父亲亡故,为何如此对待祖父和叔父啊?他们养育你不容易啊。” “平时总让我读书练武,不让我玩,不让我吃糖。” 无病点点头,“我请你吃肉怎么样?” “肉有什么好吃的,我都吃过。” 无病一把抓住邓奉的脖领,单臂举起,“你来尝尝肉拳头的滋味。”对着墙壁就是一拳,尘土飞扬,邓奉眯着眼睛,耳朵被土屑溅的生疼。 邓奉掰着无病的手,双脚乱蹬,无病咬牙切齿,“贼人最爱吃人肉了,你细皮嫩肉的,小胳膊小腿还挺有劲,生吃最劲道。身上倒没什么肉,那直接吃心肝就好了,烧烤最能透出鲜血的血味来。” 无病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掏出电刺来,噼里啪啦的爆着火花,邓奉双腿战战,欲要呼喊,奈何不能发声,邓奉咬紧牙关,噙着泪水。 身后轻轻沙沙声,身侧轻轻嘶嘶声,无病慢条斯理的收好电刺,右手蓦然一探,抓来树枝上探出的一条黄色小蛇,无病不回头,看着邓奉,怪笑几声,一口 (本章未完,请翻页) 咬断蛇头,吐到地上,蛇扭动身躯,鲜血淋漓,无病咬着断口,邓奉眼神惊恐,无病一个撕扯,剥掉蛇皮,咬掉内脏,仰脖子囫囵吞下,舔舔嘴边的血,“美味。” 这才扭头,身后一个少年,举着树枝,抖着双手双脚,站在那不动了,无病说道,“你是谁,来作伴给我下酒吗?” 那少年回过神来,“你把无病藏到哪里了,你是什么妖魔,我可告诉你,我是得道法师庄遵平座下大弟子,除妖驱魔,快快放了邓奉,放了无病。” 无病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灵动的眼波,心中蓦然一软,心道,“你认识我,我可不认识你啊,这小子是谁呢?”反正吓唬邓奉的目的已经达到,顺坡下驴,“哇呀嘛哈,庄先生的高徒,我命休矣。邓奉,我记住你了,只要你不听长辈的话,我桐柏山龙鹰大王还会来吃你的心肝。” 那少年高声喝道,“什么龙鹰,我看你就是…....” “就是什么?” “你就是破烂山雀,着我一记神桃锏。” 少年伸着树枝,一点点到了无病心窝,无病装作害怕的样子,“正中要害,好厉害。”一蹲身躯,轻放下邓奉,摆摆双臂,跳到大树叉上,又一跃飞到房顶,学着山鹰凄厉长鸣一声,恰好惊飞一只大老鸹,无病扭身轱辘下来,滚在少年身边。 少年举着树枝,仗着胆子,轻轻捅了几下,邓奉捡起一块石头就扑了过来,“砸死你这妖精。” 无病突然坐起,躲过邓奉的石头,“我这是在哪?你们又是谁?” 少年用木棍捅捅无病,无病问道,“你捅我做甚?怪疼的。” 少年说道,“你真是无病?” “对呀,你是谁?” “我是阴华。这是我弟邓奉。” 邓奉拉着阴华的手,“姑…...” 阴华瞪眼,“邓奉不敢说话,鼓捣什么?你刚才还想骗叔父和祖父的钱,回头我就全都告诉你母亲去。好好喊我哥,哄我开心了,可以考虑替你遮掩。” “哥,这位公子到底是谁?” “他是刚进门的刘元婶母的弟弟。” “哦。” 无病说道,“好了,我要回宴席去了。” “等等。”阴华说道,“刚才有个龙鹰大王附在你身上,我用这个桃木树枝赶走了它。可刚刚它吞了一条蛇,蛇都有毒的。” “没事,有什么毒。” “不行,蛇有毒,我哥跟我说过,毒蛇咬人,有的死很快,不出五步就咽气的。况且你还吃了一条。” 无病惊恐道:“这可如何是好?哎呦,我肚子疼。” 邓奉幸灾乐祸,“疼就对了,就是要死了。” 阴华一拍邓奉脑袋,“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快想法子救人。” 邓奉撇着嘴,默然不语。“我有办法了。”阴华说道:“你能站起来吗?”无病摇摇头。 “邓奉,过来,搭把手。” “我才不帮。” “你不帮忙,我就告诉你母亲去。” 邓奉转转眼睛,看看无病,“鼓捣什么?” “你……,我自己也行。” 阴华扶起无病,把无病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小手拍着无病后背,“你抠自己喉咙,快吐。” 无病看着焦急担忧的眼神,不忍心戳破这个充满温情的故事,装模做样起来,抠着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子眼,吐了几口带骨的蛇肉,无病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阴华掏出一个手帕,给无病擦了几下,“加把劲,继续吐。” 无病怪异的看着这个少年,心道“这么爱干净啊。” 无病哑着嗓子,“我吐不出来了,难受死了。” 阴华急的涨红了脸,“我还有个办法,邓奉,快去拿雄黄酒。” “我才不去。” “邓奉,你再说一遍,你要敢不去,以后就别想去我家,我不认识你,别想一块玩。” “好吧,我这就去拿。”邓奉跑着出了宅院。 阴华扶着无病,“去那边,靠着墙角休息。”艰难撑起无病,无病略微用力,只轻轻的压着阴华瘦弱的肩膀,阴华年岁还小,个子也比无病小了两头还多,撑起无病确实费力,无病这才闻到一股琼花的脂粉味和阴华脖颈间时不时散出的一股甜甜的芬芳,无病蓦然想到了大众熟知的断袖故事,无病忍着狐疑,和阴华步履蹒跚的到了墙角。 无病咕咚就躺下了,阴华轻轻擦擦无病额头的冷汗,“你还疼不疼。” 无病摇摇头,“好多了。” 阴华这才长出一口气,“哎,一着急就忘了,我这有药,能驱散蚊虫的,想必有些用,我喂你吧。” 阴华掏出一个带眼的青铜球来,素手轻拧,倒出一大颗红色药丸来,带着清香,无病皱眉道,“虽然好闻,这是什么药草做的?” 阴华说道:“这还是长安那边请来的方子,送来的药丸就这么一半大,按方子,我家请医者加了菊花、雪莲、半夏、金银花、凫公英、青蒿、艾草等十几种呢。来,张嘴,别怕苦。” 阴华托着送到无病嘴里,无病实在是不想吃,闭嘴不语,阴华急了,“再不服用,万一毒发就没救了。快吃。” 无病心道,“自作自受啊。”张开嘴,轻咬一点,“真苦啊。”咂摸咂摸,没有什么特别的毒药。 “良药苦口才解毒治病,忍忍。”无病张开大嘴,咀嚼起来。 “这才乖。”阴华下意识的摸摸无病脑袋,长出一口气,无病被这男子的举动,浑身起层疙瘩,无病轻轻挪挪屁股,“你还得几年才能冠礼啊?” 阴华心神放松,白了无病一眼,竟有一种妩媚的风情,无病挪开一大步,“小小年纪,做事很周全啊,比那行过冠礼的男子还要细心。” “你怎么去那边了?” “哦,我想吐,别弄脏你。” 无病干呕几下,阴华靠近过来,“难道药效起作用了?”轻轻抚着无病的后背,无病脑门冒了一层汗,刚想撒腿就跑,邓奉跑来了,“酒来了。” 阴华高兴的跳起来,接过来先是闻闻,又是摸摸瓶子,“还好,不凉,快喝。” 无病说,“你放地上,我自己来。” “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快点,邓奉,跟我一起灌他,他肯定嫌酒难喝。” “好嘞。”邓奉抓着无病右边,阴华抱着无病左臂,无病真怕不小心整死整残两个孩子,忍他一会,张开嘴,一饮而尽。 邓奉拍手道,“我有个好主意,让他好好吐一会。” 阴华气到,“你怎么不早说,不知道救命如救火吗?” “我也刚想到的。” “快说。” “我拉屎,给他抹嗓子眼里,他就吐了。” 无病和阴华齐齐大惊。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56.东风必起 刘元嫁给了心上人邓晨,多年感情得喜果,多少年来,无病暗中帮衬,让刘元在邓晨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无病为了稳固刘元地位,不受他人欺负,便以符邓两家合作献礼,又以卓家合作锦上添花,邓晨素知无病言出必践,心中大喜,只以为无病交友广泛,这才促成了合作,未作他想。 无病饮宴,四处闲逛散心,巧遇邓奉和阴华,一个调皮的坏小子,一个是心地善良的俏少年。 无病顽童心起,逗弄二人,二人以为无病中了蛇毒,邓奉出了坏主意解毒,阴华不悦,使劲一掐邓奉的腰,“这是什么馊主意。” 邓奉疼地躲到一边,阴华扭头问道:“无病,你好点了吗?” 无病在看到那万种风情的一掐之后,想到了罗启兰、上官梓桐、符鹿鸣、熊定妩,还有刘黄、刘伯姬、樊姨娘,只有她们才会掐他腰,当然有时候也揪他耳朵。 无病装作难受的样子,“我有点反胃,怕吐你们一身。” “要想吐就抓紧吐,不吐就闭眼休息。邓奉,咱俩扶他回大厅,请医者再看看。急救这步,咱们圆满完成。” 无病一晃脑袋,站了起来,“这酒真管用,这药真有效。我好了。” 邓奉拍手,“太好了,我可以玩去了。” 阴华关切的问道,“真好了?” 无病一拍胸脯,“好着呢。” 邓奉突然问道,“哥,你怎么来这后院了?” “我的手链找不到了,不知道掉哪里了,有个姐姐随口说,看到一只鸟叼着亮亮的东西,我就四处走走看看。你猜如何?” 无病也是第一次听闻这样的事情,一想到男子戴手链,心里着实别扭,阴华接着说,“我看见一只黑黑的大鸟,叼着一个金蝉,金蝉也是亮亮的,我就好奇了,跟着追了过来。你看就是那个窝。” 无病邓奉抬头,一颗大榆树的树杈上架着一个大窝。“不知道我的手链在不在里边啊,那可是母亲送我的礼物。” 无病一叹气,“我帮你吧,那是母亲的关爱。你等着。” 阴华歪着脑袋,“你怎么帮我?” 无病笑笑,轻身一纵,手脚并用,仅仅四下,就窜到了树梢,邓奉张大了嘴巴,“好厉害啊,这鸟窝得二十步高啊。” 阴华也很吃惊,“他怎么那么快,那是武艺吗?” 邓奉点点头,“肯定是武艺,我叔父在武馆学过两年,他一跳也能跳到墙头。 ”“你叔父真笨,你看人家?” “你当然敢说。谁不让着你啊。” 阴华白了邓奉一眼。这时阴华大叫起来,蹦蹦跳跳,“你看他竟然一下就跳到房顶了。” 无病看着女子态十足的阴华,抖抖身上的疙瘩,纵身一跃,跳到阴华跟前,“你看,哪个是你的?”双手平展,露出三根手链、一根珠花、一根玉簪、五枚戒指。阴华挑出一根五色丝绳攒着两颗粉色珍珠的手链,“这个是我的。” 无病浑身一哆嗦,“好了,这些都给你吧。”慌忙拍到阴华手里,摸到了滑滑的手指,心里竟然有种不小心触到公孙定月柔荑的冲动,无病反应过来,一阵不爽,扭身就走,偷偷在身上蹭了几下,“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就此别过。” 无病纵身上房顶,倏忽远去。邓奉喊道:“师父,师父,我要拜你为师,我一个月给你十斤黄金,不,十五斤。师父,师父。” 阴华不悦,“多好的结交的机会啊,能文能武的俏少年!小小年纪,便上阵杀敌,未封侯却胜似封侯。” 邓奉看着阴华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对杏花吐芳蕊,“哈哈哈,姐姐思春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 阴华脸红,揪着邓奉耳朵,“敢调笑我!我只羡慕他的勇武罢了!” 邓奉低声求饶起来,“那就找他学武呗,二哥帮忙。” “有道理!”阴华眼睛更加明亮起来。 婚宴宴席基本结束,宾客三三两两的离去了,刘演等人略微焦急的等着无病,无病一回来,刘秞开口就问,“弟弟,你去哪了,为兄几个很担心你呢。” “三哥,我就四处走走,” “这在别人家,还是守礼些好。” 无病拱手,“谨遵三哥教诲。” “老三,你太中规中矩了,这也不是皇宫,还不让走走看看风景?”刘演打了个酒嗝,“走啦,回家啦。”刘演迷迷瞪瞪的喊起来。 刘元嫁人了,樊母的心也踏实了些,如今就剩下刘秞、伯姬了,最头疼的还是刘黄,一直没有中意的男子,高不成低不就,樊母也说的烦了,只道刘黄一直惦记马胜,可马胜早搬离了舂陵,再无音信。樊母也任凭刘黄自己做主了。 三天后,刘元回门,无病陪着二姐返回舂陵祭祀祖庙,往返数日,一直尽心尽力忙前忙后。 这三日里,无病和符鹿鸣常在一起吃饭、谈心、练武,探讨国家大事,无病每每冒出真知灼见,让符鹿鸣眼亮心喜,本自倾心,而今这情谊日渐深厚,符鹿鸣常常思量,“这无病哥好似一个无底的藏宝库,总能翻出一些特别的东西来,以他的见闻见地,绝不是凭空吹牛了。 这师父创制的太极莲发展也太迅猛了吧,不然无病哥何故身居舂陵,便对天下大势有如此了解,更对当世各地豪强有那么多的见地?可据我所知,太极莲只分布在中原一带啊!无病哥得来的情报比关家、符家的情报来源还丰富了呢!莫非他还有其他秘密?太极莲,道家组织,没有什么收益,师父纵使有些家底积蓄,也难以维持,无病哥莫非秘密经营了产业吗?” 符鹿鸣摇头否定,“不,要是有钱,岂可让家人耕地劳作,受那份苦呢?我相信他,男人不就该隐忍,有自己的杀手锏吗?他一定有后手,人脉就是个聚宝盆,我相信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大隐隐于市,无病隐藏在熙熙攘攘、繁华热闹的尘世中,泯然众人,他只是一个能打架的,贫穷的少年郎,在世人眼中,他的善良和仁义是无价的,但若有了庞大的财力,那将是完美的。 女人好奇心是保持爱情温度的火苗呢。 樊母唯恐刘演兄弟在新野又要大宴宾客,愁得睡不好,白天也没精神,符鹿鸣正巧来给樊母送一些西域果脯、干货,樊梨请鹿鸣喝茶,拉着鹿鸣的手,“符姑娘,真是懂事的孩子,我那几个败家子要是有你十分之一也是好的。” 符鹿鸣对刘演兄弟的做派也有所了解,也觉得纵使膏粱子弟也不会如此铺张挥霍,况且还是只出不进呢,樊母叹气道,“大丈夫立于世间,不就成一番功名,岂不白走这一遭?刘演、刘仲都快而立之年了,整天呼朋引伴,喝酒吃肉打架。刘秞呢,就喜欢打理自己的田地菜地。我只怕他们三个不能出人头地啊。” 鹿鸣略有所悟,“伯母,常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成就功业不外乎文武二途,当下世道越来越乱,文可兴邦,武则靖国。再不济,还可凭借武技防身,仗着文化从事工商。” 樊母点头,“我也这样想的,也常训诫他们,可就是不听啊,常说什么宁为鸡头、不做凤尾,那郡中的学塾、武馆都看不上眼,只说文要太学,武要玉京,可太难了。方今安汉公打压刘氏,太学读书,想都不敢想了。我也拉下这张脸了,不知符姑娘可有什么门路吗?” 鹿鸣颔首,“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伯母计虑的是,武馆学艺,要问无病。太学读书,问我恰到好处。”沉吟片刻,“待我同无病商议之后,再回复伯母。” 樊母眼神闪烁,古怪的眼光让鹿鸣心头不安,樊母好似明悟一般,喝茶不语。鹿鸣略觉不妥,可覆水难收,只得饮茶掩饰,二人各怀心思,岔开了话题。 无病听完鹿鸣的述说,怪笑道,“回武馆后,我好好教教你心理学和抗辩学,母亲担心兄长前程是真,可确认你的心意也是真啊。一箭双雕,果如西域老姜也。” 鹿鸣故意掩面,“哎,脸红死了,太丢人了。” “有吗,我看看,就喜欢红脸的小鹿。”说着拉开鹿鸣的双手,鹿鸣躲闪,靠在树干上,无病抱着鹿鸣,脸颊相贴,轻嗅发香。 鹿鸣红着脸,推开无病,侧脸靠着无病肩膀,“刘王势同水火,王莽打压刘姓贵族本在情理之中。可此人沽名好誉、爱古崇儒,刘氏子弟如果拜儒学大师门下,一心好学,只讲忠君体国,或能入太学读书。” 无病点点头,手掌轻拍纤腰,“我也有意到长安游学一番。” 鹿鸣后背一直,无病察觉,“不是现在,也得两三年之后的事了。哦,别多心,我真的有正事。” “我才没有多心,真要惦记,也是你自己多惦记自己吧,你怎么处理定沁的事,别让老祖宗气着。你我本就殊途,我在尽人事,我已张帆欲与东风同游大海。东风可知否?” “东风已知,东风必起。” “当今名儒孙至曾在符家订购珠宝,符家只收了售价一成的钱财,此人贪婪、嗜钱如命,有他引荐不愁入学的事。” “我知道此人,撰写了万言书,阿谀奉承之辈。” “世道如此啊。那我回头安排人把事办妥吧。” 无病同樊母商讨妥当,刘演、刘嘉同意到长安读书,刘仲头脑倒还精明,早就瞒着众人到符家新野分店谋了工作,协助打理一众店员的吃喝,其实平时刘仲就负责家里的采买,还和刘秞倒买倒卖过瓷器、粮食、茶叶,倒也拿来顺手。 事后,鹿鸣才知晓,再三要聘请刘仲坐堂协理掌柜工作,可刘仲不肯,推辞自己受不了安静。无奈,鹿鸣悉听其便,只是暗中交代掌柜符青要礼遇刘仲,不得怠慢。 符青早就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为杀伐狠断的女豪杰,况且多多少少看出了大小姐和刘家的不同寻常的关系,自是小心应承,更主动安排分店护卫注意保护刘家老小,鹿鸣得知后,重赏了符青,于是符青更是尽心尽力暗中照顾保护刘家。 刘仲也争气,工作起来规规整整。鹿鸣暗中点拨刘伯姬,刘伯姬会意,硬缠着无病,非要去学武,同时还生拉硬拽着刘秞,无病最终点头同意,于是几人拜辞樊母,一道去了宛城。 心情舒畅、马蹄轻快,几日功夫,再入宛城大门,鹿鸣同无病等人道别,去见三圣母。只是无病叮嘱刘秞,“不要相认为兄弟。” 不等刘秞反应,无病敷上了面膜,变成另一个人。 刘秞心中惊诧,刘伯姬若有所思,刘秞只得击掌为誓,约定不认识无病。 无病直接去了校场,校场里,各人都在练着基本功,无病站在一边良久,比自己预想的要好些,无病径直走上高台,伯姬要跟着上去,瑶光伸手一拦,伯姬笑嘻嘻的就要开口,却见瑶光脸如冰霜,到嘴边的话转口,“我弟弟去那做什么?” 瑶光轻咳一声,伯姬失言,小声道,“有口难改,干脆就相认为宗亲吧。” 无病微微点头同意,目视场中,嘴角笑笑,“杀人、立威。” 刘秞和刘伯姬俱都一惊,这笑也太瘆人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57.第一把火 无病再回武馆,叮嘱了刘秞、刘伯姬切莫相认,二人见无病严肃,双眼尽显杀伐之气,不由击掌同意,二人心底有些怕无病,无病行事,历来神出鬼没,做事好似霹雳行空,二人不得不压下心中的狐疑。 无病早知道武馆发生的大事小情,自然是关夏瑰和关必惠培养的太极莲传来的消息,当下无病心有成竹,召集训诫武馆众弟子,他要点这立威的第一把火。 无病大喊道:“全体都有,四方阵。” 熊定妩早就看见无病了,本想跑来打招呼,可一看旁边那个不认识的漂亮女孩子,心下就不高兴,小妹熊姝拽拽定妩衣袖,定妩不乐归不乐,也只不是找无病撒气的时候,“跟我来。”跑向校场中央。 众人排成整齐的队伍,左右两队,男在右,女在左,目视前方,此时将近午时,无病挺立如枪,看着烈日下的众人,心中略感欣慰,皮肤都晒黑了,贾定复手上还缠着绷带,一个月不理不问,能保持这个心气,确实难得,无病对众人的规划有了新打算。 无病跳下高台,每个人面前驻足半盏茶,看着众人的五官,上下扫视全身,冯定异眼神不动,贾定复目光坚定,关家兄弟眼中有怨。女队这边,可就不一样了,熊定妩丝毫不示弱的瞪着无病,嘴上却摆了口型,“我想你。” 无病算是怕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姑娘,张定牡则气鼓鼓的,因为她总吃不痛快,定月眼光躲闪,被无病盯得微微低头,咦,罗丹怎么也在队伍里,这三个俊俏的小姑娘都很面生啊,三个姑娘被无病看的脸红透透的,一个捏着衣角,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定妩一声轻咳,喊道:“总教练,我要如厕。” “忍着。 ”男队憋着笑,无病瞟过来一眼,男队面色如初。 “你们四个,出列。” 三个小姑娘互相看看,朝前走了两步,“姓名。”“熊姝。”“白楠。”“叶琮。”“罗丹。” 刘秞循声看来,那叫罗丹的,脸黑的都不认识了,要不是身形、声音相熟,刘秞怎么也想不到是罗丹,自己内心高兴,庆幸真是来对了。 无病冷冰冰的说道,“罗丹,你该由定字辈训练的,为何来此?” 罗丹有点怵头不苟言笑的无病,而且无病宰杀太牢那晚,着实吓着她了,让她做了好几晚上噩梦,小声的说,“他们不敢教。” “声音大点。” “他们不敢教。老祖宗就让我跟着一起练,等你来教。” “归队。” 无病又看向三个小姑娘,“你们为何来这校场?” “祖父让我学武艺傍身,老祖宗就指定总教练来教我们。”熊姝小声说道,无病点点头,“你们两个呢?”“家父让我来,老祖宗同意了。”“家父征求了伯父建议,我才来的,哦,老祖宗也同意了。” 无病跃上高台,“瑶光。” “属下在。” “今日北斗何人当值?” 瑶光朗声,“开阳。” “宣。” 瑶光二指入口,两声雌鹰啼鸣,那棵参天大树跳下一个黑衣人来,周身上下,黑的发乌,一路小跑,带起一溜灰尘,单膝着地,划出一道痕迹,抱拳,声音沙哑,“参见主上。” 伯姬顿觉惊骇,“来的明明是关家武馆,怎么弟弟倒成了主上?这到底是什么主上?” 无病点点头,“这一个月,你没少下功夫啊,身形速度至少快了三分,下次再从高处跳落,就势横踹,借下坠之力前冲,则又快一分,此法熟悉之后,再在高处蓄力弹跳,则又快二分。如低处有敌情,则可借机以力杀之。练熟之后再来找我,指点你近身格斗的本领。起来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开阳大喜,“诺。” “说说,他们最近表现如何?” 开阳抱拳,“关定海代为监管之日起,白定灿当日即离队,五日后才再来训练,一月内计迟到三次,早退五次。关定海未加追究。关定波缺席两次,第一次即首日下午半天,第二次报备腹泻,缺席上午半日。两日前,贾定复与冯定异格斗,被击倒,右拳擦伤,缺席半个时辰。 关定浩训练不用全力,被关定海责骂,罚跑十圈,关定浩未领罚。关定瀚与熊定妩口角,被定妩摔倒。关定汸不满,同熊定妩搏斗,公孙定月与熊定妩联手,击败关定瀚、关定汸。其余人登时劝解,此事平息次日,关定波与任定光格斗训练,二人下手颇重,此后关定海将二人拆开,不再对打训练。其余人等训练均符合主上定点定时要求。” 无病点点头,“为何内斗?” 开阳抬头看看无病,“说吧。” 开阳抱拳,“主上,此事容后再禀,不知可否?” 无病摇摇头,“现在说。” 阳无奈,“主上与关家明珠定沁定亲,关定瀚不满熊定妩和主上过从密切,是故言语奚落,熊定妩与之口角,后动手偷袭,关定汸言辞激烈,出手阻拦,关定瀚与之共同攻击熊定妩,公孙定月出手,此四人相斗起因经过。” 无病一时无语,刘伯姬心下恍然,“弟弟果然威武,女人都为了抢他而打架,真是风流豪杰。” 刘秞晃晃脑袋,“哎,母亲还不知道啊,怎么就定亲了。” 无病又问道,“关定波和任定光为何互相下狠手?” 开阳呼一口气,“关定波说主上滥情,与某侍女有私情,任定光反驳,不准关定波污蔑主上,是故关定波下了狠手。” 无病掏出一个白玉哨子,两声短鸣,一个青衣武士翻墙而入,跑到台下,“恭迎主上。” 开阳一看,南斗天同福星,心道:“他何时藏在院外的,这主上真是厉害,一个月就教的南斗潜匿能力进步如斯,我得加把劲了。” 无病说道,“说说你了解到的训练情况。” 天同福星朗声回复,内容基本与开阳相同。无病点点头,“你说的倒与开阳基本一致。我并非不信任你俩,凡事我都要两相印证,这是我的习惯,切勿疑虑。” 开阳和天同福星齐齐抱拳,“不敢。不敢。”二人心底波动,以后做事更是上心严谨,谁知道这个主上会不会还有第三波第四波的人马印证实情呢? 无病脸色变冷,“福星,集合你的手下,速来校场。” 福星一愣,“主上,并无敌情啊?” 无病不说话,看着福星,福星恍然,忙不迭抱拳,“遵命。”掏出黑哨子,吱吱吱的三声短响,半盏茶的功夫,二十个青衣武士翻墙而入,聚在一侧,持刀肃立。 无病摆手,福星没有看明白,瑶光踏前一步,“收起兵刃。”二十个青衣武士互相看了看,瑶光复又喝道,“收刀。”嚓嚓长刀入鞘。 无病倒背双手,“关定海出列。” 关定海大步踏出,“你未追究白灿离队之事,此过一也。未能督促关定浩领罚,此过二也。公孙定月、熊定妩、关定瀚、关定汸、关定波、任定光内斗,你未能处罚开导,此过三也。你可认错?” 关定海抱拳,“总教练,最近我想明白很多事,我也知道这三个事是我没做好。我顾忌家族情谊,不敢不愿和兄弟变的面红耳赤。老祖宗说我未能担起责任,当时我还不服气,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任凭总教练责罚。” 无病点点头,“你选吧,其一,一个时辰内绕校场跑五十圈。其二,南斗责罚,笞刑五十。” 关定海想也不想 (本章未完,请翻页) ,“愿跑五十圈。” “去吧。”关定海撒开脚丫子,开始狂奔。 “公孙定月、熊定妩、关定瀚、关定汸、关定波、任定光,出列。”六人站了出来,无病道:“我们本亲如一家,奈何出手相搏?关定瀚站在公孙定月身前,关定汸站在熊定妩身前,请你们四目相对,互相一起说我错了,不该打袍泽。” 众人齐齐愣住,关定瀚和关定汸齐齐摇头,“我愿跑步五十圈。”“我跑五十一圈。” 无病冷笑,“福星,执行惩罚。”“诺。”福星一招手,八名武士上前,各拢四人双臂,熊定妩转身就跑,无病示意瑶光,瑶光健步一跃,开阳暗赞,“好快。” 瑶光点到熊定妩腰眼,熊定妩翻身跌倒,瑶光架住定妩胳膊,扭送回来,“无病,你敢这样欺负我,我跟你没完,我还天天想你念你,你回来就让我出丑。” 无病跳下高台,走到定妩跟前,贴近定妩,小声说道,“我也想你,可武馆要复兴,自然靠大家齐心协力、团结友爱啊,今日的袍泽必定是日后的安全之盾,战场上,只有袍泽可以相信,不管事出何因,我只想大家相亲相爱,此事过后,我再向你赔不是。这是我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立威的,你帮帮我?” 定妩小声说道,“当真?我可要罚你,不言不语就跑了一个多月,也没个信,你说整个武馆上下是不是就我最关心你?” “是,我自然知道定妩对我的情谊。” “嗯,你明白就好,我听你的。不就是看那个小屁孩嘛,我都看他长大的。” 瑶光顺势松开定妩,定妩笑嘻嘻的站到关定汸跟前,“赶紧的,让姐姐看看总尿裤子的小汸汸会不会脸红。” 定月惊异定妩的变脸之迅速,狠狠瞪了无病一眼,情知自己跑不掉,“黄眼儿,姐姐这几年也没和你一起玩了,来,咱们说说话。” 关定瀚、关定汸被困住,定瀚气呼呼的说道,“我还怕你不成。” 定瀚定汸倔强的和定月定妩对视,定月定妩一遍遍的说着,“我错了,不该打袍泽。”没多大会儿,定瀚定汸就受不了二女的眼神,两人低头仰头扭头,不敢看二女,当然也不说话。 无病接着说,“关定波、任定光互执双手,站满三个时辰。” 南斗卫把二人扭到一边,二人不配合,南斗卫掏出绳子,把二人的手捆在一起,无病说道“加一个时辰。关定波,你无故缺席半日,予以警告一次,再犯同样错误,武馆除名。” “关定浩,出列。”关定浩站出一步,无病说道,“你可知错?” “是是是,我不对,不该不听四哥的话。” “很好,罚跑一百圈。”关定浩愕然,无病问道,“你是想知道为什么罚你一百圈吗?”定浩点点头,无病说道,“我要解释了缘由,你就要多跑十圈,你可同意?” 定浩又点头,无病呵呵笑了,“定海是你四哥,他疼你爱你,所以不愿意逼迫你受罚。而你觉得他是你四哥,理所当然认为他不该那么对你,于是你就用不理不睬来欺负他。你多跑这六十圈,让你明白何为孝悌之义?” 定浩默然一会儿,“我跑一百六十圈,我四哥的责罚我承担了。” 无病笑笑,“这事你俩去商量吧,我只看总数。” 无病看着万定边、冯定异、胡定珍等人,“你们去跑三十圈吧,奖励你们训练刻苦。” 万定边哈哈大笑,“诺。” 冯定异眼光一亮,“诺。” 无病看看白定灿,“白兄,今日收拾一下,回府去吧。这边训练辛苦,还是回家的好。” 白定灿涨红了脸,“你要赶我走?”白定灿气得浑身发抖。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58.笑面虎 无病要把白定灿从武馆除名,这让傲娇的白定灿勃然大怒,无病不予理会,将他当成了空气,无病站到三个小姑娘面前,好似笑面虎,“初来乍到,跑十圈如何?” 小姑娘们心中害怕,怯生生的应诺,开始跑起来。 白定灿此刻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刚才喊他白灿、白兄,在这等着他呢,这种羞辱这样蔑视,让他心内憋闷异常,想想自己十几年来在武馆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武艺,堪称核心弟子第一人,当然据他所知,所谓的天纵弟子已经几十年没招收过了,只收过巴掌数得过来的几个,那些是妖怪,不能按人理解,他就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至于什么北斗南斗,厉害是是厉害,在他眼里就是看门咬人的狗。无病的到来,让他顿失光彩,再也不是众人的焦点,大门口一战,被打成了木头人,各家千金平时温文尔雅,大厅比斗那一晚,白灿觉得她们丑态毕露,嫉妒气愤了一夜。 此刻白灿勉力撑着自己,白灿收回颤抖的手,背于身后,“刘公子,关家还不是你说了算。我承认你确实很能打,可能打不代表就能打赢,今日我从这里走出去,明日你得求我回来。咱们走着瞧。” 无病摆摆手,“就此别过。” 无病跳到高台,一如苍鹰般扫视校场,白灿走到定月身边,“明月,何必在此受苦,我去和老祖宗说说,你就别在这受这份罪了。 ”定月脸色不自然,“灿哥哥,自小众位哥哥都对我照顾有加,可我真不习惯无所事事的。”“最近这两个月,你也很少找我帮忙指点你武功了,我保证,我还像以前一样会找你指点武功的。” 定月支支吾吾,定妩不满意了,“白灿啊,别自作多情了,定月待谁都热情,你是武艺突出,可冯师兄、定海哥也都不是吃素的,定月也找他们探讨武艺呢,况且总教练一招就办了你们八个,定月学武的事,别大包大揽了。” 白灿喝道:“真不要脸,南阳熊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疯丫头?抢有妇之夫?呵呵,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定妩急红了眼,一脚侧踢,白灿侧身,一把抱住定妩的小腿,不自觉捏了一下,嘴上喝道,“好男不和女斗。”跳出圈外,熊定妩眼含怒气,“你敢调笑我。伪君子。” 定妩也是最近憋了一个月的火没处撒气,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和师兄弟们比试难免碰触身体,可都是无意之举,白灿的那一摸让定妩感觉恶心了,“伪君子”三字刚说完,定妩抬腿飞踢,一道身影掠过,无病一巴掌把白灿拍倒在地,无病把二人的对话,听了清清楚楚。 无病喝道,“白兄,我是定妩的教练,有何不满可以对我来,不要欺辱女子。” 白灿吐了唾沫,狞笑着一声,慢慢爬起来,“我记下了,再会。”一人离去。 定妩又要踢踹,“记下什么了,你把话说清楚。”无病一把拉住定妩的胳膊,“别闹了。” “谁在闹,啊,谁在闹,你给我说清楚。” “我在闹,我该踹他一脚,踹到吐血。” “就是,敢摸我,剁了他的手。” 无病一把松开定妩的胳膊,定妩一个不稳,骂道,“扶好了,我脚崴了。” “我怕剁我手。” “呦,这么有礼貌啦,是不是嘴巴得割了,胳膊得砍了?” 无病故意说道,“砍胳膊我倒认了,可割嘴巴,凭什么啊?” “因为……我饿了,上午的训练也该结束了吧。” 无病看看太阳,“确实超过时间了。” 闹这一出,定瀚和定汸也想开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人也是亲人啊,无病问定波和定光可否知错,两个大男人哇哇大叫,“知错了,知错了,快放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开。” 无病摇摇头,“还不到一刻钟呢,忍忍吧。定月、定妩、定瀚、定波,咱们先吃饭,大家都回去吧。” 伯姬近前,小声问道,“弟弟,你不监督他们跑步啦?” “不用,凭自觉。我也相信他们。”定海正巧从旁跑过,大口喘气,“放心,绝对不少跑。” 定妩横在伯姬和无病中间,“弟弟,这是谁啊,来这么久了,也不介绍一下啊。” 伯姬坏水一冒,挪到无病身边,抱住无病胳膊,挑衅的看着定妩,“弟弟,这个姑娘怎么这么无礼,咱们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你就一直瞒着她吗?” 定月很失望,定瀚几个人无语的看着无病,定汸也不满意,“老祖宗可是已经指婚了呀,他已经娶妻了?” 无病被伯姬憋得胸疼,心道,“三姐不鸣则已,一鸣就是杀人于无形啊,她为了谁这么折腾我?” “她是刘伯姬,舂陵刘氏,和我是刘氏宗亲,你们放心,我们不能结亲。” 一语既出,惹得公孙定月脸红,熊定妩羞涩,张定牡呸了一口,“总教练,你脸皮真厚,瞧你瘦得跟猴一样,我才看不上你。” 无病一指前方,“有匹双翼马飞过去了,瑶光,快随我去看看老祖宗。” 无病登时跃出,三个起跳,就没人影了,瑶光会意,抱拳道,“熊小姐,刘小姐,还请移步拜见老祖宗。” 侍剑借口回符家为符鹿鸣收拾房间,先走一步,而符鹿鸣则同三圣母聊了半个时辰,便拜辞三圣母而去,自回符家练功去了。 符鹿鸣刚走,一个蒙面女武士闪进了三圣母的卧房,递上一本札记便躬身离去,来去如风。 无病跳到院里,依稀看到一个俏丽的身影翻过了墙头,无病心内发暗,跳步追赶,哪想到兰芬就在院里,惊得兰芬一叫,“翻什么墙头啊?” 三圣母闻言,屋里喊道,“无病啊,快进来。” 无病无奈,只得抱拳,“兰芬姐姐,多担待。” “无病公子回来了,兰芬给你请安。”兰芬瞬时眉开眼笑,恭敬有加。“ 兰芬领着无病来到了屋里,“老祖宗,我来了。” 三圣母正喝茶呢,“我就知道你马上就到,你这时间掐的真准啊,鹿鸣前脚走,你后脚就到。” “我去校场看了看。” “怎么样,训练还认真吧?” “嗯,我基本满意,可训练的模式要改改了。” “你定就行。” “老祖宗,我办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哦,背着我,又和哪个姑娘好上了?” “老祖宗,这我可没有骗过哪个姑娘?虽然确实愿意亲近定妩、鹿鸣,算啦,确实有点过分。” “熊家家主的心思,我能猜到几分。兰芬去后厨安排一下饭食。” “诺。”兰芬走了,三圣母才说道,“成就大事,光靠关家行不通啊,定妩是个好姑娘,心善嘴利,跟大姐年轻时很像。我最喜欢的还是鹿鸣和岚君,性子极好。” 无病摇摇三圣母胳膊,“三姨娘,你是不是定沁的亲祖母啊,怎么就乐意让我多认识女子呢?” “当然是亲的,亲亲的。谁再亲,也没你亲啊,你还这么大的时候,我就抱着哄着,除了你姑母管岩,我是抱你最多的一个,直到我生了孩子,就不怎么抱你了,那会你也大了。那些年,我们几个都没怀孕,你义父都以为自己身体不行呢。我们姐妹都把你当亲生子了,而且你是你义父指定的圣子,我教圣女自然全心全意待你。” 无病轻轻将头靠在三圣母腿上,“三姨娘,我会一直陪你。” 三圣母摸着无病的头发,“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以后好好待她们。” 无病掏出两个瓶子,“这是治心病的药,服用一瓶即可痊愈,只要不受大刺激,再无疼痛,剩下那瓶可再保老祖宗五十年安康。” “哎,哪能或那么久,药是好药,可人老了,神丹也不能重返青春啊。” 这时,定妩和伯姬一路拌嘴,叽叽喳喳到了三圣母的房间,定月眼尖,轻咳一声,三圣母拍拍无病,无病揉了眼睛立在一旁。 门被推开,几女推门而入,“这个俊俏的姑娘是谁啊?” 无病说道,“老祖宗,这是我宗亲三姐刘伯姬,自舂陵来,仰慕武馆,打算学些武艺,那是我宗亲三哥刘秞。” 三圣母恍然,定妩拉着三圣母胳膊,“老祖宗,你别听他瞎说,这姑娘都承认了,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他无病有错,可这姑娘更错。” 三圣母笑笑,“你就是胭脂虎啊,可算见到真人了,你是小儒虎刘秞,确实一表人才。” “小媚啊,这二位贵客确实是刘氏宗亲,在舂陵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熊定妩这才细细打量,盖因总觉得无病口花花,这次还真是真的,熊定妩干笑,心道,“差点坏了事,这女大十八变啊,没认出来。” “无病,她真是你三姐?”定月问道,伯姬毫不客气的靠在无病身边,“你看看,像不像,同是高皇帝血脉。” 刘秞挤眉毛弄眼睛,示意伯姬别失礼,伯姬这才规矩些。 三圣母说道,“他们是亲兄妹,小媚啊,来,你们都坐下。 定月道,“这怎么可能?无病不是表哥吗?” 众人哑然,三圣母拍拍脑门,“这个,我糊涂了,当初都怪我,这事一言难尽,无病和他们确实是亲兄妹,不是什么刘宏的独子,定月啊,你不要声张?” 无病心内叹息,“关家还是怕王莽啊,王莽得知谋反自杀的刘宏有独子来了宛城,便调拨了大量紫衣卫来宛城,三圣母果然放风刘宏独子去投奔旁人了。” 三圣母笑笑,拉着定月的手解释起来,定月这才相信,定妩尴尬的笑了笑,三圣母看着熊定妩,暗道,“定妩早就知道了,哎,这无病不对呀。” 无病只得大方承认,伯姬抱着无病胳膊,“我们是双生子呢!”无病笑笑,轻轻推开伯姬,抱拳说道,“老祖宗,你看我三哥三姐学武,可由谁考校?” 兰芬听得心惊,轻轻低下了头,三圣母笑意连连,好似刚刚苏醒的困老虎,“他们学过武吗?” “学过一些,我教的。” “那就请瑶光把把关,看看基本功吧,合格的话,由你来教吧。” 三圣母跟众人嘘寒问暖一番,便借机打发走了众人,留下了无病,三圣母宽慰无病一番,笑意微微,狡猾的母老虎,三圣母只说什么为了大局,无病自然首肯,二人聊了一会儿,无病这才接着说,“今天在校场,我开除了白定灿。” 三圣母呼吸一窒,“为什么呢?”无病细细解释了缘由,三圣母叹气道,“你做的对,可从大局讲就不对了。白家是南阳商工的一份子,失去白家的支持,等于竖立了敌人。” 无病低头想了想,心中不悦,可只得说道,“三姨娘,我鲁莽了。” 三圣母摇摇头,“白老头儿最为小肚鸡肠,白定灿此次受了委屈,白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到时候去说合说合吧。” 无病叹息一声,不忍三圣母为难,“姨娘,我去吧,不就是认错服软吗,我来。” “哎,当年华风他们要是能屈能伸,何必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三圣母拭拭眼睛,无病依偎在三圣母身边。好一个虎母虎子,笑意微微,只为口中食。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59.我行我素 三圣母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无病出自舂陵刘氏,其实也有些怨怼无病自作主张带来了兄姐,再加上王莽的疑虑施压,三圣母才道出无病的底细。 熊定妩未加多想,公孙定月想不明白,也无心多想。 可无病心中起了波澜,知道自己有僭越之嫌了,确实不该自作主张,可事已至此,无病不能反悔,那样伤的便是樊母的心。 无病和三圣母说会话,沟通感情,维系着双方刚刚建立的信任,心力交瘁啊。晌午刚过,三圣母精力不佳,要午休了,无病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三圣母一觉醒后,才嘱托众人不得宣扬无病实则是舂陵刘氏之事,唯恐关家朝令夕改,名誉受损,让各豪族看不起。然而三圣母不知,这消息已经不胫而走,自有万千耳朵,千万眼睛盯着关家,盯着人红的无病,想没有是非都很难。 刘秞为人刚正不阿,有时候甚至为了公义正理,能做出损亲灭亲之举,刘秞极度不喜无病改换门庭,佯作他人子嗣,又怪怨无病不敬父母,不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应允亲事,应允就应允吧,又偏偏是让人看不起的赘婿。 刘秞心里又伤心又生气,终于逮着机会,对着无病当头棒喝,刘秞喋喋不休,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本是怒其赘婿一事,可说来说去,脾气越来越大,直指无病生性放浪,不尊礼仪,好打好杀,有悖儒风,在外招蜂引蝶,飞扬跋扈,在内不守孝悌,唯重利益。 无病脾气似冰火中的霹雳飓风,性格多变,时冷时热,温文尔雅与火爆凶残齐备,悲天悯人与赶尽杀绝毕至。无病全靠心中一口气,调解自我,我行我素惯了,并不服人。 无病狠辣时候,冷若冰霜,急如雷霆霹雳,杀戮无恩情,无病嫉恶时候,势如烈火,悍如狂飙暴风,战伐无怜悯。 无病慈爱之时,和煦如三春之阳,无病博爱之刻,温柔如夏夜娇花,无病仁爱之际,博大如蓝天碧海。 无病心怀宽大,有大格局,大境界,经历了许多挫折磨难,接受了恩爱情仇的折磨,感悟了生死离别的痛苦,心志坚毅隐忍,他的身体强健,就是一尊钢铁般坚硬的擎天柱,他的思想深邃,就是那缥缈浩瀚的星空,他的心态坚强,就是那巍峨向上,不断高耸的奇山,他的性格兼容并蓄,就是那容纳百川的大洋。 刘演火爆重义,刘仲沉稳有仁,刘秞仁义慈孝,无病知道三哥脾气,任凭刘秞批评,无病点头认错。 刘秞也是我行我素的人,这会发泄够了,可好似拳头打在棉花上,心力松了。刘秞喝骂多时,这才询问无病定亲的事情原委,无病只说是关家的好意,自己还小,自当听从母亲之言,这才哄过去刘秞和伯姬。 刘伯姬长舒一口气,生怕两人打起来,刚刚刘秞面红耳赤,无病咬着牙瞪着眼,大有针锋相对之意,好在无病慢慢沉稳平静下来。无病这才着人安排刘秞和刘伯姬住处。 当天下午白家就派人送来了邀请函,邀请函刻着白家二字,以红绳连缀三张青竹片,邀请三圣母和无病到府做客。无病安抚好三圣母,独自一人前往白府,“本想先去看看熊家万家的,结果偏偏先去了白家,真是不顺我心啊。” 无病不喜排场,拎了一锦盒礼物 (本章未完,请翻页) ,问好方位,独自步行去了。一路上,无病看着几分熟悉的街道,心绪难宁,七转八转来到白府,白府坐落在城西,高墙大门,重楼叠宇,大树参天,正门两侧摆着一对石貔貅,一看就是爱财惜财之家,无病知会了门房仆人,递上白家的青竹函。 这仆人早就得了消息,只是没想到关家来的是一个少年,而且只有一个少年,仆人不敢怠慢,按主人吩咐,引到无病登门而入。前院甚是宽敞,花圃里栽种了各式菊花,花式有单瓣的,球状的,长线的,正是怒放的时候,颜色多彩,白的洁净如雪,红的炫目如火,黄的耀目如金,紫的瑰丽如霞,让人心旷神怡。 无病边走边留心厅堂布局,转了三转,到了一处幽静小院,仆人道,“刘公子请进。”仆人请无病进了房屋,到了书房落座,方躬身而退。 屋内并无一人,无病举目环视,这处宅院很雅静,房屋两间,一为会客厅一为书房,两个房间隔着木墙,木为紫檀,带着清香,墙上镂空,密布着菱形格子,边角雕着奔狼、祥云图案。透过空格子,无病扫视了会客厅,四角摆着高高的兰草,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帛画,画的是一只黑狼,在茫茫雪原望月而啸,远处山峰嶙峋似獠牙,高低错落。 无病不由好奇起来,见过画山水、苍鹰、猛虎、仕女的,画狼这种动物的还是第一次见。无病在座位上枯坐了一刻钟,不免狐疑起来,“白家何意呢?” 无病在书房内踱步,书房挺大,两侧墙上摆着书架,北墙书架中间墙上挂着一颗乌木狼头,双眸闪亮,是两颗黑珍珠。书架上摆着几本线装书、几卷竹简。摆的最多的还是金玉饰物,有白玉马、青玉狼、黑玉鹰、黄玉羊,纯金鹿犀,纯银狮虎,还有翡翠群山、沉香木美人、金丝梧桐树等等,都是三四寸大小,掌中把玩的雕刻品,无病细看,其中近半出自王常的露腰店,剩下的一半又来自符家。 架子上一个银盏里摆着一颗拳头大的绿莹莹的夜明珠,一排五个玉盆,盛满了各色宝石、玛瑙,随便一颗就够普通四口之家一年的花费。墙角摆着一颗五尺高的红艳珊瑚树,挂满了鸽子蛋大小的白珍珠。 大大的书桌上,笔、墨、砚台都镶嵌金玉,桌角一个二尺高白瓷瓶,插着十几根雉鸡翎、孔雀尾,翎毛上镶着粉珍珠。这瓷器可是市面上的紧俏货,风靡贵族豪强圈子,价格高昂,有钱人争相购买,甚至找关系套门路,这个白瓷瓶通体素结,上面画着各色小鸟、活灵活现。 桌上茶盏茶壶精致,出自解忧店,花鸟精致,卓岚君的手笔。最喜人的还是那一对翠峰飞竹杯子,露腰店的宝物,大块透亮翡翠做的杯底,杯底向内隆起一座险峻的山峰,杯身是透亮的水晶,杯座是分离的黑檀木,此杯泡茶,茶叶在水中浮浮沉沉,便好似漫天竹叶飘飘在峰峦间。 无病心内浅笑,“露腰店生意火爆,走精品孤品路线,各豪族的爱物,身价的象征,代表权势和财富,争抢者如过江之鲫。而符家得露腰店授权,模仿些能模仿的饰品,弥补了露腰店的产能,满足了市场的需求,这小豪族和有钱的富商便退而求次,显示财富和高雅,两家双赢。邓家在南国经营数代,邓家与王常店铺合作多年,再与卓符两家合作,市场将更宽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桌子旁边的大圈椅上摆着一张硕大的灰黄色毛皮,带着猛虎的气息,却没有虎的味道,无病摩挲着,“莫非是狮子皮,只有长安的皇家猛兽园才有啊。” 无病在两个房间转了一遭,没有发现什么机关暗器一类,觉得自己多心了,顿觉无趣,靠在墙角,盘腿做好,闭目养神,寻思起白家的用意来。 这一切,被密室的白家人看的清清楚楚,白家家主白银关上狼头背后的小门,转到一处小厅,在大椅子里一坐,轻抿一口茶,“此子绝非易予之辈。今日明知在我府不会善了,却登门拜会,毫无窘色,被冷落半个时辰,不焦不恼。独处一室,身环财宝,却不贪不恋,只是欣赏,他不是强援便是劲敌啊,悔不该当日宴席未能亲眼会会啊。白树啊,你回禀的情形有失偏颇啊。” 白树躬身,“父亲教训的是,我看走眼了。只觉得是个能打架、好色的主。” 白树是白家的少家主,白灿的父亲。戚夫人接口道,“他也许一会儿才拿呢,我要是被冷落一边,守着这些财宝,肯定想法怎么多带点宝物还不容易被发现。” 白银点点头。 原来当天午后,白灿气恼地返回白家,大发雷霆,摔碎了房内的盆景、瓷器、玉雕,侍女仆人被喝骂,一个侍女倒了温热洗脸水给白灿使用,白灿一直未用,等白灿想起来了,嫌弃水冰凉,一脚踹的侍女滚了几滚。 白灿房内的动静惊动了白母戚夫人和白树,二人赶来后,戚夫人大哭起来,“我的儿啊,这脖子被谁打的啊,这么红。” 白树把房内的侍女仆人骂了一遍,又命人打扫房间,再摆上新的装饰品,“儿啊,要没摔够,接着摔,父亲给你置办了新的。” 白灿靠在戚夫人怀里,咆哮着,“父亲,你不是说白家是南阳第一豪强吗?一个小小的教练就给当众羞辱我,你说怎么办?” “杀了便是。” “好,我给你说说。”白灿把事情原委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这个无病自打来了武馆,当了什么总教练就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本来我与明月相识十年之久,两小无猜,可最近无病总缠着欺负明月,明月被无病欺辱痛哭多次,无病明明要与定沁订婚,还这样纠缠明月,更与熊三丫头勾肩搭背,什么东西!” 戚夫人瞪了白树一眼,“年纪轻轻的,没娶妻就这样,他是想多妻多妾吧,男人就该只娶一个,纳什么妾,平白生个多事的。” 白树不敢接茬,白灿依旧大吼,“他无病还教我们基本功,逼大家一天天的跑步跑步,土里滚来滚去,用他教吗?我是核心弟子武功第一人,用他再教?他见万定边不是我对手,先怪我下手太重,当众警告我,万定边不和我练了,无病又换了旁人和我比试,结果其他人都推脱,我看他事先安排的,没人跟我训练,故意冷落我。于是他跟我练了几下,一边练一边奚落我,动作不标准、力度不协调,他当他是谁啊?今天我和定妩说了几句话,他就出头,一拳把我打倒,还把我除名。他是什么玩意啊,关家的老糟婆子都不敢这么对我。” 白灿我行我素惯了,哪受过委屈,边哭边骂了足足一刻钟。白树、戚夫人顺着白灿话头骂开无病和关家人。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60.我心飞飞 无病拜会白家,被冷落在大厅,静心分析各种情况,我心飞飞。 原来白灿懊恼回家,发泄一通,父母呵护哄着,这时仆人唱喏,“家主到。” 白家家主白银看着骂骂咧咧的戚夫人,白银喝道,“成何体统,小灿,你给我站起来。” 白灿顺从的站好,白银坐在大椅子上,“你就这点城府?打打砸砸的,能成什么气候,要不是你是我的独子独孙,我都想打死你。我们白家只有欺负人的份,你就是打不住他,也要咬下他一块肉,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就是土狗一只,我要的是狼,能杀龙屠虎的狼。” 白树近前道,“父亲息怒。” “见你就来气,偷着纳个妾就罢了,还生个闺女,废物。” 戚夫人心内冷笑,“装什么威风,你也不就一个夫人。” 白银骂了一阵,“小灿啊,你终归是白家的家主,就这样不能应对磨砺?你偷着做的事,有人禀告我了,我很欣慰,几无破绽,只是环节有点多,心不够狠。关家现在不查让我看不透他们的想法,可终究不代表以后不查。早早处理干净。谭家和符家不是吃素的。” 白灿心内一突,“诺。” 白树瞟了白灿一眼,白银捋捋胡须,“不管你为何离开了武馆,你以后见明月可就难了。南阳商工传承百年,公孙保(鲍家)佑,万熊卫关,此五家把着话语大权,凡入商工,必遵此五家号令,生产贸易、经营护卫都由五家一言而决,我堂堂白家岂可屈居人下? 各家家主都是男人说了算,偏偏关家唯才是举,第二任家主是八大圣母,第三任家主是华风,因统御不力,只干了两年便换成了夏瑰,偌大的家业由一个女子说了算,当时多少俊杰想迎娶夏瑰啊,甚至都想入赘,何也?色也权也。夏瑰掌权二十载,终生未嫁娶,后来与家人小有隔阂,便辞职而去山中悟道了。哼,那还不是必仁想当家主,赶走了夏瑰?关家觉得家丑,可宛城内谁不知道? 第五任家主是必仁,可重大决议还是三圣母说了算,盖因三圣母不喜必仁争抢,其实要不是必仁姐姐在花样年华就走了,家主肯定是她的。如今定沁这丫头质于长安,可这些年,到底有多少人教她打理家业?近三年,朝廷不怎么严管了,你知道自长安传回的商贸规划、决策有多少?这定沁十有八九就是下任家主了,关家武馆弟子遍布天下、产业庞大,旗下医馆、文学馆蜚声四海,客栈饭庄遍地开花,这些年受些打压,交出一些给了朝廷,可名声、实力在那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关家最厉害的还是专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哪个都是垄断市场的紧俏货,卓家本是读书人和匠作出身,这才三代,就跻身豪族了,关家举手投足间就把平民捧上高位啊,得定沁便能在关家坐着说话啊,你们不明白? 公孙家,一个样的重视女子,他们的前任大月氏国王不就是女的,公孙家族贸易勾连我中土和西域诸国、安息帝国、洛马帝国,得定月就得公孙家,你不看看李家,跟疯了似的,整天的讨好关家和定月? 小灿啊,你这是把定月拱手让人了啊。我把话放在这,娶回定月,你就是家主。娶不回,你就凭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本事和你堂哥堂弟好好争争家主之位吧,白耀白炫,一个掌长安白家,一个掌南阳白家,也挺好啊。三丫头白楠都去武馆了,这是打算要跟关家联姻呐。我这金哥哥,可下的一笔大手啊。” 说完,双眼闭上,摇头养神。戚夫人一下子慌了,对着白灿耳语几句,白树也频频使眼色,白灿双膝跪地,“祖父,我错了,我要能屈能伸,重回武馆学艺,一定娶回明月。” 白银不说话,白灿咬牙说道:“我给他赔礼道歉,恳请再回武馆学艺。” 白银不理会,白灿就一直跪着,足足一刻钟,白银问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小树,你见过无病两次,你印象如何?” “现在想来,无病娶定沁很像疑兵之计,给各家加火,竞争定沁?看哪家最拿得出诚意和本事。实则就是为了定月,那晚,三圣母拉着无病和明月一道给各家敬酒,我模糊着听万家主说恭祝无病明月百年好合,熊家主还说什么也想把定妩嫁给无病,在宴会离去之时,还嘱咐定妩多亲近无病。鲍向对无病极为热络,这无病莫非是关家的私生子不成?” 白银摸着胡子,“小树啊,你耽误了大事啊?王家虽贵,可不一定坐的住啊。天下纷纷乱乱,还是自家一亩三分地打理的壮实点好啊。我虽然放权不少,但联姻大事,不能不和我商量啊。” 白树躬身,“父亲教训的是。” 戚夫人眼神收缩,心思极速转动起来。 白银又道,“这无病的身世,当日如何说的?” 白树斟酌一番,“当日说是夏瑰高徒,丹阳刘氏,刘宏的失踪儿子。” 白银冷笑,“关家就爱把女人嫁给刘家人。小灿啊,你心里也别不服气,我先替你出口气,惹了我白家,也没那么便宜。” 戚夫人趁机说道,“父亲,我知道您深谋远虑,智计百出,我有一班门弄斧之计策,不知可否容禀?” “贤儿媳,说来听听吧。” “诺。请三圣母和无病同来白府赴宴,看他们敢不敢屈尊,这面上咱们就有了。来了之后,晾他们半日,这气也就出了。” 白银说道:“如果他们根本就不来呢?” 戚夫人说道,“他们不敢不来。” “哦?” “邀请函只需一句话即可。” 白银眯眼看着戚夫人,戚夫人慢慢说道,“金无足赤,银可补其色?荣耀未央,南阳即中天。” 白银道:“如果关家真放白家去长安呢?我可不想这么走啊。” 戚夫人又道,“关家内忧外困,不会出此下策。况且小孩子打闹,大人完全没必要兴师动众。” “呵呵,动静不小了。可小灿这委屈怎么解决呢?平白晾他们半日也无趣的很呢。” 戚夫人清清嗓子,合盘拖出计策。白银大笑,“如此一来,把柄在手,不怕关家不要小灿了,顺便教训他一顿,妙啊妙。去吧,按你说的做。” 戚夫人命人安排妥当,又找贴身侍女红鹤秘密吩咐了计策。红鹤便领着丫鬟婆子,拐到了白婍婩的小院,白婍婩正在抚琴,门环扣响,红鹤命人喊了起来,“小姐,主母命我等送新采买的香露,还请开门 (本章未完,请翻页) 。” 白婍婩心内发紧,“小姐,快开门,主母还等我们回话呢。” 白婍婩拾裙而起,三步并作两步,打开了院门,一个婆子半空举着手,犹自做着拍门环的姿势,见白婍婩出来,笑笑躲到一边,红鹤浅笑道,“养了男人啊,这么慢。” 白婍婩笑笑,没有说话,红鹤走进院里,“来人啊,倒水。”身后的婆子鱼贯而入,提着冒着热气的水桶不由分说进了屋里,两个丫鬟也跟着进去摆弄冷水,收拾木桶。一个侍女托着木盘走了过来。 红鹤掀开红布,“小姐,这可是主母亲自挑选购买的香露,混在水里,沐浴之后,浑身都是香的,皮肤还光滑呢,你看主母多疼你,这一瓶值五十金呢。” 白婍婩赶紧对着前院的方向颔首作揖,“感谢主母惦记。” 红鹤大笑,“好。那你收下吧。这水还是山泉水呢,从山里一点点运来的,快去沐浴吧。” 白婍婩回应道,“时辰还早,夜里再说吧。请姐姐先回吧。明日再去主母房内问安。” 红鹤脸色一沉,“呦,这日头都快沉下去了,也不早了。主母这么记挂你,你得抓紧沐浴啊。绿儿,带小姐去更衣吧。” 白婍婩心内羞愤,却笑着说道,“姐姐美意,我下午也弹琴累着了,正好沐浴休息一番。还请姐姐回去复命。” “得了,领情就好。咱们走。”绿儿吩咐一声,丫鬟婆子放下手上东西,乱哄哄出了房门。 红鹤拧身说道,“王家少爷的婚事,小姐可同意呢?” 白婍婩双手揽于腹前,“不同意。” 红鹤冷笑道,“看来你还不死心啊。” 白婍婩不悲不喜,“祖父有言,婚事自行做主,不烦主母惦记。” 红鹤一边走一边喊,“看家主护你到几时,女人啊,不要待价而沽,早早听命的好。” 红鹤离去了,白婍婩再也受不了羞愤,眼泪夺眶而出,主母的手段,多年的委曲求全,父亲的冷漠,多年的孤苦伶仃,让白婍婩受尽了白眼,心中之苦有谁知晓,好在有贵人相助,得了药方和机巧之物,才让白婍婩有自保的本事,白婍婩泪目看天,“娘,你走的早,我受气受苦。” 一个身影在白婍婩心中一闪,“只有你助我这么多年,何时你我相认,何时再续往日之友谊?” 白婍婩枯坐于冰冷的台阶上,心中更冷,祖父虽然护她几分,可一样把她当做交易品,早早就让她结识了众多豪族的公子,虽然真有一些俊雅之人,可比自己意中人,他们提鞋都不配,白婍婩知道他做得很多事,勇武、善良、仁义、谦恭,书画双绝,武艺无双。 白婍婩叹气,祖父依旧让她学歌舞、器乐等等,白婍婩也明白了祖父的心思,对白家的情谊已经很淡了。白婍婩心底有个不为人知的计划,找到胆大的意中人就私奔,我心飞飞,不知何所去,但必要离开这个凄冷无助、唯利是从的白家。嘤嘤哭泣许久,白婍婩栓好房门,徐徐褪下衣裳,散落一地,白婍婩光洁白皙的躯体一点点浸没在水中,漫漫一层紫红粉嫩的花瓣,掩盖着泉水和婍婩,水温略高,皮肤很快红润起来,可白婍婩依旧觉得心内冰凉一片。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61.天上掉下个网妹妹 无病枯坐大厅,不知一张大网已经慢慢从天而降。人有艳遇,天上掉仙女妹妹,掉入心怀中。人有横财,天上掉个大馅饼,还是夹满肉,放足了煎鸡蛋的那种。 可无病,却遇到一张结满了暗箭毒刃的天罗地网。 无病枯坐了快一个时辰,日头已没,无病叹气一声,透过窗户缝隙,只见明亮的长庚星挂在西天,“我是就这么走呢,还是再等呢。要不闯他们内院得了。” 这时院里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无病起身靠在墙边,一个黑影轻轻推门而入,后背鼓鼓的,不知道装的什么财宝,蹑手蹑脚直直走向书架,拿了一把宝石塞进一个布袋里,小脑袋左右看看,蓦然一个拳影飞了过来,黑衣人一甩布袋,欺身侧滚,矫健如狐。 无病抢过布袋,大喝一声,“飞贼,好轻功,哪里逃。”无病跟着窜到院里。黑衣人见势不好,连忙跳出小院。 无病跟上,这时前方一声高喊,“有刺客。” 一个仆人倒地不起,黑衣人跳进另一处小院,无病纵越到近前,那个仆人捂着脖子,手下鲜血一片,害怕绝望的看着无病,眼见就活不成了,这时身后奔出十几个护院来,各拿刀枪棍棒,有人大喊,“有刺客,穿黑衣的,跳到东边去了。” “快去抓啊。”无病爆喝一声,“留下两个人,赶紧救人。其余人跟我来。” 无病带头跳到东院,众护卫狂奔过来。 那黑衣人在夜色中辗转腾跃,身形极为迅捷,无病不惧树枝拍脸,脸上几道红痕慢慢显露,也不知跑了多少路,几次就要踹到黑衣人,都被他诡异的借助地势地形躲了过去,这会黑衣人跳进了精致的小宅院,无病翻墙而入。身后追来的护院却分成了两队,一队追了过来,另一队却返回了前院。 白婍婩正泡在水里发呆,咚的一声,窗户竟然碎了,一个黑衣人跳到了屋里,撞倒了屏风,白婍婩吓的抱着肩膀尖叫起来。 果真是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黑衣人瞟了一眼,美人带着水汽,肌肤红润,可惜只看到了一张红脸,黑衣人顿了一下,再次跃起,攀上后墙小窗台,一脚打碎小窗户,借着冲劲倒退着钻过去,无病也跳到了屋里,“看你逃到哪里。”飞身扑了过去,黑衣人还在窗户上,眼角露出笑意来,嘎嘣一声,十几个亮点飞了出来。 无病双臂护住脸庞脖颈,好在无病有气功,未曾受伤,刚刚放下手臂,展开攻击。 无病大意了,换气当口,那人再次施放暗器,他想着双保险,无病举着手掌,只觉得双心微微刺痛,无暇细看,双拳齐出。 黑衣人是个高手,电光火石间,两次施放暗器,沉稳狠辣,视死如归,此刻又亮出匕首横向一挥,无病赶紧变拳为抓,一手扣住黑衣人手腕,黑衣人吃痛,匕首掉落。 无病另一只手抓住对方肩膀,同时双脚蹬墙,把黑衣人朝屋里拔起来,黑衣人也急了,双臂齐齐送出,狠狠低头,两枚箭从背后飞出,无病骇然,松开黑衣人,千斤坠,仰面后翻,无病结结实实的砸在地板上,飞箭射中前窗上沿,箭尾犹自颤抖不止。 无病坐起来,一模脑门,头皮开了个口子,在眉心正中,鲜血沿着鼻梁淌入嘴唇,无病懊恼,“气功未曾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成,不然谁能伤我?” 白婍婩此刻大喊,“死无病,你半夜敢闯我的闺房,还不快出去。” 无病扭头,看了看一步外木桶中的白婍婩,情知不妙,苦笑道,“白婍婩,我这就走。改日再会。” 白婍婩气的柳眉倒竖,看着无病淫邪的笑容,鼻下的红血,“下流,谁和你再会。快出去。” 无病怏怏站起来,手心上密密麻麻一片绿针,针尾银白,无病看着眼熟,想起多年前,九嶷山下,追赶魏镬时候,被一个刺客用了这种暗器伤着,无病一边拔针一边说,“马上就走。” 院外一阵人声嘈杂,“刺客逃到小姐房里了,快去救小姐。” 白婍婩急急喊道,“你快回来,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闯进来。” “我还要抓贼。” “你先保护我,别让他们进来。” 这一耽搁,黑衣人早跑了,无病心道,“算了。”于是又走向前窗户。” 白婍婩大叫道,“不行,你快走,从后窗走。” “为什么?” “我还要脸啊,你快避开人。” “有理。”无病依旧径直向前,扶起屏风,挡在窗户上,“马上就走。”无病跳到墙角捡了匕首,窜上后窗,突觉头晕,一个不稳,跌落下来,脚蹬数步,撞到木桶上。 院里,大门被护院们砸开了,护院们高喊,“快去搭救小姐啊。” 白婍婩急着哭道,一时梨花带雨漫红霞,“你怎么这样,你怎么是这样的人,你快走啊。” “我有点头晕,放心,我不是歹人,我追飞贼来的。我这就走。” “你看什么看?” 无病闻着木桶里飘出来的奇香,双眼渐渐发愣,泛出赤色,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了。 护院们喊道,“刺客从窗户进去的,快去救小姐。”脚步声渐渐近了,白婍婩高喊道,“不许进来,刺客逃到房后了,你们绕过去追。”可脚步声渐渐临近了。 白婍婩看着一脸色欲的无病,急了,“无病,你是霸王,大英雄,我相信你。你要是对我好,你就快去拦着他们。你不能让我别人看到我的身体。” 无病眼睛发飘,白婍婩扬起胳膊打了无病一个耳光,“别让我恨你,你快去拦着他们。” 无病晃晃脑袋,跳到木架旁边,用力推到屏风之后,护院们已经到了墙边,砸房门砸屏风。 一声巴掌响,同时一个女声响起,“干嘛啊,想进去看美人出浴啊,还有规矩吗?” 白婍婩一听是红鹤,红鹤又说道,“没听见小姐说吗?刺客绕到后院去了。你们在这好好护着就行,不用进屋。” 被打了一掌的护院说道,“姐姐说笑了,我们这不是担心小姐的安危吗?” “难得你们忠心,过会小姐要呼救,你们再进去就是了。” “好嘞,我们随时待命。” 无病听着对话有些蹊跷,摇晃着走向后窗户,一个不稳,歪倒木桶边,无病就势伸手捧起木桶的水,往脸上拍了几下,惹得白婍婩惊叫连连,无病越发觉得口渴、头晕、燥热。 红鹤说道,“不好,小姐有情况,快去救人。” 护院们齐齐跳起,继续砸门砸屏风。红鹤喊道,“快去救小姐啊,别被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歹人强暴了。”却暗中吩咐,微微摆手示意,只砸却不砸开。 无病只觉得双腿灌满了铅,心跳的很快,“我被陷害了,情针,不,青针有毒,我很晕,相信我。” 无病翻身倒入木桶之中,白婍婩压低嗓音,“你这个骗子,你做什么?你怎么不去拦着他们,你不是很能打吗?你别乱动啊,你手躲开,别乱摸。”其实无病并没有乱动,运起龟息术,压制内心的燥热,倒是白婍婩本能的躲来躲去,反倒碰着无病了。 白婍婩心内一突,皮肤表面如蚂蚁般爬过,白婍婩再也顾不得了,站了起来,踢了无病两下,“快出去啊,你睁眼看什么?” 白婍婩捂着要害哭着喊道,咬咬牙翻出木桶,去捡衣服。可不知道哪个仆人故意力量大了些,门咣当开了,几个脑袋争抢着钻进来,红鹤一阵发笑,“走吧,去看看。” 风吹起内室的门帘,透过一角,白婍婩看到了叠叠重重的脚影,屏风也不晃动了,众人从门口乱哄哄的挤了进来,白婍婩强忍着拿着一件亵衣再次翻入木桶,浸在水里,手臂愤懑的拍打水面,翻起水花,漂浮的花瓣颤颤巍巍,白婍婩心中发苦,“平时总觉得木桶太小,泡澡不方便,早就想换可主母不许,自己花钱订了一个新的,还没送到,就差一天啊。都怪无病,我怎么惹着这个少女煞星了。” 白婍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红鹤掀开门帘,领人冲了进来,白婍婩大声咆哮,“我好歹是白家大小姐,红鹤,你这么欺辱我,不怕祖父吗?” 红鹤瞪大双眼看着房内的边角,没有发现人影,红鹤有些疑惑,在房内转了一圈,后窗破碎,地上一片狼藉,心内了然,白婍婩不住喝骂,“你们这些奴仆,狗仗人势,红鹤有主母护住,你们呢,我就是再不受父亲待见,也是白家的大小姐,你们不想想得罪我的下场,别被猪油蒙了心。你们现在离去,我就当没事,否则,我就是不要脸了,不要命了,也要你们陪葬。” 众人淫邪的眼神渐渐收缩了些,看来看去,无非就看了一张带水的俏脸,红艳的脸庞而已,倒没有人真敢趴到木桶边上来。 红鹤叫道,“你们几个去书房、大厅、内室都去翻翻看看,你们两个人守着大门口,其余人去后墙外查查找找,想必不是歹人行奸,倒是奸夫藏匿呢,去后院好好翻翻找找,逃不远的。” “诺。” 红鹤站在木桶旁边,“洗澡还披件衣服,不过我发现倒是更有风情啊,这招很高明啊。哪个男子见了能把持的住。平时你也参加了不少宴席,年轻的公子哥认识那么多,哪个最让你难忘啊,哪个功夫最好啊,哪个最持久啊?” 白婍婩知道不是好话,“你自己是那样的人,不要那么想别人。” 红鹤拍拍木桶,“呦,你做的了风流事,却听不了风情话呀,真能装啊。洗个澡还用这么多花瓣。” 红鹤撩了几下水,白婍婩紧张的直起了后背,“花瓣是我自己捡的,慢慢收集的。” “我才不关心你这个。说吧,见没见到一个公子哥啊,他去哪里了?” 白婍婩狐疑道,“什么公子哥,没有啊。倒是有个贼被你们逼急了,从后窗跑了。” 红鹤下意识的看看后窗,地上有几个亮点,红鹤走过去,蹲下看看,心内明白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62.女子房绝地反击 无病在白府抓贼,不想遭遇暗算,头晕眼花,落入木桶中。 白婍婩正在沐浴,不想先后遭遇贼人和无病闯入浴室,一波未平,红鹤带人来到浴室,可没有发现无病。 红鹤心中狐疑,正要再细查,这时浴室外一个丫鬟喊道,“红主子,三间房子都翻遍了,没有人。” 红鹤站起来拍手笑道,“你们都出去吧,到院里再翻翻找找。” 等众人走开,红鹤笑道,“刘公子,你出来吧,中了淫针,你能受的了吗?” 红鹤发出了魅惑的声响,“刘公子,奴家听闻你英俊非常,真想亲眼看看,亲手摸摸,你出来吧,好不好,我和白家大小姐一块伺候你啊。你放心,保证你舒服的飘飘欲仙。” 白婍婩满脸透红,“红鹤,你怎么这么无耻。” 红鹤犹自自言自语,突然跳到内室,钻到床榻之下,却没有人。 红鹤苦恼的回到浴室,“藏哪里了呢,跑不动啊。” 白婍婩静静思索着无病的话,红鹤的言语,心中一痛,轻轻说道,“红鹤姐姐,平时我和您接触颇多,您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想明白了,嫁给王家挺好的,进门就是侯爵夫人,多威风啊。” 红鹤有些疑惑,“你怎么这会想起了这个。” 白婍婩双目泪眩,“自幼没了母亲,多亏主母护佑,我才学了琴棋书画,有一技之长,现今天下骚乱频频,想必长安更安全些。” 红鹤笑道,“我说呢,长安那是天子脚下,当然安全啦。” 白婍婩又说道,“我想我要是嫁到王家,这些财宝珠玉也带不了许多,有命拥有财富却不能享有,实在是可惜。主母待我情深,我就把藏宝图托付给主母保存吧。” 红鹤惊讶,大笑道,“果真如此。”随即又问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白婍婩目视左右,欲言又止,红鹤会意,打发走众人,并以言语威胁。 白婍婩笑笑,“姐姐真是威风,主母的心腹大将,但是多心了,此宝图藏得宝物就是千乘大车都拉不尽,我坚持藏匿有何好处?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拿几盒珠玉宝石?不如请主母协助,分我五成就好,我带到王家,也巩固自己的身份地位。” 红鹤点头,“早就该如此了,不过,你这五成要的多了,我替主母做主,分你四成,你还得拿出一成回报我,我呢,给你挑选二十个得力的侍女,二十个护卫作为陪嫁。主母有这六成宝物,必定开怀。你看如何?” 白婍婩肉疼的说道,其实她真的肉疼,为了逼真,自己掐着自己腰间的嫩肉,“好吧,我也不能开掘财宝,但凭姐姐美言几句,我还要些名贵的琴瑟,还请姐姐费心寻找购买,侍女护卫就算了。” “爽快。说吧,藏宝图在哪?” “姐姐,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呀。”说着眼睛瞟着院外。 红鹤会意,走到门口,“你们都走吧,都去后院中找找歹人。” “诺。”众人散去。 红鹤站在白婍婩身前,白婍婩笑笑,玉颈雪肩披黑发,黑白分明,花瓣点点,眼光闪闪,白婍婩绮丽一如出水雪芙蓉,明艳容颜,又似清泉中生的一朵红莲花,红鹤笑道,“标致人物,世间罕见,只怕嫁到王家,反倒被王莽看中,做个公爵夫人,不过也有可能被皇帝看中,做个皇妃呢。” 白婍婩不接话茬,随口说道,“今晚怎么这么大动静啊,这是抓谁啊?” “关家的刘无病呗,得罪了小灿,还能有他好果子吃。”红鹤 自觉失言,“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怎么也是白家一员,灿哥哥受辱,我也得帮忙出气啊。” 红鹤这才笑道,“说实在的,白灿真把你当亲妹妹看的,你俩一起玩到大,他总给你藏些好吃的。” 白婍婩心内一叹。“哥哥虽好,可主母太坏。这几年,灿哥哥也越来越疏远了。”嘴上答道。“这个无病,我知道,就是个色鬼、恶魔,不得好死。我要是知道他在哪,一定揍他,替哥哥出气。”说着挥舞了两下胳膊,长腿狠命的踢了几下,冒起了几个气泡。 红鹤有些嫉妒的点点头,“你跟小灿还真是兄妹情深啊。真羡慕你们啊。” “灿哥哥,很有力量吧?他下盘功夫最扎实。” “可不是,就爱站着,磕得腰疼。”红鹤脸一红,干咳几声,白婍婩笑笑,“早就想叫你嫂子了,可灿哥哥不许,怕主母知道罚你。” 红鹤红着脸,“他待我很好的,我就知道的。”红鹤改口,“有空咱们再聊吧,你快出来吧,水都快凉了吧?” “这水和香露都很难得,我多泡会。” “那也好,快说藏宝图在哪?交了藏宝图,我跟主母求情,你想嫁谁就嫁谁,王家虽好,可不一定最好啊。” “此言当真?” “当真。” “姐姐,你看墙角那盆木槿树了吗?砸碎花盆,就拿到藏宝图了。” 红鹤激动的跑过去,搬动小水缸似的花盆,木槿树长了多年,根系都扎进了青砖里,红鹤根本就挪不动,红鹤扭身捡了木头,使劲砸起来,白婍婩翻出木桶,披了件衣服,捡起一根针,轻轻的走过来,“姐姐我给你帮忙。” 红鹤道,“我行的。”哐啷一声脆响,花盆碎裂,白婍婩紧张的站在那,没敢再前进。红鹤蹲下身子,双手刨动盆土,挖出一脚木匣来,红鹤双眼放亮,快速挖动,白婍婩走到红鹤身侧,一模红鹤肩头,“姐姐,你挖到了呀,快点挖吧。” 红鹤觉得肩头一点刺痛,无暇多想,“我自己就可以。”很快挖出一个密封的木匣子来,“我怎么有点晕呢,好热啊。”伸手解开曲裾,打散了亵衣,双脸很快红艳起来,红鹤反应过来,骂道“你敢用针扎我,打死你。”举起木棍就要扑过来。 “死无病,你骗我。”白婍婩害怕的后退数步,脚步不稳,跌倒在地,可红鹤也平摔在地上,慢慢爬起,双眼迷离,双颊潮红,喉咙里发出闷哼声,抱着木槿树歪倒在墙角,双腿搓动,很快脖子脑门都出了汗,整个人好似疯癫一般。 人称白婍婩,智多超张良,故号曰女子房,白婍婩绝地反击,保全了自己,白婍婩看着红鹤原地打滚,暗暗心惊,“这是多霸道的毒药啊。无病呢,天啊,是不是已经淹死了?”白婍婩心中慌乱,跑回木桶,费力的捞起无病来。 白婍婩心下念叨,“当年某人说,大部分人并不十分喜欢参加酒宴,耽误时间,喝酒伤身,是故有人喜欢沐浴聊天,唯有这样,彼此坦诚相见,今后心照不宣。” 白婍婩脸色红润,“如今却和你坦诚相见了,怎么这么重?”白婍婩无奈,再次翻入木桶,用力举无病,白婍婩羞的脸红透了,幸好无病紧闭双眼,重心一偏,白婍婩没抱住无病,失手滑落,白婍婩整个压在无病身上,同无病一齐翻出木桶,桶也倒了,水漫了一地,二人跌落在地上,无病紧紧压着白婍婩的双腿,“痛死我了。” 白婍婩使劲推开无病,“太重了。无病,你快醒醒,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 白婍婩伸手试探无病的鼻息,根本就没有气息,白婍婩这次真慌了,不知道怎么办了,白婍婩瞬间泪目,“我知道你就是他,可还没等到相认,怎么就去了呢?” 白婍婩将手摸上无病的脑门,那里起了皮,白婍婩手中颤抖,心道,“这个该是面膜,你曾经和我说过,能够改变容貌。”想到便行动,轻轻揭开面膜,无病五官齐露,一如多年前,只是放大了一些。 白婍婩大叫一声,扑在了无病身上,哀嚎起来,“终于等到你,终于见到你,上天为何如此对我?要将我所爱都拿去吗?” 这时无病双臂拢着白婍婩的腰,“你是谁?是我相熟的救友吗?” 白婍婩挺身坐起,惊喜道,“你活着?” 无病慢慢坐起,长舒一口气,白婍婩心中万千情思,紧张地捂住了嘴巴。无病笑笑,“我就是睡了一觉。” 白婍婩伸手点点无病的胸口,“你还是人吧?不是鬼吧。” “当然是人。”无病眼睛在白婍婩胸口快速扫了一眼,白婍婩有所察觉,双手上下捂着,刚刚二人肌肤相亲,脸色大红起来,“我看你就是鬼,天下第一色鬼,一直在装睡,占我便宜。” 无病哈哈一笑,弹跳而起,到内室扯了锦被过来,扔在白婍婩身上。白婍婩脸红红的裹了裹被子,刚才太紧张,未觉寒冷,被子披在身上,才有些凉,轻轻发抖起来,无病摇摇头,一把抱起白婍婩,白婍婩惊吓起来,“你放开我,你要干嘛,放开我。” 无病把胳膊腿乱晃的白婍婩放在床上,落下纱帘,“告诉我衣服在哪,你得换件衣服。” 白婍婩垂下脸,指指墙角,无病过去打开衣柜翻来翻去,找了明黄色亵衣、橙色中衣和嫣红的曲裾,双手捧好,放在床榻一边,“换好衣服,过来烤烤火。” 无病找了炭盆,点起盆火,借着明亮的火光,翻看起匕首和墙上取下的两支弩箭,做工都很精湛,都是精钢打造,“白婍婩,你到底是谁?听你的话,好像和我认识?” 白婍婩换好衣服,蹲坐在无病对面,只见无病又戴上了面膜,白婍婩侧坐,身段窈窕,微微火光、肌肤白光、锦衣霞光、明眸情光,四光辉映,一双玉手撩动秀发,热气弥散,自有一番风景,无病看得眼热,微微低头。 白婍婩心内叹息,“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便是他坐在你面前,而你和他却不能相认。儿时词不达意,长大言不由衷。” 白婍婩展颜娇笑,“你这招式太平常,我见得多了,追求女子就是惯常这种自来熟的手段,无趣的很。呵呵,今晚你真的被陷害了。” 无病答道,“你被我连累了,你是鱼饵我是鱼。” 白婍婩脸色稍微一红,“你刚才在水里做什么了吗?” 无病狐疑道,“什么做什么?” 白婍婩把头埋在膝盖之间,“水很清澈的。” 无病干咳一声,“我中毒了,像是春药,浑身燥热,头还迷糊,我就运了龟息术,一种可以闭气静心的功夫,前提是要闭眼睛的。” 白婍婩点点头,无病接着说,“还有,我很壮实,自小服用了很多不同的毒药,我能扛住一定剂量毒药的杀伤,但是春药,这个没练过,换成一般人,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都听见了你和红鹤的对话,那红鹤真不是玩意。” 红鹤躺在一边哼哼唧唧,好似被宰的羔羊,又如寻偶的老猫,白婍婩脸色更红了,无病走过去一切红鹤脖子,红鹤才停下了声响,白婍婩叫道,“你把她杀了?”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63.拆招反击 白婍婩自救成功,发现了无病的秘密,无病心中也觉得好似认识白婍婩,对她揭开面膜一事,不做深究,况且自己却是占了便宜,女孩子心中正怨怼呢。 无病走过去,一掌切中红鹤脖子,红鹤才停下了声响,白婍婩叫道,“你把她杀了?” “没有,打晕了。不信你来看看。”无病捡起木匣子走过来,白婍婩一把抢过来,“这是我的。” “就是给你捡过来的。一张藏宝图,有啥稀奇的。” “你都听见了啊?你真把她杀了?” “你去看看。” 白婍婩犹豫再三,还是走过去摸摸脉搏,发现活着才放心的坐到盆火边。“你来这做什么?为什么戴面膜改变容貌?你到底是谁?有何图谋?” “说来话长啊。” “那也得说,不然我就告诉定月定妩,你夜闯民宅,要强暴我。” “平时见你温柔机敏,怎么也这么出口伤人。” “我还出口伤人,你讲不讲道理,你换成是我试试啊。” 无病呵呵干笑一下,“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你在水里,我在桶外,我也没有透视的眼睛。在水外,就运用了龟息术,自然封闭了感官,除了听觉,我早就没了视觉和触觉。放心,你比白雪都白,都清白。”第一个白字很快吞进了嗓子。 “那我就相信你吧。”白婍婩给自己加了深深的暗示,白婍婩仰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戴面膜改变容貌?你到底是谁?有何图谋?” “呵呵,无可奉告。” 无病伸出手,摆了摆,“你不说我的事,我也不说你被我看光,一起鸳鸯浴的事。” 白婍婩脸色爆红,无病嘴角微笑,“你闭嘴,听我说。” 白婍婩有些动气,“你也太霸道了,对待国色天香的美人就这样态度?” 无病摇摇头,“那是肤浅的男人。闲话少叙,你哥被我从武馆除名,老祖宗让我来找白家主道歉,等了一下午没见到人,一个刺客或许飞贼,最可能就是白府高手引我来这,这有毒的青针和沐浴的你,都是布下的棋子,想抓奸在床,让我名声扫地啊。” 白婍婩无名生气起来,“抓奸抓奸,与我何干。你还有名声,你就是色魔一个,见一个,爱一个。” “姐姐,你这么说,我可就今晚睡你床不走了,等白府来抓奸。”白婍岸气得踹了无病一脚,无病眼直了。 白婍婩有所觉,抱着膝盖痛哭起来,“你跟那些肤浅的男人有何区别?不一样看着机会就瞄一眼?” 无病摸摸鼻子,“那是本能。”白婍婩低头哭泣,无病觉得过了,推推婍婩的腰,白婍婩甩手拍了一下,“别碰我。” 白婍婩扭了下身子,心道,“终究没躲开这个煞星占便宜啊,也就是你,换做别人,我非教训他不可,哼,我就知道谁离无病近谁吃亏。” 无病岔开话头,“白家最擅长做衣服,怎么没有护身的内衣呢。” “什么护身的内衣?你提这个做什么?” “就是传言霍光创制的一种包裹臀部的小衣服。哦,对了,听说长安的贵族喜欢穿这个,王莽给改进了不少,样式非常多。” “你真下流,整天研究这个,那衣服能穿吗?” “姐姐,你这样想就不对了,衣服是为了遮蔽身体的,穿上就是为了舒服和优美,一层层包裹在身上,和荡不荡没有联系。要你有内衣,刚才至于让我看见吗?”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白婍婩,无病声音越来越低,白婍婩突然哭道,“你别说了,再说我就,我就不活了。”哼哼大哭起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站了起来,一脚踹开木桶,水花翻滚,溅了一地,“你是不是亲生的,他们对你太狠了,用女人做筹码,真是没有天理人性。” 白婍婩被暴跳的无病一惊,哭声反倒没了,轻轻擦擦眼睛,“姐姐,我杀了红鹤,给你出气。” 无病拿着匕首就走了过去,白婍婩大喊,“别杀人啊。” 无病手臂快速挥动,噗噗噗连响三声。白婍婩有点急了,跑了过来,“你杀了人,就得亡命天涯了,你本来有大好前程的,不至于为我这样。”白婍婩拉开无病,只见无病咧嘴怪笑,原来三下都插到了花盆的土里。 白婍婩着恼的拍了无病的后背,“你太坏了。” 无病嘎嘎干笑起来,白婍婩气也顺了一些。无病找来方巾,把红鹤双手清理干净,红鹤平摔在地上,脑门磕破一块,无病找了陶片沾了血迹,扔在一侧。 白婍婩问道,“你这是做什么?”“等她醒来,估计会忘记挖出藏宝图的事情,我刚才还有有那么几个呼吸没有意识呢,给你省些麻烦。” 白婍婩一手搂着自己肩膀,“八岁时候,母亲和我被白家主母戚夫人接到了府里居住,刚开始,母亲小心翼翼,主母也虚情假意,日子倒还逍遥。半年后母亲献出了藏宝图,主母此后便对我们爱搭不理,受尽了府内的冷落欺负,父亲也不敢说话,祖父也不过问。母亲情知被骗,便偷回藏宝图,藏了起来,主母追查起来,对母亲严刑拷打,母亲不堪受辱便投井自杀了,我母亲死了,谁也不知藏宝图在哪里了。” “令堂自尽,是何人说的?” “父亲。” 无病欲言又止,白婍婩笑笑,“他们说,我就信。母亲那么刚强的人,那么爱我,不会撇下我的。她一定是被害死的。” 无病岔开话头,“那盒子里不是藏宝图吗?” 白婍婩走回盆火边,打开来,竟是些木制的小玩偶,“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自己一点点刀削的。” 无病拿起一只黑色的狼,“这个很像啊。” “母亲手巧,你看这金隼,这黄色的岩羊,这白色的雪豹吧,都很像的。” “你以后怎么办?” “还能如何,小心应对吧。” “你那么聪明,几句话就猜出了事情前后,计赚红鹤。她不死,你以后日子更难了。” 白婍婩身体颤抖起来,无病又说道,“你去武馆吧,定妩、定月都是你的好姐妹,在武馆你很安全。” 白婍婩摇摇头,“那不是我的家啊。” “如果白家人就是你的杀母仇人吗?你要不要为母报仇?” 白婍婩不说话了,无病接着说道,“你早就怀疑了吧,你看这黑色的狼,和白家家主的帛画像不像,书房的狼头像不像?” 白婍婩咬着嘴唇,无病又说道,“喜欢狼的人多是匈奴、娄烦、乌桓、羌人等部族啊,这金隼、岩羊、雪豹在中原也基本见不到的。”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是金隼、岩羊、雪豹?”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就不是金隼、岩羊、雪豹?这个家不值得,去武馆住吧,至少我能保证没人欺负你伤害你。我还教你功夫,省的半夜被人堵在闺房,只能等着被奸污。” 白婍婩跳起来,“什么被奸污,你说话真难听。” “呵呵,实话,不挑明了,我怕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脆弱渺小。” 白婍婩走到一边,看着熟悉的浴室、内室,默然良久,突然扭头道,“我去武馆。你来安排。必须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无病抱拳,“诺。” “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不管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资质如何,我都要学武,而且必须你来教。” “诺。“ “我去收拾东西,咱们去前院,看看热闹去。呵呵,我看看他们的样子到底如何。” 白婍婩快速的到了内室,找出备好的包裹,又收拾了细软包袱,无病叹道,“真爽快。” 白婍婩抚摸桐琴,心疼的亲吻了一下,“走。” “喜欢就带着吧。” 白婍婩摇摇头,“太重了。” 无病一手搬起一端,“确实够重的。”双臂一摇,扛在肩头。 白婍婩笑道,“忘了你这大力士。” “你是心疼我累着吧。” 白婍婩脸红了,“呸,不要脸。谁管你累不累。” 无病扛着桐琴,“这是什么材质的?” “桐柏山的赤紫铜做外镶内骨、凤凰山的青木桐做体、大雪山的童马鬃做弦。” 在院门,白婍婩扭头看看熟悉的竹林花圃,心道“别了。留恋又不能停留的地方。” 无病歪着头,凑到白婍婩眼前,白婍婩叫道,“干嘛,吓死人了。” “你又哭了,你是水做的啊。” 白婍婩白了无病一眼。无病看看门上的题字,“琪歆园,倒是有些淇园的风骨。” “呵呵,怎么比得上淇园啊。” 无病郑重的说,“隐德家声累世闻,考盘幽涧作闲人。夭红过眼随荣谢,菊秀兰香自占春。种竹淇园远致君,生平孤节负辛勤。需贤侧席非无意,地远言轻岂易闻。” “除了第一句,我都还赞成。”白婍婩心内慌慌,“种竹淇园远致君,生平孤节负辛勤。需贤侧席非无意,地远言轻岂易闻。他能猜到我的心思啊,学武吧,可以报仇了。” 白婍婩说道,“走吧。免得我不想走了。” “姐姐,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头。” 白婍婩笑道,“哪里的山歌啊?” “桐柏山,龙鹰大王的压寨歌。” “什么是压寨歌?”白婍婩扑闪着大眼问道。 “哈哈哈。”无病以笑做答,大踏步走向前院。白婍婩看着无病的背影,摆个口型,“好像私奔啊,还想压寨夫人,呸,美得你。不正经。” “哎,好像有个人影?”白婍婩问道,“你看到了吗?”无病看着远处参天的大树,“这个飞贼,身形很快啊。不理他了。” 无病、白婍婩到了前院书房精舍,这会儿终于有人了,门口两个护院怪异的看着无病和白婍婩,无病笑笑,“这位小哥辛苦了,追飞贼都累喘气了也没追上。我来找你们家主,速去通报。” 无病扬了扬邀请函。护院赶紧进去禀告,过了一会,无病和白婍婩进了精舍,白银、白树、戚夫人、白灿都在,白银身后有个花白须髯的老者,合目矗立。 戚夫人则不自然的看了白婍婩一眼,无病抱拳作揖,“参见家主,参见少家主,惭愧惭愧,贼人武艺太高,逃跑了。”说着掏出一个黑袋子,“万幸夺回一袋珠宝,请家主轻点过目。” 白银挥挥手,侍女引导无病落座,接过袋子来。白婍婩没有和白树坐到一侧,反而坐在无病身边,白树怒道,“婍婩,你怎么坐那了?快去东边落座。” 白婍婩摇摇头,“不,今天我坐在这里。祖父我还有事要说。” 白树说道,“你闭嘴,不许说话。”白银果真闭嘴。 白婍婩说道,“今夜有飞贼啊。” 白树又要发怒,白银干咳一声,“有贵客。此事先不说。” 白树、白婍婩齐齐说道,“诺。” 白银说道,“无病啊,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64.老狐狸的游戏 无病终于见到白家家主。 无病再次站起,抱拳躬身道,“白兄无故脱离训练五日,我年少气盛,生怕不好统领队伍,所以言辞激烈了些,老祖宗也责怪我太苛刻,不近人情,处罚不当,狠狠训诫了半日。本来我就当登门致以歉意的,正巧家主相邀,自然登门道歉了,白兄,小弟鲁莽,还望海涵。” 白灿打断无病话头,“你倒是把罪责完全推在我身上了,你怎么不说你和我对练武艺时候,你故意挑刺,当众羞辱我?” 白银、白树不言语,看着无病,无病抱拳道,“白兄,切磋武艺近于实战,随时点出招式上的缺陷,有助于快速进步。白兄,我比你武艺高,只是比你年轻几岁。万望秉承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白婍婩心赞叹,“果真妙语。” 白灿不服气,“你确实能说会道,嘴上有能耐。” 无病笑笑,“嘴上的功夫也是可以练的,白兄有兴趣,我可以倾囊相授。” 白灿道,“不管谁对谁错,你当众打我这一掌,令我颜面受损,此事如何解决?” 无病再次躬身,“白兄,你可认同我是关家武馆的总教练?” 白灿略一思索,“然也。” 无病抱拳向白银白树行礼道,“家主,少家主,我以总教练身份再次请白定灿回武馆参与正式训练。不知可否?” 白灿急急说道,“等等,你当众打我这一掌,我没面子啊,你怎么说?” 无病笑笑,面对白银、白树,“师父教训徒弟,合理合规。” 白灿站了起来,“什么合理合规,我可不认你是我师父。” 无病笑盈盈的看着白银、白树,白银摆摆手,“小灿,坐下吧。你这总教练确实伶牙俐齿,句句在理。武馆里师父不都可以被称作教练吗?” 白灿又要反驳,白树大喝一声,“坐下。” 白灿才悻悻落座。 白银喝口茶,“无病啊,老祖宗怎么没来呢?” 无病答道,“老祖宗年逾双花甲,委实不堪车马劳顿。” “可你一介少年,怎能代表关家?” “我师父是关家始祖二小姐讳夏瑰,实不相瞒,武馆掌门非我莫属,不日即位掌门之位。” “红口白牙,想说就说啊,你才多大就当掌门,现今掌门是必仁呢。” “必仁啊,得听老祖宗的。”说着无病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黑色亮晶晶的短棒来,近前两步,双手捧起,在白银、白树面前轻轻转了半圈,而后又放到怀里,“这是掌门信物,想必二位家主有所听闻。持信物者必掌门亲授。” 白树又道,“即使老祖宗不来,必礼呢,必智呢?你还是个孩子啊,也不是关家人啊。” 无病点点头,“我虽然不姓关,可确实是关家人。” 白树哈哈大笑不止,“还没和定沁订婚呢,就说自己是关家人,你可真急啊?早就想攀高枝了吗?”。 无病装作窘迫的样子,“我,我,反正我就是关家人。” 白银眼睛张大了些,对着白树点点头,白树会意,“你不就是舂陵来的吗,你父亲是刘钦,母亲是樊氏,有三个哥哥三个姐姐。对了,你还是刘家家主呢。” 无病心里一惊,果然传得真快,涨红了脸,“这些,有难言的,我不便和你们说。” 白婍婩听着心中波澜渐渐平静,看着无病,神思缥缈到了多年前。 白银摆摆手,“算啦,娃娃,你还是回关家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吧,明日我亲自登门和老祖宗商量商量,小灿啊,确实驽钝了些,不适合武馆学艺。送客。” 侍女立即近前两步,无病赶紧摆手,“慢,且慢。白叔祖,白叔父,等等,我这么回去,老祖宗非骂死我不可。” 白树哼了一下鼻孔,“谁让你一来就以势欺人。” 白银说道,“你想编什么呢?” 无病支支吾吾道,“没有,哪敢。我以后确实要做掌门的,老祖宗都内定好了,只是我还没行冠礼,对武馆也不熟悉,还要先适应一下,这才给安个总教练,积累些人望资历。” 白银眯着眼睛,“这样吧,你给我磕个头,你和小灿的事情就接过吧。” 无病赶紧应承,“也是呢,我来宛城时日不短了,理当逐次拜见各位家主,是我不懂礼了。”说着躬身,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正要起身,白银说道,“哦,我还没让你起来呢。” 无病略微一愣,复又跪倒,以头点地。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只听到众人的呼吸声,白银喝茶声,还有院里的虫鸣。 一刻钟都过去了,白银还是喝茶,白婍婩紧张的看着,终于开口道,“祖父,我有事要说。” 白树吼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还想问你呢,你背来包裹做什么,背来桐琴又做什么?” 白婍婩快速说道,“祖父,今夜有飞贼闯入我的小院子,多亏无病一路追赶,才在我房内杀退飞贼。红鹤闻讯带人助战,不幸红鹤被飞贼暗器击伤,至今依旧昏迷。” 戚夫人慌忙站起来,“你说什么,红鹤受伤了,怎么不早说。” “刚才我想说,没有机会说啊。”戚夫人瞪了白婍婩一眼,“父亲,我带人去看看红鹤。”白银点点头。 白婍婩接着说,“祖父,无病及时赶到,才救了我,歹人打了暗器银针和飞箭,他身上还有伤呢,万一伤口在再崩开,更不好医治了。” 白银放下茶盏,“贤孙请起,快快入座,磕一个头就是了,足足磕了百数,我可承受不了如此大礼。” 侍女上去搀扶,无病自行站起,“不妨事,不妨事。” 白灿心满意足了,抿着嘴喝起了茶水。白银说道,“不知什么样的银针和飞箭?” 无病抱拳行礼,“白叔祖,我额头被飞箭划了一道,手中挨了一针。喏,就是这一箭一针。”无病从身后鹿皮囊里拿出一支箭和一个竹筒来,白银身后的一个老者微微睁开了眼睛。无病并未前行,双手托好,一个侍女轻盈的走来,放到木盘里呈给白银,轻轻旋开竹筒盖子。 白银瞟了一眼,“飞箭倒还普通,只是用针的飞贼还真是没见过。敢来白府撒野,定要他有死无生。老白你来看看。” “诺。”声如洪钟。老白近前端详许久,深深嗅了几下。对着白银耳语几句。无病死死盯着老者的唇形,心内一片震惊,“原来是情迷针,也叫淫惑针。” 白银睁大了眼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十几个呼吸之后,“无病,听说你和定沁定了婚约,可你还未娶定沁,你便说自己是关家人,我有些老了,听不懂啊。” 无病端坐,没有回话,白银也不说话,房内又沉寂起来。白银率先发声,“闲杂人等退下。” 很快,屋内就剩下了白银、白树、白灿、老白、白婍婩和无病,“可以解释了吗?” 无病叹一口气,“我早就和老祖宗提过,瞒的了一时,却瞒不住有心人啊。想必白叔祖派人去过舂陵了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白银不动声色,无病犹自说道,“可否请白叔父、白兄和这位老丈也暂避一下。出我之口,只能入叔祖和白婍婩之耳。” 白银深深看了白婍婩一眼,“你们也出去。老白留下。老白是我的影子。”白树恨恨站起,白灿一甩衣袍,紧跟父亲脚步。 无病这才说道,“我师父是夏瑰,常年隐匿在九嶷山修行,救了我父亲刘钦,二人心生爱慕,我才降生人间,对外说是樊氏所出,无人知晓秘辛。一身武艺俱得母亲真传,这才再回关家,谋求个好活计。老祖宗念我是亲外孙,又有母亲真传武艺,才许诺了掌门之位。侄女定沁和定月,都有闭月羞花之貌,日后极有可能分掌关家和公孙家,这才以我为借,看哪家的俊彦能夺得美人芳心,实不相瞒,二女太漂亮优秀了,各家的公子也都是人中龙凤,实在是挑花了眼,所以就加把火,凭本事竞争啦。” 白婍婩心道,“不对,你个骗子。” 白银呵呵一笑,“娃娃,夏瑰要是在世的话,当是百岁之人了,你也不过十几岁,你说她是你母亲,八十多岁的时候和刘钦生了你不成?这刘钦口味不一般啊!” 无病脑门出了虚汗,手背抹了一下,不自觉的扭动两下身子,“这个,这个,关家的气功,驻颜有术,你看老祖宗都一百二十多岁了,不就才像六十岁的人,我母亲八十岁的时候,正是不惑之年的风貌,迷倒我父也是可能的。” 白银哈哈大笑起来,“娃娃,我可是八十有二了,当年目睹过二小姐的风采,你诓骗不了我啊。” 无病一下子泄气了,双肩垮了下来,“白叔祖真是慧眼如炬,我是捡来的,不过我师父确实是关家二小姐夏瑰,我只知道我父亲、祖父都贼人杀了,自小就在舂陵长大,师父总晚上来刘家教我武艺。” 白银心内有个大胆的猜测,无病接着说,“我就说嘛,谁相信我是舂陵刘氏的人啊,还编造是丹阳刘氏,哎,都觉得自己聪明。师父就说过,舂陵刘家编排我一生下来就三尺半长,姐姐两尺长,但凡生过孩子的,谁不清楚怎么有这种可能?那些给母亲樊氏把过脉,看过肚子的医者们,谁相信小肚子里能生出这么一对来?” 无病气恼的靠在椅子上,双眼看着房顶,端起茶盏来,咕咚咕咚喝了一盏。白银了然,“小毛孩子,真嫩啊。” 白婍婩被这娃娃气十足的无病逗的抿嘴笑出了声音。 白银看看白婍婩,扫了一眼包裹和桐琴,“婍婩,你这收拾行李,打算去哪?” 白婍婩脸色一红,“打算去找定月,在定月那住段时间。今晚我被吓坏了。” 白银摸着胡须,“你身上有股奇香,好像很陌生呢。” 白婍婩浅浅一笑,“祖父,您真细心,这是主母托红鹤送来的香露,又送的热的山泉水,今晚刚刚沐浴。” 白银停下捻胡须的手指,“沐浴时候,飞贼闯入你房吧?” 白婍婩把头低的很低,嘤嘤道,“是。” 白银心内一叹,“老哥哥,当初是我亏欠你和令爱啊。” 白银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突然大喝一声,“无病,刘宏是你什么人?” 无病茫然的答道,“我父亲啊。” 白银微笑起来,无病着恼的窜起来,“白叔祖,你怎么诈我底细?这要传出去,我还有命吗?” 白银哈哈大笑,“这屋里也没其他人啊,婍婩是你的人。” 无病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你怎么发现的?”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65.假作真时 无病与白家主白银交锋,言辞犀利,尔虞我诈。 白银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突然大喝一声,“无病,刘宏是你什么人?” 无病茫然的答道,“我父亲啊。” 白银微笑起来,无病着恼的窜起来,“白叔祖,你怎么诈我底细?这要传出去,我还有命吗?” 白银哈哈大笑,“这屋里也没其他人啊,婍婩是你的人。” 无病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你怎么发现的?” 白婍婩被说的脸腾的一红,心道,“不应该啊,难道祖父设计的这一切,还是我赤身与无病在一起被祖父的秘密护卫发现了?” 白银看着二人的神色,心内坚定了想法,点头说道,“公孙伯庆的孙女必宁嫁给了丹阳王刘琥的嫡孙刘宏,十年前,刘宏反对王莽主政,被诬以谋反,爵位被剥夺,刘宏自杀,必宁殉情,不满七岁的独子刘貅得以幸免,可来宛城路上,坠入丹水,下落不明。无病,这些对不对?” 无病吃惊的说道,“怎么你和老祖宗说的一样?” 白银哈哈大笑一番,心想,“往日,不理解关家、公孙家的组训,表亲不许婚配,亲上加亲不是更好。而今,哈哈,我倒是很喜欢这个祖训呢。”白银再次入座。 无病扯下面膜,“我就说戴这个干吗?假假真真骗谁啊?” 白婍婩心惊,“这些都是老狐狸,当初无病回到武馆,可说得就是刘宏之子刘貅啊?” 白银笑眯眯地,“你回到武馆第一夜,三圣母说你是刘宏子刘貅,那夜紫衣卫就开始探查,路上截住了许半仙,这许半仙当即竹筒倒豆子,说出了真相,他身上还有三圣母的亲笔书信,原来关家故意安排个少年冒充刘宏子,来试探王莽反应。 后来王莽知道真相,便也装作不知道详情,依旧向关家施压,关家立马表态已经赶走了刘貅,奉献金钱,消弭王莽怒火,王莽平白诈了钱财,自然不予理会了。而关家也知道了王莽对关家和刘氏都有疑心,双方对试探到了对方的一些底细。” 白银叹息,“三圣母真是老狐狸,当夜通知了我们各个家主,让我们认为你只是关家找的假人冒充刘氏族人来试探王莽的,而今哈哈哈,你本来就是真的,真到假,假到真,关家都是为了保护你啊。当年我们各家族可出了不少人财物力寻找你的下落啊。” 无病心内波澜起伏,佩服许珺萍的未卜先知,更是佩服师父关夏瑰的妙算,“这白家如何知道紫衣卫搜查许半仙的事,看来白家投靠王家已成事实,但白家还有骑墙之意,两头讨好。这倒与许珺萍书信中所言对上了,幸好紫衣卫没有刁难许家人,许珺萍平安回家,这许半仙一手妙棋,深得我心,师父这安排无心插柳,反倒成全了我。” 无病热泪在眼圈旋转,“我知道各位叔伯长辈对我的好,我只记得我在一个河坡被渔民救了,多亏渔民心善,找了西行的商队,我才一点点捱到南阳,没成想被一家农户看上,商队嫌我一路吃喝,便要卖了我,我便趁机跑了,个中艰辛一言难尽。 我流落桐柏山数月,山中有一村寨,我偷偷庇身,偷蒙拐骗抢就是一年啊,被人打骂惯了,要说否极泰来呢,遇到了师父夏瑰,这才学了武艺,托养在刘钦家。等过了风头,再回宛城,不想师父非要我自己一人来宛城寻亲,我哪有那胆子,一下蹉跎了数年。师父也对我很好,常说要争口气,强过她侄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等安排的差不多了,我才来了宛城。到了关家才知道真有钱啊,女人真漂亮啊。”无病轻轻搓了搓手。 白银听着无病的话,明白当初关必仁争抢家主之位,与关夏瑰交恶而离家的事,又联系无病独自在书房的举动,心中鄙夷且疑惑,“为什么呢?” 无病突然抓住白婍婩的素手,拉着婍婩跪在地上,“我和白婍婩一见如故,今夜更是有了肌肤之亲,我知道那银针的毒药让我做了错事,可我真的爱慕白婍婩,还请祖父成全?”说着磕了三个头,白婍婩羞愤的脸涨红起来,手指甲使劲掐着无病的大手,这时一颗圆鼓鼓的红宝石滴溜溜滚到了白银脚下。 白银低头看了看,一副了然的样子,“拿地很巧妙啊。” 无病尴尬的挠挠头皮,“饿怕了,练得空空妙手。” 白银大笑,“不就是个贼吗?” 白婍婩心中更看不起无病了,白银笑咪咪的说道,“白家这么瑰丽的琪珺岂可白白给你?我得看到你的诚意啊?” 无病答道,“我知道老祖宗有本服装图册,竟是千奇百怪的衣服,和长安贵族圈内流行的很像,特别是女子贴身的,那些可真魅惑,好似穿了又好似没穿,我愿说服老祖宗,将图册赠与白家。” 白银不说话,晃着茶杯。无病又说道,“关家有本织造的密谱,可一并送与白家。” 白银放下茶盏,“大话谁都敢说,我知道老祖宗极为疼爱你,可你真有把握。” “有把握,不过你得同意白婍婩去武馆。” 白银沉默不语,无病按捺不住,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黑色的玉雕来,“这是老祖宗的印章,让我随时支取财物,供我享用。” 白银近前两步,仔细端详,果真是三圣母的印章,白银摸着肚子,“老祖宗真宠溺你啊。你刚才提到的两样东西,关白二家洽谈多年,如若促成此事,我自然不反对你追求我孙女,可要想迎娶,我还要看你三年,不,五年内的表现,看你是不是真情实意?” “我明白,我会尽力促成销售西域的路线。” 白银叹道,“聪明人就是聪明。” “到时候,促成这些事,也请您全力支持我做了关家的真正主人,届时关家白家一起发财。” 白婍婩倒有些冷漠起来。无病松开婍婩的手,复又坐好。 白银道,“时辰不早了,你带白婍婩回武馆吧,老白安排我的马车,送小姐和无病过去,嘱咐御手慢行。” 无病大喜,“多谢祖父。” 白银摆摆手,“还是叫我白叔祖吧。走吧。” 无病乐的跳起来,白婍婩冷冰冰的说道,“我不去武馆。” 无病看看白银,白银品茶不语,无病一把抱起白婍婩,乐颠颠地出了大厅,白婍婩一阵乱嚷,无病轻点白婍婩腰眼,白婍婩身子一软趴在无病肩头,无病一边走,一边轻启嘴唇,“勿动,稍后解释。现在挥动胳膊腿,说放开我。” 无病又一点腰眼,白婍婩看着无病真诚的双眼,选择了相信和顺从,依言动作起来。 老白说道:“主人,小姐真不想去武馆了,就这么让他抱走了?” 白银说道,“留在家里也实现不了价值啊。” “主人,您很看好这小子吗?” “这些豪族的公子哥,我很难看上。倒是这小子,野心大的很啊。” “主人,还请示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独处一室,未拿珍宝,说明心智远大,目无一物。可交还飞贼窃取的赃物,却截留一些,名利双收。狡猾的大大的。见缝插针、见风使舵、脸大心黑,将养育他的师父和刘家的底细说了干净,就为了拉拢得我支持。” “主人,万一控制不住了他呢?” “呵呵,十足的色魔,物色些美姬留用就是了。老白,等御手回来,先来我这。随我去琪歆园。” “诺” 无病抱着嚷叫的白婍婩上了白银的马车,两名侍女和婍婩的包裹、桐琴乘坐另一辆马车,白灿生气的就要上前与无病厮打,白银喝止住,带着众人反方向去了琪歆园。 白银一行到了琪歆园,闻听屋内一阵哭泣声,白银眉头紧皱,仆人推开院门,到了内室,戚夫人坐在床榻哭嚎着,两个侍女轻轻抽泣,墙角一片白布,罩着一个人形。仆人搬来大椅子,白银端坐,威严的说道,“别哭了,怎么回事?” 戚夫人这才止住哭声,“我来这园子,只看到红鹤衣衫碎裂,已经被人奸杀。父亲啊,一定是无病干的,你要为红鹤做主啊,她六岁就陪着我嫁给白家,这么多年鞍前马后,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白树脸皮颤动,双目凝视着地上的白布,轻咬玉牙,手掌不自觉的抖动。白灿忽然觉得眼前黑了一下,身子晃了两晃,靠墙站好,轻轻低下了头。 白银看了一眼老白,老白点头,在屋里沿着边边角角转了一圈,在前后窗户驻足良久,木桶倒地,地上一大片水渍,花瓣、碎木头随处可见。床上也湿漉漉的,被子散乱。炭火已经熄灭,表面一层白灰,在轻风下点点飞逝。 木槿树掉落了一些枝桠树叶,花盆碎了一半,碎片、土壤散在周边,脑袋边上一片陶片带着血渍。老白蹲下身子,掀开白布,红鹤瞪着双眼,张着嘴,脖下一片淤青,衣裳散开,下裙破碎,老白从头到脚一点点查看,又贴近了,周身闻了几下,这才盖上白布。 戚夫人在那哭嚎着,“婍婩那个小贱人呢,一定是她,和无病一起合谋,奸夫淫妇,杀了红鹤。红鹤是对婍婩有些苛刻,可那是为她好,省的变成纨绔女子,不懂得珍惜。无病呢,怎么不来谢罪,打了我儿子,又杀了我的红鹤,啊啊啊。” 老白低头在白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未被奸污,左颈有针孔,中了银针毒,后颈有一记手切,但不致死。脖子淤青,被人掐死。指甲里有一点血肉,当是凶手的。” 白银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心想,“好个连环计、计中计啊。瞒天过海、声东击西、美人计、李代桃僵,小觑了她啊。比我年轻时候还狠啊。呵呵。” 戚夫人此刻也不哭了,偷眼看着白银和老白。 白银悠悠道,“白树啊,别难过了,回去好好守着妻子过日子吧。此事就算了,我决定放婍婩去武馆学艺,就住武馆了。婍婩与无病倒是般配的一对,二人的来往,谁都不要干涉。王家的婚事就回绝了吧。儿媳啊,我房里那两个丫头手脚也勤快,就一并拨给你供你使唤吧,虽比不上红鹤,但做事也趁心,不好使唤,自行调教吧。” 白树神情木讷的看着地上的白布,白银心中一叹气,“这儿子真是不是好材料啊。” “好生安葬红鹤吧。送戚夫人和白树回屋。”白银起身离去,身后两个侍女近前,主动扶起戚夫人。 白灿突然喊道,“明天我就回武馆,我要好好练武。”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66.父愁者联盟 白灿要回关家练武,白银欣慰点头,心中回忆无病的言辞,“徐徐图之,各家都知道你是假的,却相信关家起了奋斗的心思,关家的目的达到了,而我就要培养你,抓你的把柄,来日吞并了关家,坐这南阳第一豪族。” 白银看着儿子白树远去的孤独身影,心中叹息,“这儿子不中用,没有儿媳的才干,也没有她的狠辣,却生了比天大的野心,愁煞我也。” 白树神情木讷,胸中发苦,多年的委屈涌上心头,白婍婩母亲潇洒的身影,浮上眼眸,“你走了,一定是戚夫人害得,我对不起你我的女儿啊。白灿啊白灿,你一点不像我,反倒像你娘那般狠辣,对我不恭敬,我真是白活了一场,女儿怨我恨我,你们都骂我无能,白家很大,却容不下知我的你,还有顺从我的红鹤啊。” 无病和白婍婩坐上马车,车内整洁宽敞,白婍婩挪到车角,冷冰冰的瞪着无病,无病也不说话,御手抡起马鞭,一声脆响,马车辚辚前行。 车厢密闭,白婍婩身上的奇香渐渐馥郁起来,无病闻着越来越觉得心旷神怡,心跳也快了不少,脸色有点红,总想看白婍婩几眼,白婍婩有所发觉,收回腿脚,往里挪了一下,无病压住心中的绮念,伸出右手,点了点白婍婩的小腿,白婍婩厌恶地后退一点。 无病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起来,“今夜,我在演戏,故意为之,容后细禀。御手监视。你我再骗他一下。” 白婍婩皱皱眉头,摇摇头。无病又比划道,“你躺下,先笑再叫。会吗?” 白婍婩细细思索,见无病一脸似笑非笑,猜着不是好事,摇摇头。无病沉吟一会,写道,“得罪了。”点了白婍婩三下,放倒白婍婩,白婍婩紧张的大叫,可恐惧的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不能动了,无病栓好车门,拉上车帘。御手斜睨,身子靠后挪了一下,头虚靠着车门,轻提缰绳,车速慢了三分。 无病拉过锦被来,身后一围,侧卧在一边,被子一头搭在白婍婩的身上,无病与白婍婩逆向首脚相顾,白婍婩似乎发觉无病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脚趾上,一些酥痒一丝厌恶,白婍婩心里害怕了,预感到了什么,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愤恨地盯着无病的后脑,无病单手掐着自己的喉咙,轻轻一咳,声音纤细,手指又动了动,又嗯了一声,这一声让白婍婩脚底冒了凉气,声色与自己的声音有五分相似。 无病低下头,手指又动了一下,又嗯了一声,七分像了,无病娇笑了一声,“讨厌。”白婍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别在这,你别动。”无病在那抚摸摆弄自己的外衫,时不时的碰下车厢,无病又说道,“丢死人了哦。”一个长长的尾音,无病另一手捂着嘴,声音戛然而止。 无病又开始摇晃自己的身体,锦被呼扇着淡淡的风,嘴中出声不断,白婍婩脸色由白变红,这时候无病竟然做起了俯卧撑。 (本章未完,请翻页) 马车轻轻行驶,御手竖着耳朵听着车厢内的声响,只觉得车厢轻轻晃动着,时不时的听到男女的低声闷哼。 马车经过了卓家门口,卓家大小姐卓岚君正陪着老父亲卓盛在院落中散步,回忆着自己在舂陵与无病的点点滴滴,无病突然来了宛城又蓦然消失,听说白天回来,又去了白家,白家可有个才智美貌并存的女子房白婍婩啊,卓岚君心里既有些凄苦又有些发酸。 卓盛念叨着为卓岚君说媒,絮絮叨叨念叨着青年才俊的家世才华,卓岚君听得心烦,又不敢反驳,压抑着郁闷,怀中的墨蓝虎突然吼叫一声,窜到了院墙上,卓岚君心喜,“爹,我去抓病猫。”不等卓盛回应,卓岚君就爬上树,跳上了墙头。 卓盛心中蓦然一愁,“哎,哪有些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样子,这爬树比男孩子都麻利,没事还总去野外观察鸟兽山水,画这画那,画画自然风光也可以了了,可总躲在屋里画人像,画就画吧,还让她弟弟光膀子,还瞒着我让侍女穿着亵衣或不穿一缕在自己闺房,供她画画。哎,最近又迷上了陶人像、白垩像、石雕、玉雕,做得都是一个男子的样子,闺女的两眼就跟泛滥的春江水一般,这成何体统。” 白婍婩脸色红透了,车厢温度渐渐高了,脑门鼻翼都出了一层汗水,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白婍婩心慌意乱,无奈闭上了眼睛,可那声响更为灵活的钻到她的耳朵里、身体里和心里,“真是个色鬼,不知祸害了几个姑娘。”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长音急音,无病重重在车板上一趴,接着用自己的嗓音吹着口哨,偶尔夹着一声女声的喘息。过了一会,无病又脱了自己衣服,紧接着又穿一遍,接着一掌拍开一侧的窗户,一拉被子,与白婍婩头并头躺在一处,嘿嘿坏笑。不等白婍婩的白眼,无病便背对着白婍婩躺下了。 卓岚君看着白家的马车慢慢悠悠经过自己门口,车窗顿开,“咦,白婍婩在车里,那个男人的背影怎么那么眼熟。” 无病侧脸,躺了下来,卓岚君看在了眼里,心中剧震,眼前发黑,卓岚君失魂落魄跳下墙头,抱着病猫踉跄而走,卓盛高呼数声,卓岚君充耳不闻,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卓家隔壁是符家,符鹿鸣听着侍剑的禀报,脸色不愉,今夜白家热闹,这宛城也都热闹起来,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符鹿鸣暗示自己,“无病所为必有所谋。” 门儿推开,符家主符老先生推门而入,“鹿鸣啊,都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我给您送来莲子羹呢?” 符鹿鸣抬眼看看,“放下吧,谢谢。” 符老先生将莲子羹放好,搓着手,一副愁容,“我老家有个侄子,缺乏管教,年岁大了,没有本事,难以养家,您看能够安排个差事吗?混口好饭吃就行。” 符鹿鸣皱皱眉头,心中正烦躁,“回头让侍剑安排吧,你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吧,我这书房机密之地,未经传命,不得再来,哪怕是给我送莲子羹,你明白吗?” 符老先生连忙点头,“谢谢!谢谢!”继续搓着手,符鹿鸣会意,“侍剑,明日发他十万钱,工钱拖了两天了,不合适。” 侍剑鼻孔冷哼,瞪了符老先生一眼,“诺。” 符老先生躬身而退,出了房门,符老先生立马趾高气扬起来,心中乐开了花,“有权不用枉做官,假装你的爹,你就得让着我,哈哈哈。” 符老先生走了几步,回头叹息,“要真是我女儿多好,吃穿再也不愁。”真想让自己侄子娶了符鹿鸣,可想想符鹿鸣的手段,立马摇头起来,一脸愁容,“赚这份钱,真是不容易,得瞒着所有人,愁啊,愁啊。” 大街上,车子依旧缓慢行驶着,御手听着车内的响动,听了一脑门的汗,心内痒痒,左扭右扭,狠狠搓了一把脸,车内传来微微的鼾声,御手驾车路过了万家、熊家。 万家主发愁,盖因家业维持不易,子孙不孝,只有次子万定边有些才华,女儿万微心高气傲,二十了也不嫁人! 熊定妩的父亲熊先生在发愁,刚刚又和熊定妩大吵一顿,原来自己当初安排人拦下了熊定妩送往舂陵的书信的事被发现了,被女儿一通埋怨,熊定妩年岁不小,换成别家女儿,早就抱着娃娃了,可熊定妩心中却只有舂陵少年这一个意中人,虽然熊先生和舂陵刘氏的合作很愉快,可想到要嫁女儿去舂陵,让他很不愉快,他的掌上明珠唯定妩最为璀璨,那价值也该最大化的。 关家必字辈的兄弟们也愁,三圣母任命了总教练,他们感觉被架空了,醒掌关家权,醉卧美人膝的愿望又远去了一些。 远在长安,亮月之下,王莽在发愁,感叹人生苦短,岁月无情,白发已生,又愁国家大事,更忧愁自家大事,儿子不争气,族人不添彩,想想自己女儿的做派,更让人他忧愁。王嬿入宫当皇后多年了,可皇帝从没在皇后宫中安歇,自己身边的女儿与他隔阂多年,少有音信,王莽愁得又白了几根头发。 可怜天下父母心,普天之下,为父为母者,为家庭生活,为子女前程,操碎了心,愁白了头。 宛城大街,白家马车终于到了关府,车子停下了,御手下车站在一边,两个侍女近前,一个低声道,“小姐,公子,到关府了。” 无病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等着。”足足半刻钟,无病才打开车门,白婍婩一手搭着无病肩膀,脸红红地下了车,腿脚有点麻,一个不稳,趔趄了一下,无病伸手搂住白婍婩的腰,白婍婩用力躲开,可根本没有无病力气大,两个侍女娇笑低头,这时无病一把抱起白婍婩,无病趁机又点了白婍婩的穴道,白婍婩又是不能言语行动了,白婍婩只得把脸趴在无病肩头,双手环着无病的脖子,被无病抱进了关家,御手望着,心中艳羡不止。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67.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无病抱着大美人白婍婩深夜回到关家,大门洞开,关家的仆人看傻了眼睛,这总教练所言所行,真是百无禁忌啊,分明不把关家放在眼里。 无病打发走了御手和侍女,侍女起初坚持要遵守家主命令留在武馆照顾小姐,无奈无病就是不同意,只得离去了,无病抱着白婍婩径直去了自己的院落。这个院落收拾好没几天,就在祠堂附近,无病亲自要求的,方便去祠堂上香。 白婍婩把头紧紧贴在无病的脖子处,倒不是她多亲近无病,身子委实不能行动,虽然无病已经解开了穴道,可丢不起人,白婍婩借着黑夜,遮掩下脸庞,关府的侍女、仆人都眼睛带笑、心底发怒,目送他们离去。 白婍婩心底炸开了锅,知道今夜这一出成了别人一辈子的谈资,着恼的就想撕咬无病的脖子,反正自己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一直被人认为善于吸引男人注意,早就被黑成荡妇了。这一夜折腾的心烦神疲,无病走的慢,路也有点长,晃晃悠悠,白婍婩竟然睡着了。 瑶光在院里坐着,烦躁的等着无病回来,门一开,瑶光欣喜地站了起来,却看见无病抱了一个姑娘回来,瑶光愣住了,无病轻轻说道,“瑶光,还没睡啊。赶紧把我屋子简单收拾一下。” 瑶光收住笑容,“诺。”转瞬就进了屋,瑶光凭借自己的理解和道听途说,找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白绸子,瑶光手脚麻利,很快收拾好了,无病抱着白婍婩上了床,轻轻放好,拉上了被子。 “瑶光,你在隔壁守着,保护好白姑娘。我去鲍叔祖那边睡一宿。” “诺。” 无病解开穴道,便和瑶光离开了房间。白婍婩偷偷的睁开眼,心稍微放松了一些,手臂有些麻,轻轻挪去身下那一方白绸,“主子、侍女都是一丘之貉,哼,等我学好武功,看我怎么揍你们。” 白婍婩合目而眠,心境出奇的平静,“他终归还是守礼的,我根本就无力反抗的,就像羊钻进了虎口啊。”很久很久了,没有这么安宁的去享受夜晚的睡眠了,白婍婩舒心的睡着了,终于离开了白家的牢笼。 “等我学好武功,看我怎么揍你、杀你。”白灿说着梦话,比划着胳膊。这一夜,白树、戚夫人分房而睡。 御手回到白府后,完完整整的把一路上听到的看到的告诉给了白银,白银嘴角抽了两抽,两个侍女也作了补充。白银骂道,“真是个色魔,年少狂悖、没有礼貌、目中无人、贪财好色、轻佻放纵,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把马车给我烧了。此事封口,谁也不许再提。” “诺。” 白银又骂道,“要是你无病不给我承诺的东西,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哎呦啊,我那如花似玉的孙女啊,就这么被你毁了,以后要驾驭不了你,可就再也不值钱了啊。来人,给白家的大小姐送去上好的衣物、首饰,问问她还喜欢什么,需要什么,都给送去双份。” 仆人、侍女齐齐应诺。 天刚大亮,校场里传出了一二三四的号子声,无病带着武馆一众子弟跑操、晨练。直到日头攀上房檐,无病才命令站好队伍,无病朗声道,“我宣布一项决定,白定灿真心悔过,今日就重返训练。大家欢迎。” 无病笑盈盈的右拳横至胸前,肃立凝视。众人不甚整齐的横起了胳膊。白定灿脸色如常,可眉梢带着煞气,脚步坚定的站在了第一排第一位,突兀的出现在队列之外。无病看了一眼,不置可否。 无病掏出一个类似牛角的金灿灿夺人双目的号角来,无病鼓起腮帮,使劲吹动,一声尖锐凄厉的轰鸣高亢激昂,第一排不自觉皱起了脸,声响太大了,耳朵都嗡嗡,声响骤停,一支队伍从大门口踏步走来,步伐铿锵,尘土飞腾,布成一个整齐的方正,第一排青黑相间,是为北斗七星和南斗六星,其后三百六十人排成一个大大的方阵,如松林般静静伫立。 无病朗声道,“今天开始,除正常训练之外,将举行一个比武赛,就在咱们的队伍内部,南斗也参加,项目有四项,百圈跑赛、举重、射箭、空手格斗,男女分赛。前三名将获得奖章,以资鼓励。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核心弟子和实战洗礼过的南斗战士,到底谁能胜出。北斗七星和南斗六星除日常执勤,便代我监督维护比赛秩序,必字辈的叔伯们将裁定比赛输赢,不想参加的提前说明,比赛中无故退出,武馆除名。五日后公布比赛章程,再五日即开始比赛。这十天给你们个缓冲期,好好自我调整下状态。” “至于你们几个新来的,此次比赛就不必参加了,我会抽时间训练你们。全体都有,解散。” 待无病离去,南北斗率先迈着整齐的步伐,踏出了校场,只有脚步声和衣服摩擦声,一如来的时候那么肃正、威严。男女队受此感染,自发的以队列形式走出了校场。在大门口,无病笑呵呵的说:“呦,有进步啊,觉悟挺高。保持下去。” 众人一凛,白灿心中骂道,“虚伪。” 刘秞、刘伯姬看着一脸坏像的无病,知道在武馆学艺的日子怕是不会受到照顾了。 嘹亮的牛角号吹醒了睡梦中的三圣母、公孙伯庆,吹醉了用餐的鲍无忌,多少年月了,还是那么亲切自然。自打再兴离世,牛角号就无人再吹了,如今他的接班人正式登场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白婍婩无聊的在堂屋坐着,看看这看看那,当号声响起的时候,白婍婩对这个乐器莫名产生了好感,好似在哪听到过一般,像是一种召唤,一种号令,更像是一种激烈,一种心动。“小时候,祖父父亲都没抱过我几次,每次也就晃悠着抱一小会儿吧,加起来都没有他昨晚抱得久。他没有认出我,挺好玩的,哼,我要揍他的,竟然忘记了我,可我打不住他,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学好他的武功再使劲揍他。” 白婍婩举起了弹琴的纤纤十指,空中需抓几下,门一开,无病进来了,白婍婩尴尬的慢慢落下双手,淑雅的坐好,无病夸张的揉揉眼睛,白婍婩脸一红,将头扭到一边。无病窜到椅子上,单腿独立,屁股贴在椅子背上,轻快说道,“白姐姐,起的真早,睡得还香甜吧?” “还好。谢谢。” “我先跟你解释一下昨晚的事,你也跟着参谋参谋,看我分析的对不对。” 白婍婩兴致缺缺,“你说吧。” “你可了解戚夫人?” “当然了解。” “哦,说说她出自什么家庭?” “济阴戚氏,做些盐铁的生意,其父戚威曾与祖父同学于长安,相交友爱,后又同赴西域贸易,故而结为亲家。” “那令堂缘何与之交恶?” “这跟昨晚的事情有关系吗?” “你说呢?” 白婍婩叹一口气,“听母亲说,我外祖父与白祖父、戚威义结金兰,二人赴西域贸易便常相聚,后来母亲与父亲私定终身,可父亲已经娶了戚夫人,母亲又自由惯了,便不愿来宛城,后来母亲家突遭盗贼洗劫,侥幸逃命,才去了长安,生下我之后,便就在长安旅居了。父亲很爱母亲,一年中大半的时间就在长安,久而久之,戚夫人就怀恨在心了,母亲被诓骗进了白家。半年后便去世了。” 白婍婩一脸悲伤。无病跳下来,递上一块手帕,规矩的坐好。白婍婩接过来轻轻擦了一下眼泪,“你还用这个啊?”轻轻翻看,一角绣着浮萍,“这是你的?” 无病脸色不变,抢过来,塞到怀里,这还是早上瑶光递给他一个小包裹,半月前,许家寨的一个壮士送来的,一直在北斗卫处保管,包裹里就有三枚竹简,裹着这张手帕,竹简是许珺萍写的书信,无非天气渐冷,注意防寒,赠送手帕,聊表心意等等。无病想也没想,刚才就拿出来给白婍婩用了。 无病问道:“令堂家住何处啊?” “你问这么多,有其他想法吧,我不说。” “哈哈,也差不多了。这是妻妾争宠,转而牵连到你身上。” 白婍婩不置可否,无病接着说,“昨日我开除了你哥,老祖宗说这么做不好,让我去道歉,她的话我自然是听的,碰巧你祖父来邀请我。我于是就过去了,闭门羹没吃到,倒是吃了独处粥,被放在书房半日。接着一个黑衣人偷盗宝石,我就追到了你的院里。” 白婍婩静静的听着,“我也很奇怪,天才刚黑就有人来偷东西,逃跑时候竟然比我还快,地形熟悉绝对是首要原因。而且你这沐浴的也太巧合了吧。” “是,我一般都亥时正刻沐浴入睡。” “你平时用的香都是淡雅的,昨夜的香过于浓郁。” “那是戚夫人专门送来的。” “黑衣人使用的暗器,我和鲍叔祖、关家的叔伯们相商,他们都没有听说过。但是我知道黑衣人是戚夫人的人,不是白家的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 “老白说的,老白说那针叫情迷针,也叫淫惑针,什么击发时候朵朵桃花开,人送绰号桃花针,戚家独门暗器,中者昏迷,因制作困难,基本不用,如果配合一种香使用,则生成一种烈性春药,人如桃花分外红,这也是为什么叫桃花针的原因。昨夜我用针自刺了一下,只是有些困,那点药,我一点都不怕,只是再闻了这个香露之后,便心生淫邪,使人昏迷癫狂。” 无病掏出一个小瓶,正是红鹤送给白婍婩的香露。白婍婩摇摇头,“老白怎么会告诉你,再者你说的太离奇了,我不信。” “一会我可以给你试验一下。” 白婍婩瞪了无病一眼,双手抱着肩膀,无病连忙摆手,“你别多心,不是我和你。” 白婍婩眉头紧皱,无病一叹气,“算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好人就没好报。” “你还是好人?你占了我多少便宜?” “我会口技,这个你已经知道了。我还懂唇语,而且听力极强,只要看到嘴唇动作,哪怕蚂蚁说话,我都能准确听出来。” 白婍婩翻翻白眼,“你这白眼还挺迷人的。哈哈。” 无病见白婍婩脸色变冷,又改口道,“你去门外看看,门口树上有只啄木鸟在啄树皮。” 白婍婩呆坐不动,“你得配合啊,不然你怎么相信我。” 白婍婩这才起身,将信将疑的将门打开一个缝隙,树上果然有一只啄木鸟,“你真是挺怪的人。” “还有呢,你看。”无病双眼一动,粉色眼睑将眼球遮蔽起来,白婍婩捂着嘴,无病又扭头,脸几乎转了一圈,与之前的位置重合了大半,又慢慢转回去。 白婍婩叫道,“你真是怪物。 (本章未完,请翻页) ” 无病睁开眼,呵呵一笑,“还有你觉得我见利忘义吧,拱手将关家的服装图册和织造技术送与白家,有点吃里扒外,你别摇头,我猜的出来。有些事真真假假,假中带真,才好骗过老狐狸。而且我需要白家帮我做事,那两样东西正巧是白家的特长,谁利用谁还说不清呢。白狐狸诈我,我就装模做样,顺他的心。 而且他已经从老白那知道我中了春药,要是我不说和你有肌肤之亲,要娶你,如何编下去?我既然好色,为何不爱财?为何独处密室却不曾拿珠宝?就得趁机滚落一个,让他看看,反正我武艺高强,什么时候拿的,让他们自己猜就是了。既然好色爱财,那就得想把你娶走,白家大小姐啊,有钱有势,有模样有身段,谁不喜欢?还有少男少女初尝云雨,怎么耐得住性子,况且我可是中了春药的?你房里要有痕迹,车里自然也要有,才显出我做事只按下半身的意志,行事肆无忌惮。” “你怎么在房内布置的痕迹?又是怎么想到的?”白婍婩突然有了兴趣。 “这是习惯,从我中针有淫邪的那刻,我就在布局了,我知道被人陷害了。我有一万个地方可以藏,可必须藏到你水里,才便于知道是谁布的什么局。药性过去,抱你上床让你换衣服,打开衣柜,翻个混乱,造些缠绵的景象。水桶倒了,倒免得我费力了。而留下红鹤的性命,也是让她作证,可你我必须合谋打晕了她,好方便做事。” “说的真难听。” “生活不易,哪哪都有老狐狸,不得不走一步看三步啊。” “你真的自己偷的宝石?” “怎么又问这个?我才不稀罕,是从那黑衣人那得来的,留下两颗,以备不时之需。” “那用不到呢,不成你的了?” “我可不计较那么多,本心不是偷的,问心无愧。” “你要把关家秘藏的书籍给白家又为什么?” “那只是两本书,关家无力研发,白家却有这个实力,改进了织造技术,再大批量生产服装,供我所用。况且出自我手,我说是谁家的就是谁家的。” 白婍婩恍然,自然知道无病精于设计,更可贵的是他很信任自己,和盘托出,他会不会认出我了呢,无病干咳一声,白婍婩回过神来,笑道,“你就不怕做出来的衣服卖不出去?” “公孙家、符家都有现成的销售渠道,即使卖不出去,我就攒着,早晚有用。这个天下穿不起衣服的人还有很多。” “你的理想很远大啊。” “然也,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人人有暖衣,家家有肉吃。” “那不是朝廷衮衮诸公担心的吗?你一个少年想那么多。”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白婍婩眼睛一亮,“见解深刻。” “那是,少年奋进昂扬,帝国则蒸蒸日上。有歌赞曰: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郁郁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帝国少年,与天不老!壮哉,大汉少年,与国无疆。” “好了,我不怪你了,昨天你欺负我的事就算了,你不许和别人说。” “哦,我就脑子里想想,不和旁人说。” 白婍婩脸一红,眉毛立起来,“想什么想,想都不行。你说你忘了。” 白婍婩近前两步,双手掐着无病的脖子,“不然我就灭口。” “这位漂亮的姐姐,你是天上来的吗?你叫什么名字啊,来我这,是请我吃饭吗?” 白婍婩眼角一笑,“这还差不多,我饿了,你请我吃饭。” 白婍婩轻轻走动,打开房门。“走,吃饭去。” 白婍婩回头说道,“小狐狸,祖父毕竟是长辈,不要说老狐狸。” “好吧,小狐狸遵命。我一会儿去谭家,你跟我一起去,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我才不去。” “不去,我就不收你这个徒弟了。” “那好,你得答应教我一点别人身体,别人就不能动的本事。” 无病一犹豫,哄骗道:“一点点学,肯定都教你。” “小徒遵命。” 白婍婩在前,无病在后,“可怜的白婍婩啊,一样的无父无母,我能保护就多保护你一下吧,定月也是孤儿,启兰和梓桐也都失去了父母,我都尽量保护你们吧。” 三圣母听完龙牙密探的回报,得知了白家的事,无病的种种表现,勘称绝妙,可想到无病的言辞,心中还是有些不快,关必仁、关必义传来的书信也让三圣母心中波澜起伏,“无病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为何如今好色成性?他在自污?还是本性如此?他是英雄吗?能过美人关吗?久在樊笼,一朝得志,纵情于声色犬马,他能引领关家复兴吗?他喜欢符鹿鸣,又和卓岚君、熊定妩、公孙定月、东野窕有些纠缠,万家主有意万微嫁给无病,老家伙眼光真毒啊,做小妾也乐意,也真心狠啊,呵呵,你们一个个的真是让我意外,又在意料之中啊。” 三圣母望着缕缕檀香烟雾,静静思索起来。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68.风吹草低现牛羊 白婍婩在前,无病在后,一道来到三圣母的房间给三圣母请安,无病只说白婍婩资质极高,又有心学武,所以收白婍婩为徒,三圣母自然应允,三圣母笑呵呵,“无病,就安排白婍婩去定月院里住吧,定妩也在那,几个人正好就伴。” 无病觉得脑子有点疼,就怕和定月定妩说这个,可白婍婩看着他,也就硬着头皮答应了。 三人闲聊片刻,无病安排白婍婩住处,便去查看了校场上众人的训练,指点众人一番,当然也包括白灿,可白灿根本不理,无病笑笑也不责怪。 无病在校场待了一会儿,便汇合厅屋等候的白婍婩,此时白婍婩换了一身男装,立志要坚毅、要强大。她不知道的是无病嘴上说命人买来的男装,其实是三圣母为他准备的衣服,白婍婩与无病身材相仿,可穿上衣服却显得衣服肥大了一些,白婍婩便在衣服的边角打了褶皱束起来,飘飘摆摆,好似灵动的凤凰翎,又如飘逸的金鱼鳍。 白婍婩内里玄色武士服,饰配红蓝二色勾连罩衣,梳了男士发髻,攒着一支黑玉簪。 无病称赞夸奖,“你穿男装还真是英武飒沓。”白婍婩笑笑,轻飘飘先行走出关府,迎风一吹,罩衣轻扬,如雌鹰游翔。 只是白婍婩不会骑马,无聊的坐在马车里,车上有无病准备的礼品,白婍婩看着窗外,无病身穿一身皂黑、配以红色镶边的武士服,无奈的叹气,“怎么偏偏穿的一样了呢。” 不出两刻钟,白婍婩就从无奈变成了无语和尴尬,符鹿鸣骑着高头大红马,也穿着一身黑衣服,罩着绛红的大斗篷,披散着头发,饰以一根双龙戏火珠的黄绳结红玉抹额,一旁的侍剑同样一袭黑衣,但没有其余色彩,骑着黄骠马,二人早就在城门口等候多时了。 白婍婩站在车辕上,不敢下跳,无病翻身走到近前,伸开胳膊帮忙,白婍婩心虚,哪敢再让无病抱她,摆摆手,咬牙跳下马车,着地后前迈一步,脚腕差点扭了,白婍婩很快恢复神色,同鹿鸣打招呼,鹿鸣翻身下马,一番嘘寒问暖,趁着侍剑、白婍婩不备,鹿鸣狠狠瞪了无病一眼。 侍剑端来一个木盒,轻轻打开,“刘公子,我家小姐亲手做的九珍糕,请您品尝。” 无病拿起一块,扔到嘴里,笑意盈盈看着鹿鸣的俏脸红唇,“这酒珍糕柔软绵甜,好似美人唇舌,而且酸中带香,令人口齿生津,好糕品。” 符鹿鸣脸色一红,看着远方,白婍婩也凑上来,吃了一块,“嗯,我知道这个糕,党参、白朮、茯苓、白扁豆、莲子、淮山、薏米、芡实、山楂九样一起加工制成,消食健胃,补脾和中。置换其中一味两味的药材,便演化出女用、童用和老人用的九珍糕。 这让我一下子想到了卓岚君的解忧店,那就是一个包罗万象的小世界啊,字画书册、古董文玩、花鸟鱼虫、妆容饰品、精巧物件,应有尽有,吸引了无数文人雅士、仕女贵妇光临啊。这喝茶聊天时候,就备上了九珍糕、干果、点心,配上丝竹漫漫、琴瑟幽幽,真是个世外的极乐小天地了,果真解人忧愁。” 无病笑道,“等得空了,咱们一道去解忧店,好好解忧一番。” 众人齐齐笑着应诺,肩并肩,徜徉在林荫路上,谈天说地,不觉到了谭家。 谭家在城西的山脚下,依山傍水,修了大大的山林庄园,块石垒的两丈高的院墙,每隔百步,便有一座高耸的角楼,无病递上谭峭赠送的银牌子,过了片刻,大铁门吱呀呀的打开,谭峭亲自出来迎接,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轻快的进入了谭家堡垒庄园,一路上无病和谭峭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聊的很投机,无病把谭府的花花草草都夸奖到了,听的符鹿鸣和白婍婩花枝乱颤。 在大厅,众人分宾主落座,侍剑奉上十支百年野人参,无病开门见山,“今日应邀而来,叨扰贵府,主要是想来欣赏一下骏马、壮牛、肥羊,我自幼在山林厮混,尤其喜好山野风情,特来走走看看,游玩一番。” 谭峭急眨了两下眼皮,客气的说道,“随时欢迎,这后院圈了大片的林地草地,蓄养马匹牛羊,更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一些奇异禽兽,刘公子既然有雅兴,可随意赏玩,更可以亲自猎杀,庖厨即刻就可现做现吃,极为鲜美。” “妙极。” 谭峭略微欠欠身子,“前日,关家祭祀大典,三牲出现纰漏,我谭家定会给关家一个说法。来人。” 两个武士各推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脚踹膝盖弯,二人跪倒在地,二人身上衣服破烂,脸上都是旧伤,谭峭说道,“二人是我府上饲养奇兽的大小管事,收了他人钱财,便将猪牛羊连夜牵出,送到城门外,锁在大树上。” “谭兄,他们如何收的钱财?” “严刑拷打一番,二人只说,自家妻子在院里捡了一个大包裹和一封竹简。二人见财起意,便做下此事。二人为避免责罚,捣毁一处栅栏,待又逃走一头长鼻子小兽,二人才着人修补栅栏,上报管家。” “他们收了多少钱,就敢冒失职的风险。” “二人各收黄金十斤,珠玉一斗。失职至多革除一年的薪俸,打一顿棍子。对他们而言,是敢冒风险的。刘公子,二人的所作所为,险先令你重伤,更是对各家主的性命造成了威胁,刘公子,二人如何处罚,凭你一言而决。” 无病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当真?” “当真。” 无病看了一眼符鹿鸣,鹿鸣会意,“侍剑,把东西给公子。” 侍剑迈开长腿,近前一步,单手一扔,就把一张羊皮纸拍到无病怀里,谭峭略有差异,无病也不当回事,轻轻把羊皮纸从桌上推到谭峭跟前,谭峭看了一遍,脸色一暗,偷眼看了眼白婍婩,“刘公子打算如何?” “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难。在我这,有的错误只允许犯一次,有的错误一次都不行。私人恩怨,喜欢明刀明枪的对攻。公事矛盾,自然是法令条文制裁。老祖宗要彻查,被我制止。我得到的比失去的要多,此事作罢。” 谭峭笑道,“气量宽宏,愚兄佩服,哈哈,风流人物啊。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更有家父严词训示。还请贤弟代为处罚。” 无病笑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代劳了。我有句话要问二人。” 谭峭一使眼色,武士撤去堵住二人嘴巴的破布,二人赶紧磕头,“饶命,公子饶命。” 无病问道,“按谭家家规,你二人该受何种处罚?”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大管事说道,“管理不善,致使牲畜病亡、走失三只以上者,杖三十,罚俸一年。瘟疫不在此列。” “偷盗牲畜呢?” 大管事犹豫道,“视牲畜价值,重则除名,永不叙用。轻则杖刑、罚俸。” “推出去,斩。” 无病轻飘飘的说了四个字。谭峭脸色一变,两个武士看着少家主,又看看无病,不知如何动作。 无病道,“谭兄,斩不斩?” 大小管事哆嗦着靠到一起,谭峭一拍桌子,“斩。” 大小管事,瘫软在地,屎尿齐出。 两个武士抓起二人领子,拖着走向门口,二人突然鬼哭起来,“饶命啊饶命啊,家里还有妻儿老父老母啊,家主饶命啊。” 白婍婩心头发酸,出言道,“无病,他们罪不至死吧?” 无病点点头,“罪不至死,其心可诛,惩戒效仿者,背主求荣,死不足惜。” “可你也说了,要按家规国法啊。” “哦,这样说来,你觉得该如何处罚?” 白婍婩犹豫道,“只是觉得一条命说没就没了。” “那一晚可能死的是我啊。” 白婍婩一凛,才明白他们谈的什么事,“我刚明白你们说什么,我失言了,二人该杀。” 无病笑笑,“不妨事,女子本弱。谭兄,既然白家小姐出面求情,我看就算了,毕竟二人还有妻儿父母需要照顾。” 谭峭也接话道,“但凭贤弟做主。不用砍了,拉回来吧。”身 后卫士领命而去,不大会儿,大小管事又被拖了回来,无病道,“死罪算了,着二人带家眷离开南阳,天南地北任凭 (本章未完,请翻页) 居宿,但入南阳,即刻斩杀。” 大小管事还迷迷瞪瞪的,谭峭使个眼色,卫士朗声道,“死罪已免,还不谢恩。”大小管事慌忙磕头道谢。无病摆手,武士将二人拖拽走了。 谭峭和无病又说了会儿话,无病心中对谭峭暗挑大拇指,无病出言要去看看谭家的畜牧场,谭峭大手一挥,“请。” 一行人直奔马场而去,山庄之后,青草原望不到边,骏马驰骋,阵风吹过,风吹草低见牛羊。 谭峭介绍道,“我大汉征阀四方,靠的是铁骑,自高皇帝至今,一直提倡扶持养马,民间养马也蔚然成风,我谭家饲喂训练马匹长达百年,这一行当,险有胜过谭家的,每年卖给朝廷不少骏马。 贤弟,你看这天字号马厩,豢养的都是纯种千里神驹,这一百余匹来自乌孙的天马,这一百余匹是购自大月氏的新月马,这些马速度快,身形高挑,最适合公子小姐骑乘,比寻常马匹高了一头,还多端的高昂威风。你再看,那二十六匹最为珍贵,货真价实的大宛汗血马,豪族大户的抢手货,多贵都有人要。 你再看远处那十三匹,大臀高头,比那天马、汗血马更高了一尺,虽然当下不出名,可却来自安息帝国,据说从大秦那边辗转而来,长的甚为雄壮,能负重千斤,我谭家打算重点培育,这可是大力士的首选座骑。” 无病颔首,“谭家名不虚传,天下的名马皆汇聚于此啊。” 谭峭大笑,“过奖过奖。” 无病又问道,“不知谭家马苑共有多少马匹啊?” “不多不多,才三千余,比不上东圣镇啊,那可是人人养马、人人爱马啊,一个镇子就有五千匹马,每年谭家和东圣镇给朝廷可提供了不少军马呢。” “可有匈奴马?” “呵呵,自然也有,不过我们改了名,叫狼居胥马。” “大善。” “这狼居胥马,个头虽然不高,可耐力强,好喂养,能乘能驮,跑个几天几夜都行的。此外还有西南那边从羌人贩来的两百来匹羌马,也是吃苦耐劳的好马,擅长山间小路行走,天生灵活。” “谭兄,这马匹可都用来杂交吗?” “这你也听说啦,随便配,配的好了,就好好发展,配的差了,就卖给农户,驾车拉货。马苑里最多的还是培育的马匹,我中原土生土长的马匹,确实品质一般。朝廷都杂交培育呢。” “谭兄,往后杂交的越来越多,纯种的可就少了。这纯种马可是黄金一般的马啊,往后会越来越值钱。” “贤弟说的对,谭家也保留了不少纯种马。走,咱们去看看牛羊厩。” “这是本地的黄牛,耕地的好手,肉质还鲜美。这长毛牛从羌人那买来的,当时买了一百多头,没想到不好养,夏天时候毛掉的厉害,就往阴凉地钻,请人挖了深洞,才勉强活了一半,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它们到越来越精神了。这些青牛从北地买来的,劲足。” “这二十头红毛蓝毛棕毛的牛也是大秦那边一块儿买来的。据说红毛牛产奶多,脾气好。这蓝毛牛壮实、劲大、肉厚,就是脾气暴躁。棕毛牛脚力好,加速快,脾气不稳,说闹就闹,摸不准。” 无病问道,“谭兄,这红毛牛看上去也很是高大健壮,如果和蓝毛牛杂交一番,或许培育出集合二牛优势的好牛来。”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啊,奈何这两种牛根本看不上对方,无法培育。” 无病笑道,“正巧我懂牛言,我跟他们说说。”众人诧异的看着无病,无病摆摆手,“别那么崇拜我,我就是多会了一些本事而已。” 白婍婩无奈的别过头去,无病接着说道,“我可以试试吗?” “请。” 无病翻过栅栏,选好了一头雌性红毛牛,绕着走了三圈,轻轻拍拍牛脖子,咕咕唧唧的说了一通,借牛遮掩,掏出香露在牛鼻上点了几滴。无病又选了一头雄性蓝毛牛,这蓝毛牛抬蹄子踢无病一脚,无病笑道,“还真是臭脾气,我给你找妻子呢,老实点。”趁机扎了针,喷了香露。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69.鹿寨 无病到访谭家,谭家果真给了无病一个交待,那日祭祀,无病独斗三头怪兽,果真是有人利用了谭家,无病不再深究此事,自然要和示好的谭家搞好关系。 太极莲和符家的情报都分别暗中调查,这事指向了白家的白灿,无病一是顾及当下白婍婩感受,二是大局当前,白家还是要争取的,况且白银和无病有约,自然不再声张白灿下手暗算一事,可叹白灿蒙在鼓里,毫不知道自己的丑事已被人发现。 无病围着两只大牛转了一圈,便返回到众人身边,鹿鸣好奇的问道,“你跟他们说什么了?他们可听你的。” 谭峭看着牛的举动,侧耳听着无病的回答,“我说红牛啊,你都快老了,再不嫁牛就没牛要了。蓝牛啊,你怎么眼界那么高,红牛多漂亮,温顺听话,屁股大好生养,乖乖娶了她吧。”说着偷偷瞟了鹿鸣的身后。 符鹿鸣脸一红,“呸,没好话。”嘴角却得意的笑了起来。无病眼睛不老实的又瞅了白婍婩,白婍婩正侧颜看无病怎么解释呢,先后看到了无病看向鹿鸣和自己身后的两道目光,拧身挪在侍剑身后,张开口型,“无赖色魔。” 这时蓝牛一声长鸣,跳过栅栏,奔着红牛就冲过去了,红牛也嗷嗷叫着,甩动牛尾,逗弄着扑过来的蓝牛,蓝牛抬起前腿,架在了红牛背上,谭峭惊奇道,“贤弟真是神人啊,还请日后不吝赐教啊。” “好说好说,就要日后再说。”白婍婩看着,脸红如彤布,背过身去,鹿鸣也脸红难耐,轻轻踢了无病一脚,无病尴尬道,“那些羊真好,咱们去看看,别打扰二牛洞房。” 谭峭也觉得气氛不好,带头去了羊圈,白婍婩故意落后众人数步,无病会意并肩说道,“就扎了五针就这样了,你想想,昨夜多么凶险,我手心里被扎了九针,我得多有毅力啊。” 白婍婩左顾右盼,“这药实在是恶毒,我信你了。”心中却冒出个想法,“是不是太没魅力了,他才忍得住呢?”白婍婩连连摇头。 谭峭介绍,“这些羊,从楼兰、精绝等国买来的,肉质鲜嫩,可烤可蒸,市面上卖价高。” 无病说道,“谭兄,为何不养猪呢?” “肉质不好,豪族大户都不爱吃。” “这猪可是平民的挚爱,我倒是觉得可以多多饲养,剩菜剩饭、野菜野果、五谷杂粮都吃的,猪长的膘肥体壮,销路肯定差不了。” “哈哈,贤弟言之有理,可谭家精力有限。光这马牛二项,就忙不过来了。” 无病笑笑,不再复言,符鹿鸣怕二人尴尬,“谭兄,可否看看谭家的珍异园,鹿鸣神往许久了。” 谭峭想了想,“请,随我来。” 几人骑马绕过两处山梁,可苦了白婍婩,既不愿和旁人同乘一马,也不愿独留在谭家,无病出了注意,用绳子固定在了马上,一路颠簸,白婍婩差点吐了,无奈只得厚着脸皮和侍剑骑了一匹马。几人来到一处高大木栅栏围挡的庄园,大门用一根根圆木编扎而成,很粗犷,牌匾写着珍异二字。 “这是軨軨牛,这两头都是母的,比刘公子饲养的大熊要小圈,公子要喜欢,就一并赠予你了。” “好,多谢谭兄美意。”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白婍婩有点看不惯,“无病怎么这么不客气,都不谦让一下。” “贤弟,看,这是你起名的双角獬豸,还有三只,一公二母。这是狸力,就有这一头了。” 几人又转过一道小河,谭峭说道,“这河边养了几只犼,特别机警,很难目睹。” 白婍婩惊奇道,“真的有犼?” “就是那么叫吧,其实,我看就是大兔子。” “有多大啊?” “就跟成年的山羊一般了。” 这时一只硕大的野鸡从几人头顶飞过,一点灰白的粪便碰巧掉在白婍婩身前,四溅之下,黑袍子上一片白点,臭气逼人,白婍婩惊得叫了一声,无病紧张的问道,“别怕,没事吧?” 白婍婩点点头,后退了一步,绕了过去,谭峭略微不自然的说道,“白小姐,勿要惊慌,只是寻常的大鸟罢了。” 白婍婩跺跺脚,“我看很像野鸡呢。” 谭峭略微犹豫,“是的,确实是野鸡。” 符鹿鸣奇怪的问道,“谭兄,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既然在珍异园,怎么可能只是野鸡。” 白婍婩反应过来,仔细想想,脸色蓦然一变,“难道是凫徯?” 谭峭尴尬的点点头,白婍婩脸色一白,不再言语,无病凑过来,“你是我徒弟呢,我都驯服了軨軨牛,斩杀了双角獬豸和狸力,这么小的凫徯,还没人脸呢,你怕什么?回头给你捉几百只,烧烤炖煮,想怎么吃怎么吃。” 白婍婩展颜,“谢谢你,只是有点不舒服,我不害怕。从昨晚开始,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白婍婩认认真真的看着无病,细声回答道。符鹿鸣干咳一声,侍剑凑过来,“就点鸡屎而已,鸡蛋还天天吃呢,都一个地方挤出来的。” 无病哈哈大笑,“侍剑也有趣的很呢。” 侍剑觉得莫名其妙,众人撇开话头,继续前行。古书有语,奇山有凫徯,岁三百而生人面,吐人语,锦羽长翼,声如乌雀,素藏匿不出,若现则兵戈连天、生灵荼毒。其粪有奇臭,沾者诸事不顺。 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一个幽静的花园,竖着一个石碑,刻着鹿寨二字,十几棵大松树参天而立,其间浓密的灌木丛比比相连,野花盛开,红橙黄紫粉白,颜色各异,阵阵幽香,不时飘过。 谭峭得意的说道,“这是谭家最有名的鹿寨,百年故事了,自一场大变故,关家送来两头麋鹿请谭家照料,谭家精心饲养,关家很满意,后来谭家慢慢养马、养牛,由此产业也越来越大,逐渐跻身豪族。” 谭峭双手抱拳,向东方摆了三下,“没有关家支持就没有谭家的今天啊。如今这鹿寨有麋鹿千头,还有梅花鹿、马鹿、白唇鹿、豚鹿、坡鹿、黑麂、水鹿、赤麂、驼鹿、驯鹿等等,累计三万余头,这茫茫的伏牛山,便是南阳鹿寨,我谭家选派专人巡视,给这些鹿儿救伤治病,冬季投放草料粟米。贤弟,今日回去时候,还请带上精制的梅花鹿脯百斤,孝敬老祖宗。” 此时日中,谭峭便说道,“一路乏顿,今日便在这鹿寨共聚一餐,前面五里处,有个高高的断崖山坡,坡上开凿了一块平地,我们去那共进午餐。” 言毕,一行人说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笑笑,踏着清风、青草,赶到了山坡。随行的护卫便在一颗高大的松树下,铺好毡子、布匹,摆上果品、糕点、肉铺、酒水,谭峭、无病、鹿鸣、婍婩围定坐好。 无病笑道,“侍剑,你也过来,一起吃饭。” 谭峭闻言邀请道,“来,大家都是熟人了,别客气。”侍 剑看看鹿鸣,鹿鸣点头,侍剑也不扭捏,挨着鹿鸣坐好。其余护卫便在山脚下用饭。 这顿饭吃的惬意,聊得舒心,酱香的牛羊肉、甘甜的果子、秀美的山间风景,让众人心怀大开。直到未申相交时刻,谭峭才提议返回谭府,再聚晚宴。一行人刚刚转过山坡,前边树林里闪出一头麋鹿来,体型格外俊硕,跟高头大马一般,鹿角金黄,双颊泛白,双耳橙红,皮毛更为光滑、金黄中带着红光,一道道一条条闪着红色的波纹光华,自头至尾,红色逐渐加深,尤其那条红色的长尾巴更是夺目。 谭峭笑道,“想必是看到了护卫的服饰,以为是来投放草料来了,山有灵气,鹿具仙姿啊。”可麋鹿却绕过护卫,一步步走到了鹿鸣身前,鹿鸣开怀,伸手摸了摸麋鹿的鹿角,麋鹿竟然点点头。 白婍婩赞道,“鹿鸣姐姐,果真和鹿有缘,这鹿能识主呢。” 谭峭闻听赞同的点点头,鹿鸣笑嘻嘻的说,“当然喽,我是小鹿呢。”可话音刚落,这麋鹿竟然挪到了无病身边,低下高大的头颅,用下巴处的脖子轻轻蹭着无病的肩膀,轻轻吐着舌头,舔着无病抬起的双手,无病咯咯笑起来,眼中带着泪花,白婍婩和符鹿鸣都敏锐的察觉到了,无病很快调整好情绪,轻轻拍拍麋鹿的肩膀,摸摸麋鹿的额头,麋鹿奋蹄人立而起,长鸣不止。众人顿觉诧异。 “杻阳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其名曰鹿蜀,佩之宜子孙。”《山海经》之《南山经》 这时麋鹿竟然跪了下来,扭头甩了两下,无病扭身骑了上去,麋鹿轻快的在山坡跑了两圈,一头扎进了树林,众人赶紧打马跟上,约莫穿越了二十里的山林,才堪堪追上麋鹿和无病,只见无病站在一处山梁上,低头看着山谷,林中薄雾朦胧,红亮的阳光透过山林照射在灌木丛和山石上,鹿鸣跳下马来,轻快的跑了过来,白婍婩都被颠晕了,双腿胀痛,很不淑女的跪坐在地上,侍剑没空理会,提气追了过去。谭峭命令两个护卫留下,带着剩余四个武士,慢慢靠了上去。 山谷中卧着无数白骨,麋鹿双目泛泪,仰天长鸣。众人一阵唏嘘。多时,无病擦擦眼睛,不顾众人诧异,磕了一个头,脚步略显沉重,一步步走下山梁。众人看着满是灰白色骨骼的山谷,心内震惊。 林中传来紧密的沙沙声,留守的两名护卫警觉的抽出了长刀,白婍婩紧张的站起来,挪到两匹马之间,一头、两头、三头,密林中依次走出来了几十头麋鹿,更有几百头藏在树林之后,无病身后的麋鹿走了过去,鸣叫几声,四只母鹿留了下来,其余麋鹿几步一顿,几步一回首,在另一只稍小一些的雄鹿带领下,消失在树林中。 无病复又上马,六鹿相伴,余人随行,轻轻的走出了山林和鹿寨。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70.权利的游戏 无病拜访谭家,奇鹿出现。无病触景生情,神思渺渺。 当夜,谭府大开宴席,老家主谭硝和家中杰出的子弟谭峰、谭峡、谭岳等人共饮,谭家还有谭岭、谭崖、谭嶂、谭岐、谭崤等俊杰,因在外忙碌,未能宴饮,席间谭峭谈起了林中奇遇,老家主双目泛光,“此神迹也。” 当即命令准备了五套上等高档的马乘用具,同时让谭峭把两头軨軨牛一并赠予无病。酒席散去,无病借故留下,席间只有老家主和谭峭,无病再次道谢,趁机问道,“我有一事,实在不明,这軨軨牛、獬豸、狸力、凫徯,是真是假?为何以往从未见过,如今却出现了这么多?” 无病神思飘远,好似看到自己在山中暴跳如雷,将一个物件扔进了山涧,爆炸声响,白烟升腾,一个绝色少女喃喃,大意是放射性物质弥散山里,要长怪兽了。无病正在回忆那少女,谭家老家主轻咳一声,无病回神过来。 老家主点点头,“这些名号也是大家穿凿附会的,除了毛皮颜色不一般,力气大、个子大,也没见过有哪些特殊的本事。想来也就是近十年的事情,桐柏山那边奇异的怪兽更是多了去了。” “这倒是,我在桐柏山确实见过不少怪兽,四个翅膀的野鸡、两头的蛇、三条腿的青蛙、硕大的兔子、一身长毛的野驴,太多稀奇古怪的鸟兽了。” 老家主叹一口气,“天降祥瑞,则人间大吉。可这些长得古怪,怕是邪物,怕是不妙啊。” 无病沉默片刻,“老家主,谭家既然饲喂如此多的马牛羊,何不借此,多多囤积粮食,藏于广袤群山之中,就山选洞、凿洞挖穴呢?” 谭家主笑道,“我也想过,备上粮食以防不测,即使不用,也早晚能喂饱这些牲畜,奈何财力有限啊。” “如今不少百姓无地耕种,一旦灾荒,多少人变成饿殍,我们储备粮食,完全可以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一些百姓。此事我会禀报老祖宗,关家愿意出钱出力,和谭家一道建些仓囤,能帮多少就算多少吧。” “老祖宗时常教导,富贵之家要多做善事,我深以为然,无病啊,这仓囤只为救助流民吗?” 无病答道,“就是为了行善救民啊。” 谭家主双目似电,点头微笑,“关家出多少财力,我谭家必出两倍财力,建好这行善积德的大事。” “老家主仁义。老家主,武馆不日即召开比赛,不知道谭家子弟可有兴趣参赛?” “不去了,跟牲口打交道多了,越来越不愿意和人说话了。” 无病哈哈大笑。 第二天,无病辞归,无病让鹿鸣带走了五头鹿,养在符家,鹿鸣喜不自胜,高高兴兴命人准备修建鹿蜀园。白婍婩还有些乏累,躺在马车里,睡了一路。 无病和白婍婩刚到关家,就碰到了等候多时的定妩,定妩坐在花坛边,扑闪着大眼睛,看着都是黑衣服的无病和白婍婩一道进了府门,定妩笑眯眯的,“白姐姐,你都来了两天了,我都不知道,真是的,咱们姐妹好久没有好好聊天了。” 无病说道,“是呢,你们好好聊,我去给老祖宗问安。” “等等,刚来就跑啊,不知道你跟白姐姐从谭家带回什么好吃的?有没有并蒂莲甜酥啊,有没有百合花果啊,有合欢酒吗?” 白婍婩被臊的满脸通红,无病大笑一声,“你不说还真忘了,我带回来一百斤同心同德、壮阳滋阴的鹿脯来,你要不要来几斤,我还没想好怎么分呢?” 定妩咬着嘴唇,气呼呼的鼓着腮帮,“我要啊,你给多少?” “你要喜欢,就多给你些,可定月得有啊,老祖宗、伯祖、叔祖也得有,武馆的兄弟们也得人人有份,这样吧,你来帮我分吧。婍婩啊,作为我的徒弟,得听话,跟你师姐去吧,一起帮帮忙。” 无病闪身走人,定妩心情稍好一些,“你什么时候成他徒弟了?” 白婍婩支吾着说,“就这几天,祖父向老祖宗提的请求。” “哎,我也是故意逗逗他,小孩子还不乐意了,跑那么快。走吧,咱俩分鹿脯去。” 关必仁、关必义、关必礼、关必智、关必信、张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必温、月必良、熊必恭、郭必俭、耿必让,兄弟十人齐坐一堂,几人互相寒暄聊天,三圣母、公孙伯庆、鲍无忌坐在上首,轻轻言语几句,这个大家庭的十个兄弟难得凑在一起,关定海作为定字辈的唯一一人,规规矩矩的坐在下手,关必智乐呵呵的,“大哥、二哥,老祖宗真神呢,也不知道从哪找来这么个总教练,功夫顶尖,人品极好,为人坦荡,才一个多月,我就发现定海他们风貌大变,那天手痒,和定汸切磋了两下,有点轻敌了,定汸一阵短打急攻,让我手忙脚乱,显先出错。” 张必温抢白道,“什么轻敌,我看就是定汸进步大,我后来听说,无病把咱们几个技法上的缺点统统告诉了定海他们,无病还模仿你我的攻击习惯和他们对练。这无病真是个武学奇才啊。一代天纵女侠姑母的高徒,果真不同凡响。” “这个小兔崽子,以后别想看见定沁。” 熊必恭插言道,“那可是个好事,我回头得告诉我侄女一声。” 郭必俭嚷道,“我还有个侄女呢。” 关必智嚷嚷,“这么拆我台,回头我那好酒,你们谁也别想喝。” 耿必让趁机奚落道,“你那好酒可是无病送的,我们也都有。这小子就是本事大,老祖宗、公孙大伯祖、师伯藏的好酒都被他拐骗出来了,起先你还不要,后来变着法的多要几坛。” 众人哈哈大笑,关必礼说道,“这藏了几十年的好酒就是好酒啊,一杯断愁肠,两杯登极乐、三杯化神仙。” 关必仁、关必义共同执掌关家主要业务,自然知道的事情要多很多,老祖宗早早和必仁必义述说了关家的大计方向,三圣母说一不二,为了家族复兴,让必仁交出了掌门信物,必仁心里还是相信神奇的老祖宗是沟通上天与凡人的真正使者,父亲华风、自己、长子定江、胞弟必义、胞侄定河、定湖,三代人为了家族赴汤蹈火,纵使粉身碎骨也不能阻止复兴关家的夙愿。 这段时间,必仁必义得知了不少无病的事情,自然知道这个人说风流的无病绝不是表面风流那么简单,短短的时间内,竟然让自己的八个兄弟交口称赞,当初八人可对他怀有敌意的,这份结交朋友的本事着实令人惊异,而且北斗七人可是心比天高的主,竟然忠心拥护无病,这种转变既让二人担惊也有些欣喜,南斗卫在无病的调教下,战力也进步一大截,甚至几人突破了多年的瓶颈,完全具备了晋升北斗的资格。 无病格斗手刃三牲的一夜,兄弟两个听来,心内依旧狂热,可想当时各家护卫崇拜强者的殷切和炽烈,一闪而逝的红龙,震动了心底埋藏的传说,关氏岂非池中物,一遇烛龙便齐飞。 隐匿白家的秘谍述说的白府惊魂一夜,更是让必仁必义心服口服,虽然二人只了解一些皮毛信息,可串联起来,外加佐证,方知那夜的惊心动魄,无病竟然化死局为活棋,还反将一军,如果二人得知无病还摆了白银一道,就更佩服无病的高超伪装、精密心算和令人心悸的谋划了。兄弟二人甚至闻到了一丝紫衣卫的紫龙使身上才能散发出来的神秘、恐怖,老祖宗曾评价道紫龙使是和父亲能并驾齐驱的神人。 从此开始,必仁、必义对无病不敢小觑,开始格外关注他了。 “无病参见老祖宗、大伯组、叔祖、众位叔伯。” 关必仁回国神来,七尺无病昂身挺立,再次相见,竟觉得此刻的无病多了一分洒脱、一分霸气。老祖宗高兴的把无病叫道身边,兄弟几个一阵嫉妒,这老祖宗把无病当成宝了,老祖宗笑嘻嘻的,“在谭家住的惯吗?” “还好,老祖宗咱们仪事吧。”老祖宗点点头,拉着无病坐在身边,“无病当总教练有段时间了,武馆习武气氛活跃了不少,你们这些兄弟也放开了眼界,不再小觑天下的英雄,开始努力练武读书了,我很欣慰。 在无病的统领下,南北二斗进步都很大,可我老婆子好奇,这年轻一辈,谁到底是第一高手呢。无病提议来个比赛,我看很好,定字辈的、南北斗,放开手脚好好比比。无病写好了章程规则,请你们兄弟来评判,我希望你们办事公允,务求公平。做的好有奖励,做的不好,我老太婆可就不高兴了。关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必礼,你领头当裁判。” “诺。” “定海呢,你素来沉稳、大局观念好,所以让你来旁听一下。你也知道我的态度了,回去后跟你的兄弟们通个气,好好准备,拿出自己的最高水平来,成绩前十名,都有数额不等的金钱奖励,前五名还可获得关家铸造多年的镔铁刀一把。前三名有奖章。”三圣母示意公孙伯庆。 公孙伯庆接着说道,“东圣镇也有不少年轻的俊杰,昨日也知会过了,连夜遴选了五十人,他们也一道参与比试,他们当中也有不少是学徒子弟,更有一些人有家传的武技,这些人都擅长骑射。定海呢,你们更要用心了。” “诺。” 无忌又接着嘱咐了一些事情,等众人散去,三圣母、公孙伯庆、无忌、无病、必仁、必义六人一起到了密室。 三圣母看看公孙伯庆和鲍无忌,二人点点头,三圣母清清嗓子,“必仁必义,无病是你姑母的高徒,而且还有其他身份特殊,不宜公开,我也和你们讲过了,先夫留下遗言,身具烛龙者将是关家全心全力支持的人,这个人正是无病。” 必仁说道,“老祖宗,我和必义自小受到家父严格的教导训诫,我们的生命属于关家、属于烛龙。” 必义抱拳道,“老祖宗放心,自从上月密会掌门无病,我和大哥就坚定了心念,此生有幸,遵从先祖遗嘱,此生不悔。” 三圣母点点头,“那就开始吧。”沉吟一会儿,“你二人抓紧疏通关系,上下打点,争取定沁定鸣早日回来。此其一也。轮替抽调三成的龙牙人员,交予无病再次训练,每次训练三个月,生死有命,同意训练的签下生死状。此其二也。组建一个新的情报,无病起了名字叫风声,此组织听命于无病,当下已经物色好了一百只白鸽子,东圣镇贡献了十五只山鹰,南斗已经训练了些日子,这都是秘密进行的,你们接手实际检验一番吧。” “诺。” 关必仁、关必义深深地下了头,眼底的愠怒一闪而逝。 公孙伯庆接着说道,“我和无忌年岁实在是太大了,精力每况愈下,是故南北二斗均交予无病,我和弟妹也商量好了,定月以后就全面接手西域的贸易了,从龙牙挑选十个女性好手,伪装成侍女近身护卫定月吧。” “诺。” 无忌接过话茬来,“二位贤侄,我这保管了绝密的伏笔计划,现在打算启动了。” 必仁、必义精神一震,“这计划中涉及的往日的徒弟、军中退下的校尉兵士,一一在册,你们要费心审查一番,确定心向武馆的、品行优良的,就发给他鸡翎函,请他明年五月初五来武馆聚会,名义上只是武馆的建馆庆典。跟你们透个底,年年盗贼纷扰,朝廷围剿不利,我们要自保。其二,大月氏有内乱的苗头,届时我们必须扶持保护大伯的宗族,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诺。” 三圣母又说道,“跟朝廷对峙了近十年,商工贸易萎靡不振,万熊二家损失惨重。白家叶家暗地里早就与王家示好,贸易反倒提升了不少,虽则这两家没有和我们同进同退,可也怪不了他们,谁家都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虽然我不喜这两家,可该拉拢还得拉拢。樊家乐善好施,谭家越来越不爱和人交流,卓家闭门自娱自乐,都守着自己的产业,不增不减,这倒挺好。往后我们要改策略了,无病跟我念叨好几次了,我也想通了,庄子还说呢,‘乡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与之虚而委蛇。’委屈一番吧,学学勾践,卧薪尝胆就是了。我们还是小虺呢,要成蛇得坚忍一番啊。你们哥俩得想通了,想不通就使劲想,做好手下人的功课。” 必仁抱拳,“我只知道服从命令,我手下的兄弟惟命是从。” 众人散去,无病彻夜不眠,静坐等候,三更半夜,房门轻开,一个窈窕灵动的身影,闪了进来,“师兄,关必仁领着关家兄弟密议多时,他们都在说你的坏话呢,什么穷小子一个,癞蛤蟆中的极品,要吃天鹅肉,还说什么色魔转世,只藏在女人堆里。” 无病笑笑,“我早知道会是这样,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我抢了人家的权力呢,这本身就是权利的游戏啊。”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71.窗外的麻雀 世间的事牵扯万千头绪,错综复杂,归根结底,都是利益二字。 无病初来关家,尚未在关家树立威信,仅仅凭借三圣母、库艾伯庆和鲍无忌的支持,难以服众,各豪族看着关家的戏份,有的眼光独到,知道关家发展到了瓶颈,内忧外患之下,不破不立,是故押宝在无病身上,所凭借的无非是情怀,毕竟相识多年,荣辱一体,万家、熊家和谭家便是其代表。 有的家族阳奉阴违,只想那火中取栗的美事,可又怕引火烧身,于是做起了墙头草,两不得罪,不见兔子不撒鹰。 有的豪族捧捧名声场,吆喝几声,要让出钱出力,比登天还难,只想做壁上观,看着你方登罢他在登场的好戏。 无忌与无病共进早饭,无忌劝无病,“我活了百岁了,这世间的事,看得越来越不懂了,但归根结底,只有这一句,有人夸你,别信。有人骂你,别听。周围人随意捧骂,不可与之交,因其无至性也。” 无病笑笑,端着米粥,就着咸菜,“明里刀枪暗里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哥哥啊,有句话,我再也憋不住了,你听了别伤心。” “你不说,我也知道。” “不,我怕你不知道。哥哥啊,三圣母只想恢复关家往日的荣光,当年保了孝宣皇帝登基,关家没有得着应有的地位和利益,这心里一直憋着气,而今想着再续故事,这难比登天啊。大伯人老气衰,只想儿孙安稳,他和三圣母的意见不一致啊。” “我父刘钦亡故,曾言天下大乱之事,当今天灾人祸不断,我们提前谋划,未雨绸缪,不求高位,只求自保而已,我也只想着关家在这乱世来临之际,能够延续下去而已。” “哥哥啊,你在骗你自己,我知道你的本心,可当你身边聚集起足够的力量,你便身不由己,你只想做个富家翁,妻妾儿孙满堂,可你手下却奢望锦衣玉食,万代福泽,那时候,他们会把你推上去,纵使那是一杯写着鸩酒二字的醉死迷生酒,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喝下去,万一那是长生不老酒呢!” 无病默然不语,窗外的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无病笑笑,“走一步看一步,先做好眼前事吧,几年前舂陵被流寇围攻,远水解不了近渴,关家有了强大的实力,就可以自保,不被这乱世流民所害了。” 无忌叹气一声,“功名利禄随风淡,只求月圆人团圆。” 公孙定月应库艾伯庆要求,退出了训练,遵照祖父指示,开始更多的接触经贸事宜了,公孙定月想想最近的时光,很是充实,库艾伯庆常约无病来吃饭,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与无病聊过天、谈论诗词、弹琴下棋,无病的学识让她羡慕,不知不觉中,有了依恋的感觉。 关必仁和关必义又再次出了远门,无人知道去向。 宛城大城门,一彪器宇轩昂的武士前驱,举着“并州马”的大旗,威风凛凛。一队冷艳的女武士扈从在后,三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发着清脆的铜铃声,迎着宛城人惊艳的眼神,驶进了城门。 马车突然停下来,一个膀大腰圆的阔气中年人,撩起了帘子,一口酸酸的并州口音,“到了宛城了,夫人,咱们去尝尝宛城的牛肉面,地道的很呢。” 黄夫人一身黄色锦缎,人端庄,态妩媚,“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夫君,快进来,天凉了,别被风吹着。” “没事没事,先吃碗牛肉面,这次加两根牛鞭,腰快吃不消了,然后再去见贵客。” 黄夫人拍了拍夫君的肩膀,“真不知羞,瞎说什么。” 车帘放下,马车再次前行,人声鼎沸起来,白婍婩、白楠、罗丹、熊姝、刘伯姬五人练习着基本功,熊定妩在一旁监督指点,熊定妩心情特别好,终于有当师父的感觉了,特别是教导白婍婩,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平时白婍婩出了名的聪明伶俐,动起脑子来,十个自己也不是白婍婩的对手,可现在看着白婍婩按照自己的指示细心的做着动作,那真是痛快。 更高兴的是,一大早,无病准备了礼品,要去看望熊老家主,让她熊三小姐引荐,这把熊定妩乐的,吃饭都笑个不停。 无病穿了一身蓝袍,到校场看看训练,熊定妩高兴的说,“你们好好练练,要下功夫,本小姐今天有公务,告辞。” 白婍婩远远的看着无病,鼻孔出了一声,心道,“无病你个骗子,说好的教我功夫,找熊三丫头糊弄我。” 熊姝在白婍婩右手,见白婍婩的神色,自是心中不乐,“想抢我姐的意中人,哼!” 无病和熊定妩并肩走出校场,还剩一点身形,熊姝大喊道,“三姐、三姐夫,回家后记得给我带点桂花糕。”说完鼻孔出了一声。 白婍婩笑笑,面色如常。 定妩问无病,“你听见什么了吗?好像是小四说什么桂花糕呢?” “听错了吧,她说练不会基本动作,就跪着。” “不管了。”熊定妩一把搂住无病肩头,“我说小师父,怎么今天想起去熊家了?上次你自己去,也不告诉我一声,我有好多刀剑呢,正愁没人可送呢,都说宝剑赠英雄,你喜欢什么随便拿。” “哈哈,到时再说,去找你父亲谈点正事。” 熊定妩眼神一抖,嗓音有点飘,“什么正事啊,人家还没想好呢。” “武馆的事。走吧,赶路。” 无病到了门口,跳上马,熊定妩一看,就一匹马,有点扭捏,无病未觉,一夹马腹,走远了。 熊定妩正要发火,仆人近前,“小姐请上车。” “我要骑马,不上车。” 仆人为难道,“这是公子安排的,天气有点凉了,公子怕你受风。” “哦,那我上车。” 熊家门庭大开,熊定妩的大哥熊渠在门口迎接,无病早早下马,牵着马快速走近,马缰绳交给仆人,抱拳施礼道,“熊大哥,别来无恙,月余未见,风采更盛了。” 熊渠哈哈大笑,“贤弟真是嘴甜,怪不得三妹整天念叨你满腹才华。” 熊定妩刚刚下车来到门口,笑盈盈的,“大哥,我回来了。” 熊渠故意脸色一变,“还知道回来啊,我都以为你出嫁了呢。” 熊定妩笑道,“大哥,我记得你买个珠花,可是大嫂没戴过啊,咱们进屋行不?风凉,别冻着无病。” 熊渠面色紧张,“哎,好妹妹,可别提珠花的事,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好玩的,这大风吹的真凉,贤弟贤妹请进。” 熊老家主熊蠲和定妩的父亲熊先生熊彧正在大厅等着无病,定妩蹦跳着进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屋,“祖父、父亲,我回来了。” 熊彧脸一沉,“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稳重,疯疯癫癫的。看你大姐二姐,多贤淑,小四丫头也挺乖,愣是被你骗到武馆了,又一个假小子。” 定妩一吐舌头,做个怪脸,赶紧依靠到熊蠲身前,“祖父,我都半个月没回家了,你看这老熊,一见我就吼我骂我,我都不怪他了,他还这样对我。” 熊蠲拍拍定妩的手,“别理这老倔熊,整天就爱挑理,当初还命人把你写给舂陵的信扣了,他看谁都不顺他的心。” “爹,你怎么也提起这茬子事了?” 熊蠲冷哼一声,“那是你做的不对,这么大的人了,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定妩狐疑,“你们说什么?” 熊蠲道,“咱们与东野家不对付,你爹却听了东野老东西的话,什么门要当户要对,这才下了决心扣你的书信。” 熊定妩原地蹦了起来,“肯定是东野窕那个贱人出的坏主意,一定是她。” 熊蠲摇晃着脑袋,“东野家的人长了一副好皮囊,熊彧啊,你还跟东野杏有往来吗?” 熊彧连忙站起躬身,“爹,当着孩子面,别提这个了,您放心,我早不和她联系了。” “嗯,如此甚好,这妇人祸乱了伍家,这几年在宛城也不安生,养着面首,还勾搭人,不是善类。” 熊定妩眼睛一亮,“爹,你既然真的和东野杏有一腿啊,哈哈,你要是敢再管我的事,我可就去揍东野杏了。” 熊彧冷哼,“没大没小,我的事你别管。” 定妩笑笑,“咱们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定妩又靠近熊彧一步,“父亲,我就爱跟你闹,今个无病也来了,你别当他面吓唬我啊,不然我跟小四半夜揪你头发去。” 熊彧抚摸一下亮亮的脑门,“亮点好,晚上少点一盏灯。” 无病站在廊外听清了三人对话,一如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无病心道,“这东野杏果真不是省油的灯,我见犹怜啊。”无病不由想起梦遇东野杏的那夜。 这祖孙三人迥异的表情,熊蠲是溺爱慈祥、小老顽童,熊彧是虚张声势、疼爱有加,定妩则是侍宠卖娇、心真率直。熊渠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贤弟看笑话了,这定妩最得祖父和父亲喜爱,天天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 “挺好的,你看我跟无忌也是这么一般嬉闹,忘年交,相似相似。” 这时熊定妩娇笑一声,领着无病进屋,众人分宾主坐好,熊蠲询问老祖宗、公孙伯庆和无忌的近况,无病一一认真回答,茶过三盏,无病从包裹里拿出一个木匣来,双手奉到熊蠲近前,“老祖宗托我送来一棵山参,请熊太公笑纳。” 熊蠲乐呵呵的接过来,放到一边,无病微笑,“太公,还请您欣赏一下山参。” 熊蠲瞅了无病一眼,轻轻打开木匣,一棵半尺长山参置于红绸之上,两侧的须子又细又长,转了几个弯盘着,“太公,您闻闻,这山参味道很正宗。” 熊蠲看着眼光深邃的无病,轻轻取出闻了一下,却瞥见了山参下的红绸上一行字迹,“武赛庆典,黑雕勘合,无病解忧。” 熊蠲不动声色的放好山参,“这山参的确是极品,多谢姨母惦记。”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72.铁器双雄 无病拜访熊家,共谋大计。 二人又扯了一会闲话,无病这才说道,“熊太公,武馆搞了一个武技比赛,还请您出席典礼呢。” “好呀。我有点倦了,彧儿送我回房休息。小媚,陪无病转转走走。” 熊蠲便和熊彧离开了大厅,侍女仆人走了一大半,定妩说道,“无病,走,我带你看看熊府。” 定妩兴奋拉着无病的手在花园逛着,花草树木、怪石灯柱,每一样都给无病讲述背后的故事,“去看看我的刀剑,走,去我小屋,你们都退下。” 熊定妩打发走了侍女,与无病来到了闺房,这里真是不同凡响,简直就是个武库,长短兵器应有尽有,家具的雕花也是猛兽、兵刃,地砖的图案是马踏匈奴,定妩高兴地给无病介绍兵刃的来历、铸造的工艺、特长等等,这会儿从柜子里掏出一把弯刀来,“你看,这刀最适合在马上冲锋,不会陷到对方身体里,省的用力拔刀。” “你们退下,真是没规矩,大白天的孤男寡女成何体统。”熊彧喝退了仆人,气呼呼的推门就进来了,使劲一摔房门,“小媚,你真是气死我了。” 定妩火气一冒,就要顶撞,却见父亲轻轻摆手,掏出一个龙形器物来,上边阴文关熊二字的右半边,定妩冷静下来,无病一边说,“伯父不要生气,我们就是看看刀剑。”一边掏出又一个龙形器物来,严丝合缝拼在一起,接着又拿出老祖宗送的黑玉雕,穿入龙口拧动,这个龙符就严整的对在一起,不再分开。 熊彧点点头,“看刀剑哪里不可以看,大白天的来闺房做什么。” 无病递过来一封书信,熊彧打开细细阅览,无病接着说,“我和定妩是要好的朋友,不分彼此,不分男女,我们都愿意把珍藏的小玩具分享给对方,伯父勿怪。” 熊彧看完信,随即扔到火盆里,“那还好点,走,我也有兵器库,去我那挑挑看看。” “不了,不了,小媚这武器就很精致。” “那你们看你们的,我在堂屋喝茶。”无病又递给熊彧张羊皮纸,熊彧看了一眼,霍然变色,喜不自禁,低声道,“这是真的?” “老祖宗梦到了关家始祖,当是真的。” 熊彧双手合十,“苍天有眼啊,必准时赴约。” 熊彧高兴的去堂屋了,定妩一把揪住无病耳朵,压低嗓音,“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无病摸着定妩的手,摩挲几下,“武馆和南阳商工的百年大计。没办法,不得不小心,朝廷的眼线太多了。” 定妩一瞪眼,“摸什么摸,我让你摸了吗?什么百年大计,快说。” 无病哈哈一笑,顺势抱着定妩的腰,“小媚,别生气,下次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事提前给你透个底。我给你父亲的是一个地图,在南阳北部,河南郡、颍川郡交界之处有片山,山里有种可以燃烧的石头,老祖宗说是石炭,可以烧,可以练铁用,但现在还不能去开采,要打通朝廷关节,再正大光明开采。 在南召、方城、淅川还有这种石炭,南召有熊家的厂子,那里可以偷偷挖。跟你说个故事,孝武皇帝时,扩建昆明池,挖出不少黑色的块状物,官吏据实上报,孝武皇帝宣召东方朔,东方朔也不认识,于是找了西域来的商人,说是劫灰,可以燃烧。大月氏有很多这种类似的材料,只不过宫里挖出的像石头,大月氏那边的像粘稠的墨汁,叫做猛火油。” “哦,这还差不多,我听说安汉公在并州刺史部挖了不少可以烧的石头,叫做煤炭,冬天采暖,非常暖和,会不会就是一样的?” “应该是,这东西要独享才好的。以后熊家出产的钢铁将是这世上最好的钢铁,南召石炭、湖阳钢铁、新野桐柏猛火油,要把生意做的范围宽宽的。” “可是听说开采这个煤炭、猛火油需要特别的工具和经验丰富的人手,我爹可干不了。” 熊定妩眼前一亮,“你不是常说认识天下各郡的豪杰,你要是能从并州找来懂这个的人,我爹对你只会更满意了。” 无病为难起来,眼底神色内敛,“我那是吹牛的,怕你看不起我。” “怎么会呢,你是除了我爹之外,对我最好的人。咦,别扯了,你手干嘛呢,胆大了,还敢抱我腰,让你抱了吗?” “是,是,我不抱。” “你抱了就不能撒手。” “是,是,不撒手。”定妩嗓音稍微大点了,熊彧一咳嗽,“一会儿该吃午饭啦。” 定妩轻轻挣开,打开柜子,翻出一把巴掌大的小刀来,拍到无病手里,眼睛看着别的地方,“送你啦,切水果、切肉用的餐刀。” 无病颠了颠,“真重。” “那是啊,黄金造的,镶嵌了黑宝石。” “那我就收下了。” “真磨蹭。”定妩咧嘴大笑,“走了,吃饭去。”无病把刀别到腰带上,和定妩联袂而出。 午饭吃的惬意,定妩陪着无病转了熊家的铸造厂,借机无病掏出一个图样,请熊家打造三枚奖章,还有一百枚的佩章,要求都上规定的珐琅彩,定妩看着图样,“你想的?给我几个玩玩呗?” “这要凭本事得的,我相信你肯定能拿个佩章。” “小看人,我非要得第一不可。” 定妩搂住无病肩头,“小师父,你私下多教我几手绝招好不好啊?” “那你给我什么好处啊?” “你还敢要好处,教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教?” 定妩揪住无病的耳朵,“快说,教不教,你是不是打算偷偷去教白婍婩去啊?” “你可学坏了,刘伯姬教你揪耳朵吧,我就是不教你绝招。” 定妩抱着无病的胳膊甩了起来,“小师父,求求你了,你教我点绝技呗,不然我输了,你多丢人啊?” 一旁的工匠看着撒娇的三小姐,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无病哈哈一笑,“我房内的衣服,交给你洗了,可以吗?” “洗就洗,洗一件,教三招。” “成交。” 熊定妩和无病嘻嘻哈哈走到了前厅,只见前厅站满了男女武士,一个胖大的中年人喝着茶水,身边坐着一身黄衣锦缎的贵妇人。 熊彧捋着胡须,“马先生,久闻大名如雷灌耳,并州马家,铁器巨商,铸铁大锅,名扬四海,精炼刀剑,盛名九州。近一年,熊家马家合作,小有成就,而今应邀来宛城游玩,令熊家满堂生彩。” 马先生本名马月生,并州的豪强,专营煤炭、铁器,这次冒然前来熊家,已经在气势上输了一招,马月生在商场磨炼数年,经验老道,闻言笑笑,“南阳熊家,铁器翘楚,经营百年,底蕴深厚,是我辈的楷模,我来推销煤炭,这个可是炼铁的好材料。” 熊彧眼睛眯了起来,马先生笑道,“这煤炭产业由马家发现发展而来,得了安汉公的鼎力支持,安汉公信任,允许马家在并州独营煤炭,嗯,还发现了一些猛火油,冶炼钢铁更是威力巨大,可这两样东西严格受到管控,猛火油只供应军队。这煤炭只允许卖给豪强之家取暖用,这都是小打小闹,只有铁器冶炼用得多,可铁器冶炼,优先供给官府的铁厂坊。我这从安汉公那求来了许可,我可以供应熊家了,咱们的合作只会更好了。” 熊彧眼前一亮,刚才还发愁上哪找人手秘密开采,这马家来的可真是时候,心内高兴不断,“哈哈,樊家种粮食,铸造铁器,这回我有了煤炭,南阳熊家将是铁器的王者了。” 熊彧板起面孔,鬼计上头,“可我不需要煤炭啊。” 马月生闻言怔住了,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得马月生心内烦躁。 无病和熊定妩被熊家人领到一边了,大门紧闭,熊彧和并州马先生密会了半个时辰,最终二人皆大欢喜。 马先生提供有经验的工匠人手,熊家提供资金,要秘密开采山里的煤炭、铁矿,一道用于铁器冶炼,一道用于秘密贩卖,共同发财。自此熊马一家亲。 合作达成,熊彧大喜,马月生也得了熊家铁匠的支持,管理和技术都能进步一大截,这在铁器铸造上更上一层楼。 大汉铁器双雄,自此盎然抬头,虎视八荒。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73.拜访万家 长安城内,王莽先后接到紫衣卫的禀告和苏伯阿的呈报,看着身边一堆南阳的卷宗,王莽把两份奏报扔在一边,“曼陀罗,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紫曼陀罗抱拳道,“主上,此事易尔,着青狼杀了刘家兄弟便是。” “那苏公的奏报说的很清楚啊,这王明在舂陵做了不少坏事,青獒的例行奏报也说明了这些。” 紫曼陀罗抱拳道,“属下有的是手段,必让刘家人死有余辜、证据确凿。” 王莽摆摆手,“时代不同了,刺杀不少了,剩下的哪怕是表面顺从,我也认了,杀光了,谁来辅助我治理这个天下呢,刘家人都还有用,天命命之虚位以待。” “属下愚钝,我只知道杀人偿命。” “呵呵,我知道你的忠心。曼陀罗听命。” “诺。” “着警告王明父王逢时,我王莽处事公允,王获有罪,故而自尽,王家人要带头遵纪守法。王明之过,咎由自取,死不足惜。逢时之错,不教之过,着闭门思之。” “诺。” “庄尤那边战事如何?可有什么不法之事吗?” 紫曼陀罗说道,“高句丽拒绝纳言将军庄尤的号令,拒发仆从军,庄将军当即发动大军突袭,斩首四千,俘获敌军主将及妻妾。只是严将军在外统兵三月,想必床榻孤冷,以主将妻侍奉寝帐。” 王莽点点头,“着罚俸半年,令庄尤纳之为妾,下不为例。曼陀罗,传口谕给黄门侍郎,草拟诏书,明日发诏令。贬斥高句丽目无大汉,居心叵测,着更名为下句丽,命其反省,加倍敬献岁贡。”“诺。”“你派个些手下,严加暗中护卫苏伯阿。”“诺。”王莽又问了几件事情,紫曼陀罗一一作答。 紫曼陀罗退下之后,一个独目青衣人从幕布后走出,王莽问道,“头狼,你如何看待此事?” “属下只知道听主上的话。” “让你说就说,别学那些儒生只知道逢迎。” “属下总觉得青獒和苏伯阿有意偏袒舂陵刘氏,这些年青獒的奏报都说刘家人勤于稼墙,刘家人奉公守法,南阳商工内部不和,要么乖乖的做生意要么就待在自己的宅院。可属下的狼崽子们巡查南阳,得到的消息却是刘家长子好侠养客,南阳商工依旧铁板一块,各家秘密养士、豢养护院。” 王莽眯着眼睛,细细品着头狼的奏报,“我知道你和青獒不和,青獒可是紫衣卫的英雄,要不是他,刘宏谋反的事要严重十倍。当今天下,哪有豪强不养宾客护卫的?” 青狼抱拳道,“诺。” 王莽沉吟一番,“头狼,你把重心先放在舂陵吧,看看刘家人到底做什么?记住,我要真实的情况。” “诺。” 青狼警觉的离开了王府,可暗中一双小眼轻轻眨了一下。 紫曼陀罗坐在自己的房内,想着前前后后的事,这时一个人影从门外闪进来,“统领,头狼比您晚出来了一刻钟。” “这小子总想取我代之,你没被发现吧?” “属下就擅长隐匿,谁也发现不了。” “青蝠有劳了,你的功劳我记得清清楚楚。” “谢统领栽培。”紫曼陀罗扔过一袋金饼来,“买碗酒喝吧。” 青蝠怪笑一声,“统领真大方、爽快。” 紫曼陀罗呵呵一笑,青蝠拧身飞走了。 紫曼陀罗在屋内转了几圈,叫来值宿的青豹,紫曼陀罗手下四大骁勇之首,其余三人是青隼、青狸、和红木槿,紫曼陀罗秘密嘱托一番,青豹连夜率领心腹手下直奔南阳。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依旧被圈禁在自己家中,二女终日苦练武艺度日,还好紫虎送来了口信,二女知道无病并没有忘记她们,略微舒心,可听说无病在游山玩水,二女心中生起闷气来。上官梓桐画了一幅画,上书梨鱼二字,挂在墙上,没事就练飞刀,拿小刀戳着玩。 这夜,难过的还有王逢时,白天焦方报来讯息,得知痛失爱子,险些晕倒,暴怒中命人拖走焦方,活活打死,决定找王莽讨要说法,定要刘家人陪葬。 无病一早醒来,便带着仆人、礼品去了万家,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万老太公大寿在即,无病作为小辈,奉上个人的礼物,万定边沿途和无病有说有笑,刚到万家大门,只见一个女子披头散发拉着一个公子哥哭诉着什么,万定边一见是自己的大哥和大嫂,定边尴尬的说道,“总教练,稍后片刻,那是我大哥大嫂。” 万定边跳下马,跑过去,拉开二人,“大哥,大嫂,这又是为何啊?” 定边大嫂黄氏哭道,“你大哥多日未归,早晨一回家就拿了匣中所有的钱财,还要再去作乐。” 万进喝道,“我那是结交朋友,什么寻欢作乐,少来管我的大事。” 黄氏哭泣,“你满嘴胡言,你和叶家老三在长安芙蓉园厮混了一个月,你以为我就不知道吗?” 万定边叹口气,“大哥啊,芙蓉园那就是个销金窟,万家家大业大,也受不了坐吃山空啊。” “一边去,有本事就好好做生意啊,盐巴不运不卖了,我也认了,谁敢和王家抢食。茶叶也只在南阳卖了,少了多少利润。万家没有盐茶,还是万家吗,就卖点针线、帽子、鞋袜、小刀小剪子、够塞牙缝的?哎,你这钱袋挺鼓啊,给我吧。”说着一把拽下定边腰间的一个钱袋子,万进边跑边看,“呦,还是金币银币啊,小二,借给你大哥喽。” “大哥,大哥。”万进溜溜的跑远了。 万定边无奈,劝慰黄氏几句,这时门内的仆人丫鬟也都出来了,扶着黄氏,万定边脸色愠怒,“你们刚才在哪里了,怎么不知道规劝大哥?” 一个仆人仗着胆子,“二少爷,我们哪敢啊,多说一个字就被大少爷毒打一通啊。”黄氏抽泣道,“跟他们无关,我怎么就嫁了这个玩意啊。要有个孩子,我还有个念想。”黄氏哭着喃喃着,“没法活了,没法活了。” 万定边听的心酸,无病轻轻走过来,拍拍定边肩膀,定边苦笑道,“让你见笑了。走吧,正事要紧。”无病深深看了一眼背影消失的万进,摇了摇头。 万老太公万世精神头不好,在卧房休息,听说无病奉老祖宗之命送来贺礼,顿时有了些精神,便让人扶着来到大厅坐着,万世兄弟一个,只有一个姐姐远嫁汉中,自己有三个儿子,万震、万霖、万霆,万震有二子,长子万进次子万定边,万霖在扶风茂陵经商,有子万攸、万脩、万付、万值,万霆二子一女,万律、万德和万微。 万世、万震、万霆、万律、万德坐好,定边一一引荐,无病同众人相认,而后下跪磕头,“恭祝老太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万世笑呵呵的,“乖孩子,快起来。震儿,回礼。” 万震捧过来一盒鸡舌香,无病谢过。无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匣子,双手奉到万世近前,“老祖宗托我送来一棵山参,请万老太公笑纳。” 万震接过来,无病轻声道,“还烦请老太公过目。” 万震会意,站到万世身侧,轻轻打开,万世和万震都看到了匣内的字迹,万世对着万震点点头,万震对无病嘘寒问暖,询问老祖宗近况,约莫一盏茶,万震说道,“万霆啊,你带律儿、德儿,去厨房好生准备饭菜,今日好好宴请无病。其余人等把后院、前院再去收拾一番。定边,前院监督。” “诺。” 无病这才拿出黑雕,万世见证,万震与无病勘合龙符。无病掏出一张羊皮纸,奉给万震,万震不看,递给万世过目,万世看完后,随手扔到了炭盆里,羊皮纸一点点燃尽了。 万世道,“武馆的庆典嘛,我当然参加,搞得这么神秘,我还以为关家要铲除内奸呢。”万震吁了一口气。 “我有点倦了,震儿,扶我回房。让定边陪着无病四处走走看看,别怠慢了贵客。”“诺。” 无病和定边在万府徜徉,在后花园遇到了独处的万微,姿容清丽,脸色煞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精神不好。 万微侧身趴在栏杆上,身段曲线诱人,看着盛开的牡丹花和芍药花,四面花瓣飞了一身,满头脸衣襟上皆是红香散乱,手中的扇子在地下,也半被落花埋了,一群蜂蝶闹穰穰的围着她,又用鲛帕包了一包芍药花瓣枕着。 无病一时呆了,芍药竞放,微风阵阵,红香散乱,蜂围蝶阵,美人醉卧 (本章未完,请翻页) ,喃喃自语,那是怎样一副美好画卷呀! 万定边笑道,“小妹在此赏花啊。” 万微脸红,急急站起,“二哥好,在屋里看书倦了,荇儿陪我看看景。这位公子是谁?” 无病抱拳道,“刘无病。” 万微轻轻站起来,“可是七步便做出诗文的那个年轻的总教练?” 无病不好意思道,“随口胡诌的,不值一提。” 万微笑笑,“公子客气了。” 定边突然说道,“咱们去茶室坐会吧,我跟总教练都走了一大圈了,小妹,你喜欢读书,你们交流交流。” 万微脸一红,“不了,你们喝茶吧,我回屋休息了。” 无病突然说道,“万小姐勿怪,我懂些医理,传些法子给您,强身健体,只需踮脚尖、揉肚子、拍肘窝、伸懒腰、深呼吸五招,每招五十下,每天早晚练上一刻钟,即可改善体质。” 万微万福感谢,问了注意事项,无病道,“肾喜踮脚尖,脾喜揉肚子,心喜拍肘窝,肝喜伸懒腰,肺喜深呼吸,以此调解五脏,身体康健。” 万微笑笑,便转身就和侍女荇儿走了。定边尴尬的说道,“我小妹就这脾气,有点古怪。” 无病说道,“不妨事,回头万兄好好提个醒,这早操管用的。咱们去喝茶,我仰慕万家茶室久矣,声名远播呢。” “请。” 万世躺在榻上,万震在一边给万世捶腿,“我身子骨越来越差了,万家现在勉力维持,我要走了,万家可怎么办啊?” 万震有些伤感,“父亲,儿能撑起万家的,您放心。” “要天下太平,靠着祖宗庇佑,万家还能传承,可你也知道现在天下不稳,怕是改朝换代,要是世道繁华,万家倒不担心什么,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谁都不信任谁,结党自保,争斗不止啊。我有你们三个儿子,震儿守成尚可,勉强担得起大任,霖儿贪玩,霆儿又是喜好清净的。孙子中竟是庸碌之辈,唯有定边和小脩才具尚可,只不过二人都有些识人不明,自小总被人当枪使。哎。我不得不早做谋划啊。” “父亲,我有点听不懂。” “呵呵,不懂就不懂吧。” “父亲,羊皮纸里真的只是庆典的事情吗?” 万世睁开浑浊的眼睛,“不是啊,武馆要改姓王啊,你说我们怎么办?” 万震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关家、王家那是解不开的仇怨啊。”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小震啊,万进会毁了万家的,好赌好色,强抢民女,辱骂长辈,欺压良善,混账事没少做,自小就坑骗兄弟家人,你们太宠溺骄纵了。让万绝杀了他吧。” “父亲,父亲,您说什么,那可是您亲孙子啊?” 万世眼睛湿润,“是我的嫡长孙,可万家上下千余口人呢。杀了吧,你还有定边呢。” 万震一脸凄苦,万世叹气道,“莫非你真那么墨守周礼,立嫡立长吗?定边是庶出又如何,我虽是独子,可也是庶出!”万世砸着床榻。 万震颤巍巍的回答到,“诺。” 万世自言自语,也像是告诫万震,“看人要看心,听话不听声。” “诺。” 假戏终归是假戏,真的才能骗过所有人。 万震离开房间,在院里枯坐了许久,一咬牙,叫过万绝来,吩咐一番,万绝脸色诧异,依然躬身领命而去。 无病在万家简单吃了饭菜,席间气氛略冷,无病不知道万震心思,只觉得万震心事颇重,伤感忧苦。无病不便久坐,早早告辞去了。 当夜,熊彧拜访了万家,同万世在房内喝了一壶好茶,熊彧走后,万世将万震、万霆唤到身前,“万绝可回来复命了。” 万霆诧异,万震双膝跪地,“父亲,我又派人追回了万绝,我这心里实在是受不了啊,孩子虽然不务正业,可也是父精与母血的传承啊。父亲,您就收回成命吧,我以后好好管教万进,我保证家主的位置肯定不给他。” 万世叹口气,“罢了、罢了。听天由命吧。”接着万世说出了另一个决断,万震万霆听完之后,又惊又喜且苦且怅。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74.走亲访友 无病开启了走亲访友的模式,到文学馆、医馆、李家、东野家、白家等溜达了一圈,众人皆知无病闲不住,爱交朋友,都登门来过两三次了,倒也不拘谨,不管谁看,都是一片祥和。 这天,无病又带了礼物拜见樊家樊巨公去了。樊巨公乐得开怀,早得知消息无病出自舂陵刘氏,其母樊氏与樊巨公同族,亲自梳理了族谱,确认无病是自己的外甥,樊巨公紧跟关家的心思又稳固了不少,无病这是第五次登门了,樊巨公常常自豪地说,“外甥懂事,樊家不能亏了无病。” 虽说樊巨公深交无病,与无病的关家女婿、掌门、总教练的身份也分不开,可重视宗亲的他,更为看重与樊娴都及背后樊氏的亲情。无病这次并没有送人参,只是邀请樊巨公参加武馆的比赛庆典。樊巨公是个爱热闹的人,自然应允。 无病对这樊家也是拉拢为上,樊家产业种粮和铁器,无病便改造升级了樊家铁器铸造技艺,与对待熊家一视同仁。 无病又提供了新式的农具图样、耕作方法,给了些大豆种子,直说是在山里捡来培育多年,产油量很高,新野樊氏已在去年开始耕种,效果颇佳,豆渣还可以做畜类饲料,樊巨公是个行家里手,立马发现了这些新式方法和大豆种子的效能,自然也知晓新野樊氏那一千倾的大豆,获利丰厚,今年新野樊家大豆又获得大丰收,樊巨公有心求种子,尚未成行,不想瞌睡下就有人送来了枕头,还是樊家的外甥,自然开怀大慰。 二人聊得投机,只觉得相见恨晚,直到日头偏西,无病辞去,樊巨公让人准备了一大包肉脯,有狍子、麂子、野驴、野牛四样肉干,送与无病,无病谢过,系在身后。 无病赶在日落之前,又到了卓家大门外,无病心里真有些惦记体贴可人的卓岚君,料想已被认出,那就更需要见面了,这可是自小长大的玩伴,好似知心的樊梨、管岩一般,能说到点子上,排解无病心中的苦恼,这是个懂事明理的好姑娘啊,可无病心里也有些不快意,这卓茂卓盛太老顽固了,竟然将卓岚君幽禁在家。 符家、卓家比邻而居,卓家独好读书、钻研匠艺,不喜排场,只有二十个侍女二十个仆人,相比其他豪族,可算是家口少的了,卓家人凡事基本都亲力亲为,偌大的卓府,多的是书籍、器械,罕有人迹。 卓家的安保由一墙之隔的符家代为照看了。无病进卓家大门之前,先去了符家,符家家主外出游玩了,符家上下唯鹿鸣之令是从,无病和鹿鸣在小花园会面,说了一会儿话,提了小要求,惹得鹿鸣一阵白眼,“你真是老谋深算的坏狐狸,为了岚君,真是费尽了心思。” 无病嘿嘿笑笑,搂着鹿鸣的腰肢好好哄了又哄,鹿鸣这才答应配合无病。无病这才一点也不愧疚的去了卓府。 卓家兄弟两个,一个在读书一个在旁边小屋做木工,听闻仆人禀告,知道是风头大盛、招蜂引蝶的好手无病登门了,于是打发了长子卓戎的儿子卓安去待客,二人依旧醉心自己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世界里。 卓茂心中烦闷,“哼,同是叫无病,这差距也太大了,我的学生舂陵无病才是知书懂礼的好学生,嗯?好像听弟弟说,这个无病并不是刘宏之子,却也来自舂陵,希望不是他。” 卓安才八岁,也不是第一次被打发见客人了,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慢慢悠悠到了会客厅。无病正坐着等着,不想来了个小孩,想是该是卓家家主的书童,无病抱拳行礼道,“小哥好,无病请安了。请问家主可有空方便会面吗?” 卓安顽童心性顿起,“你知道我是谁吗?” 无病摇摇头,卓安笑着,“我是这家的家主。” 无病乐了,“卓家主安好。” 卓安在主座上一坐,“你来所谓何事?” 无病抱拳道,“武馆要举行个比赛,请卓家主出席庆典,如可以还望施手题字。” “食熟蹄子?炖牛蹄么?还是烤羊蹄子?” “额,你喜欢吃什么样的?” “我不喜欢蹄子,干巴巴的,没有肉,我爱吃捧着肋骨吃肉,烤的、炸的都行。你知不知道,在宛城只有白家、东野家还是用纯铜铸锅,大部分人家用的是并州马家的铁锅,不如铜锅富豪,但铁锅个大,轻便一些,扛用,价格便宜多了。白家和东野家不用新野樊家的豆油,只舍近求远,从长安拉菜油、豆油,烧热了,兹拉兹拉的,炸出来的鱼啊、鸡啊、排骨啊,可香可香了。” “嗯,白家、东野家都很有钱,自然吃的起。” “不提这个,你知道么,撒上茱萸粉末、胡椒粉末、盐巴,要多香有多香。” 无病应和道,“确实是美味。” “你知道吗?烟熏出来的鱼、鸡、猪肉,味道更别致,特别是肥肥的猪油,一点都不腻,我能啃一大块。你知道不,长安城里的天下第一饭店,做出来的菜肴那是一个绝,一进门就是一张长长的桌案,摆满了山珍海味、糕点水果、美酒佳酿,只要交足一百钱,随便吃喝,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无病微微点头,“这倒是个开饭店的好点子。” 卓安依旧吐沫飞溅,“我每次去都能吃上一天,先吃果子再吃肉,端上稀粥美酒肚里凑,糕点绵甜解肉腻辣酒,肚中虚空一半继续吃鱼肉,我都是饿的走不动路了才去吃一次,那才够本。” 无病哈哈大笑,“那不撑坏了肠胃。” “不怕不怕,我从医馆订制了一些开胃消食的药丸,饭前一颗打开肠胃,饭后一颗助我消化,就是这药苦了些,不过能多吃美味食物也值了,要是父亲允许我吃饴糖就好了,和药一起吃,一定不苦。” 无病笑笑说,“你读什么书呢?男子汉大丈夫当读书习武呢。” 卓安歪着头,“真没意思,聊的好好的,提什么书啊。” “读书练武、治国安邦啊。”无病一点点引导着卓安,卓安叹一口气,“哎,跟姑姑一个调调,我姑姑最近也总这么说。你别看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小,我虽然不会武,读书可多着呢,《诗经》、《尚书》、《仪礼》、《礼记》、《大戴礼记》、《周礼》、《周易》、《论语》、《大学》、《中庸》、《春秋》、《左传》、《公羊传》、《穀梁传》,怎么样?” “少年英才,博闻强记啊。” “过奖过奖,你读什么书?” “我好武,书读的不多。” “那也得读些圣贤文章啊。” “百家争鸣,竟信一家之言,弊端多多,我读些《逸周书》、《穆天子传》、《孝经》、《商君书》、《列子》、《吕氏春秋》、《晏子春秋》、《尉缭子》、《黄帝八十一难经》这九本典籍。惭愧惭愧,我都快十八了,天天闭门在家读书,都不知道女子为何物了,才精读了这九本书,和贤弟差的太远了。” “没事,没事,读的精深才理解的透彻,读透一本胜过粗读百本。” “惭愧惭愧。” “你都十八了,个子不高啊,比我姑姑,好像小两岁,哎,我忘了我姑姑年岁了,我姑姑可是才女美女呢,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贤兄没有婚配?” “不曾,还没有行冠礼啊。” “哦,对对,我想起来了,男子二十而冠,娶妻方才名正言顺。我姑姑自视甚高,一直未嫁。” “传闻南阳才女卓岚君,满腹经纶,气艳质华,尤其妙笔丹青,栩栩如生,不知可否代为引荐,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引以为傲否?” “然也,请。” 卓安迈着方步,走在前头,出了大厅,一名武士从树影中闪出,对着无病微微颔首,抱拳行礼,无病笑笑,抱拳回礼,此武士日前随符鹿鸣前往舂陵及新野,故而与无病熟识,名叫符康。卓安对此不觉。 穿门过洞,卓安到了一处小院,院中兰草丰茂、苍松挺立、绿竹修长、池中残荷蒲草栉次鳞比,轩窗之内,靛青曲裾卓少女拿着木炭在大大的纸张上描着什么,一笔一笔,认真而专注。卓安破开喉咙,“姑姑,有仰慕你的贵客登门。”卓岚君呼吸一窒,继续描炭笔,“不见,谁也不见。” 无病朗声道,“日前一别,不知在下求画,江山锦绣图,可曾作好?” 卓岚君听着熟悉的声音,眼眶发紧,挺直脖子,抬头看着院中的天际,告诫自己不许哭,忍着忍着,卓岚君说道,“正在思索布局,此画名字大气磅礴,不容废笔、虚笔、滥笔,须是风轻云淡、月出东山,胸有山水,方可下笔挥毫,而今囿于宛城,不知北国风光,未曾见过鲲鹏之大,不识南洋风采,难以想象龙宫之广,不见东土丰饶,花团锦簇真如天边的云霞?不闻西域歌舞大漠风情,果真美人如云骏马如林流沙似金海?” “诚然,书读一卷,路行一里。我汉家之大,当以车骑为步履,从南走到北,从东走到西,追逐日月追逐星辰,一寸江山一寸黄金,一寸疆土一寸风景。” 卓安插言道,“停停,你们说什么呢,你们认识?”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75.美男计 无病来到卓家,见到了卓岚君,卓安插言道,“停停,你们说什么呢,你们认识?” 卓岚君背过身去,“小安子,若是往常,我定要责罚你一番,今日此子确实是我的故交。姑姑谢谢你了。” “哈哈,我就说呢,家父总念叨,姑姑应该多见见年轻的俊杰,别总惦记有妇之夫。我今天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无病蓦然发现,卓岚君的脖子泛红了,卓岚君似乎生气了,“小小孩子,好好读书便是,快走吧。” 卓安还是有点怕这个姑姑,这时无病从身后取下包裹,“贤弟,我这有包好吃食,还请研习赐教。” 卓安眼睛放亮,高高兴兴的接过来,拉开绳子,扔了一口在嘴里,嘴里囫囵着,“真香,要是再咸点就好了。”一边说一边离去了。 符康躬身退出宅院。无病跳上台阶,“岚君姐,近日可还好?这是谁的画像?” 卓岚君唰的扭过来,把画纸扯到一边,“我是想我母亲了。” 卓岚君扶着窗台,“你终于认我了?为何戴着个面具?你在躲避谁?” 无病笑笑,“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早发现了?” “就你那对眼珠子,谁也忘不了。” 无病刚要说话,卓岚君扑了上来,一把搂住了无病的脖子,将头枕在了无病的肩头,无病笑笑,将手放在了卓岚君的腰间,卓岚君道,“终于见到你了!” 无病刚要开口,卓岚君娇喝,“别出声,让我好好听听你的心跳。” 无病顺从,紧紧搂着,良久,卓岚君擦擦眼泪,素手扯下无病的面具,定睛细看,“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是我误会你了,那些书信被人故意拦下了。” “是东野窕的坏主意,我最近才想明白。” “嗯?怎么是她?” “哎,卓符两家友爱,本来我该把信委托给符家的,可怕大伯和父亲怪我不守礼,刚开始由熊家送了几封信,可我发觉熊定妩也与你书信往来,生怕熊家私拆我的信件,不送与你,而且我知道东野家在舂陵有生意,就转交给了东野窕,没想到啊,聪明反被聪明误。” 无病点头,“我本以为都是熊先生搞得鬼呢,本来我对东野家就没有好印象,当初东野鹏和东野窕在刘家出言不逊,我心眼小,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那东野杏与我大哥有仇,后来我命人暗中查探,果然东野杏教唆东野鹏找刘家的麻烦,而且有些不确凿的证据,当年熊定妩被山贼绑架,十有八九就是东野鹏做的局。” 卓岚君倒吸一口冷气,“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知道我很想你吗?” 二人手拉手坐在了台阶上,卓岚君红着眼睛,“你果真要娶关定沁吗?” 无病愣住了,坚定地点点头,卓岚君双眼湿润,“你懂我的心意吗?” 无病盯着卓岚君的眼睛,“我们拜过天地。” 卓岚君气势顿时小了,支吾道,“那是义结兄弟,不是那个意思?” 无病笑笑,“我不管,你,我娶定了。” “那她呢?” “自然也娶。” “你还是那么霸道?我才看不上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我去杀了他!” “你怎么这样,你以前不这样的!” “刚才你可说了你想我,还问我知道你的心意吗?我当然知道,当年在我书房,你给我看得少女图,便是你吧!你都被我看光了,你就是我的。” 卓岚君俏脸通红,“那才不是我!” 无病站起身来,走入房中,脱掉了自己外袍,裸着后背,蝉翼直刀飞出在左手,纯铁剑出鞘在右手,摆了起手势,“这么多年,也没有上好的人物给你画画,你来画画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美男子在此!身高体健,根骨清奇,肌 (本章未完,请翻页) 肉嶙峋,容颜俊雅,文武双全,盖世伟男。” 卓岚君脸色又红了一分,“武功长没长不知道,脸皮倒是更厚了,当着人间的面脱衣服,还自夸。”手拎着长裙衣角,轻快飞进屋里,背关房门,“彻底被你抓住了,欲罢不能。” 卓岚君抄起笔来,无病笑道,“要不要脱掉下衣,画个全身的!” “呸,不知羞!” 无病笑笑,环视房间,墙上有字画。画中少年游历、习武、读书,字体娟秀。画边有字,写着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相思一夜多少情,地角天涯不是长。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世人谓我恋舂陵,其实只恋某某病。 无病长吸一口气,“这屋里有白垩像、石雕像、木雕像,真是心灵手巧啊,咦,我怎么看这么像我年少时候呢?咦,这还有个撒尿的,岚君啊,你什么时候偷看我的?” 卓岚君脸一红,“我去山里画虎,你救了我,半路上,你不就站着撒尿!” 此言一出,卓岚君脸色更红了,这就是变相承认这些雕像都是无病的童年像了。 无病微微点头,“你我心意相通,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拉什么样的屎粑粑,咳咳,嘴没改过来,不把门。大哥早不是大哥,而是亲爱的大姐了。” 卓岚君低头不语,无病转口道,“卓家的解忧店生意格外兴隆啊,大汉这么多郡县,大大小小的解忧店开了几百家了吧!日进一车金啊,卓小姐才是最低调的富豪,嗯,只论财力,卓家也算是宛城上五家的豪族了。” “全天下的人都不知道解忧店的底细,你还不知道?我就是给你打工的,开店的主意是你的,前期售卖的书画、奇异物件也是你搞来的,本金是你的,卓家不足一成,那些繁荣生意的点子和开分店的思路也是你提供的,就连解忧店中有才干的伙计和护卫,大都从王常店里辞职来的,这戏别人看不透,我确是知道王常奉你为主,甘做仆人的,你安排他们来帮忙,不然解忧店如何开的起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但凡解忧店遇到难题,或是当地官府出面,或是道士道姑出头,替解忧店解决过问题,我一猜,就是你师父的弟子手下的。” 无病表情严肃,“此事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多心,一般人都猜不透,我凑巧在你家住着时候,半夜尿急,看见王常单膝跪在你身边,聆听你的训诫。还有有此我偷偷去舂陵找你,两个道姑从你家出来,我才想明白的。” 无病心道,“得安排王常与刘家起些矛盾了,这戏得像啊。也得告诫太极莲注意伪装了。” 卓岚君手中毛笔动着,不时看着无病的身形,无病又道,“有半年了,解忧店没有新产品了,我见符家的水池了养了一些多彩多色的锦鲤,长安城里,不少人家喜好一款金鱼,据说是公里的女道士培育的,我想法把这锦鲤和金鱼弄来鱼苗。 再请逍遥濈,嗯,也就是我,写些诗文,做些画作,颂扬一下,比如鱼跃龙门,金玉满堂,年年有余,如鱼得水,如此让人们将家中的财运、文人的风骨与鱼联系起来,趁着卖鱼,发些财。嗯,多搞几种鱼,还可以养美丽奇形的其他鱼虾螺蟹,还有配套的鱼食、鱼缸、水草、碗中莲、菖蒲等等。南阳有龙鱼、砗磲、斑鱼、龙虾,请符家运些过来,这一下子就是个大产业了,又是日进一车金的买卖。” “哦,你和符鹿鸣很好呀?” “这个,卓家和符家本也很好啊。” 无病自然不能说出符鹿鸣便是竹荪的事,卓岚君微微叹气,“好,反正你才是解忧店的大东家,我就是代管的小侍女罢了,给你算账,给你盘点。” 无病笑笑,“所以,刘家的财权还是你来抓,我放心。” 卓岚君本自有些怄气,闻言心跳加快,不枉自己一片深情和付出,毛笔停顿,顾左右而言他,“你管我喊姐姐,又叫我侄子贤弟,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辈分真乱。你是怎么遇到小安子的。” 无病简单说了一下。卓岚君叹气,“大伯和父亲考校我典籍,我回答的不好。”卓岚君偷看无病一眼,“他们怪我近日读书少了,便要在家好好读书。二哥去游学了,未曾婚娶,大哥只好读经史,与大伯、父亲一样不喜待人接物,从去年开始,要是一般人来访,小安子就被打发去会客了。” “哦。” “不是说你不重要,不是贵宾。是因为..….” 无病打断,“无妨,无妨,我明白。岚君姐姐,我来贵府,是有要事相求。” 卓岚君希冀的看着,无病接着说,“武馆要开个庆典,我想请你去帮忙。” “我能做什么,而且父亲也不会让我去的。” “现场记录每个参赛者的特点和比赛结果,日后还要综合考评他们成绩。” “我根本不懂武艺的。” “我知道的,有专人去做,你就汇总辑录就可以。还请你现场观看,还有画作需要做的。重点的是,你就被我栓在身边了,省得你腹诽怪我。” “才没有。” 无病抢着说,“多见见年轻的俊杰总是好的呀。” 卓岚君脸立马就红了,抢白道,“你瞎说什么?你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 无病说道,“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才。精英之间多交流沟通,那叫共同进步,见见年轻的俊杰当然好了。你也知道我总教练人微言轻,更得靠朋友帮衬,我三哥三姐都来帮忙了,定妩没的说,一样替我管教徒弟们。你还不知道吧,白婍婩已经在武馆给我帮忙了,我觉得你很适合汇总辑录资料,这活需要耐心细心,如果你不愿来,我也只能再去试试找东野窕了。你也知道,我就跟你们几个女子相熟些,要不是那天你们故意输给我,我不知道要被关家人刁难到什么程度呢。哦,忘了,隔壁就是符家吧,我怎么忘了鹿鸣姐姐,她把符家的生意做的那么好,整理些资料肯定没问题的。” “好,找谁也不能找东野窕啊。” “所以,就是你了,非你莫属,你来不来,不然别怪我把你扛走,你必须去。” “爱,你这么霸道,好了,我同意了。” “白费口舌,直接来硬的就对了。” “不过你要是能说服我父亲,我可以给你帮忙去,我可不愿让我父亲和大伯生气。” “爽快。走,见你父亲去。” 卓岚君一下子就慌了,“不行,还没画完画?” 无病收起兵刃,穿好衣服,一把窜到卓岚君身前,肩扛起来,卓岚君紧张地哀求,“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无病扛着卓岚君到了院中,回头一看,卓岚君刚刚一笔都没画,“我刚才听你说要我说服令尊,走,这就去。” 卓岚君一下子就慌了,“慢点慢点,我不去,你自己的。” 无病不管这些,反手变成公主抱,卓岚君俏脸通红,被无病抱出了院门,无病对门口的符康笑笑,问了卓家二兄弟的处所,抱着脸红红的卓岚君一路小跑,卓岚君无奈被无病抱到了一处小院。 卓岚君好奇道,“你怎么好像对路很熟悉的样子。” “我就是感觉特别准。” “不说就算了。” “你在这等我会,看我的。”无病放下卓岚君,轻轻走近小院,也不敲门,径直走了进去,“二位伯父安好,小子刘无病特来拜会。”说着跪地拜见,卓茂沉迷读书,没有发现无病,倒是卓盛抬头看了无病一眼,复又看着手中的木件,无病起身凑到了卓盛跟前,看看四散的构件,“鲁班球?可又不像呀?” 卓盛抬眼看看无病,无病犹自沉吟,“这是一把锁吗?真是奇怪的东西,还有人做这个破玩意。” 卓盛开口骂道,“你是哪来的孩子,这么没礼貌?”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76.煞费苦心 无病与卓茂、卓盛兄弟见面,无病言辞奚落,故意让人发怒,“只有脑子有毛病的才做这个玩意,没长脑子的才这么拼来拼去。” 卓盛生气了,把木头构件扔到地上,“你是谁家的,这么没教养?” 卓茂轻咳一声,“盛盛,注意言辞,口不打诳语,不发怒言,不语奸邪。” 无病差点笑出声来,“这位伯父,您读的这本尚书,怎么看上去像假的呢。” 卓茂和卓盛早得到侍女的禀告,本来要兴师动众制止的,不想无病主动来了,无病没戴着面具,二人已经认出了就是那个舂陵无病,二人心中带着怒气。 无病又道,“这圣贤书怎么还有假的?” “世人传书,多以口传耳受,目视手写,难免说错一字,听错一词,看差一列,少书多写,是故百年前,关家和公孙家使用印刷术,传播知识。” “娃娃,你是谁,何时来的卓府?” “在下关家女婿刘无病,卓安领我过来的。” 卓茂、卓盛对视一眼,卓茂压抑着怒火,“变了,变了。”冷哼一声,对卓盛点点头,卓盛正色道,“名不正言不顺啊,明年订婚,算不得关家女婿。” 无病朗声道,“言之有理,在下关家总教练刘无病。” 卓盛一皱眉,“你来卓府所谓何事?” 无病抬眼看看太阳,“日薄西山,恰如今日之局势啊。” 卓茂捋着胡须,坐直身子,看着无病,无病突然说着,“也到时候了。” 卓盛奇怪道,“到什么时候?”这时院外一阵脚步声,符康站在廊外,“禀告卓先生、卓大匠,符家有秘谍送来。” 卓茂怪异的看了无病一眼,大门中开,一个女装武士推门而入,一见无病在屋里,不自然的笑笑,抱拳行礼道,“参见总顾问。” “免礼。”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侍剑。 侍剑双手奉上秘谍,卓茂翻看完后狐疑道,“符姑娘的请求,我自会同意,可为什么偏偏要点名卓岚君呢?只是这么做的缘由到底是什么呢?” 侍剑抱拳道,“关家密会符家,符家自当唯令是从,其余无可奉告。” 卓茂闷的嘬牙花,侍剑又道,“秘谍送达,告辞。总顾问,告辞。” 无病摆摆手,侍剑这才离去。无病解释道,“我是关家总教练也是符家总顾问,卓先生、卓大匠,还请莅临武馆参加比武庆典啊。” “这事我们答应了,自然会去。可你来这奚落我这书,奚落我弟的锁具,到底为何呢?” “刚才确实得罪,不过效法名士劝谏而已,不过这古本的《尚书》,我确实看过,和您手中这本有些差距。而这个锁具当为魔方奇锁,相传是鬼谷子把玩的玩具,活动手指,消遣时光,锻炼脑力,六面而六色,色同则分,可中藏钥匙、秘谍。色杂而合,金铁难以切割。” 卓茂卓盛对视一眼,“小小年纪,确实有当教练和顾问的本事。” 无病谦虚的说道,“过奖。此次武馆的比赛庆典,将择选优秀的武士,在武馆任职教练,继续弘扬精武报国的精神。老祖宗打算请卓姑娘为优异武士画像,置于精武阁,以资鼓励,还打算画一副精武风云图,记下此次盛事,还望二位先生应允卓姑娘为之挥毫。” 卓家二兄弟对视一眼,卓盛微微摇头,卓茂道,“多谢老祖宗抬爱,可岚君技艺不精,难当此任,还请刘公子另择贤良。” 无病复又说道,“卓姑娘画艺精 (本章未完,请翻页) 湛,对人物刻画深刻,大局观强,所画人物、风景必栩栩如生。” 卓茂打断,“此事不必再议,送客。” 卓盛也喊道,“送客。” 无病急急说道,“二位家主,二位先生,岚君学画多年,正是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啊。” 卓茂大喊,“送客。” 无病跪倒在地,“老先生,我是您的学生无病啊。” 卓茂冷哼,“我没有你这样只恋美色,贪图权势的学生。” 卓岚君在院外听得真切,心里有些失望,对着符康点点头,符康无奈,只得推门而入。符康施礼,“总顾问,您看要不你明天再来试试。” 无病无奈,无法再解释,只得笑笑,“打扰二位家主,某这就告退。” 无病躬身退出房门,卓盛嘀嘀咕咕,“有妇之夫,有妇之夫。你怎么就要娶关家女了呢?我女儿该当如何?” 门关上了,卓家二兄弟又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无病和卓岚君走出小院,在大树下站定,“多谢你从中帮忙了,我在家好好学画吧。也挺好的。”说着轻轻仰起头,不让眼角流下眼泪。 无病摇头道,“我从来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你等着,我肯定让你能自由的出入武馆。” 卓岚君摇头道,“父亲和大伯也是为我好。” “这两个老顽固,脾气又臭又硬,不让我说话。老祖宗的话都不管用,非得老祖宗亲自来才好么。” 卓岚君呼吸一窒,轻拍无病肩膀,“别瞎说,要守礼,那是我父亲和大伯呢。” 无病挠挠脑袋,“二位先生到底为什么事,不让你出门啊。” 卓岚君眼球转了几下,“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让我安心学画读圣贤书吧。” “他们好像对我挺敌视的。” “谁让你整天的招蜂引蝶的。” 无病呵呵一笑,“岚君姐生气啦。” “才没有。” “真是让我气闷,要是知道敌视我的缘由,我也好对症下药啊。太急人了。”双手把头发划了个乱七八糟。 卓岚君眼睛看着天空,“有风言风语呢,说我和有妇之夫过从甚密。” “有妇之夫。那是谁啊,有这么大魅力,都成亲了,还和你过从甚密,什么样的过从啊?”无病小心翼翼的问道,卓岚君看着有些惊慌的无病,心内有些得意,“还能有谁,你呗。” 卓岚君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眼泪滚落下来,双肩簌簌抖动,无病有些心疼,轻轻推了推岚君的肩膀,“岚君姐,我一定会有办法的,十天之内,必定让二位先生同意的。” 卓岚君说道:“你就是那个夫,卓家是大儒,受不了闲言碎语的,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这辈子没有缘分,就下辈子吧。” “下辈子,你也是我的。” 卓岚君脸色大红,无病道,“哎,二位先生都说了,没成亲,我不能说是关家女婿。而且他们是亲生父亲大伯啊,竟然圈禁你,让你日夜忧愁,以泪洗面,人都瘦了,都不心疼你。” 卓岚君摇摇头,“没事,反正我也不想嫁人,在家画画也挺好的。” 无病双手搂紧卓岚君,“可我想娶你啊。时辰不早了,我走了,我肯定会想到办法的。” 卓岚君后背挺直,没有挣开,轻轻点点头。无病拧身翻墙而走。卓岚君长出一口气,刚才剧烈的心跳让她差点尖叫出来,此时双手都被汗水浸透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么霸道,可我就喜欢他这样呢,哎,无可救药。” 有些女子认定了一人,不管多少年,也不会改变心意,是故为痴情女,卓岚君正是此类人。 无病跳入了符家的大院,心中有了粗略的计划,还得靠符鹿鸣帮忙,轻车熟路,又来到了符鹿鸣的小院子,无病又翻墙进去,侍剑无语的拍拍额头,“总顾问,你能不能来我家时候好好走路,不是飞檐就是走壁的。” “哈哈,习惯了。鹿鸣呢,我有要事相商。” “闭门画画呢。哎,自打舂陵回来,天天画圆画方。” “侍剑,给我倒壶热茶来。多谢多谢。” “你可别说谢谢,我可不敢接受,我给你端去。”侍剑转身去了厢房,“真奇怪,隔三差五的来商量要事,什么要事啊。” 侍剑靠近无病耳边,“哼,我想你了。” 无病心中不喜,反感被人逼迫,嘴上却说道,“嗯,我还有事,晚上老地方。” 侍剑叹气一声,而无病脚步不停,已经径直进了房门,鹿鸣正聚精会神的画画,无病上前一看,左圆右方,画的很规整,进步太大了,“厉害厉害,果然是天资过人。” 鹿鸣停下笔,有些紧张,“你可别夸我了,你才天资超人呢。怎么样,岚君能去武馆画画吗?” “别提了,二位家主不同意。”无病有些不高兴的躺在椅子上,身子散成了一个面团一般,鹿鸣心中松一口气,嘴上却嗤嗤笑起来,“还那么孩子气啊,再想办法就是了,二位家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嗯,我有了办法,还真得请你帮忙,生怕你不同意呢,这样挺好。” 鹿鸣心内暗骂自己,“多嘴。” 无病接着说道,“我请你送了魔方奇锁给岚君的父亲,我看他确实沉迷其中了。我再找几幅器械图,你找机会送过去。我再找老祖宗要几本古籍,送给卓先生。” 鹿鸣素手一点无病脑门,“瞧你上心的。” 无病抓住鹿鸣的下手,轻轻摩挲,“都是自家姐妹嘛,看她在家孤苦,谁知道了也不好受啊。” 鹿鸣白了无病一眼,侍剑推门进来了,鹿鸣抽回手,“我手不疼了,刘公子,想不到你按摩治病的本事这么高深呢。” 无病脸不红心不跳,“嗯,祖传的手艺,就靠手吃饭了,舒筋活血、通达经络、延年益寿。” 鹿鸣脸腾的就红了,侍剑把茶壶往桌上一摔,“姐姐,我看这个总顾问最近总来,是不是就是在再纠缠你。” 鹿鸣摇头道,“侍剑,不得无礼,我和公子商量武馆大事,你怎么就推门进来了。你先下去吧。” 侍剑恨恨的应诺离去。 鹿鸣靠近无病,咬了无病的耳朵一下,“你是不是看上岚君了呀?” 无病赶紧摇头,“不会不会,长安三个,南阳就你和定妩,我这就够头疼的了。”心道,“卓岚君虽然很可人,还是旧识。” 鹿鸣佯怒,“都五个了,还就我和定妩。” 无病抓住鹿鸣捶打他的双手,“鹿鸣姐姐最漂亮了,最体贴了,对我也是最好的,最能容让我,最宠我了。你看那么好的神兽鹿蜀我都只交给你呢,对你最放心最信任了。” 鹿鸣这才转怒为喜,“怪不得南阳这些大户豪族从来不吃麋鹿,这么灵气这么有人性的生灵真是不见不信。” 无病与鹿鸣一言一语温存了半个时辰,无病趁机也指点了鹿鸣刀箭合击术。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77.情迷之夜 无病到卓府拜访,卓茂教导无病读书多年,师生感情深厚,可无病要成大事,必须忍受他人的误解、猜忌,甚至中伤,是故明知卓茂肯定会对他不满,也只得硬着头皮去了,便索性玩了一出欲擒故纵,不成想,卓茂老先生果然是又臭又硬的老顽固,虽则没有破开大骂,可一颦一哼已经昭示他内心的失望和火气了。 无病只得暂时退避,回到武馆已经是半夜了,琢磨数日,心内也有了计策。可这几天公孙定月常来找无病,简直快形影不离了,或是让无病帮忙,或是刁难无病,或是让无病到她那吃饭,无病知道她是女孩子心性,有些调皮,但心不坏,也就不以为意,乐得陪她玩耍。 这晚上,无病开始画画,画得是机械构造图,都是当初关再兴教他器械制图时候,临摹的经典器械图,无病早已把这些图熟记在心里,画得也越来越快,无病故意省去一些部件。 几天下来,才完成了四幅,这四幅图是密码锁、改进的脚踏水车、更高级的水力舂米机、十锭纺纱车。密码锁为的是保存器物、消息,强化安全性。脚踏水车用于把低处的水引向高处,水车的主体是个半关闭的长方形木盒,两端都有开口,一头装水、一头出水。水力舂米机是利用水流速度转动舂米机,代替人力来舂米。十锭纺纱车则是改进了当前的独锭纺纱车,纺纱效率提高了十倍不止。 无病正在作画,门儿被扣响,接着一声猫叫,三长三短,无病笑笑,心内叹气,“进来吧。” 娇小玲珑的身影闪了进来,无病头也不抬,“今天不是见面的日子啊?” “那我也要来。” 那姑娘随身一转,转到无病身后,揉捏起无病的肩膀来,正是符鹿鸣的侍女侍剑。 无病心内狐疑,往日的做派可不是这样,这个侍剑鬼精鬼精的,那些师弟们叫她千面雪狐狸,绝非浪得虚名,在无病身前,她时而恭谨如臣下,顺从如奴仆,时而缠绵似藤萝,娇柔似慵猫,时而狡黠如诡豺,贪婪如野狼,禀性难以捉摸,也许与她做这秘谍卧底有关吧。 “知道你今天没能抱走卓小姐,心情很不舒服吧?” “没有,与老先生斗,其乐无穷。” 侍剑转而搂着无病的腰,将头靠在了无病背上,“早年,我们兄弟几个一直探查武馆的底细,一年前便查到些眉目,近些日子终于有了确凿的消息。” 无病依旧画图,“是粮库和钱库的事吗?” “是的,关家粮库大部分是空的,只在外面围了一圈,让人看不出来。而那钱库中的钱财虽则是真的,可这几年关家被王莽打压,这些子弟锦衣玉食惯了,关家管得也严格,这些子弟都在借钱过日子,债务到期了,就拿些府库的绫罗绸缎、兵刃器物,偷偷抵债,或者签字画押,延期还债。这债主主要就是白家、东野家和李家了。几年下来,这本金和利息加在一起,早就超过了钱库的存款了。” 无病手停了下来,侍剑又说道,“所有的危机都在锅盖下压着,你拿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黑雕印,可随意支取财物,正中关家子弟下怀,他们密谋多次,打算最后都栽在你身上,由你背这个黑锅。” 无病叹息一声,“做些事怎么这么难,到处有人给下套使绊子,谢谢你了,侍剑,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 “你还叫我侍剑,多生分,咱们可是一道习武长大的师兄妹呢,你是由九天玄女赐予灵智法力的世间奇人呢!” “嗯,谢谢你舞缤,舞缤舞缤,舞翩翩,色缤纷,能与你做师兄妹真是我的缘分。” “那你有没有更喜欢我一些?比以前多了一些?” “当然越来越喜欢你。” 侍剑感动,转到无病身前,紧紧依偎在无病怀中,二人拥吻起来,无病常常扪心自问,此刻又迷惘起来,“我到底喜欢谁?符鹿鸣就像自己的一双手,爱她的容颜,当年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是故资助于她,那时并没有情思,可初到宛城,便被她惊艳,这是自己第一个承认的喜欢的人,况且她也算是师妹,虽然年龄比自己大,对外宣称为符家的独女,实则符家家主并没有权势,符鹿鸣掌控符家多年,于情于理,要收在身边。 卓岚君就像自己的影子,她自小就陪伴在无病身边,二人心心相通,同窗共读,郊野共游,情谊深厚,纵使多年不见,那感情也如一壶老酒,愈来愈浓郁幽香,绝不能放手让她离开,更何况卓岚君打理着解忧店,自小便始终以主妇心态自居,守候积蓄着财富,只为无病,这份情思岂可辜负? 熊定妩的天真烂漫让自己与她在一起,格外的放松,那是一个没有心机、过于率真的女孩,她就像冲天的荆棘鸟,扑火的飞蛾,认准了自己,便义无反顾。 白婍婩眼眸里的倔强一如自己,身负怨仇,二人有许多共情之处,更何况她长得妩媚淑雅,毫不逊色于符鹿鸣呢?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与自己相识于山间,经历了许多磨难,感情真挚,况且当初情思初开,难以抑制对女子的追求,乍处极欢,有些草率,再者二人是紫衣卫的成员,也当刻意追求。” 无病长长叹气,只觉得自己感情上太糟糕了,脑海里晃过公孙定月、田馨的样子,还有关定沁三个字,心内更糟糕了,蓦然头脑如电闪过,姬麓瑶和嬴姣五字萦绕着,无病不觉摇头。 侍剑不乐意了,轻轻推开无病,“你与我拥吻,为何在想着其他女子?” “哪有,我是担心关家。” “那你也是不对我用心。” 侍剑甩着头发,推门走了,无病心内不快,眼底阴郁,侍剑蓦然回头,将无病神色尽收眼底。 侍剑头也不回,弹跳而走,无病摇摇头,“这样也好,越来越反抗我了,你我既是朋友,也是主仆,我也不是讨厌你,我不会让自己选不出意中人来,再者为何要选,自然要贪心一点,我答应日后纳你为妾,你怎么不自信呢?” 无病再次作画,片刻,房门再开,瑶光怯生生走了进来,无病看了一眼,“不对,这丫头眼神有火,那是欲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望。” 瑶光站在无病身后,按摩无病肩膀,无病咧嘴苦笑,“瑶光,你不必这样照顾我的?” “应尽职责的。” 无病没话找话,“瑶光啊?我前日送你一柄短剑,你可开刃了吗?” “主上,你何时为我开刃?” 无病觉得话语蹊跷,“我开刃也行,我把剑磨锋利,十年磨一剑,双刃未曾试。” “不,我是你的瑶光,是你的影子卫,你何时把我置于床榻开刃呢,自此被你收入怀中?” 无病大骇,急急扭身,只见瑶光双眼如深潭,古井无波,可眼底的情却很深刻,瑶光双手搂住了无病的腰,不停摩挲,那手中的热力一点点浸透了无病的衣衫,瑶光抬起头来,香吻来袭。 侍剑倔强,心内酸楚,不想自己情绪波动,坏了自己在无病心中的印象,去而复返,隔着门缝,却看到无病压在瑶光身上,二人手脚挥舞着,侍剑心内大恸,“枉我这么多年对你卑颜屈膝,你只是利用我吗?” 侍剑拧身而走,泪花飘逝在空中。 无病被瑶光双臂搂着了脖子,被双腿箍紧了腰,无病只觉得瑶光眼中灰光弥散,那灰色有些似曾相识,“难道是鬼魂附体?” 无病双手如泥鳅,转到瑶光脑后,点击穴位,无病暗运气功,全力施展,脖下项链红光一闪,瑶光晕了过去。 无病爬起身来,整理一下褶皱的衣服,暗暗思量,“这是什么情况?” 门儿轻响,无病隔着门缝一看,竟然是公孙定月来了。 “表妹,大半夜的你来做什么?” “睡不着,随意散步,看到你这还亮着灯,进来看看,你快开门,不然我就喊人了。” 无病暗道糟糕,连忙把瑶光推到床里,盖上了被子,无病这才开门,定月走进来,提鼻子一闻,淡淡的花香,看着床榻褶皱,心内不快,“表哥啊,你是孤枕难眠啊,这都丑时了?” “哈哈,你才是难眠吧,大半夜的溜达什么?” “呵,我心情不好,四处走走。” “你又来给我捣乱吗?这几天你偷偷在我屋里放过蛇,虽然没毒,可吓人啊。你让我捉弄得罪你的旁人,只为给你出气,结果那人根本就没见过你,我反倒被人以为挑衅事端,被扭送了官府,要不是关家使钱,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还有去你那吃饭喝茶,本来挺好的,可饭里放了许多芥末,茶了拌了许多胡椒,这是要我变成腌肉啊。还找了衣衫暴露的侍女迷惑我,可你也在我酒里下了春药,我都不知道你从哪搞来的?哎,做人怎么这么难!” 公孙定月不好意思笑笑,心道我才不告诉你是东野窕的主意,对你就得用怪怪的方法,“其实是我试探你,看你到底是不是坏人!” “那你觉得呢?” “本来觉得你心地敦厚,我对你有些好印象了,可今天,你竟然强暴瑶光!你真是不是人。” 说话间,公孙定月窜到床上,掀开了被子。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78.黄河之水天上来 公孙定月跳到床上,掀开被子,无病不敢阻拦,生怕伤着公孙定月,反正无病心怀坦荡,不惧怀疑。 公孙定月定睛细看,揉揉眼睛,什么都没有,无病探头一看,心中也有些狐疑,不过这样也很好,“你看,你瞎说什么,莫非你遇到了鬼,看花了眼睛?” 定月回头,噘嘴不快,“我实在不相信你是好人。” 无病佯怒,跳到公孙定月身前,点穴,“你看,你动不了吧,我要想做什么?你能喊人?你能逃得了?而且人脑有个部位,敲击之下,会忘记事情,你绝对不记得今晚的事,你说我是什么人?” 公孙定月眼露恐惧,无病笑笑,“若非情侣,切勿与熟悉男子深夜独会面,因为黑夜会掩藏人心中的恶。” 无病笑笑,解开公孙定月穴道,“回家吧,我送你。” 公孙定月羞怒,夺门而出,无病远远跟随,二人都不说话,格外宁静,无病见公孙定月回到自家,才放心离去。 公孙定月心内复杂,后来找三圣母和库艾伯庆求证,才得知关家武功,确实可以做到让人忘记发生的事,公孙定月却在这一夜对无病改变了看法。 天亮,无病见到了瑶光,瑶光眼光清澈,一如往昔,言谈举止随性,好似昨夜之事未曾发生,无病心道,“昨夜的瑶光是怎么了?她神情不似作伪啊!” 无病得着机会,启用了师父关夏瑰留下的另一个秘谍,代号猪妖,一封书信发出,只有七个大字,黄河之水天上来。 却说南阳地面的紫衣卫,最近事情也不少,青獒自送走望气大师苏伯阿,便巡查各县,这天到了湖阳,夜里青獒独酌,只点了一盏油灯,这湖阳市面上经济不景气,店铺门可罗雀,远不如宛城繁华。 这时一只乌黑的豹猫突然跳到青獒身前,喵呜的一声怪调,透着凄惨,青獒放下酒盏,豹猫已经跳到房顶,又叫了一声,跳着跑了。 青獒开门左右看看,换了行头,戴了面巾翻上房顶,追了过去。豹猫见青獒追来,便扭头前边领路,一气跑了五里,一个青袍人在大槐树下持刀肃立,豹猫则蹲在青袍人肩上,黄澄澄的眼睛看着青獒。 青獒看看四周,“可是青豹?” 青袍人点头怪笑,“青獒大人,许久未见啊。”青袍人抬起头,一道伤疤自左眼斜切到右下巴,豹猫又是一声怪叫,青獒背着双手,“青豹大人,久仰久仰,不知来湖阳所谓何事,我也尽下地主之谊啊?” 青豹握紧刀柄,抽刀而出,弹刀笑道,“许久没杀人了。”说着扔过来一个荷叶包,“孙记烧鸡。” 青獒眯缝着眼睛,青豹把刀放回刀鞘,“青狼入南阳。”言毕转身藏在大槐树之后,缓步离去。 青獒弯腰捡起,轻轻嗅了一下,“谢谢。”拍拍尘土,后退而走,连夜乔装,快马下宛城。 武馆比武大典如期举行,熊家、万家、符家、谭家、卓家、白家、叶家、樊家、李家九大家族都早早来到,余家、苏家、扬家、东圣镇的名宿公孙氏、月氏、关氏、刘氏、琼氏也都应邀前来。 众人在大厅落座,寒暄一番,三圣母随即进入正题,“今天,我武馆进行个比武,壮壮咱们的声势。” 鲍无忌轻咳了一声,很不礼貌的咳出一口痰,又咽了下去,熊蠲看的一阵恶心,三圣母接着说道,“先夫强调精武报国、忠君仁义……” 关家子弟言笑默默,好似看热闹,无病看在眼底,明明白白看到了关家子弟必字辈与白家、东野家、李家等等眼神交流,无病心内已经明白,今日之事不可善了了,他们为何拆自己台?对呀,借钱不还,不得不仰人鼻息啊。这根不能拔,拔了,关家就彻底完了。 无病心内叹息,“黄河之水,还有些时日才能来啊?我太被动了。幸好有些安排,不至于被人逼入死地。” “这是跟朝廷唱对台戏啊。”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三圣母的话语,众人侧目,原来是余家寡妇吕氏,吕氏站起身来,“呦,朝廷明令不得开武馆,你们私底下找什么教练,教几个年轻人解解闷就算了,如今要开比武大赛,你们多大的胆子啊,要跟朝廷做对。”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旁边一人拉了拉吕氏的衣角,吕氏破口大骂,“苏秃子,一边待着去。” 苏广点点头,话都没说出口,“朝廷那是衣食父母啊,敬酒不吃吃罚酒,人家安汉公那么贤明,庇护百姓,就要你们关家交出几件遗物,你们关家就闹得风风雨雨。整个南阳商工跟着倒了十年的霉,你们关家清高,不食人家烟火,可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哪家不是千百口子人,凭什么跟你们喝西北风。” 无忌脸色铁青,站起来,手指吕氏,“吕青,你闭嘴,你大呼小叫什么?” 吕氏双手叉腰,“鲍无忌,少来跟我耍威风,你还夫君的命啊,你们关家还我儿子的命啊。我余家死的死、伤的伤,你鲍家当初说要给的抚恤呢,都喂猪狗了吗?”说着大哭起来,无忌手指颤抖,哆嗦着坐下了。 万世轻咳一声,“三姨母啊,吕氏虽然出言不逊,可说的也是实情啊。就说我万家,目前只经营茶叶和百货,就在南阳这巴掌大的地方,根本养不活一家人,要不是多年的积蓄,早就撑不住了。我岁数也大了,不知道哪天就走了,倒不如我厚着脸皮提个请求。” 三圣母脸色不好,“世儿,请讲。” 万世说道,“我万家打算退出南阳商工了。”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公孙伯庆摇晃着站起来,“世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万世有些羞惭,“伯父,万家艰难度日,实在撑不下去了,早就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一直不敢开口。今天本是武馆举办大赛的日子,委实不该泼这盆冷水,吕青贤侄女的一番话也说到我心坎了,纵使我坚持几年,我儿我孙那都是要吃饭过活的啊,盐茶贸易几乎被朝廷垄断,当下百货也卖不动了,年年亏损。我万家索性有些良田,将重心放在种粮这方面,毕竟人都要吃饭的,收上来的粮食,打算卖给朝廷,朝廷给的价格很公道。不过我保证低于市场价卖给武馆,毕竟咱们有多年的交情。”公孙伯庆面沉似水,瞪着万世。 白家家主白银呵呵轻笑,心道:“早干嘛去了。” 这时熊家家主熊蠲站了起来,“伯父、姨母、无忌哥哥,切勿生气。万大哥家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啊,刚强了一辈子,几时找人借贷过,这不实在没办法了,万进硬着头皮找熊彧借了些钱给万大哥过寿。我也说句实在话,这么大的比赛庆典,得花多少钱啊,每人都发比赛服,都是高价找白家订购,天天吃肉,谭家的牛羊敞开了供应。虽说肥水留在自家田地,可也太铺张了。 无病这孩子我虽然喜欢,可毕竟年轻,当上总教练就大肆花销,关家能有多少积蓄供其挥霍?关家始祖教导我们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将无时想有时。这庆典能省则省,能不开就不开吧。” 无忌霍然站起,“熊瞎子,你少咸吃萝卜淡操心,我武馆花钱比武怎么了,许你家筹备大寿庆典买米买肉买红绸子,就不许我姨母乐呵乐呵。你管的太多了,闭上你的臭嘴。” 熊蠲气呼呼的,“无忌大哥,你怎么出口伤人,我也是为了武馆好啊,为了咱们商工啊。” 无忌一摔面前的茶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万世是发小,你们同进同退惯了,说吧,万家要自立门户了,你们熊家什么意思?” 熊蠲道,“无忌大哥,我熊家和商工是一条心的。” 万世咳嗽一声,“要言而有信啊。” 熊蠲一咬牙,“罢了,早晚都得说。我熊家打算和朝廷做生意,不过我熊家不退出商工。” 万世一拍桌子,“熊瞎子,你诳我。说好的事呢。” 熊蠲抱拳道,“万大哥,我实在是愧疚,左右为难,我孙女钟情无病,真要退出商工,那丫头非拔光了我胡子不可。” 三圣母冷笑道,“好好好,这么明目张胆的和关家对着来了。是呢,谁让无病武艺高,让人喜欢呢,熊三丫头有本事就和定沁争一争吧。我批准万家、熊家脱离南阳商工。” 熊蠲急急喊道,“姨母,姨母,我熊家不退,不想退,就是和朝廷做些生意,养家糊口啊。” 公孙伯庆怒道,“呸,退就退,啰嗦什么。” 熊蠲一摇头,丧气的坐下不语。 众人互相对视,今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日的气氛委实紧张诡异,三圣母擦了一下眼睛,“我知道,这十年你们亏了不少钱,心中早有怨言。老一辈的人呢,就剩我们三个了,我也不和你们这些孩子计较。多少年了,大家也没有坐在一起谋划商工的发展了。心早散了,哎。你们说吧,谁想退出,抓紧说。鹿鸣,你说说,你们符家什么意思?” 符鹿鸣看看众人,沉吟一会儿,“我符家不会退出,我符家是关家参股扶持才发展起来的,我不忘本。” 三圣母点点头,符鹿鸣话音一转,“不过,我符家的生意也要加深和朝廷的合作,珠宝行当,竞争激烈,朝廷开通了沿海的港口,派兵船护卫,符家才有了和南洋、西洋做生意的机会,并非我符家自行开辟了商贸路线。这海外贸易是我符家、南阳商工壮大的机会我符家要与王家、水家合作,维持海运路线。我做主,将每年回报给关家的分红提高一成,关家就不要怪罪我符家欺瞒之事了。” 三圣母的脸庞转喜为怒,“好,好啊。我看走眼了,对你们太信任了,一直以为你鹿鸣有眼界有谋划,果然好眼界好谋划啊,翅膀硬了。” 卓茂站起来,“鹿鸣,你怎么如此忘恩负义,我卓家虽然仰仗你符家,可我还是有骨头的,卓盛你说怎么办。” “不和符家做生意了,咱们兄弟专心读书做木匠就是了。” 卓茂道,“还有一事,我卓家不需符家护卫保护,请工匠将符卓两家的墙头加高。”卓盛应和称诺。 谭家家主谭硝站起身,拍拍手,“和人打交道真烦啊,回家喂牛马去啦。无病,我谭家还会按价格供应肉食。” 无病应诺道,“可武馆粮食肉食不够吃的啊。” 谭硝哈哈大笑,“你放心,谭家养牲口养的多,年年种粮购粮,肉和粮,你放心。” 无病会心一笑,“有劳了。”谭家家主摇摆着走了,在门口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李家已渐渐把权利放给李通,李通看着今日局势的微妙,心底高兴,但装作不便明言的样子,公孙伯庆却点到,“李公子,李家一直想加入南阳商工,不知现在何意啊?” 李通想了想,抱拳道,“此事事关重大,某不便表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余家吕氏抽噎着骂道,“墙头草而已。” 李通面色尴尬,樊巨公解围道,“是去是留,来的太突兀了些,我樊家就没想过这些事情。我樊家的粮食也富裕些,可天下吃不饱的人还很多,樊家以后就专心种粮了,谁需要就卖给谁,当然优先供应咱们南阳。哼,熊家负义,就别怪我樊家要大力发展铁器了。” 熊彧冷笑,“我熊家已与并州马家合作,马家的家主马先生还在熊家做客,谁能奈我何?” 文学馆馆长扬景捻着胡须,“我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关家始祖改进造纸术和印刷术,为的是让天下人都识字,明理。文学馆收藏了很多书籍,一旦轶散,悔之晚矣,还请老祖宗能允许刊印。” 三圣母道,“这事和商工无关,自当推行,不在商工讨论去留的范围之内。不知馆长为何有此疑问?” 扬景道:“是我糊涂了,我一直担心关家不乐意呢。” 三圣母道,“知识是属于天下人的,看病救人也是积善之事,开饭店客栈与天下人方便,此三事与王家恩怨无关,扬馆主是你局限了,你问问邳仲、苏广,他们就很开明,与天下人方便呢。” 扬馆主抱拳,“多谢老祖宗点拨。” 三圣母道,“来得及来得及,多印书,传播先贤圣贤书吧。” “诺。”公孙谈和琼英依次表态,唯公孙家、关家马首是瞻。三圣母和公孙伯庆长长出了一口气。 东野家家主东野昶,拍手赞道,“老祖宗圣明,我东野家也开始做服装生意,以后平价销售,但愿人人有衣穿,如今冬天一年冷似一年,打算多做些皮衣呢。” 万霆问道,“你们不是做药材吗?怎么和白家抢食?” 白银哈哈大笑,“这是我白家、东野家的事了。” 东野昶轻笑一声,“昨天三子对万家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万震听的满头雾水。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79.背后的秘密 武馆庆典,各家争斗,背后的秘密太多了。万世瞟了东野家一眼,招招手,万绝近前点头领命而出。东野昶招招手,身后转出一个年轻公子哥来,长得仪表堂堂,虽是年岁不大,可眼袋深沉,发青发黑,无病一眼就看出来这年轻人下盘不稳,东野昶说道,“这是我三子东野鹏,平时和万进公子亲善友爱,昨天东野鹏和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事关重大,东野鹏也知道万进公子是言出必践的人,可事情真不能这么做啊。” 众人看着东野昶卖关子,万霆忍不住了,“东野兄请直言。” 东野昶拍拍手,身后仆人抱来一个木椟,轻轻放在万世身前,万震迈步过去,打开一看,鹿皮纸,轻轻翻开,霍然变色,东野昶努努嘴,东野鹏这才说道,“万兄好赌,这几年来,输多赢少,输给旁人多少,我不知道,这一盒子的地契、山林、仆人奴婢契约,价值千万,都是输给我的,昨日又输给我一个人,万兄亲笔签字画押的文书在木椟内,请伯父将文书和这一盒子契约都带走吧。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万震依言翻开一封文书,脸色铁青,文书掉落在地。万霆近前拿起一看,也是气的哆嗦着嘴唇。万世一拍椅子扶手,“拿来我看。” 万震惊觉,“父亲,没有什么,就是祖传的一块地而已。” 万世沉着眼皮,“拿来。” 万霆不满的看着万震父子,躬身呈上了文书。万世看完,轻飘飘的说道,“两万钱,就抵押了啊。这小子也真能败啊。” 万世将文书扣在掌心,闭目不语。众人觉着蹊跷,也不妄言。 大厅内一时沉寂下来,关定海从校场过来,偷着看了几眼,愈发觉得气氛有异,嘱咐参加比赛的兄弟们稍稍休息。一刻钟之后,万绝拎着一个人进了大厅,那人瘫在地上,支吾着,万震脸色更加难看,正是长子万进。 万世对着万绝点点头,万绝端来一碗凉水泼在万进脸上,万进睡眼惺搜,“不想活了啊,扰我清梦。” 万震窜过去,一脚踹在万进肩头,万进吃痛,这才明白身在何处,万世压着火气,“万进啊,昨日又去赌钱了?” 万进低着头,“祖父,我昨晚上在东野家和东野兄一起读书来着。” 万世气笑了,“什么书啊?” “哦,孝经。” “说两句我听听。” 万进晃着脑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巧笑盼兮,君子入幕。鹬蚌相争,君子唱矣。” 东野鹏哈哈笑出了声音,一旁的二哥东野鹬骂道,“三句话不离女子,你扯上我,平白让人误会了我。”众人听得懵懵懂懂。 万世说道,“万绝,把他拎过来。”万绝抓住万进衣领,万进有点害怕,“伯父饶我啊,你可别听我祖父的。” 万绝如同拎小鸡一般,把万进扔在万世身前,万世欠欠身子,“姨母,让你见笑了,借你厅堂,惩我逆孙。” 三圣母有些看明白了,“万世,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万世点点头,抄起茶壶就砸向万进,万进害怕,前扑身子,抱着万世,脑袋扎在万世怀里,“祖父,祖父,您别打我啊,我脑袋硬,您别扭着手腕啊。” 万世挣开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得,身子骨被万进勒的生疼,气息紊乱,“此孙不必苟活于世,杀了吧。” 万震也懊悔昨天没除了逆子,抱拳道,“诺。”随手掣出短刀,“万进,松开祖父,为父送你一程。” 万进骇然,“你们怎么这么对我,母亲啊,母亲,快来救我。母亲,你怎么来了。” 万世扭头看去,万震则回首看了一眼,身后哪有人,万进趁机一推万世,扭头就跑,万绝跳过去一把扶住跌倒的万世,幸好及时,万世没有摔倒,万世气的嘴唇发紫,咬牙道,“万绝,杀了他。” 万绝扶着万世坐好,如飞鹰般扑了过去,对着万进的后衣襟就抓。三圣母叫道,“为了何事啊?这可是嫡孙啊。” 东野家家主东野昶再次发声,“万老家主,息怒啊,息怒,别气坏了身子,万进纵有错误也不致死啊。”东野昶身后跳出两个武士,虚空里拦住万绝,“万兄息怒。”万绝堪堪抓住衣领,顺手一扯,万进发力,使劲一窜,两件红色衣服掉在地上,万绝扔掉衣服再次前跃,这时候东野家两个武士也到了,与万绝交手两个回合,二人联手拦下万绝。 众人见此情形,也都出言阻拦劝解,这一耽搁,万进就跑出了厅堂,在台阶上还摔了一跤,发现外衣被扯去半片,也顾不得了,连滚带爬跑出了关家。万绝失手了,毕竟前几天万震传信制止呢,万绝也真不忍心杀掉万进,借着机会,退到了一边。 万世看着红色的衣服,颤颤巍巍走了过去,一朵紫薇花绣的真切,万世心头大惊。 东野家武士拾起红色亵衣来,万世手有些发麻,没有接衣服,定定的看着,只见红衣甚是艳丽,边角是镂空的云纹花边,点缀着一圈小巧晶莹的珍珠,半枝莲花花若隐若现,一朵紫薇花耀目,这花刺绣的惟妙惟肖,是那么的真切、熟悉,万世脑袋嗡嗡作响,万震万霆也近前查看,万霆一脸怒色,万震的脸色却一会儿懊恼、五分羞愧,一会儿悲怒、三分难堪,一会儿无奈、二分凄苦,万霆微微晃着脑袋骂着什么,万世摇摇晃晃,倒地不起。 三圣母急了,“快看看万世。”医馆馆主邳仲近前,号脉、看眼睛,无病也紧张的站了起来,熊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无忌喊道,“快去找邳彤。” 公孙伯庆掏出一个小瓷瓶来,“无病,快拿过去,问问邳仲可否使用。” 无病接过瓷瓶,冲了过来,其余家主也都紧张的聚拢过来,熊蠲喊道,“小媚呢,快让她来看看。” 东野鹏着急的说道,“东野家有人参,我这就去取。” 白银接着喊道,“白树,叫人去喊定妩。”屋里一时慌乱非常。 东野鹏费了老大的劲,才追上万进,万进气喘吁吁,“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东野鹏道:“瞧你那点出息。” “东野兄,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睡得正香,就被拎了过来。” “我那小妾管韦味道如何?” “不错不错。” “别回味了,我惦记意中人好久了。我要件贴身之物以解相思,你什么时候能给我?” “我早偷来了一件轻薄的亵衣,一直忘在家里了,我这就回家拿给你。” “算啦,改日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对你那堂妹妹是不是也有心思,这亵衣偷得开心吗?” “别瞎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哈哈,算了,你是什人,我还不知道,你把万世气的够呛,咱俩找地散散心去。” 万进突然犹豫道,“咱们的账务可一笔勾销了,你还答应让管韦多陪我的,你不能反悔,买一送一,我把黄氏的亵衣也偷来了,至于你能不能拿下黄氏,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说好的交换,各凭本事,不能强来。” “你还以为我真惦记那蒲柳姿色啊,要不是咱们的交情深,我才不管你那些债务呢。白家够大方了,免了你的债,还和东野家一块做皮衣生意,要说你才是叶家的财神呢。哈哈。” 二人搂肩搭背逍遥去了。 无病分开众人,靠到万世跟前,邳仲有些失望的对着无病摇了摇头,万世此刻双目紧闭,脸色铁青,嘴唇乌紫,额头的一根根血管分外明显,无病一摸万世胸口,心跳微弱,“邳伯父,公孙伯祖有药,或许有效。” 邳仲拿过来,仔细一闻,“不对症的,越补境况越差的。” “需要什么样的药?” “行血化瘀、降热降燥功效的药或许有用。” “老祖宗偶有心疾,心痛、呼吸不畅,脉象不稳。服药后,才减缓症状。这药行吗?” 邳仲眼睛一亮,“或可一试。”无病又分开众人,与三圣母说明,三圣母急得跺脚,“在我房里,你去看看。兰芬现在在屋里了,她知道的。”无病风一般跑出大厅,冲向后院。 定妩得信,堪堪来到大厅,见此情形也是束手无策,卓茂道,“把万家主抬到榻上吧,地上多凉啊,别再受了寒气。” 万震万霆神情呐呐,一直魂游天外,卓茂的一句话点发了二人,“不能让父亲受罪。”万震万霆近前抬起万世,定妩急急说道,“现在不知道什么病情,还是不动得好。” 白银嘲讽道,“毛丫头,地上多凉啊,现在都快冬天了,你摸摸地皮试试。” 东野昶也说道,“咱们搭把手,在桌案上铺好衣服,小鹬,把我的大氅铺上。” 邳仲摇头,扶着万震,“万公子,定妩言之有理,还是不动的好。” 万霆急急说道,“大哥,父亲最怕寒凉了,暖和点总没错啊。” 万震断言,“对,不能凉着。”哥俩把万世抬到了大氅之上。 无忌接言道,“邳仲,你试试针灸,或许有用。” 邳仲犹豫着,“此病并无先例,委实不知是利是敝啊。”万震拒绝,“那就不扎针了。” 无病一路飞驰,冲到三圣母宅院,“兰芬姐,我来取药,之前送给三圣母的那瓶药。” “啊,你别进来,我换衣服呢。”无病堪堪停下踹门的动作,屋里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还有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兰芬打开房门,递给无病一个瓷瓶,兰芬手腕发青紫,无病朝屋里看了一眼,衣柜门缝夹着一角比赛服,无病不动声色,接过瓷瓶,“兰芬姐,你怎么脸有点红,都出汗了呢?” 兰芬有些紧张的捋捋头发,“好好收拾屋子了,累了一身汗。” 一股石楠花香,淡淡飘来。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80.不可告人的隐情 万世晕倒,无病来到后宅为万世取救命药。只见侍女兰芬在屋里,手腕发青紫,无病朝屋里看了一眼,衣柜门缝夹着一角比赛服,无病不动声色,接过兰芬递来的瓷瓶,“兰芬姐,你怎么脸有点红,都出汗了呢?” 兰芬有些紧张的捋捋头发,“好好收拾屋子了,累了一身汗。” 一股石楠花香,淡淡飘来。 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 “兰芬姐亲力亲为,可别累坏了身体,毕竟这是其他侍女该做的事情啊。” 无病眼睛眯着,看着兰芬身后,只觉得那衣柜之后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哦,老祖宗的卧房,都是贵重的物品,她们笨手笨脚的。你怎么来取药了,老祖宗不好吗?” 无病说道,“万家主晕倒了,我来取药救人。” “我和你一块过去。”兰芬拉着无病就走。无病分明看到兰芬眼角的一点亮光。“兰芬姐姐,你有什么难言之事吗?” 兰芬站定,两株石楠树葳蕤高耸,花期早过,只有繁茂的枝叶,兰芬不发一语,几片落叶飘飘而落,落在兰芬有些散乱的头发上,无病不由说道,“石楠树直挺秀颀,有名号为端正树,有道是石鹿卧园芳草暖,乱鸟啼鸣石楠香。” 兰芬看着无病侧面,听着乱鸟鸣唱,幽幽道,“你喜欢我吗?” 无病一时语塞,兰芬双眼看天,“我就是个侍女、奴婢呢。”声音落寞卑微。 “我一直把你当姐姐看待,从不把你当下人的。” 兰芬鼓足了勇气,声音低微,“公子,我自认姿色不差,与你身边的瑶光不相上下,你既然要娶关定沁,能否向老祖宗要了我,做个通房的侍妾。” 无病双眼瞪大,“这个,我一直很敬重兰芬姐的。” 兰芬双眼通红,双膝发软,就要下跪,这时一个黑影闪过,瑶光飞进院落,“主上,可找到药了吗?前厅危急。” 兰芬连忙挺直身体,无病喊道,“这就去了,兰芬姐,我敬重你,待你如我大姐刘黄,你和我大姐都对我容让亲昵。” 兰芬双眼发灰,心道,“终究是我的命啊。” 兰芬松开拉着无病的手,在前面小跑着,“去前厅。”无病看着眼角洒泪的兰芬,心头有些不舒服。 瑶光不发一语,跟在二人身后,无病总觉得瑶光看着兰芬和他十指相扣,无病有意松开兰芬,可兰芬反手攥紧了,兰芬言语微微,“只有这几百步路,让我牵着吧。” 无病心内叹息,回眸遥看,三圣母宅院中一个男人的黑影从房顶飞走,穿得是定制的庆典比赛服,却看不出是谁。 无病看看瑶光,自打那日瑶光半夜亲吻搂抱无病,无病就有意避开瑶光,可瑶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无病旁敲侧击,瑶光依旧懵懵懂懂,无病断定,要么瑶光是在梦游,要么就是有什么鬼祟,无病不明白,那夜公孙定月掀开被子,瑶光早已不翼而飞,瑶光的本事,无病是清楚的,不可能在无病眼皮底下消失,除非真的有什么邪物,不然如何 (本章未完,请翻页) 解释那夜行动怪异的瑶光呢,这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呢。 无病久在关夏瑰身边,道家的法术也知道一些,可偷偷用了些道家的手段,却没有任何异常,只得放下此事,依旧善待瑶光。 无病心内叹息,武馆的人都隐藏着自己的秘密,忠良奸佞难辨,南阳各豪族的人表面言笑晏晏,背后手狠心黑,无病掌控了一些秘密产业,可只觉得大计方针,那些多如牛毛的龌龊伎俩和恶心攻讦,都是王常带着一帮手下在拼杀,那也是血雨腥风的战场。 无病往常自觉人生阅历丰富,可这段时间下来,无病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小白兔,被一群各怀心机的老狼精狐包围,被一群各有秘密的妖狸怪蛇环伺,远有外敌如狡豺黠狈,内有奸邪如恶虎贪龙,稍有不慎,便被攻击,身败无裂都是轻的,只怕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无病暗暗思量,“虽则大事我在做主,可王常参与的小事,我也要知道一些,不然以后手下奸邪如狐鼠,我如何勘验收拾呢?嗯,让他出本书,我再跟着见识研究一些。” 无病和兰芬赶到大厅,却见万震万霆眼神空洞,万定边泪流满面,万绝老泪纵横,公孙伯庆摇头叹气,鲍无忌眼泪盈眶,三圣母等众人都一脸戚容,无病心头一颤,鹿鸣对着无病摇摇头,无病近前,熊蠲啼哭着,“老哥啊,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无病不信邪,近前再次查看,呼吸已经停止了,只是胸口还是热的,无病喝道,“这有药,或能救命。万伯父,还请准许一试。” 无病也不等万震回话,一把拽过来万定边,让万定边把万世抱在怀里,无病倒出一粒药来,掰开万世的嘴巴,塞到万世嘴里,白银、樊巨公、东野昶等人眼神聚焦在无病身上,盯着那小小的一粒药丸,那药丸带着药香,闻着醒神,只是药丸依旧在万世嘴里。 无病急了,“拿水来。”定妩赶紧送过一壶来,无病接过来说道,“我要嘴对嘴给万家主吹流到腹中,还请二位伯父勿怪。” 无病喝了一大口水,万霆反应过来,“不烦贤侄,我来。”跪倒一边抢过水壶来大喝几口,一点点吹到万世嘴中,可舌头僵硬,冲了好大一会儿,嘴里的药丸化了,汁水洒了下巴上,一些流到了咽喉,万定边扶起万世,轻拍几下后背。 无病急道,“人工呼吸。”万定边点头,“我会,我来。” 折腾了半盏茶的功夫,万世还是没有呼吸,脸庞已经泛黄了,指甲已经变灰了,邳仲叹气,“回天乏术啊。” 这时邳彤得信赶来了大厅,向叔父邳仲了解了情况,邳彤摇头失望道,“我去年云游,见过三个病患,病症相似,只有一人急救过来,可口眼歪斜,半边身子废了,也不会说话了。要不搬动万家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救过命来。” 东野昶生气的喊起来,“邳彤,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邳彤摇摇头,闭嘴不语。 万震、万霆护送万世遗体回了万家,各家家主派了儿孙前去吊唁,派了人手帮忙,万震把关必礼、关必智、关必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张必温、月必良、熊必恭、郭必俭、耿必让等武馆的人轰出了大门,公孙定月、张定牨、张定牡等人也没得到好脸色,关家定字辈的兄弟被骂出了万家,万定边很尴尬,唯独无病被获准进灵堂烧了纸钱、磕了头。 无病心内叹息,“哎,可惜了万家主壮志未酬,这些豪族坏得很,隐藏得深,我才想明白。” 熊蠲多少有些不满,万震却说道,“家父身体不好,众人皆知,武馆举办比武庆典,偏偏非要家父出席,家父强起,勉力坚持,因为提出退出商工为万家子孙后代的生存着想,就被三圣母、公孙、鲍向三人怒目相向,要非气急攻心,家父必定无恙。”说着又哭了起来。 熊蠲辩白道,“万大哥当时并没有生气,要不是东野鹏、万进闹了一出,怎么会大动肝火,这两小子肯定办了什么浑事,我怎么听说万进偷了万家女眷的亵衣,不知还有什么勾当,对了,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文书上写的什么,何故万大哥脸黑的那么厉害。” 万震沉着脸,心道,“家丑不可外扬,这熊老先生这么大岁数,还这么无礼?” 万震冷哼,“叔父,听家父与您对话,万熊携手共进退,为何背信弃义?” 熊蠲一时语塞,熊彧刚要出言解释,万震又对着熊彧冷笑道,“熊彧,你大晚上的来万家同家父闭门商量要事,家父本就累了,还坚持着同你聊了小半个时辰,你走后,家父在书房枯坐了半宿,几时这样不按时休息的。一大早上,他老人家又早早起来。你说,你们是不是有责任?” 熊蠲熊彧无奈点头,也不出言解释,二人对着万世牌位深深鞠了一躬,离开了万家。万熊交恶的消息不胫而走。 无病怅然数天,一切在按计划,可万世的离世变成了变数,一出分崩离析的假戏,本来演给王莽和各怀鬼胎的人看的,却真的变成一场分道扬镳的戏了,万家真得会怨怼吧,这暴毙的万世可安排好了后事?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东野鹏和万进一个脸黑一个脸红,来这么一档子事呢?有意为之,还是巧合? 无病有些郁闷,凡事不能掌控的感觉真得很难受啊,不知那只大手藏在哪里,突然就推你一把,不可告人的隐情随时都会要人命。 三圣母大病一场,武馆比赛的日程推迟了。无病在膝下尽心照料三圣母,必字辈、定字辈的儿孙们也轮替探看照料,公孙定月和关定波是来往最频繁的,兰芬尽心服侍三圣母,接待探望三圣母的亲朋。只是兰芬基本不与无病交谈了,无病心思都在三圣母身上,兰芬更是疏远了一些,倒是对定海、定波这些关家子弟们比往日亲热熟络起来。 符鹿鸣也来探望几次,每次都赶在无病当值的时候,三圣母对鹿鸣不假以颜色,鹿鸣也不着恼,三人共处一室,分外的安静。无病趁机便把机械图送给鹿鸣,鹿鸣偷偷做个鬼脸,唬的无病不知如何是好。 真是一春略无十日晴,处处浮云将雨行。野田春水碧于镜,人影渡傍鸥不惊。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茅茨烟暝客衣湿,破梦午鸡啼一声。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81.世味年来薄似纱 世味年来薄似纱,矮纸斜行终做草。 卓盛后来收到符家侍剑送来的东西,就扔到了一边,侍剑便依着鹿鸣的吩咐,打开一张图来,随意说了几句,便把包裹扔到了院子的草丛里,卓盛心痒,见侍剑走远了,才翻出图纸,这一看,就动不了身子了,多少年了,只有逍遥濈才有这样的图画。 卓盛心怀激动,在院子里冥思苦想到了子时,细细钻研其中的奥妙,要非卓茂、卓岚君得着消息赶来劝阻卓盛,这老爷子不知道要枯立到何时了。 卓茂从卓盛身边拾起一本《先秦诗纂》,大魏子旭氏著述,卓盛粗读了两句,就紧紧皱起了眉头,这本书是孔子删定《诗经》至三百篇之前的诗经全本,子旭氏先生不满孔子的评定标准,历经二十年搜集辑录了所有流传的诗歌,留给后人研读评述,卓茂本来是劝卓盛休息的,一下子倒成了被劝的,和卓盛一道沉思起来。 卓岚君急的无奈,夺过二人手中的书和图纸,那字熟悉,无病左手的字体,那画更熟悉,都是他的手臂,卓岚君一路跑回后院,卓家二兄弟才火急火燎的追了回去,自此卓茂卓盛每日在房中读书看图,忘记了窗外的世界。 万家办理后事,万震万霆哥俩有了隔阂,见面也很少交流。万进不知所踪,万震也乐得清闲,心里恨死了这个逆子,万震在哪?还能在哪,整天和东野鹏厮混,二人又去了长安逍遥了,整天泡在芙蓉园里花天酒地,万进的妻子黄氏整天以泪洗面,时常发呆。万微被万霆安置在内宅,派了十名女护卫相伴左右,本来就是金丝雀,而今却养成了云英鸡,什么是自由飞翔呢? 这天,卓岚君还在早睡,无病就啪啪的砸起了房门,卓岚君惊惧,无病小声道,“是我无病,我来看看你。” 卓岚君羞红了脸,摇头不语,无病又敲了几下,卓岚君开口道,“有事就说吧,我还没起来呢。” 无病方觉尴尬,看看太阳,都辰时三刻了,无病小声说道,“听说二位先生沉醉在读书看图之中,不知这两日什么情况了?” 卓岚君有点生气的说道,“也不知道谁找来的这些书图,伯父和家父都入迷了,不吃不喝不动不睡,都魔怔了。” 无病哈哈大笑,“这是我的妙计,第一步,钓鱼上钩。” 卓岚君心中的闷火就上来了,麻利的穿好外衫,拢了几下头发,拔开门闩推门而出,无病后退半步,瞪着眼睛看着不施粉黛别有韵味的卓姑娘,“你做什么?” 卓岚君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打人骂人都不是她的风格,被无病严肃的一问,心中的闷气就泄了,低头支吾道,“到屋里说话吧。”此话一出,卓岚君脸更红了,无病看看屋内,风吹纱帘,锦衾凌乱,一股淡雅幽香翩翩而出。 无病摇头道,“不方便,先说正事,下步,我要求你没事就去打扰二位先生,扰得他们心烦意乱,等他们要发脾气之后,我再来登门。” 可是步子走了进去,毫不注意形象,坐在了床榻边上,卓岚君笑笑,“更多年前一样,到我屋里从不忌讳。” “有什么忌讳。” 无病把身边的锦缎小衣服,扔在了里边,“这是白家的新品,上市很快啊,其实都是我画的图样,各式内衣应有尽有,加棉增厚的,保型的,少女的,少妇的,增添无限闺房之乐。” “呸,别说了,穿在里边没人看见,全让你说穿了。” 卓岚君近前,脸红红地收拾好床榻,藏起不可示人的贴身衣物,“你又登门做什么?” “我请符家送来一些书画,我就明说那是送你的,来索要回去,嘿嘿。而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且我还会暗示,老祖宗找白婍婩代为整理关家私藏的书籍、图画,虽然白婍婩绘画一般,可这划横划竖,删减段落的本事还是有的,凭她喜欢,保留她喜欢的就是了。然后二位先生心疼这些书画,我就可以,嘿嘿。” 卓岚君抬起下巴,翻着白眼,“坏死了你。” 那一颦一笑迷醉了无病的双眼,卓岚君被无病盯着羞赧,微微侧了身子,可光影之下,紧抱双臂的卓岚君曲线玲珑,身姿曼妙,无病有点口渴,卓岚君羞赧,“我给你沏一杯茶水,这有如来茶,哎,我忘了,这是你家园子的,那来尝尝这个新茶。” 卓岚君双臂如长虹,如长练飞舞,举手投足沏茶间,姿势优雅,风姿奇妙,细腰轻轻摇着,背影好似一副朦胧的雾笼幽篁图,长发慢慢摆着,好似星河垂天宇,裙摆忽隐忽现地掩盖着那蜜桃一般的丰盈满月,无病低头浅嗅,一股荷花的幽香飘来,无病不由想起多那年前的夏夜,月色正好,卓岚君携来一小包娇嫩的西湖绿茶,慢步穿过刘家的小花园,走到小荷塘旁,细细挑选了几朵初开的荷花,一双素手拨开欲放未放的花瓣尖儿,放进小纱囊,与绿茶混在了一起。 翌日黄昏,荷花含香带露,亭亭而立。卓岚君把荷花蕊熏染了一天一夜的西湖绿茶放在琉璃壶中,缓缓注入煮好的泉水。茶花之清爽甘冽,交融于唇齿,回荡在肺腑。 莲荷高洁、香韵尤绝,喝着茶,仿佛看到了满眼的荷花。 卓岚君站在无病身前,双手捧着琉璃茶杯,无病接了过来,指尖相接,如触圆珍珠,无病闻闻茶香,喝了一口,“就是这个味道!” 卓岚君笑笑,“我的手艺更好了吧?” “嗯嗯,人更漂亮,一双玉手更香甜,这亲手采摘的荷花自然更有韵味。” 卓岚君满脸开心,眼睛都闪着光,无病再喝一口,“夏月荷花初开时,晚含而晓放,岚君用小纱囊撮茶叶少许,置花心,明早取出,烹天泉水泡之。有道是接天莲叶无穷碧。” “映日荷花别样红。当年,你写的这诗词太精妙了。” 无病笑笑,“是你给的灵感。” 卓岚君看看窗外,“嗯,我管着解忧店多年,除了作画雕刻、写字读书,便是研究茶叶文玩古董了,我写了一本《茶经》,回头你帮我看看,用你逍遥濈的名义给做个序,画一些插图,这《茶经》第一篇就是莲花茶,你我共同做的。开篇文曰,于日未出时,将半含莲花拨开,放细茶一撮,纳满蕊中,以麻绳略扎,令其经宿,次早摘花,倾出茶叶。用建纸包茶焙干。如此数次,不胜香美。” “嗯,我要把你采茶制茶的样子画进去,当然只画背影,我可不愿让国色天香的岚君被世人看去了容颜。” “嘴可真甜啊,你心情好点了吗?” 无病点点头,“凡事不能一蹴而就,慢慢来吧。” 卓岚君幽幽道,“你躺下,我给你按按头吧,就跟小时候一样。” 无病眼睛一亮,反手拉拽卓岚君,卓岚君惊呼一声,坐在床边,无病翻身躺在了卓岚君的大腿上,“我可不想你跪着,也不想枕石头。” 卓岚君笑笑,“当初我手艺不佳,跟着邬先生学了半年的推拿,就拿你练手了,谁让你皮糙肉厚不怕疼,哼,说来就气,彭寞竴和公孙肱都躲着我。” “其实我们三个早发现你是大姐了,他们知道你只对我一人亲近,他们派我偷窥,我已经确认了。” “你们可真是的,你竟然偷窥我,你可看到了什么?”卓岚君掐了无病的耳朵,无病笑笑,“哈哈,没看见你洗澡上茅房,但是知道你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女子。” “掩饰的太差,看来你就是这样确认的。” 无病笑笑,不置可否,“好多年了,也不知道彭寞竴和公孙肱长什么样了?” 无病闭上眼睛,卓岚君轻轻揉捏着无病的头皮穴位,“写封书信,咱们一道长安读书吧,就去太学。” “嗯,安排。” 无病、卓岚君,一卧一坐,一眼含深情,一瞑目沉醉,画面悠然。 无病睡着了,直到午后方醒,卓岚君就这么抱着无病的脑袋,枕得腿都麻了,无病笑笑,翻身坐起,“岚君辛苦你了,我给你按摩舒缓一下吧。” 卓岚君脸红红的,“不,别想占我便宜。” “不早了,我该走了,还有事。” “嗯,回头累了,烦了,就来我这,我给你按摩,沏茶。” 无病笑笑,“你休息一下。晴窗细乳戏分茶,破梦午鸡啼一声。” 无病叨扰一声,跳墙而走,留下心情凌乱的卓姑娘,“坏胚子,晴窗细乳戏分茶,真是个坏人。”卓岚君揉揉胸口,那里衣服被无病的鼻息熏得热热的、乱乱的。 心情起伏的不只是无病和卓岚君,还有卓茂、卓盛,二位老先生,急的抓耳挠腮,一本书偏偏每几页就有一处涂抹着黑墨,看不到字里行间,好好的一幅图,生生少了几个构件图、组合图,怎么想都想不出来是怎么拼装的,这可要了二人的亲命了,就像爱吃肉的只能看着一盘珍馐,爱喝酒的只能闻着酒气,心里那个痒啊,怎么挠都不管用。而卓岚君深刻领会无病意图,送茶送饭嘘寒问暖,总是在二人最为深思苦想、最是品味书画的精妙之时,打断他们的兴致。二人的不满情绪就像滚烫的火山岩浆,翻滚的越来越厉害了。 三圣母休养了五天,刚刚好转,便亲笔书信一封,安排人送去了长安,近三年,关家上下打点,这最后的首次诚请,适时而发。公孙伯庆和鲍无忌二人也相继病倒了,无病又去轮番探视照顾二人。熊蠲身体也不舒服,乏力、失眠、呕吐,吃了不少药也不见好,熊定妩在关家受到了关家兄弟的排挤,无病安慰劝解多日,定妩这才告假暂回熊家照料熊蠲,熊姝和伯姬姐妹相称,日渐友善,离开武馆的那天,伯姬大哭一场,刘秞扶着哭的走不动路的伯姬,同熊姝道别。 无病悉心照料公孙伯庆,让定月刮目相看,定月怎么也想不到,无病竟然也是个做饭、照顾人的好手,做的都是公孙伯庆爱吃的饭菜,都切得碎碎的,做的软软的,便于公孙伯庆下咽,看着伯庆一边细嚼一边回味的样子,特别是噙着泪花,频频点头的样子,连呼就是这个味,让定月心中有股淡淡的哀伤。于是定月跟着无病前后忙活,倒是很快便学会了庖厨的基本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孙大小姐做起饭菜来,倒有些样子了。 听说三圣母康复了些,熊彧便递上了退出商工的辞呈,至此传承百年的南阳商工名存实亡,五大创始家族三残二退,其余家族各怀心思,各有谋划。 南阳的这场巨变,引起了紫衣卫的极大重视,青獒命人连夜收集整理情报,急急发往长安。而青狼的手下从舂陵到新野,又到宛城,一路暗暗访查,查到刘无病在王明的案子中出没数次,又撞了大运,在关家混的风生水起,头狼得报精神大振,又加派了人手,这帮群狼在宛城游荡,起初情报收集并不多,在青獒派人盯梢后,恰巧武馆出了这场惊变,青狼青獒都闻到了功劳的血腥味,二者也不那么严格的互相提防了,而各家族的私人情报网蛰伏起来,生怕惹恼了紫衣卫,青獒、青狼两班人马大肆打探事情前因后情,将第一手资料快速送往长安。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82.你我皆凡人,终究会入毂。 过了几日,公孙伯庆和鲍无忌基本无恙了,无病去了趟熊家,门卫对无病也熟悉了,都知道这是熊三小姐中意的人,门卫乐颠颠的打开大门,无病也不亏待他,扬手给了一吊五铢钱,门卫哪敢收啊,无病摆摆手熟络的去了熊家后院。 仆人通报,无病在内室和熊蠲见了面,熊彧在旁时候,屏退了仆人侍女,熊蠲有气无力的说,“无病啊,真是懂事的孩子,劳烦你费心了,常来看望我这老头子。” “老家主,您注意保养,万家一时气苦,以后早晚会明白的。” “要说我计划装病的,可万大哥这一走,我心里难受,耳鸣头晕,吃了不少药,也不见效,这两天才好些。老祖宗怎么样了,大伯和无忌哥可能活动自如了?” “都安好了,以后武馆和熊家就划清界限了,老家主孤军奋战,责任重大啊。” 熊蠲点头,“此事只有我、彧儿和你知道,以后有事就彧儿和你谈吧,我精力不济,怕是不行了。” 熊彧脸有戚容,无病宽慰道,“老家主切莫担心,吉人天相,定会康复。医馆虽然一时无策,可我听说长安的田神医有些手段,不日我亲自请教一番。” 熊蠲老怀得以慰藉,“无病啊,以后就跟熊三丫头一样,就喊我祖父吧,别家主长家主短的称呼,小媚什么心思,你还不知道?大家都看出来了,就她自己还以为大家都不知道,整天的念叨你,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惦记你。” 熊蠲揉揉太阳穴,“这熊三丫头,我管不了,她父亲管不了,你就多管管吧,她莽撞、轻信、倔强,倒是适合当下的情势。” “我明白。” “无病,熊家要是没了,可要好好待她如初啊。” 无病心内一突,“熊家只会更好,小媚对我好,我心知肚明,我只会对她更好,请祖父放心。纵使没有比翼齐飞,我也待她如待关家。” 熊蠲哈哈一笑,“儿孙的事儿孙做主。我很好奇,你到底什么身份,老祖宗对你的爱,远胜过对待必仁、定海他们啊。” 熊蠲熊彧四目紧盯无病,无病微微抬头,轻轻说道,“我和老祖宗都爱吃丹水的鲈鱼,回头我亲手烹上一尾,请祖父伯父品尝。” 熊蠲扶着床榻抬起上半身,“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哈哈哈,明白了,真的说成假的,假的确实真的,这布局很大,骗了我们啊。” 熊彧扶着熊蠲,“父亲切勿大笑。” “此事就是值得高兴的大事。好呀,好呀。” 熊蠲轻轻躺下,“万家知道吗?” 无病说道,“万家主猜到了,老祖宗不许声张,万家现在无人知晓。” 熊蠲点点头,“熊彧,此事封口,不准提及。” “诺。” “熊家全心全力配合武馆,至死不渝。如违此誓,如此玉簪。”言罢,摘下红玉发簪,置于地上,摔成了七段。 无病有待了片刻,便离去了,前脚刚走,熊定妩就飞进了屋子,“无病呢,来了也不找我。” 熊彧气鼓鼓的说,“淑女一些,一天天的咋咋呼呼的,无病早被你吓跑了。” “哪有,我来看看祖父。”熊定妩轻声轻语的说着,眼睛往外瞟着,可哪里还有无病的身影,“你等着,有你好看的。” 熊彧不满道,“你说什么混账话,有这么和父亲说话的?” “哪有哪有,父亲,祖父满面红光,这么高兴啊。” 你我皆凡人,终究会入毂。无病的计策初成,南阳豪族慢慢入毂。 这日,无病受邀,来到了定月小院子,小坐了片刻,公孙定月含情脉脉,亲手准备了琉璃盏、白瓷壶,又准备了荷花茶,无病心中警铃大作,“前几天才在卓岚君那喝了荷花茶,定月怎么也做这个茶?咦,这白瓷壶挺别致,猫脸造型的盖子,这盖子有点大啊。” 定月笑笑,“荷花由红花莲和白花莲的杂交而来,香气尤浓,纯净馥郁,而与之相配的,必是秉性相投的不炒不揉的白茶,这白茶出自王莽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作坊,比其他地方的白茶更纯正。这白茶甄选娇嫩的银针,毫香与蜜韵齐现,鲜爽清苦,回甘无穷。表哥,你来尝尝,这荷花茶从选茶、选花、摘花、置茶、捆花……都是极为考究的。” 无病端着茶杯,上上下下看个没完,又把茶壶里外看了一遍,定月脸色羞红,“你看什么看?” “我看看是不是有壁虎、蜈蚣。”说着翻动翻动茶壶中的茶叶,“这里是不是藏了蚯蚓、蚂蚁?” “表哥,你怎么不相信我?” 无病笑笑,“多心了,多心了,被你捉弄怕了。” “表哥,我看你照顾我祖父,极尽关怀,感情发自肺腑,我敬佩你好比望见了高山。” “呵呵,说人话,你说得这些我听不懂。” “我心里就再也没有捉弄你的想法了,之前是我囿于成见,见不得欺负女子的人,更见不得坏人。” “我就说你怎么对我好了呢,原来是良心发现。嗯,这茶怎么有股骚尿的味!” 定月突然脸红,气得轻轻摇晃身体,身姿极为波澜壮阔,“表哥,你真是禀性难移。” “哦,我不是说你话语风骚,也不是说你体格风骚,而是这茶有些风骚,你不会在里边撒尿了吧。” 定月脸色彻底红了,“表哥,我再也不想见你。” 这时一个侍女走了进来,“小姐,太公那丢了个白瓷盆壶,太公养的猫咪,只在那盆里拉尿,这会猫咪急得发泼,太公说他好像看到您从他那拿了一个白盆去。” 无病蹭得坐了起来,将眼前的白瓷壶敲了敲,“是这个吗?” 侍女眼前一亮,“就是这个,我拿走了啊。”侍女近前,端起盆壶,“怎么还有茶?” 侍女左看右看,心中明白,这小姐最爱捉弄无病,当下赶紧走了。 无病脸色发白,站起身来,“表妹啊,我也没得罪你,没看你洗澡,没看你如厕,你怎么这么捉弄我,哎,我本将心向明月,对你一片千般好,哪知明月诓我入迷局,喝了猫尿躺沟渠。你终于骗我入毂了,我躲得了多少次,也终究会入毂的,哎,枉我信任你。我还有事,去卓家办事,告辞了。” 无病弹跳跑了,生怕定月这里有陷阱,定月脸色红透了,高声喊道,“表哥,我错了,不是故意的,我拿错了,我从不喝茶,从祖父那借的茶壶,真的是随手拿的。” 无病摆摆手,已经翻墙而走了,定月枯坐那里,“哎,这误会闹得。” 无病到了卓家,瞧瞧四下无人,翻墙而入,甫一落地,便对着一处假山点头笑笑,转身去了岚君小院,假山里符家的护卫礼貌的点点头,“刘公子真奇葩,来符家卓家都不走大门。” 卓岚君正在小轩里写字,这几天心情很好,每每打扰大伯伯父,看着他们烦闷、郁结的表情,自己心里就痛快,好似离目标更近了一步似的,起初还有些自责,看着亲人吃不好睡不好,脸上鼓了包,自己还总打断他们的瘾头,那种若即若离要打喷嚏却每次憋回去的感觉,真是恨死小无病了,觉得对不住养育她的亲人。后来,卓岚君发现卓茂卓盛品味领会到文眼图眼的那种畅快,就像燃烧了许久的夜来香在溷轩四散激荡一般,其时倒是感激无病找来了这么好的书画,乖乖女卓岚君心中的小恶魔畅然大笑。 “无病有病。”卓岚君哈哈笑出了声,规规整整写了二十遍,这才放下毛笔,双臂指向天空,舒展腰肢,身子前后扭动几下,无病翻墙跳了进来,心道,“成双白钹倚手心,单悬雪锣待红锤。” 卓岚君挺身静立,“无病,你来了。”浅笑着,闪着美瞳。 无病笑笑,“岚君姐,在画画啊。” 无病跳上台阶,卓岚君拿过白纸覆上,“写写大字,练练腕力。” 无病趴在窗台,“想练腕力,就敲鼓钟打锣钹啊。” “钟鼓,太大了。我打不了。”卓岚君摇摇头,“那得关西壮士才打的好。锣钹倒有所耳闻,西域多用作伴舞之用,可我不曾习舞,想那飞天魔女于黑夜草原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围炉而歌,手擎锣钹,击打飞扬,飒沓奔舞,追风逐月,盛大感人啊。好美的场景,真想画上一幅飞天奔舞图呢。可惜未曾亲眼目睹。” 无病看她一脸神往,静静的说道,“以后我带你去看。”卓岚君笑笑,“嗯,我一定跟着你。” 无病接着说道,“二位先生,可曾气恼?” 卓岚君点点头,“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坏了,他们急的都上火了,咱们别这样了。好不好。” 无病摇头,“不能功亏一篑。那今天就该我登门了。开锣的大锤该抡了。”嘿嘿笑了起来,又想到了自己即兴的一句诗词。卓岚君目光敏锐,总觉得无病话里有话,可也想不透,接言道,“我等你消息吧,你轻点抡锤。” 无病尴尬的一笑,“等二位先生要你去武馆校对藏书,你不要答应,等他们劝解你多时了,你再勉强同意。” 卓岚君点点头,突然觉得这时候的无病有点坏,心想“嗯,无病不是有病,是有坏水。” 无病跳上房顶,径直奔向了二兄弟的书房,哥俩自小要好,行走坐卧常在一起,倒是让无病少了口舌,无病一脚踹开房门,卓茂吓得一哆嗦,书掉了,半空中被双手接连抢救,连续翻滚,终于在离地半尺处,成功捧在了手里,卓茂半趴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那边卓盛被大门的声响一惊,双手一使劲,一幅图便成了两片,也是看的太投入了,双臂拘束的紧了,二兄弟咆哮道,“谁啊?气死我了。” 无病以更大的嗓门喊道,“呔,偷东西的泼贼哪里走。” 卓茂、卓盛互相看看,卓茂有些生气的说道,“刘公子,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抓贼。” “抓什么贼?” “偷武馆藏书的飞贼。我说呢,查来查去查不到,书画在你们这呢?二位先生,你们说怎么办?” “刘公子,休得猖狂胡言乱语。” “来来来,我好好讲讲,大先生,您读的可是《先秦诗纂》?作者子旭氏?二先生,您看的可是脚踏水车图?” 卓盛把两半的图画藏在袖管里,“你说什么呢,还脚踏水车,车还能在水里走?一派胡言。” 卓茂摇摇头,把书合好,“说的对,我这本确实是《先秦诗纂》,作者子旭氏。” 无病不客气的把卓盛推到一边,坐上卓盛的大椅子,“看看你哥,行的正,走的直。有一是一,有二是二。是不是啊,先生。” 卓茂面色一寒,“没你这样的学生,别叫我先生。”卓盛心虚的没有发作,无病说道,“哎,先生,您早晚会知道我并没有变,您的教导我永不相忘。” 卓茂看看,不置可否,无病道,“本来呢,老祖宗请卓岚君协助整理些书画,将关家、公孙家、鲍家以及文学馆、医馆的百年藏书整理成一套,定名为《五方全藏》,匠、农、文、医、史、经、子、杂八部。 看重的就是卓小姐出身书香门第,对书画研究深刻,可卓小姐囿于家法,不能到武馆帮忙。我只得请白家的大小姐协助了,虽然书画一途不如卓小姐精湛,可做事还是很顺心的。虽然三家也就几万卷,可有白小姐执牛耳,我再辅助,相信几个月的功夫就能成书。 单说这破诗吧,满篇乱语,什么‘静女其夭,俟我于桑蒲。见而不睬,手足徨彷。’什么‘轩窗莺啼兮,洗尽其炎光,理罢笙簧。水榭燕舞兮,绛绡而缕薄,雪腻酥香。’言辞香艳,有伤风化,白小姐就该涂抹删掉,怪不得孔圣人删定《诗经》。再说这图画吧,没有画意,没有韵味,还能称作画?横横竖竖、拐拐弯弯的,我一天能画三百张。名字也怪,密码锁、脚踏水车、水力舂米机、十锭纺纱车,什么东西?不知所云。白小姐费了不少心血,删减了不少,废弃了许多,可不知怎么就丢了一些,几日的辛苦白费了。要说也不值钱,可心里憋着气。谁啊,打我脸啊,关家都敢来动手脚偷东西?” 卓茂脸色难看,“刘公子,委实不知是武馆的书画啊?” 卓茂、卓盛兄弟终究入毂。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83.低头温柔,最是娇羞。 无病来到卓府,与卓岚君谈心放松,心中郁闷一扫而空,卓岚君低头温柔,最是娇羞。 无病设计数天,终于计赚卓茂、卓盛,无病摆摆手,“你别说了,我相信你没这飞檐走壁的本事,我也会为先生圆场,咱们师徒一场。” 卓茂道,“前几日,与符家闹的不愉快,侍剑扔来个包裹,好奇之心顿起,看完之后便手不释卷了。” “呦,我说侍剑那天去武馆做什么呢,原来是给她主子出气啊。得了,不知者不怪。” 无病一伸手,卓茂卓盛看看,没有说话,“拿来啊,东西还我。” 二位无奈之下递给了无病,无病拿着五片图,呵呵笑了,“这张撕的好。省我功夫了。”说吧唰唰唰,将图画撕个粉碎,卓盛看的一阵肉疼,眼皮跟着嘶嘶声一跳一跳,就跟鼓点伴舞似的。 无病又接着撕《先秦诗纂》,卓茂慌了,近前就要抢,无病纵身跳到一边,滋啦一声,扯下十几页来,唰唰扯成碎片,卓茂这个心疼啊,“别撕,别撕,暴殄天物啊。送给我就是了。”说着竟然带着哭音。 无病停下手来,“满篇的淫词浪曲,有辱斯文。那交予你销毁吧。” 卓茂一下子愣在那,接手不好,不接手也不好。卓茂痛惜道,“刘公子,你这种修书方法,是毁书啊。分门别类,这个做的好,按着类别,依次辑录成册,便于查阅。可我辈毕竟学识有限,万不可随意删减,最好还是原样保留,供后人采撷评点。务求一个全字。” 无病打断道,“那不行,满篇的歪理邪说,误人子弟,始皇帝还焚书呢,我武馆就该有相似的魄力。” 卓茂急的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脸红。卓盛急急说道,“文学馆的扬景绝不同意这样修书的。” 无病气笑了,“二位先生,我费了这么多口舌,你们还没明白,文学馆、医学馆怎么做自然有其馆长定策。可武馆的三家藏书,就得靠白小姐了,武馆这帮人打打杀杀的还不够格,舞文弄墨那就是个笑话了。得了,我走了,我还得回去好好帮帮白小姐,该撕的撕,该烧的烧。” 无病说完就走,卓茂卓盛也顾不得斯文了,卓盛拉住无病,卓茂关上大门,无病冷笑道,“怎么着,想跟我比划比划啊,我就不怕骨头硬的,不过您是我先生,也是卓岚君的长辈,你们打我,我绝不还手。” 卓盛轻轻松开无病,“此言差矣。”卓茂背靠着大门,“无病啊,毕竟你是我学生,你的秉性我非常清楚,不知为了什么隐秘,我一时气不过,所以阻扰你和岚君,算了你是做大事的,我看你以后,如果真的为非作歹,我就再也不认你是我学生,我和盛盛在家也无事。” “好好,先生您认我了,真好,不过都快当祖父的人了,还说盛盛。” 卓茂尴尬的说,“我和卓盛赋闲在家,于书画一途还是懂些的,我等愿效法毛遂,甘愿自去武馆参赞修书一事,还望首肯。” “先生,武馆女眷众多,你们不合适,避嫌避嫌。先生,还请理解,三圣母不同意的。” 无病走到门口,“先生,告辞。” 卓茂急道,“我想起来了,老祖宗不是想请岚君修书吗,岚君正好有空,盛盛,不是卓盛,你说对不对?” 卓盛眼睛一亮,“对对,小女自幼苦读经史,锤炼画技,当的此任。” 无病摇头,“不成。我可是要脸的,有妇之夫呢。”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卓盛有点脸红,卓茂有些急智,“只是定亲啊,你还不是关家女婿,哪有什么有妇之夫,况且我听说公孙小姐、熊三小姐、东野小姐都和刘公子讨论学识,武馆子弟也和刘公子学习武技,文武双全的刘公子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先达者,岚君有幸伴读左右,自会学识渊博,这可是成为鸿儒大家的好机会。” 卓茂平生哪这么说过话,说的自己都脸红了,无病笑嘻嘻的说,“对对对,我可是有文有武,先生放心,岚君到了武馆,和白小姐一起校书,就这样吧,明早让岚君到武馆报到。” 无病推门就走,卓茂长出一口气,无病又扭头道,“说好了啊,岚君到了武馆,校书可以,千万不要私自夹带,将武馆的孤本珍本外泄。” “是是是,这个你放心。” 无病看看左右,料定无人,从怀中掏出一张有字画的纸张来,画得是程婴、公孙杵臼大义为命,救了赵氏孤儿的图画,写得是情比姜尚与姬发,恩如孔子与颜回,德比子期与伯牙。 卓茂、卓盛看得真切,无病笑笑,言语微微,情深意切,“我还是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先生信我。” 言毕,无病深深鞠躬,而后跪地磕头,躬身而退,谦卑地离去了,卓家二兄弟一阵唏嘘,卓茂沉思良久,“我明白了,汉室有望。” 卓盛点点头,“如此倒不辜负大哥教导。” “走吧,去看看岚君。” 卓家兄弟去找岚君了,路上二人轻声交流,岚君此刻想像着画了半幅“飞天奔舞图”,卓茂、卓盛就来了,卓盛才开口道,“岚君啊,武馆要修书,父亲打算让你去帮忙。” 岚君摇头,“我喜欢在家画画,武馆乱哄哄的,一帮武夫,太粗鲁了。” 卓盛心内先是一喜,“对对,武夫太粗鲁,不好,可武馆有藏书啊,白婍婩都能主持修书的事情,这哪成?虽说人夸女子房,可毕竟不如咱们卓家家学渊源啊,我女儿是不争不抢,不然怎么会让她得了名头?” 岚君摇摇头,“白姑娘自比乐毅、管仲,叫她子房倒是委屈她了。” 卓茂插言道,“这都是奉承话,不必当真。我卓家岚君可是冰雪聪明,有治国安邦的才学,我就读了家里藏书的一半,便做的了丞相府史、黄门侍郎,我无意官途,才归隐于此。你父只读一本《墨子》,半本《公输子记》,便蜚声南阳,多少精巧器械出于你父之手,只是不喜王莽,才委身宛城报恩武馆。我家岚君,熟读卓家藏书,更是读遍了文学馆典藏,有经天纬地的才学,要不是区区女子,必能称作季圣。” 卓茂老脸又红了,心道,“我今天这是怎么了。” 岚君差点笑出来,“伯父谬赞了。我可当不得圣人,哪怕当个圣人的小书童也是好的。可惜只能在这井口般的天地里画画写字罢了。” 卓茂卓盛交替着夸赞岚君,又说武馆修书需要人手,又贬低旁人无法修书,岚君这才恍然,“伯父、父亲,你们是想让我去修书吗?” 卓茂卓盛这才点点头,卓岚君脸色一红,“我不去,那有个有妇之夫呢,平白受辱?” 卓茂卓盛对视一眼,卓盛这才支支吾吾解释,“是这样,东野窕姑娘说你和刘公子过从甚密,我怕影响不好,还说了刘无病的坏事,所以…….” 岚君柳眉倒竖,“我说呢,原来是东野窕啊,那几天对我说话藏枪带刀的,我还把她当好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卓茂点头,“确实东野窕无意说了一句,我正好从她的马车旁边经过,这才知道。” 岚君冷笑,“那肯定是故意说给伯父听的,东野窕钟情无病,我们几个姐妹都看出来了,小媚和她明争暗抢,她对小媚早就不顺眼了,想不到我不过和无病说了几句话而已,她要是知道我和他自幼相识相知,不知如何对我了,我当真瞎了眼。” 卓茂眼前一亮,心中波澜四起,细细思量,“莫非这是关家的计策,我好像明白了,无病有难言之隐,对,他师父是关夏瑰,姨娘是关必惠。” 卓茂开怀大笑,拨开云雾见骄阳。 卓盛见岚君生气了,出言抚慰,“女儿啊,伯父也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你母亲离世时候,最担心你的终身大事,这些年你伯父可是没少给你引荐俊儒呢。” 岚君摇头道,“多谢父亲的美意,我自有标准,文赛相如、德越子罕、貌比宋玉、财如陶朱、治国安邦远迈文种、商君,匡扶家国比肩伊尹、管子。” 卓茂和卓盛都听愣了,岚君有加了一句,“还要天天为我画眉,陪我弹琴鼓瑟、作画和歌,我才不喜欢拿打架当饭吃的武夫,我就不明白杀人魔王的白起、项羽,就那么多人去吹捧,周亚夫、赵充国之流就那么让人羡慕,打打杀杀,无趣的很。” 卓岚君翻着眼睛,扭着头有些气愤的诉说着。 卓茂、卓盛心下稍安,“说的对,编好《五方全藏》,为我卓家增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来向我和你伯父讨教。” “好吧,我就勉强去试试吧。” 卓茂又说道,“还有啊,看到什么珍本孤本的书,好好读读,讲给我听。” 卓岚君稍一愣神,卓茂老脸一红,“咳,贤侄女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多读几遍,默下来,送与老夫吧。这辈子就这么一点念想了,再者那是我的学生,受之无愧。” 卓盛接着说道,“武馆不要的图纸,尽管给我几幅,我参透参透。” 卓岚君憋着笑,眼神明亮的应诺。 卓茂突然说道,“无病是个人才,能文能武,符合少女对爱情的一切期待,岚君淑雅贤德,但心坚志勇,一样是好武的英才,我是知道的,他还是无病,无病还是他,好好交往。” 卓岚君脸色更红了。 无病翻身跳墙到了符家,符鹿鸣满脸欣喜,“来,喝茶,引荷香入杯,邀好友一尝,风雅至极。我一直等你呢。” 无病心道,“我这与荷花茶分不开了,难道这些姑娘都知道我精力旺盛,火气十足吗?” 无病撩开衣袍,与符鹿鸣对坐,茶香幽幽,一缕荷香超尘脱俗,不似茉莉浓郁,却比栀子热烈,更添滋味鲜爽淡雅,仙气缭绕,是符鹿鸣送来的清凉淑雅,无病渐渐静心下来,符鹿鸣的存在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宛在水中央,独具夏日池塘的清泠和冬季温泉的甘暖,白荷花的清芬,红莲花的炽热,在其身上完美融合。 一对金童玉女,郎情妾意,好似双生的并蒂莲花,一个红火,一个白洁,分不清谁更红火,谁更白洁。 低头温柔,最是娇羞。炉中火,熊熊金色焰。壶中水,粼粼银光波。 无病惬意饮茶,细嗅花苞,花香、茶香与鹿鸣体香、发香、唇香糅合在一起,甜香醒神。符鹿鸣抚筝而清歌,美目留连,频频送秋波,双唇艳丽,谆谆语长思,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84.沧海一粟 无病、卓岚君如愿以偿,起初卓岚君往返关卓两家,后来比赛临近,要梳理的资料也越来越繁琐,索性和卓盛告假,暂时就住在武馆了,卓茂、卓盛得着了没有涂抹的《先秦诗纂》和完整的四幅器械图,不吃不睡看了三天三夜,要不是实在坚持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哥俩还得继续看下去,接连感叹,“学无止境,平日学得知识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卓岚君威胁他们如果不注意休息,就不偷书偷画了,这哥俩才稍微作息规律了些。卓岚君回到武馆后,埋怨了无病好大一会儿,无病被说得烦了,一下把卓岚君推到墙角,起先只是想吓唬她,打断她喋喋不休的嘴巴而已,结果卓岚君被无病的强硬举动吓得双目微合,气氛暧昧之下,竟然微微扬起了下巴,身子软软的靠着墙,双臂搂紧了无病的脖子,无病双手撑在墙上,仰头看着双臂颤抖的卓岚君,娇艳芳香的红唇,心里一下子就被柔柔的可怜兮兮的岚君重重的砸晕了、填满了。 卓岚君微微睁开情意绵绵朦朦眼,二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越来越炽烈,突然廊外一阵脚步声,无病才回过神来,编个摘岚君发上小瓢虫的谎话,遮掩过去,岚君好死不活的说了句,“你怎么不说我嘴上有小瓢虫呢?”二人脸都红了,岚君躲到一边,手忙脚乱的摆弄文书,无病则飞出后窗户,避免被人看到二人尴尬的一幕,还好无病跑得快,没被人发现。 来取资料的是白婍婩和东野窕,东野窕是东野昶亲自出面,三圣母首肯的,才来武馆帮忙的。东野窕和卓岚君二女平日里斗嘴,白婍婩起先还和稀泥,维持和睦,后来发现二女都有点针对她了,才闭口不言。这三个高智商的女人又开始新一轮的明争暗斗了。 东野窕看着脸色红润,那眼神充斥着一丝丝情欲,东野窕看得明明白白,联想往昔无病与卓岚君时常并坐房顶看夕阳,那份缠绵惬意让心中酸意汹涌起来。 东野窕又想到符鹿鸣常来武馆走动,每次来必定与无病会面,二人守礼,可眼神早越界了。那无病身边的瑶光,就差贴在无病身边了,可以不见日不见月,但只要遇到无病,总会看到藏在暗处的瑶光。还有白婍婩来到武馆的缘由更是让东野窕心中嫉妒,风言风语中,人人秘密谈论无病和白婍婩深夜密会马车中,共乘近半个时辰,那可是坚固稳定,放杯水在车顶都不会倾洒出来的最高档的马车啊,那青石板路也平整光洁,球落地都不滚的,可是那车厢却摇晃了一路,人们说那是马车震的故事。 东野窕也嫉妒熊定妩,她敢爱敢恨,为了爱,什么都敢做。东野窕自然知道无病与关定沁的婚约,也看到了公孙定月对无病越来越好,东野窕这心里的妒意已经变成了惊涛骇浪的大海了。 东野窕喜欢无病吗?她自己也说不好,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一点,南阳贵妇圈点评,无病俊彦如绮韵名山,秀雅如温文奇兰,天生雄伟,远赛嫪毐,地生雄才,文武齐蜚。东野窕那攀比好胜的心思充斥着脑海。 这日,东野杏正闲得无聊,脑海里不停回想着无病的英姿,那种自己勾不到的感觉让她大为光火,东野窕只得求助姑姑东野杏,东野杏早知是舂陵刘无病,刘演的亲弟弟,那妒火、难堪早就充盈心间了。 东野杏暗中使坏,熊定妩和卓岚君的书信才不能发往舂陵,她才是幕后的真正大主使,东野家也因着东野杏的关系和挑拨,再加上东野家惯常欺行霸市,与刘家合作的产业期满,便彻底断绝往来,而在此之前,东野家已经稳稳站稳了市场,便麻利地将刘家踢出了。 是故无病对东野家没有好印象,虽则与东野家的合作也只是看着熊家的面子,定了五年之期,刘家早就在无病暗示防备下,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东野家格局不高,视野不宽,以为得了一样绝妙产品的市场,然而他们得到的只是一粟,失去的却是一片沧海。 东野鹏对无病也是恨意十足,盖因熊定妩、卓岚君、白婍婩都是他想得到却永远得不到的,东野鹏本有东野杏做熊彧的情人,也拜在了卓茂名字,读书几年,又与白灿发小之交,可都没为他提供助力。至于公孙定月、符鹿鸣,是他想都没机会想的。 时光飞逝,一晃三冬来临,武馆的比武大赛也即将开始。这日武馆同往常一般宁静,三圣母与库艾伯庆正在大厅喝茶,一壶鬘华花茶,满室芬芳。 无忌坐在一边逗弄着蛐蛐,三圣母道,“大哥啊,无病统筹全局的能力已可见一斑,这比武大典,安排得井井有条,出乎我意料啊。” “嗯,我也敬佩他,起先明月对无病恶评多,渐渐毁誉参半,可时常使性子,使坏刁难无病,而最近,明月对无病却友好了许多,不知何故啊,好像自打我生病,无病衣不解带照顾那天开始,就有了变化,我看着啊,像极了一对冤家。” “大哥,您这是想挖定沁的墙角吗?” “哦,需要吗?刘关公孙三家一体,不是很好吗?况且无病的身份,不正合适?可惜无忌只有羡慕的份了。” “哎,大伯啊,三姨娘啊,你们这么天天奚落我?你们等着,只要鲍家有女儿,我非嫁给无病不可,我管什么辈分,是你们先不管辈分的。” 三圣母哈哈大笑,“倔脾气上来了?” 库艾伯庆捋着胡子,喝了一口黄绿相间的茶水,唇齿间清幽甘爽,“你玩得可是解忧店售卖的蛐蛐吧?这么入迷?” “对呀,好玩极了,蛐蛐种类繁多,配套的笼子也是精雕的作品,养蛐蛐,斗蛐蛐,听声看舞,斗战起来,刺激猛烈,怎么看都爽心悦目。还有玩蝈蝈,养鱼 (本章未完,请翻页) 虾龟蟹各色水中活物,各有趣味,遛鸟斗鸡养八哥,把玩盆景花卉文玩,其乐无穷。豢养各式鹰犬猫豹,售卖幼崽,名为宠物伴侣,其乐无穷,这些正适合我这老年人,一玩起来,才发现比年轻时候骑马打猎、遛狗放鹰还有趣。 我真不知道解忧店怎么琢磨的,配套的花花草草、笼子吃食,撰写的诗词歌赋,每一样都是一项声色字画的极致享受。我依稀记得,这些游戏都是无病哥哥当年的设想,我们只玩了一小部分,没想到解忧店的店主也是这样的妙人,果真是采撷文学明珠,荟萃古今趣味。” 三圣母呵呵笑了,“补充一点,各色茶叶也是琳琅满目,除了绿红白黑黄五色茶和花茶、岩茶、乌龙茶,还有如来茶、菊花桂圆茶、决明子枸杞茶、四君子茶、美容茶、养颜茶、丽质茶,种种茶叶妙用无穷,就在西南之地,解忧店开了茶马道,将茶、丝、绢、瓷、纸张铁器贩卖到外邦,又购来名贵物产、香料、皮毛、金银珠玉,每一趟都是一本万利,这解忧店真是让人羡慕啊。这些只有身在局中,人才不明,其实只看卓岚君和无病好似青梅竹马一般,便可知一二,再者卓茂可是在舂陵教导无病读书多年呢!” “哎呀,对啊,这解忧店的经营范围,根本就离不开无病哥哥的兴趣,我被蒙在鼓里这么久,这卓岚君就是再有头脑,可想不到这么多点子,咦,师娘,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也是分析的,曾有人名沧海一粟真天珠,在舂陵曾给人指点经商之道,得其主意而生意兴隆者,多如牛毛,是故人言,大汉商贸看洛宛(洛阳和宛城),洛宛兴旺看舂陵。盖因舂陵人士多有研究经贸者,而这多多少少都有沧海一粟真天珠的影子。” “三姨娘,你说这沧海一粟真天珠是不是无病?” “应该不是,那是个太神秘的人物了。可我知道无病和解忧店有些关联,毕竟无病卓岚君有太多的交集,而今要是细查,根本查不到解忧店与无病的关系,他们毫无往来,龙牙都查不出来!一如那些种种新奇的生意都见不到无病,可总觉得他就在其中。” “我看就是了,越是查不到,就越是他。那王莽知道吗?可曾联想到无病哥哥头上?” “应该不会知道,人们认识的舂陵刘无病已在江南一带游山玩水多年呢!” “这是怎么回事?” “无病精通易容,找了身材相似之人,贴了面膜,很久前,就乔装在江南行万里路了。” “那身边可有美女相伴?” 三圣母哈哈大笑,“自然没有,那个刘无病是只读书的书呆子,志向只在山水之间,如此才不能让人对舂陵刘氏有疑虑。” 无忌看着茶水,茶叶上下沉浮,银枪林立,观闻饮赏,静心顺气。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85.白雪公主 三圣母、库艾伯庆与无忌密议,这时无忌喝了一口茶水,茶叶上下沉浮,银枪林立,观闻饮赏,静心顺气,“如此方见得无病哥哥的本领,三姨娘、大伯,你们可对他放心了吗?” 三圣母想想,“还没有,他调教武士的本领还没有显露,经商的才学也看不到,至于排兵布阵,更是不清楚了。” 库艾伯庆道,“经商有何用?不能御敌,不能自保?” 三圣母叹气,“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如此大的武馆、商工集团,资金链要是断了,就彻底完了,哎,生意不好做,连年亏损!” 无忌深吸一口气,“大汉十大商贸集团,南阳商工顶着虚名,早已不是第一,已经是第四了。第一王家,王莽的家族产业,什么赚钱干什么,无人敢惹,垄断大型土木建造,修路修桥,布局矿产、木材、瓷器、丝绸,实力庞大。 第二水家,黄河之水天上来,有王莽做保,大汉做后盾,皇亲勋贵入股,道家背景,生意遍及海内外。据说水家掌舵人是个俏丽的寡妇叫水仙,常年修道,三十来岁了却肤白娇嫩的像个少女,又有少妇的风情,艳名远播啊。年纪轻轻,继承了家族的产业,药材行业。 人家因缘巧合遇到出游的太后王政君,王政君信道和谶语,说什么她命中的劫难要有山水中人来救她,王政君游历骊山,在山脚湖泊边发了急病,被途径此处的水仙救了,事后连呼水仙二字便是山水中人,于是水仙被收为义女,封号莲花夫人。 水家还养着道士,这道士钻研道术多年,据说得了半卷秦始皇炼的不死药的一半方子,多年试验,终于制造了仙丹,王政君又一次在宫里害了重病,差点死了,精通医术的王莽都没办法,确是水家的道士救了,自此王政君彻底信任了水仙,水家就发达了,水仙被封为了白雪长公主,人美肤白,好似二八佳人,不愧是得道的女修,模样身姿巧夺天地造化也就罢了,这地位也一下子超然了啊。 水家所涉门类众多,短短五年便发展到了矿产、钱庄、皮货、丝绸、兵器、珠玉、民生百货众多行业,什么都参与,尤以制糖蜚声大汉,这也是道士们研究来的。这白糖就是白花花的白银,黄糖就是黄澄澄的黄金,红糖就是红艳艳的宝石啊,还经营炼丹制药,尤以红莲丹和永生莲丹出名,红莲丹,救命神丹,治疗急病重病,永生莲丹,延年益寿的灵丹,吃了身体康健,活力充沛。” 库艾伯庆笑笑摇头,“炼丹术本就是骗人的勾当。” “大伯,可有钱人就信这个啊,可人家偏偏救了太后呢,谁也没这本事啊!再说第三并州马上猴,双雄为犄角,马家马月生,铁器王,煤炭王,出手阔绰。侯家候车勺,开商铺、客栈、饭庄、钱庄,采矿、养牛马,双雄所率大小豪族三百家,最差的也是有百顷良田的县城小豪强。这马月生已经与熊家合作了,要不熊家底气足呢,有好铁,有好煤,还有好路子,铁器双雄,熊马并驱了。 第五豫章郡新平城关内候朱虎雏,撞了大运,研发出了瓷器,一下子被王莽看中,大予扶持,封了个关内侯,这就是个瓷器王啊。 第六南阳药王,哼,白家、东野家和神农架的邬家邬子都联合而来,真得是南阳商工的异类啊。 第七广汉候刘武刘韬父子的蜀儒店,主要经营蜀锦、布匹、茶叶、井盐、铜铁匠铺,哎,只怕木秀于林啊。第八河北的郭耿二家,是咱们的故交,第九西北诸强,这两家涵盖百业。第十钱塘钱王家,主营水陆航运和桐油丝麻大宗品,很神秘。 哎,符鹿鸣还是挺有本事的,符家海运给商工带来利润丰厚,而今又与长安、洛阳赫赫有名的水家,有了合作,又有新野邓家和交趾的邓家长子助力,符家海运,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生意发达了许多。” “嗯,有了这开头就好了,希望夫君保佑,过上两三年,但愿水家能与南阳商工全面合作,如此南阳商工便东山再起了,再占鳌头,待翅膀硬了,王莽能耐我何?。” 三人看看窗外,黄河之水天上来,真得可以吗? “报!急报!” 北斗卫天枢拦住报信人,接了过来带着三根鸡毛的竹筒,飞一般奔驰一百步,跳进了大厅,三圣母接了过来,红蜡密封,鸡毛红色,最急最密的信函。 库艾伯庆、无忌凑上来,三圣母轻轻打开,“黄河之水天上来,水家三日后来宛城做客。” 三人齐齐惊呼,好似梦中,三圣母念叨,“果真有夫君保佑,感谢上天,如能合作顺利,关家再也无忧。”三人齐齐跪倒参拜。 此时此刻,无病在自己小院内手持《论语》默读着,这温故知新,裨益良多。 室内火炉温暖,用得是马家和熊家一道开采的煤炭,马家的火炉,马家的工匠安置了马家工坊的白铁烟筒,引导烟气到室外,又干净又暖和。 门儿轻响,瑶光开门,东野窕施施然走了进来,东野窕随手扔掉狐狸皮的大氅,身后的侍女连忙接住,无病偷眼一看,眼睛瞪了起来。 东野窕穿着露着肚脐的衣裙,白皙的腰部裸露着,一身白色短裙只到了膝盖,两条长腿裸着,好似一对象牙筷子,东野窕脖下肌肤露着大半,晶莹雪白,袖子齐肩膀,发髻高高挽起,像极了白雪公主。 无病定睛看着,有些失神,忘情喃喃,“白雪公主!” 东野窕脸色很快红润起来,心中甜蜜,很是满意,直到瑶光咳嗽,无病才尴尬站起来行礼,东野窕很得意,暗道,“姑姑的法子真好,下边该用熊丫头和姑姑的话语了。” 东野窕喝命众人离去,瑶光却纹丝不动,东野窕见瑶光理都不理,索性红脸说道,“好看吗?” 无病笑笑,“挺好看的。” “天气冷了,晚上睡觉也感觉好冷的。” 无病心道,“那你穿这么少,看来你是故意的。” 瑶光满脸不快,“那你怎么不穿衣服,你到底冷不冷?” 东野窕面色寒冷,“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无病笑笑,“瑶光,来,躺我床上睡会。”无病走到桌边,“喝茶吗?荷花茶吧,去去火。” 东野窕哪有什么追求人的经验,那都是别人追求她的,只当无病对她好意呢,甜甜笑着应和,东野窕脸红红的,“你猜我穿得什么颜色的亵衣?” 无病见她喝完一盏茶,面色为难,“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我是关家的女婿呀。” 东野窕不快,可也带着半分欣喜,“人在矮屋下,不得不低头,我知道你在关家为难,被关在这,没有自由,听说都没有钱财使用,也没有侍女伺候,还让你教一堆人练武,受苦受累的,我们东野家就不会这样对待入赘的男子,而且没有入赘一说。” “我看这衣服短小精悍,是新式的武术服吧!” “对呀,对啊,特别适合在床上对打的。” 无病哦了一身,满脸神色向往,东野窕高兴了五分,“比武大赛快开始了,我也想参加,可我不会武,你能临时教我几招,让我拿个好名次吗?” “我是入赘关家的人,没有权利啊。” “我请我父出面,你到东野家暂住三日,白天黑夜,咱们好好切磋,实战最能练出格斗的本领的,这是我姑姑的独门武功心得。” 无病憋着笑,自然知道东野杏床上功夫无敌于舂陵的故事,无病摇摇头,面露难色,东野窕再要说话,一声侍女娇鸣,巴掌声响,一个女武士推门而入,正是英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姿飒爽,满面寒霜的熊定妩。 东野窕脸色发白,熊定妩左右看看,“好呀,东野窕,你问我追求男人用什么法子,说什么话?我说要大胆的穿衣,大胆的说话,你倒把我讲给你的话讲给了无病,你不知我和无病是情侣吗?”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熊定妩走到无病身前,心内有些狐疑,刚刚只是猜测,“她跟你说什么了?” 东野窕连忙摇头,无病笑笑,“东野家研制的新式衣服,请我指点优缺点,我在点评衣服质地和样式呢。” 东野窕长舒一口气,熊定妩挠挠头,“我怕她用套我的话来引诱你。” 无病笑着,“你教她什么话了?” 熊定妩脸一红,“我就说你特别想知道貌美女子穿的亵衣颜色。” 无病嘴角抽搐,“我几时这样的?” 熊定妩低眉顺眼,“我猜的,应该很准吧,你想不想知道我今天穿得什么颜色?” “表哥,表哥!祖父找你商量大后天武馆比赛的事!”公孙定月推门而入,见房内情景,一时发呆,无病笑笑,“太好了,好,我这就去。” 无病披上大氅,“你们聊着,瑶光给她们沏茶。” 公孙定月刚要说话,无病拉着定月的手便走出了房门,留下熊定妩和东野窕大眼瞪小眼。 公孙定月聪慧,猜出了前因后果,一路奚落无病,无病心中发坏,拉着定月的手,跑到了树下,定月害怕极了,可心中也有一丝对爱情的向往,哪知无病真得把她压在了大树干上,定月脸色潮红,趁着白雪皑皑的地面,分外夺目。 无病大喝一声,一拳打在树干上,旋即飞跑,大树扑簌簌落下了很多积雪,公孙定月娇呼一声,白雪飞进了领口,飞进了心窝,化作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白雪公主。 “哎呀,表哥,你坏死了,看我不打你满地找牙。”说着攥起雪球追了上去,无病和公孙定月爽朗的笑声游荡在冰天雪地中。 最后无病卖个破绽,公孙定月飞扑在无病怀中,将无病坐在身下,雪球悉数塞进了无病的领口,然而无病的双手却撑在了定月的胸口,定月神思慌乱,蹦跳着逃离,心中的心跳慌乱而纷杂。 三天后,武馆的比赛也终于开始了,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鲜花和捧场的人,清净肃穆。 关必礼、关必智、关必信、张必温、月必良、熊必恭、郭必俭、耿必让等八人作为裁判团评判比赛,关定海、关定波、关定浩、关定汸、关定瀚、张定牨、万定边、白定灿、冯定异、胡定珍、任定光、杜定茂、贾定复、张定牡、熊定妩、公孙定月的新任侍女,大月氏国远道而来的四姐妹春月、夏月、秋月、冬月四人、符家的侍剑、精选雳筠卫四十人,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及南斗三百六十人,东圣镇五十勇士,共计四百八十三人,参加了武馆第一届比武大赛。 比赛规则很简单,裁判就监督动作是否违规、是否标准、是否作弊就可以,完全是成绩定输赢。跑得最快是第一。用规定姿势举的最重的杠铃是第一。箭靶子上划了七色同心圆环,选手分别在摇晃的秋千和平地进行固定靶和移动靶两种射箭,每人四十支箭,按中箭分数计算名次。空手格斗则是在擂台上对打,除了裆部头部以外,不限制攻击手段,倒地或跌出擂台满三次即输掉比赛。 新拜入武馆的刘秞、伯姬、罗丹、熊姝、白楠、白婍婩,跟着打杂,这罗丹、熊姝、白楠三位小姐开始有点难为情,后来见白婍婩、刘伯姬照样脏活累活抢着干,三人才渐渐放下身段、放开手脚,不再扭捏。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可白雪公主们都要变身成超级女武士了,女为悦己者战,战神降世。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86.尚武 东野窕向无病表白心迹,无病装傻充楞,搪塞过去,陷入爱情的女人啊,智商都降低了,没有看出无病的敷衍,其实也是无病太能掩饰了。 无病明白,他在经受美人关的考验,有人刻意为之,他则要按自己喜好来选择,人美虽则重要,但其性情乃至家族立场更加重要。 武馆的比赛开始了,关家也开始为迎接水家来访做准备,时间紧迫,全力做好迎接准备。 紫衣卫的青獒和青狼首带队在宛城加强了活动,关家的龙牙和南斗小心应对,两方势力明争暗斗多年,然其各自内部,派系林立,勾心斗角。 两方人马见招拆招,你来我往,两方势力豁然发现还有另一方势力在一侧虎视眈眈,若有若现。 宛城内祠堂众多,人们崇敬各路神仙先贤,宛城人口众多,多达百万,同长安、洛阳等大城市一样,分区居住,东富西贵,南贫北贱,南北二区,多得是贩夫走卒,小商流民,优伶乞丐,然仗义每多屠狗辈,这南北二区多得是忠义勇武之壮士。 城南圣莲道观,是香火最鼎盛的一处所在,南来北往的道士常在此讲经布道,已逾百年,道观林木深深,占地广阔,多年行善乐施,在民众中享誉极高。 青狼首带人追踪着一个女武士,这女武士抵近观察青狼首不知多少日了,青狼首用小刀切肉吃饭时候,蓦然看见小刀中闪现了这女武士,青狼首惊悚扭头查看,只觉得干枯繁密的大榆树上,藏着一个人形,青狼首命人射箭袭扰,那女武士纵身离去,青狼首大惊,带人急急追赶,那女武士身法灵活,几次被青狼众围住,都被她以诡异闪电的身法逃离,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眼见就要抓着女武士了,却见她扔出一颗黑球,凌空爆炸,黑烟升腾,巨响震耳,众人惊疑之时,那女武士便乘机逃离。 青狼首带众不停蹑踪追逐,直到来到了南城,一群乞丐突然围着青狼等人,要吃要喝,青狼首大怒,命人驱逐,等乞丐逃离,女武士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青狼首在南城转了半日,蚩尤祠人声鼎沸、游人如织。黄帝祠红墙碧瓦,气派恢弘。炎帝祠鸟语花香,林木蔽日。圣莲观游人摩肩,求子求药。 圣莲观内,大门开着,雪白的影壁墙上雕琢着硕大的莲花浮雕,上书四行大字,“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青狼首冷笑一声,抬眼看着圣莲观内参天耸立的巨大雪松、云杉,好似捅上了天空,青狼想起来了,离宛城二十里远的时候,看着这雪松和云杉,就能找到宛城了,这是地标。 青狼首留下一队人手,在城南蛰伏起来,势要查清这女武士的来历。 青獒和龙牙副手关必义也发现了一些神秘的武士,二人不由想到了水家。 洛水沧沧,水家浩浩,水家家主水仙常年在长安旅居,但洛阳才是她的大本营,水仙望着地图上的宛城,莞尔嫣然,其人明眸皓齿,身材修长,举手投足间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显露着成熟睿智,水仙盘膝坐在特制的宽敞马车上,打坐修道。 两名女道士两名侍女,四人各持宝剑宝伞,盘膝而坐,默然诵经。 马车为王莽命器械司特制,三十二匹马拉着,卧室、书房、餐厅、会客室、厕所、浴室齐备,马车上四外站着十六名羽林卫士兵,骑士刀甲鲜明,旌旗如林,前后百骑,簇拥扈从,望着宛城,迤逦而来。 本来约好三天到宛城,可水仙偏偏游山玩水,竟然走走停停了小半个月。三圣母心中不悦,可这上天掉下的馅饼,她还是想吃一口的,只得耐心等待了,命人远远在城北长亭恭候,切莫慢待。 武馆的比赛如火如荼的开展着。参赛人员功夫高强,男组比赛精彩,自不必细言,可女组比赛,着实让无病眼前一亮,大有刮目之意。 女组一共八十九人参赛,比赛十天就结束了,熊定妩力拔头筹,瑶光第二,侍剑第三、天相印星关泠第四,引起无病注意的是定月侍女秋月,得了第五,其人来自西域,却近乎完全汉人的样貌。 无病比较看好进前三的张定牡却是第六名,定月的另外三个侍女、南斗部天相印星部属的六十名女卫、雳筠卫参赛的二十名女护卫分别占据剩余位次。虽然四项比赛内容,并不能完全体现个人武技水平,可也是适合多数人的,比如瑶光擅长潜伏、格斗、偷袭和反偷袭,玩的是一击必杀,耐力强,要以命相搏,瑶光必定第一,关泠第二,可射箭的准头上,这些人都不如世代骑射的大月氏四月姐妹了。 这四个姑娘有两个栗色头发,另两个黑色头发,都是长睫毛,皓白的皮肤,修长的身材,身具粟特人、姒芾人、汉人三种血统,骑马射箭自幼精熟,近身格斗尚可,可徒步跑圈就不行了。 侍剑擅长的是近身扈从,反偷袭能力强。熊定妩、张定牡、南斗卫通过集训,百圈跑赛是其占优势的项目,格斗能力强悍,招式精妙,骑马、射箭、野外潜行、急救这些综合水平高,可举重这项,又有谁能胜过定牡?雳筠卫擅长合击,单打独斗自然就差了些,但射箭、长途奔袭却也是雳筠卫的长处。 卓岚君、白婍婩、东野窕按无病要求,策划了颁奖仪式,四百余参赛人共同见证颁奖典礼。无病准备了三枚奖章,七瓣琼花章,分别是紫铜、赤铜、青铜材质,都上了艳丽的珐琅彩,光彩夺目,熊家做这个小物件确实用了心。颁奖开始,乐曲首先奏起,牛角号嘹亮、鼓声震撼、筝鸣激昂,白婍婩费劲心神写了这个曲子,三名侍女拖着覆着红绸子的木牌,又三名侍女捧着一大束兰草、桂枝、蕉花、枇杷组成的花束,跟在三圣母、公孙伯庆和鲍无忌身后,一一登上两层的高台。 三圣母等人掀开红绸子,双手捧上镔铁凤头佩刀,下个环节该是佩戴奖章了,三圣母笑道,“无病一力操办此事,扬我武馆精神,哄我老太婆欢心,配奖章也是咱武馆的传统,我老眼昏花的,别扎着姑娘,无病,你来佩戴奖章。”说着便和公孙伯庆、鲍无忌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了高台。 熊定妩一听可兴奋了,欢呼尖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叫了起来,熊必恭脸都觉得烧的慌,关家人一片倒彩声。无病苦笑,无奈跳上了高台,光这轻轻一纵跳上两丈高台的本事,就引来一片惊叹。发奖章了,无病拿着奖章要别在定妩胸脯上,定妩紧张的扑闪着大眼睛、急促的呼吸,无病觉得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是不好,便要别在肩膀上,定妩这下倒不乐意了,胆大起来偏偏拧着身子,无病心一横,别在了左胸之上,定妩脸红红的抱了无病一下,无病竟然有点羞愧的低下了头,这下定妩脸更红了。 三圣母轻声说道,“注意点。”无病在众人的暧昧眼神下,又挪向了瑶光,瑶光脸色也有些红,主要还是仪式带给她的荣耀和激动,无病拍拍瑶光肩膀,戴在瑶光胸前,无病大声喊道:“武馆与你同在,无病与诸位同在。”捶胸鞠躬。 瑶光不自主的流下来了眼泪,打湿了前襟,台下南北斗肃立,“同在,同在,同在。”此起彼伏。 无病拿着青铜佩章到了侍剑身前,侍剑表情平淡,无病拿着奖章,实在是不好佩戴在那处丰盈之上,台下有人看着,鹿鸣在一边盯着,定妩在那斜视着,无病手法很快,戴在了侍剑肩膀上,这才结束了颁奖仪式。其后三天,卓岚君为定妩、瑶光和侍剑画了画像,惟妙惟肖,好似本人在纸上照镜子一样。 男组的比赛更为热烈,因人数众多,比女组多比了两天,最后一天的决赛彻底将比武气氛推上了沸点。尚武之风,如狂飙突进。 武馆的比赛进行的火热,男组八名选手,最后入围人员是白定灿、贾定复、关定瀚、天枢、天权、七杀将星雷车、东圣镇的月火、雳筠卫符婴。淘汰赛,有的比赛是强强对决,比如格斗赛天璇和天玑抽到了一组,天同福星和七杀将星抽到了一组。参赛人员中也有遗憾输掉比赛的,比如天府令星和天梁荫星外出有任务,无奈退出了比赛。 冯定异、胡定珍和贾定复三人都入围了十六强,可八强赛前一日,三人小吃了顿夜宵,冯胡二人半夜拉肚子,身体都虚脱了,不能参赛,便宜了白定灿和月火。而贾定复却没有拉肚子,冯胡二人也只自认倒霉。关定汸年纪幼小,招式虽然精妙,可奈何不了皮糙肉厚的贾定复,贾定复艰难的赢了关定汸,进入了八强。 无病觉得冯胡二人腹泻很蹊跷,盘查三人剩下的饭食,奈何三人一道吃了精光,也只得认为是冯胡着凉所致病情。万定边只参赛了三日,便被万家召回,无奈退赛,无病体谅,废除除名的惩戒,希望万定边还能再回武馆,万定边洒泪分别。 东圣镇的勇士和雳筠卫的壮士虽都骁勇善战,可在严苛的百圈赛跑和举重环节失分较多,大都无缘十六强。八强赛的格斗科目将在半月后开始,至此这八人,已经进行了六轮的全项目比试,百圈跑赛、射箭和举重。还要先行进行第七轮,每科目间隔三天进行一次,让八人有充足的体力和平和的心态,展示自己的最佳状态,评定其新成绩。八强的格斗赛,白定灿对战符婴、贾定复对战关定瀚、天枢对战七杀将星雷车、天权对战东圣镇的月火,最终的胜者将获得最高的荣耀。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87.人间四月天 这两日,库艾伯庆和鲍无忌有些劳累,精神上略有不继,无病和库艾伯庆又聊了一会儿话,伯庆问道,“听说定月的侍女秋月得了第五名?” “是呢,我也觉得有些意外,骑射功夫确实好,可没想到格斗能力那么强。” 库艾伯庆哈哈大笑起来,“大月氏的俊男美女,都是鹰隼化身,身手矫捷,都是豹狐附体,强大内秀。你看着吧,那精选的五十勇士,个个骁勇,武艺高强。温萨、苏力青当年都是宫廷侍卫,擅长摔跤,这点手艺也都留给了东圣镇的族裔们,这些勇士小的时候都在武馆学了几年功夫,东圣镇因为特殊的地位,无人打扰,习武之风一直很浓厚,他们的表现会让你耳目一新的。” 无病摸着脖子,“我说呢,怪不得定月的绞杀术风格有点不一样呢。” “这你怎么发现的,定月从不卖弄这本事啊,此事无人知晓啊。” 无病发觉说错了话,“我眼睛多贼啊,定月走路那双腿跟大剪刀似的,下盘扎实,脚步生风,小跑的时候,胯不移、腰不晃,大腿抬的笔直,小腿跟铣鋧一样,就是小凿子,一下下的砸地。那双腿要用起绞杀来,威力无边。” 无病越说声音越小,库艾伯庆老眼也不昏黄了,荧光点点,嗤嗤笑了几声。这时候,门外轻咳一声,公孙定月带着四个侍女推门就进来了,“曾祖父,该吃药了。” 定月径直坐到无病身边,库艾伯庆身边两个侍女走过去接过药来,服侍库艾伯庆用药。定月偷偷掐着无病的腰,听到了无病的评论,“我昨日在这屋里丢了一颗珍珠,你帮我找找呗。” 无病看看地上洁白的羊毛毯,“要是颗白珍珠掉这毯子上,可就有点难了。” “不妨事,我也不着急。我这有四个侍女,跟你一起帮忙吧。” 库艾伯庆喝完药,捋着胡子,“月丫头啊,半年前就开始给你物色准备侍女了,两个月前你偏偏更改了要求,既要婀娜可人、能歌善舞,又要熟读诗书、武艺精湛。东圣镇才有两人符合你的要求,恰好大月氏派来两个姑娘照顾老祖宗,老祖宗大方,送给了你,不然这十名侍女之数相差甚远啊。” 定月收回手,“我也不用那么多,有四个就够了,很多事我也习惯亲力亲为呢。旁人帮忙不习惯。” 库艾伯庆点点头,“自己多动手也好。别学懒惰了。这半年来,跟几位先生学习经商、管理生意,还舒心吧。” “曾祖父,我打小就学了不少呢,可这几位先生说了很多经验之谈,我才觉的现今一日之学,胜过之前数月之功呢。” “嗯,好好学吧,他们有的是毛遂自荐而来,有的曾在并州马家、侯家、舂陵王家谋过差事,这三家后起之秀,不可小觑,跟着他们要虚心学习。” 定月点头称是,“曾祖父,我丢了一颗珍珠,我想请无病帮忙找找。” “你得问他啊,别问我。” 定月双目看着无病,“表哥,可以找找吗 (本章未完,请翻页) ?” 无病呵呵笑道,“自然乐意之至,别给我用猫盆沏茶就行。” “表哥,人家都向你认错了,给你洗了臭袜子,还给你捶腿揉肩的,你说过不再提了呢。” 无病干咳一声,定月声音越来越小,库艾伯庆竟然逗弄着身边的八哥,全然没有在意定月说什么,可无病心里很清楚,库艾伯庆的眼睛偷偷瞟着自己呢。 无病低声道,“表妹,我去给你找珍珠。”说着跳到羊毛毯上,定月喊道,“你们四个也去帮忙。”四个侍女解开外衣,扔到地上,都是紧身短衣打扮,跳了过去把无病围在中央,伯庆喝着茶,“无病,她们自小都练过摔跤,别伤着她们。” 定月叫道,“曾祖父,你偏向他。”库艾伯庆笑笑不语。 无病知道这定月还有些作弄自己的心思,不过方式已经正大光明了许多,无病也乐在其中,因为她是库艾伯庆的后裔。 笑音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四月早天里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 四月齐至,秋月抱拳,一口流利的汉话,“总教练,得罪了。”说罢扑了过来,一道红影直奔无病双腿,身后绿衣侍女,“总教练,小婢春月,讨教一二。”飞身窜上无病肩头,蓝绿衣侍女和白衣侍女喊道“在下夏月。”“在下冬月。”分别扑向无病两侧。 无病双腿弹踢,避开秋月,秋月变招,双臂撑地,双腿上撩,无病双臂伸上去,抱住春月的双腿抡了半圈,夏月被撞了回去,冬月空中矮身,直取无病的腰胯,无病摸了一下春月的腰,顺手扔出,反手插向右胯,自冬月脖下通过,右臂用力一屈,三指曲起,指骨顶着冬月的胸骨,冬月一痛,双臂松开了无病的腰,无病复又平掌推开冬月,这两招下来,定月气呼呼地站起来,小声嘟囔,“下流。” 无病同时提纵身形,双腿分开高甩,这才躲开秋月的撩阴脚,一脚顺势横扫,将攻过来的夏月二次逼退,可另一脚却被冬月抱在怀里,冬月双腿夹住无病小腿,双臂箍住大腿,小脑袋往前一伸,转到无病后背,“得手。” 无病空中曲肘,看着定月有点小兴奋,便只比划了个扩胸动作,轻轻点了一下冬月的前后脑,无病和冬月落地,秋月分开双腿,勾住无病的脖子,使劲往下一带,无病不稳,趴到了秋月身前,无病的双臂沿着秋月的大腿外侧一路滑行滑到了秋月腋下,无病双手食指拇指轻微的点了一下秋月的腋下,无病的脑袋突到秋月身前,好在秋月肚子柔软,不然无病脸撞在地上,免不了鼻子给撞伤了,秋月小腿使劲往回缩,用膝盖扣住了无病的双肩,双臂自身侧前伸,勾住自己双脚的脚腕,锁住无病上身。 春月夏月再次攻来,春月一手拢无病的左臂,一手扣无病咽喉,无病在被春月控制之前,单手在春月的小腹上摸了一把,春月脸一红,加倍用力扣紧了无病。夏月刚到无病身后,无病一腿用力,堪堪直起身子,左腿后撩,夏月只见到一只大脚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出现在了眼前,急急双臂护住头部,无病第三次逼退夏月,夏月只觉的双臂发麻,站到圈外,甩了几下。 这时,无病的脑袋使劲往外偏、往后顶,撞开秋月的一条腿,从自己胳膊后方用力隔开了春月和自己的胳膊,同时后撩的左脚竟然拍到春月背上,春月身子往前一冲,正好撞到无病头上,胸前一阵发麻,无病右肩一耸,挣开了春月,右膝做轴旋转,冬月的翘起的屁股把春月撞出两步,无病一朝得势,使出千斤坠,再次趴在地上,可在这大厅就显得极为不雅了,秋月被震的手脚一松,险些松开无病,只有冬月坚持着扣住无病。 无病调笑道,“秋月,咱们换个地方可好。”秋月脸一红,欺身上去把无病抱在怀里,狠狠勒住无病的后脑和脖子,伯庆依旧笑呵呵的,定月拍手笑道,“好秋月,我只道你不敢用这招,其他姐妹都同意了,就你不赞成,怎么样,还是得用吧,我就知道管用。” 无病眼前一黑,左手扣住秋月的软肋,却没有用力,甫一停顿,春月双腿双臂缠上了无病的另一半身子,夏月趁机跳了过来,骑在无病背上,这回终于近身了,勒住无病的右臂和脖子,五人倒在了地上,叠臂交股。 库艾伯庆拍拍手,“好了,到此为止吧。” 春夏秋冬四月松开无病,整整衣服,退到一侧,无病仰面躺在地上,“定月,你欺负人啊,找四个相扑摔跤的好手,困的我无处发力,身形不灵啊。佩服佩服。” 定月得意洋洋,“无病,以后你好好学武,今天就是杀杀你的傲气,全天下武功比你高的人多的是,一人打不过你,不代表四人一起打不过你。”说着站起身来,“曾祖父,我去找先生学功课了。无病,下午,你再来,我跟你学做鱼,上次学了一半你就走了,这次得教完,我会给你沏茶喝哟,表现的好,我就给你讲故事。” 说着话,定月浅笑连连,带着四月轻轻的走了。 无病鲤鱼打挺,坐到一边喝了杯水,公孙伯庆笑呵呵的说道,“你这么让着定月,她可会越来越蛮横不讲理了。” “哎,清闲一天是一天吧,她要四月跟我比试,说了好几次了,输给她一回吧,省的以后又请帮手。” 库艾伯庆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角晶莹起来,“千帆过尽,方解油盐非易事,青丝渐白,才知岁月不饶人。年近四十志始衰,久叹青春不重来。东拼西闯无一获,额头青丝一半白。时光荏苒,必宁亡故多日,我年老力衰,行将就木,我最惦记的便是定月的终身大事啊。” 无病笑笑,“定月人美,家世超然,必有乘龙快婿登门。” 库艾伯庆深深看着无病,“他早登门了,只是有些若即若离,他好似沾花惹草,却玩得是自污的手段,只不过感情的事不能儿戏,感情就是沼泽,情爱就是泥潭,爱情就是那万里流沙,一旦陷进去就出不来了,只会越陷越深。” 无病闻言心动,转移话题,同库艾伯庆聊起了西域的民俗轶事。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88.明修栈道吧 长安城王莽收到了关家送来的重礼,关家下本很大,朝中亲贵,王莽心腹,王氏族人,都替关家说着好话,王莽心头也认定了关家服软了,王莽深知杀了母鸡便吃不到鸡蛋,要让野马顺从奔跑,便要打一打,也要给点草。 王莽本意并不想覆亡关家乃至南阳商工,王莽要得是彻底的臣服。 此刻王莽正和一些大儒谈论经书,分享心得,青狼首就呈上了南阳的奏报,王莽阅后大悦,王莽与心腹议事,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 孙至抖抖衣袖,“安汉公,喜从何来啊?” 王莽早在昨夜就得到了紫曼陀罗的禀报,分毫不差,青狼首虽然诋毁青獒,可王莽觉得青獒还是可以信赖的一方大将,青獒火气大,还要威吓武馆。这不青狼首的奏报和青獒报给紫曼陀罗的基本一模一样。 太师孔光、太保王舜、少傅甄丰、大司徒司直陈崇等人闻听王莽大笑,俱都出言庆贺,王莽摆摆手,“南阳有喜,宛城武馆,召开比武大赛,号召忠君报国。” 王莽停顿了一下,孙至出言赞道,“这武馆多年来,也不收徒,空有其名。虽说忠君报国四字倒是有些服软,可有点突然了。” 王莽摇摇头,孙至接着说道,“想必是真心敬服朝廷了,这十年来,在安汉公的治下,国泰民安啊。” 王莽摆手,“这三圣母十年来,陆陆续续写信表忠心,确实放弃了不少产业,鲍家基本什么都不做了,公孙家的贸易主动放弃了一半,不然其他商人哪里竞争的过公孙家。白家、东野家为朝廷做了不少事。如今万家熊家正式退出了南阳商工,几日前,也正式向朝廷呈报了意向,愿为大汉分忧。” 孔光点头,“本疥癣之疾尔,终不为患也。” “十年了,终于肯低头服软了,哈哈。” 王莽高兴的在屋里走了两遭。孙至趁机说道,“安汉公,我这还有个好消息。” “请讲。” “南阳舂陵刘演、刘嘉仰慕儒学,想入太学读书。这事奏报到了太常,刘氏子弟多不愿诵读圣贤经典,难得有人主动求学。可喜可贺也。” “哦,几时奏报的?” 孙至摇摇头,少傅甄丰接言道,“大约有十几日了,我觉得是件小事,走正常的程序考核就是了。” 王莽点点头,走了几步,“这样吧,着黄门侍郎下诏,允许刘氏宗族到太学求学,着太常予以考核,择优入学,并保障供给用度。” 孙至出言道,“安汉公,胸怀何其宽广哉,创盛世,兴文学,比肩尧舜二贤。” 王莽哈哈大笑。 过了几天,王莽收到了紫曼陀罗呈报的信函,南阳三圣母亲笔书写,言辞恳切,说自己身体每况愈下,请求开恩,放定沁回南阳。王莽将信函读后,便扔到了一边,“曼陀罗,你说南阳的熊家制铁技术如何?” 紫曼陀罗抱拳道,“工艺精湛,农具经久耐用,刀剑刚强锋利。” 王莽点点头,“中肯之言啊。你怎么看万家熊家退出商工一事?” 紫曼陀罗想想,“此事只是该发生的事情罢了。” “哦,说来听听。” “南阳商工,以利结合,重在逐利。纵使顾忌祖辈情谊,可家族庞大,上下千八百口,众口难堵,其势已成,恰如大汉日薄西天,当涂高代汉也。” 紫曼陀罗双膝跪地,“安汉公,涂高者,必主公也,主公讳巨君,比山都高,况且道路乎?这十年来,各地发现了不少祥瑞,或在奇峰峻岭、参天古树,或在古窟腐洞、大河之滨,诸如蟒王成龙、安汉为皇、王代刘、王莽当为天子、赤帝让位白帝等等谶语,这些字迹斑驳、长满苔藓,存在了至少五十年了,我紫衣卫探查多年,这些祥瑞当随那年的金凤一道临世,金凤降幸彭泽,有一艄公有幸目睹,五年前辞世时候,方吐露心中的秘密,直说机缘巧合得遇上仙,共渡彭泽,更言上仙持方尺镜,通晓上下五百载之事,预言福祸兴衰,又言白帝三魂七魄散落人间,当赤帝后裔于国无益,安汉现世,便三魂归位、七魄复聚,白帝子降临人间。安汉公,贵为白帝,紫衣卫请荣登大宝。” (本章未完,请翻页) 王莽呵呵笑起来,沉吟片刻,“曼陀罗,你是想升官发财了吧?” 紫曼陀罗嘿嘿笑着,“哪有,我们跟随您鞍前马后,您吃肉,我们喝汤就行。” “调皮。得了,你的忠心我知道,别学那些人,就知道说吉利话。我就是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谁当皇帝不都一样啊。” “对对对,皇帝得听安汉公的。” “哈哈哈,好了,不提了,你再说说南阳的事情。” “诺,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十年之期,各家族已是仁至义尽,早早就该为其子孙后代考虑了。要说这万熊二家,可真慢,白家、东野家、符家、卓家、樊家、谭家、李家早就和王家做生意了,虽说贸易量有多有少,可这合作的态度都是虔诚的,就剩下万家熊家不肯做生意,其实手底下的旁支小店,早就一边盖女闾,一边修旌表了。” “父母之爱子也,必为之计深远。各家族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曼陀罗,你知会青獒一声,密切注视各家族的动作,考察几个月,暂定半年吧,果真诚心诚意,再作安排。” “诺。” “曼陀罗,这刘无病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怎么小小年纪就当了武馆的总教练?” 曼陀罗斟酌一下语言,“据属下获悉,刘无病是关夏瑰的爱徒,此子自幼长于舂陵刘钦家,是为四子。青獒曾调查过,不是亲生的,倒像是刘钦捡回去的,青獒多方探查,得知关夏瑰曾钟情一人,穷困儒生管泽也,奈何门不当户不对,二人被生生拆散,管泽归隐山林,寻仙问道。关夏瑰后来便也消失,据说云游天下。刘无病当是关夏瑰的后人,也许就是与管泽的私生子后代,管无病也,回到武馆认亲,谋求富贵罢了。自刘无病入宛城后,关家觉得愧对于夏瑰,是故令其年少得意,更有些春花雪月之事,十足的好色之徒。不污主上耳目了。” 王莽点点头,哈哈一笑,“食色性也。”心中很满意,与青狼首的奏报很相似。王莽又问了匈奴、西羌的事情,便命紫曼陀罗退下了。紫曼陀罗这提着的心才放下,这次的奏对,押对宝了,看着王莽很高兴呢。 “以财交者,财尽则交绝;以色交者,华落而爱渝。” 罗启兰放下手中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上官梓桐扔着飞刀,墙上挂满了梨鱼的名字,“姐姐,你读什么《战国策》,就该像我这样,狠狠的戳他,忘恩负义,薄情子。” 罗启兰笑笑,“他有苦衷吧。” “能有什么苦衷,我看就是让哪个美女迷惑住了,早忘了约定了。还替咱们查明身世,报仇雪恨,骗子。” 罗启兰笑笑,“这才几天啊,你可听说过鸿雁传书,真有鸿雁能做到这种事情,挺难的。他在想办法吧。” “我不管,别让我遇到他,看我怎么挠他。” 悲风流水。写出寥寥千古意。归去无眠。一夜余音在耳边。有道是冬雪消残,温风冷灰。尊前一曲为谁哉。留取曲终一拍、待君来。 许珺萍已经很久没出门了,自打从武馆回来,就闭门读书,有时候翻看一下红龙坠子,有时候写上一封书信,托人送到宛城,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给无病算上一卦,许珺萍抖落七枚铜钱,摇头笑道,“哎,十足的惹祸精啊,皓月当空,翠鸟、蓝雀、红隼、白鹫共欺烛龙,坏人一个,活该。” 许珺萍思念无病,口诵无病书信的赠诗,“寒雀满疏篱,争抱寒柯看玉蕤。忽见客来花下坐,惊飞。蹋散芳英落酒卮。痛饮又能诗,坐客无毡醉不知。花尽酒阑春到也,离离。一点微酸已著枝。别酒劝君君一醉,清润无病,我是风流帅,花枝缺处馀名字。你的脸皮可真厚啊。” 雪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战半出城。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雪花飘飘,北风呼啸,无病只身来到了莽莽伏牛山,崇山峻岭中隐藏着一处秘密的洞窟,洞窟中,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无病已经解决掉了四个暗哨,这时站在洞窟门口,从后背上解下一个铁罐子,用火镰子点着,一股刺鼻的浓烟一点点冒了出来。 无病扬手扔进了洞窟,洞窟中熟睡的人们惊醒了,怒骂起来,一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头领喝骂不止,依稀听到拳打脚踹的声响,很快洞窟内安静下来,突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无病一脚踢飞,踢成了两半,原来只是个稻草人,这时又冲出一个人影来,蓦然一个变三个,一纵队三名武士从上左右三个方向,拎着刀攻击过来,其后又有三人重复着攻击动作。 无病连踢三脚踹飞打头的三人,第二组却已经近身了,无病退步挥拳,打飞头顶攻击的武士,抢过刀来,横空一撩,右侧的武士受了一刀,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左边的武士挺刀直刺,无病闪身跳到一侧,和左边武士拼斗了三个回合,一记手刀,砍中脖子,武士应声倒地。 这时候,洞窟内冲出了十五个人,各执不同兵刃,五人藤牌短矛在前、五人长枪居中,五人执弓箭殿后,十五人合击无病,短矛五点罩住无病身侧一尺,五根长枪分刺头、喉、左右胸、腹中,五支箭后发先至,攒射胸腹,无病舞动长刀,急急卧倒滚出十几步,顺势窜上一颗孤零零的大树。十五人冲出洞窟,布成阵型,警戒的盯着前方,洞窟中乌压压的窜出几十人来,在洞窟前的空地上,布上阵势。 无病在大树上喊道,“好了,这次的考核结束,收起兵刃吧。”人群中不发一语,居中一人一挥手,十人执短矛、十人执长枪冲到树下,四下围定,又十人拉弓引箭,瞄着树冠,又十人抱来干草木柴,点起了火,烧起了大树,无病骂道,“南宫亥,你胆子大了啊,我都说考核结束了,你怎么还攻击我?快停下,不然我立马开除你。” 南宫亥闷着嗓子,“我才不上当,都骗了我两回了。要么你投降,要么我抓住你。” 无病骂道,“你脑子傻啊,第一次说停止攻击,你就停了,我是敌人啊,我不揍你揍谁。第二次,我说带来了好吃的,犒劳大家,你也乖乖的收起了兵刃。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敌人,我不揍你揍谁。这回,我明明说考核结束了,考核结束了,你还让人点火,你是想烧死你们总教练吗?” 南宫亥犹豫着,“停止攻击。灭火。”这时南宫亥身边一个亲兵低声说道,“我们都没看清是不是总教练,不能停。先熏下来再说。” 南宫亥一惊,“有道理,扇风扇风,让火大点。” 无病嘴角露出了笑意,从树冠上霍然跳下,举刀冲锋,砍翻三个弓箭手,冲到短矛手身前,夺过一杆短矛,那人攥着短矛不撒手,无病怪笑一声,撑起武士扔到一边,短矛磕飞刺过来的四杆长枪,欺身近前,左手刀一阵急砍,右手矛快速刺击三下,冲破包围圈,折返逃到了树林里。 南宫亥瞪大了眼睛,身边的武士头领问道,“队长,追不追?” “不追,一小队原地警戒,二小队三小队搜索下周边情况,务必三人一组,不得单独行动,同时搭救同伴和暗哨,其余小队回去睡觉。” 直到天亮,无病也再也没有回来,无病已经回了宛城。 南宫亥闷闷不乐的吃着早饭,昨夜无病一次偷袭,还是暴露了这支队伍的警戒能力的不足,四个暗哨隐匿不彻底,被点了穴道,两个时辰后才恢复了行动,被无病打到砍伤的几个兄弟只是皮下淤青,可多少说明不顾生死的冲锋确实拯救了整支队伍。 南宫亥扔了啃了一半的鸡腿,“全体集合,全副武装,山地急行军,目标大圣人垛。”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发一言,快速的背起了竹木制作的刀剑枪矛,排好长队,跑了起来。 这是抽调的一百五十龙牙队员,由无病在伏牛山秘密训练,龙牙是关必仁、关必义执掌的关家秘密武士团,负责情报侦辑和杀人,成员共五百余人,有男有女,年龄跨度从十八岁到三十岁,多是买下救下的孤儿孤女,还有一些自幼在武馆长大的西域人、东圣镇人,对关家绝对的忠诚。 无病写了训练纲要和考核要求,三大项训练项目,第一,伏牛山生存两个月,自己解决饮食;第二,负重五十斤,一个时辰内山地急行三十里;第三,隐匿潜行,不得被天府令星带的搜索队发现。三项由队长南宫亥自行初步训练,无病随机抽查,无病已经偷袭这支队伍六次了,队伍的表现也越来越好。等过了初训这一关,无病才会全力投入第二阶段的训练。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89.暗度陈仓啦 南阳武馆门外,一个壮汉背着一大筐野花登门,把门的仆人得知是送礼的,询问几次,只说是要送给他姐夫的,顿觉此壮汉脑子不灵光,于是把门不让进,壮汉说道,“我是送花的。” 仆人无奈的问道,“送给谁呢?” “给我姐夫。” “你姐夫是谁啊?” “我是送花的。” “你送给谁呢?” “给我姐夫。” 仆人终于受不了了,咣当关上了门,不再理会这个壮汉,壮汉不乐意了,大手拍着院门,“开门,开门。” “你有本事自己进来。” “那我砸了啊?”仆人也来气了,“砸你的腿。你个夯货。” “你敢骂人。”壮汉放下大筐,四处转转,也没找到石块砖头一类的东西,“哎,这个石虎挺好。”说着走了过去,紧紧腰间的藤条,蹲下身子,抱着石虎的脖子较劲,胳膊上青筋鼓了起来,大喝一声,高高举起了石虎,登登登,走上了台阶。“去你的夯货。” 呜的一声,接着咣当,石虎飞出一丈砸在了门槛上,木头渣子飞溅,站的有些远了,壮汉不乐意,没有砸坏门,俯身过去又抱起石虎来,仆人慌了,跑进院里喊人。 张定牡和熊定妩外出购物,刚刚到了武馆门口,就看到这样一幕,张定牡大喊一声,“踢场子的。休得猖狂。可算逮住一个了。”平时同门切磋,都是点到为止,定牡哪敢施展自己的力气,这下看到好机会,骑着熊定妩索要照顾的軨軨牛大熊冲了过来,大熊可劲跑,自打无病耳听面命一番,这大熊就乖乖的听从熊定妩的指令了。不然定牡怎么能骑的它。 大熊冲得快,定牡喝止不住,眼见就要撞到壮汉,这可不是定牡想看到的,使劲提着缰绳,壮汉把石虎扔到一侧,探出双臂,牛角对着壮汉的胸膛就刺了过去,定牡慌得一闭眼睛。预想的声响没有出现,定牡睁眼一瞧,大熊吐着舌头在舔壮汉的脸庞,壮汉也换了一幅面孔,乐呵呵的摸着大熊的脸。 熊定妩轻提马缰绳,一脸怪异的看着壮汉和大熊。壮汉歪着脑袋,“呦呵,这姑娘真俊呢。” 定妩抿嘴一笑,“眼睛小,还挺尖。本姑娘名花有主啦。收起你的心思。” 壮汉凑前两步,“我叫虎子,姑娘你叫什么啊,你可真美。”眼睛直直盯着定牡,定牡这才知道是在问她,定妩觉得有点臊得慌,定牡眼神发愣,“我叫张定牡。” 壮汉仰着头,“张定牡,你真俊。比我姐还俊。” 定牡哪经历过这个,低头不说话了。定妩策马前进两步,“大个子,你这么盯着人家姑娘合适吗?你是谁啊?来武馆做什么?” 壮汉说道,“我是送花的。” 定妩奇怪,“送给谁呢?” “给我姐夫。” “你姐夫是谁啊?” “我是送花的。” 定妩笑了,“送给谁呢?” “给我姐夫。” 定妩无语了,这时仆人跟在四个青衣武士身后,“熊小姐,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啊,翻来翻去就是那么几句。别理他。我找了南斗卫给他治治病。” 壮汉刚要发火,定牡喊起来,“都回去都回去。没见他背着花来的。虎子,你是送我的吗?”眨了几下眼睛。 壮汉晃着脑袋,“不是给你的,给我姐夫的。” 定妩哈哈大笑起来,“脑子是有病。” 定牡嘟着嘴,“师姐,你别那么说他。” 定妩一愣神,看看扭捏的定牡和局促的壮汉,摇头大笑,对着南斗卫摆摆手,“回去吧,没事了。回去吧。” 壮汉说道,“我姐夫在不在啊,我要见见他长什么样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定妩奇怪,“真有趣,你还不知道你姐夫的样子?你姐夫是谁啊?” 壮汉歪着脑袋,“看你长得瘦巴巴的,跟我姐一样,我姐说了,她好几个姐妹呢,你也是吗?” 定妩心道,“脑子真有病。”定牡说道,“师姐,你走吧,我来盘问盘问。”定妩哈哈大笑,众人也看出来张大小姐动了心思,依言散去了。 定牡轻声轻语,“你这人,家住哪里啊?” “你家住哪里啊?” “我就住这武馆。武馆弟子。” “我住山里。” 定牡上下打量,壮汉身形高大,穿的麻布,缠的藤条,模样俊朗,除了晒得黑,还是标致的美男。 定牡脸一红,“你住哪座山啊?” 壮汉刚要说,一拍脑门,“不行,不行,我姐不让我说。我知道你住这就行了。” “你可真听你姐话啊。” “那是,我姐采了不少花,说是给姐夫的,我就装好给我姐夫送来了。” “你姐夫是谁啊?” “我忘了问了。” 定牡笑了,“那你怎么知道在这呢?” “我偷听过,说是宛城最大的宅院。我就打听过来了。” 定牡点点头,“你把花留我这吧,这些干花也放的住,回去问问你姐,然后你再来取送给你姐夫。” “好嘞。”壮汉乐呵呵的解下筐。定牡跳下来,接过来,“你就放心吧。你跟这大熊挺熟啊。” 壮汉挠挠头,“改名啦,我叫他肥猪。” “你们认识?” “是呀,它小的时候被只老虎追,还是我救的它呢,我几巴掌就把老虎扇跑了。” 定牡晃晃脑袋,“我才不信。” “你看我这拳头。还有,这大熊脖子下有个小铃铛,刻着字,长命百岁。还是我姐给拴上的。我跟我姐照顾它大半年呢。没想到两年没见,长这么大。” “是么?”定牡低头去看,壮汉也凑过来,给她指认,两个人的脑袋就慢慢靠在了一起,“呔,住嘴。小妹勿谎,二哥救你来了。”一个飞跃,一个大脚丫子就踹了过来。 “来的好。”壮汉拧身避开,回踢了一脚,两脚相撞,二人俱都退后数步。张定牨晃晃脚丫子,“力气挺大啊。” 壮汉眼睛一亮,“有意思,咱比比力气。” “比就比。”二人跳到一处,四臂交叉,扭动起来,这两人,一个似乌木塔,一个似黑砖楼,一个是天鬼下凡,呜啊乱叫,一个是山魈出世,哼哈长啸。张定牨使用无病教的呼吸术,耐力大大加强,壮汉渐渐不敌,被张定牨一把举了起来,甩到一边。壮汉打滚爬起来,“小子,你劲够大。等我吃饱饭,再来会你。”言罢肚子轱辘一声,扭着屁股走了,大喊一声,“张定牡,大熊脖下的铜铃铛就送你了。”说罢一溜烟跑了。 张定牨急了,“送什么铃铛,你给我回来,咱再比比拳脚。”张定牡嗤嗤笑着,骑着大熊悠悠回了武馆,探手在大熊脖下摸了一把,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远处人马喧嚣,关家武士奔跑回来,“水家来了,赶紧通知老祖宗,迎接贵客啦,哎呀,至多也就一个时辰,水家就来了。这门怎么被砸了一个大窟窿,赶紧修补,关家不能丢面子。” 无病从街道另一边转悠过来,看门人眼前一亮,“总教练,听说您会画画,这大门可能画画修补一下?” 无病上下打量,明白了事情原委,“你们快去拿纸笔颜料、浆糊,我先把这石虎搬走。” 水家家主的马车太大了,不能进城,水仙改乘一辆小马车,前后簇拥,马车辆辆相连,浩浩荡荡。 水仙掀开帘子,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着繁华的宛城街道,虽近些年天灾频繁,不复当年繁华,但底蕴还是在的。 街上站满了行人围观,纷纷指指点点,都想见识一下这如雷贯耳的水家家主的风采,大路一下子堵塞起来,羽林卫士兵骑着高头大马,为首两人甩起长鞭,啪啪脆响震耳,大叫道,“回避,回避。” 城门守领着郡兵两翼扈从,这才保证了车队顺利开到了关家门口的大街。 此刻已是正午时分,三圣母、库艾伯庆和无忌领着关家上下所有人在门口恭迎,无病劝了几次,三圣母道,“水家,当世豪商,能跟水家合作,则能确保关家二十年的安稳基业,我不可不慎重,而且水家的背后是王莽啊,无病,你不要劝了。” 正说话间,水家马车停在关家大门口,马车装饰奢华,骏马如龙,羽林卫士兵和水家精锐皮甲武士冠袍带履,跨步侍立警戒。 侍女掀开珍珠珊瑚珠串的帘子,引着水仙下车,前后左右俏丽女武士扈从,女武士举着一对龙旌凤翣,雉羽夔头,秀丽侍女抱着销金提炉,焚着檀木香。 一个壮硕女武士穿着王莽研发的新式铠甲,鱼鳞锁子甲,一手扶剑,一手举着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伞下便是水家家主水仙。 三圣母由兰芬扶着,近前两步,无病心内叹息,“势不如人,比之国家,则弱国无地位。” 只见身材修长,一声白衣白裙的水仙姑娘,身姿摇曳,环佩叮咚,款款走来,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转沔流彩,光润玉颜,红唇明眸,不胜瑰彩。 公孙定月不由赞叹,“好有气质,身材可真好,前凸后翘的,真不愧关中第一美人的称号。” 无病鼻孔出气,“真能装,女人脱光了躺床上,再吹灭灯,不都一个样子,嗯,像个齐字。” 定月翻翻白眼,想想齐字的结构,“表哥,你满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三圣母眉头微皱,“这无病也太无礼了些。” 无病笑笑,“关中第一美人吗?呵呵,还不是看在她有钱和王莽这大靠山的份上,远的不说,单说死了没几年的赵飞燕、赵合德,这水家主就没有那两个女人漂亮的。” “那不一样的,你是什么眼光呀,睁着眼睛说着瞎话。哦,我知道了,水姑娘气质上没有那对姐妹那么狐媚,对吧?其实单论样子身材,是强过那对姐妹的,我可是看过那对姐妹花的图像的。” “嗯,那图画是王莽用一种板子照下来的,不是画的,确实很真实。” “这你都知道,不愧是读书多的人物,表哥啊,这女人之美,要由内而及外,美丽之处,各有千秋,水家主风韵,好似盛开的牡丹,她当下就比我漂亮,哎,我从不服人,如今服了。” 无病压低嗓音,附在定月耳边,“你是年轻稚嫩,没有长开,水仙都三十多了,人老了,哪有你青春可人啊,你会越来越漂亮,她只能越来越丑,等你二十五六的时候,你比她漂亮多了,一代美女胜往昔佳丽啊。” 定月耳朵被无病气息喷的痒痒,脸红红地,“这话我爱听。” 熊定妩点点无病的后背,“别说了,人家过来了,无病哥,你当着我面就这样,你太不把我放眼里了吧。我嘱咐你啊,你别去犯花痴,你能吸引少女,可吸引不了少妇,人家要看你家世地位的,哪有少女像我这样只考虑感情的。再者风言风语的,那是王莽的禁脔枕边人,王莽是干哥哥,水仙是干妹妹,干哥哥干妹妹,都是说给人听的。你爱泡妞没啥事,可得分人,别把命泡没了,你得离水仙远着点。” 无病瞪大了眼睛,“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定月听得脸红,东野窕面色不愉,符鹿鸣笑笑只当没有听见,卓岚君、白婍婩笑而不语。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90.水仙来了 关中第一美人,长安洛阳第一豪商,水家家主水仙不请自来,拜访关家。 水仙穿着一身白蟒裙,银线的白蟒盘旋在衣服上,蔚为壮观。裙摆蓬松,好似一个大伞盖子,长裙拖地,迤逦一丈有余,其上珍珠点点,银光灿灿。 三圣母心中再次对水仙的地位提高了一级,这衣色样式都是有定例的,这白蟒样式的衣裙大袍由王莽亲自设计,赏赐给心腹或者那些获得王莽认可的九卿、将军之上的官员穿着。 一名羽林卫士兵朗声高呼,“大汉皇帝敕封伏波候,太皇太后义女白雪长公主,安汉公封大汉皇商水家家主拜会大汉文林候关家。” 水仙遥遥相拜,疾走几步,三圣母连忙近前,水仙行晚辈礼,“见过三圣母,万福金安。” 三圣母回礼,水仙的侍女引着十二个壮汉抬来三顶红顶绣金黄仙鹤的版舆,镶嵌珠玉黄金,奢华逼人,水仙笑道,“这版舆就赠予三圣母、公孙老先生和鲍公了,出入乘坐,极为便捷舒适。又备了一些海里的物件,都是见面礼。” 十六个壮汉当街打开八个红木箱子,四个箱子里藏着冰块,另四个箱子则是衣物、器具,水仙笑笑,“海里的鱼虾蟹,极为鲜美,大黄鱼如金造,宽带鱼似银编,龙虾如小龙,巨蟹似玄武,又有花胶、海参、海马这些滋补佳品,那些衣服由海龙皮制造,天气一年一年冷,这海龙皮极为保暖,那些香料、珍珠、木雕、石雕、金银器物,出自安息帝国和洛马帝国,虽不如我们大汉的精致、品相,但看个新鲜吧。” 库艾伯庆连忙道谢,三圣母只道使不得,水仙笑笑,“都是薄礼,不值钱的。”无忌眯着眼睛,心道,“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你这水家不请自来,出手便是如此重礼,必有所图啊。” 三圣母拉着水仙的手,寒暄一阵,这才一道联袂走进关家宅院,关家人领着水家的侍从和礼物一道去了后院。 地上铺着红地毯,衣着鲜艳的侍女两侧侍立,端着瓜果茶水点心鲜花,水仙左右顾盼,只见园中香烟缭绕,花彩缤纷,丝竹管乐悠然,看来关家下了大功夫啊,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太平气象,富贵风流。 园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佳木怪石竹林掩映,石鹿铜鹤草坪漫步,树上挂满各种绢花,池中温泉汩汩,水雾朦胧,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彩石雕琢的花卉鱼虾,螺蚌制成的彩灯大白天也点着,光彩巍巍,分明冬日,却营造着春夏的盛景,一眼望去,百花烂漫,鸟兽献瑞。 水仙脚步娉婷,水蛇腰摇摆,风姿诱人,水仙将风景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太奢华糜费了,打肿脸充胖子。” 三圣母招呼来专程赶回来的关必义,耳语一阵,关必义转身离去了,来到了无病身边,“贤侄啊,贤侄,相识多日,还未与你饮酒,走,咱们吃酒去了。” 定月呐喊,“伯父,三圣母明明安排让大家都去大厅陪着,捧捧场的。” “这个,嗯,其实喝酒是假,无病武艺出众,这关家的安保全靠他了,不可闪失,堕了我关家的名声是小,万一水家主不悦,就要承受王家的雷霆暴怒了。” 无病笑笑,“表妹啊,我也不想去大厅的,你看我这一身衣服,沾满了尘土露水,汗味扑鼻,令人作呕,我还是四处转转,确保安全吧。” 无病抱拳,“伯父去大厅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四下看看转转,但凡有蟊贼,必将拿下。” 无病说罢,笑呵呵地离去了。定月不满,可不敢对关必义无礼,只得失望地去了大厅,熊定妩长发一甩,“我也不去喽,一声的臭汗,让人烦喔。” 熊定妩刚转身,熊彧走过来,大手拉着定妩的手腕,“定妩,随我走。” 水仙在关家园子游览一番,欣赏风光,众人吟诗作赋,畅谈趣事,饮茶赏梅花,不觉红日西移,才一道来到大厅。 厅内,众人分宾主坐好,南阳各豪族到场,人头攒动,美食美酒罗列,歌舞漫漫,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水仙轻舒天籁,“我做事历来磊落风行,突然冒昧前来,定让关家及各豪族疑虑思索多日,我敞开天窗说亮话,我想与关家合作,两项内容,一是扩大海味会,请关家入股,一道把海味会做大做强,往常海味会店铺有些小了,我想扩大规模,既可以贩卖各色海味、海珍、海龙皮袍,也可以宴请一千食客用餐。二是经营一座浴室,取名水晶宫。” 众人耐心听着,心道果然做事直来直去,不拖泥带水,一杯酒都没喝,就谈起了买卖,看来要是买卖不成,酒都不喝了。 水仙拍拍手,两个壮汉抬着一个板子走了上来,上面盖着红绸子,红绸扯下,一副巨画显露,众人齐齐唏嘘,男人们瞪大了眼睛,女人们羞红了脸,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们,叫着有辱斯文,一边想看又不敢看。 三圣母有些尴尬,水仙笑笑,“这画购自安息帝国,名叫浴室的少女。” 画中四名少女,或坐或卧,不着寸缕,只有一人腰间搭着一段红丝绸,水仙笑笑,“你们别总盯着少女,你们看这画中的浴室,玉石雕琢的廊柱、水池,上好木炭燃着,置于火炉上,这床榻以象牙、珍珠装饰,人造的温泉,这浴室中可泡澡、可熏蒸,用得都是名贵的药草、香料、香水、花露,保健美容,美体润夫,还可以请专职的按摩少女给按摩,从头到脚,舒展筋骨。” 三圣母微微点头,“这事应与南阳太守相商,再做定夺。” 水仙笑笑,“甄阜应该到了,把他请进来。” 三圣母一愣,旋即明悟,没多久,甄阜弓着背,领着两个侍女走进大厅,到了水仙近前行礼,“参加长公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下官怠慢了。” 水仙笑笑,“是我的错,来的匆忙,甄使君莫怪。” “不敢不敢。” “我想在宛城开个水晶宫浴室,就跟那画里的一样,甄使君可同意?” 甄阜看都不看,“长公主说了算,长公主说了算。” “嗯,很好,甄使君确实是安汉公的心腹,我很赞同,初次见面,请收下我的见面礼,专程从长安带来的五彩团饼点心,枣泥的、瓜子的、鸡蛋的、豆沙的,请您尝尝。” 侍女端来一个精雕花卉的木盒子,微微打开一点盖子,甄阜瞟了一眼,竟然是一整盒子的宝石,甄阜紧张地满头大汗,“不敢不敢。” 水仙笑笑,“拿着吧,礼轻情意重,一些点心而已。” “诺!长公主,这两个侍女是我精挑细选的处子,能歌善舞,做饭按摩,什么都会,供您驱使。” “好,我收下你的心意了。” 三圣母长舒一口气,趁机说道,“请使君入座。” 水仙笑笑,“使君还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回去处理公务吧,为安汉公守好南阳的这片繁华。” “长公主但有吩咐,某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水仙点点头,言毕躬身离去。 大厅气氛立即轻松,南阳各豪族可是对甄阜有些惧怕的,三圣母说道,“水家能许可关家一道合作,是关家的福分,关家高攀,乐意之至。” “那就说定了,今冬备好物料、工人,明年开春便动工,争取立夏时节,便开张营业。” 众人大喜,举杯同庆,歌舞再起。 东野家主东野昶喝着闷酒,心情不悦,“这下关家一下子就要发达了,水家关家合作事小,这必是王莽的示好了,王莽与关家联手走在一起,那还有东野家的兴旺吗?” 白家主白银捋着胡子,趁着敬酒坐在了东野昶身边,“咳咳,老朽有些事情看不懂,想请东野贤弟给释明一下。” “不敢,何事?” “水家为何突然异军突起,得到安汉公的器重呢?贤弟手眼通天,早早便在安汉公麾下发财了,比我可早多了。” 东野昶目视着白银,眼前一亮,诡计上心头,“咱们去外面散散步可好?” 二人先后走出大厅,坐在东野昶的马车内,东野昶打开了话匣子。 多年前,洛阳的水家还只是在洛水、黄河边讨食吃的捕鱼人,在洛阳治下的小县城中有个鱼铺,贩卖鱼虾。 深山出佳丽,水乡生美人,水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在四野八乡有着俏丽泼辣的美名,可她心高气傲,看不上附近的普通人家青年,只想嫁给知书达理的儒生,早年喜欢过一个腐儒俊少年,可那少年虽是书呆子,人情世故倒是不呆,嫌弃水家穷,嫌弃水姑娘守礼,只拉手,不做其他,这书呆子于是只想找个有黄金屋的颜如玉,少年守着水姑娘,惦记着小地主的胖千金,终于在少年、胖千金相处了半年之后,就入赘了小地主家。 那书呆子四处宣扬水姑娘是石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娶之无用。风言风语多了,人们信以为真,水姑娘母亲早死,水父也把书呆子的话当成了真的,便把水姑娘嫁给了当村的傻子,水姑娘一怒之下,离开了家乡。 这一走就是十五年光景,水姑娘突然又回来了,水父大喜过望,父女团圆,带回的还有水姑娘的夫君,那水姑娘的夫君曾是军中校尉,辞去了官职,为水姑娘出了一口恶气,教训了那少年,此时负心少年已经成了小地主家的主人,担心报复,便连夜逃离了。 本来水姑娘衣食无忧,却撞了大运,太皇太后王政君因着一句谶语东游巡幸,这谶语来得蹊跷,一只鸿雁落在宫中,一双腿上的纹路竟然是十六个字,政君有难,逢马王必亡。东游泰山,遇水君常安。 王政君心内忧愁,便要去泰山祭拜以破解谶语,不敢乘坐马车,一路走水路,路过黄河滩头,只见一处山石如马,但问此何地,向导看后禀报为小泰山的一处山峰飞马崖。 王政君大惊,逢马王必亡,到了飞马崖,哪里还有自己性命,连呼上岸,速去祭拜小泰山,祈保常安,不想此刻突然船只底板进水,不多久船只沉没,水姑娘在河边捕鱼,与夫君一道下水搭救落水的王太后和宫女,可水姑娘夫君却体力不支,沉到了水底,不知所踪。 福祸相依,王政君落水,应了灾祸,要非水仙在附近捕鱼,王政君就葬身鱼腹了。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91.一箭三雕 水姑娘搭救了王政君,却永远失去了夫君,悲痛欲绝,王政君感怀水姑娘救了性命,询问之下才知道水姑娘名水仙字常安,王政君大喜,在水家住了些日子,静心观察。 水姑娘懂些医理,几条鲫鱼炖草药,竟然医好了王政君的头痛顽疾,王政君彻底将水仙与谶语应和起来,觉得水仙是赐给她老太婆的保命符,于是便把水仙收为义女。 水家自此发达了,有王政君作保,谁敢不给水仙面子,再加上水仙经营有道,水家水运独霸洛水和黄河,可水仙乐善好施,往返在长安、洛阳,救助了无数流民百姓。 一日救助了一个老道士,老道士感怀之下,将跟在身边修行的两个道姑托付给了水家,毕竟老道士云游天下,带着女子不便,两个道姑名青风、青云,都懂医理,会炼丹,水仙便推荐给了王政君,两个道姑到了宫里,受到王政君的照顾,衣食无忧,于是二人拿出了捡到的秦始皇不死药的半卷方子,利用宫里庞大的药草种类储备,研制了红莲丹和永生莲丹,再次救了王政君的性命。 自此王政君封了水仙为白雪长公主,水家地位超然,王莽自然也得到了那仙丹,服用之后,竟比传说中的赤泉效果更好,王莽大喜,水家彻底腾飞了。 王莽暗中调查许久,确定了水仙真得只是巧合救了王政君,于是彻底信任了,看在王政君的面子,传授了制糖的法子,而青风、青云也搞出了制冰的法子,水家有此两个绝技,独占鳌头了。而王政君越来越看重道家法术,喜好黄老之学,行善积德。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王政君和王莽对水仙更加器重。关家连年送礼给王莽、王政君及王氏族人,以示臣服,恳请放归质子。 那段时间,王政君刻意行善,一日夜梦,梦到沙洲上雎鸠鸟慌乱跳跃飞翔,河水中的莲花倾倒,狂风大作,暴雨如注,不多时水漫沙洲,王氏宗庙在这沙洲上,被大洪水淹没,危在旦夕。一群紫燕子衔泥筑坝,挡住了洪水,王氏宗庙才免于倾倒。这时天降一条红龙,落地化成少女,走到王氏宗庙门口,关上门,一时风雨停歇,少女指天指地,说道,“关家门,流走洪,田地安,二十天,水流中,王万年。” 王政君醒后,认真思索,与王莽相商,二人认为少女关门便是意味着关家保沙洲,田田左右流之,为王氏之意。二十天水流中,为汉,王万年是王家万年,意味着汉室留则王氏可保万年。如果伤害关家,王家的齐鲁祖籍地就没了,保护好汉室江山,王家自会公侯万代。于是王政君和王莽二人便定下了放归关家质子的事,择机再行。 王莽生性多疑,也找人参谋梦中语的含义,当然没有和盘托出,按着一人一句询问,王莽心腹紫龙说流走洪为共,王莽猜关家共田家安全之意,其他人也说得差不多。王莽一时失言,那就灭了皇室,保留刘氏的其他宗室。 王莽知道少女红龙能护佑王家,于是遍寻红龙少女,据说找了一人收为了义女,正是喜好佩戴红龙玉佩的神医田馨,而紫衣卫中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紫燕也受到了器重,位阶堪比龙使。 白银听得神往,“真是天大的造化啊。东野贤弟,如何知道这些事的?” 东野鹏笑笑,“当今之世,什么最重要,信息!你多得早得一些信息,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白银冷汗直流,心道,“这些信息,我只听到一点点,想不到东野昶竟然知道这么清楚,东野势力很庞大,看来已是王莽心腹了。” 白银不由点头哈腰,“东野兄,白家也乐意在安汉公手下效力,不知可为东野家牵马坠蹬?” “都是南阳地界混饭吃的,我跟着安汉公吃些肉,自然也要带着白家,如此二家同进同退,来日以整个南阳商工献礼,彻底安了安汉公的心。” “可谶语和梦境不是要保留关家吗?” “保留的方式有很多,拔了牙剁了爪,只做富家翁也可以,化身老黄牛给王家耕地,这样关家那些膝盖软的人才高兴万分。” 白银恍然,心道,“城堡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想不到刚强的关家人也有很多软骨头。”嘴上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不过,白家需要拿出个投名状啊。” “愿闻其详。” 东野鹏笑笑,“我观此女体格风骚,长着水蛇腰,下巴略尖,眉眼如狐,虽为寡妇,可行走坐卧一如处子,其右手手腕戴着的白金手镯,造型是锦鳞蚺。” “哦,锦鳞蚺又如何?” “呵呵,蛇性最淫,锦鳞蚺又是淫蛇之首,她左手手腕戴着的手镯,是蛇骨所做,据可靠消息,是锦鳞蚺头骨中的分水珠和尾巴骨上的如意钩,传说佩戴之,可日御廿男或十女。呵呵,这关家的无病可是个色中恶魔,其人贪婪爱财好色,水仙又是水性杨花之人,不如........” 白银听了,眼睛眯了起来,微笑点头应和,“好主意,好主意,如此立于不败之地,一箭三雕。” 大厅内,觥筹交错,三圣母不胜酒力,早早安息,水仙也不喜嘈杂,便到了关家后院休息。 冬夜寒风刺骨,水仙酒意微醺,坐在水榭边吹风解酒意,忽然听得小院外人声嘈杂,不多时,一个侍女走来,“家主,关家的女婿刘无病来拜会您,这是送您的小礼物,祝愿关家和水家共同鹏程万里。” 水仙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脸腾得红了,原来是个角先生。 “哦,大半夜的,打发走吧,孤男寡女的,不方便,有事明天再说,再者我与他素不相识,没有私谊。” 侍女道声诺,刚走几步,水仙道,“慢,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无病穿着一身白衣袍,衣袍上瞄着日月星辰,金光灿灿,被领到了水仙近前,其人戴着黑色的面纱,一手拎着一壶酒,一手拿着两个杯子,“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水家主安好,我是刘无病,南阳舂陵人,今年十七岁,火气旺盛,身体强壮,饭能三斗肉十斤,常骑野马,下盘扎实,挽长弓,臂力强大。相见如故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白日里在大门口,便被家主的风采吸引,果真美女只应天上有,却是谪仙水姑娘降世间。” 水仙哈哈大笑,盯着无病的眼睛,“真是个妙人,大半夜的还戴着面纱。” “相逢何必曾相识,我怕我的容颜让水姑娘留恋相思得病呢。” “呵呵,你是要窃遇偷香吗?你来做什么,只看眼睛,长得倒是很俊俏啊。” “姐姐说我俊俏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了。” “姐姐?哎,我都三十多了,人老珠黄了!做姐姐一点都不好。” “姐姐妙,姐姐好,姐姐让人没烦恼。姐姐把我当成宝,而且还会对我好。姐姐文思敏捷武艺高,床上慵懒,便是成熟小野猫,床下活泼,就是林中小黄豹。出门游玩,她也不会让你掏腰包。姐姐虽然比我大,但是不会把我骂。姐姐漂亮气质飒,纯洁魅惑又泼辣。” 水仙哈哈大笑,“你让我有些动心了,你想请我喝酒吗?” “然也。” “那你邀请我吧!” “我能请美人喝酒吗?” 水仙摇头,扑闪着大眼睛,狐媚杳杳,“女人不喜欢问题。” “来,陪我喝酒。” 水仙摇摇头,微笑着,舔了舔嘴唇,“太大男人了,我不需要这样的。” “君子不独乐,我朋来远方。我口渴了,想喝酒,没有你陪着,我喝不下。” 水仙笑得花枝乱颤,胸前巍峨波澜起伏,“好好,来,我们喝一杯。” 无病席地而坐,拍拍地面,水仙笑笑,盘腿而坐,无病倒好两杯酒,水仙轻轻接过,手指相接处,柔软温暖,水仙小拇指点点无病的手背,无病眼睛亮了起来。 无病道,“咱们喝个交杯酒,第一杯小交杯,你我手腕相扣。第二杯,大交杯,你我各搂对方脖子,自饮杯中酒。第三杯嘛,咱们去屋里喝吧,这里太冷了。” 水仙举着酒,“床上喝,我懂。咦,那边是谁?” 无病扭头查看,“没人啊。”天色昏暗,酒杯内涟漪微微。 水仙一手压着无病的酒杯,“哦,我醉眼朦胧,看花了。来,三杯酒就算了,痛快地喝一杯,赶紧到屋里,我屁股都快冻得没知觉了,你赶紧用你肚皮给暖暖。” 无病哈哈大笑,“好好。”说罢一饮而尽,“你也喝呀。”嘴角淫笑微微。 水仙媚眼如波,喝掉了杯中酒,“咦,有人,哎呀。” 无病扭头,“哪里有人?” 水仙指指远处,“你去看看,万一真有人,我可没法见人了,你快去看看,我回屋里沐浴一番,你快点回来。”说着推了无病一把,无病只得去查看,心道也好。 无病转了一圈,听得几声悠然的鹰啼,“奇了怪了,大晚上还有鹰叫。” 无病转了一圈,返回到了水仙下榻之处,看看方向,见室内灯火明明,人影倩然,就要推门而入。 无病满心期待,玉人在榻,风情万种,待君采撷。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92.智退顽敌 白袍无病要进水仙的卧房,忽听得背后吹起一阵冷风,白袍无病赶紧翻身翻滚,一个黑影扑杀上来,“我看看是哪个无病,我从没采花过,想不到名头有这么响亮了吗?” 那白袍无病翻身扬起一片飞针,黑衣无病离得近,连忙后空翻躲避,再回头,白袍无病已经消失不见,像极了当初在白家搭救白婍婩时遇到的桃花针。 黑衣无病跳上房顶,四下观瞧,只听得房内水仙大叫起来,“我受不了,快进来给我解毒。” 黑衣无病心忧水仙安危,跳下房顶,推门而进,只见水仙躺在床榻之上,抓耳挠腮,头发散乱,脸红如布,衣服已经被脱掉了大半,粉色的肌肤若隐若现。 无病跳到榻上,手搭在水仙手腕,“好霸道的春药。” “都怪你卖弄才学,谁都能背一些你造的诗文,天下都知道你文学造诣和泡妞水平一样高。” “我只言语沟通,从未亲临实践。” 水仙闻着无病猛烈的男子气息,翻身压在无病身上,扯起来了无病的衣服,“快点给我,现在就实践。” “使不得,使不得,我练了气功,不行不行啊。” 水仙咧嘴哭了,“那怎么办?这气功有什么用,我根本逼不出来,我要爆炸了。”双手不停挠着肚子、脸颊。 “我曾中过类似春药,我靠着龟息术、气功和毅力挺了过去,你咬牙坚持试试!” “啊,呸,你以为谁都像你无欲无求的,老娘的心脏要飞出来了。” “这有个角先生,初生的鹿茸制成,毛茸茸的。” “不行,老娘云英未嫁,不能交待了。”说着猴急地跳下了床,吹灭了灯火。 无病抱着肩膀,“这是一箭三雕啊,霸占了你,嫁祸了我,成了王莽的心腹。能使出这个毒计的不像是白家人,可那些针又像桃花针,跟白家见过的一样,我得查查到底是谁!” “我管他是谁,老娘就认准你无病了。”水仙窜到了无病的怀里,无病双手抱着,水仙已经不着片缕了,无病嗓音颤抖,“不行啊,真不行。” 不到两刻钟,水仙下榻的小院外,人声嘈杂起来,关必义脸色铁青,带着一群人,围着门口,各家的家主或者代表人也在人群里,公孙定月、符鹿鸣、卓岚君、熊定妩、东野窕脸色晦明不断,心绪繁杂。 也就一刻钟之前,竟有人在院里狂呼无病下药霸占欺辱水家主,纵声呼啸,惊醒了大部分人,那人身形灵活,早就消失不见,关必义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南北斗全员戒备,并未分兵查询那示警之人。 三圣母、库艾伯庆和鲍无忌也得知消息,且信且疑,命人到无病小院查看,却真的没有看到无病,众人惊怒之下,只得安排关必义前来水仙下榻之处查看,三圣母被气疯了,脑中只有公正真相,誓要大义灭亲。 关必义表明来意,值守的水仙扈从心忧家主安危,只得放了关必义进院子。水仙护卫也是习惯了安全,大半的人饮酒休息,宿醉未醒,只有两个男武士把门,两个女武士和一个侍女在院内值守。 关必义询问之下,男女武士承认无病来过,院里发生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打斗,等赶来的时候,水家主只说平安无事,屏退了众人,侍女只说自己太累了,睡着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众人带着轻蔑、嘲笑,暗暗摇头,公孙定月神思渺渺,低声喃喃,“完了,表哥一定挟持水家主了吧。” 东野窕闻听此言,尖叫起来,“一定是无病在屋内挟制水家主了,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关必义闻言皱眉,站在门口,“敢问水家主可曾休息了?万事平安否?” 水仙嗓音沙哑,“大晚上的,吵我清梦,赶紧滚,有事明天再说。” 众人诧异,与白日温柔淑雅、知书达理的水仙判若两人,关必义沉吟片刻,“关家来了采花贼,我不能放任水家主遭受袭扰,水家主,你可被无病挟持了吗?无病是我关家的入赘女婿,平时风评不佳,尤好美人,其人虽武艺高强,但你不必害怕,关家必能救你。” “你们一群蠢货,怎么保护贵客的,刚刚确实来了一个人,自称无病,关家女婿,有要事商议,我想反正都是关家人,那就来吧,可我发现竟然是个女人,她有病啊,冒充无病一个大男人,哎呀,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一个女人竟然说看上了我,你们关家的人真是不正常。” 众人齐齐愣住,熊彧出言问道,“哎,你们两个,是有个女人自称无病来拜访水家主吗?” 水家的两个男武士,齐齐点头,“确实肤白,身形苗条,但戴着黑纱,我不确定是男是女。”“是的,嗓音不粗犷,不知到底是男还是女。” 东野鹏在人群中,“哎呦,谁不会憋着嗓子细声说话啊。” 关必义一听也有道理,“水家主,得罪了,来人,开门。” “谁敢?”水仙的女武士掣出佩剑,怒目而视。男武士刚要抽刀,便被关家武士控制。 关必义冷笑,“我怀疑你们家主被人威胁了,失身是小,没了性命,就是大事了,关家承担不起。来人,冲进去。” 公孙定月娇喝一声,“慢,伯父,不可鲁莽,万一没有采花贼,关家就要身败名裂了。” 符鹿鸣道,“言之有理,不若我来进去,我功夫好,不惧威胁,我来查看。” 熊定妩摸着短刀,“这事我来,要是他,我就骟了他,给女人下药,真不是人。” 卓岚君笑笑,“妹妹放心,不是他的。他毅力坚强,坐怀不乱真君子的。” 东野窕目光闪烁,频频看着卓岚君,若有所思。瑶光藏在房顶,面露苦涩,她亲眼看见无病进了房门,那屋里还传来了怪异的让人发慌发软的声音。 水仙大叫起来,“一群废物、傻瓜,怪不得赔本做买卖,活该败家。” 关必义眯着眼睛,背着手打着手势,蓦然凌空飞来两个黑影,将把门的女武士按倒在地,水仙侍女吓得尖叫,关必义大怒,“废话真多,来人,冲进去。” 公孙定月大喊,“我先进去。”定月当即推门而入,符鹿鸣、卓岚君、熊定妩、东野窕脚步迅捷,也跟了进去。 关必义气得跺脚,“女人坏事。” 只见房间内灯火通明,水仙站在床边,脸色潮红,头发散乱,湿漉漉地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脸颊上,真正的滴露白牡丹,出水雪芙蓉啊,其人明眸善睐,楚楚动人,还是那件白蟒长裙,蓬蓬松松,像极了白雪公主。 床榻上锦被凌乱,关必义提鼻子一闻,熟悉的靡靡之味。 关必义眯着眼睛,不等发话,关家武士开始在房间内搜索起来,各豪族的人站在屋内或门口,静静看着,水仙冷笑,“好啊,关家如此待客,我看这合作就算了吧,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关必义抱拳,“水家主的安危和关家的名声是头等大事,拔了毒刺,我们两家才可以长久友好合作,不得不认真。” 水仙冷哼,不发一语。 时间流逝,公孙定月几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熊定妩长舒一口气,心内放松下来。 关家武士禀告了结果,并无异常,关必义抱拳致歉,“多有得罪,一场误会,某告辞。” 关必义带人要走,水仙冷哼,“这就完了?” 关必义停下脚步,“明天,你可以向老祖宗提条件,关家全都答应,必定诚意十足。” 水仙冷哼,“我这人快人快语,有仇当场报,从不拖到明天。阎王让人见光死,我肯定帮忙让他活不过五更天。哼,那就留下你的一只耳朵吧,让我现在看你的诚意。” 众人一凛,关必义看着水仙,哈哈大笑,“如能平息水家主怒火,一双耳朵也舍得。”关必义抽出短刀,放在了耳边,公孙定月拉着关必义的手,“伯父,使不得。”哀求起来。 水仙眉毛微皱,这时大腿上麻痒起来,声音有点发抖,强自镇定,“算了,看你有诚意,我不追究了,但你们闯我卧房的事要传出去半个字,我看南阳商工就改姓水吧。” 南阳各豪族俱都神情一凛,关必义抱拳,带着众人离去了。 待院落再次宁静,水仙的人加强了警戒,一里之内,再无闲人,连藏在房顶的瑶光也被发现轰走了。 三圣母得到关必义的回报,沉吟片刻,命人连夜监视水家主的卧房,又怕人四下寻找无病。 水仙命人外紧内松,远离了卧房,这才吹灭了灯火,无病才从水仙的蓬松裙下钻了出来,“闷热死了。” 水仙揪着无病的耳朵,“小师弟,你该怎么报答我,为了你,我可没有一点怪罪关家的无礼啊。” 无病忍着疼,“师姐,师姐,你轻点,你这揪耳神功,更胜往昔了。” 水仙咯咯笑了起来,“咱们肌肤相亲了,师姐也不瞒着你,我暗恋你多少年了,碍于年龄,只得藏在心底,而今我也有了一番功业,能配上你不?我的太极莲大统领啊!” “师姐,人中龙凤,天降的谪仙,自然配得上,我只怕我配不上你。” “呸,你这油嘴滑舌怎么跟刚才那假无病一样。别废话了,给个痛快话,你以后娶不娶我?” 水仙正是无病的师姐,清水道姑。无病看着水仙的眼神,认真地说,“清水师姐,你愿意,我自然愿意。” 水仙长舒一口气,伸手过去,扯下无病的面膜,借着月光,抱着无病的脸颊,“师弟真俊啊。” “师姐,我怎么才发现你是花痴。” (本章完) 7017k 第五卷 陌上桃花朵朵开 393.师姐也是姐姐 水仙智退关必义搜检卧房,同无病相认,水仙咯咯轻笑,“嗯,这还差不多,了解你师姐,不枉我在莲花山最疼爱你,当初你在贪泉洞失踪多日,为了救你,我可是除了师父和你娘,第一个跳下贪泉洞的,一个不留神,不是被伯奇夺了性命,就是被贪泉洞的奇热烤成干尸,说也奇怪,贪泉洞转了一圈,被红光照了,我却因祸得福,我的皮肤就变得跟二八少女一样,武艺也精进了。看来,师弟就是我的福星,当然师弟一下子变成了真神呢。” 无病咧嘴笑笑,“师姐就是偏爱我,总夸我。” 水仙道,“我见那几个姑娘对你很上心啊,说吧,办了几个?” “哎,有气功,力不从心啊。” “哈哈哈,就想看你这想吃又吃不着的憋屈样子。” 水仙抖掉裙子,玉体横陈,继而侧卧在床榻,含情脉脉,一手托着腮帮,“养了三十六年的处子身,被你给要了去,你要负责到底的。”突然魅惑起来,拍拍空着的半个床榻,“我可是白蛇转世,白狐再生,白虎化身呢,你都看得明白,感受得真切,人有两只手,自然好事成双。来,来,来,来床上躺躺。我是小妖女,中了毒了,还请你再次为我解毒呢,刚才解毒不彻底的。” “为妖女解毒是我的本分和荣幸。” 二人大被同眠,水仙幽幽,“天亮再走,有些人不死心的。” “明白。刚才假冒我的是谁?” “我哪知道,我第一次来宛城,你都没认不出来,不过他今晚也不好受,我下了泻药,拉死他。” 无病笑笑,搂着水仙的肩膀,“师姐,其实我总梦见你的。” “就像这样吗?” “是的。” “你嘴真甜,不过我相信,你师姐的样貌可是强过你娘关必惠的。对了,暂时瞒着师父和关必惠啊,不然我得被师父打断了腿。你知道吗?清风、清云也中意你呢,二人在宫中炼丹,时常偷偷说起你呢,当然用得代号,这个你放心。我们三个谈笑打赌,看谁有胆量有机缘拿下你,不想被我拔了头筹。” “哎,被如狼似虎的女人惦记真是苦恼。” 水仙咯咯咯笑了起来,“你对关家真好,这些年你定下大计,让水家崛起,成为王莽心腹,又是清风腹语传音,后是清云在王政君耳边念谶语,讲梦境,才让王政君做了梦,方有关家质子回家之期,再有水家助力关家,让关家赚钱维持生计,我看关家人很短视的,你给他们续命,他们也当不起啊。” “尽人事,听天命吧,至少我努力了。” 无病笑笑,“师姐,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呵呵,关家必有内奸,羽林卫都去吃酒了,只有五个武士守卫我,好巧不巧,就有人冒充你,又有人宣扬消息,引人来捉奸,如此拿了我的把柄,少不了要挟,而且你名声完了,关家也待不下去了,关定沁该另嫁他人,而且毁掉了近半年你在关家的成就,关家已经有了起色了,把你赶走了,关家又回到了从前,有人就见不到别人好。这些事情,不出所料,难以查证的,也不会让你查到,巧合太多了,便是有人故意为之了。好了,好了,睡觉,大好的良辰美景,不分析这些,脑袋疼,我的小弟弟,你小时候总在我被窝里睡觉,那时你就不老实,怎么今天这么老实。” “欲为而不能也,这气功折磨死我了。” 水仙咯咯笑起来,当起了大姐大,让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病躺在自己臂弯,一如无病小时候,清水照顾宠爱,水仙诉说相思,商量对策。床帏间,声色流淌。 关必义置身高高的阁楼,举着关家秘藏的望远镜,暗中观察着水仙的小院子。突然一扇窗户打开,关必义连忙举着望远镜观察,只见水仙衣冠整齐,舒展着腰肢。 关必义皱着眉头,水仙脸上隐隐有春意,暗道中计了,连忙调转镜筒观察其他门窗,并无异常,关必义沉声道,“你们看到有人从屋内出来吗?” 关必义身侧的武士齐齐否认,一个武士犹豫着,“刚刚发现门扇开了一个缝隙,门扇下好似钻出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众人轻笑,关必义皱着眉头,“再回忆,那黑东西有没有站起来,墙头房顶可曾发现人影。” 那武士摇头,“眨眼的功夫,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关必义微微摇头,心道,“如果是无病,姑姑的高徒,倒是有可能练成了软体功夫的极致水体猫吧,那样凡头可过之处,身子便可如猫咪、泥鳅一般挤过去,可这只是传闻记录的功夫,什么样的奇才才能练成?关家始祖都不会的,多心了,等着山里武士的回报吧。” 南北斗听从库艾伯庆命令,连夜彻查,也没有发现无病,瑶光忧心忡忡,在无病小院门口徘徊,无病藏在大树上,躲过了上百个明哨、暗哨、移动哨,这哨所设置还是无病安排的,警戒要诀也是无病改进的。 两军交战,必做好本部防御,三重哨必不可少,明哨在地形的制高点,可以瞭望全局,顺便监视外围的道路。暗哨,形式多样,秘密隐藏,甚至可以藏在树干开挖出的洞中再覆盖树皮躲藏。 移动哨的作用介乎明哨、暗哨,灵活游走在哨点之间,线路或固定或自由,随时监视异常情况。在这三重警戒之下,鲜有人能逃过三重哨位。 无病几次险些被发现,不过心中快慰南北斗取得的进步,无病将瑶光表现看得真切,心中感动,“所有人都怀疑我,只有瑶光神色忧虑,在惦记我的安危,昨夜我便发现她在房顶了,她是唯一的证人了。” 无病四下探查,确定无人,嘴中吹起了几声麻雀叫声,瑶光闻声矗立,伸展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大腿,传递信息,这秘语是无病编排,只告知了瑶光,无病看人很准,满武馆只有瑶光,也就是曾经路过舂陵的姚莹,曾经受无病帮助,才可信任,姚莹瑶光重信重义。 “昨夜有人害我,所幸我逃离了暗箭。” “主上,院里藏着关必义的手下,你快走,他们也派了人去山里,武馆内也在四下搜查你。” 无病明白,纵身离去,树上的麻雀飞出来两只,叽叽喳喳飞着,跟着无病,它们怀疑,“这么怪样子的同类?” 哪里危险?哪里便安全?无病想了一夜,如今能帮他的只有白婍婩了。 无病瞅着机会,潜行进了白婍婩的卧房。不多时,无病脸上顶着大大的红唇印,脚步虚浮地从白婍婩房中走了出来。 门口隐藏的武士,看着无病的样子,懊恼摇头不止。 无病乐呵呵地,大大方方地回到了自己宅院,便被关必义的手下控制了。 关家上下恢复了安宁,无病细细打探,昨夜里已经有几十口子人腹泻,一时无从确认夜闯水仙小院的人了,不过无病还是对白灿上了心,其人肤白矫健,与自己身高相仿,而且他虽没有腹泻,却是受了风寒,更何况无病 (本章未完,请翻页) 曾在白家见过桃花针呢。 无病洗脱了冤枉,有人欢喜有人愁,白婍婩把自己关在屋里,几天没出门。 公孙定月又恼又气,熊定妩气得跺脚,符鹿鸣和卓岚君倒是有些信心,压下了心中的狐疑和愤懑。 水家主水仙不计前嫌,与三圣母聊天,拿出了桃花针,直说那冒充无病的女人用了这个针,三圣母定睛细看,“这暗器我倒是认得,西羌人中的技击高手惯常使用,此针选自松针,用药水浸泡,使之变软,喂以毒药,外表鎏银、铜、锌、锡等,抑或选自钢针,击发突然,难以躲避。有的配上香露,便是烈性春药,药方多端,难以药物解救,只可释放欲望一条途径。” 水仙冷笑,“看来水家与关家合作,挡了别人的财路啊,老祖宗,请问您可知有谁豢养西羌武士吗?” 三圣母摇摇头,“难以确定啊,各家都有不同身份背景的高手,西羌武士擅长刺杀、用药,各家都有,关家也养着几位呢。” 三圣母心道,“水仙之所以来合作,是王莽的示好,又有王政君的梦境预言,这是对关家有利的,不枉自己恳求夫君保佑,这水家关家合作正好解决多年坐吃山空的问题,而且不得不合作,惹不起水家啊,难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水仙笑笑,“得了,我多小心就是了,哎,我想想看看关家女婿刘无病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有人冒充他来调戏我。” 三圣母点头同意,找来无病,水仙连连夸赞无病一表人才,果真俊男只应天上有,却是谪仙刘公子降世间,极尽夸耀,听得无病脸都红了,更惹得水仙大笑不止。 共进午餐之后,受水仙相邀,三圣母首肯,无病陪着水仙在宛城游玩,水仙生性活泼,爱上了溜冰,不慎掉入冰窟窿,无病纵身跃入冰窟窿,救上来浑身发抖的水仙,这也是水仙和无病的计策。 不过水仙给自己加了戏,装作昏迷不止,无病被逼得无奈,只好做了人工呼吸。 水仙苏醒之后,感怀无病救命之恩,二人当即跪拜天地,结为了干姐姐干弟弟,众目睽睽之下,水仙以这样怪异的方式宣告了与无病的关系。 谁都知道干姐姐干弟弟,那是给人听得,背地里只怕变成了情姐姐情弟弟了。 水仙对无病的情谊不再隐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跟无病关系好似的,出则同乘一车,入则共坐一席。二人逛遍了宛城繁华的所在,吃遍了宛城的名菜小吃,有道是让我们红尘作伴,吃得白白胖胖,几天下来,水仙果真又丰满了三分。 无病秘密安排太极莲调查事件真相,没有结果,无病只得暂时放下,全身心的与水仙游山玩水,二人一道游遍了宛城城外的名山,甄阜得知消息后,调集了精锐郡兵,关家派了精锐南斗卫,远远扈从,生怕水仙再有闪失。 三圣母和库艾伯庆也惊叹不止,没想到无病的女人缘能强悍到如此地步,下至二七少女,上至四九少妇,全都通杀。 无病风头无两,惹人嫉妒,东野家的东野鹏自行撞了上来,悉心打扮一番,自认容貌、家室胜过无病,毕竟东野鹏没有婚娶啊,刘无病名义可是关家的赘婿,舂陵刘家穷得很呢。 然而东野鹏挑衅失败,水仙翻脸,自行动手抽了东野鹏耳光,东野鹏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水仙,狗屁的仙子,爹爹不喜,被郎君抛弃,嫁给过傻子,克死了夫君,没人要的破鞋!” 无病脸色阴沉,含怒出脚。 (本章完) 7017k 394.东江木落水分洪,伐尽黄芦洲渚空。 无病、水仙路遇东野鹏挑衅,无病脸色阴沉,水仙的事自然知道,水仙的纯洁真身,无病最有感受,而且所谓落水亡故的夫君,是无病一手策划安排的,演得一出苦情戏,为了赢得王政君的信任,以图大计,那乔装的水仙夫君,其人已经被派往了西域了。 无病对敌,下手多有分寸,人体致命痛点,无非太阳穴、两肋、手腕关节、大腿外侧、脖子后侧而已。攻击耳后,让人眩晕;攻击鼻子,让人眼泪鼻涕不停流淌,影响视线和判断;攻击下巴,影响呼吸,攻击腋下,让人抬不起手,攻击两侧软肋,让人疼痛、呼吸困难,攻击大腿外侧,让人摔倒。太阳穴、咽喉、胸口、后脑、腹部、裆部则是要害之地,攻击之下,非死即残。 无病当即大叫,“竟敢欺辱我姐!”当即含怒出脚,一脚踹到东野鹏的大腿外侧,踢翻东野鹏,同时将一股冷气打入东野鹏身体,东野鹏摔倒,因体弱,断了一根肋骨,养了大半年,还落下了病根,但凡天阴潮湿,浑身酸痛。东野家与无病的过节结下了。 让无病意料之外的是,东野昶登门致歉,东野家赔礼赔钱,好似打伤人的是他们一般,无病只得不叫的狗早晚要咬人的,然而东野窕依旧不掩饰对无病的追求,毕竟大户人家,兄弟姐妹感情更是淡漠,无病也就坦然面对,斗智斗勇罢了。 水仙惊喜无病含怒出脚,只得无病心中有她,当即在马车中奉以香吻,无病见水仙情动,吓得大手使劲一拍水仙屁股,“好了,好了,姐,饶了我吧。” “哎呦,这还没成亲呢,听说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都要做一宿呢。”水仙停下了嘴巴,却塌腰翘臀,马车上,月儿圆圆上青天,水仙媚眼如丝,勾着无病的眼睛。 无病亲了水仙一下,跳下马车,“真是个白蛇妖、狐狸精、白虎怪。” 水仙看着无病吃瘪难受的样子,在车厢里咯咯咯笑个不停。 水仙在宛城住了一个多月,常与无病饮酒作乐,时常跳一段水蛇舞,讨无病欢心,二人感情与日俱增。 春暖花开,水家和关家的合作项目正式开始了,水仙离开了宛城,赠送给无病很多礼物,衣帽器物,比比皆是,多是从长安、洛阳运来的。 水仙的言行以及与无病的义姐义弟关系,彻底稳固了无病在关家乃至南阳商工的地位,任谁也不敢小觑、轻视无病了,自此无病在关家站稳了脚跟,少了许多明枪暗箭的伤害。 水仙更是增加无病的名声,将水家海运船队在南洋发现的罗飞鱼,交给关家培育贩卖,此鱼生长快,产量大,肉质鲜美,一下子成为关家的一个支柱应声了。 无病暗道,一定是水仙故意的,罗飞鱼罗飞鱼不正是影射罗启兰与梨鱼吗?痛并快乐着。 成功男人的背后必然有一个坚定支持他的女人,水仙就是无病背后的坚强后盾和时刻伺机刺出的一柄神兵,击退顽敌。盾坚兵锋,谁可当之? 三年来,蜀地又新开了十几家道观,前后累计三十六家了,二年前的一日,女道偶遇广汉候刘武,刘武会晤,竟是关必惠手下的徒弟。不多久,刘武高调的扩张了自己的商业版图。 王莽自然得知了水仙在宛城的所作所为,不由对无病上了心,探查之后,却不担心了,一个好色的赘婿,一个贪慕水仙财富的软男,有什么可担心的?水仙呢,在洛阳养着十三个俊男,充斥罗帐,王莽倒是不在乎水仙多找一个,水仙纵情声色,贪恋美男,王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只会很放心呢。 至于舂陵刘家,穷得只剩下名姓了,王莽毫不在意,他担心的刘氏只有一人,那就是广汉候刘武,刘武经商有道,如今集聚了大量财富,人脉广阔,王莽对刘武的打压开始了。 刘武吸引了王莽的打击,其他人自然就安全了。这便是两军对垒中的佯攻,王莽中计了。 东江木落水分洪,伐尽黄芦洲渚空。 无病最近一个多月,与水仙形影不离,惹得众女怨怼,无病心虚,去了伏牛山,训练龙牙了,暗暗计较再修复与几女的关系,毕竟无病是色魔吗?见色起意,见异思迁,不正是色魔的特点吗? 伏牛山龙牙队员在南宫亥带领下自我磨炼了近三个月了,因为伤病,淘汰了九人,重回原队伍了。这帮龙牙队员,形同野人,衣服也破了,脸上手上都是黑泥,头发也蓬松着,可精气神还不错,眼光中的杀气也浓厚了一些,无病这次没有偷袭他们,轮值的天梁荫星接到飞鸽传书,准备好了饭食,干饭、粟米饭、烧鸡、熏肉、瓜果、酒水,还有生的鸡鸭牛羊,在山林的空地,举办了一次盛大的野炊。 月光清冷、林雪白亮,二百来号人,围着二十处篝火,大快朵颐,饭和熟肉瓜果都吃光了,缓解了馋劲,无病呵呵笑起来,这时候众人才开始有条理的烧烤,无病下令畅所欲言,这才乱哄哄的热闹起来,无病接过瑶光烤好的一串羊肉,吃了一口,回味着鲜味,“瑶光,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肉外焦里嫩,酥软还有嚼头,好吃好吃。” 瑶光浅浅一笑,“慢点吃,我这还烤着呢。” 南宫亥愣头愣脑的说道,“瑶光,认识你都好几年了,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你不是说最讨厌油烟味道吗?” 天梁荫星轻轻拉了南宫亥一把,南宫亥这才不往下说了,“以前是训练累,闻着烟味就想吐,如今时间宽裕了,当然自己琢磨点好吃的了,哪个女子都是这样喜欢烹饪的。”说着又递给无病一串。 无病接过来,“瑶光,你歇会,我给你露一手。”无病拍拍衣袍,用火筷子把炭火排成一排,双手捧过十几个肉串来,快速的倾斜着插到土地里,整整齐齐的两排,搭成个人字形的拱门,压着跳动的炭火,无病不时左右跳跃,不停旋转竹签,让每串的肉,充分接受火焰的热度,无病上蹿下跳,在空中摆出各种姿势,白鹤亮翅、凤凰单展翅、扑天雕、一字马、空翻三周、转体大回环,“记住,无时无刻都可以练武,上茅房都可以扎马步。” 南宫亥看的都愣神了,“怪不得这么厉害,天天不停在练武啊。” 天梁荫星念叨,“这么快的身形,跳这么高,我这辈子都练不到了。” 瑶光一脸崇敬,“这才是霸王的风采。” 南宫亥瞧这一脸迷醉的瑶光,又看看周边的袍泽都满脸崇拜,特别是一些女兄弟,都跑过来围着看起来,不停的拍手跺脚,南宫亥心下下定决心,“非得练好了武功不可,不然媳妇都讨不到了。”有这心思的,还有很多很多,女子之所好,男子之所乐也。 无病停下来,两把就抄起所有肉串,尽数给了瑶光,“你给老猪他们分点,都尝尝。” 南宫亥乐呵呵的接过来,“总教练,你怎么我知道我外号是老猪啊。” “你七岁那年,吃多了瓜果,练武的时候拉了一裤子,我都知道。” “这帮狗养的南斗,这事都记录。” 天梁荫星一脚踹到南宫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亥屁股,“吃你的肉串吧。” 南宫亥尴尬一笑,“不是骂你,骂的是上一辈南斗啊。” 天梁荫星惆怅,“我倒希望他们能听到你骂他们呢。” 大家一阵落寞。瑶光撑起笑脸,“主上,你烧烤的姿态那么优美,就像舞蹈一样,你跳支舞呗?” 无病还未回答,当初的女队员们尖叫起来,“跳一个,跳一个。”男队员也跟着起哄,“跳一段西域胡旋舞。”“跳一段肚皮舞。” 无病哈哈大笑起来,“瞧你们这点出息,你们就不怕我狠狠的练你们吗?”场面有点安静,一个女声,“我喜欢狠狠的练,更狠一些吧。你练的越狠,我们越高兴。” 人群中哦哦怪叫起来,还有吹口哨的,无病脸色一红,瑶光嗤嗤笑起来,“头一次见总教练被调戏了。” “对,对,平时多流血,战时少出汗。” “周戟,你说错了,那平时不就被练死了。” 无病朝前走几步,“我见你们这么热情,我就跳一段吧。你们记住,明天开始,我让你们多流血,就按周兄弟说的。让你们多流血。”无病咬牙狠狠的说着,最后一句着重语气,转向一众女队员,众人当场大笑,南宫亥哈哈大笑,“这总教练,嘴皮子就不吃亏的。” “瑶光,奏乐,秦王灭六国。”瑶光情急,心想,“主上,怎么知道我找白婍婩学了这曲子。”狐疑中,掣出佩刀,用一枚袖箭轻轻敲起来,声音清脆,节奏缓慢而肃杀。无病踏着脚步,霍然跺脚,双臂上举拧转,原地跟着转身,下腰曲臂弓腿,弹跳展腰,一套灵活动作如流水一般,隐隐有军队鏖战的声威。 不大会儿,这段舞跳完了,无病又道,“我自己跳段胡旋舞吧,不用音乐了。”说着提胯、拱腰、昂首、挺胸,白白的下巴高高举起,眼睛闭上又睁开,带着妩媚,南宫亥揉揉眼睛,“我的天,这总教练到底是男是女。” 瑶光自豪的说道,“比男人更男人,比女人更女人。” “听不懂,听不懂。” “你不是女人,你不懂。” 天梁荫星和南宫亥相视一笑,贱兮兮的,懂了。 无病跳着胡旋舞,两个女学员鼓起勇气跳了过来,与无病跳到一处,香风阵阵,两个姑娘晚餐前竟然还偷摸沐浴了一番,是呢,女人爱洁净,三个月的野外生活,也尽量让自己干净一些。二女来自东圣镇,自幼能歌善舞,一时三人婆娑起舞,抖胸摆腰,惹得众人欢笑连连。一时将晚宴推上了高潮。 瑶光为无病安排了住处,选在了篝火燃尽的那片空地,地面烘烤的干燥温暖,所谓住处就是用几根粗壮的树枝搭了简易帐篷,外面围了不少枝叶,只有顶端开了一个孔隙,帐篷里铺了厚厚的干树枝和干草,干燥清爽,无病围着转了一圈,“手艺挺好,进步挺大。” 瑶光笑笑,“还是主上教的好,不然我怎么会搭这么坚固漂亮。要说我们北斗、南斗和龙牙,都接受过野外生存训练,可总发现学的东西跟你教的有些像,又有些不像呢。要说还是主上厉害,简单几句话就说明的清清楚楚。” 无病叹一口气,心道“你们学的经过几代,都不纯正了,光有纸面的文字指导是不行的,心得、教训、新发现不融入进去怎么可以呢?” 无病说道,“各有所专吧。随我查查岗哨。” 二人并肩齐走,身影分分合合,可瑶光对无病的心,越来越靠近了。 (本章完) 7017k 395.宝剑锋从磨砺出 无病与瑶光并肩,“我教你的黑龙三十六手,我看你练得很精熟了,回头我再教你些其他功夫。” “谢谢主上。” “客气什么,你是我心腹的心腹呢。” 瑶光甜甜笑了起来。不多时,队员们凑了上来,或四五人,或三四人,最少也是三人一组,众人分散住进了枝叶帐篷里,无病和瑶光转了一圈,巡游的队员按要求问询了口令,无病答道“伏牛山。回令。” “大白鼋。”而后双双放行。 无病抽查了各处帐篷是否坚固,明火、死灰是否按规定妥善护管,最基本的,明火周边没有易燃物,死灰被土壤覆盖等。值岗的明哨四个,每个位置配备二名护卫,面朝树林。 无病围着一处明哨转了两圈,“这种站法不好啊。” 瑶光疑惑,“大家值守一直这样啊,四组把住四个方向。如果有其他通道,就增加岗哨。” 无病摇摇头,“我是指二人的站位。”瑶光又仔细看了一番,无病说道“二人并排站立,最多观察各自身前的视角,如果有二人自后偷袭,谁能示警?” “怎么会有人背后攻击?” “太多的可能了,提前潜伏进来的敌人,内奸,或者野兽,任何时候不要轻视潜在的危险,代价很惨重,轻则几人亡故,重则全军覆没。” 瑶光明白过来,“紧急集合。” “诺。” 瑶光吹响牛角号,夜深人静,分外清晰,营地立即躁动起来,队员各自穿好外衣,拎着刀枪剑盾迅速跑到场中空地,标兵站好,各自对齐,十几个呼吸,全部人员集结到位,分成两队,左龙牙、右南斗。 无病乐呵呵的,“刚睡着吧,就是让你们心里不爽。不错,集结的很快,你们的素养很好。叫你们起来,是为了救你们的性命。”众人不解,鸦雀无声,“今夜执勤的卫士,请到场中来。”声音洪亮,八名卫士从四方跑过来,“按今夜执勤方位,以我为中心,离我五步,面朝外站好。”八人依言行事,无病说道,“叫你们起来,怎么救你们的命呢?你们看他们八人的站位,盯紧了各自的前方。你们看。” 无病踏前一跃,窜到南方两个卫士身后,双手分别抓住两个卫士的衣领,二人下意识反抗,又停了下来,无病朗声道,“二人根本就不能防备来自后方的偷袭,此二人已毙命,敌军便可突袭至中军营寨。东方二卫士,左者,右转,目视戌末亥初位。右者,左转,目视寅时三刻位。这种八字站法才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和营地。记住,以后就是这种站位。解散。休息。” 善舞更善武的无病,给了众人更深的认识,一名队员喃喃自语,“这个总教练比师父还厉害啊。”听到这话的同伴频频点头。 彭泽之畔,苏伯阿大病一场,恰好巡游行医的邳彤路经小镇,紫衣卫也是病急乱投医,看到背着药箱的邳彤就生拉硬拽,邳彤医者心态,明白事情原委后,便也不怪罪紫衣卫了,细心为苏伯阿诊治一番,几天的功夫便医好苏伯阿,苏伯阿观察邳彤面相富贵,何况医术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凡,便有意结纳,出言道,“邳先生,医术精湛,可愿到长安的大一馆坐诊吗?” 邳彤直言,“人微技钝,当下只想云游四海,增闻广识,感谢苏先生美意。” 苏伯阿便不再提起,白日里苏伯阿观气彭泽,邳彤行医四方村路,夜里二人谈经论道,纵论天下,二人俱都谈吐不凡,在苏伯阿有心结交之下,二人友情日深,恍惚几十日,邳彤再次踏上行医的行程。功夫不负有心人,苏伯阿再次看到了金光铺湖的场景,急忙命人乘船飞驰而去,金光最旺盛的地方在一湾水渚之侧,芦苇丛生,不过方圆五步,紫衣卫插了红旗,以是标记。紫衣卫发出兵符,着命四方郡兵,来此聚集。 伏牛山中,众人饱餐,无病站在一个大石头上,全身黑色夜行衣,背对着众人,看着旭日,“你们集训了三个月,一些兄弟遗憾退出了训练,就剩下你们了,一百多号人啊,还是太多了。我和你们交手计十二次,虽说我占了偷袭的便利,可毕竟以一敌百,你们纵使赶跑了我,又有什么光彩的? 单打独斗,你们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四方集群合攻却有一战之力,所以我对你们基本满意,可这满意只是第一阶段的初选,你们要想成为像天梁荫星、瑶光这样的高手,就要进入第二阶段的真正考核了。 以前,你们的战力和南斗差了一点点,如今在我训练南斗小半年后,你们可就远远落后于他们了。昨夜你们也睡好了,今晨也吃饱了,话说当年我参加考核,都是饿着肚子,每天睡两个时辰,随时应对敌人和野兽的偷袭。怀念那种累死疼死的感觉啊。” 无病舔舔舌头,蓦然转身,一缕霞光刺到前几排的队员,无病脸上一片青色黑色,双目如刀,双手上举,身披红光,厉声喝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我要开始第二阶段的考核,你们将衣不蔽体,没有饭食,只有虫蛙鼠蛇果腹。你们将深入伏牛山区,面对毒蛇猛兽的袭击,面对伤病的威胁。你们要爬高山、涉深潭、跳山崖、登峭壁。你们要忍受我的辱骂殴打。你们将要杀人,杀那山中为非作歹的悍匪,不是你死就是贼亡。你们这群胆小鬼,怎么这就害怕了。” 无病盯着队伍后边,“没错,说的就是你,还有你,你,你,藏在队伍里,以为我就看不到你的面孔了吗?藏在勇士的身后,你们就以为我闻不到你们的怂味了吗?怎么,还有不服气的,不服气就对了。敢不敢迎接今日的考核,敢不敢接受第二阶段的死亡训练?” “敢。”“敢。”人群中稀稀拉拉的几个声响,无病摇摇头,“我听不见啊?”“敢。”“呵呵,南斗已经去了深山,他们将不停的袭扰你们,你们看到南斗,只能相搏败退、逃窜。但是遇到山贼,就用手中的刀剑杀了他们吧。” 几个队员低头看了看竹木的刀剑,无病跳下石头,抢过一把木刀来,拧身一甩,直入土地,留下一个黑黑的洞口,无病说道,“使劲砍,使劲刺,肉体还有木头硬吗?一个月后,我希望看到你们都活着站在这处空地上,如果不幸有人死去了,很遗憾,你就不能在这世上出将入相,封妻荫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不想训练的,留在原地,南斗卫护送你回到龙牙。愿意训练迎接挑战和死亡的,记住不要放弃身边的同伴,岂曰无衣,与子同仇。” 无病面朝密林,以手做刀,朝前一挥,“随我,马踏山林,杀尽天下魑。” 无病率先冲进了树林,瑶光、南宫亥紧随其后,龙牙队员们嗷的一声,悉数冲进树林。无病站在一棵大树叉上,“不错,这么快就冲进来了,前方三里有深潭一处,阔百丈,一刻钟后对面见。不能按时到达,即刻淘汰。” 队员们上窜下跳,躲避灌木和大树的枝桠,翻过土包,跳过坑洞,跑了六里才到了水潭边,心中一阵腹诽,无病已经站在水潭边了,“太慢了,六里地用了一半的时间,我都在这潭里撒泡尿了,水潭对面见啊。” 无病一个鱼跃,扎入水潭,瑶光再次紧随无病跳入水潭,两条黑线直冲对岸而去,渐渐的,两个黑点差距渐渐放大,队员喘了几口气,就在南宫亥带领下跳入了冰凉的寒潭,众人身上一激灵,快速划水,偶有几人抽筋,身边的同伴左右搀扶凫水,一一游到了岸边。无病浑身上下滴着水,“还好,都按时到了这里,休息一刻钟,烤火取暖。”无病领着瑶光离开了。 南宫亥下令,捡柴、生火,分工合作,男男女女也不避讳了,稍稍隔远了些,就在水潭边,脱得就剩下亵衣,那个叫周戟的靠近过来,“队长,咱们得设置明暗哨啊。” “不用吧,总教练和咱们一起训练呢?” “还有南斗要攻击咱们啊?” “对对,你快去安排。” “诺。” 暗哨撒出去了一里,明哨在营地周边,大家刚烤好衣服,暗哨号角声示警。众人七手八脚穿衣服,装备齐全的同明哨凑在一起结成方阵,南斗卫射了一波无镞箭,青衣黑面冲到龙牙近前,长刀剁劈,龙牙用木刀木枪格挡,饲机还击,僵持了数十息的功夫,南宫亥见众人穿戴基本完好,遂下令撤离,南斗紧追不舍,不时抢夺行囊包裹,南宫亥看出无病的计划了,心中大骂,喝道,“抛弃包裹,只留武器,轻装急行。” 南斗一口气追出了十里地,尽数抢得龙牙随身之物。为其一个月的训练,正式开始了。龙牙,南宫队一百四十一人,与无病瑶光共同在深山里,朝朝暮暮相处,前五天,无病带头生吃蚯蚓、蜘蛛、蜗牛、青蛙、草蛇,龙牙队员忍着恶心才吃了几口,起先有三个女队员呕吐了一番,无病逼迫她们将吐出的又吃了下去,结果不少人又吐了一大片,无病眉头一皱不皱,喝令众人吃光自己呕吐物,违者淘汰。 南宫亥懊悔自己吐的太多了,其实还是吃的太多了。每晚,无病都要紧急集合两到三次,还要应付南斗的袭扰至少一次,五天下来,众人筋疲力尽,腹中饥渴,吃的多的,无非多吃了几条蚯蚓,几只蜗牛而已。谁要是吃过一条蛇,那简直是大餐了。 第六天,无病允许龙牙队员捕猎山鸡野兔等野物,这把众人乐的,一个个上蹿下跳,跟打了鸡血一般,漫山的捕捉,这才吃了一顿稍微像样的午饭。 (本章完) 7017k 396.梅花香自苦寒来 伏牛山的世袭山贼在南阳武馆和朝廷近百年的打压下,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实力也弱了很多,要不是近年水灾、旱灾、蝗灾多发,山贼容纳了一些流民悍徒,不然真的就要在伏牛山彻底消失了。 这日,漫山捕猎的龙牙队员,引起了一伙山贼的注意,山贼头目叫盛奎,他看着这帮龙牙队员熟悉的服饰,几辈子的血仇涌上心头,盛奎略微探查之后,便回禀了寨主臧涂。寨主臧涂一听说是武馆的人,腿肚子就开始转筋,小头目盛奎抱拳,“当家的,他们是来训练的,饿的跟鬼一样,我都看清了,拎着的都是木头刀剑,咱们寨里也缺衣少食,正好捉几个,洗剥好了,腌咸菜,不然这个冬天,咱们这百八十人的寨子就得饿死啊。” 臧涂似有意动,盛奎接着说,“而且,我看到几十个女人呢,都是大姑娘啊,先暖床再做菜,一人两用啊。” 盛奎又说道,“咱们干完这票,明年开春就去桐柏山吧,咱们去给那边的山贼做小吧,八百里伏牛山就咱们这一伙了,再不走,不是冻死饿死,就得让武馆给屠戮了啊。” 臧涂道,“点齐人马,告诉弟兄们,今夜吃人油煎美女的心肝。” 无病带着南斗和龙牙在山中训练,这是他给关家的承诺,自送走了水仙,无病就来到了山里,训练的同时思索如何哄哄那些情债的债主。 昨夜里,太极莲武士黑衣黑纱罩面,送来了水仙在宛城时所遇坑害事件的前因后果,无病看完奏报,默然无语,原来宛城豪族,都在豢养宾客护卫,奉养技击高手,可只有白家、东野家和李家才有西羌的武士,而且每家都有一个神秘武士使用着桃花针,幸好这桃花针的制作极为复杂,而那两药相合相配形成春药的药引子更是难寻,雄性薮猫的胡须和雌性蓝狐的分泌物,两种动物极为隐秘、稀少,无病这才放下心来。 这三家莫不是有些盟约关系?三圣母为何替他们开脱,承认宛城各豪族都有西羌武士和桃花针?但愿只是三圣母故意搅乱浑水,不让水家疑虑憎恨某一具体哪家吧,三圣母还在竭力维持南阳商工的整体团结啊。 无病知道凭借水仙自身的武艺完全可以收拾那假无病,况且水仙等人被贪泉洞红光照过,体质远远超过了常人,耐力、复原力、体力、敏捷性都进步了一大块。 无病看着自己双手,自己的身体一直在慢慢变得强大,机体的全方面能力,每天都在增进,不知道什么原因,只得归结于贪泉洞的奇遇了,无病也想过是不是赤泉项链的原因,可那项链一直平平无奇,实在捉摸不透。 无病不知符鹿鸣和瑶光的机体的全方面能力为何如此强悍,比水仙还强了许多,无病不知自己是赤泉体,符鹿鸣、瑶光和上官梓桐都误服或吸收了无病的血,这比贪泉洞的赤泉生命之光更为强大充沛,有永葆青春之功效,虽然只能维持一段时间,除非永远和无病在一起。 幸好此秘密无人知,不然无病就要受到无尽人士的追杀了,只为获得一滴血或一口肉来此长生不老了。 太极莲的武士送来了木盒,里边装着清风、清云配置的丹药,水仙自打与无病肌肤相亲,对无病的忠诚更稳固了,女大三抱金砖,水仙比无病大了十八岁,对无病格外的宠溺、疼爱,其实无病当是二十六岁的人了,时空错乱,让无病跨越了百年时光,是故无病更乐意与 (本章未完,请翻页) 水仙这些同龄人相处。 无病拿着红瓷和澄金瓷两个葫芦小瓶,眼神带着一丝丝迷惘,“这红莲丹能治疗血瘀,对心脑病效果极佳,永生莲丹可让生命体快速更新细胞,瞬间达到十年前的身体活力状态,药效虽则只能维持一年,但其功效强大让人极为惊艳。姬麓瑶真的是神仙吧,她到底和我有什么往来和友谊呢?这星际时代的生命之花到底是什么神物?” 生命之花是一株一尺来高的七彩植物,叶为七彩之色,花型如莲,花瓣层层叠叠,内外机内七层花瓣,呈七色,花谢后生蓬,有籽七颗,一年只生七颗。叶花皆可炼丹,叶能强身健体,红莲丹便是用了红花瓣,永生莲丹用的是花籽。其他六色丹分别具有修复筋骨和调解五脏六腑的功效。 无病收好木盒,这丹药是维持王政君对水仙支持的最大保障,虽则生命之花只有一株,可作用是最大的,连同聚宝盆、打印机一同藏在天一洞,这是无病的秘密武器,每隔一个月那天狗便送一次货物到九嶷山口,王常便偷偷来拿走,王常对无病的敬畏和忠诚日近深重。 梅花香自苦寒来。大山中,龙牙和南斗认真训练,提高自我。 龙牙在一处水塘边宿营,水塘的冰冻的结结实实,队员裹了裹身上的狼皮羊皮,三三两两抱在一起,挤在简易木枝帐篷中御寒,一个个跟乞丐一般,但是双目都亮汪汪的。瑶光又为无病搭了舒服的帐篷,其实无病早就封存了剩下的两套第二肤甲,他要在适当的时候送给该给的人,比如公孙政的后裔和关家的人,视为物归原主。 深夜了,臧涂和盛奎带着全寨的精壮山贼,悄悄爬了上来,月儿藏在云内,林间清冷,树下的一点点积雪反着光。在狼狗的带领下,这一百余山贼老远便知道了龙牙的宿营地,一侧是山崖,一侧是池塘,如同双臂一般护住营地,唯一的一条通路长满了一丛丛的灌木。 臧涂和盛奎一番商议,这伙山贼舍近求远,迂回到了池塘对岸,此时正值深夜,北风呼啸,雪花一点点的绽放开来,盛奎一使眼色,十个瘦小的山贼趴到冰面上,贴着岸边的芦苇丛,一点点的向前挪动,距离二十几步之后,剩下的山贼才陆陆续续爬上了冰面。 雪花横飞,盛奎看着一个个简易帐篷,如同看着美食一般,招呼来独眼,独眼单膝着地,弯弓搭箭,瞄准了一个卫士,嗖嗖嗖一片弓箭的破空声,独眼射出的箭和从灌木丛中飞出的箭混在了一起,射中了帐篷,射倒了卫士,卫士趴在地上,“南斗攻上来了,哪个兔崽子,用真箭射我屁股。” 臧涂一拍脑门,“有同伙抢食?哪的人马?” 盛奎摇摇头,“不知道啊,这伏牛山就剩下咱们啦,莫非是过路的?” 这时候,灌木丛中,杀声大起,一群青衣武士抖抖身上的积雪,扑了上去。营地里,嗷嗷怪叫,这两班人刀剑相击,拳脚相加,一个大嗓门喊了起来,“总教练有令,不撤退,打跑他们。” “嗷嗷”狼啸山林,龙牙憋着火,天府令星站在远处,摇头苦笑,“这南宫亥被揍出了火气啊,都敢骗人了。发信号,弃刀剑,赤手格斗,我南斗就是比龙牙强,一比二,照样赢。” “诺。” 信号发出,青衣武士尽数后退数步,刀剑入鞘,再度猛扑,南宫亥暴起,撞倒一个南斗卫,对着远处大喊,“令星,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啊,和我大战一百回合。” 瑶光推推无病,“主上,打起来了,南宫亥不撤退,假传你的命令。” “晚饭时候,我和他说好的,今晚可以反击。总挨揍,这支队伍就不锐气了,我顺便看看南斗是打还是不打。” “要打如何,不打又如何?” “打了,令星还是个将才。不打,只能看家了。这也是对南斗的考核。” “我们出去看看?” “不去,等会,睡个回笼觉。” 场中的战斗愈加热烈,龙牙有火气,南斗有傲气,打的难解难分,这会赤手空拳,都下了狠劲,虽然避开了要害,可大冷天的,打在哪都够受的。整整两刻钟,南斗倒地了,龙牙也趴下了,南宫亥压着令星的大腿,令星扳着南宫亥的胳膊,“服不服?”二人同时出声,而后相视大笑。“快起来,我怕腿都麻了。” “我胳膊还快折了呢。” 二人仰倒一边,“你们南斗真狠,拳拳到肉。你们从哪来的?” “哈哈,龙牙大意了吧,本想爬冰面的,可一琢磨你肯定设置岗哨,那就没意思了,这里一马平川,只有灌木丛可以藏匿,我们有几个人提前挖了洞,藏在灌木丛里,先解决暗哨。等大部从峭壁爬上来,同时攻击。怎么样,够狠吧?” “肯定不是你的主意。” “这句话你倒是说对了。” 这时候雪小了,风也不大了。吱吱吱,弓箭的破空声,南宫亥问道,“你还有预备队?” “没有啊。” 二人双目圆睁,“敌袭。” 一些机灵的,早就躲到帐篷后面,二人示警之下,众人捡盾牌,钻灌木丛,好在弓箭稀稀拉拉,只有五个人中了箭只,受了轻伤。山贼射出一波三十几只箭,便嗷嗷的怪叫着冲了上来,臧涂大喊,“他们火拼,两败俱伤,正是我等的好机会。冲啊。先入营地者,赏赐两用美女三人。” 盛奎趁机喊道,“美女肉肯定想过糟老头的,大家快冲啊。”一众山贼闪着红通通的眼睛,冲了上来。 南宫亥一皱眉,“他们什么意思?” 天梁荫星骂道,“这帮吃人肉的畜生,听说山脚的村庄闹鬼,专吃人的心肝,几年时间,村子就荒废了,原来跟他们有关系啊。” 南宫亥捡起一把木刀,“那就替天行道。”天梁荫星不示弱,双臂在前,“为民除害。” 南宫亥身长八尺,站在小土堆上,更显的高大,“龙牙,结阵。” 龙牙队员快速结成四个方阵,三前一后。天梁荫星仔细观察来犯之敌,步子乱糟糟的,有的靠的紧,有的很稀疏,手中的兵器也是长短不一,天梁荫星喊道,“南斗,锋矢阵,冲过去。”言罢,抽出长刀,打头冲了上去。 南斗卫天梁荫星部五十余人依次跟进,两人一排,紧跟着冲了过去。一波弩箭,射翻打头的十几个山贼,天梁荫星一头扎进山贼队伍里,一刀劈断山贼的竹枪,就势下滑,山贼脖流鲜血,歪到一边,身后的两名南斗卫挥刀斜砍,动作一致,角度相同。二十几个呼吸,南斗卫凿穿山贼队伍,一路尸体倒在岸边和冰面上。 南宫亥一看功劳都被天梁荫星抢了,给自己一个嘴巴子,“结什么阵啊,一帮乌合之众。”木刀一挥,“两翼包抄,中军突进。” (本章完) 7017k 397.黑夜传说 南斗卫和龙牙遇到了山贼偷袭,奋起反击,战斗正酣。 龙牙踏步冲了冲来,打头的五个队员用盾牌撞倒山贼,不予理会,纵身跳过,第二排队员竹枪直刺山贼咽喉,打头的队员接着用木刀砍倒后续的山贼,第二排第三排跟进补刀补枪,两翼的龙牙完成了包围,逐步用盾牌长枪压缩山贼的活动空间,山贼已被南斗卫杀懵了,几无还手之力。南斗卫又后对变前队,再次反杀回来。 臧涂藏在队伍之中,“盛奎,我灭你祖宗十八代,狗屁的饿的没劲啊。”一个山贼哭着说,“盛大哥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被砍了头,咱们也快被砍头了,哇哇哇。” 臧涂一脚飞踹,“闭上臭嘴。弟兄们,向灌木丛突围,杀出去,立马提升为二当家的。山寨存的金银归其五成,不,八成。”一番鼓动之下,五个山贼拎着短斧、长刀冲向包抄的龙牙队员,南斗又杀回来了,又是一波弩箭,悉数射中山贼,一个龙牙队员骂道,“看准点,从我耳朵边飞过去的,吓死我了。” 南斗回应,“射不死你,吓死你。没胆别冲锋。”龙牙队员嘟囔几句。 剩下的山贼扔了刀剑,双膝跪地,臧涂也跟着跪下了,龙牙队员一拥而上,踹到山贼,三四个人猜着一个。战斗结束了。南宫亥骂骂咧咧,“真不禁打。”天梁荫星问道,“这些人怎么处置?”南宫亥摇摇头,“问总教练吧。” 无病抱着肩膀走了过来,队员让开一条通道,“天梁荫星啊,一次突袭都没杀尽,还二次反杀,不完美。老猪啊,结阵防御是正确的,御敌的首选。可下令两翼包抄的时候,队员们有点不快速不果断啊。” 南宫亥划拉划头皮,“好像是呢,周戟,你怎么跑那么慢。” 周戟低着头,“这帮山贼不禁打,打着没意思,所以有点慢了。” 无病说道,“有点轻敌了,任何时候都要像老虎抓兔子一样,用全力,不放松。” “诺。” 天梁荫星接着说,“主上,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都砍了吧,一帮吃人的畜生。” 山贼怪叫起来,龙牙队员使劲一踩脚,怪叫更大了。无病说道,“且慢。问问他们山寨在哪?他们做过哪些恶事?在池塘边祭奠一下枉死的村民,再砍头。”“诺。” 山贼嘴硬,不说地点,以此拖延,多活一会儿。南宫亥急了,“别让南斗看扁了咱们,撬嘴巴可是咱们的看家本领。一盏茶时间,问出来。” 龙牙队员把山贼拖到一边,一番拷打,钻、撬、割、剔,一套活下来,山贼说了所有想到的事。无病听的直皱眉,“砍了吧。” 无病慢悠悠站在峭壁边上,耳后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声,鲜血染红了雪地,这时一个霹雳响彻山间,春寒料峭,山谷森森寒,鹅毛般大雪飘飘洒洒,落地很快就化了。 不少龙牙队员又近前给山贼的尸体补了几刀,更多的人走了过去,举刀就剁。山贼被乱刃分尸。 瑶光解下鹿皮大氅,披到无病的背上,“瑶光啊,你说苦命的人怎么这么多? (本章未完,请翻页) ”瑶光不知道如何回答,无病又问道,“我相信人性本善,他们一开始也不是杀人的魔鬼,是被逼落草,一步步走上了邪路。穷凶极恶,杀之后快,可这罪到底是谁造成的呢?” “主上,我听不懂。” “呵呵,有感而发。先杀后教,除恶务尽。让新一辈人好好读书好好教化,做个好人。” 雪很快就停了,众人再换了营地安歇。无病仗着火力壮,夜行衣内衬的油布和貂皮,是故只有外衣湿了,内里倒还干燥,基本不冷,瑶光穿的夜行衣,构造与无病的相同,只是用了貉子皮,女性本就怕寒,鼻子耳朵冻的通红,无病早把一件三圣母送的金钱豹皮直裰送给了瑶光,可瑶光不舍得穿,一直留着,无病有点气呼呼的,“让你穿直裰,非要留着。哎,瞧你冻的。进来,别在外边守着了。” 这个大帐篷是瑶光特意为无病准备的,宽敞温暖,大木桩子和藤条合做的大床,坚固耐用,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和狼皮褥子,温暖柔软,瑶光脸色大红,“那多不好,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无病气笑了,“往日里都住惯了一间房了,今日怎么说这样生分的话,进来吧。” 无病一把把瑶光拽了进来,把瑶光按在床上,一裹鹿皮大氅,把二人裹在了一起,瑶光哎呦一声,无病忙问,“怎么了?” 瑶光摸摸小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着了胳膊和腿,青紫了好几处。” 无病笑笑,盯着瑶光的眼睛,瑶光脸红红的,无病点点头,“咱们睡觉吧,这几天你也累坏了。” 瑶光脸更红了,“主上,人家是大姑娘了,这样不好,以后不好嫁人了。” 无病晃晃脑袋,“你才多大岁数,什么大姑娘,你就是个小女孩而已,嫁人的事,长大了再说,我给你找个好婆家。” 瑶光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心情来,无病也没多想,挪了一下胳膊,背对着瑶光便睡下了。瑶光心道,“这件鹿皮大氅是鹿鸣姑娘托人送来的,鹿鸣送鹿皮裹无病。” 瑶光晃晃脑袋,“主上跟她只是普通朋友?” 明月出云,林间扑满银色的光华,微风习习,树枝摇曳,寂静而神秘,突然瑶光眼睛中灰光一闪,瑶光反手搂紧了无病的腰,紧紧贴在无病背上,嘴角露出了锋利的虎牙,盯着无病的脖子,那里血管明显,一下下跳动着,“主上,我喜欢你,要了我吧。” 无病只觉得脖后冒着凉气,心道,“果然,每到子夜时分,瑶光就变得主动、神秘,总要我要了她,我核查小半年,也没有结果,瑶光的气力大得吓人,而且她就要用强,让我很难看,后来才明白,于是夜夜打斗,反倒让我武艺再上一层楼。我终究也不敢以命相搏,怕伤到瑶光性命啊。一到寅时或卯时,瑶光就突然倒下睡觉,醒了不知道发生什么,毫不作伪。我也找过驱鬼道士,毫无进展,只说瑶光身体里进了邪物,今天我不再畏手畏脚,凡事都得靠自己,待我一探究竟,瑶光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邪物是什么,瑶光如今到底是人还是妖?” 圆月明明,十五之夜,瑶光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变成狼女吗?无病想起义父关再兴讲过的黑夜传说之狼人崛起,那里有性感女战士、暴戾男武士,铁血柔情兼备,狼人强大,既是残忍、嗜血的屠夫,又是忠诚、勇猛的战士,只是怕银制的兵器,无病心里莫名兴奋起来,“狼女,我很感兴趣。” 无病依然小孩子心性,其实也是男人的本性如此,不管自己拥有多少精致高端的玩具,一旦看到别人家的玩具,哪怕做工粗糙、样子一般,也想摸一摸,玩一玩,无非没有玩过。 无病拍拍瑶光的手,“我也喜欢你,你先松开我,平躺,咱们一步步来。” 瑶光笑笑,毫不害羞,依言躺好,“你终于开窍了。” 无病翻身坐起,一双大眼,情意绵绵,轻轻坐在瑶光双腿上,瑶光脸色红润,轻轻拉开衣带,无病按着瑶光的手,“还是我来吧。” 无病掏出一段绳索,捆住了瑶光的手腕,压在头顶,系在床头的木桩上,瑶光吃吃笑了,“第一次就玩这个调调啊,” 无病笑笑,突然眼睛瞪起来,一道银光闪现,一柄亮晶晶的纯银包镶的短钢剑,卡在瑶光喉咙侧,无病按着瑶光肩头,“说,你到底是谁?为何藏在了瑶光体内,我劝你赶紧出来,否则休怪我无情。” 瑶光叹息一声,声音娇媚,“是我着急了,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偏要和你双宿双飞,无病,我没有恶意的,我也是人,来自未来,受祖华委托前来协助关再兴,做你的妻子,助你成功一世,只有姻亲和血统才可保证关再兴的意志一代代传递下去,可关再兴不幸战死,而那时你已经乘坐关再兴的时空旅行器,穿越了百年,于是我再次追你百年,这次却出现了差池,时空旅行器坠毁,我的肉身化为尘埃,我依靠高科技,将自己的记忆和精神凝成了一股能量,在瑶光还是母胎之时,我与瑶光融合,成为一人。我先休眠了,不打扰你们了,等姬麓瑶回来,让她为我再塑个真身,我那时自会与你再会。” 无病听着将信将疑,“那你为何总想与我结合?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我是女人啊,主要是想借助你的阳气和你的赤泉项链能量,我就可以自行离开瑶光躯体,而且非你不可,而后我要找到彭鲲、公孙政等人的时空旅行器,通过旅行器内的机器再培养一个躯体了,如此而已。我休眠了,你好好对待瑶光,告诉你个秘密,她已经喜欢你了。” 无病又信了几分,这怪人说了好几个熟悉而秘密的人名,怕是真相吧,无病点点头, “好好,我知道了,你别伤着瑶光就好,不然我可不客气。” 瑶光点点头,“你亲我一下吧。” 无病面有难色,瑶光笑着,“我必定是你妻子,这是关再兴姥爷祖华的安排,也是关再兴未曾表露的决定,再者许珺萍有预言的本领,我必是你妻,这是天意人父之命。” 无病深吸一口气,“好吧。” 瑶光闭上眼睛,撅起了嘴巴,无病轻轻凑了上去,四唇相接,瑶光突然睁开眼睛,尖叫一声,双膝上翻齐撞,无病后背吃痛,翻了出去。 (本章完) 7017k 398.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无病被瑶光体内的云清三言两语唬住了,语言就是如此,七分假三分真,利用人认知的失误,误以为全部是真的。 云清毕竟是女孩,被无病识破,心中不快,便作弄无病,无病果然上当,亲了瑶光一口。四唇相接,瑶光突然睁开眼睛,尖叫一声,双膝上翻齐撞,无病后背吃痛,翻了出去。 无病惊呼一声,瑶光这才发现被撞飞的是无病,瑶光咬着嘴唇,“主上,我不知道是你!主上,你怎么偷偷绑起了我的双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你是给我点穴还是下了迷药?” 原来瑶光却在此刻恢复了神志,无病知道被戏耍了,心道,“女人啊,都这样淘气。”无病拍拍尘土,“下什么迷药,我需要这样手段吗?哼,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速速报来。问也不回答,真是个调皮鬼啊。” “女孩子都是这样。” 瑶光吓得张大嘴巴,“不是我说的。”瑶光左看右看,“主上,你怎么把我捆起来了,我一点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无病不知如何回答,正在尴尬,脑海传来一个声音,“笨蛋,装梦游啊。” 无病左右查看,不是瑶光所言,无病心道好计策,于是站起身来,“白婍婩,你太调皮了,我说让你把鸡的双腿捆上,一刀下去,便割了鸡脖子,你快点,我去烧水,一会儿咱们炖鸡。” 无病一点点挪到了瑶光的视线范围内,劈劈柴、舀水、切菜.......瑶光看得明白, “主上竟然还有梦游的毛病?怪不得叫无病,看来打小就这样。” 这一夜就是这么刺激和无语。 天亮,南斗带人去了山贼的营寨,搜出金银财宝,一一分给山区的村民,村民恐惧,坚辞不受。荫星冥想了半个时辰,终于想了个方法,南斗卫重新装扮,脸上涂了颜料,花花绿绿,又削了木条充作獠牙藏在嘴里,哦哦怪叫着,“烛龙天将座下南斗六星兵下凡,召集青龙白虎青雀玄武四方神兽,斩杀伏牛山食人恶鬼,尔等自此可安居乐业,福寿绵长。”扔下财宝,扬长而去。 村民将信将疑,几个月后,果然再也没有听说过恶鬼吃人的事情,这才相信,于是村民争相传颂烛龙天将的美德,又修建庙观祠堂,奉香贡拜。 龙牙队员仍旧在山里训练,吃生食、宿雪地、长跑、藏匿、徒手攀岩、游泳、潜行、障碍跑和无差别格斗,这最后一项可苦了众人,盖因平日训练避开要害,而今招招式式都是杀着,虽说有竹木护具防身,可每个人都带轻伤,个别的受了重伤,好在无病精通医术,倒无性命之虞。 无病给每个人的表现,逐项计分,每天一记录,比如一刻钟之内完成十里山林越野跑,计十分,完成九里就是九分,八里以下则是零分。藏匿两刻钟以上才被南斗搜查出来,计九分,超过三刻钟才是十分,两刻钟以内零分。 无病找了一片参天耸立的松树林,让龙牙队员用两天的时间整理了一处空地,空地正中留了一棵孤零零的大树,围着大树,四个方向各设置了不同障碍,一些树留的树桩比较高,有的比较矮,高低错落。一些树刨出树根来,保留了较深的坑洞。主要训练障碍跑,即借以奔跑腾跃训练反应速度、灵活度和耐力,先是百米冲刺跑,接着经过十步桩、跳跃阔八尺深八尺的深坑、钻低板、纵越高低台、跳进跳出不同深度的坑洞,奔走独木桥、纵越高板木墙等障碍后,绕大树半圈,直接翻越对方向的障碍,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不是跃八尺深坑了,是跳下去,再爬上来。 这才是一组障碍跑,一天练十组,每次练完,队员们都没力气走路了,都是咬牙完成的。休息一盏茶后,队员随机抽签分成四组,同时向大树方向翻越障碍,经过障碍后,比拼爬约十丈高的大树,看哪支队伍的人员率先爬上树顶摘下牛角号。而爬树的过程又是争抢、对抗、格斗的过程。抢到牛角号的美美的去休息半个时辰,再利用半天的时间跟无病学习格斗术,其他三组就要在这剩下的半天里建造营地、打扫卫生、打猎、做饭,每天的分组都是随机的,这就极大的促进了团体的合作能力和组长的协调能力。 幸亏这支龙牙常年奔波厮杀,本就战力强悍,再经过第一阶段为期一个月的强化训练,这才勉强把第二阶段的训练坚持了下来,遗憾的是还是有十六个队员因为伤病,返回了宛城,而得到的安慰就是无病的一个承诺,来年可以再来试一次。 无病留下瑶光监督龙牙的后半月的训练,特别是抓力量训练,开发了卧推、扛石、举石锁等力量训练,气力涨了一大截。无病自己独自一人返回了宛城,武馆的比武大赛临近尾声了。 无病一路急行,这天赶到了方城,离宛城也就一天的路程了,算算日子,只能赶上次日的决赛了,因各种原因,耽搁了许久,无病心道,“回来的还是晚了,只能看看白灿和雷车的决赛了。 白灿还真是出乎意料,呵呵,也在意料之中,当的武馆核心弟子第一人的美誉,竟然连胜符婴和贾定复,进了决赛。这个雷车胜了天枢和月火,确实有些本事,武馆承平几年,北斗的战力略有下滑啊,无病晃晃脑袋,南斗六星本来就和北斗七星出自一脉,前者更擅长组织协调,后者更擅长单打独斗罢了。” 前面一个酒旗,无病肚中饥渴,便直接去了酒馆,生意有些萧条,掌柜的和伙计都在打瞌睡,无病悄悄柜台,掌柜的吓的一激灵,无病说道,“我要吃饭。” 掌柜的一脚踢醒伙计,伙计一看身上有些脏兮兮,衣服有些破洞的无病,懒洋洋的说道,“没有剩饭剩菜了,去别处吧。” 无病呵呵一笑,掏出一小袋子铜钱放在柜台上,伙计扒开看了一眼,立马擦干净桌上,请无病坐好,无病要了两只烧鸡,一木盆米饭,一坛清水。自顾自吃起来,伙计闲来无事,趴在另一张桌上看着,不住咋舌,“这饭量真好。”无病笑笑没有理会。 “好心人,给点吃的吧。”掌柜的一皱眉,“赶紧轰走。”伙计抄起板凳就气呼呼的走过去了,无病抬头一看,一个干瘦的老头拄着竹竿,拿着个破碗,后边还跟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少年,脏脏的头发垂在肩头,身形瘦弱,模样俊朗。 无病拦住伙计,“这是我叔和我弟,别拦着,我们越好一起吃顿饭,烧鸡再来两只,熬锅粥上来。” “得了,我这就做去。” “谢谢,谢谢。”老头子打躬作揖,少年也恭敬的行礼,无病站到一侧避开,“当不得,当不得,叔父请坐,小弟也坐。”三人坐好,无病先把身前刚撕了一只鸡腿的大半烧鸡,推了过去,盛了两晚米饭,无病端起自个身前的饭碗,老头擦擦眼泪,“苦命的儿子儿媳啊,上个月让鬼怪杀了,村里又死好几个人,大家都逃了,我带着小孙逃难,盘缠弄丢了,饿了两天了。” “吃吃,叔父啊,你还记得不,我小时候也是遇到好心人相助,才熬过了最难的时光。谁还没有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难处?咱们先过了眼前的难关,再报仇雪恨。” “报不得,报不得,那是山神的仆役,山鬼野怪呢。我们就躲远点,去山东投奔亲戚啦。” 少年摇头,眼光凶悍,“别说鬼怪,就是天神杀了我父母,我一样也要斩了他。” 无病眼睛一亮,“兄弟好志气,没错,管他天神仙子,皇帝王爷,父母大仇不共戴天,必将其挫骨扬灰。来干一碗。” 无病端起一碗水轻磕少年身前的水碗,仰头一饮而尽。少年略显害羞,不过看着无病的样子,也依样喝光了碗中水。 不大一会,眼前的饭食吃光了,伙计手艺好挺快,粥端了上来,一个木盘放着烧鸡,三人狼吞虎咽,哧溜哧溜的喝着稀粥,天气虽冷,可热粥下肚,分外的暖和。无病结了账,三人这才离开酒馆,无病说道,“我要去宛城,不知叔父二人可否顺路。” 老头有些紧张,“不顺路不顺路。” 无病看看少年,“此去山东,路途遥远,山高水长,难保猛兽山贼行凶,不如找个顺路的商队,一路同行才好。宛城地处通衢之地,南来北往的商队很多,况且我也孤身一人,瘦小无胆,咱们三个结伴到了宛城再做分别,免得路遇歹人恶兽,不知意下如何?” 老头还有些犹豫,少年抱拳道,“不知贤兄尊姓大名,你我同行,好得很。” 无病想想,抱拳,“在下郝信任,信任的信,信任的任。” “郝大哥在上,受我一拜,在下姓迟,名朱。祖父,我们同行吧。郝大哥是好人。”“好吧。” 三人晓行夜宿,无病尽心照顾二人,日食野味,夜宿树桠,迟朱很机灵,看到不懂的就问,几天的功夫倒学了几手野外生存的技能,老头也猜着无病是个能人,举手投足间颇有威势,迟朱一番软磨硬泡,无病便教了几手防身的功夫,老头乐在心里,戒备的心思淡了不少。 这日三人到了宛城城门外,无病抱拳道,“实不相瞒,我本名刘无病,出门在外化名郝信任,我是这南阳武馆的人,出门历练,适逢贤弟和叔祖父,相伴几日,而今也到了宛城了,武馆门下有生意往来河北山东驻地,如不嫌弃,可结伴北上。” 到这份上,老头又惊又喜,忙不迭下跪,“惭愧,惭愧,小哥真是大大的好人。”无病慌忙扶起,“请到家里一坐,再行安排可好。” “诺。” 三人刚进武馆大门,公孙定月正领着春月和冬月外出,迟朱叹道,“好三个漂亮的姐姐。” 公孙定月一见无病,乐得扑了上来,是的,多日拘在家里读书,总算允许外出透口气买个胭脂水粉,心情本就愉悦,结果还遇到了平时给自己解闷的无病,无病这半年,可没少受定月的刁难,无病也配合着做着无聊的游戏,定月却乐此不疲,虽说无病和一众美女言辞暧昧,却没发现什么把柄,思来想去,却像她们自己多心一般,人家无病可规矩的很呢,就连倒贴、上赶着的定妩,都喝骂无病不解风情,这公孙大小姐怎么能不开心?是的,越是其他女孩子不开心,她定月大小姐就玩的开心。一下子,无病又消失了一个月,定月学着财务经商之道,愁闷极了。 不过公孙定月很快想起了与无病关系暧昧的干姐姐水仙,那可是关中第一美人,还是当世皇商、第一豪强,无病和水仙好得快成一个人了,心中妒意兴波。 无病脑袋嗡地一声大了,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本章完) 7017k 399.乐不思熊鹿 公孙大小姐跑的快了,脚步一跛,便飞扑过来,无病纵跃,双膝跪地,二人抱在了一起,无病揽住定月的纤腰,充当了定月的肉垫,笑呵呵的,“月妹妹,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定月脸红的无地自容,太丢人了,刚刚攒起的嗔怪一下子烟消云散,好似自己投怀送抱一般,定月脸红红地,“快起来。” 无病拍拍定月的屁股,“你先下去。” 定月瞪了无病一眼,也不反驳更不反抗,她知道,越是那样被占的便宜就只会更多,无病,邪性的很。 无病解释道,“有土,你自己整理一下。” 定月立到一边,“这两位是?” “哦,这小兄弟是我的朋友,来武馆看看。” “你好,我叫公孙定月,小妹妹?怎么称呼?” 公孙定月上下打量一番,迟朱低着头,“我叫迟朱,我是男孩子。” 公孙定月笑笑,“真的?长得挺清秀啊,不向无病的风格呢,你是哪里人啊,来武馆打算学点什么?” 无病苦笑,“好啦,他腼腆胆小,别总问了。你这是要出门?” 公孙定月白了无病一眼,“老祖宗和曾祖父总念叨你呢,你先去看看他们吧,我出门买点东西。走啦,不被人欢迎。”复又靠近无病耳边,“回头去我那一趟,嗯,就今晚吧,我等你。你消失了这么久,我心里很不高兴。”定月轻飘飘就走了,春月和冬月对着无病行礼,联袂而走。 迟朱支支吾吾,“我不是女孩子。” 无病拍拍迟朱肩膀,“她那人整天就疑心重重的,走吧,我带你去安歇,等寻到北上的商队再做打算。” 迟朱和其祖父被安顿到了客房,无病探望了老祖宗、库艾伯庆和无忌,又拜会了必字辈的叔伯们,请他们参加稍后的感谢会。这才去了演武厅,听了北斗卫天枢的奏报,武馆的比赛结束了,白灿得了冠军,雷车第二名。无病也不休息,召集了参赛的各位武士和各位评委,同大家见面聊天,勉力众人继续努力。 无病无视熊定妩的挤眉弄眼和白眼,抱拳对着白灿道,“恭喜白兄夺冠,可喜可贺。” 白灿抬手抚摸一下胸章,金光闪闪,夺目赏心,“小菜一碟而已。” 无病笑笑,“我有意请白兄担任副总教练之职,再考核出十名武士担任教练,同我一道教习新科武士,宣扬忠君体国、精武报国的精神,不知意下如何?” 众人精神一震,原来比赛夺冠后的最大奖励在这呢,白灿轻弹一下胸章,“不了,我只和高手高招,没有精力陪人玩。我要珍惜每一寸光阴,刻苦练武,精进自己了,我的目标是天下第一,我要赢了你,总教练。” 无病抱拳,“白兄志向高远,天下能人异士众多,白兄努力,某愿做白兄第一块磨刀石,恭迎大驾挑战。” 白灿笑笑,轻提龙头佩刀,与无病擦肩而过。 无病挺胸抬头,“人各有志,或攀登高峰,一览众山小,或潜游大洋,探骊得宝珠。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吾本蓬蒿人,愿家国安宁。众位壮士,可愿砥砺自我,再创佳绩否?” 众人抱拳,“固所愿也。” “大善。我宣布,男队排名前百名者遴选十人,担任教练,教导明年新选武士。” “哎,总教练,那女队呢?” 无病一听就知道是熊定妩,“自然也要遴选五人担任教练。”几个女武士果真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起来。 “我再说两句,我要感谢叔伯们这段时间的辛勤工作,公允的评定了各位的成绩,劳苦功高。无病在此谢过。”说着对着坐在一旁观看的评委深深一鞠躬,众人点头笑笑。 “我还要感谢卓岚君、白婍婩和东野窕,她们三人统筹安排了赛事,把细节事项做的特别到位,制定了详细的规则和赛事流程,保证了大家饮食、休息,安心比赛,特别是卓岚君小姐更为名列前茅的人员画了画像,惟妙惟肖,很有纪念意义。 白婍婩小姐设计研发了比赛服装,出了很大的力量,我也就动动嘴皮子,白小姐却费了不少心血才定稿的。东野小姐,做事兢兢业业,口号、诗词宣传、点评皆出其手,读来郎朗上口,印象深刻。在此,我也对你们表示衷心的谢意。” 卓岚君心内暖暖的,刚要说什么,见白婍婩欲言又止,便也停下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声音轻轻的,此言一出,众人诧异看去,熊定妩晃着脑袋,自言自语,“你们看我做什么?” 东野窕略微前移一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脸色稍微有点红,“百年来,南阳商工都是一个整体,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 无病点点头,“东野小姐,说得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谢意是发自肺腑的。一起进退实在强人所难,温饱问题还是首位的,兄弟偶尔阋于墙内,我相信早晚重归于好。” “哼,小子,这些话,你还是对万家、东野家好好念叨念叨吧。”关必智不满的反驳。 关必信帮腔,“是呢,谭家、樊家、符家不一样自耕自田的。” 无病笑笑,“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我是小辈人,咱们不说这个了。” 符鹿鸣出言,“刘公子,多日未见,我有事相商,不知何时方便?” 熊定妩等女刷的齐齐看向无病,“哦,想必……” 熊定妩出言道,“多日未见,我也有事商议,我这替你教着好几个徒弟呢,你来给指点指点。” 无病看看日头,“时间不早了,先到这吧,戌时整,咱们共进晚宴,把酒言欢。” 关必礼喃喃,“真能吃喝花费啊,小孩子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声音几不可闻,可无病却听得很清楚。 众人散去了,符鹿鸣落在最后,“刘公子,明日请到府上一叙,我雳筠卫参赛者众多,有些想法同你商议。万勿推辞。” 无病点点头,“必登门拜会。” 符鹿鸣左右看看,“哼,水仙干姐姐很惦记你呢,总给你送来衣物呢!” 无病干笑,“我身在山中,心在鹿鸣,岂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会乐不思鹿?那水仙姑娘只是感怀我对她的救命之恩罢了,人家是皇商,又是白雪长公主,那是要尚驸马都尉的,我这人贪色好色,岂会在一棵树上吊着。” 符鹿鸣满足的笑笑,“嗯,这倒是你的本心。人家好久没见到你了,这心里不开心啊。” “明日我再去找你,咱们喝茶温存,我弹筝你跳舞,而且我创立了一手格斗技巧,名隔山打羊,正好教与你。” 鹿鸣听得心花怒放,“是不是脱胎于隔山打牛?” 无病点点头,鹿鸣心情激动,“想不到这隔山打牛的神技,被你学会了,听说很难的,武馆创立至今,只有始祖会呢,还被你编出来了隔山打羊。” “殊途同归,我这走得另一条路径,威力虽降低一半,但重在速成好学。” “呵呵,我觉得这速成还是想对于你的资质吧。” “哈哈,知我者鹿鸣也,只有与你相当资质的人或许能学懂学通。” “我好期待。” 符鹿鸣见有人来了,“明天见,不见不散。” 无病高喊,“听闻府上梅花品种多样,有春梅绽放,吐蕊许多,正巧踏青赏梅。” 鹿鸣笑笑,“欢迎光临。”这才飘然离去。 熊定妩飞一般扑了过来,一把拉住无病的胳膊,“还看呢,你可注意点,别离得太近了,人间都走远了,我家院里种了很多名贵的竹子、茶树,白雪绿叶,分外妖娆,比干瘪瘪的梅花枝强多了。走先,看看我教的徒弟怎么样?” 白婍婩心道,“谁是你徒弟,自作多情。” 卓岚君喊道,“我和东野窕妹妹一起欣赏一番。” 定妩轻笑,“都是新徒弟,拳艺不精,腿法不妙,没啥可看的。” 东野窕摇摇头,“那也比我和卓姐姐强不少,我俩对武学一窍不通,正好观摩一下,培养培养兴趣。” 无病反手扶着熊定妩,“走吧,抓紧看看,一会儿还有晚宴呢。” 熊定妩这才作罢。走着走着,二人落在最后,熊定妩掐着无病的腰,“说,你和水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男人果然喜新厌旧。” 无病干笑,“我身在山中,心在熊啊,岂会乐不思熊定妩?那水仙姑娘只是感怀我对她的救命之恩罢了,人家是皇商,又是白雪长公主,那是要尚驸马都尉的,我这人贪色好色,岂会在一棵树上吊着。” 熊定妩满足的笑笑,“嗯,这倒是你的本心。可我心里很酸啊。” “小媚啊,我心里只有你,我新学了一种舞蹈,男女一起跳的,回头我教你,咱们做大汉舞林第一对情侣。看,这是我在山里,亲手雕的你的头像,时刻陪着我的心跳。” 熊定妩闷气去了大半,又见到无病脖下挂着自己的头像,那是用相思红豆雕琢的,熊定妩一下子开心起来,搂着无病肩膀,心里美极了。 女子心中有某个男子,钟情于他,只要那男子稍微用心哄哄,女子必定开怀。当然这哄,要抓住要点,投其所好。 (本章完) 7017k 400.乐不思白雪与红岚 女子心中有某个男子,钟情于他,只要那男子稍微用心哄哄,女子必定开怀。当然这哄,要抓住要点,投其所好。 小校场在中院,四围苍松翠柏茂盛,白楠、罗丹、熊姝、刘伯姬四女在场内训练,众人绕过树丛,只见白楠和刘伯姬二人,定妩面色不愉,“伯姬,罗丹和熊姝呢?” “她俩说去茅房了。” “哦,你俩先练练,总教练正好指点一下。”白楠同大家打过招呼,亮了起手式,打起了咏春拳,接着刘伯姬同样打了一遍,无病点点头,“师傅教的好,你俩学的也挺认真。继续努力吧。” “这就完了?”定妩不高兴的问道,“完了,招式一板一眼,动作到位,下边再练熟一些,学些腿法、兵器,就可以实战对打训练了。目前的状态还挺好。婍婩,你呢,学的怎么样了?” 白婍婩深吸一口气,“我只学会了一半拳法,就不打了吧。而且定妩说我年龄大了,筋骨不好抻,强行抻筋怕打消我练武的积极性,我的动作挺难看的。” 定妩说,“是呢,白姐姐诗词歌舞是高手,文雅美妙,可练武是个苦活,风吹日晒的。” 无病此刻才认真的打量思索定妩和婍婩的关系,白婍婩善舞,何有抻筋难一说,无病日夜忙碌,哪有功夫专门教一个人? 无病笑笑,“言之有理。婍婩,定妩说的对,可练武毕竟可以强壮身体,如愿意,就跟瑶光学些防身本领吧,瑶光擅长夜战和反潜伏,适合女子防身,可好?” 白婍婩和熊定妩双双赞成。 卓岚君突然一声怪叫,无病立马回头,窜到跟前,卓岚君腿有些软,抓着无病的双手,屈膝扭身,“你看呀,那里有怪兽?吓死我了。”小女儿撒娇姿态十足,这也是卓岚君私下里和无病闹的多了,情急之下,故态重发,一时忘却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岚君反应也快,掩面啜泣,“太吓人了,是野狗吧,我小时候被吓过,听到狗叫,腿就发软,东野窕,你快扶着我。” 众人这才脸色稍好,熊定妩不由想到小时候,姐妹几人在后花园捉迷藏,一只野狗窜出来咬向自己,要非卓岚君拎着棍子和野狗对峙,熊定妩就得被狗咬了,可卓岚君也因此被狗咬破挠破了衣服,幸好关必仁经过,才救下岚君,虽未受伤,可却落下心病。 东野窕扶着卓岚君,“不害怕,有无病呢。” 定妩也近前扶着卓岚君,“岚君姐,没事,我功夫高,能保护你了。”岚君点点头。 无病已经到树丛里了,领出来的却是个少年,“迟兄弟,我叮嘱过你呢,武馆内,可别随意走动。” 迟朱有些害怕,“对不起,我上茅房时候,听到一男一女说话,慌张的躲开,不想迷路到这了。” 无病一皱眉,“哎,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这男女之防,防不胜防。” 迟朱眼前一亮,这么多漂亮姐姐啊,无病温柔的说道,“岚君姐,没事,是我的一个小朋友。” 卓岚君轻拍胸口,“幸会幸会。”胸前一阵乱颤,东野窕一翻白眼,心想“真能做作。” 无病瞟了两眼,定妩干咳一声,无病又看看定妩,定妩不怀好笑的瞅着,无病问道,“熊姝和罗丹呢,怎么还不回来。” “我回来了。”熊姝小跑着过来,脸色有些红,迟朱盯着熊姝看个不停,蓦然低头。定妩说,“小姝,快来练练武,让总教练点评一番。” “好的。”熊姝立马练起来,动作生涩,熊定妩一皱眉,“别练了,罚跑十圈,我都看不过眼睛。” “诺。” 罗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丹小跑着到了小校场,“我回来了。”伯姬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罗丹点点头,近前压低声音和定妩解释了几句,“我身子不方便。” 定妩出言安慰,“就到这吧,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小姝跑完再回去,不然别吃晚饭。” 定妩狠狠的说道,本想露脸的,结果变成了这样,明显是自己教导不力。无病也没说什么,领着迟朱走了。迟朱有点害怕,犹豫的说道,“刘大哥,我并不是乱走的,你别生气。” “哪能啊,这里人多,几乎没人认识你,有些人脾气还暴躁,怕伤到你。” “刘大哥,我知道了。” 白婍婩突然从花丛中走了出来,“无病,你得给我个交待,你得负责啊。” 无病干笑,打发迟朱走了,白婍婩脸色铁青,“我到底算你什么人呢?” 无病刚要说话,白婍婩伸出手指,贴在无病嘴上,“在白家,我沐浴时候,被你看个透彻。我没有怪你。你助我逃离苦海,我感谢你。可在来关家马车上,那声音动静被传得有鼻子有眼,我的名声彻底没了,本想你慢慢解决释明,还我个清白,可水仙来到关家,你被人诬陷下药霸占水仙,是我又助你一次,我只想知道,你和我独处一室,你满脸都是我的唇印,你全了自己的名声,那我呢?虽然我是自愿的,报你救助之恩,可我是女人啊,我要嫁人的,” 无病长舒一口气,“是我错了。” 白婍婩双眼红润,“你把我哄到关家,就扔在了一边!就像扔一块抹布。” “我身在山中,心在白婍婩身上啊,岂会乐不思你?那水仙姑娘只是感怀我对她的救命之恩罢了,人家是皇商,又是白雪长公主,那是要尚驸马都尉的,我这人贪色好色,岂会在一棵树上吊着。我确实不是好人。你就当我不存在吧。” 白婍婩脸色苍白,“你跟水仙怎么回事,我不管,也没有资格,既然你这样讲,怪我瞎了眼。” 白婍婩转身就走,无病纵身拉着白婍婩的手,“你松开。” 无病笑笑,“原来这么在意我,我终于知道了,我刚才试探你呢?” “你还笑!我这一个月过得累死了,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和暗地奚落。” 无病拉着白婍婩的手,白婍婩使劲抽回,却被无病用力捏着,“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我身在漩涡中,被人暗算多次,要不是机灵,有贵人相助,我早身败名裂了。水仙初来武馆那夜,便被人冒充我给下了药,实不相瞒,那药与你所种类似,我正巧路过,听到了水仙的呼救,救下了水仙,赶走了那假无病。关必义带人好巧不巧的来搜查,我无路可逃,又藏到了水桶中。” 白婍婩脸色缓和了一些,无病笑笑,“天亮时候,我才有机会偷偷逃离,可武馆内搜查我一夜了,我只得找你救我了,那日未向你揭露这些细节,而你选择相信我,我很欣慰,你就是我的贵人,先后助我两次了。过几天,跟我去山里,离开这是非之地,我教你绝技,我要你在三年内变成天下第一,你的仇人只会跪下向你求饶。” 白婍婩早就相信了无病,微微笑着,“我不信你的话。” 无病背过身去,打开衣领,快速动作一番,“婍婩,你看,这是我在山里,亲手雕的你的头像,时刻陪着我的心跳。我喜欢你,你才是我的白雪长公主。” 白婍婩脸色大红,双手捏着衣服角,定睛看了一眼,果然是自己的头像,红色相思豆雕琢,这得多久才雕好的,一时心情大好,听着无病的表白,心情激荡,“哼,我才不喜欢你,你个花心萝卜。” 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病大喊,“我不管,我就是花心萝卜,也是白婍婩种的白萝卜,我要做一棵坚韧不拔的白萝卜。” 白婍婩掐着无病的腰,捂着无病的嘴,“要死了啊,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反正全宛城都知道咱俩早就有夫妻之实,你躲不掉的,谁也不会娶你,谁敢说这个娶字,我让他做阉人。” “你真是个无赖。”可眉眼间已是云开雾散,一片爽朗的晴天。 无病哄好了白婍婩,累得心力憔悴,刚刚回到自己小院子,只觉得房内隐隐约约传来一点杀气,无病高抬腿,轻落足,贴在窗台下,只见床边露着一个小脚丫。 无病眼睛眯着,骤然翻身跳入房内,直扑床榻,蝉翼直刀飞出,飘在手心,势要生擒。 一声女子惊呼,无病快速收起蝉翼直刀,改扑杀为搂抱,将女子压在身下,双手放在了女子胸前,女子脸色大红。 “岚君姐,我以为是刺客的。” “手挪开!” “呵呵,这个心肺是人体要害,一击必中,不死即伤。” 卓岚君白了一眼,“还不下去,你以为我是你的水仙姐姐吗?要不要人工呼吸,急救一下啊?” 无病脑袋疼,连忙坐起来,心道,“这女人的小心眼真是小啊,贤良大方的岚君也一样落了窠臼。” 卓岚君嗤嗤笑笑,“你别拉着个脸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很清楚,是不是把几个姑娘都哄开心了,然后就打算休息了。” “那不是。” “那怎么回自己卧室,看来是说累了,要歇一会了。” “哦,北斗天枢跟我说,你在我房里等我,我想给你个惊喜,又想着从来没摸过......”无病把手抬了起来。 卓岚君脸色一红,“真没想到,你人长大了,男人的本性竟然一点也不知道隐藏了。” “那是我率性而为,我坦诚,我真挚,毫不作伪。” 卓岚君笑笑,“也就你这样的厚脸皮和无赖能把占便宜的事讲得这么大义凛然。” “那还不是咱们一个头磕在了地上,拜过天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岚君姐对我的心意山高水长,自小就护我,给我带好吃的,陪我玩,快乐的童年的时光都是岚君姐给的。” “嗯,你记着我的好就行。不过我的心意你真得都知道吗?” 无病看着卓岚君期待而热烈的眼神,重重地点头,“岚君姐是刘卓氏,雪女字号为我取,合卺之酒一道饮。” 卓岚君脸一红,扭过头去,“谁要嫁你?你这迷之自信啊,太自大了。光我知道的就好几个了,你能厚此薄彼?” “都是一样一样的。” 卓岚君微微摇头,“我怎么你喜欢上了你这个负心人,一等就快十年了,等来的还有后面一大串妹妹,本来认了,哪想到又多了一个干姐姐。” 无病笑笑,“我身在山中,心在岚君啊,岂会乐不思刘卓氏?那水仙姑娘只是感怀我对她的救命之恩罢了,人家是皇商,又是白雪长公主,那是要尚驸马都尉的,我这人就是一股西北风,自由惯了。” 无病背过身去,旋即转了过来,打开衣领,“岚君姐,你看,这是我在山里,亲手雕的你的头像,时刻陪着我的心跳,我喜欢你。” 卓岚君脸色红润,伸手捻着,“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无病脑海闪过闪电,“好似还有女孩和我这样讲过?” 卓岚君将手挪到无病心脏附近,摸了出来好几个红豆,无病立时尴尬。 (本章完) 7017k 401.人生百态 无病与卓岚君诉说相思,不想被卓岚君发现了无病备好的好几个美女红豆微雕头像,卓岚君调笑,“呦,手艺这么好,这是白婍婩,这是熊定妩,这是公孙定月,嗯,还有符鹿鸣?” 无病头一次满头大汗,束手无策,卓岚君轻轻拍拍,“还好,都是与我相熟的好友。我饿了,咱们吃饭?” 无病道声好,连忙行动起来,卓岚君心中叹气,“哎,心中有了你,其他男子都看不上了。” 无病做好了饭菜,与卓岚君面对面坐着,慢慢用餐,卓岚君心中甜蜜,无病做得都是她爱吃的,一如多年前,无病在卓茂府上用餐,无病和岚君对坐,卓为无病具食,绝不仰视。 突然无病转身坐到了卓岚君身侧,岚君歪着头,“哪有这样吃饭的?不合礼。” “未及周公之礼,男女亲昵皆合礼。”说着,搂上了岚君的腰。 二人慢慢吃饭,慢慢聊天,直到晚霞漫天,无病应岚君要求为之作画,岚君侧坐窗下,阳光洒在脸上,红霞映红了全身,金光万道,瑞霞千条,景美人更美。 画作初成,岚君心内甜蜜,依偎在无病怀中一起看着夕阳,情意绵绵。 武馆举办了晚宴,气氛热烈,刘秞和众人交谈甚欢,无病都有些好奇,这个三哥文不成武不就,亲和力倒是挺强,来武馆时间也不长,和冯定异、胡定珍、贾定复等人倒是打的火热,与关定海等人也是熟络非常,卓岚君、白婍婩、东野窕也和刘秞有几分熟稔,叶琮、白楠或许因为伯姬原因,也能相谈甚欢,只是熊姝冷冰冰的,不苟言笑,刘秞也没有自讨没趣。无病更不会招惹熊姝了,生怕定妩想多了。 酒过三巡,长一辈的人基本吃饱就散了,受不了年轻人的热闹,无病也借故离开,上趟茅房,这几百口子都找无病喝酒,好像商量好似的,无病再能喝,也喝不动啊,无病找了一处假山,跳上顶端,坐下小憩,吹吹西北风,清醒一下。 “浪费啊浪费。这孩子们不知道珍惜粮米啊。” 无病见有人来了,言语怨怼,便矮身窝进洞里,侧耳倾听。 “三哥,你都念叨多少遍了,差不多得了。武馆的振兴还得靠这些年轻人呢。” “怎么了老五,我还不能说句话啦,我老了吗?我就不能打?你能打过我?” 原来是关必礼和关必信在交谈,关必智又说道,“三哥,五弟,咱们就别争吵了,让大哥二哥知道了,少不得怪罪我们。” “就他俩能耐,主外,我怎么就不行,整天的关家里,读书练武。老四,你真看上无病啦?真能做你女婿?” “三哥,你说这个做什么,老祖宗说了算,我几时能管的了定沁。” “四哥,我听白老大酒后失言,无病和定沁定亲是假呢。” “是吗,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不确定吗?白老大后来说什么也不承认,可我觉得这是真的呢。” “走走,隔墙有耳,咱们找个地说去。” 无病叹口气,换了个姿势,不大一会,“六哥,这几天,你怎么天天往老祖宗院里跑啊?说,是不是看上老祖宗的侍女娥艳了?那可是八哥的梦中情人呢?” “老九啊,别瞎说,兄弟妻不可欺,你当我什么人了,这不老祖宗睡眠不好,我多探望一下吗?” “果真?”二人渐行渐远。无病听出来了,这是老六关定波和老九关定瀚在交谈。 无病找块光洁的石面,躺好,果然又有人经过,“撑死我了,这几个人专门灌我一个。”哦的一声,吐了许多,“定复,你怎么样,一会儿回去别喝了。” “定异兄,我没事,我就不信我能输给笨牛。” “得了,得了,你武学上已经赢他了,比酒量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酒量才最重要。” “好好,说不过你,走,我扶你洗把脸。定珍大哥可担心你了,比赛时候见你被白灿打吐了血,你却瞒着众人,就定珍大哥发觉了,不然我也不知道。” “别瞎说,我那是不小心咬着舌头了。” 无病一皱眉,“看来北斗怀疑的对呀,白灿真下黑手了,带着杀心啊,莫非他手套里加东西了?他不可能打的贾定复吐血啊。” “老九,咱们回去接着喝,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些乡下人赢了咱们。” “六哥,你别这么说,那些是怎么的兄弟。” “什么兄弟,一个个家里穷的叮当响,要不是武馆管吃管喝,他们能长这么壮,他们在家吃什么在这吃什么,要我说,咱武馆就得收费,想学好了,就得多花钱,拜名师就得交名师费,对,还有武士服费、住宿费、兵刃器械损耗费。” “ (本章未完,请翻页) 哎,你掉钱眼里了。” “没钱怎么生活,现在就是吃家底,用不了几年就得吃光光。有水家合作又如何?能赚钱?水家打得什么主意,谁知道?被王莽坑骗的还少吗?快回去,我多吃几口肉,多喝几碗酒,谁知道明年还能有酒肉吗,整天吃素要了我的命啊。” “哎。”长长的一声叹息。 无病心中一叹,“本来好日子就已经到头来,义父说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无病仰面看着繁星,心绪绵绵,不知多久,一个女声,“无病,无病,你去哪了?” 东野窕的声音,脚步渐渐远了,无病心道,“胆子真大啊。”想想也没什么,武馆再不安全,可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又是一个女声,“真烦人,跟我喝什么,我才不想喝,你以为你是无病呢。” 无病脑袋大了,这是熊定妩,“死哪去了,不会掉茅坑睡着了吧,哈哈,有意思,我去看看。” 无病一拍脑门,“定妩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哈哈,挺招人喜欢。” 一会儿,又是两女的轻快脚步声,“卓姐姐,东野窕一个人做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 “白妹妹,她或许丢了什么要紧的物件吧?” “哼,她能丢什么,心丢了呗?” “你丢了倒差不多。” “咦,卓姐姐,你说话从不这么直接啊,我和东野窕那天可看见一个英武的男子背影,从你身前飞窗而出,莫不是惯于偷香窃玉的刘某某?” “有吗?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人家可是定亲了,瓜田李下,人言可畏,白妹妹慎言。” “哦,我可没说是无病啊?” “我也没说是他呀,你怎么一提定亲的就想无病呢。” “我只知道一个俊武生三顾卓府,才拢纳卓才女驾临关府,自此比翼双飞,男唱女随,男为女事,使出浑身解数,排忧解难,女为男事,通宵达旦,废寝忘食呢。” “呵呵,我是求来的援手,而我却听说有位俏姑娘和情郎柔情蜜意,半夜奔月,行囊妆奁齐整,一路马铃潇潇,缱绻呜呜咽咽,此女虽是后发,却捷足先至,真奇也。”二女俱是浅笑不再复言,脚步声小了。 无病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大了,“我到底喜欢谁呢?”突然的一问,也吓了自己一跳。又过一会儿,“熊妹妹呢,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无病脑袋嗡的一声,“怎么三哥和定妩有情不成,我该如何相处,定妩也不是这样的女子啊,三哥应该也不是抢弟弟女人的人啊?我该怎么办?” 无病心中有点慌,有点疼。“哼,我不听,我不听。你们早就认识是不是?”无病这才安下神来。 “熊妹妹,自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我相见恨晚,罗丹是我曾经喜欢的女子,奈何其父不许,罗丹也是从未同意,只是我独自相思而已,而且罗丹应该钟情我弟,这才从舂陵一路追来武馆,拜在门下习武。你我自幼相识,而今再相逢,果真是天定的缘分,我才知道这世间竟有如你一般的明艳贤淑的女子,你的容貌天下无双,性情温暖如玉,古怪精灵中带着成熟的光芒,你就是我要找的女子。” “真的呀。” “此言货真价实。” “呵呵,你倒是能说会道,是做买卖的好手,不是说你哦,你要专心练武,宛城和新野往来贩卖粮食,利润微薄,而且牵扯精力,我怕你学武不精。” 无病偷眼看去,刘秞和熊姝背对而坐,熊姝轻轻靠着刘秞的肩膀,无病托着下巴,“看不出来啊,三哥开窍了,来到武馆之前,那个不乐意啊,怪不得伯姬都纳闷三哥突然习武兴趣大增啊。恩,三哥保密挺严啊,伯姬都不知道。” 熊姝又问道,“你这个弟弟真的很优秀呢,模样俊朗不说,武艺高强、诗画歌赋样样精通,而且很懂女人的心思,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对待下人很和蔼亲善,武馆的下人都乐意听他差遣,还有些侍女调笑,都想自荐枕席呢。哎,做他的女人压力太大了。关家掌上明珠要嫁他,我三姐就差说非他不嫁了,还有几位姐姐,也是对你弟有情谊,这几个是各家最漂亮的了,家族让其在家待价而沽,拖来拖去,也挑花了眼,都恨嫁呢。” “是呢,白师妹身材是真好呀,身上的香很迷人,熊三姐除了性子豪猛一些,模样身段也是极好的,卓岚君只见过一次,那种女人心高气傲,非得我弟那样的大才才能打动。” “哦,你见过符鹿鸣吗?公孙定月呢?” “符鹿鸣只见过两三次,剑眉朗目,性子冷些,可身形更胜白师妹,举手投足间带着将军风气,刚硬坚毅。公孙定月,没见过,倒是听人说有西域人的血统,身材更是好的夸张。”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怎么夸张?” “就是……” 刘秞猛然醒悟,“夸张的都不像正常人了,美中不足啊,还是我的小姝最漂亮。” “漂亮个鬼,你看她们多少眼?从实招来,你跟那些臭男人一样。哼。” 一阵碎步小跑,“熊妹妹,等等我,你听我解释。” 无病摇头笑了。无病双手叉于脑后,又待了一刻钟,才听得几个脚步声,“这里是小花园了,隐蔽安静,你可以解释了。” “大哥,你怎么就追着我不放,输就输了呗。” 原来是天府令星鲁婴和七杀将星雷车,“我可不信你能输,是不是白家威胁你了?” “借他们个胆子。哼。” “那为什么输了?你要再不说,我只能请老二荫星韦赴来行家法了。” “好好,我说。总教练主上是我最为佩服的人,公孙主上反复命令劝解我等,唯恐我们对总教练主上阳奉阴违。” “你说这个干吗,大家都忠心于关家、公孙主上和新主上的。” “就是和这个有关的,所谓主辱臣死,当初白灿过错在先,被罚出师门,主上光明坦荡,无奈背负压力,赴白家认错,请回白灿。这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 “赏罚分明,令行禁止,我南北斗的铁律。虽说白灿不属于南北斗,可也在关家门下,如今何人谈及功过得失,重奖严惩,可曾再说精武报国?我六岁练刀、十岁读兵书、十四岁杀人、十八岁任南斗一部主,承平数载,刀钝了,书散了,学的杀人技也生疏了,一辈子眼看就这么碌碌无为了,我岂不心痛?总教练主上登台一呼,肺腑之言灌顶生威,南北斗再焕生机,所谓者何?有希冀而已。生而为人,岂能不精武为人杰?焉能不封侯报国耳?” “你想的长远,可我们也只是再次高强度训练而已啊。谈何报国?可有门路?” “呵呵,大哥,关家效忠者谁?而今大汉又是谁执牛耳?” 鲁婴深深的想了想,又看着雷车浓重的申请,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慎言,慎言。此是灭族的重罪啊。可别胡说!” “我已经被灭族了,何惧之有?” “不对呀,这和你输比赛有什么关系,你把南斗的荣誉当成什么了?” “主上的尊严重于我的生命,更重于南斗的荣誉。我命手下暗中查探,有人指使,事先收集冯定异等人的招式疏漏之处,皆为关家、张家、东圣镇等武士得知,我请龙牙朋友帮忙,发现有人给冯定异、胡定珍、贾定复饭菜中加了泻药,三份饭菜,两份药,令二人因病不能比赛,又栽赃一人,令三人反目,用心何其毒也?幸亏三人俱是知己好友、拳拳赤子之心,这才没有内讧。可夺冠热门去其二矣。这些南阳豪族子弟居心不良,互为同盟,排斥异姓同门。” “那我们南北斗的招式不足之处呢?” “必字辈吐露的干干净净啊。” 鲁婴倒吸一口冷气,板起脸来,“你可有证据?” “没有,多是只言片语,窃听勾连得知。” “这人证也难啊,众人一齐习武,完全可以说知己知彼啊。” “有的弱点是自己都不知道的啊。他们能量很大,既然志在夺冠,给他们就是了,也少的让总教练麻烦。” “也对,总教练这半年不易啊,明里暗里多少人不服气,不配合,虚情假意啊。” “所以总教练才组织比赛,遴选人员,组建新的卫队。” 鲁婴笑了,“你小子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平时做事规规矩矩,竟然也有这么多心眼。” 无病跳下假山,伸手如电,鲁婴和雷车下意识的反抗,被钉在当场。二人心神俱震,见是无病,这才心下稍安,无病解了二人穴道,二人齐齐行礼,“这是我的绝技定身术,知道的人不多。你们猜到了、查到了别人的阴私,大难临头啊。” 二人脖下冒了冷汗,“呵呵,我训练你们,也是为了保护关家,你们想多了。还有幸好只有我在这,你们谈论这些武考作弊的事情,就不要再谈了。以后到哪先检查,再交谈。我罚你们把交谈的话忘了,去校场跑上一百圈。” 无病随身掏出两把飞刀来,“这是我托熊家打造的暗器飞刀,你俩这么闲,送你们一人一把,没事练练飞刀,什么时候能扔出五十步,入柏树三分,再来找我。” 二人高兴,接过来飞刀,此刀精钢打造,刻着雁翎二字,刀柄端头雕着一只肋生双翎的熊。“走吧。” 二人转身就走,无病又说了一声,“谢谢你,雷车。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二人停下脚步,转身再度抱拳,可哪里还有无病的身影。 (本章完) 7017k 402.乐不思明月 春暖花开不久,骤寒来袭,城内积雪片片。 无病到了大厅,大喝特喝,一改来者不拒,反而主动出击,把几个带头灌酒的灌趴下了。酒宴深夜才散,无病全身衣服湿透,带着浓重的酒味,一步一沉回了自己的小屋子,小屋只有无病一个人,瑶光平时侍候照顾无病,当下却不在身边,而且无病习惯亲力亲为,外人只当瑶光成了专职的侍女呢。 无病刚走到门口,公孙定月站在那里,好似一朵盛开的白芍药,嘴角浅笑,眉眼柔和,“表哥,你说话不算话啊,我等你多时了。” 无病笑笑,“我掐指一算,你在我卧房门口等我,所以我就来了。” “真的?假的?你还会算?” 无病拉过定月的手,“让我看看你的掌纹,摸摸骨,断定一下你的姻缘?” 公孙定月浅笑,“那你来算算?” “咦,这是聚宝盆的手相啊,大富大贵,招财贝贝手,一生有穿不尽的绫罗绸缎,用不完的金银珠宝,吃不光的珍馐美味,嗯,这么个天生生财的美人摇钱命,为何竟然只有一段感情。” “哼,表哥,从一而终不好吗?” “从一而终挺好的。可是这感情线似是绞索状,又像通天长链,让我看看,嗯,怎么嫁给了一个长辈,还是祖父辈分的,我的天,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定月哼了一声,“我的手,软不软,滑不滑?” 无病摩挲一下,“软似棉花滑似豆腐。” “还坚硬似铁锤!”定月攥拳前冲,撞到无病胸口,无病笑呵呵后退两步,定月双手叉腰,“骗子,我看你就是占我便宜。说,为何消失了一个月?莫不是找水仙逍遥去了吧?” “我在山中训练武士了,虽然我身在山中,心在月啊,岂会乐不思明月?那水仙姑娘只是感怀我对她的救命之恩罢了,人家是皇商,又是白雪长公主,那是要尚驸马都尉的。我可高攀不起。” “倒是有自知之明,行了,我做了点好吃的,给你端来了。”定月从身边篮子拿出了一个碗。 无病笑笑接了过来,上下打量,定月笑道,“看什么看,好吃的,”说着拿出勺子舀了一勺,“来尝尝。” 无病吃了一口,定月笑着,“你不怕里边有虫子?” “不怕,当肉吃了。呦呵,真凉啊,你给我吃的是冰雪啊。” “怎么样,味道如何?” “甜甜的。” “我加了白糖和蜂蜜呢。” “还有些酸。” “那是山楂汁。” 无病眼前一亮,想到了田馨请他吃过的冰酪,无病那时得知,冰酪是有钱人家自己做的,造价高昂,冰窖储存的冬冰,每一方都是金钱堆出来的,是故市面上还没见过冰酪,“定月啊,你真是个天才,这水家有制冰的技术,咱们便可以将冰制品美食的价格打下来了,我们买来冰,便可以做成糖冰、蜜冰、奶冰、冰酪,或者把冰打成冰屑,就叫刨冰,加些油盐、糖奶、蜜糖 (本章未完,请翻页) 、芝麻酱一类的调味品,满足不同人士的口味,等到了夏天售卖,必定火爆市场,再做些冰茶、冰饮,必定财源滚滚。” “表哥,你太聪明了,我正有此意,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想到了,你才是天才,而且想到的花样还这么多,只是这冰是水家的绝密,人家怎么肯给呢。表哥,曾祖父对我有考核的,要求我在今年立秋前,赚足一万斤黄金啊,这太难了。表哥,我这半年经营几项营生,获利薄薄,表哥,你能不能求来水家的制冰技术啊?” 无病面露难色,“表妹啊,这事虽然规划的好,那海鲜贩运到长安洛阳,舟车劳顿,迤逦万里,没有这冰块冷藏,鱼虾早臭了。这制冰工坊遍布多郡,可我听说,戒备森严,制冰的方子难以偷到,只能花大价钱买了。” “一大笔支出,不能保证我到立秋获利一万斤黄金啊。表哥,你可不可以牺牲下色相,那水仙贪恋美色,你长得壮实,模样也好,不正好满足她一下吗?” 定月的话,暗藏杀机,无病摇摇头,“富贵不能淫,我岂可为了富贵而出卖自己?” “咦,还能这样解释?你的嘴真歪。” “表妹啊,咱们是一家人,我一定帮你,不过人家水仙看不上我,我救过她的命,一定好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无病答应地这般果断,定月反倒不自信了,咬着嘴唇,“表哥,我知道你是好人,最爱帮助漂亮女孩子,如果你能以极低的价格拿到制冰技术,我可以答应你所有要求的。” 无病心中警铃大作,“我虽好美色,可取之有道。” 定月一愣,“你想哪去了,你可以富贵不能淫,我就可以吗?哼,我是说我可以为你铺床、洗袜子,这已经是很过分的要求了。” 无病哈哈大笑,“那这样,你亲我脸蛋一下,我保证拿到制冰的技术。” 定月红着脸,摇摇头,“不行的,事成的话,我可以把四月都送给你,而且秋月最佳,体质尤其特别,冬天身子暖,夏天身子凉,你抱着她绝对会意犹未尽。那就有劳表哥了?” 无病笑笑,“你别逗我了,我跟你说笑呢。这事自然是利益交换的,你要明白,只靠着卖冰食,难以赚足万斤黄金,我读过一本古书,得了一个自来凉风的法子,用木箱和陶瓶即可,我研究的差不多了,夏天时候很好用,特别凉爽,都不用人扇扇子。” “哦,还有这个?” “我做成了一个小样品,就送你了,回头你秘密找工坊仿作,记得保密,切勿外泄技术,等到了夏天,保你一个月的功夫,赚上一万斤黄金。那时,便用这个技术和水家制冰技术进行交换。” “表哥,你吹牛的本事太大了。” “表妹,你要相信我,我会带给你奇迹。” 无病眼神灼灼,感情真挚,看得定月心慌,“表哥,好吧,死马当活马医,我相信你。天晚了,我回去了,你送我!” “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 无病从房里跑出来,拿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红瓷瓶,“定月,天晚了,这个红莲丹就由你带给曾祖父吧,对心脑极好。” “这就是太皇太后王政君吃的红莲丹?” “是的。”无病心内叹息,“可惜生命之花的种子不能发芽,每年只生一朵花,每年结下七颗籽,原料就这一些,练成的丹越多,功效就越低了。生命之花,浑身是宝,叶子做成的美容膏,才配得上天生丽质的美名。” 定月颤抖着手,接了过来,“表哥,你对曾祖父真好。” 无病笑笑,从怀里又拿出个瓶子,“这个是美容膏,名天妒红颜,顶级的护肤品,用了之后,肌肤如鸡蛋白一般,我只有一瓶,我当然给自己的表妹啦!我对你也很好的。这是水家在研的护肤品,那第一代产品只供应给王政君和皇后了,妃嫔都没有机会用的。水家念我救命之恩,才给我个第二代试用的,第二代投产后,只能太后和皇后用了。不过,你放心,效果很好的。” “这一瓶造价几何?” “同红莲丹一样,一年也就两瓶,有价无市,更何况有钱也买不到。” “表哥,我觉得你和水仙一定有问题,你是不是真的卖身了?” “咦,你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爱用不用,我回头送给白婍婩或者卓岚君,保管让她们以身相许,只有你看不到我的一往情深,哦,不是,是一片兄妹的真情。” 定月脸色一红,拿过美容膏,“哼,这是我的。” 定月低头浅笑,“谢谢表哥。”蓦然抱了无病一下,红唇贴在了无病的脸上,惹得无病愣在了当场,定月红着脸,“表哥,你对我真好。”一步一跳高兴地回去了。 无病笑笑,“终于哄好了定月啊。” 无病躺在床上,合眼想着心事,笃笃笃,“公子可睡下了?” 深更半夜,美女敲门,无病脑补了画面,“未曾,汝是何人?” “我是秋月,小姐让我来伺候公子沐浴。” 无病顿觉蹊跷,“谢谢小姐惦记,某已经熟悉过了。” “公子,也会诓骗人了,公子多日不在府上居住,木炭、日用钱、热水、饭菜、月耗品都已重新定额量定了,刚刚够用而已,自老祖宗开始裁减了个人用度,府上各等人色皆下调了。公子今日方回,府上难免疏漏。是故小姐命我过来。” 无病心下稍暖,“谢谢表妹美意,我真的沐浴过了,冷水浴,强身健体。” “那炭火呢?” “虎豹皮褥、熊罴皮衾,温暖如春,无需炭火。” “公子,瑶光未在,想必孤枕无趣,小女子与公子曾斗武技,颇感公子身强体健,小女子年方二九,尚自完璧,我天生冬暖夏凉…….”其后几不可闻。 无病眉头一皱,“秋月姑娘,玲珑妩媚,令人艳羡,但此时夜深人静,断不可邀你入室,姑娘拳拳美意,无病心领。速速离去,早点安歇吧。某酒醉难行,不及远送,睡眼朦胧,当在梦中否?何来女子之声音,怪也怪也。”言罢,呼噜声起。 (本章完) 7017k 403.试金用火 无病和公孙定月规划了两桩买卖,哄开心了定月,无病躺在床上,正要休息,秋月来了。 “无病,你给我起来,别装模做样,你不开门,我就喊人来,大晚上的,看谁怕谁?”这说话的确是公孙定月了,无病侧耳,“你开门啊,你今夜喝多了酒,我担心你,这才去而复返,你开开门,我安排人伺候你沐浴,你洗完了,我还要回去睡觉呢,别耽误我时间。” 无病认真辨认,门外却是有几个人,无病这才披上大氅,穿过小院打开来院门,可不吗?公孙定月穿着猩红色的大氅,于雪地中傲然挺立,身侧是满脸红光的秋月和冬月,其后两个小丫鬟,四个仆人。 “刘公子,转性了,美女半夜叫门都叫不开,你让秋月以后怎么嫁人?” 无病讪笑,“我确实沐浴过了,醉的都起不来了。” “得了,得了,没意思,我还想玩个捉奸的游戏呢,一点也不配合,你越来越无趣了。” “小姐,我是圣女呢,刚才说那些话已经很害羞,违背教义了。” “得了,得了,整天教义长教义短的,不食人间烟火,无趣。下次试探男人的游戏,我找春月帮忙。把热水搬进去,我还要回去睡觉了。” 定月说着扭头就走了,“无病,是个好男孩。哈哈哈。一会让秋月给你按摩一下腰背,嗯,得和你一个木桶,你要是敢不答应,我就天天晚上看你沐浴来。还罚秋月做苦活,敢不听我话,哼哼。还有,只是按摩,本小姐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正人君子,你不许对秋月动手动脚的,不然我让你太保变大保。” 冬月捂嘴偷笑,秋月脸红的低下头去,定月一走,秋月微微行礼,“我去换件衣服,稍后便来。”秋月同冬月抱拳行礼,翩然而去。 仆人放好热水,点好炭火,小丫鬟摆好花瓣、毛巾,铺床打理卫生,一时间房内温暖洁净,等众人离开,无病这才进去沐浴,热水很舒服,汤水清香,无病心内暖和起来,“太保变大保,呵呵,这个丫头。哎,之前,公孙大伯嫌公孙定月总找自己麻烦,训斥定月一番,言明无病是公孙家、乃至武馆之太保,要定月敬之礼遇之。昔年商王太甲命伊尹为太保,周成王命召公为太保,可太保都不好当啊。” 不知几时,院外脚步声声,踏雪沙沙作响,又来了七八个人,一人脚步轻盈,独自推门而入,一阵香味扑鼻,无病心内一叹,趴在桶边,“还是来了。” 无病清清嗓子,“过来吧,抓紧按摩,你早点回去复命。” “秋月”一愣,回想起那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按摩调笑,一时脸红如炭火,“秋月”未曾挪步。 无病轻轻道,“过来吧,别进桶了,按摩下肩背就好。” “秋月”转身关门,步履摇曳,衣裙声响,帷幔撩起,一双玉手在无病肩颈轻轻揉捻起来,无病倦了,累了,心更累,警惕性大为降低,过了好大一会儿,“秋月”进入了水桶,无病心道,“这么听定月的话啊。哎。” “秋月”按着无病的后背,双手渐渐颤抖,轻轻打开无病腰间的遮围,无病按住,小手鲜嫩,无病脸红了,实在不好意思回头,“不用解,就这样吧。” “秋月”轻轻一愣,衣服声响,合臂抱住无病,贴到无病后背,轻轻靠在无病耳边,“公子,奴家爱慕你许久了。”吐气如兰,无病耳畔热气缭绕,只是额上冷汗齐出,这是兰芬。 兰芬心内浴火大炽,轻吻着无病的耳际、脖子、肩膀,双手又攀上无病的遮围,无病按住兰芬的小手,“兰芬姐姐,你怎么来了?” “老祖宗睡不着,听说你们半夜才散席,让我过来伺候你沐浴。公子,老祖宗一直有意让我做你贴身侍女的,贴身的,你没同意,我还神伤许久,你终归还是答应了,奴家这一生的幸福终于有着落了,不用给三主人做小妾了。” “哪个三主人?” “关家老三必礼啊,他惦记奴家很久了,老祖宗大发雷霆,这才作罢。” “难道衣橱里的比赛服是必礼?不对呀,必礼是裁判评委啊?”无病心思电转,兰芬突然说道,“公子,年纪不大,却英武果毅,雄浑霸气,奴家很钟意你。” 无病一激灵,跳出木桶,可是遮围掉了,地面一滑,无病仰面倒地,兰芬站了起来,看了个清清楚楚,“公子,你这腹股间五枚彩痣果然稀奇。” 无病扯过毛巾,身前一挡,兰芬轻轻拧动腰肢,展示自己的身材,全身一片粉红,无病咽了口唾沫,眼睛看向别处,“兰芬姐,你先穿上衣服,咱们从长计议。” 兰芬扭捏娇笑,“公子,你怎么好像有点害怕呢?”兰芬壮壮胆子,弯腰爬出木桶,无病心跳加速,忍不住看了一眼,兰芬发现了无病的小动作,脸红红的,披了件亵衣,轻轻去了里间,拉了被子,躺好,“公子,被子好凉啊。”言毕遮住了脸。 无病赶紧穿好衣服,轻开窗户眺望,院外的仆人已经走了,为什么呢,因为秋月来了,秋月推开院门,一袭白色虎皮大氅,慢悠悠的走着,无病心道,“真是,屋内有狼,院中有虎,我该如何是好?” “咦,秋月,你怎么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什么公孙伯祖,气急上不来气,我这就看看去。”无病嗓门有点高,秋月“啊”了一声,无病又朝里边大喊,“伯祖病危,我去去就回。”披了大氅就跑了出来,秋月没想到无病迎了出来,一时无措,无病边跑边系了胸腹的带子,光着膀子,拉着秋月就跑,秋月一个趔趄,大氅开了好大的缝隙,身上只是贴身的中衣,“看什么看,小姐让我试探你的,所以才穿中衣。”无病不理会红月亮,拽着她夺门而出,奔着定月的小院跑了过去。 秋月说道,“伯祖怎么病危?什么时候的事?”无病松开秋月,“现在的事。”几个跳跃,已在百步之外。 兰芬蹭的坐起,黯然流泪,咬着银牙吱吱作响,趴到被子上大哭起来,不知多久,穿好衣服才离开了无病小院。 三圣母得知兰芬伺候无病沐浴,心中笑了,“也算是给兰丫头谋个好出路,关必礼也是,都多大了,还想纳妾。”扭头对娥艳说道,“给兰芬的月俸长两等,和定翱一个级。” “诺。”心道,“只比定月低一等了呢。兰芬姐真让人羡慕,我怎么就没被无病看上呢。” 兰芬悄无声息的回到三圣母院中,以为无人知晓,却不知从无病院中痛哭离开的一幕被东野窕看到了,东野窕是鼓足了勇气,背着姐妹们,来探望一下无病,生怕无病醉死了,看到了痛哭的兰芬,东野窕心中狐疑顿生。 三圣母询问兰芬伺候无病沐浴之事,兰芬红着脸,“公子雄壮,龙精虎猛,不是凡人。” 三圣母闻言大喜,心道,“如此将定沁嫁给他,便不会受委屈了。试金用火,试女人用金,试男人用女人,果然如此。无病好色,便能控制住他了,不就是好美姬吗?多准备一些就是了,无病这人才要好好为关家效力才好,不枉夫君的全心栽培。我驾鹤西游之后,谁还有能力让无病塌心效力呢?只有定沁可以吧!而且有水家助力,关家衣食无忧,我何必为了些虚无缥缈的事,以关家上下几百口子人命做赌注呢?” 三圣母双眼看着虚空,有些浑浊起来。 却说秋月追来追去,追到了自家小院,也没看见无病,只得对定月从实说出,定月也听的迷迷糊糊,“难道无病不喜欢女人,不对呀。” 无病到了无忌院中,找了理由,暂住了一晚,直到次日天明,穿了无忌的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无病说到做到,自来凉风箱的图样拿给了公孙定月,公孙定月也有了自己的安排,找来了卓岚君、白婍婩、熊定妩和符鹿鸣,五女一道参谋,做着让人惊艳的大事。 (本章完) 7017k 404.爽风沁人 这天,无病被公孙定月请来议事,无病推门进屋,头皮发乍,原来公孙定月、卓岚君、白婍婩、熊定妩和符鹿鸣五女同时在场,围着红木大圆桌而坐。 这大圆桌可坐下二十个人,中间堆叠的假山、花卉,做得是那春夏秋冬四季景色,田园风情,小桥流水人家。大漠风光,绿洲黄沙月牙。雪山奇景,高峰峡谷飞瀑。人文情怀,亭台轩榭楼阁。 大圆桌诗情画意,景美人更美。 公孙定月笑着,“表哥,你看这大圆桌内风光绮丽,做首诗文,不然我不让你入座。” 无病看着满屋的人,红颜粉颊,皓月流星,光彩照人,日月齐辉,美不胜收,若是一个女人坐在那里,无病必定能够气定神闲,成就一段佳话,可偏偏五人都好似笑又好似不笑,无病只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无病知道定月爱玩爱闹,不答应的话,后患无穷啊,“让我想想。” 须臾,无病抚掌,“青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界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银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怡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海经年,大漠黄沙万里,北国肝胆皆冰雪。 夏日里,山间长瀑如飞练,墨发迎香,夕阳瑰彩,稳泛沧浪空阔。 冬云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弹剑而歌,美人独舞,琴瑟筝笙,丽影迷心,不知今夕何夕。” 公孙定月站起来,招手笑道,“表哥,我真崇拜你,快来,坐我旁边。” 熊定妩笑笑,“无病哥哥,你来我这,守着定月,也能陪着我。” 白婍婩偷偷做了个怪脸,无病尴尬,正在静心凝气,思量对策的时候,侍女款步进屋,“水家主要到了。” 无病差点蹦了起来,不多时,卓岚君憋着笑,符鹿鸣笑而不语,扭头看着别处,“嗯,这盆水生的竹子真茂盛啊,红竹绿竹湘妃竹,可真高雅秀气,寓意极好,有道是花开富贵,竹报平安。吉祥如意,一世安然。红君子绿娇娘,湘妃常伴岁月长。岚君姐真是文雅的妙人,解忧店实如其名,为人解忧。书画、文玩、古董、首饰、妆容、花草鱼虫、养生美容、生活用品,每一样都荡涤人的心魄,陶冶情操。” 白婍婩笑着,“岚君姐和鹿鸣姐,绝对的贤妻良母,都管着偌大的家业,岚君姐经营的茶饮种类多多,只此茶具茶杯的样式便多达上万种,随便拿出一款,便是精美绝伦的上上品。鹿鸣姐家的珠宝琳琅满目,那可是当世第一家,皇宫的首饰近半都是符家的名品呢。” 卓岚君笑着,刚要夸奖白婍婩和符鹿鸣,水仙翩然而至,未见其人,先闻其笑,水仙推门而入,“诸位安好,干弟弟,好久不见你了,好想你啊,也不给我写信,你心里就没有我这姐姐吗?你到底想不想干姐姐吗?” 两个干字,发音一平一降。场中诸女,脸色大变。 无病苦笑,“仙姐,你怎么来了?” 水仙落落大方坐在主宾座位,左右看看,五个国色天香的美女,竟然有四个都与无病确立了感情关系,独独剩下公孙定月,还是亲亲的表妹,逃不出手心的,没见无病为了定月的考核,都动用制冰的技术了?果然试金用火,试女人用金,试男人就要用女人。 无病的心性,找个女人撒娇来提要求,便可见分晓,水仙笑笑,“得到公孙大小姐的亲笔书信,要和我谈一笔生意,我见事关重大,就自行来了。” 水仙的侍女近前一步,无病看了一眼,认出来了,师父教的徒弟,自打五年前,关夏瑰和关必惠每年都收教近三百个资质出众、品性端良的男女徒弟,教得都是改良速成的武技,虽底蕴不强,可重在见效快。每年只有寥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几十个资质格外高的徒弟才会被悉心教导。 自打水仙被人暗算,水仙就秘密更换了身边的护卫和侍女,无病见此,心中踏实多了。侍女端来木盒,躬身退出了房间,水仙笑笑,“我准备了几块玉饰,赠予各位妹妹。自舂陵王家露腰店定制,赏心之玉,返璞归真,大道应至简,空净无一饰。祈愿诸位妹妹心中无烦恼,身上亦无事,万事如意。来,干弟弟,你来送给诸位妹妹。” 众目睽睽,无病硬着头皮,接过玉饰来,红玉莹莹,一寸长,三分宽,表面光滑平整,只有顶部雕琢了简单花草,牡丹、芍药、兰草、荷花、蔷薇,缀着一段红绳子,一玉一花,惟愿执身如此玉,表里无饰心澄澈。 公孙定月站起身来,行礼问好,“拍拍手,随我到小厅。” 众人移步,水仙落在众人身后,与无病并肩,调笑,“我说你怎么不想我,这一屋子的美人,让你美得睡不好觉吧。” 无病见左右无人,一掌拍在水仙屁股上,“找打,太调皮了。” 水仙咯咯笑着,“你怎么不抚摸一下?” 无病脑门见汗,真是个妖精,生怕被前边五女发觉,赶紧快走几步,水仙咯咯笑着,心里舒服极了。 众人来到小厅,只见这个小厅已经改造了,一面墙上挂着十二块小木板。 定月笑笑,“咱们亲自体验一下。”侍女近前,打开了板子,赫然十二个自来凉风箱安置在墙上,十二个颜色,十二个样式,精雕细琢,用了名贵木料和珠宝金银镶饰。 木箱子里安置了十六个两头开口的瓶子,五彩缤纷,有瓷的、金的、银的、铜的、琉璃的。 公孙定月笑着,“这个自来凉风箱由丹青妙手雪女居士卓岚君姐姐设计了样式,白婍婩姐姐统筹了制造方法和工序,熊定妩姐姐安排的熊家厂坊做的样品,符鹿鸣姐姐居功至伟,远赴豫章郡,同新平城关内候朱虎雏洽谈好了这瓷瓶和陶瓶的制造,这瓷瓶、陶瓶将是用量最大的。 符鹿鸣姐姐还与舂陵豪强王常洽商好了金属瓶和琉璃品的供应。这自来凉风箱,我计划做三等产品,上等的供应给贵族豪强的自然是美轮美奂、显示富贵地位的产品,而且还可以推荐做冰风房,便是大个的自来风箱,但加了冰块,更凉爽。中等的、下等的卖给其他人......” 水仙坐着,感受到飘来的一股股凉风,眼神明亮,看了无病一眼,自言自语,“真是真神才有的想法啊。” 符鹿鸣看着无病,回想着亲自带人去与朱虎雏商谈合作的事,朱虎雏根本就不想合作,符鹿鸣询问原由,朱虎雏实事求是地言明,做那些两头开口的瓶子,费时费工,看不上这几百个瓶子,有那时间,可以做更多的青瓷、白瓷,这两样是紧俏货,供不应求的,获利丰厚。 符鹿鸣无奈只得离开,不想刚走两天,已是百里之外,朱虎雏竟然亲自带人追来,毅然决定合作,并让利许多,符鹿鸣不明所以,扬言没有让人信服的理由,便不合作。 符鹿鸣追问之下,朱虎雏承认受水仙飞鸽传书请求,本来符鹿鸣是信的,可看到水仙对无病的态度,符鹿鸣对无病多了想法,这是个无底洞的男子,不知道藏着什么,身为大豪强的水仙不会因男女之情而去求人,所以朱虎雏说谎了,他不是受水仙委托。 符鹿鸣想到此处,轻声对水仙说道,“多谢水家主,飞鹰传书,促成了朱家供应瓷瓶的事。” 水仙浅笑,眼睛很自然的快速瞟了无病一眼,无病在那点着头晃着脑,水仙笑着,“不值一提,飞鹰传书毕竟比飞鸽要快要安全,而且我和朱家合作较多,这自来凉风箱是个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符鹿鸣呵呵笑了,心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发现了秘密,诓骗水仙飞鹰传书,水仙应和,这只说明压根就没有水仙的参与,那朱虎雏看在谁的面子呢? 符鹿鸣看着无病,无病是让人越了解就越不了解的人,他永远神秘,给人奇迹和精彩,符鹿鸣点头笑笑,“合作愉快。” “自然,自然。” 水仙拍手站起身来,“我相信这个自来凉风箱了,以后必定市场火爆,如此我便以制冰的方法和我掌握的销售渠道入股,将自来凉风箱卖给帝王和豪强家。” 无病笑笑,站起身来,“先制作一万个中等的,送给顾客,免费安装,记住一家只装一个,等天热了,他们尝到这箱子的凉处,哈哈哈.......” 水仙略微思索,“你才是奸商。” “表哥,你太坏了了,不过我很喜欢。” 白婍婩翻着白眼,“满肚子坏水。” 卓岚君笑笑,“你可真是个机灵鬼啊。” 符鹿鸣摇摇头,“跟你做朋友才是最佳的选择了。” 熊定妩左右看着,“你们说什么呢,听不懂?” 无病摆摆手,“我看就你们六个女人通力合作吧,一起发财,谁说女子不如男,你们六人一道做成这件旷古绝后的大事,让人惊艳一场。时候不早了,咱们吃饭去。” 众人莺歌燕语,联袂而走,有说有笑,反倒把无病孤零零地扔在了身后。 名叫爽风沁人的自来凉风箱店和饮冰室,很快开了起来,六家豪强发力,大力宣传,长安、洛阳和宛城的豪强之家都安装了风箱,公孙定月放了长长线,要钓大鱼了。 水仙暗中送给无病一木盒生命之花造的丹药,八个彩瓶子八种功效,无病分成了三份,分送给了三圣母、库艾伯庆和无忌,这是无病的一片孝心,当然无病没有明说是太后王政君吃的那种,有时候适当的谎言,让大家都安心。 无病宣布了武馆新的训练要求,衣食住行皆有缩减,男队选了南斗三人七杀将星雷车、天机善星常亮、天同福星琼西,北斗的天枢、胡定珍,符家的雳筠卫符婴、符郅,东圣镇的月火、公孙鹰、关放,女队则是熊定妩、张定牡、天相印星关泠三人为教练,秋月和侍剑拒绝了邀请,无病也没有提名其他人。关定波、关定浩、张定牨等人对无病安排,忿忿不平。这些教练留作武馆新招生徒弟时候教授武艺。 小迟朱和关定汸倒是玩的挺好,迟朱和关定汸还有些难舍难分,二人竟然结拜了异性兄弟,关定汸赠送了一本《孙子兵法》。符鹿鸣安排了北上的商队,带着小迟朱和他祖父一路北行,临别前日,小迟朱索要了无病房中的一幅画,为无病师从卓岚君的涂鸦之作,画意平平,但是题字清新飘逸、苍劲有力。无病还送了迟朱一把雁翎飞刀防身。 迟朱回头南望宛城,“刘大哥,我要读书,有朝一日,回武馆学艺,将来觅个封侯。” 迟朱的祖父摇摇头,“这孩子打小就喜欢刀枪棍棒,哎,这下更要学武了。” “祖父,我想给自己起个字?” “小女娃娃,哪有自己取字的?那得夫君来起。” “我就要的,不杀光天下山贼,我终生不嫁,我要取字昭明。” “哎,你真倔啊,从那画里挑出来吧,这话都说的我耳朵出茧子了。不如改明为平,平定天下呢。” “祖父,你说的真好,就听你的。祖父,姑母也善武呢,山东民风彪悍,我要先学骑马。那天符姐姐骑马披风,红色闪电,太美了。” 迟朱拿走的是无病临摹的卓岚君的江山锦绣图,上书一幅对联。 日月昭昭,亮显天下妖魔鬼怪。 刀兵明明,平定世间怨仇恨艾。 (本章完) 7017k 405.再见阴华 无病遣散了参赛的众人,无病对外声称回新野一趟,却留下刘秞、刘伯姬在武馆学习,自己又秘密召集起来一部分参赛选手,带着精挑出来的三百余勇士,自然忠心是第一位的,这些人大都是南斗部众,还有一部分是东圣镇人,编组打乱,称作四队、五队、女队,又挑选了新一批的一百五十名龙牙队员,称作二队。这些人再次分批秘密进入大山。而符家的雳筠卫却无一人入选,无病和鹿鸣另有打算。 第一批龙牙队员,训练结束,共一百二十五人通过了训练,无病给每人佩戴了一枚铁琼花胸章,琼花有七个花瓣,这批队员佩戴的胸章都是白色边沿,配着红色、黄色、绿色、青色四片花瓣,其余是三个白色花瓣。提前离队的龙牙队员获得了纯白色的铁琼花胸章。无病把这批龙牙队员编组为一队,每人面罩蓝色方巾,当下又称为蓝队,散布在大山里,一为扈从,二为偷袭考验无病带来的新队伍。 同之前一样,先是两个月的初训,无病在山里待了一个月,同众人在山里过了年,第二日,安排妥当之后,瑶光监督,南宫亥带人偷袭,这把南宫亥乐得,可算翻身做主人了,四队队长天府令星,五队队长月火,二队队长沈信,都纷纷暗下决心,通过了训练,再好好收拾南宫亥。 无病奔波独行,赶回了新野,同家人补了过年饭,这时正坐在高台上,同大姐一道看夕阳,大姐刘黄不停的说着家长里短,无病慢慢听的走了神,想起了越来越啰嗦的符鹿鸣,之前无病自山里返回宛城后的第二日,就到符家同鹿鸣探讨雳筠卫的事情,无病还询问了鹿鸣刀箭合击术的进展,没想到鹿鸣进步神速,如今已经可以自如的左右手画不同的图案了,无病自是又是一番夸奖勉力。 无病本想着欣赏红梅花的,奈何此梅花非木本之梅,却是鹿鸣之红梅,鹿鸣起先不明白,想过来后,将无病一顿乱捶,二人闹够了,温存片刻,谈起了正事,无病将一套阵法图,送给了鹿鸣,由鹿鸣安排要紧人再训雳筠卫,这阵法图起名鸳鸯,鹿鸣会错了意以为无病故意起名调笑取悦她的,一时脸带羞涩,自然又是一番柔情蜜意。 想到此处,无病笑出了声音,刘黄拍了无病一巴掌,“笑什么呢,这么淫贱,从实招来,和哪个姑娘成就好事了?” 无病连连摇头,“我哪笑了,大姐,你不吃晚饭,怕身材走样,你饿花眼了吧。” “呦呵,收起你那破嘴,哄哄不经人事的小姑娘还行,想骗我,门都没有?快说,和谁上床了,有没有落红啊,咱刘家那是高皇帝血脉,天潢贵胄,不许娶那些嫁过人的妇人。” “大姐,你说什么呢?” “呦,还害羞了,要不要我买两条大鲤鱼,用鱼漂给你做点好东西啊,要有的放矢,别随随便便弄出一堆娃娃来。” 无病摸了摸刘黄的脑门,“大姐,我觉得你是久旷的身子,想男人想疯了。” “我就是想疯了,那又怎么样,你给姐姐找个十个八个的,我把他们全都拿下。” 无病一抖身体,“受不了了,大姐,你嘴巴太毒了。说正经的,我物色好了一个人,家主湖阳。” “打住,打住,我先问个问题。” “大姐请讲。” “此人是读书人还是武士?” “武士。在同门习武。” “算了,不成。我可打不过武士,要找给我找个纯粹的弱弱的读书人。不听话,使劲收拾他。”说着一举小拳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姐,这就有点难了,我接触的人都是舞刀弄枪的。” “我可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姐俩谈天说地,直到满天繁星。 无病的二姐刘元,已然有孕在身,无病换了朴素的着装,挑了一担子鸡蛋、鹿肉前去探望,不想门房为人势力,根本不让进,即便无病表明身份,也是不开门。无病正在考虑,要不要换身行头,招摇逛街呢,两个少年结伴而来,邓奉和阴华,一见是无病,邓奉乐的窜了过来。 无病一手抬起,按着邓奉的脑袋,不让邓奉近前,阴华快走几步,“刘公子,多日未见,可安好?” 无病推了邓奉一把,“站好了。”抱拳行礼道,“安好。不知二位公子平安顺心吗?”阴华轻轻低了一下头,用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秀发,“尚安。” 无病鸡皮疙瘩又起了一层,“我来邓府探望姐姐和姐夫,不想忘记了一些东西,我还要回家去取,就此别过。”挑着担子就走。 阴华欲言又止,邓奉可不乐意了,“来了就走呢,刘叔,我跟我哥要学武呢,你可不能走了。”说着小跑过来,抓着担子,无病苦笑,“练武很苦的,不好玩,你看。”无病伸出一只手来,“我这手还算是好的呢,之前手心手背的茧子有这么厚,我总用刀削。” 邓奉眨眨眼睛,“你别想骗我,用刀割肉,那不疼死。反正我就是要学武。” 阴华注视着无病的双手,“就没有什么好方法,让皮肤保持白嫩、光滑吗?” 无病身上有点发冷,“有特制的手套,戴上练武就好多了,不过......” “好耶,我要一副,我就练习些防身的就好。” 邓奉接着说道,“我才不用那玩意,有茧子才漂亮,哈哈,摸上去跟玉石一样。” “我也摸摸,阴华伸过来摸了一把。”阴华的小手极度的粉嫩光滑,无病心旌摇曳之后又感到腹中一阵滚滚天雷,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放在额头上,看看太阳,“大中午的,我也进不去邓府,我先回家了。既然你们有心学武,就去河北的武馆学艺吧,那可是很正宗的。回见。” 阴华一使眼色,邓奉抱住无病大腿,阴华笑道,“刘公子,你竟然骗我们,真是太坏了,我和哥哥打听过了,你在南阳武馆,至于你说的河北武馆,那是老黄历了,早就关门了,是呢,长安和洛阳也曾有过武馆呢,你把我们当小孩子啊,肆意哄骗我们。” “对,我邓奉人小心眼大,别想骗我,你是不是怕我交不起学费,我有的是钱。” “哦,原来河北武馆关门了,我却不知道,既然如此,那就来南阳武馆吧,不过说好了,练武很辛苦,你们得由你们的家人送去,我可不带你们。” “这是自然。” “那就说定了,师父在上,先受我一拜。”邓奉跪下嘣嘣嘣磕了三个响头,无病挪到一边,“我可受不起的,收徒也是有考核的,不能草率收下。” “我婶说了,你自小得到神仙的真传,有仙家法术在身,是个武功高高手。” “呵呵,我二姐逗你玩,你也信。” 阴华突然跪地,“师父在上。受我一拜。” 邓奉转过身来,又是一拜,无病被阴华邓奉各抱着一条大腿,无奈也跪下了,“我真当不了你们的师父。”二人仰着胳膊,跪地不起,门房一见不妙,跑了。 无病无奈“我先收你们做记名弟子吧,考核过了,再正式拜师。” 阴华俏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皮一笑,这才甜甜的说道,“谢谢师父。”撒娇姿态十足。无病险些被恶心倒地,心道,“先稳住,跑了再说。” 阴华道,“师父,你得给我们信物啊,我们回家禀告好了,我们就去南阳武馆。”无病不同意,阴华邓奉使出了磨磨的功夫,无病没法,掏出了两枚袖箭,阴华这才喜笑颜开,可邓奉还不罢休,要无病写字,无病怒了,“再啰嗦,我就打你俩的屁股。” 阴华脸一红,无病一阵气结,心道,“真是气死我了,怎么非得碰见这两个。”嘴上依从,在箭杆上按要求分别刻了无病纳阴氏为记名弟子之信和无病收邓氏为记名弟子之信两行字,“小小年纪,心眼也太多了。” 一只苍鹰在高空翱翔,逡巡着,俯瞰着邓府。这时邓府大门洞开,邓晨带着武士冲出门来,邓奉赶紧站起来,将袖箭背到身后,阴华却不紧不慢,揉揉膝盖,簪到了发髻里,与自己的墨玉簪子排到了一起,如果不留心,根本无从发现。 邓晨一见都认识,“这是我小舅子,老王你多虑了。” 老王神色紧张,“邓奉,你又调皮了,是不是讹诈你小舅舅了,丽” 阴华不停眨眼皱眉,邓晨说道“里边请,别在这站着了。”说完看了阴华一眼,阴华说道,“叔叔,你婶婶可好,我和表弟邓奉来看看婶母。” “挺好的,哦,无病,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也是探望你二姐吧?” 无病看了看老王,“是的,多日未见姐姐,着实惦记。” “里边请。” “请。” 刘元面色红润,身形不显,见无病来了小跑着迎了过来,这把邓晨紧张的,刘元欣慰的说,“邓郎,不用紧张,没事呢,我还敢蹦呢。” 无病扶住刘元胳膊,“二姐,还是小心为上。” 刘元甜甜一笑,“好。” 邓晨笑道,“你怎么这么听你弟弟的,岳母说话,你都顶嘴几句呢。” 刘元鼻子哼了一声,“我跟我弟弟最亲了,我抱着长大的,母亲都没我陪他时间久。他搂我睡觉的时候,哪有你的份?今天弟弟不走了,陪我睡,你该干嘛干嘛去?” 邓晨尴尬一笑,无病脸红了,“二姐,你别逗姐夫了,我都十八了,七八年前就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少拆台,四年你被野狼咬了,烧了一宿,忽冷忽热的,不是我搂着给你取暖还是谁?这才多大,就跟我顶嘴。” 无病鼻子一酸,“二姐,我知道你的好,你和大姐最疼我了。” 刘元这才脸色稍霁,“给我把把脉,我感觉小娃娃踢我了。”轻轻摸着小腹。 无病扶着刘元缓缓进屋,邓晨在无病耳边轻语,“你二姐这几天情绪波动大,别介意。” 无病点点头,“我懂,孕妇嘛。” 刘元歪过头来,“邓晨,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哪有,哪有。” “姐夫问我一会儿给测测是男是女。” 刘元展颜,“我就知道他比我紧张,男孩女孩都好,早晚都知道。” 邓奉划了划头皮,“他们说什么,哪有小娃娃?” 阴华一点邓奉脑门,“瞎瞅什么,在你婶母肚子里,女人肚子里都会有小娃娃的。” 邓奉看看婶母,眼光扫过侍女的肚子,最后又定睛在阴华身上,嗤嗤笑了,阴华一巴掌拍了邓奉后脑勺,“色眯眯的,看什么。” 邓奉敢怒不敢言。 (本章完) 7017k 406.落子无悔 无病来到新野,探望二姐,开始为刘元诊脉,众人惊奇的看着这个眉清目秀、面容姣好、朱唇银齿的古铜面少年,盘膝落座,抬着一臂诊脉,又拢一臂屈指向天,室内檀香幽静,一缕缕青烟缓缓从无病的后背蜿蜒而上,在无病头顶盘亘,一缕缕日光透过窗棂洒在无病背上、头上,如同青金威龙环卫天将。 无病一脸宝相庄严,带着红光异彩,一身青麻肃穆,携着仙风金华,一幢根骨清奇,透着道家气场,场中异常安静下来,院外喜鹊喳喳清唱,一只苍鹰降落在屋檐前的梧桐树上,紧紧盯着屋内。 邓晨心有所感,命人打开窗户,无病睫毛微抖,睁开双眼,两道金光迸射,众人皆大吃一惊,苍鹰扑棱棱径直飞到无病肩上,歪着头摩擦无病的脸颊。 邓晨讶然暗想道,“此子果真天赋异秉,刚才像极了道家金仙现世显灵的样子,此刻又目射金光,引苍鹰屈从。” 阴华、邓奉等人也都感到惊奇,刘元笑呵呵的,“无病啊,你到哪都神神秘秘的,你道行很高啊。” 无病摸摸苍鹰的脖子、肚子,嘟囔几句,苍鹰便清吟一声,飞出窗外。邓晨抱拳道,“无病贤弟,天降异象,可是为我妻腹中胎儿?” 无病略一犹豫,邓晨也猜到了,不由失望,无病却说道,“哪有什么异象,穿凿附会罢了。” 刘元坐了起来,“推辞什么,我就跟你们说吧,我弟出生时候,熊虎护卫,天降霹雳,那是龙凤.......” 无病一捂刘元的嘴巴,“姐夫,我姐说笑的。” 邓晨环顾四周,“嘴巴严实点,不然后果自知。”四个侍女慌忙应诺,无病说道,“这苍鹰是,”话头一转,“为二姐腹中胎儿为来。” 邓晨神情一振,无病又说道,“二姐康健、胎儿强壮,喜鹊登门报喜,苍鹰大展宏图。” 邓晨不由问道,“胎儿是男是女呢?” 无病想想,“是女孩。以后会有男孩的,姐夫二姐,多努力吧。” 刘元踹了无病一脚,“编排我呢,找打。” 邓晨想想,“可是应在喜鹊身上?那以后还有个男孩应在苍鹰身上。” “多谢贤舅,元儿,不若女孩取名鹊,男孩取名鹰可好?” “邓鹊,邓鹰,好,好在哪呢,要不你说了算吧。” 邓晨坐在床边解释起来。 邓奉却有些害怕了,在那念念有语,阴华小声道,“你嘟囔什么?” “他是龙鹰大王,你没看见吗,刚才那青烟像极了吞云吐雾的金龙,又来了一个苍鹰小喽啰,你想想当初咱们怎么和龙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王结的仇?我要用道家真言镇住他。” 阴华又要说什么,觉得有人,一抬头,吓了一跳,无病站在二人身前,“怎么被吓着了?” 阴华瞟了一眼邓晨,邓晨正和刘元商量什么,邓奉犹自闭目合眼,左摇右晃,阴华觉得无病此刻双瞳阴鸷,心中有点害怕,身边又没有桃木,一时无措,无病看着他手足失措,心道,“我以为你俩天不怕地不怕呢。”又是一阵好笑,跟两个孩子过不去做什么,无病拿出一节黄色细竹筒来,小声道,“这是给我送信的信鹰,喏,这小竹筒就是从它腿上解下来的。嘘,别告诉别人。” 阴华好奇道,“它怎么找到你的呢?” “我当然有方法啦。”闭嘴不语,转身就走,阴华好奇心起,抓住无病的大手,拉长音,“师父,你就说给弟子听听呗,我也长长见识。” 无病被阴华白皙的小手攥着,一时麻痒传身,阴华嘟着嘴,瞪着大眼,一幅娇滴滴的样子,无病先是迷醉,接着全身难受,“我造了什么孽,躲还躲不及呢,离这个伪娇妹、小男妖这么近干嘛。” “我有个哨子,定时吹几下,苍鹰循声而来的。好了,我还有事,回头武馆再见吧。”甩开阴华胳膊,“二姐、姐夫,我走了,家里有事,改日再来。” 邓晨慌忙站起,“别走啊,吃完饭再走。”刘元也留无病,无病头也不回,“此处有小妖,告辞。” 邓晨惊奇一叹,刘元问道,“怎么了?” 邓晨看了阴华一眼,“呵呵,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里有情况。” “说什么呢,听不懂。”邓奉此刻睁开眼睛,见无病已经走了,骄傲地说道,“妖魔附体,又被我驱逐了,哈哈,这个徐老道说话挺管用啊。” 阴华呵呵笑了,“嗯,是挺有趣的,回头让我也认识认识。” “阴华、邓奉,你们去玩,过会儿吃饭,我出去一下。”邓晨策马去了阴家,同阴识密议畅谈一番。阴华返回家中,犹豫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向母亲大哥说了自己想学武的事情,阴识叹口气道,“丽华啊,为兄一直反对你练武,是觉得读书明理、贤能持家才是主要的。既然你想增闻扩见,那就去宛城好好历练历练吧。我安排两个女护卫扮做侍女陪着你。” 阴丽华摇摇头,“大哥,出门在外,我一直装作男子的,再带两个侍女,太像花花公子了。有邓奉呢,没事。” “好吧。”阴识只得同意,阴丽华高兴的应诺离去。 “小妖啊,我都不记得你这个乳名了,想不到这么多年,再次听到这个乳名是从另一个男子口子说出的,他真的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带给阴家权势和地位吗?我不信,我不信。可提前落子,不至于以后落子反悔。” 无病在新野待了十来日,陪着家人度过了一段欢快的时光,刘演、刘嘉要西入长安的太学求学了,哥三个和赶来送行的刘稷、朱祜一道把酒言欢,刘演说道,“老四啊,你三哥老大不小了了,整天吊在罗家那丫头那棵歪脖树上,你劝劝他,天下乔灌之木,何其多也,松杨檀柳、蒿檗荆栌,何必只盯着罗家那棵大槐树上?” 无病笑道,“三哥开窍了,如今都快二女争夫了。” “哦,还有这等事。”刘稷来了兴致,细细打探,无病只说三哥人物俊杰,有千金小姐中意,罗家女如今也不强自矜持了,朱祜听着对话,心思就转开来了。 次日,樊母给了刘演刘嘉路费和少量的零钱,勒令二人勤工俭学,不许饮宴交友,每一个月必须回传书信言明学习成就,不然由无病执行家法,刘演、刘嘉连连应诺,马翠翠说道,“听说长安城芙蓉园是莺歌燕舞之所,你和刘嘉绝对不许去,不然我就和你一刀两断。” 无病出言,“大嫂勿忧,我在长安认识些朋友,自会暗中监督,大哥为人豪迈,绝不喜欢那种阴柔之气聚集之所的。” 刘演一拍大腿,“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老四也,马翠翠,你别担心了,我刘演是要做大事的。”言罢扬长而去。是的,刘演有自己的打算,他和刘嘉打算做一番大事业。不过二人离开了舂陵,便一路走一路游玩,本来十几天的路程,被二人走了好几个月。 无病离开新野,绕道舂陵,盘恒了三日,拜会了刘氏宗族,世道艰辛,各家寅吃卯粮,都在盘算如何吃好今天,吃好明天,无病便急人之所急,提议合伙开设厂坊,经商赚钱。于是皆大欢喜,无病出新式的造纸、造生丝的方案和技术,刘氏宗亲出钱出力,叔父刘良一力主持操办,宛城符家、白家承揽购买,无病居中联络调节,铺好了路。刘良干劲十足,刘氏宗亲终于有了新的赚钱路子。 无病又和旧时好友、留守宾客畅饮一番,一一赠钱赠物,以示祝贺新春之喜。更在深夜密会宾客王常,推心置腹一番畅聊,无病赠了一本拳法,用三个夜晚时间,教授了要点,自此王常日夜苦练,又慢慢尽相传授与至交好友。 无病抽空又去了罗家,和罗金吃了便饭,假言受三哥刘秞之托,转赠一部漆器、金器革新技艺,这部书是三哥刘秞遍寻名匠,整理提炼而得来的精华,希望罗金尝试一番,罗金简单翻看,便发现其中蕴含的门道和无限的商机,自是好评连连。 无病布局已久,而今则要再次提前落子,毕竟落子无悔。 (本章完) 7017k 407.相见不如怀念 无病人在新野,心已在宛城,关家质子关定沁终于被王莽放归了。得到确定消息的一霎那,无病依旧心事重重,关家自然发力救出质子,同时无病暗中安排人疏通关节,终于质子出长安,无病叹气一声,放下了一桩心事,而另一桩心事又爬上了心头。 关定沁已经回到了武馆,三圣母连发多封书信,更是派人拜见无病母亲樊氏,述说定亲一事,樊氏开明,想法与众不同,只说无病是一家之主,不存父母之言、媒妁之命的拘束,但凭无病做主,可自行决断婚姻大事。 其实樊母知道小儿子无病自幼与众不同,行事隐秘,每每有惊人之举,女人直觉,她觉得无病在做着什么大事,樊母将无病领到祠堂,不发一语,无病心中已经明白。 无病跪拜樊母和刘钦牌位,“父亲遗言,天下将大乱,我不忍刘氏遭殃,百姓罹难。” 无病伏地磕头,这才收拾行装,带着刘秞、刘伯姬,还有学艺的邓奉、罗丹、朱祜以及被朱祜哄来的刘稷,一行人轻马飞蹄,再入宛城。 樊母望着无病身影渐远,泪眼婆娑,樊梨扶着樊母,欲言又止。樊母望着青天,“愿你飞得更高,飞得更远。” 关家质子关定沁和鲍家质子鲍青雀结束了多年质子的生活,终于返回了宛城,几日来,定沁对无病也有所耳闻,女子们都夸无病好,男人们却褒贬不一,定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对于老祖宗的安排,定沁有些抵触,好几代人了,怎么得这么执着的找一个叫无病的人,还想着嫁一个女孩给他,这无病的名字倒是俗气,重名的太多了。这几十年了,为了什么? 在长安的日子,起先担惊受怕,慢慢的才发现,那些以为凶恶的人并不凶恶,除了不能随意活动,吃的好,住的好,有人教武艺,有人教书,跟在关家别无二致。而且那位长者慈祥和蔼,教了很多知识给她,也带给她慈父般的疼爱,这段时间少了每日对着他的画像行礼,少了一月一次亲吻他的戒指,心里莫名的失落。 关定沁只觉得在关家很不自在,关家有些陌生,往日的姐妹都长高了长漂亮了,大家在一起谈论的只是胭脂水粉和儿时的记忆,当然谈论各家的俊彦,只是提到诸男只是聊聊几句,可一谈起武馆的总教练无病,她们都眼神发亮,兴致高了许多,定沁觉察到那是一种不同于她们手帕之交的情谊,让她有一丝警惕,争强好胜的心思和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惦记的感觉让她浑身都不是很爽。自己的胞弟定汸呢,去长安之前,他还刚会跑,现在呢,就说些不冷不热的话,哪能看到一丝的姐弟之情? “小沁啊,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哦,老祖宗,没想什么,昨晚睡的不好。” “呵呵,你是听说无病今天就回到武馆,心里紧张吧?” 定沁笑道,“老祖宗,哪有啊,我真的没睡好。” “家里睡不惯啊?” “哪会呢,我是惦记大伯,好几年不见他了,听说又出远门了。” “哎,关家的担子就压在必仁必义哥俩身上了,必义最近劳累过度,在家养病。剩下的哥三,一点也不让我省心。青雀,你吃慢点,别噎着。”不说还好,青雀吃的急了,打了好几个闷嗝,定沁赶紧递过去一杯水。 “姐,我好多了。还是老祖宗这的点心正宗有味道。” “哈哈,兰芬的手艺呢,当然好了。” 这时兰芬自外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走了进来,“老祖宗,无病公子回来了,门外求见。” “这小子怎么这么生分了,快叫他进来。” 定沁插言道,“老祖宗,我失陪一下。” 三圣母点点头。青雀道,“姐姐,你去哪啊,” “好生待着,没你的事。” 关定沁转到廊外,去了东边的小院落,倚在门后,平复了一下心绪。定沁抬眼观瞧,这处宅院清幽寂静,居中的堂屋供奉着关家始祖再兴的牌位,定沁知道,这里是关家和武馆最为神秘的地方,小时候和哥哥们做游戏,偷偷来这里藏起来,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两个黑袍老人毫不客气的把她扔到院里,厉声呵斥了她和几位哥哥,当天几人都被父母严厉的斥责一番,想想都觉得害怕,自那,小孩子们都不敢再来这里了。这么多年了,定沁第二次跨入了这个小院子,只觉得有双眼睛在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想着长安那位长者的命令,定沁长吁一口气,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 无病得知定沁在老祖宗宅院,便郑重的请兰芬代为通传,稍等片刻,才来到了堂屋,三圣母居中,喝着王莽赠送的茶,兰芬面带浅笑,侍立一侧,一个男童在那坐着不停的吃着喝着,很是眼熟。正巧那男童扭过来看无病,眨了几下眼睛,无病有所准备,看到男孩容貌,依旧震惊,正是自己第一次去长安时候,骗自己花钱吃喝的小青雀,紧接着无病脑海中立马闪现出一点鹰钩鼻,英姿勃勃,脾气暴躁的紫燕来,该见的终归会再见,缘分真得很奇妙。 青雀主动站起来,“无病哥哥好。我是青雀,鲍翱鲍青雀。” 无病敛了下心神,抱拳道,“贤弟安好,无病失礼了。” “咦。你声音有点耳熟啊?” “哦,我看贤弟也面善,好似见过的一般。” 三圣母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啊,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相熟相好,我很欣慰。无病,来快坐下,让我好好瞧瞧,好像又长高一节呢。” 无病坐在青雀对面,三圣母下手,“老祖宗,我也想你,你气色好了好多,心痛的毛病应该没有了吧。” “基本发觉不到了,你就是我的福星啊,你在我身边,我多活好几年。”无病呵呵笑起来,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三圣母眉毛一挑,“这茶好喝吗?” 无病闻言,又喝一口,咂摸咂摸,“入口清香,甜气饶舌,好茶。” 三圣母笑呵呵的,“你在我这随意惯了,刚才那茶是定沁的,她只喝了一口。” 无病心里一哆嗦,轻轻端详起来,“这杯子瓷色清丽,盈动流光,果然配的定沁妹妹的芳颜朱唇。”果然杯口有一点点嫣红。 青雀眼睛先是瞪起来,心道,“无病哥哥真是人才啊。哈哈,对脾气。” 三圣母哈哈一笑,“你这嘴啊。她要不饶你,我可救不了你。” “定沁妹妹,必定人如其名,待人接物令人如沐春风,花香芬芬,沁人心脾。” “油嘴滑舌。” 关定沁此刻推门而入,“梨鱼?你怎么在这,我来揭穿你的假面目?” 定沁跳过来,一把抓住无病的衣襟,无病顺势站了起来,鼻尖微抵,四目相接,无病轻轻后移半步,双臂高高举起,“你是定沁妹妹啊?在下行走江湖,化名梨鱼,实乃刘无病也。” 定沁剑眉一挑,长腿前迈穿无病裆下,拧身肩靠,无病轻提双足,跟着定沁的素手,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空中回环,过肩摔倒在地,无病抓着定沁的双手,“妹妹,好功夫。” 定沁也不答话,拧身骑在无病胸前,将无病双臂打开,按在地上,一条大腿横在脖下,膝盖紧紧抵住无病的咽喉,三圣母惊奇的问道,“咦,定沁,不得无礼。” 定沁也不抬头,“说,你到底是谁,来武馆为了什么?” 无病轻笑道,“妹妹功夫好,在下佩服。我真的是刘无病。” “呸,不要脸,公孙无病,李无病,王无病,同名的人太多了,不就是看上武馆的家业了?想着骗老祖宗,骗我,门都没有。” 三圣母带着生气的语气,“定沁,快起来,你骑在无病身上,像什么样子。” “起来可以,他得说实话。” 三圣母说道,“他就是无病,我说他是,他就是。” 三圣母把茶杯狠狠的摔在桌上,定沁轻哼一声,站起来,跳到一边,无病鲤鱼打挺,拍了两下衣服,“妹妹承让了。”定沁也不看他,等着三圣母说话。 三圣母叹一下口气,“你们都退下。” “诺。” 侍女们轻声齐唱。等众人走开,三圣母说道,“无病,你把上衣脱了。” 无病苦笑,“老祖宗,这不合适吧。” “快脱。” 无病应诺,把上衣脱掉,“光膀子。”无病无奈,裸背立在堂屋。定沁也不侧目,青雀看看一身肌肉和伤疤的无病,“这位哥哥竟然戴项链。” 定沁扭头看了一眼,在项链上看了几眼,扭头又看看老祖宗,想不明白这是干什么? 三圣母踱步过来,“青雀,你也出去。” 青雀苦着脸,“老祖宗,外面凉,我就在这看着,不说话。” “出去。” 青雀噤口,扭身出了屋子,把大门关严了,扒着门缝看,兰芬轻咳一声,青雀无奈退后几步。 三圣母在无病后背轻轻摩挲,“无病,运气。定沁,你来看。” 无病暗运功力,额头后背各显出一条红龙来,定沁近眼查看,脸色大变,一阵红一阵白,“沁儿啊,身具红龙者,必定复兴关家,他就是关家要找的引路人。” 定沁颤抖着嘴唇,“老祖宗,我不相信。” “世间神奇,你姑祖关夏瑰于舂陵偶遇,只想收为徒弟,继承衣钵,不想却是关家复兴的引路人,大争之世,关家不能沉落,子孙兴旺,自在无病身上。无病穿上衣服吧。这孩子就是你命中注定的人,公孙必宁和刘宏的后代,咱们正好亲上加亲。” “为什么偏偏是我?不是说不能近亲婚配吗?” 三圣母自顾自说道,“找了一百年,那个无病早已死了,上天又送来这个无病,夏瑰调教的,天纵奇才,又有这像极了家训的图案,不由不信。” 无病眉头微皱,三圣母却对着无病俏皮的眨了一下左眼,无病苦笑低头不语。 相见不如怀念,无病对紫燕有些好感,却没有想到紫燕就是关定沁,然二人已有误会,难以抹平。 太极莲早早查清了这些,无病便有时间和机会,弥合二人往日的不快,而且这也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人生有两大悲剧。一个是万念俱灰,另一个是踌躇满志。 无病知道自己被关家和南阳豪族的人非议多多,心中有些悲凉,可自己只能依旧坚持,充满希望,无非这是仁义之心的驱使。 (本章完) 7017k 408.初夏飞雪 关家关定沁回到了关家。 三圣母与无病、定沁谈心,“你俩跟我来。” 三圣母走进内室,打开一个抽屉,一番拧动,那具书架吱呀呀作响,一侧顶端的一只黑鹰雕塑,晃了一晃,一道小门闪现,三圣母近前,轻轻推开,带着无病和定沁走了进去。二人心中都默默计算着步数。 转了几转,到了一处密室,室内长明灯,灯火通明,三圣母打开一个柜子,取出一卷画来,“无病,沁儿,你俩打开看看。” 二人依言,一幅百年古画,徐徐展开,画的是张牙舞爪、腾飞翻滚的一只红色的烛龙。定沁看了一半就不看了,不是像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一人的手笔。 定沁大叫,“他瞒着关家,他与紫衣卫的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早有情愫,我看他就是王莽派来的奸细。” 三圣母勃然变色,“不得无礼。” 定沁捂着脸跑了出去,“我就是不嫁。” 三圣母摇摇头,脸色不好,“怎么这么倔。” 无病把画卷好,三圣母见定沁走远了,“这是你义父的画作,仅此一幅。” 无病点点头,轻轻一吻,双手奉还三圣母。三圣母摸着画轴,“无病啊,好好待定沁,生下你们的孩子,择一个姓关可好?” 无病想了想,点点头,“诺。” “你们在一起好好培养感情,先婚后情,一子名永祀。以慰再兴在天之灵。” “诺。” “我早晚都要随他而去,大月氏的大祭司大巫师,也就是公孙大哥的弟弟仲庆曾预言,关家有大劫,成也逝疴,亡也去疾。我猜逝去者无也,疴疾者病也。当应在你身上,关家永享祭祀便是我的愿望,关家福泽在此,我老婆子谢谢你了。”说着就躬身行礼。 无病一把扶住,“三姨娘,使不得,使不得。” 三圣母却说道,“我知道你还爱着其他女子,但定沁至少是平妻。定沁自小无母,你要好好爱她容她。” 无病点点头,三圣母拔开画轴一端木柄,取出一柄剑来,周身红光,轻轻一抖,灵动如蛇,“此剑名游龙,我夫君携带多年,作了这画,藏于卷轴,为了你大婚赠你,天意啊。这便是定沁的嫁妆了,我送与你。这鲨鱼皮的剑鞘早毁了。这剑改名叫沁心吧,希望你明白我老婆子的苦心。” “诺。” “无病啊,你真得和紫衣卫的女子有瓜葛吗?” “三姨娘,是真的。” “嗯,我早知道了,你也知道我早知道了吧。” “是的。” “无病啊,多少英雄被美色迷失了心神,你要坚持本心啊。” “三姨娘,您放心。” 关定沁人在廊外,嘴角冷笑,盯着小院子,儿时的记忆愈发模糊起来。 关定沁心中且气且酸,自己的爱情还没开始就被无病终结了,一时气躁,红着眼睛冲出房门,跑出了院落,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宅院。 无病陪着三圣母和青雀吃了午饭,无病和青雀也渐渐熟络起来,三人相谈甚欢。 定沁一路乱跑,慌不择路,竟然到了关家的档案室,执勤的护卫抬手拦下,定沁冷笑,亮出了父亲关必智那拿的一个牌子,这金牌是其贴身之物,护卫抱拳,定沁进了宅院,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袅娜的丽人,坐在书桌上,整理书写,旁边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侍女,定沁说道,“这位姐姐,我来查份资料。” 那丽人抬头一看,“定沁?” 定沁瞪着眼睛,“你是岚君姐姐?” “对呀,好久不见了。” “我一直想找你呢,这几天太忙了。” “无妨,无妨,我也忙得走不开,不然也去见你了。” 岚君顿了一下,“不知妹妹要查何人的资料,又是奉谁的安排?” 定沁皱眉道,“我就是来看看武馆的人的档案,武馆都是关家的,我看看也没事吧。” 岚君板起脸孔来,“定沁啊,我受老祖宗委派,职司五经觅书,时常来此档案室检阅资料,准备编纂典籍。这个档案馆,有上下百年的藏书,更有所收徒弟的评定信息,我发现这里调阅手续缺少,这才由无病制定了条例,老祖宗首肯,没有老祖宗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文书和公孙伯祖的印信,这里的资料是不能看的。” 定沁皱眉,“岚君姐姐,我也不能看么?” 岚君摇摇头,“我只认文书印信。” 定沁点头,“我记下了。” 定沁转身走了。公孙定月的侍女秋月和冬月在这帮忙,连忙劝道,“岚君姐姐,你可把关家的明珠得罪了。” 岚君叹气道,“抓紧做事吧。” 定沁回到自己家,必智正在把玩定沁带回的熟铜的手球,一个锦装少妇,正在给必智喂水果。定沁一把把金牌拍在必智的怀里,气呼呼一坐,必智忙不迭站起来,“呦呵,宝贝女儿,发生何事了?这么大气。” 必智使了颜色,少妇低头行礼离去。“你这金牌不管用,武馆哪里都去不了。” “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原来是你偷了。” 定沁一瞪眼,必智改口道,“原来你拿着用了,你说,哪里去不了,还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档案室。” 必智跟撒气的皮球一般,“这还真不能去了。” “为什么?那不是关家的?” “是关家的,只不过被那野小子一番忽悠,老祖宗就加强了戒备,不能随便出入了。” “里边有宝贝?” “哪有,就是武馆弟子的籍贯信息。你想看谁的,我出马,马到成功。” “我要查刘无病。” “哦,等我信吧。” “必智,你不问缘由?” “我早看他不顺眼了,有了闺女的话,查他更有借口。凭什么以来武馆就要抢走我闺女。” “好,我等你消息。” 必智垂下头,“闺女啊,你能不能喊父亲,别叫我名字。” 定沁歪着头,“那你别给我找继母啊。” 必智看着房梁,“当我没说。” 自打无病和定沁不算愉快的一次匆匆会面,二人再也没有相会,偶尔碰面,定沁也只无视,无病指点刘秞朱祜等人的武艺,陪三圣母、公孙伯庆和无忌聊天,一晃十余天就过去了。 这夜,天气骤冷,突然天降大雪,纷纷洒洒下了一整夜。 黎明时分,天色依旧阴沉,世间银装素裹,无病心忧,“天气反常,农事遭殃,明明已是初夏,却骤然冷如寒冬,世间不幸。” 无病换了玄色武士服,腰束白蛇蹀躞带,白蛇皮上缠绕金银双丝和黑牛细发革组合编缀掐丝,红玉剑柄居中,恰如红玉带扣,不论沁心剑宝贵,只那蹀躞便是精巧的饰物。 无病踏出门外,一番热身,掣出沁心剑,一道红光在白皑皑的世间一闪,无病在院中辗转腾挪,如初升霞光,飞上飞下,如异彩的霓虹,忽左忽右,将心中的不满宣泄出来。 多年未练习软剑了,这十几日下来才刚刚上手,心中仍觉有些滞涩,定沁对他多次视而不见,心中难免不快,虽则她不喜,自己绝不强求,可天天低头见抬头见,有些尴尬。 白婍婩、符鹿鸣、熊定妩好似避嫌一般,也多日未说一言半语,检阅档案机要之事,岚君也只应对完毕便起身离去,无病心中无语也无奈,轻轻叹气。 当下朝廷风云变幻,天气反复无常,传言王莽要加九锡,又说做摄政王,无病摇头,眼前风雪刚过,东方多云,云光初露,一般的变化多端,无病目视朝阳,只见两个黑点居中隐匿,无病定定的看着,四外云霞流转,色华变幻,黑点忽大忽小,转眼无影无踪,无病信念一动,哈哈大笑,“日有黑子,不能全刻耀光,我何必拘泥一味求快求急?自有斗转星移之力,冥冥施巧,水到渠成也大抵如此?摄政王又如何,王皇帝又如何,常说对百姓天下善则善,却依然执迷于心,只道不知了了是了了,却说了了是了了,哈哈,且看他三年五载,我只行正坐端,祝他大治天下,果真不济,再相时而动,能力挽狂澜便定要扶之既倒。”想到这里再次练起剑来。 青雀和邓奉两个小孩玩的熟悉了,每天都在一起厮混,青雀天生八面玲珑,邓奉也是能说会道的主,这两个孩子和叶琮、白楠、刘伯姬、罗丹、刘稷五人在一起玩的开心,这天见大雪满地,青雀邓奉相约一道玩耍,叶琮五人也乐得清闲,七人便在院子里堆起来了雪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雪房子,邓奉觉得还是玩的不过瘾,“青雀,青雀,我有个好主意,平时都是师父练我们,咱们打雪仗,把师父找来,一起打他怎么样。” 青雀眨眨眼,“好主意,我去找我姐,人多才热闹。你再多招呼几个人。” “好嘞。”邓奉把情况一说,叶琮、白楠、刘伯姬、罗丹四女心中就起了小兴奋,真想好好收拾收拾无病,谁让他不懂得怜香惜玉,平时训练那么严苛。几人分开行动,各自约伴。 青雀到了定沁小院,“姐姐,姐姐,我有个好消息。” 定沁慵懒的趴在桌子上转着茶壶盖,“什么好消息?” “你不是讨厌那个无病吗,让我想办法收拾他。我终于有了好主意。” 定沁直起背来,“说吧。” “今天这么大雪,天助我也。咱们打雪仗,打的他不知东南西北,怎么样?” 定沁冷笑,“无趣,幼稚。一边玩去,你呀,一点也不靠谱。” “姐姐,你再想想?” “走走,让我清静清静。” “哦。”青雀瘪着嘴巴就走了。 “等等。”定沁换了武士服,追了出来,“多找几个人,给我狠狠打。” “放心吧。” 青雀小跑着去了定月的宅子。定沁派人请李轶、李通,罗丹找了刘秞,刘秞通知了熊姝、朱祜,熊姝叫上了定妩。叶琮、白楠找了定汸、定瀚,刘伯姬叫上了卓岚君,卓岚君找了白婍婩。定月也同意了,派人告诉了符鹿鸣、东野窕。东野窕心喜,知会了白灿、万定边。 不到半个时辰,年轻的一代男男女女齐聚关家,这也是定沁回来后,这些发小玩伴们的首次大聚会。关家兄弟海、波、浩、瀚、汸,张定牨张定牡兄妹、熊定妩熊姝、白灿婍婩、鹿鸣侍剑、定月四月、青雀定沁、岚君东野窕,刘秞、伯姬、朱祜、刘稷、邓奉、罗丹、叶琮、白楠,还有李轶李通一众三十二人齐齐来到校场,几人三五成群,互相寒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轶先是围着定月大献殷勤,等定沁来了之后,李轶又和定沁热络起来。刘秞和熊姝凑的近了,说着什么,罗丹和伯姬一起手挽手和李通打着招呼,定海和鹿鸣寒暄几句,定瀚定汸远远的躲开,定波定浩和白灿张定牨兄妹凑在一处,定妩岚君说着笑着,鹿鸣、定月、婍婩、东野窕围在一处,青雀道,“糟糕,无病哥哥没来。谁去叫他了。” 一时四下寂静,定沁正烦李轶的喋喋不休,出言道,“谁的主意要一起玩耍的?谁就去叫。” 定沁看着青雀,青雀一缩脖子,捂着耳朵,“好吧,我去。” 定沁突然说道,“我和你一道吧。”鹿鸣、婍婩、定月、定妩、岚君、东野窕纷纷看过来,定沁面不改色,“诸位稍后片刻。” 无病练剑练得越来越顺畅,心态一轻松,果然身手大不同,院里此刻起了一阵旋风,卷起万千雪花,无病心喜,钻了进去,在旋风里舞起剑来,风助剑势,剑助风威,往日的枯草落叶也跟着飞了起来。 关定沁和青雀此刻推门入院,青雀骇的惊坐在地上,“武功竟然这么高强?”这旋风高达数丈,无病在其中衣带飘飘,面似冠玉,目若朗星,剑光夺目,英武逼人,青雀忍不住高喊了起来。 无病收剑,钻出旋风,旋风一点点散开,四下里雪花落叶纷纷洒洒,无病踏着脚步乘风而来,定沁青雀心神俱惊,恍惚中,定沁只觉的这个少年模样俊朗,气质不凡,带着神秘,撇开婚约,无病确实很容易赢得女孩子的青睐,回到关家的日子,关定沁对无病的风流韵事听得太多了,心中反感,定沁叛逆,让她打心里就有些抵触。何况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呢,爱情,想想就算了。 定沁摇摇头,踢了青雀一脚,青雀麻利的站起来,“无病哥哥,今天天气这么好,大家相约一道玩雪,你也来吧。” “都有谁啊?”“该来的都来了,我和姐姐回来半个月了,张罗大吃大玩一场,还没成行,今天就是个好日子,咱们玩一天吃个痛快。” 无病笑起来,“走,一起去。” 定沁略觉诧异,“这不像人们谈论的无病啊,寡言少语不爱合群,我行我素心高气傲,管他呢,你来了,就别想舒服了。” (本章完) 7017k 409.稚子游戏 无病来到校场,心道,“陪你们玩玩小孩子的游戏。” 无病刚到,场子就安静下来了,无病快速的扫了一眼,定月对他颔首,岚君装作没看见,鹿鸣婍婩轻轻的点点头,定妩对他招手,东野窕俏皮的眨眨眼睛,邓奉站的直直的,定波、定浩、定瀚、定汸、定牨、定牡下意识的昂首挺胸,白灿侧身避过,罗丹伯姬等人却轻轻低头不语,定沁拍手道,“我来说规则,大家遵照可好?” 李轶喊道,“赞成。” 公孙定月点头,“行吧,就是玩嘛,公平就好。” 李通跟着说,“可以,可以。” 符鹿鸣、白婍婩、熊定妩三人互相看看,鹿鸣点头,“我暂时没意见,我要听听规则。” 卓岚君不发一语,定海喊道,“我同意。弟弟们,你们同意不?” 定波举手,“没问题。” 白灿耸耸肩,“怎么都行。” 定沁说道,“那好,咱们今天打雪仗,来,先来分组。”青雀掏出一个袋子来,定沁又道,“这里是围棋棋子,黑白各二十颗,每人伸手拿一颗,颜色相同的便是一组。” 青雀把袋子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大家依言摸了一颗,青雀却故意避开无病,定沁喊道,“黑色棋子的站在东边,白色棋子的站在西边。东西校场各立一面旗子,先夺到旗子的便赢了。”袋子里其实黑棋多,白棋少。 众人分开,定汸、岚君、东野窕、刘稷、邓奉拿了白棋,其余人都是黑棋,定汸五人不满起来,“不公平不公平。姐,你是不是我亲姐,是不是做手脚了。” “肯定做手脚了。”其余人看着热闹,青雀一看这情况,趁人不备,偷偷的拿了一颗黑棋,跑到黑棋堆去了。定沁左手心捏着一个黑棋子,伸手进了袋子,探出手来,“我是黑棋。” 定沁问道,“无病,你看,你想加入那支队伍?” 无病左右看看,“我自然是黑棋的队伍了。” 定沁哼了一声,“你好意思吗?这么多黑棋打那些白棋?” 东野窕急急喊道,“无病,你来我们这边吧,你一个顶一百个人呢,快来快来。” 无病晃着脑袋,“以少胜多,太难太难了。既然给我机会让我选择,我就选黑棋。” 定沁说道,“哎,你武艺超凡,罕有敌手,东野窕不懂武术的人都说你一个顶百个,我看你胜过百人,你要不自己一组,要么就和东野窕他们一起,你选哪个?” “我选……”无病嘴巴一闭,心道,“这丫头控心术用到我头上了。罢了,看你有什么花样。” 这时定月突然插言道,“表哥呀,白棋就白棋吧,我当你的卧底,我手下肯定不攻击你。” 定沁不耐烦道,“定月,你什么意思?” 定妩扬着胳膊,“无病,我一会儿给你指路。” 定沁喊道,“定妩,你也要捣乱不成?” 定妩刚要说话,符鹿鸣说道,“无病确实很厉害的总教练,虽不至于以一敌百,但打三四十个还是没问题的,况且他还有五个帮手呢。” 白婍婩帮衬说道,“就是嘛,无病啊,你爽快一点,咱们快点玩游戏。” 李轶喊道,“对对,快开始吧。” 白灿道,“这样安排很公平呢。” 无病点头,“那我就白棋吧。” 无病面无表情,对着黑棋队伍说了句话,“真刀真枪别客气。” 定沁定睛看着无病,“挺自信吗?” 无病走开了,黑棋队伍中定牨、定牡、定海、定瀚等轻轻的点头。 定沁说道,“一刻钟准备。东西方各立一个旗子,旗前五步画一条线,雪球打中头胸视为阵亡,其他部位,打中五颗,才可阵亡下场。没有近身格斗,只有雪球攻击,而且越线后方可用雪球攻击旗子守卫者。” 无病却喊道,“一次对攻太枯燥了,至少九个回合决胜负,按规矩,黑先攻,白防守,限时一刻,一刻没攻下来,黑输白嬴。” 白灿自言自语,“还是那么傲啊。”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把五人叫到身前,“今天是个学习的好机会,邓奉刘稷好好学,咱们玩兵法智谋。” 邓奉拍手道,“好好。” 刘稷挠挠脑袋,“咱们才六个人,怎么可能打的赢他们?” 无病呵呵一笑,“十一哥,兵不在多却在精,战固在勇更在谋。且听我号令。” 无病抬腿抽出靴子里的那个崩口的虎牙格斗军刀,三圣母赠予的,无病视为珍宝,这是关再兴用过的,无病大喝,“诸将听令,某之话语即为号令,令行禁止,不遵号令者,斩。” 刘稷表情一凛,邓奉原本还嘻嘻哈哈,这时看着无病略带煞气的脸庞,不由站直了身体,定汸右拳捶胸,“谨遵帅令。” 东野窕学样,甜甜的说道,“谨遵帅令。” 岚君右拳捶胸,胸脯颤动,无病快速的扫了一眼,岚君翻着白眼,“谨遵帅令。” 无病收回目光,“战时,刘稷守旗,卓岚君东野窕攥雪球,定汸邓奉各守左右两路,注意奔跑游击,不可久留一地,我居中协调,饲时支援。现在卓岚君东野窕你二人各堆一个雪堆,刘稷筑台子,立起旗子。关定汸邓奉随我堆土墙。” “诺。” 言罢,各人分头行动,无病猫着腰用军刀挖土,快速挖刨,黄土很快分成了三堆,无病不停挪位置,源源不断的提供着土,邓奉说道,“师父,你挖土真快。” “嗯,快干活,只有一刻钟。” 无病这边干的热火朝天。定沁这边却不那么热烈了,定沁说道,“现在咱们一起攥雪球,多准备一些,一会男子们带着雪球进攻,女子充当预备队。” 白灿眺望下无病那边,和李轶耳语几句,李轶悄悄的绕过去,其实他一走到中场,就被无病发现了,无病说道,“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理会。” 李轶还以为没被无病等人发现,看了一会就跑回去了,“沁妹妹,白棋那边正在挖土做墙呢。” 定沁扭头看了一眼,“就一刻钟,能筑什么墙,李轶哥,快点准备雪球吧,我们用暴风雪攻势,把他们打成六个雪人。”一句李轶哥,李轶酥了半边身子,近前两步,压低嗓音,“听说你和老祖宗顶撞了,你不同意婚约吧。” 定沁歪着头,“我才没有顶撞老祖宗,不过我确实不同意,哎,我是嫁不出去了。” 李轶眼睛一亮,哈哈大笑,“果真啊,太好了。” 定沁剑眉一竖,李轶解释道,“说错了,我说不嫁这个花花公子挺好的。不是说你嫁不出去,你这么漂亮,家世优渥,追求你的俊杰排队排到长安呢。” “李轶哥,你说笑了,快准备雪球了,一会你主攻右路好吗?” “包在我身上。” 定月看着李轶的样子,心中暗笑,吩咐道,“春月,你们四个好好准备雪球,毕竟咱们是一队的,我去一边坐会。” 定月扭着身子,躲开了众人。鹿鸣说道,“侍剑,你也去帮忙吧。”掏出一幅手套,“你戴着,手凉。” 鹿鸣也去一边和定月聊天去了。定妩双手叉腰,“熊姝,你管好了刘秞啊,不许准备雪球,不许进攻。” “三姐,你放心。”定妩又扭头说道,“叶琮白楠伯姬罗丹,你们四个可是我一手教的基本功,好好休息,啥也不要管。” 罗丹闻言不悦,攥了一个大大的雪球,“我得听师父总教练的。” 定妩说道,“随你。” 叶琮白楠两人商量了一会,觉得还是得听总教练的,可两人又怕定妩不高兴,伯姬说道:“嘀咕什么,攥雪球,定妩师姐,攥雪球吧,无病那个混蛋,我好久没揪耳朵薅头发了,好不容易收拾他一回,你让我过过瘾。三哥,你快点攥雪球。” 刘秞看看熊姝又看看伯姬,苦着脸道,“雪太凉了,我肚子疼。”熊姝挑衅的瞪了伯姬一眼,伯姬不满道,“三哥,我记住你了。” 伯姬扭过头来,“朱瘦子,你也快点攥雪球啊。” 朱祜看看刘秞,刘秞看看熊姝,熊姝快速摇头,刘秞便对着朱祜微微摇头,朱祜说道,“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啊,我肚子疼的厉害,我去趟茅房。”说着就走了,过了好大一会才回来。 张定牨扭头嘟囔一句,“真墨迹。”攥了一个大大的雪球,定瀚说道,“莽牛,你真实在啊。总教练对你多好,亲手给你臭脚丫子上药,你就攥那么大的雪球。” 定牡笑道,“你别笑话我哥,你攥的不比他小。” “哪有,我是服从命令,真刀真枪。” 定浩低声道,“黄眼,一会咱们几个得殿后,这帮乌合之众,早晚先阵亡了。” “叫哥,别黄眼长黄眼短的。一会儿听小妹安排。” 定海道,“我跟你们一起吧,这事还得听小妹的,不过你们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大家含笑点头。 白灿听着众人对话,心道“哼,早听说你们兄弟几个跟着无病习武,在山里受罪,想不到还练出了感情,软骨头。” 白灿慢悠悠的说,“雪太凉了。你们都在攥,我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人就两只手,能带多少雪球啊。” 李通凑到伯姬身边,将自己攥的十几个大大的雪球送了过来,“伯姬,伯姬,这些雪球,我攥的,又结实,又个大,都给你了。” 伯姬看了一眼,把眼前自己攥的雪球一手摔碎了,“谢了,你自己留着吧。别挡着我。” 青雀看完呵呵笑了,定沁问道,“你笑啥?” 青雀摇头晃脑,“李通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人家亲姐弟,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他去瞎掺和,不自找无趣吗?追姑娘也不是这么追的。” 定沁一巴掌拍在青雀后脑勺,“小屁孩子,懂什么。”定沁依旧点头,显然很赞同青雀的看法。 白灿慢慢悠悠攥了五个雪球,白婍婩却一刻钟的功夫攥了一百多个,比定波还多了三十多个,熊定妩远处看着,不由想道,“看来传言是假的,我白担心了。” 定波把雪球分给白灿一半,“你怎么攥这么少,给你一半。” 一刻钟到了,定沁把雪球分配给众人,大家都把袍子下摆撩起来做兜,放了二三十个雪球。定沁把队伍分成左中右三路,白灿定波李轶李通和定月的四个侍女四月八人组成一组,作为右路。定海、定浩、定瀚、定牨、定牡、叶琮、白楠、刘伯姬、白婍婩,九人作为左路。定沁带着青雀、鹿鸣、侍剑、罗丹、朱祜,六人作为中路。 定沁说道,“定妩,你带着剩下的人,随时听从号令,我们在玩游戏,就要有好好玩的样子。” 定妩刚要反驳,定月走了过来,扶着定妩的肩膀,“沁儿,说的对,好好玩一会吧。你看缺少预备队,你带人做预备就是了。”说着轻轻捏捏定妩的肩膀。定沁看了一眼定月的小动作,定妩点头道,“好吧,让你很多次了,这是最后一次。别想着我让着你。” 定沁冷笑,早就知道无病和女人的事了,还有什么干姐姐,定沁曾问过三圣母,“为何无病和那么多人暧昧,你不管管?把我置于何地?” 三圣母本不想理会,可关定沁哭得梨花带雨,三圣母觉得亏欠定沁太多,便说了实话,“试男人用女人。这是对无病的历练,我有意为之,只有他才有本事凝聚起南阳商工,成则美,不成便淘汰,这是个大浪淘沙的过程,人人都要付出。” 定沁心中凄苦,为了关家做了多年质子,无人关心疼爱,没有父爱更没有母爱,长安与无病匆匆相识,无病三言两语的关怀和他英武的模样,乱了定沁的心,回了关家,要嫁人了,定沁还有些失望,觉得此生再也无望见到意中人,不成想却是身边女人多多的无病本尊,真是有苦楚也有欣喜,定沁心中很矛盾,于是行为乖张起来,像极了小孩子的脾气,我得到的便永远是我的,我得不到的,你们谁也不能得到。 青雀一声姐姐,定沁回过神来,暗道,“呸,无病你就招花惹草吧,气死我了,我才不稀罕。”定沁大喝一声,“你们随便抢。” 定月说道,“沁儿,说笑了,我可什么都没抢。” 鹿鸣听着心中暗笑,“谁看不出来呢。” 定沁喊出了心声,有些尴尬。 (本章完) 7017k 410.雪花飘飘 关定沁回到了关家,与无病相见,不想却是让自己有些情愫的梨鱼无病,关定沁一时难以接受,虽则对无病有些好感,可无病与几个女人玩暧昧,让她格外不爽,更何况她很清楚无病与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之间的情谊。 三圣母自然知道无病和紫衣卫两个姑娘之间的暧昧,开始三圣母并不想管,也有反间的心思,如今三圣母的心气弱了,毕竟被身边至亲劝导,像极了拉后腿,三圣母为子孙计长远,不得不退缩了,这么多年的坚持全凭一口气,气一歇,再也难起。 三圣母知道王莽距离篡位只是一步之遥,他日他若为帝,谁能掠其锋芒?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关家几百口子,老弱妇孺,不能为王莽祭旗啊!持此论断者,还有库艾伯庆和鲍无忌,风向已变,然无病尚不自知。 关定沁力邀众人玩雪,分了两组对抗。 几多男女,些许情愫,在校场上交织起来。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想当年,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 公孙定月笑笑,“我要在右路,好久没玩了。我要玩个痛快。” 熊定妩扑闪着大眼睛,“那我、熊姝、刘秞一组,我们三个做预备队。” 白灿一见定月果真加入他们一组,快走两步,超过李轶,迎上定月,“月妹妹,你来了啊。” “白灿哥哥好,我带着四月跟在你们后边,好不好。” “好好,怎么都好。咱们这路是佯攻,做做样子,很安全的。” 无病这边早准备好了,无病用三分之一的时间挖土,三分之一的时间筑墙,用气功将双手变的冰凉,又三分之一的时间,捏了三百多个冰球,个个羊眼一般大小。刘稷、岚君和东野窕也捏出来二百多个雪球,大小不一。 东野窕脸红扑扑地,“无病哥,过几天,我请你到我家做客可好?” 无病推脱,东野窕噘着嘴,“你说过和卓岚君她们都是好朋友,我和她们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为何厚彼薄我?” 无病笑笑,“哪能啊,这不是我一直当着劳什子的教练,日夜操练武馆子弟,分身乏术,卓岚君几人正巧为我分忧,是故走得近了一些。” “我也可以啊,我的才学也不低呢。” “好,好,那好极了,回头你也来一起帮忙,整理整理资料,我知道你写字很漂亮的。” 东野窕甜甜笑了,“那一言为定,不过你得到我家做客!” 无病点头,“自然如此。” 东野窕高兴极了,心道,“果然男人都喜欢撒娇的女人,会撒娇的女人就是命好。” 无病道,“大家抓紧,游戏快开始了。” 无病分配着,将雪球分了七堆,放在六座矮墙之后和旗子旁边。这矮墙厚不足六寸,可有半人高,一尺宽,堪堪遮住下蹲的身形,无病用气功把自己双手变热,给五个伙伴分别暖了一下双手,特别是二女双手冻得通红,无病一边暖手一边说道,“待会看准了再打,打掉一个是一个的。” 东野窕红着脸,“无病哥,你真好,我的手和心里都暖暖的。” 无病尴尬一笑,“一会儿,你和岚君就在刘稷身边,等他们离近了再打,这个台子,只有过了线才能被攻击,短时间内很安全。”这边刚刚准备好,定沁那边便吹了哨子,“进攻。”一时三组同时出动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好似一柄三叉戟一般冲了过去。 无病说道,“刘卓东野,看准时机。” 无病跳到矮墙,对着定汸、邓奉喊道,“注意隐蔽,瞅准了再打。” “好。”“没问题。” 无病拿起雪球,“打啊。”率先扔了雪球出去,攻击定海一方,无病力气大,准头足,定海大叫着躲避,可无病的雪球一个连一个,很快冲锋在前的定海、定牨、刘伯姬便阵亡了,刘伯姬气的把雪球全扔地上了,“死无病,打的眼前冒金星,我跟你没完。”定海看了一眼无病扔过来的雪球,这哪是雪球啊,冰球。 无病紧接着向中路扔了五颗,五颗都奔着带头的定沁飞过去了,封住了逃窜的路线,定沁果然被打中面颊,阵亡。一下子中路失去指挥。无病又跳到左路扔了五颗,三颗打白灿,白灿有了前车之鉴,一路翻滚,避了过去。李通拉不下身段,倒地躲避,头胸各一下,阵亡。 关定沁一方队伍大体过了中线,无病喊道,“定汸、邓奉,攻击。”无病跳到中区,左右手开弓,快速的扔起雪球,雪球空中横飞,黑棋方也开始了反击,可定汸邓奉,在矮墙后窜来窜去,一个也打不到,黑棋方扔出的雪球,有一小半,拿在手里就碎了,扔在半空中就散了,这些很多都是白婍婩捏的,她故意这么做的。 还有一小半威胁大的被无病用冰球击碎,定沁看的直叹气,不得不服无病的准头,而定月四月、鹿鸣侍剑、白婍婩、叶琮、白楠,都不认真的扔雪球,攻击着邓奉和定汸,都对无病视而不见,倒是罗丹朝着无病扔了一些雪球,可偏的离谱的很。朱祜一颗没扔,也阵亡了。距离底线还有七八步的时候,定浩、定瀚、青雀出局,白灿、李轶、定波退场,剩下一帮姑娘,竟然不攻击了,果断的后退,撤走了。本来定牡还在冲,一看这架势,不顾屁股被邓奉打了一个雪球,也撤了。 定沁气的直跺脚。无病无奈摇摇头,伸出双手,打了一番手势,鹿鸣、白婍婩不着痕迹的笑笑。定月轻哼,“他什么意思呢?”看看左右,正巧看到鹿鸣和婍婩的微笑,又发现定瀚的点头。 定月悄悄走过去向定瀚询问,定瀚不多想,“他说,认真的打,当做战役来打,互不相让,难得的一次学习机会。”这边定沁不停的吼着,没有注意无病的动作。 定波定海也觉得面上无光,无病喊道,“你们的攻势结束了,换我进攻了。” 定沁胡乱划了几下头发,“一刻钟。” 定瀚、定浩、定月把无病的意思偷偷的告诉了相熟的人,鹿鸣和白婍婩借着这个机会也都劝说罗丹等人,熊定妩看懂了无病的信号,乐颠颠的带着刘秞和熊姝过来,“我要加入队伍了,咱们团结起来,才能赢他。” 定沁虽觉诧异,也没多想。鹿鸣说道,“我们准备些护具吧,不然很难攻过去。”白婍婩说道,“花园扎了篱笆墙,我们拆了,当盾牌就很好。而且我觉得分三个线路攻击,目标还是大了。” 白灿受到启发,“对,我们四散开来,三排,隔的远些,横队攻击,或许有些效果。” 定月道,“我们女流没什么战斗力,冲在前面当挡箭牌就好了,给大家攻到白棋的底线争取些时间,而且表哥很是爱好美人的呦,心软。”一时大家点头,都表示赞同。伯姬捂着发红生疼的脸,“我怎么没发现。” 定沁道,“那好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们先做好防御。”这几十人这时都行动起来,定月主动的分了组,挖土、砌墙、拆篱笆、做雪球,一刻钟后,这边也准备妥当。无病大喊,“准备进攻了。” 无病一声令下,关定汸和无病一道窜出,跑着曲线,左跳右蹦,轨迹飘忽,刘稷和邓奉依样学样,定瀚脸红了,定牨一拍自己脑门,心道,“光想着玩了,没有认真对待。学的本事都忘了。” 定沁喊道,“集中人力,全力攻击无病。”一时间,几十个雪球就飞了过来,无病矮身,翻滚,腾跃,后跳,前扑,左右摇摆,时不时的还拳脚打碎雪球,无病吸引了绝大多数的雪球,给关定汸、刘稷、邓奉创造了好的机会,三人都冲到了底线,这才按着无病的计划,从三个方向扔雪球,多数被篱笆盾牌和矮墙挡住,好在黑棋方集中攻击无病,定汸邓奉刘稷三人冲进了黑棋营地,一时黑棋乱了一锅粥,雪球乱飞,打到了自己人,关定汸不辱使命,一纵跳上台子,拔了旗子。 这时无病也停下身来,在底线上点头微笑,“诸位承让了。”把定沁气的捏碎了手中的雪球。 鹿鸣朝前走几步,“无病,别得意,这局你们输了。”众人都觉的诧异,无病笑呵呵的,“为什么呢?” 鹿鸣捋了一下披散的头发,妩媚十足,“身体其他部位被五个雪球击中,即代表阵亡,你想想你自己拳打脚踢了多少雪球,不下二十个吧,这在战场上,只怕失血过多而亡了,在中线的时候你就出局了。要不是大家没发现这个事情,定汸三人如何能近得这个底线,所以你们没有拔旗。这第一回合,平局。” 定沁听罢,抚掌大笑,“鹿鸣姐,言之有理。” 白婍婩叶不由点头,“按规则,确实如此。” 无病点头道,“是我疏忽了,确实是平局,那我们去防守了,第二回合,再较高低。” 大家稍事休息,黑棋方开始第二轮进攻。定月、定妩、鹿鸣、婍婩一干美女排在第一排,或单手或双手举着篱笆冲了过来,定海等人第二排,白灿等人第三排,定沁再最后指挥。 无病举在空中的手,一直没有放下,定汸不动声色,认真的看着前方,刘稷和邓奉有点急躁,东野窕出言喊道,“无病,还不攻击么,看到美女不好扔雪球了吗?那咱们可就输了。” 无病不言不语。东野窕拿起雪球,就要跑过来扔雪球,卓岚君拉着她的手腕,“等等,服从指挥。” 黑棋越过中场,无病大声喊道,“全力攻击第一排的腰腹以下,打。”五人的雪球便飞了过去,无病拿着雪球凌空跳起,窜起一丈多高,全力甩出,雪球划着弧线直奔第二排而去。 黑棋方返工的雪球也扔了过来,无病凌空飞球,出乎大家意料,多人中招,而无病落地后,手中的雪球就直线袭击了第一排的人士的大腿和膝盖,多人吃痛扑倒,阵型一时混乱,定妩喊道,“无病,看我不打你屁股,反了你了。” 白婍婩脸一红,盖因她想到无病果断时日,她要去山中参加训练了,早做了心里准备,那里有很多南斗武士,都是真刀真枪的练,这小半年无病教她一些基本功,自己受不了苦,出于报复就打无病的屁股结果反被打的求饶。 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情长留心间。白婍婩心道,“要是跟他去了山里,我会被他吃了吧。” “婍婩,你想什么呢?” (本章完) 7017k 411.北风萧萧 北风萧萧,白婍婩傲立雪球中,“婍婩,你想什么呢?” 白灿喊了一嗓子,白婍婩扔掉篱笆,“我重伤退场。”拉起定妩来,躲到了一边,鹿鸣不自觉揉了一下胸口,暗骂“色鬼,角度太刁钻了。”四月察觉形式不好,便将定月护卫起来,这才没被雪球击中。 伯姬沮丧的说道,“无病,你欠收拾了,又打我的脸。”盖因无病一击伯姬的大腿,见伯姬遮挡,便再次击打了她的脸颊。第一排阵型已经七零八落,无病喊道,“刘关邓,固守阵地。”说罢,冲出战线,从第一排空隙穿过,对着二排,雪球横飞,旋即飞纵越过,在空中就对第三排打了一波雪球,落地后又是极速弹跳,再次横跃。直接到了队伍的后侧,三颗雪球朝着定沁飞去,紧接着又是三颗,再次罩住定沁的左右,定沁不由站住不动,六颗雪球贴着身子飞过,悉数砸在地上。 定沁回首看着六颗雪球的布局,熟悉的一幕浮现,不由细细打量无病,这一愣神,一颗雪球结结实实砸在了鹰钩鼻上,瞬时鼻血流了下来,无病也愣了,预判定沁会继续前冲的,这样也就打着额头,无病落地,疾走近前,探出二指立马在定沁锁骨之下点了一下,鼻血就不那么快流了。 定沁联想的思路被打断了,眼泪模糊了眼睛,恍惚中,只觉得梨鱼贴到身前,要去拔取树干上的飞刀,这一幕常在梦中浮现,却一直没有在现实发生,无病扶着定沁的肩膀,“怎么样,还疼不疼?” 定沁双耳嗡的一声,恍然昨日,定沁渐渐反应过来,旋即气恼,立马生气起来,“手拿开。” 无病立马撤手,掏出手绢,“你来擦擦。” 定沁接过来,摸了一把,只见手绢的刺绣刺着一个字,把手绢塞到怀里,“你果然吃锅里占着碗里。” 无病一时也懵了,不记得给的是谁的手绢了,嘿嘿尴尬笑起来。砰砰砰,无病后背被十几个雪球击中,后脑勺也没有幸免,无病下意识的躲避,又有十几个雪球飞来,定沁模糊着眼睛,只觉得脸前飞来不少东西,刚反应过来,就被无病拽到身后,雪球和篱笆悉数砸在了无病的脸上。 无病向远处看去,旗子被拔掉了,这局黑棋赢了。又看看诸位女子,有微笑的,有挑眉毛的,有揶揄的,搞不清楚是哪个扔过来的篱笆。无病抱拳,“这局我输了。” 李轶扑上来就推了无病一把,“你怎么了,下手那么重,你这么讨厌嫉妒定沁不成?” 李轶推完无病,又扶着定沁的肩膀,“怎么样,疼不疼?” 定沁轻轻躲开,“咱们赢了?” “对,咱们赢了。” 大家慢慢围拢过来,白灿说道,“无病啊,你下手也太重了,输就输吧,干嘛拳打定沁,还给打出血了。” 定波横在无病和定沁中间,“无病,我虽然敬你是我的总教练,可你也不能这么做啊,好好玩嘛,要不是输不起,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定瀚头脑一热,“怎么能打人呢,不过也不会这样啊,小妹,还疼吗?” 定海见局势有点不好,“干嘛啊,都稳重点,平时走路还难免摔倒磕头呢。” 定妩一巴掌推开白灿,“你刚才推谁了?是不是就这样。”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白灿一把攥着定妩手腕,定妩当胸就是一拳攻来,白灿再次抓住,这时定月过来了,“白灿哥哥,咱们赢了这局是吧?” 白灿松开定妩,“对呢,获胜了。” 符鹿鸣拉着定妩的手,“定妩啊,你看看无病脑门都红了。” 定妩哼了一声,就去看无病了。无病乐呵呵一笑,“误会,误会。” 定妩不悦,“哼,你怎么不帮我出头,早知道这样,我就也扔篱笆砸你。” “哎呦呦,脑袋疼,谁用篱笆砸我了。” “骗谁呢,皮糙肉厚的,砸的好。” 一场小风波过去了。心情有变化了,这游戏也就结束了。定海提议,大家凑在一起一道去饭店吃饭聊天,鹿鸣、婍婩一干女流推脱离开,白灿赞成,李轶李通也不反对,无病对着定海暗中轻轻摆手,定海这才没有当众邀请无病。 大家陆陆续续结伴散去,定月走到无病身边,“表哥,伯祖惦记你好几天了,你到我那喝盏茶,陪他说说话吧。” “好。” 无病便和定月四月走了,定沁看了一眼,带着青雀也离去了,白灿心中有些吃味,李轶倒是很高兴,觉得不虚此行。 无病到了定月的宅院,在厅中坐等,却没有遇到公孙伯庆,倒是定月换了一套衣服,坐在无病对面,为无病倒了一杯茶,四月立在廊外,无病既来之则安之,这个定月妹妹莫非又有什么陷阱? 定月将茶盏放在桌上,“表哥,我已经不是去年的我了,那时候确实有些不懂事,太调皮了。这段时间来,和你相见聊聊几面而已,这次多亏了你的主意,自来风箱打开了市场,前几天天气骤然变热,几家豪族觉得功效奇好,有意给全家所有房间都装上一个呢,不想这几天骤然变冷,有几家还在观望,表哥,我已经看到了这个产品的广阔市场,谢谢你表哥。我想和你正式道歉。” “无妨,我不怪你淘气。” “果真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怪罪我么?” “嗯,也看是什么事。” “哎,算了,不说了。喝茶,歇够了,你再回家吃饭吧。” “好。” 无病端起茶杯,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其实赚钱的法子多得很,要看人下菜碟。比如,我得到过一个壮阳的方子,制成药丸,销路必定火爆,豪族男子不愁吃穿,只患力不从心,呵呵,这药丸与你的身份不符罢了。” 定月眨着长长睫毛,脸色一红,轻轻笑了,“表哥,你果然三句不离女人。” 无病笑笑,“天地大道,又阴又阳,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定月低头浅笑,“什么时候说话都是这么一板正经的不着调。” “那你喜欢听吗?” “别人说,我就再也不理他了,表哥么,想说什么都可以的。” 定月眼神深邃,紧紧盯着无病的眼睛,无病难得红了脸,惹得定月浅笑,微微侧身,慢慢喝起了茶。 阳光明媚,洒如厅中,二人的身影一点点拉长,室内也渐渐的昏黄起来,二人竟然枯坐了近两个时辰,只是喝茶和眼神交流。 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情长留心间。 四月轮流进来一圈,侍奉 (本章未完,请翻页) 热水,茶点。 直到红光盈室,定月终于坐不住了,揉着发酸的小腿,回了内室。无病心内好笑,饮完最后一盏茶,才飘然离去。春月怪异的说道,“小姐,真奇怪,一句话都不说,两人就这么干坐着,怪也怪也。” 日子平静了几天,定沁终于搞到了老祖宗和公孙伯庆的文书许可,出示给卓岚君,这才正大光明的进入了档案室,查阅起来了资料。定沁翻了一整天,很多资料都没有中意的,定沁认认真真查找无病名下的档案,果真什么记录都没有,连名讳都不存在。按定沁的了解,无病姓刘,家在舂陵,他化名梨鱼去了长安,为的什么?为何紫衣卫内部的资料,显示梨鱼和无病是两个人?为何同一个人却有两个不同的籍贯呢,到底有什么情况呢? 第二天,定沁出门去购买胭脂水粉,到了一家当地知名的周家脂粉店,拣选了几件物件,留下一袋五铢钱,才高兴的离去。店掌柜把铜钱一股脑倒进了钱箱里,一个红色纸包赫然出现,店掌柜脸色刷的就严肃起来。 无病回到宛城武馆这段时间,一一拜会了万家、熊家、卓家、樊家、符家、谭家、白家,又去了东圣镇、医馆、文学馆,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虽说当下关鲍公孙三家与南阳豪族关系不融洽,老辈人鲜有走动,就剩下年轻人之间还能见面吃饭,无病就像一个小小转轴,联络着感情。 万家礼重无病,万定边和无病私交不错。熊家、樊家、符家、谭家上下都和无病关系和睦,卓家面上对无病不冷不热,可卓家的大门,无病是出入自由的,通过无病和卓岚君的手,多少奇图古书冲击着二老的兴趣。 白家按无病给的图谱研究新式布料,生产成衣,合作产生的利润激发了白家对无病的友好和热情,白老家主一再要求白家维护好与无病的关系,还希冀着无病从关家拿出珍藏的其他宝物,商人重利,互相利用。 无病虽然不喜欢东野家和李家,可依然需要登门拜会,自然还圆了与东野窕的约定,可东野窕偏巧忘记了,外出游玩了。 无病也不在意,正合心意,“这也是东野窕逢场作戏,争风争宠吧。” 无病坐在东野家大厅,大厅内装饰奢华,侍女端来如来茶,无病心喜,侍女轻声细语,“如来茶,请公子慢用。” 无病故意问道,“哪里的如来茶,没听说过啊。” 侍女傲娇,“原来是舂陵刘家茶园的,结果经营不善,被宛城富商王常收购了,而今是王记如来茶了。公子这里还有谭家的鲜牛奶,水家的白冰糖,尤其这白冰糖,价格高昂,一两白糖一两金呢。” “那我得好好尝尝,多放糖,我知道这个,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得有门路,听说买糖的许可条都叫价到一千文钱了,还只是一张条一两白糖,而且白糖的价格还要另算。” 侍女笑笑,“那您多吃点,甜着呢。” 东野家家主东野昶正在和小妾调笑,听闻无病前来,心内不悦,晾了无病一刻钟,才姗姗到了前厅,又觉得有点掉面子,“你无病不就是关家养的鲶鱼吗?武馆给定沁设立的挡箭牌吗?白家李家钟情武馆女,我东野家可不喜舞刀弄枪的野女人。”就命下人请庶出长子东野鹧接待一下,自己又回到温柔乡。 (本章完) 7017k 412.人约黄昏后 无病拜访东野家,东野鹧接待。 这个东野鹧是府上一个婢女唐氏所生,虽说是长子,却根本没有长子的待遇,东野昶开始起名为鹭,盖因婢女生东野鹧之前梦遇千鹭翱翔,向东野昶言明之后,东野昶心中大喜,相信长子能带给自己一生的平安和幸福,可发妻蒙氏不悦,直接起名为鹧字,东野昶惧内,同时也要倚仗蒙家实力才有可能选为家主,一时便同意了。 近三十年来,东野鹧空有长子之名,却无半点地位,一直在家摆弄花草,饲养鱼虫,读读经史,不敢说话不敢做事,唐氏后来又生了东野鹬,更招蒙氏嫉恨,府内上下对唐氏毫无尊重,唐氏已在多年前郁郁而终,二子东野鹬年幼,蒙氏抚养,后来蒙氏才生了东野鹏东野窕,这三个孩子常在一起玩耍,还算亲近些,而东野鹧日渐孤僻。 蒙氏逝去之后,东野鹧的生活处境才略有好转。东野昶也放飞了自我,十几年下来,纳婢女纳小妾,多达十五房,恣意欢乐,想必是酒色掏空身子,再无一子一女诞生。 东野昶丝毫不在意东野鹧,当然也不在意无病,东野鹧闻言,心中大喜,面露难色,不情不愿的姗姗来迟,无病在大厅都坐了大半个时辰了,滴水未进,见东野鹧出来,才站起身来行礼,东野鹧急趋几步,“刘兄光临寒舍,顿觉蓬荜生辉。” “东野家主,安好,无病登门拜会。” “不敢当,我不是家主,只是庶出的长子而已,家主英明神武,未来三弟家主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二人堪比苍穹赤日,我只是萤虫之光,不值一提。” 分宾主落座,二人虚情假意,谈天气、谈饮食,谈历史,谈诗词,东野鹧说道,“听闻刘兄大才,七步成诗,书画二绝,酒色又占榜首,着实令人艳羡。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东野鹧使了个眼色,无病头不动,眼不动,结合东野鹧的话语和其地位,略有遐思,“鹿鸣姑娘姿色华丽,文武双全,家世显赫,自然君子好逑。” 东野鹧呀然,“这诗经三百篇,篇篇华丽,才是我喜欢的。我还粗读过太史公的《史记》,鲁周公世家,做周礼,奠基大周八百岁社稷,功不可没。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於天亦不贱矣。’嗯,不贱矣。不知刘兄喜好什么书?最喜欢什么书?” 无病睁大双目,这东野鹧话中有话啊,无病笑笑,“东野家兄妹,个个人杰,经史歌赋,都是行家,出口成章,令人佩服。我读的书略微杂了些,典籍野书,经史文集,民间传说,四夷诗歌,都有涉猎,谈不上哪个是最爱。最近武馆遇到些麻烦,不过也好,节衣缩食,共渡难关,所谓相由心生,情自腑出。 最近颇为喜欢孟子之告子下,‘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我自山野而来,村夫所生,惟愿借武馆之大树,振翅高飞矣。然独木难成林,一叶能蔽目。又读《禹贡》和东方朔之《草木说》,颇感有趣,其言‘昆仑也,万山之祖。终南也,中原之脉。 其地草木繁盛,大树盘根错节,松杨檀柳、蒿檗荆栌,不可胜数,又万花树飞熊树,参天耸立。太白树大叶树,后起之秀。谭木、卓木、樊木俱是福树珍品。李子树、桂花树、桃树,花果齐纷。” 东野鹧频频点头,“刘兄果真大才也。小妹东野窕,颇为喜爱兄台大作,自去年初夏满月之夜,闻听兄台七步成诗,念念不忘,然则人处深闺啊,不知今日可否馈赠一首,由其长兄转 (本章未完,请翻页) 呈?” “现今天色已晚,我要回府了,时日如梭,与东野兄相谈甚欢,不忍做结,然日晷五更不许,待来日再续。如此作诗一首,馈赠东野窕贤妹。” 东野鹧喝道,“大善,取纸笔来。”两旁侍立的仆人拿来了文房四宝。 无病略微沉吟,“满月之夜与众位公子小姐,首次会面,而今又到元夜,便以元夜为题,写那青年男女两小无猜之情谊,惟愿众位兄弟姐妹,相亲相爱。”于是挥毫泼墨。 东野鹧一字一句读来,“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好极。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妙极。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有趣。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额,有情。贤兄果真大才。”说着怪异一笑。 无病惊觉,再品其诗词,才发现自己照搬的这诗词并不合适,心道,“有误会,回头再解释吧。”轻轻笑笑,手指在今、夜、黄、昏、市、柳六字一一点过。 “此诗写的不好,就不必交给东野姑娘了。”无病郑重的说道。 东野鹧点点头,“吾明也。唯君与某四目知也。” 东野鹧收好纸张道谢,无病这才告辞。东野鹧望着无病背影,长出一口气,后背湿透,父亲和三弟安插的眼线应该不会发现什么。转身回走,心内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无病回到武馆,休息片刻,换了行头,直到黄昏时分,乔装一番,施施然直奔西市而去,找了百年大柳树下一家老店,要了茶点,欣赏夕阳西下。 天色渐沉,戌时二刻,无病饮尽最后一杯茶,起身结账,刚到门口,一个青袍青纱女子站到了无病身前,轻纱撩开,眉如弯月,脸如婵娟,红唇白齿,翠发黑瞳,一改往日娇小秀气,削肩细腰、隆胸长颈,丰姿绰约,后背大开襟,白皙的肌肤露出了大半,直到腰间,太胆大了一些,裙侧大开叉,玉柱双腿毕显,不是东野窕又是哪个? 无病愣在当场,东野窕低头妩媚一笑,“等不及了啦?” “啊。” “傻吧。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无病如坠云里雾里,东野窕在前,无病居后,二人乘着夜色,在老店门前,环湖而走。无病心里把东野鹧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东野鹧,你这个大傻子。” “瞧你那大傻子的样子,见到我有那么高兴吗?眼睛都不会动了,还挺可爱。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妆容很漂亮,这发式找鹿鸣姐姐学的,衣服是从白家买的最新款,据说白婍婩画的图,这颜色搭配是卓姐姐指点的。抱歉啊,白天有点急事,没有在家等你。” 无病心内凉了一半,“你怎么和她们商量的呀?” “我大哥亲自带人去了武馆呀,给我看了你写的诗,我很高兴呢。这是你第一次专门给女孩子写吧,我哥说你亲口说的。”东野窕脸红红的,“可是大家都在场,太难为情了,羞死我了。你偷偷写给我不更好吗?一下子众人皆知。” 无病心彻底凉了,“符姐姐亲自给我梳头呢,长发飘飘,头顶堆髻,卓姐姐不让用白粉敷面、胭脂涂腮,只说这样妆容浓烈,会遮蔽天然纯真之美,虽说不大习惯,可看到你高兴的吃惊,我就知道她俩没有诓骗我。真的是好姐妹,还有白姐姐,她说这是白家最新式样的长裙,我就是嫌弃这这包裹的有些紧。”手指在胸腹臀胯转了一圈,“不过她说能显得我身材好,我特不喜欢自己的个子,穿上这衣服倒是显得修长了些 (本章未完,请翻页) 。要是像符姐姐、卓姐姐那般高就好了,再不行跟白姐姐一般高也好啊。”无病的心冻成了冰坨子。 东野窕在那叽叽喳喳,亢奋的说东说西,无病偶尔对答几句,东野窕就高兴的眉飞色舞,“那有棵大柳树,咱们去那坐会吧,你看月亮多圆啊。” 无病啊的一声,拉着东野窕小跑两步,“怎么了?” “那树下有个大老鼠。” “呵呵,你本事那么大,你还怕老鼠啊?” “我是怕吓着你。” “你对我真好。”无病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 二人围着湖转了三圈,已是亥时,东野窕穿得很清凉,冻的鼻子耳朵通红,小手也红红的,无病心下不忍,也不管会不会误会了,解下自己的大斗篷,为东野窕披上,“穿暖和,别凉着,不然我心疼。” 无病后悔了,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嘴花花惯了。 东野窕双目转动,羞涩的低头,小手不知放在哪里,胡乱绞着自己的衣襟,无病给她系好,“天色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东野窕乖巧的回应着。 路口停着马车,东野鹧在此翘首而立,身边只有一个车把式,无病、东野窕一前一后来到,寒暄几句,东野窕上了车,犹自回头看无病,东野鹧说道,“天黑路滑,不知兄台可否陪护东野窕回府?正巧我与兄台谈论些诗词。” 无病深深看了东野鹧一眼,东野鹧不敢对视,东野鹧心道,“戏做过了啊。” 无病说道,“请。东野窕,外面风大,你在车里好好休息。” “好。”车把式牵过来两匹驴子,无病稍微一愣神,翻身坐上了,东野鹧骑着驴跟在无病身后,压低声音,“这个车把式是我舅舅,兄台放心。” “东野兄称呼我无病就好,我才十八而已。” “呵呵,少年英杰,我纵使而立,又有何成就?”车把式渐渐落后于二人。 东野鹧说道,“时间紧迫,关家匕首折刃,早已更名换姓,金蝉脱壳,我的遭遇,兄台想必早已通过新匕尽知。” 无病点点头,东野鹧心道,“果然不只是总教练这么简单。” “东野家对南阳商工不忠,与长安王家、周家、赵家相亲,与西北窦家、隗家相交深厚,是为关中、陇地集团,南阳商工之贸易恐为其关陇联盟所攫取。” 无病依旧目视前方,东野鹧深沉的说,“兄台可能理解,周公曰,然我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刘公子,我等待大贤十数载,终于见到兄台,我之万幸。然我深忧兄台之处境,君执掌武馆万千子弟训练,财权、人权,一言而决,武馆上下可质疑君花钱靡费乎?君为长者器重,委以重任,可曾考虑必仁一辈定海一辈的心思?君年少意气,与关家千金定亲,可曾了解关家千金品性,美也,丑也?待价而沽、钓鱼之饵也。” 无病不喜,东野鹧继续说着,“君雄姿勃发,与熊家、卓家、白家甚至公孙家的千金,颇为暧昧,房壁之内,广为传扬,君不顾关家之脸面乎?此等女色皆世间尤物,百年家族积淀培养,是为家族之外援希冀之所在,得其一则乐享财富,纵愉一生,况君欲具得焉?不惧各少家主之嫉恨否?关鲍公孙三家,百年行霸道之策,内悍外狠,不容背叛,然则万熊离群,符卓反目,谭家独居久矣,樊氏与君攀亲,及君陷险地,武馆有难,则退避三舍。白、东野、李氏三虎犹自饿视眈眈。” 无病眯起了眼睛,嘴角冷笑。 (本章完) 7017k 413.鸿雁在云鱼在水 无病与东野鹧夜晚会面。 无病呵呵一笑,“东野兄倒是藏得深沉,东野家被你骗了很多年吧。” 东野鹧苦笑,“身在虎穴,焉能不时时装傻充楞?我观君久矣,自当所言发自肺腑。昔年晋献公造九层之台,费用千金,谓左右曰:‘敢有谏者斩!’荀息闻之曰‘臣能累十二博棋,加九鸡子其上。’遂正颜色、定意志,以棋子置下,加九鸡子其上,左右惧,慑息,灵公气息不续,大呼危哉!荀息曰:‘此殆不危也,复有危与此者。’又曰:‘九层之台,三年不成,男不耕,女不织,国用空虚,邻国谋议将兴,社稷亡灭,君欲何望?’” 东野鹧转头,“君欲何望?” 无病哈哈一笑,“东野兄有些啰嗦了,我听不懂。” “恕我直言,君危如累卵,君凭长者威,震慑武馆,人心不服。阁下花费无算,此取祸之道。各家家主岂会同意众千金之躯委于一人,而各家俊杰其后必为家主,阁下与之已然结怨,未来堪忧。” “你太啰嗦了,我自行事,不容置喙。东野兄受尽排挤,生母之死颇为蹊跷,东野兄而今无权,必借助外力,外力何来,某也。奈何借以剖析,胡言乱语?” 东野鹧心道,“蒙氏之死亦颇为蹊跷。” 无病侧目,东野鹧看着虚空,“若老祖宗、公孙、鲍公长命无绝,君稳如泰山,然人命有时尽,恐天不助君。” “我命由我,神来杀神,魔至屠魔。我有长刀在腰,巨槊在手,天下任我冲杀,谁能奈我何?” “君壮哉。如君欲纳东野家于怀下,我当为应。如君欲纳南阳于怀下,我当助之。” 无病摇头,“君行如龙,心如蛇,道不同也。” 东野鹧怒道,“无病,你别不识好歹,你死之时,可曾后悔今夜之言?” 无病看着陷入怒火的东野鹧,“破茧成蝶,我与关家必有一劫,我死还他一命,我生关家再兴。你不懂,谁也不懂。”翻身下驴,走入夜色。 东野鹧阴狠说道,“你爱东野窕吧?她如果死了呢?” 无病站住,“虽然不爱东野窕,可也不烦她。我的朋友不多,认识了一只猫一只狗,都不忍心被路人踩死,所以她的命,你说了不算。” 无病消失在夜色中。东野窕跳下马车,紧跑几步,“马车走的太慢了,想跟你们说句话都不行。他怎么走了,你们没吵架吧?” 东野鹧跳下来,“小妹,他是害羞了。我问他,他对你的感觉,他就脸红,落慌而逃了。” “真的呀,他确实脸皮薄。” 东野鹧哈哈大笑,东野窕一跺脚,“大哥,你就给我难看。”钻到车里了。 无病独返武馆,辗转无眠,遂挺身而起,取了义父所造步槊,在满月之夜,迎风舞槊,最后一式,飞马植槊,步槊飞入砖墙一尺,槊杆轻轻震颤。无病提了一坛酒,跳上房顶,倚着二脊,一时惆怅,滴酒未进,眼泪却下来了。东野鹧说了很多实话,这些话,无病从来不敢去想,他怕啊。心底的这点情思被人揭破,生疼生疼的。 树影下,一个人走了出来,顺着梯子,一点点爬了上来,无病也不扭头,那人便挨着无病坐了下来,“不睡觉,看星星呢?” “卓姐姐,你不睡觉,来这做什么?” “我来你房里偷些图画、古书啊,没有好东西,怎么回家交差啊?” “你把我偷回去就行了,东西都在我脑子里,想画就画,想写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写。” 卓岚君拍了无病一巴掌,故意看着天空,“别瞎说,我得听伯父和父亲的话,他们要为我选了别人做夫君,那怎么办?” “我就做小夫君呗,他做大,我做小,人家初一我十五,哦,今天就是十五。” 卓岚君双手叉腰,“好歹我也是快二十的人了,不怕笑。你这贱嘴平白占姑娘便宜是不?你的心意我懂,我也想嫁给你,可你得行动啊,让我伯父和父亲答应啊,他俩对你招花惹草的事还一直烦着呢,整天念叨于礼不合呢。” 无病捏着卓岚君的手,“姐姐,别生气,我逗逗你的。平时你笑都不露齿,看你生气挺有意思的。放心,我必不负你。” 卓岚君故意一呲牙,哈哈大笑起来。“你这酒坛是什么酒?” 无病抬起来,“十斤装,关家百年白露酒。” “这酒很出名呢,老祖宗藏了一窖,从来不喝。” “都给我了,我送给关家的子侄们了。” 卓岚君知道是定海他们。“我能尝尝吗?” “当然。” 无病拍开泥封,递了过来,卓岚君接过来,“真香啊。”轻轻喝了一口,“太辣了。” 无病呵呵笑起来,卓岚君笑起来,“我这是第二次饮酒呢。” “第一次什么时候?” “半年前,你的接风宴啊,真快,一下子再见你都大半年了,你酒量怎么那么大。” 无病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无病笑笑,倒出一点酒在手心上,甩了起来,十几个酒滴在空中飞舞,无病展着双手,轻轻托举,一直保持着十几个酒滴在空中上下跳动,而后用力一拍,“张嘴。” 岚君下意识的张开嘴巴,酒滴成串,飞了进去。 “怎么样?” “前边几滴有点冰凉,后边几滴又有些暖和。” 无病伸出双手,“你摸摸。” 岚君大方的摸了两下,“咦,一个手热,一个手凉呢。” 无病说道,“我会气功,刚才运气,左手冰凉,让酒滴一部分冻成冰渣,右手变的灼热,让另一部分成雨滴而不混合,将其加温。” “这功夫好神奇。” 无病又说道,“我身体超级强悍,跟一般人不一样的。” 卓岚君怪怪一笑,“哪不一样?” “你猜我多少斤?” “嗯,我可不知道。我得摸摸。” 无病挺背坐好,卓岚君摸摸无病的胳膊和后背,“还好,你没有藏铁板,肌肉也特别硬。” “卓姐。我不骗人的。” “你不骗人?” “今夜绝不骗你。问什么说什么。” “别叫姐姐了,就喊我名字吧,我喜欢你喊我名字,不喜欢你叫姐,本来就老了。你还总提醒。” “岚君,我三百六十一斤,骨头肌肉比一般人硬了很多,而且我还会用气控制体重,欲重则重,欲轻则轻。” 卓岚君奇道,“刚说不说谎。” “回头你可以找秤验证。” 岚君笑笑,“半年前,才到我眉头,现在都反超我了。” “你这身高正好。其实我喝酒也会醉的,只是有气功,我能大量出汗,甚至我可以逼迫酒快速尿出去,酒对我基本没用。” “这我倒是信,上次你背上跟泼了酒就一样。你还有什么本事?” “我记忆力特别好,能做到过目不忘。我会医术,还会神术。 (本章未完,请翻页) ” “这神术,我可不信。” 无病呵呵一笑,在卓岚君身上快速点了两下,“岚君,你还能动腿吗?” 岚君脸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无病又点了两下,“不能说话了吧?” 岚君有点害怕的眨眨眼睛。无病也不逗弄岚君,解开穴道,“这是定身术,我的两大神术之一。” “太神奇了,另一个是什么?” “元阳童子功。就是刚才的气功。分硬气功,开碑裂石、不惧刀斧加身。操控术,就是这控制力量的法门,这水滴小鸟在我手上就得听我话。还有龟息术,进入假死状态。软气功,就是类似柔术的,筋骨瞬时缩小变软。” “你跟神仙一样了呢,神通广大。天下怎么有你这么完美的男子。以前你藏得很深啊,小时候也没发现你有这些本事呢。” “你也是天下最完美的女子之一。” “还之一,就不许不说之一,好好哄哄我。” “好,你也是天下最完美的女子。” “哎,可我不会武啊,不会骑马射箭,不懂兵书。” “你要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学气功吧,我也想天下无敌。” “晚了,要自婴儿时期开始学的。我教你防身的本事吧。练好了,几个壮汉都不是你对手。” “好。来再喝一大口。” 卓岚君端起酒坛大饮,“咳咳,你今天不许用气功逼酒,我要看看你到底多大酒量。” “诺。喝酒。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无病仰脖咚咚喝下少半坛,眼角掉了三滴眼泪。 卓岚君心内一疼,强笑道,“为情所伤吗?” 无病点点头,卓岚君接过酒坛来,连饮三大口,“可以说说吗,憋在心里多难受。” 无病又牛饮一番,“不足道也。” “哎,你要聊天,跟我一问一答,而且你说了,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然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问吧。” 岚君一阵气结,“算了,就那点事呗,她对你有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什么她?” “东野窕啊。你给她写了情诗。” “哦。误会一场。我今天去东野家拜会,遇到了东野家长子东野鹧,”无病简单的说了经过,“我被东野鹧摆了一道,他故意让东野窕误会,我好色出名了,他以东野窕为诱,助他夺得家主之位。而后反哺我收南阳各豪族于麾下。” “没想到心机这么深,东野家人都这样吧,我也不喜东野窕行事风格,只是碍于自幼交好的情面罢了。” “他还是有些嫩,交浅言深,难获信任。不过,他也没办法了,我是他的一个外界助力。没有这样一个外力,他还会老老实实的蛰伏的。” “既然不是东野窕的事,你怎么这么忧愁,还承认为情所伤。” “我与关家情深似海,老祖宗、公孙老祖和鲍公无忌知之,惜之。唯恐他们逝去,武馆变换门庭,年轻一辈与我本就不甚融睦,这点香火情就断了啊。” “哦,原来是老辈人的交情了,怪不得他们那么喜欢你。想必早年订的娃娃亲,所以才有你和定沁的婚事吧。” “算是吧。不管定沁是什么人,我都会娶的。” 卓岚君吸了一下鼻子,那里发酸。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解。 (本章完) 7017k 414.惆怅此情难解 无病与卓岚君房顶谈心,卓岚君吸了一下鼻子,那里发酸,眼睛略红了一下,“关定沁要不嫁你,怎么办?你和老辈人关系好,年青一代对你多少有些看法的。” “我知道,所以她若不嫁,我自然不娶。不过只要关家人不置我于死地,我都会照顾保护关家。” 无病没有运气功排酒,一时酒劲上涌,有些晕,感知能力差了,无病说道,“醉的感觉真好。”又是鲸吞一阵,卓岚君摇头,“哪有生死存亡,关家可不是那样的。而且你才是十八岁的少年啊,怎么能照顾保护关家呢,醉话。” “我没醉,这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岚君不再问了,接过酒坛又喝了几口,无病抢过来,“你别喝了,你说话都走音了。”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无病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哭了起来,卓岚君鼻子酸涩,“怎么了,无病。” 无病哭了一阵,“我是被捡回来的,你们只道我在酒宴画女子画像,那是我想象中的生母,我真没见过我父母。” 卓岚君大惊,她对刘钦和樊氏是很熟悉的,无病说出的这个情况,怎么可能? “舂陵的父母对我有再生之恩,给我了父母的亲情、恩情,没齿难忘,至死不渝。我尚在襁褓之中,生父生母被处以极刑,父母二族族灭,祖父自刭,祖母被杀,曾祖母悬梁。”无病顿了一下,“曾祖父和我苟且独活,数年后,曾祖父暴卒。我便在这世间再无血亲之人。”卓岚君听的心惊,“关家活我养我育我,教我一身本领。又给了我两次新生的机会,我的命是关家的,不是我的。” 无病头晕的厉害,仰面躺在房顶,身下冰凉,立感精神,“舂陵刘家和宛城关家都是我这一生活着的希望所在,照顾他们、保护他们。希望刘家安平一生,子孙有德,造福一方百姓。当下世道不公,百姓离苦,而关家志在报国兴邦,那关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无病又点语无伦次了。 卓岚君眼睛红了,“我能理解你的苦,我也没见过我母亲。” 无病鼾声微微。卓岚君擦了一下眼泪,“你可给我出了难题了。无病,你醒醒,回屋睡吧。”无病吧唧一下嘴巴,没有活动,“哎,近十斤酒,酒量也很大了。终于看见你醉了。” 卓岚君解下披风,盖在无病身上。摇摇晃晃倒退着下房顶,使劲拽着无病的双脚,幸好房顶光滑,不然卓岚君还真拉不动。可到了房檐就犯愁了,这怎么下去? 常言道,隔墙有耳。如今院中却另有两双耳,一双为符鹿鸣,一双为白婍婩,东野鹧大张旗鼓,接走东野窕赴约,三女心中吃味,卓岚君先行一步,回房睡觉,却只身来到无病小院,于是便与无病房顶夜话。白婍婩后至,有些嫉妒的心思又加了好奇的味道,见二人一直规规矩矩,话语带着无病的身世之谜,听的入神。 最后来的是符鹿鸣,她是最紧张的,想问问无病到底和东野窕发生了什么,符鹿鸣虽然理解,知道无病应该另有隐情,只是理性明晰,感性糊涂,不当面一问,心中难安,只道“我能接受长安二女和定沁定妩,可实在接受不了东野窕。今夜我得提点你一下,别再招惹花花草草了。岚君虽苦、婍婩虽难,可无病你也不是专门的护花天使啊。” 符鹿鸣偷偷来了,发现了房顶的卓岚君和廊下的白婍婩,心中吃味,适逢无病谈论父母被杀之事,这才侧耳,符鹿鸣心中苦闷酸涩,“原来你有这样的身世,你和岚君更亲近吗,你那么不和我说起呢。” 岚君犯愁,实在弄不下来无病,白婍婩轻言,“卓姐姐。”岚君吓了一跳,“卓姐姐,我实在睡不着,四处散步,没想到看到房顶有人。这才过来看看。房顶上是谁?” “哦,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睡着做个噩梦,吓醒了,再也难以入眠,四处溜达,同你一样,看到房顶有人,却是无病酒醉,我想弄下他来,可弄不动。你来的正巧,咱们一起。” 二女谁也不戳破对方的漏洞,白婍婩爬上梯子,同岚君各拉一条腿,无病很重,二女不慎摔倒,幸好房子不高,二女顺着梯子掉在地上,万幸没有受伤。 无病重重压在二女身上,白婍婩揉着屁股,“疼死我了。”推开无病,“真的三百六十斤啊。太重了。” 岚君说道,“是呢,三百六十一斤,我信了。” 二女齐齐一愣,不敢对视,一同站起,架起无病,艰难地挪进了屋子,卓岚君想着白婍婩和无病夜奔一事,心中甚酸,又有暧昧共处一夜之事,好在无病平日里与白婍婩相敬如宾,倒不如自己亲近,只当是无病古道热肠,救白婍婩于水火,传出的风言风语罢了,现在却深深怀疑白婍婩的动机了。白婍婩自然也是一般无二的心思。 无病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二女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都不离去。卓岚君按捺不住,以退为进,“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屋了。婍婩,你和我一起走吗?” 白婍婩一狠心,“酒醉之人,最怕呕吐,我睡不着,就在这守着吧。” 卓岚君讶然,心内凄苦,展颜一笑,“有劳妹妹了。”脸皮薄,实在不敢留下。卓岚君一走。白婍婩长舒一口气,脸颊滚烫,靠近无病,一手拿着枕头,一手轻轻托起无病的脑袋,无病侧身一翻,滚到白婍婩腿上,双手抱着婍婩的腰,嘟囔道,“岚君,别走。” 白婍婩心中又酸又苦,双手抚摸一下无病的头发,“谢谢你救我。照顾你一夜,就当报恩了。你有岚君,还奢求谁呢?” “婍婩啊。” 白婍婩脸腾的红了,心中微甜,“为什么呢?那个丫头心眼多,心眼坏,大家都这么议论的。” “坏能坏过定妩?我晕的很。”无病呼呼大睡起来,白婍婩清唤几声,无病未觉,白婍婩轻柔无病的太阳穴,慢慢倚墙而睡。 门轻轻开启,鹿鸣轻轻走了进来,见无病安好,心中才踏实些,走到床前,二人睡的正香。被子滑到一边,鹿鸣为无病盖好被子,又拿了大氅给白婍婩披上,“同是天涯沦落人,认你和岚君做姐妹了。哎,这个花花无病,得管管了。”鹿鸣一步三回头,叹着酸气怨气,艰难的离去。 日上三竿,无病醒来,怀中倒躺着一个白衣女子,盖着自己的熊皮大氅,无病想了想,“岚君几时脱了外衣了。”赶紧掀开被子,自己衣衫完好,这才放心,接着头痛欲裂,三分酒带来,七分身边女,心中叹道,“我该怎么和鹿鸣说啊,还有启兰和梓桐,老祖宗那也不好交代。定妩还好处理,哄哄就行。嗯,不能再多了,和婍婩保持距离吧,哎,哎。” 无病坐起来,下地穿衣,抱起岚君放平整,一翻女子,无病双手就抖了一下,“是婍婩!” 白婍婩摔在床上,一下子醒了,大腿酸麻,见无病伏在自己身前,下意识往自己身上找东西遮挡,啊啊尖叫起来,无病捂着耳朵,跳下床,“你怎么在这?”心中竟然有一丝小窃喜。 白婍婩坐好,卷好大氅,也有些睡迷糊了,这会清醒了一些,“你吼什么,我怎么在这?你问我我还问你呢?你那么大喊,想让所有人来抓奸啊。” 无病被雷的顿时无语,“我昨天在房顶喝酒,是和岚,蓝天白云皓月星空对饮的。一时酒醉,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白婍婩心中讥笑,“天蓝?大晚上的,我还真没注意过。今晚看看有没有蓝天。” “有,得在明月周边,墨蓝墨蓝的,很漂亮的。” “是很漂亮,不然,你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会醉。”白婍婩揉着大腿,“东野妖精把你勾走了,你教人家学武,我就生气了,你想想,你是不是答应教我武功来着,结果直接甩给定妩,她能好好教我?后来你接手,教了一些基本功,你承诺的让我天下第一呢,何时兑现?反正半夜我睡不着,便索性不睡了,就要问问你的。结果你从房上摔下来,我把你弄进屋里。今天你说说,你到底是否好好教我,不然我就喊人了。” 无病苦笑,“白姐姐,你平时那么端庄,今天怎么耍起泼来。” “你不耍泼试试,你要被人睡了,你能这么平静?” “白姐姐,咱俩可是清清白白的。” “是吗?”白婍婩爬下床,晃晃悠悠走到无病身前,胸膛相抵,“你抱我睡一晚,我还有清白?” 无病退后一步,“真清白,我年岁未满二十五,一旦和女子有云雨之事,我就会功散而亡。” 白婍婩迈前一步,撞在无病怀里,“云雨之事自是没有,我信。可年前,在我小院,我沐浴时候,你看了个清清楚楚,又是搂又是抱的。你还跟我祖父说要娶我,虽事出有因,可白家上下都知道你我已有夫妻之实,要不是祖父有意封锁消息,你觉得别人家能不知道?你问我清白?那为了圆你清白和撇清水仙之事,我承认你在我房间过了一夜,你问我清白?” 无病又退一步,无病靠在墙边,白婍婩再次欺身向前,双臂撑着墙壁,“我在关家住了这么多天,名义是定月闺中好友,可白家我怎么回,你把我扔在一边,不管不顾,你这样保护我?” “在关家,你很安全。” “你说的保护我。你不教我不行?” “不说清白的事情了?” “不提了,早被你玷污了,认命了。” “白姐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那你说说,在白家眼里,我和你什么关系?你藏一个我头像的红豆,是几个意思,说喜欢我都是假的?” 无病低头不语,“我也不是逼迫你娶我,我还不喜欢你呢。”无病眼神微酸,心中一紧,白婍婩看在眼里,再次确认,眼睛一亮,“咱俩的事,先放一边。你要是对我好,我可以考虑和你多接触多熟悉。你要是对我没有情思,我心高气傲也看不上什么人了,索性就不嫁人了,也不让你难堪。当然,你娶定沁定妩,我也不反对,与我无关。但学武的事,可得放在前边,而且我说了算。同意不同意?” 无病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脑子有点跟不上白婍婩的思路,那是,被白子房策划一晚上的对话,能讨到好?无病只得点头。白婍婩卷好大氅,“今天,我就跟你学武。我猜着一个事,瑶光不在。她在哪?你多久见她一次?是不是在秘密做着什么?我决定你得带着我去那个地方。” 无病心惊,“漏了一环,这瑶光可得调回来了。” “说呀,回答。” “好,我带你去。” “这还差不多。早饭吃什么?”无病正在思考,白婍婩说道,“喝粥吧,一会儿给你送来。”言罢披着熊皮大氅就走了,大氅有点长,白婍婩又用手提着,有些滑稽,“谢谢你送我的大氅。” “嗯,你喜欢就好。” 无病刚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送你的。”白婍婩已经走远了。 无病有点迷糊,“这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说醉酒误事,这要是有人取我性命,哎。” 无病倒碗凉水喝,又洗把脸,换个衣服,刚闭目小憩一刻钟出头,笃笃笃的敲门声传来,“无病,送粥给你。” 无病心道怎么这么快,“进来吧。” 门吱呀打开,“卓姐姐,你来了?” (本章完) 7017k 415.终南何有 卓岚君环视四周,无病心内有不好的预感,“叫我名字,无病,你这里淡淡清香依旧,美人似遁不远啊。”无病当没听见,请岚君坐好,岚君盛了一碗放在无病身前,便去了里屋。 无病端起热粥来,一点点喝起来,“岚君,这是谁熬的,真香。” “我呀,送你回房。婍婩偏要留下照顾你,我也睡不着,便在厨房煮了粥,粟米、小枣、枸杞、栗子、葡萄干、蜂蜜,还切碎了鸽子肉、野鸡肉、鹿脯拌在里边,文火熬了两个时辰。” 无病心中感动,同时也听出了岚君话语中的暗示,“岚君,咱们是好友。我和婍婩也是好友。” 卓岚君正在收拾床铺,闻言略微停顿,继续收拾,同时翻这翻那,没有发现什么故事中提及的异样痕迹,这才心安。 “岚君,我一会自己收拾吧。你做这个不合适。”“ 嗯,婍婩应该合适。” 无病一下子没话说了。卓岚君收拾了一圈,轻轻擦擦汗,坐到无病对面,无病喝完三碗,拍拍肚子,“宿醉初醒,美粥入腑。大妙。” “无病,你教我做诗,提到诗词讲究工整韵律。你在锦绣江山图上,写了一副对联。我触景生情,也做了一句。你指点一下。” “请讲。”岚君清清嗓子,“长巾帐内,女子作好,少女尤妙。” 无病脑门刷的冒出虚汗来,略微沉吟,“山风岚中,尹口唤君,良耳做郎。” 岚君呵呵笑了,“果然才子,我冥思苦想月余,才做的这佳对,你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答出来了。我的上联可是有故事典故的,你的下联可有?” 无病涎着脸,“我来讲讲。青山绿水,商汤伊尹共议大计,伊尹吹着山风,于云霭之间,向商汤提议灭夏之策,是故商汤侧耳倾听、好好听、认真听,良耳是也,于是商汤采纳伊尹妙计,开创六百载江山社稷,自此人间做了第一逍遥郎。” “嗯,有理。看在你听话的份上,我的上联故事就不讲了。” “岚君,你也没吃饭吧,来你也喝一碗。”无病盛好给岚君递了过来,岚君双手接住,只见双手通红,无病心内感动,“你真的亲力亲为熬制热粥啊?淘米洗豆,水凉啊。” “习惯了,女人的本分而已,我不喜侍女侍奉,自幼我便给家人做饭,只是近两年不怎么亲自下厨了,手艺都生疏了。” 无病双手护住岚君的手背,“我用气功给你暖暖,驱驱寒气。” 岚君脸色一红,“你就是这样讨好女孩子,光明正大占人家便宜的?” 无病面不改色,“此言差矣,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信你才怪,松开。” “练武最忌半途而废,我给你亲身示范武艺诀窍,请闭眼睛,感受下热气循环的轨迹。” “就怕闭上眼睛,我嘴角就会有蚂蚁在爬了。松开吧,碗有点烫手心。” 无病傻笑一下,坐回自己座位,“我已经放下碗了。” “是,晾一会再喝。我给你换一个碗。”岚君叹气,心道,“呆瓜。可以给我驱寒了。”可又怎么好说出口。 卓岚君双手放在腹前,“以后少喝酒吧,比赛也结束了,便又打着修书的名义待在武馆,可这修书多少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老祖宗放权给你,没有她明言,总不会太好,而且关定沁回家了,未婚又与你暧昧的我,如何在武馆?” 无病点头,“我思虑不周,怪我,这修书要做就做大做全,而今武馆的文学馆藏书不多,要做就把大汉朝疆域之内的书都整理一下才好。” 岚君叹道,“非圣贤不能做此事啊。我现在还做不来,看来回家好好读书,争取有生之年,能和天下大贤一道修书。” 无病探前一趴,手托下巴,“岚君,我刚反应过来,你这话里有话啊,你直说好不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呵呵,哪有。” “昨夜你我赏风饮酒,我吐露自己隐秘,你是第一人听到,如此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最为信赖你。我答应你,等时机成熟,自会整理天下所有书,你来做总编纂。”岚君侧耳倾听,无病又说道“前日,你帮着整理了不少文档,我也不想找人代替你。我提请老祖宗,请你做武馆的十经秘书,不是那之前我胡诌的五经觅书,如今你对我一人负责,来细化武馆人员文档,专司文书机要之事,代我保存,并起草下达任务。同时修书。” “何为秘书,司何职责?” “十经秘书,十经即《诗》、《书》、《易》、《礼》、《法》、《春秋》,《史》、《乐》、《艺术》、《武兵》,这些是千百家经典之代表大作,我目前有其中的一部分。文学馆有一小部分,更多不知名的散乱人间。秘书即秘密文书,你可以对人解释为觅书,向我一人负责,秘密书自然指藏书、谶纬图篆、机要文件等等。” “哦,打着给武馆编书的名义给你个人做私活呗?你就可劲累我吧。” 无病轻轻抓着岚君的手,岚君轻轻躲过,无病笑着说,“在我信任的人里,你是能力最好的。” “哪有,我就不如白婍婩懂得多,人家琴棋书画文,歌赋史舞乐,样样精通。我可做不了十经秘书。” 无病转过来,一把握住岚君的小手,岚君拗扭不开,有些紧张,无病说道,“谢谢你昨夜陪我,昨夜是我感觉最黑暗的时刻,谢谢你。” 岚君纳闷,我也没说什么啊,“岚君,我想带你看遍名山大川的,我也要教你武艺,但编纂天下典藏,教化世人,你是最合适的,你愿不愿意?” “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什么都不用管,不管我用什么方法,我送你全天下的书,你要做的就是率领文人墨客编纂图书就好,你可愿意。” “这当然愿意。” “那好,就这么定了。十经秘书就是你了。这个工作量也不小了。我给你简单说下,我和文学馆的资料放在一起有这些。自夏末及今,诗有三千篇。书有八部,炎黄书、颛顼书、帝喾书、帝挚唐尧书、虞书,夏书,商书、周尚书。易有四部,山海易,归藏易,连山易,周易。礼有三卷,仪礼、周礼、秦礼。春秋有五,左传、公羊传、谷梁传、晋魏竹书、卫子。” “怎么这么多,有的都没听说过,你从哪里看到的?真的假的?” “都在我脑子里,放心,这些都是真真的不能再真的书。只是不能一下公布,否则必引起大乱。一点点来。” “都在你脑子里啊,真想劈开看看,一块读书长大的,也不知道你怎么读了那么多我不知道的。那《法》、《史》、《乐》、《艺术》、《武兵》呢?都是什么?” “法是理官杂记、管子、乐永霸书、商君书、李悝书、韩非子、大秦律、大汉律八部书。史,也有八部。黄帝家、炎帝家、蚩尤家、四帝书,四帝即颛顼、帝喾、唐尧、虞舜,还有大禹书、虞夏商周断史,秦、齐、楚、燕、韩、赵、魏、卫、晋、宋、郑、吴、越、陈、鲁、曹十六国正史,春秋诸侯一百二十五国史,涵盖西周、东周、鄫、吕、虞、虢、州、莱、萧、舒等一百二十五卷。” “你都记下来了?” “这倒没有,粗略读过,原书被我藏起来了。” “光这史部就够研究几辈子的了。其他的呢?” “乐,是音、歌、赋,有大家之作,也有小家之言,共计五千余篇。艺术,分上中下三库,上库偏数理推导、上研天文、下究地理,墨家之学可是只是其中一篇而已。中库重在木工、金石、技巧、匠作之学。下库则是医药之学。武兵则是众兵家大作,吕望之六韬、鬼谷子书、伍子书、吴子、孙子兵法、孙膑兵法、武安白书、武安李书、尉缭子、淮阴信心书、韩信兵法、圯上老人书、还有卫青遗作,尚无名讳。共十三部。” “听的都晕了。白婍婩妹妹擅长谋略、又喜歌乐,《乐》和《武兵》倒是契合她的兴趣。可以做你的二经秘书。” 无病呵呵一笑,岚君接 (本章未完,请翻页) 着说“家父倒是喜好术学,只是学识有限。” “这些就再议吧,找不到合适的人,你就总揽,慢慢选人就好。还是以前的托词,不过这次要真的着手整理了,嗯,还是叫《五方全藏》,真正着手实施。匠、农、文、医、史、经、子、杂八部,请文学馆、医馆一道,再请关必礼、关必智、关必信三兄弟、关定海、公孙定月、鲍公参与督导审核,一道整理关家、公孙家、鲍家、文学馆、医馆五方的的百年藏书。其实我倒觉得伯父合适。天下的书太多了,我只是挑了这些经典诵读过。我脑子里的这些十经,只此一份,我只默了一部分,回头交给你,你要藏好。其他的,我一点点写出来。我真想能读完天下的藏书,那该多好。”“我也好希望能这样啊,听说太学、皇宫藏书很多很多的。” “有朝一日,好好看看。”卓岚君大笑起来,“你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这么开朗的大笑了呢?” “你不是喜欢我开朗一些吗?”两个人一同怔在那里,握在一起的手愈发滚烫起来,无病双目灼灼,岚君则双眼渐渐迷离起来。 “无病,我回来了。粥来了。”白婍婩喊了起来。 无病和岚君二人慌忙分开,卓岚君就要跑到里屋,无病说道,“镇静。她早晚能发现你的。再说我们清白的。嗯,和她也没有关系。” 卓岚君想想有理,轻轻坐好。二人一同喝粥装样子,白婍婩推门而入,“无病,你尝尝我煮的。” 白婍婩提着食盒进了堂屋,“卓姐姐,早啊。”卓白二人都略有尴尬,无病笑着走过来,接过食盒,“来,一起坐下吃饭。你俩约好了啊。不分前后,几乎同时登门。想必我昨日委托定妩煮粥来喝,她懒了,找了你俩帮忙。嗯,你俩真够朋友,来,一起吃早饭吧。” 二女同时翻白眼,白婍婩把自己的火红色狐裘解了下来,这裘皮镶着黑边,红的亮眼、黑的放光,婍婩把它挂在衣架上,婍婩内里一件黄色狐裘坎肩,坎肩解开,周身却是一件从未见过的衣服样式,丝绸制作,绯红相间,露着半截雪白手臂,衣领圆滑,锁骨可见,比之昨夜东野窕所穿更显身形紧致、曲线玲珑,又是自行旋转一圈,极为招眼。 卓岚君挺胸直背侧腰,双手放于大腿之上,气质出众,果真珠圆玉润真美人。无病觉得二女表现有点莫名其妙,心道,“我替你二人找理由呢,你俩怎么不配合,反倒像在比斗。” 无病猛然醒悟,“不好,想必昨夜醉后,白婍婩撞破了我和卓岚君的事,二女早就互相明争暗斗呢。”事已至此,无病也只得装下去,盛了白婍婩的粥,大喝一口,“味道好极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味道挺好,难为你了。我突然想起点事情来,我去见见老祖宗呢。你们吃粥。我这屋子,一会,你俩收拾收拾吧。”无病一时没找到自己的黄熊皮大氅,才想起,被白婍婩穿走了,白婍婩说道,“今早借了你的终南锦黼烈焰氅,真是太暖和了。谢谢了。”无病明白了。 “这太热了,再过段时间再穿,我穿件别的。”披上了白虎皮直裰,岚君轻咳一声,“无病,你穿我的直裰,我一会儿怎么回去啊。” 无病苦笑,心道罢了,“岚君,一时情急,我拿错了。反正也不冷。你们先聊。” 无病溜溜的跑了。白婍婩和卓岚君四目相对,各不相让。白婍婩率先败下阵来,心道,“卓丫头脸皮真厚,真倔强。”喝了自己煮的粥,又苦又涩,心中有事,水准大失想到无病喝光了一碗,甜甜笑了起来。 卓岚君叹口气,“要不是昨夜知道他有童子功,不能近女色,还真让你白丫头给骗了呢。终南锦黼烈焰氅,出自《诗经-终南》啊。脸皮真厚。” 两女各有心思,无言对坐了半个时辰,见无病依旧没回,二女才联袂离去。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也哉! 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 (本章完) 7017k 416.厚积薄发 无病天性乐观,再次恢复了满腔的热血,依旧朝气蓬勃。 无病已暗中筹划了几个月了,三圣母对此知情,然她却想着修书弘扬文化便也顺了王莽文治天下的心思,是故多予以协助。 而今无病见万事俱备,便拜会三圣母、库艾伯庆和鲍无忌,正式提出了编纂修书一事,三圣母三人自然同意,无病的要求一一答应,先在文学馆开辟一处所在,扬景总揽《五方全藏》编纂一事,卓岚君任十经觅书,辑录档案馆藏,继续搜集书册,承揽受理有志之人献书,复核勘验,再交由文学馆扬景之手。 关必礼三兄弟虽然不乐意,可有老祖宗亲口吩咐,也只得耐着性子,隔三五天就去文学馆审核一番,鲍无忌年老,于是全权委托给了关定海,关定海确实尽责,除了武艺训练就是藏书审核,忙的不可开交。 公孙定月也是乐于参与,没事就去文学馆转转,继续让夏月、冬月协助卓岚君。 无病抽空去了李家,同李家家主相谈了半个时辰,倒是气氛平和,不知李通、李轶二兄弟为何,坐在一旁全听了过程,李轶对无病依然有偏见,倒是李通对无病有了一些好的看法,觉得无病果真是个大才,便有了结交的心思。 话说无病写诗赠予东野窕一事,传到了熊定妩的耳朵里,熊定妩立即杀到无病的小院,可无病却不在家,熊定妩枯等了一天,才收到自家仆人送来的口信,熊蠲设宴款待无病,请定妩回去赴宴,熊定妩才明白无病原来在熊家待了大半日了。 气也消了一半,无病和定妩坐在一张桌上,参与饮宴的都是熊家人,什么哥哥弟弟妹妹、叔伯等,二十来口人,定妩也不是不懂事的人,高高兴兴的同无病坐在一起,心里虽然对这种安排很高兴,可依然手底下对无病掐呀、挠呀。长辈人眼神带着嘉许,同辈人则逗弄定妩,谁让这个宴会,只有无病是外姓人,而且还这么有深意的坐在了一起。宴会过后,无病好好安慰解释了一番,熊定妩这才喜笑颜开。 熊定妩不知道的是,宴会之后,熊家核心成员,密议了大事,此前熊家同南阳太守甄阜就军械供应一事达成了合作意向,甄阜代为向长安王莽奏报了熊家的请求,王莽欣然同意,于是订购环首刀五百把、精饰佩剑五十支,用以支持纳言将军北疆战事,名为采购,实为熊家无偿捐助。 熊家有并州马家的协助,早就将多年闲置的矿山、厂坊开始运转起来,借鉴了马家的管理方法和技术,如今双方合作大张旗鼓,声势如火如荼,有马家的资助和无病献出的新式炼钢法,马家与熊家一道钻研了数月,终于确定了高炉炼钢法和炒钢法。 卓盛根据无病提供的机械图画,造出了人力和风力两种鼓风车,极大提高了炼钢的温度和效率,熊家利用无病提供的矿藏图,历时半年,终于也开采出了猛素矿石,与铁混合冶炼,根据无病提供的混合比例区间,反复验证,确定了最佳比例,出产的猛素钢强度高、硬度大。使用高炉炼钢和鼓风车,降低了碳的含量,钢产品更加柔韧。炒钢法和流水铸钢工艺,提高了生产效率和兵器质量。技术层面上,铁器双雄,马熊二家终于俯瞰山河,傲视群英了。 水仙与符鹿鸣来往密切,一个倾心结纳,一个有心结交,二人结成了手帕交,情谊日笃,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于是水家货运和符家货运联手,互以一万斤黄金入股对方,实现了一定程度的联盟,避免了恶意竞争和互相消耗,大汉四方货运由此二家全部打通,形成了黄河、长江、珠江三大水系河运、沿海海运和海上丝绸之路。 王家经营运输不善,渐渐退出,交由了水家经营,只收取高昂的管理费用,至此内河运输和海洋运输由水符三家占了近八成的份额。 水家与关家合作的海味会和水晶宫也已开张营业,生意火爆,很快这种模式便以宛城为中心,辐射状向四外扩展,两种店铺短短半年,便开了上百家分店,这两项生意好似两只吸金兽,快速地吸收着金钱,关家元气渐渐复原。 卓盛几年间研发产品多多,手提马灯、油灯、手提秤、眼镜、放大镜、指南针、鹅毛笔等,万家由此受益,进一步制霸了百货市场的能力,产品一经问世,购买者好比过江之鲫,丰富了人们的生活。 而卓盛研究的新式的农具、风车磨盘、水力磨盘、水力舂米机、水力纺纱机和织布机等让人惊艳,也令樊家、白家由此受益,极大提高了生产的效率,王莽见此虽则高兴,却下令只在南阳、长安一带使用,严禁技术发泄。 如今卓盛潜心钻研卷筒打字机和水滴钟,这一旦成功,必会再次火爆市场。 豫章郡新平城关内候朱虎雏将瓷器的专营权卖给了鲍无忌的鲍家,同时供应给公孙家。公孙家的西域贸易又借着卓家的解忧店和舂陵王常店铺的产品,各式文房用品、金玉宝石、琉璃瓷器、茶叶书画、化妆品、饰品等风靡西域,彻底打开了并占据西域市场,而解忧店和舂陵王常店将运往西域货物的八成拿给公孙家,公孙家由此恢复了元气。 公孙家也售卖卓盛研发的各式新奇小玩意,尤以手提秤、眼镜、放大镜、指南针、鹅毛笔受到西域的追捧。最受欢迎的是公孙定月五女搞得自来凉风箱和各种冰凉的食品、饮品,这两种东西在西域大受欢迎,公孙定月早早就完成了库艾伯庆的考核,一月净利润就有一万斤黄金了,每想到此处,定月就格外感谢她的表哥无病。 公孙家找寻优良马牛羊多年,悉数转交给谭家培育,谭家虽然培育了几种优良的马牛羊,可输在产量上,只能欣赏却不能市场应用。无病带来了转机,将桃花针交给了舂陵邬先生,邬先生研究了数月,由此研究出了催情和避情两种药方来,用在了谭家饲养的牲畜身上,由此快速大量培育出了三种挽马、两种挽牛、数种肉用牛羊和毛用羊,还有经济价值极高的鸡鸭鹅等。谭家迎来了大爆发。 谭家的重型挽马肩高十尺,配上卓盛研发的新式运输车辆,这车轻便快捷,马耐力强力气大,一匹马便可拉动五千斤的货物,奔驰在王莽修筑的驰道上,五日便可从宛城跑到长安。挽牛虽则慢了些,但力气更足,拉得货物比重型挽马多了二成。 王莽下了严令,封锁技术,制定了重法保护,不得外泄。 邬子都在神农架有自己的百草园,占地一万顷,占山九座,经营近十年了,种植了许多草药,以往自产自销的,东野家之前想收购百草园的,可看到百草园的草药价值,根本没有财力购买。 邬子都的父亲邬先生的医者大名在南阳响亮,多次到访宛城的医馆,东野家刻意结交,于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邬先生的儿子邬子都便与东野家达成了合作的意向,供应给东野家,东野家获利颇丰。 宛城各豪族包括关家、公孙家都将利润的大头交给了王莽的族人,平白送出干股,由此王莽安心,放心地由各豪族经营着产业。南阳商工不姓王,却几乎姓王了。 厚积薄发,无病来宛城不足一年,终于搅起了南阳各家的活力,虽未拧在一起,且时时竞争甚至恶语相向,但都在各自领域取得了长足的进展,硬实力强悍。 卓岚君渐渐适应了秘书(觅书)的工作,整理起来得心应手。无病每天都教卓岚君几手功夫,幸好卓岚君有舞蹈的底子,免去了抻筋的痛苦,无病武艺绝伦,教导得体,卓岚君学了速成的防身术,对付一般武士得心应手。 白婍婩发现其中的蹊跷,也不说拜师一事,也不催促无病教她功夫一事,只是没事就去观摩卓岚君练武,无病只当没看见。卓岚君确实脸皮厚了,白婍婩那是更厚,无病当然是最厚的了。 无病和符鹿鸣见了几次面,无病指点鹿鸣功夫,探讨兵法,两人既谈心谈感情,卿卿我我,也交流武艺兵法,符鹿鸣小时候误食过无病的血,潜力激发,学什么都很快,兵法一途,符鹿鸣已经掌握的很高深了,甚至有时候还能辩论赢过无病。 鹿鸣聪明之处就在于知道能装不知道,丝毫未提及卓岚君和白婍婩的事情,更不问东野窕的事,当然符家的情报侦缉能力回答了东野窕的事情。 无病一时轻松下来,在武馆陪三圣母、公孙伯庆、无忌谈天,忙碌惯了,一闲下来,还真有几分不习惯,三个老人总念叨让无病和定沁多聊聊多坐坐,无病只是应诺着,定沁罕见的躲在自己宅院,哪也不去,一时好似没有这个人一般。 公孙定月受伯庆之托,多次找定沁聊天,二女才再次熟络起来。 关必仁回府,兄弟几个多日未见,把酒言欢,席间,关必义端着木卮,“哥哥,弟弟们,你我都古稀之年,我和大哥共掌关家大事多年,大哥劳苦功高。” 关必礼插言道,“二哥,你也尽心尽力,一样的操劳半生,居功至伟。” 关必义摆摆手,“我多喝了几盏酒,说些酒话,让我说完。”清了一下嗓子,“我和大哥在外刀剑里摸爬滚打,家中大小事务,多亏了几位弟弟照应。我先说声谢谢。” “不敢当,不敢当。”几人齐声推辞,“我今天想说的是,我们关家人不论男女,大都有难孕难育之病症,看了多少医者,吃了多少滋补物和药品,见效不高,多在五六十岁才得子生女,虽则关家人多长寿者,身体康健,可难免有个三长两短,我觉得为关家的长远发展,这下任家主该定下了,该悉心培养了。”说到这,关必信面色一紧,很快又恢复原样。 关必仁抬眼看看,“老二,这事自然有老祖宗做主。你这样做,可就越俎代庖了。” “大哥,”关必义端着木卮,“有些话,你不愿意说,我懂,可我得说。”放下木卮,围着酒桌走了一圈,“老四,你看好你的闺女,她在长安待了八年,人心不可知。” 关必智有些不满,关必信脸色也不愉,“二哥,定沁为了关家在长安为质多年,怎么人心不可知?” 众人立马神色怪异起来。 (本章完) 7017k 417.人之心,性本私 关家兄弟密会,关必义说道,“老祖宗对定沁悉心培养,老祖宗的心思,你我共知,可定沁回府月余,可曾登门拜会几位伯伯,可曾拜访万熊等家,可曾与手帕之交共叙友情?” 关必信摇摇头,“小沁,心思单纯,性子孤僻,长安这几年下来,更严重了。” 关必义冷哼一声,“我可听说,你协助定沁去查了武馆的档案,她为了什么?” 关必礼站起来,“二哥,别责怪五弟了,看看档案也不是大事。咱哥几个,好不容易凑齐了喝点酒,别说这些不开心的。” 关必义喝道,“老三,你给我坐下。档案室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自从无病统筹再修档案,戒备更严了几分,要说无病,我真佩服他,我派人盯梢,他根本就不看档案,一个字都不看,卓岚君虽是外人,可才华真高,带着武馆的人几个月的功夫就把档案整理的井井有条,人家操守高的没边,绝不独身一人在档案室,只提纲挈领监管武馆的人整理。无病和卓岚君刻意避嫌,可定沁呢,回来就私闯档案室,必智又帮着她看档案,居心何在?非家主及家主亲命,无人可查阅档案,老三,老五,你别说你们也不知道?” 关必礼关必信怏怏的坐下了,关必智也有些尴尬的挪挪屁股。关必义坐好,“说远了,我想说的是家主的事情,大哥和我都老了,年轻一辈的接班人该培养了,我觉的定海就很好,为人纯良,大局观好。我想向老祖宗言明此事。不知大哥,弟弟们,意下如何?” 关必仁摸着下巴,“二弟,家主的人选,老祖宗心中早就属意定沁,这些年派了多少人去长安教授她知识啊,我那犬子肩膀软,扛不动关家的大旗。” 关必义反驳,“我年幼出门公务,出门就哭了,这五十年了,我都在外边厮混,没有什么不可能做的,只要磨砺,铅刀也能磨成利刃。定海是长子长孙,小辈中,武艺高超,这两三年打理着武馆的营生,虽无开拓之功,却是守成有余,我看好他。” 关必仁摇头,“定沁才思敏捷,干练勇武,老祖宗的眼光错不了。” 关必义不悦,“大哥,定沁与无病有婚约啊,这事定死了,无病能力,你我共知,这小子贪财好色,有他辅佐定沁,关家能不能兴旺,我不知道,反正定沁受气是必然了?” 关必礼不满道,“就怕武馆以后姓刘不姓关了。” 关必智一直没有说话,看着大哥二哥三哥,心内琢磨,“今天这酒有内容啊。”干咳两声,“无病是个挺好的孩子,那水仙师他干姐姐,自打去年水仙与关家合作,咱们关家才生意兴隆起来。” 关必义道,“哼,狗屁的干姐姐,那水仙仗着王莽宠爱,何愁没有销路?可要卖东西到南阳,得问问关家同意不同意,关家是百年的大豪族,比那洛水边的小渔娘可强太多了,她算什么豪族,算什么后起之秀,关家看得起她水仙罢了,关家有的是实力,只不过低调了多年而已。定沁不能做家主,必须是咱关家男儿接任。” 众人闻言大都点头,有些人坐井观天,自高自大惯了,错把别人的助力当成了借自家的光。 关必仁长叹一口气,“老二,我知道有些话不能说,你我都清楚,定沁确实不适合。” 关必智眼眉一挑,关必仁接着道,“可定海能力有限啊,不如定浩沉稳内敛,这几年没有定浩帮衬,定海哪能有这些成绩?” 关必义站起身来,“定海合适,大哥就别推辞了。弟弟们,你们觉得定海、定波、定浩、定瀚四人之中,谁最合适?还是定海嘛。” 关必礼想了想,点头道,“定海是亲侄子,比无病这个未来的侄女婿强。” 关必信呵呵一笑,“还不一定是侄女婿呢。” 关必智点点头,“是呢,定沁也不满意啊,奈何,哎。” 关必义说道,“明日上午咱们去找老祖宗说道说道吧,咱们都是夕阳西下了,让年 (本章未完,请翻页) 轻人上吧。” 关必仁点点头,将酒一饮而尽。 酒席散去,关必礼跟着关必义慢慢溜达,见众人走远,才小声说道,“二哥,原来你和大哥还商量了啊,你看,我觉得定波就很好,他和各家关系都挺好,特别是白家、东野家这两家后起之秀的公子相交更为友善,比定海强多了。你怎么不按咱俩商量的,推举定波呢。” 关必义晃着头,“推举定海就一定是定海了?” “额.......” “推举定波就一定是定波了?” 关必义自顾自走了几步,关必礼摸摸鼻子,“深沉。” 关必智怏怏的回到家,四仰八叉的躺在大椅子上,着侍女唤来定沁,定沁不情不愿的给必智端来热茶,必智沉吟许久,“小沁啊,这些年,老祖宗把你当家主培养,你......” 定沁打断,“我可不当家主,那不把我累死。” 必智准备的话都没法说了,“你真不想当家主,那可是大权啊,武馆、文学馆、医馆、饭庄、钱庄、厂坊栉次鳞比,过手的金银无数,手下南北斗、龙牙、护卫武士,多强的力量,虽说近年裁撤了不少,可也有五百人呢?” 定沁冷笑,“必智啊,怎么可能有五百人,他们骗外人的,倒把你也骗住了,你都不在关家的核心,还指望你闺女能当家主?” 定沁扭头就走。必智仔细思量,一时无语。 次日,关必仁兄弟五人齐聚三圣母房间,三圣母听完之后,看看众人,无奈叹气,“兰芬,把公孙大哥和无忌请来。” 三圣母和公孙伯庆、无忌三人听完关必仁五兄弟的说辞,便打发走了五人,三人觉得也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闭门商议关家下任家主人选,三人心中早有计议,但还是讨论了多日,定海、定沁二人中,选来选去,最终还是决定指认定海。于是一个夜晚,请来关必仁、关必义、关必礼、关必智、关必信五兄弟,定下了这一议事。 次日,定海同父亲关必仁一道外出公干,开始接手龙牙的事务。关必义心中满意,只道身体消瘦劳累,继续在家中颐养。兰芬心中有所觉,耐不住好奇,偷偷地找必礼打听,必礼哈哈得意,拍拍大腿,兰芬无奈,坐在了必礼腿上。 熊定妩教授刘秞邓奉等人武艺,卓岚君整理书籍,白婍婩小心琢磨着兵棋,关家子弟读书练武,白灿、李轶、李通时常来武馆找各种借口接近公孙定月、定沁和刘伯姬。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日子一天天的这么流逝着。关必礼、关必智、关必信三兄弟,长久以来便是习武取乐,不问世事,日子还是那么一天天的过。 无病在武馆指导众人习武,与关定沁低头不见抬头见,关定沁对无病没有好脸色,无病一见各豪族忙着挣钱,二见定沁刁难,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同时无病履行了与白婍婩的承诺,和白婍婩西去了伏牛山,至此蒙头扎进了山里,悉心教导着武士。 可无病却对外宣称,护送白大小姐到长安联络贸易,当然带着白家精选的护卫、会计、掌柜等一干人员。为此熊定妩又生一阵闷气,连连咒骂无病无情。 熊先生凭着朝廷的兵器订单,还有那络绎不绝的各种铁器订单,只恨自己少长了两只手,数单子都数不过来,无心宽慰熊定妩,反倒责骂熊定妩怪罪无病,毕竟是无病提供了猛素矿的分布和新式的炼钢手段呢。 无病和白婍婩脱离了白家的队伍,转道扎进了山里,二人俱都穿着武士服,罩着羊皮直裰,披着斗篷。白大小姐这个心花怒放啊,长这么大,哪里出来玩过,而且还是和自己的意中人。 白大小姐好奇极了,花花草草、鱼虫鸟兽都能让她欢呼许久,自打吃了无病亲手做的烤鸡烤鱼,她就再也不许无病带她去饭馆吃饭了,本来无病三天就可以深入伏牛山腹地,因为白婍婩的原因,五天的功夫才刚到伏牛山脚下,饶是如此,白婍婩双脚都磨出了血泡,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连威胁带哄,才脱了白婍婩的鞋袜,为之清理上药。无病不在乎白婍婩的脚臭之气,专注而细心的神情,让白婍婩迷醉感动久久。 跋山涉水,白婍婩艰难行走,一步一瘸,白婍婩疼的一步一呻吟,无病苦笑,故意站在一侧,让白婍婩走在前面,突然双手揽月,将白婍婩拦腰抱起,不管白婍婩挣扎,无病健步如风,在山林怪石之间,快速奔跑起来,跑的快了,跳的高了,白婍婩伸展双臂,左臂压无病左肩,右臂穿过无病右腋下,双手交扣,紧紧箍在无病背上,这才少了颠簸之苦。 白婍婩听着耳畔的风声和无病快速而强健的心跳,心内极为踏实,战战兢兢生活多年,自打搬来武馆,才享受到了安宁,不用提心吊胆,顾忌自己的一言一行,她深知,安全感的来源就在自己的双臂之间,想着无病的好,又想着无病的坏,白婍婩幽幽一叹,竟慢慢睡着了。 一觉醒来,白婍婩不好意思的睁开双眼,天色黑暗,不知身在何处,无病靠着树干闭目,白婍婩用自己的发梢插到无病鼻孔里,无病喷嚏一响,白婍婩咯咯笑起来,无病道,“跑了一天路,有些困倦了。” 白婍婩见无病没有找她的麻烦,兴致缺缺,从无病怀中坐起,无病箍住白婍婩的腰,“别动,我胳膊和腿有些麻了。” 无病是真麻了,奔波半日,自午后至今,四个时辰,抱着百斤的白婍婩,狂奔一百二十里,衣衫汗透,腰膝酸麻,吃了两把鹿肉脯果腹,喝了一壶鹿血清酒解渴,休息两刻钟后便再次精力充盈,是呢,年轻人本就血气方刚,精力格外旺盛,白婍婩也在这时才醒来,几天的山路,着实让白大小姐叫苦不迭。 白婍婩当然知道无病抱她跑山路很累,便轻轻按摩起无病的大腿和胳膊来,无病轻轻说了声,“谢谢。” 白婍婩低着头,“你我之间,你帮我来我助你,何谈谢字。倒显得生分了。” 无病道,“此乃礼也。别人给予帮助便随口称谢,给他人添了麻烦便及时致歉。”“不文不白的,怪怪的。咱们这是到哪里了。” “呵呵,深入大山里了。” “怎么可能,午后还在郦地地界呢。” “我跑了一百余里,累的实在动不了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离析县不远了。到了析县,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从不骗人。要不是抱着你,我能在四个时辰内,轻装急行跑二百四十里的山路,一昼夜也就是十二个时辰能跑三百四十里。” 白婍婩一脸不信,“我知道你不信,我个人训练目标是四个时辰二百五十里山路,然后还能和人打斗,并取胜。我还得练呢。我状态差的时候,全副武装五十斤,第一个时辰,我能跑出五十里,好的话,能跑六十里,照样该打就打该杀就杀。四个时辰要跑完一百五十里到一百七十里。”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抱着我跑了一百里地,我怎么没醒,你是不是给我用桃花针了。” 无病一阵气结,屈指刮了白婍婩鼻子一下,“我会定身术,我想偷香,轻而易举。白婍婩,我心眼不大的,你跟我来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让我尝尝呗。”伸手托起白婍婩的下巴,白婍婩脸色一红,嘟起嘴吧,“随你便,来呀。姐姐教教你。” 无病塌下胸,“怕了你们了。” “喂,这个们字是谁啊?” 无病突然挺背,白婍婩一愣,推着无病肩膀,“说话啊。” 无病目视前方,慢慢曲起双腿,双膝着地,双臂穿过白婍婩腋下,上半身一点点威压着,白婍婩轻轻仰身,白颈颀长,轻喘微微,无病依旧看着远处,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好似狼叫,咧嘴龇牙,无病鼻息喷在白婍婩脸庞,全身如遭电击,双手抱着无病的腰,白大小姐有些害怕满脸凶光和满瞳灼热的无病了,心跳不由加速起来,“我应该拒绝他。” (本章完) 7017k 418.昨日重现之舍命情缘 白婍婩双臂前移,推着无病的胸膛,“无病,咱们别这样,太快了。” 无病突然嗷的一嗓子,一阵脚步声音响起,白婍婩扭头,一个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白婍婩头皮一紧,一把抱住无病,“那是什么?” 无病跪在地上,拍着白婍婩的后背,“不要害怕,野狼而已。我只是告诉它,你是我的猎物。我们走吧。” “它是不是找帮手去了?你刚才在跟它说话?” 无病苦笑,“婍婩啊,人有人言,兽有兽语,我常在山里,懂些狼的话,刚才吓退了狼了。咱们走吧。” 无病揉揉腿,站起身来,拉起婍婩,婍婩主动扶着无病,无病感动的说,“婍婩,我不累,能走。” “我好怕,我得抓着你,不然你跑了,我可跑不了。” 无病叹气道,“我本将心向明月。” “好呀,你还惦记定月?” 无病无奈敲敲白婍婩的脑门,“整天脑子不闲着,累不累。放心,万金难得无病一诺,我不会丢下你的。” 白婍婩重重点头。“如果狼来了,先吃你好不好,我想多活会。” 无病一阵无语。 二人渐渐走的快了一些,一边吃鹿肉一边走,白婍婩渐渐放松下来,“今夜住在哪里?”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前行百里有处客栈,可今夜是到不了了。先走走吧,离开这里。” 白婍婩轻轻说道,“你生气了?我逗你玩的,别当真。” 无病不理她。白婍婩也就不说话了。二人不言不语,走了五里,无病突然停下脚步,“婍婩,会爬树吗?”白婍婩摇摇头,“会游泳吗?”又是摇头,“那一定不会辨别方向了?”白婍婩点点头。“我被那只野狼戏耍了。”白婍婩紧张的抓着无病的胳膊,“那只狼必然迂回报信,周边几百米,都是狼了,我们被包围了。” “呵呵,放心,我承诺保护你,就会一直保护你,哪怕我做鬼也要保护你。” 白婍婩幽幽的说,“这是表白心迹吗?你这种表白有点瘆得慌啊。你怎么对我这么在意?” 无病抱起白婍婩,白婍婩抱着无病的脖子,“因为你我都是孤儿。” 无病一个纵跃,跳到树上,“坐在这树杈上,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跳下去。” 白婍婩预感到什么。“你要做什么?”无病解下斗篷搭在树桠上,抽出佩刀,轻飘飘说道,“杀狼。”言毕,跳下大树。 背倚树干,无病分腿站立,猫下腰,右手佩刀,左手飞刀。一群狼坐在地上,注视着满身杀气的无病。白婍婩紧张的看着,心跳剧烈。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头狼一声咆哮,三只大狼慢悠悠走了过来。 无病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好似发生过一般,昨日重现啊,一样有个美貌的女子藏在树上,由无病去杀狼,“好熟悉,你是谁呢?姬麓瑶吗?” 昨日重现,这又是一段舍命的情缘。头狼低啸一声,三只狼从三个方向扑了上去,无病从模糊的记忆中清醒过来,矮身前跃,左手飞快甩出飞刀,杀掉远处蹲坐观战的一只狼。 群狼惊愕,转眼凶悍,与无病恶斗起来,黑影重重,白光如轮,鲜血飞溅。一刻钟,无病杀光了群狼,无病剥掉上衣,鲜血淋漓,白婍婩心神俱震,无病为了她被狼牙狼爪伤到了皮肤,无病坚毅的目光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白婍婩咬着嘴唇,跳下大树,走到无病身边,“谢谢你又救了我的命,刚刚我以为你我都要被这二十几只狼吃掉了。” 无病抚摸了脖下的红宝石项链,内里赤焰闪耀,分外夺目,无病从裤腰出掏出那只牙觿来,罗字玉佩捏在了左手掌心,白婍婩看了个真切。白婍婩想到自己还有把防身的短剑呢,急急从腰间解下,可无病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柄短剑,一半薄刃一半厚刃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剑格镌刻呦呦二字。 无病突然面色狠厉,连连运气,踏前一步,“抓我裤腰,随我走,此地危险。” 白婍婩犹豫,“为什么,狼都死了啊!” “血气传远啊,怕有恶虎前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白婍婩点点头,二人走了数里地,见周边宽阔,无病仰身倒地,“就这吧。” 白婍婩心惊,扑在无病胸前,“无病,你醒醒啊,你怎么了?” 无病闭着眼睛,不发一言,白婍婩大哭起来,趴在无病胸前,“你死了,我怎么活啊。” 无病呵呵一笑,“我还是童男呢。” 白婍婩破涕为笑,“都什么时候了?” “有点累了。我们去树边休息。”白婍婩把无病胳膊架在肩膀上,无病踉跄着,二人慢慢挪动到了树下。 白婍婩解开自己的羊皮直裰,无病知道她的想法,伸手制止,我的在那,你帮我取下。白婍婩顺着方向过去,捡起来破破烂烂沾满血污的羊皮直裰,“这怎么穿?”说着解下自己的给无病穿上,披上了无病那件血污羊皮,无病说道,“天冷,你身体不如我。” 白婍婩一板脸孔,“打架,你说了算。打架之外,我说了算。” 白婍婩捡起树枝,拨下树上的斗篷,给无病披上。“你伤口怎么处理?” “皮囊里有急救包,我自己包扎。” “我会,我学过。”白婍婩找来皮囊,找到白布、药粉、细绳,急急跑了回来,可惜天黑脚滑,摔了一跤,趴在了无病脚下,药粉洒了,白婍婩重重的给了自己一巴掌,“我怎么这么笨,要拿过皮囊也好啊。” 无病说道,“没事没事。我身体壮实,今晚休息一下,明天我自有办法。” “今晚怎么办啊?”白婍婩嘤嘤哭起来。 无病安慰道,“没事,我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我本身恢复很快的。就是再来一群狼,也照杀不误。” 白婍婩哭的更大声了,“你光骗人,这明明还在冒血啊。” 无病探过手来,轻抚着白婍婩的秀发,“不哭,不哭,办法总比困难多。收集些干柴,我们把火先生上。” 白婍婩抹了一把脸,依言行动,不大会儿,抱来一捆干柴,无病也准备了一堆干草,“皮囊里有打火石,现在取火。” 白婍婩依言,一点点生起两堆火来,温热的火光驱走了心头的恐惧和寒冷。无病呵呵笑了,“你脸上,白白黑黑的,真好玩。” “你还笑啊。你都流了这么多血。” “轻松一下,扶我起来。” 无病站了起来,“拿酒过来。”白婍婩找到自己背囊的一壶酒,转过身来,却见无病背对自己,将衣服脱了个精光,白婍婩脸红了,“咱们一报还一报,你随便看我,我绝对不遮掩。” “厚脸皮。”白婍婩深吸一口气,站到无病身后,无病用羊皮遮挡裆部,“用酒清洗伤口。” “诺。”声音软软。无病面不改色,白婍婩俏脸通红,将无病后背、胳膊、屁股、小腿、脚后跟等处的咬伤、抓伤一一清理,素手纤纤,轻轻在无病身上指指点点。 无病说道,“你把白布拿来,找那些干净一些的,拍拍土,覆在右臀、左肩这两处即可。” 不大会儿,白婍婩回来了,支吾着说,“那,那布没法用了。虽然我三天没有沐浴了,但贴身的亵衣应该总比沾血的白布干净些,我扯了亵衣给你包扎。” 无病点点头,心道,“要把气功练到极致,我就是钢筋铁骨、铜头铁臂,哪还会有换气受伤的弊端呢。” 白婍婩轻轻给无病包扎伤口,“要是咬在我身上,代替你多好。”无病反手抓着白婍婩的小手。 “没事的,不疼。我身上伤疤多的很,不在乎多上几处。”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白婍婩再也难以自抑,大哭起来,跪在那,脸颊贴着无病的腰,抱着无病的大腿,“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无病百般劝解,毫无效果,无病说道,“给我穿件衣服吧,山里晚上有点冷。” 白婍婩这才止住哭声,为无病穿上羊皮直裰,裹上斗篷,二人躺在两处篝火间休息,夜风凛冽,无病失血,本就虚弱,白婍婩衣衫虽整,可羊皮直裰漏洞百出,寒气直往身体里钻。 白婍婩侧躺着,低着头,一点点掀开无病的斗篷,钻进无病的怀里,紧紧搂住无病。白婍婩幽幽道,“那夜酒醉,我也是这般躺下的。你会不会怪我设置陷阱,让你来跳。” “你的陷阱,我现在还不能跳,等我二十五了,童子功就圆满了。” 白婍婩把头塞进无病怀里,“你一直就是嘴上敢这么花花。”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紧紧的搂抱在了一起。 无病苦笑,轻轻推开一点,“我有童子功,二十五岁不能近女色。不然就死翘翘了。” “我知道,我就是要试验下,你这借口是不是真的。” “那结果呢?” “还是魅力不足啊,人道纵死也风流啊。” “呵呵,你的命是我的,等我二十五岁了,我在舍命陪你。”舍命二字,尤其沉重。 “你真是能变法调笑我。过了今日,姐姐就变心喽。” 无病迷糊着,“睡吧,明早尽快离开此处。”二人慢慢睡着了,不知多久,白婍婩被憋醒了,盖因无病沉重,半身压在白婍婩身上,白婍婩费力推开无病,却发现无病浑身滚烫。 白婍婩怕了,慌神了,怎么也晃不醒无病。白婍婩急的掉了眼泪,“对对,冷敷。”可大山里哪有什么可以了冷敷的。 无病高烧,白婍婩一狠心,把自己和无病都脱了个干干净净,紧紧相拥,用自己的体温去给无病全身降温。 直到天亮,无病的体温才渐渐恢复正常,白婍婩害羞的离开无病的怀抱,静静的穿好衣服,“这辈子,只能嫁你了,谁都看不上了,没有人会用命保护我,没有了,只有你会。”抱着双膝守着无病,看着无病俊朗、棱角分明的面孔,“女人也爱色啊,你一个大男人都这么英俊啊。母亲教导我从一而终。姑且,你就是那个一了。”白婍婩思绪渐渐越飘越远,越飘越乱。 直到朝霞满天,无病才悠悠醒来,无病睁眼看到脸色红润的白婍婩,此刻更为俏丽,身上总透着一股熟女的韵味,眼波流转,眉眼含春。无病仔细回味,又掀开斗篷一看,面色大变,“你对我怎么样了?” 白婍婩一阵好笑,“你真坏。我是女人好不好。你发烧了,我把你脱光了,给你扇风降温了。我说过,天亮就变心的。你别多情了。” 无病这才坐起来,“吓死我了,童男要是没了,我的命也没了。” “你也怕死啊。” “那是,怕着呢。” 白婍婩背过身去,吸了一下鼻子,“以后,不要用命去救女人。男人是要在大事的。” “我才不信这歪理,女人才是男人的大事。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能做什么?” “女人不就是工具吗?和亲、联姻、结盟?” “那就改变这个世界,男女之爱,以情为基,联姻也要基于男女相爱。至于国家,不许通过女人和亲、结盟。” “好,你是大英雄。” 无病恢复正常,白婍婩心中无比高兴,二人复又继续上路。不想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无病说道,“昨夜想必就走错了方向,这下,我也不认识路了。” “那怎么办?” “再走走看吧,此时山高林密,云霭濛濛,难以辨认方向,大意了,要带着卓家的指南针就好了。” 二人互相搀扶着,又行了数里路。 (本章完) 7017k 419.代师传艺 无病被咬伤,天亮便复原了,与白婍婩在山中行路。 白婍婩惊奇道,“无病,你看这脚下的两根木棍,怎么这么平整。” 无病俯身查看,又行走数步,刮去表面的落叶,又再行数十步俯身查看,“婍婩,这两根木棍有些长啊。又有横着的木棍,排列均匀,大体一步一根。” “是呢,这是什么神仙遗迹?” “咱们再前走。” 二人走走停停,不时低头查看,才发现这两根木棍,笔直的铺了两里地,才开始转弯,二人又走了两里,依稀看到树林后面掩着一个房子,近前查看,房子早就破败倒塌,残垣断壁,木门木梁早就腐朽,唯有房前石碑矗立,无病和白婍婩近前,仔细辨认字迹,二人齐齐倒吸冷气,“大秦灭楚。”背后几百个秦篆小字,大意是秦王政攻楚,修筑粮道,双马轻车,载重二十石,设立大站三十,小站三百,大站物资集散,小站检修护卫。在此设立小站,驻兵一什。 无病叹道,“郦地,春秋为邑,秦代设县。不想在这深山竟修筑了如此军事工程,所谓车同轨是也。想必劳动军民,厚筑路基、上铺枕木,复加轨道,骈车沿轨道奔驰,粮草不断供应前线啊。” “听闻安汉公也在修筑木轨路呢,之前还用了迅固土修筑驰道,路面平整,坚硬似石板,还有什么木牛流马,不需草料,只需人乘坐其上,便可行动。民间盛传是安汉公得到神助,才有了许多奇思妙想,现在想来,当是历朝不传之密,为其得知,或受其启发。” 无病点点头,“迅固土石一种石子、沙子、水和灰一道混合而成,而那灰又是白垩石、火山石、粘土、铁粉等煅烧研磨而来,迅固土初为泥浆,一个时辰便硬化如钢铁。至于那木牛流马,无非是靠人力驱使的脚踏双轮车或三轮车罢了,不足为奇。”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关家的谍报调查来的?” “呵呵,凡事都在于钻研,有了书本,就能研究透所有事情。单说鲍家卖的瓷器,不也是用土和水混合为泥,烧出来的吗?比陶器更精致一些罢了。” “倒也是,拨开这层朦胧面纱,才可看见真实的面貌。” 白婍婩似有所指,盯着无病的脸庞,无病突然唱道,“郦地,南瞩荆襄,北依秦晋,湍水环于左,丹水绕于右,霄山峙其后,灵峰供其前。入关问道,秦越咽喉。歌曰,丽金玉照,据西北之区。黄水菊潭,回东南之险。” 白婍婩看着一缕阳光投射下来,“卓岚君被关家聘任你的秘书,是要找类似这些奇奇怪怪的记载么?” 无病呵呵一笑,“她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因为要带你出来,所以你的聘任没有发布。” “我的聘任?” “打算聘请你担任三经秘书。乐、史、武兵。” “乐、史、武兵。想得美,想让我乐死你,等着吧。” 无病疑惑的看着轻快走开的白婍婩,不明所以,女人的心思真是奇妙。 二人走走转转,捱到了天黑,找了山洞,燃了篝火,美美吃了烤兔子,白天二人抓兔子,可让白婍婩一顿忙活,跳来跳去,挡来挡去,最后还是无病一记飞石,将其击毙。白婍婩不满,不等发作,无病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训练你的反应能力。”白婍婩便什么也不说了。 一回生二回熟,天气寒凉,白婍婩直接钻进了无病的斗篷里,躺在臂弯间,在这凄寒凉夜,二人依偎取暖,只不过这次背对着无病,才掩藏了心中的羞涩。 无病和白婍婩在山中转了十日,渴了饮山泉,饿了便是烧烤野物,虽然辛苦,倒还欢乐,每夜二人都是规规矩矩搂抱睡觉,白婍婩习惯了被无病搂着,无病习惯了抱着,习惯就是如此,爱情也是如此。 终于在第十一日,二人转出了山坳,其时薄雾朦胧,阳光不明。无病笑道,“再前行两日,估计就能找到瑶光他们了。” “哦。”白婍婩心中一阵失落。无病不觉,“这些天,教了格斗技给你,这两年我遇之人中,你算是天赋很高的了,才十天就掌握了要领,只是年岁大了,筋骨长成,要成为一代宗师就要格外努力了。” “能自保,能帮到你就好。” “这些天,教你辨认了一些草木,你也学会了生火烤肉,这野外生存的第一步,你就走稳了。接下来的训练,如入地狱,我昨夜可不是吓唬你。” 白婍婩想到无病诉说磨炼的艰辛,更要生吃蛇虫,与死尸同眠,吓得直往无病怀里钻,不住脸红,白婍婩说道,“既然决定跟你好好学武,自然吃的辛苦。” 无病点点头。“这处空地不错,你练练剑术。我再看看。” 白婍婩笑笑,伸展腰肢,解下一段树枝,舞起剑来,一套下来,微微气喘,无病说道,“山间行走,体质大变。这套剑,你也都会了,我慢慢喂招,练你的实战能力。你这舞蹈的底子果然对练武有帮助。” 白婍婩展颜一笑,“打生下来就练舞呢。” 无病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你身体的筋骨早就抻开,相当于练了十几年的基本功。我问你个问题。” “请讲。” “你还是完璧吗?” 白婍婩俏脸一红,不满道,“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就不知道?” 无病眨眨眼,“就当你是。” “本来就是,一直是。” “我学的童子功,只适合男孩。但关家先贤关夏瑰,尝试了逆练,只练了一半,就不能再练了,有些副作用,影响正常生活。” “什么副作用?” “颌下生须。” 白婍婩咧嘴苦笑,“你是不是嫌我还不够丑啊。” “你离丑这个字远着呢。关夏瑰发现了这点,便不再练了,也就正常了。” “那鹿鸣到底是男是女?” “当然是女的。关夏瑰钻研数十年,终于勘透发现了女人的一条奇脉经络,就此编了两套逆脉修炼的功法,甲部需要勤学苦练若干年才可练好,威力匹敌于童子功,乙部则是简易速成的,但威力一般。符鹿鸣就是逆练童子功的第二人,用了四年时间学会了甲部逆脉童子功。功成之日,皮肤太嫩太滑、女人气太重。” “我怎么觉得你在调笑,女人更女人不是更好,这都相当于回春神丹了,芳华常驻啊。”白婍婩喃喃,“怪不得鹿鸣那么丰韵迷人,女人见了都心动半分,无病,我要练。可我已 (本章未完,请翻页) 经在山里了呀,怎么找鹿鸣啊。而且鹿鸣她是不是不愿意让其他女人更美丽动人啊。” 无病没有接茬,“也是机缘巧合,我懂这逆练童子功的修炼方法,二是你自幼练舞蹈,等同于武术筑基。” “嗯,我练。” “好,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教你。来,先祷告一番。” 无病跪在地上,面朝东方,右手扪心,左手三指虚指天空。“苍天在上,黄土捧我,生于乾坤之内,往来日月之中。灵长踏空,黑洞传情,柳宿发音,祖华恩成。万剑飞穿、众志成城,纵横捭阖、扶持广生。自此习武健体魄,定天下。自此习文生思维,治九穹。玉京花武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在此为誓。刘无病代师传艺。白婍婩,字柘苾,南阳宛人,白家千金,品德优良,聪颖非常,愿入师门,精武报国。请师父恩准。” 无病跪下咚咚咚咚的磕了四个响头,这时候恰巧飘来一阵旋风,轻轻转来,围着无病和白婍婩转了三圈。无病依旧跪地不起,白婍婩心中慌张,慌忙伏地叩首。只听得又一声苍鹰长鸣,天空大亮,阳光洒在无病白婍婩身上,格外温暖。旋风撤去,四周苍松摇曳,沙沙齐鸣,又两只喜鹊登上松枝,喳喳鸣唱。 白婍婩心中害怕,“这也太巧了吧。”轻轻靠近无病。 无病喊道,“谢师父成全。”拉着白婍婩站了起来,“神神道道的,有点吓人。你师父是神是鬼,啊,呸呸,是神是仙?” “是神仙。我师父同意了。” “可我不想你做我师父。” “你想什么呢,想当我徒弟,你不够格。”白婍婩一阵气结,“我是代师传艺,你也不是师父的真徒弟,不过你喊我师兄,我也答应。” 白婍婩突然一笑,拉着无病手掌,左右摇晃,“屎哥哥。” “咦,叫的我心慌慌的,你好好说话。” “就不。” “来,咱们一边走,一边讲讲武馆的门规。”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字柘苾。你是不是偷看到了?”白婍婩略带愠色。无病哈哈一笑,“脚后跟上的,要不是屁股和胸上,你别紧张。对了另一个脚后跟画的是护身符吗?” 白婍婩长叹一声,心道,“那是护身符,羌族语,音译婀姯蔻芽,名为美丽月亮。”“我不知道,你不要对任何人说。” “那是自然,不过好像很危险似的?” “我生下来后,母亲给刺的字,连我父亲都不知道。母亲只是和我说过,知道这两个字的人呢,死了很多很多,其中有母亲的族人,这两个字杀人。” 无病点点头,“我会保密。” “你,我自是最相信的。没有你,我早葬身狼腹了。” 无病拍拍白婍婩肩膀,“走吧,练好武,你以后可以报仇。” 白婍婩重重点头,“纠正你一下,我字苾柘。” “柘苾,柘苾,我倒觉得更顺嘴,更好听的啊。” 白婍婩脸色不愉,无病赶紧调转话头,囫囵道,“嗯,柘枝最好听了。”嗓音放亮,“来,门规第一条……” 白婍婩心道,“柘芷……” (本章完) 7017k 420.魔鬼寨 无病、白婍婩又在山中走了五日,这才到了训练营地。 瑶光站在高台,监督训练,龙牙队员和南斗部众,对打格斗,挥汗如雨,瑶光远远便看到无病,吹起了牛角号。呜呜呜,场内格斗人员立即向高台汇聚,不大一会,排成方阵,横平竖直,斜线成行。 无病点点头,对瑶光的表现甚是满意,疾走几步,跳上了高台。无病把斗篷抛给瑶光,站在台上,朗声道,“本来半月前,我就该来的,老祖宗安排了些事情,晚来了时日,特向大家道歉。” 无病清清嗓子,“我来了,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嘿嘿嘿。听我口令,轻装急行,目标景室山峰顶,任务各摘松果一枚。现在是午时一刻,命令子时一刻,我要在这看到你们。否则背包裹回家。出发。”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众人踏步散去。 白婍婩看到了关定汸、贾定复等好几个熟悉的身影,这才明白,这些人一消失就是一两个月,有的人好久没见过了,原来都是在山里练武来了,白婍婩这才靠近过来,只听瑶光小声说着什么暗箭,无病见白婍婩靠近,“我知道了,暗杀行径是可耻的,我们不暗杀他人,但要有暗杀的能力,以利牙对利牙,就没人敢用暗杀手段对付我们了,暗箭伤人不是英雄,但暗箭报复却是真豪杰。” 白婍婩心内赞同,“无病行得正走得端,正人君子尔。” 白婍婩浅笑,“无病,景室山离这很远吗?” “不远,直着翻山越岭过去,单程六十里而已,不过山有点高。” “嗯,对他们很宽松了,六个时辰呢。” 瑶光笑笑,一展斗篷披在无病背上,轻语,“主上,走光了。” 白婍婩脸红咬着嘴唇,无病哈哈一笑,“为了通风去湿气。走,看看冯定异去。” 白婍婩讶然,“他也来了?” “这么高兴啊,冯兄,英姿勃发呢。” 白婍婩不着痕迹的掐了无病一下,瑶光看在眼里,心道,“果真又拿下一个。” “瑶光,白小姐来磨砺自我,她接受了一些训练。不过还差得远,你把女队集中起来,和男队分开训练。你和关泠多费心,教好白姑娘。婍婩,我也教你。大家一起教。” 三人转过一片树林,到了一处空地,冯定异等人正在训练障碍跑。白婍婩奇道,“张定牨兄妹也来了,咦,关定瀚也在。冯定异他们不是回家了吗?无病,你这是卖的什么药?” 无病反问,“你不是也去长安了?” 白婍婩笑笑不语。无病把众人召集起来,嘘寒问暖一番,张定牨说道,“这种训练才有意思,我笨牛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希望你一直喜欢下去。”大家围着篝火坐好,瑶光烤了肉串,煮了盐水黄豆,白婍婩换了瑶光的武士服,这才衣着光鲜的亭亭玉坐,只是毫无顾忌的紧挨着无病,瑶光递给白婍婩的肉串,白婍婩便转手分给无病一半,众人看的真切,任定光脸色不自然,而后想到什么如释重负。贾定复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为熊定妩鸣不平,可人家熊三小姐压根就不在乎这个。 无病吃了热食,喝了甘冽的泉水,“真香啊。瑶光手艺越来越好了。瑶光,你也吃,别总照顾大家。”瑶光尚未作答,张定牡说道,“无病啊,这是断头饭,瑶光每次请我们吃好吃的,肯定要玩命练我们,我都习惯了。” 众人哈哈大笑。无病笑道,“你们的苦日子还没开始呢,我说过,我会让你们在死亡的路上,尽情奔跑的。”话锋一转,“你们不愧是武馆多年调教的精英。障碍跑对你们已经没有难度了。我决定加快加大训练。明天,你们空手进入大山,早出晚归,为大家捕猎十日,瑶光会将详细任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和处罚都加倍的,回头讲给你们。十日后,你们自行在山里生活十五天,其间要忍受南宫亥和我的袭扰,一旦不能承受决定退出,你们就回老家吧,再也不用回武馆了。” 关定汸欲言又止,“你们几个,家就在武馆,可决定参训却半途而废,自领家法吧。” “诺。”众人齐齐抱拳。 “这十五天闯过了,你们还有更严酷的训练。下午不训练了,每人给自己搭个帐篷,位置自选。以后你们住帐篷。另外,不得燃火。瑶光,收走他们的行囊、兵刃。他们平时训练穿多少,晚上就是多少了。”张定牨扭头看看自己的外袍,早就不翼而飞了。 无病笑笑,“定牨,你们训练时候脱下的外套、斗篷,刚才已经被南斗收走了。来,我正式说下欢迎词。欢迎你们来到魔鬼寨。我就是这里的大当家的,寨主。在这里,我的话就是你们的信条。如违反我的话,嘿嘿,我就让你们去小黑屋面壁思过。瑶光,这断头饭多给做点。” 无病站起身来,一手拉起白婍婩,白婍婩脸色一红,无病不顾白婍婩挣扎,“压寨夫人,我带你看看景色。”众人恍然,脸色暧昧。 走到僻静之处,无病才松开,白婍婩不满道,“屎哥哥,你虽然救我一命,我可没说过以身相许,这压寨夫人怎么回事。” “绝了别人的心思而已,你以后嫁谁你自己做主,武馆的人可不行。” “为什么?” “白灿。” “他是他,我是我。” “就怕日后不睦,你就为难了。” “放心,我才不嫁练武的,都是臭男人。” “嗯嗯,那我就放心了。睡觉去喽。” “哎哎,今晚我住哪啊?” 瑶光见无病走了,抱拳道,“我说明一下,趁着天亮,砍些树枝做帐篷,选好木棒防身。明天打猎,你们只能靠木头石头了。你们自己烤着吃吧。我要伺候主上去喽。”说着,蹦蹦跳跳的走了,张定牡捏着嗓子,“我要伺候主上去喽。” 众人哄堂大笑。冯定异突然说道,“瑶光也没说任务和奖惩,那我们打猎多少?” “是呀,她怎么把这忘了。” 关定汸说道,“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任务要求,通过不通过,总教练说了算。” 众人一想,如果真这样,那这训练可就难了。 营地北面有片山坡,此山名鹰爪山,三条山脊,布局如鹰爪,瑶光给起的名字,最北面一侧是一处峭壁,常年雾霭沉沉,山坡上建了一处寨子,木栅栏,木门,前院,后院,一排房子,共有三间,卧室、门厅和浴室,浴室内还有一间小茅房,后院有处茅房,温泉池,有活水连着茅房,时时冲刷。室内地板上铺了厚厚的各色皮毛,狼皮、羊皮、豹子皮等等,墙上也钉了厚厚的一层皮毛。 门厅大门外面悬挂硕大的熊皮门帘,屋子正中一块大青石,摆着一个大号的炭盆,盆内烧着炭。墙角一个大椅子,铺了豹子皮,旁边摆着茶壶、杯盏,小型火炉。另一个墙角铺着一张小床,床上铺着黄羊皮拼接的被子褥子。门厅墙上挂着盾牌、长枪、刀剑、弓箭,质地精良。门厅头顶加盖了阁楼式天窗,通风散烟。 卧室地面的皮毛更厚,墙上也订了皮子,离地三尺一张大木床,床上铺着两张硕大的虎皮,还有桌子凳子等家具器物,点着油灯。后院有处温泉,青石垒成,热气氤氲,镌刻大天池三字。一道水渠穿墙而过,蜿蜿蜒蜒,连着室内一处青石坑,室内也有一处沐浴之所,镌刻小天池三字,这里又分出一道水流来,通着一个小房间,白婍婩以为是曲水流觞,经无病一说,那却是室内的茅房,如厕之时,便溺之物便直接 (本章未完,请翻页) 被温泉水冲走,流入山崖之下。两侧又有耳房,一侧是厨房,一侧是练武厅,放着兵刃器械。山脚下又有两处营房,相隔较远,围着栅栏,悬着男女字样,营地里各有温泉一口,长桌长凳若干。 “瑶光真有心啊,这么短的时间就置办这么好啊。”无病很满意。 白婍婩摸这摸那,“你真成寨主了啊。” “那是,二当家的做事稳妥。” “二当家的?” “瑶光啊?我跟她说,建个寨子,我和她住,再建千人的营房,给武士们住,而且内饰要大大的区别。” “怎么个区别?” “比如,我这有桌椅器皿,他们屋里什么都没有。比如我这用皮毛,他们却只能用干草。比如我这有专门的厨房,瑶光给我做好吃的,他们呢,只能偶尔吃一吃热食。” “我怎么觉得你在报复他们似的。” “随你怎么想,不过你不用担心,之前逗你玩的。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练武虽苦,可不是他们那种。在这,瑶光和我指点你功夫,他们是魔鬼训练。不说了,我要睡会,半夜有好戏。” 白婍婩也就不问了,从桌上捧起一本书,看着字迹颇为眼熟,“卓岚君的字。”心中不满起来,随意翻翻,里边写的是训练的内容和要求。一时自己也困了,也不忍心问无病自己住哪,转来转去,见无病的大床更舒服,而且身边空隙大的很,便躺在一边,盖上了数张红色鹿皮拼接的被子,同样给无病搭上了一半。二人隔着一尺,无病见婍婩上床,便扭过身来抱着,婍婩虽觉不妥,略做挣扎,便也安然闭眼,不多时呼呼入睡。 瑶光到了寨子,不见无病,却见门口有无病扔掉的破羊皮直裰,轻轻推门一看,却见二人一同入眠,心内早就猜到了,“白小姐才是真正的能人啊。熊三小姐,白忙乎半年。”掩门离去。 刚走不远。无病就出来了,“瑶光,咱们去厨房做点好吃的。” “诺。” “瞧你瘦的,我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主上做的,我都喜欢。” “哈哈,那就熬鱼白米饭。” 瑶光大口吃着喷香的米饭和熬的杂鱼,心中甜蜜,无病说道,“慢慢吃,别噎着。瑶光,我问你,你几岁开始习武啊?” 瑶光咽下米饭,“五岁。” 无病点点头,“或许可以练。我教你一个功夫,武功的神技,不传之密。” 瑶光瞪大了眼睛,“主上,你说的是真的?不对呀,你怎么会的?” 无病呵呵一笑,“看来,你有所耳闻啊。” “知道的人不多,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会一点点,他谁也没有教。听说鲍公会,可他对资质要求极高,没有教任何人。据说写了三十六章乾坤气法,让个人领悟,华夏字辈的学了去大半,可必字辈的只会小半,再往下就不甚清楚了。” 无病心道,“无忌真能装,他只会二十章的天部气法和十六章的地部气法而已,不过学通了天部,才好领悟地部,一环扣一环,天地二部学会贯通,才能练好玄部,而学会基础三章,就只能自悟后边的章法了,只能靠悟性,师父的提点作用不大了。而至少学会一半的玄部功法,才能开始练习黄部功法。一旦二十五岁之后,经脉不再生长,灵气不再滋生,再怎么学也就没用了。哎,二十五岁啊二十五岁啊。” 无病笑笑,“这乾坤气法一共三十六章,逆脉练习,我觉得你资质很好,我想教教你。”瑶光激动的跳了起来,“主上,真的吗?” 无病拉起瑶光,“真的,你和白小姐一起学,互相督促,可好?” 瑶光重重的点头,“诺。” (本章完) 7017k 421.信条 无病双膝跪地磕头,心中默念祷词,这才纳瑶光为小师妹。瑶光对此一点都不知道的。入夜,冯定异、贾定复、杜定茂、任定光、张定牨、张定牡、关定瀚、关定汸八人搭好了帐篷,无病也不查看,全凭其自我感受自我调整,帐篷内铺了厚厚的松枝、落叶,四外又围了兽皮,八人下午捕捉了狐兔鸟猪、鱼蚌蛇蛙,熬了五十口大锅的肉汤,送给野外行军训练的龙牙和南斗,取下的兽皮尽数铺在了帐篷上。 在暗处护卫的南宫亥轻轻点头,赞道,“这几个兄弟真够意思。” 亥时,无病教授了白婍婩咏春拳,练了大半个时辰,便把瑶光叫来,拿了自画的穴位图,教导二女辨认穴位,又教了感受气的法门,“这元阳童子功只适合男孩练,但女子可以逆练。这基础知识也教你们了,慢慢熟悉。马上子时,到了一天至阴的时刻,教你们第一章,逆行领悟气源。” 无病运气在白婍婩和瑶光丹田之处揉了一会儿,“集中精力,慢慢感觉,一股气息慢慢生根,发芽,逐渐流转。记住这感觉。” “无病,我感觉到了。很明显。” 无病倒吸一口凉气,“婍婩,难道你是比我还天才的天才?这才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领悟到了?我用了一天才感觉到的呀。” “是的,越来越明显,这气流顶着我小肚子有点难受。” 瑶光不由看向白婍婩,“寨主夫人果真配得上主上。” 白婍婩脸一红,“瑶光,你别听无病瞎说。他嘴巴就那样,我跟他清清白白的。” 无病问道,“婍婩,这气是在螺旋运转吗?该是自右向左,可是这样?” 白婍婩皱着眉头,“不对,它在往下。” “往下?” 无病伸手过来,扶着白婍婩的腰和小腹,“这股气该是阴凉的,你可有感觉?” 白婍婩睁开眼,小声道,“别摸我腰,怪痒痒的。” 无病轻轻拍拍白婍婩的细腰,“学武少不了身体接触,你就认命吧。” “哼,你要是被我发现故意占便宜,我跟你没完。” “好了,你那便宜没啥不可占的,不是,没啥可占的,不,就是不会占。你都把我说迷糊了,好好练。这气在哪?” 白婍婩吐了吐舌头,“它又往下了。”咘的一声,悠长且响亮,白婍婩羞红了脸,瑶光嗤嗤笑起来,无病苦笑,“那是屁,哎。再好好感受吧。你们练,我去看看南斗回来没有。”故意捂着鼻子走了。 瑶光笑道,“越响越不臭,主上逗你的。” 白婍婩捂着脸,“完了,完了,不活了,丢死人了,还当着无病的面,太响了。” 瑶光憋着笑,“人吃五谷杂粮,汗屎尿屁源源不断,而且到了这魔鬼寨,这简直不值一提了。” 白婍婩捂着脸,“那也不行啊。” “好了,寨主夫人,寨主喜欢你,不会怪你的。” 白婍婩双肩一耸一耸的,“你说什么?” “我说,寨主夫人,寨主喜欢你,不会怪你的。” 白婍婩更大声抽泣起来。瑶光叹气,心道,“好好的千金小姐,非要跑山里吃这份苦,图什么呢。”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子时一刻,拉练的队伍陆陆续续便到齐了,众人面色疲惫,无病换了行头,全身黑色,“各自集合,报数。”四队分立,号子声此起彼伏,四个队长依次向无病报告,此次参训的队员悉数返回。 无病眉毛一皱,“二队队长沈信、四队队长天府令星鲁婴、五队队长月火、女队队长关泠出列。”四人笔直的站了出来,“说说,少了几个人怎么回事。沈信你先说。” “报寨主,龙牙受训至今五个月,共一百五十人,伤病退出十三人,成绩不合格,淘汰三人,余下一百三十四人。” “报寨主,南斗六部受训六个月,男丁计二百四十八人参训,各部无伤病退出者,无淘汰者,训练阵亡二人,余下二百四十六人。” “报寨主,东圣镇武士参训五个月,共六十二人,伤病退出一人,淘汰一人,二人均羞愧自尽。” “报寨主,南斗印星部六十一名女武士,悉数参训六个月,东圣镇女武士十八人参训,无伤病无淘汰。” 无病跳下台子,“你们都很好。”站在鲁婴身前,“两位勇士是如何阵亡的?” 鲁婴抱拳,“半月前训练,我部和善星部,各有一人不慎坠入山崖。” 无病神情忧伤,“坟墓在哪,我去祭奠一下。” 鲁婴没有回答,无病语气变冷,“坟墓在哪?” 善星常亮站出来,“报寨主,山崖陡峭,试了两次,下不去山崖,是故未曾找回尸体。” 无病立时踢出两脚,鲁婴、常亮飞出三丈远,重重摔在地上,无病爆喝一声,“去甲。” 二人爬了起来,嘴角流血,脱去外衫和内里钢丝护甲,护甲凹陷一个深坑,二人捧到身前。无病轻轻走来,“南北斗信条是什么?” “尽忠报主,死而无憾。” 无病又打出两拳,两人后退一步站稳,“南北斗信条是什么?”气氛紧张。 关泠踏前一步,“禀主上,不抛弃不放弃。” 无病背着双手,“这不是战争,你们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思考找回同伴遗体的方法,有这么多人力物力供你等调遣,却只试探之后,便就此放弃。我对你们很失望,在战场上,同伴为了救你,为了帮你,为了共同杀敌,不幸死亡,你们怎么对待他们的遗体?大战之后,是不是不去归拢遗体安葬吗?带不回整个人,一段手指也是可以的呀?而你们呢,任凭同伴遗体遭受风吹雪打,猛兽撕咬吗?” 鲁婴常亮羞愧的低下了头,众人皆面有惭色,“命令,鲁婴、常亮革除部主之职,鞭笞二十。副部主鲁达、公孙青革职,鞭笞十。天府令星部暂由韦赴兼领,天机善星部暂由琼西兼领,韦赴、琼西、关泠、雷车自领军棍五。传瑶光,禁闭五日。沈信监刑,立即执行。” 无病不发一言,走入密林昏暗之中。这场风波,冯定异等人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禁闭二字让众人心头凛凛。这时场内传来皮鞭声,鲁婴、常亮等人咬着牙受了刑罚,沈信喊道,“赶紧取药敷上。” 不大会,南宫亥骂骂咧咧的出来了,“老沈,打我十鞭子啊。赶紧备好药。”沈阳一叹气,“你都被罚了,我老沈还能躲开?兔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子们,打我十鞭子啊,不许比南宫亥打轻了。”说着脱下上衣。啪啪啪的鞭子声又响了起来。 贾定复道,“这和龙牙没关系啊。” 关定瀚说道,“龙牙和南北斗都是同根同源,别看我,我也是来了以后才知道的。我都不知道有龙牙。” 南宫亥笑呵呵,“老沈够意思,寨主问了我坠崖的地点,就走啦,让大家回房休息,我想想有点内疚,没有尽到护卫的责任,所以自愿领十鞭子。想不到,你真够意思。”沈信立时无语。 沈信龇牙咧嘴,“大家站好了,等等寨主发话吧。”一捂脑袋,“忘了初衷啊。”随后向瑶光宣读了处罚,瑶光一点儿也不犹豫,跳入男女营房间空地的一个地洞,沈信叹息一声,命人封住了木板。 南斗部众没有回营房休息,自愿站在空地上,忍受着风吹,月火见状,便命令手下一同站立受罚。众人腹中饥渴,看着眼前五十口大锅的肉汤,馋的难受。没想到冯定异等人的好心之举,反倒成了南斗众的另类处罚。南宫亥麾下队员在密林中守护众人一夜。 白婍婩不敢问,也找不到无病,便在洞口陪着瑶光,瑶光感动的说道,“白小姐,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没事,正好静心练功。你快回去吧,主上知道你在这陪我说话,我会被加重处罚的。”白婍婩这才无奈离去。 冯定异等人一夜没睡,点燃了多处篝火,这才避免众人冻伤,天光大亮,众人昏昏沉沉的站着,勉力坚持着。 冯定异等人和白婍婩一道煮粥做饭,温热肉汤,白婍婩私做主张,扬言无病嘱托,拿出了厨房储备的干菜、腊肉、豆腐、冻鱼等物,做了大锅菜,蒸了粟米饭和白米饭,白婍婩等人劝说众人吃饭,众人都互相看看,忍受饥渴拒绝了。 白婍婩看的心疼,走上高台,把无病房内的佩剑挥舞了几下,“无病公务,委托我全权负责你们的安危,这是无病的剑。你们挺好了,饭该吃得吃,水该喝得喝。”白婍婩喊哑了嗓子,众人没有回应。 任定光站了出来,“总教练昨日才到,与我等八人共进午饭,白小姐和瑶光一同赴宴,瑶光和总教练的关系,你们都知道。那白小姐呢,她不只是白家千金,也是这魔鬼寨的压寨夫人。什么是压寨夫人?你们懂吗?” 白婍婩脸色羞红,小声骂道,“任定光,你瞎说什么,咱们虽然熟识,可话不能瞎编。” 任定光不理会,“冯师兄,贾师兄,你们来说说,总教练昨天是不是说白小姐是压寨夫人?寨主是不是得听自己夫人的?夫人是不是也听寨主的?” 冯定异顿悟,“诚然如此。”不着痕迹,推了贾定复一把,贾定复扯着嗓子喊,“对,总教练和刘夫人年前在白家办的喜事,白家没有宣扬。千真万确。” 关定汸眼睛一亮,“是的,是的,虽然总教练和我姐订婚了,可只是订婚而已,我姐不太喜欢,我爹也不待见,我很为难,假如总教练娶了白婍婩,一切麻烦都没有了。”于是高声喊道,“总教练风流倜傥,早该安顿好人生大事,白小姐容貌艳丽,远胜桃花息妫,舞姿优美,更超越女郑旦,快来拜见刘夫人。” 白婍婩懵了,“这帮人这是做什么?” (本章完) 7017k 422.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无病带着白婍婩来到了山中秘密训练基地魔鬼寨,无病发怒,惩戒了受训队员。 白婍婩要劝导众人吃饭,关定瀚等人协助,关定瀚拍起了巴掌,“我虽然不能当总教练的大舅哥了,但总教练还是总教练,还是你们的主上,主上夫人的话一样是金口玉言,皇帝还得听皇后的呢,不然皇后能让皇帝上床,给他生娃啊。” 白婍婩眉头皱起,“早就听说,关家子弟对无病与定沁定亲一事,颇有不满。难道他们要来个李代桃僵,利用我?我该否定他们还是否定自己呢?” 张定牨眨着眼睛,“你们瞎说什么呢,越说越离谱了。” 冯定异也有点后悔了,事情出乎意料了。 白婍婩下定决心,先过了眼前的这关,毕竟无病是她意中人,自己并不亏,白婍婩大声喊了起来,“你们得听我的话,不然我让夫君更为严厉的惩罚你们。别觉得饿晕了,你们就可以休息。你们给我吃饱了,我一会还要再宣布新的惩罚,不然你们饿肚子,打死你们怎么办?” 白婍婩怒道,“任定光,喂他们吃饭,不吃的,先打五鞭子,扒开嘴,给我灌热水烫烫他们。” “诺。”任定光端着大锅走了过去,冯定异等人也跟着,先给鲁婴等部主端去热粥,几人也不坚持了,南斗部对冯定异等人比较了解,知道这些人都是忠义之士,还是非常信任冯定异的话的。 南斗、龙牙和东圣镇的武士,这才吃起饭来,几碗肉汤下肚,大汗淋漓,寒气尽去。 白婍婩又喝道,“瞧你们脏的,熏得我头疼,各回营房洗干净了,否则挨个鞭笞。瑶光呢,你先出来,你把鞭子找来。” 瑶光也不知道白婍婩话里有多少水分,看在无病和白婍婩大被同眠的份上,乖乖地爬了出来,找到了鞭子,又按白婍婩的吩咐,吃了饭食。 众人沐浴完毕,换了衣服,又站在了空地上,白婍婩喝道,“还不去准备工具,找回你们同伴的遗体?还不建造坟墓,安葬你们的同伴吗?看到那片山石了吗?限你们半天内,整理出来。” 众人大悟,沈信、南宫亥、韦赴站了出来,众人分组,准备藤条绳索、攀岩工具,又制作工具,整理那片山石地。直到日薄西山,才准备妥当,关泠问道,“刘夫人,主上是生气走了吗,何时回来?” 白婍婩说道,“他不会走的,明天肯定就回来了,有要事要办。我命令,点火做饭,吃饱了回房睡觉,明早找回同伴遗体。”众人齐齐抱拳,“诺。”声如惊雷。 杜定茂用胳膊肘顶了顶冯定异,“我现在实在是看不出真假了,这总教练真的安排刘夫人在这坐镇吗?不应该啊。” 张定牡凑了过来,“女子房厉害吧,这回你们知道名不虚传了吧,天生的本事,就是能掐会算,能安排妥当。” 冯定异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白小姐冒用总教练之名,安抚部众,而总教练想必是去找寻遗体了。” 晚饭时候,白婍婩凑到南宫亥身边,低声道,“南宫兄,请问无病,去哪里了?他最后见得是你,你果真不知道?” 南宫亥苦着脸,抱拳行礼,“刘夫人,我真不知道。总教练问了地点,又安排众人回房休息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训练暂停,没说其他的。我自愿领了几鞭子。” “哎,这些人真够倔强的。” “不,刘夫人,这是团结。主上,当头棒喝,我终于想起了众人互相扶持的往事。” “主上,回来了。”不知谁大喊起来,众人撂下碗筷,都站了起来,明亮的火光中,无病背着什么,一步步走到了众人身前,一股腐臭味弥漫开来,众人心中都有了一个猜测,右手捶胸向无病行礼,“都在呢。挖坑安葬同伴。” 白婍婩分开众人,走到无病跟前,“回来就好,我好担心你。你真的下了山崖啊?下次有事,跟我,跟我们大家一起说,大家一起想办法呗。” “和他们商量?山崖是深,十五天的时间还不够想出办法?近五百人,一人制备一根一丈长的绳子,就能够到山底了。” 白婍婩大声喊道,“他们哪有你本事大,你是神,你能下两里深的悬崖,他们也试过了啊。” “永远不能放弃,就像面对群狼。” 白婍婩眼睛红了,“你不要自己的命了吗?你出事了,让我怎么办?” 无病想出言反驳,可白婍婩双目通红,泪流满面,长叹一声,“以后,我会注意,和大家一起想办法。无病在此谢过诸位惦记。”言毕抱拳行礼。 众人哗啦啦全跪下了,南斗和龙牙队员自然知道那处山崖有多陡峭,自崖顶下望,深不见底,壁立千仞,没有一颗杂树,都是光溜溜的一块块密布的岩石,鲁婴叩头道,“南斗誓死追随主上。” 冯定异的人避嫌退到了一边,月火喊道,“东圣勇士为总教练令行禁止。” 南宫亥大喊,“龙牙碎骨,常伴寨主。” 沈信大喊,“龙牙粉身,不离寨主。”又有一人捏着嗓子喊道,“不离寨主和寨主夫人,誓死护卫寨主和刘夫人。”白婍婩俏脸一红,无病一愣,点头道,“擂鼓鸣号,安葬勇士。”瑶光跳到高台,“呜呜呜”吹起了牛角号,悠长而悲伤。 无病把两个人的尸体包在了一起,一袭黑色披风,将二人安葬在土坑之内,又解下自己的上衣,叠了一朵琼花的样子,放在了最顶端。白婍婩擦擦眼泪,就近拿来半碗饭,倒在土坑之内,“到哪都记得吃饱,别饿着自己。”深深鞠了一躬。众人觉得这样很好,真正的侍死如侍生,一一走过去,倒了一些饭粒。 黄土一点点覆上了,众人的心却第一次这么团结起来。无病大喊,“不抛弃,不放弃,汝之父母即我之父母,勇士之光,将永远与日月齐辉。” 众人双腿并立,脚后跟齐齐磕响,右手捶胸,气势飞扬。 无病唱道,“披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踏狼居胥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无病扭头道,“我住明屋暖室,吃好睡好,你们心里肯定觉得不舒服。不舒服就对了,你们要想着吃的更好,喝的更好,那就忍受住当前的苦,不停磨砺提高自己,你们是一个整体,训练要共同进步,有起色了,你们的营房自然会一点点改善,这是你们的任务,明屋暖室就是你们当下的任务,加餐加肉,加炭盆,加被褥,自然日益丰盈。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把所有奖励翻倍,同样训练量也要加大,私底下,你们可以问问南宫亥,他带的队伍,训练完之后,每人得了多少赏金,训练最突出的几位,现在是什么职务,得到老祖宗、公孙伯祖、鲍公给予的什么荣誉称号?你们已经很幸运了。 我自五岁开始,便在这伏牛山训练了十几年,师父把我扔在山里,他只是躲在暗处陪着我,保证让我有一口气活着,我自己找食、屠兽、杀匪,与天斗,与地斗,风雨雷电为我喝彩,冰雪沙尘为我助威,与猛虎同眠,与毒蛇为伴,忍受孤独、伤病、劳累、恐惧,每日茹毛饮血,露宿野外。 冰天雪地中,路遇一只猛虎,他想吃我,我还饿极想要吃它呢,个中艰难,不必赘述,最后我趴在猛虎身上,咬破其喉管,痛饮虎血,吃上连皮带毛的几口虎肉,味道好极了,可我遍体鳞伤,再无时间、精力和机会去建造帐篷,更找不到山洞,怎么办?将猛虎内脏悉数移除,躺在其腹中,甚是温暖。 奇迹,我浑身伤口竟一夜间修复了大半,这可是个保命的法子,牛马腹中亦是如此,你们记住了。炎炎夏日,汗流成河,后背前胸都晒脱了皮,脚底板也被山石烫伤了皮,哪有你们这样全副武装的防护,回到营地还能泡温泉,我在山里渴急了,都喝过自己的尿,饿极了都吃过腐臭的鸟兽尸体和自己的粪便,你们这点训练还叫苦? 每日训练最卖命的,晚上可以跟我一起吃饭,肉随便吃,其余的人,有什么就吃什么。说到这,你们可能在想,这么卖命训练,图什么?往小了说,你们生是武馆的人,死是武馆的鬼,你们在报答武馆对你们的救护和栽培。 往大了说,武馆终有一日,会外放你们出世,有了通天彻地的本事,你们封侯拜相,封妻荫子,指日可待。南宫亥,没有参训前,到了军队,最多混个尉官,拼命十载,或许封个校尉或是杂号将军。但现在,他去了,就是校尉,军中选锋。 我现在赶他去,他都不去,为什么?他要跟我再学三年五载的,如武馆允许,他去边塞就能当个将军,就能在万千军中,马上夺候。” 关定汸举手说道,“可当将军得会兵法啊,只会冲锋,永远是个杂牌将军。” 无病也不看,“呵呵,你说的对。你们现在练得是杀一敌或数敌的武技,再学就是杀百十敌人的战术,最后学的才是杀万千敌人的战略兵法。” 沈信踢了南宫亥一脚,“老实说,你学了什么东西?” 南宫亥搓搓手,“我和几个弟兄被寨主,哦,被主上遴选出来,主上和符家主一道教授,我们粗学了一些兵书,都是基本的冲杀本事,高深的兵法还远着呢。” 鲁婴插言道,“符家主,符鹿鸣吗?” “嗯嗯,符姑娘与主上辩论兵策,符姑娘还能赢过呢,符姑娘真得是奇才,武艺自不细说,她学了多年兵书,又得主上指点小半年,简直就是卫青在世了。” “那是,主上言谈一语中的,指点的好,老猪啊,你隐藏的挺深啊。” “哈哈,主上不让说,要保密。” 无病大喝一声,“诸位早些休息吧,明日再训练。”无病顿了一下,“以后的训练只会更苦,诸位做好准备,解散。” (本章完) 7017k 423.魔力黑泉 夜深人静,众人辗转,慢慢入睡,无病查看完各处岗哨,让白婍婩给关泠送药,自己去了男营,营房都是四人间,木制的上下铺,别无他物,已是初夏,用不到炭火,可夜间寒凉,木榻上铺着皮毛被褥,只有那训练突出的,多配置了一个炭盆驱寒。无病亲自给鲁婴等受了鞭笞军棍的队员,送去了舒筋活血的药和鹿肉脯,自然又是一番简短的劝慰。 瑶光又去了禁闭洞,好在再有三日处罚就结束了,无病安慰一番,传授了新的口诀要领,瑶光安心在禁闭室练习气功。无病这才返回自己的卧房。 甫一推门,白婍婩慌手忙脚的往身上披衣服,“等一下,别进来。” 无病关好门,仔仔细细看了几眼,“瘦了。”这才倒了一碗凉水喝,白婍婩红着脸,“你进来敲门啊,有女孩子在呢,你避讳一些。” 无病呵呵一笑,“该看的看了,没看的也看过了。” “你脸皮真厚。” 无病哈哈一笑,扑通一声倒地不起。白婍婩笑笑,“少装了,我才不上你当。姐姐现在要是过去,又被你看到裙下风光了。”背过身去,不紧不慢的穿好衣服。 无病躺在那,没有回应。屋里静悄悄的。白婍婩这才有点紧张起来,轻轻走过去,推着无病肩膀,“哎,别吓我啊,你醒醒。” 无病紧闭着嘴巴,双眼闭拢,白婍婩一叹鼻息,气息微弱,摸摸心口,心跳缓慢。白婍婩端来凉水泼在无病脸上,又掐人中,又揉心窝,“快醒醒啊。” 白婍婩鼻翼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无病悠悠醒来,白婍婩趴到近前,“你怎么了,哪不舒服?我找人来救你。” 无病拉着白婍婩,小声说道,“切莫声张,他们都睡了。” “那你怎么办啊,我不懂医术。” “我知道怎么回事,你把我脱光。”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调笑。” 无病接着说,“脱光,扔我进温泉。衣服扔在院里,恐有尸毒。” 无病停了一下,“我还被蛇咬了,自己吸取了毒血,体内仍有残毒。你去柜子里,找瓶化毒散,给我内服。” 白婍婩紧张的说,“好好,我不会让你死的。”红着脸把无病脱光了,拖着双脚,推着双肩,把无病费力扔进温泉水池里,这个池子与外面温泉联通,一样的温热活水。 白婍婩翻箱倒柜,找来药瓶,兑了水,给无病灌下去,跪在池边,深吸一口气,慢慢的下水,无病抬头看了一眼,白婍婩红着脸用毛巾擦拭无病的身子,只见无病双手十指,指甲掀开,尽是血污,膝盖、肘部一片淤青,右臂上四个牙印,深可见骨。肩膀和屁股两处狼咬的伤痕再次破裂,受尸毒,也许有蛇毒的影响,一些肉都腐烂了。 白婍婩擦着擦着,眼睛就红了,“你那么玩命做什么?” 无病说道,“最近半年,我的身体有些变化,以往伤口愈合的快,而今却有些缓慢,我本性热,体内阳火亢烈,可半年前梦遇怪女,自那时体内多了一股冷厉的阴气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冰寒,勾得体内藏着的一股阴寒之力与之合二为一,朦胧中,我好像听到有人说,那是黑泉,与我体内的赤泉相搏斗呢,魔力黑泉,神力赤泉,旗鼓相当,难分伯仲,他俩打架,我却遭殃。” “你说得什么,我听不懂。” “简单比喻,一股炽烈的岩浆和一股刺骨的冰水在互相冲撞,让我有好多力使不出,有伤不能愈。哎,比普通人的自愈本领还差了。” 白婍婩面容凄苦,无病笑笑,“我说的有点夸张,虽则不能全力施为,可也比大多武士强悍呢。嗯,泡得差不多了,拉我出去。找把刀,在火上烤烤,你来把这两处腐肉割掉。” 白婍婩咬咬牙,费力的把无病搬出来,血水相混,淌在地上,白婍婩把刀烤的热热的,哆嗦着拿了过来,“无病,我不敢啊。” “扎不死我的,就跟切菜剁肉一样。” “我近半年都没下过厨,手生了。” “那好啊,正好清蒸无病,呵呵,来吧,多割一块,也无妨,更干净。” 白婍婩犹豫多次,“我去找瑶光帮忙。” 无病拽着白婍婩的裙角,“我都这样了,反正你看过了,还要再让我丢人啊,千万别叫人。跟我习武,第一要稳,第二要狠,第三要准。来吧,今天是你的第二节课。” 白婍婩带着哭音,“什么事,你都不在乎。” “我在乎你,我被你看光了,清白没了,你得负责。” 白婍婩破涕为笑,“都什么时候了。”白婍婩深吸一口气,哆嗦着手,割去无病的腐肉,无病皱着眉头,也不喊疼,“姐姐,可以了,屁股的肉好像割多了,怎么样,肥瘦均匀吧。” “别说笑了,我给你上药。”白婍婩一番忙碌,衣服也湿透了,也散乱了,上下春风袅袅,可惜无病没有心力欣赏,就此睡去。白婍婩胡乱披了斗篷,守着无病,生怕无病有状况,好在用药及时,无病也见好,竟然没有发烧,白婍婩这才放心,不由困倦,歪倒一边,睡了过去。 直到日上三竿,白婍婩才从无病怀里爬起来,无病怪笑的看着白婍婩,白婍婩掩了掩衣服,虚指点了无病脑门,“你就是我的冤家啊,跟你在一块,脸是早没了,清白二字,我都不信了。” 无病呵呵一笑,“那就嫁我吧。” 白婍婩穿好衣服,“不同意。你得好好待我,我才考虑。今晚我要住营房,跟你在一块,早晚被你吃了。我才不甘心。” “营房有蛇有鼠有虫,你就在这住吧,你这样如花似玉,去了营房,女人都睡不着了。你睡这屋,我住门厅。哎,孽缘啊,我跟她们怎么交代。” 白婍婩气不打一处来,“交待你个头,没良心,你还说过喜欢我,我看就是哄骗我的。”白婍婩气呼呼的走了,没多大会又回来了,端来热粥,“吃饭。”一点点吹着,喂无病喝粥。 无病笑着笑着就哭了,白婍婩调笑道,“哭什么?想你的熊小妹了?还是卓姐姐啊?” “苾柘。”无病拉着白婍婩的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辛苦你了,除了母亲姐姐,还没有人对我这么细心。你本是千金,却来山里受罪,苦了你了。” 白婍婩没有挣扎,“心疼我?那你快点好起来,本姐姐才不愿意伺候你。吃粥好不好,还占这种小便宜。来,喝粥。” 无病合眼睡着,白婍婩给无病盖好被子,喃喃,“我以后字柘芷,柘者,青山白柘,柔韧清扬。芷者,甘泉秀芷,馥郁芳华。我是你的香草美人,你起的字,我喜欢极了呢。” 直到午后,无病才幽幽醒来,掀开被子,跳下床来,舒展筋骨,浑身嘎巴嘎巴的响个不停,白婍婩正在喝茶,“你好了?怎么这么快?” 无病呵呵一笑,“气功的好处,就是恢复的快,哎,虽然比以前慢了好多,这次主要靠的还是草药和温泉的功效。” “你快坐下,多休息一会儿,饿不饿,这有热粥,我加了一些果子干和肉脯熬的。” 无病走来,大口喝了两碗,“舒服。” 白婍婩笑道,“你好了,我就放心了。你怎么受的伤啊,怎么被蛇咬的?” “我去了景室山断崖处,果真深不见底,我四外转了转,也没找到直达的路,便徒手攀岩,一点点往下爬。” “你不怕摔死。” 无病摇摇头,“不怕,练的很多了,最窄的地方也有两寸之地可以落脚呢,哪怕半寸的地方,也够我手脚着力了。只是被石洞中毒蛇所咬,一时松开了手,下坠几十步,这十指鲜血淋漓,也是攀抓岩石所得。” 无病回想,“那么深邃的石洞,又是通向哪里呢。” “你就不带个手套,飞爪或者穿个那种钢丝软护甲吗?” “我其实有的,可发现穿得久了,自己总觉得安逸,没有了疼痛,没有了危机意识,我才不再穿了。” “没事找罪受,虽然听不懂,可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呵呵,不说了,咱们去看看他们的训练。” 场中,龙牙、南斗同时演练拳术,场面蔚为壮观,如同一人在打拳踢腿,号子声如同霹雳一般。冯定异等人捕猎归来,无病便过去查看。今日捕猎虽不如昨日丰盈,可妥妥的超过了一千斤的肉类限额,无病不由奇道,“你们捕猎很轻松啊?有什么窍门吗?” 冯定异等人相视一笑,任定光站出身来,“总教练,我鼻子很灵,方圆几百步之内,很容易感知野兽气息。冯师兄眼睛很尖,林暗幽密,如其白昼,我俩配合搜索,其余兄弟敏捷,本就身如猿猴狐狸一般,即便没有我等二人相助,也快过野物,又以飞石击杀,或合围将野物驱赶到事先挖好的陷坑,野物皆被木橛刺死。” 无病叹道,“想不到,你们天赋异秉啊,又将兵法运于捕猎,活学活用。” “这也是十数年苦练武艺的结果。” 无病点点头,“一通百通,你们直接跳过初训吧,跟龙牙、南斗一起接受勇士的训练,迎接南宫亥的袭扰吧。” “诺。” 无病观察众人训练之后,跳上高台。 (本章完) 7017k 424.世间的烦恼 无病在山中训练武馆的武士已近半年你,无病跳上高台,“集合。” 今日轮值带队的关泠吹响牛角号,全场踏步声声,很快汇集到一起,无病喊道,“你们的精神风貌比昨日强了很多,我很欣慰。我也从各位领队了解到了你们的进步。我命令,五天后,进入新阶段的训练,如顺利通过,你们就可以结业了。 新训要求,日食二餐,每餐三两,野外训练时候可自行抓捕蛇虫野兽食用。日出即起,全副武装西行奔袭二十里,其间泅渡五里寒潭,与对岸南宫亥部格斗,突破封锁。伏地爬行十里土路,限半个时辰完成。而后全体分散,至多二人同行,穿越二十里原始山林,于日中至摩崖岭集结,徒手攀爬高百丈的山岩,崖顶扎马步举长枪半个时辰。 急速跑三里,于鹿儿山下空地,拉弓射箭,五十箭四十五中方合格,合格者蛙跳一百,不合格者,每失一箭,蛙跳五十。休息半个时辰,练习硬功,先是倒功一百下,即仰身后跃两步高,以背部砸平地,此地经过实土夯实,而后再练习硬功的其他分解步骤。再练习散打。 随后自野马岭突破南宫亥防线,徒步返回营寨吃饭,日落前,每人完成一次障碍跑、二百仰卧起坐、二百俯卧撑、二百勾梯上下,最后冷身放松吃饭休息,好好练硬功,你们会喜欢的。半夜,我有时候会紧急集合,南宫亥也会偷袭,时刻做好准备。每五天到景室山摘取松果一次。每十天教授强化你们飞刀、渗透、潜行能力。 这些都通过之后,便是最后的考核,即五日内奔袭桐柏山,目标太白顶,该山有一山洞,洞中藏有商君塑像,任务便是跪拜商君。而后即刻返回,来回七百里,期间要完成突围、反突围、侦查、攀岩、格斗等随机任务。明天开始,为期五天休息,每天制备一万块木板和一万块土砖,木板厚半寸宽三寸,长三尺和长二尺各准备五千块,我也知道不可能很精确,只许大,不许小,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土砖,长一尺宽半尺厚四分。下边说点格斗的事情。” 众人神色一凛,认真地听着,有良师指点,南宫亥等人超强的武艺做榜样,心中憧憬起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受训完毕,他日必定出将入相,光宗耀祖,再无世间的烦恼。 “格斗较技,点到为止,明日开始,无差别格斗,诸位戴好头盔,任何人不许攻击咽喉、裆下,不许下死手,如被我发现,立斩不赦。武术,平日用来强身,战时用以杀人。人之致命处六,头,颈,喉,胸,腹,阴,强力攻击之下,让人瞬时毙命,这是攻击优先点,也是防护重点。诸位辛苦,今夜早点休息,五日后开始苦练杀人技,摒弃平日的花架子,咱们玩一招制敌、一击必杀。大声告诉我,魔鬼寨的山规是什么?” 众人齐齐喊道,“服从寨主,绝对服从。” 无病点点头,“魔鬼寨的口号是什么?” “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们就是寝其皮的禽兽,我们就是食其血的害虫。” 白婍婩闻言,打了一个激灵,“这个散打和硬功是什么啊?一定是很厉害的武功。” 南宫亥瞥了一眼,心道,“那是很厉害的武技。” 瑶光禁闭结束了,无病指点完白婍婩和瑶光的气功,便让二女睡在屋里,自己拉了一根绳子,在堂屋睡,二女啧啧称奇。 白婍婩和瑶光认真练习气功,终于有了一些发现气的感觉,无病笑笑,劝勉二人继续,便出去看龙牙南斗制备木板,人难免有惰性,无病只说了尺寸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形状,又没有监督,这木板便有的麻麻咧咧的,有的还偏厚了一些。无病也不说什么,这下有样学样,半天的功夫,一万块的木板就做好了。 无病笑笑,“下午咱们做点土砖。先制造一些无盖的模子,带两个把手,人手一个,自己做自己的,模子长一尺宽半尺深四寸,这是图样,沈信、琼西、关泠,你们监督做好。下午呢,和泥加些树叶干草,大家分工做出土砖来,在空地上晾干。” 众人都觉得是要盖房子,一下子精神兴奋了一下下。练完格斗,便挖坑和泥,做模具,人多力量大,无病的工作保质保量完成了。 是夜,众人搞了篝火晚餐,冯定异吹埙、任定光吹笛、杜定茂和贾定复舞剑,张定牨举手说,“表演力气。”被张定牡给拉了回来。众人哈哈大笑,东圣镇的女武士果真能歌善舞,在众人面前大秀舞姿,一展歌喉,更有胆大的,径直跳到无病跟前,把无病拉到垓心,手挽手跳起了名为抢情郎的舞蹈。 白婍婩心中不悦,爱情是世间的烦恼之一啊,你不知爱情何时来,更不知爱情何时去。白婍婩脸上乐哈哈地,起哄最带劲的一个却也是她。 五天欢快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篝火晚会期间无病唱了一首《北方有佳人》,白婍婩在众人起哄之下,应着无病的歌声,翩翩起舞,体态摇曳,风情款款,举手投足,如行云流水,顾盼生情,如春风秋月,一时看呆了众人。 无病在山中躲清静,有美相伴,忘却了世间的烦恼。而宛城武馆内,关定沁面沉似水,关必义摇摇头,拍拍关定沁的肩膀,叹息离去。 关定沁抬起头来,看着关必义的背影,眼神复杂,心道,“二伯父啊,你假意为我好,让我看清无病的面目,可你呢,在此就没有挑拨吗?哼,无病,你我有婚约的,老祖宗坚持,我反抗不了,可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不在宛城,你跟哪个女子暧昧都没有关系,我眼不见,心不烦,可我回来了,你是不是应该装一装啊,跟她们保持些距离。你倒很逍遥啊,领着白婍婩去了山里,又再次共处一室,你们的丑事,全宛城都知道。 瑶光,关家悉心培养的爪牙,长到了别人的嘴里。符鹿鸣过几天要外出,我看就是去找你无病了吧。还有熊定妩、卓岚君、东野窕,一个个的上赶着往你身上扑,还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你早把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忘在脑后了吧,你个负心人。” 关定沁看着昏黄的天空,心中吹起了漫天的黄沙。 紫衣卫青狼首藏在宛城多日了,先是与青獒明争暗斗,又发现了红蛇会的踪迹,还有几股莫名的势力纷扰,自己寸功未立,心中憋屈。而那自己怀疑的道观太极莲,一点破绽都没有,这种正常一定掩藏着不正常,青狼首望着黑夜的天空,心中愈发阴冷起来。 长安城,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依旧被幽静在自己宅院,“姐姐,无病算卦真准,我们两个被关了大半年了,何时恢复自由啊?无病也不来找我们,书信也不多。” 罗启兰叹息一声,“他被紫衣卫盯着,多有不便吧,虽然只写了一些诗词传递相思,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世间的烦恼让我忧愁让他难受。他心里是有我们的。” 谭家的畜养业日渐兴隆,皮革毛肉,市场销路旺盛。樊家的庄稼长势喜人,用了新农具和新的耕种方法,产量有望翻倍。樊家主最高兴地还是暖房种植的蔬菜,借鉴了长安王家的技术和卓家的指点,蔬菜长得快,产量高,春冬也能吃到夏季才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绿叶菜,市场上异常火爆。 熊家与马家合营的铁器、兵器,利润丰厚,万家的百货销量暴涨,各色生活用品都售卖到了海外诸国,特别是茶叶、代理的水家白糖、白家丝绸、鲍家售卖的瓷器、公孙家的自来凉风箱特别受到追捧,还有卓家做的眼镜、放大镜、手提秤等各色稀奇古怪的东西,抢购者如过江之鲫。 南阳各豪族都不知道自何时起,突然为赚钱多而发愁了,想想也就是近半年的事,始于水家屈尊合作,众人只觉得这是王莽的安排,更加畏服了,谁说赠人鲜花,手有余香?一味做好人,却只是藏在深巷中的黄花吧,无人闻其香。无病耐心卖力地为关家培养着武士、护卫,调教着龙牙,像一头老黄牛,闷着头,一步步地用力耕地。 深巷明朝见花黄,黄花不笑蝶不来。这也是世间的烦恼。 大山中,无病对各武士的训练如期而至,无病全程跟着,谁慢了,就抬脚轻轻一踹,白婍婩不满道,“你别那么暴力?” 无病已经窜出去好几步,“我就是这么被踹起来的。没事,想打人先得能抗揍,我踹他们也是训练。” “歪理。” “你累了吧,我不能总等你,瑶光,你陪护着。” 瑶光停了下来,“不用,我能跟上。”白婍婩倔强的说道。白婍婩性格外柔内刚,前几日同无病在大山里奔波数日,脚力确实增长不少,勉强走了十几里路。 “瑶光,陪护。”无病飞快的冲了上去,“白小姐,咱们就慢慢走就好。”白婍婩喘气道,“有劳了。”心内不满,“营地就留下四个站岗的,自己着实不愿留下,人心隔肚皮。我老白就相信我自己。” 又一刻钟,白婍婩再也走不动了,站在寒潭边上,探手摸了摸,“这么凉,他们就这么扑进去了。” 瑶光道,“不会的,后三里路,就慢行了,散散汗。到了这潭边,脱去外衣,装在皮囊里,凫水过去。” “喏,就是这种皮囊。” 白婍婩接过来看看,“那女队员还不被男子看光了?” “男的都光光的,女的都穿着油布中衣的。” 白婍婩一阵无语,“这皮囊是谭家的?” 瑶光笑笑,“白小姐猜对了一半,谭家和符家一起做的,这皮囊外包油布,防水效果极佳,人手两个,大的装衣物,小的放吃食,只不过当下训练,小皮囊都空着。” “符鹿鸣和无病是很好的朋友吧?” 瑶光静静的回答,“他们是合作伙伴,不如白小姐和主上情深呢,白小姐只身一人同主上在山间风花雪月,熊三小姐都羡慕不来呢。” 白婍婩脸色略略发红,“这谭家出皮子,符家出资金吗?” “白小姐聪颖非常,符家出资同舂陵刘家建了织布作坊和造纸作坊,这油布就是刘家厂坊生产,送到谭家,再同皮子加工在一起。” “不能都是鹿皮吧,那也太贵了。” “大多是猪皮,一小半是羊皮,再好一点的便是牛皮、鹿皮。主上提出造马皮的,便选了病殁老马做了几个,质感着实僵硬,不适合做皮囊。” “那就做皮甲好了,山里荆棘横飞,扎死人了。不然死马有何用处。” “白小姐果真和主上是一对,主上也这么说的。” “瑶光,不瞒你,我和你的亲亲主上,清白的很,我和他是朋友。” 瑶光心下好笑,“这世间的爱情烦恼,我也想要啊。” (本章完) 7017k 425.至深兄弟义 无病在山中密训武馆武士。 白婍婩突然向瑶光提问,“那无病怎么过水潭啊?他也脱光?那怎么可以。” 瑶光暧昧眼神看着白婍婩,白婍婩有所察觉,“那些女队员对无病有点太热情了,特别是东圣镇的那几个。我和定妩是好姐妹,我得护着定妩呢。” “主上自己划船过去的。” “还有船吗?” 瑶光虚指前方,“主上早命南宫亥为白小姐打造一艘新船,白小姐,请移步。” 白婍婩高兴的迈开长腿,踏着如毯草皮,跳上了小木船,瑶光荡开双桨,小船离岸。瑶光唱道,“潭面无风兮镜未磨,木船载愁兮水离波。昔人已乘黄鹤去兮,此地空留白鼋坡矣。鹿儿历历兮鹰爪树,杂草萋萋兮林光宫。日暮乡关何处有兮?烟涛风雨志难酬矣。实迷途兮其未远,觉今是兮而昨非。舟遥遥兮以轻飏,风飘飘兮而吹衣。聊乘化以归尽矣,乐夫天命复奚疑!” 白婍婩细细品味,“此歌士气磅礴、胸怀大志,可满腹哀愁不忿,唯恐功亏一篑,又消极避世,踌躇不前,是他写的吗?又不像呢。”出言问道,“瑶光,你在水乡长大的呀,划船真稳。” 瑶光摇摇头,“刚学会。” “怎么划这么好?” “主上教的,自己练,按时划到对面的指定地点,否则就跑步。一天从东划到西,又从西划到东,两天就会了。” “他怎么这么教?” “主上说,激发潜能。你没见他们学游泳呢,主上说完要领,就把人踹到水里,他们就开始喝水,喝不动了,善游的队员就跳下去,把他们捞上来。哼,那些救援队太坏了,看见女队员都争着抢着去救护。” 白婍婩想了想,哈哈大笑起来,“就没有女救援队吗?” “女子会水的不多,加上我才三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有时候还要帮忙救那些臭男人。他们更坏,装样子溺水,女队员就过去搭救,送上门的便宜。” 白婍婩笑道,“瑶光看来被骗了啊?” “没有,他们不敢骗我。主上发现这个情况了,把那几个一顿收拾,关了十天禁闭。” “禁闭很恐怖吗?” “非常恐怖,不知时辰,没有人说话,安静的发疯,烦的撞墙。” 白婍婩一激灵,“无病这个坏人,满脑子坏主意。” 白婍婩和瑶光一言一语,划到了对岸,场面狼藉,显然大战结束,有五个队员,四男一女歪倒在一侧,哦哦叫唤,见白婍婩来了,都闭嘴不语。瑶光说道,“你是南宫亥的人?” 一人咬牙站起来,“二当家的,我是南宫队长标下,什长魏阔。我负伤了,腿骨脱臼了。他们四个是沈信队长和东圣镇的。” “你怎么负伤的?” “他们分三波攻击,打完一波隔一刻钟再来一波,第三波,我有点脱力了,被人撞到,才负伤。不过队医已经给我们五个人处理完伤势了。” “我再给你们看看,队医水平有限,粗学的知识,也比你们强不了多少。”瑶光探下身来,检查几人伤势,白婍婩也凑过来给瑶光帮忙,两个男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员一时脸红,不敢正视白婍婩,只觉得香氛缭绕,目醉神迷。 白婍婩展开玉手,为其中一个上了药,包扎了伤口,瑶光手快,白婍婩只处理了一个人的伤势,瑶光就把四个人的伤势都检查好了。 魏阔抱拳道,“寨主夫人,大当家的,就是寨主,让我等在此恭候,不让夫人去前边找他们去了。” 白婍婩说道,“可有信物?” 魏阔一愣,“未有。” 白婍婩笑道,“不是不信任你们,你们跟在寨主身边,凡事都要多动脑,他想不到的,你们替他想到。就像这信物,便是证明你们确实是龙牙的人。” 魏阔说道,“这个我有。” 白婍婩摇摇头,“我只是就事论事,我都对你们面熟,特别是这个姑娘,她那天跳舞很美的,名叫月扎玛。” 小姑娘甜甜一笑,“夫人,你真大度,我们几个私下里都以为你得打到营房门口呢。” 白婍婩笑笑,“我也确实走不动了,就照顾你们吧。瑶光,咱们捕鱼烤鱼如何?无病教过我几手呢。” “诺。” 白婍婩找寻干柴干草,“哼,无病啊无病,就知道我心软,会帮你维护你。你等着。” 瑶光脱下紧身武士服,露出油布中衣来,如飞鱼一般跃入潭水。二女为五个伤员准备饭食。无病等人已经进入了原始山林。南宫亥则带队迂回,奔赴鹿儿山设伏,他的任务一点也不轻松,二十里行军热身,恶战了三场,此刻又八十里奔袭设伏,队员吃冰雪嚼肉干,于莽莽山间疾走起来。 张定牨扶着妹妹定牡,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在山林间行进,“哥,看准了方向,走错了可就麻烦了。” “恩。死无病,坏的很。咱俩藏得肉干都被他抢走了,也不知道怎么发现的。” “哥,我就说别作弊吧,你不听。” “定汸撺掇大家藏肉干的,就他和冯定异藏的严实。贾、任、杜根本就不藏,没意思。还是冯定异,越看越顺眼。我就好奇,他俩把肉藏哪里了呢?” “好好练吧,这小半年,我都发觉自己武技进步神速,突破了多年的桎梏。” “我也有此感觉,更总教练训练一个月赶得上之前的半年功力了。” 这时哎呀一声,关定瀚崴脚了,疼得咧嘴,贾定复二话不说,背起来就走,“贾师兄,你也磕破腿了,你别管我了。” “哈哈,终于喊师兄啦,我有的是力气,这点血不算啥。我绝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因为总教练命令吗?” 贾定复顿了一下,“不是,我老贾虽然看你们纨绔子弟不顺眼,可你们对怕朋友都是真心的,而且我们同门习武多年,关家恩情在此,凭这点,我就得帮着你。” “师兄,之前多有得罪。” “别说了,你跟定汸都是小屁孩子,调皮点,我们几个外乡人没放在心里。” 杜定茂扛着关定汸,“小屁孩子,个子不大,还挺沉,你咋那么皮,大山里训练都不老实,马蜂窝都不认识啊,会死人的知不道吗?” “是不知道嘛。” “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嘴。想我定茂那是花容月貌,今个算是毁了。” 定汸哈哈一笑,又哎哟几句,“师哥,我错了,我还以为那是蜂巢,能喝蜂蜜呢。我饿了,哪成想是马蜂啊。带点吃的早吃完了。” “哎,你吃的藏哪里了,怎么总教练没发现。” “嘿嘿,在裤裆里。” 杜定茂一阵干呕,“在下对你的佩服,如酒后的呕吐,连绵不绝,都带味道的。” “师哥,你真恶心。” “一边去,咱俩差不多。没见过比你更皮的,赶紧找总教练,你这腿可别废了。” 定汸带着哭音,“师哥,以后会不会成瘸子啊。” “哈哈,会的,找不到媳妇喽。哎,师弟,咱们穿得衣服是白家生产,衣服都是新式的,内衣外衣皆有,裤子都加了裤裆,穿着暖和舒适,比穿犊鼻裈、纨绔等衣物可强多了,刚开始以为是胡服,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想我华夏衣冠,皆在此新式服装上窥见美态,我听说是总教练从关家求来的图谱,转送给白家的呢。是关家哪位大贤的奇思妙想啊。” “我也不知道,关家以前倒是有本书,可送到了长安。我只知道总教练爱画画,那些女子的亵衣也是他画得,各式各样的,让人看了脸红,有次还被定月姐看到了呢,所以这些衣服样式应该出自总教练之手,这样的武士服确实穿着方便,而那些女士衣服据说大受少女、少妇欢迎呢。” “我对那女子亵衣的样式很感兴趣,等回到宛城我买几套。” “哎呀,师哥,你是这个调调的。” “滚,我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用亵衣来追求意中人,幸福的人终归是我,所谓士为知己者死碎骨,女为悦己者穿亵衣。” 二人满脸疙瘩,在山林里胡说一通。 任定光和冯定异远远跟着张定牨兄妹,“师哥,他们对咱们也不是多好,保护他们干嘛?” “同门之谊。况且不抛弃不放弃。他们养尊处优,不像我等自小吃苦,他们也小,照顾他们一下。” “听你的,我本铁石心肠,而今也是女儿姿态了。” 冯定异一扬手,“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任定光站住,闭眼闻着空气,“腥臊之味,有怪风。” “云从龙,风从虎。” 二人木然变色,将木棒横在身前,二人对视一眼,打了呼哨,朝着张定牨兄妹方向跑了过去,定牡说道,“哥,我好像听见冯师哥的警哨了?” “你不是喜欢那个傻大个吗,怎么又惦记冯师兄了。” “哥,你瞎说什么。你再听听。” “两人跑的还挺快。” 张定牨回头一看,惊呼,“哎呀。”一把推开张定牡,定牡滚在一边,一只老虎把张定牨扑倒在地,双爪把定牨肩膀胸脯抓的血肉模糊,张定牨双手推着老虎上下颌,老虎怪叫着,滴着口水,洒了张定牨一脸,定牡吓坏了,胡乱抓了一根树枝就扑了过来,老虎甩了一下尾巴,便把定牡抽到一边,定牡再次欺身向前,这时冯定异和任定光也赶了过来,二人头皮发麻,略微停顿,便举棒攻击老虎两侧。 (本章完) 7017k 426.最真伯仲情 武馆武士山野训练,路遇猛虎。 老虎跳到一侧,舔了舔嘴唇,目视冯定异四人。张定牡拉起张定牨,二人背靠大树,冯定异和任定光分立两侧,张定牨哼哼,“还好我力气大。师哥,咱们三个灭了这畜生。” 冯定异摆好防御姿势,“你我无路可逃,杀了它便是。” 任定光啐了一口,“这畜生真骚臭,熏人。” 老虎咆哮着,瞥了瞥远处,怒吼一声,掉头跑了。 冯定异四人长吁一口气,张定牨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喂了老虎,胳膊都撑不住了” 定牡哭道,“哥,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张定牨站起身来,抱拳鞠躬,“谢谢冯师兄任师兄救命之恩。” 冯任二人取出药粉、布条,给张定牨包好,“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下边的训练先停一停。” 张定牨想了想,“不,我能坚持。我一走,也耽误你们,咬咬牙,能训练。” 冯任二人也不多言,四人相互照顾,走入密林深处,定牡说道,“总教练今天凶巴巴的,我看着都害怕,他在武馆可不是这个样子。” 冯定异笑道,“这里是魔鬼寨,自封的大魔头、寨主。你们之前在别的地方训练,符合了魔鬼寨的训练条件,才来到了这里,寨主手底下又是众多小妖,南宫亥自称自己是猪妖。什么青蛇、毒蝎子、火蚂蚁、血狼、饿鬼、吊死鬼、蛤蟆精、刀螂,一个个都不用自己真名。” 任定光说道,“他们倒自得其乐,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高兴。” 张定牨眼睛一亮,“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我最喜欢你们叫我莽牛了,哈哈。哎呦,胸疼。” 在无病的刻意安排之下,武馆子弟和外姓子弟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渐渐淡化了成见,合力共渡难关,这原始森林的一幕幕是无病所希望看到的,幸好不费心血。 宛城武馆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很多人都离开武馆了,防务由剩下的六名北斗人员负责,刚开始,白灿坚持去武馆练习些时日,时间一久,也就不觉有趣了,公孙定月很少能遇到,相处更无从谈起,着实令白灿忧伤。 关定波隔三差五地去给老祖宗问安,一待就是个把时辰,也不知关定波到底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得知符鹿鸣带人秘密去了桐柏山,关定波心仪鹿鸣许久,可多少不敢独自在山中行走,便撺掇白灿和他一起去桐柏山耍耍,白灿怕冷,拖来拖去,一直未能成行。可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 关必仁和关必义费尽心力,二人都已年逾七旬,盖因婚后一直不育,关家男子一直都是老来得子嗣,幸好身体强壮,照样精力充沛,二人对一直保持跟踪的伏笔计划涉及的一千余武馆门生和军中旧人再次逐一核对,历时数月,终于筛选了可靠的四百多人来。第二次伏笔计划苏醒。 老章,年方三十,家住颍川,独居,无妻无子,最近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便磨快了佩刀防身,这日凌晨,只听院中吧唧一声,老章闻讯窜到门后,屏住呼吸,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并无声息,这才推门查看,发现院中一个竹筒,插着三根鸡毛,老章心跳剧烈起来,儿时武馆受训,少年从军,这只听说过的物件怎么突然出现。 老章长呼几口气,开门眺望,晨光熹微,四下阒静,老章关门捡起竹筒,快步挪到屋里,昏黄油灯之下,老章激动的打开泥封,抽出一枚木椟来,正面,“精武报国。”背面,“五月初五问,汨罗烟波浩渺依旧,屈子意下如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何?仲夏第五日,彭泽一会,孔雀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答曰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人定西楼望,射天狼,踏四方。” 老章擦擦眼睛,喃喃,“汨罗水深浪急,蹈死不悔。然七尺之躯,血流不干,死不休战。最真伯仲情,章扩成行。”老章哈哈大笑起来,木椟、竹筒便扔进灶内,热了早饭。 司隶校尉部,荀系看着手中的鸡毛竹筒,老泪纵横,“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最真伯仲情,荀必系成行。” 相似一幕,发生在左冯翊、右扶风、汝南、沛郡等南阳周边郡县里,一时暗流涌动。 紫衣卫青狼首查探到异样情况,心内惊惧,连忙飞鸽传书长安,王莽接到奏报,冷笑,“捕风捉影。年前苏伯阿探查到了金凤所在,可冬季天冷,湖面冰封,难以捕捞,而今自春暖花开,便大力捞取金凤,然没有不透风的墙,这青狼首所侦查到的异样,便是觊觎金凤者吧。” 王莽闭目思索,“有内奸乎?抑或蛰伏的红蛇会再次行动乎?” 伏牛山间,北风呼啸。 最后一名队员艰难的徒手爬上了山崖顶端,趴在崖边,看着百丈高的峭壁,长吁一口气,无病近前一把拉起,那人抱着无病胳膊站了起来,一看是无病,慌的立马立正行礼。 “王通,好样的,我很欣慰,诸位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从穿越森林开始,我就觉得诸位已经成为真正的战士,你们互相提防危险,互相扶助,诚然你们之前也都能做到,但现在做的更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竟然大家表现都这么好,下次攀岩,我看就不用这腰间的安全吊带了,不过,这十几个藤索先留着,胆小的可以适时抓一把。哈哈。” 无病脸色陡变,“全体集合。”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稀稀拉拉的艰难爬起来,无病骂道,“早晨没吃饭吗?这么软,没骨头吗?郑河,怎么还坐着,再不起来,我便把你踹下去。月玛,跟我抛什么媚眼,赶紧给我滚过去。关菲菲,别觉得自己是女的,就想藏在树荫下,你过来,站在着吹吹风精神一下。” 无病手拍着荆条,“我这荆条可是带刺的,打在身上就带走一块肉,不想以后浑身坑坑洼洼的,赶紧的站直了。说你呢,刘朗,腿怎么还弯着?” “好,全体都有,去前方空地,各拿一根长枪,扎马步。” 众人收拾好木刀木剑,踏步前行,无病怒道,“全体立定。脚步散乱,全体举枪加罚一刻钟,各队队长加罚两刻。齐步走。” 摩崖岭山坡空地,众人扎好马步,无病穿梭在众人之间,哪个身体不稳,哪个长枪倾斜,无病便用荆条轻轻拍打背部,以示提醒,听着响声骇人,可真被打的却了无痛觉,一是荆条去除了尖刺,二是无病用了卸力。 两刻钟后,举枪便有些松垮,又两刻钟,众人大都咬牙坚持。无病心中满意,可嘴上不停奚落,好不容易又过了一刻钟。 无病喝道,“除队长外,其余人等立定。”哗的一声,挺身收枪。“好了,解散,射箭先缓缓,诸位下山自行休息饮食。”这声命令,简直美如天籁,队员听的全身舒坦。这才结伴下山。 无病翘着二郎腿,看着依旧扎马步的队长副队长们,嘿嘿怪笑起来。 众人行下山坡,四散开来,砍柴生火、抓野物、设置了岗哨,冯定异总觉得有些异样,轻轻碰碰身边休息的关定汸,“定汸,腿好点了吗?” “好多了,总教练给治了一下,没伤到筋骨,走路有些别扭,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没啥事了。” “你看看周边的环境,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关定汸举目四望,“背靠山崖,三面围林,水源在山脚,倒不是死地。” “如果这时候有突袭,会怎么样?” “不应该吧?离鹿儿山还早着呢。” 任定光凑了过来,“冯师兄就这么点爱好,到哪都爱看风水,怎么布防,怎么出击,梦想做将军呢?” 关定瀚插言道,“冯师兄志向真好,我也好想做将军,骠骑大将军,多么威风。” 张定牨奚落道,“嫖妓大将军吗?真有出息。” 关定瀚脸红起来,“牛哥,我可是童男呢,我才不像三叔有这爱好。” 关定汸咳咳几声,众人扭过身去,“咦,这树林里有一群鹿不成?” 关定汸探头过来,“哪呢,哪呢,烤鹿肉好香呢。” 冯定异站起身来,皱眉凝视,“不好,敌袭。” 冯定异双手拢着嘴巴,“兄弟们,敌袭,敌袭。” 杜定茂轱辘爬起来,跳到树上,“敌袭,敌袭。” 关定汸也扯起了尖锐的嗓音大声喊起来,“我是关定汸,我们看到敌人了,在树林里,敌袭敌袭。” 一些队员听到了,拿着木棍戒备,一些队员抄起木刀木剑,凝神看着,更多的人撇嘴道,“这小屁孩子,就爱捣乱,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毛病。” 众人哈哈一笑,依旧洗剥猎物,鲁婴皱着眉,大喝道,“结阵,结阵。” 常亮反应过来,“愣着什么,龙牙听令,南斗听令,结阵。” 南斗很快动员起来,龙牙队员互相看看,愣在那,没有行动,鲁婴常亮也不管了,抄起木刀领着队伍扑向空地前沿,人群尚在汇聚,一波箭雨就飞了过来,一些人被射翻在地,幸好箭杆无镞,只留下一块青紫。 又是两波箭雨,队员吃痛奔向结阵区域,树林里冲出一百多人来,正是南宫亥部。张定牨奔跑过来,“勇士们,跟我破敌。” 冯定异等人齐齐摇头,可脚下不停,落后十几步,跟着张定牨冲到了树林里,一些龙牙队员此刻行动起来,汇聚到南斗两翼,更有一些胆大的,跟着张定牨等人冲入树林。 至深兄弟义,最真伯仲情。冯定异、张定牨等人渐渐拧成了一股结实的绳索。 南宫亥骂道,“这个周戟,非说自己十拿九稳,能抄了他们老窝,啊呸,多好的一次偷袭啊,怎么就让人发现了。” 南宫亥戴上帽子,“听令,发号。全体出击,呸,抄你们后路。” 呜呜、呜呜、呜呜,连着三次两短鸣号,山坡背阴的两侧,翻起一片尘土,两个大大的坑洞,陆续窜出来四十多人来,嗷嗷怪叫着,冲向山坡。南斗和龙牙的结阵,瞬时奔溃。 张定牨愣头愣脑,瞎转一通,可能是运气,正与南宫亥及其卫队相遇,张定牨大笑一声,“可算逮住你了。”飞踹着就扑了过来,卫队反应迅速,立即举起长枪,一时长枪丛生,张定牨空中无处闪避,一身冷汗齐出。 南宫亥骂道,“收枪,收枪。”好在卫队训练有素,所谓令行禁止也,长枪霍然收起,齐步后退三步,张定牨双眼一闭,摔在了地上,伤口疼的钻心,拍拍胸脯屁股,“吓死我了。” 南宫亥皮笑肉不笑,“这是演戏,嘿嘿,不过务求真实,来人,绑了。” 一名龙牙战士向前,长枪封喉,一名战士掏出绳索捆起来了张定牨。 (本章完) 7017k 427.战阵 嗖嗖,两记飞石打在了龙牙身上,冯定异七人扑了过来,三人救张定牨,四人攻击南宫亥,擒贼先擒王。 南宫亥撇撇嘴,“布阵。” 持枪龙牙战士,冷声说道,“刺喉。”而后两个龙牙队员退归本阵。当先两名龙牙队员持大盾顶了上来,木刀斜砍,而后南宫亥及其身后八人各持长枪掩杀,南宫亥长枪直直向前突刺,左右两翼,以相同的步幅小跑,刺出了长枪,罩住上下左右,冯定异大惊失色,“刺术。” 武馆培训武士,多以战阵教导,其中刺术便是容易学却难以精通的群体战术动作。 丈长的竹竿或杉木杆顶端镶嵌着一寸铁片,这便是长枪,刺术自然以人体要害为攻击点,依次为头、咽喉、胸口和腹部。 攻击头部便是攻击眼窝和太阳穴,脑子被刺穿,还有什么命在? 咽喉是令人必死的部位,被扎中喉咙的人除了挣扎,体会绝望的窒息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枪刺精准力大,便会直接扎进颈椎,神仙也救不了了。哪怕刺击被敌人躲过,可脖颈两侧的大动脉被划伤,也会让人失血而死。 胸部内藏心肺。刺中心脏,血雾狂飙,立即丧命。刺中肺部,气体充胸,窒息而亡。 腹部脏器众多,然上腹部内多是小肠,小腹部有肾、膀胱,一旦被刺,便能造成长时间虚弱和剧痛,尿液四散到腹腔,几乎无法救治。且腹部内有压力,肠子也非常滑腻,肚皮被挑出一个小口子,肠子就会挤出来。脾脏脆弱好似豆腐做的,一拳之威便可被击碎,要挨上一刺,须臾便大出血而死。 是故宁挨一刀砍,不受一枪刺。砍伤刺死。长枪长矛长铍是团队作战的主战武器,也是精兵武器。刀盾兵只是比长兵步军灵活罢了,杀伤力弱了许多。 龙牙用的长枪,为无病设计,熊家打造,看着像剑又像刀,枪刃长且锋利,被刺中后,伤口呈现楔形,流血不止。刺术的运用,糅合了长矛、长刀、大戟、佩剑四种兵器的用法,劈挑结合,冲拧搭配,刺中敌人后,便往上顺势边提边拧,不死即重伤待死。 防御之法只有格挡,再趁势反击,然长枪如林,如何反击?也许只有长枪对长枪了吧,杀个天昏地暗。 南宫亥领着龙牙进攻,任凭冯贾几人武艺精湛,可木棒短小,并无盔甲,在这严密配合的精准枪阵之下,齐齐后退,关定汸腿脚不灵便,被南宫亥一枪拍倒,众人踢着步子,从关定汸身上越过,张定牡最后跑来,不知前方情况,杜定茂抱起张定牡就撤,奈何低估了定牡体重,杜定茂没有抱动,二人齐齐被大盾撞倒一边。 冯定异失声喊道,“结阵,攻击侧翼。”可几人首次面对战阵冲杀,一时配合不力,这和上午的冲阵大大不同,几人未在前沿领会搏杀的残酷,只在阵后观阵,见前方突破防线,才适时突进,凭借个人武力,打开了更大的优势局面,这次面对南宫亥等人极速的突击,竟然无所是从。 南宫亥仅仅一次冲杀,就扑倒了众人,南宫亥转过头来,“刺死八人。记功一件。”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冯定异脸有惭色,叹道,“个人武技确实是花架子啊。” 贾定复躺在草皮上,“一帮畜生,差点阉了我老贾。” 山坡下的战斗也结束了,南宫亥的龙牙一队大获全胜,南宫亥带着卫队巡查战果,乐颠颠的拍拍沈信的肩膀,“老沈,服不服?” 沈信一翻白眼,“不服你,不是说好鹿儿山设伏吗?” 南宫亥呵呵一笑,“你太嫩了。”南宫亥拍拍沈信肩膀,“看了没?这两个陷阱大坑,可是我南宫亥的主意,伏兵五十,作为杀手锏使用的。怎么样?一百来人就把你们四百多号冲杀合围了,你多会听说过,以少围多的?” 沈信怪气说道,“就服寨主的,我才不信你这笨脑袋,能想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主意来。” 南宫亥翻翻白眼,“爱信不信。”站起身来,“龙牙一队,撤。鹿儿山烤肉去。” “南宫队长威武。”一队笑哈哈的走了。 沈信、鲁婴、常亮面有惭色,岗哨没有起到作用,几人心下悔恨,无病领着几个队长也过来了,“没有了琼西关泠,你们就不会布置了?刚才沈信是这里的最高职务,你们应该听他的命令。既然你们没有意识到,呵呵,一会儿训练加倍。记住,武馆一体,本队队长不在,听从最高职位的协同。全体都有,冲刺三里,鹿儿山集合,我希望你们赶在一队前边到达鹿儿山,输他们一阵不要紧,再赢回来就是了。” 无病脸色愠怒,“还准备什么饭食,还不出发,有本事到鹿儿山抢烤肉去,能吃的多吃,能抢的多抢。” 有几个爬起来,带头嗷嗷冲了出去,众人呼啸一声,直追南宫亥队伍。 南宫亥大喝,“一队,论跑步,咱们能输了?跑起来,寨主说了,能吃多吃,能抢多抢,给他们留点骨头渣子就行。”嗷嗷乱叫,此起彼伏,一队提速。 不到一盏茶时间,南宫亥抢先一步到了鹿儿山下,二队、四队、五队、女队依次赶到,又是一番搏斗,阵势都乱了,人多自然能赢,这次二队四队五队女队将一队赶出空地,分得了大半的食物。 无病喝道,“不准生火,就这样生吃,违者不得进食。” 众人腹中饥渴,也不管不顾了,捧起巴掌大的生牛肉、生羊肉就撕咬起来,有的渴了,翻开水桶,内里都是红红的牛血羊血,早有十几个一队队员在此准备的生肉冷血,自然藏了一些,找个角落,请一队的队友进食。 南宫亥笑眯眯的,“烤的九成熟吧,我猪妖的最爱,寨主真体谅咱们。” 周戟咕咚咚灌下一壶清泉水,“那是,寨主最向着咱们一队。” “老纪,给寨主送去半只烤羊去,寨主也饿了。” “好嘞。” 无病笑呵呵的接下烤羊,夸奖了几句,便把烤羊放在一边,手拎着一片血淋淋的生肉吞了下去,闭目回味,这才说道,“全体起立,训练。” 众人哗啦站了起来,大都嚼着食物拼命下咽,无病说道,“我吃了十片,你们太慢了,最快的也就四片,大都才两片,以后啊,吃快点,集合,前方射箭。射箭最好的,这半只烤羊就是他的,慢慢吃。” 众人打乱了队列,齐步走,沿路各拿了一壶箭,而后三十人一排,布成方阵,第一排有二队四队和冯定异八人组成,三十人齐步奔跑百步,取了插在地上的长弓,长弓排成一排,地上一尺空中悬着一条红绳,无病喝道,“驻足,放。” 第一排队员慌忙举弓,可密林之中难以发现与之浑然一体的箭靶子,第一支箭全部落空,无病又喝道,“放。” 众人只得又抽出一支箭,急急射了出去,无病的命令就是天雷,说炸就得响,无病的命令就是地火,说点就得着。众人不敢怠慢,第二波箭又射了出去,还没看到箭靶,第三声放就来了。 五十声过后,众人插弓,拔步向前奔跑百步,查看成绩,如实朗声汇报,众人多在十支箭后才找到掩映在灌木草丛之后的灰黄色箭靶子。按照约定,众人背负箭壶,蛙跳回取箭点,便又在取箭点附近空地蛙跳起来,全程都有一队监视,不得偷懒怠慢,好在众人心气颇高,甚是自觉。关定汸懊恼的嘟囔着,艰难的蛙跳着,每蹦一下,腿部都传来一丝剧痛,心中愤怒起来,他只射中十四箭。 第二排奔跑百步,取弓搭箭,随着一声驻足放,箭只飞出,依旧失靶。放、放、放。如此反复。 第九排给了无病惊喜,一女射中三十六箭,其名月卓,二女射中三十五箭,分别是公孙霞、关菡,又有八人射中三十八到四十箭不等。无病暂停近前看后,心乐了,东圣 (本章未完,请翻页) 镇的,自小练习骑射,怪不得了。第十、十一排表现脱俗,还是东圣镇人居多。 第十五排的两个人和最后一排的两个人给了无病震撼,四人俱都命中四十五箭。其余人大都射中三十余箭。 蛙跳完毕,无病站在队伍前,“养甲、楼传、纪冰、月狼出列。” 四人踏步而出,无病突然手举飞刀,快速刺击四人眉心,四人目不眨眼,只是后退半步。 无病点头笑道,“有点意思。”突然对着一个白脸青年问道,“纪冷是你什么人。”纪冷就是给无病送来烤羊的老纪,纪冰抱拳,“长兄。” 无病笑笑,“纪冷首射便中四十六箭,果然天赋纪家。你们四人共食这烤羊。”“诺。” “总教练,我也饿了。” 无病皱眉,“喊报告。” “喊报告,总教练,我饿了。” 众人憋着笑,无病面色一沉,“关定汸出列。”关定汸一瘸一瘸的走了出来。 “理由。” “我饿了,腿还伤着了。” “理由。” “我才十五。” “理由。” “我是关家人,你得照顾我啊。” 无病怒道,“在这山里就没有特殊待遇。” 关定汸嘟囔,“你不天天吃好睡好,还有两个美人暖床,吃锅里占着碗里,还想娶我姐。” 无病听得真真的,无病走了过来,围着关定汸转了一圈,心内隐隐不快,毕竟被人点到了痛处,无病朗声道,“我都听说了,你带头说了我和白婍婩成亲一事,我确实和她成亲了,怎么样我们不合适吗?瑶光是我的贴身护卫,一辈子就是我的人,我和她之间的事,没你说话的份。而且你别忘了,我和定沁的婚约依然有效,这事不是你能做主的。我无病想娶的,谁都拦不住,我不想要的,谁给也不要。不要觉得我娶定沁,就欠着你们,欠着谁的情,那是我和老祖宗的事,你个小辈人该闭嘴就闭嘴,在这魔鬼寨,你们的命就在我手心里,忘了老祖宗怎么和你说的了吗?” 在场众人屏气凝神,听着无病慢吞吞的话语,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可大多数人都觉得无病在女色上做得不地道。 这时候关定瀚走了过来,“总教练息怒,小弟年少不懂事,万勿见怪。” 无病尚未回答,关定汸冷笑,“想娶我姐,我就不同意,你就变法折磨我。你还娶其他人,啥也别想。” 张定牡凑过来,拉了关定汸一把,“别瞎说,总教练对咱们好着呢,不努力练武,怎么成材。” 关定汸揶揄,“你也看上总教练啦?” 张定牡红着脸,“你是疯狗啊,逮谁咬谁?” 张定牨不乐意了,“小汸,别瞎说。” 冯定异贾定复、任定光、杜定茂也凑了上来,众人一番劝解,无病爆喝一声,“立正。” 众人昂首挺立,无病咆哮,“谁让你们几个出来的?谁?还有规矩吗?还有纪律吗?你们八人再引满弓伫立一刻钟,射箭一百,蛙跳五百,以示惩戒。” 关定汸怒道,“你除了罚我们,还会什么,你是什么总教练,教什么了,我来山里快一个月了,什么也没学会,劈柴、跑步、半夜不让睡觉,饿着我,你这是报复、欺负。” 无病后退两步,背着手,“关定汸,我给你个机会,你可以回到武馆,我不会找你麻烦。” “切,我早想回去了。” 关定瀚踢了关定汸一脚,“你这样回武馆,会被老祖宗除名,扫地出门的。弟弟,别闹了,认个错。” 关定汸这才想到回去的下场,可嘴上强硬,“我没有错,他错了。”撅着嘴,抬头看着太阳。 无病脸上的怒气本就装的,心中骂道,“这么倔强的样子,像极了我对义父啊。” (本章完) 7017k 428.飞天 无病对武馆武士悉心教导,同时开展着抗压训练,承受心理、体能、环境、气候等多方面的极限应对能力,盖因武艺最终应用在战场上,而战场形势千变万化、危机四伏,考验一个人的全方面能力。 关定汸知道半途放弃武艺修炼的下场,可嘴上强硬,“我没有错,他错了。” 无病脸上的怒气本就装的,心中骂道,“这么倔强的样子,像极了我对义父啊。” 关定汸撅着嘴,抬头看着太阳,眼中隐隐显出了光亮。 无病心中好笑,“竟然还哭了。” 无病冷笑,“虽然我也觉得当初这个婚约订的确实是仓促了,可老祖宗的态度,你们也该知道,她很固执。定汸啊,老祖宗没有和你们说过,自然是因为你们没有成年,没有行冠礼。我可以透露一点,我和关家有亲,我呢,算是定沁的表哥,当然也是你的表哥,这才是公孙伯祖和老祖宗疼爱我的原因。” “跟没说一样,此表非不可结亲的表,主要老祖宗坚持,你还得娶我姐。” 无病不接话茬,“呵呵,你觉得你没学到东西,那是因为第二段的训练才刚开始,换成旁人像你这样,我早一脚踹飞了,下不违例。” “就这种射箭,能练什么箭术,人家练箭都是这样的,‘以牦悬虱于牖,南面而望之。旬日之间,浸大也;三年之后,如车轮焉。以睹余物,皆丘山也。乃以燕角之弧,荆蓬之簳射之,贯虱之心,而悬不绝。’你这种教法,就是让我们射不准射不中。” 无病点点头,“平举长枪,练习臂力,目视远山,练习目力,深扎马步,练习腿力。此三样是射箭的根基。” “说的好像是真的。”关定汸撇着嘴。 无病不发一言,走到兵器架边,转了一圈,拿起一只黑漆漆的大弓,足足四尺长,无病拉了几把,弓弦铮铮,无病又捡起一壶箭来,反方向走了一百步,冯定异等人面面相觑,没有命令,几人依旧站在空地中间。关泠却觉得有什么精彩要出现,小声说道,“大家注意,寨主要发威了,那可是十二石的铁胎弓,弓弦用的都是上好的牛筋。”一众小迷妹们瞪大了眼睛。 无病声音清脆地说道,“此弓为熊家所造十二石铁胎弓,弓力三百六十斤,名龙舌弓,专为军中猛将订制,百年来,只有十三位猛士用此弓在战阵杀敌。我拿了一把过来,可惜你们谁也拉不开。 此弓卓家供图,谭家供牛角牛筋,樊家供柘木,符家贩来南国鱼胶。此飞梭箭樊家所造,镞如机梭,楛杆挺直,飞箭快、直、远,白家供样本图册和清漆,熊家供镞,东野家供飞羽,李家总揽箭矢销售,南阳郡兵采购百年,此好弓好箭沉寂十载,也该见见风光了。南阳一体啊。” 无病微微摇头,“当年关家始祖,气力如龙如虎,双臂俱可开四十石长铁硬弓,弓力一千二百斤,箭射四百步,可连开十箭,天下第一。军中能开十石硬弓者便是猛将了。为何关始祖如此神威?盖因气功大成,体力浩瀚如海。然后辈不才,难有修习气功成功者,我资质愚钝,跟随恩师讳夏瑰钻研气功,略有小成。” 南宫亥眼神有些缥缈,“总教练当年受九天玄女灵智与神力,曾于山顶揽月满怀,开弓四十石,静立一炷香,双臂都颤抖了,还在咬牙坚持。这些年过去了,他到底进步到何种程度,怕是早就超越关家始祖了吧,能开师父特制的五十石震天弓了吧。” 无病扭身,右手抽出四支箭来,举弓搭箭,如开满月,“用弓者,精兵良将,难学射术,学成者,击杀二百步外,如风吹枯草。用弩者,速成强军,但开一弩之耗时,便可射箭四五支,然纵使强力步兵弩,箭远不过二百步尔,准头略差。” 无病不发一语,静立不动。 清风吹拂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眼前的发丝一点点飘动,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静静地看着,场中安静下来,蝉声一声声的鸣唱着,关定汸心脏越跳越慢,眼角抽搐,“这是他的真实实力,已经一刻钟了,猛士开弓,停留不过数息便放箭了,他竟然好似石雕一般。” 无病突然横向奔跑,“站着别动,动则死,立则生。”双腿疾走,一时尘土飞扬,嗖嗖嗖嗖,拉弦四下,四箭近乎一条直线飞出,第一支箭射散关定汸发髻,一头没入密林之中,第二支箭穿过冯定异和贾定复二人的脖子中间的空隙,第三支箭,擦着张定牡后脑勺飞过,第四支箭,从任定光的鼻尖掠过。 无病右手下沉,再取四箭,依旧射出。跑到头后,又返身回跑,变为右手持弓,左手控弦,依旧四箭四箭的射,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只见箭只穿过乔木灌木丛缝隙,传来一声声脆响。最后二箭,无病喊了一声,“连珠。”二箭竟然后发先至,赶上上支箭,空中三只箭,首尾相连,笃笃笃三声脆响,射中箭靶。而后噗的一声,林中升起一片淡淡的尘土。 无病喊道,“南宫亥、沈信、鲁婴、韦赴、常亮、琼西、雷车、关泠、月火、纪冷、纪冰、养甲、楼传、月狼、月卓、公孙霞、关菡查箭。” 无病扬手一抛,长弓便落在关定汸怀中,关定汸手忙脚乱,下意识的抱住。 “我就是这么练成的箭术,以后不许有人质疑我的方法。诸位,半个时辰后,山下集合,练习倒功。按我的要求训练,我会为每人制定一个气功修炼的法子,气功速成术,一共三十六章,男女皆可修炼,一人一策,看你们的造化了,如能练会这速成气功气法,便可轻松拉开这十石的大黄弓了。” 无病一甩斗篷,踏步下山,小迷妹们眼睛放光,男队员们满腹艳羡。 十七人跑去查看,结果令众人震撼不已。一百五十步,横跑射箭,箭靶灰黄,本就不好辨认,而箭靶又是同心九个圆环,所有箭只正中中央二寸黑圆的靶心,五十箭五十中,箭箭中心。左数第三个箭靶上,插着四支箭,倒数第二支箭劈开上支箭的箭杆,最后一支箭又劈开倒数第二支箭的箭杆,四箭以两个箭洞齐中靶心,应声而倒的便也是这个箭靶。 养甲叹道,“想我先祖号称养一箭,寨主的箭术当可与先祖一较高下。” 南宫亥撇嘴道,“你们是不知道,就在鹿儿山后,寨主射过一箭,用的是武馆为他特制的二十石强弓和精铁箭,那才叫神迹呢。” 关定汸、冯定异等人也过来看箭了,闻听此言,均侧耳倾听,南宫亥轻轻嗓子,“几个月前,鲁兄带队和我部在山野训练,那夜宿营此地,寨主夜晚巡查,我猪妖便陪同,忽然听那林中风起,沙沙作响,我猪妖怕极了老虎,大喝一声老虎,寨主抽箭便射,再无声息。次日我带人去看,你猜怎么着?” 众人齐齐认真听着,南宫亥比划着,“这么大的一块青石,那精铁造的破甲锥直直戳了进去,只留下三根雕翎在外,我猪妖使劲拔,根本拔不动,后来周戟制止,说要留下供人瞻仰。寨主真的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关定汸冷哼,“那又如何?比之关家始祖差远了,关始祖开弓四十石呢。” 南宫亥呵呵笑笑,意味深长。 半个时辰后,众人排好队伍出现在了无病面前,关定汸有点不敢看无病,无病笑笑也不再说什么,无病站在一摞土砖木板之前,“这些是你们前段时间做的,我让南宫亥带来一些,这附近有的是青石片,薄则几分,厚则三四寸,我找了几片厚的。” 无病伸出双手,“这一双手,像手吗?掌心手背都是硬硬的茧子,十指粗粗,哪里像弹琴绘画的纤纤玉手,她说,戴着手套吧,保护自己,呵呵。” 无病如傻如痴,众人不解其意。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病合目,不大一会儿,“呔。”举掌下劈,四块青石板,共厚一尺,齐齐被手刀劈断。无病又拿起一块三寸厚青石,啊的一声大叫,右手食指中指洞穿青石,不少女队员看的直闭眼睛,无病再次抄起一块约两寸厚的青石板来,朝自己脑门一摔,拍成两半,连拍四块。 无病擦擦头发上的碎石,“这就是速成气功术中的硬功,比较简单好学,一共九章,后九章是增长气力和耐力的超硬功。再九章是轻功,身轻如燕,体软如蛇。再九章便是提高感知力的气法了,我今日便教给诸位,你们要努力。此硬功脱胎于天部、地部、玄部气法,全部学会,便可傲视群雄了。” “寨主总教练,这硬功可有名号?”发问的是关定汸,无病笑笑,“此硬功名为飞天。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无病淡淡的说道,“你们看南宫亥,他用了半年时间,就学会了这硬功和超硬功,你们要努力了。今天开始练,第一章,缝甲,第一式倒功。” 无病扎马步,仰身跳起,身子半弯,后背重重摔在地上,而后鲤鱼打挺,无病站定,“头功。”举起土砖摔在头上,“掌功。”一手将木板按在青石上,一掌劈断,又走到沙子坑边,双手在沙子中快速捣了十几下,接着又走到木桩前,“腿功。”左腿右腿各踢飞一节杨木桩。 无病轻轻走回来,“第二章生气,第三章,铸甲,便是在沙土地面练倒功,使用更坚硬的土砖、木板、松木桩。第四章,行气,第五桌淬甲,青石地面,烧结之红砖、柏木桩。第六章运气,第七章放气,第八章成甲,第九章成金甲,卵石地面,烧结之青砖、青檀木桩。至此当功成,可掌劈青砖,头断青砖。听好,是青砖。诸位努力。” 无病跨立,“全体都有,四散,间隔八尺,一为起跳,二为复位。” 无病停顿片刻,“开始,一、二。一、二。” 众人练习倒功两刻钟,有的人都吐了,无病让众人休息一刻钟,便练习散打。无病逐一指导。日薄西山,众人返回营地,半个时辰后,障碍跑、二百仰卧起坐、二百俯卧撑、二百勾梯上下做完,才开始进食,吃完倒头就睡。无病一一查看,确定众人无碍才回了自己房间,白婍婩和瑶光早回来了,三人说了会话,便吃饭休息了。今夜无话,无病没有半夜突袭,一日苦似一日的训练还在后边。 日复一日,夜继一夜,众人训练艰苦,无病和南宫亥半夜惊扰众人多达三次,血泡、脱皮成了队员们的小伤,骨折脱臼、蛇虫叮咬是常有的事,关定汸终于彻底安心训练,再无一丝傲气,武馆子弟和外姓子弟的感情也日渐厚重。 白婍婩和瑶光终于在一个月后成功行气,有了这气,功法进步的就快了,白婍婩熟练的使用咏春拳,二女只觉得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力气,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也更加敏锐。 白婍婩深思熟虑,向无病提出要练习散打和硬功,无病解释了许久,才让白婍婩明白自己练的逆脉童子功才是真正高明深奥的硬功,硬功只是从童子功的天部、地部和玄部精简出来的速成术而已,成才容易,成大才却难。 于是白婍婩又转为要求系统的学习野外生存术,这次无病答应了,二人形影不离,无病指导训练,白婍婩就跟着练习脚力耐力,渔猎休息,白婍婩便和无病同龙牙一队一道采集食物,白婍婩好学,无病也肯教,龙牙一队和关泠等女队员自然也讨好白婍婩,对白婍婩的武学方面的提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婍婩进步神速,而她特有的温柔细心也彻底俘获了无病,同甘共苦、不造作、关爱照顾伤员,让白婍婩在南斗和龙牙中好评极佳,人缘比无病好了太多,队员对无病是敬畏崇拜,对白婍婩则是尊敬爱戴。而这种情思,不为局中人所知。 (本章完) 7017k 429.积羽沉舟,群轻折轴。 夏,风清日热,北部边疆战事传来捷报,纳言将军严尤以高句丽军为前锋,雪夜突袭匈奴小东王牙帐,斩首二千,俘虏三千,缴获马牛羊二万头,一举斩掉东部的左贤王的臂膀,汉军百年来对匈奴的威压令左贤王极度恐惧,一边准备投降,一边向匈奴单于求救,匈奴单于也不敢直面汉军,于是左贤王向汉军交纳金器战刀、交出红蛇会藏匿在匈奴的人员,以示臣服。王莽大喜,偏好器械司送来喜讯,长生不老丹和云飞的飞车研发工作有了进展,王莽更为高兴,便带人再次去器械司视察。 无病只身一人返回武馆,在山里待了近一个月,经不住老祖宗的反复催促,要他多和定沁游玩,无病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回去了,其实心中也着实有些惦记老祖宗了,当然还有鹿鸣和定妩,也不知岚君的觅书工作进行的如何了,于情于理都该回去一趟,队伍训练的自觉性练出来了,也走入了正轨,有白婍婩的寨主夫人身份,再有瑶光和南宫亥的监督,队员的训练热情只增不减,何况在白婍婩的提议下,每十天,五支队伍要聚餐大吃一次,更是斗歌斗舞,有了好吃的和好玩的,身心得以放松,这反倒提升了训练的质量和效率,更重要的是,更为团结。无病自然双手赞成。 无病回到武馆,便径直前去探望老祖宗,可到了门口,却被兰芬阻拦,兰芬也是趁着四下无人,红着眼睛,“公子,你对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吗?” 无病自觉理亏,生怕伤害到兰芬,“兰姐姐花容月貌,自然是招人喜欢的。” 兰芬近前一步,眼神斜睨,“我就是做侍妾的命,可我依然想做一个被人宠爱的小妾,公子娶了定沁,我便做陪嫁的媵妾,公子意下如何,可能诚心纳我?” 无病顿觉受到了威压,心底反抗的小火苗开始燃烧,可依然和颜悦色,“我自然听从老祖宗安排。兰芬姐,让过,稍后再议,我有急事。”无病转过,直奔小院,兰芬眼角含泪,心如死灰。 刚到门口,三圣母一阵咆哮,“必礼,你都六十岁的人了,十五年前休妻娶妻,我没法管你,无后为大。可如今曹氏不过三十五岁,你便又想休妻再娶,你让曹氏和定浩如何待你?你们父俩,真是一对,你要纳兰芬,定浩总送礼物给娥艳,你们就惦记我房里这四个标致的丫头啦?那萱绿呢,春鬓呢,她们也去你们房里?舞衫萱草绿,春鬓杏花红。变着法的勾搭是不是?” 无病一阵脸红,这两句是他写的,那日兰芬带头,四个侍女逗弄无病,无病才为之四人做了一首。 “不是我写的,肯定是无病写的,他整天才勾搭府上的大小丫鬟,还有各家的千金呢。” 三圣母啪的摔碎一个茶盏,“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们不要对我阳奉阴违,更不要中伤无病,他对关家兢兢业业,对你们尊重有加,他在武馆时候,你们一个个把他夸得天花乱坠,等他回家看望家人,你们一个个的轮班来我这说三道四,说什么?” “三祖母,凭什么对刘无病那么好,拿着武馆的钱,不好好当教练,还总回家,而且他一个外姓人而已,定沁嫁给他本就是对他的莫大恩赏了,何况关符两家有约,定海日后做家主娶鹿鸣,以为世代相好之谊。而无病呢,三天两头往符家跑,瞎子都看的出来,鹿鸣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婀娜,他无病没事去符家做什么,抢定海的女人啊? 还有啊,开个比武大赛,糜耗巨大,今年还要开庆典,咱们家的家底就让他给败光了,不知道贪多少钱呢,他家多穷啊,吃他叔父,吃差不多了,又去新野,嫁个好闺女,便开始吃邓家,也还有点脸,拿人手短啊,给武馆带来多少吃白食混日子的人,什么邓奉、阴华,还有他哥刘秞,他姐刘伯姬,无病把武 (本章未完,请翻页) 馆当成自家的了吗?邓小子和阴小子在这都白吃了半个月了。对了,我还听说,无病跑山里去了,领着一帮人游山玩水啊,真是拿关家的钱当粪土啊。” 三圣母怒极反笑,“你们五个兄弟啊,自小吃好喝好,娇生惯养,唯独老大吃点苦,几个老头子啊,年轻的六十,年老的七十五,必仁必义一直在外奔波,支撑着这个家。你、必智、必信囿于庭院,心胸狭隘,倒是我管教不力了。你走吧,我倦了。” 关必礼躬身行礼,摇摆着走了,在门口对着兰芬笑笑,兰芬不自然的点头,“都听见了?” “是,我拦了他一下,他不会怀疑的。” “晚上老地方见。”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关必礼摸了兰芬胸脯一下,大步走开了。 无病心情不愉,早就知道必礼三兄弟对他有看法,没想到还是那么大的隔阂,任凭无病怎么尊敬讨好,都是竹篮打水。无病坐在房檐上,一阵叹气,“无病,你回来了?一走就两个月,见你一面真难。” 东野窕蹦跳着到了近前,无病一阵头大,只得跳下来,“东野窕,好巧。” “好巧呢,我来和定月说话,她出去了,我只得回家了。”谁会知道东野窕一天来一趟,就为了邂逅无病呢。 “无病,你是不是读书很多啊,可你总练武,也见不到你读书呢,为什么作诗作的那么好?我想你是不是天赋特别好啊。” 无病一句也没回答,东野窕在那叽叽喳喳的说着,“我很喜欢你写的那首诗呢,我都把它裱起来,挂在卧室呢。”二人并肩走在林荫路里,明黄的花朵绽放,在夏风中摇曳。 无病心内不快,“明日黄花蝶也愁啊。” “下月十五,我请几个好友开个诗会,我邀请你来参加,好不好。” “我明天就走了。” “去哪啊?”东野窕有点紧张,无病笑笑,“武馆有个一百零四年的庆典,几十年没有庆祝过了,我在筹备呢。”正走着,迎面走来关必智,无病抱拳行礼,必智抢先说道,“你俩忙,你俩继续,我没看见。”甩着衣袖走了。 东野窕脸有点红,“无病,害你被你未来岳父误会了。” “还不一定是不是呢?” “真的吗?”东野窕高兴的跳了一下,而后揪着衣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你那么优秀,定沁姐姐一定喜欢你。” “你也很优秀呢。” “真的呀?你看我今天的衣服漂亮吗?” 东野窕转了一圈,无病认真的看了一眼,不是曲裾,是画册中的直筒裙,颜色大红,紧紧套在身上,背后腿后是一排黄蓝二色编织的细密纽扣,开衩,显露着白皙的肌肤,“这衣服销路怎么样?” “你说好看吗?” “漂亮,穿在你身上,显得你身材好。” “你怎么这么直接。” 无病懊悔的不知怎么回答,东野窕轻轻靠近无病,踮起脚尖,无病慌忙后退半步,“有人来了。” 东野窕咬着嘴唇,“哪呢?” 无病冒着冷汗,“哪呢,哪呢,那呢。” 东野窕一看,定妩走了过来,面色阴沉,“关四叔说见到无病了,我还不信,果然你回来了。” 无病打个哈哈,“这不正要找你去吗?” “找我做什么?” “哦,我想看看我姐练武怎么样了?” “好着呢,没有不三不四的人打搅。” 东野窕脸色一白,无病说道,“定妩啊,我是很相信你的能力的,这几个新入武馆的人的基础都是你帮着打下的,叶琮是东野窕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表亲妹妹,东野窕生怕叶琮不能学到真本事,这才找我说情。你说,我是相信还是相信你能把学生都教好吗?能做到尽职尽责,尽心尽力?” 定妩这才展颜一笑,“你放心好了,我可教的好着呢。” “那咱们一同去看看。东野小姐,请。” “东野窕也在呢,咱们去看看。”定妩拉着东野窕前走,扭头瞪了无病一眼,张着嘴巴,“姑且相信你。” 无病来到小校场,两个人影就扑了上来,“师父,师父。” 无病一愣,原来是邓奉和阴华,“不错,不错,脸晒黑了,训练很刻苦,你俩先跟熊定妩师叔学些基本功,学好了再来找我。” 阴华看看定妩又看看无病,邓奉却乐道,“熊姐姐,不,熊师叔,谢谢你教我这么久,上次打雪仗,我就知道你武艺最好的。” 熊定妩浅笑,招呼无病看众人训练,无病认真看看熊姝、罗丹等人的练武情况,找个借口便走了,定妩自然也编了个理由,急急的追无病去了,东野窕叹气一声,落寞的走了。突然无病从远处喊了一声,“下月十五,我去参加诗会。”东野窕甜甜一笑,重重的点头。 熊定妩掐着无病的腰,“你可真行啊,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倒今天才发现,你从来没认真说过喜欢我,倒是我整天的不顾廉耻的往你跟前凑。” 无病一把搂住熊定妩肩膀,定妩挣扎两下,“我当然喜欢你,这喜欢扎根在心里,怎么总在嘴头呢,是不是?” “那倒是,整天说喜欢喜欢的,我都觉得难为情。”熊定妩一板脸孔,“别这么三言两语的就打发我了,定月说的对,你就得看严实点。老实交代,前段时间去哪了?” 无病轻轻摇晃着定妩,“回新野了。” “少说新野,我问你白婍婩去哪里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 “她不是去长安了吗?还能去哪?” “我问你,你是不是私下收她为徒了,学我的把戏,哼。” “那可没有,资质不好,我才不收徒的。” 熊定妩愈发生气,“我不教伯姬她们了,我要跟你去新野,溜达溜达。” 无病正色说道,“你要拜见婆婆?” “你瞎说什么,我是看看你在新野有没有金屋藏娇。” 无病心虚的拍拍定妩,“哪能啊。” 无病想了想,“小媚,你说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吗?” “应该不会,走自己的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无病哈哈一笑,心道,“我何必和这个丫头谈这些。” “愿你永远无忧无虑,走,咱俩钓鱼去。” “好呀好呀。鲫鱼最香啦。对啦,叫上卓姐姐吧,她每天编书很辛苦的。” “要不要叫上鹿鸣、定月、东野窕啊?” “哦,算啦,鲫鱼刺多,她们太矫情,告诉你啊,一会到了小树林,你可不许使坏。” “我哪敢,搂你腰一下都是被你逼着搂的。” “嘻嘻,搂腰行,抱我一会也行,别的地方不行。” “记得了。记得了。我一直都很规矩。” 无病主动去找定沁,可定沁给无病白眼或者脸色,无病只觉得尴尬非常,定沁一开口便是冷嘲热讽,无法交流,三圣母得信,心思深沉起来,“得想个法子啊。” 无病待了三天就离开武馆了,无病这三天同长辈聊天,陪陪岚君、鹿鸣,他这次回来,心情愉悦,离开的时候却有一丝忧伤,带回山里的是一包奖章和两套武士服。关定波一如既往的要去桐柏山邂逅美人,可白灿一直没有同意,关定波苦闷极了。 (本章完) 7017k 430.有君如此,妾复何求。 无病再次回到伏牛山,便忘我的投入到训练中,忘记了东野窕诗会的事情。等无病想起来,已过了日子了。平生第一次失言爽约,无病想着得补偿一下东野窕。 这日众人在山中野训,无病命人挖了几百个七尺深坑,坑里灌满污泥、屎尿、动物腐败尸体,众人一人一坑,浸没在污淖之中,这个训练已经进行半个多月了,从最初的恶心呕吐到当下的谈笑风生,进步极为神速了。无病穿梭在坑穴中不停巡视,目露嘉许。 无病命瑶光监督,带着白婍婩去了不远的一处清潭,继续教授潜水凫水的本领,白婍婩学了好几天了,初识水性。 无病白婍婩又双双进入水中,白婍婩探臂蹬水,在水中划出一道水线,无病跟在身后随时护卫,从最初托举扶助,到现在快速划水,婍婩进步很大,想必是有气功的辅助,学什么都快了不少。 看着白婍婩秀美的背影,无病一时神醉,近几日项链的红彩炽盛了起来,微微流动,无病的精气也更为旺盛,每每夜中梦遇符罗上官和婍婩,竟是那一帘幽梦的春香韵事,心中的那种渴望愈发强烈,而项链好似起哄一般,红彩连连,给那心底的一团火添着瑰丽的焰色。无病此刻,好想亲近白婍婩,好想抱着白婍婩。 无病深吸一口气,跃出水面,站在小洲上,随时观察,不想此处的风景更为全面,虽则油布严实,可衣内风光,无病早已欣赏,留下无尽的遐思。 夜里露宿山间,等众人休息好,无病便去了一处温泉静心,泡了一会解乏,也是想离婍婩瑶光远一些,真怕定力不行,伤人害己。 无病闲来无事,便潜入泉中闭气,这时岸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无病睁眼观看,一个人影靠近了这处温泉,不是旁人,正是爱洁的白婍婩,她本想叫着无病陪着,保护自己的,结果一时找不到,想来自己气功已经有所成就,便孤身来了这温泉。 白婍婩摸摸水温,不想水中探出一个头来,吓得一惊,失足落水、惊慌乱喊,无病捂着白婍婩的嘴巴,表明身份,白婍婩才镇静下来,白婍婩羞涩的说,“我有个想法。” 无病打断道,“我知道,一起洗吧。放心,你我都看光光了。多一眼少一眼无所谓。” 白婍婩大怒,“你给我守卫,快出去,不许闲杂人等,不是,不许猫猫狗狗打扰我。你要敢偷看,我就把你的坏事告诉卓岚君,拆散你俩。”说着把无病推了出去,无病嘟囔,“大惊小怪。” 无病背靠着山石,给白婍婩守卫,听着白婍婩脱去衣裳,听着水声,心中如万马奔腾,白婍婩想起了什么,觉得有趣,把衣服都扔了过来,特别喜欢无病憋得通红,又不能下手的样子,“无病,帮帮忙,生火烤干了呗。里边可是有我的亵衣啊,那衣服不能离火太近。” 无病骂道,“妖精,妖精,吃人不吐骨头。”很快,生起火,架上架子,把衣服一件件烘干。 无病托着下巴,止不住心猿意马起来,无病实在忍不住了,偷偷的趴在石头上看着白婍婩沐浴,白婍婩浮在水中,背对着无病,星月之下,腰窝明显,透过温泉水,依稀看到曼妙身材,大腿如玉竹,后背修长纤美,白华散银,更添魅力。肌肤如霜娇艳,疏影斑驳,更显风情。秀发乌黑如镜,歪在脖侧,搭在胸前,长发在水波间上下浮动,一如白婍婩舞姿之曼妙多情。无病曾无意中看过白婍婩、卓岚君和公孙定月三人婆娑起舞的场景,如今才发觉,白婍婩的舞姿是最有灵气、最有魅力的。 白婍婩觉得背后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什么,突然扭头,只看到无病消失的发髻,心中好羞又好喜,白婍婩穿好衣服,无病才跳入水中沐浴,这次白大小姐翘着二郎腿,毫无顾忌的看着无病的背影,一边梳头发,一边不住点评,“脖子粗壮。”“头发黑亮。”“腰真细啊。”“呦呦,你还会脸红。”“背部肌肉真鼓啊。”“扭过来,让姐姐鉴赏一下前边。你羞什么羞。别人家的姑娘十三就嫁人生子喽。我都是老女人啦,什么都懂。” 无病羞怒,扬泼泉水,沾湿了白婍婩的裙角,白婍婩佯怒,蹲在水边,扬水还击,只是她怎么会是无病的对手,全身湿透,少不了一番埋怨。无病乐地哈哈大笑。半个时辰后,二人返回营地。 山间无岁月,恍惚又是一个月,众人刻苦训练,违反纪律的就被关几天禁闭,关定汸被关过一次,半夜竟然偷偷跑到无病的住房去找吃的,无病处罚他的理由也很奇葩,要是偷成了,反倒会奖励他,没有偷成,自然关两天禁闭。 众人的能力与日剧增,飞刀、潜行本领进步最大,大家都有到无病住处偷吃东西的想法,奈何被抓住就关禁闭,抓不住就是休息一天,这惩罚重大,奖励也很重大,就这一个月,不下十五人偷盗被抓,没有一人成功。 这天风朗气晴,白婍婩在山寨小院中练习气功,白婍婩的的逆脉气功进展飞速,远远超过了瑶光,瑶光只学会了十七章,而白婍婩却练好了二十三章逆脉乾坤气法,如今打算掌断青石试试。白婍婩静心凝神,右手下劈,斩断一片青石。 白婍婩兴奋的大跳大叫,而后大哭泪目,四下无人,白婍婩张开双臂,仰头大喊,“母亲,我能自保啦,再也不用仰人鼻息,听人摆布了,无病谢谢你,我喜欢你。啊,啊,啊。”声音在山巅回响。 一里之外,无病带着队伍刚完成障碍跑,无病耳力甚好,轻轻说道,“婍婩,不客气,同是天涯沦落人。” 贾定复支棱着耳朵,“谁在大喊大叫,啊啊啊的。” 任定光皱着眉,“哪有啊,你听花了。” 无病喝道,“贾定复、任定光,私自交谈,加罚一百勾梯上下。” 任定光腹诽,“我跟老贾这么低的声音都能听到。”在林地中继续勾梯上下。 入夜了,白婍婩做了烤果和烤鸡,送给无病,无病香喷喷的大快朵颐,“婍婩,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慢点吃,喜欢的话,我明天还给你做。” “好,你知道吗,通过你练逆脉童子功,我发现天赋好的,要先练一口气,再外练筋骨皮。资质一般的,就先打磨身体的强韧,再练气。” “这有什么区别吗?” “来,伸出你的双手。” 无病不客气的拿了过来,“你看,你先练气,再开碑裂石,双手依旧白嫩如玉,粉晶可爱。” 无病展开自己双手,“你看我的,先练的筋骨皮,后练气,你看这手又粗又丑,如怪石嶙峋一般。” “可你的天赋很高很高啊。” “哎,我师父说男孩子就要皮实,能吃苦能耐劳,非得把我摔打成钢筋铁骨,才教我气功。不过好处就是外强内刚,换气间隙体弱的缺点比你那种练法就小好多。” “我才不想变成五短三粗的臭男人样子。女子就该温润如甜酥。” “婍婩,后天大家集体休息,你想去哪玩吗?” “我想划船,看看风景,吃你做的烤鱼。” “那简单,我叫上鲁婴、关泠他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好。” “哦,算了,我就只带你和瑶光。” “不要,就我们两个,安安静静的说话吧。” 无病一愣神,白婍婩看着房顶,“好怀念与你初入大山,相互扶持的日子,我们重温一下吧。” 无病眼底笑了,“好。” 次日,众人开始最后一次野外生存训练,无病通过南宫亥一队的训练摸索出了一套适宜的方法,这才事半功倍,第二期的魔鬼训练行将圆满落幕。南宫亥的一队在袭扰对抗二期队友的过程中,也极大的磨砺强大了自己的力量。 而冯定异八人的进步堪称神速。二期训练,无病发现了不少人才,无病对所有人都观其言行、查其成绩,认定冯定异为首的武馆八人、南斗六部主副部主、南宫亥、沈信、月火都是将才,可勘大造。纪冷、纪冰、养甲、楼传、月狼、月卓、公孙霞、关菡箭术惊人。关放、周戟、公孙鹰大局观好,有些智谋。无病为每个人都登记了特长,造了名册,当然白婍婩帮着整理书写了不少。无病直夸赞“三经秘书,实力出众。” 白婍婩颇为自得的说道,“女子房做什么都不在话下。” 想到此处,无病不禁轻笑起来,瑶光嘀咕,“主上,你又想白小姐啦,她在那边树林里找吃的呢。” 无病摇头,“哪有,其他人都回来了,也不知道她还在找什么吃的。”迈步前走了三大步,“还说不去找。”瑶光自觉的和队友一道扎营。 “婍婩,怎么样了,找到什么好吃的。” 白婍婩不满的站起身来,“哎,你那么大声干嘛,我想抓条鱼的。” 无病笑笑,“这小溪里,游鱼点点,抓起来费力啊。” “不抓了,我去那边。” “我跟你过去,大家都回去了,咱们赶紧找点吃的,一起吃饭吧。” “别跟过来。”无病一愣,白婍婩羞红脸,“我方便一下,你守着点。” 无病笑笑,背过身去,轻轻唱起了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啊!”白婍婩一声尖叫。 无病扭头询问,“怎么了?” 白婍婩痛苦地说道,“蛇。” 营地的众人也只听到了白婍婩的惊叫,男队员们淫笑连连,女队员们脸色一红,低头继续劳作。 无病飞快的窜了过去,白婍婩双手扯着武士服靠在树干上,一条红绿相间的小蛇游荡着进了青草丛,周身红斑,遍体通翠。无病蹲到白婍婩身边,“伤口在哪?” 白婍婩咬着嘴唇不说话,无病急了,“这蛇有毒,名菜花原矛头蝮,耽误不得。” 白婍婩说道,“罢了,不许跟任何人提。” 白婍婩褪下武士裤,右腿小腿内侧,四个小血洞,冒着黑血。无病轻轻摸了一下白皙浑圆的小腿,“你知道我要怎么做,忍着。” 白婍婩咬着牙,点点头。无病把白婍婩裤子推到膝盖,无病双手使劲按挤伤口,而后掏出雕翎飞刀,淋了烈酒,甩了几下,在伤口上划了小小十字,趴在小腿上,吸出毒血。 浓重的男子气息喷在白婍婩腿上,白婍婩自练了气功后,触觉敏锐了许多,无病的关爱和当下救助,让她紧张害怕的心渐渐荡漾起来,瑶光倒是可以帮忙,白婍婩主动的忽略了这个想法。 白婍婩睁开眼,看着明亮的日光透过枝叶洒在无病认真的焦虑的脸上,心中溢出了满满的幸福。有君如此,妾复何求。 (本章完) 7017k 431.表白 白婍婩被蛇所咬,无病救助,白婍婩痛得闷哼一声,无病笑笑,“好了,毒血没有了,我给你上药,万事大吉。” 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婍婩那一声闷哼,一唱美籁静空,悠扬如歌如诉不住远飘,不少男队员听得直了眼睛,手下停顿。女队员们双颊泛红,冯定异站起来,“咱们唱个歌吧,一会大吃一顿,来。披铁甲兮,挎长刀。”众人跟着附和起来,歌声嘹亮。 无病掏出药来,给白婍婩外敷内服。“我抱你回去休息。” 白婍婩轻诺一声,几不可闻。无病抱着白婍婩林间疾跑,飞过众人营地,“你们继续训练。黄昏返回营地。”大家都看到了白婍婩把脸深深埋在无病怀里,一臂穿过无病腋下,双臂紧紧环抱着无病的脖子,白婍婩裤子上的血迹是那么红艳夺目。 “雪肌著白云,红梅花开晚,莫道不消魂,自有销魂处。”冯定异信口朗诵一首诗。 张定牡皱眉,“什么意思?师哥,你也会作诗。” 冯定异轻咳一声,“略懂略懂。” 南宫亥晃着腿,“寨主武功虽好,可这双修的功夫有点差,不扎实啊,要动静结合,循序渐进,怎地如此快。” 关泠踢了南宫亥一脚,“我记下你说的话了。” 南宫亥瞪大眼睛,“我说什么了,我说寨主兴之所至,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快意人生,潇洒。” “呸。” 无病再次抱着白婍婩在密林中飞驰,耳边清风拂面,长发飘逸,撩着无病的脸颊,痒痒甜甜。痒是怀中人温柔之花吐露的香,甜是心上人爱情之树扎下的根。其实白婍婩的蛇毒已经没事了,无病只是不放心,这才抱着她返回山寨,再次服用了好几种蛇药,确保万无一失。 白婍婩身体恢复的很快,第二天就恢复正常了,晌午时候出来散步,发现众人的眼神中多了暧昧的笑意,想想就觉得脸红,心道,“这夫人的名义是甩不掉了,被他抱着,让那么多人看见了,哎,自打谭府一游,哎,果真霉运连连吗?遭遇狼袭、摔伤、擦伤、被蛇咬、可每次都有他护着,有惊无险,或许他是霉运化解神吧。”单纯的白婍婩哪里知道,别人想得是其他的风采。 众人今日休息,白婍婩稍微有些瘸,这些日子也是彻底累坏了,放松之下,竟然有脱力的感觉,一步步扶着无病,二人缓步离开了营地。走出不远,无病就抱起了白婍婩,飞快的跑起来,白婍婩道,“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咱们快点去划船,不然回到营地就得天黑了。” 白婍婩倔强,偏要去划船散散心,听到无病说辞,当下也就依从了。 两刻钟,二人就到了清潭岸边,泛舟清潭,白婍婩唱道,“花开可采莫疑虑,莫道花败空叹吁。” 无病答道,“我也闻着花香了,咱们去看看。”说罢荡起了双桨,天气温热,阳光明耀,芳草萋萋,郁郁青青,白婍婩叹道,“要是一直在这山里,有好友相伴,清风作陪,骄阳为伍,明月共寝。何其快哉。” 无病笑道,“这里是你的山寨啊,你当然是这里的主人,我们还可以常来看看。再说你离开武馆有段时间了,也该回去现身一次了。” “嗯,这里只有瑶光知道我练了逆脉乾坤气法,你可得叮嘱她,不要说出去。” “放心。她不会说的。你在这里学了拳脚、弓箭、剑术的事情,我也下了封口令。总归会秘密一些。”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悠悠便划到了潭水中心,无病从船舱拿出了清泉水和果脯、肉脯,二人边吃边聊,小船晃晃悠悠,顺着水波缓缓移动,沿着潭水的泄口,便扎进了一条小河,小小木舟水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蝴蝶展翅飞,林鹿奋蹄走,男儿秀,女儿娇,银铃振林樾,眼波止鸟鸣,白云倒垂、青峦连绵,天蓝水绿,心悦情笃。 “哇,好多的白芷花啊。”白婍婩一声惊呼,无病点头道,“白芷,多年生草本,根粗大,茎叶有细毛,夏天开白色小花,果实椭圆,根可入药,又曰辟芷。芷,上草下止,香味令人止步欣赏的草。” 白婍婩笑笑,“我们去看看吧。” “走。”无病调转船头,小船一点点扎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进了白芷花丛。这里的白芷甚为高大,八尺余高,绿叶白花,格外分明,白婍婩伸手摘了一束,置于鼻下轻轻一嗅,青丝飘舞,抽出淡淡白花瓣,无病双腿用力,小船摇晃起来,白婍婩吓得前晃后晃,一屁股坐在船上,无病哈哈大笑起来,白婍婩把花摔在无病身上,“你坏死了。” 无病接过花来,“真香,你用香露啦,这么大胆子,我这还有一针,要不要你我都来一下。” 白婍婩咬着嘴唇,双手撑着船板,一点点爬过来,“你敢吗?你不怕经脉爆裂?” 无病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俏脸,快速的亲吻白婍婩的嘴唇一下,“当然敢。” 白婍婩也没料到无病真敢亲她,二人赤裎相见过、肌肤相亲过、相拥而眠过,昨日更是吸取蛇毒,白婍婩甚至梦到了无病压在她身上,共赴云雨,只是无病刚一趴下,白婍婩就惊醒了,饶是再次想入非非,也不能在梦中相见了。 可当下无病的突袭,让白婍婩心内大为惊慌,神情慌乱,坐在那不停喘气,扭捏着衣角。无病费解,心想“就是亲了嘴巴一下,怎么反应这么大,之前那么多回搂搂抱抱,也没见你怎么样啊。” 一朵厚实的云彩飘了过来,滴滴哒哒,顷刻间暴雨入注,无病赶紧扯起一块油布,把白婍婩和自己罩在油布之下,白婍婩笑道,“谁让你亲我的,怎么样,不用我找你算账,老天就下雨浇你。” 无病哈哈一笑,又亲了白婍婩脸颊两下,白婍婩面带怒色,两个眸子却满是笑意,“不许亲我,再亲我,回头我告诉定沁,还有定妩。” 无病就不怕人威胁,当下搂过白婍婩来,对着嘴巴又是重重的一下,白婍婩轻轻撑着无病的身体,一声惊雷,白婍婩从迷醉中清醒,“你总占我便宜。你看,老天都打雷警示你呢。我们好好说话吧。” 话音刚落,下起了雨,夏天的山中,雨来得的快,去得也快。眨眼功夫,云过雨收,空气清新了一些,雨露滋润下,白芷花更为鲜艳,白婍婩摘了一枝三朵,甘露飘洒,日光下,七彩之色舞动如精灵,河水清澈,水中婍婩倩影朦胧有韵,船上柘芷丰姿玲珑有致。 白婍婩把花别在耳畔,回眸展颜,“漂亮吗?” 无病叹道,“是花美?是人更娇?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媚中带俏!想不到你的头发在阳光下都闪着七彩的霓虹。” 白婍婩俏脸微红,“有你在,我好心安快乐。”二人谈天说地、博古论今,婍婩对一些大事见解独到、鞭辟入里,无病连连称赞。 日头偏西,无病划船原路返回,可一时身处白芷花丛,转了几圈,才找到了出路,潭水清澈,小船似来时一般缓缓靠岸,无病白婍婩登岸,白婍婩叹道,“不知何时才能与君再游此处啊。” 无病安慰道,“随时都可以。”白婍婩笑而不语。 二人回到营地,天色已黑,无病在房内整理完案牍,便泡温泉休息,奇怪的是,一夜未见白婍婩和瑶光,无病也没多想,泡着温泉,心算着接下来的第三期训练。 这时候,门轻轻推开,听着脚步,无病就猜到了是白婍婩,无病也没说话,白婍婩径直回了卧房,几个月来,三人相处一直如此,无病在堂屋粗绳子上睡觉,睡前必泡会温泉,等无病休息后,二女才去沐浴,为的便是让无病早休息一会。 蛐蛐声声,蓦然停止,浴室的门开了,无病从水中看到了穿着亵衣的白婍婩高挽发髻,露出洁白修长的脖颈,轻轻侧身坐在青石上,蛐蛐又开始叫了,白婍婩趴在无病肩头,鼻息粗重、热泪点点,无病心疼道,“为何哭了?” “自幼谨小慎微,惊惧疑虑,心很累。我若回到宛城,何以再在武馆安息?” “我聘请你做三经秘书啊,在文学馆整理书牍。” 白婍婩摇摇头,“再议吧,不想被拘束在一个地方啊。” 无病想不明白,“你在这大山里也是与世隔绝的啊?” 白婍婩轻叹一口气,双手扳过无病头来,放在腿上,“我为你按摩一会吧,虽然是第一次,手生,不要挑理呦。” 白婍婩不由分说,为无病按摩肩膀,无病心中有些紧张有些意动,猜不透婍婩的想法,但更不愿意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扰当下的暧昧,轻轻闭上眼睛,白婍婩掐按着无病的头皮,无病合目仰头,闻着白婍婩的馨香,不时抬眼看看,每次都与白婍婩火辣的目光相对,不禁躲闪目光,无病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还是那么漂亮的女人眼神侵略。 白婍婩亵衣轻薄,肌肤腠理清晰可见,无病不禁想入非非,无病天不怕地不怕,不怕符罗上官的温柔,可此刻却有些害怕并期待白婍婩的挑衅了。 无病想着,这姑娘的大腿更为紧实,弹力十足了,按着按着,白婍婩滑腻的小手就挪到了胸前,接着一记红唇就压在了无病的额头之上,接着是眉心、鼻梁、下巴、两耳、双颊,最后覆在无病的嘴巴上,无病翻身抱着白婍婩扎人温泉水中,一串气泡汩汩冒出,白婍婩的水性也是无病手把手教的,自然不输于无病,无病抱着白婍婩,好似双绞的一对白蛟龙从温泉池另一端冒出,二人齐齐趴在了宽大的青石上。 无病当下心火熊熊,白婍婩恰是一壶清油,又是一盏烈酒,浇得无病心内大火更为炽热。二人相拥,白婍婩喃喃,“无病,无病,我喜欢你。我好怕回武馆后,这伏牛山中的美梦就醒了。” 无病闻听此言,回应道,“我也喜欢你,我会永远陪你,创造我们的梦。” “此生非君不嫁,天地立誓。”说着咬到无病的肩膀,无病不敢用功,肩膀被白婍婩咬破。 白婍婩纤纤二指沾了无病肩膀的血珠,横竖抹了自己的额头和红唇,又咬破自己食指,抹了无病的额头和嘴唇。 “你这歃血的抹血方法倒是和平时大家用的有些区别。” “家母教的。” 无病回忆,“好像在哪读过呢。怎么也想不起来。”无病又说道,“我可不是非你不娶啊。” “你说什么?不娶我?”白婍婩撑起身子,眉毛立了起来,无病赶紧抱着白婍婩,“肯定娶你,但是还会娶别人,跟你先说好了,别误会了。” 白婍婩这才转怒,脸色犹不喜,“你的事,我知道,不用提,煞风景。谁让我是后来的,晚她一步。松开我,我要穿衣。” 无病依旧抱着,翻身压在白婍婩身上,“算了,不管那么多,纵死也风流。我这破嘴,真该打。咱们不出山了,就在这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吧。” 白婍婩害怕了,“无病,别闹,我刚才反应太过了,我只是越来越在意你了。莫为一夕之欢,坏了功夫和身体。” 无病狡黠一笑,“我是最喜欢你的,我对你的爱意胜过我自己的命。” “无病,我会一直等你。我都立誓了,非你不嫁。你放心,我不管你还要娶谁,我都非君不嫁,自你那夜救我出白家虎口,我就对你倾心,林中舍身斗群狼,我就爱你欲罢不能。” “不,我只娶你。” “那不好,我本已经捷足先登了。我和卓岚君做赌,二人公平竞争,谁也不许以云雨相诱。” “不用云雨相诱,你就是站在那,一颦一笑,就有无限风情。等我到二十五岁,我们再洞房花烛。” 白婍婩搂着无病的脖子,“你还记得婀姯吗?” 无病眼睛睁大,白婍婩笑笑,“脚后跟上的符号便是婀姯蔻芽,那是我的名字,母亲起的,当年我在舂陵被你救护,心中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多赖你提供药方,我在白家才有了保命的本事,不被人欺负。” 白婍婩主动拥吻,世间的缘分便是如此奇妙。无病至此彻底明白,怪不得白婍婩一直对自己有求必应,原来二人早早相识,恰如符鹿鸣之感激和瑶光姚莹之感恩,又如卓岚君之同心和熊定妩之同意。 白婍婩双目流波,“我已经确定了,你比之前儿时的你更加善良、强大,纵使你娶别人,我也认了.......” 无病早就爱上白婍婩,闻听表白,低头吻上红唇,将白婍婩的话语淹没。二人动情之际,无病自然及时收手,这一手功夫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白婍婩只当无病考虑二人的长久未来,心中甜蜜。 二人都是守礼的人。是夜白婍婩依旧独居床榻,无病依然在粗绳子上大睡一觉。日久生情,二人早就相识相知,朝夕相处之际,又经历许多故事,两颗心终于靠在了一起。 (本章完) 7017k 432.山,那边还是山 无病早早起来,同轮值的伙夫一道劳作,蒸煮面食粟米、烧烤肉食、置办了一顿颇为丰盛的早饭。 白婍婩是笑醒的,满脸幸福。晨起梳妆,重新找来一件粉色亵衣换上,打开柜子,却见到自己修改的一件粉色亵衣上黑墨点点,这件衣服下摆扯去了很多,当初在林中为无病包扎了伤口,衣服下摆就改成了连体的三角状,边缘绣了红线,这件衣服对婍婩别有一番意义。婍婩拿出来仔细观看,却是一首诗词。 上书大大的“泉浴”二字,下面一排小字,春寒共赴天池,温泉滑洗凝脂,无病赠柘苾。下面六行小字。“常记暖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霖降遽遏舟,已入芷花深处。争折,争渡。惊飘一丛白露。” 白婍婩默诵数遍,回想泛舟采芷一幕,满眼的欣喜怎么也遮掩不住,“果真文采斑斓。”于是拿了红色丝线快速给绣了红边,越读越喜欢,美滋滋的穿上了这件亵衣。 无病给白婍婩带回来两套改良的武士服,一白镶红,一红罩黑,一件新研发的钢丝护甲,和一套与第二肤甲配套的金属护具和防割刺手套,钢丝护甲比南北斗、龙牙的护甲轻了二两,防护效能却高了一大截。 白婍婩刚收到的时候,婉言谢绝了,无病便后退一步,放在了白婍婩的柜子里,随时恭候穿戴。昨日白婍婩和无病的情事彻底点破,这回白婍婩丝毫不客气的正式笑纳了无病的赠礼,内罩钢丝护甲,外穿紧身武士服,这紧身衣裤干练利落,比那宽袍大袖长裙可便捷多了。 这套衣服的肩肘膝盖都加装了牛皮垫,轻巧的金属护具套在小臂和小腿上,比之寻常的牛皮还要轻便柔软,白婍婩最喜欢的还是无病送她的那枚红宝石戒指,以之作为定情之物。其次才爱那双薄如蝉翼的黑色手套,戴在手上几无感觉,抚琴写字毫不滞涩。 白婍婩身穿红黑武士服,将护具尽数罩在内里,手腕上戴着寻常的护腕布,外罩墨色披风,打了无病送的墨黑雨伞,轻飘飘拾级而下,无病正在台上讲话,声如洪钟,意气风发。 白婍婩略施粉黛,长发挽起,静静的站在无病身后十几步,耐心的等着。正面对着台子的队员不约而同的把眼睛聚焦在了白婍婩身上,英气逼人、成熟的风情自然丰溢,成家的队员不自觉想到,“假夫人成了无名的寨主。哈哈,大当家的终于有人管着了,但愿刘夫人在床上把寨主治的服服帖帖,寨主就没那么大的精力折腾我们喽。”然而他们的愿望落空了,一声出发,队伍如离弦之箭,开始了结业的征程。 不少人看到刘夫人为寨主整理衣领,寨主在夫人手上戴了什么,更是挑着刘夫人的下巴,而刘夫人挎着寨主的胳膊,依偎在肩膀上,任凭寨主采摘胭脂。关泠拍了南宫亥后脑勺,“看什么看,快跑。” 南宫亥哈哈大笑,“关泠你个母老虎,你的胭脂没人吃啊。”关泠勃然大怒,南宫亥呜呜哈哈抱头便跑。 “无病啊,你给我戴戒指的样子好像有点熟练哦!” “哪有,头一回,我让人留了粥,趁热喝,今天奔袭桐柏山,你随我考察他们一番。” 瑶光低头浅笑,端来热粥,“夫人早安。”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白婍婩脸一红,轻声说道,“多谢瑶光妹妹,辛苦你了,谢谢帮衬。”二人心照不宣的笑了,无病耳力极佳,早就猜到了,心中甜的冒泡,“哎,上哪找这么懂我心的好瑶光啊。”可上晓天文,下懂地理的无病却不知道的是,整个山寨谁人不知无病和白婍婩的风流韵事呢。 关定波着实执着,找了不少朋友询问计策,最后还是兰芬给出了主意,关定波听后大喜。于是便有如下一幕。 “定浩,别整天闷在家里了,跟哥哥出气玩玩去。” “别拒绝啊,我还邀请了定妩、东野窕、叶琮、白楠、卓岚君、公孙定月,人家都同意了,就差你了。” “好嘞,答应了啊,不许反悔。” “定妩,无病是不是去桐柏山啦,听说许半仙的侄女住那边,想你和无病天造地设,我都有点看不惯无病的做派了。” “怎么是说他坏话,我们几个要去玩去,你去不去,万一碰见他,正好问问他怎么消失这么久。万一遇不到,你也去个心病。” “得了,后天出发,叫上你妹妹熊姝啊。” “东野窕,整天闷在家里有什么好的,咱们这帮人自小长大,自打去年无病来了,咱们几个就很少一起游玩吃饭了,此刻南雁早已北归、初夏花开烂漫的风情,正好出去散散心,我都听说了,无病爽约了,没啥,我们帮你出去散散心,但前提你得自己乐起来是不?” “答应啦,好嘞,后天见啊,叫上叶琮,出去溜达溜达,劳逸结合嘛。” “白兄,定月可是也去游玩,后天出发,你爱来不来。” “岚君姐,整天编书多累啊,定妩、定月都出去玩呢,委托我来找你,你就去呗,后天见啊。” “定月妹妹,老祖宗都同意你去呢,你就去呗。” 所有人都说好了,唯独在定沁那碰了硬钉子,“定沁妹妹,你也别总在家里闷着,一块出去散散心吧.......” “闭嘴。” “哎,妹妹,无病也不在家,你把自己闷在家做什么?他去逍遥快活了,你待在家里受罪!” “出去!” 关定波要再劝解,关定沁冷哼,“再多言,咱俩就过过招吧。” 关定波无奈,只得离去。转眼两天过去,关定波、关定浩和白灿安排了车马,带了护卫家丁,锅碗家伙事,公孙伯祖还派了天璇、天玑暗中跟随护卫,关定波暗中打听,符鹿鸣确实不在家,据白家消息,符鹿鸣去了桐柏山方向。年轻人啊,为了爱情,总是那么孤注一掷,从来不想茫茫群山怎么会偏偏遇到她呢。 关定波终于组织大家来到了桐柏山,千算万算,就忘了算计符鹿鸣在哪。山,那边还是山。关定波一时失落起来,“怎么追求个女子就这么难,山,那边还是山,一眼望不到边,哪有兰芬姐姐体贴温顺啊,哎。”可同行的其他人,好似蛟龙入海,玩得很高兴。 毕竟武馆有很久没有组织过集体出游了,熊定妩和熊姝姐俩,蹦跳的最欢实的,一会摘个野花,一会追追蝴蝶,二女像极了七八岁的顽童,定月最近一直在学习礼仪,目不斜视,笑不露齿,可自打来了山里,恢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天性,身着紧身武士服,腰里盘着彩色鞭子,秋月和冬月两个西域来的黑发侍女也是一身戎装,带弯刀挎弓箭,十个东圣镇武士一样携带弓箭弯刀,威风凛凛。 东野窕穿了新样式的旅行服,这名字是无病起的,卓岚君按着无病找来的图样拼凑改良的,画了一本百张图样,专供年轻人的需求。白家依样生产,这种衣服有传统服饰的图案色调,也有武士服的简练、利落,上衣下裤,有直裾和武士服的特点,实用性很强,极好的保护了女性的私密。 叶琮、白楠穿着黑色训练服,也是为了便于山间行走。武馆百年服装样式的影响,宛城居民大都习惯了这几个大家族的奇装异服,唯独李家坚持着传统。不过李家听到了长安那边的风声,一种新式的亵衣和一种新式的短裙正在走红,据说几个贵族女子拜会安汉公夫人,人家夫人穿着不过膝盖的短裙,露着白花花的大腿,一个大一些的抱腹,同她们吃茶,人家夫人说这短裙叫迷男裙,大一些的抱腹叫吊带汗衫,还请出一个内宅的丫鬟脱去外衣,大方的展示了身穿的一套亵衣,上身是两个圆布连起来的抱腹,可一点没遮住肚子,下身是前后两片三角状的亵衣,看的众位夫人一阵脸红。 可碍于安汉公夫人情面,依然重金购置了若干套,起先抹不开面子,可哪知道自家夫君得知是安汉公夫人卖的,当即命令自己夫人们穿起来,这些夫君也一改有伤风化的调子,双目如同饿狼一般,一番昏天暗地的折腾,于是口碑就这么打出去了,这些夫君多是显贵,一下子大量购置新式的裙子和亵衣,命令媵妾、婢女、侍女、丫鬟一缕穿戴起来。风靡长安。 白灿对此事了解的很清楚,一边骂着无病臭不要脸,一边让自己的侍女都穿上了新式的亵衣,晚上轮流走步给他看,自己的威风也就紧紧限于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了。 白灿当下就有点郁闷,想自己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当年号称新一代年轻弟子第一人,家门显贵,可自打无病来了,这天就变了,卓岚君根本无意参加,妹妹白婍婩又去了长安,定月虽然来了,可在那只看着,熊家姐妹自娱自乐,白楠、叶琮、东野窕又三人成群,一伙人分成了独立的好几块。 几座山之外,无病在与武士训练,无病训练历来重视纪律和团结,这些参训的队员本就纪律性极强,经过无病几个月的强化,对无病做到了绝对服从,令行禁止,毫不犹豫。 无病决定在结业之际测验一下。队伍齐步走了小半个时辰,无病叫停,朗声道,“前面一里,有处悬崖,深百丈,下有一处小湖泊,岸边山石众多。我命令,各队队长副队长、什长、伍长出列,按职务高低布方阵。” 鲁婴、常亮因训练极为刻苦突出,已经复职,当下二人抢先站到了第一排,其余队长副队长等俱按职务排好队伍,“听好,一会我会率先开跑,直接跳下悬崖。各队队长随后,副队长再后,一里冲刺,悉数跳下悬崖,记住跑快些、跳远些,确保跳入距悬崖三十步的湖泊,并确保直线如水。什长、伍长随后,各队队员再跳。今日之结业,我只留下无所畏惧的真正勇士。瑶光监督,违令者,悉数红箭标记,立于道旁。出发!” (本章完) 7017k 433.仲夏山间,林中美人。 无病话语不多,可句句震慑人心,众人知道这要跳下去,一个不慎就是脑浆迸裂,即使跳到水中,也可能被撞得头破血流、昏迷不醒,还未充分考虑完后果。 无病便跳下岩石,一下子就跑出去了,鲁婴常亮略微发愣,当即抬腿迈出大步,心道,“寨主敢跳,我必须跳。” 南宫亥比鲁婴慢了一步,可冲的快,“猪妖为寨主之命是从,万死不悔。一队,是个男人就给我冲。” 关泠琼西等人对命令也有些疑虑,可身子已经潜意识的奔跑起来,南宫亥的一声咆哮,一队全体行动。雷车、沈信也带头喝令队伍,南斗部、龙牙二队的各部众一下子整齐的奔跑起来,步履踏踏作响,烟尘腾空。 月火并没有立即起跑,返身带着自己的下属来到了东圣队伍跟前,白婍婩失望地摇摇头,瑶光一叹气,掏出无镞红羽箭,开弓便射,月火听到弓箭响声,也不闪避,无镞箭射散发髻,披头散发。 月火也不回头,面朝东方西方,各磕了一个头,口中念道,“流火昏落,落红覆途。东桥香水,黑鱼指路。青牛沐浴,圣人解铃。长星贯空,圣子降临。教徒月火不才,受巫师点化,皈依门下,本该代教主牺牲,但自公孙老祖敕令,遇得寨主,鞍前马后,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若今日丧生,来日重生再效力于圣子膝下。教规我所持之,寨令我所秉之,义之所在,万死不辞。” 东圣镇来的这些男女武士,悉数磕头,念念有词,瑶光放下弓箭,长出一口气。 月火扭过头来,摘下红羽箭,嘎巴折断,扔在地上,“我们已经慢了一步,还等什么?”当先冲刺起来,“青牛沐浴,圣人解铃。长星贯空,圣子降临。”余众接连呼号起来,声浪越飘越高,月火疯了一般,“谁也不许超过我。”月火超过了沈信、超过了雷车,月火和关泠一道跳下了悬崖,身后则是接踵而至的东圣勇士。 耳畔风声呼呼,“马上着地,翻身平滚。”无病的嗓音飘了过来,月火睁眼,看到的不是蓝色的湖水,却是越来越近的南宫亥的大脸,月火闻言屈膝侧身,很快双脚落地,按无病历来训练要领,侧身扭出,滚了几圈,无病一把拉起月火,“跑的真快,真勇士。” 月火抬头看看高坡上不断跳下的族人和沈信的二队队友,呵呵笑了,“这个寨主真是狐狸啊。” 高坡算不上悬崖,离地不过二十步高,坡下又是一堆细密的沙土,按照跳跃要领,根本不会受伤。 白婍婩早知道无病的安排,轻声问道,“为何训练他们跳崖?” 无病笑笑,“我终会训练武士的战场指挥作战能力,而在此之前,他们要学会做好一名士兵,脑中只有命令,没有生死顾忌。” 无病拉着白婍婩的手,“战阵对攻,能侧面攻击,便不正面对敌,如果到了战阵对峙,那只能奋战了。首先试探,选出一支部队前去袭扰,比如轻骑兵佯攻,或是绕着步兵阵游击,施放标枪、利箭,如果对方军阵扰动,则抓住时机,直接进攻,彻底击溃敌阵。但如果敌方军阵纪律严明,秩序井然,那就多让骑兵袭扰几次,如果没有骑兵,便是步兵出击,保持队形直接压上去互相 (本章未完,请翻页) 配合,正面作战了。 长枪军阵,长枪层层叠叠,好似刺猬,接敌后便是刺杀。如用重型长枪,则四人或五人一组,一体冲阵。 刀盾步兵,排墙挺进,如波浪一般,一波又一波,盾牌防护格挡,而后举着长刀,要么砍,要么剁。 如长枪和刀盾配合,则效果很好。长枪军阵攻击效率相对偏低,刀盾兵、刀斧手适合打开僵持的局面,在双方长枪互相搅在一起时趁机冲杀。 而又有混合兵器的作战方阵,士兵持用长枪、大斧,三人为伍,贯以韦索,每进一步,即用拒马拥之,人进一步,拒马亦进,退不可却,以枪标去敌头盔,以大斧断其臂,碎其首。 战阵作战,考验的是大将的洞察力、指挥力,考察的是士兵的体力、执行力和纪律。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然三军作战,必须令行禁止。” 白婍婩点头赞成,此刻众位武士跳崖结束。无病再次召集队伍排好方阵,“你们都是真正的勇士,大浪淘沙,因伤病退训三十七人,我向他们承诺过,还可以再来挑战一次。你们这几个月坚持了下来,超越了自我,在最后的桐柏山奔袭考核之前,我决定提前颁发你们结业奖章,其他奖励再依据训练记录再行颁发。瑶光,来!” “诺。”瑶光托来一个大大的木盘子,无病从中拿出一枚琼花胸章来,山风吹拂,奖章轻轻晃动,“琼花有七个花瓣,白色边沿,红、黄、绿、青色四片花瓣,又有三片白色花瓣。白色边沿,代表初训,红表全天候步战,黄表山地战和远急行军,绿表格斗、潜行、刺杀、泅渡,青表丛林战和夜战,你们都是无敌的勇士,恭喜你们,获得四色铁琼花胸章。” 无病佩戴在鲁婴胸前,“武馆与你同在,魔鬼与你同在。”右拳轻捶其胸,鲁婴一挺胸膛,“谢寨主。” 无病呵呵一笑,又给常亮戴上,到了关泠,无病轻拍其肩,“勉力,武馆与你同在,魔鬼与你同在。” 白婍婩眼光带着赞许,关泠挺胸喝道,“暴魔龙万岁。” 无病一愣,“早知道你们背后,骂我魔鬼、恶魔、混蛋,想不到还有这么个好听的绰号。” 无病又拍拍关泠的肩膀,“继续努力,我喜欢你们骂我,哈哈。” 白婍婩一翻眼皮,“一帮变态。” 无病为之一一佩戴胸章,没想到到了东圣女武士身前,女武士们竟然齐声高喊,“寨主、寨主,我爱你。”尤其月卓、月扎玛喊的最欢,无病哈哈大笑,“我也爱你们。”一个叫琼依的姑娘更是喊道,“寨主,我要向你献身。” 白婍婩脸带愠色,无病哈哈一笑,“献身啊,欢迎,可你得打赢我再说。” 东圣的男勇士哈哈揶揄起来。 “这胸章,代表你们的成绩和武力。还有三色未予添加,橙表骑射、飞刀、飞枪之功,蓝表极端环境恶战。紫色,呵呵,等你们有幸获得橙蓝二色,我自会告知。诸位努力。” 月卓喊道,“报告。” “请讲。” “我骑射本领尚可,也擅长飞刀飞枪,寨主,可以给我换个五色琼花胸章吗?”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摇摇头,“你们的飞刀飞枪都很好,可离我的橙色要求还差一大截,不管风霜雨雪,不管白日黑夜,飞刀要二十步杀人,一刀封喉。飞枪则要百步飞植,枪扎凌空一线五枚五铢钱,你们以后会有机会的。” 无病喝道,“今日最后一项训练,奔袭桐柏山,一律面戴方巾,互称代号,手语指令,出发。” “诺!” 队伍远行了,白婍婩轻挪步履,把玩无病脖下露出的项链,“一个大男人,戴个红宝石项链,哼,幸好我知道你正常啊。” 无病呵呵一笑,把项链塞进衣服里,白婍婩笑道,“刚才摸着挺烫的,那不是普通的宝石吧,总觉得里边跟大海一样,波涛起伏呢。” “项链名为赫潺,抚之温渥如丹丸,内彩流光如清泉汩汩潺潺。” 白婍婩脸色俏红,“你就变法调笑我,哼。” “没有,项链的名字真的是赫潺。” 仲夏山间,林中美人,无病和白婍婩二人渐行渐远。瑶光听得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二人在说什么。 时至中午,关定波捕了一头小野猪,白灿抓了两只野鸡,关定浩心中有事,什么也没有抓到,一行人这才凑到一起,准备午饭,白灿这才近距离坦然且心略慌慌地看着愈发美丽诱人的定月,眼光也不时瞥瞥秋月和冬月,熊姝干咳一声,“白哥哥,野鸡烤糊了啊?” 白灿慌忙低头查看,哪有的事,野鸡外焦里嫩,香着呢。白灿微微一笑,“熊姝啊,最近练武怎么样啊?” “还好啦。白哥哥,你武功真高啊。我姐常夸呢,身轻如燕,面如冠玉,动如雷火,侠肝义胆。” “哪里,哪里,我辈自当习武,侠义为大。” “嗯,你虽然很优秀,可比我姐夫还差一大截,姐夫那么优秀,也只有我姐才能配上。” “姐夫?” “对啊,就是无病姐夫嘛,白哥哥,你要努力啊,别被我姐夫落的太多哦。” 白灿面红耳赤,手掌抖动,熊姝嘻嘻笑道,“哇,这野鸡烤的真香,这鸡油都冒出来了,虽然不如姐夫的手艺好,但还能吃。” 白灿呵呵一笑,“一会尽数送给熊姝妹妹品尝。” “好呀好呀。”熊姝笑着看定波烤野猪肉去了。 定妩轻轻拉了熊姝一下,“你怎么那样说话?” “哼,谁让他色眯眯的看着定月姐姐,色就色呗,还色不到极致,不如姐夫色,没意思。” 熊定妩气结,“别整天姐夫姐夫的,我挺难为情的。” “瞧把你乐的,还难为情。” “找打是不是?” 熊定妩和熊姝哈哈大笑追逐起来。 白灿眼中带着火,一点点压去羞怒,烤好了烤鸡,用刀一片片片下肉片来,散上调料,放在木盘里,这时候关定波也烤好了野猪,又将糕点、水果、饼子一并端上来,关定波张罗着,气氛倒不拘束,众人慢慢聊起来,吃了起来。 谈古讽今,指点江山,东野窕心情放松了,“仲夏山间清酒香飘远,日中林下美人忘流连,一卷竹牍话青史兮,一杯香茗论天下英贤。” (本章完) 7017k 434.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关定波领着豪强子弟来山中游玩,东野窕吟诗一首,关定波抚掌道,“妙,妙,好诗。” 这时一个东圣镇的武士近前低声同秋月说了几句,秋月靠近定月低语几句,定月手指敲敲大腿,“监视,不可轻举妄动。” 叶琮离得近,“定月姐姐,出什么事了?” 定月嫣然一笑,“没什么,几只小老鼠而已。” “老鼠?”白灿问道,“可是有山贼?” 东野窕一下紧张起来,“山贼,听说他们常做强抢民女、烧杀掳掠的坏事呢。” 关定浩道,“别怕,我们几个在呢,都会武,十几个人呢,还怕他们?” 白灿说道,“如果真是山贼,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速离去。” 熊姝嘲笑道,“胆小鬼。” 白灿未予理会,定妩点头道,“我赞成,定月,真发现山贼了吗?如是,我们还是尽早离去。” “三姐,你怎么也向着他?”熊姝不满起来。 定月摇头道,“不敢确定,只是发现了几个黑衣人、青衣人,腰带利刃,面罩方巾。” 白楠问道,“离咱们很近吗?” “就在那处山梁之后。” 关定波一下子来了精神,心想,“莫非是鹿鸣带人在山中游猎来了,我得去看看。” 关定波放下猪蹄,“精武报国,除暴安良,我去会会这帮山贼。”说完就一路跑了,关定浩哎哎好几声,哪里还有关定波的身影,白灿把鸡翅膀一扔,“我这个傻兄弟啊。”跟着跳了过去。 关定浩叹一口气,抽出佩刀也追了过去,定月笑道,“秋月,命黑鹰带人护卫。” “诺。” 熊姝蹦起来,“太好了,揍山贼了。” 熊定妩哪里抓的住熊姝,“四丫头,气死我了。” 定月站起身来,“咱们去看看。” “小姐,你别去啊。” 东野窕害怕起来,“你们怎么都去了,这可怎么办?” 叶琮凑过来,“姐,咱们去哪啊,我那点花架子,不行啊。” 白楠也有些担心。定妩喝道,“怕什么,山贼也是人,照样一刀砍死。别给我丢人,有刀拿刀,有棍子拎棍子,跟我过去,打不了就助威。”定妩甩开衣袍就跑了过去。 阴华和邓奉既有些害怕,也有些憧憬,跟着跑了过去。他俩被熊定妩带来散散心。 几女转过山梁,打斗的场景没有看到,却见关定波、关定浩、白灿三人拦着两个黑衣人去路,黑衣人衣衫破烂,补丁甚多,脏脏兮兮,他们的交谈甚为古怪。 “定瀚,肯定是你,你这一双眼睛,我记得真真的。” 那人不闪不避,“兄台请让路。” 旁边一人闷嗓子说道,“病猫,少废话,咱们快走,寨主还等着呢,耽误了时辰就完了。” 病猫点头,“告辞。” 定浩问道,“九弟,你入贼窝了?” 病猫不语,转身就跳,白灿飞踢一脚,那人举臂格挡,白灿大喝,“定波,攻击,看看到底是谁?” 定波闻言欺身上来,定浩则拦住另一人。这边白灿定波联手斗病猫,那边定浩独斗未名人。白灿定波一个攻左一个攻右,病猫左挡右 (本章未完,请翻页) 格,不时踢腿还击,定浩武力不俗,可却压制不住这个黑衣人,黑衣人接连三拳,拳拳攻击头部,定浩只得举臂,三拳,一拳比一拳重,定浩后退一步,那人当胸一掌,定浩如遭重锤,胸中一闷,趔趄靠在一边。 黑衣人翻身脚踢白灿,白灿也不格挡,也抬腿踹向黑衣人,二人齐齐中脚,白灿只觉得小腹剧痛,而黑衣人好似柱石一般坚硬,只退后两步,便飞身跳起,横扫定波头部,定波无奈低头闪避,却被病猫当胸开门掌推出数步,定海下意识抱住病猫手臂,可病猫速度太快,定波双手只在胳膊上划了一把,根本没有抓住病猫胳膊。病虎和黑衣人,相视点头,一齐纵跃就跳上了大树叉,几个跳跃,消失在树林中。 阴华看得眼睛放光,“好武技。” 定波说道,“背影很像定瀚啊,可这功夫不像,老九可跳不了那么高。” 白灿狐疑,“追过去看看。”三人齐齐追了过去。白灿故意留在最后,趁着定波定浩不注意,俯身捡起一个物件来,定睛一看,心中了然。 定月笑道,“这打斗有意思,有好戏啊。跟上。”秋月冬月也有些好奇,当今追了过去。定妩等人只看到后半段,一时也好奇起来,“确实很像定瀚啊。” 于是林中出现了怪异的一幕,一群人,男男女女,追着两个山贼模样的黑衣人,黑衣人越跑越快,爬树跳石头,脚步根本就不怎么停,偶尔慢上一步,晃过躲不开的大树等障碍,全程基本都是以很快的速度在奔跑。 白灿、定波、定浩不服气的劲头上来了,扔掉无用之物,追赶了许久,渐渐跟丢了,只见两个人影一闪,黑暗丛林再无踪迹,却发现一抹白光一闪而逝,三人便没有停步,但见一白、一青、一黑三人转过土坡。 熊定妩高声喊了起来,“无病,你怎么在这。” 熊姝道,“你看见姐夫了?” “气死我了。”熊定妩突然身形大快,一下子超过了定波三人,白灿都看的愣神了,“怎么这么快。” 待几人转过山坡,熊定妩追上了三人,好像在吵着什么,白灿等人抓紧跑了过去,熊定妩不满的插着腰,“那女的是谁?怎么不打招呼就跑了?白骊,那是什么东西?要不是跑的快,我肯定摘下他的面具来,格斗的本事还挺厉害。” 无病摘下方巾,“东圣镇的武士,身法确实敏捷。” “她俩是不是都很漂亮?”熊定妩见白灿等人靠近,便改口道,“我是不是又变漂亮啦?”公孙定月一阵无语。 “表哥,你怎么在这呢?”定月这声表哥,那个婉转妩媚,听的熊姝全身鸡皮疙瘩,无病心中警惕起来,心道,“绝对有事。” 秋月冬月慢慢走了过去,站在无病身后,无病笑道,“表妹安好,呦,大家都来了啊?白兄好,定波好,定浩好。大家都好。东野窕啊,我前段时间受伤了,没能及时回去参加你的诗会,对不起。等有机会,一定赴约。阴华,邓奉,你俩也来啦,定妩对你们挺好啊。” 东野窕高兴起来,“不辞青山,相随与共。你去哪里,我也能到哪里,我始终等你赴约。我就知道你有原因的,你怎么受伤的,伤的重不重?” 熊定妩皱眉,这东野窕脸皮太厚了,挪了一步,站在无病和东野窕之间,“哪受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伤了,脱衣服,我看看。” 无病难为情道,“不严重,就是被狼咬了块肉,在屁股上。太没面子了。” “那怎么了,我看看。”无病一阵无语,熊姝小声说道,“姐,在屁股上。”定妩这才反应过来。 定月清清嗓子,“表哥,你来山里做什么?一消失就是一个多月?有美女瑶光陪着,家都不回来了?” 无病笑道,“哦,既然让你们看到了,我就直说吧,听说山里有贼匪,祸害乡里,我就来山里除暴安良。” “除暴,我相信,这荒郊野外的,也有什么良人啊,瑶光?” “定月啊,我虽然爱色,可一直守礼守节。瑶光是我的好兄弟。” 一群人齐齐嘘声。定波说道,“我刚才看见一个黑衣人,一定是定瀚,就那双黄眼睛,绝对错不了。怎么不理我?” 白灿递过来一个手链,“肯定是定瀚,他喜好手链。” 定波接过来,“呵呵,这个瀚字错不了,老祖宗的手迹,我们兄弟都戴在脖子上,就他爱戴手上。敢不理我,回头揍他。” 无病哈哈大笑,“定瀚兄确实在山里,我们几人志趣相投,一道护国为民。” 熊定妩插言道,“我看不是这么简单吧,你从熊家订购了不少飞刀,你们才几个人,人均一百多把?” 无病心道,“哎,这个直肠子的定妩啊。”无病只得说道,“哦,那是易耗品,飞刀杀山贼,嗖嗖嗖,潇洒,效率高。扔出去,还捡回来?那多麻烦。” 众人齐齐说道,“败家。” 无病也不着恼,“得了,我带你们见见面。”无病掏出一个哨子来,轻快地吹了几下,林中远处回应了两声,无病伸手一抬,“走,我见你们口吐肉香,吃的什么烤肉,我去尝尝去。”说着抬腿就走,定妩笑道,“你是狗鼻子啊,烤鸡和烤猪肉。” 定月说道,“秋月冬月,咱们回去。”定月走了几步,“不辞青山,相随与共。表哥,咱们吃肉去吧。” 无病听得满头冷汗,定月几人一带头,白灿等人也只得跟着返回了,叶琮、白楠眼中放光,“总教练真神秘啊。” “总教练的衣服好漂亮啊。” “说话还有威严哦。” 熊姝跳到无病身边,“姐夫,那个哨子声音真好听,你给我看看呗?” “不可以的。” “姐夫,姐夫,我都叫姐夫了。” 定妩咳嗽,无病说道,“还不是你姐夫啊,别瞎叫。” 定妩又咳嗽几声,无病无奈,“你看看行,别丢了,一会给我。” 熊姝接过来,“哇哦,还是翡翠的,雕刻的好精致,很值钱啊。”说着擦了擦哨子,就放到了嘴巴里,随便吹了两下,无病紧张地夺了下来,放到嘴里,又吹几下,熊姝脸红了,“三姐,姐夫调戏我。” 无病很无语,定月嘻嘻一笑,手指点了无病脑门,“你呀,哎。”带着秋月冬月率先走了回去。 白灿心中吃味,定波和定浩则习惯了,定妩不满道,“没事,要没亲你嘴。”熊姝一鼓腮帮子,“欺负人。” 熊姝随意吹的两下,凑巧意为“敌军夺帅。”无病补充吹哨道,“演习,按计划回寨。瑶光点名者,留下待命。” (本章完) 7017k 435.巨人的肩膀 无病遇到了来山里游玩的公孙定月一行,几人围着烤肉说笑一阵,无病毫不客气,拿起猪肘子大吃起来,东野窕端来一盘果子,“吃点果子吧,清口。” 无病呵呵一笑,拿起果子来一下就扔进嘴里,“挺甜啊。” 东野窕笑啦,“我在那棵树上摘的,爬树太难了。你看这裙子都差点刮破呢。”说着挺腰扭摆衣服,无病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很得体的衣服呢。” 熊定妩拎过来半只烤鸡,“喏,多吃肉,长个。”无病笑着接了下来。 一时之间,无病成了焦点,熊姝问武技,叶琮白楠也跟着讨教,定月虽则没有说话,可眼睛一直盯着这边,白灿把准备的一束野花死死的坐在了臀下。 林中走出来四个身影,黑衣褴褛,面庞漆黑,可目光坚毅,四人步履稳定,步幅相同,如同一人一般昂首抬臂踢腿,要是一纵队出来,谁都会觉得是一个人,张定牨、张定牡、关定瀚、关定汸,四人齐齐抱拳,“总教练。” 无病摇摇头,“坐,吃点肉。”四人闻言,刷的坐下,干脆利落,东野窕稍微后挪了一些,白灿皱着眉,四人身上带着一些杀气,定月认真地看着,不时思索,无病凑到近前,拍拍定牨肩膀,“放松,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此地并无毒蛇猛兽。” 无病笑道,“我和瑶光在山中找山贼,端他们的老窝,适逢定牨四人,助我杀退一群野狼,四人游玩腻了,顿觉山中游猎才是真有趣。又是除暴,又是捕猎,生活精彩,只是没有骏马驰骋,不能尽情放开手脚。” “表哥,东圣镇养了老雕,你要不要两只啊,陪你打猎。” 无病点头,“那就谢过表妹啦,一只就可以的。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壮哉。” 东野窕抚掌,“好文章啊,只是意犹未尽啊。” 白灿附和,“前引弓、后掷枪,乌锥踏雪,万山皆戏场。” 东野窕道,“并不十分押韵,可这么快便凑上下文,白兄果真大才。” 定妩胳膊肘碰碰无病,“你说说你的下半句。” 无病摇摇头,“就随口说了一句话,哪有什么后半句,白兄接的很好呢。” 定月张嘴道,“西北望、射天狼,持节北海,何日靖四方?” 无病一愣,平日爱作弄人的定月,怎么一下子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思,无病深深看了定月一眼,定月目不躲闪,微笑回应,好似四目相接一般,定月一时脸羞,这才侧颜看着蓝天,“天苍苍、野茫茫,好想骑马游荡天下啊。” 无病深觉周边目光不善,“表妹高才,无病佩服。” 定月叹气,“无病,你客气了。”不知哪里来的不快。 白楠出言道,“定瀚师哥,你功夫好高啊,刚才那几个动作太厉害了。跟着总教练就是学的快,学的精。” 叶琮出言道,“就是就是,怎么能跳那么高,一下子就到树杈上了。” 定瀚目视无病,无病示意道,“都是自家人,该怎说就怎么说。” 定瀚意会,抱拳,“诺,寨主放心。” 众人齐齐看着无病,无病脸不变色,“哈哈,病猫,咱们间的暗语,是为了防备敌人的,这都是自己人。” 定瀚自觉失言,一个月的习惯,一时没改过来。 虽只有一个来月的时间,可无病已将众人的言行气质改变,跟着无病训练的众人好似脱胎换骨一般,武艺自然精进,这思想境界更是上了一层楼,所谓站得高,看得远。无病就是一个巨人,关定汸等人站在了巨人肩膀上,看到了一片更加广阔的未来。 熊姝好奇起来,“你们都有暗语名称啊?” 无病说道,“自然点,说说笑笑。” 这一个多月下来,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病在队员中威权甚重,昔日不服气的定汸都虚心静气、心悦诚服了。定汸呲着呀,“我的绰号是鲱鱼。” “莽牛。” “妇好,嘿嘿。” 白楠说道,“早就听说张师哥自号莽牛,我不太稀奇,这飞鱼是什么意思?” 关定汸咧嘴一笑,“飞鱼之鱼,非常之非,鱼非作鱼,非常之鱼。鲱鱼也。” “肥鱼,你怎么这么啰嗦?”张定牨声音洪亮的说道,“这个鲱鱼啊,是书上说的一种极臭的鱼,定汸爱吃烤鱼,臭了都吃,吃的比谁都多,就叫他鲱鱼了。” 定汸哼哼唧唧,“笨牛,你太坏了,我就是敢吃,熏死你们,端着便盆吃,哼哼哼。” 白楠听得直抖胳膊,叶琮有点干呕。 定月突然说道,“我们一起围猎可好,我也玩,秋月冬月来当裁判,看谁捕猎最多。” 白灿出言道,“可有奖励?” “是该有,既然是我提出来的,那谁得第一名,我便把这柄短剑相送。”定月说着便摘下衣钩上一柄一尺长的短剑来,短剑镶着金玉,光华夺目,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白灿对着无病说道,“刘兄,可有意向围猎桐柏山?一较技艺。” 无病摆摆手,“不了,你们玩,我这几日累了,休息休息。” “莫非不敢?” 无病笑笑没有回答,定波站起身来,“老九,老十,跟六哥七哥一起捕猎,比试比试。” 定瀚定汸看着无病,无病点点头,二人齐齐抱拳,“六哥,走,比就比,半个时辰为限,输了的,剥皮收拾野物。” “我莽牛也来凑凑热闹。”“妇好来也。” 定浩一改沉闷,“我来会会二位贤弟。” 定妩心痒,也是很久没有捕猎过了,无病说道,“你也跟着去玩玩吧,我在这等你,你要是捕到十只猎物,我会教你一些新奇的玩法。” 定妩想了想,想起无病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是接吻的玩法,不由嗔怪,“这么多人呢,瞎说什么,我去捕猎喽。” 无病恍然,摇头苦笑,“都去吧,我在这,给你们守着。” 定月歪着头道,“对我的奖品不敢兴趣?” 无病还未回答,定月便脱下披风,一把扔给无病,“我肯定不会输掉这个奖品。”秋月冬月俱都整理衣物,摘弓提剑,跟着定月走了。 熊姝左手拉着东野窕,右手拉着白楠,“走走,我们也去凑热闹。”一时场面一空,无病跳到一块大青石上,闭目休息,吹着山风,耳边静寂,无病最近太累了,轻轻哼唱起义父做过的一首歌,“如今我独孤难眠,不知何去何从,芸芸众生,从我身边翩翩飞过,告诉我你要在这等好久,多久多久,我才能回到家乡,我已经毫无感觉和希望,我何时能回家,我一直在等待,告诉我,我还要等多久。” 天璇去林中护卫定月,天玑留在了无病身边,无病摆摆手,“你也去吧,我自己歇会。” 天玑并不知道自己早被无病发现,闻听此言,心中释然,抱拳应诺,从大树上跳了下来,也钻到了密林里。 半个时辰后,众人陆续返回,张定牨一身血,白楠跟在身后,双眼还有些发直,张定牨不时回头说着什么,白楠偶尔点头,无病跳下青石,“怎么了?” 张定牨嘿嘿一笑,“碰到一条野豺,我一刀就切了它脑袋,喷了我一脸血。” 熊姝捂着肚子,“这不算啥,大笨牛就着刀口喝了几口血,他说他渴了。恶心死我了。白楠被他吓着了。” 张定牨笑道,“新鲜的,好喝,热乎。” 叶琮终于忍不住,跑到一边干呕起来,最后还是把午饭吐出来了。关定汸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直直盯着地上一片呕吐物, (本章未完,请翻页) “烤鸡胸脯,好香的肉,比臭鱼强多了。”此言一出,白灿恶心的头发晕,东野窕捂着嘴巴,赶紧跑到无病身后,定妩骂了一句,“你们四个真恶心死我了。” 定牡摇头道,“没见识。” 关定瀚哼了一声,“这算什么。” 定月眉头一皱,从树林另一头钻了过来,身后的武士扛满了猎物。无病喊道,“过来吧,咱们数数,看谁赢了。”经过清点,定月带回各色野兽五十二只,定妩捕了两只兔子,张定牨四人抓的都是蛇、青蛙、小鸟、乌龟等物,个头都不大,可一人一袋子,数量都在四十左右,都是死物,定浩抓了一只鹿,这个难度有点大。 白灿抓的却都是活物,一共二十三只,山鸡、野鸭、小兔子等物。定波几人一无所获。秋月说道,“本次比赛,小姐获胜。” 白灿道,“定月武艺一般,衣服还那么干净,怎么可能抓到怎么多。” 定月笑了,“我还用自己动手啊,这都是我的人。”小手一直身后的武士。白灿一阵无语,定月摸着短剑,“我还是先留着吧。” 无病说道,“好了,咱们一起收拾收拾,一会儿大吃一顿。” 众人谁也不提输了要干活的事,定波也更不会去提。定月带来的武士麻利的收拾起来,可收拾收拾就愣住了。张定牨四人手法奇快,动物皮毛剥下来的整整齐齐,令人震惊的是四人竟然直接吞了几条小蛇,关定瀚咧嘴一笑,“这比较嫩,香。”四人好像没吃过饭一样,生吃蛙腿、幼蛇、喝鹿血、羊血。 等他们收拾完,方两刻钟,东圣镇的武士只人手收拾好了一只猎物而已。四人又麻利的切成块,抱柴、生火,烤肉,白楠几女害怕的躲到一边,定妩看着四人的举动,看着无病,陷入了思索。 白灿一直静静的看着,默不作声。黄昏时分,张定牨四人和东圣镇的武士一道用树枝做了简易帐篷,后者第一次做这样的帐篷,新鲜有趣,好在不难,很快就学会上手了,炊火燃尽,四人剥去黑灰,刨出一层薄土下掩藏的皮子,皮子不那么潮了,铺在了帐篷的地面上,又麻利的覆上干草。 叶琮小声问道,“姐,晚上住这里呀?” “是呀,看样子,他们就是这么给安排的。” “可有点腥臭啊。咱们的车里还有些被褥呢。” “那当然是拿过来用啦。” 白灿拎着酒壶,同定波一起找到了忙碌的关定汸,二人一道把定汸叫道一边,一边喝酒一边打听,“老十啊,你怎么捕猎这么厉害了,搭帐篷也这么好?” “做的多了就习惯了。” 白灿问道,“尝尝这壶酒。” “不,我酒力不行,沾酒就醉。” “就一点,吃了那么多生肉,身体怎么受得了,来就一口。”三人吃着果脯,喝着酒,关定汸推辞不过,无奈喝了小半壶,不久舌头有点发硬,白灿问道,“总教练说你们在山中一起训练,还找贼窝为民除害,你们真伟大。” 关定汸笑道,“寨主说了呀,这伏牛山就没几个贼,我们有次来桐柏山,才遇到一伙,十几个而已,我才杀了一个,就这还抢了好久。” “你们训练了有半年吧?很辛苦啊。” “差不多吧,头几个月就是基础训练,你也知道,就是在武馆的训练,近一个多月踩在山里。” “可我发现你们武艺精进了很大一节呢?” “可不嘛,寨主就是个高大的巨人,我们站在巨人肩膀,他教了速成的气功,用他总结好的经验教导我们,指导的好,是故事半功倍,而且寨主天天折磨我等,不然我能这么厉害?” 这时无病突然站在旁边,“定汸。” 定汸立马挺胸站直,这时回过神来,不满地看着白灿和定波。 (本章完) 7017k 436.胆小鬼 白灿套话关定汸,关定汸吐露了一些实情,白灿狞笑,“我们还是兄弟不,你们在这提高武艺,偷着藏着,真没意思。还寨主寨主的,有没有压寨夫人啊?” 定汸本就对白灿和定波套他话不满,闻言劈手就是一掌,白灿没想到关定汸突然出手,抬起酒壶格挡,哪只酒壶被关定汸一掌砸碎,砸到肩头,白灿吃痛,后跳一步,关定汸又一拳飞到,定波好意举着佩刀格挡,一拳砸倒刀鞘,刀鞘竟然被砸的裂开了,无病赶紧跳过来,一把把关定汸推到一侧,“立正。” 关定汸深吸几口气。无病说道,“飞鱼,山贼虽然是人,可不杀他,他就会杀你,不杀他,他就会祸害良善,不杀他,他就会举刀砍倒定牡,砍伤同伴,你杀的好,杀的对,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杀过坏人,没什么,没什么。” 关定汸眼睛的红光,渐渐散去,“寨主,我明白,刚才有些冲动。” “以后,你不要饮酒。” “诺。” 无病扭身道,“我们杀贼了,也为了更好的杀贼训练了,这荒郊野外的,吃什么都要靠自己,没什么。” 白灿笑道,“老十的本领进步一大块,还是好冲动,易怒,开个玩笑就这样。”白灿轻咳一声,定波说道,“我待着也没事,我也跟你们一块在山里杀贼,练习武功吧。 ”“哎,这主意挺好,我白灿也想看看山间的风光。” 无病长出一口气,心道,“为了你吧,白婍婩。”点点头,“乐见其成,俗语化干戈为玉帛,白兄,之前你我小有误会,万勿责怪。” “哪能呢,你我各有所长,我们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无病冷下脸来,“诸位都是自愿来山中历练,我先不答应你们。山中训练伤残疾病在所难免,吃喝也差了很多,你们私下向定汸了解一下,定汸,希望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明白?” 定汸点点头,“半途退出,我也不会责怪你们。莽牛,裸背。” 张定牨踏步站出,刷拉,力气大了一些,背裸出来了,可裤子也带着裂了几个大口子,一时风吹屁屁凉。几个女子俏脸一红,扭过身去,无病无语道,“不是让你裸体,你是听错了命令吗?” 张定牨遮住下半身,脸红脖子粗,“这衣服料子糟了,我早说好几遍了,得换新的。”无病脱下披风扔了过去,张定牨腰间一围,这才双臂一弓,展示肌肉。 无病说道,“莽牛,被虎狼咬过,登高爬山也摔过,吃过兔子屎,喝过鹿血,生吃蚯蚓、蜗牛,也饿过几天,每日的训练也很疲劳,具体情况再找定汸了解。你们来训练,给你们一个月的适应期,一个月内,去留自便,一个月后便不许无故退出了。” 熊定妩举手道,“我也要来训练。” 无病点点头,“稍安勿躁,我再和你细说,你再做决定,这个训练不要胆小鬼。” 熊定妩冷哼,“我才不是胆小鬼。” 无病便径直回到篝火旁,定妩鼓鼓嘴巴,方才无奈作罢。 风波飘过,众人围着篝火,三言两语,定牨四人低头拨弄篝火,一语不发,任凭白楠、叶琮叽叽喳喳的发问,只是嗯嗯应付。定波、白灿知道理亏,也不拉下脸面同定汸示好。定浩呢,自打出发来桐柏山便很寡言少语,此刻更是一个闷葫芦。无病更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干脆,仰面靠着青石休息,置身事外,定妩只觉得和无病渐行渐远,心中有股莫名的恐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公孙定月发觉气氛沉闷,一手拉着秋月耳语几句,秋月俏脸一红,冬月轻笑,轻轻推了一把,秋月回首道,“你怎么不去?” “我倒想去呢,小姐不让啊。” 定月道,“快去吧,这小子个子长高了,力气更大了,你武功最强。刚才明明有两个女子跟着,你去试探试探。” 无病轻轻偏头,尽收耳底,轻飘飘站起来,疾走几步,定月喊道,“表哥,你去哪?” “四处走走,找个方便的处所。” 定月对着秋月低语,“表哥就是个骗子,秋月,我不用你帮忙了,还是我来吧,定月出马,一个顶三。”旋即笑起来,高喊道,“表哥,你等等我,我也找个方便处所。”定月身形娉婷,追了过来。 东野窕不时打量无病,她很确定无病与公孙定月之间一定有点事,他们还一道做了自来凉风箱呢,东野窕心中吃味,“公孙定月真胆大啊,嗯,定妩脸皮也厚。我是不是胆小鬼呢,我到底爱无病什么?” 张定牨几人面面相觑,白灿狐疑问道,“定牨,方便处所是什么地方?” 定牨支吾道,“就是拉屎尿尿的地方。” 白灿脸色难看起来,双手紧紧攥起良久。 定月冲到小树林,秋月冬月尾随,相隔数步,无病苦笑,“我就是四处走走。” “一个多月都见不到你的人,你在山里做什么?” “我不想骗你,你还是别问了。” “果真要那样?” “哪样?”定月眨眨眼,“算了,我自己瞎猜的。表哥,我跟你说,这段时间,你可被不少人说了坏话呢。” 无病笑道,“人红是非多。” “你倒不在乎啊?你真不在乎是谁?” 无病摇摇头,“我再说别人的坏话,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呢?”无病宽慰道,“不要自责,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公孙伯祖告诉你的吧?” 定月点点头。无病又说道,“放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月儿,麻烦你回去和伯祖商量一下,北斗职责在于护卫,对内还是不要刺探的好。” “你说的在理,可上次祭奠先祖那件事,谁都觉得蹊跷,你也不让查。我当时就该好好拷打他一番。”定月一捂嘴。 无病笑道,“原来是你带人揍了郑管事啦。” “我可不是暴力姑娘啊。” 无病哈哈大笑起来,定月娇嗔,“不许笑,人家好心提醒你来了,你笑什么。” 一只老鼠突然窜了出来,跑到定月的脚边,定月吓得大叫“老鼠,老鼠。”定月窜了起来,跳到无病怀里,无病探出双臂,将公孙定月稳稳抱住。 无病笑笑,“真是个胆小鬼。山里动物太多了,老鼠都不怕人的,没见过人。” 无病轻抬长腿,一脚将老鼠踢飞了,“定月啊,不对呀,你平时还用蛇虫、蛤蟆捉弄我,怎么这次怕了老鼠,你怎么变成了胆小鬼啊。” 定月红着脸,“去年我还小,无知者无畏,不过你是不是喜欢温柔娇小的女孩子啊?就像东野窕那样的!嗯,对,看人家紧紧皱眉,被吓得哦哦尖叫,你心里就乐开了花,大英雄的心思就泛滥了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定月红脸抿嘴,“表哥,你抱我就抱呗,为什么把手放在了屁股上?” 无病尴尬,连忙双手分开,定月环着无病的脖子,惊呼一声,双脚落地,嗔怪,“干嘛啊?差点摔着我?” 无病摇头,“表妹,我错了,我不是有意抱你,占你便宜,那老鼠不是我派来的救兵。” 定月白了无病一眼,骂道,“胆小鬼,怎么松开手了?”可这笑容让无病心中更是没底,定月笑着,“表哥,我准许你叫我胆小鬼,别人不行,这是专属你的称谓。” 无病头大,想起义父关再兴也曾哼唱过一首歌,“喜欢看你紧紧皱眉,叫我胆小鬼。你的表情大过于朋友的暧昧,寂寞的称谓甜蜜的责备,独一无二,专属的特别。”无病心中有些胆小了,“完了,定月喜欢我了,我该怎么办,都怪我这该死的花花嘴。” “表哥,你想什么呢,咱们那自来凉风箱,销路很广大啊,按当下的产能,订单都排到明年冬天了,过几天回武馆呗,我给你做顿好吃的。” 无病抿着嘴,轻轻点头,“表妹手艺好,自然要美美吃一顿。” 这时秋月喊道,“白公子,请自重,你不能过去。” “你不知道无病也在那边?” “小姐和无病公子在一起很安全。你该担心无病公子才是。”定月咬着牙,“哼,秋月不会说话。” 无病说道,“走吧,早点休息吧。” 定月心中懊恼,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搂着无病的脖子,正酝酿说辞呢,被人打搅,定月咬着嘴,默默走在前面。无病在前定月在后,快出树林时候,定月突然伸手抓住无病的胳膊,“表哥,帮个忙,我烦他。” 无病苦笑,“漂亮的女人会骗人。果然。” 定月轻哼一声,“貌美如花、宛若游龙的白姑娘好像没有去长安啊,我要不要告诉定妩山里有一匹美貌的白骊马呢?” “哪有?” “哼,白姑娘名号甚多,有个很不常见的便是白骊,舞枪弄棒的小媚自然不清楚。” “呵呵,听错了,我喊的是白蜧,虫字旁的,” “白蜧?” “兴云雨的黑色神蛇。”心道,“白婍婩不喜欢白蛇,偏喜欢白蜧,原来她还有号白骊啊。” 定月抓的无病更紧了,“表哥啊,长蛇化为飞龙,黑蜧变为骊龙。你的这个事情,我会保密的呦。” 无病也不遮掩了,“什么条件?” “想起来再说。”定月咬着嘴,心中有些酸涩。定月挎着无病的胳膊走了出来,定月看到白灿眼神带火,才轻轻松开无病的胳膊。 是夜,众人各自安睡。无病围着营地走了数遭,密会了天璇、天玑,当然还有熊定妩,好好哄骗一番,定妩这饶了无病。 好不容易,众人熟睡了,无病藏在大树上盘腿休息,风轻云淡,一个身形好似鬼魅,飞过暗哨,暗哨的武士翻到在地,那身形跳跳晃晃,来到了无病所在的大树之下。 无病睁开双眼,目放精彩神光,那身形清鸣两声,好似百灵鸟啼鸣,无病摇摇头,身子轻纵,飞出百步之外,那身形连忙追了过去。 无病叹气一声,“胆小鬼,你来了啊!你怎么不死心呢?” 无病走后不久,一个女人身形从帐篷中走了出来,捂着肚子,小步疾走。 (本章完) 7017k 437.小主 无病叹气一声,“胆小鬼,你来了啊!你怎么不死心呢?” 那人身形瘦小,跪倒在地,嗓音粗重,是个男子,“小主,我有要事禀告。” 无病很无奈,“你这人,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非认我做主人,主人就主人吧,为什么是小主?而且我从来不认识你啊。” “小主,小主,您就是我的主人,我的大主人下了命令,令我追随你,向您尽忠,传递情报,我藏在长安,打探得知王莽要东行,为了一个神物,名叫金凤,我知事关重大,唯恐手下泄露信息,是故亲自前来。” 无病微微摇头,这个人自称胆小鬼,三年前突然出现在眼前,认无病为小主,自那开始,每隔一段时间便送来一些情报,弥补、印证了无病手下太极莲的情报,无病一直不明他的动机,更是问不出、查不到胆小鬼的底细,是故无病一直敬而远之,可天长日久,不由慢慢用上了胆小鬼提供的情报,毕竟有的时候比太极莲送来的情报要快捷要真实。 无病一直对他抱以警惕,也许互相利用吧,当前只能看到合作的基础,对他不由不妨。毕竟胆小鬼从来都是戴着恐怖的面具,不肯显露真容,无病实在无法彻底信任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怪人。 胆小鬼跪在无病身前,“小主,您不要摇头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王莽要东行了,有几股势力觊觎神物,也打算趁机作乱,这对您来说是个机会。” 无病摇摇头,“我不管事情的真假,我只想再问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自称名号胆小鬼,你的真名又是什么?为何喊我小主?” 胆小鬼低下头,顾左右而言他,“王莽研究了一种东西,他有此失言,管它叫火药,对外却说是在炼丹求长生,这个火药快成了,我偷偷查了,这个东西威力巨大,将彻底实现对敌人的泰山压顶的打击。” 无病毫不惊慌,因为太极莲早就研发成了,虽然只是暂时用作烟雾球,当做扰敌逃生的手段,无病盯着胆小鬼,心道,“三年了,要对我不利,早不利了,那让我来主动接纳考核你吧。”无病呵呵笑了,“那你证明给我看,我要详细的配方。” 胆小鬼抱拳,“遵命,某和麾下青草定不辱使命。” 无病好整以暇坐在一边,“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是我的红颜知己,你去暗中帮帮她们,保护她们。” 胆小鬼双眼放出了亮亮的灰色光亮,无病心底一沉,“又是这个灰色。” 胆小鬼好似情绪激动,“好好,小主,这是您的第一个私人命令,您认可接受我了,我一定派人保护好她们。” 无病笑笑,“嗯,你的本领然我惊艳,武技高强,飞天遁地,我自愧不如。” “小主过谦了,您的能量,哦,本领是这人世间最强的存在,我崇拜强者,臣服强者,而且您是大主人钦定的效忠首领。” “哦,你大主人是谁?” 胆小鬼闭嘴不语,无病笑笑,“算了,以后再说,跟我说说这皇帝与王莽的纠葛,谈谈朝廷的勾心斗角。” 胆小鬼点点头,娓娓道来。 无病聆听者胆小鬼的述说,不觉过了大半个时辰,斗转星移,已是子丑之交,天光好似不那么黑暗了,突然一声救命声传来,无病突然站起身来,眉头皱起,“这是东野窕的声音。” 无病跳了出去,“胆小鬼,我有要事,一会儿再聊。” “小主,需要帮忙吗?” “不用,多谢,你在这等我。”无病声音传来,人已经消失,胆小鬼长舒一口气,“大主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啊,三年了,他终于开始接纳我了。” 无病飞奔到呼救声所在,只见众人围着,神色焦虑,白灿已经跳到了河水中,将东野窕抱了上来,三个火把燃着,忽明忽暗。 熊定妩惊呼,“东野窕怎么跑到了水里?” 白灿把东野窕放在地上,扒开东野窕眼皮,“呛水了,得赶紧救。” 东野窕目光瞥着无病,嘴巴一张一合,“无病救我,无病救我。”无病看得真切,走到近前,白灿凝眉低头侧耳,脸色阴沉。 白灿身上湿透,水珠滴滴哒哒,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白灿扭头,对着无病喝道,“你来干嘛,不知道围着溺水者,影响空气吗?” 无病皱眉,“东野窕溺水,必须立即救助,不能耽搁。” “男女授受不亲,定妩你来救她。” 定妩心中不悦,可还是跪在东野窕身边,做起了人工呼吸。 这时秋月步履蹒跚跑来,“坏了,坏了,小姐不见了。” 无病大惊,“几时不见的?” 秋月摇头,“白日太累,睡得太死,不知道啊。” 关定汸突然跑来,“不好,暗哨都被打晕了。” 关定浩拧眉,“是谁本领这么高?能打晕天璇、天玑和定月带来的精锐?是谁这么好色,半夜对定月和东野窕下手?” 关定波冷哼,“此人武艺高强,又极度好色。”众人眼光刷得齐齐看着无病。 无病眉头皱起,心中怀疑起白灿来,“胆小鬼来得太蹊跷了吧,难道和白灿认识?不会,胆小鬼虽然胆小,可心高气傲,白灿还不够格。白灿啊白灿,你做过的事,我可是记着呢,假换三牲之事十有八九是你做的。下药给水仙的事,我虽没有证据,可我觉得白家在其中并不光彩啊。疑罪从无,我也一直没查清,毕竟阻力重重太大了些,也怕牵扯太广,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可这次又是谁要陷害我,这手法有点类似下药水仙的事!” 张定牨爆喝一声,“你们要干嘛!救人是最主要的,救活东野窕,找到公孙定月。” 关定波大喊道,“人在做,天在看,我没想到人心隔肚皮,亏得定月对他那般好。可怜的定月,一定被先奸后杀了吧!秋月,冬月,你们还不为定月报仇。” 一时林中寂静,气氛异样起来。东野窕哦哦的吐水,熊定妩扶起东野窕,东野窕终于脱离了危险,东野窕抹了一把嘴巴,熊定妩冷哼,也抹了一把嘴巴,东野窕喘着气,“我虽然没有看清是谁把我推下水的,可那人的黑色衣袍内是淡紫色的衣服,手背被我挠了,不红便起皮。” 众人齐齐看着无病,清风微微,无病的衣袍被吹起一角,内里的衣服是淡淡的紫色,衣领外翻,淡紫色露出一线,众人又看向无病双手,右手背红了一些,无病举起右手,“是在看这个手吧!手背确实受伤了,不过是几天前的旧伤了。” 无病甩开外袍,一袭淡紫色武士长服,好似一朵盛开的紫罗兰,无病叹息一下,“故人送的衣袍,我也没想到这般凑巧。” 东野窕捂着嘴巴,眼睛红肿,“不会是你的,不会是你。” 熊定妩咬着嘴唇,“定月在哪?” 白灿背着双手,“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白灿哼哼冷笑,“我看事实清楚,我来推断下,无病好色成性,贪恋权柄,当初传言给水仙酒里下药,哄骗水仙喝下,可不知水仙如何包庇他,让他没有身败名裂。如今怕是见公孙定月孤单一人,便用浸透了迷药的手帕迷晕了定月,以便生米煮成熟饭,定月看重女子贞节,只怕会顺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从了他,如此无病便可胁迫公孙家请他做女婿,如此他一人娶了宛城双明珠,侵吞关家、公孙家两家的财富。” 关定汸大怒,“白灿,你不要信口雌黄。” 张定牨哇哇大叫,“总教练光明磊落,绝不是这样的人。” 张定牡大叫,“你们太坏了,总教练是个好人。” 无病蓦然抬头,“你怎么知道那假无病给水仙的酒里下了药?你又如何知道是有人用迷药手帕迷晕了定月?” 众人齐齐盯着白灿,白灿嘴角微微抖了一下,哈哈大笑,后退两步,“无病给水仙下药的事,有侍女作证无病是拎着酒壶来的,而水仙受药影响,言行不同,众人皆知。而今夜的事,我们听到有人大呼救命,才来到水边,等我们来到这的时候,水里有东野窕,水边发现了定月的一只鞋子和浸透迷药的手帕。” 解释的如此完美,无病盯着白灿,若有所思。关定波突然掏出短剑来,“罪魁祸首就是无病,先是奸杀定月,再欲对东野窕用强。谁也不许拦我,我要替天行道,杀了这人面兽心的东西。” 关定波跳起来,“看剑。” 一抹寒光,刺向无病的咽喉,无病静静看着,那光点越来越近,仓朗朗一声响,熊定妩拦在无病身前,举着佩剑,磕开定波的剑,“事实不清,谁也不许冤枉无病!” 阴华站在无病身前,紧挨着熊定妩,举着随身的匕首,微微颤抖,“谁也不许冤枉我师父!” 关定浩冷哼,“懦夫,靠女人保护,哼,还有小屁孩保护。” 张定牨和张定牡也抽出兵刃来,与关定浩对峙。关定汸神色焦急,一边是哥哥,一边是情同师父的教练,心中为难极了。 无病笑笑,决定赌一把,拍拍熊定妩肩膀,“小媚,这事不难解决。”拉着阴华的手,“别怕。”阴华手哆嗦着,无病将阴华护在身后。 无病看着众人,“东野窕姑娘,你为何半夜来此小河边?” 东野窕摇摇头,“吃坏了肚子,我来如厕。” “你可发现了什么异样,又如何落水?” 东野窕闭着嘴唇,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好像遇到了鬼,我刚到水边,看到了一只鞋子,心中害怕,那时四周黑漆漆,冷森森地,突然有鬼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挠他的手,后踢几脚,那鬼捂着裆部退到了一边,我惊慌之下,扭身就跑,结果方向错了,掉进了河里。我连呼救命,这才引来了众人。” 无病点点头,“谁是第一个赶来救你的。” 东野窕回忆着,“好像是关定汸。” 关定汸点头,“是的,我听到有人呼喊就跑来了,可四周并没有什么人。我刚要下水,白灿就来了,然后就是其他人了。” 无病知道这些几乎已经证明白灿的清白了,无病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呼哨,关定波不由喝问,“搞什么鬼?还不想办法招认你的罪过!” 无病皮笑肉不笑,在昏昏的月光下,有一种独有的杀气,“我就是要搞个鬼来,要招来胆小鬼。” 黑夜如墨泼,无病神色冷酷,话语冰冷,众人神情一凛。话音刚落,一个黑影飞了过来,从众人头顶飞过,轻乎乎,好似一只夜枭落在大树上,众人惊疑,抬头看着,那黑影蹲在大树上,戴着面罩,青面獠牙,黑中带红的长发飘飘扬扬,嘿嘿怪笑,“小主,我来了,这么多细皮嫩肉的人啊。” 东野窕吓得闭眼,叶琮、白楠也吓得腿软。 邓奉神采连连,“师父是龙鹰大王,这一定是座下的山魈。” (本章完) 7017k 438.暗箭 白灿等人怀疑袭击东野窕的人是无病,偏巧公孙定月失踪,白灿几人话里话外,猜忌着无病是幕后主使。 无病把神秘的胆小鬼招来,无病心里也没底,可当下这情形只能靠胆小鬼了,胆小鬼嘿嘿笑着,“小主,我来了,这么多细皮嫩肉的人啊。” 东野窕吓得闭眼,叶琮、白楠也吓得腿软。 邓奉神采连连,“师父是龙鹰大王,这一定是座下的山魈。” 无病大喝一声,“胆小鬼,不要装神弄鬼,吓唬人,办正事,你说你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你把公孙定月找出来!不要藏拙,定月性命危急,让你的人都出来,找到定月。” 胆小鬼摇摇头,“我的大统领或许可以发现真相,我做不到的,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无病气结,心道,“大统领是谁,大主人又是谁,难道是两个人?”“你不是说你麾下有三万死战的勇士吗?” 胆小鬼好似扭捏起来,“我胆小,虚张声势吓人的。” 关定浩冷哼,“装神弄鬼!如今原形毕露。”他还有一句话留在心里,心中冷哼,“无病,别人不知道你怎么来的,我可是知道的,不就是关夏瑰的安排吗?” 胆小鬼退了两步,藏在树干之后,“你们这帮人太吓人了,一个个人心险恶自私,居心叵测,相由心生啊,依我看来,只有我小主和这五个姑娘面善。” 胆小鬼伸出一只手,指点着熊定妩、熊姝、秋月、冬月和阴华,白灿冷哼,“男女都分不清。” 胆小鬼笑笑,“我胆小得很。”无病沉不住气了,“胆小鬼,你到底能不能解决眼下的麻烦。” “小主,你别担心,我能解决。所有人都在这里,并没有离开此地,但你说的定月不在这里,我来查查。” 胆小鬼突然瞪大了眼睛,两道灰光耀目,化成了两道幽幽的红火团,扫着众人,众人惊惧,倒吸一口冷气,胆小鬼嗓音沙哑,“我分辨了这里的味道,少的那股清香该是定月的体香,真香啊。” 无病冷哼,“怎么,你还是色鬼吗?” 胆小鬼怕了,“小主,你别生气。” 胆小鬼好似庄严起来,仰起头深吸几口气,胆小鬼手指着无病、白灿、熊定妩、秋月、冬月,“好奇怪,近半日内,你们都接触过这个清香。” 白灿冷哼,“胡说什么,我们一道来的大山游玩,沾染些水粉气不很正常吗?” 胆小鬼喳喳乱蹦,口音怪怪,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无病皱着眉头,盯着好似疯癫,好似欢快的胆小鬼,“定月活得好好的。” 无病心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胆小鬼,太神秘,他麾下的青草队神出鬼没,他们是一把双刃剑,我如何才能安心用好他们!” 胆小鬼大笑起来,“遵命,遵命。”不知对谁所说。 胆小鬼滋溜一声窜到树梢,“定月回来了。” 只听得青草踏踏的声响,一个人影走了过来,众人抬头,原来是瑶光背着公孙定月。 事情变化得太快了,无病心中放松了,“瑶光,你怎么来了?” “主上,我是你的影子卫啊,必须保护你的。” 无病眉头微皱,盯着瑶光的眼睛,那里灰荧荧地,无病扭头看着胆小鬼,他的眼睛也是这样的灰色,无病突然扭头看着瑶光,瑶光抱拳低头,“主上,寨主夫人惦记你,林中美人众多,让我来看着你。” 无病近前两步,“抬头。” 众人嘘声一片,秋月冷哼,“你才是色鬼,怎么还不看看我家小姐情况?”秋月和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冬月连忙接过公孙定月来,公孙定月面色发白,可精神还好。 瑶光抬起头来,勇敢地看着无病,无病盯着瑶光的眼睛,那里黑中带灰,灰中泛黑,“辛苦你了。” 瑶光甜甜一笑,“我愿意。”瑶光歪着头,“主上,您再看看公孙小姐,她吓坏了。” 公孙定月双眼泛红,瘪着嘴,扑到无病怀里,“表哥,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怎么了?定月?” “表哥,我半夜如厕,突然被一个人捂住了口鼻,只觉得头晕目眩,好在我脖下戴着你送我的一颗避尘珠,它真得有效,一丝清明涌到脑门,我才没有被晕倒,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用你教过我的防身术趁势反击,将那人摔倒,却不小心被他一脚踹到了水里,我水性不好,脑袋又磕到了水边的石头,一时迷晕,顺着水飘走,多喝了几口水,就没有知觉了。” 自打水仙被人下药,无病便用姬麓瑶留下的打印机,打印了由多味奇效解药配置的避尘珠,贴身佩戴,能缓解迷药和一些常见的毒药,然药物稀少,还有一味是珍贵的生命之花的种子,耗时三个月,打印了三颗,送给了水仙、公孙定月和卓岚君,毕竟这三人要么处在危险环境,要么武艺不精。无病还要给符鹿鸣、熊定妩、白婍婩等人的,只不过还没有轮到。 无病轻声问道,“你可看清那人是谁?” “黑衣黑面巾,一点也看不清。” “这次来山里游玩,是谁组织的?” 关定波大叫,“不要诬陷好人,是我组织的又如何?” 无病冷笑叹气,“你组织的?我多心了,你没有这心机,傻大黑粗的莽夫。” 关定波哇哇大叫,“你说谁傻大黑粗?谁是莽夫?” 定月冷哼,“别吵吵了。” 关定波冷哼一声,定月打了个喷嚏,“等我醒来的时候,瑶光在我身边,就送我回来了。” 瑶光笑笑,“我也是正巧赶上,看到水中飘着一人,就上前搭救,公孙小姐,吉人天相。” 无病拍拍定月肩膀,掏出一个金葫芦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回去休息吧,这颗药丸,你吃了,驱寒的。” 白灿冷哼,“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什么坑人的药丸!” 定月抢过药丸,扔进了嘴里,“哼,就是毒药,我也吃,我只相信我表哥。” 定月瞪着白灿,又看看关定波和关定浩,“今晚的事,没完,我一定查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三个打小酒一起玩,定波傻,定浩蔫坏,白灿,呵呵,口是心非的两面人。” 白灿三人面色不愉,“哼,不和女子一般见识。” 胆小鬼站在大树上,微微摇头,“啧啧,老太后才吃得到的药丸,真让人羡慕啊。”好在众人未觉。 瑶光大喝一声,“胆小鬼,瞎说什么,还不给我滚。” 胆小鬼怕了,嗖得一声飞了,“小主,日后再见。感谢您接纳信任我。” 无病为定月裹上自己的衣袍,将定月抱了起来,“定妩、熊姝、秋月、冬月、阴华、邓奉,跟我一起来,我们住一起。” 无病大步而走,爆喝一声,“瑶光,祭出暗箭防卫,我不暗箭伤人,但有人害我,我必以暗箭杀之。东野窕,你也守在我身边吧,我保护你。” 东野窕略微犹豫,还是点点头,追上了无病一伙人。 瑶光大喜,“遵命。” 瑶光掏出一支鸣镝,射向天空,响彻这静静的黑夜。 不足一刻钟,这露营地周边黑漆漆、冷戚戚的,藏满了怪怪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好似黑石雕琢的一般,愣愣地盯着众人。又两个武士一身黑色,戴着鬼怪面具,一前一后,守在无病的帐篷前后。 黑色是所有颜色的尽头,充满了梦幻和神秘。 暗箭一身黑,瑶光一身黑。 营地再次恢复了宁静,瑶光与天璇、天玑寒暄几句,“我要彻查一下,到底是谁害公孙小姐。”瑶光说完便独自走开了。 瑶光围着营地走了一圈,又到了这百步之外的小河边,瑶光看看四下无人,轻飘飘飞到了大树上。 胆小鬼静静地跪着,“参见大主人。” 瑶光冷哼,“胆小鬼呀胆小鬼,我如何也想不到我重招旧部,竟然是靠你。” “大主人,我虽胆小,虽是最不中用的,可最忠心嘛。” “哼,我看你胆子一点也不小,都敢和我顶嘴了。说说,你这几年找到了哪些伙伴。” 胆小鬼缩着脖子,“大主人,我真得尽力了,再次证明了我的无能,我一个也没有找到。” 瑶光冷哼,“我还算百鬼鬼王吗?我还算阴泉女皇吗?还能百鬼夜行,横行天下吗?当年我们势力雄踞蜀地,手下百鬼分布战国七雄之要地重镇大城,经营店铺厂坊,遍布三百六十行,控制经济命脉,豢养私兵,拥众五十万,可战精兵五万,精英武士八百,为秦始皇一统天下,立下汗马功劳。 我们资助大秦粮草钱财,传输情报,实施暗杀与反暗杀,祸乱敌国,我之一言决士大夫生死,我之喜怒定一国盛衰。而今呢,就剩下你一个胆小鬼,部属才三千人,只藏在蜀地,守着家底。哎,时也运也命也,你的功劳还是大大的。我被关在贪泉洞那么久,你基本是唯一的希望了,只盼你能找到我。也希望你大干一场,找到其他同伴,你没找到我和其他同伴,我也不怪你。可我没想到你放开手段大干一场,竟然是跑到了长安当卧底,你可真胆大啊!” “谢大主人夸赞。” “我那是夸你吗?算了,算了,就是夸你。金翅大鹏雕封印九十九鬼,也打伤了我,我与他不共戴天。大鹏雕到底在哪?其他九十九鬼又被镇压在何处?幸好他独独疏漏了胆小鬼,才让你浪迹人迹,苟延残喘,为我们保留了一丝复兴的力量。” “大主人,真得要把我这些年精心培养的青草队教给小主吗?” “我纠正你一点,他现在是小主,以后可能就是大主了,我越来越看好他,好好效忠他吧,效忠他就是效忠我,我想好了,他走到哪,我们就追随他到哪里,他是打开新世界的钥匙。” 青草队,青青河畔草,悠悠天不老,春风吹又生,又绿河南北。 胆小鬼深情地跪下,“遵命,我至高无上的大主人,大统领有您这样震古烁今、雄才大略的女儿,是我们人物永远的荣幸。” “人物亦分阴阳,可只能交互能量击发新能量体,传承两组能量的优点,可缺点就是父体母体能量的大衰减,需要亿万时光才能恢复,我一直感激大统领父创造了我。” “大主人,大统领的能量是最纯粹的,比我们百鬼精纯了亿万倍,大统领和您天生就是我们的领袖,我会永远追随你,找到让我们人物强大的法门。大主人,我已经胆大了一些,在人间这三百载,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我最擅长的便是揣摩人心,那小主真得是人中龙凤,您的眼光真好。” 胆小鬼抬起头来,瑶光盯着他,瑶光双眼黑漆漆地,默然不语,突然抽出短剑,一剑刺向胆小鬼,胆小鬼惊惧,翻身跳入了水中,“呀,大主人又睡着了。” 噗通一声,激起了一片水花。 (本章完) 7017k 439.静候刘郎 瑶光看着清清的水流,心中疑虑,东方天空有些泛光了,看看星斗,“寅时五刻了。刚才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叫我大主人,还什么大胆了,三百载时光,我遇到鬼了吗?” 天光大亮,众人早餐完毕,无病安慰公孙定月,又拿出一袋子草药来,“血浊致百病,血净病自消。人老则血黏稠,滋生病患,这些草药是我最近在山里一点点采摘的,二十五味药草,泡煮喝水,保健身体,就由你尽孝心,让伯祖、老祖宗和鲍公身体健康。这还有个药方,主要是黄精和芝麻,吃了便令头发黑亮,防止枯发分叉,滋养头发,就送你了。” 定月深情款款,“表哥,你对我和曾祖真好。” 二人又说了一些话,公孙定月就带着熊姝、阴华、邓奉、东野窕等人返回宛城去了。 一觉睡过,白灿等人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还是要去山里习武。无病笑笑,心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于是便带着众人穿山越岭,日出则行,日暮则憩,渴饮山泉露水,饥食野果野味,关定汸感叹,“比蚯蚓、蜗牛好吃多了。” 三日跋涉,众人来到了一处小营地,这里曾经是龙牙一队南宫亥部首次训练的地方,无病早就安排人重新布置了一番,瑶光拾步近前,“主上都安排好了。” 无病笑笑,“诸位,请看,这段时间,定牨几人和瑶光等就在这里吃住训练,咱们先暂定三个月的强化训练吧,其实无非就是跑跑跳跳。既然新人来了,咱们就重新住宿。嘿嘿,第一步,谁抢到哪就住哪。” 定妩歪着嘴巴,“这有什么好抢的,树枝帐篷,通风漏雨的。” “有的是干草,有的可是皮毛啊。”闻言之下,众人一窝蜂的扑了过去,“主上,你怎么总骗他们。” “遮掩一下而已。” “瑶光,本想让你回武馆休息一段时间的…..” “主上,不辛苦的。” “练到第几步了?” “白姐姐告诉我了她的感悟,我已经练到第二十步了。” “记得说绰号白蜧。她果然是练武的好料子。”无病停了一下,“我盯几天,等步入正轨了,就由你来全权训练他们,该怎么练就怎么练,务必达到龙牙二队的水平。我会让定瀚教他们硬功。” 论综合战力,龙牙一队稳居第一,其次是南斗六部、东圣部,龙牙二队屈居第三,女队第四。无病对白灿几人已经够意思了,他们到底是心怀感念的人,还是狼子野心,无病并不在乎,大度地无病念着白婍婩的身份,想着武馆的关系,决心做一次诲人不倦的老夫子,哪怕做一次东郭先生。 营地第一天,无病公布了惩罚细则,白灿三人便心生不满,奈何自己非要来呢? 无病在这个营地待了半个月,白灿因为顶撞瑶光,被瑶光一招撂倒,恼羞成怒之下,破口大骂,瑶光二话不说,再次把白灿撂倒,白灿却在这时回过神来,无病罚了五天的禁闭,白灿乖乖的领罚。定波为白灿打抱不平,冲无病和瑶光吼了几句,无病罚了他三天禁闭。 禁闭的恐怖让白灿和定波心中留了阴影,反抗不过,又没有脸面离开,便老老实实的接受训练起来,态度好转。无病心中却有些担忧起来,想起了心胸狭隘的勾践,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关定浩闷头练武,从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苦说累,任凭瑶光言语刺激、偶尔的体罚,只认真的练习。关定汸叹道,“哎,比对我们可温柔多了啊。” 张定牡眨眨眼睛,“你喜欢这么松松垮垮的训练?” 关定汸摇头,“我已不是之前的我了,早知道我就好好和寨主学习了。” “现在还不晚。寨主对你很偏心啊,说,是不是给你了本秘笈。” 定汸摇摇头,心道,“我才不说我学兵法了呢。他不让说,我绝不说。” 无病留下话,两个月的初训结束后就开始加大训练,为期半年。瑶光和定瀚、定牨三人一道指导白灿三人的训练,定牡、定妩和定汸跟着无病回了武馆。第三期的秘密训练开始了,龙牙未训练过的一百六十多人悉数参训,编为三队。沈信队调回,归必仁必义调遣。被无病暗中指导训练过的北斗其余六星轮替参与龙牙三期训练。 熊老家主身体不适,无病带着闷闷不乐的熊定妩回了武馆,任凭无病哄来哄去,还是不笑不闹,安静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可巧刚回武馆便碰到了白婍婩,熊定妩疾走两步,白婍婩似躲非躲,被熊定妩挽住了胳膊,“白姐姐,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去长安啦?” “是呢,我也想念熊妹妹了,这长安一行,委实辛苦。” 熊定妩接着说道,“是呢,皮肤都黝黑起皮了,咦,胳膊怎么这么硬啊。” 白婍婩笑笑,拉开一角袖口,“喏,是一个铁质的护臂。” 熊定妩捏了一把白婍婩的上臂,“这里没戴啊?这护臂很精致啊,摸着很光滑,这工匠手艺可真好。” 白婍婩瞟了无病一眼,拉着熊定妩去了小花园,二人交流感情去了。无病也乐得清闲,拜会长辈去了。 无病在武馆待了几天,陪三圣母喝茶,陪公孙伯庆赏花,陪无忌聊天,一时众人皆知无病与长辈人依旧恩宠无限。南斗暂时负责武馆的防卫,北斗六人悄悄的前往了伏牛山。 熊老家主只是偶然受风,并无不妥,熊定妩这才开心起来。 无病也不想熊定妩到山里受罪,毕竟熊定妩勤学苦练多年,完全可以进修逆脉气功的。无病哄着熊定妩,定妩果真喜笑颜开,想到竟然能练传说中的童子功,自然不再去想山中训练的事情,无病便在三个夜晚教了熊定妩基础功法。遗憾的是,白婍婩有意躲着无病,卓岚君更是干脆,听说无病回来,便编个由头回家了。 无病查看了熊家马家合作的铁器坊,看着南阳各豪族生意兴隆,心中高兴,想到符鹿鸣人在山中,着实惦记,便换了行装,只身一人南下大洪山。 大洪山与桐柏山遥相呼应,二山夹着炎帝故里随州,无病先在舂陵盘恒数日,看看刘家和南阳豪族合作的产业发展,同往常的宾客小聚一番,特别是和王常密会了数日,才再次南下进入随州,拜谒了炎帝陵,无病才打起精神,深入莽莽的大洪山。 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鹤相亲,松篁交翠,有美一人,宛在水中央,静候刘郎。 符鹿鸣带着侍剑,在大洪山已经待了数月,习武演练兵法。 无病经药山到琵琶湖,折返东南下仙人湾、黄仙峰,再进入了鸳鸯溪,这三尺大的篆刻字都是出自符鹿鸣的手笔,鹿鸣带着雳筠卫于山中训练,一一标识了山名、水名。这鸳鸯溪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由两条溪水交汇在一起,自山顶观看,形如交颈鸳鸯,四围风光迤逦,青堆翠涌,更有百千洞窟,温泉清泉,鹿鸣爱极了此处,便在此修寨驻扎。无病甫一踏入鸳鸯溪,便为雳筠卫的哨探得知,驰报鹿鸣,这才美人于山谷之中静候情郎。 鹿鸣并没有去桐柏山,而是虚晃一枪,走得更远,来到这大洪山,凭着无病给的阵法图和后来拿到的训练手册,便开始山中训练队伍。鹿鸣与无病多有飞鹰传书,诉说衷肠,顺带询问练兵方略的困惑之处,几个月的功夫,鹿鸣硬是靠着自己的领悟,找到了自己的方法,重新调教了雳筠卫的战法战术。 无病看到身形消瘦的鹿鸣,心下一酸,踏步跑来,还有数步,鹿鸣一个侧身,身后扬起一杆大旗,上书五个大字,“恭迎小寨主。” 无病哈哈笑起来,一个纵跃跳到鹿鸣身边,轻轻捏着鹿鸣的手掌,“真是辛苦你了,我很想你。”说着靠了过来。 鹿鸣轻哼一声,“伏牛山的大寨主,我可惹不起啊。不知道这刘夫人跟着来没来啊。” 无病一阵脸红,“南宫亥这个破嘴巴,什么都说。” 鹿鸣笑道,“你还会脸红。得了,他们乱喊乱叫的,随他们。来,看看你要的大洪山山寨建的如何?” 鹿鸣再前,无病居后,“这么圆啊。” 鹿鸣脸一红,“你老实点,一会就见到侍剑和你那帮魑魅魍魉了。” 无病立马凝神,“我说这太阳真圆啊。”鹿鸣咯咯一笑。二人规规矩矩并肩行走。 雳筠卫一千人,悉数阵列,南宫亥部则同列于侧,侍剑长剑出鞘,雳筠卫捶胸肃立。无病捶胸还礼。 侍剑高音喊道,“恭迎大洪山小寨主、大寨主。” 无病走了一遭,心中暗暗点头,“出乎意料,天人啊。真想好好检验一下他们的战力。” 无病出言道,“诸位辛苦,山中艰难,诸位砥砺自我,无病佩服。实战是检验训练的最佳途径。经我和符家主相商,调来我训练的龙牙一队,与诸位一较高下。” 无病手指南方,“此去六十里,有山名九龙,龙牙一队在那筑了城寨,为期三个月,你们徒手对攻,夺旗多者为最终胜者。明日开始,诸位各自珍重。三个月后,谁赢了,谁就暂时领导龙牙一队与雳筠的混合编组,算作大洪山队,同调来的龙牙二队三队以及南斗部抽调的精锐编组的伏牛山队,再次徒手对攻。” 无病把佩刀扔给南宫亥,“按寨规行事,违者斩。” 南宫亥双手接过,“诺。寨主,这九龙山寨,还没建造啊,明日就要对攻,这无寨可守啊。” “今夜建寨。” 南宫亥一愣,“得令。”鹿鸣也双手托过佩剑来,侍剑恭敬的接过来,鹿鸣说道,“按寨规和符家家法行事,违者杀。” “诺。” 对攻演练尚未开始,这肃杀的气氛就先起来了。一声解散,雳筠卫折返营房,准备晚餐。南宫亥一声出发,龙牙一队就擦着黄昏之光,直奔南山而去。 鹿鸣说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真精锐也。” 无病见四下人都很远,轻轻搂着鹿鸣的腰肢,压低嗓音,“我也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符鹿鸣脸颊红艳如花,可手指在无病的屁股上使劲拧了三圈。 (本章完) 7017k 440.亢龙有悔 大洪山,群峰耸立,层峦叠翠,景色壮观,满山奇花、遍野异草,尤以兰花、杜鹃为佳。古森参天,松栎檀楠栉次鳞比、银杏巍峨葱茏,这名贵的楠木银杏便是一大景观。最奇的是山中有洞,洞中有泉,各色山洞萋萋离离,蜿蜒曲折,钟乳石处处皆是,形态万千,有石针、石笋、石柱、石塔、石瀑,颜色各异,烟霞散彩,日月摇光。 符鹿鸣和无病在一火洞中温存,这火洞中有一口深邃的红色洞口,洞内红光大盛,如同冶炼的熔炉一般,红光一浪一浪,周边几十步环绕着几十眼汩汩而出的温泉,热力弥散,热气熏蒸,洞顶大开,星光璀璨,洞壁嶙峋,荧光逼人,宛如星辰,真星浩瀚,假星绚烂,洞壁上红光蓝影交织,说不出的静谧温馨。 符鹿鸣倚靠着无病,二人仰躺在一处白色钟乳石上,这钟乳石大如床榻,内凹外圆,二人说着情话,无病心思都在符鹿鸣的娇躯之上,洞外山峦连绵起伏,横看成岭侧成峰,洞内美体活色生香,远近高低各不同。 无病在大洪山停留数日,考校武士们的训练效果,甚是欣慰,对符鹿鸣的能力刮目相看,这练兵和布阵的本领让无病惊艳。符鹿鸣人美花娇,武技高超,能与无病切磋二三十回合不落下风,世所罕见。而今符鹿鸣又充分展示了其统兵的本领,着实令无病有捡到了宝的感觉 无病大笑,“有鹿鸣做贤内助,我就可高枕无忧,以后再也不用为这练兵琐碎之事发愁了。” 符鹿鸣轻笑,“还是你教得好呢。” 无病笑着,“冯定异有大将之才,贾定复、张定牨、南宫亥有猛将之威,杜定茂、任定波、关定汸、关定瀚是璞玉般的良将,还需再雕琢,关家收徒的眼光很好。有冯定异、南宫亥在此坐镇,他们也可尽职教导监督训练,有他们帮衬,也为你解忧,我很放心。” “都是你教得好,你好似大风,他们就是风筝,凭借你之力,一时飞上高空,进步神速。你好似急流,他们就是小舟,顺着你的势,才一日奔流千里,武艺精进,才略大涨。” 无病哈哈二人情话绵绵,是夜洞中同眠,不尽缠绵缱绻深情。黎明时分,符鹿鸣换了男装,无病亲自为之易容,二人这才离开山洞,顶着熹微的晨光,东行去了。 龙牙和雳筠卫在山间切磋训练,无病的得意高徒冯定异和南宫亥监管调教。无病这才依着胆小鬼、太极莲的情报一路东行。又有五月初五的武馆聚会之约,唯恐撞在一起,不得不早些行动了。 无病和鹿鸣步履矫健,二人在绿林县扮做赶路的游行读书人,同商旅到了天门,坐上那东行的快船,直奔彭泽而去。 长安王莽接到紫衣卫奏报,心情大悦,安排好朝中事宜,带着神医田馨、归朝的纳言将军严尤,新军先行,王莽盛装东巡,考察各郡风貌,其实意在彭泽的金凤。 漆黑的夜里,一处祠堂,一人猫着腰,燃了一把纸钱,披了披风,趁着夜色东出长安,祠堂桌案上,长明灯呼闪几下,王明的名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王明在舂陵设计坑骗刘伯姬,被刘演一脚踹死,王莽不为王明报仇,于是这桩怨仇便再次浮出水面。 风云际会,烛龙白蟒相遇, (本章未完,请翻页) 红龙神鹿争辉,魑魅魍魉齐出,彭泽之滨,金戈铁马如熊如虎。 无病和符鹿鸣一路甜言蜜语,符鹿鸣本就练过逆脉童子功,无病悉心传授,天赋过人的鹿鸣,不到十日功夫,便补全了自己不会的十式气法,一记轻拳,便打飞了二人床头的一方包铁皮的栏杆,是的,二人一直同宿同眠,自洞中一夜,鹿鸣心防尽去,不过二人始终把握着最后的分寸。 符鹿鸣这次也彻底放开了心扉,除了不能让无病做的无病都做了,况且无病也有心无胆,童子功让无病欲而不能。用无病的话说,对鹿鸣最了解的人是他无病,而对无病最了解的却是她鹿鸣了。只是船上的客人看着二人的眼神分外的嘲讽。无病满不在乎,暴起一拳打碎了船头上那个石雕的老虎,船上的人一下子对二人变得客气热情起来。连带着无病带来的山鹰,也对着乘客张翅嘶鸣。 不消五日,无病鹿鸣到了彭泽附近的彭泽县,二人下船,在江边码头上矗立,鹿鸣再次调笑起无病来,“你说不说啊,都到彭泽了,叫我来陪你做什么?” “哈哈,你都问了多少遍了,当然是想你了,我恨不得日日夜夜与你耳鬓厮磨。” 鹿鸣咯咯笑道,“算了,不说就不说吧,反正在宛城也待得烦闷了,正巧出来散散心。” 无病拉着鹿鸣的手,鹿鸣轻轻回撤,“码头这很多人呢。” 无病不理会,双臂放在鹿鸣的身前,轻轻环抱着鹿鸣的腰肢,下巴压着鹿鸣的肩膀,“你看这红水水势浩大,远处水天一色,黄日散金,红霞招招,清风徐来,鸟鸣清幽,多美的风景啊,我真的想你了,真想与你每日看这秀美的江山风情。” 红水是当地一条小河,宽约二十丈,缓缓流入彭泽。 “咱们天天在一起,你不烦我啊。” “喜欢还不够呢。” “可我烦了啊,每天夜里都子时才睡,我哪睡过这么晚。” 无病凑到鹿鸣耳边,轻语几句,鹿鸣大羞,推开无病,“不理你了,三句话离不开那点事。” “哼,是谁抓住我的手,说我爱你的。”无病学了一句女声,鹿鸣脸红透了,掐着无病的腰际,“丢死人了,你小点声。” 无病哈哈大笑起来,船上的乘客依次下船,暗中有人啐唾沫,摇头连连,几个护卫护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公子,急急走过,一个老婆子侧身挡着,生怕被小公子看到无病和鹿鸣的放浪行径。 小公子在船上多日,早就见过丰神俊朗的二人,一个阳刚十足,一个内生阴柔,单单以貌而论,无病和鹿鸣俱都有极强的亲和力,可二人如此亲密,对周遭熟视无睹,可让小公子内心着恼,自幼家教严厉,可对男女情事早就有所耳闻,这龙阳之风,也在书本中看过,心中着实看不惯二人如此,鄙夷恶心一番,可依旧装作懵懵懂懂的样子,唯恐被人发现他发现了什么。 码头上,人群渐渐散去,鹿鸣挽着无病的胳膊,“哎,自小没被人奚落过,这几天啊,被船客腹诽死了。特别是那个兔子哥,他那眼神最是复杂。” 无病呵呵笑道,“你也发现他了?我看他就是个女娃,年在总角而已。” “你怎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么猜到的?” “她身上有股清香,非美女不会有的。” “你个老色鬼。哼。” 那小公子撩开窗帘,回头看江边,只见鹿鸣羞怒着掐着无病的腰,冷笑一下,放下了帘子。马车上一个小小的刘字木牌,轻轻晃荡。 无病和鹿鸣在城中选了客栈安歇,每日去郊外骑马遛鹰,至晚方回,鹿鸣已开始练习刀箭合击术了,这些天无病悉心指导,又指点鹿鸣的暗器的功夫,武艺精进了不少,其实这也是无病要带鹿鸣出来的目的之一。 五月初五,红水河畔,密林之中,无病立于青石之上,与众多武士会面,无病携武馆掌门令棒,出示给众人,又拿出武馆的金钥匙,一一打开武士随身携带多年的小铜锁,众位武士这才相信身前这个少年竟是他们的接头人和教练。 无病说道,“你我素昧平生,我长话短说,武馆宗旨是什么?” 众人朗声答道:“精武报国。” 无病笑笑,“西域不宁,公孙伯祖特命我召集诸位,迟早要兵发西域,维护公孙家族在西域的地位,维护武馆和西域的关系。” 不少人长出一口气。无病又说道,“当今之世,强者为尊,武馆以武开宗立派,常聚军旅之风,百余载,无数武馆子弟奔赴边关,洒血酬志,报效家国。方今小人谗言,空有壮志武力,蹉跎了多少岁月。然天命使然,西域正是你我大施拳脚的机会。诸位既然来到此处,想必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谋反?不,不。关鲍公孙,百年一体,公孙有难,全力支援,诸位切勿多虑。” 无病向前走了两步,“我年少,十八而已,诸位心中必有不服,诸位看好。” 无病跳下青石,拧身打出一拳,将青石的一处棱角打的粉碎,接着跳到一颗腰粗的柏树跟前,侧腿飞踢,大柏树被拦腰踢断,众人看得一凛,“这都多大的劲啊。” 无病又从肋下抽出一把飞刀来,“贤弟请移步。”鹿鸣笑笑,往发髻里竖着插入一枝琼花,轻轻步入密林,距离无病五十步方停下,“好了。” 无病笑笑,“此刀飞去,割断琼花,而后飞入大树,竟没其柄。” 无病背对鹿鸣,“诸位看好。”无病转身,手臂、手掌、飞刀,笔直如线,飞刀银亮,发出一声破空声,众人只见鹿鸣身形笔直,纹丝不动,目不眨眼,三朵琼花自眉前轻轻飘落,笃的一声,那棵大柳树好似晃动了一下,鹿鸣手捧三朵琼花,放于鼻下轻轻一嗅,发丝飘飘,丰神隽永。 无病说道,“诸位可去查看,看完后,就地安营,明日开始强化训练,为期三个月,再入西域待命。” 无病又掏出一沓红色帛书来,“这是公孙伯祖钱庄的金帛书,一张可换金饼十枚,诸位各取一张。现在我不想知道你们的名字,左起开始报数。” 报数完毕,无病点点头,“记住你们的数字,这就是你们的名字,诸位不要互相打探对方的姓名籍贯,这是此地的第一条规矩。我是零号,我这位贤弟零零号。十天后,将按个人训练成果,评定等级,届时构建咱们的队伍。名号西域之亢龙团。” 卦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本章完) 7017k 441.死士 十年陆军,百年海军。 王莽励志强军,构建了新军,发展海军,新军训练刻苦,装备先进的器械、军马、兵器。新军一部骑着器械司的木马,轻快地在驰道行进,这木马装着两轮,便是后世的自行车,只不过用的是皮制链条驱动,木马有些笨重,足有五十多斤,但幸好驰道平整,行进极快,不用配备车马粮草,机动性强了许多。 王莽内平内乱外平边祸,雄心万丈,已经加封为安汉皇公,位上公,持有安汉皇公大司马印,高踞于公卿之上,出入威仪如龙如虎。紫衣卫青红紫三色缇骑护卫,白甲精锐持刀枪旌旗,羽林卫驱赶虎豹前驱,南北军精锐战车殿后,鹰犬瞭望,蹄声嘚嘚,车轮辘辘,脚步咚咚。 旌旗猎猎,甲仗森森,御车者进退周旋,尽显驱驰技巧,射箭者箭无虚发,尽夸神射技能,鹰犬借势而猖狂,狐兔畏威而乱窜。 王莽喜白色,于是从新军和全军中遴选了猛士,每人都经历过战阵,斩杀敌人在百人以上者才可入围,再选那些骑射俱佳的勇士一千人组建了卫队,俱都穿着白色战甲,名曰白甲兵,贴身扈从,白甲兵身穿三层盔甲,由内及外分别是钢丝布甲、锁子甲、扎甲,多使用大斧、大刀、大锤、狼牙棒等重型武器。这是一支闻战则喜,人人皆敢死战的精锐。 车马威风,王莽端坐马车之上,闭目养神。神医田馨斜靠着车板,翻看着书籍。这辆马车高大非常,十六匹纯白色大马拉着马车在驰道上轻快的行进,马车有二层楼那么高,一层外站着一圈持甲武士,红袍黑甲,手执长戟,腰胯长刀,金吾卫。车前是四十名骑兵开路,高举长戟,顶上系红旗,迎风招展。 马车之后,跟着十几辆马车,有四马车也有二马车,两侧跟着步行的武士,其后又是百名骑兵跟随,队伍浩浩荡荡,沿途郡县长官,诚心诚意热忱接待安汉公,宴席丰盛,奉上酒食犒劳军士,又选了美人伴侍王莽身边,王莽大怒,退回美人,着命精简宴席,一时美名远播。 王莽率先抵达了宛城,竟然在郊外祭祀了关家始祖关再兴,此事在宛城不下于响了一颗炸雷,王莽更是亲自登门武馆,同三圣母、公孙伯庆、鲍无忌会面,虽然只是喝了一盏茶,留下了两箱礼物,然大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王莽在宛城盘恒达十日之久,一一参观了谭家马场、熊家铁器厂、樊家的农场、白家的服装坊、东野家的药材庄园,又看了看武馆名下的医馆和文学馆,一一给予了很大的褒扬,当场宣布将自谭家、熊家、樊家、白家、东野家采购物资,更会加强长安医馆、太学和宛城的医馆、文学馆的交流。 王莽起先都住在太守府,最后一夜带人在东野家下榻,东野家家主东野昶趁机请东野窕代为斟酒,东野窕并不依从,在家主威逼之下,才无奈陪侍左右,只不过刚刚坐好,便被田馨挤到了一边,东野昶不知道田馨是什么人,不敢说话,而王莽只是呵呵一笑,便让田馨斟酒了。 王莽离开宛城,又行十几日,军士依旧扈从前行,白甲兵大部跟着,以为疑兵之计。王莽乔装扮做商人,田馨扮做侍女,严尤扮做管家、紫曼陀罗、紫钩吻、青獒、青狼首和器械司的云飞扮做护从,一行八人,自小路东行去了。一百白甲兵换了黑衣黑甲,百名紫衣卫四散开来,远远四处暗中护卫。 一个黑袍人看着山下行进的王莽众人,摇头道,“这一路上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啊,你这消息根本就不准啊。” 树丛中,一个黑影深沉的说道,“你我各有所图,我已经说过,你这点人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 “那你说怎么办?” “独狼捕食,跋山涉水几百里,追死他,自然有机会。” “哦?你是紫衣卫的人,我凭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 相信你。” “哼,你的事要不是我隐而不抱,你早被紫衣卫杀死了。你我有共同的目标,要合作,我已告知你王莽的动向和随从的具体人数。” “我为何相信你?” “我是王莽紫衣卫麾下青隼,我与王莽的仇恨不共戴天。” 黑影一闪而逝。黑袍人摇摇头,“哼,他的命,我志在必得。”紧紧攥了攥拳头。 王莽端坐马车,云飞驾车,其余几人俱都骑着快马,紫曼陀罗接到线报,摆摆手,“命青蝠留下,打扫干净。” “诺。” 不多时,树林里发生了小规模的战斗,紫衣卫青蝠带人杀了跟踪的八个武士,解开面纱,才发现俱都毁容,青蝠咬了咬牙,将情况如实上报。紫曼陀罗加强了戒备。 一连十几日,仅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格斗,直到王莽抵达九江城外五十里处,都异常的安稳。日头西沉,王莽率众行走在官道上,破空飞来五支长枪,拖曳着长绳,直刺王莽而去,发生的太过突然,紫曼陀罗不及反应,青獒发现了,却来不及示警。 只有青狼首、紫钩吻掣出长刀扑了过去,二人举刀磕飞长枪,二人被巨力反震,直接摔到在地,两支长枪虽然偏离轨迹,可依然插入土地之中,另外一枪直接入地,两支长枪却已经到了王莽身前,田馨捂着嘴巴一声惊呼,山顶上,黑袍人举着单筒镜,哈哈大笑起来,鲜血迸射的场景在脑海浮现,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田馨使劲了浑身的力气,在马鞍山站了起来,扑向王莽,高声喊道,“爸爸。” 王莽双目圆睁,满脸大笑,探出双手,抓住飞来的两杆长枪,巨大冲击力下,骏马仰头立起,王莽踢飞马镫,空中纵跃,稳稳站在地上,而后扔掉长枪,一个纵跃,拦腰抱住扑过来的田馨,紫曼陀罗和青獒相视点头,青獒拎着刀一步步挪向王莽,。 云飞尖叫一声,钻到了马车底下,紫曼陀罗不由鄙视,“真是个胆小鬼。” “爸爸,吓死我了。”王莽高兴的叫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田馨靠在王莽怀里,脸红红的说,“你听错了,我什么都说。咦,青獒,你来了,你看那有个黑点。” 王莽单手扶着田馨的腰,扭过头来,眼光看着目露凶光的青獒,严尤弯弓搭箭,目视着前方,青獒单膝跪地,“主上,请用某之佩刀。” 王莽摇摇头,“不必了,有你扈从,我放心。” “诺。”青獒站起身来,目露煞气,纵身跃起,迎面冲上去,那个黑点已经变大了,竟是一个黑衣武士,单手吊着绳索,举着弯刀飞了过来,青獒凌空劈砍,硬抗一记弯刀,巨力之下,后退一步。 紫曼陀罗也近前来,举刀劈死冲下来的又一个武士。这时候,严尤这才抬起弓箭,一箭射死了飞来的又一个武士。 田馨惊讶的说,“紫曼陀罗和青獒果然天赋神力,名不虚传。” 青狼首已经爬了起来,不服气的说道,“空有一身蛮力而已。” 紫钩吻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左眼处一道刀疤,二寸来长,配上秀气的容貌,有一股邪魅,冷哼一声,“男人就该身强力大。” 青狼首撇撇嘴,“紫曼陀罗才不喜欢你。”已然跳起站在王莽身前,紫钩吻脸色一怒,不好发作,拎刀护卫。 只见紫曼陀罗和青獒双双挥刀,劈死飞驰而下的武士,每一次挥舞,鲜血都飞出三尺高,二人俱都变作血人,杀得兴起,青獒大吼一声,跳起三尺高,冲入奔跑过来的黑衣武士的方阵里,钢刀挥舞,或劈断对方的刀,或斩断对方的头,紫曼陀罗凝神矗立,密林中的紫衣卫已经逐渐汇合,将王莽团团围起来。 紫曼陀罗严令手下不得射弩,青獒一人一刀独战十二武士,不消一盏茶的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夫,十一人已魂归天国,最后一人被青獒踹在地上,钢刀架到对方喉前,这时青狼首喝道,“刀下留人,问问来历。” 青獒长刀一横,割断其喉,“死士只有以死对之。” 青狼首怪笑道,“莫不是同伙,怕走漏消息不成?” 青獒双眼瞪着青狼首,抬刀虚指,“想死过来,一刀而已。” 青狼首哈哈怪笑,抱着肩膀,“恼羞成怒?” 王莽轻咳一声,“退下。青獒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死士?” “有备而来,不发一言,刀刀同归于尽的路数。”青獒扯下黑衣人面罩,面部坑坑洼洼,如千虫涌涌,甚是可怖,五官都难以辨认。青獒手下走了过来,一一查验,俱都如此,青獒接过纱布来,轻轻缠在自己的臂膀上,王莽点点头,“护卫如常,前行。” 队伍再次出发,百名紫衣卫再次分散开来。“田馨,你怎么看?”王莽笑呵呵的。 “我要不懂。” “随便说说”,紫曼陀罗略微提提马缰绳,落后几步,青獒却一夹马腹,前行数步,与青狼首并辔而行,紫钩吻关切的看了紫曼陀罗一眼。 田馨说道,“或许为了彭泽之物吧。” 王莽脸色收敛,“或许吧。哎,你晚上想吃点什么?这林子里野鸡肥美,山珍鲜口。” 田馨显然没反应过来,王莽又重复一句,“咱们吃小鸡炖山蘑。” 田馨眼眶一红,“好。” 王莽开怀大笑,笑声朗朗,林中回响。 紫曼陀罗双目在王莽和田馨脸上不断扫视,心中愈加惊骇。 严尤与紫曼陀罗同行,“烂在腹中。”一提缰绳,跟在王莽身后,紫曼陀罗看看严尤的背影,猜着严尤话语的真实性。 远处山峰之上,黑袍人挑挑眉毛,“你怎么这么高深的功夫呢,你到底隐藏了什么?” 篝火熊熊,小鸡炖山蘑的香气四溢,田馨吃了肉,又喝了王莽盛好吹凉的鸡汤,田馨也不回避了,坐在王莽身侧,品味美食。是夜,紫钩吻携带同行的二十名红衣女卫,簇拥在田馨身侧,严加防护,王莽一如往常,紫曼陀罗合目立于大帐之外,不语不动。 几天过去了,安安稳稳,王莽一行到了彭泽,严尤已经先行一步,征召了九江郡兵三千人,扎营在彭泽岸边,太守申图只当是纳言将军公务,绝未想到王莽亲临。 郡兵司马韩当,寸步不离严尤,小心侍奉,这日王莽领人到了湖畔,王莽田馨和苏伯阿三人面谈,苏伯阿来此彭泽有半年了,终于找到了金凤,于是详述了最近的发现,严尤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远远躲着,韩当见严尤如此,心道,“莫非当朝大司马就是那位不成?” 彭泽之外,山林之中,无病已经和亢龙团厮混了一个多月,无病让众人远离了彭泽,可自己没事就去彭泽附近看看。 这段时间,成长的不只亢龙团,还有鹿鸣,鹿鸣从无病带队伍训练方式中发现了不少闪光点,默默的记在心里,鹿鸣的武功招式、实战、野外生存等各方面的体悟也是更深一层,这才明白无病的良苦用心,无病就是用这种方式维护鹿鸣那颗高傲的心,鹿鸣心中温暖,有夫若如此,符又复何求。 亢龙团编成一营二营,每营一百余人,时常对抗演练格斗军阵之术,这些人本就是行家,小到有功士兵、什长,大到曲长、校尉,于练兵、战阵之法都有自己的见解,无病从中也学了不少知识经验。彭泽周边万山耸立,密林葱郁,龙王山、玉山、周公山、飞龙岭、凤凰岭、梧桐岭、王母尖、雷公尖,名目繁多,池塘、河溪密布。 黑袍人乘着小船,喃喃自语,“要有仙器?真的还是假的?这么多年,就为了找这个?红蛇会,能信任吗?” (本章完) 7017k 442.神迹 无病已得青草队和太极莲消息,查得知朝廷大军驻在彭泽县,更有紫衣武士不停出现,无病便命鹿鸣带队穿过众多小池塘,遁入江左,直奔庐山而去,远远避开。 无病换了兽皮衣服,偷了猎户家的刀枪弓箭,欺身探查。 大军驻扎,几无动作,只是每日山野巡查,征调船舶,紫衣青衣红衣武士往来如织,更有两拨黑衣人在深夜活动,无病艺高胆大,深入大帐,却发现了田馨和苏伯阿,无病还发现了很多车辆,蒙的严严实实,不知藏着什么。 五日后,鹿鸣回来了,带来一个消息,有人在二十里外的河水上游筑堤,无病闻到了深深的阴谋的味道。无病决定得好好看看。鹿鸣也换了装束,一如猎户,只不过俏丽的脸庞实在不像饱经风霜的山野之人,无病便为鹿鸣再次戴上了公孙政留下的面具,一番搓揉装饰,鹿鸣便化作了山中的秀姑猎手一枚。 这天,万里无云,大船入湖深处,二十根长长的麻绳,从水中攀到十艘大船上,一阵鼓声,小船发力,同向岸边行驶,水波粼粼,水底翻出了一片浑浊,一刻钟后,一个金色的庞然大物被拖出水面,上面布满了淤泥和水草扇贝,后半部分一个深洞,装满了湖水,还有两条小鱼在游动。王莽激动的握着栏杆,田馨好奇的看着王莽和水中的怪物。 “快点划船,去岸边。” 紫曼陀罗赶紧传达王莽的命令,王莽又喊道,“慢点划水,小心点。”紫曼陀罗又急急传达。紫曼陀罗和青獒对视一眼,急急看着金色的怪物。 黑袍人站在山顶,看到了这一切,“管你是妖是神,还我儿的命来。王豹,传令,准备行动。” 一个灰衣人领命而去。“这个内线很不合格啊。” 好大一会功夫,金色大物被拖到岸边,王莽不等放好悬梯,径直跃下三丈高的船头,身轻如燕,几个纵跃跳到大物跟前,几十名壮汉,光着膀子,把大物拖上岸边,紫衣卫闻讯赶到,团团围住起来,郡兵好奇,可不敢探头,王莽激动的摸着蓝色的罩子,哈哈大笑起来,“把严尤、田馨请来。” 王莽一手抓住田馨的小手,“这是我的。” 田馨点点头,有些紧张,“你真从天上来?” “然也,你是天之骄女。王莽的骄女。” 一众紫衣卫大骇。严尤长出一口气,王莽笑道,“严兄,你来看看,你我相识多年,这是我的爱女田馨,而这金凤确是我的坐骑,我自天而降,于今,我可以告诉你了。你们别围着了,让韩当领兵来看看。” 三千郡兵列阵,王莽大笑,双手举天,“天佑王莽,我找回我的爱女田馨,找回我的坐骑金凤。” 严尤看着金色大物,心中震撼,伏地高呼,“安汉皇公,天命所归,双喜临门,大富大贵,长生不老….”颂词源源不断,王莽听着悦耳,回身触摸金凤上的一个按键,没有任何动静,又摸索半天,还是那样。 王莽脸上有了冷汗,紫衣卫郡兵都面面相觑,严尤也不乱喊了,王莽脸色不好看起来,这时紫曼陀罗走过来,从背后抽出自己的秘藏兵器,金锤。倒拎金锤,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到了王莽身侧,青狼首喊了起来,“曼陀罗,你意欲伤害吾主不成,” 王莽拧身,紫曼陀罗神色如常,“主上,这圣物上有个毒蛇,某替你除去。”紫曼陀罗一锤砸在了蓝色罩子的裂缝处,咚的一声,紫曼陀罗咬紧牙关,大喝一声,又是一锤,哗啦,蓝色罩子碎了。内里的污水洒了一地。 “主上,毒蛇已毙,请示下。”王莽笑道,“金锤锤的好,锤的妙。”王莽在里边按了几个数字,整个怪物发出蓝色的光来,紫曼陀罗心神一阵,退后两步,内里又有一个黑色的罩子,自动轻轻的退后,王莽跳了进去,一番点点摸摸,一声巨大的轰鸣,两束蓝光从后面喷了出来,王莽说道,“曼陀罗,把新军也叫来。” “诺。”众人大骇,全都伏地跪倒。此景太过离奇,一时所有暗哨忘记了职责,呆呆呐呐的也跟着新军凑了过来,一览盛景。 苏伯阿看着远处的密林叹道,“巍巍乎紫气东来,铮铮乎龙气冲天。”复又摇头。严尤看着立在东方的王莽,身上白绸闪光,而东山梁一片紫霞,结合苏伯阿的望气之说,心内意动。 无病被一声轰鸣惊住,好熟悉的声音啊,无病恍惚了片刻,叫上鹿鸣急急跑了过去,无病心中焦急,全力施展起来,鹿鸣被远远落在后面,鹿鸣喊道,“你先去,我很快就到。”无病点点头,消失在密林中。 王莽操作良久,无奈叹口气,轻轻点了一下红色按键,金色飞船这才恢复正常,王莽拿出箱子,找出不少物件,一一配在身上,“田馨,过来。”想了想,把一件小东西摸索良久,又把田馨的手指在上面按了几下,一根带子系在了田馨腰间,手把手说道,“这是离子枪,遇到坏人,就对着他,这样。” 王莽对着远处一块山石,扣下了扳机,一道亮光闪耀,轰的一声,那处突出的岩石瞬间粉碎,碎石横飞。众人惊惧。 王莽又拿出一个棒子来,一一教给田馨,棒子顶头冒出了紫色的火花,啪啪作响,田馨颤抖的关上按键,插在腰间,王莽又拿出一件背心来,给田馨披上,“穿着它,不要脱,不惧刀枪。” 田馨点点头,“你都给我啦。” “还喊你,你的。” “爸爸,你都给我了,那你呢。” 王莽大笑,“整个江山都是你的,这点算什么。” 紫曼陀罗、青獒等人把头低的更低了。 王莽从里边又拿出一个银色的大球和一个锦盒来,锦盒打开,一只小鸟横卧其中,王莽一阵摸索,“终归遇不到你了。” 小鸟双目放光,凌空飞了起来,飘在田馨身前,紧紧看着田馨的双眼,一道亮光闪过,田馨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小鸟清唱一声,立在田馨的肩头,王莽笑道,“给他起个名字吧。” “嗯,梨鱼,不,是鹂鱼,黄鹂的鹂。” 王莽一怔,摇摇头,双手放在田馨肩头,田馨不敢看王莽,复又抬头和王莽对视,王莽笑道,“你终会遇到意中人,既然你喜欢叫他梨鱼就梨鱼吧。” 此刻无病已经爬上一处山石,恰是离子枪打碎的地方,这石头在一处孤峰之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探着头,谨慎的看着。只见一个白色华服男子双手搭在田馨肩上,接着是一身将服的中年人,旁边围着紫衣青衣红衣武士,青獒竟然就在其中,苏伯阿先生也跪在地上,突然抬头向自己看来,无病矮身下去,“怪了,好似他知道我来了似的。” 王莽从衣领处拿下一串项链,上面有三枚红宝石,王莽随意选了一颗放入那个银色大球的凹陷之处,接着金光璀璨,银球四散开了,金光消失,一只毛茸茸可爱的小棕熊趴在那,王莽低下身去,就要抱起小熊,小熊眼睛已经放出两道光芒来,可身形一歪,两道光在唇边掠过。 只听得大地轰鸣起来,众人循声望去,远处树木歪倒,浪花飞溅,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紫曼陀罗高喊,“山洪爆发,快跑。” 众人慌乱起来,四下逃散,王莽把小熊抱在怀里,从飞船里急急拿出不少包裹,“曼陀罗,速来帮忙。” 紫曼陀罗跳过来,扛起一个箱子,青獒青狼首也都过来拿起包包裹裹扛在肩头。王莽叹气一声,拉着田馨向山坡爬去,苏伯阿喊道,“去东边,那边安全。” 众人抬眼一看,阳光乌云成就紫色光彩,盘绕在东处的山峰之上,众人急急扑了过去,众人推搡着爬向山坡,新军确实训练有素,很快冲上了就近的西侧的山坡,几百郡兵尾随着跑了过去。却没有和王莽在一处,隔着空地与东侧山梁遥遥相望。 王莽、田馨、苏伯阿、严尤和一众紫衣卫及郡兵在东侧山梁避难。山洪已经到来,不及逃逸的一千余郡兵被水流碎石土木推进了彭泽,身穿重甲,不及脱下,大都溺亡。又有不少郡兵冲远了,趴在地上,浑身污泥。可怜那个金凤被碎石污泥灌满了机舱,又再次被推到了彭泽之中,依稀冒了一股蓝烟。王莽心道,“完了,彻底完了。” 无病很无奈,四下都是水了,自己也无处可藏了,索性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哎呀,各位将军饶命,我不是山贼,我是打猎的猎户。” 早有紫衣卫的人冲了上去,夺下无病的兵刃,把无病踹到在地,田馨奇道,“梨鱼,你怎么在这?快带来,那是我朋友。” 紫衣卫这才拉起无病,押了过来,“押什么,快松开。” 紫衣卫尽知田馨天大的背景,躬身退下,王莽只觉得胸前的宝石项链一阵灼热,赶紧抖了几抖,小熊却一阵扭动,滚落在地,连爬带跳,扑到了无病怀中,在无病胸前一阵乱蹭,如果祖华在世,祖华一定会解释道,“这是量子缠绕,球人内置了信息链,会自动搜索强大的红宝石的能量进行匹配,激活。” 无病带的项链经过二次穿梭,能量早就暴增,此刻立即隔空快速传输给了球人一部分,将王莽激活一半的程序补齐完毕。 无病推开小熊,小熊的一双电目啪的一照无病的双眼,无病晃得松开小熊,捂住眼睛,田馨跑了过来,“你没事吧,那就是一片光亮而已。” 王莽气炸了,虽不知道这个小熊怎么跑到了这个少年身边,可也太巧了,好巧不巧的滚到了陌生人身前,还扫描了对方的虹膜,王莽走了过来,暴怒道,“你是何人?” (本章完) 7017k 443.救,还是不救 王莽东行,为的是自己遗失在湖泊中的飞行器,终于搞到了自己遗失的宝物。 不巧山洪爆发,众人逃窜到高地,那球人小熊扫描了无病的双眼。 王莽气炸了,虽不知道这个小熊怎么跑到了这个少年身边,可也太巧了,好巧不巧的滚到了陌生人身前,还扫描了对方的虹膜,王莽走了过来,暴怒道,“你是何人?” 小熊嗷地怪叫一声,龇牙咧嘴,挡在无病身前,双眼闪着紫色的火花,王莽无奈后退一步。无病赶紧跪在地上,“大人饶命,饶命,我是山间的猎户,梨鱼。” “你怎么认识的田神医。” 无病不及回答,田馨抢着说,“去年他去长安求医,我为他治过病,就这样简单。” “你的病人,你能记住这么久?” “那怎么了,他不光是病人,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有次我晚上出去散心,脚崴了,路遇坏人劫色,幸亏他救我一命。哎,你有完没完。” 王莽憋着气,打量无病一番,紫曼陀罗凑近低语一阵,王莽这才想起了这是被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搭救的人,助力铲除了襄阳的红蛇会。 王莽看着无病,此子倒是仪表堂堂,可惜是个卑贱的猎户,仔细想想,紫曼陀罗确实禀报过,田馨戏耍了紫衣卫外出游玩,被人搭救的事,想来便是此事了,不想因为这个,让父女二人的好不容易恢复的关系弄僵,王莽气苦,他与田馨先是僵持,后以义父义女拉进关系,不想失去这变化,于是笑着,只是笑得难看,“好了,我知道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莽深吸一口气,“你过来。” 无病看看田馨,面露难色,田馨小心思使劲,“怕什么,过去就过去。”一把拉起无病的手腕就走过去了,“王尚,我就这么一个好朋友,他被你吓跑了,到处通缉,他是我的恩人,你客气点。” 王尚是王莽此次微服出访的化名,谐音王上,王莽憋着气,撇着嘴,“知道了。”威风凛凛的安汉皇公,被自己的小女儿治的死死的。 王莽问了无病的来历,无病一一作答,“家中就我一人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平日里就是在这山中渔猎为生。” “梨鱼啊,来,你把那小熊抱来。”无病依言行事。无病心内俱震,“这个人叫王尚,可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能让紫衣卫这么扈从啊,怕是王莽吧,那田馨据传被收为义女,看二人做派,不太像啊。” 无病把熊递到王莽身前,王莽说道,“你摸摸他右掌掌心,和他再对视一眼。” 无病依言,这时小熊不再动作,双目放光,王莽赶紧近前对视,王莽说道,“你再重复刚才的动作。” 无病心神巨震,依言重复,小熊说道,“请双重确认一次。” 王莽说道,“再重复一遍。” 无病依言。王莽和小熊对视一眼,笑道,“小熊,变身。”小熊人立而起,一番扭动,竟变作了穿着熊皮衣服的男童,小胳膊小腿,五尺来高,只是面庞像极了缩小版的无病,围观的众人呼啦全跪下了,“天神啊。” 王莽把小熊领到一边,小熊不住回头看无病,无病似有所觉,轻轻地点头,小熊这才安静地站在王莽身旁。苏伯阿不着痕迹地对着无病笑笑。 王莽并未发现无病和小熊的动作,乐呵呵地摸着小熊的脑袋,“我给你起名字叫小杨吧。小杨啊小杨,哎,本想让你看她照片的,哎。你先休息会吧” “小羊?”无病和田馨都想不明白,而小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人群中,青隼紧 (本章未完,请翻页) 紧盯着王莽和众人,脸色变了数变,紫曼陀罗发觉青隼异样,走到青隼身边,“好好侍候。”紫曼陀罗狠狠抓了青隼手腕一把。 这时候,西山梁那边爆发出一阵呐喊,王莽等人打眼观瞧,只见一群武士从地中钻了出来,在新军内部一阵砍杀,新军措手不及,被斩杀数人,战车被遗留在水泽中,新军将士结阵砍杀,很快将黑衣人砍杀殆尽。 不想王莽脚下一阵晃动,接着大地陷落,尘土飞扬,王莽、田馨、无病、庄尤掉入土坑,土中涌出十几个武士来,俱都黑衣黑纱,对着无病四人砍杀起来,第一刀劈在田馨身上,把田馨劈倒,事发突然,无病眼角崩裂,以为田馨香消玉殒,田馨看到无病绝望的悲情一幕,反倒笑了出来,黑衣人没见到田馨身上流血,便对着脖子又是一刀砍来。 无病反应过来,纵扑过去,把田馨压在身下,受了黑衣人一刀,无病故意没有全力运功,不想暴露自己实力,结果肩膀上瞬时鲜血淋淋,无病倒踢一脚,把黑衣人踹飞。 田馨喊道,“快去救他们。” 无病抱着田馨窜到王莽、庄尤身边,王庄二人已经抽出佩剑,与黑衣人格斗起来,无病抱着田馨冲入剑阵,把田馨放在洞壁边上,捡起一把钢刀就转身回去,那只唤做梨鱼的黄鹂鸟这会儿振翅飞翔,围着田馨旋转。 王莽被尘土迷了眼睛,庄尤摔断了一臂,二人艰难应对黑衣人,王莽肩中一刀,鲜血汩汩,庄尤腹中一刀,肠子都流了出来,这装饰性质的布甲没有丝毫的防御效果。 黑衣人又一刀横扫过来,王莽揉了眼睛,依稀看雪亮的钢刀朝着自己的头颅飞了过来,王莽大骇,“我命休矣。”接着却看到无病扑入黑衣人怀中,将其撞飞,一刀便砍下对方的脑袋,这时两侧又有三把钢刀对着王莽和庄尤砍来,无病再次拦住钢刀,一脚两刀,杀退二人。 无病趁势躲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心思电转,“按青草队和太极莲情报,又有青獒和紫曼陀罗在此,他应该就是王莽,他如果真得是王莽,我到底救还是不救。父亲和义父都说天下有大乱,然必有人平定的人,他王莽训练新军,颁布新政,朝廷势力强了,新近又平定北部战乱,大胜之。他施政虽则操之过急,导致流民暴增,连年赈济灾民,而百姓眼前的困苦却终归是和不断的天灾有关的,王莽新政毕竟一扫孝元、孝成皇帝以来的乱世颓废,真得是对家国长远发展有利的。” 王莽眼睛看不清,情势危急,被黑衣人逼迫,只得左躲右闪,“主上勿谎,我来救你。”一名青衣人跳了下来,王莽一听是青隼的声音,心中稍安,不过怒由心起,“怎么不见其他人来搭救?” 此刻其他人都在忙着呢,一伙郡兵突然扔下头盔,挥刀砍杀身边的紫衣卫,又有两处地陷,紫衣卫一部掉落其中,两处都涌出来了三十多个黑衣人,这些人不要命的砍杀周遭的郡兵和紫衣卫,一时大乱。 青獒和紫曼陀罗被众人围攻,青獒被斩掉一根手指,面颊上留下一个长口子,紫曼陀罗被削去一块头皮,鲜血飞离,甚是可怖,青狼首倒是机敏,藏在了山石之后,毫发无损,好似眉开眼笑,坐山观虎斗。 无病双眼眯了起来,“救,还是不救?” 青隼跳到王莽身前,王莽已经看清了,大喜,“青隼,快去助那小兄弟,他一人恶斗这么多刺客呢。” 青隼哈哈怪笑,“你还我一家命来。”拎刀直劈王莽,王莽大惊,不及反应,只见钢刀带着风声,劈向王莽的脑门。 西山梁上,战斗已经平息,新军一见东山梁正在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战,赶紧冲下山坡,涉水爬上战车,一番检查操作,剩下的四辆大车竟然变作了四乘木筏子,长戟撑地,木筏子慢慢飘了过来。 青隼嘴角露笑,可王莽却突然消失,青隼拧头观瞧,不知何时,那个无病竟然折返回来,把王莽扑倒,堪堪躲过青隼的必死一击,王莽感动极了,“你真值得信任。” 无病鲤鱼打挺,一刀刺向青隼怀中,青隼急急闪避,后退半步,突然一个白甲兵从角落窜出来,撞在了青隼背上,青隼前扑,无病的刀便扎入了青隼的大腿上。 那白甲兵大叫一声,双手抓着青隼肩膀,过肩摔,将青隼摔倒在地,立即飞起一脚踹飞青隼,青隼如断线风筝一般撞到土壁上,王莽大喝一声,“好神力。” 白甲兵抱拳,“谢小兄弟救了主上性命。” 庄尤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兄弟,用某的宝剑。”说罢用尽全身力气扔了过来,无病接在手中,甫一触摸,便知是锋利的宝刃,“再看你几年,如不大乱,最好。毕竟大乱之下,百姓最困苦。” 无病遂扔掉卷刃的钢刀,如猿猴一般再次扑出,无病身形极快,王莽看的目不暇接,频频点头,“好快。” 这时十几个白甲兵从天而降,白甲兵悍不畏死,不惧黑衣人刀剑,嗷嗷嚎叫着,扑到黑衣人身前,肩撞、肘击、嘴咬,手中刀斧齐飞,还有几个白甲兵脱掉了衣袍甲胄,光着膀子杀入战团,一圈下来,黑衣人尽数毙命。 无病手刃了三个黑衣人,便假意大喘几口气,立在一边。 青隼看着这白甲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田馨这才忍着眼泪凑到王莽身前,“爸爸,你怎么流血了?” “不妨事,多亏了梨鱼救我。” 王莽一拍脑门,高声喊道,“小杨下来,护卫于我。”小熊睁开眼睛,跳了下来,立在王莽身侧,这时又有三个黑衣人跳了下来,不等无病反应,小熊的双眼放出两道紫光,三个黑衣人立时遍体黑漆漆的,倒毙而亡。而这时,小熊却说道,“能量不足10%,请及时补充。” 王莽苦笑,“天意啊,这哪有机会晒太阳啊。” 无病拎着剑,走了过来,“你们是田馨的朋友,我来保护你们。” 王莽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我英明一世,紫衣卫竟然都靠不住,反倒是素昧平生的野小子救了我性命。” 王莽此刻看着无病,说不出的顺眼,“这是贵人啊,先后救田馨和我。” 无病说道,“神医,速来包扎。” 田馨嗯了一声,从随身包里拿来纱布,对给无病包扎起来,无病扶着田馨的手,“我只是皮外伤,先救王先生和这位壮士。” 田馨脸一红,只见王莽颈间鲜血汩汩,衣衫上都是血污,想必割破了血管,庄尤更是脸色煞白,田馨一时惊惧过度,双手颤抖起来,无病心急,抢过来纱布,“我来吧,我常给自家的猎犬治伤。” 无病要治庄尤,庄尤说什么不同意,无病只得先给王莽包扎,快速的为王莽敷上药,缠上纱布,王莽又服用了止血消炎的药物,无病这才正视庄尤,无病果断的用利剑割去血衣,庄尤疼的闷哼,腹上显露出半尺的口子。 无病要过田馨的鹿皮囊,翻出针线来,快速的缝了起来,庄尤疼得嗷嗷叫唤,无病眉头一皱不皱,快速的缝合,撒药,包扎,灌药,一套娴熟的动作极为迅捷,王莽疑惑道,“你动作很熟啊,学过?” 王莽眼睛瞪了起来,“莫非是苦肉计?” 伴君如伴虎,王莽心中杀机弥散。 (本章完) 7017k 444.你方唱罢我登场 无病终归救了王莽一命,王莽看无病动作相熟,脑中只想到苦肉计三个字,王莽疑惑道,“你动作很熟啊,学过?” 王莽眼睛瞪了起来,无病手脚不停,“年少在南阳武馆学艺,有功夫傍身,这救急也会的一些。” 无病把血手在衣服上抹了两把,撩开衣服,“王先生,你看。” 王莽田馨看了一眼,只见无病腹上三条平行的伤口,四寸左右,无病笑道,“被豹子划破的,我杀了豹子之后,才自己缝合的。”说完嘿嘿一笑,对着庄尤道,“这位先生,你性命无忧的。” 王莽不由多打量无病几眼,心中岿然一叹,“想不到还是他的学生救了我。” 地上的战斗基本结束了,紫曼陀罗、青獒、青狼首、紫钩吻接连跳下,跪在王莽身前,王莽甩了衣袍,怒哼一声,“传令,青隼麾下勾结叛乱,一律立斩。” 紫曼陀罗惊道,“主上,青隼为何叛乱,青隼所在何处?” 王莽横眉,“曼陀罗,我一直对你信任有加,这次你让我失望了。青狼首升任左统领职位。” 青狼首大喜,“为主上肝脑涂地。” “执行去吧。” “诺。” 无病转头看了青隼一眼,青隼双唇翕动,无病盯着看着,心中大骇,无病心思乱了起来,紫曼陀罗和青獒静静地、远远地看着青隼,眼睛红了起来。 青隼脖子一歪,绝气而亡。 青隼说得是,“哥哥们,我走了,一定走漏了消息,导致王莽的白甲兵藏在了红蛇会的黑衣杀手中,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太刚愎了,你们把罪责都推在我身上吧,琼花依旧否?琼花依旧否?” 青狼首跳出坑外,命手下青狼们将青隼麾下二十人尽数抓捕,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青狼首一声令下,就有两人被砍了脑袋,其余十八人目眦尽裂,夺刀反抗起来,青狼首高喊,“主上有令,青隼叛乱,其部一律枭首。” 青豹喊道,“青狼首,空口无凭,青隼为何叛乱,你不讲明,我不服。” 青狼首笑道,“我知道你和青隼交好,紫曼陀罗也是自身不保,识相的,赶紧请罪去。给我杀,谁敢反抗,一律格杀勿论。” 此时王莽等人也从坑中出来了,王莽皱眉,“你们还有规矩吗,内讧吗?” 青豹收回佩刀,“不敢。” 青豹麾下都收刀站立,青隼麾下喊道,“主上,我们兢兢业业,为何杀我等,我们想死个明白?” 王莽冷笑,“青隼意图杀我,这够明白了吧?青狼首,你还等什么,青隼除名,他这些部下留不得。” “诺。” 一个武士喊道,“主上,意欲兴国安邦,奈何不问缘由,斩杀壮士?” 王莽摆手,青狼首停下,“你是何人?” 那人抱拳,“青隼麾下十三号。” 王莽点点头,“说的挺好,青狼首,先杀十三号。” 十三号大惊,青狼首怪笑,心道,“你太聪明了。” “刀下留人。”青狼首怒了,这又是谁,这是一个略粗的稚嫩声音,接着无病被推了出来,无病无语的看了田馨一眼,田馨装作没看到,盯着前面,青狼首怒了,“哪来的野小子,别捣乱。” 王莽摆摆手,“不得无礼。” 青狼首一下噎气了,王莽问道,“梨兄弟,你有何事?”众人大惊,纷纷打量无病,好兄弟,谁敢和王莽称兄论弟啊。 无病眼不乱心不慌,“此大战之际,敌我不明,收押为妙,待查明真相,抓出幕后指使方为上策,不分缘由,斩杀麾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唯恐办事不公,寒凉一腔热忱。” 青狼首怒道,“大胆,你是何人,主上的决断岂容你置喙。” 王莽笑道,“也有几分道理,收押查明再说。” 青狼首无奈抱拳,“诺。” 青隼麾下这才乖乖的扔了佩刀,十八人被安置在角落,由青狼看守。倒毙的紫衣卫和郡兵已经拖到了一边,其余缴械的一百余郡兵抱头蹲着,不敢说话。 这时,新军划着木筏子到了山脚,长官王仓高喊道,“禀告庄将军,有郡兵作乱,已经镇压。” 王莽一使眼色,青狼首探出头去,“王将军,请带人后退五里待命。” 王仓看看青狼首,“你是何人,某只听主公和庄将军命令。” 青狼首喊道,“我传的就是主上的命令,庄将军重伤,不能传令。” 王仓大怒,一使眼色,嘎嘣一声,一记飞弩便飞了出去,青狼首赶紧低头,擦着头皮飞过,青狼首喊道,“主上,新军叛乱。” 王莽直皱眉,这个青狼首不堪大用啊。王仓喊道,“你是何人,主公安在?” 田馨挪到无病身边,一阵耳语,无病直摇头,田馨厉声戾气的耳语,无病摇头叹气,无奈走了过来,“王先生,这位青狼首有些武断了,想必下边那位将军担心先生被劫持了。” “哦,你看如何处理?” 无病道,“请先生出面,下山安抚。” “万一,山下那位将军也叛乱了呢?” 无病答道,“对方军容甚整,军势庞大,强攻即可,何必废话。” 王莽一怔,笑道,“如果他只是想兵不血刃,便将我等生擒呢?” 无病又道,“适才一箭,疾而迅猛,想必万箭齐发,必无生者,先生适才九死一生,他们真要作乱,一领人头即可,生擒无用。” 王莽哈哈大笑,“你们学学,都厮混几十年了,还不如此间猎户晓明事理。” 王莽走出几步,无病拎剑近身,青狼首大怒,“贼子敢尔?” 无病答道,“为以防万一,某为先生做盾。” 王莽一怔,“你我首次相遇,何必如此?你不怕死么?” 无病答道,“为公理道义而死,死得其所。而且,我自认武艺高强,罕有敌手。” “哦,果真如此?”王莽看了一眼田馨,田馨又看其他地方,无病扭捏道,“田姐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这么说好听。她说对你好点,你能对我更好,我想会不会赏赐我个大房子,好兵刃什么的。” 王莽呵呵道,“你就只想要个房子和兵器?这也是她教的?” “是呀,她说,你可有钱了。” 王莽哈哈大笑起来,田馨无语道,“梨鱼,你怎么把我彻底卖了。” 青狼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可心中嫉恨,立即低头站稳,王莽说道,“梨兄弟,天性纯良,精武报国,我相信他,我也相信你,青狼首。” 王莽招招手,无病走到王莽身前,“跟我到前边一观,为我撩阵。”王莽走到前边,“王仓,我很好。庄尤受伤,郡兵作乱,你带些人手上来吧。” 王仓抱拳,“诺。” 不大会儿,王仓带人上来,押走郡兵,王莽一行人坐上木筏子,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无病在木筏子上,仔仔细细看着那巨弩、陶罐、抛石机,这个木筏子是由车变来的,果真与众不同。 王莽命人找了一片空地扎营,郡兵司马韩当已死,有人证实是被护军所杀,护军已逃逸,经过审问,作乱的郡兵收受了大量财物,并不知晓王莽庄尤等人的身份, (本章未完,请翻页) 王莽也不过多纠缠,王莽私下召见了郡兵,表明了自己身份,郡兵们这才知道是安汉皇公驾临,又逢金凤人熊仙家宝器,这些人吓得胆战心惊,王莽将其全都释放,宣扬自己的来历去了。 紫曼陀罗虽然被限制了职权,可依然被王莽选做夜间值守,紫曼陀罗感动万分,带领青豹侍候于大帐之外,青狼首看的心中嫉妒,王莽收回自己的包包裹裹,整理一番,发现少了一个三棱军刺和一双手套,想必是忘在飞船里了。 无病为王莽和庄尤换了药,又为紫曼陀罗、青獒等人检查伤口,只是紫曼陀罗和青獒都没有给无病好脸色,然而青隼麾下纷纷对无病抱拳行礼,无病恭敬地还礼,没有说一句话,可胜似说了很多话。 夜深了,无病见周遭安静,偷偷溜了出来,学那黄鹂鸟叫,不多时东北方向有黄鹂回应,无病轻轻急行过去,果然,鹿鸣藏在大树的树冠上,鹿鸣得知无病安稳,着实松了一口气,无病道,“我也担心你呢,当时水势浩大,不知道你怎么样?” “有惊无险,这个设伏像是筹划数月了。” “哦,何以见得?” “起先,我也没有注意到,等山洪来到,才发现是沿着一条开凿的河道奔流而来,我在山峰,眺望水势,依稀看到这个山洪沿着一个弯弧奔腾,自西北而来,而那里却是咱们之前路过的一处胡泊,人造的围堰,当时只当此地的水利。弯弧的河道,很确定又是人力所为。” 无病点点头,“有道理,这谋划者心思缜密,布局长远,想必安插了暗桩。” “他们刺杀的是谁呢?” “应该是安汉皇公王莽。” “杀死了吗?”鹿鸣有些高兴的问道。 “没有,我救了他好几次。” “哦?为何?” “我也不知道是他,事发突然,只当是朋友的至亲,后来猜到了,我觉得他还不能死。” 鹿鸣欲言又止,顿了一下,“你没受伤吧,我见你换了一件衣服。”无病嘿嘿一笑,“肩膀被砍了一刀,就换了一件。” “让我看看,按你气功水平,不该受伤。” 无病摘下衣服,“没事,我故意地,只是小伤,已经包扎了。”鹿鸣伸出手指沿着绷带轻轻摸了摸,“还疼吗?”无病摇摇头,“下次当英雄的时候,可别受伤了。”其实鹿鸣更想说,别总冒头英雄救美了。 二人说了一会贴心话,无病说还要在这待几天,鹿鸣不禁担忧起来,无病安慰道,“你先回去,训练亢龙团,这里有新军的秘密武器,我想留下看看。而且,我在想要不要杀掉他,为关家和武馆报仇雪耻。” 鹿鸣更加担心了,带着哭腔,“他身边高手如云,其人也是武艺在身,何况暗中有第三股势力,敌友不分,仓促行事,纵使成功,我怕你难逃龙潭虎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你就是再能打,能斗得过疯狂的紫衣卫重将,听闻新军战力强悍,铁车无敌天下,非人力所能抗衡。白甲兵悍勇不畏死,以命搏命,从血水里爬出的死士啊。” 无病抱着鹿鸣,轻轻拍着她的背,“莫慌莫慌,我会见机行事,我很怕死的,我不会轻易出手的。” 鹿鸣点头道,“我知道你稳重细心,可你千万不要头脑发热,铸成大错。”鹿鸣继续苦口婆心的教导,无病顺从的点头应诺。 这时一声蛤蟆叫,鹿鸣轻轻抽出袖剑,无病轻轻拍拍,“自己人。” 鹿鸣不明,但送回了袖剑。无病学了两声蝉叫,不多时,一个黑影飞上了树冠,又黑又小,无病冷笑,“胆小鬼,你的青草队传来的情报有误啊!” (本章完) 7017k 445.不爱江山爱美人 胆小鬼夜会无病,胆小鬼戴着恐怖的面具,可好似有些害怕,言语哆嗦,“我也没想到王莽早知道这事了,不知王莽的秘谍怎么查到的,不过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正常,正常。” 无病冷哼一声,胆小鬼笑笑,渐渐平静了,“我一直在王莽身边,直到他发现金凤那刻,我才知道,这金凤也是王莽设置的一个鱼饵,只不过王莽设计出了些纰漏,才把自己置于险地,可他的白甲兵是真得厉害,保他无忧。” 无病叹气,“我看一定是红蛇会中人有人背叛,早被王莽收服了。” “一定是这样,而且级别不低。小主,今夜红蛇会就跑了,刺杀王莽的还有一股势力,是王莽的族人王仁,他对王莽怀恨在心,他要孤注一掷了。” “我知道了,我想问你两个问题,一是你为何没有明确告诉我王莽具体的音容衣冠呢?二是你为何没有说明王莽这次是在引蛇出洞呢?” 胆小鬼低下头,“当今大争之世,主择臣,臣亦择主,如果您连哪个是王莽都不知道,我真没必要奉你为主,此其一也。其二,您发现我故意瞒报,说明您洞察力惊人,也说明您麾下太极莲实力不容小觑,您于万千乱丝中发现本象,这何尝又不是我有意为之?局势纷杂,您做了最佳选择。当下王莽不能死,一是您羽翼不丰,二是王莽民心稳固,豪强景从,得民心者得天下,得豪强者得冕旒。” 无病冷笑,“胆小鬼,你一点都不胆小,你该叫做胆大鬼。” 无病看着黑黑的天空,微微摇头,“我并不想坐那个位子,那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险路,那滴血的皇座用得是万千兄弟、挚友的血砌成的。” 胆小鬼抬起头,“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忍一时之苦,成百世之欢,后世的富足安康,靠得是当下一辈的赳赳付国难,视死忽如归,贤良者是以一时一地的小代价,成就永世永久的大平安。仁者先要有杀心,杀尽敌手,以杀靖乱世,如此以杀成仁。” 无病点头,“你说了我的心里话,然不到那天,我下不了那个心。而且关家风向在变,公孙家也变了。” 无病突然一手抓着胆小鬼的肩膀,胆小鬼纹丝未动,抬头说道,“您对我放心了吗?” 符鹿鸣听得面色越来越冷峻,不时看着那叫胆小鬼戴着魔鬼面具的黑衣人,无病面色冷酷,眼角抖了一下,“我也算见多识广了,想不到真得有百鬼,想必夜行的那一刻,寡妇清很骄傲吧。” 无病抽回手,胆小鬼趴在树枝上,五体投地,“今夜此时,胆小鬼奉您为主,虔诚为您效劳至烟消云散。” “你的大主人到底是叫百鬼鬼王,还是叫阴泉女皇呢?” “您早晚会知道的。” “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胆小鬼抬起头,双手托天,“秦皇已死,百鬼沉沦。求来赤泉分黑泉,至此天下永大同。” 无病点点头,“我知道了,胆小鬼,回答我两个问题,回答的好,我便做你的主人。” 胆小鬼点点头,无病问道,“第一个问题,大同世界,是什么样子?” “万物共生,共享太平。” “好。第二个问题,我如何杀死你?” 胆小鬼好似愣住了,符鹿鸣也不知道无病为何这样问,胆小鬼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你用你的赤泉力便可杀死我。” “可我能相信这个回答吗?我还不会用赤泉力啊,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什么?” 胆小鬼脱下外衣,符鹿鸣瞪大了眼睛,肌肤很白,然而胆小鬼的皮肤竟然慢慢变成了灰色,胆小鬼的身体竟然是灰灰的。 胆小鬼指着胸口,“您冥想,如果脑中发现了一红一黑两条气劲,红色便是赤泉力,那您用您的气功,击发内力,导出赤泉力,攻击我的胸口,如果这赤泉力够足,我便消散了。” 无病点点头,“贪泉洞的伯奇是你的大主人吗?” 胆小鬼合拢衣服,“是的,您很聪明。” “伯奇已与姬麓瑶化敌为友,姬麓瑶又是我的内人,如此伯奇便是盟友,而你可做我的手下,你回去吧,按时传递情报。” 胆小鬼恭谨地道声诺,瞬间消失。 符鹿鸣左看右看,也不知道胆小鬼去了哪里,符鹿鸣拉着无病的手,“你到底是很么人?那个是鬼?” 无病搂着符鹿鸣的肩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不过胆小鬼不是鬼,应该是练会了绝技武艺的奇人。” 说话间,无病运功,举起了左手,符鹿鸣静静地看着,蓦然无病的左手冒出了一股火焰,很快又消散了。 无病长舒一口气,“元阳童子功练到一定程度,便可手中生火,可极为耗费精气神,我也不太懂这是为什么?当年曾有人告诉我,空气中有许多可燃的气体,我猜着应是手温奇高,烧着了这气体。” 符鹿鸣点点头,趴在无病肩膀,“只愿天下太平,没有战争。普通人也能很快乐。” “我明白,我不爱江山,只爱美人。” 符鹿鸣幽幽道,“姬麓瑶是谁,怎么成了你的内人?” 无病立时觉得头大,“哎,你嘴上有条鱼,我饿了。”无病紧紧拥吻,鹿鸣心内一叹,不提姬麓瑶一事了。 二人温存片刻,最终符鹿鸣顺从地先走一步,安慰道,“你可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我先回庐山了,在主峰等你。” 无病点头,目送符鹿鸣离去,无病算算时间,离营已近半个时辰,便顺手抓了两只山鸡回来,找到溪流,洗剥干净。 这时青狼首悄悄的出现了,“梨兄弟,你擅自离营做什么去了?” “哦,饭食实在是吃不下,我捉了两只山鸡。” 青狼首想了想,凑到近前,低声道,“不要觉得你和田神医走得近,与我主有些恩情,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无病呵呵一笑,“阁下多虑了。起开,田姑娘要吃鸡,你在这,鸡肉味道就不好了。” 反正警告目的已经达到,青狼首冷笑一声,见田馨带人走了过来,便闪身而退,“梨鱼,我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你,你怎么在这,他找你麻烦了吗?” “没有,你几时来的?” “红木槿陪我四处散步,正巧看到你在这。” 无病看看树影下的那个红衣武士和一个身形高挑的月白色曲裾侍女,点头笑笑,又对田馨笑道,“这王尚是不是一个很大的官员啊?你怎么喊他爸爸,那是什么意思?” 田馨歪着头,“他是个大官。爸爸是方言,就是伯伯的意思。” “哦。” “梨鱼,你可变法骂青狼首啊?” “我怎么骂他了。” “你说他臭。” “哈哈,田神医果然冰雪聪明。” 田馨笑笑,“你会烤鸡么?” “当然,我烤给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吃如何?” “好呀,好呀。” 无病点了篝火,和田馨相对而坐,田馨命侍女端来一壶清酒,两个杯子,坐看无病烧烤,只见无病的动作轻快连贯,带着美感,鸡肉飘香,田馨竟然流了口水,不好意思的擦擦嘴巴,无病说道,“彭泽人杰地灵,钟灵毓秀,这山鸡尤其鲜美,来,你尝尝这个鸡腿。” 田馨接过来,吹了两下,小口吃起来,入口甜软,酥嫩清香,连声赞道,“好香,好香。” “什么肉啊,这么香?” “爸爸,你来了啊?” 田馨和无病站了起来,王莽坐在篝火边,紫曼陀罗和紫钩吻远远站着,都对着无病轻轻点头,王莽摆摆手,“坐,都坐下。” 无病这才坐好,又扯下一根鸡腿递给王莽,王莽大口吃起来,“呦,真是香啊。美味。” 田馨倒了一杯酒,王莽一饮而尽。 王莽诗情大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田馨抚掌笑道,“好诗,好诗,很应景呢。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无病听得心中俱震,“果真是他了,义父曾说,五人同游,一女不知所去,其中二人没有著书立说,而今这位王先生所吟诵,不正是义父给我看过的吗?此人带给关家灾难和屈辱,更有篡逆的心思,我到底该怎么做?” 无病心思电转,双手也跟着田馨鼓起掌来,罪论行不论心,至少他做的有益于天下苍生,关家势大,当政者难免疑虑,想到此处,心中执念动摇,“好诗,好诗,很应景呢。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王莽哈哈一笑,“梨鱼,你读过什么书啊?” 无病抱拳道,“好好读过《论语》和《大学》,还粗读过《管子》、《荀子》。” “可读过《尚书》?” “一直想呢,太难了,听说只有太学的老师才注解的精辟。” 王莽捋着胡子,“如果想去太学,庄尤可以给你引荐。” 无病奇道,“可是扬威北国的纳言将军?“ ”然也。“ “庄将军说话自然是管用的,庄将军千骑败高句丽,扬威塞北,堪比霍嫖姚,我自然相信。我很疑惑,先生谈论起庄将军来,如此轻松,是比庄将军还大的官吗?” 紫曼陀罗近前一步,喝道,“不得无礼。” 王莽摆摆手,“孩子而已,你觉得我是多大的官?” 无病低头沉吟,“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成?” 王莽问道,“你觉得这天下如何?” 无病拨了一下篝火,“昔年天昏地暗,燧人氏燧木取火,世人自此常有光明温暖,毒蛇野兽,避之唯恐不及,天下遂安。而今上用安汉,实至名归,纵有逆流宵小,只是螳臂当车罢了。百姓安居乐业,家国安康,足矣。百姓所求,贤妻美妾,珍馐佳肴罢了。” 无病像是自答自我安慰一般,心中想通了,无病心道,“我更爱美人。” (本章完) 7017k 446.火牛阵 王莽与无病围篝火而夜话。 王莽说道,“可总有人作乱啊?比如守旧的官僚,失势的贵族,被愚弄的百姓。你有什么看法?” “我是山间的,”无病刚说半句,田馨不着痕迹的轻轻拽了无病的衣袖,无病便闭嘴不说话了。 王莽笑笑,“武馆的弟子,自然文武说全,恕你无罪。” 田馨说道,“你不是说过要治国齐家吗?分而治之,因地制宜。” 无病点头道,“好吧,略表拙见。对付这些人,九字足矣。改造之,慰勉之,引导之。” 王莽笑着看着无病,无病说道,“慢慢来,总能让人们想明白的。” “你真的只是猎户,武馆的普通弟子?” 无病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剥去兽皮上衣,“狼咬的,豹子抓的,老虎咬的,这是蛇咬的,这是石头搓的,这是被同伴弓箭误伤的。有的伤好几年了,有的是近两年的。我在武馆学武,忝为核心弟子,也跟着那些文学馆博学的大家睁眼看这个世道。” 王莽眼睛瞟了一眼紫钩吻,紫钩吻走了过来,手指在无病伤疤上一阵抚摸,紫钩吻脸上有伤疤,可模样本质是俏丽的,身材更丰满,田馨有点吃味,紫钩吻不发一言,将无病身子摸了一遍。 无病苦笑,摊着手,“何必如此呢?” 紫钩吻不答话,摸索完了,对着王莽点点头,王莽说道,“想方设法接近我的人太多了,我不得不防。说吧,你救了我的命,你打算要些什么赏赐?” 无病正欲回答,只觉得大地在轻轻颤抖,无病赶紧趴在地上,王莽奇道,“怎么了?”无病站起来,“似有万马奔腾。” 王莽脸色一变,紫曼陀罗趴在地上,抱拳道,“主上,确实有骑兵。” 王莽怒道,“到底是谁,阴魂不散?” “还请主上速速定夺。” “快令庄尤带军防御。” “庄将军依旧昏迷不醒。”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无病心内也有些憋闷,“这个胆小鬼,告诉我有人要袭击,为何不明说是大队的骑兵?这里地势平坦,跑也跑不掉,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了,这骑兵必定将此合围了。可恨,太极莲也没查到敌人有骑兵啊,只知道这些人好吃牛肉,买了二三十头牛,日日烧烤煮炖新鲜的牛肉呢。” 无病眼睛睁大了,脑里闪过不好的预感,“不好,不会是牛阵吧。好个臣择主,不光看我本事,还要看我运势。虽然我可一逃了之,可这多少有些不负责啊,救人救到底,谁让我昨日就救了呢。” 王莽气结,恼羞成怒,“紫衣卫是白吃饭的吗?敌人有骑兵也没有发现,来人,赶紧叫新军,让王仓赶紧布阵。” 这时四面火光升起,杀声震天,几人赶紧撤回大营,营地人嘶马鸣,王仓大声呵斥,新军将士把剩余完好的四辆战车排成一排,间隔十步,放在正前方,将士结阵矗立其间,朝向动静最大的东方,结阵而立。 兵士又将其余车辆藏在了侧翼和背后,很快布成了圆阵,无病不由叹服,“确实是精锐。” 跟随王莽一道出游的器械司匠作云飞战战兢兢地站到王莽身边,被紫衣卫一阵推搡,云飞踉跄几步,高喊,“皇公,皇公,咱们还有木牛呢?这木牛也可以做路障的。” 王莽闻言大喜,“妙,云飞,你真是我的智多星啊,来人,搬出所有的木马,变形防御。” 十几个白甲兵赶紧推出了木牛,无病盯着云飞,只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众将士已经抽出兵刃,做好了防御,王莽、田馨等人居后,紫衣卫前后簇拥着,营地火光如昼,无病心内叹道,“虽则容易暴露,可火光明亮,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才让人心内踏实啊。” 不多时,远处火光闪闪,几十头黄牛带着火苗冲了过来,王仓说道,“火牛阵,有点意思。各就各位,一号车,放箭。”嘎巴一声,一只弩箭飞了出去,插在地上,箭羽轻颤,待火牛冲过弩箭后,四辆大车,弩箭齐飞,拇指粗三尺长的长箭飞驰而去,领头的黄牛背中数箭,却依然前冲。 王仓愣了一下,卫士提醒,王仓急急说道,“抛射火罐。”士兵们急急放倒弩箭,将抛石机摇了起来,抛石机不过七尺高,两个士兵拉着绳子后跑十几步,箱子里放着的陶罐便飞驰而出,一排士兵引燃火箭,紧接着射了出去,一轮齐射,悉数砸在火牛身后。 王仓大喊,“调整方位,标尺下沉三十度。”一番忙碌,第二轮齐射,这次陶罐砸在牛身上,燃油飞溅,一波火箭飞去,火焰蹭地窜了起来,领头的几只黄牛披着火跑的更凶了,此役准备仓促,王仓对敌估计不足。 木马已经摆在了战车前面,白甲兵将木马两侧的长棍掰开,而后放倒木马,一个个堆叠在一起,一根木棍插在土里,另一根木棍直刺天空。木马布置好,士兵急急回归本阵。 无病看看笑了,“有点意思,变成了鹿角拒马了。” 几头火牛顶上了木马,木马被踏碎了,两头火牛倒在了木马上,其余火牛径直踏过,好在速度降了一些。 此刻火牛距离车阵不足二十步,王仓无奈,命令士兵变阵,长枪兵在前,四排。刀盾兵在中,六排。弩兵最后,三排。这时候几十头火牛冲了过来,战车瞬间被撞歪了,十几只火牛顶着双刀冲了过来,长枪兵齐声呐喊,一同刺出长枪,枪挑火牛,可再没有第二次攻击的机会了。 有的长枪当即断了,倒了几头牛而已,更多的牛,鱼贯而入,七八只火牛冲过这四排长枪兵。王仓被穿透胸腔,当时毙命,火牛们又冲向了十步之外的第二战线刀盾兵,在王仓副将的指挥下,刀盾兵齐声呐喊,举盾挥刀。 副将大喊,“斩杀一牛,当斩首五级。”一时士气大振。火牛奔跑速度降了一些,可依旧力猛身重,更奈何火牛身披盔甲,不惧刀砍,前三排刀盾兵连人带盾被撞的后退数步,身后三排士兵勉力维持,不少士兵倒地,被火牛践踏致死,第二战线勉力维持,其余三个方向警戒的新军在司马的指挥下,冲过来一半的兵士支援第二战线,第二战线行将溃散。这时远处马蹄声响,火光之中,五十余骑兵,挥刀冲了过来。 王莽有些不耐烦了,紫曼陀罗急急说道,“主上,还是暂避吧,这火牛威力不可小觑。” 王莽怒道,“天黑林密,有何处可藏,这四下都是火光,不知多少人马隐蔽其间?万一施放火把,我不被烧死了?我倒要问问,一天之内,两次危局,收买的红蛇会骨干,传来的消息也失真。这青隼更是叛变,你这情报怎么做的?我还让你依旧值夜,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信任?” 紫曼陀罗哑口无言。田馨有些怕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梨鱼,这可怎么办?” 无病心内已然确定安稳无危,美人在侧,男人的劣根性又暴露了,无病故作高深,卖弄起来,轻轻答道,“死马当活马治吧。” 王莽问道,“你有办法?” 无病扭扭手腕,“拼命吧,不然必死,拼下还能活,这就跟山里遇到群虎群熊是一样的。” 王莽摘下佩剑,“你来指挥,抗命者,杀无赦。” 青狼首怒道,“主上,这么个少年,能指挥什么战阵,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怎么可以交在他手上?纵使杀死这群火牛,可远处还有骑兵,不如速速逃离此地。” 无病笑笑,“两条腿能逃得过四条腿的,更何况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们就不懂得合围吗?呵呵,我不用胆小的,我只要勇士,你一边去。” 无病把佩剑推给王莽,抱拳道,“如果我还活着,请先生善待天下百姓,百姓的日子太苦了,我们的要求很低很低,只求温饱而已。” 王莽说道,“梨鱼兄弟,你让我于心何忍?你还是个少年啊?” 无病一边走,一边脱下兽皮,“我是一个普通的大汉子民,我深深地爱着这片土地,如果我死了,请把我葬在,算啦,青山何处皆可埋忠骨。” 田馨眼睛红了,“你别去啊,我还有话和你说。” 无病摆摆手,“如不幸,则来生再见。”无病心道,“我无病有的是办法逃跑,可这里有这么多为国流血的壮士,死了太可惜。” 无病摇摇头,厉声喝道,“男人们,勇士们,站出来,听我号令。” “小兄弟,算我一个。”紫曼陀罗一把撕去外衣,举刀跑了过来,麾下武士,竟皆裸背,跟着冲了出来。青獒咆哮一声,“还有我。” 青狼首却不着痕迹的退后半步,四十多紫衣卫跟着无病扑了过去,白甲兵俱都悍勇之士,闻战则喜,一时冲跑过来,高喊,“我们做先锋。” 无病高喊,“真壮士也。将军有令,听我号令。新军兄弟,借长刀一用。白甲兵,持长刀,站在第一排。” 弩兵紧张的回头瞟了一眼,并无举动。紫曼陀罗喝道,“主上将令,尔等不遵否?” 第三战线的弩兵见那些高高在上的紫衣卫裸背冲来,又见地位崇高的王莽近卫兵白甲兵也一齐到了,不由一时士气大振,纷纷解下背上一把斩马刀递给众人,无病喝道,“某自山中,曾五人合力杀三熊,此牛并不可怕。” 无病双手握着长刀,虚指前方,“前二排士兵弃弩。” 紫曼陀罗跟着喊道,“弃弩,弃弩。” 哗啦啦,弩箭扔在地上,有人喊道,“此弩百步外施射,能入木三分,为何弃而不用?” 无病喊道,“火牛身披铁甲,弩箭对其无济于事,结楔形阵,锋矢大阵,其余将士排成三排殿后,每排隔五步。” 无病深吸一口气,“你,你,你,站在第一排。你,你,你,入我锋矢阵。” 无病快速挑了身高七八尺的壮士站在第一排,“如我举刀。” 无病站在最前端,紫曼陀罗和青獒站在无病侧后方,其余将士依次排布,前腿弓,后腿绷,斩马刀立在身侧,又有新军一司马喊道,“我们是轻步队,擅长迂回突袭,为何如此防御?” 无病横眉喝道,“再废话,定斩汝头。”双眼的杀气让这个司马一时不敢对视,无病喝道,“一会儿,火牛冲来,谁也不许后退,退步必死,注意前扑一步,避开牛角,腰部发力,自上劈下,攻击脖颈、额头。” 紫曼陀罗举着斩马刀,“某明白。”右侧青獒说道,“我懂。” 第二排战线已崩溃,火牛冲了过来,二十步,无病喊道,“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我们能拦住的,众将士,举刀。砍脖子,剁蹄子。” 火牛跌跌撞撞,距离不足五步了,无病喝道,“有死无生。预备。一排死,二排疾进补位挥刀。” 众人如无病,高高举起长刀。不少人口中念念有词。 田馨哭了起来,“爸爸,我喜欢他,为什么我喜欢的人就这么快死了。” 王莽拍着田馨的手臂,“如果今夜,我能不死,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你喜欢谁,我都答应你。梨鱼如果死了,但为救你而死,我们好好祭奠他。” “爸爸,你心太硬了。你怎么这样,一直都这么冷冰冰的。”田馨拍着王莽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本章完) 7017k 447.天降神将 无病率人抗击火牛阵。 一步,火牛冲到了无病身前,无病喝道,“扑、砍。”一刀下去,黄牛身上铁甲在无病大力一击之下,直接断做两段,无病竟然一刀砍掉黄牛半个身子,紫曼陀罗和青獒同时大叫一声,腰部旋转发力,长刀砍去了黄牛半个脑袋。 锋矢阵齐齐挥刀,侧砍火牛的脖子,横扫火牛小腿,而无病站在最前端,用自己强大的力量去消灭那最凶猛迅疾的火牛,迟滞其余火牛,刀刺其目,刃割蹄筋。 庖丁解牛之刀术,尽用于此。 这时火牛好似闲庭漫步,拥挤着走到了第一排将士身前,第一排将士学着无病的样子,竞相砍出了第一刀。 无病眼睛真毒,白甲兵身经百战,他选出白甲兵做了第一排士兵的主力,一次挥刀,就干掉了十几头牛,可依然有八人被撞倒,好在三层重甲在身,抵御了大多的力量。 然还是有几个白甲兵被顶穿了胸腔,第二排将士挥刀补进,趁着火牛步速迟钝,刀劈黄牛。 无病喝道,“前进。”众人齐齐踏出,无病大喝,“第三排跟进,砍。”众人如墙而进,小跑来的十几头牛立毙刀下,剩下的十几头牛竟然害怕折返回去。 无病大喝一声,“锋矢阵,冲锋。” 众人齐齐呐喊,声如雷霆,无病大叫,“不杀牛,只刺其臀股。” 众人驱赶火牛,火牛受惊,竞相逃逸,跑着跑着,与冲来的三十多骑兵相撞在一起,一时人仰马翻,其后的二十余骑兵立马停了下来,弯弓搭箭。 王莽长出一口气,“竟然反败为胜,火牛反倒做了我方的尖兵。” 无病喝道,“一线并进,冲。” 无病带人冲了过去,同三十余骑兵对砍起来,骑兵已经被火牛冲击的停了下来,一部分被撞倒踩死,没想到无病带人扑了上来,无病带人一顿齐砍,骑兵不得招架,纷纷后退,无病喝道,“五人一马,三砍人,二砍马,围杀。五人赶牛回冲骑兵。二排分作两翼包抄,三排结阵待命,饲机射弩。” 新军、紫衣卫、白甲兵散开,骑兵被围,无处可逃,骑兵射出一波弓箭,奈何六十余步,几无杀伤。骑兵领队大喊,“冲出去,重新冲阵。”可他哪还有机会,无病知他是头领,一路疾跑,纵跃,飞到马上,领队发现身后生风,回头观察,无病长刀一旋,无病便把领队劈做两半。 无病一身鲜血,割下其头,长刀将其头颅高高挑起,“斩将。”骑兵气势大衰,纷纷后退,新军这边,每四五人围杀一骑兵,一番刀砍,骑士非死便重伤,二排两翼包抄,已经冲了过去,成合围之势,紫曼陀罗和青獒各领一队,如两幢刀墙,雪亮的刀光上上下下,骑兵被围压起来,中心开花,四外合杀,三排预备,不时放箭射杀骑兵,无病战术大成。 无病喝道,“三排弃弩推进。”骑兵已如困兽,俯首就戮。 其余三面的骑兵被新军的弩箭所阻,这每一面只有十几个骑兵,本意便是袭扰,让王莽分兵的,见新军弩箭密集,便没有强攻,等这些骑兵得知正面冲阵的火牛和精锐本部骑兵被合围。这一伙骑兵便作鸟兽散去了。 密林中,得报的黑袍人惨然一笑,“他命真大啊,斩蛇山,也不能取他性命,可叹可叹。我为何相信这帮雇佣兵,为了钱财,他们岂会卖命。” 黑袍人惨笑,拔剑自尽。一旁的忠仆王豹痛哭,“主公,我们还有机会啊。” 黑袍人咕嘟着嘴巴,“他的手段,我知道,你逃吧。”言毕而逝。王豹取刀,“主公,我来了。”自刎而死。四下里燃着几十处篝火,十名死士,一一刎颈。后人书曰:“王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平阿候王逢时子,太皇太后之侄,莽族弟也,仁子王明,于舂陵放贷,草菅人命,乱祸乡里,为义士所杀,莽不追罪,反疚明父,故逢时与仁怀恨在心,仁勾结紫衣卫阴人青隼、红蛇会、郡兵,于彭泽刺莽,事败,于斩蛇山自尽,后莽薄葬之,逢时畏罪自杀,仁家人俱流配酒泉。” 剩下的黑袍人见事不成,果断离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紫曼陀罗、青獒哈哈大笑,“痛快,以轻步制骑,还能这么赢。”众人畅快大笑起来,一一对无病捶胸行礼,无病捶胸还礼,“诸位勇士,非某之功。胜利是你们的。无病感谢诸位信赖。” 田馨这时跑了过来,一下子扑进了无病怀里,无病脸红了,“这么多人呢。” 田馨喊起来,“主上找你们有事,你们快走。” “诺。”“诺。”众人收拾兵刃,回去复命。 紫曼陀罗抱拳行礼,“主上,幸不辱命,我部适才十伤九亡,白家兵阵亡五人,伤十人,新军共计阵亡八十七人,斩杀火牛四十二头,冲阵骑兵五十八骑,梨鱼兄弟力劈敌酋。” 王莽大喜,“此天降神将也。快到我去看看。” 紫曼陀罗不自然地说道,“田神医和梨鱼兄弟在一起。” 王莽一怔,摇摇头,“我等会吧。你去把他们叫来。” “诺。” 紫曼陀罗吩咐紫衣卫四下探查,新军重新布防,这才慢悠悠地找到无病,田馨依旧紧紧抱着无病,不管无病说什么就是不撒手,直到紫曼陀罗到来,田馨这才知道脸红,拉着无病的衣角走到了王莽所在之处。 王莽当没看见,“梨鱼啊,真神将也。你可愿意随我回长安。” 无病摇摇头,王莽急道,“这山野也没有什么好的,长安城,繁华富庶,我赏赐你一个大宅院,童仆丫鬟,封你执金吾司马,掌兵千人,秩比一千五百石,如何?” 无病摇摇头,王莽又说道,“我再赏你黄金百斤,我还想请你兼任新军教官,专门教授以步制骑之策。” 无病又摇摇头,田馨急了,“你答应啊。” 无病抱拳道,“谢谢安汉皇公赏赐,我适逢此间之事,解人危难不是本意,我只是自救而已,并无功劳。我虽与田神医有些交情,可君子之交淡如水,岂可名利污之。我志向在乎山水之间,打猎捕鱼,果腹足矣。君可闻,吾将曳尾于涂中。告辞了。” 无病拧身就走,“田神医,有缘再会。” 田馨急了,“你给我回来,天还没亮,你能去哪里?” 无病停下脚步,心道,“鹿鸣要是知道,我和安汉皇公的侄女这么勾勾搭搭的,还不挠死我?”回首抱拳道,“田神医,我真的不能留下。” 田馨小脾气上来了,跑过来,拦住无病去路,“紫曼陀罗、青獒、紫钩吻、青狼首,你们四个,把他给我抓起来,他刚才对我搂搂抱抱的,不能这么走了。” 无病一阵苦笑。王莽咳嗽一声,“还不过去帮忙。” “诺。”青狼首跑的最快,冲过去,就抓住无病的胳膊,脚丫子就踹向了无病的膝盖窝。 无病冷笑,身子一转,就让青狼首扑了一空,长腿一抬,脚背拍到青狼首脸上,青狼首倒飞出去,倒地不起,无病一愣,“这么不禁打?踢死了?” 紫钩吻抽出兵刃,“你敢杀紫衣卫?” 紫曼陀罗近前一步,推着紫钩吻的手,“别拔刀。” 紫钩吻嗯了一声,垂手立着。紫曼陀罗使了眼色,青獒近前查看,青獒摸了青狼首脖子,“我要不要捏碎他的喉咙呢。”邪念一闪,青獒收回手,“没死。” (本章未完,请翻页) 青狼首的部下早不乐意了,一股脑扑了上来,王莽好整以暇的看着,“红木槿带小姐回来。” “诺。” 紫曼陀罗说道,“青狼兄弟,青狼首只是昏过去了,没事的。” “那也不行,竟敢对紫衣卫动武,活腻了吧。”众狼扑了过去,田馨站到无病跟前,“你们这是做什么,刚才前线生死相搏,你们留在后边,这会又恩将仇报,你们还有脸吗?” 青狼说道,“我们留下是为了随时护卫主上,而今他打昏首领,罪不可恕。小姐,得罪了?” 这时候红木槿已经来临,“神医,切勿冲动。”拉着田馨到了一边,无病瞟了红木槿一眼,恍然中,以为符鹿鸣走来,无病眨眨眼,定睛细看,其眉眼像极了符鹿鸣,无病心道,“一定是眼花了。” 无病扭头看着青狼,“那咱们练练?” 青狼吐了一口唾沫,冲了上来,无病心道,“想试探我?”便使起来了擒拿手,抓住青狼胳膊,手腕一拧,摘掉了肩膀,青狼一痛,接着被无病一个靠肩推,撞在一边,其后的青狼众,都被无病摘掉右臂,无病变着法的从其腋下胸前后背转圈,一是躲避攻击,二是从不同角度抓着对方的右肩,一一摘掉。 十二个青狼就这么丧失了战斗力,这时候王莽也走了过来,“少年英才啊,好了,不要切磋了,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无病啊,等天亮再走不迟,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我觉得武馆确实人才辈出,不知可否与我聊聊?” 无病抱拳道,“多有得罪,悉听遵命。” 紫曼陀罗这时才命青豹弄醒青狼首,再给青狼众们治伤。田馨跟在王莽身边,王莽笑笑,进了大帐,三人分宾主落座,紫曼陀罗和青獒侍立帐外。王莽打听无病的师承,学的武艺,又问无病山野狩猎之事,无病一一作答,宾主相谈甚欢。 王莽叹道,“真名士也。梨鱼,长安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执金吾司马,新军教练,我给你留着。” 无病抱拳称谢。天光大亮,无病抱拳离去,田馨送到了营地门口,无病笑笑,低声道,“你的心意,我懂,可我高攀不起。” 田馨眼睛发红,“哼,自以为是,你想多了。” 无病笑笑,轻声说道,“夏日游,茉莉花开,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田馨脸红,掐着无病的腰肢,“你瞎说什么?” 无病笑笑,“不喜欢?那再换一首,夏日游,茉莉花开遮眼眸。楼中谁家年少,足风流。我欲与其相知,将花嗅。郎心无知无趣,不转头。只得跺脚走,白眼丢。” 田馨脸红滴血,“你好好读书,来日来长安入太学,待学业有成,我请庄尤推荐你做个博士,出入朝堂,再一步步升迁,封侯拜相。”转而捂着发红的脸颊逃了。 无病收敛心神,“何必将我话语作真?” 无病摇头走出营地,步行百步,青隼麾下十八人各举着酒碗,等候无病,其后又是昨夜一道并肩战斗的紫曼陀罗、青獒、新军将士等人,无病深吸一在口气,“某有幸结缘诸位,日后还有机会相见,就此别过。” 十八武士哗啦单膝跪地,“多谢救命之恩。”捧着酒碗置于头顶,无病哈哈大笑,一样单膝跪地,双手捧过酒盏来,一饮而尽,又膝行挪位,逐次饮酒,最后拉起十八人,抱拳而走,紫曼陀罗、青獒对着捶胸行礼。青獒心内叹息,“难啊,难啊。报仇无门。” 无病笑笑,扬长而去。王莽从远处看到这一幕,叹道,“军魂也。”眼中杀气一闪,心道“如不为我用,只能杀掉了。” (本章完) 7017k 448.双龙戏珠 无病力战,破了火牛阵,救了王莽一行。可王莽城府极深,得知无病赢得了紫衣卫的好感,立即言语冰冷,“紫钩吻。” “属下在。” “将此刀赠与这位小兄弟。”正是王莽重新找回的虎牙格斗军刀。 “诺。”紫钩吻双手接过,疾跑数十步,高喊道,“梨鱼兄弟,等等。安汉皇公赐你宝刀。” 无病停下,看着远处王莽一闪而逝的背影,浑然一惊,“这紫衣卫送行之事,必令其不满。” 无病急急思索,这时紫钩吻携刀而来,无病眼中带着喜悦,接过刀来,仔细把玩,“好刀,好刀。这位姐姐,还请你代我向安汉皇公致谢。安汉皇公厚爱,敢不死命报效,只是有仇在身,发过毒誓,必先报仇而已,有了此刀,正好痛饮仇血。”说罢,无病轻轻踏前一步,小声说道,“田神医对我有情,我岂能无意,只是我卑微猎户,难攀高枝,我有一熊牙手链,昨日实在不好递呈,还请转交,代为美言,大丈夫封侯遂愿,搏杀家业,方敢再会,还请姐姐转达。谢谢,谢谢。” 紫钩吻对无病的好感一下子七零八落,冷冰冰地,“知道了。”军刀拍在无病怀里,拿着手链就走了。 无病叹口气,失落的走入了密林。多时之后,红木槿从树冠上跳下,将所见所闻细报给王莽,王莽听完紫钩吻和红木槿的说辞,大笑一声,那个手链便被王莽挂在了小杨的手腕之上,说道“以后,还是由梨鱼兄弟亲手交给田馨吧。” 王莽说完闭上双眼,双手叉于脑后,心道,“习武之人,爱兵器,必爱美人,想娶田馨,不自己照照镜子。谁可以色诱于他?紫钩吻,不,气质身材虽佳,可太冷,脸上有疤。红木槿,不行,还得笼络紫曼陀罗呢。罗启兰这个贱人呢,不行,太便宜他了。梓桐呢?或可行啊。” 良久,王莽说道,“钩吻,命青犬赴南阳武馆调查梨鱼一人。” “诺。” “命曼陀罗留驻彭泽,收尾,彭泽的官吏要好好调查一番,限期三天,我还要回长安呢。” “诺。” 无病到了庐山,同鹿鸣、亢龙团汇合,急急修书一封给公孙伯庆,由山鹰送回宛城。而后亢龙团,昼伏夜出,南下丹阳。 两日后,公孙伯庆读完无病的急信,便唤来天枢、熊必恭,伪造了文档,秘密交待一番。熊必恭得知此事事关重大,便宣称北上游玩,带着熊定妩一路东行,去丹阳秘密调查一番。而天枢却乔装一番,到了舂陵,紫衣卫在舂陵有驻点,人尽皆知,只是无人关注武馆秘密来的人罢了。 熊必恭带着熊家的护卫在丹阳奔波了一个多月,启动了秘谍,找好了素材。当地有一户人家地主姓李,十四年前,小儿子李梨到武馆学 (本章未完,请翻页) 艺,五年前因田地纠纷,李家与丹阳郡兵司马项谈结怨,一家被诬陷勾结红蛇会,流配桂阳,惨死途中。 李梨回家报仇,后重伤逃逸不知所终。熊必恭整理好材料,飞鸽传书,把无病诓骗到城里,意在撮合无病和熊定妩,二来将武馆的安排悉数告知。可无病偏巧带了符鹿鸣来,一时符鹿鸣和熊定妩四目如电,人仰马翻,符鹿鸣解释许久,也没让熊定妩相信了,熊必恭知道自己好心办坏事,撒丫子就跑了,留下凌乱的三人。 紫衣卫青犬在宛城秘密调查,而王莽在树林看到了王仁的尸体,一时明白过来,逃逸的护军很快被抓住,审问后枭首示众。王莽在彭泽短暂休息几日,便启程回长安了。 熊定妩最终还是被无病哄好了,而哄的过程就有的让符鹿鸣觉得脸红了,无病施展自己的龟息术中的气法和格斗术中的擒拿手,哎,谁也想不到,无病能把功夫练用到调情上。 熊定妩和无病在一起一直规规矩矩,只限于搂抱,哪时受过这般亲吻挑逗,一时心慌意乱,身心失守,紧紧抱着无病,知道无病心中有她爱她,心中高兴,早忘了羞涩和不满,而符鹿鸣堵着自己耳朵,紧闭双眼,站在门外,心里酸酸的,长长的一叹气。 符鹿鸣赶回自己卧房,抚琴而歌,玉手拨琴弦,轻拢慢捻抹复挑,脑中想得却是无病与定妩,符鹿鸣长久叹息,歌声缥缈,酸涩酸涩。 熊定妩终归留了下来,不再怪罪无病,着实因她爱极了无病,只是气不过自己的好姐妹捷足先登的事实。熊定妩心中也接纳了鹿鸣,毕竟自小姐妹就熟识了,定妩承诺不声张,可交换条件却是想知道鹿鸣是何时拿下无病的,二女叽叽喳喳的聊到了后半夜。 自此后,熊定妩每日在山中参与训练,熊必恭乐呵呵的带人回了武馆。无病把伏牛山那套训练模式搬了过来,苦练这支亢龙团,而熊定妩却和鹿鸣双宿双栖,无病又过上了孤单的生活。 其间的辛苦,难以述说,熊定妩起先觉得有无病的宠溺,训练不严格,后来受不了那份罪,想退出训练,被无病亲手鞭笞了臀部三下,虽则隔着衣服,可让定妩大羞,惹得熊定妩半个月没理无病,虽然起先的几天,每夜都让无病为之换药了,可心里还是解不开疙瘩,直到一只白色巨蟒出现在了密林之中。 亢龙团在密林中拉练,自由捕猎找食吃,熊定妩心道,“一定得吃点肉。”转来转去,也找不到猎物,无病远远跟着,定妩生气的扭头大声骂道,“跟着我干嘛,猎物都被你吓跑了。” 无病笑笑,“山间毒蛇猛兽众多,我得保护你。” “用不着。”定妩这一声咆哮,惊动了草丛中一只灰色的大兔子,兔子拔腿就跑,定妩哈哈大笑,抽出飞刀就扑了过去,可急 (本章未完,请翻页) 着逃命的兔子,跳的飞快,眼见越来越远,定妩甩出了飞刀,飞刀笔直的飞了过去,可只擦到了兔子的后腿,受伤的兔子扭头跳着钻进了一个树洞,定妩便追了过去,多日未吃肉的定妩,眼睛也红了,急急钻了进去,不想洞口内很是宽大。 熊定妩好奇之下,摸黑前进了十几步,只听的一声巨大的沙沙声响,一股浓重的腥味,定妩汗毛竖了起来,一股腥风喷了过来,定妩连滚带爬,急急回跑,吓得大叫一声,堪堪冲出洞口,一只白色的怪物跟着定妩的脚后跟就飞了出来。 无病听到定妩的呼喊,大惊失色,只见定妩手脚并用,前扑十几步,一只长大的白蟒张口闭口数次,扑咬着定妩,扯落了鞋子,涎湿了裤脚,无病拎着斩马刀如箭一般冲了过去,斩马刀为新军司马所赠。 鹿鸣和亢龙团闻讯聚拢过来,无病冲到白蟒身前,对着白蟒脖子使了一招力劈华山,斩马刀竟然瞬时卷了刃,震得虎口发麻,巨蟒吃痛,放过到了嘴边的定妩,扭头对着无病咬了过来,果真血盆大口,长舌如成人胳膊一般粗壮,定妩这才逃出蛇口。 符鹿鸣情急,仗剑也冲了过去,巨蟒身子一拧,粗大的尾巴却率先横飞过来,鹿鸣腾跃避过一击,白蟒却将尾巴调转回来,鹿鸣人在空中,难以避让,被尾巴卷了起来,定妩吓傻了,一时哭泣起来,“鹿鸣姐姐,鹿鸣姐姐啊。” 巨蟒的尾巴在鹿鸣身上缠了三圈,自膝盖到胸口,无病一时气急,举刀直刺白蟒的眼睛,白蟒只一抬头便避了过去,无病担心,扭头看了鹿鸣一眼,见神色如常,才想到鹿鸣穿着第二肤甲,当下心内稍安,扭头凝视,白蟒已经低首扑了下来,无病矮身前窜,跳到白蟒脑后,错身的一刹那,钢刀再次刺眼。 白蟒灵活的抬头,钢刀便从嘴边插了进去,无病眼睛一亮,将卷刃的钢刀卡在了蛇嘴上,跳到白蟒脖子,左右手勾着钢刀往怀里一带,白蟒嘴角流出了一点血液,想必割到了蛇信子,白蟒拧身打滚,无病被反复压在身下,无病使劲往回怀里拽刀子,不时用脑袋去撞巨蟒的眼睛。 双龙戏珠,白蛇与无病以斩马刀为中心,拉扯起来。 亢龙团成员扑了过来,举着木刀木枪劈砍戳刺,两人粗的蟒身上,白色鳞甲如婴儿手掌般宽大,木刀木枪在上边只留下一点白色痕迹,可分毫奈何不了巨蟒,鹿鸣被裹挟着转了数圈,发髻散乱,晕头转向,这时巨蟒突然人立而起,向后仰头,撞倒数人,无病也失手,只有右手握着刀柄。 巨蟒拧身,无病被甩到空中,斩马刀一时脱手,掉落在地,白蟒大口顿开,冲向无病,无病空中折身躲避,可白蟒好似预知了无病的动作轨迹一般,几个摇摆,依然将无病吞进嘴巴,大口轰然并拢。 (本章完) 7017k 449.曾经有一个机会 无病遭遇白蟒,一番血战,巨蟒拧身翻腾,无病被甩到空中,白蟒大口顿开,冲向无病,无病尚在空中,运功折身躲避,可白蟒好似预知了无病的动作轨迹一般,几个摇摆,依然将无病吞进嘴巴,大口轰然并拢。 熊定妩啊的大哭起来,亢龙团的成员也呆住了,符鹿鸣瞪大了双眼,一时无声流泪,紧接着仰天咆哮起来。 巨蟒拧身撞飞数名亢龙团成员,有两个人甚至吐了血,熊定妩不知哪来的力气,随手拿起一根树枝就扑了上来,一个队员紧紧拦住定妩,拦腰抱起来,“快跑啊。”一个队员却喊道,“给教练报仇。”逆势冲了上去,定妩狠狠拳打抱他的武士,“放开,我要跟它拼了。” 无病在白蟒口内,腥臊之气蛰眼睛,倒生的蛇牙锐利非常,无病身体狭小,倒是没有被这些蛇牙伤到,无病屏气凝神,被白蟒的口内肌肉挤压着进了食管,食管好似一个黑洞,带着巨大的腥臭。 无病屏住呼吸,掏出虎牙格斗军刀,身体被挤压着极速下滑,耳内传来越来越响的咚咚声。 这时,巨蟒再次人立而起,只不过嘴巴张的更大,发出来巨大的嗡嗡声,口内鲜血淋淋,鹿鸣惨叫,“无病啊。”鹿鸣只觉得眼前发晕,歪倒在一边,什么家国情仇,什么恩荣富贵,都是一片虚无的云烟罢了,鹿鸣只觉得自己没有珍惜她与无病的重逢,没有全身心投入这一场命中注定的爱情。 符鹿鸣闭上眼睛,泪流不止,“曾经有一个机会放在我面前,我本可以完全告诉你,你本事那么大,一定有办法的。可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你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 亢龙团成员心内俱沉,想必教练已被白蟒磨碎了躯体,多日相处,他们已经接纳了这个年轻人,这些人出自武馆,与无病有同门之友谊,他们又曾在军中多年,骨子里崇拜强者,无病的神勇早就让他们叹服了,众人一时神伤。 熊定妩想起和无病过往种种,自相识至今已近十年,童年的美好让她无比怀念,近一年的朝夕相处,让她感受到了爱情的美好。 熊定妩喃喃自语,“如果你能活着,我一定好好陪你,再不使自己的小性子。曾经有一个机会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如果你活着,我一定求告我父,让你我定亲,我再也不顾及关家熊家之谊。” 关家武馆,三圣母持珠默诵道德经,关定沁跪跪坐在一边陪着。 室内焚香,檀香杳杳。啪嗒一声,一颗珠子掉落在地,三圣母睁开了眼睛,哗啦哗啦,念珠散了,洒满一地,三圣母只觉得胸口发堵,心悸不止。 兰芬近前,与关定沁一道扶起三圣母躺在榻上休息,兰芬拿了一颗红莲丹来,三圣母服用之后,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兰芬啊,无病在哪呢?” “老祖宗,您好好休息吧。” “不,我惦记这孩子。” “据龙牙传信,无病去了彭泽,训练无关门徒去了。” 关定沁不满,“老祖宗,您好好休养,惦记他做什么。” 三圣母叹气一声,“山中险恶,听闻王莽东行去了彭泽,又有一伙人暗中窥视,他们不遇到才好。” 关定沁冷哼一声,“先是符鹿鸣,又是熊定妩,两个绝色双娇陪着无病呢,他早乐得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了。” 三圣母摇摇头,“这孩子是女人缘太好了些,不过定沁啊,你该拿回自己的,我知道你与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病有些矛盾,你也找你父提过退亲一事,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同意,关家历来不怕竞争,他本是你的,你更应该抓在手里。” “他有什么好的,光我知道的就十几个了。” “不能吧。” 这时房门顿开,关必义冲了进来,他在房外静候了片刻,小跑到三圣母跟前,跪倒在地,“老祖宗,您太偏心了,只惦记无病的安危。” 三圣母慢慢坐起,“你瞎说什么?” 关必义掏出一个木牌递了过来,木牌上沾着一点血,三圣母手脚哆嗦起来,颤颤巍巍接过牌子,轻轻拧开,一个洋字赫然在目,关定沁轻轻瞥了一眼,心中狐疑起来。 三圣母啊的大哭起来,“江河湖海洋,波涛浩瀚汸。河水涛涛东逝,而今大洋消失,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兰芬不知道三圣母说得什么,关定沁却瞪大了眼睛,“原来如此。” 关必义大哭起来,“老祖宗,杀死定洋的就是你日日器重的无病啊。” 三圣母大惊,止住了哭声,“你说什么?” 关必义刚要说话,三圣母捏了一把关必义的手,“兰芬,定沁,你们出去。” 兰芬和关定沁走远,关定沁在房门处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关好房门。 关必义哭道,“王莽东行,红蛇会和王逢时之子王仁联合,勾结郡兵,一道刺杀王莽。王莽打压关家多年,开挖祖坟,闹得关家营生丧失,朝廷失势,定河、定涛为关家殒命,定洋早就恨极了王莽,觉得是个机会,便主动与王仁联合起来。哪想到无病利用龙牙的消息,一定是南宫亥透露了消息,他无病于是早早到了彭泽,助王莽脱困,一刀砍杀了定洋啊。” 三圣母大哭起来,“曾经有一个机会,我没有选择与王莽和解,才闹得这般境地。” 关必义哭道,“老祖宗,算了吧,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您看咱们与王莽的嫡系水家合作,王莽对我们也好点了,前日里,还来祭奠关家祖坟,言明当初是手下人做事荒唐,不是他的本意,而今王莽已经是安汉皇公,这天下早晚是他的,我们哪里抗争的起啊,为了关家长远,我们就安心的顺从王莽吧。” 三圣母抽噎着,“去把公孙伯祖和鲍无忌请来。” “好。那无病呢,他杀了定洋!” “派人把无病押回来,我要当面问清。” 关定沁低下头,嘴角露出了冷笑,抱拳应声诺。 三圣母、库艾伯庆、鲍无忌商量争论了两天一夜,龙牙收集来的情报尽数再次呈现在三人面前,最后鲍无忌气呼呼地拂袖而去,库艾伯庆摇摇头,“活着的人,终归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三圣母点点头,“大哥,之前我不懂,而今定洋的死让我醒悟,斩蛇山也杀不死他,安汉为皇,白蟒代刘,他是命中注定的取代汉家的天子。而今他又得了金凤中的宝物,那先是熊后又成人的东西,只能是天上之物,王莽果真是与夫君同在天庭,位列仙班的神人啊。” 库艾伯庆叹气一声,“我们已逾百岁,死不足惜,孩子们还要好好活着,享受人生啊。” 鲍无忌在房间内,摔碎了器物,大声咆哮,“臣服王莽,为了祖孙长远,成就从龙之功。关家定家主,如此关家少些内争。伏笔计划要取消,辅弼二星归位。这不坑惨了熊家、万家?这与东野家和白家的做派有什么区别?” (本章未完,请翻页) 鲍无忌推翻桌案,“关家、鲍家、公孙家的人就白死了吗?王莽就是个白眼狼,他就是用荣华富贵笼络了关家人,所有人都替王莽说话。水家的冰,水家的糖,水家的海鲜,水家的货物,哪里都是水家的东西,大水淹没城门关,岂会有立足之地?关家怎么变成了井底的青蛙。” 鲍无忌的孙子青雀吓坏了,躲在一边看着发疯发狂的鲍无忌,心中害怕,“赶紧跑,爷爷疯了。” 青雀直直找到了关定沁,关定沁好言安慰,青雀将无忌的话重复了一遍。关定沁轻轻点头,哄好了青雀,定沁梳妆,拿着胭脂水粉,去找公孙定月聊天去了,二人闲聊,关定沁后来问道,“听说无忌叔祖大闹了一通呢!” 公孙定月笑着,“是呢,曾祖父也是精神不佳。” 二人聊了起来。 丛林中,白蟒吞下了无病,众人难过,突然白蟒翻身倒地拧动起来,众人惊惧不解,只见白蟒胸腹部鼓起一个点,接着越鼓越大,蟒身七寸处,霍然探出一个刀尖来,一时刀尖移动,切开了一道口子,无病举着虎牙格斗军刀,钻了半个身子出来,大口的喘气。 巨蟒吃痛,打起滚来,无病被压在身下,无病的头在草皮上擦了一下,粘液去了大半,幸好没有进到眼睛,可头皮起皮了,无病爆喝一声,额头的红龙闪烁,不少亢龙团武士看到了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无病用刀向上一划,将蟒腹切了一道两尺长的口子,军刀猛刺,内里红浪翻滚,彻底扎烂了巨蟒的心脏,巨蟒哀鸣一声扑倒在地,将无病压倒。 符鹿鸣已被甩到了一边,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众人帮忙把无病拽了出来,无病全身血污,鹿鸣嚎啕大哭,亢龙团慢慢围了过来,定妩也跑到近前,一声声喊着无病,“无病,无病,我不怪你了,你快醒来啊快醒来。” 无病慢慢睁开眼睛,嘿嘿一笑,“我没晕,就是有点累了,憋气憋的慌。” 定妩的眼泪不停的流了下来,“无病啊,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嘶声裂肺的大哭起来。 无病拍拍鹿鸣的手背,“让你惊惧惦记了。”鹿鸣流着泪,摇摇头,“你还是穿上我的内衣甲吧。” 无病摇摇头,“我命大着呢,没事,你穿着,你安全,我才放心。”又捏着定妩的手,“以后听我话?” 定妩重重的点头,“绝对乖乖的。” 无病示意站起来,二女把无病扶了起来,无病定定神,轻轻推开二女,朝前走了几步,对着众位亢龙团成员抱拳,“有劳各位舍命搭救,无病谢过诸位。”说罢躬身行礼,吐血的那位武士抱拳还礼,“属下羞愧。” 无病哈哈大笑,拳轻轻锤击其肩,“四十七号,伤要紧吗?” “无妨。” “让医者给看看,吃点药,停训三天。” “诺。” “诸君勉力,巨蟒虽凶悍,不一样是我的刀下鬼,我们齐心协力,没有战胜不了的妖魔。” 众人心中大动,眼神灼灼,都盯着无病的脸庞,无病会意,扭头问鹿鸣,“我脸上怎么了。” 符鹿鸣点头说,“你额头有一只紫睛红龙。”无病仰天大笑,众人惊惧,一人抱拳下跪,众人陆陆续续都跪了下来,无病笑罢,“双龙戏珠,烛龙胜白蛟龙。今晚加餐吃神蟒肉。”众人一时大笑,气氛为之一松,自此亢龙团对无病敬服畏服,以为天人无双。 (本章完) 7017k 450.宅兹中国 无病独杀了白蟒,众人叹服,无病将格斗军刀交予亢龙团十八号和二十三号,这两位身形魁梧,勇力非常,无病命之操刀剥蟒皮。“这蟒皮从内层下刀,可以切割,外层坚如铁石。” “诺。”二人整整忙碌了一个白天,如同锯木头一般,才将二十余丈的白蟒剥皮,虎牙格斗军刀却也崩口卷刃,再也不能使用。蟒皮被切割成了一尺见方的大小,得了足足一千余张,四尺长牙四只,二寸到四寸不等短牙八十颗。最新奇的是自巨蟒脑后取出了三条一丈长的筋,明黄色,极为坚韧,虎牙格斗军刀也难以切割,幸好不长,整体拔了出来。 更新奇的是蟒胆硕大,厚厚的肉层里边有十九颗红色的石头,晶莹透亮,如晶似玉,只有一颗稍大,拳头可握,其余尺寸小一圈,几乎一般大小。亢龙团成员把蟒胆内的石头给无病送了过来。 无病觉得新奇,把玩一阵,入手温润,带有清奇的香气,叹道,“好宝贝啊,这叫龙珠。上古书云,蟒五百年化为蚺,蚺五百年化为蛟,此蟒只形似蟒,却头生双棱,好似对角,我本疑其为蚺,而这龙珠已经昭示此白蟒早已是白蛟龙了,名为隐蛟龙,你们可曾看到它腹内的四爪了吗?” “有,确实有。” 无病笑道,“这是有大智慧的白蟒,他隐藏自己特征,为的是一飞冲天,跳过蛟龙形态,积蓄力量,如此提早变成角龙,如此再化身为应龙、龙王就快了许多。你们去看看,它脑后皮下可有金色五爪龙形印记吗?” 众人前去探查,果真如此,彻底信了无病的话。无病又道,“蛇胆性凉,味苦微甘,祛风除湿、清凉明目、解毒延年,这蛇胆内玉石为其精华凝聚,当可解世间万千毒物。” 无病挑出一颗,“此龙珠就作为亢龙团的宝物吧,为众人身体健康保驾护航。其余十八颗,我带回武馆,为了武馆更光明的明天。” 无病转手交给符鹿鸣收好保管。当夜篝火晚宴,亢龙团故意把蟒鞭送给了无病,最嫩的蟒心、最补的蟒胆、最阳的蟒鞭被都变成了无病的盘中餐,无病大块朵颐,不知亢龙团心意。 二女与无病一道享用了心、胆和鞭,三人始终不知。亢龙团成员四下里嘿嘿怪笑。 深夜,无病果然觉得浑身燥热,二女脸红如血,定妩更是紧张,还好鹿鸣出了主意,定妩才略带失落的长出一口气。无病到营地附近的寒潭里畅游了一个时辰,使用体内的黑泉冷气,这才慢慢静心,恢复了正常。 蛇性淫,蟒又好食毒蛇,此白蟒成活近千年,早就是隐蛟龙了,终年吃那熊虎豹狼鹿,毒蛇毒蛙毒蘑菇,还有人参、肉苁蓉之物,隐蛟龙正值壮年,火性至纯,未曾交尾。自此无病更是体格强健,更不惧毒物,阳刚更为炽盛。 符熊二女也得到龙胆鞭的滋养,自此对毒物有了超强的抵抗能力,后福之事自不细说。 此战之后,亢龙团对无病彻底心服口服,其人有情有义,舍身救人,其心坚韧忠诚,精武报国,其性,纯良和善,赏罚分明,上下无不心悦诚服。亢龙团自此时常讲述无病教练剖腹白蟒的故事,慢慢成为了入团的一个环节。千张白蟒皮,外包了布面,做了坎肩、臂缚,亢龙团一人一件,还富裕了五十多件出来。最好的头颈部和尾部的蟒皮共得了五十张,无病悉数自己留用,后来也慢慢做成了坎肩腰围臂缚,得甲二十领。而蟒蛇尾端整体剥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蛇皮改成了刀剑鞘,别有一番特色。这盔甲轻便坚实,远远超过了犀兕之甲。 几天后,无病收到山鹰传书,得知武馆发生的事,预感武馆风向彻底变了,又两日,龙牙来人,请无病回武馆,商议要事。 无病只得带着符鹿鸣和熊定妩,一路舟车轻快,一道赶回了武馆。 留下亢龙团在山间苦练了数月,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亢龙团自律自强,铆足了劲超越同伴,超越自我,不用人督促,一个个玩命的练习,沉醉在自我磨砺中,闲暇之余,成员利用休息时光,不断打磨白蟒的肋骨和牙齿,做成了武器。 这帮壮士大都三十到四十岁,作战经营丰富,修习硬气功之下,又有白蟒肉的滋补,力量得以强化,身形敏捷也得到提高,比之二十岁的棒小伙更强悍一些。 这段时间,紫衣卫青犬到了宛城,秘密调查,查清了梨鱼的身份,虽然时间用的有些久了,这是青犬被青狼首诟病的一大理由,好在王莽没有太在意,便采信了青犬的借口。而青狼首决定好好暗中查查青犬和梨鱼。王莽下令,查丹阳司马罪名,被绳之以法。 朝廷和南阳豪族关系进入了蜜月期,朝廷接连下了海量的订单,各豪族鼓足了干劲,加大了生产,盔甲、刀剑、弓矢、药品、服装等等源源不断的供应到长安。朝廷还派来一个监督组,下放到各家的厂坊,指导监督生产,更是送来罐肉的方子,请谭家钻研生产,谭家认认真真的研究起来。 三圣母、库艾伯庆、鲍无忌三人于无病会晤,气氛异样,无病静候发落。 三圣母长出一口气,“我已上书朝廷,捐赠了大半的家产,我年事已高,经此前段时间的大病,我看透了很多事,一味的执念报复与他,只能让关家灰飞烟灭,冤冤相报何时了,其势已经大成,为子孙计长远,罢了罢了。况且关家势力大不如前,与水家合作,才让关家维持了这诺大的家族,势不如人啊。 其实要非天下大乱,绝无我等机会,况且谶纬流传,都说王莽天命所归,金凤再现,盛世之兆,他登基是早晚的事而已,多少刘姓宗族明哲保身啊,虽然你答应我老婆子了,报仇雪恨,报国兴邦,可人力岂能胜天,他找到自己金凤坐骑的事,我已经得到确定消息了,旁人也给我了佐证,他还有一个帮手,天庭的天将,名叫小杨的熊人辅佐。 王莽确实跟你义父一样,是天庭下凡的神将啊,以前有所怀疑,如今不由不信,这也是给我的一个打击,筹划了多年,却不能去报复,哎,得过且过吧。为了关家子孙平安,我也不想那么多了。而且定沁回来也不短了,你也别去练兵了,你和定沁多亲近,培养下感情。子孙繁盛才是正道,挑过日子,办个订婚仪式吧。” 无病点头道,“兴,百姓苦,亡,也百姓苦。他若对百姓慈爱,造就大治之世,何来反他? 三圣母叹气一声,“关家有子弟潜伏在紫衣卫,他一直恨王莽,不满关家将他派去做卧底,他又一意孤行,自作主张,击杀王莽。” 三圣母停下,看着无病,鲍无忌低下头,库艾伯庆慢慢喝着茶,“无病,你为何帮助王莽,攻击那些围杀王莽的人?” 无病刚要说话,三圣母又道,“他的代号是青隼,你为何杀了他?你看不出他的武艺有关家的功底吗?” 无病叹息,“我确实不知是关家人,之所以帮助王莽,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因为王莽的政策,长远看来,对家国有利,他确实兴盛了教育,乡村庠学开遍了郡县,以启化民智,人才得以大大涌现。 又有木牛流马、驰道、迅固土、制糖、采盐、远海捕鱼、开采火油,这些改变了生活,那些瓷器、丝绸、新式布匹和农业技术、新车、各种大工场、造船、港口、货运,每一项都给朝廷创造了巨大的收益,也改善了生活,自此国富,国力上升。 他的方略与义父所教极为相似,国之所强,在于人才储备,而后大力发展工匠业、农业和商业,有人才推动,工匠业、农业和商业三业鼎盛,工匠业、农业又是国之根基,如此富国强兵,实现文治武功,百姓终会安康。 几年前,王莽在洛阳兴修水利,挖出一青铜尊,为周成王所造。铭文曰:唯王初堙宅于成周,复禀武王礼福自天。在四月丙戌,王诰宗小子于京室曰:昔在尔考公氏,克逑文王,肆文王受兹大命。唯武王既克大邑商,则廷告于天,曰:余其宅兹中国,自兹乂民。呜呼,尔有唯小子亡识,视于公氏,有庸于天,彻命敬享哉!助王恭德欲天,临我不敏。 王莽常说,猎猎旌旗护卫中原,昭昭兵戈护翼王上,是故中国成也,中国之地,炎黄子孙之老宅也,宅兹中国,先祖奋勇,开疆拓土,襄成文武,昭烈庄宣,血脉延续,文明传承,前仆后继,壮我华夏,故有如今之北疆南国,西域东土,神州之地,永固金瓯,此中国二字自炎黄二帝传承至今已逾三千年。王莽毕竟励精图治,于国有大功。私仇事小,岂可因私毁公,断我华夏之擎天绝立之势。” 三圣母点点头,“其实,这才是你一直的想法吧,可王莽要革了汉家的血脉呢?” “都是炎黄子孙,有德者居之。” “呵呵,倒是我没你眼界大了。罢了罢了,我和你大伯,还有无忌商量过了,当初决定送你当皇帝,而今我俩打了退堂鼓,那也得有所补偿,大月氏局势不稳,你训练的人马就待命吧,待筹措好物资,防患未然。一旦大变,由你带队平息内乱,维护公孙家族利益,待功成名就,大月氏许你个万户侯如何?” 无病抱拳,“皇帝不喜,何来万户侯,我不在乎这个。三姨娘,大伯的事便是我的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需要我做什么怎么做,尽管吩咐就是了。” 三圣母点点头,“早年义父说过,无病为人义薄云天,仁义无双,视功名如粪土,今日果然啊。” 无病刚要说话,三圣母又道,“田馨是王莽的义女,但比亲女儿还亲,你和她近一年没见,可长期书信相通,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三圣母推过一个木盒子,无病轻轻打开,是无病与田馨往来书信的誊抄本。 无病心内一沉,自己砍了青隼一刀,正中大腿,确实如不及时止血,必定死亡,可终归是死在了白甲兵的手上,但无病救助王莽,坏了青隼的事是实情。 无病刚要说话,三圣母又道,“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是紫衣卫的人,你们巧遇,这一年,也多书信联系,你还委托了龙牙在长安调查她们的经历,虽说是为了查清多年前的事,策反她们,而今你对王莽有称臣之意,那让龙牙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又有何意义?而且你与她们的情愫,是否影响了你对王莽的评价!” 三圣母字字诛心,无病心中酸痛,人无信不立,那是无病答应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的事,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本章完) 7017k 451.忠诚勇毅 远富近贫,以利相交天下少。 疏亲慢友,以财而散世间多。 三圣母被关定洋的离世带来的悲伤,蒙蔽了心智。关家上下,长期不断的对无病的诋毁,让无病在三圣母心中的好感降了很大一节。 三圣母又道,“你对刘家很尽心啊,借着南阳商工,符家、熊家的订单,舂陵刘氏生活好了许多啊。刘秞、刘伯姬、朱祜、刘稷、阴华、邓奉都是你带来的,不是亲便是友。符鹿鸣帮助你解决了刘演和刘嘉在太学读书的事。这些事情,都算了,花不了多少钱。你娶了关定沁,好好过日子,我依然把你当成你义父的好义子。所有的事情都停下吧,交给关必仁、关必义和关定海吧。” 三圣母伸出一只手,“给我吧。” 无病一愣,旋即明白,掏出黑玉雕,双手呈给了三圣母,“三姨娘,我知关家入不敷出,教导训练之开销,都是我个人的钱。” “哦?你很有钱啊,很好,很好。”三圣母剧烈咳嗽一声,一时气闷,鲍无忌连忙送来红莲丹,三圣母服用后,方觉得好些。无病只得把嘴里的话都咽掉了。 “今天就到这吧,我心痛,休息一下。” 无病道声诺,三圣母叫道,“除了定月,其他姑娘,都断了吧。” 无病解释,“我与定月清清白白,并无情愫。” “哦,那样更好。” “三姨娘,其他女子与我相识相知多年,都是我心花心野,惹了情债,我不能伤了她们的心啊。” “那你也不能伤了定沁和关家的心。” 鲍无忌近前拉扯无病衣袖,无病点头抱拳,躬身离去,鲍无忌跟着走了出来,拉着无病去了自己宅院,劝导起无病来。 “大师兄啊,你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错了很多很多。最大的错却是最后一个,关家的武装情报,怎可用你自己的钱邀买人心呢?刘家什么光景,谁都知道,只以种地为生,只靠着卖熟食酱肉,没有产业,能有多少钱?” 无病心中咯噔一声,恍然大悟,然木已成舟,无法回旋,无病心道,“怪不得,怪不得。” 无病感念关家养育救命之恩,自是不会埋怨三圣母,无病所思便是尽可能地修复他与关家的关系。 无病虽则留在了武馆,可山中的训练依旧没有停歇,无病在宛城把时间精力放在了照顾三圣母等人的身上,同时利用闲暇时间,和卓岚君、白婍婩整理文档图文,教授刘秞、朱祜、邓奉、阴华、白楠、罗丹、熊姝、刘伯姬、叶琮等人武艺兵法。 无病使劲浑身解数,与关家上下交好,同南阳各豪族交好,可收效到底有多大,无病心里也没底,表面上看来,大家和和睦睦,其乐融融。 瑶光、白婍婩、符鹿鸣、熊定妩促成了训练监督组,轮替监督了最后一期的龙牙训练,无病时不时的遥控指导,这是无病的习惯,有始有终。 无病偷着在夜里往返于宛城和大洪山,两地奔波,苦练自己长途奔袭的本领,也发泄着心中的惆怅。能做什么?忠诚勇毅报关家之恩罢了。 大洪山的讲武堂开了许久了,起先无病讲课,符鹿鸣学得快,后来协助无病讲课,教了很多得意弟子,如冯定异、关定海、关定汸等人。 讲武堂主要传授兵法,这兵法是无病结合自己以往义父的指导和当初同门内的兵法推演为基础,结合自己捕猎、读书感悟、实战经验、经典战例分析等,教授给冯定异、关定海、关定汸、南宫亥、沈信、鲁婴这些龙牙、南北斗的核心成员等人,后来瑶光、熊定妩、白婍婩也来跟着听课。 无病把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讲武堂的事委托给了冯定异和关定海,山中魔鬼寨的事交给了贾定复和关定汸。无病只偶尔来看看,尽自己的一份责任,多数时候,无病只在武馆教导阴华、邓奉这些年轻孩子了。 无病虽然不教课了,可无病的信念铸在了众人心间,恰如无病曾说,“集中训练的日子是苦乐的,学无止境,众人学会的坚忍不拔和自强不息的意志,将是你们的终生老师,以后的日子全靠你们自己磨砺自己了。我会不定期召集诸位,进行抽检例训,只有进步的才会合格,原地踏步的视作退步,至于退步的,就不要来找我了。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诸君勉力,忠诚勇毅,永不止步。” 龙牙、南北斗这些人将“忠诚勇毅,永不止步”作为了自己的人生信条。 白灿、关定浩、关定波完成了山中的强化训练,力气、武艺、战术素养都涨了一节,无病虽则不在,可瑶光、关定瀚、张定牨、关定汸俱得无病的真传,瑶光监管的不多,关定瀚和张定牨认认真真的严格要求,悉心教授,凡是违背条例的地方,二人严格的执行了惩罚措施,白灿与关家人的罅隙也因此滋生。 关家武馆,关定沁总躲着无病,无病也做不出热脸贴冷屁股的事,虽则与卓岚君、白婍婩等人见面少了,可依然没断联系,三圣母心道给无病些时间,可关定沁不满越来愈大。 无病抽空写了一部兵棋推演的书,偷偷交给了白婍婩,白婍婩翻着看了几页,“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只写了大概的内容,这几个月你也读了不少兵书,你对军阵一途确实有独到之处的见解,我想请你把书中涉及到的兵种、地形地势,进一步的完善一下,以弈棋的方式呈现出来,这样就可以预演战役了。” “你找我也对了,先祖秦国武安君白起呢,撰写了兵书,就是这本,你拿去看看。” “这如何得到的?” “很多年了,偷偷从白银那背诵默写来的。可你交给我的事,难度不小啊,得指定规则,还得了解一块地形。好吧,我同意,谁让我答应做你的三经秘书啦,哎,比卓姐姐的五经秘书差了两等啊。” “哪能啊,你在我心里地位很重的。”白婍婩轻轻靠过来,坐在无病的腿上,头枕在无病肩上,“有多重啊?” “一百二十斤吧。”白婍婩噗嗤笑了,“调皮,最近我长肉了,你是喜欢我胖一点还是瘦一点。” 无病轻抚着白婍婩的腰胯,连续拍了两下,“这里瘦一点,这里胖一点。” “讨厌。”白婍婩咯咯笑起来,“哎,谁像我和符姐姐这样大度啊。” “咦,你怎么知道的鹿鸣?” “哼,这就承认了,早看出来了,谁看不出来啊。我掐指一算,你在哪,鹿鸣就在那。鹿鸣在哪,你肯定也会出现。她身边的小侍女侍剑,待人接物还是很和颜悦色的,唯独对你带点情绪,一猜就是你没事总调戏人家小姐,顺带挖苦侍剑了吧。” 无病摸摸鼻子,“女子房确实能掐会算。” “无病,我知道你贪心,符姐姐、熊妹妹和我,已经三个了,符姐姐的难度还是很大的,大家都知道她和关家下任家主有婚约,提到这,我倒是奇怪,符姐姐的父母平时只知道游山玩水,为什么定了这么糊里糊涂的亲事,只嫁给家主,也太势力了吧,家主是谁也不知道啊。” 白婍婩见无病不说话,改口道,“定沁没得跑,也是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你就收收心,好不好?” 白婍婩长叹一声,“三圣母埋怨你多情的事,我也知道了,我和熊定妩、卓岚君、符鹿鸣都是一根绳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蚂蚱,操心自己来不及,还想着定沁。呵呵,还有东野窕,总念叨你爽约诗会的事呢。” 无病心道,“还好长安的你不知道。” “哎,就知道你对她没有好心思。哼。”二人正在说笑,“师父啊,救我。” 邓奉推门而入,白婍婩整了大红脸,立马站起来,无病脸色不变,“怎么了邓奉?” “姨母和表弟被害了,阴华要去报仇。我说他人单力薄,需要帮手,让她等等。”邓奉抽了下鼻子,“他就拉我去。我去了还能有活路吗?” 无病脸色一变,心道,“平时看你邓奉鬼灵的,心术却不好,欠管教啊,更忠诚勇毅搭不上啊。” 无病摇头,“你带路,我去看看。” 白婍婩对无病点头,“好好安慰小徒弟,哎。” 无病和邓奉到了前院小厅内,此处并无他人,阴华大哭不止,报信的男仆也在慢慢拭泪,阴华一见无病到来,再也抑制不住,扑到无病怀里,“师父啊,我要为母弟报仇,母亲才三十多岁,小弟刚刚七岁,便被贼人杀害,尸骨都找不到了,啊。”阴华晕了过去。 无病抱着软弱无骨的阴华,闻着身上若有如无的脂粉味,眉头一皱,“这小子死性不改,得加大训练。”不想阴华晕倒了,无病急急探查,鼻息微弱,额头、手心都有汗,无病问道,“他又没吃早饭?” 邓奉点点头,“是呢,不想长肉呢,怕自己胖成猪。” “你俩啊,把我愁死。”邓奉不知道师父无病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邓奉,你来给他急救,搓揉胸部,让他心热起来。我去找蜜糖,都昏迷了,快点。” 邓奉直摇脑袋,“我去找蜜糖。”邓奉撒腿就跑,无病无奈,把阴华平放,运功搓揉阴华胸部,渡以真气。无病纳罕,“练武也小半年了,这么没其色,肌肉都不瓷实。嗯,胸脯肉倒是挺多啊,就是有点软了,看来平时肯定偷懒了,缺乏训练。” 男仆看到无病按压阴华胸脯,本就大骇,这时无病又低头,以为要亲吻阴华,吓得男仆大喊,“住嘴,你要非礼。” 无病瞪了一眼,“闭嘴。再废话揍你。” 男仆色厉内荏,“好啊,你们武馆就是这么欺负人,你等着,这事没完,我们阴家不是好欺负的。”难听的话就骂了起来,无病不理他,继续给阴华急救。 邓奉小跑进来了,“蜜糖来了。” 男仆拉住邓奉,“邓少爷,这个人非礼……” 邓奉打断,“闭嘴,一边待着,没你事。”跑了过去,“师父,蜜糖来了。”无病咬咬牙,接过糖来,放到自己嘴里咀嚼,一口气给阴华吹下去,轻揉胸口,又渡了一些水,心道,“这小子嘴巴还挺软挺甜,跟白婍婩有点相似。” 无病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碎碎念,“为了救人,救人,我喜欢女人。” 不多时阴华脸色红润起来,无病心喜,又加把劲喂了一口糖,阴华这才面色佗红的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巴。 无病心中咯噔一声,“你刚才就已经醒了吧?” “嗯。”阴华赶紧摇头,“没有啊,刚醒过来。”无病抱着阴华如同抱着热炭,手脚无措,一横心,把阴华抱起来,放到了椅子上,递过来蜜糖,“再吃点。”二人谁也不点破刚才的尴尬,无病心道,“这小子真有龙阳之好,我无病的英明被毁了。离他远点。” 无病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阴华又抽泣起来,无病心中烦闷,怒道“老人家,你说说,到底发生何事。”男仆被无病的怒目惊住,又再次把事情叙述一遍。 (本章完) 7017k 452.旁观者清 无病的小徒弟阴华家人遇害,登门报信的阴家老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述说一遍。 原来,阴华生母鱼氏,带着小儿子自母家返回,路过桐柏山,被流寇袭击,命丧当场,丫鬟仆人共计二十二口遇害。流寇头目有些见识,见马车装饰华丽,篆体的阴字,便割了两个丫鬟的头颅,到阴家勒索,直言生擒二十口,要求送给他们黄金千斤,每拖延一日便砍一人。 阴家大怒,当场斩杀了一名流寇,却故意放了另外一个流寇,阴家要求无条件释放其家人仆役,否则踏平桐柏山,杀光流寇,鸡犬不留。 阴家随即准备攻打桐柏山,召集挑选武士,准备器械粮草,不想第二天流寇就送来了五个脑袋。阴家一下子骑虎难下,只得暂缓攻打桐柏山的事情,阴华的哥哥阴识和嫡母邓氏为了保住阴家血脉,便开始准备千斤黄金,用了三天才准备好。 这三天里,阴家每天收到一个仆人的人头,阴识气疯了,可毫无办法。这期间新野的邓家和来家仗义出手助威,一同将赎金送到了大洪山。 三家武士百十来人,跋涉大半天,赶到桐柏山,可山间小路甚多,不知该走哪条,这时流寇来了人,领着阴家、邓家、来家的武士,辗转大圈,一行人累的脚软腿麻,流寇这才大量涌出,取走黄金,推出来一堆人头,阴华生母和小弟的人头赫然摆在最前面,阴识气得吐血,带领护卫武士同流寇斗杀起来。 邓家邓晨、来家来歙也带领麾下一拥而上,不想流寇早有防备,大部武士掉路陷阱,流寇还倾倒了盗来的猛火油,点燃了,熊熊大火中烧杀了大部武士,最后流寇一哄而上,挥刀掩杀,阴识败退,邓晨受了轻伤,来歙丢了马匹,一行人逃得慌张,最后只有十人逃回新野。 流寇又平白得了十匹好马。阴识、邓晨和来歙三人只得从长计议。刘黄得知三人出师不利,便打发仆人送来信函,直言此事只有无病可以解决。阴识一则不相信无病能斗得过悍勇的山贼,二则当初只在邓晨刘元婚礼见了一面,并无深交,只是觉得无病聪慧,文采出众,所说有些武技,教着阴华和邓奉,可斗战山贼,不是逞个人勇武。 于是阴识便婉言谢绝了刘黄提议,可邓晨来歙却打心眼里赞成刘黄的建议,于是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无病的勇悍和神奇起来。阴识听得如痴如醉,出于对邓来两位好友的信任。 阴识动了心思,小小蟊贼必然能够解决,可通过三家合作收拾蟊贼一事,便可加深三家的友谊,这邓家早就搭了宛城符家的线,生意一下子变得兴隆地很,靠得是谁?还不是娶进门的无病的二姐刘元吗? 来家有刘元的牵线搭桥,也与符家开展了贸易,而今听闻符家与水家相好,邓家和来家也要与这大汉皇商水家合作了。 符家千金和水家家主都被无病救过,两家义字当头,与刘家合作,舂陵刘氏生活改善了不少,而且有水家站台,谁都敬重礼遇重留舂陵刘氏?阴华拜在无病名下,无病并未悉心教导,要是通过请无病救人,便可加深阴家和无病的关系,假以时日,阴家便可与符家水家合作。 可阴识面上薄,便安排了老仆向阴华报信,让无病主动来帮,不过这只是出于阴家、邓家、来家的友谊以及阴家长远布局,并未指望无病在救人上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当然最好无病带着关家武馆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武士,如此也能捎带脚跟关家搭上线,算是意外收获。 其实这也说明阴识眼光独到,一眼看出邓家的崛起在于刘氏的功劳,可大多人只以为符家、水家与邓家合作,看重的是邓家的实力,毕竟邓家长子在交趾做太守呢,一方封疆大吏。 道理相同,关家、公孙家乃至南阳各豪族都以为水家与关家合作是因为关家和南阳商工多年送礼求情表忠心的缘由,才让水家受王莽指派,来与南阳各豪族合作,其次才是看重了关家的底蕴、公孙家在西域的势力和南阳商工的实力,从不认为无病的救命之恩有什么作用,毕竟谈利益的人不重感情。 这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 无病只知道事情的经过,却不知阴识的心思,听完阴家老仆的叙说,无病吹响哨子,唤来执勤的南斗,一番命令,不多时南斗送来了一卷情报。 无病虽则交出了权柄,可这种小事,南斗还是肯帮忙的,况且南北斗从某方面讲,算得上是无病的弟子呢。 南斗部很尽心,只半日的功夫,便呈报了情报,大意一伙流寇进入大洪山,收编了一部山贼,打家劫舍,巢穴恶虎山。 无病安慰阴华道,“人死不能复生,我护你和邓奉回新野。如阴家首肯,为师为你报仇。”阴华喜极而泣。那个老仆终于忍不住了,“这位小兄弟,你的好意,我们阴家心领了,我受家主所托,请回我家公子,”老仆咬着牙,“同时告知武馆请总教练刘公子,阴华不能在武馆习武了,几年后再续师徒的缘分。” 无病微笑点头,“我便是阴华的师父刘无病,我有意到新野助阴家一臂之力。” 阴华骑术不精,与无病同乘一马,阴华搂着无病后腰,只觉得师父后背宽厚伟岸,是阴华的坚实盾橹,带给她莫大的安宁和安全感。龙马神俊,一个时辰便赶到了新野。 邓奉则犯懒怕累,和阴家老仆乘坐马车回了新野。 阴家,邓晨和来歙分别过来拉着无病的胳膊嘘寒问暖,无病小声道,“恭喜二姐夫喜得千金,一直未能亲自登门,万望海涵。” “无病客气了,我和你二姐知道你忙,不会怪罪。你委托旁人送来了很多贺礼,太贵重了,你让我如何是好。” “区区薄利,聊表心意。” “你姐可喜花那玫瑰花了,红得耀眼,气味芬芳,你姐未出嫁时,经营花卉园,百花争艳,风靡南阳,对花卉颇有研究,却委实不知这玫瑰花的来历。” “呵呵,这是卓家和樊家一道经营的名作春满园的花卉庄园培育的品种。” “我知道了,逍遥濈写诗文颂扬来着,春藏锦绣风吹拆,天染琼瑶日照开。果真是春满园的花卉庄园。” “然也,多年前,卓家小姐于山野中画画,偶遇这红玫瑰,颜色艳丽,却无香味,误以为是新品种的蔷薇,送与我鉴赏,我常年在山野打猎,与舂陵的邬先生学过草药知识,发现这红玫瑰是新品种的蔷薇,红如玫红美玉,瑰如璿瑰之彩,因故取名红玫瑰。 卓小姐爱花,派人多方查找,精心培育,如今还有粉玫瑰、橙色玫瑰、黄玫瑰、绿玫瑰、蓝玫瑰、紫玫瑰、白玫瑰、黑玫瑰,最喜人的便是虹玫瑰,一花七彩,只有那长安传言的生命之花才有这虹玫瑰之彩。这玫瑰分成两大类,一类无香,价格低廉些,一类馥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郁,自然价格高些。” 邓晨旁观者清,叹道,“卓家小姐真是女中豪杰,必定是旺夫仙妻,她创办的解忧店从舂陵一小店铺开始,一点点遍布大汉所有郡县,早就名扬中原和西域,各色生活用品琳琅满目,书画瑰彩,茶花出众。听说公孙家将玫瑰种子贩运到了大月氏和安息帝国,玫瑰花瓣沐浴,一身清香,玫瑰花瓣泡水,喝了养颜美容。 我对卓小姐和公孙家的财运很是佩服,这大月氏和安息国上下爱极了玫瑰,这国王王妃把红玫瑰当成国宝,院中种满了玫瑰花,一日不见便忧郁,可只能年年从卓家和公孙家买种子,这种子、玫瑰膏、玫瑰精油、玫瑰香水,赚足了金钱,这玫瑰一年一生花,好在花期长达半年之久,这花卉一途,便让卓家、公孙家金钱源源不断了。” 二人正闲聊着,来歙远远唱喏道,“无病,个子长这么高了,壮实不少啊。咱们去里屋谈。” “表叔安好。”待众人坐好,阴识这时也换了衣服,急急赶了过来,再次与无病相见。老仆犹自不信这个少年就是家主要请的人,怀疑无病能力,不免惴惴不安。 邓奉被邓晨骂了一通,反复叮嘱其要努力学艺,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邓晨数落邓奉,而阴华则去了后宅,一路骑马奔波,身心俱疲,又有些发晕。 阴识开门见山,讲明了事情经过,“刘公子,事情的原委经过,大致如此。你可有何妙计?我们三家可再派遣二百武士。” 阴识一抬手,仆人端来一个木盘,一盘子二十个金饼。无病笑笑,眼露贪婪,接过金饼来,“二十个金饼只能算作半天的费用,我打算三天解决完这个事情。” 邓晨和来歙俱都一愣,阴识佯装大喜,可眉头微皱,觉得无病要价有点多,毕竟阴识并没有认为无病能解决此事,无非为了邓家来家的面子罢了,阴识说道,“自有厚礼酬谢。” 无病经历了三圣母误解其自掏腰包训练武馆武士,邀买人心的事,便成熟圆滑了一些,其实成功者与失败者之间的区别,便在于成功者能由错误中获益,并以不同的方式再尝试。无病吃一堑,长一智,深深明白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可保持欢喜和不厌,便要看清人的本性,勿让他人觉得自己欠着人情,从另一个角度讲,便是升米恩,斗米仇吧,所以无病开口便是确定的酬劳。 阴识神色,被无病尽收眼底,无病抱拳,“且听我解释,邓家来家的武士身手如何,我心里很清楚,阴家的,想必也不会强多少。此役,我会自行解决。” “可是有武馆的武士协助么?” “是也,调选武馆武士解决,今日我也倦了,还请预备好菜好饭,我歇息一晚。” 阴识当局者迷,一摆手,“请。” 这顿饭,邓晨看不懂,来歙想不明白,邓奉啥也不想,跟着师父在那大快朵颐,阴识心里倒踏实了不少,他的本意也是拿无病交好邓家、来家,再通过无病代为联络武馆壮士出手,继而此间事了,适时提出与符家和水家合作罢了,不想不等自己提出,无病主动揽在自己身上,这仇能报了。 二更天,无病从客房悄悄出来,通过邓奉的叙说,摇摇晃晃找到了阴华的宅院,无病敲敲门,并无回应,“阴华,我来和你说些事情。” 静静无声,无病心中蓦然担心起来。 (本章完) 7017k 453.熊熊火光照亮了我 无病来到了阴华卧房,静静无声,无人回应,无病心中蓦然担心起来。 无病正要从窗户进去,一探究竟,只听阴华说道,“师父,进来吧。” 无病这才放心点点头,推门而入,阴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目呆滞,泪水一滴滴下坠,双目通红,无病坐到他身边,“我来这只有一件事问你。” 阴华慢慢坐起来,靠着墙壁,抱着双膝,无病面色严肃,“流寇头子的脑袋,是你来砍,还是我来砍。”阴华抬头,无病继续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你回答我的问题。” 阴华咬牙道,“我来砍。” 无病点点头,打量一下四周,粉色纱帐、紫檀的妆奁、衣架上倒是都是男装,无病一叹气,“总算阳刚一些,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再让我发现你用脂粉,你就别当我徒弟了。” 阴华心中好笑,点点头,无病说道,“血债血偿,以血还血。”扭身就走,“今夜好好睡觉,明天再会。三天内,让你报仇雪恨。” “师父。”无病停下脚步,阴华慢慢下地,走到柜台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物件来,“师父,贼人凶悍记仇,你戴上这个吧。” 无病本欲反驳,阴华却走到了无病身前,脸色略红,双手捧到无病身前,“《山海经》说,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主阅领万鬼。恶害之鬼,执以苇索而食虎。于是黄帝乃作礼,以时驱之。立大桃人,门户画神荼、郁垒与虎,悬苇索以御凶魅。” 无病耐心听着,阴华又说道,“去年,师父不幸被龙鹰大王附体,当日侥幸被桃木救下,后来拜入师父门下,我便请大哥托人从东海度朔山求来一段桃木,刻了这个面具,做了一段桃木哨子,还请师父佩戴,保佑平安。” 无病心下有些感动,双手接过,面具带着桃花的馨香,露着双眼,左脸颊刻着神荼,身穿五彩战甲,面容威严,手执金色长戟,右脸颊刻着郁垒,身穿黑色战袍,神情威武,胸前一掌起手行礼,另一掌轻抚着坐立在身侧的一只金眼白虎。面具上饰以金银二色,端的威猛。一段红绳坠着一只哨子,上面雕着一对蝙蝠和一丛芦苇,无病明白,这是寓意福泽绵长,事事平安。 无病抱拳称谢,“我决定好好教你和邓奉学武,之前一直是熊定妩代劳,明日开始,我来接手,你的基本功练习的差不多了,我来教你气功,元阳童子功。” 阴华重重点头,无病收下礼物,推门离去。 阴华擦擦眼角的泪水,“母亲走了,弟弟也走了。师父说,血债血偿,以血还血。”阴华攥紧了拳头。 阴华望着无病的背影,“师父,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光照亮了我,猎猎火焰温暖了心。每次悄悄走近你,你明亮睿智的重瞳就如那夜空的星星、寒夜的明灯,指引我前行,带给我温暖和希望。师父,要我和你一般年岁多好,我有些不想做你徒弟了,好想像瑶光姐姐那样,守护在你身边,感受世间的安宁。” 无病收拾妥当,趁着夜色飞出了阴家的宅院,探查恶虎山。无病对伏牛山、桐柏山、大洪山的地形了如指掌,山间行进,如捷豹穿行,只选那小路捷径,或乘坐枯木顺溪水行进,四更天的功夫,无病就来到了桐柏山和大洪山交界的恶虎山。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抄的近路,转到了恶虎山的山崖一侧,壁立千仞,怪石嶙峋,无病喝了一口水,深吸一口气,沿着恶虎山的峭壁攀爬起来,一刻钟无病爬到了山顶,踏着初结的朝露,沿着山路朝着一处营垒摸了过去。 这处营垒便是流寇的贼窝,恶虎山上山只有一条小路,易守难攻,像无病这样从山崖爬上来的聊聊无几,这一年来,无病带队在山间训练,拿山贼练手,实战训练,山贼越来越少,剩下的山贼慢慢的抱团起来,如今只剩下恶虎山、狸猫寨、乌鸡岭三处藏着老奸巨猾的山贼。 世道不宁,一些百姓也落草为寇,有良知的只抢饭食,丧尽天良的便做尽了恶事,无病本着教育扶持和消灭的原则,让一些山贼改邪归正,靠着赠送的金钱粮食重新开始了生活,而对于冥顽不灵的山贼,只有消灭这一条路了。 虽则天黑,依据大洪山雳筠卫之前调查的情报,无病到了山贼巢穴,连夜查探了山贼巢穴的布局,眼见着天亮,无病找了一处洞穴悄悄藏了起来。 天亮了,阴识安排下人请无病前厅吃饭,可却发现无病不辞而别,一时着恼,赶来的阴华却不信,只说师父天神一般的人物,一定是诛杀山贼了,阴识想起无病贪婪金钱的眼神,不由说道,“刘公子是怕了不成?卷钱跑了?” 来歙脸色发烫,“阴兄,这个无病做事向来稳重,绝不是怕事的人。”邓晨脸色不愉,“无病不是这样的人。”邓晨转了一圈,“金饼就在屋里放着,没有拿走,这里留了一张字条,言明三日内返回阴家,阴兄放心好啦。” 阴识脸色不好,接过来看了一眼,“表哥,你也责怪我。昨日宴会之后,你和我说的话,我都明白,可覆水难收,送出去的钱不能再要回来。虽然你们的话,我信,可报仇这种大事,委实难以托付给刘公子。人是好汉,能碾几颗钉?刘公子个人能力,我是相信的,可一没说策略,二没召集人手,此等杀伐报仇的大事,牵连阴家名声,我怎么能不重视?” 来歙说道,“我这表侄,向来特立独行,人狠话不多,哪天话多了,绝对是绝色美女或者至交好友跟他在一起。” 阴华插言道,“昨日师父来我房中,问我个问题,问我要不要手刃仇人?” 阴识扭头问道,“他几时问的?”此话一出,阴识就觉得不对,邓晨和来歙也面色古怪的看着阴华,邓晨解释道,“师父爱护徒弟,合情合理。” 阴华头晕脑胀,一时说了不该说的事,无奈解释道,“师父说三天内解决这个事情,然后也没说其他的了。” 邓晨圆场道,“无病也是刘家家主,做事稳健,再等等吧,也许他出门筹备呢。” “也罢。” 却说无病在贼窝偷了两件衣服,在山贼巢穴待了一天,处处潜行,小心行动,将山贼的老窝摸了个明明白白,发现了十三只狗,这处贼窝藏着近七百人,即便无病悍勇,也难以在对方的家里大战几百人。 饶是寨子大,能勉强住下,也幸亏人多、外地贼寇多,山贼内部也不相熟,无病便说自己从伏牛山来入伙的,满嘴的山贼黑话,不断和面善敦厚一些的山贼搭话套话,山贼支吾不语。 山贼们到中午才渐渐下山活动,原来昨夜都喝了不少,盖因得了千斤黄金十匹良马,头领要大肆庆祝三天三夜,无病计上心来。 是夜,山贼又是彻夜狂欢,大摆宴席,多数喝的酩酊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 醉。三更天,无病悄悄摸到库房,找到了所谓的天火,原来是一口口大坛子,里边装满了黑乎乎粘稠稠的东西,带着一股子刺鼻的味道。无病用手捏了一点,心下了然,又一个疑问浮现,“山贼从哪里找到的这猛火油呢?” 无病趁着夜色用飞刀飞石杀了那些狗,又忙乎了两个时辰,仅有的两口水井被无病用几块石头围死封上,将猛火油悉数倒在了寨门口、井口、路口、中院一些大建筑和山寨的前院,后院的马厩牛棚豢养着二十来匹马三十多头牛百八十只山羊,无病把缰绳解开了,用几根绳子围在厩棚里,远远的施放了火箭。 无病赶紧跑回前院,站在寨门口的高石上,守着从库房推来的两辆弩车,无病开弓搭箭,引燃了前院。 山林间,晚风呼号,清爽的凉风从后院吹向前院,大火在后院肆虐,马匹牛羊很快就惊动了,冲开绳索的阻拦朝着中院前院狂奔,路口也是燃烧的大火,大火很快蔓延到了中院,这里是山贼聚居处,牲口们撞破了中院的木墙,突进到了房舍厅屋,很多人在睡梦中被踩踏烧死。 山贼陆续惊醒,头脑清楚的,急急拿着兵器,喝令前院集合结阵,这山贼的头目果然有些胆色,纵是饮酒大醉,也藏在了僻静处,没有丧生火海,这时拎着环首刀,披着皮甲,带着亲信聚集到前院,将那惊慌失措、不听命令的斩杀数人,火马火牛四处狂奔,不少人被顶死。 山贼头目号令亲信四处冲杀,渐渐控制住了局势,号令提水救火,可小喽啰说,“大哥,井口被石头堵死了,有人来打咱们了。”又一个亲信喊道,“大哥,猛火油被泼在了路口、井口。只有寨门一条路了。” 头目有些头脑,“大家赶紧拿好武器,哪怕根棒子也行,随我杀向前院。” 无病听着嘶喊声,只见火光中,一伙人结成了军阵,四周火光弥漫,无病看的真切,微笑,“有点意思。” 熊熊火光照亮了天地,照亮了你,照亮了我。 号令声中,这伙人扑向了宅门,无病操控一辆弩车,一推扳机,四十支弩箭呼啸着越过木寨墙,冲向了院里,一阵阵噗噗声,一阵哼哈惨叫。只听有人喊,“敌情不明,注意冷箭,赶紧扔过去火把照亮。” 无病身边燃着一处篝火,被几块石头围着,盖着毡子,尽可能的掩着火光,无病一下点燃四支火箭,弓放平,四支火箭划着火光奔向两侧的围墙,火焰很快沸腾起来,头目大喊,“赶紧撞门。” 无病冷笑,又是四支火箭奔向前门,大火燃了起来。 中院的大火烧了过来,山贼被围困起来,一些马牛从身后跑了过来,带着火焰,嘶鸣着,头目大喊,“躲开躲开。”山贼一下子分了开来,两匹马四头牛冲过了前院,燃烧的大门被撞开,显出一条路来。 无病赶紧跳到一侧,给发疯的牛马让开一条路,山贼欢呼起来,“天助我也。”山贼结阵冲了出来,无病叹息一声,“人算不如天算啊。”一推扳机,最后一辆弩车放出了四十支箭,山贼冲到门口,前队尽皆被杀,甫一停留,后边刀斧就扑上来了。山贼推搡着,尽数冲出前寨。 无病双手握着两柄环首刀,后背上又有四把,双手平伸,站在要冲。头目抬眼观瞧,一人一袭黑色衣服,身高约七尺,身形瘦削,面具狰狞,四颗獠牙外翻着,脸上一片金银色彩。 熊熊火光照亮了天地,照亮了你,照亮了我。 (本章完) 7017k 454.扫荡人间魑魅魍魉 无病火烧贼窝恶虎山,扫荡人间魑魅魍魉。 山贼冲到寨门,只见一个怪人戴着面具,站在那里。头目喝止队伍,朝前几步,藏在众人身后,一边说话一边打量四周,不知道还埋伏着多少人马,“前面的英雄尊姓大名啊?怎么不敢真面目示人呢?你我想必远日无冤,近日无仇,若是受人所托攻打我等,我愿化干戈为玉帛,我山寨自有金银相赠,敢问来我山寨所谓何事?” 无病朗声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耳,尔等恶贯满盈,今日便是了结的日期,扫荡人间魑魅魍魉。”嗖嗖嗖三声,三只箭飞了过来,无病一凛,抬刀磕飞,闪身避过,嘿嘿冷笑,“我真傻,和你们有什么话可说的?”言毕举刀冲了上来。 头目大怒,“你们怎么射箭的,这么近都没射到。赶紧结阵。”倏忽之间,变阵为锋矢,无病眼睛一缩,“军人?看看,到底是你们更锋锐,还是我的刀更锋利?” 无病加快了步子,在对方阵型刚成形的瞬间,刀劈当头一人,那人想也没想到敌手如此之快。无病的双刀左右翻飞,专门攻击头颈,山贼无不惊骇,刀矛纷纷乱砍乱戳,可无病在人群间辗转腾挪,充分利用地势的高地和山路的崎岖,掩护自己,攻击山贼,此处空间狭小,刀矛反倒伤到了山贼自己人。 无病这次有备而来,穿了钢丝护甲,无病的衣袍破烂了,内里的钢丝护甲被戳了几个坑洞,虽则保护了躯体,可臂膀双腿却被伤了几十个口子,幸好无病有天部的气功防身,伤口倒不是很大很深,只是上下鲜血淋淋,着实恐怖,不过最多的还是山贼身上喷出的鲜血。 无病矮身一滚,刀砍几人脚腕,前脚撑地,立马跳起,双腿几与胸平,如大鹏展翅,双刀横掠,三颗人头飞上天空,弹腿侧踢,左右的各一名山贼被踢歪了脖子,倒地而亡。无病人在空中,一刀磕飞突来的两支长矛,右侧的长矛不好躲避,急急抬起右臂,空中拧身,这支长矛插入无病腋下,无病夹住,顺着下滑,刀刺敌喉,双膝将死尸撞飞,退后两步,无病再次腾跃,很快杀到了垓心,这里有十几个人穿着扎甲,居中一人穿着皮甲,无病甩出两柄环首刀,就势又抽出两柄,矮身前扑,避开身后的一刀,双刀平分,砍了六人的大腿,这些人应声哀嚎到底,无病变取命为杀敌战力,虽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可无病自有一番理解,群战之中,只要山贼倒地,便不会威胁到他了。 头目惊惧,手下喽啰倒下了大半,痛苦的哀嚎,一时恐怖感涌上心头,“我好端端的听他的蛊惑,杀了长官,带着亲信流亡天下,何苦来着。” 无病已经杀到身前,这些人且战且退,退到了燃烧的大门口,后边烈焰升腾,再无退路。刀锋相击、铁甲砧啄,无病的六支环首刀先后卷了刃,血水滴滴哒哒从手掌滑落,无病目视前方,低身捡了一支弩箭,长三尺,捡了一柄斩马刀,长四尺。 起身跳了过来,两名甲士举着环首刀扑了过来,无病左手甩出弩箭,一箭自敌右目而进,扎穿其头,双手握着斩马刀,力劈华山,刀光一闪,甲士的环首刀被斩断,头和右肩被生生砍了下来,血气喷了一丈高,无病顺手抽出那只弩箭,带着血肉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扑入战团,左手刺,右手劈砍,挡者无不掩喉护颈而亡,扎甲在斩马刀下如同纸糊,其实若非无病四百斤的体重,远超常人三倍的气力,也很难做到刀劈扎甲。 这时又有两头牛怪叫着扑了出来,一时顶死撞死数人,阵型更加乱了,队伍自相践踏,十几人倒地。无病闪身跳到石头上,两牛跑过,无病立马跳下,堵住狭窄的山路,斩马刀竟然卷刃了。 无病随手捡了一柄环首刀,再次欺身上去,道路狭小,每每与无病交手至多七八人,无病又是一阵猛砍猛杀,直取最后的头目,头目举刀对杀,无病只一侧一挥刀,便斩下其右臂,头目倒地,紧咬牙关,无病站在头目身前,头目身边的人都死伤倒地了,头目面色舒缓,扶着断臂,嘿嘿怪笑,“遇到你这妖怪,我死也服气了,想我一身戎马,纵色欢愉,该吃的吃了,该玩的玩了,值了。来吧,给我个痛快。” 无病轻轻说道,“你是这里的头头,看你的服饰和指挥,倒是军中司马护军一般的人物。” 头目哈哈大笑,“阁下好眼力。不错,曾在军中任职,不想走了弯路,带着几十个弟兄逃难,火并了几伙山贼,打家劫舍,招兵买马,才混到今日的田地,不足一个月,大小恶战一十三场,精兵劲旅是也,七百三十三人,拧成一根绳,令行禁止,再给我半年,就吞并了狸猫寨和乌鸡岭的山贼,那时麾下三千大军,攻城拔寨,凭我的本事,乱世之下,我平白得个王侯。不想碰到你这煞星。” “这天下果真糜烂如斯?” “还不至于,不过早晚的事,下边的官府欺瞒朝廷习惯了,别的不说,粮仓的粮食早被县令、太守倒卖了,王莽一点也不知道。那紫衣卫跟这些官吏一伙发财,蒙王莽一个,怪就怪他识人不明,提拔的都是虚伪的人。这些年,地震、蝗灾、旱灾、水灾不断,朝廷年年赈济,有多少家底可以挥霍?况且边疆刀兵连连,某与其死在蛮夷之手,不若拉个队伍,学那陈胜吴广,搏场富贵,也许就走了高皇帝一般的人物呢。” 无病叹道,“阁下有些见解,可惜了,倒有治国安邦的才干。” 头目哈哈大笑,毫无惧色,“说得好像你能说了算的似的。” 无病摇摇头,“你杀过多少人了,做了哪些坏事?” “哈哈,跟我清算?” 无病不置可否,那头目晃晃头,“人人心中都有恶魔,放出来就回不去了,屠了一个山村,男女老少,一个没留,谁让他们要报官呢。火并了八家山贼了,彻底灭绝一家,谁让他们假意逢迎,暗地里下毒呢。” 头目挪了下身子,侧躺着,左臂藏在身下,无病问道,“阴家这家人和你们有仇吗?他们的尸首在哪里?” “哦,你果然是问他们来的?呵呵,早喂了狗了。我们这行当,跟钱有仇?有人给放的消息,我们就过去了,果然碰到了这波大鱼,那些姑娘真水灵啊,贵夫人更有味道,要不是那贵夫人自尽,我得好好玩几天。” “谁给你们的消息?” “哦,还想挖出这个祸根,我才不说。” “嘿嘿,再问个问题,你是哪里的军兵?猛火油从何而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倒是识货,我为什么告诉你?” 无病突然出刀,一刀扎在头目的脚趾上,头目疼得大叫,无病笑着,“咱们从头开始,你为何截杀阴家人?” “好好,也没啥,我贪财好色,有人满足我的要求,我连天王都敢给一刀。阴家有钱啊.......” 无病笑着,“难以判断你的话语真假,我先给你舒舒筋骨。” 无病点了头目穴道,头目立即呆立不动,目露惊恐,无病笑着,“让你见识一下血火鹰的刑罚。” 无病捡了两把刀,把头目的双手钉在地上,放上几根火把,围着钢刀,那热力烤着,烫着筋骨,血液流着,头目心中惊惧。 无病一点点解说血火鹰的刑罚步骤,头目听得惨叫起来,心防崩溃,连忙高呼,“我全说,我凑巧打劫了阴家管家的老家,生擒了他,他与阴识小妾有染,这管家早就想杀了阴识,抢了阴家的财富,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于是与我做交易,我饶了他的命,他便守信,将阴家夫人的行踪告知了我。 我是打算一步步消耗掉阴家的战斗实力,瞅着机会,让管家下毒,然后里应外合,杀进新野,则管家也看上了邓家的儿媳,打算与我一道抢了邓家和来家的财富,他只要阴家一半的财富和邓家的儿媳妇。” 无病将火把挪开,“邓家的哪个儿媳妇?” 头目长舒一口气,“好像是邓晨的夫人。” 无病冷笑,“你从哪里来?猛火油怎么回事?” “我是丹阳那边的军兵,军候之职,受红蛇会蛊惑,红蛇会开得价码高,我就同意刺杀王莽,没想到刺杀不成,怎么样,我胆子够大吧。” “哦,再讲讲。” “刺杀失败,我就逃了,抢了一个怪怪的大车,据说是新军的,车里有这猛火油。” 无病点点头,“紫衣卫中可有人联络你?” “那倒没有,哦,有个人自称毒狼,我上峰派我盯梢,有人叫他少爷,也有几个人叫他狼首。” 无病脑中想起了青狼首,述说了样貌特征,头目连忙点头,“对对,就是这样子,你也认识?看来你是紫衣卫的人啊,那咱们可以做买卖。” 无病摇头,“我想知道的,也差不多都清楚了,我送你上路,给你个痛快。” 头目大叫求饶,无病高喊,“为了被你杀死的百姓报仇,一路走好吧,来生安生为民,造福天下。” “哎,等等。”无病手起刀落,一刀斩下头目头颅,踢开其尸体,左手握着一柄手弩,箭镞寒光耀目,“够狡猾的,幸亏点了你的穴道。” 无病端详这手弩,只见造型精巧,只有巴掌大,纯铜制造,金光灿灿,无病看着喜欢,别到了腰间。 无病捡起头目的人头,找衣袍包了,拎着刀一路走下山坡,边走边结果了受伤的山贼。对他们的哀嚎求救,充耳不闻。 走到半山腰,无病找块石头坐下休息,他有点脱力了,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心情舒畅。 没有怜悯,没有饶恕,扫荡人间魑魅魍魉。无病刀尖挑起斗篷,披在身上,趁着东方天亮,漫步山间。 (本章完) 7017k 455.似是故人来 历史的长河,一头发源,一头入大同。君住长河头,妾住长河尾。 无病巧用火攻,一夜之间,屠戮了恶虎山七百口山贼。 头顶天空幽蓝,东方天际呈现白蓝二色,霎时红日初升,红光熹微。 没有怜悯,没有饶恕,扫荡人间魑魅魍魉。无病刀尖挑起斗篷,披在身上,趁着东方天亮,漫步山间。 无病抬头,虚空浩瀚,尤其头顶苍穹,黑黑杳杳,“怎么这般黑?” 玉琯届良月,璇极炳明星。宇宙深处,亿万星系恒星的彼岸,一个少女穿着一身紧身衣,昂首挺立,丰姿绰约,玉骨冰肌,身边各色灯光频繁闪现,透过舷窗,无数星云轻轻飘过,脚下北昌中国越来越远。 “嬴姣,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开启这次旅行,那个人到底与我什么关系?我好像怕忘了什么,他的名字在我生活中到处出现,我很确定那两个字是我自己写的。我时常梦到一个人,与我一同游玩,谈心。那种感觉,很美好。” “姐姐,我封闭了数据,无法开启,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少女正是姬麓瑶,姬麓瑶眼中有光,“浩瀚的宇宙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召唤我。” 嬴姣笑了,“那是来自于你心灵深处的声音。” 姬麓瑶自顾自说着,“我都二十岁了,这两年我隐藏在黑暗中,改造了飞船,一边做研究,一边救助老师祖盘和祖华,很遗憾,救人失败了,我才明白后人终究改不了前事。可做研究也没有出现成果,耗费了两年的光阴。” 姬麓瑶拍着一个箱子,“这个混沌箱陪我多年,当年与老师一起研发,老师只在开始时候给我一些参考建议,让我独立设计建模,我大量使用了估算,却发现巧妙地完成了混沌箱的建造。 箱体材料由中子星材料建造,内里设置了大量戴森球激发磁力,由这核聚变环形成强磁场,模拟宇宙黑洞、白洞和超星,以探索宇宙奥秘,然没有什么发现,直到我突发奇想,把一颗赤泉石放在了箱子中心,才发现爆炸之后,混沌箱内出现了大量的星球,这便是宇宙的诞生吧。而今,算是成功了一步了。这个箱子可以引导赤泉能量了,赤泉到底有什么强大的地方?” 嬴姣应和,“混沌箱实现100%质能转化率,在这里,正物质和反物质碰撞湮灭。十亿温度十亿个大气压,爆炸形成一亿光年的微型宇宙,赤泉零号元素,演化成反物质氢元素和正物质氢元素,氢元素再聚合演变成世间所有的元素。 爆炸中心成为黑洞,一侧是反物质世界,一侧正物质世界,便是所谓的阴阳吧。 这箱子已经证明宇宙起源于低熵,熵总是增加的,是故高熵的概率极高,低熵的概率极低。这低熵状态该是从赤泉而来。赤泉碎化,变成了无数微小戴森球,这不就是万千恒星吗?” 姬麓瑶笑了,“微型宇宙刚诞生的时候,发展很快,一年时间演化了一亿年的进程,第二年变慢,一年大概相当于盒子里过3000万年,即外界一秒,盒子里便是一年,一天便对应86400年。” “姐姐,我们终归会在箱子里发现生命的。” “那样,我真得可以正大光明地宣称我是造人的女娲之妹女嫦了。” 姬 (本章未完,请翻页) 麓瑶笑了,“坐好吧,黑洞已开启,我要追寻自己的心,找到那个梦的含义。” 并蒂莲花争奇妍,姬麓瑶要圆自己的梦,找寻遗失的美好....... 无病心跳加速,总觉得那头顶的黑色有些熟悉,又有些神奇。 蓦然间,天地突然黑暗,无病抬头看太阳,只见太阳编程的个了一个光环,旋即彻底黑暗,无病什么也看不到了。 骤然极黑又变成了极亮,无病立即闭上了眼睛,突然阴风怒号,无病被飓风吹到了天空。 继而一阵巨响,无病睁眼再看,周遭星辰璀璨,七彩纷呈,一个黑漆漆的三棱大怪物撞在了无病身上。 无病连忙手脚并用,抓住能抓的东西,心内震惊,“好熟悉的情景,莫非有故人来访?义父的同僚吗?” 这是姬麓瑶的太空飞船,无病很狼狈的趴在飞船的弦窗上,无病知道里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黑暗的天空霎时明亮起来,飞船从黑洞中窜了出来,拖着长长的光柱飞到了西方。 飞船里,姬麓瑶盯着仪表盘,“坐标目的点是南阳舂陵,时间是公元元年。飞船性能得以提升,经受了这次的检验,根据星斗测量和元素定位分析,空间误差不超过100公里,时间误差当在10年之内。找到他,我就知道自己那段缺失的记忆了。” 姬麓瑶鼻子一酸,想起了过往总总,在北昌星的两年,她谁也不敢见?生怕被监察局、安全局发现,影响自己计划,而今来到了人类起源的星球,来到了大汉,心中更想念父母了。 姬麓瑶抬头,只见一个人趴在弦窗上,姬麓瑶心善,“撞人了!撞得他满脸鲜血,快停下。” 嬴姣操作飞船,飞船渐渐降速,这时飞船离地还有数丈高,无病骂道,“不是金凤,是黑凰了。” 无病跳下飞船,平安落地,姬麓瑶在船内惊得坐起来,以为把人摔下去了,却看到无病挥着双手,好像在道别。姬麓瑶这才安心,嬴姣盯着无病,缓缓说道,“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这人刚刚杀了人。” 姬麓瑶一皱眉,喃喃,“眼神好熟悉。”姬麓瑶轻言轻语,“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要是个恶人,杀了便是。”姬麓瑶摸着肚脐,那里生长的赤泉石更壮大了一些。 嬴姣跳下飞船,容颜俏丽,身材修长,蚂蚁腰,处处比例匀称,无病吓得惊讶,“真有人啊,还是绝色美人。” “你为何杀人?” 无病不满这冷冰冰的语气,“杀人又如何?” “狂妄,让我来扫描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无病自然不允许嬴姣靠近他,未知是恐惧之源,无病天不怕地不怕,可他有些怕这个美女。 嬴姣飞扑上来,与无病大战,无病承受一掌,被震飞,无病大惊,“好大的力气。” 无病全力施展气功,全力以赴,然而没有嬴姣力量大、速度快。 一力降十会,更何况嬴姣敏捷似闪电。不到三招,无病就被抓了。 姬麓瑶挺好飞船,戴好装具,跃下飞船,无病盯着,只觉得这个姑娘身材更好,头上圆滚滚亮莹莹的头盔,不知真容。 嬴姣按着无病的胳膊,“给你个机会,你为了什么而杀人?” 无病笑呵 (本章未完,请翻页) 呵地,“你就是个护卫,你把你主人叫来,我告诉你主人。” 姬麓瑶轻轻走了过来,脚步娉婷,仪态优雅,无病突然说道,“你力气怎么这么大,我的肩膀要被你抓成骨碎了。” “嬴姣,别用那么大力气。” 嬴姣轻轻松开手,无病趁着机会,突然闪身,一把抓住姬麓瑶的手腕,姬麓瑶惊呼一声,被无病的胳膊搂住了胸脯,身子紧贴在无病怀里,姬麓瑶大羞,奈何没有无病力气大。 无病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哪里来的?” 嬴姣语言冰凉,命令放开姬麓瑶,无病脚步不停,轻轻退后,双手卡在姬麓瑶脖子上,“赶紧实话实说,你们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不然掐死你的主人。” 姬麓瑶大怒,玉手摸索腰间,启动能力罩,白光闪耀,无病被弹飞了,姬麓瑶大喊,“嬴姣给我狠狠的揍他。” 无病不知道怎么被打飞了,“太邪门了。”无病翻身赶紧跑,可嬴姣速度太快了,一瞬间就飞到了无病身前,无病不敢格斗,侧身钻入密林,左转右转,嬴姣虚空悬浮追踪。 密林幽深,迟滞了嬴姣的速度,可嬴姣发射了石弹,力大速高,打在无病身上,立时出现一块块青色紫色血瘀,无病心恼,“竟然破了我的气功防御,果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无病脚步不停,不停左躲右闪,嬴姣担心姬麓瑶安危,毕竟初来这片地方,于是放弃了,这才放走了无病。 姬麓瑶也没闲着,飞船变小,收于掌中,姬麓瑶掏出一根皮绳穿好,当成吊坠挂在了脖子上,吊坠精巧,黑亮晶莹,像极了秦代制式的三棱箭镞。 姬麓瑶两年的研发成果,全新一代太空飞船,记忆压缩合金材料建造,可大可小,使用了智能机械人的技术,又有嬴姣的协助,才研发成功,远远超过了姬麓瑶所在星际时代的科技水平和认知。 姬麓瑶不是神也封神了,继承了祖盘、祖华的衣钵,更再胜一筹,然一切都是秘密,不被她的时代和星际联盟知晓。 姬麓瑶在飞船降落点,定下标志,收拾妥当,便和嬴姣共乘一匹银白大马,两只凤头隼端在马头上,大马一前一后,两个白袍武士扈从,姬麓瑶看好方位,南下舂陵。 无病见嬴姣没有追来,这才仰面躺在地上休息,大口喘气,休息足了,顺手抓了只野鸡,烧烤果腹。 无病冷汗涔涔,回想神奇遭遇,“是人是鬼还是仙?今年的怪事太多了。” 无病心中依旧狐疑丛生,偷偷远路返回,只见草地青青,再无一人一物。无病辗转探查,发现地上一处黑亮的光点,无病轻轻拨开,竟是一黑一白两朵莲花,花朵只有羊眼大小,花瓣层层叠叠,花蕊金黄红瑰,无病倒吸一口气,“太极莲?并蒂莲?并蒂莲开?我的手下?不可能啊!哪有这个信物。” 无病轻轻抽出这一支莲花,竟然一尺来长,根部雕琢的是一只丹顶鹤,茎部上六个金文大字,太极莲、玄鹤恋。不知什么材料制作,似玉石似金属,轻巧坚实。 无病自言自语,“当个发簪倒是不错。” 无病把莲花别在腰间,藏在灌木丛中观察了一天一夜,一无所获,这才起身回到新野,路上捕捉了一头山鹿,掩人耳目。 (本章完) 7017k 456.流涕向窗纱 无病与姬麓瑶重逢,然而谁也没认出谁,擦肩而过。 时至黄昏,无病故意满脸血污,衣衫血迹斑斑,背了一只开膛破肚的山鹿,一步步走到阴家门前,虽然有人看到了黑袍的无病,闻着些腥气,可没有多想,只当是猎户。 等到了阴家,已经天黑了。阴识、邓晨、来歙点齐了武士,一番壮行,约定次日出行,马踏桐柏山,阴识花了不少钱,新野的郡兵也调拨了盾牌弓弩助威,派了两个尉官帮忙,阴识一时胆气大涨,势要报仇,取回家人遗体。 阴华坐在一侧,心中且苦且涩,邓奉本来还据理力争,“我师父是说话算话的人,万一他一会就回来了呢?” 阴识笑笑,“表弟,你的心思我明白,大人的事,你就别掺和了,明天就是第四天了,我可不能再等了,我发过毒誓,头七前必须报仇。” “报家主,门外来了一个猎户。” “什么猎户,瞎闹,打发了事。” “诺。” 阴识大声说道,“诸位壮士,明早出发,我部兵强马壮,更有盾牌弓弩助威,明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赏格立下,杀贼一人,赏万钱。来来,赵将军、钱将军,请满饮此杯。”一时推杯换盏。 “报,猎户不停劝阻,闯进来了。”无病是真有点生气了,被人拦在外门许久,这才推门径直而入,不想这里正在聚会,阴识放下杯子,“来者何人?” 无病满脸血污,难怪没认出来。无病环视,心下明白,见两个尉官高居堂上,便开口说道“捕猎的,送来山鹿一头。” 阴识喝的有点多,迷迷糊糊摆摆手,“给他万钱,这鹿买了。” 阴华却听了出来,咳嗽示意,邓晨、来歙也听着像无病,不免站起来要查看。可无病放下山鹿,转身就走了。 阴华叹气一声,追了出来,阴识继续喝酒。“师父,他们喝多了,你随我来可好?” 无病停下脚步,点点头,邓晨、来歙找了由头,先后出了大厅,近前一看,果然是无病,来歙叫道,“贤侄,这是怎么了?” 无病裂开嘴,嘿嘿一笑,红口白牙,满脸的血污,邓晨说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 “小伤,抓这头鹿可费了劲了。” “不对。”来歙说道,“差点被你糊弄,你好好说实话,你是不是找山贼去了?” 无病看看四外,倒无旁人,“表叔,恕我谨慎。阴家有内贼。山贼已被剿灭,咱们后屋说话。” 来歙一惊,“哈哈,小子本事不小啊,抓了这么大一头鹿,赶紧洗洗,这鹿血太腥了。” 邓晨、来歙、阴华三人陪着无病去了后宅,阴华说道,“去我那沐浴吧,我那总比客房好。”无病点头。邓晨来歙对视一眼,含笑不语。 三人帮着安顿好,阴华叫仆人把山鹿送去了厨房,又准备了浴桶热水。阴华的宅院安静紧凑,院里的上空攀爬着葡萄藤和山影枝桠,无病让仆人把木桶放置在了角落的怪石上,用刀戳了几个洞,无病见四下并无外人,“山贼在恶虎山,大洪山和桐柏山交界,营寨三个院落,只有南面一条上山的小路,我联络了兄弟朋友,夜袭山寨,山贼们喝的大醉,几无战力,我等略失小计,大部山贼丧生火海,只有百八十人与我等对战,我的兄弟常年行商护卫,战力不凡,是故全身而退,并无受伤,七百余山贼悉数剿灭,其头目承认了罪行,这是头目的首级。” 无病把人头抖落在地,“姐夫、表叔,还请阴家派人到山里,清扫战场,避免瘟疫。阴华,为师失言了,不能生擒至此。”说罢掏出一柄飞刀来,“你来砍一下。” 无病把刀递给 (本章未完,请翻页) 阴华,阴华颤抖的接了过来,竟然掉落在地,无病捡起来再放到她手中,“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血仇血偿,来。” 无病抓着阴华的手,斩了一刀,在头目的头颅上划了一个口子,面目更加狰狞。 阴华这才掩面而泣,无病拍怕阴华的肩膀,“你长大了,孩子。”一时老气横秋。 “师父,我十三岁了,女子十三便及笄了,男子十三便舞勺了。” “好好,知道了,以后阳刚些。”无病道,“山贼勾结阴家的管家,事情是这样........” 众人听得心惊,阴华咬牙切齿,“绝不饶了他,我这就向我哥哥禀明情况。” “这是从山贼那找到的书信,作为证据。” 阴华接过,看了几眼,怒气盈胸,几人交流片刻,便离去了,无病这才准备沐浴。 阴华将事情经过告知了阴识,阴识看着书信,脸色阴沉,心道,“丢死人了,这等贱人。” 阴识发怒完了,这才换了一张笑脸,继续饮宴去了。 阴华嘀咕,“院里洗澡哪行,天气太冷了,不行。” 邓晨、来歙嘿嘿一笑,便撺掇道,“对呀,我们都给忘了,晚上还是挺凉的,还不把人冻坏了。” “小华啊,你劝劝他,让他在屋里。” “嗯。”阴华扭头小跑着,回了自己宅院。 无病把水桶的热水倒进木桶,热水便喷了出来,脸朝里,无病麻利的脱光了衣服,冲洗着肌肤,血水流了一地,顺着井篦子,流入了暗渠。 阴华推门就进来了,不想师父脱衣服这么快,阴华急急扭过背,无病搓着身子,“阴华啊,你回来干嘛?” 阴华反应过来,“哦,师父,我给你布置房间,你到屋里休息一下。”阴华红着脸去了室内,无病心内一乐,“这小徒弟可贴心多了。对,把他的床弄脏,有点男子汉的气息,熏陶熏陶他。” 阴华把自己房间收拾了一下,换了新的被褥,把无病扔在廊下的衣服面具拿到室内,仔细清洗,外衣破破烂烂,阴华心内一酸,“小华啊,外衣就烧了吧。内衣,我自己洗。” 阴华答应一声,手上没停。 不多时,无病裹了袍子进屋了,阴华把无病领入房间,安顿好无病歇息,无病哈哈大笑,“好徒弟,我睡一觉,三更天叫我,我在把房间还你。” 阴华笑笑,“师父,我能看看你手臂吗?”无病探出来,阴华近前,无病双臂上都是刀口,不下三四十个,小的一指宽,大的一寸两寸,有的皮肉翻翻着,阴华轻轻瞟着无病的胸膛,那里青紫一片,“师父,我有金疮药,我给你敷上。” “不用,小伤,明日就好。” “不行。”阴华倔强的找来药物,为无病敷上,缠好绷带。 春看玫瑰树,西邻即宋家。门深重暗叶,墙近度飞花。 影拂桃阴浅,香传李径斜。靓妆愁日暮,流涕向窗纱。 阴华眼泪扑簌簌,掉落下来,趴在无病腿上大哭起来,无病拍拍阴华肩膀细语安慰了多时,阴华才止住了哭声,“谢谢你师父,你身上有伤口吗?” 无病笑笑,“没有了,别哭了,人生还长着呢,珍惜亲情吧,就这样吧,你回吧。” “诺。”阴华躬身离去。 无病自嘲,“我怕他做甚。”一时合眼,鼾声如雷。 前厅,阴识和众位武士酒足饭饱,直到二更天才各自散去。 一大早起来,阴华从小厅到内室,去叫无病吃饭,可哪里还有无病的身影,无病已经半夜离去了,一封字条,“叮嘱阴华好好照顾自己,百日后,再回武馆学艺。”阴华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怅然若失。 无病大半夜的就回了自己家,给刘黄吓一跳,大半夜的也不方便收拾房间,刘黄便把无病留在了自己房中,姐俩同居一室,聊了大半个时辰,才隔着帷帐,将就睡了一晚,早起无病出现在樊母和樊梨面前,给二人不小的惊喜。 阴识带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奔向桐柏山,阴华换了孝服,要前往祭拜,阴识点头,“走吧,今日为兄必为阴家报仇。” 阴识的小妾面色越来越难看,阴识不理睬,反倒两个武士跟着,心中害怕。 直到下午,一行人才到了桐柏山腹地,阴华小声说道,“大哥,师父已经为我们铲除了山贼,就在恶虎山,再前行,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了。” 阴识点点头,“我阴家情报也没有找到山贼的住处,你师父一定从关家得来的消息,关家果然是百年豪强。” 日薄西山,众人到了恶虎山营寨之前,火已经灭了,屡屡青烟飘舞,空气中血味臭味刺鼻,鸟兽见来了大队人马才四散惊逃,战况惨烈,山脚倒毙着烧伤的马牛,身躯已被野兽啃噬,狭窄的山路上血水弥漫,湿滑不行,众人缓慢的拾级而上,寨门口,地上一片黑红之色,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山贼的残躯,残肢断臂,滚到一边的头颅,身上刀伤长达一尺,不少人插着弓箭,洞穿身躯。 阴识命人清点,寨门外前后,遗尸一百二十六具,一半死于弓箭,两个郡兵尉官赵钱二人,紧张的赚了几圈,“除了几个人是被同伴砍杀的,大都死于小股敌人之手。” 阴识问道,“何以知之?” 赵尉官答道,“我和钱哥都在边军待过十载,恶战也打过,凭我二人经验,当是一股战力强悍的小队伍堵住这伙山贼的去路,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山贼迫于身后的火势和狂奔的牛马,不得不冲到山下。” 众人又朝前行走,踩着血水灰烬,转了一大圈。这个山寨的山贼已然全体毙命。 阴识叹道,“天道昭昭。”阴华转了半圈,忍住呕吐的冲动,站在阴识身侧,小声述说了昨日的情形。 阴识脸色大变,“寒了刘公子的心呢,多谢小妹思虑周全,为兄惭愧。为兄这就筹备厚礼相谢。” 阴华摇摇头,“师父重情重义,不在乎这些流动的金银事物。” 阴识点点头,“为兄登门道谢,厚礼还是要有的,我这倒是有把好剑。宝剑赠英雄。” 阴华笑了,小声说了几句。阴识变色道,“这个可行?” “可行。”阴识哈哈大笑起来,邓晨和来歙也是一阵唏嘘,心中对无病啧啧称奇。 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简易,必失之啊。 阴识面色狠厉起来,“两位将军仗义出手,昨夜带人突袭山贼,为阴家杀了山贼报仇,某在此谢过,必有重礼相谢。” 阴识抱拳鞠躬,赵钱两个尉官平白得了声誉,人精一般,便应承下来,阴识冷笑,武士将阴识小妾推来,阴识抓住小妾衣领,“你个贱人,杀你祭奠我阴家人。” 小妾还没有反应过来,衣襟被撕开,阴识一刀入胸,小妾惨叫倒地,红红的血液,白皙的胸膛,两个尉官看得眼睛一哆嗦。 不多时,阴家管家一丝不挂,被捆绑着推了过来,头发散乱,身上伤痕累累,管家看着小妾的死尸,大哭起来,“家主饶命,我错了,不该勾结山贼啊,哦哦,都是她的主意,我与她的事被小主人看见了,生怕泄露,这才请了山贼。” 阴识冷笑,“听闻有个刑罚叫血火鹰,某好奇,找人钻研些日子,就用你来试试。”言罢,阴识带人离去,管家哀嚎起来,阴识的武士手法生疏,未行刑到一半,管家便失血而死了。 (本章完) 7017k 457.初出茅庐 无病在自己家待了几天,陪着母亲、姨母、二哥刘仲和姐姐刘黄。无病想不明白,那天早晨天地黑暗,黑凰降世,这新野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着实奇怪,无病拿着莲花发簪,请太极莲参谋鉴定,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无病心中想念师父关夏瑰和娘关必惠了,可二人带着精锐力量去了闽越、百越之地,要寻找先秦典籍中记载的瀛州,据载此地是海外仙岛,其地形如弯弓,浮海如平台,南北八百里,东西三百里,美丽富饶,林草丰茂,鸟语花香。 秦始皇时代,有意大力开发沿海,却不想始皇帝暴毙,秦国内乱,便中断了。而今关夏瑰继承前人志向,矢志找寻。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闽越、百越之地,原始森林遍布,崇山峻岭重重,道险路远,王莽对此地关注不多,又逢自己有意篡位,精力都放在了中原和北国地带。关夏瑰趁此机会,大手笔花钱,在闽越、百越沿海不计投入,打着贩卖丝绸、茶叶的名义偷偷兴建了多个港口,招募闽越、百越之地勇士,训练水陆作战技能,暗自取名瀛洲军。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关夏瑰和关必惠在此操劳,与无病书信联系不便。 无病回到武馆,只见武馆筹备婚礼一事,想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发生了这件大事。一番打听,竟然是关定海要定亲了,无病问来问去,才得知是河北的大户人家的千金。 无病郁闷地是,白婍婩去了卓岚君家居住,无病想到二女聚在一起,便不敢去找了。熊定妩回家照顾生病的父亲,符鹿鸣出门打理贸易去了,公孙定月在家读书,库艾伯庆不让定月见任何人。 鲍无忌也没在武馆,代表库艾伯庆,去了东圣镇参加火琼花教的年度盛典。无病去拜访三圣母,三圣母却避而不见。 关定沁自然故意躲着无病,整个关家对他好似有隔阂一般,无病也不想用太极莲来查这种私事,况且无病把太极莲从宛城撤走了大部,只留下两个人,其余放到了长安,无病实在无事可做,便自行去了山里。 倒是东野窕听说无病回来,请无病喝茶,却扑了一空。 无病来到了大洪山,无病在这里曾训练指导雳筠卫,这雳筠卫身上花费的心血,比龙牙、南斗还多了几分,王常精挑细选了二十个心腹,也在大洪山跟众人秘密学习了几个月,王常乔装,无人认识。 王常为人豪爽,和冯定异等相处还挺愉快。这日,无病与众人温习了孙子兵法,抚着书案说道,“人们常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每日一课,风雨不歇,在此深山大半年了,王常等人学了数月,粗识法术,还望多多自勉,利用闲暇温故知新。三日后,大家散去吧,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尔等习武读书,悠悠数年光华转瞬即逝,如今再入尘世,将所学所修,造福一方吧。”说到此处,众人不免唏嘘嗟叹。 洞外护卫高声喊道,“小寨主,有四百余山贼攻打营寨来了。” 无病说道,“速去防卫,我马上就到。” “诺。” 无病问道,“我昨日刚来,得知四外山贼蠢蠢欲动,果然便来了。”无病跳下台子,众人全都站了起来,冯定异快走两步,抱拳行走说道,“我与一众兄弟和雳筠兄弟在此数月,和山贼交手几次,我方罕有伤亡,敌方伤亡靡多,积怨已久,以往或几十人,或百余人寻隙滋事,抢夺财物,今日规模变大,想必来者不善啊。” 无病冷笑,“我们总拿他们练手,山贼才渐渐抱团,桐柏山的,已然覆灭,只剩这狸猫寨和乌鸡岭两处山贼,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正有意这三日便剿灭他们,还这方百姓一片净土,我们这大洪山寨也该撤牌子了。” 山寨大门外,一百余山贼乱哄哄的举着盾牌、刀枪,在寨门外呐喊挑衅,雳筠卫一共是一千五百人的队伍,轮次训练,大洪山中常保持着八百至一千余人的规模,除鹿鸣亲掌一部,调走符官一部以四方活动之用外,符婴、符郅、符康三人各掌近四百人的队伍,除了各部留下险要之地防守之用,悉数聚集前寨。 无病率人登上高台,眺望山贼,远处还有三百余人摇旗助威,“常哥哥。” “寨主,某在。” “你的兄弟专修了潜行,你带人四外侦查一番。一个时辰之后回报。” “诺。” “慢,小猴子,我没见到,去哪里了?”王常看看左右,无病说道,“但说无妨。” “长安那边终于有了起色,小猴子带着弟兄前去支援了。” 无病点点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日的事。昨日一早,小猴子返回了舂陵,挑人后连夜就走了。寨主昨日初来,……” 无病打断道,“无妨,本来就是让你把握,小事自断,大事详禀。” “在某看来,都是大事。”无病点点头,心内一叹,“长安十名南斗卫,把大街小巷的图画了一遍,便调去了西域。罗、上官二女的事情,百无头绪,她俩被幽禁,书信难以联络,我派太极莲和青草队从各处找痕迹,一年多啊,才有点起色,不然都没有脸面和罗上官说起此事。万幸,有了方向,后边就好放手一搏了。倒是王常让我刮目,本想让他连连手,并不指望的,结果也有了成绩,如此甚好。” 无病回过神来,“去吧,限你们一个时辰查证清楚,小心行事,有敌情,就跑回来,不许搏斗。” “诺。”王常走后,无病问道。“今日何人值守?” 符康闪身出来,腰胯长刀,挺胸抱拳道,“符康值守。” “说说你的情况。” “诺,我寨方圆二十里,布设暗桩四十处,值守人员一百二十人,据飞鸽传书和人员口述,两处山贼倾巢出动,分作两寨,间隔一里,在我寨南面三里处设置,合计二千余人,其间有数十马牛。另东西两侧各有一处零散人员,合计二百人。” 无病又道,“寨前又有这四百人,果然全军尽出啊。定异、定复、定光,你们都来说说,怎么解决这伙山贼?” 众人沉思片刻,贾定复说道,“一群乌合之众,给我一百弟兄,我带人直接正面迎击,冲垮前队,再斩杀后队,灭了他们的锐气,我再做先锋,直冲大营,众位兄弟接应,一窝端了他们。” 任定光接言,“贾兄高见,我倒觉得双管齐下,正面冲击,侧后迂回,来个前后夹击。” 无病转头问定异,“冯兄,有何高见?” “寨主,想必早有良策,我等听命即可。” 无病摇摇头,“冯兄,不爽利了,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不必如此谦虚。” 定异这才抱拳道,“敌众我寡,不争事实。我计议,可命人迎战,酣战片刻,艰难胜之,好让他们派大队人马来救援,而后卖他个破绽,让山贼知晓我们胆怯,引山贼悉数冲入我方营寨,我方瓮中捉鳖,如敌方察觉,便派队伍拦腰斩断,分而歼之。如此,相信歼灭敌人大部,我方再乘胜攻击其营寨。” 定茂点头道,“我们有些器械,正好用来远程打击,按冯兄提议,引诱他们集中在一起,万箭齐飞,滚木礌石横扫,灭了他们,还保存我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战力。” 无病点头道,“杜兄,爱惜兄弟,是个好事,计策也是良计。但不可倚仗于此。兵者,悍勇为胆。远程打击只能做辅助,短兵相接,才是正途,血性是练出来,杀出来的,没有白刀子见红的勇武,便不能成为打大仗打硬仗的强兵。” 杜定茂抱拳,“受教了。” 无病点头,“传令。”众人抱拳,“此战,冯定异总揽全局,杜定茂为副,居中指挥。冯兄初掌,要胆大心细,放得开手脚,小打小闹玩的多了,今天玩把大的。我计方略如下,你们的计策都好,所以都用上,决断好后,开打,不必再向我回报。我只一个要求,保全自己,我要无伤亡,全歼山贼,除恶务尽。我在大厅恭候各位。” “诺。” 无病跳下高台,自行离去。冯定异眉头紧皱,“无伤亡,全歼山贼,除恶务尽。这个好难啊。” 冯定异抱拳转了一圈,“此役干系重大,想必也是寨主考校我等所学,诸位,咱们好好计议一番。”冯定异等人围拢在一起,在地上点点画画,勾勒地形,根据符康的情报,将双方人数、兵器、素质、意志、后勤进行了对比,符婴、符郅、符康三人各抒己见。 半个时辰,讨论了初步的作战方案,众人都觉得考虑的比较全面了,冯定异打算亲自向无病呈报,再做决断,杜定茂反驳道,“冯兄,我等已然筹划稳妥,况且寨主全权委托,明说不必回报,如再呈报,是否不当呢。” 冯定异沉吟片刻,“善,我令如下。”众人抱拳听令。冯定异一一派令,众人各自领令而去。 营寨中悄悄的筹备起来,又过了半个时辰,王常带人回来了,将查到的情况呈报了无病,无病点头称善,几与符康情报相同。“王兄,带人去冯定异那,观摩学习吧。” “诺。”王常刚一转头,无病又说道,“王兄,你我相识多年了,这一年来,教授训练舂陵的宾客弟兄,辛苦非常,辛酸误解也多,我这人,不光观其言,更是观其行,所以些许的流言蜚语,不必介怀。酒肉供给,一如往常,五铢金币,用完即说,不必委屈。” 王常抱拳道,“无病兄弟仁义,我等宾客,或家境贫寒,或逃难避祸,尽受刘演大哥和无病兄弟照顾庇护,人之在世,忠义唯上,我王常早发誓言,肝脑涂地,为兄弟两肋插刀。” 无病摆摆手,“无人伸张正义,自行报仇雪恨,我历来都是赞成的,我也是敬重诸位侠肝义胆,所谓英雄惺惺相惜。而今,山贼打家劫舍,我们也得有自保的本领,这事本来也是朝廷允许的,诸位学点本事,一则同朝廷一道维护安宁,二则也可将来用一身的才干报效国家,挺好的。跟往常一样,该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我相信你。你忙去吧。”王常心下感动,抱拳而去。 门外挑衅的山贼,也喊累了,后边的三百人不耐烦了,领头的蒋大头说道,“这大洪山寨,成天抢食吃,我等都快喝稀粥了,再不把他灭了,早晚得吃风沙。我被寨主派来诱他们出寨,这都一个时辰了,连个回骂都没有,他们耳朵塞了毛啊。传令,让黑三给我卖点劲,再引诱不出来,我砍了黑三的脑袋。” 黑三这边得着命令,把自己脱了个干干净净,丑态毕露,脏话连篇,手下也都脱个赤条条,更是骂开了祖宗,刚才还骂着鹿鸣,这会难听的话多不胜多。寨门内,这些雳筠卫早就气炸了肺,奈何寨主有令,一个字都不能回。众人憋着火等着。 冯定异等人初出茅庐,便要大显身手,拿山贼的血检验自己的本领。 (本章完) 7017k 458.喋血鸳鸯溪 姬麓瑶和嬴姣同乘一马来到了舂陵,这里的街道、城墙还是那般熟悉,街市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白银色的龙马神俊,二女娇媚,好似一对并蒂芙蓉花,大街上行人驻足而视,忘却了自己该做的事,街道竟然水泄不通,要非两个扈从的白袍武士让人忌惮,二女必定遇到麻烦了。 好个白龙马、玉璧人,花开红艳艳阳天。 姬麓瑶有些懊悔,连忙戴了避尘巾遮挡容貌,终于按着自己的印象,赶到了无病的家,花草依旧繁盛,桂影还是斑驳可爱,兰薰仍然沁人肺腑。 可只有一对老仆在庭院中喝茶,姬麓瑶询问才得知,刘家人已经搬去了新野。 老仆热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姬麓瑶也知道了刘家这几年发生的事,刘钦亡故让姬麓瑶唏嘘不已,想立马见到无病,却难以遇到。 姬麓瑶喃喃自语,“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此情此景,何其相似!我与他为何这般艰难?” 嬴姣劝慰,“姐姐,俗话说,好事多磨。”姬麓瑶摇头落寞而走,耐心在舂陵客栈暂住了几日,到刘家祖坟祭拜了刘钦。几天中,姬麓瑶频频光顾露腰店、天生丽质店、刀剑笑店和解忧店,看着熟悉的物件,心头甜甜。 可蓦然得知,这些店铺分别属于王常和卓家,心内狐疑起来。 大洪山中,无病在洞中喝茶,等着前方的战报。 寨门口,冯定异等人心情激荡,往日小打小闹,更打群架一样,今日可是真正的战阵了。 这时符婴回来了,符婴喊道,“列队。”雳筠卫一队排起了队伍,只有脚步声。十二人一列,十列一组,六组列队完毕。 符婴喊道,“发布命令,一组,开门后,把门口这帮砸碎的嘴巴都给我戳烂了。二组三组,左右两翼展开,合围远处山贼。记住,驱赶他们,杀破他们的胆子。让他们冲击他们自己的营寨。”“诺。” 黑三在营门外骂的正欢,突然寨门打开,冲出了五列队伍,什长在前,每人背着一个蓝色旗子,写着数字一一一、一一二、一一三、一一四和一一五,五人举着藤条的盾牌,侧压着三尺长刀,风一般的冲了过来,这些人都穿着藤条编的盔甲。 这帮山贼觉得自己也大意了,一时乱哄哄的光着屁股举刀剑斧头,就冲了上来。那个领头的之所以派黑三叫阵,也是觉得他人傻胆大。确实这帮人傻得很,胆子大得很,乱哄哄的对战雳筠卫。 什长奔跑中,压低身子,十列排好,什长犀利的目光掩在盾牌之后,这任何一列,都不是直直的队伍,向左向右都半露着一个身影,距敌二十步,后方的弓箭手抛射了弓箭,山贼一片哀嚎。 很快队伍撞在一处,雳筠卫精壮的体魄把山贼撞退了半步,什长身后,两柄分叉的毛竹叉就顶了过来,一时什长身前挥舞的刀剑被阻隔开来,这毛竹叉选用两丈毛竹做杆,顶端装了五指双刃铁叉,叉子就像蜷缩的鸡爪,又像举起的荷叶,这毛竹叉兼备矛盾的效果。 队伍继续前进,毛竹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叉手前方各有一柄三尺长刀上下左右乱砍,持盾护卫毛竹叉手,毛竹叉手其后又有两支齐眉长矛一阵乱戳,接着又是四柄五尺长刀紧随其后,这四个武士,身形粗壮,五尺长刀,刀锋四尺,刀柄就有一尺,俱都双手握刀。队伍最后是一名拿着八尺长铍的武士,铍锋有二尺长,这个武士是队伍中,最壮实的一个。这殿后的五人已经收起了弓箭,举着兵器,饲机冲杀。 只一个罩面,这伙山贼就被砍杀一半,剩下的慌了,捂着嘴巴抱头就跑,盖因雳筠卫的长矛长刀直戳他们的嘴巴,砍他们的脸颊。 这边一乱,蒋大头那边就发现了,喝止队伍排成阵型,这支队伍一半穿着甲胄,多是皮子,少部分是不知哪里找来的扎甲,护住要害。黑三队伍跑得快,雳筠卫追的却不快,左右两翼在符郅符康率领下,已经散到了树林里,包抄过来,随着一声响箭,六组奔跑起来,几乎同时冲到了蒋大头身前,蒋大头混乱抵挡一阵,带着队伍就跑了。 符婴喝止队伍,原地待命,蒋大头慌慌张张的跑了几百步,却不见雳筠卫冲击,一时定下神来,哈哈大笑,“也不过如此,他们还是怕我们的。”心道,“反正把他们引到了那片空地。” 蒋大头嘴上说着狠话,带着队伍回了大本营,狸猫寨的山贼寨主武霸天见蒋大头回来,立即派人知会乌鸡岭的寨主文闻。文闻这边已经在准备了,得信后,号令手下骑着快马大牛冲击过来,两个山寨合兵一处,几十匹马几十头牛冲在队伍最前边,上边的山贼披着简陋的防护,挥舞着兵刃,怪叫着冲了过来。 这里便是山贼选择的场地,地势平坦,贼人居高临下,马牛骑兵越跑越快,对符婴来说,以步制骑,何况又是仰攻,符婴暗叹,“这冯定异等人分析的真准。”符婴眼神微缩,“果然要冲阵了。” 大地在微微颤抖,符婴大喊道,“反攻、反攻。”这命令其实有些迷惑性,这队雳筠卫抛射了一波弓箭,稀稀拉拉,没有对骑兵造成什么损害,距离只剩下二十步,符婴部不再抵抗,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盾牌,混乱的分开,往营寨方向跑,两侧树林里的符郅、符康两队,破开大骂起来,“胆小鬼。”“没骨气。”“忘恩负义。” 两队叫嚣着,挥舞着兵器,同拎着石斧、大刀的山贼在密林中战斗,密林空间狭小,山贼人多势重,渐成包围态势,雳筠卫边抵抗边撤退,长矛手和长铍手,率先跑了,毛竹叉都扔掉了,换了腰间的二尺护身短刀,或三人一组,或四人一伙,与刀盾手结成战斗小组,渐次四散。 山贼骑兵一路冲锋,在无人之境纵马飞过,武霸天和文闻聚在一起,二人哈哈大笑,“往日咱们吃了他们不少的苦头,今日便全部讨教回来。” “是呢,还是骑兵威猛,一个冲锋就让他们散乱了队伍。让兄弟们乘胜追击,夺了他们的营寨,咱们在这片山就是老大了。” 武霸天呵呵冷笑,心道,“谁是老大还说不定呢。” 山贼基本都冲了过去,漫山遍野都是山贼的队伍,很快便冲到了大洪山的寨门,符婴刚带着队伍跑进了寨门,山 (本章未完,请翻页) 贼的骑兵就冲了进来,符婴等人立即四散开来,跑向了后寨,身影消失在一排木房子之后。 只见空地上摆满了箱子,盖着红绸子,一口箱子打开,露出了黄橙橙的金饼,一支鼓乐队愣在当场,慌忙扔了箫笙鼓瑟,捂着脑袋就跑了,切菜剁肉的伙夫,扔了菜刀也跑了,撞翻了桌案,一盘盘的炖肉,一坛坛的好酒,都洒在了地上,一时酒肉香气扑鼻而来。 蒋大头骑在大马上,哈哈大笑起来,“兄弟们,他们还想着打赢了咱们大吃一顿,都是咱们的了。”一时这支队伍散乱开来,喝酒吃肉,砸箱子,抢金饼,尾随的山贼也热烈起来,推搡着冲进来,抢夺财物,这山贼骑坐的牛马竟然也是山贼的习性,这会也啃起来了青菜。 文闻不满起来,“武大当家的,你的手下也太没规矩了,这大战还没结束,怎地如此哄抢?” 武霸天皱着眉,“你的手下不一样乱哄哄的,谁也别说谁。” 文闻冷笑一声,“先把营寨占了再说吧。”一夹马腹,带着心腹就走了,武霸天吐口唾沫,“神气个屁。传令,先杀光这大洪山的,再抢东西。” 可这命令根本就没有执行,文闻和武霸天分别率领各自的人马冲进了营寨,这时符婴的队伍从后寨重新穿戴好,悄然待命。 杜定茂带着人手藏在暗处,一时暗呼痛快,小型抛石车、抛弩车已经准备就绪,杜定茂一声令下,抛石车、抛弩车发出了他们的怒吼,方位、尺码早就校核完毕,石块、弩箭从营房后边飞了出来,三波,如暴雨突至。 马牛受惊乱跑,四处冲撞。山贼队伍一时大乱起来,互相推搡踩踏,靠近寨门的直接抱着金饼夺路就跑,一时人人效仿,这门前的空地,倒毙着先前叫阵的山贼尸体,被这帮人一翻踩踏,面目全非。 而在寨子里边的山贼,却不能退出营寨,只得冲向了后寨,在左右两排房子的空隙冲了过去,众人一看,这也是个逃命的去处,也就跟着过去,不想前边传来了痛苦的惨叫声,一时害怕,不敢再冲,可后边的山贼不管不顾,推着这些人涌了过去。 符婴队伍,再次结阵,三排刀盾手,踏着整齐的步子,往前推进,每隔几步,便有一只毛竹叉突到阵地前,白花花的刀刃,滴着血。倒地的山贼,身上十几个窟窿,依旧在汩汩的冒着血,刀盾手其后又是长矛手、长刀手、长铍手,如同乍乍的刺猬,缓慢的爬行着,山贼怕了,挥舞着兵器砍向自己的同伴,拼命往后挤。 鸳鸯阵出,群妖辟易。 这一幕也出现在了前门,只不过前门处,符郅、符康两支队伍,夹道欢送,溃逃的山贼从三步宽的口子往外冲,一堆堆的山贼沿途如同刀削面一般,一层层的被两侧的雳筠卫剥皮,冲到尽头的山贼寥寥几个而已,可他们的欢呼多少鼓励了后续的山贼,或十几人,或几十人,山贼蜂拥而出,竟然也有数百人逃得性命,文闻和武霸天早就丧生,文闻被石头砸中了脑袋,武霸天被自己人乱刀砍死。 血液流淌,染红了鸳鸯溪,风声呜咽,诉说着昭雪报仇的纳罕,善恶到头终有报。 (本章完) 7017k 459.乱世英雄起四方 山贼中计,被屠戮殆尽,逃命的山贼忘我逃命,只恨腿短,刚刚跑回自家临时的营寨,却见百八十人,原地欢迎他们,用了热烈的弩箭,几波弩箭袭来,山贼又死伤大半,原来贾定复、任定光带领一部分雳筠卫突袭了营寨,毫不费力,便杀光了少量的留守山贼。 山贼怪叫着,向两边跑去,潜藏在林中的雳筠卫又给山贼带来了巨大的杀伤,前后有六十多个山贼逃出生天,他们在骑着黑牛的黑三的带领下向着狸猫寨跑了回去。 战局已定,冯定异派人去请无病检阅,无病闻言大喜,“乱世英雄起四方,诸位勤勉习武,他日为朝廷开疆拓土,平定四方,终会封侯,光宗耀祖。” 众人称善。贾定复带着一列雳筠卫,追杀溃逃的山贼。山贼们跌跌撞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赶回了自己的老窝,不想刚趴下休息,贾定复就冲来了,山贼无心战斗,又撒开脚丫子跑向了远处。本想东行逃窜,却走反了方向,扎到了山梁另一边,跑了不知多远。 天色渐渐黑了,黑三带着十几个兄弟,坐在山脚唉声叹气。黑三懵懵的想着心事,“怎么就输了呢,二千多号人,稀里糊涂的被人斩杀殆尽,这大洪山的山贼怎么这么强悍,以前小打小闹,只觉得他们以多胜少,我们输了也没啥不光彩的。今日他们反倒以少胜多,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时远处一阵脚步声,欢笑声传来,一个高高的壮汉扛着一只豹子,腰里盘着藤条,同十几个穿着兽皮麻布的壮士说说笑笑,这些人都带着刀枪,黑三仔细的辨认,不由额头冒了冷汗,这会也不傻了,低声道,“赶紧把短刀匕首藏好,长兵器赶紧扔了。” “头儿,长兵器已经没有了。”黑三瞪了他一眼,“一会看我眼色行事。”旋即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土,歪倒在一边休息。 壮士们背着猎物路经此处,打头的壮汉问道,“哎,你们是哪来的?” 黑三抱着脑袋,“我们是逃难的,没有吃喝,要去新野投奔亲戚,实在是走不动了,这才路边休息一会儿。” “哦,这样吧,天野黑了,山里多的是豺狼和山贼,你们跟我们回山寨,暂避一晚,明日再赶路吧。” 黑三打躬作揖,“恩人啊,谢谢,谢谢。”一个小伙子拽拽壮汉的胳膊,小声道,“虎子哥,这些人来路不明,况且逃难的,哪有只是男人的道理,怎么不见老人、孩童和妇人呢,怕是哪来的强人吧!” 壮汉迟疑着,点点头,黑三急道,“我们被强人抢劫了,老人、孩子被杀了,妇人被抢走了,这才落难。你看,他们来了。” 黑三把手向后一指,哆哆嗦嗦的,抖了起来,壮汉和一帮壮士扭头一看,黑三暗地里拔出了短刀,身后的几个弟兄也掏出了匕首,壮汉喊道,“呔,尔等何人,来此撒野。” 黑三被壮汉震的耳朵嗡嗡乱响,瞥眼一看,雳筠卫来了,骇的跪在了地上,短刀也藏了起来,哀嚎道,“就是这些恶人,害了我们的人。” 黑三低头,使劲对着自己的弟兄眨眼睛,这帮人全跪下了,“大哥行行好,救我们的性命啊。” “替我们报仇啊。” “这帮人不是人啊,杀人不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眼啊。” 壮汉怒火中烧,把豹子扔在地上,“你们放心,到了我们许家寨,肯定护卫你们安全,他们是不是狸猫寨的那帮混蛋?” 黑三干咳了一下,吐了一口口水,“就是那帮恶人。” “这伙山贼,在本地为非作歹多日,要不是我们寨子自保略显不足,我早带人平了他们了。哼哼,早该听我的,把四邻八村集合起来,一块杀这些山贼们。” 壮汉拎着短刀,拦住大路,“呔,你们这些恶人,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贾定复带着一列雳筠卫追踪而来,贾定复骑在一头黑牛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稚气的壮汉,“我们可不是什么恶人。娃娃,你是何人,你可知道你身后的这十四个人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娃娃,你们全家都是。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你是恶人,说吧,你们从哪来的,是不是狸猫山?” 贾定复呵呵一笑,“吊死鬼,告诉他我们是谁?” 什长吊死鬼把刀一横,“好了,疯魔。我们来自大洪山寨,就在鸳鸯溪,我们寨主说了,今天除恶务尽。” 贾定复总觉得哪里说的不太好,那壮汉喝道,“还大洪山寨,吊死鬼,疯魔,你们这帮恶贯满盈的牲畜。”说着举着短刀就扑了上来,贾定复单臂抡起长刀拦了一下,不想此壮汉力大,手中的刀被磕掉了,贾定复一个侧歪,险些掉下牛来。 吊死鬼持盾逼近,壮汉飞起一脚,把吊死鬼踹退数步,贾定复心中恼怒,借着机会,抽出了无病赠的一对铁制的手戟,一旁站出一人轻声耳语几句,贾定复频频点头,指着壮汉,“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傻子一个。”调转牛头,“先撤,不跟这傻大个一般见识。” 壮汉一听更不乐意了,跳前一步,举刀砍来,贾定复不想伤害这少年,一拍牛屁股,大牛快跑两步,壮汉扑空,可依旧不依不饶,正巧牛尾飞到了眼前,壮汉把刀扔了,探出双臂,拽住了牛尾巴,大叫一声,“你给我回来。” 这时壮汉的伙伴们,也持刀扑了过来,雳筠卫结阵防御,壮汉把牛拽的倒退数步,贾定复惊讶的挑起眉毛,“有把子力气。”说着跳下牛来,看看远处坐着的那伙山贼,贾定复喊道,“得了,我们认栽了,吊死鬼,咱们撤。” 吊死鬼吐了一口唾沫,带着众人缓缓后退,刀枪外放,许家寨的壮士们,也没胆量硬碰硬。 壮汉拉着牛尾巴,见贾定复弃牛而走,已经走远了,挠挠头皮,想想毕竟对方装备齐整,真打起来,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这才带着伙伴们,扛着猎物,带着黑三众人,稀稀拉拉的进了许家寨。 寨内,灯火点上了,寨门也慢慢放下,寨子里几步就是一个岗哨,每个岗哨都有一两个小伙子拎着刀枪警戒,大街上行人也都携带刀棒,众人纷纷对着壮汉打招呼,“虎子回来了。” “虎子真牛,今天真骑牛了。” “这是我从山贼那抢回来的。” 一个小伙子近前,“三叔,虎子哥哥,力气可大了,一嗓门就吓得对方从牛上摔了下来,又一拽,就拽着这头牛倒退着走路呢。” “是啊,这么威风,我看看,还真是一头母 (本章未完,请翻页) 牛啊,配虎子正好,一牛一虎,真是不一般啊。” 虎子划拉划拉脑袋,“三叔,你又取笑我了。” 许半仙哈哈大笑,“脑子开窍了,果然跑几趟武馆,还真变机灵了,说说碰见了哪个漂亮姑娘啦。” 这壮汉是许家寨的许虎子,大名许山,曾经去武馆送过花。许山脸略微一红,“哪有,好几次都没遇到她。” 许半仙哈哈大笑,看到黑三众人,不由迟疑,“虎子,这些人,面生啊。” 许山说道,“三叔,这是我半路救下的,大洪山那的山贼追杀他们呢。” 黑三小声说道,“黄白花很多,细人白亮亮的,踩好脚步。” 许半仙心中一动,认真地看着黑三,上下打量,轻轻笑道,“果然是受苦受难的百姓啊,带他们好吃好喝。” 黑三这才不和身边人交流,“放心吧,三叔。”许半仙突然迎着一个姑娘走了过去,“许花花,好久不见了,屁股又大了,让叔叔看看。” 不知哪里跳出来一个中年妇人,“好你个许色鬼,成天的调戏寨子的大姑娘小媳妇,看我今天不扎烂你的嘴。”举着一个绣花针就扑了过来,许半仙吓得捂着嘴就跑了。 黑三长出一口气,摸摸自己嘴巴,盖因今天差点也被戳烂了,刚才那个许半仙的眼睛看得他发慌,心道色鬼而已,跟着许山继续前行去了。 许山和众位小伙伴分别,带着黑三去了自己的宅院,路上美貌的婢女频频和许山打招呼,黑三震惊了,“这个宅院真大啊。” 许山笑道,“没见过世面吧,我父亲是寨主,我家是最富的。” 黑三乐得直点头,这时许山到了前院大厅门口,迎着一个老头,“许大叔,你带着他们吃饭,找个客房安顿,明早给些干粮盘缠,送他们出寨子。” “好嘞,小公子。” “我抓了一只豹子,找人收拾了,豹子皮做个皮裙,我给我姐当生辰的礼物。” “放心吧,小公子。” 许山走了,黑三眼睛一转,“这位大叔,这小姐生辰快到了,我们打算送她一份礼物,不知小姐年方几何啊?我们也好准备礼物。” 这个许大叔说道,“小姐,年方十八,你们也都是生人,心意我们领了。” 黑三打躬作揖,想到了十八女子的细皮嫩肉,一身的青春娇媚可人,心里乐开了花。 黑三众人吃饱喝足,拉着一个送饭的仆人,斟茶倒酒,仆人嘴巴不把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黑三听的眉开眼笑,等仆人醉醺醺的走了,黑三带着十三个弟兄商议起来,“看见没,光婢女都那么漂亮,她们的小姐得美到什么程度,婢女都带着首饰,这寨子这么大,肯定少不了金银,今晚上咱们干场大的,找小姐婢女快活一晚,夜里带着金银,咱们出山开饭店去,再也不过这刀头舔血的日子。” “全听大哥的。” 夜深人静,黑三等人钻出了客房,按着自己的理解,扑到了后院,果然后院安静非常,也没有巡逻的护卫,借着月光,奔着风景优雅的小院就过去了。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刀就是草头王。许家的姑娘遇到了山贼,要遭殃了。 (本章完) 7017k 460.一路向西乐未央 姬麓瑶在舂陵住了几日,没有等到有个几面之缘的王常,也没见到其他几个熟悉的面孔,反倒听说刘演的结义兄弟马胜、侯军、朱彪这三个人也走的走,散的散,各奔东西,不免情绪不佳。 这日姬麓瑶在希贤居要了个雅间,简单用饭,掌柜的是个人精,姬麓瑶在希贤居吃饭的这几天,传得满城皆知,为了一睹这一对传得神乎其神的绝世芳颜,纷纷前来喝酒吃饭,顾客多了三倍不止,廊道上,楼梯上都是人。 掌柜的打躬作揖,请姬麓瑶留下个墨宝,姬麓瑶想了想,便点头应允,挥毫泼墨,写了一幅字。 “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 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 人一走,茶就凉。心若在,梦就在。没有病,喜笑来。” 姬麓瑶一身黑衣袍,浅露遮面,翩跹离去,骑着白龙马,策马如风,嬴姣亦是一身神秘的黑色衣裙,骑着刚买的枣红马,驰骋如虹。 丽人行,白龙黑牡丹,红马墨芙蓉,一道飞进了九嶷山,直奔莲花山而去。 却说许家寨,许山许虎子引狼入室,山贼趁着夜色刚到月亮门,想着美人在床榻婉转歌唱,心内痒痒。 突然一声呐喊,墙头竖起了几十个火把,一下子亮如白昼,黑三众人骇的大惊,有个人甚至吓得掉了短刀,许山脸颊通红,骂道,“你们这些人,竟敢骗我。你们拿着刀剑来此后宅做什么?” 黑三把刀插到怀里,“我们听说又坏人潜入,这才出来帮忙。不要冤枉我等。”这时候许半仙举着一个藤条盾牌,嘿嘿笑道,“怎么样,知道我寨子黄白之物多,想劫财啊,又见侍女漂亮,动了色心,你们这帮狸猫山的恶贼。” 许半仙又说道,“我这寨子肉把多,点子扎手,我看你们风紧的很呢,还不扯呼。” 黑三大骇,“你原来懂我们的话。” “呸,敢欺负我半仙,你们也配。疯魔,交给你们了。” 贾定复哈哈大笑,“有劳半仙了。” 原来贾定复去而复返,递上武馆的腰牌,叫开了寨门,把门的门卫知会了许家寨寨主许汉生,许半仙恰好在场,这才再次诉说了自己见闻,许汉生点头,把贾定复领进来,安顿好,又派了机灵的仆人前去探查,果然证实了黑三的底细。这才设下埋伏,抓他们个现行。 许汉生笑道,“多谢贾英雄及时赶到,不然寨内难免一场血战。这伙山贼如何处理。” 贾定复冷笑,“遵我寨主号令,除恶务尽。”贾定复一摆手,“杀。”雳筠卫五人开弓放箭,其余七人已经扑了出去,分成三组,什长和两个毛竹叉手一组,毛竹叉手已经用上了自己的二尺腰刀,两个刀盾手一组,两个矛盾手一组,三组将山贼退路堵死。 这时四个长刀手和一个长铍手也冲了出来,成了一个新月阵型,掩杀过来。黑三等人俱都短刀匕首,加上喝的酒多,一时难以还击,被砍死倒地,黑三举着双手,“饶命啊,饶命,我还有八旬的老母要奉养啊。” 吊死鬼抬头看了一眼贾定复,许汉生道,“我看就绕他们一命吧,上天有好生之德,毕竟有老母…..” 贾定复眉头一皱,“吊死鬼,犹豫什么,山贼的话也信,寨主怎么讲的。” 吊死鬼神情一凛,“除恶务尽。”挥刀斩下黑三头颅。许汉生面色不喜,轻哼一声,摔袖离去,“丫头,这有什么可看的,走吧。” 一个俊俏的小伙子摇摇头,“父亲,我马上就回。” 许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半仙干笑道,“二哥,你走吧,有我看着,珺萍丢不了。” 贾定复想了想,“这位可是能掐会算的许姑娘?” “然也,小贾啊,我这侄女可不能得罪哦。还有啊,我二哥迂腐得很,读了太多的腐儒写的臭屁话,脑子都不灵光了,要是大哥还活着,早抽他嘴巴子了,人家辛辛苦苦刚救了整个山寨,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许汉生怒哼一声,摇摇头,径自离去。许珺萍对着贾定复点点头,算是行礼。许山这时走出了,抱拳道,“贾兄,多有得罪,我给你赔礼了。” 贾定复抱拳道,“哈哈,不打不相识。”压低嗓音,“你可是定牡嘴里念叨的虎子哥吗?” 许山眼睛一亮,“她果真叫我虎子哥?” 定复哈哈大笑,“逗你玩的,她没说过。” 许山又撅起嘴来,许半仙不由苦笑。 许珺萍早知道消息,便披了披风来看看,目睹了全程,也算见过了贾定复,道声谢谢,拉着不高兴的许山离去,又想起了什么,摇摇头又走了,贾定复见她犹豫,心中有些明白,大喊起来,“许姑娘,可是有口信要转达我的寨主总教练无病公子吗?” 许珺萍轻轻回首,心道,“哎,本不想说的,毕竟摘花已经很多了,可既然氐土貉问了,便是天意。” 许珺萍展颜,“不如归去分天地,一路向西乐未央。东方不亮西方亮,并蒂莲开争奇妍。将这句话告诉他吧。” 贾定复抱拳道,“听着太复杂了,要不许姑娘亲自去一趟吧,无病公子就在五十里外的大洪山鸳鸯溪,过两天我们就走了。” 许珺萍摇摇头,“谢过贾兄了。有缘自会再见。” 贾定复心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我老贾都看出来总教练在武馆的日子有些艰涩,没错,就是不如归去,如此打开一片新天地,这关家怎么变得如此心胸狭隘,正如这朝廷一样,目光狭窄。许珺萍,世之奇才,果然只有寨主配得上。” 贾定复抱拳行礼,没有留宿,带着山贼的人头,连夜返回了大洪山交令去了。 无病见着贾定复得胜而归,不由大喜,冯定异等人果然不负期望,以零阵亡,若干轻伤的代价,基本歼灭两处山贼,这近一年的训练让雳筠卫脱胎换骨,冯定异等人个人武技和战略战术水准也是得到了检验,这也是无病最欣慰的地方,毕竟自己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教授他人本领,别人取得的进步,便是对他莫大的安慰。 无病大肆夸赞冯定异、王常等人和雳筠卫全体,当天连摆宴席庆功,寨子里积攒的肉菜都拿出来犒赏,每人只有一盏清酒,可这酒却甜得很,香的很。只是贾定复转告的许珺萍的谶语,让无病沉思了起来。 次日,无病将金银钱财按照功劳一一派发给众人,冯定异等人和雳筠卫悉数在空地列队,无病一一奖赏,足足两个时辰,无病才把奖章和钱财发放完毕,冯定异、贾定复、任定光、杜定茂和王常五人获得了紫镶边四色铁琼花胸章,这紫色镶边代表智谋。 王常带领的宾客得到的是白镶边黄绿二色铁琼花胸章,雳筠卫得到的是白镶边五色铁琼花胸章,红黄绿青蓝,只是这蓝色花瓣却是蓝白相间。无病和符鹿鸣二人在雳筠卫身上下足了力气,训练的时间也比南斗和龙牙要长的多。 无病给雳筠卫每人配置了两柄二尺长的短枪,教习其飞枪的本领,即百步飞枪,枪扎凌空一线五枚五铢,嘱咐符婴、符郅、符康严加督导,日后自行训练。 无病又说道,“练好飞枪后,练练骑射,纵使不能马上射箭,也要做到骑马 (本章未完,请翻页) 如履平地。” 雳筠卫齐齐右拳捶胸,“诺,暴魔龙万岁,雳筠卫永远服从寨主命令,暴魔龙万岁。”“万岁。”“万岁。”无病哈哈大笑。 大洪山寨拆去了必要的设施,留下一座空寨,雳筠卫返回符家听令值守,冯定异等人洒泪分别,各回自己家乡,谋求出世磨砺。无病眼睛通红,与众人一一道别。 山间久久回荡着冯定异四人的誓言,“召之即来,悉听遵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王常一众宾客躬身行礼,返回舂陵,将他们的所学所悟转授其他伙伴,他们的誓言,“皇天后土,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无病回到新野暂住了半个月,常去阴家教导阴华练气功,阴华在家守孝,正好一门心思练武,阴华只用了五天时间,就踏入了气功的殿堂,一下子进步神速,五天的时间竟然练会了半部。 无病命瑶光在阴家住下,按无病的要求指导阴华武艺,阴华一门心思都用在了练武上,瑶光坚决执行无病的命令,悉心传授,阴华为了成才,努力的学武,这亦师亦友的二人就这样形影不离了。 宛城武馆,符鹿鸣被紧急召回,都没梳洗,便来拜会三圣母。 三圣母、公孙伯庆、鲍无忌同符鹿鸣在密室相见,三圣母喝着茶水,“鹿鸣啊,你年岁也不小了,关家少家主定为定海了,定海文武双全,不日将上门下聘迎娶家主夫人。” 符鹿鸣心中咯噔一声,“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符鹿鸣斟酌道,“老祖宗,我已心有所属。” “哦,谁呀,比我家定海还要强吗?” 符鹿鸣抬头看着三圣母,其眼锐利,不复往日的慈祥,符鹿鸣咬牙道,“刘无病。” “呵呵,果然传言不虚啊,无病是定沁的未婚夫,你可知道?” 符鹿鸣刚要回答,三圣母厉声,“当初要你接近无病,了解他的底细,你倒假戏真做了,符家,有这个资格和定沁一争高下吗?” 公孙伯庆喝着茶不言语,无忌就那么愣愣地坐着,三圣母自言自语,“伏笔计划,演化辅弼二星,造就伏家符家,一文一武,以辅佐关家。龙牙是关家的匕首也是关家的弼助,以弼助关家。龙牙很称职,伏家很尽心,符家能辅吗?” 符鹿鸣被三圣母盯着,腰一软,垂首道,“能辅。” “我给了你符家的大权,可不是让你尾大不掉的。”三圣母常年的积威,让符鹿鸣淌下了眼泪。 符鹿鸣失魂落魄而走,三圣母生气地把茶盏放在桌上,“当初的叫花子,没想到还真出落成金凤凰了,嫁给关家长子长孙还辱没了她不成?” 公孙伯庆笑笑,“年轻人不都这样,情啊爱啊。” 无忌摇晃着脑袋,“宁拆皇宫,不毁婚事,哎。” 三圣母只当没听见。 无病人在新野,心在宛城,这日接到了卓岚君派人送来的书信,无病看完心惊,突然明悟,“好久没有飞剑的消息了,猪妖在山里专心训练,也没有传来有价值的消息,太极莲只剩下两人在宛城,这是针对我的。” 无病想前想后,一时无计策,只得连忙返回宛城。 无病急急返回武馆,刚进武馆大门,便遇到了关定沁,定沁笑笑,“这么多天都见不到你,去哪里逍遥快活了?”口气很不好。 无病心急,自然也不好好回答,“自然是找美娇娘了。” 关定沁脸色不愉,无病去拜见三圣母,结果吃了闭门羹,去拜访库艾伯庆,库艾伯庆却带着鲍无忌去东圣镇了,无病心中恼火。 (本章完) 7017k 461.杨柳岸昏风残阳 符鹿鸣要嫁给关家少家主关定海了,无病得着卓岚君的书信,心绪烦躁,急急赶回宛城,可却见不到三圣母。 如玉夕曛残照,如洗天泬寥寂,苍茫天地之间,竟无一人能听无病心声,无病心烦,沿着宛城城内的小河散步,河水静静流淌,河两岸,杨柳茂盛,水旁边,蒲草葱茏。 杨柳岸昏风残阳,处处,朦胧,大柳树下,卓岚君和白婍婩双双并肩静候,浅笑明眸,一青一翠,一兰一芷,并蒂齐开,香馡馡,静谧谧。 无病硬着头皮走到二女身前,卓岚君微笑,“好久没见你了。” 白婍婩看着星斗,“神鹿要进城门关啦。” 无病面色尴尬,“你们都早知道了啊?” 白婍婩打趣,“就你看鹿鸣的眼神,瞎子都能感觉出情意绵绵来。你俩单独相处的机会太多了。” 卓岚君笑笑,“尽管眼下情形十分艰难,可并非不可回转,这段经历对你成长是有好处的,你要乐观起来,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你。男孩不经历情爱历练,始终是个男孩,当他懂得珍惜爱情,认识了情爱的本质,就变成了真正的男人。我只想看到你的笑容。” 白婍婩道,“我记得有个少年郎曾经说过,将来会怎样,我根本不会考虑。要是成天想着今天,愁着明天,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就是事情糟到无可再糟的地步,我想总还是有路可走的。这事不难,我和岚君细细分析,主要三圣母改口就可以了,她不改口,还有关定海啊,他要不同意,这事还能成?” 无病眼前一亮,“诚然如此。” 卓岚君拉着无病的手,“解决了这个事,我们一道去长安读书吧,前段时间,你在山里,彭寞竴和公孙肱写给你的信都送到我这里了,他们已经前往长安了,咱们四个当初有约定的。” 白婍婩侧着脸,“哎呦,都把我当空气了,那我也跟着去长安,拉着符鹿鸣,这太学让我神往良久呢。” 无病不知卓白二女为何交好交心如此,又想起贾定复转述的许珺萍话语,斩钉截铁,“一路向西去长安,自此乐未央。” 卓岚君拿出一封书信,“公孙定月托秋月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放心,我没看。” 白婍婩笑着,“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定月都被你拿下了。” 无病嘿嘿笑着,“没有,没有,定月是表妹,这不一道经营自来凉风箱,才缓和了关系。” 无病轻轻打开书信,眼睛阴沉起来,无病把信攥到了手心,“原来如此。” 无病送卓白二女回家,一道在卓家吃了晚饭,等夜深人静,无病悄悄来到了符家。无病轻悄悄翻墙而入,符家戒备森严,明哨暗哨众多,无病心中冷笑,“能耐我何?” 符鹿鸣心事重重,难以入眠,符鹿鸣几被软禁,双目泛红,刚刚又哭过了。 无病将符鹿鸣卧房附近的暗哨点穴控制,轻轻扣响卧房房门,鹿鸣听得敲击声传来的消息,心中惊喜,连忙开门。 无病推门而入,背掩房门,符鹿鸣眼中迷离,扑到无病的怀中,肆意亲吻,双臂紧紧搂着,继而用力将无病推到了床榻之上。 二人不发一语,符鹿鸣咬着发梢,脱掉自己衣袍,只有一件小小的抱腹遮住胸脯,转而撕开无病的衣袍,“快来,快来。” 无病憋着脸,“不行,我要确认一件事,你是我的?” 符鹿鸣点头,“嗯。” 无病又喊道,“你是我的。” 符鹿鸣大声应和。无病歪倒在一侧,将符鹿鸣压在身下,“永远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都是我的。” 符鹿鸣抬起头,亲吻无病下巴和喉结,“嗯。” “我现在还不到二十五,还不能圆房,该死的气功。” “我知道这个说法,可是只是很久以前那么说的。” 无病摇摇头,“这是真的,全套的功夫就是这样。” “自始祖百年后,无人练成全套,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无病一激灵,“你说什么?” “自始祖百年后,无人练成全套,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这些人都是何时成亲?” “这我就不清楚了。” “算了,再说。我来是因为你要嫁给他。嫁不嫁?” “我不想的,可老祖宗的话,我怎么拒绝?” “你说话不算数吗?” “我说过什么?” “决定抗争一下宿命安排。” 符鹿鸣苦涩一下,“你要是娶了定沁,入赘关家,假以时日,话语权有了,你便可以影响关家决策,可真那样了,你还能娶我?” 无病轻拍着鹿鸣的光滑肩膀,“符家是关家秘密所创,你怎么不早说?” “师父说你知道啊,师父没有告诉你吗?” “师父为了我顺利娶到定沁,也在此事上瞒着我了,我今日才知道,定月从她曾祖那偷听来的。定海是家主,不可变更,可你却不必嫁给他。” 符鹿鸣耐心听着,无病盯着符鹿鸣的眼睛,“我想明白了,我是定海的师父,他是我的秘密弟子,目前关家唯一的一个,定海为人忠义,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这拒绝的话,他会说的。我有这个把握。” 符鹿鸣点点头。“侍剑是你我的师妹,可做事却有些问题。” “是。” “我发现她应该还是老祖宗的眼线。” “我猜到了。” “你还知道什么?”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符鹿鸣眨眼,“那你不在意我身份卑微?” 无病摇头,“我是那样的人吗?” 符鹿鸣自言自语,宣泄着情绪,“我是一个叫花子,中山卫氏,家里遭难,有人抓了我家人,还有人抓我,家里的武士反抗,我被救出,跟随一个老忠仆一路乞讨,佯装成祖孙,我们受尽了冷遇、侮辱,终于到了宛城,被你救助。又被师父收留,才有了今日。 平生只遇到两个贵人,一个是舂陵的小男孩,你给与我信念和尊重,那时我憎恨这个世界,你的善良让我知道这世间还是有人味的。第二个是我师父,于我有再造之恩,教我识文断字,教我为人处世,教我毕生的武艺。” “有缘千里来相会,竹荪、符鹿鸣、卫鹿,你就是我的。我们今生今世不分开,你是我第一个表白的女子。” 符鹿鸣脸红扑扑,“卓岚君便是假小子卓戎吧?熊定妩和白婍婩是不是也和你自幼相识?” 无病点头,“白婍婩小时候被我搭救过,她的小名叫婀姯。熊家和刘家做生意,熊定妩被山贼绑架,我救回来的。” “怪不得,那东野窕、公孙定月呢?” “来到关家,才认识的定月,至于东野窕,却是早就认识,但她不记得我了。我心眼小,东野窕的姑姑是东野杏,与我大哥有仇。而东野窕小时候也去过我家,让我娘难堪,此女心术不太正,我不喜。” 符鹿鸣心中感动,“你对我如此坦诚,我很感动。”说着拉着无病的手放在了自己左胸上,“人的心都是偏的,你感觉到了吗?我们不聊其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今夜只聊你我。” 符鹿鸣眼神灼灼,好似要吃了无病一般,这女人主动起来,男人都害怕。无病脸色红了起来,符鹿鸣羞赧,“你还能脸红?”二人拥吻,好似一对交颈的鸳鸯。 无病喘着粗气,“真希望现在就是二十五了。” 符鹿鸣哈哈笑起来,“就喜欢看你吃瘪的样子。” 无病抱着符鹿鸣,“等我的消息。” 无病起身要走,符鹿鸣拉着无病的手,“就住我这吧。” 无病点头,二人大被同眠,规规矩矩,诉说情思。 卫鹿,关内侯卫玄的小孙女,先祖卫青,卫鹿被关夏瑰派到关家后改名符鹿鸣。 天光熹微,无病悄悄离去。院子里,侍剑报剑立在中庭。 无病笑笑,径直走到近前,侍剑睁眼,“你不能娶她!” “为什么?” “会坏了大计。” 无病冷笑,“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是你的人。” “那你为何不把鹿鸣嫁与定海的大事告诉我?” “三圣母说得对,我不能见你沉迷女色。关家退缩了,公孙家退缩了,你我不能退缩,我效忠的人必须是天地间的第一人,师父的志向也是要重塑这个世界,只有称帝王称霸雄,才能保证关家的大业,才能让莲花山的子弟傲视天下。” “侍剑,你的野心太大了。” “师父在闽南,训练水陆大军,为的就是应对大乱,未雨而绸缪。师父对你不助青隼而救王莽一事也很不满。” 无病左手抬起,蝉翼直刀飞到手心,抵在侍剑咽喉之处,“师父与我政见不合,我俩自会商讨,不容你置喙。你到底向三圣母泄露了多少事情?” 侍剑双眼通红,“做这双面秘谍,必定要付出一些,才能获取信任,我不会出卖你和师父。我叫舞缤,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女人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做,你爱多少人都可以,但你不能因私废公!” 无病收起刀,“国之大者,在祀与戎,战争之事,存亡之道,不可不慎。两军交战,必有伤亡破坏,战国三百载,强秦吞并天下,楚汉争霸,孝武北却匈奴南服百越,多少人因之丧生?多少文化被毁灭?如能避免战争,保得百姓平安,家国无忧,为何要战?” “有些人是叫不醒的,必须打醒他,打服他,匈奴臣服了吗?百越果真俯首了吗?大月氏、乌孙对大汉能万年顺服吗?” “侍剑,战争是解决问题的最后手段。” “不,是最有效率的手段。” 无病摇摇头,“你要是我的人,就听我的,我们心中不能只有自己。符鹿鸣,不能嫁给关定海。” “哪怕与关家反目吗?” 无病愣住了,“我自有分寸。”无病拍拍世侍剑的肩膀,飞身离去。 符鹿鸣站在房内,看着这一切,微微摇头。 侍剑仰头流泪,突然大喝一声,“你给我出来。” 树荫下,一个黑黑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跳了过来,“头儿,我刚来,刚才那人是老祖宗派来的吧。我巡查,见暗哨定着不动,这才过来查看。” 侍剑擦擦眼泪,“没什么事,你我都是符家的护卫,关家的亲信,你该禀告老祖宗就禀告去吧,夜里平安无事。” 黑影点头,转身而走,蓦然后心疼痛,剑尖穿透了胸口。侍剑一把捂着那人嘴巴,“死了的人,才让我安心。” 符鹿鸣微微摇头,“我不如你狠啊,今夜的暗哨要都死掉了吧。” (本章完) 7017k 462.处处被动 无病刚返回自己的小屋,却见无忌在房内,穿着一身黑袍。 无忌叹气,“大师兄,你总算回来了,我把伯祖灌晕了,偷偷赶回来。” 无病站在无忌身前,“你和伯祖一条心吗?” “大师兄,你说得什么歪话?” 无病闭嘴不语,无忌摇摇头,“大师兄,这可隔墙有耳?” 无病表情凝重,定下心神,仔细倾听,“一切安全。” “关家有事瞒着你,我得告诉你啊。我知道你一如当初招蜂引蝶,其实真的喜欢谁,你也不清楚,我怕你后悔,你多陪陪鹿鸣吧。” “贤弟,别转弯抹角,好好说来。” 无忌说道,“关家一直筹划推一个他们能掌控的刘氏当皇帝,一如之前的孝宣皇帝,而今他们不想这样了。” “我猜到了,这事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关家不敢冒险了,虽说如今富贵不如以前,可毕竟王氏政策出发点是好的,假以时日,阵痛过去,破茧成蝶,未必不知啊。” “是啊,我心气不那么强了,当初我的固执,害了不少人,如今没有那个心思。公孙大伯也是犹豫,毕竟家大业大啊,说到底公孙家、鲍家在南阳的话语权弱了,关家也是被南阳商工的形势所迫,不得不考虑扶植朝堂代言人。若非王莽主动示好,南阳商工只怕会渐渐被关家重新整合。” “我之前受三姨娘嘱托,也在做着这些事,我掌握的才学慢慢传导给他们各家族,一是夯实底蕴、二是给他们利益,三是我也是报恩于关家。可你说的这些和鹿鸣有什么关系?” “伏笔计划知道吗?” 无病摇摇头,无忌叹气,“这是个关家的最大秘密,这计划就是关家的谋划。伏笔有两层,一是曾在军中任职的将校兵士,慢慢调校聚拢,还有秘密的龙牙。二是培养些家族势力,长安的伏家、宛城的符家,都是关家收养的孤儿发展起来的,是为金蝉脱壳之计,此事只有关鲍公孙知之。符鹿鸣当初是三姨娘接近考察你的,你过关了。你可猜到?” 无病点头,“我猜到关家对我有考核,可不知道有眼线作用的鹿鸣。” “你不要怪她,那丫头是真喜欢你了,三姨娘也是气恼鹿鸣一味维护你,有违她的命令。三姨娘为了让你一心在关家,也为了定沁,便把鹿鸣嫁给定海了。” 无病表情严肃,无忌呵呵一笑,“符鹿鸣可怜啊,与祖父逃荒,祖父亡故,关家收养了她,资质很好,习武勤奋,当真武馆天纵弟子第一人。经商天赋厉害,在她手下,符家势力膨胀了数倍。” “尾大不掉吗?” “鹿鸣说的都是你的好话,可侍剑说的都是坏话,这就有问题了。” “侍剑?” “侍剑跟鹿鸣一样,关家培养,乔装成鹿鸣身边的侍女。老祖宗的本心是为了关家的复兴,而今臣服王莽,三姨娘只希望你保护关家平安就可以了。鹿鸣要嫁给定海了,你是唯一一个可以改变这个事情的人,活到我这么大岁数,人最怕的就是,早知当初如何如何了。大师兄,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回东圣镇了。” 阴家派人送来了礼物酬谢,两箱贺礼,一箱是珠宝首饰、一箱是胭脂水粉,无病本欲不收,可送礼的仆人奉上了阴华的亲笔书信,无病看后才把箱子搬到了自己的小院,暂时封存,打发走了仆人。 无忌微微摇头,心内叹息,“大师兄在风口浪尖,怎么偏偏又这等事赶上头来。” 无忌走了,无病反复看了三遍阴华的信笺,叹气道,“这小子做事倒是严谨,是呀,帮了这么大忙,分文不取,所求不就更大吗?来日再奖赏还给他吧。” 无病尚不知道,阴华女人味越来越浓,盖因在苦练元阳童子功,无病本意让阴华练了元阳童子功之后,变得阳刚些,本来阴华为女,该学逆脉的气功,可阴华天生阳脉长在阴脉上,阴脉长在了阳脉,经脉颠倒,正适合学元阳童子功,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无病收拾妥当,自行去拜访关定海去了。无病不知,侍剑黑纱遮面,悄悄来到了三圣母的宅院。 无病不请自来,关定海聪明,已经猜到,便抱拳,“师父,你的心事,我知晓,你多虑了,我不会同意与符鹿鸣婚事的,而且我有意中人,今生只娶她一人。” 无病抱拳谢过,与聪明人交谈就是这么便捷,无病有些好奇,“这位千金是谁呀?” 关定海扭捏道,“新野邓家的千金邓鑫。八字很合的,我是大海水,她是海中金。” 无病哈哈大笑,“你们都私定终身拉。” “是的,师父。只不过邓家并不想与关家结亲,毕竟关家与王莽不睦多年,还请师父美言一番。” “得了,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见过邓鑫几面,模样标致,做事大气。我姐夫邓晨与邓鑫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我二姐与邓鑫感情处得也好。你放心吧,我跟符鹿鸣一并向你道喜。” “谢过师父符师娘,师父,今日在我这用饭吧。” “好极。” 无病与关定海推杯换盏,心情俱都轻松。 直到夕阳唱晚,一个侍女走进了,“无病公子,少家主,关小姐举办了个诗会,三圣母和小姐请您们一道参加。” 无病一愣,便点头应允。关定海喃喃,“什么诗会,无趣。” 关家大厅,宛城各豪族的众多公子、小姐都在,只有一个陌生面孔,无病不认得,白婍婩悄悄来到无病身边,耳语一阵,无病才知道,那是新落户宛城的豪族周家的公子周宗。 三圣母见人已经来齐,三圣母笑着,“今天诗会,你们好好玩,我就不多待了,借着这个机会,我宣布个事情。” 无病眉头微皱,三圣母道,“关家少家主关定海不日将于符家千金符鹿鸣定亲。” 无病心头一沉,兰芬带头祝贺,旋即周宗、白灿、东野鹏等人齐齐称赞道喜。 关定海脸色涨红,当即反对,三圣母脸色不愉,拂袖离去,不多时,兰芬回来叫走关定海,关定海摇头叹气,只得跟着。 关定海刚刚跨进三圣母的宅院,突然冷风袭来,定海招架,不想对方功夫高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定海被击中了脖子,晕倒在地。 大厅中,安静非常,无病只觉得很多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关定沁站起身来,“这位是无病公子,我的未婚夫,才学出众,今日我举办个诗会,便是为了我未婚夫。” 无病盯着关定沁,不知关定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关定沁走到无病身边,贴身而坐,笑着,“刘郎,这闲情逸致该当作何解?” 场中众人盯着,卓岚君低头喝茶,白婍婩冷哼一声,心道,“好你个定沁,这一招一剑封喉,用得真狠。”白婍婩静静地看着。熊定妩没有来,不然说不准熊定妩要做什么了。 无病心中很无语,关定沁占着大义,自己两头受气,众目睽睽,无病轻轻说道,“聆声伶、赏歌舞、游山水、筑园林、嗜茶酒、谙美食、着蓑衣、披战袍、舞刀剑、乘快马、猎草莽、斗鹰犬、读诗词、品妙文。” 在场的男女不得不佩服无病的见识,定沁抚掌,“果真见识超凡。来来来,大家共饮一杯,咱们欣赏会舞蹈。” 话音刚落,丝竹声声,歌姬穿着丝群走到了大厅中,翩翩起舞。 无病低头喝着闷酒,公孙定月本来坐在无病另一侧,这会坐到定沁身边,不由小声对定沁问道,“你这夫君才学好,武艺高,你还不满意吗?” 定沁说,“才不是,你看他那样子,整天招蜂引蝶的。符鹿鸣什么东西。我之前还敬重卓岚君和白婍婩,她们都够不要脸的,还有东野窕,看着更烦闷。” “哈哈,好大的酸味。哎,可惜啊,这大戏我是看不到了。” “姐姐,你真要走了啊?” “哎,都在这生活十几年了,真有些舍不得。不过还早着呢,短则几个月,长则一年,曾祖说要看看情势再定,毕竟他年事已高啊,不过他要回西域,我也只能跟着啊。” “咱俩小时候最好,我送你个东西。”二女离席,去了后厅。关定沁有一条自己很喜欢的绸缪带,镶金黑牛皮,公孙定月有一个镶白玉的红色鹿皮带,二女交换,姐妹情深。 不多时,二女联袂而回,关定沁走到了另一边坐着,同众多公子交谈,那周家公子周宗,倒也风度翩翩,定沁和他聊得很是投机,无病深深看了一眼。 公孙定月坐在无病身边,表情轻松,端起酒杯,“表哥,我说你听,不要惊诧。” 无病端起酒杯,与公孙定月碰了一下,“定沁告诉我,今晚的诗会是个局,针对的人是你。” 无病心中冷笑,“我早看出来了。” 定月微笑着,喝了一杯杯的茶水,表情很轻松,可嘴里的话就很不一样了,“符鹿鸣有难,你快去符家救她。” 无病惊讶,定月轻轻拍了无病一下,故意大声,“表哥,你好坏啊,你非要灌倒我吗?我才不怕,我千杯不醉。”旋即压低嗓音,“定沁偷偷听到的,定沁名义是你的未婚妻,可定沁刚强,有自己的强烈自尊,关定海被挟持送去了符家,而符鹿鸣应当已经昏迷,三圣母要生米煮成熟饭。” 无病大惊。 (本章完) 7017k 463.鹿鸣幽幽不离刘 无病得到公孙定月的示警,不由看向关定沁,关定沁好似觉察,对着无病点点头,嘴唇翕动,无病看得真切,定沁说得是,“我是关家人,我有自己的自尊。” 公孙定月突然靠在了无病的肩膀,“哎呀,我没醉,我还要喝酒,别管我。”压低嗓音,“扶我走,你去救鹿鸣。” 无病心中着急,连忙扶起公孙定月,二人走出了大厅,卓岚君和白婍婩看着,二女心内狐疑,“今晚有事啊!” 无病把公孙定月送回卧房,无病便飞身翻墙而走,直奔符家而去。 符家,符鹿鸣一动也不能动,浑身发软,可还有些神志,鹿鸣运功抵御,可效果缓慢,侍剑轻轻脱下鹿鸣的衣服,“小姐,老祖宗的命令,你我只能依从,你中的是关家秘藏的药物,你的气功起不到什么作用,无病中了这药,也得听我摆布,可惜这药少得很。” 鹿鸣眼泪潺潺,“侍剑,你为何给我下药?你不也是无病的师妹吗?你爱他,就不该让他对你不满啊。” “没想到你知道这事。如此,那我更没有什么忌讳了,无病娶旁人,我不在意,可他不能娶你,因为娶了你,三圣母不开心。” “你这样对我,无病会恨你的。” “你不懂,无病太年轻了,他要成就大事,就必须有豪强的支持,三圣母不想反抗王莽,对无病支持少了,我要做的,便是激起三圣母对王莽的恨,逼迫三圣母器重、倚仗无病。而今因为你,三圣母与无病有了隔阂,这很不好。所以你是关键的一环,你嫁给了关家,无病便可安心娶了定沁。” 符鹿鸣微微摇头,目露惊恐,猜到了什么,“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了,侍剑,关家不想造反的。” 侍剑脱光了符鹿鸣的衣服,却见符鹿鸣身上还有件特别的东西,肉色光滑,不是肌肤,侍剑不停抚摸,旋即变色,可恨确定那是件衣服,侍剑轻轻抚摸,“我听说过这个,这是第二肤甲,无病对你真好。” 侍剑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了符鹿鸣的嘴里,转手拿过茶壶,壶嘴捅到鹿鸣嘴里,不管鹿鸣硬是灌了下去,鹿鸣反抗不了,咳嗽了几声。 侍剑笑着,“关家不反的,我也不敢逼他反,搞不好命就没了,做人要追求利益最大化。你想,王莽能主权多少年,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那时无病正值壮年,一样可以踏入朝廷中枢,哪怕只是做将军,关家就复兴了,毕竟关家被排斥在朝廷之外已逾八十年了,能走到那步,便是一飞冲天了,师父的使命也是如此,师父怕无病犹豫不前,是故需要我推他一把。” 侍剑终于研究明白了,脱下来第二肤甲,符鹿鸣玉体横陈,侍剑拉了薄被子盖上,符鹿鸣惊恐,“师父知道你这样做,也会不满的。” “你说得对,所以我背着师父,替师父下这个决心。你们不懂,你们不懂。” 门外轻响,符鹿鸣高兴起来,“他救我来了。” 侍剑脸色顿变,有些不知所措,门儿轻开,两个武士抬进来一个人,侍剑长舒一口气,来者关定海。 符鹿鸣不由长叹一口气,侍剑连忙站起身来,又拿出一颗药丸,捏碎了,给关定海灌下。 符鹿鸣绝望极了。 众人离去,关定海慢慢醒来,只觉得腹内火热,关定海抬头一看,符鹿鸣盖着薄被子,躺在床榻之上,符鹿鸣满脸红润,香肩微露。 关定海站起身来,颤颤巍巍走了过去。 无病飞身飞出关家,一路疾驰,奔跑不过一里,二十个武士持刀站在路中,无病一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都认识,亲手调教的南斗卫。 无病背着手,“你们要阻拦我吗?” 南斗抱拳,“职责所在,不敢不从。” 无病双拳握起,“那就来吧。” 无病纵身飞去,南斗卫刀不出鞘,拳脚反击,甫一交手,南斗卫变招防守,轻声道,“打晕我等。” 无病心内明白,手刀扬起,几个呼吸,南斗卫尽皆倒地。 无病心内赞叹,“谢了。” 无病纵身,再次疾驰。 关定海已被下了药,药性正发作,幸好侍剑不管得罪关家,下的药不大,她自信男人过不了美人关。 关定海想逃,可大门被锁,关定海天人交战,一侧是美人在床,自己浴火焚身,关定海在屋里跑来跑去,发散力量,可觉得那股浴火一直在烧着自己的心智,关定海大叫一声,一头撞向了床柱子,晕了过去。 符鹿鸣长舒一口气,耐心运功,全身热得大汗淋漓。 无病赶到了符家,侍剑冷冰冰地站在小院门口,“生米煮成熟饭了。” 无病站在门口,“侍剑,你这是背叛。” “不,我是在尽忠。” 无病冷笑,飞身越过墙头,侍剑报剑看着无病背影,院内武士持刀阻拦,无病也不客气,空手入怀,将二人击倒,无病一脚踹开房门,只见符鹿鸣躺在床上,关定海晕倒在地上。 无病长出一口气,“鹿鸣,你可安好?” 符鹿鸣点点头,无病找来衣服,为鹿鸣换好,鹿鸣紧张,“你要相信我,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事。” 无病点点头,“我相信你,也相信定海。” 符鹿鸣笑了,“多亏了在丹阳山林中得来的这蛇珠,协助我快速排出了毒素。快去搭救定海,血淌了一地呢。” 无病近前查看,点穴止血,“无妨,只是有些吓人罢了。侍剑,给我滚进来,要是不想让我恨你一辈子,你就别进来。” 不多时,侍剑持剑走到室内,无病高喊,“救助关定海。” 言罢,无病抱着鹿鸣离开了符家。侍剑拉着无病的胳膊,长舒一口气,“我好似中魔了一般,没有你的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一定是太在乎你,太在意你的未来了。” 无病笑笑,“我只要服从我的人,换成别人背叛我,我早杀了他了,别人不知,你还不知道我的心狠和手段吗?九天玄女的弟子是我,是我,我所言所行,皆是天意。时机不到,有些事不能做,也不能想,你好自为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侍剑怕了,“无病哥,再给我一个机会。” 无病头也不回,“我不信你的话,我只看你的行动。鹿鸣不会留在符家了,你明白你该做什么了吗?” 无病甩开侍剑的手,大步流星,离开了符家。 侍剑靠在门框,心内澎湃起伏。 无病连夜回到了自己的宅院,安慰鹿鸣多时,哄着鹿鸣入睡。三圣母得知后,也长舒了一口气,“这样也挺好。” 是夜,众人难以入眠,无病独坐窗前,静静思索来日对策。午夜时分,天空中蓦然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无病推开窗户,只见穹顶上电闪雷鸣,星云漂流,流星如雨,接着一个好似大鸟的东西,喷着火飞去了西南方向。 无病瞪大了眼睛,“金乌,时空旅行器,这又是谁?” 这夜里,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个异象。 次日天明,无病主动拜访三圣母,无病开门见山,“三姨娘,我爱美人胜过万物,我与鹿鸣有情,鹿鸣全,则关家有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 三圣母有些生气,“无病,我对你这么好,关家对你这么好,定沁也要给你,你和定月暧昧,与卓家小姐、白家人、东野家人也眉眼传情,我都不在意,可独独鹿鸣不行,符家只是关家一手扶持的后备力量,是家臣也是奴仆。” “姨娘,我的作用不更大吗?我有义父的所有绝学,只要关家有子弟资质合适,我定会倾囊相授,我请卓兰君和白婍婩修书,一则整理南阳百年典藏,二则我乘机书写我脑中的义父所教,如此掩人耳目,谁人知道?这工艺革新,这新式发明,不正一点点的壮大我商工吗?当然不管鹿鸣能不能嫁我,我都会一点点教授给关家的。” 三圣母心中一颤,至此才明白为何无病要修书,可三圣母人老嘴硬,“无病啊,你这是威胁我啊,和你义父一样一样的。” 无病跪在地上,“无病不敢,姨娘都把千金定沁下嫁我了,还在乎鹿鸣去做个媵妾吗?” 三圣母哈哈一笑,“这媵妾,我心中中意的是兰芬啊,还有娥艳、萱绿呢、春鬓这三个丫头,她们四人除了不会武,这伺候人的床上功夫可是出自大月氏的宫廷秘法啊,这四个模样身段也都是上等的,虽说比之鹿鸣差远了,可你不会嫌多吧。” “只要给我鹿鸣,她们四个我也要。” “你想得美。”一笑泯不愉,可眼睛里带着怒气。 无病只得道出实情,无病跪在三圣母身边,“三姨娘,训练关家武士,不管谁出这个钱,我都会被人诋毁,您相信吗?” 三圣母愣住了,无病抱拳,“花关家的钱,别人只会说我是个外人,全无珍惜之意,更有甚者,会说我贪墨、假公济私。三姨娘,关家府库早没多少钱了,关家子弟借钱过活,满足奢侈欲望,寅吃卯粮,都瞒着您一人啊。我花自己的钱,别人会说我这钱财来路不正,毕竟刘家只是种地,开个小店而已,正如当下,包括您在内,也不相信我有钱财供我驱使。” 三圣母不由狐疑,“对呀,你的钱从哪来?” 无病早想好了说辞,“捣毁山野间的贼窝,这不义之财便为我用。” 三圣母良久无语,这时公孙定月推门跑了进来,扑在三圣母膝下,“老祖宗,大事不好,关定海上吊自杀了。” 三圣母惊得坐起来,愣在了当场。无病也惊得害怕,定月低头侧脸,俏皮眨眼,嘴唇翕动,无病这心才放下。 公孙定月带着哭音,“好在救得及时,被定沁飞刀砍断了绳索。定海大喊大叫,只说自己差点做了对不起总教练的事,还说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总教练就是他的恩师,就是他的父亲,他不能对师娘无礼,他看到了鹿鸣露出的肩膀,他要以死谢罪。” 三圣母早知道关定海宁可头撞床柱,血流了一地,也要保全鹿鸣名节,三圣母不在乎符鹿鸣的生死,可她很在乎关家任何一个人的性命,三圣母好似苍老了许多,一时默然无语。 三圣母长叹一声,“罢了,符鹿鸣就给你了,无病你好好待她。可符家的大权要转交给侍剑了,侍剑被关家培养,她更忠心,忠于我。符鹿鸣,名义上一如之前,可她的名就要污了些,如此才不配关家。” “谢姨娘成全。”无病心道,“倒是省得我安排侍剑了,侍剑,这是对你的考验,你到底要做刘夫人,还是要姓关!” “去吧,我倦了。” “诺。” 关家宣布符鹿鸣女德有损,豢养面首,不配关家,至此婚约无效。 无病听到此处说法,不由感叹三圣母行事的小肚鸡肠。 (本章完) 7017k 464.金凤再降世 浩浩寰宇,群星璀璨,黑洞中开,洞这边是昨天,洞那边是明天。蔚蓝星球,神木参天,海阔天空,此处是海角,那边是天涯。 铁血金刚霸道,斩杀恶魔。姣丽神女慈悲,救苦除难。骁勇战士纵横四海,灵智机巧驰骋八荒。刀剑如梦,劈开尘世的记忆。柔情似水,冲开苦难的牢笼。大浪淘沙,回首看去,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多事之秋,金凤再降世。消息很快传到了长安,王莽正在田馨的医馆,闻听紫衣卫奏报,既惊讶且欣喜,不由说道,“是你来了吗?” 田馨正在沏茶,想着梨鱼最近怎么也不写信了,正在怀疑是不是书信被紫衣卫劫了,闻听王莽的欣喜欢笑,不由侧目。 王莽站起身来,手足舞蹈,嘴里哼唱着歌,王莽站到一株盆景跟前,手抚着花朵、叶子,花开七色,七层花瓣,层层叠叠,叶子苍翠欲滴,这是一株茶树盆景,茶种曾是是杨启馡时常把玩的文玩,有葡萄般大小,王莽暗恋杨启馡,便从杨启馡那里偷来的。 不想,王莽在大汉为官多年,田馨小的时候,偷拿了茶种,遗忘在了花圃角落,多年后,此茶种生根发芽,花开七彩,王莽见之欣喜,好似看到了杨启馡一般,是故移栽养成了盆景。 此茶叶泡水甘甜爽口,喝完明目解乏,这花瓣入药,清热解毒,药力持久,有增强免疫力的功效,王莽因而命之为生命之花,取意生命绵长。如今被田馨当做药引子,配置了多个灵丹妙药。 王莽高兴极了,连忙吩咐下去,“此金凤降世,天降祥瑞,命紫曼陀罗放下所有事务,全心搜索,悉心找寻这金凤,此为天使,务必盛情款待,接到长安来,必须请到长安来,如若惹她半分不快,紫曼陀罗以下悉数自裁。” 王莽手捏着茶花,好似端着杨启馡的下巴,神思缥缈。 宽敞的基地里,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各司其职,做着最后的检查工作,处处弥漫着紧张、激动的气息。会客厅里,却是另外一幅光景,人们三五成群,低声细语,哭泣声声揪动人心,在一个角落里,一名穿着蓝黑色军服的少将,挽着痛哭失声的妻子,对着身着太空军白色礼服的爱女杨启馡,慢慢的敬了一个军礼,一直紧绷着不哭的女孩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扑倒在父母怀中,恣情放声。 旁边的沙发上,一个穿着同样礼服的年轻男子,孑然静坐,默默看着一众人士的悲情离别,心中苦涩,毕竟无亲无友无人挂念,可嘴上却碎碎念叨:“真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啊,早知今日这般光景,何来当初的志愿请誓啊?大家九死一生,历经重重磨难,通过了特种兵培训和学业功课考核。 哎,怎么都过不了感情这一关?哭哭啼啼的,要我看,这最终的五名队员也只有我是唯一的优异生而已,看我这定力,看我这豁达济天下的情怀,我都羡慕不已了…….” 也许声音稍大了一些,杨启馡扭头反驳,“王聚俊,你是石头人吗?我们哭我们的,关你何事?”女孩柔顺的长发在空中划过半圆,淡淡幽香如氤氲漫开,桃红的双眼泪光点点,微张的朱唇依旧颤巍巍地。 王聚俊被她这一回首,一声天籁,震得心脏停了好几拍,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身香气似乎有茉莉的淡雅、广藿香的清新、鸢尾花的雅致、兰花的卓然、白麝香的沉醉、水仙的浓情、玫瑰的馥郁,心说:“乖乖,每看一眼,就犯一次心脏病,哎,这红颜啊,哪怕每天嗅嗅香气,都感觉充满活力了,里里外外都舒坦,啧啧……” 嘴上却说:“杨大小姐,时空穿梭而已,玩腻了,随时再飞回来就行了,万一我做个皇帝,建立个强大的中华帝国,还不回来了呢。我说,我之前的提议怎么样,我们都去唐朝吧,携手打造个更加瑰丽的盛世?” 女孩见他如此不通人情,微微生气,也不作声,继续趴在母亲的肩膀上,享受这最后的温馨。 王聚俊笑笑,自言自语,“唐朝不喜欢吗?那就汉朝吧,特别是两汉之交,王莽才是天神一般的人物,游标卡尺、度量衡革新、新式制度,他才真是个人才,他的时代才更激荡雄浑。其实,我最想去的地方是三国,杨启馡,三国见,你逃不掉的。” 杨父看出了这个年轻男子对自己女儿的隐晦追求,不喜此人身上的阴森气和虚伪的眼神,但他们毕竟出征在即,去往不同时代,便瞪了一眼,抓紧抱住爱女肩头。 杨母抬起头,从包里翻出一个首饰盒,取出两枚戒指,纯金打造,图案是琼花形状,一个戒指的花蕊部分是红色,另一个戒指的花蕊却是蓝色,分别给杨启馡左右手的无名指戴上。接着杨母掏出两个手链,手链也是纯金的,主体图案有琼花、萱草、桂花、桃花、牡丹和灵芝,每个手链都镶着细小的七色宝石。 “以前不让你戴首饰,怕你爱美分心,现在你也长大了,妈妈知道你最爱琼花,就给你订做的戒指和手链,蓝色的戒指可以送给你的意中人,手链可以自己带,也可以给自己孩子,保佑你们忘忧怡情、贵寿无极、富贵如意,吉祥平安。”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杨启馡看着妈妈为她戴上手链,眼泪又一次簌簌坠下。杨母看着启馡右手袖口里有个别致的串珠首饰,心中诧异,只得把手链都戴到了左手上,心下狐疑,“莫非谈恋爱呢。”当下也不便发问。 几分钟后,铃声响起,大家心中叹息一声,无奈离别,四名队员一步或几步一回头,手拉手,唱起了歌。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 四人走进了发射控制中心的发射场,短短二十几米,却如漫漫长路,心似寒潭,静水流深,此岸是家,彼岸却是海角天涯。唯那王聚俊大步流星,气势十足的率先走进了发射场预备大厅。 大门轰的一声闭合,杨母再也看不到女儿的身影,嗓音已然沙哑的她,再次嚎哭,左手无力却也一下下地拍着丈夫的胸膛,无语的诉说让杨将军再也无法压抑内心情感,泪眼婆娑。其他队员的家属或无语凝噎,或声线漫漫……片刻后,发射场清场,再无一个闲杂人员。 预备大厅,专门工作人员对五名队员做了最后的身体检查,而后协助换上了白色太空服和战术背心,配发了背包和手提箱。国家为队员配备了最先进的装备,皮米级防刺防弹太空服、自卫武器、多功能平板电脑、野战口粮、宿营用品、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型无人机和急救卫生盒等,尽可能的保证个人的人生安全,而手提箱里存放的是依据个人意愿选择的特殊装备。这是一支集合了最新科技研发装备的特战精英们,每个人都有改变世界规则的能力。 祖华按时抵达发射控制中心发射场,安慰了两个孙女儿,便步入保密室,屏退了其他人,当他步履蹒跚,以别具一格的服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是那么的陌生和孤独。祖华看着五个队员,点点头,接着祖华走到五个队员面前,缓缓看了一遍大家的面容,打开公文包,取出五条项链,只见银白色的链子上,缀着多颗大红色宝石,灯光下,宝石泛着幽幽红光,内里像是慢慢自旋着气流。祖华把这项链逐一佩戴在队员的脖子上,唯独杨启馡颈间的项链配着九颗宝石。 祖华语出惊人,话语半真半假,“这是反物质氢结晶体项链,保护你们不受时空隧道射线和辐射的伤害。待你们时空穿梭后,体内受时空隧道的宇宙微波辐射和光量子等物质的渗透,血液中会产生含有零号元素的有机分子,结合反物质的脉冲辐射作用,可强化你们的身体机能,延长你们的青春和寿命,甚至肉身还童。这个项链才是我长寿的原因,我实际已经一百七十二岁了。一个月前我摘下自己的项链,切割做成了六条,不用担心,我会自己留一条的,其余赠与各位队员。杨娃娃是女孩,我就多保护照顾她一下吧。” 祖华微微抬头,父亲祖盘好似站在空中,“同时时空跳跃和异时时空跳跃,人体受四维空间的宇宙辐射刺激,体内产生零号元素,零号元素能让有机体保持超高强度的新陈代谢,而赤泉自身便被诱发,吸收释放甚至生产零号元素,阻止其衰减,循环反复,如此延年益寿,赤泉不灭不寂,生生不息。” 在场的人员被祖华的幽默逗笑了,大家想,哪有什么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啊,祖华是在想法冲淡队员的紧张和恐惧吧。可大家却忽略了一个事实——一个月前他本是鹤发童颜,身轻体健,而今却满脸皱纹色斑,走路一步三颤。 祖华接着说,“时空隧道,危机暗伏,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允许你们采取一切措施进行紧急避险,跳跃出黑洞,不管去处是不是设定的时代了。到了古代,不论是否完成既定任务,请你们自主决定返航回家,祝你们平安。 切记,因技术所限,飞行器理论上有五次安全跳跃时空的能力。下面这句话不在操作规程中:返回时,为了以防万一,请将一颗全新的反物质晶体放在发动机的内置发生器内,现代科技条件下的能量远不如反物质晶体高效纯净,这是能量的源泉,切记。” 团队成员对此却很疑惑,总觉得祖华说话莫名奇妙的。祖华让工作人员拉过来一个大箱子,取出五颗金球来,说道,“这个是机器人,辅助你们的,到了那边世界,点击这个按钮,他们就变成人形了,你们要和机器人四目相对,完成认主扫描。” 祖华一一讲述完毕。众人知道祖华研发科技能力超强,可根本想不到这种样式的机器人,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古书曾记载:天外天,七神星宿。一麒麟二鹰鲛,并行猇虎天地逍遥。金翅大鹏雕江湖笑傲,雪豹飞熊侍护双骄,七星荟萃靖天朝。 (本章完) 7017k 465.前世今生 天外天,七神星宿。一麒麟二鹰鲛,并行猇虎天地逍遥。金翅大鹏雕江湖笑傲,雪豹飞熊侍护双骄,七星荟萃靖天朝。 祖华默默祷告一遍,将一个银色小箱子送给杨启馡,“这是你要的种子。照顾好自己。” 杨启馡伸出双臂抱了抱祖华,“祖姥爷,您要照顾好自己身体,我妈最惦记您身体。” 祖华拍了拍杨启馡肩膀,“馡馡,你心肠柔软,悲天悯人,但一定要明察善恶,辨明忠奸,人人都会隐藏自己的缺点,你要做的便是不可交浅言深,更不可偏听偏信,察其言,更要观其行。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看不清一个人一件事,就看看他身边的人物是何等做派便知晓了。” “你是女娃,身处古代,男尊女卑,不具备先天的优势,要么绝情,独然一身,要么就入乡随俗吧。” 杨启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不住撇嘴。 祖华长叹一声,“你不得不利用地利人和,这时候一定要守住本心。我相信你的品性,切不要迷失自我。” “一定要组建志同道合的团队,确立高尚的理想,比如共御外辱保家卫国,比如矢志百姓富足安康,又比如教书育人,借力打力。记住与人相处,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势相交,势去则倾;以权相交,权失则弃;以情相交,情逝人伤;唯以心相交,淡泊明志,友不失矣。” 杨启馡重重地点头,心想,“有飞仙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他是这世间对我好的第四人,祖姥爷、爸爸、妈妈,还有他。有你们的祝福,我不害怕。” 祖华看着杨启馡手腕上手链不见了,“那把玩的茶种呢?” 杨启馡撅着嘴,“不知道怎么丢了。” 祖华微微摇头,心道,“北昌国的一种本土植物,花和叶子皆可入药,能强身健体,增强免疫力,我到来一些种子,只有这一粒种子保存了下来,其他的都没有培育成功而烂掉了,这最后一颗便把玩了,你小时候喜欢,就送你了,没想到还是丢了,就跟我一样要尘归尘,土归土吧。” 队员彭鲲和关再兴对着祖华敬礼,一起喊道“姥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祖华紧闭嘴唇,唇角不时颤动,泪光点点,勉强笑笑,出言鼓励,“小鲲,你成长过程顺风顺水,没有遇过挫折,我只担心你遇到大难处,便心志消沉、一蹶不振。切记要强大自我的内心,爱情事业都不是以你为中心的,要学会沟通理解,学会团结协作,不可意气用事。” “小兴,你刚强好胜,有些自负,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不可小觑他人。所谓过刚易折,切不可一味以硬碰硬,学会换个思路解决问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祖华看着自己的三个亲人,点点头,“常言道,大喜易失言,大怒易失礼,大惊易失态,大乐易失察,大惧易失节,大醉易失德,大话易失信,大欲易失命。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们才能做自己人生的主人。” 祖华站在台上,发表了演说,最后说道,“国家与诸君同在,愿生命和精神永存。我宣布,盘古的巨斧启动。”紧接着台下掌声一片,五名队员对众人敬礼,礼毕,缓缓走向各自的时空旅行器。 王聚俊偷偷对杨启馡打个低音呼哨,“杨大小姐,我的提议如何,我们一起去盛唐吧,我做唐明皇,你做杨贵妃吧?” 杨启馡蓦的脸红了,羞骂道:“你去辅佐朱祁镇吧,来个土木堡大捷。”微微一顿,“我们是战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愿友谊保佑大家,而且军人自有组织纪律,要服从命令。” 王聚俊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可他很好的掩饰了起来,“那我也是去唐朝做宦官,一言废立皇帝。要不,我保你做武则天吧,哈哈。” 杨启馡不搭理他,坐进了自己的五号机,座位调整一下,坐着很舒服,也很宽大。座位后的后备箱则存放了单兵装具和个人物品。 王聚俊心中冷笑,“杨启馡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听话则罢,不然让你……哼,哼……” 王聚俊坐进四号机,开启了内置安全装置,“哼。杨启馡,咱们三国相见,身处乱世,由不得你。三国,我自小就研究,是时候大显身手了。大乔、小乔、貂蝉、甄宓,我来了,哈哈哈!” 这时,祖华走过去,顺次打开时空旅行器的机头舱盖,掏出五颗反物质宝石,一一安装在座舱的预留小洞里,盘古的巨斧的团队成员懵然不知,心里嘀咕,“没有这步操作啊”,出于崇拜、敬畏和信任,大家默许了祖华的行为。一刹那,整个冰冷的机器就像活了一样,似乎传递出了她们自己的脉率,金光闪闪的机甲,紫黑色晶莹的舱盖,完美的流线造型,大家都被眼前一幕彻底惊住了。 接着所有人员返回到10公里外的控制台,发射场只剩下了五个时空旅行器,再无其他生物,封闭的地下空间,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队员们心中忐忑不安,静待命令。 一切就绪,发射在即。 人群中,黑袍人混在其中,无人察觉,因为没人能看到他,黑袍人右手捶胸,轻声吟唱自作的七律《平国难》...... 马踏奔雷星照甲,关山万里鹰逐电。 剑影楼兰黑瞳前,碧波浩瀚天穹远。 雕弓满月吼貔貅,封狼居胥击辔鞍。 鼓裂风云静苍茫,笑荡沙场熄烽烟。 闭目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中华民族,历来自力更生、砥砺奋进、团结顽强,从不缺乏勇毅果敢之士,从不缺乏智才惊艳之人,从不缺乏大公无私之心。有此族人,家国之幸,有此族群,宇宙之幸。” “我会护卫诸君平安抵达目的地。” 黑袍人转身离去,渐行渐远,众人心中同时涌出一句诗词来,众人面面相觑,顿觉诧异。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 九点整,出发令下,队员们果断推下操作杆,机器轰的一声,极速滑跑之后冲向天际,众人抬头仰望,蓝天白云间出现的五个黑色圆圈越来越大,时空旅行器钻了进去,黑色圆圈凭空消失。祖华低语:“巳时正初刻,白火炼黄金。” 祖华擦擦额头的汗珠,强打精神,对着话筒平静地,断断续续地说道,“感谢大家的信任与支持,今日的发射任务必将永载史册,让我们铭记这五位英雄。” 众人发现了祖华的异常,离得近的甚至看到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变紫了,额上有微微的汗珠出现,祖华语速渐慢,声调渐低,“对不起诸君,我欺骗大家一百多年了,我来自未来,我快要离世了,愿来世与诸君再创辉煌。”台下惊得互相交头接耳,一些人却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何在过往岁月老人时不时拿出的特殊的装备,表现出的超人般的才智让人叹服不止。这时,老人倒下了,众人赶紧上去,实施急救,祖华微微睁眼,手指公文包,气若游丝,“共和国万岁,联盟万岁。” 杨启馡的时空旅行器进入了七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彩光华的隧道,心中还有些惊慌,担心害怕萦绕心头,特别是窗外不断闪现的黑色、灰色、白色洞口,有些可怖,杨启馡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可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前进了,喃喃道,“要是飞仙哥哥在这就好了。” 嗒嗒嗒,窗外想起了声响,杨启馡有些慌张,抬眼观瞧,看到了窗外的黑袍人,忐忑的心逐渐安稳下来,“他真是神仙啊。” 只见黑袍人悬浮在黝黑的隧道里,“杨启馡别害怕,这是四维空间。” 杨启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激动的喊道,“有你在,我不怕。”“你说什么,我是听不到的,但我懂唇语。你好好休息,保持体力。王聚俊篡改了旅行器数据,他打算把你投放到三国时代,但你不要担心,姻缘天定,你不会去那边的。你顺着自己的直觉,随时启动跳跃时空就好了。” 杨启馡点点头,“我相信你。”黑袍人一路跟着杨启馡的飞船,也不知多久,杨启馡想,“他会不会累着呢,要不我先出去。”大声喊道,“飞仙哥哥,我要启动跳跃了,你陪我一起来。” 黑袍人点点头。杨启馡大喊道,“我数三个数,我就跳跃。”“一。”“二。”“三。” 杨启馡的时空旅行器穿过了一个黑洞。 福兮祸兮,一切未知,天选之下,冥冥之中,一切等待命运的车轮隆隆驶来。前世今生,分不清,辨不明。 杨启馡飞船冲破了黑暗,眼前星光璀璨,天边一弯新月,杨启馡来不及查看,飞船极速飞向了远方。 杨启馡逐渐适应了环境,操作着飞船,缓慢降速到了音速以下,终于缓缓降落在一片山崖之间,据地形扫描,杨启馡知道自己来到了神农架。 天光大亮,武当山的道士又开始忙碌起来,在山间救助难民,施舍米粥,已经多日了,可道观存粮不多,粥铺被饥民堵住,盖因道观施舍米粥,余量不多了,小道士发几句牢骚,饥民就反对起来,生怕没有吃的。 双方言辞渐渐激烈,大有失控之势,人饿极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气氛逐渐异样,双方正在僵持,金凤从天而降,飞到了远处的山崖。 一群道士大叫九天玄女降世,全跪下了,饥民也有些害怕,盖因不远处的伏牛山中传闻过金乌降世、金凤现世一事,还有人在雷雨天目睹过,时下百姓敬畏天地鬼神,饥民全都跪下,以头杵地。 道士带头,奔向彼处山崖,饥民好像也不饿了,也不闹了,浑身有了力气,竞相奔走相告,前呼后拥,一道奔跑过去。 众人都去找金凤和神仙,众人拾柴火焰高,在一处千仞的山崖下,看到了金光灿灿的大鸟,众人围着,指指点点,不敢靠近。 道士机敏,发觉密林中有动静,众人慢慢过去,突然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人骑着白色的老虎,窜了出来,那人头顶跟着一只金色火红色相间的大鸟,三分像孔雀、三分像锦鸡,四分像金雕,一股淡淡的清香顺风飘来,众人高呼朱雀白虎降世,慌忙跪倒。 老道士念念有词,“无量天尊,道祖显灵,这不应是朱雀,而应是仙鸉,仙子坐下便是玉虎。言午道长曾说,月中泣露应同浥,涧底侵云尚有尘。徒使茯苓成琥珀,不为松老化龙鳞。吉光神鹿琰瑶台,仙鸉肇馥玉虎啸。北昌国佳丽人行,苏水毓芳启长青。此处有山崖、有水涧,有常青的老松,有山石似平台,麋鹿成群,果真应和言午道长的谶语,特别是这仙香中的仙鸉和玉虎昭示了仙子的身份。天仙降临啦。” (本章完) 7017k 466.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神农架,华夏始祖炎帝神农氏在此架木为梯,采尝百草,救民疾夭,教民稼穑而得名。 杨启馡端坐在紫纹白虎身上,闻听道士说辞,心中好笑,可还是默认了,起先还是有点害怕的,有了神仙名头必然安全。杨启馡轻声道,“我乃九天玄女降世,尔等还不跪拜。” 众人吓得连忙五体投地,金光大闪,胆大的抬头偷看,只见仙子跃下了白虎,那白虎人立而起,金光灿灿中变成了一个如花的修长苗条的少女,美得不可方物。 众人惊叫一声,杨启馡摘下头盔,甩动长发,竟然比那少女还要美丽,杨启馡从兜里掏出个面具戴上,藏起了鼻眼,可那美貌丝毫不能遮挡。 杨启馡轻笑,“这是我的侍女玉虎将军。” 老道士惊呼一声,“像极了莲花山的神女降世图,这并蒂莲花争奇妍啊!” 众人虔诚参拜,跪拜多时,才簇拥着杨启馡和侍女回到了武当山,杨启馡换了一件道袍,美则美哉。 瞳仁剪水腰如束,一幅乌纱裹寒玉。鬓如蝉,寒玉簪秋水,轻纱卷碧烟。含娇含笑,宿翠残红窈窕。 杨启馡询问山中情况,老道士姓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杨启馡悲天悯人,便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马仙长,这其中是仙家宝贝,名杨铃薯,放在土中,洒水施肥,不需三日,这百颗种子便生根发芽,一苗生七叶,再等三天,一株苗便有半尺高,二三十片叶子,那时只摘取外层叶子,保留秧苗,叶子插入土中,浇水即活,不需一个月,这地下便生了很多又大又甜的果实,助灾民渡过饥荒。” 马老道士颤抖着手,接过这瓶子,杨启馡笑了,“保护好初生的秧苗,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秧苗便可割而复生,只有一片叶,便可衍生一株苗,三代以内,层层不穷,便有数不尽的果实充饥了。” 众道士不由不信,齐齐参拜。 杨启馡乘坐时空旅行器来到了大汉朝的神农架,自此暂居武当山中。 武当山,道教圣地,东接襄阳,南望神农架,北临丹水,扼守东西南北。 金凤降世,三圣母开怀大慰,连日来多次做梦,梦到关再兴重回人间,三圣母心中焦躁,多日来催促打点行囊,她要亲自访求金凤。然而大悲大喜,最易伤身,熊老家主熊蠲闻听金凤降世,大笑激动,溘然长逝,熊定妩被熊蠲宠爱最深,熊定妩哭得最厉害。 熊蠲安葬完毕,三圣母百年带人启程,无病有意跟随,可三圣母并未同意,只说熊蠲过世,定妩难过,无病与定妩感情深厚,况且熊蠲很是看重无病,于是要求无病留下来照顾定妩,于是无病也没有再多言。 三圣母离开了宛城,只说要去江南欣赏风景,可带着龙牙和南斗卫奔向了西南,众人心照不宣,宛城的其他豪族也都秘密派人寻找金凤去了,毕竟这要么是一场大富贵,要么是一场大机缘,只有好处。 黑夜中,一个青袍人站在关家小院中,低声呵斥着,“主上器重你,委以重任,你为何行事如此没有章法成果,何时找到金球?” “我已经努力了,关家上下盯得紧。” 青袍人狞笑喝骂,那黑衣人垂首侍立,耐心听着,“抓紧吧。”青袍人这才转而飞身离去,不多时,一个黑影走出树荫,身段袅娜,翩跹离去。 这日无病去陪着定妩谈心解闷,一个黑衣人戴着面纱,竟然在白日里偷偷趁 (本章未完,请翻页) 着无病外出,来到了无病的房间。 房间内,无病早就去而复返,盖因早有所觉,那黑衣人惊呼一声,竟是一个女声,衣服面纱遮掩的严严实实,二人交战起来,无病没有下死手,打算活捉,对方使出了没见过的招式,无病被攻击地一阵慌乱,其招式缓而有力,手脚画圆,急发急停,借力打力,无病被摔了好几次,通过身体接触,无病确定这是一个身材极好的女子,有点似曾相识。 黑衣人发现无病的难缠,终于甩开,逃走了。无病追寻,却追丢了,看着方向,那边是三圣母的宅院。 无病悄悄转过去,轻轻拨开窗户查看,却见兰芬裸背在沐浴,无病慌忙关门,刚刚转身,一拳袭来,关定沁喝道,“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不是,你误会了。”关定沁一语不发,对打起来,定沁尽情施展擒拿和军体拳,然而这是班门弄斧了,被无病攻打的死死的,而无病的招式惯常一击必杀,习惯成自然,可在旁人眼里就有点下作了。 兰芬听到打斗,惊呼起来,南斗卫窜上墙头,却见无病和关定沁格斗,好巧不巧,关家必字辈的兄弟们,正好从小院旁的祠堂出来,盖因三圣母梦到关再兴托梦,三圣母去找寻金凤,便要求关家子弟日夜来祠堂焚香祷告。 无病双手攻击关定沁的腰、臀、胸、大腿,关定沁躲闪不及,被击中数下,立时面如滴血,关家必字辈人看在眼里,怒从心头起,大声喝骂。关定沁恼怒起来,好似发疯的母老虎,下死手攻击, 无病知道自己有口难辩,便装作不敌逃跑,嘴上却不饶人,“早晚都是我的人,提前摸摸怕啥。”不说还好,定沁彻底怒了,飞刀攻击,一路追杀,无病又不能还手,在武馆里一通逃窜,武馆上下知道关家的大小姐在揍总教练,关家子弟追着看热闹,最后无病跳到了定月的宅子,慌乱中跳到了定月的浴室,定月正要沐浴,被无病惊吓,愣住了。四月在一旁侍候,也一时愣住。 无病也不答话,藏到了浴桶里,水花四溅,无病高喊,“表妹救我。” 院外人声嘈杂,定月走到门口,只见关定沁气势汹汹冲进了院子,“姐姐,可看到无赖无病了吗?” 定月回头,无病连忙摇头,抱拳作揖,定月脸色羞红,“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无病连忙点头,潜入水中,定月笑笑,穿着衣服坐进了水桶中,水波荡荡,红艳的花瓣起起伏伏。 关定沁推门而入,定月惊呼一声,“定沁,你怎么来了?” 定沁见定月沐浴,连忙道歉,“无病欺负我了,我要收拾他。姐姐,你忙。” 关定沁这才去了别处,无病跳出水桶,赶紧道歉,飘出了窗外,不多时,门儿轻响,定月喃喃,“洗个澡都这么难。” 关定沁不等邀请,推门而入,径直来到水桶边,“姐姐,你怎么穿衣服沐浴?” 定月笑笑,“大白天的,我哪知道你跟谁一起来的,惊慌之下,我就钻到了水桶中,你这人,常常不敲门就进屋。” 定沁捧起花瓣,“真香啊。”双手下水,左划右划,定月不乐意了,“哎,你干嘛?” 定沁尴尬笑笑,“玩水,挺好玩的。” “要不要一起洗,小时候总一起洗呢。” 定沁笑笑,“不了,再有机会,我还有事,我要抓着无病,揍他一顿。” 这场风波这才过去。然而另一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风波又吹起了。关家子弟终于找到一个对无病的宣泄口,借着无病欺辱定沁一事大做文章,诸如偷看兰芬沐浴、白婍婩的韵事、诱奸胁迫符鹿鸣,一桩桩,一件件,纷至沓来,毕竟无病在的这段时间,充分证明了他们的贪婪、无能,他们借此机会发泄着嫉妒、恨意和诋毁。 无病训练关家人,教授武艺,兢兢业业。而三圣母时常问计于无病,因而改变了关家多年的陋习,而这些陋习恰恰是让这些人过得不快活了,他们早就不满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商鞅车裂而死,吴起乱箭穿心,盖因动了他人的利益,无病一如商鞅、吴起之境遇。 三圣母不在宛城,而且三圣母因符鹿鸣一时与无病闹了不愉快,关家子弟行动了,联名向库艾伯庆和鲍无忌逼宫,南阳豪族一些与无病有仇怨的公子哥,如东野鹏,也闻风而动。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库艾伯庆承受不了压力,便劝说无病去长安太学读书,无病没料到自己有心读书,还未最终决定如何开口,库艾伯庆和关家人却替他做了这个决定。 无病心内发寒,笑笑应承下来,“我也有此意,正要向伯祖禀告呢。” 库艾伯庆长叹一声,“我欠你的人情。” “伯祖言重了。” 无病与无忌是夜同坐小厅,喝酒到了后半夜,无忌撒着酒疯,将屋内砸了一通,才沉沉睡去。 无病没有可去之处,自己的宅院已被关家人封控了,做事如此不留情面。无病笑笑,“就劳烦诸位保管了,本来都是关家的财物。只是有些个人衣服,可否带走?” 守门的武士心向无病,便打开了房门,无病抱拳谢过,在众人见证下,拿了一个包裹皮,裹了几件衣服,便潇洒离去。 无病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尴尬,武馆之内,只有公孙定月一人被无病记在了心间,夜深人静,无病轻扣房门,秋月开门,无病禀明来意,留下个信笺和包裹便离去了。 无病走远,想想去处,便翻墙到了卓茂家,找卓岚君借宿一宿,卓岚君尚未休息,便欣然留下无病安歇,孤男寡女,气氛异样,长夜漫漫,无病便提议为卓岚君作画一幅,卓岚君欣然应诺,卓岚君盛装,好似一朵盛开的芍药,无病欣然提笔,丹青成图。 天明时分,定月苏醒,看来秋月转来的信,心内戚戚,翻看下包裹中的衣服,不由脸红,这是一套第二肤甲,毕竟定月是公孙政的后人,无病只想保她平安。定月会错了意,以为是无病的另一种表白,次日便欣然穿上了,确实很舒适,可也很羞涩,不过也很高兴,心中的坚持出现了动摇。 三圣母事后知道此事,可也默许了,在她心中,手心手背还是有些区别的。 日上一竿,宛城长亭外,古道边,无病北归新野,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关定海、关定汸在长亭外目睹无病背影模糊,眼中酸涩,关定海手托着无病转呈的一件第二肤甲,心内波澜起伏,“我一定转交给妹妹沁儿,无病师父,你我是师徒,也是好友好兄弟。” 关定汸摇头叹气,心内对关家第一次生出了不满的心思。 待得公孙定月赶到长亭,无病已然远去,定月泪目,“表哥,来日我为你出气。” 八月十五日将至,本是举家团圆之日,无病与关家人分道扬镳。九月初九,卓岚君将依约西达长安,与无病同在长安太学读书。 (本章完) 7017k 467.人生就是一个大舞台 无病离开关家,人去屋空,关必义带着关必礼、关必智、关必信一道到无病小屋,果然找到了兄弟几人借贷还不上亏空、抢夺田地、逼迫良民蓄养为奴仆、贱卖家族财产的资料。 关必义冷笑,“这些东西幸好没有交给三圣母,不然我们少不了被骂。” 关必礼笑笑,“无病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关必智微微摇头,“他也是不敢交给三圣母的,我敢断言,三圣母不信他而信我等。” 关必信随手翻翻,“四哥啊,你还有一桩麻烦呢,这定沁和无病的婚约怎么办?我觉得无病不是良配,你看他办得那些事,色魔一个,光这些资料,就说明他居心不良。” 关必礼准备了火盆,将纸张一张纸扔了进去,“我倒是看好公孙述,这孩子是库艾伯庆的曾孙,气宇轩昂,关鲍公孙一体,肥水不流外人田。咦,这是大哥养了外宅的事,够隐秘啊,大哥还和朝廷做买卖。” 关必义抢了过来,看了几眼,扔进火盆里,“没有的事,别瞎说。” 关必礼点头,“自然,自然。” 关必信报过一摞资料,“都烧了松心,有什么可看的。二哥,倒是如何和三圣母解释啊?” 关必义笑着,“他无病自己要求长安读书,与我等有何关系?” 熊定妩人在家中,在祠堂上了香,侍女送来竹箱子,箱内一封书信一幅画,定妩惆怅,知晓无病离开了宛城,要去长安读书,心内不舍,可要在家守孝,没有办法,定妩知道卓岚君也要去读书,心内有些酸,可想到无病在白蛇口下舍身救她,那不满便烟消云散了。 无病书信诉说情思,一幅丹青却是熊定妩的画像,英姿飒爽,妩媚天成,留白之处,一首情词,“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熊定妩俏脸花开,心内甜蜜,“鸿雁传书寄相思,明年孝满长安见。” 三圣母人在西南群山中,步履艰辛,累得头晕眼花,当她得知无病竟然请辞去长安读书了,微微摇头,“这孩子去就去吧,也不等我回去当面讲。” 无病为关家治病没有治完,关家子弟自行放弃了医治,复又沉迷往日的容光和享乐中。 武当山专门开辟了百亩田培育杨铃薯秧苗,杨启馡看着满山栽种的杨铃薯,开怀轻笑,这一下子就养活了这几万饥民,杨启馡带来的种子有很多种,高科技培育,适合九州土壤生长,非长江、黄河、珠江三大水系的水难以消灭种子内的火气,不必担心种子流落其他敌国,壮其实力。 而且这些种子不多,专为生种与秧苗,寿命类比茶树,千百年之久。由此培育二代,二代再分出枝叶栽种适合产果实和块茎的第三代,可这第三代只能多年生,却不能繁衍了,不得不依靠栽种二代的枝叶,如此便可攥着这强大的资源,号令九州内的豪强诸侯。掌握粮食,便掌控了世界。所以这也是祖华只将这种子交给杨启馡的原因,毕竟杨启馡心地善良,悲天悯人。 杨启馡拿出一款水稻种子,交给了一个姓许的老道士,说明这水稻株高五尺似高粱,一苗长七八个穗子,一穗便生米一斤,让他依法培育,送给武当山周边的百姓栽种,道士齐齐感谢,连呼神迹,如此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也不担心灾年了。 杨启馡来此武当山已经一月了,渐渐知晓了当下世界的样子,大司马安汉皇公王莽的神奇让她震惊,这化名迅固土的水泥、叫做驰道的高速公路和木轨铁路、各种精密仪器、叫做流马的自行车、唤作木牛的三轮车,而那流传的金凤故事、会变成人的熊、威力巨大发光发热的怪异兵器,让杨启馡心中只觉的王莽当是某一个战友。 杨启馡牢记自己使命,如能与战友一道合作,必定事半功倍,改变历史,毕竟当下王莽权柄巨大,一人之下而已,推行起政策来,几无阻力。 杨启馡动了去长安考察的心思,便告知了武当山的老道士们,要求保密,于是杨启馡便启程东行,一路考察风貌风俗,顺便欣赏自然风景。 符鹿鸣无法在宛城立足,早就去了洛阳,跟着水仙一道经商,学些经验,白婍婩也依着无病安排,同符鹿鸣一道在洛阳跟着水仙经商读书,女强人,自然豪强,巾帼不让须眉。 刘秞、刘伯姬不知无病的事真相,只知道无病要去长安读书,刘秞不免担忧自己不能在长安守着熊姝了,可关定海当面告知刘秞还可留在关家习武,这是无病与库艾伯庆商定的事,无病一直为他人着想,依着无病与武馆的约定,关家子弟倒还礼遇刘秞,于是刘秞、刘伯姬安心耐心在宛城习武。 无病回到了新野,关家就开始了一系列的动作,南斗卫和龙牙大换血,几乎换了一茬人,这些当初参与了无病训练的武士调给了库艾伯庆听用,美其名曰,终会扬名塞外,娶西域美人,封西域高官。旋即这支被关家丢弃的队伍便与亢龙团一同派去了西域。 关必仁、关必义兄弟不考虑新组建的南斗卫和龙牙战力如何,更何况太平无事,他们只觉得高枕无忧罢了。 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关家子弟,见识越来越短,不知道危险如风,常伴吾身的道理。 西域大漠中,大月氏左将军公孙肢看着在沙漠中苦训的龙牙、南斗和这支绰号亢龙团的队伍,不由心下大加赞赏,“这都是哪里来的天兵天将啊,学什么都快,皮糙肉厚,扛造扛练,脚踝骨都骨折了,也咬牙跑完了后半段路,落下终身残疾。碰见毒蛇、蝎子、蜘蛛,反倒一个个那么兴奋,玩生吃的。还有,大半夜的敢偷我的弯刀,还偷了好几次,太没面子了,我得练死你们。” 无病对侍剑不服管理一事有些恼火,便直接联络了关夏瑰反应情况,关夏瑰看完无病的书信,只说一句,“至真至性,我该让位了。” 关必惠心中长舒一口气,生怕关夏瑰贪恋自己一手创立的太极莲的权柄,与无病隔阂,关夏瑰自此将太极莲大权交给了无病,自己只留下岭南部,开发闽越。 关夏瑰勒令侍剑下不为例,不可再次自作主张,令将功补过,掌控好符家,否则清理门户。 无病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不过一个声音之下,才可保证令行禁止。 侍剑也知道这次被嫉妒迷失了心智,她看到无病决绝的眼神就知道自己高估了在无病心中的位置,侍剑知道只有自己为无病立下大功,才可与符鹿鸣比肩,侍剑努力起来,立志超越符鹿鸣,然而现实是打脸的,侍剑承担不起符家的业务,不得不秘密求助关家,而关家只得分出精力物力人力维持符家的运转。 侍剑心知对符鹿鸣无礼背叛,是故送了鹿鸣不少礼物,请教 (本章未完,请翻页) 管理符家的事,符鹿鸣支吾不语,很快侍剑就知道自己蒙对了,因为符鹿鸣被水仙秘密聘用,在鹿鸣的推动下,符家依旧和水家开展贸易。 关家编了由头,撤了与舂陵刘家的贸易合作,关家带头,熊家、谭家、樊家都削减了一些,东野家本来就没多少,便全撤了。东野家、李家对无病及舂陵刘氏变得冷漠起来,谭家、樊家不表态,只做生意不谈其他。 人走茶凉也就是如此吧。 无病陪着樊氏、樊梨过完中秋节,便北上洛阳了,水仙见到无病精神不错,心底就不担心了,水仙直夸无病眼光好,为她送来两个得力的帮手,只十几天的功夫,符鹿鸣和白婍婩熟悉了,已经独当一面,自然符白二人都用了化名。 水仙轻松了不少,水仙对符鹿鸣更亲近一些,毕竟符鹿鸣小的时候跟随关夏瑰习武,水仙也是鹿鸣的师姐呢,虽然鹿鸣小时候没见过水仙。 白老家主就滑头了许多,凡事从不肯轻易站队,依旧礼遇无病及其家人,更为白婍婩去洛阳大开方便之门,衣物器用更胜往昔,毕竟在白银眼里不值多少钱。很快,白银就得到了回报,白婍婩帮着水仙做事,水家与白家的合作提高了一成,白银如何不喜? 却说姬麓瑶在九嶷山转了一圈,去了莲花观,这里只有老道姑看家,老道姑见两个天仙似的美女来临,高兴万分,只说自己受关夏瑰委派,在这里等待玉女有缘人。 姬麓瑶听得迷惑,老道姑问了很多怪异的问题,姬麓瑶随口乱答,反倒答对了,老道姑说姬麓瑶就是有缘人,老道姑掏出姬麓瑶当初送给关夏瑰的解压球,示意姬麓瑶操作一下。 姬麓瑶听从,毕竟想找回记忆,认得这个解压球,便输入指纹,一一操作。老道姑频频点头,大喝一声,“北昌青鸾北吉雁,雁引愁心去,对下句。” 姬麓瑶笑笑,“山衔好月来,姐姐这是何意?” 老道姑稽首,“参见玉女,你就是有缘人。九天玄女坐下,玉女金童降临莲花山。” 姬麓瑶倒是知道古人能掐会算,有些不被科学所理解的本领,于是姬麓瑶一边跟着老道姑看着莲花山的风光,道观的样貌、神女壁画,让姬麓瑶想起了一些事情,可关于无病的还是记不起来。 老道姑领着姬麓瑶去了内宅,将关夏瑰札记交给姬麓瑶,姬麓瑶认真看着,慢慢知晓了自己与无病的关系,原来无病是自己的夫君、伴侣,姬麓瑶看得脸红,可明白自己为何这么惦记了,原来是爱情的力量。 老道姑拿了无病的画像,姬麓瑶看完震惊,竟然与自己这次降落山间时遇到的年轻人像极了,心内忐忑。 姬麓瑶询问无病去处,老道姑一一转告,姬麓瑶得知无病去了宛城,还与关家千金定亲,心中莫名火气,很别扭。 姬麓瑶当即启程,和嬴姣去了武馆,老道姑完成了使命,高兴得很,修书一封,送去了闽越。 姬麓瑶少女心性,调皮心起,决定捉弄无病,于是开启全息投影,换了样貌,变成了瘦小的小丫头。 武馆大门被姬麓瑶砸开了,看门人一看是个四旬年纪的中年妇女领着个十几岁的干瘦姑娘,二人长得倒还标致,可腰粗肤黑,头发花白,腹部高高隆起,嬴姣按着姬麓瑶的吩咐,大喊,“无病呢,给我出来,下个月就要生了,他这当爹的认不认我们母子!莫非关家要包庇这个负心人吗?” (本章完) 7017k 468.飞仙哥哥 姬麓瑶和嬴姣在武馆门口,捉弄编排无病。 东野鹏和白灿正巧路过,闻听天籁传来,以为是个美女,抬眼细看,却是着这四旬年纪的老女人,一时讥诮,听到和无病相关,立马来了精神。 关家人得信,出来解释,关定沁的父亲关必智和关必义好言安慰,姬麓瑶痛哭流涕,“我今年十五了,去年,无病在山里被山贼打伤,被我救回家休养了一个多月,他说喜欢我,骗了我身子。骗我也就罢了,还骗了我娘,我娘都怀上了,他就跑了,我跟我娘多方打听,才知道无病在武馆。” 姬麓瑶述说无病的名字籍贯、年龄样貌全都对得上,关必智大怒,“婚约该撤,该毁掉。” 嬴姣坐地发泼,“我郎君十年前就被山贼杀了,无病杀了山贼,端了贼窝,为我家报了仇,我很感激他,这才以身相许,他骗了我的身子,其实他是垂涎我闺女,为我闺女也行,我就当吃哑巴亏了。可我肚子大了,这可怎么办啊。孩子得养吧。” 武馆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关必智心中恼火,无病名声不好,不也玷污他的脸面和定沁的名声吗?必智拿了五个金饼,送了了马车,这才打发了姬麓瑶和嬴姣。 东野鹏和白灿看得开怀大笑,无病名声大损。 公孙定月在内宅听到这消息,气得带着四月追踪而去,果真看到了怀孕的中年妇女和少女,正要上去询问,两道红光闪耀,这两个女人突然变了样貌,竟是两个俏佳人,真是雪胸鸾镜里,琪树凤楼前。 一个翠眉薄,胭脂淡,含娇含笑,肌肤胜雪,美丽性感。一个青丝如瀑,鬓发轻如蝉翼。二人身姿窈窕动人,亭亭如玲珑玉树,袅袅如弱柳扶风,眼眸寒如秋水,衣袖如卷碧烟。 公孙定月大骇,连忙藏在了墙角,偷偷观察,姬麓瑶手中银球落地,变成一只银白白龙马,嬴姣腾空而起,变成了一只硕大的白鹞鹰,姬麓瑶策马飞驰,白鹞鹰跟着飞向了远方。 公孙定月连呼神迹,“难道表哥遇到了神仙,可神仙为何诋毁表哥,莫非为了磨炼、考验表哥吗?”不管怎样,知道无病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定月就高兴了许多。 却说东野鹏回家后,将无病的丑事大肆宣扬,东野窕本就见无病失了权柄,不想再见的,听完东野鹏的说辞,心中只觉的恶心。 无病人在洛阳,水仙请罪,自己自作主张削减了与关家乃至南阳各豪族的贸易,她打算彻底切断,无病没有生气,不过也不同意,劝解一番,水家才恢复了正常的贸易,而贸易本就时多时少,这骤然的变化也没有引起关家和各豪族的主意。 可熊家家主熊彧对于马家要撤资一事,大为疑惑,毕竟马熊铁器双雄,合作共赢的,马家没给任何理由,就是要在一月内撤离。熊家主连续多日,急得冒火,熊定妩与无病书信中谈论家长里短,便提了一句。 熊家主没有想出对策,不同意也得同意,只得舍弃业务,哪想到马家又继续合作了,熊彧心中疑惑,宴请马家在南阳的主事人询问这骤然变化的前后,主事人喝多了,“马家主做了个梦,梦到大熊咬他,所以就要终止合作了。” “那又为何继续合作了?” “又做了个梦,大熊咬完之后,伤口好了,长成了肉芽,变成了个婴儿。可巧,马夫人近日确诊怀孕了,这才继续与熊家合作了。” 熊彧道喜,当即命人准备礼物道贺,那主事人说,“准备也好,正巧马家主要给他好友舂陵的邬先生送去贺礼呢,熊家主就不用麻烦人送去并州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熊彧询问原由,原来邬先生给马家主和马夫人开了助孕的药,马夫人终于受孕成功了。 熊彧听得心惊,“邬先生和舂陵刘家关系很深呢,这不会是马家主故意提点我吧,我削减了与舂陵刘氏的贸易,刘氏找邬先生说合,邬先生又找了马家主,一定如此。” 自此熊彧又恢复了与舂陵刘氏的合作。可叹世人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马家主马月生,月生为胜,竟无一人发现这小小的端倪。 无病在洛阳待了几日,便启程去长安了,有心带符鹿鸣和白婍婩一道长安读书,可二女都拒绝了,毕竟在水仙这一样可以读书,还可以变成女强人的,这是最重要的。 当今之世,唯有强大才不被人欺负,才有尊严和地位。二女心照不宣,看着水仙与无病感情深厚,心中猜着水仙被无病拿下了,符白二女如何能不着急,如何不想变成强人,让无病再刮目相看?男人不缺美丽的花瓶,他缺少的是做工精良、优雅漂亮的美人剑,既可以放在手中细细观赏,又可上阵杀敌。 虽在洛阳十几日,符白二女心思敏感,这水仙对待无病的态度绝不仅仅是朋友之情,却带着若有如无,刻意掩藏的主仆之义和情侣之爱,水仙对符鹿鸣更为信任,符鹿鸣看到了无病写给水仙的信,这字体别人认不出来,符鹿鸣却是知道的,那是无病的左手字,从不示人的,那还是无病教鹿鸣左右刀箭合击术时候,才被鹿鸣知道的,鹿鸣对无病有了全新的认识。 而白婍婩心思更细腻,她发现水仙有个黑白莲花的戒指,而那戒指在无病来了之后,便被水仙收起来再也不戴了,那黑白莲花,白婍婩见无病收到过的,看后即烧,白婍婩认定无病还有自己的秘密身份,如果自己不变得强大,只怕不能永远陪着无病,生怕拖后腿。 人之事君也,言无小大,无所愆也;事无劳逸,无所避也。其见识知也,则不恃恩宠而加敬;其见遗忘也,则不怀怨恨而加勤。安危不贰其志,险易不革其心。孜孜为此,以没其身,恶有为此人君长而憎之者也。 无病独行去长安,不只是为了读书,他要抵近观察,这天下在王莽治下到底好不好! 无病独行在山间,在驰道轻马风驰,却见山贼劫持一个少年,周边躺着数个护卫尸体,无病出手搭救,几招之间就擒杀了山贼,此少年英俊,自带丰姿,自称郭圣,字玄通,要去长安的。 无病便邀请一道去长安,可郭圣认出来无病,她曾在江边见过无病和符鹿鸣在一起,误会了无病喜好男风,郭圣有点害怕。 此时一伙道士从此路过,一行八人,郭圣便大呼救命,说无病是贼,杀了他的伙伴,无病心中恼怒起来。 道士古道热肠,见情景如此,便出手搭救,无病摇头,“真不能随随便便做好人。” 无病见道士群中有个道士格外的英俊,眉眼间有些眼熟,似与梦中所梦姬麓瑶有三分相似,无病摇摇头,未做多想,也不解释,策马便逃了。 山中风雨来得快,暴雨如注,顷刻间,天地一片苍茫,这伙道士连忙奔跑避雨,只见一处破败的茅草屋在山脚,众人欣喜,连忙奔过去避雨,不巧看到了无病,这伙道士抱剑警惕地看着。 无病身边站着一个俏丽的女护卫,一身黑衣,剑眉星目,秀色绮丽,正是瑶光。 道士怕无病是强人,有后手,不敢冒然恶语相向,躲在一边看着大雨。郭圣却言语挤兑无病,说话难听,瑶光听得心头火气,无病拉着瑶光的手,“走吧,咱们刚见面,咱们换个地方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话。” 瑶光从背后抽出一把雨伞,砰地打开,伞面宽大,伞柄银亮,无病瑶光同打一把伞,消失在烟雨中。 道士群中那英武的道士,不由盯着无病的背影,“防弹钢伞,你是谁的后裔?” 风停雨住,道士们再次赶路,行不过二里,却见无病和瑶光极速奔跑过来,远处声如洪钟。 无病不时左看右看,终于在道士身前二十步停下,无病站住,骑马蹲裆式,双手交叉做凳,大喝一声,“上。” 瑶光会意,提纵身形,踩着无病的手,借无病的力量窜上了一处突出的山崖,又手脚并用,再次攀爬到了旁边一处大石头上。 那山崖斜探出来,离地有二丈来高,道士惊叹,“好功夫。”瑶光从皮囊中,甩出一根麻绳来,“主上,快上来。” 无病扭头看着那群道士,“稍等。” 无病运功狮子吼,“泥石流来了,快踩我双手上去。” 道士惊诧,那英武的道士跳到一边,向远处眺望,“听他的,快来不及了。” 有个瘦道士嘟囔,“怎么不用仙术?” 身边一个胖道士拍了瘦道士后脑勺,“什么事都靠着神仙,活着还有甚意思,听话。” 这道士对那英武道士迷之信任,带头奔跑过来,一脚飞起,人在空中,“我可是二百斤的。” 无病脸皮一紧,“晓得了。”大喝一声,同时胖道士的脚踩在无病手上,无病双手托举,胖道士飞了起来,瑶光微微摇头,连忙跳到山崖边,探手抓住胖道士的手臂,大喝一声,用力上甩,胖道士竟然到了一丈之外的山石上。 胖道士看着瘦小的瑶光,“你力气如何也这般大。” 瑶光笑笑,露出两个虎牙,“天生的。” 话音刚落,瘦道士飞了上来,瑶光拉了过来,一个个道士都上了石头,那言语挖苦人的郭通也被扔了上来,只不过胆小,一直大喊大叫,那英武的道士却一纵失败,掉落下去,被无病双手托住。 那英武道士脸色红了,郭圣探头一看,夹紧了双腿,“完了,他看上那英俊的道士了。” 瑶光瞪大眼睛,“少胡说,我主上身边的美女成群成队。” “那更可能要换个口味了。” 话音刚落,水花激荡,山石泥土奔腾而来,树木跌倒,石头飞滚,声音震耳,无病大喝一声,顺手抱着英武的道士,平地窜起,那英武道士吓得大叫,声音有些尖锐甜酥,双臂下意识搂紧了无病的脖子。 无病踢踏山崖,两纵之下,跳上石头,那英武道士的衣袍紧紧裹在身上,无病眼神明亮深邃,英武道士看得心内惊动,好似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黑袍人,飞仙哥哥,怀抱一样有力温暖。 郭圣盯着无病的手,一手在腋下,一手在臀下,那里竟然像个磨盘、大桃子一般。 郭圣不由说道,“好翘好圆。” 瑶光听得脸红,“我看你才是龙阳爱好者。” 郭圣被踩着痛脚,“哪有,哪有,我一直喜欢男人。” 此言一出,所有道士齐齐后退一步。瑶光呸了一声,此刻无病已经放下了那英武道士,英武道士有些脸红,身上的香气扑鼻,竟然万福称谢,无病眉头微皱,上下打量,看看喉结看看胸脯,那英武道士双手掩胸,“我才十八,还没变声,发育晚,而且我戴着香囊,所以有香味。” 无病笑了,“你多心了,我喜欢女人。” 英武道士面色一紧,“嗯嗯,我也喜欢女人。” (本章完) 7017k 469.这是托儿 无病西行去长安,搭救了一个嘴缺德的少年郭圣,救了一伙道士。 无病刚才也听到郭圣的话,故意搂着英武道士肩膀,“看你吓得哆嗦,这泥石流威力确实大,人力不可抗衡,不过咱们平安了,走,咱们去里边坐坐。兄台贵姓啊?” 英武道士不想回答,可也躲不开无病有力的大手,踉跄着跟着,无病搂着英武道士的肩膀走了过来,其余道士面色不善,无病松手,“诸位兄台要去哪里?” 胖道士说道,“我们要去长安的。” “哎,这条路走不通了,泥石流毁掉了,咱们只能走这山梁,虽然近,但不好走啊。” 众人沉默,只得如此。 无病冷笑,心道,“这是托儿。衬托我挺好啊。”无病笑笑,“小个子,你过来,对,就是你,你来把事情讲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山贼?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在这把你睡了。” 郭圣吓得好似花容失色,只得说出了实情,可道士们不信,只觉得这是威胁,瑶光早就不满,“我们有毛病啊,非得救你们性命吗?” 这时一个有些上年纪的黑面道士走了出来,“恕我冒昧,我看阁下武功路数,有些关家武功的底子,可是玉京花武馆的人。” 英武道士望过来,无病笑笑,“为何如此问?” 黑面道士稽首,“我姓许,大洪山许家宅人,许家与关家交好,前段时间,武馆子弟贾定复救了山寨上下,才没有被山贼暗算。” 无病点头,“这是托儿。”无病笑起来,“得了,咱们也算认识了,许珺萍是我好友,许半仙也是旧识。” 英武道士注意看着,盖因知道许珺萍三字,这是武当山许老道的族人,被精挑出来,要来武当山照顾自己的起居,只不过人还没到武当山,英武道士就来到了山里。 黑面道士稽首,“敢问小英雄姓名?” 无病笑笑,“同是山间泥流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英武道士眼前一亮,心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你果然是战友的后裔,莫非是我表姑父关再兴的后裔吗?” 这英武道士正是乔装的杨启馡,穿越拉了武当山,又要去长安的。 杨启馡出生那天,产房一片芬芳,因而得名。十八年间,这身怀的异香,使得杨启馡明艳京城。智慧与美貌并存,年仅13岁就在世界顶级学府华夏太学院天才班毕业,经济学硕士学位;14岁被特招至华夏国防大学继续修习军事战略学专业,攻读硕士学位,同期四年又刻苦学习,考取经济学博士学位,杨父杨母最为骄傲的也便是这聪慧博学、香甜可人的爱女。 杨启馡受外曾祖父祖华影响颇大,自幼便悲天悯人、心系苍生,立志要有功于国家、有爱于百姓。一直想为国家做贡献,仰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崇拜精忠报国大公无私的岳飞。这才志愿来到了古代。 杨启馡来汉朝前,一直和一个神秘的黑袍人交流学习心得、分享生活喜乐忧愁,近四年了,变成了习惯,只希望每天都能遇到他,已经到了每日都要见上一面聊上片刻才心满意足的地步,杨启馡不自知,她有点习惯有黑袍人的生活了。黑袍人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同她见面,聊上一会儿,督促她练习一遍拳脚功夫。 杨启馡和黑袍人初次相识,这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未曾谋面的男人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力量气息,有股神秘的吸引力,那年她还在读大一,因为好奇和小伙伴们去酒吧玩,被坏人盯上,这个黑袍人便及时现身,救了她。 自那后,黑袍人便进入了杨启馡的生活,充当的角色也是多种多样,替杨启馡取物品,帮她邮寄,为她修车,充当保姆、保镖、倾听者,还有老师的角色,起先杨启馡还抱着一丝戒备,时间久了对他渐渐有了依恋的感觉。 黑袍人的第一次出现,便给杨启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情窦初开,又是英雄救美的桥段,要是人品相貌都合心意,杨启馡每每想到此处,便俏脸红润,小鹿在怀,不住浮想联翩。这个黑袍人也太过神奇,总不时出现,每次毫无征兆的来,悄无声息的去,给杨启馡带来希冀的情绪刺激。二人熟悉之后,杨启馡称呼他为飞仙哥哥。而黑袍人很少说话,一开口便是之乎者也,说上一大段古文,他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能画一幅壮观的山水,能写一手龙飞凤舞的书法,能撰写锦绣文章,还能点水成冰、御风而行,会放电,会隐身,杨启馡纵使有些科学知识,可也了解不了这些现象。 杨启馡有次无意中说想吃上海的小笼包,于是黑袍人拉起她的手,一瞬间就去了千里之外的大上海,找了一间高档的餐厅,杨启馡惊讶,莫不是大上海标志物的摩天大楼就在黄埔江边,莫不是服务员婉转的吴苏暖语就在耳畔,香甜地道的小笼包在唇齿间散溢着香气,委实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杨启馡又随口说这天有点热,想看企鹅,黑袍人又拉着她的手,一瞬间跑到了南极,冰天雪地,成群企鹅在冰原上摇晃着走路,杨启馡觉得有点冷,一个喷嚏的功夫又回到了校园里。 杨启馡对黑袍人是越来越好奇,从起初的疑虑害怕,到如今的信任真诚以待,二人相处越来越轻松,杨启馡有时候会猜想,“难道飞仙哥哥真的是神仙?”后来黑袍人开始教授杨启馡武艺,杨启馡自幼习武,学得一手家学杨氏太极,在黑袍人指点下,运用起来,愈加炉火纯青。黑袍人教授的格斗术竟是些一招制敌、一式杀敌的本领,不由对他更好奇了几分。 而今,杨启馡离开家,来到了汉朝,竟然在无病身上看到了那飞仙哥哥的影子,特别是无病的眼神让她沉醉、怀念。 杨启馡抱拳,“敢问阁下姓名?” 无病笑笑,“萍水相逢,算了算了。” 杨启馡不再多问,一伙人便在山间一道赶路,无病没有架子,同各人聊天,天南海北、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任何事情都侃侃而谈,诗词歌赋张嘴就来,一路上还击杀了豺狼豹子,生吃了菜蛇,惹得众道士既佩服又倒胃口。 很快这帮人就成为了好友,无病手艺也很好,烧烤野物,外焦里嫩,好像这大自然就是他家一样,生火搭帐篷,找水源,爬山涉水,什么事做出来都好似流动的音乐一般。 九月初七,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长安,只得分手作别,杨启馡再问无病姓名,无病笑笑,“如果再见到,我一定说。” 无病转而与瑶光肩并肩离去了。杨启馡连连摇头,叹息不止。 众人刚走,姬麓瑶和嬴姣就来到了城门口,二人从新野一路飞来,姬麓瑶有些气恼,“追到哪都差一步,我就不信在长安遇不到你。” 姬麓瑶和嬴姣走进长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安城,当世第一大都市。 姬麓瑶看着繁华的街道,无病买了一盒胭脂水粉送给了瑶光,瑶光心内甜蜜,甜甜地接了过来。 嬴姣耳语,“那个年轻人就是我们刚来的时候遇到的,我们定下的那太极莲标志就在他身上。” 姬麓瑶抬眼看去,心里气愤起来,“怎么他长得有点像那个无病?” “嗯,凑巧吧。” “也是,我们在洛阳还遇到一个叫无病的书呆子,按莲花山老道姑所讲,无病的双眼是紫睛重瞳,运功时候额头有红龙的。让我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要骗那个女孩子,休怪我阉了他。” 姬麓瑶和嬴姣走到前方,找个角落隐藏起来,姬麓瑶启动全息投影,变成老妪,嬴姣变为少女,二人搀扶着跪坐在路边乞讨,蓬头垢面,发带谷草。 这长安城繁华街道里蓦然出现一对乞丐,霎时显得格格不入,无病与瑶光擦肩而过,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老妪和少女的眼神有些眼熟,而且老妪有点古怪,老妪好像在跟无病说话一般,“小兄弟行行好,小兄弟行行好。” 可巧,杨启馡和郭圣及一帮道士路过此处,他们走迷了路,杨启馡不忍,拿出一袋铜钱设施给老妪,无病一看,认识杨启馡啊,刚分开没多久,无病苦笑,这是好心办坏事,于是走过去,拦住杨启馡,不让他给钱。 姬麓瑶心中不悦,觉得无病挺没有爱心的,杨启馡也不开心,对无病的好感荡然消减,无病看出了杨启馡的神色,转而打开包裹,包里有吃的,都给了老妪和少女。 姬麓瑶哀求的说道,“给我钱,我能买更多吃的。”杨启馡也是这想法,出言帮腔,无病拦着,轻声说,“这财给了她们就是害了她们,你没看见那几个地痞虎视眈眈吗?惦记着这袋钱,而且有可能也惦记上这姑娘啦。” 众人这才想通关节。这时候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穿着锦袍的男子路过此处,看着少女貌美,便走到近前,摘了其头发上的草棍,喝令仆人带走,仆人扔了一袋钱,去拉嬴姣。 姬麓瑶这下不干了,蹭的站了起来,动作很快,无病眼光闪烁,把众人看了一圈。姬麓瑶拦着不让带走,那人说道插标自卖,我拔标买之,老妪盯着那人,长得太像彭鲲了。 杨启馡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人被看毛了,几个仆人凑过来,保护那人。无病出言说道,“这位贵人,我正在和老妪谈论价格呢,您上来就抢,不合适吧。” 锦袍男冷笑,“价高者得之,你出多少,我出两倍。” 无病掏出一枚金饼,那人傻了,谁出门带金饼啊,一时脸红脖子粗,仆人见主人受辱,过来就打无病,瑶光冷哼一声,一招掐住了那仆人的脖子,“再废话,碎了你喉骨。” 锦袍男见无病的婢女是个练家子,便咽下这口气,“我有急事,让给你了。”便怒气冲冲的走了。无病收起金饼,对着老妪抱拳,转身而走。 杨启馡看在眼里,好像明白了什么,郭圣却对着姬麓瑶大叫,“好呀,你们合伙骗我们啊,这是托儿。我看出来了。”郭圣甩手,扬长而去。 “那男人是托啊。怪不得。”人群中议论纷纷。 姬麓瑶脸一阵红一阵白,被人冤枉还不好受,暗中跟着无病,看看他去哪。又命令嬴姣去跟踪刚才那人。 (本章完) 7017k 470.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无病走得不快,杨启馡追上,开口道谢,无病笑笑,拱手道别。 “哎,请教兄台尊姓大名啊?” 无病摆摆手,也不回头。 杨启馡小嘴略撅,只得作罢,瘦道士狐疑,“要说为了不显示仙术,装作凡人,可这撞得也太像了,跟我那侄女对情郎撒娇一模一样。” 胖道士拍了拍瘦道士后脑勺,“瞎嘀咕什么。” 众人再复前行,走了不远,杨启馡和郭圣又遇到一对夫妇借钱,可怜巴巴地,“仙长,仙长,孩子害了重病,借钱救急,立字据为凭证。” 杨启馡见他们可怜,可联想到刚才乞讨一幕,怕被骗,可一想万一真需要帮助呢,哪那么多坏人,就命瘦道士给了一袋钱。郭圣想拦都拦不住。 那夫妇当今写了字据,捺了手印,连声道谢而走。 许道长摸着胡子,“日行一善,行善不断,无量天尊。” 杨启馡这才再次前行,郭圣嘟囔着不满,蓦然凉风出来,杨启馡被拽到一个小巷子里,众道士大惊,光天化日之下就有抢人的,连忙跑来。 却见是无病与杨启馡肩并肩站在一起,瑶光食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另一只手指着前方,众人这才抬眼看去。 无病整理了衣裳,摇头晃腰,大为滑稽,大摇大摆走了过去,杨启馡咯咯笑起来,抿着嘴唇,“这人也太逗了。” 一番女儿姿态,众人齐齐侧目,郭圣上下打量,瑶光盯着杨启馡眼睛,呵呵笑了。 杨启馡尴尬轻咳一声,郭圣突然凑到杨启馡身前,“大哥啊,那小子要干嘛呀?” 一只手自然搂着杨启馡的胳膊,可手背却贴向了胸脯。 杨启馡眼角跳了一跳,轻轻侧身,脚步画圆,手臂走弯,腰肢如旋风,反倒站在了郭圣另一侧,另一只手按着郭圣肩膀,“小妹妹,男女有别的,万勿孟浪。” 郭圣好似霜打的娇花,低头小声道,“大哥,你发现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杨启馡压低嗓音,“我们一道在山里行走了十几日,同吃同坐,这还看不出来?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的,只要有心。” 郭圣小声道,“还不是防备那个不知名字的坏小子,他呀,男女通吃,我出来玩,装成男人都不安全,你可千万要小心。” 杨启馡笑笑,“他不色,他很坦率。” 郭圣不明,杨启馡道,“看人看心,不只看言也要看行。我们相识之初,他仗义出手救你,反倒被你诬陷,他不辩解,自行离去,这是问心无愧,不屑变白,清者自清。说白了,你太渺小了,小到不屑于顾,绳营狗苟,终会自污。 茅草屋避雨,他坦然自若,毫不不满和怨怼于你,因世间从不欺良善,多小的坏事也会有昭然天下的一天,这是他的大智慧。 路遇泥石流,凭他的功夫,他有的是机会和办法逃离,反倒回奔一里,与时间赛跑,向我等示警,助我等逃到山石之上,全了大家性命,这可以说是以德报怨,也可说是敬重生命和世间的美好。 这山间的十几日,他只与自己侍女护卫在一起休息,离我们二十步,保持着朋友的距离,平时照顾我等起居,脏活累活都是他干了,他的侍女都没机会动手,与其说那是他侍女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如说是他的妹妹,他并没有高低贵贱的看法,众生平等。在这个男女尊卑、主仆分明的旧社会,他的认识和见解是多么难能可贵。” 郭圣低头,“我知道错了,我是女孩,十一岁,长得有点高,像是十五六的,我总遇到觊觎我美色的人,家族产业也多有人背地里使坏,我只觉得天下都是坏人。” 杨启馡摸摸郭圣的脑袋,“世间还是好人多。” “大哥,我骗了你,其实我不叫郭圣,我叫郭圣通,河北人,郭家千金。大哥,您怎么称呼?我还不知道呢。” “嗯嗯,我叫柳非子,字葭朗,法号臻妙。” “哦哦,差点就是汉室的刘姓了。” “呵呵,其实就是姓刘,做了道士,常年在柳树下悟道,于是师父称我柳下居士,我就索性叫柳非子了。” “国姓好,被人高看一眼,敢问先祖是.......” 杨启馡心中不悦,这孩子太难缠,没有眼力见,笑笑说着,“孝武皇帝支脉,你看那坏小子在做什么?” 无病大摇大摆走到了远处,街道左右两侧多是行商,手推车、扁担筐、竹竿搭起来的铺架子,比比皆是,无病踢到了街边的一个扁担,啪叽一声摔倒在地,怀里的金饼滚了出去。 无病骂骂咧咧站起来,捡起金饼,从那对夫妇身前走过,那对夫妇连忙站到无病身前,找无病借钱,又是一样的说辞,无病说道,“你们不是刚从两个年轻人那借到钱吗?怎么还说没有钱?” 那对夫妇脸色变了一变,扭头就走了,几个地痞围了上来。 杨启馡摇头,“果然是骗子,人心险恶。” 郭圣通叹气,“我怎么看不出来。” 瑶光笑笑,“久在深闺中,不知江湖风情,人情人心最假最恶。” 几个地痞掏出牛耳尖刀,对着无病骂骂咧咧,行人围观,无病出手如电,抢过来所有尖刀,爆喝一声,将尖刀的刀柄拧成了一个胖麻花,咣铛一声,扔在了地上。 人群中有人感叹一声,“好功夫。” 地痞目光闪烁,嘴角抽搐,杨启馡生怕无病吃亏,带着众道士扑了上来。 无病探手抓着地痞头子的肩膀,五指用力,好似龙爪勒石,喝问,“你们一直跟着这两位少年,有何企图?” 地痞吃痛,“看着二人衣着华丽,又生的俊美,想骗钱顺便泻火。” 无病咦了一声,“你们真恶心。”无病手上再次用劲。 地痞哎呦叫唤,“谁让他们是俏公子呢。” 杨启馡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郭圣通凑到近前,一脚撩阴,地痞疼得乱叫。 无病看了郭圣通一眼,“从城门开始,这伙地痞就盯上了你们。” 郭圣通冷哼,“碰到我,我阉了他。我们这么多武艺高强的道士,还怕他不成。” 一群道士挺胸抬头,无病叹气,“坏人做事不择手段,方法多得很,打闷棍,乔装你的亲人再当街抢你走,周遭老百姓都当成家事,无人阻拦,任你喊破喉咙,也没人管,或者跟你们套近乎,偷偷给你们茶饭下药,就是天王来了,也得被麻翻。再或者给你们栽赃,让官府人收拾你们,让你们有口难辩。抑或跟踪,找到你们的住址,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夜点迷香。你别不信,你翻翻他怀里,看看有什么药还是有什么兵器。” 郭圣通探手过去,掏出一个纸包,里边是白花花的粉末,无病冷笑,“蒙汗药,认识吗?假小子。” 郭圣通脸色大红,“不认识。”地痞眼睛瞪圆,“假小子,原来是雏啊,撞大运了。” 无病冷笑,手腕抖动,地痞疼得乱叫,胳膊被脱臼了。 郭圣通也生气,抬腿又踹了几脚,不知谁大喊一声,“官差来了。” 地痞大喜,“知道吗?这官差是我的人,你们等着瞧。” 原来那对夫妇找来的相熟的官差,夫妇一言一语,指着无病和一众道士,诬陷他们抢钱,当下地痞凑来作证,玩一手恶人告状。 官差围了上来,“人证齐全,都给我带走,关起来。” 姬麓瑶在一边看清了过程,寻思如何帮助,毕竟谁善谁恶,一眼明知。 无病冷笑,“长安就是这样的风貌啊。”无病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牌子,在官差眼前晃了晃,官差当即愣神了,无病笑着,“看清了吗?” 围观的百姓倒吸一口冷气,“紫衣卫。” 官差木讷点点头,无病双手扳着地痞的脑袋,“我可以杀他吗?” 无病神态睥睨,杀气弥散。杨启馡听得皱眉,郭圣通双眼放光,官差苦着脸,“大爷,祖宗,紫衣做事,哪有我们插嘴的地方,愿杀愿剐,您看着来。” 地痞吓坏了,“姐夫,你不救我?” 官差大叫,“我不是你姐夫,我今早就休了你姐了。” 无病笑笑,“你把他送去京兆尹那里,查查到底做了什么恶,该赔钱赔钱,该偿命偿命。我先收点利钱。” 无病单手揪住地痞耳朵,一把扯了下来,地痞疼得哇哇大叫,无病转手把血淋淋的耳朵塞进了地痞嘴里,使劲一推,地痞咽了下去。 无病一把把地痞推到官差怀里,“走了。” 无病双手倒背,扬长而去,这种暴戾手段确实是紫衣卫的风格,天不怕地不怕。 一个小孩吓得退后数步,不慎跌倒,直直跌入了一个大锅里,那里烧着热水,卤着猪蹄子。 众人惊呼,小孩母亲吓得不知所措,无病弹腿跳过,一把推开大锅,拽走了孩童,红红的炭火和滚烫的热水洒到了无病腿上,谁都觉得痛。 无病眉不动,眼不抖,将孩子送到母亲怀里,摸摸小孩脑袋,掏出一把东西,送给了小孩,这才走远。 瑶光走到官差身前,“你命够好,红龙使大人瞧不上你的命,你这个小小的蝲蛄,赶紧走吧。” 官差连忙点头哈腰。杨启馡盯着无病的背影,心中惊诧,“这到底是什么人,一会热情似火,一会冷若寒冰,杀伐果断,行事暴戾,可对弱者是这般温情。紫衣卫,是他的身份吗?” 郭圣通眼睛放光,“我好崇拜那大哥,又俊又狠,还有权,我知道紫衣卫的,紫衣既出,群臣辟易。威风得很。” 瑶光笑笑,从怀里拿出一颗冰糖,塞到了郭圣通嘴里,“小孩子爱吃糖,一两糖一两金。” 瑶光走远了,杨启馡微微摇头,“他是个独行的猛虎侠士,心中却有一丛美丽的蔷薇花。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本章完) 7017k 471.相逢一笑 长安太学,重楼叠屋,花草芳菲,大汉文学的殿堂。刘演、刘嘉在此读书已经大半年了,可太学里达官显贵子弟众多,人都很势力,有背景的才被高看一眼,而刘演、刘嘉小地方的乡下人,无权无势又无钱,被人轻视,很难融入这个集体。 卓岚君来长安已经有几天了,在自家的解忧店安歇,长安解忧店,一幢五层高的木楼,雕檐画栋,精美秀雅,一层二层卖东西,三层以上为住所。 卓岚君早早亲手收拾好了房间,最好的东南角一间大房留给无病,自己的房间挨着,这五层只有无病和卓岚君居住。 无病好友彭寞竴和公孙肱此刻在四楼餐厅静候,他俩在四楼也有了居所。 卓岚君盛装明媚,绿云高髻,点翠匀红时世。月如眉,浅笑含双靥,低声轻语如唱小词。 彭寞竴不由赞道,“当初的大哥便是风华绝代,而今的大姐真得是旷世无双的美人。” 公孙肱一如多年前说话言简意赅,“中肯。” 卓岚君笑笑,“就差无病了,我们就又聚齐了,他最为守时,今日午时三刻,他该来的。” 众人转头看着卓茂新做的水滴铜钟,指针咔咔,马上就到点了。 一阵风声,无病从窗内飞了进来,“大哥、二哥,我来了。” 彭寞竴和公孙肱连忙站起,“多年不变,风采依旧。” 三人的手握在了一起,相逢一笑,往事温情历历在目。又一阵风声,俏丽瑶光飞了进来,彭寞竴抬眼观瞧,“看来是三哥的贴身暖心小侍女瑶光瑶仙子了。” 瑶光含羞站着,抱拳行礼。 朋友重逢,喜不自胜。 杨启馡来到了太学,当即太学祭酒给杨启馡安排了住处,办妥了入学所有事。杨启馡走得是武当山扬道士和马道士的门路,自然方便。 扬道士的族人是名士扬雄,字子云,蜀郡郫县,文采飞扬,蜚声文坛,是朝廷大将纳言将军庄尤祖父庄君平的弟子,庄君平当世谶纬大家、名士,庄尤是王莽心腹,军中的代言人。 马道士的族人马援在长安为官,官封鹰扬将军,暂时供职南军中,字文渊,扶风郡茂陵人,曾年少立志,要马革裹尸。这两年,王莽与匈奴、西羌作战,马援作战勇敢有方略,从军中脱颖而出,屡立战功,受纳言将军庄尤器重,得王莽赏识,刚刚而立,年纪轻轻便做了将军,前程锦绣,更何况马援与并州铁器王马月生同族,有马月生支持,马援如鱼得水,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大商人马月生新近被王莽封侯,做了第二家皇商,格外受王莽器重,马月生也为王莽提供了大量钱财、铁器。并州候家、豫章郡瓷器朱家、钱塘丝绸茶叶商王家、交趾邓家都被封为了皇商。王莽常说,国家根基在于重工,是故分外重视厂坊建设,而马月生便是应王莽政策而成长起来给王莽长脸的典型。 杨启馡有这两条线,怎么能不被太学祭酒重视? 杨启馡命人多方打听,只半天的功夫,就将郭圣通送到了巨鹿人耿况那里,耿况是武馆耿家的一支,在长安为官,郭耿两家世代交好,耿况在长安求学多年,先是纳言士后来做了郎官,曾与王莽的堂弟王伋一道学习悟道。于是王伋牵线,王莽授予耿况上谷太守之职,不日即将赴任,正好带走世交郭家的女儿郭圣通。、 郭圣通与杨启馡等道士相处多日,有了感情,难舍难分,直到杨启馡同意来日到河北做客,这才依依惜别。 解忧店,众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把酒言欢,戌时四刻便散去了,早早休息,次日入学。 无病与卓岚君温存片刻,哄着卓岚君睡着,无病才回到自己房间。 无病化妆,瑶光嗤嗤笑道,“主上,你这个样子真成了另一个人了,这是什么手艺啊,这么神奇?” 无病抹着米粉补妆,“本来有个易容面膜的,被蛇的胃液毁损,便不能用了,还剩一片,我舍不得,我又有这易容的手艺,就将就一下吧,瑶光,你想学不,回头我教你。” 瑶光胆大的摸着米粉,“这是什么啊,滑滑的,黏黏的?这又是什么,把我手指都粘上了。” “这是米粉,用大米一点点研磨的,再用细箩箩出来,就这么一点点得用一个时辰呢。这是鱼胶,粘接力强。那几瓶是药水,改变肤色和肌肉形状的,这样就可以改变面容样子了,你喜欢方框脸不?抹上药水,用四方木框一挤,一个标准的大方脸。” 瑶光嗤嗤笑出来,晃晃脑袋,伸手捏了一撮米粉,放在嘴里,“还有股甜味呢。用热水冲着应该好喝。” 无病停下手,仔细想着瑶光的话语,“瑶光,你真聪明。” 瑶光诧异,无病解释道,“回头咱们研磨些麦、豆、粟、米,看看冲出来是什么味道。这可比直接干蒸吃要好吃些。” 瑶光莞尔。无病把十几个瓶瓶罐罐收拾好, 时下中秋刚过,百花开后百花杀的时节,冷气侵人肌肤,太极莲的武士早就在长安待命了。 无病乔装一番,变作梨鱼的样子,到长安市坊溜达闲逛,虽是夜晚,可一样繁华。 大街上鸡鸭鱼肉、蔬菜瓜果,琳琅满目。无病问这问那,发现物价又比上次来长安那会涨了一些,猛然看到一个“沐”字招牌,无病打听了,就过去洗个头,可伙计还挺横,轰开了无病,无病也不着恼,一个老妪心善,“小伙子,这地方可不是你能进去的,必须是熟人带着才可以。” “什么地方啊,这么严格。” “安汉皇公来坊间闲逛,喜欢到这里洗头,那时候啊,这市面的东西才大幅降价,人们都疯抢。我这老婆子还能讨到赏钱呢。” 一个青袍人走了过来,语气很冲,“说什么呢?”老妪害怕,支吾着低头不语了。青袍人见无病一身装扮,非富即贵,“这位公子,离这些贱民远点。”无病急忙慌张的点头,青袍人才满意的离开了。 无病也没有进去洗头的想法,就在坊间溜达了片刻,吃了糕点,转到一处客栈,转了进去,无病做了手势,那人手指回应,这才开了侧门,请进了里间。 这是太极莲的联络点。无病了解完情况,这才走向西城,那里有罗启兰的小院。这时候街上比较冷清,可还是有几个人摆着摊,无病凑过去,“这枣子多少钱一斤啊?” 摊主正打瞌睡,眨眨眼,“五十钱一斤。” 无病一诧异,心道,“南阳都百钱买一斤好枣,这大红枣颗颗跟鸡蛋一般大,色泽艳丽,甜香扑鼻,怎么如此便宜。” 无病戴着手套,这是白家生产的新式手套,以麻布做外皮,内里是丝绸,保暖舒适俱佳,和长安王家生产的手套别无二致,无病随手拨拉着,枣子几无歪斜虫蛀的,拿起一颗枣来,扔进嘴里,“一点都不甜呢。不好不好,太贵了。” 那摊主不乐意了,“不买就不买,走走走。”无病看着摊主户口上的茧子,扭头就走,“站住。” 无病停下身来,“何事?”那摊主整整笑容,“客官,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刚睡醒,言语鲁莽了。万勿责怪。” 无病呵呵一笑,“没事,没事。”那摊主又问道,“客官,拎的这是何物啊?” 无病举起来,掀开布帘一角,“买了两只野鸽,回家炖着吃。” 摊主呵呵一笑,“鸽子肉挺香呢,这对白鸽倒是少见。” 无病笑道,“东城市场里,各种颜色的鸽子都有,我这人就好干净,白鸽子就跟白绸子似的,沾点什么都看得清。”说着暧昧一笑,摊主会意,“小兄弟真有趣,回头我也去东城买几只白鸽子吃。” “这只四百钱二十钱,重二斤二两。这只四百五十钱,重二斤四两。作价八百钱。别被店主坑了。”说罢扭身走了。 摊主拾起一颗枣,“这贡枣挺甜的,傻子一个,不识货。” 无病找了一棵大树,见四下无人,藏在树冠上,闭目养神,直到子时,无病跳下来,衣袍外翻,再次穿好,这白黄二色的锦袍就变成了黑紫的夜行衣,无病掏出一方黑布蒙住脸颊,贴着墙根,猫腰快走,转了一个大圈,确定无人,翻进了罗启兰的小院子。 屋内,笛声宛转,窗上投着一道妩媚的身影,“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 无病心道,“这是先人传下来的一首相思曲啊。我确实不对,一年了,才回来见她们。” 这时一个甜腻柔柔的声音吟唱道,“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迋迋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咄的一声响,上官梓桐扔出一把飞刀,骂道,“姐姐,你唱这个有什么用?他早忘了咱俩了。” 罗启兰摇摇头,“我有预感,他快来了。” “姐姐啊,这话你都说了大半个月了,你不会思虑成疾了吧?” 无病再也不好压制自己的情感,轻轻敲敲窗户,“梨鱼来了。”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吓了一跳,“你是谁?” 无病轻轻道,“是我,刘无病。想你们了,来看你们。” 这时屋内一阵翻箱倒柜、噼里啪啦的声响,“你等等。我一会儿给你开门。”这是罗启兰的声音,“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连封信都没有。”上官梓桐咆哮道。 无病心道,“还是启兰好啊,可人温柔。” “妹妹,你那根竹棍不行,得用这根荆条。”无病垮下脸来。“姐姐,我本来就准备的荆条,你偏说不许用,我才又找的竹棍。” 无病从鹿皮囊里掏出家伙事来,自己装扮起来,约莫一盏茶,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打开了门,是梨鱼装扮却不是无病本来面目,二女心下明白,邀请道,“梨鱼,进来。香花解语情。” 无病眼睛直了,二女穿着别致的衣服,都是及膝短裙,罗启兰裸着肩膀,领襟一字型横在锁骨之下,上官梓桐却是一件红色抱腹,钩肩纤细,披着轻薄的白色襌衣,二女发髻高高挽起,露出了雪白修长的脖颈,罗启兰干咳一下,无病对道,“罗娥上官英。” 罗启兰说道,“温潭旖旎山。” 无病答道,“襄阳醉舂陵。” 梓桐道,“好了,好了,还有人能冒充不成,快进来。” 相逢一笑,浓烈爱意再上心头。 (本章完) 7017k 472.清歌一曲白纻舞 无病夜会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二女眼睛湿润看着无病,因为无病身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吊着右胳膊,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上面还有红色的印记,额下、鼻梁一片青紫。 二女扶着无病进屋,有些紧张起来,启兰轻轻摸着肩膀,“还疼吗?你又去哪里打架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梓桐抱着无病另一侧,看看脑门,“不会是偷窥哪个姑娘洗澡,被人开了瓢吧?” 无病表情有点痛苦,“轻点,胳膊断了,还有点疼呢。” 启兰有点怪罪的说道,“梓桐,无病不是那样的人。” “哼,他不是人,是条忘恩负义的鲤鱼。”可手上却轻轻的揉着无病的肩膀,启兰摇摇头,“外面凉,快进里屋。” 三人坐好,二女找了外衫从容的穿好,无病失望的坐哪环顾四周,启兰双眼就那么看着无病,梓桐抱着肩膀也不搭理,无病呵呵干笑一声,“呦,这墙上梨鱼二字写的这么漂亮啊。” “我写的,好看吧,你觉得这飞刀漂亮不?” 无病点点头,“这飞刀银光闪闪,是件好兵器。对了,教你们两个学的武艺,又托人送来的气功心法,让你们阅后即焚,如都今练得怎么样了?小徒弟,你来演示一番?” 梓桐鼻子一酸,“这么久不见面,一来就问武艺学的怎么样,我才学你个大头鬼呢。” 无病伤感地说道,“我天天都惦记着你们,前段时间我去了宛城,攀亲戚去了,我舅舅在宛城是个大富豪,你们也知道家里生活艰涩,大哥二哥又仗义疏财,不事生产,这才去宛城为大哥二哥谋求一份差事养家啊,如今大哥来长安太学读书了,上了正道,二哥在家开店,生意兴隆。我二姐刘元也大婚了,嫁给了新野邓家,她还怪我没有带你们去凑热闹呢。启兰,我那鹿皮囊里有两件首饰,是二姐托我送你们的。哦,还有我大姐,都快三十岁的老女人了,都没有中意的男子,我在宛城物色了不少,可我都没看上。” “你把大姐说的有点难堪啊?” 无病回过神来,“口误、口误。前几日家里事情终于理清了,我也找舅舅帮忙,舅舅托人明察暗访,我也找好友帮忙,你们的事查得差不多了。” 二女有些不信,无病笑道,“相信我,我这一年变化很大,我有自己的尊严,不出人头地,根本配不上娶你们。” 二女脸色腾地红了,无病说着,“我偷偷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你们也知道,行商走天下,不得不有护卫有眼线啊,我有了自立的本事,假以时日,必定做一方豪强,如此才能护你们一生平安幸福。” 二女听得感动,启兰眼睛湿润,“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们,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一年,我等得值了。” 梓桐轻咳一声,“姐姐,你听他胡说,我才不信。”说着扭过头去,无病又说道,“我前几日夜探太学,不想遇到一个武功高手,将我打伤,我养了好几天,这才刚好,我实在想你们想的厉害,启兰、梓桐你们就别怪我了。” 启兰坐到无病一侧,头靠在无病肩膀上,“不会怪你,只是我俩被拘禁于此,了无生趣,想你想的厉害。” 梓桐双手叉腰,“姐姐,你怎么这么顺着他?你忘了,我哥说,他在舂陵还游山玩水呢?是不是又没有漂亮姑娘陪着啊?无病,你给解释解释。” “漂亮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姑娘?”无病一皱眉,“你俩才是啊。” “别顾左右而言他。”无病笑道,“我在舂陵,和大姐、二姐都出去买过东西,还一起游山玩水呢,该是这两个大美女啊。” 无病一拍大腿,托着下巴,“这次来长安,确实有个女伴。” 上官梓桐扭头盯着,罗启兰也屏气凝神,“我在武馆谋求了教练一职,武馆当家人给我配了一个保镖,名叫瑶光,自小父母双亡,苦命的孩子啊。” 罗启兰说道,“她武功比你高吗?她能护得了你?” “还什么女保镖,怎么不是男保镖?” 无病说道,“女子心细如发啊,又会武艺又能打理我日常生活,挺好的。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喜欢她的。” 罗启兰张口问道,“为什么?” 无病虚抬双手比划了一下,“与启兰相比太小了,看不上。”说着盯着罗启兰微露的衣襟胸口,罗启兰轻轻低下身子,无病又前凑了一下,梓桐喝道,“你俩注点意,还有我在呢。”说着一把拉过来无病的胳膊,死死抱在怀里,无病哈哈一笑,张开胳膊抱紧了二女,“我好好做教练,攒钱,盖房子,娶你俩。过几个月,我也太学读书,好好正大光明的查查太学。到底藏了什么龙,卧了什么虎?”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也轻轻笑起来,笑着笑着,罗启兰就不笑了。 罗启兰轻轻站起来,“梓桐,荆条在哪呢?” 上官梓桐说道,“姐姐,找荆条做什么?” 启兰一努下巴,“你自己看。” 上官梓桐看着无病,无病发觉了,自己得意之下,扬起了绑着绷带的胳膊,正搂着梓桐的肩膀,梓桐跳了起来,“荆条在这呢。” 无病也跳起来,在屋里小跑,“跟你们开个玩笑,你们找竹棍、荆条的,吓得我乔装一下。” 梓桐追着跑,“你给我停下。”无病藏在罗启兰身后,“我不停下,你把荆条扔了。”双手摸着启兰的腰,启兰这会也担心梓桐没轻没重的打疼了无病,“梓桐,算了吧,咱俩刚才在屋里那架势,肯定吓着他了。” 梓桐笑了,“姐姐,你真逗。哎,我也跑岔气了。无病,你给我揉揉肚子,我不怪罪你了。” 无病探出头来,“当真?” “快过来。”梓桐捂着肚子,蹙着眉头,无病这才靠了过来,梓桐突然举起荆条,嗖的一声抽到了无病腮帮上,一下子鲜血飞溅,梓桐傻了,“你怎么不躲啊?”带着哭音,扔掉荆条,一把抱住无病,“你怎么就不躲啊。” 无病呵呵一笑,“你不生气就好,我全身都是伤,不在乎这点。” 启兰也从后面搂着无病,“梓桐,你真是小孩子脾气,无病好不容易才来长安的。” 梓桐呜呜哭着,见面的风波,这才趋于平静,无病好生安慰二女,不等梓桐用药,脸上就不流血了。 三人温存了好久,二女故意逗弄无病,惹得无病浴火大炽,以此惩戒无病,梓桐脸红红的说,“就是这么罚你,憋死你。” 无病苦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互相伤害而已。”毕竟无病更难受,借口说道,“我投降,我给你们看样东西。” 无病从鹿皮囊掏出一段竹筒,倒出两枚银针来,“这针和当初与你们在温泉边初次相遇见到的飞针,有些相似。人被扎后,就会昏迷。配上一种奇香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香水,就会激发情欲。” 启兰接过来,轻闻了一下,“竟有这么阴毒的暗器,有违天和。” “哎,我就中了这针啊,差点犯了错。” 梓桐问道,“和哪个女子?”无病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当时跟伯姬在一起,有人夜探武馆,我和伯姬追他,我就中了这针,闻了那香。” 梓桐一捂嘴巴,无病接着说,“幸好,我会龟息术和气功,逼出了毒素,长眠了一天一宿啊。” 梓桐咬牙道,“使这暗器的人就该碎尸万段。” 启兰把针放好,“可分析了方子防御吗?” 无病笑笑,“我带了两个珠子,从千年白蛇体内得来的龙珠,有功效减弱迷药毒药。另外请人配了解毒散,新近刚得的,你们预备防身用。” “都子时了,无病,你吃什么夜宵啊?” “随便就行。” 梓桐准备了糕点,罗启兰抚琴而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上官梓桐乘兴起舞,歌曲悠扬、舞姿曼妙,清歌一曲白纻舞。 无病轻轻吟道,“寒玉细凝肤。清歌一曲白纻舞。冶叶倡条遍相识,净如。豆蔻花梢二月初。年少即须臾。芳时偷得醉工夫。罗帐细垂银烛背,欢娱。只愿平生俊气无。” 罗启兰白了无病一眼,顺手抄起床榻上自己的抱腹就扔到无病脸上,“想得美。”这情景气氛愈发暧昧了,无病捧在手里,亲吻了一下,罗启兰脸一下子红透了,“归我喽。”无病放在怀里,“真想把你们优美的姿态画下来啊。” 上官梓桐脸红红的说道,“你还会画画,你打算怎么画?” “我只会画人物,我再好好自学一番,把你们歌舞、沐浴、睡眠的姿态画下来,挂在我的房里。” 罗启兰大羞,手指一点无病的脑袋,“胡闹。还我衣服。” 无病哈哈大笑,轻轻拍拍胸口,“我的喽。” 梓桐笑骂,“没出息。我还有一件在身上,要不要啊?” 无病下了挺大毅力,走到小院,长叹一口气,想想还是戴好黑布,做好万全之策。 小院外,游巡路过此处的两个武士,依稀听到院中传来一丝男声,二人心下狐疑,知道此处圈禁了两名女性紫衣卫,四外都有紫衣卫的密探盯防,究竟是有人监守自盗、做那龌龊之事?还是其人密议,预不利于主上? 两个武士对视一眼,青衣人轻飘飘贴到墙根。无病四下静听,觉得无人,轻轻一纵跳上墙头,一道刀光闪了过来,无病急急翻身躲避,刚要起身,又是两支飞弩飞到,无病顺着墙头跌倒院里,刚一着地,一把飞刀又冲了过来,无病就地一滚,飞刀入地一尺。 那青衣武士,飞跃过来,刷刷刷劈出三刀,无病反手撩起一把尘土,再次翻滚避开,青衣武士左臂一挡,这一停顿,无病就站了起来,拔出匕首横在胸前。 青衣人笑道,“确实有几分本事,尔敢空手格斗否?”说着扔掉了佩刀,无病收好匕首,其人身形高大,背着一杆青竹杖,当是此人的主兵器。 “请。”二人各自伸出右臂,轻轻靠在一起,分开各自退后,再次前冲,这才对打起来,墙上立着一个绿袍武士,腰里盘着一根绿皮的鞭子,“大哥,好兴致啊,小弟给你守阵。” (本章完) 7017k 473.三龙斗 无病与青衣人斗在一处,有心较技,青衣人打的是全套的大擒拿手,无病心下明白,是故用起了符鹿鸣创编的屠龙术中的一节缚龙术对抗,屠龙术有八节六十四式,挠龙、疲龙、困龙、缚龙、惊龙、毙龙、灭龙魂、杀龙魄,无病偶尔使用有些生硬的大擒拿手。 青衣人眼睛一亮,“好功夫。学的挺快。”遂变招为军体拳,大开大合,刚猛暴烈,无病故意受他一拳,青衣人只觉得如同砸到钢板上,指骨生疼,无病跳到圈外,装作抚胸的样子,“好大的力气。”其实无病一点也不疼。 绿衣人跳了过来,“大哥,这小子很有天赋啊,可是不知道来历呢。” 青衣人甩甩胳膊,“能受得了我裂碑拳,当的高手二字。” 绿衣人看着露出一角的红衣,喝道,“小子,姓氏名谁,缘何在此?”突然前冲,左手扬出一支飞箭,直对面门,右手举着短刀飞了过来,无病一直注视二人举动,闪身暂避。 “大哥,你来。”青衣人也冲了过来,二人合击,无病压力陡增,自闯荡天下,无病首次遇到了需要认真对待的高手,要不是不想使用武馆的功夫,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气功,也不至于这么大的难度。 武馆传艺,咏春拳、长拳、旋风腿、半部小擒拿、刺术等五术广于天下,而军体拳、大擒拿、形意拳、崩拳、金刚腿、刀枪剑法非嫡系亲传弟子一律不教不授。百年武坛风云,各种变种武艺、自创武艺不断涌现,但万变不离母术,无病自然看得出渊源,可这二人的功夫虽是擒拿手、军体拳,可绝不是武馆的风格。武馆门风,刚、正、直、巧、奇,就是偷袭等阴招也是对付恶人、强敌,偶尔为之,哪有不停的使用下三滥的手段的? 无病只是见招拆招,两个来攻,自然就要装的手忙脚乱了,根本没有性命之虞,总觉着这二人有些故事蹊跷之处,倒不如引蛇出洞,想到此处,无病故意卖弄破绽,青衣人一脚堪堪踹到无病腰眼,无病跌倒,绿衣人锁喉拢臂,擒住无病,扯下黑布,“呦呵,还挺英俊啊。”用牛筋绳子结结实实捆了手腕、脚腕。 上官梓桐埋怨道,“我说出去帮忙,你偏不让。” 梓桐已然穿好外衣,拿了佩剑就要出去,罗启兰也穿戴好了,一把拉住梓桐,“且慢。” 这时青绿二人,拎着腰牌,“开门。”踹开了厅门,二女后退几步,单膝跪地行礼。 绿衣人眼睛一亮,“红花部,果然是美人窝啊,国色天香啊。” 青衣人咳嗽一声,“小心主上。” 绿衣人那点歪心思立马淡了,不悲不喜的说道,“你二人既然行礼,想必是猜到了我们的身份。我问你答,不许停顿。” 二女无奈回应,“诺。” 绿衣人说道,“这小子从你们屋里出来,他来做什么?” 罗启兰抢先答道,“深更半夜的,还能做什么?” 绿衣人心中一阵嫉妒,“你叫什么?他又叫什么名字?” “回禀青龙使大人、绿龙使大人,在下紫罗兰。他是梨鱼。” 青龙使、绿龙使便是当初厮混市井的佘青蟠、佘青螭兄弟,二人资质颇佳,可心术很不正。 “你呢?”绿衣人绿龙使看着上官梓桐,“红蔷薇。紫虎的妹妹。” 绿龙使嘲笑,“紫虎又如何,如今已是青虎,人在西域,见了我也得老老实实的行礼。” 青衣人青龙使接过话茬来,“紫罗兰,你来说,梨鱼到此有何目的?是否刺探朝廷机密?” 无病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哪敢刺探什么机密,那是杀头的重罪。” 绿龙使踹了无病一脚,“闭嘴。” 罗启兰皱眉低头,“梨鱼曾经立过功,助朝廷铲除了红蛇会,主上封赏过。与我等熟识。” 无病抢先说道,“前几个月,安汉皇公东行至丹水,青隼叛乱、火牛阵和骑兵围攻,我也出手救了安汉皇公呢。” 绿衣人点点头,“这么个梨鱼啊。成也萧何败萧何啊,怪不得你俩被圈禁一年,竟与外人有染,主上不诛杀你们,已是开恩了。”说着,绿龙使从无病怀里抽出了那件抱腹,抖了几抖,罗启兰一阵脸红。 青龙使绿龙使二人商量了几句,青龙使说道,“这小子肯定有秘密,带回去严加拷问,怎么也得抓条大鱼。” 上官梓桐知道那是有去无回的地方,蹭的就站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抽出了佩剑,这时候无病也行动了,一直暗自运气,爆喝一声,“暖玉蔷薇休得猖狂,别以为两只长虫子给你撑腰,你就想杀我。” 嘣嘣两声,挣断了牛蹄筋,一掌拍到绿龙使手腕,“中了针,你就睡觉吧。”抢过抱腹,同时连环脚偷袭到了青龙使,把青龙使踹到了一边。这两位龙使也是大意了,没有关注无病,这牛筋反复粘接揉练,韧性十足,强度又大,怎么也想不到有人能挣开。 无病一击得手,跳到二女身前,各吻了一口,又极速跳开,“二位美人,这段时间伺候你们梨哥哥甚是欢乐。” 同时快速跳到榻上,捡起两件亵裤,得意洋洋,“咱们回头再见,白脂罗兰,下次叫的再大点声啊。这圈禁真妙啊。”说罢撞碎窗户,逃之夭夭。 无病在院里大喊,“两个美人,等我回来啊,紫衣卫的美女真是带劲啊。”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脸色一会红一会白,二女机敏,猜到了无病的用意。 青龙使哎哟一声,慢慢爬起,无病跑了,弟弟倒在地上,青龙使爬了过去,“弟弟,你怎么了?快醒醒。” 罗启兰起身来到近前,“青龙使大人勿忧,刚才目睹梨鱼手拍绿龙使大人,还请大人详查。” 青龙使探查绿龙使鼻息,呼吸正常,接着摸了摸自己疼痛的腰胯,抽出凹陷一个大坑的护甲,扔到一边,“这小子力气真大。”翻看弟弟手腕,只见腕上有一枚银针,拔出来仔细一闻,一股淡淡的药味。 罗启兰舒一口气,“还好,还好。”青龙使一皱眉,罗启兰自顾自的说道,“梨鱼天生神力,武艺鬼奇,轻功高超,不知跟山里哪些精怪老道学得本领,也擅长各式兵器,擅长银针、飞刀、飞石等暗器,这银针使人昏睡。” 罗启兰脸色一红,“他还有种香粉,再喷在脸上后,情欲大炽,听之任之,随其摆布。我和苦命的蔷薇妹妹可糟了大难啦。”说着趴在梓桐肩上大哭起来,手下使劲掐了梓桐一把,梓桐瞬时明白,哇哇大哭起来,“他一点也不怜惜我们。” 梓桐喊道,“要不是二位龙使大人搭救,今夜我和罗兰又要应对令人生怖的难熬一夜啊。” 青龙使听的横眉怒目,梓桐大哭,“我恨不得用飞刀戳死他,戳死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青龙使大人,您看这满屋的荆条、竹棍,都是他逼着我们准备的。” 罗启兰听得嘴角直抽抽,“要不是我俩被主上保护在此处,这一年,我俩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个中丑事也难以启齿。可千防万防,没想到他又偷偷来了,想必他惦记了一年,终于找到了破绽,多谢二位龙使大人相救。此人还擅长用药,据他讲懂医理,甚至能把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练成钢筋铁骨,刀枪不入。” 青龙使联想起自己的开碑拳奈何不了梨鱼,还有关于梨鱼与田神医的传闻,就是一个叫梨鱼的,和田神医接触过,才引得主上大怒,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要说主上可也够薄凉啊,听闻彭泽之滨,梨鱼还救了主上一命呢。 青龙使怒道,“闭嘴,哭哭啼啼,烦死人了。”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害怕,这才隐隐抽泣,青龙使大喊:“你俩想办法救醒我弟弟。” 二女摇头,“没有办法啊,哪有解药。” “废物,拿过来被子,别让他受凉。” 青龙使在屋里走了几圈,只见桌上摆着饭食,荆条竹棍遍地散落,墙上挂着一张大大的羊皮纸,写满了梨鱼二字,插着十几把飞刀,这得多大仇恨啊。 这时候院外人影重重,脚步纷乱,火把点点汇聚,一个头目带人翻墙而入,“快去保护大哥的妹妹。” 青龙使喝道,“什么人?” 上官梓桐小声道,“我哥派人四散在周边,保护我和姐姐,这些人该是我哥的手下。” “开门,让头目进来。” 梓桐打开房门,“李力大哥,我和罗姐姐很好,多亏了青龙使大人搭救,已经平安了。快来参加青龙使大人。” 李力穿着一身青布布袍,闻听龙使二字,慌忙磕头跪拜,身后十几名紫衣卫密探、扈从也都跪下,青龙使喝道,“起来吧。抬着我弟弟跟我走。” 李力当即点头称诺,留下四个女密探在内院,四个男密探在墙外,其余人等跟随青龙使而去。 无病在大树上看了清清楚楚,待众人远去了,才打开鸽笼,鸽子扑棱棱的飞起,转悠两圈,飞向了远处。无病悄悄跳下大树,远远尾随着青龙使众人,转来转去,走了大半个时辰,也不知到了何处。青龙使遣散众人,自己背着绿龙使拐进了一条小道,无病精神一震,悄悄跟随。 青龙使又转了好大一圈,进了一处小宅院。一排五间房,一个大院落,没有后宅后院,四下里也是类似的建筑。院内安静,了无生息。无病蹲在大树上,不见房内燃灯,不闻人声人语。这里透着古怪。无病悄悄转了四周,只是普通的民居,或七间房,或三间,或有厢房,或配后花园,有的屋内鼾声如雷,有的男女调笑声响。无病又转回到了大树上,静静的盯着青龙进去的那处小院。 天大亮了,街上行人渐渐多了,有的人家在院里洒水、扫地,老翁给花草浇水,老妪喂鸡鸭,年轻男子在院中读书,年轻女子忙着做早饭,小孩子跑来跑去,炊烟袅袅,书声郎朗。更多的还是年轻男子,或背竹箱、或拿竹简书册,俱都曲裾深衣、宽袍大袖、峨冠耸立、步履方正,神傲气扬,走在大路中央,向东而行。 无病趁人不备,将夜行衣反穿,戴好斗笠,跳下大树,找了临近的客栈,要了间房屋,用温水一点点化去脸上的妆容,米粉用鱼骨胶粘在脸上,胶水粘性好、防水,无病用力一点点抠下来,净水洗了脸,简单吃了饭,一番打听,得知这片宅院多是外地来太学读书的人在此租住。而太学就在东方三里处。 自五帝时代,国家就设立高等学府,其名曰成均,夏时曰东序,商代曰右学,周朝名为上庠,在洛邑王城西郊。大汉孝武皇帝,顺应“天人三策”,采纳董仲舒“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的建议,在长安设立了名为太学的全国最高学府。 无病轻轻点头,“紫衣卫果然与太学有瓜葛,青草队的情报比太极莲准了许多,这青草队渗透的很厉害啊。” (本章完) 7017k 474.始影琯朗 无病找了僻静之处,捱到了日上三竿,青龙使就如同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无病再也按捺不住,走到小巷里,翻墙而入。院内空空荡荡,两棵槐树、一口枯井、一丛杂草丛生的花圃,三间老房,屋里尘埃满地,桌榻之上都是灰尘鸟粪,哪有什么人影,这分明是个多年无人居住的宅院。 无病只得返回解忧店,无病打开窗户,轻轻吹奏一枚骨哨子,哨子无音,不多时,两只灰白羽毛相间的鸽子乖乖的飞了进来,无病抓了一把粟米,鸽子咕咕的吃了起来。 刚休息没多久,瑶光就回来了,“公子,你在呢?我担心您一晚上了。” 无病哈哈一笑,“别担心,我好着呢,怎么样,刚才去哪玩了?还是买胭脂去了。” “哪有。”瑶光扭捏,“我刚从积善堂回来,昨天苦等了一天,也没遇到田神医。今早又去打听了,伙计说,今天也不来,得后天才坐诊呢。” 无病点点头,“轻点说,别让卓岚君知道。” “主上,你真是大忙人啊,也真是引蝶好手,前段时间是那个叫柳非子的女道士和那个假小子郭圣通。到了长安,便与卓小姐双宿双飞。昨夜,您是不是去找罗姑娘和上官姑娘了,这会又惦记田神医,我也是为您解忧,提前布局。” 无病尴尬,“你都成我的蛔虫了,什么都知道。不过我挺好奇,你怎么发现的柳非子是女道士。” “哈哈,十八九的女人都长开了,装不了男人,除非天生是个赛马场。” 无病哈哈大笑,“人家宽袍大袖,衣服肥肥大大,你盯着人家看什么?” 瑶光鼻子微哼,“你还抱人家了呢,那些天,你晚上假装睡觉,眯着眼睛看人家,别人不知道你五官敏锐,我还不知道你生着一对鹰的眼睛、狼的耳朵和狗的鼻子吗?” “这个,我担心他们有其他勾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不得不慎重,而且我可不是有意为之。” “她要知道了,会不会抠出你的眼珠子。” 无病摸摸鼻子,“瑶光,我觉得你屁股有点痒痒了。” 瑶光脸色一红,岔开话题,“那个田神医,听说到杜陵史家出诊去了。要不我去史家门口等等吧。” “不急不急。” “今天有个怪怪的事情,一个戴面纱的男子,奇怪吧,背着又一个戴面纱的男子,那人说的才怪呢,说他弟弟睡了一夜了,总是不醒,请神医诊治。伙计牢骚了两句,他就把人揍了。结果那伙计脾气也暴躁,招呼来了官府的人,可官府的人只见了一面就灰溜溜的走了,大气不敢喘。” 无病轻轻道,“那人穿的是青衣吗?身高约七尺八寸,带着一根五尺青竹杖。背的人是绿衣?身高约七尺七寸,腰里盘着绿色长鞭。” “主上,你也去了不成,两人身高大概就是这样的,穿着青色和绿色的罩袍,看不出什么鞭子。青衣人倒是拄着一根青竹杖。” 无病点点头,瑶光道,“主上,你认识他们吗?” 无病突然妩媚一笑,细声细语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瑶光,奴家好看吗?” 瑶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主上,你糊涂了不成?” 无病哈哈大笑,“昨日,我和这二人恶斗一场,看到了我的乔装面目,索性今天变换性别,我再去探查一番。瑶光,买一身大红的衣服来。” 瑶光领命而去。 无病重新装扮好,吊着眉毛,涂着胭脂口红,胸前塞了两个饼子,之前梨鱼是额头施用米粉,天庭过于饱满,空着下巴,显得是个鲤鱼脸,这次两腮加重米粉,遮掩伤口,留着额头,略似梨形,无病又用力束腰,显得腰细臀大,抠掉鞋子里的一幅厚垫子,穿红衣披红斗篷,咿咿呀呀,调整自己的嗓音。 瑶光闭目,“好像白婍婩的声音呢。” 无病笑笑,“正是学的她的。我刚才试了几个女子的,都有些把控不好,白婍婩的嗓音本就偏粗一些,我正好学。” 瑶光吐吐舌头,“主上,你这装扮是学的哪个女子啊?” “调皮啦,胆大啦。”无病哈哈一笑,买了一大包绣花针,摇臀扭胯而去。 无病戴着白纱,施施然来到一处茶馆,守着路口,这是条杜陵到积善堂的必经之路,路人多打眼瞧这喝茶的红妆美女,只是多看几眼。直到未申相交,两匹大马开路,其上端坐两名青衣武士,其后一辆马车快速驶来,再后又是一紫三红四名女武士。 紫衣女武士竟是得罪过的紫钩吻。其后三人是红狐、红鸦、红雀,腰间牌子写的清清楚楚。紫钩吻最近也不开心,长安最近风头不好,筹备战事,刺探情报的敌国秘谍蜂拥而来,工作繁忙了数倍,之前还不服气紫罗兰,当下才发现紫衣卫少了紫罗兰参与谋划、提纲挈领,紫衣卫办事效率大打折扣,紫罗兰的副手红牡丹、红茶花难当统筹大任,这一年,可让紫曼陀罗操碎了心。 紫钩吻叹息,“不服不行啊,如今也就靠着打打杀杀的经验还能盖过紫罗兰,谁让紫罗兰是紫龙的宝呢,只外出执行了一次任务,就放了长假休息。” 无病扭过脸去,马车却吱呀一声停了下来,杜鹃掀开门帘跳了下来,手扶着田馨下车,打头的青衣武士提缰绳调转马头,一人跳下马来,“田神医,还请快回医馆治疗上官吧。” 田馨也不搭理,径直去了茶馆。杜鹃双手叉腰,“催什么催,我告诉你青蛇,还有后边的青蛟,别觉得你们有多大谱,刚在杜陵史家看完病,也没游山玩水,就跟你们回来了。就看得起你们了,别蹬鼻子上脸的。” 无病心道,“一年不见,脾气见长啊。”杜鹃心里畅快,得着田大小姐的暗示,这次可劲了骂大街,舒服,身子都感觉轻了。 青蛇青蛟不敢发作,刚才也是情急,这田神医可是王莽的心头肉,那是义女呢。二人骑马到了一边,三个红衣武士早就去了茶馆,好茶好点心都端了上来,一人看到有人卖梨子,就自行走了过去。 茶馆的客人一扫而空,无病低着头,跟着众人往外走,田馨喝了一口茶,喊了一声,“你怎么走了?” 一个女武士顺眼看去,只见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同行正往外走,疾走两步,一拍肩膀,“去哪啊,也不说声。”无病只得停下,女武士一捂嘴,“看着面生呢,你是哪位?”无病轻声说道,“我也不认识你啊,我就在这喝茶,你们来了就赶人。” 女武士是红雀,和气的说道,“我当是红狐呢,认错了,你是新晋升的?” 无病心道,“你傻啊,你瞎啊。” “什么晋升,我是个游侠,来长安看病。” 田馨坐在那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觉得无病的背影像极了梨鱼,这才出声,红雀才闹了误会。紫钩吻也进了茶馆,站在无病侧面,“这位妹妹,确实有几分面熟呢。” 无病呵呵一笑,“这位姐姐好有趣啊。这话我听的太多了。看来姐姐对这话也很熟悉啊。”紫钩吻瞪起了眼睛。 田馨问道,“敢问侠客尊姓大名?要看什么病啊?” 无病笑笑,“区区贱名,不足挂齿。” 青蛇跳了进来,“赶紧滚,别耽误神医用茶。” “是是是,我这就走。” 紫钩吻拦住无病,无病一皱眉,紫钩吻说道,“这位是神医,看病看的很好的。青蛇,你今天有点炸刺啊。一路上就喋喋不休,催快嫌慢的。” 青蛇狞笑,“别人说这话,我还听着,你没有资格。” 紫钩吻笑道,“你说的对呢。”退到了一边。 无病一奇,“这火爆脾气怎么没了呢。” 田馨使个颜色,红鸦走过去,啪啪打了青蛇两个耳光,“田神医有令,青蛇在外侍候,不得入内。”青蛇瞪了红鸦一眼,赌气出了客栈。 田馨说道,“过来吧,我的医术还有些名声,我帮你看看吧。”无病凑了过去,“慢。”红鸦和买了水果回来的红狐一起拦着无病,“我们要搜身。” 无病一愣,“我不看了,士可杀不可辱。告辞。” 无病扭头就走,田馨叹道,“不用了,让她过来吧。”紫钩吻拉了无病的手腕,领了过去。 红雀抱着刀立在一侧,田馨说道,“在下姓田。我看下你的舌头,再号脉。” 无病吐了大舌头出来,吓了田馨一跳,点头道,“色泽红润,还好。”伸出纤纤玉手,搭在了无病的手腕上,“姑娘尊姓大名啊,哪里人士?” 无病轻声说道,“在下姓颜,双名琯朗,字凌霄,关东人氏。” 田馨笑道,“姑娘说的真详细。这名字好听,有何寓意,不知可否示下。” 无病偷偷运气,“女星傍一小星,名始影。妇女于夏至夜候而祭之,得好颜色。始影南并肩一星,名琯朗,男子于冬至夜候而祭之,得好智慧。父母祭祀祷告,遂同生我和兄长,母爱兄,名之始影。父爱某,名吾琯朗。父母俱爱苕花,兄字苕芽,我自凌霄。” 紫钩吻嘀咕,“话真多。” 无病曾有绰号鹿骑大将军,六小灵郎,六岁就文武双全,誉为神童。人称六小灵郎。颜琯朗字凌霄,谐音岩管郎灵小,倒读便是小灵郎管岩,在无病心中,姑母管岩的地位很崇高。 (本章完) 7017k 475.锦鲤图 无病乔装,探查二龙情况。田馨为无病诊病,不大会儿,田馨皱眉道,“脉象之奇,平生未见。” 无病紧张道,“怎么了?” 田馨摇摇头,“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滑滞,一会停顿。颜姑娘,你有哪些症状?” 无病说道,“有时候头晕,天旋地转的,恶心呕吐。有时候耳朵嗡嗡作响,闭上眼睛,就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八百只鸭子在开会。” 红雀噗嗤笑出声音来。无病接着说,“有时候突然就困,有时候半夜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浑身奇痒,不跑不跳就难受。还有啊,别见到男子,一离男人近了,浑身都刺痛。” 田馨皱着眉头,“这病当在心里,着实奇怪,我可否听下你的心跳和呼吸。” 无病晃脑袋,“不行不行,太难为情了。” 紫钩吻插嘴道,“都是女人,怕什么。” 无病扭捏,“我还有个毛病,胸中僵硬,一模就痛。” 田馨道,“别讳疾忌医。得罪了。”轻抬素手,按在无病胸前,无病要是躲倒是有点做作了,田馨道,“莫非有硬块,这么硬,这可是大病啊。” 无病装作骇然的样子。田馨站起身靠过来,轻轻蹲下,贴在无病胸上,无病闻着田馨身上的清香,看着领口下白皙的一抹后背,心有点慌了。 田馨认真的听了一会儿,“这会心跳骤快,咦,又慢了,有点杂音,气息有点紊乱。” 田馨站起身来,“你面色苍白,唇上可否去掉胭脂。” 无病沾水开始抹掉,田馨随口说道,“你用的什么香,好生奇特。” 无病随口道,“桂花。” 田馨摇摇头,“不太像,有点迷迭香的味道。” 无病心中一动,“擦干净了。” 田馨看看,“唇色尚可,脸色白的有点不寻常。小女子学识有些浅薄,我回去好好查查书。哎,要是能遇到他就好了,也许他有奇书呢。” 无病道,“谁啊,有七叔?我就有个七叔。” 田馨笑了,“明日你再来积善堂吧,我再好好给你查查。” “不了,不了。我要找田神医呢。” 田馨咯咯笑着走了。 杜鹃凑过来,“真笨。这就是田神医。” 无病恍然大悟,“哦,田神医,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跟你去医馆。我跟你讲啊,我从胡商那买到一瓶香精。想着当做诊费的,这样比较别致。一滴就值万钱呢。田神医给参谋一下配方啊,我开设厂坊,咱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红雀笑道,“真能说大话。” “不是大话,你看。”无病从怀里掏出一个指节大的柱形玉石来,追了过去,红狐红鸦警觉的握着刀把,无病站住,“哎,你自己看。”说着扔了过去。紫钩吻虚空里抓了过来,仔细看了又看,打开轻嗅一下,一缕浓郁的香气四散开来,好多人不自觉深吸一口气,“好香。” 紫钩吻闭目体味,沁人肺腑,没有什么不适感觉,转身递给了田馨,田馨闻了闻,笑了,轻语,“刚才闻到的原来是它啊。谢谢你的诊费了,我一定看好你的病。今天随我去积善堂吧。”摇摆着上马车了。紫钩吻叮嘱红狐、红雀,二女紧跟着无病,无病不觉窘迫,背着剑,甩开双臂,跟在马车之后。 青蛇青蛟这才稍缓急色,杜鹃奚落道,“下次对人说话客气点 (本章未完,请翻页) ,特别是对老人、小孩、妇人。我家田神医最讨厌不尊老不爱幼,不尊敬妇人的人了。”青蛇青蛟连连称是。 这离医馆没有多远了,田馨也是故意晾青蛇青蛟一下,到了积善堂,青衣武士在门外,田馨领着一紫四红进了里屋,无病乐道,“真是好巧,好妙。”青龙使正在焦躁的转圈,见一个知性端庄的姑娘领着一紫四红五名紫衣卫,当下也知道正主来了,慌忙抱拳,“恭迎神医。” 田馨点点头,“你认得我?”青龙有心不承认,生怕惹恼了田馨,只得说道,“主上令我等见过神医的画像。” 田馨点点头,“他什么病症?” 青龙看看,“你们出去。” 紫钩吻喝道,“不行。” 青龙拿出青龙玉佩,“认得吗?” 紫钩吻点点头,“不行。” 青龙眯缝着眼睛,“理由。”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出手的意思,“田神医。”青龙看看紫钩吻,轻轻闪开身子,田馨走了过去。 “我弟弟手腕中了一针,据说会昏迷不醒,这都一天一夜了,还是这个样子。” 田馨看看手腕,有个小小的针孔,“针呢?” “在这呢。”无病挤过去,递给田馨一根针,“姑娘,你要缝什么?我没有线啊。” 青龙怒道,“你是说,掺和什么?” 田馨道,“她是我的人,红苕。针在你那?” 青龙心道,“没听说过。”依言递上了无病扎绿龙的那根针。田馨拿在手里,端详着看了许久,闻了几次,实在没有头绪。 “我回房里翻翻书。”田馨不理众人,迈步走开,青龙一下子心沉了下去,青龙凑到无病跟前,“这个姑娘有点眼熟啊,特别是这双眼睛,越看越熟悉呢。” 无病扭捏着说道,“这位大哥,请你自重,你总盯着我胸做什么?我闯荡江湖许久,我可是会用剑的。” 田馨喊道,“青龙,不得无礼。红苕,来,跟我到屋里帮忙。红狐、红雀、红鸦,你们吃饭去吧,这里很安全。” 无病忙不迭凑到田馨身边,紫燕和杜鹃却也跟了过去。田馨道,“杜鹃,你去买点张记的熏肉,要鹿肉和羊肉两样,再买些曹家的酱菜。” “诺。” 青龙无奈的坐下等消息。紫钩吻贴着田馨,轻轻的说道,“此人来历不明,这偶遇的也有些蹊跷,田神医还是避让她好些。” 田馨摇摇头,“医者父母心,她确实有其他的病症,你也见到了,青龙对她有非分之想,青龙绿龙风评不好。况且有你保护我,比青兕青犬强许多呢。” 无病跟在紫钩吻身后,“这位姐姐怎么称呼,总这么冷冰冰的呢?” 紫钩吻不理他,落后数步,无病也不觉得尴尬,无病跟着田馨进了一处小宅院。田馨告罪一声,便去了书房翻阅典籍,无病和紫钩吻在大厅中静坐,无病随意的看着四周,心思系在紫钩吻身上,生怕露了破绽,而紫钩吻目不转睛的盯着无病,从头到脚、五官表情。 无病只当没有发觉,看着四周的盆景、花卉、书画、瓷瓶等器物,侧墙上一幅九鲤溪鹤图引人双目,一望清溪绕过蒲草,注入一汪水潭,九条锦鲤在泛黄的莲叶、残败的莲花丛中游弋,天上白云朵朵,八只仙鹤在空中一字排开展翅翱翔,一只仙鹤脖子上挂着一节藤蔓,藤蔓穿过蒲草丛,连接着溪对岸的一棵高大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松树上,仙鹤静立在溪流边,在蒲草丛中引吭高歌,双翅张开,单脚独立,羽翼之下,一只黑色的鲤鱼露出一个嘴巴,像是在和仙鹤对话,溪流上方的藤蔓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花,和藤蔓有些不搭调。 紫钩吻突然喊道,“梨鱼!” 无病看着那一幅画,点点头,“是呢,锦鲤图,九条鲤鱼呢。我最喜欢那只金色的大鲤鱼,肥美且长大,雍容华贵。” 紫钩吻笑道,“嗯,我觉得那一对红色的大鲤鱼很漂亮,首尾追逐嬉戏,太极阴阳双鱼的造型,别致有内涵。”双眼依旧锁在无病身上,注意无病面部的每个细节。 “这位姐姐也是性情中人啊。”无病扭过头来,紫钩吻还是那么盯着无病,无病低头“姐姐,你怎么总盯着我啊。”紫钩吻看她小女人十足,哪还有刚才大大咧咧的江湖风气,“莫非多心了。”俯首饮茶。 田馨手捧一卷木椟,边角有些残破,“终于让我找到了,我记得见过呢。颜姑娘,你真幸运。” 无病高兴的站起身来,“姐姐当真。” 田馨笑道,“烈气袭鼻,喉紧,耳闻雄鸡长鸣,双目震颤,四方游巡旋转,无药根治,当静卧休养为上。”田馨卷起木椟,卷首七个大字,《彭祖疑难杂病考》。 “颜姑娘,你这病还得靠养。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了。我思量你患有好几种病,先吃些补药,就人参、麦冬、五味子三味,各三钱,煎服,吃吃看。不要急躁。你心跳不稳,气息紊乱,也许只是并发的症状,先休息好,月事忌寒凉。常吃些红枣、枸杞。放宽心,过段时间,我再给你看看。” 无病点头,“果真神医啊。”“过奖了。” 杜鹃拎着饭食回来了,满脸不高兴,“小姐,你看,这个大脑门非得追来。” 田馨一看,青龙脸色不好,抱着青竹杖瞪了杜鹃一眼,红狐、红雀、红鸦抱拳,红狐说道,“神医,非是我等不尽心,实在是阻拦不住。” 田馨一看,红狐身上一个大脚印,红雀脸上一片红肿,红鸦更是披头散发,样子狼狈,田馨略有怒气的说道,“青龙,你不要在这撒野。你弟弟的病症很难治,除了我,没有人能治好。我话放在这,你最好乖乖的给红狐三人道歉,然后你到诊室乖乖的等着,如若再闯入我院里,你就到紫龙那去领罪吧。” 青龙压着怒火,对着红狐三人一抱拳,“得罪了。”对着田馨一鞠躬,走了。 田馨道,“红狐,你们去前院休息吧。”返身回了屋,杜鹃放好饭食,也被田馨赶回去了,田馨叹气道,“让二位姐姐见笑了。” 无病问道,“神医啊,你家是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啊,怎么紫衣卫的人对你这么客气?” “我就是个医者,安汉皇公的病我能治,就这么简单。咱们吃饭吧。” “神医真是平易近人啊,我这陌生的病人都能在您这吃饭休息,真是受宠若惊啊。” “都是女人,何必受那男人的气。” “神医这话中肯,世人只道男人当家作主,女人怎么就不行?” 田馨只吃了两片肉,几口粟米饭,就放下了碗筷,“你们慢用,失陪了。颜姑娘,今夜就在这休息吧,在这我能护你周全,明早你偷偷溜走,别让旁人发现。青龙那人睚眦必报,不是好相与的。早早逃走吧。” “多谢神医姑娘。”无病深深鞠躬。 (本章完) 7017k 476.把我疑惑解开 华灯初上,田馨还在书房查资料,无病吃了半饱,就这样还把紫燕吓够呛,无病和紫燕在屋里呆着也尴尬,无病站起身去了书房,“田姑娘,我也认得字,你要查什么,我给你帮忙吧。” 田馨想了想,“也好。”田馨从人字梯上爬了下来,最后一步,轻轻一跳,“颜姑娘,印象中,我只知道曼陀罗和麻草能致人昏迷,可前者还有恶心的症状,后者的药性比较弱,个把时辰就能清醒,这两种草药就排除在外了。我擅长一些手术,比如截肢、缝合、去疮、割瘤等,会让病人喝上四五斤由曼陀罗、草乌、川穹、当归混合熬制的摇曳,病人才昏迷大睡上一个时辰。这又不相符了。我想翻翻古籍,找出能只致人昏迷的草药名录,再对症治疗。” 无病笑道,“我明白,这书房真大,不下几千本书,可一本本翻也不是个办法啊。” 田馨笑道,“有几本书,我还没有看过,觉得可以查查,东二书架第三排,《奇花录》。东三书架第九排,也就是顶排,《异草志》。我这个架子上有两本,正在逐字看,西边架子上也有五本,或许有合适的内容,如果这几本查不到。我还有大概二十本书可以翻翻。” 无病抱拳,“真神人也,记得真清楚。” “别夸我了,我只记住了所有的名字,一本本精读下来的,才二百余本,离神人远着呢。咱们快去翻书吧。” 侍女杜鹃撅着嘴,三人在屋里翻书,室内安静下来,只有书页声和竹简木椟相击的声音。 翻找了一个多时辰,无病把书放在一边,“神医啊,我这两本早看完了,又随意翻了几本,都没有记录。我倒是想起点事情来。” 田馨翻着书,“嗯。”无病翘着二郎腿,坐在人字梯顶端,“早年在大山里游荡,我饿的难受,又没有抓到山鸡、野兔,便摘了一些蘑菇,正要烤熟食用,香味引来了猎户,他看我的蘑菇,大惊失色,说那蘑菇名叫毒蝇伞,吃了之后人就会感觉飞了起来,恍恍惚惚,见到很多奇异景象,而人如在梦中,难以清醒。” 田馨合上书,“这个蘑菇倒是有几分使人昏迷的效用。接着找吧。颜姑娘,你再去那边架子上,再看看找些记载你这种蘑菇的书籍有没有,好好看看,逐字逐句的看,别翻的太快。” 无病摇摇头,又去了另一边。杜鹃歪嘴不信,继续翻着自己的书,两刻钟后,“咦。”杜鹃惊叫起来,田馨问道,“怎么了?” “真让颜姑娘说对了,我这本《清异录》记载了一种蘑菇,我给你们读读,‘菌有一种,食之干笑者,世人戏称为笑手矣。’这是一种吃完就让人大笑不止的蘑菇,这还有一句,说的是舞菌,吃完就不停手舞足蹈的蘑菇。” 无病拍手,“是呢,可能真有这样的一种蘑菇,吃完后,人就昏睡不醒呢。” 田馨点头,“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个小故事来,西域有种草叫苦艾,这种草吃完之后心情舒畅,让人感觉平适祥和,有助于老年人睡眠。这种草深得贵族喜爱,有一支贵族甚至以苦艾为姓呢。” 田馨想了想,“闭门造车不好,确实大家应该多交流一番的。象郡、交趾有种龙荔,皮如荔枝,肉似龙眼,可蒸食,令人疯癫,量大的话便嗜睡不醒。这剂量上还是不合适。” 无病道,“既然这针扎人后就让人昏迷,我看不一定是涂抹的,万一跟管子似的,藏在内里呢。” 田馨点头,“有道理。紫燕姐姐,咱们去劈开针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看。” 三人出了书房,到了大厅,田馨又端详着青龙给她的那根针,轻轻弯折,针有些发软,好似中空,田馨找来一把小刀,小心翼翼点在针身上,如此数次,每次都滚落一边,手轻轻颤抖,难以固定。 无病盯着刀尖,突然扶着田馨的手,“快点,别犹豫。”刀戳到了针上,针飞了,弹到了田馨手臂上,一个红色小血珠冒了出来,“啊。”田馨疼的怪叫一声。 无病紧张,“没事吧?晕不晕?” 田馨摇摇头,“还好。” 无病赶紧拉过田馨的素手,含到嘴里使劲吸,舌头触碰着指尖,痒痒的,田馨觉得有点害羞,无病吐了一口口水,“你可头晕?” 田馨摇头,无病心道,“也许药效没了呢。”无病捡过针,放在桌上,“看我的。”拿出一个绣花针来,对准了,蓦然插了过去。这是无病在白家那得来的桃花针,邬先生研究过,猜了几个方子出来,也给谭家用了,但药力差了一些,这次来长安,便想着请田馨钻研一下。 田馨近前查看,桌上那枚针,被剖成了两半,内里泛绿,流出一股黑红色的汁水,油汪汪的,带着一缕怪异的臭气,还夹杂一股淡淡的松香。田馨拿起来,“这是松针啊,有点油腻。想必先浸泡充足了药物。” 无病捡起银色的碎片,“这松针外裹了锡纸,又包了银。这银变黑了,有毒!”有毒二字是无病的本音。 田馨感激道,“谢谢颜姑娘惦记,我知道你是好意,刚才嗓音都变了。没事的。” 无病拿过一壶茶水啦,不由分说,又冲洗起来,“万一这毒药猛烈呢。不可不慎重。” 田馨皱着眉,“我想起一本书来,你等等。” 田馨走到东北角,翻找了片刻,捧出一卷沾满灰尘的竹简来,无病跟了过去,四个小篆字,“沙海鬼怪。” 田馨翻了几下,“就是这里。极西之地,海水色赤,有蝰蛇名海梅,红质而黑章。日隐于沙,夜兴于海。喜食乍鱼(乍鱼又曰石镜、海月、海蜇)、云丹、揆子、海鮋、鸡心螺、?海鳝、?笛鲷、裸颊鲷、刺尾鱼、蛇鲭、河鲀、角鲨、银鲛等毒物。凡海梅所咬所嗜之鱼、龟、龙虾之属,皆麻痹不动,渔民为其所咬,体弱者昏睡旬日,强健者昏睡两三日。看来绿龙明天该醒了。” 无病咋舌,心道“田馨不愧是神医,光这些藏书就是别人比不了的。”出言问道,“此物如此厉害,就没有天敌不成?” 田馨又翻了几片,“有的。有鱼名大馥斑鲸,长一丈,春夏之交,雄雌嬉戏,则捕杀海梅以助其兴,交尾不止。”田馨脸一红,“这大馥斑鲸,产奇香,渔民捕捉剖其腹,其肠内或有软黑色的硬块,剧臭,水洗日晒之后,却有奇香,比肩龙涎。” 田馨擦擦脑门的汗,揪揪领口,又翻了几片竹简,“咦,这里记载了遇蛇毒而生邪欲。这是什么意思?” 田馨觉得小腹之处有些痒,心中有股欲念不停作祟,总想离无病近些。 无病看到田馨脸红,猜她情欲激荡,心道,“哎,犯了大错了,这烈药可别伤着脑子。这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别出什么事。” 无病把脸泡在冷水里,清醒一下,轻轻贴近书房,房内出来隐隐簌簌的声音,无病敲门,“田神医,我想起个事情,和你说说。” 田馨叫道,“稍等。”等了好大一会,田馨开门,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一缕淡淡的香气,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脸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红扑扑的,“颜姑娘久等了,我沐浴了一番。” 无病进了屋,随意坐在椅子上,“田神医,你日夜读书治病,想必疏于活动,体质怕是不强健,我有家传的四兽四禽戏,学那虎鹿熊猿、鹤鹭鹰雀之跳、腾、搏、攀、涉、游、翔、跃之法,舒筋强骨,强身健体,最适合女子和老年人练习,神清气爽、益寿延年。你可有兴趣?” 田馨心中的烦躁又来了,有点热,脚步向着无病挪了几下,闻着无病身上的香味,“听着挺有趣呢。” “我给你练一遭。”无病练了一式十二招的鹤拳,主要是压腿、抻腰的姿势,田馨跟着练了几下,平时挺机灵的,练武就笨了,总是不得要领,田馨也有点急了,“你就帮下,扶我,手把手的,学的快。你真俊啊。” 田馨晃晃头,无病下意识的说道,“男女有别,可咱们就没事啦。”摸了一把额头,一手推着田馨的腰,一手压着田馨肩膀,“下腰,放心,我扶着呢。” 田馨的胸膛一下下的碰着无病的臂弯,无病往外挪了挪,尽量不接触,田馨满脸通红,心中的炽热更旺盛了,“你真像梨鱼啊。” 无病一惊,“梨鱼,挺怪的名字啊。” “那是我的一个好友呢,一年来书信联系,前段时间见了一面,见一面好难,度日如年。我想揍你。” 田馨话语有些乱,“为啥揍我?你怎么不去找梨鱼呢?” 田馨抱着无病的胳膊,“我腰疼,扶我起来。”无病抱起田馨,田馨扶着无病的肩膀,双眼盯着无病的眼睛,“你的眼神好像他啊。父亲不让我接触男子,梨鱼是我接触最多的一个男性朋友,英俊、大方、豪爽、狡诈、好色、能文能武。你脸上怎么起皮了。” 田馨双手扒了几下,脸颊贴近无病的脖子,“我沐浴了,人清气爽,想明白了不少事情。我会钓鱼了,自学成才的,你是自己上钩的。” 无病呵呵笑道,“钓鱼可是一门功夫,首先要静心。”“对,他就是这样一幅永远在替人解决问题的样子,梨鱼,你这扮成女人到底为了什么?” 无病心惊,“田神医,我姓颜。” 田馨把嘴唇贴到无病下巴处,“你有喉结呢,脸上的粉都落了呀。” 无病伸手一抹,可不少了一块,田馨嗤嗤笑起来,“承认了吧?”妩媚且俏皮。无病恢复了本音,松开田馨,“我不是来害你的。” 田馨后退一步,心中的欲念更旺了,脑子迷迷糊糊,一会儿想靠近,一会儿又想逃离,自己说出的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你扎了绿龙,那针也扎了我,毒性太大了。没猜错的话,你那瓶香就是唤醒昏迷的解药,可闻多了就想入非非了。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田馨咬着舌尖,“我没有力气了,是不是遂了你的心愿了,多好的一个梦啊,变了味道了。” 无病拦腰抱起田馨,田馨也不挣扎,“自小就听话,不懂不会反抗,可你这样欺负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纯真的友情没了,我是喜欢你,可几个月不见,你来见我就是做这事。孤芳自赏,哪有朋友,对影自怜,何来亲情?” 无病一步一摇,“谢谢你帮我解惑,我是君子,不是小人。” 无病点了田馨的睡穴,田馨睡着了,无病轻轻把田馨放在榻上,用冷水擦着田馨的额头、脖颈、胳膊和手心、脚心,运起气功揉了揉腹部和背部的穴位,为其疏通血脉,田馨的体温渐渐正常了,心跳也平和了。 (本章完) 7017k 477.眼睛瞪得像铜铃 田馨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彻底搞清了桃花针的配方。 无病苦笑,“原来这里还有海梅蛇毒和斑鲸香,这样的组合真是奇特啊。来日转告给邬先生,他就能研发新的药物了,算了,这样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幸好这原材料不好找。” 无病为田馨盖好被子,到大厅喝了杯茶,从书房拿来一只笔,在大厅写写画画。 “我恨你,父亲,我恨你。”无病轻推房门,原来是田馨在说梦话,这会儿又咕嘟着睡着了。无病摇摇头,又在纸上写了一些字。 无病低头出了房门,三步并作两步,推开院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雄鸡啼唱,又是新的一天,田馨醒了,看着熟悉的房屋,猛然坐了起来,昨夜钻研方子,紫衣卫离得远,没想到被人暗算,还是心有所属的梨鱼,心内大恸。 田馨检查自己,身上还是那件白色的里衣,手下一封书札,田馨打开读了一遍,梨鱼的亲笔信。田馨下床走了几步,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这才长舒一口气,“还好是个君子。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 昨夜的事有些记不清了,总觉得好像和梨鱼说了一晚上的话呢。来到大厅,只见紫钩吻仰头看着墙上的书画,“这诗词挺般配,字那么小,昨天都没注意。” 田馨近前细看,只见蒲草中的那只仙鹤,翅膀边缘,有两行字,不细看,只当是羽毛的棱角呢。 《鲤鹤问天》 晴空云鹤上九天,碧波锦鲤问冰潭。独立寒秋悲寂怜,缘何缚藤不飞凡。 爽朗的天空啊,那么多的仙鹤都飞上了九天之外,波涛荡漾的溪流水潭啊,我鲤鱼可不可以跃出水面,也去九天呢?水边孤独的仙鹤啊,孑孓独立,清秋寒凉,唯有悲伤寂寞。这是谁种下的藤蔓啊,拉着仙鹤不让她飞翔,何时才让她不平凡呢? 田馨叹气,“这盛开的茉莉花啊,怎能强让她长在藤蔓之上呢,鱼得不到,鹤也得不到。” 田馨看着熟悉的笔迹,“坏人。就你懂。”言语中满是寂寞无助和忧伤。 紫钩吻出言道,“田神医,你没事吧?” 田馨揉了一下眼睛,“颜姑娘,是不是已经走了?” 紫钩吻气道,“我在院外遇到她了,这人真怪,昨夜说上茅房,人就不见了。你看,这个玉瓶子,挂在了门框上,给你的诊金吧。还写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说的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田馨乐了,“给我的,我猜着他什么也不知道呢。”心道,“又来说一次,生怕我误会怪罪。” 紫钩吻听迷糊了,田馨拿着瓶子就走了,紫钩吻也不好问,便急急跟上,护卫田馨。 瓶内早就空空了,留下了香味。田馨打发走众人,将瓶子在绿龙鼻下停了一会。这才离开,田馨把玉瓶子挂在了脖下。片刻后,绿龙醒了过来,青龙乐的抱着绿龙大哭一场,“梨鱼,等我见到你,我必取你性命。” 田馨回房简单用饭,便捧了书细读起来。 无病回到自己住处,修书一封,让瑶光亲自送给了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告知二女即将可以离开禁地,请按无病安排行事。 无病半年来,命王常秘密悉心打点紫衣卫上下,王莽早有意放出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了,只差一个机会。 王莽人在自己府邸,看着紫曼陀罗送来的消息,心中得到了些许安慰,“呵呵,杨启馡竟然来长安了,还要去太学,要好好看我经营的世界,如此我便不急了,让你好好看看我的成就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九月初九,岁岁重阳,今又重阳,长安黄花分外香。 太学外,无病、卓岚君、彭寞竴、公孙肱一道联袂而来。关家、公孙家早就为无病安排好了,四人顺利入学。 卓岚君高兴极了,幸好自己管着家里的解忧店,这才有机会诓骗家人,只说出门巡查店铺运作情况,不然被卓茂和卓盛知道她陪着无病来长安读书,那两位老人可就要发大脾气了。 王莽在太学开了女学部,来此读书的人不多,而卓岚君的到来自然受到了太学的额外照顾。 何事又作南来,看重阳药市,元夕灯山?花时万人乐处,欹帽垂鞭。闻歌感旧,尚时时流涕尊前。君记取,封侯事在。功名不信由天。 无病和卓岚君穿得普通,衣服素雅,站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彭寞竴穿着一身道袍,公孙肱一袭黑衣,这四人都低调得很。 太学内官员给四人安排了住处,卓岚君是女子,自然去了女学部。无病三人便去拜会师长了,无病等人的授业老师是许子威先生,许珺萍的堂叔,称职而本份的文人,官拜中大夫,无病在来长安前,告知了许珺萍,许珺萍便联络了堂叔,恳请多多指点,言辞中只说无病是个好学的孩子。 无病被许子威领到了教室,安排落座,许子威简单介绍,无病化名柳车,许子威便开始讲授《尚书》,无病微微侧身打量教室,只见一双美目盯着自己,无病眼睛瞪得像铜铃。 无病没有易容,显露的事自己本面目,杨启馡笑笑,眼睛充满了光,紧紧盯着无病的双眼,她好似看到了熟悉的光彩。 有缘千里来相会,那人正是女道士杨启馡,当下化名柳非子,佯作男学生。 杨启馡轻笑点头,转而认真听着许子威讲课。许子威看了一眼,心道,“这两人认识啊,柳非子由庄尤亲自打了招呼,这人还认识马援和扬雄,背景了的。可这个叫柳车的呢,两人都姓柳,难道是一家?” 正在讲课,门儿轻响,太学祭酒来了,许子威心中不快,毕竟打扰他讲课了,祭酒身后跟着两个俏丽的年轻男子,祭酒笑道,“打扰了,许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彭家人,彭鹿和彭蛟,也送到你这里读书吧。” 彭鹿和彭蛟一道落座,坐在了无病的左边,无病看着二人的样貌,不由瞪大了眼睛,比铜铃还大,杨启馡也瞟了过来,嘴角上扬。 彭鹿和彭蛟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也就罢了,偏偏怎么看怎么像无病,竟然有八分像,无病心里哆嗦,“这不是自己多年前未长开的样子吗?” 彭鹿扭过头来,“没见过美男子吗?” 无病笑笑,“只是没见过和我这么像的美男子。” 彭鹿心内明白,彭鹿在洛阳遇到个一个书呆子无病,撕了脸上的面膜才发现,那是假的。 彭寞竴坐在无病身后,左看看右看看,掏出三个五铢钱,在手心一阵晃荡,扔在了桌上,“哎呀,三坤卦。” 彭寞竴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算错了吧。” 公孙肱表情严肃,“这还用算,三个英俊的美男子而已。” 许子威将祭酒送走,小声询问,祭酒苦笑,“我也没办法啊,一个比一个来头大,这二人是彭宠的堂弟,你还不知道彭宠吗?与安汉皇公可是多年的交情啊,彭宠的父亲官拜渔阳太守,边关重镇,深得安汉皇公的器重。” 许子威摇头而走,“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学生,有几个是真才实学的,哪怕是为了读书来太学而已行啊。”心中想到了这屋里还有两个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是彭寞竴,彭宣的儿子,二是公孙肱,公孙闳的儿子,只有这两个人才让自己生出一些敬佩吧。 公孙闳,任琅邪太守,王莽执政,据实奏报灾情,王莽不喜,大司空甄丰劾闳空造不祥,下狱而死。彭宣,深通易学,师从名士张禹,历任光禄大夫,御史大夫,又转任大司空,封爵长平侯,不喜王莽为政,又恨甄丰冤死公孙闳,英冠辞官,抚养公孙闳,只有这样的风骨才让许子威敬重。 许子威讲课引经据典,无病听得入神,心内渐渐佩服起许子威的才学,无病自己才学过人,可难免是一家之言,如今温故知新,听到另一番讲解,竟然有了打开一扇新窗户的感觉,无病心道,“果然人不能故步自封,沾沾自喜,一定要多看看多听听。” 讲完课,许子威布置了思考题目,便迈着方步离去了,一众年轻的的公子哥凑了上来,同无病众人打招呼,无病礼貌回答,然而这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很快便与杨启馡、彭鹿、彭蛟聊了起来。 可三人动作出奇地一致,抱拳便走了。一众公子哥不乐意了,刚刚追了十几步,八个道士齐齐站在路左边,又两个白铁塔一般的白袍武士站在路右边。 这一众公子哥才留下了脚步。 太学有午休的习惯,无病刚回卧房,惊奇地发现,左右两个隔壁住的竟然是杨启馡和彭家兄弟。 这处卧房为祭酒亲自安排,无病明白了,这里住的人都大有来头。 彭寞竴住在无病对面,此刻与彭蛟交流着,已经大半个时辰了,彭寞竴越来越心惊,本来起先只是想着同为彭氏,便有交好之意,可彭寞竴发现自己即便身学法墨儒兵纵横五家学术,可与彭蛟交谈,竟然说不过他,彭蛟竟然能将典句精确到某一页某一行,知识范围之广,令彭寞竴大为惊讶,任何一个字词都蕴含极深的哲理。 无病人在屋内,可耳朵听得清楚,不由暗暗思量彭鹿、彭蛟究竟有什么古怪了。 如此几天,无病白天在太学读书,晚上多在解忧店休息,与卓岚君只差同居于一室了,可卓岚君守礼,无病有童子功,二人夜里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至多卓岚君以自己为模,让无病练习画画,毕竟无病是逍遥濈,画功超凡,而今在长安,卓岚君放飞了自我,尽情展露自己身姿的美丽,让无病画下来。这可是她多年的夙愿,之前一直是卓岚君画无病,而今只有在长安,才可以安心地让无病画她自己。 卓岚君的穿着也从里三层外层的盛装,到如今的两三件薄纱,越来越显示女子的柔美。那朦胧灯光下,娇媚夕阳中,皎洁月光里,都有卓岚君的美光。倚靠栏杆,静坐床榻,轻靠轩窗,处处都是卓岚君的倩影。 人体美是美中之至美,昔年孝景帝的曾孙广川王刘去有一位妃子叫做陶望卿,人极漂亮,极得宠爱,也极为自恋,为了能常常自我欣赏自己的曼妙身姿,便请画师为自己画了一张全裸图,然后来被人知道,遭到诬陷打击,为时代所不容,可每个女子都有留下自己美丽的愿望,卓岚君相信无病,早把自己一片心都给了他,是故卓岚君画自己身姿图的愿望在茁壮成长着,一点点靠近那终极目标。 无病画得虽然是画,可卓岚君要画得是两人的感情,纸笔之间,五彩铺陈,无病与卓岚君的感情在卓岚君悉心经营下,越来越细腻深厚。 卓岚君每日为无病准备饭菜,洗衣铺床,像极了无病的夫人,每日与无病谈天说地,早已是知心好友,是故彭寞竴和公孙肱早早就喊起了三嫂,起先卓岚君只是脸红一下,便甜甜地应承下来。 (本章完) 7017k 478.守得云开见月明 无病眼睛瞪得像大大的铜铃,心细观察卓岚君的每一处肌肤腠理之美,画出了一幅幅经典美丽的画作。 卓岚君不由问道,“你瞪那么大眼睛看什么?” “自然是看你啦。” “调皮,我问你,你的重瞳怎么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你身上怪怪的地方太多了。” “为阴华之母报仇时候,金凤飞来,天地变色,那剧亮之光刺激后,我便会控制自己的眼睛了,你说说我身上还有哪怪怪的啊?” “呵呵,你大腿根有五彩痣,运功时候背上、额头有红龙。而且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我能闻出来,越闻越想闻,欲罢不能,对我深深地吸引。” 无病轻嗅自己,“什么味都没有啊。都子时了,画完抓紧睡觉。” “今晚你搂我睡啊。” 无病手一哆嗦,“好。” 卓岚君脸大红,浅笑连连。井水不犯河水,这对无病是一个极大地心智锻炼。 读书是快乐的,还有人偷偷接近,于是生活多了许多波澜。 彭鹿、彭蛟时不时的偷偷观察无病,二人极度隐秘,无病不觉,彭鹿心中大为疑惑,不知无病为何化名柳车?更奇诡的是无病的眼睛只有一次出现了紫睛重瞳,其他时候是黑黑的,彭鹿心中几乎确定无病就是自己要找的无病,彭鹿耐心观察,伺机接近。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找到了,彭鹿不是旁人,正是姬麓瑶。 杨启馡与无病有时说说话,这交情好似淡如茶水,丝丝缕缕的茶香笼络着二人的鼻子,杨启馡在伏牛山谷中见过无病的紫睛重瞳,竟然与自己朝思暮想的飞仙哥哥一样,可其他时候又是黑眼眸,杨启馡越来越好奇了。 好奇是缘分的开始。 这几天里,无病偷偷找了刘演和刘嘉会面,无病碍于有秘密任务,便叮嘱大哥刘演,刘演也知晓弟弟有事,经营着大行业,比自己强太多了,起初刘演还和无病一块经营布局,而今刘演只管着一小摊,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于是刘演听从无病安排,兄弟间不联络。 幸好长安太学极大,步行要一个时辰才能从东走到西。兄弟两各自安好,一个办私活,一个忍辱读书,不想被母亲喝骂。 却说绿龙使和青龙使休养几天,恢复正常,便一同到王莽身前禀告所见所闻。王莽听完青绿二龙的禀告,勉力几句,便打发了二人。待二人走远,王莽暴怒,将抽匣中一枚白龙玉佩摔了粉碎,桌子也推倒了,王莽大声咒骂,“无耻小儿,忘恩女流。” 侍女和护卫站在门口不敢近前,足足一刻钟,房内才安静下来,王莽大喊,“传曼陀罗速来。” 紫曼陀罗刚刚连夜返回长安,眼睛猩红,接到命令,骑着快马冲到王府,路上不知撞翻了多少摊铺,伤到了几人,幸好有善后的红木槿把事情都安抚赔偿了事。 王莽再也没有正当理由羁押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了,不然队伍不好带,无病本来有其他计策,因对王莽性格研究颇多,便神来一笔,用自污之计,彻底击溃了王莽的心房。王莽爱洁,受不了他人有受污的经历,而且无病考虑大局,猜测王莽必然要放出罗、上官二女,笼络整个紫衣卫了。 无病猜对了,王莽说了三件事,“全城缉拿梨鱼,杀无赦。提拔罗启兰为黑龙使,提拔红蔷薇为紫蔷,由兰羽宣示,着二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女入太学学习忠君烈女之道,由紫曼陀罗派人监察,任何男子不得靠近,违者立斩不赦。紫虎降职为青虎,随军入西域,将功补过。离去吧。” “诺” 紫曼陀罗刚走几步,王莽大喝一声,“慢,不用羁拿梨鱼了,你找个人盯着他,看看他到底做什么。” “诺。” 然无病再也不用梨鱼装束,恢复了本貌,谁还能找到? 禁卫军大统领兰羽接王莽命令,带领精锐二十名铁甲亲兵,浩浩荡荡从大街穿过,这队精兵人人长的高大威猛,穿着全身银白色的甲胄,披白色大斗篷,头戴碗形青铜盔,上插两根鸡翎,腰侧挎环首刀,腰后藏弓,马臀上背箭壶、鹿皮囊,骑的都是白色高头大马,得胜勾上悬着骑盾、小弩,一手提缰绳,一手举长戟,红色带状旗帜迎风猎猎,上书白色“禁卫”二字。 前驱五名骑兵更魁梧,打头的骑兵双手高举一面两丈高的牙旗枪,上书一个大大的兰字,红底黑字,甚是夺目。大统领兰羽腰间带剑,得胜勾上悬挂三尖两刃刀,端坐在马鞍桥上闭目休息,显然极为信赖前驱的五名骑兵。无病觉得街上肃杀一片,从五楼窗口瞥到了这队精锐的禁卫军。“壮哉,大丈夫当驱其卷平冈、涉江河、跋山原。” 无病自己在房内拿自己做实验,研究透了这针的功效,一滴毒对一滴浅闻香,一针可用五次,五滴的量,靠着快速投针而骤停,射出一滴毒药,针只会让人昏迷,无病用气功逼着自己保持清醒,这抗迷药的能力本就强,这次的试验,让无病能更强的对抗迷药了。而闻香越久,情欲的反应就越大,基本三个时辰后,随便闻香,也不会产生情欲了。 田馨这几天哪也没去,在房内读了几天的书,看了几天的九鲤溪鹤图。 这队威风十足的禁卫军开到了罗启兰的小院,紫衣卫一一上前参见,兰羽连看都没看一眼,一努下巴,前驱的一名骑士策马撞开了大门,另一名骑士捧着木牌来到院里,“罗启兰、上官梓桐,跪迎安汉公手令。” 罗、上官二女穿着紫衣卫的官服跪在院中,骑士朗声道:“罗启兰为紫衣卫谋划五载,立甲等功二次,乙等功五次,丙等功三次,为紫衣卫成长壮大付出了心血,特进位为九龙使之九,黑龙使,着入太学精修经史,以资来日监察紫衣卫。上官梓桐为紫衣卫红花部特优学员,与罗启兰共立甲等功一次,铲除红蛇会,特进位为紫蔷,着入太学精修,以资再效紫衣卫。”扯掉木盘的红绸,盘中是黑龙玉佩和紫檀木牌。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拜谢领命,这时兰羽骑马过来,傲然坐于马上,掏出一个黑绸子包裹,扔到地上,用鼻孔哼气,“罗启兰,这是安汉皇公给你的,安汉皇公口谕,‘本白璧无瑕,奈何心飞纷,可怜金玉质,却陷淖泥中。’ 上官梓桐,你本是罪臣之后,你等二人不思竭力报效朝廷,着三日后入太学反省,倒背忠君之义、烈女之德。”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再次跪地领命。兰羽重重哼了一声,领人离去。 罗启兰轻轻打开黑绸子,里边是破碎的白龙玉佩,心下彻底明白了,眼眶红了起来。上官梓桐扶着罗启兰,“姐姐,他真的对你有想法啊,不然也不会这么当众羞辱咱们啊。” 罗启兰长舒一口气,“以前我会顺从,如今你我也算有依靠的人。这下好了,直接去太学读忠君 (本章未完,请翻页) 烈女的书本,倒是方便你我行事了。” “姐姐,刚才兰羽统领说,我是罪臣之后,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会不会王莽说漏了嘴呢?” 罗启兰点点头,“倒是个好线索。” 当日罗启兰小院周边的明哨暗哨都撤掉了,监视罗启兰小院的一众人员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 王莽烦闷,轻装微服,带了四个心腹去器械司巡视,殷佑正在和云飞探讨飞车的事情,二人激烈的辩论,全然不知王莽到了,王莽听他们说的有趣,云飞道,“你看这羽毛能飞、树叶能飞,那主要还是轻飘飘的,所以重量轻才是关键。” 殷佑摇头,“我觉得大才是关键,这一块巴掌大的布匹虽然不会飞,可一尺大的布匹就能飞,特别是风大的时候,吹的布飘的更厉害。” 云飞说道,“你说的虽然在理,可人在布上是站不住的,还是得造车,我之前用的是竹竿,现在得更换材料,最好是木片竹片,我见……” 云飞不再说话了,跪在地上,“小民参安汉公。” 殷佑回头,连忙抱拳行李。王莽笑笑,“免礼、免礼。飞车的事情怎么样了?” 殷佑抱拳,“风力不足的时候,难以起飞。虽然属下的团队协助做了操控方向的机关,可现下用不上。很难飞起来。” 云飞有点惶恐,“安汉皇公,能飞的,能飞的。” 王莽笑笑,“不要紧张,说说有哪些进展,哪些难题?” 云飞看着殷佑,不知如何回答,殷佑接着说道,“云功曹竭心尽力,我们共同造了这小型的马车厢,这样驾乘者,能舒适的卧在这车厢。我们设计了这扭杆、推拉杆来控制这双翼的上下左右调动,以方便自由操控。难题就是飞不起来了,而且有些松散,怕是风大的时候容易散掉。” “带我去看看。” 殷佑在前引导,来到一片空地,当中便是那云飞设计的飞车,王莽转着走了一圈,随意摸了几下,躺进去操控了一下扭杆,殷佑和云飞有些紧张的看着,王莽钻了出来,轻轻拍拍身上的尘土,“我提几条,你们遵照执行。” 殷佑抱拳应诺,“这双翼不要左右晃了,只让前后边条可上下活动即可,这是控制升高和降低的。把左右扭杆改掉,左向转弯的话就让左翼下降,右翼上扬。这双翼和车身的材料,用桑柘木做骨甲。蒙以整张丝绸,边角以细麻、牛筋固定相连。这车身再精简些,人有块横板趴着就行。腿就悬空,脚部有个搭杆就好。这车厢改成三角架子,两侧的箱板就不要了。这双翼也改一改样式,不要全学那鸟翅膀的样子。你们听懂了?” 云飞低头思考,殷佑点头称是。云飞却抬头问道,“安汉皇公,这能飞起来吗?”殷佑有点害怕的轻轻拉了拉云飞的衣袖,云飞不明就里,“殷司长,你拉我做什么?”殷佑苦笑。两个侍卫站到了云飞身后,王莽摆摆手,“殷佑,带着鸽子来。去试验室。” 侍卫一把拧断鸽子的脖子,拔了毛,把鸽子双翅展开,放在桌案上。而王莽抬起双臂,两个侍卫给穿戴好白色衣袍,一块白色面巾就覆在脸上,十几个人围着桌案认真看着,王莽拿起一把短刀,对着阳光翻了几下,一刀刺入鸽子脖子之后,轻轻划开鸽子表皮,一个侍卫用钩子轻轻勾起,王莽又把刀插入鸽子脖后,又是轻轻一划,鲜血淋漓。 (本章完) 7017k 479.软肋 王莽视察器械司,王亲手莽把鸽子开背、剖腹,去除了肉和内脏,又把双翅剖开,露出了一段段的骨头,鲜血染红了桌案,王莽脸色如常,云飞觉的有点恶心,殷佑一帮人则见怪不怪了,互相瞟了一眼,好像在说,“安汉皇公都亲自解剖死人尸体呢,这就受不了了?”几人心照不宣的淡淡一笑。 王莽用短刀挑起翅膀,“都来看看。”云飞靠前两步,“再近些。”殷佑夸张的把头伸了过去,云飞无奈,也学着。 王莽说道,“你看,这羽毛之下便是这格子样的骨骼,尺骨桡骨围成第一格,掌骨第二格,指骨第三格。所以飞车的骨架要尽可能的精简,选用弹性韧性都好的白蜡木,当然最好的还是桑柘木。这些骨架其上则是筋皮羽毛,这些羽毛质轻、结实、有弹性,羽毛可分为飞羽和覆羽两大类,这些羽毛上有许多小钩,将羽毛粘在一起形成一组整齐的羽翼,表面都很光滑。所以要蒙以光滑的丝绸,注意这丝绸一定要结实,经得住拉扯。” 王莽又刀指尾巴,“这尾羽也属飞羽,起到船舵的作用,现下就靠操作杆应该可以的。但一定要伸出长长的一根硬木出来,做这脊柱骨和尾骨。” 王莽翻过来鸽子,“这是胸腔,里边便是这摘出的心脏和肺脏。这肺脏有个球样的东西,我管它叫气囊。” 王莽拨开,“青犬,你来吹下。”一个侍卫走到近前,拿起气囊,端详一阵,便放到嘴边吹鼓了气囊,松嘴后,又瘪了下去,青犬如此做了数次,王莽点头,“好了。”青犬添干净嘴边的污渍,不发一言,抱拳后退。 王莽笑道,“看到了吧,这气囊可鼓起来,鸽子飞的时候也是一鼓一鼓这气囊的,让自己更轻快。你们在看这头颅,有点尖有点圆,遇到的阻力就小些,这双翼前段也是弧形的,为的也是减轻阻力。这点也是你们可以借鉴的地方。”殷佑连连点头。 王莽以刀为笔,沾着鸽子血,在桌上的白布划了一个三角形,“你们就按这个样式研究一下。” 众人告退,独独留下了殷佑,王莽盯着殷佑,“长生药怎么样了?” 殷佑近前低声说道,“正在研究,网罗了二十三个道士,每天都在炼丹。” 王莽点点头,心道,“青狼首说他在宛城见过能发巨声和光烟的东西,别人能搞出来,你们也能。”王莽摇头,“前面带路。” “按您示下,我们从《神农本草经》上找到了这记载的一物,果然能化七十二种石,名做朴消。我们遍查典籍,按丹经《三十六水法》所载,朴消感海卤之气所生,乃天地至神之物,可将七十二石化而为水,柔润五金,制炼八石,虽大丹亦不舍此。如今已成,只差把纯度提上去,这样威力更大。” 王莽点头,很欣慰。 殷佑引着王莽和四个侍卫,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宅院,接连走了三道大铁门,都有白袍禁卫军值岗,勘合了殷佑的印信和王莽的印信,二人才得以通过,少一个印信也进不去。 四个侍卫被留在了第三道门外,王莽和殷佑一起进了小院子。青犬听到了响亮的砰砰声,院子中有黑色的烟雾升起。王莽和殷佑进了宅院,一排房屋,都敞着门窗,二十三个道士或在看书,或在混合药物,或在舔着药渣,殷佑打算把众道士叫过来,王莽没有同意,王莽慢慢看着众道士的成果,不住点头摇头,点一下头,殷佑就高兴的乐一下,摇一下头,殷佑心中就沉重一分。这些道士都是心高气傲的主,殷佑自然是认识,可白袍的王莽就不认识了,有的人眼皮都不抬一下,有的瞟一眼,又接着注意炉 (本章未完,请翻页) 火。 王莽心道,“哎,当初只学救人,如今偏想怎么杀人?这杀人法涉及的物件,当初怎么就没注意古代的称谓呢。哎,这工业水平也真是太渣了。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就快成了。这也是我的一片苦心,我不想拔苗助长,如我想省时省力,让球人小熊来帮你们就是了,何必让你们这般费劲脑汁心血。” 王莽视察满意,这才飘然而去。 器械司门外,一个仆人焦急的转来转去,终于看见王莽出了大门。慌忙上前跪下磕头道,“老爷啊,您义女田神医来府上了。” 王莽心内一阵激动,“自打彭泽回来,她就对我不满,而今怎么就自己登门了?”王莽大喜,“走,快快回去。” 王莽还在器械司巡视的时候,王莽府上来了一个贵客,田馨田神医,人的名树的影,又被王莽收为义女,王府下人不敢怠慢,把田馨请到了大厅,好茶好点心就端了上来,王莽的妻子外出了,小妾原碧依着嘱托,亲自侍奉,田馨也不理她,任凭原碧在那嘘寒问暖,原碧心里顿时觉得委屈,“不就是模样标致了些吗?就比我小几岁而已,认你当义女你就真以为自己是闺女了。老爷怎么就眼瞎了呢。” 这大厅也便安静了下来。原碧呆呆的坐着,越来越困,索性回了自己房间,歪倒一边便睡去了,给王莽报信的仆人也走了多时。田馨觉得无趣,径直去了王莽书房。 一路上,不少明哨暗哨见到了田馨,摄于往日的名头和王莽的反复叮嘱,没人出面阻拦,田馨就安安全全的到了王莽书房,书房外的暗哨是紫钩吻当值,此女脸如瓜子、桃花眼、薄嘴唇,鼻梁高,身子长,只是常年训练厮杀,皮肤泛黄略粗,可难以遮掩身上的野性美。 紫衣卫轮班护卫田馨,一个个都非常尽心,稍微失误一点,就被王莽责骂,那心高气傲的青兕现在还没恢复原职,还在边疆刺探,过那刀口舔血的生活。 田馨站在门口,等了一会才推开门,果然房中很是雅静,径直走到了书房里屋,确定无人前来,将书桌上一枚圆形砚台,转动了三圈。后墙上一片吱吱呀呀的响声,一排书架缓缓下沉,露出了一个大铁门。 田馨走到近前,轻轻抚摸了几下,她清楚记得王莽把她抱在怀里,手把手的教她开门的情形,田馨长出一口气,左门环旋转四圈,右门环旋转一圈,接着又把左门环反方向旋转二圈,右门环反方向旋转一圈半。田馨轻轻一推,大门缓缓而开,田馨走了进去。 王莽急急赶回府邸,到了大厅,空无一人,杯盏都是凉的,王莽大喊道,“来人。” 树冠上跳下一个青衣武士来,“青蝠参见主上。” “田神医呢?” “去后院了,像是书房方向。”王莽扭头便走,“都在此厚着。”青犬等人抱拳称是。 王莽小跑着到了后院,紫钩吻几时见过如此慌张不知所措的王莽,从假山后跳了出来,“参见主上。” “田神医在书房?” “是的,属下不敢近前查看。书房外百步,我等不敢妄入。” “让你的人依旧值守吧,做得对。”王莽进了宅院。紫钩吻擦了冷汗,索性赌对了。 王莽嗯了一声,一撩衣袍,步入了宅院,院内很安静。王莽推开房门,室内也很安静,田馨正坐在桌边看书,王莽搓搓手心,“来了哈,哈哈。” 田馨把书合上,“笑的真假,别以为我来你这,就是原谅你了。我这还疼呢。”指了心脏一下,很不淑女的翘起双脚放在桌上,仰头看着房顶,王莽靠近两步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田馨喝到,“不要靠近。” 王莽说道,“上个月我委托紫燕带去两本医书,你还喜欢吧?” 田馨闭眼休息,王莽自顾自说道,“西域送来一批奴仆,有男有女,金黄色、红色毛发,身材高大,大都十几、二十几岁,你有没有兴趣要几个给你帮忙?听说啊,这些人肤色皓白,毛发浓密,说的又是稀奇古怪的话语,不知是人还是大猴子?要不我解剖几个看看。” 田馨豁然一拍桌子,生气道,“都给我,我都要了。” 王莽笑笑,“好好,都给你了。” 田馨道,“你能不能少杀人,最好不要杀人?” “为什么呢?” “都是生命啊,难得在世上走一遭?活着不就最好了吗?我治病救人,看到病患受罪,心都疼,看到病人离世,自己手足无措,我这心可疼了” 王莽说道,“这是你的心里话吗?你果真有这样的想法,我可以考虑少杀人。” “嗯,这次你怎么答应我了?” “杀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如今杀得差不多了,我只想推行我的理念,我爱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所有百姓,只要顺我,便可昌隆。当然最爱的是你。”俏皮的眨眨眼睛。 田馨脸一红,“不要脸。”说完嘟起来了嘴巴。王莽近前拉起田馨的手,“多少日日夜夜啊,我很想你啊。自打你从彭泽回来就跟我赌气,就不回这个家了。” 田馨说道,“我以后可以常来看你。” 王莽激动道,“当真?” 田馨点头,“我有一个条件。” 王莽紧紧拉着田馨的手说道,“你只要常来看我,莫说一个条件,十个百个条件我都答应。” 田馨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今天先说一个,以后想起来再说其他的,说好哦,这条件没有数目限制。” 王莽难得高兴,“你随时提条件,只要你来看我陪我,我就答应你所有条件。” 田馨端过来一杯茶,王莽也口渴了,一饮而尽。 田馨点点头,“你能不能不要针对梨鱼了,我只有这一个好朋友,而且我有些喜欢他。” 王莽面色严肃起来,没想自己女儿开口提的要求,竟然是这个,心内酸涩,真是闺女外向啊。 田馨嘟起了嘴巴,“我就知道你骗我。” 王莽连忙不假思索的说道,“好,我在想给他安排个职位,毕竟是我女儿的心上人,如果没有功勋,我是不同意他做女婿的。”王莽心中却想,“先把梨鱼打造成一个标杆,武馆的英才效忠于我,如此彻底瓦解关家的武士力量。” 张口闭口都是感情,其实都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田馨脸红了,“我才不嫁他。” “哈哈哈,梨鱼武功出众,灭了襄阳红蛇会,又在彭泽救了,我就安排他入职金吾卫,做个军候如何?” “先当个校尉不好吗?他本事那么高。” “一入职就是军候,已是优待他了。” “那,好吧,三年内,你得让他当上金吾卫大将军。” “我会为他创立机会。” “爸爸,我想吃长安第一饭店的饭菜,咱们再喝一杯,怎么样?” 王莽大喜,“好,好。”傻呵呵地笑了,打了个哈欠,“好好。”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确定是真的,这才乐得跳起来,又大喊一声好,一不小心膝盖撞到了桌子腿,王莽一阵痛乎。 女儿是贴心的棉袄,王莽在这世间的血脉,是他最软的软肋。 (本章完) 7017k 480.霸王餐 安汉皇公府邸,田馨、王莽言笑宴宴,王莽大喜,“好,好。”傻呵呵地笑了,打了个哈欠,“好好。”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确定是真的,这才乐得跳起来,又大喊一声好,一不小心膝盖撞到了桌子腿,王莽一阵痛乎。 田馨哈哈笑了一下,“哼,咱俩到底谁是孩子?” 王莽摸摸头皮,哈哈大笑。“一点也不疼。” “冷敷。你比我懂。”田馨轻轻为王莽揉着,心道,“他说的是真的,改变他人先改变自己。嗯,就是呢,刺猬再扎人,肚子也是软软的。犀兕再狂野,对小犀小兕也是温顺的。虎豹豺狼再凶煞,陪着崽子也是柔情款款的。” 王莽靠在椅子看着田馨主动为自己按摩,视野渐渐模糊……. 父女吃了一顿温馨的饭菜,田馨说道,“我自己走了,不用送我。” “那怎么行。我送你回去。” 田馨摇摇头,“我自己走吧。还有。”田馨揪着衣角,又折返回来,走到王莽身前,“我相信你的话,我也知道你很爱她,我这几天才真得明白了,我真得一点也不怪你了,我也爱你。”脸色通红,小跑着出了院子。 王莽回味着,心中震颤起来,突然明白了,大喊起来,“钩吻钩吻。”王莽追了出来,不停大声呼喊,紫钩吻跳出来,跪在地上,“护送田姑娘回积善堂。待她胜于待我。懂吗?” 紫钩吻身形一凛,“诺。”田馨笑笑,继续前行。 田馨走了,王莽坐在桌边,兴奋地回忆今日的幸福。忽然发现放在砚台上的毛笔挪到了旁边的笔架上,王莽走到墙边,看看书架,本是一个装满水的杯子,旁边却有一点点水渍。王莽想想,便拧动砚台,书架下沉,打开密室,进去探查了一番,遍翻瓶瓶罐罐,发现一个蓝瓶子中少了三片药,便不再恼怒了,回到书房,仔细看看茶杯残留的茶水,呵呵笑了,“她这次应该彻底相信我了吧。确实随我,哈哈哈。哎,阿姒啊,她原谅我了。”顿时老泪纵横。 无病在解忧店,收到了太极莲的情报,得知关家兄弟搜检他的小屋,焚毁了他们贪赃枉法的罪证,对南斗和龙牙大换血,不由感叹,“关家人怎么变得这般狭隘了,那些情报不是南斗和龙牙搜集的,我怎么可能安排他们做这个,我故意留下那情报,只是敲打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人。可是他们太笨了,只当我一肚子坏水,要拿捏他们。不能认为别人傻,可也不能认为别人聪明。” 无病换了衣袍,骑马来到了郊外,今日同窗聚会,相识已近一月,聚会发起者杨启馡,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有些人就是容易相互吸引,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无病、彭寞竴、公孙肱、杨启馡,还有彭鹿、彭蛟,几人相识便大有情投意合之势,又有几个投脾气的同学一道相聚,这群人渐渐以无病为尊起来,无病的学识、胆魄赢得了众人的钦佩。 众人在山野间,吟诗作赋,赏风光,吃美味,喝美酒,高谈阔论,点评朝政,纵情欢笑。 一日时光飞逝,天光渐黑,无病将众人一一送归校舍,无病便应田馨之约赶到了长安第一饭店,无病要了一个雅间,挨着窗户,看着灯火辉煌的大街,心中感慨,这一年多的人生太精彩了,无病喝了一大盏水,仰头看着星空。 一个人影渐渐出现在门下,带帽的大氅,那人还低着头,身形矮小瘦弱,瞟了无病这边一眼,便低头进了饭店。不多时,雅间房门打开,那人走了进来,待侍女离去,她才褪下大氅,无病笑笑,“田姑娘,真是有趣。怎么如此小心。” 田馨笑笑,“紫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衣卫天天护着我,我也难受,最近看病的人也多,本来半月前就想约你出来。今天有空,也终于甩开了他们。哈哈哈。” 无病笑道,“姑娘,家世显赫,医术精湛,自然会有朝廷保护。” “你不问问,我父亲是何方神圣?” “不问,与你一见如故,再见似亲,三见胜知己。子不言,我不语。” “说话绕来绕去的。还不请我坐下。” 无病哈哈一笑,“请。”田馨这才坐到无病对面。 喝了杯茶,田馨说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梨鱼啊。梨子的梨,鲤鱼的鱼。” “无趣。我怎么听说你在太学读书呢,叫柳车,之前还易容,你到底怕什么?” 无病呵呵一笑,“怕被女人惦记,脱不了身。” “厚脸皮。” “紫钩吻确实厉害,这么几天就查到了我在太学。”掏出一卷纸来,“送你的礼物。” 田馨呵呵一笑,“每次都送我书,你真会撩拨女孩子的心。” 田馨看看封皮,“花花草草。” “我起的名字,里边写的都是花草的药性、药理,有些配了插图。有些药草是我从残卷佚文上看到的,有的是听老农、渔夫、猎户提到的,有自己发现的。” “这倒是心血之作。” “还不完善,只是我志不在此,就送你了。” “谢谢,我也有这样的想法,记录下药草的性状来,都配上图画。呦,这图画很像啊,看不出来,你还有画画的本事。哎,你现在没有改变容貌吧?” 无病点点头,“这是我自己的样子。来,敬你一杯,谢谢你既往不咎。” 田馨笑笑,“你早早就来这里了,会不会在茶里下药啊?” 无病苦涩一笑,“我这人,虽然喜爱美人,可并非渔色之人,君子爱美也,亲之有道。” “呵呵,我还是有识人之明的,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坏人。我看人看眼睛。”说着便和无病对视了一下,不等无病挪开视线,田馨双手端起茶盏,轻轻抬至额头示意,一饮而尽。 无病放好茶盏,“你想吃什么?” 田馨笑道,“阴阳乾坤鱼、呦呦鹿鸣、火牛呈祥、参差荇菜灼其华。就这四道菜就可以了。你喝鹿血酒吗?” 无病笑笑,“今夜不喝酒。” 无病叫过侍者来,点了饭菜,田馨低头不语,侍者也没有发现这是闻名遐迩的神医。不多时,四盘菜便端了上来,二人交谈甚欢,吃饱喝足,无病又要了两盘干果,一盘煮南瓜子一盘杏仁,田馨眼睛好像亮了一下,探出雪白的双指,拿起一颗,含在嘴里,清脆一下,皮开籽出,瓜子皮放于小碟上,红唇闭拢,田馨吃了一枚。复又频频吃了许多。 无病摇头道,“你还挺爱吃南瓜子啊?” 田馨不好意思的笑笑,“喜欢它的香味。” “这里吃法太单一了,我问过,人们就是煮着吃。其实这个要是放在铜锅或者铁锅里混上砂砾一起翻炒,更好吃。混上盐巴,咸咸的有滋味。也可以煨上花椒、桂皮,或者牛乳、瓜果,沥干后再炒,就能吃上不同口味的南瓜子。” 田馨哈哈大笑,“你对吃的还挺有研究啊。”无病也爽朗的笑起来。 二人在饭店谈天说地,心情愉悦,可苦了杜鹃了,杜鹃坐在马车里,绕着长安城走着,一会儿说去东城买糕点,一会儿说去北城看药材,反正就想方法拖延。 紫钩吻觉得奇怪,往常田馨哪有这样 (本章未完,请翻页) 漫无目的的?可毕竟是护卫,不便多言。可都二更天了,紫钩吻按捺不住,叫停车驾,“杜鹃姑娘,田神医到底要去哪?” “我不是说了,去西城买尺布。” “积善堂不远就有布庄,而且你刚才说去南城买本书呢。这都二更天了啊?” 杜鹃不满的说道,“你怎么那么多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紫钩吻皱皱眉头,“田神医,真的要去西城吗?”车内并无生息。紫钩吻一把拨开杜鹃,“你干什么?不许开车门。” 紫钩吻把杜鹃拽下来,打开车门,车内空空如野。红狐和红雀也凑了过来,二女大惊失色。其后四名属下也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紫燕暴跳如雷,一把拽起杜鹃,飞刀就架到了杜鹃脖子上,“快说,田馨在哪?” 红狐一拳砸到了杜鹃软肋,杜鹃哇的大哭起来,“别打别打,姑娘早走了。” “什么时候,在哪?” “就在长安第一饭店那个街口,车突然加速,拐了过来之后,就跳下车钻进一家茶馆了,等你们拐过来跟上,我只说快点赶路。你们就没有发现。” 紫钩吻把杜鹃提了起来,“田馨去茶馆做什么?” “我真不知道啊,小姐就让我这么做,她什么也没说。” 紫钩吻、红狐互相对视一下,红雀说道,“杜鹃也没胆子说谎,田神医应当是觉得自己做事方便,才甩开我们。我们回那个茶馆搜索就是。” 红狐点头赞同,紫钩吻杀气腾腾的说道,“赶紧回去找,此事不宜宣张,后果姐妹们自当明白。走。” 长安第一饭店,田馨看看夜色,“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无病看看外面,“好,我去结账。”无病去了柜台,跟侍者调笑几句,田馨腹诽,“还说不色。” 嘻嘻哈哈,无病就又回来了,“那个姐姐挺漂亮啊。” 无病哈哈一笑,“跟你比,这漂亮二字就不恰当了。” 田馨白了无病一眼,无病头往前凑了一下,“你带钱了吗?” 田馨一愣,摇摇头,“我从不带钱的。” 无病哑然,“你真是有钱人。” 无病闭眼想了想,田馨出言道,“要不就记账吗?写积善堂和我的名字就可以。” “那我多没面子?” 田馨不说话了,等着无病的决断。 无病突然说道,“我觉得你平时是个很乖巧的姑娘,做事有严格的条条框框吧。” 田馨不应。无病说道,“你想不想像鸟一样飞呢?” 田馨有些好奇,“怎么飞?” 无病去一楼要了毛笔、墨汁,在白墙皮上写了一副大字,“名震秦川三千里,味压江东八百楼。小霸王书。” 田馨奇道,“这是什么意思?” “昔年项羽浪迹江东,吃遍江东饭店、茶肆,从不付账,自有仆人掏钱,偶然一日,仆人带钱不足,项羽带人逃出了饭店,饭店的打手追了三里地,项羽自知理亏,逃之夭夭,沦为笑柄。后来项羽率军攻入关中,占领了秦都咸阳,那让他出丑的饭店掌柜在咸阳开了一家当地最出名的酒楼,项羽带军大肆吃喝,未付分文。” “那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得罪了。”一把抱起田馨,从窗户飞了出去,无病大喊,“日后定来付账,告辞。” 田馨紧紧抱着无病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无病放到地上,拉起手腕就跑了。一楼的侍者此时才反应过来,可怎么追的上。 (本章完) 7017k 481.真实的谎言 无病田馨吃了霸王餐,田馨跑不快,无病索性一把把田馨扛到肩上,狂奔出去二里地,才停了下来,田馨起先还掐拧无病,可发现无病没事,自己反倒手指疼,待放到地面,田馨一阵头昏,拍了无病肩膀几下,“颠死我了。” 无病不好意思的说,“这不是不付钱,被人追着打吗?” “要打也是打你好不好,我都快吐了,你还笑。” 无病赶紧闭嘴。田馨心慌,看看四周,依稀记得这是靠近芙蓉园的一条小巷子,此时夜黑人静,还真有点害怕了,无病笑着说道,“怎么样,坏规矩的感觉,痛不痛快?” “不痛快。” 无病开口四周,“这家睡得倒早。” 田馨奇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早睡觉了?” 无病心想,“我才不告诉你我耳力有多好。” 无病捡起一块石头,“我说睡了就是睡了,而且我知道里边是一男二女。我知道你不信。拿着。你敢不敢扔进去?” 田馨摇头,无病放到她手里,顺手一扬,砸倒了窗上。无病故意说道,“怎么没人呢?” 田馨呵呵笑道,“猜错了吧?” “再扔一块。反正没人。”无病递给田馨一块,田馨接过来,使劲甩了出去、 “刚吃了饭啊,力气呢。” 田馨赌气,捡了一块大一点的,使劲扔了出去,这下结结实实的砸到了窗户上,房门顿开,一个男子赤身裸体,破开大骂,两个女子也跟着在屋里骂起来,无病细看男子,“咦,怎么是万进呢。” 田馨脸颊通红,一闭眼睛,“梨鱼,你坏死了。”拍了无病好几下,无病尴尬一笑,“没想到今晚月光明亮,更没想到此位仁兄如此豪迈。” 万进听到一声甜甜的女声,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了,扯开嗓子叫道,“哪家的小姐啊,慕名而来吗?快进来,屋里暖和。”说着打了一个喷嚏。 田馨怒道,“死鱼,还不快走。” 无病拉起田馨再次狂奔。这次跑到了一处茶馆,田馨尖叫道,“停下来吧,脚崴了。” 无病连忙道歉,扶着田馨去了茶馆,找了单间。店小二端来了热茶,不住的看披着大氅的田馨,时至寒月中旬,天气微寒。无病把小二骂走了、 “你怎么那么凶?” “谁让他盯着你看,我都没这么看。” 田馨脸又是一红,无病笑笑,“我去给你找个冷毛巾。” 不大会儿,无病回来了,田馨说道,“不了,我自己来。”无病背过身去,田馨这才甜甜一笑,羞涩的脱去鞋袜,冷敷起来。无病说道,“你放心,一会儿我给你按摩一下,保证你下地跑起来。” “你会按摩,也该会接骨续筋吧。” “会啊,村里的狗啊、马啊、牛啊,我都会给接上。” 田馨嗤嗤笑了起来。“哎呦。”无病急急回头,“怎么了。” “不小心沾到地面了。” 无病凑了过来,“别怪我啊,反正我已经看见了。” “谁怪你了?我也不是那么迂腐,一双脚丫而已。”田馨扭过头去。 “我给你正好,女人脚,男人摸了心乱跳。女人足,男人看了眼发鼓。”无病伸手如电,抓住脚腕轻柔快拧,田馨先是觉得一阵酥麻,心中发慌,接着突然一疼,无病一下下揉起来,脚丫光洁、脚裸圆滑、皮肤细腻,认真而温柔,田馨有点想哭,多年前崴了脚,母亲紧张的为她按摩,此时只是换成了他而已。 无病按的舒服,心中愈发有些痒痒,田馨不自觉哼了一声,无病停了下来,怪异的看着田馨,田馨脸更红了,把脚缩了回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那种麻痒直抵脑海,心中犹豫起来。 无病不明所以,继续搓揉着,另一只手端起茶杯,就要喝水。田馨喊道,“别喝了。” “嗯?莫非有毒?” “呸,胡说。我脚脏,有点臭,你还没洗手。” “不臭不臭,还有股花香。”说着将茶水一饮而尽。“你是洗完澡,擦了香粉才出来的吧?” 田馨紧张的看着无病,“是。” 无病点头,“臭男人,香女人。还真有几分道理。” 田馨慌张,“你晕不晕?” “不晕啊。为什么晕?” “哦,我脚臭,怕熏着你。” “不臭,我都说了,是香的。你用的什么香粉,我怎么闻不出来。” “哦,解忧店的香氛玫瑰。听说都贩卖到西域、安息、洛马等国了,大受欢迎。” 无病靠着椅子背,“西域、安息、洛马,有机会真要去看看,那边竟是些奇怪的物件。不知国力究竟如何?如此大肆购买我大汉的东西,怕他们国库亏空,便要起劫掠的心思了。”嘴上说着,依旧慢慢按摩着。 田馨愣了,“不应该吧。” 无病摇摇头,“先要知其坏,才可防备。” “你知道那边还有什么奇怪物件吗?” “我听说有种鸟,长的非常高大,不会飞,一遇到危险,就把头扎到沙子里,要么就是狂跑,跟马一样快。下的蛋,有这么大,小姑娘都能站上去。” 田馨比划着,“这个我知道,叫鸵鸟,有的叫火鸡。” “还有种大号的壁虎,能换颜色,很难从灌木丛中或者石头里分别出来,跟身边的景色很贴近。” “这个我也知道,叫彩壁虎,也有的叫变色虫。” “哼,我再说几个,我就不信你不知道。”田馨巴巴的说起来了很多奇闻,足足一刻钟,田馨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认识了吧?哈哈。” 无病依旧不回答。 田馨看着瞅着她的无病,脸色有些红,“你那么看我做什么?咳咳,还得说声谢谢呢。我和父亲关系不睦,听了你的劝解,我尝试着改变了一下自己,果然他心里真的很在意我。你说的对,这世上父母亲情最为可贵,我会一点点原谅他,我在他书房看到了母亲的画像和贴身的遗物,他真的真的爱我的母亲。” 田馨眼眶有点红了,无病没有接话,田馨瞅了一眼,“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无病依旧呆坐不动,田馨心中一动,凑过去,晃晃手臂,“梨鱼,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无病觉的耳朵有点听不清声音,眼前有点发昏,潜意识里就想起了义父训练他的情景,这种状态像极了关再兴训练他元神出窍的法门时候的状态,元神出窍,实际就是自闭意识和心底最为私密的事情,靠着反复强化记忆和暗示,吐露其他内容诱导刑讯逼供的人,一点点磨炼的,只会说真实的谎言,隐藏最深的秘密。隐隐约约,模模糊糊。无病有些迷糊,意识慢慢丧失了。 田馨轻声呼叫着,无病慢慢回过神来,田馨脸色红润,小眼睛冒着星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无病、梨鱼、刘华秀。” “无病?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无病是小名,梨鱼是化名,刘华秀是我亲人给取的名字。” “哦,怎么写?”无病一一作答。田馨想了想,“你家住哪?是皇室刘氏宗亲吗?父母是谁?” 无病皱了一下眉头,似在天人交战,“我家住南阳舂陵,后来搬家去了新野。高皇帝九世孙,孝景皇帝子长沙定王发一脉之后。” “父亲……”无病 (本章未完,请翻页) 面目狰狞,田馨吓了一跳,“父亲刘钦,母亲王,是樊氏。” 田馨瞪大了眼睛,“听说舂陵曾降落金凤?有人说与刘氏有关?你知道吗?” 无病脑门有汗,“都是蒙人的,魏家拿此做文章,打算吞并刘家、伍家、曹家财富,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除了刘氏,三家都覆灭了。” “哦,你怎么会医术呢?” “我是武士,常年习武,武者即医者,必须自医自救。宛城医馆藏书众多,我都读过。理论很扎实。” “宛城?你怎么又提到了宛城?” “我是武馆的弟子,南阳武馆就在宛城,医馆在武馆附近。” “哦,我想起了,在彭泽,你承认过你是玉京花武馆的武士。我问你,你怎么认识的罗启兰和上官梓桐?” “我在山里打猎,有山贼使用迷药偷袭她们,我适逢其会,侥幸救下了她们,自此结识。” “听说你们一道端了红蛇会?” “是的,红蛇会勾结外族,欲祸乱我大汉江山,我辈义不容辞,必得而诛之。” “什么我大汉江山,你就普通的刘氏宗亲,算起来,令尊应该做官吧,现在在哪为官啊?” “刘钦死了很多年了。” “哦,得罪了。” 田馨脸色一红,“上个月,你为何故意扮成女子接近我?” “不是。” “那你扮成女子做什么?” “之所以女扮男装,是因为青绿二龙使见过了我梨鱼的装扮。二人把我和二女堵在了一起,我怕紫衣卫的上官对二女施以惩罚,所以自编了一出戏,哄骗二龙使。二人上当,中了我的针,他们去医馆治疗,我就乔装跟踪过去,恰好遇到你。” “说的太笼统了,详细点。”无病从自己潜入二女房中,打情骂俏开始说,一点不差的说到了女装见到田馨的一刻。田馨有些吃味,“你挺厉害啊,跟两个女人卿卿我我。对了,你为什么易容,你是对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有企图吗?是真感情吗?” “易容是为了安全,当下王莽主政,曾诛杀刘氏宗亲,我害怕,所以自保。我、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三情相悦,私定终身,在山里、在襄阳,同生共死,过命的感情。” “好了,别说了。” 田馨不满的打断,“我问你,瑶光又是哪个女子?送鸽子为了什么?” “瑶光是武馆的北斗卫,我做过武馆的总教练,她护卫于我。送鸽子是为了方便和罗启兰、上官梓桐互通书信。” 田馨点点头,“你为什么住在解忧店?卓岚君又和你什么关系?” “卓岚君是我的红颜知己,自小长大的玩伴,她伯父是通儒卓茂卓先生,也是我的授业恩师,我来长安读书,自然有时住在解忧店。” 田馨有些紧张,“你和她同住一室吗?私定终身了吗?” “没有,没有。” 田馨长舒一口气,“你喜欢她吗?” “喜欢。” 田馨撅着嘴,“你为何来长安读书?” “与关家闹了些不快,况且读书自可明智。” 田馨又问道,“你多大岁数了,怎么当总教练?” 无病表情一阵纠结,“马上十九岁了。一则我武功高强,二则和武馆有亲,所以当了总教练。” “什么亲?算了,没兴趣。和三个女人暧昧,真有你的的。你会什么武艺啊?武艺上有哪些弱点?” 田馨心道,“别觉得你能打,是比紫燕厉害,可不一样栽我手上了。哼,我虽然不会武,可知道了你的武艺缺陷,你要敢欺负我,我就对症下药。” (本章完) 7017k 482.女子善妒 田馨偷了王莽的吐真剂,偷偷给无病用上,田馨问问题,无病一句句回答。 无病一点点说完自己的武艺,田馨都听迷糊了,“你怎么会这么多?你打胎儿时候就学武不成?好了,说说你的弱点,谁能打败你。” “谁也打不败我。我是天下第一。” “哼,你挺狂妄啊,都这样了还这么狂妄。什么方法能打败你啊。说说。” “我的武学基础是元阳童子功,我在二十五岁前,必须保持童子之身,否则功散,全身经脉会一点点寸断,变成废人,抑或爆体而亡。除了女子与我云雨,可以让我自毁武功,成为废人乃至暴毙,谁也伤害不了我,谁也不会在武学上超过我。” 田馨好像发现仙家宝器一般,“你再说一遍。” 无病又重复了一下。“这样说来,你和罗启兰、上官梓桐,还有卓岚君都还没有那啥吧?” “那啥是啥?”田馨恼怒,刚要抬手,突然想到无病吃了吐真剂,根本不明白那啥是啥,“你们没有云雨情吧?” “没有,不过我做过好几次梦。” “梦见过和谁啊?”田馨坏坏的笑起来,“罗启兰、上官梓桐、许珺萍、符鹿鸣、紫燕、卓岚君、白婍婩、兰芬、侍剑,还有姬麓瑶。” “说完了啊,你真是色魔?” 田馨柳眉倒竖,无病又说道,“哦,还有田馨。” 田馨脸红如布,气得胸脯一阵阵鼓起,使劲掐挠无病的脸和胳膊,慢慢也就松劲了,“我问你。上个月,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昏迷,让我情欲大起的?” “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 无病解释了缘由,又说道,“我是君子,纵使爱色,也得之有道,必定以两情相悦为前提。我虽然有些邪念,可我不会乘人之危。况且阴阳交泰会让我功散为废物的。” “那你到底最喜欢哪个女子?” “姨母管岩和三姨娘。” “你真恶心,喜欢自己的亲戚还有庶母。”田馨皱了眉头,旋即明白,“你是很尊敬、疼爱你的姨母和姨娘吧?” “是,我自幼深受姨母大恩大爱,才免去无依无靠、孑然一身的苦命,姨母和众位姨娘都都对我疼爱照顾,尤其三姨娘把我当成她手心中的一颗饴糖,生怕化了。她们爱我疼我护我,让我不再愤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我本欲杀尽天下恶人,姨母却说人性本善,奈何世道逼迫,人狠如蛇狼。欲天下其乐融融,必兴国安邦,欲合家其乐淘淘,必物阜民丰。” “好了,好了。你有情欲那种,那种感觉方面,最喜欢的女子吗?” “卓岚君、许珺萍、符鹿鸣,难分伯仲。” 田馨有点不满,“最喜欢的!” “符鹿鸣。” “你和她们为何感情深刻?” “符鹿鸣如火,许珺萍如水,卓岚君水火并济。卓岚君、符鹿鸣与我自小相识相知,感情深刻,单论相貌,符鹿鸣在这些人中容貌最美、身材最佳,卓岚君只比符鹿鸣少了野性之美,许珺萍只比符鹿鸣缺了奔放之意,然三女之美,各有千秋。许珺萍只见过一面,可她给我的感觉,好似相识了百年,这一年中,我与她书信联系,道尽生活琐事,她开导于我,我有些依恋这种感觉。” “没意思。”田大小姐歪到一边,撅着嘴,“让我生闷气一个月,哼,心里还没有我。”田馨把脚伸到无病怀里,“按摩吧,虽然没伤到骨头,按摩一下好的快。”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诺。”无病一点点给按摩起来,田馨把眼睛一闭,思索无病的话,“你还算个英俊的正人君子,我也不找你麻烦了,你记住,我田馨睚眦必报,谁对我好,我对他更好。谁对我不好,我对他更不好。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田馨闭眼休息,“你怎么冒充红龙使者的?” “我额头和背上有烛龙纹身,他们误以为我是红龙,所以我就招摇撞骗了。” 田馨坐起来,“我看看你的烛龙。” 无病站起来,脱掉上衣,运气,额头和背上红色烛龙涌现。田馨伸手摸了摸,“像真的一样,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疤?” “师父命我与野兽搏斗,这些都是熊鹰猇鼋、虎豹豺狼咬的抓的。这刀剑伤口,来自师父和师兄弟,我们时常比武切磋,误伤在所难免。” 田馨一激灵,这得多狠的师父才这么教徒弟啊?“你们不怨你们的师门? ”“无怨无悔,平时流血流汗,战时不丢命。精武报国,国为大,己为小。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奋力一战,保卫家园、保卫华夏、保卫百姓。” 田馨有些敬重无病了,“平生我最敬重英雄,你是要做匡扶天下的英雄吗?学卫青、霍去病吗?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要做秦皇汉武,开土拓疆,威震天下。要做伊尹姜尚、管仲霍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你胆子倒不小,皇帝、丞相,呵呵。我小时候也想着当皇帝呢,所有人都听我的,给我买玩具,买好吃的。你要是能在自己家当小皇帝,让父母都听你使唤,也是你的本事呢。” 田馨摸了一下无病胸前的伤疤,“这是哪个野兽伤的你吧,以后小心些。这天下不稳,多读读兵书,有机会,你来做将军,保卫这个国家吧。我给你谋求了金吾卫军候的职位,你可以施展你的抱负,你终会明白,女色固然重要,但能给你宏大前程的女色才是最好的,你穿上你的衣服吧。我有点倦了,一会儿送我回医馆吧。” “诺。”无病穿好衣服,田馨算算时间,药效还得一大会儿,于是侧趴在桌上,脚丫子放在了无病怀里,让无病为她按摩。不大会儿,田馨放心的睡着了,她梦到了和父亲驰骋在草原之上,无数百姓跪伏于地,山呼万岁。蓦然,父亲的脸庞变成了无病的模样,拦腰抱起来了自己,就在马儿上,脱去她的衣裙,无病的双手如同鲤鱼一般从脚裸游荡到了大腿附近。 田馨霍然惊醒,脸色潮红,无病还在按摩,田馨抽回双腿,无病笑道,“我也不知道按了多久,有点迷迷糊糊的,你都睡着了,我也差点瞌睡了。” 田馨道,“我脑袋有点发沉。不好。” 无病道,“怎么了?” 田馨脸红透了,噙着眼泪,“她来了。” “什么她。” 田馨难为情的张嘴说了两个字。无病尴尬的摇摇头,“我这有个手绢,你先用吧。” 田馨不好意思的接了过来,“找个僻静之处。” “你还能走吗?” 田馨摇摇头。无病想想,扯下衣袍边缘一段,蒙在眼上,半跪于地,“我背你,你指路。” 田馨有些感激、有些羞愧趴在了无病背上,无病留下自己的锦衣外袍当做茶钱,驮着田馨去了一条深巷。 无病在小巷口背对着,田馨很羞很窘迫,轻咬贝齿,好大一会儿,才一瘸一拐的扶着墙走了出来。无病轻轻躬身,田馨呼一口长气 (本章未完,请翻页) ,趴在无病背上,无病慢悠悠的走着。 田馨起初还有些抗拒,可两次发生的的事情都很私密,少女的心早就属意于他,喜欢他的勇武,喜欢他的温情。或许有些累了,或许忘记了防备,田馨慢慢将身子完全趴在了无病背上。 无病轻顿一下,伸开十指,尽量不碰触田馨,田馨心有所觉,心安的笑了,接着把脸贴在了无病的耳朵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脸红如落日之彩霞,“我是偷偷出来的,我名为王莽义女,实为他亲生女儿,一会儿紫衣卫的要来找你麻烦,看我脸色行事。” 无病装作震惊惶恐的样子,惹得田馨嘻嘻笑了起来。两人的身影合成一条线,越行越远。 紫钩吻等人在半路上碰到了无病和田馨,紫钩吻暴跳如雷,抽出佩剑,便要和无病对打,红狐、红雀等一干紫衣卫,也要和无病拼命。田馨说道,“我自己甩的你们,天天一步不离,我都烦了,我就是想出去喝杯茶,不小心崴脚了,碰巧遇到了这位公子,不然怎么回医馆。对了,还不知道公子贵姓呢?” 无病说道,“各位姐姐,我是路过的好心人。” 田馨抢着说,“哦,原来阁下姓郝,名信任啊,信任的信,信任的任啊。果然值得信任。不知可有字?” 无病偷着翻了白眼,“小子我字鬘华。” 田馨偷偷的掐了无病一下,无病说道,“哦,是缦骅。缦者,出自卿云烂兮。乣缦缦兮。明明天上。烂然星陈。骅者,出自骅骝服衡辔,白玉镂鞿羁。所以我缦骅是最让人信任的马,骑起来很放心,对吧。” 无病屈指弹了田馨屁股一下,田馨咬着嘴,自额头开始红晕下移,当着紫钩吻众人,忍着脾气,暗示自己,“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他有的是机会。”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放我下来。” 紫钩吻上下打量无病,心内嘀咕,“怎么和那个叫梨鱼的有几分神似。” 田馨叫过来红雀,田馨趴在红雀背上,几人离去了,紫钩吻恶狠狠地瞪了无病一眼。田馨怕无病误会她生气,灵机一动,红着脸隔空喊道,“明天到我医馆,我给你治病,你的老阳衰之症,我能针灸治好。”红狐、红雀红了脸,差点笑出了声。 无病一阵气结,嘀咕,“你全家人才都是老阳衰之症。”无病慢慢悠悠走远,确定无人跟踪,才返回了解忧店,“这田馨对我确实更信任了一些啊,信任真的是人与人交往的基础。” 无病突然呵呵笑起来。 田馨回到了卧房,在九鲤溪鹤图上写下五排蝇头小篆。 卿云烂兮。乣缦缦兮。明明天上。烂然星陈。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四时从经。万姓允诚。迁于贤圣。莫不咸听。 鼚乎鼓之。轩乎舞之。日月光华。弘于一人。 于予论乐。配天之灵。精华已竭。褰裳去之。 田馨笑道,“鬘华确实不吉利,爹爹为什么用这个字,哼,我偏要改,就叫缦骅,不好,他要知道了,我岂不是太作贱自己了,呵呵,那就曼华,曼曼其华,丽于丹楹,要不还是缦骅吧,日月光华,弘于一人。” 田馨沉思起来,“那符鹿鸣、许珺萍和卓岚君该有多美,还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卓岚君倒是在长安,人们盛传水仙是关中第一美人,谁点评的呢?我要搞个比试,我才是大汉第一美。” 田馨对着镜子,左扭右看,深深自恋自己的容貌和身段,女子善妒,大抵如此。 (本章完) 7017k 483.选秀 483.选秀 无病避开跟踪的眼线,偷偷来到罗启兰住宅,得知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要到太学读书,无病便建议在太学附近买一处宅院,毕竟住校还是不太方便,罗启兰向无病念叨了紫衣卫的变动。 内卫紫衣卫对外公布了九龙使组成的监察部,取代之前的七龙使部,白龙使空缺,罗启兰新晋末位黑龙使,其原有手下尽数分配给其他紫字头衔的将官。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成了光杆将军了,所谓明升暗降也。 罗启兰忧心忡忡,“香花解语,好不容易发展了四个人,这下,哎。” 无病道,“没有告诉他们你们的秘密吧?” 罗启兰摇摇头,无病说道,“秘密联络,单线联络,这也是考察他们忠心和意志的时候。”罗启兰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来,“这是名单,你看看。”无病接过来,轻嗅一下,惹得罗启兰一番娇嗔,无病看后,深深记在心里,“宁可少,不可不忠。”说罢把名单扔到了炭盆里,“这种东西不要留。” 罗启兰点点头,慢慢靠在无病的怀里,“到了太学,你和梓桐不要行动,我怀疑紫衣卫有些位高权重的人隐藏在太学里,我已在调查了。”无病顿了一下,“王莽对你别有情愫。” 罗启兰仰着头,急急地,“你别误会,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 无病轻抚着启兰的长发,“我明白的,从他的表现,他中意的女子必须对他始终如一。” 罗启兰眨眨眼睛,摇摇头,无病笑了,“我的意思是说,他看重女子的初夜。白龙玉佩和黑龙玉佩,都不代表什么,可他一番动作和话语,分明是在暗示,你已经委身与梨鱼,砸碎白龙玉佩,暗示你不是完整的无瑕白璧了,给你黑龙玉佩以示玷污之意。梓桐根本没有入他的法眼,因你受牵连而已,所以你们共同受他的嘲讽。” 罗启兰捂住脸,“完了,完了,我一点好名声都没有了,怪不得他们有人笑话我不自重、放荡。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哭起来,无病瞧她哭的蹊跷,只闻其声,未见其泪,尤其是嘴角的得意更是暴露了启兰心中的欢愉,无病明白了,这是她觉得十拿九稳坐实了和无病的关系,免得节外生枝。 无病也不戳破,搂抱着,轻轻拍着背,“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只知道你是温柔、美丽、可人、贤淑的小罗娥,此生有我,让你无悔。此生有我,让你常愉。”罗启兰有些情动,仰起头,闭上了眼睛,无病刚刚说完不让罗启兰后悔和不高兴,自然让她无悔常愉。 长吻被上官梓桐打断了,这丫头午睡醒了,发现罗启兰不在身边,又听到怪怪的声音,于是很爽快的打扰了二人,无病无所谓,罗启兰却觉得像是偷腥被抓的猫儿,曲头曲脑,裹裹衣服,红着脸不说话了。 无病离开罗家小院,辗转到了积善堂,红狐当值,此女柔媚,眼神天生勾人,与卓岚君有几分神似,暧昧的上下看着无病,更是近前贴身转了一圈,盯着无病的下身,哈哈浪笑,便放无病进去了,无病心中有火,“好你个田馨,看我不打你屁股,不然不姓刘。” 田馨在诊室和无病见面,田馨没想到无病还真来了,故意大声说道,“我去拿针,你好好趴着别动。”红雀脸一红,掩门侍立。不大会,田馨回来了,拿着筷子般的针和两片黑布,让无病趴下,田馨在红雀的协助下,把黑布扑在了无病的上半身和腿上,露出了屁股这段。红雀本不想离去,田馨硬是赶走了红雀,让无病褪去裤子。红雀这才转身出去,刚一关门,无病就站了起来,一把捂住田馨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嘴巴,一手抵住田馨的腰,“不许喊,再喊我就揍你。” 田馨嗤嗤一笑,“一点杀气都没有,昨天逗你的,你还当真了?” “你是当真了吧,这叫针吗?这不是大钉子吗?” “哈哈,就是吓唬你。咱们换个话头,好不好。” “好,昨天你趴我背上,你的肋骨硌的我现在后背都疼,你怎么不长点肉。” 田馨被踩着痛脚,“真该把你嘴缝上。”田馨露着小虎牙,“你怕不怕,不怕就喊姐姐,不然给你嘴缝上。” “姐姐,我怕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着。”田馨甜甜一笑,“坐吧,咱们喝茶。”无病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坐到了田馨对面。惹得田馨大笑不止。 二人在房中喝茶聊天,时光过得飞快,已然黄昏,无病告辞道,“明天我就回太学读书了。我真名刘无病,如今化名柳车,我胆子很小,毕竟是汉室宗亲,坊间总有人说安汉皇公对刘氏不满,而你又是他的义女,又跟你总见面。哪怕我救过你和安汉皇公,也不敢把此事拿出来卖弄标榜,所以就化名了,想我了,来太学找我哦。” “谁想你?哎,你的教书先生是哪位?” 无病哈哈一笑,“许子威许先生。” 田馨点点头,“你等我一会儿。” 片刻后,田馨拿了一幅卷轴,卷轴铺开,“这是人体脉络图,你平时多按摩这几个穴位,可以舒缓疲劳,强身健体。”无病眼睛一亮,装作高兴的样子,“真是好东西,大恩不言谢。咦,这正脸越看越像我,我的天,你什么时候看光我的,这你都敢画?咦,这背像图怎么像哪个熟悉的女子呢?” 田馨脸早红透了,“你就不能不说嘛。” 无病看看图,又看看田馨,田馨脸更红了,无病心下了然,“这女子背影图像就这么漂亮,那真人真是世间尤物啊。” 田馨脸红的滴出血来,“这女子真得是世间尤物吗?” “对呀,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一见啊。” “哦,比你认识的其他女子还要漂亮不成,别的人我不知道,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我却是知道的,二女可是紫衣卫中的绝色呢,只有红木槿、红狐寥寥几女才可与之相交高下呢。” “哈哈哈,当然你最美啦。” “宁可相信有鬼,也不能相信你无病的嘴,认识你一年多,才知道你真名,要不是我田馨平时行医忙碌,也没有朋友陪我说话,我才不回你的书信。” 无病嘿嘿笑着,田馨嘴唇轻扬,“哎,你说,我让我义父安汉皇公搞个选美大赛如何?遴选天下美人,分出个甲乙丙丁来可好?如此还可以提振一下长安的商贸,有了大赛,人员流动,吃喝玩乐就都起来了,何乐而不为?盛世美女,帝国之颜面,天下铮铮,壮士为栋梁,国之功勋之士只有德才兼备的美人才可做其妻妾,延其血脉,内持家而传家族富贵,唯有如此,才可母仪天下代代育英杰。” 无病只当田馨说笑,“那就选秀女喽,可以可以,我也好奇谁才是大汉第一美人。”无病卷好画轴,田馨点点头,又掏出一张信笺来,“旬日之内,到我书房桌上偷走这瓶药膏,不许被人抓住,不然我就报官,说你昨夜欺负我了。”田馨给无病看了一眼信笺上的画的红葫芦瓷瓶。 无病苦笑,“你这是又玩哪一出?” “我就想玩,你陪不陪?” “陪着,舍命陪美人。” “这还差不多。”田馨下意识的拉着无病的手,无病只觉的手心发麻,二人手指好似放电,二人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忙松开,齐齐脸红。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穿着男装到太学萌芽馆读书,盖因王莽不让二女去女学部,偏要二女抛头露面于男子之前。 二女俏丽多娇,自然会引得狂蜂浪蝶乱舞,王莽心眼小,他命人传言出自芙蓉园的卖艺不卖身的两位佳丽要来太学读书,要以此给二女添些麻烦。 紫曼陀罗派了红木槿带人暗中监视,二女规规矩矩,同入学的学生学习《尚书》、《周礼》,独辟一室学习《烈女》,二女虽着男装,可难掩身形俏丽,不少太学子弟闻风而来,谁信哪个女子能在芙蓉园只卖艺不卖身? 太学生要一睹秀容,二女早就戴上面纱,直到紫衣卫出面干涉,这些子弟才极不情愿的各回本教室,可心思一直留在了那萌芽馆。 可巧,刘演、刘嘉哥俩在萌芽馆读书呢,二人的耳朵早就听闻学生中有两个俏丽的贵族女子,二人在教室果真看到了二女,一时惊为天人,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对此见怪不怪,依旧跪坐听课。好在刘演、刘嘉定力较强,一连数日,二人只是认真听课。 可身后传来一阵嘲笑声,“穿这么破,得多穷啊,还有脸来读书。” 刘演刘嘉二人齐齐脸红,刘演扭头就骂,“早晨吃屎了啊?” 刘演、刘嘉二人在长安读书已近一年,盖因生活朴素,便被周边同学冷嘲热讽,二人只读书,不与这些不学无术的贵族子弟瞎混,自然被众人排斥。人善被人欺,同学的捉弄一点点变本加厉起来,刘演与这些人积怨已久,一直压着火气,要认真读完两年的功课的,也知道长安藏龙卧虎,不愿给家人添麻烦。可今日有心仪美人在侧,刘演头脑一热,当众反驳起来。 那几人早有心撩拨二女,正愁没有机会,这英雄救美最容易打动女人心了,而在美女面前显示自己的强大便是最佳的选择,哪个美女不爱勇士呢? 这几个公子哥站起身来,“无礼至极,粗俗至极,有辱斯文。” 讲课的老师是长安的名儒百里齐,捋着胡须,“安静,坐下。再说话,都老母的给我滚出去。” 一样的粗俗不堪。罗启兰忍不住噗嗤笑了,课堂一时安静,大家都欣赏着罗启兰的笑容,百里齐叹道,“祸水啊祸水。” 一堂课,百里齐讲的引经据典,刘演、刘嘉听得神往,终于等到下课,二人便回到自己房间,打开书本继续勤读。 这里宿舍空着十几个铺位,可只有刘演、刘嘉住在此处,其他同学都在外租住了房子,条件比着好上百倍。刘演、刘嘉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二人互相鼓励,黎明即起,鸡鸣方休,认真地学习四书五经,势要超过无病弟弟的学问。 长安城中,一场声势浩大的选秀女大赛开始了,无病听到这消息愣在了当场。 大汉皇帝诏命,大汉所有州郡一月内选出州郡之花十人至二十人,进此名单者,免其家族三年赋税徭役,按美女排次,家族男丁封亭候、乡候、县候,食邑分别从十户到百户不等,同时紫衣卫缇骑四散秘密访查,如隐匿美人,或选美作弊,则抄家灭三族。 诏命一下,天下汹汹。各州县放下所有事物,全力搜罗评比美女,管你是豪强还是勋贵,管你是奴隶还是百姓,但凡貌美,年龄在十四至二十二岁之间,不管婚娶与否,都要评比,选出来的美人由郡兵、御林军护送至长安。 无病长叹,“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而今王莽为了爱女高兴,竟然也这般胡闹。” (本章完) 7017k 484.夜探 王莽顺了爱女田馨的心意,举办大汉帝国的选美大赛。 无病沉思此事,长叹,“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而今王莽为了爱女高兴,竟然也这般胡闹。” 转而摇头,“王莽是不是有其他目的?” 无病猜对了一半,王莽要借此机会,彻底查清楚这天下州县的户口和豪强底细,这个世界,私自蓄养奴仆、瞒报人口的事太多了。 无病正在大柳树下想着这选美的事,杨启馡翩跹而来,二人早就熟识,互相被对方的学识、品性所吸引。杨启馡对无病的来历、本领、传承深深的好奇,甚至半夜时候,穿了夜行衣偷看无病洗澡,不过只是想确认无病到底戴没戴赤泉项链。 不想被无病发现,无病披袍子便追了出来,杨启馡逃得狼狈,只往黑处逃窜,要不是那彭鹿冒出来,耽误了无病的脚程,杨启馡就被人抓了现行了,无病气得发昏,发誓一定要抓着那人。 杨启馡又找了不少机会去看无病的项链,可一直不得空,便豁出去同无病一齐住一个房间,只说相见恨晚,抵足而眠,无病害怕一个女人不成?岂能拒绝? 于是多日来,二人共栖一室一榻,一头朝南一头朝北,当然杨启馡有她的自信,她有第一肤甲防身,无人可解。又有秘密武器傍身,谁让杨启馡最得祖姥爷祖华的宠溺,将那唯一一个可变小至一寸见方的奇物金球人玉虎交给了杨启馡呢。 杨启馡在太学的日子,渐渐对当下的社会了解的愈加深刻。已经确定王莽便是战友王聚俊了,杨启馡有心主动找王莽,一起建功立业,可想到王莽对自己的别样情愫,杨启馡又不想去了。 蒹葭苍苍竹林芳,骄阳朗朗钟声昂。杨启馡决定走一步看一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来到大汉,不过三个月而已,急什么? 世事多因忙中错,人间功成稳中求。事急则变,事缓则圆。与其求快,不如求稳。 此刻,杨启馡见无病在树下沉思,便在远处玩起了跳绳,这是杨启馡故意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杨启馡原地跳绳,蹦蹦跳跳,无病盯着打量,摸着下巴,“女扮男装,平时宽袍大袖,难以窥测,今日这番动作,看得分明,她到底为了什么?” 杨启馡微微出了汗,果真是香汗,香气微微飘来,无病提鼻子闻了闻,便轻轻走了过去,朗声道,“云汉秋高,凉生七夕。天街夜永,光耀双星。” 杨启馡捋了捋耳畔的秀发,女儿态显露,“甲澍兄,出口成章,甲澍兄大才,不过你可会跳绳?” 无病摇摇头,“这是练武的基础吗?我见臻妙兄倒是有武功底子的。” 无病化名柳车,字甲澍。杨启馡化名柳非子,字葭朗,法号臻妙。 杨启馡笑笑,“道家练气,打坐习武,会些花拳绣腿,不如甲澍兄武艺精湛,某常思,武功之境界几何?” 无病笑笑,“第一境,拳脚兵器,外练筋骨皮。第二境,内气外放,化气为形为势,内练一口气。第三境,内外兼修,招式致胜。第四境,武学高境界,无招胜有招。第五境,地利,返璞归真,与自然相融。第六境,人和,人于地中,地为人成。第七境,天时,炼虚合道,看破红尘,参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古往今来,畅游宇宙大道。” 杨启馡听得双眼瞪起来,心道,“这可是关家的不传之秘,关家武术大家的论断,难道他真得是舅舅关再兴的后人?武当道士已经告诉我,关家始祖关再兴在南阳宛城开枝散叶,武馆名玉京花,玉京为琼,我爱琼花,舅舅知晓,字条留言,舅舅要与表舅彭鲲、战友公孙政一道创立琼花为题的组织,以期遇到我,帮助我。” 杨启馡笑笑,“我会些武术,今日技痒,可切磋否?” 无病做了起手式,杨启馡手脚齐动,左脚开立,两臂平举,屈腿按掌,继而好似左右栓双手分野马鬃。 无病眯起眼睛,“从未见过。” 杨启馡笑笑,“果真没见过?”心内想想,“也对,舅舅只会几手杨氏太极,倒是会大半的陈氏太极,没有师承认可,不敢自练的。” 杨启馡双眼明亮,“此武以慢制动,以后制先。甲澍兄,你来攻。” 无病点点头,军体拳一出,刚猛威风。杨启馡明悟。 二人切磋,无病有心保留,杨启馡全心试探,无病不想自己着了道,竟然被杨启馡手脚之间划出的一道道圆弧紧紧束缚了手脚,难以逃离,难以突破。 无病心中惊骇,越来越使出自己的本领,哪想到杨启馡的功夫大势已成,竟然稳稳压住无病刚猛功夫。 无病钻了牛角尖,要是变招必有机会,可又不想暴露所有底子,只以刚猛的军体拳攻击,却合了柔能克刚的路子,被杨启馡的太极压制的死死的。 无病被摔了好几个跟头,爽朗大笑,“痛快,再来。” 无病再欲进攻,彭鹿和彭蛟却出现了,彭鹿眼中的火花一闪而逝,“练得挺好啊,情意绵绵拳,眉来眼去脚。” 无病尴尬,竟有些怕彭鹿,无病也不知道那淡淡的恐惧是什么,好似相生相克,自带就怕彭鹿的冷嘲热讽。 这段时间,彭鹿、彭蛟也常与无病、杨启馡等人一道读书论道,品评天下,情谊渐深,只是彭蛟多不苟言笑,而彭鹿与杨启馡却有些顶牛之意。 无病笑笑,“不练了,不练了,听说今日长安选美大赛开始了,咱们去看看。” 无病转手搂着杨启馡肩膀,向彭鹿走来,杨启馡肩膀发紧,不好拒绝,无病可不管那个,谁让你装成男的? 彭鹿盯着无病搂着杨启馡的肩膀,心中有股邪火,“选美有什么可看,无趣。我走了。” 彭鹿、彭蛟连忙走开。 甲胄森森,刀枪明亮,一队羽林卫来到了太学,直奔无病而来,彭鹿不由站住了,彭蛟问道,“好像对无病而来,要不要出手救他。” “气死我了,整天的跟漂亮女孩子厮混,罗启兰、上官梓桐、卓岚君、瑶光、田馨,而今又有这个柳非子,我守着他图什么,他是我要找的人?我都怀疑自己的眼光和见识了。不管,我倒要看看,无病怎么面对这个局势。” 彭鹿扭头看了杨启馡一眼,“柳非子,呵呵,非者假也,字葭朗,法号臻妙,这不就是假儿郎,真少女吗?无病,你还装傻充楞,占人家便宜,女的也不要脸,竟然主动同居一室,要不是发现你俩规规矩矩,我立马把你们阉割、幽闭。” 彭蛟看了彭鹿一眼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姐姐,你有心魔了,你本性不是如此的?” 彭鹿长舒一口气,“随口发现,口嗨而已。” 羽林卫走到无病身前,为首一员大将,铁塔一般,拿出画像对照一下,“柳车,是你吗?” 无病松开杨启馡肩膀,“正是在下。” 那人抱拳,“某,禁卫军大统领蓝羽,奉大司马安汉皇公命,封柳车金吾卫军候一职,念你在太学读书,许你在金吾卫行走,每五日在金吾卫当值一日即可,今日请到金吾卫报备,领取盔甲薪俸。” 围观的太学生齐齐惊呼起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无病抱拳称谢,跟着兰羽去了金吾卫。 无病走远,柳车的大名传遍了太学,继而整个长安。 水仙得知此事,欣喜万分,便按着与无病相商的计策,命人暗中为无病造势,文采斐然,武艺绝伦,融于一身。柳车大名,不胫而走。 瑶光多日来在解忧店习武,听说长安有芙蓉园,是男子享乐的地方,这几天没见到主上,知道无病在太学读书,可每次见到无病,他身上总有一股香味,瑶光心内不满,生怕无病去了芙蓉园。 瑶光越想越怕,再也按捺不住,换了男装,暗中到太学找无病,却见无病去了金吾卫,知道今日不可查清了,便四处溜达。 瑶光走的有点远了,心中有事,就迷路了,瑶光有点着急,转来转去,竟然走到了西城门,等发现时候,天已经黑了,腹中饥饿,便寻了一处饭馆。正吃着饭食,却听得邻桌两个男子淫笑不停,依稀听的几个词,“城南十里堡”“浑身黄毛、肌肤皓白”“女鬼也喜欢”“军队”,瑶光听的蹊跷,好奇心起。 捱到三更天,瑶光换好无病订制的新版试用的夜行衣,戴着黑头套,只露出口目,颌下系好,头套护住头和脖子,一条小皮带绕过来在左侧耳下扣好,咽喉藏钢片,防割喉,后脖嵌两层牛皮,防弓箭、防偷袭后脑和脖颈。 前臂外侧藏着袖箭,双手戴牛皮手套,手背上缀着鱼鳞大小的青铜甲片,密密麻麻,用黑色麻线连在皮面上,脚蹬高腰皮靴,单靴内置三块青铜片,护脚底、脚背和胫骨。 衣裤紧身,虽然没有第二肤甲与身体那么严丝合缝,可就这样依旧让瑶光娇嗔不止。上衣前后胸外罩着黑色钢丝胸甲,虽不如紫衣卫的内置护甲那么坚韧轻巧,可前后心都加了一块青铜圆片,防护力倒是可以保证。再外又是一件单衣,掩着胸甲。后腰处围了一块包臀牛皮裙,分作四片护住前后裆,既不妨碍奔跑,还能抗摔护体。这套夜行衣只做了两套,无病和瑶光各一套,旨在试用,以资改良。 瑶光身背长剑,后腰一把短刀和一个背囊,双手双脚抵住城墙角,如猿猴般窜到了高大的城墙顶端,兵士拄着长枪面朝城外,南北斗都被无病强化了潜行术,瑶光本就身形小巧,此刻好似狸猫一般,压着腰,双脚快速挪动,脚后跟轻触臀部,双臂前探,左手成钩,右手正握匕首,刀锋向内,饲机封口锁喉,贴着墙根的黑暗处窜到了角楼根下,见无人注意,匕首入靴,瑶光翻出城墙,趴在墙壁一路下滑,双脚在前,双掌摩擦墙壁,缓滞冲势,估摸快到地面了,双掌一推,后空翻翻出墙根,扭身下蹲,继续前行。 (本章完) 7017k 485.瑶光威武 城外寂静无声,瑶光看好北极星位置,一路向南轻跑。要论全副武装十里急行,瑶光在北斗能排在第四位,当下少了不少装备,身姿更是轻快,沿着故秦武关道,如今换名武关路,刚刚一刻钟,便到了一处军堡,瑶光心下算算,名叫十里堡,距离南城至多九里,军堡壁垒森严,只挑着几盏灯,瑶光早已偷偷打听,知道这里军民合住,除了军队就是军人家属,是长安南外防卫的一处军寨,守着武关路。 瑶光爬草丛、钻灌木,躲避可能藏伏暗哨的地点,这是习惯使然,驻扎此处的军队悉数在城内。瑶光自我警醒,快速贴到军寨之外,迅固土修的寨墙,异常高大,约四丈,墙壁比长安城墙光滑了不少,城墙还有一点点坡度,这军寨的墙壁却很笔直,边角也很光滑,瑶光从背囊掏出飞爪,扔了两次,才勾住墙边,顺着绳索爬了上去。轻轻探头,墙顶并未修筑工事,看的真切,并无暗哨,只是每隔百米修了一座角楼,挑着灯盏。瑶光猫行百余步,从角楼背面沿着台阶轻悄悄入了城。 此刻瑶光才觉得无病对自己评价的对,自己确实有些鲁莽了,只听的几句话,就来了这处军堡消遣时光,实在是有些托大了,待得一队士兵持戟巡逻经过,瑶光才再次贴墙藏黑而走,这军堡内倒是没有暗哨,想必外紧内松。 瑶光挑些精致高大的房舍,一一窥视,整个军堡转了一圈,并无黄毛白鬼,顿觉无趣。只剩下一座城中心的高塔没有查看,瑶光心道,“一不做,二不休,不看一眼不放心。” 心下计议妥当,瑶光上下收拾,趁着星光跑了过去。高塔有七层,每层悬铃铛,风吹之下,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塔外环绕一圈矮墙,瑶光轻松越过。一楼还有灯火,瑶光心下一喜,贴近门口。 “杜大哥,兄弟几个在这守塔都守了十天了,终于熬到头了,前边两拨弟兄一宿宿的不睡觉,当初我们还嘲笑他们,如今我算是彻底明白这苦处了,这脑仁子都疼啊,听说明早就不用把守了,这太好了。” “呸,就你们这些新兵蛋儿,不让你们熬夜谁来熬夜。要不是校尉怕你们看守不利,也用不到我们几个屯长轮流监管,可恨呢,我刚娶的媳妇独守空房啊。” “杜大哥,请再喝一盏,这不明天就不用看守了吗?” “你们懂个屁,那滋味让我念念不忘啊。” 瑶光一皱眉,听得一声淫笑,“唐老二,你笑那么贱做什么?” “没啥,没啥。” “小李子,这唐老二有故事啊,徐疤子、郭疯子,哥几个上,收拾他,叫他不说。” “饶命饶命。” 一阵桌椅挪动的声响,瑶光透过门缝看着,三个男人在一个大胡子的指挥下在拼命挠一个小瘦子的痒痒,“杜大哥,哈哈饶命啊,李哥、徐哥、郭哥,别挠了,我说还不行吗?哈哈哈。” 大胡子喊了声停,“杜大哥,李哥,我想起了我前年和隔壁姑娘在桑树林里偷欢的事,那感觉就是痛快。” 李、徐、郭三人吃味,“那有什么痛快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大胡子摇摇头,“你们三不懂。小唐,过来,过来,你给我讲讲,你好好讲讲。” “好嘞。” 瑶光听的脸红,暗啐一声,五个大男人淫笑不断,讲述经过,“杜大哥,我徐疤子有个好主意。” 徐疤子搓搓手,“听说楼上关着几十个男女,长得白白净净的,明天他们就被送走了,今晚上,咱几个尝尝荤腥啊。” 啪地一声响,徐疤子捂着脸,大胡子站起来,“闭上你的臭嘴,你胆子挺大啊,这都敢碰。那可是安汉皇公点名要的。” 徐疤子捂着腮帮子,“杜大哥,别生气,我真不知道这是安汉公的人啊。” “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咽到肚子里。” 徐疤子一使眼色,唐老二、小李子、郭疯子会意,各端酒盏,“杜大哥,消消气。我们几个一个月前在门口看了这些怪人,这都冬天了,衣不蔽体,脚丫子冻的通红,校尉让我等送了羊皮给他们,这才看到了几个女子,长相很好,大鼻子大眼,眼睛好几种颜色、蓝的、绿的、棕色的,跟那西域的舞娘有相像的地方,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小李子还偷摸摸了一把,小李子,啥感觉,说说。” “我摸的胳膊,毛茸茸的,不过小手挺嫩挺滑,屁股都特大特翘,大冬天的,都穿着单衣,顺着胳肢窝,我都看见鼓鼓的胸脯了。要不是有屯长跟着,我真想用我温暖的怀抱给这些姑娘送去温暖。” 杜大胡子喝了一口酒,小李子接着说,“有一个五官很精致的姑娘,看上去和其他女子还不一样,头发带点栗色、明金色的,眼睛有点棕色有点紫色,胳膊上却没有汗毛,皮肤白白的,这有这么大,挺挺的。这有这么大,翘得很。” 小李子在那嫂首弄姿,指着自己的身体形容着,徐疤子呵呵笑了,“你这太夸张了,怎么也得小两圈。” 杜大胡子愣着眼神,低声道,“那也很大很大了,我媳妇就跟没有一样,瘪瘪的。”自觉说错话了,众人不敢接茬,小李子搭言道,“杜大哥,你也偷看那个棕头发的姑娘啦,她屁股就瘪瘪的,没什么肉,个子最小,我猜也就十一二岁,就这么一个瘦小没长开的。” “哦哦,是的,我是看见了,瘪瘪的。” 四人接着倒酒、讲荤段子,过了一会儿,杜大胡子兴致缺缺的坐着听着,徐疤子使个颜色,唐老二凑过来,“杜大哥,明天这些姑娘都送走了,小李子还尝过女人滋味,可这万里之外来的姑娘,您可摸都没摸一把啊,这要送到王府,我们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杜大胡子有些意动,郭疯子说道,“她们讲的话呜哩哇啦的,听不懂,就是被上了,她们能说给谁去,您就别担心了,再说,咱们就想过去摸一下而已,省的小李子整天吹嘘。” 杜大胡子将盏中酒一饮而尽,“走,摸摸去。” 徐疤子乐的跳起来,小李子赶紧挪开桌凳,五人登登登上了二楼。 瑶光怒火中烧,瑶光七岁时候,哥哥被两个壮汉砍倒,自己被一个壮汉剥光衣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服吊在一棵树上,母亲拼命挣扎,踢翻了一口大锅,热水烫伤了一个男子,后来母亲被三人毒打,衣服被扯碎了,压在母亲身上,多亏父亲的战友正巧路过,才救下瑶光,可母亲已经气绝。后来瑶光便和祖父一路南下,投奔亲戚,被无病指点推荐,才去武馆习武,渐渐长大,才明白当时几个壮汉要对母女二人做什么,今日又听的类似勾当,瑶光杀意顿起,抽出匕首轻悄悄进了一楼。 五人脚步声渐渐远了,瑶光这才爬上二楼,木制的监牢,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少年男子,大都长着浓密的毛发,穿的是麻布的竖褐、交领,下长至膝,衣袖窄小,腰间系着麻绳,都光着脚,显得不伦不类。 三楼四楼也是如此,五楼六楼都是女子,穿的不是麻布了,而是曲裾,红黄绿各色不等,待遇明显不一样了,四五人住一间牢房,身上盖着羊皮,瑶光定睛看了一会,这些女子的头发好几种颜色,栗色、棕色、深黄色、浅黄色,有的脸上有不少斑点。这时一声尖叫,七楼传来的声响。瑶光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七楼。 两个人拉扯着一个红衣曲裾的女子,女子栗色金色头发、蓝黑色的眼睛,身形高大,瑶光看了胸臀,确实巍峨,都与公孙定月不相伯仲了,心内嫉妒。 女子架不住两个壮汉的拉扯,李、徐二人拖出来了女子,杜大胡子笑呵呵的看着,“确实有韵味,这鼻子、这眼睛,呦这声音真甜酥酥的,比我媳妇声音好听的太多了。” 唐老二和郭疯子推过来一张桌子,把桌上的东西胡乱拨到地上,又各抓女子一条腿,四人把红衣女子扔到了桌上,女子不停的大叫,手脚摇摆,青筋都鼓起多高来,手腕脚腕红肿一片,杜大胡子一皱眉,“你们这是做什么?” “杜大哥,来都来了,摸一把哪行,你先来,你是过来人,你示范,我们再照样来。” 杜大胡子骂咧咧的,“兔崽子们,敢诓骗我。” “杜大哥,别犹豫了,这小姑娘烈的很,还得靠你降服她。” 杜大胡子心火被撩拨起来,一咬牙,“你们嘴巴严实点,走了风声,我把你们都砍了。” “放心吧,咱们一根绳的蚂蚱,头汤你尝鲜,我们收拾锅底。” 杜大胡子绕过去,站在女子身前,双手颤抖的摸了摸小腿,暗骂自己没出息。抬头看女子的梨花带雨,却发现女子满脸鲜血,直直坐了起来,尖锐的嗓音震的自己耳朵发紧,女子捂着嘴巴,拍着胸脯,不住嚎叫。 杜大胡子惊骇,只见小李子和徐疤子已经捂着喉咙躺在地上,身边一片鲜血,不住的蹬着腿。杜大胡子脖子后边冒凉气,黑影一闪,从自己左边跑到了身后,右侧的唐老二慢悠悠咕嘟着嘴巴躺在了地上,喉咙上插着一支箭。 红衣女子一脚飞踹,左边的郭疯子弓着腰,捂着脖子歪倒一边。杜老大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赶紧向左翻滚,只觉得脖下和右耳朵一边冰凉,接着传来钻心的疼痛,偷眼一撇,半个右耳朵尚在空中,一个浑身黑漆漆只有一双黑色煞气眼睛的人,瞪着自己。 (本章完) 7017k 486.小人物 瑶光见义勇为,搭救军堡中的少女。 杜老大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偷眼一撇,只见一个浑身黑漆漆只有一双黑色煞气眼睛的人,瞪着自己。 杜大胡子嗷的怪叫一声,不由分说,撞向一扇窗户,幸亏果断,黑影近身一刀割破了后背的衣衫,一股钻心的疼痛。杜大胡子不知道自己今晚还有没有命,只觉得遇到了鬼魅,窗户的巨大阻力,磕的头晕,接着摔到了六楼的房檐上,又滚落到了五楼,杜大胡子发狠,双臂使劲,钩刮着能抓住的东西,屁墩姿势到了四楼,一个翻滚,又到了三楼,这才停下来,房檐外悬着一条腿一条胳膊。 瑶光一击断耳、再击刀入其后胸,杀机已过,按说该遁走了,可遇到这种恶人,不杀不足以平愤,瑶光窜出窗户,抽出汉剑,蹦跳几下,在红衣女子的呼声中跳到了三楼,杜大胡子吓傻了,忙不迭扔出几个瓦当,瑶光一拳将一个瓦当击碎,长剑自上而下直刺杜大胡子,杜大胡子横滚,还扬了一把泥土,瑶光迷着眼睛了,杜大胡子掉落在地,摔得没了气力,一对巡逻的兵士早就听到了异响,举着长戟冲了过来,杜大胡子有气无力的喊,“有刺客,要抢西人。” “杜屯长,伤的怎么样?”一个兵士冲到跟前扶起杜大胡子,“刘蛤蟆啊,别管我,快去抓刺客。” 瑶光站在三楼,抡起长剑抛掷了过来,杜大胡子只见寒光一闪,心中突突,一扯身前的士兵刘蛤蟆,动作很隐晦,噗的一声,长剑洞穿刘蛤蟆胸膛,剑尖在杜大胡子眉心处停了下来,杜大胡子吓得差点翻了白眼,可依然尿裤子了,被当盾牌的刘蛤蟆,吐血气绝。 杜大胡子反应过来,“好兄弟啊,你怎么这么舍己救我,我当怎么报答你啊?弟兄们,快上楼,杀刺客,为刘兄弟报仇。” 两个兵士扶着杜大胡子和死去的刘蛤蟆。其余人等冲了过去,瑶光嘴角冷笑,跳上七楼,高喝道,“尔等竟敢染指安汉皇公的人,我紫衣卫必先斩后奏。”言罢进屋取了射出的一支袖箭。 红衣女子惊恐的缩在墙角,瑶光笑了笑,“好自为之吧,可惜不能带你走。”倒转匕首,将手柄放到女子手里,也不管她懂不懂,“留下防身吧。” 女子竟然点点头,生硬的说道,“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瑶光奇道,“我是好心人而已。你怎么会说我们的话?” “好心人。我来大汉半年了,会简单的话。” 瑶光笑笑,“有缘再会。告辞。” “我怎么感谢你呢?” 瑶光站在窗户,突然没头脑说了一句,“嫁给我吧。哈哈。” 红衣女子重重的点点头,瑶光又道,“记住,紫衣卫黑龙使杀的这四人。”言罢飞身而走。 红衣女子拿着匕首,对着瑶光磕了一个头,翻看匕首,精钢打造,样式很普通,收好放在了怀里。右手展开,五指并拢,点了自己眉心、左胸、右胸和心口。心道,“感谢好心人,感谢英雄,感谢赫冉,感谢祖思。” 几个兵士冲到了七楼,红衣女子说道,“我是安汉皇公的人,紫衣卫杀他们,黑龙使。” 正欲咆哮的什长一下子没了脾气,红衣女子嘴角带笑,优雅的返回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自己的牢房,合衣闭目。 什长吩咐手下抬走了小李子等人尸首。杜大胡子还有些恍惚,被人用担架送去了医务局,捡了一条命。此事惊动了军堡的校尉公宾,公宾逼问杜大胡子,杜大胡子只说小李子等人淫虫上脑,自己一时阻拦不力,被裹挟到了七楼,不知哪来的刺客,伤了四人性命。 公宾看完长剑,又听了什长的禀告,得知原委,顿觉此时棘手,命人严加看管塔楼,不得出入一只苍蝇,又连夜写了文书,带人驰马向上司禀告,校尉一叹气,“多半,几个弟兄白死了。紫衣卫,谁敢惹啊。” 寒风肃肃晨风飔,东方须臾高知之。 瑶光翻出军堡,一路疾风,顶着熹微的晨光,回到了解忧店。北斗卫,光彩如锦虹,高彼凌云霄,浮气象螭龙,一举必千里,乘飔举帆幢。 瑶光合眼休息,一觉睡到了中午,吃了饭食,又小睡片刻,练练拳脚,看看书。无病申时二刻,才回了解忧店,卓岚君一大早上亲自外出采买果蔬鱼肉,要为无病入职金吾卫庆贺的,无病与店内伙计侍女打了招呼,无病穿着盔甲,按着宝剑,一步步拾级而上,甲片铮鸣,耀目灿烂,背上大红披风如风扬,步履矫健,上楼找瑶光去了,这几天没跟瑶光说几句话。 瑶光也没想到无病不请自来,当下高兴地站起身来,“主上,你回来了?” 无病看看瑶光,围着转了两圈,“杀人了?”瑶光点点头,“说说怎么回事。” 瑶光一一道来,无病苦笑,“这几个坏人,杀就杀了,你装什么紫衣卫啊,说也没事,还说黑龙使。哎。” 瑶光心道,“黑龙使,那不是你的人啊,冒充一下又怎么了。” 无病说道,“以后别冒充了,这戏不好玩。”瑶光点点头。 “主上,你这身盔甲真漂亮啊!” 瑶光围着无病转了一圈,接过头盔,头盔钵形,前探小帽檐,内衬皮革丝绵,外雕二龙戏珠,珍珠一颗,祥云火焰团簇,镶于帽檐上方正中,盔缨亮红,垂于盔后,瑶光上下打量,“主上,您可真是丰姿神逸,好似金甲天神一般。” “据说是王莽设计制造的,取名龙鳞紫金明光甲,我这装饰是军官中最低的一等,那金吾卫将军的盔甲颜色更鲜艳,用了真金白银、各色珠玉。人说金吾卫名义是皇帝的亲军,可实际是王莽的私军,我今天算见识了,王莽当皇帝只差一步,谁让汉室不得人心,一味骄奢淫逸,王莽当大司马这十几年,国力复苏,民富国安,要不是天灾连连,百姓的生活只会更好,虽有饥荒发生,可都在可控之下。” 瑶光见无病伤感,便岔开话题,“龙鳞紫金明光甲真漂亮,确实这一片片紫铜扎甲片形如龙鳞,鳞次栉比,金光灿灿,前后胸各一面半尺直径的护心镜,前镜雕蟠龙,后镜刻舞凤,双肩虎头吞肩膀,貔貅腰带护丹田,内皮甲外玄甲,护臂护腕护颈护胫护裆齐整,整体黑金红三色,沉稳大气,气势如虹。” 无病笑笑,“瑶光没少读书啊,出口成章。” 无病平伸二臂,“帮我卸甲。” 瑶光甜甜笑着,“跟在主上身边时间多了,自然会些诗文。” 卓岚君正巧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来卸甲吧。” 瑶光笑笑,扭身走了,卓岚君看着无病,“这盔甲真漂亮,我才发现,你穿上战甲更是英武不凡了,如今比我高了,不是当初才到我肩膀的小屁孩了。” 无病笑了起来,拦腰抱起卓岚君,“好想你,我来给你卸甲。” 卓岚君惊呼,“别别,大白天的,瑶光还在呢。” 瑶光脸红了,“我已经在门外了。”连忙关门。 无病和卓岚君拥吻温存片刻,一道躺在榻上诉说相思,卓岚君道,“长安在比选美大赛,京兆尹挨家挨户通知了,我也得去了。” 无病摇摇头,“你别去了,这是王莽宏她义女开心的把戏。” 卓岚君翻翻白眼,“我就要去,我要好好比比,我的容貌到底在大汉能排到第几,况且一旦得了好名次,家门男丁即可封侯,要是入选了大汉美女前十名,那可就是关内侯呢。不出意料,符鹿鸣、白婍婩都要参加的,她们离你远,你管不得,就管我一个。” 无病顿觉头大,“我是怕你们的美貌被其他人觊觎,我不亏死了,得杀光多少情敌?” 卓岚君心内甜蜜,“整天杀杀杀的,人家其他人看我几眼,你都不乐意。” 无病亲了卓岚君嘴巴一下,“我这人对美色就是很霸道,纵使拿万里江山换我的美人,我也不同意。” 卓岚君甜甜笑了。门儿轻响,瑶光道,“主上,彭寞竴和公孙肱来了,还有其他几个同学。” “好了,我知道了。” 卓岚君下床,为无病整理衣服,“快去吧,我抓紧去做几个菜,你的同学来给你道喜了。” “彭老道和公孙哑巴又有话题奚落我了。” “你们三个啊,跟孩子一样,见面就互相取笑。” 无病轻飘飘下来,会客厅内坐满了众人,彭鹿、彭蛟、杨启馡浅笑连连,严光、牛牢,庞萌、张堪、寇恂这些平日交好的朋友也来道贺。 无病谦虚应承,卓岚君亲手做的饭菜,色香味俱佳,静坐在无病身边,为无病斟酒、剥虾皮、调羹汤,拆解鱼刺。众人开怀畅饮,酒入肚皮,众人又谈论起时事来。 彭寞竴笑着,“我们都是小人物,可胸怀天下,立志报国。今早的《大汉新春》邸报,刊载了一篇文章,评论蓄养奴婢的弊端,再别无他述,我觉得这可能是王莽下一项变革的重点,限制豪族蓄养奴婢,我刚开始有些反对,可读完全篇,我意识到这对江山社稷是有功的。” 杨启馡笑笑,“我倒觉得王莽下步的变革应该是废除奴婢制度,彻底解放人力资源,由此刺激经济腾飞、国家强大。” 众人齐齐看来,无病和彭鹿眼底有光,彭寞竴抱拳,“愿闻其详。” 公孙肱一如既往的话少,“讲。” 杨启馡笑笑,便讲起奴婢制度的弊端,进而讲到人才是国家的立国之本,工艺匠造的技术促进生产的发展,转而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一步步良性循环,民富国强。 杨启馡谈得兴起,滔滔不绝。众人连连点头,慢慢接受了杨启馡的主张。 无病双眼放光,心道,“柳非子必是我义父之战友。踏破铁鞋无觅处。” (本章完) 7017k 487.酒色 王莽闻听紫衣卫奏报,得知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尽心读书,心中踏实了一些。可得知那叫无病的少年,与杨启馡常在一起,心中不满起来,幸好知道杨启馡女扮男装,素来心高气傲,看不上寻常男子,在王莽眼里,无病虽然优秀,但与自己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王莽四十多岁,正值男人一枝花的年龄,年富力强,成熟稳重,家财多得如海如山,权柄旺炽,只在皇帝之下,而这也是一个虚幻的名义而已,他自己才是这大汉帝国真正的主宰,这是王莽最大的优势,杨启馡心怀天下百姓安生幸福,只有在王莽的身边,才能一展抱负。 这些年,王莽醉心权柄,悉心维持自己正大光明的形象,身边没有美妾侍奉,这是当世最为罕见的,王莽深深清楚,生长在新时代的杨启馡,一夫一妻的观念深入骨髓,而无病视色如命,与其有瓜葛的女人太多了。 王莽沉思,“舂陵刘无病,呵呵,这不当初解了十万流民围攻舂陵城的少年吗?倒是英雄了得,鬼心眼也多,倒是比梨鱼强,还化名柳车来太学读书,聪明反被聪明误,酒色之徒而已。他爹刘钦便得刘骜赞许,在文人中芳名长存,刘无病与宛城关家也有婚约,这就有机会把宛城关家彻底攥在手心了。 我把无病培养成刘氏的标志人物,在我膝下效力,那对我登上帝位,清扫汉室的阻碍就方便许多了。田馨喜欢他比喜欢梨鱼要对我更有价值,毕竟田馨是要嫁人的,田馨与关定沁有些感情,如此靠田馨便可笼络刘氏、关家,何乐而不为?” 王莽看着黑暗的天空,“千里做官,为的吃穿。你贪财好色,在关家贪墨钱财,与众女暧昧,呵呵,那我给你荣华富贵、娇妻美妾,有你刘氏的大旗招展,我便取而代之。” 三更时分,天色彻底黑下来了,杨启馡众人离去,无病早早上床休息,待夜深夜静,无病悄悄去了医馆。 无病来过医馆数次,明哨暗哨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很容易的潜行到了田馨的住所,田馨有约,非要无病偷走一瓶药膏,无病觉得利用过田馨,倒是可以哄她玩玩。便等到最后这一天赴约。此事绝不简单,这田馨还不严防死守,布下层层埋伏? 书房内灯火通明,透过窗纱,依稀看到两个人影。无病在田馨小院观察了许久,也没有发现暗哨的地点,虚晃一枪,便去了隔壁,杜鹃住在此处,这事得落在杜鹃身上。 无病弹出三枚石子,砰砰砰,好像敲门一般,无病趁机侧耳倾听,院中却无声响。田馨的小院也是一片安静,无病悄悄到了田馨院里,矮身到了窗下,轻轻拨开窗户,杜鹃在屋内坐着,对着栗金色头发的异域女子,不停的说着礼仪方面的事情,无病心下疑惑,轻轻敲门,杜鹃在门内喊道:“谁呀?”连喊三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发怒。 无病又敲两下,“你自己待着吧,真笨,听不懂话。什么破差事。”杜鹃推门而出,无病风一般飘过去,轻点杜鹃的脖颈,杜鹃被点住了身子,难以发声活动。 无病闪身进了大厅,径直去了书房,窜到异域女子身前,要依样点其穴道,女子一脸欢愉,心道,“好心人来了。” 无病看着她美丽、充满感激的双眼,不忍心点其穴道,“你怎么在这的?”异域女子说道,“今天上午就来这里了,一个漂亮的姑娘留下我和三个女孩,其余伙伴去国公府了。” 无病没想到,她还会汉人的话,“我来拿这个瓶子,哦,和她的主人有约定。”异域女子毫不怀疑,轻轻递了过来,无病伸手接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卷书,“你就说她的郝信任给田馨田 (本章未完,请翻页) 神医的,多谢。” 无病毫无难度地在医馆走了一遭,想不明白,既然是偷,怎么这么轻易就得手了呢? 无病翩然离去,顺便解了杜鹃的穴道,杜鹃喔的一声怪叫,跌跌撞撞跑到屋里钻到桌子底下,不出来了,“妖怪、妖怪。”异域女子双手合十,“他是赫冉、他是祖思。” 无病轻悄悄就走了,来到了一处大桥下,这次是这里的会面地点。 无病悄悄藏匿,不多时,一道灰影悄悄来了,“主上,重大情报。” 来的是太极莲的男道士,无病轻声,“拿来吧。” 男道士双手递上来一个小巧的木匣子,无病单手拿过,旋转检查一封,封闭良好,这才双手拨弄环状铜锁,男道士低着头,一动不动。 无病看着纸上的数字,每四个一组,心中默默翻译着,旋即单手运功,纸张燃了起来,随风飘逝。 无病心忧宛城关家起来。原来,符家的雳筠卫被调去了外地,符家重新组建了卫队。关家长子关必仁在西羌执行任务,遇难亡故,被西羌围杀,关必义也受了重伤,在武威郡养病,三圣母得信大病一场,人在神农架暂养,等关必义伤好,便由关必义掌管关家大权了。 南阳郡选美赛结果也出来了,十名佳丽不日要来长安了,熊家熊定妩、熊姝,阴家阴丽华、刘家刘伯姬、东野家东野窕、罗家罗丹、符家侍剑、邓家邓鑫、万家万微、余家余美。 无病叹息一声,心道,“关必义管家,那必仁的孩子定海就没有机会做家主了,这家主之位必然要给自己子嗣的,那关必仁之死与必义有关吗?” 无病微微摇头,“明早到解忧店买一只青花大海碗,青花为莲花,这碗很常见,你要自己挑,会在西方货架,自上而下,第二层,左数第四个,碗底以朱砂写了数字一三一四,以白矾轻抹即可擦掉,然后交给你的的上线。” 男道士领命躬身而去。 次日,田馨笑嘻嘻地安慰杜鹃,“哪有妖怪,好了,别哭了,瓷瓶丢就丢了,我也不怪你,不会惩罚你的。你好好想想当时是什么感觉?” 杜鹃这才不哭了,“吓死我了,觉得身后有阵风,接着脖子一凉一麻,我就动不了胳膊,喊不出声音了,什么也听不到。过一会儿,又是一阵风,我就突然能动了,只是腿麻的很。吓得我一宿没睡。” 田馨歪着头,“郝静,你呢,什么感觉?”异域女子被田馨起了这个名字,自打该女子来了医馆,安安静静的,一点存在感也没有。而田馨留下她,是因为田馨觉得她太漂亮了,恐生事端,留下的另外三个女孩,却是因为她们机灵,手脚勤快。 郝静生硬的说道,“麻麻的,有点痛。” 田馨笑了,心道,“原来这就是点穴定身术啊,怪不得他什么都不怕。” 话说,白天一众西人被送至长安,田馨拣选了四个女子,其余十五个男子十七个女子被尽数送去了安汉皇公的府邸,王莽简单看了一眼,便命人教习汉话和礼仪。当日,王莽便收到了紫曼陀罗的禀告,言明十里堡屯长杜吴等五人欲奸污西人,被巡查的紫衣卫阻拦,当场格杀四人,杜吴负伤逃窜,紫衣卫知会了该堡校尉公宾处理此事。” 紫曼陀罗支支吾吾,“更有甚者,” 王莽说道,“啰嗦什么,快说。” “杜吴扬言,说他吃干饭,让安汉皇公收拾锅底。” 王莽听后怒道,“一群酒色之徒。公宾御下不严,革职查办。杜吴目无法纪,革职,流配边关。着有司审查十里堡上下人等。” (本章未完,请翻页) 紫曼陀罗抱拳称诺,王莽摆摆手,“杜吴流配边关前,处以腐刑。” “诺。” 王莽接着说道,“着年老宫女检查这二十一名西人是否完璧。” 王莽招手,紫曼陀罗近前,“绘制田神医留下四个女子的画像,送过来。” “诺。” 无病再回太学读书,如今选美大赛,声势威赫,一到下雪,很多太学生都去观看长安的比美结果,这长安人口众多,比试起来,可比其他郡县慢了许多。 无病再次与杨启馡切磋武艺,这次无病进步了一些,被杨启馡摔倒的次数少了很多,二人比试正酣,田馨却来了,紫钩吻、红木槿站在远处。 无病听到田馨的话语,吓得手脚慌乱,当即被杨启馡摔倒在地。 田馨笑笑,“柳车兄,我也来太学读书了,拜在许子威名下。” 杨启馡上下打量,轻轻笑笑,“那我走了,你们聊。” 田馨看着杨启馡走远,拎着裙角转了一圈,“柳车兄,你看我这男装如何?谁也看不出来我是女子吧。” 无病爬了起来,半坐着,叹气一声,“你当男人都傻吗?虽然你胸部不大,可你穿得衣服有些紧身啊,你再不束一下,谁看不出来啊。” 田馨脸红,“就你盯着那里。” “你还是听我的,去女学部,这样紫衣卫保护你也方便。” 田馨摇头,无病眼前一亮,“我的小甜心这么漂亮,岂可坐在男学生的学堂让人看个不停?” “什么小田馨?” “自然是甜蜜的甜,心脏的心啦。” 无病妙语连珠,哄得田馨开心,“好吧,回头我去女学部,你要常来陪我聊聊天啊,我爹不反对了,他觉得你是个人才,你没见他都把你弄到金吾卫当军候了吗?” 无病笑笑,“谢谢田馨美意。” “我也想学武,你教我几招呗。” “这个简单。”二人走到树林僻静之处,打着学武的名义说起了情话。 杨启馡心中有些不舒服,与无病接触的越多,越觉得无病神秘,言语举止中与自己的飞仙哥哥有几分相似,杨启馡手下的道士虽然不是情报高手,可打探起消息来,还是能打探到一些的,“这无病心也太花了吧,可他的眼神明明白白不是那样的人,他在故意掩饰什么?” “柳非子,许先生找你呢,有个问题要探讨。” 杨启馡转头一看,这是同班的同学王匡,王莽的儿子,杨启馡点点头,“我马上就到。” 王匡一步步跟在杨启馡身后,看着杨启馡身姿摇摆,心中荡漾,那一丝丝的香味刺激着王匡的心神。 杨启馡五官敏锐,心内厌恶,不多时来到了教师,杨启馡推门而入,屋内却没有许子威,杨启馡狐疑,只听得门锁声响,王匡已经锁上了房门。 杨启馡倒退数步,王匡嘴角微笑,“柳兄风采让人神往,我有意结交。” 杨启馡瞪着王匡,“你就是这样交朋友?” “都是男人怕什么,你和柳车抵足而眠,却不能与我共处一室吗?” 杨启馡脸红,王匡笑笑,“你的美让我神醉,这世间竟然有你这样的美男子。我做了一首诗送你。天外飞仙,修长衣袖翩跹。凝固之美,倾泻啧啧赞叹。霓虹飞舞,挥洒五彩爱恋。静中有动,丽影风情千年。” 杨启馡冷笑,“这不是你写的。” 王匡哈哈大笑,“那我们一道到角落研究一下吧,酒色二字,我只喜欢第二个。”一步步走了过来。 (本章完) 7017k 488.五柳先生 王莽之子王匡贪财好色,见杨启馡貌美起了歹意,诓骗杨启馡到了教室,王匡哈哈大笑,“那我们一道到角落研究一下吧,酒色二字,我只喜欢第二个。”一步步走了过来。 杨启馡羞怒,抬腿飞踹,王匡应声倒地,杨启馡走到门前,脚上助力军靴发威,一脚踹开了房门。 杨启馡刚走出房间,王匡的几个狐朋狗友围挡过来,杨启馡羞怒,怒目而视,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正当对峙时候,彭鹿、彭蛟联袂而来,彭鹿大叫一声,“怎么着,欺负人啊。” 众人回头看去,班里的同学严光、牛牢,庞萌、张堪、寇恂等跟在彭鹿、彭蛟身后,王匡捂着肚子走出门外,见此架势,嘿嘿傻笑,“闹着玩,还当真。”连忙带着人走了。 杨启馡走到彭鹿身前,“谢谢了。” 彭鹿笑笑,“我早看王匡不顺眼了,什么狗屁东西。” 牛牢摇着头,“奇也怪哉,龙生九子各不同,安汉皇公仁义之人,可他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混账。” 寇恂在这几人中年岁最长,盖因太学招收学生只看入学年份,不按年龄划分,“虎毒不食子,这话对王莽不适用,其次子王获杀了奴婢,王莽便逼杀次子。长子王临吃里扒外,卷入狗血岸而被逼自杀。幼子王临勾搭王莽侍女,被逼自裁。三子王安病死。于是侍妾所生的王兴、王匡便得了权势。” 彭鹿看了过来,“想不到寇兄对此事倒很清楚。” 寇恂微笑,“我爱去茶馆喝茶,坊间巷子传闻故事多得是,虽是捕风捉影,与事实有些差距,可当个故事听罢了。” 杨启馡笑笑,“走吧,咱们去解忧店喝茶去,我请客,顺便听听王莽的风流韵事。” 张堪大笑,“要是唠这个,我就一点也不困了。” 几人来到解忧店,喝茶讲故事,杨启馡听得认真,杨启馡渐渐知道了,王莽少年时期,酒色成瘾,不学无术,常与好几个侍女厮混,也有大肚子的侍女消失了,后来王莽外出游历一年,学了医术而归,等回来后,便继续发奋读书,救助孤儿,为达官显贵和平民百姓治病,渐渐发迹。 彭鹿听得疑惑,目视彭蛟,彭蛟轻声耳语,“探查王匡骨龄,当在二十三岁了。” 杨启馡眼神微动,她听到了彭蛟的话,彭鹿故意看着杨启馡,嘴角带笑,“原来如此。” 杨启馡心中诧异,心道,“莫非彭鹿、彭蛟来历也有蹊跷吗?” 寇恂众人谈论了王莽六子三女之事,杨启馡聪慧,又提了几个问题,杨启馡心中猜测,“看来这六个儿子的来历都很隐匿,按坊间传言,都是王莽十三岁到十八岁之间所生的了。那三个女儿王嬿、王晔、王捷都是王莽正妻王静烟所生了,却是在王莽游历发迹之后所生。这么多子女,竟然还收个义女田馨,八成是看上了田馨的美色吧。这游历,必定是王莽变化的转折点,王聚俊是不是这时候趁虚而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入呢?” 杨启馡心中对王莽的印象瞬间降低。杨启馡与彭鹿闲聊,二人交谈渐渐云山雾罩,每个词都似有所指,旁坐的众人听来愈加不明白。 西北甘陇,选美大赛结果公布,赵宜子、赵宣子这对姐妹名列甘陇十郡一二名,真正的万里挑一,容貌、身段、才学力压群芳,连同窦家窦融女儿及其他豪族、贫民之女一共十人由紫衣卫和羽林卫送去了长安。 赵宜子、赵宣子泪眼婆娑,看着山梁上母亲的样子,越发模糊起来,“娘,女儿一定当上大汉帝国之花,再入掖庭,不为皇后便作皇妃。” 豪族之女,几代甚至十几代积累,代代俊男靓女婚配,这子女继承了长辈的容貌优点,再加上有钱有时间读书修炼,自然身段、才学远远超过了平民之家,除非这平民之家一代而起,封侯发家,才有了家族辉煌的本领,而靠脸吃饭的平民女子便是真正的祖父冒青烟了,入掖庭封皇妃,家族崛起。时机已到,有适龄女子的家庭都铆足了劲要让女儿脱颖而出,他们看中的是选出的美人必有机会入宫的。 可这比赛很公平公正,不看家室,只看女子的容貌、身段、才学,竞争很激烈,但人人心服口服。 洛阳城水家主水仙收到了青花碗,屏退众人,用力摔碎,在碗底夹层拿出了无病的密信,水仙看着数字,心中默默翻译,皱眉起来,“这关家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无病小师弟看问题真的很刁钻,我怎么就没想到调查谁是获利者呢。哎,无病心忧关家,对师父好得很,对三圣母仁至义尽,可关家对无病可真是差了些啊,要按我水仙的脾气,就彻底切断了水关两家的合作,看你关家能蹦跶几天。” 水仙静静思索,“没错,公孙家势力庞大,王莽特意不让公孙家参赛,纵观大汉全境,只有公孙家、皇帝一系得此优待,其他人,管你什么身份,适龄女子都要参赛选美。可关定沁为何也不用去了呢?关定沁在长安为质多年,封号紫燕,而今选美一事,关定沁竟然得了王莽的特赦,不然按定沁的模样,哪怕只看白皙如玉的肌肤就绝对胜过熊定妩的,也不会让熊定妩以南阳第一的名义入长安了。” 水仙突然嗤嗤笑了起来,“公孙定月不参赛,与定月容貌身材不分上下的符鹿鸣、白婍婩却作为洛阳一二名去长安了,哈哈,这下无病得哭了,这么多明里暗里的情人都凑到一起了,哈哈哈,有趣有趣。我得派人盯着,保护这些妹妹,顺便看看小师弟怎么应付。” 王匡这几天老实了一些,可不怕贼偷便怕贼惦记,杨启馡做好了防备,豢养了一对仙八色鸫,体长近一尺,颜色鲜艳,羽毛具有八种不同颜色的羽毛,深栗黑黄、辉绿蓝白、靛紫朱红,斑斓耀目。 这对仙八色鸫时常停留在杨启馡身边,杨启馡每日里不是与无病在一起,便是与彭鹿、彭蛟一起吃喝读书。王匡看得眼热,无处下手。 田馨在女学部读书,起了假名字柳轫,乔装无病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族妹,无病早知田馨心意,柳轫柳轫便是刘的人。 无病心中出现了一点点彷徨,“自己这样利用田馨的一片痴心,真的好吗?而自己竟然也一点点喜欢田馨了,这是日久生情吗?” 田馨慢慢融入了无病的圈子,与无病的好友都很友善,人们还不知道这是王莽的义女,不然难免奉承讨好,平添麻烦。 田馨提议,与无病在太学五株大柳树旁的一处二层阁楼创建了五柳书社,宣传国策、点评实事,学那王莽主创的刊物,记录生活百事,新气象,刊发朝廷政策官场变动。 无病为书社起名寒冰五柳集社,书社的这些人对外一道称呼为五柳先生,以五柳先生的名义写文章,但文章多出自五人之手,无病、彭寞竴、公孙肱、杨启馡和田馨,风格不同。五人各出了一部分钱,找印刷作坊刊印,报集命名为新芽。 彭鹿得知后也主动入社,抢着当了录事,替大家写些东西,彭鹿写字优美,速度又快,时常无病口述彭鹿写字,彭鹿也跟着众人一道讨论大事。 寒冰五柳集社,寒冰中的五棵柳树,寓意先苦后甜,前程似锦。倒过来读谐音便是社稷刘无病汉,是为无病怀念先祖的意思,然无人发现无病的心思。 杨启馡笔名柳輹銮,彭寞竴笔名柳轩,公孙肱笔名柳辕。彭鹿为众人写了社词: 蹈锋饮血,跃马横刀。腥风呼啸,昕曙渺茫。 焕焕清空朗月,迓迎霁雪清霄。浩浩兮,得炎黄抚育,钢铁铸成。 经风雨以淳濯,烈火淬炼,仪容俊雅,慎思冰清,清涟而不妖,气宇轩昂仪表堂堂豪爽和善,朴实执着坚毅果敢,忠烈洪范,赴艰履险,事先士卒,气冲霄汉。 五柳先生,铁肩辣手,快笔如刀,钢嘴铜牙,赤子丹心。 五柳先生点评家国大事,美名在太学中渐渐鹊起。 半年前,王莽征阀匈奴,试探一下匈奴的实力,派兵三万,结果迷路,等同于打了败仗,对内加税征兵。而今一月前,王莽再次派遣十万大军,五路进攻讨伐匈奴,据传匈奴害怕,早早远遁大漠,大军徒劳无功,陈留在边境一段时间,杀了穷苦百姓,冒充匈奴敌军首级,号称打了胜仗返回。 五柳先生便写文章抨击,直言军事征伐要体恤民力,不可穷兵黩武,又要调查真相,给家国一个交待。 王莽不喜,命紫衣卫去警告,结果遇到了田馨,警告不成,王莽也挺无奈,嘱咐官府好好改版《大汉新春》,努力宣扬政策法令,启发民治。 五柳先生等人的文章打出来了名头,在太学引起轰动,诸多学生传抄学习。而《大汉新春》为朝廷大儒孙至执笔,尽多奉承吹捧之词,为太学生不喜,其文章论点虽明,可论据不美,文章辞藻不甚华丽。 如今选美一事如火如荼,《大汉新春》卖力宣传起来。 无病时刻记着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的事,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本章完) 7017k 489.好男儿胸怀似大海 这日,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读完功课,联袂回到小屋,罗启兰推门而入,大步跨入门内,习惯的看了一下门扇底部一眼,上官梓桐却已经进了房门,刚走几步,罗启兰拉住梓桐的胳膊,做了个手势,又指了指脚下。 梓桐不动声色,依旧笑道,“今天这《列女传》讲的还真有趣啊。” 罗启兰笑道,指着左右两个小卧室,“对呀,那个百里老师,说话还挺幽默的。”二女掏出匕首,左右贴着墙根,包抄,同时踹门,冲进卧室,二女又齐齐退出,后背相抵,“姐,没人啊。” “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有人。”话音刚落,房梁上飘下一点灰尘,二女抬头,一个蒙面黑衣人跳了下来,对着二女飞踹下来,二女也不闪避,匕首前刺,角度刁钻,对方的脚至多到肩膀,可匕首却能稳稳插入对方的小腿,二女想好了变招和后手,没想到那人却拧腰横飞,站在二女身后,双手前探,拢住了二女的脖子,二女同时肘击,那人好像都猜到了一般,身子往前一顶,二人的肘击就施展不开了,“是我,不错吗,反应很快。”正是无病。 罗启兰和梓桐把匕首收起,同时扭头,一人扯着一角,扯去那人的面巾,果然是贱兮兮的无病,罗启兰惊喜道,旋即脸色发寒,“你终于有时间来了,同在太学,见一面这么难,整日里光陪着同学写文章了吧。” 无病尴尬,幸好罗启兰不知道同学中有两个是女子。 上官梓桐说道,“今天罚你做饭,谁让你大半个也不露一面?” 无病哈哈一笑,双手摸着二女的腰,往怀里紧了紧。“因为愧疚,不敢出现啊。” “嗯?你钟情于其他女子不成?” 无病赶紧一板面孔,“答应你们查找线索,如今终于有了眉目。” 三人坐好,无病把近日秘密安排调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无病不想暴露自己底细,平白给二女添麻烦。只说自己布下了舂陵宾客和武馆护卫两条线,前者才是探查的主力,选出的这三个宾客,之前常年在江河游荡,朋友故交遍布天下,偶然路过舂陵,被无病的少年侠气所吸引,又敬佩刘演的为人,是故在舂陵住了大半年才再次云游,好巧无病在长安遇到三人,才请他们帮忙。 武馆的十人,撰画长安地图,也悄悄打探情报。两组人行事异常谨慎,终于彻查清楚。 无病讲完之后,罗启兰和梓桐心底隐藏的怨气彻底消散,她们心里很清楚,查这陈年旧事,最是艰难。 罗启兰有些动情的说道,“无病,我有点后悔我曾经怀疑你。” 无病摆摆手,“我知道,你们或许认为我只贪恋你们的姿色,平时也只动嘴出主意,其实不只是你们,换做其他人也会这么认为的。” 梓桐拍拍手,羞红了脸,“好啦,好啦,咱们相处的日子不过七十来天,太少了。这次你可要好好待些日子。都在太学,偷偷的见面,比如晚上。” 无病呵呵笑了,“好极,好极。” 无病又和二女商量了行事计划,三人一直商议到子时,方才作罢。罗启兰欲言又止,无病说道,“兰姐,你想什么,尽管说。” 罗启兰犹豫了一下,认真组织下语言,“无病,你那么出色,英俊,在宛城,有没有姑娘看上你呢?” 梓桐有些紧张的看着无病,符鹿鸣、白婍婩、熊定妩、卓岚君、许珺萍等人先后在无病脑海中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曾经是紫燕的关定沁身上,无病叹了一口气,“过段时间,我会和你们开诚布公的好好说说。” 二女心中咯噔一下,无病有些自嘲的笑了,“我都想把你们娶回家的,只要你们乐意。 (本章未完,请翻页) ” 罗启兰和梓桐俱都低下了头,猜着无病话语的意思,“睡觉吧,我对你们是真心的。” 罗启兰长出一口气,不在接茬,简单收拾了一下,搬到了梓桐的房间,便把自己卧房留给了无病。无病闻着罗启兰室内的馨香,心内很平静,想着到底怎么说清自己的感情纠葛,才能不让二女伤心呢,无病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太色了,随谁呢?曾祖父,抑或是烈祖父?”好久好久,无病才睡着。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心情都不大好,梓桐却不管那么多,当着怔怔发呆的罗启兰找衣服,“咦,前几天还在这呢,去哪里了?”她找不到了自己的一件红色抱腹,几件其他款式的内衣也找不到了,这些是新买的,长安很流行的样式,自己还高兴的在红色抱腹绣了一个刘字,打算穿给无病看的,一时恹恹,兴致缺缺。便安慰罗启兰,很晚才睡。 天还没亮,无病换了行头,出城在十里亭静坐,直到日上三竿,一个脚夫背着担子在亭中落脚,无病挪挪屁股,依旧侧着身子,目视前方,“云大哥,别来无恙啊。” 脚夫也不抬头说道,“大主人,好久不见,您这样称呼我,让我受宠若惊啊。” 来人是胆小鬼,化名云飞,藏在器械司。 “云大哥,辛苦了。” “大主人的差事自然尽心尽力。这事能追溯到二十年前,这人的手笔极大,也只有现在上面这位才有这本事。” 无病点点头,“我早猜到了。” “大主人才是做大事的,一出手就是这比天大的谋划。当年做这事的人,死的死,亡的亡,灭口的灭口,就剩下这位,明哲保身,已经藏在太学,只知道姓黄,太学内黄姓者十九人,目前有三人嫌疑最大。当年的一些密档如今并不在太学内,两年前就转移走了,多半就是在禁卫军的军衙,望星楼里了。军衙的地形草图和名单就在这纸套里。” “这军衙刀兵环卫,望星楼虽只有三层,可其内机关众多。当年设计这机关的人,我们只查到一个,姓卓名盛,宛人。”无病心内一突。 无病说道,“个中艰辛,无病深有体会,亭内有粟米饼六十张,你拿去用吧。” 云飞苦笑,“大主人,给您做事是应尽职责,我哪敢收钱。” 无病站起身来,“真的是粟米饼,我才不给你钱,解忧店新做的产品,我的主意,旁边还有一方肥瘦相间酱驴肉,一根卤猪大肠,二者切片塞进粟米饼,驴肉香猪肠肥,大口吃,越嚼越香。而今解忧店在长安开了第一家餐馆,店内美食多多,猪头肉、羊脸肉、牛尾巴是本地的特色,熏肉、羊杂汤、牛杂面、驴杂混沌、豆浆、油炸面蛇,种类多多,你认识人多,多推荐推荐,小店生意兴隆,记你和青草队一功。” 无病拍拍裤子,拿过纸套,大步而走。 云飞掀开布袋子一看,果然是粟米饼,驴肉喷香,猪肠色泽红润,云飞提鼻子闻闻,“味道还真不错,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猪亦有龙象之境,猪附足乃升腾之意。” 云飞看着无病远去,“虽然我不用吃喝,不过闻着这香味,还真想尝尝。” 无病先回到解忧店,卓岚君外出定做衣服去了,无病苦笑,“为了这第一美人的称号,岚君真下本啊。” 解忧店餐馆开业第二天,彭寞竴、公孙肱领了很多同学来吃饭。 无病低头绕到后院,自己动手做了油炸面蛇,这里的饭食配方都是无病交给众位厨子的,这些人手脚勤快,学得认真,得了无病五分真传。 后院众人知道这既是大师父,也是男主人,众人毕恭毕敬。 无病转了一圈,见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众人拘束,便带着熏鱼、酱牛肉、薄饼、油炸面蛇、豆浆,返回太学,给杨启馡送去了一份。 无病说是自己做的,开了小店,欢迎大家随意吃喝,不收钱。 待无病走远,杨启馡将白砂糖放进热豆浆,吃了一片酱牛肉,瞪大了眼睛,又咬了一口熏鱼,接着轻咬一口油炸面蛇,眼睛立马湿润了,连忙追出去,无病已经消失在墙角,杨启馡流泪了,“你不会是飞仙哥哥的,时代差得太久远了,可为什么你做的味道和他做得一模一样,越接近你越觉得你神秘,越觉得你像他,这到底怎么回事?对了,飞仙哥哥能进入时空隧道,他是不是和我一起来的,变成了你柳车呢。 柳啊柳,杨柳依依,我说到了新地方,我会换名换姓掩护自己,我知道你仰慕韩非子才学,于是用了非子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就开始了任务,这一定是命中注定,你说你会化名柳车,柳车即是刘彻,与你有莫大的关系,而且你知道我极为佩服汉武大帝,而今柳车就在眼前,是不是你呢?一定如此。” 杨启馡鹿皮囊内,一只猫咪露出了脑袋,口吐人言,“姐姐啊,时空旅行时候,你那飞仙哥哥在时空隧道为我们指路,你下意识摸了我一下,我就启动扫描了他,不过被他发觉,只完成了百分之三十的外观扫描和百分之十的手部骨骼识别测算,据我多日扫描测算这柳车,相同的部位,他与你那飞仙哥哥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杨启馡嘴角上扬,心道,“相处两个月,同室而居也有十天,他的本性我已了解的七七八八,纯良诚挚,虚怀若谷,急人所急,甘于奉献。” “玉虎,准备一只貔貅玉牌,我要送给他,监视他,虽则我不厚道,可事关我的终身大事,我一定要万无一失。” “姐姐放心。” “好男儿胸怀似大海,你若是他,我便生生世世独恋卿。让你我一起开创盛世,享太平。让我们荡起双桨,驶向幸福的彼岸。” 无病步履轻快,怕极了杨启馡有些含情脉脉的眼神,如今身边的女人太多了,不敢再惹情债,“好端端的,装什么男人。” 无病连连摇头,又给彭鹿、彭蛟送了份早饭,彭鹿欲言又止,“你离柳非子远点。” 无病诧异,“这是为何?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啊。” 彭鹿就差原地跳起来了,心道,“你个大笨蛋,是装的还是装的,柳非子是女人,她女扮男装,必有所图,而且她不是汉朝的人,她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可这些话又如何说出口。 最后化成了一句叹息,心道,“时候未到。”转而笑道,“好男儿胸怀似大海,扫自己的房子也要扫这个天下,岂可日日沉迷于儿女情长,我告诉你哈,毕业之前,不许搞对象。” 无病又诧异了,“毕业是什么,对象又是什么?” 彭鹿气得跺脚,扭头回屋了。无病笑笑,“我走了,明天去解忧店,我请你吃羊肉串。” 无病心道,“彭鹿应该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可这情态怎么也这么像少女,难道也是装的?” 彭鹿人在屋内,“总拿羊肉串哄我。” 彭鹿看着无病远去,“你应该就是我要找的无病,可一切都怪我,我一定封印了你我的记忆,我现在还回忆不到解开封印的方法,可你我相处多年,那眉开眼笑、一言一行,都带着浓浓的习惯,很多下意识的举动都忘不掉,时时提醒着我那记忆,我这是作孽啊,平白封印记忆,离开了好几年,结果多出来这么多的情敌。” 彭鹿不是别人,正是姬麓瑶。彭蛟叹息一声,眼睛看着姬麓瑶和无病,只觉得自己大脑要死机了。 (本章完) 7017k 490.夜探望星楼 无病最终来到了罗启兰的宿舍,简单说明了情况,罗启兰和上官梓桐顿觉大喜,“要折返查找机关设计人,多费周章,不若我今夜我去望星楼看看,再做计较。你们明日注意打探这二个名讳。”无病伸过一个纸条来,黄朗和黄鬃。 入夜了,无病换上了赠给罗启兰的第二肤甲,赶到军衙,小心翻进去,掐好时间,按地形图窜到望星楼,望星楼地下两层地上一层,一眼望去,平房叠叠幢幢,八边形,八个门。 楼外并无护卫,无病按方位选了生门,轻轻闪身进去,屋内是个长廊,两侧墙壁挂着长明灯,无病扔过去一个石头,地面传来空洞洞的声响。无病上下打量,四面都是青石墙,深吸一口气,踏出一步,复又踏出一步,第八步刚接触地面,脚下翻板一翻,无病赶紧提纵后跃,眼见着翻板下刀枪林立,无病刚一落地,长明灯喷出了短箭,箭支飞撞到对面的墙上,火星四射,好在无病有第二肤甲,不然就被射成了刺猬,夜行衣被戳破了几十个窟窿。无病仔细看看,一只手勾住横着的灯棍,甩开身体,一下下的交替前行,这才安全的到了长廊尽头。 无病去推那扇门,根本没推动,无病运气半刻中,使劲推门,只听得嘎吱吱的声响,接着嘎嘣一声,门推开了一条缝,无病大口喘气,歇了半刻钟,又再推,才闪身进去,原来这是个三寸厚的石板门,内侧铺着半寸的铁板,怪不得这么重。 无病苦笑,“肯定有机关开门啊。”哎,摇摇头,继续前行,内里一片昏暗,这里一盏灯也没有,无病戴上了夜视镜,小心的一步步前行,倒还平安,一道木门拦在身前,无病用力去推,这门却轻巧的打开了,刚闪身进行,门就自动闭上,无病又伸手去拉,门还是能打开的。 “看来装了绷簧啊,自动闭锁。”这个长廊内摆着一溜坛子,十分昏暗,无病踏出一步,脚下石头一沉,头顶掉下一个物件来,无病闪身躲避,定睛一看,一个圆柱物件,比鸡蛋还小,无病小心摸了摸,闻了闻,确是石蜡。头顶依稀冒出一股凉气,头顶有个黑漆漆的小洞口,抬眼前望,一拍小洞口,延伸到远处。 无病观察一阵,见无异常,便继续前行,好似走了一个折返,便到了一处死路,无病掏出虎牙格斗匕首来,轻轻敲击四外墙壁、地板,并无空洞之处。无病盯着天花板,想了想,便又掏出一把匕首,虎牙格斗军刀插入石壁的缝隙,无病引体向上,用匕首敲击头顶天花板,往复三次,终于在中间那块石板处听到了空空的声响。 无病心喜,用匕首去挖石板的缝隙,将那缝隙内的石灰一点点挖掉,匕首插进去,用力一撬,石板松动,无病弃匕首,匕首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无病单手托住石板,轻轻的跳下来,石板放在一边,捡起匕首,纵跃进了洞口,这里冷风嗖嗖,无病轻轻朝前爬去,转来转去,默数了一百三十下,终于看到了一处光亮,无病爬了过去,轻轻一推,那只是一扇木窗户,无病探出头来,一双眼睛眺望四周,还是那个军衙,这是望星楼的楼顶。无病一声叹息,关上窗户,闭目思考。 一刻钟后,无病继续攀爬,默数一百三十下,无病深吸一口气,用匕首去挖身下石板缝隙,差不多,一拳捶下,石板轰然坠落,一片金石相击的声响,无病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冷气,地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布满了铁橛子,密密麻麻,这条路,无人可以通过。 无病攀着洞口边缘,身子顺了下来,双脚踩着橛子尖,调整好身形,倒背双手,一点点弹跳着前行,也就是无病穿着公孙政带来的战靴,也就是无病轻功无双,也就是无病艺高胆大,五十米的铁橛阵,艰难蹚了过来。无病心道,“这死门确实是条死路,生门也不是什么活路。” 无病推开身前那道门,顺着台阶向下走去,转了两圈,又推开一道木门。室内一股酸气扑鼻,无病一皱眉,低头去看,室内碧波浩渺,好似一个泳池,四外并无落脚之处,也无门窗式样。 无病看着脚下,琢磨良久,一横心,决定试一试。只是这酸气,着实蹊跷,无病掏出匕首,放入水中,眨眼的功夫,冒出了不少气泡,匕首竟然溶解了一半。 无病一叹,把匕首扔进了水中,戴好头套,遮住口鼻,上下检查一遍,脱下了夜行衣,放到一边。自此红色第二肤甲紧裹全身,无病深吸一口气,跃入酸池。直直奔向池底,巡视一圈,探出酸池,缓口气,酸气不太重,这面罩隔绝了酸水,过滤了空气。 无病如此反复多次,终于在右前方的角落找到一块石头,这石头微微露出墙壁,只有二分,不细细比较,确实难以发现,无病轻敲轻推,这石头就没入石壁一寸,接着一阵嘎吱吱的声响传来,无病露出头来,墙上开了一道门,只有二尺见方。 无病高兴,游了过去,爬进洞中。身上的酸水一点点淌了下来,洞中留下一条酸水痕迹,那酸液里冒出了不少小泡泡。无病爬行数个身位,终于爬了出去,跳入一个亮堂堂的屋内,无病长出一口气。 这屋内有两扇门,门上分别写着札、机字样。无病推开札字门,室内有长明灯,一时光亮,排着四个大柜子,分别挂着木牌子,无病摘下面巾,呼吸了一下,轻轻走过去,一一查看,其中一个柜子上的铜锁非常新,其他三个柜子上的锁长了铜绿,这新锁的柜子上挂着木牌,写着“档案”,其他三个柜子,写的“百官”、“宝藏”、“绝书”。 无病用钢丝打开铜锁,开柜门,三个格子,格子横板写着百花、灵鸟、野兽。上面堆满了一排排的硬盒子,上面标着字迹,无病在百花上,一一打开翻阅,“曼陀罗,本姓东门,人称胡儿,颍川人,十岁拾于道,其时父母饥,与邻易子,莽见之不忍而救,施以粥米,携东门胡儿归长安。其恭谨长智,年十八,拜莽义父,行十九。年二十三,立甲等功,杀武馆人于宛,开关定兴之棺夺其靴。” 无病大怒,深深看了曼陀罗三字。无病又继续翻,找到兰字,细细一看,大惊失色。心中喟然一叹,无病又找到蔷薇二字,读后心中伤感。 无病把书合上,又翻翻灵鸟和野兽部,找了燕子、獒、犬、狼,仔细读了一遍。无病靠在墙边,这才一页页翻着档案。一个时辰,把紫衣卫的档案看了一遍,心中震惊,王莽的实力已经这么强了,几十年前他就想着当皇帝了啊。 无病把柜子锁好,又依次看了百官、宝藏和绝书。百官记载的是朝廷大小官员的喜好阴私之事。宝藏,确是矿产、金银埋藏之处。这绝书只有两本,一名未来,彭鲲所撰,一名天书,公孙政所撰。无病看了一些,便知道了他们的来历。 无病把书放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好。躬身行礼,退出了札房。又进了机房,推开门的一刹那,无病心跳加剧,这里陈列着一艘和义父的飞船一模一样的家伙,只不过,更显得破败。无病围着看了一圈,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是公孙政的飞船,百年前被关再兴送给了皇帝,而今被王莽锁在了此处。无病轻轻拍了拍飞船的机头,这才转身离去。 无病一点点清除了自己来的痕迹,沿着来路返回,爬洞,洞里黑黑的,无病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刚到洞口,身上那股无力感越来越强,无病拿出针来,针刺人中和左右十宣,戴好面罩,咬着舌尖,爬进了酸池,跃铁橛阵,无病开始头晕目眩,周遭的景物快速旋转,无病心道,“中毒了,何时中毒的?” 无病艰难爬到了那个天窗那,一口新鲜空气,恶心的感觉略微淡了一些。好在无病接受过毒药刺激训练,换做旁人,只怕早就晕倒了。无病在天窗那趴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恢复了些体力,天空已经亮了,军衙里依稀听到起床的声响。 无病不敢再耽搁,跳下望星楼,脚一软,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好在四外无人,无病手脚并用爬到墙边,从院里的大水缸里喝点水,洗洗脸,这才精神了一些。接着翻进水缸,去除了酸气,无病才跌跌撞撞到了墙边,翻出了军衙,藏入密林之中,一点点朝着长安城走去。无病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再也坚持不住,一下子跌到,不省人事。 等无病再次醒来的时候,脸上觉得一片滑腻,四周一片黑暗,一头麋鹿舔着无病的脸,无病嘴内一片奶味,这头母鹿跪伏在地上,无病原来喝了母鹿的奶,无病大笑,虚弱的拍着麋鹿的脑袋,“怎么是你救了我,你是麋鹿大将军么?” 麋鹿好似听懂一般,呦呦两声,拱着无病的胸口,无病掏出项链,麋鹿欢快的舔了几下,更轻快的鸣叫几声。无病呵呵笑道,“我平时吸引女色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这么乐意接近我?莫非这项链真能勾魂不成?” 无病在林中歇了一宿,次日天亮,告别麋鹿,再入长安。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焦急的在宿舍等候消息,昨天二女还照常上课,今天说什么也不去了,正慌乱呼吸乱想,无病回来了。 二女急急把无病迎了进去,只见无病脸色发黑,双目泛赤,二女急急询问,无病一边吃饭一边简单说了经过,二女摸着无病的胳膊,“还有没有中毒,好了没有,我这有解毒药,吃点吧。” 无病点点头,梓桐说道,“该吃哪种呢?”“每样来点,都吃点。”“你当饭啊。”“当饭。” 无病洗了澡,换了衣服,自始至终都是罗启兰和梓桐二女服侍,无病虽则脸皮厚,可还是红了脸,腰间盘着毛巾,二女给伺候着沐浴完毕。无病这时候终于感觉恢复了正常,这才把二女的身世一一道来。 无病挑了两段主要的话。 罗启兰,豫章郡人,父罗祥,母高氏,祥始祖罗君用,有二子,长子罗珍,业法,不仕;次子罗珠,高皇帝时任治粟内史。祥,罗家九世孙,家财充盈,侠义养士,启兰七岁,孙逸阴潜其家,置九鼎,以谋反族灭,家财归府库。 上官梓桐,陇西上邽人,父上官鸿,上官桀五世孙,母罗氏,豫章罗祥妹,鸿养士重义。梓桐五岁,连坐罗家谋反事,族灭,家财归府库。 (本章完) 7017k 491.莫为浮尘遮望眼 无病夜探望星楼,探查得知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的身世,二女闻言一时怔怔无语,泪流不止,无病说道,“家人是被诬陷的。” 罗启兰擦着眼泪,“我有印象,有个年轻人来到罗家,拜入父亲名下,半年的时间,就招来了很多朋友,父亲的侠义名声更响亮了,可突然朝廷派了官军,搜出来了那么一个木盒,说罗家要谋反,当天就砍杀了家人。我和哥哥因为幼小,就被官军带到了长安,投入天牢,一个月的时间吧,王莽劝说皇帝,孩子无罪,便被放出来。” 梓桐说道,“我也是有点印象。我哥哥应该记得清楚。” 罗启兰继续说道,“我一定要找到孙逸,就是他害的我家破人亡?看来王莽倒真的是恩人。” 无病叹气道,“孙逸,你认识的?” 罗启兰和梓桐齐齐扭过头来,“孙逸,本名公孙逸,就是现在的第二任紫狼,他是紫龙公孙护胤的儿子,当年十八岁,便在青狼众服役,代号四十八,几年后因功封为狼首,位同紫衣。青狼众,部众三百人,是王莽的秘密嫡系,专干脏活。其他青獒部,青犬部,部众也就二三十人而已。” 罗启兰和梓桐大哭道,“王莽为什么要这么做,无缘无故,栽赃陷害?” “因为你们家族很有钱,你们本人天资聪颖,王莽需要大量的钱,也需要培养秘密力量,孩子是最好培养忠心的。第一代的紫衣卫都是正经的孤儿,而你们第二代,大都却是精准挑选出来的。” 二女闻言大哭,无病拍着二女的后背,久久不语。无病想道,“王莽为什么要记录这些事呢?永远不被人所知,不更好吗?” 无病沉思良久,“想这世间之大,六合之内,掩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人君之责便是惩恶扬善,追求真理大同,墨家算一个,法家算一个,道家也可以算一个,尤其道家,多少年来,盛世则隐入山林,乱世则下山救世,言午道长为了镇压伯奇,大山中苦修多年,无人知晓。师父如此,为了镇压贪泉,宁可同归于尽。在他们的心中,这芸芸众生始终是排在第一位的,这百家学说各有偏颇,唯有各取所长,兼容并蓄,才是正道。” 恍惚中,无病好似看到一缕灰光一闪,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长手执拂尘,稽首清扫眼前虚空“莫为浮尘遮望眼,风物长宜放眼量。”好似要将这世间的浮尘扫向无尽的虚空中,还一个朗朗乾坤,令人心生畏惧和敬服。 无病揉揉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 无病哄着二女,势要为二女报仇雪恨。无病找来胆小鬼和太极莲,一一吩咐下去,顺藤摸瓜,查出这一个个恶人的底细。 次日,无病来到五柳寒冰社,彭寞竴与众位同学正在讨论山东、河北两地的风波,原来两地在进行选美比赛的时候,各郡县官吏顺便向各豪族索要详细的田地、奴婢数目,引发不满,一些小豪族对峙,引发官军镇压,虽则后期这田地、奴婢的数目终于收了上来,可两地的豪族都在盯着朝廷的目的。 杨启馡却说朝廷此举是正确的,众同学不明白,彭寞竴直言,“这土地、奴婢都是豪族自己所有,为何上报?” 杨启馡耐心解释,说得众人心服口服,最终点评,“瞒报便会隐匿大量人口,豪族掌握生杀大权,戕害无辜之事便难以避免,而且豪族会采取各种手段兼并土地,追求更为奢华的生活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自私而肥,更会把良善平民变成自家的奴隶,如此恶性循环,便是王朝没落的结局,天下尽是陈胜吴广了。” 无病连拍巴掌,“真知灼见也。” 杨启馡有心试探无病的底细,便请无病也来说说看法,无病深深看了杨启馡一眼,便侃侃而谈,直叫杨启馡听得神采连连,众位同学齐齐叹服。 待众人散去,彭寞竴和公孙肱站在无病身后,目送杨启馡背影越走越远,“三哥啊,你怎么想让我挑起这个话题来试探柳非子呢?” “那你觉得她的见解合你的心意吗?” 彭寞竴甩开折扇,微微扇风,全然不顾扇出来的凉风,“他讲得和你小时候讲给我们的一模一样,我更赞同佩服了,他讲得更透彻。莫非他柳非子和你师出同门,也有那得道的高人师父讲这些吗?” 无病摇摇头又点点头,“莫为浮尘遮望眼。柳非子有大才,治世安邦,无人能出其右,这济时安民、经营商贸之道,远远超过我,彭老道彭大哥,你得跟着柳非子好好讨教了。” 彭寞竴笑着,“那是自然。” 公孙肱道,“可惜了女儿身,不过也幸好是女儿身。” 彭寞竴哈哈大笑,“二弟开窍了,也看出来了?” 公孙肱依旧严肃,“卓大哥变成了卓三嫂,我就格外注意观察靠近三哥的俊俏男子,如今这女追男都从至交好友开始的,唯有女扮男装,才好亲近。” 彭寞竴大笑,“二弟的话终于多了一些。那彭鹿、彭蛟呢?” 无病叹气,“彭鹿不像男儿身,反倒女儿魂真真,有些怪异。那彭蛟,生人勿近,冷如冰霜,有大秘密。” 无病连连摇头,“保密吧,柳非子不想被人知道,彭鹿不与众人往来,几乎独来独往。” 彭老道转身走进房间,“可我见彭鹿倒是爱靠近你呀,三哥。哎呀呀,单身真快乐,我听说无数红颜要齐聚长安喽。” 无病咳嗽一声,“我姐伯姬也要来了,你们有婚约,我知道的。” 彭寞竴当即立定,“我爹临终前才告知我此事,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我娘告诉我的,不过你放心,我姐还不知道,我姐只知道她有婚约,一天天的傻呵呵的就是玩闹,彭老道,莫为浮尘遮望眼,只有你才能降服我姐。” 公孙肱趁机说道,“也只有伯姬才能降服彭老道。” 彭寞竴哼了一声,“刘筝的书信,我可是看到了哈,都敢谈婚论嫁了。” 公孙肱脸色大红,“瞎说,没有。” 无病哈哈大笑起来。 诚如无病推测,各地的豪族对王莽趁机调查奴婢、田地的事尽力敷衍,官府被紫衣卫监视,不敢不调查,于是矛盾渐渐凸显,红蛇会趁机行动,撺掇豪族反抗,一场风波在酝酿。 罗启兰和梓桐子在课堂听课,百里老先生看着二女神色阴森,关心问道,“不知二位可有病恙?” 罗启兰直挺挺的说道,“多谢先生惦记,昨夜没有睡好。” “坐吧,准备上课。” 罗启兰和梓桐坐好,摊开书,想着无病的话,心中愈加悲伤,“黄鬃,紫衣卫首任紫狼,教授紫衣卫刺客、格斗,立功无数……,定计九鼎谋反,敛财无算,荣誉蓝龙称号。” 百里老先生直觉敏锐,浑浊的眼睛蹦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出两道亮光,瞥了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一眼,远处坐着的荆木、隗嚣、彭宏、王匡、王过等人却认认真真的听课,大不如从前那么松懈。刘演刘嘉坐在二女身后,闻着清香,心情迷醉。 这王匡仗着是王莽的儿子,随意去课堂听课,前几天在杨启馡那碰了钉子,这几天又盯上了罗启兰和上官梓桐。 早课很快结束,百里齐放下书本,目送学生们离去,心中不忍一叹气。 卫生检查在课后开始了,祭酒带着五位老先生、一些年轻的先生、太学生代表逐次观摩太学生的寝室,这五位老先生都是太学的博士,多是征辟而来,个个明于古今,通晓百家,知识渊博,德行高尚,作风正派,恪守师法家法,是故思想极为保守。 博士们检查卫生,常言安汉皇公曾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室内整洁,也是我太学生的一大品行。”只见过卫生保持的都很好,虽为陋室,但书香弥漫,心情颇佳。几人转到了一处,室内被褥倒也齐整,只是房内有股淡淡的脂粉味。 祭酒不觉皱起了眉头,房内布置简单,祭酒瞪大了眼睛,在枕头边发现露出一角的红色衣物,祭酒走过去八枕头仍在一边,红衣抖开,竟是一件绸缎抱腹,随行的老先生气的立起了眉毛,年轻的先生不禁交头接耳,祭酒怒道,“这是何人的床位?如此伤风败俗?” “这是刘嘉的床位。” “把他叫来。”一名老先生近前,“太辱没斯文了,给我好好检查。”一声令下,气盛的年轻人近前翻腾,被褥扔在了地上,连同旁边床位都翻了一遍,一条玉带叮的一声掉落咋地。众人齐齐变色。王过拿起来,“我的玉带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丢了,原来是被偷了。” 刘嘉追上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刘嘉心仪二女多日了,“罗饿,上官英,今日风景不错,我听说有家新开的烤鸭店,外焦里嫩,口碑甚佳,不知可否方便?” 罗启兰无奈笑道,“多谢刘公子美意,刘公子学业甚重,小女子不敢叨扰。” 上官梓桐插言,“这几天我们有个好朋友来访,实在是不方便。你的心思,我知道,干脆明说了吧,你弟弟......” 罗启兰一把拉住,“没什么,改日,我们姐妹做东吧。”拉着上官梓桐就走,梓桐嘟嘟囔囔,“挑明了多省心。” “怕他们兄弟尴尬。” “行行。就你善良。” 刘嘉心情失落,没有听到二女的话语,刘演从角落转了过来,拍拍刘嘉肩膀,“从上次吃饭,我就看出来了,她俩早就心有所属,哎,你偏不信。” 刘嘉眼眶略红,“我不信,她们还说乐意和我结交,我送的小礼物,她们也收了。” “人家是看总拒绝你,怕你想不开好不好,你请人家看戏,人家说有大兄来访,你请人家郊游,人家说闺蜜到访,你请人家吃美食,人家说怕你破费。我以一个娶过亲的身份告诉你,那次答应吃饭也无非怕你我难堪,人家心善,你别总缠着了。” 刘嘉还要反驳,荆木拍着手走了过来,“哈哈,错过一场好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熊样。” 刘嘉大怒,刘演抬手就一耳光,“滚。” 荆木身子一歪,眼光怨毒,“好,好。士不与奴言。祭酒请你们去宿舍一趟。好好解释一下抱腹的事。” (本章完) 7017k 492.问题终结者 刘演、刘嘉被人陷害。 荆木被刘演抽了耳光,眼光怨毒,“好,好。士不与奴言。祭酒请你们去宿舍一趟。好好解释一下抱腹的事。” 荆木扭头就走了,刘嘉道,“哥,你怎么动手了?” “我想通了,一味忍让换来的是对方的变本加厉,学了一年书了,说得都是忠君爱国、仁义良善,在这个刀剑下出英雄的时代,说得都是屁话。而且老四来了,也在这读书,他的老师倒是讲了些正经学问,我去旁听了几次,比咱们的老师可强多了,咱们这老师就知道宣扬让人跪着偷生的话,这样的学问不学也罢。” “无病来了?他在哪?” “他有事,你就当我没说,咱哥俩放开了手脚,谁能欺负我们?” “没错,我早受不了这鸟气了。” 梓桐对这报腹两个字极为敏感,遂停下脚步,藏在角落,耐心听着,见刘嘉刘演前脚刚走不远,梓桐就编了借口,罗启兰独自回家,梓桐悄悄跟了过去。 梓桐趴在墙头,只见室内一群人群情激愤,刘演、刘嘉闭嘴不语,一个博士手里拿着一件红衣服晃来晃去,梓桐眼尖,看见了自己绣的那歪歪的刘字,怒从胆边生,跳下墙头,跑到室内,一把夺了过来,老博士险些被拽倒,祭酒平静中带着怒气,“上官英,你这是做什么?还有没有规矩?” “你们拿我的衣服做什么?这是我给我未来夫君看的,看我不戳瞎你们的眼睛。” “你的?” “没错,就是我的。” 众人有的苦笑,有的乐祸,老博士骂道,“成何体统。”梓桐把衣服塞到腰里,“你是什么东西,拿着女子的亵衣,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围观女子的衣物?” 几人面色不愉,刘嘉成了猪肝脸,默然无语,脑中一片混乱,“这刘字可真是为了我,可我喜欢的是罗姑娘啊?” 王过闪身说道,“这是德高望重的黄鬃黄博士,不得无礼。” 刘演小声说道,“上官姑娘,他们在刘嘉的被子里找的这件衣服,一定是有人栽赃。本来无头公案,可你偏偏,哎。” “你嘟囔什么,我就是给我以后夫君穿的,闺房之乐,谁管的着?” 祭酒大怒,“虽则男女之爱,世间根本,可这么招摇,毫无礼义廉耻?” 上官梓潼把胸一挺,“准许你们整天君子好逑,俟我于城隅,巧笑倩兮的,就不许我素手绣连理不成。” 隗嚣走出几步,“上官姑娘,你的热情奔放,我们都知道,你的事姑且不论,可我问你,这衣物是你赠与刘嘉的不成?” 上官梓桐心情稳定了点,斟酌道,“你说话怎么这么古怪?我没有送给任何人,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不知何人偷窃,我早就有意中人了,你们别瞎说。等让我知道了谁偷我的衣服,定然剜下他的眼睛当鱼泡踩。” 刘嘉心神不宁,“罗启兰是我所爱,难道上官姑娘对我有意,是了,不然上次怎会仗义相助。” 刘嘉胡思乱想,见众人对上官咄咄相逼,不忍上官落下污名,想到事后在向她解释,她若果真爱我,必定相信我的话,一石双鸟,遂出言道,“是的,我爱慕上官姑娘,情难自已,是故拿了这衣服。” 可叹刘嘉为情所扰,聪明反被 (本章未完,请翻页) 聪明误,王匡大笑,“祭酒大人,看来就是刘嘉盗窃了,这都承认了。” 荆木也乐了,在人群中喊道,“此等败类,不配身居孔夫子庙堂,偷女子私物,盗窃王过的玉带,此等急色贪财之人,不配在此读书,赶出去,赶出去。” 彭宏喊道,“丢人丢人,赶出去,革除太学生身份。” 刘演怒了,大喊道,“什么玉带,你说什么?我们兄弟走的正行的端,绝不会做下这等事。” 太学生代表不禁侧目,着实被刘演刘嘉的行为惊到了,祭酒怒道,“此事已经很清楚了,刘演刘嘉盗窃玉带亵衣,着把刘演刘嘉一并关押在厨房,报请官府。” 黄鬃把袖中的玉带拿出来,在众人身前晃了一晃,“祭酒大人说得对,人证物证俱在,还怕你们抵赖不成,来人,关起来。” 刘演喝道,“什么玉带,我不知道。”刘演挺着脖子喊道,荆木彭宏带头,十几个学生一下子冲上来,拢住刘演刘嘉二人的臂膀,彭宏掏出绳子,二人被捆了起来。 祭酒略觉蹊跷,“这绳子还随身不成。”想到彭宏也是权贵之人,本就特立独行,也就不以为异了。 众人对着梓桐指指点点,上官也不在乎,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心内且急且气。回家的路上,想入非非,到家也愣愣的躺在床上,罗启兰问来问去,梓桐只是闭嘴不语。 无病正在与罗启兰商讨秘事,也觉得古怪,出言安慰,梓桐一下子坐起来,“不对,这事有鬼。” 无病罗启兰凑到近前,梓桐把事情诉说一遍,无病阴沉着脸,踱步说道,“大哥、嘉哥不是这种人,虽然我很色,他们却不一样。” 罗启兰想笑却忍着,“他们被关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吃点苦头也好,人心复杂,他们把人想的太善良了,须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碰到这等恶人,自当早早打服了他们。” 罗启兰笑道,“你这两位哥哥也像你那么能打?况且托关系来读书,家族殷切希望,岂可私斗逞强?无病啊,你越来越想凭借武力解决事情了。” 无病挠挠头,“不怕恶人,只怕恶心,打人打服才好。” “对付小人却不是这样简单的啊。” 无病默然不语,梓桐道,“那该如何搭救二人?他竟然承认了偷了我的抱腹,我都不知道该相不相信。” 无病道,“这事,嘉哥不会做的,他要喜欢哪个女子,只会不停的接近,送礼物请游玩的。” 罗启兰捏着衣角,“也怪我没有早日说破我们的关系,才使他误会。” 无病摇摇头,“我不怪你们。今夜我就去问问二人,那玉带到底怎么回事。” 无病夜探刘演刘嘉,知道二人并没有受罪,这才放心,询问一遍白天的事,这玉带是王过的,看来还得从王过入手。 无病打探王过府邸,方知竟然是安汉皇公的侄子,一时发现事情棘手了,本想抓着王过,审问,可潜入王府,走错了路,误闯其母卧房,正在试穿新装,看了个真切,引得尖叫,一时暴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无病急中生智,抢去其母手中的珍珠衫,让其以为盗贼而非淫贼,于是逃之夭夭。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秘密调用香花解语的人员,打探数日,毫无进展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但得知荆木五人与刘演刘嘉的冲突,于是无病蒙面,逐一找了荆木、彭宏、隗嚣,只是不说话、只殴打,拳拳打击痛点,三人讨饶述说做过的坏事,藏匿的珠宝,七七八八说了很多,与刘演刘嘉陷害的一事只是其中一个。 王匡找来紫衣卫的人盗走了上官梓桐的亵衣,盖因王匡一样迷恋梓桐,看到刘字,想到梓桐替刘演刘嘉出面,还跟他们吃饭,一时怒火中烧,才想了栽赃陷害的大戏。王匡出亵衣,王过出玉带,其他三人一到打掩护。 无病至此才查探明白,思量一夜,别无妙法,只得托人办事了,想来想去,思量一计,前去拜会纳言将军庄尤了。 无病在庄尤府邸转了几圈,终究没进去,磨不开面子。无病回到自己家苦思对策,终于计上心头,无病乔装送礼人,送礼给王过父亲,一件珍珠衫,王母见到大为惊慌,找送礼人却杳无踪迹。 是夜无病匕首飞书,言明行侠仗义出手,不满王过的恶行,要王家放过刘演、刘嘉,王母和王父是夜商量,王父觉得不必大惊小怪,“这事不算什么,想跟王家抢女人,就该给点苦头。”王母只得作罢。 无病在房顶听得真切。等他们睡熟,再次跳入房内,把二人的长发割去大半,留下字条,“安汉皇公王莽杀子王宇王获,以全名声,如再不悔过,明年今日,你们就为王匡、王过上香祭祀吧。” 王过父亲次日睡醒,看到自己和夫人的头发被割掉了大半,又看了字条,一时冷汗连连。 刘演、刘嘉被送到官府审案,半路就被放了,太学更是对外声明那天是一场演练,考察一下太学的风尚,果然大家嫉恶如仇、是非分明,目的达到,恢复刘演、刘嘉名誉,私下又免去学费,刘演刘嘉哥俩住在那个宿舍,其余物品都搬走了,添置了桌椅,重新装饰。 刘演、刘嘉心中不悦,可被无病提点了一番,便欣然接受了安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刘演、刘嘉、无病三人砸解忧店秘密吃饭,避开了众人耳目,卓岚君第一次见到罗启兰和梓桐,心中见二人长相标致,心中且酸且喜,道声大家尽兴,便离去了 罗起来和上官梓桐侍候在无病身边,公布了关系,刘嘉心中难受,但只得接受了现实。 兄弟和好,把酒言欢,可提到王匡,众人的火气便起来了。 无病笑笑,“今夜我就去教训他。” 夜深人静,众人各回自己住所休息,无病哄了卓岚君几句,便穿了夜行衣,戴了夜视镜,拿了电刺,去夜袭王匡。 王匡当即吓瘫,他曾在父亲房中看过个这些特殊的兵器,误以为是龙使来了,毕竟王匡有两个哥哥已被王莽处死,王匡以为父亲来杀他,当下跪地求饶,无病威胁,“以后不许打罗启兰和梓桐的主意。” 王匡不停磕头称是,无病这才离开了。 王匡误以为是父亲王莽看中了二女,这才想起来早就听过罗启兰是王莽的禁脔,想到此处,吓得尿了裤子。自此王匡老实了许多,可憋闷得久了,他渐渐又把目光放在了杨启馡身上,特别是看着杨启馡越来越像女子,心中坏水又冒出来了。 有种恶人就像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无病解决了大哥的事,接下来就是圆了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报仇的事了。 (本章完) 7017k 493.你开文社我开武馆 罗启兰和梓桐势要报仇,调查黄朗和黄鬃,查来查去,未查到破绽,罗启兰想到计策,以请教为名,问克己复礼的意思,黄鬃只当二女什么不懂,就解释了一塌糊涂,说什么是克服自己的困难,复习温习礼仪,讲礼貌。 二女确定黄鬃确实不是博士。无病与二女设计,跟踪黄鬃,发现其有去芙蓉园的爱好,摸清时间后,无病三人易容乔装,同赴芙蓉园,芙蓉园什么都见过,男人带两个侍婢也很正常,无病很淡定,慢慢不慌乱了,点了一个姑娘小怜抱在怀里喝酒,罗启兰和梓桐醋意十足,也只得忍着。 黄鬃果真来了,到了三楼,无病于是也开了一间三楼的房子,带着那个姑娘小怜和罗启兰上官梓桐上了三楼,小怜被灌醉,无病点了睡穴,梓桐留守,无病和启兰换装,潜伏到黄鬃房内,黄鬃正趴在女子身后风流快活,防备松懈,被无病制住,女子点晕。 罗启兰在外等候,给黄鬃裹了衣服,无病、启兰这才开始审问,无病变声说话,嗓音极粗,威胁黄鬃,并点了黄鬃的哑穴,定住手脚。 黄鬃冷笑,镇定的看着,眼内却有一点点恐惧,无病也不说话,用食指渡寒劲戳斜角肌、肩胛悬肌、肩袖肌群,胸锁乳凸肌、棘突、横突、脊柱、颈椎关节突、胸腰筋膜、项韧带等部位还没有加刑,只前两个作用下去,黄鬃就晕了,无病把他弄醒,又施加肩袖肌群,黄鬃疼的满身汗水,嘴角崩裂,养尊处优多年,受不了了。 无病见差不多了,便询问王莽当初遴选二代紫衣卫孤儿的事情,黄鬃狞笑,“你们就是那孤儿吧,恩将仇报。” 无病笑笑,点了其胸锁乳凸肌,黄鬃疼的心脏骤快,“问什么答什么。” 黄鬃满头大汗,这才有问必答,罗启兰听闻说辞,证实了当年的事,二代紫衣卫很多都是陷害来的,再者也是看中了其家族的钱财,黄朗改名百里齐,黄鬃是青狼的一员,黄朗副手,跟在黄朗身边多年,黄朗和黄鬃很早就跟随在王莽身边了。 罗启兰突然明白过来,怪不得被安排在太学由百里齐教课,可百里齐儒学造诣确实深厚啊,想到王莽爱好儒学,也就不足为奇了。又恰好以百里齐监视二女,一举两得。 罗启兰又得知当初参与陷害各家族以抢夺孤儿的人,健在的还有五人,屠岸发、淳于田、单豹、汤礼、西门房,问的差不多了,无病便给黄鬃灌了很多酒,黄鬃的衣服也沾满了酒。 无病这才离开房间,一刻钟后,黄鬃穴道解开,立马跳起,“呸,我酒量大着呢。” 黄鬃穿好衣服,要去报信,走廊里散发着浑身酒气,熏了不少人,黄鬃腿脚发麻,跌跌撞撞,无病在暗处计算好脚步和速度,弹出手心中攥成的一颗冰球,正中其膝盖,黄鬃歪倒,脖子撞到了栏杆上,继而跌下去,无病又弹出一颗冰球,中其喉骨,黄鬃立毙。黄鬃一下子跌落到廊外的池塘里,水花四溅,一片尖叫。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瞪大了眼睛,想不到无病用这种意外手法杀人,二女一时失神。 无病拉着罗启兰和梓桐离去,趁机把罗启兰和梓桐头发弄得散乱一些,脸颊涂了胭脂,无病双手搂着二女,一边走一边骂咧咧,“还是我婢女用的顺手,什么芙蓉园,两杯酒就倒了,无趣。” 芙蓉园老板娘忙道歉两句,绕过无病的身子,忙领着人去池塘查看。无病趁机离开。 黄鬃的死,被紫衣卫彻查,查了多人盘问,丝毫没发 (本章未完,请翻页) 现异样,结论酒醉失足落水而死。紫狼怒道,“没有异样就是最大的异样,给我挨个审问。”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二女继续不动声色上课,几天后,百里齐因常年征战,本就身有内伤,近日得知黄鬃暴毙,肝火大动,旧伤复发,自己写了药方,遣派小书童去抓药。 青草队传来消息,罗启兰见无病竟然有这么一支什么的队伍,不由对无病好奇起来。 无病得知消息,知道机会来了。三人秘议,上官梓桐自告奋勇,前去捡了药渣,无病一一品鉴,猜出来药方,同时设法到医馆看书童二次抓药,确定了药方。 无病半路趁着无人,点了书童穴道,令书童当今站立昏迷,无病偷偷将药给调换了,这才解穴,几个呼吸无病做完此事,便飞身离去。 书童只是觉得脖子有点酸,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没当回事,便溜溜达达回去煎药。 寒冬腊月,彭鹿在长安郊外开垦了一片土地出来,她知道无病习武,便建了这个练武场,期盼能找到遗失的记忆。 彭鹿的练武场开张,众多同学前来捧场,练武场取名弓箭馆,彭鹿早与无病商量过,无病早有准备,练武场开张,无病便购买了二十匹军马送来,假托田馨出资,田馨也乐得与无病的好友打成一片,自然乐而不疲。 练武场,准备了弓箭、石锁、刀剑等物,果真是练武的好场所。自此太学生们常来此习武射箭、强身健体,田馨出面,紫衣卫中派来了紫獒等人,轮流教导太学生拳脚功夫。 王莽对此予以支持,心中也萌生了建立军校的想法,自己想做的事太多了,忘记了军校这一茬,便嘱咐庄尤好好参与弓箭馆的运作,积累点经验。 众人在练武场骑马射箭,玩得热火朝天,虽则寒冬,可个个大汗淋淋,无病口渴,坐于树下休息,杨启馡坐在一边,便递上了一杯热茶。 这二人互相试探,基本确定了对方都是有大秘密的人,无病知道杨启馡必是义父关再兴的战友,而杨启馡动用了武当山道士,也得知无病果真与关家有关系,虽不是关家人,可却是关家的徒弟。 二人谈起了朝政,王朝灭亡原委,杨启馡侃侃而谈,“西周亡于诸侯离心离德,诸侯勾结外族,东周亡于中央式微,诸侯强大。秦朝亡于继承人的选择错误、权力的制约不齐全、对前朝势力没有妥善解决,而当下大汉皇帝偏信外戚,任人唯亲。” 无病频频点头,杨启馡喝杯水,“任何人物都不能过于依赖,否则权势增长,必有贪念,比如文官掌控朝堂,便有权臣霍光,派系党争不断如三家分晋,武将谋朝篡位田代齐,宦官当权如赵高,豪强崛起削弱中央,一如当前,再有皇族内讧,争权夺利,如吴楚七宫之乱,君王好大喜功导致民不聊生,如秦皇汉武穷兵黩武,甚至闭关锁国,不谋发展,不问世事,被这个世界抛弃,如战国齐国之亡,孝武皇帝时夜郎之灭。” 无病心中越来越敬重杨启馡的才学,只想有朝一日真要逐鹿中原,那杨启馡绝对是乐毅管仲般的人物,此天赐也。 杨启馡伸展腰肢,一时女儿柔媚,无病看呆了,阳光下,杨启馡满身金彩,恍如仙人。 杨启馡微微脸红,轻咳一声,无病只得站起身来,“多日不与柳兄切磋武艺,极为手痒。” 听到最后两个字,杨启馡脸色彻底红了,盖因上次切磋,无病的双手摸到了她的胸脯、腰腹,杨启馡只觉得自己是女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秘密被无病发现了,可看无病神色如常,便又觉得自己多心了,随后十几天,二人还跟往常一样,同吃同学,谈乱朝政,无病全然没有什么异样。 杨启馡嘀咕,“我这功夫都被你学了七七八八了,再切磋,我的老底就被你摸光了。” 话语一出,杨启馡再次脸红,无病却微笑摇头,“今日我教你一样功夫,缚龙术,近身格斗的本领。” 杨启馡眼前一亮,“好。” 二人一道去了树林,王匡坐在远处,看着无病和杨启馡去了密林,心内龌龊连篇。 半个时辰后,杨启馡红着脸走出了树林,无病有些神色焦虑地跟着杨启馡身后,说着什么。 杨启馡羞恼,“好了,别说了,你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有心骗你。” 无病摊开双手,“你要是还不解气,随便打我。” 杨启馡歪着脑袋,转手拉着无病进了树林,王匡看在眼里,心底的火蹭蹭蹭冒了上来。 彭鹿也看到了,心中的酸意泛开了,彭鹿悄悄潜行过去,只见无病裸着后背,杨启馡一手摸着无病脖下的赤泉,一手拿着自己的赤泉给无病看。 只听无病说着,“关再兴是我义父,我本是孝武皇帝时代的人,因为濒临险地,才被义父的时空旅行器送到了当下......” 无病拣选着说了真相,杨启馡道,“关再兴是我舅舅。”从脖下掏出来个蝴蝶吊坠,轻轻打开,“这是我舅关再兴,这是彭鲲,这是公孙政。” 原来无病、杨启馡切磋武艺,杨启馡暴露了女子身份,无病这才不停道歉,杨启馡见秘密已经泄露,而且已经确定无病是与舅舅有关的人,这才拉着无病二次进了树林,杨启馡给无病看了自己的玉虎,一会变成少女,一会又变成了猫。 无病只觉的杨启馡的样子便是自己梦中的姬麓瑶,一定是姬麓瑶回来找他了,这才坦诚了自己的来历。 杨启馡看着无病变出的紫睛重瞳,心神剧震,只觉得无病就是自己的飞仙哥哥,于是命令玉虎变成少女,检测无病。 玉虎道,“他的大脑被封闭,一些记忆被禁锢。他的能力很强,被压制着,如果冲破这些外来的压制,他必然可以凭借肉体即可穿梭时空。由此作证了他和黑袍人手部同源的事,无病就是黑袍人,黑袍人就是无病。” 无病和杨启馡听得大惊,无病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黑袍人?” 杨启馡又命令玉虎连通了无病和杨启馡的大脑,扫描起来,无病和杨启馡从玉虎的眼睛里,看到了二人心底的世界。 那里无病穿着黑袍,拉着杨启馡的手,赠送了手链,无病明白,这是自己在贪泉洞看到的景象。接着又看到了杨启馡穿武士服,跟着无病一道山间行走,无病喊着姬麓瑶,杨启馡扭头答应着,二人只觉得这景象好似发生过一般。 玉虎收回线路,变成了小猫,“你们二人的赤泉对在一起,各滴一点血,二人凝神冥想,你们会看到关于未来的预示。我的创造者祖盘先生将这个方法告诉了我,其他球人是不知道的,赤泉神秘,等待你们继续开发了。” 杨启馡狐疑,便举着无病的赤泉对上了自己的赤泉,咬破嘴唇,鲜血滴染,无病亦如此,无病和杨启馡凑过来观看,只见赤泉内显出图像来,无病和杨启馡二人赤裸相拥,在一处山洞中行云布雨。 二人脸色同时大红,杨启馡背过身去,久久不语。 (本章完) 7017k 494.老虎屁股可以摸 病赔礼道歉,二人又返回树林交流起来。 二人互相试探多日,秘密调查对方,终于在今日点破了对方的身份,开诚布公谈论二人的秘密。 无病知道了杨启馡来自未来,与义父同时代,心内惊喜且激动,又看到了玉虎呈现的无病和杨启馡互赠礼物的影像,更觉得杨启馡面熟了,似是故人来,断定是自己要找的姬麓瑶,结果二人赤泉相合滴血之后,二人看到了无病和杨启馡云雨的景象,那是未来注定发生的事。 无病尴尬,但心中有些窃喜,毕竟杨启馡男装就如此妩媚秀丽,当是当世第一美人,比符鹿鸣、公孙定月还美了二分,也超过了无病偷看的关再兴的画册-五百年世纪美人图谱中的美人,无病甚至觉得杨启馡当是上下三千年的第一美人了,六千年的大美人。 无病见杨启馡红唇娇艳,一点鲜血似红心,下意识地凑过去,双唇吻在了一起,二人血液相合,自此再也不分离。 杨启馡如遭电击,转而闭上眼睛,心中陶醉在无病的温柔下,只这一吻,便让杨启馡断定此无病必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飞仙哥哥了。 良久,二人才分开嘴唇,杨启馡满脸俏红,而且二人近日来切磋武艺多日,无病对杨启馡的身材也了如指掌,毫不逊于鹿鸣、定月,要是杨启馡穿上女装,只会更漂亮了,无病心中得意紧张,随口重复说道,“我喜欢你,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关再兴是我义父,也是你舅舅,我本是孝武皇帝时代的人,因为濒临险地,才被义父的时空旅行器送到了当下......” 这时彭鹿刚刚赶到,听到了无病的话,有些耳熟,杨启馡压着羞涩,心底的那点情思彻底被点破了,想着玉虎说那是未来的预示,心中便做实了与无病的关系,想着无病的重瞳,又想着玉虎所说无病的能力被压制,再联想之前玉虎曾扫描发现无病的手和黑袍的飞仙哥哥就是一只手,手都一样,人还能假? 无病裸着后背,“我们有缘,千里来相会,时空不阻隔。” 杨启馡转过身来,“嗯,我也相信。”一手摸着无病脖下的赤泉,一手拿着自己的赤泉,“不过那个叫姬麓瑶的应该不是我,这只是三分像。” 无病摇头,“可以今天化妆了啊?平时装男子汉,为何今日就化妆?” “我没有化妆,只是洗了脸。彭鹿一定是女孩,你要相信我作为一个女人的直觉。她开了弓箭馆,这就是对我的五柳寒冰社而来的,我就鬼使神差好好洗洗脸,让你看看我的天生丽质。” “女为悦己者容,我明白。” “不是这样,我们天天在一起,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和言行......你给我帮助,又救过我的命......” 彭鹿听得火冒三丈,听着二人情话绵绵,心中大痛,“这都有人冒充我了?” 彭鹿不知如何面对,扭头便走了,玉虎突然说道,“彭鹿刚才来了,她身边的彭蛟开了屏蔽,冲抵了我的屏蔽,但你们放心,没有其他人知道刚才的事。” 无病听不明白,杨启馡却懂了,“玉虎,你说彭蛟是和你同类吗?” “像又不像。我分析不清,应该不是。” 无病好奇,“智能机械人,这是什么?” 玉虎看着杨启馡,杨启馡点点头,玉虎道,“我们一共七个人,队长是鸾麟,鹰鲛二号,三号是猇鹞鲨,四号是我,五号大鹏雕,六号雪豹,七号黄熊。” 无病脑海中只想着师妹秦元玥,“我明白了,柳兄,我师妹秦元玥当是球人,你们可知她去向?” 玉虎道,“不知道,她不开机,我扫描不到。除非三个球人聚到一起,才可以扫描到。” 无病一时气馁,转而拉着杨启馡的手,“拉着你的手,心里很踏实,不管你是谁,我们这一生已经深度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分离。” 杨启馡一阵脸红,“我心中已经断定你是飞仙哥哥,如果你真是他,那我们就把一块泥,捏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起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道,“我当然会飞,一会就飞给你看。我们不能抗拒世间的大道,冥冥之中,一切天定,你就是我无病天定的妻子。” 一见钟情钟的都是容颜。无病知道自己情债多,反正多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了,贪得无厌,本性难移。 杨启馡点头又摇头,“给我些时间,我们慢慢发展。我本名杨启馡,杨柳依依,启谛香馡传世。私下里叫我启馡这个名字吧。” 无病点头,“好的,馡馡。这就是缘分,我本名刘华秀,中华锦绣,秀于世界,小名无病,杨柳果然依依。” 杨启馡脸色又红了一些,“你何时发现我是女子的?” 无病笑笑,“见你的第一面就猜到了。” 杨启馡揪着嘴,“我哪里有破绽?” 无病指指自己胸口,杨启馡脸色大红,“我已经掩藏的很好了。” “这个优点太突出了,不过也就是我目光犀利,其他人很难看出来的。你可以用全息投影啊,这样投影出设计的影像,别人就发现不了了。对,还有个能量护盾,保护自己” 杨启馡尴尬,“自然有,我一会就穿上,你回避一下,一下子事情太多,我心有点乱。” 无病笑笑,“以后说话办事再冷酷一些,不苟言笑,就没人怀疑你是女子了。” 无病快速亲了杨启馡脸颊一下,又拍了一下杨启馡的屁股,“弹性果然十分惊人,母老虎的屁股可以摸,今天摸了两回。” 人已经跳走了,无病全力催动气功风字诀,一飞五十步,离地一丈半,杨启馡惊讶而笑,“这样叫飞。” 杨启馡娇嗔不止,心道,“流氓!不过他亲吻这一下,竟然又有触电的感觉,我也梦到过,在梦中,飞仙哥哥偷吻我那一下的情景竟然和当下一模一样,也是在树林中,霞光里,他也拍了我屁股,如果情境完全一样的话,这会该飞来一只白色的鹞鹰的。” 无病飞远了,对着杨启馡招手,杨启馡左看右看,心内叹息,“你到底是不是飞仙哥哥,我心里好乱啊,觉得你是又怕你不是。如果你是飞仙哥哥,我一定嫁给你。” 杨启馡刚走两步,只觉得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杨启馡抬头一看,目露惊喜,一只雪白的鹞鹰盘旋在树林上空,与自己的梦境完全一致。 玉虎钻出脑袋,低声咆哮着,白鹞鹰转而飞走了。杨启馡心中高兴,“无病必然是飞仙哥哥了,我好高兴,好幸运,飞仙哥哥没骗我,一直陪着我,他应该是被时空隧道的电流伤了脑子,嗯,这写的字笔迹对上了,出口成章的文风对上了,他的武功路数和教过我的也对上了,不是他还是谁?” 杨启馡心中高兴,“玉虎,那鹞鹰有何古怪?” “她是我的副队长鹰鲛,命令我交待你的信息。我拒绝了,副队长已经走了。想必刚才的彭蛟就是她,不知为何进化了,我认不出来。” 杨启馡想到无病提到姬麓瑶时候兴高采烈的样子,“姬麓瑶到底是谁?” 玉虎道,“她是祖盘的学生,祖盘是祖华父亲,姬麓瑶和祖盘一道制作了我们七个球人,当我诞生的时候,留存了姬麓瑶、祖盘的信息,而其他球人的去处,我是不知道的,我一直关机休眠,期间曾帮助祖华做过一些科研数据分析,那时候鸾麟和鹰鲛就不在我们身边。” 杨启馡点点头,已经明白,彭鹿应该就是姬麓瑶,“这事瞒着无病吧。” 玉虎点头称是,女人面对感情都是有些自私的。 杨启馡道,“无病提到的全息投影和能量护盾是什么?” 玉虎跳到地面,变成明媚少女,手中托着一个项圈和一个带子,“这个是我和二号球人必备的装备,原始程序有令,你不问我不给。这就是全息投影,戴上后,便可以形成投影以变换容貌体态乔装,很方便,设计师只给我和鹰鲛装了一套。这是能量护盾,我和鹰鲛各一套,形成角质能量层和量子护盾墙。这个世界除了无病,无人可以碰触到你周边一尺之内的空间,更不会伤到你。” 杨启馡询问,玉虎道,“你俩血液相合,完成了体液交流,你俩已成一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杨启馡长叹一声,只得笑笑,系上了带子和项圈,玉虎调校好,杨启馡容貌未变,可身材男性化了许多,“这如今便可施展所谓障眼法,无人再会怀疑你的性别。”玉虎轻轻解释了起来。 杨启馡明白了,“这是星际时代的超级武器啊,我祖姥爷是真神。” 杨启馡刚走出树林,只见王匡带着众人围着无病,撺掇比试冬泳,还说什么男子汉都该下水冬泳。 在场的人都是男子,王匡为首不坏好意的看着杨启馡和彭鹿,杨启馡早知道有人传言她和彭鹿是女扮男装,盖因二人娇媚无双。 无病脸色不善,看杨启馡过来,只觉得杨启馡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杨启馡走到众人身前,“男人之勇武,岂是冬泳?” 王匡笑笑,“我们就想比一比,看谁最男人。” 杨启馡笑了,“大冬天的,光膀子被冻着,得了风寒,体质差的,命就没了。不就是想比勇武吗?这很简单,刚才我去林中游玩,看到一只猛虎趴在树下熟睡,不如我们去摸摸老虎的屁股,如何?” 王匡狂妄大笑,“有何不敢?” 彭鹿似笑非笑,心道,“你和无病都互诉衷肠,坦诚相待了。” 杨启馡趁人不备,手指敲击自己大腿,向无病传递信息,无病明白了,杨启馡颔首,更信任了无病三分。 无病藏好项链,便脱下上衣,交给了彭寞竴,公孙肱立马明白了无病的用意,拎过一只野鸡来,无病当场割了野鸡的喉咙,滴滴答答将鸡血淋在了自己胸口,转而递给王匡,“该你了,抹完血,咱俩去抹老虎屁股。” 寒风呼呼,无病肌肉嶙峋结实,猛士风范,王匡愣住了,“我不摸,我要看你勇武不。” 彭寞竴、公孙肱当即嘲讽起来,王匡面上挂不住,脱了上衣,身上白白胖胖,赘肉多多。 无病身上的鸡血已经结了冰碴,走近几步,又给野鸡来了一刀,鲜血淋在了王匡身上,王匡又觉得脏,又觉得冷,王匡想退,被无病拽住,王匡的朋友争相过来帮忙,无病冷眼瞪去,杀气外放,众人好似被猛虎恶狼盯着,不敢妄动。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那是王莽儿子啊,柳车胆大包天啊。” “他也不怕冷。” “他身上怎么那么多伤疤,真吓人。” 彭鹿目露欣喜,盯着无病的双眼,“果然,这才是我看中的男人,只是这眼睛为何有时是重瞳有时又不是,他又有什么奇遇不成,我跟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众人怀疑杨启馡的话,被无病裹挟,只得一道结伴去了树林,行走数步,林中愈加昏暗,腥风扑鼻,冷气森森,蓦然间,一只紫纹白虎趴在一颗大松树下,打着呼噜。 众人屏气凝神,不敢再进一步,白虎闻着血味,睁开了双眼,目放精光,看着五十步外的众人,低声咆哮,脖颈的毛发立了起来。 胆大的,腿肚子转筋,胆小的,尿了裤子,有人打气,“别跑,一跑这大虫就要追了,我们可跑不过它。” 无病拉着王匡的手腕,一步步走了过去,王匡吓得哇哇大叫,那猛虎长约一丈,距离猛虎越来越近,只有十步了,猛虎一跃,即可扑杀二人。王匡吓得屎尿齐出,哀嚎求救不止。无病捂着鼻子,松开了王匡,独自走到猛虎近前,猛虎低声咆哮,围着无病转圈,无病大喝一声,声如巨雷,猛虎雌伏于地,无病跳到猛虎背上端坐,拍拍老虎屁股,“走,咱们去会会王匡兄。” 猛虎咆哮一声,驮着无病一步步走来,林中众人作鸟兽散,彭寞竴和公孙肱互相搀扶,“三哥胆子真大,当年打跑猛虎,救了三嫂,今日竟然骑着老虎当大马,老虎的屁股可以摸,可得是三哥摸。” 王匡吓得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杨启馡走到彭鹿身边,“姐姐,无病是英雄,我很喜欢。” 彭鹿柳眉倒竖,“那咱们比比吧。” 二人相视而笑,声音甜腻脆朗,一个穿黑红大袍,好似一朵冷艳的黑莲花,一个穿月白大氅,好似一朵娇媚的白荷花。 并蒂花开争奇妍,看谁更艳更娇,盛开的更美? (本章完) 7017k 495.练得杀人技 文社和武馆一起开了起来,无病骑虎林中行,又摸了老虎屁股,一下子打开了名声,又做着金吾卫的军候,武功高深莫测,文学造诣深厚,真的是文武全才,年少英杰,慕名而来参加活动的同学日渐多了起来。 太学里风传安汉皇公的义女田馨田神医乔装改名来太学读书了,还和无病是好朋友,常在一起读书习武,于是无病更加风头无两,众多学生想着一旦抱得田馨美人归,一辈子吃喝仕途都不愁,是故常来文社和武馆转悠。 连同社会的一些文人侠士也来文社和武馆来,文社定期举办论坛,和太学生们一起点评方针政策,并发文点评。弓箭馆举行切磋比武,众人又一道排成队列习武健身,龙威虎猛,朝气蓬勃。 无病与众人友善,采撷众人思想精华,虚心讨教奇人异士的武功,博采众长,不知不觉中,每日都在进步。 只是彭鹿和杨启馡互相针对,言辞虽然很友好,可眼神中却争斗不止。 无病与杨启馡同吃同坐,感情日渐深厚,竟日温存,互诉情思,只不过杨启馡保留一丝清明,可她不知无病不敢的,二人郎情妾意,情爱绵绵,而杨启馡敞开心扉,将全部杨式太极教给了无病,又把其他家族的太极教给无病参考共悟。 二人读书习武、作画弹曲,生活惬意,彭鹿越看心中越酸,火气日益厚重。 无病也常与田馨在一起,无病有军职,又有田馨带领,便去新军查看了数糟,终于搞清了王莽新军的准备和战力,虽则自己手下送来新军情报,可不亲见,总差些火候的。 无病偷偷摸摸往返解忧店和太学,手下太极莲和青草队,连同王常在长安的秘密力量渗透到了各行各业,保护着无病的行踪。 无病不知,紫衣卫中的关家武士也隐藏了无病的信息,没有全数上报,田馨与无病私谊深厚,紫衣卫其他人就是知道了也不说。王匡在无病那丢了面子,他更不敢张扬。 于是各种势力相安无事,无病安全许多,也无人发现他的秘密。 却说百里齐连续服用几天被无病掉包的药,终于气血上冲,脑冲血而亡。盖因无病换上的都是大补的药,无病行事谨慎,早把掉包的药煎了,换了百里齐药渣,任凭紫衣卫调查,也毫无异样。 王莽得知黄鬃、百里齐暴毙,大怒。下令彻查,却毫无结果。 青草队已经调查到来了屠岸发等五人的住处,秘密观察其行踪近一个月,全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数报给无病,无病细细思考。 屠岸发、淳于田、单豹三人友善,好打猎,三人好吃美食,都是五十多岁的人。屠岸发家里有一只疯狗,在前院看门,见人就叫,撒开就咬人,很是肥硕,打算半个月后的生辰烤了吃。 汤礼好静坐饮茶,年纪六十,羊猛喜好花草,六十三岁,西门房疑心病很重,没有什么爱好,孤僻,六十七岁。 罗启兰谋划数日,也没有想到完全的刺杀良策,无病便说出自己的方案来,罗启兰和梓桐听后顿觉得冷汗直流,罗启兰皮笑肉不笑,“你好陌生,也好可怕。” 无病一怔,罗启兰后悔,慌忙解释,别无他意。无病笑笑,然心中稍有芥蒂。梓桐解围,“病是为了她们报仇,一家人相亲相爱。” 罗启兰再次道歉,无病哈哈一笑,再也不提。 屠岸发、淳于田、单豹相约踏雪寻梅,捕捉野兔,再次去城西的跑马岭围猎。领着家丁护卫,牵着猎狗苍鹰,出城游玩,路过小山村,村口一个俏丽的村姑贩卖烤兔肉,单豹出钱买了三只,三人边吃边走,还调笑村姑几句。村姑泼辣,与众人对骂,毫不落下风。 屠岸发三人哈哈大笑,“深山刺蔷薇,空谷野佳丽。”三人扎进了山中围猎,玩得痛快,猎狗不时朝四外吼叫,三人不觉有异,渐渐中午,家丁护卫就跟不上了,三人看到一只麋鹿,一路追踪。 无病潜伏在暗处,远远跟随,无病腰里盘着一头昏迷的饿狼,嘴巴用绳子勒得紧紧的。 无病发现时机已到,不时用弹弓,射出冰球改变屠岸发三人射的箭轨迹,罗启兰也用无病给的冰球一同骚扰屠岸发三人射出的箭,聊做实战训练。 冰天雪地,冰球速度快,无人发现。 屠岸发三人射不到猎物,渐渐暴躁。屠岸发喝令迂回包抄,三人分开。 无病绕道前方,解穴释放饿狼,饿狼逃窜跳走,腹中饥肠辘辘,闻着空中飘来的烤兔子的肉味,慢慢回转过去。 单豹正在策马缓慢行进,慢慢接近麋鹿,不想迎面扑来一只恶狼,单豹害怕,大喝一声,急急射箭自卫,可一枚冰球飞到,箭被打开了,恶狼扑到了马前,马匹乱踢跳动,单豹抽刀,劈刀战狼。 然恶狼身形矫健,嗖地一声,一枚冰球击打中马腿,马匹长嘶一声,马失前蹄,单豹落马,翻滚一圈,弹跳而起,与狼步战起来。 打斗声飘远,屠岸发闻讯赶过来,发现单豹 (本章未完,请翻页) 斗狼,便要开弓帮忙,箭还未射出,单豹挥刀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脖中冰球,大脑昏迷。 恶狼扑倒单豹,张嘴咬断了单豹的喉咙,屠岸发大惊,急急赶到,饿狼害怕,只得逃窜。 屠岸发单膝跪地,单豹已经死了,脑袋滚到了一边,地上血红一片。 淳于田也闻讯赶到,长吁不止,二人悲伤,驮着单豹尸体返回,一路无言,唯有风声呜咽,诉说几人昔年并肩作战的情谊。 屠岸发和淳于田饿了,再次路过来时路过的山村,那个俏丽的村姑在卖煮鸡蛋,淳于田家丁买了鸡蛋送给屠岸发和淳于田充饥,屠岸发没胃口,依旧骑马发呆,淳于田吃了两个鸡蛋,啃了几口兔肉,这才返回城里。 村姑见屠岸发和淳于田走远,满意地笑了,这才收拾东西,走入了密林,换好衣服,清扫痕迹,与罗启兰一道返回城里,村姑正是上官梓桐。 屠岸发和淳于田各自道别回家,约定次日祭奠单豹。半夜淳于田腹痛腹泻,跑了多次茅房。 无病先行一步,悄悄来到屠岸发家里,把疯狗点穴弄晕了,用力扯动疯狗的绳索,绳索只连着一点麻绳。 无病藏在暗处,半个时辰,屠岸发回到家,刚到家门,无病弹射一颗冰球,疯狗便醒了过来,只见屠岸发走进院子,身上的血污令疯狗发狂了,疯狗狂吠着扑了过来,天黑事急,屠岸发躲避不及,疯狗咬了屠岸发一口,屠岸发大怒,一刀砍杀过来,疯狗逃窜,扑咬屠岸发家丁,众人大骇,各用刀枪,疯狗哀嚎几声,倒毙。 屠岸发大叫晦气,派人去请医者,自己先上了药物止血之痛。 当夜,罗启兰依着无病安排,偷偷潜入淳于田的住宅,在其饭食里多放了一点盐,比平时咸了一些,也加了一点巴豆汁液,饮水里也加了巴豆的汁。 是夜淳于田腹痛难耐,腹泻不止,脱相脱水而死。 再杀的便是羊猛,羊猛不好出游,无病便潜入羊猛的家,趁其睡觉时候点了睡穴,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把其室内的炭火盖灭,无病在院外等候,等羊猛没有了呼吸,才撤去了炭火上的布,这个刺杀做了好几次,直到这次才让羊猛煤气中毒而死。 十天后,屠岸发怕水、怕风、咽肌痉挛、疯狂吼叫,满院子狂奔,乃至不能呼吸,暴毙而亡。 王莽得知屠岸发四人接连死亡,顿觉蹊跷,命人尽心调查,可查来查去,都是正常死亡,只得加强了戒备。 (本章完) 7017k 496.一男一女VS一熊一豹一虎 王莽十万大军北征匈奴,虽然无功而返,可也震慑了边关,不少部族都前来长安朝拜,王莽大喜。 时逢除夕将至,选美大赛也落幕了,符鹿鸣、白婍婩、卓岚君都以刘鹿、刘婍、刘岚的名义参加了比赛,惹得熊定妩脾气大发。 瑶光在长安陪着无病数月,便依照无病安排,先回新野了,再次指导阴华和邓奉习武去了。瑶光得了无病气功真传,格斗技术得了无病四分,又和无病形影不离,有小无病的称号,无病把阴华引入了武学殿堂,前期有瑶光教授阴华武艺,无病很放心,日后无病自会再接手。 无病被升官了,王莽本着千金买骨的心思,大肆宣扬封赏无病,赐爵大汉文林亭候,武安校尉,食邑百户,奖赏金刀一把、骏马一匹、明光甲一领,王莽奖励无病在文社撰写的文章,有利于官方政策的制定,奖励无病贡献了一部拳术,有利于军士格斗战阵的本领,实用性极强。 无病盛名大噪。无病如今官居金吾卫武安校尉,位列金吾卫九大校尉之末,可官场人都是人精,都知道无病与王莽义女关系匪浅,这金吾卫只有八个校尉,专门为无病设置了武安校尉的官职,虽然麾下无兵,可用得着吗?这校尉官职只是无病登高的台阶罢了。 金吾卫大将军对无病客气极了,无病心中苦笑,做实了吃软饭的名头了。 决赛前夕,百名佳丽齐聚未央宫前广场,这是从大汉十三部州三十六郡遴选的佳人。许珺萍能掐会算,早早躲开了,是故没来参赛。 无病俊彦,身高体壮,身在金吾卫当值,便举着大旗站在广场正前方,光明正大地看着百名佳丽穿着齐膝的白色制式旗袍从身边一个个飘了过去,无病抬眼看去,罗启兰、上官梓桐、红木槿、红雀、东野窕、万微、刘筝都在人群中,那里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无病心中不快,盖因男子的小心眼,符鹿鸣等人平时都挺听从无病的,可在爱美一事,这些女子竟然都一齐唱起了反调,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美貌自然也要摘得桂冠。 果不其然,符鹿鸣、白婍婩、卓岚君、罗启兰、上官梓桐、熊定妩进了前二十名,无病这下慌了,生怕她们被召入掖庭,无病便偷偷找众女私下宽慰,尽心哄着,少不了被众女埋怨,这才让几女打了退堂鼓,毕竟她们也怕入了皇宫。 白婍婩出了主意,几女大吃羊肉、人参滋补之物,次日满脸长了痘痘,果然没有进入前十名,连同长痘退出的还有阴家阴丽华。考官连连惋惜,这八个女子可是很有实力入选前十名的,特别是那符鹿鸣、白婍婩、卓岚君、罗启兰、熊定妩五女,几乎被认定就是帝国五朵金花了。阴丽华虽只有十四,可天生丽质,来日长开未必逊于符鹿鸣。 当然刘筝也半路装丑退出了,不然前二十名也得有她一号,毕竟她心属公孙肱,便早早去太学找公孙肱一吐相思了。 刘伯姬更厉害,比赛的时候显露自己的腹肌、胳膊肌肉,直接被考官判出局了,刘伯姬一下子自由了,高高兴兴跟着刘秞去找刘演玩去了,整天吃喝玩乐,不亦乐乎。 在无病看来,田馨虽比不上符白二女,可于卓岚君相比不分高下。可无病疑惑的是田馨却未参赛,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 大赛最终圆满落幕,帝国之花花落长安美人褒绮歆,可官方对其身份严格保密,无人知晓褒绮歆究竟是谁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过无病有幸目睹她的美貌,确实姿容出众,双眼魅惑,与符鹿鸣难分伯仲,倒也实至名归。无病更奇怪的是,那褒绮歆竟然站在无病身前十步处,端详无病的样貌许久许久,把无病都看脸红了。 参赛的其余女子得了封赏,家族获得了荣耀,依据个人意愿,百名佳丽中,近半留在了长安,众人都清楚,迟早要入掖庭了。 王莽心喜,大赛落幕,田馨欢心,同时王莽摸清了豪族的家底,一场大的变革在酝酿了。 春暖花开,雨水刚过,惊蛰未到,王莽依着惯例,给紫衣卫的老队员和现任所有人,发了雨水节气的茶叶。 无病知道,计划中的刺杀可以实施了。上官梓桐潜入汤礼家中,在其当日饮茶里放了几片晒干的碎片夹竹桃叶,汤礼本就年龄大,当夜心脏病突发,死亡。 夹竹桃,假竹桃也,其叶似竹,其花似桃。 一代紫衣卫就剩下西门房了,他很是担心王莽杀他,同时二代紫衣卫却怀疑是王莽杀人灭口,一时人人自危。王莽觉得有人要断其臂膀,命人彻查。 西门房把自己所在三楼的顶楼,室内安了很多机关弩箭,连着多夜没睡,疑神疑鬼,每夜都放箭,乱喊乱叫,已经有精神崩溃迹象。同时外面传言,王莽要杀光一代紫衣卫,西门房很害怕。 无病出现,变嗓音威胁,受王莽命令来杀他,问他想怎么死,西门方不服,无病说那就坠楼而死,模仿他的笔迹写遗书,西门房大悲大怒,考虑到王莽的手段,同意自裁,但给他点时间。 无病这才离去。西门房安顿好后事,连夜跑到安汉皇公府邸门口,自行剖腹而死。无病看到其自尽,才放心离去。 西门房之死弄得王莽极为恼火,可西门房无妻无子,也无法罪及家人,比吃了苍蝇还恶心。二代紫衣卫渐渐有离心离德的苗头。 紫衣卫警卫加强,根据无病查来的资料,一代紫衣卫至此只剩下紫狼一人,只是无法杀紫狼了,紫狼怕了,哪也不去,藏在官衙,虽说杀他容易,可不留下破绽就难了。于是刺杀紫狼再无机会。 罗启兰和梓桐还计划杀王莽,无病却不同意,一是难度太大,二是王莽的政策确是有助于百姓民生,三人第一次发生了争吵,不想这成了罗启兰的宣泄口,将无病与田馨的暧昧,无病与卓岚君、宛城关家赘婿等等事情全都说落了一遍。 无病心中难受,三人不欢而散。罗启兰心中有些后悔,可依然计较要自行刺杀。 天气一日日暖和了,无病心情不佳,彭鹿看在眼里,却知道机会来了,便张罗了踏青。 于是彭鹿只约了无病一道去山里,无病未做多想,便同彭鹿来到了山林。 彭鹿酝酿着心里话,无病则四处看着风景,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呼哨声,无病拉着彭鹿胳膊退后几步。 不多时,远处跑来了一头壮硕的黑熊。无病冷哼,“彭兄,今日野餐吃烤熊掌。” 话音刚落,身后腥风一片,跳出来一只金钱豹来。 无病皱起眉毛,这一熊一豹好似好友一般,将自己前后围着,无病示意彭鹿上树,彭鹿害怕,果断上树,伸手去拉无病,可无病却摇摇头,“熊豹都会爬树,我去杀了它们。” 无病对付野兽经验丰富,当先攻击最近的黑熊,黑熊虽壮硕,可动作慢,适合无病快速解决。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可无病没想到,那金钱豹却攻击树上的彭鹿,无病无奈,只得翻身拦着金钱豹,金钱豹速度快,闪闪腾挪,黑熊在无病身后不时扑咬嘶吼。 彭鹿担心无病安危,此情此景,让彭鹿心神迷乱,好似看到一个少年在群狼中救助于她。 彭鹿大叫一声,“我才是姬麓瑶。”果断从树上跳到了熊的身后,举刀直刺,黑熊吃痛,翻身扑倒姬麓瑶。 幸好姬麓瑶有能量护盾,没有受伤,黑熊被弹开三尺,蓄势待发。无病大惊,担忧姬麓瑶,便连忙斜着冲来,滑落在地,推开姬麓瑶,这时黑熊已经扑了上来,双爪搭在了无病腿上, 这时候潜行的一只猛虎扑了过来,扑在了无病肚子上,无病一臂格挡虎口,血肉模糊。 金钱豹也扑了上来,对着无病喉咙咬了过来,无病大喝一声,全力催动气功,手中蝉翼刀一刀刺中了金钱豹脖子,将金钱豹推开。可老虎一爪子打落了无病的蝉翼直刀。 无病只得侧身避开老虎的攻击,可双腿被黑熊压着,有些血肉模糊了,无病不顾疼痛,膝撞黑熊,弹腿飞踹,黑熊眼睛被踢爆了,真成了黑瞎子,大叫连连。 那黑熊再次扑来,无病翻身滚在一侧草丛中。猛虎岂可放过,纵跳扑来,无病来不及了,双臂探出,扳虎嘴上下颚,喝令姬麓瑶快走,无病姿势不对,力气不好用上,那边黑熊吃痛,循着无病的声音,不住拍着熊掌。 无病双腿血肉模糊,肚子也破皮了,那边老虎的双爪划得无病满脸伤口,深可见骨,无病也发了狠,硬是扯断了虎嘴,翻身骑在虎背上,箍着虎脖子,深深勒死了老虎,不顾黑熊拍打黑背,以硬气功金钟罩抗衡。 姬麓瑶终于回过神来,掏出了配枪,几枪响过,黑熊倒毙。无病这才泄力躺在地上。姬麓瑶又惊又怕,连忙近前查看,无病满身血污,见无病气息微弱,姬麓瑶出于善意,果断连忙人工呼吸,四唇相接触,姬麓瑶的脑海涌现了大量的信息。 姬麓瑶一时迷晕,足足半刻钟才明白过来,大哭,“我真傻,为何将自己的记忆封存,还要以与你接吻来作为解开记忆的钥匙,我想起了往事,可你被我害惨了。” 姬麓瑶大哭起来,“你要活着。君生我生,君死我死。”姬麓瑶双手抱起无病,“只要你活着,娶多少美人,我都同意。” 姬麓瑶跌跌撞撞奔跑,“我太傻了,为何不带嬴姣啊?我还嫉妒一个机器吗?” 姬麓瑶跑远了,远处山林中,王匡咽了吐沫,腿肚子转筋,“一虎一熊一豹都不能杀了柳车,他真得是天命神将吗?那彭鹿到底什么来历,用了什么东西杀了黑熊,这柳车真厉害,一个人杀了豹子和老虎。” 王匡松松脖子的衣领,“快撤吧。” 身边的驯兽师苦笑,“诺。” 原来王匡嫉恨无病,特地找来未央宫的猛兽营的人帮忙,猛兽营豢养珍禽异兽,养育各种猛兽,正好被王匡利用。 王匡更是调用了紫衣卫跟踪打探无病消息,太学的同学也为王匡报信,这才趁着无病和姬麓瑶到山中踏青的机会,设了这猛兽吃人的毒计。 姬麓瑶生活的星球,加速度是5g,是故姬麓瑶力大,速度快,天生身体优势强悍,又跟随关夏瑰学过气功,很快抱着无病返回了长安,幸好无病身体强悍,复原能力强,不然真危险了。 (本章完) 7017k 497.借我一生,还你一世。 无病与姬麓瑶到山里,姬麓瑶有心拉进关系,慢慢找回记忆,不想遭王莽六子王匡暗算,树林里窜出来肩高七尺的成年雄性黑熊,好似小山一般杀来。 接着一只近一丈长成年雄性金钱豹和一只一丈三尺余的雄性猛虎突袭无病。 战况激烈,一熊一豹一虎被姬麓瑶和无病杀死,无病重伤,姬麓瑶抱起无病返回长安救治,姬麓瑶半路就呼叫了嬴姣,嬴姣化作白鹞鹰赶来,可巧姬麓瑶在长安狂奔,路过医馆,被田馨遇到,田馨看了无病浑身是血,大惊失色,眼里哗哗的掉落下来,说什么也不放姬麓瑶走,田馨也顾不了许多,呼叫来黄熊。 黄熊,七号球人,离得不远,低空飞来,比嬴姣早到一步。 姬麓瑶看到黄熊,这才放心了,连忙抱着无病去了医馆,留下大街上众人议论飞熊降世一事。 田馨和西洋侍女郝静一同照料无病,球人黄熊在旁边诊治,当即变出了手术台和机械臂手术,姬麓瑶终于安心。 姬麓瑶猜测着田馨是星际的队员,但又不能相认,注意力都在无病身上。 黄熊突然说道,“需要输血。” 姬麓瑶忙问,“血型。” 田馨明白,也盯着黄熊,黄熊检测完无病的血型,“这个男人的血型被改进过,谁的血都可以用。” 田馨和姬麓瑶同时伸出来了胳膊,郝静听得明白,心中虽然惊诧,可她知道躺着的男人叫郝信任,救过她,于是也伸出了胳膊。 黄熊连忙将三根管子按在了田馨、姬麓瑶和郝静的胳膊上,血液流进了无病身体,不大会儿,无病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俏丽的三张脸笑了,言语有些微弱,“我记住你们三人的救命之恩了。” 姬麓瑶眼睛红了,“你客气什么,别说话,闭眼休息。” 这时,黄熊撤掉了三人的管子,“不够,快点再找人。” 田馨大喊,“继续用我的。” 无病摇头,“不,我慢慢养伤就行。” 黄熊也摇头,“田馨主人,不可以的,程序不同意。” 郝静说,“我是西洋人,体质强,抽我的吧。” 姬麓瑶抬起手指按在黄熊脑后,与黄熊对视,黄熊看着姬麓瑶的虹膜,冰冷的语气带着一些波动,“原创者,我只能遵循你的初级命令。” “好,抽我的血,你知道我是北昌星的,血量供给额度与地球人不同,是他们的五倍。” 黄熊点头同意,姬麓瑶的血再次流进了无病的身体,无病盯着姬麓瑶,“你好熟悉,我好想亲近你。” 田馨撅着嘴,“失血都迷魂了,跟一个男子说这个。” 田馨说完明悟,惊讶转头再看,这眼神这媚态不像是男子啊,想到无病的花心,田馨皱起眉头来,心中叹息,“这肯定是个姑娘啊,只有爱情才让人这么不顾性命。” 一阵风起,嬴姣赶来了,黄熊看了一眼,喷药喷胶,无病的伤口很快愈合了,黄熊道,“这人不是普通人,自愈能力太强了。” 黄熊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指点上无病手腕,一股蓝色的液体注入了无病身体,“生命药剂注射完毕,手术成功。” 姬麓瑶这才破涕为笑,嬴姣递上来一瓶药膏,耳语几句。姬麓瑶微微点头,细心将药膏涂抹在无病身上和脸上。 姬麓瑶转头对着田馨鞠躬,“谢谢你了。” 田馨笑笑,“你是彭鹿?你怎么说来自北昌星,那是什么?” 姬麓瑶笑笑,“我来自北沧,就是苏武牧羊的北海,但我们大草原,习惯称呼为北沧。 田馨笑笑,微微点头,“无病为何受伤?” 郝静惊讶,耐心听着,姬麓瑶严肃起来,“那你找王匡好好问问吧。” 院外人声嘈杂,田馨不悦,医馆仆人小跑进来,“神医,京兆尹说有贼人闯来医馆,怕对您不利,带人来抓人了。” 田馨冷笑,“好个王匡,步步咄咄逼人啊。” 田馨道声谢谢,“彭兄,有劳照顾无病了。” 田馨带着郝静离去了,姬麓瑶屈膝跪在无病身前,眼泪再次流淌下来,无病手指托着姬麓瑶的眼泪,“为什么当你哭泣的时候,我心里很痛很痛,而且脑袋也通,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挤出来,告诉我发生的事一般。” 姬麓瑶目视嬴姣,嬴姣近前看了黄熊一眼,道声回避,黄熊便转身走了。嬴姣双手放在无病头两侧的太阳穴,紧紧盯着无病的眼睛,两道红光照进了无病的双眼。 无病看着嬴姣,“你好熟悉,你为何对我放电?电得我心痒又慌乱。” 姬麓瑶噗嗤笑了,“你呀,都这样了,还调戏美女。” “你休息一会儿吧。” 无病果然闭上了眼睛,嬴姣道,“他的确心跳加速了,主人姐姐,他真得是你要找的无病。” “我早确定了,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那就省得我解释了,无病可自行控制自己双眼,重瞳、单瞳自有切换,他比之前更强大了,体内的赤泉能量和黑泉能量都获得了极大的增长,这第十三经脉让无病能够完成能量的交互循环和储存,咱们开发的能量导出器暂时可以不用了。” “嗯,宁可备而不用。” “只是他被封闭的记忆难以恢复,他大脑遭受过刺激,他自行启动了保护,自我封闭了,可他还没有意识到。” 姬麓瑶惊慌起来,“可有什么办法让他恢复记忆?” “理论上有恢复的几率,两层封闭,这要看他自己的机缘了,我无能为力。” 姬麓瑶闷闷不乐,良久,“我要看看他的潜意识,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姬麓瑶拉着嬴姣的手,戴上头盔,进入了无病的潜意识,姬麓瑶在无病的意识世界徜徉着,这里灰蒙蒙一片,无边无沿。 前边亮了起来,那里童年无病和少女形态的姬麓瑶在一起玩耍,无病大喊着,“我喜欢你,我爱你,姬麓瑶,嫁给我好吗?你说过你是我一辈子的baby。” 无病手举着姬麓瑶赠送的净化水杯和永久笔,姬麓瑶笑了,心中得到了安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麓瑶再向前走,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有美女,有俊男,有老人,有孩童。姬麓瑶慢慢认出了一些,其中有无病的红颜,有无病的好友,有杨启馡有王莽...... 足足一刻钟,姬麓瑶退出无病的潜意识,欣慰的笑了,“我理解他了,我要做他最坚实的后盾,这个世界不仅仅有爱情,也有家国。” 姬麓瑶擦擦眼泪,吩咐嬴姣,嬴姣连连点头,嬴姣趴在无病耳边喃喃自语,不多时,便把一个小箱子放在了无病身边,姬麓瑶从身边取出一个铜钱般大小的银灿灿的镜子,戴在无病脖下。 无病慢慢睁开了眼睛,“你到底是谁,对我做了什么?” 姬麓瑶长叹一声,恢复本貌,“我是你的未婚妻,我是姬麓瑶,化名彭鹿,扮成了男子,你我都有赤泉,我们都是关夏瑰的徒弟,我想确认你的赤泉。” 无病嘬着牙花,“上赶的妻子啊,好像还是神仙,变来变去的。哎。你想看我的赤泉就明说啊,可以给你看的。”说着就拿下来给姬麓瑶。 姬麓瑶吃惊道,“多少人为了它,争来多去,你就这么信任我?” 无病哈哈一下,“你从树上跳下来救我的样子像极了我的一个好友。” “她是女孩吧,她一定很美吧。” 无病点点头,笑道,“你还看看这个赤泉吗?” 姬麓瑶微微摇头,放在无病脖下,姬麓瑶突然捋了捋头发,“你看我美吗?” “人间绝色。比大汉帝国之花褒绮歆还漂亮。” 姬麓瑶又问道,“比我的侍女嬴姣还美吗?她也是女的吖。” 无病哈哈一笑,“嬴姣貌似不是人。” “你觉得柳非子是男是女?”无病沉默。 “你喜欢她吧?”无病又沉默。 姬麓瑶鼓足勇气,“柳非子并没有承认自己是姬麓瑶,那你喜欢我吗?”无病又沉默,姬麓瑶鼓足勇气,咬着嘴唇凑到无病耳畔,“我才是真的姬麓瑶。我先离开长安,静一静,你会知道我对你的爱的。” 姬麓瑶夺门而出,长吁一声,决绝的与嬴姣离去了。 借我十三文钱,还你十四文,借我一生,还你一世。 田馨与京兆尹争吵了足足一刻钟,毫不淑女,京兆尹无奈,请出了王匡,可田馨毫不给面子,骂得王匡狗血淋头,灰溜溜地跑了。 当田馨回到房间的时候,屋内只有无病在盘腿坐着,脸上的药膏被擦掉了,竟然一点伤疤也没有,肌肤如婴儿一般娇嫩,无病目光闪烁,把玩着六个长柄黑如意,不知在想着什么。 “彭鹿呢?” 田馨走到无病身前,“你好点了吗?” “田馨,谢谢你救了我。” “客气什么,你好我才好。” 田馨依偎在无病身边,轻轻靠在无病的肩头,“借我一生,还你一世。今生今世,我们不分离。” 无病已经知道田馨救了他,恩情如此,夫复何求?无病的手颤抖着搂上了田馨的细腰。 (本章完) 7017k 498.真真假假 无病在医馆休养了五日,便返回太学继续读书。刘演读书读倦了,也混到了优良的判词,便带着情场失利的刘嘉一道回新野了。 无病郁闷的是,卓茂并重,卓岚君便连夜轻车快马赶回了宛城。无病习惯了卓岚君的关爱、按摩和照顾,顿时觉得空落落的,无病连连自责,“爱在身边不在意,爱远离了,才发现爱原来无处不在,岚君,我一定好好待你一生。” 无病爱的诸女中,符鹿鸣的爱带有感恩,白婍婩的爱有依恋和谢意,卓岚君的爱却是最无私和最润物无声的,不管出发点如何,三女都极为爱恋宠溺无病。 只有熊定妩心眼小,醋性大,有时惹得无病无计可施。许珺萍对无病的爱就像春天的暖风、夏天的细雨,无病习惯了许珺萍的关爱呵护。 而对于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无病起初有利用的心思,后来才发现二女的单纯和无助,无病怜意大发,情爱交融,渐渐难分,可二女在紫衣卫成长起来,行事有些偏激,无病总觉得二女对他总有些不是十分顺从,这也是大男子主义作怪。 可对于田馨,无病便一言难尽了,这女子让人爱又让人怕,就像一匹桀骜难训的烈马。 无病想到杨启馡和姬麓瑶,心底常常叹息,好事能成双,两朵并蒂娇花难开在一起,更何况这一对天之骄女,虽是女人,可亦是神女。 田馨找王莽告了王匡的状,王莽安慰田馨好大一会,才哄得田馨开心。 等田馨走了,王莽脸色阴沉下来,命人叫来王匡。 王莽面色深沉,“我今日去了猛兽营看斗兽,我最喜欢的一熊一豹一虎失踪了,你知道去哪里了吗?” 王匡冷汗直流,连说不知,王莽笑了,“你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很寂寞啊。” 王匡吓得哭了,跪在地上,一五一十交代起来,偷偷看王莽脸色,提到柳非子,王莽神情舒缓,提到柳车,王莽面色发寒,王匡心惊,“糟了,我爹看上柳非子了。” 王匡于是添油加醋尽情诋毁无病,将柳非子说成了受害者。 王莽听完,轰走了王匡。 王匡要被吓死了,再也不敢招惹杨启馡了。 弓箭馆由无病张罗了,五柳社依旧兴隆,杨启馡怕无病再有闪失,却发现见不到彭鹿了,追问之下,无病一个字都不说。 杨启馡看着无病心不在焉,心中患得患失,回忆着自己是不是没让他亲够才不理自己呢,女人啊,陷入爱情就会迷失自我。 杨启馡将一只仙八鸫无人机变成的发簪,插在了无病头发上,“这是无人机,你应该知道的,它可以录像录音,也可以百里传音发警报求援,有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你有我!” 无病心中感动,重重点头,杨启馡突然笑道,“朝廷要搞币制改革,推出了法令,在长安试行一个月了。我写了文章抨击其错误,你看我写的如何?这已经是第六篇了,每一篇都赢得了同学的喝彩,大儒的赞扬,咱们五柳社的名声更大了。有你文林亭候的招牌,长安纸贵,争相传抄呢。” 无病拿来看了看,“这不像是彭老道的行文风格啊?” 杨启馡脸红,“这么快就发现了啊,我写的白话,请扬雄写的。” “当世大儒,笔风雄浑。” 正当此时,屋外喧哗,无病推门而看,大批军兵围了过来。 原来不管杨启馡如何评论,王莽都乐意接受,可扬雄针砭时弊,王莽便大怒了,借着王匡的诋毁,王莽终于动手了,再不动手,只怕黄花菜就凉了,杨启馡可是王莽心中的执念。 而且扬雄的文章流传更广,对王莽威望有损,这下捅了马蜂窝,王莽生气了,认为这相当于拆掉了遮羞布。而且杨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启馡这段时间来,写了大量男女平等的文章,这让朝廷上下早就不满了,要不是王莽压着,五柳社早被关了。 王莽下令收集销毁扬雄的文,把杨雄抓了,紫衣卫的人得知五柳先生也写了,于是带着军士自作主张突袭太学的五柳寒冰社。 无病、杨启馡、彭寞竴、公孙肱四人被抓了,无病知道不能反抗,便请好友去过田馨送信去了。 无病四人被关在了大牢,王匡暗示大牢给几个人点颜色瞧瞧,并暗示除了杨启馡以外都收拾一遍,重点是要打无病。 是夜,狱卒喝多了酒,冲进大牢,只觉得杨启馡最是细皮嫩肉,便当即打算提审杨启馡,无病一看这架势,是有情况啊,于是护在杨启馡身前,主动攻击狱卒。 彭寞竴和公孙肱与无病同进同退惯了,当今出手助战,杨启馡也不是省油的灯,四人将狱卒暴打一顿,狱卒呼声引来了紫衣卫,这些人虽然不是无病的对手,可发现了杨启馡三人战力稍差,便以强弓硬弩威胁。 监狱空间狭小,无病又不能大杀四方,无病无奈这才束手就擒,紫衣卫围着杨启馡三人,将无病毒打一通。无病闭气凝神,尽力受着,衣服被撕扯,忍。头发被抓乱,忍。 可颈间的赤泉项链要被狱卒拿走,无病大怒,挣断绳索,将赤泉夺过来,索性吞入腹中,这项链紧紧粘在无病的胃壁上,灼伤有点痛,自打这就留在了肚中,每每运动剧烈就腹痛,吐也吐不出,拉也拉不下。 无病被野兽伤了身体,刚好没几日又被打的遍体鳞伤,狱卒们才开心离去,杨启馡心疼的掉眼泪,彭寞竴和公孙肱也是一脸悲容。 天还没亮,田馨就赶来了,大闹监狱,紫衣卫躲在一边大气不敢喘。无病四人这才被田馨救走。 田馨心疼死了,带着无病回了医馆治伤,杨启馡心内醋意翻滚,便也跟着去了。 不想紫衣卫将情报尽数告知王莽,王莽心中明白了无病在杨启馡心中的分量,可想到田馨的态度,王莽只得另想妙计。 不多时,王莽主动来到医馆,屈尊向无病和杨启馡道歉,杨启馡看着王莽,想起了年轻时候的王聚俊,杨启馡知道缘由,可不能点破,王莽遂光明正大,请杨启馡到花园叙旧。 王莽看着鲜花盛开,吟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转头盯着杨启馡,言辞恳切,又绵中带坚,明里暗里提到无病的家人,杨启馡犹豫起来。 王莽当今表白爱意,杨启馡拒绝,王莽大怒,“只要你陪我相爱一生,我便给你荣华富贵,他日我当皇帝,你来作皇后。” 杨启馡依旧摇头,“我只把你当成大哥,当成好友。” 王莽大怒,“你是否看上了无病?” 杨启馡摇头否认,心中懊悔,不该派遣玉虎回武当山取个人物品,哪想到王莽就在此时出手了呢,这时机也太精准了。 可王莽深信不疑,王莽道,“这天下是我的,我有千军万马,无病能是敌手?猛兽营,万千猛兽,无病可是敌手?无病爱我女儿田馨,你可知?无病爱着紫衣卫的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你可知?无病与关再兴的重孙女关定沁有婚约,你可知?” 王莽每说一句,杨启馡的心中就灰暗一分,王莽道,“你心怀天下,哪怕不嫁给我,难道不想施展抱负,济世安民吗?不想完成你祖姥爷布置的任务吗?” 杨启馡年少,哪是王莽心理战的敌手,爱情让杨启馡迷糊,而军人的使命让杨启馡清醒起来。 王莽道,“我们做个游戏,让你看看无病的真面目。” 无病被带到一处大厅枯坐,四外静静,不多时王莽来了,黄熊和一个老内侍门先生立在两侧。 为了今日,王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布局多时。王莽一语不发,从怀里拿出一件衣袍放在了桌上,无病抬眼看去,心中一惊,那是杨启馡的衣服。老内侍展开两件饰品,无病心惊,一件是樊母的,一件是三圣母的。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杨启馡被抓,实在是不想杨启馡受到伤害,无病决定装孙子认栽妥协,绿龙使和青龙使各执钢刀卡在无病脖子上。 王莽拿出小刀,把杨启馡的衣服划破,“我只想听实话,确定你不是反对我的人,我自可以器重你,你到底姓什么?刘、柳还是郝?” 无病答道,“大汉皇室宗亲,刘无病是也。” “你倒坦诚。”王莽招手,一卷档案扔到了无病跟前,无病翻看,是伪造的郝无病的档案。无病心思电转,王莽从何得来的。 王莽问道,“你到底有何图谋?” “为了隐藏秘密。” 王莽不说话,无病叹道,“既然你拿到这档案,想必也都知道了,我父族刘氏,母族樊氏,与关家有婚约。” “你一定会娶关定沁吗?” 无病咬牙,“是的,只要她嫁。” 王莽摆摆手,拿出一张字条来,上面写着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的名字,用朱笔笔画了叉,出示给无病看,“关家为何这么做?” “关家对王莽不信任,百年前关家是孝宣皇帝时代的外戚,如今关家与刘氏又结亲,怕招惹麻烦,是故编造了这郝信任的档案,本来不是这名字的,可巧我在斩蛇山打猎,路遇他人危难急人所急,怕惹到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关家才编了档案,说到这名讳的来历,确是和您的义女有关。” 王莽摆手叫停,“我早知道了,你还算坦诚。田馨不是义女,是我亲身女儿。想我他日受命于天,得了这天下,自然不会亏待皇室。有能力的刘氏自然仍旧可以钟鸣鼎食。” 无病心中咯噔一声,低头说道,“我读过书的,这大位,有德者居之,天必与之。想这末世三帝,于家国无益,早该让贤。”心里却想,“他真想谋朝篡位,可天下大乱,苦得就是百姓了。” 无病眼角瞟着周遭,帷幕后似有刀斧手,而且杨启馡还在人家手里,王莽说道,“抬头说话。” 无病快速调整面部表情,依旧说道,“我只是小小的平民,所求无非吃饱穿暖,有娇妻相伴,当然要有美妾,人生就圆满了。平民老百姓不都希望民富安康吗?想当年文景之治,合家有酒肉,民安国泰。” 这最后一句可真的是无病的心声了,王莽仔细观察无病,念了两遍,“合家有酒肉。” 王莽点点头,“柳非子是我故交之后,有经天纬地的才华,我要安排她入职中枢。” 王莽又道,“柳非子,是何家世,你不知道吗?” “吴越之地,百年柳家,我们是结拜的兄弟。” “看来你不了解啊,她的亲人是你可望不可即的,哈哈哈,你配不上她的家世。” 无病歪着头,“结拜兄弟还和家世有关,要不是娶亲。” 王莽突然明白过来,眼中有些兴奋,请身边老内侍门先生过去查看,命人脱了无病的衣服,无病大怒,可绿龙使、青龙使压着无病的胳膊,踩着无病的双腿,无病难以挪动,这两个龙使使得是武馆的气功。 老内侍门先生双眸一亮,出手如电,探出双手按着无病的双肩,无病被一时制住,一股巨力压着无病的双肩,无病心中大骇,“气功!”眼神闪烁的盯着老内侍,老内侍嘴角含笑,将无病提起,又有两人过来剥下无病的裤子,老内侍仔细看后,对着王莽说道,“童子鸡是也。” 无病感觉很憋屈,没想到这个老内侍竟然还真能制住自己,老内侍又是哪里学来的气功? (本章完) 7017k 499.双簧 王莽对无病威逼利诱。 无病满脸通红,王莽大笑,“我许你封侯封王,来日可以为你杨启馡做媒。” 无病大惊,王莽很满意,走到无病身前,小声道,“你比不过我的,我的手下遍布天下,你不听我的,我就找杨启馡的麻烦,找她舅舅家人的麻烦,你懂的。杨启馡在这世上无父无母,只有我才可以给她提供一展抱负的舞台。 我是看在同门之谊,看中她的才华,才想纳为己用。我可以给你荣华富贵,比关家的赘婿要强许多,来日田馨为公主,你来做公主郎君,而且你如果臣服我,我就答应你,你也可以娶卓岚君、关定沁、白婍婩等等,你想娶谁就娶谁?如何?你说你同意,要大点声音。” 无病咬着牙,“同意。”王莽冷笑离去。 帷幕撤去,杨启馡端坐帷幕之后,泪流满面。 杨启馡大叫一声,扑到无病身前,抬手给了无病一耳光,杨启馡大喊一声,“我恨你。”咬着无病的肩膀。 杨启馡嘴唇翕动,“隔墙有耳,陪我演戏,双簧。” 无病当即明白,义父关再兴哄他和无忌玩过的,也和杨启馡提过,当下无病大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田馨早晚是公主,我想升官发财,我怕穷,我穷怕了,我要衣锦还乡。” 无病推开杨启馡,后退两步,大叫着,杨启馡面红耳赤,“都怪我瞎了眼,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个骗子。” 无病跑到院外,“我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这关家的赘婿当不成了,被人赶了出来,你还要拦着我尚公主吗?之前我不知道公主对我的好,你有什么,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还骗我是百年世家,你才是骗子。” 杨启馡羞怒,冲扑过来,全力施展太极,无病被摔得东倒西歪。 王莽藏在暗处,越看越高兴。 无病怕了,“哎呀,这个母老虎,太吓人了。” 无病跳出了墙外,杨启馡大叫着追了出去。墙外是个池塘,假山瀑布,营造了仙境,两人在水中打斗起来。 流水澎湃作响,二人细细交流起来,“馡馡,你别生气,逢场作戏。” “你说得还真在点上啊。” “这个,揣摩心智,心理战。你怎么发现王莽在坑我?” “你头上的仙八鸫发簪是无人机,高科技的,与我身上的仙八鸫互传信息,我早知道王莽虚伪,今日全被我发现了,不过我好高兴,你真得守身如玉啊。” 无病脸色一红,“这个,我对感情很认真的。” “长话短说,我们慎重些,尽量不见面,靠着仙八鸫互通信息,注意防范。有个事不能瞒你了,有天晚上,我让咱们两个的赤泉相接触,我看到了长安大战,生灵涂炭,王莽兵败自杀。如此我想尽量维持天下的安宁,王莽做事刚愎,急功近利,我想做两手准备,一是应对乱世,救助百姓。在此之前,便是另一手准备,尽量避免王莽祸乱天下,平稳传承权利,改造王莽,你愿意帮我吗?” “好,这也是我的想法,我不想百姓流离失所。” “那好,我擅长金融,尽量改变王莽多年行政的经济弊端。你擅武,边关不宁,便统帅兵马,抵御外敌,也准备靖乱中土。” 无病小声道,“我和师父关夏瑰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做得是这两手准备。” 杨启馡脸色一红,“你我在敌腹心活动,小心小心。我看到了你大腿根的五彩痣,跟我梦境一模一样,你就是我的飞仙哥哥,我都快分不清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了。” 无病轻笑,水底下拉着杨启馡的手,二人小手指勾在一起,“拉钩上调,你我相爱永不变。” 杨启馡重重点头,无病大喝一声,“永远不相见。”逃了出去,刚刚翻墙,看到了王莽和门先生,“救我,救我,那是个女疯子,母老虎,打死我了。” 王莽哈哈大笑,得偿所愿。 杨启馡自此往返于朝廷和太学,尽心尽力纠正王莽的经济问题。王莽也放了权,让杨启馡大展身手。 姬麓瑶去了要地定下地标,便开着飞船去找关夏瑰了,终于在闽越相见。 田馨得知无病的做派,心中凉了一半,无病求见多次,田馨都以各种借口拒绝了。王莽反倒更高兴了。 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也知道了无病在王莽身前的丑态,二女极度失望,下了决心独自报仇。无病偷着找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解释,可二女根本不见面。 这一日,一个高大的女武士雕像立在了未央宫前,高达两丈,这是王莽在宛城的秘谍送来的,王莽惦记这个雕像很久了,其实这是关再兴的金球,智能机械人三号,然而王莽却无法使用,于是立在了广场,昭示自己的武功。 无病看着女武士,几分熟悉,几分难过,化成了一声叹息,自此无病没事便坐在女武士的脚边,回忆着,憧憬着。 王莽推行废除奴婢的政令,一时天下乱声纷纷,王莽就像个顽固的老头,将奏报乱象的官吏一通喝骂,“我从天上来,打破旧世界,建造新帝国,我的革新,你们谁明白?” 杨启馡以五柳先生名义发文同意废除奴婢,在社会引发轩然大波,太学生、大儒争相反对,而有的太学生觉得自己出名机会到了,几个人凑在一起成立了聚贤书斋,发行新胚报纸,大有模仿五柳报社的痕迹,发文反对废除奴婢。 王匡讨好父亲王莽,出钱成立新龙社,赞成废除奴婢,很多很多溢美之词,印刷极为精美。 如此激烈辩论,引发学术界的大讨论,不少儒家、法家等人也加入,儒家多维护奴婢制度,法家刚开始反对废除,几天后就改口同意废除,道家同意废除,佛家也来凑热闹,什么众生平等,废除的好。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永远,茶会凉,人会变,心会寒,情会断,不离不弃,真的很难,一成不变的,只是谎言。 王莽大喜,看着诸家争论,便筹备开了未央宫的辩论,杨启馡出场,舌战众人而胜出,王莽远处看着杨启馡纵横捭阖,心头激荡不已。 王莽于是下令,遴选优秀的太学生到各地方担任县令、县丞,并派了羽林卫和紫衣卫扈从,推行废除奴婢的法令。彭寞竴和公孙肱踏上了征程,别人不了解无病,他们二人却是很清楚的,友谊深厚,不惧风浪。 两月的忙碌,大汉经济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而无病巩固了自己在金吾卫的地位,王莽依旧想把无病打造成刘氏亲近王莽的标杆,无病隐忍,为的是兵权。 五月初五,赛龙舟。 北地鲜卑国前来拜会大汉皇帝和安汉皇公,未央宫前殿,鲜卑国王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祁琪在宫中饮宴,皇帝早回去休息,由王莽陪着。 祁琪有意内附大汉,王莽闻言大喜,这可是开疆拓土的功劳。 可祁琪也有能臣择主的心思,便安排手下出言挑衅,两个力士当庭角力,扛起广场石虎搏击,煊赫武力,正巧一排鸿雁自空中飞过,祁琪身边站出一人,喝道,“射下一雁为之助兴。” 开弓说道,“第三雁。”大雁应弦而落。 王莽心中不快,命人奖赏三个勇士,祁琪便问,“不知新朝可有此勇士。”射声校尉倒是有神射手,可大雁在飞,根本来不及啊。 无病扛着金吾卫的大纛,出列,“某愿一试。” 王莽微笑点头,无病扛着大纛跑到庭院中央,“金吾卫武安校尉,执金吾掌旗,以刀为箭,斫头雁之喙。” 解下佩刀,扔了出去,此时一排大雁已经西北飞去,稍远一些,飞刀飞出,不一会儿,大雁坠落。王莽看去,有人回禀,当坠落建章宫,王莽兴致高,率领文武和鲜卑人同去建章宫,王莽走飞阁辇道,其他人沿着路边跟随。 王莽夸耀道,“建章宫周二十余里,千门万户,在未央宫西、长安城外,门先生,你给鲜卑王子好好讲讲。” 祁琪心中惊讶,“这王莽果真是大汉的主人,我来对了。” 门先生说道,“建章宫正门曰阊阖,高二十五丈,手可摘星,城关式建筑。东以双凤阙、北以神明台、西以曝衣阁、南以章城门。双凤阙,高二十余丈,雕刻双凤与其上;其西则唐中,数十里虎圈,豢养猛兽异兽;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余丈,名曰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壁门,大鸟之属。北乃立神明台、井幹楼,度五十丈,辇道相属焉屋顶上有铜凤,高五尺,饰黄金,下有转枢,可随风转动。 孝武时代,神明台上设九室,代九天。常住方士、巫师百余人。太液池边皆是雕胡、紫择、绿节之类……其间凫雏雁子,布满充积,又多紫龟绿鳖。池边多平沙,沙上鹈鹕、鹧鸪、鹪青、鸿猊,动辄成群。” 祁琪点头,“真盛世也。” 众人移步,大雁落于建章宫内太液池。太液池里,皇帝的皇后王嬿正在泛舟游玩,一只大雁落于火龙亭,亭子上描绘着吐火的红色龙,侍女赵宜子、赵宣子都穿红裙,攀爬取雁,此大雁已经昏死,长翎漂亮,二女各取一只佩戴在身身上。 王莽看雁,齐口削掉了喙,厚赏无病。祁琪惊喜,自幼信奉火琼花教,大巫师曾言,中原将遇到教主,救护鲜卑。 谶语:红子骑红龙,白月飞天去,紫螭召流火,翃翎兴鲜卑。 祁琪喃喃,看着无病长袍背上的紫螭,心中惊讶,再往上看,无病头盔上翃翎显著,祁琪压住心中的喜悦,“真准,这位将军力量如何?” 王莽道声,“显露一手吧。” 王莽和无病配合默契,好似双簧,既彰显着大汉的国力,又为大汉颜面增光。无病道声遵命,走到路边的铜人前,这铜人十尺高,单手按刀柄,单手举着长明灯,重约五百斤。无病大喝一声,举起了铜人,奔跑二十步,站立在祁琪,灯油挥洒,恍如流火,祁琪揉揉眼睛,只觉得无病额头,闪过一点红色龙形,祁琪心头大震动,“一定是你,我的教主。” (本章完) 7017k 500.暴风雨将至 杨启馡和无病一文一武,为王莽效力,实则为了组织朝政崩乱,殃及百姓。 火琼花教为时空旅行者公孙政所创立,深得大月氏、西域、匈奴、鲜卑等部族信奉,鲜卑常年受匈奴欺压,自打信奉火琼花教,一部分信教的匈奴人对鲜卑的压榨就放缓了,是故鲜卑比其他部族更是拥戴火琼花教。 可火琼花教教主一直空缺,只有天降圣子才可当得教主,自公孙政至今,只出现了两任教主,第三任教主一直存在于人们的想念之中,各种说法此起彼伏,流传较广的有两条,一是教主将佩戴圣物蹀躞带从天而降,二是教主将在白月之夜,乘坐红龙降世,紫螭相伴,流火穿空。 鲜卑王子祈琪见无病勇武,与谶语暗合,心中惊喜,不由格外留意无病起来。 无病为王莽赢了面子,王莽很高兴,当夜在未央宫举办了盛大的宴席,这宴席按着王莽的要求设计,一排长木桌上摆着甜点、肉食、水果,宾客站在大厅两侧,随意走动,品酒聊天,衣着性感的侍女端着酒水随时为贵客倒酒,场中鲜花袭人,歌舞升平。 王莽遴选了军中英武俊雅的兵士和姿色出众的宫女,教授了双人舞,男子黑衣,女子白裙,在场中跳着双人舞。这便是酒会的开场舞。 朝中勋贵官员对此见怪不怪,可谁敢说个不字?王莽的侍妾都下场陪着九卿跳舞,这些官员的美妾侍婢也被安排出来跳舞,人们心中不满,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心中愤恨,可不敢表露。 皇帝刘衎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火气充盈,自己只是个提线木偶,毫无主张,这款待国宾的宴会竟然办成了这样不伦不类的样子。 开场舞结束,音乐再起,场中众人便可自行组合跳舞了。 鲜卑王子祈琪颇觉有趣,只觉得这像极了草原的篝火舞会,不由走下场来,选了个宫女,一道跳起舞来。 皇帝刘衎不敢丝毫表露不满,突然站起身来,“这舞蹈有意思,我也来试试。” 皇帝刘衎走下台阶,来到了朝臣的身前,众人微微鞠躬,皇帝刘衎笑道,“寡人跳不好,谁来教教我,带带我。” 众位贵妇美妾看着刘衎,无人应和。 皇帝刘衎笑笑,“不知刘夫人可否教教我?” 刘夫人是当朝太师刘歆的妻子,刘歆已经六旬年纪,刘夫人也五十来岁了,连忙走出队伍,“陛下吩咐,臣妾遵从。” 于是一老一少在场中跳起舞来,刘衎大喊,“都来,都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场中官员一一走出,挑选了美貌的宫女一道翩翩起舞。 王莽则高坐一侧主位,看着皇帝和众人,好似看着芸芸众生。 水家家主水仙应邀出席,端着高脚的水晶杯前来与王莽敬酒,王莽一口喝光,盯着刘衎,“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水仙,又有半年不见你了,越来越漂亮了。” 水仙刚要说话,王莽摆摆手,“你看那穿着明光甲的武安校尉,你可认识?” 水仙看都不看一眼,“当然认识啊,当初救过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的命,收为义弟了。” 王莽笑笑,“只是义弟吗?” “呦,紫衣卫不都查清了吗?做商人得讲信用啊,得讲知恩图报啊,不然谁愿意和我做生意?” 王莽点点头,“我想提拔他做个将军,将田馨嫁给他,你可如何?” “这是您的家事。” “很好,很好。尽心为我敛财,我会让水家享受万世的富贵。” “贫道稽首了。” “关家的贸易摸清之后,等我命令,再行吞并。伏笔计划,呵呵,这关家藏得深,贼心不死啊。” 水仙心头一沉,“您放心就是了,万事俱备。” 王莽微微浅笑,“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皇后王嬿微微摇头,“爹,我身体不适,我出去走走。” 王莽冷哼一声,摆摆手,皇后王嬿这才款步离开了大殿,两个小侍女赵宣子、赵宜子跟着侍候,二女便是此次选美选出来的佳丽,名列前二十名的。 王嬿心情烦闷,今日不知怎么心绪难受,往日不喝酒,今日喝了几杯,头脑发晕,浑身发热,这时坐在水榭休息,不多时甲叶铿铿,无病迈步走了过来,双手托着一件披风。 赵宣子、赵宜子伸手拦着,无病朗声,“奉安汉皇公命,为皇后送来披风。” 王嬿招招手,无病这才走到近前,王嬿凝眉看了一眼,“为我披上吧。” 无病皱眉,“恕难从命,于礼不合。” 王嬿脸色一红,“是我不对,有点晕,谁错了话。” “我不会跟任何人讲得。” 王嬿叹气一声,“你走吧,我想静静。” 无病将披风放在栏杆上,躬身后退,王嬿突然又说道,“等等,我有个问题,你是刘氏之后,我听说你住在太学宿舍,陈设简朴,是五柳寒冰社的主笔,写的文章很有深度,为何愿效忠我父亲?为何没有风骨?” 无病抬起头来,月光下,王嬿双颊酡红,明眸皓齿,无病道,“人间正道,便是将一生所学献给苍生,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而不是学那隐士避居山林,每日只是空空嗟叹!而且这天下不是刘氏的,也不是其他人的,而是芸芸众生的,民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为贵、君为轻。” 王嬿笑了,“倒是有几分道理,那你觉得人生在世,当如何生活?为了钱,为了名利,还是为了自己?每日该如何过才有活着的意义?” 无病双手抱拳,“皇后金枝玉叶,不要轻生,您享受了当下的荣华富贵,这是很多人想得到却得不到的。” “那又有什么意义?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 无病低头,“事在人为,听其言而观其行。看人用心不能用眼。人而好善,福虽未至,祸其远矣;人而不好善,祸虽未至,福其远矣。某告退了。” 王嬿看着无病走远,心内叹气,“倒是有几分才学,我妹妹为何,哎,听其言而观其行。看人用心不能用眼。这话很有道理,他很聪明,是不是在传达什么?” 夜 (本章未完,请翻页) 深人静,舞会散去。 无病在金吾卫宿值,一个灰光偷偷来了,留下封书信就走了。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 无病打开书信,“胆小鬼的情报能力真让我佩服,他和他的人是如何调查的。” 无病攥着书信,火苗散散,书信化成了飞灰,无病看着天空,几朵云朵遮住了月亮,凉风习习,“关家有内奸,必仁已死,伏笔计划也被人所知,到底是谁?暴风雨将至,且看长安的血雨腥风。” 次日天亮,长安筹备了盛大的庆祝活动,一为庆贺太皇太后王政君的寿礼,二为向鲜卑彰显大汉国力威严。 皇帝在宫中休息,王莽在宫门前校阅大军,无病穿着华丽的盔甲,举着大纛,高二十四尺,迎风猎猎。 大军受阅,威武雄壮。王莽坐在高台观看,御林军的大戟士和斩马将,分列两侧,猛兽营驯兽师驱赶一对狮子、一对老虎、一对熊、一对大象开道,人群吓得后退。接着执金吾出场。 缇骑二百,骑着盛装的骏马,骏马都是枣红色的,额头戴着高高的红色绒毛,缇骑穿着明光铠,日光下,银光闪闪,盔缨飘逸,神采飞扬,其后是穿着明光铠的持戟郎,锋刃闪光,寒气逼人,整个队伍光华耀眼,气派十足。 无病神俊非常,举着大纛正劈,动作带劲,鲜卑王子祈琪看着喜笑连连。 无病盔明甲亮,英武非常,田馨看得出神,“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美田馨。” 田馨眼睛红了,“都是骗人的。” 无病举着大纛走过,停在一边侍立,看到了人群中的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这二女换了装扮,可无病有心看得清楚,心中怒道,“这两个女人气死我了,根本不听我劝,你们才几个人,能杀得了王莽?” 无病手指敲着大腿,不多时,几个平民凑到了罗启兰身边,“姑娘来这买花啊,这花都是带刺的,轮不到你们,一会儿得来一大群蜜蜂,还得有蝴蝶呢?” 罗启兰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个平民,平民笑笑,“不是买花啊,得了先走了。” 罗启兰看着举着大纛的无病,心内复杂难过,“你离他那么近,凭你的本事,杀他易如反掌,为何不让我报仇?” 罗启兰正在犹豫,突然觉得头顶一黑,蓦然变亮,罗启兰抬头,只见一颗巨大的石头凌空飞过,直奔王莽而去。 咔嚓一声响,石头砸到了高台底部,没有碰到高台,周边的卫士死了一片,无病惊讶,“竟然还有投石车,这伙人到底联络了多少人?” 只听一声呐喊,人群散开,冲出一伙便衣武士来,排成横排,施放弩箭。 事发突然,王莽身前的紫衣卫没有防备,被射翻在地。 王莽大惊,连忙跳下高台,几个紫衣卫冲上来护住王莽,鲜卑王子祈琪在自己卫队护卫下,逃离开来。 车轮辚辚,一排弩车推了出来,无病瞪大眼睛,“八牛弩。” 咯嘣乱响,弩箭齐飞,兵士四翻在地,接着一排骑兵冲了上来。人马嘶鸣,乌云翻滚,暴风雨已至。 (本章完) 7017k 501.刺王案 有人刺杀王莽,无病扔了大纛,按着刀柄徐徐走来,杨启馡被两个人护卫着从其身边经过,杨启馡大喊,“你要去干嘛?还不快逃?” 无病笑笑,“胆小鬼,护卫好杨启馡。馡馡,王莽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我不能看着内奸和外贼一起瓜分大汉。” 杨启馡大喊,“我不是胆小鬼,无病,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你是我的彩虹,你不能抛下我,独赴险地。” 一边的护卫轻声咳嗽,“刘夫人,我是胆小鬼。” 杨启馡大喊,“什么刘夫人?你既然胆小,就逃命去吧。” 那护卫干笑,“您就是啊,我的名字叫胆小鬼,我家大主人说得对,不能看着内奸和外贼一起瓜分大汉。” 杨启馡拧过头来,无病笑笑,“我有自己的秘密势力,放心,我不会有事。胆小鬼,水仙可被保护好了?” “大主人,你放心,再者太极莲也不是吃素的。” 无病摆摆手,大步流星,跑向了高台。 胆小鬼说道,“刘夫人,大主人是真神,你要相信他。” 杨启馡点点头,“无病,别逞能。”转头说道,“胆小鬼,你叫他大主人,又说他是真神,你给我好好讲讲。” “可以,咱们先离开这里。” 八牛弩施放了第三轮弩箭,祈琪的护卫被杀伤大半,祈琪大惊,“大汉竟有此利器,一箭洞穿五人。” 蓦然三箭飞来,直奔眉心和身侧,祈琪大惊,无病抄起一个旗子,凌空飞来,抱着祈琪滚到一边,手中的旗子已经脱手,打掉了两支箭,祈琪看着那白月旗,红子骑红龙,白月飞天去,紫螭召流火,翃翎兴鲜卑。 无病头盔的盔缨换成了翃翎,庆典专用,一声红袍格外明艳,无病低头看着祈琪,“我说,鲜卑王子,咱们做个买卖,而今现场大乱,鲜卑士兵不能逃逸,你要带人护卫王莽。” “我为什么听你的?” “平定叛乱,鲜卑立功,你说你该不该听我的?而且你不觉得我就是你们大巫师嘴里的教主吗?” 无病拍拍祈琪的脸,“而且今日凶险,不反抗就要死了。” 无病弹跳而去,身轻如燕,几番跳跃,跃上了高台。 王莽看着台下的混乱,“好呀,羽林卫也反我,蓝龙被收买了?” 王莽看着皇帝刘衎被羽林卫护走了,王莽冷笑,“我看走眼了,刘衎,你竟然出手就要我命。” 王莽抬眼望去,紫曼陀罗、紫獒这些心腹在远处与敌人交战,战况胶着,身边火焰升腾,不知谁放了火,一个紫衣卫冲来,“主公,我带您走。” 王莽连忙站起来,那紫衣卫来到近前,却一刀砍来,田馨刚刚跑到,吓得大叫,王嬿虽则与王莽不快,可毕竟是父女,王嬿虽贵为皇后,可羽林卫竟然不来护卫,反倒是赵宣子和赵宜子两个侍女胆大,挥刀护卫。王嬿也恰好赶到,看着一刀砍向王莽,大惊失色。 这刀太近了,王莽养尊宠优,武艺生疏了,抬着胳膊阻挡,血流如注,喷了王莽一脸,那紫衣卫脖子上插着一刀,倒在了地上。 王莽抬头,救他的是无病。 田馨心里踏实了,王嬿也高兴了,弩箭声响,万箭袭来,王莽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无病惊怒,扑倒田馨,一把拽着王嬿倒地,也将王嬿压在了身下,大手按在了王嬿胸口,王嬿脸红起来。 无病看着田馨,“不管你怎么看我,我还是我,听其言观其行,有时候人是身不由己的,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 田馨目光复杂,无病笑笑,弹腿而起,一手臂夹着一个女子,跳下了高台,鲜卑王子祈琪带人赶到了,无病笑笑,“聪明,田馨,你和祈琪走。” 祈琪道,“兵荒马乱 (本章未完,请翻页) ,去哪啊?” 无病一指前方,“去郊外。” 田馨看着火焰淹没了高台,“爸爸没了,爸爸没了,谁能救救他?” 田馨和王嬿齐齐看向无病,无病面有难色,“我只能试试,这么大火,我也怕啊。” 祈琪看着无病,“你怎么救?” 无病后背上好几支箭,祈琪帮着拔下,无病道,“你们快走。”再次跳上高台,火光猎猎,无病被火光淹没,王莽被一个木头压着,无病扑过去,一脚踢飞,只见王莽一腿中箭,背起王莽,“谢谢你来救我,无病。” “呵呵,我心软,见不得女人哭。安汉皇公,您伤势如何?” “小腿被射中一箭,脚崴了。” 无病背着王莽跳下高台,一声呼哨,一片枣红马奔跑而来,无病稳稳骑在马上,策马飞驰,一把抄起一杆红艳的飞龙旗,左拨右挡,冲了起来。 田馨和王嬿眼睛湿润,二人都没想到无病真得救下了王莽。 鲜卑骑兵遵从祁琪命令,左右扈从,被汉军骑兵围攻,一时胶着。 无病一马当先,击杀围来的骑兵,左手环首刀拨打冷箭,阻挡者辟易,无病率领鲜卑骑兵终于杀出了重围。 羽林卫大统领蓝羽率部队穷追不舍,王莽脖子被围攻的骑兵划破了皮,皮肉翻翻,鲜血淋淋。无病和鲜卑骑兵冲到了郊外,只有十九骑,鲜卑骑兵损失惨重。 不远处,马蹄声响,大队的兵士迤逦而来,无病跳下马,背着王莽,“全体下马,赶走吸引敌人,我们上山。” 众人明悟,齐齐下马,狠狠抽打马臀,马匹奔向了远方,众人赶紧跑向了山林,跑着跑着,王嬿惊呼一声,歪倒在地,一个鲜卑骑兵说着生硬的汉话,“我来背你。” 王嬿大叫,“不行。” 鲜卑骑兵冷哼一声,“你要连累大家吗?” 无病反身跑回,“我来吧。” 那鲜卑骑兵面色阴沉,他早看上了王嬿的美色,英雄救美,期待发生什么,进而一步登天。 可无病将计划打破了,无病一把抱起王嬿,王嬿脸红,没有拒绝,无病依旧身轻如燕。 田馨和祈琪走在一起,艰难的爬山,“你认识那将军吗?他爬山怎么那么快?” “他是校尉,武艺高着呢。” 说话间无病回来了,“田馨,行吗?” 田馨摇摇头,“哦,脚有点软,你也抱我吧。” 祈琪好笑,无病也不废话,一把抱起田馨,田馨脸色大红起来,“祈琪,命令你的人快一点。” 田馨不想这样又想这样,她心里很矛盾。 赵宣子和赵宜子各背着弓箭,脚步轻快,无病多看了一眼,“会武啊?” 二女点点头,“陇地马氏。” 众人终于平安了。一道在山间藏匿休息,无病找了草药给王莽止血,王莽头脑发沉,靠着大树休息,“想不到蓝羽叛乱,紫衣卫也没跟上。” 长安城,皇帝刘衎暴怒,“一群废物,竟然让王莽逃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羽林卫大统领蓝羽站在一边不语,太师刘歆站出来道,“陛下,我们还有机会,南北二军袭击了王莽的新军,新军逃逸了。羽林卫在周边连夜搜索,必定不让王莽逃脱。” 一个匈奴将军说道,“我带兵藏在山里半个月了,你们的赏钱该给了吧。” 刘衎不满,“刘歆,结清,” 刘衎坐在地上,“红蛇会,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打不住紫衣卫就算了,连情报都搞不准。现场一塌糊涂,水仙跑了,她身边的护卫怎么带着刀箭来的?不是说器械司研制的神秘武器惊天雷被你们偷来了,怎么跟木头疙瘩一样?柳非子也逃了,田馨也逃了,王嬿也不见了,王莽府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邸的人也跑了,凡是能要挟王莽的人都找不到了!” “陛下安心,天下苦王莽久矣,明日诏书出长安,各郡得知王莽暴毙,我们就坐稳了江山,各地勤王,必成定局。” 刘衎默默不语,“不好,庄尤呢?我已多日没见到他了。” 刘歆心惊,“糟糕。” 王舜站在那,心中后悔,“这一帮人被我高估了。” 刘歆干咳一声,“陛下,速速降下重赏,奖赏有功将士,立下赏格,立即勤杀王莽。” 刘衎摆摆手,“你去办吧。” 于是一夜间,多人升官封侯。 深夜,天上飞过一个身影,扎进了大山。 无病看着黄熊为王莽治好了伤,黄熊道,“皇帝刘衎夜会群臣,立下重赏,要擒杀你。” “大厅内,都有谁啊?” “刘歆、蓝羽、孙至、王舜........”黄熊一一道来,“还有匈奴人、红蛇会的人。” “那就差不多了,去长安城北,找到庄尤,速来救援。” 田馨道,“爸爸,这是你的计策吗?” 王莽摇摇头,“也不全是,紫衣卫查到一些情报,红蛇会的人打算刺杀我。却不知道羽林卫、匈奴人、刘歆这些朝臣参与其中,这刘衎隐忍多时,出手就是杀着,我没想到啊,更没想到他们动用了南北军的军械、大弩,那猛火油和飞来大石头差点要了我的命,幸好命大,幸好无病救我及时,不然就被火烧死了。这紫衣卫怕也被收买了,战力大不如从前,我在高台上看到了紫曼陀罗、紫獒在与羽林卫恶斗,其他人都值得怀疑了。” “无病啊,你来。” 无病走到近前,“我想让回去一趟。” 田馨叫道,“爸爸,不行啊,无病回去是九死一生啊。” 无病笑笑,“没事,能杀出来就能杀进去。” “真壮士也。”祈琪凑过来,“无病兄,你可信奉火琼花教?” 无病摇头,“不信。安汉皇公,你要我做什么?” 祈琪尴尬,王嬿微微摇头,心道,“蛮夷之人,毫不识礼。” 王莽道,“骊山宫猛兽营,是我绝对的心腹,你去告知他们,静候庄尤命令,伺机反攻,如此如此.....你要办成这个事,助我回到长安,我便封你做金吾卫的大将军。” “这个官不小了,可我想去边关,收拾匈奴这帮人。” 王莽带笑点头,无病抱拳离去,田馨望着无病的背影,眼睛湿润了。 无病连夜穿过层层封锁,终于到了骊山宫,猛兽营的人都是大力士,最矮的也在九尺以上,个子高,力气壮,足足四百人,长官名叫巨无霸,身高十二尺。 这些人有汉人、羌人、匈奴人、鲜卑人等等,都穿着三层重甲,分成了长柄重斧一队、长柄大刀一队,双锤一队,狼牙棒一队,营中有驯兽师,豢养教训各色猛兽。 无病说完王莽的命令,出示了信物,巨无霸却微微摇头,“打一架,你说你背着王莽逃生,又穿过层层封锁,比一比,我才信。” 话音刚落,一个九尺壮汉空手来攻击无病,其他人下注,有人说无病被打晕,有人说被打重伤,有人说被打死,结果被无病一拳放到,众人大惊。 一个十尺壮汉拿着斧子攻击,巨无霸不放心,又派一个协助,拿着狼牙棒冲来,可二人被无病踹到一个,背摔一个,这时有人放出一只犀牛来攻击,无病纵身一跃,一拳砸碎犀牛角,并摔倒犀牛,巨无霸这才服了,手下人不信邪,放出了披着铠甲的大象,无病不想伤害大象,于是一脚踢断了狮虎山大门的一棵大树,成人腰粗,无病双手托住大树,前行十几步,树冠庞大糊了大象一脸,大象主动退后,这些人服了,同意按约定出兵。 (本章完) 7017k 502.平西大将军 王莽在山里藏了三日,这日黄熊终于领着庄尤和一队精锐的武士赶来了。 三天里,无病为大家捕捉野物,解决大家的吃喝,田馨和王嬿时常陪着无病聊天,帮忙打下手,赵宣子、赵宜子也只得放下身段,生火劈柴。 王莽正在睡熟,只听得远处似有喊杀声,王莽坐起来,不等王莽吩咐,无病道,“我去看看。” 众人耐心等待,一夜无话,直到中午,无病才满身鲜血走了回来,田馨冲到无病身前,“你怎么了?哪受伤了?” “没受伤,别人的血。安汉皇公,庄尤军大胜叛军。” 王莽闻言大喜。 原来,庄尤秘密迂回行军,转到了羽林卫营寨之后,趁着夜色发起了突袭,王莽儿子王匡、王邑率领新军同孙建率领的金吾卫,从侧面攻击羽林卫。 庄尤私兵为前锋,私兵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潜行至羽林卫营寨,干掉了所有暗哨,进而大开杀戒,营寨大乱,蓝羽反应过来,强弓硬弩压阵。 战事胶着,无病转到了庄尤,自告奋勇,绕道侧面,骑着找来的几匹战马冲过去,战马被乱箭射死,无病趁乱扑入箭阵,一刀劈死蓝羽,羽林卫崩溃。 天色微亮,大获全胜,无病献计,庄尤信赖,便调集所有马匹,挑出所有会骑马的兵士,由无病带队,赶着逃逸的羽林卫冲入了长安。 庄尤军在后紧追,无病用羽林卫赚开长安城门,建立据点,由擅长射箭的守备,自己带队突袭皇宫,路上遇到阻拦的军队,无病在前,一通砍杀,换了十几把刀,无病双袖都是血,无病和庄尤的私兵砍杀了五百多甲士,一路攻到未央宫。 连续作战,无病已经有点累了,仍然带队强攻城门,无病打出王莽和庄尤的旗号,所有军队作壁上观,只看庄尤的金吾卫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人同汉军交战。 无病冲锋在前,一人士气如虹,杀得汉军败退,直到宫门脚下,无病一飞冲天,窜上城门,被城门扔下的石头砸中,半空中摔下来,汉军高兴,可无病没事,再次冲杀,先登,释放信号,猛兽营突然从汉军背后杀入战团,狮虎豹狼嘶吼,熊罴犀象冲锋,汉军兵败如山。 王莽被庄尤迎接回了长安,刘衎自杀,刘歆自裁,王莽看着二人的尸首,久久不语。 太皇太后被请了出来,出言安慰百官,当即商议定了孺子婴为皇帝。 王莽的族人也卷入了这次叛乱冲突,王莽对王家人没有大杀,只追究王舜本家的罪责,念在王舜被逼,且人死了,便赦免全家,其他无罪。 无病把守未央宫,各军臣服,无病好似杀神,依旧满身血衣,人人看了胆寒,多人见识过无病的悍勇,被擂石砸中脑袋,摔倒地上还不死的狠人,据说刀劈了五百多精锐甲士,众人畏服。 王莽解散羽林卫,进行严格的甄别,或是遣散或是调到边关。王莽空着太师的职位,给予众人封赏,命人彻查事情来龙去脉,紫衣卫查事情,罪责都在刘歆王舜身上,二人已死,死无对证。 王莽心惊,委实没有想到红蛇会竟然都发展了刘歆。 紫衣卫上报庄尤推荐了十七个人进入羽林卫,而行动的刺客中有五人出自其中,于是庄尤被免职,庄尤上书请求去边关服役,为朝廷效力。王莽同意,于是庄尤以老卒身份戍守边关。庄尤感叹,幸好没有赴宴王舜的宴席啊,不然更是讲不清楚。 (本章未完,请翻页) 王莽封赏无病金吾卫大将军,关内侯。可无病的名声也完了,谁也想不明白无病明明是刘氏的人,却帮着王莽重新当了安汉皇公,更是导致皇帝自杀呢。 鲜卑王子祈琪得了封赏,带着金银、书籍、医药和一些精通政务的官员回鲜卑去了,无病与祈琪结为兄弟,无病赠送了一支黑如意。祈琪心满意足。 日子恢复了平静,无病比往常沉默了许多,祈琪与无病结交,多次饮酒聚会,除此之外,无病不见任何人,不接受任何宴请。 田馨好像明白无病了一些,羞红着脸央求王莽。王莽并不想将田馨嫁给无病,便派人秘密警告。 次日,王莽当众提及无病功大,金吾卫大将军和关内侯不能彰显功勋,问无病要什么赏赐。 无病道,“给什么都是荣幸。” 王莽道,“府库丰盈,宫女众多。” “在长安没有住宅,一直住在太学。” 王莽便把王舜的寨子赏给无病,无病又说,“一人寂寞,恳求多予美人照顾。” “你看中哪个了,你说吧。”一双眼睛紧紧盯着。 “田神医的侍女郝静深得我心。” 王莽点头同意了。 田馨大为不满,无病没有提娶他,王莽也不提,心中苦闷,只觉得,斯人已逝,旧梦难圆。 王莽恨上了匈奴和红蛇会,调集人力物力开始了报复。王莽为了筹措军费,迫不及待的发行了新的货币,实行货币改革,刀币,一刀平五千,鹿皮币种,引发市场大乱,但王莽从中快速收集了财富。 王莽也没想到这几年亏空这么大,于是命人偷偷偷盗皇帝陵寝,盗窃金银,作为军费。但是钱还是不够。 大汉以武立国,没有军功,难以服众,当初攻打匈奴不利,推行废除奴婢,阻力重重,导致了红蛇会和皇帝的反扑,可当下钱粮紧张,一时无措,问及杨启馡,杨启馡建议发展生产,杨启馡拿出了水稻和小麦种子,要求推广,王莽却担心,地方实力壮大不利于他的统治,于是暂时不予施行。 七月。大月氏内部发生了叛乱,大月氏上书大汉请求支援,王莽深知大月氏不稳,则西域不安,如此匈奴便斩断了大汉的臂膀,当今筹建军队前去平乱。 无病自告奋勇,王莽大喜,便任命无病为平西大将军,心腹孙至为监军,统帅并州大马、河北突骑、凉州轻骑,共一万骑兵,兵发西域。 在这之前,无病收到了公孙伯庆的求救书信,大月氏内部叛乱,无病便趁机讨要了边军的军职,无病的计划实现了。 库艾伯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三圣母与公孙伯庆抱头痛哭,“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到大哥。” 无忌抱着库艾伯庆的胳膊,“大伯,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啊,我还要你主持青雀的婚礼呢。” 库艾伯庆且哭且笑,“放心吧,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这是我的家,死也得回到这里啊。”一时悲痛。 库艾伯庆说道,“无病救了王莽,官封金吾卫大将军,我请无病到大月氏帮我,有无病助力,大月氏必定平安。无病行事看似乖张,可我觉得事出有因,他做事不合常理,弟妹切勿责怪。弟妹,我要走了,有句话不得不说,必义怕有二心,定沁行事诡秘,不得查看清楚啊。” 三圣母点头,心中却不以为意。 无病收拾妥当,给田馨留下一封书信和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支黑如意一支白如意,无病与杨启馡偷偷会面,互诉相思,一样赠送黑白如意各一支。 无病找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却吃了闭门羹,无病只说回新野,书信联系。 黑如意定位,白如意传音,无人知道蔚蓝的天宇上,外太空中,飘着黑白莲花卫星。这是姬麓瑶送给无病的重礼。青蚨万里阴阳镜,阳镜在无病脖下,阴镜便为黑如意,而白如意却可音信相通。 无病心情复杂,便带着印信前往武威郡,在此,三地的骑兵将在此集结。 无病等候骑兵,便去了敦煌,盖因无病受庄尤委托,到敦煌去找庄君平,赠送礼物。庄尤是庄君平的远方玄孙,庄君平知道无病前来,恭敬地行礼,无病不明,庄君平只和无病在山间行走论道,无病翻看《老子注》二卷、《老子指归》十四卷,觉得挺有趣,庄君平转送了《易经骨髓》。 “我与言午道长是好友,他命我今年在敦煌等你,果然你受我玄孙请托而来。此书为言午道长从峨眉山所得,我猜当是寿元八百的彭祖所做的,彭祖开创了气功一派,为我华夏道家练气的开山鼻祖。” 无病看后发现这是一本和义父所教的元阳童子功类似的气功,元阳童子功偏向强壮身体增长气力,阳功,而《易经骨髓》却是男女都可练的阴功,有静心的作用,无病饱受胃痛,练了《易经骨髓》后大为缓解,寒冰掌的功夫更厉害了,竟然可以辅佐体内的阴暗气劲。 无病感激,扉页上写着彭鲲二字,知道其渊源,无病又写了仙师庄公惠赠。 庄君平带着无病在敦煌住了一段时间,一日自行离去,房屋旁边的巨大石头上写了十二个大字“王莽无道伏诛,明武无病再兴。”无病心惊。将石头推倒,字朝下,翩然离去。 库艾伯庆这一行人有一百东圣镇的武士,多是无病训练的精英。一行人赶路,路过当年关再兴牺牲的地方,库艾伯庆垂泪,穿过伏牛山,伯庆回首叹气,“哎,百年风云啊,自此相逢,兄弟我老了,快去见你了。” 平西军集结完毕,无病命孙至走丝绸之路的南线,于大宛会师,无病要自去西域三十六国,征召联军,一道前往大月氏。 平西军开拔,无病却留在武威郡等候库艾伯庆,亲人见面分外喜悦,库艾伯庆还为当初赶走无病一时懊悔,无病笑笑,一笑泯怨。一行人穿越河西走廊,进入西域,一路上定月总找无病聊天,她想无病想得很。 无病有时候干脆就在定月的马车边上坐着休息,公孙述作为库艾伯庆的曾孙,也一道前往大月氏,无病对公孙述的来历很清楚,那是紫狼公孙逸的弟弟,紫龙公孙护胤的儿子,无病一点也不点破,可深深留意了他。 四月也轮流给无病准备饭食,库艾伯庆看了哈哈大笑。罗启兰和梓桐和无病闹掰以后也有些心灰意冷,更多的还是后悔,二人站在无病角度,确实能明白,王莽的政策正在对百姓的生活有积极作用,于是写信给无病合好,又说些郎情妾意的话,可这些信却落在了关定沁的手里,无病自然没有回信,二女怕无病还在为当初的不快闹情绪,就又写,无病还是没回信,二女也有点赌气,隔阂越来越大。 正好王莽忙着加封九锡,外紧内松,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二人又想着报仇,乔装刺杀,不想失败,被门先生阻拦,要不是二人有第二肤甲,早已毙命,二人逃窜,烧了破烂的外衣,藏在家里闭门不出。 (本章完) 7017k 503.双线作战 皇帝刘衎和太师刘歆笼络了红蛇会,勾结匈奴人,拉拢羽林卫大统领蓝羽反叛王莽,王莽早有察觉,以自身为诱,布局埋伏,只是没想到对方势力庞大,超乎意料,王莽差点命丧,幸好被无病救护,庄尤领兵大战,无病斩将夺旗,先登宫墙,助王莽重新夺回大权。 关家的伏笔计划被王莽得知,王莽坐稳位置后,便将长安大儒伏家抄没,赶出长安,永不叙用。幸好这关家的内奸留了一手,没有全部吐露,只交代了伏家,这才保护了伏笔计划中的武部。 无病官封平西大将军,率军一万骑兵赶往大月氏,不曾拨付器械司的秘密武器。同时,王莽任命庄尤为平北大将军,筹建十万大军北上,更是携带猛火油、惊天雷、弩车这些利器,志在毕其功于一役,消灭匈奴,惩罚匈奴此次勾结红蛇会,意图割地瓜分大汉的图谋。 王莽安排完对外征伐的大事,双线作战,西线以战养战,以西域和大月氏供给后勤,全权交予无病决断。 王莽把注意力就放在了国内。有杨启馡协助推行改革,王莽很放心。 王莽放心将经济方面的政务委托给了杨启馡,虽则没有官职头衔,可谁也不敢不遵从杨启馡的政令,杨启馡趁机培养了财务能手,创制朱出墨入、记账、户籍之法,提高了财务的效率。 同时提出减税、鼓励工商,加强和周边国家贸易,刺激消费,加大基础建设等政策。 杨启馡建议大力裁撤冗官,节省开支。王莽同意,大笔一挥,在全国范围内对官吏考核,裁撤多余且无能力的人。 杨启馡制定了“六条诏书”,即治心,敦教化,尽地利,擢贤良,恤狱讼,均赋役。 大汉慢慢呈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减轻了水旱灾害带来的颓废,不少贵族从中获利,朝野都很支持王莽的变法。 杨启馡提议,王莽同意,彭寞竴、公孙肱这些政绩突出的太学生出身的县令做了涿郡、金城郡的郡守,推行变法,这些太学生思想开明,只做对的,不论立场。 王莽轻松下来,就开始想入非非了,越看杨启馡越喜欢,便请杨启馡来宫中饮宴,王莽喝了几杯酒,便表白爱意。 可杨启馡再次拒绝,只说自己有爱人,王莽眼色阴沉下来,不欢而散。王莽不甘心,又有一次喝多了酒,心中愤懑,就到了杨启馡办公的地方,要用强,可王莽距离杨启馡还有一尺的距离,便被一股古怪的力量弹开,王莽暴怒,杨启馡猜到了王莽用意,一时羞愤,给了王莽一个大耳光,王莽被打醒了,心中愧疚,连连道歉,更是下令封杨启馡为琼芳侯,杨启馡冷笑,没有接受,只想推行完政令,一切进入正轨就离开。 无病和杨启馡也不正是双线作战吗?二人为了共同的理想,奉献着自己的才智。 北昌星姬麓瑶来到了闽越之地,找到了关夏瑰和关必惠,亲人见面泪眼汪汪,姬麓瑶一时感怀,安心住了下来,关夏瑰和关必惠在此山岭间营造了城寨,开矿设厂,兴建港口,秘密训练军队。 姬麓瑶来此后,果断加入,姬麓瑶思虑周全,释放了所有的普通机械人部队,这是姬麓瑶最大的本钱,整整一百个成人大小的女性形态机器人,投入到厂坊和港口的建设,这速度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姬麓瑶的安排,关夏瑰全部赞成,深信这九天玄女的徒弟玉女将带领关家乃至大汉兴盛。姬麓瑶提出建造海军部队,与关夏瑰想法不谋而合,出海百里,占据了周边海岛,兴建为基地。 姬麓瑶限制了科技能力,不能影响这个时代正常的进程,也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符合当下的生产力。于是计划筹建陆军和海军两支部队,陆军以远程打击为主,近战为辅,全部使用各式弩箭、突火枪、火药。 海军部队分三等构建,一等十艘蒙铁皮和铜钉、钢铁为龙骨的木质大舰,以风力、蒸汽轮桨驱动,长三百步,船上安放投石机、弩炮和火药铜炮,以冲击和远程打击;二等三百艘蒙铁皮的木船,风力和人力轮桨驱动,以弩炮、弓箭、猛火油为主;三等便是当下的楼船、艨艟等船了,要建造一千艘,用于沿海、内河和登陆作战,不过改进了造型,加了轮桨和长柄木浆,工效高了许多。 姬麓瑶要做无病最强大的后盾,支持无病的双线作战,那便是如果天下大乱,西北起兵南下,东南兴兵合围,一战定乾坤,避免乱战、消耗战和破坏战。 长安城,王莽心绪不佳,手下人便撺掇给王莽加封号,做了摄政王,王莽这才心情好一点,太皇太后王政君心中不满,可王莽大势已成,已经无能为力了,况且王政君只想长生成仙,整日里与道姑清云、清风谈经论道服用丹药,哪还有心情管那些俗事? 王莽做了摄政王微服私访,来到器械司,曾被处以腐刑的公宾一直在器械司附近乔装成乞丐,他对王莽十分愤恨,终于见到王莽又来到器械司,心中大喜。 公宾是红蛇会的一员,被安排刺杀王莽,公宾按照红蛇会的要求,从暗渠进入器械司,挖了好几个月的洞,连接到了炼丹区的井中。根据情报,王莽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只有炼丹房,王莽才不允许护卫进入,公宾好几次了,都没有见到王莽,这次王莽终于来到炼丹房。 公宾藏在一个药房里,门外是王莽和三个炼丹道士,公宾瞅准机会,杀向王莽,老道士年老体弱,反应不过来,王莽突然遇袭,却也不惊慌,毕竟武艺在身,公宾勉强占上风,争斗中,王莽被割了两刀,可身穿护甲,并无受伤。 公宾的刀子反倒被王莽抢过去了,公宾只好拿着丹炉内的火把搏斗,王莽冷笑,一刀砍伤公宾,公宾扬了一把土,迷了王莽的眼睛。 公宾逃逸,却逃到了一个小房间,王莽大怒,提刀追赶,院外紫衣卫的人来了,公宾情急之下,把火把扔到王莽身上,心想杀不死也烫他一下,公宾撞开窗户,翻倒了院里,继而跳入井中逃逸。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朵黑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无数铜罐、铁罐的碎片横飞,瓦砾四散。 炼丹的老道士也倒在了血泊中,没了性命。 紫衣卫顾不了许多,冲进了小院子,只见王莽小腹、大腿全是血,衣服碎烂,满脸都是各色木茬、铁片等,鲜血模糊。 王莽已经昏迷不醒了,紫衣卫吓怕了,连忙找太医救助,又去找神医田馨帮忙,田馨惊怕,带着黄熊赶来,这才救了王莽的性命。 直到晚上,王莽才缓慢醒来,有生命药剂支持,王莽恢复的很快,由侍女搀扶着去如厕。 王莽惊叫起来,接着侍女惨叫一声,被王莽当场打死。 王莽暴怒,在屋内走来走去,将房内砸个稀巴烂,紫曼陀罗闻讯而来,王莽下令大开杀戒,将参与给王莽治病的太医和当日护卫王莽的紫衣卫悉数诛杀。 杨启馡得知王莽受伤,送了水果鲜花探望,只见王莽用剃刀刮去了胡须,王莽神色尴尬,“这样显得年轻。” 杨启馡也不多言,说了几句好好养病之类的话便走了,王莽心中恨意汹汹,更恨无病了。 王莽想到杨启馡写的日记,几乎每篇都会提到如何思念无病,王莽心中被恨占满了,王莽看着西方 (本章未完,请翻页) ,想到了心腹孙至,这大儒巧舌如簧,深得王莽信任,哪怕是在王莽逃离长安的日子,孙至阿谀奉承刘歆和皇帝刘衎,却也给王莽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 无病和库艾伯庆来到了西域,库艾伯庆近乡情更怯,开始自成公孙伯庆,一路上无病仔细观察各国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半夜自己就四处探查,这天他们来到了车师前国,西域的第一站,车师前国国王自然认得公孙伯庆,伯庆的长寿令其无病艳羡,听说公孙伯庆来了,立马出城迎接,在城中的路上,青虎上官梓梧、青兕看见了无病,二人大吃一惊,“梨鱼”“红龙”。 青虎、青兕看了对方一眼,二人各怀心事,二人心中明白了。 车师前国国王大摆宴席,公孙伯庆不好拒绝,便在车师前国逗留了几日,国王被定月的美貌所吸引,又喜欢定月身旁的四个侍女,特别是秋月,于是提出迎娶定月,聘礼一千斤黄金,公孙伯庆委婉拒绝,国王以为是聘礼轻了,又加了汗血宝马百匹,珍珠宝石两车,公孙伯庆还是不允,国王问道是有了许配的人家了吗,国王打算走曲线,以权势迫使男方退婚。 公孙定月却抢着说道,“不曾许配人家。” 国王大喜,定月接着说,“是已经嫁人了,夫君就是无病。”接着搂着无病的胳膊。 众人大惊,定月轻轻捏了无病的腰一下,国王问道,“请问这位公子官居何职,家财多少啊?” 无病被定月当成盾牌,心道,“完了,我还想着以平西大将军号令,从车师前国征兵呢,这下闹得,算了,反正这个国小,也没有多少兵。况且当初他们与红蛇会勾结,我也不敢从他们征兵,这些年,大汉外战,败多胜少,这小小车师已经对大汉不恭了,整天与匈奴眉来眼去,正好拿你祭旗。” 打定主意,无病哈哈笑笑,“我就是一个武夫,没有钱没有势的。” 国王大笑,“那就是入赘公孙家啦?” 无病叹道,“对啊,吃软饭啊,好几个相好的不敢娶回家啊。” 定月羞笑,国王说道,“我也好武,不知阁下可敢与我国第一武士一较高下,廊下站出一个魁梧的武士来,九尺壮汉。 无病摇头,“不比不比,我都成亲了,不比。” 武士怒道,“怎么那么胆小?” “我就是胆小啊,有这么漂亮的妻子,当然好好在家伺候着,不然我死了,妻子就改嫁了,孩子都改姓了。” 武士喝道,“胆小鬼,你有什么本事娶得佳人?只有我们的国王陛下才是人中龙凤。” 无病双眼一瞪,“就你们这王宫比宛城的武馆都小,整个国上下都凑不上五万人,在大汉不过一村耳。” 武士气得暴跳,无病又说道,“而且我比国王俊美年轻啊,皮肤滑,腰力好,哪个姑娘不愿意抱着我喊哥哥?你们国王双眼发黑,皮肤蜡黄,头发花白,纵欲过度啊,相必一口水的功夫就结束了,哪像我这么龙精虎猛,耐力强悍。” 国王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壮年,气的胡子都炸啦。定月脸红了,拍了无病肩膀一把,在国王眼里这是公然的挑衅和郎情妾意了,无病哈哈大笑,一掌拍在旁边的柱子上,一个掌印赫然出现,石柱子裂了好几道裂纹,沫子扑簌簌的往下掉。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公孙伯庆眼睛一亮,心道,这无病的功夫可远远超过了贤弟关再兴啊。 无病摸着柱子,“这什么材料的,豆腐的啊,我说老国王,这车师挺爱美食啊,豆腐做柱子。” 国王面色铁青,不欢而散。 (本章完) 7017k 504.小人当道 夜深人静,紫衣卫青虎偷偷找了机会,半夜见无病,梓梧递过来一箱首饰,托无病带给梓桐,这都是梓梧在三十六国闯荡时候买的抢的。 二人交谈,得知青虎的有一支千人的队伍,分布在南西域,在昆仑山一带。 无病心中高兴,如此组建联军的事就可以甩给梓梧了。 无病哈哈大笑,表明自己平西大将军的身份,“大舅哥,我以平西大将军身份给你安排个差事,立功封侯,再回长安。” 无病拿出印信,梓梧连忙应和。 无病命令梓梧往联络西域校尉,组建西域联军一万,于宛城会师。 这才是上位者,安排有才学的人做事,只驭人即可。 梓梧领命而走,青兕来了,青兕跪下拜见,表明心迹,对田馨绝无他意,恳请原谅,并送上金刀一把,请无病多多美言,好让他重回长安,无病说了类似的话,得知青兕在西域统领着八百人的队伍,主要分布在北西域,在天山的北麓南麓,无病问了各国的分布人数和联络方式,青兕咬牙,拿出个牌子来,“凭这个牌子可以联络西域校尉和他手下人马。” 无病拿了过来,“觉得我本事不行啊。” “不敢不敢,这些人听您的差遣,打杂的脏活累活替您办了。” “嗯,我是平西大将军,想必你也知道了,你去辅助青虎吧,来日立功,我给你请功。” 无病笑纳,青兕高兴,领命而走。 车师前国国王嫉恨上了无病,待公孙伯庆走后,便派人知会车师后国,又撒出去一拨人散布谣言。 平西军在小人孙至率领下,一步步艰难行军,距离大宛还有两个月的路程,孙至可走不动了,哪受过这样的罪,于是部队便在精绝国休整。 公孙伯庆在车师后国吃了闭门羹,无病觉察到异样,将猜测说了,公孙伯庆赞同,只得绕开车师后国,去焉耆国补充粮草。 焉耆国老国王听到了一则谣言:公孙定月为掌管月宫天女的飞天下凡人间,吃了公孙定月的心肝便可以永葆青春,君不见公孙家族个个长寿,公孙伯庆都是活了快三个甲子的人了,样貌才像个六十岁的人而已。 焉耆老国王被疾病缠身,决定试试,以设宴席为名,佯装热气,款待公孙伯庆一行。 焉耆老国王在酒菜里做了手脚,护卫被药晕,焉耆御林军的屠刀杀向了东圣镇护卫,幸好北斗四星天枢天璇天机天权四人一直暗中值守,天枢天璇使用袖箭弩箭远程打击,可奈何架不住对方人多。 宫廷里,只有定月没被下药,老国王不想药物影响效力,且垂涎其美色,决定先享用再吃心肝。 定月大怒,解开腰间的皮鞭,抽了老国王一鞭子,老国王大怒,没想到定月会武,命侍卫抓起定月,并屠杀所有人,定月挥舞鞭子搏斗,天机天权也从暗处跳出来与宫廷侍卫搏斗,室内屏障较多,适合天机天权施展。 这时候无病坐起,无病恼怒,不想也着了道,幸好自己体质强悍,已经化解。 此时,公孙述好友耿弇也占了起来,盖因水土不服,没有喝酒,出于礼貌假装喝了,不想所有人都晕倒了,耿弇害怕,假装晕倒。等到老国王丑态毕露,耿弇便跳出来。 无病保护定月,无病和定月配合的还好,定月鞭子打远处,无病夺了侍卫的佩刀近战,老国王不想伤到定月,侍卫投鼠忌器,无病、定月一时安全无妨。 此时天机的钢丝护甲已经破烂了,血满全身,冲到无病身边,无病抱起天机,“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总教练,他们害我们,他们人多,要欺负公孙小姐,快带小姐逃命。”言毕晕了过去。 天权被砍掉了左臂,血流如注,无病赶紧给二人点了穴位止血。无病大怒,不知道公孙伯庆还活着没有,抓起筷子,飞筷杀人,扑过去抢了双刀在手,如猛虎入羊群,片刻间杀了十几人,众人下破了胆,侍卫就近抓了公孙述,毕竟公孙述穿的富贵,威胁道,“停手,不然杀了他。” 耿弇道,“不要伤害我大哥。” 老国王大喜,命人抓公孙伯庆,无病面无表情,蓦然踢飞地上的刀,飞入侍卫的脖子,血喷如注。 耿弇怒道,“要害我大哥不成。” 无病纵身跳了过去,空中说道,“我想让谁死,谁绝不会活着。” 耿弇才觉得自己冲动了。无病跳到公孙伯庆跟前,挥刀杀退众人,老国王一看太悍勇了,赶紧跑,无病冷笑,甩出双刀,老国王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些侍卫立马疯狂了,国王死了还有他们的活路,立刻派人召集人马,要围杀无病一行。 无病大喝一声,拿出纯铁剑,大杀四方,大殿内鬼哭狼嚎,公孙述吓得腿软,“这无病竟然如此凶悍。” 不等耿弇助手,无病一个人就杀光了殿内的侍卫,一墙之隔的宴会宾客的大殿,地上一片血水,几十个武士迷迷糊糊就被屠杀了,天枢天璇擅长的是护卫和暗杀,堂堂战阵,一身的本事只能施展近身格斗一途,乱刀砍来,举刀招架,飞刀袖箭杀敌,恶斗良久,全身伤口,成了血人,天枢天璇相继倒下,猛虎架不住群狼。 无病和耿弇翻墙来了,耿弇才十六岁而已,好旋吐了,虽说好勇斗狠,几时见过这般惨烈的战场,血水遍地,头颅分散,残肢断臂,无病面色铁青,天枢的脖子歪在一边,血水汩汩的冒,天璇的脑袋不知道哪去了。 无病怒吼着扑了上来,只见雪亮的双刀上下翻飞,完全是不要命的猛砍猛杀,这帮御林军被杀怕了,一窝蜂的逃窜,无病拎着双刀追出去几十步,又砍杀十几人,抓了一个军官模样的人。 耿弇大喊,“不好,无病兄弟,大殿那边,定月喊你。” 无病这才跑了回来,定月说道,“我见祖父睡着,醒不来,怎么办,刚才我爬墙,只见远处火把攒动,想必敌人要来了。” 无病定定神,“我给你的解毒手环呢。” “什么解毒手环,就是手镯。” 定月想起来,从秋月的包里翻了出来。无病找来一个大鼎,放了清水,把手环砸碎,扔了进去,一点点融化,对定月说道,“一盏茶后给他们每人送下一杯。” 无病、耿弇拎着兵器,走到殿外,无病、耿弇推来石头,把殿门堵死,把还有呼吸的武士一一拖到殿里,耿弇一次背两个,无病一次就四个,耿弇暗道佩服。三十七个武士十七男二十女,女武士一个没死,盖因这御林军的长官得到国王的命令,女武士可归为女奴,是故二十个女武士保全了性命。 无病把箭一一放在身前,这时宫廷侍卫和御林军得到国王被杀的消息,知会了宫城统领,统领觉得这是自己大富大贵的机会,便没有通知储君大王子,却联络了日常总向他示好的二王子,于是统领和二王子带领军队攻杀过来,目的国王的大印和尸体。 无病在石头后放箭,箭无虚发,攻来的军队被射中面门和咽喉,耿弇刚开始还射箭,无病只说了一句,“看准脑袋再射,注意对方的步速,看好箭虚高的位置,记住它。” 耿弇慢慢学,果然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了进展,可无病说道,“日后想学,咱们切磋,你去把大家救醒。”耿弇讪讪的去了。 无病的箭太准,敌人不敢进攻了,统领筹划新的方法,这时候大家陆陆续续醒了,也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同仇敌忾,把气撒到了那被俘虏的军官身上,军官大声求饶,无病来到大殿,问了一句,“为什么想杀我们。” 军官说道,“国王想长寿,吃了一个美女的心肝,叫什么,定月,然后就身体健康了,国王怕事情泄露,所以要杀光所有人。” 众人惊怒。无病对耿弇道,“给他个痛快。” “诺。”耿弇过去一刀便结果了军官。公孙述眼内不悦,公孙述另一个好友万脩嘀咕,“怎么听他的话。” 定月来到无病身边,“表哥,谢谢你救我和大家,咱们下步怎么办啊。” “伯祖,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公孙伯庆长叹一声,“我老糊涂啊,三圣母也糊涂,关贤弟都托梦了,只有无病才可护着公孙家、关家、鲍家平安,哎,人老不中用了。” 说着揉揉眼睛,“无病,这里你说了算。” 无病大声道,“伯祖,别难怪,我的心性,您该了解,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众将士听令,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无病单手捶胸。 大殿内,武士齐齐响应,声如雷霆。 无病打了几个手势,意思“魔鬼寨武士出列。”接着月狼为首的十三个男武士、月扎玛、月卓、琼依为首的二十个女武士出列。 无病目光一扫而过,狞声道,“七个同伴被杀,你们说怎么办” “杀死他们七百人偿命。” 无病狠道,“八十个武士也被害,这得偿命八千条,杀我天枢天璇,蓄意灭杀我全部,我意灭其国,诸位以为如何?” 公孙伯庆大惊,“无病,使不得,于大月氏不利。” 无病胸膛起伏,压着怒气,“今日不能灭了他的国,我记住这笔账,三年内必灭焉耆。” 无病长刀一舞,割了自己脑门一刀,鲜血流了一脸,无病大手一抹,“此为誓。” 唰的一声响,三十三个武士各自脑门划了一刀,公孙述吓得两腿打战。耿弇双眼放光,不禁说道,“真壮士也。”公孙述眉头一皱,“真是个狠人。” 定月心头震颤,这帮人在无病带领下都以伤疤在身为荣耀,不过她知道解忧店有药膏,能祛疤痕的,倒是不担心那些姑娘毁容了。 无病怒道,“今日杀他们三千人陪葬,再离开焉耆。” 公孙述心道,“这么点人,逃跑都是问题,还要杀三千人,这是个疯子。” 无病道,“你们四个听从月狼安排,随我穿阵。月扎玛、月卓、琼依你们分成三队,轮次放箭。掩护我等进攻撤离。” “诺” “耿弇兄弟,万修,可敢随我凿阵擒敌酋。” 万修摇晃脑袋,耿弇抱拳,“某不才,愿往。” “请。” 无病抽出双刀,“月火、天枢、天璇、东圣武士们,为你们报仇了。” “公子,我愿陪你左右,为你挡刀。” 无病扭头,说话的是秋月,“公子,我也愿意。”三月齐声。 无病点头道,“秋月,某谢过。你们四人各执掌兵器,护卫伯祖和定月。” 秋月又要说什么,无病说道,“听我的话,不然打屁股。” 众人大笑,四月脸红,紧张的气氛一扫而光。 (本章完) 7017k 505.借刀杀人 无病一行人遭人暗算,无病当即报复,带人冲杀,太突然了,御林军没想到无病竟然反杀,无病速度奇快,率先冲了过去,耿弇随后,再是月狼等武士,这些人如同亡命徒,紧紧跟在无病身后,月扎玛、月卓、琼依三队冲过来,停下放箭。自由射击,这些都是射箭的好手,敌人密集,是故箭无虚发。 无病早就瞅好了统领的位置,很快冲了过去,王子大喊,挡住挡住,可无病骁勇异常,直接砍死统领,生擒二王子,率部紧急撤退。 御林军这时候疯了,拼命的追杀,月扎玛、月卓、琼依三队,边射箭边后退,无病身后传来耿弇的痛呼声,无病命令月狼阻敌,反身冲入敌群,耿弇后背被砍了一刀,大腿被扎了一矛,摔倒在地,御林军长矛当胸刺了过来。 无病飞刀杀敌,救了耿弇,背着逃离,扔入大殿。月扎玛、月卓、琼依三队退回。可月狼等十七个武士被团团围住,无病拎刀又冲了过去,“月扎玛随我救人,月卓、琼依扎住阵脚。” “诺。” 无病带领八个女武士冲入敌群,月狼已经绝望了,没想到无病真的回来了,“果然不抛弃不放弃。”月狼彻底信了,无病背起重伤的月狼,“大寨主,给你丢人了。”“放屁,留着力气杀敌。” 月狼组十七勇士,阵亡十一人。月扎玛组阵亡三人。乱箭齐飞,众人退入大殿。 无病砍下二王子的耳朵扔了出去,“叫他们退下。” 二王子疼得大哭,连忙喊道,“快退下,快退下。” 御林军退去。 无病抱着肩膀,“小兄弟,咱们现在聊聊天。” 无病抓着二王子的手按在地上,一刀剁掉一个手指,“我问你答。” 二王子疼得吱哇乱叫。无病问什么,这二王子都回答的奇快。 无病心中踏实了,无病问道,“储君是谁?” “大王子。”无病嘿嘿一笑,“兄弟,咱们做笔买卖啊。” 天刚亮,御林军派了四支小队,拿着老国王的符节,请来了大王子、三王子、四王子,文武百官来朝会,御林军封住了宫门,控制了这些官员,官员的家人都弄到了广场,密密麻麻,平时支持二王子的官员却在另一处地方,这些人事先得着信,老国王已经传位给二王子了。 二王子身边跟着无病,穿着侍卫衣服,二王子的人宣读诏书,大意“老国王病危,储君当献祭救助老国王。”大王子不信,二王子一挥手,御林军上来直接拖走,只听得一声惨叫。 二王子又拿出一本诏书,“老国王病危,储君献祭诚意不足,三王子、四王子当献祭救助老国王。”大手一挥,三王子四王子被拽走,两声惨叫。 这时候三个王子的家人被押到了广场,二王子说道,“你们这些家人诋毁诅咒老国王,着灭三族。” 众官员喊道,“不能啊,不能啊。” 这时无病推了二王子一把,二王子对着自己的官员使了眼色,一人跪地,为女人和孩童求情。 众人下跪,二王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才说道,“好吧,女人无辜、孩童无辜。其他人就必须死了。” 于是三个王子的三族男丁尽被杀光,二王子这时候也豁出去了,不等无病命令,拿出诏书,点了四十几个官员的名字,这些三个王子的死忠,尽数被灭了三族男丁,人群骚动,御林军弓箭齐飞,不少人死了,广场上尸横遍野,军队开进其族地,又是屠杀其族兵,有胆小年纪大的当场猝死。 广场被杀了一千余口,相关部族也被灭族,老国王的一念之差,葬送焉耆三千余口,自此元气大伤。 无病一行人都穿着御林军的服饰,拥着二王子出了宫城。 无病放走二王子,偷偷地的对他说,“我是大汉皇族刘无病,当下平西大将军,奉命前往大月氏平乱,我随时恭候你来找我麻烦。” 二王子大哭,连呼不敢不敢。公孙述看着,心内惊惧,“好狠的人,好毒的计。” 二王子终归被放回去了,无病为其打造了一个烂摊子,会有很多人反对二王子,要他的命,特别是放走的那些女人、孩子,他们有故交亲友散布在其他国家,终会给二王子带来无尽的麻烦。 二王子一夜内成长起来,变得凶悍起来,接下来的几年内就是不停的清洗,诛杀叛乱,外斗周边国家。 定月说道,“表哥,杀人太多了吧,他们的家人无辜啊。” 无病道,“没有杀女人和小孩啊。” “可二王子也不会放过吧” “呵呵,焉耆,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他们聪明的话,早就跑了,焉耆就等着十年二十年的大乱吧。” 无病带人把武士遗体都埋在了大殿门前的空地里,无病刻了一个石碑,也埋进去了。 一行人只剩下了三十三人,天机和两个东圣男武士重伤而亡,随行的武士二十一人,人人带伤。 公孙述领着自己的仆人八格和万修,离无病远远的,只有耿弇性情豪爽,仅此血战,与无病惺惺相惜,极为佩服无病。 众人再次前行,多了伤感,少了笑容。 在大漠训练多日的亢龙团,得着无病的安排,编入了大汉的平西军,自成一营,作为近卫营,由无病亲掌,先行去了大宛待命。 一营营正四十七号南阳棘阳岑飞,岑彭之兄,曾在新军任屯长,副营正二人,十八号上谷昌平人盖延,二十三号渔阳要阳王梁,二营营正一百八十八号颍川襄城人坚镡,副营正二百五十号司隶校尉部荀系,九十号扶风人章扩。这几个营正营副正的胸章镶着紫色的边沿,代表他们得到了无病战术谋略的指导和认可。 亢龙团成绩最优异的岑飞、盖延、王梁、坚镡、荀系、章扩,得到了名为白龙的蟒蛇獠牙做的剑。众人群情激荡,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无病竟然火速从军候升迁到了平西大将军、金吾卫大将军、关内侯,众人士气高涨,立志封侯边关。 大汉军制度,大将军最高,由大司马兼任,地位同丞相,此为一品。其下便是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抚军大将军、中军大将军、上军大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军、镇军大将军、国大将军、南中大将军,以及征东、征南、征西、征北这四征将军和镇东、镇南、镇西、镇北四镇将军。此为二品。 然同为二品,排名分先后,王莽不喜征字,觉得不能体现凯旋的势头,于是在四征将军之前加了四平大将军。是故无病在军中地位崇高,自然引得亢龙团心花怒放。 龟兹国,得知焉耆的大乱,紧闭城门,不接待任何人,无病一行人从城外补给,前往姑墨,姑墨与大王子有亲,二王子派人知会,只说无病害死了大王子,势要借刀杀人。 姑墨上当,派人截杀无病等人,立下重赏,一个人头是一千斤黄金,姑墨的士兵疯狂了,前仆后继,无病人少,没有地利,便不和他们接战,以弓箭且战且退,躲避追杀,跑了三天三夜,姑墨士兵追丢了,才放弃。 无病一行被驱赶到了大漠,沿着河谷道,前往疏勒,不巧黄沙漫天,沙尘暴来了。 狂风怒号,飞沙迷眼,队伍被吹散,风太大了,定月被吹上天了,无病舍命抓住,抱着定月,二人一道被大风卷走了。 剩下这些人凑在了一起,多亏无病用绳索连同骆驼马匹捆在一起,才保住了众人平安,可无病和定月却失踪了。 公孙伯庆等人寻找了三日无果,才再上路,平安到了疏勒,派遣月狼拿着公孙伯庆的令牌去莎车请公孙肢的救兵,公孙肢带人在莎车附近等着接应公孙伯庆的。 公孙伯庆望着万里黄沙,老泪纵横,“愿你们平安,大月氏局势不稳,不敢耽搁,我会派人找你们的,你们好好活着。” 无病醒来后,只见太阳耀目,天气干热,怀里躺着定月,软香温玉,无病不由双手捋了捋定月的腰背。 二人躺在山丘上,烈日暴晒,热得难受,无病身上只有一个饼袋,有两张饼,一个酒壶,里边还有一些水,无病叹气,自己珍视阴阳镜,连番作战,不愿被血液污染,交给了秋月暂时保管,这下好了,只能靠着自己的本事逃离这大沙漠了。 无病轻轻唤醒定月,定月身上什么都没有,不过定月开朗,有无病这问题终结者在,还有什么可发愁的? 无病以纯铁剑插地,剑影移动,顶端布设小物件,确定了方向,这才与定月互相搀扶,在大漠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行走。 走了一个多时辰,定月忍不住了,终于看到一个灌木丛,只说让无病背过去,自己走到了灌木丛后。 无病明白了,“别尿,留着,留着,可以给我喝的。” 定月脸色大红,释放了肚里的压力,终于舒服了,定月撅着嘴,在灌木后喊道,“表哥,你太色了。” 无病连连摇头,“可惜了,这里哪有水源,有尿液起码可以擦在脸上降温啊。再有尿给我说。” 定月瘪着嘴,心内笑了,“这表哥越来越有趣了,喜欢我就直说呗,编这样的借口。” 定月含情脉脉,双眼如波,看得无病心慌。 大漠无边,有调皮聪明的无病,定月什么也不发愁了。 (本章完) 7017k 506.同甘共苦,相濡以沫 无病和公孙定月在大沙漠中艰难行走,漫天黄沙,二人互相搀扶着走路,无病决定向北走,走出去再看情况。 大漠中,常有迷路饿死渴死之人,骄阳之下,难免产生癔症,偶尔会听到一些来自脑海深处绝望的呼喊,这里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四顾茫茫,莫测所之,唯视日以准东西,人骨以标行路。 黄沙遮天日,飞鸟无栖树。 在莽莽荒漠中,勇气和毅力才是活下的希望。 公孙定月没有穿无病赠送的第二肤甲,平时保守,觉得那样显型的紧身衣服穿在身上太难为情,是故一直藏着。 无病这时说了功效,竟然冬暖夏凉,令公孙定月不禁有点后悔。无病展开一个布袋子,“放心,一袋子饼呢,够吃。” 公孙定月安心点头,二人顶着烈日,艰涩行走,黄沙遍地,天空碧蓝,蓝天黄沙相接之处一片灰朦。 定月抬头张望,“表哥,前边是绿洲,前边有水啦,小鸟,湖泊,树林,太好了。” 一处绿洲,四季美如画,那是河的源头、云的故乡、林的世界、花的海洋、珍禽异兽的天堂。 无病凝神望去,“嗯,确实是,正好与我们方向一致,努力。” 定月浑身有了力气,步履快了不少,无病不时鼓励,然定月越走越累,那绿洲依旧在天边,定月歪倒在地,走不动了,无病蹲下来,扶着定月的脖子,为定月灌了一些水。 定月抬头看着绿洲,赶紧揉揉眼睛,“怎么没有树林了,湖泊也不见了。” 无病苦笑,“那是海市蜃楼,幸好与我们要去的方向一致,我就没有揭穿,毕竟有了希望才有动力。” 定月叹气一声,扑闪着大眼睛,“表哥,今日我们都走了大半天了,你滴水未进,一口饭也没吃,你吃点吧?喝点水吧!” “不用,我不渴,我不饿。” 定月歪着脑袋,“表哥,我饿了,可以吃口饼吗?” 无病点点头,扭头从包里掰出来半块,定月一把抢过袋子,打开一看,里边只有一张小饼和一小块饼了,袋子底下都是沙子。 定月眼睛酸涩了,带着哭音,“表哥,你何必委屈自己,只给我一人吃喝啊?你要是先垮了,我就能活着走出沙漠吗?你吃,你吃饼啊。” 定月把饼塞到无病嘴里,无病轻轻遮住定月的手,“我不饿,我常年在山林生存训练,忍饥挨饿惯了,不怕口渴,不怕疲劳,你要活下去,坚持活下去,伯祖一辈子辛劳,你是他的唯一亲人了。” 定月更咽着,没有无病力气大,被无病将饼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定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月轻轻咬着饼子,无病这才放心的松开了手,“表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无病一怔,定月瞪大眼睛看着,无病点点头,“当然喜欢啊。” 定月脸色小红,“那种喜欢吗?” 无病微微摇头,“我情债太多了,以前又有意放纵,装作个色鬼,掩人耳目,可女子心善,被我欺骗了感情,我不得不认真对待,我心里有一处柔软,我不忍心伤害女子的爱意,于是我主动的佯攻,都变成了被动的围点打援,我偷了一个又一个女子的心.......” 定月拿过水壶来,轻轻喝了一口水,然后突然扑到无病怀里,搂紧了无病的脖子。 无病下意识击打定月的小腹,慌忙收着力气,转而搂着定月的腰,四唇相接,定月将嚼碎的饼和水吐到了无病的嘴里,无病明白了定月的心意,咽下了这份感情。 定月红着脸,紧紧看着无病的眼睛,“表哥,我喜欢你,你也偷走了我的心,如果走出了沙漠,我一定向教里长老求情,免去我圣女之职,我要嫁给你。” 无病欲言又止,定月叹气一声,“你不喜欢我吗?” 无病连连摇头,定月低下头,“你都亲我了,上次还和我在一个浴桶里,我不嫁你还能嫁谁?而且春夏秋冬四月也会作为我的陪嫁哦。” 定月偷偷抬头,无病不由憧憬娶了定月的场景,仪态万端、玉体横陈、脸红身白,在床上风情万种,而四月姑娘,也罗衫半解或一丝不着,静静躺在定月身边,咬着嘴唇,咬着头发.......无病嘴角上扬起来。 定月哈哈笑起来,“表哥,你是不是想着大被同眠呢?” 无病脸一红,“这个,我在想抓紧赶路,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我抓个蜥蜴给你吃。” “咦,我可吃不了那个。” 定月站起身来,“表哥,咱们出发吧。” 无病笑笑,站起身来,定月主动挎上了无病的胳膊,二人在烈日下踽踽而行。 天黑了,二人在沙丘后面休息,很遗憾,什么小动物也没有遇到,夜里太冷了,二人依偎着取暖,定月吐露了心事,紧紧抱着无病,躺在了无病的怀中。 无病看着漫天星斗,心内叹息,“我的气功当可以支持我不吃不喝五天,还可以保持强盛的体力,第六天就要开始衰退了,至多十五天,我就和普通人七天不吃而晕倒,三天不喝水而脱水了。时间还是很紧迫,我能抗,定月可怎么扛得住?” 一连三天,二人依旧继续走路,正午最热的时候找沙丘乘凉,饼已经没有了,定月饿的发晕,水只剩下半壶,定月双唇干裂,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看着无病流血的嘴唇,心内焦虑,这四天里,只有自己借着拥吻才让无病吃了一口饼,喝了一口水,其他时候,无病有了防备,就再也没吃喝一口了。 无病沙哑着嗓子,“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我有元阳童子功在身,关家武学传承人,纵使不能超越关家始祖,我也已经可以与之比肩了,相信我。” 这其实也是无病的自谦之词,武学一途,无病早已远远超过了关再兴,无病不由想起门先生,他的气功与关家相似,又好似不同,仿佛找到了压制关家气功的法门,如则不论气功,门先生当不是无病的对手,无病只是不能全力暴露自己的武功而已。 无病看着太阳,一只飞鸟突然飞过,太阳的光辉被遮住了一点,转而再次放亮,无病明悟,“纵明日骄阳,也有被飞鸟遮影之刻,正如关家阳刚气功,也会被一些偷巧的手法压制一时,这只是雕虫小技,障眼法而已。 门先生一定是关家武功的修炼者,他知晓关家武馆换气的间歇频率,用自己内劲反复击发,抵消关家武功换气频次,这一波一谷便归位平一,哈哈,没有什么神秘的,我还以为他是不世出的高手呢,如此我变换自己气功固有的频次,并时时变,让人摸不到规律,他能奈我何?谁能奈我何?” 无病爽朗大笑,复又搀扶着定月行走,定月不知无病为何发笑,只觉得无病在这绝境险地,好似明悟突破了什么,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深邃了。 定月走着走着,突然眼前一黑,歪倒在地,无病大惊,抱起来,给她喂水,定月迷糊中不停地喝,无病心疼定月,也就由她了,定月惊醒,发现自己喝了剩下的半壶,就剩下个底了,定月哭了,却没有眼泪,“表哥,你怎么都给我了?” 无病摇头,“你喝吧,我能忍。” 定月欲哭无泪,拿过水壶喝下那个水底子,再次扑到无病怀里,将水送进了无病的口中。 同甘共苦,相濡以沫,不过如此。 万里敦煌万里沙,蹀躞脉脉望天涯。玲珑镜,素纱衣,繁星为灯他为家。 二人又走一段路,天黑了,再次相拥睡觉。定月虚弱极了,无病心疼,定月气息微弱,无病想了想,便割破自己的手腕,给她喂血,定月遍体通红,体温变高,无病不知道怎么回事,蓦然发现定月衣裙都是血,翻开来看,原来是天癸来了。 无病不知,要不是天癸,定月就得被赤泉能量热死,而那血液中一点点赤泉能量飘到了二人脖下的赤泉中。 许久,定月幽幽醒来,可无病躺在那一动不动,定月吓坏了,发现无病没有呼吸,定月抱着无病干嚎起来。 (本章完) 7017k 507.彭鲲和金雕 无病和定月在大漠找寻出路,无病一动不动,定月怕极了,抱着无病大哭干嚎起来。 无病慢慢悠悠醒来,“我没事,我在用龟息休息,你松开我的脸,饿不死就得被你的胸脯给捂死了。” 定月擦擦干涩的眼睛,兴奋极了,红唇乱啄,落在无病的脸上。 无病的血能量很足,定月能走了,二人脚步快了。将近中午看见了倒毙的骆驼,旁边有枯萎的一丛灌木,定月指指,无病摇头,后退很远,藏在沙丘后,扔了刀子过去,扎到骆驼上,喷的爆炸了,定月才明白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无病过去,幸好是只拉货的骆驼,丝绸金银肉干葡萄干半壶水,无病高兴的差点哭了,二人吃了一些喝了一点水,无病制作了陷阱,拉着定月远远走开。 黄昏时候,来了一只狼,被陷阱抓获,无病渴饮狼血,定月也喝了一些,无病收拾狼,生火烤了狼肉,二人吃了一顿饱饭,带着烤好的肉,连夜出发。 走过了最难的路,其后便是坦途了。 二人在一处洞穴宿营,洞穴外有草,是个兔子窝。二人知道绿洲不远了。 果然半天后,前方出现一片水塘和胡杨林,二人扑到水塘中痛饮起来,喝足了水,无病将水囊装满,抬头再看定月。 定月竟然不管不顾,脱下衣裙,在水塘中游泳沐浴。 无病忍不住看着,定月知道,也不在意,显露着美丽的背影,烈日下,肤白耀眼。 无病不好意思的背过了身子。 二人休息够了,继续赶路,只听得马蹄声声,无病跳在大树观察,却是马匪。 无病不敢与之恶战,生怕定月有闪失,让定月藏在树上,无病把定月托上去。 可马匪发现了定月扔弃的衣物,围着小小的胡杨林转了两圈,无病静静躲在大树之后,不得不出手了,等马匪骑马冲过,无病跳纵上去最后一马,将骑士推了下去,无病策马返回,一声呼哨,定月从树上跳下来,无病搂在怀里,二人策马奔驰。 马匪惊怒,追赶过来,无病边跑边回身放箭,杀了好几个人,可无病也跑入了大漠里,突然马身落入沙堆,这是流沙。 无病连忙抱着定月跳到一侧,可还是流沙,马匪笑了,扔了绳子过来,淫笑,“把这女人给我们,我们能救她活。” 定月不理会,坚定的抱着无病,无病轻声告诉定月,“在沙子里游泳,闭气。” 定月无条件信任无病,连忙点头,无病抱着定月一起扎到流沙里,马匪大惊,“还能这样,他们要干嘛?活够了?”。 无病和定月一前一后,顺着流沙手脚并用,终于逃到了一处坚硬处,无病用 (本章未完,请翻页) 力捶打,越砸越急,定月已经急剧的摇手了,终于无病砸到了一个凸起,那凸起凹陷,无病和定月掉了下去。下边是个房间。 沙子疯狂涌入,无病抱着定月狂跑,地上马匪只发现地陷,吓得跑了。无病和定月在这个地下通道里走了好远,这竟然是个地下城。无病道,“想必是某个古国的遗址。” 在一处大殿,发现了很多青铜器。无病才明白,这庞大的地下城是一个伟大的王的墓地,有宫城,有大道,有房有市场有商铺,有护城河有池塘。而且发现不少遗体,都插着生锈的青铜兵器,这是盗墓者。 墓地的机关已经失效了,无病和定月才安全的到了宫城的寝宫,蓦然一个男子在他们身前出现,无病有点愕然,定月很害怕,那穿着黑黄二色条纹衣装的男子看了他们一眼,男子感受到了无病赤泉的气息,言语冰冷,“言午道长告诉我的有缘人到了,我也该离开此处了,找寻主人的后代,护卫他们富贵一身。” 无病听着话语古怪,静立不动,那男子停下来招招手,无病便和定月过去,男子不见了,无病发现了一个牌位和棺木,牌位上刻着彭祖二字,上面的字是简写的楷体,无病意识到什么,读后明白了,便拿了牌位,下边有拉手,轻轻拉动,棺木移动,赫然出现了一架飞船,与关再兴的飞船一模一样。 无病轻轻靠近,试了2349,飞船的门轰然就打开了,定月大惊,眼神闪烁,“表哥,你怎么知道打开的?” 无病不语,坐了进去,按印象中的方法点了按键,机器轰然鸣动,无病的脖子项链闪烁光华,定月看的目瞪口呆。 无病心中也是非常狂喜,想到,“我是不是可以找到我的父母了,是不是可以找到义父了?” 这时机器发出了一个女声,“主控部件受损,不能异时太空旅行,能量不足以进入时空。” 无病不明白什么意思,看着闪烁的休眠字样,无病失望了,机器再次沉寂。 无病摇头,喃喃自语,“现在也很好啊,还有三姨娘伯父和无忌,还有母亲樊姨哥哥,还有杨启馡、符鹿鸣呢。” 无病跳了出来,定月问道,“你是圣子吗?” “我不是啊。” 定月不甘心,“你真的不是圣子?” 无病摇头,“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是天上来的?” “我还是太阳上来的呢?”无病捏了捏定月的脸,“我还是你的亲亲表哥。你看这个。” 无病凭印象打开一个盖子,“这叫说明书,告诉我们这家伙怎么用。” 定月接过来一看,是楷体字,很多能猜出是什么来,定月想到,“不对,他刚才根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本就没看,我这表哥有秘密,怪不得关家要他娶定沁,关家本来和公孙家都是神族的后人,难道无病也是哪个神族的后裔,对呀,他能娶定沁不一样可以娶我。” 定月从给自己找借口相信无病到给自己找了合理的借口嫁给无病,脑子乱七八糟起来,定月正在迷糊,无病拿过牌位来,“你看,这是彭祖的牌位,他要把这个飞船留给能打开他的人。我既然凑巧打开了,就是咱们的了。” “不对,表哥,你是怎么打开的?” “幸运吧,这不有字符,我就随便点了四下。” “你怎么知道是四下,还有你刚才明明哭了,明明很紧张,好像怀念什么,你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 无病两手拉长定月的脸,“你眼花了吧,是不是又饿了。来,别想了,你也进来感受一下,咱们靠他离开这大漠。” 定月跟着无病进了飞船,空间下线啊,定月紧紧挨着无病,无病好好研读了说明书,按了一通,屏幕上显示着两片昏黄的盆地和三处高山,一个红点一闪一闪,无病道,“大月氏应该在这吧。” 定月道,“这应该是兴都库什山,这是葱岭,这是妫水。” “公孙部族不就在兴都库什山吗?咱们直接去。再派人知会伯祖。” 定月好奇,摸这摸那,摸出一把枪来,只听得指纹认证完毕,无病一看是和义父当初用过一模一样的核聚变手枪,只不过显示还可以使用9次。 无病叹道,“天意啊,这可是个威力很大的武器,一下子能轰塌一座宫殿。” 定月看他认真的样子,也就信了,“那给你吧。” 无病接过来颠了颠,提示指纹错误,就又给了定月。 无病跳出飞船,四下查看是否还有什么重要物件。这地下墓室只有一箱竹简,无病翻阅,果真提到了核聚变手枪,彭鲲死前解除了指纹锁,只等有人再摸枪再次才认证。 无病装在飞船里,从牌位那拿了一个牌子,刻着古怪的字样和图案。对着牌位拉着定月一道磕头。这时那个神秘男子又出现了,站在无病身边,无病盯着他。 “开走吧。”而后推了一个机关,远处打开了一个出口,男子蓦然变成一只金雕,扑棱翅膀飞出去了。 定月大叫,“妖怪,哦,神仙!” 无病摇摇头,还是逃走为妙,空间狭小,防护装置只能固定一人,定月脸色一红,主动坐在了无病怀里,反正几天下来,定月已经习惯了,两人偏瘦,勉强被装置防护固定。 飞船定好位置,无病按下启动,飞船轰鸣一声,飞翔起来。一个胆子大,一个胆子更大。 金雕已经不知所踪。 (本章完) 7017k 508.圣子到 兴都库什山,公孙部族在长老的带领下,对着大山参拜,根据大祭司公孙仲庆的预言,这个夏季会有圣子降世兴都库什山,公孙部族在这参拜了一个月了,贵霜、休密、双靡、胖顿、高附五部也有大员在此,夕阳西下,众人灰心散去,轰鸣声中,一道流星飞来,众人大惊,都跪下。 飞船离兴都库什山还有一段距离,飞船已经在大漠里待了七百年了,能飞这么远也是奇迹,终于出现了状况,无病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闪烁的逃生键,无病果断的启用,无病抱着定月弹出飞船,一个巨大的降落伞,缓缓掉落在地,飞船冒着烟扎进了茫茫大山。 轰隆一声,冲到了兴都库什山的山腰,无病慢慢安静下来,抱着定月请定月看风景,定月也不害怕了,兴奋的大喊大叫,二人在空中飘舞,在金色的落日余晖中缓缓下降,上万的部众看到了这一幕,争先恐后的冲了过去,无病被人山人海震撼了,落地翻倒,脸一下子砸在了地上,不过依旧保护了定月,定月毫发无伤,定月笑着,“表哥你真好,为了我都不惜毁容。” 无病苦笑,“先对付这些人吧,不知是敌是友。” 众人呐喊,有人说道,“很久以前,一只楼兰国的商队在山中赶路,天很快就黑了,如同黑夜一般。一只金灿灿的大鸟慢慢悠悠地飞了出来,大鸟有一只紫黑色的眼睛,三只脚,大鸟飞的很慢。就跟刚才那个一样。” “对对,屁股后面喷出了一道蓝色的光芒,大鸟又极速往前飞,眼睛爆开了,弹出一个仙人,仙人一身白衣,那便是圣子,在天空中飞的很高很远,跟启示一模一样啊。” 人群拥挤过来,定月赶紧擦擦嘴,无病从椅子上拿出来了自卫的手枪,众人扑倒在地高呼,“恭迎圣子!”不久定月从无病身后露出一张脸,众人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一个老头高呼,“恭迎圣女。” 公孙定月看着,找到一个老头,喊道,“伯伯,我是定月,十年前你还去过宛城呢。” 那人抬头一看,还真是定月,不敢说话,惊恐的磕头,众人山呼海啸,无病掏出手枪斜指天空,放了一枪,打出了一个红色的光球,慢慢下落,众人大惊。 无病心道,“原来是信号枪。”无病把枪塞到怀里,“我就是圣子,快点换个地方说话,别让我和圣女等着急了。” 众人忙分开队伍,无病拉起那个老头,老头受宠若惊,几个人抬头看看,几人互相耳语,无病喝道,“不得私语,什么跟普通人一样。” 那人立马不敢说话了,他们不知道无病的耳朵有多好,唇语多厉害,无病掏出电刺来,紫色光华闪现,“天神就是我,我就是圣子,我已经到了大月氏,我将赐福给这片土地。” 众人齐齐参拜,定月忍着笑,“大骗子。” 公孙部族大喜,毕竟是神族后裔,见证上天的神迹很是高兴,于是大家低头磕头。 这时众人跪地祷告的石像底座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无病和定月都有些愣神,烟尘散去,众人移步过去。只见石像内藏着一个金属盒子,锈迹斑斑,上面的镜子反射着日光。 老者凑到近前,打开查看,里边藏着一个羊皮纸,打开来看,原来是百年前大巫师秘藏,上面写着,大月氏立国二百七十八年八月十五,天命神将,驾金乌莅临,小圣子与明月圣女降临圣山,天显三日,日月齐辉,大月氏自此逢凶化吉,大治于天下。 众人心算,正是今年,众人抬头看太阳,果然三个太阳出现在天空,众人惊呼不止。而明月怯生生地站在那,享受着三日的光辉,这不就是日月齐辉?那圣子自然就是那个俊雅的年轻男子了。 倒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有点兴奋的喊道,“你是明月吗?我是拔牍啊,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呢。” 一个长老赶紧把他拽倒。定月附在无病耳边,“表哥,我的本名叫明月,回到家里了,我也得用这个名字了。” 公孙明月看向拔牍,眼神困惑。这时一双诡异的眼睛看着这一切,无病只觉得汗毛竖了起来,扭头看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明月终于想起了,拔牍是五长老的儿子,五长老钻研天兵书,拔牍也是一个好学生,长得潇洒,浓眉大眼,拔牍和明月情不自禁手拉手跳了起来,一如当年在一起游戏的样子,明月觉察无病看着,明月又赶紧松开,惹得无病心中酸意泛滥,拔牍连献殷勤,要安排好吃好喝。 明月看了出来拔牍用意,赶紧拉过无病靠在无病肩膀上,“拔牍哥哥,这是我明月找的夫君,你看是不是很英俊?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圣女,这次去中原拜访圣子,终于遇到,这才被圣子带了回来,从天而降。” 拔牍脸色一暗,心中一片落寞,无病手搂着明月的纤腰,明月被众人看着,不由脸红了,无病道,“拔牍哥哥,我是明月找的夫君,你看我是不是很英俊啊?” 明月气笑了,拍了无病一下,拔牍皮笑肉不笑,“果然英俊,我还有事,先走了。” 拔牍眼眶发红离去,明月道,“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长痛不如短痛。” 自此后拔牍待在家里专心钻研天兵书,很少出门,终有所成。 众人欢呼簇拥,将无病圣子和明月安排住进了兴都库什山的大殿,好几个美貌的女子伺候着二人。明月表示要和无病住一起,无病同意了,众人当然不敢反对,无病和明月过了舒心的日子,休养着身体。 早有人派人联络公孙伯庆去了。无病天天说着虚无缥缈的话,刚开始有些紧张,神棍装的很累,慢慢就习惯了。无病给那些每天参拜他的信徒赐福,就是用自己的烈焰掌让他感受的热量,用自己的内力疏通一下对方的筋脉,给人治了一些隐疾,用明月剩下的一只解毒环泡了圣水,给人治病。一下子公孙部族对无病的崇拜更深了。消息很快传遍了大月氏。贵霜、休密、双靡、胖顿、高附五部的代表也得到了无病的治疗,不由不崇拜了,撇去了起先的怀疑。 公孙伯庆在莎车得到消息,圣子降临,长叹一声,委托月狼留下寻找无病,便带着众人快马加鞭,赶到了兴都库什山,众人见到圣子竟然是无病,齐齐大惊,公孙述出言质疑,立马过来几个武士对他拳打脚踢。 无病当着众人的面,呵呵笑了起来,“皮囊万千,灵魂唯一。我就是你们嘴里的无病,他是我,我是他,我被风卷到了天空,落入金凤腹中,灵魂深处觉醒了封存的记忆,我知道,我只是用他无病这一世的皮囊,既然你们与他相识,可见你们是更虔诚的信徒。” 众人听得齐齐瞪大了眼睛,公孙伯庆上下打量,心中打了大大的问号。 夜深人静,无病和明月悄悄找到公孙伯庆说明了状况,伯庆大喜,直说天意天意,搞得无病都蒙了。 贵霜、休密、双靡、胖顿、高附五部翕候、王室、孙部族为大月氏势力最强的七支力量。然五部翕候勾心斗角,觊觎大权,放任众多小候、小部落厮杀争斗,国内叛乱不歇。 到了七月,叛乱不宁,公孙部族获知情报,安息在酝酿侵扰大月氏,有可能在十月秋高气爽,便要进攻了,是故公孙部族便以大月氏名义请求大汉出手。 王莽果断做出派兵平乱的决定,不给匈奴等人染指的机会。八月,安息帝国突然出手,便乘机侵占大月氏西部。 可五部翕候这些人也不联合对敌,只有王室和公孙部族率领边关将士还在苦苦支撑,抵抗安息帝国的入侵,内忧外患,大月氏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前线打了胜仗,安息渐渐偃旗息鼓,毕竟发动突袭,准备不妥当,于是重整队伍,再思作战。 大月氏不思对敌,却都在蓄积力量,伺机夺取大权,取代王室,这些人的目光何其短暂,覆巢之下无完卵啊。 八月二十,公孙伯庆回来了,公孙部族战意熊熊,公孙部族将支持谁,是各方势力所担忧的,眼下公孙部族和王室一道对抗安息帝国,伯庆和长老们的观点已经不一致了,不然也不会回来主持局面。宗教的力量决定最终的定局,所以五部翕候和王室都派了人到兴都库什山。王室一派、公孙部族、五部翕候七方势力展开了争斗。 公孙伯庆将希望放在了无病身上,于是一手拉着无病,一手拉着明月,耐心讲起了往事,揭开了陈年旧事以及明月的身世。 一年前大月氏内乱,前国王堂弟国王暴毙,实际为大儿子所害,群龙无首,五部翕侯争权作乱,各自支持不同的代言人,这事的根源在十五年前,当时的国王那图王妃有一女即明月。 王妃为三圣母侄孙女,也是公孙伯庆的孙女,公孙部族人,库艾伯庆有一孙名必安,宫廷侍卫长,娶了王妃堂姐,贵霜翕候的族人,同时怀孕,都有一女出生,国王没有子嗣,便传位两岁的明月,其堂弟不服,自称圣子,导演降世,联合三部休密、双靡、胖顿反叛,设计伏杀国王,高附选择旁观中立,叛军杀了国王一家和必安一家,惊魂之夜,王妃命令两个小孩对换了衣服,王妃抱着堂姐的女儿逃命,暗地里命令宫女藏了起来,叛军追杀王妃和误以为的公主,明月幸存。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叛军又攻打贵霜,贵霜大败,割地赔款,万幸得到了宫女转交的明月,贵霜和公孙部族有了隔阂,为了复仇,况且人已经死了,便把明月送往南阳,三部势力太大,贵霜和高附二部暂时屈服,堂弟替斯猎登基为新国王,几年内以各种借口杀了王室其他成员,对外战争,扩充了领土,王位渐渐稳定,后欲削弱五部翕候的力量,引发不满。 国王替斯猎打算传位给自己的小儿子,可大儿子立了大功,多次许诺重赏,甚至酒醉许诺传位。 公孙护胤当时架空了公孙部族的长老权利,是部族的实际掌控人,全力支持国王的大儿子,于是撺掇发动了叛乱,拥兵杀了国王和幼弟自立,幼弟的母亲是双靡人,是故王室双靡开战,大儿子和公孙护胤扬言屠杀翕侯双靡一部,大儿子号令其余四部参与平乱,只有胖顿、休密因为势力弱于王室,惧怕王室,便参与了。 休密因为公孙护胤的谗言和其麾下公孙部族的参与,导致实力受损。贵霜、高附中立,公孙部族本来是支持王族的,见公孙护胤做了这等手段,一时也没法约束,长老们只好放任。战争打了快半年,双靡要亡国,大儿子决堤淹没,大笑着水就是威力大啊,胖顿、休密都在河边,胖顿、休密于是次日和双靡联合,共同杀了大儿子,可杀红了眼睛,屠杀王室,瓜分王室财富,公孙护胤大败,差点被生擒,他闹得天怒人怨,只好逃之夭夭去了中原,公孙部族的长老这才重掌权利。 这也是公孙述不被公孙伯庆喜欢的原因,念在其少不更事,也不是他的错,便依旧管护着公孙述,可公孙伯庆不知,人呀,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贵霜支持公孙部族打压双靡,休密、胖顿,休密这次得到了实惠便依旧中立,王室残余势力投奔公孙部族,公孙部族和贵霜对战胖顿、双靡,王室仅仅是名义了,局面僵持。 高附选择中立。王位一直空闲,胖顿、双靡抛出支持休密候休密图继承王位,因为休密图父亲是大月氏国王那图的外甥,血缘上休密图竟然是王室外最亲的,况且王室被屠戮了,远房的血脉得要追溯十代以上才是国王,于是休密图大很感兴趣,三部联合,攻杀公孙部族和贵霜,公孙部族和贵霜两部族与休密、双靡、胖顿三部是有仇恨的,库艾伯庆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返回西域,战争已经持续近一年了。休密图提出分化公孙部族,于是三大部族拉拢八大长老,八大长老互相猜疑。外有安息,内有矛盾,局势艰涩。 这些人今日坐在一起把酒言欢,明日就要刀刀见血,理不清的仇,说不完的怨,道不明的恨,全看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什么事了,只要利益才是他们首先考虑的,什么亲情友情,都要靠边的。 然而圣子到了,这就是一个转折点了。 公孙伯庆回来了,和七位长老逐一问好,是夜大摆宴席,无病和明月依旧住在火琼花宫,西域美人见得多了,无病这几天也审美疲劳了,虽则她们比不上明月,可与四月不相上下,几乎与卓岚君一个级别的,重在人多啊,一大束鲜花总比一枝更有吸引力啊。 五大部族和公孙部族的六个圣女伺候无病生活,要不是明月在旁边,这些女人早就爬上她们心中的圣子无病的床了,毕竟这是她们一生的归宿和荣耀。 她们火热的眼神和奔放的热情让无病都有点害怕了。所以公孙伯庆要明月回家的时候,无病第一个反对,有明月在,无病心里不慌。 天权和东圣镇的武士看完哈哈笑了。天权的伤好差不多了,跟在公孙伯庆身边保护,二十个东圣女武士在无病的要求下进了兴都库室山主峰,在火琼花宫的偏殿值守,原来公孙部族的女兵女将依旧驻扎。 是夜,无病偷偷下山,到山脚公孙伯庆的住处密会,把这些天了解到的情况说明,无病说道假族长、八大长老面和心不和。 公孙伯庆说道,“我很多年不在这边了,虽然公孙肢一直盯着这边,我得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少了,公孙肢名义是我曾孙子,实则我弟弟的后人,实实在在定月堂哥,值得信任。七大长老对我家族的防备是越来越厉害了。我的亲人只有公孙肢和定月了,公孙肢以前在宫廷任职,现在闲下来了。” 无病奇怪道,“公孙述不是二伯的孙子吗?” 公孙伯庆轻轻摇头,“公孙述的爹是护胤,护胤是我弟弟养子的儿子。” 无病点点头,“大伯,要靠平西军和西域联军了。” 公孙伯庆长叹一声,“我看也只能如此,我先在这边盯着。无病,靠你了,我的大月氏火琼花教圣子。” (本章完) 7017k 509.神秘冰山的一角 无病和明月被沙漠中的怪风卷走,却机缘巧合,乘坐了彭鲲的飞船驾临兴都库什山,无病被大月氏的国民当成了圣子降临。 公孙伯庆赶回自己的部族土地,可多年不在此处,掌控力不足以应对当下的内忧外患,公孙伯庆立志要有功于家国,不负公孙部族的声誉。 果然山重水复疑无路,公孙伯庆要利用无病这圣子的身份大做文章,聚合人心,一战而定大月氏乱局了。 公孙伯庆与无病商议了一夜,也幸好公孙伯庆提早插手,这情报信息倒还满足使用,伯庆和无病分析各个部族的特点,各长老的态度。 “公孙部族几乎全民皆兵,十六岁到六十岁的男子,十六岁到五十岁的妇人都会骑马射箭,女兵女将众多。五大翕候因为总人口较多,所以女兵女将也就几千人到万人,多是护卫。 当下假族长全面管理公孙部族的事务,还掌握着人事权、祷告通灵和公孙部族的一万族兵,这八大长老,各司其职,大长老掌医疗、礼仪,二长老掌族内的财权和税赋,三长老掌商贸,四长老掌教法教规,有法兵四千在手,其中女兵一千,五长老掌匠房军民用、天兵书、建造,六长老掌对外联络宣传教宗和教育,有带刀传法使徒三千在手,其中女使徒五百,七长老掌后勤、农业、畜牧,八长老掌握情报监察,有地听众一万人,其余没有兵权的长老都有五百左右的私兵护卫,再加上本家的壮士,也能有两三千人的队伍。 重大事项集体协商,这部族的大事并非族长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么多年了,我还只挂着老族长的名,假族长一直挂着个假字,并不满意啊。” 公孙伯庆叹气一声,“幸好我贪恋权柄,命公孙肢掌握着部族的秘密侦缉战斗力量,地狱之门,类似伏笔计划,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隐藏在大月氏的各个地方,蛰伏不动,一部分伪装成公孙伯庆家族的护卫和商旅。八个长老中,我公孙部族的死忠是也就是三长老和六长老了,都是家族多年培养的,当下假族长费尽心血,考核良久提拔上来的结果还是我公孙伯庆的人。” 伯庆喝着茶,“这九个人在位多年,势力遍布公孙部族,延伸到大月氏的各个方面,因为公孙部族秉承坚定维护王室的立足点,才没有成为可生可灭的翕候啊,如今我回来,首要的是让他们听我的话啊,立一个贤良的人当国王,不能这么内耗了,可是王族没有继承人了,五部翕候或多或少都与王室有亲,都有当国王的心思啊,岂止是一个休密图啊。 假族长和仇敌休密有往来,我怕他早有二心,再者我怕长老们禁不住休密三部的拉拢,公孙部族一旦溃散,就怕被灭族啊。近来高附也要加入三部了,那时局势更危险,公孙灭族,贵霜也就独木难支,被四部翕候瓜分了。” 明月听着自己的身世,心中百味陈杂,无病主动握住了明月的手。 伯庆一愣,旋即呵呵笑了,“我老糊涂了,圣子圣女岂可坐在我两边。” 公孙伯庆站起身来,坐到一边,明月脸红了一阵,无病挪挪屁股,坐在明月身边,“伯祖,这王位继承人不正在您眼前吗?明月可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呢?” 伯庆一愣,侧目盯着明月,“我也想过,可太难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笑笑,“反正大月氏已经是一个烂摊子,那就一把火烧了他,建立一个全新的大月氏。” 伯庆手一抖,无病表情很轻松,“来西域的路上,四月和明月就和我说了一些事,听大伯的疑虑,这问题怕是更严峻了。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可顾及的,他们坐视安息帝国入侵,不反抗外人,只顾窝里斗,八成安息帝国的兵也是他们引来的。” 公孙伯庆听得皱眉,“他们不会这样吧,安息抢了大月氏的国土,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哼,崽卖爷田不心疼啊,王室权重,公孙部族强大,这大半的土地被王室和公孙部族占有,可大量的人口和小部的土地却是他们的,来日安息侵占了大月氏西部国土,对这翕候有何影响?那是王室的,本来就不是他们的。而公孙部族占了圣山,金银铜铁大都在这山里,好似一个聚宝盆,他们能不惦记? 这人心已经大大的坏了,自私、贪婪、邪恶、人心顽固,吃里扒外,那便彻底消灭吧,一了百了,警醒后人,凡出二心,身必两半,以杀止杀,杀他个彻彻底底。” 伯奇心中不满,可想到无病的话,确实解气,这些人勾结外族这一件便没有挽救的必要了,作恶那么多,仇杀侵夺不止,留着有何用? 伯庆怅然一叹,“我要再核实一下,我不想杀得太多,徒增怨念,这么多年,大家有恩有仇,你打我我打你,今日是朋友,明日就动刀子,恩爱情仇混在一起,说不清恩,理不清怨,这就是一笔糊涂账。这一路我们讨论了很多对策,都有缺点,可你却被他们当做圣子,我突然灵光一闪,所以我便想靠你聚拢这人心,再一致抵抗外族。” “大伯作渔翁,我来做鱼鹰,先料理了公孙部族。伯祖可先核实着,查清楚了,咱们也好收拾五大翕候,再打残安息国。” 伯庆微微点头,“先把家里的九条鱼洗干净,至于其他人,能不打便不打,我觉得他们还能再救一救,既往不咎,一致对敌即可。” 无病无奈点头,这时无病打定主意,撩衣袍跪在伯庆身前,“伯祖,我要娶明月。” 明月颤抖的手这才安分下来,她怕啊,要真当了大月氏女王,她与无病可就完了。 伯庆捋着胡子,“圣子便是教主,自可娶圣女,天经地义。” “伯祖,我讲三件事,说清了才无毒,省得大家互相猜疑,影响合作。” 伯庆不由挺直后背,明月皱起眉毛,旋即拧得更深了,伯庆认真看着无病,“我果真走眼了,可叹,三圣母一直把你当孩子。” 无病深吸一口气,“胆小鬼出来吧。” 话音刚落,虚空闪出一个灰色光影来,跪在了地上,“参见大主人。” 明月吓得差点跳起来,伯庆上下打量,呵呵笑了,“有趣,无病果然不是凡人。胆小鬼,嗯,伯奇怪兽的手下,百鬼夜行啊。” 胆小鬼嘎嘎笑了,“现在是大主人的手下。” “胆小鬼,把长安的情况说一下。” 胆小鬼慢慢道来,无病道,“长安出状况了,王莽性情骤变,终日饮酒杀人,朝政开始混乱,照此下去,大汉必有内乱。” 伯庆安静听着,“我与我师父关夏瑰布局多年,只求延续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关家的辉煌,让大汉安康,而今来看,内乱难以避免了,是故不得不未雨绸缪,自然在此之前,我会尽量避免大汉坠入战乱的深渊。 我是刘氏宗亲,您知道的,所以有责任让大汉百姓安康和乐。大月氏和西域是大汉帝国的臂膀,不容乱起来,是故我带来了平西军。第一件事,我做火琼花教教主。” 伯庆点头,“很容易,他们都认为你是圣子,你必然是教主。” 无病笑了,“伯祖勿怕,我去去就来。”无病摆弄着脖下的银镜子,灰光一闪,无病消失了。 伯庆大惊,揉眼看着,明月左看右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灰光再闪,无病又出现了,手里托着蹀躞带,伯庆大惊,“你从哪得来的?” 明月上下打量无病,总觉得很陌生,无病笑道,“教主之物蹀躞带,自此我便可当个货真价实的教主。” 伯庆双手颤抖,摸着蹀躞带,“当年始祖所创,传承多年,后送给了我义弟关再兴,做了第二任圣子教主,百年了,圣物再现。” 无病将蹀躞带系在腰上,“第二件,大月氏与大汉永世为兄弟,平西军击败安息帝国,平定大月氏内乱,明月做女王,公孙部族掌大权,大月氏要镇守此地,为大汉之藩篱。” 伯庆点头,“本来大月氏就要守卫自己家国的,这并不难。” “我没说完,大月氏做藩篱,大汉货物经过大月氏以低税、免税进入安息帝国和洛马帝国,乃至西方更遥远的其他王国。” 公孙伯庆点点头,“可以。” “第三件,如大汉内乱,大月氏要兴兵协助我平定。” 公孙伯庆深深看了无病一眼,“可以兴兵,但你得做大汉皇帝。” 无病看看东方,“情势所迫,我不得不如此了,与其立个昏君,还不如我来了,别人真不让我放心。” 明月双眼通红,“我不干,你们不能安排我的人生,我受够了。” 明月转身要走,无病拉着明月的手,“这是责任,自然有人需要站出来保卫这个国这个民,我们没有选择,谁让生在帝王家?如果可以我只想陪着美人,花前月下,当什么将军,当什么教主?” 明月眼睛一亮,心道,“对呀,事情都办妥了,我可以找其他人当国王,我拍屁股走人啊,哈哈,谁合适呢?要不就让无病表哥一块收了大月氏得了?” 明月心里踏实了下来,伯庆突然说道,“无病,你到底隐藏了什么实力?能和我说说吗?” 无病笑笑,“莲花山的道士为我奔走四方,打探情报。我又侥幸收了胆小鬼,他们提供情报财货。” 无病再不言其他,伯庆人老成精,自然知道无病有所隐藏,心内踏实下来,“寡妇清的故事源远流长,无病已经有了比肩始皇帝的资格,我辈大幸。无病长大了,义弟关再兴的梦想终于开花结果了。” 神秘的冰山,被无病主动揭开了一角,实力才是谈笑风生、友好相处的基础。 新野樊家,樊母揉揉眼睛,总觉得刚才无病好像走进了房间,可樊母走进房间,什么都没有看到,樊母心中想念无病了,“我儿有出息了,做了平西大将军,为大汉开疆拓土。”欣慰的眼泪不觉流淌下来。 (本章完) 7017k 510.喝碗酒,解解渴 无病派遣胆小鬼在大月氏调查情报了,青草队依旧留在长安。 胆小鬼可高兴了,他在经过西域的路上,在一个古墓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救出来了大头鬼、吝啬鬼、穷鬼,四人高兴极了,以胆小鬼为尊,开开心心拜见了无病,便在大月氏、安息、洛马游荡打探情报了。 这古墓正是彭鲲的墓穴,金雕实则是彭鲲的球人金翅大鹏雕,他离开了古墓,也不管三鬼了,毕竟镇压了多年,此处年限已满。 金翅大鹏雕化名彭岳要去找彭鲲的后人了,找来找去,终于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彭宠相貌酷似彭鲲,本身又是彭鲲的后裔,彭岳便主动结交,做了彭宠的小弟仆人。 无病和公孙伯庆互相配合,先摸底再做事,一晃十天过去了,无病想了解的事弄得差不多了,算算日子平西军也该抵达大宛城了,无病单枪匹马赶到了大宛,却没有看到平西军。 无病心内火气,“失期当斩。” 上官梓梧筹建了西域联军在城外等候着,步骑混编一万人,其中驻扎西域的汉军来了三千人。 无病的怒气消散了一些,无病出示了印信,西域校尉马援果断接受了无病的命令,将汉军指挥权交给了上官梓梧,自行领着剩下的七千汉军驻守西域。 无病带着青兕兵马,径直东行,三日后在于田遇到了平西军。 监军孙至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根本不听手下的劝解,什么军情如火,失期当斩,全然不在乎。 无病出了印信,径直走进中军大帐,紫衣卫青兕及手下站在了大帐中,青兕悄悄看着,他要看看这平西大将军到底怎么做? 号角声响,平西军中将校、都尉、司马、军候悉数来到了大帐,一时拥挤,无病甲胄在身,甲叶铿锵,大步走出了大帐,站在了书桌上。 无病目视众人,点头,面色严峻,黑色的盔缨在脑后飘洒,“多日未见诸位了,我征集了西域联军,已在大宛城驻扎,可为何诸位在此逗留,这里距离大宛城也不过五日的路程,前路平坦,路上水草丰满,可不是天山南麓的路那般崎岖了。” 将校面有愧色,无病按着佩剑,“我不怪你们,罪责只在监军一人身上,来人,把孙至带上来。” 不多时,领头军候目光阴鸷,身后两个军士押着孙至走了上来,其后又有四个军士各押一个人,军候走到无病身前,单膝跪地,“平西军左军河北突骑军候吴汉,拜见平西大将军。” 众人抬眼看去,河北突骑的一个校尉、一个司马、两个军候在远处跪着,脖子上架着刀。 无病笑笑,“来人,给监军孙至松绑。” 孙至一把揪掉嘴里的破布,“无病,你什么东西?竟敢抓我,敢叫我名讳,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的人。” 无病笑笑,“我自然知道您是摄政王的心腹,位列九卿呢。” 无病伸手,那军候立马从军士手里接过大碗和酒坛来,咚咚咚倒了一碗酒,无病双手接过,“来,喝碗酒,解解渴,送你回家。” 孙至大怒,一把推开无病的手,无病借势丢掉了酒碗,酒碗落地而碎,孙至大叫,“我是监军,你凭什么送我回家,来人来人,张凤、齐德,你们把他给我拿下,这厮是假的,平西大将军在大宛城等咱们呢,咱们距离会军的日子还有十天,咱们没有失期。” 无病笑笑,看了吴汉一眼,吴汉转头大喝一声,“带上来。” 话音刚落,又四个军士从人群后推出来两个人,众人齐齐变色,并州大马的将校议论起来,凉州轻骑的军官们们冷眼看着,张凤,并州大马的昭武将军,齐德,并州大马的骑都尉。 无病冷笑,“孙监军带着河北突骑的校尉、司马、军候到城里喝酒,这并州大马的张凤和齐德抢了民女欺辱,说是要带回军帐给孙监军享用,你们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无病伸手,吴汉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再次端过一碗酒,无病走到张凤身前,“你可知罪?” 张凤色厉内荏,呸了一声,无病笑笑,“来,喝碗酒,解解渴,送你回家。” 张凤怒道,“我是朝廷任命的昭武将军,赶紧给我松绑。” 无病看了吴汉一眼,吴汉大步走了过来,接过酒碗,一手掐着张凤的嘴巴,把酒灌了下去,旋即按着张凤的肩膀。 无病抽出佩剑,寒光一闪,割断了张凤的喉咙,张凤惨叫一声,躺在了地上,鲜血汩汩而出,众人齐齐一声呼,实在没有想到这是送回家的意思。 并州大马的将校呼喊起来,“凭什么杀我们将军?” 无病冷眼看去,“怎么着,都想动手啊,想哗变吗?认识我这身甲胄吗?认识我身后是紫衣卫吗?认识军中的律令吗?” 无病招手,两个魁梧大汉从紫衣卫中走了出来,撕掉面巾,并州的军士们一声惊呼,“坚镡、荀系!” 坚镡、荀系走到并州将校身前,“李秃子,穿了一身将官的皮还认得我啊。” 李姓将官笑笑,“坚大哥,我自然认得您,我能当将军,还不是您当初举荐的吗?” 坚镡冷哼,“做人要看清形势,军中的律令不是读着玩的,我当初救过你一命,今日再救你一次。” 李姓将官狐疑地看着,蓦然发现他们周边站着一圈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摸上来的,李姓将官去摸佩剑,这才想起佩剑已经上交了。 坚镡微微摇头,心道,“完了。” 那边荀系看看众人,“很多熟悉的面孔呀,这些年怎么还是司马、军候啊。” 众人的神色稍缓,坚镡、荀系曾是并州大马的校尉。 凉州轻骑军纪严明,冷静地看着。 无病再次端着酒碗走到齐德身前,“来,喝碗酒,解解渴,送你回家。” 齐德晃着脑袋,“大将军,我不喝,我不渴,我知道错了,饶命啊。” 无病低头一看,“早知今日,何必违纪呢?” 无病把酒洒在齐德身前,吴汉冷笑,“不劳大将军动手。”短刃出鞘,割了齐德的脖子。 无病摆摆手,青兕会意,连忙端来酒碗,送到了河北突骑四个军官身前,果断的洒掉了酒,“来,喝碗酒,解解渴,送你们回家。” 四声惨叫之后,孙至彻底哆嗦起来,无病端着酒,“汉军威武,不是空穴来风,那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护国安民,本职所在,扬威四海,传我汉室风采,孙至,你是罪有应得。” “我是摄政王心腹,你不能杀我?” 无病笑笑,“我是平西大将军,将在外,君命尚且不受,更何况摄政王命令?再者你也没有啊,此次汉军西出玉门,便是平定大月氏内乱,保护大汉西域安宁,你吃喝玩乐,扰乱西域,死有余辜!谁让你是监军呢?来,再送你一碗酒,喝碗酒,解解渴,送你回家。” 无病把酒洒在了地上,佩剑横扫,孙至命丧此处。 无病扭头望着众人,“军令如山,不遵者斩。三日内,兵发大宛待命。” “下面宣布命令,河北突骑由吴汉督领,任骁骑将军,原校尉、各级军官戴罪立功。坚镡、荀系,你们二人督领并州大马,任昭武将军、昭威将军。青兕,向全军重申军纪,再有违反者,军法从事。” 青兕站出来,大声宣告军法。 众人心中仍有不服者,无病看着众人,“嗯,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军法宣告完了,我要搞个节目,摄政王调拨了羽林卫、金吾卫、北军中的精锐士兵,组建了我的亲兵卫队,亢龙团。我也不知道这亢龙团本领如何?素来听说河北突骑、并州大马和凉州轻骑是我大汉精锐骑兵,来来来,咱们比比,谁是大汉第一骑兵!夺得此殊荣,每人升官一级,授爵一级。” 青兕倒吸一口凉气,“这好大的口气,爵位不值钱了?” 重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赏之下,群情激荡,当今安排下去,打木桩立木头人,设置靶子,各军挑了一百精锐骑兵,在营门外列队。 只听一声呼哨,黑衣骑兵亢龙团出现在众人面前,四支骑兵逐一刀砍木桩、箭射靶子,亢龙团稳稳得了第一。 无病笑笑,“我怕你们不服,正巧前段时间,我听说大漠有一支马匪,绰号一窝蜂,凉州轻骑应该听说过,这伙人弓马娴熟,来去如风,奸杀淫掠,无恶不作,祸乱西域多年。凉州兵跟他们交手数次,互有胜负,我听了比较感兴趣,就让亢龙团办了私活,挺走运,抓了四百多活口回来。我亢龙团一人未死,我知道你们不信,咱们当场看看。” 一声呼哨,马匪一窝蜂被带了上来,无病道,“给你们个机会,与我汉军对战,杀光你们的对手,你们便可以平安离开此处。” 马匪这帮人悍不畏死,碰个活命的机会,如何不开心,可见到对阵的汉军竟然是黑衣黑马打着黑龙旗的亢龙团,当即绝望了。 一声牛角号响,四百亢龙团骑兵戴上了青面獠牙面具,耳塞子塞住战马耳朵,马匹也罩上了眼罩,骑兵全力催动了战马,马匪看看四外,已被汉军包围,凉州、并州、河北三军骑兵的旗号鲜明,马匪咬咬牙,策马对冲,拼命了。 亢龙团突然变阵,就分成了八十个小队,每八个小队聚在一起,好似一支长矛,十枝黑色长矛张开,好似乍开的十指,向着马匪冲了过去。 只此一幕,凉州、并州、河北三军骑兵心内叹服,能聚能散,纪律森严,一声不发,双眼只有燃烧的火。 每五骑一组,当先三骑将一对弯刀卡在了马鞍桥上,一支马槊夹在腋下,其后二骑各拿弓箭,马匪只有环首刀在手,嗷嗷叫着冲来,当先三骑左手抽出手弩放了一箭,二骑拉弓抛射三箭,转而左臂挎盾,右手举起了环首刀。 亢龙团每一队都是如此,箭矢横飞,马匪倒地,弯刀开路,马槊横挑直撞,环首刀上下翻飞。 一次冲锋,四百马匪横尸当场,凉州、并州、河北三军骑兵大惊,只见亢龙团外衣破了,露出了内里的白衣,可一点血也没有。 无病招招手,一个亢龙团骑兵策马而来,“卸甲,展示武器。” 那骑兵脱掉外衣,内里一件白色皮甲,不知什么材料,手臂小腿都是钢甲,两支马槊,两把弓,一壶箭,一个手弩,一对弯刀,一柄环首刀,一柄五星锤,一把短刀,一个盾牌。众人看着武器,看着战马,那马的眼睛都是黑红的,额头有护甲,眼睛罩的钢丝网,马的脖子、胸前、腹部披着布甲。 那骑兵冷笑,“这白甲是龙皮做的,世间罕见,不惧刀枪,我们亢龙团最强,谁也杀不死,就连这战马穿得也是钢丝布甲。” 凉州、并州、河北三军骑兵突然对亢龙团羡慕起来。 是夜,全军犒赏,喝酒吃肉。吴汉终于有空,激动地拜见无病,“师父,师父,可想死我了。” “可以,当了军候,今天又当了将军。” “全靠师父提携,我跟做梦似的,一下子从军候当成将军。” “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师父,你放心吧,我虽然是军候,我在河北突骑人缘好,你给我的钱,我全花了,结交各位兄弟,也帮着他们打架,都是过命的交情。” 无病笑笑,“嗯,我相信你,来,喝碗酒,解解渴。” 吴汉一愣,“师父,我以为你送我回家呢。” 二人哈哈大笑,“师父,我说过,我要做您最锋利的刀,今日我做到了。” 无病点头,拍拍吴汉肩膀,“好样的,不枉我栽培,努力,以后要封侯。” 这些年,无病与吴汉常书信联系,指点吴汉功夫和做事,又安排吴汉到耿家的武馆进修了,入职突骑,一步步立功做了军候,大笔花着无病的钱,结交了许许多多的朋友。 (本章完) 7017k 511.伯庆假死收族权赚五候 汉军抵达大宛,秣马厉兵。 无病悄悄返回了公孙部族所在地。三日后,无病加冕为教主,为火琼花教第三任圣子教主,于是当即发布天音,决定考察休密图是否虔诚能否继承王位,于是公孙伯庆认为这是天意,表态放弃与休密的仇恨,决定支持休密图继承王位,贵霜使者大骂公孙伯庆不是男人,不能快意恩仇,离开公孙部族,随后贵霜断绝和公孙部族的联系,远征在外的公孙族兵八千人被缴械扣押为俘虏。 公孙伯庆意思是年岁大了,也不想让部族儿女内耗殒命。八大长老表示尊重圣子的意见,大长老心灰意冷,称病辞去长老职位,大权归假族长,假族长保留大长老位置。 二长老联络高附,私通情报,要静观变化,等待时机,让四族翕候、公孙部族同归于尽,三长老不服,联络贵霜,被假族长发现抓着把柄,三长老为了地位主动示好假族长,四长老在家中大骂伯庆不是公孙部族的人,不能保全公孙部族的利益,不能维护王室,大哭,打算召集法兵逼宫。 假族长收了休密图的金银美女,起先还假意不是十分赞同支持休密图,认为休密图有反骨,心狠手辣,只怕和他合作不会有好处,五长老脾气倔强,中立,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七长老是假族长的盟友,八族长表面支持休密图当国王,但是提出双靡候要做丞相。 至此八长老是双靡候的人,彻底暴露了。 六长老起先与假族长不和,而今主动投靠,并突袭四长老营地,抓了四长老,四长老的财产都交给了假族长。圣子教主无病到场,四长老部下不再战斗,假族长不杀四长老,暂时由六长老七长老共同管理。于是三长老向假族长彻底投诚。公孙部族倒向休密。 公孙伯庆派人向休密图送礼,送礼时候故意派公孙明月乔装送礼,休密图垂涎美色,提出要公孙部族联姻,可公孙明月送完礼物就走了,休密图派人打听,得知送礼物的是个伯庆的侍妾,于是派人讨要。 伯庆觉得受辱,当面回绝,于是私下联络拉拢八长老,说是被形势所迫,纵有天意,也决定放手一搏,这休密图竟然要他的女人,本来就不愿意不支持休密图,大仇在身,所以决定支持双靡候做国王。八长老大喜,当即派人联络双靡候。 双靡候是替斯图的外甥,虽然替斯图得国不正,但是都是王室的外甥,按血统,倒是也有资格,于是公孙伯庆送去了金刀飞翎以示诚意。 金刀飞翎现世,这可是百年前的国宝,能征调军队,代表王权,双靡候大喜,决定商讨细节。 没想到突然传来公孙伯庆暴毙的消息,遗嘱指示七长老继承族长之位,毕竟农牧是公孙部族乃至大月氏的根本,大汉朝之所以强大就在于农业发达,公孙部族就要提高农牧的地位,圣子无病也曾发布预示,农牧兴盛大月氏。 于是七长老做了这族长之位。明月痛哭流涕,实在接受不了伯庆的离世。 在公孙伯庆葬礼,假族长给了七长老下马威,依靠六长老的力量夺了七长老的权力,农牧的职责归族长领导,七长老怀恨在心。 假族长得到休密、胖顿的祝贺,大长老被废,大权归族长,二长老表面支持假族长,三长老已经投靠,四长老托病不出,假族长派自己的人和二长老的人接管了部分职责,五长老中立。假族长抓着了双靡候的人,得知伯庆竟然联络支持双靡候,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六长老鼓动下,假族长同意六长老带兵攻打八长老,八长老侥幸逃得一命,无病本来杀八长老的,结果八长老的护卫着实厉害,无病派去的亢龙团杀了二百护卫,也没能靠近八长老,八长老却趁机逃跑了。 假族长升为族长,统领大权,因六长老坚定支持,假族长彻底相信六长老,假族长才有力量对抗八长老。 胖顿在公孙部族一直拉拢七长老,七长老一直犹犹豫豫,这次主动寻找胖顿的支持,里应外合,怕自己实力不行,联络二长老,只要出气就好,打算联合攻打假族长。 公孙述眼见着假族长越坐越稳,无病和明月装成圣子圣女每天吃喝玩乐,公孙述自己可恨没有带来人手,于是和耿弇、万脩商量,决定挑拨离间,公孙护胤曾在双靡长大,深得双靡候信任,是故公孙述派了巴格悄悄联络。 公孙述总觉得二长老有问题,于是万脩盯梢二长老,耿弇去找八长老。万脩果然发现了二长老借助背后的高附势力,于是从中挑拨,二长老给了七长老钱财,万脩带着护胤派来的人手冒充六长老攻打七长老,又冒充七长老攻打六长老,于是假族长六长老和七长老的矛盾公开,本来无病也玩这手的,不想不等行动,他们倒是打起来了。只是没有发现是公孙述的手笔。 公孙述坐收渔翁之利,八长老反杀回来,七长老被生擒,六长老失败逃跑,八长老得知七长老有二长老的支持,于是也联络二长老共同追杀假族长,六长老跑了,假族长带领自己的人同八长老血拼,打的难解难分,二长老背信弃义,袭击八长老。胜负已分,公孙肢带领南斗、贵霜人马、当初被贵霜扣押的部族的族兵一起冲杀,一战而大胜。 而公孙伯庆带来的龙牙和南斗混编的部队,远处观战。战局已定,公孙伯庆突然现身,众人惊觉,没想到这前前后后竟然是公孙伯庆的假死计策,引得他们暴露了自己的底盘,可尘埃已经落定。 假族长、二长老、七长老、八长老被勒令自裁,四部在公孙部族多年送来的信徒和安插的人员死的死逃的逃,三六长老露面,跟在伯庆身后,四长老五长老大长老被请了出来,大长老神魂恍惚,盖因他私下与贵霜过从太密,公孙伯庆的手腕让大长老害怕,彻底退出权力层,大病一场,康复后专心给族人治病。 五长老本来只是一心于公务,坦坦荡荡。四长老和王室往来较多,如今也心回部族。公孙述见此情景,吓得冒出一身冷汗,幸好八长老死了,无人知道公孙述的小动作。 公孙伯庆虽然胜了,可部族的人死伤了四千多人,伤心大痛,一时吐血,大病不起。 公孙肢任假族长,一二七八长老的权力分解,由公孙伯庆安排的八个人分管,此事传遍了大月氏。公孙部族不再是散沙了,公孙伯庆和公孙肢,带着圣子的福泽威慑,统领十万的部众,拥护王室,麾下青壮年的男族兵一万人,常备的女族兵三千人。 贵霜部见识了公孙伯庆的手腕,心内惊怖,而且得到消息大汉的平西军已经在大宛城了,贵霜候立马想着往常的好,便重新站队,麾下精锐军队五万,全力拥护王室。 休密、双靡、胖顿、高附四大翕候各有常备军队三万。其余小候小贵族累计军兵五万人,一时联合起来,他们决不许贵霜、公孙和王室联合在一起。 休密和双靡率领一众小部族,合并八万,前后夹击攻打贵霜和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公孙部族,这场大战战斗僵持阶段,无病带领平西军突然参战,当大汉的战旗飘扬的时候,休密和双靡就怕了。 凉州轻骑突袭了休密中军,河北突骑突袭了双靡中军,实力最强的亢龙团居中观战。并州大马直接平推了小部族的联军。 休密得知有一支宣称地狱之门的部队,早在几天前就突袭了休密王城,虽然没有攻入,可几千人在自己的腹心地带,一时人心惶惶,便认输退兵,双靡一看,唯恐被围歼,也就同时退兵了。 公孙伯庆借机邀请所有翕候在草原集体会面,不带一兵一卒,公孙伯庆、圣子教主无病、公孙明月、公孙述、公孙肢赤手空拳在草原等着,各个翕候也都凑齐。 公孙伯庆向众人介绍了公孙明月,大月氏公主,伯庆的外曾孙女,并不是曾孙女,要各个部族效忠,明月本身就是圣女,宣传在天宫精修了十年,再次同圣子一道来人间,为大月氏降福,火琼花教必然保护大月氏,公孙部族效忠。 为证明明月身份,公孙伯庆拿出新月大琼和婵娟宝镜,大月氏四大国宝是金雕飞翎、新月大琼、婵娟宝镜和传国玺印,没有四样国宝便始终不能名正言顺。 众人知道百年前金雕飞翎交给了中原的圣子,上一任圣子送来了婵娟宝镜当做聘礼,由历代王后保存,上一任圣子归天后这金雕飞翎便不知所终,这也是双靡见到金雕飞翎后激动的原因,而今传国玺印在休密手中,四大国宝同时出现在大月氏,怎能不亢奋? 婵娟宝镜最后一次现世还是替斯图篡位时候,王妃还没有当王后,但有王后职权,新月大琼和宝镜由她管理,新月大琼和婵娟宝镜坐实了明月月公主的身份,五大翕候和各小族人心思定,主要也是怕了平西军。 公孙伯庆至此心满,他对众人还是有感情的,只要能不兵戎相间,他绝不愿意让大月氏国民死亡无数的。 明月圣女加公主的身份,还有圣子教主无病在场,又是平西大将军,众人收起了内斗的心思,各个翕候也只得放弃武斗的想法了。 王室只剩下不多的财产、宫女、宫廷卫队、远房王室的人,也支持明月上位。于是公孙明月便在这处草原加冕为大月氏的女王,本名明月,便号为明月女王。 自无病降临大月氏至此,短短两个月,大月氏内乱平定了。 安息帝国那边一时蛰伏,伺机再动。 公孙伯庆宣告大月氏及周边亡国,要为明月女王选择夫君,大月氏的青年才俊,周边邻国也可以参加。 初步遴选后,休密图、双靡候、公孙述、安息王子和神秘的中原人入围,洛马王子、乌孙、康居、大夏、大宛王子却淘汰了,洛马王子完全是为了凑热闹。入围后,休密候迫于压力,交还玺印,双靡候也交还金雕飞翎。 安息帝国这些年一直和汉朝保持贸易,主要是进口武器,囤积了不少,靠着家底,安息帝国西击洛马,仗着武器精良,大败之。 日前,安息勾结大月氏内奸,妄想东进吞并大月氏,以及更东方的土地。可大月氏内乱突然没了,一些内奸彻底失联,于是安息便打起了误会和友好的旗帜,给大月氏新登基的女王送来了贺礼,还想着如果娶了明月,那不正好吞并大月氏吗? 人的脑子想法,有时候就是很奇特,明明侵占他国,打了几个月的仗,现在又想着和好当女婿,无耻至极。 (本章完) 7017k 512.明月女王选夫婿 无病利用胆小鬼的情报,与公孙伯庆定了假死计策,助伯庆重夺部族大权,然伯庆终归心软,心念他人迷途知返,是故否定了无病彻底清除五候的计划,而后二人利用平西军的军威和明月的身份,以势压人,大月氏暂时安定下来。 公孙伯庆为明月选择夫婿,明月根本不喜欢这些候选的,知道这是伯庆做给人看得。反正她心里早就喜欢无病了,更很确定沙漠中的几天同甘共苦就让她彻底陷进去感情的漩涡,无病在伯庆面前也承诺娶他,伯庆也同意了,可这根榆木疙瘩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主动,于是明月决定来剂猛药,做成既定事实,不然心里总不踏实,这以后无病要真当了皇帝,她明月在刘家的地位不就稳定了吗? 明月果真如一轮明月站在无病眼前,皎洁的月光洒在明月身上,分不清哪是月光,哪是肌肤之光。 明月害羞地低着头,长发垂在身前,一手摸着手臂,轻轻的扭动自己的身躯,展示着线条和轮廓,“表哥,上次在水塘你可是看了背面啊,这次看完整了吧?不用偷看了,我明月敢爱敢恨、敢做敢为,你敢爱敢做吗?” 无病脑袋嗡了一声,明月咬着嘴唇,肌肤粉红如霞,见无病木讷,便主动掀开被子,如白鱼一般钻了进去。 二人相拥,无病的脑海却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叫姬麓瑶的少女也是这般钻到了自己怀里,无病神思缥缈,他终于想起了姬麓瑶的所有事,可心中酸楚,还有一丝埋怨,“我该如何与你重新开始?你能接受我有这么多红颜吗?” 明月不知无病为何哭了,便出言询问,无病缓过神来,“多少年了,终于不是光棍了,终于逮着个女人。” 明月娇嗔,“那你还等什么?”旋即脸色红了起来,“你经验丰富,你一会儿轻点,我怕疼。” 无病搂着明月的背,“不行啊,我有童子功,不到二十五不能成亲的,有个屁的经验,咱俩都是一张白纸。” 明月这才想明白,心里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受,“那符鹿鸣她们都和你清清白白喽!” 无病点头,“哎,空有一腔报效女人一片痴心的热情啊。” 明月搂着无病,“表哥,从今日开始,我便是你的妻。” “表哥,我有个问题,你一直避而不答,这次能不能告诉我?” “说吧。” “那日突然出现的胆小鬼是谁?是人是鬼是怪还是仙?你为何也会突然消失,你真的是仙人吗?” “这个......胆小鬼缠上我,认我当主人,甩都甩不掉,而我认识两个真神仙,教了我些特别的武技......” “你骗人。” “不骗你,这银色的镜子是个法宝,便是神仙给的,可以去预先设定好的地方,只要那里安插了黑如意。明日我们可以偷偷试试,我在长安、洛阳、宛城、新野、鲜卑、这圣山的圣殿,各放了一支,可以凭空瞬间过去。这便是青蚨万里阴阳镜的神奇仙术。” “我信你,表哥。” 无病拍着明月的腰,“明月,此情此景,我要做诗一首。窗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明月嗤嗤笑了起来,“举头望明月,沉醉温柔乡。” 明月掐了无病腰一把,“你真坏。”翻身趴在无病怀里,动情拥吻起来。 自此,明月每晚都来,不能来的时候就是四月陪伴无病了,无病放开了心扉,也不客气,谁让自己是教主,四月是圣女,以后还是滕妾呢,五人大被同眠,研究火琼花教教义。四月只得忍着心中的焦躁尽心给无病按摩。 睡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起秋色无觅处,满阶梧桐月明中。 王宫大殿,明月女王选择夫婿的比试到了最后阶段,休密图、双靡候、公孙述、安息王子和中原人比试才学。 中原人,戴着面具的人,自称中原武士,不是旁人,便是无病。 公孙伯庆手缕胡须,命令以月亮为题作诗词,众人思考一刻钟,公孙述先来,说道,“悠游青荺泊,鼓瑟舞红罗。黛峦人不知,皎月送华波。” 安息王子尤白特突然说道,“好诗词是好诗词,可这位名叫公孙述,据说是女王的堂兄,这也能参加夫婿遴选吗?” 公孙述面色一沉,“我虽姓公孙,可不是女王的堂兄,我祖是被收养的。” 安息王子尤白特哈哈大笑,“原来不知是哪里的杂种?” 公孙述目光阴沉起来,安息王子尤白特对中原文化研究深刻,晃着脑袋,“新月曲如眉,未有团圆意。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终日擘桃穰,人在心儿里。两朵隔墙花,早晚成连理。” 安息王子尤白特身后的仆人侍卫齐齐叫好,安息王子尤白特哈哈一笑,“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大月氏的大臣也不由点头,确实是佳作,众人皆赞美。 公孙伯庆点点头,“嗯,我想该这位中原人士了,他的面具也该摘掉了,他就是大汉的平西大将军,大月氏火琼花教的第三任圣子教主。” 无病轻轻摘掉面具,大月氏国的臣民当即抚胸颔首施礼,无病轻轻嗓子,“此诗名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无病念的忧伤,这是关再兴死前吟诵的诗。明月脸红了,盖因同床的那夜,无病兴起,做了类似一首。 休密图听不懂公孙述和安息王子的,却听得懂这无病的,心中发苦,“完了,他们早上床了,明月光光啊,我们有屁的机会。” 公孙伯庆故意让无病卖弄才学,“平西大将军,文武全才,一首不足以表露才学,请再做一首。” 无病又说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明月更是脸红,对着无病抛了个媚眼,好似再说,“这诗词就是证据。” 伯庆佯装惊奇,“可能再做一首” 无病笑笑,“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仙人垂两足,桂树作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无病又道魄依钩样小,扇逐汉机团。细影将圆质,人间几处看。” 无病摇晃脑袋,“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晚云收,淡天一片琉璃。烂银盘、来从海底,皓色千里澄辉。莹无尘、素娥淡伫,静可数、丹桂参差。玉露初零,金风未凛,一年无似此佳时。露坐久、疏萤时度,乌鹊正南飞。瑶台冷,阑干凭暖,欲下迟迟。念佳人、音尘别后,对此应解相思。最关情、漏声正永,暗断肠、花影偷移。料得来宵,清光未减,阴晴天气又争知。共凝恋、如今别后,还是隔年期。人强健,清樽素影,长愿相随。” 无病连做了五首,众人无人敢再作诗,休密候大怒,“一定提前泄露,怎么可能短短几个呼吸,便做出这么五首传世的佳作,况且考教才学有失偏颇,大月氏以武立国,可不是读几本书就能治国平定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的。” 此言一出,场中乱了起来,休密候觉得自己箭术厉害,双靡候觉得自己力气大,二人跳到场中比试,确实是一员勇将。 公孙述也豁出去了,凡事都不愿放弃,哪怕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虽则武艺不精,可也会舞剑啊,公孙述跳到场中,甩起剑来,倒是姿势端正雅致,公孙伯庆更不喜这个虚伪做作的名义上的曾孙了。 明月心里只有无病,往常就很烦公孙述的无礼、自作聪明,而今看着公孙述的表现,心中更是厌恶,低语,“好贱,真是甩得一手好贱。” 无病听了去,“别人都当明月是乖乖女,只有我知道这女孩子胆大的很,脸皮也厚,不过她也是爱我入髓,不然怎么会主动献身呢。”刚想到此处,明月竟然走过来了,紧挨着无病坐下,挎上了无病的胳膊,无病有意躲开,明月瞪了无病一眼,“你就是我夫君,躲什么。” 无病的胳膊被明月紧紧搂在怀里,无病不由看了一眼,胳膊肘跳动了几下,“不躲,这是我妻对我的温柔。” 明月脸一红,“我知道你在指什么,哼,有力气有心思,你晚上用啊。” 无病哭丧着脸,“欲而不能啊。” 安息王子尤白特看着二人郎情妾意,心中激愤,跳下场中,骑马耍长矛,冲撞飞跑,把公孙述挤出了场外,那马也窜了稀,恰好喷了公孙述一脸,公孙述大叫一声,被熏倒在地,尤白特哈哈大笑,场中众人也大笑起来。 无病没忍住,也笑了。明月笑得前仰后合,干脆趴在了无病的怀里。 公孙述看着哈哈大笑的安息王子,看着搂在一起欢笑的无病和明月,公孙述眼泪流了下来,心中的恨意和嫉妒之火被彻底点燃起来。 伯庆摇摇头,命人收拾场地,公孙述这才红脸下去洗漱换衣。 无病此刻也来到场中,演示了自己的骑术,在马上射箭,箭箭中靶,最后把长矛扔到土里,无病道,“你们都说自己力气大,谁能拔出来长矛,我就退出。” 双靡候、休密候都去比试,最后二人合力,也没有拔出来,安息王子尤白特见此便放弃了,那两人可比他强壮多了。 无病策马过去,轻飘飘的抽出来了长矛。这一番操作,直接把四人赢了。休密候输了,恼羞成怒,带领武士围攻无病,伯庆大怒,无病制止伯庆,“让你见识下汉军的勇武。” 无病赤手空拳,直击休密候,一把摔倒,转而攻击其手下十二个武士,都被无病一招制服,卸胳膊,拆腿,都倒在了地上。 双靡候偷偷派三个武士骑马冲杀,长枪砰地刺到无病身上,无病只退后几步,大喝一声,一个掌刀,砍断长矛,起身向前,抱着两个长矛把武士拽了下来。 原来明月怕无病被人暗算,便将第二肤甲让无病穿了,哪怕不穿,有气功在身,无病也不怕刀枪。 这时候无病立在广场中央,抬起胳膊,一道白光闪耀,双靡候身后的一座巨大的石头雕像被轰碎了。这是核聚变枪,明月已经加了设置,无病可用该枪了。 在这前一夜,无病带着耿弇在广场的一座武士石像上凿了一个眼,埋了点东西,无病说是五长老天兵书里的天火,无病这么做就是了为了减轻自己的神秘感,不想在熟悉的人面前还神叨叨的。 众人大惊,这时候公孙部族的长老信徒再度参拜圣子,五大翕候部见到只有圣子才有的神兵,想起了教中的传说,不由跪下参拜。 这时候一只巨大的雪豹窜到了广场中央,众人大骇,见多识广的长老喊道,“豹神。” (本章完) 7017k 513.立威 无病参与大月氏选女婿,文武双全,战胜了众人。此刻一只硕大威风的雪豹窜了出来,豹视眈眈。 众人大骇,见多识广的长老喊道,“豹神。” 好多人都听说过神豹的故事传说,偶尔在山里见过神豹的英姿,有时候雪崩地陷,神豹还搭救遇难的人。 众人匍匐在地,只见长二丈肩高六尺的雪豹一步步走到了无病身前,距离五十步站定,无病抬着枪对着雪豹,雪豹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口吐人言,“近五百年了,我才遇到你啊,你的气息比我的主人还要强,你也是他们派来的吗?” 无病朗声胡诌,“未来2366。” 公孙伯庆猜测着未来的意思,没有到来? 雪豹点点头,一道白光,化成一个银甲武士跳到无病身前,无病大骇,就要开枪,那武士说道,“欢迎来到大月氏,我的主人战友。我叫公孙豹,绰号雪豹。”伸出一只手来,广场上所有人问听心神大骇,豹神管他叫主人还要主人占有他,占有豹神,豹神不就是奴是仆了,这圣子来头比当初的公孙老祖还要厉害不成。 无病把枪插到怀里,伸出手来和公孙豹握了一握,无病轻声说道,“你好战友,智能机械人。” 公孙豹笑笑,开启了一个光罩子,“在这罩子里,没有人能听到我们的对话。我已经进化了,应该不只是机械了,我学会了如何思考,如何与人相处。可叹,身心却与人类宫廷的阉人一般,无欲无求,这或许就是我们机械的悲哀吧,永远不会进化出感情来。” 无病小声道,“我叫刘无病,关再兴的徒弟。” 公孙豹点点头,“关再兴啊,我知道他,人中龙凤。祖华先生果然派了第二批啊。” “阁下言谈举止,已与常人一般,何不多在人间走走,或许有奇遇呢?” 公孙豹摇摇头,“孤僻惯了。”哈哈大笑,“我还知道孤僻了,无病,需要帮忙就发信号。”抬手指了指无病的手腕,“我最近一直在观察你,你是合格的领导者,几乎与我的主人相媲美了,愿你好好领导大月氏的臣民。” 无病心道,“我什么都没有,发什么信号。”口中回忆义父的口吻,“自力更生,人定胜天,我么,神挡杀神,魔阻灭魔,多谢多谢。” 公孙豹哈哈大笑,“果然都是特战队的脾气。”说着轻举拳头锤了捶无病的肩膀,公孙豹后退几步。 无病灵机一动,岂可让这么好的打手和充门面的神人跑了,“战友,战友,我需要你跟我一道闯荡天下,这天下需要你。” 公孙豹静静看着,“理由。” 无病道,“天下不宁,不是我辈的职责吗?” 公孙豹点点头,无病又道,“姬麓瑶都来了,她要拯救这个天下,鸾麟、鹰鲛、猇鹞鲨、玉虎、大鹏雕、黄熊齐聚中原,大家维护天下太平,需要你一臂之力。” 公孙豹瞪着眼睛,一动不动,无病继续讲起了大道理,公孙政和关再兴的治国理念、舍生取义为百姓的信念,娓娓道来。 公孙豹点点头,“好吧,你说服我了,我巡护一下自己的领地,大月氏女王与你大婚之后,你是不是就要回大汉了?” 无病点点头,公孙豹道,“中原才是我的家,华夏是我的根,我应守护,我应回去,你和明月大婚之后,我自会在长安等你,明年三月初三,长安未央宫见。” 公孙豹扔给无病一枚弯刀,无病接过一看,豹头刀柄,刀鞘雪豹浮雕,“见 (本章未完,请翻页) 面礼。” 无病哈哈一笑,转手扔给公孙豹一枚黑如意,公孙豹接到手中,“量子器,想不到十几年的差距,竟然研发了这等利器,看来已经破解宇宙的一些奥秘,可以利用四维空间了。” 无病装作深沉地样子,不住点头,公孙豹抱拳,“谢谢,刘老弟。” 无病哈哈大笑,“公孙兄客气。” 光罩消失,公孙豹朗声大喝,“你们这群贪婪的人,只顾内斗,不顾民生,太让老祖失望了,好好检讨自己的言行吧,好好配合新首领的工作,他是你们的圣子教主,我豹神的主人,我会无处不在,但凡不敬重教主,我便惩戒他,不是不立即报,而是时刻未到,不要觉得做了亏心事,没被立即受罚便是不被我知,那是我再给你们改过的机会,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众人心内惴惴不安,连呼好好配合首领。然人类最大的缺点便是没有记性,好了伤疤自然忘了疼。 双靡候自小天不怕地不怕,更是知道自己舅舅当初导演圣子降世的事情,当下拎刀走了过来,“呸,装的还挺像,哪找来的优伶杂耍,还挺像。你给我再变一个美人呗。”刀子轻轻拍着公孙豹的肩膀,公孙豹眼光一寒,“无耻的败类。”双目蹦出两道红光,从双靡候脑后窜出。 双靡候两目空空,脑袋上打了两个洞,轰然倒地,公孙豹变身为雪豹,“无病,再会,长安见。”飞跳着走了。 无病已经汗流浃背,长吁一口气,双靡候尸体被抬走,公孙伯庆当即宣布,双靡候大不敬,被降为子爵,由其弟弟继承爵位,领地一半被划走。 众人战战兢兢,五体投地,“圣子,我等有眼无珠,多有怠慢,请宽恕我等。” 无病在广场传播福音,和虔诚的信徒一一摸顶祝福,使用烈焰掌治病,那些面色稍有不敬的便是寒冰掌加身,浑身发冷,害怕极了。无病自此彻底立下威信。 公孙伯庆也些敬服无病了,明月心中有底,越看无病越喜欢。 公孙伯庆朗声道,“来自大汉的平西大将军,我琼花教的第三任圣子教主,刘无病阁下,迎娶大月氏女王明月,天地长久,大月氏长存,火琼花开遍草原,保佑每一个虔诚的信徒。” 众人齐齐跪地参拜,无病手持金雕飞翎和拿着新月大琼的明月一道参拜天地,拜了公孙伯庆,和王室的人见面,彻底定下名分,同时昭告天下,选定来年正月十五,明月当空,圣子与女王共结连理。、 在场参会的圣女们心中更爱无病了,自小灌输的爱教主爱圣子、忠诚圣子教主的思想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了。 众人散去,明月这才拉无病去了一边,“刚才都是怎么回事?” “豹子是真神,来祝福我们,可能我真得是天命所归吧。” 明月虔诚地点点头。 圣子教主自此立威,大月氏民众极为信赖敬畏火琼花教和教主。 公孙伯庆派人向四外八方,宣传火琼花教的盛事,康居、大宛、乌孙、西域诸国乃至于匈奴、鲜卑都知道了圣子降世,教主神威无敌。 喜风送暖玫瑰香。大月氏王宫摆放了红艳艳的玫瑰,暗香盈袖,红波充目。 明月婚礼在筹备中,休密候心中越来越不平起来,一日喝多了酒,便色胆包天,乘机潜入王宫,要抓走明月,可宝镜婵娟当即报警起来,红蓝二激光闪烁,休密候大惊,连忙带人强抢,明月宫中护卫不多,出自公孙部族女兵和教主女教徒,拼死作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战。 休密候怕了,只得逃离。无病安抚明月,明月嘻嘻哈哈笑着,“没事,没事,秋月可威武了,一下子踹翻一个黑衣人,那人疼得乱叫。” 无病道,“你好好休息,今日之仇便要今日报。” 无病当即骑马追赶,亢龙团闻风而动,胆敢欺辱总教练的妻子,人人义愤填膺,紧紧追了过去。 吴汉气得暴跳如雷,率领三百亲兵就冲出了大营。 明月拿起婵娟宝镜,可叹是个宝贝,不停把玩,误操作之下,宝镜竟然播放一段影像。 关再兴、公孙伯庆依次发誓,提及义子无病要与大月氏公主结亲。 明月心中明白了什么,“原来无病表哥是关家始祖的义子,正是当年失踪的关门大徒弟,我终于明白为何三圣母有时呼唤无病为儿子了?怪不得关家要嫁女儿给表哥,这是百年的姻缘啊。可喜可贺,我半路杀出,先圆了关始祖与曾祖的约定。” 百年的宿命,百年的姻缘,明月对自己与无病的婚姻更加自信了,这绝对是上天的安排和赐予。 这休密候猖狂惯了,哪想到无病带人连夜追赶,休密候大骂,“不是穷寇勿追吗?” 休密候跑了两天两夜,身边的护卫都被射杀殆尽,自己累得满眼昏花,要不是熟悉地形,早被亢龙团追上了。 休密候每次回头,总能看到无病冷着眼睛,不紧不慢的追赶,也不知为何这三百步,无病就是追不上自己,可休密候哪有闲心思考原委,只想逃命。 休密候的护卫有的被射杀,有的被亢龙团活捉,拖在马后,直到咽气,休密候怕了,那是一群野狼,不死不休,那是一群魔鬼,只有杀戮的欲望。 休密候累得眼冒金星,终于跑回了自己的领地,可大门还没关,无病便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休密候明白了,亢龙团要斩草除根,休密候当即命令守军反击,自己却奔回府邸,。 锋矢阵的亢龙团冲入了城里,每一百人一队,三十个队伍四散开来,远程弓箭打击,近战便是长槊斩马剑,动作整齐划一,每队如同一个人一般。 这斩马剑从并州大马那赢来的,并州大马的军兵们好斗,屡次找亢龙团切磋,这人手一支的斩马剑变成了亢龙团的标配武器,而亢龙团则教了几手绝活给并州大马,一时凉州轻骑、河北突骑也都羡慕,加入进来,大家切磋,取长补短,友谊深厚了许多。 亢龙团压制了守军的反抗,无病和吴汉直接冲进了休密候府邸,吴汉带人一阵冲杀,吴汉生性好杀,无病也有意立威,这吴汉可就放开了手脚,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拿着武器,当即斩杀。 休密候府邸血流成河,胆小的机灵的,早早抱头跪地,才免得了一死。 无病活捉了休密候,当即挑了手筋脚筋,闻讯而来的大小部落眼睁睁看着这群血人血马,将往日高高在上的休密候装进了粪车,拉走了,众人跑去城中观看,遍地是休密候的军兵尸体,而汉军没有一人死亡,众人打听,才得知那是平西军中的亢龙团。 有也有部族胆子大,召集人马搭救休密候,前后数波,远攻近战,都不是是亢龙团的对手,这亢龙团根本不怕弓箭、不怕刀砍,好似铁人一般,不会被杀死,也杀不死。 这伙人战斗时一语不发,眼神恐怖,攻击犀利,只对着面门、眼睛、喉咙下兵器,令人生恐怖,他们渴饮马血,生吃飞鸟。 不死军团、魔兽军团的名声不胫而走。汉军立威。 (本章完) 7017k 514.归天 无病在大月氏王宫,召集了大小翕候,宣布了休密候罪状,当即五马分尸。众人无不惊怖。休密候爵位降为男爵,只留休密城一地给了休密候的族人,其他领地半数归王室,余下的分给了周边的贵族。 明月、无病和伯庆看了宝镜的影像,伯庆道,“明月啊,无病是你百年前就定下的夫君,无病这百年里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所以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模样,无病是普通人,可关兄弟不普通,关兄弟的接班人是无病,跟随关兄弟去了天宫学艺,关兄弟是神,无病是半神了,这么说,你明白吗?而且那豹子是咱们老祖的坐骑和贴身护卫,自打老祖回天宫,那豹子留在兴都库室山了,没人知晓踪迹了。” 明月彻底明白了,也更爱无病了,这是宿命的感觉,一切命中注定的姻缘。 明月女王为无病举行了仪式,加冕为国主,位在明月之下,可身为圣子,又是火琼花教教主,在教内位置又比明月高。 明月既是女王又是教内的圣女和第一护法左护法,地位尊崇。 公孙肢正式为族长、右护法。 春月秋月调到无病身边,担任宗书,为无病处理杂事,月扎玛任教武,统领火琼花教在大月氏的的二千女教兵,原先的六个圣女各任原职务,打理教廷的事务,共同组建教宗,监察教会。 无病整顿火琼花教,新任命了八个长老管理教会和公孙部族的详细事务。原先的四个长老封为荣誉长老。无病这段时间对火琼花教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大月氏是教的主地,国人都信奉,这也是大月氏能将各部族各民族融合在一起的原因,而且几百年的刻意传播发展,西域三十六国、大部羌族,一部匈奴,鲜卑、乌桓都信奉火琼花教,甚至偏远的肃慎、扶余都心向火琼花教。 明月也开始对大月氏王庭整顿,经济逐渐恢复、明令法律,恩威并施,贵霜胖顿高附三大翕候表面臣服了王室。 只不过发生了一件意外,安息帝国王子尤白特被人半夜割了头发,扔到了粪坑中,差点溺死,模糊中听到是女王明月的命令。尤白特怕了,连夜逃回了安息,自此也彻底恨上了大月氏。 公孙述心情颇为不好,一日酒醉,醉后辱骂公孙伯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公孙伯庆大怒,一下晕倒,自此身体每况愈下,自觉来日不多,便命令对部族内部进行彻查,对有罪责的一律处分,小罪也关了起来,派遣教兵、法兵、族兵以及王室的军队,在全国抓捕犯错的典型人,以儆效尤。 公孙述知道做错了,躲了起来,不敢见明月,也怕无病揍他。 公孙伯庆和四个长老谈心,问他们愿不愿意陪葬,去天国为伯庆打理事务,谁都看出来了,伯庆这回是真的到了生命的尽头,三四五六长老大惊,三长老面色带着不愉快,可很快便藏了起来,四长老失望的同意了,五长老想了想,可以遵从,但是天兵书让他再研究一个月,还有些心得要写出来,六长老二话不说,命是族长的,让死就死。 伯庆观察四人的反应,端起酒杯,同饮一杯酒。四人走了,伯庆派公孙肢派人盯梢,四长老在家及时行乐,五长老抓紧整理资料,六长老交待后事,三长老起先收拾行囊,本以为他要跑,结果他把东西都送给了本家的人,散尽家财,三长老精明,想通了关节,就安心的准备后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四人的反应汇报给伯庆,伯庆欣慰的点头。伯庆告诉了明月赤泉宝石的秘密,让他保守秘密,宝石能让人身强力壮,延年益寿,但这人必须具有零号元素才可以。 伯庆病危,身体每况愈下,无病通过阴阳镜去长安取了生命之花来,可依旧无能为力,伯庆笑着,“人命天定,我活得已经很长久了。” 无病和明月不由大哭起来,婚礼提前了,伯庆道,“你们去忙吧,我静静,放心吧,我能活到明天,看你们的大婚的。” 明月伤感,无病长叹一声,拉着明月的手离开了。 公孙伯庆勉励公孙肢,公孙肢听着教诲,泪流满面。无病和明月已经连续连夜照顾了多日,次日又是大婚,便听从了伯庆的安排休息去了,公孙肢要陪护公孙伯庆一夜。 夜深人静,一缕香烟缭绕,公孙肢慢慢沉睡过去。 公孙肢醒来,懊恼自己看这么一夜就睡着了,走到公孙伯庆身前,只见公孙伯庆双目紧闭,公孙肢大惊,探手一模,心中咯噔一声。公孙伯庆归天了,身子已经凉了。 明月和无病闻讯赶来,大哭不止。 公孙伯庆逝世,无病、明月痛哭,可婚礼已经筹备,远近王国都来庆贺,无病和明月只得忍着伤心,草草办了婚礼。 次日昭示大月氏全国,公孙部族老族长公孙伯庆归天,谥号武忠,追赠博望汉月侯。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蹀躞梦不还。 伯庆安葬当日,四个长老穿着孝服等着殉葬,这时候公孙肢宣布遗嘱,四个长老殉葬,四个人恍然间老了。 明月取下伯庆脖子上的宝石,当场送给了公孙述,公孙述心里咯噔一声,“公孙述,公孙家一共有四颗传家宝,一颗留在圣山,一颗遗失在中原,现在只有两颗了,一颗在我这,这一颗便送你了,当初公孙护胤还想掉包,呵呵,果真不是一家人便有二心,你们觊觎多年了,这次遂愿了,要按我的脾气,我就把它毁了也不给你。曾叔祖有预言,护胤不可持有,这才被曾祖保留多年。今日便按遗嘱给你了。我明月再也不想见到你,我曾祖就是被你气病的,忘恩负义的东西,曾祖的葬礼不用你参加,赶紧滚,滚出大月氏。” 明月不知,无病不知,公孙述迷香迷晕了公孙肢,已经偷了赤泉宝石,可公孙伯庆已经油尽灯枯,在迷香刺激下一命呜呼,本可看到无病和明月大婚,不想永远留下了遗憾。 公孙伯庆下葬时候,明月宣布废除陪葬,四大长老对明月感恩,自此尽忠职守,无病宣布进封四大长老为火琼花教的四部天使,同教宗共同监管新任的八大长老。教宗和四部天使互相监察对方,四人赶紧谢恩。 而公孙述的所作所为只有万修知道,公孙述生怕夜长梦多,葬礼结束就赶紧跑路了。 七天后,无病和明月为之守孝。明月、公孙肢向无病恳请宽恕犯小错的教徒,都放了。罪大恶极的依旧按律处分。无病、明月、公孙肢在公孙部族威望上升,在大月氏立下了威信。 无病和明月朝夕相处,出则同车,卧则同眠,明月不止一次的唠叨,“你这破气功,破气功。” 无病终于有次说道,“我找机会问问无忌师弟,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人家鹿鸣说没听说过要戒色欲的。” 明月上心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夫君,我抢先定沁嫁给了你,虽说曾祖已经给老祖宗写信说明了,可定沁那块怎么办,据我所知,符鹿鸣因为为你剥夺了大权,白婍婩先是常驻武馆又常住符家,这二人早就对你有情,如今又联合起来,还有卓岚君、熊定妩,夫君打算怎么安排她们,你说她们知道我先拔头筹,她们怎么对你?” 无病想想都头疼。无病苦笑,“我也不知道,愿意嫁我就娶。” 明月佯装生气,“四月和六个圣女都是那么漂亮身材好,这十个圣女任你予取予求,你还不满足啊?” 无病想着她们有的金发碧眼,有的肤白胜雪,有的五官精致立体,有的柔如无骨,大月氏多民族多部族杂居,共同信仰了火琼花教,多部族的后裔,祖先有汉人、洛马人、粟特人、还有白维内德人,男的都够得上一个俊字,女的大都能说成娇丽,而十个圣女则是年轻人的佼佼者,无病一时发呆,明月撒气的拧了无病一把。 明月笑道,“其实我们几个争锋的意味比较浓,定妩不掩饰对你的追求,再有定沁未婚夫的身份,这要是抢过来,想想都刺激,你看我干嘛,要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 二人调笑着,一只飞鹰落在了王庭,太极莲送来的情报,无病看后不由心焦。 明月道,“夫君,发生什么了?” “平北大将军庄尤军被匈奴大败,败退到了朔方,匈奴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北地危急。可王莽在此刻却登基为帝了。” “那怎么办?” “先抵抗外族吧,王莽早有皇帝之实,没有皇帝的名头罢了,匈奴来势汹汹,生养教训百年,财货积累百年,又赶上连年严寒冰冻,便大举叩关了。” “夫君,我起兵助你吧。” “不,还有个消息,本打算过几天告诉你的,不得不说了。安息帝国重整旗鼓,要再次进犯大月氏了。” “消息可靠?” “胆小鬼的消息,我把胆小鬼留在这,他打探到的消息会直接报给你。我不带一兵一卒,留下平西军和亢龙团保护你。王莽登基,大赦天下,我要上表表忠心,你制造我依旧在大月氏的假象。我会把符鹿鸣送来,你们多亲近,符鹿鸣兵法造诣不逊于我,有时候我都辩论不过她,要是白婍婩也能帮你就好了。” 无病叹气,“白婍婩也是个苦孩子,她的母亲是羌人。太极莲在调查关必仁遇害一事,碰巧发现了白婍婩的族人,得知白婍婩母族被害一事大有蹊跷,水仙便打着与羌族人做生意的时候,带着白婍婩去了金城,我的结拜二哥公孙肱也在金城,他们为了我,在悉心为白婍婩伸冤报仇。” 明月问道,“这水仙水家主跟你是结拜的姐弟,你提起她来,怎么好像主仆一般,我想想啊,莫非水仙姐姐是你的暗桩,她喜欢道学,不会是太极莲的人吧?” 无病一愣,“你太聪明了,我得嘱咐水仙要注意了。” “表哥啊,夫君啊,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的?我都是你枕边人了,你还瞒着我?” 无病笑笑,“这不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吗?水仙是我师父关夏瑰的徒弟,是我亲师姐,她保密的很,佯装为王莽做生意的,为的都是我,未雨绸缪,王莽对天下好,我们就保他,他祸乱天下,我便反他。” 明月聪慧,想想便明白了。 (本章完) 7017k 515.神棍 王莽称帝,改国号为新,废黜刘婴,降封他为安定公,命令闲居在长安。 王莽大赦天下,西域联军解散,各回本地,无病早就上表表忠心,言明安息帝国在大月氏边境摩擦挑衅不断,王莽便命令平西军驻扎在大月氏了,可后来王莽得知无病竟然入赘大月氏,一时气愤,便停了平西军的粮饷。 上官梓梧、青兕回到了中原,青兕很高兴,以为是无病美言的原因。 王莽大赦天下,颁布了一系列有用的法令,可王莽自打在器械司被刺杀,性情越来越孤僻,喜怒无常,动辄杀人。 王莽变得刚愎,提拔杨启馡做了丞相,自己则躲在宫中跟着清云清风炼制丹药,命紫衣卫去全国找寻灵草灵物,每隔一段时间才出来聆听朝政,对大权把握的很紧的。 无病和明月彻夜议论大汉北国形势,无病也提了自己一些隐藏的实力,明月惊呼自己捡着宝了,水仙一家的财富便可与大月氏国比肩了,而无病奇思妙想层出不穷,仅仅一个自来凉风箱便让明月赚得数不过多少钱来,这无病堪比吸金兽了。 而无病教导过的徒弟徒孙几乎遍布大汉军中,这些人崇敬强者,视无病为师父,士为知己者死,徒为师父而战,又有不少贤才猛士隐居乡野,与关家伏笔计划暗合,这要是都拉出来,就是一支由军官组成的超级精锐部队了,没见亢龙团的战力之强么? 这平西军中半数军官都与亢龙团的士兵沾亲带故,明月便理解为何无病能这么快稳稳抓住平西军的军权了。 明月猜着无病还有实力隐藏,可不点破,纵使夫妻也要讲保密的,时机未到,便不闻不问。 明月信赖无病入骨,深爱无病入髓。 明月可是公孙家着力培养的人才,战略眼光很好,理政方面只是缺些经验,但提出的想法令无病眼前一亮。无病和明月便在温柔之夜,初步定了方略,二人缠绵,诉说情话国事,直到天亮。 无病动用了青蚨万里阴阳镜,直接抱着明月去了洛阳,鹿鸣正在把玩黑白如意,蓦然灰光大作,无病和明月就出现了。 明月震惊极了,符鹿鸣也惊讶良久,待无病讲完事情经过,心中又酸又苦,明月聪慧,做足了姿态,连呼符鹿鸣姐姐,无病再悉心宽慰,符鹿鸣这才转喜。 符鹿鸣便听从了无病的安排,简单收拾,便与无病、明月一道回到了大月氏,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三人竟然跨越万里之遥,鹿鸣、明月不由更信赖崇拜无病了。 符鹿鸣吃惊的是,明月竟然准备了喜堂,明月当做符鹿鸣的娘家人,为符鹿鸣和无病办理婚礼,符鹿鸣不由感动流泪了。 无病心道,“明月这笼络人心的本事可太强了,嗯,而且很大度。” 是日,大月氏都知道了明月义姐符鹿鸣婚配国主无病,不少翕候暗骂无病无耻,刚娶了女王就纳妾,然谁敢说呢? 是夜明月为符鹿鸣和无病准备了寝宫,这明月的大度,让无病都不好意思了。 符鹿鸣苦思无病,终于得空,也不矜持了,二人的感情太深厚了,时空阻隔不得。符鹿鸣与无病耳鬓厮磨,紧紧相拥,无病侧耳与鹿鸣胸前,听着那一声声动听的心律,“好怀念你的心跳声啊。” “等天下太平了,再也不分开了。” 符鹿鸣已经与水仙相认了,自然是知晓无病计划的核心人物,鹿鸣动情道,“以后,天天让你听我的心跳。” 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病抬头,二人四目相接,“我做过一首潭下曲,你还记得吗?” 鹿鸣幽幽道,“你在长安的日子,我便吟诵你写给我的每一首诗,每一封信笺。赤日玉雪山,月明林海原。温泉石上流,惊鹊红梅绽。” “其实这诗便是我与你的定情之作,你我在伏牛山、大洪山朝夕相处,共甘共苦,我们欣赏赤日雪山,奔袭在林海雪原,与天地相斗,只有夜晚泡在温泉中,才可洗去一身的疲劳。待明日,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我便与你稻花乡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享受宁静的夏夜。” “嗯,我懂,你去匈奴那边要多小心,万事要保全自己平安。” “以后再补办一个更隆重的婚礼,你不是我的妾,却是我的妻。” 符鹿鸣眼睛明亮起来,摇摇头,“能在你身边就可以,不在意名分。” 无病笑笑,“听我安排就是。” 符鹿鸣重重点头,依偎在无病怀中。 次日一早,鹿鸣起床,坐在床榻梳如墨的头发,双腿横放,睡袍半遮半掩,肩颈线完美顺畅,两肋腰胯的曲线丝滑,灵动的蝴蝶骨、纤细的腰肢、笔直的长腿、白皙的双足,每一处都美美轮美奂,冲击着无病的双眼和灵魂。 鹿鸣丰盈玉体静谧、柔顺黑发如瀑、鼻梁秀颀、额头饱满、下巴柔圆、双唇红艳、双耳丰满、双眼长大闪亮、红舌瑰丽润洁,无处不透着诱惑和迷离,想起那弯弯的黛眉、高耸的发髻、光莹的玉背、迷人的腰窝、婀娜的身形、晶莹的珍珠、闪光的宝石,灼亮的凤钗,相得益彰,不显富贵娇柔之俗气,只有文淑性感之雅仪。 无病喃喃,“鹿鸣之美,只有天上有。” 鹿鸣回眸一笑,“是不是后悔只抱着了?” 无病点头,“哎,我被这童子功坑死啦。” 符鹿鸣幽幽道,“我想好了,等我置办好嫁妆,我们再补办个盛大的婚礼。” “我给你办嫁妆。” 符鹿鸣摇头,“这嫁妆不好办,而且只有我自己办,你才更爱我。” “什么嫁妆?” “万里江山兮万里沧海,万里星空兮万里情爱。”符鹿鸣紧紧抱着无病,“你是我的江山和沧海,你是我的星空和情爱。无病,与你分忧,是我最大的心愿。” “我怕你奔波受苦。” 符鹿鸣长发四散,双眼迷离,峨眉婉转,颦动笑兮,“此生长伴郎君侧,银河碧落神仙配,地久天长日日新,岂在朝朝暮暮期。你的家国天下情怀,我懂,卫氏永远为大汉刘氏的护翼。” 无病动情,紧紧抱着鹿鸣,“知我者,鹿鸣也。” 当日,符鹿鸣被明月加封为龙月将军,统领王宫近卫军,无病把吴汉、亢龙团的人都聚集过来,众人大呼师娘,惹得符鹿鸣脸红,毕竟符鹿鸣当初确实也训练过亢龙团,在众人心中地位极高。 无病在平西军面前推出了男装符鹿鸣,为平西大将军的参谋将军,有先斩后奏的权柄,众人明白,这是无病在军中的代言人。 平西军地位有些尴尬,王莽登基为帝,平西军军士也不知道是王莽太忙了,还是什么原因,平西军的军饷断掉了,大月氏却给平西军发起了双倍的军饷,这平西军也就安心驻扎在大月氏的国都郊外了,随时应对不稳的局势,毕竟大家都知道,安息帝国在摩拳擦掌,众人都等着打这一仗,封侯指日可待。 平西军知道无病当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月氏的教主,也娶了女王,很少来平西军办差,放个代言人也就正常了。 几处秋千懒未收。花梢柳外出纤柔。霞衣轻举疑奔月,宝髻敧倾若坠楼。争缥缈,斗风流。蜂儿蛱蝶共嬉游。朝朝暮暮春风里,落尽梨花未肯休。 无病妥善安置好大月氏的事务,便与明月、鹿鸣道别,灰光大闪,无病回到了新野。 无病以此为圆心,向太极莲发布了命令,召集冯定异、贾定复等人,由太极莲快马加鞭送去了朔方城。 而无病安排妥当之后,便急急赶回新野,大姐刘黄与武馆子弟胡定珍完婚,在大月氏平乱,此刻又赶上樊母的生辰,无病必须回去一趟。 一家人团聚,樊母也不知无病为何回来,无病简单解释,说是朝廷秘密任务,不要张扬,一家人全体保密。 可偏巧阴华登门,阴华极为敬重刘家人,时常来请安,不想遇到了无病,喜不自胜,无病检查了阴华武艺,便高兴地打发走了阴华。 次日一早,无病孤身前往郊外,打开了青蚨万里阴阳镜,一片灰光闪耀,无病消失了,出现在了鲜卑的领地。 无病坐在干枯的草地上,积雪点点,无病看着眼前的阴华,不由苦笑,阴华吓得尖叫,紧紧搂着无病的腰,“师父,师父,我在草丛潜伏练气,您就在我身边不远,我见您被灰光笼罩,便冲了过来,怎么就来到了这里?” 无病拍拍阴华后背,“武道巅峰,便是踏破虚空,凭风而行,倚云而隐,与光同尘。” “师父,这是哪里?” “这是鲜卑领地。” 此刻鲜卑王子祈琪策马冲了过来,“无病兄,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骗我了呢,当初你说只要我看到黑如意闪现灰光,你就会出现在我周边百步之内,没想到是真的!” 祈琪跳下马来,无病已经站起,“火琼花教传世几百年,自然有些特别的本领,虽然只有教主才会些仙术的皮毛,可也够用了,足以保佑天下生灵。” 阴华见师父神神道道的,师父像神棍,阴华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我虔诚的火琼花教教徒,第三任圣子教主降临这片沃土,将为你等带来幸福安康。” 无病拿出一半凤凰玉佩,祈琪惊讶,连忙上下打量,掏出一半凤凰玉佩来,勘合完整,祈琪惊喜,“我真没想到您是教主,上个月,大月氏的法兵在草原发布天音,大家都知道了圣子降世,不日要巡视鲜卑。” 祈琪连忙跪倒,其身后的武士全都下马跪迎,“鲜卑王、火琼花教虔诚教徒祈琪参见教主。” 无病手一哆嗦,“你果然不是王子。” 祈琪脸红,“教主明察,并非在下故意隐瞒。” 无病拉着阴华的手腕,“走吧,你既然跟我来了,就打起精神,随你师父马踏草原。” 众人一道去了大帐。 无病开门见山,点明要借兵攻打匈奴,鲜卑与匈奴连年征战,血仇不断,这出兵的依据倒是有的,祈琪皱着眉,“教主,鲜卑曾分四部,东部、北部、西部和南部,我出自南部鲜卑,我父用了二十年时间才统一了鲜卑,自那后,匈奴便对鲜卑的袭扰便变本加厉,这广袤的草原是不容许虎狼同在,无垠的天空不容许鹰雕共存,所以我鲜卑日夜都在思索击败匈奴,可匈奴强大,我鲜卑难以对敌,连带着匈奴的世代盟友乌桓和楼烦也为虎作伥,不但侵扰我鲜卑,我独木难支啊。” (本章完) 7017k 516.可怜无定河边骨 庄尤轻敌,深入草原,被匈奴差点合围,庄尤军溃散,一路难逃,直到朔方才堪堪凭借城池立住了脚跟。 一场大败,激发了匈奴单于的野心,大举征兵,老弱妇孺全部南下,号称五十万,势要入主中原,可能战之兵也就十五万而已。 汉军死的死,逃的逃,只有三万人回到了朔方,遗尸遍野,本来誓扫匈奴不顾身,却五万猛士丧胡尘。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无病来到鲜卑,与鲜卑王祈琪讨论征伐匈奴之事。 无病听完祈琪的说法,不由点头,“我知道我只带了一个人来到了鲜卑,便要你鲜卑攻打匈奴,这有点太突然,可我要告诉你的事,十日后,幽州突骑将秘密北上,协助你。” 祈琪惊讶,“新朝皇帝有计划要灭了匈奴吗?” 无病呵呵笑了,“鲜卑已臣服大汉,而新朝为大汉所生,鲜卑自然要顺从新朝的决策,我可以透个底,庄尤的平北军虽败退朔方,可主力尚存,匈奴不足为虑,置之死地而后生,绝地反击,呵呵,匈奴的后院可是有点远啊。” 祈琪若有所思,瞪大了眼睛,“果真如此,那即便不灭了匈奴,也打他半死。” “是也。” 祈琪干劲十足起来,秣马厉兵,偷偷备战。 无病勾画了宏大的蓝图,关家武馆、并州两支势力要登场了。 冯定异、贾定复、关定汸、关定瀚、张定牨、任定波、杜定茂一行不停换马,终于赶到了朔方城。 庄尤慎重、隆重接待这七个壮士,盖因他们是无病推荐而来。庄尤心内想着曾祖庄君平的嘱托,知道此次的危机只有无病可以解决了,无病虽未出现,远在大月氏,可他带着平西军正快马加鞭,要直扑匈奴王庭了,庄尤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只有信赖无病,才可以让自己戴罪立功。 无病声东击西,要带去的不是平西军,而是正在备战的鲜卑军。 无病派来的武馆子弟让庄尤大为惊讶,这七个武士被庄尤拜为校尉,七个人弓马娴熟,从庄尤军中挑了勇武、骑射技术精湛却没头脑的兵士,组建了敢死队七千人,每一校尉独领一千骑兵,带着肉干、奶酪、干粮便出城了,庄尤不知七校尉要做什么,可五天以后,南下的匈奴军竟然撤了回来,聚集在朔方城北,庄尤心里踏实了,丧师丧地的罪起码少了一半了。 又三天,庄尤明白了,这七校尉在匈奴侧翼、后方不断袭扰,杀匈奴通信兵,火烧营帐、给草料下毒,白天挑动匈奴军,却避而不战,到了夜晚便轮番袭扰,七校尉是野狼、是狐狸、是一击便遁的苍鹰。 匈奴军气得大骂汉军是一群蚊子、一群苍蝇,打不到,抓不着。匈奴单于惊怒之下,派了七万骑兵捉拿围杀这七校尉。 七校尉以无病教导的特殊的方式和手段实施了特别作战,计划周密、方式独特、手段多样、隐蔽突然、速战速决。吸引了匈奴军分兵。 庄尤安心了许多,叹气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战斗还能这么打。” 又五日,无病的亲信瑶光来了,带来一支三千人的骑兵,庄尤看后明白,这是东圣镇的百姓组建的骑兵,他们骑射高超,这支骑兵休息两日后,便直扑东方而去。 匈奴派了三千人追赶,实在是不知道这一支部队要做什么。 瑶光和十一个黑衣人留下了,庄尤心惊,这十二人衣服上都绣着一支黑色的箭头。 这是无病悉心培养的暗箭部队,专司狙杀、暗杀,如今不得不暗杀匈奴了,战争中,两军对垒,便没有道义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瑶光武艺超群,当初朔方被匈奴一个万人队骚扰朔方,万夫长带着二千亲兵耀武扬威,瑶光一人快马,趁着黄昏时分,人捷马快,冲到了匈奴军中,直接砍了那个万夫长,全身而退,让庄尤叹为观止。 自此后,这十一个黑衣人在瑶光率领下,披着蓑衣,扎进了草原,时不时地便听到一声鸣镝,每响一声,必有一个匈奴军官倒地而死,狙击战、暗杀战,无病的攻心战术。 庄尤军败,消息传到了王莽耳中,王莽暴怒,只派了祭遵二万骑兵支援,安排各郡严防死守,便不派兵将粮草了。王莽本意,也是挨到天寒地冻,匈奴自行退兵罢了,至此再无其他。 庄尤军见瑶光一人便杀了万夫长,自此士气大振,瑶光和那神秘的十一武士玩得是暗杀,匈奴军畏手畏脚,多日不敢出门。 瑶光入城后拿出四个锦囊妙计,第一计,前来支援的并州军二万骑兵在主将祭遵统领下,白天入城,夜晚出城,造成了大军源源不断支援的假象。 第二计,庄尤降下身段,向并州侯家、马家求援,两家仗义,输送粮食、兵器,又组建了义军协助庄尤,巩固防线,对外只说保卫自己家园。 第三计,庄尤军中所有的猛火油集中了起来,那些惊天雷全部装在了木桶中,连夜偷偷埋入了土中。 庄尤心中对无病彻底服了,人在万里之外,却定下了大计,匈奴攻势受挫,粮草不继,天寒地冻,并州一带如铜墙铁壁一般,匈奴军退不得,进不得,两头受气。 这时瑶光用了第四计,朔方城中打出了火琼花教的旗帜,说明火琼花教教主亲临,教主是汉人和匈奴人和亲的后裔,汉人匈奴人一家亲,自己人不打自己人,匈奴教众不得南下,还要劝导匈奴单于要做忠实的教徒,北归面壁思过。 一时匈奴军心不稳,不少将校终日祷告,更是集体向单于进言撤退,匈奴单于至此才发现往日没有在意的火琼花教,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匈奴单于杀心大起,杀了十几个中下级军官,可他不敢杀了,很多匈奴人眼中带着愤恨和反抗,匈奴单于怕了,召集近卫军连夜守候。 无病利用教主身份,征调了东圣军,利用曾经的总教练的情谊,请来了冯定异七人在战场出生入死,利用自己在武馆练兵的机会,秘密培养了暗箭部队,利用自己早些年的布局,秘密动用了并州马家和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家协助,马家主马月生正是刘演义弟马胜,而候车杓便是刘演另一个义弟侯军,他们早在无病和刘演安排下,北上并州打天下,集聚财富和人脉。 无病又利用自己太极莲大统领的身份,请求侍剑出兵,侍剑心中依旧爱着无病,便偷偷派了在山东护送货物的符家雳筠卫北上鲜卑,一支符家船队出海,绕到了秦皇岛登陆,秘密北上。 秦皇岛,因秦始皇东巡至此派人入海求仙而得名,连接着关内关外,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寒冬腊月,大雪翻飞,一支六千人的骑兵在雪地中缓慢前行,打头的是无病,阴华坐在无病身后,搂着无病的腰,无病这几天才知道阴华是女孩,全名阴丽华。 无病要雪夜袭击匈奴的王庭,直捣匈奴的腹心,祈琪作为鲜卑王留守在了鲜卑王庭五龙潭。 祈琪向鲜卑贵族表达了要遵照教主指令,攻打匈奴和乌桓、楼烦以报仇的事,不想近半数的人反对,祈琪是个狠人,之所以王庭设在距离乌桓极近的五龙潭,就是要让鲜卑时时刻刻警醒着,守住国门。 祁琪见众人反对,往日的不快一起涌上心头,当年王父被害,少不了这些人做了手脚,而今祈琪傍上了神威无敌的教主,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东圣军三千骑兵来到的当夜,也带来了庄尤顶住了匈奴大军的消息,祈琪便果断行动,雷霆般的击杀内部反对势力,彻底稳固了大权。 滴血的弯刀,鲜卑自此真得集权于祁琪一人之下,自此说一不二,再也没有异议。 兵贵神速,祈琪派了精锐三千骑兵交给了无病,无病便带着大军北上了。 祁琪则派了心腹将领,秘密深入乌桓领地。无病带着军队行军,乔装匈奴人在匈奴腹地转了一圈,探查王庭所在。 朔方城外的匈奴被骚扰的受不了了,粮草难以维持,南下攻不下去,如此便萌生退意。 匈奴单于萌生了借助和谈来擒杀庄尤的主意,便提意和谈,庄尤犹豫了两日,便同意了。 匈奴单于没有亲自到场,派了左贤王带着心腹将校和亲卫到了庄尤的指定地点,庄尤没有出现,匈奴左贤王诧异之时,轰然巨响,大地颤抖起来,所有埋在地下的惊天雷爆炸了,猛火油罐子又被抛石机抛射过来,匈奴大乱。 庄尤军四下合围攻击,匈奴伤亡惨重,前来谈判的左贤王和将校几乎当场死绝,二千匈奴王庭近卫军当场阵亡。 剩余几百人仓皇撤退,远在十里外的匈奴单于闻听这个消息,大惊失色,匈奴恐惧,只说这是教主降罪惩罚,至此只想逃逸。 此刻朔方城中庄尤军全线出击,游荡在四外的七校尉突然强攻,匈奴单于惊惧,连忙带兵逃了。 庄尤军追击了三百里便不追了,生怕重蹈覆辙,可瑶光冷笑,带领七校尉继续狂追,庄尤面有惭色,可坚决回军打扫战场去了。 此役,匈奴军、庄尤军在朔方东西三十里的战线上僵持了两个月,匈奴军遗尸十万,元气大伤。 (本章完) 7017k 517.雪夜袭王庭,一战定乾坤。 匈奴王庭在赛音山达,匈奴单于一路逃难,艰难逃到了王庭,一路艰辛难以描述,那七校尉汉军好似不知疲倦的野狼军团,不停追赶,追上就咬匈奴一口。 他们喝马血、吃雪团,有时候还吃皮带和草根,每战之后,便杀了匈奴的马匹,割上十几斤肉挂在马两边,一边走一边吃生肉,比匈奴人还要野蛮凶残。 七校尉军已经不足五千人了,可这五千人已经脱胎换骨,军中的灵魂便是冯定异七人,在七校尉带领下,七校尉军战无不胜。 匈奴单于最害怕的是,留守匈奴东部的小王庭近卫军只逃回来几百人,三千多人被一支六千人的鲜卑骑兵杀光了。 这支鲜卑军所过之处,不是纵火就是杀人,比狼还狠还残暴,匈奴单于怕了,南边的七校尉军好似群狼,危险时刻到来,鲜卑军就像黑夜中会突然窜出的独行猛虎,不知何时就要被咬掉脑袋。 鲜卑匈奴交界之处,方圆百里都被不知名的汉军鲜卑控制了,匈奴犹如瞎了眼睛,什么都不知道。 匈奴单于还是习惯称呼为汉军,只有汉军才是他的噩梦,单于大为紧张,调拨精锐四处侦查。轻骑交锋一个月有余,王庭兜兜转转,躲避强敌,同时征召所有匈奴人勤快王。 多日来,单于根本没有发现汉军大军,匈奴贵族越想越害怕,不知道汉军要有多大的胃口,常言行军要秘密,才能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这支七校尉军和鲜卑军却大张旗鼓,生怕没人知道他们来了匈奴一样。 汉军在无病的熏陶下,擅长突袭夜袭,声东击西,既然鲜卑军已经暴露,那就彻底的放飞,打出了火琼花教的旗帜,明目张胆的打匈奴王庭。汉军的恐怖扎根在匈奴记忆已经百年之久,火琼花的影响延续了二百多年,单于此刻有些后悔,当初要不篡位,当初要不听红蛇会的话,不主张攻打大汉该有多好。 这时近卫来报,五日前,发现鲜卑大军出现在了阴山北麓,单于看着地图,“鲜卑这六千骑兵,看来是要一战夺了我王庭啊,我能撤到哪里?” 帐中的贵族争争吵吵,有的主战,有的主和,有的主张撤离。 单于听的心烦,早撤早安心,于是大声喝道,“别吵了,敌人践踏着茵茵绿草,涉过一条条冰冻的溪流,不断压缩着我们的领地,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争吵的,汉人兵法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大匈奴已处在万分危急之中。” 新上位的左贤王说道,“单于说的对,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决死一战,打的他们落花流水。” 单于一时憋气,单于只得硬着头皮,“我意派人与鲜卑联系,谈和,我们有王昭君的孩子云居次和筜居次,这王昭君在汉人心目中地位极高,以此打通联系,再献上红蛇会的名单、匈奴的财富,他们必然和谈,他们也是人啊,都好几个月了,冰天雪地的不累吗?我给他们美人,我给他们财富,我给他们酒肉和温暖的帐篷,只求退兵。” 右贤王道,“单于英明。” 同时单于召集部众,勉强凑了三万大军戒备。一汉当五胡,匈奴人上上下下心里都没底。 无病的鲜卑军和七校尉军合兵一处,也是不得不休整了。 匈奴派人接洽,也是探听虚实,无病吃着烤马肉,计上心头,让 (本章未完,请翻页) 阴丽华倒水,无病偷偷在地上写了诈和二字,阴丽华心领神会,无病悄悄安排。 无病将字抹掉,召见使者,匈奴使者见汉军兵强马壮,装备精良,表达和谈的意向,正中下怀。 无病笑了,“我来自报家门,我是平西大将军刘无病,也是火琼花教的教主,平西军在西边围堵你们呢,鲜卑军在东边,七校尉在南边。你们已是翁中之鳖,有什么和谈的资本。” 阴丽华小声道,“大将军,咱们的兵士冻伤了不少,饿得只能吃野草了,快打不动了,平西军刚从大月氏西域赶来,人困马乏,也受不了这冷天气啊。” 匈奴使者大喜,无病大怒,“你有脑子吗?敢泄露军情,推出去斩了。” 阴丽华被人带了下去,无病高喊,“别杀了,这是我最中意的美人,给我留着暖床。” 匈奴使者看了听了,心中高兴。无病为难,“提议退兵的话,必须对皇帝王莽有交代啊,匈奴岁入马匹五万,牛羊十万头才可。” “大将军太多了,” 无病屏退左右,暗示给他好处,使者道可金帛美婢送给无病将军,无病大喜,道岁入骏马二万匹,牛羊五万头,才可退兵,使者道太多,要禀报匈奴,无病道往返太麻烦,全权委托冯定异为和谈使节。 匈奴走后,关定汸推开大帐而入,怒道,“大将军,你犯了大忌,前军大将怎可私自与敌军媾和,怎可置军务于不顾,自私自利如此?” 无病大怒,“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命人将关定汸乱棍打出。关定汸骂骂咧咧,要弹劾无病,无病大怒,命人将关定汸控制住。 鲜卑军中细作将此事禀告匈奴使者,匈奴使者大喜,带着冯定异到了右贤王处,二人商定和谈条件,一来一去谈了四轮,双方在金帛美婢上争执不断,冯定异点名要王昭君的女儿云居次和筜居次,还要黄金万金,其他美女二十人,匈奴哪那么多黄金,一时僵持。 然而无病也是按兵不动,冯定异在左贤王那大吃大喝。匈奴王庭得知右贤王办成了大事,用黄金美女就让无病按兵不动了,万分高兴,美姬跳舞喝酒,大肆庆祝。 左贤王进言道,“何不趁敌人松懈,我们全力进攻就是了,反败为胜,也省下了美人金钱。” 单于道,“汉军报复心重,还是算啦。冯定异无功而返,无病也得收拾他,冯定异、无病内讧,多好啊,而且无病骗人啊,西边哪有平西军,吹牛啊,哈哈。我倒要看看七校尉军和鲜卑军谁更厉害。” 众人大喜。 无病在大帐中肃立,召集诸将派发将令,大军已经探查得知王庭在右贤王北部五百里的赛音山达,七校尉军连夜开拔,向西迂回,无病率军五千轻骑直扑右贤王大营,之前冯定异曾经说过,身陷敌营同征战沙场一样,用计谋坑骗匈奴,大军不必挂念冯定异安危,况且跟随无病多年,逃命的本事第一名。 此刻王昭君的女儿云居次和筜居次被软禁了,上一任单于是她们的亲人,自被害死,二女就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不知何时被赏赐下去了。 二女都未嫁人,云英之身,惹得草原男人艳羡。胡地玄冰,边土惨裂,但闻悲风萧条之声。虽是春季三月,可塞外草衰,冰天雪地,夜不能寐,侧耳远听,胡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笳互动,牧马悲鸣,吟啸成群,边声四起。 云居次蓦然坐起。人嘶马鸣。无病突袭右贤王部,右贤王大乱,趁着夜色逃离,这一夜喊杀声冲天,无病军斩首八千,俘虏两万。轻骑散开击杀逃离的匈奴人。 东圣军劫持了云居次和筜居次,见二女是居次的服饰,便保护起来,交给了教主无病。 此刻七校尉军已经率领五万骑兵,迂回到了赛音山达,匈奴王庭大乱,连夜撤离。卫队拼死抵抗,王庭被攻陷。匈奴夜遁逃,关定汸命游骑侦查追击二百里,杀伤甚重,没有抓到单于。 两天后,无病和关定汸出现在赛音山达会师,按约定,无病和关定汸已经提前一日聚合,无病不能放掉战机,提前进攻。 可关定汸没有追到匈奴单于,有些劳而无功之感,无病笑笑,“没有围成就没有吧,我们辗转万里,已经超越了卫青霍去病,这几个月杀伤匈奴军民十五万人,已是大胜。” 无病安慰关定汸,关定汸依旧闷闷不乐,无病笑笑,“,古之大英雄者,奋发向上,不堕青云之志,艰难困顿在身,不气馁,失意寥落之际,不萎靡。” “姐夫,咱们再迂回百里如何?” 无病摇头,“我和你姐没成亲,也应该不会成亲了,你别这么叫。” “不,我只认你,你就是我姐夫。”“走吧,咱们再追击百里。” 无病和关定汸二人分成两路,向西北行进,后来二人又分成四路、八路、十六路,约定在土兀尔河和翰尔赛相会之处汇合。 关定汸率领二百骑兵,不知道跑到哪里,有匈奴人说远处的山峰大概是杭爱山了。关定汸道再查探百里,不行就东行去翰尔赛河。 百里后大雪弥漫,一无所获。关定汸无奈东行,行走不足十里,关定汸下马方便,尿尿,交出来了一片马粪,定睛一看,甚是新鲜,关定汸大喜。命骑士四外寻找。 关定汸军在三十里外发现了杭爱山麓有营帐。关定汸部属二百骑,冒着风雪,半夜到了营帐,关定汸带着二十个勇士,藏在雪地里一点点爬了过去,发现一定是大目标,士卒彪悍,不过没有什么防备,想必疲惫而松懈。 关定汸等人潜行进行,找到了最大的营帐,关定汸刚要举火,对面杀声四起,无病的特有嗓音穿透了夜空,关定汸大喜,想不到无病也到了。 关定汸连忙举火,其他勇士四处放火奔走,两军合击,关定汸冲进大帐,匈奴单于正搂着一个美婢睡觉,关定汸跳了过去,一刀将单于枭首。大帐火起,二百骑奔腾夜袭。 关定汸拿着匈奴的权杖人头,骑在匈奴马上,四处奔走相告,无病领着百人为关定汸庆祝,无病本可以杀掉单于的,故意让给了关定汸。 至此匈奴大乱。关定汸和无病的三百骑杀到,四外冲杀。匈奴一部丧失斗志投降,一部撤离,归附了北匈奴。 三百骑斩杀匈奴单于、王子、贵族三百余口,俘获权杖金印王刀王剑,雕弓旗帜,关定汸在一处高高的石头上,刻下大汉七校尉军主将关定汸斩单于于此。 无病当下安排,安顿投降的匈奴居住在杭爱山,册封新任匈奴单于为杭爱候。 驱驰万里,蹀躞铸梦。雪夜袭王庭,一战定乾坤。汉军威武。 (本章完) 7017k 518.草原双娇 无病定下连环计,一环套一环,终于擒杀了匈奴单于。 人逢喜事精神爽,无病和关定汸兴高采烈,宜将剩勇追穷寇,二人再次引兵西行,追踪逃匿的匈奴左贤王部。终于在杭爱山北的库苏伯湖,追上了匈奴王庭的残部,此时匈奴人闻风而丧胆,毫无战斗意志,无病和关定汸不过三百余骑,却有千军万马之士气,众人狼嚎虎吼一般扑了上去。 匈奴兵四散奔逃,他们知道汉军是为了左贤王而来,求生本能之下,左贤王的亲兵竟然射杀了左贤王,割下首级投降。 无病心中叹息,“英雄落幕总是悲哀的。” 关定汸冲到近前,一把夺过左贤王印和金刀,意气风发。 无病看着在天地间大笑的关定汸,恍惚中,好似看到关再兴在唱,“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无病不由鼻子酸涩起来。 马蹄隆隆,一支异服骑兵策马本来,汉军连忙警戒,一里外,那骑兵齐齐下马步行而来。 距离汉军半步,齐齐跪拜,“恭迎汉军。” 原来匈奴残余逃到了杭爱山北部的黠戛斯,李陵投降匈奴后被封在这里做了小王,百年时光,部族已近万人,当下首领名叫吾合素,见匈奴势落,于是击杀俘虏这支匈奴。 无病与黠戛斯首领会晤,说了许多场面话,吾合素表明自己是李陵后裔,愿意效力中原,无病便临时任命他们为北道主人,转手将一柄环首刀赠给吾合素,让他们联合周边部族,继续打击北匈奴,汉朝天兵静待时机合适将联合黠戛斯一道灭了北匈奴。 吾合素大喜,自此打着旗号四处收拢部族,准备袭击北匈奴,暗中扩大了势力。至此逃亡北地的北匈奴便与周边诸部恶战多年,渐渐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关定汸偷偷提醒无病此举有逾越嫌疑,无病摇头,“来回奏报,便是半年之久,那时北匈奴若再次恢复元气,平白浪费了此次的辛劳。” 无病和关定汸的部队已近人困马乏,全靠精神支持,于是就地休整十日,然后才果断回军。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自去年九月,庄尤以平北大将军之尊攻击匈奴,势要毕其功于一役,创下灭匈奴的不世功勋,然骄兵必败。 匈奴有亡国灭种之危,南北匈奴联合起来,庄尤兵分五路,被匈奴、乌桓合围,惨遭大败。十二月便退归朔方城了,可战之兵不过三万。 无病在最危急的时刻,主动赶来保家卫国,定下层层计策,动用了太极莲、马胜、侯军、雳筠卫、东圣镇居民组建的义军、符家武装商船、关家子弟等等实力,又联合了鲜卑,这才一点点占据了优势。 特种战、破袭战、奔袭战、心理战,层出不穷,这才让匈奴进退不得,聚集起的全部军士二十万人极大消耗了匈奴的粮草,又有近十万的妇人老人从事后勤,匈奴粮道被七校尉不断破坏,后勤便难以为继,匈奴得知鲜卑出动,怕后院有失,这才撤兵,汉军适时出击,匈奴只自相践踏便让不少老弱妇孺丧命,仅此一败,匈奴便伤亡八万口。 汉军四处袭扰,好似天地间到处都是汉军,匈奴不知汉军多少,不知鲜卑军多少,只是逃命。 匈奴被汉军咬了口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子,汉军便趁你病、要你命,不停撕扯,不停缠斗,这才将强盛在草原四百年之久的匈奴放倒了,这才让无病终于大获全胜。 所有的小部族都冲上来咬一口,吃一口,吞并男男女女为奴隶为奴婢,匈奴人口大减。 大战结束数月之后,庄尤才知道无病此战一直在搞欺骗,从头骗到了尾,东圣军一千人去了乌桓领地,协助鲜卑打击乌桓,精锐的二千东圣军和二千鲜卑王庭近卫军在无病领导下,一道在匈奴东部遮蔽匈奴、乌桓联系,烧杀匈奴部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绝不吃亏。 这无病军一人三马,打了很多旗帜,让人误以为是六千骁勇善战骑兵。 四万鲜卑军倾巢出动,分成了八支队伍,每支队伍都打着无病军的旗号,在匈奴腹地草原乱窜,这鲜卑军与匈奴血仇,见人就杀。 无病还利用关家与耿家、郭家的情谊,通过耿熊、耿罴这对与无病有旧的双胞胎,以及吴汉在幽州突骑的交情,终于让幽州太守耿况下定了决心,毕竟他也有职责协防、协助庄尤的,于是秘密出兵三千人,协助无病。 这突骑由主将景丹率领,打着无病军的旗号,穿着鲜卑的服饰,四处骚扰。于是匈奴中部和东部遭受到了共约五万骑兵的反复蹂躏和极大的破坏,极大干扰了匈奴的判断。 七校尉军虽则只有五千,可就是一把扎在敌人心脏的尖刀,动一下,就让人心痛不止。这五千人发挥了五万人的战力。 要不是庄尤被之前的败仗吓着了,以手下五万步骑大军,必然将匈奴单于合围,哪会让七校尉军和无病军在杭爱山转了一大圈,耗费了很多时间呢。 可有利有弊,杭爱山一战打出了汉军的威名,周遭部族无不胆寒,三百虎骑擒杀匈奴王,二将功成勒石燕然震天下。 七校尉军和无病军转战一万五千里,大胜而归,立下南匈奴亲汉的匈奴王室曾经的右日逐王伊屠知牙师的侄子为单于,封杭爱候。 伊屠知牙师是王昭君与呼韩邪单于的儿子。 南匈奴单于得到了无病的保证,慢慢收拢了部族,有权利自然让单于安心了。 这单于得知之所以汉军要帮鲜卑,原来无病和鲜卑王祁琪有友谊,曾并肩作战,心生羡慕,又听说鲜卑王祁琪的妹妹要嫁给无病的手下。 而无病又是教主,鲜卑王搜罗了很多美女侍奉无病,无病爱色的名声传遍了草原,南匈奴一下子找到了关键点,既然无病是汉室人,那便可以与无病和亲,然而无病只有一个姐姐未婚,远在中原,无病也不同意姐姐嫁到匈奴。 匈奴单于想到了堂妹云居次和筜居次,一个二十一岁,一个十八岁,都是云英之身,很符合汉人的习惯。 匈奴单于大喜,遂求和亲。匈奴只说要将草原双娇、草原之花嫁给无病,昔年宁胡阏氏嫁给匈奴,而今云居次和筜居次再嫁汉室后人,皆大欢喜。 无病想了想,想到当初送走云居次和筜居次时候,二人落泪不止,不愿在草原受苦,不想日后被单于嫁给这嫁给那,可无病还是送她们走了,无病心疼可怜二女,可点头的事便没有反悔,虽然后悔但不能悔。 没想到匈奴提出嫁二女给他,无病便同意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救二人于水火,先养着,日后她们想嫁其他人,就再顺着她们就是。 无病独自一人在大帐推演战局,这个战局是有无病、冯定异、关定汸推导十天才完成的,与瑶光和阴丽华聊天,发现二人对兵法别有一番见解,便拉二女一道参谋。三人又思考推导了两天,很惊险,成功率从二成提到了三成,再怎么优化配置,也难以再提高了,只得暂时作罢。 南匈奴举办了盛大的婚礼,无病与草原双娇云居次和筜居次大婚,云居次和筜居次得知是要嫁给平西大将军,心内满意。 二女盛装,脸如皓月,目似朗星,身材修长而婀娜,体态妩媚而妖娆,云居次和筜居次被单于告诫,知道自己嫁人的重要性,况且喜欢汉家文化,能嫁个汉人心里万分乐意,况且无病神武英俊,这第一印象极好,拜完天地,喝酒庆祝,载歌载舞,不少鹰降落下来,停留在云居次和筜居次身边观看,匈奴以为神迹。 阴丽华默默祝福,竟然能落鹰,果然人美自然有落雁的本领。 当夜无病和云居次、筜居次共居一个帐篷,二女汉语流利,羞涩之下,全身粉红,依偎在无病怀里,云居次道,“夫君我从未想过会嫁给一个汉人,更没有想到会嫁给我一见钟情救我的英雄。” 筜居次说,“那日我和姐姐被乱兵围攻,被将军士兵所救,大恩大德不忘。母亲曾说希望我去她的家乡代她祭祀先祖,我以为此生无望了。” 无病摸着二女的肩膀,“我带你们去。” 云居次欲言又止,筜居次犹犹豫豫,“你真的喜欢我和姐姐吗?而不是因为和亲的原因。” 无病诚恳地说道,“我开始只想答应婚事,救你们逃离苦海,以后将你们嫁给你们喜欢的人,可我看到你们的容貌和舞姿后,便后悔了,喜欢你们,始于你们的容貌,爱恋你们,则需要用一生来查找答案了。” 云居次紧紧搂着无病,筜居次摸着无病的喉结,“你能为我和姐姐吟诗一首吗?” 无病朗声说道,“姣姣天上云,媚媚水中影。柔柔园中筜,骄美羞红阳。丽花惭其色,朗月恨其光。鱼沉雁落伤,无病心中藏。” 二女娇羞,云居次红着脸,“夫君,我和妹妹已经沐浴,你可以开始了?” 无病叹气一声,“心有而力不足,刘家家族有祖训,我得二十五才可以娶亲,你们是我的妻妾,就永远都是。” 二女懵懂点头,无病道,“爱情亲情,我们一点点来发展。” 二女乖巧,无病道,“嗯,我来给你们讲讲素女经,提前学点,以后好与我一起修行。” 二女红着脸,甜甜应诺。 草原上,只崇拜武力,南匈奴实力不成,有了与汉将联姻一事,很多部族不敢报复羸弱的南匈奴,南匈奴获得了喘息的时机,然人祸没有,却有天灾,毕竟元气大伤。 然败因无病,存也因无病。因二女嫁给无病,无病刻意照顾了十年,免于匈奴被其他部族消灭,其后二十几年,天灾频频,冰雪冻地,牛羊冻死,南匈奴的领地被其他部族一点点蚕食,为了找寻水草丰满地,只得慢慢西行北去,最后与北匈奴一道西行,彻底消失在了草原,去了极西之地繁衍生息。 (本章完) 7017k 519.祈琪的秘密 无病又在大漠逗留了三日,便借口离去,云居次和筜居次骑着马抱着琵琶,几步一回头,渐渐远离了草原。一如当年王昭君幽怨远嫁匈奴,匈奴的嫁妆是咬紧牙挤出来,骏马一千匹,又送了侍女百人扈从。 瑶光带着暗箭,领着一队东圣军,护送云居次和筜居次,化妆成商队,秘密回到了新野。 天下为家百不忧,玉颜锦帐度春秋。如何一段琶琵曲,青草离离永未休。 樊母得知无病娶了匈奴女子,心中不快,可看到二女与汉人无异,身体柔软,舞姿婆娑,歌声天籁,那皮肤如牛奶一般,又知书达理,伺候樊母饮食起居,尽心尽力,毫无公主的架子,心中便也认可了,不停念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无病也太胆大了。” 这日许半仙带着当初舂陵的四大神姬来走亲戚,便施施然来到了刘家,开门见山,便是为侄女许珺萍提亲来了。 樊母惊讶,可听闻许半仙的说辞,又看着无病赠予许珺萍的红龙,便答应了这门婚事,樊母见过许珺萍的画像之后,一下子心情开朗了,“这不是梦中见过的姑娘吗?好极好极。无病做了大将军,又被封侯,功劳太大了,这能预示未来的神女就该嫁给我儿,保护好他,少让他做事不走脑子,不计后果。哎,我儿真得会被免官吗?会吧,韩信不还被杀了么?哎,太太平平做个富家翁就好了,我儿平安最好。” 此刻虽则阳春三月,可十年来,气候日渐寒冷,大草原上依旧冰天雪地,无病率领休整后的七校尉军和鲜卑军一道东行,还有一场恶战等着大家呢。 无病派人将战报、红蛇会名单、战利品悉数交给了庄尤,自统大军东行,无病不是不知道已经严重违背军纪了,可时机在眼前,他岂可放任离开,大不了不做新朝的官了,更何况王莽要是无道,无病还要反他呢,从这个角度讲,平地北地是早晚的事。 鲜卑王祈琪此刻率领二万鲜卑军,在与乌桓和娄烦恶斗呢,已经打打停停、打打和和数月了,交手十几次,都是小打小闹,鲜卑王祈琪的意图只是牵制乌桓和娄烦罢了。 乌桓、娄烦没有看出鲜卑的意图,只觉得鲜卑绝不敢来找他的麻烦,谈了两个月,陡然发现鲜卑军越聚越多,包围圈逐渐扩大,鲜卑却不谈了,大军攻击,乌桓大败了一次,乌桓暴怒,要兴兵报复。 不想鲜卑就又重启谈判,每隔十几天鲜卑缺少吃的,就打一下乌桓、娄烦,抢些牛羊,而且鲜卑在附近开始放牛放羊,一幅长期死战的样子。两个月打了六次,乌桓、娄烦有点怵头,自己一半的军队去帮助匈奴打大汉了,留守的部队没有十足把握打赢鲜卑。 乌桓本来通过分裂鲜卑以控制鲜卑,可图谋落空,又得知汉军鲜卑集合,慌忙知会东部的夫余、肃慎前来援助,许以重礼。 虽然乌桓地盘没有匈奴大,但骑兵不比匈奴差,而且还有夫余、肃慎的支持,高枕无忧, 乌桓、娄烦蹉跎来,蹉跎去,与鲜卑打打停停,蓦然得知,强大的匈奴被汉军击败了,逃到了北地,南匈奴又亲汉了,两处匈奴合起来不足三万人,而那大胜东行的汉军和鲜卑军,合军五万,好似降世的雷霆,要来轰击乌桓和娄烦了。 乌桓和娄烦这才彻底害怕,蓦然惊醒,这夫余和肃慎的来援部队也该到了呀,正当难受之际,夫余和肃慎使者来了,只说被一小股敌人骚扰,耽误了几日。 乌桓和娄烦也不计较,反正来的也不晚。众人不知,骚扰夫余和肃慎的部队是符家的私兵雳筠卫,虽则只有二千,可擅长山地作战。 这支二千人的骑马步兵从海上绕到了秦皇岛,继而北上,他们有大行动。 阴丽华倔强,发誓要学瑶光一样,护卫无病,无病执拗不过,便同意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小半年,阴丽华与无病同吃同住,少女的心深深迷恋上了无病。 无病没事总指点阴丽华武功气功,这武功大进,气功进展神速,无病后来才知道阴丽华经脉天生颠倒,正好适合修炼童子功,阴差阳错,阴丽华璞玉成精金。 阴丽华此刻与无病同乘一马,依偎在无病怀中睡着了,这东征军骑兵练了绝技,坐在马上睡觉,昼夜不息,直奔乌桓而去。 十万旌旗闪绛云,三万龙虎威武军。师行不用传刁斗,夜半天鸡彻晓闻。 无病来到了祈琪的营寨,祁琪心中不悦,找到机会,怪无病娶了云居次和筜居次,祁琪问道,“是不是防备鲜卑的,怕鲜卑一家独大?” 无病点头,“中原屡受北方袭扰,我要为中原留一个安全的北疆,如今鲜卑与我和睦,日后呢,一旦独大,难免兵戎相见。要想长久做一家人,那便要从根源解决。” 祁琪大哭,“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不信任鲜卑?” 无病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我就是因为信任你,才要保住鲜卑,人心不足蛇吞象,百年后鲜卑一家独大,萌生野心,招致的不就是灭顶之灾吗?当初匈奴何其强大,而今也一样臣服中原。” 祁琪听后心里好受点,“那你就这么放心匈奴?放心那李陵的后裔部族?” 无病摇头,“缓兵之计而已,匈奴稳住我,我又不何尝是哄住匈奴,鲜卑的仇恨,谁最大,乌桓也。不稳定后方,不留下匈奴让各部族报复,你就不怕乌桓联络各族抄鲜卑的后路?我们怎么放手收拾乌桓?吞并乌桓,掌控乌桓,鲜卑才正式崛起。” 祁琪道,“那以后呢,消灭匈奴吗?” 无病看着天空,仿佛看到了孝武皇帝鹰目如电,卫青、霍去病按剑而立,无病道,“我希望匈奴、鲜卑、中原和睦相处,以前的恩怨,请鲜卑和匈奴都放在一边,不过如果匈奴不仁在先,休怪我不义。” 祁琪被无病的杀气一激灵,祁琪问道,“匈奴覆灭,草原如何?” 无病道,“以后建一个大漠都护府,筑城定居,安居乐业,放牧牛羊,种植庄稼。” “你怎么肯定他们都会安心的居住呢?” “有吃有喝,何苦抢掠呢?” “那你怎么相信他们会好好过日子?” “通婚和火琼花教,百货和战刀。” 祁琪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匈奴鲜卑甚至乌桓也有很多人接受了这个宗教,东圣军都是信仰火琼花教的,最近在不遗余力的宣传火琼花教,和鲜卑人讨论教义,这无病是教主,已经有领衔草原的实力了。 祈琪看着无病俊朗的面容,大祭司的谶语早就应在无病的身上,而刚认识无病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军官,而今不只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战功彪炳,自他接手北地战事,打起仗来如行云流水,以不足万人的伤亡,造成了匈奴十五万人口的巨大损失,彻底放倒了匈奴这个草原霸主,而这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俘获粮草牛羊和大量人口,鲜卑的势力长了一大截。 而且无病还是货真价实的教主,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神奇!中原朝政有些混轮,王莽这新朝的皇帝政令变动频繁,不停杀人,岂会长久?这红龙教主或许有机会面南而坐吧? 想到此处,鲜卑王祈琪去掉了头上的发簪,扭过身去,“祈琪的秘密是草原最大的秘密。”衣服窸窸窣窣而响,继而长舒一口气,无病眼睛眯了起来,他有不好的预感。 祈琪扭过身来,衣袍扔在了地上,“我们也联姻吧,你娶了匈奴的公主,我心里很疼,我嫁给你,大鲜卑永远追随你,王莽这个皇帝倒行逆施,当了几个月就不停杀杀杀,杀了好多忠臣了,皇位是坐不长久的,大祭司说只有红龙教主才是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之主,我要助你做皇帝。” 无病眼睛瞪圆了,盯着祈琪的胸口,再也挪不开,无病艰难上下打量,“你们一个个的都玩这个游戏,很好玩吗?” 祈琪张开双臂,毫不顾忌,展示玲珑身材,“我生在草原,长在大青山下,大青山连绵起伏,是鲜卑的神山,那里夏季时候娇花烂漫,明湖如洒在林间的珍珠,林鹿幽幽,山鸟跃跃。红龙教主,我最崇拜的人,天地间最强大的人,你不觉得我的体态如大青山一般巍峨吗?你不觉得我的容貌好比娇花娇艳吗,双眼好比湖泊明亮吗?我的性情像林鹿一样迷人吧,我的嗓音像山鸟一样悦耳吧。” 帐篷内的女护卫和侍女都低头走了出去,祈琪喊道,“不许任何人来,就是我喊破了天,也不许进来。” 众女明白祈琪的意思,应诺而走。 无病上下打量,“平时勒得够紧啊,衣服里夹带也多,我阅女无数,在你这被迷了眼睛。你说得都对,不比云居次和筜居次差,可是这嗓音不像山鸟,却像野马、野豹子一般粗犷!” “那还不是整天喊的,人间好好说话的时候,嗓音也是有些娇嫩的,教主你说得有些夸张了,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化身成野马的样子,我还是一只美人豹,你能驯服我这烈马吗?你能让我变成猫咪吗?” “我还是火琼花教在鲜卑指定的圣女的,我父王没有儿子,自小让我装成男的,你放心,我会对你温柔的,虽然我十三岁时候杀过熊的。” 祈琪纵身扑了上来,无病轻敌了,秉持不女人的理念,被祈琪占了先手,只以被动防御,祈琪战力爆棚,扒掉了无病的外衣,无病生气了,可无处下手反击,想逃出去,可祈琪好像猜到了无病的想法,“你要出去,我立马宣扬你把我睡了,大草原都知道我是男的。” 无病咬牙,“你够狠。” “是的,老娘就是要睡你。” “那我不客气了。” 无病下手反击了,把祈琪包成了一个粽子,掉在了帐篷内,隔着不多的几层衣服,无病使劲扬起了巴掌,“小孩子不听话,是要大屁股的。” 祈琪羞红了脸,嗯了一声,“你们不能进去。” “谁敢软禁我师父,我跟他玩命。”阴丽华冲了进来,冯定异、任定光等七校尉冲进了大帐,无病刚好拍了一巴掌,祈琪嗯了一声,被众人看在了眼里,众人愣在了当场。 祈琪心底乐开了花,“你们都来了,好极了,本王嫁给你们的大将军了,我们私定了终身,这是鲜卑特有的成婚礼节。” 阴丽华脸红了,“师父,你有火憋着,找我就行啊,你怎么跟他呢!” 众人再次大惊,阴丽华心痛,“师父,自打你为我报仇,我的心里只有你的身影,师父,你为何不找我,却找这个鲜卑男子?” 祈琪大叫,“好呀,当我面抢我夫君,你们看好了,透过这床单衣服看看,这胸脯这脸蛋是男人吗?你们都瞎吗?” 众人果然看去,慌忙闭眼,齐齐退出,冯定异拉着阴丽华手腕,旋即松开,“那个,小师娘啊,鲜卑王是女人,虽然不知道为啥装成男的,人间难言之隐,就不要声张了。” “哦。”阴丽华揪着嘴瞪着无病,无病头皮发麻,干咳一声,“小华啊,来拜见姐姐吧,以后我会去你家提亲的,这些日子我感受到了你对我的依恋。” 此言一出,阴丽华开心起来。祈琪叫道,“我呢,我呢?” 无病走到帐篷门口,“今天我就不驯马了,被咬了好几口,我得歇歇气,等你跟我去中原,见了我娘,我娘认可了你,再拜堂。” 祈琪哈哈大笑,“这事容易,夫君你放心吧,大鲜卑十万铁骑就是我的嫁妆,我要给刘家人站岗。” (本章完) 7017k 520.东征 长河乘夜渡貔貅,兵气如云拥上游。大将能挥白羽扇,君王不爱紫貂裘。 十二关山齐故国,百年疆域汉神州。不眠霜月闻刁斗,自启茅堂望斗牛。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也,不可先传也。 乌桓和娄烦得着夫余和肃慎的支援,兵力暴增到了十二万之众,对方轻骑重骑皆有。 无病和祈琪定下计谋,祈琪连夜带兵撤离,营寨内,大鼓捶了一夜。 无病则率领七校尉军、东圣军、景丹的幽州突骑和一部鲜卑骑兵,共万骑,迂回而走。 乌桓军紧张警戒了一夜,他们实在是被无病军击败匈奴的事搞怕了。 直到次日中午,鲜卑军营寨内,依旧鼓声喧嚣,乌桓军才慢慢靠近查看。待乌桓军冲进营寨,哪有军兵,只有一百只山羊掉在木桩上在敲鼓。 乌桓、娄烦齐齐破开大骂,“鲜卑军去哪里了?汉军又去哪里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四外放出游骑兵查看。 天气依旧寒冷,行军艰苦,无病军众将士时不时的用冰雪搓脸和手,防止冻伤,阴丽华一路思考,想到了御寒的方法,将铁甲用布匹毛皮覆上,保暖效果好了许多,于是悉心研究一夜,缝制了一套毛甲,两层毛皮内藏一层扎甲,密密麻麻缀上丝线,紧密结合起来。 无病心知这与亢龙团用的甲胄和马甲有些相近,不过夸赞起来,“这样也好,谁也不知道咱们穿了什么铠甲,也不知道哪个部位防护最好,还保护铁甲防止锈蚀,值得推广。” 阴丽华道,“那毛皮贵重,不便大力推广,如果一层以布匹,垫以棉絮,可降低造价。” 无病眼睛一亮,“妙计妙计。” 阴丽华撅着嘴,“丝线不耐磨,要是缀上铜钉,既精制又结实。只那铜造价就高了,不如用锡,便宜许多。” 无病笑笑,“锡在天冷情况下会碎,就用铜。”筜 关定汸嘀嘀咕咕,“要是夏天就来这边,哪有这么受罪。” 无病呵呵一笑,见任定光等人也有类似想法,无病道,“言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讲的是物资要筹备充足和运输要便捷高效,这块唯有马匹盔甲粮草几样为重,而行军作战,却和地理天文关系颇多,山陵河谷变迁、地籍地势演化、林原丘谷更迭,地理变化影响行军路线效率,而天文气相决定战役如何策划执行,何时起风多风停风、何时降雨霜雪雾,寒冷燥热如何应对,风沙石流如何利用,冰川河谷风浪激流,既可以是前行的障碍也可以是防守的助力,更可以是攻击的帮手。敌国的植被、经济、人口、风俗、交通情况,敌国与其他势力的关系如何,乃至朝堂之上,派系势力,君主文臣武将的爱好、性格、习惯都要考虑,这些都是谋划战役的第一手资料。”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阴丽华看着无病侃侃而谈,心中赞同。 无病道,“紫衣卫的势力扩展到了方方面面、角角落落,这点我还是很佩服王莽的,然而他本人不通军事,紫衣卫的作用没有发挥到最大。上官梓梧曾是紫衣卫的紫虎,对西北 (本章未完,请翻页) 、北方和东北了解较多,他率众到乌桓探查三次,历时近半年,我找人,秘密要来了紫虎调查资料。滨海道长年以来逢夏秋季节,大雨连绵,海水上漫,道路水漫难行,稍有不慎则落水被浪卷走。战争之事,要选将、量敌、度地、料卒。这度地,便是刚才提到的,深入敌国,探查地形地势、山川河谷、重镇大城、粮道兵站,乃至于各方实力关系,辽西走廊,夏季难以通行,冬季尚可啊,正值风雪,敌人不愿意出来,不正好我等行军吗?” 关定汸道,“大冬天走滨海道,还不得四五十日才到啊。” 无病呵呵一笑,“你们行军还是不太认真,每隔一日,便有两三个或是五六个兵士加入我军中,沿途的山石林木都刻了路标,这是我自去年十月初来草原时候,便派来的。” 众人心惊,没想到当初对战匈奴还处于劣势,无病就已经在筹划攻打乌桓了,这是多深的心机和多睿智的谋略。 众人不再多言,无病道,“这路走的人多了就是路,虽然只有猎人走过,还是叫路。行军艰苦,扒拉老鼠洞、兔子洞、猎杀狼狐狸鸟,砸冰捕鱼,一路茹毛饮血含冰吃雪,也是再做一次生存训练了。” 众人心情舒缓,部队行进到了无终,不再东行,一个道士领来两个老猎人,引着大军向东北入燕山山脉,从徐无山北上,行进二十日到了白狼山,一路上损失马匹几十匹,堕入山崖几十人。 无病救过十几个士兵,阴丽华小声问,“无病哥,你是不是早打算走山里?” 无病笑笑,搂紧了阴丽华,阴丽华依偎在无病怀里,心里甜甜的,“还是我小徒弟最懂我的心。马匹用布包上蹄子,防滑,在山中绳子连腰,互相救助。” 无病军历经千辛万苦,沿着滦河到了平冈到了,而后沿着榆水到了白狼山。无病军大迂回,独辟蹊径,做到了出其不意。 无病道,“有老猎人引路,成功率才到了五成,而今雳筠卫已经进入预定位置,成功率已到了七成,诸君共勉。” 众人才知道那一路奇怪的标志和稀奇古怪的人是做什么的。这一路艰辛行军,两壶酒、一大包肉脯、一大包干饼顶了三十日,马匹啃干草、灌木,也瘦了一圈。 无病命众人在白狼山休整,望着山脚下灯火辉煌的乌桓王城,柳城,无病欣慰地笑了。 雳筠卫,已经在白狼山储备了大量的肉食、粮食、饲料、烈酒。大家美美休息了一夜。 雳筠卫首领侍剑告诉无病有处温泉,无病高兴,看着众人睡熟便去泡温泉小憩。 侍剑跟着,一路说了道歉的话,又表白心迹,无病扭身抱着侍剑,“我不怪你了,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你的行动已经赢得了我的信任。” 侍剑心中这才踏实下来,无病做了大月氏国主,又是当下的平西大将军,北地的功劳都是无病的,侍剑不得不再表忠心。 阴丽华发现了这温泉,也来沐浴,蓦然发现无病在水中,阴丽华咬咬牙,慢慢潜入了水中,无病只得装作睡觉。 良久阴丽华才洗完离去,无病这才慢悠悠返回了宿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地,刚走进帐篷,只闻得一股馨香,无病后退一步,一只手探了过来,将无病拽了进去。 无病和阴丽华裹在一个被子里,面对面躺着,“这个小徒弟啊,你这是要学什么武艺?” 阴丽华噘着嘴,毫不害怕,“无病哥,我想学祈琪那招包粽子大法?” “这个就是包也是包你,而不是包咱俩啊。”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 无病认真回答,“等回到新野,我去你家,可好!” 阴丽华甜甜地点头,“好了师父,你走吧。” 无病钻出被子,见阴丽华容光焕发,不由亲吻额头一下,“好好休息,后半夜行动。” 无病盘腿坐在了阴丽华脚底,闭目养神,阴丽华甜甜笑了,很快就睡着了,她梦到自己与无病共饮合卺酒。 众人还在熟睡,侍剑禀告无病,发现乌桓骑兵,恐怕行踪泄露。无病惊了一声冷汗,“这要前功尽弃了。”连忙到山腰查看。 关定汸盯着,“姐夫,或许只是出来例行探查的呢。” 无病心中慢慢踏实,“有多少骑兵?” 侍剑道大约一万骑,无病看着关定汸,关定汸干笑,“当我没说。” 无病站起身来,“集合部队。” 其实乌桓只有六千骑兵,其余人员都是随从侍卫,几无战力。鲜卑骑兵、东圣骑兵、幽州突骑、七校尉军总共万骑。 无病冷笑,“哪怕敌军六万,也不是我等对手。” 众人眼中冒火,深表赞同,这是精锐的士气。 景丹抱拳,“乌桓每年春季,有狩猎的习惯,煊赫军威。” 无病点头,“看看再说。” 无病带着阴丽华、七个校尉、景丹和鲜卑的主将,摸近观察,这几人都趴在雪地里忍着,果然中午时候天气暖和,一队盔甲鲜明的将士簇拥着大车过来,祁鲜卑主将道,“看旗帜像是乌桓单于郝旦,没错了,那个骑红马的将军应该是大将军蹋度,天赐良机,乌桓的主要贵族都来了。” 无病嘿嘿笑了,看着漫天微微飘落的雪花,“大雪满弓刀,敌军唯遁逃。功成名就,就在今日,匈奴已是疥癣之疾,不足为虑,而今我们要干掉第二霸主乌桓了。” 冯定异不由说道,“大将军,我们只有一万骑,且人困马乏,此战不利我军。敌军当在三万以上。” 无病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况且一旦被乌桓发现我等,我等就身处死地了,白狼山本无退路,我等孤军深入,就是直奔柳城去的,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早晚都是如此,此刻不战更待何时。” 阴丽华一声低呼,“有情况,又来了一伙人马。” 无病趴下查看,鲜卑主将道,“怕是夫余和肃慎的人。原来在乌桓边界与我王对峙的只是夫余和肃慎的前锋,他们的主力在乌桓王庭呢。” 无病呵呵笑了,“正好一锅端,这肃慎可是第三强敌呢。” 无病传令,全军披挂上马,“今日要万骑天降柳城,踏乌桓,杀娄烦,灭夫余,诛肃慎,一战宾服四夷。” (本章完) 7017k 521.血与火之歌 无病率军东征,悄悄来到了乌桓王庭。 大军饱餐战饭,准备妥当后,无病一马当先,阴丽华紧随其后,鲜卑、东圣、突骑、七校尉军,兵分四路,扑了过去。 远道助战的夫余、肃慎人本来是要响应匈奴号召,撕咬大汉一口肥肉的,不成想几个月的功夫,形势完全变了,匈奴先胜而惨败,被那悄悄来的平西大将军刘无病给放翻了,好比当年秦赵长平之战,临阵换将,白起代王龁,秦国大败赵国一般。 这匈奴大军被几万汉军骚扰的遍体鳞伤,后勤不继续,坚持不得,犹豫之际,被天降神雷神火彻底打乱了阵脚,大败北逃,王庭被人赶着搬了十几次家,辗转几千里,惶惶如丧家之犬,最后被汉军砸碎了。 匈奴单于、左贤王被砍了脑袋,大小官员、阏氏、妻妾死得死,逃得逃,牲畜、士兵被俘虏无算,匈奴倒霉,雪上加霜,最后被百余大小部族啃咬的只剩了一点点,还丧权辱国的嫁了两个居次和亲。 汉军势力如日中天,鲜卑兴兵复仇,士气如虹,两军携风雷之威力,转而东征,高唱血与火之歌,如何不让人恐惧? 乌桓和娄烦正在全力应对威胁,这夫余和肃慎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生怕大汉杀红了眼,像统治西域一样,统治他们,那不成了东域了? 是故夫余和肃慎几乎倾巢而出,哪怕打不疼大汉,也要拒敌国门之外,最好是与乌桓一道灭了鲜卑,彻底吃个饱,保乌桓取代匈奴做了草原霸主,这夫余、肃慎就可以获得河北地,一下子扩疆扩土,再也不用猫在深山过漫长的冬天了,这河北的气候可比肃慎的地盘温和许多了。 乌桓人与夫余、肃慎人众人正在饮宴,蓦然发现酒杯的酒荡起了波纹,乌桓单于郝旦本想给夫余和肃慎炫耀武力的,这时疑虑起来,猛然想明白了,“夫余、肃慎使者,你们有何目的?” 两国使者大怒,“你们有何目的?” “莫不是打不过大汉,就想抢我们两国领土吧?” 这时乌桓骑兵报告,“报单于,汉军来了。汉军来了。” 乌桓单于惊慌,大将军踏度大叫整军备战,人人上马,队伍混乱,汉军如猛虎下山,不消半刻钟,就冲了进来,汉军威武搏命一击,势不可挡,给匆忙集合的乌桓军来了一个措手不及,皮甲都没机会换上。 景丹的幽州突骑率先冲了过来,一刻钟,凿穿乌桓大军,夫余和肃慎军有五千人参与大于阅,不想都没有列好阵,很多人都在喝酒吃肉时候便被马匹撞死踩死。 接着鲜卑军二次凿穿,东圣兵自小练箭,远处放箭射杀,七校尉军横向左右对着冲杀,突骑杀穿敌阵,待七校尉军左右横穿,便再次反冲,鲜卑跟在其后二次再穿敌阵。 乌桓大军,两边遭箭雨洗礼,箭雨刚过,突骑又冲来,好比耙子犁地,乌桓军被梳理了一次又一次,被打得晕头转向,不知哪边才是敌人。 不到一个时辰,前来煊赫武力的三万乌桓大军和二万夫余、肃慎联军几乎全军覆没。 那乌桓单于和大将军也不知被谁砍死,尸体被马蹄踩得都认不出来了,只通过服饰,依稀辨认。 一战斩杀了乌桓单于和大将军。审问幸存者,得知乌桓大营就在三十里外,乌桓军二万,夫余和肃慎联军三万。乌桓大王子在彼处,款待劳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军远征的夫余和肃慎。 无病开怀大笑,“杀多少敌军,意义不大,此战幸运,将乌桓的朝堂大小官员和贵族杀伤殆尽,他们失去指挥,正是我等灭了乌桓的良机。” 无病命令众将士换上乌桓服饰,七校尉军战意爆棚,冯定异主动请缨,率领其余六校尉做了大军的先锋。 冯定异穿上乌桓大将军服饰,领着大车,向北行进,路上遇到往来传信的乌桓骑兵,便逐一射杀。到了大营,冯定异便率军冲了进去,四处放火杀人,乌桓行营,遭遇重创。四万大军大部溃散。乌桓大王子被身边侍卫所杀,尸体躺在了草原上。 无病道,“全军冲击,给我追。” 景丹不由建言,“平西大将军,穷寇莫追啊,更何况我军连番大战,环首刀都卷了刃,弓箭所剩无几啊。” 无病摇头,“没有刀就立马捡战场可用的兵刃,无箭便无箭,赶紧冲,杀进柳城,敌人不知道我们来了,这是我们最锋利的环首刀。柳城是乌桓王庭的所在,乌桓勋贵族人多居于此处。” 无病放声大喊,“杀进柳城,城中财宝大家平分,不杀伤溃兵,不与作战,只带兵刃即可,我要最快的速度杀进柳城,我只要柳城。” 士兵嗷嗷叫起来,也不管马力了,狠命追去,景丹这才警醒,首虏率在此刻有个屁用,灭了王庭才是最大的功劳。 景丹发起狠来,号令突骑去除马甲、甲胄,化作了轻骑兵,一路飞驰,众人依样学样,丢掉能扔的所有东西,“杀进柳城抢新的。” 雳筠卫在乌桓探查情报多日,藏在乌桓逃窜的路上给予袭扰,杀伤了大量敌军,若非这支部队将马匹留在了山里,也必定要冲到柳城立功了,不过也是无病心疼这支马上步军,侍剑以自己的行动赢得了无病的信任,无病好生安慰侍剑,侍剑感动的流泪了。 这个夜晚,众军还在不停追敌人,有的将士都骑上了乌桓的战马,乌桓也不知汉军有多少人,只管逃窜,三更时刻,逃命的乌桓人涌入柳城,无病一马当先,率军撞了进去。 主将如此,平西大将军身先士卒,各级军官、兵士争先恐后。 柳城百姓都在休息,汉军、鲜卑军杀红了眼,但凡挡路的都被杀死,四处放火,鲜血迸射,血与火之歌在柳城回荡。 漆黑的夜晚被火光血光映红照亮了,黑影重重,联军好似一片浩瀚大海,不时激起恐怖的巨浪和骇人的漩涡,乌桓贵族、兵士便好似游荡在岸边求生的溺水者。 乌桓贵族基本被一网打尽,只有单于弟弟薄卡带着残兵逃窜东部,求夫余、肃慎庇护,薄卡慢慢收拢聚集部众八万余人,发誓报仇,乌桓从以前藐视夫余、肃慎,变成了巴结奉承。柳城很多人不知道情况,举手投降。 鲜卑骑兵和东圣骑兵在柳城驻扎,俘获牛羊数十万头,人口十万,无病一人独断,以乌桓治理乌桓,选出柳城豪族审鲁喾为乌桓候,这人常年被乌桓贵族气压,美妾被抢过,家产被夺过,父亲被人杀了,与乌桓贵族的仇恨不共戴天。 审鲁喾当即宣誓效忠汉军、鲜卑,审鲁喾带着自己的部族参与治理柳城,只有自己人才知道自己人的弱点,得了汉军授予的权利,审鲁喾发起狠来,屠杀同族毫不手软,彻底得罪了乌桓人。 一连十几日,柳城内风影迷离,奏响着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与火之歌的残暴、凄婉旋律,这悲鸣和冷酷愈发清晰,时而亢奋、严肃,时而低婉、凄惨。 然而这是无病和鲜卑所希望看到的,唯有如此,鲜卑才可以统治乌桓,唯有如此,乌桓才敬畏汉军。 无病给审鲁喾画了大饼,“你要尽心守备,来日我启奏新朝皇帝陛下,陛下感念你治理功勋,未尝不可做乌桓公呢。” 审鲁喾大喜,审鲁喾是人精,早早从汉军、鲜卑军打听到平西大将军的喜好和威名,自然知道这平西大将军姓刘,王莽篡汉,这大将军心中必然不满啊,纵使他忠心于王莽,可如今这大将军还当着火琼花教教主,短短半年内,他一平大月氏,二灭匈奴,三胜乌桓,功大弥天,那王莽岂可安心? 来日神仙打仗,胜负难料啊,审鲁喾谦卑低头,“审鲁喾已经皈依火琼花教,我是您最虔诚的教徒,我向天起誓,有我统御的乌桓,永远做平西大将军最犀利的弯刀,是汉军忠实的奴仆。” 无病盯着审鲁喾,哈哈笑了,拍拍审鲁喾肩膀,“天下是陛下的,要效忠陛下。不过你也说得对,你要尽心治理,为我筹备军队和粮草,乌桓单于的弟弟薄卡可是还活着,你要杀了他,我才知道你的忠心。如果你不认真治理,对我阳奉阴违,我不介意再烧杀柳城一次,我能突袭杀了乌桓单于郝旦,也能杀了你。” 审鲁喾连道不敢不敢。当夜审鲁喾挑选自己貌美的女儿送给了无病,无病干咳一声,“老审啊,我虽然好色,可我已经好几房姬妾了,你女儿虽然貌美,可随我辗转天下,也帮不到你啊,这样啊,我的心腹爱将还缺个暖床的,你看我为这二人筹备婚礼可好?” 审鲁库说道,“”臣鲁莽,敢问这心腹爱将是何许人物?” 无病道,“怎么,还辱没你不成?” 审鲁喾跪下磕头,“不敢不敢。” 无病道,“算了算了,实话告诉你,此爱将是七校尉军主将冯定异,你可放心了。” 审鲁喾大喜。自此,审鲁喾愈发残酷镇压反抗鲜卑的乌桓人,不分男女老幼杀的精光,他儿子心有不忍,劝他不要这样对待族人,审鲁喾摇摇头,“我杀的越狠,无病才对我越放心,我骑虎难下,为了家族荣光,只有如此。” 审鲁喾的儿子禁不住一个女子的祈求,女子以色相诱只求活命逃离柳城,这审鲁喾儿子学过儒学,只说不乘人之危,于是不接纳该女子送了马匹盘缠,放走了女子。 逃走的女子是乌桓单于郝旦的女儿,投奔了叔叔薄卡,后来嫁给了肃慎,肃慎王这才再起大兵,年龄十四至六十的男丁悉数入伍,纠及夫余,合兵一处,他要兴兵复仇,告慰在柳城阵亡的近五万肃慎、夫余军,同时乌桓西部,四万夫余、肃慎军在与鲜卑恶战,这支军可大都是青壮年,肃慎的希望都在这支军,如能前后夹击灭了平西将军及其部属,肃慎便彻底翻盘了。 夫余、肃慎虽则只有二十万的人口,常年劫掠高句丽,战力强悍,所养马匹比匈奴马高大了一圈。这是个强敌。 审鲁喾得知儿子放走了郝旦女儿,雷霆大怒,殴打一番,然后绑到无病了跟前请罪。无病赦免。 无病申饬一番,便把审鲁喾儿子留在身边当了侍卫,毕竟审鲁喾心太狠,无病打算调教其子,以为人质,以后接替审鲁喾,才好更统御乌桓。 (本章完) 7017k 522.聪明反被聪明误 无病率军在此休整三日,留下三千鲜卑兵驻守,却带走了审鲁喾和其一众盟友部族组建的八千乌桓兵,无病用人不疑,果断收了这支军。 无病又安排侍剑率领雳筠卫悄悄返回了山东。 无病带兵要在乌桓西部作战的乌桓、娄烦军背后插上一刀。 急行军十三日,无病率军返回,与祈琪合兵一处,祈琪大喜,“我打赢了,乌桓军逃了,要不是他们逃得快,我必定将他们杀光。” 无病询问经过,祈琪一一道来,原来鲜卑军撤退之后,乌桓将军派出了游骑兵,四处搜索鲜卑军,终于发现了鲜卑军主力,乌桓将军便带着联军兵分四路要合围鲜卑军。 双方十万大军在草原展开了厮杀,双方胶着,难舍难分,突然传言乌桓单于被杀了,军心大乱便逃了,是故鲜卑赢了。 无病听完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见祈琪开心,便不说什么了,祈琪只说要给无病看看战利品和国宝,便兴冲冲带着无病去了大帐,无病还在找战利品和国宝,就见祈琪又把自己脱光了,侧躺在厚厚的狼皮褥子上,食指勾勾,眼神勾勾。 无病无奈叹气,“这确实也是国宝。” 祈琪哼了一声,嗓音发嗲,“你东征月余,整天抱着阴丽华,我心里不快乐,你得过来把我哄开心。” 无病长叹一声,“真的不行,实话相告,我学了童子功,不满二十五是不能成亲的,虽然我暂时不能与你合欢,不过我还有手。” 祈琪眨眼想想,“呸,我才不信你得鬼话。” 无病脱掉衣袍,趴在了祈琪身边,“我说的是真的,你来给我按摩吧。不信你去问关定汸、冯定异,他们和我师出同门的。” “哼,冯定异房里可是有审鲁喾的女儿呢。” “不一样的,他们没学会童子功,不必遵此要求。” “好好好,干看着不让吃。” 祈琪翻身坐在无病大腿上,为无病按摩起来,无病暗运气功,冲抵内心的燥热,后背上的红龙便出现了,祈琪啧啧赞叹,“果然是教主,就是不一般,那个黑如意真的那么神奇,黑如意在哪,你就能去哪里?” “嗯,圣子自然有些神奇的本领。” “那你能去哪?” 无病笑笑,“地方不多,明早带你去洛阳吃炭烤鲤鱼吧。” 祈琪甜甜笑了起来,整个人趴在了无病背上,吻着无病的脖子,“我越来爱你了。” 无病笑笑,反手搂着祈琪的腰,“陪你十天,我就回长安述职了,这半年我坏了很多规矩,联合鲜卑灭匈奴灭乌桓,又擅自封赏将士、立匈奴单于、立乌桓候,大将军当到头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是自污吧,这功高震主我懂的。他万一要起杀心呢?” “他还不敢,我交了军权,老老实实去大月氏做国主,天高皇帝远,他必然对我放心,我只好色啊,对了,回头让我带走十几个漂亮的各部族美人啊。” “哼,假公济私。” “呵呵,我随后便以退为进,保举冯定异等心腹做将军,这就可以了。” 帐篷外传来一阵鹰啼,“祈琪,这鹰啼怎么这么近?” “那是传消息的信鹰,你大胜乌桓的事,便是我的手下放鹰送来的消息。” “嗯,你这手下把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鹰藏得很严实啊,我都不知道。” “想多了是不,这鹰关在笼子里,蒙着黑布,这样才能安静,不然随意叫唤耽误事。” 无病点了点头,享受着祈琪的依恋和温柔,无病瞪大了眼睛,“祈琪,我们可能危险了。” “哦?” “乌桓人也该有信鹰,必然得了命令,潜藏起来了。这乌桓新任单于逃去了肃慎,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逃逸的乌桓联军并没有返回柳城,不然我一定在半路遇到了,他们一定还藏在附近,要给我们突然袭击的。” 祈琪坐了起来,深深思索起来,“夫君,我这就安排人四处搜索。” 无病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一连数日,鲜卑军四下探查乌桓踪迹,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在东南大山发现了乌桓军,无病果断率人攻了过去。 乌桓联军结阵以待,乌桓主将大手一挥,肃慎军出战了,这支军四马一组,铁链相连,人马具装。 无病冷笑,“重骑兵哪是这样用的!东圣军、七校尉军两翼包抄,只射箭,不近战。” 大战激烈,肃慎军伤亡惨重,乌桓军阵脚不稳,转身逃了。 无病摸着下巴,“这仗有点邪门啊。” 祈琪冷哼一声,“想必乌桓军在山里饿得没力气了,头脑昏花,想着用肃慎的重骑兵平推了我们。夫君,我们快点追击吧,彻底杀光乌桓军。” 无病摆摆手,思索片刻,众将校心内着急,纷纷请战,无病点点头,“好吧,全军追击,梯次行军,散开游骑,防止敌人埋伏。阴丽华,你和关定汸留下打扫战场。” “诺。” 关定汸立功很大了,无病有意压一下关定汸,为的是关定汸不被人嫉恨。可关定汸调皮,阴丽华更调皮,二人相商,要偷偷找无病去。二人打扫战场,却发现了情况。 汉军、鲜卑军分成四路,好似四支箭头,四个锋矢阵冲向乌桓骑兵,追了一日,却见五千乌桓军结阵,居高临下,反冲过来。 贾定复一马当先,仗着两层铠甲,领着本部冲了过去,七校尉军紧随其后,两军交战,乌桓骑兵战力大衰,七校尉军只以很小的损失便击溃了乌桓军,包抄上来的东圣军和鲜卑军彻底结果了乌桓军。 七校尉军杀得痛快,好比猛虎入羊群,个个血人血马,众人咆哮,声达于天,乌桓五百骑狼狈逃逸。 众人再度前冲,又行一日,无病停下,前面山石巍峨,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无病道,“不能再走了,局势不妙,游骑兵传来的消息都是平安无事,如此乌桓大军当全在山中。” 众将不甘心,无病也不甘心,“贾定复,你带人去探查一下。” “诺。” 无病大军扎营,贾定复带领本部扎进了山里,不眠不休,直到四更时分,半月悬挂西天,贾定复遇到了乌桓殿后的部队。 两军相交,乌桓联军也没想到这八百骑兵竟敢突袭,一时失措,贾定复眼光精准,直接奔着联军主营帐就去了,所向皆溃,一直深入到联军内部,贾定复率领骑兵四处驰骋纵火,夫余大将骑马逃脱,贾定复领兵追击,夫余大将距离贾定复只有一箭之地,贾定复连放三箭都没有射中,贾定复扔了盔甲,只领着环首刀,终于又近了十几步,再次放箭,然而抓空了,没箭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贾定复失望,可敌人越围越多,救助夫余大将而走,贾定复担心部属被合围,于是趁黑挥军撤离。一场小突袭,伤亡数十人,但杀敌数百,差点杀了夫余大将。而且探明了敌手虚实。 贾定复撤了,夫余大将长舒一声,“险些丧命。”乌桓军主帅拍拍夫余大将一声,“苦肉计,汉人上钩了,到了葫芦口,他们就死定了。” 脊梁山下葫芦口,山谷形如葫芦。 东方天亮,贾定复回禀无病战况,无病思虑片刻,便率军出击了,“他们为何总在逃呢,为什么没有埋伏?”。 无病又赶上了乌桓军,这次无病亲领部队,驰骋冲杀。乌桓再逃。 无病整军休整,信鹰来了,祈琪看后眉头紧锁,便找无病商议,无病拍着祈琪大腿,“肃慎重骑兵是他们的主力精锐,这骑士却成了民夫、奴隶,怪不得战力虚弱,他们并非没有骑士了,这是示敌以弱。如此我们要变方法了。” 当夜,无病闯入了祈琪侍女的大帐,不多时传来女人的哀嚎救命声,鲜卑兵面面相觑。 次日一早,祁琪怒气冲冲来到无病面前喝问,无病喝的醉醺醺的,搂着祈琪侍女,无病和祈琪二人争吵,祈琪抽了无病一鞭子。 无病大怒,“我帮你打了胜仗,你说大鲜卑想要什么要什么,我就不是要了你的侍女吗?” 鲜卑人恼怒,投降投诚的乌桓人、匈奴人看热闹,冯定异等人面有惭色,贾定复操刀子冲上来,“休得伤害我主公。” 无病喝道,“你给我退下,我和鲜卑王决斗。” 祈琪拿着弯刀,“决斗就决斗。”众人好勇,围观,无病脚步虚浮,被鲜卑王祈琪砍了发髻,无病受辱认输,带着七校尉军和东圣军撤了,鲜卑王祈琪怒骂不止,“看在你往常帮我的份上,放你们一马。” 无病垂头丧气的带着部属离去,有的鲜卑将士却有点不乐意了,一个将领名叫高冲恒带头恳请要鲜卑王留下平西大将军,“强敌还在,不可内讧,男人犯错犯在女人身上也没什么,鲜卑人要生存下去,强盛起来,没有无病,鲜卑怕是打不过乌桓。” 祈琪大怒,将高冲恒拉出去,打了十鞭子。 刚刚入夜,关定汸和阴丽华就赶来了。 夜深人静,一个名叫慕同的鲜卑校尉偷偷来找高冲恒,他早做了乌桓的内应,他打算与高冲恒一道逃到乌桓,告知乌桓无病与鲜卑王决裂,好换取好处,却发现鲜卑王偷偷的来了,慕同跑到大帐后边偷听,听的心惊肉跳,不过窃喜起来。 无病带着部属,张定牨、关定瀚抱怨,无病不理会,贾定复有点不满,觉得无病失礼,不过依旧跟随无病,冯定异提醒贾定复,他们去的方向不像是回中原,贾定复惊醒。 半夜众人围着篝火,无病召集众将,说道要以自身为诱饵,吸引乌桓,众人才知道无病演了一出戏。 高冲恒带着部属投奔乌桓,祈琪破口大骂高冲恒无情无义。 乌桓主帅大喜,得知了鲜卑的军力配置和集结地点,以及无病和鲜卑闹崩,开怀大笑。 高冲恒受到了封赏,高冲恒至此才明白,乌桓主帅是新任的单于薄卡,薄卡当面与夫余大将、肃慎大将决定派遣三万大军,全力全歼无病部,为乌桓王郝旦报仇,同时其余剩余大军要分兵袭击鲜卑军,彻底占领鲜卑领地。 (本章完) 7017k 523.绝地葫芦口 高冲恒假意投靠乌桓联军,将乌桓军的作战计划报给了祈琪。 无病率军南行,藏在了南下葫芦口的必经之路。 祈琪率军在后面追赶乌桓联军,乌桓联军且战且退。一连三日,乌桓只是败退,这日乌桓联军集结出发,出发前却杀了高冲恒和带来的一百勇士,高冲恒死前看到了自己军中的校尉慕同,高冲恒暗道一声糟糕,便被乌桓斩杀了。 祈琪领军前行,蓦然看到一片尸体,待走到近前,长枪长矛矗立在地上,死去的鲜卑士兵被长枪长矛顶着脑袋或者整个躯体,密密麻麻, 祈琪看到了高冲恒的首级,心中有不详的预感,这时四外喊杀冲天,山坡上站满了乌桓联军。 祈琪惊怒,连忙率军撤离,乌桓军扔下了石头、抛射雨箭,鲜卑军损失惨重,可也终于保全了大部军力,逃离了险地。 祈琪欲哭无泪,看着乌桓军主力不来掩杀,直奔远处而去了,祈琪大惊,“坏了,夫君危险了。” 祈琪喝令冲杀,乌桓军居高临下,以一当十,鲜卑军冲击多次也冲不过去,每耽搁一个时辰,祈琪心中就沉下一分。 祈琪安慰自己,“没事的,你是最强的,你是圣子,你是教主。” 两个时辰后,乌桓联军出现在了无病身前,无病心中咯噔一声,看着黑压压一眼望不头的联军,知道中计了。 一队乌桓骑兵走出大阵,双手拢住嘴巴,齐声呼喊起来。 汉军心中沉了下去,无病这才知道,率领这支联军的是新任乌桓单于薄卡,薄卡求来了肃慎、夫余军队,再次兴兵报复,一战里应外合,攻克柳城,审鲁喾逃了,可留守的鲜卑军全军覆没。 薄卡轻装急行,赶到了这里,设下了计策,引导汉军、鲜卑军一步步来到了山里,薄卡和无病都想利用这葫芦口。 无病计划是堵死乌桓逃生之路,与祈琪前后夹击。薄卡本意是埋伏在葫芦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两侧峻岭埋伏,将汉军、鲜卑军作十面埋伏。 无病祈琪用高冲恒做了苦肉计,不想校尉慕同背叛,才让薄卡变化了计策,一个大包围圈变成了两个小的包围圈,先将无病围在了此处,只等另一支部队绕到祈琪军队身后,便做成了第二个包围圈。 无病军众人不觉回头,果然葫芦口的另一端密密麻麻排满了乌桓联军。 无病策马走前几步,朗声道,“打了几场顺风仗就打不了逆风仗了吗?半年来,带着你们一直游击、袭扰、偷袭、突袭,难道就不敢慢悠悠地正面冲锋了吗?击败过五倍的敌军,十倍的敌军就让你们怕了吗?面对二十倍的敌军,就只能自杀了吗?” 无病取下马鞍桥的长槊,“我只要三百骑,谁敢跟我会一会敌人的前锋军?” 众人互相看看,张定牨策马走了出来,“我陪着总教练走一走。” 贾定复挺身而出,“我也斗一斗。” 众人群情汹汹,无病笑笑,点了三百人,“冯定异,你留下,守住阵脚。” 无病骏马人立而起,无病长槊刺空,“随我斩将夺旗。”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一声喊,三百骑如风而起。 来去如风,无病率领二百骑回来了,东圣军连忙射箭扎住阵脚,无病策马在众人面前巡视一圈,众人闭气凝神,众人看的清楚,死在无病长槊之下的乌桓骑兵多达三百骑,乌桓人也基本都以无病为目标,无病盔甲上插满了十几支箭,近卫乌桓人丑丑这时候跳下马来,给无病坐骑拔箭,坐骑没有受伤,箭在盔甲上。 丑丑拔箭,无病道,“丑丑,我看的清楚,你护卫在我身后,真没想到,你怎么勇武,砍了十六个首级,不做先锋将军可惜了,我命令丑丑升任裨将军,依旧在我身边侍卫,这么勇武,我可得好好教导你兵法,跟我好好学。” 众人羡慕,乌桓勇士最为激动,丑丑从一个普通的侍卫,连窜八级,直接就是裨将军了,无病道,“我军只论勇武,舍生忘死,勇往直前,战后都可升迁。” 这时候又出来一个乌桓人,“大将军,我是乌桓人失铁木儿,砍了十九个首级,不知可封为何职?” 无病道,“失铁木儿,我早就看好你了,你是蹋度的养子。” 失铁木儿警惕的看着无病,无病道,“不要紧张,我敢用你做近卫,就是相信你,蹋度杀了你父,还收你为养子,你杀了他,也是为父报仇,我敬佩你。既然你砍了十九个首级,那你就是奋威裨将军,高丑丑一级,同丑丑一样,跟我学兵法。” 失铁木儿笑道,“我不学兵法,我只想领一军,踏平乌桓。” 无病哈哈大笑,“等你再立军功,做了偏将军,我就让你领军。” 战场沸腾了,骑兵交锋,多数都是砍对方马下、砍军士手臂、肋下、胸腔,多梯次依次重创,而直接在战场砍了对方的脑袋,非常罕见,盖因砍脖子并不容易,要求刀法精准,打这起,这帮军队养成了骑马冲锋交战砍首级的习惯,刀法愈加精准,让人闻风丧胆。 无病道,“很好,士气都起来了吧,这次一劳永逸,彻底打服了乌桓,敌军来势汹汹,那便铁拳对钢牙,决胜沙场。下马吃饭。” 众人神态轻松,大吃大喝,视死如归,全然不在乎前后的重兵。 无病讲起了故事,“敌军主将是信任的单于薄卡,此人熟读中原的战国策和左氏春秋,活学活用,夫余王后生病卧床,薄卡亲自尝其粪便,说味苦而发酸,是正常的粪便,身体很健康,果然没几天就好了。据说扶余王有痔疮,薄卡亲自舔舐以活血消肿,夫余王果真痊愈。” 阴丽华听的直恶心想吐,无病哈哈大笑,“你们也受不了吧,可薄卡忍常人所未忍,行常人所未行之事。传闻他讨好夫余王和肃慎王,将自己的妻妾妹妹献给了夫余王和肃慎王,这都不算什么了。” 众人心中彻底蔑视起薄卡来,阴丽华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这是无病编的,为的是提高自己军队的士气,果然众人神态轻松了一些。 乌桓大军主帅薄卡狐疑起来,“难道对方有后着。”命人静候,派人四下探查去了。 足足两个时辰,乌桓联军主帅薄卡发现周边根本没有汉军埋伏,大怒,喝令全军突击,乌桓大军冲突过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 东圣军立即弓箭袭击,无病领着七校尉军披挂冲杀,幸好这里地势狭窄,兵力都不好展开,大战血腥,一排排的死,一排排的上,考验着双方的毅力和斗志。 两军交战,骑士坠马,血喷数尺,无病军未能凿穿敌军,两军近战,无病朗声道,“胜败就在今日。” 无病军杀声震天,无病钉在队伍最前排,两侧的士兵只有十几人,轮次替换休息,有的杀红了眼,根本不退,直到战死才由后排顶上。 无病军以命相搏,全然不顾生死,乌桓军首先崩溃了,自行后退,无病本想冲杀,可乌桓军乱箭齐飞,连自己人都射死了。 无病只得带人后退,索性两侧山高,山谷两壁陡峭倾斜,到头顶就汇聚成了一线天,根本无从攀爬绕行,不过乌桓军也难以在山顶居高临下。 薄卡见一次冲锋失败,连忙再思量一计,命人找寻汇集油脂、木柴、干草等易燃之物,薄卡冷笑,“烧死你们。” 无病看到引火之物,知道不妙,带人冲杀。无病大喝,“事到如此,只有血战。” 薄卡却不想交战,直让强弓硬弩阻拦,葫芦嘴宽只有二十步,不利于骑兵突击,乌桓军只靠强弓步兵就守得住谷口,只有葫芦屁股宽阔,约百丈,无病这次率领敢死队从葫芦屁股冲杀,乌桓军乱箭齐飞,有备而来,肃慎重骑兵堵截,五马一组,用粗绳子连接在一起,排成了三行,无病亲自带人冲杀二次,第一次领关定瀚和兵士、第二次张定牨。 肃慎战马高大了两头,披一种硬木重甲,能往返冲击数十回合。肃慎的重骑兵将校和打头的一部前锋穿的是铁桦树的木料做的扎甲,刀砍伤上去,只留一个印迹,比钢铁还硬上几分,其余兵士穿的是柞树、水曲柳、核桃楸、黄檗等硬质木头做的甲胄,样式千奇百怪,有的像两档铠,有的在皮甲外加的硬木,硬质堪比钢铁,这三种木料坚硬不易燃抗腐、耐磨耐湿,不易锯接钉帽加工,缺点是易开裂易变形。士兵把自己与马鞍捆在一起,就是死也死在了路上,堵住了谷口。 无病骁勇能逃出,可这些部下就没办法了,无病也累的有些虚脱了,盔甲都破碎残缺了,连番大战,死在无病手下的甲士已经三千余人了。 第三次,无病还要再冲,冯定异拦下无病,领着东圣军冲杀,可马力不行,不是肃慎重骑兵的对手,双方杀疯了肃慎军得了死命令,只有一死而已。 入夜了,葫芦口烈火熊熊,乌桓军不停抛射火箭袭扰,无病军不得休息。 到天黑了,无病决定刺杀敌军主将,阴丽华不许,抱着无病说道爱她,不能让无病送死,无病说道势要为大军杀开一条血路。 冯定异等人,人人带伤,关定汸跪地,“姐夫,让我再冲一次,一定冲开。” 无病道,“你们休息好,等我消息。两声鸣镝为号。” 无病偷袭,敌人防备严密,穿着铠甲睡觉,无病杀了二百甲士,渐渐体力不支,只得退回。 乌桓单于薄卡大怒,许下重赏,杀了无病便封并肩王,发誓一定要在此绝地葫芦口,击杀无病。 (本章完) 7017k 524.别让他活 无病军被乌桓大军前后围堵在葫芦口。鲜卑王祈琪心忧无病安危,命大军仰攻乌桓阻击军,命令将士不许停歇,军官组成敢死队,带头冲杀,祈琪怕见到的是无病的尸体。 尸体太多了,鲜卑军要踩踏着尸体堆才能冲过去与乌桓军近战,幸好乌桓军没有箭矢了,两军刀来剑往,只看谁更狠,谁更猛。 鲜卑军要么冲上去与乌桓军同归于尽,要么败退回来便被祈琪的近卫军军法处置。 连冲十几次,依然冲不过,失望、绝望,慢慢蔓延开了。鲜卑军军心不稳了,恐有哗变之险,这时乌桓军一支部队迂回而来,步履铿锵,渐渐将鲜卑王祈琪合围起来。 乌云越来越低,凛冽的寒风从北方吹了过来,吹在脸上,好像小刀子割着皮肤。 祈琪的心像乌云一般沉重,她知道该自己出战了,再弹压下去,只怕鲜卑军要不战自溃了,祈琪扔掉头盔,喝令女护卫将自己围了起来,祈琪去除甲胄,换了衣服,这才手持长剑站在了高坡上,长发飘飘,红裙艳丽,胸隆腰细,身材秀颀,鲜卑军看得呆住了。 祈琪浅浅笑了,“我是女人,不是男子,我父没有儿子,恐王位被旁支窃取,故我自幼便以男儿身示人,平西大将军是我钟情的夫君,他便是鲜卑的并肩王、护国王,我鲜卑与匈奴世代血仇,每家祖上都有被匈奴屠戮奴役过的,我祖父、我父与我励精图治,历时三代,才有了反击匈奴的本事,可匈奴、乌桓、娄烦三国不容许我大鲜卑强盛,连年欺压我等,常年跑来杀我男丁,抢我妇孺,这仇不共戴天。 自我祖父开始,我鲜卑便以大汉为师,学习文字、典章,靠着汉人工匠、农牧技术,我大鲜卑逐步强盛起来,五十年来,鲜卑与汉通婚,河北一带都有鲜卑的亲戚,而今上天送来了平西大将军,他也是火琼花教教主,有他助战,我等灭了大匈奴王庭,杀了匈奴单于,报了百年血仇,那苟延残喘的小匈奴再也不会伤害我等,我们终于看到了安康富贵的生活,可乌桓娄烦不答应,夫余肃慎助纣为虐,他们联合起来,要杀光我们的男人,奴役我们的女人孩子,你们能答应吗?” “不能,不能。” “我们鲜卑敬重女子,敬爱母亲,男人主外征战,女子抚育教导后代,我们共同撑起来了大鲜卑的美好生活,而今我们要为自己再次血战,这次女人不能缺席刀剑血火,大鲜卑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园、妻子、儿女,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勇士们,冲锋。此战若败,大鲜卑便没有可用之兵了,大鲜卑族人将彻底被周边部族吞噬。” 祈琪长剑直刺前方,“那就随我冲过去,我们一鼓作气,杀透重围,众将士跟我冲杀,我如果死了,你们就踩着我的尸体继续冲,直到死在征途上,让自己身后的弟兄踩着你们的尸首冲到乌桓身前,冲过包围圈,杀到葫芦口,救下你们新的鲜卑王、平西大将军,大汉宗室,火琼花教教主刘无病。他会保护大鲜卑,他会为我和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冲!” 祈琪发声喊,跳下高坡,身边女护卫去掉头盔、甲胄,持剑追随祈琪,鲜卑近卫军一样丢弃甲胄,挥刀持剑冲了过去。 喊声如雷,鲜卑军化身成了野兽,乌桓军刚刚合围,只等鲜卑冻饿而死了,哪想到鲜卑人一个个披头散发,再次冲了上来。 乌桓人在山坡,没有箭矢,只得攥紧刀剑,乌桓主将呐喊,“扔火把,烧死他们。” 此言一出,火把飞飞而来,干柴阻拦在路途,鲜卑与乌桓死去的战士尸体慢慢燃烧起来,鲜卑军却不管不顾,冲过一人高的火焰,祈琪第一个冲过了火焰丛中,一头长发烧了起来,祈琪果断挥剑割发,便跳纵入了敌阵,长剑直刺,扎入一个乌桓兵的胸膛。 祈琪拔出长剑,有力的大腿支撑着身体,祈琪塌下腰,低胸抬头,蹲伏在地上,双眼猩红,怒目嘶吼,好似发狂的野豹子。 鲜卑军有的人须发着了起来,有的衣服冒着烟火,嘶吼着,冲扑着,从祈琪身边冲了过去,砍乌桓人的脑袋,撕咬乌桓人的脖子,扑到乌桓人身上一道化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作了烟火,不知道疼,不知道恐惧。 乌桓人肝胆碎了,大叫,“鲜卑人已经不是人了,快逃。”乌桓主将回退两步,乌桓人齐齐后退,祈琪大喊,“乌桓人逃了,别让他活,让他们死在这,不许逃。” 祈琪再次跳纵起来,潜力爆发,杀过一个个乌桓兵的阻拦,长剑脱手,祈琪便抽出了匕首,冲到了乌桓主将身前,凌空飞纵,跃上了马头,双腿分开骑在马脖子上,撞入了乌桓主将的怀里,直直撞到了马下,举着匕首对着主将的脖子戳刺起来。 祈琪站起身来,拎着主将的首级,窜上战马,“杀!杀!杀!” 鲜卑军喊杀声此起彼伏,乌桓军亡命奔逃,那赶来合围的乌桓兵愣愣地远处观战,不敢前进一步。 祈琪冷笑一声,“目标,葫芦口,杀!” 鲜卑军不知疲倦,忘我奔驰起来。天空中飘飘洒洒,落下了无数的小冰粒。 霰至,雪不远矣,暴风雪将至。 微霰疏飘,骄云轻簇,短檠暗淡笼纱。冷禁兰帐,清晓忽飞花。已是平芜步阔,那堪更、折竹如蓑。 凭栏处,关心一叶,归兴渺无涯。为瑞,已多少,适从狼子,来自龙沙。赖祈琪神武,薄海为家。尽扫腥风杀气,依然放、红日光华。回头看,山蹊水坞,缟带不随车。 绝地葫芦口,无病率军冲杀数次,根本冲不过去,幽州突骑伤亡近半,七校尉军伤亡三成,鲜卑军、乌桓降军战力大衰。 乌桓联军依旧不冲锋,只等着无病军自我崩溃。无病知道凶多吉少了。 无病军至此被围困了五天,已经杀马充饥了,两侧山崖陡峭,根本爬不上去。乌桓军带的粮食够吃半月的,此刻黄昏,天空阴沉沉的,有点冷冽,大军肃然,气氛低沉。 乌云渐渐聚拢,无病道,“我去投降吧,为大家争取生机,敌人要的只是无病的命而已。” 东圣军疯狂嘶吼,主将公孙锋绝不允许,断指发誓,再冲杀一次。东圣军呐喊起来,保卫教主的嘶吼声在谷内回响,东圣军扔掉头盔,人人在脸上划了一刀,以示有死无生。 鲜卑、乌桓中也有信教者,便走了出来,“教主,让我们再冲一次吧。” 冯定异等人走了过来,“总教练,咱们师徒情深,赴死的路上,岂能让我等藏在人后,各军都冲了数次了,这次就由我七校尉军来冲吧,您是总教练,也是汉室之后!” 冯定异双膝跪地,行人臣参拜君王之礼,转而站起身来,以佩剑削掉一缕头发,“总教练,我一定为你杀开一条生路,如我死去,请把这头发埋在冯家祖坟。” 无病眼睛猩红,双手攥着冯定异的手,“你不会死的,你们都不会死的。” 无病窜上战马,“诸君勇武,无病能与诸君一道在此谷并肩作战是我毕生的荣幸,我勇冠三军,我来做刀锋,为诸君再冲杀一次,你们跟紧了,这次我要诈降,待薄卡现身,我便擒拿他,为诸君开路。关定汸,你给我在队伍中间,护着阴丽华回新野,告诉你姐,我不喜欢她,让她找个好人嫁了。” 关定汸哭了,“姐夫,姐夫,我这次来草原作战,只有我姐希望我来,关家根本不让我和定瀚哥来,只有我姐知道你遇到了难处,需要人帮忙。你骑的这匹马便是我姐的坐骑,我姐哭着说,她爱你,可知道你们无缘,王莽逼迫关家,关家不得不排挤你。我姐一直被王莽要挟,王莽以关家全家人性命威胁我姐为他做事,我姐变成了细作,找到了关家的金球,交给了王莽,可王莽并没有守诺,反倒下书信,说我姐是他的床上奴,说我姐背叛了关家,我姐被老祖宗囚禁在家了。” 无病恍然明白了关定沁一系列矛盾的举动,也终于知道了那未央宫内高大的女武士雕像便是金球所变,怪不得坐在雕像旁边,心里踏实,那是秦元玥啊。 无病身体晃了两晃,“定汸,我也喜欢你姐,我们的婚事也是长辈定的,如果我活着回去,我便救定沁离开关家,她愿意,我就娶她。” 阴丽华双目泪眩,扑到近前,抱着马脖子,“你不能丢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我,我要和你死在一起,你还要娶我呢?” 无病俯下身,双目泛红,搂住了阴丽华的脖子,红唇点额,“找个俊雅儒士嫁了吧,忘了我。” 无病推开阴丽华,纵马跃出,“东圣军,随我冲。” 啊呀一声吼叫,无病率领东圣军奔跑起来,天空飘落了冰碴,拍到了无病的脸上,眼睛里。 无病勒住马,抬起胳膊,东圣军停了下来,无病站在那,一动不动,冰粒子很快撒遍了无病的身上,无病笑了,笑声穿透了黑暗。 无病大吼,“用石头堵住两边口子,攒好长矛,前后挖深坑,我们等着乌桓军撤退。” 众人不解,无病笑了,“为将者,必查天时地利,暴风雪将至,谷内温暖,乌桓军耗不住我们。” 众人恍然大喜,鲜卑人一个士兵说道,“听老人讲,四月时节下雪也就五十年前有过一次。” 无病道,“此天助我也。这次的雪会很大很大。” 于是全军做好防御,一个时辰后,气温再次骤降,无病命令注意警戒,休息。大雪纷纷,下了一天一夜,厚的地方能没到膝盖,直到次日黄昏,雪花还在飘。 到了晚上,谷口对着东北、西南方向,蜿蜒的谷道却是西北、东南走向,乌桓军被冷风吹着,手脚都没有了知觉,小火被吹灭,大火燃不起来,脚下都是冰雪,雪大到盖灭了篝火,冷冰冰的风把人冻僵了,乌桓人不得不拥抱在一起。 刚开始有的兵士喝起了酒,靠着酒热驱寒,可烈酒下肚只是暖和一时,继而从内冷到了外,不少人冻死了。 后来酒都冻上了,肉干冻得比石头都硬,乌桓兵士早早把甲胄扔了,那冰冷的铁片就是个冰坨子。 乌桓联军又冷又饿,一个肃慎兵说比自己的家乡都冷,话刚说完,打了个喷嚏,摸了鼻子,鼻子竟然掉落了,吓得跳了起来。众人心头沉了下去。 山谷内,谷风阵阵,篝火熊熊,山谷里不甚冷,皮革、肃慎军的木头盔甲都被烧了起来,无病军按照上次东征乌桓柳城的经验,早用毛皮布料包裹了铁甲。 后半夜,无病军偷偷饱餐,决定在拂晓反攻。 天还没亮,远处传来了喊杀声,无病侧耳倾听,“鲜卑王祈琪来了,二十万大军杀乌桓,搭救夫君教主,里应外合,杀薄卡。” 喊声响彻了夜空,此起彼伏,祈琪一是报信,二是壮胆,三是恐吓乌桓联军。 果然乌桓联军怕了,失去了理智,无病大喊一声,“提前行动,冲!” 无病军全军发动了突袭,无病领头从葫芦嘴发动了进攻,多日来,从未在这个方向突袭过,肃慎的重骑兵根本奔跑不起来,也没有披甲,而且天气太冷,皮甲都也没有穿,想穿也来不及了。 无病大军准备了雪橇,每人脚底挂着肃慎人的木甲,无病在谷里秘密培训了几个时辰,当下全军快速冲了起来,好似黑夜鬼魅,闪电般冲向了乌桓联军。 乌桓联军怕了,恐惧传染起来,手脚冻僵,拔不出来刀剑,弯弓搭箭,弓弦竟然冻得断掉了。 乌桓联军只得忘我逃命,可大雪遮膝,难逃生天。 乌桓军秘密麻麻拥挤在一起,毫无反抗能力,祈琪军和无病军就一层层的挥刀,砍杀乌桓联军,好似收割稻谷,一垅一垅收割着敌军的生命。 乌桓联军争相逃散,爬上山坡,翻山越岭。 无病和祈琪会面了,二人紧紧抱在了一起,祈琪大哭,“你死了,我就不活了。” 无病哈哈大笑,“你还没给我生儿子呢,别说这样的话,我们都活得好好的。” 祈琪点点头,“现在就生,现在就生。” 祈琪女护卫闻言,连忙围拢起来,无病脸一黑,大力拍了怕祈琪屁股,“又犯浑了,等我二十五的,我让你生个够,一年生十二个。” 祈琪重重点头。无病大喊,“全军冲锋,别让乌桓跑了,别让他活。” “别让他活。” “别让他活。” 声吼如雷,全军追击。 (本章完) 7017k 525.枭雄本色 夜深烟火尽,霰雪白纷纷。天气骤冷,天降大雪,无病利用了这奇寒大雪,反败为胜。 无病军和祈琪军合兵一处,看着黑漆漆满身血的祈琪,看着被熏烧的遍体鳞伤的鲜卑援兵,无病深深作揖,向众人道谢, 众人连呼不敢,无病祈琪合兵共约五万,继续追击逃逸的八万乌桓联军。 无病回首看着葫芦谷,山谷内外白白的雪地上躺满了乌桓联军黑漆漆的尸体,黑白如此分明。 无病微微摇头,“但愿以后永无战争,今朝我以战止战,来日维护世间安宁。” 乌桓联军只顾逃命,可冻得行动不便,不出半个时辰,便被无病军赶上了,乌桓单于薄卡有几分枭雄本色,率领近卫为大军殿后。 无病发声喊,众军冲锋,祁琪、阴丽华紧随其后,贾定复、关定瀚、丑丑、失铁木儿各领部属冲锋起来,薄卡一直居于后军之中,听到身后的呐喊声,眼睛凶光大露。 薄卡挥舞弯刀,率部反冲锋。无病领着五千前锋军,全部下马,迎战乌桓八千近卫军,无病是锋刃尖,所向披靡,乌桓勇士都来招惹,无病双手挥刀,如两个刀轮子飞了过来。 没有人能躲得过去无病一刀,薄卡胆寒了,不再冲锋,喝令大军围杀无病。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乌桓近卫军被凿穿,无病发现了薄卡,冲着薄卡就来了,薄卡喝命亲卫阻拦,自己隐身在众人之中,无病冲突,身边只有阴丽华陪伴,薄卡惊慌,亲卫被无病一一斩于马下,薄卡狼狈逃窜,“杀死无病,他日受封右贤王。” 更多的乌桓骑士舍生忘死扑了过来,无病飞掷出长刀,转而倒提一柄狼牙棒,一柄长斧头,冲了上来,一招便击杀迎头来的两个骑士。 无病见薄卡逃远,连忙弯弓搭箭,箭精铁所做,熊家出品,仿造的无病的手槊和手刺,无病射出破甲箭,射向薄卡,两个亲卫以身体挡箭,洞穿二人。飞箭射到了薄卡的马屁股,马匹弹跳,跑得更远。 无病急了,扔弃笨重的狼牙棒和斧子,捡了一柄长铍,挥舞起来,踏雪而去。 阴丽华一声惨叫,被乌桓士兵撞到马下,阴丽华用的是短兵,被乌桓兵围攻,无病恐阴丽华有失,只得放弃追杀薄卡,反身回来,杀了乌桓兵,幸好阴丽华无恙,“无病哥,给你丢脸了。” “没事,以后气功大成,勇武将士在力气上胜不了你。” 无病一手拉着阴丽华,杀出重围,无病一边飞驰,一边呼喊,身边汇聚了一千余人,无病道声,“骑乌桓马。” 只有无病在战场上有这么强的号召,再次领了贾定复方榆、丑丑等将领,锋矢阵冲杀,追击薄卡,奈何已经发现不了薄卡,只得杀了一些殿后的乌桓近卫军。 此战已至午时,薄卡的近卫军全军覆没,幸好鲜卑军的甲胄都是包着皮毛的,不怕冷,也有防护,反倒乌桓近卫军只有羊皮袄,冻伤、饿肚子,战斗力大减,不是鲜卑的对手。 战到天黑,三支部队也汇合了,乌桓人也败退了,乌桓人死伤两万,鲜卑死伤一万五千余人,但是遏制了乌桓疯狂的攻势,这几个月来,鲜卑大败小败九场,从柳城一路败退。这场胜利虽然代价高昂,但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战斗至此,鲜卑军也累了,无病站在高坡,望着乌桓军逃窜,祈琪长叹一声,“可惜了,又让他们逃了。” 无病盯着乌桓军的逃窜方向,笑了,祈琪扭头望着满脸阳光的无病,这男子勇武神俊,枭雄本色尽显,想到自己抢到了手,高兴极了。 无病道,“我的小祈琪,乌桓联军要逃回柳城,最近的路便是金龙谷。” 祈琪点点头,“嗯,我知道那里。” 无病手指着右前方,“那里有一条小路,能够更快到达金龙谷。” 祈琪望去,那里是山岭巅峰,怎么会有路?无病好似猜到了,“就是走山岭的,我只需擅长爬山的军士千人即可。” 祈琪摇摇头,“夫君,以后再打乌桓吧,我不会让你犯险。” 无病笑笑,“我为你彻底扫平危险,你是我的妻子呢。 (本章未完,请翻页) ” 祈琪脸红,“我可没说一定嫁你。” “哦,我看你妹妹也挺漂亮的。” “哼,你不许打她主意。” 无病哈哈大笑,“放心,我不会带队与乌桓联军作战,我要他们在金龙谷全军覆没,战斗只需一刻钟。” 祈琪愣住,“怎么可能?那可是七万大军啊,就是七万只羊,也得杀一天啊。” 无病双手对着阴沉沉的天空,“丰年好大雪,瑞雪兆丰年。今年的土地会很肥沃,大草原水草丰满,大鲜卑自此为草原霸主。” 祈琪不明所以,重复无病的话,蓦然惊醒,看着白白皑皑的山岭,“夫君,圣子教主,你是天神,你是天命神将,你是敌人的死神。” 无病将祈琪搂在怀里,重重地亲吻,“乖乖的,回鲜卑给我准备酒肉、洗澡水。” 枭雄本色,不过如此。 无病点了一千军,惯常行走山路,一人三马,望着金龙谷,在冰雪覆盖的崇山峻岭之间行动起来。 薄卡安心了,鲜卑军也追不动了,连日大战,谁还有力气?乌桓联军互相搀扶,逃了三天三夜,可仍旧不敢休息,终于走到了金龙谷,过了这山谷,便有乌桓的部族了,那里有吃的有喝的,重要的是温暖的帐篷。 薄卡心酸,大好局面没了,逃亡的路上,有一万多将士永远的倒了下去,剩下的将士人人冻伤,行走艰难,要不是天晴了,有了火把,吃了饭食,只怕会死更多的人。 金龙谷,两侧山高,常年积雪三尺,近日新降大雪,雪更厚了。 薄卡下了禁令,谁也不许说话,慢慢穿过山谷,金龙谷长二十里,大军慢慢全进了山谷,缓慢安静地走着,众人心头越来越温暖,离家很近了。 陡然间,骏马嘶鸣起来,薄卡大怒,压着嗓子,“谁的马,快宰了。” 众人左右查看,“单于,马声在山坡。” 众人抬头,只见一侧平缓的山坡,黑压压一片,近两千匹马蒙着双眼,分作了两队,尾巴着火,在山坡奔驰而下,马蹄隆隆,大地微微颤抖起来。 薄卡绝望了,大喊起来,“快跑,快跑,雪崩雪崩。” 骏马身后,一条白墙矗立起来,偶尔冒出一点黑色,那白墙是雪,黑色是石头。 骏马呐喊嘶鸣起来,沿着山坡冲了下去,大军前队、后队被疯马冲撞,彻底堵死了道路。 雪崩来了,金龙谷瞬时被积雪、石头填平了,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天际。 无病领着一千人步兵,守在谷口,看着积雪充盈了谷道路。 无病在地上插了三支木棍,点燃了,双手合十,默默祷告,“身在异国,各为其主,来生做朋友吧。” 枭雄本色,敬畏生命。 无病命人在金龙谷谷口的巨石上刻下了此次战役的经过,写了祭文悼念。 无病二次东征,这次只有一千步兵,兵不血刃,大摇大摆走进了柳城,乌桓人夹道欢迎,他们早知道乌桓、娄烦、夫余、肃慎十万大军西征鲜卑,竟然全军覆没了。 审鲁喾鼻子灵,安排了这入城仪式,又乐颠颠地做上了柳城的主人。审鲁喾有意杀伐一阵,一是报自己的仇,二是祭奠被屠戮的驻扎在柳城的鲜卑军的亡魂,一些乌桓人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然而无病烧掉了乌桓贵族互相勾结,辱骂无病和鲜卑的信函,给城中百姓发了酒肉钱财,又独自一人与乌桓贵族把手言欢,喝酒聊天。 无病用自己的坦诚赢得了乌桓、娄烦、夫余和肃慎的敬重,杀人诛心,无病诛了四族反抗的心,收了他们敬重的心,草原部族互相仇杀惯了,只崇拜顺从强者,自此这四族彻底被无病的魅力所折服,成了无病手中锋利的刀剑。 夫余、肃慎、娄烦看到无病厚待乌桓,便也果断投降,送了金银珠宝、骏马牛羊、质子美女,向大鲜卑俯首称臣,认无病为主。无病真挚待人,公开招募各族年轻武士,全凭自愿,收编为私兵护卫。 东圣军和无病之前收服的八千乌桓兵,乔装成鲜卑兵,驻扎在了夫余、肃慎,同鲜卑一道统治。 (本章未完,请翻页) 鲜卑宣扬火琼花教,以乌桓治乌桓,应用到娄烦、夫余、肃慎,彻底稳固了局面。 鲜卑王祈琪稳固了统治,当即继续在整个草原推行说汉话,改汉姓,学汉制一事。 无病与祈琪温存,想了片刻,搂着祈琪,“你想起个汉姓,我想了想,慕容二字很好。慕二仪之道,继三光之容。你就姓慕容吧。” 祈琪点头,献吻而笑,自此更名慕容祈琪,自称刘夫人。 七校尉军驻扎在鲜卑,离着七校尉军兵的家乡也比较近,方便军士探望家属,他们得了好几级爵位,衣锦还乡,风头无两。 时下已是六月,草原青翠,碧天辽阔,无病不得不离开草原了,无病带着幽州突骑南下河北,再回新野、长安。 鲜卑王祈琪唯恐无病回长安后被王莽刁难,于是亲率十万鲜卑铁骑,领着各族联军五万人,到了朔方城请平北大将军庄尤喝酒。 庄尤喝得胆战心惊。鲜卑王慕容祈琪向王莽俯首称臣,献上了珠宝骏马,主动与庄尤歃血为盟,叙旧联谊。 慕容祈琪直说无病是祈琪的夫君,鲜卑的并肩护国王,连连称道庄尤与无病兄弟情深,就此封赏了庄尤为鲜卑的护国候,感谢庄尤保证了无病没有后顾之忧,全力灭了匈奴、乌桓,居功至伟。 庄尤欲哭无泪,这慕容祈琪可是坑死他了,王莽果然对庄尤起了怀疑。 无病不到一年时间,立下了这不世的功勋,朝廷百官暗中被太极莲秘密要挟,一道呼吁给无病封官,新朝皇帝王莽只得顺应时势,设置了安北都护府,封赏无病为安北大都督,节制河北的幽州、冀州,以及并州共三州的军马,提防鲜卑。这也是王莽的计策,要让无病和慕容祈琪起内讧。 按规制,王莽加封无病为明武候,位在列候,为大汉侯爵最高等,食邑却设在了苦寒之地肃慎部的明水镇和武功山。 皇帝王莽设置了新的将军封号,加封无病为明武大将军,为朝堂全体大臣共同议论而定。意为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明彰华夏之勇武于天下之意,位在大司马大将军之后,同骠骑大将军同列。 日旦出,谓明星为启明。月昏升,谓金星为长庚。日月齐,天下明。 王莽封赏了跟随无病出战的各级将校,却与庄尤的平北军的将校来了个对调,还有一部分调去了江南、蜀地、岭南等做了校尉、县尉等军职。王莽至此才安心。 王莽自始至终盯着无病的举动,无病很谦卑,哪怕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也命阴丽华写了表忠心的信,由信鹰、信鸽送去了长安,要钱要粮要兵,王莽什么都没给。 无病还要田地、房子、侍女美婢,王莽一笔笔记得很清楚。刚开始朝廷中,很多人都在诋毁无病,夹枪带棒也在诬陷庄尤,等庄尤翻盘赢了匈奴,众人便开始攻讦无病,只有杨启馡为无病辩解。 等到无病的大月氏国主的身份传来,众人都老实了许多。无病第一次东征大获全胜,朝廷里开始说起了无病的好话。等到乌桓联军丧身金龙谷,朝廷里就只有无病的好话了。 无病知道好话开始了,他自己的危机也开始了。 无病是当世枭雄,众人都认可了,枭雄本色是什么?便是枭雄本色。 无病开始本色出演了,无病搂着盛装的阴丽华,美得不可方物,直逼大汉的帝国之花褒绮歆,二人同坐一匹马,同乘一辆车,草原各部美姬二十人尽心伺候无病。 无病耀武扬威南下河北,沿途一边走一边饮宴,每到一地,只要美姬陪着喝酒,让官员们的妻妾女儿献歌舞,更是有时候搂着官员的妻妾同眠。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可谁信呢?甚至有的妻妾主动提起无病的威猛,取笑自己的夫君,有的女儿脑子进水了,盲目崇拜勇武的无病,只说无病答应娶她为妻,私定终身,惹得一路都是无病的风流韵事,官员们敢怒不敢言。 毕竟无病身边跟着二百个凶神恶煞,这是跟着无病一路恶战,还有慕名而来的各族骄兵悍卒,个个身手不凡,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枭雄本色,无病本色,色到了极点。 (本章完) 7017k 526.启明长庚 日旦出,谓明星为启明。月昏升,谓金星为长庚。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启明,如火遁黑,天下太平。长庚,如一匹布著天,此星见,兵起。 公孙明月心里醋意翻滚,这无病就是脱缰的野马啊,跑到哪都惹一堆的女人,先是匈奴的两个居次,又有阴丽华,接着又有了鲜卑女王慕容祈琪,据说慕容祈琪的妹妹慕容祈贞也被无病看上了。 可明月懂事的很,也知道无病当下的危急,猜着是无病的自污计策,于是向新朝上书言明无病是大月氏的国主,又是圣教火琼花教教主,这是给无病壮势。 明月又联络西域三十六国上书新朝皇帝王莽,再度表明无病平定西域和大月氏的功勋,请建安西都护府,由无病护境安民,这是给无病壮威。 王莽无奈,捏着鼻子建了安西都护府,大都督还是无病,节制护西域校尉和凉州军马。 无病当即上书推辞,一来二往,最终只留了两个都护府大都督的虚名和俸禄,只接受了节制幽州一郡的军马的册封,但保留了七校尉军和平西军的军权。 河北三大家族,刘家、郭家和耿家。无病在幽州逗留片刻,与幽州太守耿况把酒言欢,才再次南下。 耿家家主耿艾梦祖宗托梦,说师兄要带人路过傅家庄,命令耿艾好心侍奉,要耿家追随师兄建功立业。 耿艾在梦中问祖宗师兄是谁,祖宗说是安西、安北大都督、明武大将军刘无病,耿艾又问有何特征,祖宗说骑着一匹紫黑色的马。 耿艾又问长得什么样,然祖宗消失了,耿艾醒了,不由叹息,“上哪找祖宗的师兄啊,早就作古了。” 关家关必智,关定沁的父亲在上谷游玩来了,他也是觉察到关家情势有变,女儿定沁叛家,交出了关家始祖的宝物金球,据二哥关必义所说,关定沁是王莽布下的暗桩,出卖了很多关家的情报,让关家损失惨重。 关定沁被幽禁在家,关必智这当爹的,怕被牵连,不管女儿死活,不管女儿是否被冤枉,找个借口,便来上谷游玩,散心差不多了,可从未敢返回宛城,生怕被女儿的事牵连,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害怕。关必智无处可去,又南下到关家世交郭家和耿家拜会。 关必智正巧住在耿家,这半年来听到的都是关于无病的故事,杀监军,收五翕候,平定大月氏,单骑生擒双靡候,又在万千凶险中解救庄尤,稳住防线,反攻匈奴,万里奔袭灭王庭,雪夜杀单于,二次东征服四夷,飞骑夺柳城,血战葫芦口,雪没金龙谷,单刀赴会,还有一件件风流韵事。 关必智一直注意南阳的动向,提供些自以为是的帮助,见老祖宗气消得差不多了,而关定沁在关家做苦活,衣食无着,可怜的很,于是关必 (本章未完,请翻页) 智撺掇耿郭两家出面求情,关必智又全力支持废掉了关定海的家主之位,关必义做了家主,这才将关定沁放去了河北。 待到关定汸和无病奔袭单于王庭,关定汸雪夜取单于首级,封侯为将,关必智在关家就挺起了腰杆,这可是自关再兴之后获得的第一个侯爵。于是关必智的待遇获得了改善,关定沁也获得了谅解。 尊严是靠实力来铺筑和维护的。 此刻关必智见耿家人议论无病,那虚荣心又上来了,而且如果借助无病的势力,就可以让女儿过上更好的日子,关必智这一脉在关家就是翘楚了,到哪里都被高看一眼,于是当即说道,“我认识无病啊,他是我女婿。” 人都是势力的,无病位高权重,谁都想靠近了沾沾光。 耿艾于是立即派儿子耿必让和关必智一道带着家人四处盯梢找骑紫马的人,两天后,无病骑马到了巨鹿,无病还是低调的,没有打仪仗,也没有穿盔甲,一行人都是普通人装扮。 无病一行到城中吃饭,阴丽华太过耀眼,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观看,这才被关必智发现了无病,关必智遥遥呼喊,“贤婿,贤婿,找你找得好辛苦,我女儿思念你,终日以泪洗面啊。”说着抹了眼泪,奔跑过来。 耿必让近前行礼,无病便被耿家请走了,老家主耿艾穿戴整齐,恭谨会面,无病想过很多方法去结交吸纳耿家,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获得了耿家的邀请。 耿艾见了无病之后大惊失色,太像了,立即待如上宾,耿艾屏退所有人,请到书房,拿出一幅画来,耿家老家主和郭家老家主都有一幅画。 画名七星聚义,无病、无忌、张大牛、耿翀、郭重、苏力青和温萨七个师兄弟站在一起,布成北斗七星图。 秦元玥站在无病身侧抱着无病的肩膀,无病和秦元玥便是那北斗的开阳双星位置。 此画,关再兴、鲍泰、公孙伯庆和各师兄弟各一幅,耿艾说出托梦之事,颤抖指着无病的图像问道,“可是此人?” 无病沉默。耿艾道,“明白了,明白了,天意啊天意。” 耿艾叫来耿纯,让耿纯跪下,起誓耿家誓死追随明武侯。同时耿艾写了书信,命耿纯通知了耿况,自此耿家秘密认无病为主公。 耿艾了解了武馆的事情,唏嘘不已。 郭家老家主也赶到了耿家,与耿家老家主一道与无病会面,最后提议无病和郭耿两家子弟结拜为异姓兄弟,延续七星聚义的荣耀。 无病见二人期待,大丈夫不拘小节,便同意了。两个家主自然欣喜万分,本来怕无病忌惮辈分一事。 耿家、郭家的青年才俊都在此处,当即焚香沐浴,结拜为兄弟。 耿艾一系,耿纯、耿植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耿宿、耿?、耿熊、耿罴,耿家六虎。耿况一系,耿弇、耿舒、耿国、耿广、耿举、耿霸,耿家六龙。郭家人丁稀少,可也有郭弭、郭风、郭雷、郭炎、郭况、郭竟六个年轻俊杰。关定汸欣喜,一道结拜。 二十人磕头在地,好似风起雷响,其势如龙虎风雷降世。 长庚火亮高挂西天,静待来日启明天下。 无病年轻,可位高权重,众人齐齐称呼为大哥。 结拜完毕,众人到大厅聚会,耿艾应着关必智的求情,便主动请来关定沁。 关定沁面色难堪,见无病出现,转头就走,阴丽华知晓关定沁在无病心中的位置,那无病半夜梦话还提过关定沁呢,于是阴丽华拦住了关定沁。 无病通过太极莲早知道关定沁受的委屈和苦楚,她在王莽积威之下,做了糊涂事,可出发点也是为了关家平安延续,无病知道人成长都是需要代价的,是故让关定沁经历了这种种背叛和磨难,关定沁已经脱胎换骨,成熟了起来。 至于关定沁是王莽的床上奴婢一事,无病自然是不信的,盖因关定沁是个内心非常骄傲的人。 无病猜对了,王莽虽坏,可极度考量利益,王莽知道那是关家的千金,真要发生男女之情,只会对自己没有好处,然这个事王莽不说,关定沁也不辩白,便成了一段冤屈。 无病看着关定沁瘦了,往日点点的温情涌上了心头,三圣母的关爱、关再兴的温情,让无病对关定沁升起了百般的宠溺的心思。 耿艾明知故问,“定沁与无病可是结义的兄妹吗?” 关定沁刚要反驳,无病哈哈笑笑,“我们是结发的夫妻。” 耿艾大喜,关必智笑得弯了腰,心道,“妥了,妥了,无病色,正好定沁模样出众,我在关家地位要升级了,太好了。” 关定沁俏脸通红,“无病,你别瞎说!” 无病走到近前,拉着定沁的手,“难道老祖宗取消了婚约?就是取消了,我也要娶你,我到关家提亲,关家敢不答应?” 此言一出,关必智脸色难看,想起了当初关家兄弟联合排挤无病的事,最后赶走无病去了长安读书,关家还停了与舂陵刘家的贸易。 关必智心中忐忑,关定沁娇喝一声,“你不能仗势欺人。” 无病笑笑,“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定沁啊,整个大草原都知道你是我妻子呢,哎,关定汸整天跟在我身后喊姐夫,你说我这姐夫那就得是个好姐夫啊。” 关必智大喜,这一双儿女真是给自己争脸了。 无病一把将关定沁搂在了怀里,关定沁俏脸通红,众人开怀大笑。 当夜耿家安排了客房,自然把关定沁和无病安排到了一间。 (本章完) 7017k 527.你懂的 无病南下河北,先高调再低调,悄悄来到了傅家庄,有意联络武馆耿家,不想耿家也有此意,一拍即合,欢聚一堂。 晚宴时分,关必智偷偷摸摸递给无病一个葫芦瓶子,“贤婿,这是颤声娇,你懂的。” 无病表情古怪看着关必智,关必智干咳一声,“那个洞房花烛夜,你得努力啊,你好她才好。” “哪个她?” “我女儿呗。” 无病心中腹诽,“有你这样的爹吗?” 阴丽华探过头来,“无病哥,你们做什么呢?” 无病接过葫芦瓶子,一巴掌推开阴丽华的脸,“小屁孩子,别看,未成年不宜。” 关必智心内狐疑,“这话以前老祖宗总说啊,哦,对了,老祖宗一直就很喜欢宠溺无病呢,为何呢?” 无病低着头,“这个岳父老泰山啊。”关必智哈哈笑了,鼻涕泡鼓了起来,像那大青蛙的嘴巴下的鸣囊。 “老泰山啊,别人不知,您还不知,我师父是您姑姑,我学会了元阳童子功,不满二十五岁不能那什么。” 关必智眨眨眼,“拉倒吧,你身边美人这么多了,你哄弄谁呢?我虽然不会童子功,可我从没听说过这个说法啊,难道你不喜欢定沁?你拿这个蒙我?” 无病心中再起狐疑,便不再询问,“呵呵,我是说不满二十五岁不能吃壮阳药,我暂时用不到,况且元阳童子功练了大成,以一当十之功。呵呵,这人啊,二十五之后,阳气才开始衰落,不得不靠药来维持。这也是天人合一,一三五七九,五个至阳之数,加起来便是二十五。” 关必智挠挠头皮,“这又是哪本书上的知识,我不知道呢。” 无病心道,“胡编的,你能知道就怪了。”无病笑笑,“老泰山,还您了,我用不到。” 关必智老脸一红,“看不起我?送出去的还能收回来?” 无病笑笑,便放入了怀中。关定汸走到关必智跟前,父子和解,哪有什么矛盾? 无病主动来到耿弇身前,“许久不见了,兄弟。” “大哥!”耿弇抱拳,无病笑笑,“别那么拘束,公孙述呢?怎么不在一起啊。” “哎,有眼无珠啊,被他欺骗了,已经割袍断义了。” “哦?” 耿弇慢慢道来,却说耿弇、万脩二人陪着公孙述从西域返回宛城,正赶上关定沁被放归河北,投奔关必智。那时无病刚刚赶到鲜卑王庭,筹备战事。 公孙述痴心妄想想娶公孙明月,早就不可能了,如今他又想到了关定沁,要能娶了定沁也行啊,姿色不逊于明月,更何况关家也是豪门。 于是公孙述主动请缨,护送关定沁去河北,一路上,公孙述不停述说无病在西域和大月氏的粗鲁无礼,好色无义,这让知道事情真相的耿弇和万脩心中不是滋味。 关定沁安安静静地听,不发一语,公孙述越说越起劲,不停搬弄是非。 这日众人渡过黄河,发现路上躺了几个锦衣男女,还有仆人、婢女尸体,关定沁面色不忍,公孙述便趁机显示自己的良善,命人装殓。 万脩去树林方便,发现远处有女子声音,于是过去查看,发现三个歹人在强暴一个富家小姐。 万脩出手搭救,杀了这三个歹人,此时那小姐已经失身,经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过询问得知目的地是上谷郡的,小姐感谢万脩仗义相助,可其父母、夫君已遇害,便央求一起上路,公孙述不喜,但也没有表露。 不想草丛中藏着一个歹人,偷偷回去报信,当地豪强于颇得知儿子和好友出去游玩遇害,大怒,发动私兵护卫追杀公孙述。 小姐名叫由一心,对万脩救命之恩,很是感激,是故与万脩亲近了些,主动照顾万脩,万脩也受过这个待遇,心内异样起来,男女之间开始了暧昧。 公孙述一路上慢悠悠地行走,不喜那失节不殉死的妇人由一心,对其大呼小叫,只给剩菜剩饭残羹冷炙,耿弇、万脩看不过,公孙述却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如果妻子和兄弟同时重伤,我肯定先救兄弟。” 关定沁顶了公孙述一句,拿出了自己的饭菜分享给由一心,耿弇、万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由一心几天下来和关定沁发展了友谊,平时看不惯公孙述的阴阳怪调,可猜出来那个叫无病的一定是情敌,公孙述说话毫无边际,明明是在搬弄是非。 由一心生怕关定沁被公孙述的花言巧语哄骗,便劝了几句,提到了村里有人对母亲不好的事,哪想被公孙述听到了,戳到了痛处,以为在说他。 这人啊,做了坏事就心虚,因为公孙述对自己母亲不好,曾挑逗母亲的侍女被母亲发现,母亲喝骂公孙述,公孙述顶嘴,其母亲被气死了,公孙述一直不敢说,一直藏在心底。 公孙述大骂由一心,“没人要的臭女人,被糟蹋的狐媚子,应该以死谢罪,保住自己名节才对。还叫由一心,要一心就该自裁,才对得住死去的夫君,还引诱我好兄弟万脩,真不要脸。” 由一心被骂的脸红脖子粗,由一心对救命恩人万脩一直照顾她开解她有些意动倾心,万脩也有意,二人互生情愫,公孙述一番话,令一心很难受。 这时候,那豪强带人赶来了,公孙述只雇佣了二十个护卫,不敌这一百私兵,有逃有死,被冲杀殆尽,公孙述肩膀被射了一箭,颇为疼痛。 关定沁心中有些厌倦了人世的勾心斗角,木木呆呆,不反抗也不逃逸。 耿弇只得拉着关定沁逃命,万脩护着由一心,且战且退,公孙述早就跑了,根本不管众人,可是情急跑错了方向,前路是一条河,公孙述不会游泳,只得又和贴身护卫巴格跑回来了。 耿弇、万脩见公孙述自行逃跑,心中有些不悦,公孙述解释道,“我去追逃亡的护卫回来帮忙,他们不回来,我就回来了。” 耿弇、万脩将信将疑,强敌在前,只得先抗敌再说。耿弇箭术厉害、万脩近战凶悍,且战且逃,豪强于颇一时犹豫,于颇见关定沁如天仙一般,比当初派去长安参赛的河北的第一美人还要漂亮,心里早动了邪念。 又见由一心有身段,两个婢女也算得俏丽,便动了活捉的心思,说道,“交出这几个女子和杀害我儿子的凶手,就放你们逃命,你懂的。” 公孙述欣喜不犹豫,“你要说话算数?” 于颇道,“我当然一言九鼎。” 公孙述一把把由一心和两个婢女推了出去,婢女哭泣,由一心怒骂,“懦夫,不是男人。” 关定沁脸色黑沉,怒气生了起来。 于颇皱眉,“我要那一个。”手指关定沁,公孙述咬牙,走到关定沁身边,“表妹啊,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们人多势众,你就过去呗。” 关定沁笑笑,“哦,好让你平安逃命?” 公孙述尴尬,“这个也不是这一,哦,你不是武艺高超吗?生擒了他,咱们就平安了。” 关定沁呵呵笑了,“他们百八十人,我一个人过去生擒他,你以为我是无病吗?你也不是说自己武艺高深吗?” 公孙述难堪,“我是经验不足啊。” 关定沁大踏步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这位贵人喜欢我呀?” 于颇大喜,搓搓手,“喜欢,喜欢。” 于颇见关定沁步履如风,穿着武士靴,连忙说道,“你听下,先别过来。来人,护卫。” 于颇被身边的私兵保护起来。于颇喊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那三个女人也得过来。” 万脩大喝一声,“不可。” 公孙述心急,“这都可以逃命了,有何不可的。” 万脩认真地说,“我喜欢由一心,就这么简单。”万脩把由一心护在身后。 于颇身边一个仆人喊道,“主人,那女子就是公子抢来玩的,被那黑袍人杀了。” 于颇看着万脩,万脩大喝一声,“此等败类,不杀,留着造大粪吗?” 于颇大怒,“小美人,你趴在地上,我要射死这帮人,开弓放箭。” 公孙述身上箭伤疼痛,逃命要紧,忙喊,“别放箭。”命护卫把由一心押了过去,万脩大怒,公孙述使了眼色,巴格一掌打晕万脩。 耿弇大怒,“公孙述,你怎么可以这样?” “耿弇,不这样,你我都死在这,我是为了你和万脩才出此下策。” “那关定沁呢,你说喜欢人家,却把人家送出去?” 由一心已经被护卫推过去了,知道自己大限已至,落到于颇手里怎么可能活,一边走一边喊,“耿大哥,公孙述不可共患难,也不可共富贵,他就是一条中山狼,转告万脩赶紧离开公孙述,愿来生早日与万脩相遇,嫁给他。” 于颇笑了,关定沁大喝一声,“受死。” 一道寒光,飞刀离手,击中于颇咽喉。 关定沁反身跳到由一心身边,将那护卫杀退一边,拉着由一心窜上了一匹马,又拉着一匹马跑向耿弇。 于颇私兵怕了,连忙放箭,两个婢女被射死,公孙述趁乱被巴格拉到一边,三个幸存的护卫也跟着跑了,这次方向对了,众人忘我逃命,十几个私兵呐喊追赶。 私兵冲杀,要杀耿弇等人,关定沁策马扑来,驱散私兵,这才给耿弇创造了机会,耿弇抱着万脩上了马,这才逃之夭夭。 公孙述如何,无人惦记了,耿弇扯掉衣袍,对天大喊,“我真眼瞎,认了这不忠不义的人当朋友。” 后来,耿弇一行才走到了河北,回到了耿家。 耿弇长叹一声,“交友不淑啊。” 无病摇摇头,拍拍耿弇肩膀,“万脩呢?” “心灰意冷,带着由一心回祖籍了。” 无病和耿弇又聊了一会,直到夜深,酒宴才散去。 无病心内也有些忐忑,走近了卧房,关定沁怯生生地坐在卧室床上,看着无病进来,连忙站起来,“不行啊,你怎么真来了?” 无病见关定沁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嘿嘿笑了,“你懂的。” (本章完) 7017k 528.待明日,芳琼红龙共舞。 无病、关定沁共处一室,无病见关定沁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嘿嘿笑了,“你懂的。” 关定沁脸红,“不要这样,我还没想好。” 无病有心逗弄关定沁,便坐在关定沁身边,关定沁立马挪挪身子,无病又靠了过去,关定沁连忙站起来,无病却一把拉着关定沁的手,“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你就是想吃我?” 无病一把拽过关定沁,关定沁落在了无病的腿上,脸色大红,关定沁撑着无病的胸口,“无病,你不要这样。” 无病笑笑,“我们说说话,不做其他的。” 无病松开关定沁,仰身躺在床上,“我问,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不回答。” 关定沁不明,立在一边,无病道,“我知道你被王莽要挟欺骗,吐露了关家的情报,不过那些没有什么意义,关家已经打算做富家翁了,王莽只是通过你便确认了一下而已。” 关定沁道,“那也背叛了关家啊。” “呵呵,你这算背叛?关必义的所做作为才是背叛呢。” 关定沁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和白婍婩的事,你也知道,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关定沁心里一酸,无病看了一眼,心道,“心里真有我啊,那我还不算是热脸贴冷屁股。” 无病继续说道,“我一直怀疑大伯死的蹊跷,于是请朋友调查大伯的死,碰巧发现了白婍婩的族人,白婍婩是羌族女子,我得知白婍婩母族被害一事也大有蹊跷,如今白婍婩去了金城,与我的人一道打探。 我的结拜二哥公孙肱也在金城,也一道协助,他们查来查去,发现白婍婩母亲的死与大伯关必仁的死出自同一势力。而这伙势力和关必义往来频繁。关必义意在家主之位,可家主直接落到了大伯的儿子定海身上。老祖宗之所以跳过了必字辈,是想让关家更有闯劲和胆略。可这让关必义不满,毕竟他觉得他的贡献要高于大伯的。” “这并不是二伯杀害大伯的充足理由啊?” “还不可以吗?” “那你可有真凭实据?” “有,关必义的亲笔书信被那伙人留下了,信中提到要在关必仁过金城前杀掉,那杀仁而全义是多狠的心啊,或许关必仁发现了关必义的野心吧。这信本该销毁,可他们却以此要挟关必义。” “那伙人是谁?” “我还不能说,对你不好。” 关定沁闭眼想着往事,想着羌族、金城,以及在紫衣卫耳闻目染的事,蓦然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公孙护胤?” 无病蹭得坐了起来,“我是夸你聪明,还是夸你直觉敏锐呢。” “真是他?” “可能性很大。有件事已经查清,白银与白婍婩的外祖父相识,结拜为兄弟,可白银却害了白婍婩的曾祖父,继而吞了其部族财富。这事是公孙护胤策划的。我有了确凿的证据。公孙护胤在金城势力很大,大伯常去西域贸易,大伯就是死在了金城郊外。最后的那批运往西域的货有几件精美的琉璃器,而今其中一件九色鹿被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公孙护胤献给了太皇太后王政君。由此,我才调查公孙护胤,发现他的人和关必义有往来,继而发现了关必义的书信。” “这琉璃何其多也,能说明什么?” “寓意好啊,解忧店的精品,一个样子只做一个,世间唯一,购买者如过江之鲫。公孙护胤的人换了一道又一道的手从解忧店订购的,关家代理解忧店的销售,指定送到西域。后来就出现在了皇宫。其实出现在皇宫说明不了什么,还有一样东西,一块天降的红色陨石,形似莲花,其石上纹路酷似寿字,送到解忧店予以加工,当初那九色鹿琉璃瓶的额头留了个位置,很怪异,很难看,当时不知为何这样,等发现王政君宫里的九色鹿的额头镶嵌这陨石寿星莲花,一切便全都知道了。” 关定沁大惊,看着无病,“你好陌生,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病哑然,“你的思维真的跳的太快,你还不知道吗?” 关定沁尴尬,“我是出卖了关家情报,可也只有伏笔计划中的长安伏家,而符鹿鸣的事,我一个字都没啥,我怕你恨我。” “我不怪你,成长都有一些代价的。我只能告诉你的是,我的师父是关夏瑰,这你知道,她老人家一心为关家,暗中培养了一支情报队伍,她早看不惯大伯和二伯了,而我是这个情报队伍的头子。” 关定沁叹气,“怪不得。” 无病靠里挪了挪,都后半夜了,“你躺下吧,咱们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太诡异了。” 关定沁摇摇头,无病突然探手把关定沁拽到床上,关定沁紧张,想要挣扎,可哪是无病的对手,无病扳着关定沁的肩膀,“我学了童子功,我还不想死,你怕我怕得有点不对呀。” 关定沁瞪大眼睛,“你还是童子啊?” 无病盯着关定沁的眼睛,“难道童子功没有年龄限制?” 关定沁抿着嘴,“你和明月、鲜卑王都没有行周公之礼吗?传言你从鲜卑到傅家庄这一路,可和很多大姑娘小媳妇有故事呢?” 无病恍然,“难道师父骗我,怕我不专心学武,我要不要试试。” 关定沁赶紧捂着胸口,“你别这样,咱们好好说话不好吗?” 无病哈哈笑笑,“逗你玩还真有意思。” “哦,对了,那个金球被我从井底发现的,我还发现个莲花铃铛,好漂亮,我给你看看。” 关定沁探出手臂,白皙的玉臂上,挂着一对莲花铃铛,无病看过去,眼睛再也挪不开,关定沁笑着说,“我觉得里边好像里边有东西。” 无病摩挲着,“蜂鸟入莲花,结发相思芽。” 无病翻身压在关定沁身上,关定沁心跳加速,眼睛躲闪,“你要想,可不可以轻一点。” “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你要不喜欢我,我不会强求。” “一见钟情吧,只不过见你身边女子太多,我心里不快,转不过弯来。” 无病摸着关定沁的头发,关定沁脸红了,“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王莽不可怕,关家人也不会再欺负你。要提防的是公孙述和公孙护胤,护胤是紫衣卫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紫龙,城府深厚如此,公孙述也好不到哪去。” “我不喜欢公孙述的。” “我知道。小沁啊,你可不可以把飞刀收起来,你又让我轻一点,还悬着一把刀,我该如何做呢?而且咱们这样谈情说爱有点吓人。” 关定沁的飞刀正在无病的腰子上,无病的脸太近了,鼻息粗重,关定沁有些脸红,“那你下去,别压着,怪重的。最好换个房间睡觉,不然我搞不好要趁你睡觉时候抹了你脖子的,我可是王莽的暗桩啊,他很想杀死你的。” 无病笑笑,“美人身边死,做鬼也风流。”言罢躺在了一边,背对着关定沁,“我睡了,你别走啊,好多人盯着呢,咱俩是一对和睦恩爱的夫妻,你才安全。” “想得美。” 然而关定沁吹熄了蜡烛,放下了床上的帷幕。 锦被加身,窸窸窣窣的轻响,娇躯贴在了无病的后背,“元阳童子功没有年龄要求的。” 无病心里一哆嗦,回手一摸,触手滑腻,无病不敢回头,“这个不好吧,怎么都是你们主动呢?” 无病想象着关定沁身不着衣的美妙,只听关定沁言语微微,似呼唤似撒娇,“要了我吧,我怕这是个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无病扭过身来,只见关定沁穿着第二肤甲,抿嘴浅笑,脸色红润,无病哑然,“你也学坏了啊!” 关定沁轻哼一声,“还未拜堂,便与你同床共枕,你还想做什么?能吗?” 无病叹气一声,“莫非真被义父骗了?怕我因情爱耽误习武?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沁,你是我妻,我会爱你一生。” 关定沁动情,搂紧了无病,“好。你给我起个字,我可是待字闺中呢。” 无病沉吟片刻,“沁人心脾,此沁之雅。便芮润做字吧。芮草花烂漫,润物细无声。定沁之心,至善至纯。待明日,芳琼红龙共舞。” 关定沁哭了,世上只有无病懂她的心,“哪是明日,不得五年之后了?” 无病擦去关定沁的眼泪,“不哭了,以后的生活只有欢声笑语。” 关定沁抽了一下鼻子,“你不认为我是坏心肠的恶女人,我就很满足了。” 二人紧紧相拥,隔阂全消。 关定沁坐起来,点燃火烛,“我为你梳洗,身体放松,睡觉才舒服。” 无病连说不用不用,可关定沁却像个妻子,执拗地为无病洗脸、梳头、洗脚,关定沁再次吹灭了烛火,躺在了无病的身边。 无病清晰的听出了关定沁的快速心跳和急促的呼吸,无病道声安眠。关定沁嗯了一声,便再无言语。 不多时,关定沁依偎在无病怀中,渐渐睡着。自此关定沁突破了心防,与无病相处日渐亲密。 天光大明,关定沁换了发式,与无病手拉手出现在众人身前,关定汸大笑,“太好了,太好了,假姐夫成真姐夫了。” 无病是用这个方式保护她们,履行义父的安排,关家根子烂了,有些人执迷不悟,能保护一些便保护一些,无病重诺,又与关定沁有情愫,那就在一起吧。 (本章完) 7017k 529.回眸而妙凝 无病与关定沁和好定情,一行人在耿家庄住了五日。 耿艾与郭梁闲聊,耿艾叹道,“家无适龄女子,只有赳赳武夫。” 郭梁感叹,“郭家嫡女只有圣通一人,虚岁十五,再次就是郭瑛,才十岁,郭家男丁逊色于耿家锐士。” “郭兄,天意如此,何必拘泥。” 郭梁哈哈大笑,“来邀请无病也是受人之托啊,一段姻缘便要被郭家拿下了。” 郭家主郭梁邀请无病到郭家住一段时间,无病想想便同意了。 于是无病带着阴丽华、关定沁便去了郭家。 无病与郭梁交谈,感念郭家名门望族,郭昌郭梁兄弟情深,孝悌无双,同耿家并称为河北双璧,广施恩义,郭家大小姐郭圣通被拉出来与无病见面,郭圣通看了无病,突然叫道,“怎么是你?” 无病叹气,“世界真小。”正是当初在伏牛山被无病搭救的郭圣,后来才知道是个女孩子。 郭梁问道,“你们认识?” 郭圣通赶紧挤眉弄眼,无病道,“得遇到长安见过一面,无病落魄,幸郭公子,哦,郭小姐仗义援手。” 郭梁大喜,“天意啊天意。” 郭圣通白了无病一眼,张着嘴,“可以,无病兄弟。” 这一幕落在郭梁和阴丽华、关定沁眼里就是公开的抛媚眼了,关定沁心内叹气,“撑得能撑死,饿得能饿死。” 关定沁作为关家人和无病未婚妻子,受到了郭家极高的礼遇。 郭家郭况、郭竟、郭弭出来拜见,无病多看了郭弭几眼,确实眉眼与符鹿鸣有几分相似,可还不说说这个的时候,哥三个十分崇拜无病灭匈奴和乌桓的事迹,频频敬酒,无病谦虚应承。 无病拣选简单的讲了一些,关定沁却主动接过话茬,提到无病远征平定大月氏、靖边匈奴、二次平定辽东的事迹,一桩桩一件件,好似发生在眼前,无病心中一暖,关定沁如此挂念无病的事,那不更挂念无病这个人吗? 郭圣通听得入迷,郭家三兄弟神往。是夜,郭圣通拉着阴丽华同眠,好好了解无病的丰功伟绩。 郭家迈出了重要的一步,邀请真定侯刘杨到郭家做客,刘杨也得知明武侯、明武大将军无病到了郭家,这是政坛、军界的新星,刘杨老奸巨猾,他有自己的盘算。 刘杨心中自比土皇帝,心高气傲,但只看重耿郭两家人。耿家在巨鹿人脉宽广,武馆百年,门生故吏众多,又有子弟在河北这片做太守,家世煊赫,耿家在河北算作一个王,耿家做官,郭家经商,郭家在真定算是半个王,家财甚广。 刘杨自忖,刘耿郭联合,必是一方庞然大物,于是对王莽越来越不满,这王莽称帝抢得是汉室的江山,即位不到一年,只知道杀人,往年的精明贤良一分也见不到了,心腹也渐渐有离心之势。 听闻平北大将军得了红蛇会的名单,献给了王莽,王莽一怒之下,按着名单彻查,凡在名单者,诛杀九族。 于是无病在北地杀匈奴、杀乌桓,王莽在长安就杀名单上的官吏、豪强,前后六万人口被杀。 刘杨明白,红蛇会勾结外族,祸乱中原,死不足惜。可王莽的暴虐展现出来,与往日的慈悲和善,大相径庭,民心散了。 刘杨分析,王莽再这么搞下去,这天下的官吏、豪强、百姓怕要反了,刘杨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没有能力站在最高峰,可还是有办法做个从龙之臣的,是故刘杨广泛结交豪杰。 无病,舂陵刘氏,同宗同族,立了不世的功勋,手握精兵悍将,兼任两个都护府的大都督,虽说只是名义,可这名义也很重要,因为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时机的问题。再加上无病有两个妻子,大月氏女王和鲜卑王,那还有比无病更合适的主公吗? 刘杨的一个小妾是王家人,此女眼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光开阔,也知道王莽做法再不收敛,必然天下大乱,便也撺掇刘杨早做后手,刘杨幸运,无病从河北南下。 于是刘杨托了郭家家主,便来拜访了。 刘杨野心勃勃,他打定主意要摘个好桃子,无病这个桃又红又大又鲜美。于是刘杨主动登门,三方相谈甚欢,一连十几日大摆宴席,宾主尽欢,无病也有意拉拢刘杨,刘杨有意靠近,双方都知道了对方有合作的基础。 刘杨与郭梁商议,定下了郭圣通与无病的婚约,次日刘杨作为媒人,去见无病。刘杨道,“某为媒人,愿郭家千金与明武侯喜结连理。在坐的关定沁和阴丽华抬头看着。 无病道,“圣通佳人,可无病已经婚娶,然感情一事,发于内心,合于礼法。无病已经娶妻,先是老祖宗定策,与关氏有婚约,又公孙老祖见证,娶妻公孙氏,又于北地与鲜卑女王私定终身,又得知家书,家母纳彩于许氏,不瞒侯爷,我身边的阴丽华与我有情,宛城熊家千金与我海誓山盟,还有........” 刘杨摆摆手,“都这么多了,还在乎再多一个吗?” “至此无病已然四妻,以后姬妾必各有名分,我怕郭家千金受委屈。” 刘杨不悦,“姻亲胜于血盟,郭家千金,我妹掌上明珠,我这个做舅舅的深知我这外甥女只爱英雄,这半年来,只对你的功绩感兴趣呢。” 无病点头,“郭家望族,圣通灵慧,此女贤良淑德,然无病配不上。” 刘杨不悦,郭梁只得出言道,“天造地设,有缘千里来相会,壮士志在天下,何必拘泥一女之位,我梦遇家十二世祖讳重,曾拜在关始祖名下,十二世祖托梦于我,言曾与您有约定,我不太明白,追问之下,竟不再解释,转身而去。我呢,这样想得,耿家都是男儿,是故你们结拜,那我郭家就选个女儿呗,郭圣通嫁给你,自此亲上加亲,十二世祖含笑于九泉。” 无病自然知道那是郭重当年的戏言,无病依旧在,郭重已阴阳两隔。 无病道,“圣通愿嫁,我便可娶,实言相告,圣通天真烂漫,深得我心。” 刘杨、郭梁这才开怀大笑。仅仅三日,郭家举办婚礼,刘杨当堂送来贺礼,屏退了众人,无病打开一看,是一个土块,无病收下,感谢刘杨。 刘杨问道,“不知无病公子回以何礼?” 无病一愣,想了想,“假如真有那一天,我送您的这幅画就变成现实吧。” 无病挥毫,画了一个硕大的石榴,在石榴上写了一个王字。 刘杨道,“我粗鄙,看不懂。” 无病道,“石榴多子,是刘多子,子子为王。” 刘杨大喜。 关定沁喟然一叹,“该来的终归回来。” 晋文公出亡,出于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与之块,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稽首,受而载之。后果称霸与诸侯。扩土千里。 阴丽华小声询问,“关姐姐,无病哥这画是什么意思?” “孝武皇帝应主父偃计策,颁布推恩令,即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上以德施,实分其国,不削而稍弱矣。” 阴丽华心中一动,“他们已有再造乾坤的想法了,我得告诫我哥,一定要追随刘家,不要心忧旁骛,这是许诺真定候子嗣世袭罔替、代代称王啊。” 是夜,郭圣通紧张地坐于床上,她心里想不明白,别人怎么知道她爱慕刘无病呢。 无病拉着圣通的手,“人世间的缘分就是这样的奇妙啊。” “我有个问题,我问了,你别生气。如果你回答不好,咱们这婚就无效。” “都拜堂了,你还能说无效?” “那我不管,我几时听人摆布了,我知道是嫁给你,我才听从安排的。不然所有的事都得我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算。” “你问吧。” “其实好几年前,我们就见过的,你和一个俊俏的公子泛舟长江,东去丹阳,我在船上看你与一个他勾肩搭背同食同宿,他是谁?” 无病想了想,“我知道了,那是个女扮男装的,她叫符鹿鸣,也已经跟我拜堂了。” 郭圣通哑然,“你可真能拜堂,怪不得经验丰富,流程这么熟悉,那柳非子呢?” 无病一阵头疼,“这个你不该反对吗?” “别人我看不上,但只佩服柳非子,跟我一样聪明,装男人玩,太有意思了。” 无病蓦然不语,郭圣通又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刚开始拒婚呢?” “我好几个妻妾了,怕委屈你。” “那你喜欢我吗?” 无病沉默片刻,“喜欢但不爱。” 郭圣通眼睛一红,“你真的不会骗人。你身边的女子都是你深爱的吗?” 无病点头,郭圣通道,“我听说你在草原去了云居次和筜居次,你们也没有见过几面,怎么就结亲了?你还说什么要一辈子时间去了解。” 无病道,“我知道筜居次和阴丽华亲昵,这话都说给阴丽华了。” “阴丽华,她那没心机的样子,我能套的都套出来。你是不是怪我心机重才不喜欢我。” “没有哪个心机重的像你这样大嘴巴的。” 郭圣通哈哈大笑,“你说呀,你怎么喜欢云居次和筜居次。” “也许是缘分吧。” “呸,你就是看她们漂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漂亮?” “那没有。” “你说了,就是说我不漂亮。” “哪句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和我舅舅说的,只说我贤良淑德,你认识我几天啊,就说我贤良淑德,你应该说我的容貌才对。难道我的容貌就不能引起你注意。”无病刚要说,郭圣通道,“你一定觉得我容貌一般,都没引起你注意,你才拿贤良淑德信口胡说。” 无病道,“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 “好看是多好看。” “容貌无双。”“ “呸,骗人,说实话。” “人间绝色。” “呸呸,骗子。” “此女只因天上有。” “呸呸呸。” 无病道,“好,那我说实话,你也就是普通的长相而已。” 郭圣通眼睛一红,扭过头去,“我就知道是这样,我一直男装,出门方便,没人夸我英俊,这两年换了女装,竟然让我听到还有人说还不如男装呢。” “我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实话实说,你女人味太重,穿了男装也是很阴柔,没法套用英俊二字。你突然换了女装,想必你平时牙尖嘴利惯了,不敢说,怕不顺你的心,谁敢评头论足,你长得娇美,眼睛像两眼泉水,眉毛像弯弯的新月,五官精致,灵气十足。” 郭圣通回眸浅笑,容光艳丽,“听说你才学出众。” “郭家千金,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腰如细蜂,以下,亭亭玉立,如修竹巨冠。腰如大蚁,其上,直挺秀颀,如云松巨盖。肌如软玉,领如蝤蛴,指如削葱根,口如含珠丹。” “哪有那么好。” “五年前,丹水河畔,我见你一面,那时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 郭圣通哈哈大笑,扭过头去,“我哪穿的石榴裙。” “我想像的,那样俊美的少年如果是个穿石榴裙的女子该有多漂亮。这次见到你,你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郭圣通回眸媚笑,美妙凝于这一刻。 (本章完) 7017k 530.躲得过初一 无病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战场得意,情场更得意,河北一行,先与关定沁和好情定,再与真定候的外甥女、无病师弟郭重后人郭昌的千金郭圣通喜结连理。 郭圣通行三,有二兄郭况、郭竟,已与无病结拜,其幼弟郭匡尚在牙牙学语。 合卺之夜,无病和郭圣通情话绵绵,郭圣通回眸凝而百媚生,“你嘴太甜了,我想知道我和你认识的女子比起来,我能排第几。” 无病想了想,“这个没法排名的,许珺萍多温柔娇美,熊定妩多纯真妩媚,关定沁多英飒姣好,阴丽华多姣媚勾人,筜居次多清丽可人......” “好好好,别说了,哎,你真是抢手货啊,我再晚一步,什么都抢不到了。” “你有许珺萍的娇美,熊定妩的妩媚,阴丽华的姣媚,筜居次的清丽。” 郭圣通枕着无病肩膀,“这还差不多。我母亲可是河北第一美人郭主呢,堂堂大汉的公主,血统高贵。既然觉得我漂亮,我觉得你才学也挺好,那就比较般配,反正我很中意你。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考察你,你有多少妻妾我都不管,我只做最特别的一个。你以后也一定会深深的爱上我。” 郭圣通低下身子,从床尾拿出一本书来,无病道什么书,郭圣通脸一红,随手翻翻,“哦,哦,都记乱了。” 郭圣通把书扔到一边,去解无病的衣服,无病瞥眼一看,原来是春宫画。 郭圣通小声道,几不可闻,“我家有秦汉宫廷秘法,家母传授,自幼研习房中术,就是为了抓住夫君的心。” 无病笑笑,“你要相信我,你的魅力很大,我练了功,不能成亲,还得等几年。” 郭圣通高兴地跳起来,眉开眼笑,“太好了,终于躲过了初一。” 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无病笑了,“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郭圣通拉着无病的胳膊,摇晃起来,“人间怕嘛,又是第一次嫁人。” “好了,忙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那我给你洗脚。” 无病摇摇头,“不用,不用,我平时都是自己来,都不用侍女的。” “不可以的,女主内,此我为妻之责。” 无病拉着郭圣通的手,“近一年不见,你可懂事了许多。你给我按按肩膀就可以了” 郭圣通轻诺一声,慢慢揉捏起来,“你威名赫赫,而今不少大儒将夫余、肃慎、高句丽之地称为东域,漠北漠南称为北域,坊间称道你战功彪炳千古,助建极靖三域,德之至隆也。” 无病默默听着,“这是捧杀啊,我不想反的。” “而且你威名恐怖,河北、并州的孩子听到你的名字都不敢哭。” 无病一愣,“呵呵,这倒是他们多心了。”“不过大姑娘、小媳妇都非常非常崇拜你,恨不得找到你,嫁给你,你给予大家的安全感很高很高,而且你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女子择婿,自然将男人所具备的实力当做第一位的。” 无病轻轻拍击着郭圣通的后背,心道,“郭圣通真是心大,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话能说吗,好似点名郭家和刘杨看重的是我的官位了。 无病笑笑,“咱们不说这个,我送你一首词。寒玉细凝肤。清歌一曲倒帷幕。冶叶倡条遍相识,争如。豆蔻花梢二月初。年少即须臾。芳时偷得醉工夫。罗帐细垂银烛背,欢娱。豁得平生俊气无。” 郭圣通大笑起来,“我好喜欢,你真是大英雄,文采和武功一样高超。” 无病道,“圣通啊,你可有字了?” 郭圣通摇头,“还没有呢。” “我给你起个字吧。”郭圣通搂着无病的脖子,将下巴压在了无病肩头,无病只觉得脸侧香气缭绕,眼光璀璨,这可真是个可爱的妙人啊,天真烂漫,纯真无邪。 无病道,“圣通二字意为凡事先知,识事在於众物之先,无所不通,以是名之为圣。圣是智之上,通之大也。我有三个字,供你选择,妙深、妙贞和妙凝,你喜欢哪个?” 郭圣通道,“何解呢?” “妙深即精妙深邃也,很有底蕴涵养的人,腹有诗书气自华。” 郭圣通喃喃自语,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红,竟然弹了无病脑门,“不喜欢,下一个。” 无病道,“我曾读过一首诗,步虚仙语妙,凌雾佩声间。多情风月真,携手看青山。妙真出于此诗,意为玄妙圆满、真挚美好。” 郭圣通甜甜一笑,“这个倒可以,哎,不行不行,长安时候那个女扮男装的道士柳非子道号臻妙,妙真臻妙,你是不是惦记她呢?” 无病道,“那就妙凝吧,古文说,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二”指“阴阳”,“五”指五行。” 郭圣通点点头,“我自幼喜好道学,这妙合而凝,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个可以。夫君,以后我就叫妙凝了。” 郭圣通郭妙凝娇笑起来,紧紧搂着无病,香吻袭来。 无病在郭家又住了几日,与结义大哥彭寞竴秘密见面聊天。 彭寞竴在邯郸郡做了郡守,为当届太学生之翘楚,而公孙肱一样出众,做了陇西郡郡守,这二人推行王莽新政,成效显著,百姓爱戴。自然也少不了无病在幕后的推动和田馨的暗中照顾。 王莽虽则日渐刚愎,可对于这些支持他政策的年轻人还是很好很拉拢的,王莽杀得,大都是反对新政的顽固守旧官僚。 彭寞竴点出无病当下的危急,无病认真倾听,彭寞竴提到了很多点,为无病所没有考虑到。 “三哥啊,你给他人封侯,虽说事后可以上奏陛下首,可毕竟于礼不合,难免有人参你擅权一事。” “我故意的,功劳大了,自然要犯错,王莽喜欢没有城府的人,只有我封侯赏将,才让他知道我年少轻狂。” “嗯,这倒也是,你一路寻花问柳而来,此举能让你更安全些,可情势逼人,如想愈加之罪,何患无辞,是故你要联姻,利用自己女人的情况,谁让你让女人青睐呢,那就多多的联姻,如此才无人敢动你。” 无病点点头,“我本想低调的,见明月、祈琪上书,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朝野震动,我才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祈琪还摆了庄尤一道,王莽猜忌我和庄尤私谊深厚。匈奴单于两个妹妹嫁给了我,这匈奴虽只有不到十万人了,可还是有一战之力的,苍蝇嗡嗡嗡,王莽也会烦的。 而且我最近偷偷定了两门亲,虽是偷偷,可我也会让世人知道。当年与诸女友善,情谊真挚,娶上任何一个都是天大的福气,而今她们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们,情势所压,我也正好顺势而为,以前爱她们的人,今日又考量她们身后的势。过几天,我到家后,我娘还张罗了一门亲,这事做完了,我才去长安。” 彭寞竴差点将茶水喷出来,“三哥找妻妾的效率太高了,我猜猜啊。” 彭寞竴手盘着虎骨十三子念珠,“郭家千金和关家千金吗?” 无病瞪大了眼睛,“大哥神人啊,这能掐会道的本事更强了。” “哎,河北就这么大,两人都在这。真定候的外甥女啊,那可是比肩公主之位了。王莽打压诸多刘氏,可还不敢打压真定候,为何?因为河北民风彪悍,燕赵大地,壮士如风,六郡突骑凶悍,大汉骑兵之雄也,得突骑者得天下,真定候以前可是真定王的,经营百年,势力盘根错节,谁动他都得掂量掂量。王莽也不得不先拉拢刘杨啊,等王莽坐稳了位子,腾出手来,才会慢慢收拾刘杨,所以刘杨怕啊,河北虽强,可能强过新朝十三州吗?所以刘杨之危恰如三哥之险,你俩一拍即合。” 无病为彭寞竴倒满一盏茶,彭寞竴笑笑,“哈哈,明武侯给我倒茶水,说出去够我吹一辈子了。” 无病笑笑,彭寞竴不觉扇开折纸扇子,微微扇风,“刘杨也是看着王莽打压广武候刘武,不得不提防,刘武被打压多年,可越打越强,王莽不得不改为笼络了,哎,本来二弟有望到凉州做个司马的,结果二弟娶了刘筝,夫妻恩爱,刘武如虎添翼。你平定三域之地后,刘武便更为安全了。 二弟便依旧在陇西做郡守了,这不就是王莽做给刘武看得?王莽忌惮刘武,可拉拢刘武,还要打压刘武的。强弱对敌,便是打压,打不得便和好,强者郁闷后再打压、发现只能做朋友便和和睦睦了。王莽奈何刘武不得了,一如王莽奈何不了刘杨啊。” 无病点头,“大哥,你也知道我和刘武关系?” “哎,无病夜缀出城求援,刘武借兵解舂陵流寇之危,天下皆知啊。王莽嘛,如今怕是只会想法拉拢你,把你培养成心腹了。” 无病心中踏实,自觉与刘武的秘密交往无人知晓。 无病看着扇子,不由笑了,彭寞竴有所察觉,连忙把扇子收起来,无病笑笑,“我姐还会画扇面了,大哥变姐夫了,瞒得我好苦。” 彭寞竴脸竟然红了,“这不是令堂亲自派人提亲了吗?这娃娃亲自然是要遵守的。” 无病笑笑,“姐夫,给我倒茶,不然我这小舅子可要吹点凉风,让你不能顺利娶我姐喽。” 彭寞竴哈哈大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三哥多喝茶,身体好。”彭寞竴为无病斟茶,二人齐齐开怀。 世间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基础,无非结义、联姻而已。 (本章完) 7017k 531.女强人 长安城中未央宫,王莽喝得酒醉,他刚刚又杀了一个大臣,彭宠,抢到了他的赤泉石。 原来王莽迷幻中,听到脑海中的声音,集齐九颗赤泉石,北斗九星布局,居于北斗九星阵中,每日祷告三个时辰,如此祷告佩戴三年便可腐肉再生、断指再长。集齐十八颗赤泉石,祷告佩戴三十年,便可以寿千年,青春常驻。集齐三十六颗,便可长生不死。 公孙伯庆的死既刺激到了王莽也提醒了王莽,这公孙伯庆只佩戴一颗赤泉石便活了一百七十岁,彭宠一系的远祖彭鲲,据考证活了四百多岁,他佩戴了三颗赤泉石呢。 王莽清醒后,虽则不信青春永驻和长生不死,但延年益寿还是信得,于是抓紧搜集赤泉石了,他记得清楚,祖华将一颗鸡蛋般大的赤泉石分成了一大二十六小的,自留了大颗,杨启馡拥有九颗黄豆般大的赤泉石,其余四个队员共有十二颗,每个时空旅行器中放置一颗。 彭宠和关再兴在时空穿梭中,意外获得一颗,如此这个世上便有二十八颗了。可找到的很少很少。 公孙护胤身为紫龙,多年来一直尽心搜集赤泉石,巧取豪夺,公孙家的赤泉石如今那明月女王手中有一颗,彭家两颗散失,彭宠自己又有两颗,关再兴家有一颗,王莽自己有三颗,时空器中得三颗,至此王莽得了十二颗。 王莽委托公孙护胤执掌权柄,渐渐成了王莽的代言人。王莽安心在宫内炼丹药,每日祷告。 王莽不招惹杨启馡,身心皆不允许,杨启馡她靠近不得,软硬不吃,她身边的柳依依战力惊人,无人敢惹,王莽知道柳依依也该是智能机械人。 而那绰号雪山飞豹的男子神秘出现,又守在杨启馡附近,一样战力惊人,王莽不知他底细,更不敢招惹杨启馡了。 而彭宠成了王莽的目标,彭宠骄横,身边叫彭岳的男子带着神秘的气息,一如王莽身边的黄熊,他对彭宠言听计从。 而彭宠又有两个神秘的同族兄弟,彭鹿和彭蛟,这二人精通工艺,给彭宠兴办了两个大厂坊,一个生产各类纸质用品,如卫生纸、书信用纸;一个生产棉布,以风力水力驱动织布机,比南阳的织布厂效力还惊人。 彭宠在西域和河北有两大棉花种植庄园,这棉布、棉絮着人喜爱,售价直逼丝绸了。 两大厂坊为彭宠赚取了庞大的财富,惹得王莽觊觎。人啊,闷声才能发大财。 王莽知道,那彭鹿和彭蛟或许也是神秘的智能机械人,这两人建完厂坊便不知去向。 王莽惦记彭宠的赤泉、财富和机械人,于是定了计谋,彭宠喝了吐真剂,王莽确认了彭岳的底细,果然是智能机械人大鹏雕,可彭宠对于彭鹿和彭蛟却不知底细,二人神秘而来又神秘失踪。 王莽就此利用彭宠获得了大鹏雕的指挥权,并利用黄熊对大鹏雕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格式化,大鹏雕丧失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几百年来获得的自我辨识意识,盲目遵从王莽的命令。 彭宠没有了利用价值,便被王莽冠以红蛇会中人的名义而杀死了。 王莽欺骗了杨启馡,利用柳依依与黄熊和大鹏雕彭岳一道解锁了未央宫前的高大的女武士,女武士变小,恢复了行动能力,可双眼无神,是一台冷冰冰的机械,只自称秦元玥,便再无言语,凡靠近者被秦元玥一拳轰飞,秦元玥冷冰冰地守在未央宫门口,只会执行王莽让其打人的命令,其余一概不理,这是个暴戾女武士。 王莽只把秦元玥当成了打手。至此王莽身边有三个智能机械人,豪情万丈。 杨启馡彻底对王莽死心了,她只维持政令通达,尽自己所能让天下安定,心里已经在合计要离开长安了。 杨启馡对无病立功很高兴,可他娶了一个又一个,心中很酸很酸。 白婍婩这一年人在金城,有水仙陪伴,调查往事,白婍婩已经知道水仙与无病既有姐弟之情也有主仆之义,是故极为信赖水仙。 水仙和公孙肱对白婍婩的事极为上心,终于查明了真相,证据也非常的充分,白婍婩终于得知了家母和外祖父亡故的真相,当年西羌这片土地上,势力最大的白狼羌族被白家和公孙护胤联合戕害,想起白家多年来对她多尖酸刻薄,心中百味陈杂,家母被戚夫人害死,白婍婩有心报仇,可戚夫人却害病而死,竟然得了善终的局面。 白婍婩奇怪的是,祖父白银也在戚夫人死后几天暴毙而亡了,传言二人有些不轨之事,难以查证,没多久,白树自缢而死,更让坊间传言纷纷,继而白灿掌握了白家大权。 白婍婩对这个哥哥还是有几分感情的,自此报复白家的心思就淡化了。白婍婩只想全心经营与无病的感情,无病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而无病当了大月氏的国主,又当了大鲜卑的并肩护国王,白婍婩心中着急起来。 水仙考虑得也多,她有情于无病,二人私定了终身,可同床的夫妻还有离散的,唯有共同的目标才可长久,于是水仙更加交好白婍婩,她要利用白婍婩的身份,保证二人的未来,这是共赢的,水仙和白婍婩有共同的诉求,于是二女在羌族掀开了一场大风暴。 阳春三月时候,无病在北地作战,抽空利用青蚨万里阴阳镜与公孙豹会面,公孙豹答应无病的要求,去了西羌协助白婍婩一段时间,才再回长安守护杨启馡。 水仙出资出人,秘密造势,整个西羌都知道传说中的天女要降世西羌。 造势差不多了,便在一年一度的羌族庆典的大会上,公孙豹变身为硕大的雪豹驮着白婍婩从天而降,口吐人言,变成了一丈高的武士。 白婍婩手拿电刺,闪光灿灿,发布上天的声音,“天女降世,福泽西羌。圣子亲近,西羌福临。” 西羌贵族、平民齐齐参拜,族中德高望重者近前参拜,白婍婩赤 (本章未完,请翻页) 裸双足,让众人看了她脚底的标志,这才知道是白狼羌的人,白婍婩说道,“二十年前,我降临托生在白狼羌,不想你们不敬,我生气便重回天宫,然当下天下有大乱之事,我为了你们的福祉,只得再临人间,我全名苾柘-婀姯蔻芽,汉名白柘芷,西羌与汉交好,天下太平。” 天女是羌族信仰神的化身,地位高高在上。可人心私欲作祟,难免面和而心不服,毕竟白婍婩一来便要统帅西羌的。 至少白婍婩先占上了名义。众羌族部族各有心思,有信赖的,有狐疑的,有观望的,也有反对的。于是水仙和白婍婩便对症下药,拉拢一批,震慑一批,打压一批,杀伐一批。 白婍婩找来白狼羌幸存的族人,引为亲卫,找来与白狼羌友善的部族,作为盟友,尽力拉拢团结所有羌人。 白婍婩聪慧,水仙有勇有谋,公孙肱有郡兵,排兵布阵,谋战胜战。瑶光从北地回到中原便也带领暗箭来协助,广汉候刘武离得近,也暗中大力支持,几番合力之下,短短半年时间,西羌名义上结束了分裂。 羌族人得病从来不治疗,全靠身体素质和运气,这是羌族的习惯,于是白婍婩以医药这个软实力,救了广大羌民的性命,是故天女的威望日益隆重。 水仙呢,在甘陇一带大量开设工厂,这是符合水家第一皇商的身份的,极大带动了当地的经济,羌族的生活日渐富足,自然越来越拥护白婍婩。 那些失去权柄的羌族便暗中使坏,甚至起兵反叛,可水仙和白婍婩手腕果决,铁血镇压,公孙肱能战敢战,一下子就稳定了局面,不服从管理的羌族被赶到了苦寒之所,服从的就享受了美好生活。西羌慢慢形成了以白婍婩天女主导,八大羌族共管的一方势力。 一切发展如此迅猛,等大家发现的时候,已经事成,谁也没想到半年的时间,西域之南崛起新势力。可谁知道水仙在其中的付出呢,谁又知道广汉候刘武的支持呢,可这一切不都是无病安排多年而结果的呢! 西羌领地西至葱岭,南至身毒国,东至哀牢和蜀地,北至西域南麓,幅员辽阔,八百羌族部落分散期间,部众八十万,尤以甘陇一带、昆仑山和西海一片为羌族主要居住地,兵强马壮。 白婍婩主动上书新朝王莽,臣服效忠,王莽便也没有了干涉的借口,看着西羌送来的贵重礼物,也就认可了西羌作为这西南一地的主人了。王莽有西羌归顺,高兴万分,后来无病平定了三域之地,王莽便设立了安极都护府,安羌安民,建极绥猷,任命天女白婍婩为安极都护府大都督,来宣示自己的武功,冲抵无病的影响。 白婍婩,少女多磨难,终于擎起一片天,做成了女强人,有了平视公孙明月和慕容祈琪的资本。白婍婩深爱着无病,她知道自己的地位和尊严都是无病给予的,如今,她也有了辅助无病的实力了,不禁潸然泪下。 (本章完) 7017k 532.蓝莲花 无病衣锦还乡,郭圣通和关定沁却被无病留在了河北。 无病到家,樊氏高兴得流泪了,捧着无病的脸,念道黑了瘦了,慈母挂念,孝儿恭敬,一家团聚。 家人欢聚几日,多有四邻八乡的豪杰、豪强、官吏前来拜贺,无病虚心应对。 云居次和筜居次想极了无病,竟日在一起谈心赏花,一如多年的夫妻。 无病和许珺萍的婚礼。 不过无病提了特别的要求,这婚礼要在许珺萍家办,樊母刚开始很不满意,可等无病讲完理由,樊母便同意了,天大地大哪有无病的安全大。 无病行事乖张才是他的本性,不尊母亲安排才是正常的,于是这婚礼就开在了许家。 许家不悦,可架不住许半仙的撺掇,想想无病那可是杀了二十万蛮夷的狠人,又是列候也是大将军,许家便认可了。毕竟许珺萍同意,谁不得顺着这许家奇女的心意? 无病独身一人,来到了许家寨。 迎接款待无病的是许珺萍的父亲、许家老二和许半仙三人。 无病当即愣住了,盖因无病知道许父早死,这许家寨是许珺萍叔叔说了算,这许父又是从何而来,当年是死还是失踪? 许父满脸不高兴,看着无病愣愣地模样只冷冰冰的说了一个坐字,看来对许珺萍嫁给他的事不高兴啊,许父抬头看坐在跟前的无病,仔细端详无病样貌,脸色渐渐缓和了,更是问了生辰八字,无病说了当初乘坐关再兴飞船降临舂陵的日子,许父掐算,心中大惊,连连摇头。 许父复又端详无病样貌,要看手相,无病伸出左手。许父看了无病双手,额头虚汗滴滴,嘴里吐出孝武皇帝巫蛊之乱的年月来,无病脸色微变,旋即懵懂,“这是什么?” 许父看着无病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心中便安稳了,而后大笑,喝了一盏茶,许半仙看得心惊胆战,他刚才明明看到自己大哥脑后发了一道光圈出来,灰灰的,一闪而逝。 许家老二不喜无病的出身行伍,但看到无病穿着像个儒生,心里便喜欢了几分,不由说了几句好话。许父捋着胡子,未置可否,“整个许家寨只有许珺萍知道我活着,只有许珺萍知道我这些年去做了什么,你可知道我为何失踪?” 无病嘴角抽搐,“我不知道啊。” 许父道,“许家两代有三人开了天眼,我、我弟许半仙、许珺萍。我弟天眼刚开不足一月,他还不太会用。我这天眼看了三十年了,我能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夜行百鬼。” 无病嘴角微动,许父道,“我祖言午道长在九嶷山镇压伯奇,后来委托给了莲花山道观的观主,可天意使然,人力不可即,伯奇已经现世,可她好似改邪归正,未曾祸乱天下。我乃昆仑山死亡谷蓝莲花道观掌门,常年在那静修,隐姓埋名。蓝莲花啊,永不凋谢,如同生命,生生不息。我同八百零九个师兄弟、徒弟、徒孙一道镇压七十二鬼,他们当年被大鹏雕关在昆仑山死亡谷,那里山石漆黑,常年雷电频频,毫无生气。三月前,一个穿着黑袍金纹箭头的女武士与我会面。” 无病心中咯噔一声,这时间与瑶光去助战白婍婩相合,这衣着与瑶光相似,许父看了无病一眼,“那女武士要求我等离开死亡谷,我自然是不同意的,她便出手与我相斗,我同门人摆下天罡地煞大阵,恶斗僵持了三天三夜。最后那女武士服了,缴械不再恶战,同我好好言语交流一番,提到一个两世为人的年轻人。” 无病额头冷汗微微,许父叹气一声,“正当我犹豫之际,许珺萍来了,劝我答应那女武士的要求,还让我回来主持我女的婚礼。我女讲了一番话,拿了红龙玉佩给我看,又把贪泉洞发生的事讲给我听,最后告诉我武当山天降金凤,新野城外恶虎山天降玄鹤,东南天际一片瑰彩、瑞丽万分。我至此才相信伯奇不会变成脱缰的野马、无人管的疯狗了。” 许半仙蹭地站起来,指着无病,嘴巴结巴起来,“我,我我,我当年,年,是胡诌胡诌的,怎,怎么,怎么都是真的,都是真的的,不成。” 许父喝骂,“不得无礼,坐下。” 许半仙这才坐好,许父笑了,“七十六鬼已现世,四鬼在大月氏,七十二鬼在西羌,还有二十四鬼在蜀地、河北、东海蓬莱、南海五指山,我已书信告知其地的同门道友,他们不再镇压,自此百鬼团聚。你要好好管教,不然我道门要再次联合发威,彻底镇压百鬼,再也不给他们重出天地的机会。” 无病皮笑肉不笑,“我也被蒙在鼓里,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信吗?” 许父笑了,“我信你的话,也信你的能力。穿过幽暗岁月,心中不再彷徨,前路漫漫,却无人能将你阻拦,自由向往,天马行空,烛龙彩凤,无量天尊。呵呵,可这婚礼,我却不太赞同,我女只与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见了一面,还是我女让我三弟去提亲,樊母贤惠认可,可无病你的态度是什么?只尊母命吗?你先不要回答,好好想想。” 许父转身走了,许老二笑笑也离开了。 许半仙有些尴尬,“这个我大哥,很挂念许珺萍,养了这么多年,突然自己把自己嫁了,心里接受不了,无病啊,你不知道,许珺萍倒贴啊,让许家寨准备壮士送到河北参军,准备钱财供你使用。无病,你待会啊,我肯定看好你,我去劝劝。” 许半仙刚走,许珺萍来了,不过戴着面纱,“无病,好久未见了,一起喝茶吧。” 无病有些尴尬,又有些认生,便许珺萍一问,自己便一答,聊了起来。慢慢二人聊的尽兴,好似日日相见的好友。 许半仙站在许父身边,“夜观天象,王莽无道,明年天下大乱,届时人心思汉,无病人中豪杰,观其面相是个成大事的人,昔年刘邦身无分文,无权无势,吕家太公看出刘邦是个成事的人,吕家全力支持,钱财人马,终于灭暴秦,开创大汉家业,如今情形何其相似,大哥,我都看出了无病是王侯之相,你就没看出来吗?” 许父呵呵一笑,“我就是晾他一晾,凡事都是努力辛劳得来的,才倍加珍惜,你说说,许珺萍见过他几面,不就是写过几封书信,这就嫁给人家了?我许家的姑娘岂不让他看扁。” 许半仙道,“无病的面相是美女如风如云,相伴终生,那就有些苦了许珺萍了。” 许父道“无妨无妨,这些女子不会受委屈的,无病至阳,不会亏待她们。” 许半仙尴尬笑了,“我果真不及大哥道术精深。” “王莽无道已显露,毕竟反莽才是正义之事,我是挺乐意支持他反莽、兴复汉室的,可这话得无病来说。” 许半仙道,“大哥真是狡猾狡猾的。” 许父愠怒,“说谁呢。” 许半仙返回大厅,却见许珺萍和无病坐在一起,离得有点近,正在喝茶聊天,许半仙咳咳两声,二人微微分开,许半仙道,“走,咱们吃点饭去,吃完,无病你该回哪就去哪。” 许珺萍脸色一变,无病道,“小子明白。” 吃完饭,无病起身,却主动拉着许珺萍去了后宅,许半仙看得瞪大眼睛,“哎,哎,留下珺萍,哎哎,你这方向也不对。” 无病朗声说道,“我该去珺萍的闺房共渡良宵,叔父还是别来打扰的好。”接着扛起许珺萍就去了后宅。许珺萍脸色大红,却不挣扎。 许半仙道,“这一杀着,让我如何应对,我才不管,大哥办得好事。” 无病到了许珺萍卧房,许珺萍局促的捏着衣角,“我爹没同意,无病啊,这是大白天。” “呵呵,你可在信里撩拨我两年了,我来兑现你我的承诺啊。” 许珺萍脸一红,“多难为情,办完婚礼,晚上的好不好。” 无病逗弄她,“不好。”往前迈了两步,许珺萍退了两步到床头,双颊红晕,眼波欲流,双唇红如樱桃,微微颤动,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细齿。身段风流婀娜,手掌似白玉雕成一般。 无病看得心热,“总觉得场景好似发生过一样呢?” 许珺萍缩进床里,“你别过来,我爹还不同意呢。” “这事咱俩同意就行。” 许珺萍道,“不是,不是那个事,你得把我爹哄开心了,咱们这婚事才板上钉钉,哎哎,你别摸我脚,痒痒。” 无病胆大,见许珺萍不躲不避,便一直沿着大腿摸到了腰,转而抱住了细腰。 许珺萍脸红透了,“你不是有童子功吗?你这是杀敌一千,也在自损八百呢。” 无病站起身来,“与你在一起的感觉最是奇特,好似百年岁月都是你在我身边似的。” 许珺萍长于一口气,无病突然前扑,近前亲吻红唇一下,转而跳到桌前,“我来是画幅画的。” 许珺萍知道着了无病的道了,啐了无病一口,这心给折腾的七上八下,没办法自己早就钟情于他,被无病迷得死死的,要不是心急生怕无病忘了她,也不会自己提出提亲。 无病认真作画,心无旁骛,许珺萍见他画的认真,阳光洒在无病脸上,如梦似幻,许珺萍走了过去,环着无病的腰,静静的靠着,默默说起了未来之事,“下月,你要去长安,有惊无险,还将遇到旧友。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天下必然大乱,你要早做准备,保护好家人.......” 晴空一声霹雳,许珺萍额头见汗,“天机不可泄露,不可明示,只能说这些了,我有些晕。” 无病道,“许珺萍,我爱你,我抱你上床休息。” 许珺萍闻言抬头,这是无病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说,双眼红了,拍了无病的背,“无头脑的说什么呢。”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许珺萍我爱你。感谢你两年来,解我心中忧愁烦闷,你知我懂我。”许珺萍甜甜一笑,“就像符鹿鸣、卓岚君一般明明白白我的心情心意。”许珺萍听到此处,撅起了嘴巴。 画做好了,许珺萍拿来看看,“这是?” “这是绿林山,巍峨连绵,雄伟壮观。” “那这个呢。” 无病道,“我胆大,擅自封了乌桓候、杭爱候,立了单于,再张狂一回又如何?我可以为许家立功,赚取这侯爵,亦可以平乱天下,赐下这侯爵。” 许珺萍眼睛明亮,“你也会算吗?” “不,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个错误的政令叠加在一起,一场场天灾人祸聚合在一起,天下就有变。” 无病拉着许珺萍走出房门,许半仙偷偷看着,以为他们正式拜见岳父去也。然而他俩出了山寨大门。 许半仙嘀咕,“要走,要私奔?” 许半仙慌忙禀告许父,许父正在自己房里嘀咕,“不会把那小子真吓跑了,这下我就赔了夫人又丢了面子了,不会小子这么倔吧,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一言不合就下山。” 许半仙道,“大哥,你转悠什么啊,无病带着你闺女私奔了。” 许父发怒,“来人,给我追回来。” 仆人进门,抱拳而走,刚走出去,又走回来,许父怒了,“回来做什么?快去追他们啊。” 仆人还没有说话,无病答道,“岳父老泰山,小婿正式登门请安提亲来了。” 许父赶紧坐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语不发。无病又说了一遍,许父还是不应,许珺萍急了,“父亲,你再不说话,我就走了不回来了。” 许父脑筋直蹦,心道我这宝贝闺女啊,“坐。”一指几案,“茶。” 无病进来,同许珺萍坐好。无病道,“岳父安好,我与贵千金相识数载,先有朋友之谊,促膝谈心,相交莫逆,我曾有心魔,贵千金扶我于既倒,心中感激,千金大爱,灭魔救我心,实是今生方有的依恋,感情深厚弥坚。” 许珺萍听无病说的动情,不枉这一千封书信开解他,感化他,不枉百句谶语告知可能发生的要事十二件,供他感悟,哪怕悟出一件事,就对他有帮助,许珺萍说对了,无病生性豁达,不以预言左右言行,许珺萍的谶语只当做一种提示,无病只接受了两件,供他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做了正确的选择。 一是西去长安读书,便是按着许珺萍的开解,自此打开一片天,结识了一大帮俊杰,更是掌握了军权。二是与关定沁的亲事,也是按着许珺萍所言顺其自然,果然有了好的结果。这两件事对无病影响深远,尤以后者让无病心事得到了宽解安慰,与关家结亲是他对义父关再兴的承诺,是他对关家报恩的机会。 许珺萍深觉安慰,不由拉着无病的手。许珺萍,站在无病身后的女人,默默为无病奉献着心血。 无病道,“这是我的聘礼。” 无病双手捧着画轴抬到眉前,仆人上来,转呈许父。许父展开一看,认识,这是画的绿林山,山间那片寨子就是许家寨,落款赠绿林候。许父问道,“这是何意?” 无病看着许珺萍,“绿林候爱女许珺萍是我无病的妻室,将来,我还要在武夷山建一座蓝莲花宫,许珺萍自可随意前去游山玩水,品赏岩茶。” 许父手一哆嗦,把画卷好,“这天下是王家的啊?” “呵呵,别人不知道他能坐多久,许家还不知道吗?暂让他住两年,终归还是刘家的。” 许父又道,“怎么就是你的呢?” “不是我的就是我大哥的,反正转不出去。” “靠嘴皮子是不行的。” “我是大汉宗室、大月氏的国主、大鲜卑的护国并肩王,节制安西、安北两个都护府。我是火琼花教教主,西羌的神祇天女是我未婚妻,这是我的实力,王莽必然敬我。岳父,这绿林候是你的。” 许父道,“哎,靠女人吃饭啊,我怎么没这么好的命。” 无病道,“非也,夫妻一体,互相扶持,力往一处使,一荣俱荣,独行快而众行远,我主外而女主内,是故无往不利,家和万事兴。” “来人,上好茶,正上座。许家蓝莲花茶,精选昆仑雪莲、蓝莲花与武夷山古茶树茶叶嫩芽相合,回味无穷,为人间百草丹。我与贤婿好好唠唠家常。” “百草之首,万木之花,贵之取蕊,重之摘芽,呼之茗草,号之作茶。一杯茶,一乾坤。蓝莲花,许珺萍,我之一生挚爱。” “哈哈哈,三弟,传命下去,一个时辰之后便是吉时,举办我女与明武侯、明武大将军的婚礼。” 许家寨,一片祥和喜气。大红灯笼高高挂,晶蓝莲花朵朵开。 (本章完) 7017k 533.紫电螭 许家寨,喜气和乐,无病和许珺萍办了婚礼。 许家大摆宴席,欢庆三天。整个山寨忙碌起来。许半仙也猜到许父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 许珺萍再次适时和许父说了招兵的事,许父赞同,全力支持,三天筵席结束后,许家寨全寨子一万余口中遴选出了一千壮士,交由无病安排的武士现在山中训练,这一千兵许父的儿子许山率领,许父又安排许家精心培育的侍女和女护卫照料许珺萍。许家寨这些年抵御山贼,战力强悍,无病自然欢喜。 寨子里传来野兽嘶鸣的声音,高亢激昂,无病好奇,问道此何物? 许父高兴,“贤婿啊,这十几年来,山间多珍奇硕大的野兽,而近两年又多了些灵物,常言道天下倾乱、妖物横行。这田鼠大如野兔,双头蟒蛇,四翼野雉,还有那貌似穷奇、軨軨之物,你听到的龙吟之声。” 无病奇道,“有龙?” 许父呵呵一笑,“必是天龙下凡,模样身段与骏马无异,毛色发紫发红,其中一匹额间一点白毛,形似弯月,发怒踏地时火花四溅,绝不是凡物。” 无病问道,“可否一观?” 许父道,“就在后山,那是许家寨的贮存地。”许父安排妥当,护卫穿好自制的皮甲,持刀带盾,簇拥着到了后山。 站在后山腰的一处山梁上,居高临下,山壁陡峭,只见山下地势平坦,一条小河蜿蜒远去,四外群山环绕,留下这广袤的盆地,一群野马在其间奔跑,紫毛马突然人立而起,长嘶起来。 无病道,“这要多少人才捉的住它。” 许父道,“他们是自愿来的,每年冬天都来这避寒,我这山寨温泉众多,这后山盆地更是温暖如春,与前山宛如两个世界。夏天的时候,它们就按自己的心情,在山间山谷自有奔跑。我倒是多次尝试,抓这灵物,可它聪明力大速度快,野性难驯,况且我也想通了,天降异品,只待有缘人。” 无病呵呵一笑,“说不定就是我呢。” 许父一愣神,无病道,“岳父,你看我的。我小的时候常骑一匹紫毛马,他的母亲有奇遇,那紫毛马自己跑丢了,说不定就是它呢。” 许父道,“哪有那么凑巧?” 无病道,“看我的。”无病纵身跃下四十丈的山崖。 许父惊道,“贤女婿莫寻短见。”却见无病在山崖的石头上,不停腾跃,如同山崖间跳纵的羚羊,轻快灵活,又如高原的雪豹,迅猛飘逸。无病在盆地奔跑,那紫毛马注视着无病,无病气血充盈双手放电,转瞬即逝,许父揉揉眼,眼花了吧。紫毛马见到的是脑门显露红龙的少年。 紫毛马长嘶一声,踏地奔来,无病驻足,紫毛马围着无病不停打转,紫毛马头皮与无病脑袋摩擦,无病抱着紫毛马的脖子,划着鬃毛,紫毛马打着响鼻,拱着无病,无病会意翻身上马,骏马在山间奔跑起来,快如闪电。 那群马跟着紫毛马一起奔跑,最后紫毛马慢慢停了下来,无病道这十几年你都在这里逍遥啊,这些马都是你的妻妾吗紫毛马打个响鼻,无病哈哈大笑,“比我强太多了。你的孩子呢?” 紫毛马长嘶三声,不大一会,四外马蹄隆隆,跑出一百多匹马来,无病拍着紫毛马脑袋,“你个大色马,就是生生生,你可愿跟我到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见识更宽广的天下?” 紫毛马摇摇头,马嘴轻轻碰触最近的一匹母马,无病一愣,哈哈大笑,“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啊,大宛汗血马、月氏马、乌孙天马、匈奴狼居胥马、羌族的西海雪马、东北的肃慎悍马、西南的滇马、蜀马、还有安息马、西极诸马,各有风骚,魅力迥异啊。” 紫毛马兴奋的腾地跳跃,无病哈哈大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同意跟我出去转转啊?” 紫毛马点头,无病笑道,“你个大色马。” 无病拨转马头,这一群一百五十匹马一齐到了山脚,无病道,“岳父,可有小路到前山,我给你送马来了。” 许父大惊,真是莫欺少年,还是小觑了这明武侯,果真言行让人匪夷所思,惊艳连连。许父安排仆人下山引路。 无病道,“岳父,我只带走紫电螭和他的妻妾,其余这些马暂时留在许家寨饲养,等我找好马源,咱们在这绿林山的谷地里建一个大大的马场,作为军马的供应地。” 许父大笑,“许家寨只豢养了一百余匹骏马,倒是熟门熟路,建马场,正合我意。但凭贤婿做主。” “我再给许家指一条金砖大道。收购加工茶叶,这做成茶砖,包装以明黄纸,贩运到西南诸国和北域各国,以茶丝换取牛马,踏出一条茶马金砖道来。旁人我不会揭开谜底,但许家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岳父,您去联系瓷器大王朱虎雏,他不光卖瓷器,茶叶园也有很多。” 无病抹出一个虎头牌子,金光灿灿,许父接在手里,只见背面又雕琢着浮雕小老虎。 “此阳虎,与其阴虎勘合,便可洽谈,切勿丢失,有效期只有十五天,速速行动。” 许父大笑,“谢谢贤婿的聘礼了。” 虎雏为彪,小老虎也,朱虎雏,舂陵朱彪,刘演结义兄弟。 无病携许珺萍回新野暂住了三日,婆媳和睦,全家和乐,无病便前去宛城了,不然熊定妩和卓岚君怕要火山爆发了,而且是两座。 许父与许半仙喝茶,许半仙道,“大哥,前几天怎么从谷地转了一圈,你对无病更为殷勤了呢?” 许父道,“一一应验,天选之人,以臣侍君,不得已耳。” 许半仙咂摸,心中叹服,“自己和许珺萍占卜的本事可都是大哥一手教授的呢。” 熊定妩在家守孝,一年期还没满,她听到了无病许多许多的故事,既高兴也心酸,无病也给她写过信,解释过宽慰过,可心里还是别扭。 卓岚君也是如此,没想到长安一别,竟然一年见不到无病的人,每想到此事,卓岚君心中就有气,也不知道伯父和父亲受到谁的蛊惑,竟然装病,诓骗卓岚君回到了宛城,然后就让卓岚君在家读书、画画。 无病打仗,卓岚君便一点也没有提这些事,还好有书信联系,不然要被憋死了。 无病功成名就,娶妻好几个,卓岚君心里就难受下来了,卓家家教森严,那还有她的机会吗? 无病自然先去拜访三圣母和鲍无忌,秘密而来,趁着夜黑,躲过众人耳目,一年未见,三圣母显得有些老了,鲍无忌背也驮了,三人见面唏嘘不已,感叹伯庆斯人已逝。 泪珠垂落,三圣母抛却了当初对无病的不满,温馨画面再现,无病告知三圣母自己已与关定沁在河北定情,二人小办了定情仪式,三圣母至此便也放心了,不问其他,三圣母带着道歉的语气,行教徒之礼,参见无病,祈求圣子教主的原谅。 无病便跪了下来,苦言相劝,三圣母才再也不行这教徒之礼。 可无病时间有限,王莽限定的召见日期还有两天,无病简单吃了饭,便策马趁着夜色离去了。 三圣母叹气,“无忌,无病是不是还怪着我?” “不会,大师兄不是这样的。” 无病来得快,走得急,关家其他人不知无病来过,逢人便说,“武馆门徒无病真是忘恩负义。” “无病真是没良心。” “无病真是数典忘祖,枉费关家栽培。” 无病知道后,也只是笑笑,“这样也好,自污彻底。”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其实并未连夜离开宛城,而是先后见了熊定妩和卓岚君,少不了二女埋怨,而也少不了无病悉心哄着,指天发誓,私定了提亲的日子,二女才转啼为笑。 熊定妩头脑简单,被无病哄好以后,就甜甜的睡了,无病就悄悄地去哄卓岚君了。 无病费劲口舌,卓岚君也不是不明事理,知道无病的苦衷,也知道无病与明月、关定沁的感情,便也只得认可了,不过卓岚君有心事,卓茂看上了一个俊杰,要主动提亲呢,被卓岚君拒绝了,可卓茂铁了心了。 无病也问及此事,卓岚君只道自己能解决,无病笑笑,“大不了,我带着我的亲卫,我去吓唬他,敢跟列候、大将军抢女人,那是寿星上吊,活够了。” 卓岚君浅笑,“我解决不了,就靠你的霸道喽。” 无病抱着卓岚君点头同意,卓岚君脸大红了,“还没成亲,你就钻我被窝,这么抱着占便宜啊?” 无病道,“这不大半夜赶上了吗?” 卓岚君推开无病,翻身下床,原地转了一圈,亵衣贴身,朦胧迷人,“你最擅长画肖像,可能为我画一幅?” 无病道,“说会悄悄话,天亮前,我还要去长安呢。” “一边画,一边聊。” 卓岚君轻开窗户,明月光洒了进来,吹灭烛火,衣衫尽去,无病瞪大了眼睛。 卓岚君侧坐高凳,脸色大红,“一直没画过全裸的形体图,你为我画一幅吧!” 无病心跳急速,只想扑过去,卓岚君道,“韶华易逝,青春难在,我想留下自己最年轻时候的全身像。” 无病点头同意,拿起笔,目不转睛的看着卓岚君,卓岚君肌肤如雪,月光下耀目,身体微微泛出霞光,轻轻发抖,光彩如流水,扭头看着无病,俏脸通红。 无病看了好久,才下笔。刚刚完成,卓兰君却转过身来,“再画正面一幅。” 卓岚君拿过黑色襌衣,围在腰间,又真又迷,卓岚君一臂遮胸,一手压着襌衣,轻轻侧脸,望着院中的芍药,无病双手发抖,从来没见过如此迷人的女子,这或许便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之美吧。 终于画完,卓岚君站起来,刚走一步,腿麻摔倒,无病跳过去抱住,触手滑腻,遍体发热,这时烛光一灭,无病脑袋轰得炸了。 “岚君姐,你这不折磨我吗?” “嘻嘻,就是折磨你,练你的定力。” 无病把卓岚君放在床上,轻吻一下,拿出黑白如意放在卓岚君手上,一言一语交待用法,只说是火琼花教的圣物,卓岚君信以为真。 无病给卓岚君戴上定情戒指、手镯,其实是麻醉戒指和解毒手环,“我得连夜去长安了,还有危机等我解决。” 卓岚君点点头,“万事多小心,你是我的心,是我活力的源泉。” “卓岚君,你是我的女人,我等你回来。” 卓岚君哑然,“你知道我要去北地祭祖啊?” “不光祭祖,卓先生还非要你和那小伙见面呢。” “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嗯,见见也好,卓先生就能死心了。” 卓岚君轻笑,“你爱我就好。”二人温存,说了情话,无病才依依不舍离去。 卓岚君红着脸下床,披伤衣服,连夜给两幅画上了色彩,装裱珍藏起来。 无病给太极莲安排好事务,便到了密室,打开阴阳镜,灰光大盛,转眼便来到了长安,出现在杨启馡的住宅附近。 无病不知,大月氏正在经历一场危机,明月不想麻烦无病,她知道自己要独挡一面,才能给无病带来更大的好处,于是明月咬紧牙关面对着危险的考验。 (本章完) 7017k 534.治大国,烹小鲜。 大月氏国,公孙明月熟悉了朝政,稳固了形式之后,便强势手段,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对大月氏改革。 明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毕竟年轻,在治大国烹小鲜的手段上差了一些,明月命令五大翕候裁军,最后五大翕候掌管十五万人。 公孙明月以女王之尊兼领大司马,亲手掌管一部公孙伯庆带来的龙牙、南斗,负责情报安全,直属卫队是侍卫军和火琼花教的护教军二万,护教军由公孙部族的族兵和教兵组建。 侍卫军由龙月将军符鹿鸣管理着内廷女军五千人,外廷军由贵霜候管理。明月和符鹿鸣还共同掌管大月氏的海军。 符鹿鸣来到大月氏,便通过侍剑调来了符家的十二艘远洋武装船和一部雳筠卫,协助大月氏,大月氏的海军实力才翻倍,大月氏海军的大船只有十艘才能赶上符家远洋武装商船的规模。 大月氏的海军,一共三万人,包括一万陆战军,大军舰十艘,长四百步,中军舰百艘,长二百步,小军舰三百艘,不过百步,在这一带是海军翘楚。 大月氏逐步强盛,北边的康居国见大月氏消除内患,再次强大,便领兵进攻大月氏,只想将大月氏的发展扼杀。大月氏国内的势力都观望,明月冷笑“符姐姐,大月氏有危险,他们都欺我一介女流,我只能靠你和堂哥公孙肢,可堂哥抓抓贼还行,对付大军没有经验,只能靠你了。” “女王妹妹客气,我在南阳地位尴尬,我想让自己成长的更快,这样帮到无病,我不想只做一个美丽的花瓶,我想护卫他、帮助他。我虽然没有亲上大战场的经验,但几千人的战斗,我也指挥过,我有信心的,定不辱使命,妹妹。” 明月笑道,“爱情历久而弥新的秘诀就在于二人有相同的志愿,两个人经历过磨难挫折,在跌绊、伤痕中成长,爱情也是相处不厌的亲情,是包容、理解、知心。无病希望天下大同,民富国安,而今我执掌一国,我才理解他的志愿。 自从我和他在沙漠中同甘共苦、在焉耆车师同仇敌忾,在大月氏又面对尔虞我诈,只有他坚定的保护我陪伴我,要说我不在乎他有其他女人,绝对是假的,哪个女人不愿意时时刻刻不与爱人相拥在一起,可男人的天下,一夫多妻妾,我们女人只能去适应这个世界了,也许千百年后,一夫一妻相伴终生,就如那戏水的鸳鸯,比翼的鸿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今,让我们姐妹为无病做好后盾,让他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得更高、更远。” 符鹿鸣点头,“,我很珍惜在大月氏参与军事的机会,这对我符家来说,也是本业一项,况且大月氏和符家陆路海路两条贸易路线,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近距离亲自考察大月氏及周边国家的商贸情况,我也很乐意的。” 明月为鹿鸣壮行,符鹿鸣统领西域亢龙团、龙牙和南斗部分人,北上对战康居国。 胆小鬼提供情报,龙牙、南斗探查敌情,公孙部族的族兵和大月氏的王庭军奋勇作战,符鹿鸣指挥得当,亢龙团如引弓而发的利箭,在最需要的时刻给予康居军致命一击。 符鹿鸣和康居打了大小七场战斗,大获全胜,称霸西域,明月高兴及了,当今封赏符鹿鸣,并借机扩军,符鹿鸣亲掌二万骑兵飞鹰军。 明月、符鹿鸣联手治国理政,大月氏国力渐渐强大,西方的邻国安息帝国一直觊觎大月氏持有丝绸之路,赚足了金银,况且安息帝国王子尤白特求亲不成,心中恼怒,当了国王之后,趁着大月氏政权更迭,欺负明月女流,发兵攻打大月氏,一是立威,二是出气。 安息帝国撺掇康居打了一战,一下子看清了大月氏国的虚实,这明月过然使唤不动五大翕候,于是果断备战。 明月而已知道安息帝国的动向,胆小鬼送来的情报也说得明明白白,可明月总觉得安息帝国打不了打仗,于是准备不足。 安息帝国秘密联络双靡休密,内外联合,攻打大月氏。龙牙情报能力卓越,双靡的举动被发现,明月果断,派遣高附、胖顿、镇压双靡子爵、休密子爵,明月也是要看看高附胖顿是否和大月氏一心,这两个翕候很快攻灭了双靡休密,双靡休密以重礼,并说服,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灭谋臣亡,高附胖顿放走了双靡和休密。双靡休密逃亡西域。 安息帝国的大军秘密集结了四十万,在木鹿城和特拉两地集结,木鹿城处有秘密精锐力量是一万重骑兵,一直隐藏,从未使用。 明月得知情报后,清楚安息帝国可比康居强大多了,心中后悔当初没有认真对待胆小鬼的情报,当下情势危急,这大月氏有亡国之危,符鹿鸣心中也忐忑。 那时无病正在大草原北逐匈奴呢,明月不得不放低姿态,明月只得请帝国的宿老指挥,可宿老倚老卖老,明月一怒之下,委派符鹿鸣和公孙肢领军抗击,明月道,“大月氏的国运就交到符姐姐和公孙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哥手中了。” 公孙肢难为情,“安息帝国雄兵四十万,尽起倾国之兵,我们打不过啊。” 明月道,“还没打怎么就知打不过。” 公孙肢道,“我和鹿鸣带兵时间短,没有什么经验。” 明月道,“鹿鸣大败过三万康居军,四十万的安息帝国军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多了些人吗?” 公孙肢道,“女王啊,相差十三倍呢。” 明月道,“我不管,三万康居军和四十万的安息帝国军在我眼里都一样,他们的兵也是一个脑袋两条腿。” 明月道,“符姐姐,我知道你和无病研习过兵法,也带过军人,军事我不通,前线作战一事就委托你了,我在后方给你解决后顾之忧,筹措战马粮草,你随便打,你打的嬴康居,也能嬴安息帝国,就是输了我也不怪你,咱们姐妹找无病去,守着他尽情生儿女,也挺好。” 公孙肢一时无语。 符鹿鸣道,“事在人为,兵在精而不在多,安息帝国穷兵黩武,其麾下近一半都是仆从军奴仆军,还有近三成的民夫苦役,称得上硬骨头的也只有他们的北路军,据情报约在三十万上下,南路军是其偏师,十万上下,两路人马中的民夫当在三成,我大月氏由王室和公孙部族统帅的部队虽然只有十五万,战斗兵力略显劣势,但我占据地利,我军以逸待劳,以快打慢,游击缠斗,扰敌疲敌,必有胜算。” 明月道,“如此甚好,我把倾国之兵都交予符姐姐,蓝氏城留下宫廷军守备即可。” 符鹿鸣道,“我意先发之人,不等安息帝国筹备充分,直接到他的国境内与其作战。如果安息帝国已经进入我国,我就于国境御敌,占据有利地形,将其消灭。公孙肢率领八万应对偏师,消灭敌人战斗兵后,回师蓝氏城,遣一大将率领五万支援我部,余部保护都城和王宫待命,宫廷军维持治安尚可,却不是野战的行家,双靡休密刚刚叛乱,说不好高附和胖顿会不会火中取栗,不得不防。我率领七万精兵,只带旬日干粮,沿途补给即可,可尽可能的减轻后勤压力,也缩小我部目标,便于我出其不意发起突袭。还请女王陛下,筹措好粮草,如果我部作战不力,只能打消耗战了。但我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抵抗安息不足为惧。” 公孙肢一想给自己安排的事毕竟简单,八万对十万,好打,于是乐呵呵地同意了,尽心尽力协助符鹿鸣整军备战安息帝国。 (本章完) 7017k 535.折戟沉沙 大月氏此时国土北起咸海,南至南身毒河,河水以南为身毒国,东边兴都库什山和葱岭与汉朝相隔,西边与安息帝国接壤,定都蓝氏城。休密翕侯,都和墨城,与康居接壤;双靡翕侯,都双靡城,与大宛接壤;休密和双靡都在阿姆河北部,贵霜翕侯,都护澡城,在大月氏中部,阿姆河南岸,公孙部族在兴都库什山区,大月氏王庭在兰氏城;肸顿翕侯,都薄茅城,在身毒河流域,北身毒河与南身毒河夹着的三角区。高附翕侯,都高附城,在兴都库什山西部,有河流高附河,即喀布尔河流下身毒河。 安息帝国水陆大军共同进攻,期望毕其功于一役,符鹿鸣的商船部队,与大月氏的海军联合在一起,在海上同安息帝国的海军大战,符鹿鸣的商船部队,常年往返于大月氏、南洋和东洋,驾驶技术精湛,更是有和海盗作战经验,符鹿鸣早就把无病做的小型抛石车实战化,应用在了商船上,成为了战场的利器,大月氏的海军和安息帝国先打,消耗安息锐气,而后佯败退却,引入海峡,而后商船接替大月氏水军,突然出现,四面合围,抛石车一番攻击,近距离交战,商船不畏敌人弓矢火箭,发射燃火石块,商船遭遇弓箭,损伤不大,可安息的船被石块砸一下就一个窟窿,小石块也有一尺左右大,最大的石块三尺,在火与石块打击下,安息帝国海军大败。大月氏海军一战定乾坤,一万海军陆战队,按照鹿鸣计划,沿着身毒河北上,到达高附,从高附到达蓝氏城。 安息帝国的陆军两路挺进,北路木鹿城出发二十八万大军,民夫七万。南路从特拉出发,十二万大军,民夫约四万,都指向蓝氏城。 符鹿鸣、公孙肢连夜出发,公孙肢将兵八万,民夫五万周转物资。 符鹿鸣意气奋发,将兵七万精锐直扑边境。 安息帝国北路军共计二十八万已进入大月氏国境,分作五营梯次而来,左右两营都是轻快的骑兵,各三万,左右都散布成五十里长五十里宽的骑兵集团,形如两只硕大的螃蟹钳子,包抄过来。 前锋营是二万骑兵一万轻步一万重步兵,中军八万,后军以步骑混编十万,包括轻骑兵一万步兵二万,剩下近七成为民夫杂役。骑兵集团与中军间隔二十里,往来游骑不断,传递信息遮蔽战场,左右翼各又派出两支前锋骑兵,每支五千骑,犹如小螃蟹张开大钳子,又如渔夫撒出四张渔网,击杀一片活动目标。 符鹿鸣的二万飞鹰军作为全军耳目,全部撒了出去,通过往来多份情报,鹿鸣预感到局势不妙,据飞鹰军情报,横线五十里都遭遇到了敌骑哨探,而鹿鸣清楚,飞鹰军只前行了不足百里,便遇到安息大军,说明安息早就派出了前锋,那么百里之外呢,安息到底兵分几路,那支是主力,那支是前锋,敌人会不会已经确定了自己的位置,正在合围过来。符鹿鸣心中焦躁,龙牙几乎传递不来情报了,传来的情报不容乐观。 符鹿鸣心道不管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符鹿鸣做出对策,收缩飞鹰军,为大军先锋,鹿鸣率军相隔五里行军,符鹿鸣第一次参与这么大规模的战斗,心中胆怯,连着三天没有睡觉,兵棋推演,心中略有底气。符鹿鸣知道斥候战,她已经输了,她相信公孙族兵的忠诚与顽强,相信亢龙团的锋利与果敢,相信雳筠卫的威力和坚决。木鹿城到蓝氏城约六百里、蓝氏城到高附六百里,木鹿城、尼萨、尼萨、百牢门、阿帕米亚、泰西封等要地都是符鹿鸣考虑的各个目标。 符鹿鸣的兵法都是无病教的,而今符鹿鸣要展现自己的军事才华了,证明自己也是证明无病。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符鹿鸣只缺经验,她不像无病那样参与过很多军事演习,那都是关再兴挑选的各种经典战例,于实践中磨炼无病的本领。 无病幼年时便设下层层计策,解了舂陵的十万流寇之危,那是无病第一次实战,便旗开得胜,自那后,无病更是悉心钻研战法,进步神速。 符鹿鸣只不过没有亲自练过手罢了,缺的只是经验,不过经验有时候要要命的。 安息帝国大军和符鹿鸣军两军相遇,符鹿鸣是幸运的,她撞到了安息帝国军的前锋营,其中军就在前锋营之后,符鹿鸣又是不幸的,安息中军和前锋就有十二万战兵,而左右两翼已经要合围了。 符鹿鸣知道自己斥候战的失利让自己钻进了对方的口袋,逃是来不及了,自己的轻率让大军遭遇到了对方的主力,成败在此一举,符鹿鸣叹道,再也不说自己精通军事了,大战在前自己侃侃而谈是多么的可笑。 安息帝国的两翼轻骑兵共二万出动,中路一万重步兵推移过来,鹿鸣派遣贵霜翕候调集的二万大军,抵挡中军,两翼骑兵交战,安息帝国的中军一万重步兵,全身披甲,臂甲胫甲,组成鱼鳞阵冲锋,贵霜翕候的部队轻步兵执木盾和弯刀,刀劈对方几无效果,阵线松动,有后退的,即被射杀,轻步兵艰难应对。 符鹿鸣派遣飞鹰军轻骑兵和高附的轻骑兵抵挡,两翼的骑兵战力相当,互射弓箭,偶尔几千骑兵互相冲锋缠斗,战况焦灼,中午时分,轻步兵死伤二成,有溃败的风险,符鹿鸣心中一叹这两万的轻步兵奈何不了重步兵,过高的估计了贵霜候的军力。 符鹿鸣果断下令,由公孙部族的族兵一万接替,然而安息帝国这时候出动了重骑兵,贵霜翕候的轻步兵被击穿,符鹿鸣大惊这是什么军队,心中懊悔,这情报太差了。 符鹿鸣把无病送的一具千里目交给亢龙团团长岑飞,岑飞看后说道,“启禀龙月将军,这当是人马具装的重骑兵,类似幽州突骑,可对方的马铠装备的更为全面。” 符鹿鸣心中恼怒,这龙牙竟然没有探查到这个情况,不过想来大月氏对安息帝国的军力又有多了解呢,这重骑兵显然是敌国绝对保密的军种,符鹿鸣急急问道可有应对的方法,岑飞道难以争锋。 亢龙团现在吸收了一部大月氏人,扩军为六千人,分为三营,由亢龙团的成员担任中级军官,招募训练精选了公孙部族骑兵,团副坚镡兼职一营营长、二营荀系、三营章扩。 坚镡道,“龙月将军,避敌锋芒,重骑兵不善长途奔袭。” 符鹿鸣道,“此时一撤就兵败如山倒了,给我顶住,亢龙团上马,考验你们的时刻到了。” 岑飞抱拳,“某早想与幽州突骑一较高下,今日便拿安息帝国骑兵练练手。亢龙团备战。” 符鹿鸣道,“你们亢龙团训练精湛,刀法犀利,命尔等重点攻击人脸,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面甲有多硬。” 岑飞颔首,“龙月将军英明,这么快就发现缺点了,岑某佩服。亢龙团就爱在脸上下刀,这才是打脸。” 符鹿鸣传令扎住阵脚,前锋军预备队准备结成万人的长矛大阵,公孙族兵和中军一道射箭抵挡。同时命令中军推出了床弩和小型抛石车,公孙族兵弯弓射箭,重骑兵丝毫不惧,重骑兵击穿了轻步兵,继续冲锋,其后的安息帝国轻步兵则紧随而来,一部清扫大月氏的乱兵,一部护卫重骑兵。 三百步,床弩发威,重骑兵兵锋一窒,依旧冲锋,二百步,抛石机发动,但准确率太低了,前锋军预备队组成长矛大战,在军官的吆喝下密密麻 (本章未完,请翻页) 麻的排列起来,一百步,大地轰鸣,长矛兵心中害怕。 五十步,重骑兵狰狞的面目显露出来,大月氏公孙部族研发的惊天雷派上了用场,一番齐射,爆炸声震耳欲聋,敌军重骑兵摔倒一片,可符鹿鸣不知,敌军重骑兵已经刺聋了马耳朵,那安息帝国的国王尤白特知道大月氏这神秘武器惊天雷呢。 二十步,重骑兵战马的气息扑面而来,重骑兵一拨马头,斜线冲击长矛阵的阵脚。 符鹿鸣本来以为重骑兵惧怕长矛兵,她想错了,重骑兵和长矛兵相撞了,第一排的长矛兵被撞飞,长矛断裂,长矛兵紧张,罕有长矛刺中重骑兵,第二排第三排长矛兵被撞倒,第四排第五排松散,而这只是第一波的重骑兵,五十步外,第二波重骑兵扑了过来,第一波虽然已经慢了,可挥舞弯刀,前奔数步。 长矛兵的中路阵型未受到影响,可这时第二波到了,这二波又是斜线冲击,冲击中路和阵脚的中间,十几个呼吸,第三波第四波重骑兵到了,全面冲击,长矛大阵彻底崩溃。 岑飞率领亢龙团等待符鹿鸣的命令。符鹿鸣却传令雳筠卫和公孙族兵迎敌断后,全军撤退。岑飞不知鹿鸣为何更改命令,继续等候。 大月氏左右两翼也开始撤退,不时回身射箭,轻骑兵后背一给安息帝国,伤亡骤然攀升。万人的长矛大阵几乎全军覆没,可重骑兵冲击之势已停,在其步兵配合下,从两翼陆续撤退,雳筠卫左右包抄,恶战重骑兵,一队十二名战士,分工合作,四人配合,将重骑兵的骑手推下战马,而后扑上四人砍头砍手脚,又四人给本队提供防护,重骑兵遭遇了一定的损失,然而安息帝国的轻步兵护卫绝大多数重骑兵撤离,轻步兵涌上来,与公孙部族的族兵接战。 安息的轻骑兵两翼包抄。符鹿鸣下令亢龙团三千骑和飞鹰军的五千中甲骑兵出动,亢龙团掩护雳筠卫和公孙族兵,飞鹰军的中甲骑兵对付两翼骑兵,要求抵挡住即可,策应中军撤退。 亢龙团也是中甲骑兵,马头马胸有护甲,士兵两裆铠甲和裙甲,只不过亢龙团的军官都多了一件白龙甲,防御更好。这八千骑兵都是用踏张弩和环首刀以及长戟,之所以选择踏张弩,为的是射距远,两军交手,亢龙团和飞鹰军养精蓄锐多时,刀快甲坚,阻挡住了安息帝国骑兵的追击。 安息帝国停止追击,缴获了被破坏的床弩和抛石机,打扫战场,此役安息帝国只伤亡了一千百多重甲骑兵,对他一万的重甲骑兵来说,损失不大,很容易补充。轻骑兵两军损失相当,都在三千骑左右,但符鹿鸣的轻步兵两万全军覆没,一万长矛大阵全军覆没,公孙族兵有两千人命陨战场。安息帝国的步兵只损失了不足四千人。安息大将大喜,犒赏全军,嘲笑道大月氏不过尔尔。 折戟沉沙,首战不利。符鹿鸣收获了一场大败,鹿鸣把千里目交给飞鹰军,命其探查,万幸安息帝国大军并没有对鹿鸣形成合围,飞鹰军交还千里目,符鹿鸣道,“你拿着用吧,比你手里的制式千里目要清晰的多。” 符鹿鸣首战失利的消息传到蓝氏城,明月心头一颤,大臣们落井下石,贵霜翕候损失了二万大军,心头滴血,他一句话不说,自有人替他说,什么外人不足信,什么要杀符鹿鸣慰藉阵亡将士,什么把符鹿鸣和雳筠卫贬为奴隶,赐给阵亡的将士家属,什么亢龙团畏敌怯战,斩杀亢龙团主将,以正军法。矛头都指向了符鹿鸣。明月大怒,不发一语,离开朝堂。 符鹿鸣,收获了一场大败,情势危急。 折戟沉沙铁未销,蓝氏城危心不齐。 (本章完) 7017k 536.灯下美人 符鹿鸣人生第一战,大败康居国三万军。 安息帝国尽起水陆两路人马,合攻大月氏,海上作战,大月氏海军和符家武装商船设计于海峡收获一场大胜。 安息帝国四十万大军,分作正奇两条线冲破了大月氏的边防线。大军隆隆,大月氏边军胆寒,未作抵抗便撤退了,才导致安息帝国军长驱直入,一个月的时间便深入大月氏国内腹地,直指国都蓝氏城。 大月氏朝廷分成了两派,大都主和,只有明月和公孙部族坚持战斗。 国难之下,无人挺身而出,明月便全权交给了符鹿鸣指挥作战,明月重压之下,五部翕候和大小贵族便也派出了部队协助,其中只有贵霜候派军较多。 然而符鹿鸣应战仓促,战场经验不足,一场大败,大月氏损兵折将,符鹿鸣大军只得后退十五里。 符鹿鸣符鹿鸣带人慰劳将士,鼓励大家,杀牛喝酒,恢复士气。符鹿鸣在大帐苦苦思索计策,歪倒睡着,梦见无病,无病端坐在山洞的主座上,给雳筠卫、南斗、龙牙等人讲解战术战法,符鹿鸣听的奇特,什么战场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拘于一地一城一役的损失,只求歼灭敌人的力量,并尽可能的保存自己,战术有正有奇,正奇结合,作战有静有动,倚仗地利,以静制动,依靠天时地利,以动制静以动制动。 场景一换,无病与鹿鸣相拥,诉说情话,竟也讨论起军事来,鹿鸣羞涩,无病嘴里说道,“两军交战,以动制动,以动制静,你能奈我何,我始终都能找到你的缺点。”说着大嘴吻了鹿鸣的耳垂、脖子和嘴巴。” 符鹿鸣惊醒,脸有点红,帐外刁斗声响,四更天,大帐内,灯火微微,灯下鹿鸣,满脸凝重。 鹿鸣叫来女护卫,女护卫倒了奶茶,鹿鸣一边喝着一边回忆梦境,“无病啊无病,我该怎么办,以动制动,以动制静,你能奈我何?”鹿鸣看着地图,一点点沉思起来。 安息帝国的陆军对符鹿鸣形成了半包围,符鹿鸣召集全军将校,派发作战任务,贵霜大将领兵一万担任前锋。 符鹿鸣说道,“今日敌军必定乘胜来战,命你率领本部人马,与之交战,阻挡一刻钟就算你赢,而后四处逃窜即可,命令你必须在七日内率领本部人马在蓝氏城下待命。” 这大将本来听说要独自面对大军,要拒绝,没想到要抵挡一刻钟,这哪是抵挡,只是逃命罢了。鹿鸣见他神色骄纵,喝道,“如果十日内不能率领八千以上人马撤到蓝氏城,定取你人头。” 大将一激灵,领命而去。高附、胖顿翕候派来了各两万人马到符鹿鸣帐下听令,符鹿鸣道命高附胖顿南下支援公孙肢,尽可能的杀伤敌人作战力量,十日内高附胖顿要在蓝氏城汇合。两将领命而去。 符鹿鸣手下只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剩下三万余军力,飞鹰军一万五千人,亢龙团三千人,雳筠卫二千人,公孙族兵步骑混编一万二千人。符鹿鸣面临被安息包围的险地。 “以动制动,以动制静,你能奈我何?” 符鹿鸣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明月是一国之尊,关定沁、熊定妩是百年豪强之女,卓岚君是五世大儒之后,书香门第之家。 只有符鹿鸣出身孤苦,行乞逃难,苦学武艺,才混出眉目,可一招失势,什么都没有了,她只能靠自己的武艺和兵法去博取军功,东山再起。 符鹿鸣的心中只有无病,嫁给他是她活着的执念,无病有多少人都不在乎,鹿鸣的功夫,无病教的,鹿鸣的命无病救的,鹿鸣的尊严,也是无病维护的。鹿鸣要守好无病的国主之位,要做无病的掌中剑,呦呦鹿鸣,占尽四野之苹。 贵霜大将率领一万步兵主动前进十里,迎战进攻的安息帝国军队,这次安息帝国直接派出了重骑兵,重骑兵一千骑披挂上马,和轻骑兵一道冲锋,步兵施放弓箭标枪,不到一刻钟就丢盔弃甲,四处逃窜,重骑兵冲锋,未杀伤敌军。前锋军继续向着鹿鸣的中军挺进。 安息帝国中军得知前锋再次获胜,命令左右营骑兵加快包抄,一个时辰后,得知高附胖顿的骑兵整齐的投奔南面而去,安息大将疑惑,这是要冲击我军右翼骑兵?高附胖顿与安息帝国的右营骑兵遭遇,却不交战,只抛射一波箭雨就逃窜了,安息骑兵追击五里而回。 安息大将笑道,“大月氏五部翕候怎么会服从一个女娃娃的统领,哈哈,离心离德,我安息大胜。” 这时候鹿鸣的飞鹰军出动了,直扑安息帝国的中军,安息大将笑道,“这是要决死一击了,意气用事,一个少女当国,一个少女掌军,不输才怪。” 于是下令,中军骑兵应敌,然而飞鹰军绕了一个大圈子,极速冲向左营。到了左营又不交战,又转回去了,飞鹰军在五十里的战场上左冲右突,而符鹿鸣的中军却悄悄全线撤退。 安息大将疑惑,“莫非有什么计谋?”思索片刻,觉得还是符鹿鸣怕被包围,即刻命令轻骑哨探,得知鹿鸣的中军已经撤离了十里。安息大将命令左翼加速抄鹿鸣军后路,命令中军骑兵追击,然而飞鹰军又兜转回来,阻击安息中军,安息大将明白了,符鹿鸣手下没有可用的骑兵,完全靠王室的军士来为自己撤退赢得机会。 飞鹰军与安息中军交战,血战一场,双方大体伤亡相当,天色黑暗。安息步军停止行军,飞鹰军撤离。安息大将命令左右骑兵营继续推进,要完成合围。 第二日,合围完成,符鹿鸣却消失了,安息大军与符鹿鸣军的第二战,安息获胜,大月氏军队过半逃散,安息宣传符鹿鸣被包围,消灭就在今日。消息传到蓝氏城,大臣们熙熙 (本章未完,请翻页) 攘攘,喝道要征兵抵抗,有人要迁都,有人要投降,明月看着他们的表演,心中生气,明月喝道,“绝不迁都,绝不撤离,绝不投降,有再敢说的,杀无赦。” 朝会散去,一些大臣开始收拾家产,准备逃窜,也有的给安息大军送信,打算投诚,诉说蓝氏城的防御情况。 第二日,明月朝会,出示抓着的送信人和信笺,将涉事的三个大臣直接推出去斩首,家产抄没,充作军饷,家人奴仆没收,发到矿山劳作。大臣开论发阻拦,明月喝道,“再有投敌,灭族。” 铜灯下,公孙明月双眼明亮,双眉如剑,霸气初显。 明月占着大义,又有公孙部族的族兵和王庭军,无人敢在这个节骨眼捣乱了。 每每对战外敌,总有些人骨头软、脊骨软。 符鹿鸣飞鹰军在包围圈内四处冲撞,终于突出重围,近半数伤亡,但终于找到了左营骑兵的薄漏处。符鹿鸣领着亢龙团撕裂左营防御,掩护公孙族兵的步兵冲了出去。而雳筠卫在公孙族兵的骑兵护卫下分作十几组,逆向而行,从左营和中军的结合部穿凿过去。符鹿鸣大军付出了不少伤亡,终于逃出了包围圈,符鹿鸣长出一口气。公孙族兵步兵合兵一处,撤退到蓝氏城集结。 安息大将一天一夜没有找到大月氏军队,严加责问下,左营才不得不承认有一支万人的部队,穿凿了他的防线,逃离。安息大将大怒,即刻斩首左营主将。安息大将琢磨,“飞鹰军不足七千骑,他们去了哪里,余部的几千人步骑是否合编一处,又去了哪里?” 安息大将命左营右营扩大搜索范围,中军扎营。 符鹿鸣领着亢龙团迂回三天三夜,在村镇隐匿,沿着小路逃匿,在荒漠和绿洲间不停运动。安息大将的左营骑兵包围搜查一个个村镇,拷问是否看到大月氏的军队,符鹿鸣得知后露出冷笑。终于一个村子的村民说看到几千骑兵昨夜去了东方。左营大喜,朝着东方追击。 安息中军得知左营探查到了大月氏骑兵主力,大喜,在大帐中喝酒欣赏舞蹈,搂着美姬吹灯歇息,美姬娇嗔,“黑灯瞎火的,我看不到将军的雄壮身姿了,将军可否掌灯,汉人常说灯下看美人,美人更迷人。” 安息大将大笑,“”好掌灯,且慢,你刚才说什么?” 美姬见大将突然凝重,有点害怕,“将军咱们早安歇吧。” 大将一把推倒,“快说。” 美姬说道,“汉人常说灯下看美人,美人更迷人。” 安息大将厉声喝问,“不对,上一句。” 美姬道,“黑灯瞎火的,我看不到将军的雄壮身姿了,将军可否掌灯,汉人常说灯下看美人,美人更迷人。” 安息大将哎呀大叫一声,喝道,“大事不好。” (本章完) 7017k 537.捐躯赴国难 符鹿鸣率军抗衡安息四十万大军,凭借龙牙和飞鹰军的情报终于找到了安息的后军,西行了八十里,找到了所在,直扑而去,火烧后军,袭扰了一夜。 符鹿鸣经历了两场败仗,终于壮士断腕,侥幸冒险,依靠飞鹰军的机动力,调动安息帝国的军队四处防御,并抵挡安息兵锋,才给公孙族兵制作了逃离的机会,杀出重围。 只此溃围而出,符鹿鸣便可称呼为名将,盖因军队被围,基本只有被屠戮的命运了,能够溃围保全半数军队,便是智勇双全的悍将,如还能反击便是百年难遇的神将了。 符鹿鸣发挥亢龙团的战力,为亢龙团制造了机会,终于保证了亢龙团成功找到并穿凿了中军和左营的结合部,才保证了亢龙团在其不知道的情况下跳出包围圈。 符鹿鸣痛定思痛,洒出所有飞鹰军只负责情报收集和战场信息遮蔽,龙牙也夜以继日四处探查,才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胆小鬼的到来,更是直接将敌人后军及大部粮草所在精确到了哪座山,哪条路。 于是符鹿鸣果断发动了夜袭,幸好符鹿鸣赌赢了,鹿鸣长出一口气,备用方案可以不执行了,符鹿鸣打击完后军,极速撤离,又去找左营骑兵的麻烦,安息大将得知后军遇袭,粮草损失大半,大怒。派遣部队回防,同时命令三十里外的左右两营骑兵撤去合围的方略,直扑蓝氏城。第三战,符鹿鸣略占上风,扳回一城。 安息帝国中军得知,符鹿鸣半夜又袭击了左营骑兵,不知符鹿鸣多少人,只知道这帮骑兵骁勇异常,不惧弓箭,攻击强悍。左营两万竟然被冲散,损失过半。战场未发现敌军尸体,流言四起,天神协助大月氏,将军不信,斩杀谣言传播者,亲自探查,才发现左营骑兵是遭遇了步兵和骑兵的共同进攻,但为何没有敌军尸体,也不知道。 亢龙团冲锋,雳筠卫分作三部,藏在不同村子的藏兵坑中,亢龙团找到了左营主力,杀伤驱赶到一处谷口,而雳筠卫合兵一处,五十里奔袭,成功堵住谷口,配合亢龙团取得胜利。这是雳筠卫山地战的优势,也是亢龙团擅长的奔袭战、冲击战。第四战,符鹿鸣获胜。安息左营被打残,丧失战斗力。 雳筠卫歇息一个时辰后,再次五十里奔袭,攻击安息大军的后军,这次雳筠卫伤亡二百人,杀敌竟然三千,关键竟然在骑兵的合围中逃逸,安息大将大怒。第五战,鹿鸣小胜,调动安息再次抽调右营骑兵加派部队保护后军。安息帝国后军已达到十五万人。 第六战,亢龙团六千从侧后方冲击安息帝国中军,安息派八千重骑兵冲杀,亢龙团甲胄防御不及安息帝国的重骑兵,但胜在马速快,武士伸手敏捷,而且战术多端,或三五箭攒射,人面,或斩马剑砍马腿,或环首刀抹敌人脖子,或锤击马额人脸。落马者则以身阻拦马蹄,与敌骑同归于尽。 符鹿鸣冲在最前面,率领亢龙团硬抗重骑兵,亢龙团死战不退,配备的五星锤发挥了重要作用,最终只剩下三千余骑,敌军八千重骑兵丧失战力,被亢龙团后的轻骑兵平西军的三千凉州大马屠戮。 三千亢龙团便再次冲锋。安息大将见亢龙团冲过了重骑兵防线心中惧怕,他们耗费重金培养的强大的八千重骑兵竟然全军覆没,而亢龙团只阵亡三千。安息大将不明白,其实亢龙团赢在了速度上,鹿鸣也没明白,她只以为是亢龙团悍不畏死,以命搏命。 其实亢龙团获胜一是比重骑兵敏捷,二是赢在日常的训练上,无病训练亢龙团都是左手刀劈,两军交锋,惯用右手,一旦遇到左刀,攻击极其突然,然而左手劈砍哪那么好学,亢龙团训练了整整一年,才习惯了左劈。 亢龙团与重骑兵遭遇,重骑兵挥舞右刀,然而左侧的亢龙团员一刀攻击了重骑兵的面部和颈部,重骑兵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右刀没有砍倒右前方的敌军就跌落马下。亢龙团在大月氏逗留近一年,吸收了大月氏人,层层训练考核,才扩充到了六千,然一战基本殆尽,残酷地证明了平时多流汗,占时少流血。 亢龙团有白蛇皮甲在身,又外穿了牛皮甲和锁子甲,这才保住了老队员的性命。 亢龙团三千骑血人血马嗷嗷叫着再次冲击中军,安息竟然怕了,还有二千重骑兵没有参战,可来不及披挂了,安息大将来不及调动笨重的重步兵,喝令轻步兵阻拦。几天前安息骑兵一战破三万步兵,而今符鹿鸣率领亢龙团决死冲锋,亢龙团的军官都是被无病带出来的,与无病有师徒的情分,无病送给了亢龙团本领,带他们走出了困顿的生活,将荣誉放在了亢龙团身前。 符鹿鸣曾作为师娘跟他们相处,鹿鸣一如无病关心他们,鹿鸣和蔼,说话如沐春风,性格开朗,有时候也和亢龙团的大老粗们开玩笑,不惧言语的逗弄。鹿鸣给亢龙团争取了最高的军饷和最高的待遇,一如宫廷的侍卫军,明月也常被鹿鸣拉来,设宴款待亢龙团,聚会谈心。鹿鸣为亢龙团的军官牵线搭桥,迎娶了宫女、当地富家女,亢龙团的团员都有了家室,很多有了孩子,亢龙团所有军官极为尊敬爱戴这个美丽的女将军,与其说亢龙团是无病手中的利刃,不如说亢龙团是鹿鸣的左拳。 鹿鸣身先士卒,她怕吗,她怕刀斧砍到她的头,她怕弓箭伤到她的脸,然而让亢龙团决死冲锋,她做不到,鹿鸣早就忘了自己穿着无病送的第二肤甲,她只知道她必须骑在马上,挥舞着自己的长刀,吼叫着冲在最前面就可以了。 吴汉拉下面甲,“幽州突骑,该我们了,我们被隐藏了数月,大将军和大将军夫人极为器重我们,不舍得我们参战,好钢用在刃上,现在是我们突骑显威力的时候了,别被并州大马抢了功劳。” 平西军一直驻扎在大宛,东行便安定西域,南下便安平大月氏,可平西军毕竟不归符鹿鸣节制,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也是情势所迫,符鹿鸣便动用了无病留下的兵符在首战折戟之后便调来了平西军。 这支生力军虽则只有一万人,可百战精兵,士气如虹,兵骄将悍,不把安息军放在眼里。 吴汉一声令下,幽州突骑从胡杨林中窜了出来,骏马如风,踏出一条条土黄的沙尘,并州大马从另一个方向发起了冲锋,两军两翼齐飞,包抄而来,沿着亢龙团开辟的通道飞速而来。飞鹰军发动了,从侧后方袭扰冲击着安息的中军。 亢龙团击穿了安息的轻步兵,凉州飞骑立即向两侧冲进,四处冲杀,扰动敌军战线。 符鹿鸣看到安息大将神色慌张,两个美姬被他推下了战车,驾驶着战车徐徐开动,符鹿鸣一夹马腹,直直冲了过去。安息大将的护卫衣甲靓丽,可战斗力却不怎么样,三个亢龙团员浑身都是血,血人血马,就冲散了护卫,鹿鸣从马上飞扑到战车上,左拳一拳将安息大将击倒,膝盖撞在大将身上。 符鹿鸣气功大成,一个膝撞就如一头犀牛撞在了树干上,安息大将口吐鲜血,鹿鸣一刀砍下他的首级。扔给亢龙团成员章扩,章扩用长戟挑着,在战场狂奔,大将的盔缨,那么红艳夺目,湛蓝的眼睛一如雨洗的天空,白净的肌肤,两道小胡子,却成了显著的标志,安息中军知道了大将被斩杀了,士气一溃千里。 亢龙团三千骑分成十六队,战场上横冲直撞,安息的中军前锋,四散奔逃。可哪里能逃得出去,吴汉的幽州突骑如尖刀一般扎入了军阵,旋即似麻花一般旋转着扎透敌阵。 符鹿鸣调教的飞鹰军果断追击。 安息大军人马自相践踏,将校喝令,拼命组织防线,渐渐稳住阵脚,困守尤斗,胜负难料,胜利的天平会倾向那更坚强更勇武的一方。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九天前,明月得到鹿鸣的奏报,成功逃出包围圈,心中略微安宁,鹿鸣一旦阵亡,大月氏国亡,而自己及时侥幸不死,也无颜再去面对无病。 鹿鸣奏报,调遣高附、胖顿支援公孙肢,调遣贵霜回防蓝氏城,安息兵锋锐利,有人马具装的重骑兵,让明月打造抛石机和床弩,坚守蓝氏城,鹿鸣率部与其野战,为大军在蓝氏城集结争取机会,鹿鸣已经知会海军陆战队回防,届时二十万大军同安息大军在蓝氏城决战,凭借地利坚城,反败为胜。 明月知道,也只得这样了。明月心道康居国蠢蠢欲动,高附胖顿囤积粮草,只求自保,呵呵让高附、胖顿支援公孙肢,哎,他们早跑回自己的领地了。 朝堂上各方势力再次提出迁都,明月压力甚大,高附候、胖顿候都没有来朝会,返回了领地,开论发建议划出双靡休密领地交给高附胖顿,由高附胖顿整顿大军,北路抗击。 明月心道,“贵霜和高附胖顿结盟了吗?巧取豪夺啊,国难当头,惦记瓜分领地,国亡了,他们就认个新主人罢了。” 明月闷闷不乐,离开吵闹的朝会。 明月组织侍卫军抓紧守备城防,征集百姓加入部队,征昭公孙族人所有十五岁至六十岁的男丁,蓝氏城集合,十五岁至五十岁的女人为大军修整盔甲、筹备周转粮草医药。明月穿着戎服亲自到城头布置防御,宫廷军全部上了城头。 一连五天,鹿鸣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有人说鹿鸣被俘获,被安息大将强暴,有人说鹿鸣带着雳筠卫逃到了西域,又有人说鹿鸣在战场被杀,尸骨无存。三天后,公孙肢率领五万军民返回蓝氏城,公孙肢惨胜,然而公孙肢重伤,不能再战斗了,不过好歹算个好消息,安息的偏师南路军被击溃了,六万多人逃回了安息。 又过了三天,朝会只有一半大臣参与,安息大军距离蓝氏城只有百里了。明月穿着盔甲,抽出历代国王佩戴的长剑,“本王御驾亲征,着公孙肢监察国事,防备蓝氏城。” 大臣叫道,“使不得使不得。” 明月一扬左手的长鞭,鞭声清脆,“再阻拦者,便随本王一道出征御敌吧。” 至此再无言语。明月冷笑,双目略红,“诺大的大月氏,竟无一人有血性,可悲可叹。” 这时候一个文臣走出来,不过三十岁,大月氏人,“臣威南世代受王室恩典,已经集合所有家人族人仆役,愿随女王征讨强敌。” 这时又一个文臣站了出来,汉人任甲,“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臣任甲已经联系城中所有汉人组建了军队,愿随女王赴汤蹈火。” 任甲掏出匕首割去发髻,“臣愿死在战阵沙场,长发永留蓝氏城。” 明月抽抽鼻子,“整军出发。” 明月上了战车,威南御手,任甲持盾,战车隆隆开出蓝氏城,三万宫廷军、汉人商人、城防军组成了独特的混编大军,各色服饰,兵器不一,发誓与大月氏共存亡。 公孙肢强打着重伤的身体,含泪目送明月出城,城外公孙族兵二万整装随行,白发苍苍,稚面重重,城中公孙族的少女老妇,喊道,“赳赳公孙,顶立乾坤,阵斩敌酋,誓死报君。” 火琼花教教兵圣女已经在外列好大阵,为全军先锋。城中城外又涌出血气平民,高喊着,“熊熊琼花,国难寡寡,血不迸发,花开无家。” 大月氏的人多信仰火琼花教,圣女呼吁,教民组织了起来,来自高附、双靡、胖顿、休密、贵霜的平民组成了大军,冲破翕候的阻拦,会师来到了蓝氏城。群情汹汹,一些文官咬牙加入了远征的大军。 明月感动,率领已经赶来的海军陆战队,共计男女老少十五万大军出征。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本章完) 7017k 538.宁静的夏天 明月女王尽起大军,抵御外敌,行军二十里,三个骑兵奔跑过来,看出女王的旗帜,冲了过来,三骑喊着,“大捷、大捷,龙月将军阵斩安息大将,大捷大捷,龙月将军阵斩安息大将。” 骑兵被领到明月身前,“某亢龙团校尉李达,拜见女王陛下,昨日血战,龙月将军率领亢龙团突袭安息中军,击溃敌军重骑兵,击穿轻步兵防线,于万军中斩杀安息大将,亢龙团、平西军和飞鹰军连夜追杀安息大军,其人马自相践踏,伤亡惨重,请女王发兵支援将军扩大战果。” 贵霜翕候的人开论发站出来说道,“女王休得相信,亢龙团不过六千人,如何击穿十万的中军,请女王速速回蓝氏城。” 李达大怒,“女王陛下,速速发兵,前方将士苦战,生吃马肉饮用马血,坚持不了多久,安息困兽恶斗,战况危险。” 明月道,“侍卫何在,把开论发斩首,再言退兵者,灭族。” 明月下令,所有骑兵跟随李达支援鹿鸣,明月上了战马,轻骑突进,宫廷军、教兵、侍卫军、城防军组成了骑兵二万。 雳筠卫在战场上四处阻击安息逃兵,亢龙团一骑都追赶几十人,只有一些安息兵逃错方向,遇到明月支援的骑兵,被乱箭射死。等明月两天后抵达战场,战场上横七竖八都是安息军人的尸体,亢龙团竟然全部躺在地上,鹿鸣也一样躺着,明月心头恍惚,眼前发黑,“鹿鸣是我自小的好友,好姐姐,我该如何面对无病啊。” 明月深一脚浅一脚慢慢走过去,泪水流淌下来。 亢龙团突然跳了起来,上了战马,瞪着双眼,举着弯刀,见是明月,才下马拜见。明月惊喜,只见鹿鸣坐着,眼睛朦胧,渐渐有了亮光,明月扑到近前,抱着鹿鸣,“好姐姐,你怎么样?” 鹿鸣道,“没力气了,实在是追不动砍不动了。我估计平西军就在附近躺着,也没力气了,又累又饿。” 战后统计,雳筠卫阵亡五百余人,亢龙团阵亡三千七百余人,无病训练的军官伤亡四分之一。平西军伤亡二成。 安息帝国的大军失去指挥,各自自保,左右营基本全身而退,中军自相践踏,前锋军撞到了自己支援的骑兵,安息一战伤亡四万人,除了重骑兵损伤殆尽,并没有伤筋动骨。 明月下令全军出击,不让他们逃了。鹿鸣站起来,说道,“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便上马要同明月一道,可战马却倒下了,明月让鹿鸣上车休息,鹿鸣不从,鹿鸣说服明月,于是明月、鹿鸣同乘一马,率领二万骑兵追击,亢龙团也要上马作战,被明月喝令休息。 两万骑兵,很快追上了安息的中军和后军,这些步兵跑的慢,被骑兵冲击包围,只有几千人逃了出去。而全身而退的左右营骑兵被沿途的村民抽冷子放箭,层层阻击,也付出了损失。安息大军的骑兵,伤病得不到救助,粮草被毁,又饥又渴,时时还得防备着几千飞鹰军的追杀。直到飞鹰军没有了力气,安息骑兵才逃回了国。 此战安息四十万军民,损伤四成,装备粮草遗弃很多。安息帝国紧急动员,边境御敌,而大月氏国连日作战,也没有深入安息国境,毕竟大月氏国力弱于安息,且国内势力派系并不齐心,明月便明智的退兵了。 符鹿鸣获封龙月上将军,镇国候,亢龙团、雳筠卫、平西军、飞鹰军及所有参战将士按功劳封赏,抽调飞鹰军和公孙族兵的精干力量填补到亢龙团,亢龙团扩编到六千骑,雳筠卫只能算是鹿鸣的卫队,更换了更好的盾矛刀盔甲。 大月氏利用缴获的重骑兵装备,仿造盔甲,组建了大月氏的重骑兵六千骑,铁鹰骑,由王室直属。明月腾出手来,探查通敌者,一一处罚,该杀的杀,该抓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抓,而明月至此才真正掌握了大月氏的大权。 三部翕候保留了爵位,然大战当中,首鼠两端,明月剥夺其税收和征兵的权利,只允许翕候保留不超过万人的武装,并给予百姓在大月氏自由行动的权利。 明月携大胜的威望,彻底控制了大月氏,大肆提拔平民、汉人、其他族人等有才能的人为官,政治开明,不计前嫌,结好康居,又与大宛、乌孙、西域诸国交好。 大月氏击败了安息帝国,周边各国对大月氏又敬又怕。 荡清外部势力,明月专心于恢复生产,直到夏天时候,得知无病灭了匈奴和乌桓,官封明武侯、明武大将军。明月心中高兴极了,这才上表新朝为无病助威。 无病至此才知晓大月氏战事的波澜起伏,有惊无险,见证了明月和符鹿鸣的成长。 大月氏北部边疆,休密、双靡许诺重礼出卖国家,焉耆、车师联合莎车和龟兹,以及流亡到焉耆的丁零羌,一道发兵一万协助休密双靡。 这丁零羌是被白婍婩驱逐遁走到了焉耆,丁零羌对白婍婩恨得牙根痒痒,康居、大宛不愿意大月氏强大,但又不想明着得罪,就向焉耆车师大军秘密提供粮草和道路,胖顿高附贵霜被剥夺了职权,前两者与休密双靡里应外合,贵霜惧怕明月的手腕,发现火琼花教的影响强大了不少,得知那国主无病官封明武侯,更是对明月害怕了,便泄露龙牙情报,并替休密双靡高附胖顿遮掩,知情不报,龙牙没有及时发现休密、双靡、高附、胖顿的举动。 休密、双靡、高附主动联系安息帝国,又要再次引狼入室,安息帝国国王尤白特想着这次有内奸策应,便可吞并大月氏了,想起明月的美貌,尤白特心中迷醉起来。 安息帝国又要再次兴兵,报仇雪恨。宁静的夏天,大月氏刚刚平定内乱外患,安定不足百日,便要再次起风云了。 无病通过青蚨万里阴阳镜,落到了杨启馡住宅附近,这里安静地很,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 无病想念杨启馡了,无病悄悄来到杨启馡卧房,只听得水声咚咚,无病眼睛亮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 无病捉弄心起,再次打开阴阳镜,调整好位置,无病蓦然消失,接着出现在了杨启馡身前。 杨启馡吓得大叫一声,从木桶中窜了起来,抄来手枪对着无病的脑袋,见是无病,连忙扔下枪,本想扑到无病怀中,可想到自己的样子,赶紧钻入水桶,花瓣起起伏伏。 杨启馡脸色羞怒,“吓死个人啊,你从哪里来?” 无病笑笑,扒着木桶边缘,“我从天上来。” 杨启馡笑了,“那你要到哪里去?” “自然要到你的心里去。” 杨启馡白了无病一眼,“你出去,我穿上衣服,咱们一起说话。” 无病脱掉外袍,“我出去做什么,干脆我也洗洗吧,刚从北地回来,累死了。” 杨启馡瞪着眼,撅着嘴,“那你试试,哎,我突然发现你那白如意是可以和一些女孩子通话的,我要不要现在就点开呢。” 无病脸色微变,“哎,被你制得死死地。” 无病到了前厅,不多时,杨启馡换了衣服走来,杨启馡坐得远远地,无病蓦然窜到杨启馡身边,将杨启馡抱了起来,杨启馡心中甜蜜,“我是你那些女子中最漂亮的吗?” “嗯,自然。” 杨启馡轻笑,“你别紧张,我要不会吃了你。”杨启馡靠在无病的怀中,诉说起相思来。 杨启馡的侍女玉虎柳依依藏在角落,暗中守卫,她盯着无病,“这男人与我的主人姐姐为何抱在一起,二人的心跳快,皮肤升温了,他俩脑中多巴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分泌的这么多,这是爱情?” 二人诉说情思,杨启馡心中对无病娶妻稍有芥蒂,可想到这是自己中意的飞仙哥哥,便压下了其他想法。 “飞仙哥哥,你刚才为何凭空出现,你从哪里来的?” 无病胡诌,“梦遇神女,到我是神将下凡,给了我黑白如意,黑如意让我跨越万水千山,哪里有黑如意,我就可以去哪里,而白如意你也知道了,可以千里传音,沟通信息。” 杨启馡既相信也不信,心道,“白如意当是手机,视频通话、语音通话,不是什么多高端的技术,难就难在那中继站在哪里。这黑如意好似任意门一般,这是什么技术,还是真得是仙术?” 二人聊起来朝政,有杨启馡的第一视角,无病对朝政的混乱心中更清楚了,杨启馡道,“他对我有意,我把政令理清,我就回武当山,我有水稻、小麦、马铃薯种子,水稻能长成五尺高,结穗十几个,小麦亩产三千斤,马铃薯全年可食用,一月就可以结果,这三种作物都可在盐碱地茁壮生长,这可以救助多少饥民啊,可王莽不推行这些种子.......” 杨启馡对王莽的种种不满,发泄起来。接着又说了朝廷的种种乱象,以及王莽一些怪异的举动。无病心中狐疑起来,“那宫中的道士是谁的人,王莽为何夜夜独宿?” 无病好生安慰杨启馡,哄得杨启馡眉开眼笑,一扫多日的忧伤,二人情话绵绵,温存共度良宵,一直搂抱着聊到了后半夜,二人还偷空去了一趟洛阳,杨启馡吃到了新鲜的炭烤黄河金鲤鱼,最重要的是她跟着无病一道穿梭了时空,看着黑白灰三色交织的通道一闪而逝,二人便出现在了洛阳,杨启馡心中踏实了,无病必然是飞仙哥哥,他有秘密任务,早晚会告知真相,杨启馡心中彻底踏实下来,一颗心都放在了无病的身上。 宁静的夏天,杨启馡彻底爱上了无病,无怨无悔。 姬麓瑶要是知道这青蚨万里阴阳镜竟然帮着无病和杨启馡加深了感情,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姬麓瑶在闽越开厂,秘密训练水陆两军,看着山洞内一艘铁甲舰终于建成了,心中高兴万分,“在这个古代,造出这个大杀器,何其难也,造三艘吧,掌控好,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百名女机器人完成了军工厂的建设,第一批热冷兵器技术结合的的连弩突击步枪问世了,形如后世的突击步枪,长四尺,木制和钢铁配件结合,但弹匣里装的是三棱钉,一匣三十钉,击发之下,轻响一声,飞钉便洞穿二百步外的靶子,可点射可连发,动作熟练,一分钟便可击发百枪。这样的武器便于当世接受,对工艺要求极高,没有生产线,谁也做不出来。 姬麓瑶在连弩枪上装上两尺长的丫字形三棱刺刀,此刀可刺可劈可砍,幽蓝刀锋,杀气腾腾。 姬麓瑶改变了原有的设想,不走突火枪、火器的路子,有这样的连弩枪部队便可最大化保证后勤的供给能力,做钉子比做子弹容易多了。 下一步便是自卫手枪、狙击弩枪了,满足不同兵种的需求。 姬麓瑶只是在铁甲舰和铁皮战船上用了后填式火炮,击发霹雳弹,射程一里至十里,杀伤范围大,威力惊人,这是战略武器,能不用则不用,当然姬麓瑶也开发新式的抛石机,石炮车,马拉奔袭、车船加装,便于野战、海战。 姬麓瑶遥望长安,越来越想无病了,想到他娶了好几个妻妾,心中迷惘起来,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姬麓瑶心里头很是思念无病,回忆二人的点点滴滴,情泪潸然,她思念着他的脸,偷偷的想念,真想现在就穿越时空,摸到他那温暖的脸。 宁静的夏天,姬麓瑶对无病的思念弥天。 (本章完) 7017k 539.这个女武士不太冷 无病在杨启馡住处逗留一夜,次日便去了将军功曹报备,被安排住进了客栈。 无病便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心待着,只等次日上朝了,白日里羽林卫、紫衣卫和内侍一道为无病送来了上朝穿的衣服,竟然是一幅盔甲、一柄佩剑,无病看着茉莉花图案,便知道是田馨设计的了。 内侍宣读了上朝的规矩,嘱咐一定要穿着盔甲、佩戴宝剑上朝,而后便扬长而去了。 夜里,黑衣刺客来到客栈,遗书一封而离去,无病岂会放他跑,格斗之下,刺客被无病生擒,那人被无病点了穴道,疼痛麻痒难忍,便交待是受王莽和公孙护胤委派,要求无病不得求娶田馨,否则紫衣卫将袭扰、伤害无病家人。 无病没有回应,放走了黑衣刺客。次日,无病走出客栈,却不见约好的兵卫谒者,而且昨夜羽林卫送来的马匹也不在了,紫衣卫安排的武士也不陪同了,说好的一道同行根本不存在了,无病面色如常,幸好起得早,便迈开大步,径直走向皇宫。 无病心道,“今日朝会对我绝对不会客气了。” 无病刚走,角落里转出来两名紫衣卫女武士来,红木槿微微摇头,“为何不让给这信呢,可苦了田神医了。” 紫钩吻摇头,“不是我们的事,我们不管,毕竟这也是上边的意思。”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她们心疼田馨,已经不再那么冷了,二人悄悄跟着无病而去。 无病穿着王莽御赐的特制龙鳞明光甲走在长安的大路上,梧桐高大巍峨,青松如塔,云杉如盖,无病龙行虎步,神俊如虹,气度如星,气场如日月。 盔甲甲片金光灿灿,银光灼灼,双肩为虎头吞肩兽,威风飒踏,双膝为熊首护骨甲,霸气凛凛,腰间貔貅威猛带,猛猇杀杀,黄蓝宝石相间,珠光璀璨,左肋下龙头龙泉剑灵逸威风,龙口口含一颗夜明珠。右肋红龙玉佩亮丽精美,七星短剑斜插在右腿侧,七星剑七色宝石,葳蕤生光。 明光甲内里为红色戎服和红色牛皮甲,甲胄黄黑二色,三色对比,鲜艳夺目,头盔小檐,雕以日月星辰图案,胸前两条流苏轻舞,缀着大颗的白珍珠,润洁明亮,头顶一尺紫黑色长缨随着步幅轻轻摆动,那长缨管上镶嵌着一颗鸽子蛋般的红宝石,艳丽刺目。 无病披着大红的斗篷来到了未央宫的宫门,守门的羽林卫看着独身一人的无病,愣得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远眺近望,竟然没有一个扈从,只见不少百姓被羽林卫阻拦,争先恐后看着无病。 守卫宫门的羽林卫武士见着这幅盔甲倒是认识,这可出自皇帝陛下义女龙杏长公主田馨的手笔,田神医设计了盔甲样式,极尽奢华,用了各色宝石珠玉,以精钢精铜打造薄如纸张的甲片,以金线连接,甲片镀以金银,甲胄防御力一般,可胜在奢华绚丽,极为彰显威仪。 守门武士明白了,连忙挺胸行礼,“参见明武侯,明武大将军。” 无病笑笑点头,“我受陛下诏命,特来觐见。” 守门武士自然明白,连忙将无病请进宫城,大门洞开,无病按剑一步步走近那灿烂的日光中, 日照龙鳞万道光,无病踏风入未央。 云至景从,隙光瑞彩,瑰丽多娇。 大殿前,金吾卫武士抡起长鞭,清脆悦耳,“陛下有命,宣明武侯、明武大将军入殿。” 无病拾阶而上,只见一个俏丽威风、面无表情、冷峻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飒爽的女武士立在大殿左手方向,一手倒提双节棍,一手拄着一柄长剑,无病看了一眼,心中恍惚,“终于见到你了。” 无病驻足凝望,深情一闪而逝。那女武士眼皮眨了一下,盯着无病的五官打量,面无表情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轻轻自言自语,“你是谁?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不小心丢了他,他也弄丢了我。” 秦元玥恢复言行之后的第二句话。 无病眼睛泛红,左手轻轻扬起,铃铛叮叮而响,这是从关定沁那哄来的紫金铜铃铛,无病忍着心中的冲动,迈腿走进了大殿。 无病刚刚迈进大殿,猛然看到殿门外的兵器架,心中惊醒,只顾了与田馨的友情如润玉,忘了这朝堂恶如狼。 无病解下佩剑,扬手扔在了兵器架上,一个内侍走来,“忘了嘱托吗?佩剑上殿。” 无病心中冷笑,“本将从未佩剑而来。” 无病从内侍身边绕过,换做往常,早撞开了他。无病大步如风,昂首踏金砖,雕悍而狼戾,火雷入殿堂。 秦元玥扭头望着无病的背影,虎背豹子腰,龙凤气度藏,猩红的斗篷上绣着抵翅飞行的一双威猛金雕,好似闻战而喜正长鸣。 金雕下,双剑交叉,护着一片青山,青山其上,旭日明月齐辉,一日一月又好似望穿秋水的一双大眼睛,望着前路漫漫,正途坎坷。此为明武之意,又为开疆扩土之希翼。 斗篷底部,祥云缭绕、雷电斑斓、火焰灼灼、水流飞湍,茉莉花花开烂漫。 秦元玥正过头来,看着蓝蓝天空白云飘,脑中芯片快速运算起来,“蜂鸟入莲花......”秦元玥宕机了,眼睛里呈现一片雪花。 然而,这个女武士已经变得不那么冷冰冰了。 无病快速扫了大殿一眼,文武大臣都在,紫衣卫的龙使、要员都在,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却不在人群中。 无病眼神微缩,西域古墓遇到的智能机械人金雕在王莽龙椅左侧侍立,武功奇人门先生立在右手,嘴角冷笑。 紫袍的公孙护胤立在武将之首,笑呵呵地看着无病。王莽双眼无神,脸庞消瘦。 杨启馡穿着肥大的官服,无病心中荡漾,不由想起昨夜自己凭空闯入杨启馡浴室时那乍现的雪嫩娇躯,如白玉雕琢一般,那妖娆的身姿现在被衣服遮掩,更显的朦胧。 杨启馡与无病对视一眼,看着无病一闪而逝的灼灼眼神,想起昨夜二人的温存,不由脸红一下。 这一幕被王莽看在眼里,眼色阴沉起来。 无病无病走到陛前,对着王莽行人臣之礼,王莽愣愣地看着无病,一语不发,无病便跪着不动。 直到那一炷金丝楠木香燃尽,王莽才让无病起身,王莽打了几个哈欠,询问无病身体状况,无病咳嗽一声,“战场冷酷,风沙袭人,终月不得休息,有时几天喝不到一口热水,竟日吃不到热饭,忍饥渴是常事。能有马尿、冰雪、仙人掌、皮带、草根果腹便是幸运,生肉、蛇鼠、虫蝎,但所见可食者便食。 两军交战,以命相搏,人撞马踩,刀矛加身,漠北一战盔甲都坏了三副,刀剑卷刃弃用十八把,每战辄换马三至五匹,甲上取下的箭头便有三五斤,没有马革裹尸而还,已是万幸,外伤内伤齐至,曾呕血一斗,卧床数日,能赢得最终胜利,全赖将士一心报国,臣并没有功劳。” 王莽点头,轻哼一声,门先生走向台阶, (本章未完,请翻页) 捏住了无病的手腕,无病暗运气功,改变脉象血象,门先生看着无病,点点头,“好好保重身体。” 门先生回到王莽身边,耳语几句,无病看得清楚,门先生竟然在说无病重伤未愈。无病心中狐疑,“这老头为何助我?我表露出来的也就是脏腑轻伤而已。” 王莽轻轻笑着,“无病先是平定大月氏,安定西域。又收服了匈奴、乌桓,把两个草原霸主打残,几乎相当于灭了两个敌国,两家再无威胁中原之日,更是打服了肃慎,这肃慎虽则人少,可战力不弱于匈奴、乌桓,假以时日,必是中原心腹大患,无病北行东征收服此三夷,居功至伟。才使得新朝设置了安西、安北两大都护府,将我新朝东西北三地疆域扩展,东至锡霍特山、长白山和鲸海,北至苏武牧羊之北海,西至大宛、葱岭,这立下了百世的功勋。大月氏国俯首称臣,以弟侍兄,永为大汉之西部屏障,哦,新朝西部之屏障。” 王莽突然冷笑,“这功劳太大了,可无病很谦虚,只要了虚名,朕的心里很安慰,所说擅自立了杭爱候和乌桓候,我也认了,哦,朕也认了,毕竟形势所迫,朕还是有这个心怀的。我决定再次奖赏无病,无病,你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无病道,“恳请陛下将长公主的侍女郝静赠我吧,上次匆忙,还没有收到家里。” 王莽笑了,“就这?还有吗?” 无病抬头,“那个,我虽然娶了几个女人,可是我觉得还不够,恳请陛下再送我几个可好?要不凑个整数,加上郝静,送我十个美人吧。” 王莽闻此,怒斥,“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大臣议论纷纷,指责无病恃功自傲,俨然成了众矢之的。 王莽摆摆手,“行,行,我就答应你了。” “等等!” 王莽回头,一个女子从侧室走了出来,脸颊红红的,气鼓鼓地站在了王莽身侧,小声嘀咕着,王莽脸色一变,摇头,小声呵斥着,那女子面色通红,甩动衣袖,走到台阶前,“无病,你忘了你我的誓言了吗?我为你争取到了军职,你也不负众望,立下了功劳,你功成名就了,当了明武大将军,只在大司马大将军之下,咱们身份相当了,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了吗?忘了约定了吗?你既然来了,为何不说?” 无病看着咆哮的田馨,心中一痛,低头,“公主金枝玉叶,臣配不上。” 大殿立时安静,这可是王莽家事了。 田馨又要再喊,王莽咆哮,门先生走来拉着田馨走下大殿,田馨犹自高喊,“我见你穿了我设计的戎服盔甲,想必你也看到了我的信,见甲如见心,见信如见我,我知道了你的心意,你为何现在做了懦夫。” 无病眉毛微皱,“糟了,替田馨送来盔甲的人,是谁隐藏了书信,书信又说了什么?难道是让我当堂提亲?” 无病猜对了,田馨写了信表白,如无病愿意娶她,就穿着金甲上殿,王莽会问他要什么赏赐,届时无病只要说出愿尚公主即可了。 无病看着田馨大哭着离去,默默看着王莽,王莽冷哼了一声,扭头说了几句,大厅内安静下来,不多时八个年轻的宫娥齐齐走了上来,都穿着齐膝的短裙,露着双腿,细细的带子吊着抹胸,两条雪白的膀子外露着,白皙的后背露着,只有两根带子横在背后,白皙的细腰一摇一动。 不少大臣低下了头,不敢看这环带左右的莺莺燕燕。 (本章完) 7017k 540.那我就娶了吧 王莽召见无病,无病机敏,入大殿前扔掉佩剑,免去了这可能的带剑行刺的罪名。 无病求索美人,王莽便安排了精挑细选的八人排成一排,王莽道,“这二十个美人都参加过前朝的选秀,模样身段都是顶好的,你从其中挑八个吧。那郝静和其妹妹郝安情谊深厚,就一并给你了。” 无病道声谢恩,心道,“今日之事不会善了啊,这明明是八人,这是塞给我的细作啊。” 无病径直走到众女身前,一看竟然认识一半,赵宣子、赵宜子曾经侍奉汉帝刘衎的皇后王嬿,而今在人群中,还有一个竟然是红木槿。 众女神色各异,有高兴的,有安静的,有迷茫的,有忧虑的。 无病逐一看过,选了八个女子,王莽冷笑,故意道,“这挑美女的本事倒是冠绝当世了,二十人中挑出了最漂亮的八个。” 朝中气氛诡异,众人知道今日之事很凶险,有好戏看了。 无病笑笑应承,“臣惶恐。” “最漂亮的三人赵宣子、赵宜子和窦嫣然被朕惦记多日了,哎,既然我已开口,你就带走吧。” 无病抱拳行礼,“谢陛下。” 王莽道,“朕还想再做个媒人,我朝柳非子其实是女子,想必诸位爱卿都知道,此女家世显赫,才学出众,为新朝财政大权的掌舵人,官封大司农,主管赋税钱财,凡朝廷财政开支,军国的用度,诸如田租、口赋、盐铁专卖、均输漕运、货币管理都治理地井井有条,为国之肱骨栋梁。有柳非子施政,国库充盈,物阜民丰,是故官封琼芳候,位列列候。柳非子柳非子与大将军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朕为二人赐婚,不知二位何意啊?” 此言一出,全朝震惊,杨启馡和无病齐齐看着王莽,不知王莽是何意? 只有那公孙护胤脸色阴沉起来。 无病还怕这个,当即抱拳谢恩,柳非子满脸红润,不由高看了王莽一眼,心中感谢王莽的成人之美,心道,“被我拒绝多了,想必知难而退,祝福我了,那我还拿你当战友。” 柳非子也站出身来,站在无病身侧,抱拳道谢,毫不扭捏。 王莽看在眼里,心道,“果然二人早就勾肩搭背,狼狈为奸了。” 王莽轻咳一声,“来人,将侧室打扫干净,请大将军与琼芳候即刻入洞房,行周公之礼。” 无病大惊,杨启馡惊怒,心道,“好狠的心,好深的计谋。这是要破了无病的童子功,要无病死,也要我成了寡妇,孤苦一生啊。” 王莽冷笑,“怎么,难道要抗旨不遵吗?这抗旨是要杀头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笑笑,反手搂着杨启馡的细腰,盯着王莽乐开了花,“乐意之至,感谢陛下赐婚成全,那我就娶了吧,哈哈哈。” 有一种罪恶的爱,那便是自己得不到,那谁也别得到,而且还要毁灭她。 王莽看在眼里,怒气更盛了。 这时内侍、宫娥走上大殿,推开侧室,清理起来,无病侧目看去,那里竟然早布置好了喜庆的装饰,内侍、宫娥装模做样的打扫。 杨启馡心焦,“这可如何是好?”只觉得腰间麻痒,瞪了无病一眼,无病嘴唇翕动,杨启馡明悟,反手挎着无病的胳膊,胳膊靠在了无病的肩膀。 无病心里一哆嗦,加戏了。 王莽气得胡子飞扬。 无病搂着杨启馡走进了侧室。不多时,一只猫咪偷偷钻进了屋内。 大鹏雕彭岳看了一眼,闭上了眼睛。无令不行,无问不答。 大门关上了,朝堂中安静下来,众人都竖着耳朵,足足一刻钟,听不到什么声音。 田馨在一旁屋内喝骂着,大哭着,“你要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知道我爱他吗?” 王莽皱着眉,喝命门先生前去查看,门先生走到侧室,微微开了门缝,旋即闭上了。 王莽看着门先生的表情,瞪起了眼睛,径直走过去,开门一看,惊怒交加,旋即重重扣上了门。 王莽步履蹒跚,脑中回想着无病和杨启馡缠绵的样子,杨启馡咬着头发和嘴唇,蹙着眉,满脸欢愉。 王莽虚脱地摊在龙椅上,再也说不出话,心里如刀割一般,田馨也不哭闹了,心中滴血。 王莽大喝一声,“叫他滚出来。” 不多时,无病衣帽整齐,满脸大汗站在了大殿内,杨启馡则双脸红润,脚步有些蹒跚走出了大殿,还道了一声好痛,“我是主母呢,你们八个跟我走。” 杨启馡走出殿门,“陛下,您要准备赏赐啊,毕竟是您金口玉言赐婚呢,不能比公主嫁人差吧。” 王莽咬着牙,“与长公主同制。” 原来杨启馡将宫门外等候守卫的柳依依叫了进来,做了这全息投影,模拟了一番,蒙骗了所有人。 无病和杨启馡则藏在角落说起了悄悄话,分析情势。 王莽心头滴血,挥挥手,目送着杨启馡领着那八个宫女先走一步了。 王莽站起身来,“我累了,紫龙你来开宴会吧。” 王莽离去,紫龙公孙护胤拍拍手,酒席就摆上了,无病抽空去了茅房一趟,刚刚走出,一个黑影闪过,一个纸团就落在了无病手中,无病抬眼看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正是罗启兰。 墙角处,一人放哨,正是上官梓桐,见罗启兰送信到了,便与罗启兰一道远去了,无病摊开字条,“酒菜有毒。” 无病心中感叹一声,“你们爱我,如此厚待于我,那我就一定要娶你们,不然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我自己。” 烈焰掌发威,纸条化成了灰。 无病掏出一枚七色相间的种子,生命之花的种子,可解几乎所有的毒素,无病嚼碎咽了下去,其实无病早晨时候已经服了一枚,得着酒菜有毒的消息,便又吃了一枚,双保险。 无病走在半路,窜出一个武士来,大叫一声,“竟敢欺辱陛下,你纳命来。” 一刀快似闪电,凌空劈来,无病连忙闪到一边,原来是紫衣卫的统领紫曼陀罗,紫曼陀罗欺身而上,挺刀直刺,无病冷笑,一把攥着钢刀,拽到一边,右手锁喉而去,紫曼陀罗被制,大骂不知,却悄悄说了有毒二字,无病惊觉,紫曼陀罗大叫,“主忧臣死,我和你拼了。” 无病反手推开紫曼陀罗,一脚飞踢,紫曼陀罗顺势前扑一步,嘴巴撞在了台阶上,磕掉了一颗牙,满嘴鲜血,紫曼陀罗大叫,“紫獒,给我杀了他。” 紫獒纵身扑来,嘴唇翕动,无病看得明白,紫獒在说酒菜里下了十二种剧毒之物,速速离去。 无病心中震颤,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胆敢袭击明武大将军,该当何罪?” 紫獒与无病刚刚交手,无病低语,“我有解药,勿忧。” 这时羽林卫已经赶来,拉开了无病和紫獒。 无病这才冷哼一声走进了大殿,无病刚刚入座,众人便觥筹交错,频频敬酒,说着好听的话,无病来者不拒,大口喝酒,大口吃菜,竟然将满朝的大臣都和吐了。 公孙护胤看着狐疑,心思愈发阴沉。 这时田馨走上了大殿,满脸汗水,双眼通红,满嘴酒气,来到无病身边喝骂着,众人阻拦不得,也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田馨扑到了无病怀里,无病假装有些醉了,脚步虚浮,搂着田馨任凭打骂。 田馨哭着,给了无病清脆的一记耳光,趴到无病耳边,“酒菜有毒。王莽和公孙护胤一道杀你。你个骗子、懦夫,咱们恩断义绝。” 田馨扭身而走,她心中恨着王莽,恨着无病,更恨自己。 无病看着田馨落寞的背影,百味陈杂,怀里放着一个瓷瓶,那是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向田馨示警,田馨才以死相逼,从王莽那获知了十二种毒药的成分,当即抓取的解药。 无病心道,“美人恩重,何以报之?那我就娶了吧。” (本章完) 7017k 541.血溅未央宫 宴会酒菜有毒,无病被多人示警,服了解毒药防备。 无病至此才知道紫曼陀罗和紫獒一定有其他特别的身份。 无病更知道了罗启兰、上官梓桐嘴里虽然怪他,可心中还是有他,更是确定了田馨的心意,美人恩重,只得一生来报。 大殿内,众人吃饱喝足,此时刚刚午后未时正刻,紫龙使公孙护胤不知为何无病没有当场暴毙,想想一定是田馨得了消息,给了无病解药。 公孙护胤心中冷笑,暗暗吩咐,青龙使走了出来,当即笑道,“听闻明武大将军武功盖世,可我总不太信呢,当年我去舂陵公干,在刘钦家见过明武大将军,他呀,还是个光屁股的孩子,他爹爹刘钦向我磕头问安,只想把樊娴都和关必惠这一双美人送给我享用呢!你们不知道,这一对女人有多风骚,我给你们看看这是她们的亵衣。” 青龙使掏出来两件抹胸,众人看得明白,一件写着樊娴都,一件写着关必惠。 无病怒火中烧,挑衅如此拙劣,可却击中了无病的要害。 青龙使笑着,低声咆哮着,“你敢打我吗?在这打了我就是谋反,在这动刀剑就是诛杀九族的大罪呢,放心我马上就告诉大家我是如何在你家院子里,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左拥右抱的,慢慢享用的。” 无病突然大喝一声,“哎呀,想不到青龙使大人原来是紫衣卫第一高手呢,要与在下切磋,还是生死格斗,签生死簿的,说赢了我便是新朝第一高手,我必须接着啊,是男人就得决斗啊,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决斗便决斗,生死簿不用签,大家就是最好的见证。” 说话间,无病跳到了大殿内,隔着五步远,冷笑着,“青龙使大人,请,决斗开始,谁退缩,死全家。” 青龙使脸色一阵白,一阵黑,他有点胆怯,毕竟盛传无病武艺精深,不在门先生之下的,而门先生可是青龙使的师祖呢。 公孙护胤摸着下巴,“有意思。黄龙使,准备战斗,青龙使胆怯了,他必输了,我送你一份功劳,等青龙使累了,你去顶替他,一战而胜无病,杀不死也重伤他,让他变成废人。” 黄龙使眉开眼笑,“谢紫龙使照拂。” 绿龙使皱眉,心中惦记起哥哥的安危来。 公孙护胤声音不大,可全被无病看在了眼里,心中冷笑着。 公孙护胤朗声,“青龙使迎战,不要给紫衣卫丢脸。” 青龙使扔掉亵衣,纵身跳了过来,大喝道,“生死簿确实不用签,大家见证,生死有命,富贵在......” 青龙使落在了地上,单膝着地,众人揉揉眼睛,只觉得刚才一道金光飘过,一片银光一闪,无病消失了,再睁眼,无病便依旧垂首侍立了。 门先生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快,刚才没留心。” 门先生瞪大眼睛看着,不知无病何时出刀,而且刀在哪? 青龙使手捂着喉咙,鲜血汩汩而出,倒在地上,一杀,血溅未央宫。 无病笑着说,“青龙使,请慢慢享用的,别急。” 无病与青绿龙交过手,知道对方底细,这一年无病武艺再静进,全力施展,蝉翼直刀又出现突然,是故一击而杀。 无病已经学会以气运刀,十步内,操控暗器如放风筝一般。十步,足够杀人于无形了。 大殿是不准带兵器的,绿龙使咆哮一声,手拿着灯柱,飞扑而来,“哥,我为你报仇。无病,你竟然用暗器,我来与你生死格斗。” 绿龙使跳到垓心,无病静立不动,只等绿龙使来攻,绿龙使举着灯柱飞来,这灯柱不过一尺长,灯脚装饰如刺,无病冷笑后退数步,蹲下身子,扯起地毯,大力扬了起来,绿龙使大喝一声,“下三滥手段。” 话音刚落,银光飞闪,绿龙使躺倒在地,被割喉了,二杀,血溅未央宫。 门先生站起身来,“好呀,真的用暗器。” 无病摊手,“什么暗器?”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公孙护胤心中恼怒,这青拢、绿龙也太废物了,名不符实,“大将军武功赫赫,何必用暗器呢,你既然用暗器,黄龙使,上你的兵器。” 黄龙使接过内侍送来的一对鸳鸯钺,纵身扑来,无病道,“我没用暗器,你们眼花了,青绿龙都是自杀的。” 无病伸开双手,跳纵过来,与黄龙使斗在一起,无病故意试探,果然黄龙使用的也是关家武馆功夫的路数,无病不由猜测,“关家的叛徒没少为王莽培养武士啊!” 二十回合已过,差不多了,无病没有了斗战的心思,爆喝一声,身形突然快了起来,绕到了黄龙使背后,一拳击中了黄龙使后脑,黄龙使前扑几步,摔倒在地,口吐鲜血,绝气而亡。一刻钟内,三人血溅未央宫。 大厅内安静下来,橙龙使不敢再战,偷偷后退,藏了起来,自觉在公孙护胤身后,必然被看不到。 公孙护胤恼怒,大喝一声,“召见黑龙使,与无病一战。” 无病惊觉,眼睛眯了起来,别人不知道无病和黑龙使罗启兰的关系,公孙护胤必然知晓,无病突然朗声喊道,“听闻紫龙大人,武艺冠绝群雄,是紫衣卫的第一高手,黑龙使是您部下,您的武艺必然高过黑龙使,如此我来会会,如我能赢紫龙大人,我便是天下第一了。” 公孙护胤愣了,那是唬人的,众人给他贴金的溢美之词,当即摇头拒绝,可无病已经窜了过来,手中银光闪烁,公孙护胤大骇,刚才便是这两道银光要了青绿二龙的性命,公孙护胤如何不怕? 无病眼神冷厉,杀气腾腾,弹跳而来,公孙护胤只觉得好似被恶狼猛虎盯着,自己想逃竟然逃不了,公孙护胤慌了,左顾右盼,想逃可脚步动不了,公孙护胤怕极了,他还壮志未酬呢。 猛然间,公孙护胤发现了身后的橙龙使,公孙护胤连忙喝道,“橙龙救我。无病,无病,橙龙使和你决斗,最后一场,赢了便是天下第一,封侯封王。” 公孙护胤信口喊着,转身藏在橙龙使身后,橙龙使害怕,推搡公孙护胤,公孙护胤大怒,“想让你全家死光光吗?” 橙龙使绝望,只得站在了公孙护胤身前,拿过眼前的高大灯柱静静站着防御。 无病跳到二人身前,银光划了一个弧线,从公孙护胤头皮飞过,发髻散了,头皮被切了一点头皮,公孙护胤吓得头皮发麻,一时尿了裤子,瘫坐在地上。 橙龙使眼神飘忽,看着银光,却被无病一拳砸在了灯柱上,铜柱立时弯折,撞在了橙龙使胸前,胸膛塌下,橙龙使凌空飞起,撞在了殿内的墙上,扑簌簌,房梁坠下一些灰尘,橙龙使倒吸几口空气,口鼻喷出鲜血,倒在了地上,四杀,血溅未央宫。 大厅内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门先生揉揉眼睛,“娘的,被这小子哄骗了,他一直藏拙,我练了一辈子,也没将开碑手练到这地步。” 无病倒退两步,脚下的青石砖已经龟裂,门先生眯起了眼睛,心道,“果然是武馆的高徒,武馆复兴有望啊。” 无病笑嘻嘻看着公孙护胤,“哎呦,屎尿齐出啊,哎呀,紫龙的嘴也一般臭。” 无病脚步虚浮,踉跄走到公孙护胤身前,揪着公孙护胤的头发,言语轻微,“你如果对田馨有半点不敬,休怪我杀了公孙逸和公孙述,你以为公孙逸改名孙逸,就没有人知道吗?你以为你害死白狼羌酋长,害死关必仁,就无人知道吗?” 公孙护胤吓得冷汗连连,无病一句句话砸着他的心头,连忙求饶起来。 “不许打田馨的主意,不得惊扰罗启兰和上官梓桐,否则你我不死不休。” 无病转手随手抱起一个酒坛,“喝多了,回家搂着美人睡觉喽。” 无病走出大殿看了秦元玥一眼,秦元玥也看着他,她的眼睛里好像多了一点东西。 无病踉跄而走,羽林卫看着这杀了二十万蛮夷的大将军,暗道一声,“真是个猛人,在未央宫击杀了紫衣卫的四个龙使,位高权重武艺强的大人物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般,他竟然还要回家搂美人睡觉。” 门先生默默不语,看着无病头顶飘来一朵云,门先生大惊,他跟苏伯阿相交多年,懂些望气的知识,这无病头顶的云成五彩,心道,“王莽无道,天下有变已成定局,无病头顶之云气。此天子气也,哎,要变天了,我是不是该重新选择了,哎,回家也好,狐死首丘,我也该安葬在祖坟,回家,回家。” 公孙护胤丢大人了,众目睽睽之下出丑了,而且被无病威胁,虽然没人知道无病说了什么,可自己竟然求饶了,公孙护胤愣神好久,终于明白无病为何没杀他,因为公孙护胤的势力还没被无病发现,实力是和解的资本,无病一定是忌惮自己的实力,无病现在没法做好万全的防御,毕竟无病有家人、有妻子、有朋友的。 公孙护胤笑了,“你要保护的人太多了,都是你的软肋,我烂命一条,谁怕谁,咱们等着瞧。”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无病一是忌惮公孙护胤的实力不清,而是他是王莽的心腹,无病还没想反抗王莽,毕竟预言虽说天下要乱,可无病还想尽量避免,哪怕自己浪迹大月氏和鲜卑,也比大汉百姓遭受兵荒马乱的要好。 无病心善、仁慈,却不是妇人之仁,他心中有大爱大义,有的人认为这是缺点,可这确是优点,仁者无敌。 无病正大光明地回到了杨启馡的住宅,一时长安城流传起未央宫中的传奇来,龙杏长公主求亲不成,大司农是女扮男装的美人,明武大将军与大司农在未央宫行周公之礼,明武侯击杀四个龙使,血溅未央宫,威逼紫龙求饶,还有那突然出现的天子气...... 当夜,王莽太师椅上坐着,公孙护胤立在一边,王莽闻听奏报,恶狠狠地说道,“天子气,哼,护胤,设计杀了无病。” 公孙护胤点点头,“谨遵陛下口谕。” 王莽觉得心中痒痒,浑身难受,连忙摸索一粒仙丹出来,服用之后,顿时觉得舒爽了,“回去吧,我要守着赤泉打坐祈祷了。” 公孙护胤躬身退出,嘴角冷笑,“再几个月,你就彻底听我掌控了。” 无病和杨启馡诉说情思,杨启馡少不了嗔怪,“以后怎么办啊,都闹僵了。” “我们一起回武当山,然后再和我回家见我娘,然后我们走南闯北,看看天下的疾苦,做好万全的准备。” 杨启馡点头,“如果他要杀你,我们就立即反了他吧。” 无病点点头,“我明日辞去所有职务,为了保全天下的安宁再尽力一次。” “可你没了军权,就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不会,我有大月氏和鲜卑呢。” 杨启馡撅起嘴来,“哼,我不开心。” 无病知道说错了,连忙哄起来杨启馡,直到杨启馡再次眉开眼笑。 黑灯瞎火,二人温存到了子时,无病的白如意突然亮了,杨启馡随手抚摸,“太刺眼了。” 白如意那里传出来女声,“夫君,你跟谁在一起,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无病连忙坐起,拿着白如意,满头冷汗,“这个,好朋友,好朋友。” “夫君,你就承认了就是呗,应该是姐妹吧。” 无病点头,“是的,是的,你们是姐妹。” 杨启馡脸色一红,心中倒是满意。 “哎,好吧,夫君,我打了大胜仗,大败安息帝国四十万大军.......” 无病听着明月的诉说,总觉得有些问题,安慰了几句,便道声安好休息了。 无病看着窗外的月亮,“馡馡,我得去趟大月氏,敌人并未伤筋动骨,一定会卷土重来。” 杨启馡搂着无病,“嗯,你多小心,记得随时和我聊聊天,明天我就辞官回武当山。” 二人紧紧相拥,诉说情话,慢慢睡着。天光微亮,无病亲吻一下杨启馡的嘴唇,便轻声离去。待无病走远,杨启馡眼角淌下一对明珠般的眼泪。 (本章完) 7017k 542.龙杏公主 昨日梨花开,锦鱼凭风翀。 今朝龙女现,红杏满重瞳。 无病曾做诗一首赠给田馨,田馨喜爱,此诗寓意曾化名梨鱼的无病,鲤鱼跃龙门,功成名就之意,又有龙之娇女田馨,只在无病一人重瞳眼中之爱情。 田馨喜爱,是故王莽称帝,田馨号为龙杏长公主。 天光微亮,无病只身拜会田馨去了,到了公主府门口,无病掏出一个哨子吹了起来,然而这声音却是人耳听不到的。 不多时,一个鬼魅的身影停留在无病身后的树上,“精魅拜见主上。” 精魅来自于南海五指山,自称是胆小鬼朋友,来到长安在无病膝下效力。 百鬼夜行,二十八女而七十二男。 无病也不询问瑶光究竟与他们有何关系,毕竟还不到时候,无病道,“听我信号,再来见我。” 声音甜腻,“诺。” 田馨一夜难眠,抱着酒壶,一人独饮,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无病躲过龙杏公主府中的护卫,偷偷来到了田馨的卧房,看着田馨醉态迷离,心中心疼起来。 无病找来热毛巾为田馨擦脸,蓦然发现田馨脸侧竟然起皮了,无病好奇,伸手去摸,竟然是一张易容面膜,无病心惊,想到田馨本来就是王莽的亲生女儿,便不足为奇了,无病抽回了手,这是对田馨的尊重。 无病暗运气功,消解田馨体内的酒精。田馨悠悠醒来,只见无病坐在身边,田馨拍打无病胸口,“这是一个梦,还是现实,我该怨你恨你还是恨你怨你?” “这有区别吗?田馨,我喜欢上你了。” 田馨浅笑,“你是喜欢,上我了?还是喜欢上,我了?” 无病一愣,苦笑起来,“原来你也有这调皮的一面。” 田馨坐直身体,身体摇晃,“酒喝多了,这一定是梦,在梦里,你才是我的,你太假了,我都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我知道你一战平定西域,继而受庄尤所托北上匈奴,又立下大周以来、秦汉二百年都没有实现的北灭匈奴的伟业来,虽说匈奴名存,可谁都知道难以死灰复燃,这灭国之威名,非你莫属。 而后你又东征,安定东域,疆土第一次扩展到了鲸海之滨,收服四夷,我高兴极了,爸爸也有意招你为我夫君,凭你的战功和军事才华,我爸爸必可高枕无忧了。可公孙护胤反对,陈说利弊,爸爸便对你有些不满了,而后你又胡乱封赏,僭越皇权,爸爸就恨上你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公孙护胤设了鸿门宴,要让你喝下毒酒,我以死相逼,爸爸才告知我解药配方,我为了你,我和我爸爸都闹僵了.......” 田馨哭泣,素手纤纤,拍打着无病的胸口,无病叹气,“我真得喜欢上你了,田馨,我来是和你解释清楚昨天的事。” “什么事?”田馨睡眼朦胧,无病取下发簪,一只仙八鸫立在了桌面上,双眼打出两道光束,无病拿来一张纸立在光束上,田馨睁眼看去,只见一只猫咪钻进了未央宫的侧室,室内红花红烛,一片喜气。 猫咪陡然变成一个美少女,藏在了大床顶端,接着空空如野的大床上出现了无病和杨启馡的身影,而无病和杨启馡二人则钻入了角落中的木柜子中。 大床上,杨启馡和无病便缠绵起来,等王莽大怒摔门离开,无病才从柜子里走出来,脸上滴了杯水,美少女变成猫咪,床上恢复了原貌。 无病取走桌上的仙八鸫,收了起来,田馨蹭得站了起来,掐掐自己的脸颊,果然疼痛,看着坐在身边的无病,“这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真的,你真的来和我解释了,现在不是做梦。原来昨日的事是假的,那床上出现的你和那女人又是谁?” “眼见不一定为实。田馨,黄熊也有这本事的,你可以让他扫描你的影相,便可再投影出一个假装的你出来,这是幻术。” 田馨双眼泪目,扑到无病怀里,抱着无病哭起来,“你个大骗子,别想让我原谅你,你都不提亲。” 无病便将黑衣刺客胁迫自己不要提亲的事说了,一直讲到大殿内的鸿门宴。 田馨擦擦眼泪,“那你现在怎么办,你杀了四个龙使啊!” “我要辞官,乞骸骨,隐居深山之中。” “那咱们可就更见不得了。” 田馨咬咬牙,“我跟你私奔,等你二十五了,我给你生十个八个,我看他王莽还跟我作对不?” 无病只得笑笑,“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你听我说完另一件事,你再决定。” 田馨静静听着,无病胡诌起来,真真假假,“宫中出现了一些怪异的道士,所言所行,必然有阴谋,他们不同于王政君宫中的女道士。而我于昆仑山中收服一个奇人,名叫精魅,武艺精湛,精魅擅长伪装,便伪装成宫女,置身于宫中,为我打探消息,却意外发现了这些道士竟然听命于公孙护胤。” 田馨咬着牙,“果然是护胤的人,这人果然狼子野心,可爸爸对他言听计从,百般信任。哦,对了,你要打探什么消息,你对我爸爸有不臣之心吗?” “要有不臣之心,我早率领东域和北域二十万铁骑南下了。何来自投长安,险些被毒杀,要非武艺高强,紫衣卫就要把我杀得血溅未央宫了。 呵呵,鲜卑兵锋之锐,匈奴、乌桓难当其锋,鲜卑兵性格坚毅凶悍,又有汉家的制度兵法,兵强马壮,实是中原之大敌,然你放心,有我在,鲜卑不敢反,我还是火琼花教教主,他们顺我的,以后只要你爸爸以贸易结交,用优渥的生活感化他们,必然心向新朝的。再者他们再能打仗,也是人,哪怕给我江南一带的兵马,我也一样灭了鲜卑。兵之强在将在器更在心。” 无病吹了哨子,不多时,窗户打开,黑衣精魅,身材妖娆,跳到屋内,单膝跪地,音如黄鹂,双眼扑闪,好似娇媚的妖狐,“拜见主上。” 田馨无奈摇头,“你真花,凡是有些姿色的,都被你搜到身边。” 无病当没听见,“起来吧,以后你就在田馨身边,保护她。待她如待我,她是你的主上夫人。” 田馨急了,“哎,你可别瞎说。” 无病转手搂着田馨肩膀,“我终会提亲成功的。我和岳父老泰山可是有共同的敌人,他就是公孙护胤。田馨,你要知道,我手中握着河北一州的突骑,河北的耿家、郭家子弟与我结义,真定候与我结盟,郭家女已与我成亲。河北幽冀两州兵马如我掌中宝,你也知道我娶了大月氏女王和鲜卑女王。我要反新朝,谁能拦我?这边也是公孙护胤和你爸爸要杀我的原因,他们怕控制不住我。” 田馨倒退一步,“你们要兵戎相见?” “不,我虽然是大汉宗室,可我只效忠对这天下好的人,也许你爸爸不相信我,我真得发自肺腑,要维护天下的安宁,我不要安西、安北两个都护府的兵权,以安其心。毕竟在他治下,百姓生活比成帝时代可幸福了许多.......” 无病剖析着自己的内心,田馨终于相信无病不会与王莽为敌,只会步步退让,只想家国平安。 无病调转话头,“精魅发现公孙护胤房中有你的亵衣,他对你有非分只想,可他知道自己得不到,所以他会让他的儿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公孙逸设法立功,让公孙逸娶你,而后......” 田馨脸一红,“真龌龊。”蓦然想起,这紫狼孙逸已经是紫衣卫二号人物了,紫曼陀罗几乎被闲置了。 “公孙护胤两个儿子,长子娶你,得到大义之名。次子娶关家女,得到南阳豪强支持和广大武馆子弟的拥护,南阳支持便是近半壁江山的支持啊,新朝有的,南阳都有,而且很精湛。说远了,如此护胤通过两个儿子掌握大权,再窃取这新朝天下。” 田馨大惊,“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无病笑着,“人性的分析,我猜的。他们竟然敢染指我两位妻子,我能和他们善罢甘休吗?” 田馨脸一红,心道,“那你会不会也要以大义之名和南阳的拥护......” 田馨不敢想了,人心经不起推敲,要么信任他,要么杀了他,以绝爸爸的后患,可想到无病身首异处,心中疼痛起来。 无病不知田馨所想,“正所谓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终古少完人。公孙护胤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可他终会一点点做出来,你做好防备,这种虚妄之人,防备一些总没有错的。” 田馨冷笑,“那就一杀百了,我看他早不顺眼,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无病笑笑,微微摇头,“你多加小心吧。精魅告诉我,公孙护胤给你爸爸炼制了丹药,你设法搞到一颗,我总觉得这里有问题。” 田馨点头,从香囊掏出半颗黑色丹药来,“我也觉得有问题,便偷了一颗。那清云、清风炼制的丹药倒是用了药材,对人确实有好处,我也吃过,一点害处也没有,而且王政君年轻、健康了许多,我不明白我爸爸为何不吃这个,偏偏信公孙护胤的。 公孙护胤炼制的这丹药,也有些古怪,有一味药材,我分析不出来。黄熊也不认识,我尝了一点,结果拉肚子了,当天我很亢奋,睡不着,浑身发热,出现一些幻觉,觉得你来到我身边,拥我上床。我咬咬舌尖才惊醒,便泡在药草的浴桶中,喝了大量的水,才压制住。第二日,我还想吃,我心里怕了,用针灸封闭感官,才熬了过去。 我这才安全,我问过我爸爸,我爸爸说刚开始就是会拉肚子,叫清毒。可我不信,自此我对公孙护胤暗中观察,也找了紫曼陀罗帮忙,才发现护胤真的很有问题,可他很机警的。” 无病拍拍田馨肩膀,“多小心吧,我给了你黑白如意,白如意可以和我联系,黑如意让我可以随时到你身边,你要相信我。那是我从彭泽的金凤中打捞上来的,你就别和你爸爸说了,不然我又倒霉了。” 田馨点头,再次选择相信无病。 无病道,“我辞官归隐山林一段时间,有事就联系我。” 无病教给田馨黑白如意用法,无病这才离去,田馨道声等等,打开一个柜门,“送你的,用汉宫中的金凤躯体造的两套明光甲,跟你昨天穿得一模一样。” 无病打开来看,心中感动,紧紧抱紧,“田馨,我一定娶你,我会护航你爸爸治国理念延续下去。” 田馨重重点头,“愿你们和好,父婿同心,合力断金。” 无病点头,离开了龙杏公主府。 田馨红眼泪流,“爸爸要我当女皇,为什么不让哥哥弟弟们当皇帝呢,我当了女皇,谁又能娶我?我不想身在帝王家,我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医者,治病救人,与夫君一道走南闯北,采撷天地灵草,造福天下。巍巍战歌,长虹净空,田田碧叶,杏林花馨。无病,我等你,我会说服我爸爸,而你不要让我失望。” (本章完) 7017k 543.金银战争 无病抽空秘密见了罗启兰和上官梓桐,二女心中还有些怨怼,无病说了很多,解释了很多,换来精魍、精魉两个俏丽女鬼,命二人听二女之命。 无病见二女不拒绝,心中踏实,才到了将军功曹,交了印绶,旋即骑马飞驰而去。 无病奔到郊外,消失不见。不多时,一个红衣女子跑到了大树下,根本看不到无病,也不知无病去了哪里。 红衣女子狐疑,突觉背后有人,扭头一看,大惊失色,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样,女子倒退一步,觉得脖子一痛,便晕倒了。 无病闪身出来,“这红木槿还真有意思,自公主府,她偷偷摸摸跟了我一路,还挺聪明,知道我离开杨启馡就要去找田馨的。” 另一红衣女子,抱拳,“主上,怎么处理她?” “跟我去大月氏吧,她本来就被罗启兰发展成香花解语的人了,她能力可以,带去大月氏有用,而且我查过她的底细,我不得不拉她一把。” 无病掏出阴阳镜,“精魑,你是第一个跟我使用阴阳镜的女鬼。” 精魑撅起嘴巴,小女儿姿态,“主人,我不是鬼。” 无病笑笑,盘腿打坐,不多时,一辆马车轻快奔来,田馨的侍女郝静走下马车,对着无病款款行礼,无病道,“郝静跟我去大月氏。” 郝静甜甜应诺,她心中有无病,感恩救护,安静地当起了侍女。马车旋即离去,驾车人一语不发。 无病换上田馨所赠盔甲,按着龙头龙泉剑,“抓着我的衣服,你抱着红木槿和郝静。” 灰光大亮,无病、精魑、红木槿、郝静消失了。 王莽得知无病辞官,归隐山野,冷笑,“怕死了,这很好。命人全力追踪,我王莽还是讲道义的,无病于国有功,祸不及家人,谁也不许骚扰他家人,我只杀无病。” 王莽令下,缇骑尽出,四下秘密侦缉无病去了,线索在长安城外断了,无病好似凭空消失。 可等田馨来找王莽,王莽却和颜悦色,只说自己昨日鬼迷心窍,要找回无病,国之栋梁,不可自毁,田馨心善,选择了相信王莽。 无病不知所踪,王莽心中喜忧参半,可也收到了杨启馡的辞呈,王莽默默不语,沉吟良久,昭告天下,武当山为新朝皇家园林之山,谁也不许到武当山骚扰。 王莽派人送了重礼到武当山,更是在附近留下了一支五千人的卫队,保护杨启馡,听从杨启馡调遣。 王莽是真心表达歉意的,可杨启馡并不领情,她只觉得这是王莽要监视、圈禁,二人隔阂更大了。 兴都库什山圣殿,灰光闪烁,无病现身,守在旁边的圣女连忙行礼,只见圣子教主好似金甲天神降临,甲胄鲜明。 圣女连忙行礼,无病简单问话,喝令封锁消息,便自己驾驶车马,直奔蓝氏城而去。 一路上,红木槿和郝静呆呆地坐在马车上,看着大漠孤烟直,心中迷迷瞪瞪。 那精魅长得确实与红木槿有五分相似,一路上学尽了红木槿的神态举止,更是会飞来飞去,像一只小小鸟,看得红木槿心中更懵懂。 无病来到蓝氏城,却悄悄知会明月,偷偷地进城了。 女王明月高兴极了,不顾身边人众多,扑到了无病的怀中,而符鹿鸣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和红木槿看对上眼睛了,二人心中的苦楚、甜蜜两种记忆交织起来。 无病拍拍明月的后背,来到符鹿鸣身边,“苦了你了,鹿鸣。” 鹿鸣摇头,“这是谁?” “我答应过你,要找到你的家人,她就是你大姐卫麝,你二姐卫麂当下名号红芰,已经知道自己身世了,她有点固执,要与罗启兰一道报仇,不过你放心,我派人保护她。” 符鹿鸣前走几步,“大姐,我是卫鹿,你还记得我吗?” 红木槿揉揉眼睛,看着这眉眼与自己相似的鹿鸣,不由相信,便拉着鹿鸣到了一边确认,果然符鹿鸣讲述小时候的事,全都应和,更是能够说出红木槿腋下胎记的形貌。 红木槿与符鹿鸣抱头大哭,姐妹相认。 无病休息了半日,与明月、符鹿鸣、公孙肱讨论了形势,安排下龙牙、南斗全力探查情报,无病又命令精魑前往安息帝国协助胆小鬼。 无病与平西军、亢龙团和大月氏的将校聚在一起饮宴,联络感情,更是一道再次复盘符鹿鸣与安息大军作战的过程,这是无病的习惯,也是平西军、亢龙团养成的习惯。 从战争中不断学习战争,不断吃一堑长一智,永攀高峰。 十天后,精魑亲自传回了情报,无病、明月、鹿鸣一道参谋分析,安息帝国真得在秘密动员,其实只有安息帝国不可怕,可怕的是洛马帝国与安息帝国已经结盟了。 无病庆幸,之前担心过这个事,而今果真应和,带郝静来真是太对了。 无病当即安排下去,无病利用阴阳镜去了西羌,待了五日。再回来的时候,带来了白婍婩。 一支羌兵在公孙肱率领下,秘密翻山越岭,赶往大月氏,水仙则全力筹备物资,秘密动用水家商队,从南洋一路杨帆而来。 一月后,战争再次爆发了。 百年来,大汉通过水陆两条丝绸之路,为大月氏和西域诸国带来了经贸的繁华,大汉的五铢钱在当地流通,而西域和大月氏以及安息帝国的商人看到了商机,便当起了中间商,左手从大汉进货,加价后,右手卖给安息帝国和洛马帝国,导致两国大量的黄金、白银半数流向了大月氏、西域,半数流向了大汉。而安息帝国和洛马帝国得到的只是陶器、茶叶、纸张、丝绸这些东西。 王莽当大司马的时候,货物清单中又多了瓷器、漆器、铁器、白糖、药品、自来凉风箱、解忧店的小首饰、钟表,乃至于精巧百货、加工好的米面,安息帝国和洛马帝国爱极了这些大汉的商品,爱之趋之若鹜。 待大汉出现天灾,供给货物变少,安息洛马两大帝国才发现他们竟然连吃饭用药都力所不及了,这才发现本土的粮食药品已被大汉垄断,一旦货源限量,他们就受到了挟制,自己国家人口众多,粮食根本供应不起,只得加价购买大月氏的粮食,由此与大月氏矛盾加深。 安息、洛马帝国之前靠着掠夺北方和周边部族、王朝的财富,加之以大量的木材、毛皮、铜铁矿、珠玉宝石等来购买和交换来自东方的商品,他们一直搞不清楚大汉如何造的这些东西,心中更是嫉妒大汉的富庶。 多年下来,大量的财富外流,安息帝国、洛马帝国本国人口越来越多,人地矛盾尖锐,财富不均,政斗不断,内忧外 (本章未完,请翻页) 患,安息大败于大月氏,国内矛盾更加尖锐,急需转移矛盾。 这才让安息、洛马两个帝国联合起来,发动了金银战争,他们愚弄本国百姓,宣称大汉只是一个小小的岛屿,但却遍地都是黄金、白银、丝绸、瓷器和白糖。 这几样东西都是他们喜爱的,两国民众沸腾了,安洛两国大军合作做局,将本国储备藏在边境,大张旗鼓运回,只说前方大胜,掠夺来的大汉的战利品。 于是两国民众沸腾了,全体一致叫嚣战争,击溃大月氏,打通东行大道,吞并大汉,于是大战来临,金银战争至此爆发。两国出动了大军八十万,军士、平民一道出征,尽起家底,要一口吃个胖子,蛇吞东方诸国。 大月氏和安息帝国交界处,大月氏军队本来已经做好了防备,可内奸出卖,安息帝国和洛马帝国联军围住边境城池,发动进攻,切断了守军的粮道。 各城无奈,只得放弃进而突围,只有几千士兵逃了出来,近两万大月氏将士与城池共覆亡。 安洛联军拿下要点各城,打开了侵入大月氏的国门,兵分四路,望着大月氏都城蓝氏城冲突而来。 明月大怒,无病心怒,二人调兵防御,同时派遣了精魑和龙牙调查内奸。 无病担忧,安洛两国吞并大月氏之后,势必主导西域形势,西域诸国转向安洛两大帝国,大汉帝国在西域一百余年的经营就付之东流,更有甚者,安洛或与西域组成联军,入侵华夏。 无病与白婍婩、符鹿鸣参谋推演战局,得知公孙部族的兵来不了蓝氏城,于是派遣公孙肢亲自到到兴都库什山搬救兵,才发现公孙族兵和火琼花教兵被高附翕候带兵围堵。 至此,无病明白了,这些翕候连装都不装了。 无病冷笑,“你们不装,那我也不藏着了,这些翕候早年便阳奉阴违,而今便一锅炖了吧。来人,今晚我要吃驴肉、牛肉、羊肉、鱼、虾,一起炖了。” 果然无病当夜大吃一顿,风声传出,五大翕候心中发慌,“这平西大将军真得从天上而来吗?” 次日上午,无病换上国主服饰,与明月同乘一车,在城中巡游。满城欢呼,迎接圣子。 蓝氏城百姓组织行动,号召反击入侵者,于是以蓝氏城为中心,各地百姓群情汹汹,四处袭扰安洛联军后勤。 安洛联军粮草被烧,士兵被弓箭射杀,有的人自杀式攻击安洛联军大营。安洛联军被大月氏军民的疯狂搞怕了。 过了两天,飞鹰送来消息,蓝氏城百里外重镇卡图已被叛徒里应外合,卡图已经被安洛联军占领,在那的龙牙付出惨重代价,才冲了出来。 龙牙战士马不停蹄,跑到蓝氏城报信,可却跑错方向,遇到了公孙肢,便告知公孙肢不可相信贵霜、胖顿,公孙肢疑虑,觉得不相信高附还情有可原,可为何不信任贵霜呢。 这时候贵霜竟然来通知公孙肢快逃,公孙肢反应过来,连忙带人安排突围,这才没有被高附和胖顿包围,公孙肢率部四万族兵逃出了圣山,远远派人哨探,才知道安洛联军的海军已经登陆,便派遣了士兵突袭圣山。 圣山被攻陷,对大月氏的打击太大了。至此,大月氏西部、南部国土在开战后的七天内全部沦陷,安洛联军五路要会师蓝氏城了。 (本章完) 7017k 544.满腔热血已沸腾 金银战争全面爆发。大月氏国都蓝氏城有被攻陷的危险。满腔热血已沸腾,大月氏百姓与王室上下一心,坚决反击。 大月氏圣山被攻陷,原来大月氏海军叛变了,符家武装商船机警,成功全身而退,安洛联军海军围堵了海岸,高附协助安息帝国治理,贵霜暂时没有举动,守着自家领地。 安息帝国恢复高附的爵位和特权,胖顿表示大月氏族兵逃逸,藏在山中,要为安洛联军除去公孙族兵,于是带领一部分人马逃回胖顿,却藏匿不出。 贵霜和胖顿见安息、洛马军人抢劫财宝,四处抢掠奸杀,失望极了。二候暂时蛰伏。 身在大月氏南部为官的文臣威南和任甲率领家人亲信袭击安洛联军军营,失败被杀,二人以忠贞的品德和无畏的勇气,获得了臣民的敬佩,人们心中反抗的火焰被点燃,接二连三的反抗此起彼伏。 蓝氏城城内气氛紧张压抑。 大头鬼传来消息,西域的焉耆和车师后国已在秘密联络莎车、龟兹国出兵攻打大月氏的,焉耆车师的人马已经走了一半了。他们派军袭击大月氏北部边境,丁零羌借兵,还要趁乱勾结西羌内奸,觊觎西羌大权。 无病道,“脑子都被驴子踢了,他们才多少人,大头鬼,告诉瑶光带领暗箭刺杀焉耆和车师后国所有高官、王室成员,刺杀丁零羌酋长。 告知公孙肱,继续行军,不管其他事,我会派人再从西羌调兵一万,去灭了焉耆和车师后国,我早发过誓要灭了焉耆,那就今年让焉耆消失吧。” 无病环视,“严肃信息遮蔽,防止内奸再次作乱,但凡发现,一律交给龙牙、南斗审问,以往只是监察敌情,而今内乱不止,那便限制所有人的行动,让龙牙、南斗秘密监视我军内部情况,严防信息泄露。” 无病、符鹿鸣、白婍婩一起研究战略战术,无病对符鹿鸣和白婍婩刮目相看,二女方案是符家的海军陆战队北上沿着河流攻打胖顿、高附,让二候担忧。 而后放弃蓝氏城,让安洛联军占领,留下藏军,以之为内应。 大军主力从野外兵分三路,同安洛联军野战,一路找寻粮道,断绝之。 一路围攻蓝氏城,一表重夺国都之决心,二是吸引安息来救,一路半路阻击,围点打援。 亢龙团则从地狱之门迅速南下包抄安洛联军后路,协助断粮道。大羌的一万骑兵还在路上,等到了大月氏,便接替平西军,让他们在大月氏北部游击,阻拦双靡休密南下,防备大宛和康居。 平西军作为预备队,随时反击。 无病大喜,“你们都可以独当一面了,特别是海军沿着南北河骚扰,陆战队反复下船上船袭扰高附,神来之笔。” 二女高兴欣慰,无病道,“我要稍微改一点。” 符鹿鸣白婍婩听着看着,无病道,“我的战略是三步,第一步,国家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为之防;惟奸邪无状,若为内患,深为可惧,是故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内。我意拉拢一方、稳住一方、打击一方、消灭一方。 拉拢贵霜、稳住胖顿、打击高附、消灭休密双靡,根据当前情况,贵霜翕候应当是不看好残暴的安洛联军,那么利用公孙肢与贵霜姻亲,开展交往活动,拉拢贵霜,同时让明月派出特使笼络贵霜,也派人和胖顿沟通…… 对胖顿动之以情 (本章未完,请翻页) 晓之以理惧之以威,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全力袭扰打击高附,全然不攻击胖顿,散布谣言,只说胖顿迷途知返,要重新效忠大月氏,如此离间高附和胖顿。 我意亲自带队刺杀高附候,让高附指挥瘫痪,而后公孙族兵一万趁势攻击,彻底消灭高附。 然后公孙族兵南下再狠狠打击胖顿,如不能消灭就打疼他,让他出兵攻击安洛联军,打头阵。 第二步,联络乌孙、小月氏,配合行动。派人出使乌孙,以平西大将军的名义,请乌孙陈兵大宛康居边境即可,并许以军费,让康居、大宛不敢来我大月氏捣乱。 派人联络公孙肱,羌兵兵分两路,一路来接替平西军,另一路武力威慑龟兹和莎车,迫使二国攻击焉耆和车师远征大月氏的部队。 符鹿鸣赞道,“好计谋,就该这样凶悍地打疼他们。” 明月长舒一口气,“慈不掌兵,计谋犀利,夫君是个军事天才,将政治、人心都糅合进来。” 无病说道,“豹神要四处飞飞了,我知道你不参与战争,但只是飞飞而已,让百姓振作起来。” 公孙豹点头认可,“你这个朋友很好,我可以这样飞飞。” 无病点头道谢,“亢龙团是我精心调教,他们可不只是战阵骁勇而已,潜行刺杀也是拿手好戏,即刻派人通知亢龙团,抽调老团员组成突袭队,由龙牙配合,刺杀双靡休密。第三步,筹集粮草,策划路线,派遣平西军的吴汉率领幽州突骑和飞鹰军一道迂回,吴汉为主将,奔袭安息都城泰封西,敌寇攻我国都,哼哼,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军于大月氏境内,择以要道狠狠打击他们一顿,让他们有来无回。当然你们定的围点打援还是要的,不过等他们撤退时候,不阻击他们,只追赶他们。” 符鹿鸣说道,“泰封西距离蓝氏城大约三千里,走北线,要跨高山履河谷,沿途有数十座重镇,没有十万大战步步为营,危险多多啊,潜踪隐匿,也面临很严重的补给问题。” 无病哈哈一笑,“我要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打击安息国都泰封西。” 众人想想,旋即明悟,平西军第一刀吴汉,要用锋利之刃让安洛联军知道,什么叫突袭,一击而遁,直奔目标。 满腔热血已沸腾,大月氏的战车隆隆开动起来,公孙肢拜见贵霜候,贵霜候看到安洛联军残暴,又见到豹神四处飞来飞去,各地军民群起抗争。 贵霜候嗅到了危险,发誓效忠大月氏,永不背叛。胖顿也是看到神豹后,回到自己封地,深藏不出,他怕火琼花教要降下惩罚。 大月氏特使一路急行,拜见乌孙国王,乌孙国王同意出兵震慑康居和大宛。 双靡和休密二人对继续跟从安洛联军一事没有达成一致,双靡认为应该奉安息为主,休密却说拿到自己曾经的地盘就可了,要自立为国。两人争吵。不欢而散。 十天后,大月氏主力撤离蓝氏城,安洛联军占领。联军在南部遭遇了顽强的抵抗,心中怕极了不知死为何物,只知同归于尽的大月氏人。是故在大月氏的国都,联军几乎杜绝了暴力行为,打算以假仁假义彻底占领大月氏。 安洛联军分兵一路北上,要扩大战果,占领大月氏北部的国土。 又三天,符家的海军陆战队开始了作战行动,沿着河流,袭扰高附,随时随地发起攻击,一击则遁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去如风,杀伤高附有生力量,高附苦不堪言,安洛联军的南路军也是一样疲于应对。 公孙族兵飞鹰传书,到地狱之门,命令亢龙团大部队南下,支援蓝氏城围点打援,亢龙团岑飞挑选精干力量,准备刺杀双靡候和休密候,反复研究方案,龙牙设套,偷盗信物,两头骗,双靡邀请休密,休密邀请双靡,二人在城中一座木楼会谈,亢龙团借着上茶的时机一道刺杀,而后从高楼窗口逃脱,接应的人四处点火制造混乱,而后亢龙团两个队员各拿着人头分别去了对方的营盘,对着双靡的人,扔进去休密候人头,“奉双靡候令,狙杀休密候,出示双靡候随身信物,要其部下出兵攻打休密。” 双靡候的部下信了。而另一边,亢龙团拿着双靡候的人头,去和休密候的人说奉了休密候旨意杀了双靡候的事,命令其即刻攻打双靡候。 休密双靡至此交战,亢龙团悄悄撤离。 岑飞大喜,这个战果匪夷所思,不可复制。双靡休密大乱一团散沙。莎车、龟兹依照国王命令,攻击焉耆和车师的军队。 正当战况激烈的时候,贵霜候便按着无病的将令,趁机出兵一道消灭四国联军,莎车、龟兹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当北方双靡休密陷入混乱,焉耆等四国联军被消灭,贵霜就把打击目标,放在了安洛联军的身上。 安洛联军集中在蓝氏城及其周边城市,安洛联军分别派遣了十万大军北上南下,妄图占领整个大月氏。北上的十万大军遭遇亢龙团、贵霜军、地方的大月氏国民组织的军队的反攻,安洛联军又派兵五万北上增援。至此,蓝氏城及其周边只剩下了二十万联军,另有十五万军民分别驻扎在木鹿城到蓝氏城的要点,保护粮道。 南路军二十万每从圣山前往蓝氏城一步,便要付出不少代价,大月氏散兵在群山之中,层层阻击,南路军得知其余四路已经占领蓝氏城了,便也慢悠悠磨蹭起来,吃好喝好混日子。 公孙肢整军半个月,率领五万大军进攻蓝氏城,城内经过龙牙的准备,同时发起了反击,各地组成的军队也组织起来,几百几千人的武装十几支汇集到蓝氏城,公孙肢统一管理,共有八万大军,协调攻打蓝氏城,蓝氏城被围。 安洛联军的援军支援蓝氏城,于是符鹿鸣带队亢龙团、公孙族兵、教兵四万人四处游击战斗,打击安洛联军援军。 白婍婩要学符鹿鸣带着羌兵四处游击,无病同意,继续请托了公孙豹保护着白婍婩。白婍婩再次来到战场,战意熊熊,她要向无病证明自己除了能运筹帷幄之中,也能决战沙场定乾坤。 围点打援,北部厮杀惨烈,安洛联军面对符家海军陆战队领衔的各路民兵的袭扰和强攻,损失不小也不大,就好像猎狗咬老虎,前后左右被袭扰,有力使不出,很难受。 南路军聚合起来,守着沙龙山,筑寨固守,符家海军陆战队的大月氏民兵开怀地笑了,符家陆战队按着无病的战役方略,挑选了三处伏击点,这安洛联军的南路军终于到了其中的一处。 符家海军陆战队从圣山搞到了大量惊天雷,要全部用上了。 是夜,惊天雷一起爆炸,黑烟冲天,硕大的蘑菇云出现在山上,接着这常年风化的山峰轰然崩塌,无数石头滚滚而来,冲向了联军的大营地。 消息传来,大月氏举国士气重回巅峰,满腔热血已沸腾。 (本章完) 7017k 545.鱼儿上钩了 百年来,大汉对外贸易,只以笔墨纸砚、衣冠鞋袜、花草药食、茶丝棉麻、陶瓷器具、糖油米面、铜铁皮革等成品出售为主,严格禁止机械、技术和书籍的出售,重刑震慑,为历代帝王大臣所坚守,是故技艺独步天下,进而垄断贸易,周边诸国只能获得加工后的成品,难以知晓如何造来,技艺差距有数代只差,学也学不来。 是故大汉贸易常年顺差,赚取大量利润,而大汉贸易只收取金银,却严格限制金银外流,是故大汉国力强盛,金银储备充足。 只有大月氏因公孙政的原因,有几项技术可与大汉相媲美,而大月氏也秉承技术封锁,是故同大汉一道赚钱发财。 安息帝国和洛马帝国嫉妒大汉、大月氏的财富,加上内部矛盾重重,统治不利,两国结盟,对大月氏发动了掠夺黄金、白银为目的的金银战争,希冀战火烧到大汉,蛇吞巨龙。 然无病适时赶到大月氏,协助明月反击安洛联军。 战斗惨烈,多点开花,安洛联军南路军二十万步骑大军被无病精准设伏于沙龙山。 沙龙山,山势巍峨,蜿蜒绵长,常年狂风侵蚀,山石风化严重,大山中空,巨响如龙吟,四根石柱好似扎踞大地的龙爪,支撑着高地、岭梁,走势好像盘旋昂首的黄龙。 惊天雷响,一根石柱断裂,继而沙龙山倾倒,山石滚滚冲下山脚的谷地,安洛联军南路军十万大军顷刻间全军覆没, 前有无病用计,北地截杀乌桓肃慎联军,雪没金龙谷,大败之。今有沙龙山下滚滚天石霹雳弦惊,封压安洛十万联军。 安洛南路军的二万骑兵被山石沙尘吞没,八万军民惨死。 侥幸没被山石吞没的十万军惊魂未定,符家海军陆战队和大月氏民兵就发起了冲锋,切割、分裂、来回梳理,敌军自相践踏,狼狈四散奔逃,可哪逃得过骑兵,近五万军民齐齐跪地投降了。 贵霜候对此战又惊又怕,老老实实押着这五万敌国的军民回了领地,放于山中干起了苦力活。 至此南路一战大胜,断了安洛联军一个臂膀,符家海军陆战队主将挑选了一千名胆小机灵的俘虏,好吃好喝招待。 符家海军陆战队应无病帅令,攻心之计,好酒好肉招待这一千降兵,告诉他们昨日沙龙山倾覆是火琼花教圣子教主用了神力,拳击沙龙,才让沙龙崩裂吞了十万大军。而且教主请来了海中火龙,将安洛联军的海军一口吃掉了,安洛联军再不退兵,火龙要飞到安洛大军头顶,喷射怒之火焰了。 降兵吃饱喝足,两三人一匹马,被放走了。降兵恐惧火琼花教圣子教主天威神力和火龙的恐怖,回到兵营不停唠叨,消息传出,安洛联军军心大衰。 贵霜候发现符家海军陆战队策马去了海边,心中狐疑,便派人查看,发现这陆战队竟然登上了一艘艘大船,杨帆而走,那船只有一部分是符家的商船,还有一部分不认识,船体更大,包镶着铜钉铁板,这船队慢慢消失在了水天之际。 沙滩边一具具联军的尸体漂浮着,无数木板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贵霜候心中更加怕了,这突然出现的武装商船又是谁的人,肯定是国主无病的人无疑了,他不就是好勇斗狠的莽夫吗?哪里能有这实力底蕴呢?贵霜候心头剧痛,至此才明白,他对无病和明月的了解少而甚少,公孙述要么故意骗了他,要么公孙述也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这安洛联军的海军要么逃了,要么覆灭了,总之安洛联军的海军已经不能再战了。贵霜候猜对了。 水仙调集来了二十艘武装商船,这是水家的天大秘密,二十艘战船包镶了铁皮,安装了大中小三种投石机,很多弩车,配备火药桶、猛火油、椎体石头,比符家武装商船的战力高了数倍不止。 水家船队与符家船队南北夹击,大败安洛联军的海军,切断了安洛联军的主要补给线,毕竟海运补给比陆运效率和货运量要高很多的,这才是对安洛联军最大的打击。 水家分出一半的商船和符家武装商 (本章未完,请翻页) 船西行去了,目标安息帝国。 水家剩余的十艘武装商船四处巡游,攻击安洛联军的运粮船和护卫船队。安洛联军的补给有枯竭的危险。 安洛联军大帅坐镇蓝氏城,闻听二十万军民一朝丧命,心跳好似要停了,还没缓过神来,又得知联军海军全军覆没了,联军大帅气得呕血,当即发狠,将一千余降兵以妖言惑众之罪,悉数问斩,可流言已起,安洛联军心中对大月氏有些恐慌了。 联军大帅心内顿觉前途渺茫,这一路顺风顺水,不想南路军一战而丧师二十万,两国的海军主力怕是凶多吉少了,这战斗还怎么打? 联军大帅格外忧虑后方安全,上次大月氏与安息的一战便是粮道被断,联军大帅想到此处,分兵三万骑兵去了后方保护补给线。 吴汉的幽州突骑,一人三马,一马一旗,四处出击作战,射完箭就跑,不停宣扬要攻击安息帝国国都,安洛联军军心浮动,联军主将是不信的,就这五千人马怎么可能远跨千里,孤军深入呢?是故调遣骑兵四处追杀。 吴汉大喜,反正就是为了当搅屎棍,在安洛联军大后方和侧翼一味大张旗鼓的骚扰,于是掩护飞鹰军化整为零,四散开来。 安洛联军调遣兵力围杀吴汉,吴汉大喜,“鱼儿上钩了。”蓝氏城的压力减弱了二分。 蓝氏城围点打援,战况惨烈,大月氏军艰难应对。 无病换上了明月为之打造的精美盔甲,挺身而出,要亲率公孙族兵五千骑远道奔袭重镇卡图,明月哪同意啊,生怕无病受伤,无病笑道,“月儿不必担心,如今敌军不过六十万,海军已经覆灭,我要在他们后背狠狠来一刀,要他半条命。月儿放宽心,我去卡图才有更大的作用,全军都可当诱饵,我也可以。” 明月摇头,“五千骑也太少了,不行,不行。” 无病笑笑,“我可不是五千骑兵,却是有十五万强兵的,你要相信我,安洛联军再强也强不过匈奴的。鹿鸣,这里就交给你了,明月关心我,你要狠下心来,决不许派兵救援我,你们给我钉死在蓝氏城,打疼了敌军。 安息、洛马两国穷兵黩武,赌上了两国国运,呵呵,两国加起来不过四百万人,却凑了八十万的大军,这是倾国之力了。安洛联军军民八十万,战兵占了五成,这动员力,我倒是很佩服的。四十万的步骑大军,骑兵又有近二十万,这是掏光了家底。 如今蓝氏城、北地集中了敌军十万骑兵、十万步兵和近二十万的民夫,几战下来,战损不足一成,所以你们面对的压力不小。南路虽弱,可一战下来,他们失去了二万骑兵,损失了十八万军民,这就伤筋动骨了。剩下的八万骑兵、四万步兵和八万民夫在大后方保护粮道,又与我军打游击。而今我要蓝氏城下分兵,同时争取一战灭了他们五万骑兵。” 无病不等明月回应,便窜出大帐,五千骑兵已经列队待发,无病一声呼哨,“兄弟们,我带你们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随我冲,有死无生,为了大月氏,为了火琼花教。” 五千骑飞奔出大营,“为了圣子教主。”气势如虹。 明月满心担忧,符鹿鸣默默一叹,忍着忧虑继续做好副帅的职责。 大月氏军大本营,主帅平西大将军、明武大将军领兵出战,只有明月和符鹿鸣两个副帅掌控全局了,其实真正坐镇的是符鹿鸣,无病最器重和信任的副手,符鹿鸣武功高强、精通兵法,又有军功,军中人人敬服,亢龙团可是无病和符鹿鸣一道调教的,军中只敬服悍将、胜将,符鹿鸣,实至名归。 公孙部族五千骑兵卷平冈,打了主帅旗号,高调杀了出去,安洛联军骚动了,这要是擒杀了大月氏主帅、圣子教主、国主刘无病,这大月氏就要亡国了。 联军主将调拨了三万骑兵对无病军围追堵截。 无病冷笑,“鱼儿上钩了。” 公孙部族的人大多是公孙政的血脉后人,繁衍数百年,人人长寿,多在二甲子,长得人高马大,体格孔武有力,九尺壮汉比比皆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公孙部族族人自幼骑马射箭,练习冲杀,是大月氏精兵悍将的主要来源地。 无病带了这五千精锐,好似神龙领着一群猛虎,冲突到了重镇卡图郊外三十里,藏在了山中,此山巍峨,名曰不周山,公孙政亲自起的名字。 白婍婩本来带着羌兵四处袭扰安洛联军的,得着无病的帅令,迂回到了森托镇,这里是军械厂,因规模不大,没有成为安洛联军的目标,这里在大战开始前,便受无病命令,加班加点生产了一个月的特制武器,而今十万箱子被白婍婩运了来。 无病大喜,“婍婩,过几日,我要再灭他们十万军,你的功劳至少有一半。” 白婍婩拿着一个四角尖锐的铁制物件,“这个叫铁蒺藜,你要用这个灭十万大军?还不如十万枝箭管用呢?” 无病搂着白婍婩的腰,白婍婩脸一红,“大帐中这么多人呢。” 众人知趣连忙低头,无病笑笑,“这是我汉军的利器,用了三百年了,自战国开始,军中多用以阻敌、御敌,狭路微第,张蒺芒,凡防守城池皆积参石。婍婩,卡图之所以是军事重镇,一是地势险要,扼守东西交通,为安洛联军陆路后勤补给两条主线之一,二是卡图城外的山中蕴藏猛火油,卡图陷落,这些采油的设备已被毁坏,安洛联军不知也会用这猛火油,正好给我了获胜的机会。” 白婍婩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无病哥,你这招可够狠啊,怪不得你早早安排我迂回到山里,修造采油器械,打造投石车呢,哈哈,太好了,我又跟你学了一招。” 无病见白婍婩满脸笑意,“鹿鸣都管我叫夫君了,你呢?我们可是早早在宛城就拜过天地的。” 白婍婩脸一红,“哪有,那哪是拜天地。” “那你喊不喊夫君。” 白婍婩脸色羞红,左看看又看看,低声叫了一声,无病大笑,连忙亲了一口,惹得白婍婩再次脸红。 次日,无病出战了,五千骑如风,四处游击,安洛联军知道无病在此,不断调兵围杀,可无病军好似十条大泥鳅一般,大军分成了十队,见缝插针,四处逃窜,无病帅令,渗透渗透再渗透,穿插穿插再穿插,这五千骑历经第一次大月氏和安息帝国的战阵磨炼,终于能聚能散,聚合时如猛龙出海,分散时如群虎下山,打得安洛联军狼狈不堪。 联军发狠了,抽调了五万骑兵和擅长奔袭的二万精锐步兵齐齐来围杀无病,半个月的时间,十万联军围绕着无病军围追堵截。各军互相交错,你追我赶,无病领着大军四处逃逸。 无病军只靠着强弓远远放箭,弓强箭利,马快人狠,无病军占着上峰,在不周山与卡图之间广袤而小丘连绵的原野上忽隐忽现,这里的地形适合捉迷藏、搞突袭,这也是无病选择在此游斗的原因。 安洛联军在上峰强力施压下,不停压缩围堵无病军,无病战场嗅觉敏锐,信鹰高空盘旋,窥测敌军走势,仙八鸫侦查情报,迅疾如电,穿梭如风,是故无病险而又险一次次从敌军两支或数支部队的间隙逃窜出来,然后在敌军背后再突然逆袭一次,杀得安洛联军颜面无光,心中憋屈,火气越来越足。 安洛联军的部将有些疯狂了,在上峰重赏之下,亡命追杀,无病见情势已起,便慢慢引着大军撤向不周山。 不周山一侧悬崖峭壁,一侧戈壁怪石,中间有两座小山对峙,一条百丈的谷道连同内外,无病军撤到了这里,结阵以待。 安洛联军一支前锋军冲到了这里,当即直直冲了过去,与无病军在此正面抗衡起来,双方在戈壁滩对冲了一个回合,遗尸遍野。 无病军在此守在谷口,无病爆喝一声,“此绝地,背后悬崖,我等无路可退,昔年大汉立国,韩信背水一战而定三齐,今日我等要灭了眼前的十万敌军。” 联军前锋主将听得懂汉话,冷笑,“再冲一次,憋屈了这么多天,今日斩杀大月氏国主、教主。” 这时又有几支军远远奔来,无病看看心道,“时机到了,鱼儿上钩了。” (本章完) 7017k 546.火烧不周山 安洛联军各部都想立下擒杀大月氏国主和火琼花教主的大功劳,个个奋勇争先,生怕被别人抢了功劳。 多日来,无病军袭扰,惹得他们有力无处发泄,这无病军全然不像以前遇到的敌人,之前的敌人都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对杀,拳拳到肉,刀刀见血。 而那先前有个一战的符鹿鸣领导的大月氏军便是游龙一般,以动制静,让安息军极为不习惯。 而今这无病军却似无影鹰,随时飞来啄上一下。联军心头憋着火,渐渐丧失了理智,直到赶来这绝地的峡谷,联军安心且疯狂了,只道无病军被他们追赶围堵的没有了退路,要凭借谷道固守。 无病呐喊一声,无病军冲锋,联军前锋也对着冲起来,无病领头在先,突然马失前蹄,栽倒在地,无病摔倒,头盔滚到了一边,亲卫立马扑上来,拥着无病上马,无病大喝,“不好,阵前马撅腿,不吉利,快撤。” 无病坐上另一马,逃向不周山,公孙部族兵连忙跟着冲入谷道,联军前锋主将冲到近前,挑起无病的头盔,暗暗思索,兵卫送来捡到的帅旗,前锋主将犹豫着,只见自己的友军也到了几支,又眼见无病军冲入了山谷,咬咬牙,“我六千,他五千,身后还有近十万大军,我还怕他,斩将的功劳一定是我的。” 联军前锋军扎进了谷道。 前锋军谨慎,缓慢前行,没有陷马坑,两侧山石光溜溜的,也没有伏兵,这才提速行军。 行走十里,马蹄轰鸣,几百匹马冲跑过来,前锋主将大惊,“真是狠人啊。” 好在这里宽敞一些,前锋军规避躲闪,可也有几百人被撞死,前锋军主将也知道无病的名声,连忙停下等待大部队增援,足足一个时辰,谷道内汇集了五万的联军。 联军主将责怪前锋军胆小,“大月氏极为爱惜战马,不到生死攸关的当口,怎么会让军马自杀冲锋,赶紧给我冲进去,升官发财只在今日。” 当即命人冲锋,果然无病军并没有什么防御,谷道里到处都是石头,无病军以少量弓箭御敌,不少石头飞了过来阻敌,标枪也投了出来。 联军主将道,“他们没有什么武器了,都用了石头、标枪了,冲上去,杀光他们。” 联军再次呐喊冲锋,无病军再次且战且退,天黑入夜,近十万联军都冲进了谷里,余下五千余人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谷外殿后。 联军得了死命令,必须杀死无病。十万联军灯火熊熊,可无病军那边一片黑暗。 联军扑了上去,突然大叫起来,众人摔倒,痛呼不知。众人才发现,地上铺满了铁蒺藜。 联军主将懊恼,命人清理铁蒺藜,伺机再冲。 这一夜无病军撒铁蒺藜,联军清理,整整一夜,联军只前进了十里。 可一路冲来,谷道里根本没有埋伏,大军这才长驱直入,都想立下杀死无病的功劳。 各军在主将调度下,在五里宽的腹地内步步为营,逼迫无病军退到了不周山脚。虽则慢,可却能防止无病军逃逸。 日上三竿,联军眼前的铁蒺藜彻底清空了,无病军也没有铁蒺藜了,远远望去,四千无病军乘坐在马上,举着弯刀,静静地立着。 联军主将心中踏实了,“汉人有句话叫瓮中捉鳖,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退上不周山了,凭借山势固守,可山那边是万丈深渊,我们只要等待他们饥饿难耐,主动投降就好了,哈哈,我们赢定了。” 联军主将正在点评局势,只听无病军中牛角号吹了起来,雄浑悠扬,无病军齐声呐喊,“烈火烈火,我主护国。”“烈火烈火,我主护国。” 联军主将不明所以,这时无病军身后火箭齐飞,落在了两军之间,砰地一声,火焰升腾,熊熊的烈火高达三丈,将两军阻隔开来。 联军主将大笑,“他们要自焚啊,哈哈哈。” 笑声刚落,嘎嘣嘣巨响传来,无数木箱子从两侧飞了出来,砸在了联军身后的谷道内,众人回头看去,谷道内秘密麻麻铺满了铁蒺藜。 联军主将心中预感不妙,嘎嘣嘣巨响再次传来,无数木箱子从两侧飞了出来,这次一部分落在了队伍中,一部分落在了谷道内,地上腥臭一片,黑乎乎的满地的油渍。 联军主将登时觉得一口冷气从头顶窜到了尾椎骨,呆呆不语,他想起了,联军南路十万大军被沙龙山砸死了,火龙出海覆灭了联军的海军,传言联军若不退兵,将天降火龙,喷射怒之火焰,难道这次火龙真得来了? 联军议论纷纷,恐惧传染着,联军主将大喝一声,“快撤。” 话音刚落,无数火箭落在了队伍中和谷道里。 火焰升腾起来,哀嚎声冲上了云霄,安洛联军向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两侧的山坡冲锋,可山坡上很快也升腾起了数丈高的火焰墙。 烈火炙烤,哪里都是火,互相推搡践踏,马匹受惊四处乱窜,主将果断,号令骑兵决死冲锋,要正面冲到无病军前,如此才有活路。 将令之下,一支几百骑的骑兵向着无病军冲来。 马蹄声声,联军骑兵狠狠抽着马臀,可不少马恐惧烈火,逡巡不前。只有一百余骑冲了过来,奋力腾跃,可扑通扑通几声响,冒起了更高的火焰,黑黑的猛火油窜上了天。 无病命人喊话,“这火焰墙为火龙之怒,高三丈阔五丈深十丈,你们过不来的。” 其实虽然确实五丈宽,但是只有三尺深。 联军不少士兵绝望了,被烈火炙烤,疼痛难忍,横剑自刎,恐惧传染,绝望传染,自杀传染,烈火也在队伍中传染。 无病叹息一声,“你们不来侵略他国,何必葬身于此呢?” 白婍婩策马从队伍后走了出来,并立在无病身边,有些更咽,“太惨了,真希望人们能和平相处。” 无病微微摇头,跳到白婍婩的马上,遮住白婍婩的双眼,调转马头,走向了队伍的身后,“我爱我的家,我爱我的国,我有亲朋好友要守护,来访者要做朋友,那就一起喝酒吃肉,可要做敌人,那我的刀剑必要见血,让敌人失血于刀剑丛中,挫骨在铁蹄下,扬灰于熊熊火光里......” 大火烧了一夜,十万安洛联军葬身于火海,联军军马胡乱奔走,队伍中火光冲天,只有通往谷外的谷道还有一线生机,谷道里近一里长的铁蒺藜火焰成了地狱之路。 军马自相践踏,无数尸体铺满了地面,最后只有几千人踏着同伴的尸体,逃出了谷外。五千在谷外殿后的大军,见着漫天的红光,听着惨烈的哀嚎,心头停止了跳动。 几千联军死里逃生,冲出了谷道,可一个个都已皮开肉绽,踉踉跄跄奔跑出来,鲜血淋淋,不停哀嚎哭泣,还有的跑着跑着,胳膊掉了,翻倒在地,再也起不来。 有的兵士心头一松,浑身疼痛便让人晕了过去,有的受不了疼痛,便撞石而死,这殿后军看着这惨景,人间的炼狱,心神崩溃了,眼睛失去了神采,落落寞寞,一个个好似行尸走肉,信马由缰,四散而去。 火烧不周山,安洛联军的八万骑兵、二万步兵全军覆没。 (本章完) 7017k 547.围魏救赵 夫解杂乱纠纷者不控拳,救斗者,不搏击,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此即为围魏救赵之源也。 安息帝国的木鹿城到大月氏蓝氏城约六百里、蓝氏城到高附六百里,木鹿城西北三百里为尼萨、尼萨西南到百牢门四百里,百牢门到泰封西二百里。 飞鹰军和一部羌兵终于借着吴汉军的掩护,一人一个旗子秘密行军抵达安息帝国的木鹿城,突然打出大月氏的旗帜,袭击焚烧了辎重部队,而后一路高调宣扬,要打击安息帝国的都城泰封西,绕着木鹿城三圈示威。 木鹿城守将误以为五万骑兵到了安息,怕自己承担防守不利的罪责,麾下只有五千人、一千骑兵,哪是大月氏的对手。于是守将宣扬大月氏十万骑兵攻打木鹿城,赶紧命人通知前线的安息大军,同时派人通知安息帝国首都做好防御。 飞鹰军率军西北去了,沿路不与守军交战,一路直奔国都泰封西,只用了六天的功夫大军就来到重城尼萨,劫掠一番,大肆补给,而后领兵向着百牢门进攻。 安息帝国大军远征大月氏,国内守备空虚,蓝氏城镇守的联军大帅是安息人,先后接到木鹿城、尼萨的通知,乃至于国王回军守备的命令,心中无奈,这要是放任大月氏军队到了泰西封,全家就得被杀了。 联军大帅要收缩防线,副帅洛马人坚决不同意,二人大吵一架,副帅扬言分道扬镳,洛马要大月氏南部领土,二人不欢而散。 之所以洛马看上了南部领土,是因为那边大月氏防守薄弱,只有几万民兵和北杀得害怕不敢作战的贵霜部。 是夜,联军主帅得到惊天霹雳的消息,大月氏国主以身做诱饵,在不周山设伏,火烧了联军十万人马。 联军大帅一头栽倒,良久苏醒过来,后方只有五万可战之兵,蓝氏城下自己一方只有十七万军兵,骑兵刚刚七万,且联军指挥协调多有不便,而今白日里争吵,这协同作战更是困难。 联军大帅左右为难,亲卫又报来一个震惊消息,洛马军率领本部的十五万大军撤军南下了。 联军大帅气得当场推翻了桌案,喝骂不止,发泄够了,心头猛然惊醒,这洛马军是被大月氏故意放走的,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不被阻拦,这大月氏要进攻了。 联军大帅当今喝命备战,紧张了一夜,不知大月氏为何不进攻。可他没时间思考了,连忙下令秘密撤离。 蓝氏城处于战斗的中心,大帅对当前局势非常不满,形势越来越危险,大月氏汇集了二十万军民,虽然多数是拿着武器的百姓,可声势浩大,援军攻不进来,城内暴动不止,大月氏人时常自杀性的袭击,以命换命,大帅对此很头痛,责骂胖顿的人、高附的人,胖顿候和高附候虽然不在蓝氏城,可还是安息的盟友,于是胖顿、高附决定启用隐藏在圣殿和公孙部族的人,决定搞一次暗杀行动。 联军大帅很满意,诓骗了高附和胖顿行动,见他们离去,便集中了所有马匹,三万骑兵轻骑离开蓝氏城,留下七万步军和十二万的民夫阻击大月氏军。 大帅轻骑赶路,五天后得知大月氏的军队,距离百牢门只有两天的路程了,大帅下令大军加速前进,亢龙团和公孙部族骑兵、大月氏骑兵尾追安息大军。 安息军是被故意放走的,符鹿鸣等待的就是这一天,这一刻。 大月氏聚集了近十万大军,五万骑兵直冲着洛马军而去,只让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二万骑兵托着树枝,制造沙尘,制造大军追击安息军的假象。 安息军不敢战,大帅收到了飞鹰传信,大月氏的海军竟然出现在了安息帝国的海疆,只三天的战斗就消灭了安息帝国留守的海军,自此这支大月氏的海军日日夜夜轰击着流火、巨石,时不时的出动陆战队上岸袭扰放火。 这支大月氏的海军将安息帝国的海岸线来回骚扰攻击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何时就要强行登陆,威胁国都了。国王尤白特怕死,一边是海军袭扰,一边是大月氏的飞鹰军四处纵火杀人,于是连忙下了十万火急的命令,让安息大帅回防。 安息大帅纠集起后方的军民,裹挟了洛马军民,凑成了十六万的人马,可战步兵二万和民夫八万都让断后,只带走了三万的骑兵,急急赶回安息国都救护国王。 吴汉军、白婍婩的羌兵和公孙部族骑兵岂会善罢甘休,沿途不停袭扰突袭安息军,安息军只得不停分兵层层阻击。 攻守之势已经变了,围魏救赵的计策已经做成,自有类比桂陵之战等待着撤退的安息军。 洛马军骄狂,不把大月氏军放在眼中,只觉得是安息军胆小,洛马军为自己的骄狂付出了代价。 洛马军身后有五万骑兵平推,前有大月氏民兵的伏击,腹背受敌,伤亡巨大,顷刻间这洛马军竟然跪地投降了。 骑兵主将是平西军王霸,王霸骂骂咧咧,“打仗不怎样,投降倒挺快,战斗意志比安息的还差,干啥啥不行,投降第一名,这两个月来,洛马军就知道吃喝玩乐了吧,人人怀里藏着丝绸茶叶,脸都吃圆了,就这样精气神还打仗,杀狗都比打他们过瘾,什么东西,骨头真软,第一次遇到跪地抱头投降的。” 近十二万洛马军就这样被俘虏了,消息传给符鹿鸣,符鹿鸣确认了三次才相信了,这才安排下去,调拨军兵看管洛马降兵。 圣山已经重新回到了大月氏的掌控,可高附和胖顿搞起了刺杀,人啊,头脑昏聩,孤注一掷。 无病通过阴阳镜来到了圣山,前方战事交给了公孙部族的主将,白婍婩知道自己经验不足,认真配合作战,这公孙部族的主将也知道这白婍婩时无病所爱,更是大羌的天女,与明月女王同级别,是故小心应承着。 无病来到圣殿,与赶来这里的明月一道安抚臣民教众。 无病、明月商讨最近局势,聊着聊着二人就躺在床上温存起来,诉说相思。 山脚喧哗起来,高附、胖顿的内应教兵反叛了,侍女们遭殃了,四处被杀戮,圣殿女护卫组织起来反抗,一队人马竟然冲进了明月的房间,无病大怒,拿起武器对杀。 明月整理好衣服,拿着弯刀,拎着鞭子,跟着无病一道杀敌,无病骁勇,很快杀退敌人,女护卫也渐渐掌握了主动,这伙人刺杀绑架失败,大都自杀。卧底的侍女也自杀了,只抓着一个活口,公孙部族的人审问,得知是高附候派来的。 无病决定提前发动对高附候的刺杀活动,不等龙牙收集好情报了。明月命人召回公孙肢,筹备起来。 准备一日,无病和龙牙刺客聂磊、公孙部族培养的刺客公孙长丰三人一起行动了,前去刺杀高附候。 高附候就防着无病的暗杀呢,准备充分,高附候布下天罗地网,奈何无病太厉害了,这些人不是对手,龙牙的人在高附城也四处暗杀高附候的亲信,策应无病。 高附候害怕了,选 (本章未完,请翻页) 择密室逃离,无病等三人跟着进了密道追击蓦然一个机关巨石从头顶落了下来,砸向了无病三人,公孙长丰机警,连忙一把推开无病和聂磊,自己被巨石砸中,一时血浆四射。 无病有些懊悔自己的冒失,聂磊长叹一声,拉着公孙长丰的手安慰着。 高附侯卫队保护,一路南逃,无病、聂磊紧追不舍,一路冲杀,高附侯卫队损伤殆尽,逃到了胖顿的第二行宫,胖顿不满,可还是收留了。 半夜时分,胖顿候和高附候喝酒压惊,无病突然从天而降,在胖顿行宫当着胖顿候的面斩杀高附侯,胖顿本就不敢协助联军作战,当下见国主亲自杀到,更是心惊。 符家有近一万的海军陆战队在大月氏作战,原来不过三千,吸收了不少兵员,大部跟着水家商船去了安息帝国,留下了三千在胖顿领地藏匿活动。 这支军被符鹿鸣一手调教,以公孙部族和汉人后裔为主,仿照亢龙团组建,亢龙团参与建设,擅长特种战奔袭战泅水涉山潜行狙击。无病威胁胖顿候,要求胖顿候三天内出兵攻打安息帝国军队,不然下场同高附候。胖顿候只得答应。 次日,无病下令昭示大月氏,宣传胖顿迷途知返,斩杀了高附侯,晋级胖顿王。公孙肢派遣族人公孙朋率领三万军队南下。公孙朋建议趁机杀掉胖顿除患,明月不同意,无病也不同意,二人莫逆于心,胖顿候如果死了,贵霜候就一家独大了。 公孙朋收编了高附候的部队,与胖顿的五万大军联合一路截杀安息军去了。 蓝氏城的战斗已经结束,安息军在死亡三万人后,便投降了。 白婍婩、吴汉领着军队一路追杀安息回国支援的大军,他们停,白婍婩就停,他们反攻,白婍婩就撤,反正不和安息军队直接接触,就是要不停的袭扰,而大月氏的国民层层袭扰,安息军只有四万骑返回,那二万骑阵亡在了几百里的撤退之路上。 回国的安息大军着急赶路,起先还有斥候,后来根据各村镇的线报,大月氏的军队已经抵达首都附近的大山了,翻山之后就会兵临城下,安息大军彻底急了,全军急行军。 在尼萨城外山谷,飞鹰军伏击了回援的安息大军,两侧山坡释放火箭和巨石,堵住了后路。飞鹰军在谷低的道路路挖了众多的陷阱,安息军为了活命,后面涌上来,把前面的士兵推进了陷阱,不大会儿填满了,踩着尸体往前冲,好不容易冲到了谷口,然而飞鹰军在这挖了更大的一个陷阱,倒满了油脂,等安息军冲过来,燃起了大火。安息大军无路可走,四万人在谷里全军覆没。 飞鹰军主将摇头叹息,“国主真是神将啊,这个汉人了不得,大月氏千万不要与中原为敌。” 副将问道,“大月氏和中原友好啊,何来为敌?” 飞鹰军主将摇摇头,不再多言,率军在安息国都之外耀武扬威一番,便返回了大月氏。 安息军还有不少步军在大月氏腹地抗争呢,这些殿后的安息军没法回国,被各路军驱赶,便往蓝氏城方向集中。然而符鹿鸣组织大月氏军在这里已经布置好了口袋阵,安息军最后的力量陷入了重围,便投降了。 二十二万安息俘虏被大月氏严加看管起来。至此大月氏俘虏了安息和洛马两国三十二万军民。 大月氏卫国战至此落幕,安息、洛马发动的金银战争收获了一场彻底的惨败,八十万大军一半覆亡,一半做了俘虏。 (本章完) 7017k 548.我只想天下太平 符鹿鸣效法十面埋伏,蓝氏城四外奏响了安息帝国的民谣,安息帝国大军已进入了符鹿鸣设下的口袋阵,被合围,听着家乡的民谣,士气彻底瓦解,全军缴械投降。入侵大月氏的安洛联军至此全军覆没。 大月氏卫国战至此落幕,安息、洛马发动的金银战争收获了一场彻底的惨败。 此战前后历时四月之久,深秋初冬时节,天气凉爽,战事悄然结束了。 无病、白婍婩一同率领公孙部族骑兵和羌羌兵回到了蓝氏城,至此众人才发现白婍婩带来的在大月氏作战的羌兵竟然多达四万人,这才符合白婍婩做事大气、眼光深远的特质。 无病和白婍婩合谋隐匿了这个消息,而公孙肱与无病摇摇呼应,率领万骑在西域行动,保证了大月氏战乱时候,西域坚定的支持大月氏抗争安洛联军。 蓝氏城举城欢迎圣子教主,是夜城中欢庆。 白婍婩想到无病要与明月同宿宫中,心中不悦,便独自宿于羌骑兵大营,五万羌兵至今只剩下四万人了,七营羌兵分成七个小营寨,号为昴星军,拱卫中军大营。 白婍婩闷闷地看书,不想明月和符鹿鸣一道来找白婍婩了,三人一道饮宴小聚,明月用自己的大度折服了白婍婩,席间,明月言辞恳切,态度真挚,双手托出一颗大印,恳请白婍婩以大羌天女之尊兼领大月氏的白昴郡王、天狼上将军。 白婍婩本能要推脱,符鹿鸣帮衬明月说服了白婍婩,三女有共同的夫君,又有什么不可谈的?三女与无病经历同生共死和种种磨难,已然心心相印,明月挑开了话头,白、符二女便敞开了心扉,三人畅聊了一夜,规划了美好的未来,至此三女情谊最为深厚。 无病宿于王宫,却不见明月和符鹿鸣,便脱了精光,在游泳池中游泳沐浴一番,正巧那红木槿卫麝有感无病照顾鹿鸣,便送来瓜果,见此情景尴尬,匆忙放下瓜果,红脸走了。 无病只当没看见,裹了睡袍躺在明月的大床上休息,不多时,门儿轻响,圣殿的五个圣女和明月侍女春夏秋冬四月齐齐来到,莺莺燕燕围着无病。 无病当即看直了眼睛,九个圣女正值二八至双十年华,风华正茂,身高腿长,窈窕多娇,都穿着极为纤薄的超短裙,上半身只是一件无肩带的抹胸,露着肚脐和双肩,长发垂肩,殿内灯火明亮,明光映射,无病看得真切,她们只穿了这两件衣服。 无病有些局促不安,九个圣女含羞,明眸吐笑,无病盘腿坐起,“这个,你们不要对我不坏好意啊,你们这是故意的,是不是?哎,咱们今日和以前一样,再好好讲讲教义,而且一会明月万一回来呢。” 秋月巧笑,“这是女王的安排,我的国主教主,恭迎您凯旋,我等蒲柳之姿,自荐枕席耳,你不能不能怪我咯。” 无病咬着牙根,“等二十五岁时候,好好治治你。” 秋月脸红,“妾乐意之至。” 秋月拍拍手,九女排成一行,九女一齐轻哼,秋月击掌起舞,八女以嗓音作为那八个音调,齐齐轻舞,这舞姿曼妙,好似一人跳出来的,嗓音如天籁,令人神醉。 光影之下,九美歌舞齐作,美不胜收。 无病哈哈笑笑,连连称赞。歌停舞歇,九女齐齐坐在无病床边,一道拉起无病,于泳池中嬉闹共浴。 无病不由感叹,“难怪君王不早朝啊,我真想今日就年满二十五了。” 想到此处,众女不由齐齐叹气。 当代十个圣女,大圣女便是公孙明月,剩下这九个圣女与无病早就相熟,这次无病大胜而归,明月便安排这九个圣女前来照顾无病。 这圣女自幼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圣山长大,为火琼花教精挑细选、悉心培养,模样、身段、才学都是上上之选。过去的百年,圣女只能孤独终老,不能嫁人,这辈的圣女幸运,见证了圣子降临,教主加冕。 圣女春夏秋冬月和碧蓝金雪新五月,各有风姿,四月汉人血统极多,后五月则祖籍在高卢、雅典、洛马以及小罗丝等地,碧蓝金雪新五月本名分别为苏斐伊莎、帕拉斯、莫妮、海伦、安黛莎娜。 除了洛马和雅典是城邦制的国家,其余便是游牧民族,与匈奴鲜卑类似,常年被洛马北上袭扰,类似匈奴的打草谷,几百年下来,不少人口被贩卖到安息和大月氏,大月氏以人为本,几无苦奴,那些侍女、护卫也是有人身自由的,几百年繁衍,这些人在大月氏扎根,安心生活,根本不把自己当做外族人。 无病聊到此处,不由说道,“世界这么大,我想到处都打一打啊。” 众女当即首肯,期待无病带领大月氏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无病看着祖籍洛马的莫妮,不由想起了郝静,欲知洛马之事,还得问郝静啊。 无病安排九女休息,自行去找郝静去了。 郝静心情不佳,自己坐在水池边想着心事,无病悄悄来到,郝静惊醒,行礼问安,心中有些怕无病。 无病躺在草坪上看星星,拍拍旁边的空地,郝静便矮身坐下了,无病看了一眼,心道,“又细又圆啊。” 无病一把拉着郝静的手,将郝静拽到了怀中,郝静心中对无病是有些喜欢也有些怕,无病拍拍郝静的肩膀,“长夜漫漫,无病睡不着了。人生际遇奇妙,你我相识许久,今日才有机会互诉衷肠。” “许久未见你,我也有些想你了。” 无病闻言一怔,心道这西方女子可真是直接啊,无病循循善诱,与郝静聊起了天南地北的奇遇奇闻,逗得郝静嬉笑连连,这距离近了许多。 足足小半个时辰,二人都躺在草坪上,无病道,“咱们坐会吧。” 无病坐起身来,拉着郝静的手,无病拍拍自己的腿,郝静脸色一红,侧身坐在了无病的怀里,无病揽着郝静细软的腰肢,“嗯,这样心离得更近。” 郝静心中甜蜜,无病俊雅、大权在握,心中满意,更何况有救命之恩,在无病未发迹时候,郝静已芳心暗属,她对自己的姿色还是有几分自信的,绝不弱于那几个圣女。 “郝静,我想再听听你故国的历史。” 郝静想想,“上次讲到了大秦政体的事,国家由元老院、执政官和部族会议三部分组成,执政官由男性公民推选.......” 郝静娓娓道来,“洛马就是汉人书籍中提到的大秦,整个大秦不像大汉这样人口众多。这些拥有选举权的公民,有义务响应国家的征召,参与战事。经过五百多年的发展,这个制度就发生了变化,根本就在于土地分配出了问题。” 无病打起精神,郝静继续说着,“在大秦共和国末期,土地兼并很严重,贵族们拥有大量的土地,并在战争中获取了大量的奴隶。而洛马的平民,只有十几亩的糊口田。平民相应国家征召服兵役,田地就荒废了,家庭收入的来源被切断,而贵族家的田可以依靠奴隶继续耕种,财富得以增长。于是富者越富,穷者越穷,最后大量的洛马平民破产,沦为乞丐。而且,对国家越忠诚,越积极响应兵役的平民,破产速度反而越快。这种不公平的现象和贫富差距,引发了极大的民怨。” 无病不由长出一口气。郝静继续道,“大约一百五十年前,提比略·格拉古担任保民官,推行《格拉古农地法》,均分田地,以此缓解社会矛盾,得到了洛马平民的支持,但触犯了贵族利益,提比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格拉古被暗杀。 接着他弟弟盖约·格拉古即位,继续推行田地均分政策,可也一样被刺杀了,自此无人再提均分土地的事了。后来发展几十年,洛马国土地兼并情况非常严重,贵族出身的凯撒心怀家国,便发动战争,掠夺周边国家和部族,维持了国势。 凯撒是一个战争奇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率领洛马大军攻占了整个高卢,同时还把战争劫掠来的财富分给兵士,获得了军队的支持,凯撒有军权,便兵不血刃占领洛马城,渐渐掌握大权,当了洛马的皇帝。 洛马贵族极为喜爱大汉的产品,奢靡成风,生活腐坏,失去权利的贵族刺杀了凯撒,凯撒之死激怒了全国平民,平民揭竿而起,为凯撒复仇。” 郝静偷偷看了无病一眼,“大汉被王莽取代,不也是贫者无立锥之地吗?来王莽改制,本来有机会成功的,可他性情骤变,政令朝令夕改,又畏惧豪强势力,于是当下依旧是富者田连阡陌,占有众多的奴仆婢女,甚至有私人的武装。” 无病道,“嗯,你得很对,当年豪族势力在孝武皇帝遭到限制,近百年来,不但没有衰弱,反而更强。” 郝静道,“大将军,我读汉史,韩信一生,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萧何举荐韩信为将,助力大汉一统天下,而后萧何献计,韩信遭到诛杀。而今大将军与河北、南阳豪强联姻,以后假如天下有变,而将军如果又得了天下,那如何平衡豪强、天下和百姓的关系?” “郝静啊,你可胆子真大,换成旁人你可就被杀了。” 郝静哆嗦了一下,“您不会,您喜欢我。” 无病一愣,“这倒也是实情。”无病拍着郝静的腰,“想不到你见识辽阔,嗯,我要向王莽献计献策,好好处理这土地分配的问题。” 郝静知道自己赌对了,无病心善,除了无病无人会在意她、尊敬她甚至保护她,郝静终于下定决心,“大将军,我是洛马皇室之人,父亲被害,我被贩卖到了大汉。” “怪不得你谈吐出众,见识深邃。”无病毫不见怪,盖因胆小鬼已经查探清楚了,郝静自动坦诚反倒收获了无病的信任。 “当今洛马的皇帝其实是我堂哥,他的父亲杀死了我的父亲。” 郝静眼睛红了,“我和妹妹被军队拥护,只要我点头我就可以继承皇位,可他们以心教之名,派我去安息、大月氏找寻赤泉,继而我被贩卖到了大汉,才有机会与将军结识。” 无病笑笑,“赤泉可遇不可求,非有德者难以得之。” “王莽夺取了好几颗,杀了很多人。” 无病点头,“王莽终会因赤泉而死,这圣山中就有一颗赤泉藏在了泉水中,是故公孙部族的人身体康健,明月的曾祖佩戴赤泉,得了近三甲子的寿元。” 郝静心道,“真有赤泉啊,作用也确实大,可即便我获得赤泉,我也在洛马不能活,他们只会杀我灭口,他们敢杀我父,就敢害我啊,守着个心上人,哪怕只有一年也相当于幸福百年了。” 无病低语,“世间有很多东西都可让人延年益寿,比如宫中清云、清风炼的丹药。” 郝静笑笑,“长寿固然重要,可活得快乐才是最重要。” 无病坏坏一笑,大手摸进了郝静的衣服,郝静脸红了,按着无病的手摇头,“不要在这里。” 无病把郝静拦腰抱起,“我送你回去休息,明天和我去趟洛马的俘虏营,用你公主的身份,招降他们。我不会把你当侍女,我纳你为妾,我要开个大大的厂坊,以后卖货给洛马,你来做这个掌柜,居中联络,大家一起和和睦睦做生意,我不好战,我只想天下太平。” (本章完) 7017k 549.献聝取擘 无病和郝静来到洛马的俘虏营,刚进俘虏大营,便听到远处众人喧哗。 这俘虏大营分成了一百个区域,关押着俘虏,无病从大营前走过,只见这些俘虏没精打采,可神态放松,不时打着哈欠,有些人瘦削得厉害,毫无生气。 无病冷笑,“如此士兵有何战斗力,还斗殴。” 符家军的主将符康面有愧色,本来安排的好好的,偏偏这个时候出了乱子,无病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郝静有些怕生,其实心里不想见到昔日的国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这几个洛马军兵为了一颗褐色豆子般的东西争吵、争抢起来的,打得头破血流。 大月氏军上前,费了很大力气,才分开这些俘虏,其中一个把抢到的豆子扔进了嘴里,嚼碎就咽下了,满脸的迷醉,双眼明亮起来,好似跟打了鸡血一样。 无病看着这褐色豆子有些眼熟,蓦然想起,太极莲从公孙护胤安排的道士那偷了一点出来,其中一位正与这褐色豆子有七八分相似,看着那俘虏的神态,无病心中疑窦丛生。 “符康,撬开他的嘴巴,我要知道他吃的褐色豆子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郝静,他们语言不通,你去帮帮忙。” 无病这才走到一边,与平西军凉州大马的主将王霸聊起来这洛马军的种种表现。 一刻钟,符康和郝静走了回来,一一告知,郝静道,“问了不少俘虏,他们都知道那豆子,那个豆子是从洛马治下的勿斯里传来的,他们管它叫速盈,能让人立即精神亢奋,好似浑身充盈了无穷的力量,眼前还会出现美女、美酒、美食。军饷都去买那个豆子了,为了豆子甚至卖了妻子孩子。 这些洛马兵有近一半食用这个,特别是战前时候,有的主将还特意安排他们吃这个。我印象中,我父也吃过这个,吃完精神就很好,可也离不开,乃至于不断加大食用量,人的精神和健康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无病看着远处走路无精打采的俘虏,“气血不足,力不从心,虽然生了一副高大的骨架,可这肌肉量一点也不符合。” 王霸抱拳,“大将军,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我带军一个冲杀,他们刘跪地投降了,好多人还表情诡异,不住摇头晃脑,微微笑着,好似梦游一般。” 无病点点头,杀气腾腾,“那豆子该是迷药一类的东西,还毁伤人的精气神和身体,耗费家财,变得六亲不认,贻害无穷,传令下去,将他们身上的豆子全部收缴毁掉,告诫我方将士,谁也不许私藏。王霸,组织可靠的督战队搜查,但凡我方将士沾染这个东西,杀无赦。” 王霸凛凛,连忙抱拳,无病又道,“这些洛马军人留之无益。” 郝静脸色一白,王霸心道,“大将军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真的狠人,跟白起一样。”“这个,大将军啊,杀俘不详啊。” 无病哑然,“我哪说要杀了他们,留着吃白饭吗?我要把他们送走,这洛马国得支付本金和利钱。”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毕竟战场上杀敌与战后杀俘可是两个事。 安息国王尤白特得知八十万联军都完了,心中惊慌失措,等那飞鹰军耀武扬威而去,尤白特彻底放弃了与大月氏为敌的想法,只想和谈了。 消息放出,符家海军才停止了攻击。 安息和洛马两国特使前来和谈,他们哪有和谈的资格,明月特使甩出一份单子,便让他们签字,特使看了看,内容很简单:安息帝国都城以东的领土割让给大月氏,自此两国以库和鲁德山为界限。安息和洛马两国的沿海港口划给了大月氏,三十里之内为大月氏专属,百里之内,安息洛马不得驻军。两国各赔偿大月氏金币五千万枚。 特使也知道形势不如人,大月氏水陆两支大军随时都会灭了安息和洛马,更何况,两国新败,元气大伤,当初被他们欺负的小国和游牧民族已经在边境骚扰了,他们最想拿走的是两国被俘的军民。 关于这军民放归的问题,大月氏朝廷争论不休,明月也被烦的不知如何是好,无病便出了主意,明月大喜,安排了下去。 明月独断,无病为后盾,朝堂上谁还敢提出异议? 出于自愿,大月氏留下了身心健康的五万青壮男女和所有的工匠、医者。其余全都被押送到了库和鲁德山脉之脚。 两国只得按每人一百个金币的费用缴纳赎人的费用,交割之前,大月氏举行了交割仪式。 安息、洛马两国掏空了家底,又以矿产木材、国库储备、金银珠玉、美人孩童作价偿还给大月氏。 能够拿回被俘士兵,特使便立了大功,不然安息、洛马就要被各部族、小国给吃的渣滓都不剩了,特使交割了价值一亿金币的人和财货,本自高兴,可看到大月氏举行的交割仪式,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真的是交割仪式。 大月氏军排成了长长的队列,俘虏一个个被验明身份,军法官念着词语,“昔日为仇敌,尔等祸乱大月氏,故献聝取擘,以示惩戒。” 于是刀光飞飞,安洛联军俘虏惨叫,每人被交割了左耳朵和右手的拇指,此无病之攻心计、弱敌之计,只有让他们对大月氏恐惧,才不敢再生作乱的心思,自此安息、洛马两国再也没有了对大月氏的非分之想,心中更是怕极了东方之国。 三山立了起来,一山为耳,一山为指头,一山堆土而成,立了石碑,记下这献聝取擘之美景,血红的字朝着安息、洛马两国的方向,自此往来经过于此的旅人、商人,无不抱着敬畏的心思,东行去大月氏和东 (本章未完,请翻页) 方巨龙之国。 无病的凶悍无情、战功彪炳传遍了大月氏和安息、洛马帝国。世人皆知无病为当世第一神将,有他参与的战事,无一不是以最小的损失赢得最大的战果。 在明月刻意推动下,无病是大月氏前后两次反击入侵战的策划者和主要实施者,骁勇神武为大月氏和西域诸国所知,无人不知国主无病的威名。再加上无病平定了北域和东域,无病军事之威名震烁古今,无人望其项背。 明月宣布诏命,无病进位为大月氏国王,号约明武霸王,圣月龙猇上将军,位在各将军之上,明月自此自称大月氏王后。 符鹿鸣两次功劳卓著,进封为天鹿郡王,龙月上将军,位次仅仅低于圣月上将军,位在其余诸将之上。 白婍婩获得大月氏的白昴郡王、天狼上将军的封号,参赞军机、建言献策。明月赠送了三千万枚金币和工匠,援助大羌,白婍婩欣然接受,这才返回大羌,祝福无病要来大羌走在看看,无病自然同意。无病很欣慰,明月、鹿鸣、婍婩相好,他才开心。 大月氏称霸,康居、大宛臣服,进献宝马、盔甲、珠宝,乌孙与大月氏重申友好,小月氏自动降级为郡王,明月不许,仍称王,但小月氏归入大月氏版图,合为一国,成为了一块飞地。西域诸国再表忠心、友爱。 明月恳请公孙豹再找一个地方,建立一个秘密的城堡,狡兔三窟之意。公孙豹看着大月氏重归和平,竟然面有满意之色,于是尽心寻找,最后在昆仑山找到一群山峰,公孙豹见其造型酷似七个少女,命名为七仙子峰,山谷内温暖如春,如同世外仙地,有天坑有洞府,有平原有丘陵,温泉遍布,小溪潺潺,有鹿有鹤,还有各色动物植物,一些动植物造型奇特。 山峰的主峰奇特,如同一个卧床休息的少女,山腰处有个巨大的温泉湖,便命名为瑶池,再往上天然有一个大洞,便命名为桂宫。 公孙豹转告明月,明月大喜,于是公孙豹便以大洞为基础,建造了众多的石室,开门开窗,主峰背后有一个宽阔的山梁,连接外面山峰,命名曰西王母峰,这里冰天雪地,气候严酷,由此向北,跨越众多山峰雪原,三百里后才到了天山北麓的疏勒。 这七仙子峰的山谷有一条地下河通向兴都库什山西北部的谷地绿洲,而这个谷地绿洲,正是圣城的后花园。这个地下隧道可作为进出的通道。 后来明月就把大月氏、火琼花教数百年来集聚的财富的一半,秘密通过地下隧道,运到了七仙子峰。 明月携大胜之威,推行郡县制,剥夺了所有部族的军事和税收权,只保留几十到几百的私人卫队。 大小翕候都接受了改制,大月氏自此中央集权,明月实现了大月氏王室多年的梦想。 (本章完) 7017k 550.风月春香定国策 运来世界皆兄弟,势去兄弟为仇敌,有人高兴有人忧。 高附残余怨恨无病刺杀了高附候,抓捕了众多的亲信,更是没有了军事和税收的权利,于是启用了最后一张秘密卧底,公孙肢身边的部将公孙肥,绑架了公孙肢,并绑架了两名长老。 高附残余要求释放高附候的家人,明月打算放了,换回长老和公孙肢,结果回复的晚了一个时辰,高附的人就杀了一个长老,送了人头过来。 无病怒了,当即抓了公孙肥的的家人,将公孙肥的弟弟斩首,躯体醢之,和人头一道送回去。 传信的人大喝,“放了公孙肢和长老,否则所有参与此次绑架事件的人和家人都是这个待遇。” 高附残余怕了,公孙肥见弟弟被杀,大怒,要报仇,高附的残余可是知道无病的手段,私底下大家都叫他死神的,那可是前后一年时间内,杀了百万大军的狠人啊。 于是高附残余就杀了公孙肥,释放了公孙肢和长老,向无病和明月投降,高附残余没有被处死,反而获得大加封赏,让他们到高附的领地做官。 公孙肥家人也被放了,这些人没有能力找明月报仇,仇恨都放在了高附残余身上,两边仇杀不止。 贵霜得知高附被灭,心中害怕,此刻无病和明月又要开酒宴宴请贵霜侯和胖顿王,这两人可是对大月氏改成郡县制颇有微词的。 宴席上,贵霜侯和胖顿王喝得战战兢兢,生怕帷幕之后藏着刀斧手,其他翕候、酋长也都喝得不踏实。 无病笑笑,拿出一幅画,请众人观看,这幅画很长,起手便是贵霜侯和胖顿王坐在一起喝酒,室内陈设清晰,贵霜侯和胖顿王看完心头凉了一半,这是他俩密室会议的场景。 长画之后,又是其他翕候和酋长的生活起居,众人看得满头大汗,无病搂着明月的腰,“龙牙、南斗和我的瑶光暗箭以及百鬼为此次反击安洛联军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众人侧目,这才知道,那黑衣冷艳的女子是无病心腹瑶光,精通刺杀,不少安洛联军的军官都被那神来神去的暗影远路狙杀了。 而那百鬼更是可怕,让人戴着恐怖的面具,走路不迈腿,浑身冷气森森,偶尔灰光大盛,人便消失,不知是什么妖法。 众人这才想起,圣子无病和圣女明月可是一道从天上来的,乘坐金凤而来的,更是得到了豹神的友谊。 众人心中怕极了,无病端起酒杯,“喝了这杯酒,解解渴,送你们回家。” 几个人当即晕了过去,尿了裤子,无病哑然,“怎么,都知道我当初在西域斩杀监军和有错军官的事啊,不过今日这杯酒真的是让你们解解渴,我见你们一直出汗呢,哈哈,你们以后好自在家待着,溜鸟、赏花、听曲、喝酒吧,军权不要要了,税收权好好交上来,好好做个有爵位的臣民吧,我和明月会把你们当成孩子的,毕竟爱民如爱子嘛。” 众人齐齐应诺,杯酒释兵权收税权,大月氏郡县制彻底推行开来。 明月女王再次上书王莽,表示臣服效忠,王莽得知无病在大月氏,百思不得其解,无病的势力让他很怕很怕,王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孙护胤心中恨极了无病,也将田馨的冷漠,紫 (本章未完,请翻页) 狼公孙逸被罚降职,公孙述被人孤立,公孙家的产业大量萎缩和西域的贸易断了的事都归罪无病了,其实他猜对了,无病就是要打压公孙护胤,直到他没有了做坏事的本事和实力,才是彻底的斩草除根。 征服,不一定只是消灭。 十一月,无病与明月坐在一起饮酒,明月依旧担心为贵霜和胖顿,无病呵呵一笑,“此事简单。” 无病将自己与明月的酒杯对调,明月思索一下,“大善。” 无病与明月磋商战后重建的事情,无病道,“不太精通,原则是奖功罚过,稳定局势,恢复生产,公孙肱是我结义的二哥,长于内治,出将入相的大才,又在协助白婍婩经略大羌近两年,我就出面请他协助你一段时间,多提拔亲信和人才,整肃吏治。” 明月道,“层层举荐的都是个人的亲信,全凭喜好,难以保证才学,我为这事考虑了多年,认真研究过春秋战国秦汉的官员制度,“世卿世禄制”弊端太多,禁锢了社会发展,春秋时为了富国强兵,破格任用一些地位低下而才干出众的人,旧有制度出现了松动。 到战国时期出现“军功爵制度”和“养士”之风,考察出来了一匹有用的人才,然一些人善于钻营,更多的还是任人唯亲,难以避免徇私,我朝高皇帝首下求贤诏,要求郡国推荐具有治国才能的贤士大夫,开“察举制”先河。 惠帝、吕后诏举“孝弟力田”,文帝下诏要求“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并且定下了“对策”(考试)和等第。武帝时“察举制”达到完备,各种规定相继推出,至此让底层人才有了展露才华的机会,但是数目太少。 我有意扩大以察举制为基础,设计一种新型的培养考察人才的方法,夫君,我给你讲讲我的方案,你给评评。” 无病点头,“这事你我不谋而合,我也在考虑人才选拔的方式,你来说说,我听听。” 明月清清嗓子,换了姿势,更舒服的靠着无病,小手划着无病的胸腹,“我打算先通过全国性的定期的对策,三年一考,涵盖儒学、法学、算学、兵学、教宗五门,每三年选拔一批人才出来,委以基层官职,通过政绩再逐级提拔,同时配以严格的监察制度,保证这些人廉洁奉公为国为民。同时在全国兴办教育,形成梯次的教育体系,以后就是一年一结果。” 明月看着无病,无病点头,“贤妻治国大才。” 明月道,“千百年来,文化的传承多是口口相传,孔圣人创立私学,有教无类、开启民智,打破了官府对文化教育的垄断,扩大了教育对象的范围。武帝时期,推行儒学教育,天下郡国设立学校,长安兴办太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于统治大有裨益,但让思想过于统一,灵活不足。至王莽时代,其人功过皆有。” 明月瞟了无病一眼,见无病并无异色,便继续说道,“其人也有经天纬地的才学,这大兴教育一事是非常正确的,设立了庠序、学校、太学三级体系,村邑中的七岁以上孩童都进入庠序学习,五年后,政府提供食宿,都集中到郡的学校再学习五年,而后通过对策,从各郡又选拔成绩优异的人到长安的太学学习三年,而后委以官职。 这个设想很好,只是还没有经过实践考验,但这个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式很好,王莽近一年脾气怪异,政令混乱,这教育一事就有些停滞了。但他制定的考试科目,我觉得很好,儒学、法学、算学、兵学四大门,儒学为基础,明理懂礼,法学是治国之本,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算学则是生活生产之学,商贸税财的根基,兵学于个人强身健体,于国家保境安民。都是实用的大学问。学习十三载,学成及冠,便投身治国平天下,学有所成学有所用,再通过知行合一、管理考核,一步步将具有大才干的人提拔上来,国家的人才稳健而后继有人。只不过这是个长期的过程,眼下我只能先通过一次考试,选拔一些人上来用用了。我写了一大篇方略,十万字,回头你好好看看给完善完善。” 无病哈哈大笑,“小月月才是真正的大才干,千年的官员选拔被你聊聊几语就说的清清楚楚,我觉得还应该加上“直言极谏”,对策作为通用的选拔渠道,“直言极谏”作为特殊通道。 选拔对棘手的社会与治理问题提出具有操作性的真知灼见的人。而考核除了看政绩,还要看民生,并对本人的身体条件、言谈表现、公文信函水平、处理复杂政务和案件的能力这四个方面进行任职能力的测试。身言书判才是好的标准。 这种测试结果与其上一任期的政绩结合起来,是拟定其新职位的主要依据。更把王莽的教育方略研究的极为透彻,其实你细细想来,这跟武馆的教学又是多么的相似,婴儿固本筑基、幼儿舒筋活骨、儿童修习基本功和文化知识、少年精研武学和百家经典、青年投身军旅,层层遴选层层精进,为朝廷培养了众多的校尉将军,文能上马安天下,武能提笔定乾坤。” 明月出言,“夫君,我怎么觉得你说错了呢,是不是应该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无病捏着明月的屁股,“你再想想我错了吗?” 明月脸一红,“夫君永远都是对的。” 无病道,“是的,文武是国家的两条腿,少一条,这个国家就跑不动了,所以学文的要明白些兵书战策、格斗技击,学武的要懂得些百家诗史、文法理工。” 明月道,“夫君,你真是天下第一的人才,心存谋略何人胜,古今英雄唯是君。” “哈哈,你把我夸得也太好了吧。” “这文法理工是什么?” “文指公文信函,法指法理规章、理工则是算术推导、天文地理、工艺匠造。” “夫君,可人之天赋差别迥异,怎么可能人人是文武皆通的人才。” “前十年学习,什么都学一些,重在做个博学的人,开通眼界,启迪思想,而后三年太学,则按个人志向,专供一门或数门,所以这太学要很多个,医学太学、文史太学、军武太学、理工太学。可惜的是懂理工的人太少了,理工强则国家强啊,工具器物、车船机械能提高生产率,降低造价,发展经济啊。” “我知道了,碧蓝金望新五月自幼跟长老研习天兵书,长老们把一生的本事都交给了五月姐妹和秋月,五月姐妹精通洛马、安息语言,翻译了他们的一些书,都是图形计算的东西,我就按你说的,做做试试,哎,中土书,封控的太严格,只能买到一些基础的。这真要成了,国家自会变得强大开明兴盛。” (本章完) 7017k 551.天涯离别苦,相思灯下诉。 无病和明月探讨国策,明月感叹知识的重要和匮乏。 无病安慰“懂了基础,自可自行钻研的。” 无病叹气,“我想起了郝静等女子,他来自洛马,被贩卖到了大汉,要非安息、大月氏和王莽都崇尚童贞,这些女子在路上恐怕就被迫害致死了。他们是要找赤泉的。” 明月道,“这圣城之所以神圣,就是在于有一眼温泉,名曰不冻泉,水质甘甜,犹如蜜糖,气味清香,好似水粉,就在圣城后山,不冻泉集聚成一个水潭,名曰胭脂池,圣女们自小在此沐浴,是故肌肤光滑细腻,不生汗毛、毛发,却有一头秀发,你说神奇不?郝静呢,泡过王莽配置的药浴,也是这样子了,哦,说远了,这圣城从源头又引出细流,圣城的人就引用此水。而后泉水流到山脚,汇合雪水、融冰,聚成小溪,名曰水粉溪,公孙部族的人饮用此水,身体康健。” 无病道,“原来圣女的洗澡水这么管用啊。” 明月拍了无病一下,“圣女进入胭脂池前已经沐浴过的,而且是从源头引的水,好不好。哎,夫君,你把王莽轰下去吧,只有你才是热爱百姓的人,保护这些弱女子和贫民吧,我大月氏作为你的西方郡如何,我只想守着你给你生孩子,我一点都不喜欢当女王。” 明月情动,仰头索吻,二人亲昵起来。 按无病方略,升贵霜候为郡王,迁居胖顿领地,而胖顿郡王迁居高附城,自此明月高枕无忧。 大月氏北全境实行郡县制,又筹备全国性的对策,要选拔贤良,只要身心健康的人都可以参加,一时全国热议。 明月大权独揽,威望中天,五部翕候,覆灭的,逃亡的,被兼并的,都彻底俯首称臣,是故对策一途极为顺利。均土地、建学校、造医馆,一个个提上了日程,大月氏逐步强大起来。 符鹿鸣眼光独到,看出了此举的深意,本想和无病同回中原的想法就淡了,她要好好经历这个伟大的进程,学好本领,才好更好地帮助无病,打天下只是一时,治理天下才是永恒,于是符鹿鸣安心下来,帮助明月稳定局势。 这日关家掌舵人关必义的书信送到了大月氏的宫廷,邀请明月女王和无病一道屈尊参加三圣母的一百三十二岁寿辰。 明月叹气,“夫君,大月氏,百废待兴,刚刚集权于王室,而且我是大月氏的女王,也是王后,再去中原便处处掣肘不便,我就派个特使吧,让秋月代我前去庆寿吧。” 无病点头,“如此也好,我离开中原又近五个月了,我得好好陪陪老祖宗了。” 明月欲言又止,无病笑笑,“没事,酒鬼、色鬼、贪财鬼、小气鬼、厉鬼在中原活动,精魅、精魍、精魉在长安宫城,王莽先是想杀我,而今他很忌惮我,我与他已经可以平起平坐,必然安然无恙,倒是公孙护胤对我不满,我此次回去,也要好好将公孙护胤身后的势力一扫而空,我带走胆小鬼和精魑,吝啬鬼、大头鬼和穷鬼就留在这听你调遣吧。嗯,暗箭团共三个营一百八十人,个个都是飞檐走壁的高手,第一营就留给你,他们擅长暗杀,反暗杀的本领也是最强的。” “夫君,你是不是真的从天上来,会魔法会仙术,调教的部下个个都是悍将,这胆小鬼他们飞来遁去,探查情报,做派不是人间之物,他们却向你效忠,当真匪夷所思,你让我越来越爱地不可自拔。” 无病紧紧搂着明月,“我爱你也爱的不可自拔,女王啊,这带出去,太有面子了。” 明月咯咯咯笑起来,“”是呢,还一股脑攥着九大纯贞圣女,云英待君。哦,还有英武飒爽的龙月上将军,大羌的天女女王呢,婍婩妹妹,想给自己起个封号叫女帝,让我换个号叫女皇。” 无病眼睛一亮,“太有面子了,左拥右抱,一个女皇一个女帝。” “哼,果然,最了解你的竟然不是我,是白妹妹,她就知道你有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么个虚荣心。” 无病尴尬,“哪呢,与明月在一起最舒心。” 明月靠在无病怀中,“你回去问问鲍叔祖,你那童子功是不是就是诓骗你,让你不要沉迷女色的。” “嗯,我回去就问问。”无病感叹,“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老祖宗已经渡过十三纪的岁月了。” “这两年,老祖宗明显衰老了,赤泉虽寿人,可犹有竟时。” 无病紧紧搂着明月,“过好每一天,开心每一天。” 瑶光从明月寝宫前飘过,灰光一闪落到了后花园,看着满园的玫瑰吐露芬芳,看着七星连珠,眼光深邃,心道,“赤泉虽寿人,可犹有竟时。呵呵,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将赤泉彻底开发。赤泉、黑泉,宇宙的两种生命之源,造就了人忢、人物和普人、万物。 普人穿梭时空,获得零号元素,便获得了打开赤泉力量的钥匙,自此只要佩戴赤泉,便可延年益寿,与之婚配者,便借阴阳调和之天地宇宙大道,而双修共得青春,可这对于男女二人只是延缓衰老,终不会与天地同春。 除非充分吸纳这赤泉,无病是得此天大机缘的第一人,得了赤泉,又在贪泉洞得了黑泉。得任一,便有宇宙之力。他却都得了,他体内的赤泉日渐充盈,就看他如何早日使用了。姬麓瑶,真是个奇才,有她的科技仪器,无病体内的赤泉完全吸收的那日就不会有危险了。” 瑶光身形一晃,“呵呵,这瑶光的意念够强大啊,总在与我僵持,得了,我也该修炼一会了,还给你一段时间。” 瑶光快步走回房间,刚刚关门,扑通瘫坐在地上,额头冒出了冷汗,“我怎么又做了古怪的梦,又一次梦游了?我莫不是鬼上身?公子要是知道了,就嫌弃我了,我得想办法解决。” 瑶光想起自己梦到在北地草原血战,每每到危急关头,便做出很多下意识的躲避动作,自己都好奇,后来又梦到去了昆仑山死亡谷与道士大战,而今在大月氏作战的日子,干得都是万军中取敌军将校性命的暗杀和狙杀,公子从哪里找来的这六十个高手,暗箭组都成了暗箭营了,公子的实力让人捉摸不透...... 符鹿鸣与大姐卫麝共居一室,聊着贴心话,卫麝慢慢就聊到了无病的身上,“三妹,这无病与你相识于微末,而今功成名就,光我知道的女人就十几个了,你有些势单力孤啊。” 符鹿鸣笑笑,“没事的,他待每个人都很好,不会顾此失彼。” “咳,你二姐红芰,哦卫麂可是很崇拜无病呢,当初王莽被人差点暗杀,皇帝刘衎和国师刘歆差点灭了他,可全靠着无病力挽狂澜,还有那日无病在未央宫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杀了四个龙使,这龙使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收拾紫衣卫的两三个好手呢?卫麂只想结识无病呢,你就帮帮你那二姐吧,你二姐如能遂愿,我也跟着很开心呀,卫麂可会照顾人了,我最清楚。” 符鹿鸣眨眼,“大姐,你是不是喜欢上无病了?” 卫麝脸大红,“哪有,别瞎说啊。我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卫麝窜起来就走,符鹿鸣浅笑,“大姐,这是你的房间。” 卫麝脸色更红了。符鹿鸣笑着,“反正他擅长放羊,现在已经放了一群羊了,多一只也很好,咱们三姐妹再也不分开,我会撮合的。 卫麝脸红如布,“帮你二姐就行,我是不婚者,独身快活,独善其身就是我。” 符鹿鸣笑笑,“大姐,咱们睡觉吧,天色不早了。” 无病与明月、符鹿鸣渡过了十天的悠闲时光,恩恩爱爱,情意绵绵,阅尽天涯离别苦,待把相思灯下诉。道别那日,无病在密室启动阴阳镜,带着秋月到了大羌,秋月惊喜非凡,一瞬间就然到了大羌,心里且怕且乐,秋月连连祷告,更爱无病,也更虔诚了。 胆小鬼和精魑却被无病安排押送礼物,赶往宛城,参加三圣母四个月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庆寿。 无病与白婍婩温存数日,说尽天涯离别苦,相拥相思灯下诉。水仙脸皮厚,想无病想得厉害,好不容易遇着了,还能忍着?于是后半夜直接悄悄来请无病,无病苦笑,只得偷偷离开白婍婩的卧房。 水仙在卧室内,穿着纤薄的睡裙,可劲地拥着无病索吻,双眼迷离,“想死老娘了,好好让我啃几口。你这挨千刀的,草原娶了三个,定情一个小徒弟,河北结亲一对,回趟家又参加个自己的婚礼,去趟长安又把公主撩拨得以泪洗面,从王莽那拐带了八个侍妾,还偷偷与罗启兰和上官梓桐暗送秋波,哎呀呀,对了,还有四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护卫,果真妖媚似鬼狐啊,来,告诉我,在大月氏搞定了几个,除了九大圣女,有没有搞定那红木槿啊?那可是鹿鸣大姐啊,长相相似,风情更胜啊,特别是二人一道躺在榻上,任你采撷,你还不美得找不到北了。” “哎,我的好姐姐啊,你这情报头子当得太到位了,把我查得清清楚楚啊,这是公器私用,我要执行太极莲家法了。” 无病双手探到水仙腰间肋下,挠起了痒痒,水仙哈哈大笑,一如多年前,无病在树下与水仙嬉闹,纵使时光流逝,情谊纯真,爱情真挚。 无病在大羌住了一月,拜会结义二哥公孙肱和二嫂子刘筝,叙旧谈心。 白婍婩依旧彻底掌控了大羌,聚集了母族白狼羌和外祖母的白兰羌的族民,白婍婩有有水仙帮衬,彻底将议事廷八大羌,沈氐羌,白兰羌,且冻羌,傅难羌,巩唐羌,乌吾羌,东羌,西羌,掌控在手中。 公孙肱当着金城郡郡守,兼领护羌校尉,也当着安极都护府的相国,大羌行汉制,说汉话,穿汉服,一如草原的鲜卑,发展经济,梳理政务,无病在大羌待了这一个月协助建军,为大羌构建了步骑混编大军十万,铁猇军重骑兵五千,铁鹞军中甲骑兵一万五千,昴星军作为宫城亲卫,增军到了一万。轻型羌骑兵三万,野狼军团轻甲步兵四万。全军规划使用冷锻甲,大大提高了防御力。 白婍婩恩威并施,大羌渐渐合成了一股绳,团结一致,些许不协调的声音,也靠着太极莲给抹除,大羌是个新兴的强大王国,慢慢走在强盛的路上。 秋月留在金城,等候胆小鬼朝拜新朝的车队,无病自行去了武当山与杨启馡温存谈心,杨启馡也在暗中准备武力了,只为了自保罢了。 王莽喜怒无常,脾气暴躁,动辄杀人,可王莽却平视无病了,也不派人追缉,暂时不敢与无病为难。 王莽越来越刚愎了,杨启馡在朝中做大司农时候,举荐提拔了不少能臣直臣,可却被王莽或打或杀或免职,几个月下来,朝中又恢复成之前的庸官当政的局面了。 无病感叹,“再努力一把吧,组织战争爆发吧,我想法通过其他豪族再举荐些得力的文官助他治理天下吧。” 杨启馡摇头,“不,他不会变好了,飞仙哥哥,你要做的是,尽可能的保护这些贤臣贤才。” “嗯,你对得对。”无病想起王常来,让他到长安秘密搭救保护这些贤才才对。“我去调查清楚公孙护胤的背后势力,不然只杀一个护胤,还会有其他护胤站出来。” 无病在武当山住了一个月,才再次去了鲜卑、河北,安慰自己的女人,无病第一次发现自己情债多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彭寞竴做了冀州牧,兼领着上谷郡郡守,他的才华得到了臣民的认可,王莽改制的政策,彭寞竴理解的最到位,推行的最彻底,对于反对者,杀伐起来也非常果断,人送绰号铁面道士。 无病很欣慰,彭寞竴理解王莽的政策,不也是认可无病的思想么,无病与彭寞竴畅聊一夜,兄弟依旧情深如海。 可卓岚君人在并州,想起卓岚君,无病心中就懊恼,与岚君密会过几个夜晚,也怕是大月氏战事艰涩时候,无病也都靠着黑白如意,与诸女谈心温存,相思灯下诉。 (本章完) 7017k 552.让人垂涎的赤泉 552.让人垂涎的赤泉 卓茂、卓盛哥两个带着卓岚君去并州祭祖,然后就要带着卓岚君去河北的耿家提亲了,也不知卓茂、卓盛怎么想的,也许是看着无病名位日高,不愿落下谄媚的名声,也许觉得无病放弃汉官不做,却做了蛮夷的王,气愤、惋惜、不快,种种情绪纷杂,好似油盐酱醋一股脑落进了心中。 当无病得知卓茂如此顽固,也不得心中不悦,无病宽慰卓岚君,“耿家人不会同意的。”无病解释了缘由,卓岚君才放心地去了河北。 最难受的还是卓岚君,一边是爱着的无病,一边是生养他的父亲伯父,只得硬着头皮去了河北,可巧卓茂看中的耿家人是耿弇,耿家早得到无病的通知,故而上下空前反对,卓茂颜面无光,一下子病倒了,卓岚君无奈,也只得留在河北照顾卓茂这老顽固了。 无病却没有去长安,来到新野与家人团聚,又先后与阴丽华、许珺萍温存,这才单骑独马,再次踏进宛城。 无病再回武馆,三圣母以下做足了面子的功夫,无病谦虚,绝不敢以圣子教主自居,众人叙旧,无病又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陈设一如从前。 无病连夜便去找熊定妩了,熊定妩对无病是又爱又生气,可劲地使了性子,让无病好一顿哄着。 公孙述已在宛城数月了,紫狼公孙逸受护胤安排,悄悄来到宛城,他要和公孙述联手,做一件大事。 王莽不知,公孙护胤欺上瞒下,紫衣卫早是护胤清除异己的工具了,王莽已决定和无病和平共处,可护胤却要除之而后快了。 公孙述年少多金,也是公子哥,这次在武馆刻意行事,秘密洒出不少人,反复宣扬无病在大月氏的暴虐荒淫。 公孙述刻意引诱,终于和三圣母的侍女兰芬勾搭上了,兰芬只想逃离关家,便将三圣母的情报信息尽数告知公孙述。 公孙述从大月氏回来后,脖子戴着一颗宝石,公孙伯庆的那颗,兰芬看到公孙述有宝石,就说无病有四颗项链宝石,公孙述大喜,把这事告诉了紫狼,请紫狼调查,紫狼秘密访查,发现青犬也在行动。 紫狼心道,“王莽已经对我不信任了,更是降职于我,青犬是紫曼陀罗的得力干将,常在长安值守,如今为何跑到了紫獒的辖区?看来是王莽派来的!” 无病这次在武馆居住,与众人客客气气,每日里只是陪伴三圣母和无忌,参与下寿典的事,和和气气的。 公孙述让兰芬找机会伺候无病沐浴,兰芬知道不可能,于是撺掇三圣母身边的的另一个侍女出面,兰芬在三圣母跟前说,“无病今日身份不同往日,还请安排侍女照料起居。” 三圣母打算安排兰芬,兰芬婉拒说自己心有所属,三圣母笑道,“看来是真的,定波人倒也是可以。” 于是三圣母安排旁人照料无病,无病在大月氏的日子,习惯了秋月等九个圣女的照料,也不拒绝三圣母好意,于是这侍女调拨到无病房内,伺候无病起居,沐浴按摩,无病欣然接受,这倒让兰芬更加恨了几分,几日后,侍女告诉兰芬,无病身上并没有什么宝石项链。 公孙述心中还是不太相信,总觉得无病把赤泉藏了起来。赤泉,让人垂涎的,知道赤泉秘密的人,都为了得到他而发狂。 没几天,关定沁和关必智回到武馆,三圣母对定沁还有些芥蒂,可看在无病的面上,也就不怪罪了,更是张罗为无病和关定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沁正式办婚礼,皆大欢喜。 可无病和关定沁各住自家宅院,平素亲昵没人知道,可要住在一起,就让人笑话了。 三圣母身体不佳,无病在身边照顾,午夜突然失火,没多久,潜入了盗贼,无病警觉出去查看。 太极莲人手不足,都被无病派往了各地,宛城只要无病一人,无病只得事事亲力亲为,这也是无病心中有了骄傲的情绪,军功卓著,情场得意,有些不把旁人看在眼里了。 暗战爆发了,一伙黑衣人夜入关家,这伙人就是紫狼的青狼众,他们避开了所有的暗哨,训练之有素精良,令人惊讶。无病拿了三圣母的号角,吹号集结,随后健步冲了出去,三圣母大喊,“无病安全为上。” “放心。”定沁心中复杂,无病关心关家的情谊是真真,有危难立即挺身而出。无病飘了出去,北斗仅存的三星集结,护卫三圣母,无病和一部值守的南斗部四外散开寻找敌踪,在南门发现敌踪,追了过去。一伙人直接去了祠堂,北斗三星与之缠抖,另一半扑杀门卫,进入祠堂,祠堂保卫的老人出面与之恶斗,奈何寡不敌众,被当场杀死。 公孙述带着八格趁着关家大乱,偷偷去了无病的卧房,打晕侍女,耐心翻找之下,在无病枕头下发现了四颗红宝石项链,像极了赤泉,公孙述大喜,便偷了宝石出来。 公孙述看着无病平时把玩使用的扇子、毛笔、手串,以及一些字画、首饰,恶计上头,随身拿了一些,转手推倒了灯烛。 公孙述并没有发现赤泉是假的,盖因无病有一箱珠宝,从大月氏拿回的,无病挑出来了和赤泉宝石很像的四颗,编成项链,打算日后送给关定沁,圆了关家的念想。 无病领着南斗分散追击黑衣人,一时追的急,那波人被无病杀死数人,首领和无病交手,不敌被无病拍了一掌,其余手下上来救援,一个包裹掉路在地,散了一地物件,无病不小心踩了几脚,一看其中竟然有关再兴的牌位。 牌位被无病踩碎了。无病大怒,朝那黑衣人下了狠手,无病与人缠斗,另一个背包裹的人紫狼公孙逸却转圈逃窜又返回武馆,所谓危险的便是安全的,他悄悄藏匿起来。 哪想无病竟然找来了,紫狼公孙逸只得再逃,连忙命令手下人留下阻击,紫狼翻身跳到院外,青狼众留下几人以弩箭缠斗,青犬暗中盯梢。 紫狼逃得慌张,青犬冷笑,手持手刺走了过来,身后两个随从,紫狼大喜,“青犬,拦住无病,我有重要资料要报给陛下。” 青犬却一把抢过来紫狼身上的包裹,“你去拦住他,上报的事有我就可以了。” 紫狼大怒,“青犬,我可比你们高一级,你敢以下犯上不成?” 青犬畏惧的低下头,“不敢。”双手递上包裹,紫狼拿在手里,“你去拦住那小子,能杀就杀了。” “诺,呀,他来了”紫狼扭头查看,青犬出手如电,手刺扎入了紫狼的脖子里,紫狼双手握着青犬的胳膊,青犬拔出手刺来,又快速刺了几下,脖子都烂了,倒地而死。 紫狼不甘心的抓着青犬的胳膊,抽出腰间的匕首划了一刀,青犬敏捷地后退,鼻子尖被划了一口,血珠瘆出。 无病跳出院墙,只见一地死人,紫狼身边的两个随从与青犬的两个随从恶战起来,青犬已经反身加入战团,杀了紫狼身边的两个随从。 无病眼神收缩,心中明悟。 青犬对着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病招手,无病过去,青犬轻声说了几句,打开包裹,包裹里鼓鼓囊囊塞了木板石头。 青犬道声,“你要多小心,妹夫。” 无病点点头,莫逆于心,看着死去的紫狼,微微摇头。 这时公孙述听到了紫狼的惨叫,带着人扑了过来,只看到无病立在紫狼尸体前,公孙述眼睛一红,咬牙说道,“无病兄果然威武。” 无病也不理睬,心中狐疑,“紫狼到底为了什么而来?” 丑寅之交,南斗都回来了,潜入关家的贼人逃了大部,他们遇到了和无病类似的情况,有二人被发现时候已经死了。无病命令不得声张,把一共十六具尸体摆在院里。无病回到自己房中,发现打算送给定沁的项链不见了,一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无病连夜命人准备了金银,伪造了现场。武馆报官,只说来了山贼抢劫,武馆被杀死两人,贼人被护卫杀光,官府抬走尸体,此事了结。 三圣母命北斗去隔壁的祠堂查看,得知一名老者倒在血泊,三圣母和无忌这才亲来,三圣母命人翻看祠堂房顶隔层,已是空无一物。 三圣母心中难受,“夫君留下的一本预言书丢了。” 无病见四外无人,压低嗓音,大致询问样式,“老祖宗,那是义父喜好的一本书而已,没有什么神奇,这世间的事都在认为,历史由人创造。” 三圣母听无病开解,心头便宽松了许多。 三圣母叹气,“死去的老者是黑刃护卫头领,黑刃的其他成员都住在关家的附近,化身为各式百姓,成员一共二百人。这是关家最后隐秘的力量了。 其实那本书还真不如早早送出去了,我近些日子才知道,如果关家一年内没有交出王莽想要的东西,关家就会被抹除,所以我对定沁的叛变造成的后果也就坦然了,早晚都得给啊,何必呢?” 三圣母踉踉跄跄回了卧房,闷闷不乐,枯坐了一夜。三圣母想了很多,自己的固执害得关家与王莽争斗多年,年轻时候更是气盛。 这时无病来了,劝导三圣母,三圣母便聊起了自己做的最悔恨的事。 “关家二代武学天赋最高的关华画,为了陪伴自己爱慕的女人霍成君,而自宫了。” 无病听得心惊,“还有这样的事。” “那时霍光秉政,霍成君入宫。关家、霍家势不两立,关家、霍家都不允许霍成君和关华画交往,两家合力拆散二人。霍成君和关华画育有一对双胞胎,被遗弃,扔进了洛水,其中一个被后来被许家收养,与许家结亲,生了许父哥三个,嗯,许父是许半仙的大哥,许珺萍的父亲。这也是许家与关家世交的原因。” 无病大惊,“我到今日才知道。” “哎,这事隐秘,也涉及家丑,自然我不会提的。霍成君受父母之命嫁给了孝宣皇帝,关华画反出关家自宫入宫,陪伴霍成君,霍成君在霍家倒台后被冠以毒害太子的名义被废黜,霍成君被坐罪废为庶人,移居昭台宫,华画发展势力,找到另一个女儿取名关霍,赠以金银,那时关霍被洛水边的小渔村一个姓水的人家给救了,后来嫁给了水家的儿子,生了两个孩子,可关霍漂亮啊,跟着一个姓褒的商贩跑了,后来生女褒采君,褒采君入宫,改名为阿姒。” 无病脑海想起了三个人,水仙、田馨和门先生。 无病心道,“不会吧,转来转去,都是一家子。” 无病猜对了。 (本章完) 7017k 553.月上柳梢,再续前缘 无病小院的火没烧起来,只有桌椅和一些物品,被烧成了灰,侍女也被人救了出来。无病发现项链没了,心中狐疑起来。 公孙述人在宛城待着,依旧厚着脸皮追求讨好定沁,一是指望万一拆散了无病和定沁,二是拆不散,也给无病添堵啊。 早在几个月前,公孙述便利用闲暇游山玩水,撩拨遇到的各色美人,他觉得无病能做的,他也能,毕竟他会一点武艺,文采也有,可公孙述打着的是无病的名字。 无病好色,宛城人都知道,大家闺秀不出门,哪认识无病面貌,况且年纪轻轻就当了大将军,封了候,自然让人青睐的,女子多害羞,爱情之事藏在心里,机缘巧合之下,让公孙述钻了空子。 果然余家一个姑娘余眉被公孙述勾上了,这姑娘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突然遇到公孙述这样的妙人,满足了她对男子的一切幻想,得知是无病,满心欢喜。公孙述能哄会骗,拿出从无病那偷来的东西,可劲送给余眉,余眉满心欢喜。 公孙述命人散布谣言,无病之前做总教练贪墨的钱财,什么无病要急于上位,统领关家,什么无病邀买人心等等。 公孙护胤,在书房写字,丧子之痛让他脾气大发,公孙护胤暗暗发狠,他亲自带人给公孙述送去一个秘密武器。 公孙护胤悄悄来到了宛城,喝骂公孙述不争气,“你大哥死了,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了,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公孙血脉,所以一定要得到项链,这样才能长生,才能号令神豹,当上教主,进而统帅西域,而且你必须娶到关定沁,哪怕娶个寡妇关定沁,谁让定沁是关家唯一的女子,只有与关家联姻才能融入关家。关家虽然实力不行,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彻底掌握关家,以号令关家多年来培养的万万千千战士。” 公孙述见父亲咆哮,心中怕起来,便将自己抹黑无病的事说了一遍,公孙护胤听着,拍拍手,一个年轻人摘掉了面纱,公孙述大惊吗,“那你就这样做.......” 宛城周家,新晋豪强,在宛城居住了一年多了,周家家主周宗,年轻俊雅,发现东野家、白家、万家是可以合作或者利用的,樊家、谭家、符家、熊家不好拉拢。 周家公子周宗,和东野家交好,周宗看中了小有聪明却心有野望的东野鹧,于是全力东野鹧掌权,打压取代东野家鹏,逼迫东野家昶让位。同时周家和万家活动,周家公子娶了万家小姐万微,支持万进上位。万定边被排挤离开了宛城,到西域经商,可人却不幸在沙漠中丧生。 公孙述想着心事,一连十几日,都来东野家做客,东野鹧当了家主,对这周宗的好友公孙述极为礼遇,这一日,众人又聚在一起言笑晏晏。 公孙述不敌酒力,自去后花园散步,花木深深,来到了东野窕的宅院,公孙述咬咬牙,径直走了进去, 园中却无人,秋千上摆着一本札记,公孙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述翻开看看,计上心头。 东野窕最近的心情很不好,她当初争风,有意于无病,可看无病对她冷淡,心中有些怨怼,后来无病被关家赶走去长安读书,东野窕便看不上无病了,哪想不到一年的功夫,无病竟然当了平西大将军,后来跟有神仙助力一般,平定三域,年纪轻轻做了明武侯和明武大将军。 东野窕心中难受极了,这是多好的夫君人选啊,可她却难以与无病见着,终于无病又回到武馆参加三圣母寿典,东野窕的心思又活跃起来。 第二日黄昏,东野窕在自己花园游玩,突然人影飘落,东野窕吓了一跳,无病立在了身前,“赏花赏月赏春霞。” 东野窕跳了起来,却又慢慢坐下,“你怎么来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东野窕甜甜一笑,“这还是你当初写给我的。” 无病叹气,“这一年来,你瘦了。” 东野窕看着无病盯着自己,不由低头,“哪里瘦了?” 无病指了指脸颊、胸脯和细腰,“衣带渐宽终不悔,为我消瘦人憔悴。” 东野窕啐了一口,“改不了花花的毛病,指我胸脯做什么?就知道盯着那四两肉?” “情谊千金,难抵胸脯肉四两啊。不过你这倒是足有二斤。” 东野窕转嗔为喜,挺胸抬头,“这还差不多,我还道你走眼了呢,我姑姑教的方法,我把脸上的腰上的肉转移过来了,该瘦的瘦,该胖的胖。不过你倒是胖了一些,还好没晒黑。”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采苦采苦,于山之南。忡忡忧心,其何以堪。 汝心金石坚,我操冰雪洁。拟结百岁盟,忽成一朝别。朝云暮雨心去来,千里相思共明月。” 无病叹气一声,近前拉着东野窕的手,“常在大帐,居中指挥,自然没有风吹雨打。东野窕,我娶妻了,可我并不快活,我才知道我爱的人是你。” 东野窕想抽出自己的手,见无病捏的紧,便不动作了,“我不信。” 无病眼睛酸涩,“你也不爱我,我多情了。”转身就走了,东野窕高喊几声,无病头也不回,孤单而落寞,东野窕懊恼起来,一连多日,闷闷不乐。 东野鹧言者假无心,只说无病与熊定妩吵架了,樊母定亲的许家让无病做上门女婿,跟关家一个样,又说什么蛮夷之女浑身羊肉味,无病就查休了妻子了,要不是忌惮女方的势力,无病早跑了。 东野窕听到了心里,过了三天,东野窕收到一幅画,落款是无病,画中画得是自己,在大柳树下同一个男子约会的场景,写着黄昏再叙前缘,东野窕心中甜蜜起来,对自己容貌又自信了几分。 当夜无病和东野窕在大柳树下见面,河边野餐,吃着酒肉,聊着心事。月上柳梢,再续前缘。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明月皎洁,无病表白心迹,东野窕听得动情,二人聊到了子时,几杯酒下肚,东野窕心中火热火热的,真想扑到无病怀里,无病眼神火辣,当即抱住了东野窕,拦腰抱了起来,可却扑通一声摔倒了,无病小声道,“这么重。” 东野窕眼神迷离,芳心大乱,哪听到了这个话,无病走三步,停一下,抱着东野窕进了旁边的祠堂,祠堂内黑漆漆地,无病把东野窕放在地上,“你先自己脱,我怕控制不住,扯烂了你的衣服,我先去方便一下,去去就回。” 无病推门出去了,东野窕明白,心中羞涩,轻轻脱了衣服,躺在了里间,心跳极速。 一会儿无病又回来了,屋里伸手不见五指,无病道,“东野窕,我来了,你在哪?” 东野窕嗯了一声,无病便循声而来,不多时,屋内动静越来越大。 东野窕满头大汗,“无病,无病,你身上怎么光溜溜地没有伤疤了?” “怎么这么多问题?” “咦,你嗓音怎么粗了?” “口渴的事。” 东野窕哦了一声,这句话声音倒是很像,无病道,“我用了白家的药膏,伤疤都没了,别说话了。” 东野窕嗯了一声,紧紧搂住了无病。 天光大亮,东野窕醒来,屋里黑漆漆地,穿好衣服,才发现窗户上蒙着黑布,无病已经不知所踪,东野窕看到无病的一封信,看完后,心里才踏实一些。 东野窕出了祠堂,奢华的马车等着呢,护送东野窕回东野家。 东野窕半路路过武馆,便喝令停下,自去武馆找无病去了,无病正在校场练武,嘴里喊着号子,踢腿出拳,无病见东野窕站在一边多时了,只得打招呼,有些冷淡,东野窕心道,“好吧,从长计议,我理解你。” 东野窕听着无病的嗓音,“你怎么嗓子哑了?” “喊了一早晨,能不哑吗?” 东野窕脸色大红,掐了无病一下,“那么大声做什么,你才喊了几声啊,不都是我在喊?” 无病眼神懵懂,心道,“东野窕又犯了病了。” 东野窕轻声诉说情话,公孙述和周宗、东野鹧却走了过来,“无病兄,一早练武呢,呦呵,谈情说爱呢。” 无病冷笑,不予理睬。东野窕笑笑,眼神明亮。 东野鹧道,“妹妹,回家吧,家里来客人了,等你呢。” 东野窕只得点头,跳起脚尖,声音几不可闻,凑到无病耳边,“晚上老地方见。” 无病皱皱眉,东野鹧道,“上次还是我撮合呢。” 无病想起上次和东野窕大柳树下见面,只得道,“好,大柳树下见面。” 公孙述道,“今日,豪族聚会,无病兄,可来参加吗?” 无病笑笑,“不了,我还有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无病扬长而去。 (本章完) 7017k 554.暗流涌动 东野家家主东野鹧春风得意,好似翻身老奴做了主人,东野家上下都对他又恨又怕,东野家不知东野鹧到底有何本事,竟然逼迫地老家主东野昶退位,当初趾高气扬的东野鹏也老老实实地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只有东野窕青春貌美,能入得了东野鹧的眼睛,兄妹二人感情还好些。 万老家主故去,万家传到了万震、万霆哥两个手中,掌权不到一年,被万家寄予厚望的下代家主万定边不幸英年早逝,万震、万霆心中难过,悲痛过度,便立了败家子万进掌管万家,又将万微嫁给了周宗,万进没有本事,凡事问计于周宗,两人好得好似穿了一条裤子。 李家李轶属意关定沁的,可自知没有机会,便与堂兄李通专心于家族事务,与南阳新贵周宗往来密切。 白家在白银过世之后,白灿掌握了白家大权,就几乎事事针对无病,与周宗走得近,无病看在白婍婩的面上,才不与计较。 无病与东野窕在大柳树下相会,东野窕有些失望,无病态度冷冰冰地,言辞不多,东野窕想着或许他压力比较大吧,聊了片刻,无病便走了。 东野窕抱着肩膀,心中有些难受,“我都把自己交给他了,他怎么还和以前一样爱搭不理的。哎,我哥东野鹧整天催促我,让我想法嫁给无病,他这点我还是满意的,不像东野鹏总是拦着,爹爹每天搂着美人,什么事都不管了,我得顺着东野鹧啊,这人杀起人来,也够狠啊,把姑姑的面首都杀了好几个了,这是立威啊,那个叫东野玄的,还是挺机灵的,竟然能让姑姑和东野鹧都器重他。” 东野窕想着心事,又想着与无病的未来,不禁担忧起来,步履沙沙,东野窕惊觉背后有人,转头一看,无病又回来了,东野窕高兴地笑起来,无病也不说话,拦腰抱起东野窕冲进了祠堂。 无病又让东野窕脱衣服,自己去方便,东野窕心内叹息一声,默默依从,“谁让自己喜好他呢,他还是明武侯和明武大将军啊,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主动请辞,可王莽不但不怪,反倒又追加了封赏。哦,对了,无病娶了明月呢,还入赘给了鲜卑,大月氏遥远,王莽不怕,可鲜卑近在咫尺,那是比匈奴还狠的部族啊!” 脚步声响,一个黑影走了来,抱住了东野窕,不停轻吻,东野窕突然觉得有些古怪,“无病,无病,你跟我说些情话吧,做做诗呢!” “不做诗。” 东野窕支棱起耳朵,觉得声音好像在旁边,不像是在自己面前,东野窕推着无病,“等等,屋里有人,点灯。” “不点灯,这里只有你我。” 东野窕惊怒,“不行,点灯,不然我就喊人了。” “好好,点灯。我去拿火镰子。” 东野窕默默等着,门一开一合,昏黄的油灯点上了,东野窕看着脸色发寒的无病,心中踏实下来,左右看看,祠堂内多有雕塑,“无病,咱们继续吧。” 无病面色数变,“你不相信我,算了,改天吧,没心情。” 无病推门就走了,东野窕鼻子发酸,无病又走了回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你放心吧,东野家只会越来越好,我兼领着安东、安西两个都护府,这里需要东野家的药材。” 东野窕脸一红,“我不是那意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无病这才走远了。 东野窕看着无病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想到东野鹧知道自己与无病定情,开心了许多,自己在家族的地位更加稳当了。 半夜三更,无病来到了熊家,熊彧却不与无病见面,无病心内憋着火气,便飞身去了熊家后院,不想这里守卫森严。 熊彧坐在亭子里喝茶,“无病啊,你果然飞来飞去的。” “熊先生,为何要将熊定妩嫁给关定浩?” “这么直接啊,倒是符合你的脾气,只是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这个消息。” 无病想起前日青犬的示警,如今彻底相信了,“我能当上大将军,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哎,无病啊,你毕竟不姓关,这南斗、龙牙给你私传情报,是大忌啊,你这只会牵连他们。” 无病笑笑,自然不会点破,“我知错了,我会和南斗、龙牙保持距离。” “无病啊,你想问我为什么,那我便告诉你,熊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做小呢,这就是原因。” “这也是定妩的意思吗?” “不是,定妩爱你,哪怕给你做丫鬟,她也是高兴的。” 无病左右看看,盯着熊彧的表情,“我明白了,我娶了好几个了,少一个又如何,熊家如此欺我,呵呵,咱们分道扬镳。” 无病纵身离去,良久,一个黑衣人从屋内走了出来,“熊家主,你做了正确的选择,合作愉快。” 熊彧面色波澜不惊,“我并未与你合作,我站在正确的一方。” 那黑衣人哈哈笑笑,喝掉杯中茶,飘然离去。 是夜,熊彧偷偷来到熊定妩房中,“女儿,为了熊家大业,我只能把你嫁给关定浩了。” 然而手指却在桌上写着字,熊定妩本自难受,见到父亲写的字,大惊失色,只得说道,“我也不想嫁给无病了,他太花了。” 熊彧微笑点头,“我放心了。” 熊定妩躲进帷幕,悄悄打开了白如意,与无病联系起来。 无病听完熊定妩的话,心中惊怒起来,“王莽赐婚关定浩和熊定妩,到底有什么图谋?果然公孙护胤来了宛城,这有大阴谋了。” 无病懊恼抽调了太极莲去其他地方,宛城空了,自己独木难支,信息闭塞,无病叹气,“骄兵必败,也是我把王莽和南阳豪族想得太好了。” 无病摇头,“关家难有人可信,南阳豪族中难免有敌人细作,只有关定沁和阴丽华能帮我一二吧,我先来斗战群魔,再不济,再找二女协助吧。瑶光在就方便了,瑶光非要去西域转一圈,哎,早知道如此,留给她一个白如意了。” 无病连夜联系了水仙,水仙连忙调拨太极莲赶往宛城,然路途遥远,无病只能先靠自己了。 长安城,王莽细心听着公孙护胤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奏报,心中怒气弥生,当即命人将公孙护胤捕捉到的大青鼋抬了上来。 王莽近前围着查看,青鼋壳子上字迹清晰,王莽摸了摸,“似有百年光景了,还有这等伎俩。” 王莽看看公孙护胤,心道,“他没有这技术。” 王莽看着字迹,“天子无病必兴汉,降世圣子济危难。启后承前创盛世,馡馡福泽绵延远。佑家护民定我国,华夏江山万代。” 王莽读了几遍,冷笑,“这最后一个字,当是传字,如此才押韵。天子无病必兴汉,他真是好大的口气啊。护胤,封锁消息,将此鼋养在沧池吧,谁也不许靠近,来日在这鼋面前,我用无病的肉来喂他。” “陛下圣明。” “护胤,我最近心有所感,这祷告和布成九星的赤泉似有功效,如此当口,我就全权交给你了,你放手做吧,我只要死无病,不要活明武。” “诺,陛下,无病战力强悍,他身边的百鬼可不是好相与的。” “嗯,我把彭岳借给你,他只助你灭鬼,我会安排的。” 公孙护胤抱拳,“定不辱使命。” 无病心情不佳,关家上下都好似有意躲着他,无忌外出,要在三圣母寿辰才赶回来,无病只能与定沁一人说话了,二人感情经历波折,倒也终于结果了。 无病也找三圣母聊过,三圣母却说,“熊家嫁女给定浩,我有没有反对的理由啊,必义做家主,以后就是定浩的,定浩乐意,熊定妩也没反对。” 三圣母欲言又止,无病明白,三圣母给自己留了面子。 关定浩和熊定妩的婚礼要在六月初六,好在还有时间,无病盯着当下的事情。 许家许山来了武馆,转了一圈,给无病留下一封信,便急急走了,无病狐疑,心道,“许珺平为何不用白如意呢?” 无病展信,“白昼黑夜晚,公鱼啄坛急,否极紫气来,筑樊不留篱。” 无病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没有头绪。 无病最近有些头大,那东野窕总来找自己,说的话也莫名其妙,坊间竟然也传言自己和余家女余美、万家万微种种暧昧,无病没有心情理会这些。 三圣母见无病与关定沁情投意合,便突发奇想,要在自己大寿之日,为无病和关定沁举办婚礼,来个双喜临门。 虽然决定突然,可关家还是很快操办起来,短短几天,一切准备就绪。 远道的亲戚也赶到武馆,各家豪族都来捧场,关定汸、关定瀚因军务,滞留岭南,未能成行。关夏瑰和关必惠藏在深山,秘密做事,关家人也没找到她们,便也没有知会,她俩也是太投入了,忘了三圣母的生辰。 无病家樊母身体不适,便派了刘秞来代表刘家,樊母心中高兴,计划在盛夏之日为无病在刘家办个盛大的婚礼,正好关定沁是关必惠的侄女,如此亲上加亲,很好,很好。 关家圣母寿辰大贺,无病、关定沁婚礼大吉。然暗流涌动,本是红花开漫漫、红烛亮明明,却白菊开满园,冤情惊降雪。 (本章完) 7017k 555.关家喜寿双庆,武馆黑夜惊变。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无病回到宛城这一月余,无病做了几天独行侠,探查情报,关定沁心细,觉察到异样,无病便吐露了实情,关定沁当即协助无病,阴丽华也赶了来,乔装隐匿,与关定沁听从无病调遣。 三月十六,春暖花开,关家张灯结彩,关定沁满脸红润,竟然喜极而泣,无病心中感动,终于体会到关定沁独有的心思细腻,此内秀之女,所有事都藏在心中,高兴了才笑笑,忧虑了便自己扛。 无病拉着关定沁的手,“自此凡事皆与我说,我是你永远的后盾。” 阴丽华心中且甜且酸,“无病哥应该是太忙了,才没去阴家提亲吧,嗯,毕竟他与关姐姐认识的早,我还排队呢。” 可心里越来越算,阴丽华默默走出大厅,到了前厅院中,找了僻静地方想着心事。 “哥哥叫我小傻瓜,可我不傻,我就是喜欢他,做小又如何,做大就有快乐吗?我很听话,不代表我没有想法,我就是喜欢酸的甜,这就是真的我,我是最独特的,她们的优点我都有。” 大厅内,关定沁甜甜点头,婚礼结束,宾朋欢笑,无病和关定沁换了紧身的特制红色武士服,联袂而出,与众人敬酒道谢。 关必智倒是很高兴,可关必义等人确实皮笑肉不笑了,鲍无忌开怀大笑,所有人中他是最高兴的。 各豪族的表现表情也都不一,无病也懒得分析。 刘秞心中不悦,“弟弟千般好,偏偏在女色上太放纵了,不合礼数,娶了好几个妻,这是违背汉律的,他满不在乎,竟然还当了赘婿,这是与吏有罪、亡命、贾人、市籍、父母有市籍、大父母有市籍同列的,这七科人没有地位啊,被人瞧不起,哎,弟弟都占全了,有违孔孟之道啊。” 婚礼办完了,众人开始给三圣母贺寿,大家尽情饮宴。老祖宗在侍女绿娥的陪同下继续和大家聊天饮宴,直到亥时,三圣母说累了,要回房休息。 公孙述却趁着大厅酒宴,早早偷偷去了后宅,公孙述偷偷离席后,兰芬也离开,与公孙述一道来到了三圣母的卧房。 兰芬翻出来了三圣母的玉匣子,兰芬拿出了钥匙,这钥匙是三圣母换衣服时忘了拿了,年龄大给忘记了。兰芬偷偷告知了公孙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兰芬打开玉匣子,公孙述翻看一遍,“哎,只是些日记。” 公孙述翻翻,“想不到三圣母看似冰清玉洁,脑子里也是这么污浊。” 兰芬好奇,公孙述递给兰芬,兰芬一看,“上天赐予夫君赤泉项链,夫君天神下凡,有赤泉在身,夫妻琴瑟和鸣,身体康健,延年益寿。公孙大哥有赤泉,无病也有赤泉,我虽渴望青春和永生,可我也是忠贞之妇、节操之人。绝不可再想,意淫也是错也是罪,静心静气,不可乱。只愿无病娶了定沁,如此关家得以有无病护航。” 公孙述心道,“原来赤泉还有这种好处,变得强大而且长生不老,我要必得之。” 兰芬惊喜,“这赤泉竟然有这功效,那到底是什么?” 公孙述端起兰芬下巴,“你就没发现自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己年轻了许多吗?”公孙述扯开衣服,脖下挂着一颗赤泉石,兰芬捂着嘴,“原来你有。” “呵呵,我可是公孙伯庆的后裔呢。” “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这些日子皮肤嫩滑了不少,几根白发也变黑了,浑身也有很多力气,精力充沛。” “跟着我,一起长生。” 公孙述揉捏兰芬胸口一把,兰芬娇笑打趣。公孙述道,“这里有酒壶,这个做什么的?” 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银壶银杯,贴了喜字,兰芬道,“三圣母要在这再和无病、定沁喝酒,叙家常的。” “哈哈哈,如此甚好。” 公孙述掏出一包药倒在酒壶里,兰芬好奇,“你这是为何?” 公孙述笑道,“这是合欢散,你说三圣母、无病和关定沁一起喝了这酒,得乱到什么程度,老太太和她孙女一同伺候无病,哈哈,让无病彻底身败名裂。” 兰芬顿觉毛骨悚然,“哎呀,你这也太坏了。” 公孙述大笑,“我就是要以此为要挟,让老祖宗和无病就范。” 兰芬突然说道,“你怎么不单给定沁用这药,你不喜欢她吗?” 公孙述道,“她是王莽的床上奴,不知伺候了多少人,我才不要正式娶她,但我也会娶她,图她的名头罢了,正妻留给有缘人。” 兰芬不自然的说道,“我由老妇人教导过相术,定沁走路还是并拢双腿、双臂内压、含肩收胸,走路象风摆细柳,处子的可能性很大的。” 公孙述眼睛一亮,“何人教你的?” “东圣镇的老妇人们,她们选择圣女的第一条就是处子。” 公孙述大喜,“果真如此?” 兰芬说道,“一试便知,反正你不吃亏。” 公孙述喜不自胜,“如此抱得佳人,还生米熟饭,联姻关家大喜一件,凭手段,定沁肯定就范。” 二人正在商量,“贼子敢尔。” 三圣母破开大骂,公孙述一惊,不知道三圣母何时来的,兰芬也有点紧张, 三圣母扑上来揪住公孙述的衣领,“你这个畜生,人面兽心的东西。” 公孙述连忙躲开,推了三圣母一把,三圣母前扑几步,扑通一声,脑袋撞在了桌角,一时血流不止,歪倒在地。 三圣母捂着胸口,“心疼,心疼。”原来急怒攻心,心病犯了。 三圣母捂着心口,手指指床头的盒子,“兰芬,拿药。” 兰芬知道三圣母犯病了,赶紧拿了过来,公孙述一把拉住兰芬,一巴掌拍掉瓷瓶,药瓶掉下,洒了一地。 公孙述拉着兰芬退到了一边,三圣母够不到药,气息急促,脸色越来越红,三圣母气急败坏,手指公孙述而死,另一臂平平张开,手臂对准了卧房内的一副画。 公孙述道,“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我们都会死的,她是自己犯心病死的。” 兰芬心中又惊又怕,看着公孙述颜色深沉狠厉,生怕自己被灭口,连忙抱着公孙述,“嗯,奴家早就是公子的人了,这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太太死了才好,省得碍事,她还想把我嫁给关定波呢,太气人了。” 公孙述来到三圣母身前,“她是圣女,又是关再兴的发妻,必然有些古怪神奇的东西,人也是很聪颖的。” 公孙述左右环视,“兰芬,这屋里可有什么古怪吗?” “没有,没有,我跟了她二十年了。” “嗯。”公孙述顺着三圣母的手臂,走到拿幅画面前,上下打量,画前摆着一个黑鹰雕塑,旁边放着一个琉璃葫芦瓶,插着孔雀翎和雉毛翎。 “这也没什么啊,哎呀,这画是公孙伯庆画得,老太太还有这急智。” 公孙述连忙把画取了下来,“兰芬,烧了它。” 兰芬应诺,扔进了炭盆里,公孙述见画烧完,这才拉着兰芬逃离,“我才想起,这药可是无病送的,整个武馆都知道无病最爱给老人们送些药物。” 公孙述掏出一个绿色的瓶子,将绿色液体滴在了药丸上,液体渗了进去,亮晶晶的。 公孙述目露凶光,手掐着兰芬,“嫁祸无病。” 兰芬点头,“嗯,一切听公子的。” 公孙述回到大厅,找来八格,吩咐几句,巴格这才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大殿。 众人还在饮宴,院外想起了一阵鸟叫,无病眉头微皱,拉着关定沁一道起身。 二人七拐八拐,转到了校场,无病吹了口哨,树上飘下一人,正是上官梓桐。 “紫燕啊,想不到被你抢先了。” 关定沁笑笑,“我也很乐意,让你进门的。” 上官梓桐皮笑肉不笑,“回头再说,无病哥,你有危险了。” “发生何事了。” 上官梓桐便把罗启兰看到大青鼋的事说了一遍,复述了鼋壳上的诗词,“我和启兰姐姐默默探查,王莽已经下了死命令,必要取你性命,这事很隐秘,都没有经过紫曼陀罗和紫獒的手,他俩已被监视,处于待查的阶段,公孙护胤说他俩是紫衣卫的内奸。青犬是他俩的手下,竟然没有调令,私自跟着紫狼来了宛城,后来,紫狼死在了宛城,有人说是你杀的,也有人说是你和青犬联手。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公孙护胤早想独揽紫衣卫大权,更是视你为眼中钉啊,这事全是公孙护胤一人张罗,可恨我和姐姐香花解语的人不多,只能大概推断到护胤来了宛城。” 关定沁不由说道,“公孙护胤为何针对我夫君?” 无病冷笑,“矛盾太多了,我娶了明月和定沁,又与田馨暧昧,坏了他们的计策,紫狼娶田馨,公孙述娶明月和定沁,护胤志在天下啊。” 上官梓桐冷哼,“也不怕撑死他。” 这时后院突然喧嚣起来,哭声震天,无病大惊,“不好,出事了。” 无病对上官道声谢,劝梓桐珍重,速回长安,便带着关定沁急急赶赴后院。 三圣母宅院,哭声震天,三圣母躺在地上,额头边血已经干了,瞪着眼睛,带着浓浓的愤慨和不安。 无病立时觉得眼前一黑,愣在了当场,心中悲伤,泪流满面。 (本章完) 7017k 556.黑手 无病和关定沁离开大厅,公孙述暗道一声,“天助我也。” 公孙述端着酒杯与众人频频喝酒,这时候三圣母边的侍女兰芬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大呼道,“老祖宗暴毙了,大事不好啦!” 兰芬哭着,惊慌异常,大厅立即安静下来,关必义大喝一声,忙问发生了什么。 兰芬只是哭,鲍无忌神色阴沉,领着众人一齐到了三圣母卧房,只见三圣母倒地而亡,关必义、关必礼、关必智齐齐大哭,关定海等默默垂泪。 无病和关定沁赶到,心中伤心,流泪不止,无病走到近前,围着看一圈,发现三圣母倒地的方式不像是晕倒,伤口在头顶百会穴附近,倒像是横飞着撞伤的,要是平地摔倒应该在脑门靠下位置才对,无病双目环视,看着众人,是谁这么狠心啊。 门外人马喧嚣,众人拥着公孙护胤来到了房内,“姑母啊,你怎么走了呀,我还特定赶来参加您的寿辰呢?” 鲍无忌冷看着公孙护胤,心道,“传闻护胤这几年在紫衣卫做参赞,他有什么智谋?” 公孙护胤哭着,“这身子还热着,刚刚事发,姑母可有什么病症吗?” 兰芬答道,“有心痛的毛病。” 关必义点头,“时常心痛,便吃下药物缓解。” 兰芬说道,“有半年没有服用过了,身体一直很好。” 关定海走来,“难道最近心情激动,犯病了吗?没有吃药救急的缘故吗?” 定波怒道,“谁气老祖宗谁心里明白?” 关定海脸一红,盖因自己前几天贪杯,搂着兰芬求欢,可自己认错了人,却没人信他的话,惹得兰芬的追求者关定波不满,更惹得三圣母喝骂关定海一通。 关定沁哭道,“是我不好,当初做了对不起关家的事,老祖宗被我气着了。老祖宗,定沁糊涂啊,悔不当初。” 无病拉着定沁的手,“你也是为了保全关家,才被他胁迫,大家会理解你的。” 关定浩说道,“妹妹你不是挺听三圣母的话吗?你不愿意嫁给无病吗?可也听从老祖宗安排了呀,哪有不顺从的地方。我纳闷,老祖宗死的太突然了,有人害他不成。” 关必义道,“哦,定沁想嫁给公孙述,两人两小无猜,倒是般配,哎,不提了,不提了。” 关必义拿起药丸,“这药是谁给的,医馆吗?找人来,我问问他们这药怎么没有效果。” 关必义放到鼻下一嗅,“这药的味道有些古怪。” 公孙述轻轻点点白灿,白灿叫道,“送只大雁来。” 不多时,仆人找来婚礼用的一只大雁,定沁虽然不满,可没说什么,定浩给大雁喂了一粒,大雁登时蹬腿死亡了。 关定海却说道,“白灿,你用只鸡也可以啊,我妹妹大喜的日子,双飞大雁被你搞死一只。” 关必礼一把推开关定海,“什么婚礼,老祖宗不在了,一边去。快说,这药是谁献的?” 关家子弟齐齐看着无病,无病站出来,“是我,这是治疗心痛的药。” 关定波走过来揪住无病脖子,“祖宗对你那么好,你为何害他?” 无病答道,“我不会害老祖宗的。这事我一定查清。” 公孙述却说道,“定波兄万勿冲动,无病对三圣母何其爱戴,三圣母又多疼爱,不会是无病的。” 无病不由多看公孙述一眼,关必义说道,“就怕是只白眼狼。来人请邳彤。” 鲍无忌静静地看着,“不会是无病的,这药我也吃过,这颜色有些异样,本来是红红的,可这上面有些发黑。” 关必义道,“那岂不是最近才加了毒药?来人!” 南斗冲到了院里,关必义冷笑,“谁也不许离开,不然休怪我与他不死不休。” 无病被关家人围在一边,神态安详,脑中思索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和搜集的情报,关定沁身体发抖,她看出来了,这是针对无病的一个杀局。 一刻钟,医馆的医者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丕彤来了,捡看药丸,“确实有毒,当是七步蛇毒、断肠草、豹斑毒蕈三种混合而来。” 关定波、关定浩大怒,跳过来给了无病一拳,无病退后一步,关定沁张开双臂,“不许打我夫君。” 关定波冷哼,“多好的夫君啊,白眼狼一个。” 无病震惊药丸有毒,脑子有些乱,这时候梓桐现身,发现有人在围殴无病,激愤现身搭救,关必义大怒,南斗冲去阻拦上官梓桐。 好虎架不住群狼,上官梓桐也是一路远道赶来,体力消耗极大,招式不敌南斗,被生擒了。 关必义冷哼,“你是何人?” 公孙述却惊奇说道,“这是王莽的紫衣卫紫蔷薇,和无病有情的。” 定波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公孙述道,“某常年旅居长安,这紫衣卫的服饰还是熟悉的,你看她她的腰牌都露出了,整个长安都知道无病和紫衣卫娇花的风流韵事。” 定浩过去一把揪了腰牌过来,“紫衣卫紫蔷薇。” 周宗这时候冒出一句话了,“怪不得咱们南阳商工好多买卖都谈不成,都被王家商贸抢走了,这无病吃里扒外,勾结王氏啊,传言无病和龙杏长公主那是同床共枕的交情。” 鲍无忌突然喝道,“休得胡言乱语。公孙述,你爹也就是护胤,不也在紫衣卫吗?还他娘的是紫龙呢?” 众人齐齐大惊,公孙述道,“这倒是真的。” 公孙护胤站出来,“紫蔷薇出卖紫衣卫,违背陛下的旨意,自有家法国法处置。我确实是紫龙,可我与关家情深,我也是公孙伯奇胞弟直系后裔,你们问问关定沁,她和青雀在长安为人质,是谁尽力保护他们?不然按着紫衣卫的残酷训练和任务,他们还有命吗?关家当初与陛下作对,是谁去长安找我又是送礼又是求情,没有我居中帮衬,关家早被瓜分了。倒是关定沁变心了,不记得自己姓什么,没少出卖关家情报啊。” 鲍无忌一时语塞,毕竟公孙护胤说得是真的,当年确实没少回护关家。 关家人也深以为然,他们都知道定沁出卖情报的事,关家多年商贸萎缩,有王莽打压的原因,也有东野家、白家恶性竞争的缘由,虽然定沁出卖情报也只是近一年的事,可影响太恶劣了。 众人惊疑的是,这无病竟然与王莽的女儿龙杏公主有那么一层关系。 白灿、东野鹧认为无病与王莽勾结,损伤了白家、东野家的利益,于是二人对无病言语声讨,关定波脑袋发热,抽出短刀来,“我们关家被王氏欺负惨了,当年祖坟被掘,祖辈罹难,近年关家宝物尽被剥夺,紫衣卫自己上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拿命来。” 关定波跳转过来,刀劈上官梓桐,梓桐被南斗押着,动弹不得。 关定沁大喝一声,“不可以。”纵身阻拦,关定浩一把揪住关定沁,“别忘了,你姓关。” 关定沁扭头掌劈关定浩,二人交手起来。 无病见多人目露凶光,早就防备着,纵身飞跃,一把推开关定浩,关定浩倾倒,关定沁一掌劈在胸口,摔了个屁墩,羞怒起来。 无病飞出一脚踹飞了关定波,关定波倒退数步,脚后跟被绊着,仰面倒地。 谁也没发现,刚才伸出去的那只脚是巴格的,关定波脑袋撞在了桌腿上,咚得一声,血冒了出来,众人惊呼,邳彤赶紧赶来急救,索性无恙,关定波捂着后脑勺,“好呀,无病,你要杀我。” 大厅中乱成了一团,无病从南斗卫手中抢下上官梓桐,跳到了院里,“梓桐,快走。” “你跟我一起走,他们要杀你。” 公孙护胤喊道,“切莫跑了凶手。” 无病带着梓桐上房,命令梓桐快跑。“你走,我没事,这里有人害了老祖宗,我必须查清。” “不行,我不能看着你死。” 无病头也不回,听风辨位,手中弹出一颗颗碧玉飞蝗石,将南斗卫尽数阻拦,“想让我活,你就快走。去武当山,向杨启馡示警 (本章未完,请翻页) ,王莽要杀她。” 上官梓桐眼睛略红,心中发酸,无病道,“我没时间和你解释,来日你我平安,你若嫁我,我就娶你,快走,休得啰嗦。” 无病亲吻上官梓桐一口,上官梓桐咬咬牙,跳纵逃逸。 无病跳下房顶,见玉衡跳到了房上,“玉衡,放她走。” 玉衡犹豫了一下,跳下了房顶。 无病转身,双手平伸,“事出紧急,休要怪我,这事蹊跷,我们一起来查清楚。” 关必义大怒,“真是目中无人,来人,无病嫌疑重大,绑起来。” 无病冷笑,束手就擒,无病想的很多,这治疗心痛的药,是自己从水仙那拿来的,生命之花炼的丹,对身体大有裨益,还治疗急病,自己试过,绝对安全,难道是有人在药里下了某种不知名的慢性毒药,是兰芬是关家人还是外人? 无病一一扫视,众人大都幸灾乐祸,看着笑话。 熊彧微微摇头,心中疑窦丛生。 无病心中也是很乱,关定波脑袋缠着绷带,跳纵过来,对无病拳打脚踢,无病不躲不避,关定浩刚才出丑,也过来拳打无病。 熊定妩一晚上憋着火,眼睁睁看无病和关定沁拜堂,这会见关定浩打人,立马灵机一动,扑了过来,“休得伤我情郎。” 熊定妩一掌击退关定浩,众人大笑,“啊哈哈,关定浩不是要和熊定妩成婚吗?怎么被无病劫了?” 关定浩羞怒,夺妻之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虽说不喜欢熊定妩,可毕竟名义上市自己内定的妻子,心中受不了众人嘲讽,“熊定妩,你要拦我,休怪我休了你。” “呸,姑奶奶还没进关家门,再者我本就不想嫁人,我早是无病的人了,哎呀,这肚里可是有个小无病呢。” 熊定妩,聪明反被聪明误。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熊定妩搂着无病,“你说,我肚子里有没有小无病!” 无病左右为难,熊定妩泫然欲泣,无病只得点头,“是的,定妩与我私定终身了。” 公孙护胤看着熊彧,冷哼一声,熊彧心中哀叹,“精于算计,终被算计。” 关定波大怒,“你们熊家人就是这么教育的姑娘吗?” 熊定妩的父亲熊彧颜面无光,喝令护卫架走熊定妩,熊定妩相信无病清白,自觉搅浑了自己与定浩的婚事,心中大喜。 待熊定妩走远,关定浩冷笑过来,给了无病一耳光,无病看着定浩,“我走眼了,想不到定浩兄前后判若两人啊。” 院中大乱,关家人真相过来指责无病,关定沁心中酸涩,平时一个个抢着在三圣母跟前表达孝心,可如今一个个不管三圣母横尸当场。 关定沁解下喜袍,盖在了三圣母身上,轻轻闭合三圣母的眼睛,定沁大哭,直呼我错了我错了。 无忌一直在冷眼旁观,见众人下手狠,心中骂了起来,无忌走到无病身前,无忌制止关家人殴打无病,关家等人悲伤中不服气,白家、东野家、周家、李家落井下石,万家、谭家、苏家观望,樊家、罗家支持相信无病但没人回应。 无忌叹气,“不该和紫衣卫相识啊。” 无病惨然一笑,“我交友广泛,认识的人很多,我并不后悔,我绝没有出卖关家,绝没有害死老祖宗。” 无忌点头,“松手,别押着了,无病要是想逃,你们谁也拦不住。” 可定波不松手,“不行,他是凶手。” 无忌喝道,“我命令放开。” 关必义凑过来,“叔父,您要救无病,我们理解,可没有查清情况,无病不能放走,来人把无病捆住。” 仆人走来用绳子要捆无病,定浩不动声色,低头小声命人去找铁链子。无忌大怒,“滚。” 仆人害怕,不敢行动。关必礼面色阴沉,“叔父,这是关家的事。” 无忌一愣,“哈哈,你们翅膀都硬了啊。” 无忌眼神阴沉,心道,“黑手是谁?”心中怪罪起关家人。 (本章完) 7017k 557.悟言一室之内 三圣母暴毙,众人将三圣母的死归罪于无病下毒。 公孙护胤凑过来说道,“别吵别吵,别伤了和气。无病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毒害三圣母呢。这事情还得慢慢调查,从长计议。” 关必智赶紧说道,“对对,无病光明磊落,绝不会害人。” 关必礼喊道,“你感情向着自己女婿,这还需要调查吗?调查什么,这不很清楚,就是无病干的,他觊觎关家已久,他要抢夺关家。来人,给我杀了他。玉衡、开明还不现身。” 二人站在院外一动不动。必礼很尴尬,骂道,“我倒是忘了,这关家的护卫唯无病马首是瞻,这职权不是已经剥夺了吗?他们是要反叛关家吗?” 无忌道,“贤侄多虑了。” 关必信说道,“三哥,莫要惊慌,护胤说的对,咱们好好查查。” 无忌道,“查什么,无病没有错。我看这恶人定是隐藏在我们之间,谁也不许离开。” 熊彧站出来,“无忌,你太紧张了,我看先收敛老祖宗吧。” 关家人才醒悟过来,扭头一看,只有关定沁守着三圣母,众人连忙围在三圣母身边,齐齐哭泣。 无病擦擦嘴角血迹,对着无忌点点头,公孙护胤提议,“我相信无病的为人,为了证明无病的清白,我们搜查无病的住所,一查便知。” 众人一想有道理,于是众人押着无病就去了无病小院子,抄检无病卧房,无病冷眼看着,看这世人要玩出什么花样。 仆人近前翻来翻去,翻出一条皮带,上面写着鹿鸣二字,绣着许珺萍三字的手帕,发现定妩的一套亵衣,绣着小熊和一个妩字,熊彧不由干笑,掩饰尴尬,关定浩脸色有些难看,虽然知道定妩和无病没来眼去,可看到这样,顿觉得没面子,恼怒非常。 众人翻来翻去,还发现了紫衣卫罗启兰和上官梓桐送的书信,白灿揶揄,拿过来看了一遍,“没想到啊,暗中联络如此频繁,所言竟是些风花雪月啊。” 无病冷眼看着,“只有这些么?” 众人抬头看去,只觉得无病太冷静了,众人不再多言,仆人翻来翻去,翻出了太空衣和两把虎牙格斗军刀、三棱军刺,关家人不干了,没想到无病拿着这些关家的宝贝。 关定波胡诌,“一定是偷的。” 无病看向关必义,“当初你们翻了一遍,刚拿走的都拿走了,又送来了,真不嫌弃麻烦。” 关必智清清嗓子,“我说两句啊,当初......” 关必礼和关必信当即捂着关必智的嘴巴,“没事,没事,当初怎么就没发现无病的本来面目呢。”哥两个瞪着关必智,关必智退缩了。 无忌倒是认识太空衣,只是无病的来历太离奇,无忌不好解释。无忌道,“这些是三圣母赠送的。” 无病心道,“本来留下都是还给你们的,我留了书信,是谁藏匿不报?” 关必义不满道,“这些明明是关家的宝贝,叔父,你这样说难以服众。” 众人齐齐帮腔,一个仆人大叫,“这里有情况。” 众人看去,原来是两个精致的小瓶子,关必义叫来邳彤,邳彤闻闻,“这个是合欢散。” 众人不由唏嘘,“原来无病是这样的人。” 邳彤又道,“这一瓶与三圣母服用药物中的毒极为相近。” 关必义大怒,“物证确凿,把无病抓起来,先关入关家的地牢,明日报官。” 无病冷笑,两个南斗卫走了上来,胳膊粗的铁链子要套在无病手腕、脚腕上。 关定海一直压抑着怒火,再也忍不住了,蓦然抽出刀来,架在关必义的脖子上,“你们欺人太甚,竟然用铁链羞辱人。” 关必义大怒,“你要做什么?难道你和无病一伙的,一起害死了老祖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宗。” “你放屁。” 无病喊道,“定海,算了,戴就戴着吧。” 无忌出言道,“不许带。” 关必义左右看看,北斗卫玉衡、开阳眼中带火,按着刀柄,心中一惊,想不到无病的号召力如此之大,关必义笑呵呵地,轻轻推开定海刀锋,“好,不戴就不戴。” 无病抱拳,“没事,没事,按规矩办事。”无病顺从地跟着仆人去了地牢。 关定海收起刀,关必义突然锁喉,控制着关定海,“以下犯上,关禁闭。” 关必义盯着无忌,“叔父,莫要开口。” 无忌幽幽一叹。 风波大起,全宛城都知道了关家惊魂一夜。 无病在地牢坐着,脑海中将众人的言行情绪一一过了一遍,这些人都是戏精,看不出真假情感。 次日中午,地牢门开,公孙护胤走了进来,地牢昏暗潮湿,公孙护胤看着石室内的无病,微微摇头,“无病,别来无恙!” 大腿粗的石柱隔着公孙护胤和无病,无病笑着,“你终于来了。” “呵呵,你很聪明,早知道我了,我为何要藏着?我们来谈谈交易。” “说吧。” 公孙护胤捋着胡子,“我最近才知道大羌的天女女王竟然是白婍婩,你的俏丽情人,这控制大羌是你的手笔吗?” 无病不语,公孙护胤又道,“水仙来过关家,与你结拜,而后水仙又在大羌对白婍婩诸多照顾,我找人查了水仙的来历,只知道她很蹊跷地突然出现在水家,继而获得了王政君的信任,你为这事谋划许久吧!” 无病笑了,“护胤啊,想不到你很会编故事啊。” 护胤冷笑,“不要装了,你和水仙如何联络,到底有何图谋?” “没有联络,没有图谋。” “无病,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水仙是受你的安排,进而帮助白婍婩,你到底是别有用心的,我把情报压了下来,不然王莽早找她们的麻烦了!你不知道吧,你在河北娶了郭圣通,回到南阳娶了许珺萍,这事也我是压下没有上报的。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与你合作的诚意吗?” “哦?看来你已经控制住王莽了呀,果然他是坐皇帝,你是立皇帝。” 公孙护胤闻言怔住,无病笑了,“我猜对了,是吗?你让人给王莽服用了速盈,这种来自于洛马的东西,让人吃了上瘾,你害怕被发觉,用的量很少,假以时日,控制王莽不在话下,对吗?” 公孙护胤大惊,连忙装作懵懂,“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找来的假道士坑蒙拐骗的本事会的挺多啊,胆子也不小,在宫中竟然敢骚扰宫女,你说王莽知道了,会不会杀光他们?你说王莽要是知道他所信赖的九星灯的事其实源于公孙伯庆的胡诌,却被你在王莽耳边言语暗示,让王莽在幻觉当中,以为那九星灯延年益寿是来自天宫的启示呢!” 公孙护胤脸色变了一变,无病话语真真假假,用了推理,一一点中,无病笑了,“你不傻,我也很聪明,我都说对了,是吗?” 公孙护胤被无病几句话打得方寸大乱,气呼呼离去了。 是夜,无病使用缩骨功,离开了地牢,四处调查情况,隐隐发现三圣母的死当和兰芬有些关系,而兰芬竟然夜宿于关必礼房内,无病脸色阴沉起来,“难道不是公孙护胤和公孙述吗?天子无病必兴汉,公孙护胤还没用这个?他有求于我?” 无病探查一夜,再次返回了石室内,到了室内才发现关定沁站在石室门口。 “定沁,你怎么来了?” 定沁眼睛红肿,“我来救你,这事太吓人了,他们一定要害你。” “你听到了什么吗?” 定沁摇头,“你快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吧,我为你查清老祖宗的死因,揪出幕后凶手。” 无病道,“我不能走,走了,这凶手就是我了,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 定沁焦虑,无病近前抱着关定沁,好言安慰,这才哄走了关定沁。 余家小姐余美在庭院散步,读着无病写的诗,心中满意,蓦然一支箭射在了树干上,余美命侍女取来,翻看一看,大惊失色。 东野窕掐着手指头,算着日子,心里咯噔一声,哥哥东野鹧在厅内喝茶,“这个无病,真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东野窕闻言心惊,侧耳倾听,心情大乱,“什么,无病杀了老祖宗,无病和关定沁举办了婚礼,他不是说不娶关定沁吗?” 东野窕大怒,收拾收拾,驱车来到了关家。 东野窕在关家大喊大闹,关家没有办法了,这才把东野窕领到了石室内,东野窕哭了,“他们怎么把你关起来了?太欺负人了。” 无病心中有些烦,正在思考事情的每一个细节,东野窕揪着嘴就来了,东野窕双眼通红,无病看了有些感动,对东野窕的感官好了一些,东野窕怒骂着关家,发泄够了,压低嗓音,“你为何非要娶关定沁,你不是说要休了她吗?还有许珺萍,也要休掉的。” 无病皱眉,“东野窕,你又犯了痴病了?” 东野窕不悦,压着火气,“我的天癸没有到,我一定是怀了孩子了,你说怎么办啊?” “那能怎么办,你找孩子的爹去商量啊,找我做什么!” “再过两三个月,肚子就大了,我怎么瞒得住!你不管谁管。” 无病道,“这事容易,你找孩子的爹,抓紧拜堂成亲。” 东野窕后退一步,咬着嘴唇,双目红涩,扭身跑出了地牢。 东野窕哭着跑向了马车,公孙述藏在暗处,看得分明,“巴格,跟上。” 东野窕啼哭着回了东野家,东野鹧耐心询问,东野窕才把自己已经委身无病,怀了婴儿的事说了,直骂无病骗她,如今一概不认。 东野鹧大怒,劝解起东野窕来。 余家家主余书领着护卫来到了关家,扬言要找无病,关家家主关必义推脱不过,便同意了。 余书见到无病,唠唠叨叨个没完,无病听得如罩深山,余书见无病这样,他也是有苦难言,生气起来,“敢做不当做,当什么明武大将军。” 余书带人气呼呼地走远了。 无病没有心情理会这先后的不速之客,正在琢磨,熊家又来人了,熊彧领人转了一圈,便躲到了一边,一个黑衣人掀开袍子,不是乔装的熊定妩又是哪个? 熊定妩隔着石室,与无病聊了起来,安慰着无病,无病烦闷的心情才好了些。 是夜,公孙护胤又来了,这次公孙护胤只想与无病合作,以为无病平冤为名,又为无病勾画了美好的前程,让无病交出他掌握的赤泉,并许诺无病做天汉大将军,封舂陵王,统领整个国家的兵马,封地、美女、金钱不要命的开出了好处,条件是扶助公孙护胤当皇帝。 无病冷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没有赤泉,即使有,也不会给你。而且我看出来了,你果真想当皇帝。” 公孙护胤言辞恳切,“劳作立身,其利十倍;珠玉无价,其利百倍;谋国之利,万世不竭。你看,你武我文,世间谁能阻挡,你我联手,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如何?” 无病转过身去,“道不同不与为谋。” 公孙护胤恼羞成怒,长舒一口气,“如此,我们就是敌人了。无病,我也不怕你跑,你跑了容易,关家人就要全部为你陪葬了。” 无病冷笑,一抹银光飞出,刺向了公孙护胤。 蝉翼直刀,禅意至道,惩恶而扬善,杀人于无形。 (本章完) 7017k 558.放浪形骸之外 公孙护胤想将无病收入麾下,这无病利用价值极高,护胤格外上心,可无病油盐不进,公孙护胤恼羞成怒。 公孙护胤长舒一口气,“如此,我们就是敌人了。无病,我也不怕你跑,你跑了容易,关家人就要全部为你陪葬了,你是聪明人,不需我多说,我也不瞒你,我身后势力庞大,你纵然杀了我,也有人再出来针对你。” 无病冷笑,一抹银光飞出,刺向了公孙护胤。 蝉翼直刀,禅意至道,惩恶而扬善,杀人于无形。 公孙护胤大骇,蓦然一道金光闪过,叮当一声,蝉翼直刀落在了地上,彭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拦下这必杀的一击。 无病收回直刀,“金翅大鹏雕吗?” 彭岳看着无病,“倒是知道我的名号。” “想不到王莽如此信任护胤,竟然让你听他号令。哎,王莽变法,政策于国有功,这是万年大计,这新政先是废奴,再是均田,继而要废除豪强的私军,如此支持护胤的便是各郡的大小豪族吧。” 公孙护胤闻言怔住,无病又笑了,“红蛇会并没有被消灭,而是隐身在朝堂了吧。” 公孙护胤冷笑,额头冷汗连连,心道,“是无病聪明,还是他的触手也同我一般触及方方面面不成。” 公孙护胤不再多言,在无病面前,好似毫无秘密,公孙护胤拾阶而走。 公孙述正在室外等着,护胤道,“开始吧。” 公孙述眼睛挑了一下,“爹,东野家比余家更有实力的。” 公孙护胤道,“成大事者,舍不得女人,套不到权位,东野虽强,可也桀骜,你我难以掌控,时间不多了,无病给我的压力太大了,东野家便只能做台阶,杀鸡骇猴是也。” 公孙述无奈叹气,点头应诺。 是夜,东野家,一个黑影在东野窕房间外点了一支香,不多时,偷偷走了进去。而后便悄然离开,走的时候,把香灰收的彻彻底底。 半夜三更,无病解开紫金铃,放出了铃铛内的一双蜂鸟,安全起见,无病放走了一只。 蜂鸟细小,顺着通风口逃离出去,刚刚走出,一声爆响,无病狐疑,连忙使用锁骨软弓,好似一只猫咪,钻出石头栅栏,从厚重的石门下那二寸的间隙钻了出来。 紫衣卫穿着黑衣,站在院中,齐齐瞪大了眼睛,一人道,“昨夜必然也是无病了,这是什么妖法。” 无病来到院中,不由苦笑,四下里果然站满了护胤的手下。 彭岳摊开手,蜂鸟被捏碎了,扑簌簌掉落在地。 无病眼神收缩,凝神聚气,头顶百会穴窜出一道黑光,蓦然消失,暗处中的护胤叹息一声,“武学奇才啊,听闻门先生讲述,武学臻于化境,劲气外放而实化,以气运物,杀敌于百步之内,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入众妙门,玄之又玄。是为无极金仙,我以为只是道家意想,不想却是真的。” 公孙述道,“那他已经三花聚顶了吗?” “还差一花,三花者白黑灰,他到了第二层。去年时候,门先生还能制他,如今门先生已不是他的对手了。” 无病双眼明亮,爆喝一声,对着彭岳冲来,一拳快速闪电,拳尖似乎在推着一股气,蓦然一抹白 (本章未完,请翻页) 气出现,彭岳冷笑,“人类的巅峰,也就是如此了。” 无病一拳轰到彭岳身上,彭岳倒退一步,“难能可贵。” 话音刚落,彭岳一拳挥出,打向无病胸口,无病以臂护挡,然而彭岳一拳打在了无病下巴上,无病顿觉大脑眩晕,无病如炮弹一般被弹了出去,无病冷笑,张开手掌,另一只蜂鸟反方向飞走了。 彭岳大惊,然而蜂鸟已经飞远了。无病脑袋很疼,落在了地上,神志不清。 不知多久,无病幽幽醒来,无病顿觉肋下疼痛,觉得自己被绑在一根铁柱上,双手双脚疼痛难忍,无病眼前蒙着布,无病咬牙,艰难将布甩掉,无病睁眼再看,眼睛寒芒收缩,自己只穿着第一肤甲了,想必旁人不会打开,才没有脱下这件衣服,无病不由怀念杨启馡的心细和远见。 无病低头,肋下琵琶骨被穿了铁链,吊在墙上,鲜血染红了铁链子,手腕脚腕被钉了钉子,无病明白了,有力量能击穿第一肤甲的人只有彭岳了。 无病看着石门的光,知道这是白天,无病侧耳倾听,院内不时有人走路的声响。 过了好大一会,只听见石门外喧嚣起来,无病认得,这是余家主余书和东野鹧的声音,余书咆哮着,“我女儿肚子都三个月了,哎,我又吓唬又哄的,这才承认是无病的,我想问问,你们关家就要护着无病吗?” 东野鹧大喊着,“关在关家不公平,谁知道什么时候,关定沁、关定海或者无忌这老不死的,就把无病放了,我妹妹岂能白死,医者邳彤检查过了,我妹妹肚里有未成形的胎儿,我妹妹遗书写的清楚,她与无病早就有夫妻之实,这无病不娶我妹妹,反倒羞辱她,才让心高气傲的妹妹寻了短见啊!不,也许是被勒无病勒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无病连续两晚从石室出来,你们关家本就再向着他。” 无病听得明白,心道,“东野窕怎么死了?余美有了身孕,怎么可能是我的?” 关定沁大喊,“不可能,无病练了童子功,二十五岁之前不能成亲的。” 余家主大喝,“胡说八道。” 东野鹧冷笑,“你嫁给了无病,你们是夫妻啊,你还说他不成亲,谁信啊,你自然帮他说话。” 关定沁大喝,“叔祖,童子功的事,您讲话最有权威,如今武馆数您资历威望最高,您来说句公道话。” 无忌默然不语,关必义冷笑,“侄女,这是不存在的事,童子功没有这个说法,之所以叫童子功,是从小修炼才可练会,过了十三四再练,很难学会了,你没二十,所以没告诉你真相。关家武馆规矩,男二十二女二十才可成亲,渐渐以讹传讹,不知你怎么听到了男子要二十五岁才可成亲。” 关定沁倒退数步,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无忌说话了,“无病只知道二十五岁才可成亲,这话是我讲得,我相信无病的本性和毅力,他怀疑过,我却没有告诉他实情,我怕他沉迷女色,耽误了事业,哪想无病还是栽在了女人身上。” “不会,不会,我比东野窕和余美都漂亮,无病只搂抱我,从来没做其他的。” 关必义冷哼,“糊弄鬼呢,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赤条条躺在无病身边,无病就会给人讲教义、讲论语吗?”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关必义道,“为了避嫌,就由东野家带走无病吧,无病如何害了东野窕,便交给东野家查探清楚吧。” 石门大开,无病被蒙在黑布中,由六个壮汉抬放在大车上,关定沁暴怒,冲跑过来,扯开黑布,顿时说不出话来,双眼泪目,“无病跟你们有什么仇啊,你们为何这样对他?” 无忌看着无病惨样,气得双唇发紫,东野鹧走到无病近前,给了无病一个耳光,“东野窕被你害死了,你该偿命。” 无病说道,“我都这样了,你觉得我能勒死东野窕吗?” 东野鹧大笑,“你竟然说出东野窕是被勒死的,这不就是你干得好事。” 无病心道,“哎,谁会相信我耳力过人啊?” 余家主余书走到近前,啐了一口,“你奸骗我女儿,你真不是人,敢做不敢当。” 无病摇头,“我都没见过余美啊,你让余美来与我对峙。” “哈哈哈,余美被你甩了,动了胎气,在家养着,一个不慎就是一尸两命,你还叫余美来对峙,呸,不是东西。余美怎么知道你腿上有五彩痣?你给我解释解释?” 东野鹧大叫,“有什么可问的,带走拷打他,我就不信他不交待清楚。” 无病看着东野家人拔刀怒骂,只见白家人竟然而已在,一样虎视眈眈,周遭竟然还有一些眼生的护卫,猜不出是谁家的人,不像是紫衣卫的人,无病觉得一个大大的阴谋出现了,“难道这是护胤的隐秘力量?” 这时无忌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要跟关家动刀吗?” 关必义神态自若,“叔父,你不能代表关家。” 无忌被气的脸红脖子粗。 关定沁只想拔刀救人,却被无忌拉住了,无忌用了武学秘技传音术,“定沁,关家有难,这满院子的武士可是虎视眈眈啊。” 无病道,“定沁,我没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阴间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关定沁明悟,不甘地松开了手。 无病被带走了,关在了周家的密室,白灿、东野鹧命人拷打,严刑逼供,只问赤泉所在,又问无病隐藏的势力都有哪些? 无病哈哈大笑,“想不到啊,我竟然被带来了周家,这周家、白家、东野家都在公孙护胤手下做事了,这位武士有些眼熟,像是李家的,呵呵,你们打在我身上的每一下,我都会还到你们的身上,以百倍偿还。” 众人打了一个时辰,都换了好几拨人了,白灿忽然叫停,走到无病近前,看看无病身体,“我说他怎么不疼呢,身上还有件特别的衣服啊,来人,给我打他的脸,再不行拔牙、点天灯、扎指甲,伤口里给我灌盐水。” 无病眯着眼睛,突然一口咬向白灿耳朵,白灿大骇,连忙躲避,“好呀,早该当初你刚来武馆的时候,就该让三牲顶死你。” 无病笑了,“一次野营,将东野窕推向水中的也是你吧。” “是又如何?就想嫁祸你的。” 东野鹧干咳一声,白灿道,“东野鹧,你放什么屁,你别忘了,你是靠着谁的支持当上家主的。” 东野鹧笑着,“记得,记得。” 白灿大叫,“上刑,问出所有的消息。” 无病受刑。 (本章完) 7017k 559.可怜身是眼中人 山间微茫背夕曛,鸟飞不到半山昏,上方孤磬定行云。试上高峰窥皓月,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无病被严刑拷打,无病一句话都不说。 关定沁被看得紧,终于趁着护卫松懈,找到刘秞,遗书一封,便匆匆离去。 刘秞看完信后,犹豫一番,便把信收了起来,偷偷回了家,却没有拿出那封信,那是关定沁请刘秞招来无病留在新野的无病卫队的请求。刘秞安排家人做好防守,请来刘演的宾客,暗中布防,却没有告知无病的亲卫前去宛城与关定沁联络。 阴丽华出现,来到了关定沁房内了,阴丽华受伤了,藏在符家养了几天才好,一直由侍剑照顾。关定沁关心,阴丽华这才告诉定沁是关必义打伤了她,阴丽华与关定沁商量好,才偷偷回到新野,要招来阴家的护卫。 关必义疯了,见白灿、东野鹧拷问不出来,便派去了关定浩参与拷打,关定浩蒙面拷问无病,无病知道是定浩动手,心彻底寒了。 关定浩知道被认出,索性摘了蒙面,一心认定无病杀了三圣母,要无病交代清楚事情原委,更同白灿、东野鹧、李轶、周宗一道询问拷打赤泉之事。 侍剑秘密行动,查清了关定浩参与拷问,便回到关家禀告了无忌和定沁,于是无忌明白了,已经断定三圣母的死必然与无病无关,于是挂出了“长戈出鞘室,明武靖家国”的匾额在自家门楹上,只是这个戈字,少了一笔撇,武字上多了一撇,关家人不明,只当无忌自作风雅。 可关家的黑刃、南斗和龙牙却是明白的,这是戈非戈,武非武,长戈正武之意,这是关家的监督体系的指令,只有最忠诚的南斗、黑刃和龙牙的核心人员才知道的秘密,他们要各自为战,只相信自己,探查真相,维护武馆的宗旨-精武报国,铲除奸佞。 探查什么真相,大家心里都明白的。 关家势力密谋串联,关必义有所察觉,可不能确定是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关必义第一没有了掌握全局的轻松,他终于知道自己篡权上位,害死大哥,自己的嫌疑没有洗刷干净。 这关家和武馆还没有完全信任他,老祖宗必然留了一手,关必义已经快弹压不住了,那东圣镇也得了消息,教主被困,一时群情汹汹,要来宛城火并了。 关必义扛不住了,有意退出,公孙护胤恼怒,请神容易送深神难,公孙护胤对关必义动了杀机,毕竟关必义知道不少事的。 公孙护胤也不多言,却在当夜命甄阜领着郡兵来到了关家,多年前,郡兵攻打关家的一幕惨象再现在关必义脑海,甄阜领着人在关家四处开挖,在无病小院挖出了仿造的传国玉玺和一套龙袍。 甄阜笑着,“这是无病的还是关家的?” 关必义大惊失色,只得承认是无病的,甄阜笑了,“谋反,诛九族。关家该如何做?” 关必义明白,便要亲自带人,前往新野,要抓捕无病家人,将功赎罪,自证清白。 甄阜道,“要活口,威胁他。” 关必义明白,关必义带着南斗卫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赶到了新野,刘家人都在,无病的亲卫丑丑和失贴木耳冷笑,翻身上马,举起了弯刀,二百游牧铁卫杀气腾腾。 刘秞大骇,连忙喝止,不要动手。这时阴丽华带着阴家、邓家、来家的私兵前来助威。 关必义只得知难而退,可笑这南斗卫竟然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南斗部众出工不出力,关必义知道,他果然自己还没有掌握南斗。 刘元走到樊母身前,只说梦见无病浑身鲜血,又遇到阴丽华秘密调集阴家私兵,这才和邓晨商量,知会来歙,一道率领武士要去宛城,不想听说有人来刘家撒野,这才赶来。 樊氏盯着刘秞,刘秞至此才说明无病被囚禁的事,什么紫衣卫在,甄阜监督,又说无病花心,惹得余家千金和东野家千金怀孕,无病理亏。 樊氏大怒,喝骂三句,“他是你弟弟,他是你弟弟,他是你弟弟。你弟弟虽色,可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云居次和筜居次走了出来,“夫君不会那样的,我俩还是完璧。” 刘秞不信,“那功夫是骗人的。” 樊氏失望,“为何信外人,不信自己人,哎,刘秞,你去一边待着,不用你了。刘演、刘仲,你们说怎么办?” 刘演大叫,“征发宾客,杀进宛城,救我弟弟。” 刘仲大喝,“救弟弟,杀紫衣卫。” 刘稷咆哮,“没错,谁敢动我无病兄弟一根汗毛,我灭了他一家。” 丑丑和失贴木耳以拳捶胸,“长生天赐予我鲜卑、乌桓、匈奴的大漠王,我等铁骑要马踏宛城。” 十五岁的刘霹站出来,举着一柄铁锏,“我也要去,我要救我哥。” 樊氏大笑,“好好好,樊梨,你去湖阳找我叔叔,调集樊家私兵,他王莽处处针对我刘家,而今我儿功高震主,他就要杀我儿,先问问我刘氏、樊氏的勇士答不答应。阴丽华,你带人回去,这事与阴家、邓家、来家无关。” 阴丽华跳下马来,“伯母,九族之内,焉能全命,刘家、阴家、邓家、来家、樊家亲戚盘亲戚,一损俱损啊。让我们去吧,我哥在征调更多的人,王莽无道,坑杀功臣,当反则反。” 甄阜得知关必义受挫,刘家有举兵的意思,公孙护胤急了,又急急安排一番。 武当山,杨启馡接到了一只蜂鸟,玉虎柳依依操作一番,蜂鸟播放了影像,杨启馡至此才知道,无病被人陷害,被抓住了。杨启馡心中焦虑,果断命令柳依依,二人还没有动身,上官梓桐赶到了,梓桐说明了情况,杨启馡至此才明白无病的危急,当下也不隐藏实力,柳依依变身,三人一道启程赶往宛城。 姬麓瑶人在闽越,专心筹备武装力量,伺机大业,心中有点恼怒,这无病竟然一点也不和自己联系,姬麓瑶终于绷不住了,白如意拿起数次,又放下数次,终于拨通了,可那边接起白如意的却是个陌生人,姬麓瑶果断停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当下找来关夏瑰核查太极莲的情报,这才发现无病将太极莲调走去了别处,宛城竟然出现了漏洞。姬麓瑶惊慌,她不可再次承受失 (本章未完,请翻页) 去无病的苦痛,连忙启动玄鹤号,依着白如意的定位,带着关夏瑰和关必惠急急赶往宛城。 长安城,王莽得知公孙护胤遇到麻烦,这豪强竟然要起兵保护无病,王莽大怒,要调集大军围剿,命令写了一半,王莽就停下了,无病名声太大了,王莽不想落下杀功臣的名义,而且怕极了事情闹大,鲜卑南下,大月氏和大羌东出,那就麻烦了,于是委派门先生带着内侍卫队软剑士和一部紫衣卫东行,又命令秦元玥协助门先生,速速秘密杀死无病。 秦元玥眼睛一亮,便接受了命令,芯片运算混乱,秦元玥处于一个意识觉醒的临界点。 夜深人静,胆小鬼出现在了周家地牢,胆小鬼和精魑在三圣母遇害的那日赶到了宛城,路上被紫衣卫袭扰,耽误了时辰,等到了宛城,却得知无病被关。秋月便去东圣镇筹备去了,宛城托付给了胆小鬼。 胆小鬼侦查几日,又发现彭岳在此,知道不是对手,这才悉心调查,准备妥当,更是请主人云清来到了宛城。 胆小鬼的青草队只有十几人在洛阳,尽数调来,这青草队是普通武士,被训练了潜行刺杀。 胆小鬼刚刚进入地牢,一拳轰出,胆小鬼被打得后退数步,胆小鬼定睛一看,吓得腿软,没想到彭岳在此埋伏,彭岳冷笑,“好呀,你们又出来的了,如此再封印你们一次。” 云清此刻藏在瑶光体内,再次掌控了这个身体,瑶光冷气森森,“彭岳,当初我们各为其主,而今我们都该以无病为尊,他继承了关再兴的衣钵,而彭鲲的好友姬麓瑶,也与无病定情,你还不知道吗?” 彭岳冷笑,“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收到的指令是得知赤泉所在,然后杀死无病。” 瑶光道,“你不能违背程序,不能杀人。” “我会让他攻击我,然后我再杀他。” 瑶光冷笑,“那就没有可谈得了,让我会会你,时隔百年,到底你强还是我强。” 一场大战,好似流星飞翔冲撞,爆炸声隆隆震耳,红光、灰光大盛,瑶光不敌,被彭岳击伤,只得带人撤离了。 彭岳冷笑,“确实有些进步,可你不是我的对手,待杀了无病,我再将你们百鬼封印,给了你们重生的机会,你们偏偏要再次搅动天下,合该永封地下。” 又过了两天,无病依旧一语不发,头发、牙齿被拔掉了,手指指甲一个也不剩下,可无病什么也不说。 白灿等人没有办法,本来也利用关定沁要挟无病的,可关必义没有那胆子,想了想,便送来了南斗卫的南宫亥和符家的侍剑,白灿和周宗大喜,以此要挟无病。 南宫亥和侍剑被推到无病跟前,李轶一句话都不说,一个武士走上来,手快刀快,南宫亥立时被挖去一颗眼睛,疼得晕了过去。 李轶道,“再不说,我就一刀杀了南宫亥,然后扒光侍剑,这些日子这满屋子的人可辛苦极了,正好拿肤白貌美的侍剑来犒劳他们,呵呵,我们可知道侍剑暗恋你呢,哈哈哈。无病,你说不说。” 无病盯着李轶,心中怒火升腾。 (本章完) 7017k 560.第三厄 刘秞没有按着关定沁请求搬来新野救兵,刘秞一觉得弟弟不对,奸骗女子,涉嫌毒杀三圣母,心中不悦,出面抓弟弟的可是紫衣卫,如带人来宛城,那不就是造反了? 可刘秞不知,看不起前路,有些人就是要以谋反诛杀无病,如此才能占据道义制高点,不是吗?无病手握重兵,必有不臣之心,入赘外族之国,数典忘祖,这不就是公孙护胤所宣传的吗? 公孙护胤挖出了玉玺和龙袍,栽赃给无病,关家彻底与无病割裂了。 樊氏历经风风雨雨,熟读史书,刘家岂能坐以待毙?新野这些豪强也不满王莽限奴、限地的法令,刘家有难,阴丽华登高一呼,邓晨、来歙帮衬,这阴家、邓家、来家、樊家与刘家站在了一起。 烛龙者,天命神奇,始一火种而生,身历两世,命遭三大厄,厄消而功成名就,勘透十三维,不在三界五行。自此六神佐佑,七神星宿拱卫,终翱翔九天,下潜九渊。 无病背上和脑门中间纹的是烛龙,而不是红龙。 无病命属烛龙,上古神书曰,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 又曰,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烛龙。 章尾山即昆仑山,钟山即公孙豹所探查得知的仙地七仙子峰。 无病命遭三大厄。第一厄,初生火亢,巫蛊之祸,家人罹难。第二厄,火龙真身,苦练成材,山贼白鼋兴难,无病穿梭百年倥偬。第三厄,功高震主,赤泉之争,勘破六维。 石室内,李轶、周宗、关定浩、东野鹧、白灿都不装了,以无病的心腹部属南宫亥性命要挟,又以侍剑贞洁胁迫,无病骂声卑鄙,“想不到,你们几人都听命公孙述了,我可以告诉你们赤泉在哪里,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李轶冷笑,“汉有六七之厄,法应再受命,宗室子孙谁当应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这可是孝武皇帝讲过的话,他都知道必有人取汉而代之。我给你开解一下,高皇帝至今共五世八帝,六七在其间,恰好出事。四十二者,益卦也,风雷益损上益下,巽为风,震为雷,风雷激荡,其势愈强,正合汉室衰败,当涂高也。公孙述的述字便是途高之意,大道之脉络乍行乍止。代汉的人不是王莽,而是公孙述。” 白灿道,“家天下,护胤即护佑后嗣,胤,继也。父子二人开一片新世,我等做从龙之臣。” 无病冷眼看着,“原来你们几个家族做了护胤的走狗啊,灯下黑,灯下黑,我没有想到。” 东野鹧冷笑,“你没有想到的事,多着呢!” 无病盯着,“东野鹧,你对东野家的人没有感情,东野窕的死,你是帮凶。我虽然不喜东野窕,可她也是大小姐的固执脾气,她因我名而死,我会委她报仇。” 东野鹧听得头皮发麻,“我先弄死你,我看你怎么报仇。” 周宗道,“被耽误时间,无病,你快说,你的赤泉项链在哪里?不然,我现在就办了侍剑,杀了南宫亥,如果你还不说,我就把关定沁带来,哼,刘家人在舂陵,我一个个的收拾。”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怒目而视,放声大笑,“赤泉项链,在我肚子里,来,一道扎在心窝,顺势下滑,剖开我的肚子,翻翻肠胃,你们就找到了。”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走来,无病盯着众人,眼中冒着怒火,“不敢吗?来呀,一刀捅进来。” 周宗摇头,“等会吧,我去找主公。” 周宗刚刚推开地牢的大门,两个黑衣武士冲了进来,周宗大骇,连忙后撤躲避,关定浩定睛一看,竟然是玉衡和开阳,二人虽则蒙面,可认识啊。 玉衡和开阳拎着刀,冲杀进来,周宗恐惧,跳纵到一边,地牢中武士捡起兵器格斗,东野鹧吓得连连躲避,生怕被伤着。 室内狭小,玉衡和开阳施展不开,无病大喝,“你们势单力孤,赶紧走,找其他人来救我,向救走南宫亥和侍剑。” 玉衡和开阳也知道这是实情,击发暗器,一人拖着南宫亥和侍剑逃出石牢,地牢内,哎呦呦呻吟着,一杯凉水的功夫,地牢中拷打无病的武士被杀了五个,伤了六个,东野鹧的头皮被刀削掉一块,吓得说什么也不留在这了。 周宗领人到了室外,院子里血气扑鼻,横七竖八躺了周家护卫的尸体,周宗头皮发麻,第一次有些后悔追随公孙述了,这不是过家家,这是刀口舔血啊,这才想起无病的手下精通潜行暗杀。 这些人已经不服从关家的管束了,事情已经严重脱离了周宗等人的意料。 周宗、李轶等人在一起商议,当即再次转运无病,送到了李轶家。 玉衡和开阳救走了南宫亥和侍剑,逃到了符家,众人看着南宫亥的惨景,不由心寒,开阳大喝,“关家为何如此对待自己人?” 院中雳筠卫、南斗一部,人人带着怒火,侍剑揉揉发麻的手腕,“几个畜生,还想着当面办了我,威胁主上无病,真不是男人。玉衡、开阳,谢谢啦,实话相告,关家已不是关家,老娘我反了关家了。雳筠卫听令,符鹿鸣姐姐带着雳筠卫在大月氏立功封侯,我和姐姐被关家要挟,这才发生口角,今日我再也不保这个关家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谁是你们的主上?” 众人沉闷,一人大喝,“长戈出鞘室,明武靖家国。关家已生大变,我们便要拿起刀剑,维护关家精武报国的宗旨,当今之世,只有明武侯在精武报国,我以无病为主上,他娶了关家千金定沁小姐,有资历有名望,统领武馆,我断发明志,以命维护武馆宗旨,救出主上无病。” 一时群情汹汹,纷纷割发。 侍剑大喝,“秘密筹备,我要联合东圣镇,这些教徒也该表忠心了。多方协作,才可对抗这几家恶徒。” 宛城暗流涌动,无忌、侍剑、东圣镇、熊家、樊家都在秘密行事,瑶光重伤,来到了符家,在瑶光倡议下,侍剑便亲自去了新野,要联合无病家人,共同行事。 刘演和阴丽华正准备出发,听闻侍剑禀告,便一道计议起来。 李家密室内,无病被灌了药,那是公孙护胤从王莽那求来的,吐真剂。 无病被灌了很多,李轶搓搓手,“赤泉在哪?” 无病道,“赤泉在自己腹中。” 众人互相对视,白灿道,“这是真的了,他什么时候吞下去的,那赤泉那东西那么有用吗?到底做什么用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周宗冷哼,“不该问的别问。等什么,开膛啊。” 周宗躲到了一边,谁也不敢动这个手。李轶心内犹豫良久,“我来吧。无病,你身上这件甲胄怎么卸下来。” 无病晃着脑袋,“右手食指摸索右腹的红点。” 李轶看看还真找到了,命人前去操作,将无病的第一肤甲解开,吊在铁链子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李家武士拎着牛耳刀走了上来。 宛城各豪族大都置身事外,冷冷看着,熊家主熊彧闭门在家,他得知无病被诬陷谋反,心内叹息,想起熊定妩太过冲动,忙命人去看住定妩,可仆人回报,定妩失踪了,熊彧大惊,“糟了,这丫头一定是去救无病了,哎,熊家有麻烦了。” 杨启馡与上官梓桐坐着玉虎柳依依,飞到了宛城城外,女武士秦元玥举着长剑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正在对峙当口,玄鹤号空中变形,缩小收在了姬麓瑶手中,关夏瑰和关必惠惊叫一声,由两个银甲武士托着,落在了地上,姬麓瑶和嬴姣翩翩而落。 关夏瑰和关必惠看着两个美人坐在一只玉虎上,那玉虎蓦然变形变成了一个美少女,杨启馡稽首,“在下武当山玄女杨启馡,道号臻妙,前面可是莲花山的观主关道长吗?” 关夏瑰知道武当山道友说过九天玄女降世,可她们守着姬麓瑶,姬麓瑶否认的。 关夏瑰连连点头,心中惊颤,“言午道长画了画,当有三仙降世,如今肉齐全了,玄鹤、神鹿、瑶台、仙鸉、玉虎,神奇神奇。神鹿、瑶台为麓瑶,仙鸉却是杨启馡啊,天意不可违。” 姬麓瑶此刻说了起来,“关师父,杨启馡不是九天玄女,却是九天玄女座下的臻妙玉女,是我的师妹,师尊的关门弟子,继承了师尊的衣钵,人称九天小玄女。” 杨启馡听着姬麓瑶的说辞,心中生出了一丝感谢。 门先生站在远处,连连擦汗,“真是神仙打架啊。”见到关夏瑰恍如四旬女子,一时神情恍惚,便以轻纱遮面。 话音刚落,门先生身边的彭岳飞了出去,停在了秦元玥身边,姬麓瑶戴着避尘巾,走到杨启馡身边,“杨启馡,又见面了。” 杨启馡笑笑,“你是姬麓瑶?” “是的,我爱无病,我是他的妻子,我道号北昌青鸾,人称玉女,无病道号千日灵龙,他是金童,我要救他。” 杨启馡点头,“我也是无病的妻子,我们相识很多年了,他是我的飞仙哥哥。我也爱他,我也要救他。” “好,你我联手,杀光这些臭虫。” “我不会把他让给你,除非他要你。” “他一定要我,至于要不要你,我不知道。” “呵呵,他不会做选择题的。” 姬麓瑶道,“你倒是了解他,好了,先收拾这些恶人。”姬麓瑶盯着彭岳和秦元玥,“三号,五号,想不到再见到你们,竟然兵戎相见。嬴姣,你不是战斗型的,你带着天威天罚一起围殴彭岳,制住他,我要对他格式化。” “放心姐姐,我全力以赴。” 杨启馡捏着玉虎柳依依的手,“依依,你去对战那个女武士吧。” “好。” 上官梓桐吓坏了,不知道这冒出来的两个美人会什么仙术,听她的话,她是无病的妻子,这无病到底有多少女人? (本章完) 7017k 561.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各方势力,粉墨登场。一连多日,各方势力交手,你杀我杀,百姓们晚上都不敢出门了,每夜都见到火光和杀杀声。 这一夜,无忌一声令下,营救无病的力量联合起来,分进合击。 城外大战,玉虎柳依依被秦元玥压着打,只能偶尔防守,秦元玥扬长避短,处处针对攻击玉虎的弱点,玉虎柳依依落在下风。 彭岳一人独斗嬴姣和天威天罚,竟然还能占上风,姬麓瑶第一次有些懊恼当初把五号的战斗力太过强悍了,唯一能抗衡五号的只能是三号,三号如豹五号如虎,三号如鹰五号如雕,秦元玥抗衡彭岳只能是靠更快的速度,以快取胜,然而当下,三号和五号是一伙的。 姬麓瑶和老师祖盘费尽心血,耗费无数钱财,秘密研发了星际时代不容许且远远超脱于星际时代的七个球人。一号综合能力最强,是唯一一个可自由变化形态而不受限制的指挥官,二号主责研究设计和统筹谋划,战斗力一般,是团队作战的参谋和僚机。三号三栖轻型战斗机械人,上天入海,无所不能,高温严寒,无所不惧。四号为轻型战斗机械人,以陆战为主,低空作战为辅。五号是空天地一体重型战斗机械人,攻击的中坚力量。六号是低空山地战中型机械人,七号则是救护机械人,以防御战为主。 姬麓瑶没想到会有今日之球人内讧,一人面对自己一手设计的作战利器。 姬麓瑶心忧无病安危,便与杨启馡一道离开此地,门先生硬着头皮走了过来,阻拦姬麓瑶的去路,关必惠仗剑走来,正要作战,只听关夏瑰大声喊道,“六哥,六哥,果然是你,你怎么来了?” 姬麓瑶看看,“一家人啊,师父交给你解决了,我就不杀他了。” 门先生长叹一声,收住了脚步,可门先生身后的内侍软剑士却色厉内荏,走上来吆五喝六,姬麓瑶冷笑,抬手开了一枪,旁边的山石轰然崩碎,软剑士们齐齐呆立不动了。 姬麓瑶道,“我不想杀人,别逼我。”转手摸出另一把手枪递给了关夏瑰。 姬麓瑶这才与杨启馡和关必惠一道走进了宛城,无人敢拦。 无忌带人发动了突袭,率人攻击周家,周家竟然早有防备,周家大院站满了紫衣卫的人,突袭失效,那就只有血战了,听命于无忌、决定效忠无病的南斗卫、龙牙和东圣镇的精锐一道扑了上去,与紫衣卫厮杀起来。 公孙护胤没想到无忌真的要放手一搏,忙命人通知甄阜前来助战,玉衡和开阳趁着乱战,再次冲到了周家的地牢,可却扑了空,什么都没有。 不多时,护胤的心腹护卫报信,东圣镇族人在月必恭带领下,与无病的游牧人组成的近卫队一道阻击甄阜,骑兵对步兵,甄阜冲不过来。 公孙护胤爬上高台张望,远处东圣镇的飞鹰战旗迎风猎猎,无病近卫队的飞狼旗迎风飒飒,上面描着牧马人三个金色大字,公孙护胤脑门见汗,心道,“紫衣卫要是败了,我可就性命不保了,逃呢,来不及啊,也不能逃啊,无病的赤泉马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就可以拿到了。” 公孙述看着战况惨烈,恐迟则生变,突然冒出一个计策,与护胤耳语,护胤大喜,“我儿急智,快去快去。” 公孙护胤望着大战的情景,不由想到如果无病被救走了,如何才能再杀他,护胤想来想去,计上心头,连忙派人取来关再兴和三圣母曾经亲笔书写的字画,急急安排了下去。 紫衣卫中能人多,没有不可完成的人物。 周家大战惨烈,紫衣卫步步后退,已经退到了中院,玉衡开阳来到无忌身边,告知没有找到无病。 无忌暴躁,“生擒公孙护胤,我要问出来。” 无忌一方加大了攻势,公孙护胤那边突然高喊停战,愿意交出无病,无忌这才命人停止攻击。 不多时,从中门抬出一个担架来,无病露着脸,头发没有了,鲜血淋漓,身上布满了绷带,无忌当即红了眼睛。 公孙述道,“公孙家一直秉持公道,这才带人监督,不想李轶、白灿、东野鹧瞒着周宗,严刑拷打无病,不过这人不打不说话,至此才交代了毒杀三圣母的经过。我们把他交给你,你们决定吧。” 担架被送过来,无病嗓音呜呜的喊着,无忌哭着,拿开堵在嘴上的布,猛然惊呆,没有舌头,鲜血还在渗着,无忌连忙抱起无病,无病呕了几口血水,这才没有被呛死,无病大哭着,哦哦叫着。 关定沁眼前一黑,扑到近前,“谁干的,我要杀了他。” 熊定妩暴跳如雷,擦掉眼泪,“是谁这么狠,还是人吗?” 刘演面色阴沉,拎着刀走来,“四弟,大哥来晚了,我会把他们全都杀死,这院子里的,又一个算一个,让他后悔活着。” 公孙述惊讶,“哎哎,你们别乱说,我们带人救了无病,不然他就把李轶、白灿、东野鹧折磨死了,” 刘仲大喝,“我才不信你们的鬼话,就是你们害得,你们紫衣卫没好人。” 阴丽华泪眼婆娑,跪在无病身边,“无病哥,无病哥,你别哭,别哭,丽华来了。” 瑶光冷着脸,围着无病转了一圈,寒光一闪,无病后背的绷带被挑开了,关定沁大惊失色,“瑶光,你是他们的人?” 众人齐齐愣住了,瑶光冷哼,“你们自己看,他身上有伤疤吗?哪里找来的面容相似之人。” 众人定睛再看,这才明白,这是假无病,熊定妩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冒充无病奸骗余美和东野窕的,一定是他,他也是公孙述的人。” 反正自己恨着公孙述,那就全都栽到公孙述头上,然而熊妩猜对了,公孙述心中懊恼,这计策被识破了,奸骗东野窕的事竟然也被他们解开了。 这个假无病是多年前关夏瑰找来的,让之在江南游历,好给无病打掩护,可最后却失踪了,关夏瑰查来查去,也没查明白,谁能想到是被公孙护胤掳走了。 众人恍然大悟,无病没有奸骗余美和东野窕,那毒杀三圣母的事,多半也与紫衣卫有关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关定沁也想到了此处,“公孙述,关家待你不薄,为何毒杀老祖宗?” 公孙述大喊,“别瞎说,不是我。”公孙述跑了。 无忌大喝一声,“给我继续攻击,擒杀公孙护胤。” 一名青草队武士浑身鲜血从后跑来,“主人,无病公子在李家地牢,他们要对无病开膛了,兄弟们已经冲进去救人了,寡不敌众啊。”言毕歪倒在地。 瑶光爆喝一声,“杀进李家,鸡犬不留。” 无忌气得暴跳,留下玉衡、开阳攻击公孙护胤,带着关定沁、熊定妩、阴丽华、刘演等刘家人一道杀向了李家。 胆小鬼心中憋闷,主人受伤,自我闭关休养了,这个瑶光比主人还狠,还惦记大主人无病,没办法,瑶光说什么,胆小鬼只有听着的份。 胆小鬼和精魑一听有人要对无病开膛,吓得连忙灰光大作,飞向李家了,全然不顾众人的怪异,这百鬼的速度也就是比骏马快了一些而已。 等无忌带人赶到,李家已被胆小鬼和精魑杀透了包围圈,地牢内横躺着青草队的尸体,东野鹧已被杀死,白灿、李轶和周宗却逃了。 胆小鬼和精魑抬着木架子,上边是无病,慢慢走出地牢,胆小鬼和精魑面沉似水,心中忧伤,他俩心中难受,对这普人没有救治的方法。 关定沁好悬摔倒,看着地牢内的石柱上,全是血,心中又恨又怒。 无病肚子上插着一把牛耳刀,眼睛上搭着一块布,第一肤甲散落在腰间,肋骨上穿着两个铁钩子,血肉模糊,手腕、脚腕都被铁钉穿着。 熊定妩、阴丽华和刘家人见此情景,大哭不止,定妩跪在一边,“你说你要娶我的呀,你说你要娶我的。” 阴丽华咬着嘴唇,第一次发现人心的恶到底有多恶,心中剧痛,只觉得无病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无忌嘴唇哆嗦,探手拿开盖在无病眼睛上的布,两个血窟窿,赫然在母,无忌咬破了嘴唇,“这帮畜生养的魔鬼。来人,来人,赶紧去医馆,邳彤或许能救。” 众人这才带着无病走了,瑶光看着无病的惨状,心头滴血,凝望着李家,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杀光李轶一家。 众人刚到护卫,甄阜的另一支部队已经来了,他们得了李轶的求援,大军前来围杀。 东圣镇兵留下断后,无忌连忙带着无病赶去医馆,可前路被李家、白家、东野家护卫阻拦,无忌发声喊,领着部属冲入了敌阵。 白发苍苍,血战未央。 大战惨烈,人人溅血,城内打得难解难分,血流成河,今日之宛城,处处有血战,关家内讧,公孙护胤溃围战,郡兵与无病援军的恶战,雳筠卫在侍剑带领下,四处击杀郡兵,缓解友军的压力。 可敌人众多,无忌冲不到医馆,只得从小路绕到了城门,并派人请邳彤到城外葬龙山会面。 也许是幸运,无病被救了出来,也许是不幸,姬麓瑶和杨启馡与无病一行走错了路,没有在城内相会。 (本章完) 7017k 562.北有寒山,逴龙赩只。 葬龙山,无病被邳彤紧急施救,然气息微弱,邳彤摇头,回天乏术。 无病身边只有亲近之人陪着,众多前来搭救无病的勇士在百步外组成了一道人墙,势要以死据守。 胆小鬼和精魑带领青草队要为大家冲开一条路,却被彭岳重伤了,此刻二人歪倒在一边,难以行动了。 无病幽幽醒来,眼皮睁开,“天好黑呀,连个星星都看不到,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能救我出来,我终于恢复了自由,我要报复他们,查出是谁害了三姨娘,老祖宗。” 众人唏嘘,关定沁抱着无病,“我错了,我错了,我应该早早陪着你。” 无病道,“原来不是天黑,是我的眼睛没有了呀。我听马蹄声声,我们是否被包围了。” 关定沁抬头看去,山脚下密密麻麻围满了郡兵和紫衣卫的人。 山腰上,玉虎柳依依脸皮翻起一块,秦元玥倒是毫发无伤。两人对峙着。 那彭岳自己拿着自己的胳膊,断口出滋啦滋啦冒着火花,嬴姣全身不下十处凹陷,皮肉外翻,却不见血。 银甲战士天威的一支胳膊插在自己肚子上,脑袋一扭一扭的,银甲战士天罚自己的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左左右右不停来回巡游。 山脚的郡兵看着这怪异的场景,只觉得头皮发麻。 智能机械人启动了止战程序,这程序设计是为了避免自相残杀而设计的。 彭岳道,“程序已终止此次作战,我走了。” 彭岳腾空飞走,自去找黄熊修理自己去了。 秦元玥举起了手,“我做了什么,山顶的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好熟悉。” 秦元玥一步步走上山巅,推开人墙,这些人刀劈秦元玥,只见火光一闪,秦元玥毫发无伤,无忌扭头望去,手捂着肚子,那里被射中一箭,无忌愣在了当场,“三师姐,你终于来了。”无忌喊道,“让她过来吧。” 秦元玥一步步走上高坡,“谁是无病?” 无病抬头,“声音好熟悉,你是玥儿吗?” 无忌大喊,“三师姐!我是无忌。” 秦元玥歪着头,“你好像真的是无忌,我被玉虎电脉冲给炸了一下,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只知道无病和无忌是好兄弟,你们都和我玩,教我如何做好一个好女孩。无忌,我想起来了,你掀过我的裙子,我给了你一拳,你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狗屎上。” 无忌哈哈笑了,既而哭了,“多年未见,我已垂垂老矣,不知何时魂归天国,三师姐,你本事大,你能救回大师哥吗?” 秦元玥踉跄脚步,跪在无病身边,“我只会打架,不会救人。” 无病咯咯笑了,“会杀人就行,玥儿,我死之后,把我葬在伏牛山,与义父遇难处合葬在一起吧。” 关定沁蓦然惊觉,捂着嘴,“你是始祖的大徒弟,那个无病?” 无病扭过头来,“定沁,这是我最大的秘密,只有三姨娘和无忌知道,义父为了救我,在伏牛山与白鼋同归于尽,我乘坐金凤竟然横贯了百年岁月,归来还是调皮的少年。等我再来关家,已是朱颜辞镜花辞树,三姨娘老了,众位姨娘不在了,调皮的无忌也变成了老顽童。” 熊定妩微微摇头,哭着,“怪不得你八岁就敢去山里杀贼,救了我性命,你为何不早早说出这个事,那样我爹一定会全力救你的。” “定妩,定妩,你别哭,熊先生不救我是对的,敌人来势汹汹,他要保护好家人,我理解他。” 熊定妩大哭,“我不理解,我喜欢你,他不让我喜欢,我就恨他。” 阴丽华听不明白他们说什么,她只知道,她的心要碎了。 姬麓瑶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城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无病,循着杀声,乘坐玄鹤,来到了这葬龙山。 玄鹤降落,杨启馡不管不顾,冲上了山峰,见到无病的惨景,瘫坐在地上,无病抬起鼻子,“杨启馡来了呀。” 杨启馡哭着嗯嗯回应,“姬麓瑶也来了,我俩来搭救你了,我们来晚了。” 无病带着哭音,“不要让姬麓瑶过来,杨启馡,你也不要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 “我遍体鳞伤,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熊定妩哭了,无病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而今虎落平阳,龙游浅滩,心道,“这是葬龙山,哎呀,去哪里不好,怎么非来这里。” 杨启馡还是走到了无病的身边,将无病搂在了怀里哭泣起来。 姬麓瑶一步步走到近前,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山脚下,门先生偷袭打晕了关夏瑰,关必惠一步步走近,抱走了关夏瑰走到了山顶,门先生心内叹息,望着她们远去,心里的思念好像也远去了。 公孙护胤和公孙述等人走到门先生身边,“门先生,东圣镇叛军和无病的亲卫力竭被围,他们已经没有威胁了。刘演等已被我生擒,阴家、邓家、来家、樊家都参与了叛乱。要不要现在就杀了他们。” 门先生摇摇头,“杀了无病就是了,其他人就放了吧,只当没有发生过。” 公孙护胤冷笑,“问你就是高看你了,来人,把刘演等都砍了。” 门先生眯起眼睛,关夏瑰骂他的话再次浮上心头,“关家即便对不起你,可关家满门灭绝,你就能高兴吗?” 门先生蓦然出手如电,掐住了公孙护胤的脖子,“你还要杀刘演他们吗?” 公孙述大惊,李轶等人齐齐拔刀,门先生大喝一声,“软剑士。” 内侍齐齐抽剑,登时制服众人。 门先生道,“只杀无病是陛下的命令,祸不及家人,你我都清楚,无病有功于国,杀无病是因为谶语预示他当天子,陛下不想杀戮过多,身背骂名。护胤,你在宛城多日,是不是你阴谋害死了三圣母,才使得关家内讧。” 公孙护胤摇头,“我和关家没仇,我只和伯庆有怨,伯庆都死了,大家都是朋友。” 门先生这才松开手,护胤冷笑,“你果然是关家人,还有脸跟我讨论关家的事。” 门先生不语,良久,“无病就在山上,你去取他的人头,或者摘个耳朵,我们好回长安,向陛下复命。” 公孙护胤笑笑,“你看我如何让无病速死。” 公孙护胤招手,手下一个死士,捧着一个信封走上了山坡,“无病你听着,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你功高,阴谋篡位,势要掀起天下大乱,于是关家奉关家始祖的遗嘱和精武报国的祖训,设计抓捕你,然被你发现,你就杀了三圣母,我们找到了关家始祖的遗嘱和三圣母令你自裁的密令,公孙护胤于公于私都要协助关家擒杀你这叛贼。你哄骗龙杏公主,偷盗了陛下的赤泉项链,现命你交出赤泉,而后自裁以谢天下。” 那死士出示了两封书信,无忌狐疑,命人取来自信观看,那死士又喊道,甄阜被你的亲卫重伤,你如果自杀,这反叛和袭击朝廷命官的罪名就不追究了,你的亲卫,东圣镇民,还有你大哥刘演,表叔来歙,姐夫邓晨,你的未过门的阴家娘家人,都不追究了。关家内的叛贼也不会追究罪过了,你死一了百了,这涉案的几万口可就活命了,不然谋反大罪,诛杀九族,这些人一个都别活。” 无病静静听着,无忌拿着书信,双手颤抖起来,绝对是关再兴和三圣母的笔迹,写得清清楚楚,关再兴写的,如无病勾连外族,引兵南下,则杀无赦。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忌咋舌,这两百游牧亲卫就算引兵南下吗? 三圣母写的却是无病奸骗女子,违背祖训,罪无可赦,令无病自裁。 无忌唏嘘,这条倒是沾边。 无病笑了,声音继而更咽,“无忌,你既然不说话,那就是这两封信是真的了吗?” 无忌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假的假的。” 门先生心内叹息,高喊道,“无病,你再裁吧,我作保,这里其他的人都会活下去,既往不咎。” 无病哈哈大笑,一时胸口疼痛,“华画啊,没想到你我在此相认。哎,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姬麓瑶大叫,“无病,你说什么浑话,我在,我是姬麓瑶,有我在,谁能伤你,你跟我走,我救下你的命。” 无病抬头,“麓瑶,我半年前,想起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可我情债太多,你说你只嫁我一人,让我只娶你一个,你是我一辈子的baby,我都记得,可我心里怨恨过你,你为何抹除我的记忆,为何让我忘掉你。” 无病抬头看天,“好黑啊,是义父在召唤我吗?让我向他去当面讲清我的罪责吗?义父说得对,我杀戮太重,一年内,百万人口丧我手下,三十万安洛联军军民被我割了耳朵,剁了右手大拇指。也许这是上天对我杀戮过重的惩罚吧,可我不后悔,滥杀的罪名就给我吧,华夏独尊,世间才安宁。” 姬麓瑶大哭,“跟我走,跟我走。嬴姣,带他走。” 无病大笑,蝉翼直刀飞到手中,继而抵在咽喉,“谁在忤逆我的意思,我立即自杀。秦元玥,你要是想起了我是谁,就听我的,一会儿,保护大家安全离开,不然我死不瞑目。” 无病颤巍巍站起来,杨启馡扶着无病,“不要自杀,不要自杀。我有玉虎柳依依,姬麓瑶在这,我们能逃出去。” 无病道,“柳依依、秦元玥不会杀人的。我意已决,你走吧,我不是你的飞仙哥哥,飞仙怎么会死呢?找到你的飞仙哥哥,好好过日子。” 无病又扭头对关定沁道,“定沁,你......” 关定沁大喊,“不许说,关家说话算话,我就应该嫁给你,你要自杀,我就自杀,我关定沁历来心狠手辣。” 无病摸着关定沁的脸颊,“你哭了,我何德何能?瑶光,我有一计,我们可以杀透重围。” 关定沁面色一喜,无病手下滑,摸着关定沁的脖子,轻轻一捏,关定沁晕倒了。 众人惊疑,无病坐在地上,“师弟,咱们说说话,谁也不许打扰,我们一会杀出重围。” 无病和无忌坐在山头,互相依靠,依偎看着斜阳,无忌道,“师兄,我要走了,一箭射中了脾脏,靠着一口气吊着到了现在,油尽灯枯,非人力可救,你不要死,恶人的话不可信。” “我们来世再做兄弟,这世我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我是废物,下辈子我当大师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来好好保护你。” 无病点头,无忌又嘿嘿笑道,“师兄还是童子吧。” 无病一愣点点头,无忌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敢近女色,我骗你多时,不想让你守寡这么多年。” 无忌伸出手,放在无病的小腹,“猴子摘桃。” 无忌哈哈大笑,无病哭了,无忌在笑声中歪倒在一边。 无病喊道,“麓瑶,你快来救他。” 姬麓瑶大叫,“为何一个比一个倔强,嬴姣快去救无忌。” 嬴姣纵身过去,一根金线插进无忌手腕。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晴天霹雳,黑云越聚越多,云层中有好似有红龙翻滚,平地起风,众人心惊。 (本章完) 7017k 563.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 无病重伤,与亲朋被官军围困在葬龙山。 公孙护胤使出攻心计,截取关再兴和三圣母曾经写的字拼凑了两封短信,硬是将关家和各豪族拷打无病做成了履行关家决定,为国为民除害。 无病平时以好色者形象示人,多数人依然认为无病与余家千金余美和东野窕有染。纵使假无病现身,没有确凿证据,只是凭空猜测,熊定妩这几个亲近之人才觉得洗刷了无病冤屈。 然君要臣死,三万郡兵围着葬龙山,焉有生机? 无病、无忌相依,诉说别离之语,众人闻言落泪,关必惠一直在一边默默流泪,她更咽着,一句话说不出来,心中恍然,“祖父再兴天命神将下凡,关家神仙后裔,无病从天宫而来,扶保关家,关家不仁不义,必有灾殃。” 杨启馡泪流满面,“你能从百年前来,便可自二千年后往,你不是飞仙哥哥,谁还是飞仙哥哥?你为了让我死心忘记你,就要伤透我的心吗?” 秋月立在一边默默垂首,步行到无病身前,“圣子教主,我秋月,本名蒙秋篪,先祖秦国大将蒙恬,昔年始皇帝归天,二世胡亥矫诏,致始皇帝长子扶苏自杀,如今情形何其相似,三圣母绝不会留下这样的书信的。” 周宗见山顶一直在窃窃私语,恐迟而生变,“无病,无病,你都成废物了,双目失明,没有牙齿,手脚落下重伤,八成也废了吧,你长安的情人罗启兰和梓桐在皇宫侍候皇上,她俩早做了宫中侍卫,那也是衣不蔽体随时恭候圣驾,呦听说,卓岚君在河北嫁人了,至于熊定妩,关定浩一定娶她,你就放心吧,这是熊家和关家定好的事,关定沁呢,自会再去未央宫封为皇妃的,我劝你死了吧,不然刘家上下几十口,随时都会被我们惦记,樊梨三十出头,风韵尤在,刘黄、刘元、刘伯姬也是貌美如花啊,那个刺玫瑰刘雳最是招人喜爱啊,这些女人,我们会一直惦记,不过你要死了,我们就躲得远远的。” 无病冷笑,听风辩位,用尽力气甩出了无忌腰间的一柄长刀,当即无病喷了一地血。 周宗说地开心,不知道长刀飞来,等发觉时候,已经晚了,周宗吓得魂不附体,门先生冷笑,一把把周宗扯到一边,才避免了长刀穿胸,周宗吓得冒了冷汗,躲在人群里破口大骂。 门先生说道,“无病,你自裁吧,陛下只杀你一人,可你不死,刘家人就要遭殃了。有我在,我保证这些不相关的人性命无忧。” 无病默默运气,脑门红龙闪现,无病以手指天,大骂世人无情无义不分青红皂白,“关华画,我想不到有生见到你,竟然是在此处,你可对得住精武报国四字,白灿、关定浩,你等委身侍虎,早晚为虎所害,周宗、李轶你们心黑如豺狼,早晚真相大白,你们不得好死。白昼黑夜晚,公鱼啄坛急,否极紫气来,筑樊不留篱。原来说得是你们白家、周家、东野家、公孙护胤心黑,你们既然说我害死三圣母,那我就偿命就是了,放了这些人。” 周宗扯着嗓子大喊,“你们都得死在这,还和我讲条件。” 门先生扭头抽了周宗一个嘴巴,门先生道,“无病你死了,我保证这些人都会活下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哈哈大笑,“可叹我双眼被你们挖掉了,不然我会自己割下一双眼睛,扔在山头,我要看着你们这些恶人一个个死无全尸。关华画,说话算话吗?” 姬麓瑶急了,“无病,你别听他的,咱们能冲出去,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 姬麓瑶拿出玄鹤号,无病似有所觉,捏着姬麓瑶的手,“不要这样,好铁能捻几颗钉,你持有重宝,被人惦记,于你不利。” 杨启馡道,“无病,我为你冲锋,我和柳依依为你冲锋。” 瑶光大喝,捂着肚子走到无病身前,咬牙切齿,“主上,瑶光没死呢,有瑶光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无病探出一只手,“瑶光,瑶光,我知道你有时候判若旁人,我大概猜到了她是谁,怪不得胆小鬼帮我,伯奇,你能听到吧,不要害瑶光,我们都是朋友。” 无病伸手下滑,抢过瑶光手中的刀,使尽所有力气,跳到了一边的山石上,长刀横在脖下,“秋月、瑶光、阴丽华,你们分别转告明月鹿鸣、白婍婩和慕容祈琪,谁也不许兴兵来中原为我报仇,不然我死不瞑目。” 姬麓瑶大叫,“不要,不要,嬴姣制止他,制止他。” 天地变黑,阴风皱起,黑云滚滚,拥挤着冲上天空,雷电轰鸣闪亮,无病横刀,脖子血管喷血,“谁也不许动,谁也不许为我报仇,关定沁,我没害三姨娘,我的命关家救了三次,我还不了,我找义父去了,我在地府等着山下恶人化为厉鬼,我再灭鬼报仇怨。三姨娘,大伯,义父,无忌,你们等等我,我来了。” 天空一声霹雳,一个黑洞出现了,山下众人看着异象,齐齐倒退数步。 那黑洞硕大,整个山上,刮起了无数旋风,众人被飞沙迷得睁不开眼睛,黑洞中弹出一个硕大的时空旅行器,周身闪着电火花,黑洞里七彩光华闪现,尖锐的鹰啼和粗犷的虎吼,震撼着人心。 山下众人惊呼,“金乌!”“天降金凤!” 飞船火焰长大,蓦然爆炸,空中分解,四散开来,继而燃烧,好似一颗颗流星,一个红色的宝石炸碎,数不清的红色光点在空中弥漫,黑洞中涌出一道道红色的光华,涌向空中的红点,好似盛开的烟花。 无病快速挥刀自戕,这一刀正中心窝,扎到了藏于腹中的赤泉上,擦着赤泉的边缘划了一条缝。赤泉石多年来,已经日渐充盈,无病一刀击打之下,恍如触发了引信。 无病胸口赤泉发出了红色的光束直冲天空,与天空这些红点结合,一个红球形成,一道金光出现,好似拖曳这红球砸向了无病,金光好似流星飞奔而来。 无病长刀下滑,自开胸腹,无病长刀指天,言语微微,“我本戾太子之孙,至此一脉断绝,葬我于龙脉秦岭伏牛山中,永镇中土。” 长刀明明,一条紫色闪电蜿蜒而来,击中长刀,继而百八十条紫电青电轰击着长刀,无病全身喷血如雾。 黑洞中频闪着无数的闪电,悉数劈在无病身上,闪电和红色光华自宇宙空间飞跃而来,成百上千条闪电汇聚劈到了无病,一道闪电被解体飞船的一个翅膀吸引劈到了一个山包,山头被劈碎,出现数丈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大坑。 奇怪的是,无病所站的地方却没有什么损伤。 山顶众人被逼得齐齐后退,那金光冲到了山顶,在一点点减速,众人看得清楚,那竟然是一颗金色大球,一下子撞到无病胸腔,金球被无病的血浸染,金球带来的雷电和红光隐身于无病体内。 金光大亮,无病倒在了地上,异象消失了,天地渐渐恢复了安宁。 瑶光哭了起来,举起长刀,冲下山坡,“血债血偿。”奔跑几步,体力不支,摔倒在地,瑶光哭泣,“我真没用。”跪坐在地上,长刀刎颈,瑶光倒下了。 瑶光冲锋而死,瑶光看着无病的躯体,“愿来生我能鲜衣怒马,陪你看烈焰繁华。愿来生是我素面轻纱,陪你度恬淡年华。” 阴丽华与瑶光感情深厚,扑了过来,抱着瑶光,瑶光言语轻轻,“一定要护送无病出山,好好安葬。” 瑶光掏出一块黑玉牌递给了阴丽华,“好好为无病守陵墓。” 阴丽华点头称是。 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 问汨罗江上,西伏牛山,几度斜晖。不用思量古今,俯仰昔人非,谁似无病冤,白首忘机。 记取校场西台,正春山好处,空翠烟霏。算功过得失,如我与君远。 约他年,再回征和,愿关鲍公孙志不违。 舂陵水,不应回首,为我粘衣。 公孙护胤长舒一口气,“死透透了,来人,割无病一个耳朵回来。” 门先生大喝一声,“不必了,无病于国有功,我朝敬重英雄勇士。” 公孙护胤不敢再多言,李轶吧唧着嘴,“这是遭天谴啊。” 山顶众人齐齐哭泣,这些都是相信无病的人,杨启馡大惊,顾不得飞船,更顾不得那个金球,杨启馡赶紧上前抱住无病,“你怎么这么糊涂,我们都把你救到这里了。” 姬麓瑶神情凄苦,扔出玄鹤号,钻入进去,玄鹤号腾空,瞬间飞到山脚下,姬麓瑶按下了按键。 门先生惊觉不妙,连忙跳转。公孙护胤等人机敏,连连躲避。两道红光喷射,在大地上开了两条长长的沟渠,瞬间尸横遍野。 姬麓瑶手指松开了,看着山脚的惨景,默默流泪,“我不想杀人,你们逼我。” 玄鹤号再回山顶,姬麓瑶落地。阴丽华怔住了,揉揉眼睛,蓦然身子一轻,低头再看,瑶光消失了。 山下郡兵彻底怕了,狼狈四散。山坡上的武士齐齐冲下山,要为无病报仇。 秦元玥被那红光冲撞了头顶,好似清明了一些,看着躺在地上的无病,神情竟然悲伤起来。 姬麓瑶走到无病身前,只见杨启馡抱着无病,哭成了泪人,“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杨启馡一步步走向了莽莽的伏牛山。姬麓瑶默默跟着,关定沁、阴丽华、熊定妩、关必惠、关夏瑰、秋月,一步步,慢慢走着,送无病最后一程。 山下大乱起来,刘演、刘仲等趁乱抢过刀来,杀向官军,邓家、来家、阴家、东圣镇兵和无病亲卫牧马人疯狂杀戮,宣泄愤恨。 官军不敢再战,狼狈逃窜。 (本章完) 7017k 564.麒麟踏祥云,人间百难消。 无病于葬龙山自戕。 蓦然回首,韶光骀荡云伴月,踵事增华光同尘。 俯仰之间,暖瑷灼灼香盈袖,静世芳芬觿归真。 心栖梦归处,情钟韘决时。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天降时空旅行器,一颗金球被黑洞中红光包裹,金球撞入无病怀中,金球染满了鲜血,蓦然,金球飞离无病躯体,一瞬消失。 一切太快,无人看清。 金球逃离到数里之外,摇身变成一个少女,不着一丝衣服,手持三叉戟,神色有些慌乱,她的名字叫水火鸾麟,一号智能机械人。 原来关再兴、杨启馡等人在时空旅行前,王聚俊篡改了旅行器的数据,病危的祖华,得知王聚俊的行为后强打着病体,由认成养女的水火鸾麟背着去了发射基地。 祖华用自己的权限,开启了唯一的一艘验证机,最后一艘时空旅行器成品,安排鸾麟前往王聚俊所去的时代,安排下任务,“我命令你找到王聚俊,如果王聚俊作恶,那么杀死他,并清除其负面影响,切记以最小代价完成任务,确保无辜民众少受苦难。” “王聚俊死后,你我主仆关系彻底终结,家父与你主仆关系终结,你去寻找自己的未来。” 鸾麟面有戚容,穿梭了时空,而祖华也油尽灯枯,就此溘然长逝。 麒麟踏祥云,人间百难消。功成献凯见明主,丹青画像麒麟台。唐虞世兮鸾麟凤游,今非其时来何求?麟兮麟兮我心忧。 鸾麟成功来到了汉代,可验证机爆炸了,鸾麟陪伴祖华百年之久,祖华的父爱让鸾麟进化得越来越人性,此刻鸾麟心中有些恐惧,她知道自己刚刚撞入一个人类怀里,奇怪的是,那人的血液蕴含着强大的宇宙能量,被那人血液浸染,其中的能量改变了自己的身体结构,她出现了完整的第一性征,之前只是一块金属蒙皮的,她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现象。 祖盘和姬麓瑶造就了七个智能机械人,从身形和五官可以区分出机械人表现的性别,然五号、六号和七号却无肛无脐无势,一块蒙皮而已,好似阉人一般。 一号到四号身材看上去与女人并无二致,一号可以随意变化形态,固态、液态切换,分离聚合如愿,拟态万千生物。二号、三号、四号可随意改变容貌、身材,只能变成设定好的动物形态,这四个球人内置的赤泉石更大更多,远远超过了五号到七号,这也是为了对比试验。 姬麓瑶不知,一号到四号因为这较多的赤泉和奇遇,将具备成人的能力,自此远远超过五号到七号。 而姬麓瑶造的天威、天罚形态与五号、六号、七号机械人相同,但体内没有赤泉发动机和赤泉芯片,只能算作高等自主形机械了。至于那一百个女机器卫兵只是简单的智能机械了。 鸾麟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被宇宙之源、生命之源的赤泉红光改造,武器的威力得以提升,构件强度弹性都增长,蕴含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而且高仿皮肤也就是外装甲有了弹性、更高的强度和37度的温度,肌肤粉里透着白。 鸾麟见自己赤裸,竟然有羞耻的感觉,鸾麟调动内存的压缩记忆金属液,生长在身体外侧,形成了一套霁蓝杏黄二色外装甲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四肢胸腹分布着六只杏黄色鸾鸟图。 更让鸾麟惊诧的是,除了这突然凭空出现的第一性征,她还发现自己小腹内部的部件变得中空了,内里形成了一个红色的晶核,好似卵子一般,鸾麟惊讶,“竟然是完整的女人形态了。” 鸾麟小腹凹陷出现一个肚脐,内里有一颗红色结晶,倒像是镶嵌的红色宝石。 鸾麟扫描结晶体,确定那是小颗赤泉石,自己体内的核裂变发动机和新出现的排水口、排气孔相连,但核裂变发动机对外部摄取物质利用率百分之百,这排水孔、排气孔有何用处。 鸾麟体内五种发动机轰鸣开来,芯片数据大量涌现,鸾麟目视那山顶那奇男子的方向,感觉他在召唤自己,鸾麟不由飞了过去,鸾麟有些抗拒,转身飞走,不大会,她又奔向无病的方向。 大月氏,明月做了噩梦,梦见无病坠入万丈深渊,明月醒后全身大汗,心中不踏实,打开白如意,却联系不上无病,明月心慌了。 无病腹内的赤泉项链两次穿梭时空,内存的能量几乎饱满,红色流彩,不住流淌,一日温似一日,当初贪泉洞一行,无病体内吸收了黑泉能量,暂时抵消了赤泉的一些能量。 这十几年吸收宇宙射线、磁线和星空能量,愈发充盈膨胀,项链将要耀变,无病自戕,刀锋轻轻的碰触,上千道闪电注入了庞大的能量,赤泉曜变,黑泉趁机而来,无病体内有正经脉和副经脉,又有十三经脉,好似高速通道,确保了能量流通。 赤泉黑泉融合成终极形态,黑白二色,彻底炸碎,融入无病的血液,与细胞dna的零号元素汇合,曜变的能量演化为反灼白明黄的零元素,墨蓝的暗零元素,深紫的虚粒子和毛粒子,乌黑的暗黑能量,击中交织,在身体内不断碰撞融合,如同宇宙之初,大爆炸。无病体内的细胞被全部破坏而又迅速重生修复。 无病这一行人,心内悲伤,在林中穿行,嬴姣默默扫描计算,轻声告诉姬麓瑶,“无病还没死,他体内能量庞大,既救了他又在害他,需要导出多余的能量,或许能救活。” 姬麓瑶惊喜,这时杨启馡大叫,“无病身体很烫。” 姬麓瑶惊喜,连忙掏出为无病量身打造的混沌箱来,姬麓瑶要导出无病体内巨大的能量。 杨启馡听从姬麓瑶安排,将无病放在地上,无病身上的衣服和第一肤甲竟然燃烧了起来,众女惊诧。 姬麓瑶将一个能量圈卡在无病额头,嬴姣走了过来,探出两根金色丝线连接了无病和混沌箱。 姬麓瑶看着嬴姣,“嬴姣,也许有危险,你确定这样吗?” 嬴姣笑笑,“我确定,混沌箱模拟宇宙,可毕竟不是宇宙,能量太多,恐怕混沌箱会爆炸,我看着无病受难,你哭泣,我有些不舒服,我可以做个双保险,如混沌箱不能吸收能量,便由我来吧。” 姬麓瑶抽抽鼻子,“恭喜你再次进化,我们友谊地久天长,嬴姣你会有事的。” 嬴姣眼睛发红,“友谊地久天长。” 姬麓瑶启动混沌箱,姬麓瑶不知,在葬龙山顶,宇宙射线和红光照射,姬麓瑶肚脐上那颗赤泉已经变化融合进身体一大半了,杨启馡也不知,她脖下的赤泉项链已经变 (本章未完,请翻页) 软了。 众人更不知,无病被闪电霹中,方圆十步之内,守着无病的这些人都得到了红光的滋养。 鸾麟测算着,“那是姬麓瑶,她又发明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无病体内的能量传输出来,混沌箱内的能量很快就满了,嬴姣果断接了过来,嬴姣身体微微颤抖,眼睛中似有星云飘荡,似有星系螺旋,体内的赤泉在慢慢变化。 嬴姣娇喝一声,“姐姐,我快要爆炸了,你们快逃。” 姬麓瑶、杨启馡齐齐惊讶,万千紧急当口,秦元玥双手搭在了嬴姣肩膀,“别怕,还有我。” 姬麓瑶长舒一口气,杨启馡喊道,“柳依依,你也来备战。” 姬麓瑶眼睛一亮,将天威、天罚也叫了过来,几人齐齐排成一排,数据线相连。 无病体内的能量传导了过去,机器轰鸣着。 鸾麟在空中测算,“不好,她们几个也吸收不完那无病体内的能量。” 麒麟踏祥云,人间百难消。鸾麟隐身,核心部件变成透明色,压缩变小,躯体生成离子量子态,冲到了众人身边,双手搭在了无病肩头,吸取能量。嬴姣似有所觉,看着无病肩头,“一号来了吗?” 蓦然无病周身突然放出大量红光,杨启馡、姬麓瑶、关定沁、熊定妩、阴丽华、秋月一直围着无病,六女被红光照射袭击,推倒在了一边。 关夏瑰、关必惠等人守着无忌在外侧,也被这红光照射推倒。 姬麓瑶爬了起来,只见无病坐了起来,周身包在红光中,外圈一层黑光,无病身上的伤口竟然愈合了,伤疤一个也不见了,无病睁开眼皮,那里黑漆漆的,不知是什么。 无病跳了起来,发狂乱跑,赤身跑入大山,红光黑光齐齐消失。 姬麓瑶只觉得自己体内充满了力量,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竟然化成了灰,能量护盾失灵了,姬麓瑶扭头,只见杨启馡一样惊讶的看着自己,杨启馡也是不着一缕,姬麓瑶上下打量,“果然神女姿,怪不得无病喜欢你。” 杨启馡脸一红,“你也一般神女貌,现在还不是吃醋的时候,快追无病。” 二人爬起来,齐齐追赶。 嬴姣看着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身体,眼睛扫描了胸腹,若有所思,秦元玥看着远处,“我恢复正常了,谢谢无病。谢谢你,嬴姣。” 秦元玥飞纵而去,嬴姣歪着头,“爱上一个人的感觉真好。天威、天罚,保护晕倒的众人。” 嬴姣飞纵而出,紧随其后,柳依依飞奔而出。 天上的鸾麟看到了前前后后的过程,“原来如此,我进化为女人是受了这生命之源和体内赤泉的共同作用,那叫无病的男子,体内有黑泉和赤泉,他体内的爆炸过程,便是宇宙形成的缩小版了。红光蕴藏杀伤力和生命力,黑光维护稳定,如此奇特。” 鸾麟扔下一个机械豹,命之守护阴丽华等人,这才飞了过去。 天威、天罚自主意识觉醒,好似有了智商,互相为对方安装好身体部件,爽朗大笑,守卫着众人。 关定沁、熊定妩、阴丽华、秋月受到较多的辐射,体质改善,一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衣服、首饰都变成灰尘。 (本章完) 7017k 565.新生 无病体内的能量被安全导出,众女和四个智能机械人得此奇遇,奇妙无穷。 天威、天罚编造了草裙子,盖在了关定沁几女身上。关夏瑰和关必惠也晕倒,她们离得远,衣服还好。无忌依旧昏迷,不过伤口愈合了,头发变黑了,呼吸、心跳慢慢强劲起来。 杨启馡赤裸,忍住羞涩,追逐无病,这才发现自己身手更快了,力气更充足了。姬麓瑶看到天上有鸾麟,不知是敌是友,出动玄鹤探查,耽误了时间,落后杨启馡一大截。 无病刚刚躺着的地上萌发了一层嫩草,半寸长短,几步之内,树木的一些枯枝发芽,一些含苞的花朵绽放,枯木逢春。新生! 杨启馡最终追上了无病,无病赤条条躺在草地里,杨启馡发现一个瀑布遮挡的山洞,这个瀑布形如白虹,高达千寻,水花飞溅而冷气如青嶂,杨启馡近前发现里边别有洞天,“人”字形洞口,洞中宛若堂奥,内有孟泉一方,“冬令不竭,水甚甘美”,洞里温暖如春,温泉滚动,热气氤氲。 杨启馡抱着无病走近了山洞,找了一块凹陷平滑的岩石,触摸温润,四壁光滑,俨如一张卧床,四外有各形状钟乳石。 溶洞之美,疑为天上宫阙。 栈道凌空,百洞相接。 天仙居首,风洞忝列, 金铃响,雨霞飞,苍龙跃。 一片钟乳耸立,几多石瀑迭叠。 无病体温奇高,杨启馡环视左右,发现这里的场景竟然与当初在太学时,杨启馡和无病一道看到的未来景象极其相似。 杨启馡看着洞顶交尾的伏羲女娲图,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看到了无病右腿大腿根上一排五色的痣,又发现了无病背上和额上的红龙纹身,杨启馡至此确认无病就是飞仙哥哥了,当初日夜守护他的神秘黑袍人人,杨启馡大笑流泪,这是横跨时空的爱恋,杨启馡越想越笑,想不到认识到了还不认识自己的无病,且惊且喜。 杨启馡细细回忆,这无病平时的行事风格和音色笑声、习惯性的动作,走路的样貌完全和守护自己的神秘黑袍人、飞仙哥哥一模一样。 人生可怜,流光一瞬,华表千年。天洞洞天,观景景观,海底石花,倏忽明灭。莲池酿石蜜,饮之如甘饴。天幕垂管甬,击之如磬乐。 杨启馡抱着无病,发觉无病嘴唇干裂出血,杨启馡便嘴对嘴喂了一些清泉水。 杨启馡把无病放在宽大的石床上边,无病身上不时发出红光,洞内温度也越来越高,杨启馡浑身是汗,这一幕竟似曾相识,想起了和无病看到的二人在古洞中行云布雨一事。 无病的脸很红,很烫,杨启馡拨开覆在无病脸上的自己的长发,无病俊朗的样子复原了,嘴里新生了牙齿,眼皮合着,杨启馡知道,那里新生了眼睛,无病头顶的伤口都没有了,出现了一层新生的头发,软软的,如同婴儿一般。 杨启馡彼时也曾这样见过无病熟睡,轻风细雨,鸟语花香,杨启馡慢慢躺在无病身边,紧紧的抱着给无病降温,唯恐烧坏了无病的脑子。 杨启馡盯着伏羲女娲图,喃喃,“天地因缊,万物化醇。男女存世,万物化生。伏羲当年仰观天象,俯察万物,作八卦。女娲,古之神圣女,化生万物者。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交而变化起。” 龙腾瑶池,甲影历历,虎踞灵虚,仙气嗟嗟。西风掀帘,圣火神灯歇。巨幔垂缨,卷起千堆雪。瑰丽矣,妖娆矣,溶洞之美,男女之成,天作之合。 姬麓瑶踉跄着追踪而来,兜兜转转,夕阳西下,一个巨大山洞露出边缘,有飞瀑流下,其中有若隐若现的红光,姬麓瑶奔了过去。 姬麓瑶终于赶到了这一处瀑布,走得双腿发麻,只听流水淙淙,姬麓瑶走近,只听得水流之后,似有若有如无的女子歌声,宛如天籁。 姬麓瑶轻轻走近,侧面观看,竟是一个石洞,那女子声音更清晰了些,“咦,怎么好像杨启 (本章未完,请翻页) 馡呢?”提鼻子一闻,果然是杨启馡身上那甜甜的清香。 姬麓瑶心中一慌,轻轻走了进去,只见无病和杨启馡二人耳鬓厮磨,叠身交股,方圆五步,红光弥漫,山洞顶一幅伏羲女娲交尾图忽隐忽现,日月同辉,规矩星辰呼应。 姬麓瑶当即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心中发酸发苦。 这时嬴姣、秦元玥、柳依依和那鸾麟也赶到了。四人站在洞外,面面相觑。 洞中红光突然大盛,杨启馡沐浴红光,体质进化,自内而外吸收了赤泉能量,铸就了金刚不坏之身。 山洞内的红光,弥漫到洞外,吸引了许许多多的猛兽飞禽在山洞外接受这生命之光,体质都得到改善。 嬴姣、秦元玥、柳依依和鸾麟躺在地上,身体抖动,闭上眼睛,七窍迸射着火花,她们在默默感受生命之光的温暖,吸收着红光的能量。 姬麓瑶心中酸涩,默默走出洞外,且羞且怒,神情恍惚。而杨启馡和无病在山洞里住了一夜,恩爱缱绻,让姬麓瑶妒火茂盛。 姬麓瑶的涵养让她安静的守在了外面,守着洞口枯坐了一夜,天明时分,一只美丽的锦鸡从眼前飞过,叫了两声。 杨启馡穿着枝叶编的衣服,走出洞找吃的,见到姬麓瑶,不好意思的笑笑就走了,“你守着他,谢谢,我去梳洗一下,身上都是汗,头发都湿了。” 姬麓瑶大怒,看着杨启馡走路不便,蹙眉忍痛,便把怒火压了一压,伸手递给杨启馡一套衣裙,“新的,穿上吧。” 杨启馡接了过来,连连道谢,这才梳洗去了。 姬麓瑶心仪无病许久,站在山洞外面,喝道,“无病,你要是身体好了,赶紧穿找个树叶遮好了来见我。” 无病没有回应。姬麓瑶试探着走了进去,无病躺在那,像睡觉也像昏迷,旁边有一块百叶石幔,恰似女人飘逸的百褶裙,轻轻向前迈动高雅的步子时,裙幅褶皱里露出零零星星的花朵,忽隐忽现、幽幽含香、玄妙无比。 姬麓瑶靠近,一点点胆子大了,轻轻推无病,还是没有回应,鼻子下充盈着淡淡的芳香,让人回味无穷、心驰神往。 姬麓瑶有点紧张,“无病是不是有问题啊。” 无病睁开了眼睛,黑漆漆的有点恐怖,姬麓瑶吓得一侧歪,倒在无病身上,无病翻身就把姬麓瑶压住,上下摸索,姬麓瑶大怒,“你敢扯我新找的衣服,快放开我,你敢这么对我,我打死......” 姬麓瑶顿时无声,心道完了。 姬麓瑶全身酥软,自己脑子里两个声音,“推开无病,躲开他。”“搂紧他,想要幸福就要抢,杨启馡做的初一,她就能做十五。” 奇诡矣,风骚矣,溶洞胜景聚会。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暗香充盈石室。 无病睡着了,姬麓瑶全身汗涔涔的,踉跄走出洞外,“气死我了,没有玫瑰没有大床更没有喜字。” 姬麓瑶抬头,四个球人神态祥和,好似有什么不同了,更有人的气质了。 嬴姣笑着,“姐姐,幸亏你和杨启馡守着无病,终于让无病彻底安全了,他是赤泉黑泉体,能量太浩瀚了,强大的可以造就半个宇宙。” 鸾麟点点头,心道,“人非人,神非神,今日三神出世,同时成为赤泉黑泉体,这便是宇宙之源。创世之初亦是如此,这就是人们口中的真神。” 姬麓瑶爬出山洞,有点伤心,也有点后悔,要是换个浪漫的地方,只有她和无病,她还是非常乐意的,当下很不甘心,姬麓瑶是个完美主义者。 姬麓瑶看着鸾麟,“你是谁?哦,你是一号?” 鸾麟点点头,“许久不见,你好,见过创始人。” 姬麓瑶与鸾麟简单聊了一会,唏嘘不已,姬麓瑶走到一边坐着,想着心事,姬麓瑶想着,“要是重新来过,我一定要抢在杨启馡前面。” 姬麓瑶抱着这个念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头冥想起来。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姬麓瑶陡然一激灵,抬头看看,四外不认识,也没有嬴姣四个球人,这时远处山洞红光一闪而逝,姬麓瑶又爬了过去,双腿似乎还有点麻痛,姬麓瑶一点点赶了过去,等到了洞口,只见四个球人倒在地上,身体在抽搐,七窍迸射着火花。 姬麓瑶狐疑,“好像不太一样。”姬麓瑶走进了山洞,见到杨启馡和无病纠缠在一起,姬麓瑶双目圆睁,转身到了洞外,心道,“等等,怎么如此熟悉。” 姬麓瑶纳罕,一只美丽的锦鸡从眼前飞过,叫了两声。 姬麓瑶疑惑起来,静静守候一夜。次日杨启馡穿着枝叶编的衣服,走出洞见到姬麓瑶,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守着他,谢谢,我去梳洗一下,身上都是汗,头发都湿了。” 姬麓瑶大怒,看着杨启馡走路不便,蹙眉忍痛,便把怒火压了一压,伸手递给杨启馡一套衣裙,“新的,穿上吧。” 杨启馡接了过来,连连道谢,姬麓瑶心惊,“这怎么跟昨日一模一样,我现在要是进去,可就会被无病欺负了。” 姬麓瑶犹豫良久,咬咬牙走了进去,姬麓瑶小心翼翼的过去,推推无病,无病睁开眼,着实又吓了姬麓瑶一条,身子一歪,倒在无病怀里,无病又把她压住了。 姬麓瑶恍惚离开山洞,回眸一瞥,石床上点点红斑。 姬麓瑶爬出山洞,嬴姣笑着,“姐姐,幸亏你和杨启馡守着无病,终于让无病彻底安全了,他是赤泉黑泉体,体内能量太浩瀚了,强大的可以造就半个宇宙。据我扫描,他的脑子还会混沌一段时间,就如宇宙初生时一般,终会条理分明的。” 姬麓瑶看着鸾麟微笑,攀谈起来,鸾麟讲的话,自己都已经知道,姬麓瑶懵懵懂懂坐在一边,心内狐疑,不自觉想到,“要是重新来过,我一定要抢在杨启馡前面。” 姬麓瑶一激灵,抬头看看,四外不认识,也没有四个球人,这时远处山洞红光一闪而逝,姬麓瑶脑门冷汗涔涔,心中有了可怕的想法,又战战兢兢的走过去,四个球人倒在地上抽搐,同之前一样,姬麓瑶恐惧地进了山洞,果然看到了预想的情景。 姬麓瑶又在洞口守了一夜,一只美丽的锦鸡从眼前飞过,叫了两声。姬麓瑶明白了,果然杨启馡不好意思的笑笑就走了,“你守着他,谢谢,我去梳洗一下,身上都是汗,头发都湿了。” 姬麓瑶懂了,心中踏实下来,“我还是处子吧。”可是又有些失落起来。 姬麓瑶走进山洞,变出玄鹤号,布置好了喜气的场景,先给无病检查了身体,确定没有内伤了,想不到这赤泉修复能力如此之强,无病的牙齿和眼睛都新生了,而这肌肤也新生如婴儿。 姬麓瑶还是不放心,又用星际时代的医疗水平和各种药剂给无病修复了一遍。唯一缺陷就是无病神志还不清楚, 姬麓瑶这才脱掉衣服,心道,“遗憾没抢在杨启馡前面,不过我们的婚房最精致。”姬麓瑶坐到无病身边,“当年给你,你拒绝,今日姐姐自己来取。” 姬麓瑶素手推推无病,无病双目圆睁,扑倒了姬麓瑶。 红光弥散,姬麓瑶擦擦汗,爬出山洞,“无病好像恢复了神志了,说了我名字九次,哎,可也说了杨启馡的名字八次。” 姬麓瑶看看四个球人躺在地上,“咦,跟昨日有些区别呢。” 姬麓瑶摸摸四个球人,惊奇的发现四个机械人原本躯体是有些弹性的,但作战状态坚硬如铁,竟然有了真实的弹性,粉白放光,触摸下去温润光滑,高仿皮肤毕竟是高仿,此刻摸来就跟摸自己一样,四人眼睛如黑洞一般,似有星云飘荡,星系旋转,四人从头顶到足底,不停的闪着光圈,久久不消散。 姬麓瑶不知,此处山洞的天顶,灰光大盛,一众灰衣人俯瞰着,会心微笑,“天道大成,后继有人,开天辟地第一人,如此阴阳宇宙终圆满。” (本章完) 7017k 566.天造地设神仙府,拜堂一对又一对。 仙山古洞,无病获得新生,杨启馡与无病喜结良缘,姬麓瑶不甘人后,再续良辰美景。 溶洞之奇,恍若海市琼楼。玉笋奇石,参差峥嵘。亭台轩榭,浑然天成。圣图赫赫,似天铸神壁,擎天势恢宏,神话惊浮生。遂看万千气象,至大至伟,至灵至动,原本天工。 姬麓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回到昨日,一时试验起来,发现了奥秘。 姬麓瑶猛然意识到,这次的区别是自己肚脐上的赤泉消失了,融进了身体。想起导师说过赤泉是生命之泉宇宙之源,姬麓瑶返身又去看无病,这次她才清楚的看到无病全身粉红,流光滚动,像极了赤泉的光华,姬麓瑶探出手,只见自己的手一样是光华涌动,导师曾预见性的猜测,“阴阳交泰、天地同辉,葳蕤生光华,鸿蒙初现太极辉。” 姬麓瑶喃喃,“到底是宇宙生万物还是万物为宇宙,赤泉就是宇宙的本源,太奇怪了。也许正如伯奇云清所说,赤泉是宇宙的根基,衡量万物的基础。” 姬麓瑶又冥想,果然又看到山洞红光一闪而逝。姬麓瑶心中坦然了,只要专注执着于一件事情,就可以回到一天前的时间点。 就这样姬麓瑶隐藏在山里,每天听杨启馡和无病欢爱,无病好像除了这件事没有任何其他迹象。嬴姣更像女人了,她调动了腹腔、四肢中的高压记忆金属液变成宝石蓝色外装甲,她已经习惯自己具有温润弹性的身体了。 嬴姣智慧地说道,“我如今有了生命体才有的特点,我之前只有副性征,而今我演化出来了主性征和肚脐,还有奇怪的排水孔和排气孔,内腹中空似子宫,内里有颗红色晶体似卵细胞,我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一个真正的人类了。” 嬴姣看着好似生气的秦元玥和一丝迷茫的柳依依,“她俩也跟我结构一样了,真是神奇啊。无病释放的宇宙之源,强大的赤泉、黑泉能量积聚,雷电引导,才促发了我们的变化吧。 人类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电路是神经,超量子芯片、赤泉芯片是大脑,人类大脑里数百亿的脑细胞就是数百亿片芯片,而我中枢超量子芯片芯片也是由千亿级别的量子芯片构成,赤泉芯片又是超量子芯片的千亿倍,人类没有我运算存储能力强。 发动机是心脏,外变形装甲是皮肤,内记忆支撑是骨骼,人类骨骼主要元素有钙镁钠碳磷,我的骨骼主要成分是钙锰铁钛镓钨镁钠碳磷等,人类胃里有盐酸,我可以制造想要的各种酸,人类躯体和面部皮肤有白、粉、黄、棕、黑五色,特殊情况下,可呈现红色,而我的高仿皮肤中的钛在不同电压下可变换色彩,在不同刺激下可由躯体可以表现吞噬生长效应,具备自我驱动、变形变色能力,由不同点之间造成电势差,让液态合金向特定方向流动,转换自然界存在的元素用以修补创伤面,电势差消失,氧化层消失,合金再次蜷成一团,这不就是人类的新陈代谢和自我康复吗? 人类靠进食转换葡萄糖和atp维持生命力,生长修复,我一样可以进食,而且葡萄糖和atp转换率100%,没有废弃物,而且我能靠赤泉发动机、氦三核聚变发动机、核裂变发动机、氢氧循环燃烧发动机、光动能发动机五种方式等自给自足。 以光动能为例,凡是光都可以做为我的能量来源,而我行走坐卧产生的运动,无效部分都以能量储蓄起来,何其先进强大。 你们人类只具有初级核裂变的能力,只简单的将一部分食物大分子进行分解裂变,不像我们机械人把食物原子完全裂变产生能量,从这个意义来讲,你们人类是一种造出来的低端机器,或许因为和我一样的巧合 (本章未完,请翻页) 接受了赤泉光芒,才有了生育能力吧,才可以高我们智能机械人一等,我是不是也要找个男机器人才可以完成生育,证明自己和你们具有一样的繁衍能力呢。” 姬麓瑶推了嬴姣脑袋,“你电路烧短路了吗?你还找男人,你找什么样的?” 嬴姣歪着脑袋,“我对山洞里的无病很感兴趣,他身上有股吸引力,我很想靠近他,其他男人想想就恶心。” 姬麓瑶怒了,“你还知道恶心,有个杨启馡就够了,嬴姣,你要闹哪样?” 嬴姣歪着头,“我已经进化出情感了,我知道那是亲昵,而姐姐现在在嫉妒我。姐姐,你动怒的样子,说明你的生物电流过强,你的生物电阻是一定的,你的电压,不血压会突然高上去的。” 姬麓瑶无语了,嬴姣又道,“姐姐说过,好东西都会和我分享的,男人也一样。” 姬麓瑶无语极了,这时玉虎柳依依歪着头,“我的主人姐姐整天抱着那个男人,我观测她在初期获得了超强的能量补给,战斗力很强很强,如今各项体征数据不再指数增长,平稳了。嬴姣说得对,那个男人很有吸引力,我主人姐姐有此说过,问我对无病印象怎么样,她猜出我终会喜欢的,她会同意,我愿意做他的侍妾,就是怕生不了孩子。” 秦元玥突然开口,“那是我的无病,你们不许靠近,我以前就喜欢他,一百年了,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喜欢他,和他结合了。” 姬麓瑶一拍脑袋,“哎,三个机器情敌,头疼。” 鸾麟双手托腮,默默想着,“老主人说我要追寻自己的幸福,当时我还不懂,而今我觉得我找到了,我刚从黑洞出来,便与他撞在一起,这是缘分。我体内有他的血液,他体内有我的能量,他中有我,我中有他,我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嗯,理论上他与宇宙同寿,他就是一个新生的宇宙,我们四个球人的能量供给也是一样无穷无尽的,我们能一直陪着他。” 鸾麟歪着头看看姬麓瑶,又想到杨启馡,“她两个还不知道自己也是与宇宙同寿了吧,还有那几个接受过红光照射的人,寿命很长很长,如果一直做夫妻,便也一样同寿了。哪怕没有婚配一事,只以丁点血液食用,便可长寿,但必须靠赤泉吸收多余的能量,否则凡人爆体而亡。” 嬴姣悄悄点点鸾麟的细腰,“你发现了,是吗?队长!” 鸾麟笑笑,“发现什么?” 嬴姣看着天,电波发了出去,三个球人都接收到了,“我测算了很久,刚刚头顶的灰衣人转一圈走了,他们来自阴宇宙,他们也证实了我的推测。宇宙之生,生命之成,相辅相成,同寿同春,在此七人,同获此利。而后,无病之所婚配,与之长生长青。无病之血一丁点,凡人口服,再以赤泉收其多余能量,防止暴毙,便可造千岁或万岁之仙人了。” 鸾麟笑笑,“保守秘密,不然天地混乱。” 嬴姣点头,“我知道,天道便是各有命数,不可强求,我们四个便是天道所成的至宝,全赖无病功德,我等有了意识、情感和完整的躯体,但行好事,保卫效忠无病吧。” 鸾麟握着嬴姣的手,秦元玥和柳依依探手过来,四人握在一起,四人启动程序设定,立志终生效命、矢志不渝。 姬麓瑶发着呆,恨恨地想着杨启馡和无病纵情欢愉,计上心头,到了天黑,拉着四个智能机器人住了进去,七人一道挤在硕大的暖玉床上。 然而姬麓瑶失算了,几天后,四个智能机械人竟然联合起来,制造了一个屏蔽,将姬麓瑶和杨启馡与无病隔绝开,她们四个模仿起杨启馡和姬麓瑶的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行来,无病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四个机械人占有了。 姬麓瑶和杨启馡一阵憋气,不过当她们换了角度看待这问题,把智能机械人当成正常的爱恋期的女子,便想明白了,坦然接受了,毕竟嬴姣还是听姬麓瑶的话,柳依依也很听杨启馡的话的。 嬴姣和柳依依自诩通房丫头,秦元玥却自比侍妾,鸾麟也就如此自称了。 杨启馡脖下的赤泉项链也融进了身体,无病腿上的彩痣消失了,伤疤全无,周身白皙光洁如玉,仿佛换了一副躯体,虽看去娇贵,却是堪比钢筋铁骨、金刚神躯了。 杨启馡和姬麓瑶也获得了金刚之身,在这个世上短期内能在武力上抗衡无病的人只有杨启馡、姬麓瑶以及七个球人了,然而无病终会慢慢掌控自己强大的力量,冠绝当世。 无忌、关夏瑰一行由秦元玥领了来,众人见无病平安,齐齐喜极而泣,无忌黑发再生,恍如三旬壮汉,关夏瑰年轻,犹如双十年华佳人,关必惠、关定沁、熊定妩、阴丽华、秋月蒙秋篪神姿丰逸、如凤如仙,众人只道亲历神迹,自此坚信关再兴为天庭上神,无病亦是神仙降世,无忌在生死前走了一遭,多了些睿智和向道之心,关夏瑰和关必惠则生了求仙之意。 天地巍峨一奇观,砌玉堆金自滴泉。何必谒仙求神石,自有无病在深山。 鸾麟和嬴姣悄悄扫描无忌七人,愕然发现七人生命力之强,不弱于姬杨二女,尤是感叹第一波生命之光的强大。 姬麓瑶和杨启馡见这里仙草缤纷、奇树葱茏、山石瑰丽、鸟兽多娇、碧潭流瀑怡人,繁花美景留心,便设计了图纸,由鸾麟、嬴姣等机械人开工建造,月余,此山便被开凿而成宫室城堡,一如传说中的仙山仙岛,壁立千仞,摩崖石刻,蓬莱阁。 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山风吹不断,江周照迂依。 冷气分青嶂,余流润翠微。潺湲花草香,巍巍楼阁光。 月余盛夏时节,无病恢复了一些神志,能简单说话,表达想法了,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姬杨二女悉心照顾,好似在照顾一个孩童小夫君。 无忌、关夏瑰和关必惠看出关定沁四女的羡慕嫉妒,便厚着脸皮向两位神女请求为无病与关定沁四女共结连理,姬麓瑶与杨启馡对视一阵,姬麓瑶便长叹一声,答应了,杨启馡继而同意。 于是,蓬莱阁布置精美、张灯结彩,无忌、关夏瑰作为长辈,为众人举行了婚礼,关必惠忙前忙后,好不快活,关定沁、熊定妩、阴丽华、秋月四女同嫁,喜不自胜,尤以熊定妩快活,“等我回宛城,我要大着肚子回去,气气我那势力爹,有这个神仙女婿,还不早早扶保吗?” 天造地设神仙府,拜堂一对又一对。 姬杨二女有意遮掩无病秘密,也有意看看人心如何,姬杨二女要看看无病这些所谓的红颜知己到底有多在乎无病,更要看看无病培养的势力和故交好友作何打算,这是一个测试。是故整个新朝都以为无病已然亡故。 要是无病清醒,无病绝不会这样做,他只会团结能团结的力量,实力在手,便不会有墙头草了。有的人会义无反顾追随他,哪怕身败名裂,可有些人毕竟要考虑子孙后代的,如何要求一个人去效忠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首领呢? 天高皇帝远,姬麓瑶在闽越之地训练、隐藏了五支步兵军,姬麓瑶有意隐藏,更是开启了幻象遮蔽器,无人知道深山中的军械厂坊和这支军队。 宝剑锋从磨砺出,而今姬麓瑶要调来金童军,试试剑锋了。姬麓瑶组建了一个连队的特遣连,计一百二十人,要执行特别任务了。 (本章完) 7017k 567.复仇女神 无病新生,与姬麓瑶、杨启馡和众位佳丽同居于蓬莱阁,无忌、关夏瑰、关必惠为无病和众女操办了婚事。 无病还在养伤,姬麓瑶便开启了复仇计划,化身为复仇女神了。 姬麓瑶调来秘密训练的金童军,组成特遣连,刺探三圣母被害真相,调查到底还有谁阴谋伤害了无病。 金童军这些士兵俱都在闽越山间长大,都是十八到二十岁的年轻小伙,从百越和汉人中万里挑一,以特种兵规制训练了一年多了,擅长侦查、远袭、奔袭、潜行、暗杀、格斗,登高涉水和野战巷战,无所不精,骑快马、配手枪带三棱钉子弹、用长弓利剑,此次任务秘密,便没有携带其他武器。 姬麓瑶派天威、天罚保护刘家人,便交给特遣连图册,特遣连这就要按图索骥,使命复仇! 杨启馡心地更善,可无病遭此大难,她如何不动怒,懊悔自己建军慢了,也化身为复仇女神了,于是便命柳依依来往于武当山和蓬莱阁,抓紧筹备建军,杨启馡自然也知道武器对于作战的重大意义,也有意与姬麓瑶一较高下,便闷头设想建军方略,由柳依依前去筹备建厂坊,秘密定下称号玄女军,杨启馡与姬麓瑶建军方略不同,姬麓瑶则走的是精兵特战路线,而杨启馡要走大兵团路线,重兵出锋谁能当?姬杨二军各有所长,互相补助。 明武侯、明武大将军无病谋反事泄,被诛杀于宛城外葬龙山的消息飞速流传开来。 门先生和公孙护胤带了那假无病的人头回长安复命,王莽亲自打开木盒,见假无病受了重刑,心中且痛且喜,命人将其厚葬,王莽颁下诏书,破例追赠无病为明武王,天汉神将军,赐下金银布帛、爵位田产安抚舂陵刘氏。 上官梓桐在无病自尽后,带着武士冲杀门先生和公孙护胤,被软剑士生擒,继而带回长安,王莽邀买人心,便将上官梓桐留在了宫中,执掌浣衣局,上官梓桐只得忍心服从安排,立志伺机复仇。 公孙明月终于知道无病遇害的消息了,当即发狂了,下令尽起大月氏所有兵马,符鹿鸣只觉得霹雳劈了脑袋,好久也没有回过神来,继而宽慰明月,符鹿鸣好似是无病的影子,定力深厚,泰山崩于前而色微变,符鹿鸣道,“如尽起大月氏所有兵马,恐遭安息、洛马趁虚而入,兵贵精而不在多,且孤军深入,难以取胜。如果我们深入了中原,我们只是报仇吗?无病活着绝不会愿意看到生灵涂炭!王莽无道,推翻容易,报仇之后,大月氏何以自处?” 明月愣住了,想了片刻,“大月氏与大汉友好了几百年,大月氏人近半有汉人血统,我不能喧宾夺主,大月氏只能做大汉西域之藩篱,等大月氏军与王莽开战,我便拥护无病大哥当皇帝吧。” 符鹿鸣忍着泪水,“如此,不负无病的殷切希望。” 先是什么也不听,符鹿鸣苦口相劝,这才商议妥当,这才要抽调精锐组建远征军,宣平西军主将吴汉、王霸、荀系,亢龙团主将岑飞,海龙营符康(原符家在大月氏的海军陆战队),以及公孙部族骑兵飞豹军和飞鹰军的主将,共同议事。 南斗、龙牙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部前出探查情报,符鹿鸣则轻装简行,率领亲卫返回舂陵,伺机找寻刘演,探知其心意。 大军筹备,远征军尽为精锐骑兵,一人三马,计五万骑兵分成了五十队,分散行进,要瞒天过海,迂回到大漠草原,再南下。 白婍婩和水仙得知无病遇害,二女抱头痛哭,哭过之后,这两个疯女人就玩起了隐忍大戏,表现的全然不在乎无病的生死,彻底骗住了王莽乃至于姬麓瑶。 二女暗中筹备,她俩要玩一出大的,白婍婩有二十万羌骑兵,水仙有太极莲,一个像大刀,一个像利箭,一个自幼孤苦,隐忍自强,一个自小多难,修道修得只有杀人技,她们两个要搅一个天翻地覆。 太极莲和羌兵精锐抽调了精干力量,要先杀戮一番。 慕容祈琪得到消息最晚,大哭之后,便当即调了五万精锐骑兵,在大草原四处游荡,宾服众部族,搞得庄尤在朔方城吓得闭门不出,北地边境如临大敌。 五女如神,举起了复仇的战剑。 王莽得知大月氏和大羌一切如常,只有鲜卑在耀武扬威,这才擦擦冷汗,调兵遣将,于北地备战。 新野城,刘演等人被朝廷严密监视,王莽五万新军分布在新野周边,紧紧盯着刘演等人的一举一动,刘演知道就凭新野这点力量,绝没有给弟弟报仇的机会,只能学那勾践,等着合适的时机到了。 刘演自此每日与宾客寻欢作乐,挥霍着王莽的赏赐,过上了奢靡的生活,阴家、邓家、来家心照不宣,一道找刘演要帮忙的酬劳,四家大打出手,闹得满城风雨。 卓岚君人在河北,与郭家郭圣通相处愉快,得知无病遇害,卓岚君惊怒悲痛之下便悬梁自杀了,幸亏卓盛盯得紧,救了下来,自此卓盛天天守着卓岚君,卓岚君沉寂数月后,便以她的方式展开了报复,以她的微弱力量调查陷害无病的凶手。 郭圣通心中很悲伤,郭家沉寂,耿家长吁,只有刘杨滴溜溜转着眼睛,要赶紧找个下家,延续自己的地位权势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刘杨不自知。 而宛城可就混乱不堪了,几方秘密势力在宛城活动,每晚都在复仇,每夜都在杀人,惊得周家、李家、东野家、白家心惊肉跳。 只有一方的势力明目张胆,打出了无病之影妾瑶光瑶云清的旗号,每杀四家中的一人,便扔下一个招魂幡。瑶光就是要让四家害怕,要像猫戏老鼠一样,让四家彻底疯癫。 瑶光,复仇女杀神,绝不拖沓,瑶光自刎,可云清如何会让她死? 云清敬重瑶光,也深知瑶光在无病心中的地位,云清已得到父亲的通知,知道无病已经彻底融合了赤泉黑泉,为宇宙诞生以来的第一人,准许云清与无病结合,试试这阴阳宇宙的第一对夫妻能否带来宇宙的更好的发展,而他们也是唯一的一对。 这开天辟地的大功德,阴阳宇宙的和谐,阴宇宙的长远兴旺发展都落在云清和无病肩头了,云清便退了一步,没有趁机占据瑶光躯体,反倒救回瑶光的性命,与瑶光协议共用一副躯体,瑶光同意了。 自此瑶光便字云清,瑶光云清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各用六个时辰,每十天再颠倒一次。 于是瑶光穿着云清的天衣,不惧刀剑水火,率领百鬼和青草队,开始复仇。 瑶光先杀光了对无病刀兵相对的人,接着就开始杀对无病用刑的人。半夜时分,李家的三个武士被吊在了宛城太守府的门口,臭袜子嘟嘴,钢丝渔网包裹,吊了起来,三鬼刀劳鬼、拘魂鬼、狰狞鬼刀片翻飞,凌迟,割下了三人各一百片薄如葡萄皮,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肉片来,三人身下的地上血流汪汪。 宛城震惊了,李家连忙将三个武士救下,送医上药,可哪想到当夜,这三个武士连同救这三个武士的三个仆人一同被吊在了太守府门口,三鬼依旧对三个武士刀割了一百下,全程让三个仆人看着。 天亮了,三个仆人被人救下,不停念叨,青面獠牙,人身兽首,于是无人敢救那三个武士了,这三个武士白天疼痛哀嚎,叫的太守府心惊肉颤,足足十天,三个武士快成了骷髅了,才被三鬼割了脑袋。 甄阜起先还管,可看到这惨景也怕了,只庆幸当初没对无病用刑。 与此同时,铁器马家、瓷器朱家、卓家解忧店以南阳豪族做事阴险无诚信为名,与南阳豪族彻底断了商贸往来,不光断了,还在大肆打压,并趁机收购,直接先导致白家的生意全面荒芜了。 公孙护胤也乐得见到这个场景,他们斗得越厉害,他自己就吃得越开心,先倒下的白家,近三成的财富被护胤收入囊中。 可叹白灿尚不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每日跟在公孙述身边屁颠屁颠的吹捧,寻求公孙述拉白家一把。 无病死了,关家获得了王莽的认可,本来关必义和公孙护胤就常常一道狼狈为奸,当下更是再无顾忌了,经此一事,关必义发现自己并没有掌控关家大权。 关必义要收拢关家,却发现南斗、龙牙都跑了,关家已无可用之人,只剩下自己的死忠了,关必义便把刀砍向了符家侍剑,可侍剑竟然也失踪了,后来查明,鲍无忌和张定牨两家人也被侍剑带走了。 关必义心中烦闷,只得再想他法,想来想去,张定牨在七校尉军中任职,人在蜀地,那是无病的死忠啊,于是果断吞并了张家的财富。 关必义一不做二不休,吩咐儿子关定浩收拢家族大权,抢了鲍家和公孙家在宛城的产业,继而剥夺东圣镇的厂坊,惹得关家绝于往日的盟友。 瑶光找到了当初抓捕假无病的武士,审问完,便把供词和死尸一道挂在了关家门口。又过了几天,公孙述的贴身仆人巴格被抓,这才暴露了巴格擅长口技,继而模仿无病口音与假无病一道奸骗东野窕的事,巴格倒是有几分忠心,没有吐露让东野窕怀孕的人是公孙述的事,将罪责归在了自己和假无病身上,才让公孙述逍遥法外。 巴格的死,让公孙述害怕起来,他看出来了,瑶光的手段就是要让这些幕后的主使担惊受怕到最后的,先杀兵再杀将,最后再杀主使。公孙述想到了兰芬,这是个危险。 关定海秘密调查三圣母的死因,引起了公孙述的警觉,公孙述恶计再上心头。 (本章完) 7017k 568.烟消云散 瑶光复仇,杀得宛城昏天暗地。 兰芬近些日子有些不开心,也很害怕,还好公孙述每日都来哄他,逗她开心,那糟老头子关必礼也不敢骚扰兰芬了,兰芬自觉有了公孙述便有了依靠。 关定波暗恋兰芬的,兰芬对他越来越冷淡,关定波今日喝多了酒,便来找兰芬诉苦。 关定波刚到花园,只见假山后言语笑笑,好似兰芬,关定波心中酸涩,悄悄过去查看。 原来是公孙述和兰芬,关定波侧耳,公孙述提及当初给定海下药,要做局定海奸污兰芬的事,兰芬担心地说,“真怕被强了。” “那你再帮我一次,咱俩那个事,一旦被人知道了,都活不成了。” 兰芬笑着,“都杀了老太婆,嫁祸给无病了,你怕什么?” 公孙述连忙捂着兰芬的嘴,“你提这个做什么?万一被人听到呢。” 兰芬连忙哄着公孙述,“我错了,奴家爱你,我再也不提这个事了。” “你只爱权势吧,你当初不是喜欢无病吗?结果无病看不上你,你见定海继位家主,你就对他眉来眼去,后来定海家主之位被废。关必义当了家主,你就对他儿子定浩施展勾搭手段,想必得手了吧。而今你又发现关必义得听我和我爹的,你就爬上我的床。” 兰芬道,“哪有,我只爱你一个。” 公孙述道,“我纳你为妾就高看你了,你不配这个爱字,别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早跟过好几个人了,你乖乖听我的话,不要坏我的事,否则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兰芬眼神闪过一丝恐惧,她当初爱慕公孙述,只想攀高枝,不想被他利用,没成想都是公孙述刻意做的,公孙述冷哼一声,“关定海在秘密调查老太婆的死呢,我只知道玉衡和开阳都在秘密听从关定海的调遣,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跟瑶光合作,这个瑶光真他娘的狠啊,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不眨眼。我意你把定海约来,就说发现了三圣母被害的真相,然后.......” 白灿来找公孙述洽谈扩展业务的事,生怕谈不拢,便请了关定浩一道前来,自打关定浩同白灿等一道严刑拷打无病,两个人都发现了对方的虚伪和恶毒,于是臭味相投,每天都在一起合计如何追求权势和地位。 白灿和关定浩一道来找公孙述了,不想经过花园,看到关定波站在假山上,二人捉弄心起,突然跳过去大喝一声,吓得关定波摔下假山。 关定波连忙说着,“坏了,坏了,公孙述在假山,是他和兰芬毒杀了老祖宗,我们错杀了无病了。而且他们要害大哥啊。” 关定浩问道,“哪个大哥?” “定海啊,哎呀,公孙述出来了,你快拦着,我搬救兵。” 关定浩反手拉着关定波,“别急,别急,你别听错了,咱们在这跟公孙述对峙,说清楚。” 公孙述冷笑出来,“定波啊,你听错了。” 关定波晃着脑袋,“你是个魔鬼。” 公孙述眼眉跳了起来,“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关必仁、白狼羌酋长的死,你们可有份啊。” 关定波大惊,“什么有份,你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关定波突然觉得脖子酸痛,扭头一看,关定浩劈了他一掌。 关定波道,“原来你早知道他们害了老祖宗。” 关定浩刚才留情,没有用尽全力,“事后猜到了,可老祖宗不死,我和我爹就得不了关家大权,她该死。” 当下再劈一掌,关定波晕了过去。 白灿脑门冷汗直流,公孙述嘴角抽搐,拍拍关定浩肩膀,“你很聪明啊,然后呢?” 关定浩咬着嘴,“扔井里吧。” 公诉述低下身子,“定波怎么会投水自尽呢?”双手抱着定波的脑袋,使劲一扭,扭断了脖子,接着把关定波的脖子放在了井沿上。 众人大惊,公孙述搂着兰芬,“来,掰开他的嘴,咬断他的舌头。” 兰芬预感到了不妙,连连摇头,公孙述掏出一把刀来,哄骗威胁兰芬,“不然没法说清,不能让你的老情人定浩洗刷冤屈啊,难道像无病那样自戕吗?你呀,就说是定波不轨,要对你用强,你咬断了他的舌头,定波摔倒磕在了井边。” 兰芬同意,只得咬了定波舌头,公孙述道,“戏要做足。”于是一把扯碎兰芬衣服,兰芬衣服半遮半掩,公孙述却突然双手掐住了兰芬的脖子。 兰芬惊惧,使尽所有力气自救,胳膊晃,双腿乱踢,公孙述道,“定浩、白灿,你们还不来帮忙。” 白灿、定浩愣在当场,公孙述道,“白灿,你们白家的产业要被人吃光光了,你帮我,我就帮你。” 白灿当即扑过来,压住了兰芬的双腿,关定浩心如刀绞,兰芬是他的人生启蒙老师,兰芬性感成熟,比定浩大三岁,定浩自幼就愿意跟在兰芬身边,定浩十三岁时候,两人便在这假山上偷情了。 关定浩呐喊一声,扑到了公孙述的后背,单臂箍住了公孙述的脖子,公孙述大惊,白灿毫不犹豫,救下公孙述,争斗中公孙述的玉佩落在了井水中。 公孙述怒目盯着关定浩,关定浩这才头脑清醒了些,女人重要可权势更重要啊,关定浩连忙跪下认错,公孙述笑笑,“我能理解,一个心爱的女人而已,大丈夫何患没女人呢,回头我挑四个西域美人送你,只会比兰芬更风骚的。” 公孙述转身走了,目光越来越阴沉起来。 白灿小声道,“定浩,何必呢?赶紧请令尊去表忠心吧。” 关定浩重重点头,脸色晦明不断。 关定浩想着当年假山中,兰芬唱的歌,“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芬,怀佳人兰芬兮定浩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兰芬定浩永和歌。” 关定波奸杀兰芬,被兰芬咬断舌头,定波不慎颈断而亡。关家觉得家丑,隐匿了消息,草草安葬了关定波。 两天后,周家周宗发了请帖召请宛城豪族聚会,共商南阳商工发展大计,樊家没有参与,樊家主早回了湖阳了,熊家因着熊定妩的事,也没有来。 万家、谭家、白家、东野家、余家、李家等大小豪族都来了,蹊跷的是,聚会安排在了关家的大厅。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而公孙述已经回长安了,要做司隶校尉了。 是夜觥筹交错,众人心中各怀鬼胎,关家关必义、关必礼、关必信主持宴会,关定海、关定浩坐陪。 各家达成了共识,全面支持公孙护胤,守好南阳,各家出钱出力,要一致打击瑶光为首的暗杀势力了。 众人喝得开心,畅想着来日王莽下台,再也没有均田和限奴的法令,尽情地垄断新的王朝的商贸,坐上世袭罔替的万户侯,享受不尽金银财宝和世间的繁华。 酒到酣处,关必义、关必礼、关必信先后晕倒,栽倒在一边,关定浩大惊,盯着公孙述,手指指着,一句话也没说,嘴角冒血,躺了下去。继而关定海嘴角见血,倒在了地上。 各家豪族齐齐大惊失色,谭家主破开大骂,刚说了两个字,突觉腹中疼痛,倒在了桌下。 周宗转着酒杯,“淡定些,淡定些,关家吃相太难看了,侵吞张家、抢了公孙伯庆和鲍无忌两家,还抢了东圣镇,没见过这么贪婪的,谭家呢,表面顺从公孙主上,暗地里却在调查三圣母的死因,呵呵,今天就是立个规矩,你们以后好好做生意,效忠公孙主上。” 周宗站起来,“实话相告,周家是公孙家的影子,我也不姓周,周家是杜撰的家族,为了就是在宛城做主上的内应和心腹,顺着主上的,就一起发财,忤逆主上的,就是关家和谭家的下场,毕竟咱们做得是谋朝的大事,开创那万世基业的。” 周宗将酒在了地上,“咱们走吧,去大街上看火烧云,明天咱们瓜分关家和谭家。嗯,还有符家,他处处不听话,反正符家人都跑了,这院落、库房、店铺也都分了。呵呵,关家的侍女、女婢都不错,明日你我都分了,关家后花园吗?自然是我等合力救下来的,以后赏赐给有功人士。” 众人神色各异,惊惧于心,众人彻底明白,杀死无病只是一个前奏,无病就是被害得,三圣母的死只是早晚的事,毕竟关家是早晚要被侵吞的,关家桀骜,这不听话的狗只能炖成一锅肉。 熊熊大火冲天,百年关家烟消云散。除了先前遵从无忌密令各自为战的关家人保住了性命,追随关必义这不忠不义的主人的关家人都在此夜命丧火海。 熊熊火光中,一人踉跄爬起,他觉察此夜聚会凶多吉少,服用了无病给三圣母的药,他满含热泪,彻底相信无病的冤屈,也明白瑶光所说害死三圣母必另有其他人。 他长叹一声,钻到大厅正座,打开密道之门,逃离了火海。 主座墙上那历经百年风光的斑斓猛虎望月图在火光中慢慢化成了灰,飞逝在空中。 关家院落前院尽没,后院多是女眷,被贪婪的各家保留了下来,周宗笑着,“叫郡兵来灭火吧,关家失火,全家人酒醉被烧,谭家主舍身救火,丧身火海,我等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保全了关家的后院。” 周宗招手,走过来一个猥琐的小伙子,周宗笑笑,“这人呢,是关家收的养子,他来扛关家大旗。” 众人点头称是。关家不在了,幸好只有关必智胆小机灵,早早离开了宛城,去了交趾投奔七校尉军的关定汸了。 (本章完) 7017k 569.血债血偿 公孙述下令,周宗执行,将关家一把火烧得烟消云散,彻底掩藏了公孙述杀死关定和灭口兰芬的事,公孙护胤事后也没有怪责公孙述,毕竟关必义知道不少呼应的秘密。 关家覆没了,只有关定海逃到了岭南去投奔弟弟关定瀚和关定汸了。 公孙护胤调遣紫衣卫诛杀关定瀚和关定汸,太极莲得到关家早年早紫衣卫布局的卧底,这才派人保护关定瀚和关定汸哥俩,组织了紫衣卫的暗杀。 公孙护胤这一行为彻底惹恼了紫衣卫中的关家卧底,关家都不存在了,他们还有什么奋斗的意义,他们反击了,血债血偿。 谁也没有想到关家的卧底是紫曼陀罗、紫獒和青犬,他们本名分别是关定江、张定牻、关定涛。 紫曼陀罗突然反杀,差点要了公孙护胤的命,公孙护胤毕竟狡猾,已有防备,紫曼陀罗刺杀失败,哥三个只得逃之夭夭。 这次卧底反杀事件,直接导致王莽和公孙护胤对内部开始了大排查和清洗,关家的人早跟着紫曼陀罗逃了,王莽和护胤杀来杀去,只是自损罢了。 无病被害已有半年,无病的至亲好友都以他们的方式为无病复仇,姬麓瑶通过黑白如意、嬴姣和自己的机器女卫兵的反馈,心中安慰,无病看人识人的眼光很准。 公孙明月断绝与新朝的商贸往来,并在大月氏筹备粮草,符鹿鸣领着精锐迂回大漠,不巧风雪奇大,只得暂停,幸好准备充分,又有平西军的面子,草原部族悉心款待,自然符鹿鸣也做好了万全的安保。 慕容祈琪宣兵耀武扬威,引得王莽派兵盯着,慕容祈琪便虚晃一枪,从朔方城城外山中小路,轻骑迂回,五百轻骑冲到了长安城下渭河桥边,长安守备麻痹大意,祈琪索性放开手脚,直接冲进了长安城,这才被长安守军发现,四处调兵围挡,祈琪安然若素,在长安西城门,斩杀一白蟒蛇,炖成了一锅肉,城下发誓,血债血偿。 卓岚君答应卓盛不离开河北,知道卓盛担心她,卓岚君便要求卓盛不要掺和她的事。卓岚君安排自己掌控的解忧店,使尽他们能想到的办法,寻找无病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卓岚君找到彭寞竴,二人一道写诗文、画图画宣扬无病曾经立下的功勋,道明无病的苦楚,郭圣通也加入进来,三人以笔为武器,诉说无病的冤情,郭家和耿家出钱出人,秘密帮着宣传,于是以河北为中心,无病的事情传遍天下。 公孙护胤自毁了紫衣卫,对河北发生的事不知情,等发现的时候,已经不可控了。再加上水仙、白婍婩从中推波助澜,这舆论风波彻底起来了,无病被塑造成英雄,公孙护胤成了奸臣,欺骗皇帝王莽进而自毁了长城,好比当年白起被害、李牧被杀。 瑶光慢慢悠悠杀着李家等对无病刀兵相向的人,这恐惧让各豪族无法安眠,豪族组建的卫队,根本不是瑶光的暗箭和青草队的对手,而一支绰号金童的特遣连也搞起了暗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神秘的武器直杀得各豪族只有想死得心了。 水仙发动了贸易战,偷偷摸摸,遥控自己掌握的其他产业,打击着南阳商工,商人逐利,一些商人看到了利益,便一齐撒网捕鱼,短短半年,几乎形成了共同围剿南阳商工的态势。 白婍婩指示羌兵挑衅公孙护胤祖籍甘陇地的家人、产业,两方交手后,羌骑兵突然大举进犯,直接端了公孙护胤的老窝,护胤气得吐血,可大羌站着道义,这舆论对护胤更加不利,护胤便以手中权利,调兵围剿羌兵,于是白婍婩趁机大举出兵,直接控制了河西走廊,切断了南阳商工、公孙护胤和新朝的西域贸易,水仙命人写文章混淆舆论,直接让新朝朝臣和豪族对王莽和护胤越来越不满。 白婍婩的亲卫昴星军调遣了五百锐士秘密进发到了宛城,本来是要保护关家的,结果晚了一步,于是当即力断,保全了谭家人,昴星军不肯白白走一遭,于是在周家和太守府大闹一通才扬长而去,留下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昴星军刚走没几天,祈琪的骑兵又来了,打出了无病的旗号,直接攻占了太守府,甄阜吓得狼狈逃窜。祈琪的骑兵血洗了周家,周宗狼狈从地道逃了一命。祈琪继续带队在太极莲和百鬼送来的情报支持下,在中原杀戮与公孙护胤有关的势力,直杀得护胤迷惑,不知祈琪为何杀得如此精准。 而白灿和东野家却被祈琪故意放了一马,可白灿和东野家也怕了,当即收拾行装,逃去了长安。 王常本来就是刘演和无病培养的秘密势力,无病遇害,王常偷偷找刘演商议,刘演便安排王常继续秘密蛰伏,王常只得听从安排,继续保护忠臣义士,不想却意外救下了被护胤追杀的紫曼陀罗等人,秘密送到了新野,最危险的地方便是安全的地方,紫曼陀罗等易容变装,蛰伏起来,暗中行动,为刘演提供些支持。 刘演秘密知会了马胜、侯军和朱彪,这结义兄弟们便也在商贸上给了公孙护胤及其党羽沉重的打击。 侍剑护送着鲍家、张家人来到了岭南,张定牨见到妹妹平安,激动地苦笑起来。 嬴姣找回了无病丢失的太极戒、游龙发卡、黑白如意和阴阳镜等物。至此姬麓瑶和杨启馡也认可了无病这些红颜,知道她们对无病忠心真心,于是在关夏瑰协助下,姬麓瑶以无病大统领的身份,秘密联系了水仙,水仙喜极而泣,白婍婩高兴地大哭,二女按着姬麓瑶的安排,隐藏无病的消息,继而按着杨启馡的策略,开始了金融战。 水仙彻底相信无病活着,无病给她讲过金融战,可水仙只领悟了一些,而今按着这策略,水仙要对王莽予以致命打击了。 水仙依旧隐藏起来,只用自己的秘密产业,可半年来,很多商人都跟着水仙吃饱喝足,当下继续跟进,这次金融战更狠了,新朝经济渐渐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时候,杨启馡命柳依依将那蜂鸟送给了王莽,王莽看完之后,彻底震惊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被心腹背叛的感觉让王莽的心又疼又怒。 王莽隐忍,一点点运作起来,伺机清除公孙护胤。而王莽的新朝愈加风雨飘摇起来。 蓬莱阁,水帘洞,山水绮丽,风月无尽藏,泉石有膏肓。古今桂岭奇胜,骚客费平章。不假鬼谋神运,自是地藏天作,圆魂钟相望。举首吸空翠,赤脚踏沧浪。 惊龙卧,攀栖鹘,翳鸾凰。秋爽一天凉露,桂子更飘香。坐我水精宫阙,呼彼神仙伴侣,大杓挹琼浆。主醉客起舞,今夕是何乡。 五月初夏,夏夜宁静,无病突然睁开了双眼,无病清醒了,无病慢慢坐起,查看自己身体,心中激动,身体无恙,反倒更强了,无病打量,自己在一个精致装潢的石室内,无病侧耳,只听得许珺萍的声音,原来许珺萍来到了山里已经多日了,将许家秘藏多年的一颗黑泉石放到了无病口中,关夏瑰、关必惠轮流用气功疏导无病经脉,终于成功了。 无病终于醒了,听着众女的聊天,无病大概猜到了经过,无病眼含热泪,心中感动,走出石室,连声道谢,众女猛然惊觉,喜极而泣。姬麓瑶第一个扑到了无病的怀中,无病紧紧搂着姬麓瑶,“我们再也不分开。” 姬麓瑶哭着笑着,“这个我们不是我们两个人,还有杨启馡她们,我已经想开了。” 无病、姬麓瑶紧紧相拥,仿佛拥抱了整个宇宙。 无病见到无忌。高兴万分,无忌研究护胤提供的书信,已发现书信是伪造了,无病冷笑,“护胤才是幕后最大的黑手。” 姬麓瑶将搜集来的情报,一一出示给无病,无病翻阅,轻轻拍拍,“从长计议,血债血偿。” 一连多日,无病在鸾麟、秦元玥教导下,慢慢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力量,可还不能全部使用,鸾麟估计无病当下能够运用的能力不足万分之一,饶是如此,速度、力量已经几乎能与嬴姣一较高下了。 无病长高了,更壮了,身高七尺四寸,可自行控制自身的重力,低到百斤,高到千斤。无病在山中悲情长啸,姬麓瑶、杨启馡众人闻之流泪。 无病赫然发现自己可以,连续发出三颗电球,威力惊人,无病惊讶,想不到惊人掌握了这大自然中最为强大的力量。关夏瑰为无病和众女再次办了婚礼,洞房花烛夜,几女羞涩,抽签排了顺序,至此关定沁、熊定妩、阴丽华、许珺萍、秋月等人才终于做了新妇人。 众人合计妥当,制定好了复仇计划,水仙开始了大反击的第一步。 天灾连连,王莽朝政昏聩,百姓生活日渐艰涩,山东琅琊海曲名叫吕母的人,为报子仇,杀了县官,聚众数千。吕母自称将军,外甥女迟昭平为先锋,曾拜在关家武馆名下,弓马娴熟,引兵攻占破海曲,威名大震。山东、河北一带农民揭竿而起。 由是天下震动,各地响应起来。风云起,干戈兴,无病要再出山,血债血偿,纵横捭阖,重塑一个郎朗乾坤。 (本章完) 7017k 570.黑鹰坠落 王莽朝政昏聩,操之过急。而公孙护胤暗中联络各豪族反对王莽政策,朝臣中也多有豪族代言人,多年的推波助澜破和有意欺上瞒下,王莽的统治已经岌岌可危。 天灾爆发,百姓生活困顿,由是百姓揭竿而起。 水仙遵无病密令,调遣人员加入到农民军队伍中,充当军师出谋划策,做事、将校领兵作战,更是秘密提供粮草兵器和官军的情报,于是农民军作战势不可挡,声东击西,神出鬼没,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短短月余,便抢占了大片的地盘。 天下震动,各方势力趁机而起,尤以山东、河北一带的赤眉军和南阳一带的绿林军声势最为浩大。 绿林山,草莽英雄王匡、王凤几年前带着一千余饥民逃荒,渐渐聚众三千多人,王匡、王凤见吕母反莽,二人看到了锦绣的前程,便以为明武王、天汉神将军刘无病复仇的名义,也扛起了反莽的大旗,许家寨资助以粮草器械,由是声威隆重。 刘演已经秘密起兵了,连胜三战,可也引发了新朝大军的围剿,于是刘演主动联系了绿林军,两军合兵一处,对战围剿来的新朝重兵。 蓬莱阁、水帘洞,姬麓瑶逗弄一只小猴子,扔过去一颗石头,小猴以为是核桃,嘎嘣一声就咬碎了,姬麓瑶大笑,“生命之光,还真让你成精了,水帘洞,美猴王,原来是这样来的。” 姬麓瑶哈哈大笑,杨启馡走过来,与姬麓瑶并肩而立,二女已成知心好友。 二女眉如翠羽而目如朗星、肩若削成而腰如约素、延颈秀项兮皓质呈露、秾纤得衷兮修短合度、蕙心纨质且尽善尽美。肤白如凝脂、貌美如娇花,行动时袅袅婷婷、香风阵阵沁人心脾,静坐时雍容华贵、风采媞媞艳色绝世。长身玉立、丰容盛?、胜过月宫望舒。光华耀目,远望则皎若旭日升朝霞,又如远山芙蓉、钟灵毓秀。风采照人,近观则灼若芙蕖出渌波,又似章台杨柳,娉婷婀娜。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二女相视而笑,守着无病,与之陪伴,便是人生之美。二女学会了放电,单手即可放出一道三尺紫电自卫,二女从球人得知自己奇遇,无病之所爱,必一道天长地久,境界打开,安之若素,甘之如饴。 新成无病妇人的五女,竟然可双手放出一道电弧,虽不及无病的电球威力惊人,可假以时日,不可小觑威力,由是众人更爱无病了。这放电也成了无病女人必备的一项本领了,包括鸾麟、秦元玥、嬴姣和柳依依也可放出不同于自备的电弧攻击了,速度快、电压高、不耗能。 球人体内的发动机也获得了进化,随时都可吸收宇宙的射线和辐射来补充能量,并蓄能无穷无尽了。 鸾麟终于探查清楚,王莽即为王聚俊,可其势已成,更有众多追随者,又有金翅大鹏雕和黄熊辅佐,王莽已被架空,大权在旁人手中,鸾麟已经无法既杀死王莽又保全天下了,只得从长计议。 鸾麟将情况告知了无病,于是无病决定先去长安。 无病与众女研究好方略,便各奔东西,各自撑起一片天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麓瑶和杨启馡齐齐领悟了四维空间,二人都有回到一天前的时空倒流的本领,二人将成为无病最大的主力。二人一瞬间便回到了武当山和闽越之地,集结起各自的队伍,按着作战计划从动起来。 其余众女各回各家,按计划行事,或起兵或资助刘演。无忌、关夏瑰和关必惠被姬麓瑶送去了岭南,与关定海、关定瀚、关定汸重逢,举起大旗,召集旧部,他们要在岭南开始大动作。 而无病则带着秦元玥和关定沁以及化名为祖鸾华的鸾麟先回了关家,无病要祭奠关家的亡魂。 关家破败,荒无人烟,院内杂草丛生,无病和关定沁在祠堂祭拜关家先贤,招来乔装隐匿的侍剑和南宫亥,二人已经掌握了关家最后一支秘密力量,黑刃。 侍剑见到无病真的活着,高兴扑到无病怀里,大哭起来,关定沁和祖鸾华只是笑笑。 无病安慰,得知了这一年发生的前前后后事,不多时,瑶光带着胆小鬼和精魑来了,将无病藏在刘家的最后一样兵器,龙风摄天槊送了来。 无病双眼放光,一眼看出了瑶光的情况,“既是瑶光又是云清,我何德何能,能有你们扶保呢?” 瑶光笑笑,“你早知道了,出于信任,不也一直没揭穿吗?我是瑶光,你的贴身影子卫,以后白天给你防身,晚上为你暖床。我也是云清,白天是你的盔甲、战剑,夜晚是你的床榻温柔乡。” 瑶光脸色小红了一下,无病道,“许珺萍告诉了我你们那个世界的神奇,姬麓瑶也证实了你们的友谊,我爱瑶光,可让我爱上云清,需要一些时间。” 瑶光笑笑,“你会爱上云清的。我父是阴宇宙的主宰,你好色,早晚爱上我,你与我结亲,便有了进一步了解阴宇宙的机会,三圣母的亡魂没有消散,像令尊一样,去了阴宇宙。” 无病激动,“好好,如此甚好。” 瑶光拍着腿侧,“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料也觉、人间无味。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钗钿约,竟抛弃。 重泉若有双鱼寄。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待结个、他生知己。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清泪尽,纸灰起。” 无病点头,“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 无病长叹一声,“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你受的苦受的累,我也都清楚,谢谢你瑶光、云清。” 瑶光笑笑,“我已中意你,你也会喜欢上我,我要为你劈开尘世的迷惘,李家的人只放了李轶,由你来杀他,你有什么安排,尽管来说吧。” 无病笑笑,“百鬼侦查情报,为反莽、反护胤提供支持,别人我也不放心,就请云清妹妹保护我母及家人了。” “乐意之至。” 秦元玥自去寻找自己的装备,秦元玥跳到祠堂房顶,取下一对双截棍,铜芯 (本章未完,请翻页) 钢,刻着龙凤,一名白龙棍,一名雪凤棍,一柄四尺重剑,这三样兵器是关再兴为秦元玥造的,免得秦元玥凭空变出手戟,长槊,太过突兀。 秦元玥又到了三圣母房中,将坠落在地的黑鹰无人机收入囊中,蓦然收到了很多的信息。 秦元玥大惊,连忙找来无病,将黑鹰收了出来,播放了三圣母遇害前的影像,无病看后勃然大怒,关定沁痛哭流涕。 无病冷哼,“如此,那就更要去一趟长安了,如能杀了幕后黑手公孙护胤,则已成功一半了。” 当机立断,无病启用青蚨万里阴阳镜阴阳镜,带着关定沁、秦元玥和祖鸾华到了长安。 秦元玥内里穿着玄色武士服,胸腹四肢十二朵十二品业火红莲花图案,衣带上红玫瑰图案开天珠、定海珠、混沌珠图案、红莲,降服苦难,善解人意。 祖鸾华身穿一套墨蓝武士服,衣带上鸾鸟、麒麟、祥云、雷电、火焰、文殊兰、兰草、帝王妃兰纹,衣带牡丹图案,无名白莲图案,白莲代表慈悲,五灵珠图案,秦元玥给无病一套玄色武士服,麒麟见状也自作了衣服,却忍着留下衣服的冲动,离去。 夜里,无病收拾妥当,四人一道赶往未央宫。 无病穿着玄色武士服,秦元玥、祖鸾华和关定沁都穿着黑色皮衣裤,四人在房顶跳来跳去,来到了皇宫。秦元玥看着宫门,“师哥,你想好了吗?” 无病点头道,秦元玥从后背摘下龙凤摄天槊的凤翎锏,扔给无病,“我会护卫你后背,可遇到大鹏雕或者黄熊,只能靠你自己了。” 无病道,“放心。”说罢窜了出去。 皇宫内异常安静,无病直扑宫城内最高的的建筑未央宫。 大鹏雕正围着未央宫巡视,发现两个黑点踏空而来,远处还有两个黑点,立即发出警报,处于战斗状态。 王莽与公孙护胤在一起正在互相试探,二人都了解了七七八八了。 警报骤响,王莽得知大鹏雕在和两人对峙,王莽奇道,“还有能和大鹏雕对峙的?一道看看。” 众人到了院中,王莽冷笑,“大鹏雕,活捉,我要看看是谁,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大鹏雕纹丝未动,公孙护胤笑笑,“大鹏雕,活捉吧。”继而冷眼看着王莽,王莽眼睛眯了起来。 大鹏雕喝道,“来者何人,速来受死。” 无病也不答话,看了王莽一眼,王莽更瘦了,精气神很差,无病盯着大鹏雕,戴着避尘巾持锏飞跳过来,大鹏雕撕下外衣,晃出一鞭一锏,几百年的血雨腥风,大鹏雕预感到了威胁,双目紧盯,预演分析出无病二十道攻击方式,果然无病居中飞来。 无病毫不拖泥带水,一锏泰山贯顶,大鹏雕一锏撩起,一鞭横抡,钢铁撞击,在夜里格外震耳,大鹏雕纹丝未动,无病见鞭横着砸来,拧身跳出圈外,复又跳过来,这几个跳跃快似闪电,撤离是为了再次进攻,收回拳头打的力猛,无病挺锏直刺大鹏雕头颅,这次又快了几分,可后者只一偏头,便躲了过去,双臂合抱,势要将无病拦腰斩断。 (本章完) 7017k 571.速度与激情 无病出山,通过秦元玥的黑鹰无人机得知三圣母为公孙述所害,这幕后的黑手不只有王莽,更有公孙护胤和公孙述,于是无病来到长安报复,与金翅大鹏雕斗杀起来。 无病举着凤翎锏横扫大鹏雕头颅,大鹏雕墩身,钢锏贴着耳朵划过,此时大鹏雕的合抱也到了,无病近身,膝撞大鹏雕腹部,同时以锏格挡大鹏雕左臂,无病金鸡独立,顺势左脚踹大鹏雕右手腕,身子借势弹起,右脚又踹到大鹏雕胸口,只听咚的一声,大鹏雕退后半步,无病被弹出,大鹏雕矮身飞扑过来,撞到无病怀里。 无病锏滑地,一道深沟,大鹏雕挥动左翅膀前刺,无病被攻,钢锏被打落,此刻大鹏雕和无病落地,无病左拳击打大鹏雕右耳,大鹏雕不惧不躲,振翅前扑,二人一道撞穿了宫墙,红光大盛,无病双臂抱起大鹏雕右臂一个横摔,大鹏雕给地上砸出一个坑来,大鹏雕滚到一边,甩出钢鞭,无病仰身避过,钢鞭插入铜钟,嗡的一声钟声嘹亮。 无病又扑了上来撞在大鹏雕身上,大鹏雕拧身竟然跳到无病后背,踹了无病后背,无病落于下风,被踹的平飞出去,又洞穿一个宫墙,无病爬起来,划了一把脸的尘土,驻足奔跑,快速奔跑,一边跑一边飞掷两块砖头出来。 秦元玥叹道,“34米每秒。潜力又开发了一点,比和我对战那次快了一米每秒,可惜还不是球人的对手。哎,嬴姣也和我一样故意让着无病了,她也和我一样爱他。” 公孙护胤看着战斗,“门先生,你看大鹏雕能打的住其他刺客吗?” 门先生道,“来的两个刺客应该和大鹏雕是一类的,看上去这刺客并不是大鹏雕的对手,但我们人力还是难以抗衡,还请调集御林军,以策万全。” 王莽点头称善,御林军已经赶来。黄熊变作战斗形态,挡在了公孙护胤身前,防备秦元玥,秦元玥不攻击,黄熊也不出战。 大鹏雕矮身变形,后背探出两个管子来,咚咚咚咚,管子收缩,打出两颗石球击落砖头,又探出四颗石球来,无病拧身躲开,大鹏雕又打出石球,无病飞扑,双拳将石球击碎,跳到大鹏雕身前,抓住大鹏雕双肩,单膝撞击大鹏雕脑袋,大鹏雕站了起来,抱起无病,摔到地上,拳打脚踢,无病当当当接下,再次抓着大鹏雕胳膊又掼在地上,把大鹏雕胳膊扭在身后,大鹏雕腾空转体,飞踢两脚,无病被踹飞。 无病单手撑地,再次站起,不等大鹏雕站稳就撞了过来,开山靠,大鹏雕被撞后退一步,大鹏雕跳到空中舒展双翅,大鹏雕发现了无病的弱点,那就是速度的劣势,大鹏雕手握长铍,俯冲下来,横飞,无病双拳在前,扎马步,躲避着大鹏雕流星一般的攻击,可无病也只能靠着红光保证自己不受伤罢了。 无病和大鹏雕对攻的速度越来越快,战况猛烈。 门先生看的长吁一声,这仙人的打手真是有开山裂地的本领。 几番攻击下来,无病异常被动,但凡移动都会遭到大鹏雕的俯冲,无病双手藏于身侧,一个光球渐渐出现。 王莽道,“那是何物?” 门先生摇头。大鹏雕挺着长铍再次俯冲过来,无病扔出光球,多道光线飞溅,光球砸到大鹏雕身上,大鹏雕闪着光斑坠落在地,无病大喜,再次前扑,捡起自己的锏,一脚踏着大鹏雕脑袋,钢锏直刺后颈,“受死吧。” 大鹏雕双翅展开,一翅护颈,一翅如巨斧一般斩向无病双腿,同时长铍斜上刺出,直取无病咽喉,无病大骇,长铍顶着无病脖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把无病弹飞,无病双腿处的红光被巨翅震散,无病仰面倒地。 秦元玥飞扑过来,抱起无病,无病摇摇头,“我没事。” 无病站起来,低声道,“大鹏雕还会诈败,怎么光球不管用呢。” 秦元玥道,“那是个电球,对金属铠甲是无效的,法拉第笼效应。” 无病眨眼,“那是什么东西?” 秦元玥道,“你只要知道电球对金属铠甲无效就好了。” 无病点点头,“他要是人,我直接拍他的面门,炸雷劈死他。我的红光再有一刻钟就消散了,看来我还不是大鹏雕的对手,师妹啊,你和嬴姣前几天跟我对战,是不是让着我了。” 秦元玥笑笑,“切磋之下,杀招都不用的,而且我们能计算和预测你的每一个动作,除非你比光还要快,让我们分析不出来。而且单论你现在的力量和速度,你已经可以和我们的初级战斗形态的低速阶段有比拼的资格了。” 无病无奈,“只是资格啊,王莽和公孙护胤是抓不住了。” 秦元玥又说道,“我们能初级、中级、高级三个战斗形态,每个形态有低速、音速、超音速三种阶段,最高是音速的五倍,而且热武器还没有用呢,热武器下,你能保住命吗?” 无病道,“大鹏雕怎么不使用中级形态和我对打呢?” 秦元玥道,“程序设定的,你是初级低速态的战斗力,他也对等啊,这是球人之间的规则,球人不主动攻击的。” 无病呵呵一笑,“那还好,不然我不输的更惨。” 这时候大鹏雕飞了过来,长铍一指无病,朗声道,“你是谁制造出来的?”双肩上打开两个半圆,六个光晶晶的炮孔对着秦元玥和无病。” 秦元玥大喝道,“麻雀,你吓唬谁呢,就你有炮吗?”说着双肩上也亮出了两个半圆,六个光点对着大鹏雕。 大鹏雕悻悻地说,“三不像,你少强词夺理,是他先用热武器的,而且你我之间的终战程序还没有到期。” 无病道,“麻雀,王莽是你的主人吗?你这么为他卖命。” 大鹏雕道你管不着,“来,再打,我非抓住你,挖出你的火种赤泉不可。” 无病钢锏指着大鹏雕,“来就来。”双手一分,左锏右剑。 黄熊喊道,“大鹏雕回来,主人叫你回来。”大鹏雕飞了回去。 王莽面无表情,刚才向黄熊发号施令的是公孙护胤,王莽思索着,“这护胤狼子野心,不知何时背着我,取得了对黄熊和彭岳的控制权,哦,我想起来了,去年我交给他吐真剂,他一定私藏用在了我身上了,好后悔呀,他用丹药控制我,我多年的努力,都为他做了嫁衣,无病要不死,他会推行我的理念,他会保护我的女儿。” 御林军已经开到,公孙护胤冷笑,“攻击,我倒要看看这机器能挡得住铁血军人吗?” 御林军司马长刀一挥,“放箭。”机括开合,嘎巴巴,几十只弩箭攒射过来,无病格斗,冲了过去,“师妹,让我试试御林军的铁卫。” 弩箭射入方砖半寸,可见这弩机的强大,司马皱眉,“床弩攻击、释放惊天雷。” 嘎巴巴十只铁枪飞过,无病躲过,惊天雷轰轰,对无病毫无效果。 无病已经冲到御林军身前,王莽的亲卫白甲兵分开御林军挺身出战。 白甲兵的刀盾兵合围,大盾如墙而立,长矛长铍如刺猬冲了过来,近百支锋刃对着无病的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病身上红点闪耀,锏砸剑砍,多少长矛被打断。 王莽对着门先生说道,“战斗力的维系靠着三个因素,杀伤力、机动性和防护能力,武艺高强的力士动作迅捷,着重甲,持重兵,横推一切。” 门先生躬身道,“陛下高见,小臣佩服。” 无病冲到大盾跟前,一脚踏出,踹飞一个刀盾兵,紧接着又一个刀盾兵补充过来,无病就继续踹,全然不够身后的长矛,踹了十几个顶盔掼甲的刀盾兵倒地,无病突然提纵,越过人墙,司马大惊,全然没有料到无病的这招,无病刚才也是有意为之,御林军训练有素,几十根长矛林立,伸缩刺杀,无病扑在长矛林中,电转腾跃,奈何人数众多,跑动频频,无病始终处在长矛阵中,弓弩手及时弯弓搭箭,无病格挡,复又跳入军阵之中。 司马长刀一甩,御林军的大戟士斩马将出战,整齐的踏步声,两队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的兵士冲了过来,左侧大戟士,右侧斩马将,三排队伍排做一个梯队,三个梯队依次压了上来,无病凝神看着,一般接敌作战,第一梯队是锐气锋利的新兵,军法之下无畏生死,激发潜力悍勇拼杀。 第二梯队是浑厚敦实的老兵和小军官,经验丰富,作战有韧性,重剑无锋。第三梯队是百战余生的军中勇士,不知生死,闻战则喜,看到刀锋鲜血就兴奋,经验老道,可攻可守,可冲锋可耐战。 无病细看,这两组六个梯队的兵士本来眼神呆滞,闻听战令,眼冒寒光,举手顿足间带着腥风,御林军是军中精锐,大戟士斩马将更是挑选出来的从沙场凯旋的武艺高强之人,无病知道,这都是老卒,战场上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必然交替投掷长矛或发射弩箭和近身攻击,第三梯队是潜伏的猎手,游斗的战鹰,匍匐的猛虎,在敌人松懈之际,予以雷霆攻击,一战定乾坤。 一军的重步兵,形成硕大的方阵,轮番冲杀,内部配合轮替作战,如滚刀一般一波连续一波,绵延不断实施攻击,正面威力强悍。这时一波短矛飞空坠下,无病大锏拨开,这时大戟士和斩马将整齐的冲了上来,四根大戟砍腿,四根斩马剑自空中劈下,无病跳起,避过大戟,锏剑格挡斩马剑,又有四戟四剑凌空劈下,无病被带了下来,无病劈叉坐在地上,大戟又横扫过来,无病又受了重击,嗨的一声爆喝,劈断斩马剑,一剑横掠,两个甲士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洒,斩马将也怒了,八柄斩马剑劈了下来,六个大戟猛戳胸腹裆,无病躺地,被砍数下,地上方砖都被劈裂,无病鲤鱼打挺,又有斩马剑和大戟劈砍下来,生生给掼到地上。 无病就势长剑横扫,四个甲士被砍断双脚,倒地不起,无病平飞窜出,躲开大戟士的锋刃,甲士扑了过来,无病抓住斩马剑锋刃,摔倒甲士,跳将过去,一剑穿胸,大戟横扫,斩马剑直劈,二排三排的攻击纷至沓来,第二梯队,对无病完成合围,这时秦元玥破空扔来无病的长槊,无病接在手里,气势大变,挺槊冲锋,横扫千军,七个甲士被斩首而死,长槊如龙,飞入军阵,甲士也杀红了眼,缩紧队形,变作五排,第一排不顾生死,以身为盾,扑将过来。 第二排第三排劈砍,第四排第五排直刺,无病长槊横摆,劈、砍、削、刺、砸、御林军兵器被斩断,甲士被斩首、胸腹开膛,腿断胳膊折,尸体遍地,无病的衣服溅满了血,御林军的军阵只剩下五排完整的矗立在无病和王莽、公孙护胤之间,其余一百余甲士将无病团团围住。 王莽看着那有些熟悉的身影,心中一点点惊喜起来。 (本章完) 7017k 572.白帝殿托孤 无病在未央宫大战大鹏雕和御林军。 司马大喝一声,这五排御林军持盾横刀,组成鱼鳞阵将王莽、公孙护胤等人团团护住。 王莽轻飘飘地说道,“无妨,他低端的很,不过尔尔,或许是二号造出来的。抓住此物,人人封侯。” 司马大喊,“陛下有令,抓住此物,人人封侯。” 御林军士气爆燃,再次围杀过来,无病知道强攻无效了,自己尚不能使用自己全部的能力,当下可使用的那一点点本领,也就对付球人的初级态的最低档了,对于训练有素的重兵高手兵将,也不过一人独杀不过五百罢了。 王莽仰天狂笑,“西游记中,那大闹天宫的美猴王也不一样被压在五行山下吗?” 王莽背转过去,“无病已死,世间再无英雄,孤独是如此的寂寞,我只能老死在白帝殿,却无人能懂我了。” 王莽手拿着九颗赤泉石编缀的手串,在后腰上连连摆动四下。 无病看着王莽的举动,眼底冒出了光,无病也知道,斩首计划已经没有成功的机会了,自己的护体红光很快就到时间了,就要灭了,无病不甘心,他如今还不能全部掌握自己的力量。 无病连忙踢起地上两根斩马剑,直奔王莽和公孙护胤而去,知道不可为也要为之。 大鹏雕咚咚地放出两颗石球,果然将斩马剑击落,无病向后冲杀,奈何甲士围堵,无病右手放出电弧,通过长槊飞出,袭击人的面部,甲士机灵灵一哆嗦,吓得魂飞,来得近的面庞变黑到底喷血而亡,无病长槊一横,击倒众人,杀出重围。 红光暗淡,秦元玥抱住无病,腾地而起,“师哥夫君,你怎么样?” 无病道,“有点累而已,看来强攻无望,王莽、护胤大军布满天下,不得不用这最费事的方式了。” “抱紧我。”秦元玥一展双翅,音爆,飞离未央宫。鸾麟祖鸾华飞来,“你们回去,我与他没有启动终战程序,我去会会他。” 公孙护胤大叫,“大鹏雕把他们抓回来。” “终战程序,猇鹞鲨与我还不能对战。” 公孙护胤怒道,“我让你追。” 王莽面无表情,扭身走了,大鹏雕拒绝公孙护胤要求,“主人还有一个杀手。” 大鹏雕振翅飞起。鸾麟祖鸾华蒙面现身,身穿霁蓝杏黄二色武士服,鸾鸟栩栩如生,青莲娇艳欲滴,三叉戟指着王莽,“王聚俊,你原来在这里。你为什么篡改命令?” 王莽站住,喃喃,“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转而厉声喝道,“你是谁,竟敢叫我的名讳。” 鸾麟祖鸾华看着大鹏雕,“你为什么背叛彭鲲?” 大鹏雕想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不认识他,你是谁,又是什么东西?为何会飞?” 鸾麟祖鸾华诧异,启动联通信号,启用指挥体系,大鹏雕却自主反弹,大鹏雕辨认后,“原来是一号鸾麟啊,你为何变了,好像比猇鹞鲨变得更多,你也更强大了。” 鸾麟祖鸾华道,“我要你服从我的指挥,一道击杀王聚俊。” 大鹏雕哈哈大笑起来,“你的芯片出错了吗?你还以为我们是无主状态下,以你的指令协同处置任务吗?荒唐。更何况参谋嬴姣不在,听命也不能只听你的。” 大鹏雕脸罩蒙面护甲,主动向鸾麟祖鸾华攻击过来,鸾麟祖鸾华持三叉戟与之空中格斗,二人飞来飞去,上天入地,地上砸了很多坑,误杀了一些士兵,大鹏雕道,“没想到你的战斗力挺强大啊,以前是假数据骗我们吗?” “与你无关。”二人斗的旗鼓相当,鸾麟祖鸾华打的火起,启动了热武器,一时等离子爆弹、高能激光枪频频射击。 公孙护胤吓得连忙躲避,黄熊启用能量护罩,将护胤保护起来。 足足一刻钟,鸾麟祖鸾华与大鹏雕彭岳斗得难解难分,彭岳叹道,“你竟然强大了这么多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已经赶上我了,而且你还有很多充沛的能量没有被开发,只会越来越强,而且你已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女性了,猇鹞鲨竟然也跟你一样,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鸾麟祖鸾华笑笑,“这是正义的力量,仁义的恩赐,大鹏雕,五号,你助纣为虐,我劝你早日改邪归正。” 鸾麟祖鸾华腾空飞走,大鹏雕彭岳默然不语,他想起了很多,当初自己也是正义使者的,为何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无病和秦元玥,返回客栈,休息片刻,关定沁言语安慰无病,温情脉脉。祖鸾华回来,与无病诉说会儿,越来越像个多情的女人了,无病留下祖鸾华守着关定沁,无病则与秦元玥再次秘密前往未央宫的白帝殿。 白帝殿,王莽登基后新建,气势巍峨,无人可见,这里是王莽独处的所在。 四更天了,无病轻轻敲门,屋内传来一声,“灵台方寸山。” 无病答道,“斜月三星洞。” “寻心,寻心,我该何处去?幸好你与杨启馡相熟,这世间也只有她知晓西游记的故事,无病,你进来吧。” 无病推门而入,只见王莽盘腿端坐,手中盘着赤泉石珠串。王莽笑笑,“想不到你还活着,护胤真是什么都敢编,什么都敢骗啊。我承认我想杀你,而今我却想托付你两件大事。” 无病冷笑,“咱们的仇很深,一句话也说出清,正好刚才杀你不成,我便此刻杀你。” 王莽笑笑,“你不会杀我,你要想杀我,你早动手了,你的蝉翼直刀取人性命易如反掌。纯铁剑,天下神剑断兵锋。你没杀我,是因为你也知道了真相,我也是被人蒙蔽利用,我只是他人手中的工具。” 王莽咳嗽两声,手指抠着胸口,连忙掏出两粒丹药服了下去,不多时心满意足地笑了,“公孙护胤才是幕后黑手,他是一切罪恶和杀戮的间接正犯,我的罪过就是没有发现虚伪自私的护胤,没能早早杀了他。他统领紫衣卫,杀了很多豪族,掠夺财富,收其孤儿以作刺客武士,冤孽太多了。” 无病冷笑,“护胤是你的手下,你也有失察、监管不利的罪责。” “无病,我问你个问题,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王莽表情严肃,无病想想,“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呵呵,从来处来,到去处去,我要征战九州四海,为家国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王莽道,“我知道你认可我的治国政策,可我操之过急,又被人蒙蔽,这个新朝就像我的孩子,我想把他托付给你,只有你才有实力统治这个国家,你是刘氏子孙,有大义之名,你雄才盖世,据有三域,军功震天,四夷和中土莫不归德,天人去就。” “我可以自取。” “尽可能地完整获得这个国家不更好吗?少添杀戮,尽快还给世间安宁,难道不好吗?” 无病点头,王莽又道,“我女田馨是我亲女儿,其母褒采君入宫做了宫女,后来跟在我身边,是为阿姒。阿姒之母为关霍,便是关华画门先生与霍光之女霍成君的孩子,这也是门先生效忠我的原因。我知你与田馨有情,是我一直阻拦。” 王莽站起身来,“护胤害我,毒杀我王家人,这些我都不在乎,可他竟然有意染指我女田馨和王嬿,这绝对不行,护胤毁了我的施政,暗中收编了红蛇会为己用,撺掇南阳商工和其他豪强联合反对我,我与他不死不休。” 王莽突然跪了下来,“无病,带走我的两个女儿吧,好好照顾她们。” 无病默然不语,王莽伏地磕头,“这是一个父亲的请求。” 无病道,“你为何不管你的儿子呢?” 王莽抬起头来,“我早料到你会问的,王邑和王匡被护胤控制,二人早晚会死的,离不开的。这封信给你,你自己看,你就知道了。不过你要照顾田馨和王嬿,田馨爱你,王嬿心中至少不讨厌你。” 王莽拿出一封信和一个威斗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五色铜所做,长二尺五寸,形如北斗星,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摘星楼的地下密室的钥匙,那里有我集聚的财富和重要的书册,都交给你了,作为我女的嫁妆。” 无病一概不接,“我可以带走田馨和王嬿,田馨要嫁我,我会娶她,王嬿若另有所爱,我会为之置办嫁妆,你的财富和书册交给田馨和王嬿吧,那些东西属于她们。” 王莽拍拍手,过了好大会,一侧门打开,门先生领着田馨和王嬿走了出来,田馨边走边哭,“无病,无病,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无病看去,田馨消瘦,形容枯槁,哪还有龙杏长公主的容光和秀雅?王嬿脸色有些红,不敢看无病。田馨走到无病身前,抚摸无病的脸颊,“你虽然带着面纱,可我清晰记得你的样子,你的眼睛还是那紫睛重瞳,想有就有.......” 田馨紧紧搂着无病,无病拍着田馨的腰,二人相识相知的一幕幕经过脑海,田馨绝食向王莽表达愤怒,差点死去,靠着黄熊才抢救过来。 门儿轻响,另一边,门开了,两个软剑士押着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脖子上横着剑,无病眼神微缩,罗启兰和上官梓桐被堵着嘴,眼泪潺潺。 “王莽,还真是你的风格,我要是不答应,你就要拿兰桐二女威胁我吗?” 王莽摇头,“非也,二女想杀我多次了,要为你报仇,我选皇后,罗启兰改名换姓为史罗,通过层层筛选,做了新朝皇后,为的就是接近我杀我,为她的家人和你报仇,可我选后只是虚晃一枪罢了。” 无病大惊,“原来你的事是真的。” 王莽惨笑,“公宾是护胤的人,杀我不成却重伤我,我成了阉人,性情大变,才给了护胤机会。” 无病突然有些同情王莽来,王莽笑笑,“你走吧,带走四女。我便可以放手一搏,我杀了护胤,你收拾护胤的党羽,再造一个朗朗乾坤。” 田馨突然猜到了什么,扑过来,“爸爸,你不要做傻事啊。” 王莽摸着田馨的头发,“无病是个好男人,我把你嫁给他了,可恨我见不到你穿上嫁衣的样子了。王嬿,爸爸也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小妲。” 王嬿没有挪到脚步,眼泪却落了下来。 门先生眼眶发红,“无病,我对不住你和关家,直到关家被护胤屠戮,只有定海独活,投奔了定汸、定瀚,我才知道自己的错,我要报仇,亲手杀了护胤才能一解心头之恨。如果我被杀了,杀死护胤的事就交给你了,我知道杀他很难,但你天地中大运势之人,你终归会实现的,无病,我最后一个请求,我死后,请把我葬在关家祖坟吧。” 无病点点头,门先生突然高喊,“一拜天地。” 无病愣了,看着王莽满脸的期待和泪水,无病心中叹气,撩衣袍跪了下来,两个宫女决绝地走到近前,为田馨和王嬿分别戴上了一个漂亮的项链。 无病、田馨、王嬿一夜同拜堂,二女泪洒白帝殿。 “礼成。”门先生走到近前,点晕二女,王莽泪流,“无病,好好照顾她们,雄姿杰出,有王霸之大略,我敬你,但你要小心刘杨,他很可能是第二个公孙护胤,紫曼陀罗知道详情,你问他吧。无病,请带走传国玉玺、始皇帝定秦剑、高皇帝定汉赤霄剑。” 无病抱拳,宫女捧来,无病接过这些东西,交给了秦元玥,无病道,“我会延续你的政策,均田地、抑豪强、废奴婢、兴百业、盛文化、强武功,有杨启馡指导,我会做得更好。” 王莽躬身行礼。秦元玥变成了硕大的鹞鹰,载着无病、田馨、王嬿、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离去了。 无病走远,王莽哈哈大笑,像个发疯的老人,咆哮着,“我从天上来,打破旧世界,建造新帝国,我的革新,你们谁明白?哈哈,我有后继之人,我要复仇。” 护胤狼子贼野心,窃国巨盗不知耻,托孤白帝实堪怜,鱼水君臣真遗撼。 (本章完) 7017k 573.断刃小长安 无病带着几女连夜飞到了蓬莱阁水帘洞,罗启兰和上官梓桐震惊不已,见着那美艳绝伦的秦元玥一会变成人,一会变成鹞鹰,心头震颤,直到来到这蓬莱阁、水帘洞,更是惊异了。 田馨和王嬿倒是心有准备,可看到这里虎豹结对、鹤鹿同行,听从一只金丝灵猴的指挥,在蓬莱阁巡视,整理花花草草,二女心中也好奇起来。 田馨和王嬿看得发呆,那结伴而来名叫祖鸾华的女子,俏丽无双,身材绝伦,须臾功夫,竟然做了开水白菜、文思豆腐、白袍虾仁、荷香牛肋排、神仙跳墙、通天翅蟹等一桌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令人赞不绝口。 无病道声“吃饭吧。”几女默默用餐,无病、秦元玥、祖鸾华也一道陪着,无病道,“这里是仙地,我大难不死,为九天玄女弟子所救,你们认识的,一个叫杨启馡,一个叫姬麓瑶。我与她们已结拜天地,秦元玥和祖鸾华也是我的娇妻。” 罗启兰默默低着头,上官梓桐直直跳了起来,接着缓慢坐下了。 关定沁为无病盛了一碗白米饭,无病看着田馨和王嬿默然不语,又继续说道,“秦元玥、祖鸾华不是凡人,却是真仙,以后你们还会见着嬴姣和柳依依,此二仙女也是我的妻。关定沁一直陪我,我们早就拜了天地。还有阴丽华、熊定妩。我们都算是在修仙了,在辟谷期,可以不吃不喝,却也跟貔貅一般,可以只进不出。以后你们慢慢会懂得。尘世中俗事未了,我还要再杀伐一阵,以后可以在这等我,也可以跟我一起去塑造这个世界。” 罗启兰心中叹气,“一步差,步步差,短短一年,差点与无病阴阳两隔,而今自己除了有让他还算喜欢的样子,还有什么?” 无病好似猜出了她们的心思,“我先明确,我一直喜欢着你们。细雨斜风,浸染街道,润如酥泥。雨雾朦胧,无故仰望,孤晚灯昏。喜欢你,双眼动人,笑声迷我,愿以后不分离,恰昨日,你共我。我要兴兵涤荡天下,需要你们帮我。” 众女心中感动,齐齐点头,形势所迫,情感所系。 田馨轻轻撕掉脸上的面膜,“我便是当年选秀的第一名,褒绮歆,田馨不存在了,那时我父皇讨我欢心办得节目。” 田馨泪角湿润,开启新的人生。 无病走到田馨和王嬿身边,双手搭在二女肩头,“你们的项链是赤泉石,保存好,不要被人得知,他留了假的,就是他手上盘的那个,来日我会追谥安葬他,你们放心,我和他没有仇怨了。” 田馨扭头搂着无病的腰,哭了起来,王嬿眼眶发红,却靠在了无病的腿边。 刘演已起兵多日,同绿林军合军一处,一战胜于长聚,二战克棘阳,这棘阳的守将事岑彭,刘钦好友,知道刘钦儿子率军来攻,不忍兵戎相见,况且王莽不值得卖命,战斗只会徒增伤亡,弃城而逃,大军随即兵不血刃,占领棘阳,汉军大军休息,众人同意第二日进攻湖阳,再进克宛城。 刘演同绿林军的王匡、王凤、陈牧率军继续北上,汉军得到武器装备的补给,披甲率大大提升,更有不少攻城器械,队伍士气骄横,湖阳守军得知刘演汉军兵不血刃拿下棘阳,于是开城投降。 宛城太守甄阜、属正梁丘赐见义军威胁自己的老巢,准备率军全力迎战。甄阜和梁丘赐探马得报,汉军竟然在行军进攻宛城,甄阜大笑道,“乌合之众,梁丘赐问道何以知之,甄阜大军连续作战不得停歇,士卒乏力,不可久战,此其败一也,我军以逸待劳,胜一也。敌军官兵骄纵,不发探哨,不明军情,如盲人骑瞎马,已进入险地,此其败二也。我占据坚城大河,有山水之利,熟悉地形地势,更兼骑兵二千,可以一当百,此我胜二也。舂陵军、新士兵、平林兵、新野军,互不服气,名义是王匡统属,但各有心思,难以合力,此其败三也,而我大军令行禁止,不胜都不行。此我胜三也。” 梁丘赐恭维,“将军知己知彼,当世名将也。” 甄阜大喜,“不等纳言将军了,我便可以灭了汉军,独吞这大功劳,来日主上登基,你我从龙有功。” 梁丘赐笑着,“主上必然会将王莽女儿,那前朝皇后黄皇室主嫁给太守的。” 二人爽朗大笑。 刘演要率军杀到宛城,给自己弟弟报仇,刘演早就写好了各家的名号,立誓要一个个杀死。 刘演之所以胆气大,不光是自己兵强马壮,而且也得到了鲜卑王慕容祈琪的暗中支持,慕容祈琪虽然只有五百精锐骑士,可这五百军却不被人所知,一直藏在暗处,要当做暗夜一匕首,一刀封敌喉的。 刘演佩服,无病亲卫牧马人骑兵和东圣镇赶来支援自己的东圣骑士自己的地盘,虽则只有两千骑,可对战甄阜却是有大用的。 汉军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行进到半路,赶上下起了雾,刘演打算后撤驻防,可王匡等绿林军将领不同意,“区区小雾怕什么,再行进十里,到淯水驻扎,明日再攻城,有河水好休息。” 刘演拗不过众人,只得同意。大军继续前行,隐隐约约看到一片树林一个小村子,有人知道,说这是小长安聚,众人大喜,吉兆,不日即攻下长安。更有绿林军的兵士吵吵着要去小长安征收点鸡鸭牛羊,晚上炖肉汤,王匡等人下马,有兵士过来牵马,打扫营地,准备扎营,一队兵士冲到村子里,去找吃的。 刘秞对刘演说道,“大哥,咱们要早早定下规矩,昔年高祖入关中,与百姓约法三章,遂定鼎天下。我军军纪败坏,如同山贼土匪一般,只会失去民心。” 刘演点头,“打下宛城,好好整顿下纪律的问题。” 大军安营,军中家属孩子辎重财物乱哄哄的挤在一堆,四外是忙碌砍树扎营的兵士。 东圣骑兵将领琼勇这时凑了上来,抱拳道,“柱天都部将军,情况有些不对。” 刘演道,“请将军明言。” 琼勇道,“不敢不敢。这里过于安静,没有炊烟人声,好似一座空空的村落。” 刘演细细思量,惊了一声冷汗,“赶紧集结准备撤退,前方淯水阻拦,左侧林木茂密,恐有埋伏。” 咻咻咻的破空声传来,数不清的黑点在空中逐渐清晰,箭矢飞了过来,紧接着不少兵士中箭到底,有的脖子被射穿,有的眼睛被穿透,有的胸腹中了好几支箭,一番踏步声响起,渐渐急促,又是一阵略粗的嗡嗡声,飞鋋攒射过来,飞鋋电激,流矢雨坠。可叹冲进村子找吃的一对兵士早成了刀下亡魂。 战鼓隆隆,四面八方都响起来踏步呐喊的声音,哪里都有箭矢飞过来,这支新朝的部队展示出来的是正规军的威力,攻击持续不断,绿林军被合围,大雾弥漫,根本就不知道敌人在哪里,绿林军吓破了胆,从来没有应对过这样的场景,将校丢盔弃甲,只盼自己能逃的快点。兵士们,扔下武器辎重,互相推搡践踏,刘演、刘秞、刘稷、刘祉、刘赐等刘氏宗族拼命喝止部队的溃败,奈何制止不住。 甄阜呵呵冷笑,“如今该我等大杀四方了,命左翼右翼包抄,断其后路,中军掩杀。” 甄阜的部队冲锋了,持盾挺矛的前锋扑杀过来,如一堵厚墙,汉军崩溃,自相顾命逃亡。 甄阜军四散冲杀。刘演整顿军队,舂陵军聚集起大约一千人的队伍,结阵后撤,便撤便放箭,渐渐有些兵士聚拢过来,此刻刘演倒感谢大雾,甄阜军也看不到舂陵军变化,才有了舂陵军结阵后撤的机会。 琼勇率领东圣军,分作三队,四处救助落单的战友,并寻找突破口,终于发现东方敌人薄弱,是故刘演率军东行突围。南方则是溃退的乱兵和辎重,行走不易。刘演带着部队东行,刘秞刘祉二人率领几百人的队伍向南逃逸,尽量殿后,阻击小股的敌军。甄阜军贪图财物,多有将士顺手捡取财货,是故追击的速度慢了下来。马武率领自己麾下竟西军的骑兵在大军背后游斗,冲杀阻拦官军,为绿林军争取到了逃亡的时间。马武见甄阜军多在意财物,于是趁机逃逸。 甄阜军全军追击的脚步慢了下来,四散攻击抢夺,这才给了舂陵军、绿林军逃亡的机会。 无病安排好了行动,便去了大洪山拜见樊氏、樊梨去了,樊氏在此躲了快一年了,见到无病大喜而哭,家人团聚,侍剑、云居次、筜居次和十几个草原来的女护卫一直在这陪着,一样的心情激动。 无病安慰樊氏半天,这才要前去帮助大哥刘演,樊氏也知道不是团聚的时候,嘱咐无病小心,无病这才带着秦元玥通过阴阳镜来到了新野,继而从此地,秦元玥带着无病一路北上。 无病没有提前知会刘演,无病人在半路,得到了水仙的情报,心忧刘演军的情势来,懊悔在山中耽误了一个时辰,果然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容不得半点侥幸。 无病赶到小长安南十里的唐子乡,掐算着时日,本以为能够在这遇到兄长,打探百姓,得知绿林军在唐子乡大肆屠戮王莽的军士和富户,把唐子乡高得死气沉沉,刘演等已经再次进军。 无病便沿着淯水前行,秦元玥背着无病低空飞行,见树林里有一伙百姓在森林里逃难。无病预感到不妙,隐藏在大树里。 不多时,喊杀声响起,无病才循声过来。只见绿林军争相逃命,辎重财货扔的遍地都是。只听得一个粗壮的声音,穿着文吏的衣服,“快把你的马给我。” 骑士不给,被一把拽到马下,推搡到一边,被几人踹倒,文吏牵马给了一个将军模样的人,长胡子将军大喜,翻身上马,“绪安,本将军看好你。回头提拔你做偏将军。” “多谢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将军。”长胡子将军骑马跑了,身后跟着几十个精装的兵士,那叫绪安的也跟着追了过去。 无病跑过去,一把拉起骑士,这骑士胡人装扮,无病问道,“可是东圣族人,你们的队长是谁?” 骑士见这年轻人长得威武,戴着蒙面,身边还跟着个冷艳的女武士,如今有三不能惹,算卦的道士、独行的道姑、冷艳的女武士,那骑士不由小心应对,“琼勇。” 无病点头,掏出木哨子来,吹奏起来,声音凄厉高亢,骑士一激灵,这声音太熟悉了,是他们的集结哨,听到哨音,十几个骑士或奔跑或骑马汇聚过来,无病道,“战局已败,所有人同时吹哨,集合附近的队伍,结阵突围。向南跑。” 十几个人都知道无病说的有理,吹起了号角,又有兵士聚拢过来,大约六十来骑,几十个兵士,马匹被绿林军抢夺,无病道,“两人一马,尔等结队而行,速速南去棘阳。” 无病安排完之后,又继续北行,路边尸体遍地,有几个人样貌熟悉,无病近前查看,却是自己的族叔伯、族兄弟,年少者十三四岁而已,有刘慢、刘义,这哥俩小的时候总跟在无病后边学几招功夫,拿去跟人炫耀,而今丧生于此,无病唏嘘哀伤。 无病又前行,又有几个刘氏宗亲倒在血泊中,无病眼睛红了,继续北行,又有一些老人、民夫、女眷被乱箭射死,是舂陵的父老乡亲们。前边喊杀声震天,哀嚎声不断,凄厉的惨叫比比传来,无病跟着声音跑了过去,捡起一把环首刀攥在掌心,十几个甄阜军兵士围杀几个人,一个骑马的小校指挥,接着一声惨叫,无病一激灵,那是二哥刘仲,无病从背后冲杀,砍死小校,冲进包围圈,刘仲已经倒在血泊里,身边的兵士仍然持刀盾同甄阜军交战。 无病大怒,抢过一把长铍,冲了过去,扎喉咙扎眼睛,兵士惊惧,逃亡数人,遂解围,这几个浴血的舂陵军兵士,抱拳相谢,无病认出来了,其中一人是家中的宾客林东,无病急急为刘仲止血,刘仲断去一臂。人已经昏了过去。 “林东大哥,你骑马带着我哥刘仲速速难逃棘阳。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林东点头,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你是刘氏族人?我看着有些眼熟,有些面生。” 无病刚要回答,无病二嫂容兰拿着刀搂着孩子,走到近前,“感谢壮士。” 无病扯下避尘巾,“二嫂,我是无病。” 容兰惊喜,无病道,“我没死,被人所救,情况复杂,稍后再续,玥儿,来见我二嫂。” 秦元玥近前,甜甜笑了起了,“拜见二嫂,我是无病的妻子,秦元玥。” 容兰笑着回礼,无病道,“二嫂,请上马,大姐二姐在哪,叔父在哪?” 容兰道,“都冲散了,后边都是官军。” “玥儿,护翼二嫂、二哥。你们快走。我去看看,” 无病持刀找人,偶尔遇到官军,便一刀砍死,无病跑来跑去,好似无头苍蝇,心中大痛,他看到了刘良妻子和两个堂弟已经身首异处,无病高声呼喊,“刘黄、刘元、刘伯姬,你们在哪,我来救你们了。” 官军见一个疯子披头散发,浑身浴血,便过来斩杀,哪知近前者无不毙命,官军便躲着点。无病依旧呼喊,只听得有人高喊,“朋友速来帮手搭救。” 无病跑过去,一人持刀与两个长矛兵士对战,危在旦夕,无病飞跳过去,挥刀劈死两个兵士,那人惊讶,无病问道,“你是刘祉。” 刘祉点点头。无病道。“你看到刘黄、刘元了吗?” “好像在那个方向赶着牛车呢。” 无病也不答话,便顺着方向跑了过去,边跑边喊刘黄、刘元姓名,这时候又遇到一人奔跑经过,停了下来,“刘黄、刘元在后边牛车上。” 无病看去,族兄刘赐,无病高呼谢过,持刀跑了过去,刘秞、刘伯姬同乘一马奔来,无病喊道,“看到刘元了吗?” 刘秞道,“在树林。”也不答话,策马而去,刘伯姬扭头看着无病远去的背影,喃喃,“好像弟弟的背影啊。” 无病终于看见刘元了,刘元躲闪,一个官军长陂扎入刘元腹腔,锋刃划过腹部,鲜血流了出来,无病瞪眼,飞跃过去,那官军又撤出长陂,挥向刘元身后的两个女娃,无病人在空中,甩出长刀,扎死官军,无病落下,扑过去,抱住刘元,刘元双手血,无病道,“二姐,你要挺住挺住,我是无病。” 刘元拉着无病的手,“我就知道你活的好好的,快逃,快逃,别管我和孩子了,累赘。大姐受伤了,在那。”说罢眼睛闭上。 无病流泪,为刘元点穴止血,推行气功救命,抬头张望,只见刘黄倒在血泊中,姐夫胡定珍已经身首异处,无病不由心中酸涩。 (本章完) 7017k 574.天下风云出我辈 无病赶到小长安,救了二哥和二姐,可大姐夫胡定珍却死了,当年胡定珍跟从无病一道学艺的。 无病流泪,为刘元点穴止血,推行气功救命,又去搭救大姐刘黄,索性刘黄只是皮外伤,悲痛晕厥而已。 这时绿林军陈牧、廖湛骑马经过,喝骂无病闪开,这马是东圣标志,无病认得,无病眯着眼睛,“东圣人是友军啊,你这马哪来的?” 陈牧大叫,“没时间聒噪。” 有兵士下马搬推牛车,一个小校道,“东圣人算什么东西。” 无病怒了,飞身而起,将领头将军廖湛踹了下去,持刀威吓,这伙人不敢也无心战斗,生怕甄阜军追来,无病索要刀创药,陈牧命人留下,这才逃命去了。 无病给刘元止血、上药、包扎,将大姐刘黄和两个孩子绑在一匹马上,自己骑另一匹马,双手托着刘元,逃了出去。 这场混战持续了两个时辰,天黑了,甄阜军鸣金收兵,清点辎重。无病沿着淯水南下,找到了一户人家,那户害怕,无病把刘元的首饰给了对方,这户人家便帮着做饭烧水,无病要了绣花针和丝线,点了刘元的睡穴,给刘元查验伤口,这刀伤将小腹开了一个口子,长达半尺,索性没有伤到脏器,无病找来开水煮过的碗扣在膨出的小肠上,用黄酒擦拭伤口,针线缝合,再次上药,用干净的亵衣包裹。 无病身边有些内伤药,一股脑给刘元吹到了嘴里,无病擦擦一脑门的汗珠,“二姐,你要活着。” 刘元气息微弱,脑门滚烫,无病找来毛巾轻轻擦拭。两个女娃已经吃完粥睡下了,起先有点害怕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但看到他那么卖力救助她们和母亲,便安心下来,最大的女娃虚岁有五岁了,小名邓鹊,小一点的是三岁的邓画眉。 无病想哄两个女孩,可两人有点害怕,无病正在沮丧,秦元玥便赶来了,秦元玥背着一个女人,气息微弱,无病一看竟然是大嫂马翠翠。 秦元玥甜甜笑了起来,“多亏了你给我看过你家人的画像,不然她可能真的要丧命了。” 无病连连感谢,原来刘仲在秦元玥治疗下已经脱离危险,送到了刘演处,便来寻找无病了。秦元玥为刘黄、刘元治伤,又哄起了孩子。 舂陵军、绿林军退守棘阳,大家惊魂甫定,抢着找房子休息。刘演找寻王匡、陈牧等人,这些将领不知道去了哪里,只遇到了马武、廖湛,廖湛还在为无病威吓的事,生着闷气,见刘演来,没有好气,刘演怒了,“大军危在旦夕,尔等尸位素餐,是送死尔。” 廖湛抄起刀子就要跟刘演比划,马武给拦了下来,刘演怒气离去,舂陵军人困马乏,担任起放哨警卫的人物,刘演亲自在城墙布置防御,鼓舞士气,一夜没睡,天亮时候邓晨率领军民回来,“大哥啊,多亏了你还有一支百人的神秘部队,全体使用奇怪的连弩,我等才被护送突围出来。” 刘演黑着眼圈,“什么?” 邓晨摇摇头,“我知道你有帮手,就别瞒着了?” “哎,是有帮手,鲜卑和大羌的骑兵,我把调去西线防备东来的庄尤了,哪想到咱们的骑兵打探情报能力太差,在小长安吃了败仗,哎,不提了,我妹妹刘元呢。” 邓晨鼻子一酸,“走散了。” 刘演眼睛一红,“可遇到刘秞、刘仲和伯姬了吗?” 邓晨摇摇头。刘演默然无声。刘祉正好回来,“我和刘秞逃命,刘秞遇到了刘仲,情势危急,先逃了,刘仲受伤了,断了一个胳膊,我来报信,你们赶紧准备药品医者。” 说话间,刘秞骑马,刘伯姬举着一个临时写的刘字大旗,聚拢了一百余人,赶回了营地。 刘演心中不快,想起了当初刘秞不搭救无病,而今又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抛弃刘仲,刘演冷哼一声,便躲开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容兰抱着刘演的儿子刘章、刘兴赶回了营地,两个孩子一看到刘演,哭着说,“爹,母亲被砍死了。”, 刘演搂着孩子,掉下了眼泪,容兰咬咬牙,她知道此刻还不能声张无病的消息,“大哥,刘仲没有保护好大嫂.....” “生死有命,你们能活着回来就好。二弟这是怎么了,伤重吗?” “全赖林东兄弟拼死维护,又有东圣骑士扈从,我等才安然回来。” 林东抱拳回应,不做多言。 容兰道,“大哥,我父亲呢?” 刘演道,“伯父受伤了,在城中休养。” 容兰告罪一声便离去了,刘良跑了过来,“刘秞贤侄,可看到你的婶母和堂弟啊?” 刘秞面有悲容,“婶母堂弟遇难了。” 刘良晕倒大哭,“天杀的刘演啊,种田过日子不是好好的,这是天降的灾祸啊。” 刘演心中酸涩,城中刘氏宗亲多戴起孝来,刘演被刘氏宗亲指着鼻子怒骂,刘演心中难受,知道他们失去亲人,一时接受不了,怨气颇重。刘氏数十个同宗兄弟都死于这场剧烈的混战中。 东圣骑兵回来了,带来不好的消息,甄阜正在集结十万大军,很快就南下攻打棘阳了。 绿林军、舂陵军人人自危。 刘演强打精神,终于找到了绿林军王匡、陈牧等人,这些人吓破了胆,非要逃到绿林山,刘演说服众人,这才稳住了阵脚。 当夜鲜卑骑兵送来不好的消息,庄尤率领十万军也来了,要与甄阜军联合起来,合围舂陵军和绿林军了。 刘演痛定思痛,所有的骑兵都集中到一起,归在马武的竞西飞骑之下,刘演连夜拆解、分配各军,解决指挥不统一的问题,将军权集中在自己手上,绿林军王匡等人心内不满,可生死存亡关头,他们便隐忍不说了。 朱鲔、王匡、王凤、陈牧、廖湛、张卬连夜密议,都觉得刘演要剥夺绿林军的军权,但甄阜就在眼前,几人决定先度过眼前难关,再定下这位次的大事情。几人商讨,渐渐有了共识。 深更半夜,无病悄悄来到了刘演大营,刘演突然发觉身前有人,连忙抽出佩剑,无病拉下避尘巾,“大哥,我是无病啊。” 刘演大惊,佩剑落地,揉揉眼睛,抽了自己几个嘴巴,这才扑到了无病身前,抱头痛哭起来,“弟弟,大哥对不住你啊,先是不能救你,而今又打不下宛城,不能为你报仇啊。” “大哥,我被奇人所救,我来讲给你听。” 无病编了故事,刘演历来相信无病,兄弟重逢之喜,让人精神奋发。 “大哥,天下风云出我辈,龙争虎斗血战魂。而今到了恢复先祖容光的时候了,王莽篡位,公孙护胤窃国,挟天子令诸侯,侵夺百姓,戕害臣民,为了天下苍生福祉,你我兄弟联手。” 刘演大喜大笑,“大战当前,只有弟弟才可力挽狂澜,绿林军那帮贼寇,吃喝玩乐在行,打仗就不行了,我刚刚统了军权,他们就在背后密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群龙无首则不能惊风云,弟弟回来,我这心终于踏实了,弟弟文韬武略,治国大才,我来帮弟弟冲锋陷阵,扶保弟弟继任江山。” 说着刘演下跪,行君臣之礼,无病连忙跪下,“大哥,不可,我没有此意,我来是帮大哥的,大哥首举大旗,就当.......” 刘演佯怒,“你别废话了,你是爹爹定的家主,又是大将军、列候的,威望在那,有你统领,事半功倍,正好代替我扛起复兴刘氏的大旗,可叹刘氏子孙万万千千,有血性的却没几个,弟弟,不要让我多说了,你来当皇帝,这是为了天下。更何况我喜好喝酒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吹牛,受不了憋在一宫中,而且我也答应过你大嫂,好好待她,只爱她一人,可惜......”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弟弟,你就答应了吧,不然我就找你大嫂去了。” 无病点点头,“大哥,这事先不提了,先大败甄阜和庄尤吧,大哥,大嫂活得好好的,被我妻救下了。” 刘演大喜,无病道,“大哥,我来的消息,先保密,我们可一战而胜二十万大军。” “我相信弟弟,可毕竟我们只有五万兵啊,庄尤名将,甄阜也不是省油的灯。” “大哥,我们有援军。” 刘演眼睛亮了起来。 蓦然灰光一闪,一个灰衣武士跪在无病身边,“主人,各军已经就位。长安城,王莽已死,门先生重伤被杀,公孙护胤已经暴毙了。精魅救走了清云、清风,留在了长安城外,接应我等。” 刘演大惊,无病慢悠悠地,“胆小鬼,那彭岳和黄熊呢?” “他俩已经效忠公孙述了。” 胆小鬼挑简要的说了经过,原来王莽设计龙杏公主暴毙发丧,趁机伏兵尽出,由此挟持了公孙述,护胤担心之下,按王莽所说下令彭岳和黄熊休眠,王莽逼迫护胤自杀,然护胤早布局多时,救回了公孙述,王莽只得正面刺杀了,护胤拼死反抗,王莽与护胤同归于尽,门先生也重伤而死,护胤死之前,便将黄熊和彭岳交给了公孙述。 公孙述惊怒之下,杀了王政君和众多王家人。 刘演唏嘘不已,无病道,“大哥,召来王常,我要安排他一件大事。” 第二天,王常和成丹率领下江兵主力五千人,从唐子乡出发,迂回绕道棘阳东北,隐匿在树林里,等待时机。 舂陵军前军左军右军一起自西南方向攻击甄阜军,平林兵、新市兵三部一万人轮番自东南方向攻击梁丘赐军,王常率领下江兵五千人连夜迂回到梁丘赐军后方,双方拼死搏斗。马武军一千五百骑纠缠住甄阜军的二千骑兵,马武军知道骑兵战斗力严重分层,是故东圣军五百为主力,凭借骑射功夫,缠住这二千骑兵,在几里的战场上来回奔跑游斗,马武军率领剩下的一千骑兵分作十队,分散在四外,饲机集团冲锋冲击砍杀掉队十几骑或几十骑,这一千骑兵多靠着一腔勇力,冲进去就举刀互砍,全然不顾自身安危,这种拼命方式让甄阜骑兵很是头疼,积少成多,半日的功夫,甄阜骑兵伤亡远超马武的飞骑,至此甄阜骑兵始终不能对舂陵军和绿林军形成威胁。 午后,甄阜军侧翼五里外,马蹄隆隆,昴星军三个大字迎风猎猎,三千骑兵奔驰而来,甄阜军另一个侧翼,鲜卑军轻骑兵三千,如弯刀劈来,尘土遮天蔽日。 甄阜军后方,两杆大旗,一个写着玄女军,一个写着金童军,两军旌旗蔽日,不知多少,虽是步军,可却有骑兵的威势。 梁丘赐军二万阵脚松动混乱,此时王常率领下江兵冲击梁丘赐军,梁丘赐士卒大乱溃逃。甄阜军见状,顿时也失去抵抗的勇气,纷纷逃窜,被昴星军一路追杀,鲜卑轻骑兵在侧翼围堵,玄女军、金童军的弩箭连绵不断,重箭横飞如蝗。 不时,鸣镝如龙吟,如鹰啼,每响一声,甄阜军便有一名军官倒底,没人知道这暗箭从何而来? 舂陵军和绿林军都看呆了,玄女军、金童军竟然是两支只放箭的强弩部队,舂陵军和绿林军猜对了,也没有完全猜对。 甄阜军和梁丘赐军被逼至黄淳水边,欲渡无桥,欲战无力,大部投降,全军覆没,那留守的几万军惊慌逃窜。 甄阜被马武一刀砍死,梁丘赐被刘赐所部小校围杀。 刘演惊叹,“弟弟神将,以舂陵军和绿林军为诱饵,打了个里应外合,只是这四路大军从何而来,难道从天而降?” (本章完) 7017k 575.繁花似锦 无病在蓬莱阁、水帘洞就与姬麓瑶和杨启馡议定了作战大方略。无病的红颜知己都已经得知无病安然。 太极莲、青草队发威,杨启馡和姬麓瑶麾下的情报侦查力量也运作起来,大量的信息互相佐证,源源不断送到无病身边。 水仙和侍剑出动了商船将大羌、鲜卑的骑兵沿着黄河秘密运来,隐藏在密林中,做到了出其不意。 姬麓瑶和杨启馡训练的士卒虽则战斗经验不足,可平时贴近实战的演练,让两支部队做到了临危不乱,两军都使用了各自研发的连弩枪,只不过姬麓瑶军的威力更大一些罢了,但杨启馡以九天玄女之尊,在武当山推广高产的马铃薯、水稻,救人无数,精挑的勇士士气如虹。 无病避尘巾遮面,又罩了轻纱蒙面,无人认出。 金童军装备精良,穿得是姬麓瑶工厂生产的防割布,又加了高强钢片,防御力惊人,背长剑、插短刀,腿侧别着手弩枪和匕首,突击连弩枪横在胸前,银灿灿的三棱刺刀泛着寒光,紧身的作战服,造型别致,周身黑衣黑面、脚踏皮靴,穿着连帽斗篷,煞气逼人。金童军更接近热武器部队。 玄女军穿着与当下相符,用的连弩枪也与金童军相似,只不过更长一些,刺刀更长大,其他还有长短兵器、盾牌弓箭随身,别有一番杀气,远战可,近战强,更擅长集团作战。玄女军带着浓厚的冷兵器作战气息。 公孙明月被公孙豹送来,春夏秋冬四月齐至,郝静、郝安随行。 白婍婩双眼通红,水仙眉开眼笑,慕容祈琪左看右看,心中着急起来。 许珺萍站在一边微笑,侍剑、阴丽华、罗启兰、上官梓桐、田馨、王嬿等等众女都来齐了,只差符鹿鸣、卓岚君、郭圣通在外地。 姬麓瑶快速的给众女一一戴上紧急制作的能量护盾手镯,以保障众女安全。 莺莺燕燕,繁花似锦。虽则众女戴着面纱,可明眸秀眉、身段窈窕,直叫绿林军看得呆住了。 刘演眼睛也花了,回头看了无病一眼,无病点点头,刘演暗暗挑起了大拇指。 大帐内,众女齐至,好不热闹。众女相认,有意和好,是故气氛融洽。 无病秘密建了自己的将军幕府,各女都不是省油的灯,无病便以大将军的威严,给众女安排了任务,后勤、参谋、文书,各司其职,又有统领作战部队的,一一派发了下去。罗启兰得偿所愿,与上官梓桐一道统领紫衣卫去了,为无病搜索情报,尽一份力。 众女互相辞让,各归营房,反倒无病独寝了,不多久,水仙钻进了营帐,“无病弟弟,老娘要去蜀地给你打江山了,你不奖励奖励我,我可是知道那童子功是骗人的。” 无病还没说话,水仙就钻进了无病的被窝,“咦,这不是秦元玥那小丫头的头绳吗?” 无病尴尬,“她比你早一步。玥儿,你回避一下。” “好,我给你们把门,不让别人打搅你们。” 秦元玥不着一缕,从幕后转出,一边走,身上就显现了一幅紧身武士服,秦元玥招手拿过架子上的当下样式的武士服,披在了身上。 水仙摸着下巴,“身段真好啊,还会仙术,凭空出现了衣服。无病弟弟,我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做仙女。”说着扑倒无病。 秦元玥站在大帐外,祖鸾华、嬴姣和柳依依都来了,四女到一边说话,她们与无病相处多日,她们又进化了。 双目列星随旋、日月递炤,四女已完全是复合形态的超级生命体了,有机物质和机械完美融合,彻底成为了真正的女人,她们体内的无数毛粒子在不停分裂聚合,释放能量和能量循环,每一个毛粒子都是一个永动机,这才是永生的秘密,她们四女掌握了强大的能量输出摄入和能量储存的能力。 四女都明白,之前智能机械人难免需要保养更换部件,而今自我更新修养的能力强大了许多,彻底摆脱了保养换部件一事,而且庞大的数据库获得了大量的信息,只有无病才可让她们实现质的飞跃。 四女再次约定要陪着无病到永远,一起研究利用这个宇宙。 舂陵军休整了五天,无病整合了军队,可众女的出现让别有用心的人猜测连连。无病又故意放出了一些风声,比如七校尉中的一校主将关定汸,率领步骑万人从长江而来,跟在一个年轻男子身后喊着姐夫,而那关定沁则搂着年轻男子,一脸的幸福。 公孙明月每日和那蒙面年轻男子有说有笑,慕容祈琪和白婍婩天天轮流抢着钻进年轻男子的营帐,东圣军每日来到大帐门口,高喊恭迎教主。 远在长安的公孙述知道这些后,咬牙切齿起来,巴格的口供、白灿的背叛让公孙述在南阳的名声彻底臭了。白灿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全数相告,无病彻底知道了公孙述的底牌。 其实也不怪白灿背叛,白灿被公孙述的手段吓着了,公孙述杀关定浩、灭了关家,眼睛都不眨,甄阜军瞬息全军覆没,白灿就彻底投靠了舂陵军。 无病和刘演没有惩罚白灿,看在白婍婩的面子上,放了白灿一条生路,白灿虽恶,可再也没了作恶的能力,也算迷途知返,白灿也有自知之明,带了些财宝就隐居了起来,得以善终。 刘家家宴,刘演主持,议定了位次,共同扶保无病,刘仲、刘霹完全赞成,刘秞心中内疚,也完全同意。 庄尤聚军十万,又有甄阜的逃兵,已经增到了十五万,可他不敢进攻,他知道传言无病在汉军中,那一定是真的。 可绿林军却乱哄哄地,蠢蠢欲动。长安来人了,秘密而来,收买绿林军。绿林军与之一拍即合,推举了宗室刘绪安当天子,又找人扮作刘演的样子,行了君臣大礼。 众多刘氏宗亲也便认可了,各得了爵位封地,喜不自胜。 无病和刘演在大帐中,得知此事,疑惑起来,无病疑惑的是为何自己一点风声而已没有听到? 正在此时,罗启兰急急跑来,告知了无病事情经过,原来紫衣卫的红狐还藏在长安,送来了密信,无病这才明白,彭岳带着宗周来了,以王莽的名义许诺了王侯爵位和封地,王莽让位给绿林军,述说王莽与无病和刘演的深仇大恨,又屈尊做绿林军的大司马,由绿林军的首领来做皇帝,绿林军中有东野家人和李轶等,一旁帮衬说话,这才让绿林军立了刘绪安当皇帝,以此公孙述达到了分化舂陵军和绿林军的目的。 无病知道舂陵军和绿林军难免兵戎相见了,便当夜拔营,远离了绿林军 (本章未完,请翻页) 。 绿林军也不是吃素的,舒舒服服享受起来,就坐等庄尤军和舂陵军恶战了。 这时候,无病亮出了传国玉玺和高皇帝的定汉赤霄剑,散布王莽已死的消息,绿林军犹豫观望,庄尤犹豫静候,无病显露身份,带领麾下七校尉军的精锐骑兵在庄尤军营地前游荡一番。 接着无病横刀立马,看着汉军整齐地从眼前一一经过。 先是金童军、玄女军依次通过,演练射击,一里外木头桩子轰然崩碎。 姬麓瑶的天威军、天罚军、玉女军也来了,全副武装,虽各自只有三千人,可却有三万大军的气势。 天威军,天威不可测,大军分作三营,顶盔掼甲,威势惊人,人人身高九尺,装备斩马剑、苗刀。一营人人装备突击连弩枪,二营每二人驾驶一辆弩车,重箭如长枪。三营装备各式战车,用了火药的重炮,一炮之下,地动山摇。高大的投石车、火龙车,火石横飞、火药桶爆炸如霹雳一般。 天罚军,天罚不可活,一支轻型大军,人人骑马,主进攻,擅长运动战,举着连弩步枪,拖着车炮,背着背包炮,各炮轰鸣,又不时扔出惊天雷增加威势。 玉女军,一支女性狙击手大军,两里地外,一枪击断旗杆。瑶光的暗箭看后也连连赞叹。 南宫亥领着南斗、北斗、龙牙组建的独目军,百鬼带着青草队,紫曼陀罗关定江带着紫衣卫,依次走过,向无病致敬。 大羌昴星军、鲜卑轻骑兵、东圣骑兵,脱离绿林军而投靠舂陵军的马武竞西骑兵,依次走过。 张定牨扛着叠浪营的大旗,人人双手举着斩马剑,重甲着身,许山领着一千许家勇士举着更加长大的陌刀和大戟,高喊着杀杀杀,果真如连绵不断的高山,波涛汹涌的海浪。 庄尤沉默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无病活着,无病竟然有这么多精锐的神秘部队,怪不得甄阜一战而亡。 其实有很多部队,才是最近赶来的。 庄尤正在惊疑,远处马蹄声声,打着匈奴、乌桓、肃慎战旗的草原联军,在远处往来奔驰。 庄尤彻底绝望了,“他们到底从哪里来的?” 这时无病一人走到了庄尤大营门口,一道红光飞来,一个美艳绝伦的女武士从天而降,竟然与无病融合在一起,无病本是一身锦袍,转眼间竟然穿上了一件鸾鸟和麒麟图案的盔甲。 这是祖鸾华与无病在葬龙山融合沾血之后的特有能力,水火鸾麟可变成盔甲与无病结合在一起。 庄尤军齐齐惊讶,无病笑着,“大月氏女王、大羌天女女王、鲜卑王都在我军中,紫衣卫已经效忠于我,武当山九天玄女在民众中声望极高,她也在我军中,庄尤庄兄,王莽已死,杀他的是公孙护胤和公孙述,你还要为他们卖命吗?王莽篡汉,而今我要复汉,我与令祖庄尊平有忘年之交,庄兄可愿助我?” 庄尤叹气,这时天威天罚两个银甲武士走出了队伍,银光闪耀,蓦然出现了两排银甲武士,举着兵器,闪着电火花,如同一人。 嬴姣、秦元玥、柳依依一道腾空,庄尤再也不能矜持,翻身下马,“庄尤愿降,复兴汉室。” 无病大笑,无病阅兵,收服庄尤十五万大军。 (本章完) 7017k 576.昆阳城下的侏罗纪世界 刘演舂陵军小长安一战,大败而归,士气大衰,哪怕晚上半日,无病集结的部队变两翼齐飞为里应外合,战胜甄阜军,接着大军精锐齐出,在庄尤军面前煊赫武力,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收服庄尤。 无病命令王常手下、太极莲和紫衣卫四处散布公孙护胤和公孙述的恶行,将王莽的死亡真相公之于众。 公孙述惊怒之下,举起了屠刀,仗着公孙护胤多年的布局,公孙述才慢慢稳住情势,可甄阜十万大军覆没,新朝第一名将庄尤投降于汉军,这消息传到长安,直接满城风雨起来,公孙述又惊又怕,当即下令决战,将能控制的所有精锐集合起来,开往宛城方向。 宛城,汉军已将其占领,无病到关家祭拜一番,南阳豪族经历此次风波,又见汉军精锐骁勇,便主动与汉军示好,无病热情接纳,命人搬出了从庄尤和甄阜处收缴来的各豪族私通敌军的消息,以及无病手下情报部队搜集来的情报,众人神色怪异。 无病笑笑,将情报付之一炬,“不瞒诸位,我知道各位出于自保,我一点都没看,过去的事便过去了。来日还会有恶战,既然诸位选择与我共聚大厅,那便与我一道走下去,敢有阳奉阴违者,杀无赦。我会延续王莽的施政纲领,废奴婢、均田地、兴百业,没错,我就是要抑制你们这些豪强的实力,土地属于朝廷,我会分给你们一部分,同时会制定条令,违反则收回土地,大汉继续施行军功爵制和推恩令,我还会推行对策选材,英雄不问出处,你们豪强有财富有底蕴,那就好好培养你们的子孙,让他们博取军功,封侯拜相,延续你们的地位。你们该有这样的自信,如没有,就投靠长安去吧,咱们在战场上过过手,我只要忠诚和自信的家族。” 众人听得迷迷瞪瞪,无病也不多言,一杯酒喝干,大步流星,走到了大门口,无病站着,“一场恶战即将到来,长安集结大军六十万,要把我二十万汉军围剿于此,你们掂量掂量,押宝啊,押哪边?三日内,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三日后,还留在宛城的,便是我的人,需要给我人财物的全力支持,来日论功行赏,如果当内奸,那就杀光全家,别怪我不客气了。” 无病走了,众人小声议论着,各有疑虑。 熊家主熊彧冷哼一声,“哎,我老了,年轻人的天下了,诸位自便,我走了,我两闺女都是刘家的媳妇,我没得选,你们好好琢磨琢磨吧。” 这一夜,多少豪族难眠,豪族之所以传承,眼界还是有的,无病一方虽则看着弱小,可无病一直以弱胜强,每战出其不意,其麾下的精锐打起仗来又千奇百怪,战车、大炮、惊天雷、连弩枪,让众人看不透无病的实力。 三天过去了,众豪族留在了宛城,至少表面上选择支持汉军。 无病率领精锐抵达昆阳,这里扼守东西交通,又为南北交通枢纽,水陆便利,无病将大旗立在了昆阳,大汉宗室明武大将军刘无病,大纛迎风猎猎,大月氏女王、大羌天女女王、鲜卑王、九天玄女等四面大纛也立着,公孙述大军得知消息,望风而来,势要将汉军首脑一网打尽。 公孙述军主将宗周,戴着个恶鬼面具,给自己壮胆,率领着精通六十四家兵法的人,充当军中的参谋,并招徕能人异士当做军官,带着各路 (本章未完,请翻页) 精兵赶来洛阳,一部留守,周转后勤,一部五十万南下昆阳。 大军先锋为猛兽营主将巨毋霸,身高十尺,以铁条当筷子、以酒坛当水杯的猛人,驱赶着虎、豹、犀牛、象等凶猛野兽来到了昆阳城下。 公孙述军开始围攻昆阳城,把昆阳包围十层,设置了一百多座军营,军旗遍野,锣鼓之声传于数十里之外。新军使用冲车和棚车攻城,集中了所有的机弩向城内狂射,箭矢像雨水倾泄。 昆阳守将为张定牨,统领连山营、叠浪营、天威军等擅守的部队,反击公孙述大军。 炮声隆隆,公孙述军惨败,他们也有惊天雷,可射程有限,抛石机又被汉军骑兵损毁,那金童军、玉女军、玄女军、雳筠卫及七校尉军关定汸部、各路骑兵,散开来,忽聚忽散,穿插、渗透、迂回,瑶光的暗箭、神出鬼没杀人不眨眼的百鬼、南宫亥的独目军各路专门击杀公孙述军军官。 汉军的步兵割断洛阳和昆阳的联系,围点打援,层层阻击,打得公孙述军四处受敌。天罚军策应汉军步兵,刘伯姬、关定沁、熊定妩、阴丽华领着一支女兵骑兵四处冲杀,秦元玥全程跟着护卫四女,巾帼英雄,杀得公孙述大军斗志涣散。 田馨、王嬿会同宛城武馆的医者,收容了很多女子,教导包扎上药,组建了一支专门治病的白衣军团,她们找到了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 大战僵持,昆阳岿然不动,偶尔夜中,龙吟传布于百里,时而见到双翅的应龙空中飞舞,金龙一闪而逝,火龙吐火而电闪雷鸣。 公孙述军被这异象怕了,有时他们看到远处一闪即逝的高大怪兽,像龙像鼋又像鼍。 天子无病必兴汉,无病为烛龙说变,九天玄女坐下三个女弟子都在保佑辅佐无病,种种传言让公孙述军人心惶惶。 而公孙述军攻击宛城又被庄尤大军阻挡,南下昆阳又不得。张定牨和许山还趁机发动了反击,斩马剑、陌刀入墙而进,刀光闪闪,公孙述军人马俱碎。公孙述军士气暴跌。 白婍婩和被嬴姣、柳依依秘密接来的卓岚君和郭圣通,一道与姬麓瑶、杨启馡、罗启兰、上官梓桐等打理无病中军大帐的参谋文书,真正做到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公孙明月带着四月、郝静、郝安、公孙豹等全力协助刘演在宛城周转后勤之事。 无病此刻躺在昆阳城中,祖鸾华擅长按摩理疗,为无病舒筋按摩,无病喜欢这个感觉,摸着祖鸾华的手臂,“好了,好了,休息一会吧。” 祖鸾华含情脉脉,盯着无病,转而躺在了无病身边,无病笑笑,“晚上吧,大白天的,万一来人呢。” “不会的,来人,我都能发现。” 无病想想也是,刚刚坐起,姬麓瑶和嬴姣来了,无病一时尴尬,姬麓瑶当没看见,“无病,明天不可能下雨啊,我和嬴姣测算观察了多日啊。” “许珺萍有神奇之处的,相信她吧。” “好,反正我给你兜着。” 第二日,隐藏在山中的慕容祈琪行动了,无病亲率自己组建的觽玦军同慕容祈琪一道突然斜插进公孙述大军的后营。 觽玦军,从各军精锐骑兵中选出的精锐,比照亢龙团的配置,但比亢龙团的战力更胜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筹,分进合击,局部以多打少,于万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在太极莲、紫衣卫、王常的情报力量、卓岚君解忧店多年来发展的秘谍及罗启兰、上官梓桐发展的香花解语的配合下,只以摧毁各营主帐为目标,半日工夫,烧杀了七十二营主帐。 公孙述军被突袭,内部开花,无力反击,而且无病和慕容祈琪配合默契,这草原骑兵最擅长的便是游击和群狼战术。正午时分,无病和慕容祈琪一道撤离了。 公孙述军主将宗周吓得摘掉面具,连连擦拭冷汗,那无病军从他的大营擦肩而过,要吓死了,幸亏自己做了十八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总换来换去,这才逃了一命,果然无病最擅长玩恶虎掏心战术。 这时亲兵送来消息,宗周看完大惊,原来无病的红颜知己符鹿鸣突然占领了并州,并州在新任州牧马月生和豪强候车勺的带领下,表态效忠汉军刘无病,符鹿鸣率领了有五万的骑兵,已经兵临司隶校尉部了。 而那符鹿鸣亲率亢龙团和一部雳筠卫已经攻到了洛阳城下,夺取了虎牢关。公孙述军的后路被断了。 还有一直打着海狼军的部队,从洛水而来,直接烧了洛阳城西藏在山中的粮草。洛水、黄河上舟船连绵,乌桓军、肃慎军在鲜卑军带领下,源源不断登陆了。 原来姬麓瑶调集了闽越地的海军,在关夏瑰和关必惠统领下,沿着海岸打击新朝的水军,打击为辅,劝降为主。 姬麓瑶创立的海军,主力战舰为三艘不被当下时代理解的铁甲战舰,配置蒸汽发动机,由机器女兵卫操作,北昌号、太极号、圣莲号,火炮之威,震天撼地。 包镶铁皮的十四艘战舰,配置抛石机、普通火炮等,七镇七远,分别为镇东、镇西、镇南、镇北、镇中、镇边、镇海,定远、镇远、经远、来远、致远、靖远、平远,一路带着王莽辛苦经营的水军,来到了渤海,将草原骑兵及河北突骑,走黄河而来洛阳城下。 公孙述军怕了,宗周压下战报,发狠要血拼一回,号令巨无霸出战,巨无霸得令,刚刚出营,只见乌云密布,高耸入天,云变光白,耀目,闪电爆闪,充斥其中,云波滚动,如大海行天,波涛倒悬汹涌锤地。 天地黑暗,朦朦胧胧中,昆阳城下,爬出来了无数怪兽,震天嘶吼,大地颤抖。 天空中蓦然亮出三个金色大字,霸王龙。 霸王龙慢慢悠悠,嘶吼而来,公孙述军怕了,连连惊呼,“龙,龙,龙。”人群齐齐后退。 话音刚落,昆阳城下又冒出百十只怪兽来,土石横飞,有的怪兽在地上,有的在空中,天空中接连出现银色大字,棘龙、暴龙、牛龙、雷龙、翼龙、甲龙、剑龙....... 电闪雷鸣,各色光柱在天空摇晃,公孙述大军中冒出了白色的浓雾,隐隐中透着红光,龙吟鹰啼不绝于耳,猛兽营的野兽怕了,反身扑向了公孙述大军。 狂风吹过,龙卷风平地而起,如巨伞擎天,如细竹撑石磨,伞柄犁地,土石飞舞,伞盖遮蔽天宇,重如石磨,石磨碾动,苍天分崩离析,坠地不起。 暴风雨来临,黑云如城池飞行,抛落护城河。 暴风雨来临,如巨船行海,巨擘斩浪。 暴风雨来临,天河落地。 (本章完) 7017k 577.江山代有英雄出 无病母樊氏、樊梨来到了许家暂住,许家诚心接待,云居次和筜居次一直照顾樊母,无微不至。刘黄守着母亲,丧夫的苦痛渐渐平复了些,原来紫衣卫中的紫獒张定牻同刘演的宾客好友等守卫着樊母等人。 张定牻越来越对那个叫瑶光的感到奇怪,瑶光每次回到许家寨,都是凭空出现的,身上带着杀气,沐浴后,立即温婉如灵鹿,陪侍照顾樊母,乖巧极了。 张定牻也不多想了,既然已经决定效忠无病,那便接受无病本人和他身边人的种种神奇吧,时下人们极为敬重鬼神,对神奇的现象抱着极大的敬畏。 张定牻看着刘黄哭泣,心中酸痛,便时时偷偷摸摸送去些鲜花或是写些文章,谈论人生的情感、生死和孝义,张定牻不自知,他已经对刘黄有了别样的情愫。 许珺萍父亲许父和三弟许谛许半仙在庭院中一道打坐,许父睁开双眼,“胜负就在今日了。” 许半仙抬头看着西北的天空,那里黑漆漆地,隐隐电闪,一只红色的长大怪物在云层中翻滚,“大哥,那真的是烛龙吗?” 许父看了一眼,“阴宇宙的人有些迫不及待了,他们等了亿万纪,才终于侥幸遇到他,这连通阴阳宇宙的第一人,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 许半仙突然觉得许父说话莫名其妙,只觉得许父身后灰光一闪,许父突然闭上了眼睛。 许半仙揉揉眼睛,小声呼唤,许父睁开眼睛,泪流满面,“三弟,许家祖言午道长走了,不知何时再回来了!” 许半仙大惊,许父笑笑,“最近十年,但有大事,言午道长便潜入我脑海,凡历四次,这次他回归天国,不知何时再见了。” 许父和许半仙看着西北天空,黑云压城城欲摧。 昆阳城下,几百只高大十数丈的恐龙奔袭咆哮,投石机适时抛射火药桶和石块,潜伏在公孙述军中的太极莲道士引爆了公孙述大军的惊天雷,硕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前有恐龙,后有爆炸,吓得公孙述大军阵脚慌乱,嬴姣、柳依依在姬麓瑶和杨启馡恳切要求和尽快结束战争、恢复和平的倡议下,施放了次声波,以这种非直接参与人类战争的方式,袭扰了公孙述大军,搅扰的公孙述军头晕眼花,姬麓瑶和杨启馡相视而笑,投影出来的恐龙和球人施放的次声波堪比二十万大军了。 此刻龙卷风袭来,许珺萍的预测竟然比球人预报天气还准确,嬴姣不由感叹道法的神奇,天黑地黑,龙卷风所在,苍天如五铢钱,黑洞如钱孔,一时暴雨倾盆而泄。 雨点如珍珠,冰雹如鸡蛋,全数倾泻在公孙述大军头顶,龙卷风自公孙述大军的西北切入,如新月弯刀,从西南方向刺穿了公孙述五十万大军的营地。 而昆阳城下,只是微风细雨,在这个盛夏时节,显得格外凉爽。 张定牨和许山朗声大笑,众人看着黑云中一条红龙盘旋,若隐若现,惊得呆住了。 姬麓瑶和杨启馡也看到了,二女对视,齐齐出声,“你投影的?” 二女明悟惊叹,“果真有龙!” 杨启馡灵光乍现,吩咐柳依依,柳依依轻笑,在黑云上投射了十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天子无病必兴汉,降世圣子济危难。” 汉军齐齐跪地参拜,东圣族人、鲜卑人、乌桓人、肃慎人、夫余人、大羌人和匈奴人齐齐高呼圣子教主,伏地磕头。 被无病授予横野将军的王常正领着麾下在林中迂回,见此异象,虔诚跪地磕头,王常大笑,“明武大将军,真命天子,我王常效忠多年,幸大将军信赖,由我协调统筹诸路骑兵,今日我汉军必胜,我骑兵为大将军之利刃,稍后要狠狠地将公孙述军切割、撕碎。” 众人齐齐应诺。 昆阳城下,姬麓瑶眼睛一亮,吩咐了嬴姣,祖鸾华挺身而出,“我也帮一把。” 祖鸾华和嬴姣一道悄然腾空,一个变作麒麟,大吼道,“大汉必兴,明武为帝。” 接着嬴姣投射一个红色龙头,大嘴喷射火焰雷电,嘶吼着,“无病为帝,天下大吉。” 公孙述大军见此心智崩溃。 大雨只下了半盏热茶的时间,那昆阳城外的澧水、昆水暴涨,阴家、邓家、熊家和来家四大豪族和其余豪族组建的一万豪族联军便按无病的吩咐,水淹公孙述大军。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大风摧残公孙述大军营地,暴涨的河水淹没大军,冰雹冲砸,神迹威吓,公孙述大军四散奔逃。 一万豪族联军趁机掩杀,隐藏在四外的一彪彪汉军,以一两千人为一队,发起了突袭。 适值迅雷、大风,屋瓦乱飞,大雨从天上倒灌下来,猛兽营的熊狼虎豹等野兽惊慌逃散,扑咬军士,公孙述大军溃败,掉入水中溺死的士兵多达上万,河水为之阻塞。 公孙述大军败了,天气竟也放晴了,五彩祥云布满天空,垂下无数彩色光带,一时风和日丽。 无病麾下的战兵全数出动,来援的骑兵四面威吓,“投降免死”的呼声响彻天地,无病十五万大军竟然包围并迫降了公孙述五十万大军。 公孙述大军投降,主将宗周突围失败,被童子军主将阴兴和关必惠的龙凤胎兄妹刘霹、刘雳生擒,三百童子军作战勇猛、防护精良,邓奉出手狠辣,恍如猛将,与刘霹并称童子军双虎,这少年们利用地形和弓箭及近战,击溃了宗周的亲卫二百猛士。 阴兴,阴丽华弟弟,刚刚十四岁,身高臂长,擅长骑射,格外崇拜无病,多年来研究战国、秦汉经典战例,靠着阴丽华的帮助,学习无病的经典战例,跟着邓晨剿过山贼,依稀有霍去病的风采,人送绰号小霍。 关定汸和关定沁闻讯赶来,宗周的面具已被鲍青雀给摘掉了。 关定沁咬牙切齿,“原来是周家家主周宗啊,关家找你找得好苦,严加看管,交给我夫君审问。” 众人叉拳称诺。 童子军,不过三百人,各家的少年少女组建在一起而成,骑马、骑牛、骑大狗的,各式各样,小的八九岁,大的十五六,刚成军不足七天,竟然立了如此大功,再无人小觑阴兴的谋略和刘霹、邓奉的勇猛了。 胆小鬼藏在人群中,擦了擦额头,“这帮小祖宗啊,一个比一个胆大,我百鬼何时这么给人当过保镖。” 精魅一边浅笑,“别得了便宜就卖乖,咱们百鬼做好这护卫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事,可比狙杀几个军官强太多了。” 瑶光笑笑,“精魅见识深远。”瑶光转身而走。 精魑看着,“刚才似乎是瑶光,不是我们的小主。” 精魅笑笑,“她两是一人,不用区分。” 百鬼爽朗大笑。 无病大军获胜,作战理念非常清晰,先固守,消耗敌军,然后试探攻击,探查反应,而后主动寻找战机继而决战,各军袭扰,信息战、攻心战、围点打援,绝敌粮道、断敌后路、水淹敌军,精锐骑兵往来驱赶冲击,前后夹击,左右包夹,乘胜追击,一路追杀百里,一鼓作气,痛打落水狗,不给敌方以任何喘息之机,彻底将五十万大军围困而迫降。 那洛阳守军闻听五十万大军投降了,心志动摇,水家、卓家经营多年,在罗启兰的香花解语配合下,城内反攻,杀了守军主将,守军军心已乱,虎牢关被汉军夺走,城外骑兵多如牛毛,守军便投降了。 汉军立即接管了城防,洛阳收入汉军囊中。 昆阳大战,历时半月,汉军几无伤亡,一战定乾坤。那昆阳城下的种种巨兽异象和天空的烛龙、麒麟和无病为帝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南阳。 无病犒赏检阅汉军,拿着宗周的将印举过头顶,“大战前,谁也没想过我们会赢,可我们擅长创造奇迹,上天垂青我们,我们赢了,而且创下亘古未有的大捷。江山代有英雄出,你我都是这个时代的英雄,与你们并肩作战是我无病的荣幸。” 汉军士气高涨,皇帝万岁声音不绝于耳。 这时一匹飞霞马奔驰而来,被卫队放过,无病看去,却是秋月,秋月浑身是血,扑到无病身前,“夫君,出大事了,大哥刘演被杀,绿林军围攻宛城,女王危险。” 无病听得愣住,头发尽张,手中拿着的玉石将印被捏碎了,转而大喝一声,“你再说一遍。” 原来两天前,宗周见战局不利,对绿林军许以重礼,宗周请李轶出面用计,诓骗了刘演,将刘演斩杀,刘稷拼命逃出,跑到宛城城外,重伤而死,宛城这才警戒起来,绿林军偷袭不成,绿林军内应起兵攻打关家武馆,誓要擒杀公孙明月。 周吴郑王万等大小十几家豪族轻信了绿林军说辞,其实早心有反意,当下无病被公孙述五十万大军围困,生死未卜,刘演已死,汉军必败,绿林军一旦加入公孙述军,汉军死得连渣滓都不剩了,这些豪族遂当即起兵协助绿林军。 熊家、谭家、樊家等与无病交好的豪族拼命阻拦血拼,这才堪堪稳住阵脚,刘仲重伤未愈,可也上阵呐喊助威,刘演宾客好友与王常手下悍勇作战,公孙明月率领东圣军和独目军一部与绿林军血战,以寡敌众,明月的信鹰被射杀、宛城内值守的百鬼中的四鬼被公孙述派来的黄熊重伤,重重围困,这才没有消息传递出去。 而城外的汉军主将刘秞被绿林军欺骗,他平日多与绿林军将领交好,当下终日与绿林军将领聚会,宛城内的战斗竟然不探查,只觉得敌人细作作乱,绿林军派人前去平定就可以了,被逼迫的刘氏族人轮番向刘秞述说平安,刘秞便不当回事了,再次犯了大错了。 最后秋月突围而出,才把消息送了来。 (本章完) 7017k 578.孤勇者,该出手时就出手。 昆阳大战,无病大捷。 五十万公孙述大军在主将宗周统御下,只想以众击寡,一战覆灭无病及其主力,他们也是怕了无病的悍勇和智谋,于是便结营寨、打呆仗,在小小的昆阳与无病对敌。 无病本意也想把公孙述大军全部吸引于此,一战而全歼之,没想到敌将还真是配合,十几天来,无病军固守、游击、袭扰、突袭、冲锋、围点打援、遮蔽交通、断敌粮道,多种战术全都用上了,无病更是单人独骑数次冲击敌营,斩将夺旗,不住打击敌人气势。 时机差不多了,姬麓瑶和杨启馡便用了恐龙投影乱敌军心,许珺萍预测了暴风雨,无病用此暴风攻敌、水淹敌军,这才借用大自然的威力,歼灭、收编公孙述五十万大军。 无病军,披风褴褛,血染征袍,死战十七日,终于穿透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化作站在五彩霞光中的英雄,江山代有英雄出,每个人的斑驳都与众不同,万岁之声震耳欲聋,胜利属于追逐梦想、不甘屈服的人。 无病军庆祝胜利,秋月浑身浴血,乘坐飞霞马,飞驰而来,送来刘演遇害的消息,无病听完恍如霹雳回响。 大胜的喜悦和噩耗的悲痛,让无病心神失守,无病听完秋月的诉说,咬着嘴唇,“我怎么就这么轻信我那三哥啊,这刘氏族人贪小利而忘大义,果真难以扶起,一些豪族只畏威而不怀德,没有国哪有家,太贪婪了,我虽要抑豪强、均田地,可也承诺保证你们享有一定的特权和享用一生的财富了,如此贪得无厌,休怪我杀人无情了。” 无病,新时代规则的创立者,一手是律法,一手是战剑,弘扬公平正义,可一样要斩妖除魔,杀尽世间的魑魅魍魉。 该出手时就出手,无病懊恼连连,含泪点兵,誓要踏平绿林军,为大哥刘演复仇,正在此时刘嘉和刘赐联袂而来,他俩被绿林军软禁,发觉事态有异,才偷偷溜了出来,得知刘演已死,头颅悬在绿林军大营,这才知道事态重大,前来报信。 姬麓瑶见无病悲痛,扶着无病肩膀,“自打在山中与你同结红心,一心天地,我便有了让时间倒流一天的本领,可惜这事发生在两天前,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可以试试,万一能回到两天前呢,那就可以救下大哥的。” 无病闻言先喜后叹息,杨启馡却突然说道,“我也可以让时间倒流一天,不知我与麓瑶联手会不会倒流两天?” 无病大喜,“你们的本事,我都相信,那就试试。” 许珺萍闭目掐算,双手各拉着姬麓瑶和杨启馡的手,幽幽道,“原来你们果真不是当下的人,纵贯幽幽三千年时光。” 许珺萍松开二女,只觉得头晕,无病连忙扶着,许珺萍道,“时间倒流,或可一试,也许能救下大哥的性命,可这种法术不容于世,违背天地的本领还是要慎用,少用,只怕会引发其他未知的灾祸,做好万全之策,未雨绸缪吧。” 姬麓瑶笑笑,小声道,“我确实是外星人,杨启馡嘛,不是这个时代的地球人,也是另一种意义的外星人。” 杨启馡笑笑,“姬姐姐,你我联手,做一次疯狂的外星人,有柳依依、嬴姣、秦元玥和祖鸾华在此,必将万事无忧。” 姬麓瑶笑笑点头,二女让无病站在中间,二女手拉手一道围着无病,二女同时道声,“无病,我爱你。” 二女闭目,无病感动,“我也爱你们,有你们相伴,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 二女冥想,天地慢慢变黑了,许珺萍看着头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黑洞,接着中间涌出了一个白洞,继而灰洞一闪而逝。 白婍婩心道,“原来我做梦梦到过的,天地神奇,无病是我今生的唯一。” 田馨看着异象,心中也坚定了想法,“今生你若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众女各自发誓,虔诚非凡。汉军看着异样的景象,齐齐惊叹,“明武大将军果真不是凡人。” 天地瞬间大亮,众人闭目,等再睁开眼睛,无病挺着龙凤摄天槊,站在了城门下,大槊交给了秦元玥,卓岚君兴奋地喊着,“夫君,你真厉害。” 原来无病一人刚刚从敌营中溃营而出,斩了敌将三十六员,挑了战车十八辆,夺旗十三面。 敌军追踪而来,张定牨和许山吆喝着,领着大军开门出城,接应无病,顺势趁机发动了反击,斩马剑、陌刀入墙而进,刀光闪闪,公孙述军人马俱碎,只得逃归大营。公孙述军士气暴跌。 无病左看右看,惊喜大笑,“果真回到了两天前,馡馡、瑶瑶你们在哪?” 杨启馡和姬麓瑶二女从城楼上跳了下来,“还是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点点区别的。” 无病大笑,“秦元玥,快随我回宛城,这里交给白婍婩和卓岚君共管,按着之前部属行事,不得有误。” 秦元玥变作硕大的鹞鹰,载着姬麓瑶和杨启馡飞到了宛城。 绿林军推举的皇帝刘绪安下诏命邀请刘演,共商发兵攻打公孙述的大事。 刘演便领着刘稷和几个亲卫欣然赴约,二人刚进入大帐,两侧武士突袭,刘演大骇,当即反抗,可手中无刀剑,只得空手作战。 无病从天而降,到了关家武馆,得知刘演刚刚离开了两刻钟,前去绿林军觐见皇帝刘绪安去了。 无病着急,命明月点兵,准备收拾绿林军。 无病便和秦元玥、杨启馡、姬麓瑶飞向了绿林军大营。明月猜着事情蹊跷,连忙点兵。 无病来到了绿林军大营,降落在地,接过秦元玥递来的龙凤摄天槊,兵刃晃动而分解,左手凤翎锏、右手烛龙棍锤,催动风字诀,当即如流星一般,冲入大营。 龙凤摄天槊,记忆压缩金属,全长十六尺,通体绛红色,分作龙尾锤、烛龙棍、火凤剑、凤翎锏组成。两尺龙尾锤,锤头半尺长,像个龙尾巴,八棱,略扁,没有尖头,是个钝头。三尺凤翎锏,锏中空,断面为菱形,外做剑鞘,内藏火凤剑。 姬麓瑶取下金龙发卡,变作一支手槊一支手刺,杨启馡笑了,“果然无病无名指上的太极戒是你送的,能分出黑龙白龙两个神秘武器来。” “我的都是他的。杨妹妹,你那串天玥九彩星链不也分了一个给无病么,赤泉珠,流光溢彩,天地之宝,色红,千年积淀盘磨终曜变完成,红眼而黑白双月牙相交,并环绕黑白对晕,为太极之光,黑白相交既为混沌,天地初开,为无极。” 杨启馡想到无病所说,“此链,于月光下呈红晕,日光中散七彩,配之永葆青春。九色石交相辉映,一色连缀三颗,意天地人,左右相对称,左右各计五十四颗。双链共计一百零八颗,成双配对,交错螺旋,意伏羲女娲相合,天地为之更新。伏羲为乾宇宙,女娲为坤宇宙,此二宙为四维四象之基,二宙间是为混元宙,此为三维宙,无时宙。三宙合为混沌,赤泉聚。三宙分为创世,赤泉散。乾坤合为四维五维宙,有时宙。赤泉为宇宙之源,不灭不寂。” 杨启馡手托着一个电弧,“麓瑶妹妹,我们两个竟然可以凭借意念穿越四维空间,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好似传说中的移位大法,时间未变,位置却变化了,竟然更光一样快,横亘四野八荒。我们又可倒流时间,回到一天之前,真的跟做梦一样,可这一切都从无病与我们在一起那刻才开始的,无病才是世间的第一神。他只不过还没有发现开发自己的能力,需要你我引导他,麓瑶妹妹,我其实比你大啊,我来自二十四世纪,你又比我晚了近一千五百年。” 杨启馡笑着,“我的人都是他的,好好爱他,助他。” 姬麓瑶笑了,“我也一样。” 浩浩寰宇,群星璀璨,黑洞中开,洞这边是昨天,洞那边是明天。蔚蓝星球,神木参天,海阔天空,此处是海角,那边是天涯。铁血金刚霸道,斩杀恶魔。姣丽神女慈悲,救苦除难。骁勇战士纵横四海,灵智机巧驰骋八荒。刀剑如梦,劈开尘世的记忆。柔情似水,冲开苦难的牢笼。大浪淘沙,回首遥望,青山依旧在。 无病冲到皇帝的大帐门口,当下正处战时,绿林军还没有时间准备宫殿,也不敢居住在宛城,只在郊外找了村镇见了大营当做行宫, 无病运气凝力,电球从烛龙棍锤喷涌而出,守着大帐门口的护卫被一击电飞,无病纵身扑进大帐,只见大哥刘演双臂淌血,两个护卫宾客护着刘演,二人挡了一刀,血喷如注。 局势危急,无病大怒,手腕上蝉翼直刀飞出,割了两个兵卫的喉咙,众兵卫认得无病,一时不敢动手。 无病的狠辣和超强的身手,让他们格外害怕,特别是无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一年,宛城变成了地狱一般,那些对无病刀兵相向的人全被残杀、虐杀、合门被杀,只有几人逃了,可效忠无病的那些狠人至今也一直没放弃复仇,他们的口号,“无病失掉汗毛一根,斩首一个。无病流丢一滴血,灭门一户。” 大帐中,格外安静,绿林军将领廖湛等和兵卫战战兢兢站在一边,好像鸡仔见到了老虎,哪里还有刚刚半分的嚣张? 刘稷连忙拉着刘演后退,顺手捡了两把剑,刘演的护卫人人带伤,无病窜到刘演身前,为刘演和护卫点穴止血,刘演见无病惊喜起来,“贤弟,我差点就交待在这里了,险些就见不到你了,这帮人真没信义。”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病流泪,“大哥,幸好皮肉伤,你活着就好。放心,昆阳大捷,而今我要杀了刘绪安,灭了绿林军。” 刘演犹豫,无病道,“大哥,我只要晚来片刻,大哥的头颅就要悬挂在旗杆上了,跟他们有什么道义可讲,大哥,我们常说,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你我兄弟同心,今日杀光这些奸佞悖虐之徒。” “好,弟弟是家主,我听弟弟的,娘的,刘绪安就是刘玄,这混蛋装的挺像,前天,他脸上的易容被雨水给冲掉了。” 无病一愣,“原来如此,看来东野家贼心不死啊。” 刘演点头,“弟弟想得透彻,我才回过味来。本来绿林军拥护他当皇帝就是骗人的,无信在先,苦战都是我舂陵军打得。” 无病扭头盯着帐中的兵卫,“哼,今天就结果了他们。” 大帐中,绿林军一个将领廖湛怕了,他早知道无病的威名,犹豫道,“这个,大将军,我们请刘大哥来吃酒的,别误会。” 无病冷笑,银光一闪,蝉翼直刀飞过,廖湛惊得后退,然脖子一疼,接着意识消失。 无病道,“我请你去地府吃酒,别误会。” 帐中兵卫抱头逃窜,院中已经嘈杂,众人围着姬麓瑶和杨启馡,姬麓瑶笑笑,“我最不喜欢打打杀杀了。” 掏出两个银球扔在了地上,天威天罚现世,银甲武士威风,“哈哈,我又回来了。” “哼哈二将来了。” 三尖两刃刀、斧钺横空,绿林军吓得倒退数步。 赶来支援的绿林军将领陈牧,见无病护着刘演出来,嗷的一嗓子扭头就跑,无病纵跳,一剑穿胸。 王匡在远处大吼道,“无病猖狂,你犯了诛灭九族的大罪,大家伙抄家伙,杀死他,杀了他,哪怕抢一条胳膊一条腿,也封他当万户侯,不,当王。” 绿林军中也有些好勇斗狠之辈,重赏之下,拿起武器就扑了上来,无病冷笑,冲入敌阵,左手锏砸断对方的兵器和头颅,右手剑将敌人劈砍两半,无病喝道,“某恩怨分明,只诛杀刘绪安、王匡、王凤、廖湛、陈牧主谋,从者欲阻拦者,罪同主谋。” 可这些人怕无病,可也怕王匡、王凤啊,已经举起了刀剑,便放不下了。 可他们哪是无病的对手,秦元玥已经护送刘演调兵去了,无病一人独杀绿林军,一步杀十人,望着皇帝的行宫走来。王匡、王凤等人吆喝着,命人阻拦,可腿脚不停后退。 姬麓瑶和杨启馡同乘一匹银白大马,跟在无病身后,为无病观敌撩阵,两只凤头隼在头顶盘旋,天威天罚前后扈从。 刘绪安也就是刘玄得知消息,吓得腿软,拉着李轶和东野杏从床上跳了下来,胡乱裹了衣服就跑,在甲士的保护下逃离,只见人影幢幢,王匡、王凤等人冲了进来。 无病紧随其后,冲进了大帐,冷笑,“呦呵,大白天的,三人挺有情致啊,我没想到李轶在绿林军啊。” 李轶连忙找来易容面膜贴在脸上,无病冷笑,“怪不得认不出你,你这是从关家偷来的,还是公孙述偷来给你的。” 李轶索性也不贴面膜了,“你管不着。” 无病看看躲在刘玄背后的东野杏,“疯婆娘,当初就该杀了你,你搅得伍横身死,伍家、曹家、魏家三家覆灭,差点害死刘家,而今贼心不死,又来戕害刘家,你死有余辜,你们三个同床,玩得挺好,那就一起到地府玩去吧。” 东野杏大叫,“你怎么不死,你怎么不死。” 刘玄见无病满身鲜血,眼神如刀剑,吓得要尿了,“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东野杏的主意啊,宗周联络的李轶,李轶和东野杏合谋的计策啊,对,还有朱鲔也出了主意,王匡、王凤、陈牧他们也点头同意了,这里边根本没有我的事啊。” 东野杏抽了刘玄一个嘴巴,大喊,“你个窝囊废,事到临头就当缩头乌龟,我怎么就跟你好了这么多年。” 刘玄格挡东野杏的白骨爪,大喊,“无病大哥啊,虽然你没害死东野窕,可她的死和你有关啊,你要早早娶了她,东野窕也不会死,东野杏也不会怪你。刘演讨厌东野杏,东野杏就要他的命。无病大哥啊,把我当屁放了吧,当初咱们还在舂陵一起喝过酒呢......” 无病弹跳而起,飞扑而来,“没心情听你废话。” 三人大骇,李轶、刘玄齐齐将东野杏推到了身前,无病冷笑,该出手时就出手,自来就是孤勇者,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无病左右两兵器合并,化作龙凤摄天槊,一槊穿三人,三人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本章完) 7017k 579.疯狂的外星人 姬麓瑶和杨启馡合作,时空倒流两天,无病冲到了绿林军大营,救下了大哥刘演。 无病将欲要加害刘演的人堵到了行宫中,无病听着他们狗咬狗,冷笑起来,该出手时就出手,自来就是孤勇者,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无病左右两兵器合并,化作龙凤摄天槊,一槊穿刘玄、李轶、东野杏三人,三人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王匡、王凤吓得瘫坐在地上,无病一脚将三具尸体踹飞,走到王匡、王凤身前,“你们的皇帝被我杀了,你们说怎么办?” 朱鲔见势不妙,偷偷转身,银光一闪,蝉翼直刀割了朱鲔腿肚子,朱鲔趴在了地上。 无病长槊抖动,刺到朱鲔腰际,反手一转,把朱鲔挑到了身前,朱鲔疼得大叫,无病一脚踩着朱鲔后背,王匡大叫,“我等拥立明武大将军为帝。” 众人齐齐呐喊起来,无病笑着龙凤摄天槊交给天威,抽出纯铁剑来,一点点刺入了朱鲔的后心,朱鲔疼得惨叫。 无病冷笑,“出主意害我大哥的,都死了,可你们也同意害我大哥啊。” 王匡和王凤哭着,“我俩说了不算啊,早不当这绿林军老大了。” 无病以纯铁剑轻轻拍着王匡和王凤的脸颊,“我不管,我先不杀你们,绿林军划归我大哥管理,我要兵发兖州,协助我结义大哥彭寞竴将公孙述征调的山东兵和利诱的赤眉军降服。而你们全部给我滚,放你们一命,再见到你们,可就砍脑袋了。” 王匡、王凤大叫同意。 这时公孙明月带着四月领着东圣军而来,刘演调集了舂陵军摆开阵仗,床弩架设了长长的一排,绿林军至此投降。 当夜无病召集刘氏宗亲和南阳各豪族,开门见山,言明自己当皇帝。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无病这样直接,无病道,“明日随我一同去昆阳,让你们看看,我是如何围歼公孙述五十万大军的,你们不要贪婪,有够吃够用的就可以了,太多的富贵只是要你们命的催命符罢了,我再强调,我就是要抑豪强、均田地、废奴婢。土地属于朝廷,我按你们所立的功劳重新分给你们合适数量的土地,家传万代,我先透个底,你们助我有功,最低的也能得着个亭候,五代以内不推恩。” “我告诉你们,支持我的豪强有的是,哪怕一个豪强也不支持我,我也能恢复汉室江山,拥护我的,哪怕是平民百姓,我也让他做万户侯,享富贵,君不见骑奴卫青吗?君不见敌俘金日磾吗?” “我是九天玄女座下弟子,受仙命而来,我只是想靠着自己的力量打江山罢了,毕竟凡事靠神仙相帮,还有什么成长的空间,我就不成废物了?国家还有什么前途?求人不如求己,人人奋发昂扬,争气勇闯,神仙才会愿意保佑的。而且我拼搏奋斗,自力更生,天帝也会认可我的能力的。我知道你们不信,哈哈哈,你们看看户外。” 众人狐疑,可也推门探头,刚一开门,吓得后退摔倒,一只高大魁梧的大怪兽站在院中,与刚才那人眼对眼。院子中站着各种高大的怪兽,天上还有飞来飞去的,喷着烟火。 无病道,“这是霸王龙。各种龙,还有很多的,你们去看看,这可是平时见不到的。” 众人胆战心惊,看得头皮发麻,无病大喝一声,“霸王龙,你们先回天宫,我能对付人间这些蟊贼的。” 霸王龙口吐大火,目放闪电,“遵命主人。” 霸王龙瞬间消失,棘龙、暴龙、翼龙等也一齐消散。南阳众豪强彻底怕了,再也不敢生别样的心思了,无病狠,可也保障了他们来日有富贵啊,总比被杀了强吧。 无病离去,自与公孙明月缠绵去了,众豪族问计于熊家主熊彧,熊彧故作深沉,“哎,看在往日情面,我告诉你们,均田地、抑豪强、废奴婢是既定的国策,是王莽的新政,明武大将军知道于国有利,他是要推行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们看看,河北、甘陇这两地推行这政策,效果就好了很多,那些豪族的家产反倒增了数倍,尊重人就是尊重自己啊,河北没地的老百姓,被逼得闹起来,摧毁覆灭了多少豪族,那些给奴婢自由的豪强、吐出一些土地的豪强,反倒在风波中保留了性命,有命才能享福,不是吗? 要多少钱、多少地是多啊,差不多就行了。这废奴婢也是好的,改为雇佣,你有钱,你就多雇佣一些,人身自由是人家自己的,要是给你干了一辈子活,等他们老了,你就出钱生养死葬,明武大将军把人当人,人人平等,你们改改脑筋,别整天的只吃不拉,想想李家是如何被灭的,看看关家又是如何再复兴的。 你们去打听打听,新野邓家、来家、阴家早早给自家的奴仆、奴婢恢复了自由身,想走的给了盘缠,大部仍旧留了下来,依旧主仆相称,邓家、来家、阴家给他们安排了房子、田地,管饱吃暖,娶妻生子,对他们的主公更忠心了,这绿林军一闹,这新野的百姓有参与的吗?反倒帮着邓家、来家、阴家守护家园。明武大将军说过,民众就是水,豪强、朝廷就是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熊彧不再多言,走到门口,“我熊家已经给了熊家奴婢自由身,你们走得太慢了。明武大将军不愿反对王莽,不是怕他,是想让天下尽可能安宁,事到当下,不得不反,明武大将军便揭开了所有势力,他的势力之大,早早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我再提点你们一下,铁器双雄马月生就是马胜,舂陵人,并州第一豪强候车勺就是侯军,舂陵人,豫章瓷器大王朱虎雏就是朱彪,也是舂陵人。他们三人都是刘演的义弟。 王常,藏得最深,他是刘演和无病的人,手下店铺万万千千,富可敌国,能杀惯战之士三万余。 大汉第一皇商水仙,是无病的枕边人,也是师姐,符鹿鸣还是符家的掌舵人,水家、符家统治了整个大汉的海外贸易,何其强也!符鹿鸣还是大月氏的上将军呢,带着十万步骑精锐,占了并州,夺了虎牢关。 你们琢磨琢磨,明武大将军的贤妻中有大月氏女王、大羌天女女王、鲜卑王慕容祈琪,只鲜卑王就可以把大漠铁骑聚齐三十万。襄阳的玄女军,闽越的北昌军,可是九天玄女两个女徒弟的私军呢,直接听命于明武大将军的。单单北昌军节制的金童军中的一支百人特遣连就杀得周家、李家毫无还手之力。” 熊彧推门而去,众豪强彻底屈服了。 当夜王匡、王凤、成丹、张卬坐在一起密议了一宿,心有不甘啊。 次日,四人一起吃早饭。舂陵军刘氏族人刘同受无病委派,来到绿林军大营,刘同扔过来一个竹筒,“明武大将军喜好丹青,妻室卓氏远在昆阳,连夜执笔作画一幅,以资恭送。” 王匡不明,接过话来,惊了一身的冷汗,画得是王匡、王凤四人密议的情景,吃的喝的画得一丝不差。 王匡如坠冰窟,彻底没有了反抗的心思,乖乖交了兵权。 秦元玥生擒了黄熊,黄熊被制服,交给公孙豹关押,刘秞被剥夺了军权,心内不快,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可只得接受。 无病委派岑彭守着宛城,刘演带着南阳各豪族的代表,一道率军来到昆阳,藏在山中,要趁乱突袭公孙述大军,见证历史。 昆阳城下,许珺萍忧心忡忡,“天地要毁灭了,天地要毁灭了,时间倒流,星空出现一丝错乱。” 无病不明所以,许珺萍道,“一颗星星飞来,要与我们的家园同归于尽了。” 姬麓瑶和杨启馡大骇,“小行星撞击地球!” 许珺萍道,“本来根本没这事的,自打时间倒转,这星星就来了。” 姬麓瑶变出玄鹤号,“没事,我去击落它,哪怕不可为,我也要为之。” 杨启馡道,“我也助你一臂之力,人定胜天。” 昆阳城下,龙卷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风袭来,公孙述大军慌乱,姬麓瑶和杨启馡却驾驶飞船飞到了外太空,嬴姣和柳依依连通飞船,测算扫描,祖鸾华独自飞在太空巡游搜索,祖鸾华大叫,“发现了,在月球背后。” 姬麓瑶和杨启馡操作飞船转过去,果然一颗直径十五公里的小行星,被月球的引力吸引,以弧线飞往地球。 姬麓瑶大惊,“六千五百万年前,恐龙灭绝是一颗直径大约十公里的名叫苏鲁伯的小行星撞击地球造成的,这颗更大,竟然十五公里。” 杨启馡大叫,“击碎它。” 二女操作飞船,粒子炮、激光炮、离子炮不停轰击,祖鸾华、嬴姣和柳依依也飞到太空,轰击小行星。 她们疯狂了,不停轰击、追踪着小行星,直到进入了地球的大气层,终于在大气层的摩擦下,小行星爆裂分裂成了几块,姬麓瑶、杨启馡、嬴姣、柳依依、祖鸾华大喜,昆阳城下,暴雨如注,秦元玥播放完恐龙的影像,在天空中打出“天子无病必兴汉,降世圣子济危难。”十四个金色大字,便飞到了外太空。这时公孙豹也赶来了,七人共同轰击着小行星较大的碎块。 一群灰衣人横在空中看着姬麓瑶、杨启馡在轰击着小行星,不由赞叹,“人类的能力竟然可以强大到这个地步,能与宇宙抗衡,我等能力还没有增长到可以摧毁小行星的程度,君子善假于物也,人类如此。人忢、人忢和普人,原来三足鼎立。” 那昆阳城外的澧水、昆水暴涨,阴家、邓家、熊家和来家四大豪族和其余豪族组建的一万豪族联军便按无病的吩咐,水淹公孙述大军。 大风摧残公孙述大军营地,暴涨的河水淹没大军,冰雹冲砸,神迹威吓,公孙述大军四散奔逃。 各豪族看着恐龙冲击公孙述大营,看着无数石头、大火从天而降,落在公孙述军中,那蘑菇云一朵朵升腾,如惊雷平地起。 各豪族身边,一个浮在空中冷气森森的自称厉鬼的人,念叨着暴雨怎么下,风怎么吹,各豪族听得心惊胆战,果然那风雨真的帮着无病军,只风吹雨打公孙述军。 暴雨倾泄,黑如夜晚,蓦然天空骤然明亮,恍如白昼,数不清的流火飞扑而来,其后七个小点不时放出一道道光线,轰鸣呼啸。 厉鬼呆着了,双手合十,信口胡诌,“天帝有命,尽快结束纷乱。” 无数流星陨石,全部落在了公孙述五十万大军中,各豪族吓得齐齐瘫坐在地上,连忙对着天空磕头。 公孙述大军彻底崩溃,姬麓瑶和杨启馡在空中开着飞船,播放语言,“天子无病必兴汉,这汉家天下国祚还长着呢,尔等不可助纣为虐。王莽无道,可却是被公孙护胤和公孙述利用,而今王莽也被公孙述害死,公孙述人在长安,冒天下之大不韪,合该遭天谴,我等九天玄女座下徒弟,与无病同拜在九天玄女膝下,无病是金童仙子,我俩都是玉女仙子,九天玄女命令,天降流火,惩罚尔等叛军,尔等应弃恶从善,效忠汉室宗亲,明武大将军刘无病。” 玄鹤号和金凤号在昆阳上空盘旋数圈,便离去了。 谁敢与天斗?飞船飞走了,公孙述大军齐齐跪地投降。山中的各豪族再也不敢生出半点忤逆无病的心思了。 山中汉军诸将伏地叩拜,王常喃喃,“原来我保的是天选之子,神仙降世啊。” 刘演拍腿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当皇帝的只能是我弟弟。” 天气突然放晴了,空气湿润,白云如塔,蓝天如洗,五彩祥云布满天空,垂下无数彩色光带,一时风和日丽。 七月初一,昆阳大捷,洛阳归降。 秦元玥捡了陨石,同祖鸾华、嬴姣和柳依依合力雕琢打造了长短不一的刀剑,储存了起来,秦元玥又雕琢了一方大印,金红二色,闪烁七彩,分外瑰丽,以做皇帝玉玺。 大军短暂休整,旋即向长安进发。 (本章完) 7017k 580.战地黄花分外香 昆阳大捷,汉军休整后,旋即兵围长安,公孙述毫无应对办法,问计于东野昶和东野鹏,这二人发狠,毒杀了公孙述,东野昶和东野鹏竟然办了登基仪式,一起做了皇帝,圆了皇帝梦。 大鹏雕彭岳失去了主人控制,进入了休眠状态,大军进攻到了皇宫,东野昶和东野鹏知道大势已去,便举火自焚了。 无病感叹,摇头叹息,大鹏雕被再次激活,无病却让他扫描了嬴姣的双眼,自此听命于嬴姣了,毕竟嬴姣战力在七个球人中最弱。嬴姣感动地一塌糊涂,当夜疯狂与无病缠绵,姬麓瑶后来知道后,叹气摇头,“嬴姣真的是一个女人了。” 长安被汉军占领,无病简单办了登基仪式,仍称大汉,定为大汉明武元年,众人恭谨,称道为明武帝。 王常多年来保下的忠诚的文官武将,悉数来参拜新皇帝,宣誓效忠。卓茂、伏湛被无病请来为官,朝廷很快恢复了正常运行。 无病恩怨分明,追谥安葬祭奠王莽,称之为刑天烈文王,安抚了长安豪族、勋贵,紫衣卫在紫曼陀罗关定江带领下,很快恢复了长安的安宁局面。 前朝龙杏长公主田馨和凤桃大公主王嬿,以杏妃和桃妃的名义宿于皇宫中,于是王莽一系的势力安稳下来。 无病让祖鸾华变成自己模样,留在长安,稳定军心,无病心道,“幸亏公孙豹、彭岳和黄熊不会变换样子。”这才放心的离开了长安。 公孙述抽调全国军力,共战于昆阳,被无病一口吃下,各地防备空虚,无病多年布局立即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太极莲、紫衣卫、香花解语、百鬼齐齐行动,刘演的结义兄弟马胜、侯军、朱彪等群起策应。 无病委托公孙明月、杨启馡坐镇长安,协理政务。无病安排各位贤内助和手下大将,拉开了轰轰烈烈的战争,要平定蜂起各地、称王称候的割据势力了。 并州马胜、侯军出钱出人,冯定异率领七校尉中一部和并州军兵发甘陇,白婍婩、秦元玥则带着大羌的昴星军等精锐陈兵甘陇地带。 无病身边的侍女赵宜子、赵宣子和窦嫣然一同拜见无病,言明身份,赵宜子、赵宣子是原西域校尉马援的女儿,而今马援在自称西州大将军隗嚣手下任将军,窦嫣然是凉州牧窦融的女儿,三女愿意劝自己父亲归降。 无病大喜,嬴姣带着三女去了甘陇,果然不辱使命,窦融率河西五郡太守梁统等人效忠无病。隗嚣却不识时务,于是马援暗中游说,说服了隗嚣手下近半数的战将,果断率领麾下共五万将士归降了白婍婩。 隗嚣势力大衰,不足五万的兵力了。窦融果断率军攻击隗嚣,西域三十六国应公孙明月号令,兵发甘陇。于是西域联军、大羌军、冯定异军和窦融军四路合围隗嚣,隗嚣绝望,部下不肯作战,隗嚣被部下斩杀,凉州、雍州地兵不血刃,一月而平,竖起了大汉的旗帜。 无病接到窦融派遣质子的请求,无病拒绝了,却主动提亲,言明窦嫣然早就是侍妾,而今要正名分,窦嫣然封为嫣妃,又下书梁统,召梁统女儿梁黛入宫,封为妃子,马援之女赵宣子和赵宜子也一并加封为妃,于是甘陇豪强彻底安心了。 无病表叔来歙和阴丽华大哥阴识坐镇甘陇,冯定异便挥军南下入蜀,无病得陇而望蜀。 水仙早在蜀地运作多时了,提供钱粮情报。瑶光率领暗箭和一部百鬼来了蜀地,这里可是云清当年发迹之地,地形极为熟悉,广武候刘武有自知之明,全力配合无病的结义二哥公孙肱,公孙肱指挥着羌兵、冯定异军、贾定复军、关定瀚军历时三月平定蜀地,益州稳归大汉治下。 河北的刘杨见公孙述六十万大军兵发南阳,便阴谋竖起大旗,要问鼎天下,可平西军的河北突骑主将吴汉依着无病密令,却不请自来,拜访刘杨,刘杨心中有鬼,称病不出。 吴汉便生了毒计,耿纯是刘杨本家外甥,于是耿纯便依着吴汉的请求前来拜会了,耿纯以礼相对却悄悄关上了的大门,一人独杀刘杨,耿纯从容离去,而后宣布了刘杨勾结公孙述阴谋叛乱的行径。 刘杨亲族被无病的雷霆手段吓坏了,又得知耿弇和吴汉领着突骑就在真定城外,那平西军可是久经沙场的貔貅猛军啊。于是刘杨家人不敢造次。 刘演只用了一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月,平定了兖州。 无病带着卓岚君、郭圣通到了河北,履行带二女游历天下的愿望,无病终于在洛阳与符鹿鸣相见,符鹿鸣激动地抱着无病痛哭良久,诉说情思,当夜二人抵死缠绵。 无病和符鹿鸣联袂,率领亢龙团到了河北,彭寞竴、吴汉、耿家和郭家全力配合,亢龙团勇猛,独领风骚,不到两个月便领着河北突骑平定了幽州和冀州,收编消灭铜马等十几支农民军,消灭了自立为帝的王朗。彭寞竴居功至伟,耿家和郭家功勋卓著。 耿弇勇武,立功心切,向无病献出平定山东割据势力张步的良策。无病同意,同时姬麓瑶的海军陆战队海狼军于山东海边登陆,海狼军开辟了第二战线,配合耿弇作战。 于是耿弇率领突骑,自西向东,一个月而平定山东,耿弇获得小韩信的美名,青州平定。 至此五十万的赤眉军被刘演、符鹿鸣、耿弇、朱彪四方合围,迟昭平早早便与彭寞竴一道作战,对抗铜马军的,当即率领本部归降,赤眉军见此便也不敢再战,彻底投降了。 在无病平定冀州、幽州、青州的时候,关定汸和关定沁分领七校尉军一部和女兵骑兵火凤军,在天威军、天罚军两支强悍大军配合下,直扑徐州而去,熊定妩作战凶悍、阴丽华和刘伯姬勇猛,二月便平定徐州。 姬麓瑶的北昌军战力极为强悍,步兵冲锋渗透迂回,炮兵重击攒射,无人能当。关夏瑰和关必惠又在闽越运作多年,南国扬州二月而平定。 姬麓瑶北昌军北上,汇合符家雳筠卫、杨启馡的玄女军和吴汉、景丹、盖延、寇恂等率领的河北突骑军,姬麓瑶指挥若定,一道合力平定了荆州。 邓晨亲赴交趾,拜见任太守的大哥,须臾而定,交趾归顺,效忠明武帝无病。 这时藏在睢阳自立为帝的刘永,被汉军包围了。刘演、吴汉、耿家耿弇、郭家郭竟、符鹿鸣、慕容祈琪、阴兴七路南下,阴兴可是抓住周宗的少年英雄。姬麓瑶和杨启馡军两路北上,岑彭率领南阳军,秘密迂回睢阳,十路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攻击刘永。只半月便平定了。 此战,无病让十四岁的阴兴领着一路军,由童子军、火凤军和关定汸军合编,稳扎稳打,表现亮眼。 太极莲、紫衣卫、龙牙、青草队探查情报,表现优异,罗启兰和上官梓桐的情报队伍香花解语表现最是厉害,敢打敢拼,敌军的作战计划、军力分布、后勤民心等情报只会比敌军主将晚知道几个时辰至多一天而已,汉军有此情报支持,焉能不胜? 开春二月,龙抬头,无病于长安祭祖,定下种种国策,杨启馡、姬麓瑶定下全备的汉律,行三省六部制,提高了朝廷运转效率,大汉施行行省、州府和郡县制。 无病重申无功不封侯,且封侯要经过军机阁、中书书和门下省三个部门核定。大汉无外戚干政,无后宫乱政,无阉人,文武互相制衡,各机构互相监督,政治清明,效率高。 无病立下规矩,唯才是举,无功不封侯,外戚贵族士人都需从军再从政,从小官小吏做起,步步提拔。 紫衣卫等情报机构拆解合并,以锦衣卫、彩衣卫、灰衣卫三卫共管情报的局面,对内维护安全,对外侦探敌情。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黄花分外香,百花烛龙共舞,办了隆重的庆功大典。 刘演、刘仲、刘武封王,食邑五千户,其余刘氏宗亲表现卓越者,封为郡王,食邑一千到三千户。 封赏有功将士,大肆封侯,彭寞竴、公孙肱、马胜、侯军、朱彪,紫衣卫的紫曼陀罗关定江领衔的十个功臣,南宫亥、邓晨、来歙、阴识、冯定异、贾定复、关定汸、关定海、关定瀚、吴汉、耿家、郭家人、各豪族等等有功者,被封以列候、关内侯、县候、乡候、亭候不等,食邑百户至千户。 太极莲众道士,离开了朝廷,只说自己是闲云野鹤,国家安定,他们便要寻仙问道了,舍弃功名利禄而去,无病自此下令,道士衣食住行皆为朝廷管理供给。 无病立后,设立十四个皇后,星后姬麓瑶,香后杨启馡,月后公孙明月,蔻后白婍婩,雪后慕容祈琪,高后罗启兰,卫后符鹿鸣,兰后卓岚君、义后关定沁,爻后许珺萍,媚后熊定妩,玄后水仙,云后瑶光、蔓华后田馨。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设立十八个贵妃,天玥贵妃秦元玥,彩华贵妃嬴姣,鸾麟贵妃祖鸾华,玉菟贵妃柳依依,武瑛贵妃阴丽华,知画贵妃王嬿,妙玄贵妃郭圣通妙凝,火凤贵妃上官梓桐,熹和贵妃郝静,朔武贵妃祈贞(慕容祈琪妹妹)、琰瑜贵妃窦嫣然,潇碧贵妃梁黛,叶嘉贵妃赵宜子,韶芝贵妃赵宣子,嫣槿贵妃红木槿卫麝,绯芰贵妃红芰卫麂,明瑜贵妃云居次,明玕贵妃筜居次,娥英贵妃彭少君(交趾彭家)、春夏秋冬碧蓝金雪新九月和侍剑,同为皇妃,许家侍女许绿丝、许彤管,白婍婩侍女、郭妙凝侍女为昭仪、婕妤等。 各女都有自己的事业,罗启兰、上官梓桐、卫麝、卫麂在情报太学教课,罗启兰做祭酒,符鹿鸣不再直管军队,在军事太学当祭酒。 白婍婩参赞军机,研究军事理论,杨启馡制定经济政策调控经济,姬麓瑶潜心军事技术研发,关定沁做教官教导宫廷女侍卫训练,许珺萍著书立说,熊定妩在军事太学讲课,卓岚君、王嬿、郭妙凝、春夏秋冬四月为无病秘书,参与后宫管理,郝静和碧蓝金雪新在通译学院,培养通译,田馨医学院祭酒,教课。 大汉各地开设学堂、医馆,鼓励辅助女子参政、经商,重要工匠行业收归朝廷管理,只允许一两家豪强参与,以互相竞争,提高技术。 无病亲自在未央宫前殿的大广场对面立了高达六丈的关再兴铜像,基座刻着帝国柱石四个大字。 长安北部划了一座山,名为青山,山脚立下高高的石碑,汉白玉雕琢,纪念为大汉征战沙场阵亡的将士,自此这里城外大汉战功卓著的将士墓地。大汉皇帝每年都要祭拜此处的青山。 彭寞竴娶了刘伯姬,刘黄再嫁了紫獒张定牻。关定汸娶了迟昭平,刘秞说服熊姝,把罗丹娶进了家门,皆大欢喜。 彭寞竴和公孙肱外放州府为官,多年后,调入中枢,最后二人做了尚书省和门下省的尚书令,卓茂子卓戎饱读诗书,入军旅而复做县令、州牧,政绩卓著,做了中书省尚书令,卓茂老怀甚慰。 当下,无病与众女在后花园赏景,无病轻轻念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不破楼兰终不还。一身转战三千年。腰间宝剑血未干。” 杨启馡笑笑,“我表舅可没少教你诗词啊,是不是就靠着这个蒙骗不少女子?” 无病讪笑,“熟读诗词三万首,随手一凑是佳句。” 姬麓瑶笑着,“那你再拼一个给我听听。” 无病道,“这就不要了吧。” 杨启馡道,“这可是我当了皇后之后的第一个命令啊,你要不听?” 无病一乐,“当然。”无病沉默,“大战小战上百,哪次都是惊心动魄,有输有赢,哎,可叹忠魂埋骨他乡,多少将士生前为了家国,义无反顾,争取到胜利便是造福苍生的开始。献给我的将士们。” 无病大声说道,“霾两轮兮絷四马。密领军符号令杀。锦襜突骑渡江初。满城尽带黄金甲。” 无病看着天空,热泪盈眶。 姬麓瑶扶着无病的胳膊,“为了盛世开太平,百姓会感激你们的。” 杨启馡道,“为百姓安康,一起都是值得的。” 无病有朝臣辅佐,杨启馡和姬麓瑶献计献策,国力蒸蒸日上,嬴姣、柳依依治下的工坊促进了工艺技术的大爆发,各式学堂培养了大量的人才,大汉国力独秀于天下。 无病利用青蚨万里阴阳镜往返于大羌、大月氏、鲜卑,时常能与白婍婩、公孙明月和慕容祈琪见面,三地已成为大汉的三大行省。 三女稳固了当地统治,便主动退位,交给了信赖族人,便来到长安,与无病生活在一起。 公孙明月禅位于公孙肢,明月只保留火琼花教左护法和大圣女名头,控制着火琼花教的财产,明月筹办了数年,已经把火琼花教和大月氏国近五百年的积蓄的一半秘密转移到了公孙豹建立的昆仑圣城里,十分之三留在圣城,又十分之二留在大月氏国库。看公孙肢的表现,再做打算。公孙肢宣布永久效忠大汉皇帝,大月氏永为大汉之西部屏障行省。 西域诸国见此也自主降位为候,划归为西域省,不敢再称王。无病大度,依旧让其称王,派下管理建立了省州郡县。天下太平。 (本章完) 7017k 581.登仙,曾经的你。 无病称帝三年的时候,王嬿在宫中郁郁寡欢,白婍婩和卓岚君便主动同她下棋,王嬿道,“宫中老娥说男人喜新厌旧,难有嫔妃被钟爱十载,何论终生。” 白婍婩道,“王姐姐多虑了,看来你还是完璧啊。” 王嬿脸一红,白婍婩道,“当你被他占有,你就会明白为何我等女子对待无病如同着魔一般。无病不是凡人。” 白婍婩双指捻出一个光球,“当成为他女人之后,便有这本事。我、符鹿鸣,罗启兰、上官梓桐、许珺萍、关定沁、郭妙凝等等人皆会放此光球闪电和线状闪电,盖因修习过气功,至如祈琪、田馨则可发出线状闪电,用以攻击或自卫,此其一也。其二,夫妻喜结连理,便气血相通,心脉相系,他的欢乐悲伤,感同身受,全部加到我的身体和脑海,二人之间产生莫名的魔力,互相吸引不能自已,如同一年有四季,这是个奇异的定义,这怪异的引力,认定他是永远的唯一,好似天地有四极,不变的真理。这是爱情的奇迹,生命的真谛,我们眼中只有他,他的眼中只有我们,这是永不相厌只有相知相爱的秘密。哪怕你想放弃,都难以想起这个念头,这是欲罢不能的恒力。” 王嬿道,“我觉得他不喜欢我,自打在这宫中,也就喝过几次茶,聊过几次天而已,纵使我有心,可他也太忙了。” 卓岚君道,“他喜欢你,只是他人在爱情上不主动,你要积极一点,你以后会明白的,爱他真的会永远永远,眼中看不到任何男子了,他是让人着迷成魔的天之骄子、天选之男。而且他身边的这些女人都进入了悟道的辟谷期,按嬴姣的话,摄入的食物水分,利用率为百分之百,没有废物产生,也怕不吃不喝,百年千年也不会饿或渴,与他在一起,便是修仙,嬿姐姐,你还不抓紧吗?” 王嬿若有所思,“好妹妹,几时帮帮我可好?” 白婍婩狡黠地笑道,“好说好说,咱们是一条线的。”说着挑了挑眉毛。 王嬿道,“我不太明白啊。” 白婍婩道,“明月一来就带了九个圣女,威胁不小啊。关定沁、熊定妩、秦元玥、郭妙凝、符鹿鸣、侍剑、瑶光、精魑、精魅、精魍、精魉,还有那个阴丽华,都是武馆一系的,特别是秦元玥,都成了夫君的影子了,格外顺从夫君,没一个比得过秦元玥对夫君的顺从宠溺。符鹿鸣还有两个姐姐,我孤苦伶仃,也就和卓岚君有些交情,可她又是不问世事的主,和许珺萍一个性子。 罗启兰、上官梓桐,性子孤傲,倒是和窦嫣然、赵宣子、赵宜子、慕容祈琪、慕容祈贞交好。我一个帮手都没有啊,虽然手底下有四个羌族的侍女姿色出众,可势单力薄啊。 那个杨启馡和姬麓瑶在后宫中,搞不清她们什么意思,绝世独立,生人勿进,哎,只能找你和田馨了。” 王嬿笑了,“我懂了,你怎么帮我?” “简单,我把无病叫到我宫里,灌醉了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卓岚君呵呵笑了,“他是个酒窖,醉不了,但嬿只要香肩齐露,美背照人,主动坐在他怀里,他就明白了。我也不怕你们笑话,当年我为了激将他,让他给我画画,他的手抖得,墨汁都洒了一地,眼睛都瞪圆了,要不是他还以为气功限制,他铁定跳到床上了。” 白婍婩调笑,“哪种画?” “那种啊,他也给你画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王嬿羞红了脸,心道,“这两个妇人可什么都真敢说啊。”王嬿便也同意了,没有半个月,王嬿也会手放电弧了。 无病称帝十年的时候,与刘演、刘仲、刘秞、刘霹、刘雳、彭寞竴、公孙肱、冯定异、贾定复、耿弇、郭竟、郭弭(本名卫弭,符鹿鸣弟弟)、邓晨、阴识、阴兴、吴汉、关定江、关定海、关定汸、张定牻、马胜、侯军、朱彪、王常等等心腹至亲、至交好友等七十二人歃血祭拜天地,立志兴盛家国。那时嬴姣偷偷亲吻无病,咬了嘴唇,存了一滴血,滴在了酒坛中,这些人获得了千年之寿,以后再饮血,自可再延寿,祖鸾华、嬴姣、秦元玥和柳依依严守此大秘密,这七十二人乃至其家族延续强盛,众人只道是无病赐予的极品生命之花的作用。 无病用了近三十年的时间均田地、抑豪强、废奴婢、兴百业、盛文化、强武功,定下了国策基调,统治稳固,社会释放了强大的生产力,杨启馡那独有的高产粮食种子只能在华夏国土生长,保证了人们有充足的饭吃,子孙繁盛。 些许豪强的反叛,也只是沧海中的一朵浪花,兴不了浪便破灭了,得民心者得天下。 无病已经当了三十年皇帝,人依旧是二十岁的样子,包括无病的皇后贵妃、临幸的宫女,都是年轻少女的模样。 无病遗憾的是一直没有子嗣,田馨、黄熊为其诊断,不知病因,姬麓瑶、杨启馡利用仪器查来查去,也搞不清楚。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帝无子,江山便不稳,是故大臣、后宫都请求大量增加宫女,无病认为此举助长骄奢淫逸的风气,颁下诏书后宫女子不得超过三百人。 无病便从刘演、刘仲和刘秞的孩子中物色继位者,施行秘密立储制,实际没立,让各人努力学习,在军中历练至少五年,而后在地方任职历练,最后无病比较认可刘秞、熊姝的三儿子刘重,刘重迎娶了关定海的女儿。 阴宇宙的大统领,云清的父亲来拜见了无病,密谈了多时,无病彻底明白了阴阳宇宙的秘密,得知自己竟是赤泉黑泉聚合体,有了维持宇宙稳定的本领,阴宇宙的大统领说服了无病,无病与阴宇宙大统领约法三章,阴阳宇宙友好相处,共同维护阴阳宇宙的和平。 无病自此便与阴宇宙大统领合作,维持阴阳宇宙的正常运转,无病才是防止阴阳宇宙重回奇点的关键。至此阴宇宙大统领才长舒了一口气,这个宇宙终于没有了重归死寂的恶果了。 这大统领也舍得下本,将阴宇宙精华凝练的天衣送给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已身在阴宇宙的关再兴和刘钦,这二人便可以长时间行走在阳宇宙了,不过二人不想扰乱世间,便以昆仑山好九嶷山和莲花山为驻地。 无病高兴万分,时常跑去与关再兴和刘钦促膝长谈。无病也慢慢从大统领那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子嗣的原因,无非自身是赤泉黑泉聚合体,能量庞大,世间尚没有女子可婚配,大统领干咳一声,“不要着急,时间很长很长,你多多耕耘,女子体质会被你一点点改善提升的,你们练气功,在昆仑山悟道,终归自会诞下子嗣,如果急着想要孩子,可先从祖鸾华和我女儿云清开始,她俩最易孕,其次便是杨启馡、姬麓瑶和嬴姣、秦元玥、柳依依了。” 无病心中踏实下来。 世人对无病已经神化,以为天神。人人崇尚追求仙道,无病怕天下由此混乱,于是编造了自己功德圆满、重返天庭的假象,却携领后宫之女去了昆仑七仙子峰隐居。 无病立下嘱托,人人但行好事,有功家国,莫问前程,如此便可获得天帝日夜游神送来的极品生命之花,延年益寿,乃至羽化登仙。 无病留下一只蜂鸟,时而播放一首歌,“我们干了这杯酒,好男儿胸怀像大海。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这笑容温暖纯真。” 朝廷众人闻歌落泪。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无人明白,无病这是隐晦告诉大家,他要四海为家护家园。 秦元玥靠在无病肩膀,二人站在梧桐树顶,看着未央宫,秦元玥含情脉脉,“小孩子终要接受磨炼才能成长,夫君师哥,你已经复汉三十六年了,你也该让他们自己仗剑走天涯了。咱们关注着,万不得已,再出手。” 无病点点头,秦元玥为无病手腕戴上两个小铜铃,“蜂鸟入莲花,结发相思芽。我终于可以天天与你腻在一起了。” 无病动情,搂着秦元玥纤腰,“嗯,结发同心永不分离。” 秦元玥带着无病去了汉帝皇陵,无病虔诚祭拜,转而又去了茂陵,茂陵附近安葬着卫青大将军,符鹿鸣在此祭祀。 祖鸾华受无病所托,暗中护卫符鹿鸣,此刻与秦元玥说着悄悄话,谈论着她们的挚爱无病。无病安慰符鹿鸣片刻,鹿鸣紧紧搂着无病,眼泪汪汪,“夫君,谢谢你恢复了卫家的荣耀!” “你我夫妻,何来相谢。走吧,我们回昆仑山吧,我对武学有了新发现,我来与你切磋,你我武学究天人变化,他日一道仗剑走天涯,一日看尽帝国花。” 符鹿鸣脸一红,“大白天的,还是在先祖陵墓所在,不要说这个。” 无病呵呵怪笑,端着鹿鸣下巴,“真的是武学,不过你说得倒提醒了我,咱们先去长安找个客栈切磋一下。” 符鹿鸣大羞,眉眼弯弯,秋水温情,鹿鸣眼中有光芒,有爱意,有依恋宠溺,有无穷无尽的思恋,与所爱长相厮守,此生足矣! (本章完) 7017k 582.星辰大海 大汉臣民为无病的离去,悲伤了数年,慢慢恢复了奋发向上的拼搏精神,不再沉迷修仙悟道,转而追求建功立业、做好人行好事。 无病留下了生命之花,遍开华夏大地,食用后,去病强身,寿多在百岁。只有散乱在人迹罕至之处的生命之花才有延寿数十载的功效,而这花好似有灵智,只在人们不想找它的时候才会出现。而那极品生命之花,果真会突然降临在积德有福、有功有善之家,民众一门心思追求善美,世间的真理、正道。 在无病既定国策推动下,文武兴盛,教育厚积薄发,大汉迸发了强大的创造力和探索发现精神,尤以工艺匠造发展欣欣向荣,已经初具工业模样。 大汉人口繁盛,三十年间,增至五千万人,遂移民实边,上下又进取探索,不断向着四面八方寻找无病留下地图所载的新世界、新陆地,传播和平。终于找到了殷商遗民,其曾于春秋时来朝周天子,又觐献六鹢于宋都,于是与之交好。又在大海另一边找到了新大岛,动物奇特,千奇百怪。大汉臣民探索世界,仰望着满天的星斗,畅想着,憧憬着。 昆仑山七仙子峰,谁也难以找寻到此处。大鹏雕彭岳,黑黄棕迷彩武士服守山前,雪豹公孙豹黑白灰迷彩武士服,黄熊草黄棕黄二色武士服,二人守山后。哼哈二将天威天罚和姬麓瑶带来的机器女警卫守在茫茫群山之中,做工守备。 无病皇宫中的侍卫女军,随无病纵横天下的觽玦军、亢龙团、北昌军携带家室定居于西海湖畔,守卫无病,四军多有通婚,得生命之花滋养,身强体壮,长寿多福,子孙繁盛,忠诚永恒。 而祖鸾华、嬴姣、秦元玥和柳依依四女手拉手共同驱动赤泉石时候,便将杨启馡随身的一个合金霸王龙手办变成了能活动的有生命迹象的活物。四女惊讶,这意外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四女隐藏这技术,慢慢研究。 昆仑山下常青城, 欢情谷里春意峰, 如意洞中长生殿, 瑶树长新爱永恒, 霓羽翩跹,蛾眉萧飒,吉祥登仙宫,长乐未央宫,大明宫,百媚宫,活色长廊,生香长廊,燕居亭,艳融亭,盎然台,勃然台,观云轩,听雨轩,花榭,乐榭,红喜楼,粉润楼,玉丰楼,比邻楼,软香楼,绵酥楼,柔和楼,纤纤阁,藏书阁,武阁,文阁,武库,文库,金玉库,珠光库,百艺库,交泰殿,坤宁殿,太和殿,乾坤殿,宇宙殿,七维殿。 二十年后,当年与无病歃血为盟的七十二人,被请到了昆仑山,众人才知道无病隐居于此,无病令众人散居全国,八人获得烛龙章,二十八人获得二十八星宿符章,三十六人获得天罡章,自此七十二家族散居大汉各行省,遥遥控制产业,一道维护家国安宁,和无病保持秘密联系,以保护家国为己任。 而水仙的两个师妹清风、清云便留在了昆仑,二女参与了歃血,代为无病跑腿,传递信息。 舂陵城外九嶷山中,莲花山的两处山峰,刘钦携带樊氏、樊梨和关必惠,关再兴携三圣母、关夏瑰于此比邻而居,俱都青春年少,风度翩翩。两处山峰由阴宇宙大统领下了两颗黑泉石,以做防护。 刘钦和关再兴又穿着天衣,自可自由行动,两家人以这种方式隐居于此,刘黄、刘演等兄弟姐妹常来探望。关家人也常来拜会关再兴和三圣母。 无忌人也年轻了,常在江南山水游玩,时来山中拜访关再兴、刘钦和地位特殊的许家人。无忌更是昆仑山的常客,兄弟情深一生。 言午道长和许负各有手段,于山中游历,保护 (本章未完,请翻页) 着山水草木。 无病在九嶷山、莲花山、武当山、武夷山、长白山、北海、五龙潭等名山名水,及大汉诸省的治所下了黑如意,自可自由来往,常与关再兴、刘钦等团聚,也常去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的蓬莱阁、水帘洞暂住。而多年后无病也同杨启馡、姬麓瑶一般掌握了穿梭四维时空的本领。 昆仑山。 福地洞天胜景幽,神工鬼斧历千秋。 四通八达多诗意,百态千姿若画留。 泉水饮甜添禄寿,和风拂爽喜心头。 游人玩赏留连返,搏展情怀乐唱酬。 水火鸾麟祖鸾华,穿着自制的霁蓝杏花二色武士服,水火麒麟、宝石蓝鸾鸟纹、水波纹、金黄祥云纹、火焰纹,斑斓夺目,衣带上净世青莲花纹、混沌珠纹、芍药花纹、竹叶纹,缤纷多彩。 嬴姣,墨蓝武士服,衣带上文殊兰、兰草、帝王妃兰纹,衣带牡丹图案,无名白莲图案,白莲代表慈悲,五灵珠图案,自作藏蓝紧身皮衣。 秦元玥,玄色武士服,胸腹四肢十二朵十二品业火红莲花图案,衣带上红玫瑰图案开天珠,定海珠,混沌珠图案,红莲,降服苦难。自作黑色皮衣裤,黑色金色明光甲。 柳依依,白色武士服紫边紫衣带,六只金凤图案,每只金凤都有三花环绕,淡黄金凤花,蕾丝花,琼花图案,衣带白莲花图案茶花桂花月季,自作白皮衣。 四女形容飒丽,光彩照人。 公孙明月、熊定妩、关定沁、白婍婩、慕容祈琪、九月等诸女都围着混沌箱,看着奇迹出现的一刻。 闲来无聊,无病道,“我为众位夫人作诗。” 公孙明月道,“我最喜欢夫君做诗了。” 众女希冀,无病为明月做了一首,又道,“这首赠符鹿鸣,清扬如月霜,飒沓如流星。端坐似神针,举目敌骑倾。奔驰狂飙行,拔剑敌阵平。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回首暮云远,飞絮搅青冥。众灵里,天神鹿,呦呦鸣。” 众女喝彩,无病道,“赠阴丽华,帘外东风交雨霰。帘里佳人,笑语如莺燕。赠田馨,深惜今年正月暖,灯光酒色摇金盏,掺鼓渔阳挝未遍。舞褪琼钗,汗湿香罗软。?” “赠罗启兰,夫何神女之姣丽兮,含阴阳之渥饰。星散韶光,玉发瑛华。赠慕容祈琪,东风泛晴和,陌上芳尘飞。姣姣桃李花,时至生光晖。” “赠郭妙凝,姣姣美女,曾经西子里,未访美人堂。赠关定沁,竹外晴光翠,荷边娇语香。夜入蓝桥梦,晨思绿萼妆。何时剪红烛,洗手作羹汤。” “赠我的师姐水仙,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出门一笑大江横。” 水仙调戏,“真有你的,我说话嗓门有那么大吗?” 众女竟然齐齐喊了起来,“有。” 瑶光笑着,“我的卧房离你最远,可被你的嗓音听得也很清楚。”瑶光面色稍稍冷艳了些,“我倒觉得最后一句改成关门长啸动九霄最贴切。” 水仙哈哈大笑,“我愿意,不服,咱们比比,我先说明,我可不跟瑶光比,这人是神,一会是瑶光一会是云清,百鬼飞来飞去,章鱼军团散步昆仑山,她才是头号的近卫大总管。” 众女娇笑,无病也笑了,轻轻一咳,为众女继续作诗。刚刚做完,姬麓瑶大喊,“好了,好了。” 众人齐齐围拢过来,姬麓瑶打开混沌箱,“这里推倒类比,这个模拟宇宙已经经过了近二十亿的时间,你们看,这个蓝色的小星球已经出现了高级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生命了,他们是凭空出现的,我也不知哪里来的。” 嬴姣操作放大,众人看去,那蔚蓝色的星球,古木参天,男女在田间劳作,孩童在山坡奔跑,沧海桑田,那里拔地而起众多高楼大厦,天上有许许多多飞来飞去的飞行器,地上也有许多跑得飞快的四轮车,接着一个火点从天而起,飞向了星球之外,直到了附近的一颗星球,那里火红色的土壤上,慢慢生出了许多建筑,人人奇装异服,在星球间飞来飞去...... 杨启馡道,“我听麓瑶妹妹说过,五亿年、十亿年也出现过两个文明,可惜自我毁灭了,这第三个文明倒是终于发展起来,奔向了星辰大海。” 许珺萍托着一个盒子,“我这里一颗赤泉与黑泉贴在了一起,祖鸾华、嬴姣、秦元玥、柳依依她们四个做的这个盒子,我看到了一千年后的事情。” 众人惊疑,无病当先跳来,“我想看看,我们以后如何?” 众人期待看去,许珺萍微微调整,无病与诸女都出现了石头中,诸女都在,一个不少,反倒又多了几个陌生面孔,熊定妩揪着无病的耳朵,“好呀,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你,你还不知足?” 无病讪笑,“让我看看大汉如何?” 许珺萍慢慢调整,众人看到的大汉兴盛,屹立于世界之巅,传承一千二百年,承平日久,皇帝贪图享乐,继而家国被西敌窥伺神州,以强汉而衰,百姓不满皇室,继而天下汹汹,一个姓杨的中年将军抓住机遇,三年而一统天下,建国隋。 然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大隋,三世而亡,被更强大瑰丽的大唐取代....... 杨启馡欣慰的笑了,“有些变了,有些没变。” 姬麓瑶也很欣慰,“这样也很好,没有三国纷争,没有八王之乱,没有南北双朝乱神州,些许三年,破坏甚小,便到了大隋继而大唐,大善大善。” 杨启馡道,“我们的使命也在此,我辈努力,让大唐平稳过渡到明继而共和天下,此便是最好的发展,而后星辰大海召唤我华夏奔向遥远的星空。” 众女感动,齐齐手拉手,唱起来,“风云起兮建极绥猷,威加海内兮允执厥中。” 无病抚掌夸奖道,“好诗文,大意境!” 姬麓瑶又唱,“凡日月所照兮,让我汉家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无病赶紧夸奖,“真性情。” 杨启馡呵呵笑了,“江河所至,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荡那星辰大海啊。” 无病拍起巴掌,“大豪杰。” 公孙明月、白婍婩、符鹿鸣、卓岚君、熊定妩、九月、郝静、云居次、筜居次等齐齐哈哈大笑。 冰照娇颜,寒酥映粉颊。携美游天涯,江山锦如画。 自此无病和诸女学武研究天道,守护家国,无病还守护着阴阳宇宙,众人仰望苍穹,欣赏繁星璀璨,向往着星辰大海。 名压年芳,倚竹根新影,独照清漪。千年禹梁藓碧,重发南枝。冰凝素质,遣凡桃、羞濯尘姿。寒正峭,东风似海,香浮夜雪春霏。 练鹊锦袍仙使,有青娥传梦,月转参移。逋山傍莺系马,玉翦新辞。宫妆镜里,笑人间、花信都迟。春未了,红盐荐鼎,江南烟雨黄时。 汉宫春晓花多娇,回眸一笑百媚生。争似我,烛龙飞腾,随时临风对月,畅饮更高歌,直去星辰大海,赞寥廓。 历史由人来书写,江山代有英雄出。华夏故事烂漫多彩,由一辈辈勇士挥笔永续。 星辰大海,等待你我。 (本章完)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