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萌老公太粘人》 第1章 现任的劈腿 叶嫣然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有幸”目睹一场真人版情欲大戏,主演还是她那即将完婚的未婚夫魏晓东! 如果不是她要去台湾,又如果不是她忘记带入台证要回家去拿,她也就错失了这场好戏。 客厅里,衣衫七零八落的散落一地,沾染着春色的声音细细碎碎从卧室传来。 看到这儿,叶嫣然已经很清楚她即将面临的场面。 不急不燥,她小心避开地上的“障碍物”,走到卧室门口,纤纤的手指轻轻戳开虚掩的门。 叶嫣然斜靠在卧室门口好整以瑕地望着床上忘情投入的男女。 他真该去好好健健身!她幽幽地想。 抬手看看时间,没办法,好戏只能看到这儿了! “咳!咳!”她虚握着拳掩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啊!”床上的女人尖叫着推开男人,用被单将自己从头盖到脚。 纵然如此,叶嫣然还是认出了和她未婚夫滚床单的女人! 方怡,她的设计助理! 这两个人还是经她介绍认识的。叶嫣然只觉得好笑,论引狼入室,还有人比她做得更成功的吗? 看到她,魏晓东讪讪地扯过浴袍穿上。 “入台证落家了。”叶嫣然扬扬下巴,“床头柜的抽屉。” 魏晓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打开抽屉拿出入台证,略显尴尬的走过去递给她。 打开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a4纸,确认无误后,叶嫣然转身离开。哪怕多给他们一个眼神,她都觉得“跌份”。 “嫣然!”魏晓东追到客厅。 “嗯?”她转过身冷冷地望向他。 “你就没有什么话儿要说?”从最初的惊慌、窘迫中缓过神来,魏晓东开始为叶嫣然的淡定而恼怒。 她举了举手中的入台证,“谢谢。你们继续。” “你就想到这句?”魏晓东彻底被激怒了,声音一下子高了几度。 这是被搅了好事,恼羞成怒了? 她冷然地勾勾唇,“不好意思,如果不是飞机不等人,我一定等你们爽够了再进来。” 魏晓东最恨的就是她这种态度,冷淡中透着傲慢,令人抓狂! “叶嫣然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在和别人上床,你就和我说‘谢谢’,‘对不起’,‘继续’?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未婚夫?” 她轻笑一声,“论倒打一耙,我谁也不服,我就服你!未婚夫?原来你还知道!怎么我没哭没闹,伤你自尊了?等我从台湾回来补给你。这样,可以了吗?” “一个前度的婚礼对你就这么重要吗?值得你放着咱们的问题不解决,转身飞台湾?” “首先,咱们的问题,只有一种解决方案,没有悬念,更没必要让我更改行程。其次,将来你结婚只要邀请我,我也会参加!” “你这话儿到底什么意思?”魏晓东的情绪被推向更加激烈的高峰,这该死的女人想甩了自己,门儿都没有! “嫣然姐~”方怡适时的出现,脸色苍白,身上裹着被单怯生生的站在卧室门口,“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晓东。是我,是我没守住自己的心。” 见过抢戏的,没见过这么会抢戏的! 叶嫣然冷笑,目光在魏晓东和方怡之间一掠而过,拎起行李包,转身便走。 “嫣然~”魏晓东下意识的想挽留,他不想就这样放手。 “晓东!”方怡略带哀怨的声音紧随其后。 她“呯”的一声从身后甩上门,将两个渣渣隔绝,坚硬的伪装落下,心后知后觉的痛了一下。 第2章 前任的婚礼 垦丁。 一场与别不同的海滨婚礼。 碧海蓝天下,以粉蓝色作为主色调的会场,点缀着大片的马蹄莲和白玫瑰,背景板上是两个人并肩伫立的剪影,大大字写着“勇敢爱”,字体苍劲有力,透着某种坚定。 两个身穿礼服的男人随着婚礼音乐十指紧扣地走上红毯,他们不时彼此凝望,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一眼便拥有了全世界。 叶嫣然站在宾客之中,机械地拍着手掌,脑海中不断重映着几小时前发生的一幕幕画面,钝痛的感觉逐渐加剧。 她承认自己反射弧有点儿长。这些年的生活教会她: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不自怜,不报怨。这就是她处世的态度。 至于说激愤、悲哀这些情绪,既奢侈又矫情,她根本无瑕顾及。 或许是来到台湾,让她终于有了远离尘嚣的空闲,又或许是被红毯之上携手跨越市俗奔向幸福的两个人亮瞎了眼,蓦然间悲从中来,一行清泪不知不觉划落下来。 本来下个月她也有一个华丽梦幻的婚礼,可现在礼堂订了,婚纱选了,请柬也写得七七八八了,准新郎却和别人滚到了一起。 就算她性子再清冷,和魏晓东两年的相处也不是假的,完全不伤心、不难过又怎么可能? 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叶嫣然怔愣了一下,抬眸望去,纸巾的主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儿,干净、明朗、温暖,如五月的阳光。 “你没事儿吧?”他的眼睛闪耀如星,澄清如水,里面的关切清晰可见。 “谢谢!”她摇摇头,接过纸巾。 台上,一对新人正在互诉衷肠,场面感人。 “不离不弃,至死不渝”的誓言听到她耳朵里只觉得扎心,低垂的眼眸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个不停。 “很感人噢?”,身旁的男孩儿搔了搔头,“肩膀借给你。” 叶嫣然知道他误会了自己落泪的原因,却无意解释,只将头垂得更低。 男孩儿叹口气,虚揽着她的肩,让她的头靠进自己的怀里。 叶嫣然觉得自己可耻又可悲,象个小偷一样,在一个陌生男孩儿身上窃取温暖,寻找安慰。 这种悲凉,让她哭得更加伤心。 叶嫣然从小就有一种“胳膊折了袖子里揣”的倔强,让她很少向人示弱。 正因为此,看到魏晓东出轨她第一反应是如何淡然碾压,收到前度的请柬她想的是如何恬淡祝福。总之,头不能低,王冠会掉。泪不能流,坏人会笑。 谁成想几年不曾落泪,一哭起来泪水就象决了堤一般止都不止住,很快男孩儿胸前的衬衫就湿了一大片。 叶嫣然终于在司仪宣布礼成时止住了泪,她抬起头,不好意思的道:“你的衬衫……” “没关系,风一吹就干了!”男孩儿的笑容如春风拂面。 她歉意的扯了扯嘴角。 台上一对新人在拥吻,台下是喧闹的掌声、喝彩声。 男孩儿鼓得最起劲,他的热情如一道光,照进她阴郁的心,受到感染,她鼓掌的节奏也变得欢快。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这场婚礼出席的宾客并不多,双方的家人齐齐缺席,但每一位来宾都带着百分之二百的真挚祝福,使这个仪式简单的婚礼热烈而隆重。 典礼结束,酒会正式开始。 今晚的一对新人,陈非和穆风携手走来。 “嫣然,谢谢你能来。我们俩敬你一杯。”陈非从伴郎手里拿过酒杯,满上酒递给她。 穆风将陈非挽得死死的,警惕的瞪着叶嫣然。 “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叶嫣然举了举酒杯。 “谢谢。”陈非与她碰了下酒杯,用手肘捅了捅穆风。 穆风不情不愿的与叶嫣然碰了下杯,“谢谢你把陈非还给我。” 叶嫣然勾了勾唇,并没有打算与他计较。 陈非尴尬地看着她,没谁比他更清楚,当年叶嫣然才是整件事中最大的受害者。 男孩儿见状,拿起一杯酒,打着哈哈道:“表哥,我还没恭喜你。祝你们百年好合,情比金坚。” 穆风的脸上终于绽出笑容,四个人举杯一饮而尽。 看着陈非挽着穆风离开,男孩儿这才讶意的望向叶嫣然,“你是陈非的未婚妻?” 第3章 渣男收割机 是的,大约三年前,叶嫣然曾经和陈非订过婚。当年,穆风踩场订婚宴,直接将陈非带走,两人的恋情也因此彻底曝光,算是出了柜。 为此,叶嫣然成为全行的笑话。现在想想,当年她很快就和魏晓东确认了恋爱关系,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需要一个男朋友把自己从非议中解救出来。 这么想,她又觉得魏晓东不是那么罪无可恕。 “前未婚妻,过去式。请注意时态。”许是受到男孩儿身上的青春气息感染,她说话的态度也多了几分俏皮。 男孩笑了,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季羽凡,穆风的表弟,这场婚礼里唯一的家属。” “叶嫣然。”她轻轻回握男孩儿的手,他的手修长温暖,象他这个人。 “我知道,我表哥没少说起你。”他又笑了起来,眸光潋滟,细细碎碎的光泽跳跃、舞动。 “是没少骂我吧?” 季羽凡搔搔头,笑得有点儿尴尬。 叶嫣然从侍者的酒盘上拿了两杯酒,递过一杯给他,“来,表弟,我们干一杯!” 他和她碰了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季羽凡看着满场穿梭,四处敬酒,春风得意的穆风,不禁问道:“你就不怪他吗?” 他记得当年事情闹得很大,直接上了社会新闻。 “我理解他。爱情是需要勇敢捍卫的。你看,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很好吗?” “你可真大度!” 她的视线飘向远处,“已经是过去式啦,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当年的事儿细想起来,其实早有苗头,陈非并没有他自己想得那样演技精堪,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寻,是她自己选择忽略,才让事情走到最后尴尬的境界。 “过去式。”,他重复着,转而问:“那现在式呢?” 她偏着头,“现在式……和我的下属在床上!” 季羽凡惊讶的望着她,好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盛着满满地担忧。 她耸耸肩,自嘲地笑道:“没办法,我就是个渣男收割机,总是在垃圾堆里找男朋友。” 她梨涡浅笑中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萧索,看得季羽凡的心里一紧,蓦地生出心疼。 叶嫣然瞟了眼呆怔的季羽凡,对他的心思一目了然,他这样的小男生在她的眼里就象张玻璃纸一样简单透明。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真的没事儿。” “走,我们去跳舞。” 他拉着她走向不远处的露天小舞池,两人随着电音舞曲,尽情摇摆。 季羽凡跳得不错,动作干净利落,显得极为帅气。 或许是受到他的感染,又或者是酒精的影响,叶嫣然也一改往日拘谨的模样,忘情的随着音乐舞蹈。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笑得如沐春风。 一阵热舞后,音乐转入舒缓轻柔的舞曲,灯光也随之变得昏暗暧昧,一对对情侣相拥在一起,随音乐轻轻摇摆着身体。 “mayi?”季羽凡歪着头,伸出一只手邀请叶嫣然。 叶嫣然扫了一眼周围一双一对缠绵缱绻的情侣,举起屏幕闪烁的手机,摇了摇头,“接个电话,你玩吧!” 是的,她的电话在振动,只不过不是刚刚才开始,它已经断断续续振了一个多小时。 叶嫣然不用看都知道是魏晓东,她不过是在利用这个电话脱身并没有打算真的接。拿着电话,走到僻静的沙滩上,她直接挂断了来电。 电话再次打入,是家里的电话,她必须接。 “嫣然,你说你这么大人做事怎么还这么没分寸?”老妈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就开始数落,“你这下个月就结婚了,不好好陪晓东准备婚礼的东西,又跑台湾干什么去?这是谁的婚礼啊,让你比自己结婚还上心?晓东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告黑状!md,魏晓东这个混蛋! 第4章 难得的肆意 老妈最紧张的就是叶嫣然这桩婚事。 一方面因为她年近三十,婚事确实不能再拖。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魏晓东身家不菲,叶母市侩贪财,眼看叶嫣然一只脚迈进了豪门,哪有不紧张的道理。 “妈,刚刚婚礼上太乱,电话我没听到。” 叶母“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她的解释,紧接着道:“晓东现在我身边,我让他和你说。” 叶嫣然压低声音吼道:“魏晓东,你到底要干嘛?” “嫣然,我今天看了几套首饰,觉得配你的婚纱都不错,我发了照片到你微信上,你看看喜欢哪儿个。你要是都不喜欢也没关系,咱们可以去j&l珠宝,要他们为你度身订制一款,只不过这样时间有点儿紧。你快看看微信,这事得尽快定一下。” “魏晓东,你有病吧?你不会以为我还会和你结婚吧?” “嫣然,我知道你怪我没陪你去台湾,我这不是有工作走不开吗?你要喜欢,我下次陪你去,带上老妈老爸咱们一起去,怎么样?” 叶嫣然知道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他在她父母家,这其中夹杂着要胁的成份。想到老妈知道自己又要退婚后的反应,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中充满怒火,“魏晓东,你警告你,赶紧从我父母的家里滚出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魏晓东在电话里满是委屈地道:“嫣然,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嘛?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滚,快从我父母家滚出去,我告诉你,今天下午我可拍照留念了,你要不想自己的香艳照登上各大网站,就给我马上滚。” 没等魏晓东答话,叶嫣然已经愤然的挂断了电话,“混蛋!” 她脚上用力向前一踢,一个不小心踢到沙滩的岩石,疼得她“哎呀”一声弯下腰。 “你没事儿吧?”季羽凡从她身后跑过来,扶着她在礁石边坐下,“很疼吗?我看看。” 她摇摇头,把脚向后缩了缩。 季羽凡在她身边坐下,拍拍肩道:“肩膀要不要再借你一下?” “你都听到了?” “一部分,从你骂他有病开始。”他老实地答道。 她叹了口气,“我没事儿,你不用在这儿陪着我,去找朋友玩吧!” 她很感激他这份关心,不过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时她的电话又“嗡,嗡”的开始振动,是魏晓东的手机号。 她烦燥将电话挂断,电话再打来,她再挂断。 如此往复了几次,季羽凡一把拿过她的电话,接通说道:“喂,嫣然在睡觉,请你不要再打来。” 魏晓东在电话那头乍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由得愣了一下,跟着问道:“你是谁?嫣然的电话怎么在你哪儿?” 季羽凡不答反问,“那你又是谁?” “我是她未婚夫!你到底是谁?你和嫣然是什么关系?” “哦,你就那个劈腿的渣男啊!请你要点儿脸,不要再打扰她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让叶嫣然接电话,我要和她说。” “她需要好好休息,电话已经被我没收,请你不要再打来。” 季羽凡挂断电话时,叶嫣然还听到魏晓东在电话另一头“哇,哇”乱叫。 他将电话还给她,无比得意地道:“好啦,他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从沙滩上站起来,丢下一句“在这儿等我,马上回来”,跑开了。 叶嫣然抚额,被他这么一搞,回去后和魏晓东这笔帐更难搞了。但她又偏偏不愿打击他这份热情。 时间不大,季羽凡拎着一大袋子罐啤回来。 “我和你说,郁闷的时候,喝上几罐啤酒,然后打个大大的酒嗝,什么怨气都出来了!不信你试试!” 他打开一罐啤酒递给她。她接过去抿了一口,眼睛望向远处的星空。 “你这样喝不行,太斯文,要这样一口气喝完整罐,然后用力打个酒嗝出来。”他努力示范着。 叶嫣然学着他的样子,憋住气一鼓作气干了整罐啤酒。 “酒嗝呢?没有酒嗝效果达不到的!再来!”他又为两人各打开一罐,“来我陪你一起。” 就这样,两人一连喝了三罐啤酒,叶嫣然终于打出一个大大的酒嗝,她抚着发烫的脸颊,笑得恣意。 第5章 糟心事儿一箩筐 清晨,叶嫣然在海浪声中醒来,望着头顶的蓝天,迷懵地捏了捏发胀的额头。 海风吹过,带着微凉的寒意,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头脑也跟着清醒了。 蓦地转头,季羽凡熟睡的俊脸突兀地撞入眼帘。 天啊!她和季羽凡竟然醉倒在沙滩上睡了整晚! 叶嫣然抚额,这样荒诞的行为,她活了三十年还从未有过。 从沙滩上起来,掸掸身上的沙粒,叶嫣然垂眸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季羽凡,犹豫了一下,将身上的小外套脱下来盖到他身上,转身离开。 她要赶最早一班飞机回j市,还有大把的工作等着她。 男人会辜负她,可工作不会。 不过,她很快就会发现,这个想法存在很大的谬误,当然这是后话。 回到j市已经是中午一点,她从机场买了份三明治,打车直奔公司。 叶嫣然是一名室内设计师,在一家叫作尚诚的装饰公司工作,尚诚是全国连锁企业,整体规模不小,内部竞争自然激烈。 今天下午2点是每月一次的项目汇报会,是尚诚非常重要的工作会议,她绝不能缺席。 1点50,她拎着行李踏进办公室。 助理唐菲马上跟了进来汇报工作,“嫣然姐,方怡今早请假,没有来。” 叶嫣然弯弯唇,经过昨天那一幕,这也是情理之中,预料之内。她急速翻找着会议上需要的汇报资料,至于方怡,她并不关心。 叶嫣然抬眸看到唐菲诺诺的站在一旁,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 唐菲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鼓足勇气道:“嫣然姐,美景别墅设计图的备份u盘在方怡手里,她手机关机了。” 美景别墅的设计是这次会议的汇报重点,叶嫣然深吸了口气,方怡只是初级设计助理,这么重要的图纸备份不应该在她手上,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没关系,我电脑里有。”距离会议开始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她没有时间浪费。 唐菲鼓足十二分的勇气道:“嫣然姐,早上程馨过来,说你电脑中了病毒,带着it部的人,把你电脑系统给重装了。” 叶嫣然再次深吸口气,压住自己的脾气,迅速的查看了一下,存放设计图的f盘,果然里面空空如也,所有的图纸全部不见了。 “她说电脑中毒可能会影响整个公司的电脑系统必须马上处理,我拦不住她。对不起……” 唐菲垂着头,事情的严重性她很清楚,但她只是尚诚这个生物链里最底层的小虾米,很多事儿,她就算看透,也无能为力。就象程馨这次的行为,傻子都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些叶嫣然当然也清楚,她靠坐在转椅上,捏了捏眉心。f盘里是她在尚诚工作以来所有的设计图纸,现在程馨一次性将它们全部删除,这是想一招致命啊! 程馨和她同属设计一部,职位都是设计组长,各带一组人,本来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用作品说话,但是程馨总是把她当作假想敌,不时地在工作上搞一些小动作,对此,叶嫣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这一次,程馨玩得似乎有点儿大,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叶嫣然未及细想,但她这一举动与方怡将备份用的u盘带走,在时间上配合的如此紧密,说明什么她却一清二楚。 一个想在工作中踢走她,一个想在感情上取代她,合作也算是情理之中。 叶嫣然勾勾唇,如果她这么容易被打败,那她也就不是叶嫣然了。 打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拿去扫描,快!” 唐菲接过文件疑惑地看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脸上现出喜色。 叶嫣然挥挥手,“快去吧!注意文件的保密。” 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如果不是事出突然,她都不想拿出来。 手机蓦地在办公桌上“嗡,嗡”振动,又是老妈电话。不用想也知道她这个时候打来一定和魏晓东脱不了干系,想想昨晚季羽凡替自己接的那个电话,叶嫣然一阵头痛。 第6章 两败俱伤 理了理齐肩的lob头,叶嫣然拿起会议资料阔步走出办公室。与此同时,隔壁办公室的程馨也从房间出来,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战,火花四溅。 叶嫣然勾了勾唇,将一直在振动的手机交给唐菲,干净利落的交代道:“说我在开会,会后回电话给她。” 接过唐菲递来的u盘,叶嫣然率先向会议室走去。 程馨盯着叶嫣然手中的u盘,眸色深沉。 项目汇报会是尚诚每个月最重要的工作会议。会议室内,黑鸦鸦地坐了一屋子的主管。 总经理欧尚坐在主位,双手虚握搭在会议桌上,低垂着眼眸,聆听着各主管对各自部门工作的简报,全程没有说话。 欧尚是个刻板的人,非常讲究层级、规矩和流程。对于会议无论是发言的次序,还是简报需要涵盖的内容都有明确的规定。大家早已习惯他这种行事作风,按照既定顺序逐一发言。 设计部是最后一个汇报的部门,主管发言后,就是各设计组长对手头在建及待建项目的简报。这一环节,主设计师会把设计图纸、效果图打到大屏幕上然后进行详细推介。 这也是为什么程馨要将叶嫣然电脑里的东西全部删掉的原因,她就是要叶嫣然在这么重要的会上一张图都拿不出来。 欧尚掀起眼眸,朗声道:“在各设计组发言之前,先宣布一个好消息,《雅居》杂志两个月后的周年特刊封面预留给了咱们尚诚,我想交给设计一部,几位组长将推介重点放在两个月内能完工的项目上。好了,开始吧!” 程馨唇角勾起,挑衅地望向叶嫣然,款款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这次由我先汇报吧!” 按照以往的顺序第一汇报人是叶嫣然,同在设计一部,谁先汇报大约当初就是秘书小姐编制会议流程时随意一写的事儿,叶嫣然没放在心上,其他人也没放在心上,可程馨却把这当事儿了。这两年一直在争这个第一,可偏偏欧尚是个刻板到死的人,这流程定下来后,就一直没变过。 欧尚凌厉的目光扫向两个人,“还是按照以往的顺序吧!” 程馨讪笑,隐晦地道:“恐怕叶组长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是吧,叶组长?” 叶嫣然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欧总,我准备好了。” 欧尚的目光再次从两人之间划过,“那就还由叶组长先开始吧!” 叶嫣然将刚刚唐菲交给她的u盘交给会议秘书,余光扫向程馨,从她那讶然的表情中,叶嫣然再次确认程馨和方怡在图纸的事情上是互通过消息的。 程馨心有不甘的重新坐下,当她看向大屏幕时,不由得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叶嫣然的最后一招竟然会是手绘图,现在极少有设计师会在电子图之前画手绘稿了。 叶嫣然保持着她一贯的清冷,“欧总,首先要做一个自我检讨,由于我的疏忽,造成电脑意外染上病毒,幸而程组长发现及时,联系it部门,帮我及时处理了,没给公司整体的电脑系统造成不良影响。不过很可惜,这次的电脑病毒太过霸道,我电脑里的文件还是没能保住。但是,我在这里还是要对程组长的热心相助表示感谢。” 欧尚锐利的目光扫向程馨,从她那略显尴尬却又强自镇定的表情中,他不难猜出这里面的问题,大公司里,这样的明争暗斗,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在不影响公司利益的情况下,他并不打算插手。 叶嫣然的手绘图,虽然只是设计初期的草稿,但画得相当仔细,对于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表现得相当精准。加上她细致的讲解,这个简报完全没有因设计图纸丢失而受到影响。 所有人都从欧尚淡然的表情里读出了欣赏,无不觉得叶嫣然这一次是因祸得福了。 有人叹服她的能力,有人认为她纯属好运,还有人腹黑的认为这根本就是她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但只有叶嫣然自己知道,与程馨这一次交手,根本就是两败俱伤,谁也没占到便宜。 一份被方怡带出公司的设计,她已经不可能再用,如果要以美景别墅的项目上《雅居》封面,她接下来的两个月,唯有不眠不休了。 第7章 纠缠 叶嫣然回到办公室,唐菲捧着一大束花跟了进来。 当日空运到埠的法国红玫瑰,一看就是魏晓东的手笔。 拿起花上插着的卡片,看也没看,直接撕了丢进垃圾筒,“花送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唐菲悄悄吐了下舌头,将手机交还给叶嫣然,“您母亲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过来,她让您一散会就给她回电话。” 叶嫣然点了点头,“帮我约美景别墅的张先生,尽快安排我和他再见一面。” 手机“嗡,嗡”振动,上面显示是“未知号码”,叶嫣然向唐菲挥挥手,示意她去忙,顺手接起电话。 “嫣然,我送你的花收到了吗?”一个遥远而陌生的男声传来。 叶嫣然微微一愣,伸手捡起纸篓里被自己撕成两半的卡片,打开看了看署名:陈非。 “收到了,谢谢。”叶嫣然虽然一头雾水,却还保持着起码的礼貌。 “穆风他昨天的态度不太好,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我理解他。” “嫣然……”陈非欲言又止。 “嗯?”叶嫣然用肩夹着电话,手里翻看着美景别墅的资料。 “你还恨我吗?” “别傻了。”恨一个人是要消耗精力的,她哪有那个闲功夫? “等我回来,咱们出来吃个饭吧!” “好,再约。”叶嫣然随口答着,完全没过脑子。 叶母的电话一遍遍播进来,叶嫣然匆匆结束了和陈非的通话。 “嫣然,我买好菜了,你晚上叫上晓东一起回家吃饭。彩礼的事该定下来了,你不好意思要,妈替你要。” “妈,咱能不总惦记着这点儿钱吗?我这儿工作正忙着呢,没时间。” 叶母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忙,忙,你什么时候闲过?这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你知道自己都多大了吗?三十了!你就算是一结婚就生孩子,那都已经是高龄产妇了。我和你说,晓东这么好的人,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你给我把握好了。” 叶嫣然揉揉太阳穴,看来短时间内很难让叶母接受她要解除婚约的事情,而她也没精力与叶母打持久战。 “妈,我现在的工作真的很忙,如果你想房贷从下个月开始断供,你就继续说下去。”打蛇打七寸,叶嫣然一招直击叶母的要害。 果然,叶母在电话另一端愣了一下,“断供?怎么会断供?嫣然,你别吓唬妈,晓东那么有钱,这点儿房贷他就是帮着还了,又算得了什么?” “妈,现在j市的离婚率是50%,你如果让你女儿把所有的经济来源全押在一段婚姻上,我不得不提醒你,风险很高。” 电话那端彻底安静下来,似在权衡,半晌叶母才妥协道:“好啦,好啦,就你歪理多。我懒得管你!但是,我和你说,工作归工作,婚礼的事儿你也不能放松。晓东这样的男人你不抓紧,外面大把人盯着呢。你别和我说结婚还有可能离婚的鬼话,我不想听。就算是离婚,嫁给晓东那样的男人,你将来的赡养费还会少吗?” 这就是叶母,功利得只想到钱,你和她说离婚率,她就和你谈赡养费。 结束通话后,叶嫣然埋首工作,关于美景别墅新的设计图,一点点在她脑海里跃然而出。 6点半的时候,唐菲敲门进来提醒她,和美景别墅的张先生约的晚上8点,考虑到j市的交通拥挤情况,她现在应该出发了。 叶嫣然挎着皮包,抱着画本刚从公司大厦出来,就被魏晓东拦住了去路。 “嫣然,我来接你去妈妈家,昨天你不在,我和妈妈聊了许多关于婚礼的事儿,我觉得她很多想法都挺好,咱们应该多听听。” 阳光下,魏晓东笑得和煦儒雅,曾经就是这样的笑容吸引了叶嫣然,而现在再望着这笑容,她只觉得通体发寒。 第8章 无耻出新高度 当年魏晓东的出现把叶嫣然从退婚的狼狈里解救出来,如今他又亲手把她送回了这样一个困局中,这个循环用了整整两年时间。 如今她马上踏入三字头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将就、可以隐忍,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魏晓东,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和你浪费,咱们就直说吧!我们解除婚约,从此一别两宽。我会尽快将自己的东西搬走,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魏晓东笑了,带着嘲弄的讥诮,“嫣然,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知性成熟的女性,没想到你也象小女生一样幼稚。你以为咱们的婚约是儿戏吗?” “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把它当儿戏的人是你!你不用我把你那些丑事拿出来讲一遍,才肯罢休吧?成熟点儿,给大家留点儿体面。” 魏晓东双手抄在裤袋里,态度倨傲而轻漫,“嫣然,你是个务实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婚姻和情爱,特别是性爱,并没有关系。我和方怡的事情被你撞见,我很遗憾,你需要道歉可以,要我和她断绝关系也没问题。所以,适可而止吧!” 叶嫣然怒极反笑,“魏晓东,你还真是无耻出新高度了。我再说一遍解除婚约,没商量!就这样,我很忙。” 她从魏晓东身边一越而过,没有半点留恋。她记得有这样一句话,丢掉一个背叛你的男人就要象丢掉一双坏掉的鞋子一样毫不犹豫,因为他只会让你摔跤。 魏晓东拉住了她,“你到底想怎么样?婚礼还有一个月就要举行,虽然请柬还没正式发,但亲朋戚友谁不知道,你想让咱俩都沦为笑柄吗?你能不能理智点儿?不就是个女人嘛,你自己不也跑到台湾找男人了吗?我都没和你计较。现在咱俩一比一,打和,这事儿翻篇吧!” “你还真大度!不过,对不起,我做不到。”叶嫣然甩开魏晓东的手,往街上走去。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美景别墅的设计方案,她没时间在这里和魏晓东废话。男人可以输,但工作不可以。 魏晓东再次追过来拦住她,“叶嫣然,你不会天真的认为,男人和你睡一晚,转天送束玫瑰,就是看上你了吧?他那是还想睡你第二晚!别犯傻了。趁我现在还打算娶你,你就给我消停了吧!” “啪”叶嫣然一巴掌甩过去,这一下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打在魏晓东的脸上,也是打在自己的心上。这就是她打算嫁的人,她不仅瞎了眼,还没带脑子。 对于魏晓东这个人,对于这两年的相处,最后的那一点儿念想,都随着这一巴掌,在叶嫣然心中消失了,心中的某一处再一次变成一个漆黑的空洞。 “嫣然,你没事儿吧?”一辆车缓缓的在叶嫣然身边停下,季羽凡的脸从半降的车窗里露出来。 叶嫣然直接拉开车门上车,“开车。” 被打懵的魏晓东回过神,在车后面气极败坏的喊:“叶嫣然,你会后悔的,离开了我,你就等着做没人要的老姑婆吧!” 叶嫣然按动车门上的开关,升上车窗,将一切隔绝在窗外。 季羽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就是你说过的现任?眼光真差!” 叶嫣然直视着道路前方,嘴唇抿得紧紧的。 “老规矩,肩膀借你用!” “下个路口,找地方靠边把我放下,谢谢。” 第9章 还不打算说吗? 叶嫣然语气冷硬,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迁怒季羽凡。可当工作的压力,魏晓东的无耻,叶母的势利这林林总总的事情一起压向她时,她冷静自恃的外壳儿在季羽凡面前轻而易举地出现了龟裂。 季羽凡似乎没有收到叶嫣然的负面情绪,沉稳的换挡打轮,“你去哪儿,我送你。” 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他这样,叶嫣然也不好再无故发脾气,但内心的烦燥也不是说下去就下去的。 她吸了口气道:“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把我放路边,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我是来还你衣服的。”季羽凡向车后座的方向努努嘴,“完全不忙,可以送你,你就别婆婆妈妈了好吗?” 叶嫣然无奈,“美景别墅,谢谢。” 季羽凡侧过头看了看叶嫣然,唇角弯了弯,“你的语气象是对网约车司机。” “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季羽凡耸耸肩,表示他并不在意。 “心情不好的话,不如靠着休息一会儿,到地方我叫你。”季羽凡伸手从后座拿了一个靠垫给叶嫣然垫在腰上。 叶嫣然刚闭上眼睛,又蓦地睁开,“你不会是无证驾驶吧?” 看着他青春而青涩的俊脸,她又加了一句,“你成年了吧?” 季羽凡白了她一眼,“难怪总遇人不淑,你的眼睛确实有问题。” 他从口袋里拿出驾照塞到叶嫣然手上,“自己看。” 22岁,为什么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显年轻,叶嫣然一直以为他也就十七八岁,不然她也不会怀疑他没有驾照。不过就算这样,他在近30岁的叶嫣然眼里还是小屁孩儿一个。 平心而论,季羽凡的车开得很稳,在车流密集的晚高峰时段穿棱得游刃有余,很快车子就驶入美景别墅。 别墅里,叶嫣然与张先生礼貌的握手打过招呼,“张先生,我这次来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和您分享。” 张先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商人,发际线已经后移,腹部有轻微中年发福的迹象,但是他那种因身份地位而产生的优越感,让他觉得自己风流倜傥。 他自以为俏皮的眨眨眼,“我比较喜欢先苦后甜。说说你的坏消息。” “之前我们确定的设计方案需要全部推翻重来。我这次来,就是向你讲解我新的设计。”叶嫣然说得直接。 张先生目光锐利地将叶嫣然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挑眉道:“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 “是这样,因为我的疏忽,之前的设计图有可能已经外泄,为了避免市面上有一间和您这里设计得一模一样的别墅出现,最好的办法就是推翻过去,重新设计。不过您放心,设计的主题不变,依旧沿用您喜欢的度假风情,整体设计也只会比上次更完美。” 叶嫣然打开自己的画本给张先生看。 张先生伸手将她的画本合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对之前的设计我很满意,我认为它就是最完美的,而且我一点儿不介意有一间别墅和我这里一模一样,神韵是学不来的,再怎么一样,没你这个主设计师,也只是一个赝品,不是吗?” 叶嫣然没想到张先生会是这么说,愣了愣道:“不如您先听听我这次的设计,说不定更喜欢呢?” “不,叶小姐,我是个固执的人,喜欢的东西就不会轻易放手,我喜欢之前的设计,我要那个设计。” 叶嫣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作为客户,张先生当然可以这么要求,何况人家已经明确表示不在乎可能存在撞款的情况发生,她完全应该按照客户的要求延用之前的设计。 但是,要想登上《雅居》的封面,她就绝不能再用之前的设计。那份设计图,程馨接触过,方怡也接触过,这两个人现在都恨不能看她出丑,要她摔得结结实实,她们绝对会安排赝品提前爆光,到时她的设计就会被人反污抄袭,所以,必须要转换设计才行。 张先生如鹰隼般盯着叶嫣然,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小的表情变化。 “怎么?还不打算和我说嘛?” 第10章 难缠的客户 张先生象许多成功商人一样拥有着敏锐的观察与精明。 为此,叶嫣然从一开始也没打算隐瞒自己的意图。 她平和的弯了弯唇角,“这正是我要和您分享的好消息,这套别墅装修好,将有望登上《雅居》杂志的封面。这是一本兼具时尚与品味的全国性权威家居杂志,很多优雅大宅都曾登上过这本杂志,象李超人,曾超人的别墅都曾上过这本杂志的封面。” 叶嫣然觉得这么说张先生一定会很感兴趣,想想自己的别墅能和李超人、曾超人这样的大富豪上同一本杂志的封面,不是很有面子嘛? 可张先生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他双手抄袋站在客厅中间,微扬着下巴道:“对不起,我没兴趣。” 叶嫣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最近她怎么就没有一件事儿是顺利的呢! 《雅居》她一定要上,不吃萝卜争口气,程馨她们越想看她笑话,她就越要成功。可现在手头的项目,只有张先生这套别墅有潜质上《雅居》,她必须争取到张先生的首肯。 “张先生,能登上《雅居》对于您来说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如果不想曝光太多您的个人生活,我也可以让杂志对别墅主人的情况保密。” “叶小姐,不如再直接点儿吧!” 叶嫣然垂眸想了一下,重新掀起眼帘,“张先生,这次封面对我的职业生涯来说非常很重要,也是对我能力的证明。我需要您的帮助。” 张先生轻笑一声,很自然的将她鬓角的碎发抿到耳后,“嫣然,你就是你,不需要向别人证明。” 这突如其来又带点儿小暧昧的动作让叶嫣然的身体微微一僵。 张先生的手随性的搭在她肩头,“走吧!给我详细讲讲你的新设计。” 虽然叶嫣然心中的警钟在响,但她对成功的渴望已经让她顾不了这许多。按照她好友苏烟的说法,男人只要是还喘着气儿的都好色。如果她在工作中连男人这样的小动作都应付不了,就不要在职场上混了。 叶嫣然在转身介绍露台的设计时巧妙的闪开了张先生的手,“这里我打算打造一个空中花园,铺淡绿色的青云石营造一种天然度假风。” 张先生淡笑着将手重新插回裤袋,“庭园呢?” 叶嫣然一边翻着画本一边给张先生讲解着她的设计,张先生的脸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扑散在她的颈项间,可他偏又做得非常自然,时不时就她的设计提出自己的看法。 终于全部讲解完成,因为紧张,叶嫣然后背沾满了汗水。 张先生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闲适地看了看钻石腕表,“呀!已经这么晚了!这里可是不大好叫车啊!嫣然,不如今晚就留在这边,明早再走,咱俩也可以再详细研究一下你的设计,怎么样?” 不用看他那冒着精光的眼睛,叶嫣然也知道他这话意味着什么。她佯作不知,双手环抱着画本,礼貌的婉拒道:“没关系的,走到大路上,可以叫到车子的。我还要回去改设计稿,就不打扰了您休息了。” 张先生目光暧昧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这样啊,那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喝点儿酒再详细聊聊设计方案。” “走吧!我的车就停在外面。”他没给叶嫣然拒绝的机会,直接虚揽着她的肩往外走。 叶嫣然心中的警钟大振…… 第11章 魔力男孩儿 叶嫣然心中的警报在不断升级,刹时间又想不到一个得体的脱身之法。 “嫣然!”季羽凡闲闲地靠在车身上,在夜色中象尊艺术雕像。 叶嫣然见到救星立刻快走几步,脱离张先生那只似有似无却又让她周身不自在的手,面露喜色,“你怎么没走?” 季羽凡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的张先生的身上。 张先生也目光如矩的盯着他,“叶小姐,这位是?” 叶嫣然亲切得挽住季羽凡,“张先生,这是我弟弟,刚刚是他送我过来的。” 季羽凡的身体在她说完这话儿后有片刻僵硬,不过,他的反应极快。 随即就向张先生点了点头,“张先生,您好!常听我姐提起您,说您是个非常有品味的客户。” 张先生勉强点了点头。 回到车上,季羽凡的脸上还不无得意,一幅“夸我,快夸我”的样子,带着萌萌的孩子气。 叶嫣然心中觉得好笑,脸上却还是惯常的清冷,看看时间距离送她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而季羽凡竟然一直等在哪里。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幸亏我没走吧?我要走了,你哪会这么容易脱身。” “你看出来了?” 季羽凡侧目瞟了她一眼,“你当我是傻子吗?他那肢体语言,要不是你及时走过来拉住我,我可能会忍不住打他。” 叶嫣然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都是人精,不象她那时候傻傻地不懂得看人脸色,就知道读死书。直到参加工作在职场上吃了几次亏后,才一点点学精。 “用拳头解决问题是最低端的办法,遇事还是要多动脑。” 看着季羽凡,叶嫣然不由得想起弟弟叶一笑,他比一笑还要小上两岁。她禁不住想多教导几句。 “就靠说我是你弟来解决吗?”季羽凡耸耸肩,“也不怎么高明嘛!” 叶嫣然轻笑,“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你啦!两次帮我解围。没吃晚饭吧?我请你吃顿好的!” 她是打心眼儿里感谢季羽凡,要不是他在美景别墅外等了三个多小时,想从张先生手下脱身,不是没办法,但都不会象现在这么简单,说不定到最后还会撕破脸。 “好呀!我知道一个地方的烤串是全j市最好吃的。” “难得我请客,选个好点儿的地方吧!” “那就是个很好的地方!” 季羽凡坚持带她去了自己说的大排档,轻车熟路的点了几种肉串和酸椒豆腐沙锅。 两个人都饿了,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晚饭,叶嫣然结了帐,左右看了看,她对这一区不熟,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相熟的地标。 季羽凡晃晃车钥匙,“别看了,去哪儿,我送你。” 叶嫣然上车系好安全带,心怀歉意地道:“耽误了你一晚上,你就把我放在最近的快捷酒店门口吧!” 季羽凡看了看她,恍然明白过来,“你之前和那混蛋住一起,现在没地方去了?” 叶嫣然手肘支在车窗上,望着外面浓浓的夜色,没有说话。 住处的问题是她急待解决的大问题,以母亲现在的架势她想耳根清静,是断不能回家去住的,身边几个好友,先不说她们方不方便收留她,就魏晓东这件事,她也还没准备好与她们讲。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遇到挫折就想扑到朋友怀里倾诉寻找安慰,另一种人则喜欢躲起来自己舔吮伤口。 显然,叶嫣然属于第二种,她要自己消化痛楚,直到可以象讲别人的故事一般云淡风轻时,才愿与人分享。 魏晓东的事情出来后,她还根本没有时间让自己平复。生活、工作一件一件的事情逼迫着她往前走,让她无瑕去料理那流着血的伤口。 而季羽凡的身上好象有一种治愈的魔力,总能轻易让她放下戒备。就好象现在,她不知怎么就同意了他的提议,去他家借宿一晚。 车子停在一个老住宅区门口,季羽凡指着门口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道:“里面应该有你需要的东西。” “进去直走,最里面。”季羽凡在她身后补充。 叶嫣然在便利店的中间位置就已经找到她需要的洗漱用品,不过她还是顺着长长的货架走到了最后面,待看到那里摆放整齐的一排排货品时,不由得老脸一红。 第12章 你男朋友一定是个瞎子 叶嫣然望着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内衣裤,一头黑线,尴尬的同时又不得不感叹季羽凡的细心。随手选了款式简单,质地舒服的内衣,结帐从便利店出来。 这是一个老式的住宅小区,延着四四方方的厅院边缘各有一幢四层高的住宅楼,看样子楼龄已经超过二十年。季羽凡住在正对小区门口那幢的二楼,40多平米一室一厅的小户型,简约的北欧风装修,很适合一个人居住。 “今晚卧室归你。”季羽凡抱着被子卧到客厅的沙发上。 叶嫣然洗完澡穿着季羽凡给她的一件t恤从浴室出来,t恤的长度和一条超短的连衣裙差不多,露着白晰修长的腿,在白炽灯下透着盈盈的光泽。 季羽凡的眼中划过惊艳,轻轻打了个口哨,“你男朋友一定是个瞎子,有你这样的女朋友,还要劈腿。” 叶嫣然直接选择忽视他的问题,看看他尤为局促的缩在三人沙发上,他个子高,沙发的长度根本不足以让他平躺在上面。 “我看还是我睡沙发吧!” 季羽凡抱了抱怀里的被子,“不要,卧室里没电视可看。” 叶嫣然瞟了一眼电视里播放的家庭伦理大戏,根本不可能是季羽凡这个年纪男孩儿喜欢的节目。不过,她并没有揭穿,而是选择接受他的好意。她现在不仅需要优质的睡眠,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把工作的思路理一理。 静下心来,叶嫣然觉得还是应该用实力说话,至于程馨和方怡联手搞的那些小手段,只要自己够强大,都不是问题。 不过,有些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叶嫣然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相熟的号码,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她满意地挂上电话,拿起画本,开始做图纸的修改。 季羽凡端着杯牛奶敲响了卧室的门,“已经很晚了,还不打算睡吗?” 他走进来,合上她的画本,“你这样用工作麻木自己是没有用的,找个朋友好好聊聊吧!我的肩膀也可以随时借给你用。” 叶嫣然拍开他放在画本上的手,“我没有用工作麻痹自己,我只是想趁着现在印象深刻按客户的意见把图纸改出来。” 季羽凡将牛奶塞到她手里,“别太拼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叶嫣然看了看杯中的牛奶,“你加了可可粉?” 她从不喜欢喝纯牛奶,觉得有一种腥腥的味道,所以总会在里面加上可可粉调味。这种味道她很熟悉,是意大利某小众品牌的低脂可可粉,知道的人并不多,没想到还有人和她的喜好一致。 季羽凡耸耸肩,“帮你增加点儿幸福感。” 可可粉中含有独特的苯乙胺,一种人们在恋爱时大脑会产生的信号物质,能增加幸福感,释放压力。 “谢谢!”叶嫣然垂眸,为这个比自己弟弟还小二岁的男孩儿的体贴而感动,他总是很轻易就触动到她心里那部分柔软。 季羽凡听得出这句谢谢不是随口而出的礼节,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别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说。我一定支持你!”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带着一种义薄云天江湖儿女的豪迈。 叶嫣然觉得他说这话就象是一个信势旦旦要保护大人的孩子,透着萌萌地可爱,本想简单的再次多谢他的好意,可抬眸对上他亮如星辰的眼睛,心念微动,突然改变了主意。 “电脑的事儿,你熟吗?”她问。 季羽凡点了点头,“大学的专业课之一,我成绩还不错。怎么了?” “我需要买一台笔记本电脑,画图用,价格贵一些没关系,但一定要稳定。我对这些不太懂,而且现在也抽不出时间,你可不可以帮我?” “就这点儿小事儿?没问题,我明天就去。对了,你把会用到的软件写下来,我顺便帮你装上,保证你电脑到手,马上就可以开工。行了吧,工作狂!” 叶嫣然轻笑,从皮包里拿出张银行卡,又在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一并交给季羽凡,“取款密码,还有常用软件,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easyjob!包你满意。” 季羽凡走到门口,叶嫣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在他身后问道:“电脑里误删的文件,还有可能恢复吗?” 第13章 打脸 季羽凡虽然和叶嫣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她绝不会误删重要文件。 “被人整蛊了?”他问。 叶嫣然讶异于他的敏锐,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还有希望恢复嘛?” “希望总是有的。我可以试试看。” 叶嫣然的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随口问一句,竟然就问对人了。 电脑里的图纸是她这么多年在尚诚的心血,能恢复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和季羽凡约好时间,叶嫣然高效的画完手中的图纸,熄灯睡觉。她还有许多硬仗要打,身体也很重要。 出了这么多事,本以为会辗转反侧,却不想,头刚沾上枕头就睡着。 叶嫣然一向醒得很早,她准备离开时,季羽凡还卧在沙发上睡得很沉,英俊的脸映在晨曦中,阳光而生动。 她用自制的早餐,压了感谢的字条在桌上,之后轻手轻脚的离开。 身体和大脑得到充分休息,叶嫣然的思路更加清晰,她踩着7cm高跟鞋精力充沛的阔步走进了办公室。 方怡正站在茶水间门口捧着咖啡与几个同事说笑,见到叶嫣然,笑容瞬间凝滞,神情复杂的望向她。 叶嫣然的目光并未多做停留,保持着她一贯的步伐,在经过唐菲办公桌时,玉手一伸,唐菲便已经将当日的文件放进她手里,她脚步未停的直接进了办公室,职场精英范儿十足。 “嫣然姐~”方怡跟在她身后走进办公室。 叶嫣然将皮包、画本放在办公桌上,拉开转椅坐下,这才抬眸看向方怡,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转椅,“坐吧!” “嫣然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破坏你和晓东,我只是情不自禁。他成熟、稳重、体贴,这些都深深吸引了我,而且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们……”方怡放在腿上的双手绞动着,带着几分为难,几分娇羞。 如果是男人,叶嫣然也要被她这幅楚楚动人的样子吸引了,不过很可惜她不是。 女人天生就具有准确的鉴婊能力,方怡这套经典喝绿茶戴手表的作派,落在叶嫣然眼中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恶心。” 叶嫣然直视着她,目光淡然不带任何温度,“是真爱!我一点儿也不怀疑。方怡,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咱们还是说正事吧!你昨天没经过主管领导也就是我的同意擅自休假,属于旷工。《员工手册》上写明累计旷工三次的员工,公司有权解聘。我在这里提醒你注意一下。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就出去工作吧!” 话毕的同时,她垂下眼眸,打开唐菲给她的文件,开始工作。 “嫣然姐,你是在公报私仇嘛?你明知道晓东那么厉害,我昨天根本来不了公司。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叶嫣然冷笑,到了这个时候方怡还不忘补刀,不把和魏晓东那点儿烂事描绘详尽就不死心。 “我再说一遍,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对你的私人生活没兴趣。出去!” “可你明明就是在公报私仇嘛!” “方怡,如果你这么想,大可以自己去人事部,和人事主管说,你昨天因为和姘夫激战腿软下不了床,所以没来上班,看人事部会不会批个事假、病假给你。” 方怡的脸由红变白,再变青,愤愤地道:“我知道你羡慕妒忌恨,晓东都和我说了,他已经大半年没碰过你,他说了看到你那张冷脸就提不起兴趣,倒尽胃口。你得不到满足,所以就找我的茬儿。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我,晓东也不会爱你,要你的。” 叶嫣然不怒反笑,对方怡这样的人,反唇相讥只会丢了自己的体面。 恰在此时,唐菲捧着一束比昨天还要大捧的红玫瑰敲门进来,“嫣然姐,您的花。” 叶嫣然看着这束大得离谱的红玫瑰,猜测着大约有999朵,为了不再犯昨天的错误,这一次,她取下花束中的卡片,打开看了一下,魏晓东特有的龙飞凤舞体签名抢眼的躺在卡片中间。不仅叶嫣然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方怡也看到了。 见过打脸的,没见过打得这么响的,方怡脸色惨白,紧紧咬着下嘴唇。 手机铃声响起,叶嫣然拿起电话看了看,举到方怡面前,“魏晓东的电话,要接吗?” 第14章 竞争 望着方怡仓皇而去的背影,叶嫣然直接挂掉了魏晓东的电话,将他的号码划入黑名单。 就在刚刚那一刻,看着方怡挫败苍白的脸,她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些幸灾乐祸的窃喜。 这脸打得确实解气,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原谅魏晓东。相反,比起他真的变心爱上方怡,他现在这种明显只走肾不走心的行为,让叶嫣然觉得他更加渣得令人作呕,难以接受。 今天方怡提起,叶嫣然才意识到,这半年她和魏晓东确实很少有什么亲热的举动,她事业心强,他的工作也不少,下班回家就各自扎进自己的书房,久而久之,关系就这样淡了。 如果因为这样魏晓东移情别恋,叶嫣然至少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并且她会反思,这其中也有自己不少责任。 她可以接受这样的分手理由,但绝不认可劈腿。她没办法接受一个人一边和自己谈婚论嫁,一边却和别的女人滚床单。 “叩,叩”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唐菲拿着份资料走了进来。 叶嫣然揉了揉太阳穴,将桌上的文件递给她,“刚才那两份报价单你再改一下。” 唐菲困惑的接过文件打开,“又错了吗?这次我复核了两遍,应该没问题啊!” “数据没错,版式和字体再改改。小唐,我们做室内设计,为顾客提供美的服务,一切都要讲求美观明白吗?你看看你的报价单字体这么普通,顾客又怎么会对我们有信心呢?换个漂亮的字体,重新打印出来。” 唐菲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有些怔愣的望着手中的报价单。 叶嫣然微微摇了摇头,作为助理设计师,唐菲细心有余,灵气不足,只要工作中需要发挥一点儿创意,她就蔫了。 “学府公寓顾小姐,设计要求是清雅简约,一看就是个文艺女青年;天娇花园李先生,六十多岁,他希望房间能充满书卷味。你根据客户的这些特性,投其所好来选字体。另外,李先生视力不好有老花,你把字体加粗,字号加大。” “连客人视力不好你都注意到了,不妄我当初请你进尚诚。”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推门而入的是设计一部部长谢明朗。 “师傅!”叶嫣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几步。 当年叶嫣然刚刚入行,设计风格还非常青涩,是谢明朗发掘了她,带她进尚诚,一手培养她成为一名优秀的主设计师,可以说是她的半个师傅。 唐菲识趣的拿着报价单离开,谢明朗拉开转椅在叶嫣然办公桌对面坐下。 叶嫣然将虚掩的房门关好,转身道:“乌龙茶,怎么样?” “好啊!难得你这里有茶包以外的东西。”谢明朗侧身而坐,手肘搭在办公桌上,单手接过马克杯,轻轻抿了一口,“冻顶乌龙,你这次从台湾带回来的?” “师傅,就是师傅。”叶嫣然坐回转椅上,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精装的茶叶,“您知道我不懂茶,随便买的,一点儿心意。” “谢谢!”谢明朗收下茶叶,身体前倾,低声道:“嫣然啊!师傅准备离开尚诚了。” 叶嫣然微微一怔,“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这件事我已经来来回回想了许久了,师傅现在年纪大了,这行新人备出,竞争激烈,我也是时候退下来了。” “师傅,您别这么说,您的经验够我们这些后辈学一辈子的。” 谢明朗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落莫地道:“这行,经验固然重要,但创意更加重要。我这样的老头子,再呆下去也只会被嫌弃。” “怎么会呢,师傅,你别瞎想,您是这行的老行尊,大家都敬重您。”叶嫣然知道谢明朗说的不乏事实,但是她还是接受不了这种用完即弃的社会风气。 “上周末你赶着去台湾,我没来及和你说,欧总已经正式接受我的辞呈,最晚下个月末,我就正式离开尚诚了。” 听谢明朗这么一说,叶嫣然瞬间明白程馨这次的动作为什么这么大了。她一定是从其他渠道得知了这个消息,惦记上设计一部部长的职位,而自己就成了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谢明朗端起马克杯抿了一口茶,目光灼灼的望向叶嫣然,“如果说师傅打算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你愿不愿意跟师傅走?” 第15章 人善被人欺 叶嫣然没想到谢明朗会有这个打算,不过说实话,谢明朗现年只有五十岁,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在事业上正执盛年,要他离职后就这么赋闲在家显然不可能。 一起走吗?论私交或许应该。但理智的讲,她还是更喜欢尚诚所提供的平台,她只需一心一意专注设计,不用在营销、公关、行政等方面投放过多的精力。可如果自己出去搞工作室她就必须兼顾这些,甚至比在设计上占用的时间还多,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谢明朗看出她的犹豫,站起身,笑了笑道:“没关系,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再答复我。” 送谢明朗出去时,叶嫣然看到开放办公间里程馨的助理田翰正小心地观察着她办公室里的动静,这更加证实了她的揣测。程馨就是在觊觎设计一部部长的位置。 叶嫣然是设计人才,对于行政职位她本来并不上心,但如果这个位置由程馨来坐,她第一个反对,理由很简单,人品不行。 唐菲再次拿着资料到叶嫣然的办公室,神神秘秘的小声道:“嫣然姐,谢部是不是要推荐你接替他的职位呀?” 叶嫣然没想到小道消息传得这么快且离谱,“别胡说,专心工作!” 她拿过唐菲手里的文件看了看接着道:“报价单可以,尽快给客户送去。还有,工程部这份施工队名单是怎么回事儿?” 唐菲缩缩脖子,低声道:“我早上就想和您说了,正好谢部就来了。今天一早工程部过来说现在手里的工人正在开工,抽不出人手给咱们,让咱们按照这份施工队名单自己找外包队伍开工。” 叶嫣然垂眸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名单,每个名字都非常陌生,没有一个合作过的相熟队伍。 唐菲再次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有人看到昨晚程馨约了工程部冯部长吃饭,今早咱们就收到这个,我看八成又是她在搞鬼。” 这是不言而预的,看来程馨为了部长这个职位是要火力全开了,本来叶嫣然对此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但被程馨这样一路针对反而激发了她一较高下的好胜心。 叶嫣然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施工名单放下,“行,这个事情我会处理。” 唐菲将一个u盘放在办公桌上,“嫣然姐,我把备份u盘从方怡哪儿要回来了,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让她碰这些重要的资料。” 这话听着事出有因,叶嫣然抬眸望向唐菲,“你是不是又听说了什么?” “不是听说,是我亲眼所见。” 唐菲的脸上现出对方怡的鄙夷,叶嫣然的手紧了紧,魏晓东那点儿丑事,她还不想闹得公司的人都知道。 只听唐菲接着道:“刚刚她和程馨两个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出了办公室,我看着不对路,就悄悄跟了过去。看到她俩一起上了天台,小声嘀咕了好久才一前一后回来。” 唐菲气鼓鼓地厉声道:“嫣然姐,方怡这家伙一定是内奸,昨天她就是成心的!” 叶嫣然暗暗松了口气,“这些事儿,咱们都控制不了,还是专心做好自己的工作最实际,知道吗?” 唐菲扁扁嘴,“嫣然姐,人善被人欺,咱们得反击!不能太老实了!” 老实吗?叶嫣然并不觉得,她只是不屑。不过这些她也很难让唐菲明白。 “呯”一声,方怡推门而入,昂首挺胸的向叶嫣然走来。 第16章 魏晓东的权益之计 还未待叶嫣然发作,唐菲便已经看不下去了,“方怡,你敲门了吗,就往里冲?基本的礼貌都没有!进屋叫人,入庙拜神,家大人没教过你?” 方怡横了唐菲一眼,直接将一封信丢到叶嫣然桌上,“我的调组申请,你批一下。” 唐菲一听这话,眉毛都立起来了,叶嫣然及时拦住了她。 “小唐,你先出去工作吧!我和方怡谈谈。” 看着唐菲心有不甘的从办公室出去,叶嫣然这才慢悠悠的拿起桌上的信,打开看看道:“你的申请先放这儿,我会认真考虑的。没其他事情你也可以出去工作了。” “叶嫣然,你什么意思?” “怎么?我说得不够清楚吗?要我再说一遍?” “你这样针对我有意思吗?” “方怡,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你要请假就请假,你要调组就调组,这是企业,有规有矩,有制度,有流程,不是你撒泼耍赖的地方。还有,只要你还在尚诚工作,请叫我叶组长,叶嫣然三个字,不是你这个级别的人可以叫的。” “你不就是个组长吗?少在这儿给我摆臭架子。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就怕到时,你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方怡这话里有话,怒火往往会令人冲昏头脑,说出一些不该说出的话。 叶嫣然深知这一点,她不急不燥的望向方怡,淡淡一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无论怎么死,我也绝不会死在你这种不入流的人手上。” “那可未必,程组长说了……”方怡突然顿住了,眯起眼眸,“叶嫣然,你别想套我话儿。” 叶嫣然确实有这个意思,没想到方怡还挺机谨,不过她当然不会傻到承认。 “方怡,你太高看自己了,就你也配?” 方怡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脸胀得通红,“叶嫣然,话别说太满,小心打脸。” “象你刚刚那样吗?”叶嫣然瞟了一眼桌上的红玫瑰,刚刚让唐菲把玫瑰拿走,她非得留几枝插在桌上,没想到这会儿还真用上了。 方怡被戳到痛处,象一只炸了毛的猫,瞪着猩红的眼,“叶嫣然,你别以为这样就说明你赢了。就算最后魏晓东娶了你,那又怎么样?他那是权益之计,你还得一个人守活寡!他对你根本就提不起兴趣。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我!是我!” 最后一句方怡吼得声嘶力竭。 叶嫣然揉揉耳朵,方怡越气,她就越平静,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了,“那就委屈你了!献祭了自己年轻曼妙的身体供我老公发泄兽欲。” 说着她的目光肆意的扫过方怡那34e前凸后翘的身材,嘴角笑得意味不明。 这下方怡的脸都气紫了,“你……你少得意,晓东是不会爱你的,永远都不会。” 看着方怡愤然离去的背影,叶嫣然压在心口那股怨气,才算是缓了缓。 方怡这个人说起来还是智商情商双低,她虽然没透露程馨下一步的计划,其实这也不难估计,同时她还透露了魏晓东的意图。 权益之计,这四个字非常耐人寻味。究竟魏晓东有什么需要他权益的? 第17章 视频 魏晓东在图谋什么,与工作中的困局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叶嫣然坐在办公桌前单手托在太阳穴上,看着桌上工程部送来的施工队名单、方怡的调组申请、拿回来的备份u盘,思考起眼前的形势。 程馨为了上位,一定不会只拉拢了工程部一个部门,后面自己的工作一定会麻烦不断。至于她要方怡调过去的原因,暂时还看不透,可又不得不防。 这样下去工作的内耗太多,根本没办法专心于喜欢的设计工作,是不是真应该和师傅一起出去组工作室呢? 叶嫣然的脑子很乱,一时之间千头万绪,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走,那一定是自己华丽退场,被人挤走绝对不行。 她从施工队名单中随手圈出三支队伍后,打内线电话叫唐菲进来。 “这三支队伍,我觉得还行,你帮我约他们分别到公司来谈。另外,这个u盘被方怡动过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病毒暂时不要用了。你把美景别墅的图纸按照昨天扫描的手绘图,再画一份电子版出来,准备给施工队。” 唐菲拿了名单,转身准备离开,叶嫣然又叫住她叮嘱道:“小唐,注意保密。这些东西暂时不要让方怡接触。” “放心吧!嫣然姐,我会很小心的。” 既然程馨已经动起来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有些准备工作现在就要布置下去了。 当然,要反击,人脉很重要,叶嫣然好好梳理了一下自己在公司内外的人脉关系,一一做出了安排。 做完这些,她终于长长吁了一口气,闲适地靠在办公椅上,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转椅转向身后的落地窗。 窗外已是华灯初下,高架桥上车流穿梭不息,看看时间,大家应该都已经下班离开了。 叶嫣然拿起手机,刚想打给季羽凡,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请进。” 季羽凡推门阔步走了进来,将手中的黑色电脑包往叶嫣然桌上一放,“看看还满意吗?我选了性能高档,样式却最普通的那款,我想你应该喜欢低调。” 叶嫣然确有此意,打开电脑包,里面是一台纯黑色的商务笔记本,样子非常不起眼,却正是她想要的款式。既然程馨已经联合it部对自己的电脑动手,那么今后她在电脑使用上就要小心再小心。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叶嫣然才会决定自己出钱买一台笔记本,以后公司的电脑只能用来收收内部邮件,做做样子,真正做图,她是不可能再用了。这样一个目的下买的电脑,样式上当然是能低调就低调。 没想到季羽凡一下子就准确捕捉到了她的想法,就冲这一点,他选的电脑性能也一定没问题。 “谢谢,正是我想要的。” 叶嫣然拿起方怡还回来的备份u盘,“你能帮我看看这里面有没有病毒吗?”说着,她起身,将椅子让给季羽凡。 “小case。”季羽凡绕过办公桌,坐到电脑前。 叶嫣然站在他身边将u盘插入主机,这时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对男女肉搏的限制级画面。 两人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呆愣住了,脸瞬间胀得通红。 季羽凡慌得用修长的大手挡在屏幕上,“别看!你别看!” 他认出了画面中的男人——叶嫣然的现任,可女人显然并不是叶嫣然本人。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别人肉搏,她一定会很难过吧!他下意识不想让叶嫣然看到这些,可他都能认出来的人,叶嫣然又怎么会没认出来呢? 叶嫣然不仅认出了魏晓东,也认出了画面的女主角方怡,她收到这个u盘时就直觉地认为没这么简单。本以为会是什么木马病毒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是这种视频。 她也真为方怡的智商着急,这种给对方送证据的事儿,也只有方怡那比核桃仁还小的脑子能想得出来。 叶嫣然拿起鼠标想关闭视频,却怎么都关不上。 “她设了病毒,你关不掉的。”季羽凡从最初的慌张中稍稍平静下来,伸手关闭了电脑屏幕的电源开关。 “你有办法处理吗?” 季羽凡侧过头凝向叶嫣然,脸上再次染上红晕,“你确定不会有你的视频在里面吧?” 叶嫣然一下子怔住了,魏晓东偷拍自己?有这种可能吗? 第18章 你还想看? 魏晓东不会这么卑鄙吧?叶嫣然还真没底了。 季羽凡想了想道:“我来想办法吧!” 在不确定视频内容的情况下,他选择不打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跟着“噼里啪啦”敲出一串串代码。 叶嫣然突然想到了什么,“那视频能保留吧?” 季羽凡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疑惑的望向她,“你还想要那视频?” “或许将来会有用。”她答得比较隐晦,在他面前,她不想把那些阴暗的心计都表现出来。 可偏偏季羽凡是个一点就通的,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你要留证据?怎么,你男朋友不肯分手?还是那小三总找你麻烦?” “都有。”叶嫣然不愿多谈,她拍了拍季羽凡的肩,“这个问题就交给你了。我去画图。一天没有电脑用,我的工作进度都落下了。” 季羽凡抬眸看了看,坐到自己对面打开笔记本的叶嫣然,“你在逃避吗?” “不是逃避,是没有讨论的必要。” “你把事情都压在心里,自己不觉得辛苦吗?” 他看着她这样,都会心痛,她又怎么会不难过呢?可却要强得不肯把冷硬的面具拿下来。 “不觉得。” 叶嫣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改变不了事情,就只能学会接受,然后想办法善后。她没功夫自怜自艾,魏晓东在感情上的出轨是这样,程馨在工作上的挑衅也是这样。 自从父亲下岗后,养家的担子就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母亲贪财势力的毛病也是从那时起开始越演越烈,弟弟叶一笑出国留学几年,迟迟不肯回来承担自己该承担的那部分责任。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是真的没时间搞那些伤心难过的儿女情长,她只有接受现实,努力处理,争取对自己最好的结局。 她垂眸让自己专注在手头上的工作上,不理会季羽凡投过来的灼灼目光。 很快,办公室里充满键盘轻脆的敲击声,鼠标的点击声。 这台笔记本,叶嫣然用得非常顺手,很快她就忘却了周遭的一切,沉浸在自己的设计世界里。 季羽凡解决完电脑的问题,双手托腮望向叶嫣然,工作中的她沉静如水,自带着光环,令人着迷。 初时,他还担心她会发现自己灼热的目光,但渐渐地,他发现叶嫣然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空,这里的一切根本影响不了她。他开始大胆的凝望她,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如她这般散发着熠熠的光芒,让他几乎沉醉其中。 时光悄悄的流逝,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点,季羽凡“咳,咳”轻咳了两声,打破房间内的平静。 叶嫣然恍然抬起头,“弄好了?” 季羽凡懒懒得伸了伸腰,“一小时前就弄好了。” 他将一个移动硬盘两个u盘放在叶嫣然面前,一一指着道:“这里是你电脑里修复的文件,这里是你u盘里原有的图纸,这里是你要的视频。移动硬盘是我给你买电脑时一起买的,多出来的u盘是商家赠品,这是发票,还有你的卡。” 他从口袋里拿出发票和银行卡一并放在办公桌上,叶嫣然看也没看的收进钱包。 “你不看一下我花了你多少钱嘛?” “不用,你办事我放心。”虽然与季羽凡才认识几天,但是他办的每一件事,确实都很让叶嫣然放心。她想如果她弟弟叶一笑有他一半靠谱,或许她都不会象现在这么累了。 “我把你的取款密码改了。这是新的密码。”季羽凡一脸轻松地将写着六个数字的纸条交给她。 “什么?” “你不知道用自己生日做密码是很不安全的行为吗?” 叶嫣然当然知道,但是她一天到晚需要想的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如果换个其他密码,她真的可能会忘。 季羽凡象会读心术一般接着道:“我把它改成我生日了!你记不起密码给我打电话。公平起见,我把自己的密码改成你生日了。” 叶嫣然哭笑不得,真是拿这个古灵精怪的大男孩儿一点儿办法没有。 季羽凡弯着腰把脸凑到她面前,瞅着她道:“你真的是很不爱生气哟!如果是我姐,我动了她的东西,她一定会骂我的。” 叶嫣然瞥了他一眼道:“知道会被骂,你还乱搞。” “可是你那样真的很不安全啊!我是为你好!” 叶嫣然拿起存了视频的u盘问道:“你确定现在里面没病毒了吧?” “当然!” 看到叶嫣然将u盘插入电脑,季羽凡惊道:“你不会还想看吧?” 这么辣眼睛的画面,叶嫣然当然不想看,但有些事儿她必须确认。 不理会季羽凡的质疑,她打开u盘,一共两个视频文件,时间都不长,只有两分多钟,她以16倍的播放速度快速浏览后,关上电脑。 “走吧!去吃饭!” “你没被偷拍吧?”要不说他是鬼机灵呢?真是什么也瞒不了他。 第19章 人至贱则无敌 叶嫣然不答,他也不再追问,踮踮地跟在她后面,看她四处检查门窗、电源开关是否关好,最后锁好公司的密码锁。 她每一个步骤都认真仔细,却偏偏把自己最切身的问题忘记了。 在她问想去哪里吃饭时,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有没有想好自己今晚的住处?” 叶嫣然愣了一下,她确实忙忘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点儿东西。” 看着她拎了个行李包回来,季羽凡问:“你从台湾回来就一直没回家?” 叶嫣然抿唇沉黙着,她在心里开始算一笔帐,一笔关于她手里的钱可以租到什么样房子的帐。刚刚买了电脑,她手头剩下的钱并不多,中高档的酒店式公寓根本想都不要想,太便宜的又怕不安全,物美价廉的不是没有,但是需要时间。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季羽凡靠在电梯里,一只脚勾在另一只脚上,慵懒而随意。 “吃完饭再说,一连麻烦你两天,今天咱们一定好好大吃一顿!”叶嫣然故作轻松的耸耸肩。 “你既然还没安排好住处,那就还去我哪儿吧!”季羽凡不由分说的拎起行李包往外走。 “嫣然。”魏晓东从暗影中走出来,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他充满敌意的上下打量着季羽凡,同样,季羽凡也不甘示弱的瞪着他。 “你来干什么?”叶嫣然阻止了两个男人幼稚的目光战。 “我来接你回家,怎么样加班累了吧?回去泡个热水澡,我给你好好按摩按摩。” 如果不是季羽凡刚刚看过这男人的真人版大片,还真被他这炉火纯青的演技给骗了,可现在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太过无耻。 他突然搂住叶嫣然的肩,拥着她绕过魏晓东,继续往前走。 魏晓东再次追了过来,这次他看也不看季羽凡,直接对叶嫣然道:“嫣然,和我回去!大晚上的,你和这么个小屁孩儿在街上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子?这脸面你还要不要了?” “比起你干得那些丑事儿,我这儿又算得了什么?论不要脸,我比你可差远了。” “嫣然,得些好意须回首,我都没问你昨晚夜不归宿去哪儿鬼混了?你也别没完!” 还没等叶嫣然回话,季羽凡先她一步悠悠地道:“她昨晚和我一起,怎么了?” 魏晓东眼睛里涌上暴戾的怒火,刚刚他只是随口一说,叶嫣然这个人性格清冷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没想过她会真的搞出什么外遇之类的事情来。没想到,她还真的和这么个小男生搞在一起了。人说:熟女偏爱小鲜肉,难道都是真的? “叶嫣然!你好样儿的!就这么个小屁孩儿,都不知道成没成年,你也真下得去手!” 事情被季羽凡这么一搞,变得更加混乱,不过解释嘛,叶嫣然又觉得没有必要,她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混战。 “魏晓东,我做什么,和谁一起都和你无关,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说分手就分手,你当婚约是什么?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亲戚朋友都通知了,你说不结就不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理智,这么任性了?” “你如果这么尊重我们的婚约,就不应该和别的女人搞到一起!这个婚,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结的,我劝你尽快通知你的家人吧!” “你为了这么个小屁孩儿,和我解除婚约?他能给你什么?就你那贪得无厌的妈,他对付得了吗?” 说到钱,魏晓东那种居高临下的自信又上来了,他用一种近乎悲悯的态度道:“嫣然,谁都有一时糊涂的时候,这次我可以不计较,你和我回去,这事儿,咱们翻篇。” 有句话叫做:“人至贱则无敌”,叶嫣然怒极反笑,真不知道魏晓东是哪里来的自信可以说出这样一番话,实在是令人无语。 “魏晓东,我要和你解除婚约,与任何人无关,是我没法和象你这么无耻的人生活在一起!” 这一次叶嫣然主动拉起季羽凡的手,转身离开,将魏晓东的叫嚣抛在脑后。 第20章 住处 车厢里安静得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般。 季羽凡几次侧目偷瞄叶嫣然,只见她始终紧抿着嘴唇,目光直视前方,却不见焦点。 “想哭就哭吧,别总憋着。” 叶嫣然收回失神的目光,面容冰冷地望向他,“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请你不要参与好吗?” 季羽凡耸耸肩,“难道就眼看着他欺负你吗?我还是不是男人啦!” 叶嫣然的心瞬间软了一下,他这是要保护自己吗?虽然用错了方法,但却是一片好意。 对于从小到大都得不到家人关心的叶嫣然来说,这份好意弥足珍贵,让她本来想批评他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她才糯糯地道:“这是大人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我22岁了,不是小孩儿!你怕他误会咱们的关系,难道你还想给他机会?”季羽凡的眼睛如夜空中最闪亮的星辰,直视着叶嫣然,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 “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把自己扯进这场混战。” “没有就行。”季羽凡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叶嫣然在心中松了口气,别看季羽凡年纪小,但目光犀利,给人一种压迫感,竟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季羽凡也不知道自己犯得什么病,反正想到叶嫣然可能还打算和魏晓东一起就莫名烦燥。 叶嫣然倒是没太纠结魏晓东的事情,现在更迫在眉捷的是住宿问题,若大的j市,真要想找到一个适合自己栖息之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车子停在季羽凡住的小区内,叶嫣然才回过神,“不吃饭了吗?怎么直接回来了?” “这么晚了,上去煮碗面将就一顿算了。” 走进季羽凡的厨房,叶嫣然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很懂得生活的男孩儿。名牌的灶具,齐全的调料,冰箱里新鲜的蔬菜、水果一应俱全。 后来过了很久,叶嫣然才知道那天季羽凡是预料到她可能会上来住,特意去了趟超市把冰箱装满了。 叶嫣然自认厨艺一般,这些年不是学习就是工作,很少在这些事情上用心,不过煮碗面还是难不住她的。 她拿起围裙穿好,洗手,做水、洗菜、下面,再打上两只荷包蛋,很快两碗青菜素面就煮好。 一直靠在门边围观的季羽凡长腿一迈三两步就挤了过来,“我来端,我来端,仔细烫了你的手。” 他一手捧一碗面,嘴里喊着“好烫,好烫”急步往客厅走。 客厅的餐台很小,两人坐在一起吃饭时,几乎是头碰头,为此,叶嫣然腰杆坐得笔直,吃得异常斯文。 季羽凡大抵是真的饿了,一边碎碎念着“好吃”,一边吃得狼吞虎咽,很快就干掉了一碗,跑去厨房再盛。 “下次你可以再多煮一些,不用担心剩下,我都能给消灭掉。” 看到叶嫣然才勉勉强强吃了小半碗,他的好情绪一落千丈,放下碗筷问道:“你嘴上说不可能,其实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那个渣渣?舍不得他?” “没有,吃饭吧!” “那你这是为什么?咱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怎么也算得上朋友吧!你和我就别憋着啦!有什么说什么吧!” “没什么,我在想找房子的事情。” “那你想租什么样儿的房子?” 想租什么样儿的,叶嫣然没太想过,她始终很务实的在想以她有限的资金能租到什么样儿的房子。她的收入不低,但是扣除给母亲的生活费,弟弟在国外的费用,剩下可自由支配的钱并不多。 一个人住,费用不止于房租,还有煤水电等等全是钱,如果回家住,钱貌似是省下了,但母亲大人的呱噪,也不是那么容易顶住的。 季羽凡看叶嫣然迟疑,追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这里怎么样?作为单身公寓,你认为合格吗?” 叶嫣然四下打量着季羽凡这间公寓,由衷的点了点头道:“你这里很好!面积不大,但间隔合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很适合一个人住。” 季羽凡面露喜色,“那行,快吃饭,吃完饭带你看房。” 第21章 挑衅 季羽凡说的房子就在他公寓对面,同样的房型,同样的装修风格,家具齐全,看起来空置已久,罩在家具上的白色布单布满灰尘。 “这层是我外婆的旧居,我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的,前两年重新装修了一次,本来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但又没人上心就这么闲置了,我毕业回来在对面住着,这里就一直空着。格局、装修、家具和对面都是一式一样的,你要觉得可以,打扫打扫就能拎包入住。” 季羽凡简简单单几句介绍了房子的情况。说实话,这房子除了房龄大之外,间隔、装修上都没有问题,地点也好,离上班的地方只有不到20分钟的车程,真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你可帮我解决大问题了。租金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租金?”季羽凡搔了搔头,其实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收租,不过以他这两天对叶嫣然的了解,她是不会占自己这个便宜的,这个租是一定要收的。 “这样,我上网查一下同区的价位,我按八折收你个朋友价,怎么样?反正租你,我比较省心,又不怕你拖欠房租,又不用担心你损坏东西。” 叶嫣然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季羽凡自告奋勇答应将房间的卫生做好,保证她明天事可以拎包入住。 解决了住处问题,这一夜叶嫣然睡得特别安稳。 翌日早晨,她拒绝了季羽凡要开车送她的好意,特意早些出门在楼下查看了公交线路,有两趟公交车都可以直达尚诚,四站地的车程,就算是早高峰,到公司也只需要半小时,可以说非常理想。 叶嫣然心情愉悦的到达公司,一进门,方怡就阴魂不散的跟在她身后进了办公室。 “你的调组申请我已经转到人事部,接下来的流程你听人事部的通知就可以了,不用再找我了!” 昨天叶嫣然没有立即签字,一方面是因为气不平,另一方面也不想给方怡一种可以欲取欲求的感觉,有意拖她一拖。但凭心而论,方怡调走对她有利,一个组的人员配置是固定的,方怡占着这个名额又肯定不会为自己所用,无疑是在浪费自己这组的人员配额。不如调走她,再招一个得力的助手。 方怡冷哼一声,随即又邪邪地笑了。她偏着头,柔声问道:“我给你的礼物收到了吗?怎么样,喜欢吗?” 叶嫣然知道她说的是那个u盘,淡淡一笑道:“真人秀都看过了,一分半的视频你觉得还有意思吗?” “我只是提醒你,晓东爱的是我,你和他没可能了!你怎么在工作上打压我,都没用,我不会离开他的!” “那祝你们天长地久!出去吧!我要工作了!”叶嫣然无心与她继续这种弱智级别的口舌之战。 “叶嫣然,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方怡扭着腰肢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顿住脚步回过头莞尔一笑道:“昨晚独守空房的滋味如何?我昨天就随口说一句头疼,晓东就过来陪了我整晚。又把你一个人留家里了,真是过意不去。” 叶嫣然望着自鸣得意的方怡,只觉得好笑,魏晓东陪了她整晚却对他们分手的事情只字不提,那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难为她还以为这些事情会刺激到自己,真是可悲。 方怡并没有理解到叶嫣然那意味不明的笑里蕴含的深意,她把这当成叶嫣然死撑的表现,把头昂得高高的,象一只获胜的公鸡一般离开了叶嫣然的办公室。 叶嫣然懒理她这种无知的表现,她现在要集中火力对付程馨,这一战绝不能输! 按照昨天的安排,唐菲开始安排施工队来公司接洽,叶嫣然拿着唐菲画好的图,煞有介事地与施工队就造价、工期、工艺等几个方面进行了详谈,但却没有给施工队一个明确的答复。 最后叶嫣然低垂着头,若有所思地从会议室出来,低声对唐菲道:“再帮我约其他队伍过来吧!” 她注意到程馨的助理田翰全程留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在他不注意的角度,叶嫣然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第22章 骚扰 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叶嫣然选在公司大厦不远的咖啡厅与美景别墅的张先生见面。 这里窗明几净,阳光充足,明朗得不带一丝暧昧。 叶嫣然坐在通透的落地窗前,打开电脑将最新一版的设计效果图调出来,为一会儿的推介做准备。 张先生携张太太如约而至,态度礼貌而疏离,全然没有那晚的暧昧猴急。 这让叶嫣然松了一口气,她认真讲解着自己新的设计,留意观察着张太太的面部表情变化,着重烘托设计中家庭温馨氛围的营造,果然张太太表现出颇为浓厚的兴趣。 叶嫣然也越讲越放松,与张太太相谈甚欢,特别是关于软装对于家庭气氛的营造方面两人交换了许多看法。 这时一只脚轻触到她的脚踝,初时她以为是无意碰到,将腿向后收了收。然而,那只做乱的脚也跟了缠过来,这一次更放肆地在她的小脚部上下摩挲。 这不是无意的碰触,而是蓄意的撩拨! 叶嫣然抬眸冷冽的望向张先生,张先生勾着唇笑得邪肆,一双桃花眼闪着恣意的光。 “老公,我觉得这一版的设计比上一次更完美,更注重家庭这一主题,你说呢?”张太太侧头温婉的问张先生意见。 张先生将头亲昵的凑向张太太,“你喜欢就好,只要太太满意,我没意见。” 张太太的脸闪过少女般的红晕,娇嗔道:“当着叶小姐的面,你也不怕人笑话。” “老公对老婆好,这有什么好笑话的,是不是叶小姐?”他一脸好好先生的深情神态,唇角的笑却别有深意,桌下的脚更是未曾停止做乱,无论叶嫣然如何小心躲避,他都契而不舍地缠过来。 叶嫣然用了十二分的克制,才没冲动地将咖啡泼到他脸上,勉强挤出个笑,“是啊!夫妻互敬互爱,彼此忠诚,是家庭和睦的基础,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她将忠诚两字咬得很重,张先生扯着嘴角,但笑不语。 不明所以的张太太却来了精神,“他啊,这方面倒是真挺老实的,从不乱来。在外面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酒局都很少参加,更别说什么夜不归宿了。” 叶嫣然无言以对,笑得尤为尴尬,勉勉强强回了句:“张太太好福气。” 拿出装修协议,她只希望尽快签字走人,“张先生,张太太如果你们对我的设计方案没有意见的话,签了这份装修协议,明天施工队就可以进场,两个月后两位就可以乔迁喜居了。” 张太太看向张先生,心里虽然很喜欢叶嫣然的设计,但还是将协议交给张先生等他决定。 叶嫣然无意间听唐菲八卦过,这位张先生当年是靠张太太娘家的财力起家,就算是现在生意做大了,也少不了张太太娘家背后的支持。难得的是张太太这么多年不娇不燥,从未因为娘家的势力而自觉高张先生一头,反而非常敬重张先生的意见。两人琴瑟和谐是商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 张先生拿着协议左看右看,故作沉吟,直到叶嫣然耐心耗尽,他才拿起笔一挥而就的签上自己的大名。 协议签订,叶嫣然一分钟也不愿意再多呆,起身告辞。 张先生面带笑容的递上合同,手上的劲却并没有松,叶嫣然扯了两次合同都纹丝不动的依旧在张先生手中,她又不敢太过用力,怕扯坏了好不容易签好的协议,一时间两人一人持着合同的一角,僵持着。 “张先生,张太太,你们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为您二位打造一个既舒适又浪漫的家,保证二位入住后鸾凤和鸣,感情更胜从前。”叶嫣然笑意不达眼底,手上暗暗用劲儿。 张先生笑得云淡风轻,手上的劲儿却一点儿没松,“当然,叶小姐是聪明人,我相信叶小姐一定有办法达到客人的‘满意’。”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气,与此同时手劲儿一松,脸上的笑意更盛。 第23章 阿怪 协议签了,叶嫣然的心情并未因此变得轻松,这仅仅是第一步,要想顺利登上《雅居》封面后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从咖啡厅出来,穿过梧桐林立的绿荫大道,叶嫣然隐隐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十分的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是谁,待要跟过去细看,却已经消失在人潮之中。 看看时间,叶嫣然没再深究,急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她约了外包施工队在happyhour时段到夜上浓妆见面。 夜上浓妆,j市夜场中一个特别的存在,以简洁雅致,充满小资情怀的怀旧风格吸引着都市白领,它从香港兰桂坊常说的happyhour时段开始营业,为刚刚下班的白领一族提供一个喝酒小憩的场所。 它的老板叫苏烟,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子,也是叶嫣然的好朋友。这次的外包施工队就是通过苏烟的男友介绍过来的。 无论是让唐菲小心的重画美景别墅的旧图,还是在公司会客室大张其鼓地约见施工队,都是叶嫣然做给程馨看的烟雾。早在知道程馨联合多个部门针对自己之时,叶嫣然就将自己的工作主场移到了公司之外。 她不知道程馨在公司到底买通了多少部门,安排了多少眼线来对付自己,她只能避开锋芒,暗渡陈仓地完成自己的事儿。 叶嫣然到达夜上浓妆时,时间尚早,happyhour时段才刚刚开始,苏烟和她提到的施工队长都还没有来,她坐在吧台边等。 吧台的调酒师对她很熟悉,直接调了一杯无酒精的莫吉托给她。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俊朗男人在她身旁坐下,他显然也是这里的熟客,手指在吧台上点了点,调酒师就已经将一杯马天尼放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与叶嫣然有一搭没一搭的攀谈了起来,他操着一口饶舌的港普自称是从香港来j市考察市场的商人。从他与调酒师的相熟程度,叶嫣然知道这并非实情,这样半真半假的搭讪在酒吧这种场合非常普遍,她淡笑着没去深究。 男人自我介绍说自己叫阿怪,这让叶嫣然很自然的想起了陈奕迅的那首歌,看看男人那懒散中略带邪魅的面容,她倒觉得有几分贴切。 这时男人接了个电话,通话的内容很短,甚至没有给他回话的机会。男人望着嘎然挂断的电话,无奈的耸了耸肩。 从他的无可奈何中,叶嫣然解读出打工者的身不由己,不免有些感同身受。 “你老板?让你回去加班?”她衔着酒问道。 “是啊!”那个叫阿怪的男人意兴阑珊的抿抿唇承认。 叶嫣然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老板都这样,没有上下班的概念,你快去吧!” 阿怪撇撇嘴,有些无奈,在吧台上放了足够两个人的酒钱,“真不好意思,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叶嫣然弯弯嘴角,未置可否。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个带着点儿禁欲色彩的女子是阿怪这段时间里遇到最合胃口的一个,如果不是电话里催得急,他真不想就此离开。 叶嫣然低笑一声,“下次。”她并不相信什么缘份游戏,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脱词。 然而,阿怪并不这么想,他对她感兴趣,他相信只要有心他们总会再遇上,他扬扬嘴角道:“好吧,下次。” “不错嘛,有艳遇。”苏烟穿着一条嫣红的v领连衣裙从不远处娉婷而来,如明艳的大丽花般摇曳生姿。 “什么艳遇,只是闲聊几句打发时间而已。” 苏烟望着阿怪离去的背影道:“搭讪人的质素,充分反应了你在婚恋市场上的价值。从刚刚那个男人综合成绩来看,嫣然,你的行情正好!真的准备放弃这广阔的森林,从此在魏晓东那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吗?最近你这类禁欲型美女可正吃香呢!考虑考虑。” 叶嫣然讳莫如深的点点头道:“好,我考虑考虑。” 她并不想与苏烟多谈自己与魏晓东的事情,转而问道:“你说的施工队代表什么时候能到?我这次的项目关乎我在尚诚的生死,绝对不容有失。” “放心,知道你这个工作狂,最紧张的就是工作,姐给你介绍的人绝对靠谱。”苏烟拍拍叶嫣然的肩,向酒吧入口处扬了扬下巴,“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 第24章 鉴渣秘技 一个身穿休闲运动装的黝黑男人从酒吧入口处走来,黑色的圆领t恤下的肌肉纹理分明,隐约可见。 苏烟斜靠在吧台上,扬起纤纤玉手,手指前后摆动,侧头与来人打着招呼。她这套烟视媚行的作风,很少有男人招架得住。苏烟常说这是她的鉴渣秘技,扛不住的基本全是下半身思考的渣渣,当然扛得住的也未必就不是,说不定是棋高一招的伪君子渣渣。 有人曾问她,左右都是渣,还鉴来何用,她不以为然地道:至少大浪淘沙先把那些不入流的渣渣淘汰掉。 这会儿她使出这一招自然是帮好友叶嫣然鉴定一下未来合作者的人品。 叶嫣然嘴唇微动低声问道:“这不是你朋友吗?” “陆离的朋友,我之前在一个大聚会上见过一次,不熟。”苏烟媚笑着眼光始终跟着来人,与此同时继续低声对叶嫣然道:“陆离说这哥们干活儿特靠谱,不过你知道男人看男人有盲点,试试没坏处。” 陆离是苏烟的男友,是个很有背景和道行的男人,当然若非这样的男人也必定驾驭不了苏烟这般的女子。但就算这样,他的话,苏烟依然会有选择的相信。这一点常常让陆离恨得牙痒痒。 男子一路从门口走到吧台,对于苏烟一系列的举动始终反应淡然,脚上的步伐不急不缓,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大方。 苏烟与叶嫣然交换了一个眼神,表示第一步的测试顺利通过,然后向前一步,迎向男子,伸出手,招呼道:“邵杰,好久不见。” 邵杰伸出手轻轻回握,几乎是两人的手刚刚触碰到,就收了回去,“嫂子,您好。” “还是叫我苏烟吧!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朋友叶嫣然,美女设计师,我这里去年重新装修就是她给设计的。” 邵杰微微颔首,“叶小姐,您好。”他主动掏出名片双手递上,“邵杰,请多多关照!” 他的名片设计非常简单,上面只有“远方装饰,邵杰”六个字,下面一串手机号,一如他这个人,简单直接。 叶嫣然小心收好名片,又将自己的名片奉上。“这次的工程对我很重要,还望邵工多费心。” 苏烟不惯这种礼节性的寒喧,懒懒地道:“喝点儿什么?” “茶吧!”邵杰又接着补充道:“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喝酒。” 苏烟悄悄给了叶嫣然一个第二关过的眼神,做了人“里请”的手势道:“二位里面雅间,安静没人打扰。热茶随后就到。” 叶嫣然报以一个感谢的微笑。苏烟这个人对朋友的仗义和细心是没话说的。 雅间里叶嫣然将设计效果图交给邵杰,并详细介绍了这个工程项目的要求和工期。邵杰针对图纸上的几个细节,提出了一些工艺上的疑问,每一句都正中关键。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聊聊几句,叶嫣然已经对邵杰的能力全面认可了。 知道叶嫣然这次的设计要参选《雅居》的特刊封面,邵杰挑了下眉道:“叶小姐很在意这次的评选吗?” 叶嫣然笑了笑,大方地道:“本来不甚在意,不过因为对手是一个自己特别讨厌的人,所以变得不想输给她。” 邵杰点了点头,小心收好图纸,“放心吧!以我的专业眼光来看,叶小姐这次的设计上《雅居》封面胜任有余。我也会竭尽所能帮你完成心愿的。” 叶嫣然把这当成普通的客套,一笑置之,却不知邵杰会在他日成为自己成功的关键。 两人确定了开工时间后,邵杰起身告辞。 叶嫣然出了雅间,看到苏烟正周旋在一群熟客中间,冲她挥了挥手告别。 酒吧门外,邵杰站在路灯下,黝黑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晕,两只手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青白色的清烟袅袅而升。 看到叶嫣然,他丢掉手中的烟头,迎了上去,“出来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第25章 憨直汉子 最近j市刚刚发生一起雨夜色魔连环凶杀案,凶徒犯案手法极为凶残,已经一连有三名年轻女性丧生,案件至今没有告破。安全起见,叶嫣然没有骄情,欣然接受了邵杰的好意。 邵杰这个人算不上见谈,说话往往是有一说一,不转弯磨脚,这倒很对叶嫣然的胃口。不过这也使得两人谈话常常在一问一答之后出现冷场。 邵杰憨笑的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这人不太会说话。” 叶嫣然浅浅的弯了弯唇,“不如听会儿音乐吧?” 邵杰再次搔了搔头道:“咱们听广播吧!我平时很少听音乐,车上没准备。” 说着,他打开广播,换了一轮频道,听到的全是关于下半身的广告,肛肠疾病、不孕不育还有无痛人流。 他尴尬地关上广播,表情十分无奈。 叶嫣然忍不住笑了起来。邵杰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笑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 “现在的广告真是……”叶嫣然摇头,用手指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邵杰悄悄侧目打量着她,笑容让她一直紧绷着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整个人显得不再疏离。 “这个时间,真有些饿了,可不可以陪我吃些东西,再回去?” 他没有客套地说请叶嫣然吃晚饭,而是说要她陪他吃饭,这倒让叶嫣然少了拒绝的理由。同时,给了邵杰在选择餐厅时很大的自由空间,使得他们接下来的相处随意了许多。 邵杰带叶嫣然来到一家小餐馆,门面不大,装修也很简朴,因为已经过了就餐的高峰时段,餐馆里零零星星剩下一两桌客人。 餐厅的老板娘是个干净利落的中年女人,看到邵杰熟络的招呼他在窗前一张空桌坐下,放下菜单,转身去沏茶。 “这里离你住的地方不远,别看门面不大,菜做得很地道。我经常过来。”邵杰一边介绍一边拿起菜单,“你能吃辣吧?” 叶嫣然微一犹豫,邵杰便已了然,“行,知道了。” “其实少吃一点儿也可以,你只管选你喜欢的。” 邵杰笑了笑,抬手招呼老板娘过来点菜。 他一口气点了四五道菜,叮嘱道:“这些全部半份,你家菜量太大,还有少油少盐少辣。” 老板娘笑着将菜名记在点菜单上,显然邵杰以往过来也都是这些习惯,直到听到“少辣”才抬起头来道:“你不是无辣不欢的嘛?今天这是……” 邵杰瞪了她一眼,暗暗怪她多事。 她看了看邵杰对面的叶嫣然,恍有所悟,笑着离开。 菜很快上来,老板娘还额外上了一碗红红的辣油,冲邵杰眨眨眼笑着走开了。 邵杰怕叶嫣然不好意思,忙道:“别理她,饿了,快吃吧!”说着就先端起饭碗大口的吃了起来。 叶嫣然忙了一天,这会儿也饿了,便也不再客气。或许是受了邵杰好胃口的影响,又或许是工作有了眉目,终于安了心,这顿饭叶嫣然明显吃得超了标。一直奉行每餐只吃八分饱的她,这一次竟然吃得有些撑了。 “看不出你瘦瘦小小,饭量倒还不错。” 邵杰一句话搞得叶嫣然的脸一下子红了。 邵杰自觉失言,摸摸后脑勺憨笑道:“我这人不太会说话,你别在意啊!” 叶嫣然想大约这就是所谓的憨直汉子,象邵杰这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虽然他不会在餐前煞有介事的征求她的意见,请她点餐,但他会细心地将菜品荤素搭配适宜。虽然他说话直率,让你多少有些难为情,但他不会暗藏心细,让你左猜右度。 这样的人比起魏晓东那种表面谦谦君子,实质是渣男属性的男人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邵杰的车停在叶嫣然楼下,四下看了看道:“这小区挺幽静的,你晚上要是一个人回来,最好能让家人下楼来接。” 叶嫣然笑了笑,向他挥了挥手,并没有向他说明自己是一个人住。 邵杰没有动,坐在车里望着叶嫣然向楼门口走。叶嫣然没有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疑惑的回头。 邵杰向叶嫣然摆摆手,“上去吧,我看你进门再走。” 叶嫣然心头一热,微微颔首转身上楼,刚上到二楼,公寓的房门蓦地从里面打开了。 第26章 小别扭 季羽凡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不咸不淡的丢下一句:“你的护花使者还真不少!”转头进屋了。 叶嫣然不以为异,一边低头换拖鞋一边道:“哦,外包施工队队长,谈合作的事,顺便送我回来了。” 季羽凡冷着脸进了客厅,双手抱臂坐在沙发上。 叶嫣然一眼看到餐桌上摆着的四菜一汤,愣了一下道:“这么晚你还没吃饭啊!” 季羽凡“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理她。 叶嫣然一头雾水,望着餐桌上明显没了热气失了温度的饭菜,恍然大悟,“你不会是一直在等我回来吃饭吧?” 季羽凡是真的生气了,绷着一张俊脸,抿紧嘴唇不说话。 叶嫣然坐到他身边,戳戳他的胳膊道:“吃饭吧!这么晚了,你不饿吗?你也真是的,等我吃饭也不知道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工作起来时间没准儿。” 季羽凡扭过头,委屈地道:“你自己拿手机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接都不接!” 叶嫣然打开皮包,拿出手机,才看到电话调了静音模式,上面有五六个未接电话,都是季羽凡打的。 “对不起,我下午一直在开会,电话调了静音就忘了调回来。行了,别生气了!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我忙了一天,又帮你打扫房间,又买菜做饭,一心想等你回来庆祝!可你呢?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季羽凡越说越委屈。 “庆祝?”叶嫣然怎么想都觉得她最近的处境真没什么可以庆贺的地方,她能想到的就只有,“今天你生日?” “我就说你不上心吧!是乔迁之喜!你的乔迁之喜!”季羽凡从口袋掏出一把钥匙,丢在桌上,扭身进了卧室。 叶嫣然看着桌上那把系着粉红色蝴蝶结的钥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从认识季羽凡开始,他一直在黙黙给予自己温暖、关怀还有帮助,让她在生活和工作一团乱的时候依然能活得有温度。 虽然在她心里,搬到这个临时居所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有一个人把她的事儿如此放在心上的感觉是如此幸福。 季羽凡背对着门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他生气,心里象被什么堵住了,特别是从窗口看到叶嫣然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的时候,心里好象有什么东西碎了,说不出的难过。 叶嫣然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抬头望向他,他一双漂亮的凤目此刻红得象只兔子,长长的睫毛如羽冀般抖动着,一张俊脸拧巴成一团,嘴巴向上撅着,象个受了委屈的萌娃。 她不擅长哄人,叶一笑小时候娇纵得很,母亲宠他已经宠上了天,根本用不着她再加一份,以至现在面对季羽凡时,有些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季羽凡先说话了,他撅着嘴撒娇道:“我饿了!” “哦,哦,我去帮你热菜,马上就好。你等着,很快!”给台阶,叶嫣然还是懂得下的。 厨房里,叶嫣然将季羽凡准备的饭菜,倒进锅里翻炒加热。 季羽凡靠在门边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着,心念微动,他突然从她身后紧紧抱住了她,头枕在她的颈窝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觉得这样把她拥在怀里,吸吮着她身上的馨香,拧巴的心才终于舒展开。 叶嫣然的身体一僵,怔愣了片刻,拍了拍他环住自己的手,“好啦,好啦,今天是我不对,我一定深刻检讨。菜热好了,快进屋吃饭吧!” 季羽凡隐隐觉得这并不是他想听的安慰,可他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他低头猛地在叶嫣然肩头咬了一口,“这是惩罚!” 第27章 幸运遇到你 面对季羽凡孩子气的举动,叶嫣然哭笑不得,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又陪他吃了些东西,开了一瓶红酒作为庆祝。最后,季羽凡拉着叶嫣然的手,拿着钥匙,象开神秘宝藏一般打开对面单元的门。 房间被他收拾得一尘不染,装修和摆设虽然与他那间公寓一致,但却多了许多女性的元素。玄关的花瓶里搭配着几种颜色的匆忘我,淡紫色窗纱随风摇曳,窗台上风铃发出“叮当,叮当”清脆的声响。 “怎么样?喜欢吗?”季羽凡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叶嫣然,“来,你再看看这里。” 他拉着她进了卧室,king-size的大床上被他搭起了欧式的帐幔,繁复华丽的轻纱层层叠叠,带着童话般的梦幻。 虽然这并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但这种被人当成公主感觉又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呢? 活了三十年,叶嫣然从没被人这样宠过。 叶家是一个重男轻女观念非常严重的家庭,母亲在没有生下弟弟之前,一直被婆家看不起,那股怨气与委屈不知不觉就转移到她的身上。有了弟弟之后,就更是将全副的精力都放在这个儿子身上。而宠爱于她,从来就是一种奢望。 渐渐地她在心里为自己树起坚韧、清冷、理性的高墙,让与她交往过的男人觉得她并不需要这种幼稚的浪漫。 没想到她人生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竟然是从一个认识不到一星期的大男孩儿那里。 叶嫣然收起这些繁杂的感慨,抬眸望向季羽凡,“谢谢,我很喜欢。” 季羽凡的眼中闪着耀目的光芒,如繁星般璀璨,“你喜欢就好啦!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告诉我,明天过来帮你搞定。” “这已经很好了!”叶嫣然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近来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遇到了季羽凡,一路给了她很多帮助。不然她现在连最基本的住处问题还解决不了。 送走季羽凡,叶嫣然放水洗澡,浴室里一应俱全整齐摆放的各种洗漱用品,几条全新的浴巾叠得四四方方放在置物架上,这些都是季羽凡为她准备的。 打开衣柜,她的衣服已经齐齐整整的挂在衣架上,只有小内内还留在行李包里。 想到季羽凡帮自己收拾这些贴身的东西,叶嫣然的脸不由得红了,心不规则地扑通扑通乱跳。而心中的感动,已经满泻。 一夜无话。 翌日,叶嫣然起了个大早,她和邵杰约的七点钟在美景别墅见,为了不迟到,她六点钟就出门了。 刚出小区,邵杰的车就驶了过来,稳稳的停在叶嫣然面前,他从里面打开车门,让她上车。他笑得憨直,“还好赶上了,再晚一步,你就走了。”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现场见吗?” “早上醒得早,想着反正也是要开车去,不如接上你,免得你一个人坐车也不方便。” 叶嫣然觉得一个人所经历的祸与福真的是平均的。 老天让她经历魏晓东那样的渣男,同时就会让她遇到象季羽凡这样懂得为人着想的朋友;遇到程馨这样喜欢背后搞小动作的同事,与此同时就会有象邵杰这样靠谱的工作伙伴出现。 细想之下,上天还是公平的。 车窗外,骄阳正好,叶嫣然的心里又充满了正能量。 邵杰似乎也感受到叶嫣然这种情绪的变化,侧过头看了看她道:“你今天好象心情很好!” “我觉得自己要转运了!”叶嫣然将挡在额前的秀发抿到耳后,宛然一笑。 阳光下这个笑容绚丽而妩媚,邵杰心神为之一荡,话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是因为遇到了我吗?” 叶嫣然挑挑眉,“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我会尽力扩大这部分。”他说得很轻,更象是自言自语。 第28章 工作上的赌约 美景别墅,叶嫣然向邵杰现场讲解了设计施工要求,看着他的工人陆续进场后,看看时间8点半钟,现在赶去公司上班刚刚好。 她郑重的躬身向邵杰道:“这里就拜托你啦!” “放心吧!一定会让你满意。”邵杰送叶嫣然到别墅外,看着她上了网约车,“车牌我记下了,到公司告诉我一声。” “你男朋友人够细心啊!”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透过后视镜望向后座的叶嫣然。 叶嫣然讪笑。 “最近不太平,小心点儿还是应该的。” 叶嫣然知道他指的是轰动整个j市的雨夜色魔,相继已经有三位受害者了,市局成立了专案小组,但案件始终一筹莫展,社会上人心惶惶。 9点整,叶嫣然准时到达公司。唐菲看到她,马上尽职的汇报道:“今天上午我约了另外两个施工队来公司。” “好的,人到了,通知我。” 程馨站在开放办公间的走道中央,手搭在办公桌的屏风隔板上,不阴不阳地道:“怎么还没有找到施工队吗?这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么一晃可就到了,如果再不开工,只怕就来不及了!” 叶嫣然冷冷扫了她一眼,根本没打算理会她的奚落。 唐菲却受不住了,从座位上站起身道:“还不是因为你出妖蛾子,一个工程非要占用两个施工队,工程部会没有现成的人手可用,要我们从外面找?” 程馨以手掩唇,故作吃惊,“呀!真的吗?那真是对不住了!赶工期没办法,我也不想。” 她耸耸肩显得很无奈,跟着媚笑道:“不过,就算是把人让给你又能怎么样呢?也要你知人善任,能服得众,自己的助理都打锣打鼓的要调组跟我,这还真是尴尬了!叶组长,你是不是应该关起门来好好反醒一下自己?” “程馨,在这里打嘴架没意思,作为一个设计师,咱们还是用各自的作品说话吧!” “好!我们就以两个月后的《雅居》特刊为赌注,败的那个自动辞职滚出尚诚,怎么样?”程馨挑衅的扬扬眉。 “一言为定!” 叶嫣然知道程馨之所以这么自信,一来源自她以为自己用的还是之前的旧设计,二是因为她联同工程部掐断了自己施工力量,让美景别墅不能顺利开工。 而自己就是要利用她这两个误判,来争取更多的时间。这并不是叶嫣然攻心计,而是程馨这个人太喜欢在背后搞风搞雨,不得不防,特别是现在赌注已下,她就更不得不防了。 叶嫣然很认真的在会议室与两个施工队的负责进行了面谈,感觉比起之前的队伍无论从专业技术还是人员管理方面,都要高出一筹,于是拿出最近两个小公寓的设计,要一个施工队负责一个。 这次工程部与程馨联手,也给叶嫣然提了一个醒,她手里必须掌握几支相熟的施工队伍才能不受治于人。 现在邵杰算一个,如果这两支队伍可以顺利完成刚刚小公寓的施工任务,也可以作为后备力量,这样她就不怕工程部的人再出难题了。 忙完这些已经中午了,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不停,刚刚安静两天的母亲大人,又开始了她的夺命追魂call。 “嫣然,你和魏晓东到底说没说聘礼的事情啊!这婚礼都马上要举行了,这事儿提都不提,他是不是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人骗回家啊!我和你说这绝对不行!家里养你这么大,把你培养成个大设计师,这中间花了多少心血,就这么白白给他了?不成!听到没?你要自己不好意说,我来说!我自己找他谈!” 第29章 殃及的池鱼 这世上最难处理就是家务事,工作不顺心可以辞,老板不仁意可以换,象程馨这种同事你可以算计可以对抗也可以晾着不理她。但对待家人,特别是父母,这些统统行不通。 为此,现在最让叶嫣然束手无策的人就是她这位母亲大人。她无法预估如果母亲知道自己和魏晓东解除婚约的事情会是一个什么反应,就更别说应对之法了。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字“拖”,拖得一时是一时。 “妈!这事儿在电话里我一句半句也和您说不清,这周末吧!这周末我回家和您详细说,您看行吗?” “我说你这孩子,给个数有这么难吗?还等周末?自己的事儿一点儿也不知道上心,不行,你不好意思,我直接找晓东说去!” “妈!您可别!这事儿还是我自己谈吧!您去找他叫什么事儿啊!多跌份,显得您象卖女儿似的,不好!还是我来解决吧!” 叶母想想好象是这个道理,可终究不放心,“你谈!你倒是谈啊!左拖右拖也没个信儿!要不这样,我直接找亲家谈,我们两方家长谈这个事情最正常不过了。” “妈,晓东的父母在国外还没回来呢,你要去哪儿谈啊!我这儿真挺忙的,晓东也忙,您就再等几天!这周末,我保证给您个说法,成吗?” 叶母犹豫了一下道:“那行吧!我和你说就这周六,不能再往后拖了,听见没有?” “好!好!”挂了电话,叶嫣然舒了一口大气,跟着又陷入沉思。 “叩,叩”地敲门声打断了叶嫣然的思绪。 唐菲探头进来,“嫣然姐,欧总找您。” 叶嫣然愣了一下,欧总直接召见到她这一层级的人在尚诚还非常少见,不知道会是什么事呢?难道程馨的妖蛾子都已经出到欧总哪儿了? 怀着忐忑的心,叶嫣然来到欧尚的办公室。 欧尚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午后的阳光透过大片的落地窗撒在他身上,笼着柔和的光。他一件笔挺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子随意的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比平日少了一份严谨,多了一份慵懒。 他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漠,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叶嫣然看不出端倪,也便放弃无谓的猜测。 “坐吧!”欧尚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倾斜靠着扶手,一只手支着下巴,眸色深隧而幽长的打量着她,象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叶嫣然谨慎得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虚握的放在腿上,目光呈45度角低垂着。 “你怕我?”欧尚的声音慵懒而低沉。 “不,是尊重。” 叶嫣然听到欧尚轻笑了一声,她抬眸看时,他的笑容却已经收得无影无踪。 “谢明朗辞职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他的声音淡漠没有温度。 “是,昨天他和我说了。”她答得更为平淡。 “昨天?”欧尚带着一丝质疑,“我听人说,他是你师傅。” “我到尚诚后就一直是谢部带着我,在工作中教了我许多,我当他是半个师傅。” “你当他是?”欧尚玩味着这几个字,再次低笑了一声,“你很会说话,潜词用句非常用心。” 叶嫣然如履薄冰,“欧总谬赞,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他在外面成立工作室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叶嫣然犹豫了几秒,“昨天谢部和我提过这个打算,并未涉及细节。” “提过?打算?”欧尙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愠怒。 叶嫣然恍然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没有这么简单,难道师傅已经悄然背叛了尚诚? 没错!欧尚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样问。 如果是这样,她会不会成为那只被殃及的池鱼? 第30章 如履薄冰 叶嫣然抿紧嘴唇,谨慎地保持着沉黙。 “就这么简单?”欧尚的质疑越发明显。 叶嫣然抬起瞳眸,坚定地直视着他,“就这么简单!” 他摸了摸下巴,眼睛眯起眸光犀利地凝着她,“那你怎么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规划,这是他的选择无可厚非。” “无可厚非!”欧尚一字一顿重复着,眼神中划过冷冽的光,“那如果我说他在没离职期间利用公司资源为自己的这个选择做准备呢?” 叶嫣然迟疑着,这个问题,答多答少都有可能出事,弄不好欧尚就会认为自己知情不报,可要把自己撇清,看似容易实则不易,全看欧尚信或不信的一念之间。 “怎么,很难回答吗?”欧尚步步紧逼。 叶嫣然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她实在不喜欢他这种态度,“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这并不是假设,我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他正在这么做。” 叶嫣然惊醒起来,欧尚一直的试探是想在自己身上找到师傅以公谋私的实锤,只不过很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不过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取得欧尚的信任。 “如果谢部真的违背了应有的职业操守,触犯了竞业条款,欧总大可以按章办事,依法处理。”她答得不带任何个人色彩。 欧尚意味不明的注视着她,似乎在衡量她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心。 关于谢明朗的事,他是今早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知道的,看邮戳寄信人应该就在公司附近活动,很可能就是公司内部的人。与此同时,就有人不断向他暗示,叶嫣然与谢明朗的关系非比寻常。 不过弄巧反拙,令他更加不相信叶嫣然会牵涉其中了。可是叶嫣然的反应太过平静,又让他看不清她是早有准备还是天生谨慎。 良久,他轻笑一声,“你答得好官方!可惜尚诚还没发展到需要新闻发言人的地步,不然你一定胜任。” “……” 叶嫣然是越来越搞不懂欧尚找自己来的目的了,也许身居高位的人就是这么莫测吧! 实际上,她发现她也并不了解谢明朗,与他一起工作这么多年,她一直真心当他是自己的师傅,敬他重他,就在前两天她还在想要不要放弃尚诚的一切,和他出去打拼。可真实的情况是,师傅早已经开始布署好一切,而她却一直蒙在鼓里。 她当他是师傅,他到底有没有当她是徒弟呢?这世上最难测最可怕的始终是人心。 “这么说你对这件事全不知情?” 叶嫣然想了想,觉得态度上还是应该配合一点,于是语气放缓道:“昨天有提过一句,他说打算日后成立个人工作室,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 “你怎么想?” “我当时说我需要考虑。” 欧尚鼓励地望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叶嫣然只好继续道:“我喜欢尚诚这个平台,各部门分工明确。个人工作室的话,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欧尚静黙了一会儿,就在叶嫣然后悔自己是不是言多语失的时候,他突然转移了话题。 “谢明朗走后,关于一部主管的职位你怎么看?” “有能者居之。”叶嫣然继续奉行她少说为妙的原则。 “呵!”欧尚低笑一声,“你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他有些无奈的向叶嫣然摆摆手,“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从欧尚的办公室出来,叶嫣然暗暗松了口气,欧尚是一个气场很强的领导者,再加上他为人冷漠,除了他的助理和几个公司高管,他很少与其他下属接触,这也为他更添了几分神秘莫测。 与他的对话,叶嫣然纵然打醒了十二分的精神,但还是有一种自己全程被碾压的感觉。 叶嫣然刚刚走进公共办公区,窃窃低语声因她的出现戛然而止,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助理唐菲都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眼神悄悄打量着她。 程馨勾着嘴角,扭着杨柳腰迎了过来,“叶组长,我们什么时候给你开欢送会啊?” 叶嫣然不知道她唱得是哪儿一出,却故作高深的浅笑道:“庆祝我再上一层吗?没这么快!”再上一层,是各部门部长的办公室。 程馨的脸顿时变了变。 叶嫣然脸上的笑容更盛,程馨越紧张什么,她就越说什么。所谓克敌治胜的法则,不外乎“哪儿疼,打哪儿。” 这时有人道:“快看,人事部出新通告了!” 第31章 送别 叶嫣然坐在电脑前盯着人事部最新的邮件通知,通知写得客气而隐晦,大意是,接受谢明朗的辞职,即时可以离开公司。 能将即时解聘,一刻不得在公司逗留写得如此婉转,欧尚也算是给谢明朗留足了面子。当然这也和他没有找到谢明朗有违操守的实证有关。 从人事部发邮件的速度来看,这件事欧尚在找她之前就已经决定了,只差确定叶嫣然是否有关,刚刚在楼上她说话如果稍有不慎,那么这份邮件里需要即时离开的就不止谢明朗一个。 盯着“即时离开”四个字良久,叶嫣然猛地站起身冲出办公室。 等不及电梯,她索性跑楼梯上去,无论谢明朗这次的事件对公司来说是个什么性质,他的确教给自己很多东西。现在他要离开了,无论怎么样,她都很应该和他道个别。 十八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各部门主管人人自危的躲在房间里,不想出来淌这淌混水。 谢明朗不大的办公室里站着四名保安,他们双手扣在身前,目不斜视盯着他收拾私人物品。 “谢部!”叶嫣然在办公室门口顿住了脚步,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称呼过他了。 谢明朗抬眸看向她,有些尴尬,又有些狼狈,“嫣然,你会不会怪师傅?”他指的是他私开工作室,而对她隐瞒的事。 最初叶嫣然从欧尚口中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震惊之余确实有些怨恼,但细想下,她又感谢谢明朗的这种隐瞒,如果她一早知情,要站在情与理之间左右做人难,只怕会更为烦恼。 “别这么说,我来帮您收拾。”叶嫣然不再犹豫走过去,帮谢明朗整理书柜里的个人书籍。 谢明朗面对如此繁杂众多的私人物品,显得多少有些狼狈,他苦笑道:“在尚诚工作了十五年,不知不觉竟然带了这么多私人物品到公司。” 当他将最后一盆多肉植物放进纸箱时,长长舒了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味道。 他吃力的将两个大纸箱箩在一起,“走啦!” “我送您!”叶嫣然双手拎起上面的纸箱,目光坚定不移。 各部门的主管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思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隔断墙,看着叶嫣然和谢明朗在四个保安的监督下离开,却没有一个人走出来道句“珍重”。 这就是职场的人情冷暖,所有人首先考虑都是如何明哲保身。至于同事之谊嘛,是同事时还有那么三五分,现在都不是同事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与之相较,叶嫣然此刻的举动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楼下,谢明朗将纸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嫣然,师傅再最后叮嘱你几句,在大公司工作机制健全,确实有它的优势,但你要记住操作这些机制的始终是人,而人心是最难测的,明白吗?” “师傅,放心吧!我自己会小心的!” 谢明朗从纸箱里翻出一本书,交给叶嫣然,“这本书师傅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那是一本木心的访谈杂记,米黄色粗纹纸的封页带着淡然的质感,小小的一本,却又给人一种厚重感。 叶嫣然郑重的接过书,伸出手,“师傅,我们江湖再见!” 谢明朗阴郁的表情豁然开朗,他用力回握着她的手,“江湖再见!” 十九楼,欧尚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停车场里师徒告别的场面,陷入沉思。几分钟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人事部经理告知了他最终的决定。 第32章 萌妹子 下班后,叶嫣然去了一趟商场,为她的小屋添置一些日常用品。 虽然季羽凡在给她收拾住处时已经尽量准备齐全,但还是会有些私人用品是他准备不到,或想不到的。比如,小内内,又比如,电炖锅。 前者让她更为自信,而后者让她既使加班到深夜都可以有一碗热粥喝。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公寓,叶嫣然先敲响了季羽凡的房门。 房门打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在里面。 女孩儿一身t恤热裤的清凉打扮,头顶丸子头,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是个十分卡哇伊的萌妹子。 “阿姨,您找谁?”她的声音软糯却并不造作。 what?阿姨!现在的孩子可真不会说话! “你是季羽凡的朋友吧?我是他的房客,就住在对面。”叶嫣然指了指对面的房门,然后将一个大大的塑料袋交给女孩儿,“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上官祤,你负责洗菜,又洗到哪儿去了?”季羽凡一边往身上套着t恤,一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凌乱的黑发带着微湿的水珠垂在额前,象是刚刚洗完澡。 叶嫣然讪然,看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啊!谁能想到这个钟数会…… 季羽凡见到她却显得十分大方,“嫣然!快进来!我们正准备吃火锅呢,你也一起吃点儿吧!” “不了!我刚刚去逛街顺手买了几个靠垫,放在飘窗正好,这几个是给你的。”叶嫣然指了指已经递到上官祤手里的大塑料袋。 “送我的?我看看。”季羽凡抄过袋子,打开看了看,三个同色同款的粉蓝色波纹靠垫,确实与飘窗上的浅灰色坐垫相得益彰。 他又瞥见叶嫣然手里有一个一样logo的大塑料,“你也买了?和我的一样?” “颜色上有点儿分别。” “我看看!” 叶嫣然给自己准备的是同款但不同色的的鹅黄色波纹靠垫,颜色上更为抢眼一些。 季羽凡看了看,从叶嫣然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和自己的交换,然后满意的抱着袋子道:“这样刚刚好!谢谢你的礼物。” “也不能算礼物,麻烦你这么多,一点儿心意。”叶嫣然不想扩大她这一举动的意义,特别是当着季羽凡女朋友的面儿。 “别站在门口了,还是进来一起吃吧!这个馋猫儿眼大肚子小,买了好多东西。” “是啊!一起吧!人多吃饭才热闹!”上官祤的笑容如明媚的春光,如果不是叶嫣然刚刚在她眼中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说不定她真的会接受,毕竟一个人做饭吃也是个难题。 但是她看到并且读懂了,作为一个曾经年轻过的中年少女,要看懂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心能有多难呢? 再说是个女生,都不会愿意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个人来打扰自己的二人世界。也就是象季羽凡这种年纪的愣小子,才会想不明白。 “不了,我刚刚顺路去超市,买了吃的,我要去消灭它。你们吃得开心点儿。”叶嫣然毅然拒绝,转身就走。 她听到季羽凡在背后小声嘀咕道:“什么好吃的,还小气巴拉的躲起来吃独食。” 叶嫣然只扮作没听到,动作毫无停顿的开门进屋,从身后关上门。 回到家,她先把电炖锅拿到厨房洗净,又将在超市买的各种杂粮豆子各抓了一小把,放进电炖锅,设好时间。 这就是她口中的晚饭,虽比不上火锅美味,但更健康。她这样自我安慰着。 将在商场买的东西一一收进柜子后,叶嫣然拿出那三个靠垫,放在飘窗前,中间一个粉蓝色两边各一个明黄色,这样交错摆放着,有一种撞色的效果,确实比一色三个要好看。 “咣当!”一声从对面传过来,象是什么东西掉地下的声响,接着是“啊!”的一声尖叫! 声音凄厉,是萌妹子! 叶嫣然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地向对面走去。 第33章 一对吵闹的小儿女 这次来开门的是季羽凡,他腿裤上湿了一片,上面还沾着葱叶,样子狼狈。 “这是怎么了?” “那个蠢货啦!连个锅都拿不住,整锅汤底扔地上了!” “人没烫着吧?”叶嫣然想起萌妹子那明晃晃露在外面的大长腿。 “幸亏是凉水!不然有她哭的!” 季羽凡快被上官祤这丫头气死了,好好的非要在家吃饭,结果自己又笨得要死,先是将调料挤了他一身,毁了他新买的t恤。然后,他洗澡换衣服那么一会儿功夫,人家大小姐洗菜比洗澡还热闹弄得厨房满地水。 实在是用她不起,让她端个锅底进屋,她又没拿住。整锅给扔地上了! 叶嫣然进屋看到萌妹一脸挫败地站在客厅里,身上腿上都是红色的汤油,一双眼红红的有眼泪在里面打转。 “你少说两句!不就是打了一锅汤嘛!你换件衣服,去楼下再买个料包回来不就行了!” 季羽凡瞪着客厅里那个罪魁祸首一眼,还想说什么,却被叶嫣然推了一把,“还不快去!” 他不甘心的瞥了上官祤一眼,这才进卧室换衣服。 叶嫣然走到上官祤跟前,柔声道:“你没事儿吧?” 上官祤抿着唇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是不是很笨很糟糕?” “意外总会有的,我也常常闹出乌龙。” 她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我也没差劲到不可原谅,是不是?” 季羽凡从卧室出来正听到上官祤这句,忍不住就要怼她,被叶嫣然一眼给瞪了回去。 “当然!”,叶嫣然摸摸萌妹的头,“快去洗洗吧!我去给你找件干净衣服。” 上官祤怯生生的望了望季羽凡,见他面色似比刚才缓和,这才稍稍放心,蹭去洗澡。 季羽凡这全是迫于叶嫣然的眼神压力,才乖乖闭嘴,等上官祤前脚一进浴室,他就忍不住要吐糟。 “你说有她这么……”话没说完,就被叶嫣然一个噤声的手势拦住了。 叶嫣然向浴室的方向看了看,“没事儿,就是吓着了。你不用担心,快下去买料包吧!饭总还是要吃的。” 边说,她边将季羽凡推到门外,然后压低声音道:“你个大男人,不要这么小家子气,大度点儿,快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季羽凡本来一肚子气,半肚子委屈,被她“大男人”三个字,生生给堵了回去,一句话没说就乖乖下楼了。 叶嫣然先回自己屋找了条干净的裙子给上官祤递进浴室,然后动手收拾那一地狼藉。 说起来真是得益于她那重男轻女的家庭环境,把她培养成一个十项全能的家居好手,不屑多少功夫房间就恢复了整洁,连溅在布艺沙发上的几个红油点,也被她清理得不留一点痕迹。 等季羽凡回来时,一切已经准备就绪,青菜、羊肉、鱼丸、海虾都已经清洗装盘摆在桌上。 “嫣然,谢谢你。” “别客气,你之前也帮了我不少,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叶嫣然接过季羽凡手里的料包,重新调好锅底放在桌子中间,“你看如果你早把这餐桌打开,地方没那么挤,好放东西,她就不会那么容易失手了。这事儿你也有责任,一会儿不许再说什么了,好好吃饭。行了,我走了。” “留下一起吃吧!”季羽凡搔搔头,“你看她真的买了许多东西,打翻那么多,还能剩下这些,我们俩根本就吃不完。” “是啊!嫣然姐姐,你留下来一起吃吧!”这次上官祤绝对是真心的。一方面她感谢叶嫣然帮自己收拾了烂摊子,另一方面她也怕叶嫣然一走,季羽凡又会数落她。 “就是,就坐下一起吃吧!”季羽凡按着叶嫣然的肩膀,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这才看看依然站在浴室门口的上官祤,“别愣着了,不是一早就喊饿了嘛?” 叶嫣然这件白色暗纹衬衫裙是修身偏职业装的款式,穿在生性活泼好动的上官祤身上,多少有点儿不自在。她尽量配合这件衣服降低运动幅度,斯斯文文地坐在季羽凡对面。 季羽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惯了她喳喳跳的样子,突然这么安静还真有些不习惯。 上官祤眨着眼睛,满怀希望的问道:“怎么样,我穿嫣然姐姐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穿龙袍也不象太子。”季羽凡没好气地道。 这件衣服,季羽凡再熟悉不过了,是他亲手从叶嫣然行李包里拿出来,洗净、晾干、烫平,再挂到她的衣柜里的,没想到最终却便宜了上官祤这丫头。他气都要气死了! 上官祤很扫兴地扁扁嘴,负气地道:“没眼光!” 叶嫣然看着这对小儿女拌嘴,多少有些无奈,在心里又有些感叹自己韶华已逝,青春不再,曾几何时,也有过这样一个人与她吵着,爱着。 记忆的阀门悄悄打开一道缝隙,一些关于过去的记忆就那样渗了出来,让她的心陡然一痛,随即将心门关严,把那阀门再次扭紧。 她收回心神道:“水滚了,开动吧!我不客气了!” 季羽凡站起身进卧室找出一条餐巾丢给上官祤,“围上点儿,笨手笨脚地,再把汤汁溅身上,可没那么多衣服给你换。” “哦。”上官祤唇角弯了弯,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如此细心。 她夹起一个鱼丸往季羽凡碗里放,“试试这个鱼丸,我专门去林记买的,他家的鱼丸全是手打的,味道可好了!” 她手一抖,刚夹起的鱼丸又重新掉起了锅里,满是红油的汤汁四溅。 “啊!”被溅起的红油烫到的上官祤下意识地低叫一声。 “烫到了吧?快去用凉水冲一下!小季你去拿烫伤膏!”叶嫣然拉着上官祤去洗手间处理烫伤。 季羽凡找了烫伤膏出来,看到叶嫣然正举着上官祤的胳膊仔细查看。 “没事儿,就烫到了一点儿,有点儿红,涂上药很快就好了!”她的声音很轻,上药的动作更轻,柔柔地很有治愈效果。 “嫣然姐,对不起,把你的裙子弄脏了。”上官祤低头看着衣服上那一点两点的红油渍,不好意思地道。 “没事儿,你人没事儿就行。” 季羽凡拿了湿毛巾丢给上官祤,“就没见过象你这么笨的人!” 上官祤一边擦衣服上的油点,一边后悔得不行,不会使筷子还给他夹什么鱼蛋啊!弄巧反拙,又搞出个大乌龙!吃牛排不就好啦,两个人还浪漫,就因为想讨他高兴,特意选了他喜欢的火锅,结果给自己惹了一堆麻烦。 叶嫣然从厨房拿了漏勺出来,笑着道:“这事儿怨我了,忘了把这个拿出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笨,连个筷子都不会用!” “别这么说,我也不大会用!” 季羽凡瞥了眼叶嫣然那无比标准的拿筷子姿势,知道她是为上官祤解围,抿抿唇没说话。 她这种善于考虑别人感受,遇事先自我检讨的习惯,是他在别的女孩子身上看不到的。现在的姑娘一个个都象娇纵的公主,凡事只想自己。而她不是,在她清冷的外貌下有一颗体贴柔软的心,默默给人以温暖。 上官祤象遇到知音人一样,“嫣然姐,咱不理他!不就会用个筷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说着举起漏勺在锅里搅来搅去地捞鱼蛋,“咱会合理使用工具,姐,吃鱼丸,这个手打鱼丸特别弹牙,好吃!”她挑衅似的向季羽凡吐舌头做鬼脸。 上官祤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姑娘,她的原则很简单: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加倍好!所以,短短一段话,叶嫣然称呼就从“嫣然姐”升级为更加亲近的“姐”了。 “切!我自己不会夹啊!”季羽凡一边以同样的鬼脸回应着她,一边伸筷子过去夹鱼丸。 上官祤拿着漏勺左拦右挡,就是不让季羽凡夹。 叶嫣然看着两人孩子气的行为,笑得开怀,工作和生活上的烦恼一下子都抛下了。 季羽凡和上官祤在火锅上如高手过招一样扮模扮样对战了一阵,突然筷子转了方向,夹了叶嫣然碗里的鱼丸直接放进嘴里,还特意嚼得很大声。 “呀!你这个坏家伙欺负嫣然姐姐!一会儿罚你洗碗!” “你以为还有人敢叫你洗碗吗?我不怕你把我的厨房炸了呀?” “你!”上官祤插着腰生气地道:“季羽凡你也不是万事通,你等着落在我手上的那天!” 第34章 职场风云 翌日。 人事部就下达了最新的人事任命。 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欧尚竟然要亲自兼任设计一部的主管。 一时间,有人发愁今后想偷懒更加困难,也有人进取的认为这是亲近高层扶摇直上的大好机会。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但唯一相同的是,大家都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就连其他两个设计部因为大家同在一个办公区域也变得精神紧张。 “嫣然姐,欧总直管咱们这件事,你怎么看?”唐菲悄悄问。 “什么怎么看?只要做好自己,谁做领导都一样。你有八卦的时间,不如认真做好自己的工作,学府公寓和天娇花园的报价送过去这么久,跟进结果呢?” 进入工作状态的叶嫣然,冷、硬、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场,虽然她对唐菲也算得上细心栽培,但要求严格在公司的助理圈里也是出了名的。 只轻轻一句,唐菲马上缩着脖子,麻利儿出去工作了。 欧尚把他的第一次部门会议定在了当天下午二点,不到一点半钟就开始有人陆续进入会议室。 叶嫣然依如以往一样提前5分钟到达会议室,看到主座左右两侧的座位都被人用记事本占了,不由弯弯嘴角,坐得近,又能代表什么呢? “嫣然姐,这边。”唐菲在左侧第五个座位上冲她招手,指了指第四个座位上的记事本,“这里。” 叶嫣然走过去坐下,将记事本顺手递还给她。 “对不起,我来晚了,好位子都被他们占了,我来时就只有这里还好些。”唐菲压低声音在叶嫣然耳边道。 “坐哪儿都一样,以后不要再干这么幼稚的事儿,我让你跟进的项目怎么样了?” “搞定!这是意向书。”唐菲将文件递给她。 “good!” 2点,欧尚准时走进会议室,他环顾了一眼室内正襟危坐的众人,指了指左手边的空座道:“叶嫣然,你坐过来。” 这时程馨还没有到,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座是她让助理田翰占的,可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多说一句,包括就坐在那个座位边上的田翰。 叶嫣然刚刚落坐,程馨踩着8cm的高跟鞋,风姿摇曳地走了进来,拨拨中午新做的大波浪,“欧总,对不起,接待了个客户,来晚了。” 她声音柔媚得可以挤出水,那秋波流转更是妖娆得不得了。这是她精心设计的闪亮出场,为了艳压全场,她不仅新做了头发,还大出血买了一件高定的名牌套装。 效果达到,她目光一转看到叶嫣然坐在了她一早让田翰占据的座位上,脸色瞬间就变了,奈何欧尚在座,她也不好太过放肆。 程馨不满的伸手从叶嫣然与田翰之间将记事本拿过来,抱在怀里,扭动腰肢一路走到最后面,中途有空座,她看也不看,直接走到与欧尚的座位正对着的位置,这才拉开座椅俯身小露事业线,电影慢镜头般坐下。 对于欧尚这个人,程馨了解得不多,但是她相信只要是男人,就是视觉动物。美貌永远是一个女人征服男人最有利的武器。比起叶嫣然那张清汤挂水的脸,她有什么理由会输。 “行了,我们开始吧!各组组长汇报一下手上的工作进度,叶嫣然由你先开始。” 对欧尚这个工作刻板讲究流程的人来说,汇报顺序沿用每个月项目汇报会的次序,这本来没什么,但对程馨来说却是个不小的打击。 现在她更加肯定,之前欧尚叫叶嫣然上楼单独谈话,绝对没这么简单!叶嫣然肯定耍了什么花招来引起欧尚的注意。 程馨越想越恨,眼中的火苗噌噌向上冒着,放在桌上的手攥得紧紧的。 叶嫣然汇报完毕,欧尚的目光转向程馨,她及时变脸,巧言笑兮地站起身进行自己的工作汇报。 会议室中目睹她这一变化的众人无不佩服她这一变脸的绝技。 转眼三组全部汇报完毕,欧尚调整了一下坐姿问道:“我注意到三组的项目中,只有叶嫣然使用了大量的外包队伍,这是为什么?公司工程部满足不了你的要求吗?” 叶嫣然愣了一下,这样的罪名她无论如何担不起,但如果据实相告,传到工程部那里,只怕就成她在欧总面前搬弄是非,那么今后的工作只怕会更加艰难。 要不说智商是个好东西呢?它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就在叶嫣然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答话是好的时候,程馨竟然自作聪明的把话接过来了。 她声音柔媚听起来更象是在撒娇,“欧总,真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最近接的项目太多,工期又急,一下子把工程部的资源都给占用了。我也是想为公司赚取更大效益。” 她想突显的自己兢兢业业,与其他组相比为公司带来更多的生意,是个美貌与工作能力并重的佳人。 可没想到欧尚却全不领情。 “你手里十个在建项目,叶组长那边八个在建两个刚刚签约,算上康晋手上的样板间,如果这些项目工程部都应付不了,那尚诚就不要做了。” 欧尚面沉如水,把手上的文件往桌上一丢,身上的寒气就算程馨坐在会议室最后面,也明显感觉到了。吓得她马上闭上了嘴。 “欧总,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没能与工程部在人手调配上好好沟通,我以后会注意的。” 叶嫣然将责任揽了过来,表面上是背了锅,但实际上却卖了工程部一个人情,一句话为自己日后工作铺平了道路。在欧尚那里也落个有担当的印象。 欧尚垂眸沉黙了一会儿道:“我听说你组里有个助理要申请调组,有这么一回事儿吧?” 叶嫣然老实答道:“是,我觉得人力作为一种资源,合理流动是正常的。初入行到不同的组多学习、体验一下,对她们的成长也有好处。她的申请我已经批了。” 欧尚环顾会议室,“申请调组的是哪位?” 方怡自认这是一个踩叶嫣然一脚的好机会,目光挑衅的瞟向她,勾勾唇,举起手。 “欧总,是我。我觉得跟着程组长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更好的为尚诚服务。” 方怡打定主意,只要欧总再细问一句,她就直接在会上大泼叶嫣然的脏水,要她好看。 欧尚上下打量了一眼方怡,淡淡地道:“年轻人没定性,缺乏鉴别力,不过你要知道,尚诚是个重层级,讲流程,有规矩的企业,不是一个你想调哪儿就调哪儿的地方。这样吧,接下来康晋那边几个大的房地产项目的样板间设计就下来了,你去他那边吧!” 唐晋在尚诚也算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平时存在感很低,但却不可或缺。据说,他是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老总的小舅子,凭着这层关系,他每年只接房地产项目的样板间来做,就已经有不俗的业绩。 在这样的人手里工作,业绩分成或许不低,但却没有什么个人表现机会。方怡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可话还没开口,欧尚已经将视线移开。 “唐晋啊!人交给你,好好替公司考察考察。行,就留,不行,尽快通知人事部。尚诚只收精英。”欧尚这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方怡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的,她脸色惨白,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会议结束,大家各怀心事的离开。 叶嫣然算是这次会议中最大的得益人,心情自然不错,脚下的步伐都变得格外轻快。 刚走进公共办公区,就看到魏晓东悠闲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叶嫣然下意识的扫了方怡一眼,只见她先是一喜,向前快走几步,接着又顿住了脚步,小心冀冀地望着魏晓东。 魏晓东眼中的警告一闪而过,站起身,迎面走来,脸上的笑容满泻,“嫣然!” “到我办公室再说!”叶嫣然实在不想扩大同事对自己私生活的关注。 “好,听你的!”魏晓东的手指轻点她的鼻尖,那表情是他们相处两年都不曾有过的宠溺。 方怡怨怼阴鸷的眼神如支支冷箭射了过来,叶嫣然不禁心底一寒,加快脚步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魏晓东卸下伪装,闲适地靠在办公桌边沿,双手环胸,淡淡地道:“嫣然,咱们理智的谈谈。” “你想说什么?”叶嫣然却没有他那么放松。 “嫣然,作为成年人,做事不能仅凭一时意气,要懂得权衡利弊。我知道那件事令你很生气,但你想想有哪个男人不好色,你就算再找一个,还是一样。可他会不会有我这么好的条件,就不好说了。再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还有时间和精力再和一个人谈上两年恋爱吗?” “所以,我应该装聋作哑,就当没这件事,继续和你结婚?” “嫣然,咱们没必要为那么点儿小事,毁了两年的感情。你放心,方怡我绝不会再找她。今后,也绝不会再让你撞上同样的事儿。” 魏晓东从口袋里拿出一枚2克拉的钻戒,走到她面前,“嫣然,不要再和我怄气了。嫁给我!明天咱们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叶嫣然向后退了一步,“魏晓东,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非要继续这个婚约,我也不关心。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绝不会嫁你,这就是我权衡利弊的决定。没的商量!” 魏晓东死死地盯着她,良久,咬牙道:“叶嫣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第35章 胁迫 叶嫣然并没有把魏晓东的威胁放在心上,直到欧尚再次把她叫到办公室。 欧尚没有兜圈,直接道:“今天下午,东昇建材与尚诚取消了合作。” 东昇建材是魏晓东的公司,与尚诚的主材部合作多年,为尚诚提供不下二十余种主材。现在突然解约,无疑是闪了尚诚一下,这么多种类的主材无论是重新找供货商还是自行采购,霎时间难度和压力都很大。 特别是其中一种异型空气净化风口,是由东昇建材独家代理的,市场上不可能再找到第二家供货商。 叶嫣然没想到魏晓东竟然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来逼自己就范。 与尚诚这样大型的装饰公司解约,对东昇的业务也是一大损失,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作法,完全不象魏晓东的风格。他这是被逼急了? 叶嫣然想到了方怡曾经说过,魏晓东坚持完婚,是权宜之计。而魏晓东自己的讲法是权衡利弊。 到底是什么原因逼迫着他必须选择与自己结婚呢? 欧尚打断了叶嫣然的思绪,“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叶嫣然摇了摇头,她知道欧尚不会无缘无故叫自己上来说这件事,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和魏晓东的关系,但她没打算解释。 欧尚目光幽深的盯着她,“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商量对策的话,我觉得您还是找主材部比较好,他们更了解情况。” 欧尚轻笑一声,他早就应该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永远公事公办的官方态度,字斟句酌的多一个字也不肯讲。这样的叶嫣然,客气的外表下藏着冷硬,让他有点儿无从下手。 “就这些?” “设计部需要一份不再合作主材的品牌名单。” “这么说,你认为这件事没有转机?”从主材部上报的情况看,问题的关键就在叶嫣然身上,但看她的态度是想置身事外了。 果然,叶嫣然弯弯唇道:“有没有转机,您是不是应该问负责谈判的主材部呢?” 欧尚见这样继续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如果是其他供货商的话还好说,偏偏东昇独家代理的那个异形风口,是康晋接下来几个房地产样板间的卖点之一,这个合作必须继续下去。 他索性将话挑明,“我知道东昇的老板魏晓东是你未婚夫,我也知道你们之间肯定是出现了一些问题,但这一次他已经直接撂话,想合作除非你和他谈。我也讨厌公私不分,但现在很明显是你的私事,影响到公司的公事了。” “所以?我引咎辞职?” “你看看你,一个女孩子做事怎么这么犟呢?柔一点儿,嗯?” 欧尚凝着她,接着道:“做人要学会转弯,大路行不通了,就穿小路,换个方式试试。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当然我知道这件事责任并不在你,你也没必要帮公司,但身为尚诚的老员工,难道你真要看着公司为你的私人感情问题买单吗?” 这样一说,叶嫣然的态度也强硬不起来了。谁说欧尚是一个刻板得只知流程的人,他玩起怀柔来,也是一把好手。 叶嫣然垂眸沉吟了一会儿道:“欧总,我只能说我试试,但不保证能成功。我也有自己的底线要坚持。” 回到办公室,叶嫣然给魏晓东打电话,听到彼端他闷骚又得意的声音,刚刚在楼上没爆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对着电话低吼道:“魏晓东,你这样公私不分有意思吗?” “嫣然,这可不是求人该有的态度。” “你到底想怎样?” “今晚7点,我在家等你。”魏晓东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第36章 雨夜遇袭 这是叶嫣然第一次认真去想到底魏晓东为什么非要和自己结婚不可?如果他只是需要一个人结婚,他可以选择的绝不止她一个,至少还有个方怡。 那个让他权衡利弊的利益点在哪儿? 他的父母对叶嫣然的印象一般,和大部分父母一样,他们认为自己的儿子值得一个更好的人,所以大家的关系只能算是说得过去。家庭方面应该够不成理由。 工作呢? 这个时候叶嫣然才发现,她对魏晓东的事情知之甚少,所谓两年的交往,其实非常表面。 看来这个答案只有魏晓东可以告诉她了。 晚上7点,叶嫣然来到她曾经的新房。 这一次她没有拿钥匙直接开门,而是选择了按门铃。对她来说,这里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她这次回来不是妥协,而是了断。 魏晓东打开门,他身上系着碎花围裙,看起来有点儿滑稽,“忘带钥匙了?马大哈!” 他宠溺的声音比他的围裙更加可笑。 “你等一会儿,牛排马上好!”魏晓东急急的走回厨房。 餐桌上玫瑰、蜡烛、红酒,浪漫晚餐的几大要素齐全,只差一对相爱的碧人。叶嫣然险些忍不住要给方怡打电话了。 魏晓东端着牛排出来,“别愣着了,坐吧!试试我的手艺。” 叶嫣然想直接和他摊牌,但想到欧尚说的不要硬碰,该柔就柔,她拉开椅子坐下。 就当是最后的散伙饭吧!她想。 “7成熟,你尝尝。我记得你不喜欢吃太生的。”魏晓东继续着他的深情大戏。 叶嫣然黙不作声地切着眼前的牛排,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手中的刀叉上。 “对了,红酒,你看我都忙忘了。” 魏晓东拿起红酒殷勤地为叶嫣然倒上,“上次从法国带回来了,一直没机会喝,你试试喜不喜欢?” 说来好笑,恋爱两年,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家吃烛光晚餐。 叶嫣然举起红酒,“晓东,我知道我这个身上有很多毛病,性子冷,又工作狂,一直对你的关心不够,我家里特别是我母亲又总是要求多多,可是这两年你一直包容我和我的家人,谢谢你。这杯我敬你。” 她仰头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 “我记得我们认识的时候,正是我最难堪、最尴尬的时候,无数八卦的眼睛盯着我,所有人都在议论我,是你毫不犹豫的站在了我身边,我一直很感激你。真的!” 她再次一饮而尽。 魏晓东端着酒杯,怔愣着,这样的叶嫣然,他没见过,这样的话,她从未说过。所有的情节似乎都脱离了他的现象,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这时,叶嫣然给自己满上第三杯酒,她道:“因为这一切,晓东,无论你今后有什么难处,能帮的我一定帮!” 魏晓东终于反应过来叶嫣然说这些话的用意,他在她开口说出转折句之前拦住了她。 “嫣然,你看你,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来,咱们干了这杯,过去的事,无论好的坏的,都过去啦!向前看,咱们的未来会更美好!” 他举起酒杯与叶嫣然的撞了撞,一饮而尽。 叶嫣然举着酒杯没动,凝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晓东,我们不会有未来。” “就因为那么点儿事儿?” “不仅仅是因为方怡那件事,也因为你一直觉得这是件小事儿。直说吧,你踩了我的底线,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我都没有办法再接受你。” “嫣然,怎么你到现在还这么幼稚呢?男人不偷腥,那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他没本事;二、诱惑不够。我是男人我最清楚,这世上就没有专一的男子。如果你将这儿当成自己的底线,无论你嫁给谁都注定失望。嫁给我,至少我没骗你,我就算是无耻,也无耻在了明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叶嫣然从没见过一个人把出轨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她不怒反笑,在心中暗暗庆幸方怡的事情发生在婚前。 “晓东,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些,说句直白的话吧,咱们三观不合,无谓勉强在一起。” “你可想好了,咱们现在是合则两利。分?呵!”魏晓东冷笑一声,厉声道:“那就是两败俱伤!你做好那种准备了吗?” 叶嫣然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腾地站起来,将餐巾丢在桌上,“相处了两年,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性格,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会和你结婚,无论你用我的父母,还是我的老板来逼迫我,都是没用的。我不会妥协的!” “叶嫣然,你非要把事儿做这么绝吗?就不能给别人给自己都留点儿余地?” “把事做绝的人是你,不是我!你用我的工作压我?不和尚诚合作是吧?你随便!我至多不在尚诚做了,我不过换份工作,损失一两个月的工资,你呢,没个尚诚这个合作商,你的经济损失自己算过吗?魏晓东,我没想到你的智商也这么低!” 叶嫣然觉得没必要再和他谈下去了,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根本无法对话。 从公寓出来,天气非常应景的下起了雨,叶嫣然抬手打了辆车,报了现在的住址后,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她今天本来打算和魏晓东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如果他真有什么难处,看在两年的相处上,她也很乐于与他一起想办法,看看不通过结婚的方式,大家一起把问题解决了。 没想到最终还是不欢而散,也许她是真的不会欧尚所说的女人柔软的那一套。 而谈判破裂的后果就是,明天要如何与欧尚交待的问题。今天当面和欧尚提出自动辞职,自然是一时之气,这样灰溜溜的走了,那可不是她的风格。她必须想办法从这个困局中破冰而出。 满怀心事的叶嫣然没发现,出租车早已经偏离了方向。 等她回过神,车子已经驶入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区域。叶嫣然有小小夜盲,一到晚上,她对周遭景物的辩视度就比较低,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陌生的景物,半天也没敢确认司机是不是走错了路。 她略显犹豫地对前面的司机道:“师傅,您是不是走错路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意味不明的看了看她,答道:“现在里面太堵,走这边路更快。” 从魏晓东的公寓到叶嫣然现在住处中间要横跨三个区,因为距离远,可以选择的路径比较多,司机这样说,叶嫣然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她漫无目的的望着窗外,看着夜色深沉中天空不断飘下的雨丝,突然意识到事有跷蹊,这样的时间段,又怎么可能堵车呢? 心中的警钟开始隐隐作响。 “师傅,麻烦您靠边停吧,我突然想起有点儿事要办,先不回家了。” “外面下着雨,你还是别乱跑,乖乖回家吧!” 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神阴鸷,这让叶嫣然心中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生硬,“师傅,麻烦您停车!” 司机不仅没有停车,反而一脚油门,加速向前行驶。 看着窗外的雨,叶嫣然脑中闪过四个字:“雨夜色魔”!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不及细想,就已经半站起身,从后面抢夺司机的方向盘,“我叫你停车!停车!你要不想一起撞死,就给停车!” 车子失控地在马路上划着龙。 司机目露凶光,“臭娘们儿,你找死!” 叶嫣然已经顾不了那许多,她用尽力气,搬动着方向盘,不要以为她这是失去了理智,这是唯一可以向外界传递信息的方法,或许就有多事的路人,或者巡逻的交警看到这辆车行驶的如此诡异,上来拦阻,这样她就有救了。 抱着这样的打算,她不顾一切的左右打轮,影响司机把车开的东倒西歪。 “妈的!”随着司机的一声怒吼,车子偏离公路冲入了路边的树丛。 司机下意识的踩住刹车,车子急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叶嫣然迅速的打开车门,往外跑。 司机随即追了过去,一把揪住叶嫣然的衣领,将她拖进树丛,胳膊用力一甩。 叶嫣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后脑勺猛地撞在树干上,一阵眩晕。她顾不上这许多,报着一线希望,扯着脖子呼救。 司机欺身过来,就是一把掌打在叶嫣然的脸上,“小娘儿,喜欢喊是吧?一会儿有你喊破喉咙的时候!” 这一带的情况他很熟悉,平时白天都难得有车经过,更不要说是现在这样的雨夜了。她这样的叫喊呼救,他根本就不在乎,反而觉得血脉贲张,刺激得很。 他扯开她的衣衫,嘴向那雪白的滚圆凑了过去…… 叶嫣然双手握住他的肩头,用力将他向外推,可那张呼着恶心热气的嘴还是越来越近。更为可怕的是,他那只粗砺的大手,顺着她的腿探向裙底! 她顾得了上,就顾不了下,叶嫣然心中一阵绝望。 这时,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一轻,暗影中一个男人象拎小鸡一样将司机拽起,跟着一个勾拳将他打倒在地。 司机刚骂骂咧咧的支起身,男人飞起一脚,将他踢倒在地,跟着三下二下就将人绑了,丢在路边。 收拾了司机,男人转身,看向蜷缩在树边的叶嫣然,“你没事儿吧?” 她的脸肿了,嘴角渗着血丝,衣衫的前襟被扯下来了一大段,双手抱在胸前勉强避体。 男人脱下西服盖在她身上,再次确认道:“有没有受伤?” 她摇了摇头,抬眸望向男人。 四目相对,他们同时认出对方。 “是你!” “是你!” 世界真是小,救她的男人正是那日在酒吧聊过几句的阿怪。 “谢谢你!” “那也要你叫得够大声,我才能找到你。” 阿怪说的是实情,最初他迎面看到一辆出租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还以为遇到酒驾了,后来想想感觉不对劲,再调头回来时,看到出租车停在路边,第一反应是司机去林子里方便了,本来已经想走了,却听到叶嫣然的呼救声。当时他车里开着摇滚乐,如果不是她的声音够尖够大,可能真就没听到。 叶嫣然不好意思的抿抿唇,现在想想当时她那如杀猪般的呼叫声一定很惊竦。 阿怪摸摸鼻子,他这碎嘴多话的毛病,好象又唐突了佳人。 “麻烦你帮我报警!” 叶嫣然绝对是阿怪见过的最冷静的受害人。换作一般的女孩子这时候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只知道哭了,可她从开始到现在,没流一滴眼泪,表现得异常冷静。 阿怪打完报警电话,看看脸上带着淤伤的叶嫣然道:“警察可能需要等一会儿才能到,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伤口?” 叶嫣然摇了摇头道:“我觉得还是最好别动了,我不知道一会儿需不需要验伤和取证。” 阿怪不得不再次感叹她的思虑周全。 “我怀疑他是最近频繁做案的雨夜色魔。”叶嫣然道。 正是因为存着这个想法,她才觉得自己有责任慎重起见,如果她的怀疑成立,那么她就是这一起连环奸杀案中唯一的幸存者,她有责任为死去的几个受害人指认凶徒讨回公道。 这个案件,阿怪也有留意,看看那个被自己绑成粽子丢在路边哼哼叽叽的出租车司机,他直觉的认为不是。 从警局录完口供出来,已经是深夜,天上还下着绵绵的细雨。 “走吧!送你回去!”阿怪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掩在叶嫣然头顶。 经过刚刚的事件,叶嫣然恐怕很久都不会再打车了,表现得再大胆,心理还是后怕的。 车上,叶嫣然裹着阿怪的外套,凝视着窗外,看似平静如水,可抿成直线的嘴唇,攥紧的拳还是出卖了她。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如此相比生活中所有问题都变得渺小,不值一提。 阿怪打开音响,舒缓的音乐在车厢里流淌。 叶嫣然的手渐渐打开,紧张的神经一点点儿放松下来。 “好点了?”阿怪偏过头凝向她。 “嗯!谢谢。” “你把自己包裹的太紧了。” 叶嫣然低头看向自己。 “我是说你的心!”阿怪道:“遇到这种倒霉事儿,害怕是正常的,不要太压抑自己,释放出来,你会感觉好一点儿。” “叶嫣然。”她答非所问。 “嗯?”阿怪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上次在酒吧,我说过再见面告诉你。” 阿怪轻笑了一声,多么带着点儿无奈,“这和我期待的见面差距有点儿大。” 她笑,“但是,胜在够特别。” 阿怪看向她,“是够特别的。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么特别的你。” 他凝视她的眸光幽深如墨夜的大海,有着让人看不清的暗涌。 她笑得有些讪然,唇角勾动,扯到了刚刚的伤口,她“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怪把车子停在叶嫣然家楼下,看了看她肿得高高的脸,已经不是简单冰敷一下就可以消肿的,“你伤的不轻,外伤的药家里有吧?回去涂一些吧!你这样子,怕是这几天都不方便出门了。” 叶嫣然怔了一下,她刚刚才搬来,哪里会有药箱呢?不知道冰敷和滚热鸡蛋这两种方法哪个更有效呢? 她心里寻思着去淤偏方,嘴上却答应道:“好,我会的。谢谢你。” 阿怪是什么人,观人于微那可是他溶入骨髓的技能啊!她动作稍稍一滞,他便已经猜到了。 他下车从后备箱里拿了个药箱递给叶嫣然,“这个给你,你一个人住,药箱还是应该备一个的。这里面有一支去淤膏效果不错。” 叶嫣然不知道阿怪是怎么得出她一个人住这个结论的,但她也过了“每事问”的年纪,点点头,接过了药箱。 “你住几楼?”阿怪打量着这个旧式的小区,楼层不高,住户不多,环境很是清幽。换言之,如果发生什么罪案,也不大容易被人发现。 “二楼。”叶嫣然指了指,“挂风铃那家儿。” 阿怪抬头以他专业的眼光看了看道:“如果你经过这件事后,觉得一个人住缺乏安全感,可以找我。” “啊?”叶嫣然愣住了,这话儿也太唐突轻佻了! 阿怪也意识到自己表达有误,摸摸鼻子道:“我是说,我可以帮你装一套先进的防盗系统。” “好!谢谢。” 叶嫣然提着药盒上楼,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对面的单元门打开,季羽凡从里面出来。 “你怎么这么晚?”他的声音里带着惺忪的睡意。 “没什么,有点儿事儿耽误了。” 她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知道,垂着头开门进屋。 “什么事儿,这么晚?”季羽凡一直在等她,等得倒在沙发上睡了一觉,才迷迷糊糊听到她找钥匙开门的声音。 他跟在她后面非要问个究竟,视线落在她垂得过低的头上,“你到底怎么了?” 看清她红肿的脸,裂开的唇角,他的眼中燃起怒意,“他打你了?你去找你那渣男友了,是不是?” 他一拳打在墙上,“混蛋!” 他的怒气如此突出其来,打墙的举动更是幼稚无比,但却又真实直接。叶嫣然见惯了内敛成熟、善于伪装的成年人,反被他这样的行为暖到了。 她下意识的拉过他的手,“痛不痛?生气打墙,你说你傻不傻?”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问我痛不痛?你说到底咱俩谁傻?”他的手指小心地轻触着她的脸颊,眼中都是痛惜。 “我现在已经不痛了。” “这个混蛋,别让我再看见他!”季羽凡的眼中闪过狠意。 “你别胡来,不是他。” “那是谁?”这时他才注意她衣服的异样,“你衣服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我打车回来时,遇到坏人了。还好被人及时救了,除了脸上这一下,别处没受伤。报了警,人也抓了。现在没事了。”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不想再引起他的担忧。 他认真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象是再确认她的话,最后盯着她的衣服道:“他欺负你了,是不是?” “没得逞,我就被人救下了,我至多算是吓着了。”叶嫣然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他突然将她拥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头,“一定吓坏了吧?没关系,你别怕,以后我保护你。再也不让人伤害你,我保证。” 这种话,或许只有季羽凡说出来,叶嫣然才不会觉得做作,心反而软得象棉花糖一样,被他萌化成甜甜腻腻的糖汁。 良久,他放开她,“去洗澡换衣服吧!一会儿,我帮你上药。” “不用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 “不行,我说了要留下来保护你。”季羽凡双手环在胸前,态度非常的坚决。 叶嫣然拿他没办法,只好找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她一眼就看到象门神一样背坐在浴室门口的季羽凡。 “你怎么坐这儿了?” “保护你啊!”他答得理所当然,“这样只要有一点儿动静,我就可以冲进去救你。” “人都已经抓进去了,没事儿的。”叶嫣然无奈,“总不会全j市的流氓坏蛋全盯上我了吧?” “可是你还是会害怕的啊!” 这话儿,她竟无力反驳,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有时它就是这么的无理,虽然知道连续遇到两次歹徒的概率低过中福利彩票,但她还是怕的。 季羽凡帮她上完药,依旧赖着不肯走,一定要留下睡客厅陪她。 叶嫣然拿他没办法,也就由着他做“厅长”。 睡梦中,藏在心里的恐惧,如幽灵般游荡而出,叶嫣然一声惊呼,从恶梦中乍醒。 “怎么了?怎么了?”季羽凡从客厅跑了进来,眼中还带着迷朦的睡意。 叶嫣然双手抚面,“做恶梦了!真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我没关系。” 他扶她重新躺下,自己则坐在床边的毛绒地毯上,拉着她的手,“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不会让人伤害你了。放心吧!” “我没事儿了,你回去睡吧!” “和我,你不用逞强,我又不会笑你,更加不会骗你。你安心做自己。” 他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萌萌的,象个说大人话的孩子。 她却不忍心打击他如此纯粹的真心,弯弯唇,“现在太晚了。” “没关系,我又不上班,晚睡会儿不怕。对了,你明天也不许去上班,好好在家休息。” 叶嫣然想了想自己脸肿得情况,确实也不适合上班,也就没反驳。 “既然都不上班,不如你陪我聊会儿天吧!” “好啊!你想聊什么?”季羽凡坐在地上,一只手的手肘支在床沿边托着头,另一手始终拉着叶嫣然的手。 “聊聊你吧!在读哪所大学?为什么看不到你去上课?”她只想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 “我刚刚毕业,好嘛?总要休息一下吧!” “22岁就毕业了?” “你不许我是资优生,跳级啊!” 叶嫣然想想也有道理,以他平时的表现,完全有可能是个资优生。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歇着吧?” “我给自己一年时间,来寻找自己喜欢的职业方向。” 叶嫣然在心里感叹,代沟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现在的孩子真的是和自己那时不一样了,毕了业,却还没有职业目标,要用一年的时间去找。象叶一笑更要命,连学习方向都没有,出国留学几年已经转了几个专业,选的专业一个比一个学费贵。 想到家里的事情,她不由得开始头疼。 季羽凡见她沉黙着不出声,以为她困了,关了台灯,要她睡觉。 翌日,叶嫣然被一阵门铃声吵醒,才发现季羽凡坐她床边睡了一夜,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 季羽凡也听到了门铃声,“我去吧。” 他站起身,伸伸坐麻了的腿,一拐一拐的去看门。 一个大约三十几岁,头发微卷,鼻梁挺直,衣着得体的雅痞男人站在门外。 男人看到季羽凡,微微一怔,不太确定地问:“请问这是叶嫣然的家吗?”他的发音有一点点儿奇怪。 “你是谁?”季羽凡本能的不喜欢这个男人,他身上那股邪邪地气质,让他觉得危险。 叶嫣然套了件开衫,走了出来,看到男人,略微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阿怪看着房间里明显刚刚睡醒人两个人,暗自思忖:难道自己昨天判断错误了?她并不是一个人独居。这样的错误他很少犯,难道美人当前,他连基本的专业判断也丧失了? “今早警局打电话说需要过去补充一些资料,他们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打通,就问我能不能联系到你,我想到你昨天给我指过房间的位置,我就冒昧上来了。” 叶嫣然将阿怪让进屋,“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好的,不急。”阿怪目光随意的一扫,就将房间的格局情况看了个清楚。 季羽凡将昨晚堆在沙发上的被子枕头拿开,招呼阿怪坐。 “昨天是你救了嫣然吧?还好你出现及时,她可是吓坏了,昨晚一直在做恶梦没睡好。改天我和嫣然一定得好好请请你,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季羽凡表现熟络得好象与叶嫣然是一家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是直觉的对眼前这个男人充满敌意。 “应该的。我想任何人遇到昨天那种情况,都会出手相救的。她昨天表现得相当冷静,真是让人佩服。” “她啊,那都是死顶,对外人她就喜欢这样,其实自己心里怕得要命。” 阿怪笑了笑没说话,这个男孩儿表现有点儿奇怪,不象一般的家人、弟弟,他身上透着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的抗拒,那样子倒象是个吃醋的小丈夫。 可是,会吗? 叶嫣然简单洗漱后换了件衣服出来,“在聊什么?” 季羽凡很自然的将手搭在她肩上,“我在说你该好好谢谢这位先生的救命之恩。” 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叶嫣然的身体僵了一下,又觉得大约是现在的年轻人作风较自己这一代随性。 她笑笑道:“确实应该。” 阿怪看到她那微僵的反应,对她和季羽凡的关系更感好奇。 车上,叶嫣然表现得有些拘谨,她想问问阿怪警局这么急叫他们过去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情况,却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位救命恩人才算得体。 阿怪侧过头望向她,“你有话儿要和我说?” “您贵姓?我是说您救了我,我就连您的全名都不知道,真是不好意思。” “你叫我阿怪就行了。” “好似不是这么礼貌。”叶嫣然总觉得他这个名字有点儿象绰号。 “朋友都这么叫我,除非,你不当我是朋友。” “怎么会?您救我,我是真的从心里感激您。” “你看你又来了,哪有朋友之间这么小心使用敬语的。就叫我阿怪,我叫你嫣然,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叶嫣然顿了一下,接着道:“阿怪,你知道警方为什么这么急要我们过去吗?” “看来你今早还没看过新闻,昨晚雨夜色魔在朝山区再次犯案,又一个女孩子遇害了。” 叶嫣然着实吃了一惊,朝山区距离她昨天出事的地点几乎横跨了大半个j市,“这是昨晚什么时候的事儿?” 阿怪很清楚她问犯案时间的原因,直接道:“法医推断女孩儿遇害的时间大约在昨晚的10-11点之间,也就是说昨晚袭击你的出租司机并不是雨夜色魔,他依然在逃。” 那个时间,出租司机已经被警方带回警局问话,不可能再犯案。 到了警局,叶嫣然和阿怪被分别带进两间会谈室。 负责这个案件的李警官,在叶嫣然侧面拉了一个椅子坐下,尽量收敛了平时审犯时凌厉,耐下性子说道:“叶小姐想必也看了今早的新闻,我这次请你来,是想请你再仔细想想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 叶嫣然摇了摇头,她是个平凡的人,她工作生活上那些所谓“敌人”与真正的犯罪是完全挂不上勾的。但警方不会平白无故问她这样的问题。 “您这么问,是不是说这并不是个偶然事件?您为什么有这种想法,是不是有新的发现?” 对于她这一连串问题,李警官有些无奈的笑了,“叶小姐,我叫您来,是想您协助我们警方调查,结果你的问题好象比我还多。” 叶嫣然讪笑,“对不起,我问得有些急了,不过作为受害人,急于了解真相的心情,您应该能理解吧?您可不可以告诉我警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的情况?” “我们在出租司机的手机里发现了一张你的照片。”李警官从黑皮本子里拿出一张打印的照片,递给叶嫣然。 “他交代说照片是他很久以前在网上无意间看到的,因为觉得好看,就顺手存在手机里了。你看看,对这张照片有没有什么印象?” 叶嫣然认真端详着照片中的自己,这是一张街拍照,但不是她主动找人拍下的。地点是离她公司不远的街上,这条街是她每天的必经之路,任何人都可以随手在那条路上拍下这张照片。 她无奈的摇摇头,“这是偷拍的,我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被人拍到的。” “真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叶嫣然再次拿起照片仔细看了半天,她指着照片中的钻石耳钉道:“这个耳环是今年我生日时朋友送的,之后我一直没戴,直到前几天我去参加一个婚礼,才拿出来戴。” 说着她抿起耳畔的秀发,侧头给李警官看,“就是我现在戴的这对,我从参加婚礼之后,就一直戴着。这张照片应该是最近这几天才拍的。” 李警官也拿起照片看了看叶嫣然指的位置,不得不说她看得足够仔细了,照片上风吹起她的秀发,微微露出一侧的耳廓,上面的钻石耳钉并不真切。 “你确定是这对?” “我只有一对这个样子的耳环,不会混淆。” “那我必须再重复一次我刚刚问题了,您最近这段时间与什么人结怨?” 叶嫣然垂着头思忖了片刻道:“李警官,我还是觉得没人与我有这么大仇怨。工作上,竞争甚至算计是有的,但为了升职而买凶杀人,我想没人会这么做。” “叶小姐,你需要提供线索,把相关的人提供给我,其他我们会去查证。” 叶嫣然有些无奈地说出程馨的名字,还不断的强调不可能是她。 李警官打断了她,“叶小姐,你放心我们会很小心查证,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她不会这么做。谁会为了一个连高管都算不上的职位而走去杀人呢?” 李警官也觉得这个动机并不足够,“叶小姐,不如您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人?例如和你有感情或金钱纠葛的人。” 要说感情纠葛,方怡应该算一个吧?叶嫣然实在不喜欢这种把自己的生活剖开给人看的感觉。 看出她的犹豫,李警官提醒道:“叶小姐,如果这次事件,真是背后有人指示的,这个人我们警方一天不抓到,你都会有危险。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叶嫣然只得将她与方怡还有魏晓东之间的事情用最简洁的语言讲述了一遍。 李警官将这些情况一一记录,就在谈话即将结束时,他突然问:“叶小姐,我想问你一下,你和罗奇是什么关系?” “罗奇?”叶嫣然印象中自己并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就是救你的那位先生。” “我并不认识他。如果说见过,之前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大约在一个星期之前,我在夜上浓妆酒吧喝酒时,和他聊过几句。我想大约也就十分钟吧!之后,就是昨天他救了我。算上今天,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哦,我只是循例一下。您不觉得出事地点那么偏僻,罗先生都能经过救下您,真是幸运吗?” “或者我命不该绝吧!” 从会谈室出来,阿怪正在外面等她。 李警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意味不明的来回,然后对阿怪意有所指的道:“罗先生对叶小姐还真是关怀备至啊!” “基本的绅士风度而已,李警官有问题吗?” “没有,只是觉得现在象罗先生这样的绅士真是越来越少了。” 阿怪淡笑道:“现在的社会风气确实。” 从警局出来,叶嫣然道:“你觉不觉得李警官象是在针对你。明明是你救了我,他那态度好象你会害我一样,真是奇怪。” 阿怪定定的看向她,道:“那你觉得呢?我会不会害你?” “怎么可能?咱们萍水相逢,无仇无怨的。” 阿怪耸耸肩,突然笑道:“你这么聪明,肯定也知道人心难测这句话。每个接近你的人,都可能是带着目的来的。警方报着怀疑一切的态度也没错。走吧!如果你不怕我别有用心,我送你回去。” “你对我能有什么企图?” “说不定有呢!” “你真会开玩笑。”叶嫣然当然知道李警官说那些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但她又不相信阿怪会对自己有什么恶意,如果有,他又何必出手相救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果这也算是企图的话,我有。” 面对他的直白,叶嫣然一下子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你家的小男生,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 “啊?”叶嫣然愣了愣,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是。他住在隔壁,算是我一个弟弟吧!昨天怕我一个人害怕,所以过来陪我。” “说实话,我看他对你,并不象是姐弟。” “……” 这话儿叶嫣然又不知道要如何去接,她觉得阿怪相较其他男人,话真的是有点儿多。还好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将她从尴尬中解救出来。 “叶小姐,我是邵杰。美景别墅这边出了点儿状况,情况有点儿棘手,我想你最好亲自过来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叶嫣然再没心思想阿怪的话,她三两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快送我去美景别墅,谢谢。” 第37章 再出状况 美景别墅内,地板上浸满了水,装修工人忙忙碌碌地淘水,擦拭地板。 叶嫣然的眉头不由得拧紧。 邵杰看到她迎过来道:“你别着急,我会加派人手,尽快处理好,保证不会影响工期。” 一个工人经过摇着头道:“好不容易忙到中午一点多,才把这地板铺好,谁能想到厕所的水管阀门会突然裂开,回来就这样了。” 叶嫣然总感觉事有蹊跷,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邵杰道:“是我的责任,我要是留个人守着就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了。” 旁边的工人过来插嘴道:“这事儿不能怪头儿,平时我们也都是分两批吃饭的。这段时间大家一直赶工,很辛苦,好不容易到今天中午算是告一段落,就都嚷着让头儿请客,这大家才一起出去吃顿饭。谁能想到德国的阀门也会出这种问题。” 另一个上点儿年纪的工人跟着道:“这玉檀香地板不怕水,而且我们出去前后不够一小时,算是发现及时,一会儿把水淘净,将地板擦干净,晾干就没事了。放心,绝对不会起鼓,发霉的。” 叶嫣然马上反驳道:“不行,没有一个客户会接受自己的新屋还没入住地板就浸过水。” 别说这是她打算作为示范单位上《雅居》的工程项目,就是平时最小的家居工程,她对质量的要求也有着一种近乎苛刻的执念。 “你不说,我不说,客户又怎么会知道。”年长的工人小声嘀咕道。 邵杰及时拦住了他,“何叔,你去那边看看他们弄得怎么样了。至于地板怎么处理,我们听叶小姐的。” 工人应了一声,悻悻地离开。 其实工人说得没错,玉檀香地板较一般的实木地板更耐潮、耐腐,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绝不会出现变形等质量问题,而且工期要求这么紧,如果叶嫣然选择擦干地板了事,也无可厚非。 但以邵杰对叶嫣然的观察,她是个力求完美的人,对人对己要求都很高,这也是他叫她来的原因。 现在确认了她的想法,邵杰再次表态:“叶小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负全责,按你的要求重新订一批新的地板,然后加派人手赶工,保证不会影响你的进度。” “你的施工能力我并不担心,钱也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问题是,这批玉檀香是我专程从泰国订的,j市并没有代理商,那边订货周期最短都要十五天,再加上运输的时间,进度上肯定是来不及了。” “或者我可以试试从香港帮你调一批过来。”这时阿怪不知从哪里转了出来,手里摆弄着一个坏掉的阀门。 “真的?”叶嫣然面露喜色。 阿怪将手中的阀门一抛一接,在手中把玩着,“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多注意注意身边人吧!这阀门是被人为破坏的。这根本不是意外。我现在更加确信你昨晚的经历也并非偶然事件。” 说着,他把阀门抛给邵杰,自己转身去给香港的朋友打电话。 听到叶嫣然出事儿,再看她那微微肿起的脸,邵杰哪还有心思关心阀门,急着问道:“你昨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遇到了个流氓司机,是他救了我。我们刚刚从警局出来,你就来电话了。”叶嫣然轻描淡写的解释着,伸手拿过那个阀门,上面确实有被工具破坏的痕迹。 “这个你怎么看?”她把阀门递回给邵杰。 邵杰担忧的盯着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别的女人早就吓坏了,可她却一心只想着工作。 “这两天有没有人来过?”她继续问道。 “前天有一男一女来过,说是你的助理,来看施工进度。前前后后转了半个小时,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叶嫣然拿出手机打开程馨微信朋友圈的照片给邵杰看,“是不是她?” “没错,就是她,后面还跟着一个带眼镜的小伙子。” 不用问,那是程馨的助理田翰。看来她们知道自己变动了原先的设计,进度又比她们预想的快,就忍不住动手了。 “今天呢?有没有再来过?” 邵杰摇头道:“没有了,今天没人来过。” 阿怪打完电话回来,闲闲地道:“这种事,何必自己动手呢?还给你留下话柄。出点儿小钱儿全搞定了。” 邵杰摇头道:“我手下的人全部跟了我几年,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阿怪笑道:“那要看出多少钱了,钱到位了,黑的都可以变白。” 邵杰还想说什么,叶嫣然伸手阻止了两人的争论,转头问阿怪:“地板订到了吗?什么时候能到货?” “说好了,今天下午发货,走空运,最迟后天能到货。” “太好了,邵队,施工的事情还麻烦你了。” “放心吧!我马上让他们将现在的地板撬走,做好准备工作。”邵杰看向她,“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工作再重要,也没你这个人重要。” “好,我知道了。” 叶嫣然又四下看了看整体施工进度,之前因为要制造尚未施工的假象给程馨看,她一直没过来跟进,现在看来邵杰这支施工队的做工细致,施工进度又快,比尚诚自己的工程队还要好,苏烟果然没介绍错人。 与此同时,阿怪似乎也没闲着,在别墅里东走走,西转转,临走时,还神神秘秘的在邵杰耳边嘀咕了好一阵。 回去的路上,阿怪将车停在了一家咖啡厅门口道:“午饭错过,三点三的下午茶不能再错过了吧?” 经他一说,叶嫣然才醒觉,让阿怪陪着自己跑来跑去,连午饭都没有吃,不禁有些讪然,“我知道一家港式餐厅,下午茶的餐点还不错,不如我请你去吃那个吧?” 阿怪笑道:“我是从香港来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j市没有正式的港式餐点,而这家的舒芙蕾却是我吃过最好的,比长岛酒店的还好吃。” “好!那听你的。” 咖啡厅里,两人各点了一份简餐以及阿怪推荐的舒芙蕾甜品和咖啡。 等餐时,叶嫣然道:“没看出你对甜品也有研究,我一直以为甜品是女人的专利。” “也许,我是个不一般的男人呢?”阿怪笑道。 “你真是从香港来的?” 除了第一次在酒吧,阿怪操着一口很具特色的港普之外,现在他的普通话虽然听起来也有一些口音,但非常不明显。叶嫣然很自然把他当初的话,当成搭讪时的一种戏言。 “当然,我承认我那次在酒吧是有小小浮夸,但基本上是真的。我现在在一家朋友的公司工作,那家公司我也有一部分股份在里面。” 阿怪俏皮地挑了挑眉,“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骗女人钱的老千吧?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我真的是从香港过来工作的。” 说着他真的去掏口袋里的身份证。 这下子叶嫣然倒不好意思了,“你别误会,我就随口一句,没别的意思。酒吧那个场合说的话,半真半假很常见。我知道你是好人,何况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你可快别提这个事儿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只要你没把我当骗子就行。” 叶嫣然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把上午在警局的事儿告诉他。 她含蓄地提醒道:“我感觉李警官好象对你有些误解。” 阿怪耸耸肩,“他觉得我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了嘛!” “我可是非常感谢你能出现在哪里呢!” “能遇上我在,你确实幸运。平时那边鬼影都没有一只。” “你为什么会去哪里?” 这也是警方一只追问阿怪的问题。 “开车兜风,无意中经过哪边,本来已经开过去了,但想着那出租车开得有些奇怪,又调头回去了。说起来,还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不,如果你没出现在哪里,我想再多办法,也没有用。这么想来,我还是挺幸运的,能在那么偏僻的地方遇上你兜风。” 阿怪并不想过多的讨论为什么他会在哪个地点出现的问题。 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刚刚的事儿,既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鼓,你打算怎么反击?” 叶嫣然淡笑,“我没打算反击。” 阿怪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因为不屑?” “有这个原因。与其和她在旁门左道的事情上纠缠,不如认真做好自己的事情。” “可你这样等于在纵容她,以后她可能会做得更过分。你总被动挨打怎么行?” “只要我有足够的实力,无论她做什么都奈何不了我,到时她自然会收手。” 阿怪扁扁嘴,他没见过有人的职场生存之道是这样的,想了想,他还是不死心的劝道:“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姑息她,你不用担心没证没据,证据我可以帮你找,总之,这样的人你就应该给她点儿教训。”说起来,找证据这种事儿他怎么也算是专业人士啊。 “没那个必要,企业不是法庭,不需要证据,有时是非曲直也不是那么重要。” 阿怪疑惑的望向她,并不太理解这话儿的意思。 “程馨是个很好的设计师,她带领的团队业绩不俗,公司需要这样的人。如果我拿着证据,一定要公司给我个说法,老总会很为难,他会在心里怨我不识大体。 因为他既不想处理程馨,也不想我因为他不作为而离职。这时,我提供的证据越确凿,就等于越不给他留余地,又何必呢?” “没想到,你看事情这样深入。商人重利,有时对错确实不是那么重要。不过我觉得小惩大戒还是有必要的。” 叶嫣然自我解嘲的笑了笑道:“算了,我现在麻烦一箩筐。她,我真是没空理。” “关于昨天的事情,你怎么看,会不会也有幕后黑手,看警方的慎重态度,我觉得他们也是这样怀疑的。” “李警官确实也有这个意思,不过,我真的没有什么头绪,小仇小怨的谁都会有一些,但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儿恩怨犯法吧?” “首先你要明白,大部分罪犯都存在思想偏执的问题,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推测他的行为。还是那句话,小心身边人。80%的犯罪都是熟人做案。” “被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还真有些发毛了。” 阿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细细的一支,有些象小手电筒,“这个给你防身用。” 他指了指上面的红色按钮道:“你按这里,就会瞬间释放电流,这个我改装过,比一般的防狼器释放的电流要更强,保证可以击倒对方,为你争取足够的逃生时间。你可以试试。” 叶嫣然按阿怪所说,按动红色按钮,忽地发出噼啪作响的直击电流,吓得她一惊。 看着她脸上现出如少女般的惊慌,阿怪觉得比平时她那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更加可爱。 “放心我调控得很好,绝对不会致命。” 接着阿怪又教她辩识了几个方便偷袭的人体穴位。 “谢谢你。”叶嫣然将防狼器放进包里。 阿怪笑道:“别人都是送花给你,只有我送的东西都这么别致,你应该会对我印象深刻了吧?” “救命恩人啊!怎么可能印象不深刻?” 如果是面对其他女人,阿怪一定会说,那不如以身相许报答我吧!但是,面对叶嫣然,他竟然有些不敢,唯恐自己的轻佻唐突了她。 话到嘴边就变成,“这点儿小事儿,你就别总放在嘴上了。” ...... 叶嫣然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她打开房门就看到季羽凡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季羽凡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叶嫣然,迷迷蒙蒙地道:“怎么才回来?是不是案件有什么新进展了?” 叶嫣然并不想和他说警方的怀疑,一方面不想他担心,另一方面她并不相信会有什么仇人要用这种方法害她。 “没有,美景别墅那边的工程出了一些状况,我赶过去看看,一下子就晚了。” “你这个工作狂,饿了吧?我去把菜热热,马上就能吃。”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做好饭等她了。 叶嫣然只得坐下来,陪季羽凡再吃一次。 餐桌上,季羽凡叽叽喳喳的不断给她夹菜,要她试完这个菜,又试那个菜,于是,她毫无意外的又一次吃撑了。 不过,说实话季羽凡做饭的手艺不错,现在很少男孩子象他这样把家务事都做得这么好了。 据他自己说,那是因为他小时候一直和姥姥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姥姥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做起来都力不从心,他就早早开始帮着做家事,做得多了自然也就熟练起来。 他这些话,让叶嫣然产生许多共鸣,虽然两人的际遇不同,但她也是很小就开始做家务,十岁开始家里的大小事,差不多她都开始做了。 说到和姥姥一起生活的往事,季羽凡的眼圈渐渐红了。 “姥姥走了,好象再没有一个亲人象她那样毫无保留的疼我了。” 他的话,让她的心里一紧,“那你父母呢?” “他们?”季羽凡冷哼一声,“不提也罢。” 他的话再次触动了叶嫣然,她何尝不是有一双让她一言难尽不想提及的父母呢? 她的手很自然的抚在他的手上,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这个道理没人比她更懂。她何尝不是想在疲累失落时,能有一个人给予她这样无声的安慰呢? 他的手反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叶嫣然能感觉到,这一刻,他们的心靠得很近。 这种贴近不会让她紧张,不适,反而觉得很舒服。 陡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 电话是邵杰打开的。 “叶小姐,刚刚洗手间的瓷砖到了,我收货时发现这批瓷砖和你当初讲的不一样。我记得你说过会选用西班牙进口的瓷砖,来突出质感与层次,可现在收到的是国内佛山产的。 虽然品牌一样,但价格相差一半。我反复核对了货单,型号没错。谨慎起见,我想再和你核实一下,你是改动了当初的设计吗?” “没有,没有,我订的就是西班牙的进口瓷砖。” “可现在订单上显示的货号,就是国内生产线生产的瓷砖。是不是你们公司在订货环节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样,这批瓷砖你先不要动,我回公司了解一下情况,咱们再联系。” 叶嫣然和邵杰通完电话,再回头,就见季羽凡拿着车钥匙,整装待发的站在她身后。 “走吧,我送你回公司,工作狂!” 开放办公间里,方怡见到消失一天的叶嫣然,目光闪躲,神色有些慌张。 程馨迎面走来,阴阳怪气地道:“叶组长,这一天不见,该不是工地出了什么解决不了大事儿了吧?说出来,让我们也开心开心。” 叶嫣然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侧身从她身边掠过。 程馨依然不肯罢休地拉住她道:“哟,叶组长你这脸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在工地跑得太急,摔的吧?” 说着,自顿自的大笑起来。 叶嫣然知道她是在为工地跑水的事情自鸣得意,却也懒得去拆穿她,打这种嘴架没意思,且让她得意去吧!人得意就容易忘形,忘形就难免会出错。 办公室里,叶嫣然找出美景别墅材料清单的原始底单,与公司的材料清册核对,3301b瓷砖的编号她并没有填错。那错漏出在哪儿呢? 她拿着底单上了主材部。 “小黄,你帮我查一下,美景别墅卫浴瓷砖的订单,我记得我订的是西班牙进口款,可现场收到的是同品牌国内自产款。” 小黄是主材部的助理文员,她的主要工作就是下单,平时对着电脑,带着个高度近视镜,看起来文静中带着点儿怯懦。 叶嫣然平时与她接触并不多,一般跑主材部下单都是由唐菲负责。 小黄在电脑上查看了一番,推推眼镜站起来,“嫣然姐,我查了一下,您订的是3301e国内款。” “3301e?不是01b吗?”叶嫣然再次看看自己的底单。 小黄从文件夹里拿出唐菲送过来的订单给叶嫣然看,“您看,我收到的订单就是3301e。” 叶嫣然抚额,唐菲打印订单时把手写的b看成了e,而自己忙中出错竟然也没审核出来,就在材料单上签字了。 “小黄,如果我现在下单订3301b这款瓷砖,最快多长时间可以到货?” “进口款的话,从西班牙进货,最少要半个月。” “有没有办法快一点儿,我这边工地等着开工呢?” 小黄推推眼镜为难的道:“半个月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再快,恐怕不行。” “怎么了?”主材部的主管郑柯从办公室走出来问。 郑柯今年四十有八,和她师傅谢明朗年纪差不多,基本是同期进入尚诚的老员工,负责主材部多年,一直处在无功无过的状态。 “哦,是我疏忽,订单笔误没审出来。”叶嫣然主动解释,基本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小黄明显松了一口气,换了别人说不定就要胡搅蛮缠把锅往她身上卸。 郑柯拿起小黄手中的材料单看了一眼道:“是卫浴瓷砖的编号错了吧?” 叶嫣然讶意的望向他,自己没说,小黄也没提,难道他有顺风耳,坐在办公室就听到她们刚刚的话了? “你整张材料单要的都是进口材料,只有卫浴瓷砖要了国内产品,还不是它出错?” “还是郑部您目光如矩,一眼就看出来了。”叶嫣然陪着笑道:“郑部,您看这批货如果我现在重新下单,送货周期上,有没有什么办法缩短点儿,我那边工地工期挺紧的。当然啦,所有损失算我的,多少钱回来您让小黄通知我就行了。” 郑柯上下看了看叶嫣然道:“你们设计师赚钱很容易?” ?! 叶嫣然愕然的望着郑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动不动就损失算你的!你有多少钱可以赔?这次是点儿国产卫浴瓷砖,左不过万把块钱,下次呢?下次要是把什么豪华大件给弄错了,几十万上百万的,你也赔?” “……”叶嫣然听得出郑柯这是要出手帮自己,她不会傻得这个时候说话,垂着头懦懦的不出声。 “什么事儿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吗?订单是你助理打的吧?她就没责任吗?小黄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吗?整张单都是进口材料,就这么一个不一样的,订货时就不觉得奇怪吗?要是能多点儿责任心,再核实一次,不就不会出错了吗?” 叶嫣然见把小黄也牵连进来了,就不能再不说话了,“怎么说也是我审单的时候太大意了,没看清楚就签了字,小黄按单订货她没做错。这件事我是主要责任,郑部你看这事儿怎么解决好?” 郑柯瞪了小黄一眼道:“不作为也是一种错误。去给所有的瓷砖代理商打电话,看看谁手里有这个型号的现货。做事儿一点儿脑子也不动!” 小黄答应了,去翻代理商的电话。 郑柯将目光转向叶嫣然道:“这事儿你放心吧,最晚后天让你收到货。至于你订错的那批,你自己找人找车运回公司的临时周转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在其他的工程把它用上。” 叶嫣然连声道谢的答应下来。 郑柯绷着一张脸道:“你也一样,做事多动脑子,别以为说句我负责很有厉害,笨!” “是,郑部您教育得对,我以后一定多向您学习。” 郑柯说的法子叶嫣然不是没想过,她下面正好有个项目的设计可以将这批国产瓷砖消化掉,但这种话,从她嘴里提出来,和从郑柯嘴里说出来,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效果。 “少卖口乖了,到我办公室来,正好有个事儿找你。” 办公室里,郑柯坐在宽大的皮椅上,目光凌厉的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叶嫣然。 “坐吧!别傻站着。” 叶嫣然拉开办公桌前的转椅坐下,她之前与郑柯除了每个月的公司例会,可以说是没有交集,更不要说是交情。这次他帮自己这么大的忙,会不会另有交换条件,她不清楚,所以表现得非常谨慎。 “我听欧总说,和东昇建材的合作的事儿,交给你负责。怎么样,现在谈到什么阶段了?” 叶嫣然暗自揣度着郑柯问这话的用意,微微摇了摇头道:“可能要辛苦您重新找合作商了。” “你们这些孩子啊!怎么能让自己的感情问题影响到工作呢?” 面对这样语重心长时的指责,叶嫣然只能低头听着。 “你知道这次合作终止,给尚诚造成多大影响吗?” “……” 郑柯叹了口气道:“其实其他主材都好说,找其他经销商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东昇之所以对尚诚这么重要,完全是因为异形空气净化风口的独家代理权在他手里。你别看风口这东西不大,可做这种异形风口的全国就那么一家,还把个代理权给了东昇。这事儿棘手啊!” “……”叶嫣然只能继续保持沉黙,这个合作对公司再重要,她也不可能牺牲去个人的幸福。不过这件事儿不能圆满结决,她在公司甚至在整个行业,都很难发展。 这个独家代理一日在魏晓东手里,只要他愿意,大可以凭着它,在全行封杀自己。 从郑柯的办公室出来,叶嫣然给邵杰打电话,请他帮忙将瓷砖送回尚诚的仓库,并且重新研究了现场的进度。安排好这一切,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静下心来认真思考目前自己面临了几大问题。 细想之下她发现,无论是程馨制造的麻烦,还是工作上本来存在的问题,都没有因魏晓东引发一系列问题麻烦。 魏晓东才是让她的生活过成一团麻的症结所在,她决定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她要快刀斩乱麻。 公司楼下,季羽凡的车依然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一半。 叶嫣然走过去,见到他正拿着手机打游戏,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杀!”,“让你看看老子的新技能!”之类的话。 她转过去,打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季羽凡这才抬起头,“你忙完了?回家还是去哪儿?” “你玩完这把再说。” 季羽凡眯着眼睛笑了笑,继续埋头厮杀。 “你在想什么?” 叶嫣然恍然回过神,“哦,游戏打完了?” “打完有一会儿了,你一直在出神,事情很棘手吗?”他知道叶嫣然是因为工作上的突发状况才带着脸上的伤来公司的。 叶嫣然摇摇头道:“没什么,助理手误下错单了,已经解决了。” “你助理怎么这么马虎的?” “也不全是她的责任,我没审核出来,我也有责任。最近都太忙了。”叶嫣然疲惫的捏了捏鼻梁叹道:“我是该向人事部申请再招个助理了。” 季羽凡的眼睛若有所思的闪了一下,接着道:“直接回家吗?” “不,你跟我去个地方吧!”叶嫣然把魏晓东公寓的地址告诉他。 这是一片新建的高层住宅,距离j市的主要商业区、教育区都很近,周边配套齐全,深受中产人士和高级白领的喜爱。 季羽凡将车停进小区,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大厦,“这是你的婚房?” “曾经是。注意时态!”叶嫣然打开车门,“在这儿等我,我马上下来。” “我和你一起去!”季羽凡跟着她下车。 “我收拾好行李就下来。” “正好,我力气大可以帮你搬。”说着季羽凡还弯起手臂,拍拍自己健硕的肱二头肌。 叶嫣然无法就由他跟着。 魏晓东不在家,这在叶嫣然意料之中,她直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将自己的衣物拿出来装进行李箱。 季羽凡四处逛了一圈后,靠在卧室门口看叶嫣然收拾行李。 他打量着卧室里富丽的装饰,“这里也是你设计的?” “不,这都是他找人布置的。” 房子下来时,她正在同时跟进两个大项目,跟本没时间,魏晓东又是作装饰材料的,在行内认识不少大牌设计师,很自然就找人按他的想法装修布置了。 她几乎可以说是拎包入住,虽说不是自己喜欢的风格,但想想自己从头到尾都没出力,她也就没说什么。 季羽凡嘟着嘴,点了点头,悠悠地道:“我说怎么这么bad/taste呢!” 叶嫣然将最后两双鞋放进去,合上行李箱。 “就这么点儿东西?” “书房还有几本专业书。我去拿。” 季羽凡向床上努努嘴,“那个你不带走?” 他指的是一件红色薄纱的吊带睡裙,叶嫣然一进来就看到了。 “那不是我的。” 季羽凡小心冀冀的望向她,“你没事儿吧?” “没事,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书。” 书房里,叶嫣然将自己有限的几本书放进一个提袋里,环顾四周,心中不免感慨,在这里住了近一年的时间,竟没有太多自己生活过的痕迹。她就象一个匆匆的过客一般,带着一个行李箱来了又走了。 正准备放下钥匙离开,魏晓东开门进来,看到叶嫣然和季羽凡,冷笑一声道:“你带这么个小男生过来,是打算报复我吗?” “我才没有你这么无聊,我回来拿自己的东西。钥匙我放客厅的桌上了,魏晓东咱俩从此一别两宽。”叶嫣然拎上行李向外走。 “你想要的恐怕是各生欢喜吧?”魏晓东迎面抓住她的胳膊,“可我并不欢喜,怎么办?叶嫣然,你让我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听到没有?” 他的手劲很大,叶嫣然挣了几下,没挣开,“魏晓东,你放手!” “放手?没这么容易!”魏晓东的话一语双关。 “放手!你弄疼我了!” 季羽凡早就看不下去了,一直双手握拳努力克制着,尽量让叶嫣然自己处理,可她一喊疼,他再也忍不住了,大步冲过去,“你快放开她!” 魏晓东178的身高,身型瘦削,一向走的都是儒商形象,暗中谋划的事儿他就干得多了,正面冲突,他可不在行。 当季羽凡向只愤怒的小牛犊似的冲过来的时候,他很自然的就松开了手,凉凉地道:“你的小姘夫看不下去了呢!可是我们俩更亲密的事儿都干过不少,怎么办呢?要不要我给你分享一下她的敏感点都在哪儿?” “闭嘴!” “无耻!” 叶嫣然和季羽凡几乎同时吼了出来。 与此同时季羽凡的拳头也抬了起来。 魏晓东早有准备,向后退了几步,冷笑道:“你可想好了,只要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告你私闯民宅,意图伤人。” 叶嫣然也拉住季羽凡,“别冲动!” 魏晓东冷冷地道:“叶嫣然,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儿,我劝你还是让你的小姘夫回避回避,我们好好谈谈。” “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叶嫣然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越过。 魏晓东淡淡地道:“和东昇的合作协议不想签了?” 叶嫣然顿住脚步,她有些犹豫了,魏晓东虽然算不上什么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但凭着他手上异形风口的独家代理权,要封杀她这么一个非著名室内设计师简直是易如反掌。 她回过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让他先出去,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魏晓东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闲闲地等着叶嫣然自己决定,他吃定她不可能放弃这次谈判的机会。长年经商的经验让他非常擅于捉人软肋,一招治命。 叶嫣然将行李交给季羽凡,要他在楼下等自己。季羽凡担心魏晓东会伤害她,不肯一个人走,叶嫣然哄了半天,才让他离开。 “你要和我谈什么?”叶嫣然在魏晓东对面坐下,态度非常戒备。 “急什么,你等等。”魏晓东起身从书房拿出两份文件交给她,“你好好看看,认真考虑清楚再答复我,这可是你的最后机会。” 叶嫣然接过文件看了看,一份是尚诚与东昇的合作协议,另一份是为期三年婚姻契约协议。 “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晓东点了一支烟,悠悠地道:“嫣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这不是很明显吗?要签就两份协议一起签,要不,就都别签,你想好了。” “你又不是没女人,何苦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我?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再在一起,也不会开心啦!你放手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说过,我不会放手的。” “你这又是何苦呢?” “这是我的问题,你只要想清楚了,签还是不签。”魏晓东打开那份婚姻契约道:“你看清楚了,其实这件事儿你也不算吃亏。我们如期举行婚礼,不用真的登记结婚,之后你只需在公开场合扮演我太太的角色赔我出席一些对外的场合,其他时候,我不会干涉你的。 三年期满,我们对外宣布离婚,到时你乐意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我至多是占用你三年的时间,你就可以保住你的事业,说不定我还可以助你更上一层楼。你想清楚,这种win/win双赢的机会不是时常有的。” “魏晓东,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和尚诚解约,你自己也有损失的,你干什么要做这种损人损己的事情?明明你对我已经没感情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放过你,让你和你那个小姘夫双宿双栖吗?我倒要看看三年后,他还会不会要你!” “你变态!” “随便你怎么说。签还是不签,你可想好了。”魏晓东象是吃准叶嫣然一定会签一样,从口袋里掏出派克笔放在桌上,好整以瑕的等着叶嫣然做决定。 如果纯从利益角度出发,叶嫣然似乎真的没有不签的理由,不过假扮三年夫妻,她就可以在行业内站稳阵脚,而她眼下大部分的麻烦也都可以迎刃而解。 真的可以这样只顾利益吗? 叶嫣然似想到了什么,眯着双眸望同魏晓东,“到底是什么利害关系,让你必须和我假扮夫妻?除了利益趋使,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你非这么做不可。女人,你又不缺,就为和我赌气,你没这么幼稚,一定是利益。你是商人,你看得最重的就是利益,对不对?” 魏晓东淡笑,“我就说嘛,你是个聪明,富有才智的女人。那么,你也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选了?” 他拿起笔,扭开笔帽,交给叶嫣然,“合作愉快!” 第38章 新任助理 季羽凡一直站在公寓门外,他不敢走,他怕魏晓东会做出什么伤害叶嫣然的事儿。他在门口的话,至少可以第一时间听到动静,冲进去,救她。 他等了很久,几次将耳朵贴在门上,可什么动静也没听到。 时间一点点流失,他焦急的在门口转来转去,一会儿站,一会儿蹲,一会儿又趴在门上听动静。 终于,房门打开,叶嫣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马上迎了上去,拉着她上下打量,“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们回去吧!”叶嫣然率先向电梯口走去。 回去的路上,叶嫣然异常沉默,好像藏了满腹的心事。 季羽凡只能闷闷的开车,闷闷的跟在她后面上楼,悄悄观察着她阴沉的脸。 到了房门口,叶嫣然接过行李,说了一句“谢谢”就头也不回的进屋了。房门在她身后关上,就象是她的心门。 季羽凡望着那道紧紧关闭的门,良久,他很担心她,很想抓住她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做。 第二天一早,叶嫣然一下楼,就看到季羽凡的车停在楼门口,他斜靠在车头微笑着向她招手。 “你站着干嘛?” “送你上班啊,女王大人。”季羽凡的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做了个请的动作,象极了舞台上的宫廷侍卫。 “整蛊做怪!”叶嫣然笑着上了车。 季羽凡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探头望着她,“心情好啦?” “好不好,日子都要过。”叶嫣然系好安全带,抚了抚额前的碎发,“即使内心很愤怒,笑着解决总会更有效。” 她扬着头,迎着出升的朝阳,弯起了唇角。 阳光散在她的脸上,晕染出淡淡的金色光圈,象战斗格的雅典娜女神,圣洁、美丽、果敢。他的心一阵悸动,视线象被她定住了一般,难以移开。 “还不开车吗?”她侧过头来问道。 他回过神,“马上,女王大人。” 她笑,“我怎么就成女王大人了?” 他俏皮的眨眨眼,“因为我将任你差遣,女王大人。” 她被他逗笑了,如果说刚刚出门时她的笑容还只是坚强的武装,那么这一刻,她的心是真的明朗起来。想想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有问题自然会解决的办法。而她一定会把那个办法找出来。 “女王大人,您的早餐。” 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份三明治和咖啡,放在她手上。 她握着手里的早餐,心里充满感动,谁会不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呢?何况她是那样一个缺爱的人。 他为她着想,在她最艰难的时刻送上温暖,她同样也会为他想,他还这么年轻,时光总不能这样荒废着。 “你还打算这样晃晃荡荡多久?” 季羽凡扁着嘴很委屈的问:“你嫌弃我了?” “不是,相反,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但你不能这样过日子。你得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你不是说要用一年的时间找自己的理想吗?那就行动起来啊!”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 这下还真把叶嫣然给问住了,她只是每次有需要的时候就看到季羽凡,很自然的认为他在无所事是的过日子,实际上,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这段时间他在做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车子停在叶嫣然公司楼下,她推开车门,犹豫了一下回过头道:“对不起,刚刚我太武断了。” 季羽凡耸耸肩,不甚在意地道:“快上去吧!我现在就去找工作,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笑了笑,“那你加油喽!” “你也是。” 开放办公间里,唐菲从主材部小田那里听说了昨天的事儿,追着叶嫣然进她办公室道歉。 叶嫣然并没有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她今早有很为重要的事情急待解决。 “没关系,忙中有错,都是难免的,让你一个人做两个助理的工作,也是难为你了。这样,你一会儿去人事部跟进一下,招聘助理的事情。我现在要去找欧总,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叶嫣然急急的从办公室出来,上楼去找欧尚。但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她直接被欧尚的秘书拦在了门外。 理由很简单,欧总的工作很忙,所有的日程都是提前三天就已经安排好的,也就是说要见欧总不是不行,至少要提前三天预约。 “我确实有急事儿,必须马上见欧总,最多只需要五分钟,麻烦你。” “没有预约五秒钟都不行。”秘书小姐没留丝毫通融的余地。 叶嫣然有些急燥,打死她也不相信,公司内部的沟通要提前三天预约,呛声道:“那如果部门有紧急事务需要向欧总汇报怎么办?” “欧总每天都会有固定的时间接见各部门主管,你不在主管之列,所以没有这个安排。”秘书小姐的脸冰冷而傲慢,“这一层是高管区,没有欧总的指示,你连站都不应该站在这里。” 叶嫣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同样冷傲的态度道:“我现在要见的不是尚诚的总经理欧尚,而是设计一部的主管欧尚,这样也需要提前三天预约吗?一个部门主管就是这样对部门事务疏于管理的吗?” 秘书小姐怔住了,很明显她没想到叶嫣然会以这个理由见欧总。 这时秘书台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尴尬的僵局,她接起电话很恭敬的答了一句:“好的”,然后很不情愿地对叶嫣然道:“欧总要你进去。” 办公室里,欧尚凛然地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上,象一个等待接见朝臣的君王。 “部门有急事需要见我?”他目光锐利的盯着叶嫣然,象是一眼就能见她看穿。 既然已经进来,叶嫣然也没必要再扯谎,她直截了当地道:“部门没事儿,是我有事要见您。” “哦?”他唇角几不可察的向上抿了抿,“私人事务?” “半公半私吧!是关于与东昇合作的问题。之前您希望我来解决这件事儿,恐怕我要让您失望了。” “没关系,东昇的老总今天约了我,我来和他谈。” “我要说的正是这件事。”叶嫣然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希望您不要答应他提出的交换条件。”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他会提出怎样的条件了?” “开除我。”叶嫣然一字一顿的吐出三个字,“这就是他的条件,我希望您能拒绝。” 欧尚单手托着下巴斜靠在坐椅扶手上,凝着叶嫣然,“理由呢?” “……” 叶嫣然确实没有想到一个充分的理由来要求欧尚答应自己,她在赌,赌欧尚对她的赏识。在之前几次与欧尚的接触中,她能隐约感觉到欧尚对她是有些不同的,虽然看起来威严、冷淡但暗中藏着些许的纵容。不然在谢明朗事件中,她不可能幸存下来。 “你应该知道在商业的社会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等价交换的过程,甚至包括爱情。你要我拒绝东昇的条件,放弃这次合作,那么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呢?” “我这个人。” 欧尚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等待叶嫣然的下文。 叶嫣然将一份文件放在欧尚的办公桌上,向他面前推了推,“这是一份五年的工作合约。30-35岁,我把作为室内设计师最好的五年交给尚诚,五年后合约期满,尚诚依然拥有优先续约权,既使最后我选择不再续约,我会按照合约中的竞业条款,两年内不在同类型企业中任职,不成立私人工作室,不参与任何同类型的工作。” 她一眨不眨目光坚定地盯着欧尚,“欧总,我几乎在用我整个的职业生涯作为交换,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欧尚轻笑了一声,他觉得这个女孩儿真的是有意思极了。对于别人来说能在尚诚这样的规模的公司工作,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而她却自傲的以此作为交换条件。 “对自己的才华就这么自信?你知道失去异形风口这项的供货对尚诚会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吗?是不可估计!”欧尚冷然的盯着她,“这样你还觉得自己可以交换吗?” 叶嫣然并没有被欧尚的话而吓退,她的背挺得直直得,一字一句的道:“我要换的不是这个,是时间,一个月的时间!” “欧总,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来解决异形风口的供货问题,我研究过,埃瑞德公司虽然把异形风口省内的独家代理权签给了东昇,但并不是说它不可以直接供货给尚诚。尚诚作为一家全国连锁企业,完成有资格要求与埃瑞德直接合作。” 欧尚目光灼灼地盯着叶嫣然,他还真是小看了她的胆色,以为她只是个有些灵性的设计师,而但凡有才华的人都有点儿恃才傲物的小个性,他也左不过适当的纵容一下。没想到,她要挑战这么大的商务谈判,但这可不是胆子大就可以做到的。 “你刚刚说你研究过埃瑞德公司,那你应该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个神秘怪人,他不喜欢与人接触,更讨厌商务应酬,见过他庐山真面目的人很少。 他因为怕麻烦在每个省都只设一个独家代理商,我不知道当初东昇是怎么打动他,拿到这个独家代理权的,但你想与他谈直接合作,只怕连他的人都见不到。” 欧尚顿了一下,目光幽深别具意味,“除非你有其他渠道。” 她和东昇老总魏晓东关系非比寻常,以前通过这层关系见过埃瑞德的老板也不一定,如果是这样,那倒是有几分胜算。 谁成想,叶嫣然摇摇头道:“没有。” 欧尚的眼睛暗了一下。 叶嫣然的心也随之向下一沉,她不甘心的道:“但是不试过怎么知道?欧总一个月时间,您拖东昇一个月,先别答应他的条件。如果我没谈成,您还是可以开除我,继续与东昇合作。” 欧尚抿唇沉默着,似在权衡。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抄起电话,叶嫣然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他道:“让他们等我一会儿。” 叶嫣然知道自己可以争取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再积极一些:“欧总,一个月换五年,您不亏。” 欧尚望着她,他的沉默让她心里发毛。 “二十天!”叶嫣然让步道。 说到谈判的节奏掌握,她肯定拍马也追不上欧尚。如果她有点儿经验,就应该知道,她不应该这么快让步。 “十五天!”欧尚站起身来,准备送客。 叶嫣然吸了一口冷气,十五天,对她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欧总,……” 她想为自己再争取多几天时间,可话还没说完,就听欧尚道:“十天!” 看着他微扬的眉梢,叶嫣然明白,这是已经没得商量了。 她咬咬牙道:“十五天,成交!” 叶嫣然在一众部门主管的注视下,离开了所谓的高管层,她这才知道自己占用的是各部门汇报工作的时间。 她强行闯入欧尚办公室,侵占部门汇报时间的事情,很快就全遍公司上上下下,一个版本比一个版本传得更离谱。 终于,唐菲忍不住八卦的心,走进来问她:“嫣然姐,你和欧总是不是有那种关系?” “什么?”叶嫣然真没想到才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事情就已经传成这样了。 “她们都说你和欧总有那种关系,所以才那么大胆直闯欧总办公室。” 叶嫣然只觉得啼笑皆非,抚额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象是那种人。可是大家都这么传,我……” “所以你也开始怀疑了?”叶嫣然无奈,所谓谣言猛于虎,还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唐菲大约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低声道:“嫣然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叶嫣然觉得最近好象每个人都在问她这个问题,警察在问,下属也在问。她揉揉太阳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唐菲神秘兮兮地道:“我听人说,这个消息是从十九楼传出来的。” 秘书小姐!叶嫣然马上想到。 欧尚一共有两个秘书,同样微卷的中长发,同样风格的职业装,再加上相似度极高的整容脸,象对twins似的,叶嫣然根本分不清谁对谁,也就更说不清她今天不小心得罪的是哪一位了。 想到她那十五天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也没心思去细纠这件事,“小唐,我只说一次,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不过出了这个屋,你也不必为我去与人分辩,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我相信谣言止于智者。” 这时母亲大人的电话又追了过来,叶嫣然挥挥手让唐菲出去工作,然后无奈的接起电话。 叶母的声音从彼端清晰的传来:“嫣然,今天已经周五了,明天你是一个人回来,还是和晓东一起,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叶嫣然知道能让母上大人如此热情的就只有钱,她这是觉得彩礼就要到手,才如此积极起来。 “妈,不用等明天了,我今晚就回去。我一个人,您不用特意准备饭了。”反正就算做了,估计到时也没人有心情吃。 叶嫣然也想明白了,反正躲是躲不过去的,不如就早点儿解决了,接下来她也好全力以赴把埃瑞德的事情处理好。 叶母并不知道她的想法,高兴的答应着挂了电话。 叶嫣然重新埋头工作,她发现关于埃瑞德的报道很少,关于它的掌舵人的报道就更是少之又少,唯一一篇稍微详细点儿的报道是香港传真周刊的一篇专访,上面配发的是一张完全看不清面貌的侧颜照。 从这张照片上,她唯一能得到的信息就是: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下额的棱角比较生硬,从面相来说,这类人比较固执,坚持己见。这些信息,基本上没有用,只会让她更灰心。 “叩,叩”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 唐菲推门而入,“嫣然姐,人事部新招的助理到了,这是他的个人资料。人事部说要你再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可以马上到岗。” 她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眼睛闪了闪,低声道:“是个小帅哥。” “让他进来吧!” “真的很帅!”唐菲表现得过于兴奋,带着跳跃感的走出去叫人。 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个高大阳光的男孩逆光站在门口,他扬扬唇角,“叶组长,您好!” 叶嫣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看:季羽凡,男,22岁,帝都美术学院建筑设计系毕业,主要毕业作品包括…… 这就是他所说的一会儿就去找工作! “叶组长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季羽凡走到叶嫣然办公桌前,眉眼间都含着笑。 “胡闹!”她直觉的认为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来这里也不是真的为了工作。 “怎么胡闹了?是专业不对口,还是经验不够?我是今年刚毕业,没有正式的工作经验,但我在校期间也参与了不少社会实践活动,参与过不同类型的设计工作啊!人事部对我的履历可是很满意呢!” 季羽凡说得没错,以他的简历来应聘设计助理,可以说胜任有余。叶嫣然被他堵得半天没说话,拿着他的简历看了又看,最后无奈的放下手中的资料,抬头望着他。 “坐下,咱们好好谈谈。” 季羽凡马上狗腿似的拉了椅子坐下,“你想谈什么?” “你真的想来尚诚工作?” “当然啦!你不会对你自己工作的地方这么没信心吧?” 他说得又没错,尚诚在行业内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公司,要做室内设计,进尚诚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之前不是说要找自己的理想吗?” “所以要做做试试嘛!不试过,怎么知道室内设计不是我的理想呢?” “这是工作,是个很严肃的事情,你不能做两三个月一句没兴趣,转身走了。” 季羽凡双手托腮趴在办公桌上,“和你一起工作,我不会。” “现在说的是你的工作态度,同和谁一起工作没关系。” “可是工作伙伴在工作中占很大比重啊!至少我得找一个令我敬佩的上司吧?”季羽凡眨着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是你的话,我没问题,工作一辈子我都愿意。” 叶嫣然拿他真有点儿没办法,他的话听起来也有他的道理,让她无从反驳,可中间又夹杂着一些其他东西,让她觉得他根本就不是诚心来工作的。 她拍了一下桌子,“严肃点儿。坐好啦!这是办公室。我和你说,我对工作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你如果不能达到我的要求,我会向人事部提出解聘要求的。” 季羽凡坐直身子,抬手行礼道:“遵命,女王大人。” 叶嫣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马上改口道:“叶组长,你放心吧!我保证你不会后悔请我做助理,我不仅可以做你的设计助理还可以做你的it助理,照顾好你的电脑,做你的生活助理和私人司机,安排好你的一日三餐和上下班的接送。” 他还要接着说下去,叶嫣然直接打断了他,“不用,你就和小唐一样做好助理的工作就行了。” 季羽凡耸耸肩。“好吧!那这样我算通过了吗?” “你让小唐带你去人事部办手续吧!明天正式上班。” “我办完入职,就可以开始工作。” 叶嫣然看了看他,无奈道:“你随便吧!” 她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继续专注于研究埃瑞德的神秘老板。 “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季羽凡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她的身后。 “你不是出去了吗?” “作为你的助理,我更关心你的工作,看你眉头紧缩,我怎么能出去不理呢?”季羽凡说得振振有词,“你还没告诉我,你盯着这个老男人的照片干什么?” 叶嫣然靠到椅背上,“我想找到他,但是没有任何线索。” “很重要吗?” “是非常重要,关系到我整个职业生涯。” 季羽凡迅速浏览了一遍电脑上的报道,大约了解了这个人的身份,也明白叶嫣然为什么会一脸愁容了。这样的人肯定是不好找出来。 他又仔细看了一次。 “别看了,我已经看了几十遍了,还是没有任何线索。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去找小唐办手续吧!” 季羽凡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这个报道是香港传真周刊发的,也就是说他们是有办法联系到这个人的,这个叫二文的作者,他一定见过。” 叶嫣然面露喜色,“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季羽凡不无得意的扬扬下巴,“知道我有用了吧?我先去办手续,一会儿回来帮你再找找其他线索。等我!” 人要想在社会上成就一些事,个人能力当然很重要,但人脉更为重要。提到香港传真周刊,叶嫣然很自然的想起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好朋友阿宝,另一个就是前几天刚刚救了她的阿怪。 阿宝在一家名为《潮》的杂志社做编辑,虽然这里是j市不是香港,但叶嫣然想她总有办法通过一些行家,可以帮自己联系到传真周刊写这篇专访的记者。 阿怪是从香港来的,人又健谈,叶嫣然看他象是门路比较广的那种人,或许他也能帮上忙。 叶嫣然先给阿宝打了电话,简单和她说了自己希望通过传真周刊写这篇人物专访的记者二文联络专访里的人。 阿宝这个人平时丢三落四,看起来很迷糊的样子,但其实却是个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人,听完叶嫣然的话,她先是一口答应下来想办法,之后随即就反问道:“你做室内设计,干什么非要联络一个材料生产商呢?是不是魏晓东要你帮忙?” “不是他,是我自己工作上的事儿。”叶嫣然一口否认。 阿宝半信半疑,末了问道:“嫣然,你和魏晓东之间没什么问题吧?” “为什么这么问?”叶嫣然不知道阿宝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她那个职业收风往往是比较快的。 “没什么,我看星座运程上说最近这次水逆,你这个星座的人在感情方面受到的冲击比较大,所以多嘴问一句。” 叶嫣然真是服了她了,阿宝这个人除了平时生活上有点小迷糊外,还有一个小毛病就是迷信,特别是笃信星座运程,不过这次还真是让她说准了。 “你只看了我了,其他人呢?” 她们这个闺蜜团里一共四个人,除了叶嫣然和阿宝之外,还有夜上浓妆的苏烟,和做律师的伊羡。苏烟还给她们这个小团体起了一个不怎么响亮的名字叫“大四喜”。 至于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事源那时苏烟迷上了打麻将,她说大四喜是麻将中最难胡且番数最高的一种,象征着她们四个的友情难能可贵。其他人对此也无可无不可,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就苏烟那大杀四方的性格,她怕什么?伊羡那更不用说了,她能把一切牛鬼蛇神都冻住。而且吧,这次水逆确实对咱俩这两个星座的影响是最大的,你是感情,我是交通。 反正我最近是不敢开车了,就这样我昨天还在我们杂志社门口的台阶上崴了脚。所以说,嫣然你还是得注意点儿。” 叶嫣然几次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想还是等过几天,直接在大四喜的群里一起和大家宣布吧!一次性答疑,总好过一个个解释。 结束了阿宝的通话,叶嫣然打给阿怪,心情自然没有打给阿宝那样轻松。她并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很谨慎的寒暄了一番。 阿怪接到叶嫣然的电话,多少有些意外,听到她在电话顾左右而言它的寒暄,已经挑通眼眉的猜到了。 “嫣然,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工作上有麻烦了?” 通过他与叶嫣然并不太多的接触,他知道除非是工作上的事儿,否则她绝不会找他帮忙。 “呵,真是什么也瞒不住你。”叶嫣然将她想通过传真周刊联络埃瑞德老板的事情大致和阿怪说了一遍,问他在香港有没有人脉可以帮上忙。 阿怪想了一下道:“大致上没有问题,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埃瑞德不是和你未婚夫的公司有合作吗,你要找人为什么还要如此舍近求远?除非你们在闹分手?” 叶嫣然一下子愣住了,她不记得自己有和阿怪聊过关于自己私生活上的事情。 阿怪接着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有意在调查或窥探你,只是最近恰巧听到了一些事,又恰巧和你有关。” “是什么样的事儿?”叶嫣然追问道。 “这样,不如我们见面谈吧,我想这件事可能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在电话里说清楚的。我现在在中环街,你看你有没有时间咱们在这附近约个地方见一面?” “我公司就在中环街的慧谷大厦,大厦对面有一家叫做timing的咖啡厅,咱们半小时后在那边见,好吗?” 阿怪当然知道叶嫣然的公司在哪儿,所以他才故意说出了中环街这个地名,等叶嫣然可以更轻易的答应这次约见。调查人本来就是他的专业,想知道这个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半小时后,他如约来到咖啡厅,叶嫣然已经先他一步到了,静静地坐在角落出神。 阿怪坐下后倒是没有兜圈,直接道:“我已经联系香港那边的朋友,你说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叶嫣然没想到他的办事效率会如此之快,听他这样讲,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至于你未婚夫的事儿,是这样,我在j市做金融借贷生意,最近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魏晓东的名字算是挺出名,他最近生意上资金缺口很大,和多家金融机构都联络过,表现得相当进取。 不过说实话,他公司的财务不是很稳健,需要的资金又过于庞大,已经被多家机构直接拒绝了。” 阿怪小心观察着叶嫣然的反应,接着道:“我所在的公司也收到了他的贷款申请,他贷款中很重要的一个筹码就是他拥有埃瑞德在省内的独家代理。 而你却要通过我这么一个才认识几天的朋友绕那么大的圈去联系埃瑞德的人,那么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你和他现在的关系非常恶劣,甚至你之所以急着找埃瑞德的老板,正正是因为你未婚夫在这方面给你使绊子了。” 叶嫣然坦然承认,“你说得没错,他在利用埃瑞德逼我就范,如果我不同意,他就要利用埃瑞德在家装行业带给他的影响力来封杀我。所以我必须要争取到埃瑞德对我公司的直接供货,才可能突出重围。” 阿怪点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 “谢谢你,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魏晓东就是我未婚夫的。” “是这样,就在前两天,我公司的一个商务酒会上,我见到了他,当时他正在和一个行家聊天,我无意间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到了你的名字,便很自然的留意听了几句。那个行家大体上应该是同意了他的贷款申请,不过双方还没有最后签字落实。” “那他们谈的也应该是生意,为什么会提及我?” “你先别急,听我说,那个行家叫叶姗,是个五十多岁的单身女人,她在j市做这行做得比较早,资金实力也很雄厚,这两年基本算是半退休状态。 她现在接生意说白了,更多的是看心情。听说她早年因丈夫出轨而被抛弃,所以最恨的就是对婚姻不忠的男人。 魏晓东就以你们夫妻恩爱,他爱妻如命作为一个吸引她投资的卖点,而且现在看来非常成功。那天魏晓东说得最多的是打算如何给你一个浪漫的婚礼,还不断向叶姗请教女人都喜欢什么样的珠宝,说你整天忙于工作,没时间才考虑这些。 我当时就已经觉得奇怪了,他既然这么爱你,没理由不知道你那晚险些出事的事情,为什么我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他陪你呢?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你说他在逼你就范,你的意思应该是他不同意与你分手,他希望婚礼如期举行,对吗?我只是还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在婚礼前夕坚持分手呢?” “很简单,他出轨,被我撞见了!”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其实,女人有时没必要太过敏感。” “没误会,我亲眼看到他们在我们的婚床上云雨。我就是太不敏感了,才会到那一刻才知道。”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关系,其实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不仅答应帮我找人,还帮我解答了一个我这些天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我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放手,我也想过一定是为了利益,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利益。” “我可以告诉你这次的贷款关系到他公司的生死存亡,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他不会那么轻易放手的。” 向阿怪再三道谢告别后,叶嫣然回到公司,她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季羽凡悠然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摆弄着电脑。 “你怎么在这儿?小唐没给你安排好座位吗?” “安排了。”季羽凡靠在座椅上,一点儿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那你还不过去工作?小唐那边压了很多工作需要有人帮忙呢!” 季羽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问道:“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好等我回来继续找线索吗?现在还有工作紧急得过这件事儿吗?” “那你找到了吗?” “当然啦,你快来看这张照片。” 季羽凡指的依旧是传真周刊专访里配发的那张完全看不清样貌的照片,这张照片,叶嫣然都快看吐了也没看出什么线索。 “怎么了?难道你发生了他什么地方长了个不同于常人的痣可以作为标志找人?” 叶嫣然当然是随口这么一说,她早就很认真仔细的看过,照片上看不出任何特征,就是一个普通中年男人。 “痣,我没找到,不过我发现了另一件事儿。你仔细看这照片的背景,有没有发现什么?” “背景?”叶嫣然一直都专注于看人物,还真没太注意过人物所在的背景,“应该是一个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吧!很多人物专访都会选那样的地方来对人物做访问。” “你说的没错,很多人物专访都会选一些别具特色的咖啡店或餐厅作为采访地,但这篇专访不是。” “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看了传真周刊其他的人物专访,无以例外,它会在文章最下面备注的采访地点作一个鸣谢,来感谢提供采访场地的店铺。可这篇没有。这说明这不是一个公共的场所,这是受访者的私人地方。” 叶嫣然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背景,人物身后的架子上依稀可以看到许多的咖啡器具,不同类型的咖啡壶,“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是他的收藏?” “没错,我基本可以肯定他是个咖啡痴。” 叶嫣然想起魏晓东的书房里有一排关于咖啡的书籍,难道都是为了投其所好才准备的?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准备一下这方面的知识了? “怎么样?厉害吧?”季羽凡一脸求赞美的样子。 “厉害!但是,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完成你应该完成的工作。” 叶嫣然倒不是有意去打击他,只是现在两人间的关系变了,他不仅仅是那个可爱的萌萌哒的邻家男孩儿,更是她的下属,尚诚的员工。她不能纵容他这样随便的坐在她的座位上,参与着他不应该参与的工作。 季羽凡嘟着嘴,站起身,向外挪了几步,回过头来道:“我想留下来帮你。” “你认真完成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就是在帮我,明白吗?” “可你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件事儿,不是吗?”他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又有着几分期待。 叶嫣然叹了口气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线索让朋友帮我联系那家周刊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现在我再按你说的关注一下咖啡的问题,说真的,你帮了我大忙了。” 季羽凡的眼睛亮了起来,就连脸上的皮肤都一闪一闪的带着兴奋的光芒,“真的吗?” “真的!”叶嫣然诚恳的点了点头,“谢谢你。但是,这里是公司,你要在这里工作,咱们还是按照公司的流程、规章来,好吗?” “那好吧!我回去工作了。”季羽凡不甘心的转身向外走,没走几步又转过头来道:“不过,我可以在私人时间继续帮忙,这样就不算不按章工作了吧?” 第39章 家人、朋友 对和季羽凡一起工作这件事儿,叶嫣然依旧有些为难,他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有过太多的交集,季羽凡也曾经给自己很多帮助。现如今对他太过严厉吧,显得有些不尽人情,对他宽容吧,又怕他更加恃宠而骄,越发没个工作的样子。这个尺度叶嫣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把握。 她揉揉发胀的额角,重新将有关埃瑞德的所有报道浏览一遍,把里面关于这位神秘掌舵人极为有限的信息逐条的整理出来。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季羽凡探头进来,“下班了,现在我可以帮你了吧?你是想在这里,还是回家继续?” 叶嫣然扫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道:“那你下班回家吧,下次进来前记得敲门。” 季羽凡抿抿唇,他不太喜欢叶嫣然工作时冷冷冰冷的生硬样子,还是在家好,她要温暖许多。他并不知道冷硬才是叶嫣然的常态,只是这一点时常在他面前被打破。 “你不一起走吗?”他不死心的问。 “不了,我今晚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吧!”叶嫣然快速的收拾好,起身拎包离开。 “你去哪儿,我送你。”季羽凡跟在她身后道。 “我打车过去!” “你还敢打车啊?”被出租车司机袭击的事儿这才过去两天,她怎么就没个后遗症呢? 叶嫣然顿了一下,说完全没有心有余悸,那是骗人的,但,“我不可能一辈子不打车,再说人生的风险又不止这一种,就算自己开车也可能有危险。” “让我来当免费司机,保证安全。” 叶嫣然回眸看了他一眼,“你不可能给我当一辈子司机,早晚还是要选其他方式。” 季羽凡差不多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可以?”,话到唇边自己也觉得好象有些不妥。 周围同事看到新来了不足半日的年轻小助理,跟在叶嫣然身后一步一驱,低声交谈,虽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却足以勾起他们各种八卦的想像。 叶嫣然注意到同事们闪闪烁烁的目光,眸色一沉,脸上的温度又随之降了几度。 季羽凡马上敏感的意识到这种变化,随着她的视线向四周一扫,随即明白,他不高不低恰如其分的提高了音量,足以让所有人听清,却又不显得突兀。 “好的,叶组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明天再向您请教吧,今天就不打扰您下班了。”他微微颔首,态度恭敬。 叶嫣然“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出公共办公间,看起来有点儿象上司对下属的倨傲。 这种情况下,季羽凡只得看着她离开。 田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道:“我说,你向她请教问题,就不怕被冻住吗?” 几个平时就站队程馨的人,跟着哄笑起来。 唐菲气冲冲的走过来拉着季羽凡向外走,生怕他听信了这些人的话,吓得不敢在这一组工作。 “你别听那些人瞎说,叶组长看起来是酷点儿,但几位组长之中,她是最肯教新人的,从来不猜奸。这些你以后就知道了。” 望着季羽凡帅气的脸,唐菲的眼睛闪亮,“我看叶组长今天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平时她从来不这么急着下班,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我吧!” 季羽凡的心都在不知道叶嫣然到底有什么急事上,胡乱应付了几句,跟着下一部电梯下了楼,眼睛四处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先一步下楼的叶嫣然,心里不免有些泄气。 叶家。 叶嫣然一进门,母亲就满面带笑的迎了上来。 “你看你就知道忙工作,这才几天没回家,就又瘦了。我和你说瘦是好,穿婚纱漂亮,但也得瘦得健康,你这样面如菜色的可不行。妈给你炖了燕窝,一会儿你多吃点儿,好好补补。” 叶嫣然冷笑着想,不知道一会儿她听到了自己带来的消息,还会不会有心情吃燕窝。 叶母拉着她在客厅沙发坐下,便按捺不住的问道:“怎么样,和晓东说好了吧?彩礼有没有7位数?” “7位数?!”叶嫣然是真没想到母上大人的胃口有这么大。 “没有吗?”叶母明显有些失望,“那88万8吧,取个吉祥数,我和你说,不能再少了。他个生意人,这点儿小钱不在乎的。” “我们分手了,婚礼取消,您看看需要通知哪些亲戚朋友,就尽快通知吧!” “你说什么?”叶母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眼睛瞪得圆圆的。 在确认了叶嫣然没有开玩笑后,挥起手一拳拳捶在她的背上,哭天抢地道:“我说你个死丫头,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儿心,好好的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你是要气死我和你爸吗?” 叶嫣然腰挺得直直的岿然不动,任由叶母捶打。 叶母打了一阵得不到回应,终于停下手来,“你说说这次又为了什么?总不能又有人抢亲吧?”她指的是和陈非订婚的那一次。 “还真就是又有人抢!” 叶母眯着眼睛盯着她道:“不可能,前些日子你去台湾,晓东还上咱家来和我提婚礼的事儿,可上心呢!这才几天啊!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一脸识破天机的样子恍然大悟道:“一定是你!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儿,把晓东给惹急了!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着调呢?我不管,晓东这个女婿我要定了,你求也好,跪也好,反正给我想办法,把人给追回来!这婚礼不能取消。” 叶嫣然冷冷的勾起唇角,对母亲这种神推理技能真是敬佩不已,明明自己才是她的孩子,可她对自己怎么连一点儿基本的了解都没有呢。 叶母看到她的表情,大抵也明白自己的话过分了,于是话峰一转道:“笑!都这会儿了,你还笑得出?我就说你这儿冷得要死的个性,什么男人能受得了?有人抢,你不会给我抢回来?还是那句话,这婚礼不能取消。” “婚礼必须取消!”叶嫣然的态度艰决。 这时一直在一旁闷声不出抽着烟的叶父抬头道:“这事儿,真的没转机了?婚姻不是儿戏,说结就结,说取消就取消。能争取,你还是争取一下,夫妻哪有不吵架拌嘴的,互相让一步,也就过去了。” “你爸这话儿在理,争取听到没有!”叶母这一辈子难得同意叶父一次。 “爸,就因为婚姻不是儿戏,我才不能将就。一个婚前出轨的男人,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争取的理由。这个婚我是肯定不会结了,你们不用再劝我了。” 叶父闷闷地吸了一口烟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上次晓东来,我看他不象是这种人。” “那是他演技好,实话和你们说吧,上次他来时,就已经被我捉(奸)在床了。他是特意过来演戏的。” 叶母又听出了新内容,“他肯演,就证明他还重视你,他还想和你结婚,那你闹什么啊?嫣然,妈是过来人,我和你说这男人啊,都有几根花花肠子,就算是你爸这种老实巴交的,也照样有,你要为这个就闹着不结婚,那你这辈子就别结了。” “那就不结了,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叶嫣然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这都是什么逻辑,什么三观。 叶母一把掌拍过去,“你个死孩子,说得这是什么混话儿!她爸啊,你快管管她。” “爸,妈,您们就别说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工作还挺忙的,就先走了!” 叶母一听这是没商量了,立马变了脸,“什么就这么定了,这事儿不能由着你,魏晓东,那是多好的条件,你能找上他,这是烧了高香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和你讲。这事儿我和你爸定了,婚礼必须照常举行!” 叶母站起身来,四下转着道:“不行,我得给晓东打电话,让他明儿就和你把证领了!” “妈,现在是什么年代,婚姻自主您没听过?”见母亲真的在找手机要打给魏晓东,叶嫣然也有些急了,“我把丑话说前面,就算您又押又锁,这婚我也不会结,您真把我弄民政局去,,我也是那句不愿意。您就看着办吧!” “老叶,你快管管你闺女!” 叶父掐灭了烟道:“她要实在不乐意就算了吧!她这么大了,有些事儿咱们也替她拿不了主意了。” 叶母一下子把苗头对准了叶父,“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再大,也是我闺女,我不管怎么行?不能什么事都由着她性子来!” “她都这么大了,她不乐意,你还真绑了她去登记啊!” “我让你帮我说她,你怎么反倒帮上她了?她不结婚,我问你一笑买房的那笔钱哪儿来?” “什么买房,一笑又买什么房?” 叶嫣然终于听出了母亲的重点,什么结婚是为她好,那全是假的,最终还都是为了她弟弟叶一笑。 叶母梗了梗脖子道:“一笑说现在他的同学早就不住宿舍了,全都开始在那边置业,自己住着方便,家里人过去也方便,多出的房子还可以租给新留学生赚钱。而且那边房子便宜,一套三房两厅带院子的小别墅才10万美金,咱又不是买不起,凭什么苦了我儿子,让他和人挤宿舍。” 看看,这就是她母亲无论什么时候她的腔调都是“不能苦了我儿子”,别人留学一年,学费生活费三四十万,叶一笑每年都是50万起步,理由是不能苦了她儿子,出去四年,专业已经换了三个,回国遥遥无期,她从来没说过半句,理由还是不能苦了她儿子,他在寻找自己的理想。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她还有个女儿,她女儿背着这个担子,又重又累。别人都是富养女儿,穷养儿,可在叶家一切都以儿子的需要出发。 10万美金!原来那88万8的彩礼是这么来的! 叶嫣然被梗得半天没说出话。 “你说你,晓东这么好条件的男人多几个人争这不是很正常吗?只要你登了记,坐稳正室的位子,那些人由着她们去呗,怕什么?说到底那男人还不是你的!最重要的是他的钱也都是你的! 就算将来有一天他想分手,家产至少得分一半吧!你现在倒是志气了,这婚说不结就不结,一个毛都分不到,你说你傻不傻?他找小三,你就给人腾地方,出息得你!” 叶母不迭不休的用她那奇葩的价值观给叶嫣然洗脑,结论都只有一个,这婚必须结,彩礼更得要,还得多要,要他几百万,就算结完再离也不亏。 “妈!你当过我是你的女儿吗?还是说我就是你的商品,只要能换个好价钱,怎么作践都行?” 叶母愣了一下,“你个死丫头,你当然是我的孩子了,不然我和你费这么多口水干嘛?我这么劳心劳力的,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以为你还年轻啊,转身就又能找一个!你今年三十了,三十了,还要我提醒你几遍?” “三十了,怎么了?我不结婚会死吗?” “你说三十怎么了?老大不小,做事就不能这么瞻前不顾后的!你不结婚,一笑怎么办?他房子还要不要买了?” “一笑,一笑,说了半天你想的还是一笑!我也是你的孩子,你想过我吗?魏晓东出轨,你关心过我一句吗?问过我,伤不伤,痛不痛吗?是不是只要能给你儿子当摇钱树,为他的任性不断买单,我多苦多伤,你都无谓?” 叶母懦懦的抿抿唇,有些心虚,但也就仅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她就从这种心境中跳脱出来,恢复了一贯的强悍态度,“你怎么说话了,我个当妈的,还能害你吗?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和晓东结婚,百利而无一害,你好,一笑好,我这个当妈的也好!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不懂你这些道理,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这个婚我不会结,一笑留学的费用我也只会再负担一年,之后,他要想再留在那边,就自己想办法勤工俭学吧!他这个包袱我已经背得太久了,今后都不会再背了。” 叶嫣然是真的被逼急了,太多年的压抑在这一刻爆发了。 叶母一听说她不管一笑了,也急了,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的天啊!我这是做的什么孽,生出这么个无情无义的孩子,那是你亲弟弟啊!你说不管就不管了?你是想逼死我和你爸爸吗?” 叶嫣然冷笑,她才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不可理喻的原生家庭。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他和以往大多数时候一样毫无存在感的窝在沙发一隅,埋头抽烟,一声不吭。 “爸,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没什么事儿,我最近就不回来了。您看好我妈,不过听她这中气,再哭上三两个钟头都不会有事儿的。” 叶嫣然拎起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母在她身后叫嚷着,“你说什么,死丫头,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 叶嫣然一步未停的冲到小区外,情绪才稍稍平稳,她抱头蹲在小区门口,心情复杂而沉重,眼睛干干的没有一滴泪。 汽车喇叭声在距她不远的地方“滴、滴”作响,一个带着三分邪气的男声道:“美女,要搭车吗?” 叶嫣然抬眸,看到阿怪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他的手搭在窗边,偏头望着自己。 “走嘛?喝酒去!” 阿怪并没有去八卦她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而是直接提出了一个邀请。 “夜上浓妆?”叶嫣然走过去打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可以!”阿怪态度随意,发动车子,一个回轮调头往市中心方向驶去。 “你本来是要去哪儿的?”叶嫣然问。 “没有太明确的想法,随便逛逛。” “你好象很喜欢看着车随便逛。”上一次是在郊外救下了自己,这一次又在路边偶遇。 阿怪笑了笑道:“或者因为我们特别有缘呢!” 夜上浓妆。 叶嫣然与阿怪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红酒怎么样?红酒养人。”阿怪问。 叶嫣然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以现在她的心情,喝什么酒都是一样的。她只想好好喝上一杯,让自己放松一下。 吵架,特别是与自己的亲人争吵,绝对是一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表面看起来,她今天算是大获全胜,但是心里却怎么都不可能开心。 红酒很快上来,阿怪刚刚帮叶嫣然把酒倒上,她便一口干了。 阿怪黙黙的帮她斟上第二杯,她又一声不吭的喝了。 第三杯时,阿怪按住了她举起酒杯的手,“看你一个人喝闷酒,可不是我约你出来的初衷。”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喝!”叶嫣然将酒杯和他的碰了碰,“cheers!” 阿怪有些无奈的和她干了杯中的酒,叶嫣然马上拿起酒瓶帮两个重新斟上酒,“再来!” “你就不怕我会趁人之危,酒后乱(性)吗?” 连喝三杯的叶嫣然脸上泛着绯色,湿漉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阿怪,跟着笑得如狐狸般乖张,“你别想用这个吓唬我!我知道你不会!” 阿怪扬了扬眉梢,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这样回答他。这种信任,他真是一点儿也不喜欢。 叶嫣然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我们再来!” “你让我找的人找到了!”阿怪突然道。 已经送到朱唇边的酒杯顿住了,叶嫣然死死的盯着阿怪,足足有一分钟,“你是说真的?” “凡是和工作有关的事儿,我从来不开玩笑。” “那你刚刚不说?”她的眼睛彻底恢复了清明。 阿怪叹了口气道:“我不想在休息时间谈工作,但好象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清醒。” 叶嫣然放下酒杯,神情专注地道:“你都查到了什么?” 阿怪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他看了看来电,示意叶嫣然这个电话他必须接,之后神情凝重地掩着话筒一边接听一边向酒吧门外走。 一直在远远观察的苏烟身姿摇曳地走过来,调侃道:“行啊,嫣然,你这是什么时候想通的,不再为魏晓东守节了?” “胡说什么呢!” 苏烟意味不明的眨眨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之前那个艳遇,怎么着,有下文了?来,来,说出你的故事。” “后来,有些事儿又遇上了,没什么故事。” 苏烟无所谓的道:“有故事又有何不可,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我也就是跟着白起劲,不过我和你说,结婚前一天的单身派对必须好好搞,我已经帮你订了六个小帅哥,身材绝对一级棒,到时,咱们好好疯一晚。” 这时叶嫣然才想起,婚礼取消的事情还没有向闺蜜团报备,之前是不知道怎么说,后来是真的忙忘了。 “没有婚礼,天天都是单身派对。” “什么情况?”苏烟一双凤眼瞪得滚圆,她知道叶嫣然是不会拿这种事儿开玩笑的人,她有此决定,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叶嫣然自嘲的扯扯唇角,“他和别人滚床单让我撞见了。” “我去!这也太狗血了!”苏烟摸出烟盒,丢了一只给叶嫣然,“这是哪家的小妖精,敢撬我姐们的墙角,这是不想活了吗?” “我的助理方怡,他们俩还是在我的介绍下认识的。”叶嫣然点燃烟,吐出薄薄的白色烟雾 “我去!”苏烟再次曝粗,“你有什么打算?想怎么惩治这两贱人,说吧,姐帮你!” 苏烟撸胳膊挽袖子,跃跃欲试。 叶嫣然却一脸淡然,“没打算怎么办,婚礼取消,从此各走各路。” “这就完了?太便宜他们了,凭什么让他们这么痛快了。” “惩治他们,浪费的还不是我的时间精力,他值得我这么做吗?” “行,你是高人,能忍常人不能忍。”苏烟将手里的烟掐灭在水晶烟碟里,“不过,姐我眼里可不揉沙子。” “你别乱来,没必要。”叶嫣然是真的觉得没必要,她只想尽快与魏晓东撇清关系,至于他好或坏,她不并在乎。 “什么没必要啊,我和你说这种人就不能轻饶了他,必须付出代价,不然他还真以为我苏烟的朋友好欺负呢!”苏烟社会姐上身,充满着江湖气息。 看到阿怪打完电话进来,叶嫣然的心思早飞到工作上,推了推苏烟道:“被狗咬了,你还咬回来啊?这事儿就算了吧!” “算?为什么算?”苏烟不依不饶,她这人义气当先,欺负她或许还会大度点儿忍了,但动她朋友,那就等于捅了马蜂窝,摊上大事儿了。 叶嫣然自然也知道她的性子,看着阿怪越走越近,一心只想赶紧问清楚他埃瑞德的事儿,她摇摇苏烟的胳膊,撒娇道:“好姐姐,我知道你疼我,不过我现在真有很重要的工作要谈,你容我个空儿,这些事儿咱们改天再谈行吗?” 苏烟白了她一眼,“工作狂!” 她扭身站起身,看到阿怪顿时又使出她的“鉴渣技能”,眼波流转,娇媚万千,扬起纤纤玉手搭在他肩上,“这位先生好面善,不是第一次来我这儿小店吧?” 阿怪笑得轻浅,进退有度,“来过几次,这里的环境我很喜欢。” 苏烟的手指在他肩头打着圈,动作轻而缓,充满魅惑,“只是喜欢环境吗?” “象苏老板这样的美人没哪个男人会不喜欢,不过那边有只喷火的哥斯拉稍嫌扫兴,苏老板不如先安抚了他,再来招呼我这种普通客人吧!” 顺着阿怪视线望去,苏烟的男朋友陆离此刻正斜靠在吧台边,双目炯炯带着愠怒瞪着这边的苏烟。 苏烟看到陆离有一秒的心虚,戳在阿怪身上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稳定下来,手指轻绕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划过,声音依旧甜腻,“哥斯拉的重任留给奥特曼吧!美人还是配英雄更合适,你说呢?” 叶嫣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苏烟每次和陆离的战争那就是火星撞地球,用哥斯拉来形容发了狂的陆离,真是再贴切不过了。他们这种相爱相杀的相处模式,在她看来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苏苏,你快去忙吧,我们真有工作要谈。” 苏烟耸耸肩,“好吧!工作狂。” 她拍了拍阿怪的肩,挑眉娇笑道:“帅哥,那我们改天约?” 叶嫣然觉得她最后这一下,绝逼是故意气陆离的,只是不知道陆离这是怎么惹了这位姑奶奶了。 阿怪瞟了一眼远处的陆离,笑得邪气,讳莫如深。 苏烟扭身离开前,抛给叶嫣然一个“高手,小心!”的眼神。叶嫣然悄悄回了一个“ok”的眼色。 吧台边陆离被气了七窍生烟,苏烟却象没看到他一样,在距他不远不近的吧凳上坐下,对调酒师道:“给我整杯哏的!” 陆离瞪着她,半天咬牙道:“苏烟,你在那边发嗲放生电,当我是死的?” 苏烟烟视媚行的撇了他一眼道:“六爷,你在醉爱抱着头牌姑娘时,就当我是活的了?” “我那是逢场作戏,生意需要。” “我招呼酒吧的客人,更是生意需要啦!” “你那是招呼吗?分明是勾引!” “你抱那么紧,也不象作戏啊?” 调酒师将酒放在苏烟面前,就自动消失,远离战场了。 苏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低头摆弄着手机,将陆离晒到了一边。 陆离的眼睛有火焰在燃烧,好象随时就要喷射而出。 酒吧一隅的阿怪扬扬下巴对身边的叶嫣然道:“你朋友那边不用去劝一下吗?他们俩好象马上要撕起来了。” 叶嫣然望着那边剑拔弩张的陆离,单手支着太阳穴,手指上下揉了揉,摇头道:“管不了,让苏苏自己处理吧!” 她收回目光,“说说埃瑞德吧,你都查到了什么?” 涉及工作,阿怪身上邪气尽散。 “埃瑞德的老板方成,江苏人,现年四十五岁,是个技术宅出身的商人。埃瑞德风口拥有多项外观设计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发明人都是他。 特别是将纳米羟基磷灰石的吸附性与银离子的杀菌作用高效结合的物理杀菌滤网,是他的创意。公司管理流程化,每一步都象电脑程序一样设计精密,自动运行。” 技术宅!这种人往往都非常理性,叶嫣然拧眉想着要如何打动这种人。 阿怪继续道:“他性格孤僻,单身,感情生活成迷,也有人说他是弯的。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他的助理对他的去向也不是很清楚。” “这么说我连他人都找不到喽!”叶嫣然有些泄气。 “那可不一定!你很幸运找到我帮忙。”阿怪不无得意地道:“这世上还没有我找不到的人呢!” “那他现在在哪儿?” “两天前他入住香港丽思卡尔顿酒店,今天中午他在酒店咖啡厅喝了一杯价格最为昂贵的咖啡后,退房离开。” 阿怪故意卖了个关子,从手机上调出一个画面推到叶嫣然面前,“这就是他那杯咖啡的证书。” 叶嫣然拿起手机,将画面放大,“kopi/luwak,他去了尼印?” 尼印,世界第四大咖啡生产国,出产的咖啡总体质量一般,多被用于生产速溶咖啡,唯一出众的苏门答腊岛产的曼特宁(mandheling)和全球最贵身价的猫屎咖啡(kopi/luwak)。 “聪明!不过我并不建议你飞过去找他,那边咖啡园众多,你想找到他绝非易事,况且他行踪这么飘忽,很可能你跑过去时,他已经飞去下一个地方了。” “不会,他酷爱咖啡,而出产kopi/luwak的咖啡园不多,他找到后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离开的。” 阿怪挑挑眉,对于叶嫣然自己查到方成最大的爱好就是咖啡这件事,他多少有些意外。 “既便如此,我也并不建设你去,下周末就是埃瑞德成立十周年的大日子,他一定会回来。到时最多我帮你想办法混进埃瑞德的商务酒会。” 叶嫣然犹豫了一下,阿怪的提议确实不错,但是欧尚只给了她十五天的时间,让她现在干等上近十天,去赌在商务酒会上一举说服方成,她真的不敢赌。 “不行,我不能等。必须尽快见到他,一次说服不了,还有第二,第三次机会。” “那好吧,我把他的照片发给你,你找人也方便些。我给你的防身器具随身带好,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查到什么新消息,也会及时打电话通知你的。” 阿怪多少有些不放心,如果不是他手上的任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大可以陪她走这一趟,这对他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儿,可现在他要烦的事情已经太多了,真的顾不上。 他还想再叮嘱几句,苏烟如风一般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帅哥,我们要争用一下你身边的这位美女。” 阿怪回头看了看苏烟和她身后的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女,淡然一笑,站起身,“请便。” 他微微颔首,转身向吧台走去。 苏烟一屁股坐在叶嫣然身边,“工作时间结束!趁大家都在,好好交待吧,都是怎么一回事儿!” 叶嫣然看了看匆匆赶来黑色工作套装都没来及换的伊羡,和穿着居家裙,一看就是躲家里写稿的阿宝,“人都被你紧急召来了,你不可能没向她们转达,何必还让我自己再说一遍。” “详情!我们要详情。你别想三言两语就蒙混过去。”苏烟招呼侍应上酒,双腿交叠,一幅不说清楚别走的架势。 “魏晓东和我助理方怡上床,正好被我撞上了,婚约解除。汇报完毕。”叶嫣然语言精炼的一句概况。 “什么时候,在哪儿,怎么就撞见了?那不要脸的小三有没有穷得瑟?以我的经验,她不可能没演两出。叶嫣然,你快老老实实说清楚了!这么大的事儿,一声不吭,就知道自己死抗,你到底当不当我们是朋友?” 苏烟一开口那就象是机关枪在扫射,别人根本就插不进去嘴。 “说不说还不都是那样。” “什么都那样?那能一样吗?朋友是什么,是关键时候挺身而出,帮你挡枪,给你肩膀的人。可你呢?遇事儿把我们全排除在外了!” 叶嫣然调笑道:“朋友不是用来利用和出卖的吗?怎么在你这儿换功能了?”她有意歪曲,不想正面回答苏烟的问题。 这时阿宝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道:“嫣然,今天下午你给我打电话,我还问过你和魏晓东的事情,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如果不是苏烟打电话,你是不是还想瞒着我?” 阿宝是个长相温婉的南方女子,这样的质问从她嘴里说出来,并不会咄咄逼人。可叶嫣然还是有些心虚。 是啊!为什么呢?和苏烟就能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怎么在阿宝寻问时,自己却掩住没说呢? 事实证明,既使在同一个姐妹团体里,朋友间还是有亲疏远近之别的。而这微妙的差别,往往在关键时刻才会显现出来。 阿宝从南方小镇独自到j市打拼的,人在异乡,常常有一种被人排斥在外的感觉,这也让她在这方面变得尤其敏感。 “下午,我在公司,新招的助理就在我旁边,说话实在是不方便。阿宝,我真没有要故意瞒你的意思。”叶嫣然只得拉出一些有的没的的客观因素,来挽救友情。 “哎呀,多大点儿事儿,她就那么个闷葫芦,话儿全憋心里了。怎么可能是故意瞒你一个人呢,伊羡不也不知道吗?” 苏烟的话嘎然而止,她突然意识到可能自己又挑起了另一个火头,偷瞄了一下坐在一角的伊羡。 伊羡的反应淡然,她是一个比叶嫣然更加清冷的人,属于话不多,但一语中的的那一种人。 收到苏烟的目光,她无波无澜地道:“瞒?还半个多月就举行婚礼了,她瞒得过去吗?” 苏烟算是找到救星了,“就是,她那根本就不是瞒,是躲!叶嫣然,我和你说逃避是没用的!快点儿的,你的情况我最清楚,你想解除婚约哪是那么简单的。有什么难处,拿出来,大家一起商量着办,我们又不会害你。” 苏烟和叶嫣然小时候是一个大院里长起来了,对叶嫣然的“家风”她再清楚不过了。 叶嫣然揉揉眉心,叹道:“中间是不太顺利,不过都已经解决了!姑娘们,我又自由了!”她举起酒杯,“咱们干一杯庆祝一下吧!” 大家干了手中的酒,苏烟三人互相交换着眼色,眼神中透着隐隐的担忧。 苏烟将烟和打火机丢在桌上,“庆祝也庆祝过了,现在咱们说说怎么惩治恶人吧!” 这一次伊羡第一个伸手摸过烟点上,淡淡地道:“魏晓东的公司帐目存在重大问题,你要想让他不安生,可以想办法向有关部门举报。” “我去,你一个当律师的,连这种商业秘密都知道,厉害啊!”苏烟点上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他公司的法律顾问是我一师兄,我们跟过同一个师傅。”伊羡解释道。 “你们律师不是应该对客户的信息保密的吗?”阿宝的记者本色一下子流露出来。 “是我自己分析出来的,魏晓东的公司在搞融资,在这个时候我师兄突然退出,有钱不赚,这很说明问题。” 伊羡这逻辑推理能力,真是让人不服不行。 苏烟点头道:“这法子不错,也够绝,我喜欢,就是取证困难,还有没有?” 阿宝偏着头想了想道:“我可以找下面的娱记去拍他们的偷情照,曝光出来,好好羞臊羞臊他们。” “魏晓东在j市不过是个小老板,他的绯闻没有新闻价值,你拍了最多也就是发微博。” 苏烟掸了掸烟灰接着道:“不过,我可以帮着找些水军,直接让你的微博变热点。让魏晓东和那个方怡在j市成名人,走到哪儿都能被认出来。” 苏烟猛然打了个响指道:“不如干脆给他们录段小视频吧!随便发个小网站,以网络传播能力,很快他们就能收到日本电影制作公司的邀约,成为真正的明星。” 为了效果,她摸着下巴嘿嘿干笑了几声。 接着以苏烟为首,几个人脑洞大开的幻想了无数画面,完全可以出几本漫画和小言。 叶嫣然心不在焉的低头摆弄手机,时不时跟着哄笑几声。 终于苏烟还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她的手机,“你能不能专心点儿?我看姐儿几个正给你出主意想办法了吗?” 叶嫣然从她手里拿回手机,解释道:“不是我不配合,可我现在急着去印尼公干,我对那边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机票没买,签证没办,真没心情。” “印尼哪里?”伊羡从白色烟雾中抬起眼眸问。 “苏门答腊一个叫作利瓦的小城乡。” 伊羡眼底有些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j市没有直航,你可以从香港转机到棉兰市,持护照可以办落地签,至于你说的利瓦,我没去过,你到那边再找车过去吧!” “你什么时候走?我让旅行社的朋友帮你出机票!”阿宝拿出手机低头翻着电话薄。 “我去问问陆离有没有朋友在那边也好有个照应,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苏烟似乎已经忘了不到一小时前,她是怎么把陆离从夜上浓妆气走的。 这就是朋友,你有需要的时候,她们都在。叶嫣然突然觉得其实自己完全没必要把和魏晓东出轨的事憋在心里这么久,早说出来,可能心情早就放晴了。 歌声飘过,阿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酒吧一角的小舞台上唱起歌。连苏烟都搞不明白他是怎么说动dj同意他上台的。 他唱的是新近传唱率很高的一首流行歌曲《广东爱情故事》,他低沉的嗓音配上纯正的粤语发音,极具感染力,特别是中间那段独白扣紧人心,一下子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 伊羡眼中波涛暗涌,望着台上的阿怪微微的出神。 其他三个人很快发现了她这种变化,从来处变不惊,寡淡得无欲无求的伊羡,竟然有这种时刻!这简直就是一大奇景! 苏烟马上与叶嫣然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齐齐刷刷望向阿宝。 阿宝无奈的抿了抿嘴唇,摊了摊手板,表示她也不清楚。 四个人之中,阿宝与伊羡认识得最早,她都不知道的事情,苏烟和叶嫣然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张嘴打扰伊羡。 一曲结束,伊羡回过神来,脸上恢复了清冷,“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三个人还没来得及从她变脸的速度中反应过来,伊羡身影已经消失在酒吧的霓虹闪烁中。 第40章 印尼之行 印尼苏门答腊岛棉兰市。 叶嫣然好不容易搭上去利瓦的车,在之后颠簸的几个小时里,她的信心在不断动摇。一个叫作后悔的念头,不断在她脑海中打转。 她在想,在没有确实的消息证实方成在利瓦的情况下,仅凭一张小小的咖啡证书,就跑到利瓦来这个决定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就在临登机前,她才临时抱佛脚的查到,利瓦只是猫屎咖啡的出产地,咖啡豆,后期的烘焙和包装过程要在巴厘岛完成,也就是说巴厘岛也可能是方成的目的地。 但现在再想这些,似乎已经有些多余,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利瓦没有,再想办法转机巴厘岛。 六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利瓦,叶嫣然一下车就抱着一棵大树吐得稀里哗啦。 “你没事儿吧?”同车的一个印尼小伙儿,用非常蹩脚的国语问她。 在经过出租车事件后,叶嫣然对这种来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关心,特别抗拒。她摆着手,表示自己不要紧,丢下一句“thanks”匆忙离开。 走在利瓦的街头,叶嫣然很快发现虽然利瓦是个名符其实的咖啡农村,随处可见咖啡农拿着咖啡豆出来晒,但当问到猫屎咖啡的时候,却个个摇头。 她顶着炎炎烈日走过一个又一个咖啡园,一路问下来,只觉得口干舌燥,一阵阵头晕。这时,她在一处农户门口看到了刚刚同车的印尼小伙儿。 他依旧用蹩脚的国语道:“我有,kopi/luwak。” 难道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叶嫣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好运,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小伙儿看出她的不信任,指了指院子里正在晾晒的猫屎咖啡,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叶嫣然看到一条条的猫屎咖啡,悬着的心才渐渐落下,而真正安下心来,是在看到小伙儿的太太从房子里出来之后。 “我太太。”小伙儿的手搭在女人肩上,憨厚的向叶嫣然介绍。 小伙儿姓enon,叶嫣然姑且称他们夫妻为enon先生,enon太太。 通过中英文夹杂的对话,以及适当的身体语言,叶嫣然了解到,这整个区域里只有两户人家有猫屎咖啡,而且他们都会刻意保持低调,以免招人妒忌。而enon先生就是这其中的一家。 叶嫣然问他这两天有没有见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过来找猫屎咖啡,enon先生表示他刚刚从外地回来,并不清楚,转头用当地话问enon太太。 看到enon太太连连摆手,叶嫣然心中的失望在逐渐扩大。 enon先生看出她情绪的变化,主动提出帮她去村里打听。 而enon太太大约以为她是来千里寻夫的,温柔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戏谑,因为语言的关系,叶嫣然只能保持沉默不去解释。 enon太太用手势示意邀请她品尝新鲜的猫屎咖啡之后就在院子里忙碌起来。 在经过捣豆、筛豆、炒豆、舂粉几个步骤后,粗砺的咖啡粉被放进特制的竹簸萁里筛出细粉。 而冲泡的过程没有咖啡厅里的那么讲究,而随意的将大约两勺咖啡细粉放进玻璃杯中加入少量白糖,直接加入暖水瓶里的开水,搅匀。既没有水温的讲究,也没有压力的要求,甚至没有滤纸来滤渣。 叶嫣然端着这杯被称为世界上身价最高的咖啡,却完全找不到一点儿矜贵之感,可见很多时候,环境决定感受。 她从来不是一个咖啡的爱好者,无论咖啡也好,茶也罢,对忙于工作的叶嫣然来说,就只有提神醒脑这一个作用,她没有时间去好好品味和享受其中的味道。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从闻开始品味一杯咖啡。 咖啡的香味浓郁,入口的味道却并不厚重,带着淡淡的黑巧克力的味道,她很难相信方成就是为了这样一杯看起来如墨汁的东西,从香港的五星级酒店退房飞到如此偏僻的地方。她开始盘算飞去巴厘岛再试试运气。 不久enon先生回来了,他问过许多农户也去了另一家出产猫屎咖啡的咖啡园,没人见过叶嫣然所描述的那个男人。 人生,失望总是在所难免。 叶嫣然准备告辞离开,enon太太却拉着她,叽哩呱啦的说了一通。 enon先生笑着道:“她在留你吃饭呢。留下来吧!好不容易来了,你不想看看真正的麝香猫是什么样子吗?晚上带你去咖啡园看看。” 叶嫣然盛情难却,也就留了下来。 晚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晚上八点,enon先生招呼叶嫣然出发。 夜晚的咖啡园宁静、幽暗,咖啡树在月光下树影斑驳,叶嫣然打着手电筒跟在enon先生身后,走得小心冀冀。 enon先生和她说,麝香猫的习性是在夜晚出来觅食,这时它的攻击性也是最强的,所以要特别小心。 咖啡园里漆黑一片,叶嫣然和enon先生四处寻找都不见麝香猫的踪迹。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两个人就走散了。 寂静而陌生的环境让叶嫣然心生胆怯,她又不敢大声呼喊enon先生,怕影响了他要捕捉麝香猫的大计。 为了提高猫屎咖啡的产量,enon先生会捕捉一些野生的麝香猫回去人工饲养,今晚他也有这个打算。而麝香猫很怕人,如果发出的声响过大,极有可能惊走它们。 叶嫣然只得一个人静悄悄的打着手电筒四处寻找,现在她已经完全没心情看什么麝香猫觅食了,她只想尽快找到enon先生,然后离开。 这时,身旁的树丛中突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下意识的向后倒了一步,一脚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这一系列的事件如果发现在白天根本不值一提,然后发生在眼前这个情景中却着着实实让她心中一惊,惊呼声未加思索的从喉咙中溢出。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从身后绕过她的脖颈死死的捂捂住她的嘴,将那一声惊叫堵在嘴里。 “嘘!”带着强烈荷尔蒙味道温热的鼻息扑在她耳边,令她更加惊慌,奋力挣脱,同时无比后悔没将阿怪给她的防狼装备放在手边。 “别动,看那边。”耳畔的男声低哑而温和,让她感觉到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 叶嫣然顺着男人下巴示意的方向看去,就在身旁不远的一棵咖啡树上,一只身形瘦小的麝香猫正在享受它的咖啡大餐。 这个鼻子尖尖,形态有些似果子狸的小家伙,正在树上挑捡着最成熟最香甜的咖啡果放进嘴里,专注中透着慵懒,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此时,男人早已放开叶嫣然,两人都被眼前这个小家伙所吸引。 一只大网从天而降,干净利落的将这只麝香猫收入网中,跟着enon先生从树后绕了出来。 “你放开它。”叶嫣然身后的男人如箭一般冲了上去,要抢enon先生手中的猎网,无论enon先生如何解释他并无恶意,只是将这个小家伙带回去饲养,男人都坚持要抢回麝香猫让它回归自然,两人很快纠缠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叶嫣然认出那男人正是她此次行程要寻找的人:方成。 有时男人打架就象两个固执的孩子,叶嫣然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分开,转头他们就又纠缠到一起了。 方成的态度很简单,野生动物就应该放生在野外,让它们自由成长,任何捕捉谋利的行为都是可耻的,不可原谅的。 enon先生就一直强调这些麝香猫会得到他很好的照顾,他不仅会选最好的咖啡果给它们吃,还会喂食香蕉、木瓜等新鲜水果,甚至为了保证它们的健康会定期喂食复合维生素,这样的生活其实比它们在野外还要舒适。 不同一个频道的人之间的争论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最后方成气冲冲的拉着叶嫣然离开了咖啡园,嘴里还叫嚷着:“野蛮人,这就是个野蛮人!咱们不要理他。” 方成租的车就停在咖啡园外,他将叶嫣然拉上车,一路开到酒店门口,那股意难平的火气才稍稍平复。 方成从车上下来,很随意的问道:“你住在几楼?” “我没有预订房间。” 方成愣了一下,不客气地道:“那现在订吧,这里只有这一家酒店。” 叶嫣然有些无语,技术男,不善交际,就是这样为人处事的吗?虽然他说的话没错,但是那语气和态度,听起来怎么都让人别扭。 她闷头去前台,办好手续,拿了房卡,一回头方成早就没了踪影,这个人生生把自己拉到这里,然后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叶嫣然还想借着大家一路从咖啡园跑到这里的那点交情,与方成拉进一下关系呢,没成想人家一点儿机会都没给她。 到现在她除了知道方成也住在这家酒店外,对他的行踪依旧一无所知。 第二天,叶嫣然早早起来,她担心方成不知道什么时候退房离开,所以要早早到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占具一个有利的位置,盯住他。 没想到,她刚刚走进咖啡厅,就看到方成精神奕奕的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咖啡。他看到叶嫣然,很主动的挥手与她打招呼。 叶嫣然在他对面坐下,侍者马上走了过来,她要了一份和方成一样的早餐,又点了一杯曼特宁手冲咖啡。 上餐的速度很快,而叶嫣然完全没有想到要如何与方成展开话题,她不是一个太善于交际的人,比较喜欢单刀直入,有事说事的相处模式。可眼下的情况,她患得患失的不敢贸然行动。 方成看着叶嫣然眉头不皱的喝下大半杯曼特宁,突然道:“很少有女孩子象你一样喜欢这种咖啡。” 叶嫣然将视线从窗外移到方成的身上,有点儿搞不清他的意思。说实话,她之所以会选曼特宁,完全是因为它是苏门答腊的特产,再无其他。 方成看到她那茫然未回过神的表情,以己度人的问道:“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享受这杯咖啡了?” 叶嫣然摇了摇头,“没有,我刚刚走神儿了。我总是这样,自己就灵魂出窍了。” 方成笑道:“我有时也会这样,特别是有一杯好咖啡在手的时候,那种平静、放松的感觉会让我暂时忘记周围的一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叶嫣然知道方成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她搜肠刮肚的回忆着在网上了解到的咖啡知识与文化,想投其所好的聊下去。但同时她也明白,以她那临时抱佛脚的浅薄认识,谈下去只会自暴其短。 她弯起唇角露出恬静的迷之微笑,鼓励方成继续说下去。她记得曾听人说过微笑是最好的社交,甚至有人在商务谈判中专门找上两个笑容甜美的助理,用微笑来征服对手,而事实也证明行之有效。 果然方成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我真没想到你会喜欢曼特宁,有人称它为男人咖啡,它那种独特而浓郁的味道,带着一种恣意驰骋于旷野的苍凉,那种苦到极致透露出的甘甜,只有真正充满经历的人才懂得欣赏。” 叶嫣然依旧保持着那充满鼓励的微笑,看着方成说起咖啡时,眼中跳耀的光芒。 方成轻笑了一声,视线飘向窗外,悠悠地道:“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喝咖啡完全是因为受到别人的挑衅。当时有人拿着小小一杯黑色的饮品对我说,如果是真汉子就喝了它。 我二话不说就一口饮了下去,它那又浓又苦的味道几乎令我吐了出来。但我不服输的个性,让我忍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杯苦得要命的饮料叫expresso。之后,为了完全征服它,我几乎每天都要喝上几杯。 我以为自己征服了咖啡,但原来不是,是我被咖啡征服了。” 他微笑的望着叶嫣然,似乎在鼓励她说出自己与咖啡的故事。 叶嫣然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刻到了,她垂眸望着杯中那深棕色的液体,沉默了片刻道:“其实,我不懂咖啡,我只知道它可以帮我对抗疲劳,继续没日没夜的工作。我喝很浓很苦的咖啡,仅仅因为那里面拥有更多的咖啡因来令我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 说出这番话之前,她想到了她最讨厌的一类客户,不懂装懂的客户,他们用他们在网上或家居杂志上看到的一知半解的装修概念与风格与她进行交流,拿出一幅我是内行,你别想蒙我的架式,实际上说着的完全外行的话。 这一类客户是最令人生厌的,而在他们那自诩内行,不可理喻的要求下完成的装修,往往是最惨不忍睹的。 而这个跳跃而发散的联想,令她临时决定坦诚自己的无知。 方成的脸上现出一瞬的错愕,“那你昨晚去咖啡园并不是出于兴趣?” “我是去找你的。”叶嫣然决心实话实说,与其用自己不擅长的套路,不如干脆做自己。 方成静静的凝视着她,眸光中看不出喜怒。 叶嫣然索性掏出名片,双手递上,“我是代表尚诚装饰公司来找您洽谈……” 她的话儿还没有说完,就被方成用手势给拦住了,他把玩着手中的名片,前前后后反复看了又看,最后抬起头来。 “两个问题:一、你作为室内设计室来和我谈材料供货问题,你们尚诚的分工未免太过随性了吧?二、埃瑞德在各省都已经签订了独家代理,你没必要山长水远的跑过来找我。” 方成将名片丢在桌上,起身要走,叶嫣然有些着急了。 “方总,您可能还不太了解尚诚装饰公司,它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全国连锁企业,在全国35个主要城市都有自己的分公司,这样一家大型的室内装饰企业,我认为绝对值得埃瑞德跳过代理商这一中间环节,与尚诚直接达成战略合作关系。” “与尚诚总公司合作……”方成顿住,缓缓的坐回座位上似乎在权衡,眼中一道精光一闪而过,“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尚诚为什么会派一个分公司的室内设计师过来代表总公司和我谈合作?你不觉得这样的安排过于诡异吗?” “……”代表总公司将尚诚35家分公司全部扯出来谈确实是叶嫣然情急之下临时起意,欧尚不知道,尚诚总公司更不知道。可只有这样,她才有足够的筹码将方成留下。 至于如何说服欧尚,再让他去说服总公司这些事,叶嫣然还未及细想,但可以肯定这次如果谈判成功,对尚诚来讲有利而无害,这样的结果,她相信欧尚不会反对,说不定自己还变相帮他在总公司高层那里加了分。 只是她要如何让方成接受由自己一个设计师来谈合作这个设定呢? 就在叶嫣然还没想好要如何应答的时候,方成突然道:“叶小姐,你根本没有得到尚诚总公司的授权,对吗!” 方成并没有打算给她辩驳的机会,就紧接着道:“你这样贸然的来找我,没有数据资料,没有合作方案,没有公司的支持,到底是为了什么?叶小姐,我看你平时工作应该也是个严谨的人,是什么让你方寸大乱?魏晓东?” 他就这样轻轻的吐出“魏晓东”三个字,杀了叶嫣然个措手不及。 她错愕的望着他,“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知道一些,他给我看过你们的照片。你是他的未婚妻,你们应该很快就要结婚了。你现在过来拆自己未婚夫的台,想必你们之间出现了一些不可调节的矛盾。但是叶小姐,埃瑞德不是你发泄私人情绪工具,更不是你达成某种目的的砝码。” 方成的声音很轻,淡淡地没有情绪,但话中的含意却很伤人。 叶嫣然有些恼了,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藏起这份恼怒,用同样淡然的态度应对自如。可这些日子以来,她被各种各样的压力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而方成那不屑一顿的态度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让她的自制力全面崩盘。 “谁给你的权利,让你这样武断的评价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工作当作发泄私愤,要胁他人的筹码了?” 方成的态度依旧是那种欠揍似的淡然,“两只眼都看到!” “近视就配眼镜,眼瞎就尽快就医,说不定还有得救!” 叶嫣然愤然起身,可屁股刚离开椅子,她就后悔了。这么冲动,难道是想空手而回,从此告别室内设计,让魏晓东小人得志吗? 象她这种高冷的知识女性,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自尊心太强,此刻虽然肠子都悔青了,但身体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 在她从方成身边一越而过时,方成拉住了她,“把话儿说清楚再走。” 叶嫣然心中暗暗庆幸,脸上却没有半点儿窃喜。 “我说你就会听吗?听了你就会信吗?你根本早就武断的判了我的死刑,我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方成笑了,笑容很淡,轻轻浅浅的在唇角荡开,“现在武断的人好象是你吧!” 他扬扬下巴,“坐下,把事情说清楚。” 叶嫣然发现当惯老板的人无论他是哪种性格都喜欢发号是令,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 不过这次她没有意气用事,而是顺坡下驴的回到座位上,选择性忽略方成脸上促狭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说,他算准她并不是真的想离开。 方成又给自己叫了一杯咖啡,淡淡地道:“你有一杯咖啡的时间,现在开始吧!” 叶嫣然压下心中对他轻漫态度的不满,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她和魏晓东之间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她总结道:“所以实际情况是魏晓东在利用埃瑞德独家代理的身份要胁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走这一步。而且,与尚诚合作,对于埃瑞德也同样有利。” 一杯咖啡早已喝完,方成却没有阻止她接着讲下去,叶嫣然受到鼓舞,集中火力分析双方合作所带来的携同效应,会为彼此带来哪些意想不到的收益。 方成很耐心的听她全部讲完才淡淡地道:“叶小姐,你果然还是更适合做一个室内设计师,你的想法很有创意,但过于理想化和天马行空了。” 说了这么久,叶嫣然当然不愿意就此放弃,“你不试过又怎么知道这只是我的个人想象?” “我只知道到现在你还没有得到尚诚总公司的授权,你来,至多算是经过j市分公司的黙许,所以你说的所有合作,都只是你个人的一厢情愿。我们在这么一个空中楼阁似的基础上讲合作,不是天马行空又是什么?” 方成说话的语调不高,语气也很自然,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刀锋一般犀利,直指问题的要害。 “可是,这样一个双赢的方案,我完全有信心可以说服总公司接受。“叶嫣然还在尽力争取,可却明显底气不足。 方成淡笑,“如果你经过正常的工作流程先总公司提出这样一个合理化建议,或者他们会考虑,并且派专人通过正常渠道过来洽谈。但你现在不是。我相信任何一个有规模的大公司都不会允许自己下面的员工,象你这样不按规程,任意妄为的。 如果一家公司员工不能各司其职,按章工作,管理会乱,公司会乱,这其中的害处,绝不是你促成一次合作就可以弥补的。” 叶嫣然承认方成说得很有道理,是她自己想得过于天真了。她也是被魏晓东逼得没有办法了,才会这么急于求成,缺乏考虑。但是,她又不可能就此放弃,她必须想办法争取。 她刚要开口,就被方成拦住了。 “你听我说,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如果我为j市开了直供的先河,以后就会有其他的城市,其他的公司要求我这样做,独家代理的优势将不负存在,很快埃瑞德整个营销体系就会乱。 因此而带来的各种后续问题会让埃瑞德疲于应对,不能全力在产品的开发和生产上。没有创意的产品和优质的品质,埃瑞德要用什么在市场上生存下去?所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 方成盯着她,抬手示意她少安毋躁,“不过,魏晓东以埃瑞德省级独家代理的身份假公济私,严重损害了埃瑞德的企业声誉,我会通知公司市场部取消他的代理资格。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由你来为我推荐一位代理商的人选。” 叶嫣然马上想到了邵杰,他的装饰公司除了承揽装修工程之外,也代理一些装饰材料,资历上应该没问题,更重要的是,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他为人耿直,责任心强,是个合作的好人选。 方成从她的表情中已经知道她有了合适的人选,站起身道:“我明早的飞机回杭州,中途会在香港转机,如果你朋友有诚意合作的话,让他明天中午在香港等我,过时不候。” 对叶嫣然,方成从始至终是淡漠的,但他终究还是出手帮她了,以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叶嫣然突然觉得这个人傲娇得有些可爱。 叶嫣然给邵杰打电话说明情况,他初初有些愕然,很快就答应下来,两人约好在香港见面的时间,便分头订机票。 搞定这一切,叶嫣然终于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好好的睡了一觉。最近,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让她疲于应付,从精神到身体都非常疲倦。 次日,在叶嫣然的引见下,邵杰与方成在名人饭堂的包间很快达成了合作意向。之后,方成搭飞机回杭州,叶嫣然和邵杰一起回j市。 邵杰向叶嫣然表示感谢,态度礼貌而诚恳,但叶嫣然能看得出他并不是很兴奋。 她记得当初魏晓东刚刚拿到埃瑞德代理权时,抱着她在广场上打转,高兴得象个孩子。可邵杰就象是完成一单再普通不过的生意一般,甚至连一点点多余的意气风发都不曾在他脸上浮现,这份淡然只有经历过大风浪的人才会拥有的。 这让她不由得对邵杰这个人生出几分好奇。 机场。 叶嫣然一出闸口,就看到了季羽凡,高高的个子,阳光帅气,十分抢眼。 他看到她,眉眼弯弯,唇角溢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唯恐别人注意不到一般,拼命挥着手。 当他看到和叶嫣然并肩而行的邵杰时,面色微凝。 “你怎么来了?”叶嫣然问。 他扫了一眼邵杰道:“身为助理,来接机不是很正常嘛!” “我记得告诉唐菲不用安排接机的,现在有地铁很方便的。”叶嫣然凌厉的盯着季羽凡,“你又不服从唐菲的工作安排了?” 季羽凡嘟着嘴,小声嘟囔道:“大家都是助理,我为什么要听她安排?” 叶嫣然不愿意当着邵杰的面过多的教育他,侧过头对邵杰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邵杰理解的笑了笑,低声道:“年轻人慢慢教。” 季羽凡耳朵很灵,听到后,不满的横了邵杰一眼,接过叶嫣然手里的行李,问道:“回公司还是回家?” 叶嫣然侧过头问邵杰,“你去哪儿,先送你吧!” “不用了,地铁很方便的。” 叶嫣然还想再客气几句,季羽凡拉着她就往停车方向走。 车上。 叶嫣然终于得空好好教育教育季羽凡了。 “季羽凡,你现在工作了,不再是学生,能不能做事儿不这么幼稚?” “我哪儿幼稚了?”季羽凡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驳嘴。 “不服从唐菲的工作安排,擅自行动;对协作工程公司的人员缺乏基本礼貌。还需要我展开说嘛?” 季羽凡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嘴巴却翘得高高的。 看到他这个样子,叶嫣然更觉得自己有责任多教导他几句。 “唐菲比你早入职几年,论资历她是你的前辈,她安排你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你还不服气。不服气就做出工作成绩,在她前面升职。但就算这样,对前辈也应该有起码的尊重! 再说说你刚刚的态度问题,邵杰是外包施工公司的负责人,将来他还会是尚诚一个主要合作的材料商,顺路送送人家这不是最基本的礼貌吗?你呢?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还拉着我一起走,象话吗?” “那你刚刚还不是和我走了?” “我那是照顾你的面子,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说你,伤你自尊心!” “你说他是外人?”季羽凡显然对这个更感兴趣,一直木木地直视前方的目光转向叶嫣然,眼中闪过灵动的光。 “公司之外的人,当然是外人了。” 对于这个答案,季羽凡明显感觉很泄气,“那你当我是什么?” “啊?”叶嫣然没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有些怔愣。 “我当你是朋友,你当我是什么?”季羽凡近一步追问。 叶嫣然恍然有些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当然是朋友啦!我也很感激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但是,我们现在还存在另一种关系,同事关系,上下级的关系,身为你的上司,我有责任教导你,帮助你在工作上尽快成长起来。你明白吗?” 季羽凡对她的说法并不领情,继续投诉道:“既然我们是朋友,你一个人去印尼的事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无论你出门还是回来这些消息,我都要从你另一位好助理嘴里才能知道,你一点儿没想过我会担心你!” 越说越委屈,季羽凡将车停在道边,侧过身望着叶嫣然,“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当我是朋友?”他落莫的抿抿嘴唇,“我怀疑对你来说,我是生活中的房东、邻居,工作中的下属。至于朋友,你只是嘴上说说,根本没走心。” “你别这么说,我最近有多少事,受了多大压力,你很清楚,我只是走得急了些,没考虑这么多。再说,我这么大人,只是出门几天,难道还要和朋友们一一告别?你别小题大做好不好?” 季羽凡冷冷地望着她,“你说我不顺从唐菲安排,工作态度有问题,可我今天是走正式请假流程休息,以朋友的身份来接你的。你连我今天上没上班都不清楚,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上司,你都不合格!” 叶嫣然被他的话一下子滞住了,她没想到季羽凡是这么看待自己的,不禁有些气恼。 我们都有这种体会,越是来自亲近的人的误解,越是特别伤人,也更令人容易失控。 叶嫣然现在就是这样,她情绪不受控制的迸发而出,声音冷冽地道:“你就是这样想的?” 季羽凡自知话儿说重了,多少有些心虚,但又不愿意这么快就服软,目光闪躲地望向窗外,抿紧嘴唇不说话。 “很好!很好!”叶嫣然连说两遍很好,有些东西象是哽在了心里,憋屈的难受,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她愤然的推开车门,下车在路边扬手拦了一辆出租,扬长而去。 季羽凡看着她离开,一掌拍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声。 尚诚。 叶嫣然直到走进办公室,刚刚和季羽凡之间的不愉快还没有消散,一道火窝在心里,冷凝的脸比平时更加生人勿近。 走到唐菲的办公桌前,她向以往一样伸出手,身上冷冽的气场吓得唐菲,手一抖,文件撒落在桌子上。 叶嫣然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一会儿送来我办公室。” 唐菲战战兢兢收好文件,跟在她身后进了办公室,双手将文件递上。 “这几天几个项目的工程进展都很顺利,新项目的资料我也已经整理出来了。” 叶嫣然接过文件低头翻看着。 唐菲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新来的季羽凡今天请了一天事假,我见这边也没什么事儿就同意了,请假条在文件最后。” “嗯。”叶嫣然逐页将文件签好,递还给唐菲,抬头道:“欧总在公司吗?” “在了,上午还过来问过工作进展。” 叶嫣然起身向外走,唐菲在她身后小心的问道:“嫣然姐,要不要我先给楼上秘书处打个电话,给您预约一个时间再过去。” 上次因为临时要求见欧尚,已经搞出不少风言风语,唐菲觉得还是小心为妙。 “不用。”叶嫣然头也没回的走出办公室。 十九楼,秘书小姐充满敌意的盯着再次擅自走上来的叶嫣然,“怎么又是你?” “汇报部门工作,有问题吗?” “欧总现在没时间。” “你不打电话问问又怎么知道?千万别向上次一样又打了脸。”如果不是和季羽凡的那道火还没下去,或许叶嫣然的话不会说得这么冲。 秘书小姐的脸微微变色,心有不甘的拿起电话,“欧总,设计一部的叶嫣然要见您……好的,好的。” 接到欧尚的放行通知,秘书小姐的脸色更加难看,“进去吧!” 叶嫣然勾勾唇,低头在秘书小姐耳边道:“我以后会经常上来汇报工作,你还是尽快适应吧!” 欧尚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扣握在身前,好整以瑕地望着如斗鸡一样昂首走进来的叶嫣然。 “欺负我的秘书小姐,很有趣?” 叶嫣然四下望了望道:“原来,这间办公室的隔音这么差啊!” 欧尚轻笑一声,他觉得这样有些张狂的叶嫣然,比起之前那个严谨淡漠,说话字斟句酌的她,有趣得多。 “是她刚刚电话没有放好,我正好听到了。没想到你对同事是这么厉害的。” “比起她平日里的狐假虎威,我这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我还是觉得你比她更厉害。”欧尚笑着伸手示意道:“坐吧!怎么样?看来这次印尼行,事情有了不错的进展,说说吧!” “是的。埃瑞德虽然不同意向尚诚直接供货,但是他们取消了东昇建材的代理资格,今早,埃瑞德的方总已经与新的代理商达成初步合作意向。” 欧尚挑了挑眉,对于叶嫣然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解决这件事,他多少有些意外。 “不错。不过要主材部与新的代理商正式签订了供货协议,你这件事情才算完满解决。” “我明白,我会继续跟进的。” 欧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道:“这次你去印尼算出公差,你之前的假条拿走,全部费用算公司的,填个单子报上来吧!” 叶嫣然收起桌上的假条,“谢谢,欧总!” “对我的秘书小姐好点儿,她也是在按章工作。” 叶嫣然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影响了自己的工作态度,见好就收道:“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从十九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叶嫣然一推门就看到魏晓东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抄袋,怒视着她。 第41章 无稽绯闻 从方成说要取消东昇的代理资格,叶嫣然就料到魏晓东会过来找她,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她淡淡一笑道:“魏总,你这次又有什么指教?” “叶嫣然,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恶毒的一个女人,这两年我自问待你不薄,面子里子都给足了你。我不过是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就要赶尽杀绝我?” 魏晓东怒不可遏,眼睛里象要随时喷出火来。 叶嫣然淡然的从他身边掠过,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说到赶尽杀绝,魏总,好象是你先对我下的手吧!拿代理权威胁我不成,就用它来封杀我?魏晓东,现在这个结果是你自找的!” 魏晓东双手插腰,以往的儒雅风度全失,象个泼妇一样指着她道:“你说我封杀你,我封了吗?杀了吗?我从始至终都留了退路给你,只要咱们结婚,我的都是你的,哪来的封杀之说。可你给我留路了吗?” “你很清楚,我不可能和你结婚的。你就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付我?我现在不过是正当防卫。” “我怎么你了?就不可能嫁我?当年你连基佬都不介意,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是别人嘴里的笑柄呢! 叶嫣然,你就别在这儿扮高贵了,装得有洁癖似的,和男人抢男人的事儿你都干得出,我和个女人上床有什么问题?你早就应该习惯了!还是说,你就喜欢那样三个人玩,怪我没叫上你?” 看着他失了理智和修养的无耻叫嚣,叶嫣然的心反而越来越平静了。及时离开这样的人,应该说是一种幸运,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魏晓东,你有在这儿和我废话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收拾自己那个烂摊子吧!” “叶嫣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舒服,你给我等着瞧!” 魏晓东也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浪费时间,发泄怒火是没有用的,他撂下狠话,转身便走。房门在他身后“呯”的一声关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颤动。 解决了埃瑞德的供货问题,彻底摆脱了魏晓东的纠缠,叶嫣然下班回家的心情都比之前轻松,路过菜市场买了几样时令的蔬菜,挑了一条新鲜的鱼,拎了回去。 经过季羽凡家门口,叶嫣然犹豫了一下,想想和一个小男生斗气的自己实在有些幼稚。 平心而论,这段时间季羽凡对她的帮助实在很多,而她的心思基本都放在工作和处理魏晓东的糟心事儿上,对他确实并不上心。 一个人的付出得不到相应的回报,因此而产生不满,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他说起来还是个孩子,就算说谦让,她这个虚长几岁的姐姐也应该让让他。 手刚刚落在房门上轻敲了一下,季羽凡已经从里面打开了门,“干嘛?” 他扁着嘴,眼睛却亮晶晶地浮着雀跃的喜色。 叶嫣然在心里暗笑他的孩子气,向上提了提手里的东西道:“我打算回家做饭庆祝,你要不要一起?” “要!当然要了!”季羽凡再也憋不住了,顾不上绷着脸装生气,接过叶嫣然手里的东西,跟在她身后回到她那边。 东西放进厨房,他抢着拎起鱼袋子,“这个腥,我来收拾,你负责洗菜。” 季羽凡小小年纪,但是在男生照顾女生这件事上,有一种很深的执念。 两个人分工协作四菜一汤很快上桌。 叶嫣然拿出一瓶红酒,对上季羽凡有些嫌弃的眼神,笑道:“就喝这个,我可不会再陪你打酒嗝!” 季羽凡笑了,声音爽朗而清冽,一边接过红酒用开瓶器打开,一边道:“你不觉得那样喝酒才痛快吗?” “不觉得!” 两人同时忆起在垦丁的那个晚上,又哈哈哈地笑了一阵。 叶嫣然举起酒杯,“这杯祝贺我成功解除埃瑞德供货危机,保住职业生涯,从此鹏程万里!” 两人酒杯轻碰,一饮而尽。 酒重新满上,叶嫣然再次举杯道:“第二杯祝贺我终于正式解除婚约,摆脱魏晓东这个混蛋!” 再次一饮而尽。 叶嫣然举起第三杯酒:“这杯祝贺我终于向我老妈的无理要求say/no!” 第四杯,季羽凡抢先举起酒杯,“预祝你的设计成功登上《雅居》,打败程馨!” 同样一饮而尽,叶嫣然眯着眼睛带着微醺看向季羽凡,“你才来公司几天,知道的事儿还真不少!是不是一直忙着四处收风,没好好工作?” 季羽凡撂下酒杯,“你看你又来了,无时无刻摆着个领导款,现在是下班时间,ok?” “下班又怎么样?我是你姐姐,教导你认真工作,好好生活,是应该的。” 季羽凡不客气的反驳,“这咱可得说清楚,你不能因为比我大几岁就冒认是我姐姐。咱们就是朋友,朋友是不分年纪大小的,谁对听谁的!” 叶嫣然夹了菜放在季羽凡的碗里,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那你不好好工作,总打听公司里的八卦,你觉得是对还是错?我说你几句是不是应该?” 季羽凡白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不这么武断,调查研究过了再说。” “怎么,我说错了吗?” 季羽凡放下筷子,很认真的盯着叶嫣然的眼睛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叶嫣然愣了一下,她潜意识里确实有这种想法,觉得他年纪还小,不定性,做事自然会有些任性,需要慢慢教。 季羽凡眼睛暗了暗,有些负气地接着道:“你今天回公司,肯定还是没问过我的工作表现了?” “……”她确实没有,她有一百件事儿要做,根本没想过关心这个。 扪心自问,如果是来了一个普通新人做助理,她身为上司一定会关注他的工作表现,注意新人的团队融入和能力培养。恰恰因为这个人是季羽凡,她就完全把这些忽略了。说起来,这样对他很不公平。 季羽凡委屈巴巴的望着她,“你根本就是未审先判!”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也知道我最近事情比较多,又觉得咱们是朋友,你的事儿可以先向后放放。”叶嫣然觉得自己有点儿辞不搭意,甩了甩头接着道:“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不对。我下次绝对会先问清楚。” 叶嫣然的态度很诚恳,她确实是觉得自己在季羽凡工作表现的问题上武断了。 但是,季羽凡get的点和她想表达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他的眼中溢出细碎的光华,就象洒落在繁叶间隙的阳光,光彩夺目。 “你真的当是朋友,自己人?胳膊肘里的?”他还特意举起手臂,环了个圈,“这里面的?” 叶嫣然无奈的笑着,他还真是个好哄的孩子! 接下来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如五月的天气,温暖,舒适,自在。季羽凡讲了许多公共办公间里的事情给叶嫣然听。 比如:大家开了个赌盘,赌叶嫣然和程馨谁最后会赢。再比如:大家在背后叫程馨妖精,而叫叶嫣然冰雪女王。 “我有这么冷吗?” 季羽凡老实道:“工作的时候确实挺冷的,我喜欢现在的你。” 接着,季羽凡又告诉叶嫣然,这几天她不在的时候程馨找过他,想他申请调组过去。 季羽凡象小孩儿告状一般道:“她还说了你许多坏话呢。” 叶嫣然抬起手制止了他,“停,不用告诉我,我不想影响自己的胃口。” 她心里暗暗庆幸请了季羽凡做助理,至少忠诚度不用再培养了,在职场里有个真正的自己人,是多么重要啊。 一瓶酒很快喝光了,菜也吃得七七八八了,季羽凡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继续和叶嫣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会儿问猫屎咖啡会不会有一股怪怪的味道,一会儿问方成是不是象传说的那样古怪。 对于他这种不专心,叶嫣然倒没觉得反感,自从有了智能手机之后,人人都得了手机依赖症,吃饭时手机吃先,聊天时总会有人在摆弄手机,她自己偶尔也会边收发邮件边和苏烟她们几个喝酒聊天。何况,季羽凡还是二十出头的新年代青年? “我去!嫣然你看这是不是你?”季羽凡举着手机给她看,“这是谁啊,这么缺德!不行,我不能让这帮喷子胡说八道!” 他说着起身,拿起叶嫣然放在沙发上的电脑,开机登陆,接着就是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叶嫣然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那是一个叫作j市秘闻的本地论坛,上面一条名为“名企设计师公然情挑有妇之夫客户,为业绩无下线”的贴子已经引发上万评论,而且这个数字正在飞速增长。 上面的配图正是那天她在咖啡厅接待美景别墅张先生、张太太的一组照片,照片上张先生的脚在桌下不断轻触着她的腿,动作轻挑,充满性暗示,与桌面上,三个人的神情自然形成鲜明对比! 照片上的人脸特意做了虚化,但相熟的人还是能一眼就把她认出来。 她被偷拍了!会是谁?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出来? 叶嫣然看着下面评论中一片骂声,一面倒的说她不检点,当着人家老婆面还和人家老公勾勾搭搭,这种人在过去就应该浸猪笼。根本没人在乎,她是这一动作的承受者,并不是挑起者。 接着下面有人提议要人肉这个设计师,抵制这样的人在职场上继续害人。接着一片赞同的声音。 她的职业生涯完了!就在她刚刚松口气,庆祝一下的时候! 老天还真是喜欢捉弄她啊!你就不能换个人玩玩吗? 叶嫣然突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 季羽凡担心的看着她,更快地敲击着键盘,一条条反驳的评论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键盘侠麻烦先看清状况!明明是那个男客户在骚扰她,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你们自己没长脑子不会分析吗?一面倒的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网络欺凌说得就是你们这帮只会躲在屏幕后面bb的人。” “请先回去看看你们的直男癌,是病,得治!” 可无论他的评论出得有多快,后面都会有无数反驳的评论压过来。 总之,你被强,一定是你穿得太少,长得太骚,自找的。现实社会的逻辑就是这样可怕。 叶嫣然站起身走到季羽凡面前,伸手合上电脑,“算了,不要再和他们争论下来去了!省点儿力气吧!” “看着他们这么说你,你就不生气吗?不行,我得和他们理论。” “算了,没必要。” 叶嫣然说这话并非出于笑骂由人的潇洒,而是听天由命的疲累。那是一种对生活的丧。这让季羽凡更觉得他有必要去扭转眼前的一切,将她从困顿中解救出来。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的僵持,叶嫣然走到餐桌前接电话。 电话彼端是苏烟焦急的声音,“嫣然,网上的贴子我看了,你别着急,我已经让陆离想办法找网站负责人删贴了,你再等等,很快没事的。” “谢谢你,苏烟。”这就是朋友,在你无助时主动伸出援手。 “咦!我去!有黑客攻击网站,整个j市秘闻网瘫痪了!干得漂亮!” 叶嫣然闻言走回到季羽凡身边,看到他正在不断刷新页面,但就是登入不上去了。 未及细想,又有电话打入,是阿怪。 他的话同样简单直接,“网上的消息我看到了,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帮你查了一下发贴的ip地址是东区的一个网吧,再往下追查可能需要一点儿时间。 我先把网站黑了,争取一些时间。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人不会轻易放手,他可能会选择在其他网站继续发贴,扩大影响。现在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叶嫣然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画面,下午魏晓东气急败坏的威胁,与张先生会面那天咖啡厅外匆匆闪过的背影,方怡怨怼仇视的眼,一切渐渐清晰了起来。 电话那端阿怪听不到叶嫣然的回答,安慰道:“你别急,先好好睡一觉,然后静下心的好好想想会是谁,要怎么处理。网络这边我会尽量想办法帮你处理。” “谢谢你,阿怪。” 如果说苏烟作为相识十多年的老友及时出手,是在情理之中,那么阿怪的帮助则完全在叶嫣然的意料之外。此刻他的援手,不亚于当日将她从凶徒的魔掌下救出来。 “这点儿小事儿别和我客气。如果有其他地方需要我帮忙,你也只管说。”阿怪语气轻松的好象是举手之劳。 挂了电话,叶嫣然拿开季羽凡手中的电脑,“不用再刷新了,今晚网站恢复不了。回去睡吧,我也累了。” 季羽凡担忧的望着她,“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还和上次一样睡沙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叶嫣然将他推出门外,“真的不用了,回去吧!” 季羽凡还想说什么,奈何房门已经紧紧的关上了,他瞪着紧闭的房门,良久,无奈的摇摇头,离开。 门内,叶嫣然倦怠的窝在沙发里,手机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她拿起手机,微信的图标浮现在手机提示栏上。 消息来自大四喜群。 阿宝:嫣然,你没事吧? 伊羡:我可以帮你出律师信,你考虑一下。 苏烟:知道是哪个孙子干的吗?老娘要他好看。 阿宝:嫣然,出句声,你还好吗?我们很担心你。 苏烟:这种时候能好吗?别怕,我罩你。陆离已经发动人脉去查发贴人了,始作俑者很多就会抄出来,到时我再让他好看。 阿宝:对,嫣然,没关系的,你还有我们。我可以向老总申请,让你在我们杂志出澄清声明。 苏烟:那有什么鬼用? 阿宝:消除社会不良影响啊,一个人的名誉很重要的。 苏烟:发声明要有人信,你们杂志社就不用干别的了,天天发各种声明就行了。 伊羡:你俩就别掐了,让嫣然安静安静吧! 苏烟:我去,叶嫣然,你不会又一个人悄不声的哭着吧?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一有事儿就自己躲起来,不拿我们当朋友,老娘可和你急。 叶嫣然望着手机屏幕,默默的打了一行字:“我没事儿,大家放心吧!累了,都睡吧!” 她放下手机,侧卧在沙发上,如婴儿般蜷缩着,她是真的很累,很累。 叶嫣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这样卧在沙发上睡着了,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拿起手机,大四喜群里有超过百条信息都是分析形势,研究对策的。 最后一条消息的发出时间是早上凌晨四点半,大家为了她的事儿,几乎一夜未眠。 还未及细看她们都说了些什么,苏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嫣然,你快看朋友圈,魏晓东这个不要脸的,把屎盆子都扣你身上了,现在我怀疑昨晚那贴子八成就是他发的。奶奶的,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相比苏烟的义愤填膺,叶嫣然反而淡定许多,对于魏晓东,她早就看透了,为了利益再龌龊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挂了电话,叶嫣然打开朋友圈,果然魏晓东借着昨晚贴子的热度,宣布解除婚约,成功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痴心错付的情种,在知道真相后不得不选择放手。 不得不说魏晓东很会使用文字和配图,他并没有直指叶嫣然就是贴子中的女设计师,但字字句句又都能让人联想到。最后,他还选择了一张网络常用的配图,是一个男人手搭在女友肩上的同时,在女友身后紧紧握住另一个女人的手。 这配图可以说与昨晚贴子上爆光的照片有一曲同工之妙,也等于坐实了叶嫣然就是贴子里的那个人。但他又狡猾的一个确实的字句也没有写。你就算想告他诽谤,都没证据。 而同样的文字与配图,他还同时发上的微博,如果说微信朋友圈还算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平台,看到的还只是自己身边的好友,那微博则是一个更加开放的平台。通过好友的转发与评论,信息的播及面可以很广。 果然很快就有人将这条微博与昨晚的贴子联系到了一起,将当时论坛的截图与魏晓东的微博重新整理后放上微博,并艾特了几个j市传媒的公众号。 事情正在以一个不可控的态势迅速蔓延。 阿怪打电话来,语气充满歉意,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用黑客技术可以控制的了。不过,他根据当初发贴人的ip,找到了当初发贴的网吧,调出了当日的监控。 他将发贴那个时间点的视频截图发给叶嫣然,用他的话说,至少要清楚对手是谁。 叶嫣然很轻易在里面找到了,方怡的身影,事情果然和她想的一样。魏晓东利用方怡手中的几张偷拍照,轻而易举报复了她,顺便洗白了自己,把解除婚约的责任全推到她身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阿怪心理很清楚,这种时候基本上做什么澄清都只会是反效果,想要奇袭反击,除非手上有猛料。 “打算?继续如常生活、工作,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这点儿新闻,随便一个周一见,就没人记得了。” “你能这么想也是好事儿。”阿怪没想到叶嫣然能如此处之淡然,不过想想好象她一直如此。 刚刚结束了与阿怪的通话,叶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嫣然,你和我说实话,你非闹着和晓东解除婚约,是不是就为了网上的那个已婚老男人?你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碾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孩子?那老男人他再有钱,他也是有老婆的,你怎么能跑去当小三呢?” 叶母在电话里呱噪的叫嚣,虽然还是利字行前,但难得的三观正确。 叶嫣然将电话打开免提,开始洗漱准备上班,全当母上大人的训话是背景音乐。 当她换好衣服时,叶母刚刚结束第一轮语言轰炸,她拿起电话道:“妈,您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您放心您女儿还没沦落到给别人当小三的地步,您不要别人说什么您就信什么,唯独不信我。” 叶母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可是,邻居张阿姨说她看到网上的照片了啊!” “那您看了吗?找来好好看看,分析一下您女儿是不是那样自轻自贱的人。好了,我得去上班了,您也不希望看到我因为这些无稽之谈而影响工作吧?” “好啦,好啦,你去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是拿工作说事儿,我也管不了你了。” 叶母终于挂了电话,叶嫣然捏了捏眉心,生活于她就是一团乱麻,又何止几个解不开的小疙瘩? 楼下,季羽凡已经站在车旁在等她一起上班,他的眼底泛着青色,显然昨夜没有睡好。 叶嫣然当然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操心,伸手去拿他手中的车钥匙,“我来开车吧!” 季羽凡缩开手,将另一只手上的早餐塞给她,“你还是吃早点吧!我刚在门口买的。” 他打开车门先上车了。 叶嫣然绕到另一侧,开门上车,系好安全带,打开早餐,是刚出炉的面包还有加热过的雀巢罐装咖啡。 “你吃了吗?” “没胃口。”他快被网上那些不负责任的评论气死了。而他更气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也得吃点儿,张嘴。”叶嫣然捏了一块面包送到他嘴边。 他吃着她喂到嘴边的面包,心情好了些,红灯时他停下车侧头望向她,“你是不是今早没上网?”不然,怎么能做到这么平静? “你是说魏晓东的声明吧?我看了。这下不用我通知,所有人也知道婚礼取消了,挺好。”叶嫣然自嘲的淡笑,两年一个轮回,她再一次走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你不气吗?他这么颠倒黑白。还有那些评论……” “如果生气有用,我一定会。”叶嫣然喝着手中的咖啡,淡淡地道:“即使内心很愤怒,笑着解决总会更有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听到她说这句话了,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做到啊! 车子开进慧谷大厦停车场,远远看到大厦门口挤满了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叶嫣然的电话响了。 欧尚平静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叶组长,今天你不必到公司了,手里的工作都先放一放,休个假吧!” 叶嫣然马上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工作是她不可碰触的底线,她身上的刺一下子就竖了起来,“是今天,还是今后?是休假,还是停职,麻烦欧总还是说清楚一些的好。” 叶嫣然也考虑过网上这些负面消息,会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一定影响,她也做好准备面对非议,用更加努力的工作来扭转劣势。可现在欧尚连一个努力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要她休假,她怎么也不能接受。 欧尚的声线依旧平和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叶组长,现在公司楼下站满了准备采访你的记者,而张太太就坐在公司会议室里,如果这些你都能很好的应对,保证不会对公司对你个人的职业生涯造成不良的影响,那你现在就可以来上班。” “……”叶嫣然一下子被窒住了,她这是误会了欧尚的良苦用心? 欧尚接着道:“眼前这些人我会帮你处理,但接下来要怎么办,你自己必须好好想清楚,妥善处理。” “我知道了,谢谢欧总。” 季羽凡就在她身边,电话里欧尚说了什么,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叶嫣然说了什么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看着她凝重的脸色,他就跟着上火。 他重新发动车子,一把轮就把车驶出了停车场。 “季羽凡,你干嘛?你不上班了?” “你不是被公司停职了吗?放心,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和你一起走!” “季羽凡,快停车,别胡闹,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车子停在路边,“没停职吗?可我刚刚明明听你说……” “公司楼下都是记者,张太太也找到公司了,欧总的意思是让我休息几天,避避风头。” “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避?” “……” 叶嫣然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和季羽凡解释,他还这么年轻,不知道成人的世界并不是“有理走遍天下”。 他转动车匙,再次发动引擎,“你不用说了,无论去留,我都和你共同进退,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叶嫣然的心象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失神。 “听我说,调头回去。这个班你必须上!你要是真想支持我,就更得好好工作。” 季羽凡侧过头凝着她,刹那间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光,“你想让我帮你盯住程馨,不让她借机造反?” 说实话,叶嫣然没想这么多,她只是觉得不能让季羽凡这样无故旷工,不过如果他这样想可以更用心工作的话,她也不反对。 于是,她很严肃地道:“关于程馨和我之间的竞争,你在公司肯定也听到不少议论,现在我暂时不能去公司上班,她肯定会想办法借机抢咱们的项目,到月底业绩结算时,她再用这个理由打压我。所以,你和唐菲一定要齐心协力把现在手头的项目盯好,等我回去,明白吗?” 季羽凡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守住这些项目的,那都是你的心血,我不会让程馨抢了去。” “那就好。”叶嫣然指了指前面的车站道:“你在那边把我放下,就去上班吧!你把公司的事儿帮我盯住了,我可以安心的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了。” 叶嫣然嘴上说得好,但心里却没有任何良策,也许真的只能象她所说等待下一个“周一见”出现,来冲淡人们对这件事的印象。毕竟民众是善忘的。 只不过认识她的人,就没有那么容易忘记了,就象二年前被男人抢亲这件事,依旧会是逢年过节,家宴中七大姑八大姨的谈资。 想起这些,叶嫣然就觉得头痛,不过更令她头痛的是现在这件事严重影响到她的工作,与客户传绯闻,势必影响人们对她专业性的判断,一旦人们认为你工作不专业,对怎么会放心把自己的房子交给你设计呢,这个影响是深远的。 可她却不知道要怎么改变,只寄望于人们的善忘,是个非常消极的方法。但主动出击又很可能弄巧反拙。所以欧尚才会第一时间通知她休假,避过风头,以免应对,引发更坏的结果。 叶嫣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掏出刚刚在楼下超市买的香烟,抽了一支又一支。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解决办法,同时又一次一次被自己否定了。 她告诉自己需要冷静,可这种时候能冷静就有鬼了。 电话铃声打破室内的平静,是欧尚。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叶嫣然报了一个附近咖啡厅地址。 “好,半小时后在哪里见。” 这次叶嫣然选了一下角落的位子,远离通透的玻璃窗。 不久,欧尚到了,看着正襟危坐的叶嫣然道:“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个人来讲,是相信你的。但从工作的角度上讲,暂时停职对你和公司都有好处,希望你明白。” “我明白,谢谢您能信任我。还有给您和公司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真的很报歉。”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果你真的觉得报歉,可不可以和我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嫣然实在不是一个喜欢把私生活敞开给人看的人。 “我知道魏晓东是你未婚夫,你们因为某些原因闹翻了,于是他用埃瑞德的代理权打压你,你又通过转换代理权来反击,现在这些事又是他新一轮的报复。现在我不明白的是,不过是分个手,你们为什么会搞得这么大?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 “嫣然,看着你在尚诚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不止有你师付,还有我,当初是我让他请你回来的,我真不愿意看着你的职业生涯就这么毁了。希望你对我至少拿出对你师付一半的信任,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是诚心想帮你。” 叶嫣然真没想到真正对自己有知遇之音的是欧尚,这个消息太过震惊,她不由得愣住了。 “您当年是怎么知道我?” 她记得当初明明是谢明朗在地铁撞了她,看到她散落在地上的设计图,然后邀请她参加尚诚当时的设计助理招聘,之后力排众议录取了她,一手把她从设计助理培训养成主设计师。难道这些都是欧尚安排的? 当年她还是一个四处碰壁的小设计师,在一个只能算是作坊的小装修公司做设计,她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机会吸引到欧尚的注意。 “说来很巧,我的师兄是你大学的老师,我无意中在他哪里看到了你的毕业设计,当时就对你的设计有些兴趣,后来,我在青年设计师大赛中再次看到了你的作品,就决定要你来尚诚。” “可那次我连复赛都没进啊!”那是叶嫣然第一次参赛,那时她太急于证明自己了,可现实却结结实实给了她一巴掌。 就是那个时候,她遇到了谢明朗,他对她说她是有才华的,加以时日,一定会大放异彩。所以,这么多年,她都很感激他。可没想到,真正欣赏她竟然别有其人。 “没进复赛是因为你的设计确实还很青涩,但可以看得出你非常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缺乏磨练,尚诚正好可以提供这个平台。” “欧总,谢谢您。”这一次叶嫣然是真的放下了芥蒂,把和魏晓东之间的恩怨,原原本本都讲给欧尚听,唯一隐去了方怡的名字。她不想让欧尚觉得她在利用他来除掉情敌。 欧尚听完叶嫣然的话,沉吟了一会儿道:“我还是不太明白,就算这样,分手也就好了,魏晓东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你?” “那是因为他忠诚好男人的人设不能崩。”叶嫣然又把从阿怪那里得到的魏晓东公司需要贷款,他必须讨好投资人的事情讲了出来。 “所以,他就把出轨的脏水泼到了你身上,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当他的痴情好男人,得到投资商对他的支持。” “为了利益,比这儿更卑鄙的事情,我相信他都能干得出来,特别是失了埃瑞德的独家代理权,他就更加走投无路了。” 欧尚叹了口气,“这也有我的责任。这些年,我只知道在设计上培养你,却忘了教你识人辨人。”他瞪着叶嫣然一字一字道:“眼光太差!” 这样的欧尚真的象一个慈祥的师长,让叶嫣然心中萌生亲切,她禁不住笑了。 “还笑?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自己有没有好好想过?” 叶嫣然老实承认,“一筹莫展。想过很多方案,但都不成熟。我真怕弄巧反拙,这种事总会越描越黑。” “都想过什么方案,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叶嫣然讲了几个自己的想法,包括发澄清声明、出律师信、公开魏晓东的偷情视频。 “确实都不行。”欧尚垂眸思忖一会儿,似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表达方式,最后他道:“你的思路不对,你一直在想为公众还原真相。但真相是什么,有时并不重要。” 真相并不重要,叶嫣然思索着欧尚的话,却依旧找不到方向。 “你要想的是,你现在的困局是什么,如何最简单直接的摆脱这个困局。还有,这个困局里还有谁和你一样身受其害,那个人就是你的盟友。你自己好好想想。” 欧尚站起身,拍拍叶嫣然的肩,戴上墨镜离开。 叶嫣然坐在原处,把欧尚的话里里外外想了几遍,突然间她的脑子里灵光一现,一下子豁然开朗。 她拿出电话打给苏烟,“给我准备一个隐秘的单间,绝对保密的那种。” 得到苏烟确定的答复后,接着她又拨出第二个电话。 “出来见一面吧,五点,夜上浓妆。” 第42章 复仇者联盟 叶嫣然早早到达夜上浓妆做准备,现在最要小心的就是不要再给人拍到任何可以大做文章的照片,为此她必须要谨慎行事。 苏烟将她带到三楼的一个小包间,这里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室,窗明几净,偏中室的沙发座椅,大气而稳重,没有任何酒吧应该有的暧昧。 “单向玻璃,你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到你,绝对不会被偷拍;全方位监控系统,那孙子要敢骚扰你,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怎么样,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你什么时候还弄了这么一间屋?当初我没这个设计啊!” 夜上浓妆的装修设计是叶嫣然出的,她记得没预留过这样一个会客的地方。 苏烟站在哪儿不无得意的环顾四周,手很自然的搭在沙发靠背上,不说话便已经是千娇百媚,只是说起话来却是完完全全的御姐范儿。 “接了你电话,现准备的。怎么样?姐这儿办事效率可以吧?” 叶嫣然确实没想到苏烟为了自己会如此大费周章,她本来只是想用这里的一个私秘一点儿小包间。 “不用这么感动的望着我,我也就是落了个order,监控是阿怪装的,玻璃是邵杰换得,家具这都是小事儿,我今后也得用。” 叶嫣然瞪大眼睛盯着她,“我就找你借个地方,你惊动这么多人?” “他们都是自愿的,这说明你有魅力呀。丫头,甩了一个魏晓东,还有无数男人向你走来,做你的裙下之臣。怎么样,这种感觉爽吗?” 叶嫣然直接飞了个卫生球给她,“不是,你怎么认识阿怪的?”邵杰还可以理解,他是苏烟介绍给自己的,看在陆离的面子上帮她换个玻璃也没什么。 苏烟闲适地坐在中式沙发上,双腿交叠,头靠在椅背上,“你还不知道吧!昨晚那贴子出来后,大家就不约而同到我这儿集结了。如果你有认真看群里的消息,你会发现中间有两个小时聊天是中断的,那时阿宝和伊羡也都在我这儿。” 叶嫣然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眼睛红红的,有一些湿热。有时,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差,经历了太多的磕磕绊绊,有时,她又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能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朋友。 苏烟站起身,拍拍叶嫣然的肩道:“行了,别想这么多。放心,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你准备一下吧!我下去给你盯着。” 苏烟走后,叶嫣然环顾房间,心中感慨万千,有这么多人支持自己,她更没理由放任自己被眼前的小小困难轻易打败。她一定会漂漂亮亮打个翻身仗,不让大家失望。 时间不大,张先生被侍者带进会客室。 是的,今天叶嫣然约的就是张先生,如欧尚所说,她需要一个盟友,而这次事件,另一个受到波及的人,那就张先生。 她不清楚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有多大,必竟社会在这种事上,对男人要宽容许多。但从今早张太太来公司这一举动来看,至少对他的家庭是有影响的。 张先生四下打量了一番后,看到明亮的落地窗有些迟疑地顿住了脚步。 “那是单向玻璃。”叶嫣然向张先生做了个请座的手势。 张先生明显松了口气,适适然地在沙发上坐下,“你选的这个地方还挺别致,你的私窦?” “算是吧!”叶嫣然给张先生斟上茶,“我不懂茶,听说晚上喝普洱茶好,就准备了这个。” 张先生自从知道玻璃是单向的后,又恢复了他自命风流的本性,按住叶嫣然斟茶的手,“唉,到酒吧,不喝点儿酒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啊?既是你的私窦,咱们就放松心情喝几杯。” 叶嫣然瞟了一眼墙角的监控,闪开张先生的手,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我这次请您来,是想谈谈关于网上不实报道的事情。” 张先生挑了挑眉,“其实我们可以坐实它,反正坏人咱们是做定了,又何不做个痛快呢?” 叶嫣然没有接话,转而道:“张先生,您作为一个社会名流,真的不在乎这些负面影响吗?” 张先生眯了眯瞳眸,手指在腿上轻敲着,幽幽地问道:“是不是我家那位去找你麻烦了?” “张先生没听说?” “你不用理她,她啊,就是个纸老虎,外面凶,其实一捅就破。你大可放心,我的事儿,她管不了。” 叶嫣然突然明白,在这次的事件中唯一受到影响的只有她自己,对张先生来说,这最多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桩全作笑谈的风流韵事,社会对他的风流是宽容的,而张太太更是只会对外人凶,拿他全无办法。 所以,他根本成不了自己的同盟! 但是,到了这一步,她又不能不做最后的努力,“张先生,这次我请您来,主要是想通过您对这次的事件,做一个澄清。” “澄清?你想怎么澄清?”张先生的手落在叶嫣然的腿上,“嫣然啊,你要知道这种事儿只会越描越黑,不如我们不管它,快乐咱们的是正经事。” 叶嫣然站起身,退到沙发后面,“张先生,请您自重。” “不要这么拘谨嘛!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补偿给你,只要你让我开心,怎么样?”张先生再次欺身过来。 叶嫣然再次退开,目光不自觉得望向监控摄象头,她有些担心苏烟会沉不住气,冲进来暴打张先生一顿。 这一次张先生也注意到她的目光,视线随着她望过去,看到墙角的摄象头,脸色顿时变了,“叶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栽赃我吗?你不要以为你把刚刚的视频放出去,就能洗白自己,最多是大家一起难看。” 他掸掸衣角,坐回沙发上,双腿交叠,扬着下巴望向叶嫣然,神情倨傲,“叶小姐,你比我想的还要天真,我作为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你觉得我会在乎这点儿风流韵事传出去吗?最后被骂的还不是你?不要做这种傻事了,傻姑娘,你还是没看清这个社会。” 对于他的这种腔调和三观,叶嫣然恶心得只想吐。 可偏偏张先生觉得自己说得就是警世名言,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叶嫣然坐过来,“你不用这样,我会帮你的。嗯?” 他尾音扬得暧昧,让叶嫣然觉得她必须尽快把话儿说清楚。 “张先生,其实我这次请您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您能从您的角度发一个声明,本来这些照片就是借位拍摄的,我们之间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却被人在网上这样肆意诬蔑,影响了我的婚事事小,影响了您的家庭幸福,社会声誉就不好了,您说是吧?” 欧尚说过真相有时并不重要,快刀斩乱麻的解决问题才是重点,所以叶嫣然抛开还原真相的初衷,直接将事件定义为误会,彻头彻尾的误会。 “借位?”张先生咀嚼着她的话,唇角慢慢勾起,“我喜欢你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 “那您看看什么时候可以把声明发了,我觉得最好是让张太太和您一起接受记者的采访。” “这个嘛!”张先生的手在沙发上轻敲着,意味深长的望着她,“说实话,声明我不太想发。本来没什么人知道照片上的人是我,知道的肯定是相熟的朋友,他们绝对信任我,我没必要自己跳出来找这个麻烦。” 叶嫣然淡然的回望着他,她相信他还有下文。 果然,张先生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嘛,我这个人心太软,看你一个小女人被人这么误会,我这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很矛盾啊很矛盾。至于我心里的天平到底会向哪边偏,还是要看叶小姐你。” “既然今天这酒叶小姐没兴致喝,那咱们就改天。”张先生站起身,从叶嫣然身边掠过,在她身后顿住脚步,在她耳后低声道:“嫣然,说到底我还是个商人,商人的本性是什么,你知道吗?想想,你好好想想。我等你。” 叶嫣然回到酒吧大厅,只见苏烟、阿宝、伊羡、阿怪、邵杰一应众人聚在一个角落里,齐刷刷的望着自己。 她走过去,看了看苏烟手里的平板电话,耸耸肩道:“情况你们都看到啦!那就是个老狐狸,白白浪费了大家的心机。” 苏烟轻飘飘地道:“不就是无利不起早嘛,咱们给他创造个利出来不就行了!” 叶嫣然下意识的双手环在胸前,“你想什么呢?我可不是你,做不出那样出格的事儿。” 苏烟对待老色鬼一贯作法是撩到人心痒痒,再一膝盖骨顶向要害处,要他吃不了兜着走。可这套功夫也只有她能耍得炉火纯青,叶嫣然可万万做不出。 要她虚与委蛇的与张先生周旋,达到自己的目的后,再翻脸无情,一招致命,还不如直接要她的命。 再说苏烟能次次得手,还不是因为一直有陆离在后面罩着她,才能这么多年都纵行无忌,没有一个人吃亏上当后敢反过来找她麻烦。 可叶嫣然却不行,张先生在j市虽然算不得什么排得上号的大人物,但与她这个平头百姓比,已经是一天一地,她绝对惹不起。 苏烟拉她在身边坐下,身子软软的贴过来道:“你不会,我教你啊!放心,以姐的道行,不会让你吃亏的。” 阿宝将叶嫣然拉到自己这边,“你快算了吧!嫣然又不是你,你要他哄那老男人,不如让她直接掐死那家伙得了。” 苏烟又把叶嫣然拉回来,“掐死他没用啊!有用我早去了。” 伊羡将一杯酒放在叶嫣然面前,“没关系,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会有解决方案的。” 阿怪看看叶嫣然道:“跳过事实,直接说照片角度存在问题,简单高效这招聪明。” 苏烟不满道:“聪明也要有用才行,就这么放过那个色鬼,他还不领情,纯粹白费功夫。” 阿怪一脸莫测高深地道:“功夫不会白费的,事情总有方法解决。” 阿宝马上追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法子了?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阿怪笑道:“商人本色,除了无利不起早之外,还有就是懂得权衡利憋,趋吉避凶。他想要的好处,咱们没有,但害处咱们却可以给他制造一些,让他乐不乐意都得站到咱们这边来。” 苏烟等人一听这话儿靠谱,来了兴趣,纷纷倾下身把头偏向阿怪,“说说具体做战方案!” 阿怪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他的想法,众人纷纷点头称是,随即在自己专长的领域找到切入点,很自然分工也就出来了。 等全部商量好,阿宝举起酒杯,“我们一起干一杯吧!预祝我们行动成功。” 酒杯交措,推杯换盏,气氛也随之轻松起来。 苏烟突然扬了扬下巴,对叶嫣然道:“门口那只帅气的小奶狗是找你来的吧?” 叶嫣然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与站在吧台随近望着自己的季羽凡目光相遇,她挺直腰身,向他招了招手。 季羽凡快步走了过去,其实他早就看到了她,只是见她与朋友相谈甚欢很礼貌的没有贸然过来打扰。 苏烟先叶嫣然一步站起来,手搭在季羽凡肩上,“弟弟,你找谁?是我吗?” 她的身子向他身上软软的一靠,季羽凡的脸顿时红到耳朵尖,“我找嫣然。” “找她啊,那你和我说说,你叫什么,和嫣然姐姐是什么关系?”苏烟的手指在季羽凡的脸上划过,眼睛狡黠的望着一旁的叶嫣然。 叶嫣然扯了扯她的裙摆,“苏烟,别闹了!” 苏烟那肯放过这个戏谑的机会,她的另一只手也缠到季羽凡脖子上,秋波潋滟地望着他,“你还没回答我呢?” 季羽凡看到阿怪赫然在座,嘴角含笑,目光促狭的望着自己,再也顾不上害羞,他挺直腰,扯开苏烟的手道:“我叫季羽凡,是嫣然的朋友,我来接她回家。” 这句话对众人来说信息量巨大,苏烟马上与阿宝和伊羡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均表示对此一无所知。 苏烟媚笑道:“嫣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过,弟弟,我这酒吧可不能招待未成年人。要不,你先回去?等这边散了,这几位大哥哥肯定会负责把你的嫣然姐姐送回去的,怎么样?” “我22……23岁,早成年了。”季羽凡又挺了挺胸膛表示自己已经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23了啊,那就不是弟弟,是小帅哥儿了。我最喜欢小帅哥,来和我坐。”苏烟的手挽向季羽凡的臂弯。 叶嫣然再也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把季羽凡扯到自己的另一边,瞪了苏烟一眼,“别皮了,陆离可在那边盯着你呢!” 苏烟耸耸肩,坐下,“那又怎么样?我不怕他。”对上叶嫣然警告的目光,她无奈的摊摊手,“我怕你,行吗?看好你的小奶狗,放心,我不和你抢。” 叶嫣然凿她,“还皮!” 苏烟不理,探着身子越过叶嫣然对季羽凡道:“小帅哥,你想喝什么?” “可乐!” 另一边的阿宝闻言一口酒喷了出来,身旁的邵杰抽了纸巾递给她。 苏烟忍俊不禁的重复了一遍,“可乐?弟弟,不应该是鲜奶吗?” 众人哄笑。 季羽凡的脸再次红了,“我开车了。” 伊羡对这样哄闹的场面一直不感冒,站起身道:“走了。电联。” 她走得有些突兀,苏烟有些纳闷地问叶嫣然,“怎么我有一种我欺负了她弟弟的感觉?” 叶嫣然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伊羡这个人的脾气有些怪,冷冷地与人拉开距离,既使是大家是认识多年朋友,你也会有一种走不进她内心的感觉。 伊羡的冷和叶嫣然的不同,叶嫣然的冷更多的是傲,那是一种藏着七情六欲带着人气儿的高冷,而伊羡则不同,她的冷是寡淡,是抛却欲念淡薄了名利情感,不食人间烟火的冷。 苏烟就曾感叹过,“她这样的性子,打官司真的会赢吗?反正我要是有事儿,可不敢找她做代表律师。” 这时,季羽凡突然道:“外面下雨了。” 雨夜色魔的案子一直没有侦破,阴雨的夜晚,对于j市的女性来说依旧充满危险。他也是因为这个才急急的找了过来。 伊羡这个时候一个人离开不免有些令人打忧,叶嫣然求助的望向阿怪。 他掐了手中的烟,站起身道:“我去看看。” 叶嫣然转头问问苏烟,“你们什么时候又有个群了?怎么没加我?” 苏烟笑道:“虽然没加你,但是是为你所建的,复仇者联盟,怎么样名字够牛吧,我想的。专门用来帮你出气的。等这事儿完了,看我怎么收拾魏晓东的。” “你别乱来,恶人自有天收,何必为他浪费那个精神。” 苏烟给自己倒杯酒道:“我可没你这么大度,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那你被狗咬了,也要咬回去吗?” 苏烟抿了口酒,悠然地道:“我可以给狗下毒。” 叶嫣然轻笑一声,“得,算你狠。” 酒吧里渐渐繁忙起来,一些老顾客经过时,纷纷与苏烟打着照呼。 叶嫣然看了看表道:“散了吧!今天麻烦大家了。” 苏烟第一个站起来,按了叶嫣然肩头一下,“还学会瞎客气了,假不假?” 这时过来几个外国客人,迎面就和她拥抱,热聊起来,苏烟悄悄冲大家摆了摆手,就招呼几个客人上了二楼包间。 “邵杰,今天麻烦你了。这杯我敬你。”叶嫣然举起酒杯。 邵杰拿起酒杯淡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特别见外呢?” “哪有,我是还有事儿麻烦你,所以先干为敬。” 邵杰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你说。” “美景别墅的项目还得请你多费心,眼下这件事最后如何解决,我想我都不方便再亲自管理这个工程了。所以只能拜托你了,必竟它是我的设计心血,我希望它能完美的完工。” “你不打算用它上《雅居》了吗?” “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邵杰沉吟着没说话。 季羽凡眼睛骨碌碌在两人之间打转,然后道:“今天欧总把美景别墅交给康晋负责了。” 这个结果早在叶嫣然意料之中,只要不是交给程馨,她就可以接受。 “不管怎么样,这个项目还是拜托你了。” “份内事。”邵杰抬眸望向她,“《雅居》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季羽凡也很想知道叶嫣然是怎么打算的,他听同事说她可是和程馨打了赌的,输的那个人是要离开公司的。 叶嫣然淡淡一笑,“那就要看我们阿宝的了。” 阿宝用力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会全力帮你的。” 叶嫣然拉了拉她的手,重新望向邵杰,“还得麻烦你一件事,太晚了,麻烦你帮我把阿宝送回去。” 阿宝突然显得有些拘谨,站起身理了理裙子道:“不用麻烦了,我门口叫个车很方便的。” 邵杰拿起车钥匙,“走吧!我送你。” 看着他们一起离开,叶嫣然才回过头审季羽凡,“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记得从没和他提过这里。 季羽凡在她灼灼的目光下,搔搔头老实招认道:“我在你手机里装了个定位追踪的小程序。” 叶嫣然瞪大眼,“什么时候装的?”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发觉。 他软糯糯地道:“你上次坐出租车出事儿后,我担心你,就装了。” 听他这么说,叶嫣然突然气不起来了,心软软的,半天才道:“下次别这样了。” 季羽凡见她没生气,眼睛里顿时绽出如烟花般绚丽的笑意,“走,回家吧!” 他拖着她的手向外走,他的手温暖而有力,那阵阵暖意从手心一直涌入到叶嫣然的心里。 她的心如少女般不规则的跳动着,有些东西如萌芽般从她的心田里跃跃欲试的破土而出,她的脸渐渐染上一抹红晕。 这如少女怀春般的感觉,让她恍然一惊,急急忙甩开了他的手。 “怎么了?”季羽凡有些懵,回过头瞥见她绯红的脸。 叶嫣然掩住自己狂乱的心跳,“什么怎么了?别总这么拉拉扯扯的,象什么样子?” 季羽凡抿抿嘴唇没出声,走到车前帮她打开车门,手护在她头顶,看她坐好,这才关了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上,他疑惑地望向叶嫣然,“你喝多了?脸怎么这么红?” 她抚了抚自己发烫的脸,支吾道:“酒太烈。” 他记得桌上放的都是红酒不禁纳闷道:“红酒太烈?” “之前还喝了别的,少八卦了,开车。”为了掩饰尴尬,叶嫣然偏着头始终望向窗外。 翌日。 不用上班的叶嫣然躺在大床上无所事事,突然多出来的闲瑕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她瞥见床头上那本米黄色的封皮的书,那是谢明朗离开公司那天送给她的。 或许她应该去他的工作室看看?想到这儿,叶嫣然翻身下床。 谢明朗的工作室开在芙蓉街的一幢二层小洋楼上,听说经营的还不错。 叶嫣然在路上买了一束马蹄莲,迎着旭日阳光沿着青石板的街道一路走来,心中生出几分难得的悠闲惬意。 她想,或者和师傅一起经营工作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尚诚如果一直和程馨内斗,留在那里她想专心做设计的初衷还是不能实现,那样的话反而不如和谢明朗一起。 推开木制的棋格门,宽敞明亮的工作空间呈现在眼前,与尚诚中规中矩的写字楼格局不同,这里色彩跳跃,富于个性,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一种创作的激情。 “欢迎来到晴朗工作室,请问您是有相熟的设计师,还是需要我为您推荐?”前台是一个干净清爽的女孩儿,笑容浅浅,极富亲和力。 “哦,我找谢明朗。” 女孩儿翻着自己的本子,“请问您贵姓,预约的几点?” “我们是朋友,没有预约。” 女孩儿悄悄打量着她,“小姐您贵姓?” “我姓叶,叶嫣然。” 笑容在女孩儿脸上扩大,“嫣然姐啊,谢老师经常提起你,快这边请。” 女孩儿将叶嫣然带到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门口,轻敲了几下门,探头进去,“谢老师,您猜谁来了?” “噔、噔、噔、噔”,她自带声效地将门彻底推开,“是嫣然姐来看您了。” 与女孩儿的兴奋不同,谢明朗看到叶嫣然的那一瞬,脸上的笑容凝住了,跟着才重新勾起唇角,招呼道:“是嫣然啊,今天怎么想起到师傅这儿来了?” “难得休假,过来看看您。” 谢明朗接过她手中的花,交给女孩儿吩咐道:“去找个花瓶插上,送两杯咖啡进来。” 女孩儿笑盈盈的出去,随手将门带上。 “有这么富于亲和力的前台,师傅的工作室一定兴旺。” 叶嫣然四下打量着谢明朗的办公室,这里无论从面积还是到装潢都比他在尚诚的办公室条件好许多。而他脸上那掩也掩不住的意气风发,更是她多年未见的。 上一次她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气度,还是她初初入公司,他向她讲述公司未来发展前景的时候。现在的气势比当初更盛,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 “刚刚毕业,什么都不懂,还得慢慢教。” “师傅最擅长教新人了,我不就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吗?没有您,我现在可能还在小作坊里给人画图呢!” “那也要你本身底子好,又肯吃苦才行。” 谢明朗笑得有些不自在,叶嫣然能隐隐感觉到他的局促。 这时前台的女孩儿端了咖啡进来,她将咖啡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亭亭地站好,“谢老师,刚刚李太太来电话想和您谈谈新房装修的设计,我帮您约了下午两点。” 谢明朗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把之前的设计图再整理一下,下午用。” 女孩儿出去后,叶嫣然笑道:“看来我以后见您,也要先打电话预约了。” “预什么约,你就会拿师傅寻开心。” “不是,看您工作室刚刚成立这么短时间就有这样的成绩,我为您高兴。” 谢明朗的表情更加僵硬,那种局促不安越发明显了。 他搓搓手,有些吞吞吐吐地道:“嫣然啊,你看到的这些都是虚架子。师傅在这行干了半辈子,人脉、金钱是有一些,全放在这个工作室上,也不过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师傅,您别这么说,我觉得这里很好,比尚诚更具有创作气氛,我相信您一定会成功。” “你看的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实际上这个工作室还很不成熟,象现在这样平平稳稳还好,但凡有一点儿风雨它就得散。比不得尚诚树大根深,涉及的领域也多。” 叶嫣然恍然明白过来,谢明朗所有的不自然,都缘于担心,担心她在尚诚呆不下去投奔了来,担心她现在的负面新闻影响了工作室的声誉。 她心中一阵悲凉,在成人的世界里利益永远是大于一切的。她再也无心攀谈,匆匆的喝了咖啡,起身告辞。 听到她要走,谢明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是那样令人刺目。叶嫣然想,无论如何,她今后都不会再来了。 从工作室出来,同样的青石板路,同样的和煦阳光,却没了来时雀跃。 叶嫣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就算是她被人在网上报出那样的新闻,被公司停职,她情绪都不曾这样低落。 她垂着头,沿着芙蓉街一路往回走,怅然若失,直到险些撞入别人怀里,她才恍然抬起头。 阿怪双手扶在她的肩头,“嫣然,你没事儿吧?” 她摇了摇头,“没事儿。” “你的精神看起来不大好。”阿怪尤记得,从行凶的出租车司机手中救出她的时候,她的那种冷静自恃令人印象深刻。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失魂落魄? 叶嫣然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道:“可能昨晚睡得不大好。” “一起喝杯咖啡,精神精神?”阿怪指了指不远处支着绿色遮阳伞的咖啡厅道:“就前面那家吧,它家的咖啡豆都是当天自己烘焙的,味道不错。” 叶嫣然随阿怪来到那家咖啡厅,很自然的往里走,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找了个位子坐下。 阿怪知她是受张先生事件的影响,对窗口的位置有了阴影,勾勾唇,在她对面坐下,在征求了她的意见后,点了两杯是日精选的咖啡。 “那件事儿你不用太担心,张先生的话你更不能尽信,据我所知他是靠外家起的家,他和张太太的关系绝非他所说的那样。如果能彻底洗白,他肯定再乐意不过。” 叶嫣然想起他们见面时的情景和她了解到的一些情况,确实如阿怪所说。 “那他昨天……” 阿怪淡笑,“商人嘛,兵不厌诈,他总要为自己多争取些利益过来。” 叶嫣然思忖道:“怕只怕,他早就在张太太面前把事情往我身上推得一干净,现在想反口已经没了余地。” “不怕,网上的舆论风向很快就会变,你朋友走报刊杂志那边会稍微慢一点,她要等网上引起热议,再作为一个社会议题拿出来讨论。最多一个星期,那个张先生就会主动联系你。这段时间你就当放个假,好好休息休息。” 阿怪在心里分析再三,能让叶嫣然失神如此的,此刻也只有这件事,听她几个朋友说,她把工作看得比命还重,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他的手在桌下按动手机,迅速地给“复仇者联盟”群里发了条消息:偶遇叶嫣然,她情绪不高,咱们得加紧行动了。 苏烟:她在哪儿? 阿宝:她没事儿吧? 伊羡:收到。 阿怪一一回复了苏烟和阿宝的问题,然后对着伊羡的那句“收到”苦笑。 叶嫣然看他不断看向手机便道:“你工作上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你去忙吧!我没事儿的。” 阿怪抬起头来,没头没脑地道:“以前我觉得你这人挺冷,后来发现你只是冷静,可有的人是真冷。”他夸张的打了个寒颤,“千年寒冰。” “你是说伊羡?” 阿怪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未置可否。 “她只是不太喜欢讲话。”叶嫣然道。 话儿少吗?该说的好象一句也没落下。 阿怪恍然想起昨晚…… 他差不多与伊羡同时出了酒吧。 “我送你吧!”他说。 “不必。谢谢。”伊羡站在酒吧门口的廊檐下拦车,神情冷淡得象个雕塑。 “雨夜不太安全。”他道。 伊羡打开车门回眸望了他一眼,坐进车里,回手甩上车门,“开车。” 阿怪望着出租车绝尘而去,想到之前叶嫣然的经历,叹了口气,终究放心不下。 他开车黙黙跟在出租车后面,一路到伊羡的住所楼下,看她安全抵达这才舒了口气,低头摸了只烟点上。 “呯,呯,呯”车窗有节奏的敲响。 他蓦然抬起头,与伊羡冷冷的目光相撞。他讪讪的降下车窗。 雨夜里,伊羡的声音显得异常清冷,“谢谢。不过,下次希望你不要这么多事儿。” “……”阿怪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这种用感谢开头的警告。 “顺便说一句,酒驾是违法行为。” 阿怪从记忆中回过神,依稀间那个绝然孤清的背影还在眼前。 叶嫣然抿着咖啡,悠悠地道:“有些人并非高冷只是慢热,于是她把不善交际的弱点隐藏起来,让大家误会了而已。” 此时,阿怪已经恢复他浪子的本色,单手托着下巴,眼中闪着狡黠,“你是在自我剖析吗?想我了解你多些?” 叶嫣然戏谑地道:“maybe。你猜。” 阿怪轻笑,他终究还是忽悠不了她,从第一次邂逅开始就是。 第43章 初夜,尴尬总是难免的 如阿怪所言,网上的舆论的风向很快来了个大逆转,很多人开始对照片进行分析,并指出照片中男士才是主动方,而被触碰的女性一直采取隐忍、躲闪的姿态。更有技术贴对照片上三个人的肢体语言进行了详细分析。 一时间,叶嫣然从无耻的勾引者,一下子变成了职场性骚扰的受害者。与此同时,网上出现很多女性评论者,诉说她们在职场上所遭遇各种性别歧视和骚扰,引发网上热议。很多大v和营销号也纷份参与其中。 与此同时,阿宝约了几个专栏作者,从不同视角解析女性在职场所遭遇到各种性骚扰问题。伊羡则从法律角度阐述了职场女性自我保护与维权。又在主流媒体上一通狂轰乱炸。 五天后,她等来了张太太的电话。 “叶小姐,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不仅生了一副狐媚相,欲擒故纵的勾搭我家老张,现在还倒打一耙把脏水往他身上泼,欺负我家老张人老实是不是?” 对于这种脑子秀逗,活在自我催眠的女人,叶嫣然真是没办法。无论如何,你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而张太太正正是这样一个不愿醒来面对现实的人。 辩解肯定是没有用,干脆认下来要胁,她又担心对方会录音反咬一口,唯有以退为进,装怂。 “张太太,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一个无业的小女人,又能左右得了什么?” 话筒里传来张太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很明显她在生气,“行了,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我不是老张,我不吃你这一套。痛快点儿,你到底想怎么?” “我能怎么样?没人比我更想将真相公诸于众,可是我人微言轻,我说那照片只是借位拍摄,我和张先生都是舆论的受害者,可没人信啊!要想澄清事实,还得靠张先生、张太太啊!当然,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张太太在电话沉吟了一会儿,半信半疑地问道:“就这样?” “就这样!” 得到叶嫣然肯定的答复,张太太暗自松了口气,“记者会我们这边会安排,安排好,我通知你!”跟着她又不大放心的威胁道:“你最好别玩花样儿,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 记者会定在了j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长岛酒店的二楼报告厅,为此张太太没少下血本,几乎将j市的主流媒体都请了个遍,阿宝所在的《潮》杂志也在其中。 因此,叶嫣然的几位好友都得以进入现场支持。 记者会的内容很简单,张太太作为主要发言人,讲述了她和张先生伉俪情深,以及她们夫妇对于叶嫣然这位家居设计师的信任与欣赏,并指出叶嫣然作为她们别墅的主设计师,她们的每一次见面自己都在场,她绝对相信她和自己的丈夫之间不存在任何暧昧。 至于相片,只是拍摄角度问题,实际情况是两人根本不存在任何肢体的接触,完全是有人在恶意抄作话题,而她们将保留向最初发布此照片并恶意误导的始作俑者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接着张先生和叶嫣然先后肯定了张太太的说法,并表示大家一直合作愉快,这次被人无辜诽谤实在无奈,本想清者自清,让事情自己淡化,可网上的讨论越来越多,对双方的工作和生活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迫于无奈只好将事件公布于众。 张太太更拿出一份当日咖啡厅的闭路电视记录下来的画面,以正视听。其实这个视频的角度基本上只能看到三人在对着电脑讨论一些事情,至于桌子下面的情况非常模糊,但张太太这种态度,让人家相信,她所说就是全部事实。 记者会后,叶嫣然收到欧尚电话,“回来上班吧,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挂了电话后,叶嫣然下意识的四下张望,果然在陆续退场的人群中看到了欧尚的身影,和他一起竟然是邵杰! 叶嫣然复职后第一天到公司,同事纷纷过来与她打招呼,她们的友好之中带着八卦、探寻、还有一些讥诮。对于这些她早已经学会不去在意,依旧微微颔首冷然以对。 程馨站在开放办公间中间的走道上,手肘搭在办公桌前的隔板上,“哟,我们的女英雄来了,要说j市整个家装界能一连几天登上微博头条的也就咱们叶大设计师了。不过就不是什么拿了国际大奖的大新闻,而是花边新闻。” 哈哈哈,她笑得花枝乱颤。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看叶嫣然如何应对。没想到,叶嫣然嗤笑一声,直接从她身边越过。 “叶嫣然,你别装了,再装也不过就是个为求上位不惜陪睡的烂货,你以为一个记者会就能成功洗白吗?大家谁心里不和明镜一样啊!” 季羽凡实在听不下去,手里的文件夹“啪”的一声丢在桌上。 叶嫣然回眸,一个眼神喝止住他,跟着转过身凝着程馨淡笑道:“是吗?我听说,是什么样儿的人,她眼里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样子的。莫非,程设计才是那个不择手段的烂……货?” 程馨一愣,带着恼羞成怒的怒气道:“你……你少造谣,想拉我下水,没门儿!” 叶嫣然不紧不慢地道:“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我这个从来不会无的放矢的放空枪,我说,自然有说的道理。程设计,想上头条吗?我可以成全你!” 程馨的心一下子虚了,她紧紧攥着拳,强自镇定,“你吓唬谁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叶嫣然轻蔑的一笑,“那就好!”本来她还只是猜测,现在她已经确定程馨一定有些财色交易,只是不知道是和谁。 她再次转身准备离开,程馨一把抓住了她,歇斯底里地喊道:“叶嫣然,你到底什么意思,给我把话说清楚。” 叶嫣然刚想答话,一眼瞥见踏进办公室的欧尚,她及时的闭上了嘴。 果然,欧尚一进来便道:“闹闹哄哄地都在干什么?都不用工作了吗?”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手头有资料的望资料,没资料的就盯着办公桌的一隅。 唯有程馨的处境颇为尴尬,拉着叶嫣然的手僵在那里,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欧尚瞟了她俩一眼,沉声道:“设计一部到小会议室开会。” 程馨轻哼一声转身回自己办公室去拿记录本。 叶嫣然一伸手,唐菲就已经将会议要用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上。 欧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内,别具深意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转身率先进入会议室。 叶嫣然紧随其后,唐菲和季羽凡则跟在她后面进入会议室,很自觉的留出几位组长的座位,在会议桌中间的位置坐下。 康晋在办公室收到助理的通知,与程馨差不多同时进入会议室,这时他们的助理早已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 如此几个细节,几个人在带人用人方面的功力,欧尚已经心中有数。 他靠坐在真皮座椅上,与君王俯视群臣般睥睨全场,声线低沉稳重,听不出任何波澜,“一个企业的发展最重要的是什么?创新思维?锐意进取?以人为本?我认为是团队合作,没有团队合作,刚刚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一盘散沙,凝聚不成核心竞争力。” 他目光凉凉地落在程馨身上,“当我们团队中的一员遇到问题时,是旁观、怀疑、指责亦或是关心、信任、帮助,这不仅反应了一个人的德行,同时也反应了,她对这个团队的看法,反应了她有没有把自己和尚诚当作一个整体来看。” 程馨的脸色由青变白再变红,紧握的手心滋滋冒着冷汗,心里把叶嫣然从里到外骂个遍。 “现在我们说回具体的部门工作。”欧尚将视线转向叶嫣然,“叶组长,之前你休假期间,康晋代替你接管了美景别墅的项目,我的意见一个项目不宜频繁的更换负责人,这个项目还是有他来负责,你全力配合。至于,其他项目你尽快跟进。” “好的。”这个结果叶嫣然早就已经想到,虽然张太太召开了记者会澄清事件,但在她心里对叶嫣然还是介怀的,她不可能再让叶嫣然负责别墅的装修。至于上《雅居》封面的事情也只能再另想办法。 “接下来你们汇报一下各自的项目进展情况。一组,叶组长休假期间,小唐一直在向汇报几个项目的进展情况,这次就不用再汇报了。”欧尚目光晦涩不明的在唐菲身上打了个转后,望向程馨,“程组长,就从你们二组开始吧!” 程馨明显有些准备不足,再加上刚刚被欧尚警告过,就更少了几分自信,全没有每月项目汇报会上的风姿卓越,侃侃而谈,磕磕绊绊的简要说明了一下在建各项目的进展情况。 康晋在公司一项处事超然,小小一个临时会议,自然不放在心上,他简要汇报了几个在建的项目情况,并指出自从与远方装饰达成合作,埃瑞德风口供货问题得到解决,手上几个正在洽淡的房地产项目都进展得非常顺利。 欧尚点了点头道:“人手方面没问题吧?” 听到这句方怡惊恐地抬起头,怯怯地望向康晋,本来刚刚听到埃瑞德风口的供货问题,她就象被人割了肉般难受,没想到转而矛头就又指向了自己。 上一次会议上欧尚已经说得很清楚,要康晋多观察自己的工作表现,大有表现不好就裁断的意思。可这些日子,她一直忙着缠住魏晓东,打击叶嫣然,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本想着攀上魏晓东,她就可以做豪门太太了,工作不工作也没什么所谓,可如今魏晓东的事业遭遇滑铁卢,前途未卜。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失了工作,没了依仗。 康晋轻咳一声道:“最近工作量确实比较大,如果能有业务更成熟的人员参与进来,会更加事半功倍。现在的人员配置确实比较薄弱。” “那就招吧!有竞争才能有进步。各个组都招,叶组长这件事由你与人事部接洽。” 叶嫣然有些茫然的接下任务。 会后,叶嫣然带着唐菲和季羽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详细了解了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虽然这些季羽凡每天回来都会向她汇报,但她还是想听听唐菲的。 她总觉得今天欧尚在会上提到唐菲每天及时向他汇报项目进度这件事时那种眼神似是别有深意。 唐菲的汇报并不如她以往那般专心,末了她加了一句,这些欧总都很清楚,只要按照原先的进度计划继续跟进就可以了。 叶嫣然心中凛然一惊,隐隐明白欧尚那晦涩不明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她托着腮思忖片刻道:“既然这样,你把现在手头的项目和小季两个人分一下,一人负责几个,就按之前进度计划继续进行,有特殊情况及时向我汇报。这样,我也可以把精力更好的放在新的项目和人员招募上。” “嫣然姐,我们组也要进人吗?”唐菲偏着头,状似无知的问。 “每个组都要招,你没听刚刚欧总在会上说嘛!” “可是咱们组,我和小季工作配合得很好,和他们情况不一样啊!” 叶嫣然眯着瞳眸,意味不明的道:“进人的目的不止加大竞争淘汰弱者一个,还有为晋升优秀员工,准备第二梯队人员。” 唐菲的眼睛瞬间闪亮,但她迅速把心中的喜悦压了下去,淡淡地道:“管它呢,反正咱们就听公司安排吧!” 叶嫣然正要详细说一下项目分配的事情,办公室门突然被人“呯”的一声推开,方怡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唐菲和季羽凡都站起身,象左右护法一样拦在叶嫣然前面。 “叶嫣然,咱们谈谈!”方怡双手紧握,头昂得高高的,象只斗鸡。 “唐菲,你和小季先去商量一下项目要怎么分配,我和她谈谈。” 季羽凡回头有些担扰的望着叶嫣然,很明显不想走。 叶嫣然挥了挥手,“去吧!” 季羽凡不情不愿的和唐菲出去,回手关门时,还不放心的望了望。 叶嫣然的头靠在椅背上,睨着方怡道:“给你五分钟,有什么事儿尽快说完。我还要工作。” 方怡冷笑了一声,“程馨说得真没错,你就是个装腔作势的婊子。你以为你毁了晓东的事业,将我从尚诚挤走,你就能赢吗?我告诉你,不会的!晓东他现在已经恨死你了,他再也不可能要你了!你就等着做老姑婆孤独终老吧!” 叶嫣然无奈地淡笑,方怡和张太太两个人全是一个病症,固执地活在自己的主观臆想里。对这种脑子被门碾了,智商为负的人,你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就这些,还有吗?” 方怡怔住了,她做好了大吵一架的准备,对方却没接招。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出拳的方式不对,可她根本就不会明白,无论她怎么出手,都不可能对。 她收了戾气,也学着叶嫣然的样子淡淡一笑,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双手环胸,“你可真会装,我到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 叶嫣然看了眼手表,“你还有两分钟。” 方怡的情绪管理始终是不到家,淡淡一句,她的脾气就又上来了,“叶嫣然你少得意,我告诉你,你的算盘打不响了!” 叶嫣然但笑不语。 “我怀孕了!”方怡自以为扔下了重型炸弹,扬着下巴,挑衅的瞪着叶嫣然,“工作是我的,魏晓东也是我的,你什么也别想夺走。” “哦?恭喜!” 叶嫣然的的淡然态度彻底激怒了方怡,她“腾”的站了起来,两手支在办公桌上,上身微微前倾,声音撕裂般低吼道:“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我怀着魏晓东的孩子,我们会结婚,结婚!” “我说了,恭喜!”叶嫣然看着方怡忿忿难平的脸,叹了口气道:“方怡,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因为这种事来打扰我工作。我也清楚明确的和你说最后一次,魏晓东,我不要了。你不用再在我面前晒幸福,这刺激不到我,我根本不在乎。明白吗?” “哼!你可真会装!你骗不了我!我不会相信你!” 叶嫣然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于是索性不说,“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出去吧!” 方怡挺直腰,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嫣然,她绝不相信她会一点儿都不在乎,肯定都是装的! 她抚了抚肚子媚笑道:“我想公司不可能违法炒掉一个孕妇吧?” “这你应该问人事部,而不是我!”叶嫣然打开电脑,不再理她。 方怡又讨了个没趣,忿忿地道:“叶嫣然,我不仅会留在公司,我还会天天在你眼前转,让你看着我和晓东的爱情结晶一点点长大,看着我们一直幸福下去!我倒要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老姑婆!” 房门“呯”的一声被大力的摔上,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叶嫣然支着太阳穴,轻轻按压,她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这位大神,让她这么不理智的针对自己。 季羽凡轻敲了几声房门,探头进来。 叶嫣然也正好想找他谈谈,扬了下下巴,示意道:“过来坐!” 季羽凡走过去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托腮,低声问道:“那麻烦女人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别怕,我找机会帮你报仇!” “我正要找你说这个事情,我希望你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其他事情别理别管,我自己会处理。” “看到别人欺负你也不管?那怎么行?我做不到。” “我不会被人欺负的,我可以自己处理好!” “你处理?你就会忍着,不理她,从来都不反击!” “谁说的?”他这语气很象苏烟,让叶嫣然禁不住多问一句。 “我又没瞎!不会自己看啊!” “又不是小孩儿打架,你打我一下,我还你一下。没那个必要。放心,大事儿上我不会让步的。” “人家都把你未婚夫拐跑了,也没看你对付她啊!” “对付她?我还得多谢她帮我鉴渣呢!那种男人嫁了才是损失。现在有人帮我收了那个垃圾,我就差写感谢信给她了。” “你真会自我安慰,我说不过你!”季羽凡犹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她哭倒他怀里的情景,当时他不懂她哭的原因,可现在他知道了,对她也更多了几分保护欲。 “那是因为道理在我这边,总之,在公司你是我的助理,你的任务就是专心工作,好好辅助我。” “那公司以外呢,我是不是可以帮你报仇了?” “报什么仇?哪有什么仇需要报?不许胡闹!” 季羽凡抿着嘴唇,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说工作,你和唐菲项目分得怎么样了?” “分完了啊!” “这么快?” “唐菲说我经验浅先拿小项目练练手,所以那三个小房型归我,其他的她负责。” 乍听起来,这样的安排确实没毛病,可叶嫣然总觉得哪里不动,再加上今天唐菲的种种表现,她就更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可唐菲跟了她这几年,她也不愿妄下判断。 “你自己怎么看,需不需要调换?” 季羽凡耸耸肩,“我无所谓,就听她的吧!” “这三个项目虽然总造价都不高,但难度和工作量并不小。全部是与外面施工队合作,三个项目三个施工公司,除了邵杰的远方装饰负责的学府公寓顾小姐那个项目,算是之前有过合作,比较让人放心外,其他两个项目都是第一次合作的公司,你一定得盯紧点儿。 天娇花园李先生是个老学究似的老先生,为人严谨、要求高,还有轻微洁癖,你要特别注意。另外,……” 叶嫣然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季羽凡打断了,“行了,行了,我会自己看资料的,保证不给你丢人,放心吧!你也要对我有点儿信心!嗯?” “好吧!你记住一定要勤去现场,坐在办公室是掌握不到第一手资料的,还有,有任何问题,一定要及时向我反馈。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叶嫣然虽然觉得季羽凡说得有道理,自己是应该放手让他锻炼,可总还是免不了想多叮嘱几句。 季羽凡手指在额前一挥,“遵命,女王大人!” “去吧!好好工作。” 季羽凡走后,唐菲跟着就进来了。 “嫣然姐,我向你汇报一下项目分配情况。”唐菲坐在叶嫣然对面,表现得毕恭毕敬,因为太小心,反而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的突兀。 叶嫣然双手虚握搭在桌上,目光平静无波,亦如以往,“好,说说你的想法。” 唐菲小心观察着叶嫣然的表情,却没有看出端倪,暗暗放下心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语气诚恳的把自己说成一个照顾新人,勇担重任的知心前辈。 叶嫣然等她一口气全部说完后,微微点了点头道:“既然你已经考虑得这么成熟了,就按你说的办吧!有任何处理不了的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唐菲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面露喜色,“那嫣然姐,我这就布置下去,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可以处理得妥妥当当。” “恩,你多费心吧!” 送走唐菲,叶嫣然微微出了一阵神,很多人和事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谢明朗是这样,唐菲也是这样,他们都和自己最初认识的那个人不一样了。又或者是自己一直就看错了他们? 叶嫣然捏捏鼻梁,背靠在椅背上,闭目凝思。 房门“呯”的被人推开,她掀开眼帘,就见程馨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她不仅冷笑,这方怡和程馨还真是一个路数上的人,这闯办公室的架势和表情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叶嫣然,我问你,咱俩的赌约还算不算数?” “算啊!为什么不算?” “那你什么时候辞职?” 看来欧尚属意于叶嫣然的风声,终于吹到了程馨的耳朵里,她坐不住了。 叶嫣然淡淡一笑,“《雅居》的特刊不还没出吗?你急什么?” “美景别墅现在是康晋在负责,不能再算在你名下。你还能靠什么上《雅居》,不如早早认输走人,别赖死不走,丢人现眼了!” “靠什么上《雅居》那是我要思考的问题,不劳你费心。有时间,你还是多管管自己的项目吧!” “叶嫣然,还有不到十天时间,我看你还能死鸭子嘴硬到什么时候!” “总之,《雅居》一天没出,咱们就胜负未分,不是吗?” “好!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流眼泪,那咱们就拭目以待。我一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叶嫣然轻笑,“程馨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的项目没上,你的项目也一样没上,你说到时咱们要怎么分胜负?” 程馨愣了一下,扬了扬下巴道:“不可能,这次的封面早就内定给了咱们尚诚,而尚诚只有咱们两组人是做家装项目的,这封面不是你,就必是我。” “你可别忘了,现在美景别墅在康晋手里,我对自己的设计还是很有信心的,说不定《雅居》还真就把美景别墅选去做了封面,到时赢得是康晋,你我都是输家,还是分不出高低。” “不可能,叶嫣然你少在这儿转移视线,我和你说,这一次我赢定了!”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还跑过来跳脚干什么?回去提前庆功吧!我不介意。反正最后打脸,我又不疼!” “你别再这儿逞口舌之快了!看咱们最后谁打脸!”程馨嘴上没占着便宜,反而多了几分担扰,怒气冲冲的走了。 叶嫣然收起脸上僵硬的笑容,程馨说得没错,她就是在死撑,在拿美景别墅扰乱程馨的信心。没人比她更清楚,美景别墅在谁名下,都不可能上《雅居》了,张太太根本不可能同意《雅居》的人过去拍照。而她手上,也确实没有第二套房子适合。 这晚,叶嫣然毫无意外的失眠了。虽然记者会的召开,她得以复职,一切看似尘埃落定,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其实依旧暗涌不断,处处是坑。 这一路她披荆斩棘,身心疲惫,却依旧不能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叶嫣然感到前所未有的丧,她开了支红酒,就那样举着酒瓶站在阳台上喝酒,夜风袭来,吹不散她眼前的迷雾,繁星璀璨,照不亮她的前路。夜终究是夜,她却妄想靠着月光星辰走出黑暗。真是可笑! 她有些神经质地苦笑,大口大口地喝酒,哀伤沮丧中,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你也还没睡啊?” 一个清冽的男声响起,叶嫣然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抚着发胀的头循声望过去,季羽凡站在隔壁阳台上,一只手搭着栏杆,侧身望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叶嫣然揉了揉眼睛。 酒精让她变得有些迟钝,但这样子在季羽凡眼里却显得呆萌可爱,他笑着道:“笨蛋,你们的阳台是挨着的呀!” “是吗?”叶嫣然搔了搔头,她自从搬到这儿,还是第一次到阳台上来。 季羽凡的阳台与她的卧室阳台相连,他曾经很多次走上这个阳台望着她卧室柔和的灯光,猜测她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睡。 当然,他不会告诉她这些,他只是牵着唇角,轻叹道:“今晚的夜色好美!” 他帅气的笑脸就象是一道阳光照进叶嫣然的心里,她的脑子一下抽了,偏头道:“要不要到我这边看月光?” 这句是从张爱玲《倾城之恋》经典情话:“我一直想到你房间去看月光”幻化而来,邀请的意味等同现代人所说的“我想到你家喝咖啡”。 季羽凡的心蓦然漏跳了两拍,跟着又狂跳不止,望着她迷离如丝的眼,他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 他单手撑着栏杆一跃而起,跳到叶嫣然的阳台上,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他落地时没有站稳,一下子向叶嫣然扑了过去。 酒醉的她本来就站得晃晃荡荡,被他这一扑,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后倒去。 季羽凡慌忙用一只手捞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围栏上保持平衡,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里。四目相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彼此的脸上,暧昧的因子在两人之间急速滋长。 蓦地,叶嫣然环住他的脖子,送上她微凉的唇。 这一吻,来的突然,急促!好象静谧无声的夜里,突然绽放的烟花…… 烟火升空,火花四溅。卧室里,他们急不可待的解开彼此的束缚,品尝那灼人的美好。 季羽凡的肌肉骤然紧绷,身体象电流击中般不自觉的颤抖,一股温凉的粘液不受控的喷洒而去,沾粘在叶嫣然的肚皮上。 两人都是一愣,空气瞬间凝结,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叶嫣然随即从酒精与情欲的双重诱惑中清醒过来,她推开他,用纸巾简单的擦拭了一下,翻身下床。 打开浴室的门,她冷冷的道:“你也回去好好洗个澡吧!今天的事儿我们当没发生过。” 她不是在发他脾气,他的表现让她清楚的知道这是他的第一次,紧张、状况频发都是在所难免的。她是在气自己,怎么这么饥渴去诱惑一个孩子。 他的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门,挤进浴室抱住她,“你别不高兴,我们继续,我身体很好的,真的。不信你摸!” 说着,他真的捉住她的手一路向下。 叶嫣然挣开他的手,淡漠地望向他,“我知道,是我不需要了。你走吧!” 季羽凡象只受伤的小兽般凝视着她,漆黑的墨眸里波涛暗涌。 “你走吧!”叶嫣然的态度依旧冷漠,其实内心比他还要不知所措。 “我偏不!”他赌气似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上她的唇…… 第44章 当作没发生 接下来的事情,更象是一场角斗。他们从浴室战到卧室,在床上翻滚了几个小时,他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在她的娇喘声中兴奋得越战越勇。 季羽凡用他那年轻用不完的精力,不断证明着自己。可最后他还是失败了。 叶嫣然疲惫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已经恢复了清冷:“这样够了吗?如果够了,你回去吧!这件事儿到此为止,不要逼我搬家、换工作,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季羽凡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是她先开始的,到头来,翻脸不认帐的还是她。 人家是提上裤子不认帐,她呢,连床都还没下,就已经不认帐了。怎么可以这样?她当他是什么? 季羽凡默不作声的翻身下床,匆匆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他们头一次没有一起上班。 叶嫣然顶着一对熊猫眼早早来到公司,将自己关进办公室,脑子里浮现的都是昨晚的旖旎画面。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行为,这根本不应该是她做出的事儿。 她根本无法专心设计,索性丢下画笔,起身去人事部跟进招聘的事情。 公共办公间里季羽凡的座位空着,她装作不在意的走过,心里却不免在嘀咕。 电梯里她用力甩了甩头,将脑子里繁乱的思绪压下,让自己打醒精神。 人事部的主管丁曼,是个年过四十风姿卓卓的单身女人,叶嫣然平时与她接触不多,但也算是惺惺相惜,有几分交情。 她人刚刚坐下,一杯花草茶已经端到面前,“你看起来没睡好,尝尝这个,安眠养颜。” 叶嫣然端起那个线长优雅的玻璃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言归正传,“欧总要给一部每组多招一个助理,除了康晋那组需要一个熟手,其他的可以考虑应届生。试工期后优胜劣汰。他要我直接找你。” “这事儿,欧总和我打过招呼了,他还特意叮嘱说,这次面试由你负责,我这边只负责初试。” “我面试?”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个先例,一般助理都是人事部直接面试后交给部门,再高一点儿的职位,是人事部初试后,再由部门负责人进行复试。叶嫣然还从没有过面试人员的经验。 “欧总的用意,你还不明白吗?” 被丁曼这么一说,叶嫣然倒愣住了,是她把事情又想简单了? 丁曼帮叶嫣然把茶满上,淡笑道:“哎呀!我的傻妹妹,这么明显的事情,不会看不透吧?欧总在着力培养你啊!要我说这设计一部部长的位子,欧总一早就想好给你了。 只不过谢明朗走得不光彩,又有一些小人从中做梗,欧总不得不把步子缓缓,自己先兼任着,等个合适机会再交给你。” 叶嫣然将信将疑,又不敢多话。这时无论是接受还是反驳这个说法,都显得有几分骄情,倒不如保持沉黙。 “你不用想了,一定是这么回事儿,我工作这么多年,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就说之前你出那么大的事儿,欧总也只是让你休假,什么处分都没有。这背后不知要顶住董事会多大压力呢!说他不是看重你,怎么可能?” 叶嫣然之前被休假,虽觉得是情理之中,但心里总不免还是觉得委屈的。可现在听丁曼这么一分析,自己竟然应该感恩。 “你看着吧,很快各部门主管都会主动向你示好,那是更明确的风向标。这些个老狐狸鼻子都灵着呢,我看出来的事儿,他们未必就看不出来。” “让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我的处境很凶险呢!” “你以为呢,职场的尔虞我诈,一点儿不比商场少!不过,你现在也算是风头正劲,肯定会有许多人主动出来为你保驾护航,不用担心。” 叶嫣然依旧保持着低调的态度,“我还真没想这么多,我只想安心做好我的设计。其他的,我不想考虑太多。” “有些事儿,不是你不想,它就不会发生的。你不想,局势会推着你想的,与其这样,你还不如早做准备。你说呢?” 丁曼突然压低声音道:“说起这个,我想你一个事儿,就你那组的唐菲,你可要小心点儿,那丫头可鬼着呢!” “……”叶嫣然也感觉到唐菲回来后的态度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但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就你休假这几天,她天天早上早早在大厦前厅等着,看见欧总来了,再一起进电梯。借着这一乘电梯的时间,可没少争取表现。” 叶嫣然对此看得很淡,也很透,她淡淡地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这也是人之常情。” 丁曼抬手为她添了些茶,“那你呢?想不想当将军?别再说什么只想做设计的话了,职场真的和商场一样,不进则退。你不争不抢,就是给别人留机会把你挤下去!” 丁曼见叶嫣然垂眸不语,似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接着道:“我当年如果只满足于做一个小职员,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早就只能回家待着了。 你以为谢明朗为什么要走?还不是这年纪没争上个副总的职位,知道自己没希望了,趁着现在手里还有资源,早早把退路给自己铺好了。 大家都一样。你现在看着年轻,说起来也是三十而立的年纪了,再不弄个中层当当,以后管理层全部年轻化了,你再想当也当不了了。你不努力,难道是想让程馨、唐菲之流骑在你脖子上,耀武扬威?” “丁曼姐,我知道了,好多事儿我确实想简单了,职场经验又浅,今后你还得多提点我。” “那都好说!”丁曼换了个坐姿,同时转换了话题,“对了,刚刚方怡来找我,说她怀孕了。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开放呢?未婚先育还说得抬头挺胸,好象多光荣的事儿一样。我真是老了,看不透。” “她是怕公司要炒她,所以先到你这儿报备一下。”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昨天欧总才开了部门会,透了点儿口风。今天她就拿医院证明过来,说她自己怀上了,这也太巧了吧!” 叶嫣然也觉得这事儿有蹊跷,昨天方怡找她时,她也当是缓兵之计,可这医生证明应该不会做假吧! 丁曼接着道:“其实欧总的态度已经那么明确了,她就算是真怀上了,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叶嫣然实在不想在方怡的问题上费太多心神,她不会圣母到真得希望她事事顺意,但也懒得费劲亲自踩她几脚,就让她自生自灭好啦! 她又问了几个招聘方面的问题,就起身告辞,回到十七楼。 季羽凡的座位依然是空的,叶嫣然的心里恍惚也空了一块儿。 她若有所失的回到办公室,发了一会儿愣还是借着唐菲进来送文件的机会,问了季羽凡的去向。她自我安慰说,作为他的上司兼邻居,她有责任关心他的动向。 “哦,小季去现场了,说是今天就不回公司了。”唐菲答道。 叶嫣然的心这才落下一半,脸上却做出全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和唐菲讨论她手上的项目。 接下来的几天,叶嫣然和季羽凡一直没有碰上面,她每天早出晚归,他每天泡在现场,大家都在刻意躲避着对方。 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可只有叶嫣然自己知道并没有,她的心如被搅乱的一湖春水,难以平复。 公司里,丁曼的预告很快就成真了,各部门主管开始纷纷向叶嫣然示好,就连几位高层见到她也会微笑颔首。 负隅顽抗的只剩下工程部的主管冯坤,持续在工程用人方面为叶嫣然设置障碍。 看来,他与程馨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男女之间能抛却自己的即得利益,而一心维护另一个人,那绝对是真爱。 叶嫣然听着唐菲喋喋不休向自己报怨着冯坤在几个项目人手调度上的种种不配合,恍然有些失神。她最近总是这样集中不了精神。 “嫣然姐,你快想想办法吧!工程部那些人真的太过分了!再这样咱们的项目就全耽误了!” 叶嫣然回过神来道:“工程部那边不配合,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问题想要彻底解决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现在只能辛苦你多跑现场,多沟通了。你要是忙不过来,就叫季羽凡帮你吧,他有车,带你去现场也方便些。” 唐菲怔了一下,忙摇头道:“不用了,嫣然姐,他那边管着3个项目也挺忙的,我自己搞得定!” 叶嫣然意味不明的瞅着她,“真的没问题吗?要不,你给我一个项目吧!” “不用,不用。我就是报怨几句,说完没事儿。”唐菲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唯恐到手的表现机会被人分了去,她连忙转移话题道:“嫣然姐,我听说程馨和冯部长关系不简单!我看工程部现在针对咱们多半是因为她!”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坐电梯时听18楼的人在小声议论,说程馨没事就往冯坤的办公室跑,进去就不出来。” 叶嫣然漫不经心的道:“是嘛!没想到电梯还是个收风的好地方。” 唐菲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我也是凑巧听到的。嫣然姐,你忙吧!我出去工作了。” 唐菲几乎是落荒而逃。 叶嫣然的视线重新回到自己案头的工作上,丁曼送来了十个初试合格的人员给她备选,而其中一个是郑柯的侄子。 郑柯一早已经过来和她打过招呼。凭着当初下错瓷砖货号他卖给自己的那个人情,他理所应该的认为,叶嫣然应该有所回礼。 处理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她的专长,可她追求完美的个性又不允许她敷衍了事,她将所有人员的情况罗列起来,做了一个对比分析列表,逐项比对,这么一忙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叶嫣然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看看外面已经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恍然看到季羽凡帅气的笑脸在门口出现。 “工作狂,下班了!” “嫣然,晚上你想吃什么?” “嫣然,不如我们看场电影再回去?” 眨眼间,眼前的幻境消失,她的心空落落地难受。 夜上浓妆。叶嫣然刚刚找了个角落坐下,苏烟就拿了酒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给,苦艾酒适合你这张苦大愁深的脸!” “不要。”叶嫣然端起另一杯百利甜酒,“我要喝甜的。” 苏烟瞟了她一眼,“说吧,到底什么事儿,把你弄得和国宝熊猫似的。” “没什么,工作忙,失眠。”叶嫣然避重就轻。 “得了吧!你工作有不忙的时候吗?你可从没把自己搞这么狼狈。”苏烟试探道:“感情困扰?” 叶嫣然滞了一下道:“放心,我绝不会再为魏晓东浪费一点儿精神。知道吗?那个方怡怀孕了。” 苏烟盯着垂眸摆弄酒杯的叶嫣然,眼中闪过狡黠,“你在转移我的视线。说吧,是谁让你心神不宁?那个阿怪?还是邵杰?” “别瞎猜了,我和他们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我看着他俩可都对你有意思。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叶嫣然掀起眼帘,“意思可能是有一点儿,但却不是非我不可。” 她淡淡的抿了口酒接着道:“我只是出现得恰逢其时罢了。恰巧他们单身,恰巧有些孤单,又恰巧我相貌、学识、工作都还说得过去,所以不妨试试发展的可能性。如此而已。” “谁还不是从那么点小意思开始的呀!你想怎样?一见钟情、山崩地裂、海枯石烂?妹妹你几岁了,还追求这些。” “我的意思是他们不是非我不可,我也无意发展,你就不用再瞎猜下去了。过段时间他们就会转移目标,自动消失的。” 苏烟沉默了一会儿,叶嫣然现在不想涉足感情问题,她也可以理解,必竟刚刚才被魏晓东那个渣男伤害过,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过了一会儿,她若有所思的转过头,“我怎么还是觉得你在转移话题呢?” “那是你的错觉。”叶嫣然目光闪躲的飘开。 “不对。”苏烟眯着眼斜睨着她,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啦!是那个小帅哥!” “你越说越没谱了!他才多大?比一笑还小两岁呢!”叶嫣然这话是说给苏烟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在提醒自己有些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终结它才是负责任的态度。 “年龄是问题吗?你看看法国第一夫人比总统大24岁,人家不是一样很恩爱?” 叶嫣然瞟了她一眼,懒得和她继续辩论这个问题。 陆离象冰雕一样站在吧台边喝酒,目光无定向的落在某处,并不看向这边的苏烟。 苏烟象打了强行针一样的和叶嫣然讨论爱情问题,也完全不理会陆离的存在。 叶嫣然就算再迟钝,再心不在焉,此时也已经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说我转移话题,一直想转移视听的人是你吧?说吧,这次你俩又为什么吵?” 苏烟猛得喝下整杯苦艾酒,死鸭子嘴硬道:“谁吵了?谁要和他吵?你没看到我是在无视他吗?” 叶嫣然无奈地笑道:“你俩互相无视的好明显啊!” 苏烟偏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呕得什么气。 叶嫣然只得继续道:“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你这么三天两头的使性子,就不怕真把感情给吵没了!” “谁和他吵了!我是和他分手!”苏烟一句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 叶嫣然意识到问题严重,虽然苏烟时不时就要犯犯小脾气,但分手这两个字却从来没说过。 她拍了拍苏烟的背,柔声道:“别着急,别着急,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了?”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烦恼,她也不是唯一不幸的一个。 “他出轨!”苏烟的情绪已经要完全控制不住了。 “不会吧!”虽然说十个男人九个渣,但叶嫣然怎么也不信陆离会是其中一个,“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离是个很有些背景和道行的男人,在政商两界、黑白两道都有一定的地位,这样的男人身边少不了狂蜂浪蝶,也总会有逢场作戏不得以的应酬。 苏烟没少为这些事吃干醋,但说到底陆离的分寸还是拿捏得很好,她使使性子,也不过就是表表姿态,敲敲警钟。 但这次苏烟好象是来真格的了。问题的性质严重了。 “和人开房,在房间一呆就是一晚上,能有什么误会?没误会!他根本就和魏晓东那个渣渣没分别。混蛋!他就是个太混蛋!” 苏烟说着说着就上了脾气,突然站起身冲着吧台的陆离走了过去,她扯着陆离的袖子就往外拽,“你走,你走,我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 “够了,一点儿小事儿,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一句话,苏烟更炸毛了!“小事儿?和人开房对六爷来说是小事儿是吧?行!” 苏烟一转身妩媚地对场子里围观的人群说道:“有哪个帅哥赏脸和我开个房约个炮?” 论苏烟的姿色,场子里百分百的男人都乐意,可没人敢不要命约六爷的女人啊! 大家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动。 “没有是吧?行!我换个场子玩!”苏烟说罢转身向外走。 叶嫣然不放心地追了出去,陆离的动作比她还快,三两步就从她身边掠过,一把拉住苏烟不由分说将她扛上肩头。 “小六子,你个混蛋,快放老娘下来!”苏烟在陆离肩上又捶又打。 叶嫣然急忙过去帮忙,不想却被身后的邵杰拉住了,“别去,六子他有分寸。” 就这么一停顿间,陆离已经走到停在路旁的车前,打开车门将苏烟往车上一塞,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真的没关系吗?”叶嫣然还是有些不放心,苏烟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她对她的重要性胜过亲人,“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 她抬手拦车,邵杰再次阻止了她,“你知道去哪儿找吗?” 叶嫣然一怔,她很少这么盲目行动,可那不是别人啊,这么一想,她有些生气,“所以说,你刚才为什么要拦着我?” “你想追过去,也无非是希望苏烟好。我可以保证让他们自己处理才是最好的。” 叶嫣然半信半疑的瞪着邵杰。 邵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回酒吧里面再说。 叶嫣然扭身回去,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 “行啦,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吵架,真不知道你担心什么。” “这次不一样啊!陆离出轨,苏烟铁了心要和他分手呢!” “六哥出轨?不可能!不可能!”邵杰连连摇头。 叶嫣然听他对陆离称呼亲切,口气十分笃定,不禁问道:“你和陆离很熟?” “算是发小吧!” 邵杰的话倒是让叶嫣然多少有些吃惊,能和陆离那样的人关系如此亲厚,想必他也不会是个装修公司小老板这么简单,可看他亲临现场凡事亲力亲为的样子,又不象是什么大人物。 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细想这些,苏烟要紧。 “你怎么这么确定他不会,苏烟可是很肯定地和我说他和人开房。” 邵杰一笑,“哦,这事儿,昨天晚上嘛,当时我也在。” “什么?”叶嫣然的脑子里浮现出好多只能在小电影里才能看到的画面。 “不止我,还有另外两个朋友,当时也在房间里。” 叶嫣然的三观全毁,这有钱人也太会玩了。 “昨晚六哥一家输三家,赢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什么一家输三家?”叶嫣然有点儿懵。 “麻将啊!” “你们开房打麻将?”叶嫣然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等等,既然你们四个人在酒店打麻将,那苏烟为什么会误会陆离出轨?” “我想大该是因为何小姐。” “何小姐?” 原来那个何小姐是陆伯母的世侄女刚刚从美国回来,陆伯母安排陆离接待她,这何小姐确实对陆离有些想法,也想借酒拉进一下彼此的关系。可陆离是什么样的人,岂会中招?结果是何小姐自己大醉,陆离没办法只好送她到酒店。 何小姐醉得实在厉害,陆离也不好丢下就走,于是叫了邵杰几个到酒店打了通宵麻将,只到第二天何小姐醒来,才一起离开。 邵杰向叶嫣然说明一切后,道:“这下你放心,让他们俩自己回去耍花枪了吧?” 叶嫣然讪笑。 之后,她又借机询问了一下邵杰手上几个项目特别季羽凡负责的项目情况,知道季羽凡在现场工作认真,项目一切顺利,才放下心来。 时间不早,邵杰送她回到住处,依旧象之前一样等在车里看着她上楼。 叶嫣然向车里邵杰挥了挥手,转身向楼门口走去,她习惯性的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一片漆黑,季羽凡没在家,这几天她回来时,他的房间都这样黑着灯。他这么大的男孩儿应该有许多娱乐活动吧?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黯然。 她若有所思的上楼,开门,进屋,季羽凡突然不知道从哪儿闪了进来,他旋身一转将她抵在门上,身体就贴了上来。 他熟悉的味道与身体的触感让叶嫣然大脑一阵旋晕,这才几天不见,她的身体竟然开始思念他。 “季羽凡,放开我。”她的声音不受控地发抖。 他的心更乱,以至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等了她几个小时,忐忑了几个小时,有几大车几大车的话想和她说,可最后等来的却是邵杰送她回家,他妒忌的要发疯。 “放开!”她试图挣脱。 下一秒,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忽然一勾,将她们的距离拉到了零。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体温,他肌肉的轮廓,以及他因呼吸起伏的胸膛。 叶嫣然心慌,脚软,连声音都变成了一种暧昧可疑的呢喃,“季羽凡,别这样,求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你不理我,就是为了他吗?他有什么好的?” “你在说邵杰吗?我们只是刚好在酒吧碰到,他送我只是出于礼貌。”叶嫣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由着他误会不是更好?可她偏就看不得他这副受伤的小可怜样儿。 “他喜欢你,我知道。”他委屈巴巴的说。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喜欢他。” “真的吗?”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只一瞬间又暗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他把她抱得更紧,头枕在她的颈窝上,低声哀求道:“你别不理我,我真的很想你。” 她很想冷冷地推开他,狠狠的拒绝他,然后将他轰出去,可实际操作时却出现很大偏差。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放手,咱好好说话。要不,我真的生气了。” 季羽凡果然听话的放开了手,糯糯地道:“我错了,你别生我气,行不行?我以后保证都听你的。你要我就给,我说停我就停,绝对不强迫你。别生气了。我真知道错了。”他小心冀冀的试探着去拉她的手。 她抬手向后捋了捋头发,躲开了他的手,“不,你没错。错的是我。你还小,是个孩子,我不应该……总之,该道歉的人是我。” 这是她的心里话,这些天,她不开心,她躲着不想见他,都是因为无法面对和原谅自己。她从来没有怪过他,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从始至终将事情引到现在这个不可收拾的局面的人是她。 “我不要你道歉,而且我也不小,你知道的。而且,你和我一起很开心的,我能感觉到。” 叶嫣然感觉话题在不断向污的方向急转直下,她马上道:“我和你相处是很愉快,但不包括那晚。” “我哪儿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他就知道一定是那天什么操作搞错了,这些天他一直在反思,也看了不少女性杂志,他发现看av学做艾就是个错误,这样根本get不到女孩子的点。 “不,不是这个问题,是那晚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发生。我不是在怪你,我是在恨我自己,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既然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惩罚我?你知道你不理我,我有多难受吗?我难受得都要死掉了!”他死死的拉住叶嫣然的手,摇晃着,“别不理我了,好不好?好不好嘛?” 他这样撒娇耍赖卖萌,叶嫣然完全不知道该应付。她习惯了与人硬对硬的互怼,季羽凡这样,她根本硬不下心肠。 季羽凡也看出她在心软,于是继续卖惨,“你看看我这些天,都憔悴了吧?我真的很惨,吃不下,睡不着,白天还要打起精神努力工作,你摸摸我都瘦了。” 叶嫣然抽出她的手,“别闹,好好说话。” 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行,好好说话,只要你不生我气,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要我说多少次,我没生你气。” “可是你不理我了,天天早上等都不等我,就自己去上班。我不去公司,你问也不问一下。我一直在等你给我打电话,可是你从来都没打过,连一个短信都没有。我怕你生气,也不敢主动打给你。你就不怕我借机偷懒,搞砸了你的项目?” “那你有没有偷懒?” “当然没有啦!我哪敢啊?我现在讨好你争取表现还来不及呢,哪敢捅篓子?” 接着季羽凡详细讲述了他这几天跟进项目的情况,施工进度、现场遇到的问题,和他的解决方式,每一样有板有眼。 “做得不错。” “当然了,我是你组里的人,绝对不能给你丢脸,让别人看咱们笑话。” 叶嫣然笑了笑,论忠心,季羽凡绝对比唐菲要一心一意,论能力,现在看来他也要比唐菲强,“行,我可以考虑考虑给你提前转正了。” “我不要提前转正,只要我们能象以前一样开心,我就满足了。好不好?”季羽凡的眼睛闪着迷人流光溢彩,让人难以拒绝。 叶嫣然也不想和他一直这样别扭下去,他是她的房东,她又是他的上司,他们之间交集太多,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还有如何处理他们今后的关系。 她想了想道:“只要你答应我,忘了那晚的事儿,当作没发生,我们还象以前一样相处。” 他怎么能忘了呢?这几天他眼前都是她那晚的样子,要怎么才能当作没发生? 难道她就一点儿都不想他吗?看来他的技术真的是很差!季羽凡感觉非常的沮丧。 “你要不愿意就算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叶嫣然硬下心肠站起身下逐客令。 “别,别,我同意!同意还不行嘛!”他拉住她,想到前几天她不理他的难受日子,他只能接受。想到师哥以前和他讲过的曲线救国的道理,他觉得可以好好打算打算。 她拨开他的手道:“那咱们约法三章,一、不许再这么动手动脚的;二、那天的事儿咱们谁也不许再提;三、专心工作。” “行!行!别说三章了,十章我也同意。”他突然害羞的垂下头,低声道:“那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哪儿做得不对吗?姿势还是节奏?” 叶嫣然的脸腾的一下胀红了,“季羽凡,你还说!?”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不耻下问有错吗? “闭嘴,不许再说,不许再想。”叶嫣然把他推到门外,“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45章 都是荷尔蒙惹得祸 叶嫣然和季羽凡正式恢复邦交,生活又回到了以往的轨道,他们一起上班、下班,一起下厨、吃饭、聊天。 虽然季羽凡依旧会跑现场,跟项目,但再也不会一天一天不回公司,就算再忙他也会和叶嫣然约好时间去接她一起下班。 那晚的事情好象真的就此抹去,象从没发生过一样。他们依旧如朋友一般相处,平静、融洽。季羽凡依旧是那个阳光、懂事的大男孩儿,对叶嫣然关心、照顾却细毫不过分。 反观叶嫣然,她的内心远没有外表那般平静,如今只要与季羽凡单独呆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的加速。 有时想到季羽凡这么快恢复如常,说放下就放下,她的心甚至有些失落。或许她真的太寂莫了,又或者三十岁后荷尔蒙分泌开始让她变得如狼似虎,总之,她清楚的感觉到一些不该有的情愫正在她心里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她只有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上,以阻止自己这些不正常的胡思乱想,她甚至开始夜跑,来让自己疲累得不至于发梦。 这日清晨,季羽凡象以往一样在楼下等叶嫣然一起上班。 见她出来,主动递上早餐,打开车门。 叶嫣然接过三明治,抿了抿头发道:“你手上那几个项目我想尽快完工,你可不可以跟紧一点儿。” “没问题,有什么要求只管咐吩,我全力配合。”季羽凡一手拉着车门等她上车。 叶嫣然又向耳后抿了抿头发,有些艰难的地道:“我的意思是,以后一早一晚你就不用接送我了,专心盯紧那几个项目。” 季羽凡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似要看穿她的心思。 叶嫣然一阵心虚,脸上却依旧寡淡,“我想试试用别具一格的小户型设计打动《雅居》的主编。”这当然只是原因之一。 季羽凡知道此事关系她的事业发展,“项目放心交给我,你只管留在公司迷惑敌人。” 叶嫣然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开车小心。” 她暗自舒了口气,转身要走,季羽凡拉住她道:“我先去学府公寓,正好可以顺路送你,上车吧!” 叶嫣然避无可避,只好上车。 季羽凡看她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将车子驶出大院。 “你昨晚又出去跑步啦?”他问。 叶嫣然下意识地抿了抿耳边的头发,淡淡地道:“嗯!最近体质有些差,我想增加一些运动改善一下。” 季羽凡侧目看了看她道:“你体质差,是因为你缺乏休息,你再这么跑步,只会适得其反。” “我睡眠很好,休息没问题。”她的手又不自觉的去捋头发。 “你很紧张?” “啊?” “你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摆弄头发,捋到前面或抿到耳后;烦累的时候就会按揉太阳穴或捏捏鼻梁。” 叶嫣然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多泄露心事的小动作,还全被季羽凡看在了眼里,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是嘛?凑巧吧!” “你看,你又在弄头发。一定有事儿令你紧张。” 叶嫣然的手顿住了,停在空中几秒,才生硬的放下来,两手紧握放在腿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又透露了心事。 季羽凡的手抚在她的手上,“你到底紧张什么?项目?《雅居》?大不了不在尚诚做,我陪你。有才华走到哪,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嗯?” 叶嫣然挣开自己的手,又下意思捋了捋头发,“我知道了,你专心开车吧!” 车停在公司大厦转角的街上,季羽凡再次确认,“你真没事儿?” “没事儿,你盯住项目,晚上不用来接我了。”叶嫣然躲也似的下车。 …… 又一天,两人象往常一样在厨房分工协作做晚饭,季羽凡的手从她身后绕过拿东西,叶嫣然的心跳猛地加速,脸发烫,连耳尖都红了。 季羽凡看到她的异样,“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他抬起手用手背去碰叶嫣然的额头试体温。 她慌忙闪开,“没发烧,火烤的有些热。” 季羽凡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我来炒,你出去歇着吧,如果觉得不好受,一定要说哦!” 叶嫣然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道:“咱们以后一人一天轮班吧!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就可以休息了。” 季羽凡回头看了看她,“不用,我做,你歇着,你最近好象又瘦了。我得想法子给你补补了。” “还是一人一天吧,今天你做,明天我负责,就这么决定了。”叶嫣然说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季羽凡望着叶嫣然匆匆而去的背影,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劲。不行,晚上还得和师哥好好讨论讨论。 最近这段时间,季羽凡除了正常工作外,精力全用在阅读各种女性杂志、爱情心理学的书籍上,还有就是向在美国的师哥讨教如何追女孩子。而这几天叶嫣然的种种反常表现,真得和师哥好好聊聊。 …… 阿宝几经努力终于帮叶嫣然约了《雅居》杂志的金牌编辑施晴,为她做一期人物专访,放在即将要出版的特刊上。而采访地点就在了苏烟的夜上浓妆,时间定在了工作日的下午,那时酒吧还未开始营业,整个夜上浓妆任由使用。 施晴挑剔地在酒吧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一个卡座位道:“就在这里吧,利用后面的背景,拍两张人物特写还勉强说得过去。” 叶嫣然按要求坐好,施晴从包里拿出相机,很随性的拍了两张。 一旁的苏烟有些看不过去了,“你到底行不行啊?就这样随便拍两张,出来的效果能好吗?” 施晴扫了她一眼,不客气的问道:“你哪位?” 苏烟还从没这么被人轻视过,将那爆脾气忍了又忍。 阿宝陪笑对施晴介绍道:“这位是酒吧的老板苏烟,也是我和嫣然的好朋友。她这个人说话有点儿直,你别介意啊!” 施晴冷冷地道:“采访要开始了,闲杂人等请不要干扰我工作。” 阿宝拉着苏烟去吧台那边,回头还给叶嫣然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苏烟那叫一个气啊,“她叫谁闲杂人等?” 阿宝忙劝道:“为了嫣然你就忍忍吧!这有点儿才华的人脾气都有点儿怪。” 苏烟猛得干了杯酒,“不是,她算个什么东西啊,你还有才华呢,嫣然也有才华,伊羡也有,你们谁象她那样了?妈的,不行,我得去听听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她要敢给我瞎得瑟,老娘要她好看。” 苏烟起身绕到卡座不远处的沙发座椅坐下。阿宝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这边,叶嫣然也感觉到施晴态度轻慢,她只能尽量让自己保持一个谦逊平和的心态来面对这次采访。 施晴一上来就投出了犀利的问题:“叶小姐,前段时间你的新闻在网上可谓闹得沸沸扬扬,当然事情最终得以圆满解决,还了您一个清白。你自己对这件事又有怎么的看法呢?” 叶嫣然垂眸思忖片刻吐出四个字:“无妄之灾。” “就这么简单?”施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穷追不舍道:“经过这次事件,你有什么反思、心得和我们广大的女性读者分享呢?” 又是一阵沉黙,“说实话,没有。” 叶嫣然当然知道施晴想要的是什么,但那样的话,她不想说。 施晴愣了一下,,“叶小姐,你平时说话都是这么精练吗?” “可能吧!” 施晴伸手关掉了录音笔,不客气地道:“叶小姐,如果你这样不配合我的工作,我想这个采访就算做了,也不可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我不是你的敌人,你不用这么防备我。将来采访稿出来,是要经过你签字确认,才会刊登,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叶嫣然换了个坐姿,让自己深陷进沙发里,“施小姐,你别误会,我没防备你,我知道阿宝请你过来采访我,是在帮我。你的每个问题我都有很认真的思考,我给出的答案,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不远处,一直关注着动向的苏烟瞪了阿宝一眼,低声责备道:“你找的这是什么人啊?你确定她不是来给嫣然拆台的?你说她一个家居杂志的记者问的问题和八卦杂志没分别,这算哪门子专业!” 阿宝虽然也有这种感觉,但基于施晴在行内的名气,她想再看看。必竟这次的绯闻事件闹得这么大,无论那种类型的刊物在这个时候选择采访叶嫣然,这个话题都是绕不开的。 如果她来采访也会问,但不会放在最初的几个问题里,她会等自己与受访者的距离拉近后,再问这种相对尖锐的问题。施晴作为资深记者,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呀! 阿宝犹豫着,“咱们再看看。这个施晴在行内很出名的,说不定她想另辟蹊径,激发嫣然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呢?” 这一边,施晴重新打开录音笔,接着问道:“你刚刚说这就是你最真实的想法,那你能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想吗?或者这么说,网上到现在对这件事都有这样或那样的评价,你作为事件的当事人,对这件事又是怎么看的?” “其实这件事出来后,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结论是没有。” “哦?”施晴扬了扬眉梢,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你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错?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职业女性每天在为自己的工作奔忙,在工作中不可避免的接触异性客户、同事,为什么只有你会被人拍下照片,给自己和客户惹出这么大麻烦?这真的不值得你反思吗?” 这次叶嫣然真的被施晴惹急了,如果不是她需要这个采访来挽回她在上《雅居》封面这个赌局上的劣势,再如果这个人不是阿宝千辛万苦帮她请到的,她真的想就这么抚袖而去。 她在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淡淡一笑道:“按照你的逻辑,那些被强奸的受害者是不是都有错?因为她回家太晚,因为她走了一条僻静的街,因为她出门穿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因为她笑得比别人甜美,所以她就活该被伤害,是这样吗? 施小姐,《雅居》一直是一本我非常喜欢的家居时尚类刊物,它给我的工作和生活都带来许多启发和乐趣,而您也是《雅居》众多编辑中,我最欣赏的一位,您编采的栏目,我一直有看。今天,能有幸由您亲自来采访我,我很高兴。 但如果这就是您对这类问题的看法,我想我很难苟同。不如,我们将问题回到家居装饰专业上,这样,无论我们还是读者都会更轻松一些。你说呢?” 另一边,苏烟推了阿宝一把,“要坏事儿!别愣着了,快想办法!不然这访问肯定得瞎。” 阿宝苦着脸,有些无奈,采访都已经开始了,她能怎么办?她也只是j市众多杂志媒体中的一个小编辑呀,以她的资源找到施晴这样的大咖级人物,已经是极限了。除非…… “你等等,我出去打个电话。” 这边,施晴没想到叶嫣然会这样,按形势来说,是叶嫣然找人求着自己做这人采访的,理应毕恭毕敬,刻意讨好,有问必答,可她不仅不献谄,还总在气场上压着自己。 现在这是要指导她怎么采访了吗? 施晴刚想出言反唇相讥,桌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来电,伸手关了录音笔,微一颔首拿了手机出去。 施晴一走,苏烟和阿宝马上跑了过来。 “我去!刚刚我以为你会翻脸呢!”苏烟学着叶嫣然的语气道:“如果这就是你对这类问题的看法,我想这个采访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阿宝拉着叶嫣然的手道:“嫣然,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一直抓着那些问题不放,给你难堪。” “她想找噱头,搏版面吧!是我自己的情绪控制得不好,我刚刚真有一刻想如苏烟说的那样结束这个访问。” 阿宝道:“我看过她之前的人物专访,还是很中肯的。难道她采访的时候都是这样刺激对方,来擦出彼此的火花?这路数真是够怪的。不过,你放心,后面会好的。” 施晴接了电话回来,脚下生风,脸色铁青,情绪看起来不是很好。 苏烟和阿宝悄悄给叶嫣然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闪人了。 施晴坐回沙发上,沉着脸没说话。 叶嫣然给她倒了一杯茶,静静的坐在哪儿等她平复情绪。 过了一阵,施晴重新打开录音笔,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时下越来越多的单身女性选择自己购置房产,除了个人居住需要外,也是一种投资,甚至是生活的一种底气,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叶嫣然笑道:“作为一个与房地产业息息相关的行业从业者,任何一个推动房地产业蓬勃发展的想法我都欢迎。 作为女性,我认为努力提升自己,为自己创造更优质的生活,永远不会错。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即使嫁得好也要自己屌。” “那么你的客户中自己购置房产的女性多不多?她们在房型选择和装修风格上有哪些偏好?你在设计上又会怎么满足她们的要求?” 施晴将话题很自然地转向职业女性家居布置、小户型房屋的装修风格选择上。 随着话题回归正统,叶嫣然也变得轻松起来,时不时还会加上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幽默。与之相比,施晴始终显得中规中矩。 采访结束,施晴将录音笔收好,起身告辞,“叶小姐,之后我们的摄影师会与您联络,刚刚你提到几个小户型我们都需要进现场拍摄照片,选配在这篇访问里。” 送走施晴,叶嫣然终于松了口气。 苏烟举着酒跑过来,“来,咱们庆祝一下,祝贺你成功挤身知名设计师的行列。” “什么和什么啊!我还差得远呢!你可别乱说,让人家笑话。” “能上《雅居》还是特刊的人物专访,不是知名设计师,是什么?你就别瞎谦虚了!来我们干一杯,预祝你从此声名大噪,鹏程万里!” “要我说,应该敬阿宝,要不是她帮我找人,我哪有这个机会?” “那就先敬我们大编缉阿宝,再敬你这个知名设计师!” 阿宝被她们两个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欲言又止,又有些尴尬地喝着酒。 “不过,你们觉不觉得施晴接完电话回来,就象变了个人一样,不,应该说有点象没有灵魂被人操控的木偶。” 叶嫣然想到施晴后半段的表现,完全就是在按采访提纲念稿子。 阿宝讪笑,“哪有,那是你自己多心!我觉得挺正常的!” 苏烟道:“她啊,那是被你强大的气场震住了,不敢造次!行了,你就别瞎想了,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庆祝,庆祝知道吗?” 将几个人手中的酒杯重新满上,苏烟又开始找手机,“大编辑,名设计师都齐了,这时候怎么能少了我们的美女律师,我得给伊羡打电话。叫她过来咱们开party喝酒庆祝。” 苏烟张罗着叫人准备了包间、美食和美酒庆祝。 不久,伊羡到了,四个人在包间里大块朵颐,两瓶威士忌很快下肚,几个人都有些醉了。 叶嫣然靠在沙发一角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人过三十,荷尔蒙开始出来捣乱,人也变得比以前感性了?” 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很久了,她把自己对季羽凡的种种感觉、遐想都归结为激素分泌出了问题。 苏烟搂着她的脖子打趣道:“你想说的是饥渴吧?和姐说说,谁治好了你的性冷淡。” 叶嫣然拍开她的手,“你能不能正经点儿,每一次都把话题往污里带。” 苏烟不服,“这次明明是你挑得头!” 伊羡的声音突然传来,“我有。” 三个人齐刷刷望向坐在一端面带微醺闭目养神的伊羡,那表情仿佛见了鬼。 叶嫣然没想到,最没可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最先回答了自己的疑惑。不过,如果伊羡都这样说,看来是不会错了。自己真的到了如狼似虎,欲求不满,看到小鲜肉就想生扑的年纪了。 阿宝脸色微红,摆弄着手中的酒杯道:“我上周去参加speeddating了,我好象开始恨嫁了。” 这无疑又是一个重磅消息,阿宝虽然不是什么不婚主义者,但以前她一直说很享受单身生活。可现在她也已经开始通过各种手段想要让自己脱单了。 但这似乎也不难理解,只是让人有些唏嘘。 大家看向苏烟,她耸耸肩道:“你们不用看我,我永远29,不存在这些问题。” 阿宝戳了她头一下道:“你那是有陆离一直惯着!” 苏烟再次耸肩道:“这我不否认,但就算没有他,我也是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才不会想这些无聊问题。想要就追求,不爱就放弃,你管它是荷尔蒙还是多巴胺的原因呢?” 大多数人都很难像苏烟这样洒脱、率性,特别是叶嫣然。她永远是想法比行动多,思想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行动力。有时,她也想像苏烟那样肆无忌惮的活出真性情,可能就因为这样她才和苏烟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友,苏烟身上有着一种她求而不得的气质。 但终究,她不是苏烟,她第二天酒醒见到季羽凡依旧是内心波涛汹湧,外表云淡风轻。 很快,施晴的采访稿发到了叶嫣然的邮箱,内容中肯,笔触细腻,全没有她那天问问题时的尖锐。 而摄影师也约了时间去文中提及的几个项目去拍照,这几个项目中就有两个是季羽凡在负责的在建项目,如今都已经进入竣工验收阶段。 季羽凡对采访的事儿表现得比叶嫣然本人还要热心,不仅主动提出要接送摄影师,还又是上烟又是送水,全程伺侯得服服帖帖。转眼和人家打得火热,还互加了微信,俨然已经成了好友。 叶嫣然知道他这是为了自己能赢得与程馨的赌约,看他忙前忙后,心里暖得不行。 可她也清楚这个采访真正能起到的作用不大,最终还是看《雅居》的主编选了哪个项目做封面。但也总算有机会能把自己的设计作品以另一种形式送进《雅居》的编辑部,为自己争取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最终《雅居》还是选了程馨的项目,她就算再做十个专访,也只能愿赌服输。 当然,这些都是瞒着公司悄悄进行的,程馨不知道,唐菲也不知道,只有叶嫣然和季羽凡两个人知道。 很快公司也传来《雅居》主编带着摄影师去尚诚下面的几个项目的消息,程馨为了增加胜算,生生把一个下个月才能竣工的项目提前到这个月完工。 欧尚也问过叶嫣然有没有可以提前完工的项目加入参选,她明白欧尚这也是好意,估计她与程馨打赌的事情早就传到欧尚的耳朵里去了。 不过,叶嫣然手上的几个大项目,工程部一直在压着进度,但又不迟不晚的正好卡在进度计划表的最后期限上,让她说不出话来。 之前,唐菲一直和她报怨的也是这个事情,明知道对方在拖工期,不配合,却因为踩在deadline前,让人有苦说不出。 叶嫣然并没有和欧尚反应这些情况,只是说所有项目都依足进度,不可能提前完工。 最后,除了程馨的两个豪宅项目外,欧尚又加了康晋负责的两个房地产样板间的项目,亲自带着《雅居》的主编去现场实地取景。 拍摄结束的那天,程馨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稳操胜券的让田翰给叶嫣然送来纸盒箱。 叶嫣然表现平淡,眼皮未抬地对田翰道:“放哪儿吧!替我谢谢程组长。” 恰好在办公室的季羽凡气得想冲过去打人,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田翰走后,他再也忍不了了,“她这样猖狂,你就一点儿都不生气?” “如果生气有用,我也生气。可是除了气坏自己的身体,根本一点儿作用都没有,这么蠢的事儿,我不会做。你也别做。快去工作吧!” “道理是没错,可真的很气人啊!你是怎么做到情绪完全不受影响的?” “等你经历过许多比这儿更难堪的事情之后,就不会再为这么小的事情情绪波动了。” 季羽凡想想确实是,就光他认识叶嫣然开始,知道她所经历的事儿,每一件都比程馨的挑衅大,而她除了在台湾情绪失控那次之外,始终淡然处之。 叶嫣然拍了拍他的肩,“别愣着了,和邵杰联系,把我上次和你说的学府公寓的几个调整细节都告诉他,让他安排工人尽快调整好,顾小姐下周出差,最好在这周末她走之前完工把项目交了。这两天,我找时间再和你去看看另外两个项目。” 这两天叶嫣然想通了一件事儿,是关于她和季羽凡的。 她想无论她对季羽凡的感情为何,她们的关系怎样,季羽凡都没做错什么,反而始终对她关心和包容的,那么就算是投桃报李也好,身为上司的责任也罢,她都应该用心的教育栽培他。于是,她把对他的那份心思,都转化到如何教他做人做事儿上了。 至于与程馨的赌约,输赢,都由不得她掌控,她唯一能做的是就算输,也要输得有腔调,灰头土脸亦或气急败坏都不是她的风格。 季羽凡走后,叶嫣然拿了应聘人员资料去楼上人事部找丁曼,走廊里一连撞上两个其他部门的主管,他们对她的态度都奇奇怪怪的,行容闪躲。 路过主材部时,郑柯正好从办公室出来,抬头看到叶嫣然,笑得尴尴尬尬,竟没拉着她说侄子面试的事情。 叶嫣然来到丁曼的办公室,丁曼依旧准备了花草茶给她。 “怎么样,今天十八楼的气温变低了吧?” 叶嫣然抿了口茶,淡笑。 丁曼接着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和程馨打赌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公司,之前还有人开了个暗盘赌你们谁赢。本来大家很看好你的,不过,现在的情况你知道的。” 叶嫣然笑了笑没支声儿,关于开暗盘的事儿她早听季羽凡提起过,对于这些的八卦她并不感冒。 “你自己有没有信心?”丁曼问。 “结果一天没出来,就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吗?” 丁曼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是对的,我也希望你赢,和你合作,要比同那个眼睛生在头顶上的程馨一起强多了。” 叶嫣然笑了笑,她明白这也只是一句客套话,无需当真。虽然自己比爱卖弄姿色的程馨更讨丁曼这类女同事喜欢,但也就仅此而已。 她转移了话题,“一会儿的复试我需要注意什么?”她提前半小时上楼主要还是想听听丁曼在这个问题上的意见。 “你有没有准备一些面试的问题?” 叶嫣然将一页纸递给丁曼道:“我在网上搜集挑选了一些题目,你帮我看看。我第一次接手这个工作,心里没底。“ 丁曼一边拿起笔在上面圈改标注了注意事项,一边道:“面试题目要有,但你不要完全依赖这些题目。这必竟不是考试,每个题目都不会有标答的,你也不要有预设的立场。” 叶嫣然低头拿本认真的将丁曼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的记了下来。 丁曼见她如此,笑道:“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就凭你的直觉选你认为适合的人就可以了。你自己做了设计师也这么多年了,哪些人有潜质将来可以做一个好的设计,你心里一定有感觉。相信这种直觉!” “好!我知道了。”叶嫣然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站起身告辞。 丁曼拦住了她道:“你一个面试官着什么急,等面试的人到了,我的助理会进来通知你,到时你再过去就来得及。” 叶嫣然重新坐下。 丁曼重新帮她满上茶水道:“对了,今天方怡交了婚假申请。看来是想奉子成婚了,真不知道她那未婚夫是何方神圣,说是要在上岛宴开百席,请公司同事全去呢。真是有豪啊!” 叶嫣然保持着沉黙,不让这个消息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她知道方怡这么做,就是要给她难堪。 什么时候起小三成功上位,也成了一件可以大肆庆祝张扬的美事了? 可见成王败寇这句话,在任何一件事情上都适用。 助理过来通知面试的人已经到了,叶嫣然如释重负般从丁曼办公室出来,捋了捋额前的秀发,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迈步进入面试的小会议室。 这次参加复试的一共有六个人,包括郑柯的侄子。让他参加复试,是叶嫣然与康晋、丁曼共同研究的结果。 用丁曼的话说:“给机会复试,又不代表请他,就给郑柯个面子。” 叶嫣然按丁曼所说的面试技巧,以提前准备的面试问题为蓝本,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稍做调整。 初时,她表面平静,内心却比面试者还要紧张,后面渐渐进入状态,人也轻松了许多。 面试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叶嫣然回到十七楼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半,公共办公间里空无一人,大家都已经出去吃饭。 她走进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她常吃的彩虹沙拉和一张字条:“我去跟进项目,你要记得吃饭。”,下面落款是一个太阳的笑脸。 叶嫣然将字条丢进纸篓,打开那份彩虹沙拉。 她一边吃着沙拉,一边翻看着刚刚面试的几个人的资料,但目光却总在不自觉间望向纸篓里那张画着笑脸的字条。 终于,她伸手捡出那张字条,丢进最下层的抽屉,反手将抽屉锁上。 电话在桌上震动,一个久为出现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 第46章 控制不了! 陈非,自垦丁的婚礼后他莫名其妙送来一束花就再没消息,如今怎么突然又冒了上来? 叶嫣然划开电话,陈非中性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嫣然,我在你公司楼下,你方不方便下来一趟?” “有什么事吗?” “我这次旅行的时候给你买了个小礼物,正好过来这边办事儿,就顺便带过来了。你下楼来拿,或者我给你送上去。” 叶嫣然不想再这个时候再为自己惹出什么新闻,忙道:“我下去吧!公司大厦对面有个咖啡厅,咱们在哪儿见。” 咖啡厅里,陈非坐在远离窗子的角落位,看到叶嫣然进来,扬手向她打招呼。 叶嫣然在他对面坐下,陈非将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冰美式,我专门为你点的,我记得你以前总是喜欢喝这个。” 陈非是个温柔的男人,他会细心的记住你的穿衣、吃饭习惯,然后体贴地去迎合你的喜好。只是他并不知道叶嫣然常喝冰美式,并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实用,快捷又提神。热美式太烫,其他品类咖啡制作时间长,还有发胖的困扰。 而她真正喜欢的饮品是苏打水,这种喜爱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单纯喜欢。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很少,她更不会怪陈非不知道,必竟她从来也没很认真的要他了解过她。 现在他们这种关系,就更加没有这个必要了。 陈非望着叶嫣然,她比上次在垦丁见面时更瘦了,不过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想起这些日子里听到、看到的各种传言,他问道:“嫣然,你还好吗?” “不错,老样子。”叶嫣然觉得和前任见面互相问候是一件很傻的事儿,她希望陈非能尽快进入正题。 “我听说你在四处找记者为你做专访,是不是还是因为前几天的新闻对你产生的负面影响啊?我可以帮你。” 叶嫣然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传成了这样,而且竟然都传到了陈非这样一个圈外人士的耳朵里。 “没有,没有。就是想上《雅居》扩大一下自己在业内的知名度,专访也已经做了。谢谢你。” “嫣然,和我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可以通过出版界的朋友帮你想想办法,穆风那边也可能通过他时尚圈的朋友帮你。” 陈非是个非著名畅销书作家,曾写过一两本销量不错的,后来又转写心灵鸡汤文。这些年在文化界、出版界也算积累了一些人脉。 穆风则是一个网上时尚达人,与新媒体关系良好和一些时尚杂志编辑也有些交情。 不过,这些都不是叶嫣然想要的,而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和陈非有什么交集。参加他的婚礼,只是一种礼貌,他请了,她便去了。当然这其中可能有一点儿证明自己的意思,证明她是打不败的,她可以面对过往所有的错误与伤害,但也仅此而已。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想着。对了,蜜月玩得开心吗?”她并不是想知道蜜月的情况,只是想提醒陈非快些把所谓礼物拿出来,这样她也好收了东西上楼。 陈非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他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很开心,这次我们跑遍了整个欧州,穆风高兴得不得了,给每个朋友都选了相适合的礼物,光在巴黎就呆了半个多月说什么也不肯回来,真拿他没办法。” 陈非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兴奋过度了,忙收住话头。 叶嫣然淡笑道:“玩得开心就好,必竟一生只有这么一次蜜月旅行。” 陈非笑得有些尴尬,他刚刚想起二年前他和叶嫣然准备结婚的时候,也说过要去欧洲旅行,当时叶嫣然好象也说过类似一生只有一次的话。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向前推了推,“穆风专门为你选的。” 叶嫣然拿起小盒子,“谢谢。” 她不喜欢陈非脸上那种充满同情又有些负疚的表情,她不需要,她想要的东西都会凭自己的努力得到,不需要别人施舍。她的生活更不需要他人来评判。现在她只想离开。 “你不打开看看吗?”陈非小心冀冀的问。 叶嫣然只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耳环,玫瑰金水滴底托配黑玉镂空透雕的设计透着阿尔汉布拉宫摩尔王朝的奢华幽雅。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叶嫣然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拿了就走。 陈非按住她的手,“收下吧!这是我和穆风的一点儿小心意。没别的意思,我们都非常感谢你。这么长时间,嫣然,我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还有,谢谢! 如果将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你只管说,不用客气。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叶嫣然淡笑,看来他不仅听说了采访的事情,还听说她和魏晓东解除婚约的事情,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当然,我们每个人都会幸福的。”她重新拿起那个盒子,“那替我谢谢穆风,和他说,我很喜欢。” 她总觉得陈非这次的出现有些怪,以他们这种关系,其实真的不如不见。 两人出现片刻的冷场后,叶嫣然道:“陈非,我楼上还有工作,就不陪你了。总之,谢谢你。” 陈非讪讪地道:“嫣然,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 很多事情一旦真正放下,也就适然了。对于陈非这段黑历史,叶嫣然早没有了爱与恨,只当他是一个曾经的熟人。他今天的到访,都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期。其实她更希望他们能相忘于江湖。 下班前,季羽凡赶了回来,拿着手机给叶嫣然看,“你说的几个地方都改好了,看看满不满意?” 叶嫣然看了看,“不错,效率挺高。” “那是,女王殿下的命令我哪敢耽误。”季羽凡关上手机相册,欲将电话收进口袋。 一晃眼间,叶嫣然瞥见他手机的桌面壁纸,“等会儿,你手机上那是什么?” “哪有什么?放心我手机上绝没有不健康的色彩图片。”季羽凡打着马虎眼。 “不对,拿给我看看。”叶嫣然伸手去拿他的手机。 季羽凡忙将电话藏在身后,“真没什么可看的。” 叶嫣然手板儿一摊,眼睛一瞪,“拿来。” 季羽凡只得乖乖的拿出了手机。 那是一张她和季羽凡在学府公寓装修现场讨论工作的照片,两人面对面目光交汇画面说不出的和谐、唯美。 “你什么时候让人拍的?”叶嫣然又看了一眼,才将手机还给季羽凡。 “是那天摄像大哥抓拍到的。”季羽凡抚了抚屏幕,象手捧珍宝。 “挺好。”叶嫣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季羽凡眼睛亮了一下,“是吧?我特别喜欢!越看越喜欢。” “嗯!不过当桌面壁纸不合适,换了吧!” 季羽凡扁扁嘴,小声抗议道:“我保证不让别人看到,还不行?” “不行,没得商量。”叶嫣然直接拒绝。 季羽凡可怜巴巴望着她,半天也没等到她态度软化,只好悻悻地走了。 他照旧开车在大厦转角的小路上等叶嫣然,然后两人先去小区附近的市场去买菜,再一起回家。 季羽凡将菜放进后备箱后,上车重新发动引擎,“今天轮到我做饭了,你一会儿回去先洗澡换衣服,然后过来我那边差不多就可以开饭了。” “该你做饭吗?我怎么记得轮到我呢?”最近她已经一连几天没在家吃饭了。 “应该是我,没错。”季羽凡将车开驶进小区。 车子刚刚停好,一个姑娘已经蹦跳着到了车门旁,“你可回来了!我站得腿都直了。” 季羽凡打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上官祤,你不好好在帝都上学,又跑来干什么?” 上官祤撅着嘴,“我放假不行吗?” 季羽凡一个爆栗敲在她的脑壳上,“放假?什么假?死丫头,你又逃学了,是不是?” “国庆!十一长假,懂不懂?”上官祤索性挽上叶嫣然的胳膊,“嫣然姐,你看他总冤枉我!” 季羽凡白了她一眼,“现在十一了吗?还三天呢!” “我买不到十一的车票嘛!再说大四又没多少课,早走两天没关系的!” 季羽凡从后备箱拿出刚刚买的菜,合上后备箱,瞪了她一眼,“逃学就是逃学,没这么多理由!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上官祤往叶嫣然身后躲了躲,“嫣然姐,他欺负我!” 季羽凡走到楼门口看到楼道里桃红色的大行箱,回过头来,瞪着上官祤,“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上官祤从叶嫣然身后伸出小脑袋来,忽闪着清澈的大眼睛,“我来还嫣然姐衣服,不行吗?” “行!”季羽凡咬牙道:“衣服在哪儿?拿出来,你可以走了!” “嫣然姐。”上官祤求助的拉了拉叶嫣然的衣袖。 看着他们吵吵闹闹,象对欢喜小冤家,叶嫣然心里不自觉微微犯酸。 叶嫣然接过季羽凡手里的东西,“你去帮她拎行李吧!” 季羽凡狠狠地瞪了上官祤一眼,无奈地去拎行李箱。 上官祤冲他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拉着叶嫣然上楼。 厨房里,叶嫣然刚刚把东西放好,季羽凡就走了进来。 “还是我来做吧!你回去洗个澡歇一会儿,过来吃饭就行了。不用理上官祤那丫头。” 季羽凡的原意就是想让叶嫣然回家多歇会儿,这段时间她精神高度紧张,工作又多,难得能有一天正常下班,他抢着做饭就想她多休息。没想到,上官祤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搅局。 “没关系啦,就简简单单几个菜,很快就好,你出去陪女朋友吧!”天知道,她这几句话说得有多酸,为了掩饰,她忙补充道:“女孩子要哄,你的态度要注意!” 季羽凡杵在哪儿没动,他现在很生气,她哪只眼睛看出他和上官祤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去吧!”叶嫣然往外推他。 季羽凡抓住她的手,眸光如墨,“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没女朋友。” 叶嫣然没有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愠怒,“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反正我也搞不清你们这些小朋友的事儿。” 季羽凡闪身拿起袋里的活鱼,“咣”的摔在水池里,“我和你一起做!” 叶嫣然看看水池中被摔晕的鱼,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在生气,却搞不懂他在气什么,抿了抿唇转身去洗菜。 上官祤探头进来,挽起袖口问道:“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 季羽凡本就有一肚子无明火,看到她进来,再也控制不住脾气,“快出去,我用不起!你成天除了捣乱,搞破坏,还会干什么?” 上官祤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及收回,就被他劈头盖脸的吼懵了,眼圈通红,嘴角抖了抖,转身跑了出去。 叶嫣然责备的盯着季羽凡,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青菜,跟了出去。 大院里上官祤蹲在一棵大槐树下,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上去吧!外面凉。季羽凡最近工作比较忙,脾气难免有点燥,你别和他较真。” “他对我,脾气就没好过!永远是狂燥症发作。” “也许是因为他没把你当外人呢!我们对外人才会克制守礼,虚情假意。” 上官祤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小火花,“真的吗?” 叶嫣然最怕的就是这个时候给人充当情感顾问,基本说多错多,何况她自己的感情都一团糟,有什么资格指导别人。 “你和他认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啊!” 上官祤眼中的火花转瞬间灭了,低头道:“我知道,他讨厌我!总是嫌弃我这样不好,那样不好。” “也不能这样说吧!”叶嫣然是真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 “嫣然姐,你说要怎么才能让别人喜欢自己?” 叶嫣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良久,她才幽幽地道:“我不知道。在感情的路上,我们都是瞎子过河。不过我觉得,喜欢你的人,无论你怎么做都会喜欢你的。与其努力讨好,不如去寻找那个喜欢你的人。” 上官祤低垂着眼眸,沉默许久道:“我明白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 叶嫣然看着她苦恼的样子,觉得自己可能说多了,这世上最难评说的就是他人的感情,更遑论指明方向了。 季羽凡站在楼门口,望着树下的两个人,大声道:“鱼都上锅了,还不上楼吗?再不上楼的,没饭吃!” 上官祤抬起明眸,象换了个人一样,嚷道:“谁说不上楼了,你别想一个人把好吃的都吃了!” 她拉着叶嫣然的手,“嫣然姐,快走,鱼要蒸老了,可就不好吃了。” 叶嫣然看着转眼就没事儿的两个人,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是多虑了,年轻人的世界她果然不懂,这大约就是所谓代沟。 吃完饭,叶嫣然去刷碗的功夫,上官祤和季羽凡又吵了起来。 就听季羽凡吼道:“你不回家,姑娘家家的要去哪儿?” “你收留我两天不就行了!我十一就回去!” “现在知道逃学不对,不敢回家见家长了?早干嘛去了?订车票跑回来时怎么不想清楚?” “我那不是想早点儿回来看你嘛!你干嘛对我这么凶?”上官祤委屈巴巴地盯着季羽凡,眼圈又有些红了。 “你说我不对你凶行吗?你逃学还有理了?有课不好好上,你还想毕业嘛?” “大四大家都在找工作,根本没人好好上课,这些老师都知道,早睁一眼闭一眼,不管了,就你瞎紧张。” “你还说!” 上官祤不服气的撅着嘴,“不就找你借宿两天嘛,就这么多话,小气鬼!” “你一个大姑娘,上我这儿借宿,你自己觉得合适吗?你以为是小时候呢?你现在都多大了?你就不怕我兽性大发,把你吃了!” 上官祤脸顿时红了,垂着头,小声道:“你不会的。” 季羽凡气得重重的坐在沙发上,“别废话,你住着不合适,要不你就联系你那些同学,看谁能给你借宿,要不你就回家!想好了,告诉我,我送你过去。” “不要!我就要在这儿!”上官祤倔强的别过头,打算和季羽凡死磕。 “不行!”季羽凡的态度同样坚决。 上官祤眼波一转正好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叶嫣然,“那我住嫣然姐家!” 她三步两步走到叶嫣然身边挽住她,“嫣然姐,你就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儿两天吧!” “那不行!”季羽凡马上反对,“你别去打扰人家,她天天工作已经够累的了,晚上回家再休息不好,人会垮掉的。” “嫣然姐,就两天,你就当我是小透明,直接无视,我保证绝不打扰你休息,给个沙发睡就行。好不好?” 叶嫣然本来不想再搅到这对小儿女的战争中,没想到战火还是烧到了她这边。 终于,上官祤还是拎着行李去叶嫣然家了。 季羽凡生了一阵闷气后,打开电脑连线在美国的师哥常欢,象他大吐苦水。最近常欢完全就是他情绪的垃圾筒,感情的辅导员。 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个小时后,常欢说了一句石破天惊地话:“她喜欢你!” “什么?”季羽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明显,她在吃醋,你没感觉出来吗?”常欢打了个哈欠,站起身道:“行了,天天听你说这些,要被闷死了!我得去找几个小妹妹活动活动筋骨。最后说一句,实践出真知,你这样是没用的。” 季羽凡还想再问时,常欢已经下线。光说让他行动,他要怎么行动嘛?也不说清楚!他只能继续求助于各种女性杂志。 看了这么长时间的书,他发现女孩子的心思真的是九转十八弯,既使知道了最后答案,他都不明白她们怎么会这么想。 而且她们真的很喜欢口是心非,难道真如常欢所说,嫣然是喜欢自己的?可她为什么不承认呢?她到底在想什么? 刚刚开始有点雀跃的心,在想到后面的问题时又开始泄气了。 女孩儿的心思难猜就难猜在,并不是你反其道行之,就可以的。这根本就不是简简单单她说“不要”就是“要”,然后你就给的问题。 不行,他总这么猜来猜去是不会有答案的!常欢说,实践出真知,必须要有所行动。 唉!死就死了! 第二日清早,叶嫣然准备上班的时候,上官祤还睡在沙发上没有醒。 叶嫣然蹑手蹑脚的出门,回手轻轻把门带上。 正巧季羽凡从房间出来,见她这般,不满的问道:“那懒丫头到现在还没起?” 叶嫣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下楼,低声道:“昨晚四点多,我见她还翻来覆去的没有睡,估计是睡不惯陌生的地方。那沙发睡着估计也不是太舒服。” “影响你休息了吧?我就说应该送她回家嘛,你偏心软。” “没关系,不过是住两天。要我说啊,你的态度得改一改,总和一个女孩子盯着也太没风度了。” “你是不知道她,皮着呢!看到那棵老槐树了嘛,她六岁就敢爬上去掏鸟蛋。”季羽凡一边说一边观察叶嫣然的反应,想找到她吃醋的蛛丝马迹。 叶嫣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着那棵足足有四层楼高的参天大树惊叹道:“她能爬这么高?” “你以为我怎么认识那丫头的?还不是她淘气爬上树,又不敢自己下来,趴在上面哭得凄惨,要我上去救得她。” 叶嫣然望着那棵老槐树,想起昨晚上官祤在树下委屈巴巴的样子,“现在又不是小时候,她已经是大姑娘了。就算你们再熟,对待女孩子你也不能那么不客气,很伤人的。” 她的样子让他想起上学时那个温柔的班主任老师,根本看不出端倪。 “是,女王大人。”他象往常一样调皮的敬礼,她的笑也亦如往昔。他为她打开车门,手很自然的挡在车顶。 她笑道:“这就对了嘛,做个细心、有风度、有气量的男人。” 楼上,上官祤趴在窗台边,看着楼下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看着季羽凡绅士的为叶嫣然开车门,护她上车。 他脸上那种神情,是她从来没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那是一个人暗自喜欢另一个人的神情,她很清楚。 上官祤托着腮坐在窗边幽幽地发了半天呆,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 路上,季羽凡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叶嫣然,盘算着要不要开始行动,握着方向盘的手手心微微冒汗。 终于,他把心一横,一个摆轮,将车停到了路边。 叶嫣然奇怪地侧头望向他,只见他眉头紧蹙,一只手按在腹部。 “怎么了?胃不舒服吗?” 季羽凡咬紧牙,藏在身侧的手死死拧着自己的大腿,硬是给自己逼出一头冷汗。 叶嫣然的心一下子乱了,也顾不上要与他保持距离,伸手帮他擦着额头的汗,“很难受吗?来,你试着坐过来,我送你去医院。” 她试着扶季羽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她好过去开车,季羽凡往她的方向挪了两下,就直接栽进她的怀里。 “痛!”他可怜巴巴地道。可不是痛吗?腿都掐紫了。 不明真相的叶嫣然可急坏了,“很痛吗?不行,叫120吧!” 季羽凡见她在找电话,忙死死抱住她,“不用,老毛病,你让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听话,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放心。” “不是什么大病,胃痉挛,休息一会儿自己就能缓解了。” “你确诊过?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去医院看一下。”叶嫣然大概知道胃痉挛是一种植物神经功能失调引发的胃部肌肉抽搐,情况不严重的情况下确实可以通过自行得到缓解。但它很容易和其他胃部疾病混淆。 “不用,家族遗传病,我爷爷、爸爸都有这个毛病,你这样帮我揉揉就好了。”爷爷,对不起! 叶嫣然轻揉着他的腹部,“这样吗?” 季羽凡很快就发现,自己是在作死!他的身体有了反应! 他努力转移着注意力,可她那么香,胸那么柔,手那么暖,每一样儿都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好点儿了吗?”叶嫣然揉得认真,想着他刚刚痛苦可怜的样子,就一阵阵揪心。 她记得胃痉挛和压力大、精神紧张有关,一定是自己最近给他太多工作了,还有她对他的态度也不够好。她越想越自责,这时她的手腕碰到一个灸热坚硬的“物体”。 她垂眸看清那“物体”,脸一下子绿了,“季羽凡!你骗我!” 季羽凡见装不下去了,只好坐直身子,搔搔头道:“你别急,听我说,我一开始真的很痛!我痛得直冒冷汗,你自己也看到了,我没骗你!” 他见叶嫣然没反应,接着道:“后来你帮我揉了揉,就没那么痛了。我知道我应该告诉你,可是你揉得实在太舒服了,我舍得让你停,你都好久没对我这么温柔了。” 听到他最后似乎撒娇的报怨,叶嫣然的心一软,脸色也缓和了一些,“那你也不能骗人啊!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相信你!” 季羽凡扯扯她的衣袖,“别生气!我承认错误还不行吗?这就是个意外!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喜欢你,它也喜欢你!你不同意,我可以假装不喜欢,可它很诚实,它想你,我控制不了呀!” “你给我闭嘴!” “真的!我真管不了它!”季羽凡无奈的望了望自己傲娇的兄弟。 “季!羽!凡!” 第47章 再吻上 公司。 叶嫣然脸色铁青的走进办公室,虽然此刻既气恼又窘迫,但还是敏锐得感觉到办公室里异于平常的气氛。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就连唐菲也是如此,目光闪缩,又有些欲言又止。唯有程馨立在走道上一副趾高气扬看好戏的架势。 难道《雅居》特刊提前出了? 这是叶嫣然的第一反应,现在对她来说,再没有比这儿更重要的事情了。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因方怡的出现打破了。 看着方怡,踩着高跟鞋手持大红信封款款向自己走来,叶嫣然紧绷的心顿时放松下来。 昨天听到丁曼说方怡请婚假,她还忍不住惆怅了一分钟,可今天她才发现,这些与她的事业相比,根本连个屁都算不上。 “叶嫣然,我和晓东要结婚了,欢迎你出席!十月八号,下午六点,上岛酒店,到时早点儿到!”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叶嫣然,看她如何反应。 叶嫣然莞尔一笑,接过方怡递过的请柬,“恭喜。” 她侧身从方怡身边掠过,却被方怡拽住了手腕。 “你到时会去的吧?”方怡眼神灼灼的望着她。 叶嫣然抚开方怡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扫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道:“你现在有孕在身,最好别这样拉拉扯扯的,万一一个站不稳,摔流产了,耽误了婚事,就太不划算了。” 她这话摆明就是说魏晓东是为了孩子才会与方怡结婚,没孩子也就没婚礼。 方怡马上紧张的护住肚子,“你什么意思?你敢动这个孩子,晓东绝不会放过你的。” 叶嫣然冷嗤道:“放心,你的孩子、男人、婚礼,我都没兴趣。你就别在这儿刷存在感了。没用!” 季羽凡进到办公室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就转换笑脸,走过去道:“方怡姐,你这满面红光,神采风扬的,是有什么大喜事吧!可别忘了我。” 方怡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姐要结婚了,你等着我给你拿请柬去。” 季羽凡悄悄向叶嫣然使了个眼色,跟在方怡身后,“哟,是吗?姐夫可有福了,娶了你这么个大美女。” 方怡闻言脸上都笑开了花,拿了请柬递过去。 待季羽凡伸手去接,她偏又把手往后撤了一下,要他抓了个空,然后重新递过去,媚声道:“到时早点儿到。” 季羽凡暗自打了个寒颤,脸上却依旧笑得灿烂,“放心,你一定会好好为你准备份贺礼。” 方怡并没听出他话中有话,娇笑道:“你人能来就行了。” 季羽凡自从到尚诚上班,就是办公室公认的帅哥,不少女职员都对他主动示好,甚至是楼上部门的年轻女职员都时常借故下来。但象方怡这样怀着孩子,送婚礼请柬都不忘放电的生猛作派,还是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叹为观止。 叶嫣然早已借机回了自己办公室,这个时候她可不想与方怡有什么纠缠,虽然她日理万机,但上学时网络小言还是看过几本的,什么借机假摔,流产卸祸的烂梗还是了解一些的。 方怡这一胎来得这么“合时”难保里面没什么玄机,她可不想不小心被人利用、陷害了。 一个程馨已经够让人心烦了,她可是不想再招惹魏晓东和方怡这两只祸害。 她靠坐在皮椅上,单手扶额,今早车上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我喜欢你,它也喜欢你!” “我可以假装不喜欢,可它很诚实!” 窘迫、紧张的情绪消散后,她心中竟然涌出一丝丝甜。 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阿宝在电话里低声道:“我刚刚收到消息,施晴的专访已经顺利通过,主编对她这次选题的视角很满意,肯定会在这次的特刊上,她给你找去拍家居实景的摄影师也是《雅居》最顶尖的,但会不会因此入选成为封面,还很难讲。 主编还在权衡,今晚就是deadline,明天出蓝纸,美术部还没有得到最后消息。听说有更高的决策在参与。” “具体什么情况,清楚吗?” 对于一本杂志的运作,叶嫣然不太明白,不过她知道真正的编采自由实际上是很难做到的,很多时,杂志的选题都要为相关的利益层服务。 “不清楚,说是在开闭门会议,一点儿风都收不到。事情到了上层决策层,就已经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了。” 叶嫣然挂了电话,心里依旧七上八下,从知道要和程馨竞争上《雅居》,她就已经打电话让阿宝帮着与那边的人接触,但她们说到底也不过是各自领域的基层骨干,或勉强算是中层脊梁,离决策层还是太远了。 就象阿宝所说,事情到了上层决策这一层级,早就不是她们这样的人可以左右的。 别说她们,就算是《雅居》的主编,到了总公司高层面前,也是没有发言权的。必竟《雅居》还是为总公司宣传需要应运而生的产物。 单纯设计上来讲,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程馨的设计她看过,风格以奢华繁复、金碧辉煌为主,确实可以迎合许多暴发户的眩富心理,但缺乏个人风格,并不算什么上乘之作。 《雅居》主编也算是业内的行家,程馨那种哗众取宠似的作品,很难入得了她的眼。至于康晋的样板间,以方便房地产商的日后操作为主旨,走的是流水线一般的刻板风格,同样缺乏灵性,也非上选。 相反,她给施晴提供的几个案例各具风格,灵动、自成一派,很容易打动人心。也是因为这个她才千方百计让阿宝帮她联系专访,剑走偏锋的把自己的设计送进《雅居》杂志社,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而她唯一的弱势就是这些案例全部是小户型,很难迎合现在大地商的商业需求。而《雅居》的总公司,金波集团正是这样一个以建豪宅起家的房地产企业。在利益的趋势下,他们很可能会放弃对设计精良的追求,而选择一些更符合他们商业需要的设计来引导消费市场的走向。 现在总公司下来开闭门会议,这个可能性无形中在加大,她又怎么能不紧张呢? 叶嫣然站在窗边望着繁华的中环大道,这个外企云集,人才济济,同时也是她努力奋斗六年的地方。 良久,她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将自己这些年的工作资料一一分类整理。 一天后。 《雅居》的蓝纸出了,却依旧没有一点儿风声漏出来,叶嫣然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她把可以提前交代的工作已经交代好,经手的每一项工作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无论谁来接手,都不会出乱子。 下班,她让季羽凡开车带她去附近的大型超市买了许多食材,又拉着他选了几支红酒。 “今天我来负责给你们做大餐。”她说。 “你没事吧?”季羽凡对她的反常十分担忧。 “明天就放假了,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喝上点儿小酒,放松一下。” 她表现得越兴奋,季羽凡心里的担忧就越盛。今天他几次拉她的手,她都没躲开,甚至就没注意到,这个情况真的很反常。 回到家,上官祤也很快捕捉到今天房间里的气氛有异,悄悄的拉着季羽凡问:“嫣然姐这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都不象她了。” “公司的事儿,她压力太大,心里不痛快。”季羽凡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叶嫣然,低声对上官祤道:“一会儿吃完饭,你就早点儿回家吧!让她一个人好好静静。” 上官祤也看了看叶嫣然的方向,点头道:“我和我爸说了晚上8点的车到j市,你确定我不用留下来陪陪她?” “不用,有人她放松不下来,就只会死撑。” “可,万一她想不开做傻事呢?” 季羽凡狠狠的敲上官祤的头,“你以为演电视剧呢?动不动就做傻事!怎么想的!” 上官祤揉揉自己的头顶,望着季羽凡转身去厨房的背影,这两天的相处使她越来越看清一个事实季羽凡喜欢嫣然姐姐,他们俩在一起时,他身上散发的气场都变得与别不同。 她的心好痛,一阵一阵如针刺,如刀割。这个房间里在死撑的又何止一人?但季羽凡的眼睛里却只看得到一个人。 她望着厨房里其乐融融的两个人,真想现在就这样开门冲出去,从此,不看、不见、不想! “上官祤,过来端菜!”季羽凡在厨房叫她。 “哦,来了!” 上官祤抹了抹眼角不知不觉渗出的泪,跑去厨房,差点儿和刚走到门口的季羽凡撞个满怀。 “你慢点儿,就不能好好走路啊!”季羽凡习惯性的数落着,低头看到上官祤发红的眼睛,“你眼睛怎么红了?” 上官祤忙揉了揉眼睛道:“刚才在窗边不小心迷眼了!” “你好样儿的,在屋里都能迷眼!没事儿吧?要不要给你找眼药水?” “没事儿,哪儿这么娇气!菜给我吧!”上官祤现在只想逃。 季羽凡不放心的将炒好的菜交到她手上,“你可拿好了,走路慢点儿。” “哎呀!你好烦!快滚去炒菜吧,我都闻到焦味儿了!” 季羽凡回头一看,燃气炉上油锅滚滚冒起浓烟,而站在不远处洗菜的叶嫣然却浑然不觉。 他忙关了炉灶,接过叶嫣然手中的菜,“我来吧!你累了,进屋歇会儿吧!” 叶嫣然回过神来,“那怎么行,说好今天我来做饭的!” “清蒸鱼、烤鸡翅那不都是你做的吗?还差两个炒清菜,就交给我吧!” “呀!鱼!快看看是不是过时间了?” 季羽凡看了看手表,“八分钟,现在时间刚刚好!”,他回身关了另一边的灶眼,打开锅盖用万能取夹将鱼碟从锅里夹出来放在桌上,摊上切好的葱丝,倒上刚刚烧滚的热油,“你来倒豉油吧!” 一旁的叶嫣然将调好的豉油调味汁倒在鱼身上,季羽凡拍着手掌道:“太好了!清蒸鲈鱼完成了!嗯,闻起来真香!” “你在把我当小孩子哄呢?” “错!”季羽凡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你比小孩子难哄多了!快,把鱼端出去吧!小心别烫手。我来炒菜。” 这个举动她也没反抗,这算不算是好事儿呢? “鸡翅呢?”叶嫣然这时才有点儿恢复状态。 “刚才已经装盘,让上官祤拿出去了。剩下的,你就放心交给我吧!”季羽凡将叶嫣然推出厨房。 “基围虾!别忘了基围虾!”叶嫣然回头嘱咐道。 “知道啦!” “水开三分钟就出锅!时间长了肉就老了,不好吃。”叶嫣然还不放心。 “好啦!进屋休息吧!”季羽凡将厨房门关上,重新起油炒菜。 功夫不大,他用大托盘端出香菇油菜、蚝油秋葵、白灼虾三道菜。 叶嫣然伸手帮他把菜摆上桌,“辛苦啦!说好我做饭,结果一直是你在忙!” “反正是轮班,下次你来做。”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你下次不许再和我抢。”反正,说不定今后有大把闲功夫。 上官祤看着两人象是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般互动只觉得扎心,“我去拿碗筷。” 她逃命似的躲开。有些事,你没看透之前,懵懵懂懂的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还挺快活,一旦看清了看透了,再也无法自欺其人的时候,那种悲痛来袭的感觉,宛如万箭穿心。 上官祤躲在厨房里深吸了几口气,平稳了情绪,这才拿了碗筷出来。 客厅里,叶嫣然正在张罗开红酒,“今天高兴,再开一瓶吧,怎么样?” “那丫头一会儿得回家,不能喝,就咱俩,还是先开这一瓶吧!” 叶嫣然举着酒瓶望向上官祤,“真的不能喝一点儿吗?” 上官祤现在只希望能醉死,可对上季羽凡警告的目光,她笑着摇摇头道:“不喝了,和家里说好了,一会儿回去。” “那好吧,你喝果汁。” 叶嫣然给上官祤倒了果汁后,又倒了满满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季羽凡。 她举起酒杯,“明天国庆放假,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给自己放假,所以必须庆祝一下,来我们干杯。” 她说着一口干掉了满满一杯红酒。 上官祤与季羽凡面面相觑,都有些看傻了。 这时叶嫣然已经给自己满上了第二杯,“七天长假啊!真是从来没有过!我和你们说,自从高中开始我就没放过假,寒暑假别人在家里玩的时候,我不是上补习班,就是在打工,真是从来没歇过这么长时间。你们说我能不高兴吗?” 说着她仰头一饮而尽,再倒酒时,季羽凡拦住了她。 他拿过酒瓶给她倒了三分之一杯,“这酒得慢慢品,你先吃口菜,我在厨房忙了这么半天,你也不尝尝,太不尊重我的劳动了吧!” 上官祤忙动手帮着夹菜,“对,嫣然姐,吃鱼!这鱼火侯掌握得特别好。” 刚刚两杯红酒喝得太急,叶嫣然有点晕,她支着头,带着微醺嘟囔道:“这鱼是我做的,不算他的劳动果实。” “那吃鸡翅,这鸡翅也好吃。”上官祤又夹了块鸡翅到她碗里。 “这也是我做的!” “那吃虾吧!这虾特别鲜。”上官祤再夹。 叶嫣然连连摆手道:“这是我指导他做的,不算!” 季羽凡抚额,醉了的叶嫣然象变了一个人,刚刚还说这顿饭辛苦他了,一转眼,就又全算到她自己身上了。 上官祤也有些着急了,回眸瞪了季羽凡一眼,“你在厨房半天,到底做什么了?” 叶嫣然晃动着酒杯,“我要喝酒,酒是季羽凡帮我挑的。” 季羽凡抢过她手中的酒杯,“先吃菜,你看看你碗里的菜都冒尖了,不能浪费粮食。” 叶嫣然只得拿起筷子,可是她无论怎么努力吃,碗里的菜都只多不少。 “哎呀,你们不要再夹给我啦!我都吃撑了。” 季羽凡放下筷子道:“撑了,那就不要再吃了。上官祤帮忙拾桌子!” “可我还没喝酒呢!”叶嫣然抗议,刚刚季羽凡没收了她的酒,就一直没再还给她。 季羽凡假装思考了一下道:“那好吧!咱们最后干一杯,杯中酒,喝完就不要再喝了。” 上官祤也配合道:“对,干了这杯,我也要回家了。嫣然姐,咱们改天再继续喝。” 和叶嫣然匆匆喝了这杯酒,季羽凡就张落着收拾桌子,现在他对待她的套路基本上和对付孩子差不多,连哄带骗的把酒收了起来。 收拾停当,上官祤起身告辞。 季羽凡拎了行李箱送她下楼,在街口拦了辆出租车,“嫣然那个情况,我就不送你了,你到家发微信给我。” “知道,不用你送,你一送我就穿帮了。”上官祤故作轻松地道,“行,你快上去吧!” 季羽凡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上官祤透过车窗,望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直到背影消失,才吩咐司机开车。 楼上,季羽凡推开门就看到叶嫣然摊坐在地毯上抱着酒瓶子仰头喝酒,他忙走过去,抢过酒瓶。 “你别喝了!你这样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叶嫣然掀着一双迷蒙的凤眼道:“我不喝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季羽凡一时语噎,喝醉酒的人往往是这样,逻辑正确之中带着偏激,一些你平时不会这样去想,这样去说的事情一下子就都朝着一个偏颇的方向去了。同时又言辞犀利的让人无从辩驳。 “我以前一直相信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只要你真诚待人,认真做事,就一定会成功。其实,并不是的!你看看我现在,还有比我更糟糕的人吗?” “嫣然,你醉了,我扶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季羽凡半搂半抱地送叶嫣然回对面她的房间。 叶嫣然半靠在他怀里喋喋不休地继续道:“好?我告诉你,不会好啦!我从小到大就没好过!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 他扶她靠坐在床边,捧着她的脸道:“你别这么说,他们不疼你不爱你,没关系,我疼你爱你,我会守护你的。你放心,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想法子帮你弄到手的。” 叶嫣然半眯着迷离的眼睛,象完全没听懂他的话,自顿自说道:“我和你说这个世界它根本就不公平!一点儿都不公平!明明是魏晓东那个混蛋出轨,却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和他的情人一起陷害我!混蛋,王八蛋!” “你是不是还想着他?那种男人不值得的!” 叶嫣然掀了掀眼皮,接着道:“我工作认真又怎么样?一个狗屁绯闻,完全莫须有的罪名,就什么都完了!我那么努力完成的项目就这样拱手送人了!” 她抓住季羽凡的衣领道:“程馨算什么,你说她算个屁啊!就只会骚首弄姿,卖弄身材,就这样一个垃圾竟然赢了!竟然赢过我了!你说是不是荒谬?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谬!” 季羽凡发现他和叶嫣然现在根本就是鸡同鸭讲,他索性扶她躺下,捋了捋她额前的乱发道:“你乖乖睡觉!放心,你不会输的,我不会让你输的!” “你说说,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到底算什么?算什么啊?竟然要她的烂设计,不要我的!” 叶嫣然象所有喝醉酒的酒鬼一样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 “别说了,你的才华不会被埋没的。《雅居》的主编又不是瞎子,她一定不会看上程馨那个烂鬼设计的。” 叶嫣然眯着眼睛道:“你懂什么?一切经济挂帅,只要她的烂设计能迎合市场需要,满足《雅居》总公司的商业需求,她就可以上封面。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的。” 她猛地坐起身,“酒呢?我要喝酒!你陪我喝酒!” 季羽凡有些急了,“你看看你现在象什么样子?你平时的冷静去哪儿了?坚强去哪儿了?高傲又去哪儿了?” 叶嫣然歇斯底里的大笑,“冷静!坚强!高傲!那都是装的!我不这样,我能怎么办?谁会在乎我,帮助我,关心我?没有!我只有我自己!你说,我能怎么办?只能假装,只能死撑!”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闭上眼,无声的任它流淌。 季羽凡的心痛得难受,他将她抱在怀里,“你还有我呢!我说喜欢你,你偏不信!我会照顾你的,真的!相信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抬头望向他,在他清澈的瞳眸里看到那个孤苦无助的糟糕的自己,她摇了摇头,“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就是个loser,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虫,我妈不喜欢我,我男朋友不喜欢我,我同事也不喜欢我,没人喜欢我。” 叶嫣然掉进了自怜自艾的怪圈,如果此刻她那些朋友在,苏烟一定第一个冲上来大巴掌拍醒她;阿宝会陪她落泪,然后絮絮地安慰她;伊羡会冷静的帮她分析形势,力证她的想法是错的。 而此刻只有季羽凡,他不具备以上这些技能,看着她伤心,他的心也象被碾碎了一样的痛,他捧起她的脸,发狠地吻住她的唇,将她的委屈、报怨全都吞食入腹。 第48章 你赢了 他只是想让她停下来,结果自己却象上瘾一般停不下来,越来越想要得更多…… 季羽凡在心里暗骂自己无耻,怎么能在她最无助、伤心的时候,心生邪念呢?这不是乘人之危吗? 可她在怀里的感觉是那样美好,那样踏实,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舍不得放手。 拥她在怀,他的心是从未如此的安定。此刻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他对她不止喜欢这么简单,他爱她而且很深。 常欢曾经不止一次问过他,是否确定自己的心意,而不是青春躁动,不是恋母情结,不是朝夕相对而产生的某种错觉? 他自己都曾经犹豫过。他以前没有爱过一个人,他对她的感情懵懵懂懂,他只是很在意她的一举一动,有人欺负她,他会比她更生气,更心痛,看到别的男人靠进她,他妒忌、担心,象是自己宝贝被人抢走一般难受。 可是现在他全想通了,这都是因为爱,她的一举一动才会如此牵动他的心,不是躁动,不是错觉,更不是什么缺乏母爱。那都不是他对她的感觉。他想要苛护她,陪伴她,与她相守,和她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无比的快乐。 看着她睡在自己怀里,季羽凡目光温柔地吻吻她的额头,起身走到客厅外的阳台拨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帮我做一件事……” “我不想听这些,我要的是结果!” …… 清晨,细碎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房间,洒在叶嫣然脸上,她幽幽地醒来,稍一转头就看到季羽凡阳光帅气的脸睡在她的枕边。 她枕着他的手臂,以婴儿绻缩在母体的姿势卧在他怀里,他的另一只手臂很自然的搭在她的腰上,将她圈住。 叶嫣然下意识地低头,身上的衣服整齐、完好。她暗自松了口气,轻轻挪动身子想下床。可她刚一动,季羽凡搭在她腰上的手就蓦然收紧,将她圈回他的怀里,两人甚至比之前贴得更近。 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温度、气息如此清晰,让她的心跳不自觉得乱了节奏。她努力平抚着自己情绪,再次轻轻向床边蹭,季羽凡将她揽得很实,她很难在不弄醒他的情况下离开。 而每一次她刚刚有一点儿进展,他的手就会将她重新揽回来。她甚至开始怀疑他在装睡! 在她再一次行动失败后,他们贴得更加紧密,她清晰感觉到他的“陈伯”,那充满荷尔蒙气息的体征,坚硬、炽热的抵着她,让她的心瞬间漏掉了几拍。 她猛然起身下床,脸一路红到耳根。 “你醒了?”季羽凡睁开眼搔搔头,支起身子。 “我去洗漱!”叶嫣然仓皇地跑进卫生间,将门紧紧的关上。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脸颊绯红,嘴唇微肿,十足的春心萌动。她用力揉揉发胀的头,用冷水好好洗了把脸,将心中的狂乱压了下去。 “呯,呯,呯”季羽凡在外面敲门,“嫣然,我先回那边,一会儿给你送早点过来。” 跟着是防盗门“呯”的关上的声音。 叶嫣然好好洗了个澡,昨晚她喝得实在有点儿多,不仅头脑发胀,周身酒气,还记忆模糊。 她只记得上官祤回家,季羽凡下楼去送,她一个人在楼上喝酒。至于之后季羽凡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然后又发生了什么她全无印象。 不过不难推断是季羽凡扶她回房间休息的,可他怎么就睡在自己身边了呢? 他也醉了?还是自己又做了什么可耻的事?第二次了!这是她第二次喝酒误事儿了! 叶嫣然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头! 还好她身体没有酸胀不适的感觉,他们应该没有发生超友谊的关系。 这让她微微松了口气,如果自己再次借酒行凶,她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嘴上说着做普通朋友,心里却对他存着不该有的遐想就已经够糟了,如果再付诸了行动,那就太糟了! 叶嫣然煮了咖啡,捧着咖啡杯坐在沙发上发呆,酒喝了,情绪发泄了,但问题却并不会因此消失。 “你别喝了!你这样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不喝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零星的支言片语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天啊,她昨晚还发了酒疯! 跟着他们激吻的画面一闪而过,她还没分清是她的遐想还是记忆的碎片就已经消失了。她一定是疯了,最近对他的幻想越来越多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房门打开,季羽凡兴奋的声音冲面而来,“快看,快看!你赢了,你赢了!” 叶嫣然的大脑还没完全搭上线,一本《雅居》杂志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怔愣地望着如企业年刊似的封面,那是一张题为十年的合影,灰黑的背景下《雅居》杂志社的编辑们盛装以各种型爆的姿态或站或坐的出现,和今年香港金像奖颁奖典礼海报的设计差不多。 “你看!”季羽凡翻到封二,指给叶嫣然看,“你的设计,全是你的设计。” 季羽凡抱着叶嫣然兴奋得直跳,“你赢了!赢了!让程馨见鬼去吧!” 人生就是这样鬼马,在你打定输数的时候,它就送你个反转,在你得意忘形时,它就给你盆冷水。 所以就算是结果出来了,叶嫣然也不敢太过得意,谁能保证得意过后,就没个更大的雷等着你呢? “你不高兴吗?”季羽凡看叶嫣然兴趣缺缺。 叶嫣然翻着手里的《雅居》,“其实也不能算赢,必竟我们两个谁也没上封面,平手吧!” “谁说的?你看看这不是吗?”季羽凡指着封面上的几行标题导读。 “《留白:小户型装修新玩法》、《单身不是原罪:美女设计师的智慧人生》,你的设计、你的专访全都在这封面上了。整本杂志就没她程馨什么事,拍了半天照,结果一个也没采用,看她还有什么脸留在尚诚。” 季羽凡这种说法实在是有些取巧了,但他对程馨没事儿就言语挑衅,给叶嫣然找事儿,早就烦透了,狠不能马上就把她从尚诚赶走。 可叶嫣然有她的考虑,“这些话儿,你就在这儿说说得了,到公司千万不要说,知道吗?就算是有其他人议论,你也赶紧走,别参与。” “为什么啊?这么好的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你还绕着走啊?” 叶嫣然淡淡地道:“你就听我的吧,没错。” 她的想法是如果程馨自己提辞职,公司又批准,当然最好,但如果这两方有一方不同意,她也不会强求。虽然有程馨这样的同事,是挺招人烦的,但去到哪儿工作,你还能不遇到几个讨厌的同事呢? 程馨走了,自然会有张馨、李馨出现,怎么都是应对,又何必在意是谁?何况程馨经了这次打击,就算留下,今后很长时间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倒比新进的人更省心。 其实,如果不是程馨一直对她步步进逼,她根本懒得理会。 “为什么啊?”季羽凡可想不明白这些,就一直缠着叶嫣然问原因。 “行啦,行啦,你就快成十万个办什么了!”叶嫣然把手里的杂志放下,“走,今天高兴,我请你出去喝早茶。” 她选了j市一家老牌港式餐厅凤城酒楼,装修走得复古怀旧风,旧式的唐楼,简单的卡座,完全是八九十年代港产片里广式茶楼的模样。 他们选了几样餐厅推荐的广式点心,又要了壶茶,静下心来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叶嫣然摸了摸依旧微肿的嘴唇,心里隐隐有了一些想法,她试探地低声问道:“我昨晚是不是发酒疯了?” 季羽凡愣了一下,“你不记得了?” 叶嫣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拨了拨刘海,压低声音道:“断片了!” 季羽凡的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今早他一直在担心她的反应,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又象上次一样不理他。后来见她一切如常,又觉得或许她开始接受自己了。可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接着,他又自我安慰说至少不用担心她不理他了! 叶嫣然见他一直沉黙着不说话,懊恼的将头埋在掌心,“我就知道我一定是发酒疯了,要不怎么会把嘴撞肿了都不知道呢?” 季羽凡很想告诉她,她的嘴不是撞肿的,是被他吻肿的。 叶嫣然从指缝里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没有发现异样后,抬起头,满怀希望的望着他,“你可不可以把我昨晚的糟糕样子在你脑子里删除了?我们当什么也没发生。” 季羽凡苦笑道:“你怎么这么喜欢要人删除记忆,当做没发生呢?” 叶嫣然窘得脸一下子红了,是啊,好象她的黑历史越来越多了。 见她尴尬,他又于心不忍了,“你昨晚喝了酒就睡觉了,根本什么也糟糕的样子。要说糟糕,就是你睡觉的地方有点儿糟糕。你坐在地毯上斜靠着沙发,就那么睡了,手里还抱着个空酒瓶,我当时真想把你的样子拍下来。” “你不会真拍了吧?”叶嫣然看他说得似模似样,就信了个十足。看来那些激情画面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唉,她现在怎么这么色啊! “没有。” “不行,你把手机给我看看。”叶嫣然不放心的伸出手,向季羽凡要手机。 季羽凡将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真的没有。” 叶嫣然打开手机相册,里面除了他们的那张合影什么都没有,她端详着那张合照,由衷地道:“这张抓拍得真不错。” “嗯,我想把它洗出来,装进相框里,咱们一人一张,怎么样?” “可以。”叶嫣然又摸摸嘴唇,这样肿着,吃东西时总感觉有些别扭。 “别摸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喝得酒!我送上官祤回来,你的嘴就肿成这样了。八成你喝酒不小心撞瓶口了!没事儿,这情况我也有过,过会儿就好了。” 叶嫣然摸摸嘴唇,很想问他,他们是怎么睡在一起的,但早上的情形太过难以描述,还是不要提了吧! “你假期这几天有什么打算?”季羽凡问。这可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假期啊!他在心里已经认定叶嫣然是他的女朋友,那么,他们在一起的每一点时光都别具意义。 叶嫣然抿了口茶道:“我想明天去上班。” “什么?”季羽凡的眼睛瞪得大大。 “去上班啊!你别忘了公司门市是不放假的,做我们这行就和商场、餐饮是一样的,越是公众假期,客户越多。我去看看,反正也没别的事儿可做。” 季羽凡真是被她打败了,除了工作,好像她就没别的兴趣爱好。 “那今天呢?不会是回去做工作准备吧?” “今天啊!我记得百老汇影城有个电影展,我想去看看。你呢?” “那我也去看电影展。” “那快点儿吃,我记得第一场是上午十点。” 路上,苏烟等人陆续打来贺电,大家都为叶嫣然感到高兴,最近她太需要一个好消息了。 “谢谢,晚上八点夜上浓妆,咱们好好聚聚,我请客。叫上你们那个复仇群的全体成员,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叶嫣然在电话里说。 挂了电话,她看了看一边开车一边偷望她的季羽凡,“你要愿意,晚上也一起吧!我也应该好好谢谢你。” 本来叶嫣然就算不邀请他,季羽凡也打算悄悄跟去,不为别的,只要想到她们那个什么群里有邵杰和阿怪两大威胁,他就得去好好盯着。 百老汇影城是个很有格调的影院。它临水而立的,一楼除了售票和卖一些观影必备的小吃外,还摆放了许多与电影有关的书籍。二、三楼是放映厅,放映厅外有大片的休息区,同时挂着各个年代各式风格电影的海报。 叶嫣然在一楼看着这次展映的影片的简介和海报,思索着如何安排才能在一天中看到最多自己喜欢的影片。 “哇!还有《月光宝盒》这么经典的影片。”季羽凡象发现新大陆一般。 “这次是香港文化局与j市联合举办的电影展,所以安排的都是经典港产片。”叶嫣然指了指《月光宝盒》的海报,“你确定要看这个?” 季羽凡点点头,“粤语版啊!我可以听到星爷的原音啦!” “好,我去买票,你可以去那边买点儿吃的。” 叶嫣然和季羽凡兵分两路买好要买的东西。 季羽凡跟着叶嫣然搭扶梯来到二楼放映厅,叶嫣然回头道:“你再上一层,5号厅。” “什么?”季羽凡懵了。 “你的《月光宝盒》在三楼5号厅。”叶嫣然指了指季羽凡手里的票。 “你不看吗?”季羽凡还是没搞清状况。 “我看《疯劫》,新浪潮时期电影,不适合你。”叶嫣然推了一下他,“快去吧!电影快开场了。” 季羽凡望着叶嫣然急匆匆的背影,心中依然懵懵的,还有人这样和别人一起看电影的?各看各的,散场门口集合? 《疯劫》是许鞍华的处女作,与徐克的《蝶变》、章国明的《点指兵兵》标志着香港新浪潮的正式诞生。 影片虽然意义深远,但真正会到影院还许鞍华一张电影票的人却很少。放映厅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 虽然观影的人少,但和所有的观影体验一样,依旧有人说话,有人迟到,有人打电话。 放映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个人用手机照着路坐到叶嫣然旁边,将手里的爆米花往她怀里一推,“给。” 叶嫣然这才惊觉这个迟到的人是季羽凡! “我来看看什么新浪潮这么牛。”他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轻声道。 90分钟后,季羽凡揉着惺忪的睡眼和叶嫣然一起从放映厅出来。 叶嫣然对他的表现有好气又好笑,放着自己喜欢的电影不看,偏要勉强自己过来受罪,等于白白浪费了两张电影票。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季羽凡又恢复了兴奋。 叶嫣然看着一楼的海报道:“我打算看12点的《阿飞正传》,下午2点的《投奔怒海》和下午4点的《情人》。” “你要在这里呆一天?” “难得有影展,就多看几场。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季羽凡手搭在叶嫣然的肩上,“我和你一起,你去哪,我去哪。”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陪。你去找你的小伙伴玩去吧!” “你就是我的小伙伴,我就想和你一起玩。” “那好吧!”叶嫣然又看了一眼展板上的放映安排道:“下午2点还有《月光宝盒》,你可以去看。”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季羽凡就想赖在叶嫣然身边,以前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想靠近她,现在懂了,就更不愿离开。 “《投奔怒海》又是新浪潮时期的电影,不适合你,你选自己喜欢的看吧!我可不想你又在我身边睡觉。” “那你陪我看《月光宝盒》好不好?”季羽凡扯着叶嫣然的衣袖撒娇、卖萌,“那也很经典,很好看的,你不能看不起喜剧,好不好嘛?” 叶嫣然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同意,季羽凡高兴得抢着去买票,唯恐她再反悔。 他不太懂要如何去追求一个女孩子,以前都是那些女孩子主动过来向他示好,烦都烦死了。叶嫣然是第一个他真正想追求的女孩儿,常欢说他这是象高难度挑战。挑战就挑战吧! 虽然他还想出什么了不起的法子,可以一下子把她追到手。但是,不是有一个词叫日久生情嘛,增加相处时间,培养共同爱好,总不会错的。 两人一口气又看了六小时的电影,中午只简单的在小卖部买了个三明治充饥。 傍晚,季羽凡斜靠着叶嫣然从影院出来,撒娇道:“我的腿好酸!” “你好好走路!” “可我现在腿都伸不直了,需要支撑。”他才不要错过这么一个粘着她的良机呢! “我说要你自己去玩,你偏要留下,现在又喊累,耍赖。我也很累,支撑不了你!” 季羽凡一听叶嫣然说累,马上站直了,问:“累吧?那影院的座位设计不合理,行距太小,脚都伸不直,能不累吗?来,我背你。” “我不用你背,你好好走路就行,咱们现在赶紧去吃饭,晚上还得去夜上浓妆呢!” 季羽凡歪头看着叶嫣然,“你怎么歇天班,也和打仗似的,行程排这么满?” “有吗?”叶嫣然想了想,“我今早睡得懒觉,喝了早茶,又看了喜欢的电影,晚上还安排了和朋友们聚会,这还不算充分休息吗?” “除了睡懒觉,其他的任何一两件在一天完成,算是休息,但你全排在一天,行程安排和你平时上班一样密集,就不算了。” “你没听过一寸光阴一寸金嘛,我不想挥金如土,我这个人很节俭。” 正在发动车子的季羽凡听到叶嫣然的珍惜时间论,笑出了声,“好吧!节俭小姐,咱们去哪儿吃饭?” “杯莫亭吧!从认识你就说要好好请你吃顿饭,到现在都没请,今天就给你补回来。” 季羽凡吹了个口哨,“节俭小姐,不节俭啊!” 杯莫亭是j市最高规格的日料店,一顿饭下来价格不菲,不过,这不足以让季羽凡开心,他开心是因为这个地点,更象是一对情侣在约会。 不过,情侣约会又怎么能让女朋友结帐呢?所以,在晚餐进入到尾声时,他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悄悄把帐结了。 “这里好贵,咱们逃单吧!”他回来后故意在叶嫣然耳边嘀咕道。 “怎么逃?” 季羽凡可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大咧咧地道:“就直接跑呗!只要速度够快,就行,这还要什么技术含量。” 叶嫣然眯着眼道:“你刚刚把帐结了?” 季羽凡扁嘴道:“你讨厌,干嘛这么聪明,一点儿都不好玩!” “是你iq低,玩这么低端的把戏!一共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叶嫣然说着拿出手机准备转帐。 “不要。哪有出来吃饭让女孩子结帐的道理。” 叶嫣然瞟了他一眼,“没看出你小小年纪,还有直男癌。” “我这是风度,风度懂吗?” “你要表现风度下顿,这顿说好是感谢宴的,理应我请。” “你的感谢宴在今晚的夜上浓妆,你不能区别对待。”他才不要这样的区别对待呢! 叶嫣然最终也没有拗过他,只得妥协。她平时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相反她很固执、坚持己见,但遇到季羽凡,她总是很轻易就让步了。 就象今天看电影,放弃了《投奔怒海》,她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在电影院看到这部作品。可因为季羽凡,她就没原则的妥协了。而且并不觉得是种损失。 她侧过头,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季羽凡,他真是个帅气的男孩子,恰到好处的脸部线条,墨色均匀的眉峰,高挺的鼻梁,丰满红润的嘴唇,俊美得如同一件艺术品。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他身上的阳光气息,总能让她在低落时,满血复活。 她的视线不经意的落在他的唇上,旖旎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慌忙收回视线,手心微微冒汗。 第49章 季羽凡的小套路 夜上浓妆。 包房里摆着长长的条案桌,桌上酒杯如蛇形排放,大杯上架着小杯,两种不同颜色对比分明的酒在灯光霓虹闪烁下,透着华光魅影。 在“3、2、1”的齐声倒数中,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推杯时刻,苏烟的玉指轻轻一推,架在大杯上的小杯如多米诺骨牌般,依次在清脆的撞击声中倒下,光影中,犹如一列正在行进的火车。 尖叫、鼓掌、跳跃,叶嫣然的答谢party一下子进入高潮。 叶嫣然率先拿起其中一杯酒道:“这杯是我敬大家的,多谢诸位在这段时间里对我的关心、帮助、鼓励,谢谢!” 大家纷纷拿起酒一饮而尽。 叶嫣然拿起第二杯酒道:“这一杯我要特别感谢阿宝,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帮我托关系,找门路,我也不可能有机会上《雅居》。谢谢你,阿宝。” 阿宝的脸色微红,目光悄悄的瞟向一侧的邵杰,“其实,这不是我……” 邵杰突然端起酒杯道:“敬阿宝!” “敬阿宝!”众人齐声道。 这下阿宝更加不好意思,欲言又止地犹豫。 “行啦!别谦虚,快喝吧!”苏烟一手托着她的杯底直接把酒灌进阿宝嘴里。 两杯烈酒下肚,每个人的脸都红红的,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火爆。 苏烟揽着叶嫣然脖子低声道:“怎么样,我帮你安排得不错吧?” 叶嫣然与苏烟轻轻碰了碰酒杯,“账单寄给我。” “切,我和你说钱了吗?谈钱伤感情。” 叶嫣然眼波一转,“那今天你请客?” 苏烟捶了她一拳道:“我平时请得少吗?再这么请下去,我这酒吧直接改慈善用途得了!” “我觉着行,专门救助象我这样的单身失恋女青年。” “你快得了吧!这屋里一共三雄性动物,全是冲你来的!他们一个个那眼神儿,看着你跟恶狼扑食儿似的。” 叶嫣然拍她,“你快得了吧,就会胡说八道。” “我胡说?姐可是爱情专家,好吗?我的眼睛那就是情感探测仪,绝不会错!”苏烟俯在叶嫣然耳边小声道:“你知道这里面最凶猛的小恶狼是谁吗?” 叶嫣然瞟了她一眼,懒得理她这种胡说八道。 “是你带来的那小帅哥,我告诉你那就是个小狼崽子,望你那眼神,就象看囊中物,腹中食一样。” “停,停!你越说越没个谱了。” 叶嫣然不自觉的望向季羽凡,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她的心跳突然加速,眼前浮现出两人激吻的画面。 她甩甩头,“你这是什么酒啊!上头!” “野格炸弹啊!”苏烟靠在沙发上很享受的抿了口酒道:“高酒精加高咖啡因的完美组合,名震江湖的失身酒和这个比起来那都是小case。” “什么?”叶嫣然慌忙放下酒杯,昨天才刚喝断片,她可不想今天就重蹈覆辙。 “哎呀!就前面几杯,后面我换酒了,放心放心。” 阿宝摇摇晃晃从一边走过来,坐在叶嫣然旁边,“你们俩又躲起来说什么悄悄话?” 苏烟凑过头来道:“我在说嫣然最近桃花很旺,一下子来三件。” 叶嫣然推开苏烟,对阿宝道:“你别听她胡说,她的脑子只要看到男女,就能强组cp。咱不理她。” 苏烟还想说什么,被叶嫣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举起手,“不说了,不说了,我去和他们玩色子。” 阿宝道:“对,你快去看看吧!伊羡和那个阿怪杠上了,他说什么,她都不信,把把都开,已经喝了好几杯了。” 苏烟站起身,如花蝴蝶一般飞向包房另一端,很快加入到猜色子的战局中。 玩了一阵各有输赢,时间也差不多该散了。 苏烟要留在酒吧照顾生意,叶嫣然自然和季羽凡一路回家,邵杰主动提出送阿宝回去,只剩下阿怪和伊羡。 阿怪无奈地耸耸肩,“我负责将冰山劈开!”说着扛起已经醉倒在沙发上的伊羡向外走。 酒吧外,看着大家各自找了代驾离开,叶嫣然才和季羽凡上了车。因为有代驾开车,他们两个人都坐在后面,一上车季羽凡的头就靠了过来。 “头晕!” 他真的是越来越喜欢撒娇了。 叶嫣然想绷起脸来推开他,但想起苏烟说的野格炸弹酒的威力又开始担心他。以至于季羽凡差不多整个人都猴在她身上,她也没反抗,还不停安稳道:“再忍忍,马上到家。” 季羽凡闻着她身上的馨香,听着她的柔声软语,暗自窃喜常欢说得没错,她心里是喜欢的,只是嘴上不认。 车子驶进小区,叶嫣然付了钱给代驾,将季羽凡扶下车,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撑住他的重量,手扶着他的腰,半扶半架的将他弄上楼。 季羽凡的力道掌握得很好,达到醉酒效果的同时又不会让她太吃力。 叶嫣然好不容易将他扶到床上,“你躺一下,我去给你拿热毛巾。” 她刚一起身,季羽凡一把拉住了她,往怀里一带,死死的抱住她,“你别走,别总躲着我。” 叶嫣然想报应真的来了,前两次都是自己醉酒胡闹要他照顾,现在是时候要还了。 她动了动身子,没挣开,季羽凡反而抱得更加紧了。 “我不许你走,我要你陪着我。” 叶嫣然无奈,柔声道:“我不走,不走,我就去给你拿个热毛巾,擦擦脸,你会舒服些的。听话!我马上就回来。” 季羽凡把头埋在她胸前,“我不要,我一放手你就跑了。” “我不跑,我就去一下下,马上回来。”叶嫣然的心咚咚地跳得厉害,她需要马上离开冷静一下。 季羽凡抬起头望着她,她的脸颊绯红,带着娇羞,特别得可爱,“真的?你没骗我?” “真的!真的!我不骗你,我怎么会骗你呢?” 季羽凡的眼睛亮如繁星,带着醉人的魅惑,“那你喜欢我吗?说实话,不许骗我。” 叶嫣然真的是被他打败了,“喜欢,喜欢你。” 季羽凡虽然知道她多半只是在哄他,但还是忍不住心下一阵狂喜,“我也喜欢你,非常,特别喜欢。” 他猛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你是我的,我不许你再跑。” 火热的唇落下,带着思念与诉说,霸道地侵占,不容拒绝。 叶嫣然的大脑瞬间当机,一种难以言说的冲动不断从心口涌出,她想克制,却被他的热情挑逗所迷惑,不自觉的回应着。 季羽凡获得极大的鼓舞,温热的手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四处点火。 叶嫣然的理智与冲动在交战,她知道如果再不阻止,有些事势必要发生。 到了最关键一步,身体的警报铃声大作,她拉住了他一路向下的手。 “不要。我们不能这样。” “我想要。给我吧!这次你会喜欢的,我保证。”他再次俯身吻向她。 最近他可没少研究人体奥秘,理论知识可以说是非常丰富,就等这个机会实践了。 “不行。”叶嫣然别过头躲开,“季羽凡,你听我说,冷静点儿,我们不能这样。这样是不对的。” 季羽凡不懂,这有什么不对,彼此喜欢不就够了,还有问题吗?不过上次的事情后,他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和叶嫣然不能硬碰,不然赢也是输。 他马上改变了战术,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可我难受,你帮帮我吧,它要爆炸了。” 叶嫣然一下子没脾气了,本来她已经做好他要再敢胡来就踢他打他的准备,现在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 “你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她说的这都是什么? “真的要爆炸了,不骗你。” 她当然知道,这感觉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好吗? 叶嫣然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你这样,深呼吸,对,再呼吸……” 时间不大,季羽凡呼吸均匀地靠在叶嫣然怀里睡着了,只是一只手还死死的环在她的腰上。 叶嫣然怔怔望着他俊俏的睡颜,眉目如画,嘴唇微嘟,象个撒娇的萌宝。她下意识的用手指描绘着他的眉眼、唇形,想着刚刚几乎擦枪走火的激情,轻叹道:“你要是能再大几岁多好!或者我们可以……” 她又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靠着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久,季羽凡掀开眼帘,目光清明全无睡意,他为两人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睡姿,拉好被子,重新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底,暗暗想,常欢分析得果然没错,年龄差是她心里最大的顾虑。 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确定了她的心意,再多的困难,再大的风雨他都无所畏惧。 翌日清晨。 因为想着要煮醒酒汤,叶嫣然醒得特别早,没想到季羽凡醒得更早。她一睁开眼,就撞进他亮如星辰深如幽潭的瞳眸里。 未及反应,季羽凡就先发制人地坐了起来道:“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要你照顾我整晚真不好意思。” 叶嫣然愣了一下,这是断片了?也好!她暗暗松口气,从床上起来道:“头还痛吗?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喝了应该能缓解。” 她说罢躲也似的奔向厨房,和他同在一个卧室,同一张床上让她紧张。 等她从厨房端着醒酒汤出来时,季羽凡已经洗了澡换好衣服,微湿的发尾还带着细小的水珠,贴服在额前,一滴顽皮的水珠落下,滑过他修长的脖颈,落在性感的销骨上,他的结实的肌肉线条在贴身的t恤下若隐若现。 叶嫣然看得心神恍惚,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季羽凡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给我的吗?谢谢。” 他从她手中接过醒酒汤,状似无意的与她指尖相撞,她身体如过电般抖了一下。 为了掩饰尴尬,她抿了抿头发,低声道:“你喝吧!我回去了。” “一会儿过来吃早餐!”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他的唇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公司里,因为假期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季羽凡索性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叶嫣然办公桌对面,和她一起工作。 他今天一改以往的休闲打扮,穿了一身海军蓝的西装三件套,头发服贴向后梳,举手投足间带着豪门贵公子的优雅。 从认识他,叶嫣然就没见过他穿得如此正式,就算是在穆风的婚礼上,他穿的也是偏休闲的衬衫长裤。 她忍不住抬眸多看了他几眼,就算不是颜控,也没人能逃过这样的盛世美颜的吸引。 “是不是很帅?”季羽凡挺直腰板,理了理衣摆问。 “你晚上有活动?” “没有。陪你。” 叶嫣然的心漏跳了一拍,垂下眼眸,假装工作。 “你不觉得咱俩很合衬吗?” “嗯?”他为什么总说这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怪话。 他指了彼此的衣服,“不衬吗?” 叶嫣然看看自己身上墨蓝色衬衣配同色带白色暗纹烟管裤和他的蓝色西装确实相得益彰,合衬的同时,又并不高调。 她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向上翘起,“少无聊,工作。” “你不觉得咱俩男才女貌,是特别合适的一对吗?” “工作!让我看看你的才在哪儿!” 季羽凡扁扁嘴,低头开始工作,心里暗暗道:不是不给你看,是怕把你吓跑了。 两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初时还会偶尔交流一两句,但很快叶嫣然就又到了浑然忘我的状态,直到叶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自从上次回家宣布与魏晓东解除婚约后,叶母也已经有段日子没和她联络,叶嫣然自己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时间顾及这些,把家用自动过帐后,就没和家里联系。 “嫣然,你给我转20万过来。”叶母不客气地直接在电话里道。 “什么?”叶嫣然差点儿以为自己幻听了。 “20万,你快转给我,我有用。” “妈,你一下子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叶母支吾了一下,“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总之是有用,你快转给我。” “您先说清楚用途,否则我不会给你的。” “叶嫣然,我是你妈,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供书教学,培养你成人,现在找你要点儿钱花花,不是这样都不行吧?” “妈,你一下子要这么大一笔钱,我问问也不过分啊!现在外面骗子这么多,我这也是对您负责。” “负责就给钱。”叶母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句句离不开要钱。 叶嫣然觉得这样在电话里一来一去也说不清,“我现在回家,咱们见面再说。” “你回家干嘛啊!直接转帐不就完了。” “妈,20万不是小数目,您在家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叶嫣然挂了电话,季羽凡已经站起身拿着车钥匙在等她。 叶家。 叶母开门看到叶嫣然,转身回屋往沙发上一坐,“不就是找你要20万嘛,你至于还跑回来一趟吗?转账不就完事了。” “妈,20万,不是20块,您突然要这么大一笔钱,用途总要说一下吧!” “20万很多吗?如果你不是和魏晓东闹分手,200万那都是小意思。是你自己有好日子不过,成天穷折腾。可你折腾你自己就好了,没理由让我们跟着受罪吧!” “怎么就受罪了?少吃了还是少穿了?我每个月的家用哪次不是准时到帐,我差谁钱,也没差过家里吧?” 叶母双手环在胸前,呼呼喘着粗气,“你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一句话,20万你倒是给不给?” 叶嫣然拉了椅子在叶母对面坐上,“你不说清楚,这钱我是不会给的。” 叶母气哼哼的盯着她,想用目光逼她就范。 “妈,20万真不是小数目,我这几年工作还算顺,也挣了点钱,可我再能挣也只是个打工的,负担一笑的学费、生活费,家里的开销,我已经很吃力了。” “你当姐姐的供弟弟出去读个书,就这么难为你吗?我养你这么大,每个月找你那么点儿生活费,不应该吗?” “妈,你还让不让人说话了,我没说不应该,我是说我现在的负担真的很重了,每个月的钱都可钉可卯,您让我一下子拿20万出来,我真没有。” “没有,你回来干什么?你还不快去借钱去,一笑还等着这儿钱救命呢!”叶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怔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唯恐就此失了气势。 “一笑怎么了?”叶嫣然一阵头皮发麻,20万在美国那捅得也不是小搂子。 叶母见瞒不住了,只得说了,“他和同学去拉斯维加斯,让人扣下了。” “什么!”叶嫣然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叶母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他放着好好的学不上,跑去赌博?” 叶母也跟着站起来,“你喊什么?怕街坊四邻听不到是不是?我和你说,这事儿你爸不知道,你也不能讲,听到没?” “妈,出了这么大事儿,你想就是怎么遮丑?你知不知道赌博成性是会倾家荡产的!” “什么赌博成性,一笑他就是心情不好,去散散心,谁知道手气不好。” “20万,这光是手气不好的问题吗?” “那还不是怪你!”叶母挥起拳头捶在她身上,“你要是好好结婚,把彩礼拿回来给你弟买房,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非逼得他自己出去碰运气!我和你说,你快给我去借钱,你弟要是少一根寒毛我饶不了你。” 叶嫣然也急了,“妈,你有没有当我是你的孩子,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一笑,只要一笑好,我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是!我有一笑就够了!” “那行!您就守着您的儿子过吧!这个家的事儿,以后我都不管了。”叶嫣然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向外走。 “你个死丫头,钱呢?你倒是给我钱啊!” “钱,您等着您儿子给您赚吧!”叶嫣然甩上家门时,还听到叶母的吵嚷声。 季羽凡站在楼门外,看到叶嫣然出来,马上将车门帮她打开。 叶嫣然怒气未消地坐进车里用力拉着安全带,却怎么也拉不动,生气地丢开手。 季羽凡从驾驶座俯身过去,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你这样对它温柔点儿,就好了,不要硬碰硬。” 叶嫣然手肘支在车窗上托着下巴,望着窗外不说话。 季羽凡黙黙地发动引擎,并不急于打扰她去问个究竟。 不久,车子开到j河边,季羽凡停下车,侧过身子道:“下去走走吧!” 叶嫣然垂头下了车,沿着河边静静的走着。季羽凡依旧不出声的跟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路走,一路走。 她接家里电话时,他也听了个大概,知道事情大约和钱有关,20万对他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他不想一直看着她为钱发愁。 他拉住她的手,“你用钱,我有。无论什么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她抽出手,转身扶着栏杆,望着平静的河水,吐露着心事,“这不光是钱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每一次打电话好象都是要钱。以前还会催婚,但催婚的目的是为了要更多的钱。” 叶嫣然苦笑了一下,“我觉得对他们来说我存在的意义等同提款机。” “你别这样想。”季羽凡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他的心痛死了,他太理解有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家庭的感受了,虽然他们的情况不同,但那种被人识为机器的感觉是一样的。 “我妈就知道宠着我弟,把他宠得娇纵、不负责任。现在好了,在美国赌博欠了人家20万!让人家给扣起来了。20万啊!他就当输了个糖豆一样的伸手找家里要!找家里要,到最后还不是找我要?我的钱就赚得那么容易吗?” “我撑着这个家,我也撑得好辛苦,可我妈不管,她的眼中只有我弟,我也是她的孩子,她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想想。这段时间,我出了这么多事儿,我不相信她完全不知道,可她从不关心。” 她冷笑一声自嘲道:“有时我真怀疑自己是捡回来的,只有这样想,我心里才会好过一点儿,才会感恩她至少把我养大了。” 季羽凡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没关系,你还有我,还有好多好朋友,你有事儿时,还有好多人为你奔忙,不是吗?不要总看得这么负面。” 叶嫣然把头靠向他,舒了口气道:“是啊,还有你们,幸好还有你们。” 静黙了一会儿季羽凡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不管他?” 叶嫣然叹了口气,“借钱吧!还能怎么办?我的卡里有多少钱你知道,密码还是你改的,我哪里有20万啊!先找苏烟借吧,她手里应该有。” “我有,不用找别人借,我给你。”季羽凡拿出手机,“我现在转帐给你。” 叶嫣然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银行的转帐提醒先到了。 望着手机上的到帐通知,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谢谢你,我会慢慢按月还给你的。” “不急,就存你哪儿吧!反正我也没用。” 叶嫣然望着他一时感慨万千,同样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一笑就天天惹麻烦找家里要钱,他就早早参加工作,还有存款,这做人的差别也太大了。 她这一转念,突然就想到这里有问题,“等等,你才刚刚上了一个月班,哪来的这么多钱?如果是你父母的,或是什么来路不清的钱,我可不能用。” “你看你又小看人了吧!这都是我上大学时,打工存下来的钱,本来是打算用做这一年的生活费,可我现在有工作,这些钱放着也是放着,你先用,不用还。” “你打什么工,四年存20万?” 叶嫣然还是不太相信,对于季羽凡她第一次开始有所疑惑,他22岁的年纪,就开着20多万的车,在市中心拥有两套住房,还一伸手就拿出20万的存款,虽然这些离有钱人还差得远,但对于一个普通的22岁男孩儿来说还是太多了。 “都说你小看人了,我可是资优生啊!我打工可不是去麦当当炸薯条。” “那你做的什么工作?毕业后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 “哎呀,总之是合情合法的工作。至于为什么不再做,我不是说过我要找自己的理想吗?” “你的理想就是在尚诚做助理,一个月赚5000块吗?”那样得不吃不喝,四年才能存够20万。 季羽凡抿着唇笑得讳莫如深,“你得用发展的眼光来看这件事,现在只是个开始。” “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挺有野心。” 季羽凡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头问道:“你不用回去处理你弟的事情吗?” 叶嫣然实在不愿意再回去面对叶母,摇摇头道:“算了,回去又是吵,我直接转账过去算了。” 她拿起手机准备转账给叶母,季羽凡拦住了她,“等会儿,我觉得你最好找人在美国帮你处理,亲自把你弟从赌场接出来,送回学校。不然,如果他拿了钱,又要翻本,再惹出什么事儿来,怎么办?你也不可能总是这么无条件的帮他,这样只会害了他。” 叶嫣然觉得他考虑得实在很有道理,以叶一笑的性格,还真有可能会这么做,一个20万都敢欠的人,接下来只会越赌越大。 可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正好在美国可以帮她处理这件事。 “要不,我还是自己飞过去吧!” “过拉斯维加斯签证恐怕没这么容易,你还是找人处理吧!你要信得过我,我帮你找人处理怎么样?” 季羽凡拉着她的手接着道:“我有个师哥,在那边工作了几年,也算个美国通,处理这个事情绝对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那你先打电话问问人家,要是太麻烦就算了,还是让我妈直接办吧!” “没问题的,你也先打电话回家,问问具体情况。” 季羽凡给常欢打了电话,不故他的抗议,要他现在就出发去拉斯维加斯stand-by。 等叶嫣然打完电话问明情况,他随即就将具体信息发给了常欢,要他去领人回来。 然后他放下电话道:“行,没问题了,你就放心让我师哥处理吧!等他处理好了,你弟弟打电话报了平安后,咱们再把钱转给他。” “这样不好吧,让你朋友帮忙就已经够不好意思了,怎么能还让人家垫钱呢?” 季羽凡摇摇手道:“没关系啦,他不会在意的,何况这些钱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这样你更安心。不用再多担心一件我是不是被朋友骗的事情。” 叶嫣然不好意思的笑了,她之前确实有这个顾虑,如果这个忙是阿怪或邵杰找人解决,她可能根本不会犹豫,但季羽凡说找人帮忙,她难免会有些担忧。 几个小时后,美国那边先给季羽凡打来电话,他接起电话,简单应了几句后,将电话交给叶嫣然,“你弟弟和你说。” 叶嫣然接过电话,叶一笑在电话彼端恹恹地道:“姐,我没事了,现在就回学校。” “好,没事儿就好,你尽快给妈打个电话,让她安心。” 叶一笑在那边兴致缺缺的应了下来。 事情解决,叶嫣然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嘴上说得再凶,自己的弟弟也不可能不担心,更不可能不管,但对叶母,她就很难一下子转过弯来。 所以她只让弟弟自己打回去报平安,她却懒得再往家里打电话。反正打了,也不会听到什么令人开心的话,还不如不打,她这样对自己说。 “又欠你一个人情,今天你怎么也得让我请你吃顿饭。” 季羽凡低头摆弄着手机,“还真不是成心拆台,我临时有点儿事要处理。明天,行吗?明天别加班陪我。” 第50章 我们结婚吧 乍听到季羽凡有事儿的时候,叶嫣然的心里竟然有小小失落,他好象还没拒绝过她,但想想也对,他也有他的生活,他的朋友,不可能总是围着她转,只是这个想法让她有点儿不舒服。 她点了点头道:“好!那明天!” “我说的是明天全天哦!” 叶嫣然刚想拒绝,但看到季羽凡恳切期待的目光,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和季羽凡告别后,叶嫣然打车去了夜上浓妆找苏烟,不知道为什么习惯了季羽凡的陪伴,现在要她自己呆在家里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苏烟见到她,先抬手看了看表,“这么早?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加班。” 叶嫣然在吧台边坐下,手虚握成拳在吧台上敲了敲,调酒师象往常一样给她上了一杯马天尼,同时也推给苏烟一杯,然后闪到吧台的另一边,给她们留出聊天的空间。 苏烟斜靠在吧台边,手肘搭在台面上,“什么情况?工作危机不是解除了吗?这才一天,你怎么又变霜打的茄子了?” 叶嫣然抿了口酒,没出声。她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家里的事儿?又是你弟?”以苏烟对叶嫣然的了解,能让她这样的只有两件事,首要的是工作,其次就是她家里那点儿破事儿,而每次挑事儿的都是叶母,但根源却在她弟叶一笑身上。 “他学人赌钱,一下子就输掉20万!”叶嫣然此刻已经麻木得象说别人的事儿。 苏烟打量了一下她,“你用钱吗?我这里有。” 叶嫣然摆弄着手里的酒杯,“不用了,解决了。” “解决了?你不会是和你妈脱离母女关系了吧?”苏烟很清楚叶嫣然这些年的经济状况,她就是驴粪球表面光,这些年存款就没到过五位数。 “季羽凡找人帮我解决了,他说等把一笑送回学校,再慢慢还他钱就行。”虽然还钱的事儿,季羽凡没提,但叶嫣然心里早就给自己定下了还款计划。 “季羽凡?那个小狼崽子?行啊,厉害了!”苏烟点了支烟,把烟盒丢到叶嫣然面前。 “什么狼崽子,狼崽子的,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哟!这就护上了?”她推了推叶嫣然,“别在这儿愣着了,回去以身相许吧!我看好你哟!” 叶嫣然白了她一眼,“你能说点儿贴边的吗?” “贴边的?邵杰、阿怪,你不都不要吗?再说了,弄个小奶狗、小狼狗的现在不是很流行吗?” “你干嘛非得推给我一个,我享受单身就不行吗?” 苏烟将烟圈吐到在叶嫣然眼前,“问题是你享受吗?” 叶嫣然挥挥手将烟雾赶开,“我怎么就不享受了?我很享受,好不容易摆脱了魏晓东,我的好日子刚刚才开始。” 苏烟斜睨着她,“快得了吧!你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伊羡、阿宝吧!我还不知道你?享受?你在自虐还差不多,叶嫣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在自虐!” 心事被揭穿,曾经的伤口隐隐作痛的渗血,叶嫣然默默摸出支烟点上。 苏烟将手搭在她的背上,“嫣然,都过去了,你走出来吧!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没有从哪件事里走出来,你这样会毁了你自己以后的人生。 以你的聪明,陈非、魏晓东有问题,你不可能看不出来,你就是意识到他们有问题才和他们一起的,因为你觉得你不配拥有更好的。但凡优秀一点儿的男人接近你,你就开始逃避,用各种理由躲得远远的。 你要这样自虐到什么时候?叶嫣然,你给我记住了没有什么事儿可以毁掉你,能毁掉你的从来只有你自己!你好好想想吧!” 苏烟将烟碾熄在水晶烟缸里,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叶嫣然不知道为什么苏烟非要毁了她用几年时间努力筑起的心理防线,她用力敲敲吧台,“威士忌,整瓶。” 终于,她毫无意外的喝醉了,纵然如此,往事还是象洪水猛兽一样席卷而来,让她的心口一阵阵绞痛。 看着她跌跌撞撞从酒吧出去,苏烟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喂,小狼狗,我是苏烟,嫣然在我这儿喝醉了刚走,你最好能到楼下接她一下。” 是的,在季羽凡第一次到夜上浓妆找叶嫣然时,苏烟就悄悄和他互换了电话,还把他也拉入到那个复仇者联盟群,虽然他很少在群里说话,但苏烟就是觉得他很关注和叶嫣然有关的一切消息。 季羽凡接到苏烟的电话就急了,她怎么能让叶嫣然一个人走呢,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你让她别走,我马上过去。” “晚了,已经上出租了。” “什么?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你怎么做朋友的?” 苏烟虽然在电话里被小狼狗一通乱吠,但她的嘴角却一直向上翘着,“别急,别急,她上的是这门口相熟的出租车,车牌号是*****,你就老实下楼接她就行了。” 季羽凡挂了电话后,一分钟也坐不住了,他将餐巾丢在桌上,对坐在对面的华美妇人道:“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我现在要走了,我希望你没什么事儿,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妇人掀起美目淡然地道:“难道我现在连关心你生活的权利都没有吗?” 季羽凡站起身,冷冷地道:“你什么时候真的关心过?咱们还是按当初的协定办吧!” “凡凡,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这和你有关系吗?别忘了按照协定,我现在还是自由的,我的一切你都无权干涉。” “我是关心你。” “不需要,收起你的所谓好心回帝都去,不要试图用任何方式干扰我现在的生活,否则我也不再遵守承诺。我说到做到!” 话毕,季羽凡没再望那妇人一眼,转身急步离开。 叶嫣然踉踉跄跄从出租车上下来,就一头跌进季羽凡怀里,她抬眸看了看他,扯了扯唇角就放心的靠在了他的身上。 季羽凡半搂半抱地将她扶上楼,打开房门,索性一个公主抱将她直接抱到床上。 她环着他的脖子,直到躺在床上都没有放开。季羽凡双手支在她身侧,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她眼神迷离的回望着他。 半晌,她突然道:“季羽凡,我们做艾吧!” 季羽凡怔住了,“你说什么?” 叶嫣然不耐烦的将他拉向自己,同时扬起头衔住他的唇,含糊不清的低喃道:“我们做吧!” “你确定?”季羽凡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明明分手时她的心情尚可,怎么不见几小时就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 她用唇封住了他的嘴,将他的疑问全部堵了回去,双手不安分的在他的身上做乱。 季羽凡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已经来不及思考任何问题,跟随着身体的本能,去探寻、索取…… 此刻,叶嫣然只想彻底地释放自己,她不想总是这样死撑下去,她真的好累,好累。 一滴泪不知不觉从她的眼角滑落,季羽凡触到那片微凉,惊得顿住了身,大脑一下子恢复清明。 他怎么这么糊涂呢?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不行,他不能又在她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和她发生关系。 他支起身,开始一颗一颗帮她系好钮扣。 “你不要吗?”叶嫣然迷蒙的望着他。 “要,但不是现在。”他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睡吧!明天醒来,如果你还没改变主意的话,我们再继续。” 她拉住他,“我想现在。”她的心需要抚慰,只有和他一起肌肤相亲的时候,她才能感觉到自己依然鲜活的活着。 他捋顺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轻轻印上一个唇,“你现在需要休息,还记得吗?你答应了明天陪我一整天,到时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好吗?” 她的眸子暗了暗,眼皮垂下,“你是不是嫌弃我……脏?” 他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想,一个喝了酒的人,脑回路都非常清奇,而且特别容易偏激了。 “你别瞎想,不是那样的。你很好,非常好。” 叶嫣然不想再讨论下去,她很累,是那种精神上的疲倦,她阖上眼,“知道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他站在床边没动,默默的盯着她,渐渐地她的眼角湿润了。 季羽凡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用手指轻轻地帮她擦眼泪。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叶嫣然推开他的手,猛地坐起身道:“你不是不管我吗?你走,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 说他虚情假意,季羽凡真的有些不高兴了。 他弯腰将她从床上抱到浴室,“你不是要做吗?洗澡!洗干净,洗清醒了,再出来!希望你到时不要改变主意!” 季羽凡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呯”的一声将浴室的门带上。他的身上那种霸道、不容拒绝的气场是叶嫣然所陌生的,但也确确实实震住了她。 她乖乖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 季羽凡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眼光灼灼的盯着她。 叶嫣然讪讪地走过去,垂着头道:“你说得对,我后悔了。” 酒醉时可以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任意妄为,但清醒时,很多现实的问题就跑回到大脑里,与她天人交战。 先不说年龄问题,他们还是同事,办公室恋情本身已经问题多多,很难处理了,她还要是他的上司,女强男弱,又在同一部门,那么要面临的问题和压力就更多了。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感情到底有没有深刻到宁愿顶这么多压力都要在一起,亦或者只是一时之间的冲动?对此,叶嫣然没有把握,所以她也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季羽凡听了叶嫣然的话,轻轻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苦涩,虽然这是他意料中的问题,但他还是暗自奢望她能给他一点儿惊喜。 他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头顶,“我回去了,你把头发吹干了再睡。别想太多,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垂着头送他到门口,在关门前的一瞬,她借着残留的醉意鼓足勇气道:“其实,我也喜欢你。” 季羽凡望着已经关上的大门,有一种想即刻冲回去的冲动。 回到自己的房间,季羽凡才看到苏烟发来的微信,问他叶嫣然有没有安全到家。 他连忙回复道:回来了,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苏烟过了一会儿回道:“那你怎么不好好安慰安慰她?” 不知道为什么季羽凡看着这“安慰”二字,总觉得有点儿邪气。 果然苏烟接下来的话变得更加露骨:“这个时候你不借机拿下,更待何时?” 季羽凡想了半天才回道:“我不想趁人之危。” 苏烟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接着回道:“你还是太年轻了!” 季羽凡发了个问号外加一个黑线的表情。 苏烟索性将话说透,“弟弟,你知道什么叫睡服了吗?” 季羽凡觉得苏烟说话实在太过直白,而且很污,索性保持沉默,不再答话。他想找机会得和叶嫣然说说,让她离这种分分钟准备卖了她的朋友远点儿。 他其实并不懂苏烟的苦心。 苏烟的想法很简单,叶嫣然想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她必须真真正正谈一次恋爱,象陈非、魏晓东这种从一开始就是权衡利弊,带着算计的合作式情感只能暂时掩盖问题,并没有治疗作用的。 而从这一点上来说季羽凡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年轻还没世故到去计算感情,喜欢就是喜欢,并不会杂夹利益。而且据她观察叶嫣然对季羽凡的态度也与其他人不同,她对他有一种很自然的信赖。所以她现在巴不得季羽凡一击即中拿下叶嫣然。 可惜她还是对自己这位老友了解得不够,叶嫣然哪里是那么容易拿下的,如果心魔可以这么轻易放下,也就不能称之为心魔了。 翌日。 季羽凡和叶嫣然几乎同时打开了自己的房门,隔着不宽的走道对视着,季羽凡先笑了。 “我煮了早餐,过来吃饭吧!” 叶嫣然微微一怔,低声道:“我也煮了。” 季羽凡笑得更甜了,“煮了什么,我看看。”他很自然走过来,挽着叶嫣然的手,向屋里走。 叶嫣然煮了他喜欢的西式早餐,火肠、煎蛋和两面烤得焦黄的吐司,还有鲜榨的橙汁。 “好香。谢谢。”他在她脸颊轻啄了一下,她未及反应,他已经转身出去,“等我一下。” 一会儿,他端了清粥小菜进来,“今早你乖乖吃这个,对胃好。这些归我。” 他笑着把白粥小菜摆在叶嫣然面前,然后将两份火肠煎蛋都拢到了自己眼前。 今早的季羽凡和以往不同,他完全掌控了两人相处的节奏。叶嫣然恍然有一种自己酒还没醒的感觉,迷迷怔怔望着他。 “吃吧!”他竟然还伸手给了她一个摸头杀!这也太不真实了。 粥煮得软糯绵绸,入口即化,一看就是花了许多功夫,如果说到用心,她始终不及季羽凡对她的心思深。他对她真的打心里的好,几乎事事都把她放在前面。但因为都是日常相处的细节,她往往就粗心地忽略掉了。 “嫣然,我们交往吧!” 叶嫣然一口粥险些呛了出来,她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想就这么把这个话题混过去。 季羽凡握住她的手,灼灼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语气无比坚定,不容拒绝,“就这样决定,我们从今天开始交往。” “……” 她想抽出她的手,他握得死死地不放,“你别想跑,你得对昨天说的话负责。” 叶嫣然的心更虚了,他不会是还想和她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儿吧!虽然昨天酒醉时,她说得大方,可清醒后却没有与他“坦诚相对”的勇气。 她支吾道:“我……说什么了?我喝多了……不记得了。” “你说喜欢我。正好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们交往吧!” 季羽凡又凑过来亲了她脸一下,接着手机闪光灯一亮,他已经将两人一起的样子抓拍了下来。 “我们交往后的第一顿早餐,我要记录下来。”他高兴得收起手机,然后低头大口大口的吃起他的早餐,嘴里还念念词道:“你下次可不可以给我煎心形的鸡蛋,这样拍出来更好看。” 叶嫣然全程一头黑线,怎么这就交往了?问过她意见吗? “季羽凡,我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意见驳回,快吃饭吧!粥都凉了。” 叶嫣然几次欲言又止,但看着季羽凡兴高采烈的样子,还是决定等吃好饭再说。 饭后,季羽凡抢着把碗洗了,之后拉着叶嫣然兴奋地道:“快换衣服,咱们去约会吧!” 叶嫣然抚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你也坐下,咱们谈谈。” 季羽凡知道她要说什么,不情愿地蹭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道:“你能不能先听我说?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觉得我比你小,不可靠,没办法托付。可是你想想,从咱俩认识到现在我做的每一件事儿,有不靠谱的吗?” “……”在这方面,叶嫣然确实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季羽凡虽然有时私下里会撒娇耍赖,但真正做起事来思虑周全,总是处理得妥妥贴贴。 “没有吧?所以,你简单的用年龄来判断是不对的。我的心智都很成熟,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没有恋母情结,也不是一时冲动,我很清楚自己对你的感情,我是想得很清楚才决定和你一起的。既然,你也喜欢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季羽凡没有轻易说爱,他不想一下子吓到叶嫣然,更不想给她反驳自己的机会,到时她一定会说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解不深,说爱太过草率,然后从这个角度击破他。 此刻叶嫣然的心里不是没有触动,被这样一个帅气优秀的男孩儿表白,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心动呢?何况这个人还是她心怡的。但一时的心动解决不了现实的问题,她依旧顾虑重重,放不开手脚。 “季羽凡,你听我说,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两个人一起不是相互喜欢就够了的。” “我看不出两个人一起还有比互相喜欢更重要的决定因素,嫣然,我可以向保证你所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你只需要好好享受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就够了。” 叶嫣然有些无奈的看着季羽凡,他还那么年轻,他把这个世界看得太简单了,曾几何时她也有过这样幼稚的想法,以为真爱可以战胜一切,然后感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却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但是季羽凡不是一般的22岁男孩儿,她一个眼神,他就已经明白她的担忧。 “我知道你怕同事、周围的人说三道四,影响我们的关系,也影响我们的工作、生活,这样,在感情没稳定前我们可以先不公开,地下情怎么样? 而且我保证公私分明,不让感情左右你的工作,在公司你还是上司,我还是助理,工作上我只会比别人更勤奋认真,不让你为难。这样可以放心了吗?你还有什么顾忌,都可以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想办法解决。” “季羽凡,我比你大八岁,八岁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不觉得很夸张吗?到我四十岁的时候,你还是个三十刚出头的帅小伙,我们真的不合适。” 季羽凡偏头凝着叶嫣然,象是在认真思考,“我刚刚就已经说过,年纪不是问题,无论是相差八岁还是十岁,在我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不过,你的顾虑我能理解,这对你来说确实不太公平。那这样,我们结婚!” “你说什么?”叶嫣然完全被季羽凡的神逻辑搞懵了。交往已经够夸张了,现在还要闪婚? 季羽凡的态度非常认真,“我觉得你说得对,你年纪比我大,让你这样等我不合适,我既然想和你一起就应该认真对你负责,所以我们结婚吧!今天就去登记,婚礼的事情接下来再慢慢搞,你想要什么样的形式都可以。你要希望隐婚,我也同意,总之,都听你的。” 他站起身,拉着叶嫣然道:“走吧!咱们先回你家拿户口本,然后去民政局。” 第51章 第一次都给了你,你要负责啊 叶嫣然真的是要疯掉了,他们这才认识多久啊,恋爱都没正式谈过,怎么就跳到结婚这个环节了。 季羽凡却无比的认真,他拖着叶嫣然的手道:“你需不需要化个淡妆换身衣服?一会儿我们就不回来了,拿完户口本,买戒指,然后去民政局,这样路途安排很顺畅。嗯,就这样,也不用换衣服了,反正你穿什么都这么漂亮,我都喜欢。” 他将手指滑入她的指缝里,与她十指相扣往外走,叶嫣然急忙拉住他,“别,这样太草率了。” 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她,“怎么会?结婚,承诺一生一世只有你,是男人对女人最大的诚意,我很认真。” “可是我们认识才两个月,还没有真正一起相处过,感情基础还这么薄弱,怎么可以结婚呢?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很多人一见钟情,就决定厮守终生了,一样很幸福。相信我,我们也可以的。” 季羽凡的态度很坚决,无论叶嫣然怎么说,他都自有一套说辞来反驳她,总之是一定要马上登记结婚,为叶嫣然盖上他的专属印章。 叶嫣然急了,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结什么婚啊,都还没拍过拖!” 季羽凡把她拉到怀里,拍着她的后脑柔声道:“好啦,好啦,就听你的,咱们先拍拖,再结婚。嗯?” “不许公开,不许影响工作,还有在我准备好之前,我不会和你那个。”叶嫣然板着脸和季羽凡约法三章,可是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脸还红了。 听到她的话,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季羽凡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向上翘了翘,眼中划过狡黠。 最近看心理学的书,他无意间读到拆屋效应,即当你的一个要求对方很难接受时,不妨在此之前抛出个令她更加难以接受的要求,或许就会意想不到的收获。 鲁迅在《无声的中国》中曾写道:“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再想想营销心理学里的折中效应,他就有了如此这般的活学活用,果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看着她娇羞不尽的样子,他故意逗道:“哪个?” 她打他,娇嗔道:“你知道的。” 他揽着她,“好,好,都听你的。不过,吻你不算。” 说着他捧起她的脸,吻得难舍难分,直到叶嫣然因呼吸困难将他推开。 看她喘着粗气,季羽凡嘴角隐着笑,眼睛闪亮灼人,“其实你也挺逊的,这么大人换气都换不好。” “你说什么?”叶嫣然有些不高兴,哪有人接吻这么凶狠绵长不要命的,这能怪她嘛。 “我说我们应该多加练习。” 他再次俯身吻下去,这一次他很温柔,象在诉说无尽的深情…… 这一练习就练到了中午,两人在家里简单的吃过饭,季羽凡开车带她去自然博物馆参观,用他的说法这是他们互相了解的第一步,参与对方的爱好。 昨天看了一天的电影展,算是参与了叶嫣然的爱好,今天来自然博物馆是要她参与他的爱好。 叶嫣然看着橱窗里各种生物化石道:“这就是你的爱好?” “对,我从小就对大自然充满好奇,以前我每个周末都会过来,现在很少了。但这依然是我最喜欢的事情。” 接着季羽凡象专业讲解员一样,给叶嫣然讲述每个化石,每个标本背后的故事。 从自然博物馆出来,季羽凡接了一个电话,他“嗯,嗯”的应了几声,道了声谢后挂了电话对叶嫣然道:“你弟弟到学校了,这下你可以彻底安心了。” 可这安心并没维持多长时间,叶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迎头就是“你就是这么帮你的弟弟的吗?让他在同学面前那么丢脸,你到底安得什么心?现在好了,他说不读了,要买机票回国,你说怎么办?” 叶嫣然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弄得一愣,自己又出钱又出力,还要季羽凡欠着人情,怎么就成不安好心了? 一股火窝在心里,“什么怎么办?想回就回吧!” 叶母声音变得更加凌厉,“叶嫣然,你终于说实话了,这才是你的目的,对不对?让你弟弟读不成书,你就可以不用花钱供他了,是不是?你的心眼儿怎么这么坏呢?他是你弟弟,你就这么见不得他好吗?” 叶嫣然突然觉得好无力,不想再和她这个偏心偏到胳叽窝的老妈再争辩。 “您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自问对这个家,对一笑已经尽了百分百的力了,您不满意我也没办法。” “尽力,把你弟弟逼回国,你这叫尽力?” 叶母在电话一端声嘶力竭,叶嫣然无力的将电话从耳边拿开,挂断,关机。 她抬起头,看向季羽凡,“一笑在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你没和我说?” 季羽凡搔了搔头,拉着叶嫣然在博物馆外的长椅坐下,“你别着急,先坐下,我慢慢和你说。” 原来,叶一笑根本没欠赌场钱,更没有被人扣下,他只是和同学一起在拉斯维加斯输光了随身带去的钱,又不甘心就此结束。想找赌场借他们又没胆,于是叶一笑就和他同学吹牛说,他有办法让家里即刻打钱过来给他翻本。 于是就有了叶母找叶嫣然要钱救人的一幕。 没想到,叶嫣然并没有直接把钱打过去,而是找人过去去找他,谎话当面被拆穿,钱没拿到,叶一笑和他的同学还被常欢直接给送回了学校。 为了防止他们再跑去赌场生事,常欢和他们说,已经让赌场将他们列入黑名单,今后他们都不要指望进美国任何一家赌场赌钱。 叶一笑自觉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所以闹着要回国。 叶嫣然听完,气得嘴唇发青手发抖,这就是她一年花50万送出国读书,一心要培养他成才的弟弟,她这些年的钱都喂了狗了。 要不是季羽凡提出找人过去看看,这20万就这么给他充面子赌博了。她下定决心,不再管叶一笑,让他学着自立吧,不然他永远也长不大。 季羽凡小心冀冀的道:“黑名单的事儿是我让常欢做的,我是不是多事儿?我就是觉得这种恶习不能姑息,不然后患很多。” 叶嫣然叹了口气道:“你没错,是一笑太不象话了。他实在太任性了,我妈把他宠坏了。他早就该受点儿教训。要是因为这个就不想继续学业了,那只能说明他自己不懂得珍惜学习机会。那就算了!” “是我处理得不够圆滑,你没生我气吧!”季羽凡还是有点儿担心,这可是他们正式交往第一天啊,他可不想出任何意外。 “没生气,我不会再让家里的事儿影响我的生活和情绪了。”叶嫣然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吧!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季羽凡的眼睛一下子亮,他把叶嫣然带到游戏厅,专找那些操作简单但能发泄怒气的游戏给她玩,象什么用锤子打怪兽啦,疯狂飚车啦。很快,叶嫣然就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起来了。 看着她神采风扬的笑脸,季羽凡再接再励的将她拉到跳舞机前。 “我不会跳舞。”叶嫣然为难地道。 季羽凡指了指屏幕道:“不用会,你照着这上面做就行了。” 叶嫣然看了看旁边几台机子前其他人都跳得动作娴熟,不亦乐乎,时不时有人过来围观,这让她更加信心不足,连连摇头。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跳。”季羽凡将她带到一台双人机前,投向,选了初极的舞,拉着叶嫣然一人一边站好。 机器上,音乐节拍不断闪现,叶嫣然很快就静下心来跟着节拍浑然忘我的跳了起来。 经过一段适应期,叶嫣然越跳越好,他们从初级,一直跳到中级,节拍越来越快,难度也越来越大,两人的配合度也变得越来越高,默契十足。 不知何时,他们的机器边渐渐围起了大堆的人,等他们一曲舞毕,周围响起一片掌声,把叶嫣然吓了一跳。她拉了季羽凡赶紧快走,他们一路走到游戏厅外,叶嫣然用手支着膝盖,因为刚刚跳得太过激烈,此时她还有些气喘。 她脸颊绯红,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与平时一丝不苟、严谨、高冷的样子完全不同,真是可爱极了,季羽凡忍不住拉起她,一个转身将她壁咚在墙角,勾住她的后脑就是一阵激吻。 当他松开她时,她的脸更红了,娇嗔的瞪着他:“你怎么动不动就吻我?” 季羽凡点了点她的鼻子道:“因为你可爱喽!走!作为奖励,我给你夹娃娃。” 说着他就拉着她向游戏厅最门口的娃娃机走去。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在外面……” “啊?”季羽凡愣了一下才明白叶嫣然是在说刚刚吻她的事情,“好吧!不过,我会记着我想吻你的次数,等回家后一次性向你讨要。” 叶嫣然刚想说话就被季羽凡拦住了,“就这样决定,不许上诉,否则我现在就吻到你同意。” “……”叶嫣然发现他越来越霸道了,而她也越来越象一个恋爱中的傻姑娘。 娃娃机前,季羽凡看了看手里剩下的游戏币,“行,足够了。你选吧,希望哪个我抓给你。” 叶嫣然看着游戏柜里的毛绒公仔,很快她就被一只白色身子粉耳朵粉裙子如棉花糖一样圆手圆脚的流氓兔公仔吸引住了,她十三岁生日时曾经希望妈妈给她买这样一只公仔做礼物,生日前假装随意的在叶母面前提了几次,但最后叶母连她的生日都忘记了。从那年之后,她也再没过过生日。 季羽凡看她怔怔望着游戏柜里的流氓兔,他指了指道:“看来你很喜欢它啊,那就它了!” 他投下硬币,将机器爪移动到流氓兔上方调好角度,快速连续按动两次按钮,流氓兔轻而易举的被他夹了上来。 他无比得意的将流氓兔放在叶嫣然怀里,“拍拖第一天的礼物。” 叶嫣然看着怀里的毛绒公仔,虽然她现在有些超龄了,但事隔十七年她终于还是得到她当初想要的礼物。 季羽凡突然摊开手举到她面前,“我的礼物呢?” 叶嫣然怔了怔,“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没诚意!”他不满的报怨。 “那你想怎样?” 季羽凡指了指游戏柜,“这里面任意一个都行。” “可我不会。我还是给你买吧!” “不要,我就要这里面的!我要你亲手抓给我,这才有诚意。”他抓着她的胳膊摇来摇去的,又开始撒娇。 叶嫣然真是不明白他,花钱买就没诚意,在这儿花几块钱抓就可以,他是什么逻辑。 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下来,她想里面这么多公仔就是随便按下钮,也能抓住一个吧! 结果试了几次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不是角度不对抓不到,就是抓力不够,娃娃刚抓起一点点,就又掉了下来。 她看了看手下仅有的几个游戏币,转头和季羽凡商量,“要不我还是给你买吧!体感游戏机、限量版手表、遥控模型,你选吧!什么都行。” 季羽凡扁着嘴,指着游戏柜,“不要,我就要你给抓这个。” “可你也看到了,我真的抓不到嘛!你就别强人所难了!” 季羽凡不理她就眼巴巴的望着游戏柜,象个坚持要糖吃的孩子。 叶嫣然无奈,抛了抛手里仅有的几个游戏币道:“咱可说好了,如果这几个都用光了,还抓不到,礼物就没有了。如果现在改主意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买,怎么样?” 季羽凡固执的指着游戏柜里的娃娃道:“我就要这个!” 叶嫣然将游戏币放在投币口上,再次确认道:“你可想好了,最后机会,到时你可别后悔。” 季羽凡拉着她的手,指着游戏柜里的某角道:“我决定了,要那个。穿蓝西装的流氓兔。” “什么?可那个藏在下面呢!”在表面的这些难度系数低的都抓不到,他竟然还要藏在其他娃娃下面的。 “你不想让他们凑成一对吗?”季羽凡先指了指叶嫣然怀里的那只穿着粉裙子的流氓兔,又指指游戏柜里蓝西装的,“兔小姐和兔先生,你忍心让他们分离吗?” 叶嫣然真是后悔啊,刚刚自己一通乱抓,不仅一只公仔没抓上来,还把另一只流氓兔给从底下刨了上来,给了季羽凡增加难度系数的机会。而且经他这么一说,好象自己不抓上来就别想走了。 “那我再去换几百游戏币吧!”叶嫣然认输。 季羽凡看了看她手里的游戏币道:“不用,这些足够了!” “你可想清楚了,到时抓不到不许再耍赖。” “不会,有我指导你,咱们双剑合壁没有搞不定的。” 说着他站到叶嫣然身后,指导道:“首先咱们要先把兔先生从这些娃娃中解救出来,然后把它推倒,这样从它的身体或脖子下手比较好抓,明白吗?” 叶嫣然茫然的点了点头,虽然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明白,但她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实现。 季羽凡投好游戏币在叶嫣然身后把着她的手操纵游戏柄,用了几个游戏币将压在兔先生身上的娃娃推开,然后又用一个游戏币把原来坐着兔先生推倒。这时,他们的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游戏币。 “有信心吗?”季羽凡问。 叶嫣然担忧的回头望了望他,勉强点了点头。她心想既然他这么想要,最后一会儿再去换币吧!抓上几百次,应该总能成功吧! “那我们开始吧!”他在游戏币上吹了口气,念念有词道:“一击即中!”然后将币投入机器,把着叶嫣然的手转动手柄,调好方位,“现在重点来了,你不能只按一次按扭,那样抓力不够,你要在它刚刚抓住娃娃时,再按一下才行。 说着,他已经按着叶嫣然的手连按了两次按钮,兔子先生妥妥地被抓了出来。 季羽凡拿着他那只兔先生连着往叶嫣然手中的兔小姐身上啄了几下,“庆祝团聚得多亲几下才行!” 他又侧过头来在叶嫣然耳边轻声道:“你欠我的回家再补上。” 叶嫣然突然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在心中涌动。 季羽凡一只手抱着自己的流氓兔,一只手与叶嫣然十指相扣走在街上,引来无数路人注视的目光。 叶嫣然对此多少有些不自在,但看他兴致勃勃又不想扫了兴,只得问道:“下面有什么计划,要不,咱们回家烛光晚餐吧!”她只想快点儿去个没人注视的地方。 季羽凡歪着头考虑了一下道:“带你去见我的朋友怎么样?” 叶嫣然直觉的拒绝,“不是说好保密的吗?” “只是朋友一起吃个饭,我们不说,他们又不会知道。” “我还是觉得不大好。要不,我先回家,你去找朋友,你是应该多和同龄人一起。” “你不是要互相了解吗?见见我的朋友不也是互相了解的一部分嘛,你的朋友包括潜在追求者我可是都见过了。而且我在j市的朋友不多,就那么一两个,不会吵到你的。” “我不是怕吵,我只是觉得我这么大年纪,和你的朋友凑在一起,我担心他们可能会不自在。” “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季羽凡低头凑到她脸前看看,“年纪大吗?我看着还是个小姑娘嘛!不,是比小姑娘还漂亮。” 叶嫣然被他说得老脸一红,特别是他突然凑过来,温润的气息迎面而来,搞得她心神一晃。哎,最近她真的是越来越不纯洁了。 “我才说一句你漂亮,你就害羞了,还不是小姑娘。”季羽凡又看看她,似乎很满意,牵着她手道:“走吧!上官祤也会去,你不用担心没话题。” 季羽凡显然早有准备,他直接开车将叶嫣然拉到一家叫辣惑的店。 他们进来时,上官祤和另一个男孩子已经在里面。 上官祤看到他们,表情有瞬间的凝滞,但马上就扬起唇角挥着手,“嫣然姐,这边。” 季羽凡拉着她走过去,他现在拉着她的手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动作,过马路要牵手,有点儿什么事,小动作都是牵着她。 叶嫣然看到座位上的男孩儿眼神中难以掩饰的惊诧,不自在的挣开季羽凡的手。 季羽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咧咧的向男孩儿介绍,“我朋友,叶嫣然。没办法,如果不是死拉着她不肯来,怕生。” 上官祤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道:“嫣然姐姐,坐我这儿。”她指了指对面的男孩儿道:“这是李想,我们都是好朋友。” 如果不是见到上官祤,叶嫣然几乎忘了季羽凡身边还有这么个迷妹,她对季羽凡的心思,从第一次见面时叶嫣然就看得很清楚,这一刻叶嫣然突然有一种偷了别人东西的感觉,莫名的心虚。 她微微颔首向李想打招呼态度有些拘谨。李想同样有些拘谨的回应着,他一时之间搞不清季羽凡突然说要带个朋友一起过来吃饭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看他们俩的关系,好象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李想是个相貌出众的男孩,一身雅痞的打扮,与季羽凡的阳光帅气不同,他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贵公子气。绝对也是个在人群中一下子就能跳脱而出的人物。 他们这一桌的颜值实在是过于出挑,一入座就吸引了不少注视的目光,这让叶嫣然十分的不自在,特别是望着桌上一个个青春飞扬的脸,她越发觉得自己象个老阿姨。 季羽凡他们几个应该经常到这里来吃饭,表现得都非常轻松,菜单都不用看就直接叫了两份麻辣小龙虾和几个爽口的凉菜,几个人带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大快朵颐,只有叶嫣然一个人表现拘束。 “你太斯文啦!和他们吃饭要用抢的!来我帮你!”季羽凡动作飞快的剥好小龙虾放在她的碗里。 李想的眼中再次闪过诧异,下意识的看向对面的上官祤。 上官祤始终低着头,专心吃着自己面前的小龙虾,连眼皮都没有抬。 叶嫣然不好意思的阻止季羽凡,“我自己来就行了,你自己吃吧!” “你动作太慢,再不抓紧,都被你身边的馋猫吃了。”季羽凡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叶嫣然只得承认自己其实不太能吃辣。 季羽凡马上停了下来,招手叫服务员,又添了清淡的菜,嘴上还在埋怨叶嫣然为什么不早说。 叶嫣然其实也不是绝对不能吃辣,吃火锅也可以勉强吃香辣锅,水煮鱼、香辣虾这类的菜只要不是特辣都可以适当的吃一些。她的本意只是不想再让季羽凡如此明显的对她特殊照顾引人侧目,没想到他反而变本加厉了。 一顿饭下来季羽凡虽然明说叶嫣然是自己的女朋友,但是那狗粮撒得瞎子也能看出来,他对叶嫣然那绝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回去的路上,叶嫣然唬着一张脸不说话。 季羽凡几次侧过头来望她,她都只当没有看到,一言不发的望着前挡风玻璃。 终于,季羽凡忍不住了,讨好地道:“嫣然宝宝,你能不能别生气?我知道我表现有点过分了,可你得理解我第一天有女朋友实在太兴奋了,一时没控制住。下不为例行吗?” “切,说得好象自己第一次谈恋爱一样!”叶嫣然话一出口,就发现自己的态度完全不象是在生气,倒象是在撒娇。汗颜啊!怎么才相处一天,就让季羽凡给同化了呢。 “还真的是第一次,初恋、初吻、初夜,我的第一次都给你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叶嫣然被他说得耳根都红了,“少胡扯!谁信啊!”她嘴上说着不信,心上却甜丝丝的。 第52章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有了季羽凡,叶嫣然这个假期过得非常充实,他带着她把j市差不多玩了个遍,到了晚上又以各种理因赖在她的房间不肯走,恨不能全天24小时和她粘在一起。 但是,叶嫣然是个很自律的人,就好象歇班睡懒觉这件事,她不是不睡但非常有度,最晚早上8点一过,她也会起床,再比如自修这件事,她每天至少会抽出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时间用来自我学习增值,雷打不动。 那么对于工作,她就更不可能完全放下,所以最终她还是说服季羽凡给她腾出两天时间去公司门市加班,直接接触客户,了解市场第一手的行情。 季羽凡拿她也没办法,谁让他找了一个不解风情的工作狂女朋友呢,那就一起加班吧!这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就这样七天长假一眨眼就过去。假期后第一天上班,十七楼所有人都多少怀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走进办公室。这一期的《雅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现在就等着看那两位如何斗法了。 叶嫣然一走进公共办公间就感觉到了这种气氛,甚至有人主动走过来报料程馨已经来了,就在她的办公室。 大家都等着看叶嫣然踩场过去,如何在程馨面前耀武扬威。当然绝大部分人都认为,程馨不会就这么被动挨打,乖乖认输的,还有人悄悄说程馨来时身上的杀气很大,应该会绝地反击。 可令大家失望的是,预期的战争并没有爆发,叶嫣然象以往一样从唐菲手里接过需要处理的文件,然后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叶嫣然当然清楚外边那帮人在想什么,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不会去演这一出。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还是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欧尚就打电话到十七楼,要叶嫣然上楼找他。 叶嫣然整理了一下这几天手头的工作,搭电梯到十九楼。 门口的秘书小姐看到她,用鼻孔低哼了一声,才公事公办的放她进去。 欧尚象是刚刚度完假回来,人比以前晒黑了一圈,看起来更加健硕精神,只是面上的表情依旧欠奉。 他抬手示意让她坐下,之后将一本杂志丢到她面前。 叶嫣然瞟了一下桌上的杂志,《名仕家居》近年来销量仅次与《雅居》的家居装修类刊物。这期封面选用的家居照采用的正是她为美景别墅张先生设计的最初方案,而下角标注的设计公司是晴朗工作室,那是她师傅谢明朗的工作室。 欧尚冷冷地道:“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叶嫣然拿起杂志,翻到内页关于封面项目的详细图文介绍,一张张细节图看下去,那的确就是她的设计,丝毫不差,项目地点也在美景别墅,项目设计人写的是何苗。 望着设计师的头像照,笑容轻浅,干净清爽,正是那天她去谢明朗的工作室时接待她的前台小妹,她怎么就成了设计师了?这张图又是怎么到她手上的?是师傅给她的,还是其他渠道? 欧尚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怎么很难回答吗?” 叶嫣然回过神,将思路集中到当下的问题,“这是一个我放弃的设计,放弃的主要原因是当时我的电脑中了病毒,虽然it部全力解决,但图纸还是有外泄的风险,所以我修改了我的设计。” “你不觉得事情太过巧合了吗,你的设计外泄正好就到了谢明朗的人手里?” “确实很巧,但这不代表什么。” 欧尚重重靠在座椅上,眼光犀利地盯着叶嫣然,“这可以代表很多问题,代表你出卖公司,将属于公司工作成果的设计图转卖他人,又或者代表你识人不清,让你身边的人有机可趁,盗取设计。” 叶嫣然直视着欧尚,一字一顿地道:“又或者就是那么巧,我电脑中毒无意外泄的图纸恰巧就到了这个叫何苗的小姑娘手上,她急于求成,就盗用了。” “就算如此,谢明朗是见过你这份设计图的,他却纵容这种剽窃他人作品的行为,你不觉得很有问题吗?” 叶嫣然一时语噎,搜肠挂肚想如何辩驳。 “行了,我不是让你来和我开辩论会,你也不用每次对着我都炸着个毛,火力全开。” 欧尚坐起身子,双手环握搭在办公桌上,语重深长地道:“叶嫣然,我是你的上司,不是你的敌人,我叫你来,是让你认清自己的错误,以求改进,今后不要再犯。” 他这样一说,叶嫣然还真不能再说什么,低着头虚心受教。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点在杂志封面上,“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 “电脑使用不善。” 她总不能说图纸是程馨设计偷走的吧,没凭没据的。如果这份设计是被别的公司采用了还好,可偏偏是谢明朗的工作室,现在再提程馨,别说欧尚不会信,连她自己都有点犹豫了。 欧尚冷哼了一声,“看来你对自己的问题,还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 欧尚站起身,双手抄袋睨着她道:“你的问题是眼瞎!” “!” “好好想想你最近遇到的这些事情,魏晓东出轨找的还是你的前助理,到现在他们还在不断向你挑衅,你一下子就看错了自己身边的两个人,这不值得你反思吗? 现在设计作品被你曾经最信任的师傅盗用,可到现在你还在为他找理由,你这种善良,有一种更准确的表述那就是傻!” 欧尚绕过办公桌走到叶嫣然身边,拍拍她的肩道:“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指责或打击你,而是想你能对自己的问题有个清醒的认识。你这个人虽然表面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实际上却是个懒好人。与此同时,你也就把你身边的人都看简单了,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嫣然,擦亮你的眼睛吧!” 从来没有人象欧尚这样在做人处事上教导过她,这是叶嫣然第一次挨批却挨得心里暖暖的。 欧尚斜靠在办公桌上,低头看着眼圈发红的叶嫣然,“行了,说说眼前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 叶嫣然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她真没想过,从看到杂志封面开始,她想的都是图纸怎么会到了何苗手里,她潜意识里在不断为谢明朗开脱,她不愿相信她是被自己曾经最尊敬的人出卖了。欧尚说她是懒好人,一点儿都没说错。 “您有什么打算,我听您的。”这是叶嫣然态度最谦虚的一次,而且绝对出自真心。 象她这样从小缺爱的人就是这样:你对我不好,我就会象冷硬的石头一样对你,从此将你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反之,你对我那怕只是释放一点点善意,我都必会加倍的投桃报李。 欧尚看了看她道:“我这就让公司法律部出律师信。”说着,他拿起电话吩咐外面的秘书小姐,“通知法律顾问,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 叶嫣然没想到欧尚的处理方式这么激烈,不禁有些愕然,同时也有些不忍。 她刚想开口,却又被欧尚打断了,“不许心软,不许再做懒好人,嗯?” 叶嫣然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配合法律部准备相关的证据。” 欧尚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回到自己的座椅上,“我们来说说下一个问题,你和程馨的赌约你打算怎么处理?” 叶嫣然知他这样问肯定是已经有了决定,索性反问道:“您想我怎么处理?” 欧尚轻笑了一声,“你突然这么温顺,我还真有点儿不适应。那我就直说了,我不希望你或程馨任何一个离开尚诚。 程馨有她的问题,但试问哪个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站在公司的立场上,我看重的还是她的工作能力,她的设计在某个阶层的客户群体中很受欢迎。 至于说你和她之间的矛盾,在我现在看来,还控制在良性竞争的范围内。你不觉得一个明刀明枪的对手,要好过蛰伏在身边的小人吗?” 叶嫣然觉得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但也不及细想,还是要先应付眼前,“其实这次赌约,她没输,我没赢,反正我们谁也没上了封面。” 欧尚显然对她这个答案很满意,唇角弯弯,脸部的线条变得柔和,“尽快妥善处理好这件事儿,不要让它影响到你们的工作。《雅居》突然有这样的变化,我也没想到,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还是欠了我一个封面,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从欧尚的办公室再回到十七楼,办公室的气氛再次出现变化,在叶嫣然上楼期间有人推测她一举获得了欧总的赏识,设计一部部长的位子非她莫属。于是,众人纷纷出来献媚。 她回到办公室不足一小时,进进出出就有三四拨人。 “呯,呯,呯”房门再次敲响,叶嫣然答“请进”的声音都带着一股难掩的烦燥。 唐菲端着杯子走了进来,“嫣然姐,我冲了蜂蜜水,给你润润喉。” 叶嫣然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这几天从门市转过来的项目,你整理一下,和客户联系确定时间看现场。” 唐菲接过文件看了看,“这么多?嫣然姐这几天您没休息吗?” “歇了。只是抽了一两天时间去门市转了转。” “您真勤奋,我以后还得多和您学习。嫣然姐,今后您加班可不可以叫上我?” 叶嫣然蹙了蹙眉,今天的唐菲让她感觉有些怪异,说话间又用起了好久不用的敬语,“加不加班,根据你手头的工作需要来安排就可以了,不用刻意。” 唐菲抿着唇没说话。 叶嫣然抬眸望向她,“去打电话吧!这么多客户,接下来想不加班都难了。” 唐菲舔了舔嘴唇,糯糯的问:“嫣然姐,您是要高升了吗?那咱们组怎么办呢?” 叶嫣然开始渐渐明白,她的怪异因何而来,“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总是去听信那些八卦消息,脚踏实地的做好自己的工作。无论什么时候都用实力说话,明白吗?” 唐菲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无奈的点了点头,出去打电话了。 不久,季羽凡也探头进来打听消息,当然他是出于关心女友。 叶嫣然被人烦了一上午,脾气难免有些燥,“能不能不要八卦,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季羽凡扁了扁嘴道:“我不是八卦,我是关心你。我怕你受欺负。” 他一句话,叶嫣然的心一下子软了,“没人欺负我,我也不是软杮子,谁想捏就能捏的。”于是,她将和欧尚的谈话原原本本的讲给他听。 季羽凡沉黙了一会儿道:“他在提醒你身边有小人。” 叶嫣然虽然也觉得今早欧尚意有所指,但她并没深想,经季羽凡一提,欧尚话里话外还真有这个意思。他在提醒自己表面上的敌人不足为惧,那些藏在身边躲在暗处的才可怕。 季羽凡的身子向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我觉得他说的是唐菲。” 唐菲最近的表现确实有些问题,丁曼也曾经暗示过她,但她始终觉得唐菲也不过想争取表现,谋个升职。她在设计助理这个位子上也确实做了很久了,可是叶嫣然一直觉得她工作还欠些火侯,升职的话还需要再磨练些日子。 “放心,我帮你盯着她。”季羽凡悄声道。 “专心工作,其他事情你不用管。” 季羽凡摆弄着桌上的画笔,将它在手指上飞来转去,“专心工作,专心工作,你就会让我专心工作,可你从来不认真检查我工作,又怎么知道我没专心?” 叶嫣然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对他和唐菲的工作关心不足。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走,现在就去,把你和唐菲负责的项目都转一圈,我也很久没好好去现场看看工作进度了。” 一圈转下来,叶嫣然发现季羽凡的工作确实表现出色,他与外包施工队的关系也处理得很好,上次她提过的整改意见,他已经全部落实,并在她的基础上有了更好的发挥。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做这些工作,完全看不出吃力,全然不象是刚刚参加工作的大学毕业生。他的工作不仅专业,而且老练,一下子就把工作几年的唐菲比了下去。 两人出完现场再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叶嫣然马上叫上唐菲到她办公室开会。 唐菲的脸色不是很好,她将叶嫣然之前给她的文件递了过去,“这些客户我全部联系过了,初步约定的时间我标注在上面了,您看看可不可以,如果时间上有问题,我再调整。” 叶嫣然接过文件放在桌上,示意她和季羽凡先坐下,“我和小季去看过咱们组在建的所有项目,我整体感觉非常满意。我前段时间由于某些原因,在工作上确实有些疏忽,辛苦你们两位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小季负责的几个小户型项目已经全部收尾进入验收结款阶段,唐菲你手上的几个项目工期相对比较长,又是与公司工程部合作,阻力比较大。我的想法是这样,你将现有的项目拿出一个交给小季,至于拿哪一个,你们自己决定,但工期上不能再拖了。” 唐菲的面色更加难看,“嫣然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拿走我的项目?这几个项目的难度和小季手上的不能比,而且工程部现在有多刁难咱们,您是知道的,我早就和您说过了,您都没办法,我一个小助理人微言轻能有什么办法?”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小声嘀咕道:“工程部又不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凭什么要我承担这个责任。” 叶嫣然知道这才是她的真实想法,她把她工作上的所有问题都归结在了工程部与自己之间的矛盾上,却没有看到她自身的问题。 “你先不要激动,我并没有说你做错了什么,更没想过要追究责任。” “可你拿走了我的项目。” “是公司的项目,无论是谁负责,那都是公司的安排。” 唐菲气鼓鼓的低头绞着手指。 叶嫣然叹了口气,“唐菲,你听我说,我并不是想剥夺你什么,我只是从工作出发,小季手上的项目完了,你的项目工期长还没有完工,让他过去帮帮你,这只是很正常的工作调配,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自己也看到了,马上要开始的新项目还这么多,咱们不能总让旧的项目占用着时间精力,你明白吗? 这次的项目里有几个简单的小户型,我是希望你们能有机会从最初设计开始负责,而不是跟进我的设计,这对你们来说是个机会,如果你手上还有那么多在建项目没有完工,那这些就要全部交给小季,那才是对你的不公平。” “真的吗?嫣然姐,对不起,我误解你了。”唐菲听说她有机会自主设计,眼睛一下子亮了,但想到季羽凡连试工期都没过,就得到和自己一样的机会,又觉得实在是不公平,但是,这话她不能直接说。 她想了想接着道:“嫣然姐,其实我觉得小季刚刚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应该多熟悉一下公司的行政运作,这样,对他以后与各部门协同工作也有好处,您觉得呢?” 季羽凡一下子就听懂了她的意思,他马上道:“那以后跑上跑下,下单整理文件这些行政工作就交给我好了。” 其实他对这些工作正求之不得呢,负责项目要成天上外面跑,不能经常见到叶嫣然,而行政工作就不同了,他们两个会有很多互动,他又多了许多机会可以粘在她身边了。 现在他们说是在谈恋爱,但相处模式其实和以前差不多,根本没有什么质上的变化,有句话叫“好女怕缠郎”,季羽凡打定主意要粘在叶嫣然身边,让她一点点接纳自己。 叶嫣然也听懂了唐菲的意思,每个新入职的助理都是从端茶倒水送文件做起的,本来季羽凡来了,就应该接替下这些工作,但这几年,她对唐菲是用惯用熟了,所以总是还习惯性的安排她去做。 现在季羽凡又没意见乐于接手,她也没必要坚持,“那就交给小季吧,你也可以把更多的经历放在项目上,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选一个项目交给小季,咱们齐心协力尽快把手头的项目做好。就这么决定了。” 唐菲心有不甘的从办公室出来,她始终觉得叶嫣然偏心季羽凡。果然人长得帅,工作都比别人顺利。 下班时,季羽凡过来敲叶嫣然的门,告诉她,他和唐菲已经将工作交接好了,唐菲也将手上的项目交给了他一个。 叶嫣然问了一下项目名,果然不出她所料,唐菲把进度差得最多,最难搞的项目甩给了季羽凡。不过,通过今天下午的工作视察,她对季羽凡的工作还是有信心的。 她点了点头道:“正好给你一个锻炼机会,好好干,有什么需要我support的只管出声。” 季羽凡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他见叶嫣然没有要下班的意思,提醒道:“你不走吗?大家全走了,今天是方怡的婚礼,她给大家都发了请柬你忘了吗?” 经他提醒,叶嫣然才想起还有方怡这么个跳梁小丑,“你去开车吧!我们楼下老地方集合。” 公司楼下,叶嫣然刚刚走出大厦,一辆黑色宝马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欧尚的扑克脸。 “上车。”他道。 叶嫣然有些无奈的望向大厦转角处的季羽凡。 欧尚误解了她的犹豫,冷冷地道:“怎么,想当逃兵吗?” 叶嫣然只得乖乖上车,“其实,我是想自己过去的。” “有我当男伴,难道还丢你的脸了?” 叶嫣然只得保持沉黙。 欧尚将车开到一家礼服店门口,“下车,你有半小时换件象样儿的衣服。” “不用了吧,欧总,我是去喝喜酒,又不是摆喜酒。我穿这么正式,别人会以为我是去抢亲的。” 欧尚侧过身子,盯着她道:“你就不想在这个时候闪亮登场,为自己争口气,也让姓魏的知道知道他错失了什么?” “我不想。” 欧尚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怎么这么没志气呢!你就不想让他后悔?” “不,我最怕的就是他后悔,我好不容易摆脱了他,可不想他再回头找我。欧总,我是真的已经放下了,今晚他们请我,我就当是同事聚会过去吃顿饭,没必要再搞其他的事情,好象我还舍不得他似的。” “就一点不甘心都没有?” “欧总,就象您上午说的一样,我眼瞎看错了人,现在有机会及时止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可不甘心的?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就这样平平常常的去就可以了。” 欧尚无奈的重新发动车子,叶嫣然这个女孩子有时看事情通透得完全超越了她的年纪,让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叶嫣然想低调处理,但她和欧尚一起出现在婚礼现场本身就不可能不引人注意。首先是震惊了所有尚诚的同事,大家都用一种探寻、艳羡的目光望着他们。 欧尚今年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但相貌、收入都不俗,也算是黄金王老五,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 象他那两个秘书小姐,就没少做与他日久生情的梦。此刻见叶嫣然大大方方挽着他走了进来,心里的醋埕早就打烂了。但还是站起身,很礼貌的安排座位。 叶嫣然此刻却是把肠子都悔青了,要知道会引起这么多人妒忌,她还不如冒险拒绝欧尚的好意呢! 婚礼的流程千篇一律,除了方怡在说感言时目光不断在叶嫣然的身上打转外,一切与其他婚礼别无二致。 很快就到了,播放情侣成长片断及相爱集锦的环节,宴会厅的大门突然打开,以苏烟、陆离为首一行七人浩浩荡荡走了进来。 那气势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婚礼司仪在微怔后马上反应过来道:“刚刚到场的嘉宾请尽快入座,我们一起来欣赏一对新人的成长片断,好不好?” 苏烟淡淡的一笑,“成长片断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看我这个恩爱片断更好。” 她话音刚落,阿怪和陆离就跳上了主席台,三两小功夫就把播放片段给换了。魏晓东不是不想拦,但碍于陆离在商界的江湖地位,他不敢动。 魏晓东与方怡的激情片断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更为重要的是这段视频右下角还有拍摄的日期。 苏烟大声道:“7月25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新郎还和别人有婚约在身,就这么公然约炮,到底是谁出轨相信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整个宴会厅都乱作一团。魏晓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半天才发狠道:“苏烟,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这样捣乱,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说明事情真相啊!你婚前出轨,与小三编造事实,往自己未婚妻身上泼脏水,最终解除婚约,迎娶小三。魏晓东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当然我还是要祝福你的,必竟表子和狗才是绝配!祝你们幸福!” 魏晓东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全身发抖。台下,他最重要的投资人叶姗已经起身离场了。 苏烟拍了拍手道:“上半场结束!咱们散了吧!” 站成一排的伊羡、阿宝、季羽凡、邵杰,突然闪出一条路。 “警察先生,该你们了!” 门外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务人员走了进来,“方怡女士,你涉嫌买通他人蓄意伤人,请你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第53章 赶狗入穷巷 一场宴开百席,极尽奢华的婚宴就这样沦为一场笑话。魏晓东象被人抽空了灵魂般站在台上,望着大厅里如作鸟兽散般离开的宾客。 在利益的世界里,他魏晓东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利用价值,所以也不再有人关心他的死活,此刻,大家反而更关心自己送出去的礼金可不可以收回,纷纷冲向大厅外的迎宾台。 叶嫣然最后看了一眼台上的男人,准备转身和苏烟等人离开。 “叶嫣然,这下你满意了?”魏晓东充满戾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身子顿了一下,本不想理会,但最终还是转过身来,淡淡地望着这个相处两年如今形同陌路的男人。 “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本来他们就要结婚了,是谁有好日子没好过,玩劈腿的? 魏晓东从台上跳下来,季羽凡下意识的拦在叶嫣然身前。 这个小细节看到魏晓东眼里,就是赤祼祼的示威,他眼里闪着阴鸷的寒光,“叶嫣然,你怎么这么狠?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代理权你要抢,婚礼你要捣乱,你是不是非要毁了我才甘心?” 叶嫣然冷笑,当初用代理权胁迫她,往她身上泼脏水,要致她于死地的人是谁?她不过是为自己讨回一点儿公道,怎么就成十恶不赦了?这样的人渣逻辑她都懒得反击。 苏烟在一旁早就看不下去,向前一步厉声道:“魏晓东这都是你自找的,今天这出是姐我还给你的,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冲我来!以后再让我知道欺负嫣然一下,你看我怎么碾死你。” 魏晓东看了看苏烟身边的陆离,生生把一口怒气忍了下去,苏烟这个女人他早就看不顺眼了,仗着有陆离这尊大佛护着,娇纵跋扈,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等着吧,早晚有被人玩腻甩了的那天,到时看她还怎么横? 他在心里把人骂了个遍,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嫣然,我们走。”苏烟出了这口恶气,也不愿再在这里与他纠缠,拉了叶嫣然往外走。季羽凡、阿宝等人紧跟在后面。 陆离走在最后,临出宴会厅时,回眸看了魏晓东一眼,眼神中充满警示。赶狗入穷巷,总要防着点儿,别让它有机会反扑过来。 苏烟会带人来大闹婚礼,这在叶嫣然意料之中,如果不搞点儿事情出来,那就不是苏烟了。可方怡被警方带走,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叶嫣然有些懵,直到被拉到夜上浓妆大肆庆祝,都还没有完全搞清状况。 举杯庆祝之前,叶嫣然问道:“你们谁能给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苏烟笑道:“简单来讲,就是复仇者联盟再次出手为你报仇雪恨,什么叫不是不报,时辰未到?部署了这么久,终于收拾了魏晓东、方怡这两个贱人。痛快吧?不用太感动,一会儿把帐结了就成!” 叶嫣然不知道为了今天这一幕苏烟她们到底准备了多久,不过婚礼上那视频她是认得的,正是方怡向她挑衅时放在u盘里的那些,而这件事只有季羽凡知道。他怎么也参与进来了呢? 她转头望向他,“你是什么时候加入他们的?我怎么不知道。” 苏烟大咧咧的将手搭在季羽凡肩上,“你干嘛对我家小帅哥这么凶,他可是这次行动的大功臣,没他还成不了事儿呢!你快好好谢谢人家。” 叶嫣然眯起眼睛盯着季羽凡,“视频你什么时候留得备份?”季羽凡见到那视频时他们认识才不过几天,他竟然就想着留了后手,这个认知多少让她有些别扭。 季羽凡搔了搔头道:“没备份,用的就是你的u盘,我前两天从你桌上拿的。” 叶嫣然白了他一眼,“不问自取,那叫拿吗?”对他,她总是苛求的,虽然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她不喜欢他对自己有所隐瞒的感觉。 苏烟看不过去了,“喂,你干嘛呢?大家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你这么一说,不是把我们全骂进去了?” 叶嫣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她举起酒杯道:“谢谢大家为我做了这么多,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全在酒里了,我先干为敬。” 一杯酒下肚,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大家纷纷说着刚刚现场的情况,新郎有多狼狈,宾客有多震惊,明天会不会成为新闻热点,然后又开始八卦起不知道宾客有没有拿回自己的礼金。 几个人越说越开心,本来叶嫣然并没想过报复,但这会儿也觉得出了这口恶气,神清气爽,挺好。 阿怪道:“没了叶姗的投资,估计不出一周,魏晓东的公司就得破产。再加上今天婚礼的丑闻,j市他是呆不下去了。” 阿宝道:“滚远点儿更好,免得他再找嫣然麻烦,你看他今天的样子,简直就是只疯狗。” “他敢,看我弄不死他的!”苏烟大咧咧地道。 陆离宠溺的摸摸她的头,这丫头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是被他宠坏了。苏烟嫌弃的躲开,回头瞪了他一眼。 伊羡抿了口酒悠悠地道:“死是轻的。”活受罪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不过谁也没太留意她的弦外之音,只有阿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接着阿宝报料说:“其实方怡和魏晓东并没有正式登记,婚礼只是演给外人看的一场戏,不过最后还是演砸了。” 对此,叶嫣然也并不觉得奇怪,这样的处理很符合魏晓东无利不起早的性格。她现在最奇怪的是方怡怎么会被警方带走,买凶伤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苏烟瞪大眼睛道:“不会吧,你作为受害人还问我们怎么回事儿?” 叶嫣然这才明白这买凶伤人案指的是她上次雨夜遇袭的事儿,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怡会这么恨她,恨到要花钱找人强暴她。欧尚还真是没说错,她确实眼太瞎,心太软,人家都恨得想她死了,她竟然每天想的还是得饶人所且饶人,没必要和他们计较。 阿怪拍了拍季羽凡的肩膀道:“多亏这位小兄弟的提醒,我才想到调查方怡的银行往来记录,这一查还真发现方怡和那出租司机有不止一次大笔的金钱往来,最后一次是在他认罪之后。当然也多亏陆兄的帮忙,这些证据才能被警方采纳,方怡的拘捕才如此及时。” 要知道阿怪查证据的门路是不少,就是手段有点儿踩界,非法取得的证据,是难以得到警方采纳的,这就需要陆离的强大背景做后盾。 叶嫣然再次举起酒杯,“大家为我的事儿,辛苦了!能认识你们这些好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没有你们的帮忙,我可能到现在还是个蒙在鼓里给人数钱的傻子。谢谢!” 阿怪后来又补充说,方怡当时的计划是找人强暴叶嫣然,拍下艳照,发上网,彻底毁了她。也是因为这个,大家才下定决心,在今天的婚宴上,公开她的情欲视频。 叶嫣然除了一再的表示感谢,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虽然这一路她遇到了许多这样那样的糟心事儿,但每一次到最后都有朋友出来顶力相助,说起来,她也算是傻有傻福,善有善报。 因为诚意待人,虽然受过伤,但她也收获了不少真心的朋友,这还不够吗? 不过最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季羽凡在整件事中竟然起了关键性的作用,他到底在背后还默默为她做了多少事? 她抬眸望向他,正撞入他明亮深邃的眸里,他冲她眨了眨眼,一双美目会放电一般,看得叶嫣然心肝发颤。她慌得避开视线,生怕被苏烟等人看出端倪。 想起前几日与苏烟的对话,当时自己还大大声说与季羽凡没可能,现在要是被她知道,自己这么快沦陷,一定有许多没正经的话调侃她。 季羽凡明白她的想法,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喝了几杯后,大家各自活动,伊羡拉着阿宝、苏烟和阿怪猜色子,势要报了上次之仇,季羽凡和陆离在玩飞镖。 叶嫣然拿了两杯酒到邵杰身边,递了其中一杯给他。 “我听阿宝说了,施晴的采访多亏你帮忙才能这么顺利完成,谢谢。” 是的,最初阿宝找到施晴,但施晴并没有接下这个专访,象叶嫣然这样名头还没打响的设计师在行内一抓一大把,施晴这样的大牌记者根本不屑于采访她。特别是在她的绯闻事件刚刚平息的时候,给人一种急于洗白自己的感觉就更让施晴心里多了几分不屑。 这个时候是邵杰搭路才令施晴最终同意接下这个采访,但她还是带着一定情绪,这才有了之后采访上的种种刁难。阿宝不得以再次求助邵杰,邵杰一个电话救了这次采访,有了叶嫣然成功登上《雅居》的结果。 这些事儿邵杰并不想居功,也不想让叶嫣然知道,他想要的并不是她的感谢,所以一直都不让阿宝说出来。 阿宝平白占了这么大功劳,本来就心中不安,叶嫣然还不断人前人后的对她表示感谢,她终于受不住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给叶嫣然。 而且她觉得这件事怎么着也算是邵杰在叶嫣然心中的加分项吧,做幕后英雄岂不是很亏? 叶嫣然知道后就一直还没机会正式向邵杰道谢,今天这个时机正好。 邵杰淡淡一笑,“我刚好和施晴有些交情,搭句话的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最后稿件能采纳,除了施晴的文字功力外,最主要还是你的理念打动人心。而且能上封二,完全是你的设计出色。” “不管怎么说,也是因为你我才得到这个机会,不然我就算想把设计送进《雅居》,也没这个门路。就更不可能有机会在公司竞争中险胜了。总之,都是多亏你我才没加入j市的失业大军,谢谢!” 叶嫣然拿着酒杯在邵杰的酒杯上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邵杰跟着干了杯中的酒,挑眉道:“既然我的作用如此重要,你不会想这么一杯酒就把我打发了吧?” “那就两杯!”说着,叶嫣然拿起酒瓶给两人重新将酒满上。 邵杰玩笑道:“你还真是大方。” 叶嫣然举起酒杯,“有情后补,改天再请你吃饭。” 邵杰与她轻轻碰了下酒杯,“我们一言为定。” 两杯酒下肚,邵杰摆弄着手中的酒杯垂眸思忖了片刻道:“有个消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其实你这次能赢也算是机缘巧合吧!我听说,由于一家境外机构的介入,杂志在最后上版印刷前突然被叫停,之后才有了现在出版的版本。至于原来的版本是什么样儿,那家机构的目的又是什么,没人清楚。” 叶嫣然愣了一下,她突然有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蓝纸都出了,一定有很多人见过最初的版本,不可能没人清楚啊!”她很想知道是不是程馨的设计才是原定的封面。 “应该是被下了封口令,这次的特刊定稿一直是总公司与社里几位高层在商议讨论,中间也几易其稿,本来知道内情的人就不多,想封锁消息很容易。 说实话这次的特刊经历了太多的利益较量与权衡,早就失了应有的专业,我倒觉得现在的封面是最好的选择,更符合十周年特刊的主题。” 叶嫣然静默的望着手中的酒杯,她并不是个胜负心很重的人,但她喜欢公平,现在这样总让她觉得本来程馨是要上封面的,结果被生生挤了下来。 这让她心里那一点点险胜的喜悦也变得不再光彩。 “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这个结果又不是你制造出来,你们之间的这次较量从一开始就并不合理,胜负的决定因素太多,而设计出色在这里面占得比重非常小。所以无论谁赢了,都只能算是运气好,恰好迎合了《雅居》此刻的利益需要。相反我觉得你的作品能上封二倒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叶嫣然扯扯嘴角,苦笑了一下,“你真会安慰人。” 房间另一角,季羽凡早被苏烟拉着打起了台球,将陆离丢在一边一个人喝闷酒。 此时,他已经一连失误了几次。 苏烟双手支在球杆上斜眼看着他,“我说弟弟,咱这球还打不打了?” “打,为什么不打?该你了!”季羽凡一边说着眼睛还时不时的往叶嫣然和邵杰的方向瞟。 苏烟暗自好笑,又打了两杆后,见季羽凡坐在边上根本不关心她打成什么样儿,眼睛就一直盯着叶嫣然,索性动手将台面上的球全部丢进球洞,然后她拍拍手走到他面前道:“小子,你输了。” 季羽凡这才勉强收回目光转眸看了看空空的台面,“那还打吗?” 苏烟凑过去,一只手肘搭在他的肩上,嘴唇无限贴进他的耳畔低声道:“弟弟,你对我家嫣然是不是动真格的了?” 季羽凡望着那边一直在和邵杰低语的叶嫣然道:“我觉得她很好。” “那就是来真的了?”苏烟眯着眼睛,往他耳朵里吹气,“要不要我帮你支两招?” 季羽凡站起身,与苏烟拉开一段距离,“不用了。” 苏烟眼波转了转,媚笑道:“不用就不用呗,你躲什么啊?” “我不习惯和除自己女朋友以外的女人太亲密。” 苏烟戏谑的一笑,扯扯他袖子道:“你不是还没女朋友吗,怕什么?难道你已经得手了?” 季羽凡蹙了蹙眉,他不是很喜欢苏烟如此露骨的表达,什么叫得手啊!不过叶嫣然不想他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也没必要和她说这么多。 他瞟了眼不远处眼睛开始冒火的陆离道:“我没女朋友,可你有男朋友啊,他会误会的。” 苏烟斜睨了陆离一眼,娇笑着挽起季羽凡的胳膊,头很自然地靠过去道:“那要没有他,是不是就可以了?” 季羽凡抚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你总用这种方法刺激、试探他,很幼稚。而且我又不喜欢你,无论你有没有男朋友,都一样。” 苏烟杏眼圆睁,“你说什么?” 还从来没人说过她幼稚,她是成心刺激陆离啊,那又怎么样?他和小明星的绯闻都上报纸头条了,要不是因为今天去砸魏晓东婚礼的场子需要他这么个有份量的人做阵,他以为他能有机会坐在这儿吗? 还有说什么不喜欢她?她苏烟还没见过对她不动心的男人呢!小屁孩儿,懂什么啊! 季羽凡俯在她耳边,“你刚刚听得很清楚不是吗?”他象她刚刚那般将热气喷洒在她耳廓,勾勾唇走了。 苏烟愣了一下,抄起边上的酒杯猛地喝了一大口。妈的!果然是个小狼崽子,竟然还反手调戏起她来了! 季羽凡笑嘻嘻地走到叶嫣然身边找了个空位坐下,“邵大哥,你们在聊什么?是不是最近的项目有什么问题?” 邵杰看了看季羽凡,转头笑着对叶嫣然道:“你这个助理,和你一样都是工作狂,今晚是庆祝来的,咱们不谈工作,只喝酒。” 季羽凡借势举起酒杯道:“那以后工作上还请邵大哥,嫣然姐多照顾我这个新人啦!” 邵杰哈哈哈笑着,“你小子就会卖口乖!”他又转头对叶嫣然道:“我手下那些师傅都被这小子哄得团团转,现在在现场,他的话比我的还好使。” 叶嫣然陪笑道:“他就这么点儿小聪明,你以后在现场还得多指点他。” 大家又玩笑了一会儿,阿怪第一个起身告辞,说是还有工作要处理。今天他整晚的兴致都不高,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大家也不便强留。 不久,伊羡也说要回去,叶嫣然不放心她一个人,便叫上季羽凡,三个人一起离开。临走时叶嫣然将阿宝拜托给邵杰,又悄悄叮嘱在一旁喝酒的苏烟,不要总是和陆离怄气。 苏烟在她耳边低声反击道:“你少管我的事儿,还是看好你那个小狼崽子吧!别一个不小心被人叼狼窝里吃了!” 众人走后,酒吧包间里,只剩下苏烟与陆离,苏烟不屑的瞥了陆离一眼,扭身向外走。 陆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人拉进怀里,咬牙低吼道:“闹了整晚,连那么个小屁孩儿你都不忘放生电,也该够了。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六爷,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和你闹了?我老腊肉吃腻了,想换换口,尝尝小鲜肉不行啊?” “苏烟,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 “不然呢?”苏烟眯着一双凤眸倔强的盯着他,“和我分手?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怕这个?” 陆离抓着她的手陡然收紧,发狠地道:“我什么时候说分手了?苏烟,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开我!”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我问你什么时候?”苏烟的声音蓦地提高,尖锐而凄厉,“你到是说啊!什么时候?” 陆离一下子滞住了,眼眸中暗涌翻动。 苏烟冷笑一声,挣开陆离的手,转身冲了出去。 十年纠缠,她真的够了,梦也是时候醒了。 …… 伊羡与叶嫣然、季羽凡同车回去,她看看坐在前面与代驾司机聊天的季羽凡,压低声音在叶嫣然耳边道:“那个阿怪,你到底了解多少?” “怎么了?”叶嫣然知道伊羡从不是个八卦多话的人,她这么问一定有原因。 “我两次在酒吧撞见到他和个男人一起,态度非常亲密。” “你是说……不会吧!”叶嫣然直觉阿怪和陈非不是同一类人。 “是或不是,我不清楚。不过那男人我认识,叫李明也是个律师。不过是我们律师界的败类,给j市地下最大社团做军师。他和那样背景的人走得这么近,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小心一点儿。” 叶嫣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消化这个消息,她一直把阿怪当成一个在j市经商的普通港商,算是有些手段,但怎么就和社团扯上关系了? 今天这一晚,她实在是接收了太多难以消化的信息,都有些应接不瑕了。 伊羡见她一直没有说话,又补充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注意一点儿,必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明白,不过我觉得至少他对我没恶意。而且大家只是普通朋友,将来的交集也不会太多,你放心吧!” 叶嫣然明白伊羡的意思,她是怕自己又不小心做了渣男收割机,这几年她这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先有陈非隐瞒取向,后有魏晓东婚前出轨,真是什么样的人渣都遇见了。 伊羡抿唇望着窗外,不再出声,作为朋友,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次日,叶嫣然接到负责她那起案件的李警官电话,要她到警局重新补录一份口供。 警局外,她遇到了阿怪,他见到她微微颔首,绅士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也接到李警官的电话了,要你过来补充资料?其实,我真觉得没这个必要,方怡怎么想咱们又怎么能知道?”她小声和阿怪报怨。 阿怪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带着隐晦的意味不明。 “罗奇,这边。”一个凌厉的男声不客气地道。 这时,叶嫣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阿怪的身后跟着的几个警察并不是简单的同路。而他们中的一位毫不客气的用手将阿怪与叶嫣然隔开。 阿怪给了叶嫣然一个安抚的眼神,勾了勾唇,在几个警察的押送下向走道的另一端走去。 是的。押送,这就是叶嫣然此刻的感觉,她想起了伊羡昨晚的话,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此时,李警官正好出来迎她,“叶小姐,这边请。” 叶嫣然望着阿怪被带走的背影低声问道:“李警官,我朋友他出什么事儿了吗?” 李警官也望了望那个方向,摇摇头道:“不清楚,那几个人应该是经济罪案调查科的,我们不同部门。” “经济罪案……”叶嫣然若有所思的望着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阿怪,微微蹙了蹙眉。 “叶小姐,闲事莫理。您这边请。”李警官的话象善意的提醒,又象是一种警告。 叶嫣然觉得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肯说。再想想昨晚伊羡的话,难道阿怪真的参与了地下社团的犯罪活动?即使到了这一刻,叶嫣然也很难将阿怪与罪犯挂上勾。 第54章 交了个假女朋友 补充了一些关于方怡的资料,叶嫣然从警局出来,第一时间拨通了伊羡的电话,告诉她阿怪被经济罪案调查科带走了。 电话里伊羡的声音平静而冷淡,“那你想我怎么做?” “帮帮他,至少先想办法了解一下情况。” “为什么?你们不是不熟嘛,我和他更不熟。” “可是他帮过我,不止一次,他还救了我一命。现在他出事儿了,我就算最后帮不上忙,至少也应该试试吧!伊羡,我就认识你一个律师朋友,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 “你就这么相信他?”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你是律师,你应该很清楚,任何人在未经定罪之前都是无辜的,都有得到辩护的权力。” “嫣然,你港剧看多了,这是中国大陆。” “那先了解一下情况总可以吧?” 伊羡勉强同意想办法先了解一下,叶嫣然这才满意的挂上电话。 季羽凡坐在车里,看着叶嫣然垂着头从警局出来就急急忙忙地打电话,连他的车就在停在路边都没有注意到。 他缓慢地开车跟在她后面,直到她挂上电话,才按了两声喇叭。 叶嫣然回头,看到季羽凡,勾了勾唇,打开车门上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刚回公司正听到同事八卦方怡的事情,说你过来警局补充材料,我就过来了。” 叶嫣然侧过头望着他道:“你是担心我会遇到魏晓东吧?” 季羽凡搔搔头,他确实有这种担心,方怡涉案,魏晓东必然会被要求协助调查,说到底方怡之所以这么恨叶嫣然都是因为他。而现在魏晓东身败名裂,搞得如此狼狈,肯定会迁怒叶嫣然的,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叶嫣然无奈的苦笑,“好象我认识的人都不太正常。”她到现在都不能相信方怡竟然因为妒忌而买凶伤害她,这个世界真的太疯狂了。 季羽凡伸过手来握住她的手,“我倒觉得你身边充满善良的好人,都非常关心、爱护你。比如我。” 叶嫣然与他相视一笑,季羽凡总是能在她低落、负面的时候,让她看到事情阳光的一面,令她重新充满正能量。 季羽凡一边开车一边摆弄着叶嫣然的手指,叶嫣然几次想抽回去,都被他抓得死死的。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没事儿,反正是自动档。”季羽凡偏过头望向她,亮晶晶的眼睛好象会发电,“我喜欢拖着你的手。” 叶嫣然瞬间就没了脾气。 “你刚刚从警局出来垂头丧气,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案子不顺利?这样还不能告方怡吗?没关系,我来想办法。” 叶嫣然发现季羽凡最近口气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说他来解决。真是个逞能的孩子。 “怎么不说话?”季羽凡追问道。 叶嫣然将手肘支在车窗边,托着腮道:“不是我的案子,是阿怪,我今天在警局看到他被经济罪案调查案的人带走了,负责我这个案子的李警官还暗示我,不要多管闲事。我有些担心他。我让伊羡帮忙了解一下情况,不过她好象不太想管。” 季羽凡看了看叶嫣然拧在一起的眉头,回手从后座上拿了ipad给她,“你看看这个,或许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页面上的即时新闻是他刚刚等叶嫣然时在看的,当他在一系列报道与新闻图边中看到阿怪的身影也是吓了一跳。在帮叶嫣然调查雨夜雨袭事件时,他和阿怪合作的非常愉快,两人还私下交流不少黑客技巧,总的来说他对阿怪这个人印象还是不错的。 叶嫣然接过来,点开标题为“j市警方与国际刑警组织、香港警方三方合作,成功破获亚州最大的洗黑钱案,拘捕多名国际洗黑钱集团首脑。” 新闻报道说,经警方深入调查证实本市最大涉黑社团坐馆司徒腾为国际洗黑钱集团亚州区代理人,操纵策划多起洗黑钱案,在警方的抓捕过程中发生他所藏匿地点玫瑰庄园发生爆炸,经证实司徒腾已在爆炸中丧生。他的得力助手李明已经主动投案。 叶嫣然记得李明这个名字,就是昨晚伊羡说和阿怪在酒吧来往亲密的那个人,难道阿怪真的参与其中了? “你看看这一条。”季羽凡指着系列报道中的其中一条给叶嫣然看。 这条新闻报道主要讲述了司徒腾如何与一家叫作恒升财务的金融借贷公司合作,通过各种手段开展洗黑钱活动,涉案金额达数十亿。而叶嫣然在恒升财务的主要负责人名单里看到了阿怪的名字。 她想起阿怪和她说过他在一家金融借贷公司工作,并在其中占有一定股份。也因为这个关系,他还向她透露了魏晓东的财务状况,以及出轨后还非要与她协议结婚的原因。可怎么好好的公司就卷入到洗黑钱的活动里了? 叶嫣然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可新闻中不仅大大字写着阿怪的本名罗奇,其中一张图片里,还看到了阿怪的侧身照,照片不是很清楚,阿怪也不是里面的主要人物,但叶嫣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季羽凡把叶嫣然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道:“我想这件事儿,咱们是很难帮上忙了,伊羡如果愿意再了解了解详情从律师的角度上帮帮他就帮一帮,如果不愿意,我看你也别强求了。” 叶嫣然叹了口气,这么大的案件,里面还牵涉着国际刑警、香港警方,确实不是她想管就能管的,只怕就算是陆离那样有背景的人,这次也插不上手了。 可是就算事情到了这一步,叶嫣然还是觉得这里面另有隐情,阿怪不是那样的人。或许她真的是圣母心太重了吧! 回到公司,程馨几乎是堵在门口等她,“叶嫣然咱们谈谈。”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盯着这一幕,这场高手对决,他们从昨天就开始等了。 季羽凡在叶嫣然后面晚一部电梯的时间上来,正看到程馨跟在叶嫣然身后进了她办公室,他瞬间不淡定了。谁知道程馨会不会象方怡一样疯狂,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他又马上安慰自己说不会的,公司这么多人,程馨如果做什么的话,自己也跑不了。可她要是疯子,就不会考虑后果了呀! 季羽凡望着叶嫣然办公室关得紧紧的门,一秒就好似一年一般长。 这时田翰先一步沉不住气了,他悄悄走过去,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他作为程馨的助理,这一次对决的结果直接影响着他的前途,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和程馨一起被扫地出门,田翰就没办法淡定了。 程馨再怎么说也是个设计师,离开尚诚无论是去其他公司也好,自己开工作室也罢,总不会混得太惨,可他是个小助理,离了尚诚,很可能就要加入失业大军,啃老一族了。 田翰的举动极大了鼓舞了办公室里其他人心中的八卦因子,他们一个一个悄悄跟过去,挤在门口偷听。就连唐菲也不例外的加入其中。 此时季羽凡有了充分的理由混在人群里,细听办公室里的动静,做好随时冲进去救人的准备。 办公室内,叶嫣然靠坐在自己的转椅上,双手虚握放在腿上,望着如英勇就义般站在办公室中间的程馨,“不过来坐吗?” 程馨犹豫了片刻,扬了扬下巴道:“不必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叶嫣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昨天下午递交了辞职报告,但刚刚人事部通知我,欧总没有批准。叶嫣然,我愿赌服输,如果你一定非要让我走,我完全可以不理公司的决定,从明天开始旷工。不过我希望你能善待我的人,和我手上的项目。” 这一刻叶嫣然突然觉得程馨至少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难怪欧尚会要她留下程馨,有一个这样的竞争伙伴也无不可,还可以推动自己进步。 她淡淡地一笑,“没错,愿赌服输。可是这一次,我没赢,你也没输,最多是个平局。你根本没必要辞职。” 程馨一愣,“可是你的设计明明已经登上《雅居》,我输了就是输了,绝不会耍赖。” “我们赌的是封面,就算我上了《雅居》全本,只要封面不是我的设计,就并不算赢,不是吗?” 程馨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叶嫣然,她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如果易地而处,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对手的机会的。 “你可想好了,叶嫣然,我不会因此感谢你的。你错过这个机会,将来要是落在我手下,我一样不会留情。” 叶嫣然站起身,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我叶嫣然靠的是真本事吃饭,从来不需要别人留手。何况我说了,这一次你我只是平局,我根本也不需要你的感谢。程馨,我们找机会再比过。” “好,一言为定。”程馨最后深深地望了叶嫣然一眼,转身离开。 由于两个人没有激烈的争吵,说话的声音都不大,外面的人只听到一些嗡嗡的对话声,并没有听清她们说了什么。所以程馨一打开房门,田翰首打其冲的跌了进来,其他人连忙悻悻的散去。 程馨扫了一眼跌倒在地的田翰,厉声道:“还不快滚去工作,就知道给我丢人现眼。”这次自己不仅设计输了,气势也输了,气度更输了,就连手下的人都输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叶嫣然与程馨之争就这样平稳的过去了,就连同事之间私下开的暗赌,都因为叶嫣然公开表示这只是平局而不了了之,一切都归入正轨。 生活平静如水,每个人都还在自己正常的轨迹上,按照以往的方式工作生活着。对于这样的状态每个人都似乎很满意,只有季羽凡一个人越来越苦恼。 他发现自己交了一个假的女朋友,叶嫣然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做女朋友的自觉性,她还和以前一样一心扑在工作上,对他的要求甚至比以前还要严格,压在他身上的工作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好不容易回到家,他们象以前一样做饭、吃饭,然后叶嫣然的心思就又重新飘到工作上去了。就算自己撒娇耍赖使尽混身解数,她也应对得很敷衍,搞得季羽凡都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而更多的是怀疑自我,他觉得自己判断错误,她根本就没把他当成个男人来喜欢。 这天吃完饭,季羽凡就又开始赖在叶嫣然身边索吻,历数这一天之中,他有多少次想吻她而不能,需要此时一次性补回来。 “哪有这么多?”叶嫣然实在听不下去了,再这么数下去,她的嘴又得被他亲肿了。明天还要不要上班见人啦? “有,怎么没有?我只要看见你就会忍不住想亲你,我现在已经是一再压缩了,所以你今天欠我十六个吻。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好吧,好吧!但是你不能象昨天那样没轻没重的,再把我的嘴弄肿了,我饶不了你。今早唐菲都问我了。” “那你怎么说?”季羽凡很想知道这种时候叶嫣然这张高冷的脸会做何反应。 “我说昨晚麻辣小龙虾吃多了,有点儿过敏。不然我还能怎么说?” 季羽凡想到叶嫣然一本正经的对唐菲扯谎的样子,忍俊不禁的笑了。 叶嫣然在他胸膛上拍了一下,“还笑?这都怪你!” 季羽凡把叶嫣然重新拉到怀里,“好,怪我,我以后一定注意。” 叶嫣然抬起头望着他道:“我们抓紧时间吧!我一会儿还有许多工作呢!欧总要法律部给晴朗工作室出律师信,我得赶紧把相关资料整理出来。” 此刻,季羽凡的内心是崩溃的,他捧起叶嫣然的脸,惩罚似的狠狠吻下去。 随着一个绵长的吻结束,让他更为崩溃的事发生了。 叶嫣然那口气还没喘匀就接着问道:“之前你帮我修复电脑数据,那些被恢复的图纸还能看出最初的创建时间吗?” 季羽凡的心塞塞的,几乎要忍不住火气要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对自己走过心,怎么可以有人这样子不投入?是她的心里完全不在乎他,还是他的吻技太逊? 他压了压脾气,闷闷地道:“我都修复好了,所有数据包括创建时间,最后修改时间都在。” 叶嫣然舒了口气,完全没注意到他情绪不对,“那就好了。不行,我真得回去工作了,其他的先欠着好不好?” “你随便吧!” 季羽凡已经快要被闷死了,而叶嫣然全不知情的起身回自己房间加班了。 看着她全无留恋,义无返顾的离开,季羽凡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生闷气。 在两人交往这件事上,叶嫣然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她虽然扭不过季羽凡的一再坚持也抵不住自己内心的感觉答应了和他试试,但其实她对这段感情却全无信心。 她觉得这只是季羽凡的一时冲动,或早或晚他会清醒过来,到时她也没有理由强留他在身边。 既然他们分手只是迟早的事情,那么她就希望有朝一日他回忆起这段黑历史,想起她这个人的时候,至少不会后悔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青春时光。每每提及都是少年不智,白白在一个老女人身上浪费了这许多时间。 所以她才会对他的工作要求得更为严格,压下来的任务也越来越多,她希望至少他和她一起的日子里是有所成长的,这样他将来回忆起来就可以说,我曾经交往过一个年纪比我大很多的女人,我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 叶嫣然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但对着季羽凡年轻帅气的脸,她真的自信不起来。她想就这样姑且享受到他决定离开的时候吧! 季羽凡生了一阵闷气,不甘心的走去敲叶嫣然的房门。 “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叶嫣然又摆出一幅知心大姐的样子。 季羽凡抓狂,这根本不是女朋友该有的样子!看到他的小窃喜在哪儿? 他举了举手里的流氓兔,“兔先生说他想兔子小姐了,我带他来看女朋友。” 说着他直接抱着兔子公仔进了卧室,这时叶嫣然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另一样的东西,她看着他把一个白色的相框认真的摆放在自己的床头柜,走过去一看是当初《雅居》摄影记者抓拍的两人合影,之前季羽凡一直当宝贝一样的存在手机里。 “洗出来了?” “早洗出来了,咱俩一人一个,一直放在我客厅的桌上,你看都不看。” “……”叶嫣然一时语噎。好吧,她承认自己有时是有点儿粗心,那是因为她和他关注的点不同。他只想好好谈一场恋爱,而她却想他能有所得着,不要虚度了青春。 季羽凡见她不说话,低头拿起床边的兔子小姐,一手一只流氓兔让他们互相亲了又亲,然后开始他的角色扮演。 他先是粗着嗓子扮成兔子先生的样子说道:“兔子小姐,我真的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然后他又捏着嗓子扮成女声道:“我们不是每天都见面吗?” 兔子先生道:“可是我还是会想你啊!你不会吗?” 兔子小姐答道:“我觉得还好。” 兔子先生道:“那是因为你不象我爱你那样爱我。你只爱你的工作。” 说到着,季羽凡委屈巴巴的垂下了头。 叶嫣然双手环胸看着他一个人表演,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这是借着毛绒玩具投诉自己呢?真是幼稚。 “行了!玩够了就回去睡觉吧!不然明早你又要闹没精神了。” 季羽凡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道:“兔子先生还没和兔子小姐呆够呢!” 叶嫣然白了他一眼,“少幼稚了,快起来,回去好好睡觉。”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嫌弃我?可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嘛!难道你不想吗?”说完,他又垂下头自言自语道:“你肯定是不想的。你的脑子里只有工作。” “别胡说了,听话,快回去睡觉!”叶嫣然不顾他哀怨的小眼神,终于将他从房间推了出去,可当晚自己却瞪着眼睛失眠了整夜。 又一天晚上,叶嫣然刚回房间不久,季羽凡就又走过来敲门。 叶嫣然已经熟知他兔子先生的套路,打开房门的同时,就将兔子小姐塞进他的怀里,“行了,他们现在团聚了,你可以带着兔子小姐走了。” “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你现在是要抛弃它吗?” “……”她要拿这个幼稚鬼怎么办? 季羽凡迈着长腿走进屋,“再说,我是过来借浴室的,我的热水器坏了,没有热水,你不会忍心让我这个季节还洗冷水澡吧?冻病了是要耽误工作的。” 他把两只流氓兔塞进她手里,“他们就先交给你来照顾,我去洗澡。” “……” 不久,季羽凡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大咧咧在腰间裹了个浴巾,露着他的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手里拿着另一个毛巾低头擦着头发,顽皮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一路顺着他的胸肌往下滑过人鱼线没入腰上的白色浴巾。 叶嫣然的眼睛象定住一样,粘在他的身上,所有的感官神经都被眼前的“美景”吸引、冲击,心跳没来由得疯狂加速。 “好看吗?”季羽凡戏谑的勾着唇,眼中满是狡黠。 叶嫣然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你怎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本意是想冷着脸严厉些,但脱口而出的声音抖得厉害,听起来有些傻气。 季羽凡在她身边的沙发坐下,身体后倾,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展露着他好看的胸肌、壁垒分明的腹肌。 “过来的太急,忘拿换洗的衣服了。” 叶嫣然的眼睛不听话的顺着他的胸肌、腹肌、人鱼线一路向下,半天才恍过神来,“你说什么?对,衣服……我去拿。” 她慌得起身,向外走,男色惑人,她真是要疯了。 人刚到门口,就被季羽凡从后面拉住一个转身抵在墙角。 “你干嘛?”她的声音又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也好不了多少。 “你忘了拿钥匙。”季羽凡晃着手中的钥匙,促狭的望着她。 叶嫣然抬手去拿,季羽凡却将钥匙握进手心不肯给她,“先把欠我的吻补上,衣服我自己回去穿。” “我今天累了,明天……明天一定补。”这种情况答应给他亲,那她一定是傻了。 “不行,你算算你都欠我多少了?”他要是这时放过她,他才是傻了。 “不要。”叶嫣然挣扎着想躲开。 “你再动,浴巾要掉了,后果很严重。” 叶嫣然果然不敢再动,季羽凡顺势吻了上去…… 当然,这个时候要仅仅只有一个吻,那才是活见鬼了…… 第55章 我不需要律师 次日,叶嫣然腰醉背痛的醒来,看到身旁季羽凡那张妖孽一般的脸,一脚就将他踢下了床。 什么是不是姿势、节奏不对?什么它很诚实,我控制不了?一脸茫然无知象个小白,全是装的!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昨天花样百出的折腾了她大半夜,根本就是个老手,这混蛋就是匹狼!苏烟说他是狼崽子,一点儿都没说错。 季羽凡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无辜地望着她,“老婆,怎么了?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一晚上称呼都改了,叶嫣然气得一个枕头扔过去,“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季羽凡抱着枕头赤条条坐在床边,凝着她,受伤地扁扁嘴,“你又反悔了?” “什么反悔啊?本来就说好不那个的!”叶嫣然快要气死了,她指指门口,“你快走,我不想和你说话。” “可昨天你明明很喜欢,你说要,我才……。” “你闭嘴!出去,给我出去!”叶嫣然将另一个枕头扔向他。这个小混蛋,昨天在她身上四处点火,手指象带了电一般的撩拨得她心痒痒,那样的勾引谁能受得了? 想起过往种种,叶嫣然可以肯定自己完全就是中了他的圈套,什么扮纯洁,装无辜,还求婚,满满都是套路。 季羽凡可怜巴巴的望着叶嫣然,小嘴扁着,站在哪儿不说话。他也很委屈啊,男欢女爱本来很正常的啊,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总被嫌弃呢? 叶嫣然看到他这样心下一软,瞬间又想到这就是他惯用的套路,于是又硬起心肠,“你少装可怜,快给我出去,你这个大骗子。”反正说什么她这次是不会再上当了。 季羽凡也不高兴了,明明两个人都开心的一件事,怎么就好像他强了她似的,这么别扭呢?他怎么就成骗子了?就算是他用了点儿小手段,那不也是因为太喜欢她了吗?想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有错吗? 她这么大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她根本就不喜欢他,不然怎么会这么反感与他亲近?这个相法让季羽凡很是失落,从小到大,他都是个被人捧上天的主儿,被人这样嫌弃他还是第一次。而这个人还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这个打击是成倍数增长的。 他最后深深望了叶嫣然一眼,扯过浴巾裹住下半身,一声不吭走了。 叶嫣然洗澡时看到自己身上青紫的印迹,又是一阵抓疯,从衣柜里找了一件高领的衣服,早饭都没心情吃就自己打车去上班了。 办公室里,叶嫣然望着电脑上的设计图发呆,思维完全被卡住了,根本无法继续。 季羽凡敲门进来,将三明治和咖啡放在桌上。 “叶组长,您的早餐。” “嗯。”叶嫣然微微掀了掀眼皮,眼线刚刚足以看到桌上的咖啡,并不去望季羽凡的脸。 “叶组长,您如果没什么吩咐,我今天想去现场盯盯施工进度。”季羽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儿腔调,完全就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叶嫣然眼皮没抬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季羽凡这样左一句“叶组长”,右一句“叶组长”的故意疏远,让她一口气憋在心里不想说话。 季羽凡无奈的望了望连正眼都不看自己的叶嫣然,落莫的转身离开,总这样他也很受伤。 “等等。” 季羽凡顿住脚步,心里希望的小火苗跳跃着。 “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拿给我。”叶嫣然的声音冷淡得可以浇熄任何希望之火。 “好。”季羽凡答应了继续向外走。 “这些要每天早上第一时间交给我,这方面你还要多和唐菲学习。” “知道了。”季羽凡眸光暗了暗,心塞塞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门内外的两个人心里各窝了一道火,无处发泄。 最终文件还是唐菲送进来的,她说季羽凡急着赶去项目现场,就又把这些工作推给她了。接下来唐菲又适时的说了一些年轻人做事儿不靠谱的话暗示叶嫣然把项目交给季羽凡的事情还是需要三思。 叶嫣然虽然是在和季羽凡怄气,但他和唐菲工作能力孰强孰弱,她看得很清楚的,唐菲现在这种表现无非是自己也感觉到了这种差距,担心被取代。可这反而更让叶嫣然看清她缺乏大将之风,难堪重任的一面。 季羽凡一天没有回公司,叶嫣然也不愿主动打电话给他,一天下来工作效率低到令人发指,可精神就是集中不起来,创作灵感更是卡了壳的不肯出来。 到了下班时间,叶嫣然重重靠在转椅上,看着一天下来依然只有几条线的设计图,悻悻的关上电脑,早早的离开了。 叶嫣然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失落,现在她的情绪好与坏很容易就受到季羽凡的影响,连她最爱的工作都没办法解救她,身守不住,心也守不住,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彻底沦陷了。这种感觉让她很没安全感。 这个时候,叶嫣然很自然的想到了苏烟,虽然她说话有时直接得让人无法接受,但她是这世上最了解叶嫣然的人,她的过往,她的顾忌,不用开口她也一清二楚,所以她说的往往都是对,只是太过一针见血,让叶嫣然有些不愿去直面。可有时还真需要有她这么一个人来点醒。 走进夜上浓妆,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叶嫣然却莫名的感到一股萧索的味道。她在吧台坐下,手指虚握,轻轻敲了敲台面。 “今天怎么这么冷清?”叶嫣然抿着酒四下张望。 调酒师象以往一样调了马天尼推到她面前,“这个时间差不多这样吧!” “苏烟呢?”进来看不到这只花蝴蝶忙来忙去,难怪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老板,已经几天没过来了。” 叶嫣然拿出手机给苏烟打电话,关机。苏烟很少这样,叶嫣然也有些着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儿吗?” “就你们到店里庆祝那天,你们走后老板好象又和陆爷吵了,两人一前一后从这儿出去,之后,老板就没再来过店里,电话也不接。陆爷过来找过两次,后来也没再过来。” 调酒师稍稍向前俯身道:“电话是不是不通?从那天走后就那样了,现在下面的人都在偷偷议论了,再这样下去生意肯定要受影响的。” 叶嫣然看看大堂里服务员的工作状态,说不上哪里做错了,但就是差了那么点精神头儿,“我看这些人里你跟苏烟的时间最长,这几天她不在,你一定要帮她盯好店里的生意,实在不行,就给我打电话。” 她掏出名片递过去,接着又拿起手机给苏烟发微信,一连发了几条都石沉大海,没了回音。 打开大四喜群里,只有一条阿宝发的近期星座运程再无其他。平时她很少进群闲聊,甚至选择了屏蔽群消息选项,群里除了苏烟喜欢闲聊几句,就是阿宝在发运程,伊羡大部分的答复都是收到。 而她进群聊天往往都是苏烟特意打电话给她,“喂,我们在讨论这周末聚会的地点,你进群提提建议;喂,群里在说给阿宝介绍对象的事情,你也来看看,有什么青年才俊介绍介绍;喂,大家一起去短途旅行,你去去进群说一声。” 一直以来,都是苏烟在帮着张罗许多的事情,可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她消失了几天自己竟然都不知,真是太不称职了。叶嫣然懊恼的拿着电话,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就你一个人,苏烟呢?”伊羡从身后走过来,坐到叶嫣然旁边,敲了敲吧台。 调酒师马上倒了杯威士忌给她。 “苏烟几天没过来了,电话关机,微信不回。”叶嫣然有些着急的说道。 “电话都关机了,微信当然看不到了。” 听了伊羡的话,叶嫣然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傻气,关心则乱,现在她的智商完全不在线。 “你不用太着急,估计她就是和陆离在闹小脾气,过几天想通了就好了。” “你知道她和陆离吵架了?她们为什么吵?苏烟还和你说了什么?”叶嫣然一轮嘴问了许多问题。 “她没和我说什么,是我的猜测。”伊羡喝了口酒接着道:“那天聚会,她和陆离就怪怪的,苏烟一直不大理会他,几次陆离特意走过去,苏烟都借故走开了。而在那之前一天,陆离与小明星的绯闻刚刚上了八卦周刊的封面。所以我推测苏烟八成是为了这件事在和陆离使性子。” 叶嫣然惊诧的望着伊羡,她说的这些聚会当天的情况,自己完全没有留意到,至于说八卦周刊的报道就更是从来没有关注过。没想到高冷得好似不问世事的伊羡却全注意到了。 看到叶嫣然的表情,伊羡淡然一笑,“我只是话少,观察力和分析能力都还在呢。” “不,是我的观察能力出了问题,你说的这些,我那天完全没注意到。” “你那天一下子接受的信息太多,注意力没在这个上面,再说苏烟他们俩个吵吵闹闹也不是一两天了,我也没想到她会玩失踪。” “你说她会不会去她妈妈家了?”叶嫣然翻着手机里所有能和苏烟扯上关系的联系人。 “如果是你会不会?” “……”叶嫣然语噎。苏烟的父亲早早过世,或许是日子过得太难了,之后她母亲急急的带着她改嫁到临省。十八岁那年,苏烟只身回到j市,从此很少听到她提她的母亲。 伊羡拿过她手中的电话,放在桌上,“你就不用病急乱投医了,她这就是在和陆离使性子,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过两天她就自己回来了。” 叶嫣然知道伊羡说得有道理,但联系不上苏烟,她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安,“苏烟很少会这样,她是喜欢面对面说清楚的人,这样躲出去,不是她的作风。” 伊羡抿着酒幽幽地道:“吵闹了这些年,说不定这次她真的累了呢。” “你是说她想和陆离分手?”叶嫣然看着苏烟与陆离纠缠了十年,从火星撞地球的两个人,到欢喜冤家,中间经历了太多太多。说累嘛,连她这个看客有时都觉得累了,可说分嘛,她又觉得如果放下如此容易,又哪里会有这十年? 伊羡的视线远远地飘开,落在未知的某点,若有所思的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再执着的人也有倦了的一天。”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两人默默的端起酒杯,不再吭声。 半晌,叶嫣然问:“阿怪的事情,你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案件处于保密阶段,我知道的不比新闻报道的多。”伊羡摆弄着手里的空酒杯,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 “那阿怪他?” 伊羡抿唇静默了一会儿道:“我没办法。” 她敲了敲吧台,将酒杯推了过去,调酒师帮她重新把酒倒上。 伊羡望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说道:“杰克,你是怎么记住我们所有人的喜好的?好象从来没错过。” 叶嫣然知道她这是不想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于是顺着她改变了话题:“你知道他叫杰克?” “你不知道吗?”伊羡反问。 叶嫣然摇了摇头,对于与她无关的人和事,她的关注度基本上是零,她一直以为至少伊羡和她是一样的,因为伊羡看起来比她还要酷。却没想到,伊羡原来是个心里有数的,很多自己忽略的事情她都知道。 “杰克,你听到不伤心吗?”伊羡望着站在吧台里的杰克戏谑道。 杰克眸光浮动,笑得谦和而富于亲和力,“叶小姐每次来都是老板亲自接待,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不,是我太粗心了。你看我每次来,你都能准确的把我喜欢的酒端上来,从没错过。”叶嫣然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必竟这个调酒师跟了苏烟也差不多五六年了,基本上她每次过来,都是他在调酒,只要稍微留心一点儿,她都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杰克又笑了笑,“那是我的工作。” “接下来这几天酒吧的事儿,还得麻烦你了,杰克。” 出于内疚叶嫣然又和杰克聊了些酒吧的事儿,倒是挑起这个话题的伊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默默的走了。 从夜上浓妆出来,伊羡沿着霓虹闪烁的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今天在警局与阿怪见面的那一幕。 她是拖了很多门路,才在看守所的会客室见到了阿怪。他的精神看起来很好,姿态优雅从容,如果不是身上那一身囚服,她几乎以为他们是约在某个咖啡馆里喝下午茶。 不过伊羡就远没有他这么淡定了,她只争取到半个小时的见面时间,这半小时里她要问清的事情还有很多,只有搞清这些事情,她才知道要怎样帮他。 “为什么不请律师?”这是她的第一个问题。她已经了解过了阿怪没有请律师,这很不符合常理,一般人这个时候都恨不能请一队顶尖的律师团队来帮自己洗脱嫌疑,可他竟然一个都没请,完全是自我放弃的状态。 阿怪慵懒的靠在座椅上答非所问地道:“没看出来,你还有点儿本事,这种时候都有办法进来见我。” “别废话,我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到底怎么回事儿,抓重点说。”伊羡打开手上的文件夹,里面都是她这几天收集的有关阿怪和恒升财务的资料,内容不是很多,但已经是她可以找到的全部了。 她拿出笔准备记录,“说吧,抓紧时间,你在恒升的具体职务,工作权限,关于这次指控的事件中你有多少是知情的,参与到哪种程度?” 阿怪刚要张口说话,伊羡又拦住他道:“你想好了,把语言组织好再说,清楚吗?” 她是在暗示阿怪说话的方式必须隐晦,如果他直接在她面前承认了控罪,身为律师她就很难再为他做无罪抗辨,只能想办法为他认罪求情,不过转作污点证人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阿怪勾勾唇戏谑道:“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古板正义的律师呢,没想到也会这些。” 伊羡的脸上象冻了一层冰霜,冷冷地没有一丝表情。 阿怪向前探过身子低笑一声道:“不过,我喜欢。” 伊羡有一种突然被人调戏了的感觉,这个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么大的案子,沾上了,分分钟钟是要被判死刑的。他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开玩笑呢,难道真的就不怕死吗? 她气恼的将笔甩在桌上,“你到底说不说?你这样没人能帮得了你。” “我又没让你帮。”阿怪闲闲的靠回座椅上,饶有兴致的等待着她的反应。 怒意从她的眼底涌出,很快就化作一片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 “不要说这种负气的话,还是说说这个案子吧!”伊羡重新拿起了笔。 这下阿怪都不由得暗暗佩服她对情绪掌控能力,他伸出手拿过她面前的文件夹,“我看看你都查到了什么。” 文件夹里夹着十几页资料,有恒升财务在工商、税务的登记材料和对外公务的财务报告,还有大量的图文报道,从他第一次在恒升记者会上露面开始,每一份报道都被伊羡抄了出来,甚至连他那些花边新闻都被她搜集了起来。 他慵慵懒懒的调笑道:“这真没少下功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暗恋我。” “罗奇,不说点儿怪话你会死啊?”伊羡心里急得火上房,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半小时时间,就让他这样没正经的消耗着。 阿怪将文件夹合上,修长的手指盖在上面,神情难得的严肃,“你这是在急着还人情给我吗?” 伊羡定定的望着他没否认。 大约几周前,伊羡与一个同行一起吃饭,以前此人曾经追求过她,不过当时就被她明确拒绝了,之后两人也没再联系。最近因为一个案子,两个人又有了交集,有时加班晚了,也会一起吃个工作餐,这本来也没什么。 她万万没想到这人会在她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在她的饮料里下药,这事儿正好被阿怪看到了,在她喝下这杯有问题的饮料前,及时阻止,并一扬手将整杯饮料倒在了那人的脸上。 后来,有人匿名给律师工会寄去了一份关于那人违反职业操手的资料,内容详细、证据清晰,律师工会直接做出吊销他律师资格的决定。 而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以及平时阿怪在资料调查方面的能力与手段,都让伊羡有理由相信是阿怪在为她出气。 “我那只是举手之劳,当时是任何一个女孩子我都会那么做。”阿怪将文件夹推到她面前,“你回去吧!” “那之后举报他违规也只是举手之劳,任何人你都会这么做吗?” 阿怪贱兮兮的一笑,“你是不是少女梦发了?什么举报,我根本不清楚。” 可他越是这样,伊羡越觉得事情与他有关,可他不认她也没办法。 “还有嫣然呢?她说你救了她一命,要我一定要帮你。” 阿怪挑了挑眉,“你们是不是怕我死了,没机会报恩,要欠我一世啊?” 伊羡心里气恼,明明是一番好意,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变了味道?她心中不悦,脸上却依旧平静,淡淡地道:“是有这么个意思。” 阿怪轻笑一声,“那你们放心好了,一时半会儿我还死不了,要报恩一定会有机会的。” 伊羡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有办法出去?” 阿怪再次答非所问道:“算命的说我有八十岁命,所以我至少还有四十多年可以蹦跶。” 伊羡忍不住怼道:“那也可能是在监狱里蹦跶。” “那你和嫣然轮流过来给我送饭,也算是报答了。”阿怪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淡淡地道:“你回去吧!以后也不用再来。我不需要律师。” 半个小时都没到,阿怪就主动结束了这次见面。 阿怪临走时那个恬淡意味不明的笑容,一直在伊羡的脑海中回旋,她总觉得他是有些什么话要讲却没有讲出口的。 当然这些她都没有告诉叶嫣然,既然结果无法改变,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伊羡只是想不明白,阿怪为什么要这样自报自弃,连律师都不愿意请。是知道自己罪责难逃,还是另有隐情? 第56章 分手 叶嫣然从夜上浓妆出来,叫了相熟的出租车,不死心的去苏烟家碰运气,她足足按了十分钟的门铃,也没有人回应。 “别按了,她不在家。”陆离的声音悠悠的从她身后传来。 他嘴上叼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肩膀倚在楼廊的墙边,头发微乱带着几分萧索。 叶嫣然急步走过去,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苏烟人呢?” 陆离无奈的扯了扯唇角,“和我怄气,躲起来了。” “躲哪儿去了?你还不快去找她?” 陆离低头点上烟,吐出淡淡的薄烟,轻嘲道:“你以为我每天象傻子似的跑这儿来,是为什么?” 他低笑一声道:“可笑吗?在j市竟然还有我找不到的人。” “可能她早出埠了呢?”以苏烟的性子,说不定现在早就跑到国外阳光海滩地享受着呢。 陆离无奈的摇了摇头,“机场、火车站都没有她买票离开的记录,她的车还停在酒吧外的停车场,她的银行卡从那天起就没再有过消费记录,一点儿线索都有的。她是有意在避开我,让我着急。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倚在墙边吞吐着手中的香烟,很快袅袅的白烟模糊了他的面容。 叶嫣然看着他这幅消极样子就来气,向前一步,扯掉他嘴上的烟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熄,“你就不能对她好点儿?她跟了你十年,一个女人最好的十年都给了你,她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你让着她怎么了?” 陆离站直身子,冷笑一声道:“她的十年,不也是我的十年吗?这十年不是只有她一个在付出,要说委屈谁没有?你以为就她一个人不容易啊?” 叶嫣然这一天压着怒气在这一刻爆发了,“你吼什么?你个大男人和个小女人计较谁付出多,谁更委屈,不会脸红吗?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面对一段不确定感情会有多彷徨,多无助,你不好好安慰她,给她安全感,还跑来和她比谁付出得多?陆离,你的脸呢?” 陆离狠狠的瞪着她,面色阴沉,半晌才咬牙切齿道:“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说三道四。” 叶嫣然望着陆离愤愤地离开的背影,腹诽道:小气的男人,活该被苏烟甩。 可苏烟,又去哪儿了?叶嫣然不死心的拿出电话打过去依然关机。 从小区出来,叶嫣然就看到陆离的车停在门口,她佯作不知的越过,站在路边伸手打车。 “上车!”陆离将车停在她身旁,降下车窗道。 叶嫣然只当没听到,没看到,向前几步,探出身子,扬手拦出租车。 陆离又将车向前提了几步,“我让你上车,大晚上的你要再在我眼皮底下出了什么事儿,苏烟回来,让我怎么交待?她还不得撕了我!” “谁要你交待了?无聊!” 陆离低吼,“叶嫣然!” 他那气场平时就是生人勿近,除了苏烟好象任何人靠近他都能被他那一身的冷冽之气弹出去,如今这么一吼,叶嫣然不禁在心里打了个颤。 再看看四周黑漆漆地,半天都没过一辆车,叶嫣然无奈的上了车,嘴上还不服输地道:“我这都是为了苏烟。” 陆离发动引擎,冷冷地道:“一样。” 叶嫣然侧着身子望向窗外,不打算再说话。陆离目光直视专心地开着车,也没打算再打破沉默。 车里的气氛就此冷凝住了,苏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桥梁,抛却这个桥梁,他们完全是两个陌生人,生活在各自不同的世界里,全无交集。 叶嫣然望着窗外沿途的风景,秋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着圈,带着几分凉意,几分落莫,亦如她的心情。 车子一个转弯驶进一条小路,叶嫣然认出这是当初季羽凡带她来吃烤串的那条路,他曾经笑着向她推荐说这是全j市最好吃的烧烤店,她一定要试一试。他那个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至今还清晰的印在叶嫣然的心里。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她的眼帘,是季羽凡!叶嫣然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禁不住睁大了眼睛仔细盯着看。随着车子沿路驶进,她看见季羽凡就坐在一排排喝酒撸串的人群中,亦如那晚般低头翻着炭火前的肉串,坐在他身旁陪着他喝酒聊天的人是上官祤。 那种路边烧烤桌子都很小,矮小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炭烤炉,周围放上几个马扎,几个人围坐着。他们坐得很近,两个人的头几乎就抵到了一起,看起来非常亲蜜。蓦地,叶嫣然的心象被什么堵住了般闷闷地难受。 上官祤对季羽凡的感觉,从叶嫣然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看得很清楚,甚至有一度她以为他们就是一对喜欢吵闹的小情侣。后来上官祤回帝都上学,季羽凡又一口否认了,她也就渐渐忽略了这件事。 如今这样远远看去,他们还真的是极为相配的一对。看来,自己的第一感觉是对的,叶嫣然默默的收回视线,心情复杂的靠在座椅上,这是她料想过许多次的结局,可当它真的来临时,她的心却痛到无法呼吸。 她努力的深呼吸,不断劝慰自己,这才是最好的结局,而这一天来得越早,对她和他来说越好。 一段错误的感情,及早结束,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这样挺好。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可理智说服不了她的情感,即便这是她预想了千百遍的结果。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终有一天季羽凡会发现他们的不适合,会重新找寻他的幸福和一个与他年纪、阅历的女孩儿一起。她也无数次告诫自己当那一天来临时,她一定要微笑着祝福他们。 可真做起来的时候为什么这么难呢?她是什么时候起已经陷得这样深了? “你没事儿吧?”陆离侧头狐疑的凝望着她。 叶嫣然这才惊觉车子早已停在了小区楼下,她抚了抚额前的乱发道:“我很好,就是有点儿担心苏烟。” 陆离垂眸道:“放心,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陆离,苏烟是个好姑娘,她对感情很执着,很认真,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放心吧!我知道。”陆离重新发动车子,一个打轮驶了出去。 …… 路边的烤串店。 李想两手掐着5瓶啤酒走过来,上官祤起身接过他手中的啤酒放在桌上,嘴里报怨道:“干什么又拿这么多,刚才已经喝了不少了!” 李想熟练地用筷子启开啤酒盖将酒递给季羽凡道:“不多啊,咱们三个人,平均一人还不够2瓶,哪多了?” “今天我爸在家,我不能喝太多,他今天心情不好,也不能多喝,你是打算自己喝光这些酒吗?” 李想用拇指在鼻头上一抹,“又如何?” 上官祤瞥了他一眼,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道:“不如何。不过,你人高马大,喝醉了,我们可没人扶你回家。你自己可想清楚了!” 李想不满地道:“偏心的丫头,就知道厚此薄彼,要是季羽凡醉了,你肯定拼了命也要扶他回去。” “谁说的,你们俩我一个都不扶,醉了都给我自己爬回家。” “切,狠心的你啊!”李想拿着酒瓶和季羽凡碰了碰道:“别理她,咱们可以互相扶持。” 上官祤用竹签敲李想的手,“你别烦人,都说了季羽凡心情不好,不能多喝,这样很容易醉,你还劝他喝。” 李想用竹签回击,却只是打在上官祤的竹签上,“你个小管家婆懂什么?酒这东西,开心是要喝,不开心的时候更要喝,一醉解千愁,没听过?” “没听过!”上官祤别过头不理李想,嘴里却反驳道:“我只听过,借酒浇愁愁更愁。” 季羽凡将酒瓶放在桌上,“你们俩好烦啊,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上官祤瞪了李想一眼,低头吃自己的肉串。 李想耸耸肩,无所谓的继续喝着自己的啤酒,“其实,要我说你根本就是在自寻烦恼,一个体验生活,你搞得这么认真干嘛,难道你还真要在那个小屁设计公司,当一辈子小助理啊,还不就是图个乐,开心就多干几天,不开心走人就是了,你又不在乎那几个钱!” 他并不知道季羽凡在烦恼什么,不过最近每次约他出来,他都在说要上班没时间,想来也没别的事情能惹到他了。 季羽凡仰头喝着啤酒,对李想的话置若罔闻,他不开心却没有办法和人说自己究竟在不开心什么,一肚子的委屈就那么憋在心里,堵得他难受。 他不知道叶嫣然怎么想,他好象从来就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每一次他向她靠近一步,她都要急急的把他推开呢?他就这么讨人嫌吗? 上官祤见李想一番豪论之后,季羽凡的酒喝得更凶了,责难的瞪了他一眼,“你少说几句会死,你又不了解情况,瞎说什么啊!” “你了解情况?”李想反驳,“咱们这些人烦恼不就是这些嘛,生活被家人一早规划好了,圈在一个框框里不能做自己,就算是为自己争取到几年自由,那也是有限的。所以,要我说,得快乐时且快乐,凡是惹自己不开心的通通抛得远远的。” 李想和上官祤、季羽凡从小一起长大,家里都是经商的,虽然这些年下来,生意发展有大有小,但都算得上是富二代,他们看起来优越的生活其实可以自己选择的东西很少,而他们的未来无不多和未来家族事业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现在年纪尚少,还勉强可以任性,将来只能越来越多的趋从于家族利益的需要。 这是他们共同的悲哀,所以他才有这么一番及时行乐的宏论。 对于李想的高谈阔论,季羽凡全没听进去,他只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嗡嗡地好吵好吵,他摇摇晃晃站起身,绕开一桌桌大块朵熙的食客,向街上走去。 上官祤睥了李想一眼,“就你话多!”起身跟了出去。 李想搔了搔头,急忙起身结了帐,也追了过去。 季羽凡晃晃当当的走在街上,脑子乱哄哄的不能集中,他只知道整整一天叶嫣然都没给他打过电话,他一天没回公司,可她一句都没问过。他下班没有回家,她也没有找他。和他说过的唯一几句话都是关于工作的,而且语气冷得可以冻死人。 她是铁了心要和他拉开距离,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不要脸的贴上去,她是被他缠得没办法才勉强同意和他交往看看。现在好了,她终于烦了,连应付他都不愿意了。 季羽凡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个一厢情愿的小丑,既可笑又可悲。 她为什么要这样拿他的真心当玩笑呢?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说了喜欢他又躲开,耍着他很好玩吗? 上官祤一直跟在季羽凡身后,又不敢跟得太近,担心他嫌自己烦,可又不敢跟得太远,怕他磕了摔了自己来不及扶。她大约能猜到他在为什么事情不开心,但也不知道具体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又发生了什么矛盾,所以想劝也不知道要怎么劝。 她只能默默跟着,从她发现季羽凡对叶嫣然的心意那天她就决定退出,但已经付出的感情却不是说收就能收回来的,但她也做不出从中破坏的事情。她相信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他快乐,只要他快乐她便快乐。所以,她选择默默守候,她想只要他好也就够了。 上官祤要跟,李想也只得陪她一起跟着。 后来,他们眼看着季羽凡抬手打了辆车离开。李想想走,上官祤依旧不放心,拉了李想也打了辆车一路跟着季羽凡到他家楼下,看着他下了车。 上官祤就那样坐在车里望着季羽凡摇晃着往楼里走,也不说让司机开车离开。李想也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就这样他们等来了陆离的车,看着叶嫣然从车上下来,与刚刚走到楼门口的季羽凡撞了个正。 李想看着陆离的车离开,低声道:“陆离,陆氏国际的现任总裁,看不出这位叶小姐的交友还挺广阔。” 上官祤白了他一眼,“你又在瞎想瞎说什么,嫣然姐姐才不可能看上那种人,花边新闻那么多。” 李想看着正在楼门口纠缠的叶嫣然和季羽凡,闲闲地道:“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不就又有机会了吗?要知道失恋的男人可是很脆弱的,再加上我的助攻,说不定这次你就成了。” 这些年上官祤跟着季羽凡出出入入,连大学都选了在和他一样的帝都,这点儿女孩儿心思李想就算是瞎也不可能完全看不出。 “你胡说什么?你这脑子就是一团浆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和季羽凡从小玩到大,关系是比别人亲厚些,但仅此而已,没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上官祤被人拆穿心思,唬着一张脸,否认得特别坚决,心里却止不住一阵心虚。 “从小玩到大的,可不止你俩,还有我,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过?”李想闲闲地调侃。 “你闭嘴!”上官祤远远看到季羽凡把头靠在叶嫣然怀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叶嫣然拍着他的背安慰着,她默默收回视线,“我们走吧!” 李想深深地望着上官祤,“你真就这么放弃了?其实努努力也不一定没机会。” 上官祤不理他,直接对司机道:“师付开车。” 李想耸耸肩,“我这都是为你好,不领情就算了。” “你怎么这么烦?都说我对他不是那种感情啦,我只当你们是哥哥,哥哥听到了吗?” “你可别,我不缺妹妹,要是女朋友的话,我还可以考虑。”李想凑过头去在她耳边贱兮兮地道。 “闭嘴!”上官祤现在已经够烦的了,还有这么一个呱噪的主儿在身边,真是烦上加烦。所谓放手、成全,那都是说起来容易,真做起来心有多痛只有自己知道。 …… 这一边,季羽凡醉醺醺的正往楼门口走,听到车声,下意识回头,正看到叶嫣然从车上下来,他没看清司机的脸,只知道是个男人,心一下子堵得难受。 等叶嫣然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眼睛红红的盯着她,心里委屈得不行,“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叶嫣然闻着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微微蹙了蹙眉,“你喝多了,走吧,先回去再说。” 他的头一下子砸进她怀里。额头抵在她的肩上,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固执着继续问:“你答我,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上楼再说行吗?”叶嫣然很不喜欢这样在外面拉拉扯扯,特别这种老住宅区有点儿什么事儿就能收获邻居探寻的目光,和背后各式各样的议论。 “不要,我就要你现在说。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季羽凡象所有醉鬼一样的固执偏激。 “你总这么不听话,我……” 叶嫣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季羽凡的唇堵住了嘴。他吻得霸道又毫无章法,只是一味的撒咬着侵占着,很快一股血腥的铁锈味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 吃痛的叶嫣然猛的推开他,擦擦嘴角的血,“季羽凡,你发什么疯?” 季羽凡的眼睛红得象受了委屈的兔子,“你都不要我了,我能不发疯吗?你为什么要这样?” 叶嫣然面对这样的他完全没有抵抗力,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什么说这样的话了?我是说如果你再这么不听话,我就会考虑……” “我听,你说什么我都听。”季羽凡不等叶嫣然说完,就打断了她,拉着她手,往楼里走,“现在就回家。” 他嘴上这么说,腿脚却走得并不稳,叶嫣然忙扶住他,忍不住埋怨道:“干嘛又喝这么多酒?” “你不理我,我心里难受。” “……” 好不容易将季羽凡扶回房间,让他在床上躺好,季羽凡又耍赖似的抱着她为放手。 叶嫣然板起脸道:“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季羽凡扁扁嘴,不情愿的松开手。 叶嫣然去卫生间帮他拿了热毛巾擦脸,又煮了醒酒汤给他喝,然后起身要走。 季羽凡拉着她的手不放,“你就不能不走吗?” “别闹。”叶嫣然掰开他的手,站起身。 “你为什么总这样冷冰冰的对我?你到底哪里不满意,不能明说吗?” 叶嫣然回过头望着他,“你醉了,早点儿休息,我们改天再说。” “改天是什么时候?我是喝了不少酒,但我没醉,我清醒得很,从头到尾,我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喜欢你,我想你一起,这一点从来没变过。可你呢?为什么总是变来变去,你嘴上答应和我交往,却只肯和我象朋友一样相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能不能告诉我?” “季羽凡,我们不合适,你将来会后悔的。”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事儿。将来的事儿,我自己都还不敢百分百保证,你凭什么替我下决定?” 叶嫣然不想和他再这样辩论下去,反正她说什么,他有办法反驳。 “那你就当我反悔了吧!” 季羽凡很受伤的望着她,“为什么?” 叶嫣然咬着唇,下了很大决心道:“你太小了,给不了我要的安全感。我想要的男人不是你这样的。季羽凡,我们分手吧!” “半个月,才半个月,你就要和我分手!”季羽凡冷笑道:“叶嫣然,你是不是从来就真的想和我一起过?你一直把我当跳梁小丑耍着玩了,是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叶嫣然索性把心一横,“随便你怎么想吧!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叶嫣然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是一边东西被扫到地的声响,她努力咬着牙,不让自己心软。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一刻,叶嫣然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慢慢蹲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低头哭得痛彻心肺。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揽住她,季羽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嫣然,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乖,别哭了。” 第57章 酒后...... 闻着他身上夹杂着淡淡酒气的熟悉味道,叶嫣然眼泪唰唰地往下流。 叶嫣然抬头望了望他,努力止住眼泪,可泪腺就象打了兴奋剂一样停不下来。 季羽凡捧着她的脸用拇指帮她抹着眼泪,不断糯糯的劝她不要再哭了。 他伸手想将她架起来,可因为蹲得时间太长了,她的腿麻得动不了,看她慢慢拧紧的眉头,他索性将人抱起,三两步走到客厅放到沙发上,又拧了毛巾给她擦脸。 叶嫣然这时才有些恍过神来,“你怎么进来的?” 季羽凡目光闪躲,低声道:“你阳台门没锁。” 他怕她生气马上又补充道:“我听见你哭得那么伤心,太担心你才过来的,我下次不会了。” 叶嫣然垂着眼眸,将情绪收藏起来,淡淡地道:“我没事儿了,你回去吧!” 季羽凡在她身边坐下,想握她的手,可指尖动了动,又放下了,“嫣然,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叶嫣然也知道有些话应该好好说清楚,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样开口。 季羽凡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儿情绪的变化,“你能告诉你刚刚为什么哭吗?” “……”叶嫣然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理智告诉她他们一起并不合适,分手只是迟早的事情,早点儿下决心,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但当分手的话真的说出来,原来心里是那么的痛,想到从此与他再无瓜葛,她的眼泪就不听话的飞奔而出。 “你也舍不得我对不对?那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嫣然,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叶嫣然咬着嘴唇,垂着眼帘不说话,她怕自己一出声,又禁不住哽咽起来。 “你告诉我,就算是要分手,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我们不合适。”叶嫣然半天才勉强吐出这几个字。 “哪儿不合适?别和我说你嫌弃我职位低,赚钱少,让你没面子。嫣然,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说的这些叶嫣然确实没想过,反而她觉得他这么年轻工作就已经如此有条不紊,将来一定前途无量,她从来都是担心自己配不上他。 在他面前,叶嫣然是自卑的,她总觉得自己年龄没优势,相貌没优势,家庭又是那个样子,也就自身的工作能力还勉强说得过去,但以他的资质,不出几年就一定会在她之上。实际上,她没有一件事是可以衬得起他的,正正是这个想法令她裹足不前。 可她并知道,人只有在自己最深爱的人面前,才会如此自卑,而这种自卑也只能用对方同样的爱来治愈。 季羽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的握住她手,“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大了那么几岁,可这算什么呢?你看看陈非和表哥,他们连性别都可以跨越,咱们这几岁有什么跨不过去呢?只要我们心里装着彼此,任何事情都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你说呢?” “不是几岁,是八岁,按照现在的说法,我们几乎差了两代人。” “那你觉得影响我们沟通了吗?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你感觉到代沟了吗?你不觉得自己和我一起是说得最多,笑得最多的吗?这样难道不够吗?” “你现在觉得没问题,是因为我现在还算年轻,再过十年,二十年呢?到时你四十出头,正是一个男人最成熟有魅力的时候,而我已经是一个到了更年期的五十岁女人,那时你还会觉得没问题吗?” 季羽凡有些无奈,如果他说他可以保证对她永不会变,她一定会觉得他的承诺太过草率,如果他说不能保证,就等于承认她的考虑是对的。 同时他又有些欣喜,二十年,她已经为他们的关系打算过那么长远了,这说明她对他并非全无感情。 今天一天他都沉浸在她并不喜欢他的自艾里,所以才会借酒浇愁,直到听到她的哭声,他才又开始有了些信心,现在再听到她说二十年后如何如何,总算是有了些鼓舞。至少,这说明她是曾经考虑过要与他长长久久在一起的,只是还有些心理关口没有过。 考虑再三,最终他苦笑着叹了口气道:“我确实不能保证。” 虽然这本来就是叶嫣然在心中预设的答案,可当季羽凡真的承认无法保证时,她的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 她扯扯唇角,笑得苦涩,“你看连你自己都觉得那不可能,季羽凡,我已经不是小姑娘,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我想要的是一份实实在在的感情,一个踏踏实实共度余生的人。你就放过我吧!“ 季羽凡不是一个会随口承诺的人,但他也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他认真的望着叶嫣然,“确实,我不能保证未来几十年,我们的感情不会经历风雨,不会面临考验,但并不是因为年龄问题。而是未来有太多未知的可能性,我不能武断的全盘否认。 可是,嫣然你有没有想过,我不能保证的事儿,谁又能真正保证呢?魏晓东?陈非?他们确实与你年纪相仿,经济稳定,但最后呢? 未来是靠你我一起一步步努力走出来的,很多事情不试过怎么知道呢? 仅仅因为年龄,你就愿意给他们两年的时间去尝试,而我呢?却只有两周?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 叶嫣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反驳他的话,听起来他也有他的道理,可她就是怕,她怕那种得到后再失去的痛苦,她不自觉得想要逃,在一切她还能掌控的时候。 季羽凡把她的纠结全看在眼里,揉了揉她的头道:“这一次我不逼你,你可以慢慢考虑清楚要不要给我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必竟好象还没有什么人和事能让你哭得象刚才那样。” 叶嫣然怔了一下,确实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哭得如此放肆,就算上一次魏晓东出轨她也只是默默地流眼泪,象这样哭出声,把住在隔壁的季羽凡都哭来的事情真是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季羽凡从沙发上起来,再次看了看她,“我走了。你别想太多了,早点儿睡。我说了不再逼你就不会再逼你,我会向你证明我是个值得你托付的人。” …… 出租车上。 上官祤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转头道:“咱们去喝酒吧!” 李想愣了一下,“你刚刚不是说你爸在家,你不能喝酒吗?” “那你到底去不去吧?” 李想举手投降,“去,去,去,上官小姐叫道,小人哪儿敢不从啊!” 上官祤让司机把车开到酒吧街,下车后随便找了一家酒吧,走了进去。 李想只得跟着她,找了个卡座坐下。 “来瓶威士忌。”上官祤坐下就招呼服务生给自己上酒。 李想挑了挑眉,平时上官祤来酒吧都是叫一些比较少女心的鸡尾酒,样子好看但度数不高,有的甚至是无酒精,今天一上来就要纯饮威士忌,这是成心要来买醉啊! 他叹了口气道:“行啊,我舍命陪君子吧!”他这是做的什么孽啊,一晚上遇上两个要买醉的家伙,陪完一个又一个的。当他酒神呢? 心下怨念,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先从冰桶里夹了冰块放进杯里,然后倒上小半杯酒,轻轻晃了晃,递给上官祤。 “你自己可悠着点儿,真醉了,我可不保证就不动邪念。” 上官祤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去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李想笑着喝了口酒,“反正我是不会扛你回家的,你刚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你。”刚才吃羊肉串喝啤酒时,这死丫头可是说醉了让他自己滚回家的,这仇他可还记着呢。 上官祤白了他一眼,猛得干掉半杯酒,“行,看咱俩最后谁滚回去。” 李想斜了她一眼,悠悠地小口抿着酒,这丫头已经铁了心要喝醉,他可得悠着点儿,全醉了就麻烦了。 上官祤很快喝光了一杯酒,把杯子往李想面前一放,示意他倒酒。李想无奈重新加了冰,倒上酒给她。 上官祤不满的看着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歪头道:“你出门没带够钱?” 李想轻嗤道:“开玩笑,你现在就算想把酒吧包下来,小爷的钱也够。” “那你这么小气巴啦的干什么?倒满了!”她“呯”的一声把酒杯墩在李想面前。 李想看了看她,没说话,低头把酒给她倒满。 上官祤拿起来就又是一大口。 李想暗自叹气,今天看来这人他是扛定了,希望她喝多了不要太难搞。 又喝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道:“其实你就表白一下怎么了,就算死也死个痛快,总这么憋着多难受啊!反正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谁也不会笑话谁,你就认了吧。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 上官祤喝得有些多了,也忘了去否认,低垂着眼帘喃喃地道:“没机会,我是不会有机会了。他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我。我在他身边转了这么多年,他的眼睛里从来就没有我。” 李想手指轻敲着酒杯,“也不一定吧!你不试了怎么知道?” 上官祤拼命摇着头,“太晚了!已经太晚了!” 李想侧过头看着她,“你是说那小子已经有人了?谁?”他象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惊道:“叶小姐?不会吧?他们是不是差得太多了?” 上官祤垂着头,悻悻地道:“嫣然姐姐,很好的。温柔、大方,做得饭还特别好吃,不象我,什么都不会做。” 李想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你不是吧?你夸你的情敌还夸得这么真心?你不是应该恨她的吗?” “恨?我有资格吗?季羽凡看着她,那种眼神,那种笑容,我以前根本没见过。他就是喜欢她,我能有什么办法?” “抢过来啊!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这回怂了?我看着他们俩就一点儿都不衬。会做饭怎么了?又不是找保姆。再说了季羽凡他们家还会缺保姆吗?” 上官祤斜睨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喜欢是没办法强求的。” 李想目光幽深,“你这是打算成全他们呗?” “我有什么资格说成全不成全的?我就是希望他能开心,他开心我就开心了。可是他现在并不开心,你说我该怎么办?”上官祤眸光迷蒙而痛楚,声音软绵绵地无助。 李想眸光暗了暗,里面有波涛暗涌,“我帮你拆散他们。” 上官祤虽然有些醉了,但基本的神志还在,她拉着李想的胳膊道:“你别胡来。我知道你为我是为好。但这样不行。” 李想晦暗不明的凝着她,意有所指地道:“你真知道就好了。” 上官祤是真的醉了,只觉得天晕地转,可最想麻痹的思维都依旧清明,她把额头抵在李想的肩膀上,喃喃道:“不能拆散,我不想看他伤心。他伤心我会心痛的。” 李想冷笑了一声,“你倒真会为他着想,你现在就不心痛了吗?” 上官祤抬起头,“我没关系的,我会学着放下的。我们一起撮合他和嫣然姐姐吧!” 李想淡漠地道:“我可没你这么烂好心,上官祤,你简直就是圣人,你不应该留在地球,和我等凡夫俗子一起。” 上官祤垂下头,“你懂什么,等你有一天真的爱一个人,你也会象我一样把他的幸福放在第一位。” 李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拿起酒杯,“好,我不懂,来喝酒吧!” “喝酒。” 翌日。 上官祤带着宿醉得头痛幽幽地从床上醒来,抬眸就看到李想好整以瑕的坐在对面沙发上抽着烟。 她“噌”的一下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一下子就慌了,无数小言里面酒后乱xing,一夜qing的狗血情节全都冒了出来。 她声音微颤,“李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想挑了挑眉,“这不是很明显吗?” 上官祤想到昨晚他说过,如果她喝醉了,他不保证不动邪念,脑子一下子炸开了花。 她抓紧衣领从床上跳起来,抄起旁边的台灯,冲到李想面前,“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想戏谑的望着她,贱兮兮地道:“还能怎么回事儿,你能不问这么没水平的问题吗?”吐了两人一身,现在还有脸问,要不治治她,还得了。 “你个混蛋,王八蛋!”上官祤抡起手里的台灯砸向李想的头,她现在只想宰了这家伙。 李想一个侧身闪开,台灯“呯”的一声打在身后的柜子上,水晶灯罩哗啦啦地碎了一地。刚刚嬉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一个箭步来到上官祤面前,抓住她的胳膊,“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上官祤双手握着碎掉的台灯底座对着李想,挂在上面的锋利的玻璃碎片在吊灯的照射下冒着寒光,“放手,你个流氓,你再碰我一下我现在就捅死你。” 李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却在转瞬间擒住上官祤的手腕轻轻一扭,将她手里的底座抢了过来,丢到一边。 上官祤现在是又生气又绝望,疯了似的对李想又踢又打,但她的拳头对于训练有素的李想来说就和小孩儿闹着玩差不多。他两手一拢将上官祤拦腰抱了起来,甩在床上。 上官祤抓紧自己的衣领,向床头缩了缩,慌乱的望着李想,“你个疯子,你想干什么?你给我滚开。” 李想抓住她的脚踝将人往自己这边一拽,这个姿势实在是不雅且引人瑕想,上官祤又慌又怕,她疯了似的蹬腿,想挣脱他的钳制。 “李想,你个禽兽,你快放开!” “别动,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刚刚看她光着脚站在一边玻璃茬子中还不老实的,他整个心都提起来了,就怕她一个不小心踩了上去,还好没有。李想暗暗松了口气。 上官祤可不知道李想的想法,拼了命的蹬脚想踢开他。一个男人这么凶狠的抓着女孩子腿向上抬,还能有什么好事,一想到这个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想知她没受伤,心情放松了下来,再看看上官祤两眼通红,明明心里很怕却又要假装强势,象只受了伤想要咬人的兔子,突然就想再逗逗她。 “别乱动,都走光了还踢?难道你是想勾引我!” 这话果然管用,上官祤马上老实了下来,双腿并紧,用手死死拢住浴袍的下摆,警觉的望着李想。 李想闲闲地在床边坐下,“行了,瞎紧张什么,我要想看昨晚上早看光了,还用等现在?” “李想,你个死变态,我和你拼了。”上官祤扑过去就是好一顿捶。 李想笑着躲着,全没拿她当回事儿。 上官祤真是气急了,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白白吃了这么大亏,还是栽在这么一个和自己从小到大无比信任的人手上,他怎么能这样呢? 她越想越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憋了许久的眼泪如大雨倾盆一样的纷纷落了下来。 李想一下子慌了,这丫头小时候可是连续哭过十几个小时没收过声的啊,当时可把他和季羽凡给吓坏了,给她买了一堆玩具、糖果,又许了好多好处,都没劝不住,最后还是他跎着她骑脖马满院子跑了半天,才算给哄好。自己怎么就给忘了呢? 他跪在床上,告饶道:“小姑奶奶,咱别哭了,行不行?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我绝对不还手!” 上官祤抱着头哭得收不住声,无论李想如何求爷爷告奶奶的道歉,她就是哭。 本来失恋、让爱就已经够难受了,她一直忍着忍着不哭,想喝个酒发泄一下脾气,结果还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丢了,让她怎么能不伤心呢? 如果是被人捡尸,衰在陌生人手上,她也就认倒霉了,可李想是她发小啊,从小到大当哥哥一样的人,怎么可以这么伤害她呢?这让她以后还怎么相信人,这世界也太丑恶了! 李想被她哭得心乱如麻,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央求道:“小祖宗,别哭了,咱有事儿好商量,行吗?你要非得哭,那也行,咱能小点儿声吗?再这么下去,酒店真要报警了。” 上官祤抓过纸巾用力擤了擤鼻涕,将脏纸巾丢到李想身上,“不用别人报,我现在就报警,你这种人渣就应该抓起来枪毙。” 说起这个还真给上官祤提了醒,她爬起身就要找电话报警。 李想拦着她不让去,“祤妹妹,再怎么说咱们也算是青梅竹马的交情吧,你还真要送我进监狱啊?你不会这么狠心对我吧?” “知道是从小长起来的交情,你还这么对我?女孩子第一次很重要的。你个流氓!”上官祤对着李想又是一顿拳打脚踏。 只要她不哭,打一顿李想倒不在乎,这次索性站着不动任她打。 李想的胸肌又厚又硬,上官祤打了一阵,打得她手痛,李想却象没事儿人一样,气得她又哭起来了。 李想搔了搔头,弓下腰看着她,眼睛红红的,眉头蹙蹙着,一张小脸哭得象只小花猫,这委屈真是受大了。 他拽了拽她的衣袖,“唉,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咱别哭了行吗?” “不行!” “那我负责还不行吗?”李想试探的问。 “谁要你负责,我又不喜欢你,大流氓!” 李想受到一万点伤害,胸口闷闷地痛,他不死心地道:“怎么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总有点儿吧!” “没有!本来有点儿,知道你这么禽兽后也没有了!不行,我得报警,不能让你再祸害别的姑娘了。” 上官祤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有一种要警恶除奸的使命感,她跳下床,直奔沙发而去,如果她没记错手机就在沙发上的包里。 李想拦腰把她抱回来,吼道:“你跑什么跑没看地上都是玻璃茬子吗?扎了脚有你哭的。” 上官祤不依不饶的挣扎着要下地,“不用你假好心,这警我报定了!” “报!报!报!”李想把自己的手机丢给她,“你自己别后悔就行。” “你少威胁我,我不吃你这套。我要告你强奸!” “你要不怕取证后丢人,你就告吧!”李想邪邪地看着她,双手环在胸前,一幅等看好戏的样子。 上官祤感到有些不对劲了,从李想把手机给她开始她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他不可能这么听话的由着她报警的,这不合常理,难道他心存侥幸,以为自己能放他一马? 哼!没这么便宜,必须要他受到教训!拿定主意,她拿起手机,点亮屏幕,“解锁密码多少?” “你生日。” “你拿我生日做密码干嘛,大变态!”上官祤一边骂一边解锁了手机,1-1-0,她一个键一个键拨出去,心中不是没有纠结,她想到了他们从小到大的很多往事。 她、李想、季羽凡三个人一起在大院长大,后来虽然大家相继搬走,但这些年一直都没断过联系,相比起来,季羽凡有一段时间出国读书,但李想一直陪在她身边,说起来他比季羽凡对自己还要好,玩过逗过之后,每次让着她的,还都是李想。 也因为这样出了这种事,上官祤才特别的伤心,可现在真要把他送进监狱,她又一下子决绝不起来了。 李想看着她小脸皱成个包子,纠结着一个号一个号的按下去,眼看就要按拨出键了,他定定的望着她,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上官祤几经挣扎还是按不下那个拨出键,她负气地将手机丢在床上,眼泪又开始哗哗的往下流。这一次她哭得无声无息,却无比的委屈,她恨自己心软,更恨李想无情,可就是这样她还是下不了决心告他。 李想坐在她身边,想抱她,又怕刺激到她,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搓了搓手,“小祤,你别哭了,你听我说,膜还在!还在!” “你说什么?” 第58章 她开始和别人约会了 李想知道自己这次有点儿玩大了,谁能想到这丫头这么傻呢,本来就是想给她敲敲警钟,谁知道她还信了个十足十呢?后来他又想看看她是不是真会那么狠心的报警,就又拖着半天没解释。现在说起来,还真有点儿说不出口了。 上官祤眼睛瞪得大大的定定地望着他,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李想心想死就死吧,咬了咬牙道:“咱俩昨晚什么也没做过。” 上官祤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心里盘算这是不是李想的什么计谋。 李想无奈,“哎呀,没骗你啊,你要不信可以去医院检查,处女膜肯定还在。如果不在,那也是你小时候爬树掏鸟蛋磨掉的。绝对不关我事。” 上官祤揪着他的衣领道:“李想,你别想蒙混过关,这件事儿我一定会查!” 她的样子太过严肃认真,李想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声。 上官祤一下子急了,“李想,你是不是又在骗我?我告诉你这件事儿我不会这么算了的。” 李想摊摊手,无可奈何地道:“我说小姐,你这么大人,有没有做过,你自己没有感觉的吗?” 上官祤怔了一下,跟着虎起脸道:“我又没做过,我怎么知道?” 李想轻笑一声,“没做过,基本常识总有吧?如果咱俩做过,你还是第一次,你觉得自己现在能这么活蹦乱跳的吗?你当我做是什么?金针菇吗?” 其实上官祤不太懂这和金针菇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之前她也隐隐觉得事情不大对,以她看小言这么多年的常识来说,第一次之后是应该会痛得下不了床,而自己除了酒喝多了头还有点痛外,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可宿醉醒来就看到自己身穿浴衣躲在酒店大床上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太大,再加上李想贱兮兮的误导,让她根本没往其他可能性想。 现在看到李想这幅看白痴的表情,想到自己被他骗得团团转,心下不爽,习惯性反击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有隐疾的变态?” 李想脸一下子变了,一把将她扯到怀里,“上官祤,你还真敢说,要不要我现在证明给你看我有多变态?” 他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直逼过来,上官祤心中小鹿乱撞,她秒怂道:“不用,不用,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信你。” 李想嗤笑一声,放开她,“出息。” 他把衣服甩给上官祤道:“快换衣服,我带你去饮早茶,饿死了。” 上官祤看到床上的衣服整个人又不好了,抓紧浴袍的衣领,“我的衣服是你脱的?” 李想本来想再逗逗她,但看到她惨白的小脸心想还是算了吧,要是一会儿再哭起来,哄起来又是件麻烦事儿。 “不是,我让酒店服务员给换你的,不信我一会儿可以找她出来和你对质。名字、电话我都记下来了,你随时都可以问。满意了吧?” 上官祤还是不放心,“你没偷看?” “没有。”李想嗤道:“就你身无二两肉的小身材,小爷才没那个闲心偷看呢。” “那……”上官祤还想问问他们昨晚是怎么睡的,可李想显然没了耐性,“你到底有完没完啊?你看看自己除了这张脸长得萌萌的还有点样儿外,其他哪点儿地方象个妞,我没事占你便宜干嘛?美女又没死光光。” 上官祤扁扁嘴,不满的抱着衣服去卫生间换。脱掉浴袍,她看看镜子前的自己,虽称不上玲珑浮凸,但那是有前有后,特别是那条42吋长腿,多么女人恨都恨不来呢,怎么就不象妞了。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腹诽李想就是个大瞎子,没眼光,没品味。 洗了脸换好衣服出来,李想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后视线落在她哭肿的眼睛上,忍不住吐糟道:“你说你缺不缺心眼儿,说什么信什么,一点儿脑子不动就知道哭!” 上官祤抬腿踢了他一脚,“我还没追究你凭白无故骗我玩呢?你还来劲儿是不是?”她伸手拧李想的胳膊,“说,为什么骗我?” 这下拧得不轻,李想蹙了蹙眉,没好气地道:“为什么?就为了给你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他戳了戳上官祤的脑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拉男人去酒吧喝酒,这昨晚是我,够君子,换了别的男人,失身都是好的,弄不好让你少个肾!傻了巴几的!” 上官祤揉揉头道:“还不许人心情不好喝个酒啦,再说我又没找别人,因为是你,我才放心大胆喝的。” 李想明显被这句话取悦到了,胳膊架在上官祤肩上,“这还差不多,说吧,想吃什么,哥请你。” …… 那晚之后,季羽凡果然不再缠着叶嫣然,与她还原基本步的成了一起上下班的好邻居、好同事。对于过去两个星期所发生的事情,心照不宣的只字不提。 渐渐地,叶嫣然发现季羽凡变了,他不再象以前那样卖萌耍赖逗她开心,下班后也不再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整个人都清冷了许多,沉默寡言,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与此同时,他承担的工作越来越多,但每一件他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无可挑剔。 每天早上他都第一时间送上咖啡,和她需要的文件。每份文件他都进行了准确的整齐,标记清楚,需要她特别注意的条款都已经用荧光笔做出特别的提示,需要补充记录的也会用即时贴标注清楚来提醒她注意。 现在叶嫣然处理起这些案头工作比以前唐菲负责时更加得心应手、事半功倍,有了更多的时间专注于设计。 而项目方面,虽然他接手是唐菲手上最难搞的一单工程,但他的公关能力很强,三两小工夫,不知道怎么就搞定了工程部的那些施工师付,一个个都肯为他加班加点赶工期,再加上上次叶嫣然有意放了程馨一马,冯坤现在也不再过去那样特意针对她们这一组。这单工程竟然轻轻松松提前完工了。 自《雅居》的采访刊登之后,先后有几家媒体又对叶嫣然发出来采访邀请,她有选择的接受了其中一两家,很快她就被人贯以小户型女王的称号,一下子有许多人专程慕名而来找她设计,现在她案头压着的项目就有十几个之多。 这些项目全部是小户型,单值不大,但房型千奇百怪,有的还存在明显缺隙,其实很考设计功力,叶嫣然从中挑出不少项目分配给唐菲和季羽凡作为设计练习,然后她再做最后的审核修改。 而每一次季羽凡都完成的很好,她几乎不需要再做修改,就可以直接交给客户,而客户对设计也都非常的满意。 为此,在之后的项目设计分配上,叶嫣然更有意多给他一些难度高的项目作为锻炼。对此唐菲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碍于自己前期负责的项目未完,后期的设计又总是不达标也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两个人一个不断提供机会认真培养,一个全心全意虚心求教,关系越来越象上下级或者说是师徒。按说这正是叶嫣然最希望的结局,但她的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特别是看到季羽凡对自己那进退有度,恭敬中带着疏离的态度,她的心就拧巴的难受。 她怀念他的温暖却不敢去奢求,只能默默看着他成长,然后一天天离自己越来越远。 季羽凡倒也不是有意要这样,要达到什么欲擒故纵的效果,他只是不知道要如何与她相处才能不再触碰到她敏感的神经。他以为这就是她想要,所以努力与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也反思了自己之前的行为,他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太过激进了,他不应该急于靠套路来确定两人的关系,这样的基础根本就不稳固。 叶嫣然表面上对什么都淡然处之,实际骨子里是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她那样的成长环境,加上她之后一连两次失败的感情经历,她这样患得患失不肯轻易付出,他其实是可以理解。 不止如此,他感觉她的顾虑还有很多,远不止他们之间年龄差这一项那么简单,只是他一时之间还搞不清她还有什么没打开的心结,这很可能和她过往的经历有关,还需要慢慢找人去查,所以他也更加觉得这件事急不来。 现在他索性按兵不动,专心工作,努力做好她的助手,尽量展露自己成熟稳重的一面,希望能带给她多一点儿的安全感。 这天中午,他象以往一样买了她喜欢的彩虹色拉、燕麦酸奶送进她办公室。 此时,她正捧着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虚无的某点,微微出神,听到他的脚步声,她恍然回过头,淡淡一笑,“辛苦了。” “应该的。” 这样简单而陌生的客套,让叶嫣然感到窒息。 季羽凡定定地望着她,墨眸深入古潭,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下午你还有什么特别的工作安排需要我吗?”他问得谨慎。 叶嫣然走回办公桌前将咖啡杯放在桌角,“暂时没有了,你有事儿?” “我想下午去现场看看。”季羽凡答得简洁。 叶嫣然垂下眼帘,“行,你去吧!” 季羽凡微微颔首,恭敬的转身离开。 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叶嫣然突然急急地问道:“你下班还回公司吗?” 季羽凡回头望了望她,“我尽量。” “那别赶了。我今天不需要加班,我回去买菜做饭吧!” 季羽凡的唇角几个不察的向上弯了弯,“好。”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叶嫣然接到邵杰的电话,想约她出去吃饭,她想着之前采访的事情还欠着邵杰一个人情,当时说要请他吃饭,之后却一直没兑现。不如趁这次的机会了了这件事,便答应下来,然后发短信给季羽凡和她说自己晚上不能回去吃饭了。 下班邵杰开车在公司楼下等她,他今天难得的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配上他健硕的身材、麦色的肤色,看起来英气逼人,上车后,邵杰问她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叶嫣然摇了摇头,对于吃她并不是很讲究,也没有太多好恶。 邵杰一边发动引擎一边侧过头道:“我听说长岛酒店三楼法餐厅新请了个米其林餐厅的大厨,要不我们去试试?” 叶嫣然想如果是感谢宴,那个规格也算刚刚好,便点头答应下来。 邵杰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笑得春风满面。 车子稳稳停在长岛酒店门口,邵杰绅士的下车帮叶嫣然打开车门,护着她下来,将车钥匙丢给门童,向她弯了弯手臂。 这种场合,叶嫣然很自然的配合,她淡笑着将手挽进他的臂弯,两人稳步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里,叶嫣然不自在的想退开,邵杰用另一手拍了拍她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侧过头目光温和的望向她道:“我今天很高兴。” 叶嫣然心念微动,隐隐有些不安。 从电梯出来,两人款步走入长岛法餐厅,邵杰报了名字后,侍者将他们领到位于窗边的情侣位,小提琴手马上走过来拉奏音乐助兴。 邵杰为叶嫣然拉开座椅,跟着将一束紫色郁金香捧到她的面前。 音乐是《love/me/like/you/do》,象我爱你一般爱我,紫色郁金香的花语是无尽的爱,邵杰精心准备的这一切,用意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叶嫣然在心里暗暗后悔不该答应今晚的约会,她接过花,笑得有些勉强。 邵杰挥了挥手,看着小提琴手和侍者微微鞠躬退下,他才低声问道:“怎么不喜欢?” 叶嫣然垂着眼眸摇头道:“不是,有些不习惯。” 邵杰轻笑道:“我明白了,你还是喜欢之前那家湘菜馆,我也很喜欢那里质朴的味道,不过,今晚不行。改天。改天我们再一起去。” 他抬手安慰似的去握叶嫣然的手,在他的手指刚刚要触碰到她的时候,叶嫣然突然抬手挽了挽耳侧的秀发,不动声色避开了。 邵杰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凝了半秒,他微曲手指虚握成拳抚在唇边轻咳的两声,以掩盖气氛的尴尬。 “看看想吃什么?”他将菜单递给叶嫣然。 叶嫣然此时早就无心吃饭,邵杰的用意如此明显,她很担心他不知会在什么时候说出一些求爱的话,她不太想面对那样的场面。 她随意点了几道餐,心里想着要如何应对才不致令大家难堪。 而这一切邵杰都看在眼内,叶嫣然的局促无疑已经给出了答案,心中不免失望。 菜品很精致,但两人却都吃得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从长岛酒店出来,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车厢里只剩下漂浮的轻音乐支撑着冷凝住的气氛。 邵杰将车停在j河旁的林荫道边,侧头对叶嫣然道:“下车,陪我走走吧。” 两人沿着j河的长廊并肩走着,彼此间保持着疏离的距离。 一阵秋风抚过,带着阵阵寒意,邵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叶嫣然身上,叶嫣然下意识的躲避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邵杰固执的将衣服塞到她怀里,“穿上吧!就算想拒绝我,也不用这么避嫌。你太单薄了,很容易生病。” 他这么说,叶嫣然也不好再拒绝,道了谢将衣服披在身上,默默的跟在他身旁款步而行。 “嫣然,我想我今天的用意已经表现得很明确了,你的反应我也看明白了。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出来,有些事情如果不自己争取过,我怕将来会后悔。 你也不用紧张,喜不喜欢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可以接受或不,都没有关系。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也不会改变我们是朋友这个事实。” 叶嫣然现在尴尬得要死,她不太善于处理这样的场面,以前陈非和魏晓东好象都不曾如此突兀而正式的表白过,特别是魏晓东他非常擅长营造一种水到渠成的氛围,让人轻而易举的接纳他。可邵杰不一样,他简单、直接,却又诚意拳拳,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邵杰目光定定的落下,声音低沉而如大提琴般富于韵律,“嫣然,其实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就认定了你。你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吸引了我,那种感觉来得很奇妙却很清晰,我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人。 可那时我听陆离说你就要结婚了,所以只好就将这份感情藏在心里,我想只要看着你幸福就好。可后来很多事情,证明你的生活并不幸福,那个时候我想表白,又怕吓到你,就想先帮你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等你心情平复下来再说。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我想也是时候了。嫣然,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懂浪漫的人,我甚至不会说那些动听的情话,可能会让你觉得唐突了,但我真的很有诚意与你共度余生,从此爱你、护你,不让你再受到伤害。我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他的目光太过灸热,让叶嫣然不敢去直视,他的诚意让她说不出决绝的话,但同时她也明白自己对邵杰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甚至在苏烟说起他对自己有意时,她的态度也是回避的。 特别是此刻季羽凡帅气的脸总是浮现在她的眼前,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哀怨的望着她。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接受邵杰呢,这对大家都不公平,而且三个人都不会快乐。 打定主意,她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道:“邵杰,我一直很敬重你,你待人真诚,处事踏实,这段时间给我许多帮助,我很感激你,我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伙伴。我……” “行了,不用再给我派好人卡啦!其实你的拒绝一直很明白写在脸上,只是我如果不试过,总是不死心。现在话儿说清楚了,至少不会有遗憾。走吧,我送你回去。” 邵杰说完率先转身向回走。 回去的路上,叶嫣然努力想找些话题来打破沉寂的气氛,但她能想到和邵杰说的话全部都是工作的。她几次欲言又止后,干脆放弃。 车子稳稳的停在叶嫣然家楼下,邵杰回头将后座上的郁金香拿过来重新放在叶嫣然怀里,“别有负担,今后如果有事儿需要帮助尽管找我,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好朋友。” 叶嫣然道了谢,心事重重的抱着花上楼。拒绝邵杰,她也很难受,并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好意。她是真的很不善于处理这些,她习惯了冷着脸怼天怼地的对待恶人,处理困难,但面对那些真心对她好的人,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大约是从小到大,她得到的关爱就不多,所以她珍惜,同时知道不能烂用。她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却拿不出同样的东西回报。对邵杰,她就有这种感觉。 其实对季羽凡,她也有这种感觉,所以不断的在工作上打磨他,以为这就是对他真情最好的回报。她总是对自己说,虽然他现在不领情,但等几年他再成熟些,就会感谢她今天所做的一切。 邵杰象以往一样降下车窗,点了支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等看到二楼房间的灯亮了起来,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楼上关着灯站在阳台等叶嫣然的季羽凡将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他握着栏杆的手紧了又紧,手背的青筋毕现。 今天收到叶嫣然晚上有事儿不回家的信息时,他一直担心都在担心她是不是又遇上了什么麻烦,是不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情,她那个妈妈和弟弟都不是省油灯。 他开车在她家附近兜了一大圈,又到魏晓东的那个新房门口转了转,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只得回家等她。他想或许她会需要他的帮助或安慰。然而最后却看到她抱着鲜花春风得意地从邵杰的车上下来。 她已经开始与其他人约会了,这个想法让他抓狂,又难以置信。凭什么他们大他几岁就有如此优势,这一点儿都不公平。 他眼神微眯,眸色深沉如夜,静默中带着森森的戾气。 他转身进屋接通视频会议,“我想让你尽快回来。” 第59章 无故树敌 清晨,叶嫣然象往常一样坐季羽凡的车到公司,她在大厦旁的小路下车,步行上二百米进入公司大厦,而季羽凡从那里转一个小转进入大厦停车场,然后从b2层上电梯到十七楼上班。 可今天她刚刚走了不到50米,小路都没出,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嫣然,我们谈谈。”谢明朗简单直接说完转身向马路对面走去,像吃定了叶嫣然一定会跟去一般。 从欧尚说要给晴朗工作室寄律师信开始,叶嫣然就知道会有与谢明朗当面对质的一天,她只是没想到谢明朗会如此高调且理直气壮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好象剽窃作品的人是她一样。 叶嫣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谢明朗身后进了街对面的咖啡馆。 谢明朗将一杯咖啡推她面前,“我随便叫的,反正你对这些不讲究。” 叶嫣然淡笑,确实所有饮料在她看来都只有两个功效,一解渴,二提神,而美味从不在她考虑的范围里。不过谢明朗口气中的轻蔑和不耐烦还是让她多少有些不舒服。 “师傅,您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没错,她就是在明知故问,反正这次他们师徒是要撕破脸了,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谢明朗将一个信封丢在桌上,冷笑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傅啊?我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嫣然将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法院的传票,这倒是她没想到的。她以为欧尚也就是出封律师信威摄一下,没想到远远不止,公司法律部以尚诚和叶嫣然的名义把明朗工作室和何苗告上了法庭。动作之快,也可以说得上是雷霆手段。 再看看邮戳是今天的日子,看来谢明朗是一接到传票就按捺不住找来了。他会这么不冷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缓缓将传票放下,淡淡地道:“这是公司的决定,我作为尚诚的员工和当事人,只能尊重、服从公司的安排。” “叶嫣然,你少和我打这种官腔,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师傅的话,就赶紧给我去法院撤诉。” “凭什么?难道这些都不是事实吗?” 叶嫣然这些年算是看尽了各种人性的丑恶,人渣、奇葩也遇到过不少,但此时此刻面对谢明朗丑陋的嘴脸,她心里还是禁不住一阵悲凉。 此时,叶嫣然的口气硬了,谢明朗的口气反而软了,“嫣然,反正那个设计也是你放弃不用的,你又何必这么较真呢?何苗她还年轻,急于求成,一时用错方法,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怎么说也算是师傅的关门弟子,你这个做师姐的,放她一条生路怎么了?最后,我让她亲自过来给你道个歉,咱们这件事就此翻篇。” 叶嫣然不禁冷笑,私下道歉那和没道歉有什么分别,没人知道,然后他们就可以继续拿着自己的设计招摇撞骗。这如意算盘打得还真够响的。 “她再小,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完全有能力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再说,师傅你可是见过我这副设计的,她不懂事盗用了,师傅为什么不阻止?不单不阻止按图施工了,还大模大样的拿它上杂志封面,为工作室打名头。请问,师傅您也不懂事吗?” 谢明朗听叶嫣然的口气,知道这件事没商量,再这样闹下去,只会越来越难看,他气愤的站起来,“叶嫣然,当师傅的劝你一句,做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给彼此都留着点儿余地,真逼急了,大家都难看。” 叶嫣然冷嗤道:“剽窃的都不嫌自己吃相难看,我这被剽窃的怕什么难看啊!” 谢明朗狠狠的瞪了叶嫣然一眼,他这个徒弟这不让话落地下的毛病,他还是了解的,只要叶嫣然一进入战斗状态,那嘴是绝对不会饶人的。平时她不说,那是懒得去计较,但只要计较起来,不占了上风绝不算完。 他再说下去,只怕后面的话只会越来越难听,谢明朗愤狠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传票转身就走。 叶嫣然的声音从身后冷冷的传来,“师傅我最后再劝你一句,还是尽快按照欧总的要求该道歉的道歉,该发声明的发声明吧!这次欧总是来真格的了,一定会维权到底,您可千万别为了一时意气,把这么多年在行业里积攒的名声都搭上了。” 其实,她说这些也是一番好意,从现在欧尚的种种动作来看,他这次是要对谢明朗赶尽杀绝了,谢明朗现在是越早认怂越好,拖下去明朗工作室就真的完了。 可谢明朗并不这么想,他一心认为叶嫣然这是在得寸近尺的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他回过头来,厉声道:“叶嫣然,你连最起码的尊师重道都忘了,咱们走着瞧!” 叶嫣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真苦!一个人怎么可以为了成功,连基本的廉耻、对错黑白都颠倒了呢?不过,自上次她去睛朗工作室,看到谢明朗对她那副避之则吉的态度开始,她对她这个师傅就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不过见他无耻到如此地步,心里不免还是有点儿感叹。 她皱着眉又喝了一口如苦茶一般的咖啡。 “喝这个吧!”一杯热可可放在了她面前,同时季羽凡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坐在了她的对面。“你今早吃得太少,咖啡伤胃。”他索性将她面前的咖啡端走了。 “你怎么跟过来了?” “刚在车上看到他过来找你,不放心,跟过来看看。你也别难过,这事儿你没有错。” 叶嫣然用勺子搅了搅手中的可可奶,叹了口气,如果按她的想法是没想追究,反正自从程馨和方怡动她电脑开始,她就预计着这份图纸要被人冒用了,也及时放弃了原先的设计。只是没想到盗用的人是谢明朗而已。 可现在欧尚将这个问题上升到尚诚与晴朗工作室之间的对垒,事态根本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她也只能跟着欧尚的布署走。 季羽凡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想的就只有一心帮她。他向前俯着身子低声道:“我刚刚把你们对话录下来了,你放心,如果他想耍花招,咱们也有办法对付他。” 叶嫣然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不过他一心护着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点了点头,让季羽凡把录音传给自己后,又叮嘱他不要再插手此手,交由公司处理就行了。这本来也不单纯是她和谢明朗之间的事儿,她没必要站在前排。 季羽凡听她讲完,目光灼灼的望着她,“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要和我说吗?”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一直在等着叶嫣然和他说和邵杰约会的事情,可她一直没有提。 季羽凡吃不准她是没把邵杰当回事儿才没说呢,还是没他当回事儿觉得两人现在分手了,他没权利管她,她可以随便和任何人约会了。 叶嫣然根本不知道他的想法,心里想了想他手上的几个项目暂时进行的不错,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提及的,便轻轻摇了摇头,大口喝了杯中的可可奶,起身道:“走吧!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咱们呢!” 季羽凡晦暗不明的看了看她,终究没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叶嫣然经过再三考虑,觉得还是应该将谢明朗过来的事情向欧尚汇报一声,今早谢明朗如此高调在公司门口堵她,能被季羽凡看到,难保就没被其他同事看到,与其等到欧尚收到消息反过来找自己,还不如她主动点儿。 而且谁又保证谢明朗这次找她的目的,不是在她与欧尚之间制造嫌隙呢。 想到此,叶嫣然起身去找欧尚。 十九楼总裁办公室外,瑟琳娜一脸寒霜盯着叶嫣然。工作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象叶嫣然这么讨人厌的同事。每次来,人也不知道叫一声,就趾高气扬地硬往总裁办公室里钻。明明只是个小设计师,也不知道她傲得什么劲儿。 总裁秘书这个职位虽然层级上并不是很高,但在各个公司都是一个非常微妙的角色,因为她们是总裁身边的人,有的甚至就是枕边的人,所以就算是公司高管,见了这些秘书小姐也都颇为礼让三分,其他中层对她们就更是奉若神明。下午茶、小礼物这些讨好的招数更是层出不穷。 瑟琳娜在欧尚身边工作了五年,吃惯见惯了这些阿谀逢迎,也早就视为理所当然,可偏偏就遇到了一个叶嫣然,完全不买她的帐不说,还处处和她顶着干,可她偏偏又拿她没办法。让她总好象有一口气堵在哪儿,上不来也下去的难受。 叶嫣然并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得罪了一个关键人物,她不叫瑟琳娜的原因很简单,她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不关心。以前有谢明朗在她上面,她也根本不需要操心十九楼的情况,何况她对待工作的态度一向简单,用实力说话,她身为设计师专注设计,用自己的作品说话,其他的人和事她真的很少去理,也根本不在乎。 象今天面对着瑟琳娜的冷脸,她也只是公事公办的道:“我找欧总有事儿汇报,麻烦你通报一声。” 她觉得自己这话儿完全没毛病,“麻烦你”这句不是已经表达了客气这意了吗? 可瑟琳娜却一点儿不这么觉得,她感觉叶嫣然这种作法简直就是没把她当回事儿,凭什么你说通传就通传,我又不是你的传声筒。 她的脸又寒了几分,故意垂下眼皮忙自己手头的事情,生生把叶嫣然晒在了哪儿。 叶嫣然站在哪儿等了一会儿,见瑟琳娜完全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她向前一步敲了敲她的桌子,将刚刚的话又一字一句的说了一遍。 瑟琳娜依旧象没听到一下,自顾自忙着。 叶嫣然对十九楼秘书小姐的傲慢无礼从来是不给面子,她斜睨了瑟琳娜一眼,提步就往欧尚的办公室里走。 瑟琳娜慌忙起身用手扶住门把手,将叶嫣然挡在门外,“欧总正在开一个视像会议,不见任何人。” “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瑟琳娜傲慢地道:“我怎么知道?” 叶嫣然看了看她,不愿再计较,“好吧!我一会儿再来。” 瑟琳娜冷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一小时后,叶嫣然再次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瑟琳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不好意思,欧总还有开会。” 中午。 “不好意思,欧总在见客。很重要,谢绝打扰。” 叶嫣然抬手看了看表,十二点。 瑟琳娜垂目看着自己艳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道:“lunch/meeting。” 叶嫣然盯着欧尚办公室的大门,微微出了会儿神,她之所以如此着急的一再上来找欧尚就是不希望有人在她之前汇报了谢明朗私下找她这件事,可这么等下去的话,难保不会被人抢先一步。 她瞟了一眼,正在专心欣赏自己美甲的瑟琳娜,她那悠闲的态度完全不象是有重要客人在,准备随时待命的样子。 叶嫣然深吸口气,决定赌一把,于是掏出手机就给欧尚拨了过去,“欧总,我是叶嫣然,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向您汇报,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 是的,上次绯闻事件被停职时,欧尚将自己的私人号码给了叶嫣然,本来她也没打算使用,既然是公事完全可以循正常途径解决,没必要搞特殊。 欧尚接到叶嫣然的电话也是一愣,顿了一下道:“我在办公室,你过来吧!” 这一句叶嫣然故意开了免提,看到瑟琳娜微微变色的脸,她冷嗤一声款步向前打开欧尚办公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欧尚正在吃午饭,简单的三菜一汤的商务餐摆在办公桌上,看样子是刚刚开始。 他身体微侧轻轻倚靠在皮椅扶手上,示意叶嫣然坐下,虽然依旧面目表情,但明显态度松驰地道:“这么急,什么事?” 叶嫣然简单的向他说明了今早谢明朗找自己的情况,然后又放了录音。 “我想既然这件事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就不是小事儿,有必要让您知道一切情况。” 欧尚上午已经听到一些有心人含糊的说起过此事,于是问道:“他什么时候找的你?” “今早,上班前,在公司门口。咖啡馆那边的视频需要我去调出来吗?” “这个录音你留下,至于其他取证的事情,我会让法律部那边跟进。” 叶嫣然点了点头,准备告辞离开。 欧尚目不转睛的望向她,“既然是今早的事情,你又觉得如此重要,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汇报?” 果然身居高位的人,疑心病都特别重。叶嫣然本来也没想给秘书小姐上眼药儿,虽然她三番四次刁难自己,但打小报告的事情叶嫣然还不屑于去做。 不过,现在欧尚把怀疑放在了自己身上,她就没办法为谁隐瞒了。 “是应该早些向您汇报的,但上来两次都很不巧的赶上您在开视像会议,我想这事儿虽然重要,但也没急到要您中断会议的程度。” 欧尚定定的望着叶嫣然,唇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抬手按了内线电话,“瑟琳娜,你进来一下。” 瑟琳娜站在欧尚面前,娉娉婷婷,仪态万方,态度恭敬却不失妩媚。 “视像会议的议程是什么时候安排下的,我怎么不知道?”欧尚的语气一下子比刚刚冷了几度,目光犀利的盯着瑟琳娜。 瑟琳娜悄悄瞪了叶嫣然一眼,没敢吱声。 “下不为例。”欧尚的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落在叶嫣然身上,态度也谦和了几分,“吃饭了吗?” 叶嫣然怔了一下,道:“还没,我现在下去吃。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欧尚淡笑道:“就留下来一起吃吧,我经常一个人吃饭也挺没意思的。” ?! 叶嫣然觉得欧尚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拉仇恨,果然瑟琳娜望向她的目光凌厉得象要杀人。 “工作餐,不嫌弃吧?” 叶嫣然除了接受,还能说什么。 欧尚挥挥手让瑟琳娜去准备,还叮嘱她要快,“嫣然,应该早就饿坏了吧?”他宠溺的道。 叶嫣然一头黑线的尬笑。 瑟琳娜出去后,欧尚淡淡地道:“这些秘书小姐的脾气越来越骄纵了,也是时候该给她们点儿教训啦!” 叶嫣然一脸苦笑,心道她可不想成为那个帮他教训秘书的人。 她的原则其实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犯我,必定数倍奉还。现在欧尚这么公然的挑事儿,拿她当枪使,她真的很不爽。 欧尚轻笑一声,“怎么还不满意?”他顿了顿,点头道:“只让她给你跑腿买顿饭当陪罪,确实罚得轻了点儿。这样,一会儿等她回来,我再帮你出出气。” “您可别!”叶嫣然几乎是脱口而出,刚刚秘书小姐出门时那杀死人的眼神,她想想还觉得后怕,平白无故又何苦给自己树这个敌呢。 欧尚爽朗的笑了,“怎么,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有吗?叶嫣然自问倔强是有点儿,但也是循规蹈矩,没出过格的,怎么就让欧尚有了这种印象?她想不通,不过她已经可以确定,欧尚绝对就是在挑事儿,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绝粹觉得好玩,他不象这种人。 瑟琳娜敲门进来,不情不愿又得故作大方地将工作餐放下。心里却把叶嫣然里里外外骂了个遍,本来只是讨厌她的目中无人,没想到她还这么不要脸,公然染指自己喜欢的男人。 叶嫣然在瑟琳娜心中一下子从讨厌的同事升级为下贱的情敌,那愤恨可谓入骨。 欧尚抬眸看了看她问道:“你和朱莉几点换班?” “2点。”瑟琳娜眼睛亮亮的望着欧尚,里面藏着的情意昭然若揭。她以为欧尚至少会道一句辛苦,必竟他们都在吃饭,而她还在挨饿值班。 谁知欧尚点了点头道:“行了,这没你的事儿了,下去吧!下次记得叶小姐过来,无论我在做什么,你只管通传就行了。她,我随时都可以见。” 瑟琳娜眸光微暗,悻悻地应了下来。 叶嫣然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想来手心已经被她那漂亮的丹红指甲刺破。叶嫣然差不多明白了欧尚的用意,等瑟琳娜离开后,忍不住嗔道:“您成心的。” 欧尚又是一阵大笑,“很明显吗?” 他就这样大大方方默认了。 叶嫣然恨恨的瞪着他,却也无计可施。 欧尚用筷子敲了敲叶嫣然的餐盒边沿,“吃饭!因为你,我的饭都凉了!”他报怨道。 叶嫣然拉过自己的餐盒闷头吃饭。 欧尚吃得很慢,举止优雅,一个饭盒却让他吃出了法国大餐的姿态。 叶嫣然如坐针毡,她只想快点儿吃完走人。 “你慢点儿吃,又没人和你抢。”欧尚的声音带着宠溺落下。 叶嫣然放下筷子,不客气的回道:“行啦,这儿又没人,您就别装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欧尚这个样子,让她也忘了怕他,反而轻松了许多。 欧尚目光幽深的落在房门口,抿唇轻笑,“我就说你胆子大嘛,和我说话从来就没客气过。” 他这句话的声音很低,明显与刚刚的声线不同。 叶嫣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门口,瞬间领悟。 欧尚用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聪明。” 是的,此刻瑟琳娜正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刚刚在外面一次次听到欧尚爽朗的笑声,妒忌让她的心象被虫咬般难受,终于忍不住起身要听听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叶嫣然起身告辞,想结束这种无聊兼恶趣味的表演。 欧尚抬手示意她坐下,“别着急,我找你还有事情。” 他看了看时间,按响内线电话让瑟琳娜送两杯咖啡进来。 瑟琳娜脸色难看的送了两杯咖啡进来。 欧尚象没看到一般,漫不经心地道:“这些收下去吧!另外通知法律部的人二点钟到我办公室开会。” 瑟琳娜不情愿的将办公桌收拾干净,平时为欧尚做这些她从不觉得有什么,心里甚至于有一种幸福感,但让她这样为叶嫣然服务,说不出的别扭。 她将餐盒收走,回手“呯”的一声把门带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叶嫣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炮灰,咖啡又不是她要喝的,有什么事儿不能吃饭时讲。 欧尚闲闲的抿了口咖啡道:“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谈公事。” 他象是在向她解释,但叶嫣然并不接受,低声腹诽道:“毛病。”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不过欧尚还是听到了,他不怒反笑道:“嫣然,你比以前开朗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特别的语气,就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叶嫣然不知道他这一次是不是又在做戏给外面的人听,干脆抿着唇不说话。不过与季羽凡接触得多,她确实觉得自己比以前阳光、放肆了。 “言归正传吧!”欧尚放下手中的咖啡道:“你最近的几篇访问我看了,做得不错,但不符合公司的定位和经济原则。” 关于这一点叶嫣然自己也感觉到了,自从被媒体加上“小户型女王”的标签,她的项目组接到太多小户型的订单,整体的工作量加大了,业绩额却下降了。 欧尚接着道:“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访问,我会让公司市场部来安排,如果再有媒体接触你,全部推到公司来,你个人不要再私下接受任何形式的访问。嫣然,我会把你打造成星级设计师。” 欧尚眸光微深,灼灼的望着她,看得叶嫣然有些不自在。 “好的,我会配合市场部的安排。欧总,法律部那边是否还需要我配合?”她转移了话题。 欧尚斟酌了片刻道:“暂时不需要,我先和他们谈。谢明朗那边你这次处理的不错,没傻乎乎的上来为他求情。” “对了,人事部新招得三个设计助理,我听说你没要,全部给了唐晋和程馨两组,怎么回事儿?” “哦,方怡出事儿后,唐晋那组人手短缺太严重,我就先让一个人给他,反正我现在这边两个助理,工作还安排得开。” “我让你们每组再进一个人,是因为工作安排不开了吗?幼稚!唐晋那边人手短缺可以再招,你那组该进的人也必须进。你这烂好人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很多人和事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话儿还要我说多少遍?马上去人事部申请一个助理回来,一周内必须到岗。” 欧尚的脾气说来就来,叶嫣然诺诺的应着,她总觉得欧尚是在想提醒自己什么,只是她还没猜透这里面的玄机。 第60章 我不放心你 从欧尚办公室出来,秘书台已经提前交班,另一朵twins姐妹花坐在哪里,看到叶嫣然出来后她弯弯唇角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叶嫣然第一次认真端详她,这个叫朱丽的女孩儿看起来要比瑟琳娜年长几岁,眼角已经有微微的细纹溢出。虽然也是尖下巴、大眼睛的标准网红脸,但要比瑟琳娜天然许多,应该不是整出来的,另外她身上有一股温婉的气韵是瑟琳娜没有的。 叶嫣然微微点头回过礼,出了办公区,向电梯口走去。 这时瑟琳娜从转角处走出来,拦住了她,“叶嫣然,咱们谈谈。” 她指了指旁边楼梯间的门,示意叶嫣然过去谈。 那边一般没人经过,也没有监控设施确实是个谈判的好地方,但也是一个容易出意外的地方,一个被妒忌冲昏了头脑的女人的邀请,是危险了。再说她们又不是真的情敌,她没必要为了欧尚去冒这个险。万一被推下楼梯,摔破头很痛的。 为了个人的安全,叶嫣然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任何公事需要和你谈,私事的话,对不起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谈私事。” 瑟琳娜脸色微变,眯着一双凤眸,咬牙道:“叶嫣然,你少在这里耀武扬威,欧尚不是你可以逍想的,咱们走着瞧。” 叶嫣然淡然的望着她,唇角微勾,象在听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这话儿真的太象言情里的戏码了。 瑟琳娜愤然转身扭着她的水蛇腰走了。 电梯里,叶嫣然捏了捏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欧尚推过来的这个雷,她是顶定了。 果然,只一下午的时间,她和欧尚的绯闻就传得甚嚣尘上。 季羽凡望向她的眼神里充满担忧,几次欲言又止。 叶嫣然一边低头签着最新的项目材料单,一边道:“我和他没关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解释,只是直觉得不想他难受。 “我知道。”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个人,可他不敢问。 叶嫣然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指指桌子对坐的转椅,“你坐下,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不知为什么季羽凡的心跳蓦地加速,他很怕她下句就要告诉他,她和邵杰在交往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木然的落在办公桌的一角,手心微微冒着冷汗。 “我今天下午和人事部商量过了,过几天就会有一个新的助理到岗,你准备一下,我想把你手上的行政工作交给新人去做。你也可以更专心的去做设计,这方面你很有天份,别浪费了。最近会有初级设计师的职位空缺,我看好你。从现在起你在项目设计上再多下点儿功夫。” 季羽凡怔了一下,提醒道:“我刚刚才过试用期哟。而且我喜欢做这些行政工作。”可以更多的接近你。 “工作年限方面你不用考虑,这不是问题。” “不如推荐唐菲吧,她已经入职两年了,论年资她比较合适。” “这一点儿我也考虑过,但工作不是论资排辈,有能者居之。唐菲她在设计上还欠火侯,这方面你比她更能胜任。” 叶嫣然能对他这么有信心,季羽凡当然是高兴的,但他到尚诚来并不真的为了谋升职,如果升了初级设计,陪在她身边工作的时间反而比现在少了,他不想要。而且如果她如此破格,一定会受到很大压力,他更不想她为了自己为难。 “其实唐菲也不错,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可以再等等。”季羽凡建议道。 叶嫣然看了看他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些事情你不用管,我自然有办法处理,你只要考虑今后如何在工作中更加努力就行了。” “我觉得这样肯定不行,嫣然,我不想给你惹麻烦。升不升职我无所谓,只要你信任我就行了。”他现在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让叶嫣然知道他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嘛。 “放心,这事儿我自有打算,保证处理得公平、公正、公开,不会让任何人说出话来。” 季羽凡见她主意已定,只得道:“那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好好工作,别的事情不用你管。” 关于这件事,叶嫣然早有打算,升谁不升谁,如果由她来说自然是问题重重,但是如果由欧尚来定呢?所有人都会闭上嘴巴。欧尚不是要优胜劣汰嘛,那么除了把工作不达标的人剔除之外,自然也可以提升工作能力超群的人。 她只需要说服欧尚搞个匿名的评比,适当的设计一些评比环节,到时自然有办法让季羽凡脱颖而出,她对他有信心。 这时,叶母的电话打了进来,叶嫣然示意季羽凡可以出去了,自己拿起电话走到窗口去接。 电话接通叶母不客气地直接道:“嫣然,一笑明早九点到j市,你到机场去接一下。” 叶嫣然愣了一下,上次叶母说一笑要回国,她以为只是小孩儿脾气,闹闹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他还真的回来了。真是太不懂事了! 想到这儿,她也有些上火,“妈,我要上班,现在机场快线很方便,让他自己做车回来吧!” “那怎么行?你弟这次回国就不走了,行李特别多,他一个人怎么拿得了?再说,咱们新搬的家,这两年他都没回来,不认识路的。” “妈,行李再多他能拿上飞机,就拿下飞机,这么大人,这点儿事儿他能处理,您就别操心,我工作真的很忙,有什么事儿等我周末回家再说。” “你别总拿工作当借口,一天到晚工作、工作,说得自己好象多忙,多厉害一样,到头来找你要钱给你弟在美国买房你没有,找你要二十万你又没有。你上这么多年班都干什么了?钱没有,人不见。你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心上?” “妈,说话要凭良心,一笑一年五十万的学费,是谁供的?家里房子首期是谁给的,贷款又是谁供的?我一天忙到晚,赚的钱都贴在家里,连给自己买件衣服都要算来算去,这样还叫没把这个家放心上?” 叶嫣然越说越激动,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 叶母在电话里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我不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他二十四了,不是四岁,要是连个家都不会自己回,那他不如就别回了。”叶嫣然挂了电话,全身都气得发抖。 季羽凡从身后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下安慰着。 这不是一个情侣间的缠绵拥抱,他只是虚揽着她肩,给她一点儿寄慰和依靠,并不过分,却很温暖,象朋友,家人一般。 叶嫣然有些贪恋这样的感觉,但理智还是让她很快退开了,“你怎么没走?” “我不放心你。” 叶嫣然的蓦地一紧,脸上却平静如初,“我没关系,你去忙吧!”她微微向后退一步,抿了抿自己的头发。 季羽凡定定的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出去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问:“你晚上回去吃吗?” “我想去夜上浓妆看看有没有苏烟的消息。”苏烟已经出走半个月了,陆离翻遍整个j市和临近的几个城市却没有一丝线索,叶嫣然不放心,同时,她也需要找个地方喝上一杯好好放松放松。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下班,叶嫣然刚刚走出公司大厦,瑟琳娜就在转角处拦住了她,依旧是那幅理直气壮,盛气凌人的模样,用下巴对着人道:“叶嫣然,现在下班了,我们可以谈了吧!” 叶嫣然觉得这样的戏码实在太无聊,她双手环胸道:“你想聊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就凭欧尚的家世、背景,不是你这样的女人可以逍想的。请你离开,你配不上他。” “你的意思是只有你才能配得上他?” 瑟琳娜又向上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了。实话和你说吧,我家和欧家是世交,从小我就在欧家出出入入,欧伯母很喜欢我的。” 叶嫣然淡淡地道:“那欧总怎么到现在还单着,不肯娶你?原因不用我帮你分析了吧?” “你……”瑟琳娜被叶嫣然戳中痛处,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叶嫣然冷笑一声准备转身离开,瑟琳娜不肯就此罢休,拉住她的胳膊道:“你别走,我告诉你,欧伯母非常非常满意我,我迟早是欧家的人,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识趣的就自己快点儿滚!” “欧伯母喜欢你,对你很满意是吧?那让她认你做干女儿啊,怎么也算是欧家的人,你说呢?” 这次叶嫣然是真的无意中戳中要害,欧尚的母亲确实有意与瑟琳娜上契,一来保全了两家的交情,二来也就断了瑟琳娜对欧尚的念想。谁让自己的儿子对她没那个意思呢。 这是瑟琳娜的一块心病,没想到就这么被叶嫣然点破了,恼羞成怒地扬起手甩了叶嫣然一巴掌。“我让你再胡说!”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完全出乎了叶嫣然的意料,生生挨了这么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痛,她毫不犹豫的回手甩了瑟琳娜一巴掌,再以迅雷之势反手又是一巴掌。 她甩甩有些发烫的手道:“瑟琳娜,这叫先撩者贱。” 两巴下去,瑟琳娜人有点儿懵,怔了一下突然疯了似的扑了过来,“叶嫣然,你个贱女人,你敢打了?我今天饶不了你!” 这时的瑟琳娜已经全无仪态,泼妇打架一样的向叶嫣然撕扯过来,那腥红的指甲转瞬就到了叶嫣然的眼前,就在她以为这次肯定要破相的时候,一只大手握住了瑟琳娜的手腕。 季羽凡面如冰霜,眼睛中闪着冷戾的寒光,他大手向外一送,就将瑟琳娜推了一个踉跄,“滚!” 瑟琳娜被季羽凡气场吓得不敢造次,发狠的吼了句:“叶嫣然,咱们走着瞧!”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季羽凡怜惜的望着叶嫣然微肿的脸,满心满眼的心痛,“你没事儿吧?” 叶嫣然摇了摇头,真是无妄之灾啊。 “走,咱们回家!”他护着她向停车的地方走,还好他开车经过看到了,不然,他不敢想。 回到家,季羽凡急急给她找冰袋冷敷,修长的手指小心冀冀地抚过她的脸颊,眼睛微红,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怔怔的望着她。 “很痛吧!”他痛惜的眼神中划过一道狠戾,“变态女人,我饶不了她!” “不用你,刚刚我已经打回去了。” “看到了,你反应挺快,酷酷的。”她刚刚的动作,可谓快、准、狠,就连季羽凡都被她这迅速的反应吓了一跳。 “当然,慢了就打不到了。两巴,双倍奉还。”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带着几分孩子气。 季羽凡定定地望着她,这个时候他真想吻她啊! 认识她越久越会发现她淡漠的外壳下其实隐藏了许多东西,柔软的,善良的,俏皮的,天真的,有时甚至是傻气的,而无论哪一种都牵动着他的心。 叶嫣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眼神,接过季羽凡手中的冰袋道:“我饿了。” 季羽凡恍然回过神,“我去做饭,很快。” 功夫不大,季羽凡就端了两菜一汤出来,饭桌上两个人都很安静,没有攀谈,没有相互夹菜。自分手后,他们就常常这样相顾无言的相处着。 这种压抑有时会让季羽凡感觉抓狂,但今天有那么一点儿不同,空气中好象又有那么一点点儿情丝在涌动,他小心冀冀的不敢轻易去惊动。 吃完饭,叶嫣然象往常一样准备离开,季羽凡糯糯地拿出一支影碟递给她,“我新买的,你拿回去看吧!也不能总工作。” 叶嫣然垂目看了看,是那次香港电影展她放弃的《投奔怒海》,1982年上映的新浪潮影片,事隔30多年,影像资源已经很少了,要买到这种正版影碟,他应该下了不少功夫。 她没有表现得太过惊喜,只是点点头,重新坐回到沙发上,“一起看吧!” 季羽凡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自此,饭后一起看一张影碟就成为了他们生活中一个新习惯,也正是这个习惯日后让两人的关系再次发生了改变。当然这都是后话。 …… 周末,叶嫣然在叶母一再的电话催促下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叶一笑以葛优躺的姿势歪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只掀了掀眼皮扫了她一眼,招呼都没打的继续着手中的游戏。 叶嫣然拉了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一笑,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她这次之所以会答应母亲回家,主要也是为了这件事,叶一笑24岁了,不可能总是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总应该有些自己的人生规划。 叶一笑置若罔闻地专注于他手中的游戏,这一次连眼皮都没有抬。 叶嫣然扬手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我问你话呢!” 叶一笑的眉头紧了紧,嘴角扬起凉薄的弧度,懒懒地道:“我有多少打算不也得看你的脸色做人嘛?仰人鼻息,哪有说话的权利。”想法当然有,但他得以退为进。 叶嫣然压了压心中的怒气,语气平缓地道:“一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意见,我自认对你已经尽到了一个做姐姐该尽的责任,并没亏欠你什么。 你如果还想回美国继续读书,我也可以继续供你,但不会无限期,最多两年时间,你必须完成学业取得学位。如果你不想回去,这边我也可以想办法帮你联系学校。” 叶嫣然的想法很简单,现在大学生就业都如此困难,叶一笑一个留学多年的肄业海归不读书能有什么出路,再怎么样也要有个学历在手,将来也好安身立命。 可叶一笑并不这么想,当初留学是爱虚荣、贪新鲜,谁知道出去后才发现,留学生活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天天被各种学业压着,日子过得比高三还惨。这几年下来,中途又转了两次系,外面的花花世界也看腻了。叶一笑自知自己不是个读书的材料,再怎么混下去只怕也是毕不了业,索性就借着上次那件事的由头收拾收拾回了国。 当然啦,责任他是推得一干二净,说什么叶嫣然不顾他的感受,把他的好朋友都得罪了,让他很没面子,呆不下去了云云。偏偏这样的鬼话,叶母也就信了,觉得儿子读书不成,全是叶嫣然的责任,所以这次是打定注意让女儿大出血为儿子的将来铺路。 叶母听到姐弟俩的对话马上从厨房出来道:“还读什么书啊,你弟弟这次让你搞得人都没法做了,那地方是再也呆不下去了。我也想了这读书也没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累死累活的给别人打工,没出息!还是自己当老板的好,象那个什么茨,不也是大学没毕业就自己出来创业吗?我一笑的脑瓜这么灵光没问题的。” 叶嫣然一听这话,就不象是叶母那脑子能想出来的,比尔盖茨的名字都记不全,她哪就能想出这些。这一定又是叶一笑的主意,她这个弟弟从来都是这么眼高手低,不切实际。 她不动声色的道:“既然不想读书,那就出去找找工作看看,积累点儿经验,也自己存点儿钱,到时再说创不创业的事儿。” 叶一笑本就打着让叶嫣然出钱的主意,现在听她如此说,忙向叶母使眼色。 叶母收到儿子的信号忙道:“嫣然,你这说得什么话儿,你弟弟创业你这个做姐姐的还不得出钱出力的给帮衬着吗?难道你就不想你弟弟好?” “这些年我帮得还少吗?他要想自主创业,就自己想办法。要么先工作存经验存人脉存钱,要么写方案想办法申请青年创业基金,总之,我没这个钱。” 叶一笑一听这话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姐,你刚还说可以再供我读两年书呢,一年50万,两年100万,你现在一次性给我创业不就行了。反正你这个钱左右都是出。” 叶母也在旁边咐和道:“就是的,一笑又不是外人,你和自己弟弟计较什么呢?就这么定了,你先给一笑转一百万,让他创业做老板,等他将来赚了钱,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叶父很没存在感的从角落里搭茬道:“嫣然,你弟弟的事儿你能帮的就多帮帮。” 叶嫣然一阵心寒,这三个人沆瀣一气,俨然只有她一个外人。如果叶一笑真是那块材料,她做姐姐确实是不能不帮,问题是他是吗? 她将目光落在叶一笑身上,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你一回来就想创业,项目选了吗?市场分析调研做了吗?一笑,创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叶一笑愣了一下,“姐,现在外面好的项目一抓一大把,缺的全是资金,只要有钱在手,还怕我没项目做嘛!这些事儿都不是大问题,你就放心把钱交给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叶嫣然冷笑道,“那就是说你压根就没想过!” “……”这事儿他还真没细想,这两天他除了打游戏就是想着怎么从叶嫣然身上拿到钱,至于拿到钱以后的事情,他没想。 “一笑,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有血有汗,不是大风刮来的,由不得你这么糟蹋,你要想创业就拿出个象样儿的方案来,我找人研究可行了再说。我今天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叶嫣然拿起皮包,头也不回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她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脾气,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叶母不死心的一遍遍打电话过来,叶嫣然拿出电话按了关机键,沿着街道信步走着,悠悠的想着心事。 对于这个家的失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出于责任她一直苦撑着,但是那种无力感越来越强。 这段时间她一直让自己忙得象陀螺一样,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等到大脑和肢体都疲乏不堪时再倒头睡觉,尽量不想,不感受,既使这样她也能分明的感觉到,自从和季羽凡分手后她的心上就有了个缺口空空的难受,就算再多的工作也添不满。 现在这两种无力感交织在一起,令她意志消除,她茫然的穿过马路,一辆货车冲着她呼啸而过。 “嫣然……”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呼喊。 第61章 绝非意外 叶嫣然听到喊声,猛然回头,看着飞驰而来的货车,大脑一片空白。 季羽凡在喊她的同时已经一个箭步奔了过去,强壮的手臂一拉一拽,紧接着一个急速转身将她护在怀里,货车贴着他的背脊“嗖”得开了过去。 周围一片惊呼声,真是太险了! 叶嫣然惊魂未定的望着季羽凡。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季羽凡的注意力全在叶嫣然的身上,直到有人提醒他受伤了,他才感觉到后背撕啦啦的痛。 货车的挂钩在与他擦身而过时,划伤了他的背脊,浅色的上衣上大片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叶嫣然心如刀割的般痛得难受,眼眸里写满自责,“我送你去医院。” 季羽凡握着她的手,眼睛藏着万千星辰,勾勾唇,“你没事儿,太好了。” 想想他就后怕,如果不是他约了常欢谈事情,如果不是他从落地窗望出去,看到她失魂落魄的闲逛,如果不是他有些不放心,跟了过来,那么可能…… 他真的不敢想。 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一个妖孽般邪气的男人走了下来,“怎么样,死不了吧?” 季羽凡瞪了男人一眼,目光温柔的转向叶嫣然介绍道:“我师哥常欢,刚从美国回来,不太会说人话。别见怪” 叶嫣然未及细想,机械的颔首打了个招呼。 常欢将车钥匙向叶嫣然一抛,理直气壮道:“开车,我不认路。”反正都说自己不会说人话了,干脆就拽到底。 伸手架过季羽凡打开副驾驶的门扶他进去,回手甩上车门,自己理所当然的坐进后座。 叶嫣然紧忙上车,帮季羽凡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汽车急速汇入车流之中,她动作娴熟的打轮换档,左闪右避,在拥挤的街道上平稳的急驰着。 季羽凡从来不知道叶嫣然开车的样子是这样帅,侧目呆呆地望着她出神。 他这样子在常欢眼里,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花痴”。 不过,这个叶嫣然倒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本以为不是奢容的牡丹,也是明艳的芍药,谁成想只是朵普普通通的雏菊。 常欢对叶嫣然的第一印象,也可以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普通”,另外还有点儿傻了傻气,连个马路都不会过,怎么配得上季羽凡这样的人物?常欢打定主意回去后要好好讽刺一下季羽凡的眼光。 可此刻见识了她漂亮的车技后眼中又渐渐透出欣赏,这个时候还能把车开得如此平稳至少心理素质过关。看来季少的女人还是有些内秀的。 医院里,叶嫣然听到医生说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才稍稍松了口气,再听到要缝十几针,眉头又紧紧地蹙了起来,追着医生问会不会留疤。 在听到医生说留疤在所难免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苦恼得好象毁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季羽凡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扬着笑,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你不觉得有疤的男人透着一股沧桑感,很酷吗?我以后就是这样一个有经历的酷帅男人了。” “很痛吧?”叶嫣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心里难过得要死。 “一点点,你回去给我吹吹就不痛了。” “……” 常欢用看白痴的眼神望了季羽凡一眼,叼着烟从治疗室出来,他是实在看不下去啦,之前被季羽凡天天缠着问爱情攻略就已经够糟心了,现在还要亲眼目睹他到底有多低b。常欢严重考虑是不是该终止与季羽凡的合作。 叶嫣然拿着交费单出来,“常先生,上次我弟弟的事儿麻烦你了。”稍稍冷静下来,她就想到所谓美国的师哥应该就是帮她把一笑从赌场带回来的人。 常欢垂眸仔细打量着这个让季羽凡要生要死的女人,清秀沉静,虽不是让人一眼难忘的明艳动人但眼睛特别清亮,如山涧的清泉、空谷的幽兰,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清丽感。 “常先生进去吧!我去交费。”叶嫣然看了看常欢嘴上的香烟,没说什么,微微点头离开。 常欢扭身回到治疗室,斜靠在墙上,闲闲地道:“我看她应该挺紧张你的,怎么就分手了?” 季羽凡睨了他一眼,就因为这样他才怄啊。 常欢闲闲在坐下,双腿交叠,说不出的慵懒优雅,“不过你这招英雄救美后,你们的关系应该能破冰。你小子比我狠!” 季羽凡抬起眼眸,目光犀利地道:“什么意思?” 常欢审视着季羽凡,淡淡地道:“刚刚那一出不是你特意安排,为博美人欢心的苦肉计吗?” 季羽凡没好气地道:“我才没这么无聊。” “我看着挺象你的作派。”年纪轻轻,处事狠决,不然怎么可能短短两年就在美国华尔街闯出名堂。 季羽凡白了他一眼,垂目思忖道:“你怀疑这不是意外?”仔细想想,那辆货车从头到尾都没有刹车或减速的意露天,它就是冲着叶嫣然去的。 常欢微微有些吃惊,眯着眼疑惑地道:“真不是你安排的?” “我不会拿她的安危开玩笑。” “靠!”常欢丢掉嘴里的烟,他当时一心以为这是季羽凡安排的局,根本没太注意那辆车的车牌号。 季羽凡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画面一祯祯在脑海里闪过,“车牌是jk****,你尽快找人查一下。” 常欢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你们自己小心点儿。” “等等,你先帮我把衣服穿上。”季羽凡今天穿了件套头的高领t恤,如果想自己穿上必定会将刚刚缝合的伤口再次扯开。 常欢勾过季羽凡的衣服,看看上面的血迹道:“你确定要这样穿回去?” “那我也不能这么裸着回去吧?” 这时,叶嫣然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药取好了,我刚去买了件衬衣,穿上咱们就可以回去了。以后,我每天送你过来换药。” 说着她打开包装,很自然的帮季羽凡将衬衣穿在身上。 常欢懒懒的站直身,“得,我先走,车你们先用,我晚上去取。” 回到家,季羽凡象大熊猫被叶嫣然保护起来,帮他端茶倒水,做饭、收拾房间,象陀螺一样在屋里忙个不停。 季羽凡的屁股刚刚离开沙发,叶嫣然就跑了过来问,“你要什么,我帮你。” “厕所。嫣然,我想去厕所。” 叶嫣然怔了一下,略微有片刻的尴尬,“哦……那我扶你到门口,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可以吧?” 季羽凡笑道:“嫣然,我伤到是后背,腿脚没问题,你不用这样。” 叶嫣然犹豫了一下,依然坚持扶着他到卫生间门口才放心。她太自责了,现在想想都后怕,如果动作稍微慢一点儿,他现在就算不死也是重伤,而这一切都因为她。此时,如果再不为他做点儿什么,她的心就七上八下的不安乐。 “下次,你别这么傻了。”她糯糯地道。 “你还想有下次啊?”他逗她,她的想法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总之,你别这么做了,我不值得。”本来分手就是不想两个人牵扯太多,陷得太沉,结果现在好象欠他的越来越多了起来。 “我觉得值,就值。我说过要护着你,就一定做到,无论咱们俩是情侣还是朋友,都不会变。” 叶嫣然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讨论,索性起身道:“我去做饭,你受伤了这几天先吃清淡点儿。” 饭菜刚刚出锅,常欢就来了,高呼一声“有口福”就大咧咧的坐到餐桌前。 季羽凡这叫一个气啊!这货绝对就是成心过来碍眼的,要来就不会错开饭点嘛,偏偏这个时候过来影响他的二人时光。 叶嫣然想着只有她和季羽凡两个人吃饭,季羽凡又需要戒口,所以只简单炒了两个青菜,做了一个汤。餐桌也没打开成大桌,三个人如果坐在一起,显得特别的局促。 她从厨房盛了两碗饭,放在常欢和季羽凡面前,“常先生,季羽凡就麻烦您照顾了,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季羽凡听说叶嫣然要走,在桌上狠狠地踢了常欢一脚,“嫣然,坐下吃饭,常欢他马上就走,不在这儿吃饭。” 常欢故意和他做对,端起碗就往嘴里扒饭,“谁说我不吃饭,跑了一下午,我现在都要饿死了。” 季羽凡都要气死了!叶嫣然前脚一走,后脚他就抬腿对着常欢一通猛踢。 常欢一边躲一边道:“你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少在一起吃一顿饭,你至于的嘛?仔细扯着伤口,那你的小心肝可真要心痛了。” 季羽凡气得闷头吃饭,不再理他。 常欢却喋喋不休的不肯就此罢手,他敲敲桌上的菜碟,“我说凡凡,你现在不至于落魄成这样吧?这菜连点油星儿没有,你扮穷人也扮得太入戏了吧?” 季羽凡把碟子往自己眼前拉了拉,“不爱吃别吃,本来也不是给你做的。快滚一边去!” 一想到叶嫣然做的菜白白便宜到常欢的肚子里,季羽凡就火大。 常欢伸筷子猛夹菜到自己碗里,“哎,素就素点儿,谁叫我这人随和呢,将就将就吃了吧!” “你别将就,有事儿说事儿,说完快滚!”季羽凡现在惦记的全是叶嫣然没吃晚饭会不会饿到。 他越这样,常欢就越故意气他,不仅吃得比之前更欢实,还又添了碗,只吃到盆干碗净才打了个饱嗝起身瘫到沙发上,抚着肚子道:“平心而论,你女人饭做得不错。” 季羽凡踢他,“快去刷碗!”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不刷放着,你的小心肝又不舍得让你个伤患刷,肯定会乖乖过来照看你了。” 季羽凡又是一脚,“快去!” 常欢撅着嘴不高兴地去收拾碗筷,嘴里念念有词地报怨,“不就吃了你一顿饭嘛,至于的吗?我给你做牛做马的还少吗?什么都得听你的,霸道!说去美国就去美国,说让人家回来就得马上回来,公司说搬就搬。你这么任性,你家小心肝知道吗?” 季羽凡歪在沙发上不理他,等他刷完碗出来,直接问道:“都查出什么来了?” 常欢说到正事,也严肃起来,“那辆货车找到了,被人丢在了南山公路边,车上没找到任何指纹。” “车主呢?” “这是一辆失车,原来的车主是一家工程公司的老板,这是公司运送施工材料的工程车。三天前车停在西城的工地边,司机去公厕的时候,车就被人开走了。” “工地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就没人看到是什么人开走的吗?” “都问过了,没人知道,平时那里车来车往,这种工程货车往来很多,谁也没留意,那车走时,大家都以为是司机开走的,结果等司机出来找车,才知道被盗了。当时就报了警。” 季羽凡垂着眼睫,面色阴沉。 “你没问问她,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常欢问道。现在所有的线索断了,再想查下去,至少得有个大体的方向。有人想要自己命,当事人总不会完全不知道吧? “我没问,不想吓到她。她一直以为是意外,你也别多嘴。” 常欢耸耸肩道:“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她是那种会被吓到的女人,你是不是太多虑了?” 季羽凡不想和他讨论问题,他只想把叶嫣然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转而问道:“还有其他线索吗?” 常欢拿出手机调出一个画面给季羽凡道:“这是我调交通监控找到的,我对人物做了一些放大处理,现在这张角度最好,但也看不清司机样貌,只能确定是个男人。” 季羽凡仔细盯着手机里的照片,那人头戴棒球帽,帽沿拉得很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从他手握方面盘的手的大小以及指节的棱角看,应该是个清瘦的男人。 清瘦的男人……施工工地……工程货车,一个想法渐渐在季羽凡的脑海中形成,他低声道:“你再帮我去查个人……” 常欢接了指令离开,季羽凡坐在沙发上,给叶嫣然发微信。 “嫣然,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朋友走了?用不用我过去做卫生?” 季羽凡很想叶嫣然过来,可他不想看她这么操劳,于是回道:“不用,他收拾好才走。” 过了一会儿叶嫣然又道:“没想到你朋友会来,菜好象炒少了,你吃好了吗?” “是有点儿饿。”季羽凡又添了个害羞的笑脸。 常欢那家伙吃得又快又多,把菜都抢着吃了,本来饭菜就素,再吃得不够量,肚子空着一半难受。 “我煮了杂粮粥,你到阳台来,我递给你。” 季羽凡听说有吃的,踮踮跑到阳台。 叶嫣然将一个保温壶递给他,又问:“你明早想吃什么?” “你做得我都喜欢。” “……”这话没法儿接。 “伤口还痛吗?”叶嫣然又问。 “看到你就不觉得痛了。” “……” 叶嫣然几乎迷失在他闪亮的瞳眸里,努力敛了敛心神道:“时间不早了,你吃完早点儿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季羽凡不舍得望了望她,“嫣然,晚安。” “嗯,晚安。”叶嫣然掩着狂乱的心,逃一样的回到卧室。 …… 伊羡刚刚结束了一场无聊的庆功宴从醉爱酒吧的包间出来,经过vip区包房时,房门一开一合的缝隙间,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阿怪!他不是进去了吗?怎么出来的?什么时候出来的?一连串串的问题,让伊羡无法淡定。 她在包房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只见服务员来回送了两次酒和果盘。她拉住刚刚出来的女服务生道:“我好象看到一个朋友进了这个包间,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性质的聚会,大约会进行多久,如果我现在进去找我的朋友,依你看合适吗?” 女服务生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我想你一定是看错了,这房间里就我们经理一个人。” “你们经理?阿怪?” “对啊!如果您要找他,我觉得最好改天再来,他今天的心情可不怎么好,已经骂走好几个服务员了,大家都不敢过来,才让我一个新来的过来送酒。” 伊羡沉吟了一下道:“里面没有其他人在服务吗?”一般一个大男人在包间喝酒,叫几个暖场公主过来坐陪是常事儿,伊羡不惯问得太过直接。 女服务员摇摇头道:“没有,今天没人敢去,就他一个。” 服务生走后,伊羡轻轻敲了敲包房的门,推门进去,还没看清里面的状况,一个靠垫就飞了过来。 “滚!都给我滚,听到没!小爷用不着你们伺候。” 伊羡捡起靠垫走过去,淡淡地道:“你醉了。” 阿怪掀了掀眼帘邪魅的看向伊羡,勾了勾唇,“怎么是你?伊律师,好久不见。” 伊羡在离他不远的转角位坐下,淡漠地道:“行,没醉死,还认得清人。” 阿怪轻笑了几声,带着无奈的自嘲,“我倒是希望能醉到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你看并不成功。” 伊羡扫了一眼桌上东倒西歪的酒瓶,“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按说能在那样的大案中,顺顺利利毫发无伤的出来,应该呼朋唤友大肆庆祝才对,象阿怪现在这样一个躲起来喝闷酒,非常的反常。 阿怪“嘿嘿”的笑着,“我能有什么事儿?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在这儿吗?” 伊羡感觉到他今天的情绪很不对劲儿,本来想问的话突然就问不出口了,“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阿怪象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我还真是活反了,现在竟然沦落到要女人送我的地步了。” 他拿起酒瓶一边倒着酒一边道:“喝吗?喝就留下,不喝就走,别影响我开心。” “你开心吗?”伊羡冷冷地问道。 “开心啊,你没看到我一直在笑吗?我有什么可不开心的?”阿怪举起酒杯猛地仰头干掉。 伊羡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留下来陪一个根本不熟的酒鬼,可她就是生生的坐在哪儿没走。 两个人寂静的各自喝着酒,一个喝得急,一个喝得缓,半晌,伊羡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前几天。” “为什么不找我们,你知不知道出了这么大件事,大家都很担心你?” 阿怪斜着眼波望过去,“我们很熟吗?” “你自己觉得呢?” 阿怪又神经质的“嘿,嘿”笑了几声,“j市最大涉黑案件的嫌疑人落网,你们不应该觉得大快人心吗?” “你不是那样的人。” 又是一阵神经质的笑声,“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原来你却比我更清楚。” “我告诉你,我就是个累人累物,没有节操,六亲不认的坏人,你要是聪明,就应该离我远点儿,不然哪天毁在我手里,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伊羡看着他象一堆烂泥般瘫在沙发上,手里抱着酒瓶,不停地往喝里倒酒,那自怨自艾的怂样就一阵火滚,脸色比进来时又冷了几分。 她站起身走到阿怪身边,“阿怪,别再喝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不就是进去呆了几天嘛,你用不用这么要生要死的,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阿怪邪邪的望着她,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怎么你想不想亲身验证一下,我是不是个男人?” 伊羡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或许是因为她的淡漠,又或许是因为她的职业,还从来没人敢这样冒犯她,说出如此轻薄的话,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她从桌上抄起一只半满的酒瓶,直接将酒浇在了阿怪的头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阿怪的头发、脸颊流了下来,他用手胡乱的摸了摸脸,狷狂的笑着。那笑声一直跟着伊羡出了醉爱。 是的,他就是想气走她,他这样的人不配有朋友。 第62章 因祸得福 伊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她不是一个情绪波动很大的人,她以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清冷寡淡看待着周遭的一切,与所有的人与事保持着疏离的安全距离,可这次偏偏在阿怪身上失了分寸。 上次去看守所无果后,她又先后去过两次,但得到的答复都是阿怪拒绝一切探视,律师也不见。她又试着写信给他,劝说他聘请律师进行辩护,但信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他甚至没有打开看过。 他拒绝她的一切帮助,当时伊羡的想法是他一定很绝望,这种绝望她试过,所以她才拼尽力气想帮他。可现在看来她想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他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安然无羔,他说他不需要律师是真的不需要。想通了这一点,伊羡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种种是如此的可笑。 伊羡淡薄的勾了勾唇自嘲的苦笑,果然她还是更适合与人保持距离,乐于助人这种事儿就不是她应该干的。 回到家,伊羡走进书房,将桌面上厚厚一箩有关恒升财务和阿怪的资料丢进了废纸篓。 手机铃声蓦地响起,是久未露面的苏烟。 “伊羡,我可不可以去你家住几天?” 苏烟这个要求有点儿奇怪,但伊羡并没有问,只是道:“你来吧!我在家。” 功夫不大,苏烟到了。她一身轻便的黑色休闲装,头发扎成马尾,没有化妆,面容看起来有几分憔悴,她慵懒地和伊羡打着个招呼,闪身进屋。 她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不大的登山包,被她随手丢在玄关的地板上,自己走进客厅,往淡灰色的布艺沙发上一坐,双腿盘着。 这是伊羡第一次见到夜上浓妆之外的苏烟,不再是风情万种的酒吧老板,更象个随性的孩子。 她倒了杯水给苏烟,苏烟接过来三两口就喝干了,她是真的渴了,而且很饿。 “有吃的吗?”她问。 “方便面,厨房在那边,你可以自己去煮。”伊羡转身回了书房。 苏烟愣了一下,常规操作不应该是身为主人的伊羡去煮给她这个客人吃嘛,不过算了,伊羡本来就是个怪人。 苏烟也懒得自己动手煮面,烧了壶开水,简单泡了泡,对付着以最快速度填饱了肚子。 伊羡再从书房出来时,苏烟正半卧在沙发上看电视,样子自在得象在自己家。 “打算住多久?”这是伊羡的第一个问题。她没问苏烟这段时间为什么要消失,到底去哪儿了,在她看来这都不重要,反正人已经平安回来了。 “一段时间吧。我没太想好。”苏烟这个人计划性不是很强,她做决定冲动的时候比较多。 “为什么是我?”这是伊羡的第二个问题,几个人中她和苏烟的关系最远,两个人的性格一冷一热,南辕北辙。 “不想这么快被陆离找到。”苏烟答得直接,“而且你的问题最少,我现在还不想答记者问。” 伊羡了然,“你睡卧室,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自己拿。” “你睡哪儿?” “书房。”伊羡抱了被褥从卧室出来,“这里你自己收拾一下,床单如果想换新的,去橱柜里拿。” 苏烟跟着她走到书房门口,看着伊羡利落的打开沙发床,将被褥铺好,“那个,你不用这么客气,我睡书房就行,主人房还是归你吧。” “没客气,我需要工作,书房更方便。放心住吧。我要休息了,你自便。” 苏烟看着在眼前紧紧关上的房门,搔搔头,果然是个怪人。不过,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决定找上伊羡,话少,问题少,可以给她一个空间一个人静静。 不过,现在伊羡真的什么也不问、不管,把空间完全留给了她,苏烟反而有些不习惯。 苏烟苦笑了一下,走回客厅关上电视,至少她应该做个合格懂事的房客,不打扰主人家休息。 几个人之中,苏烟与叶嫣然认识的时间最长,关系最好,相处起来也最自在,可如果她去找嫣然,只怕不出几个小时陆离就会找到她。以她对陆离的了解,她毫不怀疑他早就找人盯上叶嫣然了,只要她在嫣然身边一出现,陆离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至于阿宝,性格温婉,知性,是几个人之中最会照顾人的一个,但记者的天性,让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逻辑递进,直到搞清她想知道的全部真相。苏烟现在真的没心情对自己做这样的心理剖析。很多事情,她还想自己一个人再好好想一想。 相较起来,伊羡是她最好的选择,只是这样的日子可以过多久呢?既然选择回到j市,陆离找到她只是迟早的事情,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苏烟走到阳台,此时,窗外月朗星稀,树影斑驳,她望着远处虚无的某点,幽幽的想着心事。 她缓缓地摸出支香烟叼在嘴里,手里拿着打火机反复把玩着,终于没有点上。丢掉香烟,她的手不自觉的抚了抚自己平坦的腹部。 …… 自从季羽凡负伤后,叶嫣然除了主动担起了上下班开车的工作,还为他制定了专门的营养食谱,放弃了加班的习惯每天按时下班带他到医院换药后,就按照食谱准备晚餐,吃完饭两个人会一起看一部电影,有时甚至会聊上一会儿,然后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工作上,她也悄悄进行了一些调整,减少了季羽凡的外勤,让他更多的留在公司处理行政事务,参与新项目设计。 现在季羽凡每天从早到晚都可以和叶嫣然混在一起,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心里美得不要不要的。他甚至希望自己这点儿伤永远不要好。 新的助理很快到岗,是个美院刚刚毕业的小女生,依旧由唐菲带着。现在三个组的人员,全部按欧尚的要求配齐,很快人事部就下达了一项关于设计助理的项目评比活动。 评比成绩优异将会提升为初级设计师,同样不合格的会被淘汰。 收到人事部的通知,十七楼公共办公间直接炸了,公司已经有几年没搞过这样的活动,基本就是由直属上司负责象征性的做个年终考核,然后按年资历行加薪。 只要不是和上司的关系搞得太僵,工作不出现大的失误,都可以平稳过渡到下一年。 习惯了混日子的人,对人事部这一举措可谓厌恶之极,当然对于积极进取想升职的人,又无疑是个机会。所以,一时间十七楼议论纷纷,打什么主意的人都有。 季羽凡拿着几份需要叶嫣然签字的文件,来到她的办公室。 叶嫣然接过文件,一边翻看着一边道:“快坐,今天后背还疼不疼,没又扯到伤口吧!” 昨天新来的助理拿柜顶的项目资料,但个子太矮一个不小心柜顶一整捆资料给捅了下来,季羽凡正好在旁边,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资料盒,才没有砸到人,不过自己的伤口就撕裂了。 叶嫣然心疼,季羽凡却在暗暗高兴,这样他的幸福生活又可以延长了。 他趴在桌上,抬着亮晶晶的鹿眸望着叶嫣然道:“项目评比的事情是不是你向公司建议的?” 叶嫣然没否认,“你好好准备准备,别掉以轻心。” 他萌萌的眨眨眼道:“你这算不算偏心我?” “评比是公平、公正、公开进行的,有能者居之,不存在偏心谁的问题。你要成绩不合格一样会被淘汰。” 叶嫣然答得很官方,但季羽凡心里还是甜丝丝的,他刚刚仔细看过评比的项目,主要考核项目是设计能力,每个助理会以抽签的形式抽取一个现有的项目独立进行设计,再由公司成立的评选小组进行打分,仅这一项的成绩就占整个评比分数的70%,剩下才是工作态度、职业素养、团队协调等项,至于年资根本就没在考虑范围里。 这还不是有意偏心他?他和唐菲以及其他几名资深助理相比,唯一的减分项就是在尚城的工作年资短,可这项就这么巧没在评分表里,如果说叶嫣然没在其中做工作,他才不信呢。 叶嫣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确实做了一些努力,但也是基于他确实能力超群的基础上。 “你别轻敌,这次参与的评比的不仅设计一部,其他两个设计部的助理,他们其中有几个人,能力也都不错,还有康晋新进的那个助理,来尚城前就有几年的工作经历,面试时我也了解过,设计水平不错的。” “我知道,放心,不会给你丢人的。” 叶嫣然将签好字的文件递给他,“会议室准备一下,一会儿《雅居》的记者过来做访问,人到了你通知我。” 这次的访问是欧尚亲自安排的,自从上次他说要打造叶嫣然成为明星设计师,公司市场部就做了大量的工作,为叶嫣然安排了各种形式的宣传采访。而这次能在事隔一个多月后再次获得《雅居》的采访,更是欧尚一手促成的。 很快季羽凡通知叶嫣然《雅居》的记者到了,已经在会议室等她。 这次负责采访她的依旧是施晴,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带来整支采访团队化妆师、造型师、摄影、灯光师一下子占满了本来就不大的会议室。叶嫣然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到这架势也吓了一跳。 微微怔了一下,才伸出手与施晴打照呼。 施晴回握着她的手,态度亦如上次般冷淡。 叶嫣然不以为异,淡然的配合着化妆、造型,然后应摄影师的要求在她的办公室拍了多张工作造型照。 做完这些前期工作,施晴安排其他工作人员离开,自己留下来开始采访,她四下打量着叶嫣然的办公室道:“你的工作环境比我现象的要更无趣。” 叶嫣然淡淡一笑,并没有答话,她觉得这样的话根本不需要去接。 施晴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又嫌弃的放下:“咖啡豆也不够新鲜,如果我猜得没错,烘焙时间至少超过三个月,很难想像在这样一个毫无情趣、品味,面积局促的办公环境下你怎么可能创作出优秀的作品。” 尚城的每一间办公室都是统一调配的,无论房间的大小,内部的办公设施全部都是标准化的设计,这很符合欧尚整齐划一的工作作风,叶嫣然的办公室也不例外。不过尚城作为j市最大的家装公司,条件并不差。 叶嫣然不知道这怎么就入不得施晴的法眼了,不过她可以感觉到施晴对自己的那份敌意。 她扫了一眼桌上并未打开的录音笔,依旧淡淡地给出一个标准答案:“尚城目前在j市业界,已经是工作环境最优越的公司之一,当然我们还需要更加的努力,获取更大的进步。” 施晴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不客气地道:“我说的不是尚城,而是你。作为一个设计师,对自己的办公环境进行适当的软装点缀,我想并不是件什么难事吧?可你看看你这里,什么都没有,不客气的讲,拿走你的水杯,这件办公室随时都可以是别人的。” 叶嫣然的办公室确实如此,没有绿植,没有摆设,除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私人用品,可以说当初搬进来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 面对施晴咄咄逼人的责难,叶嫣然始终保持着淡漠的微笑,“你错了,水杯也是公司茶水间统一配备的。” 施晴重重的靠在椅背上,继续道:“我真的很难相信,一个对自己工作环境全无要求的人,怎么可能为别人打造出理想的居住环境。” “而实际上,我做到了。我想这一点施小姐很清楚。” 施晴被叶嫣然一句话怼得怔住了,她嫌弃地抿了口咖啡来掩饰尴尬,重新抬起眼眸时,又已经是一副战斗格,“既便如此,也只能说你擅长设计技巧,你的作品是没有灵魂的。” “关于这一点,我想等施小姐认真研究过我的设计后,再下结论也不迟,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对自己的每一幅作品都充满着热忱。你刚刚所挑剔的那些,我根本都不在意,办公室只需为我提供安静独立工作空间,至于饮品只要提神就可以了,其他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施晴冷哼了一声,嘴角挂着凉薄的笑,眼中全是不屑。 叶嫣然象没看到一样,继续淡淡地道:“或许施小姐在写作时需要一个优雅清新的环境,一杯香醇的咖啡,甚至一段优扬的音乐还激发自己的文思,这可以理解。但这并不代表所有创作人都需要,在我天马行空的思维世界里有一切我需要的灵感,在里面驰骋我很快乐,根本不再需要其他外界的条件去烘托。” “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更有才华喽?才思泉涌,用都用不完,叶小姐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些吧?”施晴的敌意越来越明显。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每个人的工作习惯都不同,施小姐没必要用你个人的标准来衡量我。至于说到才华,施小姐我们行业不同,没有可比性。” 叶嫣然依旧不急不燥,处之泰然,她再次扫了眼桌上的录音笔,“施小姐,不如我们言归正传,好吗?” 施晴心有不甘的打开录音笔,开始按照提前草拟的采访稿开始正式的访问,她的敷衍太过明显,完全是在照稿在读,但叶嫣然依旧从容以对。你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全心陪合自己的工作,你只有努力做好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她不知道施晴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起对她就这么大敌意,处处针对,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打击、贬低她的机会,好象天生和她有仇一样。 她能做的只有不卑不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意针对。 采访结束时,看着施晴关掉录音笔的那一刻,叶嫣然在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这时施晴突然道:“你和邵杰很熟吗?” “认识的时间不长,工作上有合作,很愉快。” 施晴眼神冰冷带着审视,幽深的眸瞳中暗波涌动,“私下呢?” 叶嫣然恍然找到了一切的根源,更加平静,“可以一起吃饭、聊天的朋友。” “就这些?” 叶嫣然笑了,“施小姐,觉得还会有什么?” 知道了事情的根源,叶嫣然反而觉得这样敌意满满的施晴有些可爱,便多说了几句道:“我们是今年8月经朋友引荐认识的,当时我有个项目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找个技术过硬的施工队伍,于是陆离推荐了邵杰给我认识,我们工作上合作的很愉快,私下也算聊得来吧!” 施晴明显松了口气,“你是陆离的朋友?” “认识,算是朋友的朋友吧!” 施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的神情松驰了下来,她告诉叶嫣然这次的采访将在《雅居》的圣诞版推出,至于版面安排还要等总编最后定夺,不过她很有信心位置不会差。 叶嫣然礼貌地道过谢后,送施晴到电梯口。 等电梯的时候,施晴的脸上突然露出小女儿的娇态,低声问道:“你知不知道邵杰他有什么爱好吗?” 叶嫣然摇了摇头,“我们私交不多。” 施晴失望的垂下眼睫,安静的等待电梯。 叶嫣然越来越觉得这样的施晴挺有趣,她想了想道:“不过我知道他喜欢吃辣,应该是无辣不欢,而且他喜欢那种门面不大,藏在巷子里味道地道的小饭馆。” 施晴恍有所悟,“我说的呢,上次我说长岛酒店法餐厅请了个米其林大厨邀他一起去,他一口就回绝我了,原来是真的不喜欢。” 她腼腆的笑了笑,“谢谢你告诉这个,嫣然。” 提到长岛酒店的法餐厅,叶嫣然突然有些心虚。 送走施晴,欧尚正好从另一部电梯出来叫住了她,“采访结束了?” “刚刚送走。” 欧尚点了点头,“那正好,我有事儿找你,去你办公室谈。” 两人边说边穿过十七楼的公共办公间来到叶嫣然的办公室。 十七楼再次炸了,欧尚这样的大老板,平时在自己的专属楼层,想见谁一个电话就把人召唤上去了,什么时候会屈居降落凡间,简直就是百年难遇,上次过来开部门会议已经够奇怪了,这次和叶嫣然并肩进入办公室的画面等于坐实了之前的绯闻。 大家都在私下议论这算不算大老板变相公开了叶嫣然的关系? 季羽凡冲了咖啡,准备送进办公室,人才到门口,就被好事儿之人拦住了。 “你这么进去就不怕打扰了大老板的好事了?到时,莫名其妙被炒,就太不值了。” 季羽凡笑了笑,“怎么会呢?现在是工作时间。” 那个好事儿的人摇了摇头道:“年轻啊,还是太年轻。” 话音还未落,唐菲的声音就响起,“小季,嫣然姐让你送两杯咖啡进去。” 那人这才讪讪的走了。 办公室里两个人并不知道外面已经生出这许多事端,一个是真不关心,一个是没必要关心。 欧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探寻的打量着叶嫣然。 叶嫣然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亲自下来,不过看到他喝咖啡的动作,想到施晴刚刚的话,便道:“您有没有喝出这咖啡豆是三个月前烘焙的,已经不新鲜了?” 欧尚又仔细品了一口道:“确实味道醇厚不够,有些偏酸,我会通知行政部在采购时注意的。” 他答得如此郑重,叶嫣然倒吓了一跳,“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很少有人会喝出来,可巧刚刚采访的施记者是个行家,一口就喝出来了,我才随口问问您的意见。我自己是喝不出来的,我以为大部分人都和我一样。” 欧尚眯着眼眸,“这么说你是打算考我喽?” 叶嫣然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您千万别误会,我就随口说说。” “不过我当真了,我会让行政部改善的。还有别的要求吗?比如餐厅员工餐合不合口味?” 叶嫣然一头黑线,哪里还敢说别的,她连忙转移话题,“您亲自下来,是有什么急事儿找我吗?” 欧尚的脸色一凝,“瑟琳娜是不是找你麻烦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第63章 这次别再走了好吗 叶嫣然笑得漫不经心,瑟琳娜这个麻烦明明就是欧尚为自己惹上的。可他现在的表现更象是她做错了什么。 她毫不客气地道:“这雷不是您亲自让我顶上的嘛?我也算是幸不辱命。” 欧尚一下子被滞住了,叶嫣然这张嘴如今在他面前越来越不知道收敛了,不过她又说得没毛病。 他那天确实是有意要制造一些假象利用叶嫣然达到婉拒瑟琳娜的目的。瑟琳娜喜欢他这件事,欧尚一直都知道,初时她表现得并不明显,他也扮做不知,只是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希望有一天她能自己放弃。 可几年下来,瑟琳娜的爱火越烧越旺,表现越来越大胆,甚至有了要影响彼此工作的趋势,他被迫不得不采取措施。念在两家的交情,还有一些怜香惜玉的私心,他拉着叶嫣然做了场戏,想要瑟琳娜知难而退,可他没想到瑟琳娜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直接上手打人。 而这件事,他也是今天刚刚知道,他顿了顿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瑟琳娜平时性子还算乖巧的,我没想到她会动手打人。你应该告诉我的。” 叶嫣然淡笑,果然男人都不具备鉴婊能力,亏他还总说自己眼瞎,他这眼神也不怎么好嘛! “我会警告她的,如果她再找你麻烦,一定要和我说。我会处理的。” 叶嫣然觉得好笑,“怎么处理?帮我打回去?” 欧尚再一次被叶嫣然哽住了,他无奈的勾勾唇道:“好吧!我再次正式向你道歉,这件事我确实欠考虑了。想着她最多发发小姐脾气,你应付起来没问题。哎,总之,我向你道歉。” 当初之所以选叶嫣然,也是考虑她清冷、强势,对付瑟琳娜绰绰有余之外,又不会对自己真的生出其他心思。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道他看准了叶嫣然,却看错了瑟琳娜。 叶嫣然本来心里窝着的那点火,因为欧尚一再诚恳的道歉也都散了。 “算了,反正我也没吃亏。” 欧尚轻笑一声道:“你的反应是够快的,手劲儿也不小。” “你怎么知道的?”叶嫣然直觉地认为不可能是瑟琳娜讲的,如果她想讲,欧尚就不可能今天才知道。 欧尚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递给叶嫣然,“那天有人见到拍下来放上了网,不过点击量不大,传播并不广。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叶嫣然看了看,视频的拍摄角度正好在她身后,所以只拍到了瑟琳娜的脸,和她的四分之一面,象素不是很高,但事件的经过很清晰。 视频只拍到叶嫣然回了两巴,并没有之后季羽凡出现那段,这让她暗暗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她不太想将季羽凡牵涉其中。 她将手机还给欧尚,“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希望今后您不要再对我如此‘厚爱’,我将感激不尽。” “恐怕还不行。” “?!” “我说过要把你打造成明星设计师,又怎么可以失言呢?” 叶嫣然反应过来他是在故意说话说一半吊自己,瞪了欧尚一眼,咬牙道:“那还真得谢谢您啦!” “不客气,你和公司双赢的事情。”欧尚站起身,手指有节奏的敲了两下桌面,“这周末有个商务晚宴,你和我一起去。” 叶嫣然不想去,瑟琳娜好不容易消停两天,她可不想再刺激她,刚想开口拒绝,欧尚一句“公事”堵住了她的嘴。 很快到了周末,叶嫣然化了个简单的淡妆,穿了件黑色抹胸伞裙将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简单又不失优雅,浑身透露着高级感。 她偏着头望了望镜中的自己,转身问坐在沙发上的季羽凡意见。 季羽凡盯着她,眼睛里盈满流光溢彩,她真得很美,不笑时有种生人勿扰的清冽,笑起来又不失温婉的优雅。 “你等等。”季羽凡起身走进卧室拿出一对黑珍珠耳环,“本来早就想送给你,现在正好。” 叶嫣然盯着他手中的耳环,沉吟了一会儿,她没有问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为什么一直没送,只是轻轻地拿起来戴上,“谢谢。” 耳环与礼服相得益彰,同样简洁、优雅中透着神秘,与她的气质配合的天衣无缝,季羽凡望着她眼睛一瞬不瞬的不愿离开。他真想把如此美丽的她,收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 叶嫣然拿起桌上的手包,又望望镜中的自己,吸了口气道:“我该走了。” 季羽凡突然很轻的抱了她一下,转瞬间就放开了手,“早点儿回来。” 叶嫣然的心随着他的动作悸动着,脱口而出道:“等我。” 季羽凡站在窗口看着她上了欧尚的车,渐渐远去,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他眉头紧蹙,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 “什么?盯住了!我马上到。” …… 长岛酒店宴会厅。 这是一次建筑装饰行业的商务宴会,到场的都是j市建筑、房地产开发、装修等领域知名企业的老总。 会场内音乐优扬、名流云集,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叶嫣然还是第一次出席这种规格的晚宴,心中微微有些怯场,脸上却挂着云淡风轻的优雅浅笑。 欧尚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鼓励道:“别紧张,你表现得很好。” 这时一道冷冽的目光射过来,叶嫣然不自在的心里打了个颤,她凭着感觉望过去,正对上瑟琳娜怨怼的眼神。 她狠狠瞪了身旁的欧尚一眼,说什么公事,原来又是让她过来顶雷。什么时候她工资里还包括了帮老板解决狂蜂浪蝶这一项了。 欧尚也同时注意到了瑟琳娜,他微微一怔,一时间有些有口难辩。瑟琳娜会来,他并不知道,大约是她看到自己的行程,想办法跟过来的,又或者她只是简单陪同家人一起过来参加晚宴而已。 详情他不得而知,但欧尚这次带叶嫣然来确实是为了公事,既然说了要打造她,就绝不是说说而已。想要成名,在这行打响名头,宣传很重要,但人脉更重要。可瑟琳娜的出现,让他本来单纯的目的一下子变得不单纯了。 反正解释无用,他便不屑于解释,唯有更加卖力的带着叶嫣然在会场转,将她一一介绍给那些企业名流。 “这是我们公司最有潜力的美女设计师叶嫣然,您以后还要多多关照。” 因着欧尚的面子,那些人也会笑着随口称赞几句。 很快叶嫣然的脸都笑僵了,穿着超高高跟鞋的脚一阵阵刺心的痛疼。 欧尚感觉到她走路时步伐的僵硬,停下来问:“怎么,累了?” “新鞋,有些磨脚。”叶嫣然解释道。 欧尚将她领到宴会厅旁的小休息室,扶她坐下,望了望她那磨破皮流血的脚,有些着急道:“怎么不早说?傻不傻?” “……”如果只是陪欧尚应酬可能叶嫣然早就说了,可她见欧尚那么落力的介绍自己,喊累喊痛的话,就生生憋了回去。人生中真心为你创造机会的人并不多,现在欧尚愿意为她提供这样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呢。 “你在这儿歇会儿,我去给你找创可贴。” “没关系,我可以坚持的。” 欧尚马上理解了她的想法,“不行,该认识的今天也认识得差不多了,也不差那几个。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我马上回来。” 不等叶嫣然回答,他已经大步走了出去,回手将休息室的门带上。 欧尚走后,叶嫣然脱掉鞋子,看看磨破的脚踝,粉红的血肉模糊的一块,确实有些吓人。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叶嫣然以为欧尚回来了,头也没抬的道:“你还挺快。” 房门“啪”的一下被人反锁上了,叶嫣然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对上魏晓东阴鸷的脸,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嫣然心下一寒,强作镇定地道:“晓东,你也来了。刚刚在大厅怎么没看到你?” 魏晓东冷冷地一笑道:“我一个破产人人喊打的落水狗,哪里配在那样的场合公开露面?还嫌没丢够人吗?” 叶嫣然强笑道:“别这么说,谁还没有个三衰六旺,总会过去的。我相信你很快就会东山再起的。” “你相信?”魏晓东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叶嫣然,别再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忘了吗?我今天这个样子,完全是拜你所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抢了我的生意,毁了我的婚礼,搅黄了我的融资,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现在竟然说什么相信我?你的脸呢?” “魏晓东,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没逼你出轨,也没让你凭着代理权来威胁我,你的财务危机更不是我造成的。” “呵呵!”魏晓东阴冷地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叶嫣然我自问待你不薄,这两年对你家里更是有求必应,可你呢?明知道我那时需要你的帮助你却硬抓着方怡那点儿小事儿不放,说什么都不肯帮我,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我不止一次认错求你,可你呢,翻脸无情!” 魏晓东步步紧逼过来,“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想我死,对不对?现在怎么样,满意了吗?听到我破产的消息,没少开心庆祝吧?叶嫣然,我早就警告过你,你让我不痛快,你也别想好过。现在你别怪我不客气,最多大家揽着一起死。” 叶嫣然赤着脚一步步向后退着,“魏晓东,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 魏晓东掏出一把匕首灯光下发出瘆人的寒光,“叶嫣然,你想甩了我,攀着欧尚这个高枝,风流快活,门都没有!知名设计师、小户型女王,春风得意,出名了是吧?你说如果你顶着一张被划花的脸,衣不蔽体的躺在外面草坪上暴尸,会不会更出名?” “魏晓东,你别乱来,杀人是犯法的!我死了,你也得拉去枪毙。就算你侥幸躲过了追捕,也是个逃犯,一辈子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你是个聪明人,没必要这样自毁前途。” 魏晓东痴痴地笑着,眼中迸射出萧杀的火焰,“我的前途早就被你毁了!叶嫣然,因为你,我现在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你觉得我还会在乎犯不犯法吗?我只想要你死!” “魏晓东,你冷静点儿,你听我说你现在放了我,还有机会翻盘的。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叶嫣然已经退无可退,身体抵在墙边,身旁是厚厚的落地窗帘,她伸手胡乱摸索着,她记得这种落地窗是有把手可以打开的。虽然是二楼,跳下去,总不会摔坏的。 魏晓东逼了过来,“我不需要,叶嫣然,去死吧!” 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自上而下刺了过来。 叶嫣然吓得闭上了眼睛,当死神再次向她逼进时,季羽凡帅气的脸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他是她生活中的阳光、美好、希望。 再见了。季羽凡。她在心中默念着。 这时窗帘后一只大手抓住了她,把她向外一带,身体一个旋转回腿一脚将魏晓东踢开,叶嫣然就跌了季羽凡的怀抱。 紧接着一阵哀嚎,常欢将魏晓东打倒在地。当欧尚带着一群警察冲进来的时候,魏晓东已经被常欢用擒拿手按在了地上。 欧尚快步走过来,伸手试图拉了拉叶嫣然的胳膊,“你没事儿吧?” 季羽凡紧紧的搂着她,冷冷地道:“她没事儿。” 欧尚这才认真打量眼前这个男孩,他帅气年轻的脸上透着冷萧,眼睛充满敌意,看着有几分面善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你是嫣然的朋友?”欧尚不确定的问。 季羽凡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冷冽地道:“希望你下次带女孩子出去,能够认真确保她的安全,不要让人在你身边遇险。” “……”欧尚觉得自己有点儿冤,毕竟魏晓东这种疯子突然跑出来谁也预料不到,可好象又无可辩驳。无论如何也是自己没把人照顾好。 从警局录完口供出来,常欢开车把季羽凡和叶嫣然送回家,一路上季羽凡都紧紧握住叶嫣然的手,好象只要一松开她就又会有什么意外。 叶嫣然一路表现得非常温顺,并没有试图挣开,她外表虽然冷静,但其实也吓坏了。同时对于魏晓东,她心里多少有些惋惜。本来是个大好青年,成功商人,竟然一步步让自己变成了凶徒。 她想如果当初对魏晓东能手下留点儿情,是不是他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回到家,季羽凡紧紧的抱住她,“你吓死我了。” 叶嫣然僵愣着,任由他抱着,现在她对季羽凡的心情越来越矛盾,越来越纠结,特别是今天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她有那么一刻是后悔的,后悔没有在有限的生命里好好的爱他。 可重新回到现实,她又犹豫了。 半晌,季羽凡松开了手,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又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你也吓坏了吧?” “谢谢你又救了我。对了,你怎么会去宴会?” “你今天这么漂亮,我想去现场看看你的风采,正好常欢搞到了邀请卡,我们就过去了。我在宴会厅看到了欧尚,但转了几圈,也没找你,后来看到魏晓东鬼鬼祟祟进了休息室,样子很可疑就跟了过去。 我在门口听到你们在争吵,越听越不对劲,就找人通知欧尚报了警,我和常欢绕到外面落地窗那边伺机而动。还好,你站到了窗边给我创造了最佳行动机会。” 季羽凡并没有说实话,实际上从上次车祸意外时,他就开始怀疑魏晓东了,一个人穷途末路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都是很能估计的,再加上失车地点是施工工地,丢的是材料运输车,这正是魏晓东以前所熟悉的领域,还有监控中的那张瘦削的脸,都让他对这个人起了疑。 于是他让常欢一直安排人跟着魏晓东,在得知魏晓东去了长岛酒店后,他马上和常欢赶了过去,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不过这些细节他不方便告诉叶嫣然,也没必要让她知道。只要她安全就够了。 宴会意外后,叶嫣然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季羽凡身上的伤也渐渐好了,唯一让她耿耿于怀的就是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长疤。她找了许多去疤的偏方,以及药膏,变着法的想将那道伤痕去掉。 季羽凡自己倒是无所谓,就象他说的有道疤显得很酷,特别是那道疤还是为她而留下的,他觉得那是一道别具意义的爱的印迹,留着满好。 不过叶嫣然为了帮他去掉这道疤痕,晚晚都会留下来帮他涂药膏,这种互动他也很喜欢。 接连两次的意外,让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开始起了微妙的变化,叶嫣然对他的关注,不再硬邦邦的停留在工作上,生活上的互动也开始多了起来。 休息日的时候,他们偶尔还会一起去看场电影,参观画展,或是单纯的散散步。 对于他偶尔不经意的触碰,她也不再那么抗拒。过马路时,他会虚揽着她的肩,或拖着她的手,看电影时,偶尔他会把头枕过来,报怨说这部戏太闷,他都看困了。 叶嫣然没有去积极回应他的这些举动,但也不会刻意避开。有一次看恐怖片的时候,她甚至因为害怕将头靠进了他的怀里。对于这些阶段性的胜利,季羽凡心里窃喜,却不冒进。他在等待水道渠成的那一天。 他曾经很认真的总结了上次失败的教训,归结起来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太过急于求成了。叶嫣然是那种喜欢细水长流的女孩,太快的确定关系,只会让她更加没有安全感。何况她本身还有心结。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慢慢来。 这一天他们如往常一样吃过晚饭,季羽凡拿出一支新买的dvd碟递给叶嫣然,征求她的意见,“17年柏林电影节金熊奖获奖影片,我想应该不错。” 叶嫣然接过来看了看,《肉与灵》,一部超现实的爱情故事片,她曾经听阿宝提起过这部影片,被称为一部充满神秘主义和奇幻色彩,难得一遇将性和爱都拍得极美的爱情片。 “就它吧!”她将dvd交还给季羽凡,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 季羽凡眸光微闪,将碟片放入dvd机,设置好播放,在她身边坐下。 两个人都看得极为认真。 这是两个极其孤僻的人之间的奇幻爱情。 一个有身体上的残疾,一个有心理上的疾病,他们同样的孤独与自卑,他们最初的交集基于一个超现实的基础,梦境。 他们每晚在梦里相遇,做着最纯净的灵魂交流,可在现实中,身体或心理上的残缺,让他们没办法象正常人一样交际,也为此相互间也产生了误解。 终于患有自闭症的女主,在绝望中选择自杀。 荧幕上,女主放着自己最爱的歌,在浴缸中割腕,鲜血染红了整个浴缸。 看到这里,叶嫣然的心被什么揪住了一般,她害怕这种因误会戛然而止的结局,那种垂死的绝望感染了她,手不自觉的握住了季羽凡的,紧紧地,象是抓住生命中的什么。 最终,凄美的自杀,因为歌曲意外卡带,而因此卡壳,而这时男主终于克服了内心的自卑鼓足勇气打电话向女主表白。 叶嫣然也跟着喜极而泣,季羽凡的手紧紧的回握着她,交换着这一刻感动。 当荧幕上,男女主终于完成了现实世界的肉体结合,沙发上的两个人也已经吻在一起,说不清这一次是谁主动,也许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就再也掩不住内心情感的迸发,这一刻他们从灵魂到身体都完成了一次极为纯粹的结合,如影片中一样。 激情的烈火从沙发一路蔓延到卧室…… 几小时后,骤雨初歇,季羽凡紧紧的抱着她,眼睛里闪着光,“这次别再走了好吗?” 叶嫣然将头靠进他的怀里,闭上眼,静黙着,紧紧地回抱他。 这一刻有些心结终于在她的心底打开了…… 第64章 改天请你们喝喜酒 第二天清早,季羽凡猛然惊醒,迅速望向枕边,看到叶嫣然面容沉静的睡在身边,这才松了口气重新阖上眼。接着又不放心的睁开,好象一不小心叶嫣然就会凭空消失一般。 他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淡淡的光晕笼罩着白晰清秀的脸,如海藻般的秀发散落在枕间,毫无防备的样子像个孩子,让人的心无端的柔了下来。 他伸出手臂将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这才安心的重新闭上眼睛。 感觉到他的举动,叶嫣然悠悠的醒来,浑身酸软得没有一点儿力气,“几点了?”她的声音软软地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慵懒,显得十分性感撩人。 季羽凡吻了吻她的额头,“才六点,再睡会儿。”他记得最后睡下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凌晨四点,她现在一定很累了,想到这里他又把人往怀里紧了紧,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跑了。 “嗯。”叶嫣然懒懒的应了一声,将头往他的肩头靠了靠象只温顺的小猫。 这个简单的举动却让季羽凡受到极大鼓舞,她不会走了,终于不会走了,他在心里呐喊着,美得笑开了花。 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叶嫣然推了推身边的季羽凡,“起来,迟到了。” 季羽凡早就醒了,他只是太喜欢这样抱着她的感觉了,所以一直躺在她身边佯睡。 “我请假了,继续睡吧!” 叶嫣然闭上眼,想想不太对,“你怎么请的?” “我说咱俩直接去现场,不回公司啦!”季羽凡心有点儿虚,以叶嫣然的性格,他这样扯慌肯定是要挨批的。 叶嫣然埋怨的抬眸看了看他,只一瞬就垂下眼帘道:“下次别这样了。”好象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理由。 季羽凡见叶嫣然竟然没批评自己,一下子就欢实了起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不如,咱们做些有益身心的活动吧?” 他欺身过来的动作很快,身体某处的本能更快,叶嫣然还未及反应,便感觉两腿间热辣辣的痛,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蹙,“别,疼。” 感觉到她的异样,季羽凡从洞口退出,“怎么了?我看看。”说着就掀开被子往她身下打量。 叶嫣然不自在的并拢,蜷起身,扯过被子将自己包成蚕蛹,“没事儿,你一边玩去,我要睡觉。” 季羽凡搔搔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扯过床头的衣服胡乱往身上一套,“你等着我去给你买药,马上回来。” “买什么药啊!不许去。”真是丢死人啦! 季羽凡一本正经地道:“消肿的,我看书上写的,涂上你就不疼了。等着,很快。” 叶嫣然还没来及反对,他已经转身出去,窜得比猴还快。 “哎呀!疼!”情急之下,叶嫣然只想到这个办法。 果然,季羽凡三两步就窜了回来,“怎么了,怎么了?” 叶嫣然拽住他,红着脸道:“你不许去,你是想让小区的人都知道吗?” 药店很近,就在小区的围墙边,叶嫣然曾经去买过一次感冒药,药店的大姐很和蔼也很八卦,问了她许多问题,完全就是一个管片民警的做派。最后大姐告诉叶嫣然,自己也住在这大院里,出出入入曾碰见过叶嫣然几次。 叶嫣然完全没法想象如果季羽凡去买那种药,以药店大姐的八卦和攀谈能力,很快全小区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儿。 季羽凡看着她脸羞得红扑扑的象个小姑娘,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没关系,我开车去远点儿的地方买,很快的。” “别去。”叶嫣然顶着发烫的小脸糯糯地道:“休息两天自己会好的。”反正想到季羽凡去给她买那种药,她整个人就不好了。 季羽凡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把衣服递给我。”叶嫣然把手臂从被单中伸出来,指了指被丢在墙角的衣服。 季羽凡拎起被自己扯坏的衣服,心虚得象个做错事儿的孩子,低着头,怯怯地道:“我还是过去给你拿新的吧!” 他撒腿就往阳台跑。 “你干嘛?”叶嫣然在后面喊。 “这样快!” “……” 确实很快,转瞬间季羽凡就拿了件居家的棉质睡裙回来,搔搔头道:“我觉得你暂时只穿这一件比较好。” 叶嫣然想了想他的话,脸一下子又红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接过衣服套上,艰难的从床上下来。 她两条腿发软,走得步履维艰,季羽凡跟在她屁股后面虚扶着,做好随时接住她的准备,小心地提议道:“要么,我帮你洗。” 叶嫣然身体一僵,回头瞪了他一眼,“不用,我能自理。” 回手“呯”的一声关上浴室的门。 逞强的后果,就是她支着两条发颤的腿,很勉强的胡乱冲了澡,想起昨晚那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不禁又红了脸。到底年轻啊,怎么就那么多花样儿呢! 从浴室出来,季羽凡已经用之前剩下的炖牛肉做了牛肉汤面,配上几棵鲜亮的油菜看着很有食欲。 叶嫣然也是饿,坐下来很快就吃掉了整碗面。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季羽凡陪着小心问。 叶嫣然,“这个回来再说,我想咱们还是应该去一趟公司。这样一天不见人,不行。” “你的腿走得了吗?” “……” “这样,你再回床上休息休息,下午下班前,我带你回去打一晃,露个脸就回来。” 叶嫣然想了想道:“三点,不能再晚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 叶嫣然本能的想躲,她可不想让人看到她这样清凉的呆在季羽凡家,求救似的望向季羽凡。 季羽凡一下子将她抱起来,转身进了卧室,不急不慢的放在床上,“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刚刚常欢来电话说要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季羽凡过去开门,却用身子将人挡在门外,“楼下等我,我马上下去。” 常欢探着头往里张望:“怎么金屋藏娇了?你的小心肝知道吗?”他有意刺探着季羽凡的反应。 季羽凡白了他一眼,猛地向外推了他一把,回手将门关上。 常欢摸了摸险些撞到的鼻子,坏笑着下楼。 季羽凡安顿好叶嫣然下楼,常欢叼着烟坐在车里等他,他拉开车门坐上去,不客气地道:“有话快说,我三点还有事儿。” 常欢瞄了瞄他道:“看来你这次终于抱得美人归了。这么开心的事儿,不打算分享一下吗?” “不打算。” “小气!”常欢不满的瞥了他一眼,“内容可以不分享,喜悦的心情是不是应该分享一下,例如,普天同庆什么的。” “你想怎么样,直说。” “公司那边已经装修好了,下午进家具,我还招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助理小妹,核心团队下周一全部到位。” “重点。” “重点是老板脱单,伙计是不是也应该沾沾喜气,加个薪什么的?” 季羽凡用一种“你是在搞笑吗”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这之间有关系吗?” 常欢嬉皮笑脸地道:“开心share嘛!” 季羽凡想了想道:“除了你,所有人包括你新招的助理小妹加薪百分之十。” 常欢瞪着眼,鼓着腮帮子,“为什么除了我?” “你是股东要拿分红的,如果年底你没能让公司把额外加薪的钱赚回来,就从你的分红减。” “凭什么?” “凭我是老板。” 常欢别过头,气鼓鼓的不说话,这个人一点儿不可爱,就应该让他一辈子做单身狗。 季羽凡并不理会,自己悠闲的点了支烟,道:“说正事儿吧!” 常欢还在生气,可眼睛都瞪成金鱼了,季羽凡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家伙只有对着叶嫣然时才象个人,平时就是个腹黑的大坏蛋,就应该让叶嫣然往死里虐他,常欢在心里腹诽着,却又拿季羽凡一点儿办法没有。 其实常欢错了,季羽凡这霸道总裁一面基本只对他,还有有限几个知道他身份的人。平时,对着其他人,他就是那个阳光可爱的大男孩儿。 生了一会儿闷气,常欢还是不得不开口道:“魏晓东的事儿已经找人办好了,肯定会重判,保证让他把牢底坐穿。方怡那边也关照了,放心,日子肯定不好过。 至于那个瑟琳娜是陆家的养女,富家千金的常规经历,没什么特别。这些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欧尚,所以不惜自降身价过来给他当秘书,不过欧尚一直对她不感冒。你家妞这次遇袭的事儿与她无关,她去宴会只是去盯着欧尚,没别的。不过我已经安排人24小时盯着她了。保证不再让你家妞受伤。” 常欢回手从后座上拿了个文件袋交给季羽凡,“你要的那边这两年的资料,我在查那边的时候发现他们也在找人查你,你自己注意点儿。” 季羽凡抽出手中的资料大略看了看道:“让他们查去好啦,左右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可查的。” 常欢意味深长地道:“以前是没有,不过你最近的动作太多了。还是小心为妙。” 季羽凡眸光微敛,那犹如黑夜一般静谧的瞳孔,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淡漠,让人看不真切。 半晌,他吐了个烟圈淡淡地道:“事情都是你做的,和我扯不上关系。如果你能做得再干净点儿,就更不用担心什么了。” 常欢一口气梗在胸口,怎么这左右都成他的事儿了呢? “我还有别的事儿,先上去了,这里你以后少来。” “……”常欢望着季羽凡离开的背影,那叫一个怄啊!想让他不来打搅他们的二人世界,哼,没那么容易。 …… 苏烟这段时间窝在伊羡家过着猪一般的悠闲生活,除了回房睡觉,就是瘫在沙发上看电视,饿了就用固话给楼下餐厅打电话叫外卖上来吃。她切断了与外界一切联系方式,每天困在房间里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伊羡出差回到家,就看到门窗紧闭,窗帘低垂,满屋的外卖餐盒,空气中飘浮着一种食物腐败的味道。 苏烟穿着一件大t恤,随性的梳着丸子头,半卧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烂俗的宫斗剧,看到伊羡进门,支起半个身子道:“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伊羡微蹙着眉,扫视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嘴唇抿得紧紧。 看到伊羡眼神中的厌弃,苏烟大咧咧道:“别着急,别着急,我已经约了钟点工上来,保证还你一个干净整齐、香喷喷的家。” “两小时。”伊羡放下行李转身走了,那个家她再多呆一分钟就要忍不住发飚了。 出了小区,她拿出手机打给叶嫣然,“嫣然,有时间吗?” 楼上,苏烟懒懒从沙发上起来,抄起固话打给家政公司,让他们尽量派小时工过来。 时间不大,门铃响起,苏烟一边感叹家政公司工作效率高,一边套了长裤走去开门。 “怎么是你?”苏烟下意识的想关门,但已经太迟了。 陆离脸色阴郁地站在门外,用手支住房门侧身挤了进来,扫了眼杂乱的房间,“你躲起来就为了过这样的日子?” “要你管!”苏烟插着腰道:“这是伊羡的家,请你现在马上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窝在别人家算怎么回事儿?” “我说了这不关你事儿!现在请你出去,否则……” “否则怎么样?”陆离眯着眼,瞳眸里闪着危险的光。 “否则……,否则我就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陆离冷嗤一声,长腿一迈走到沙发边懒懒地坐下,闲闲地摸出烟点上,“报吧!我等着。” 苏烟骑虎难下,举着无绳电话,明显底气不足地道:“你快走,不然,我可真报啦!警察来了,丢脸的可是你自己。” “未婚妻都跑了,我哪还有什么脸?” “未婚妻?”苏烟一下子没转过弯。 陆离没解释,目光炯炯的盯着她,“报吧!正好顺便帮我把案消了。” “什么案?”苏烟从看到陆离开始脑子就乱糟糟的,智商明显没上线。 “人口失踪案!” 苏烟这才反应过来,“你还报案了?陆离你神经病啊!你干脆全国通缉我算了!” “再找不到你,我就这么干的!” “神经病!现在知道我在这儿,你可以滚了!” “要滚一起滚!”陆离握着苏烟的手,“跟我回去。” 苏烟挣了两下没挣开,怒道:“陆离,你给我放手!我现在和你没关系啦,你没资格管我。”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啦?”陆离清冷的眸子里含着愠怒,“我再说一遍跟我走!你不是要结婚吗?咱们现在就去登记。” 苏烟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未婚妻是什么意思,“我不去!” “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我今天就还了你的心愿。”陆离拉着苏烟往外走。 和陆离一起的十年,苏烟差不多每天都在等他说“我们结婚吧”这句话,但绝不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下,没有浪漫的求婚,没有深情的告白,连上戒指都没有,只有霸道的强迫,这算什么嘛? 苏烟越想越委屈,脾气一下子就冲到了顶点,“陆离,你个王八蛋,老娘说不嫁,你没听到吗?你快给我放手,然后又多远给我滚多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不嫁?”陆离的眼中闪过冷冽的剑光,“晚了!这事儿由不得你!” 他回身扯过沙发上的毛毯往苏烟身上一裹,将人杠起来,就走! 苏烟又是踢脚又是叫骂,换来的只是屁股上挨了几个巴掌。 陆离将人丢进车里,甩上车门,快速的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引擎,汽车象箭一般绝尘而去。 等苏烟挣扎着从毯子里钻出来,欲打开车门跳车时,中控锁早就已经锁上了。 “陆离,你个混蛋、王八蛋,给我停车,放老娘下去!” 陆离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不想死就系好安全带,老老实实给我坐好。” 苏烟虽然生气,但也不会和自己的命过不去,气哼哼的系上安全带,看看窗外并不是回家的路,“你个神经病到底要带去哪儿,我和你说非法禁锢,可是重罪,就算你是陆家少爷也得受到法律制裁。” 陆离用一种“你傻不傻”的眼神斜了苏烟一眼,“我闲着没事儿禁锢你干嘛?” “谁知道你,你不就是这么个神经病吗?” 她跑出去这么久,现在又把陆离给惹毛了,除了禁锢,苏烟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我不禁锢你,快别闹腾了!” 苏烟看着窗外并不荒凉的景物,确实不象是要把她关起来的样子,一般人质都是关在郊外的地下室,没有往市中心走的。 她渐渐安静下来问:“那你要带我去哪儿?” 陆离没好气地道:“登记。我刚才说的你都没听见嘛!” 苏烟愣了一下,才明白陆离这次是来真的了,“我刚才也说了,我不嫁。” 陆离咬牙道:“不嫁也得嫁。” 拗不过陆离,苏烟改用怀柔政策,“我没带证件。要不改天拿起东西再去?”她开始找理由拖延。 “我带了!”这件事在苏烟消失的第三天陆离就想好了,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比起失去她,其他所有的困难、得失都显得不再重要。 “我的身份证你哪弄的?”户口本还好说,陆离有她家钥匙,但身份证苏烟明明记得一直放在背包里,怎么就跑到陆离手上了? “我帮你补办的。” 苏烟气得抿着嘴不说话,半晌又道:“我要回家换衣服,我现在这个样子丑死了。” “没事儿,我不嫌弃。” “……” 苏阳还没从“陆离这次来真的”的震惊中彻底回过神,车子已经稳稳的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她死死把住车门,不肯下车,“我不去。” “我说了由不得你。”陆离故计重施将她裹成粽子直接杠了进去。 还好他提前准备了特殊通道,并没有太多人看到苏烟穿着家居服披着毛毯的狼狈样子。 半小时后,苏烟举着小红本撅着嘴从民政局出来。看着红红本上自己穿着完全没型的圆领t恤,顶着凌乱的丸子头傻里傻气的望着镜头而旁边陆离人模人样衣冠楚楚的笑得欠揍,苏烟就想打死这该死的男人。 陆离从她手里抽走结婚证,丢下一句“统一管理”,就将两个小红本收进了上衣口袋。 统一管理个屁,这日子没法过了,“走,回去离婚!”苏烟扭身就要回民政局。 “别逗了,外面怪冷的,还是赶紧回家洞房吧!”陆离拢了拢苏烟身上的毯子,十二月的j市已经很冷了。 “洞个屁!”苏烟要气死了,哪有这样就结婚的?连张漂亮的婚纱照都没有,还想洞房,想得倒挺美! …… 叶嫣然从伊羡口中得知苏烟一直住在她家里后,就和伊羡一起赶了过来,打开门就看到屋内狼藉一片,而苏烟却不见了! 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换气,叶嫣然难以置信的望着满屋凌乱,“这都是苏烟搞得?不会吧?” 苏烟是个生活精致,讲究品质,非常小资的一个人,这是受了多大刺激才会把日子过成这样啊! 伊羡拿出大垃圾袋将桌上、地上的垃圾一一丢进去,“我说是我弄的,你更不信了。”她可是有轻微洁癖,把断舍离应用到极致的人。 叶嫣然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你说苏烟不会又出走了吧?” “我刚看她的背包还在屋里,不是就在附近,就是让陆离带走了。一会儿去保安室看看监控就知道了。” 叶嫣然不放心,催着伊羡去调控,经过简单交涉,终于看到陆离单独上了电梯,不大功夫扛着个被卷出来。 知道了苏烟的下落,叶嫣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陆离打了个电话。苏烟的手机关机躺在伊羡家,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又是闹哪儿样,东西也不拿就这么走了。 “陆离,苏烟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陆离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在了,和我使性子躲在卧室不肯出来呢!等她出来,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确认了苏烟的安全,叶嫣然放下心来,“哦,人在你哪儿就行。她性子烈,你就多哄着点儿,都这么多年了,别总吵了。” “放心吧!以后不会再吵了!改天请你们喝喜酒。” “你说什么?”叶嫣然还没搞清什么情况,陆离就把电话挂了。 “怎么了?”伊羡问。 “他好象说了句请咱们喝喜酒。” “?!” 两人一头雾水的对视着。 第65章 有人说我潜你 转眼已经进入圣诞季,街上到处充满了圣诞的气氛,彩灯、圣诞树、麋鹿、花环等等装饰到处都是。商场各种打折活动的宣传更是层出不穷。 “我们也去采购吧!” 一个周末的下午,季羽凡眨着一双星星眼对正窝在沙发看书的叶嫣然道。 “想买什么?” 叶嫣然是个很务实的人,她进商场总是直奔主题,从不闲逛。可季羽凡的目的差不多就是闲逛。 “嗯……还没想好,逛逛就知道了。”女孩子逛街不就是这样子吗?没有明确的目标,逛着逛着就满载而归了。 “那你好好想想,列个购物清单,咱们再去。” “……” 季羽凡叼着笔认真的思索着,其实他想把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搬到叶嫣然面前,可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助理,还不可以这么张扬。 而且叶嫣然真的和一般女孩子不一样,之前他看到香家最新款的羊绒大衣很符合她的气质,想买回来送她,就被她用“羊绒外套已经有两件了,一长一短刚刚好,不需要”的理由拒绝了。再多说几句,就受了半小时“断绝不需要的东西,脱离对物质的迷恋”的思想教育。 所以他这次还真得好好想想家里有什么东西需要添置,季羽凡屋里屋外的转了两圈,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必需东西品。 他放下笔道:“想好了,走吧!” 叶嫣然合上书,伸出手道:“清单呢,我看一下。” 季羽凡眸光闪闪,“我没写,都在脑子里了,走吧!”他拖着叶嫣然的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叶嫣然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他,“不许瞎买,工资花不完就好好存起来。” “放心,老婆本我存了不少,随时都可以娶你!” 叶嫣然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谁和他说这个了。自从这次复合后,季羽凡几乎天天都把结婚挂在嘴边,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 虽然这一次和季羽凡复合,叶嫣然是下了义无反顾的决心,但这并不是说她真的相信他们会长相厮守。实际上,她是报着不给自己留下遗憾,有一天算一天,爱到不能爱的念头和他一起的,所以结婚她真的没想过。 看她沉了脸,季羽凡马上嬉皮笑脸的卖萌,两只手抓着她的胳膊摇来摇去,“怎么嫁我不好嘛?聪明、体贴、颜值高,还特别能干。”他拖着长声把最后两个字说得无比暧昧。 “闭嘴!”成天就知道胡说,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老婆,你怎么又生气了?总生气,老得快哦!” “滚!”本来年龄就是叶嫣然的一块心病,听他这么一说,心情更加低落。 季羽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悄悄吐了吐舌头,拉着叶嫣然到镜子前,“你看你看,郎才女貌,多般配的一对。” 镜中清丽秀气的叶嫣然站在高大帅气的季羽凡身边,看起来意外的和谐。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相处久了互相影响,叶嫣然身上那冷然的气息在悄然消失,眉宇间多了几分明艳,淡淡的并不张扬,与季羽凡的阳光俊朗相得益彰,还真有点儿郎才女貌一对碧人的意思。 季羽凡将手搭在叶嫣然肩上,“来,笑一个。” 这一刻,他们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意外的一致。 季羽凡指着镜子道:“看到了吧,我们就是天生一对,不用怀疑,事实就摆在眼前。” “可我还是比你大。”30岁,衰老的脚步无可避免,这样美好的画面又能维持多久呢? “可是我比你高。”季羽凡让叶嫣然面对自己,用手比了比她的头顶,才刚刚到他的肩膀。 “无聊!”叶嫣然推了他一下,“这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季羽凡真的一下子将叶嫣然抱了起来,不是平时的公主抱,而是象抱小孩子那样用双手将她举了起来,然后就在屋里转了起来。 “看到了吧?对我来说,你就是个小姑娘。” 季羽凡越转越起劲儿,叶嫣然却吓得心扑扑跳,她还不是怕季羽凡会摔着自己,更多是担心她那被他转得飞起了双腿会踢到家里的东西。 “别闹了,季羽凡,快放我下来。” “那叫声老公,我听听。”季羽凡在这件事执念很深,他天天“老婆,老婆”的围着叶嫣然叫个不停,可叶嫣然对他的称呼始终停留在全名上。 “换一个行不行?”老公,她是无论如何叫不出口的。 “你试试看。” “羽凡?” “嗯,勉强吧!最多给你一个月时间适应,然后还是要改口的。” 季羽凡停下来不再转,可人还是举着没放手。 叶嫣然不自在的动了动,又不敢太用力,“那你放我下来了!” “你要害怕,可以把腿缠在我身上啊!” 叶嫣然脑子一抽就真的将腿攀在了他的身上,季羽凡马上变举为抱,俊脸凑过去啄了啄她娇嫩的唇,“这个高度刚刚好。” 他一个旋身将她的背抵在墙上,俯身加深了这个吻,直吻得天昏地暗,差点儿擦枪走火才放开她。 一个吻后,叶嫣然完全记不起自己最初的纠结,靠着墙上喘息,眼睛潋滟着一层水盈盈的春色,看得季羽凡想把她即刻丢到大床上拆骨入腹。 他稳了稳呼吸,帮她捋顺头顶的乱发,拖着她的手道:“走,去逛超市,我保证只采购生活必须品,不乱花钱。” 叶嫣然这才想起有这么一件事儿。 两人驱车来到距家不远的一个大型连锁超市。 因为双节将近,超市也在大搞促销,季羽凡推了购物车,开始大肆采购。 不过在叶嫣然看来他有点挑剔。 方便面?不健康,放下。速溶咖啡?有反式脂肪,放下。薯片?好吧!少买。 想对于这些方便食品,他更喜欢冷鲜区。 牛排,鳕鱼,虾仁?好,全要。 转到了冷藏区,又改叶嫣然不满意了,看着鲜牛奶,她就蹙紧了眉。 调味奶,行不行?她望着季羽凡打商量。 不好。酸奶吧! 转眼,购物车就鼓起了一座小山。 叶嫣然看了看购物车,又看看季羽凡,“咱们是不是买得太多了?” “没关系,咱们开车了,不怕拎。”季羽凡一边说一边把几个五颜六色的小盒丢进购物车。 “口香糖不用这么多。”叶嫣然一边说一边想把东西放回去一些,待看清杜蕾斯的标签后,脸一下红了。 “嫣然姐,你也来采购啊?”唐菲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笑得一脸无害地打着招呼。 叶嫣然一僵,转身试图用身子挡住唐菲的视线,一想到车上大刺刺放着的那几盒杜蕾斯,她就象是被人当场抓了奸一样窘迫。 还好唐菲的注意力并不在购物车上,而是将目光落在季羽凡身上,“小季,你也在啊?还真巧。” 叶嫣然忙解释道:“是啊,我们两家住得近,我拉他过来当壮丁。” 唐菲不以为异的点了点头,“这样啊,应该的,绅士风度嘛。” 这时有人喊唐菲,她匆匆告辞道:“嫣然姐,我朋友在找我,你们逛,我先去了。” “好的。”一路看着唐菲走远,叶嫣然才松了一口气,拉了季羽凡就往收费口走。 季羽凡知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公开两人的关系,也就配合着赶紧结帐走人。 车上,叶嫣然拍了拍胸口,有些埋怨的盯着季羽凡,“都怪你。” “怎么了?我觉得你表现得非常机智。”季羽凡漫不经心的调侃,反正他一点儿不介意公开,只是要尊重叶嫣然的决定。 “谁要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啦!”一想到如果刚才唐菲如果扫一眼购物车,就能看到那一堆有五六盒之多的套套,叶嫣然就要发狂。 他电力十足地望着她,“不是得用嘛,生活必不可少的重要必需品。” “……”真是和他没法说。 “我看到你吃药了。我看书上说,吃药对身体不好,所以还是我来准备吧!”这次他说得非常认真,深邃黢黑的眼睛好似静谧闪耀的夜空带着星星点点,缱绻迷人的光芒。 叶嫣然的心一下子软得不行。之前几次都发生的太突然,大家都没有准备,事后,叶嫣然都是自己买了药悄悄吃了。以为季羽凡年轻小,不会注意到这些,没想到他能想到这些。 他们最近的一次就是半个月前复合的那次,之后季羽凡虽然每晚都腻腻乎乎赖着不肯走,却也没再碰她,有两次他试探的问她疼不疼,都被她一个白眼给堵回去了。 现在突然开始准备这些,难道是想…… 想到这里叶嫣然的脸又红了。 “你脸皮怎么这么薄呢?还整天装成熟,其实就是个小姑娘。”季羽凡揉了揉她的头顶,发动车子。 叶嫣然想全天下恐怕也只有季羽凡还把她当小姑娘吧,不过这感觉确实挺窝心。 晚上吃完饭,叶嫣然拿出最新日本代购的去疤膏,催着季羽凡去洗澡上药。 “你怎么比我还心急?”季羽凡挑挑眉梢,邪邪地笑着。 “别废话。快去,这个药膏要按摩半小时才能见效。”将季羽凡推进浴室,叶嫣然想起那一盒盒套套,心跳蓦地加速。 季羽凡很快洗完澡出来,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展露着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小麦色肌肤暴露在空气里,紧致的胸肌喷张有力、平坦的腹肌壁垒分明,人鱼线透着无限诱惑。 叶嫣然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死小子,又玩色诱!心里虽然明白,可眼睛却怎么也错不开。 “喜欢吗?”他邪肆的勾勾唇,向前走了几步,站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抚向自己的腹肌。 叶嫣然象摸到烫手的山芋,猛的抽开手,努力掩住不平稳的呼吸,厉声道:“转过去,坐下。” 季羽凡这次倒是没搞怪,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 叶嫣然又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怎么有人的背脊如此均匀完美,平时也不觉得他有健身啊。上天果然并不公平,有些人的优势本来就是得天独厚的。 可他的身材越是完美,灯光下蜜色的肌肤越是光洁诱人,那道疤的存在就越显得突兀,叶嫣然心中的内疚也就越深。 虽然现在她已经知道要开车撞她的人是魏晓东,但她还是觉得如果当时自己能专心走路不走神的话,应该能自己避开而不需要季羽凡舍命去救,那样他也就不会受伤了。 她将药膏涂在他的伤口上,轻柔的打着圈,每摩挲一下,都是心痛。 这样的抚摸对季羽凡简直就是致命的,他全身象是被点了火一般血脉贲张,升腾的欲望怎么按都按不住,只想把她按住就地正法。 蓦地回头,对上她发红的眼睛,盈盈地笼着水雾,他随即明白她的想法,硬生生将欲火碾熄。 叶嫣然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快转回去,还没涂完呢?” “不涂了,你不觉得这样帅呆了吗?你说我就着这道疤的形状纹个身好不好?我从小就想要纹身,可当时家里不同意,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季羽凡拉着她的手道:“你给我出出主意,纹个什么图案比较好?羽毛怎么样?正好对应上我的名字,而且有飞翔的意思。我觉得不错,后背加翅膀,我就是天使啊!” 叶嫣然知道他这是在哄她,心里更加难过。他确实是天使,她的天使。 “你还没说好不好呢?或者你喜欢什么图案,我听你的。” “不许纹,转过去继续上药。”她哑着嗓子,生硬地道。她喜欢他好好的,没有伤痕,没有纹身,就那样完美无瑕着。 季羽凡乖乖转过身,“其实你如果不怕痛,可以考虑和我纹情侣图案,我们自己设计一个独一无二的专属图案吧!” 叶嫣然再也受不了冲进浴室,假意洗着手,眼泪却断了线般的滴了下来。 季羽凡不放心的跟了进去,把她抱在怀里,“小傻瓜。不过是道印儿,又不痛,不用放在心上。” 叶嫣然知道自己或许是骄情了,可看到他身上的伤想到这些都是因自己而受,她就忍不住难过。为了掩饰自己过分的情绪波动,她低着头把他向外推。 “出去,我要洗澡了。” “我帮你,就从洗脸开始。” 他捧起她的脸,一点点吻干她的泪,然后一路吻下去。 “我还没洗澡呢。”叶嫣然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 “现在洗。” 季羽凡回手将花洒打开,水珠一下子打在两个人身上。叶嫣然的衣服瞬间湿透了贴在身上,傲人春光简直诱人犯罪。 他下腹骤然一热,双眸写满欲望,情难自禁。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下去…… 等叶嫣然意识到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个套套时,已经是羊入虎口,箭在弦上。一室旖旎。 季羽凡从浴室把人抱出来时,叶嫣然已经手软脚软,全身无力。 “然然……” 听到他软软的拖着尾音的声音,叶嫣然睁开眼警惕的望着他。这仿佛是一集新的《动物世界》的开始,浑厚的话外音响起:“大地苍茫,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我累了,睡觉。” “没关系,你躺着,我来动就行。” “……” 季羽凡从枕头下又摸出一个红色的锡纸包装,一下子扯开,…… 叶嫣然脸都绿了,他这都是什么时候放的? “不要,刚刚不是已经来过了吗?” “刚刚那是热身,现在才是正式开始。”他俯身下去。 “……” 世界恍若没有尽头,他们沉浸在爱的长河里,不知道身在何处,也忘却时间,只晓得紧紧贴合,彼此拥有…… …… 设计助理的项目评比活动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前两轮的项目设计后,只剩下季羽凡、唐菲、田翰、以及唐晋新招的助理卫鹏,四人。 这最后一轮的试题是由欧尚亲自选定的,项目是同一个小户型,四个人抽签选取不同的用户设定。 季羽凡抽到的题目是,单身,男性,27岁,发型设计师。 唐菲、田翰、卫鹏抽到的用户设定分别的女编辑、普通白领夫妇、技术男。 项目设计时间为一周,项目评审全部由欧尚从外面聘请,包括房地产老总、资深家居、编辑、知名设计师。 项目设计期间,季羽凡始终表现得非常淡定,叶嫣然几次问他,他都笑而不语,拍拍她的头示意她放心。 直到交稿评审日,会议室坐满了设计部三个部室的全体员工,评审团坐在主席台上一字排开。 每个参评人都有20分钟的项目介绍时间,来展示、推介自己的设计。之后再由评审团统一打分,总成绩最高的人,将获得这次初级设计师的提升机会。 这时,叶嫣然才第一次见到季羽凡这次的设计作品,和在场每个人一样瞬间为他的设计所倾倒。 他的设计采用了复古工业风设计思维的同时又大胆的进行改良,跳脱了以往“黑白灰”的简单配搭,大胆使用青铜仿饰漆作为墙面主色调,并以橘色的灯罩和柠檬黄的餐椅作为点缀,用色大胆却不违和,以中式门环、暴露的管线、个性的壁画、抱枕,组合成一个带点骚气又个性十足的工业气氛空间。 在季羽凡进行完简单的设计讲解后,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既使不用听专家点评,胜负也已经非常明显。 相比与季羽凡的设计,其他三人的作品可谓中规中矩,唐菲因为在设计中新颖的嵌入留白的意境,与用户身份设计完美契合的同时又别具韵意,脱颖而出成为第二名。 评审结束,主席台的评委主动下来与季羽凡握手,“后生可畏啊!” 叶嫣然这组有两个人进级到最后决赛,现在又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评比结束后,众人除了恭喜获奖者,也纷纷向叶嫣然道贺,称她教导有方。 季羽凡远远的凝着她,漆黑的眼眸里像掬着一簇篝火,闪耀、跳跃。 叶嫣然也悄悄回望着他,隔着人群,彼此交汇着心中的喜悦。 她相信他一定会赢,但没想到会赢得这么漂亮,如此优秀的设计,完全可以拿到任何一个有规模的全国设计大赛上参与评选大奖。她又怎么会不高兴呢,简直就是惊喜。 可这种雀跃的心情只维持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叶嫣然在上班的路上,接到了欧尚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沉重而疏离,“嫣然,你是不是和季羽凡一起?” 叶嫣然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她和季羽凡一起上下班的事情,他们一直做得很小心,也从来没在途中碰到过同事,按说公司并没人知道。 她跳过问题直接反问道:“你有事儿?” “你上公司内部论坛看看就明白了。”欧尚在电话那头重重吸了口气接着道:“你到公司后直接上19楼找我,朱丽会让你直接进来。咱们见面再说。” 欧尚的电话打得莫名其妙,挂得遂不及防。 叶嫣然不明所以的进入公司内部论坛,这是尚城员工自发建立的论坛,因为全部匿名,所以里面遍布着公司的各种是非和扑风捉影的八卦,她对此不感兴趣很少上。 一个名为“评选黑幕:为求上位不惜接受潜规则”的贴子被置顶在首位,下面的评论数在几何倍数迅速增长。 贴子直指季羽凡为了羸得此次评选的大奖,不惜接受身为上司的叶嫣然的潜规则,并大胆揣测季羽凡这次的设计作品根本就是出自叶嫣然之手。项目评比结果有欠公允,强烈要求公司取消季羽凡优胜的评选结果,正视这一问题,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贴子对两人潜规则的关系进行大量用词大胆猥琐的描述,并配以大量照片看图说话。图片中除了有两人同出同入的照片,还有一起挽手散步和在超市大量购买计生用品的照片。 下面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还有人抄出之前叶嫣然与欧尚的绯闻,将叶嫣然说成一个老嫩通吃的色女。 季羽凡侧目看到叶嫣然惨白的脸,不解的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叶嫣然拿着手机嘴唇发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家里又出事儿了吗?没关系,有我。”他的手温暖有力地包裹着她的手。 叶嫣然苦笑的扯着唇角,“有人说我潜你。” 第66章 女朋友力爆棚 叶嫣然一直不愿意公开她和季羽凡的关系,除了因为两人之间不小的年龄差容易惹人非议外,最怕的就是今天这样的情形。他所有的才华和努力因为与她的交往,被人添上一个无比肮脏龌龊的注脚,从而变得毫无意义。 季羽凡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波澜,“是嘛?我看看。”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过叶嫣然的手机,用拇指向上滑动页面简单扫了一下网上的内容,勾了勾唇角,“唐菲。” 这一点刚刚叶嫣然也想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一个跟了自己几年,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下属,会突然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超市的照片只有她可能拍到,而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最大得益者就是唐菲。这件事爆出来,就算只是捕风捉影,公司为了谨慎起见也会选择取消对季羽凡的晋升。那么身为第二名的她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替补,从而获得公司的提升。 算起来唐菲这次可以说是稳操胜券,可能正因为如此,她才不在乎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宁可与叶嫣然撕破脸也要做这么做。 道理虽然很浅显,但叶嫣然还是私心的不想把人心想得如此阴暗,“或许不是她,公司那么多人看我不顺眼,可能是其他人,只是连累了你。” “你我之间哪有什么连不连累的,再说她的目标未必就只是我这么简单。” 关于自己必然牵扯其中这个问题,叶嫣然不是没意识到,而是无瑕考虑,只要想到季羽凡那样优秀的作品,被扣上如此肮脏不堪的帽子,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她就心疼得难受,心疼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出离的愤怒。 季羽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行了,别想了。刚刚欧尚怎么说?”就算她没说,他也已经猜到刚刚打电话的那把男声是谁。 “让我到公司直接去找他。” 他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别瞎想了,先听听他怎么说。不要着急,只要有问题就一定有解决的方法。都会好的。” 此时的季羽凡显得如此成熟冷静,在他的影响下,叶嫣然也渐渐冷静下来,大脑急速运转思索着对策,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季羽凡的努力就这样被埋没了。一定不能。 到了公司大厦门口,叶嫣然毫不避忌的从季羽凡的车上下来,途中有几个同事经过,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们俩,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那就都看清楚吧! 无视同事异样的眼光,叶嫣然直接上了19楼,朱丽见到她依旧笑容浅浅的点了点头,指了指欧尚办公室的门示意她直接进去。 出于礼貌,叶嫣然依旧敲了两下门,听到欧尚“请进”的声音后推门进去。 欧尚侧身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抄在裤袋,另外一只手垂下,指间夹着烟。他逆着阳光的侧脸,看不出此时的表情。 叶嫣然先发致人的直接问道:“欧总,您相信我吗?” 欧尚转过身,烟雾袅袅,氤氲着他的眉目,是一贯的淡漠,“我和你说过真相并不重要。” “可对我来说信任很重要,您相信我吗?” 欧尚的眼神落在稍远的地方,微微出神,隔了一会,他走到办公桌前,将烟按灭在烟火缸里,“这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如何尽快消除影响。” 叶嫣然目光灼灼的凝着欧尚,“回答我,信还是不信?” “叶嫣然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信或不信根本就不重要,你自己看看大家在网上都在说什么,事情再这样下去你在尚城的前途就毁了,你之前几年的坚持和努力都会付之一炬。我不知道你还在拗什么,我是在帮你,不是在害你。你别总和我对着干行不行?” 欧尚的情绪有些激动,到最后说话的声音陡然提高,几乎是吼了出来。 “如果连您都对我的品行有所怀疑,那我在尚城也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前程。” 欧尚危险的眯起眼睛,“叶嫣然,你什么意思?打算用辞职威胁我?” “我只是在描述一个很简单的事实而已。” “事实?你和我非要讲事实是吧?好,那我们就来好好讲讲事实。” 欧尚拉开皮椅,重重地坐下,头倚在宽大的皮椅靠皮上,“事实就是季羽凡的设计,明显超出了他这个年纪、阅历应有的水平。叶嫣然,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他。我不希望你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叶嫣然冷冷地笑着,“这么说才华出众还有罪了?尚城不是一个广纳人才的平台吗?怎么庙小容不下了?如果是这样就明明白白承认好啦!何必这么扯东扯西的遮羞。” 欧尚再次被激怒,今早他看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就已经急火攻心的失去自制。被人暗嘲带绿帽不说,还被人用肆意淫秽的字眼揣测他们三人行,情节描写相当露骨,他一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现在要收拾这个烂摊子之余还要承受叶嫣然这些指责,真是窝火得很。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将手机丢在桌上,“叶嫣然你自己看看,这上面都说了些什么,身为一个女孩子你不觉得难堪吗?我理解你刚刚失恋,心灵空虚,急需情感慰寄,但总不能丧失最基本的判断吧。我不希望看着你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再次被人利用。现在年轻这代的孩子,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你明不明白?” 叶嫣然算是明白了,敢情在欧尚眼里倒不是她潜了季羽凡,而是季羽凡利用男色借她上位,好好一段感情,自己每天那样小心呵护,到了别人眼里却变得如此不堪。 “那我谢谢您的关心了。我今天也把话说明白,我和季羽凡男未婚,女未嫁,是再正常不过的交往,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任何蓄意的诋毁诽谤我一定追究到底。” 欧尚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追究?我问你打算怎么追究?这样的事情说得清楚吗?叶嫣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 “那是我个人的事情,就不劳欧总操心了。” “你自己的事情?你没看到现在被质疑的是整个项目评选活动的公允吗?你觉得这也是你一个人的事儿?”欧尚真想敲开叶嫣然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的什么,草吗? “项目评选活动,规则是公司制定的,题目是抽签决定的,结果是专家组确定的,如果这样还有人认为有问题,可以把结果全部推翻,重新再评,我相信再比多少次赢得都是季羽凡。” “你就这么对他有信心?” “当然,那是我男人。” 欧尚因叶嫣然如此坚定的语气怔住了,半天才凉薄的弯弯唇,“叶嫣然,听听你自己都说了什么,你的脑子被男人迷得坏掉了,我没空在这儿陪着你发疯,我告诉你季羽凡必须担起全部责任,或者他自己交辞职信,或者公司出信炒他,二选一。总之,这个人尚城不能留。” “那就麻烦欧总让人事部出两封信吧!还有我会告尚城无理解雇,您就让法律部做好相应准备吧!我不怕。” “叶嫣然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不敢炒你?” “没有,我只是表明态度,我和季羽凡共同进退。” 欧尚冷笑,“果然恋爱的女人都是傻子,叶嫣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段时间公司在你身上投放了多少资源你不知道吗?现在你是全j市最灸手可热的设计师,你知道你将放弃的是怎样的前景吗?你可以无视我的努力,公司的努力,你自己这些年的努力也不要吗?就为了个男人,你真要这样自毁前途吗?” “我说了,失去上司的信任,我根本没有前途可言。” “我说过不信任你吗?叶嫣然,别再犟了,这样对你没好处。” “如果信我,就应该相信我的判断,要么信我,信他,要不就都不要信,没得商量。” 欧尚眼光炯炯的盯着她,她迎着他的目光,豪不避让,季羽凡就是她不可触碰的底线,这一次她绝不让步。 半晌,欧尚先败下阵来,他挥挥手,“行了,你出去吧!这件事儿我再考虑考虑。” 叶嫣然从欧尚的办公室出来,迎面看到季羽凡站在门外,他深隧如海的眼眸中波光潋滟。 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我们走。”这一刻曾经的纠结都不重要了,或许她早就该抛开那些无聊的自尊心,大胆公开与他的关系,不过,现在也并不晚。 他捏了捏她的手,“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他松开她的手,阔步走进了欧尚的办公室。 房门再次关上,叶嫣然不知道房内发生了什么,她想趴在门上偷听,可朱丽回来了,笑容浅浅的望着她,目光温和不带任何异样的踹测。 就在这一刻,叶嫣然觉得这个和瑟琳娜长得很象twins女子,和瑟琳娜有着非常本质的差别,她笑着回望,目光交汇,她们似乎达成了某种信任与了解。 叶嫣然想她和朱丽应该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很快,季羽凡从欧尚的房间出来,面容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笑着道:“走吧,去上班。” 电梯的门刚刚关上,季羽凡迫不及待的吻住叶嫣然,刚刚在门外,他听到她大方的承认他们的关系,如此坦然没有一丝迟疑,他还听到她女朋友力爆焩的说要与他共同进退。拥有她,就算输了全世界又如何? 电梯门再次打开,两人相识一笑,大方的挽起手。 这一刻叶嫣然恍然明白,既使未来的路未知、艰辛、漫长,只要有他陪伴,都是值得的。 当他们十指紧扣,如此大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十七楼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的定在他们紧握的手上,迸住呼吸,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偏偏两个当事人,淡然的仿佛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旁若无人的展示着他们的恋情。 走到办公室门口,季羽凡很自然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工作愉快。” 叶嫣然的余光扫向唐菲,迎上她那淬了毒般怨怼的目光,弯弯唇角,“你也是。” 唐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力的将文件摔在桌上,“不要脸!”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两个当事人,可叶嫣然就象没听到一样,转身进了办公室。季羽凡只冷冷的扫了唐菲一眼,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唐菲想撕破脸吵架都没有得到回应,气闷的冲了出去。 叶嫣然回到办公室盯着电脑发呆,她在等欧尚的最后决定,她不知道季羽凡和欧尚都说了些什么,但无论怎么样她都决定要和他一起共同进退了。 程馨推开房门适适然走了进来,闲闲的拉开转椅坐下,她摆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悠悠地道:“叶嫣然,到了现在你还能这么坦然的坐在这里,我还真是佩服你。” 叶嫣然依在坐椅靠背上,淡淡地道:“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我想你来早了,再等等吧,用不着这么心急。” 程馨轻笑一声道:“我不急,我是替你着急,到现在连敌友都分不清,你能活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 叶嫣然知道她话里有话,讳莫如深的笑了笑,并不追问,反正程馨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了也白问。何况到了现在,很多事儿知道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程馨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半天扯扯嘴角道:“叶嫣然,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现在这副高高在上,什么都无所谓的死样子,明明大家同样的出身,同样的学历,同时的职位,可你偏偏要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嚣张架势,每次看到你这张脸,我都有一种要把你踩在脚下,狠狠碾死的冲动。” 叶嫣然没有想到程馨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有时一个人孤傲,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对她并不友好,而清冷也只不过是她自我保护的铠甲。关于这些生活顺遂的程馨并不会懂。 程馨接着道:“不过,我讨厌你从来都是明刀明枪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我做不出。就算是现在这一刻,我依然不喜欢你。” “我知道,我一直很尊重你这个对手。如果没有你,我会失去很多进步的动力。我想你也一样。” 叶嫣然这番话,或许正好说中了程馨的心声,她定定的望着她,半天才嘲弄的笑了笑,“现在才来煽情,是不是有些晚了?” 叶嫣然笑了笑道:“或许。” “上次的事情我欠你一个人情,我想现在还给你,或许这些话我现在才说有些晚了,不过我想你至少应该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叶嫣然静静的望着程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程馨自嘲的笑了笑,“你看你还是这么讨人厌,都到了现在局面,你还摆着这副无波无澜的死样子,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才好。” “如果哭笑怒骂有用的话,我会那样做的,但是没用,不是吗?” 程馨嗤笑的摇了摇头道:“我还真是没办法喜欢你。咱们还是书归正传吧。这次网上的事儿是唐菲报出来的,你自己应该也分析出来了吧?” 叶嫣然是因为看到超市那张照片再加上刚刚唐菲的表现才完全确定,她不知道程馨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儿,而且似乎她知道的比自己还要早。 程馨漫不经心地道:“你不用觉得奇怪,实际上这件事唐菲最早是找我合作的,她想通过我的嘴来质疑评选的结果,但是我没同意,可能也因为这样,她才不得不自己在网上放大招。我当时并不知道她会这么做,不过就算知道,我也未必会提前通知你。” 面对程馨的直率,叶嫣然笑了笑,“你这样我完全可以理解,只是没想到唐菲会为了一个职位突然变得这么疯狂。” 程馨哼了一声,“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这么天真,实话说吧,唐菲并不是突然变成这样,而是一直如此。你没想到吧,她和我一直都有合作,不然图纸备份u盘怎么会到了方怡手上,而我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动得了你电脑里的资料? 还有美景别墅悄然动工,没人告诉我,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就连你和张先生那张暧昧照片都是唐菲发给方怡的。叶嫣然,你自识聪明,其实一直在养虎为患。” 这一次叶嫣然是真的愣住了,图纸的事情她确实曾经有一刻怀疑过唐菲,也因为这样最开始改变设计时,她刻意隐瞒了,到后来工地开工,她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 她以为程馨会踩上工地,只是出于谨慎,没想到是提前收到消息,她更没想到那张几乎毁了她职业生涯的暧昧照片是出自唐菲之手。 现在想想当时那个背影,确实更象是唐菲,只不过她和方怡两个身型都穿不多,再加上自己与方怡之间的恩怨,便先入为主的认定是方怡,而不自觉的忽略了唐菲。是啊,她的行程,还有谁比唐菲更清楚呢。 这样说来,下错单的瓷砖很可能也不是粗心大意,而是有意为之。她还真是养虎为患啊!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唐菲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吗? “好啦,言尽于此,祝你好运。”程馨站起身潇洒的走了。 很快总经办下了正式的声明。 声明称,经过公司的审重调查认为此次评审的结果公允有效,考虑到季羽凡此次设计作品才华卓越,迎得多位专家高度评价,特决定破格晋升为设计师。 此外,卫鹏在此次评选中因为成绩优异晋升为初级设计师。 声明中并没有提及叶嫣然与季羽凡的感情问题,当然这也可以理解,这本来就是员工的私事,公司又没有明文规定过不允许同事间谈恋爱。至于是不是潜规则,这样捉风捉影的指控,一来没必要正面回应,二来对季羽凡的破格提升无疑已经给出最好的答案。 不过声明里还是有些事显得格外微妙,就象这次评选本来只有一个初级设计师的名额,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竟然就多出一个设计师的职位给季羽凡。而空出来的初级设计师按说应该顺理成章给成绩排在第二名的唐菲,现在反而给了第三名的卫鹏。 这个决定让一直处心积虑的唐菲彻底发狂了,据说,她直接冲上19楼要求见欧尚当面问清楚,却被门口的朱丽挡了驾,直接一句“欧总不会见你,有问题找直属上司反应”就将她怼了回来。 一桩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就这样在几个小时内以如果强硬又有些草率的形式结束了,整个公司基本都震动了,内部论坛上各种声音不断蜂拥而出。 主要观点基本分为两派,一派非常正面认为公司不是傻子既然这么决定就一定有切实的证据表明季羽凡确有实力,另一派则比较阴谋论认为事情绝不简单,有的说叶嫣然手段高这样都能拿得住欧尚让他为她的小情人买单,有的说季羽凡抓住了欧尚的痛脚以此要胁得到了现在的职位。 而对于这样的结果,叶嫣然自己也感到十分意外,她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她和欧尚叫板的结果,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季羽凡,她想一定是他和欧尚说了什么。 可无论她怎么试探,季羽凡都只是笑笑说没什么。 叶嫣然眯着眼睛戏谑道:“你是不是真的抓住欧总的小辫子了?” 季羽凡笑道:“没有,我只是抓了他的小情人,他不给我升职,我就不放人。不过,现在升了职,我也没打算放。” 叶嫣然知道他在开玩笑,难得心情好的凑趣道:“他有小情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就是你吗?他的绯闻女友。” 两人相识而笑,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呯”的推开,唐菲气极败坏的走了进来,“叶嫣然,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就这样你竟然还能安然无羔的留在尚城,来看你还真没少给欧尚灌迷汤。让他顶着绿帽都要维护你和你的姘头。” 对于唐菲乱吠似的指责,叶嫣然本来不想理会的,但最后“姘头”这两个字激怒了她,她可以接受唐菲对自己的无理,但却不能忍受她这样说季羽凡,这样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季羽凡象看透了她心思一般,在她之前开了口:“唐菲,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儿,你要再这么目无上司,信口开河,我不介意亲自用洁厕灵给你漱漱口。” 季羽凡的话象踩了唐菲的尾巴一般,双眼腥红闪着嗜血的寒光,“季羽凡,你才来公司几天,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你这样出卖色情和只鸭没分别。” 叶嫣然彻底怒了,她刚要发火,季羽凡再次拦住了她。 他冲着唐菲淡然一笑,意味不明地道:“我有没有资格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唐菲象只喷火的怪兽,怒视着季羽凡,“姓季的,你别得意,我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你们俩都给我走着瞧!” 房门再次被“呯”的甩上,季羽凡和叶嫣然相视一笑,怎么进这屋的人都这么喜欢丢狠好,威胁人呢?而且还这么的没新意。 如果没记错的话,走着瞧这句魏晓东说过,方怡说过,好象程馨也说过。就不能发明一句新颖别致的吗? 第67章 你到底是谁 唐菲这一走就没了消息,个人物品依然摆在办公桌上,就是人没有来上班,没有请假,更没有辞职,电话关机,好事儿者去家里找过回来说家里也没人,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同事之间的塑料友情让大家对她的关注没超过48小时,就已经很少有人提及她的无故失踪了。反而是对叶嫣然与季羽凡这一对的关注度,并没有因为公司的一张声明而降低。 不过,现在对这些叶嫣然已经不在意了。她更多的是担心会影响到季羽凡的工作。虽然声明里说得很清楚晋升他为设计师,卫鹏为初级设计师,但人事部的正式任命却迟迟没有下达。 季羽凡依旧坐在公共办公间里做着她助理的工作,特别是唐菲不在,他手头助理的工作量比之前还要大。 办公室里,叶嫣然一边签着手中的文件,一边不自觉的轻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叹气了,季羽凡清楚她这是在担心自己,却故意玩笑道:“怎么是不是很舍不得我这个贴心助理?” 叶嫣然看看手中分类整齐、标注清晰的文件,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个问题,习惯了他如此精心的辅助,以后真的很难适应其他人。但是,相比之下,她更不愿意看着他的能力才华被埋没。 季羽凡看着她对着文件微蹙着出神,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开始在教田甜了,今后她会按照我的办法帮你整理文件的。” “这些我可以将就,我现在担心的你,已经过去两天了,人事部的任命还没有发下来,我担心事情有变。” 看着她一脸严肃,季羽凡忍不住笑了,揉揉她的头道:“不用担心这些,什么晋升我根本不在乎,我赢这次评比只是为了让你开心,其实我最想做的还是你的助理。我喜欢象这样每天和你一起工作、生活,时刻都在一起。” 叶嫣然丢下手中的笔,娇嗔道:“你能不能有点儿追求?” “放心,我有能力养你,我们今后的生活都不会成为问题。” “谁和你说这个了。你能不能正经点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季羽凡看她真的有点生气了,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转动转椅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蹲下身,与她眼线相交,认真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可对我来说,有你的认可就已经够了。只要你相信我是那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我都不在乎。” 叶嫣然捧着他的脸,“可是我在乎,我不想你的才华被埋没,不想听外面的人那样说你,季羽凡,要不你离开尚城吧,凭你的设计水平,我相信外面大把设计公司争着请你,别在这里浪费自己的青春了。” “那你走吗?”季羽凡最初进尚城就是为了叶嫣然,现在他也只关心这个。 叶嫣然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走,我和欧尚签了五年死约,而且公司花了这么多资源、气力在我身上,我如果现在走,太不厚道了。” “那我也不走。” “可是……” “你想想,如果我现在走了,不等于坐实了那些人的说法?放心,我会留下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对我有信心吗?” “嗯。我相信你。”叶嫣然坚定的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将她揽在怀里,“那就行了。” 两人正在办公室腻味,敲门声蓦地响起,叶嫣然象做弊被人抓到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推开季羽凡,理了理乱掉的头发,“请进。” 季羽凡戏谑的看看她,勾勾唇坐回座位上。 新进的助理田甜走进办公室,说话的声音有些急,“嫣然姐,唐菲来了,还带了一帮人。” “哦?”叶嫣然挑了挑眉,“她人呢?” “好象去了19楼。” “好的,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田甜走后,叶嫣然与季羽凡交换了一个眼神,“你怎么看?” “她去帝都尚城总部了。”能为唐菲主持“公道”,推翻公司决定的只有尚城总部。季羽凡弯了弯唇,“看不出她这次的决心还挺大。” 望着季羽凡淡然的表情,叶嫣然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季羽凡打趣道:“是你的智商变低了。” 叶嫣然怔了一下,和季羽凡一起后,她的脑子确实越来越象个摆设,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她都在迅速的开始依赖他,习惯交由他来处理。既便是这次这么大的事儿,她潜意识里也觉得季羽凡可以搞定,所以真的没太细想过。 其实只要稍稍用点心思,就能想到唐菲当日的威胁大抵就是这个打算。 “你这是嫌弃喽?”她嘴唇微微撅着,象是在撒娇。这也是她最近的一大变化,越来越喜欢撒娇,相反季羽凡卖萌的时候倒开始变少了。 “我怎么敢。” “这么说还是嫌弃啦?” “不,我喜欢。我喜欢你在我身边象个没有防备的小女孩儿。” 他记得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这样一段话:当女人遇到一个她真心爱着,依赖着的男人的时候,她会卸下所有的防备,情不自禁的撒娇,发嗲,任性,甚至智商清零。 他愿意做那个宠她一生,让她全心依赖的男人,一辈子都可以不需要成熟和坚强…… 情话如此动人,叶嫣然的心迅速被填得满满的,脸微微泛起了红晕,“这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 “好象每次后悔赶人的都是你吧?” 这件事曾经是他心里的一个结,不过最近叶嫣然的变化,让他也终于可以将它拿出来谈笑。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调笑着,谁也没把唐菲的事儿放在心上。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只要拥有彼此,再大的风雨都没有什么好去担心的。 这时田甜再次敲门进来,“季哥,欧总要你到19楼会议室。” 叶嫣然迅速的望向季羽凡,他回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从容地起身和田甜一起出去。 季羽凡走后,叶嫣然仔细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总部既然会派人和唐菲一起过来,说明对这边发生的事情非常重视,同时,对欧尚的处理方式并不认可。这种不认可恐怕并不仅仅是今次的事件,而是一个更为广泛的范围,不然他们不会冒然派人过来而不争求欧尚的意见。 这一刻,叶嫣然已经不仅仅是担心季羽凡的问题,同时,她还在担心欧尚。上层的利益争斗,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知道势必比她和程馨间的竞争要凶险的多。会不会有人要借着这次的事件对欧尚不利呢? 季羽凡的问题很好办,最坏的打算也不过就是她和他一起走,这一点在事情刚刚发生时她就已经想好了。但如果欧尚受事件波及,被他们连累,叶嫣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想到这些她再也坐不住了,脑子一热就冲上了19楼。今天在秘书台值班的依旧是朱丽,她看到叶嫣然先是一愣,随即浅浅的笑了。她脸上那似有若无的淡淡笑容,似乎有一种治愈能力,可以让本来浮躁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同样的笑容,叶嫣然只在阿宝的脸上见过,她一直觉得那是阿宝身为一名专业记者所特有的职业素养,能以最快的速度令受访者敞开心扉。 现在看到朱丽脸上的笑容,她突然想,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拥有这样亲善的能力。 “要不要尝尝19楼的咖啡?” 朱丽真的是一个妙人,她的声音和笑容一样,都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魔力,叶嫣然很自然的就点了头。 “来吧!他们没这么快完事儿,咱们到茶水间坐会儿。”朱丽很自然拉着叶嫣然的手腕到位于一角的茶水间。 她动作娴熟的磨豆,冲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叶嫣然。 从茶水间所在的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会议室的门口,如果有人出入,就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叶嫣然站在茶水间门口的位置手捧着咖啡杯,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会议室的门。 朱丽笑了笑,“不用这么担心。你不是说对他很有信心吗?反正都打算共同进退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听到了?”这些话是那天她在欧尚办公室说的,她没想到朱丽会知道。 朱丽弯了弯唇,“你那天说得那么大声,不止我还有你的小朋友都听到了。你们的感情真让人羡慕。” 叶嫣然的脸微微有些发烫,那天她急于护着季羽凡,情绪有些激动,没想到这些话会让其他人听到,更没想让季羽凡知道。 朱丽将手抚握在她的手背上柔声道:“有些事儿,欧总也是身不由己,你不要怪他,他这个位置不好坐。他其实还是挺护着你的。” “我明白。”叶嫣然的目光一直定定落在会议室门口,她当然知道欧尚有欧尚的为难,只不过事情发生时,她很自然的认为身为总裁有责任公允的处理。现在只希望自己这次没给他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朱丽看她一直这么紧张会议室的动静以为她是在担心季羽凡,并没想过她现在更担忧的反而是欧尚。 作为欧尚的秘书她一直知道他对叶嫣然的器重,无论事件将往哪个方向发展,她都不希望叶嫣然对欧尚有所误会,如果最后叶嫣然真的为了那个男孩儿选择离开尚城,欧尚一定会很难过。 朱丽接着道:“你不知道吧,那次他从17楼回来就把行政部的人叫上来批了一通,现在17楼的咖啡是不是好饮了许多?虽然可能还比不上这里,但那些人肯定不敢再拿过期豆来应付了。就连餐厅的饭菜托你的福,现在都有很大改善了。” “什么?”朱丽说的这些叶嫣然从来都不知道,其实咖啡的好坏,她不大懂,也没太注意过,所以如果朱丽不说,她都不知道最近17楼转了咖啡豆。至于餐厅的饭菜,她很少会下去吃饭,都是季羽凡下去买,而为了方便她一般只吃三明治或沙拉,根本不知道饭菜质量提高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这个人是不是很粗心?就象你和瑟琳娜的名字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朱丽笑得温和,“本来如果谢明朗在,你和我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不知道也不出奇。不过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 叶嫣然疑惑的望向她。 朱丽拉着她坐下,接着道:“那时我做刚刚开始做欧总的秘书,有一天他很高兴地回来对我说他发现了一个女孩儿很有设计天份只可惜缺乏名师的指点,他想培养她。他说加以时日,这个女孩儿一定会大放异彩。嫣然,那个女孩儿就是你。也是从那时起,我就经常听欧总提起你,你的每一个设计,他都在关注。” 叶嫣然没想到欧尚在自己身上倾注了这么多心力,她知道是他最早发现她,并让谢明朗带她入尚城的,但没想到他会一直都在关注自己每一点的进步。想到自己无数次毫不客气的和欧尚对抗,叶嫣然不禁汗颜。 朱丽道:“嫣然,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对欧总有什么误会。” “我明白,朱丽姐,我没怪过欧总,就算他最后真的不得以要炒掉季羽凡,我至多也是打算和他一起离开,但从来没想过要责怪欧总什么。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连走都不好意思走了。” 朱丽笑了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好。走什么走,走了不正合了那些人的意了?” 叶嫣然又伸着头往会议室的方向望了望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件事会影响到欧总,要那样,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朱丽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也不用这么担心,这些事儿交给他们男人处理好啦,要我看你那个小朋友,也不是什么小角色,能三言两语说服欧总,一下子就升到设计师的位置,那可不是简单的事儿。你要对他有信心。” 关于这件事叶嫣然再三问过季羽凡,可他怎么都不肯说是怎么说服欧尚的,后来叶嫣然也就懒得再问,现在经朱丽这么一提,她的好奇心又起来了。 她悄悄问:“欧总有没有和你提过季羽凡都说了什么?”叶嫣然有一种感觉,欧尚对这个朱丽要比瑟琳娜亲近许多,象对自己的培养,相信瑟琳娜从头到尾就不知道,不然也不会傻到来吃她的闲醋。 朱丽摇了摇头,反问道:“你的小朋友回去没和你说吗?” “就是没说,我才这么担心。” 这时,会议室的门推开了,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朱丽马上站起来迎了出去。 叶嫣然站在茶水间,一时间不知道是出去好,还是留在这里等他们走了再过去。当时,她凭着冲动上来,完全没考虑过如果和总部的人面对面要怎么应对。 现在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加重欧尚的麻烦。 一个一名身着银灰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带着君临天下的矜贵气派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迈着极其优雅的步伐向茶水间的方向走来。 叶嫣然的目光落在走在男人身旁的季羽凡身上,很奇怪既使在一个气场如此强大的男人身旁,他不仅没有任何畏手畏尾,反而在气度上与男人平分秋色。 男人在茶水间门口顿住脚步,叶嫣然走了出来,微微颔首,她虽然还不知道男人的身份,但总归是总部来的高层才可能有这样的礼遇。 站在男人另一侧的欧尚道:“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我们今年全力打造的明星设计师叶嫣然,嫣然,这位是总部的欧总。” “欧总,您好。”叶嫣然不及细想,同样姓欧,他和欧尚的关系是什么,应该是亲戚吧! 男人点了点头,侧目看向季羽凡,沉声道:“这就是你那个绯闻女友?” 季羽凡走到叶嫣然身边托住她的手,“不,这是我的女朋友,未来的季太太。”他回眸看向身旁的叶嫣然,笑容潋滟间都是情深。 男人再次将目光落在叶嫣然身上,很认真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重新点了点头道:“叶小姐,果然是个佳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季羽凡身上,意味不明的道:“希望你得尝所愿。” 季羽凡挑挑眉接得很快,“一定会。” 男人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过,讳莫如深的勾了勾唇,然后提步转身离开。 一直被安排在另一个房间焦急等待消息的唐菲,走出来,正看到眼前这副有些扎心的场景,她不死心的走到男人面前,小心冀冀地道:“欧总……” 男人连眼神都懒得落在她身上,转身对身后的欧尚道:“你的人,还是你来处理。我难得来一趟,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带上你的准太太。”他最后一句是对季羽凡说的。 季羽凡淡然地道:“那我要问过她的意见再决定。” 男人再次勾了勾唇,带着一众人从唐菲身边掠过。 欧尚目光冷冷地投向唐菲,“你跟我来。” 唐菲怯怯地跟在欧尚身后,事情的发展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为什么叶嫣然和季羽凡在那些人面前看起来那样自然,不该是灰头土脸,苦苦哀求吗?她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办公室里。 “坐吧!”,欧尚目光凌厉的扫向她,冷得让唐菲感到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多度…… 唐菲悻悻的坐下,屁股小心地落在椅子三分之一的边缘上,垂着头,双手握在身前,不自觉的绞动。 这一刻她是怕的,当初凭着那人几句挑唆,带着匹夫之勇直闯了帝都的总部,在那人的指点下,直接拦了总部欧总的车,事情很快就以一个她无法预料,更无从控制的态势发展下去,到了现在,她突然感到这个篓子捅大了,她以为总部至多打个电话,向欧尚这么施施压,然后自己就能顺利拿下初级设计师的职位,可现在…… “没看出来,你不止人小鬼大,胆子也不小。”欧尚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可惜啊,都没用在正经地方。” 到了这一步怕已经没用了,唐菲咬牙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对待,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欧尚冷嗤一声,懒得与她过多纠缠,反正有人已经想好对付她的法子,他乐得不管,“刚刚总部过来的专家已经对季羽凡的设计能力进行了评审,认可公司之前所做的决定,如果你不满意这个结果,人事部就在楼下。” 唐菲愣了一下,“我不辞职。你别想逼我走。”在尚城的待遇在j市整个业内是最高的,同期的几个同学算起来她收入是最高的,有些虽然已经做到了设计师,但那种小公司就算做到设计总监也不过是个拿不出手的虚名。 如果出了尚城能有好路数,她也不会这么拼得非要在尚城争个初级设计师了。要怪就怪叶嫣然,自己辛辛苦苦在她手里工作了两年多,她却只肯让自己做那些打杂的活儿,来了个季羽凡不过是长得帅气些,她就把什么机会都给他。但凡她对自己公平些,她又何止于走到这一步? “没人要逼你走,路都是你自己走的。既使到现在你也可以选择接受公司的决定,好好的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 唐菲咬了咬嘴唇,似下定很大决心,抬起头道:“我也想好好工作,可我根本就得不到公平的对待,我在叶嫣然手里工作了两年,干得一直是打杂的活儿。可季羽凡呢,试工期才刚过,凭什么机会都给他?这样我要怎么好好工作?我不服。” 欧尚拿出一组文件放在桌上,“看来你还没清楚自己的问题处在,看在叶嫣然辛苦培养了你两年的份上,我向你解释一次,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我都不会再说第二次。公司的决定更不会因为你而改变。” 他将文件一一打开,“这些都是你们组近期接的项目,你的设计客户一次通过率是百分之十,而季羽凡的是百分之九十。顾客永远是对的。我这么说你没意见吧?” 唐菲抿了抿嘴唇,不服气地道:“那是因为有叶嫣然在背后帮他。” 欧尚又拿出另外一份统计文件道:“你看这是叶嫣然今年一年的项目统计,她的项目业绩额就一直有增无减,特别最近两个月,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有时间帮别人完成设计吗?倒是你设计的项目,每次她都多加指导,我没说错吧?” 唐菲垂着眼帘不吭声,心里却依然不服气。 欧尚又打开两份文件,“你再看看这个,一份是你处理过的行政文件,一份是季羽凡处理的,这个能看出分别了吧?唐菲,你无论是做助理,还是做设计都差远了。升不了职,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吧,别总想着那些歪门斜道。” “我没有。” 欧尚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到唐菲眼前,“这是你干的吧?” 唐菲的脸一下子白了,这件事她做得很小心,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现在没话儿说了吧?你可以出去了。” 唐菲讪讪地起身,走到门边还是不死心的回过头道:“欧总,我明明在评审是第二名,就算季羽凡比我强可以做设计师,那初级设计师也应该是我,你不能因为那件事,就针对我。” “要针对,也不止因为这一件事,你都做过什么,就不用我逐一说出来了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晋升的事情与这些无关。”欧尚目不转睛的盯着唐菲,一字一顿地道:“留白,是你自己的设计吗?” 唐菲彻底无话可说了,那是叶嫣然几个月前的设计,她以为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小户型欧尚不会记得,可她又失算了。 17楼。 人事部的正式任命已经下达,行政部的人已经开始为季羽凡准备房间。 季羽凡赖在叶嫣然的办公室,从背后环着她的腰站在窗前,扁着嘴道:“我还是喜欢留下做你的助理,可以随时看着你。” 叶嫣然转过身,面对着他,“季羽凡别总岔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第68章 你到底是谁 季羽凡的额头抵在叶嫣然的前额上,声音软糯拖着长长的尾音,“然然……” 叶嫣然的头皮一阵发麻,这腔调她再熟悉不过,最近晚晚都能听到,完全在放射某种信号,再这样下去她的老腰就要断了。 她慌地推开他,双颊倏然胀红,“季羽凡,这是公司。” “我知道啊,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喝咖啡,你在想什么,脸这么红?”季羽凡眼中闪过戏谑的狡黠,“哦,我知道了,然然,在想歪歪的事情。” 虽然知道他是在有意逗自己,但叶嫣然还是瞬间尴尬了,“我不喝咖啡,也没想任何事儿,你快出去,我要工作啦!”她把他往外推。 “那我走啦?”季羽凡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眨巴着大眼睛。 “快走,快走。”叶嫣然摆手让他出去。 季羽凡走到门口,开门前回过头,坏坏的一笑,低声道:“下班回家满足你!” 叶嫣然抄起椅子上的靠垫向他丢过去。 季羽凡笑着一闪开门走了出去,房门关上的一瞬眸光闪了闪。 叶嫣然坐回办公桌前,抚着自己发烫的脸,才想到自己又被这混小子给糊弄了。 终究他也没有说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总部来的欧总看起来这么熟?他到底想隐瞒什么?又为什么隐瞒?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的问题,让叶嫣然开始心慌。 爱一个人,情绪就象是坐过山车,为他喜,为他悲,为他雀跃,为他担忧,为他患得患失,又为他一往无前。 大厦天台上。 常欢背靠着围栏,双手搭在横杆上,冬日暖阳洒在他魅惑邪气的脸上。 “我听说欧家大少来了。” 季羽凡低头点了支烟,抿着唇没有说话。 “次奥,你不会是和他撞上了吧?认出你了?不会啊,你在尚城这么久,二少不都没认出来吗?” “那是因为他一直留在j市,自我十岁开始大家就没再过面。” “那大少呢?你们多久没见?”常欢报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 “年初春茗坐一桌。” “我去,刚才他见到你了?” 季羽凡叼着烟,用一种“你能不能不要再问这种白痴问题”的眼神看着他。 “你知道他来,就不能躲着点儿?” “他就是过来找我的。” “为什么?他和那边是什么关系?” 季羽凡望着天际舒展的云朵,“应该没关系吧!” “那他突然过来找你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是我。”季羽凡用极简单笼统地语言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常欢听完愣了一会儿神道:“你这也算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一种吧?接下来怎么办?” “没关系,我现在不过是多了份工作,依旧是一事无成,和之前分别不大。应该引不起那边的注意。” “入职几个月,连跳几级,还不够引人注意的?那边可谨慎得很。你的人物设定可是三分热度,没试过做成过一件事儿,却倔强着不肯回家的坏小孩儿。” 季羽凡邪气的一笑,“我现在不是被潜了吗?现在欧城又是看着家里的面子保得我,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希望如此。”常欢思忖了一会儿道:“我要不要派几个人悄悄保护你?” “不必。这样反而会引人注意。” “叶嫣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瞒恐怕瞒不住了吧?” 季羽凡默默吸着烟,青烟萦绕,氤氲了他的眉目,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常欢拍了拍他的肩,难得认真地道:“听师哥一句,如果真认定她了,就尽快坦白吧,除非你能骗一辈子。” “可是……”他不是不想说,只是故事太长,他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他更怕任何一点儿变化影响了他们之间刚刚稳定下来的感情。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但她是那个你打算并肩而行的人,如果她连自己的路都不清楚,你们又怎么能步调一致呢?相信我,越早说越好。” 常欢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提步离开。 季羽凡望着远处高楼林立,默默出了一会儿神,最后下定某种决心,将烟头碾熄丢进垃圾箱,转身离开。 楼下,叶嫣然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了许多有的没的,演了足足八十集的家庭伦理剧,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会这么丰富,不做设计师大约也能做编剧了。 她自嘲地笑着摇摇头,想把脑子里纷乱的胡思乱想甩掉,可一颗心怎么也安定不下来。直到季羽凡敲门进来,她的心一下子就归了位,其实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身边。 叶嫣然本来打着爱一天算一天,等真要分手时就挥挥手潇洒说再见的念头,与季羽凡在一起的,可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她已经开始变得贪心了。这一次她是彻底栽在这个小狼崽子手里了。 季羽凡从她忽而失神忽而跳动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疑惑与纠结,他安抚地揉揉她的头,“今天还打算加班吗?” 叶嫣然摇了摇头,“有点儿累,不想加了,你说公司会怎么处理唐菲?”这一刻她不想再追究,如果他不想讲,就算了吧! “暂时应该不会开除她,至于会不会找机会秋后算帐就不好说了。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 季羽凡的眼里划过阴戾,“调她过来给我当助理。”升了设计师后,他不仅会有自己的办公室,还会独立成为一个设计小组,有自己的助理,承担独立的业绩任务,基本上说和叶嫣然现在的地位是一样的。 所以,他想把唐菲调过去,既然暂时动不了这个不知感恩的祸害,相比把她留给叶嫣然,倒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叶嫣然马上明白他的意思,“我可以应付的。” “我知道,可这样我更安心。” 叶嫣然笑了笑,“这样下去,我会被你宠废的。” “这样最好,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现在也离不开啊! 季羽凡目光闪了闪,“既然不加班,晚上的饭局你想去吗?” 叶嫣然以为他不会再提这件事,怔了一下。 季羽凡弯弯唇,“去吧!也不能太不给他们面子。” 叶嫣然抬眸望向他,“你确定?” 确定让我走入那个你本不想告诉我的世界? 季羽心笑容温煦,眉目间潋滟着宠溺的星光,“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想要瞒你的,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才是最纯纯粹粹的我,其他的不过是包装、点缀,并不是内核。” 叶嫣然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关于他的一切,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她都想知道。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他隐掉的那部分并不象他所说的那般简单。 但她依然不想逼他,“季羽凡,如果你觉得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季羽凡握着她的手,慢条斯理的摆弄着她的手指,他也在想要怎么开口才不具杀伤力,“嫣然,今晚吃完饭,我一定认认真真讲给你听,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好。”叶嫣然定定望着他,他灿若星光的墨眸清澈澄清,却暗藏迷咒,让人沉醉不已。 “咳,咳。”欧尚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季羽凡毫不客气地道:“时候没错,但你忘了敲门,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欧尚被他抢白了,却好象并不在意,象没听到一样,淡淡地道:“欧城在楼下,现在可以走了吗?” 季羽凡望向叶嫣然,用眼神争求她的意见。 叶嫣然很自然挽上他,“那走吧,别让两位欧总等。” 看着两人小小的互动,欧尚觉得自己又被洒了一脸狗粮,这饭还没吃就已经饱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先一步离开办公室。 欧城选的餐厅在j河上,这家叫作船屋的餐厅是由一只游船改建而成,就餐区共分为两层,一层中餐,一层西餐。欧城订的是位于顶层的中餐厅,包间是提前预订好的,他们一到身着靓丽旗袍的服务小姐就将他们带进了最里面的vip包间。 包间选择中式复古装修风格,双面苏绣折叠屏风,紫檀木的家具,中国山水泼墨字画,奢华中带着满满中式文艺风、 或许是做家装多年,对于环境习惯性的挑剔,欧城一进去就嫌弃的四下打量一番,不堪满意的咋咋嘴,“就这样吧!” 大家分宾主落座,欧城大包大揽的点了菜,其间又少不得挑剔了一番。 “他这人有点儿龟毛。”季羽凡小声在叶嫣然耳边道。 他说的声音很低,但欧城还是从他的表情猜出他在说自己,挑挑眼帘,漫不经心地道:“你们俩天天家里外面都这么腻味吗?” 他并不等他们答话,视线就转向欧尚,“在公司也这样?” 欧尚想到刚刚在办公室撞见两人深情对视的那一幕,呛得咳了一声,违心地道:“公司还好。” 欧城目光犀利的扫视了一圈,淡淡地道:“我看也好不到哪儿去。还是年轻啊!不过,分寸还是要注意的。” 叶嫣然被说得双颊发烫,尴尬的垂着头。 季羽凡可不管这些,冷冷地道:“我们年轻人的事儿就不劳欧总操心了,在家倒是常听母亲说,这两年欧伯母为两位欧总的婚事很是担忧,必竟这单身的年头是有点儿长了。” 他拐着弯骂欧城、欧尚是单身狗,叶嫣然怕他惹事儿,悄悄在桌下踹他,让他少说几句。 欧城笑得似是而非,“恋爱大过天的年纪谁都有过,但最后能不能真的脱单那就要看造化了。” 季羽凡马上道:“我不信什么命理造化,我信自己,只有懦夫才动不动拿造化弄人来安慰自己。” 欧城一僵,脸色发白,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毕露,身上冷冽的气息瞬间让房间的温度降了几度。 季羽凡知道这是欧城的雷区,不过他就是成心要这么做的,如果他不快点堵上欧城的嘴,指不定他能说出什么话来动摇叶嫣然的信心。所以他一点儿没打算示弱,目光灼灼的盯着欧城。 欧尚只好出来打圆场,“说这些玄学的东西干什么,还是快试试这里的菜吧,凉了影响口感回头又要挑人家厨师的毛病。” 说着他用公筷给欧城夹了菜放进碟子里,“吃吧,吃吧。” 欧城这个人确实比一般人都要讲究,要求多多,特别是在吃的方面,能入得了他的眼厨师不多,差不多次次吃饭最后他都要把人家总厨叫出来训一顿。季羽凡说他龟毛一点儿都没说错。 欧城冷哼了一声,低头吃菜。厨师的手艺倒是超出了他的意料,他索性专心吃饭,不再出声。 季羽凡更是没打算说话,今天这顿饭他根本就不想来,他可不想叶嫣然因为在餐桌上听到的只言片语,对自己再有什么误会,要不是因为欧城是当着叶嫣然的面提的邀请,如果不来,叶嫣然一定会瞎想,他才懒得在这儿浪费时间。 这顿饭吃了异常安静,除了间或碗筷相碰的声音,再无其他。 就这么尴尴尬尬的,草草吃完饭,季羽凡用最后的耐心道了谢,拖着叶嫣然的手起身告辞。 回到家,洗完澡,季羽凡拉着满怀心事的叶嫣然在沙发上坐下,从后面将她环在怀里,声音低低地道:“准备好听我说了吗?” 叶嫣然的心没来由的绷了一下,“如果是坏消息还是不要说了。” 季羽凡轻笑一声道:“对别人来讲可能是个好消息,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太喜欢。” 他将头枕在她的颈窝,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性感,“简单来说,我是个富二代,可是我不喜欢这个设定,所以我用各自方法想逃离家庭,在认识你之前我最开心的日子是十岁前,和我姥姥在这里一起度过的。所以我又回到了这里,想重温那时简单快乐的时光,于是遇到了你,带给了我人生最大的惊喜。如果可以,我想一直这样和你过下去。” 他说得简单,但叶嫣然听得出里面藏着的心酸,她环着双臂抚在他的手臂上,与他紧紧贴进。 季羽凡知道这不足以解释一切,接着道:“我父母当年是商业联姻,本来两家规模不大的企业通过这次合作,达到了协同效应,再加上把握住了当时政策上的几次机遇,生意迅速做大,他们又把握时机将公司搬到了更有发展前景的帝都,将生意越做越大。 可家里的人情味儿却越来越少,无论在家里还是公司,他们的关系都更象是合作伙伴,相互利用,相互牵制。他们结婚最初几年一直没有孩子,为了牢固这段婚姻关系,他们领养了一个孩子,就是我姐姐。 她是个很能干的女人,同时也具有雄心勃勃的野心,这些年她在公司的声望越来越高,可我妈一直说她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女,坚决不同意她接手家里的企业,所以,嫣然,如果有一天我要回去,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如果是以前叶嫣然知道季羽凡出身豪门,肯定又要反反复复纠结一阵,可现在,她觉得她那些可悲的自尊心和自卑心都不是那么重要。 她得感谢唐菲搞出这么一场风波,让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让她知道自己想要与季羽凡一起的心是那样的强烈,那样无所畏惧。 所以当季羽凡问她愿不愿和自己一起的时候,她的心几乎第一时间就答应了,不过嘴上她还是迟疑了一下。 “那你妈会不会拿支票让我走?你有没有什么指腹为婚的未婚妻需要我对付?还有你姐会不会找人绑架我逼你让位?” 季羽凡轻笑了几声,“你是不是最近电视剧看得有点儿多?” “虽然不知道你家有钱到什么程度,但差不多不都是这种戏码嘛?”她今天下午想出来的情节比这儿还狗血呢,不过这些就不提了。 “那你怕吗?” “怕啊!” 季羽凡的眼睛瞬间暗了暗,就听叶嫣然接着道:“怕不代表要放手啊!” 他的心陡然经历起伏,发狠地在她肩头咬了一口,“我让你大喘气吓我!” 叶嫣然笑着闪开,“谁让你一直瞒着我的,这只是小惩大戒。” 季羽凡重新将她拉回怀里,“我不是瞒,我是不知道怎么说。难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说,‘嗨,我叫季羽凡,是个富二代。’这样中二嘛? 后来一点点儿相处久了,我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去说这件事,而且我也觉得没有特别说起的必要。我巴不得和他们没有一点儿关系,而且我现在生活中的一切,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可能我希望永远不要与他们扯上关系。” 叶嫣然明白他的想法,可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和家庭的,而这种血脉亲情也不是你想弃就能弃的,就象她的家庭一样,无论她多么不喜欢,可有事儿的时候,她还是不得不管。所以,季羽凡也一样。 她回过头,故意瞪着眼睛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没交待的?现在给你个机会,一次性说清楚!” 季羽凡打了哈欠道:“宝贝,你还没听够吗?我都说困了,咱们还是快点儿就寝吧!” 说着他将人抱起来就往卧室走。 叶嫣然眯着眸子,“季羽凡,你肯定还藏了秘密没告诉我,对不对?” “嗯,我最大的秘密就是没有你,我会死。所以,你别想跑了。” 叶嫣然心中还有许多疑问,象那天季羽凡到底和欧尚说了什么,她不相信欧尚仅因为他出身就选择相信他的设计,还有今天总部来人,欧城更不象是个会卖人面样子的。季羽凡又是用什么办法说服他们的? 这些问题她还没来得及问,思绪就被季羽凡铺天盖地的吻打散了。 …… 平安夜那天《雅居》出版,叶嫣然的专访俨然登上了封面,大四喜群一下子炸了,苏烟表现得尤为兴奋,马上叫嚷着让大家晚上到夜上浓妆庆祝。 自陆离那次说请喝喜酒,大家还都没见过苏烟,所以叶嫣然马上一口答应了下来。 晚上,叶嫣然与季羽凡手挽手走进包间,她想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也是时候向几位好友公布了。 苏烟看到他们两个,吹了个口哨,目光戏谑的上下打量,“你们这是勾搭成奸啦?” 叶嫣然捶她,“怎么说话呢?” 玩笑间一回眸看到邵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叶嫣然与季羽凡十指紧扣的手上顿了一下,微微有些惊讶,眼神中隐着落莫。 叶嫣然没想到苏烟又扩大了活动范围,霎时间有些尴尬,怔怔的站在哪儿。 邵杰勾起唇角,向前一步,向叶嫣然伸出手道:“恭喜。” 叶嫣然不知道他是在恭喜自己终于登上《雅居》封面呢,还是在恭喜自己的感情生活,还未及细想,旁边的季羽凡先伸出手与邵杰回握道:“谢谢。” 微扬着下巴,态度霸道又傲骄。 邵杰笑了笑,松开手,目光依然落在叶嫣然身上,“专访我看了,很精彩。” “是施小姐写得好。” “那也要人物够份量才行。” 季羽凡对邵杰有着天生的警觉,看他与叶嫣然这样一来一往的寒喧,心里酸得不行,拖紧叶嫣然的手,“我渴了,咱们去那边喝东西吧!” 叶嫣然对邵杰歉意的弯了弯唇,跟着季羽凡去包间一角的小吧台喝东西。 “幼稚鬼!”她小声报怨。 “他喜欢你,你不知道吗?”季羽凡这会儿说话的语气还是酸酸的。 “可我拒绝了呀!” 季羽凡的眼睛亮了亮,“明确拒绝过?” “当然啦!”留备胎什么的,可不是她的习惯。 季羽凡偏着头想了想,最后认真地道:“那也不行。我不喜欢他看你眼神!” “小气鬼!” 这时,喜庆的圣诞歌曲《铃儿响叮噹》变成了优扬的《梦中婚礼》,就在大家错愕间,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离穿着一身白色的笔挺西装,手捧大束娇艳的红玫瑰走了进来。 一道光束跟随着他一步步来到苏烟面前,他单膝跪地,“苏烟,过去十年你一直默默跟着我,承受着外界和我家里人的双重压力,可是你从来没向我报怨过。我也知道,一直来,我做得很不够,我不够浪漫,也不够体贴,说不出动人的情话,也没为你制造过惊喜,可你一直包容这样的我。 甚至我们登记那天,我都为你精心设计过,我知道我身上还有这样那样的不完美,是你的爱让我不断成长。” 陆离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戒指举到苏烟面前,动情的道:“苏烟,我想今后的每一天都看到你的笑颜,嫁给我,答应让我陪着你,陪你笑,陪你哭,陪你一起走完人生的路。让我们手牵手一辈子走下去。” 第69章 我不嫁 这段时间陆离的日子不好过,自从押着苏烟领了证,他就没进去过卧室,天天被迫睡沙发。就这样,苏烟还一点儿好脸都没给过他,对他爱搭不理,视若无睹。多说一句,她就拿离婚出来说事儿。 本以为她会象以前一样最多闹上几天也就没事儿了,没想到这情况就一直没好转。 陆离怎么都想不明白,结婚不是苏烟一直的心愿吗?现在自己圆了她的心愿怎么却好象欠了她一样呢?是,整个过程中自己霸道了点儿,但结果是好的啊!怎么这事儿还过不去了呢? 如果从苏烟离家出走算起来的话,这是十年间他们吵得最旷日持久的一架,而且这一次苏烟使用了大伤性武器:冷暴力!每天既不吵也不闹就是把他当空气。 这让陆离无比的抓狂,那个刁蛮、任性、使小性、爱撒娇的苏烟去哪儿了? 以前苏烟发脾气那就是三分钟热度,当时闹得凶,闹过之后她就会插着腰撅着嘴,奶凶奶凶的吼他:“你还不过来哄我?怎么当人男朋友的?” 那时陆离只要过去任她捶几下,再哄上几句,就没有过不去的事儿。那样的苏烟是多么可爱啊!怎么离家出走几天连脾性都给落路上了? 陆离的心情不好,整个陆氏的日子都不好过,每天在高压下小心冀冀讨生活,还是逃不掉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命运。 当第n个部门主管被陆离吼出办公室后,身处最高危岗位的秘书处悄悄开了个小会,一致推举陆离的助理,在场唯一的已婚人士彻底解决这件事。 会议纪要如下: “没有苏小姐的陆总,就象出门没打疯犬症疫苗,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得被他咬死。” “要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尽快帮陆总追回苏小姐。” “我们都是单身狗,所以这件事儿只能你来。” 就这样陆离的助理接下这项艰巨的任务。 陆离和苏烟登记结婚的事儿,他自然是知道的。那天民政局上上下下还是他去打点的。可这登了记boss的心情都没见好,只能说明一件事儿,深谙男女之道的助理,结合对自家boss的了解,很快就猜出了个大概。他顶住十万吨的压力,给陆离献计献策,于是有了眼前这一幕。 灯光下,陆离的眼睛如钻石般闪亮,深邃的目光落在苏烟的脸上,漂亮的泛着黑色沉光的眸子似乎只装得下她一人。 苏烟漂亮的凤眸里蒙着一层雾气,眼前这个男人是她花费了差不多整个青春去追逐爱恋的人,“嫁给我”这三个字她已经等了整整十年,现在他终于肯对她说了,往昔种种在脑海中回放,眼中的雾气化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此刻仿佛连呼吸都窒住了一般。 所有人都在鼓掌,“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抬眸间,她瞥见陆离的助理站在包间门外吩咐服务员手持香槟一字排开,就等她一点头,一起开香槟庆祝,一切似乎都安排得妥贴、完美。 她不由想起她某一年生日前夕,她在陆离的办公桌上看到一份策划案是他助理呈交关于如何为她庆祝生日的方案。从那次起,她每年都会呼朋唤友自己在夜上浓妆搞大型的生日庆祝会,而陆离从来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再和他单独庆祝。 现在求婚他又是这样!鲜花是秘书订的,钻戒是助理帮着选的,就连刚刚那些动人的话,只怕也是出自秘书处的撰稿!这算什么嘛? 所有的感动瞬间化为无有,只剩下无奈的苦笑。是啊!这些哪里是陆离会做的事情?他只会拿着无限额的卡让她自己去买喜欢东西当礼物,只会象土匪一样押着她去登记,那才是他会干的事儿! 现在这些不过是他那些秘书处的秘书、助理集体策划的一个活动,和公司周年晚会没区别,想到这儿苏烟拿过陆离手中的钻戒直接扔在地上,“我不同意。” 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当所有人看到她拿过戒指的那刻都以为她是要答应的,欢呼已经到了喉咙边,陆离的眼睛亮了,门外“呯、呯”一排香槟酒同时打开,酒花四溅。 苏烟就这样穿过喷射的香槟泡沫跑出了夜上浓妆,等陆离和所有人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圣诞平安夜,大家就在四处奔走找人中度过,家里、酒吧、广场,所有苏烟喜欢去、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不见她的身影。 随着教堂12点的钟声敲起,天空飘起了雪花。 “都回去吧!今晚谢谢大家了。”陆离说完这句转身走了,背影带着一种落莫的孤单。 开车回家,季羽凡有些遗憾的叹道:“这是我们第一个圣诞节。” 叶嫣然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安慰道:“以后我们有许多个圣诞,而这会是特别特别的一个。” 季羽凡含情脉脉的望着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住她的手。 “好好开车,下雪了,注意安全。” 季羽凡收回目光,直视前方,专心开车。 突然,他轻轻地笑了几声,“有一天,我们回忆起这个圣诞说不定会觉得很特别有趣。” 当他们看到坐在楼道里的苏烟,季羽凡才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过于乐观了。 叶嫣然看到苏烟一下子就忘了他这个男朋友的存在,拉着苏烟回了自己那边,直接将他关在了门外。 季羽凡望着对自己关闭的大门,怔愣了半天,才转身回自己的这边,最近他一直赖在叶嫣然那儿,这边已经有些日子没过来了,连房间都显得特别的冰冷。 另一边,叶嫣然拿了毛毯披在苏烟身上,又打开了空调的暖风,“冷不冷,穿那么少跑出去,你知不知道大家整晚找你都找疯了!” 她转身去厨房煮姜汤。苏烟象只猫一样绻在沙发上,俊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很平静,又似乎很孤寂。 叶嫣然将姜汤递给她,“你说你傻不傻,不嫁就不嫁吧,你跑什么啊!” “搅了你的庆功宴,不好意思。” “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些吗?快喝姜汤,冻感冒你又喊难受。”苏烟说所有的病痛中她最讨厌的就是感冒,头晕鼻子不通气的感觉实在太辛苦。 叶嫣然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苏烟马上抢过去道:“不许告诉陆离,我现在不想见他。” 叶嫣然抽出她手里的电话,“我才不管你的事儿呢,我给咱们小群发消息告诉伊羡和阿宝一声,她们今晚都急坏了。” 苏烟小口抿着姜汤没说话,跑确实是有点儿冲动,但和陆离那种野蛮人有时真不知道要怎么讲道理。很多话是说出来显得骄情,窝在心里又实在难受,那种不上不落的感觉,真不知道要怎么说。 好在,她不说叶嫣然也不问,看着她把姜汤喝了,浴室里已经放好热水,“去泡个澡,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苏烟洗完澡穿着厚厚的浴袍站在窗边,窗外的雪下得不大,星星点点的雪花不急不缓的飘落下来,院落里已经白皑皑一片,在昏黄的路灯上,闪着细碎的光晕。 一辆车驶了进来,打破了夜的寂静,白茫茫的路面上留下两道斑驳的弧线。 是谁这么讨厌打破这雪夜的素美?苏烟死死的盯着那辆车,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立起衣领抬头望上来。 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陆离!苏烟下意识的合上窗帘,背靠在窗边,心噗通噗通乱跳起来。 叶嫣然从浴室出来,看见苏烟神色慌张的站在窗口,“怎么了?” “陆离,来了。在楼下。”苏烟的声音莫名的有些抖。 “不会吧?你是不是眼花?”叶嫣然走到窗边将窗帘拨开个缝向下张望,“没人啊!” 这时,门铃陡然响起。 苏烟与叶嫣然交换了个眼神,“肯定是他,别开门。” “躲着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当面谈清楚吧。” 苏烟拉着叶嫣然不让她去开门,“我不想见他。” “你是不是怕啦?” 苏烟马上挺了挺胸,“我怕他,怎么可能?我是不想让他影响我的美丽心情。” “我看今晚有没有他,你的心情都美丽不了了。” 门铃一直倔强的响个不停。 叶嫣然倚在墙边,用一种“你看怎么办吧”的眼神闲闲地望着苏烟。 苏烟被门铃吵得心烦,怒气冲冲走过去开门,“陆离,你丫不知道什么叫扰民吗?” 陆离拉住苏烟的手腕,“跟我回去。” “放手,我不回去。”苏烟死死的拉住门把手,不肯走。 叶嫣然看两人僵持着寸步不让,走过去道:“苏苏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干,现在出去会感冒的。” 苏烟象找到了靠山的孩子虎着脸道:“听到没有,快放开,我不会和你走的。” 陆离听到叶嫣然的话,果然放开了手,但半个身子站在门内,不肯离开。 “进来吧!有什么事儿两个人好好说,夜深了,注意音量。”叶嫣然说完自己走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带上。 不出她的所料,季羽凡的房门马上从里面打开,她闪身进屋,“是你把陆离叫来的?”虽然是问句,但她的语气十分肯定。 季羽凡搔了搔头,眼中闪过狡黠,象只狡猾的小狐狸,歪着头反问道:“你不觉得他们需要好好谈谈吗?” 叶嫣然白了他一眼,“不说你有私心?” 季羽凡“嘿嘿”笑着。 叶嫣然一心惦记着苏烟的情况,迈步向阳台走去,两个单元的阳台相连,可以很轻易听到苏烟那边的动静。 以她对苏烟的了解,两人肯定会大吵一架,可侧耳听了半天也没有动静。 季羽凡搂着她向屋里带,“快进屋,外面冷。” 他的声音很低,绝不会让在另一个单元的两个人听到,但还是被叶嫣然瞪了一眼。 因为听不到声音,她往那边的阳台靠了,透过淡紫色的窗纱,隐隐看到苏烟和陆离对坐在沙发两头,彼此保持着沉默,气氛十分压抑。她从没见过苏烟和陆离是眼下这个状态,不由有些担忧。 季羽凡见拉不走她,索性拦腰将人抱进屋,回手锁上阳台门。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叶嫣然压着声音吼道。 一路将人抱到卧室放到床上,季羽凡戏谑道:“老婆,听人墙角可是不道德的行为,我必须阻止你。” “你懂什么?苏烟这次状态不好,我这是关心她。”如果是别人,她肯定也就不管了,可苏烟不行。 “感情问题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你想管也管不了,不是吗?要不你也不会从屋里出来了。” 叶嫣然不得不承认季羽凡说得有道理,可她就是不放心。 她还要说什么,人却已经被季羽凡压在身下,“老婆,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我睡不着。”也不知道苏烟谈得怎么样了?她这次回来后,好象一直有心事。 “那我们做点儿有益身心的运动吧!运动后保证睡得香。” 叶嫣然马上向被里缩了缩,“那咱们还是睡觉吧!” 翌日清晨,叶嫣然听到一声防盗门关上的声音,她从床上跳起来,趴在窗口向外看,不久就看到陆离和苏烟一前一后从楼里出来,很快上了车,绝尘而去。全程也没看到他们之间有交流,也不知道是好了没有。 季羽凡从身后抱住她,“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 叶嫣然摇了摇头道:“未必,回来打电话给苏烟,再问问。” 季羽凡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道:“放心吧!肯定没事儿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 季羽凡点了点她的鼻尖,“床头打架床尾合,没听过。” “无聊!” …… 唐菲在公司坐了几天冷板凳,既没收到人事部的通知,又没人给她安排工作,连以往关系不错的同事见她也是能躲就躲。 叶嫣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她将工作全交给了新来的助理田甜,唐菲完全插不上手。 这转眼就要到年尾了,设计部里有一部分工资是跟着业绩走的,这样下去,她今年的业绩一定会受到影响,她还等着用这部分钱交房租呢。还有暖气费,元旦前也必须要交了。 接着唐菲又想到了自己的年终评定,以前叶嫣然给她的评价一直是助理的优等,所以她的年终奖一直都不算少,现在只怕也要见财化水了。 再这样下去,年终连个给她写评语的人都没有,到时她自然会被公司淘汰,唐菲开始为自己的冲动后悔,千算万算,她也没想到这个季羽凡后台这么硬,连总部的人都对他很客气。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捅这个马蜂窝了。 可这谁能想得到呢?明明有这么硬的后台,还要苦哈哈的在这里当个小助理,和她争饭吃,真是有病! 唐菲自觉晦气的在心里把季羽凡骂了个遍,最后还是不得已的去敲季羽凡办公室的门。 季羽凡坐在真皮转椅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唐菲,等着她自己开口。 唐菲握着拳站在办公室中间,半晌才挤出一句,“你那天说要我到你这组,是不是真的?” “当然,这是调令。”季羽凡从桌上拿出一张纸递给唐菲。 唐菲接过去,一字一句读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落款的日期上,是三天前! “你怎么不早找我?” 季羽凡淡薄的笑了笑,“你不是说我没资格管你吗?你不愿意,我也不好强求。” 唐菲没想到他在这儿等着她了,这么说非要调她过来,也是那时就想好的了。唐菲在心里暗骂季羽凡幼稚,但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收起调令,“我服从公司安排。” 季羽凡将一叠资料丢到桌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下班前要。” 唐菲拿了资料转身离开,回到工位上,摊开的手手心上两道指痕清晰可见…… 季羽凡望着重新关紧的房门,眸光微敛。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看,起身向外走。 经过唐菲工位时,她站起来道:“季组长,您出去?”按尚城公司的规定,助理必须清楚知道上司的行程安排,更上一层领导问起来也好答复。 “去厕所,你要跟着吗?”季羽凡冷冷答道。 他步子未停的走了出去,闪身进了楼梯间。 大厦天台,常欢裹紧身上的风衣,站在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嘴里叼着烟。 “什么事儿?”季羽凡口气不太好,这种天气到楼顶吹风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想你了,行不行?”常欢笑容懒懒地道。 “……” “你说你现在家里不让我去,公司你又不来,我不约你来这里还能去哪儿?你当我喜欢上来喝西北风呢?回去放臭屁,吓跑了我新招的小秘书怎么办?” 季羽凡瞟了他一眼,“说事儿。” 常欢不满的撇撇嘴,“公司万事俱备,我打算元旦搞个简单的开幕酒会,二号正式上班那天开业。” “这些你决定就行。” “你不带着你的小心肝过来视察一下业务?” “没空。” 常欢斜着一双凤目,眸色微沉,“你不会是到现在还没说吧?” “说了一部分。” “次奥,你这还带分批次的?你这样只会让她觉得你没诚意,知不知道?” “我知道怎么表达诚意,不用你操心。” 常欢丢给他一个“我懒得说你”的眼神。 “还有事儿吗?” “我说你自己也不下去看看吗?至少和员工见个面,他们总得知道老板是谁吧?” “没必要,他们认识你就行了。” “你这是要彻底不管了?” “我管战略,你管执行,当初不就是这么说好的吗?” “可你以前没这么不务正业过。”常欢报怨道。把工作都压他一个人身上,他的个人生活怎么办?这是让他过劳死的节奏吗? 季羽凡深吸口气,仰头思忖了一阵道:“重要文件email给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自由度比以前要大一些。” 常欢轻佻地向他脸上吐了个眼圈,“我说你妞也泡到手了,赶紧死过来干正事儿吧!难不成你在楼下当个小设计师还当上瘾了?” “你少管,我自有打算。” “得,我不管,我走还不行吗?”常欢哼着“爱江山更爱美人”迈着风骚的步子下楼了。 非凡科技是三年前他和季羽凡一起在美国创立的,当时他们都有意脱离家族的掌控,所以一拍即合。他们看重未来ai科技的发展前景,将目标锁定在人工智能科技的开发上,几经努力拿到了风投,三年下来,公司已经颇具规模。 如今非凡科技的市值已经不可小觑,虽然还不能与他们各自的家族抗衡,但以它现在高速发展的态势和新兴科技的未来前景来看,不出五年,他们绝对可以实现大超越。 一直以来他们把公司定址美国,除了看重那边的科技氛围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躲避家族对他们的注意。他们要出其不意的反扑,从而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为家庭利益中的一颗棋子。 可现在季羽凡改变计划,提前将非凡科技的大本营搬到了j市,对这件事儿常欢一直有自己的保留意见,但又拧不过这位小爷。 当初两人确定的股权比例是4:6,季羽凡占大头,而且技术过硬,风投对他的信任度非常高,所以公司大方向的掌控一直是季羽凡。而且这三年,在季羽凡那智商190的脑瓜儿领导下,公司发展的每一步可以说都恰逢其时。 所以他管策略,常欢负责执行的模式已经根深地固。既便,这次常欢心里有意见,但嘴上报怨完还是认命的坚持执行了。 推开非凡科技的大门,常欢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这么好的地方,季羽凡竟然不来,真是有病。 经过秘书台,看到自己新招的小秘书萌萌的大眼睛,常欢连刚刚那点怨气也已经没了。 常欢带着一身寒风从上官祤身边掠过,“小祤祤,我要的资料拿进来。” 第70章 哥爱美女更爱才 上官祤感觉到常欢身上沾染的寒意,想想外面的天气,起身先去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她记得父亲公司的助理除了工作勤恳外,细致体贴也是必不可少的。端了热咖啡出来,她将整理好的资料夹在腋下,轻轻敲开常欢办公室的门。 “小祤祤,我说过这种情况下不用敲门,你看你东西都不好拿,再去敲门多不方便!”常欢绕过办公桌走过去接过文件和咖啡,回手放在桌上。 “我说的胶囊咖啡机怎么还没买吗?”他倚靠在办公桌上盯着上官祤有些泛红的手背。 “今早已经送来了。”上官祤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那怎么还能把手烫了,这对常欢来说简直是个迷。他这个小助理什么都好,就是在生活自理的某些方面有那么点儿手笨。但是她那市场分析报告做得简直是让人惊艳。 本来是想招一个端茶、倒水、充门面的小花瓶,结果却有了意外的收获。只是这端茶倒水的事儿,咳,咳,就真是差强人意了。 常欢回手从最上面的抽屉里拿了烫伤膏出来,“伸手。” 上官祤不好意思的伸出那只没有烫到的手,“我自己来就行了。” 常欢拍开她的手,“那只。” 说着他已经抓过上官祤烫伤的手,自顾自的挤了药膏给她涂上。 许是他的动作太过温柔,上官祤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常欢抬眸看了看她,戏谑地道:“小丫头,你脸红什么啊?” 被他这么一说,上官祤的脸更红了,她想抽出手,可她一动,常欢就握紧了。 “别动,马上好。”常欢涂好药又端详了一下,没有其他地方烫到,这才放开手,将药膏丢在桌上,“你以后不用冲咖啡了。” “为什么啊?”上官祤问完马上反应过来了,糯糯地道:“您这是要炒我吗?常总,我已经在改进了。你看这次我就烫到那么一点儿,比上次小好多,这就是进步。您就再给我个机会吧。” 上官祤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公司不介意她还没毕业,肯给她正式员工的待遇,上官祤不想失去这个工作机会。 常欢从办公室的套内洗手间出来,抬手弹了上官祤脑壳一下,“谁说要炒你了?只不过我更喜欢你聪明的脑袋瓜儿,你还是专心做你专长的事情吧!” 上官祤揉揉自己的前额,提醒道:“常总,冲咖啡也是秘书工作的一部分。” 又是一个爆栗,“叫老大。什么常总,听着象个快要死的老家伙,别扭得很。” 上官祤又揉揉自己的脑门,“老大,你再弹,聪明的脑袋瓜也不保了。” 常欢轻笑一声,视线在她身上扫过,“没关系,还有大长腿可以看。” 上官祤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我还是努力学冲咖啡吧!”她这个boss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调戏人,当然都不过分,却又总是撩起她的少女心。 “不用,咖啡我自己会冲,而且冲得很好。你要不要试试?”常欢走到办公室一角的吧台边,动作熟练的装粉、填压,萃取,打奶泡,最后还动作优雅的拉了一个花。 上官祤望着杯子里漂亮的枫叶,佩服得无话可说。 常欢拍了拍她的头,“去吧!以后想喝咖啡进来找我,不要自己弄了。” “老大……”上官祤觉得自己实在是个糟糕的秘书,竟然还要让老板反过来给她冲咖啡。 “行了,不用感动,做好你专长的工作就是报答我了。” 上官祤还真有一种无以为报的感觉,吸吸发酸的鼻子抬头道:“要不,关于人脸识别系统在我国的应用及市场分析,我下班前给您吧!” 这份报告本来说下周才要,不过上官祤想,她只有加倍工作才能对得起这么好的老板。 常欢笑了笑道:“不着急,按原定计划就行。” 上官祤走后,他拿起桌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摸出烟点上,眸光微暗陷入了沉思。 这又是一份完成度非常高的分析资料,大大超越了一个应届毕业生应有的水平,也远远高出了他的期望值。 本着人尽其才的企业理念,他是不是应该调上官祤到其他部门工作更为适合呢?市场部或者信息部,看起来都更适合她,将来肯定也会大有发展。 可一想到要把这个既养眼又有趣的小家伙调走,他这心里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还是算了吧!留在自己身边培养,不是更有前途?常欢似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立足点,满意的放下文件,伸手端起咖啡悠闲地抿了一口。 恩……不让她再冲咖啡的决定是对的。 …… 圣诞过后,不足一周就是元旦的三天小长假,今年的假期是从12月30日开始到元旦,季羽凡从26号开始就缠着叶嫣然问假期安排。 “你新年需不需要回家?”他趴在床上,双手托腮,望着正在整理衣柜的叶嫣然道。 叶嫣然想着上次回家的不欢而散皱皱眉道:“不回去了。” 季羽凡马上来了精神,从床上一咕噜坐起来道:“那咱们去旅行吧?j市太冷了,咱们去个暖和地方。” “放假你不打算回家吗?十一长假你就没有回去。” 季家在帝都,距离j市要坐几个小时的飞机,只有放假才有机会回去看看。叶嫣然虽然已经知道季羽凡和家里的关系不好,但亲人总归是亲人,何况他年纪还小,总是一个人在外面,家里人肯定会挂念的。 提到季家,季羽凡的兴致明显不高,“不用回去,反正没人在乎,去了对着的很可能就只是幢空房子。” 叶嫣然捏了捏他绷起来的小脸,“别说负气的话,虽然只三天假,时间有点儿仓促,不过回去看看,父母总是高兴的。” “我都说了他们不在家,不需要回去。”季羽凡“噌”的站起来,抬腿出了卧室。 叶嫣然愣了一下,印象中她从来没见过季羽凡发脾气,这是怎么了? 之前季羽凡大体说过家里的情况后,对季家就再也绝口不提,很多东西叶嫣然实际上还是不清楚。她知道他和家里的关系不算好,但也没想过会这么不好。以为他只是小孩子心性跑到j市玩独立,现在看看又好象不是。 叶嫣然走出卧室看到季羽凡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节目发呆,眼神里一片虚无,显然没有看进去。她在他身边坐下,挽住他的手臂,头轻轻地靠过去,静静的陪着他。 季羽凡很快平复了情绪,他的情商一向很高,只不过恰恰今天刚刚收到一个关于那边的消息,心里正不通快,一下子没有控制好自己。 他将叶嫣然搂进怀里,“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想说说吗?”想说我便是你最好的听众,不想说我也可以默默陪伴你。 季羽凡吸了口气道:“我爸养在外面的情妇怀孕了,之前送到法国安胎,现在快生了,他过去法国陪产。昨天这事儿被我妈知道了,于是也追了过去。” 他声音平淡地叙诉着家庭里最难堪的秘闻,就象在说别人的故事。末了,他扯着嘴角笑了笑道:“如果能生个儿子也好,这样季家的家业就不用非得我继承了。” 叶嫣然这才知道为什么他说回去也只有空房子,心痛地抬头摸摸他英俊的脸。 他的眼睛很大,清澈澄净,笑起来里面仿佛盛满了日月星辰,让人一下就陷了进去,也因为这样便忽略了他其他的地方,现在细看起来,他的唇有些薄,下颔的线条很刚毅,象现在这样抿起唇的时候显得有点清冷固执。 她用手指向上戳了戳他的唇角,挤成一个微笑的弧度,“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季羽凡狠狠地将她按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能满足。 叶嫣然温顺的趴在他的怀里,转抚着他的后背,半晌道:“你不是要旅行吗?去哪儿想好了吗?” 果然季羽凡马上来了兴致,“去三亚吧!这个季节那边的天气正好。” “可是人也会很多。”这两年的新闻一直在报春节前后三亚的海滩上人满为患。 “那厦门吧!我记得常欢在鼓浪屿有套房子,咱们可以过去住。咱们还可以去厦大、白城沙滩逛逛。你觉得呢?” 叶嫣然想想三天时间去厦门应该还不错,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去订机票,咱们29号晚上走,这样可以多出一天的时间玩。”季羽凡跳着去拿笔记本电脑查航空信息,刚刚的不愉快转眼就丢到了一边,兴奋的象个孩子。 转眼就到了29号,早上上班时,季羽凡就已经将两人的行李搬上了车放进行李箱,计划着下班直接开车去机场,时间刚刚好够在机场大厅简单吃个晚饭的。 到了公司两人都困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忙着处理各自手头的工作。 如今叶嫣然已经是j市最灸手可热的家装设计师,很多别墅豪宅都指名要她设计,工作量增加,助理却比以前少,很多工作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季羽凡也并不轻松,上次项目评审得到专家组好评的同时,也引起了评审团里的几位房地产老总的注意,有几个楼盘的项目都点名要他负责。 两人为了安心不受打扰的度三天假,都在忙着做最后冲刺。 中午田甜进来问叶嫣然要吃什么午餐,她才恍然发觉已经过了午休时间,于是要田甜买两份三明治回来,并叮嘱她将其中一份给季羽凡送去。 唐菲在茶水间简单热了热昨晚的剩饭勉强吃了,现如今她已经很少到餐厅吃饭了,前途未卜,能节省的就尽量节省吧。 洗了饭盒出来,她正看到田甜给季羽凡送三明治,顿时狠得牙痒痒。 自从季羽凡把她调过来,就没给她安排过一件正经工作,她现在手上整理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旧文件,季羽凡根本就不会用到的。项目上的事儿就更是不让她插手,这些也就算了,就连端茶倒水买午餐这些打杂的小事儿,季羽凡也从不让她去做,好象她碰过的东西都有毒一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这头也低得太低了。 这时,季羽凡脚步匆匆地从办公室出来,身影在唐菲眼前一掠而过。 他最近总是这个样子,无故消失个半小时,也不知道搞什么鬼,唐菲眼珠转转,悄悄跟在季羽凡身后,看着他上了电梯。 唐菲盯着电梯门上的指示灯,看着它一路停到了顶层,眼中闪过算计。 季羽凡走进非凡科技,匆匆环视了一圈,常欢这小子搞得还真不错。 前台的小妹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睛,一看就是常欢喜欢的类型。 “我找常总,和他约好了。” 前台小妹笑得很甜,“老大说过了,您这边请。” 季羽凡挑挑眉,老大?常欢又用这个老套路拉近他和下属的关系。 前台将他带到总裁办公区门口,“您从这里进去,秘书台会有人负责接待。” 季羽凡点了点头,阔步进了总裁区,四下打量,装修得不错,简洁又不失气派。 “您好……季羽凡……怎么是你?”上官祤错愕的望着季羽凡。 此时季羽凡的震惊一点儿都不比上官祤小,她就是常欢嘴里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小助理?她不应该在帝都上学吗? 两人怔愣之际,常欢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来啦,我来给你们介绍。” “不用。”季羽凡目光凌厉的扫了他一眼,“认识。” 常欢心里升起一阵山雨欲来的不祥之感。 果然下一秒,季羽凡声音冷冽地吼道:“为什么不回去上学?毕业证不想要了?” 上官祤打了个寒颤,垂着头低声辩解道:“实习。” “家里知道吗?” “不知道。”上官祤感觉到一道冰刀般的眼神射了过来,下意识的反抗道:“你上班家里不也不知道吗?” 常欢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丫头啊,你可真敢说。 在季羽凡没发脾气之前,他先一步开口道:“这些小事儿回头再说,来来来,先进屋。上官助理,你去楼下咖啡厅买两杯精品咖啡上来。” 常欢拉着季羽凡进到办公室,关紧房门,这才松了口气道:“人家就是个小姑娘,你这么凶,至于的吗?风度,注意风度!” “她还在上学你知不知道?赶紧的,把人给我炒了,让她滚回帝都好好学习。” 常欢倚在办公桌前,屁股靠坐在桌沿边,邪邪地望着季羽凡,“我说你是真关心她啊,还是假关心她?” “……” “她还有半年毕业,现在是实习期,在此期间她只需定期交实习报告给学校,完成毕业论文,参加论文答辩,成绩合格就可以毕业。你要她走,她也是找其他公司实习。” 季羽凡愣了一下,这些他还真的不知道。可既便如此,她在这儿也不合适。 他道:“那就让她找其他公司好啦!” “你……”这人还讲不讲理啦! 常欢叹了口气道:“那行吧,要是你觉得她在这儿确实不方便的话,我让她另找实习的地方吧!哎,现在外面中年油腻的老板那么多,她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女生,也不知道会怎么样?算了,不管了,不管了。” 季羽凡瞪着他,明知他是有意说这番话,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些道理。 “你给我少打她的主意,她不是你在美国那些小甜心,要是让我知道你动她的歪脑筋,我饶不了你!” 常欢知道这是松口了,回手从桌上拿了份文件给季羽凡,“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这是什么?”季羽凡将信将疑的接过文件夹。 “你看看就知道了。”常欢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下慢慢看。” 季羽凡打开文件,一目十行的草草略过,越看到后面越是惊讶,原本急着翻页的手停了下来。 常欢耐心地等他全部看完才悠悠地道:“这是上官祤独立完成的,我一字未改。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一心要留下她了吧!哥是喜欢美女,不过哥我也爱才,那丫头是个人才。” 季羽凡将文件放在桌上,老实说他确实感到有些震惊,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文件与上官祤有关,不然常欢也不会这个时候拿出来,所以他最初看得很潦草,可一路看下去,他还是被吸引住了。没想到这丫头几年间竟然变得这么出息了。 老实说,他对上官祤的认知一直定格在小时候她淘气爬到树上却不敢下来的那个时刻,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在他心里她就是那个胆子大,有些任性的小姑娘,却一路忽视了她的成长。 常欢见他一直没说话,知道这事儿算是已经定下来了,于是将话题转移到今天的正事儿上,“季氏今早正式对外宣布进军高科技市场。和你预料的一样,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人脸识别系统。现在他们正在四处网罗技术人员,咱们这边已经几个技术人员收到来自季氏的邀约,你看要不要借机安排人进去。” 季羽凡思忖了一会儿道:“先等等,看看他们的进展再说。” 接着两人又低声讨论了一些细节,基本敲定后,季羽凡伸手道:“鼓浪屿别墅的钥匙给我。” “靠,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以前怎么叫都不过来,今天我才说一句你就跑上来了。” 季羽凡傲娇地道:“我让你送钥匙上天台,你不一样得送去?” “那你怎么不约天台?” “冷。”季羽凡答得理直气壮,“第一次和嫣然出去旅游,我不想生病。” 常欢丢了句国骂,低头从抽屉里拿了钥匙扔给他。 季羽凡接过钥匙,跟着将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他,“晚上下班送我和嫣然去机场。” 常欢抗议,“凭什么啊!” 季羽凡,“要不你换个男秘书,我让他送。” 常欢鼓着眼睛半天没说话。行,算你狠,还带这样假公济私要胁人的。你给我等着。 “呯,呯,呯。”上官祤敲门进来,手上举着两杯某连锁品牌的热咖啡。 “现在住哪儿了?”季羽凡敛目望向她,声音低沉醇厚,让人听不出喜怒。 “同学家。”上官祤抿抿嘴唇,老实地答道。 “尽快给她安排宿舍。” 季羽凡站起身,在上官祤耳边低声道:“回来再跟你算帐。” 说罢,从她手中抽出一杯咖啡,提步出了办公室。 上官祤怔怔的站在哪儿,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常欢松了一口气,起身接过上官祤手中的咖啡,“行了,小祤祤这次妥妥地啦,回去工作吧!” 上官祤恍然回了回神道:“老大,季羽凡他也是这里的老板吗?” 常欢愣了一下,妈的,差点儿暴露了! “不是,想什么呢。他是我在美国学习时的师弟,这次回来创业,正好遇到,才知道大家在同一幢大厦工作。他过来找我叙叙旧。不过,你知道他那人有点儿霸道。” 上官祤想了想,季羽凡这人确实是挺霸道的,从小就是。她歪歪头道:“老大拿他也没办法吗?您不是师哥吗?” 常欢干笑两声道:“小祤祤,你真不会聊天。” 对上上官祤萌萌地求知欲很强的大眼睛,常欢暗暗叹口气道:“本来是有办法的,但他说你是他很重要的一位朋友,他很担心你的学业会因工作受到影响,我觉得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所以有必要综合考虑他的意见。” “他真这么说?”很重要的朋友,他是这么定义的吗?上官祤说不出心中是喜是悲。 “当然!”不是。全靠自己分析。但看这丫头的表情,这里面还有故事。 “行了,已经达成一致。回去放心去工作吧!”常欢拍了拍上官祤的头,说不清原因他很喜欢这样做。 “哦。”上官祤点了点头,“老大,那宿舍的事儿……”有一点季羽凡考虑的是对的,总挤在同学家,人家父母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热情度随着她住的时间增长一路在减弱。 “我楼下那间可以吗?”常欢无奈,两个都是催命鬼。 第71章 叫老公 搭飞机到达厦门时已经夜深,本以为要等到第二天才能去鼓浪屿,没想到季羽凡早就有所安排,打车到码头,已经有一辆私人游艇停在那里,顺利的将他们带到岛上。 常欢的别墅就在海边,是一幢二层小楼,院子里风车茉莉攀延爬藤,白色的小花开满整个厅院,香气四溢。藤下是大片的美女樱、虞美人、匆忘我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品种组成的花海。 季羽凡拖着叶嫣然的手来到二楼的卧室,推开窗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低沉有节奏的声响,一轮明月挂在海面上,撒下皎洁的光。 叶嫣然一下子就喜欢上这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遇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她内心最深处的愿望似乎在这一刻全部实现了。 她望着窗外久久地出神,再回首时,只见墙上彩灯闪烁组成两颗紧紧相连的心的形状,中间是英文的“marry/me”。 季羽凡单膝跪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嫣然,在没认识你以前,我的心一直象孤儿一样没有栖身之处,是你让我找到了家的感觉,我的心一直在告诉我,他想搬去你心里和你一起住。可以吗?” 一切都开得猝不及防,虽然结婚这个话题,季羽凡之前也没少提过。可叶嫣然从来没想过,他是认真的。 清晨醒来时,他会说我想每天早上一睁眼都看到你,不如我们干脆结婚吧;吃饭时,睡觉前,他也都曾经说过类似的话;甚至有一天他拿着杜蕾斯的说明,象发现新大陆一样说,原来套套并不是百分百有效,还有5%的机会怀孕,不如我们干脆结婚吧,未婚先孕可不好。 每一次叶嫣然都一笑置之,从未当真。 可这一次他准备的太过郑重,让她不得不正式这个问题,他是真心诚意的! 感动之余,叶嫣然还是觉得发展得太快了!相识半年就结婚,她完全没有这个准备。 她拉拉季羽凡的衣袖,“你先起来再说。” 季羽凡象打定主意,不答应就不起来般一动不动,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那深沉似海的目光让人迷醉。 “嫣然,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我也知道你还有许多顾虑,我会用我的一生来慢慢告诉你,那些想法都是没必要的。你是我认定的人,就算今后遇到多少困难、阻力,都不会改变我爱你的事实。答应我吧!我真的很想有个家,一个属于你我的家,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情话很动人,但叶嫣然内心始终存着最后的理智,但最后那句“我想有个家,不再孤零零一个人”却让她的心一下子软得不行。 想到季羽凡父母的所作所为,想到他就算新年回家面对的都是一幢空房子,她仅存的那一丝理性也抛到了九屑云外。 她有些羞涩的伸出手,“你可别后悔!” 季羽凡激动的握住她的手,将戒指套到她的手上,然后站起身捧起她的脸,灸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深情又润湿,象穿越千年而来的缠绵爱恋。 两人间迅速升温…… “啊……季羽凡,你干嘛?” “洞房……” “……” 鼓浪屿两天,季羽凡带着叶嫣然到日光岩看日出,菽庄花园漫步,酼园、皓月园徜徉,到了傍晚,他们手挽手在沙滩上踏浪而行,日子过得浪漫而悠闲。 最后一天一早,他们收拾好行装坐船回到厦门市,找地方寄存了行李,他们打车去了厦大,因为是元旦校园全天开放,他们穿过芙蓉隧道,沿着坡路来到情人谷,这里游人不多,环境清幽,山谷间秀峰灵石,奇花异草,映着人工水库的一旺清潭,山光水色恍若仙境。 两个人携手漫步在丛林秀丽之中,不需要任何言语,便心意相通。 转过一块山石,迎面走过两个人,来人惊道:“嫣然,怎么是你?” “陈非?” “表哥!”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陈非的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眸光紧缩,一道暗沉闪过。 穆风的视线也同样落在两人的手上,动作浮夸的捂住嘴,难以置信的望向季羽凡,“凡凡,你和这个老女人,你们……”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单手插腰,一个兰花指指向叶嫣然,厉声道:“一定是你这个老妖婆勾引陈非不成,就来引诱我表弟,想以此报复我!你这个不要脸的毒妇!臭八婆!” 季羽凡墨黑的瞳孔像是淬了碎冰般射出两道寒光,冷得让旁边的陈非都感到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好几度。 他拉了拉穆风的胳膊,“风,你冷静点儿,少说几句!” 穆风甩开陈非的手,向前一步道:“凡凡,你别犯傻,这个女人一定是骗你的,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表哥,你所说的这个女人是我的未婚妻,将来的季太太,我请你说话尊重点儿。”季羽凡用了最大的忍耐说出这番话,声音冰冷仿若刺骨寒冰。 可偏偏穆风就是这么的没眼色,不甘心地道:“凡凡,这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汤?你看看她,要才没才,要貌没貌,还年纪一大把,走出去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姨!你是什么身份地位,怎么可以娶这种女人?” 季羽凡几乎想一拳打到穆风脸上,紧握的手骨节突起,青筋毕露。叶嫣然轻轻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提醒他要冷静。 他重重的吸了口气,冷嗤道:“表哥,你是最不该说这番话的一个,爱情无关身份、地位、年龄、性别,这一点你最清楚不过了。你自己也曾是市俗偏见的受害者,难道最起码的易地而处都做不到吗?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这种无知的话。” 他把“性别”两字咬得特别重,穆风的脸白了一下,怔了怔道:“可她没安好心,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凡凡,你相信我,她一定不是真心喜欢你。她在玩弄你的感情,表哥是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你明不明白?” “你错了,一直都是我在接近她,追求她,想尽办法让她接受我。她从来没有骗过我,因为她从来就没要求过我什么。” 穆风不信,“那一定是她在欲擒故纵。她最擅长这个了,当年要不是她,我和阿非不可能吃这么多苦,她的心计多着呢。” “当年的事儿,陈非应该很清楚,是他隐瞒自己的取向,蓄意欺骗,再说你不是也把人抢回去了吗?整件事真正受害者是她,不是你!她要真象你说的那么攻于心计,这些年就不会受到这么多伤害了。不过,今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她一分一毫,包括表哥你。” 季羽凡说完拉着叶嫣然的手,直接从穆风身边越过。 穆风不死心的叫喊还在身后,两个人只当小鸟在唱歌,谁也没再理会。 从厦大出来,季羽凡的情绪还是不高,本来精心准备的求婚行程,因为穆风的出现变得不再完美。不开心之余,他更担心叶嫣然会受到穆风的话的影响,在结婚这件事上再次犹豫。 叶嫣然看了看板着脸的季羽凡,指了指厦大对面的南普陀寺道:“不如我们过去上个香吧!” “你信这个?” 叶嫣然摇摇头,她纯粹是想转移一下季羽凡的注意力,不想他再闷闷不乐。 “对神佛常存敬畏之心,总是没错的。”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南普陀寺的院门,在领香处免费领了香,学着周围人的样子鞠躬上香,然后,一路参拜了天王殿、大雄宝殿、大悲殿,最后请了两个护身符,一人一个挂在身上。 在功德薄上并排写上两个人的名字,并在下面标注上夫妇两个字,季羽凡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摸着脖子上挂着的福牌,仿佛他们的爱情也得到神灵的护佑与祝福,让人安心不少。 …… 坐飞机回到j市,一出机场大厅就看到常欢向他们挥手,手里拿着一束鲜花似模似样献给叶嫣然。 “麻烦你这么晚过来接机。”叶嫣然看着手中样式有些奇怪的花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不麻烦,越夜越美丽,精彩总是在最后。”常欢的话有点儿不着边际。 来到停车场,常欢将车钥匙扔给季羽凡,自己上了后面一辆车。上官祤从车里探出头,向叶嫣然挥了挥手,说了句什么,开车离开。 叶嫣然恍然觉得她说的是“一会儿见”,又觉得不可能,大概是再见吧! “上官祤怎么和常欢一起?你们以前都是朋友吗?”叶嫣然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顺口问道。 季羽凡发动引擎,“不是,他们之前不认识。她现在在常欢的公司上班,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对了,常欢的公司就在尚城楼上,我帮他找的,明天正式开业。” 虽然信息一下子有点儿多,但听起来也没什么,叶嫣然点了点头道:“哦,之前就听说大厦顶层在装修,原来是常欢的公司呀!你怎么也不早说,明天要不要订个花篮送过去,贺一贺。” 季羽凡悄悄瞟了她一眼道:“他那个公司我也有一点儿投资,以前在美国学习时闹着玩就投了点儿。” 叶嫣然以为他说的一点儿就真的是一点儿,并未放在心上。“挺好,多点儿涉猎,人生更丰富。” 季羽凡暗暗松了口气,反正这就算是报备过了。 叶嫣然望着窗外,突然惊觉不是回家的路,“季羽凡,你走错路了,快调头,再不调头,前面上了高架桥,就调不回去了。” 季羽凡勾了勾唇,“没错,就是这条路。” 叶嫣然夜晚有轻微的夜盲,四下张望了一下,努力了辨别着方向,“不对,家在那个方向。” 季羽凡握了握她的手,“我们先不回家,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么晚了我们还要去哪儿?” “民政局。嫣然,我们去登记吧!”季羽凡清澈的眼睛炯炯发光。 “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得抓紧时间,不给你后悔的机会。” 叶嫣然垂着头,摆弄着左手中指上的钻戒,低声道:“谁要后悔了,不都答应你了嘛!” 季羽凡摸摸她的后脑勺,“既然要晚都是结,还是现在扯了证,我更放心。你也更有安全感。” “现在都晚上了,去了也没人。要不,改天咱们请了假再去。” 季羽凡笑着看了看她,“你觉得这是问题吗?你忘了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走吧!人家还等着呢!” 叶嫣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你这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季羽凡,“有一段时间了吧!” “那要是我这次没同意你求婚呢?”现在还真有点儿后悔了呢。 “那就求到你同意为止。我后面还有三套求婚方案,不过第一套我最喜欢,事实证明也最有效。” “……”叶嫣然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和他说话。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季羽凡先跳下车,绕过车头给叶嫣然打开车门,一只手伸到叶嫣然面前,“may/i?” 叶嫣然下了车,心里还有点不确定,“季羽凡,咱们改天再来吧!你父母,我父母都还不知道,咱们这么做不太好。” “你真的这么在乎你父母的意见吗?如果是,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要他们过来。反正我父母,我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们也从来没为我的幸福考虑过,他们想的永远就是利益。” 他这句话触动了叶嫣然,想想之前母亲找魏晓东要彩礼的架势,她突然觉得季羽凡说得一点儿都没错,既然他们都不乎儿女的幸福,她又何必在乎他们的意见呢?不如安心按着自己觉得幸福的方式生活算了。 她坚定的握住季羽凡的手,走进民政局。9块钱、拍照、制证、宣读誓词,十几分钟后,叶嫣然和季羽凡一人手里握着一个小红本,并肩走出婚姻登记办公室。 “呯,呯”几声响,彩花、丝带喷洒而出,常欢、李想、上官祤、苏烟她们几个、还有陆离、邵杰、阿怪手持彩花筒站在门的两侧。 “恭喜你,亲爱的。”苏烟第一个走过去拥抱叶嫣然。 “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每个人都走过去祝贺他们。 “等等,等等,先按正常流程来。”苏烟跳出来说道,“音乐呢?” “有!”李想从手机调出《婚礼进行曲》。 伊羡作为律师充当起证婚人的角色。 “季羽凡,您愿意娶叶嫣然作为你合法妻子,今后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一生一世忠于她,爱护她,守护她吗?” “我愿意。” “叶嫣然,你愿意嫁给季羽凡作为你合法丈夫,今后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一生一世忠于他,爱护他,守护他吗?” “我愿意。” 这时常欢拿出一对对戒,两人为对方戴上婚戒,在众人的欢呼、起哄声中,季羽凡低头吻上叶嫣然的唇。 有人推来蛋糕和香槟,切蛋糕、敬酒,不断接受大家一再的祝福,婚礼应有的每个环节一个不好少的都准备到了。 当苏烟嚷着让扔捧花时,叶嫣然才醒觉当时常欢在机场送的那束花,样子为什么有些怪。 一切疑问都解开了,为什么常欢要说“精彩在后面”;办什么上官祤要说“一会儿见”。他们都是这场小型婚礼的操办者,而她却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娘。 叶嫣然唇角扬着幸福的笑容,举起捧花用力扔向身后。 一边惊呼声中,捧花妥妥的落在伊羡的手中。 此时,苏烟不满的瞪向陆离,“你干嘛拉着我?” 陆离面无表情地道:“你已婚不知道吗?凑什么热闹?” “谁说的,我不承认!”苏烟转身走向常欢,莞尔一笑道:“小哥哥,小哥哥,你娶我可好?” 身后陆离的脸都绿了,身上散发着山雨欲来的阴森气场,冷冷的盯着常欢。 常欢戏谑的扬扬眉,笑得轻佻,“好啊!我从来不会拒绝美女的盛情。” 陆离眼中闪过暴戾的寒光,他大步走过去,扯过苏烟:“别胡闹!” “谁有功夫和你闹!我……” 话未说完,陆离俯身而下,猛地咬住她的唇,像猛兽一样撬开她的齿关,惩罚性的攻城略地。一吻之后,将人往肩上一扛,大步走出民政大厅。 “快放我下来,你个强盗!” 大家对两人这种相处模式早就见怪不怪,由着他们耍着花枪。 上官祤和李想举着酒杯走到叶嫣然和季羽凡面前。 李想先举了举酒杯,“没想到咱们几个中,你小子第一个脱单,恭喜!嫂子,以后他要不听话,只管让他跪键盘、跪搓板、跪榴莲也行!邢具包在我身上。” 季羽凡抿着酒,笑得傲娇,“她不舍得。” 上官祤举起酒杯,“季羽凡、嫣然姐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先干为敬!” 面对上官祤,叶嫣然多少有些尴尬,必竟对于上官祤的少女心,她一直都看得很清楚,明知道还和季羽凡一起,她总有一种夺人所爱的感觉。 季羽凡反而很坦荡,“谢谢!” “一定要幸福哟!”上官祤道。 季羽凡,“放心。你要好好工作,知道吗?”面对上官祤,他总是忍不住拿出兄长的架子。 上官祤望着他,在心里和自己青春年少的美好幻想做着最后一次告别。 这时,阿怪走过来,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恭喜两位!” “谢谢!”季羽凡将叶嫣然往怀里搂了搂,对于阿怪和邵杰他一直都很防备。他今天特意请这两个人来,也有宣誓主权的意思。 阿怪挑唇笑了笑,他对叶嫣然的感觉止于好感,曾经有些兴趣,但绝到不了可以让人当情敌的地步。 叶嫣然今天能看到阿怪多少有些惊讶,她并不知道他早就出来了,但今天这个场合也不好多问什么。 只是说:“消失这么久也不和我们联系,害我们大家担心。” 阿怪看着季羽凡防贼一样的小眼神,故意道:“你也担心了?” 叶嫣然不以为异,“当然。” 季羽凡瞬间醋意翻滚,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犯酸,搂着叶嫣然肩膀的手陡然收紧,咬牙道:“失陪。” 刚搂着叶嫣然转身,就撞上邵杰来敬酒,季羽凡带着一身冷然的寒气驻足而立。 阿怪从他身边越过,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真正的情敌到了。提醒一句,新婚注意风度。” 他声音不大,故意恰恰可以让叶嫣然听到,然后风骚地笑着走开。 叶嫣然反应过来,特意往季羽凡身上靠了靠,来表明自己的立场。只这一个小动作,季羽凡的心情马上就好了起来,从容不迫地接受着邵杰的祝福。 最后季羽凡拖着叶嫣然的手踏着一路铺好的玫瑰花瓣,在众人的祝福下上了车,绝尘而去。 回到家,叶嫣然望着手中的小红本心中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季羽凡从后面搂住她,将她抱到腿上,额头抵在她颈窝里,“对不起,准备得太仓促了,今天这个算是我下得定,将来我一定补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见证我们的幸福。” “不,这个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她和他在乎的朋友都在,大家都很开心,这就够了。 “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等着我,很快就让你披上婚纱。”季羽凡越是觉得幸福,就越觉得他给叶嫣然的还不够多,不够好。 叶嫣然犹豫了一下道:“季羽凡,我想先隐婚。”虽然现在说有些煞风景,但今晚不说,说不定明天季羽凡就能搞得尽人皆知。 “你说什么?”季羽凡现在恨不能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幸福,根本没想过要隐瞒。要不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让那边知道,他早就直接登报公布婚讯了。 叶嫣然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公司里关于咱俩的议论刚刚平息,我不想这个时候再给他们增加谈资,咱们可以先向欧尚报备,至于其他人反正本来也没必要通知。我想让大家的注意力都专注在咱们的工作表现上,你说呢?” 季羽凡抿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叶嫣然搂着他的脖子,小声撒娇,“你就答应吧!好不好吗?” “叫老公!” “……”这个真叫不出口啊! “叫老公,我就考虑答应。” “老公!” 第72章 遇险 叶嫣然和季羽凡婚后的生活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季羽凡每天都在以新婚的名义疯狂索取外,一切如常。而关于这个问题,叶嫣然揉了揉发酸的腰想:她必须好好和季羽凡谈一谈了。 季羽凡带着一脸厣足的表情神清气爽的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老婆,你的火腿双蛋早餐。” 叶嫣然现在除了累还是累,眼皮都没有力气掀,恹恹的拿起刀叉,看到餐盘中被季羽凡摆成某种可耻形状的早餐,想起刚刚他试图要自己做的事儿,丢下手中的刀叉,态度坚决地道:“我不要吃这个。” 季羽凡脸上挂着坏坏的笑意,“真的不行?” 叶嫣然用力磨了磨牙道:“也不是绝对不行。” 季羽凡的眼睛熠熠放光,“那试试?” 叶嫣然低头拿起刀叉,狠狠的一刀一刀将眼前的火腿用力切成薄片,最后用叉子将单面煎的溏心蛋搅得稀烂,这才抬眸挑了挑眉威胁道:“还要试吗?” 季羽凡脸都绿了,后背直冒冷汗,果然女王大人不能惹啊!否则后果很严重!他讨好的笑道:“你不喜欢换别的还不行吗?面包果酱还是清粥小菜,我去拿?” “清粥小菜吧!我喜欢吃素。”叶嫣然意有所指地道。 “好的,我马上换。”季羽凡端了被叶嫣然搅得乱糟糟的早餐去厨房倒掉,拍拍受惊过度的小心脏,重新端了清粥小菜出来。 经过这个小插曲,季羽凡暂时放弃了解锁新技能的想法,叶嫣然也总算是有些气力应对越来越繁重的工作。 办公室里,叶嫣然正在埋首设计最新的别墅项目,别墅的主人是一对新婚夫妇,他们希望在设计中能更多体现出甜蜜这个主题。 设计的过程中,叶嫣然脑海中闪过许多与季羽凡相处的片段,那种喜悦与幸福随着她的画笔跃然纸上。 田甜敲门进来,“嫣然姐,有位陈先生找您。” 叶嫣然一时想不起最近的客户中是否有一位陈姓的先生,机械的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时间不大,陈非推门走了进来,将一盆铃兰花放在叶嫣然的桌上,“幸福到来。嫣然看到你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我衷心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叶嫣然看看桌上代表幸福到来的铃兰,嫩绿的叶子,白色的钟状小花,裁种在青白瓷盆里,清新淡雅。 “你要小心呵护它,让幸福永驻。”陈非语带双关的道。 “一定。”陈非的主动示好,总是让叶嫣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在她心中前男友这种生物是应该相忘于江湖,不仇恨、不挂念、不联系的。可现在因为季羽凡与穆风的表兄弟关系,两人又扯上了某种亲属关系,虽然她还不知道他们之间要怎么称呼对方才对,但想要断交依乎是没可能了。 没有感觉到她的不自在,陈非大方地道:“嫣然,其实我这次来是专程向你道歉的,上次穆风太失礼了。我回去批评他了,现在他自己也想明白了。你们的爱情,别人无权干涉。我们会衷心祝福你们的。希望你不要介意他之前的行为。” “没什么,他也是关心季羽凡才会这么说的。我能理解。” “对了,季羽凡有没有和你说季家的情况?你们要在一起面前的阻力也挺大的。”陈非暗暗观察着叶嫣然的反应,看她淡淡的,又笑道:“当然了,这也没什么,我和穆风当年那么大阻力不也挺过来了。你们也一定可以。” “走一步算一步吧!”叶嫣然下意识隐瞒了她和季羽凡已婚的消息。 陈非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淡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什么事儿都淡然处之。对了,我和穆风这周末在家搞了一个派对,你和季羽凡也过来吧!正好我顺利介绍几个杂志社的主编给你,现在你也算是j市的名人,多认识认识媒体的人,保持热度很必要。” 叶嫣然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陈非就已经拿出邀请卡,“就这么定了,那天你和季羽凡记得早点儿到。” 中午,季羽凡来找到叶嫣然吃饭,看到桌上的铃兰,皱皱眉,“这是哪儿来的?” “陈非刚刚送过来的。”叶嫣然头也没抬的画着图。 季羽凡的眉头马上拧成了个川字,“他来干什么?” 叶嫣然低头画完最后几笔抬起头道:“替穆风过来道歉。” “要道歉为什么自己不过来。”季羽凡不满的摆弄着桌上那盆铃兰,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季太太的桌上只能放季先生的花,他陈非算个什么东西。 叶嫣然将桌上的邀请卡递过去,“他还送来了这个,你看看要不要去?” 季羽凡扫了一眼邀请卡,“去,为什么不去?到时我一定让穆风亲自和你道歉。” “你可省点儿事吧,大家都是亲戚,没必要搞这么僵。” 季羽凡眼睛一闪,戏谑道:“你这是开始学习讨好婆家人了吗?” 叶嫣然白了他一眼,真不知这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我没那么好的气力,只不过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他的出发点也是关心你。” “那也不行。我不允许任何人那样说你。别说是表哥,亲哥也不行。” 叶嫣然暗自叹口气,她可以想见未来季家其他人的话要比这个难听十倍百倍。 季羽凡还在怒视着手中的那盆铃兰,如果眼刀能催花,这盆铃兰早就死翘翘了。 叶嫣然从他手里抢过来,重新摆在桌角。 季羽凡瞬间醋海翻波,说话的声音冷了三分,“你喜欢这个?” “这叫铃兰花,代表幸福。是陈非对咱们的祝福,得小心呵护。” 季羽凡面容紧绷地“哼”了一声,一个前男友送的花,还要小心呵护,他的季太太是欠收拾了。 叶嫣然根本没想这么多,象陈非那种取向的前男友,其实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对了,中午还吃沙拉吧,简单点儿,我想今天就把这张图起好。” “你随便吧!”季羽凡还在为刚刚的事情怨念。 叶嫣然给田甜打了电话,让她带两份沙拉上来,转头问季羽凡:“唐菲,你是怎么打算的?这样放着,占着名额又不敢真的派工作给她,什么事儿都是你一个人,也不是办法。” “急什么?静观其变好啦!现在无怨无故说炒她,别人一定觉得我小气,不如就先这么放着。我是忙点儿,但还可以应付,可她那闲着的日子,只怕是更难过。” 叶嫣然点点头道:“暂时也只能这样,年终评审后,我们再想办法。你现在如果实在忙不开,就和我说,我帮你分担点儿。” 季羽凡对着满桌的图纸努努嘴道:“是谁刚刚说工作多得没时间好好吃午饭的?” “帮你,我还是有时间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季羽凡却被极大取悦了,抓着叶嫣然的手“啪”的亲了一口。 “先记帐,我晚上回去再好好疼你。” 一听他说这个叶嫣然就头皮发麻,“谁要你疼,季羽凡,你能不能节制点儿?” 季羽凡漆黑的墨眸里簇着点点亮光,“要不,咱们生个宝宝吧?” “什么?”叶嫣然完全搞不懂他的思维是怎么跳跃的。 “如果你有宝宝了,我不就得节制了。我看书上说至少要禁欲三个月呢!” 叶嫣然抚额,他这是什么脑回路才能这样思考问题? 季羽凡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兴奋地道:“你想想咱们的宝宝集合了咱俩的智慧与美貌,那还了得?绝对是个天才萌宝!怎么样,生一个吧!” 叶嫣然微敛美眸,目光沉了沉道:“季羽凡,你到底在赶什么?” “什么?我不赶啊!只不过书上说女人越年轻生孩子,恢复越快,我这也是为你好。反正咱们已经结婚了,抓紧生一个不好吗?” “真是这个原因?” “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叶嫣然目光夺人的盯着他,“我不知道,但是你表现得太激进了,很不寻常。先是急着求婚,接着就是急着领证搞婚礼,现在又要生孩子。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是在怕什么?” 季羽凡眼神有些飘忽,“我有什么好怕的,要说怕就是怕你反悔。生了孩子你就跑不掉了。” 叶嫣然将信将疑的望着他,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田甜送午餐沙拉进来,打断了叶嫣然的继续追问。 季羽凡暗自松了口气,吃完饭顺了桌上的铃兰就走。 “你拿它干嘛?”看他刚才看那盆花的表情,根有十冤九仇一样,叶嫣然真担心他一转手就给扔了。 “既然是祝咱俩幸福的花,当然要由我来养了,我要对你的幸福负责嘛!”季羽凡答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 转眼到了周末,叶嫣然特意选了份礼物和季羽凡一起去参加穆风的派对。 陈非与穆风的公寓位于j市的市中心,是一个高档的时尚小区,200多平米的lofe房型,外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露台,开个十几人的小型派对完全没问题。 一楼客厅里摆满了酒店到会的美食和各色酒水,露台上支起几个烧烤的炉架,穆风的朋友多是时尚达人,衣着光鲜,色彩艳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小声嬉闹,或把酒谈心,气氛十分融洽。 陈非搭着穆风的肩,开门迎接季羽凡和叶嫣然的到来,眼神不约而同的划过他们紧握的手。穆风不屑的撇了撇嘴,接过叶嫣然奉上的礼物,语气尖酸地道:“送我的什么好东西?” 季羽凡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道:“给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穆风不满的瞪了瞪眼,刻薄的话已经到了唇边,却被陈非打断了。 陈非热情的招呼季羽凡他们进屋坐,口中不断感谢着他们的到来,态度温润有理。 穆风冷嗤一声,扭身去找他的朋友。 陈非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道:“他就是小孩子脾气,你们别介意,其实道理他心里是明白的。放心,他不会再乱说话。” 季羽凡不客气地道:“他还差嫣然一个道歉。” 陈非愣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然,当然。应该的,我这就去叫他。” 叶嫣然拉住他,摇头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那天不是已经道过歉了。” 她扬头望向季羽凡,“就这样算了好不好?” 季羽凡不悦的抿着嘴唇,他今天来可就是冲着要穆风道歉来的,结果他还没发威呢,这小子就又在门口犯脾气给嫣然难看,这他要是都纵容了,将来季家的人还不一个一个的全都欺负到叶嫣然头上了。 这个先例绝对不能开!他的女人,他自己还不舍得说一句呢,岂容得别人欺负? 陈非见季羽凡沉着脸一身寒气地不吱声,知道这件事是过不去,忙堆笑道:“说错话道歉也是应该的,你们先吃点儿东西,我去叫穆风过来。” 陈非走后,叶嫣然责怪的瞪了季羽凡一眼,“你怎么就这么不省事儿呢?就这么算了不就好了,何必要咄咄逼人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季羽凡将她揽在怀里,“你的事儿对我来说都是大事儿,再说穆风那脾气我很清楚,现在不给他治过来,以后他永远管不好那张嘴。我绝不允许他再胡说八道。” 远处,陈非拉着扭扭拧拧的穆风低声说着什么,穆风不高兴的几次甩开陈非的手,最后陈非索性将他拉上了楼。 叶嫣然捶了季羽凡胸口一下,“你看你,弄得他们俩也吵起来了。” 季羽凡不以为然,“陈非要是连这点儿事都摆不平,还算什么男人?” 叶嫣然小声道:“他们俩到底谁是男人?”她不是腐女,对那个圈子的事儿基上上一点儿都不明白。 季羽凡低笑一声道:“你看还看不了来吗,表哥一看就是个小受。” 叶嫣然结合着季羽凡的表情,大约明白了小受的意思,于是又低声问道:“那以后我们要怎么叫陈非?表哥的男人要叫什么?”如果穆风是男人还好,可以叫陈非表嫂,可偏不是。 “表哥夫?”叶嫣然说完自己就笑了,起初还是浅浅地低笑,后来越想越觉得有趣,竟趴在季羽凡怀里笑得收不住声。 “咳,咳”陈非拉着穆风走到叶嫣然跟前轻咳了两声道:“什么事儿,这么好笑,说出来我们也笑笑。” 叶嫣然自然不能说出“表哥夫”这个梗,抿了抿头发顺便将责任推到了季羽凡身上,“没笑什么,都是他不好偏要咯吱我。” 穆风看着叶嫣然在季羽凡怀里那幅娇柔忸怩的样子就觉得恶心,这个老女人有什么好,把男人一个个都哄得五迷三道的。 陈非扯了扯穆风的衣袖道:“风,你不是说有话要对嫣然说嘛?” 穆风的手在身侧攥得紧紧的,因为气愤微微有些颤抖。 季羽凡冷冷地望着他,“要是这么不情愿就别勉强了!” “你……”穆风红了眼,他没想到季羽凡为了个老女人会这么对自己,以前他这个表弟对自己还是蛮好的,当所有人都反对他和陈非在一起时,只有季羽凡选择站在他身边。所以在穆风的心里,他和季羽凡的关系不是一般的铁,现在就因为叶嫣然这个贱女人,什么都变了。 叶嫣然看穆风泛红的眼圈,知道他下来以前应该就哭过,心下有些不忍,更不愿意他们表兄弟的感情因为自己而受到影响,于是打圆场道:“行了,……” 她的话还不说完,就被季羽凡厉声拦下,“不行,必须道歉。” 穆风真想转身就走,陈非紧紧的拉住他,不断向他使着眼色,想想在楼上两人的对话,穆风终于咬了咬牙道:“叶嫣然,对不起,在厦门是我态度不好,请你原谅我的无知。还有,你刚刚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哎哟,这不就好了嘛?大家都是年轻人,没必要为点儿小事儿,你怨我,我怨你的。来来来,咱们一起喝一杯,大家以后还是好亲戚,好朋友。” 陈非一个响指,家里的工人端了四杯香槟过来,陈非殷勤的将酒分别递给叶嫣然和季羽凡,又用肩膀推了推穆风,穆风不情愿的拿起酒杯,四个人轻轻碰了碰酒杯。 看着叶嫣然喝完酒,陈非道:“嫣然,我带你去认识几位朋友。风,你照顾好表弟。” 季羽凡可不高兴了,陈非能认识什么了不起的朋友,带着他老婆走什么走,正要去拦,穆风挽住他的胳膊娇滴滴地道:“表弟,你这是有了媳妇就不要兄弟了吗?你说你都多久没陪表哥聊天了?来,咱们上这边好好聊聊。你让我道歉,总要让我知道你喜欢她什么吧?不然,将来我怎么帮你?” “我不用你帮!”季羽凡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叶嫣然。 穆风不满的扯着他往露台走,“哎呀,别看了,陈非还能吃了她啊,他一个gay佬能做什么,不过是介绍几个杂志的主编给她,这对她有好处,你就别瞎操心了。” 季羽凡远远的看到叶嫣然在和《新周刊》的一位女主编握手打招呼,稍稍放下心来,在穆风的一再纠缠下,和他去了露台。 陈非介绍的这位《新周刊》主编,是个出名的女权主义者,她对独立新女性有着特别的兴趣与好感,自从看过最早一期《雅居》的采访,就对叶嫣然印象深刻。 今天一见到叶嫣然就拉着她问了许多问题。叶嫣然礼貌的一一做答,如今接受的访问多了,对于这种和媒体人的谈话,她越来越知道如何把握分寸,在推销自己的前提下,同时给到对方想要的信息。 陈非坐在一旁含笑望着她,眼睛恍惚间有些迷离。 又聊了一会儿,叶嫣然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晕晕的,全身酸软使不上力气。 “嫣然,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陈非关心的过去扶了扶她。 叶嫣然支着自己的额头,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这几天一直在加班,可能没睡好,有点儿头痛,我歇会儿就没事儿了,不用担心。” “这样,我扶你到楼上稍微歇一会儿吧!”陈非点头向《新周刊》的主编告辞,扶了叶嫣然上了二楼。 推开卧室的房门,拦腰将叶嫣然抱到床上放好,回身锁好房门,将一早准备好的助兴的酒一饮而尽。 此时,叶嫣然躺在床上感觉身体象火烧一下,一阵阵酸软酥麻的感觉袭卷而来,让她隐隐感觉到不对。 陈非坐在床边侧身向前,自上而下打量着她,阴鸷的眼睛里闪着精光,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嫣然,别急,我马上就可以满足你。” 说着,他手指下划挑开了她上衣的钮扣,一颗,二颗…… 叶嫣然虽然身体出现了异样的反应,但头脑却依然清醒,她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抵抗着来自身体的本能反应,咬牙道:“陈非,你快住手?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嫣然,我要干你。”陈非痴痴地笑道:“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想要和你结婚吗?因为如果我一定要和一个女人上床生孩子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只有对着你,我的身体才会有反应。” 叶嫣然费解的望着陈非,“那穆风呢?你把穆风当什么?你不是爱他吗?” 受到助兴酒的影响,陈非的眼睛变得猩红、灼热,“你说得没错,我爱阿风,但他必竟是个男人,他不能为陈家传宗接代,但是你可以。要是他不出来破坏我们的婚礼多好,说不定现在我们的孩子已经会叫爸爸了。不过,现在也不晚,嫣然……” “陈非,你这个疯子!我是季羽凡的女朋友,你快放了我,不然季羽凡绝饶不了你!” “哈哈哈”陈非笑得张狂,“嫣然,你真是天真得可爱,你以为季家真会接受你嘛,季羽凡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就算是有几分真情,等他看到咱俩在床上,你猜他还会要你吗?” “陈非,你个混蛋!”叶嫣然挣扎着想起来,可她的手脚变得越来越无力,身体的灸热让她可耻的想往陈非的身上靠,她必须用很大的念力来提醒自己,陈非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陈非看出药效已经完全发挥了作用,眼睛喷射出兴奋的光芒,脸上挂着扭曲癫狂的笑意,两手一挥扯开了叶嫣然的上衣,俯身而下,“嫣然,你只能是我的。” 第73章 强盗逻辑 楼下,季羽凡被穆风缠得头痛。今天的穆风很奇怪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拉着他不放,又没有实质的内容要讲。 “表哥,不和你聊了,我去看看嫣然。”季羽凡第n次打算起身离开。 穆风再次拖住他的手,“急什么,你再给我讲讲你和叶嫣然是怎么认识的?”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 “说过了?”穆风怔了一下,“哎呀,这么浪漫的事情,我想再详细听听嘛!” 季羽凡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他拨开穆风的手,站起身道:“我先去看看嫣然,一会儿回来再讲。” 穆风不依,“她那么大人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不有陈非陪着她了嘛?” 季羽凡没有理会穆风的话,转身去大厅找叶嫣然,可四下都不见叶嫣然和陈非的踪影。 穆风追了过去,“别找了,阿非带她出去见朋友了!” “什么朋友?”季羽凡凌厉的盯着他。 穆风眼睛闪缩,“就那些朋友呗,你问那么多干嘛?我阿非还能拐了她呀!” 季羽凡眼中闪过骇人的寒意,揪着穆风的衣领道:“说他们去哪儿了?” 穆风不满的扭动的身子,“我怎么知道?你快放手,你弄痛我了!” 季羽凡一眼瞥见《新周刊》的主编从洗手间出来,他甩开穆风奔了过去。 “您好!我想问一下刚刚和您一起的女孩子去哪儿了?就和陈非一起找您的那位。” “哦,叶嫣然吧!她不舒服,陈非扶她上楼休息了。” 季羽凡道了谢大步往二楼走去。 穆风拦在楼梯口,“你不能上去。”他双手死死地抓住两侧的楼梯扶手将楼梯堵得死死的。 “躲开!” 穆风的反应让季羽凡更加意识到事情的不寻常,他用力扯开穆风,穆风同样使出吃奶的力气就是抓着楼梯扶手不放。 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楼上传了出来。季羽凡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拳挥过去,将穆风打倒在地,长腿一迈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穆风这间公寓以前季羽凡也经常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直奔卧室,一脚踢开房门。 大床上,叶嫣然拢着破碎的衣服,目光涣散的缩在一角。床下,陈非全身赤祼象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嘴里哼哼叽叽的呻吟着。 “嫣然!” “非!” 季羽凡和穆风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各自关注着自己的爱人。 季羽凡奔过去一把将叶嫣然抱在怀里,她颈肩处赤祼的地方,紫红色的痕迹让他暴怒,额头上青筋毕露,象一条被激怒的狂龙,双眸闪着杀戮的寒光。他现在就要弄死陈非这个王八蛋。 “凡,带我走。”叶嫣然虚弱的声音将他从暴戾中拉了回来,目光瞬间变得温柔怜惜。 另一边,穆风正抱着陈非痛哭,“非,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陈非一直捂着下体,痛苦地呻吟着,黄豆大的汗水不断顺着脸颊滴下来。 季羽凡将外衣披在叶嫣然身上,将她拦腰抱起,“走,我们回家。” 穆风猛的站了起来,杀气腾腾地道:“不能走。叶嫣然,我要告你伤人。” 他还要告,真是好笑!自己还没告他们强奸呢! “死开!”季羽凡懒得和穆风这个傻货废话。 “我不!” 季羽凡正好有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穆风还这样不知死的往枪口上撞,他二话没有,一个窝心脚将人踢倒在地,提步抱着叶嫣然径直离开。 “季!羽!凡!”穆风发狠似的咆哮。 电梯里,叶嫣然身体不受控的在季羽凡怀里乱蹭,声音软软糯糯,“我热,热,帮我……” “然然,你再忍耐一会儿,马上好。” 季羽凡将人抱进车里,帮她系好安全带,自己转到驾驶座,车门刚刚关上,叶嫣然就又缠了上来,“老公,我要……你帮我……” 她眼睛迷离而无助。她的手柔软无骨像小奶猫的肉垫软软绵绵的抚过他的胸膛。 季羽凡心神荡了荡,但还是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他记得和常欢在酒吧曾经遇到过吃了这种药的女孩子,动作生猛得很,当时他用了很大力气才得以摆脱。可现在叶嫣然全身瘫软,手上全无力道,看起来不象是中了一般的chun药。 也不知陈非这个死变态给她下的是什么药,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季羽凡咬了咬牙,猛一打轮,往中心医院的方向急驶而去。 医院里何毕刚刚做完一台手术,带着几分疲倦出了电梯,想去院门口的咖啡馆喝杯咖啡放松放松,人刚刚到医院大堂的导诊区,就看到一个高大帅气小伙儿抱着个姑娘慌头慌脑地跑了进来。 许是男孩儿长得过于英俊,闪瞎了眼,又许是他那火上房的焦急样子让何毕想到了一位故人,反正何毕就这么顿住了脚步,倚在导诊台边,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两个人。 季羽凡象没头苍蝇一样冲进中心医院,并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一眼就看见导诊台边站着个穿白大褂医生模样的男人正望向自己。 他三两步跑到男人面前,抓住他的医生袍,“快救她!快啊!” 男孩儿那胡不讲理又迫不急待的样子,再次让何毕想起了某人,他扫了眼男孩儿怀里的女子,双颊染着不正常的绯红,眼睛迷离涣散。 “中药了?” “是。快点。” 连场景都如此相似,何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跟我来。” 何毕带着两人从专属电梯直达心外科自己的办公室。 季羽凡看着门上的标牌怔愣着有些犹豫。 何毕懒懒地道:“她这情况,整个医院也就我或许还有些办法,不过你要不信,现在就可以离开。找个宾馆辛苦点儿也是一样。” 季羽凡咬咬牙,跟着何毕进去,将叶嫣然放到床上,“我信你,快给她看看。” 何毕拿起床边的束带就要往叶嫣然的身上绑。 季羽凡警惕的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何毕象叶嫣然努努嘴道:“她现在的情况,不绑,你按得住吗?” “她身上没劲儿,动不了,我扶着她就行。”季羽凡坐在床边扶起叶嫣然,让她枕在自己腿上,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将她脸上的碎发抿到耳后,目光温柔得几乎化成了水。 “是嘛?我看看。”何毕意识到症状不寻常走过去,抬起叶嫣然的手,再放下。叶嫣然的手就那样自由落体似的垂了下来。 何毕蹙了蹙眉,转身取了针管,“我得先采血做些简单的检测来确定药性。你扶住她。” 抽了血,何毕拿出测试试纸滴了几滴上去,又将其他的分成两份,一份放入检测箱,另一份滴在载玻片上放入显微镜下观察。 收集了数据后,他道:“下手的人挺狠,同时加了几种药进去,她现在没有力气是因为里面有麻醉剂。还有其他症状吗?” 季羽凡摇了摇头,药物发作时,他也不知道叶嫣然和陈非在房间都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敢想,只要瞟一眼叶嫣然身上的痕迹,他都想冲回去捏爆陈非的“蛋”。 “哦,对了,她把那个混蛋踢下了床,好象下手还挺重。”想到陈非绻在地上的死样子,季羽凡后悔没过去补几脚! 何毕扫了一眼床上那个纤弱文静的女子,勾勾唇道:“看不出她还挺厉害,这种情况下她的腿应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看来是真的拼了命。不过,这样也加速了药物的影响。” “那你快想办法吧!”季羽凡觉得这个大夫有点儿话唠。 何毕瞥了他一眼,“你没看到我在配药吗?不搞清楚情况,比例配得不对,对她不好。” 季羽凡望着怀里叶嫣然难受又努力隐忍的样子,心象被人揪着拧成了麻花一般痛。“那麻烦你快点儿。” 何毕虽然是一个心外科大夫,但拖某人的福,这些年处理过好几次这种情况,所以说这个医院还真找不出一个医生能比他更熟练处理眼下的情况。 而这些药全是他这几年心血研究的结果,外面有钱都买不到,要不是看着这小子投缘,他还真不愿意管这种闲事儿。 这死小子还一点儿不领情,别说这死样子,和某人那时也很象。 何毕从回忆的思绪中回过神,熟练的配好药,小心地注射进叶嫣然的胳膊。“观察半小时,如果没意外,你就可以带她走了。不过,这种药是解不净的,你最好带她到最近的酒店。”他会一种“你懂的”的眼神望向季羽凡。 “她多久会好?这药会不会有副作用,之后要注意什么?还用不用复查?”季羽凡一下子问了许多问题。 何毕戏谑的笑笑,“多久啊!看你体力吧!副作用呢……应该会有点儿累。” “……”季羽凡现在特别想扁他,理智让他努力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何毕忍俊不禁地拍了拍他的肩,“不用这么紧张,我看了下药的人虽然混合了几种不同作用药物,但份量都不重,应该不会对她身体造成后续伤害,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过几天带她来做个全身检查。” “好。谢谢。”虽然眼前这个人有点儿嘴贱,不过总归是救了嫣然。 半小时后,季羽凡抱着叶嫣然离开,出门时他还回头瞄了一眼何毕身上的名牌。 何毕在他身后促狭道:“对面的酒店就不错,总统套房的床很软很大。”下药这招还真是搓合不少情侣呢! “……” 酒店里。 季羽凡用他的唇将那些刺眼的痕迹全部重新覆盖变成他的专属记号,心才稍稍好过了一些。叶嫣然象只温顺的小猫一样缠着他索要,抵死缱绻,一室旖旎。 当她终于疲倦的靠在他身上睡去,季羽凡将人抱进浴室清洗干净,重新放回床上,扯过被子给她盖好。自己穿好衣服,在她额头吻了吻,转身出了房间。 人没事儿了,他也该去好好算算帐了。拿出电话把相关的事情交待好,发动车子来到穆风的公寓。 开门的是住家的工人阿姨,她看到杀气腾腾的季羽凡下意识的想关门,但已经晚了。 季羽凡推开门,侧身进屋,长腿一迈上了楼,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将睡得迷迷糊糊的陈非从床上揪起来,一顿胖揍。 陈非是个瘦弱文人,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被打得喂哇乱叫。穆风跳着脚叫嚷,却也靠不上前儿。 “季羽凡,你给我住手!你会打死他的!你疯了吗?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我告你私闯民宅,蓄意伤人!听到没有。” “报警?”季羽凡冷笑一声,揪着陈非脖领象拎小鸡一样,将他揪了起来,“你honey想报警,你觉得是强奸罪大还是伤人罪大呢?” 陈非不傻,马上叫住穆风,“风,别报警,我没事儿。” 穆风扑过去,想拨开季羽凡的手,“季羽凡,你快放手,你再这样咱们兄弟都没得做!” “你觉得就你干得这些恶心事儿,咱们还能做兄弟?” “……”穆风自知理亏地绞着手。 季羽凡将陈非甩到床上,“说说吧!” 陈非擦擦嘴角的血,装傻道:“说什么?” “为什么下药?你们都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这么伤害她?说!” 季羽凡眼中张扬着肃杀的气焰,直看得陈非心底发颤,一阵恶寒。 穆风仗着和季羽凡的关系,再加上头脑简单,倒不怎么害怕,“我们这也是为你们好!” “为我好?”季羽凡脑子里一下子闪过无数念头,难道这件事和那边的人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有些棘手。 他声音冰冷阴沉,“怎么好法,说来听听。” 穆风听他这么问,以为有转机,拉着陈非坐下,语重心长地道:“你们俩不合适,这一点你自己也应该清楚吧!现在不过是一时新鲜,将来迟早是要分开的。既然早晚都要分,不如早点分了算了。你又不可能娶她,再耽误着,对她不好。她年纪也不小了,女人的好时候就那么几年,用完就没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听到“你不可能娶她”季羽凡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的眼睛扫了扫门外,挑眉道:“所以你们就迷奸她,好让我放手?这招也太绝了吧?” “也不光是这个原因。” 这时陈非拉了拉穆风的衣角,让他再说下去,穆风拍了拍陈非的手道:“没事儿,表弟又不是外人,他明理。说清楚了,大家也消停。” 穆风接着道:“其实这是个三赢的方案,我们真是苦心一片。” “哦?”季羽凡真想撬开穆风的脑壳看看,他到底什么构造的,能想出这种强盗逻辑。 穆风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理,摊摊手道:“你看叶嫣然也这么大岁数了,前后被人退了两次婚,之前的绯闻又闹得那么厉害,这j市还有哪个好男人肯娶她?不如就直接找人生个孩子,自己将来也叫有个依靠。 阿非呢,他家里三代单传也想他能留给后,这不正好,两下里都合适嘛。而且我们也不会亏待了她,孩子生下来,她想看随时都可以看,不想看呢,她就只管忙事业去,我来看。 这样你和她分手也不会白担个负心汉的骂名,这不是一举三得吗?” 看着穆风一脸得意的样子,季羽凡真想抽他。不用问这样的歪理邪说一定是陈非灌输给他的了。也只有他表哥这种人头猪脑的蠢货才会这么轻易被洗脑。 季羽凡强压了压心中的怒火道:“既然是这么好的事儿,为什么还要给她下药,chun药、迷药、麻醉药一起来,你们还够下本儿的呀!就不怕这样生出来的孩子出问题吗?”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这药是阿非专门去日本让人给配的,绝对没有副作用。” “呵!”季羽凡冷哼一声,“你们准备得还挺周到啊!” “当然了!那也是阿非的孩子啊!我将来也会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爱护的。你就放心的放手来了,不会亏了她的。” “那要是一次不中,你们就打算一直这么下药下去吗?” “哎呀!哪用这么麻烦,也就第一次她肯定忸怩着不肯,特别是有你这么个大靠山摆在这儿,她总还是报着点儿不切实际的幻想。等你和她分了,她又已经和阿非有了那种关系,再哄几句给点儿钱,没有不同意的。她自己也有好处不是?” “所以,你就缠住我,让陈非有机会给她下药,再带上楼强奸,等我发现时,正好顺势让我们分手。然后她就沦为你们的生育工具?” 穆风眨巴一下眼睛,“差不多就是这样。” 季羽凡的目光扫向一直没说话的陈非,“这都是你想出来的主意?” 陈非见季羽凡反应还算平淡,以为他被穆风说服了,点了点头道:“其实,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你回去也好好劝劝嫣然,跟着我,也没什么不好。总比她在外面被别的男人骗好,她那人工作上精明,感情的事儿其实挺糊涂。而且就凭她那个妈,也没几个男人肯要她。” “陈非你个混蛋,王八蛋!”季羽凡的拳头一下子又挥了过去。 穆风扑过去,拦腰将季羽凡抱住,挡着不让他再打陈非,“凡凡,你又发什么疯,这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说清楚个屁,老子的女人你都敢下药用强,陈非,你tmd好日子到头了!”季羽凡甩开穆风,对着门口冷冷地道:“都记录清楚了吗?进来把人带走吧!” 这时,三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进来。 穆风一下子慌了,“凡凡,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警察!你们tmd真以为强奸不犯法呢?” 季羽凡对门口的警察道:“麻烦几位把这两个人渣带走,另外门口那个阿姨,我怀疑下药的酒是她送过来的,也一起带走吧!还有中心医院心脏外科的何毕医生,他可以证明叶嫣然确实被下了药,麻烦也去录个口供。另外《新周刊》的主编好象姓陈,也可以作证。” 陈非知道大势已去,脸色惨白垂着头暗暗打着盘算。在心里暗骂穆风这个傻货刚刚交代的太清楚。 穆风还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叫嚷着:“凡凡,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季羽凡不想再听他说一句话,这世上总有这么一些人用自己的强盗逻辑干着伤害他人的事情,这种人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他一声不吭的从穆风身边掠过,为了不想在电梯口再看到他,直接迈步从楼梯间下楼走了。 等他到了楼下,正看到穆风和陈非被带上警车,看着警车呼啸而去,季羽凡心中的那口恶气才总算散了。 开车回到酒店,轻手轻脚走回到床上,脱掉外衣,重新将人抱在怀里,闻着叶嫣然身上的馨香,安心的阖上眼。 清晨,叶嫣然缓缓的醒来,看看身边的季羽凡,心稍稍地安定下来。再四下望望,确定自己在酒店,可到底自己怎么会到了酒店,她就全然没了印象。 昨晚她的记忆停留在季羽凡冲进房间将她带走,在她看到他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接着在药物的影响下变得意识模糊,依稀间她记得自己好象去过医院,再之后,就真的记不起来了。 想起昨晚陈非的恶行,叶嫣然的身体不禁微微发抖,一些可怕的记忆在她的内心深处翻滚。 “你醒了?”季羽凡将人往怀里拉了拉,感觉到她的异样,手蓦地收紧,声音低哑轻柔,“别怕,都过去了。没事儿了。” 叶嫣然把头靠在他的胸前,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地道:“羽凡,昨天陈非他……我们……” “别想了,嫣然,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其实季羽凡也不确定昨晚陈非到底做到哪一步才被叶嫣然踢开,以她当时身体状况,能反抗也已经很难得了。他一直没问,他不敢。他想就这么将这一页翻过去。只要她现在好好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季羽凡,你不让我说,是不是你介意了?” 第74章 寻求庇护 叶嫣然的心里藏着一个结,一个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结,她以为埋得够深它就不会再冒出来影响自己的人生,但事实是她之后十余年的人生一直在受这件事的困挠。 她在等待季羽凡的答案,同时又害怕那个答案,当问题脱口而出后,她的自我保护机制随即启动,不等季羽凡说话就马上道:“没关系,我能理解,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咱们分手吧! 分手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季羽凡的唇堵住了,不同以往的温柔缠绵,这个吻强势不容拒绝,他发狠似的长驱直入,攻占、撕咬。 一股铁锈味儿在口腔里蔓延,叶嫣然的眉心浮起一抹痛色。 直到呼吸完全被掠夺,季羽凡才停止了“暴行”,瞪着猩红的双眼,发狠道:“嫣然,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你再敢随便动分手的念头,我就咬死你。” “……” 季羽凡捧起她的脸,让她望向自己,郑重地道:“嫣然,我承认我是有那么点在意,但我更在意的是你的安全,在意伤害你的竟然是我的亲人,在意自己没照顾好你,就这么让你在我眼皮底下出了事儿。我恨我自己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照顾你,到最后却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 季羽凡的眼圈微红,瞳眸上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只要想到陈非的变态行径,他就想转过头去再打他一顿。 “对不起!”他抱紧她,凉凉地泪打在她的锁骨上,“然然,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我保证不再让别人伤害你。对不起。” 作为男人,他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儿介意的,但更多的是自责。 只要想到嫣然受到的伤害,他觉得就连心里那一点点的别扭都是可耻与自私的。说起来这都是他的错。如果他能早点儿发现穆风的反常,如果他早点儿坚持去找她,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他真该死。 他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满足。 叶嫣然拍了拍他的背,“羽凡,你听我说。他没得逞。” 季羽凡的心中不能自抑的一阵狂喜,伏身吻住她,极尽温柔,随后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可耻,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心里还是忍不住介意了。 他心虚的松开她,讪讪地道:“然然,我是不是太小气了?对不起。” 其实叶嫣然也很清楚自己的问题在哪儿,刚刚因过去的心结而产生的负面情绪一过,她就恢复了冷静。重新回顾整件事儿,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过激了。如果季羽凡真因为这种事儿而嫌弃她,他就不会一再的抱她吻她了。 叶嫣然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她绝不能让那件事一直影响她的生活,毁了她的幸福。 她抚了抚他的脸,“傻瓜。这也是人之常情。因为在乎所以小气。要是有别的女人强吻你,我也会在意的,说不定,还会让你刷上十几次牙,或者干脆不理你。” “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吗?”季羽凡的眼睛闪亮,他觉得自己也太幸运了。然然没事儿,而且也不生他的气,还有比这儿更美好的吗? 叶嫣然往他怀里蹭了蹭没说话。 “然然,你是我的天使。谢谢你。”谢谢你的大度,也谢谢你保护好了自己。 想起何毕说的,她当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她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把陈非踢开了,这得用了多大的意志力啊!季羽凡默默感恩。 两人又在大床上腻味了一会儿,季羽凡才把陈非和穆风现在都已经关进局子里,需要她去警局补份口供的事儿告诉叶嫣然。 “要不就这样算了吧?他不是没成功吗?”倒不是叶嫣然圣母心重,她是想到穆风和季羽凡表兄弟这层亲戚关系,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事情闹大了,惊动了季家,最后说不定会给季羽凡惹麻烦,还不如现在就让一步算了。 “未遂也是犯罪,他们必须受到惩罚。”季羽凡看到叶嫣然脸上犹豫的表情,接着道:“你想想就他们俩那混蛋逻辑,你这头儿放了他,说不定他们转头就去祸害别人家姑娘。你这是在助纣为虐,纵容犯罪。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但咱们不能这么自私。”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嫣然自然不能再拒绝,陈非这种人也确实应该受到教训。 从警局录了口供出来,穆风迎面拦住了他们,二话不说就当街跪了下来,手紧紧抓着两人的裤腿不放。 穆风声泪俱下,“求求你们,放过陈非吧!他也是被家里逼得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来。嫣然,求求你发发善心,别告他了,他不是也没把你怎么样吗?你要是觉得吐不下这口气,你打我吧!怎么解气怎么打!我绝对不说个不字!只求你放过陈非吧!他身子弱,又受了伤,他在里面扛不住的。” 叶嫣然有些为难,但想想季羽凡的话,还是收起了不该有的怜悯之心,淡淡地道:“穆风,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出事儿负出代价,我只是去警局说出事实,至于陈非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我相信法庭自会有个公证的判决。你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给他找个好点儿律师,为他认罪求情,争取减刑吧!” 穆风怔了怔,没想到她会一口拒绝。对季羽凡的脾气他是了解的,所以才会一上来就求叶嫣然,他想女人总是心软一些的,何况她和陈非还有那么一段,总会有点儿感情在吧!没想到这个女人根本就是铁石心肠。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跳着大骂,可现在为了陈非,他只能忍。咬咬牙,抬头将视线转向季羽凡,“凡凡,……” “滚!” 恳求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这样被季羽凡吼了回去,穆风的脸蓦地惨白,嘴唇抖了抖要说的话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 季羽凡搂着叶嫣然从他身边绕过去,径直上车,绝尘而去。 倒不是季羽凡心狠,只是他早就看透他这个表哥已经完全被陈非带偏了,连最基本的是非黑白、仁义廉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和他讲道理就等于对牛弹琴,白废力气。 警局大院的另一角,阿怪叼着烟从暗影里闪了出来,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透着意味不明的碎光。良久,丢掉烟头,转身进了警局。 …… 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最近叶嫣然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那对小情侣的别墅家居设计上,而季羽凡接了一个单身公寓的精装地产项目,要为不下十种房型设计样板间。 公司的月项目会议上,两个人一时风头无两。季羽凡趁机提出可以将这十个房型拿出来给公司的设计助理作设计练习,他来负责把关。欧尚只略一沉吟就答应了下来。 因为这个决定,整个设计部的助理心里都燃起了小火花,大家进公司自然是冲着做设计师来的,没人会甘心一直做助理,可他们平时更多的就是给自己上面的设计师打杂,能自己动手做设计的时候实在太少了。 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说不定他们就此成为下一个季羽凡或卫鹏呢?对于给他们创造这次机会的季羽凡,大家更是感恩戴德。一时间季羽凡收获了大片人心,本来一个无助理可用的人,现在变成大家争相追捧、服务的对象。 如此一来,季羽凡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不少。办公室里,叶嫣然看着自鸣得意的季羽凡有些无奈地道:“你太高调了。凡事都有得有失,你是得了一部分人心,但同时也树了不少敌,也不知道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季羽凡懒懒地道:“我高兴是因为我又有空闲什么也不干的望着你了,至于其他人” 叶嫣然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有点儿别的追求?” 季羽凡笑得无赖,“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追求你已经够忙了,哪还有别的闲功夫?” 叶嫣然瞟了他一眼,懒得再和他这样扯东扯西,这种无聊的话,如果继续下去,季羽凡能说上一天也不烦。 “我没你这么闲,工作时间到了,你快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季羽凡看了看表,“还有30秒才到下午上班时间呢!” 叶嫣然刚想抢白他30秒能干得了什么,没想到唇已经被他擒住,用实际动作回答了她的问题。 吻了一会儿,季羽凡放开她,砸吧砸吧嘴,抬起手扫了一下腕表,“时间刚刚好。你工作吧,我去项目上逛一圈,下班前回来接你。” 语毕,心情愉快的走了出去。来到电梯口,季羽凡略一沉吟,按了上行键。 顶层,非凡科技。 上官祤抬头看到季羽凡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季羽凡就象个严厉的兄长,对上官祤的工作、学习格外关心。 “当然,别忘了我也是资优生,昨天公司会议上老大还表扬我呢!不信你一会儿进去自己问他。” 自从收起了自己的粉红少女心,上官祤看清了许多以前拒绝看清的事实,再也不会把这种关心和男女之情扯上关系,面对季羽凡时反而多了几分以前没有轻松。 季羽凡点了点头,看过上官祤做的分析报告,他倒是放心不少,“宿舍住得还习惯吗?如果差什么东西告诉我,我让常欢给你准备。” 上官祤笑笑道:“宿舍环境很好,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季羽凡若有所思的凝着上官祤,总觉得她好象一夜间成长了许多,不再是那个蹦蹦跳跳,慌失失的小姑娘。 良久,他收回视线,“好久没一起聚聚了,你负责组织组织吧!” 进了常欢的办公室,季羽凡先关心了一遍上官祤的工作情况,得到常欢的高度评价后,他放下心来,略以沉吟道:“安排她在各部门轮岗吧!这样对她的成长更有帮助。” 常欢承认季羽凡的考虑是对的,但就是本能的不想放人,摸摸下巴推脱道:“主意是不错,不过她现在还没毕业,除了这边的工作还要兼顾学校的论文答辨,现在开始轮岗对她来说会不会负担太重了?我想还是等她正式毕业再说吧。” 季羽凡想想也不无道理,点头答应下来。接着两人将话题专移到季氏的人脸识别系统上。 “那边已经正式确定下来,由你老姐亲自负责,现在她正雄心勃勃的四处招兵买马,看来她是想凭着这个项目加强董事会对她的信任,巩固在季氏的地位。”常欢小心观察着季羽凡的反应,试探地问:“怕不怕她真拿下季氏的继承权?” 季羽凡冷冷一笑,“那不正好吗?我就不用回去受罪了。” 常欢抿抿嘴唇,保持着静默,他有些摸不清季羽凡的真实想法,说是说都想推离家族的控制,但就这么把那么大一份家业拱手让人,那可不是一般的胸襟和魄力可以做到的。 如果那是他的亲姐或许还可以理解,可不过是季家的养女,挂名的姐姐而已,就冲她这几年对季羽凡的各种打压陷害,这份家业就是捐了慈善机构都比给了那个心机女强。 果然,一会儿季羽凡冷哼一声道:“只要她有那个本事。”就凭她一个外行,能招入麾下的也只可能是些游兵散勇,成不了气候。他只需耐心等着她自掘坟墓。 常欢秒懂,“我会盯紧她的。” 季羽凡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在适当的时候给她点儿甜头。” 常欢挺欢实的答应下来,推波助澜,挖坑埋人的事儿他最喜欢了。 季羽凡没再在这个话题过多的纠缠,对季家,他更多的是防备,只要他们不打扰他,他也懒理他们都在干什么,转而问道:“我让你准备的文件准备好了吗?” 常欢深深地望了望他,“你想好了,真要这么做?” 季羽凡丢给他一个“你能不说废话吗”的眼神。 常欢干笑了两声道:“你这新婚礼物也太大手比了吧?你想送公司股份没问题,10%已经不是个小数目,没必要全转移过去吧?” “我和她没必要分家,在谁名下都一样。” 常欢冒死吐糟道:“那你还转什么名啊!反正在你手里也一样是她的。” 季羽凡似乎已经失去解释的耐心,“让你准备就准备,又不是要你那份,你怎么这么多话呢?” 常欢扁扁嘴,现在的非凡科技那也是市值几十亿的公司,说送就送,这宠妻也没这么宠的啊!这么大的事儿,还不让人说说了。 季羽凡站起身,敲敲桌子道:“文件。” 常欢打开抽屉,不满的将文件袋扔在桌上。真是个老婆迷,败家子,老子不管了。 季羽凡拿起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看,满意的重新将文件装好,转身离开。 从顶层下来,季羽凡在公司大厦门口撞上阿怪。 他礼貌的笑了笑,“好巧。” “不巧,我就是专程来找你的。” 季羽凡怔了怔,“找我?” “有时间吗?对面喝杯咖啡聊几句。”阿怪说的虽然是问句,但态度却是不容人拒绝的。 两人在对面的咖啡馆一人点了杯咖啡坐下。 阿怪也没卖关子直接道:“我打算提供给你一个消息。” “……”季羽凡静静地等着阿怪说下去。 阿怪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笑了笑接着道:“穆风通过关系拿到了陈非间隔性精神失常的诊断证明,你亲手送进去的人很快就要出来了。” 季羽凡愣了一下,接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没想到穆风会钻这种法律空子,不过这样一来,岂不是又要便宜了陈非这个混蛋?就这样放过陈非,他是无论如何不会甘心的。要知道法律制裁不了他,还不如当时他就打死他算了。 阿怪似看穿他的心事般,淡淡地道:“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处理。” “为什么?” 刚刚他没有问阿怪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那是因为早在他们合作为叶嫣然处理魏晓东和方怡的麻烦时,他就注意到阿怪超强的调查能力,所以这件事能被掌握他一点儿都不奇怪。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关心阿怪接下来的目的。 阿怪邪肆的勾勾唇,“如果我说纯粹为了给嫣然出气,你怎么看?” 季羽凡的脸瞬间绷紧,身上散发着凛冽的寒意,“我的太太,我自会照顾,不劳你操心。” “你要是照顾得好,陈非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阿怪的话一下戳中季羽凡的痛处,为了这件事儿,他已经自责了很久,天天腻着叶嫣然就怕她再有什么闪失。这两天才好点儿,就又被阿怪红果果的指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握着咖啡杯的手,青筋都暴了出来。 阿怪话峰一转道:“不过,如果有我帮你一起看着,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怪悠闲地抿了口咖啡道:“没什么,最近闲得长毛,想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 “……”季羽凡没有说话,但他身上骇人的寒意清清楚楚表明着他一点儿不相信阿怪的话。 阿怪瞄着眼前的男孩儿,小小年纪就这么强的气场,将来还得了? 不过他是长期在高压高寒下生存的人,这点儿小气场,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自顾自接着道:“你虽然是人中翘楚,但很可惜你的势力主要集中在美国,在j市你人脉不足,又因为某种原因不宜锋芒毕露,所以做起事来绑手绑脚。但我不一样,我虽然持香港身份证,在j市却是个地头蛇,如果你和我合作,象陈非这种小角色,想捏死几个捏死几个。” “为什么?”还是同样的问题,季羽凡才不相信阿怪纯粹为打发时间,或为了叶嫣然的缘故。很明显他是有备而来,这样他的目的也显得更为可疑。 阿怪笑得意味不明,又带着几分自嘲,“如果我说是为了寻求庇护,你信吗?” 季羽凡没心情陪他兜圈,站起身道:“我没那个本事,失陪。” 阿怪在他身后悠悠地道:“帝都最大家族企业季氏集团的太子爷,内定的财团继承人。为了摆脱家族束服三年前在美国与自己的同学秘密创立高新科技企业,几个月前悄然落户j市,……” 季羽凡猛然回过身,双目炯炯闪着冷冽的光芒,“你查我?” 看到他这么如临大敌,阿怪嘴贱的毛病就又犯了,他邪邪地笑了,“你突然娶了我的心上人,我总得知道自己输在什么人手上吧!” 感觉到一阵强似一阵的寒意,他耸耸肩坏笑道:“输得心服口服。” 季羽凡有些分不清他哪句真哪句假,双眸紧缩,“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怪也觉得自己这气氛搞得有点儿过火,敛了敛身上玩世不恭的邪气,一本正经地道:“我真心想与你合作。” “条件?” “我帮你处理陈非,结果保你满意,以后j市的风吹草动我也可以帮你留意着。你就当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我有需要时还给我就行了。” 季羽凡上下打量着阿怪,人如其名,这个人的来历、处事都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亦正亦邪,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就象现在他依然看不清他意欲何为。 看出他的犹豫,阿怪闲闲地道:“老实说,我即将得罪了一个得罪不起的人,将来很可能需要你提供一些帮助。不过你放心,一定在你能力范围内,并且保证不触犯法律。” 季羽凡暗自掂量着阿怪的话有多少可信性,细想下,他似乎也没什么必要骗自己。而条件也算合理,更为重要的是,陈非的事情让他意识到自己在j市的势力太过薄弱,如果连这么个渣渣都处理不了,他还谈什么保护嫣然呢? 本来如果不遇到叶嫣然,他是想在j市短暂停留后就回美国的,可随着叶嫣然的出现一切都悄然改变,现在婚也结了,公司也搬了过来,他的确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加强自己在j市的势力了,阿怪看起来似乎很合适。 “我考虑考虑。” 第75章 房事问题 季羽凡在项目上逛了一圈,回公司去接叶嫣然,两人象平时一样买菜、做饭,默契得象是已经生活一辈子的老夫老妻。 饭后,季羽凡拿出要常欢准备的文件漫不经心的递给叶嫣然,“这个你签一下。” “什么东西?”叶嫣然讶异的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有四五页之多。 “卖身契。”季羽凡在她身边坐上,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右肩膀上,“不过你是甲方。” “你要卖身给我?”叶嫣然把文件丢到茶几上,“我不要。” “女王大人,我器大活好颜值高,买我吧!买我吧!”季羽凡眨巴着眼睛卖萌。 “快别说了。”对他这种又污又萌的混闹方式,叶嫣然总是有些招架不住,常常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我有说错吗?”他抓着她的手就往某处摸去,“不大吗?你不喜欢吗?” 被他这么一闹叶嫣然的脸“蹭”的一下红了,娇嗔的抽出手,“季羽凡,别闹。” 季羽凡看她羞得连耳尖都红了,那娇憨的样子让他只想把人压在身下好好欺负一番。他心下这么想,手就跟着不老实起来。 一番云雨之后,叶嫣然瘫在沙发上,一点儿都不想再理这个分分钟变身为狼的男人,对他来说简直天天都是月圆之夜,时时刻刻可变人狼。 季羽凡却比之前更加精神奕奕,不依不饶的半卧在她身上道:“现在还说不要吗?” “不要!不要!不要!”叶嫣然负气道。 季羽凡的眉目低垂下来,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眼睛湿漉漉的象只受伤的小鹿,“为什么?” 明知他这样子装的成份居多,可叶嫣然的心还是一下子就软了,“谁要你卖身,你本来就是我的。” 季羽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幽深墨黑的瞳眸里藏着流光溢彩,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在腿上,“老婆大人说得对,那这就不是卖身契,是我送你的礼物。” “到底是什么,说清楚。”叶嫣然虽然没仔细看文件的条款,但看那细致严谨程度,应该就不象季羽凡说得那么简单。 季羽凡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蒙混过去,早已经准备好一套说辞,所以很淡然地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在常欢的公司有一些股份,我想转到你名下,就当是礼物也好,聘礼也行,反正也没多少钱。” 几十亿的身家就这样被他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说成了没几个钱,季羽凡表示他一点儿不心虚。 叶嫣然又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条款真的很多,字号小的和保险单似的,看着总有一种很坑爹的感觉。 “不用看了,就是一些常规的法律条款,这都是律师们搞的固定范本,你在最后一页签名就行了。” “咱俩之间有必要转来转去吗?我看还是算了,别再引起你合伙人的不满,影响了你们之前的合作。” “哎呀,你想得太多了,工作上的合作肯定还是我和他,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这些常欢也知道,他没意见。他还说男人是赚钱的耙子,女人是装钱的匣子。” 季羽凡趁着叶嫣然还没捉摸清楚就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递过笔道:“所以,老婆大人,我的钱应该归你管。” 叶嫣然想着反正横竖她又没想贪图他什么,放在她这儿,将来季羽凡想用,她也会原封不动还给他的,也就没再骄情。 季羽凡见她签好字利落得收好文件,转头又腻乎过来:“然然,咱们睡觉吧!” 叶嫣然看着他那双冒着精光的眼睛,就知道这家伙又要变身,脸一下子冷下来,神情严肃地道:“季羽凡,咱俩得好好谈谈。” “谈什么?”季羽凡现在只想把人抱上床进行更深入的交流,这种口头谈话,他没兴趣。 “关于房事问题。” 季羽凡眨巴眨巴眼睛道:“房事啊!如今房地产的泡沫太大,还是要谨慎投资!你要是有钱,不如考虑投资高新科技股这方面吧!” 叶嫣然看着他憋着一脸坏笑故作严肃的样子,知道他这是成心打岔,直接一个抱枕丢过去,“季羽凡,我和你说正事儿呢!” “嗯,老婆大人,我也和你说的正事儿。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你说你这称呼什么时候能给我改过来啊!” 不叫老公也就算了,连个昵称也不叫,动不动就连名带姓照呼,季羽凡表示他很不满意。 叶嫣然是真的叫不出口,憋了半天才道:“你的问题一会儿再谈,先说我刚刚的问题。那方面,你以后能不能节制点儿?” 天天这样没完没了,她的体格是真的顶不住啊! 季羽凡歪着头,故作认真的考虑了半天,“那你先叫声亲亲老公我听听。” “滚!” “你看你,总不给我正名,我只能用自己的办法身体力行的证明我是你老公。” “红本本都领了,你还要怎么证明?”叶嫣然觉得季羽凡就是在胡搅。 “说得就是呢,红本本都领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改口?” “……”叫不出口就是叫不出口,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叶嫣然下意识的咬了咬红唇,却不知这动作看上去有多么挑逗而又魅惑。 季羽凡一下子就又不淡定了,他伏身过来,诱导道:“你叫着叫着就习惯了。乖,叫一声老公我听听。” “老公……”因为羞怯,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如一根轻羽轻轻划过心间,只听得季羽凡身上发热,蓦地想起那天她在药物影响下,就是这样叫着向他索要。 “乖!老公会好好疼爱你的。” “……” 又是一夜春宵暖帐,男欢女爱,悱恻缠绵。 翌日清晨,叶嫣然拿着筷子,用力戳着碗里八宝粥的豆子,嘴微微撅着,对昨晚又被季羽凡带偏了的节奏无比怨念。 季羽凡的心情可是好得很,摸摸她的头哄道:“好啦,好啦!我错了,以后听你的。节制点儿还不行吗?” 他说这话基本就和吃饱了才想起喊减肥的人没分别,至多就坚持到下顿饭之前。 “你说了也不算,我不要理你了!” “嗯……那这样吧!咱们约定一天一次,怎么样?”他马上又补弃道:“你是我的基本福利,不能再减啦!” 叶嫣然想想至少比现在这样一晚上就要闹个三四次强,“这次说好了,你不能再变。” “没问题。”季羽凡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反正一日一次是可以一次一日的嘛! 到公司不久,欧尚来电话要叶嫣然到办公室找他。 秘书台值班的又是瑟琳娜,叶嫣然顿觉头疼。她开始怀疑欧尚要她上来是不是又要唱什么大戏。 瑟琳娜看到她脸上冷得都要往下掉冰碴了,眼刀一个接一个的飞过来。 叶嫣然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道:“欧总要我上来的。” 瑟琳娜哼了一声算做回答,扭身去敲欧尚的门。 “嫣然,过来坐吧!瑟琳娜送两杯咖啡进来。”欧尚的态度算不上暧昧,不过对瑟琳娜来讲,给叶嫣然端咖啡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侮辱。真不明白欧尚看上她那一点了,明明都和楼下的小助理暧昧不清了,怎么还对她这么好。 “我就不用了,上来前刚刚喝过咖啡,就给欧总一个人准备吧!”叶嫣然看着瑟琳娜的脸色,心想那咖啡上来就算没下毒,吐个口水进去什么的也是免不了的。不如大家都省点儿劲,不喝算了。 欧尚似看出她的心事,起身拿了瓶巴黎水给她,“喝这个吧!” 对于欧尚的照顾,叶嫣然很警觉,低声提醒道:“欧总,我现在已婚,给您扛雷的活儿,是不是考虑一下别人?” 欧尚轻笑出声,跟着掩唇轻咳了两声道:“你想太多了。” 此时,瑟琳娜正好端咖啡进来,看到欧尚脸上尚未消散的笑意不禁有些痴了,接着又是一阵妒忌与失落,为什么这样的笑从来都没有为她绽放过? 这次欧尚还真不是有意要为叶嫣然拉仇恨,可就是这么凑巧了。 瑟琳娜走后,欧尚拿出一个信封给叶嫣然,“你看看这个。” 叶嫣然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a4纸展开,这是一封举报信,内容大体是说设计部季羽凡背着公司私自接job,谋取利益。并且言辞凿凿的指出私接的项目就是公司大厦顶层公司的装修设计,季羽凡多次利用工作时间上去开工,有大厦监控录像可以作为辅证。 叶嫣然知道顶层的单位就是常欢的公司,公司的装修设计季羽凡有没有参与设计,她还真不知道,就算有,也不会涉及金钱往来。更何况仅凭几段他去常欢公司的临控录像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她放下举报信,目光淡然而坚定地道:“季羽凡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整封信都是主观猜测和臆想,根本不足以采信。” 欧尚勾勾唇道:“不用这么着急护着,我又没说什么。” “……” “你不觉得这封信的文风、版式很熟悉吗?”欧尚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封信,“你再看看这个。” 这是半年前举报谢明朗在职期间利用公司资源筹备自己的工作室,并暗指有其他亲信也参与其中。 两封信这样摆在一起,无论从字体的选择,版式的设计,还有句式、语气,都极为相似。最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全采用了一句为一段的格式。不看内容,乍看起来,和一首诗一样。 叶嫣然恍然想起唐菲的工作报告也是这样一行一段的格式,再看遣词造句,也确有她的影子,不由有些怔愣住了。 如果说现在针对季羽凡,她可以理解,但半年多以前,她就举报谢明朗还有意无意的把自己往里面带,到底是为了什么? 欧尚道:“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你眼瞎不会看人了吧?这个唐菲害你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设计图被盗的事情她也有份。” 这件事因为程馨之前和她提过,叶嫣然已经不觉得惊讶,她只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这几年她对唐菲自己问不薄,工作上细心提点,认真教导,年年的工作评价也从来都是着眼于她的优点。怎么还结了仇了呢? “想不通了?”欧尚语重心长地道:“很多时候不是你诚意待人,人家一定会以诚相报的。在你培养人之前,一定要想看清这个人值不值得你培养。很显然,唐菲就是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不值得培养的人。我希望你能吸取这次的教训。” 叶嫣然垂眸静默着,说起来唐菲这种小角色想要铲除很容易,并不用太过费神,但叶嫣然就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吸取教训,总要知道原因在哪儿。如果说后面的事情,是因为季羽凡的到来,引起了她的危机感和嫉妒,还勉强可以理解。可那之前呢? “行了,这件事不用再想了,唐菲这个搅屎棍公司是不能再留了,我会尽快处理。至于她这次举报的事情,你让季羽凡尽快写个书面的报告上来。” “好的。”叶嫣然想她应该在唐菲走之前好好找她谈谈,她实在想不明白她对自己的不满到底都是从哪儿来的。 从欧尚的办公室出来,瑟琳娜又气势汹汹的拦住了她。 叶嫣然恹恹地抛了抛眼皮,“瑟琳娜,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别来烦我。” 瑟琳娜气急败坏地道:“我看到你,从头到脚都心情不好,你就象个癞蛤蟆一样,看了就令人作呕。” 叶嫣然的脸上涌起嘲弄的笑意,“那你还拦着我,想自虐吗?” 瑟琳娜被滞得一愣,接着扬了扬下巴道:“我是来警告你这只癞蛤蟆给我离欧总远一点儿!他不是楼下任你玩弄的小助理,你想借他上位,我第一个不答应。” 叶嫣然忍不住嗤笑一声,“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秘书姐姐?”你不答应,你算老几啊! 瑟琳娜的脸色变了变,瞬间又恢复了本来的傲慢态度,“以世交好友的身份,不可以吗?” “可以,不过欧总好象并不认可你这作为好友的身份啊!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秘书姐姐吧,小心哪天欧总一个不高兴,你连这个身份都没有了。” 叶嫣然一下子又戳中了要害,欧尚最近确实不止一次明里暗里的提醒瑟琳娜这个工作并不适合她,她不如回去做她的大小姐好啦! 瑟琳娜的脸瞬间阴云密布,山雨欲来,手“腾”的一下子抬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叶嫣然早有准备,紧紧抓住了瑟琳娜的手腕用力甩开,“怎么着,又皮痒想挨两巴掌了?” 语毕她看也不看瑟琳娜转身按电梯的下行键,她现在只想尽快远离这个神经病,明知道自己现在在和季羽凡谈恋爱,没事儿瞎把她往欧尚身上推什么推,脑子根本就是有病。也难怪欧尚看不上她。 “你别走,把话说清楚!”瑟琳娜伸手去抓叶嫣然的胳膊,叶嫣然下意识的甩开,瑟琳娜一声惊呼就倒在了地上。 叶嫣然回眸冷冷地望着她,她很确定自己根本就没碰到她,这栽赃栽得有点儿硬啊!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叶嫣然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冷然一笑转身进了电梯。玩假摔,你也得选对地方啊!白痴! …… 城南某酒店正在举行一场低调的小型婚礼。 阿怪斜靠着高脚桌,凝着主席台上正在宣读誓言的男女,眉头紧蹙拧成一个川字。 站在他身旁的何毕,闲闲地抿了口酒道:“他请你做伴郎,你为什么不去?” 阿怪斜了他一眼道:“最近伴郎做得次数太多,我怕自己将来娶不到老婆,行不行?” 何毕憋着笑道:“你们这么好的关系,都不能牺牲一下嘛?” 阿怪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不能。“ 台上结婚的一对男女正在拥吻,台下是一片起哄声和鼓掌声。 阿怪望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韩钰和娇俏动人的露露,深深的叹了口气,他们是不管不顾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可惹下的麻烦谁来收拾啊!还不是得他来! 可他……他tm也搞不定啊!现在都已经求到季羽凡那小子哪儿了,这人算是丢大了!阿怪的心里委屈啊! 电话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手机看到上面跳跃的名字就气得想骂娘,伸手划向接听,国骂也随之脱口而出。 许致恒在电话那端听他跳脚般的骂完才不咸不淡地问道:“婚礼进行得还顺利吗?” “你tm这么关心,为什么不自己回来观礼?” “我在度蜜月啊!意大利这边实在是太美了,洛洛都不想走了。” 这种肆无忌惮的炫耀无疑对阿怪造成了数十万点的伤害,他低吼道:“许致恒,你他妈的,什么时候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端许致恒悠闲地道:“我答应了洛洛要带她环游世界,然后找个小岛过隐居的生活,如果没什么大事,我是不会回j市了。” “现在这事儿还小吗?让他们秘密登记结婚的人可是你,你现在拍拍屁股走了,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算怎么回事儿?我和你说啊,这雷我顶不了,你快给我滚回来!” “我不是帮你找了个大个的顶着了吗?剩下的小麻烦,你自己就看着处理吧!你哥我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你让我安安生生度个蜜月行不行?” “你少废话,林夕根本就没来!他那么猴精,这时候躲还来不及呢!你肯定早就想到了,对不对?” 许致恒在电话那头儿憋着笑道:“没来吗?那可真是辛苦你啦!我蜜月归来一定给你备份大礼。好了,洛洛叫我,不聊了。替我祝韩钰两口子新婚快乐!” 没等阿怪再说话,电话已经挂掉了。再打过去,已经关机。最近这段时间都是这样,只有许致恒可以单方面找他,他要反过来想找许致恒根本找不到。 阿怪曾经动用了不少手段试图找到许致恒,但都无功而返。阿怪在心里发狠的想:在意大利玩得很开心是吧,回去我就把你找出来,然后把你的爱巢掀了。 不过,他想到的作为他多年上司兼合伙人的许致恒怎么会想不到,在挂断电话的同时,许致恒就登上离开了意大利的私人飞机,奔赴下一个旅行地。 台上,韩钰正在致感谢辞,真没想到这个平时少言寡语的愣小子,竟然这么能说会道。 时光恍然回到了阿怪初见他的那个时候,那时的韩钰刚刚退伍不久,带着一身军人的冷硬与耿直,顶着同盟主席的公子的光环,来到j市与阿怪和许致恒一起执行任务。他那一身褪不去的军人气质不知道为他们的行动添过多少麻烦,而一切好象从露露出现后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个名门公子,一个欢场女子,两个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的人,竟然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擦出了爱火花,百炼钢转眼化成了绕指柔。本来怎么也融入不了的韩钰就这样在爱中成长起来了,许致恒作为这次任务的总指挥马上利用了这一点,为这份感情添了几把柴火。 如今任务顺利完成,这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也终于修成正果,可阿怪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不敢想他的顶头上司同盟主席熊尚善如果知道她唯一的儿子私自娶了个酒吧女会是什么反应。更不敢想,他作为从犯又会是什么下场。 反正熊主席不可能拿自己儿子怎么样,有韩钰护着露露也出不了什么大事,而这件事儿的始作俑者许致恒早在任务完成前就与同盟达成一致,任务一完但脱离了组织,现在更是躲得远远的,最后算来算去倒霉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阿怪的心里这叫一个郁闷啊!心里不断哀鸣着,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这时台上韩钰道:“最后,我要感谢我的好拍档,好朋友阿怪,没有他的细心教导和热心支持就不可能有今天的韩钰,更不可能有这场婚礼,阿怪,谢谢你!” 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阿怪挤出一脸的苦笑…… 第76章 买一送一 欧尚很快组织设计部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会议上欧尚单刀直入的提及公司最近收到匿名举报,怀疑季羽凡私接下位于大厦顶层的非凡科技公司的装修项目,中饱私囊,并要求季羽凡做出解释。 季羽凡的态度很强硬,直接指出这完全就是没凭没据的无理指控,根本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如果有人捕风捉影的指控,公司就要下来兴师问罪,以后岂不是要人人自危。 他的说法很快就引起众人的附和,特别是一众助理设计师因为感念季羽凡为他们提供了参与设计的机会,现在纷纷站出来为季羽凡说话。 唐菲坐在一边,看到形式一边倒的向着有利于季羽凡的方向发展,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放在桌上的手越攥越紧。 欧尚与叶嫣然、季羽凡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向下挥了挥双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也希望你们明白,作为公司老总,收到这样的举报,我有责任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这样才是对公司、对大家负责任的作法。” 叶嫣然站起来一副极力维护季羽凡的态度说道:“这次的举报完全就是毫无根据的主观臆想,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如果这样指控公司都选择采信,那我们大家以后还怎么安心工作?我们天天光担心不要得罪同僚、下属被人无理指控就要担心死了。” 她的一番话,又赢得几个设计组长的认可,大家平时工作难免会得罪人,如果这边骂下属两句,那边下属就捕风捉影的弄出个举报信给自己,那以后还要不要工作啦? 欧尚环视整个会议室,轻叹一声道:“这次的指控证据确实太薄弱了,那……”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唐菲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急切地道:“怎么会没证据,那些监控录像不就是证据!”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这次的举报出自唐菲之手,因为欧尚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有监控录像这件事。 大家齐刷刷的望向唐菲,一脸“原来是你啊!”的表情。 唐菲自知失言,愣了一下,破釜沉舟道:“对啊!就是我举报的怎么了?难道任由有些人随意损害公司利益都不出声吗?” 跟着她的视线转向欧尚,“欧总,我记得我随信寄去了几段大厦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这段时间季羽凡频繁的出入顶楼的非凡科技公司,而该公司又正在进行装修工程,一个设计师频繁出现在非公司项目的装修现场,这难道不说明问题吗?” 这时大家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些人转变了阵营,觉得唐菲也有她的道理。 听着这些议论唐菲的脸上现出得意之色,视线挑衅的在季羽凡和叶嫣然身上扫来扫去。 她却不知道这些早就在季羽凡等人的算计之内,整个会议就是为了让她自己跳出来而设得局。 季羽凡淡然的勾了勾唇道:“欧总,就麻烦您把唐助理提供的这么重要的证据放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欧尚示意瑟琳娜放视频,视频来自大厦保安处调出的电梯口监控录像,一共三段,全部显示季羽凡出入非凡科技公司,每次在里面逗留的时间在半小时左右。 视频放完,更多的人开始对季羽凡投过质疑的目光,唐菲脸上更是一幅小人得志的样子,瑟琳娜则抿着唇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季羽凡轻轻扫视着会议室里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处之泰然地道:“请大家留意一下监控的时间,全部是在元旦之后,而非凡科技在元旦前就已经装修完毕,试问我又怎么可能是上去监督工程进度的呢?” 唐菲愣了一下扬头道:“那你也可能是去收尾款呀。” “收三次尾款?”季羽凡轻笑道:“现在的帐果然是不好要啊!” 跟着他不在理会唐菲,目光直视众人,“其实这件事情很好解决,叫非凡科技的老板下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他打电话给常欢,很快常欢就带着上官祤来到会议室。 季羽凡向前一步迎上去与常欢握手道:“师兄,这次麻烦你啦!” 常欢早就从季羽凡口中了解过整件事,这时非常配合的挂着浅淡的笑意,一副温润谦和的儒商模样。 在季羽凡的引荐下与欧尚握手打过招呼后,直接道:“季羽凡和我是旧同学,几年没见,大家又在同一幢大厦遇见,午休时就想着叫他上去叙叙旧,没想到会给他惹来麻烦。” 欧尚故作讪然道:“我们也是志在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不让无辜的同事受到谣言的影响,既然现在解释清楚了,那散会吧。” 唐菲急切地道:“他们是旧相识又怎么样,这样才更可能跃过公司私自将装修项目交给季羽凡。这事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结束!” 季羽凡挑眉道:“那你想怎么样?” 唐菲道:“按照公司规定,私接项目,危害公司利益,一经证实,应立即开除。” 季羽凡马上反问道:“那你知道诬蔑上司,造谣生事,目我尊长,按公司规定又应该怎么处理吗?” 唐菲微微一滞,跟着梗了梗脖子,不甘示弱道:“我只是如实反应情况,维护公司利益,你少拿大帽子压我,我不会怕你的。” 季羽凡嗤笑一声道:“放心,我会给大家和公司一个明确的交待,顺便让你死得心服口服。”他转头对常欢道:“师兄,麻烦你了。” 常欢邪魅的一笑,回手拿过上官祤递过来的文件,一份份摆在桌上,“这份是我们公司与美国l&b公司签订的装修设计协议,这份是与兴旺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而这一份是我们向两件公司付款的帐目往来记录。很报歉从头到尾我就没考虑过找国内的设计公司,包括尚城在内。” 唐菲的脸色由白变青,难以置信的摇头道:“这不可能,这些文件一定是伪造的。” 常欢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目光犀利而骇人,“这位小姐,非凡科技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是一家上市公司,公司所有文件、帐目都是经过严格审查要向董事会和全体股民交代的,你这样无理的指控,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唐菲一下子瘪了,抿紧嘴唇不敢再说话。 常欢示意上官祤收好文件,向欧尚微微点了点,转身离开。 如今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一切都是唐菲自己在无事生非,大家带着或鄙夷或等看好戏的表情望着她。 季羽凡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气定神闲地道:“欧总,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个说法了?必竟谁也不愿意一直带着一个吃里扒外,藐视上司的下属。公司这种捕风捉影、造谣生事的歪气更加不能助长。” 欧尚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对身旁的秘书道:“瑟琳娜,通知人事部出信给唐菲,今天下班前我不要再看到这个人。” 瑟琳娜木然的点了点头,“好的,欧总。” 唐菲双眼猩红,目光有些呆滞,摇着头道:“不会这样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不可能的。” 接着她向季羽凡扑了过去,“是你,一定是你陷害我!你一直都看我不顺眼,想除掉我!一定是你。” 季羽凡向后闪了一步,躲开她,用手掸了掸被她碰到的衣袖好象沾上了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唐菲你太高看自己了,就凭你根本不值得我出手,这个死是你自己作的。” 唐菲怔愣的摇着头,不肯接受被公司开除的结果,她努力了这么久,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的下场,她想不通。 她抬眸看向跟在欧尚身后准备离开的瑟琳娜,一下子飞奔过去,“瑟琳娜,你要帮我,你和欧总说不要炒我,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你快和欧总说啊!” 瑟琳娜极不耐烦的推开她,“你发什么疯,自己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你拉着我有什么用。” 她的眼神里充满冷厉的警告,可此刻唐菲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和判断,根本接收不到这样的暗示。 季羽凡却看出了端倪,环臂而立好整以瑕的望着正在拉扯的两个人,悠悠地道:“总裁秘书说话应该有些份量吧!嫣然,怎么办?欧总不会真就这么放过她吧?”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象是在和身边的叶嫣然小声嘀咕,但音量刚刚好足以让唐菲听到。 唐菲受到暗示,与瑟琳娜拉扯得更加厉害,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离开。 瑟琳娜狠不能一脚踹死这个没脑子的女人,气急败坏地对周围人喊,“还等什么,叫保安啊!” 这时叶嫣然早就推波助澜的叫好了保安,瑟琳娜这边话音未落,保安就已经走了进来。 唐菲只当是瑟琳娜刚刚的话起了作用,在心里更加愤恨她的无情,于是不管不顾地道:“瑟琳娜,你这个无情的小人,当初要不是你让我四处散播叶嫣然大小通吃的谣言,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我出了事,你就想甩开我,门都没有。要死咱们就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欧总,开除她,整件事她才是主谋!” 瑟琳娜恼羞成怒地吼道:“唐菲,你在胡说什么?你快把嘴给我闭上,再胡说一句,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唐菲现在是什么也不在乎了,冷笑道:“反正我现在已经够难看了,你还能怎么样?这一切还不都是你害的。” 欧尚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像淬了毒般扫向瑟琳娜,带着山雨欲来的迫人气势,“把她们俩个都给我一起轰出去!从此,不要让我在公司范围内看到这两个人。” 瑟琳娜身体僵愣住了,泫然如泣的凝着欧尚,质问道:“欧尚,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就凭她这么几句话你就要炒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无情?不说咱们两家的关系,就算是一名普通的员工,你也应该给我个申辩的机会吧?” “瑟琳娜这些年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不要以为你在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我都不知道,我不说是给你面子。” 欧尚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保安,冷冷地道:“还等什么,把人给我带走。” 就这样唐菲和瑟琳娜被几名保安架了出去,楼道里充满着两人的哭闹声。 办公室里,季羽凡忍不住自鸣得意地笑道:“真没想到今天还能买一送一,把瑟琳娜顺便给弄走了。这个意外收获我喜欢。” 叶嫣然优雅的抿着咖啡,神情淡然,“你还是想想你今后无助理可用要怎么办吧?” 季羽凡反坐在转椅上,双手搭在椅背上,怡然自得的道:“咱俩两组并一组不就行了?” 叶嫣然白了他一眼道:“你想得还挺美,我看你还是抓紧向人事部递交人员需求单吧!年底了,人不好招。” 季羽凡一点儿没把人手问题放在心上,反正当初唐菲也不过就是个摆设,让她跟自己一组也不过是不想她再给叶嫣然捣乱,既没想用她,也没想特别的整她。如果唐菲真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季羽凡也没打算拿她怎么样。唐菲今天这个局面还真是应了那句“不作死就不会死了”! 不过,这瑟琳娜嘛,就确确实实是个意外了。谁能料到唐菲和她会狗咬狗呢! 想起来,季羽凡还真有点兴奋,“今天欧总这快刀斩乱麻的处理手段,真是让人佩服啊!我还以为他怎么也会给瑟琳娜留点面子呢!直接让保安把人架出去,哎呀,真是让人爽歪歪啊!” 叶嫣然闲闲地道:“说不定他早就想这么做,就等今天这个机会呢!” 看最近欧尚的种种表现,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说不定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计划的。什么开除唐菲为她们出气,根本就是个引子,瑟琳娜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电话铃声打断了,叶嫣然的思绪,她看看屏幕的来电显示,接了起来,“阿宝,什么事?” “嫣然,你最近接的豪宅多,认不认识什么人,可以和周天寒搭上话?” “周氏集团总裁周天寒吗?你找他干什么?”周氏在j市算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了,集团总裁周天寒那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实在很难想像他和阿宝能有什么交集。 “我在做一个名企专题,需要采访j市十位名企的老总,周氏这么大的企业怎么可以漏掉?” “那也要能采访得到才行啊!” 曾经做过战地记者的阿宝做选题一项喜欢向高难度挑战,什么政治黑幕,黑市大佬,总之只要是符合她想要的社会热点话题,她绝对是不畏强权,什么人都敢采访的。 叶嫣然对她这个毛病自然了解,可是这个周天寒自踏足商界开始就没接受过任何采访,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嫣然,只要切入点找得对,没有想采访而采访不到的人。你先帮我打听着,我再给苏烟和伊羡打电话问问。” “好,一会儿我也问问季羽凡,他最近接触的地产老总多,说不定有门路。” 叶嫣然挂了电话后抬头问季羽凡,果然和这位神秘总裁没有交集。在j市与周氏合作的企业很多,但能有幸与周天寒说得上话的人真没几个。希望苏烟那边能通过陆离找到点儿门路吧! …… solution应该算是j市最清静的清吧!它开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浮夸的表演,简简单单几张原木桌,昏黄的水晶灯,带着点儿岁月的沧桑。这里长年都没有几个客人,却多年经久不倒,外面的世界早已千变万变,而solution却始终没有变过。 此刻,阿怪正坐在solution吧台前,与这里唯一的老板兼伙计阿飞喝酒闲聊,神情悠闲中带着几分落莫。 这是他执行任务时其中一个接头地点,虽然不是同盟的地方,但能被他的上级联络人放心选定的场所,他相信绝对是安全可靠的。 为此,也只有在这里喝酒,阿怪才能彻底放松下来。卸下所有的面具与伪装,他也不过是个会烦恼会寂莫的普通人。 阿飞将最新调制的酒推到他面前,“你今天好象特别丧。” 阿怪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默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之眉头微微皱起,“这又是什么名堂?苦的!” 阿飞似有若无的勾勾唇,“看着你现在这张脸,我只能调出这样的苦酒。” 阿怪不满的推开杯子,“算了,我不要再喝你的创意鸡尾酒,你还是给我威士忌好了。” 阿飞未置可否的拿出瓶威士忌和空酒杯放在桌上,低头继续自己常规的吧台工作,擦拭酒杯和整理存酒,他的动作很轻,神情专注。 阿怪终究是个静不下来的,他一只手托着腮,若有所思的望着阿飞道:“你每天一个人在这儿不会寂莫吗?” “不啊!”阿飞答得理所当然。 阿怪理解不了这种人,十年如一日的守着一个店面,没朋友,没女人,甚至连客人都不多,可他竟然还不觉得寂莫,这是什么人种? “可我寂莫了!真的。”阿怪悠悠地抿着酒道:“你知道吗?从圣诞节到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竟然参加了三场婚礼,另外还有一个领了证正在准备婚礼的。我身边的人,怎么一下子都结婚了呢?就我还单着,这不科学!” 阿飞保持着他贯有的微笑,由着阿怪絮絮叨叨发泄。 “飞,咱们年纪都差不多,你难道就没有突然想找个人陪的时候?” 阿飞的视线飘开,落在远处虚无的某点,恍然出着神。 好在阿怪其实也并不需要他做答,他完全可以自说自话。 “叮铃铃”随着酒吧门上风铃悦耳的声音,季羽凡推门走了进来。 阿怪带着点儿微醺向他招手,“你来晚了。” 季羽凡将车钥匙放在吧台上,“这地方太难找了。” 阿怪看了看表道:“这不是你迟到一小时的理由。” 季羽凡也没想瞒他,还带着几分炫耀地道:“我得陪嫣然吃了晚饭再出来。” 阿怪瘪了瘪嘴,这狗粮吃的好象有点儿自找了,可他们都这么欺负他一个单身人士真的好吗? “阿飞,给他来杯你的创意鸡尾酒。” 阿怪一心想让季羽凡尝尝苦酒的滋味,为自己报点儿小仇,可眯着眼睛等了半天,季羽凡都喝得泰然自若。 他憋不住抄起季羽凡的杯子尝了一口,然后瞪着阿飞道:“为什么他的是甜的?” 阿飞抿了抿唇,淡淡地道:“看着他调就是这个样子。” 阿怪气得想暴走,这也太欺负人了,季羽凡长得漂亮,可他也不差啊,至于这么区别对待吗?怎么这人要一不顺起来,连喝个酒都没办法开心呢? 季羽凡嫌弃的看了看被阿怪用过的杯子,示意阿飞重新给他来一杯,然后沉声道:“是不是该说正事了?” 阿怪表示自己很生气,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说了,静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道:“陈非那边提交了精神异常的诊断报告,本来你表弟的意思是花点儿钱把人借机弄出来,不过,有我在,哪能让他这么如意。现在送到精神病院强制治疗了。” “会强制治疗多久?”季羽凡皱着眉,对于这个结果他算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走法律程序,现在看来也就这个意思了,想让陈非受更大的教训似乎是不可能了。 “那要看他的病情发展,最少是一年。”阿怪看出季羽凡的不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这算我附送的大礼。” 季羽凡打开是一份医院的诊断证明,上面潦潦草草写着几行医生体的字,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有两个英文字母他还是认得的,ed:erectiledysfunction,性功能勃起障碍。 阿怪喝了口酒颇有些邀功地道:“昨晚和陈非同房的几个病人病情发作,混乱之中不小心伤了他一下,其他地方没什么,就是那活儿以后不好使了。你表弟要是还想跟他,估计以后得由受转攻了。”设计这场大戏他可是花了不少精力,要不怎么能这么巧的只往着那一个地方伤? 季羽凡听着阿怪的话,望着手中那张诊断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接着是一阵爽朗的笑声。还有什么比让强奸犯改练葵花宝典更好的处罚呢?此刻季羽凡只觉得通体舒畅,憋在心里那口恶气可算是出了。 阿怪也跟着大笑起来,金主弟弟很高兴,他是不是有救了? 第77章 铁树开花 两人开怀大笑了一阵,季羽凡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阿怪的眉峰几不可察的向上挑了挑,伸手道:“合作愉快!” 能和季羽凡达成合作,对阿怪而言可以说是意外之喜,本来他只想用陈非事件换季羽凡一个人情,将来用来自保,现在看来形势很乐观啊! 季羽凡走后,阿怪决定换个地方庆祝,阿飞这里实在是太静了,他这样的性子呆久了会抑郁症会发作。真不知道阿飞是个什么构造,竟然觉得这样才舒服。 随便在酒吧街找了个看着顺眼的店铺推门进去,一眼瞟见坐在角落里的伊羡,一件灰兰色的衬衫配深色烟管裤、黑色尖头高跟鞋,全身上下散发着禁欲的性冷淡风,给男人一种别样的诱惑感。 她不时看着手表,向门口张望着,象是在等人。两人的目光隔着空气相汇,然后伊羡的目光象没看到他一样移开了。 阿怪在靠近吧台的地方选了个位子坐下,嘴里叼着烟,透过氤氳的青烟,默默打量着远处的伊羡。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叶嫣然的婚礼上,她全程连眼角都没有扫自己一下,阿怪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在醉爱看到他的时候,正是他人生中最颓的时刻,整个人都处在自我否定,自我怀疑的阶段。他刚刚将一个信任他真心当他兄弟的人绳之以法,利用那人对他信任与感情套取到证据捣毁了整个犯罪集团。任务是出色的完成了,但作为一个人,在情感上他怀疑甚至鄙夷自己。 这是一个卧底常见的心理反应,但他一时之间还走不出那个心里关口。 他终日离群索居,躲在醉爱喝酒买醉,而伊羡在那时出现了,她试图劝慰他,可他的心事是没有办法讲说的,而更重要的是那时的阿怪觉得自己根本不配拥有任何人的关心和信任。 之后他接受了同盟安排的心理辅导,就在前不久他帮那人安顿好家人,解了一个多年的心结,内心这才算是得到了某种救赎。 阿怪知道自己欠她一个道歉,但伊羡看到他就和看见空气差不多,他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就这样看着第三拨男人与伊羡搭讪失败无功而返,唇角微微扬了扬,还真是个冰美人。 这时伊羡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拿起身边的大衣准备离开,阿怪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打招呼,就看到一个男人凑了过去,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但伊羡的面色依旧冰冷甚至说有些不耐烦。 他看到男人的手在伊羡的酒杯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自己的酒杯,向伊羡比了个干杯的动作。好象在说干了这杯酒他就走。 伊羡有些无奈的拿起酒杯,反正她也是打算喝了这杯就走的,自己喝和与眼前的讨厌鬼碰碰杯再喝好象也没什么分别。酒杯刚刚碰到唇边,一只手伸了过来拿开了她手中的酒杯,接着她就看到阿怪那张邪魅的脸。 阿怪侧身站到男人与伊羡中间,屁股一拱将男人挤得更远些,脸上笑容璀璨还带着几分宠溺的讨好,“宝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千万别生气,我认罚。晚上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好不好?”说着他还暧昧的扬了扬眉,引人瑕思。 男人看到这个情况拿着酒,心有不甘的讪讪离开。 伊羡只淡淡地斜了阿怪一眼,“我不会为此感谢你的。”本来自己也可以应付,谁要他多事。 阿怪无可无不可的耸耸肩,这反应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伊羡重新拿起酒杯,打算按原计划喝了酒便走。 “别喝!”阿怪抢过酒杯,低声道:“那小子刚给你下药了。” 伊羡瞟了一眼刚刚过来搭讪的男人,冷笑道:“你这儿套路有点儿旧啊!” 阿怪猛然想起,类似的事件曾经在两人之间发生过。谁让事情就这么巧呢!他无奈的淡笑道:“本来可以有个更好一点儿的桥段,可那哥们没给我机会。”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伊羡嘴上虽然这么说,手却没再碰那杯酒。 “我没必要骗你,你要不信也可以喝了它,我再捡你回去。”阿怪坏坏的眨眨眼,“与其便宜了那家伙,还不如便宜我,你觉得呢?” 伊羡冰冻一样的脸庞出现一道皲裂,恼怒道:“无耻!”她拿起衣服,高跟鞋的鞋跟在阿怪的脚面上一转,侧身从他身边掠过。 阿怪忍着痛,在心中暗自埋怨自己嘴欠,面对伊羡这种女孩子怎么能用平时调戏小明星的口气呢?这不是作死吗? 好不容易有个缓和关系的机会,生生又让自己给毁了。哎,这贱嘴贱舌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视线一转,阿怪看到刚刚过来搭讪的男人尾随在伊羡身后出了酒吧。爆了句国骂,匆匆结帐,跟了出去。 今天本来是阿宝打电话约伊羡出来喝酒吐糟的,可那妮子最后又打电话说接到了线报要去堵周天寒来不了了。 伊羡裹紧身上大衣,沿着步行街向前走,j市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也不知道阿宝现在在哪儿堵人,会不会已经冻成雪条了?真不知道说阿宝什么好,周天寒那人可不是你在外面冻几小时就能被感动的。 她几乎已经想到阿宝最后无功而返的沮丧样儿。伊羡垂头自顾想着心事,款步走到街口,全然没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她而来。 阿怪在街口追上伊羡,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半推着她向马路对面走。 伊羡被他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斥道:“你又发什么疯?” 阿怪低声在她耳边道:“你先走,我一会儿再向你解释。” 伊羡不愿与他同行,但更不愿两人在街上拉扯着难看,勉强和他过了马路,咬牙道:“放手!有多远滚多远。” 阿怪并不气恼,揽着她走进街边的咖啡馆,在窗口位坐下。他向窗外扬了扬下巴,道:“那家伙没死心一直在跟着你。” 伊羡顺着阿怪示意的方向望去,见到酒吧里的那个男人站在街对面,嘴上叼着只烟向她这边张望。 虽然知道了阿怪的好意,但脸面上还是放不下来,她抿了抿唇别开头没说话。 阿怪将个矿泉水瓶放到桌上,水瓶底部有一小截浅薄荷色的液体,“刚刚的酒,你可以拿回去化验,我没骗你。你们做律师的,不是最相信证据吗?” 伊羡扫了一眼桌上的水瓶,依旧面目表情地道:“不必了,我信你。但我还是不会多谢你。” 阿怪笑了笑,声音懒懒地道:“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伊羡怔了一下,恍然明白他的意思,要说气嘛,大约早就已经不气了,只是不打算再理这个人,行同陌路就是她最希望与他保持的状态。 一直以来伊羡都生活在自己清冷的外壳下,与人保持着疏离的距离,仅这么一次多事向前稍稍走了一步,却被阿怪拒绝了。她绝不会再让自己犯同样的错误,所以很自然的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她的目光飘然落在稍远一些地方,微微有些出神。 “怎么样,给个面子?”阿怪把刚刚叫的热咖啡向前推了推。 伊羡回过神,瞟了一眼面前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咖啡,讥诮道:“一杯咖啡就想道歉,你的诚意还真是感人。” 阿怪摸了摸鼻子,“我只是希望你能考虑,至于如何道歉,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见。你就是让我摆上几围和头酒,我也是没意见的。” 伊羡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如果能说服周天寒接受我朋友的访问,我就原谅你。如果不行,也别勉强,我觉得就这样行同陌路也挺好。” 说起来,伊羡是有点儿故意刁难的意思,特别是她想起自己当初为了救他出狱熬了无数通宵找资料,换来了的只是他一句“我不需要律师”。 他不是很能吗,那就让他帮阿宝解决这个难题好啦! 阿怪托着下巴,思忖道:“阿宝要采访周天寒?换个人采访不行吗?j市还有几个了不得的大老板,她随便挑。” 伊羡并不清楚阿宝的选题里到底圈定了哪十位企业家,不过周天寒肯定是里面最难搞的一个。所以,“就周天寒,不换人。” …… 阿宝站在j市最大的私人会所门外已经几个小时了,两腿发僵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可周天寒还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今天晚间她收到线报,说周天寒在这里有一个私人聚会,她马上就跑过来蹲点。要知道周天寒这个人很怪,几乎绝迹于所有的社交场所,各种宴会、活动也鲜少见到他的身影,似乎除了工作,他就没有其他活动。 可周氏集团,阿宝连门前五百米都靠近不了。怎么会有人这么霸道,把安保范围扩大到周氏门前的整个广场? 所以,今晚对阿宝来说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阿宝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跺着就快冻僵的脚在会所门外徘徊。 这时,会所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三个英姿卓越的男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阿宝翘首以待的周天寒。 他穿了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身姿伟岸挺拔,带着不怒而威、君临天下的霸气,迈着矜贵的步伐款款从会所的台阶走了下来。 他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气质冷硬刚毅,棱角分明;一个气度优雅风流,温润圆滑;同样的气宇轩昂,站在周天寒身边气势竟然不分伯仲。 阿宝不及细看,小跑着迎了上去,手举名片,“周总,我是潮杂志社记者陈嘉宝,我……” 周天寒金丝边眼镜下如鹰隼般凌厉的眼眸只轻轻一扫,就将阿宝后面的话吓了回去。 她举着名片呆愣着,嘴唇抖了抖竟没发出声音。 周天寒迈着稳健的步伐,清冷的姿态从她身边一越而过,连目光都不曾在她脸上停留。 另外两个人紧随其后步履矫健,阿宝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是谁。刚毅的是威龙集团主席任一鸣,温雅的是林氏集团总裁林家三少林夕。 我的天啊!j市最有power的三个男人一下子聚在一起,这样的运气怎么能错过。 阿宝猛然回过神,急步追了过去,这次她先拦住了林夕,“林总,我是潮杂志社记者陈嘉宝,我在做j市名企掌舵人的专题,希望能有幸采访您。” 林夕看看她冻得发紫的鼻头,随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名片。 跟着阿宝又将另一张名片塞到任一鸣手里,“任总,希望有机会采访您。” 最后她将名片举到周天寒面前,“周总,……” 周天寒看都没看她,对身边的两个人道:“还走不走?” 林夕漫不经心地笑道:“你就不能对人家小姑娘态度好点儿?” 周天寒扫了他一眼,转身上了车,吩嘱司机道:“开车。” 林夕早料到他是这儿反应,不以为异的耸耸肩,对阿宝道:“姑娘,你还是换个专题吧!”说完就和任一鸣分头上了各自的车,向着两个不同方向离开了。 阿宝看着前方几百米因红灯停在路口的黑色商务车,猛然飞奔过去,此刻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一定要追上周天寒,错过了这次机会,她可能再没机会见到周天寒了。 她拿出了当年在学校里百米冲刺的劲头儿,疯了似的向前跑,希望能在变为绿灯之前跑到路口拦住他的车。 周天寒坐在车里,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 前面的司机突然道:“少爷,那姑娘追过来了。” 周天寒看了看正在倒计时的交通灯,“别理她,开车。” 司机得到指示,在交通灯刚刚变为绿色时,一脚油门驶过了路口,与此同时,林夕的车也驶了过去。 “少爷,那姑娘好象摔倒了!” 周天寒冷冷的扫了这位跟了自己十年的司机兼助理一眼,“你的话太多了。” 话是这么说,他的眼睛还是不自觉得望向后视镜,这下好象摔得挺重,怎么到现在都没爬起来。 “开慢点儿。” 车速减慢,以他的认知,一向怜香惜玉的林夕一定会停车,可林夕不知吃错什么了药,车子连速都没减的从他身边一越而过。 周天寒又扫一眼,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的阿宝,“停车。” 阿宝坐在地上,抹着摔破的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方手帕送到她的面前,“你没事儿吧?” 阿宝抬起头,这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面容谦和的望着她。 她接过手帕不好意思的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我没事儿。” 男人扶她起来,再三确认她的腿脚都没有受伤后,恭敬地说道:“姑娘,您的名片可以给我,我会转交给少爷。” 阿宝看了看前面停着的黑色轿车,恍然明白过来,慌忙拿出名片双手奉上。 男人接过名片,微微颔首,转身向不远处的轿车走去。 直到车子再次启动,阿宝才恍恍惚惚离开,心里还有点儿难以相信,她这算是成功了吗?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傻傻等了两天,不仅周氏集团那边没有人联系她,就连当时最和善的林夕也没有动静。 阿宝刚刚燃起的斗志又一次被打沉了。就在这时,伊羡那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时间回到一天前。 阿怪径直搭地下停车场的专属电梯来到林氏大厦顶层,在秘书台的助理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推门走进林夕的办公室。 助理懊恼的跟在他身后,连连向林夕道歉。 林夕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阿怪轻漫地道:“给我冲杯咖啡进来。” 助理再次询问的望向林夕,得到林夕的默许后退出办公室。 阿怪闲适的拉开座椅,双腿交叠侧身坐到林夕办公桌前的转椅上,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林夕桌上的水晶摆设。 林夕看着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就有一种想轰他出去的冲动,林氏的安保漏洞实在太大了,这么一个大活人走进他办公室竟然只惊动了门口的助理。 阿怪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地道:“我是坐你的专属电梯上来了的。” 那部电梯因为需要林夕的指纹才能启动,根本不可能被其他人使用,所以保安部对它的监管并不严。 林夕很想问他是如何启动电梯的,又觉得问出来有点儿掉价,抿紧唇没说话。 阿怪无害的勾了勾唇,自动给出答案道:“我如果连部电梯都破解不了,这些年就在同盟白混了。” 言下之意,林氏的安保那就是挡普通人的,象他这样的,自由出入,如履平地。 林夕自己也在同盟工作过,又是他上一个任务的联络人,很清楚他所言非虚,不过还是在心里暗下决心要好好整顿一下林氏的保安系统。他绝不能忍受阿怪如此这般的挑衅,这样的事情一定不可以发生第二次! 助理送咖啡进来,阿怪接过咖啡,大模大样喝着,眼睛四下打量,态度极其散漫。 林夕越看越气,再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冷冷地道:“找我到底什么事儿,直说吧!” 阿怪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懒洋洋地道:“我来向你讨要人情。” 林夕靠坐在大班椅上,神情倨傲地道:“我什么时候欠过你人情?” 好歹他也是在j市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林家三少,岂容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阿怪手指轻敲着桌子,不急不慢地道:“上周韩钰的婚礼你不是证婚人吗?为什么不到?” “……”这还用说吗?去了韩钰的婚礼不就等于公然和他老妈同盟主席熊尚善作对吗?这时候当然是能躲就躲了。他又没疯! 说起这事儿阿怪就一肚子的怨气,你们一个个全都装王八蛋躲了,就留他一个在哪儿顶雷,还好意思问他什么时候欠了人情。这人情欠大发了。不还个十次八次的不算完。 对上阿怪怨怼犀利的眼神,林夕单刀直入道:“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阿怪浅淡地嗤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早这样不就好了。和他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我想你说服周天寒接受《潮》杂志的专访。” 林夕看了看桌上那张发皱的名片,想起昨晚的女孩儿,问道:“你和陈嘉宝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朋友。” “女朋友?”林夕眯起眼睛八卦道。 “普通朋友。” 林夕眸光微沉,想着昨晚那张温婉又倔强的脸,微微卷起的刘海,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一双眼睛流澈透亮,是个不错的姑娘。 当然,这还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周天寒这个千年冰山他竟然停车了!想到这事儿林夕就心中暗笑,当他发现周天寒的车在有意降速后,便特意让司机超车来试探周天寒的反应,结果他真的停车派人下去看那姑娘了。 林夕摸着下巴想到,莫非这是要铁树开花啦?如今兄弟几个之中就周天寒还单着,现在说不定是个机会,成全一桩美事。 “你知不知道她的其他情况?” “什么情况?”阿怪疑惑的望着林夕,不就是帮着约个访问嘛,这厮怎么笑得这么骚呢? “感情状态了解吗?”林夕没注意到阿怪现在看他的眼神已经跟看老流氓差不多。 “三少,您现在可是有妻有子的人了,再出来风流不合适吧!何况人家可是正经女孩儿。您要实在憋不住了,来醉爱我给您介绍几个不错的?” 林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厉声道:“滚!滚!滚!想什么呢?我们夫妻恩爱着呢!” “那您这是……?” “帮别人问,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就告诉我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吧?” 阿怪仔细想了想和阿宝接触的细节,摇头道:“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林夕又摸了摸下巴,眼冒精光,道:“你回去等我消息吧!我尽量想办法!” 阿怪深深的望了望他,确定林夕不是再敷衍,这才起身告辞。 第78章 另一半苹果 随着春节的逼近,叶嫣然的心情开始变得低落。 想想叶家,她心里就抵触得不想回去。自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叶母来过几次电话,话题无一例外的围绕着一个钱字,被叶嫣然严词拒绝后,索性恼羞成怒地断了联系。 现在,过年回不回去就成了一个问题。回去面临的是再一次的鸡飞鹅吵,不回去,大年三十都不回家拜年又显得不孝。 季羽凡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明知道回去也是不痛快,但出于传统的孝道还是不得不回去一趟。何况还有爷爷在,人越是上岁数了,就越在乎这种阖家欢乐的时刻。 可想想叶母对叶嫣然的态度,再想想他爸刚刚喜得贵子,家里肯定一团乱的影响,季羽凡就一百个一千个的不想回去。 “嫣然,要不咱们春节去瑞士滑雪吧!” 如果可以,叶嫣然也想把春节当成一个平常不过的假期直接出去旅游散心,但想到季家,她还是觉得不能这么任性。 结果她反过来劝了季羽凡半天春节回家过年的重要性。 叶嫣然说的道理季羽凡当然明白,而且这几天母亲已经三番四次的打电话过来催他早订行程了。看来有些事儿是躲不过的。 季羽凡垂着头有些泄气的道:“这是咱俩一起的第一个春节,我想和你一起过。” “没关系,我们今后还有很多机会呢。” 一通商议后,两人决定将朋友提前请到家里来聚聚,也算是一起提前过年了。 常欢带着上官祤拎着一袋袋海鲜,嘴里嚷着加菜第一个来了。很快李想带着两瓶98年的拉菲也到了。接着是苏烟和陆离,然后是伊羡和阿宝。随手带来的果篮、酒品堆了一地。 阿怪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单手插袋,笑咪咪的走进来,“我就带了张嘴来,不介意吧!” “不介意,快进来吧!”季羽凡热情的招呼着:“你稍稍坐一会儿,马上开饭。” 他的态度,引来叶嫣然的侧目。以前他看到阿怪和邵杰可是敌意满满的,象这次还小气巴拉的说什么不肯请邵杰过来,怎么就突然对阿怪区别对待了? 季羽凡耸耸肩笑笑没解释。他可不想说陈非被阉的事情。 将两个餐桌拼在一起,放上两个电火锅,一个清汤锅底,一个麻辣锅底,肉片、海鲜、蔬菜、红酒、白酒、饮料摆了一大桌。 一群人围炉而坐,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阿怪特意坐在了伊羡旁边,可无论他怎么挤眉弄眼,伊羡就象没看到一样,只顾和另一边的阿宝聊天。 这是过桥抽板吗?帮她约好周天寒,就翻脸不认人了? 常欢和李想一左一右坐在上官祤两边,李想因为这段时间没见上官祤一直在问她的近况,聒噪得常欢心忙。 他并不知道李想这么做还有另一层深意就是不想上官祤因为季羽凡和叶嫣然在一起而不自在,别人不知道她那点儿心事儿,李想可是一清二楚啊!真是个傻丫头。 苏烟和陆离这边难得的安静,不吵不闹,但就是让人觉得不如以前亲密。对此陆离也很无奈,冷战的苏烟可比脾气火爆的她还难搞。 季羽凡可没心思管一桌人各自的人物关系和小心思,他只要热热闹闹,让嫣然开心就好了。 他不断得以各种理由举杯庆祝,天南海北的挑起各种话题,还有就是不停的向众人撒狗粮。 上官祤垂着眼帘专注于自己眼前的菜,在心里决定放下是一回事儿,这样围观他的幸福就是另一回事儿,只能说她的内心还不够强大。 李想看着她这样就觉得心痛,所以说明知是这样为什么还要犯傻过来? 此刻季羽凡正在旁若无人的给叶嫣然布菜、剥虾皮,受他带动一直喜欢玩高冷的陆离也开始不动生色的给苏烟布菜。 看到陆离的这个举动,叶嫣然比吃到季羽凡剥的虾还开心。只是苏烟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也不知道搞什么鬼。 上官祤依旧充当着小透明,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这时一只虾落在她的碗里,抬头对上李想关切的目光,“看你瘦的,别光傻吃菜了,也吃点肉吧。” 他眨眨眼,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上官祤象是被他看穿心事一样,心虚得低下头,一个走神虾就卡到嗓子眼儿。 捂着嘴一阵急咳快步往洗手间奔,水池边上官祤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李想在她身后帮她拍背,好不容易把卡住的东西吐了出来。 “谢谢!”上官祤斜靠在墙边,吐了一口气。 “要不咱们走吧?” 李想眼睛亮了亮,拉着上官祤的手回到客厅,“小祤的胃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了。” 叶嫣然关心了几句,却没再强留。 李想拉着上官祤出去小区,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想吃什么,我请客。” 上官祤靠着座椅合上眼帘,“送我回去吧!我累了。” 李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于还是忍住了,和司机报了上官祤宿舍的地址后也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 一路送上官祤到宿舍门口,李想偏着头道:“不介意我进去参观吧?” 说着侧身进屋,四下转了一圈道:“没想到你公司会提供这么好条件的宿舍,这环境一点儿不比我那套公寓差。” “是季羽凡和我老板说的,这都是看了他的面子。”上官祤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情绪依然有些恍惚。 李想看着她这样,心里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你能不能别把什么事儿都和季羽凡挂上勾啊?你要是实在放不下他,干脆就去抢他回来,现在这样算什么?” 上官祤苦涩的扯了下嘴角,“他又不是件东西,说抢就能抢啊!何况他现在都结婚了。” 李想气急败坏地道:“你也知道他结婚了?那还在这儿犯什么傻?” 上官祤“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声音暗哑的吼道:“你以为我愿意啊?我这不是控制不住吗?我喜欢他喜欢了十多年,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嫁给他,是说放下就能放下吗?我就是做不到,你要我怎么办?” 说到这儿,上官祤的眼泪扑打扑打往下掉,“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要忘记他了,你知不知道?” 李想瞬间没了脾气,走过去轻轻将人搂在怀里,手一下下轻拍她的背,安慰着。 上官祤一拳捶在他胸口,“你就会凶我,骂我!讨厌死了!” 李想无奈的继续哄着,由着她将鼻涕眼泪都抹在了他的身上。 上官祤抽抽搭搭的哭累了,靠在李想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李想将她抱上床,从浴室拧了热毛巾小心地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扯过被子帮她盖好,理理她额前的碎发,自言自语道:“我也喜欢你十几年,你还不是不知道?” 门铃响起,李想走过去开门。 常欢站在门外,看到李想不由得一愣,随即温润的浅笑道:“上官祤她没事儿吧?” “她没事,刚刚睡着。您找她有事儿?” “哦,没什么事儿,晚上看她没吃好,不放心过来看看。” “现在没事了,谢谢您关心。”李想因着常欢是上官祤的老板,所以态度非常客气。 “那就好。”常欢说不清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告辞离开的。想着餐桌上的上官祤和李想,男的年轻帅气,女的靓丽动人,并肩坐在一起,似两颗交相辉映的明珠,引人注目。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老了。 回到楼上,打开酒柜,常欢给自己倒了杯酒,站在窗前慢慢小口抿着。 想着楼下的男孩儿,再想起刚刚上官祤干怄后匆匆离开,有人曾开玩笑小声说了句“是不是有了”,常欢的心莫名的烦燥起来…… …… 翌日。 叶嫣然意外地收到瑟琳娜的电话,约她在公司大厦对面的咖啡馆见面,考虑再三,她还是决定赴约。 走到咖啡馆门口,叶嫣然犹豫了一下,给欧尚发了一个短信,提步走了进去。 瑟琳娜神情傲慢的坐在座位上,看到叶嫣然习惯性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底浮着一抹淡漠的嘲讽。 名设计师又怎么样?全身上下一件拿得出手的名牌都没有,连那件卡其色大衣都算在内应该都不超过三千元,还不及她一条围巾或一个手包名贵。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欧尚那样精细讲究的男人? 想到此瑟琳娜又高傲的扬了扬下巴。 叶嫣然气定神闲的在她对面坐下,为自己点了杯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有事麻烦你直说,我楼上还有工作。” 工作二字直接刺激了瑟琳娜敏感的神经,脸上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僵硬,“叶嫣然,你别得意,就算不在尚城工作,我和欧尚也是世间故友,他的家我随时都可以出入。我们的联系是割不断的。” 叶嫣然微微撇了撇嘴,点头道:“那挺好。” 瑟琳娜倒没想到叶嫣然的反应会如此淡定,重新调整了一下情绪道:“你到现在还没有去过欧家吧?他家那个仿古式的庭园,特别的漂亮,里面有很多珍惜的古树都有百年历史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叶嫣然的反应,“到了夏天我和欧尚就在树下乘凉聊天,你别看他平时总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其实私底下也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叶嫣然勾勾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真要是象她说的这般美好,那她还会约自己出来喝咖啡?骗鬼呢? 她淡然的喝着咖啡,听瑟琳娜在那儿继续编故事,说与欧尚的感情如何深厚,两家的关系又如何融洽,一直等到再也说不下去,她才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还真是挺好,我要不要预祝你们早生贵子啊?” 瑟琳娜的面色沉了沉,声音陡然凌厉起来,“叶嫣然,你别在这儿装傻!都是因为你,破坏了我们大好的姻缘!你个不知丑的贱女人!我警告你识相的就给我滚远点儿,欧家少奶奶不是你这种人能做的。” 叶嫣然是真不愿意再和瑟琳娜纠缠,她很想反驳说如果真是大好的姻缘,就一定不会被拆散,但想想以瑟琳娜那偏执的低智商,听到这样的话只会更加误会自己和欧尚的关系。而她真的不想再帮欧尚充当烟雾,继续拉仇恨,让瑟琳娜误会下去了。 她淡漠的点了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瑟琳娜愣了一下道:“你肯离开他?” 叶嫣然无比确定地道:“我在尚城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和欧总也只保持正常上下级关系,这样你满意吗?” 瑟琳娜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叶嫣然,眸光紧敛,“叶嫣然,你到底又想耍什么花样?” 叶嫣然忍不住轻笑一声,“我能耍什么花样?你不想我和欧尚一起,我也答应你了,这样还不行吗?” 瑟琳娜根本不相信叶嫣然会如此轻易放过象欧尚这么好条件的男人,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支票薄道:“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才肯彻底离开她?” 叶嫣然很想问你脑子没病吧!我有提过要钱吗? 看着瑟琳娜这副脑大无脑的样子,忍不住玩心又起,偏头问道:“那你觉得欧尚值多少钱呢?” “欧尚在我心中是无价的。” 语毕,瑟琳娜对上叶嫣然促狭的眸子,晃然怒道:“你耍我?!” “呵!”叶嫣然嗤笑一声,“不是我耍你,是你自己在耍自己。实话和你说吧,我和欧尚从始至终都只是上下级的关系,如果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他特别优待我的,那也仅仅是出于上司对下属的欣赏与器重。你得不到他的爱,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非要赖在我头上,不是自己耍自己是什么?” 瑟琳娜不相信的拼命摇头,“这不可能!他这些年除了你,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如果不是你,他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她已经表现得那么热情火辣了,他竟然一点儿生理反应都没有的推开她。这一定是叶嫣然搞得鬼。 “你有没有想过他不接受你,不关任何人事,只是因为他不喜欢你。瑟琳娜,感情的事儿是没办法强求的。” “不可能!我们本来很好的,都是因为你,他才不理我的。这都是你的阴谋诡计对不对?你别想这么骗走我!欧尚是我的,我不会放弃的。” 叶嫣然见她如果冥顽不灵,也不想再和她浪费时间,起身道:“我言尽如此,你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 瑟琳娜扯住叶嫣然的衣服,“你别走,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把欧尚还给我!你说到底要多少钱?” “够了!”欧尚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嫣然给欧尚发短信的时候,是希望他能亲自过来拆这个弹,可半天不见他的人影,便以为他不会来,没想到在最后关键时刻又出现了。 欧尚牵着朱丽的手款步走到她们面前。 瑟琳娜直愣愣望着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半天才缓过神来,“尚哥,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可以……” “瑟琳娜,我想是时候和你说清楚了,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朱丽,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不,不会的。你怎么可能喜欢她?她结过婚,还有个五岁大的孩子,你怎么会选她不选我,这不可能。” 比起欧尚喜欢叶嫣然,眼前这个事实更加令瑟琳娜难以接受,她怎么可能输给朱丽,一个老过她,丑过她的二婚女?而且他们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一起了很久,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朱丽?尚哥,你为了保护叶嫣然,也不用拉她出来骗我。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不,你错了,一直以来我想保护的人是朱丽,我不想你将矛头指向她,才找叶嫣然当挡箭牌的。” 欧尚将视线转向叶嫣然,“嫣然,为你带来这么多困扰,我向你道歉。一直以来都是我不够坚定,迟迟没有公开我和朱丽的关系,现在我想通了,无论家人怎么反对,我都决定和她一起。” “不,我不相信,这不可能!”瑟琳娜推开众人,跑了出去。 叶嫣然望着阳光下的欧尚和朱丽,一钢一柔如此的合衬,仿佛就是这天地间最适合彼此的那另一半苹果。 …… solution酒吧。 周天寒急匆匆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淡薄的寒意坐到林夕对面。 “这么急叫来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夕向吧台的阿飞打了个响指,“试试阿飞的创意鸡尾酒,很有意思。” “我推了两个重要会议赶过来,你就让我试酒?” 林夕无视周天寒那冻死人的眼神,对吧台的阿飞道:“两杯,我也要试试他那个。” 阿飞的创意鸡尾酒是根据每个客人的气质和当日的心情特调出来的,林夕很想知道他会给周天寒调出一个什么味道的酒。 周天寒目光凌厉的瞪着他,“腾”的站起身提步准备离开。 林夕拉住了他,不紧不慢地道:“你不给我面子,总要给阿飞个面子,你看人家酒都端上来了。” 周天寒重新坐了下来,拿起酒杯猛地一口,他只想快点干了这杯酒然后离开,还有许多工作等着他呢。要不是林夕这个死小子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儿找他,你怎么丢下大堆的工作坐在这里喝酒。林夕这小子真是越老越没分寸了。 一股辛辣、醇厚直逼咽喉,呛得周天寒掩唇咳了起来。 林夕眼中含着狡黠的笑意,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浓烈、辛辣之中又不乏几分爽冽,后口又带着似有若无的苦涩,正象周天寒这个人。 为了掩饰尴尬周天寒正色道:“到底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我走了。” “周老大,钱是赚不完的。你得学着放松下来。”林夕又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单着,不会是心理有什么问题吧?” 周天寒垂目饮着酒,根本没打算理会林夕的无聊问题。 “那就是生理有问题?” “……”嗯,这酒越喝越对味。周天寒完全无视林夕的话。 林夕一脸坏笑的目光扫向站在不远处的阿宝,“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你那助理?还是阿飞?” 阿宝眼睛瞪得大大的,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答案。这可是本年度最大的新闻,连标题她都已经想好了,只是报道出去的话,真的不会被暗杀吗? 周天寒久经商场,在察言观色方面自有过人之处,虽然一直低垂着眼帘,好似没扫过林夕一眼,但还是敏锐的感觉到林夕的神态有异。 抬着眼眸顺着林夕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阿宝一脸求知欲的望着他,好象在说,快答啊,快答啊,我还等着明天见报呢! 林夕向阿宝招招手道:“陈小姐来啦,快过来坐。” 他为阿宝拉开椅子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下,无惧周天寒一个个冰刀般凌厉的眼神,站起身道:“我还得回家陪太太,就先告辞了,你们聊吧。天寒,好好照顾陈小姐。” 林夕走后,阿宝努力给自己打了打气,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周总,感谢您能接受我的访问。” 周天寒瞟了一眼桌上的录音笔,冷冰冰地道:“陈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是来喝杯酒,见见老朋友的。现在酒喝过了,朋友也走了。我就先告辞了。” 他微一颔首,起身离开,颀长的身姿消失在门口,带起一阵寒风。 阿宝抓起录音笔,拎着背包追了出去,这时候她才发现娇小玲珑有时真是耽误事儿,特别是和周天寒的大长腿拼速度的时候。 前几天刚刚下过雪,路上还有些地方结着冰,阿宝只顾了追人,一个没看到就踩到冰上。 “哎呀!” “啪唧”一声她以一个非常不优雅的姿势华丽丽的扑街了!皮包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你没事儿吧!能自己起来吗?”周天寒低沉冷咧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阿宝抬头尴尬的挤出个笑,呲牙咧嘴的勉强翻身坐起来,第一时间看了看手中的录音笔,还好,没坏。 周天寒盯着她膝盖处摔破洞的裤子,眉头紧蹙,蹲下身捡起她的包,将散落地上的东西一一丢进包里,长臂一伸将阿宝架了起来。 阿宝的脚刚一沾地就倒吸了口冷气。 “怎么回事儿?”周天寒冰冷的声音中带着几不可察的紧张。 阿宝攀着周天寒的胳膊,将身体的重量向他转移,讪讪地道:“好象崴脚了!” 话音未落,周天寒已经将她拦腰抱来,大步向马路对面的黑色商务车走去。 街角,林夕透过半降的车窗看到周天寒火急火燎抱阿宝上车,嘴角揶揄的翘起,拿出手机拍下这难得画面,吩咐司机开车离开。 医院里,阿宝看着周天寒推过来的轮椅,搔搔凌乱的短发,悻悻地道:“不用了吧?” “坐轮椅或者我抱你出去,自己选。” “……” 第79章 绯闻女友 早上一上班,伊羡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阿怪大剌剌的坐在她的座位上玩游戏。她明明记得昨晚下班时关好电脑了啊! 因为她的工作涉及太多客户私隐,所以她给电脑设了一个非常繁琐的密码,除了她之外任何人都打不开。可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等等,不对! “你怎么进来的?” 阿怪促狭的望着她,散散漫漫地道:“当然是走进来的。” 这该死的家伙,明知她不是这个意思,成心是吧!难道是自己下班忘锁门了?不可能啊! 伊羡不是一个粗心的人,工作这么多年这么低级的错误她从来就没有犯过。 阿怪优哉游哉的退出游戏,起身挥手向伊羡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扭身绕过办公桌坐到对面的转椅上。 伊羡坐回自己的座位,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眼底一片寒气。 斥责的话还没开口,她的小助理端着咖啡敲门进来,“罗先生,您的咖啡。” 阿怪闲适的接过咖啡,笑容可掬地道:“谢谢,悠悠。” 他的声音慵懒而性感,总给人一种很暧昧的感觉。 小助理瞬间被撩到了,耳尖一下子红了,有些腼腆地应道:“应该的。” 伊羡坐在座位上看着阿怪如此旁若无人的放生电,而她那没什么脑子的小助理还竟然真被迷住了,连她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儿都没看到。 太不象话了!她到底知不知道是谁在给她发工资? “咳。咳。”伊羡轻咳了两声彰显主权,这可是她的办公室,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悠悠晃然抬眸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伊羡,面有讪色道:“伊律师,您来了。这位罗先生等您很久了。” 迷底打开,“是你给他开的门?”虽然是门句,不过现在伊羡已经很确定,又是她这无脑助理干得蠢事儿。 看来她是有必要好好换个助理了。 “罗先生说他和您约了一早预约了,所以我就……” 悠悠看到伊羡冰冷如霜的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去给您冲咖啡。” “凉茶。悠悠,现在凉茶更适合伊律师。”下火,也不知道她成天哪这么大脾气。 悠悠傻傻地问道:“这季节喝凉茶不太好吧?” 阿怪邪魅的一笑,“还是悠悠想得周到,那就还按伊律师说的咖啡。” 悠悠耳尖红得滴血,羞答答地笑着离开。 伊羡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贪便宜请这么一个脑残的助理?换!必须马上换! 阿怪无视伊羡不断飞过来的眼刀,悠然自得的喝着咖啡。 最后还是伊羡先开口了,“我什么时候接受了你的预约,我怎么不知道呢?” 阿怪眨眨眼,毫无避忌的道:“我要不这么说,又怎么能坐在这儿呢?” “……”目光如果可以杀人,现在伊羡绝对让阿怪万箭穿心。 阿怪洋洋自得地道:“你着什么急嘛,反正你十点之前又没预约。”他昨晚特意黑进她律所的电脑系统查看了她最近几天的日程表,这个女人工作还真忙,每天的工作排得密密麻麻,只有今早9点到10点这一小时的空档,他又岂能错过。 伊羡看着他那一脸抑制不住的得意,好象在说:“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她一下子就压住了原本的好奇,抿紧嘴唇什么也不想问了。 对于她的淡然自若,阿怪虽然微微有些失望,但也并不打算表现出来,依旧悠悠的饮着咖啡。 悠悠送了咖啡后离开,伊羡再次打破僵局,她实在是想尽快把阿怪打发走。 “你应该知道预约我的时间,是要按分钟收费的。” 阿怪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没问题,开始计时吧!” 伊羡不客气的按下办公桌上的电子计时器,公事公办道:“咨询费每小时2000,打官司另计,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收费。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阿怪挑挑眉,勾唇浅笑道:“我想咨询一下伊律师,口头协议到底有没有法律效力?” “当然,如果你能举证的话,口头协议也同样具有法律效力。” 阿怪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按了两下找开一段录音,正是那天两人在咖啡馆的对话,当时伊羡承诺说如果阿怪能帮阿宝约到周天寒,她就原谅他之前的无理。 “这个可以算证据吗?” 现在伊羡终于搞明白阿怪的来意,原来是要兴师问罪啊,呵,这男人可真够无聊的。 她淡淡地道:“当然。” 阿怪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托腮,目不转睛的望着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阿怪这个人什么都不怕,最怕冷战,伊羡这么不理他,他这心总是七上八下的不舒服。别问他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就和被虫咬一样周身的不自在。 伊羡按预先就想好的答案平静的道:“我早就原谅你了呀。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结这件事儿,咱们两清了。” 阿怪这才算听出点味儿来,不死心地问道:“你说两清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各不相欠,从此相忘于江湖吗?要为了这样,自己又何苦去惹林夕帮她这个忙! 伊羡淡漠的扫了他一眼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阿怪面色沉了又沉,“伊律师,你这算不算过桥抽板?” 伊羡平静如水地道:“我这叫遵守合约精神。我只答应了原谅你,可从来没说过还要继续应酬你。原谅并不等于结交。” 她是真的不想再与阿怪有什么交集了,这个人来路不明,做的事儿又都神神秘秘,表面上看着笑嘻嘻的没有,但背后隐藏的东西实在太多。这让她很不安。 在刚刚知道阿怪被放出来的那段时间,出于好奇,也为了给自己曾经苦熬的无数通宵一个交代,伊羡曾试图调取关于这个案件的有关资料,几经努力却处处受阻,凡是与阿怪这个人相关的资料全部是保密的,而且保密的级别很高。这代表什么,伊羡不太敢想。 为此,伊羡对阿怪这个人更加有所保留。到了她这个年纪,已经过了遇到神秘人物就心生向往的阶段,求生欲让她选择离阿怪这样的人越远越好。 阿怪的脸色变了变,站起身道:“好啊!伊羡,有你的。我认裁。” “承惠2000,麻烦出去找悠悠,她会带你去财务结帐。”伊羡一副好走不送的表情,而回答她的只有“呯”的一声摔门声。 阿怪是真的很生气,一路搭电梯到了一楼,他才稍稍缓过劲儿来,站在路边随手掏出只烟点上,缓缓吐吞出袅袅青烟,眼中闪过狡黠的算计。 …… 今早开始阿宝就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拍到了周天寒抱她上车的情景,还捅给了j市的各大媒体。一时间网络、报刊、杂志上周氏总裁周天寒夜会神秘女子的新闻铺天盖地。 事后,周氏的公关团队很快就把新闻压了下去,仅一小时那张照片彻底绝迹网络,所有的报刊、杂志全部收回消毁,但这并不能妨碍人们对这件事情的关注,相反推波助澜般激发了人性的好奇心理。 大家纷纷猜测这个将冰山劈开,得周天寒青睐有佳的女人是谁。还有人说这次周天寒以雷霆手段压下这单新闻,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神秘女友不被媒体骚扰。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事件的热度始终有增无减,象她所在的杂志社,从今天上班开始,讨论的话题就没离开过对周天寒神秘女友的猜测。 必竟象周天寒这样长期保持低调不在公众面前露面的神秘总裁,钻石级的单身王老五,就算是放个屁都能成新闻新点,何况现在是抱个女人上车呢。 阿宝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乱动,她可不想让她那些八卦、求知欲重的同事发现她就是那个所谓神秘女子。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是背对着镜头的,而她那身衣服也是某宝爆款,没有任何辨识度。相信应该不会有人认出她来。 现在只希望神通广大的网友,不要将她人肉出来,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阿宝就怕得瑟瑟发抖。 但很快她发现了一件更为糟糕的事情,周天寒将她的电话拉黑了!不用问,本来说好的访问也肯定就此泡汤了! 这人怎么这么可恶呢!明明答应好给她一小时采访的,就差确认最后时间,现在玩失踪是几个意思。 阿宝生气的用杂志社的固定电话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把清冽的男声,和周天寒那低沉醇厚的声线明显不同。 她怔了一下,看了看显示屏上的号码,再次确认自己没有拨错号。 电话那端的男声再次响起,“您好,请问哪位找周总。” “您好!我是《潮》杂志社的陈嘉宝,……”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不客气的打断,“不好意思,周总不接受任何新闻媒体的采访。” “可是他已经亲口答应我,会接受我的专访。”阿宝特意加重了“亲口”两个字。 但得到的依旧是机械的回答:“对不起,周总从不接受媒体采访,没人可以例外。”接着,对方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阿宝象霜打的茄子一样,趴在办公桌上,还以为自己托了伊羡的福,终于沾上好运可以采访到这位商界活阎王呢,可没想到这好运就象流星,一闪而过,抓也抓不住。 总编过来敲着她的桌子催稿,阿宝没精打采的抽出早就准备好的陆离的专访递过去。 老总扫了一眼道:“不是说要采访周氏集团的周天寒吗?” 本来陆离作为年轻一代的商界翘楚,他的专访也很具吸引力,但如果能赶着周天寒这百年一遇的绯闻踩着这拨新闻热点把专访发了,那《潮》杂志在j市的影响力那可是一下子上几个台阶啊! 阿宝懒懒的掀了掀眼皮,“老总,那是有生之年系列。”她还没傻到不做两手准备,把周天寒的专访当成当期必交稿件那她就是找死。 至于有生之年这话她也不是瞎说,阿宝一直以来确实是这么想的。倒不是说周天寒在她心里就有多了不起,而是这个人实在太难采访了。别说有生之年采访到他,就是有生之年看到他的专访很多人都不敢想。 本来她是有机会的,可现在…… 老总当然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但还是恨铁不成钢的轻叹道:“你说你要能赶上这拨热点多好!可惜!可惜!” 看着老总摇头晃脑离开,阿宝突然想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周天寒不会认为今早的绯闻是她找人做的吧? 阿宝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不然他为什么无端端改变主意,还拉黑了她? 周天寒这种大老板一般不会轻易应允什么事,但只要答应了,也不会无愿无故失信,而能令他改变主意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现下这单绯闻。 阿宝觉得自己真比窦娥还要冤,六月风霜啊!被人拍到照片她也不想啊!又不是她要他抱的,凭什么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再细想想,周天寒会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solution酒吧位于一个偏僻的巷子,知道的人并不多,她如果不是有伊羡提供的详细地址根本就找不到,那四周几条小街到了晚上都冷冷清清的半天看不到一个行人,怎么会这么巧就拍到那种照片,还捅给媒体了呢? 如果是一般的路人,至多在网上发一发,微博、朋友圈什么的晒一下,如果之后被媒体发现,事件才会迅速发酵,可现在事情明显不是按照这个顺序发展的。能一下子就这样运作的,只有职业狗仔队! 也就是说那天有人特意等在那里偷拍,可以周天寒的低调作风,他的行踪是不可能被媒体掌握到,除非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比如她。 阿宝这么一分析,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嫌疑最大,更何况是只和她见过一面的周天寒呢? 哎!这还真是天意弄人啊! 可如果这么轻易就认命,她就不是阿宝了,她始终相信人定胜天。 这时,阿宝想起了最初帮她牵线搭桥的伊羡,虽然不知道伊羡是从哪里借来的神通,不过现在看来,也只能再麻烦她一次了。 阿宝拿着手机走出编辑部躲在楼梯间给伊羡打电话。现在是特殊时期,绝不能让人知道她和周天寒存在某种联系,如果再从《潮》传出什么消息,她这小命说不定就不保了。 电话很快接通,阿宝用最简洁的语言向伊羡说明了现在的情况,然后请求她再帮着想想办法,现在先不说采不采访的,至少要消除周天寒对她的误会吧? 这么大的黑锅她可一点儿都不想背,也背不动。现在只是拉黑,谁知道会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象那样身份、地位的人,想整治她那还不是分分钟吗? 对于阿宝说的事情,伊羡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今早起来她直接开车到律所根本没来得及上网看新闻,后来又被阿怪缠上了,等她有时间上网时,那些不良新闻早被周氏的公关团队洗掉了。 律所又不是个八卦的地方,各人有各人的案子要忙,除非大家在案件上有合作,不然平时真是没什么时间交流,所以,她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如果但凡她能早点儿收到一些消息,可能她都会考虑在对阿怪的态度上有所收敛,不把关系搞得这么僵,现在想收,好象是来不及了。 伊羡犹豫再三还是没能拉下脸来给阿怪打电话。哎,还是再等等吧,或许能有其他方法呢? 阿宝挂了电话后,在楼梯间里怔愣着发呆,伊羡虽然并没有明确的回绝她,但语气中的迟疑已经不能再明显了。看来这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也没有了,阿宝沮丧的想。 可就这样放弃吗?她又不愿意。不放弃,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阿宝发狠的在心里把那个爆光周天寒绯闻的家伙骂了个遍,该死的,最好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一定拍你果照,曝光不死你的! 林氏集团正在给各部门开会的林夕喷嚏不止…… 当然比阿宝更想挖出爆料人的是周天寒,今天一早周氏集团外就围满了记者。 周天寒清楚记得上一次周氏门外聚集如此之多记者还是十一年前周氏海外公司刚刚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时候,那是他接手周氏后一个里程碑式的飞跃,是周氏的荣光,他个人的骄傲。 可现在呢?竟然为一单子虚乌有,看图说话的娱乐新闻,他再次成为新闻的焦点,这对一向自律自傲的周天寒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是十八线开外的小明星吗,要靠绯闻上位? “你马上给我处理,我不要在周氏门外再看到哪怕一个记者!还有,今天下班前如果你还不能把爆料人的名字交出来,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助理唯唯诺诺的退下,周天寒余怒未消的一拳打在办公桌上,该死的女人,别让我找到证据证明是你下得套,不然,一定让你好看。 手机蓦地响起,是二表叔,这已经是周天寒今早接的第九个来自周家长辈的关怀电话了。不用问也是来关心他那所谓神秘女友的。大家就象约好了一样,说得内容就象是从复读机里放出来的一样,可以说是只字不差。 “天寒,新闻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哎呀!不管真假了,先把人带回来。大家多见见面,一回生两回熟,过了年就把婚事定下来吧!” “什么不是那回事儿?不是那回事儿,你又抱?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负责任啦?抱都抱了,还想不承认?” “爷爷年纪都这么大了,你现在身边既然有人了,就赶紧的,别让他老人家着急!” “行了,行了,别解释,总之,过了年结婚,明年就让爷爷抱上重孙子,就这么定了。” 二表叔再次完美的复述了之次几位长辈的发言,周天寒无奈的挂上电话。大家的心情他还是能理解的,自他过了三十岁生日,这催婚的声音就再也没停过,这一催就催了十多年,可别说结婚了,他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也怪不得这次长辈们集体疯狂了。 眼看过了年他就四十三岁了,个人问题确实是不应该再拖了。其实也不是他要拖,而是他一直就没认真花时间好好考虑过结婚这个问题,工作他都忙不完,哪有时间想别的? 他现在这样逍遥自在的,不也挺好,干什么一定要有个人在身边呢?说到关怀照顾,管家不也做得不错嘛? 女人是多麻烦的生物啊,之前看几位弟兄追妻追得那叫一个辛苦,他稍稍了解一二都觉得心累,更遑论要亲身尝试?感情是比生意难解太多的命题,真的不适合他,他还是觉得把心思放在赚钱上更有握也更具成就感。 曾经有几年他也想过为了家族生意,找个门弟合适的联姻算了,大家明码标价,简简单单,和平时作生意一样,这他也擅长。可也就是这么想想,实际操作起来,他又觉得果然如此那他和牛郎又有什么分别呢? 于是,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了,大家从最初的催促,到后来的干预,再到焦虑,到了他四十岁生日时,基本就变成了绝望。 他犹记得四十岁生日那晚,爷爷把他叫到书房,小心冀冀的问他是不是喜欢男人?他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但只是一怔愣间,爷爷便已经道:“就算是男人也没关系,带回家吧!只要看你能有个伴,爷爷也就放心了。” 那一刻,他思绪万千,真的想就随便找个差不多顺眼的女人结婚算了,至少圆了爷爷的心愿,别再让他老人家如此胡思乱想的操心。可事后他一忙起工作,这个事情就又这么放下了。这一转眼又是二年多。 这也难怪大家看到他抱着个女人的照片都是如此反应,必竟男人他们都打算接受了。哪里还管这女人是长是方,是圆是扁,何方神圣,什么家世啊!只要他肯带回去,就算是凤姐,他们也统统可以接受。 可如果这次的绯闻如果真是出自那女人之手,她的心计未免有些重了,专访没到手先捏了一单最劲爆的娱乐新闻在手,还是自编自导自演的。谁不定她还有别的目的,比如嫁进周家? 呵,如果她真要这么想,那可是打错算盘了! 第80章 思念如影随行 大年三十的早上,季羽凡赖在床上不肯起,把叶嫣然折腾了一遍又一遍,一想到两个人要分开一星期的时间,他就舍不得放开她。 “季羽凡,你再不起来,就真的要误机了。”叶嫣然在身下娇喘的提醒。 他的俯身霸道地吻住她的唇,“不专心,该罚!” 叶嫣然用力推了推他,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一些,“你再这样我要生气啦!” 季羽凡终于停了下来,趴在她身上赖着不肯下来,“我不想回去了!” “别说傻话,快起来!”对季羽凡的身世渐渐有了些了解的叶嫣然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季羽凡委屈巴巴的翻身起来,一脸的怨念,“然然,你就没有一点儿不舍得我的感觉吗?” 叶嫣然笑了笑,真是个孩子,舍不舍得还不都是要走的嘛! 她推了推他,“就几天而已,别磨叽,快去洗澡,我送你去机场。” 季羽凡撅着嘴起身往外走,“狠心的女人!” 送机的路上,季羽凡全程象个受气的小媳妇,那委屈、不开心会都写在了脸上。 叶嫣然看他这么孩子气,真是有好气又好笑,更多是暖心,她趁着在路口停车的空档,拍拍他的手道:“行啦!不过才回去一个星期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没听过小别胜新婚嘛!” 季羽凡听到最后一句,脸色终于好了起来,马上顺杆爬的提要求,“那到时我们解锁几个新姿势吧!” 叶嫣然的面色沉了沉,那都是什么新姿势啊,以为她是杂技演员吗?怎么男人都这样呢,满脑子都是污七八糟的东西。 “行不行吗?”季羽凡晃着她的胳膊撒娇,眼睛直勾勾顶着她的樱桃小嘴,幻想着如果用那里包裹住一定又温暖又刺激。 “等你回来再说吧!”叶嫣然打着马虎眼,看到交通灯由红变绿,马上发动车子,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摆出一副“我要专心开车”的样子,以此逃避季羽凡的无聊问题。 机场里,季羽凡将人抱了又抱,手臂一紧再紧,恨不能就此将人揉进身体里,直到机场广播做最后一次登机提醒,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手。 “然然,我想把你装在口袋里带走!” “别说傻话了,快进去吧!我等你回来。” 从机扬回来,叶嫣然直接开车回叶家,一路上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其实她的心里比季羽凡更舍不得两个人分开,在她的心里季羽凡已经成为她唯一的亲人。而在这样一个家人团聚的节日,她却只能和他分开,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车子停进小区,叶嫣然打开后备箱,拿出季羽凡提前帮她准备的礼物,大包小包的拎回去。 叶母打开门看了看她手里的一袋一袋的东西,哼了哼,扭身往屋里,倒是叶父从沙发的角落快步走过来,接过了叶嫣然手里的东西。 “你这孩子过年回自己家还这么客套干嘛,之前不是给过你妈妈钱准备年货了嘛?” 之前叶嫣然额外给叶母转过一万块,说是用来给家里过年的钱。她虽然嘴硬说是不想再管家里的事儿,但该尽的孝其实从来就没少过。如果不是叶母太过分,她也不想把大家的关系搞得这么僵。 叶母双手环臂,靠在厨房门口,“哼,还不知道是从哪儿捡得便宜货送不出去才拿回家的。” “你少两句,就不能安安生生的过个年嘛?我看这些东西都不错,我很喜欢。” 叶父将东西暂时堆在客厅一角,难得为叶嫣然说上两句。 “切,你懂什么?”叶母走过去不屑的扫一眼地上的东西,发现全是名牌,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叶嫣然也没指望叶母能有什么更好的态度,垂着眼帘一声不吭的随着父亲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叶一笑象长在沙发上一样一个人半躺半卧地霸着整张三人沙发,举着手机玩游戏。对于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全都不闻不问。 叶嫣然也知道弟弟如果长期这样呆在家里,人就废了,她不是不想帮他,但也要他本人有上进的愿望才行。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一笑,你这么天天在家也不是办法,新的一年有什么打算吗?” 叶一笑眼皮都没抬,眼睛始终盯着手机屏幕,懒懒地道:“我打算有用吗?找你要钱你又不肯给?现在反过来装什么好心?” 叶嫣然突然后悔自己起这个头了。 叶父在一旁道:“嫣然,你弟弟还小,又刚刚回来对国内的情况不熟悉,你还是得想办法多帮帮他,我和你妈都老了,将来还得你们姐弟相互扶持啊。” “爸,一笑是我弟弟,如果他能不好高骛远,脚踏实地的,我当然会尽全力帮他。这样吧,过了年先让他到我朋友公司去锻炼锻炼,积累一些经验,等时机成熟了再考虑自己创业。” 叶父听叶嫣然这么说也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他这么天天看着儿子赖在家里不务正业实在是担心,万一那天他不在了,就一笑这样子,不是一点儿生存能力都没有吗? 于是兴致勃勃地问道:“是什么公司,和爸爸好好说说。” 关于叶一笑这个事情前些日子叶嫣然就和季羽凡商量过,后来季羽凡就建议说不如要叶一笑去常欢公司由低做起锻炼几年,有常欢带着总不会差的,叶嫣然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所以今天才借这个机会提了出来。 “是一家美国上市的高新技术公司,发展前景很好的,一笑过去先从基层开始学习几年,等积累些工作经验,然后看他是想留下继续发展还是自己创业都算是有些基础,不会象现在这样盲目。” 叶一笑依旧瘫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道:“让我过去伺候人,我不去。” 叶母本来听叶嫣然要介绍儿子去上市公司工作心眼儿已经有点儿活动了,但见一笑这态度晃然明白从基层学习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让她的宝贝儿子去给别人打杂吗? 这怎么可以?这死丫头果然没安好心! 她冷哼一声,道:“你要不想帮你弟就直说,何必在这儿扮好人糊弄我和你爸?我一笑再怎么说也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要是想从基层做起,还用你介绍吗,大把公司争着请他呢,用不着你在这儿假好心!” 叶嫣然无语,叶一笑是在美国呆了几年,可连个野鸡大学的毕业证都没混下来,说是去留学,其实和去度假也差不多,偏偏还不肯面对这个现实。 之前她试探过一笑的英语,在美国呆了几年,连基本的英语也并不过关,就这样他能干什么? 叶母接着道:“你要真心想帮一笑的,就和你朋友说给我一笑个部门经理做,月薪嘛不少于二万就行。” 叶嫣然真不知道她母亲知不知道月薪二万代表什么,需要付出多少实力、体力才能赚得到。 她努力调整调整自己的情绪,尽量做到心平气和,“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一笑能做什么职位,能赚多少钱,那要看他知道的实力。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叶母翻了翻白眼,理直气壮地道:“那不是你朋友的公司吗?” “那也不能胡来啊!” “怎么胡来了,又不是让你弟去做总裁,就是个部门经理,怎么就胡来了!”叶母大有泼妇骂街没完没了的架势。 叶父一看好好的事情又要搞砸,不由有些动怒,又有些宁事息人的意思,“好啦,好啦,快去准备晚饭吧!有什么事儿吃完饭慢慢再说。” “做什么做,气都气死了,没心情。”叶母扯下身上的围裙往桌上一甩,扭身回卧室“呯”的一声摔上门。 叶嫣然看着父亲讪讪地有些为难的表情,起身道:“我去做饭吧!” 忙了两个多小时,饭菜上桌,叶母和叶一笑才勉勉强强上桌,一家人围坐一桌,却没有一点儿阖家欢乐的气氛。 尴尴尬尬吃完饭,叶嫣然主动担起收拾碗筷的工作,索性躲在厨房不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打开是季羽凡发来祝福短信,最后还加了一句,“我想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叶嫣然的心里却一下子就温暖了,她飞快的回到,“我也想你。” 虽然才分开几个小时,但思念却如影随行的在心中滋长。 叶母站在厨房门口看到摆弄手机的叶嫣然,冷笑道:“我说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了,原来是进来躲清静来了,要是这么不想看到我们,你其实大可不必回来。反正早知道你这个闺女我是白养了,连自己弟弟都不肯帮,成天知道自私自利的顾着自己。” 叶嫣然闷不吭声的收好手机,站在水池边低头刷碗。 叶母自己劈里啪啦说了半天,也得不到回答,象是拳头打到了空气上,无声无息,自觉无趣,气呼呼的回客厅接着看春晚。 叶嫣然收拾好,透过厨房的窄窗望着夜空发了阵呆,才回到屋里。 客厅里,叶一笑依旧一个占具着三人沙发,左右的单人沙发上分别坐着叶父、叶母,三个边看着电视,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现在的春晚水平一年不如一年,连个象样的小品都没有。 叶嫣然站在一边,完全象个局外人,她愣了一会儿,转身回自己房间,推开门才发现自己的房间已经成了储物间,桌上、床上都堆满了东西,根本住不了人。 叶父听到动静,走过去,在她身后不好意思地道:“你总不回来,这屋的东西就越堆越多了,没关系,咱们先把东西先搬客厅里,再换个床单就可以睡了。” 叶母尖酸地道:“那么多东西怎么挪啊?何必这么麻烦,等咱们看完电视让她拿个被子睡沙发不就完事儿了?” 这一刻叶嫣然是真的寒了心,“爸算了,不弄了,我还是回去睡吧!” 叶父还在想办法把床上的东西向下移,“都这么晚了,在家将就一晚吧!我这儿很快就弄好。” 叶母抢过叶父手里的东西道:“你别给我瞎动,弄乱了顺序我还得重新收拾。不就是睡个客厅嘛,又这么难受吗?你要不要这么矜贵?” 叶嫣然是再也呆不下去了,“爸,妈,一笑,祝你们新年愉快,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叶父面有难色,嘟囔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没关系,我开车来了,回去很方便的。”叶嫣然匆匆穿上外套,拎了包往外走。 叶母阴阳怪气地道:“行啊,本事了,有钱给自己买车,都不知道拿钱出来帮帮你弟。就知道天天和我哭穷。” 叶嫣然也懒得再去解释,反正说和不说都是一样的。 叶父拿了外套道:“那我送送你吧!” 父女俩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到车前,叶父道:“嫣然,你别怪你妈,她也是心里苦。我替她向你道歉,要不是我窝囊,她可能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是我对不起你们。” 叶父欲言又止,似乎话里有话,如果早几年叶嫣然还会追问几句为什么,现在她是真的死心了,已经不想知道为什么她的母亲对她和一笑那么大差别,明明都是她的孩子。 她淡漠的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只是很机械地道:“没关系,我知道的。” 叶父讪讪地望着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叶嫣然伸手从包里拿出张卡塞在叶父手里,“这钱您拿着,想买点儿什么就买点儿什么吧!如果没什么事儿,这几天我就不过来了。过完年,如果一笑想通要去上班,让他找我,我再让我朋友安排。” 开车回到家,刚刚好响起十二点的钟声,窗外鞭炮起鸣,满天的烟火,叶嫣然抬头望着天空那一轮皓月,想着同在明月下的季羽凡,不知道他春节又过得怎么样,是不是一家人其乐融融? …… 与此同时,季羽凡的年三十过得也一点儿都不轻松。 季父不放心外室带着孩子独自在法国,竟然把人接了回来,这当然引起了季母的强烈反对,本来季老爷子是站在儿媳妇这边的,也曾发下狠话说,坚决不同意小三进门。 可偏那小三肚皮争气生了个儿子,季老爷子一看到孙子,态度明显软化,到了最后竟然劝起季母,不如争一眼闭一眼算了,总不能让季家的孩子流落在外吧。 季母虽然生气,但也无计可施,如果闹得紧了,说不定自己季夫人的地位不保,反道成全了那小三。她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绝不可能这样把正室位子让出去。 于是,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的催季羽凡回去,这个儿子就是她手中的王牌,她唯一的指望,有他在,任何人也别想撼动她季夫人的位子。 季羽凡在这样的背景下回到帝都,处境可想而知。 一个本就问题重重,没有多少温情的家庭,因为多出一个女人和孩子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季羽凡坐在餐桌上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只觉难堪,替他们觉得难堪。他真不明白就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值得继续下去的理由。 一切都只是利益,这个家里除了冰冷的利益关系,根本找不到一点亲情。他开始怀念他和叶嫣然的小屋,怀念在j市的每一天。 晚饭时,季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慈祥中透着一家之主威严,季父、季母分坐两侧,季母拉着季羽凡坐在自己身边,他那挂名的姐姐季羽尘则坐在季父身边。 “去叫顾小姐下来。”季老爷子吩咐道。 季母的身体一僵,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之前几天顾佳一直是没资格上桌的,都是抱着孩子在房间吃饭,季父常找理由上去陪着,这她早就无所谓了。可现在,这是要正式和她平起平坐了? 顾佳抱着孩子从楼上下来,怯生生的站在客厅。季羽凡只扫了一眼,脑海中就闪出三个字“白莲花”,而且还是段位很低的那种,真想不到他父亲浸淫商海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会这么差。 年轻倒是真年轻,难道父亲就为了一具年轻的肉体,就要把家搞得乌烟瘴气吗?季羽凡理解不了他的父亲,就象他理解不了他母亲为什么要隐忍一样。 季老爷子发话,“顾小姐,随便坐吧!” 不知道季羽尘出于什么目的和想法,站起身向旁边挪了一个位子,把自己原先的座位让给顾佳。 季母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饭桌上一片低气压,大家都低头专心吃饭,房间安静得连刀叉相撞的声音都没有。 最后还是季老爷子先发话道:“凡凡,你什么时候才肯回帝都,你也不小了,是时候回公司帮帮你爸爸了。” 这个话题是季母乐见其成的,自从知道顾佳意外怀孕,并准备把孩子生下来,她就一直希望儿子回来,为此还亲自去了一趟j市,最后还是无功而返。现在由老爷子提起来,是再好不过了。 她马上迎和道:“是啊,凡凡早点回来吧,你姐姐现在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个人问题了,你总不回来担子全压在你姐姐身上,她都没时间谈恋爱了。” 季母聪明得把重点绕过了自己的丈夫。 季羽尘笑得浅淡,“妈,我不急。既然答应让凡凡自由到24岁,我就能替他盯到那时候。反正也不差这一年两年的。” 当初季羽凡一直不肯接受家族的安排,处处唱反调,要他读商科,他就偏走去读建筑,要他去美国,他呆了不到一年就跑回帝都,等在帝都给他安排了,他却又跑回美国。 爷孙两几番博奕后,季老爷子对这个生性顽劣的孙子实在没了办法,便答应放季羽凡到24岁。这之前他可以完全按自己的想法生活,但过了24岁就必须回来学习接手生意,担起未来家族继承人的责任。 现在季羽尘特意提起这个,也是想把季羽凡回来的时间尽量往后推,好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培养固牢自己的势力。 她这点心思,季羽凡当然都知道,他虽然人在j市,但对他这位姐姐的一举一动是一清二楚。最初他也没有这个心机,但在美国几次遇险后,他渐渐意识到有问题,让人一查才知道,原来他这个姐姐为了夺树一心想要他的命。 这时他才明白,他并不看重的名利在别人眼里看得比人命还重。也是从那时起他就有意的开始积累自己的势力,用以保护自己,也作为日后与家族对抗时的筹码。 此时,季羽凡摆出无害的有些萌萌哒的笑容道:“就是的,爷爷不是答应我等到24岁了嘛?现在可还有一年时间呢!我的好爷爷,你不会说话不算数,想反悔吧?” 季老爷子对他这个又聪明又漂亮又可爱的大孙子完全没有抗挡力,不然也不会宠着他,由着他在外面胡闹到24岁了,他哈哈大笑着道:“爷爷不是想反悔,爷爷是想我的大宝贝了。爷爷老了,你就不能早点儿回来陪陪爷爷嘛!” 这时顾佳怀里的孩子“呀,呀”了两声,吸引了季老爷子的注意,季父借机道:“爸,还是按原先说的再放凡凡一年,您这儿不还有个小孙子陪着呢吗?” 以前季父确实希望儿子早些回来接手家业,他也好逍遥自在些,可最近他又有了一个儿子,再加上顾佳成天的枕头风,他的想法也开始转变。 为了顾佳和自己的小儿子,他得守好家业,不能让他们将来没了依靠。 反正现在自己还不到五十岁,为小儿子再守个十几二十岁也不是不可以的。为此,他现在反而不想让季羽凡回来了。 季母在旁边只狠自己的儿子怎么到现在还这么不争气,就看不出这一家人在算计她们母子吗? 晚饭一结束,她就将季羽凡叫到自己房间耳提面命,又是动之以情,又是晓之以理,可说来说去,季羽凡都坚持要再等一年。 说得急了,他索性反问道:“妈,你既然在这个家过得这么不开心,干嘛不干脆离婚呢?您才46岁,现在离婚寻找自己的幸福并不晚,何必这样彼此纠缠下去呢?” 母子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谈来谈去,也谈不出个结果,最后也只能不欢而散。 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帝都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禁燃,没有烟花,没有鞭炮,没有相亲相爱的家人,季羽凡的心早就飞回j市,飞回到那间小屋,飞回到叶嫣然身边…… 第81章 季羽凡的未婚妻 大年初三一早,叶嫣然迎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嫣然姐姐,过年好!”上官祤穿着白色羽绒小脸红扑扑的看到站在门外。 叶嫣然微微有些怔愣,“过年好!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吧?” 她一时之间有些混乱,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官祤摘掉头上的红色毛线帽,丢在沙发上,“是挺冷的!不过我喜欢冬天。” 叶嫣然倒了杯热水递给她,“为什么?”冬天光秃秃的没什么风景,还冷得伸不出手,有什么好? “可以堆雪人啊!” 叶嫣然勾唇浅笑,她是真的很喜欢上官祤这个小姑娘,单纯、坦荡,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微翘的鼻子,卡哇伊得象是从日漫走出来的萌系美少女。 “又不是天天都下雪!” “那才觉得惊喜啊!某一天早上打开窗帘看到外面雪花满天白茫茫一片,太阳出来映着亮晶晶的银光,然后约上三两个小伙伴到院子里七手八脚的堆雪人,打雪仗,那种快乐之后许多年都记忆犹新。”上官祤的视线飘向窗外微微有些出神。 叶嫣然大约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听季羽凡说你以前也住在这个大院。” “是啊!还有李想,我俩以前就住在旁边那幢楼。”上官祤向窗外指了指,目光悠悠地落在空旷的院落里,“我记得有一年下大雪,我们在院子里堆了一排雪人,由大到小象俄罗斯套娃,之后我的手就生了冻疮又红又肿,丑死了。季羽凡特别讨厌成天追着嘲笑我的手象胡萝……卜。” 上官祤尴尬的顿住,之后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得赶紧通知李想你在家,差点儿就把正事儿忘了!家里没吃的了吧?都需要什么我让李想一起买上来。” “不用这么麻烦,需要什么我自己下楼买就行了。” 上官祤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看了看,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的舞动,“没关系,就让李想去办,反正他很闲。” 因为之前叶嫣然和季羽凡计划各自回家过年,所以并没有特意准备年货,这两天叶嫣然也没什么心情出去,就一直靠家里仅存的方便食品度日。 “这都是季羽凡安排的?”叶嫣然只能想到这么一种可能性。 “对啊!他不放心让我们过来看看,说你一个人在家寂莫。” “……” 从叶家回来自己一个人在这边过年的事情,叶嫣然一直没告诉季羽凡,虽然这两天两个人一直在用微信联络,但除了互诉思念外,都是报喜不报忧。 叶嫣然能想到季羽凡在帝都日子过得不顺,但他从来不说,只道爷爷看到他很高兴,还给了许多压岁钱。同样的,季羽凡也不能从叶母的日常态度中推断出叶嫣然的处境。 上官祤在房间里东走走西看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叶嫣然聊着天。 “咦,你也喜欢流氓兔吗?”她拿起兔子先生、兔子小姐,一手一个摆弄着。 “哦,上次玩抓娃娃,季羽凡抓到的。” 上官祤一边玩着手中的公仔,一边漫不经心的搭话道:“季羽凡抓娃娃可厉害了,有一次为了哄我高兴,他一口气抓了十几个娃娃,后来店老板都出……”来了。 上官祤发现自己大概又说错了话,表情讪讪地解释,“那是很多年前了的事儿了,我……” 叶嫣然淡淡地笑了笑,“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肯定有不少美好的回忆。” 上官祤现在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算了,她这都说的什么啊! 季羽凡,差不多占具了她之前整个人生,从四岁他们第一次在大院相识到现在,整整十六年,在过去这十六年里,她的世界一直围绕着这个人,想到他,谈论他,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习惯。她没办法硬生生将他从她的生活中剔除,可就这样顺嘴说出来,真是太尴尬了。 这些叶嫣然当然也明白,可乍听到季羽凡曾那样煞费苦心的哄上官祤开心,她的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但她也明白其实没有什么可介意的,如果季羽凡真的对上官祤有意思,那也就不会有他们之后的种种了。 “嫣然姐,我不是有意说这些的。对不起。” 叶嫣然揉揉她的头,“我知道。” “其实是因为他和李想欺负我,把我气哭了,我就一直哭一直哭,最后季羽凡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来。本来李想也要帮我抓娃娃的,可他太笨了一个也抓不到,到现在都是。” 上官祤觉得这件事儿必须说清楚了,象刚刚那样说一半停下来,实在容易引起误会。如果叶嫣然和季羽凡,因为她闹了什么矛盾,她成什么人了?这样的事情,她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叶嫣然知道她的用意,笑着配合道:“我也挺笨的,上次去我也什么都抓不到,这个兔子先生,还是在季羽凡指导下才成功的。” 上官祤看着手中的两个流氓兔,“哦,我知道了,兔子先生是你送他的,兔子小姐是他送你的,然后凑成一对,嫣然姐,你们可真浪漫。” 叶嫣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抿抿头发,转换了话题,“我听说你开始实习了?” “对呀!就常欢那公司。”接着,她马上摆手解释道:“我可不是走后门进去的,季羽凡根本不知道。我也没想到常欢和他认识,去工作了一段时间才知道他们是朋友。” “恩,我听季羽凡说你工作表现很不错,常欢很满意。怎么样,将来毕业是不是就留在这公司了。” “现在还不知道,再看看吧!”说起这事儿,上官祤就有些烦恼,本来她工作的很开心,是真的打算毕业后就留下好好发展,可这次春节回家,听爸爸的口气,是想她回家里的公司帮忙。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季羽凡总是躲着家里了,他们的人生有太多事情都不能由自己决定。 李想拎着几大袋东西来了。 叶嫣然打开看了看,全是她平时喜欢的牌子。 李想搔搔头道:“没买错吧?全是按季羽凡的单子买的。对了,里面有几盒饺子是他让我从百饺园买的,不急着吃的话就放速冻吧。季羽凡就是瞎操心,他非说你春节可能没吃到饺子,一定要我去买。谁家过年还能不包饺子啊,一个春节我吃都吃烦了。” 叶嫣然的眸光霎时变得柔和,心里涌起浓浓的暖意,没想到季羽凡会细心到这个程度,不仅特意写了单子注明她喜欢的品牌,还猜到她可能连三十都在家呆不下去,专门为她准备了饺子。 “嫣然姐姐感动得要哭了!”上官祤在一旁起哄。 叶嫣然有些扭捏的别开头,“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李想道:“去吃烤羊腿吧!那家店,以前我们经常去,味道很不错,季羽凡特别喜欢。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他家春节连市。” 上官祤拍手叫好,“那去吧,我要多拍些照片发给季羽凡,馋馋他。” 叶嫣然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点头答应下来,她也想看看季羽凡最喜欢的店是个什么样子。季羽凡和李想、上官祤确定有太多共同的记忆与经历,是她现在还无法企及的,不过她已经不会再为此而觉得别扭了。他们日后还有很长很长时间去创造他们共同的记忆。 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吃完饭,送叶嫣然回到家,李想开车和上官祤离开。 车上,李想悄悄观察着上官祤,“你没事儿吧?”这么大方的过来陪情敌,心里估计在滴血吧? 上官祤瞥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事儿?我早就说过嫣然姐姐人很好的,我喜欢她。” 李想上下打量着她,“这次彻底放下了?” “放下了。”上官祤垂着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我之前的生活里有太多关于他的记忆,象今天我一不小心就提起好多以前和季羽凡的事情,还好嫣然姐姐没生我气,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从小在大院里一起玩,现在回去,总能想起好多以前的事情。” 对着李想,上官祤从来没想过要隐瞒自己的想法。 李想抿着嘴唇,半天没说话,一会儿他将车靠到道边停下,很认真的望着上官祤:“小祤,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记忆里不仅有季羽凡,还有我?四岁那年,你爬到树上下不来,一个人抱着大树杈哭,救你下来不止有季羽凡,也有我。” 上官祤隐隐的意识到李想要说什么,但她不想往下继续,故意撅撅嘴,“当然有你了,不用特意刷存在感,我记得可清楚了,每次气哭我的都是你。你就是个坏小子!” “小祤,我是想说的是……” 上官祤打断了他的话,“李想,我们去抓娃娃吧!” 听到抓娃娃,李想的脸变得僵硬。 “如果你能抓到个娃娃送给我,我就原谅你曾经气哭我那么多次,怎么样?” “你收的娃娃还少吗?那时,季羽凡给你……”抓了多少娃娃啊! 李想的话戛然而止,这会儿他提什么季羽凡啊,果然三个人的记忆是交织在一起的,拆也拆不开。 “那些我早扔了,你到底给不给我抓吧?” 听到上官祤说把季羽凡抓的娃娃全扔了,李想的眼睛里有流光浮动,“抓,抓,保证完成任务。” …… 正月初五,叶嫣然正在想要不要自己动手包点饺子应应景,门铃乍然响起。 她想一定又是季羽凡逼着上官祤来看自己了,“你们不用总跑来……小姐,您找谁?”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样貌不俗的女孩。 她声音温婉轻柔,带着一点点台湾腔,“是叶小姐吧?” “我是叶嫣然,请问您是……?” “叶小姐,我可以进去吗?” 叶嫣然怔了一下,“进来吧!”虽然她还不知道这女孩儿是谁,找她是什么目的,不过就她一个小姑娘,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女孩儿步履轻盈,10cm的超高高跟鞋穿在她的脚上依旧如履平地,她很认真的打量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叶小姐,不愧是名设计师,家里布置得很温馨,烟火气息很浓。” 她的话说得很得体,但眼中是藏不住的不屑。 叶嫣然淡淡一笑,“喝点儿什么?我这里只有袋装茶和速溶咖啡。” 虽然对方还没表露身份,不过她也大概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测。既然人家都查清查楚,有备而来了,再怎么说她也不能丢了季羽凡的脸。 女孩儿微微蹙了蹙眉,“给我杯热水吧,谢谢。” 叶嫣然进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她。 此时,女孩儿已经在客厅一角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成45度角向一侧倾斜,姿态十分优雅,她垂眸看了看叶嫣然手中那几块一个的白色马克杯,有些迟疑,好象这种便宜货完全不配碰她那高贵的唇。 叶嫣然勾了勾唇道:“怎么,你也喜欢这杯子?还是真巧,这些都是季羽凡在宜家买的。” 果然,女孩儿接过马克杯,还有点儿不能相信的看了看上面并不细质的做工,“他平时就用这种杯子?” 叶嫣然暗笑,果然是冲着季羽凡来的。她耸耸肩道:“应该吧!这房子是他的,这里的装修、布置、一碗一碟都是他买的,我只是个租客,他提供什么我就用什么。” 也就是说你嫌弃的一切,全是他的手笔,和我没关系。 女孩儿又重新扫视了一遍房间,象是想把这里都记录下来,“那他平时住哪儿?” 叶嫣然不知道她调查到哪一步,刚才有意说自己是租客,其实也是含着一点儿试探的意思,如果能懵过去,也算是为自己减少点儿敌意。 “他住对面,和这边是一起装修的,大同小异。小姐,您是他朋友?他春节回家了,您要想找他,可能得等几天再过来。”叶嫣然下定决心,装傻到底。 女孩儿的视线重新落在叶嫣然身上,“不,我找你。”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腰背挺得更直,“我是沈悦勤,季羽凡的未婚妻。” 饶是叶嫣然早有心里准备,还是被未婚妻三个字惊到了,不过她掩饰得很好,脸上一副云淡风轻,大方道:“沈小姐,你好!” 沈悦勤没想到自己放出的大招,到了叶嫣然身上一下子就化为无形,怔了一下,重新调整情绪道:“叶小姐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哦!”叶嫣然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好象这才想到要礼貌地关心几句,“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订的婚?之前没听季羽凡说过。” “前天晚上。其实两家一直都有这个意思,正好趁着春节就订下来了。”沈悦勤娇羞地垂下头,有意无意的摸摸手指上的钻戒。 叶嫣然微微点点头,“这样啊!恭喜。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她表面平静无波,心里却在mmb,她这正牌的季太太坐在这儿,未婚妻算个什么鬼?真要笑死人了! 乍听沈悦勤说是季羽凡未婚妻时,叶嫣然曾怀疑过季羽凡在和自己结婚前曾经被迫订过亲,如果那样的话,她多多少少还有点儿介意季羽凡瞒了自己,但要说是前天,那就只有“呵呵呵”了。 沈悦勤再次因为叶嫣然的淡定乱了阵脚,她得到的情报不是这样的。这个女人应该和季羽凡关系很好,两人的亲密照都上了公司的内联网,而且事情爆光后两人索性不避嫌的公开出双入对,这事情整个尚城的人都知道,不会有错啊!可这女人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呢? 她稳了稳神思,决定直接摊牌,“季伯母的意思是想今年六月,不过季羽凡坚持要等到明年,这也是我找叶小姐的原因。” “哦?”叶嫣然在不断通过沈悦勤的话分析事情的始末,所以她打算用最少的话勾沈悦勤说出更多的东西。 “叶小姐可能还不知道季家现在的情况,季羽凡现在又多了一个弟弟,如果他还坚持己见迟迟不肯回去的话,他继承人的身份有可能不保。季伯母这些年苦心为他经营的一切就会毁于一旦。我听人说他之所以坚持留在j市是因为叶小姐,所以只好冒昧过来打扰了。” 看来季父已经带小三进门了,季羽凡在帝都的日子一定更不好过了。叶嫣然继续分析着,脸上却笑得莫测高深,“我不知道沈小姐是从哪儿听说的这些话,我只问一句,为了我,你觉得可能吗?” 本来沈悦勤来的时候是很确定的,她还准备了一张无限额的支票,打算说服不了,就收买。但现在她是真的不确定了。先不说叶嫣然这女人看起来实在普通,就说她那副淡定的样子,也不象是和季羽凡有多深的感情。 不过,既然来了,她也不能就这么三言两语让人打发了,该说的话她总要说清楚,“不管怎么说,叶小姐也是季羽凡十分看重的人,你的话他还是会略听一二的,我希望叶小姐等季羽凡回来能帮着劝慰一二。”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叶嫣然面前,“这里有一百万,算是我给叶小姐的谢礼。” 叶嫣然心中暗笑,这豪门必备戏码终于还是上演了,只是这一百万,未免把季羽凡看得太轻了点儿吧? 她让银行卡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碌,这钱我可不能要。” 沈悦勤重新把卡推过去,“叶小姐这钱你收下,只要能劝服季羽凡,季伯母那边另有重谢。当然我个人也会非常感谢叶小姐的成全,到时叶小姐想要什么只管说好了。” 叶嫣然笑了笑道:“钱呢,谁都喜欢,但也要有那个本事赚,这个钱我不收,倒不是我有多清高,只是沈小姐提出的事情我爱莫能助。” 沈悦勤面露不悦,声音也跟着高了几分,“你不肯?” 在她看来劝季羽凡回季家,和让季羽凡娶她这是同一件事的两种说法。只有有了沈家的支持,季羽凡回到季家才能顺利的拿下继承权,这次的联姻是事在必行,所以她才敢这么大方顶着季羽凡未婚妻的名号过来找叶嫣然。只要季羽凡肯回季家,那必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现在叶嫣然拒绝劝说季羽凡回去,那就是要同她抢男人!沈悦勤的面色一沉再沉,望向叶嫣然的眼神越来越凌厉。 可无论她怎么变换面孔,叶嫣然的脸上噙着一抹淡漠的笑,“不是不肯,是没这个本事。沈小姐和季伯母,一个是未婚妻,一个是季羽凡的母亲,你们如果都不能劝他改变主意。试问我又有何德何能说服他?说到底这是你们的家事,我真没这个能力过问。” 沈悦勤面色变了又变,她又不能说她这个未婚妻是自封的,季羽凡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而且季羽凡这个疯子,一点儿不把季氏的继承权放在心上,不仅对自己不理不睬,就算是对沈父也是淡淡的,完全不把沈氏可能带给他的巨大帮助放在心上。 这也是让沈悦勤沉不住气,马上来找叶嫣然的原因,可面对这个无论才貌、身材、年纪都输自己一大截的女人,她的底气竟然一点儿没长上去。 没有想象的激烈对抗,也没有屈从,从始至终淡淡的做一个局外人,这让沈悦勤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就迷迷糊糊被叶嫣然很客气的请了出去,手里还攥着那张没送出去的银行卡。 对于这一役,叶嫣然很满意,她发现这样不动声色,比之前和瑟琳娜那样搞对抗好。你装白莲花,我就装小白兔,大家拼演技比拼巴掌好。 也因为事情处理得太轻松,她根本就没想着和季羽凡汇报,自从知道了季羽凡的家世,叶嫣然就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局面,眼下这个估计也就算开胃小菜级别的。 不可否认沈悦勤是个漂亮姑娘,但涉世未深,双商明显不够用,根本不是季羽凡会喜欢的类型,让她连吃醋的心情都没有。 还有更重要的是,她相信季羽凡,相信他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嫣然的心已经被季羽凡完全添满了,不再徘徊、迟疑,取而代之是坚定、是信任。 话虽如此,叶嫣然还是打算等季羽凡回来,小小的惩治他一下,看他还敢不敢有事没事就给她惹个沈小姐,赵小姐的回来,还未婚妻,当她这正牌老婆是死的?欠收拾! 第82章 怪我过分美丽 季羽凡得知沈悦勤找过叶嫣然这件事儿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六。告诉他的人还就是沈悦勤本人! 事情还要从初六的早上说起。 清晨吃过早饭,季羽凡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收拾行李,虽然订的是下午的航班,虽然答应了爷爷吃了午饭再走,但他总觉得只要开始收拾行装,离叶嫣然的距离就更近了一些。 “羽凡,你收拾行李是准备回j市吗?”沈悦勤站在房门口,望着房间内忙忙碌碌打包的男人,他脸庞的侧廓线条分明,像笔锋干脆、利落的硬笔画,深隧俊美。 “……”对于无脑的人,季羽凡一向没什么耐性。何况初三那天母亲和沈父的态度已经很清楚明白的表明想让他们联姻。可惜啊!他是不可能让他们如愿的。 沈悦勤并不在意季羽凡的冷漠,反正这个男人她是要定了,有沈家和父亲做后盾,她不相信这个男人还能飞出自己的手心。 她漫不经心的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挑起季羽凡的一件上衣,千元左右的便宜货,这男人长得是够漂亮,只是这衣着品位嘛,就有些一言难尽了。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慢慢调教。 季羽凡扯过她手中的衣服,很认真的掸了又掸,好象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然后仔细的铺平叠好,放进行李箱。这件可是他和叶嫣然买的情侣款,被那脏手碰过回家得消毒。 沈悦勤无趣的收回手,“羽凡,你的家人、事业都在这边,留下来别走了。j市有什么好啊?” “……”关你屁事儿。 “你一定要回去,是不是因为叶小姐?” 季羽凡的手一僵,关于叶嫣然,他从没和家里人提过,看来沈悦勤是调查过他了,还真是够性急的。 他没有说话,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 “我看那位叶小姐也没什么特别,而且她根本就不在乎你,你又何必……” 沈悦勤的话还没有说完,衣领就已经被季羽凡揪住了,“你去找她了?” 季羽凡身上散发着骇人的气场,眼神凌厉张扬着肃杀的气焰,让人不寒而栗。 沈悦勤下意识咬了咬嘴唇,掩住内心的慌张,不肯服输的道:“是又怎么样?” 季羽凡目光紧敛,深隧的瞳眸里翻滚着惊涛骇浪,“你都和她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就是叫她劝你早些回帝都,一个破j市有什么好呆的。”沈悦勤挣了挣,“你快放开我,我快喘不上气来了。” 季羽凡依旧死死的抓着她的衣领,咬牙道:“还有呢?” “还有什么?没有了!”沈悦勤就算再傻也知道未婚妻啊、两家联姻啊那些话不能告诉季羽凡。 季羽凡目光危险的盯着沈悦勤,语气冷得渗人,“最好是这样,如果让我知道你还胡说八道了什么,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手上稍一用力,将沈悦勤象拎小鸡一样从床上拎了起来,丢在门口,“滚!” 沈悦勤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忍住马上就要滚下来的眼泪,嘴唇抖动,死死的盯着房间里的季羽凡,她算明白了他是真的讨厌自己,全无半点儿情意。 讨厌就讨厌吧!反正商业联姻感情本就可有可无,无论他喜不喜欢最后都得娶她。 沈悦勤死死的攥住拳头,发狠道:“我和你的叶小姐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说什么?”季羽凡大步走到沈悦勤面前,伸手直接掐住她的脖子,这次他真是被气死了,这个女人也有点儿太不要脸了。 幸亏他早有防备,早早和叶嫣然登记结婚了,不然让她这么一闹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误会! 沈悦勤现在是豁出去了,她也想通了,季羽凡也就是虚张生势,不可能真对她做什么,她背后可是有整个沈家撑腰呢,要说怕,也应该是他怕她。 “我难道说错了吗?初三咱们两家见面,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你我结婚那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你还是早点儿面对现实吧!” 季羽凡冷哼一声,抿着唇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早晚他会让她知道猪是怎么死的。 沈悦勤不知道他的想法,以为自己戳中了要害,有些得意地道:“我看你也别自作多情了,那位叶小姐对你根本没意思,她听了我的话不但不生气,还说你们只是房主与租客的关系,你回不回帝都和她没关系。她一点儿都不在乎。” 季羽凡的脸黑成祸底,房主与租客是吧?不在乎是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沈悦勤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努力扬起嘴角,媚笑道:“羽凡,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那些小门小户的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你!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你放心,我会让我爸好好扶持你的。” 季羽凡唇角危险的勾起,“就凭你?沈悦勤,我会让你为了今天愚蠢负出代价。” 他突然松手,转身“呯”的一声把门关上。 回到房间,季羽凡收拾行李的动作明显加快,之前是悠然之得,现在却是火上房的节奏,拿着衣服的手都抖了。 他不知道叶嫣然对着沈悦勤一片淡定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气懵了?想起之前几次出事儿,叶嫣然也是这么不动声色,把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他反而更慌了,本来一开始还有点儿生气,想回去找她算帐,可到后来,他就想着要不要买个搓衣板回去,直接跪了算了。 沈悦勤一点儿没把季羽凡的警告当回事儿,坐在客厅里和季母乖巧的聊天,时不时俏皮的说个笑话,逗坐在一旁的季老爷子开心。 三个人相处得其乐融融,沈悦勤想象着将来她嫁进季家,大约就是这个模样,心里甜丝丝的开心。 季羽凡拎着行李从楼上下来,“爷爷,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季老爷子见自己最喜欢的大孙子要走,不高兴地道:“不是都说好要陪爷爷吃了午饭再走吗?有什么事儿这么急?一顿饭的时间都等不了。” 季母道:“凡凡,留下来好好陪爷爷吃饭,悦勤还在呢,你们年轻人也应该多交流交流。” 季羽凡冷冷地道:“我和她没什么好交流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么大了还一点儿都不懂事儿。你看看人家悦勤,大方得体,又知道孝顺老人,你看有她陪着,爷爷都比平时开心。是不是,爸?” 季母知道自己说不服这个儿子,就拉了他最在乎的季老爷子出来说事儿。她是真的看好儿子与沈家这门婚事,一心的想拉拢季羽凡和沈悦勤的关系。 季老爷子点头道:“悦勤是个好孩子。” 悦勤娇滴滴的垂下头,“爷爷,孝敬您是应该的。” 季母扯了扯儿子的衣袖,“你看看,好好和悦勤学学。” 季羽凡冷哼一声道:“要真是孝顺,那就应该多在家里陪陪自己的父母,这一大早就在别人家赖着不走,算怎么回事儿?” 季母拍了一巴掌,“你怎么说话呢?悦勤过来拜年,这是礼貌。哪象你,让你去给沈伯伯拜年死也不肯去。悦勤啊,你可要好好和你爸爸说说。” “拜年?就这几天,她都来拜了三天年,谁拜年能一拜就在别人家拜一天的。” 沈悦勤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虽然她也接受了季羽凡不怎么喜欢她这个事实,但他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好歹她也是沈家千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季屈。 季母也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这样,虽然季羽凡已经明确的表示过不接受和沈家联姻的安排,但她没想到他对沈悦勤的反感会这么大。说起话来,会这样不留情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最后还是季老爷子发话了,“悦勤啊,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过凡凡也没说错,你是应该留在家里多陪陪父母,今天爷爷就不留你了,改天再请你到家里玩。” 沈悦勤心里委屈得不行,抿紧唇极力维持着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风度,“好,我听爷爷的。” 看着沈悦勤离开,季老爷子白了大孙子一眼,“行啦,你讨厌的人爷爷帮你赶走了,你给我好好留在家里陪爷爷吃饭。” …… 正月初六,是叶嫣然和苏烟她们几个贯例聚会的日子。因为第二天大家要上班,所以聚会的时间是从中午开始一直到傍晚。 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最早几年聚会的地点是轮流几个人的家,后来苏烟看了夜上浓妆,地点就固定在了这里。今年也不例外。 今年苏烟安排了长岛酒店的大厨过来现扬烹饪,几个人吃得大块朵颐,不知不觉都多喝了几杯。 待午餐后,大厨和服务生相继退下,话题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 不知道怎么就谈到了男女年龄差的问题上面。 苏烟道:“现在人谁还在乎这个,只要大家happy什么都不是问题。” 伊羡道:“那也总要旗鼓相当才好,否则沟通存在障碍,关系不会长久的。” 苏烟坏坏的瞟了叶嫣然一眼道:“那可不一定,找个小狼狗,成天象个永动机似的,多爽!是吧?” 叶嫣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这家伙总是没个正经。 阿宝托着腮道:“这几年好象姐弟恋是挺流行的,人人都嚷着找什么小奶狗、小狼狗的。思想年熟的大叔真的过气了吗?”不知何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周天寒冷硬的脸,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墨眸,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暗,总是令她深陷其中。 另外三个人听她这么说,悄悄交换了一个眼色,虽然外界不知道照片中与周天寒传绯闻的主角是谁,但在她们这个小圈子里,个个都认得出那个人就是阿宝。能被那个商界冷阎王抱上车,这里面一定是有点儿故事的。 结合现在阿宝的神色,几个人马上展开了联想,脑子里冒出许多粉红泡泡。 叶嫣然还是比较中肯的,“感情有什么过不过气的,谈恋爱又不是买衣服,还要跟什么潮流。自己喜欢就行了。” 苏烟可就没这么正经,她摇着酒杯,颇有点豪放地道:“大叔有大叔的好处,经验足,充分掌握你的g点。” 就在苏烟大谈g点的时候,季羽凡急猴走了进来。 包间瞬间寂静一片,跟着几个人一阵爆笑,阿宝笑得酒都呛了出来。 季羽凡不明所以的摸摸头,“什么事儿这么好笑,说出来我听听。” 苏烟笑着摆手道:“儿童不宜,儿童不宜。”跟着又想到,“不对,你现在也不能算儿童了。快,快,快,领你媳妇回家,让她单独补补课。” 接着又是一阵笑声。 叶嫣然使劲瞪了苏烟一眼,拿起外套拉着季羽凡走了,真没法儿呆了,好人都得让她带污了。 从夜上浓妆出来,季羽凡小心观察着叶嫣然,发现她的心情真的很不错,对于她这种表现,季羽凡心里多少有些失落。难道真象沈悦勤说的那样,她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 想到这种可能,季羽凡的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上不下的难受。 一路憋闷着到家,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叶嫣然愣了一下,看他憋屈着欲言又止的样子,晃然明白他大概是知道了沈悦勤找她的事情,眸光闪了闪,有意逗他道:“家里人都好吗?” “嗯!就那样吧!”季羽凡气哼哼的坐在沙发上,“没别的要问吗?” “别的?”叶嫣然故意摇了摇头道:“没有啊!” “真没有了?”季羽凡快要堵死了,她不吃醋就算了,连基本的关心都没有吗?都有别的女人盯上她老公了,还这么不在乎,问都不问一句。这象话吗? “那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叶嫣然将球踢了回去。 “……” 被她这么一问季羽凡还真不知从何说起了,本来如果沈悦勤不找过来的话,他是完全没想过要和叶嫣然提这个人。倒不是想隐瞒,而是太无足轻重。谁知道沈悦勤非要自己强刷存在感,演了这么一出。 叶嫣然笑了笑道:“你也觉得不值一提了吧?” 让她这么一说,季羽凡发现自己连个生气的理由都没有了,一个无谓的人自编自演了一场无谓的闹剧,好象还真没什么可问可说的。 可她这么冷静的处理方式,真的好吗? 季羽凡多少还是有点儿纠结,“就算是出于关心我,你也应该稍微的问一下吧?” 叶嫣然在他身边坐下,“好,那你能和我说说关于回帝都接手季氏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吗?”她没有问沈悦勤,而是换了另一个角度。 沈悦勤在他们之间确实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完全可以忽略,但季羽凡未来的发展,却是个不能回避的大问题,两个人既然结了婚,他们的未来就是绑定在一起的,如果他打算回去,那么叶嫣然的职业规划也要跟着有所改变。 季羽凡明白叶嫣然的意思,很认真的分析了现在家里各人的立场和态度,以及他和季老爷子关于24岁的约定。 叶嫣然沉默了一会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到家里会安排你商业联姻了?”这就可以很好的解释为什么之前季羽凡在结婚这件事上安排得那么急,当时她就已经觉得不对了。 季羽凡苦涩地笑了笑道:“我们这种家世的人,个人选择很少,学什么专业,从事什么工作,娶什么老婆,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服务。是不是很悲哀?” 叶嫣然紧紧握住他的手,另一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季羽凡抬眸望着她,“你会不会怪我?” 在结婚这件事上,季羽凡确实藏了自己的小心机,他知道叶嫣然在两人感情上左右摇摆,不够坚定,他怕把事情和盘托出一下子吓跑她,又怕家里的人突然出来搞破坏,所以迫不及待的在求婚成功后马上安排登记,把人先留住了再说。 只有他俩关系稳定了,他才有底气和季家那边周旋。现在他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季家就算想破坏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至于说联姻,他从来就没想过,说来好笑,季母就是联姻的最大的受害者,可最积极为自己安排联姻的人也是她。难道儿子的幸福真的没有权利、金钱重要吗?想到这个季羽凡就觉得一阵阵心寒。 怪吗?以前或许会,但现在叶嫣然明确了自己的心,看问题的角度也就跟着变了。 “可你这么做,不会有麻烦吗?”叶嫣然现在更关心,在以后他们还会遇到什么困难,早知道,她也好早做准备。 季羽凡反握住她的手,“只要你相信我,什么麻烦我都有把握解决。” 叶嫣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其实这样虚无的保证并不能让她真正放心,她还是想明确的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季羽凡将人拉到自己怀里道:“季家的继承权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如果我姐不是心机重重的针对我的话,我真是不介意由她来掌管季氏。可现在,她不配。所以这些年我也做了一些准备,完全可以顺利拿下季氏。” 叶嫣然没想到季羽凡有这么厉害,她之前上网查过季氏的资料,那可不是个小企业,市场估值在上百亿美金。可季羽凡却说那么轻松,好象拿下季氏和捡颗菜一样。这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在她身边甘愿做个小助理的男人,他到底还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背景,小小年纪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喂,我可是资优生。”季羽凡看出她的疑问,玩笑道。 这也太资优了,叶嫣然又一种自己不小心捡到个大宝藏的感觉。 为了让叶嫣然更安心些,季羽凡大概和她讲了讲自己今后一年的大体计划,他一直坚持等到24岁也是为了有更充足的时间准备。 “那需要我怎么配合?”叶嫣然不是那种等人都安排好了,然后坐享其成的人,她要的是并肩做战。 季羽凡将头靠在她的颈肩处,“季太太,今后象沈悦勤这类事情还有可能发生,我母亲也有可能会找上你,你可要做好准备。” 如果他猜得不错,沈悦勤很快就会把她的调查结果与母亲分享,而且当初因为唐菲的爆光,他和叶嫣然的关系已经是半透明的,季母自己想查也很容易。当然他们登记的事情,就不是那么容易查到的了。可仅仅是恋爱关系,已经足以让季母跑过来一趟了。 叶嫣然挺挺胸,“放心,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季羽凡轻笑一声,“我知道。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放心大胆欺负回去,老公支持你。” “包括你老妈吗?”这才是叶嫣然最担心的,怎么说也是她婆婆,态度上总要恭敬些。 说知季羽凡很坚定地道:“包括。她,你给留口气儿,其他人气儿都可以不留。” 叶嫣然噗嗤一声笑了,“杀人犯法。” “气死的不算。只要你开心,气死一个算一个。” 叶嫣然捶他胸口,“你到底还想有多少个?成天在外面招蜂引蝶,给我找事儿!” 季羽凡马上感觉到风向不对,暗暗在心中叫苦,干嘛欠嘴欠舌说这么多,见好就收多好。 他求生欲很强的立马摆出一脸委屈相儿,“老婆,我错了。要怪就怪我过分美丽,那蜂啊蝶啊的,自己就跑过来了。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叶嫣然本来绷着的脸一下子没憋住,又让他给逗乐了,“季羽凡,你要脸吗?” “有你,我要脸干嘛?”说着手让不老实的动了起来,一星期没开荤,要不是家里这点儿破事,他早就把人抱床上去了。 “季羽凡,你干嘛,我和你说正事儿呢!” “这就是正事儿。别说你不想。”季羽凡的手向下探去,“快和老公说说g点是怎么回事儿?” 叶嫣然的脸一下子红了,原来他都听到了! “什么点?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叶嫣然扭动着身子闪开季羽凡的“攻击”,快步跑回卧室,“呯”的一声把门关上,啪啦一声把门锁上。都怪苏烟,可要羞死人了。 季羽凡摸摸险些撞伤的鼻子,拍门道:“你快开门,给我说清楚!”和别人公然讨论这种闺中秘事,是不满意他的表现吗? “没什么好说的,沈小姐的事儿我还没原谅你呢!今晚你回你那边睡吧!” 叶嫣然捂着发烫的脸,随便扯了个理由。 第83章 怎么对我负责 季羽凡鼓着腮望着紧闭的房门,说好的小别胜新婚呢?这都是沈悦勤坏得事儿! 他越想越气,抄起手机,转身离开。 叶嫣然听到防盗门关合的声音,还以为他回对面的单元睡觉了,并没放在心上。 “咱们见一面吧,就在上次那间酒吧。”季羽凡说完挂上电话,拦了辆车离开。 solution酒吧。 季羽凡坐在吧台边,虚握着酒杯的手轻敲着杯身。 阿怪在他身边坐下,对吧台里的阿飞道:“我要和他一样的。”他可是记得很清楚,上次的给他调的酒苦涩的要死,而季羽凡的却带着果香极易入口。 阿飞抿唇笑了笑,倒了酒推到他面前。 阿怪拿起酒杯大剌剌喝了一口,“唔”好悬一口酒没喷出来。 “酸的?阿飞,你害我!” 阿飞耸耸肩,是他自己要喝季羽凡那杯的,自己的创意鸡尾酒都是按客人当时的心情调制的,今天季羽凡的酒就是酸酸涩涩还带着点儿辛辣。 季羽凡懒得再看阿怪耍宝,起身向里面的卡座走,“我有话要和你说。” 阿怪摸摸鼻子,跟了过去。有可靠消息说熊主席马上就要到j市,这个时候他必须抱紧金主弟弟的大腿。 “我有事儿想要你帮忙。”季羽凡简单直接的说道。 “哦?”阿怪挑挑眉道:“我记得你之前说的是合作。” “你想我帮你做什么?”既然是合作,当然是互惠互利了。 阿怪低头点上一支烟,“还是你先说吧!”这样他也好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筹码,也好开个好价钱。 季羽凡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非凡刚刚迁到j市,我的人都是从美国调过来的,在这边我需要麻烦你的事情可能还会有不少。”所以你可以放心开条件。 阿怪脸上挂着邪肆的笑意,“能得季公子如此青睐,我真是受宠若惊。” 季羽凡开诚不公地道:“我之前调查过你,得到的资料不多,不过足以令我相信,我们未来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一个人的资料隐藏的越深,越说明他不简单,这个道理季羽凡懂。 对于季羽凡调查自己的事情,阿怪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也并不介意,合作前必备的谨慎他们都有。 他摸摸下巴道:“想我做什么?” 季羽凡道:“给沈氏国际点儿教训。” “沈氏国际?”阿怪在脑子里很快的检索了一遍全国知名企业名录,“帝都的沈氏?” “嗯。” “你想要我怎么做?” 季羽凡抿了口酒,“我听说你是香港非常知名的股票阻击手,……”他没有说下去,但意识已经很明确,他要狙击沈氏的股票。 阿怪深深吸了口烟,他不知道沈氏是怎么惹上这位大少爷的,不过如果他没记错这个沈氏可是和季家有不少商业合作的,他应该不会要直接灭了沈氏国际吧? “你想我做到哪种程度?” “我可以给你2亿的资金调动,看你的本事,不需要留手。赚了的钱算你这次的酬劳。” 阿怪很认真的算了算2亿会把沈家玩到那种程度,死是肯定死不了的,不过如果是他动手的话,用不了几轮运作,沈家就得脱层皮。不过,他想要的可不是那些酬劳。 “没问题,不过酬劳嘛,我暂时不缺钱。” “那说说你的想法吧!” 阿怪眯着眼睛,“还是那句话我想要的是一个合作的机会。” 韩钰私下娶了酒吧女出身的露露,他老妈伟大的同盟主席熊尚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的儿子不舍得下狠手教训,到时一定会拿他开刀的。想想自己分分钟会被派到非洲某国执行任务,阿怪的求生欲就让他死死抱紧季羽凡的大腿。 同盟作为与国际刑警组织联合调查和打击跨国犯罪活动的民间组织,这些年资金一直是个不容忽视的大问题,虽然同盟的商务部一直在努力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但依然满足不了整个同盟的需要。 只要他能和季羽凡达成某种商业合作,熊尚善就不得不看在钱的份上,放他一马。他嘛,就可以安安生生留在j市过他逍遥自在的小日子。 季羽凡定定的望着阿怪,开始正视他一直以来接近自己的目的,“你想怎么合作?”如果可以达成双赢,他也不介意与聪明人结盟。 阿怪没想到季羽凡会这个痛快,一下子倒难住了他,其实只要能拖住熊尚善,怎么合作他一点儿都无所谓。 他想了想道:“你也知道我之前那间公司出了点儿问题,我现在无事可做挺无聊,暂时又不想回香港,所以我打算成立一间新公司,咱们可以合作。” 季羽凡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你应该并不缺钱。”注册一间公司用不了多少钱,何况自己刚刚还白送了他一个赚钱的机会,完全没必要再找自己合作就可以开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 “可我缺项目,一个赚大钱的项目。”而且这项目搞得越大,他才越安全。小打小闹的要是能过关,他自己早就干了。 “你打算投入多少资金?”谁到一起做生意,季羽凡变得更为谨慎。 “把从沈氏身上赚到的全投进去,你猜会有多少?” 季羽凡勾了勾唇,这人还真不傻!用他提供的资金从沈氏身上捞够了资金,再用到和他合作上,从头到尾阿怪一个钱不用出,这帐算得可够精的。 不过马上要和季家开战,自己也确实需要更多的助力,多一家公司在手也不错。 阿怪可能也觉得自己做得有点儿过分,主动道:“合作项目可以完全由你决定,反正我有多少斤两你早就调查清楚了。” 季羽凡静默了一会儿,虽然这样的合作是阿怪突然提出的,但他很快就找到了两人可以相互合作的交叉点。 “我认为你应该注册一家安保公司,以你与当地政府、警方的关系,要拿下政府部门的安保系统工程完全不是问题,再加上你在j市商界的人脉,要拿下大型商业大厦和豪宅的安保系统更是轻而易举,非凡科技可以做你最强大的技术后盾。而且你自己不就是出名的黑客高手吗?这方面应该完全没问题。” 阿怪的眼睛亮了亮,商业奇才果然是商业奇才,自己刚一开口,人家就有了全盘计划,而且把他方方面面的优势全都算计了起去,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他这大腿抱得也太机智了。 “不过……”季羽凡话峰一转,“我要技术入股,比例嘛,你6我4。” 阿怪内心的小兴奋一下子滞住了,果然是只小狐狸,这是要一分钱不出就占了他差不多一半的公司啊!不过想想,好象自己也没出钱,左右是沈家的钱,6/4就6/4吧。 想通了这一点儿,阿怪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想公司规模大一点儿,就多在沈家身上下下功夫!” 阿怪笑得邪佞,“没问题。” …… 初七一早,上官祤心情愉快的早早到公司做工作准备。虽然只是放假几天,不知为什么她特别想念自己的工作。 这是以前上学时从未有过的,虽然她学习成绩优异,但还是象所有人一样讨厌开学,甚至不想完成作业。她努力是因为她想要成为和季羽凡比肩的女人,所以她在学习上不敢懈怠,但在内心里她并不是多么喜欢自己的学业。 可现在这份工作完完全全不同,她从中真的得到了很多乐趣,从而让她对工作充满期待。她也特别喜欢自己的工作环境,与同事都相处愉快。常欢是一个非常好的上司,他懂得如何启发、调动你的工作积极性,体贴下属、富于亲和力,公司所有人都喜欢他。 假期时上官祤曾几次想到他,每一次都由衷的佩服他。 大约常欢是继季羽凡之后,在上官祤心中形象最高大的男人了。自四岁那年,上官祤被季羽凡从大树上救下来,他就是她心中的英雄,那高大的形象始终无人能及。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常欢。 今早常欢看到上官祤时候,并没有象以往一样报以微笑,然后愉快的打招呼。他的脸冷冷地,带着让人捉摸不清的情绪。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的声音更冷,象冬天不小心打开了空调的冷风。 上官祤摸不清头脑的应了一声,跟在常欢身后走进办公室。 常欢站在办公桌后面,冷嗖嗖的望着她。 “上官助理,我希望你清楚公司提供宿舍本意是为了给员工提供生活便利,解除后顾之忧,从而更专注、尽力的投入工作。” 上官祤垂着头,完全不明白常欢这段话从何说起,难道是宿舍那边出什么问题吗?有员工投诉影响工作了?昨晚她回宿舍没发现有任何问题啊?难道是其他公寓的宿舍出了问题?不行,一会儿得马上跟进一下这件事。让常欢发这么大脾气一定不是小问题。 常欢眼前浮现出昨晚上官祤与那个叫李想的男生一起巧言笑兮地走进公寓的场景,她的笑容是如此刺目。再想想放假前那晚他去找她,也是那个男生在她房里,和他说她睡下了。一想到他们可能整晚呆在一起,他心里就有一团火在往上窜。 他一忍再忍,告诉自己没有立场干涉下属的私生活,可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如果员工在公司宿舍有什么不合理、有伤风化的行为,他这个作老板总应该可以过问吧? 对上上官祤不明所以,无辜委屈的小眼神,他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恶毒的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宿舍是给有需要的员工居住休息的地方,不是你的私人炮房。” 什么?上官祤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更难听的话接踵而来。 “我希望你能检点一点儿。至少不要在公司的地方乱搞男女关系。” 上官祤的脑子“嗡嗡”乱想,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让常欢说出这样难听的话,在他的心中自己就是那么不知检点儿的女孩儿吗? 她眼睑低垂,羽睫簌簌抖动,掩挡住氤氲着水汽的鹿眸,站得笔直的身体因情绪激动而不自觉的轻颤。 常欢看到她这样心蓦地刺痛,有些后悔自己把话说重了,不过覆水难收,而且她也该受点儿教训,不然还真把他这当成供她谈情说爱的地方了。 “行了,你下去吧!以后注意点儿自己的行为。”他尽量把声音放柔,以减少后续的杀伤力。 上官祤倔强的抬起头,双目猩红的直视着他,“常总,请您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不检点儿了?” 常欢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她还要和自己对质,让他怎么说,说他看到她带男人回宿舍过夜了。 “上官祤我说得不够明白吗?有些话如果完全说透了,只会大家难堪。” “可是我就是不明白,还请常总明示。” 情绪已经稍稍平复下来的常欢,再也不可能说出象刚刚那样不留情面的话,他暗暗在心中喘了一口大气道:“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女孩子名誉很重要,做事情还是应该多加考虑。” “我还是不明白,您就直说吧!我到底做什么了,让您这么说我。是我的错,我一定会认。不是我的错,您必须象我道歉。”上官祤算是和常欢扛上了。 常欢一直觉得上官祤是个萌萌哒好脾气的姑娘,没想到她的性子这么犟,不见棺材不流眼泪是吧? 真是让他上火! “上官祤,公司有的同事反应看到你不止一次带男人回宿舍,我是在好心提醒你,现在时代是开放了,但你作为女孩子还是应该注意一点儿影响吧,那么多同事住在同一个小区里,总被人指指点点好吗?”打死常欢不会承认他就是那个同事。 上官祤还想继续争辩,这个罪名太大,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担着,有人看到是吧,那就把那人叫出来说清楚,他哪只狗眼看到她留男人过夜了。 可话还没说出口,季羽凡推门进来了。 “大早上刚上班就布置工作,你是不是盯得太紧了?”季羽凡看到上官祤眼圈发红,很自然的以为是常欢给她的工作压力太大,小丫头受不了了。 常欢舒了口气,向上官祤挥挥手道:“你先出去工作吧,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 上官祤走后,常欢坐到宽大的皮椅上,“找我什么事儿?” 季羽凡上下打量着他,怎么这家伙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欲求不满? “春节回家,都还好吗?”他试探的问道。 常欢有点烦燥的点了支烟,“还那样儿,每年回去不都一样吗?”要他回家里的公司上班,催他结婚,肆无忌惮地安排各种相亲活动,每天家里出出入入的名媛转得他头痛。 满怀期待的开车回来,车还没停稳就看到了那种扎心扎肺的场面,害得他做了整晚的恶梦。 “我妈打算让我和沈家联姻。沈悦勤找到了嫣然,说是我未婚妻。”叶嫣然不让他进卧室,没肉吃心情很差,这个重点季羽凡不想说。 常欢终于听到一个让他心情为之一振的消息,没错,幸灾乐祸是他的乐趣,特别是对季羽凡。 他坏笑道:“这沈家姑娘够进取啊,是不是你给了人家什么错觉啊?” 提起沈悦勤,季羽凡就火大,“她有病!我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 常欢嘿嘿笑着,“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季羽凡冷哼一声道:“还不是仗着自己沈家千金的身份。” “你想动沈家?”常欢倒吸一口凉气,“咱们现在的精力全集中在和季羽尘在人脸识别系统的市场竞争上,现在分心不太好吧?” 季羽凡凉凉地望了常欢一眼,“别告诉我,你连个季羽尘都搞不定。她在这方面还只是个门外汉,能用得了你多少精力?” 常欢无奈的摊手道:“大少,咱们刚刚回到国内,z国的商业环境可是和m国完全不同,好多关卡需要运作你不会不知道吧?而且如果只是捏死季羽尘的人脸识别系统还好说,你现在不是想借此拖挎她其他项目,好让你横空出世,救民于水火吗?还有……” 季羽凡抬手拦住了常欢的话,“行了,不用说了,我已经找人去做这件事了,不用你操心。我只是想告诉你,会有新的合作伙伴加入。”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相关的资料,你好好看看,找人尽快做出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出来。” 常欢打开资料看了看道:“阿怪?这人靠谱吗?” …… 周氏集团。 周天寒一大早就冲着助理发了一通脾气,整个周氏都陷入了低气压之中。要知道周天寒这个助理,可是跟了他很多年,深得周天寒器重,大家有什么搞不定的,拿不定主意的,都是都会求助于这位助理代为斡旋。 现在连他都挨骂了,大家可不是没指望了? “这么小小的一件事儿,查了这么久你就查不出个所以然,我看你该好好回回堂,学学怎么办事!” “……”助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单小小的绯闻来源会这么难查,查来查去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好象那照片就是一夜之间自己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他更不知道周天寒为什么一直抓着这件事儿不放,按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公众如此善忘,就算天王老子的绯闻这会儿也该忘干净了。就不能放过他吗? “从明天起去基层公司学习一年,工资减半,休假全免。没我的允许不许回j市。” “……” 助理走后,周天寒烦燥的坐在办公室里抽烟,整个春节他都活在亲友的狂轰乱炸之中,话题就一直没从让他把女友带回家,尽快结婚、尽快生娃上移开。什么三年抱两,四年抱三,已经完全帮他计划好了! 那该死的女人!周天寒将烟狠狠的碾熄在烟灰缸里,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连助理都查不到消息的来源,是不是真的不关那女人事儿? 以她的本事是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的。就算是他的商业对手之中,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想到这一点,周天寒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拿出手机看着上面陈嘉宝的手机号,想打过去又觉得丢面子,最后很闷骚的将她从黑名单里调了出来。 蠢女人,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现在就看你的表现了。 此刻,阿宝确实在为稿件的事情发愁,靠着陆离和几位相熟企业总裁她的选题算是一路都很顺利,但这样的采访始终不温不火没有爆点,如果不能找到一个更有份量的人物作专访的话,她的这个专题很可能会被砍掉。 望着选题中剩下的几个采访名单,阿宝的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在了周天寒三个字上。一个春节过去了,不知道他的气是不是也消得差不多了。 她也同样是绯闻的受害者,他个大男人不能这么小气吧?就算是对她有些误会,解释的机会也得给一个吧? 阿宝拿着手机调出周天寒的电话,做了无数心理建设,号码还是迟迟拨不出去。 要不发个短信试试? 阿宝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手指飞动,很快一条信息输好了,“周总,您答应我的访问什么时候可以兑现?” 这样会不会太生硬?可自己又没欠他的,凭什么低三下四,本来就是他答应好的事情嘛! 要不,加个表情吧!缓和一下气氛。 阿宝在句尾加了一个笑脸,点了发送键。 没想到周天寒的回复马上就到了,“我上次被你坑得还不够吗?凭什么再相信你?” “我也很无辜啊!同为受害者,大家就别互相伤害了好吗?”阿宝又附上一个委屈的表情。 “如果不是你笨手笨脚的摔跤,整件事儿就不会发生。不管怎么说,你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阿宝看着手机里周天寒蛮不讲理的话,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一个商业大佬的手笔。会不会被人盗号,或者又是他某个助理的推搪之词? “你真的是周总?” 周天寒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我是周天寒,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阿宝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什么问题?” “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 第84章 你怕我? 阿宝愣住了,整个人都有点儿懵,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出自周天寒之口。 她拿着手机再三确认来电的号码,然后弱弱地问了一句,“您真的是周天寒周总?” 其实周天寒那低沉悦耳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只不过阿宝怎么都无法将周天寒那张冰冷如霜的脸和刚刚那有些轻挑的话联系在一起。 周天寒想像着电话那头小女人呆呆的样子,嘴角不由得轻轻上扬,“是我,你需要当面确认一下吗?” “不用!”阿宝慌地挂断了电话,就象丢掉一个烫手的山芋,心脏蓦地乱跳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阿宝终于回过神来,才想到没有和周天寒约到采访时间。真是的,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慌,象个十七八的大姑娘似的被人轻轻一句搞了方寸大乱。这可不象她以往的工作作风。明明她可以顺着他的话争取到一个见面机会的,可她却生生地将到手的机会错失掉了。 阿宝按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重新拿起手机思索着要如何挽回败局,这时电话屏幕陡然一亮,周天寒的信息跃然屏上。 “今晚8点,杯莫亭。”简单直接中,透着霸道。 阿宝不喜欢他的这种作派,可想想周天寒的身份,能得到这样的邀请是别人求都不求都不到的机会,也便不再矫情,开始踏踏实实的准备采访大纲,又将周氏企业和周天寒的资料反反复复熟读了几遍,遇到不理解的经济概念,还特意翻查了资料,可谓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晚上,阿宝特意提前半个小时到达杯莫亭,报了名字后服务生直接将她领到最里面的包间。 周天寒人还没有到,包间应该是提前就订好了,服务生上了茶后礼貌地欠身离开。 阿宝四下打量着这家号称j市最豪华的日料店,浓郁的日本特色装修,栅格门、地台,日式山水画,布局优雅,简约中透着温暖,原木的餐桌搭配钴蓝色的艺术陶瓷餐具,色彩间平衡的同时,散发质朴大方的气质。 “你喜欢这里。”这是一个肯定语气的疑问句。 周天寒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好整以瑕的观察着阿宝,她秀气的小脸上有着藏不住的欣喜。 他几不可察的扬了扬唇角,在阿宝对面坐下,“不好意思,来晚了。” 阿宝注意到墙上的时钟刚刚跳到8点整,不迟不早,有钱人都喜欢这么装逼吗?当然这也只能她在心里悄悄腹诽一下。 “不,您很准时,是我早到了。”她噙着职业的笑容,“周总,您百忙之中接受《潮》杂志的访问。” 周天寒打开菜单,不容质疑地道:“先吃饭。” “……”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很快选好了这里的特色菜,甚至没问阿宝的意见。 还真是直男属性,阿宝再次在心中默默吐糟。因为约在这家日料店,她今天下午的时候还特意在上网做了些功课,搜集了网友点评和特色菜推荐,看来现在是无用武之地了。 周天寒合上菜单,对服务员道:“就这些!另外再来一壶梅子酒。” 阿宝忍不住发表意见,“那个我工作的时候不喝酒。”吃什么已经无法决定,喝什么总要有点儿发言权吧。她早就看上网上推荐的日本波子汽水据说只有在这家店才能喝到。 可还没等她进一步提出要求,周天寒就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梅子酒,先这样。” 服务员接过菜单,点头欠身离开。 阿宝就这样全程被无视了。 菜上得很快,食材全部是当日空运过来的,非常新鲜,菜色搭配也非常合理,可以说网上提及过的特色菜基本都考虑在里面了,可阿宝吃得很不开心。 任谁这样被忽视都高兴不起来吧! 可周天寒偏生象是感觉不到阿宝的坏情绪一般,始终淡然自若的吃着东西。他吃饭的动作非常矜贵优雅,细嚼慢咽,每一口吃得都非常享受。不时喝上一口梅子酒,样子非常悠然自得。 阿宝越看越气,负气的将整个寿司一口吐掉,不小心芥末沾多了,辛辣的味道一下子冲进鼻腔,呛得她眼泪一下子飚了出来。 周天寒的眼里染着笑,眼前这个小女人让他越来越觉得有趣,就看她刚刚吃饭时腮帮子鼓得象青蛙的样子就要比那些所谓名媛的高贵假脸富于生气许多,当真有趣。 一时间,周天寒觉得如果余生有这么个女人陪伴,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修长的手抽了纸巾递过去,“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他的声音难得的温和,还带着小小宠溺。可听到自认出了大丑的阿宝耳朵却变成了一种嘲讽,象是笑她没出息,贪吃一般。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得越加难看,最终索性放下筷子,淡淡地道:“我吃好了。” 周天寒看了看她,低头慢悠悠继续吃自己的饭。 阿宝越是焦躁,他就越是平静,偏要磨磨她的性子。他发现她生气时候整张脸皱在一起象小笼宝,双颊微红,样子很可爱。 最终阿宝明白她是拗不他的,这是周天寒的主场,一切都得按他的节奏来,还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大少爷。不过阿宝并不打算全力配合,她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拿出资料开始埋首准备自己其他选题的工作。 不就是耗嘛,有种你就吃到明天早上。 周天寒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按铃叫服务员过来撤餐,重新沏上上好的茶水,优哉游哉地品着茶。 阿宝虽然听到动静,知道他都在做什么,可心里憋着口气,偏不抬眼看他。 周天寒也并不着急,反正觉得她这样嘴唇下意识微撅着生闷气的样子很可爱,就这样一边喝茶一边望着阿宝,他一向紧绷的脸部线条渐渐放松,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阿宝的内心可不淡定了,被周天寒这样拥有强大气场的人盯着还要装作泰然自若,一两分钟还勉强可以,时间一长任谁都顶不住啊! 可又不甘心就这么服软,若无其事的开始访问。 死人、自大狂,就不知道给人个台阶吗? 其实周天寒根本就不知道阿宝为什么这么一幅气鼓鼓的生气,他身边从助理到秘书全是男性,平时接触得最多的女性是自己的母亲,日常交流也都是恭恭敬敬的请安、对话。对于阿宝这种小女人的心思他全然不了解。 他只是觉得她这样气鼓鼓的样子又有趣又可爱,比他案头那些经济分析图表还好看。要知道在这儿以前在周天寒眼中数据分析图表可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东西,它的变化莫测又暗藏规律,都让他热血沸腾。所以说周天寒一直醉心工作,还真是出于兴趣。只不过现在他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哦,不,是有趣的人!周天寒在心里暗暗纠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阿宝已经绷不住,气鼓鼓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她的计划是这样的,借着喝茶的机会抬起头,然后装作才发现周天寒吃完饭的样子,顺理成章的开始下面的访问。 计划的虽然不错,不过在落实时却出现了小小偏差。 茶水太烫,她光顾了在心里腹诽周天寒霸道、小气、没风度,也没注意,一口下去,“扑”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还好周天寒反应快,一闪身没被喷一脸水。 他叫了服务员进来清理,又拿了纸巾给阿宝,“你平时做事儿都这么心急吗?”吃饭急、喝水也急。 周天寒说这话并没有指责的意思,他还尽量将声音放柔,脸上也隐着笑意,但他平时冰冷、严厉得形象太深入人心了,所以听到阿宝耳朵里就变了另一种味道。 本来在这么重要的采访对象面前连连失误,丢了大脸,阿宝这心里本来就不怎么好受,现在就更是不上不落的难堪。 一张脸胀得通红,嗓子里象堵了什么东西,半天也不说话,她怕自己一张嘴那哽咽发抖的声音就会出卖了自己。只一味垂着头用纸巾按着资料上的水迹,等待着自己情绪平复。 “什么资料这么宝贝,我来帮你擦。”话音未落,整打资料就已经拿了过来。 其实周天寒也没别的意思,他就是看阿宝擦得这么专心,以为那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文件就象他的数据报表一样,然后就好奇的想看看。 突然失去了唯一可以用来掩饰情绪的东西,阿宝的心里就剩下mmb了。 “这是什么?”周天寒看到上面一条条密密麻麻的问题,还有一些数据分析。 阿宝没好气的道:“为下一个选题准备的资料。” 周天寒神情专注的望着她,鼓励她继续。 阿宝本没想多说的,现在也只好进一步解释道:“这是最近国外很流行的36问相爱挑战,据说只需一起回答这36个问题,任何两个陌生人都能相爱。” 周天寒一手托着下巴,眼底有些莫名的情绪在涌动,“你信不信?” 阿宝老实答道:“我不清楚,网上有许多36问挑战的实录视频,但真实性无从考证,也可能就是做秀,我还需要更多的实证。” 实际上阿宝的下个选题就是要与一家知名的婚介机构合作做这个36问的男女相爱试验,看看这些问题是不是真的具有能让人迅速相爱的魔力。 周天寒将资料放回到阿宝面前,“那不如我们试试?” “啊?”阿宝愣住了,这句话的刺激绝对强劲过刚刚被芥末辣,被热茶烫数百倍,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招架,一张小嘴张着,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周天寒笑了,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带着醉人的魅惑。 原来这男人笑起来这么好看,阿宝的心乱作一团。 “我说咱们可以试试,你我不就是陌生人嘛,试试有没有这么神奇。” 这也能随便试吗?万一,万一呢?她只是个小小的杂志编辑哪有那个狗胆招惹眼前这尊大佛。 可是周天寒这尊大佛偏偏不打算放过她这么个蝼蚁苍生。 他挑了挑眉道:“你不会是不敢吧?” “……”不敢,好出奇吗?这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好嘛?阿宝在心中腹诽却一个字没敢说。对周天寒,她从心底还是怕的。虽然偶尔小脾气犯上来,让她会暂时忘记这件事,但大部分她清醒的时候,那种怕或者说敬畏,让她表现得比平时要更小心谨慎。 周天寒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反正我是不信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就试试吧!” “你想怎么试?”阿宝弱弱地问,心里虚得不行。 “你不是总想访问我嘛?就用这36个问题吧!” ?!这都行? 阿宝想着自己精心准备了许久的采访大纲,心在滴血,可是主动权从来也不掌握在她手上,周天寒这样的人早就习惯了命令似的谈话方式,容不得她say-no。 周天寒确实没给她留有拒绝的权利,他的决定从来都是不容人拒绝的。他双手虚握搭在桌子上,态度十分认真,“我们开始吧!” 第85章 36问相爱挑战 相比周天寒的淡定、认真,阿宝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她握着36个问题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悄悄咽了下口水道:“周总,为了采访需要,我们的谈话需要录音,您不介意吧?” “你随意。”这么记录下来,说不定更有趣。 阿宝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开始键,因为紧张整个动作并不流畅,显得过于小心冀冀。 “你怕我?”他的声音里隐着丝丝笑意。 阿宝抬眸轻轻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他有一双凌厉隼目、眉宇堂正、五官深刻,强大的气场无端端就给人一种压迫感。这样的人,有几个人会不怕? 她轻咳两声以掩饰尴尬,“周总,我们开始啦!” “第一个问题,如果可以在世界上所有人中任意选择,你想邀请谁共进晚餐?” 周天寒想了想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是我母亲,不过她已经不在世了。这只是我个人的小小奢望。”纵然他拥有庞大的商业王国,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但也有无法完成的遗憾。 现在的周夫人是周天寒的继母,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好或不好,只有恭敬与客气。对他来说这个女人只是父亲的妻子,他应该以礼相待的人。并非他尊重且想念的母亲。 “他苦涩的扬了扬唇,进一步解释道:“周氏能从一个作坊式的小厂发现成今天多领域的上市企业,除了父亲决策上的高瞻远瞩外,我的母亲同样功不可没。 她和父亲一起创业,陪他走过了人生中最低潮的阶段,是位非常聪慧伟大的女性。只可惜她走的时候,我只有6岁。那时周氏还在起步阶段,影响中我们母子好象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提到母亲,周天寒整个人变得柔和,深棕色的瞳眸里流动着暗然难明的情绪。让他一下子从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天神堕入了凡间成为有血有肉的人。 阿宝的心莫名的被触动,变得柔软。 当周天寒反问她的时候,阿宝竟然没反应过来,这本是一次她对他的访问,傻傻地答道:“塔拉纳·伯克。” 一个发起反性侵运动“me-too”的社会活动家,美国《时代》周刊评选的全球百名最具影响力人物。 “为什么?”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周天寒的想像。 “我欣赏她的理念和决心。” 这之后的谈话变得越来越顺畅,周天寒每条问题都答得非常认真,然后询问阿宝的看法,并仔细倾听,随着问题递进似的加深,两个人渐渐敞开心扉,气氛变得越来越和谐,心的距离在不断靠近,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一小时后,当36条问题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彼此凝视的目光闪着点点爱意。 “还有最后一项,不试一下吗?”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低哑性感,最初并不太确定的想法此时也变得越发坚定了起来。 最后一项是要两个人凝视对方的眼睛4分钟,资料显示,别说4分钟了,很多答完案的男女,彼此对视1分钟,心就已经酥掉了。 要和周天寒对视,阿宝想想就觉得心惊。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还是不用了吧!” “那怎么行,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既然已经开始了这个实验,我们还是按照步骤完成它吧!” “……”谁说要和他做实验了,她只想完成个访问而已,老实说这些问题的效果确实比她似的大纲要好,可以更深刻、全面的展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周天寒,让她对他有了不同以往的认识。当然过程中她也说了不少自己的观点,但那些只要在她写稿时全部剔除就好了。 想到在谈话中他们在很多方面都有相类似的理念和看法,有一种相见恨晚得遇知音的感觉,阿宝的耳尖一点点红了。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还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她与他只能是采访与被采访者的关系,再无其他。 “你在想什么,耳朵都红了。”不知什么时候,周天寒已经走过来在阿宝身边坐了下来。 灯光下,她白净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清晰到可以看清她莹润的肌肤上那层细细的绒毛。 阿宝慌忙捋了捋她鬓角的秀发,将自己的耳朵掩住,“没想什么。” “可是你的耳朵红了。”周天寒的手指抚过她耳边一侧的秀发,很认真的将它们抿到耳边,让她那句“你看错了”还没出口,就憋了回去。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耳廓,眸中染着惑人的笑意,勾得人小鹿乱撞。 “要你管!”阿宝掩住乱狂不已的心,别过脸闪开他作乱的手,垂头整理资料道:“周总,今天的采访就到这样,感谢您能接受《潮》的访问。” “我有说过接受你的访问吗?刚刚我们在完成一个相爱挑战实验。”周天寒的眼睛里写满,“没我同意你一个字都别想登出去。” “你……”阿宝对上他充满挑衅的眼眸,立马怂了,诺诺地道:“你想怎么样?” “做完刚刚的实验,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不是吗?”周天寒笑容和煦的诱导。 “可我不想做,你不能总这样强人所难。”阿宝低着头,小声嘟囔。 “你在怕什么?”周天寒脸上的笑意更浓,“难道你已经爱上我了?” “我没有!”阿宝扬起小脸马上反驳。 周天寒当然不会相信,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相信爱这种感觉,是彼此相意相通的。何况他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 “那我们就试试看。”他的话依然不容人拒绝,伸手捧起阿宝的脸,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只几分钟,很快就好。” 他镜片后的眼眸在斑驳的灯光下闪着流光溢彩,象静谧深隧的湖水让她深陷其中,她在那片湖水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影子,心霎时漏掉了几拍,跟着“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她用仅存的理智紧张地错开眼神,“我……” 刹那间,唇瓣上一热,属于男人的浓烈气息顷刻间覆盖下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的唇舌堵住了她的嘴。 他的吻就象他的人一样强势到不容拒绝,以夺人之势,由浅至深倾入,将她的呼吸与神智完全夺走。 阿宝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昏昏沉沉中,只能感受到他柔软的唇舌,和强有力的双臂。 渐渐地,她由呆愣得无法动弹,到配合的环住他的腰,仰头迎合、回应他的唇,享受这甜蜜羞涩的感觉…… 良久,他终于微喘着停了下来,抵着她的额头,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过她被吻得湿润红亮的唇,“现在还敢说不爱吗?” 阿宝的意识回笼,她猛地推开周天寒,抓起自己的衣服,拎着包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这绝对是阿宝人生中跑得最快的一次,但周天寒追出去的时候,正看到她冲上出租车,绝尘而去。 出租车上,阿宝傻傻的摸着自己发肿的嘴唇,唇瓣上晃然还残存着属于他的温度。久久的萦绕在她的心扉里,带着酒精跟尼古丁还有属于他自身好闻的淡雅味道,缠绕着她的心尖驱之不散,扰得人心神不定,难以安宁。 周天寒握着手中的录音笔,笑得胸有成竹。他拿出手机打给助理,“你可以滚回来了,明早九点准备在办公室出现,有事情要交给你办。” 第86章 这是你欠我的 早上,常欢刚到办公室就看到办公桌中间放着一套钥匙,从那带着物业公司名牌的钥匙扣上,他认出那是他所在公寓大厦的钥匙。 自己家的钥匙在口袋,那这套只能是同住一幢大厦的上官祤的。她这算什么意思? 常欢吼着把上官祤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敲着桌子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不能批评你几句了?” 上官祤的态度很坦然同时又很坚决,“不是。我觉得您批评得对。公司的宿舍是为了给家在外地的同事提供的福利,我家在j市这样强住进公司宿舍确实不合适。” 常欢双目喷火,胸口上下起伏着。他平时是个情绪控制力很强的人,最擅长使用微笑来伪装、掩饰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遇到上官祤就会轻易破功。 他明明提醒她的不是这个意思,她倒挺会避重就轻,还退宿,这是和他使上性子了?有说错她吗?年纪轻轻,大学都没毕业,就带男人回家过夜,她还有理了? 不过她要是回家住的话,有家里人盯着,他倒是也能省点儿心,但是…… “你不是说你暂时不想你父母知道你回j市实习的事情吗?怎么这次春节回家谈好了?” “不是,我租到房子啦!放心,房子离公司很近,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什么?”常欢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度。 这丫头实在太不象话了,为了和男朋友同居,竟然自己出去租房住。常欢的眼睛里燃起两团烈焰,全身散发着凶险的暴戾。 他咬着牙道:“你再说一遍。” 上官祤被常欢的态度着实吓了一跳,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她都已经搬出宿舍,也不会再有同事会说三道四,问题这样解决不好吗? 在常欢和她昨天谈完话后,上官祤想了很久,一开始她只是生气,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的同事,为什么大家表面上一直相处愉快,其乐融融,却要在背后捅刀子。就算看到她和男人一同出入宿舍有怎么样,大可以站出来大大方方打招呼,搞清楚他们的关系啊!为什么要在私下这么说她? 能进出她宿舍的,除了李想再不会有别人,他也是知道她背着家人在外面工作,担心她生活上没人照顾才时不时过来探望的。他们之间的关系纯过蒸馏水,没有什么不可以与人讲的,如果真有同事问,她一定会大方介绍的,根本没有什么好避忌的。 现在却被人妄加揣测,说得好象狗男女一样,上官祤真是越想越寒心,她甚至想过辞职,可她实在是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就算是公司里面真的有一两个这样小人,毕竟也是个别人。为了这样的人影响自己的工作,她觉得不值得。所以思前想后,她决定搬出宿舍。 李想是她的好朋友,在她心里就象哥哥一样,她是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而疏远他的,反正她的钱想租个房完全不是问题。上官家在j市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富之家,但也有自己的企业,这些年生意一直稳扎稳打,也算是小有成就。她每个月的零用钱都已经高过许多人的工资了。 她一直住在公司宿舍,一方面是因为这是季羽凡一番好意为她争取的福利,另一方面她也很享受与常欢楼上楼下,时常可以一起上下班,大家有说有笑的感觉。 不过既然现在住下去会有这么多麻烦,她不住就是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平淡地道:“我已经租到房子,条件还不错。公司宿舍还是留给其他有需要的同事吧!谢谢公司和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她微微欠身以示感谢,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身后是常欢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推倒在地的声音,上官祤顿了一下脚步最终象没听到一样径直走出办公室,带上门,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闷头工作。 她的心很乱,手上的文件看了整个上午,依然停留在第一页,她甚至到现在连第一段讲了什么都看不进去,只是愣愣的坐在那里继续发呆。 虽然还搞不清楚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激怒了常欢,这让她的心情非常低落。她喜欢他有说有笑,时而睿智,时而幽默,有时又有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呢,他这么轻易的听信了同事的话,问都不问她,就把那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这样的不信任,让上官祤很失望。 搬出去租房住,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和常欢怄气的意思,但她没想到他的反应是这么大。 转眼时间接近中午,上官祤纠结着要不要叫常欢去楼下餐厅吃饭,以往他都需要她提醒才会想起吃饭,不忙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餐厅,忙起来的时候,他会要上官祤帮他带饭盒上来。 上官祤望着墙上的指针,滴答滴答一秒一秒的跳过,不断为自己进行心理建设。这是她身为助理的本职工作,她应该不带情绪的完全。 就在她下定决心,准备去常欢办公室的时候。 一个明艳妖娆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身穿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脚蹬一双菲拉格慕限量版高跟鞋,一头大波浪的深紫色长发,妆容精致,卷翘的电烫睫毛忽闪忽闪的象天使的翅膀,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呼之欲出的傲人上围,波涛汹涌的足以淹死人。 她神情傲然的来到上官祤面前,说不上礼貌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甜美性感地道:“常欢在吗?”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被她说得性感撩人,纵使上官祤是个女人,都被她一句话电酥掉了。 不过她还是尽职的问道:“请问小姐,您是?” “安琪,你和他说,他的天使来找她了。” “……”上官祤一头黑线,额……,你还敢再肉麻点儿吗? “算了。”女子一摆手,“我还是自己进去找他的。” “唉……”你不能进去。 安琪修长纤细的手指抵在朱唇边,做了噤声的手势,莞尔一笑道:“我给他个惊喜。” 轻轻转动门柄,悄无声息的推开房门,腰肢轻摆踏进房间,双臂打开,“嗨,宝贝儿,我来了!” 门外,上官祤的鸡皮掉了一地。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常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他快步走过去,给安琪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我了吗,宝贝儿?”甜腻惑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说呢?”常欢的声音邪魅动人,他身子一旋,脚向后一勾将房门带上。 上官祤从电脑屏幕的倒映中看着这一幕,心象被什么堵住了般难受。 脑海里不受控的闪过许多成人画面,一个比一个香艳,一个比一个限制级,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指甲刺破掌心竟不自知。 “小祤,还不去吃饭吗?”市场部的同事经过看到她招呼道。 上官祤晃然回过神,“马上,一起吧!” 和同事一起下了二楼大厦的公共餐厅,上官祤的思绪还停在楼上。那个女人是谁?常欢的女朋友吗?为什么之前从没听他提过?印象中常欢话里话外透露的都是单身的信息,难道是新结交的?可听他们的对话,应该是旧相识。 他一直在骗人,明明有女朋友却一直在骗她!上官祤恼怒的想,却全然没有意识到她其实是没有身份和立场生气的。常欢更没有必要去特意骗她。 “小祤,你吃什么?”同事站在售餐口问她。 “三明治吧!” “吃这么少?” “我想起还有工作赶着要,先上去啦!钱我微信转给你。”上官祤接过同事手中的三明治,转身向外走。 回到楼上,上官祤对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她这么急着跑上来干嘛,冲进去捉奸吗?还是坐在办公桌前听墙角? 哎!真是昏了头了! 上官祤转身想走,这时常欢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她蓦地顿住脚步,垂首站在一旁。 安琪挽着常欢的胳膊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大半个身子几乎攀在常欢身上,“你打算请我吃什么?” “随你喜欢。”常欢的手轻挑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上官祤紧紧握着手中的三明治,努力掩盖着自己的情绪。 安琪娇笑,挽着常欢从上官祤身旁走过。 “你的小助理够嫩口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一款?” “哦,季羽凡的小朋友,托我照顾着。” “就这么简单?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别胡说,我……” 常欢的声音渐渐远去,上官祤最终没有听清他对自己的评语,她无力的坐回到坐位上,手中的三明治已经被捏扁,酱汁溢了出来,软塌塌的不成样子。 上官祤泄气的将三明治丢进垃圾筒里,双手支头,长发垂下掩住了她的脸。 她的心在钝痛,那感觉比发现季羽凡心有所属还要来得强烈,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抓狂的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内心一片兵荒马乱。 几个小时后,常欢吹着口哨心情愉悦的从外面回来,样子要多风骚有多风骚。他将一个外卖餐盒放在上官祤桌上,“杯莫亭的寿司,拿出吃吧!知道你中午肯定没吃好。” 他轻松的语气,让上官祤觉得是一种居高临下恩赐般的蔑视。 她扬起倔强的小脸,毫不犹豫的反击,“不需要,我中午吃得很好。”她抚着肚子故意打了个饱嗝。 “哦?”常欢扫了一眼垃圾筒里被丢弃的三明治,饶有兴致的看着上官祤。 上官祤顺着常欢的眼神看过去,谎言揭穿,脸颊尴尬的升起红晕。 “吃好了,也可以再尝尝。安琪特意叮嘱人打包给你的。” 本来常欢不直接揭穿她,上官祤心里多少还是感激的,可吃到安琪的名字,她就象是被激怒的小野猫般,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说出的话刺耳又尖刻,“不好意思,我对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不感兴趣。请你拿走,我看着恶心。” “随便你。”常欢耸耸肩,转身回自己办公室。 上官祤望着桌上的外卖餐盒,越看越碍眼,伸手将它丢进垃圾筒里。切,谁要吃他们剩的,不就是杯莫亭吗?本小姐吃不起吗? 看着垃圾筒里被丢弃的餐厅,杯莫亭的标签化成安琪那张明艳讨厌的脸,她的脸上带着鄙夷与不屑,“小姑娘,你也就配吃老娘剩下的。无论是食物,还是男人。” 上官祤愤然的拎起垃圾袋冲出办公室,将装着三明治、寿司外卖的整袋垃圾丢进后楼梯的大号垃圾筒里。 动作中带着几分凶狠,好象一起丢进去的还有安琪的脸。 从后楼梯回来,上官祤走到前台,对前台小妹道:“姗姗,我今晚请大家去杯莫亭吃寿司,你帮我组织一下。” 姗姗瞪大眼睛,“小祤,我没听错吗?请公司所有人去杯莫亭?” 上官祤坚定的点了点头,“对,没错。” 姗姗再次确认道:“就那个全市最贵的日料?你确定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不就是一顿杯莫亭嘛,谁怕谁啊!非凡到目前上上下下一共才四五十人,有十万块足够了,她完全请得起。看他以后还会不会拿着吃剩下的破寿司在自己面前恶心人。 姗姗捂着嘴,难以置信的道:“我的天啊,那得多少钱啊!小祤,你买彩票中大奖了吗?” “这你就别管了。你快点儿统计一下人数,然后给杯莫亭打电话订位子吧!” “好的,没问题,小祤,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你只需要到时付帐就行了。 此刻姗姗望着上官祤的眼神,就象是望着行走的人民币。 再次回到办公室,上官祤压在胸口的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身心都爽快了起来。 下班时,所有人都集中在前台,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谁和谁一辆车的问题。 上官祤走出来,大家一下子围了过来,象是看到了大金主一般。 常欢从办公室出来正看到这个热烈得不能再热烈的场面,“你们都挤着这儿,是什么情况?” 姗姗全无心机的跳出来道:“小祤要请我们大家去杯莫亭吃饭,老大,你也一起吧。” 常欢听到杯莫亭三个字,眉梢先上挑了挑,黑眸中闪过狡猾的光芒,“小祤请客,那我就不客气啦!” “对不起,我并没有打算请你。”上官祤毫不客气地道。 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时候所有人都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能直接隐形消失。 最尴尬的莫过于姗姗,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多嘴了。 常欢呵呵干笑了两声,自我解嘲道:“说得也是,要下属帮我这个老板付帐确实有点儿说不过去。这样吧,今晚这顿小祤请客,我买单。” 大家高呼着“老大威武,老大万岁”,三五结群的走出公司 姗姗挽着上官祤的胳膊,“小祤,我们一起走。” 上官祤听到常欢要请客的那一刻,就想使性子不去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甩了他一次面子,实在不好再甩第二次。再加上姗姗过于热情的表现,让她冲到嘴边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收起大小姐的脾气,和姗姗一起向外走。 停车场,大家很自然的按照部门相继上了车。 只有姗姗和上官祤说起来是没有明确部门归属的,在车辆分配上很明显的被落在了后面。上官祤东张西望的寻找哪辆车上有空座。 常欢的车驶了过来,降下车窗,“上车。” “谢谢,老大。”姗姗不由分说的拉着上官祤上了常欢的车 上官祤不情不愿的坐在后座上,气鼓鼓的撅着小嘴,别过头望着窗外,全程不打算与常欢有交流。 姗姗不明所以的望着两个人,讪讪的笑着,今天这气氛好象有点儿尴尬啊! 常欢调了调车前方的后视镜,镜面不偏不倚照在上官祤的脸上,只要一抬眸就能看到她那张敢怒不敢言的小脸。 他不时的将视线瞟过去,望着上官祤那张鼓得象青蛙的俏脸,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 坐在杯莫亭最大的包间里,看着大家一张张欢笑的脸,上官祤只剩下一个念头,什么贵点什么,就算不能一顿吃穷他,也要让他大出血。 她翻着手中的菜单,抱着这个想法,恶狠狠的点着菜。 常欢一直漫不经心的抿着茶,看着她自由发挥。自从今天中午,和安琪还有季羽凡吃饭时,听到季羽凡无意间说到李想和上官祤情同兄妹起,他的心情就出奇的愉快。 所以上官祤无论怎么使性子,怎么给他难堪,他都欣然且愉悦的接受了。 特别是想起,电梯上安琪那句,“你的小助理好象吃我的醋了。”,他的心里简直绽放出烟花。 吃醋那不就是动心的表现吗?这么说他在小丫头的心里地位不低嘛!这个结论实在是太美妙了。 上官祤全然不知道此刻常欢的想法,只觉得他那一脸贱笑刺眼得很,一点儿不想看到他。 她举着酒杯跑到研发部那桌去敬酒,然后就赖在那边又吃又喝,有说有笑的不再回去。谁要看那个坏人,流氓,花心大萝卜,讨厌死了。 不知不觉间,小官祤喝了一杯接一杯,等常欢意识到不对,去那桌叫她时,她已经彻底醉了。 她双颊胀得酡红,一双鹿眸氤氲着迷离的水雾,眼神飘忽不定,嘴里念念有词,细听之下原来说的是:“吃穷你个大坏蛋。” 常欢忍着笑,将自己的黑卡交给姗姗,“小祤醉了,我先送她回去,你负责结帐。” 他拦腰抱起上官祤,大步走去包间。 喝醉酒的上官祤象一只温顺的小猫卧在他的怀里,在他胸口噌了噌为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咂巴咂巴嘴,嘟囔了一句什么,迷迷糊糊阖上了眼。 常欢叫来酒店的代驾负责开车,抱着上官祤坐进后座,低声吩咐司机开慢点儿。 上官祤比起那些喝完酒闹个不停,或哭个没完的,绝对算是最斯文的一类,常欢把她抱在怀里,望着她俏皮的小脸,禁不住低头吻上她红润诱人的小嘴。 今天一天这小嘴撅得都可以挂油瓶子了,还是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可爱。 “唔……”常欢还未及好好体味她的香甜,上官祤就“唔”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得常欢满身满脸都是。 常欢的脸顿时黑过锅底灰,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狼狈的一次亲吻,保证终生难忘。 吐了一次后,上官祤歪歪头倒在常欢里再一次睡着了。 常欢无奈的看着一身狼藉的自己,想马上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死丫头,等你酒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翌日清晨,上官祤在陌生的房间醒来,她用力揉了揉迷蒙的双眼,支着床坐了起来,看看身上灰色的男士t恤,陌生的大床,忍住想尖叫的冲动,努力搜索着断了片的记忆。 有了上次酒后和李想的乌龙事件,这一次她的反应要从容了许多。 她的记忆停留在和研发部的人喝酒吃三文鱼的画面上,她记得自己打着要一口气吃穷常欢的算盘吃了许多,也喝了许多。 那么,现在这里一定是某位同事的家喽,应该是姗姗吧?可姗姗的房间怎么这么男性化,难道是她家里人的房间。 浴室的房门打开,常欢腰间围着条浴巾大剌剌走了出来,他紧致的小麦色肌肤暴露在空气里,肩宽腰窄,腰部六块腹肌如雕刻一般,人鱼线透着无限诱惑。 上官祤一下子不淡定了,她望望自己身上的男士t恤,那下面空空如也,再装装仅围着条浴巾,小嘴一张一合,半天说不出话来。 常欢被她这呆萌的傻子所取悦,长腿一迈,三两步走到床边,捧起她的脸俯身咬住了她的唇。 嘴唇相触的一刻,上官祤如同被电到一般无法动弹,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任他索取着。 良久,他终于停了下来,凶巴巴地道:“这是你欠我的。” 第87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常欢被她这呆萌的傻子所取悦,长腿一迈,三两步走到床边,捧起她的脸俯身咬住了她的唇。 嘴唇相触的一刻,上官祤如同被电到一般无法动弹,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任他索取着。 良久,他终于停了下来,凶巴巴地道:“这是你欠我的。” 上官祤捂着红肿的嘴唇,双颊粉红,气息微喘,一双眼睛湿漉漉地迷蒙着一层水雾象受了伤的小鹿般楚楚可怜。 “你……你……”你了半天,上官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此刻,她的心跳得飞快,好像随时都要从胸腔里蹦跳出来,脑子晕晕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吻了她,可是为什么?她并不讨厌这个吻,心底还暗暗的有一丝丝甜蜜,这是怎么了? 常欢的心情也并不平静,对于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同样有些震惊,只不过他早就学会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地,泰然自若地道:“快去洗漱,换衣服,再耽误就要迟到了。” 上官祤气鼓鼓瞪着常欢,睫毛上下颤抖着,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还不快去!”常欢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上官祤吓得一激灵,然后乖乖起来往浴室走。 常欢看到她裸露在外的大长腿,白晰修长,就这样在自己眼前白花花晃,就狠不能将她按回床上就地正法。 常欢指着桌上一个纸袋道:“衣服!” 上官祤过去看了看,“这不是我的衣服。” 常欢狠狠地瞪得她一眼。想起昨晚的事情就生气,她那是吃了多少东西啊,这么能吐,他差点儿觉得自己就要淹死在她的呕吐物里了,现在她还好意思找他要衣服,他没把她也一块丢在垃圾房已经很仁慈了。 上官祤缩缩脖子,常欢现在的样子让她想起了高中时的训导主任,严厉得让人不敢申辩,不容拒绝。她不满的扁扁嘴,拎着纸袋进了浴室。 常欢望着她的背影,唇角上扬,眸中含笑。 浴室里,全新的毛巾、洗漱用品整齐的摆放在置物架上,是鲜嫩的粉色,一看就是为女生专门准备的。 流氓!竟然还批评她带男生回宿舍,他还不是经常带女人回来过夜,不然哪来的这些东西。反明就是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上官祤越想越气,在心里把常欢大骂了一通,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嘴唇,晃然想起…… 对啊!这老流氓刚刚沾了自己的便宜,然后就象没事儿人一样的训自己!凭什么啊,他!流氓!臭流氓! 上官祤气呼呼的洗完澡,从纸袋拿出衣服,从内到外尺码惊人的合适。 从浴室里出来,常欢也已经换好衣服,看到上官祤眼睛划过惊艳。 “衣服,是你帮我买的?”上官祤跳过了刚刚那个恼人的吻,换了个问题。 其实她更想问昨晚谁帮她换的衣服。不过这个问题太敏感,在经过上次李想的事件后,她变得谨慎了,不会再让自己想当然的胡思乱想。她在心里想,一定是姗姗,一定是姗姗。 常欢象看白痴一样撇了她一眼,“不然呢?” “尺码呢?谁告诉你的?”真的太合适了,以前听人说内衣如果买的正确的话,穿起来的感觉应该象没穿一样,可她好象从来没达到过这种境界,可这次竟然意外的达到了。她很想和这个人讨教一下购置经验。 常欢的眼神肆意的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我又没瞎。” “……”上官祤的脸一下子红了 老流氓!老流氓!亏自己以前还把他当成良师益友来尊重,其实就是个行走的泰迪。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还不走吗?是不是真想迟到?” 上官祤工作一向认真,从不迟到,每天至少会早到半小时来做准备工作,听到常欢说要迟到的,她很自觉的就加快了脚步。 一路无话,各怀心事,倒也相安无事。 车子稳稳地停在公司大厦对面的咖啡馆门口,常欢道:“两份三明治,两杯咖啡。” 上官祤下车,车门刚刚关上,常欢的车就飞驰而去。 她撇撇嘴,走进咖啡店按要求买好两人的早餐。 拎着食品袋走进公司大堂,姗姗看到她马上从前台迎了出来,“小祤,你没事儿吧?胃难不难受?你说你傻不傻,难得老大请客去杯莫亭,你不吃鱼生,喝那么多酒干嘛?吃一半就倒了,多亏啊!” 上官祤马上想到,是不是因为照顾自己姗姗也没吃好饭,“不好意思,害你也没吃好吧,改天我再单请你。” 姗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走后大家都吃得挺开心的,我自己就吃了三份三文鱼,太过瘾了。对了,这是老大的卡,你帮着带进去吧!十一万八,这次他可大出血了!” 上官祤接过卡,心中暗想不是姗姗,还能是谁呢?她接着问道:“昨天我喝多了,是老大一个人带我回去的?就没其他人一起走吗?” 姗姗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道:“昨晚大家光忙着吃了,当时老大急匆匆抱着你就走,谁也没多想。不过,反正你和老大住同一个宿舍楼,他送你也是应该的。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上官祤勉强扯了扯唇,“没有,就随便问问。” 那她的衣服是谁给换的啊?上官祤感觉自己要疯了。 神思不属的敲开常欢办公室的门,迎面就看到安琪倚靠在办公桌上,动作暧昧的帮常欢整理领带,两个人看到上官祤神情自然得好象她根本不存在。 “常总,你的早餐,还有卡。”上官祤神呢淡漠的将东西放在办公室上转身就走。 “你自己那份不要了?”常欢冰冷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官祤顿住脚步,在刚刚她看到安琪的那一刻,很自然的想到常欢所说的那两份早餐是他和安琪一人一份,在心里还小小的忧伤了一下,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不过现在再拿回来,岂不是很没台型?上官祤回眸间对上安琪性感中略带挑衅似的眼神,更觉得这个面子不能丢,她冷冷地道:“就送给安小姐吧!” 安琪勾起常欢的下巴,暧昧撩人地问道:“你送我的是这个男人还是这份早餐?” “……”这叫什么问题,这女人也未免太大胆了吧? 上官祤装作没听见她的话脚步未停的走出办公室,回手将门轻轻带上,同时脸上淡漠的面具也垮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安琪,她都会觉得很受伤。 此时,办公室里,常欢拍开安琪的手,“就一个不相干的小姑娘,你没事儿总盯着她干嘛?” “是和我不相干,不过和你相干啊!”安琪娇笑着直起身子,手指轻轻在常欢胸前划过,一字一句道:“你喜欢她。” “你……” 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安琪用手指抵住了唇,“嘘……你骗不了我。” 安琪拍拍手道:“行了,我走了。你说的事情我会查,有消息我通知你。你就留下好好安抚你那爱吃醋的小姑娘吧!” “……”要是可以常欢现在想拍死她,就知道给自己惹事儿。 要说这世上常欢拿谁最没办法,季羽凡都只能排第二,这名列排首的人物就是眼前这位安大小姐,对着她,他真是……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安琪扭着杨柳细腰离开,走到门口还不忘丢了个飞吻给他,而这一幕正好被上官祤看到,常欢有理由相信,她绝逼是故意的! …… 季羽凡不紧不慢地将辞职报告放在欧尚桌上。 欧尚淡淡地扫了一眼道:“你要走?” “你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吗?现在几个地产项目我都已经谈好了,让唐晋直接跟进就行了,另外有几个助理的设计作品都不错,值得培养,你留意一下。” 季羽凡耐心交待着自己近期的工作情况。 “辞职的事儿,嫣然知道吗?” “之前和她谈过,没有说具体时间。一会儿下去和她说。” 欧尚双手交握打量着眼前这个小自己差不多二十年的男孩,沉稳干练,听听他刚刚和自己交待的工作,不显山不露水的早就把后路全铺好了。和他一比,自己还真是老了。 “既然你早就想好了,我就不挽留你了。” 季羽凡欠起身伸手道:“希望今后有机会再和您合作。” 欧尚大方地伸出手道:“我很期待。” 从欧尚的办公室出来,季羽凡去找叶嫣然,赖巴巴地道:“老婆,我刚刚辞职了,以后你养我吧!” 叶嫣然抬眸看了看他,眼睛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和欧总谈好了?” 季羽凡马上感到危险,“老婆,你不会是怪我没提前通知你吧?咱们之前不是就说好了吗?现在月业绩报告已经出来了,我的业绩第一,证明自己不是靠你的潜规则上位,是时候该走了。” “嗯。”叶嫣然哼了一声,这些她都明白,她就是不喜欢什么事情都是他安排好了再来通知她这种感觉。 季羽凡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也是欠考虑了,他的理念是想什么都做好了,让她安心享受胜利果实,不要她再为自己操心,但好象叶嫣然不是这么想的。 “嫣然,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再也不会了,你别生气。” “我没事儿,你出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忙。”生气其实也算不上,只是心里多少有点儿不舒服。 这下季羽凡更不敢走了,磨磨叽叽趴在叶嫣然办公桌上,耷拉着个脑袋象个做错事儿的孩子。 叶嫣然一开始还想劝他几句,后来又觉得他是得受点儿教训,索性低头工作不再理他。 季羽凡感觉自己离卧室越来越远了。 本来因为沈悦勤,叶嫣然就已经把他从卧室赶了出去,这两天他想方设法,可还是进不了屋,这已经很郁闷了,怎么这个时候还犯了这种低级错误呢? 季羽凡垂头丧气的从办公室出来,脑子里想着怎么才能把老婆哄高兴了,越想越没有注意,丧得不行。 叶嫣然看着他微驼着背,有些萧索的背影,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要求过分了。算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多聊几句应该也就好了。 重新投入工作,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助理田甜敲门进来,“嫣然姐,6点多了,您还不下班吗?” “啊,这么晚了吗?”叶嫣然看看电脑下面的时间指示,“我画完这张图就走,你先回家吧!以后你不用等我,到下班时间就可以回去了。” 田甜欲言又止,嘴巴动了动,半天道:“好的,嫣然姐,您也别工作得太晚。” “好的。” 田甜走后,叶嫣然用了半个小时结束自己手头的工作,看看手机,都这个时间季羽凡都没有联系她,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叶嫣然透过办公室的磨砂玻璃墙看到外面公共办公间有昏黄的灯火在跳动,心中不由疑惑,难道这个时间还有人再加班? 不对啊,外面应该是白色炽光灯啊! 叶嫣然起身,悄悄打开办公室的门,只见公共办公间有上百只烛火,在闪动。 跟着一大束被扎成心型的玫瑰出现在她面前,“然然,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季羽凡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等着她点头。 叶嫣然有些哭笑不得的接过花,“你好老套!” 季羽凡搔搔头,讪讪地道:“是有点儿俗,可我实在没办法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叶嫣然闻了闻手中的黄玫瑰,“下不为例。” 季羽凡象得到女王特赦一般高兴,嘴角漾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拖着叶嫣然的手道:“还有更老套的,我订了餐厅,走,带你去吃饭。” 叶嫣然看着满满一办公室的蜡烛,“这些怎么办?你要把尚城烧了啊?” 季羽凡拖紧她的手道:“田甜会负责收拾的。” 叶嫣然这才想到,难怪田甜刚刚的表情有些奇怪呢,原来是两个人合起伙来在外面搞怪呢。 “她人呢?”叶嫣然左右看看,也没找到田甜躲在哪儿。 季羽凡揽着她向外走,“哎呀,你走了,她就出来了,这会儿她不可能出来当灯泡,照耀我们的道路。” 餐厅是网上票选j市最具情调的一家情侣西餐厅,位于j河边某商业大厦的十八层,透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j河的夜景。 既然是最具情调的餐厅,自然也很难订到座位,而且为了保证就餐环境,这家餐厅每个时段只接受十对情侣的预约,这也让订位变得更加困难。 季羽凡能在当天订到这家餐厅,叶嫣然本身已经很惊讶了,等到她走进餐厅,发现里面除了工作人员,一个客人都没有后,就得更加意外。 虽然在心里已经确定,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包场了?” 季羽凡抿唇笑道:“我刚刚就说了我很老套,只能想到这些讨你欢心。” “可……”这难度系数也有点儿高了吧? 叶嫣然还是对自己嫁的这个男人的特殊身份认识不足,常常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23岁的大男孩儿。 “只要你能高兴。”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大大的落地窗外,五彩缤纷的灯光络绎不绝,整个j河如银河般璀璨妖娆,闪烁迤逦而美轮美奂,繁华雍容得别有一番风味。 如此美景下,品尝着一道道精美的菜肴,两人安静地享受着这美妙的夜晚。 饭后,季羽凡很认真的向叶嫣然讲述了一遍自己近期的计划,包括与阿怪合作开公司的计划,最后将一份资料递给叶嫣然道:“这是我的致歉礼物。” 叶嫣然打开文件,里面有数据图表、财务报表还有合同,厚厚的一叠,“这是什么?” 季羽凡一一解释道:“这是沈氏股票的走势图,你看最近几天已经跌了几个价位,保守估计沈氏的市值缩水30亿,而在这几轮的操作中,我们净赚了5000万。” 叶嫣然瞪大眼睛,怔愣了片刻道:“沈氏是那个沈悦勤家的企业?”他这是在帮自己报仇? 季羽凡点了点头道:“如果不是我急着用这笔钱注册一家新公司,他家的损失只会更严重。” 叶嫣然还是觉得很神奇,这才开盘几天啊,沈氏企业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季羽凡道:“这主要是阿怪的功劳,所以这家新公司他占6成的股份,另外的4成股份记在你的名下。这份是公司章程,上面写的很清楚。” 叶嫣然又低头看看手中的这些文件,“羽凡,你不用这样,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们在一起开心,这就够了。” 季羽凡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这是沈悦勤欠你的,现在我帮你讨回来。” “羽凡……”叶嫣然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憋了半天轻笑道:“你确实特别特别老套。” 结婚时收了一份非凡科技的股份,虽然季羽凡说没多少,但再怎么说非凡也是家美国上市公司啊,现在又把新注册公司的股权写到了她的名下,算起来,她现在是个实打实的小富婆了。 饭后回到家,季羽凡一把将叶嫣然抱进怀里,头在她的颈窝处蹭了又蹭,“然然,我今天是不是可以进屋睡了。” “不行!”叶嫣然故意逗他,别过头去,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季羽凡一下子就蔫了,委屈巴巴的眨巴着眼睛,扁扁着一张小嘴,这都多少天没吃过肉了,怎么这事儿就过不去了呢? 他突然松开抱着叶嫣然的手,拿着手机上了阳台。 叶嫣然身边陡然一空,再加季羽凡身上散发的骇人寒气,她的心都跟着打了个颤,“羽凡,你干嘛去?” 季羽凡低头按着电话号码,任性地道:“通知阿怪全面收购沈氏。” “什么?”这也太任性了吧? 叶嫣然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藏在身后,“不许打。” 季羽凡伸出手有些虚张生势道:“你把电话给我,我不收拾了他,我不姓季。” 叶嫣然不清楚季羽凡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凭阿怪几天就让沈氏在股市上大伤元气这点上来看,收购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沈悦勤是有点儿讨厌,但说到底不过就是个任性的大小姐,而且她在自己这里完全没占到便宜,就这么毁了人家的公司,好象过分了。 叶嫣然拿着手机往屋里走,“不行,手机没收了。” 季羽凡走过去假意抢手机,两个人一个藏,一个抢,满屋跑着嬉闹了起来。 抢手机大战很快就演变成靠垫大战,一人一只靠垫,你丢我,我打你的,很快就扭到了一起,最后打着打着,也不知道是哪个操作出了问题,哪个姿势没搞对,季羽凡一下子将叶嫣然压到了身下。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迅速升温,身体滚烫,眼光灸热,季羽凡的眼神中闪烁着浓烈的渴望,一瞬不瞬地盯着叶嫣然,像是蛰伏在暗黑夜晚的一匹孤狼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猎物,分外危险。 叶嫣然整个人被他笼罩在怀抱中,那浓浓的荷尔蒙的气息令她的心跳加速,心中升腾起某种渴望,身体的肌肉随之紧绷,她困难地吞咽了一下,“羽凡,你先起来。” “我偏不。”傻子这时候才放手呢! 他目标准确,动作迅速的摄住她的唇瓣,双手探进她的睡衣…… 沙发的空间不足以发挥他这么多日来的思念,季羽凡托着她的屁股,二话不说让人扛进了房间,叶嫣然想反抗,无果。 几个小时过去了,季羽凡依旧斗志昂扬,不知疲倦的讨要、索取,不断向叶嫣然证明着狼崽子不能饿的道理。 直到她筋疲力尽,半分力气没有,他还在摇晃着不肯放她睡觉。 在她意识模糊,沉沉睡去前,依稀记得季羽凡还在不知疲倦地做着活塞运动。 叶嫣然迷迷糊糊的想起最近网上流行的一句话,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第88章 不速之约 误会消除后,生活再次归于平静。 季羽凡每天忙着新公司开张的事情,而叶嫣然依旧在尚城忙着一个接一个的装修项目。 这天,她正在办公室赶一份设计图,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顺手划开。 电话是一个女人打开的,她的声音平淡疏离带着不屑的傲慢,在确认了接电话的就是叶嫣然本人后,她道:“我是季羽凡的母亲,叶小姐,我们见一面吧!” 还未等叶嫣然反应过来,她便接着说道:“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等你,十分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依然没等叶嫣然答话,她已经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嘟嘟”的盲音。 叶嫣然无奈的笑了笑,这位季夫人还真是个不懂礼貌的霸道女人。 她稍稍理了理头发,拿起外套简单对向田甜交待了几句,提步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她走得不急不缓,时不时瞟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刚刚好十分钟的时候推开了咖啡馆的玻璃门。 咖啡馆里清清净净,一眼望去只有季夫人一个人如一只骄傲的孔雀般端坐在位于中间的餐桌前,再无一个多余的客人,这个时间咖啡馆虽然算不上繁忙,但也不至于如此冷清,这是又包场了?还真是一家子,毛病! 叶嫣然噙着淡漠的微笑,走到水吧前,点了杯热美式,付了帐耐心的等在一边,全然不顾那边季夫人冷冽的眼神。 直到咖啡做好,她漫不经心端着咖啡杯走到季夫人的面前,将杯子放到季夫人对面的位置上,瞟了一眼空空的桌子,“季夫人,您好!我是叶嫣然。” 季夫人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您想喝点儿什么,我帮您点。”叶嫣然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反正刚刚让她等了半天也够本了。 季夫人傲慢地道:“我从来不在这么cheap的地方喝东西。” 叶嫣然淡淡一笑,脱掉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悠然的坐在季夫人正对面,漫不经心的搅着咖啡。 季夫人从她一走进来就一直在观察她,简单的藏蓝色高领毛衫配烟灰色甩腿裤,简洁中透着干练,配上她还算清丽的相貌,总体来说还算个气质不俗的女人,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想配她的凡凡还是差得太远了。 而且这年纪也太大了,既使不看私家侦探的报告,单凭外貌,她看起来也至少比凡凡大五六岁,这怎么能行呢?季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季夫人不明白儿子为什么非要选这么个女人,根据报告两个人成天出双入对,亲密得象新婚的夫妻,真是太不象话了。还在工作的公司搞出那些新闻,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给儿子吃了什么迷药,对她如此死心塌地。 这么想,季夫人突然觉得叶嫣然就是个高段位的绿茶婊,把她那涉世未深的儿子给骗了,想到这儿,望向叶嫣然的眼神变得越加凌厉起来。 叶嫣然不为所动,象没事儿人一样,泰然自若的喝着咖啡,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象是很享受这一刻的休闲时光。 扮淡漠本就是她的专长,也是她一直以来的保护色,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刻心中有多忐忑,她手心里冒了多少汗,再怎么说也是季羽凡的母亲,她的婆婆,怎么可能真不在意。 季夫人昂着高贵的头,突然说道:“你很无理。” 叶嫣然抬头看向季夫人,等着她接着说下去。虽然两人才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已经对这位季夫人有了最初步的了解,那就是非常霸道,有她讲,没你讲。所以,她安心等着就好。 季夫人对她的沉默很不满,这和她预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她的想象里叶嫣然会言辞恳切的讲述她与季羽凡之间的爱情,请求她的成全,扮清纯扮无辜。绿茶不都是这么玩的吗? 可叶嫣然一直什么也不说,倒让她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始了。本来她早就想好要如何反驳,如何无情践踏,现在看来那些恶毒的言语,好象派不上用场了。 以静制动,果然是高手。 季夫人再次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叶嫣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带丝毫感情,冷冽地近乎无情。 叶嫣然依然不动声色,她早就想好了,就用之前对付沈悦勤那招,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季夫人只得重新组织策略,“我听说悦勤那孩子找过你?” 叶嫣然淡淡一笑,算是回答。 “那丫头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直,脾气有点儿急,必竟还太年轻,没城府。” 季夫人在这里暗讽叶嫣然年轻大,城府深,叶嫣然不可能听不出,可她还是笑了笑,她今天还就深到底了。 “再怎么说是,也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还是太单纯,不象你在社会上摔倒惯了,见多识广。”季夫人一直死死盯着叶嫣然,观察她的反应,可就是看不出一丝破绽。 叶嫣然,“当然。” 季夫人一看此路不通,再次改变策略,“我听悦勤说,叶小姐和凡凡关系很好。天天同出同入,亲密得很。” 叶嫣然勾勾唇,没否认,也没承认。 季夫人也是参与过无数大型商务谈判,叱咤商海的人,可没有哪一次的会谈进行得象今天这么艰难,完全是她一个人自说自话的在演独角戏,这也使得她的行为显得越来越可笑。难怪沈悦勤会无功而返呢,这个女人实在太厉害了。也实在太可气了。 她决定不再兜圈子,单刀直入道:“叶小姐,我希望你离开我的儿子。你配不上他,家世、背景、相貌、能力、年纪无论哪个方面,都不行。” 这绝对是叶嫣然被黑得最惨的一次,季夫人从叶嫣然的身世背景完全只会丢季家的脸,说到她的学识,仅是个本科连个留学经历都没有,又不是商科,完全不能辅助季羽凡的工作,两人的共同语言只会越来越少,再到她的长相,一句话概括就是当花瓶都不合格,带出去也是丢脸,最后说到年纪…… “身为季家的少夫人,开枝散叶,孕育下一代是最起码的要求,生个三五个小朋友更是常事。叶小姐今年已经31岁了吧,早就过了最佳生育年龄,身体条件只会越来越差,凡凡还这么年轻,再过两年,等他想要生儿育女时,叶小姐还做得到吗?” 季夫人就差直接说她不能生了。要说叶嫣然完全没被这些话打击到,那是不可能的,有很多地方确实是说到了她的痛处,特别是最后一点。孩子,她以前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可纵然如此,她脸上依旧云淡风轻,从始到终保持着浅淡的笑意,一直到季夫人把所有恶毒的话全说完,把该捅的刀子全捅完,她才淡淡地回了一句:“您的意思我知道了。” 知道不代表同意,更不代表服从。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一次叶嫣然笑出了声,带着嘲弄的戏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走?” 她真是受够了,再不说两句就要憋屈死了。 季夫人先一愣,跟着漆黑的凤眸里闪过狂怒,“你耍我?!” 叶嫣然勾了勾唇,眼中满是叽诮。这不是很明显吗? 这时,季夫人什么风姿气度都不要了,声音尖锐刺耳,“叶嫣然,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想嫁进季家,你别痴心妄想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进季家了?”她嫁的是季羽凡这个人,关季家什么事儿?她还巴不得自己了季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呢! 季夫人眸光紧缩,定定的望着叶嫣然,在心里评判着她就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你不想?” “不想,季夫人,我对你口中那高高在上的季家没兴趣。我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嫁进你们季家。” 季夫人还是难以相信,帝都季家,那是多少名媛淑女挤破头都想嫁进去的名门世家,何况她的儿子又是如此出色,怎么会?叶嫣然如此坚决的态度,本来她应该感到放心了,可现在偏偏觉得丢了面子,伤了自尊心。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女人,她根本就是不识抬举!不,她一定是在骗她,从头到尾她就在耍她玩!该死的女人! “季夫人,还有事儿吗?如果没什么事儿,我还有工作,先失陪了。”叶嫣然站起来,微微欠身准备离开。 季夫人全身散发出阴森森的气场,深邃的黑眸里闪着愤怒的烈焰,她咬牙道:“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的儿子?” 叶嫣然气乐了,忍不住嘲讽道:“又是钱,还真是老套。” “虽然老套,但是有效,说个价吧!” 叶嫣然实在不想再与她这样没意思的纠缠下去了,“季夫人,我再说一定,我是不会嫁进季家的。听清楚了?满意了吗?” 她下定决心,无论季夫人说什么,她都当作没听到转身就走,绝不停留。 谁知她话音刚落,一个清冽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没错,她不用嫁进季家,她只需要嫁给我就可以了。” 是季羽凡,他把她一直以来的潜台词直白的讲了出来。 季夫人一下子急了,“凡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要娶这个女人?不可能,我绝不会让她进季家的大门。” “尊敬的母亲大人,您还没听清我刚刚说的话吗?”季羽凡走过去,揽住她的肩,直视着自己的母亲,“这里没人在乎你口中的季家,您就把心搁肚子里吧!” 季夫人心里凛然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放弃季家?” 季羽凡冷笑一声道:“必要时,也未尝不可。” “你疯了吗?为了这么个女人,你要放弃自己的前途,身家!她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药?凡凡,你别傻了,你以为她会真爱你,如果你只是个穷小子,你以为还会这么处心积虑的跟着你吗?” 季夫人觉得她那个聪明儿子,脑袋一定是被驴踢了。她也太大意了,怎么就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才发现呢? “您错了,一直处心积虑缠着的人是我,不是她!” 季夫人摇头道:“儿子,你怎么还不明白,那是她以退未进,欲擒故纵,把你给骗了。她这种女人心机重的很,她……”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一句诋毁然然的话。她是……”我太太。 “我最重要的人,我希望您尊重她。”如果不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季羽凡真想直接把事情挑开了。 看着母子俩为了自己剑拔弩张,叶嫣然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给他们点儿空间好好聊聊,她轻轻拉了拉季羽凡的袖子道:“我先回去了,你们聊吧!” 季羽凡也觉得就自己母亲这个样子还是少和叶嫣然接触的好,好不容易两个人现在感情很稳定,万一被自己老妈搞砸了,他还真没处哭去。 他再次在心里为自己早早拐了叶嫣然把结婚证领了的机智点赞。 叶嫣然向季夫人微微欠了欠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转身要走。 “穿上,外面冷。”季羽凡马上从她手里拿过外套,双手将大衣打开,照顾叶嫣然把衣服穿好。 季夫人看着儿子象个小跟班一样的伺侯着叶嫣然,心里那叫一个上火,一张脸黑过了包公。 季羽凡一直看着叶嫣然离开咖啡馆,才拉开椅子坐下,不客气地道:“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这么荒唐下去。凡凡,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了?” 季夫人失望的摇了摇头道:“如果不是悦勤亲口和我说,我还真不敢相信,你会对那么个老女人动心。凡凡,是不是妈妈过去给你的关心太少了?回家吧!妈妈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在她的眼里,季羽凡之所以会选叶嫣然这么个一无是处的老女人,只有一个可能:恋母情结!哎,也怪她,年轻时一心扑在事业上,后来好不容易公司上了轨道老公又开始不断出轨,她又要斗小三,守着自己正宫的位子,一直没时间好好关心这个儿子,搞得他现在要在这种女人身上寻找安慰。 季羽凡,“母亲大人,我再说一次,嫣然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或嘲讽她,包括您在内。这是最后一次。还有,收起您那些自以为是的可笑想法。我不恋母,我只恋她。” “她是你最重要的人,那我算什么?你爸爸还有爷爷,又都算什么?”季夫人伤心啊,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孩子,现在竟然这么大大声地告诉她,另一个女人是他最重要的人。 季羽凡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反问道:“那我在母亲眼中又算什么?我在您心中又能排到第几?” 季夫人马上道:“你当然在妈妈心中是第一位的啦!凡凡,您是妈妈的好儿子,当然是妈妈心中最重要的人了。” “是吗?在母亲心目中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权利、财富还有你季夫人的名份吗?我什么时候成为最重要的了?啊,我知道了,是从父亲又多了一个儿子开始,你的地位要保不住了,需要我这个儿子来帮你巩固地步,保住家业。” 季夫人连声否认,“不,不,不是这样的。凡凡,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对妈妈来说才是第一位的。” 季羽凡冷笑道:“所以,你把还没满月的宝贝儿子丢在j市不闻不问,自己和丈夫跑到帝都逍遥快活,直到他出轨,你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马上带着我去讨爷爷的欢心,从此坐稳了你季夫人的位子,我说得没错。” 季夫人拼命摇着头,眼里含着泪,嘴角抽动,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 季羽凡冷然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好啦!收齐那些母子情深的戏码,也别再说什么为我好,我不需要。” 季夫人哽咽着,“凡凡,妈妈……” “行了,不要再说了,现在还是我的自由时间,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等到了约定的时间,我自然会回去把你在乎的一切帮你拿到手,满意了吗?” 季夫人努力平抚着心情,“凡凡,那个叶小姐真的不适合你,你要是不喜欢悦勤,妈妈可以再帮你物色其他世交的女儿。” “母亲大人,如果你不想连累你那些世交、盟友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季夫人怔了一下,“是你找人狙击沈家的股票?” 季羽凡邪肆的勾起唇,噙着一抹凉薄的笑意扫了季夫人一眼,起身离开,留下一股彻骨的寒意。 季夫人陷入一片怔忡之中。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这个儿子,或许说她从来也没试图了解过。 …… 同样迎来不速之客的还有伊羡。 当有人直白的将一万块现金拍在她办公桌上说要占用她一小时的时候,她必须承认自己和钱没愁,一万块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却是她工时的五倍,而现在是她的工作时间,就算不接待这个客户,也会是其他人。所以,为什么不呢? 虽然眼下的方式她不怎么喜欢,但说不定很有趣呢?她已经很久没遇到过有趣的委托人了。作为一名离婚律师,她每天见得最多的就是怨妇,她们有哭天抹泪的,也有扬言报复的,当然也有故作平静的,但却从没有一个象眼前这个女人。 伊羡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个强势到霸道的女人,在心中暗暗猜测着她的经历,从她的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位豪门阔太,但绝不是养在家里那种,她至少是那种和丈夫一起叱咤商海的女人,更甚至是那种反过来把丈夫养在家里的那种大女人。 她托着下巴,搜遍脑海中j市的商界名流,好象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对号入座的人。 对面的女人耐性显然不够好,而且很习惯用发号施令的语气说话,“你发够呆了吗?” 伊羡回过神来,看了看桌上的时钟道:“您可以开始了。” “我需要你帮我办理离婚,越快越好。” 这次伊羡注意到女人声音里淡淡的港普音,让她不由得想起另一个人,她马上收回思绪道:“您能说一下离婚的理由吗?” 如果女人说出“看他不顺眼,想让他滚”这种话来,她都一点儿不觉得奇怪,眼前的女人给她的感觉实在太霸气。 可没想到女人给出的答案还是让她微微吃了一惊。 “随便什么理由,只要能离就行。你是律师,这不需要我来教吧?” 比起那些不断哭诉,痛说革命家史的委托人,她这个答案真的是太过干脆利落了。 “那您先生的态度是……”伊羡在衡量这个案子她可能要面对的难度。 “我先生?”女人愣了一下,“他早卖闲鸭蛋了。” 说完女人才意识到伊羡可能不懂她的方言,解释道:“他已经过世了。” 啊?这是什么情况?寡妇离婚? 女人好象很为伊羡的理解能力着急,“我是要你为我儿子办离婚,我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说过吗?没有吧?不过算了,和她好象也争不赢。 伊羡努力保持着职业微笑,“那请问您有授权委托书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先给您一份,您让令公子签好,再过来。当然最好还是他本人过来。” 有这么一个强势的妈,儿子是妈宝也是可以理解的,但离婚自己连面儿都不露一下,也真的……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吗?这么小一点儿事儿,还要我来做吗?那我请你来是干什么的?要不是有人向我推荐说你是j市最好的离婚律师,我才懒得和你个小丫头废话呢!” 伊羡,“……”这是谁这么好介绍? 女人将一份材料丢在伊羡桌上,“这是相关资料,尽快帮我处理好,不要浪费时间说废话。” 未等伊羡回答,女人戴上墨镜大踏步的走了。 伊羡懵逼的望着开了又合的门,一头黑线。还有这么强买强卖的打官司的? 良久,她晃然回过神,打开桌上的资料,一眼打在那无比熟悉的几个字上…… 第89章 舍近求远 恒昇财务,不就是阿怪之前经营的那间公司吗?后来因为牵涉进一桩跨国洗黑钱案,公司结业,他和另外一个合伙人许致恒双双入狱。现在这个要离婚的韩钰以前也是恒昇财务的高管,而他的妻子露露是总经理许致恒的秘书,这会不会太巧了? 再想到刚刚那女人不太明显的港普腔,伊羡恍然明白过来,这一定是阿怪搞得鬼! 这该死的男人!成心给她找麻烦是吧? 把这么一个强势不讲道理的麻烦女人推给她,说什么她是全j市最好的离婚律师,他可真敢说。 伊羡拿起桌上女人留下的名片,熊尚善,烫金的名片上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熊尚善,伊羡试着在网上搜索这个名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明明可以直接拒接这单案子。实际上拒接,才是最简单且最明智的选择,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登陆了搜索引擎。 她对自己说,好奇和接这单案子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她完全可以在满足好奇心的同时,拒绝接手这个案子。 可是很奇怪网上没有一条关于熊尚善的信息,这个人好象没在这个世界存在过一样。伊羡又试验性的搜了自己的名字、阿宝名字,都有十余条信息,就连她那无脑的助理,网上都有两条相关信息,一条求职信息,一条租房信息。 在这个信息时代,每个人在网上都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难道这不是她的真实姓名?是为了骗她,还是为了骗所有人? 伊羡再次拿起那张烫金名片,反复看了看,做工精良,制作价格不菲,如果是只为了骗她这么个小律师也未免太下本儿了。 不!熊尚善一定就是她经常使用的身份,可她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何如此神秘? 伊羡重新打开熊尚善留下的资料,越看越觉得不好,这里有太多关于恒昇的资料却完全看不出与离婚案有任何的关系,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掏出钥匙打开最下面的文件柜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摞资料,这是她当初想帮阿怪打官司时一点点收集起来的,后来被阿怪拒绝后她曾经负气扔进纸篓,但最终还是又收了起来,放在柜子最底下,眼不见为净,就当是扔掉了。 现在两份资料放在一起,很多曾经不清楚的地方,终于渐渐浮出水面变得清晰了起来。 如果认真分析不难看出恒昇财务从成立伊始所展开一系列高调的行为都是为了吸引某些黑暗势力的注意,而当终于达到目的后就开始回归低调,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恒昇就是冲着暗藏在j市的洗黑钱集团去的。可是为什么?高额的利润吗? 伊羡觉得不是,而且最耐人寻味的是,当洗黑钱案被破获后,作为恒昇的主要负责人许致恒据说持着英国护照被国际刑警潜送回国受审,而阿怪更是仅仅在警局呆了不足一个月就出来了,反观另一边洗黑钱集团的人员全部在国内得到了应有的审判。 整件事的处理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熊尚善又和这些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把资料给自己,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伊羡一只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这些问题似乎只有熊尚善或阿怪本人才能给她答案,但伊羡现在并不想联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方向…… 醉爱酒吧。 伊羡看着这个叫露露的女子,素颜一身灰色的套装裙,完全不象资料上写的酒吧女。 露露大方伸手与伊羡打招呼,然后礼貌的请她落座。 伊羡递上自己的名片,小心观察着露露的反应。老实说,她在露露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点儿风尘味,举手投足虽不算气质不凡,但都算大方得体,能让一个女人有如此大改变的只有爱情。看来她和她先生的关系应该很好。 “律师?顾客投诉还是?如果是醉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周到,还请伊律师多多指教。”露露看到伊羡的名片,很自然的想到是醉爱营业上出了事。 伊羡噙着职业的笑意道:“不,您误会了,我是名离婚律师,是受熊尚善女士的委托过来的。” 露露听到熊尚善的名字身子微微一震,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伊律师,我和我先生的感情很好,熊尚善我婆婆不假,但她没有权利决定我们的婚姻。您是律师应该很明白这一点。” 伊羡客气地道:“当然,所以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韩钰先生的看法,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单独见见他?” 露露犹豫了一下道:“他现在再招待几个很重要的朋友,你等一下,我去问问他。” 刚刚伊羡过来的时候,服务生就说过韩钰没有时间,她才退而求其次找到露露,“或者我们约个时间,我改日再来拜访。” 露露摇了摇头道:“这件事还是早些处理的好,伊律师您稍等一下。” 时间不大,房间再次被推开,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走了进来,从他站得挺直的腰身,刻板的站姿中不难看出他有过很长时间的从军经历。 男人伸出手道:“伊律师您好,我是韩钰。” 伊羡伸手与他回握,“韩先生,您好。我想我的来意尊夫人已经转达了,不知道您可不可以简单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韩钰做了个请的手势,“伊律师在回答您的问题前,我先表个态,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和我太太离婚的。” 伊羡笑了笑,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两个人的夫妻感情很好,只是婆媳关系未免太差了。也是,象熊尚善那样强势的婆婆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韩先生据我了解,您和您太太是在醉爱这里结缘的,后来又一起在恒昇工作,在恒昇出事后,你们又一起继续经营醉爱,并喜结连理,是这样吗?” 韩钰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些,不过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们一直经历了很多。”所以,就不要想着帮母亲拆散我们了。 “恒昇这次牵扯的案件如此之大,您作为高管之一,就没受到一点儿波及吗?” 听伊羡提起恒昇的案子,韩钰变得警觉起来,“这和伊律师接受的委托有什么关系吗?” 关于这一点,伊羡早就想好了托词,“如果您受到很大影响,至少说明尊夫人不是个贪图钱财的人,不然她敢不会在您事业的低潮选择和您结婚了。” 跟着伊羡话锋一转,“不过,这家醉爱每年的营业收入也不少吧?是您独资的吗?我记得它曾经隶属于恒昇,您是什么时候把它转为私人拥有的?” 韩钰的脸上含着愠怒,“伊律师,您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反应早在伊羡的意料之中,她淡然地道:“我当然是受您母亲委托来处理您和尊夫人的婚姻问题了,熊女士这么反对您的这段婚姻,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您不觉得应该搞清这一点吗?” “不必,我很清楚她为什么反对,请您转告她,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和露露离婚的,如果她一定要使手段搞破坏,大不了我永远呆在j市,不回香港,她另外找继任者好啦!” 果然,熊尚善是从香港来的,而且看来还是个挺了不得的大人物,可为什么之前一点儿没听说过呢?阿怪也是从香港来的,他和熊尚善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伊羡暗自发愣的时候,韩钰已经站起身来,准备送客,态度冷硬的似乎绝情,“伊律师,我言尽如此,好走不送。” 就这样被请出去,伊羡多少有些不甘,不过韩钰的警觉性如此高,也从侧面证明了恒昇的案子确实有问题。也许它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伊羡若有所思的从醉爱出来,抬头看到阿怪站在门口。 他慵懒的斜倚在车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你想知道什么,为什么不来问我?偏要舍近求远。” 听他这么说,伊羡已经百分百肯定,熊尚善是他惹来的,资料也是他特意送给自己的。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人的想法就象他的名字,奇奇怪怪,让人看不透。 她绝艳的绽开一个笑容,“又不是你要离婚,找你有用吗?” 语毕,她迈着盈盈的步伐,清冷的姿态从他身边一掠而过。 阿怪拉住了她的胳膊,“你来是为了让韩钰离婚,还是为了进一步了解恒昇,或者更直接说是为了了解我,你自己很清楚。” 伊羡回过身,一双麋鹿般清澈的眼睛炯炯发光,“罗先生,不要想当然!” 阿怪唇角邪肆的勾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我不想当然,我只想你。” 伊羡,“……”什么鬼! “走吧,我送你回去。” 伊羡眼神犀利的瞪着他,象是说“用不着”。 阿怪再次抛出橄榄枝,“上车吧,我保证今天无论你问我什么,都尽量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伊羡倔强的抽出手臂,刚想反驳说,“我没任何问题想问”。 阿怪就在她之前道:“错过了今天的机会,关于你的问题我永远不会再回答,你可要想清楚。” 伊羡晦暗不明的看着他,半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随手甩上车门。 阿怪愣了一下,随即马上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伊羡系好安全带,偏头对阿怪道:“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聊聊。” 阿怪抿着唇露出浅浅的微笑,他就知道她还是关心他,哪怕仅仅是出于好奇呢,也是个好的开始。 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伊羡的脸从始至终紧绷着,她没问阿怪准备带她去哪,他也没说。 半小时后,阿怪把车停在芙蓉街的一幢旧楼前,“走吧,我就住在上面。” “去你家?”他就是这么找的地方? 阿怪挑挑眉,“你怕?” 伊羡赏了他一个白眼球,推门下车。 阿怪勾勾唇,下车,快走几步在前面带路。 他的家在旧楼的顶层阁楼,打开几重密码的房门,一间布满电脑、监视屏、投影仪以及各种伊羡叫不上名字的设备的房间就这样呈现在她的眼前。 “你住在这儿?”这怎么看也不象个住人的地方,看起来更象一个监控室。 “卧室在里面,怎么你想参观我的寝室?”阿怪笑得暧昧。 伊羡瞟了一眼中间的会议桌,拉开椅子坐下,“就在这儿吧!”虽然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还是进来吧!”他故意挑逗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机会非礼我的。” 伊羡,“……”这个人真欠削! 阿怪率先向里屋走去,伊羡绷着脸跟了过去。 卧室的陈设非常简单,房间显得有些空旷,1米5的单人床,窗前一套简易的书桌椅,门口是一个三人的布艺沙发,再无其他。 阿怪从桌下的纸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伊羡一瓶,“条件有限,坐吧!” 为了让她放心,他自己先拉了椅子过来,在沙发对面坐下。 伊羡看了看在沙发的一角坐下,与阿怪拉开了一些距离,“你和熊尚善是什么关系?” 阿怪很老实地道:“她是我老板。” “为什么向她推荐我?” 阿怪扬唇笑道:“我想你怼她的样子一定会很有趣,我很期待。” 伊羡,“……” 阿怪不紧不慢地道:“反正她霸道惯了,不碰过壁是不会死心的。” 伊羡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必要再与他讨论下去,于是转而问下一个问题,“她给我的资料是你准备的?” 阿怪很得意地道:“是不是很精彩?她竟然看都不看就这样直接交给你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怪耸耸肩道:“资料外泄的祸老板不背,难道我背吗?” “你是说这些资料是应该保密的?” 阿怪沉默着表示默认。 伊羡紧盯着他,“那为什么还要把资料给我?” 阿怪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道:“不然你会坐在这儿和我聊天吗?” 伊羡,“……”确实不会,她是想从此将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剔除。 阿怪的眼睛变得热烈而认真,“伊羡,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不希望你再对我有任何误解。” 伊羡有意跳过了某些重点,“你是想告诉我恒昇,以及整件事并不是它外表看起来这么简单?” 阿怪抿唇沉默,半晌反问道:“你不是很聪明吗?” 伊羡向后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臂,“这就是你所说的令我满意的答案。” 阿怪轻叹了口气道:“我只能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伊羡知道应该是他的权限不能让他明说,所以他才给了她许多关于恒昇的资料,她自己推理出来,就不能算是他外泄机密了。何况这些资料只是为离婚案准备的,还是经他口中的老板给出去的。这男人还真鬼。 可她的心里还是不踏实,“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阿怪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玩世不恭,拿了支烟叼在嘴上,“你还不如问问我明天道琼斯指数,恒升指数,或是沪深两市的大盘趋势呢?我可是会帮你赚上一笔钱呢!” 伊羡知道这表示再也问不出什么了,看来他属于一个神秘的组织,而恒昇财务是他们组织用来对付j市地下黑势力而设下的一个局,最后和警方合作捣毁了洗黑钱集团,任务完成,他在警局走了个过程就出来了。至于这究竟是个什么组织,他会不会再执行任务?这些他肯定不会说。 而这些潜藏的问题让她很不安,很遗憾,他们还是没办法做朋友。 阿怪一直观察着她脸部的变化,虽然她一直面容清冷,但人的微表情是骗不了人的。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他很擅长这种读心术。 他突然道:“我和季羽凡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如无意外我不会离开j市了。”所以,无论我曾经是什么身份,现在都只是个普通商人了。 “季羽凡?” “对,叶嫣然的那个小丈夫。你不知道吧,他可是帝都知名上市集团的准继承人,自己在j市也有不少产业。绝对的大金矿!”说着,阿怪的眼中闪过人民币的精光。 伊羡微微一愣,没想到人人都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不过她明白阿怪的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告诉她,他现在只想赚钱,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明天沪深两市什么走势,有什么大蓝筹可以介绍?” 阿怪笑了,笑得好像春夜里飘满了樱花的湖面,春色无边波光荡漾。 “不如你将钱直接交给我,我来帮你投资,保证你很快成小富婆。” 伊羡拒绝,“不要,我信不过你。”虽说是拒绝,但那话里怎么听怎么有一种娇嗔的味道。 阿怪心情大好,这些天闷在心里的郁结一下子就散了,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和你说,我可是专业人士,就凭我那智商180的脑袋瓜儿,你就应该相信我。” 伊羡笑道,“智商180?我看不止吧?” 阿怪更加得意了,“是吧?你也觉得我特别聪明吧?” 伊羡点了点头,憋着笑道:“我觉得你的智商应该有250!” 阿怪,“……”这女人! …… 阿宝是在采访的第二天发现录音笔不见了的,她猜测过可能在周天寒手上,可是却不愿找他讨要。那天的事情,现在想想,她还会脸发烫,心乱跳,还是算了吧! 好在,她对这次采访的内容印象非常深刻,周天寒说得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专访的稿子几乎是一蹴而就。再三校对后,阿宝直接将稿子发到了周天寒的邮箱,希望他过目后签名作实。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纠纷,杂志社要求对这种级别的人物专访,都要经过被采访者对采访稿的签字确认,才能正式刊登。阿宝也就按照流程,这样公事公办了。 可之后一连等了几天,周天寒那边都没有消息反馈,渐渐的阿宝开始坐不住了。好不容易采访到这样一个极具新闻价值的人物,怎么能就这样中途流产呢? 还好,没有向老总吹牛说人已经采访到了,不然她现在就不要活了。 她向给周氏公关部打了电话,得到的答复是不知道有这件事。那态度好象她就是个骗子,无奈之下,她又给总裁秘书处打电话,依旧无果。 犹豫再三,她只好给周天寒打了电话过去,真不是她有意要矫情,她是怕对着他自己会紧张得心里发抖,最近每一次想到他,她都是这样的反应,根本无法自控。 果然,电话里他特有的醇厚声音刚刚传出,她的手就抖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没发出声音。 “你找我?” 阿宝,“……” “你再不说话,我可就挂了。”周天寒看了看电话,是她没错,那天回来就很闷骚给她设了一个专属铃声,可等了好几天她都没打过来。 “别!”阿宝咬着嘴唇,艰难地说道:“周总,发到您邮箱的稿件您看了吗?” 周天寒“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哼!直接发邮件到他邮箱是几个意思,这是要和他划清界线吗?没这么容易! 阿宝小心冀冀道:“您还满意吗?” “不满意。”很不满意,非常非常不满意。 阿宝将姿态放低,谦虚地道:“您哪里不满意,我可以按您的意见修改。” “我什么时候同意你拿咱们那次的谈话作为访问了?” 阿宝欲哭无泪,“……”不同意访问,那聊那么多干什么?有病啊! 周天寒故意沉吟了一会儿道:“你真想采访我,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这就是说还要再见不止一次面了?想到这个,阿宝的心说不出的紧张,既抗拒又有小小期待。 她嘟嘟索索道:“什么条件?” 周天寒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向上扬了扬,“上次因为救你搞出的绯闻到现在都没消除影响,你得帮我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阿宝弱弱地道:“那新闻不是早就被你压下了吗?”明明就已经搞定了,这不是成心坑她吗? “新闻是压下去了,但影响已经造成了,你是想不负责任吗?” “你想怎么样?” 为什么非要逼着她负责? 第90章 我不接受契约婚姻 阿宝有些抓狂,就那么芝麻绿豆大点儿的绯闻至于这么死活抓着不放吗?他一个大男人闹点绯闻怎么了?能有什么损失?还让她负责!他还能过分点儿吗? 实际上,还真能! 周天寒轻声笑着,听到阿宝的声音,想起她有些呆呆的样子,他的心情就特别得好。 “你惹出来的麻烦,不应该由你来消除影响吗?” 阿宝隐隐感到危险,心跳得更加快了,“周总,我只是个小透明,能力有限,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对不起。” 匆匆挂上电话,阿宝的心情半天都平复不下来,就冲自己这反应,对这个男人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不就是个访问嘛,大不了放弃!反正本来也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前没试过不死心,现在尝试过了,呵呵,也不过如此。赖皮、无聊、骄情!什么高冷总裁,都是装的! 下定决心,阿宝决定重新调整自己的采访名单,很快她将目光锁定在威龙集团现任副总裁顾盼身上。虽然只是一个副总,但她的经历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个传奇。 威龙总裁任一鸣曾在访问里公开说过,能娶到顾盼是他一生最大的福气,没有她就没有威龙百货的今天。在他出走的那五年,当时还是他未婚妻的顾盼一个人撑起了整间公司,在传统百货业持续低迷的情况下,带领威龙百货进行全渠道整合与变革,实现逆市增长。 阿宝越想越觉得顾盼的采访价值一点儿都不比周天寒差。说干就干,她开始动手整理资料,联系威龙公关部,撰写采访大纲,一忙就忙了一下午。 快下班时,总编突然找到她,开门见山地问:“周天寒的采访你进行的怎么样了?” 阿宝耸耸肩道:“不怎么样,我早说过那是有生之年系列。这一期我打算采访威龙集团的顾盼……” 接下来哔哩吧啦把顾盼的经历、新闻价值、自己的想法和最新进展,一股脑的向总编汇报了一遍。 “停,停,停!”总编揉了揉被她呱噪得发胀的头,“你要采访顾盼我没意见,但这期必须先上周天寒的访问。” 阿宝一愣,“为什么啊?老总,您不会不知道他有多难搞吧!我没办法,您找别人吧!” 老总意味不明的盯着她,“这事儿还就得你了!” “凭什么啊!采访他是全体新闻人的梦想,您派别人去吧!” “这件事只能你去!”老总拿出手机道:“看来你是忙晕了,还没来及上网吧!你自己看看。” 阿宝接过手机上面是一段即时新闻,“周氏集团总裁周天寒公开表示,最近深受本市一名女编辑锲而不舍的专业精神打动,萌生了接受访问的冲动。” 下面评论纷纷猜测这位女编辑是谁,其中包括《雅居》的施晴和几位以做人物专访见长的知名女编辑,阿宝因为最近在做名企总裁系列专访也赫然在列。 除了人物名单外,网友们还脑洞大开的想象了许多场景,阿宝越看越气,这个可恶的老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老总从她手中抽回手机,“阿宝,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期《潮》杂志我一定要看到周天寒的专访。” 从老总的办公室出来,阿宝迎来的又是同事一轮好奇的探问,整个杂志社的人都知道阿宝最近一直在追访周天寒,现在新闻一出,大家全都发挥记者的求实精神,试图探索真相。 “哎呀,你们不要再问了,每天追着要采访他的记者那么多,其中有三分二为女性,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谁?”阿宝简直要气疯了,这个周天寒绝对是成心的。 一位女同事冷嘲热讽道:“我怎么觉得他说的就是你呢!前些日子你和疯子一样的四处搭关系找门路的往上贴,我们可是都看到了。是你就是你呗,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一个访问而已,谁还和你争不成?” 这个女同事平时和阿宝就不咬弦,说出的话自然也不会好听,不过到是说中了许多同事的心声,大家全竖着耳朵等阿宝的下文。 “你觉得是就是啦?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儿,你靠猜就猜出来了?那我就借你吉言吧!必竟老总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了。”在没搞清周天寒的用意之前,她还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阿宝拿起公司的电话,当着众人的面给周氏的公关部打电话,电话一直处于占线的状态。 此刻,周氏公关部因为周天寒的一番话已经忙得飞起,无数报馆、杂志都报着试试看的心态在联系采访的事宜,这当然也在阿宝的意料之中。 但是,她低估了同事的好奇心,所有人的暗暗盯着她,好象今天得不到个答案就不肯罢手一般。阿宝也只能满足他们,当着大家的面一次次的拨打电话,直到电话接通,“您好,我的《潮》杂志社的陈嘉宝,……” “对不起,我们周总暂时不接受任何访问。”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已经机械的拒绝,并挂断了电话。 阿宝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放下了电话。 刚刚电话的声音调得很大,几乎办公室里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暗暗观察的同事,怀着各种不同的心态,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一直等到下班回家,阿宝才拿出手机给周天寒发信息,“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天寒,“给你一个修正错误的机会。” 阿宝气得想骂娘,“你这样有意思吗?” 周天寒含着笑回道:“还好。” 妈蛋!阿宝用力戳着屏幕,打道:“除了会拿采访的事情压我,你还会干什么?” 周天寒的嘴角扬得更加高了,他想到了个很污的答案。不过,嗯,考虑到形象,暂时还是不要了吧。 “很多,日后你就知道了。”嗯,这样含蓄许多。 阿宝的耐心几乎耗尽,“有说直说吧!” 她也看明白了,除了按照周天寒的游戏规则来,她别无选择。 “打扮一下,30分钟后你家楼下见。”周天寒笑着收齐手机,拿了车钥匙往外走。 半小时后。 阿宝穿着她那件淘宝爆款的羽绒外套,牛仔裤长筒靴,不情不愿地从公寓大厦出来。 周天寒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楼下,看到她,他从车上下车,绕过去给她开车门。 阿宝垂着头钻了进去,顺手系上安全带,安静得象一只待宰的羔羊,听天由命。 周天寒脸上隐着笑意,摸摸她的头,发动车子。 “吃饭了吗?”他问。 “没有。”气都气饱了。 周天寒暗暗点了点头,如此正好。 车子很快驶向南山公路,南山别墅区是j市真正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全是j市顶层的富豪。周家的老宅也在这里,现在时间刚刚好,可以赶在8点开饭前到达。 镶金黑铁大门徐徐的打开,一座古色古香,华丽贵气的宅院呈现在眼前。 阿宝隐隐感觉到事情偏离了她所能理解的方向,抓着车门不肯下车,“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天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帮她解开安全带。 阿宝不知道周天寒为什么把她带到这儿,但一个男人把女人往家里带,总不会是什么好事情,难道他想对她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因为有了这种猜测,所以她对周天寒的动作,反应非常大,尖叫着抱紧胸,双目警觉地望着他,“周总,虽然你有权有势,但也得守法;我虽然是小透明,但也有说不的权利。我是很想做成这次的访问,但绝不接受潜规则。” 周天寒笑了,是真的笑出了声,一开始还很轻,后来变成很开怀的大笑,他摸了摸她的头,“你啊!是怎么想的?” 阿宝被他的笑声搞得尴尬万分,好象她是个思想多么龌龊的人一样,可这种情况,正常人都会误会的好嘛? 可一转眼,又被他那一记“摸头杀”扰乱了心神。她不是对他没感觉,她只是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她宁可认为他想潜规则她,也好过想其他有的没的。 周天寒看了看时间,“好啦,下车吧!”声音低沉中带着宠溺。 阿宝向后靠了靠,“不行,你不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下去的。” 周天寒轻轻吐出三个字,“见家长!” “什么?”阿宝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走吧!八点钟开饭,老爷子最讨厌人迟到。” 阿宝鼓足勇气顶了一句,“关我什么事儿,我不去。” “托你的福,现在家里的长辈都认为我有女朋友了,从春节前烦我到春节后,这个麻烦不得你亲自帮我解决嘛?” 阿宝的小嘴一张一合的半天没说出话来,她怎么觉得是被人强行赖上了呢? 周天寒又瞟了一眼车上的时间显示,直接下车绕过去打开阿宝那侧的车门,诱骗道:“下来吧!只要你今晚好好配合我,明天我就在采访稿上签字。” 阿宝眼睛亮了亮,“你的意思是让我扮你女朋友,骗家长是吧?”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阿宝从车上下来,“你怎么不早说?我又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周天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向她转起臂弯,“现在可以走了吗,阿宝小姐?” 阿宝毫不犹豫的挽起周天寒的手臂,微微一笑,“快走吧!不是说不能迟到吗?” 刚刚走进大厅,阿宝就被眼前的富丽堂皇震住了,突然就有些怯场,真是的为什么不早说清楚,她也好把战衣穿出来。现在这样,这人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周天寒感觉到她突然慢下来的步伐,偏过头问:“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一点儿都没准备,失礼死了。估计我现在这样子连你家保姆都不如。” “别胡说,你比她们漂亮多了。” 阿宝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她都要紧张死了,他还在这儿开玩笑。 “我不是告诉你打扮一下了吗?”周天寒一幅不关我事的样子。 “那你又不说清楚!”阿宝迟疑了一下拉着周天寒往外走,“不行,咱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周天寒借势将人揽在怀里,“走吧!里面肯定早有人通传了,这会儿就等着咱们进去呢!”开玩笑好不容易把人骗进门,还有再出去的道理。 阿宝懊恼得想把自己藏起来,明亮的水晶灯下,她那双皮靴上每一点灰迹都那么清晰可见,还有她的牛仔裤,破洞装本来很流行,可在这里却显得十分可笑。 周天寒弯弯唇,在她耳边道:“放心吧!我家人都很好相处。而且,单身到了我这个年纪,但凡能带个女人回家,他们就已经很开心了,绝不会横加挑剔。” 这算安慰吗?为什么让人这么不爱听呢?既然这么没要求,干嘛非逼着她来客串,随便大街上找一个不就行了?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饭厅里早就收到消息的周老爷子坐在主座,伸长脖子等着长孙终于揽着一个娇娇小小的姑娘走进来,脸上顿时漾起一波波的笑容,“天寒,这位是?” “爷爷,这位是我女朋友,陈嘉宝。” 阿宝乖巧的向前一步,微微欠身道:“爷爷,您好!您叫我阿宝就行了。” 周老爷子把阿宝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频频点头道:“不错,大方、识礼,是个好孩子!” 回头从身后佣人手里拿过早就准备的礼盒道:“阿宝啊,第一次见面时间仓促,爷爷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个你先收着,算个见面礼吧!” 阿宝抬头看了看周天寒,见他冲自己点头,这才接了过来,紫绒的盒子不大,拿起来很轻,打开盒子外面的金锁扣,里面是一只玉镯,通体透彻,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迷人光泽,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 她虽不懂玉,但也知道必定价值不菲,“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周老爷子抬眸看了看杵在一旁的周天寒,“还不帮你媳妇带上。” 阿宝,“……” “是的,爷爷。”周天寒拿起玉镯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帮阿宝把镯子带上。 “谢谢,爷爷。”事已至此,阿宝也不好说什么,只在心里暗暗决定一会儿回去就把东西还给周天寒。 “阿宝,这位是你婆婆。”周老爷子指着下首坐着的中年美妇道。 怎么媳妇,婆婆的全上了?不是说扮女朋友吗?说是未婚妻都不能这么急着改口吧?看来周家对周天寒的婚事还真是挺着急的。 心里这么想,脸上还是挂着乖巧的笑容,欠身道:“周夫人好!” 周夫人是个雍荣华贵的妇人,笑容浅淡有礼,“阿宝啊,别站着了,快坐下吧!” 周天寒帮阿宝拉了椅子请她坐下,然后自己也在她身边落座。 周夫人笑着道:“爸,您看天寒也会照顾人了,这下您老可放心了。只怕今晚要多吃两碗饭了。” 周天寒对他这位继母感情不深,只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所以对她这种刻意讨好的话也就抱以礼貌的微笑,转头问周老爷子,“爷爷,父亲今晚不回来吃饭吗?” 周老爷子带着点怨气道:“他啊,除了过年过节之外,能有几天是回来吃饭的?还有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忙,都不知道多回来陪陪爷爷。” 周天寒讨好道:“我今天不是回来了吗?” 周老爷子哼了一声,有点儿撒娇似的道:“今天表现还不错,以后要多带我孙媳妇回来吃饭知道吗?” 阿宝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脸上染着一丝红晕。 周天寒,“知道了,爷爷。” 周夫人讨了个没趣,爷孙俩对她的话全没什么反应,索性回头吩咐管家上菜。 工人将一道道早就准备好的菜肴端上来,菜色奢华精致,琳琅满目,那架势象宫里老佛爷用膳。 阿宝看得食指大动,却碍于礼貌只捡着眼前的菜吃。 一只水晶虾球落进她碗里,跟着糖醋排骨、蚝油秋葵、蒜香鸡翅,只要她吃完一样,就有另一样投食过来。 对于周天寒如此贴心的照顾,阿宝是既感激又尴尬,一张小脸胀得发烫。 周老爷子对自己长孙的表现很满意,看得颇有趣味,频频抬眼打量阿宝,还真是越看就越顺眼,朴实、不娇纵,有点儿周家长媳的样子。 “天寒啊,你不小了,这婚事可不能再拖了。既然人已经领回家了,明天就去把证领了吧!” 阿福听得心下一惊,手一滑,筷子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周夫人马上凑趣道:“爸,您看这阿宝姑娘不好意思了。” 阿宝伸脚猛踢周天寒,让他赶紧救场。明明只是客串一场,怎么就提到扯证了? 可是周天寒象没事儿人一样,慢条斯理接过工人重新递过来的筷子,放在她面前,摸摸她的头道:“慢慢吃,急什么?” 阿宝见搬不到救兵,只得自己摆手道:“爷爷,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不急,不急。” 周老爷子慈爱的望着阿宝,“丫头啊,天寒这些年就知道工作,混到四十好几,统共就带了你一个女朋友回来,可见他是看重你的。礼数上你不用担心,周家娶妻,三媒六聘不会少。你哪里人?明天我就派人上门提亲,你也和家里说一声,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阿宝觉得这误会大了,连连摆手道:“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有点儿突然。” 周老爷子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还年轻不急,可丫头,爷爷已经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就想见一见重孙子啊!你能理解爷爷吗?” “咳,咳……”阿宝听了这话,直接噎住了,猛地咳了起来。 周天寒倾身温柔地替阿宝拍着背给她顺气,又递了水给她,这才不紧不慢地道:“爷爷,您放心吧!我们会抓紧努力的。” 周老爷子这才满意地点头道:“你是得努力了,都多大年纪了,现在才怀第一胎,什么时候才能给爷爷生支足球队出来?” 阿宝,只剩下一头黑线,这都什么情况。 周老爷子显然对这件事兴致昂扬,转头对周夫人道:“淑贤,你好好查查黄历,挑个好日子,尽快把婚期定下来,越快越好,明年我就要抱上大曾孙。” 周夫人马上把这事儿包了下来,保证说整个婚礼交给她都没问题。 之后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基本上把所有的细节都定了个差不多。 阿宝如坐针毡地呆在一边,完全插不上话。她看得出来,周老爷子真的很疼这个长孙,也是真心期盼他能幸福,可她是假冒的啊! 不过她也有点儿理解周天寒为什么一定要她过来演这场戏了,每天在这样殷切的期待下,任谁也不舍得让家人失望啊!如果没有那张该死的照片还好,看不到希望也就不这么盼着了,可偏偏看到了这么一丝光亮,能不着急吗? 从周家老宅出来,阿宝满面愁容的望着周天寒,眼泪都快冒出来了,“你爷爷当真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这么骗一个老人家,让他空欢喜一场,她的良心很不安啊!可她能怎么办?不骗都骗了! 周天寒若无其事的牵着她的手,“什么怎么办?没听爷爷说嘛,明天去先把证领了。” “什么?”开什么国际玩笑? 星光下,周天寒的眼睛闪着流光溢彩,他双手握住阿宝的肩,让她面对着自己,坚定地说道:“明天先去登记,我知道你想要个浪漫的恋爱过程,婚后我尽量多抽一些时间出来陪你。我是年纪不小了,但我身体很健康,今后几十年,我可以陪着你慢慢浪漫。” 有些非常规的情话,却听得阿宝心中小鹿乱撞,可她就是不踏实,总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刚刚你明明说的是让我假扮,可现在……”怎么就变成领证了? 阿宝态度坚决地道:“我不接受契约婚姻。”虽然年近三十,有时她也会恨嫁,但她绝不能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做交易。 周天寒又被她这跳脱的思维逗笑了,“谁说要和你契约了?阿宝,我一直很认真。” 第91章 小冤家 周天寒深邃的目光落在阿宝的脸上,月光下泛着星光的眸子似乎只装得下她一人。 “阿宝,从做36问挑战的时候我就是认真的,很认真。”不然象他这样每分钟上亿生意经手的人,为什么要去浪费那样的时间和精神?不过这些问题真的令他对她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最初只是觉得她是个固执得有点儿可爱的小女人,因为有趣所以下意识的想去接近。可经过简单又递进的36个问题的交流后,他已经完全被这个女人所吸引。 人说,美丽的躯壳千遍一律,有趣的灵魂万中无一。而她就是那个适合他的有趣灵魂,何况她还那么美,虽然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但小巧的五官凑在一起非常耐看。 眉眼弯弯有着属于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风姿,偏偏性子中还带着些倔强,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刚柔并济。 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她现在这个搞不清状况的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呆,有些萌,让人想忍不住想咬一口,他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 月光下,他棱角分明的俊脸猝不及防的逼近,阿宝不由得身体一震,恍然回过神来,“你,你又想做什么?” “吻你!乖,爷爷正在窗口看着呢!” 他不说这句还好,一说这句阿宝嗖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我拒绝演亲热戏!” 周天寒有些无奈,自己一再的表达认真,可这个小女人的脑子怎么总认为这是场戏呢?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阿宝,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是认真的。你对我也有感觉,不是吗?” 阿宝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太突然,她下意识的想要逃避,躲在自己小小的安全地带。 他望着她,迟在咫尺的墨眸有细碎的光芒在流转,握住她双肩的手轻轻一带,将她揽入怀中,让她耳朵贴在他心脏的位置,扑通扑通的,如战鼓般急速、有力地跳动着。 “阿宝,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象个傻瓜一样的为另一个人心跳加速。” 此刻,阿宝的心跳得绝不比周天寒慢,那种就要冲出胸膛的悸动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好吧,她投降!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微微翘起唇角,双手环住他的腰,“你能不能给我点儿时间,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他声音低哑中藏着难耐的欲望,她这么软软的贴在自己怀里,却还要考虑个什么鬼?他现在就想将人扛上楼,冒着被爷爷听墙角的风险,将她据为己有。 “必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我,我想考虑清楚。”想到结婚,阿宝的脸染上红晕。 “可以。”反正考虑后的结果也只能是一个,他是不可能给她机会躲开的,“你想考虑多久。” “一,一周吧!”她想说一个月,可话到嘴边自己也觉得不现实,临时改了口。 “三天,最多三天。”他现在连一分钟都不想等,“走吧!送你回去。” 他不由分说打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回手甩上车门。再这么抱下去,他迟早得原地爆炸。 阿宝,“……”专制! 可怎么就专制得这么帅气呢! …… 安琪又来了,踩着jimmychoo最新款的朱红高跟鞋,12cm高的鞋跟摇曳生姿,走到上官祤面前,单手托腮俯身支在秘书台上,声音慵懒而性感,“小妹妹,常欢在吗?” 上官祤虽然是个女人,但都忍不住多望了几眼她那足足有四寸长的沟壑,不仅有些自惭形秽,男人应该都喜欢这样的性感尤物吧! “你等一下。”上官祤悻悻的回过神,打内线电话给常欢,得到常欢的确认后,请安琪进去。 “谢谢,你今天唇膏的颜色我很喜欢。”安琪说罢,扭着腰肢进了常欢的办公室。 上官祤拿出镜子照了又照,蜜桃色的唇釉,青春中透着甜美,很配合她的气质与肤色,不过,现在就变得很刺眼,抽出纸巾在嘴唇上狠狠地抹了又抹,直到没留下一点儿残色。 打开皮包将那只唇釉扔进垃圾筒,心里那口气才算顺点儿,起身去前台找姗姗要她的唇膏涂。 姗姗绝对是个美妆小达人,小小的挎包里竟有五六支不同颜色的唇膏。 上官祤从中选了一只亚光带一些紫调的豆沙色涂在唇上,又重新照了照镜子。 姗姗偏着头望着她,“这样真的好吗?怎么感觉和你平时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呢?有点儿冷艳。” “我就是想要有些改变,谢谢你,姗姗。” 上官祤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门之隔的常欢办公室里不时传来笑声,扰得她心烦。 “叩,叩,叩”季羽凡敲着秘书台的台面,“小祤,想什么呢?喊你半天都听不到。” 上官祤回过神,“没什么,看文件看得有点儿入神。” 季羽凡瞟了一眼桌上放反了的文件,没有揭穿,“那你继续吧,我去找常欢。” “唉,那个,你最好等一会儿再进去。” 季羽凡愣了一下,“你找我有事儿?” 上官祤摇了摇头,有些尴尬的道:“安琪小姐在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安琪在里面,她脑子里就会很自然想到一些香艳的场面,再加上那些暧昧的笑声,就更加深了她这种感觉。 如果这时候季羽凡推门进去,撞见了,总是不太好吧! 真是的,没什么不去开房,偏要在办公室乱来,让她个做秘书的都替他们难堪。 季羽凡看上官祤欲言又止,表情尴尬的样子,猜到她的想法,轻笑道:“你这丫头,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啊,安琪才看不上他呢!” 上官祤,“……” “bingo!全中!”安琪打开房门从里面出来,唇角弯弯笑得有点儿幸灾乐祸。 站在她身后的常欢脸色铁青,一张面孔阴侧侧地紧绷着,“上官,两杯咖啡。” 语毕转身回了办公室。 安琪拍拍季羽凡的肩低声道:“知我莫若你,我真是耐死你了。”她甩了个飞吻给季羽凡,扭身离开。 上官祤去茶水间冲咖啡,也不知常欢发什么疯,明明说不用她冲咖啡的,这是怎么了?难道他就这么介意安琪不喜欢他的事实,莫非他一直在暗恋? 上官祤又开始胡思乱想,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常欢以及那天那个吻总是在她的脑海里出现,搞得她每天都心绪不宁。 “你喜欢常欢。”不知何时安琪出现在她身后,双手环臂单肩倚在茶水间的门口。 上官祤的手一抖,滚热的咖啡烫到她的手上,白晰的手背顿时红了一块儿。 “你没事儿吧?快用凉水冲一下。烫伤膏在哪儿,我去拿。”安琪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她就这么大反应。年轻始终就是年轻,象她,别人说什么早就刀枪不入了。 上官祤将手收到身后,她为自己的不淡定感到丢脸,所以态度变得越发生硬,“我没事儿,就不劳安琪小姐大驾了。” 安琪轻声笑着,“你这算是吃我醋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喜欢常欢,什么吃她醋,简直是无稽之谈,可笑。 上官祤转过身重新上好咖啡胶囊,等待咖啡制作完成。 “我自问并没得罪你,你却一直很抗拒我,因为你以为我和常欢是一对,你在吃醋。所以你喜欢他,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说得对不对?”安琪的话说得很快,逻辑清晰,没等上官祤答话她就转身离开了。 上官祤立在原地,身体僵硬,怔仲着…… 办公室里,常欢将一份资料递给季羽凡,“我让安琪查了一下那位罗奇先生,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看看。” 自从知道季羽凡要和阿怪合作,常欢就一直持保留意见,为了保险起见他让安琪起了罗奇底。 安琪是一位非常知名的私家侦探,只要想查就没有她查不到的事情,所以在行内有着很高的声誉。每次开出的调查费更是天价,既使这样还是有很多人找她做事,可偏偏她脾气很怪,对接手的工作非常挑剔,所以江湖人称:有钱也未必请得到的调查员。 三个人也是一次机缘巧合下结成生死之情,这几年凡是常欢他们要调查的人或事,无论大小,她都从不推辞。 季羽凡打开资料,一目十行的看完,合上资料丢到常欢办公桌上,“消毁吧!” 常欢蓦地瞪大眼睛,“你不会还想和他合作吧?你就不觉得这样风险很高吗?” 季羽凡淡笑,漫不经心的道:“安琪还真是厉害,这种级别的机密事件都被她查到了。” “当然,安琪是这行最棒的。”常欢顿了一下,“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安琪的调查结果?” “不,我很相信。”季羽凡悠然的敲击着沙发扶手,“我们之所以和安琪合作,就是因为她厉害。我选阿怪也是一样的道理。” “可是他这个背景……”常欢还是有所保留。 “我们一直都和最顶尖的人合作不是吗?这次你又怕什么?我们做的事儿又不违法,你还怕他带着国际邢警把咱们的老窝端了啊?” “可他要利用咱们的公司执行自己的任务呢?象之前的恒昇一样,成了炮灰,这可都是咱们的心血。” “放心,他不会。他现在只想借咱们的势赚钱。正好咱们也可以借着他半官方的背景,为咱们的产品找到更大的市场。难道你不想有一天将非凡研发的产品出现在中情局、联邦调查局吗?” “我天,你的理想可真远大!” 季羽凡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腿慵懒的交叠,“能想多远,才能走多远。我相信非凡有这个实力。” 常欢不再说话,收起桌上的调查资料。 上官祤端着咖啡敲门进来,常欢一眼看到她手背上泛红的一片,“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不让你再碰咖啡机了吗?” 上官祤,“……”是谁凶巴巴要她送两杯咖啡进来的? 常欢接过上官祤手中的咖啡,放在桌上,回身去拿烫伤膏,“真是笨死了,让你拿两杯咖啡,你不会外卖两杯过来吗?” 上官祤,“……”好吧,她又自以为是了。 其实现在这台胶囊咖啡机的操作她已经很熟悉了,也是觉得绝不会有问题才会去茶水间自己动手,谁知道让安琪一句话吓住了。 说她喜欢常欢,怎么可能?她心里一直以来就只有季羽凡,从小到大,从没变过。就算现在放下了,心始终不可能这么快将这十几年的记忆抹去。 上官祤望着专心给自己涂抹药膏的常欢,阳光下,他长长的睫毛晕出漂亮的剪影,神情专注中透着一股令人舒服缱绻的感觉,让她不知不觉脸发烫,心发颤。 不对,她这是怎么了?上官祤慌得别开眼神去看季羽凡,以证明现在的一切只是错觉,可季羽凡不知何时早就已经离开,而她竟然浑然不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是她关注的焦点?难道,她真的…… “又发什么呆?你最近怎么了,三魂不见七魄的?” “我没事儿。”上官祤现在心很乱。她怎么会这么快就变心呢?这不可能。 她急步向外走,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 常欢拉住了她,单手抵住门,将她壁咚在门口,“你不高兴了?” 活动空间受限,让上官祤的心跳再次陡然加速,“没有。我,我要去工作了。” 常欢勾了勾唇,俯下身,唇无限贴近她的耳畔,“安琪说你吃醋了。”徐徐的热气喷洒在她耳畔,一时间暧昧得让人心痒难耐。 她困难地吞咽了一下,感觉有点儿头晕,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她瞎说。” 他越发圈紧了她挣扎的小身子,薄唇挑逗般地从她耳廓划过,动作很轻,就仿佛是蜻蜓的翅膀滑过水面,与她心上激起了阵阵涟漪,磁性的嗓音轻轻地落下,“那你抖什么?” 上官祤咬着唇,三缄其口。 有些不知名的因子在两人之间蠢蠢欲动……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在解释。 “关我什么……唔……” 他吻上了她喋喋不休的唇,不同于上一次带着惩罚的强势,这一次他非常温柔,极具耐心的诱导着她,舌尖缠绕着她的舌尖纠缠不休。 吻得上官祤一阵阵眩晕,连呼吸都忘了。 在她以为自己就要窒息而亡时,他缓缓松开她。 上官祤用力抹了抹嘴唇,心里委屈得要命,他凭什么总是这么放肆的占她便宜,一次又一次,难道在他心里她就是那种可以予取予求的女人吗?太欺负人了! “不许擦,再擦,我还亲你!” “凭什么,你可大流氓!”上官祤挥起粉拳胡乱的捶在他身上,“谁允许你这么欺负我了?你把当什么了?玩具?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混蛋!你个大混蛋!” 他扣住她做乱的双手,举起固定在她头上,“宝贝,这不叫欺负,你叫爱……” “谁要你爱,死变态!” “闭嘴!”他再次攝住她的唇,他的吻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霸道凌厉,肆意游走,瞬间夺走她的呼吸。 常欢这些年在女人堆里打滚,一直是被人哄着,捧着,只要他勾勾手指自然有女人主动缠过来,哪里见过上官祤这样的,还擦嘴,嫌弃他脏是吧?欠收拾。 他对付女人,要么就是亲酥了,要么就是睡服了,从来都是简单粗暴,不需要费太多心神,现在这招好象不好使了。 本以为亲着亲着她就会酥在自己的怀里,化成一摊春水,谁知这妮子脾气烈得很,一点儿都不消停。 常欢有点儿慌了,当咸咸的泪水顺着上官祤的面颊流进口腔,他彻底乱了。 看着她满脸泪痕,常欢的内心一片兵荒马乱,不对,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明明是想疼爱她的,为什么她会这么伤心? 他松开她,“小祤,……”对不起! “你流氓!”上官祤一巴掌甩在常欢脸上,然后打开门哭着跑了出去。 “小祤……” 酒吧里,常欢一杯杯喝着酒,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本来就是想逗逗她,再诱拐她一下,一开始她也挺享受的呀!后来怎么就急了呢? 到底是哪个操作出了错误? 哎呀!!她为什么要擦嘴嘛?他的吻有这么讨厌吗?她不知道男人的自尊是不能挑战的嘛?坏丫头!自己还哭着跑出去了!被咬破唇头,扇了巴掌的人是他啊! 还哭得这么伤心,搞得他象强奸犯似的!他最多就是诱吻嘛! 常欢越想越郁闷,在女人面前,他还从来没这么失败过。难道是安琪成心耍他?上官祤对自己没意思?自作多情了?没理由啊!明明觉得她对自己有感觉的。 季羽凡从外面进来,在他身边坐下,“什么事儿,喝得和死狗似的?” “没事就不能喝酒吗?”这种事要他怎么说,丢死人了!亏他以前还一直在季羽凡面前扮恋爱专家呢,结果人家老婆都娶回家了,他呢?就落了个大巴掌! 季羽凡给自己倒了杯酒,“有事儿的话,你就快说,我一会儿还得回家陪嫣然呢!” “靠!你少秀一会儿恩爱会死啊?”有这么插刀子的嘛! 季羽凡漫不经心地道:“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这么敏感,可不象你啊!” 妈蛋,关爱单身狗不懂吗? 常欢又猛地灌了杯酒。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今天很反常啊!” 常欢继续保持沉默,闷头喝酒。 “是不是和小祤有关?你们到底怎么了?” 季羽凡突然提到上官祤,常欢不由得一愣,“我们没事儿,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嘴上打着马虎眼,心里却虚得要命。 这还不光是丢人的事儿,季羽凡可一直把上官祤当亲妹妹啊,虽然嘴上总是批得凶,其实那心里也是关心得很。之前,三番四次和他说要他照顾好她,结果他把人给照顾成这样,会不会被打? “那小祤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辞职,回学校?” “什么?”常欢一下子酒就醒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早不和我说?” “小祤说她会亲自向你辞职,我以为你们都在公司沟通上没问题呢。要不看你现在这个死样子,我还想不到可能和这事儿有关呢!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常欢哪有心情回答他这么无聊问题啊,他现在脑子全是上官祤哭着跑出去的样子,她就这么走了,他要怎么办? 他急切的问道:“她还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说学校有事情需要处理,暂时不回j市了,耽误了工作,很对不起。” “还有呢?” “没了。哦,对了,她可能感冒了,说话的声音哑哑的。”季羽凡端着酒杯,斜了常欢一眼,“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上午我走时,不是还好好的嘛!” 常欢垂着头,低声道:“是吵了几句。” 季羽凡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到底因为什么?小祤不是那么爱生气的女孩子,不过真惹了她,有你受的。” 常欢觉得现在就够受的,“哎!你就别问了!就算我错吧!” “你不是挺会哄女孩子的嘛?” “……”常欢现在这叫一个有苦说不出啊! “算了,不在非凡工作就不在吧!反正他们家也一直想让她回去,在家族企业挂个虚名,呆两年遇到背景合适的嫁过去也就做少奶奶了,到时相夫教子,工作什么的也就不重要了!” “她要回家族企业,怎么没听她过呢?她不是很喜欢在非凡工作嘛?你不也说要着力培养她吗?” 季羽凡悄悄观察着常欢的表情变化,慢条斯理地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啊,现在她不是辞职了嘛,可见是不打算回来了,不然请假不就行了,又不会不给她留着职位?” 常欢的脸色变了变,“不行,我得把她找回来,非凡不能失去这么一个有潜力的员工。” 季羽凡眼里闪过狡黠,“怎么找?人都已经坐飞机走了。” “什么?”这次常欢直接跳了起来,“我出去几天,非凡那边你盯着点儿。” 看着常欢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季羽凡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 第92章 大结局 常欢一走就是三个月,中间和季羽凡通过几次电话整个人一直恹恹的,没有生气。 上官祤那边更是全无消息,季羽凡侧面打探了几次,只知道她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探访山区学童的公益活动,人不在帝都,但究竟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同样没有明确的消息。 季羽凡只好坐阵非凡,如今几个ai研发项目都到了关键时刻,另外还有两次重大的融资洽淡要做。一旦成功,非凡将一跃成为全国最有商业价值的高新企业。 既使这样每天忙成狗,他依然不忘每天中午去十七楼找叶嫣然共进午餐,哪怕是两个人忙得只能一起在办公室吃盒饭,啃面包,他也雷打不动的照去不误。对他来说没有比陪老婆更重要的事情了。何况他如果不去,叶嫣然说不定会忘记吃午餐,这怎么成? 身为j市最炙手可热的家装设计师,叶嫣然的工作每天都排得满满的。 欧尚有意提升她为设计一部部长,之前他一直坚持自己兼任就是在等她各方面条件成熟起来。现在时机合适了,叶嫣然却拒绝了他的offer。 他神态肃穆坐在皮椅上,双手随性地搭在办公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为什么?” “您知道我的兴趣一直在设计上,行政方面的工作只会牵扯我的精力,令我疲于应付,最后很可能连自己专长的事情都做不好。” “你不试过又怎么知道呢?嫣然,你是个人才,我不会看走眼的。” 叶嫣然抿唇浅笑,如果她换作以前她可能会听从欧尚的建议去尝试一下,但现在她很清楚自己随时可能会和季羽凡去帝都生活,接下这个职位将会是一个非常不负责任的作法。一家企业的管理层需要相对稳定的人选,而她留在这里的时间可能只剩下半年多了。 当然这些她暂时还不想和欧尚明说,只是摇头婉拒。 “或许您考虑一下程馨吧!她性格进取,说不定会是一个好的领头人。” 欧尚轻笑一声道:“嫣然,我发现经过这么多事,你依然是个烂好人,怎么最近程馨不针对你了,你就又觉得她不错了。” 叶嫣然,“……”她承认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自从这段时间她和程馨不再剑拔弩张的针锋相对,程馨在她眼中就变得没那么讨厌,虽然依然过于进取,但争抢的大大方方不会象唐菲那样暗藏心机。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她想尽快帮欧尚找一个合适的人选。 “程馨这个人太过激进,做主管的话不够稳健,而且她连自己手下的几个助理的培养都做不好,又怎么能带领整个团队呢?一句话,没有大将之风。” 欧尚向后靠在皮椅上,目光灼灼的望着叶嫣然,“知道为什么我一直看好你吗?你很会带人,而且你善良的眼睛总是看到别人的优点,唯一欠缺的就是对人适当的提防。这个我可以慢慢教你。” “欧总,……”叶嫣然真的很感动,不仅仅因为欧尚对自己的器重,还有他的培养,他每一次和她的谈话,都在试图给她讲明一些道理,来引领她成长。可惜,她快要离开尚城了,终究要辜负他的厚望。 欧尚提手拦住了她再次拒绝的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季羽凡是季家的继承人,他回去是迟早的事情,你不想影响到尚城的运作才一直拒绝我,是吗?” 叶嫣然,“……”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欧尚笑了笑道:“看来我猜对了,嫣然,你未免太不关注季羽凡的事业了。你这位小丈夫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现在非凡公司的市值早就远远超过季家,这还不算他手上的其他产业,将来就算他接手季家的生意,生活的重心也未必会在帝都。除非你打算做全职太太,不然大可安心的接受我的建议。” 最终叶嫣然还是接受了欧尚提出的offer,人事部任命下达那天,程馨大方的与她握手表示恭喜,同时提出在接下来的设计人大赛里两个人再一决高下。 叶嫣然欣然同意,或许这就是她与程馨最好的相处方式。 不过,欧尚那句“不关注季羽凡的事业”,叶嫣然还是上心了。细想之下,她总是专注于自己事情,对季羽凡的关心确实很少,这段时间只知道他在忙,可在忙什么,忙到什么程度,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她好象从没问过。 于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叶嫣然早早定好午餐,来到位于顶层的非凡科技。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马上笑着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叶小姐好!” “你认识我?”这是叶嫣然第一次来非凡,这里的人除了常欢她一个都没见过。 “当然了,季总成天提起您,还经常拿您的照片给我们看呢!季总真的是个晒妻狂魔,我想非凡上下就没有人不认识您。” 叶嫣然愣了一下,这个季羽凡真是的!晒妻,等等…… “他还四处宣传我们结婚的事儿了?” “当然了,这是开心事儿嘛。季总经常说他是已婚男人,不能做让夫人误会或者不高的事儿,要和我们保持距离,连助理请的都是男人!” 这人,拿肉麻当有趣,说这些干什么? 叶嫣然微微有些脸红,“那你刚刚又叫我叶小姐。” 姗姗搔搔头,呵呵笑道:“您这么年轻,叫季夫人感觉有点儿怪怪的。您要介意,我马上改。” 哎,这人教出来的手下都这么会说话,明明自己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过逗得人又真是挺开心的。 “叫我嫣然吧!羽凡他在吗?” 姗姗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在的,我带你过去,季总要是看到您肯定很高兴。” 和姗姗一路往总裁办公区走,途中遇到几个非凡的工作人员,正如姗姗所讲,这里每个人都知道她是谁,看到她都顿住脚步礼貌的欠身打招呼。 推门走进季羽凡办公室,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午后的阳光透过大片的落地窗撒在他身上,笼起淡淡的金色光晕,显得他格外高大,伟岸,有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气魄。 季羽凡背对着门,对电话里讲着流利的英文,他讲得很快,带着淡淡的牛津口音很好听,抑扬顿挫间带着雷厉风行的气势。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到叶嫣然,眉目霎时间柔和了下来,眼中都是受宠若惊的欢喜,“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这会儿下去找你吃饭呢!” 叶嫣然举了举手上的饭盒,“我买上来了!上海年代的白斩鸡、蟹粉狮子头还有红烧肉。” “哇!你很少中午吃这么丰盛,是什么原因让你放弃吃草了?” “你喜欢啊!”叶嫣然将饭盒一一打开放在桌上。 季羽凡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唇贴在她的耳畔,“这么贴心啊!让我猜猜今天有什么好事儿发生。” 叶嫣然,“……”就不能是单纯想对他好嘛。 “欧尚终于升你作设计部部长了?” 叶嫣然回过头道:“你怎么知道?”可她真不是为了这个才上来。 “他早有这个打算啊,不然干嘛一直兼任着不请人?当初谢明朗刚走,公司一直有人传你和他是一伙的,时机不成熟。现在你既是尚诚的金牌设计师,之前又和谢明朗因为作品剽窃的事情对簿公堂,算是划清了界限,现在官司赢了,万事俱备,把一部部长的职位交给你,不是顺利成章的嘛。” 经季羽凡这么一说,叶嫣然才知道欧尚这一步步走得如此有计划,“原来你一早知道,我是不是很傻啊!” 季羽凡拉着她坐下,“你只是把精力都放在设计上了,对这些小事不留心而已。升职是好事,晚上想怎么庆祝?” “羽凡,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叶嫣然试图关心季羽凡的工作,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季羽凡帮她夹着菜,“还好,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就是觉得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今天欧尚和我你现在的公司比季氏还要厉害。” 季羽凡轻笑道:“是啊!你现在是个很有钱很有钱的大富婆。” “羽凡,你给我那些股票,你还是找律师转回到你名下吧!”当初她听信季羽凡的话,以为那没有多少钱,才签字的。 季羽凡偏着头,“我们是夫妻,何必分这么清楚,难道你还有计划和我分家吗?” “不是,可是这太贵重了,而且公司的事情我又不懂,放在你手里我觉得更好。” 季羽凡伸手摸摸她的头道:“你不需要懂,有我呢!我喜欢这样给你打工,你就给我个吃软饭的机会吧!” 叶嫣然,“……”这算哪门子的吃软饭! 季羽凡扬扬嘴角,眼睛划过意味不明的狡黠,“相信我,股份放在你手里会更有用处。” 既然他已经这样说了,叶嫣然也不好再坚持,就象季羽凡说的,他们又不会分家,其实在谁手里都是一样的。 而且他们的生活好象从来都没改变过,还是她一直喜欢的样子,挤在不大的房间里,过着柴米油盐充满烟火气息的小日子。 转眼又是三个月,上官祤毕业回到j市,和她一起还有亦步亦趋象忠犬一样乖的常欢,与此同时,非凡总裁办公区多了一台抓娃娃机,就放在离秘书台不远的地方。 季羽凡慵懒地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用“你也有今天”的眼神促狭地望着常欢。 “你回来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晚两个月,我现在严重怀疑当初如果不是听了你的话,没准可以更快的追到嫣然。” 常欢白了他一眼,用脚踢了踢他的鞋底,“快坐回你的宝座。”他指的是办公桌后的老板椅。 季羽凡向后收了收腿,“我宣布你的休假正式结束,请你老老实实坐回去工作,我还得陪老婆呢!” 常欢抗议,“凭什么?我也得哄女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难哄!这几个月我抓娃娃都快抓吐了。” 季羽凡嗤笑道:“谁让你一根筋,认死这一招的!”当初他和李想可以变着法子想出许多招数哄这位小公主高兴。 常欢蓦地瞪大眼睛,“你tmd不就告诉我这一招吗?”谁让他心眼儿实,信了个十足十呢? 季羽凡瞥了他一眼,“你的脑子是干嘛用的?” “靠!”常欢懊恼地道:“你知不知道我给那些山区小学每间都捐了台娃娃机?” 季羽凡笑,“这也是行善积德的好事,你为什么不直接以小祤的名义捐几间山区小学?” 常欢用一种“你怎么不早说”的眼神瞪着他。 季羽凡回了一个“谁知道你这么笨”的眼神。 常欢气闷,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沾上官祤就智商下线,完全不在状态。 跳过这个话,常欢不情不愿地坐回办公桌后面的皮椅,“我这次在帝都也不是全无作为,给你带来了季氏第一手资料,季羽尘的人脸识别系统一直在低端市场打价格战,和几个同类型企业在做困兽斗,造成企业亏损严重,整个事业部面临被砍的危机,她在季氏的地位岌岌可危。你爸借机把他外面那个弄进了公司地产部。” 季羽凡身体微微倾斜靠着沙发的扶手,一只手抚摸着下巴,眼中满是精光,“事业部这么快被砍多没意思,给她送几个技术人员过去,缓口气儿才能亏得更多。至于另一位帮她找几个好的承建商过去。” 常欢小心提醒道:“季少,季氏可是你自己家的产业,下手是不是太重了?这亏的可都是你自己的钱啊!” 季羽凡唇角擒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薄笑,“没到我手的怎么能算我的钱?” 常欢,“……”这话也没错,看季父这架势是想把家业都败在外面那个女人身上,有这样的爹也是让人心寒,他想折腾就折腾吧!又不是折腾不起? “我这就安排去办,你下一步还有什么计划?” 季羽凡冷然地道:“最多三个月打沉了,然后再扶起来。”他阴森森的样子像是一个等着猎物一步步走入他设好的圈套里的猎人。 所谓树大有枯枝,季氏本身早就千穿百孔,只是维持着表面的风光,现在加上季羽凡的推波助澜,很多问题很快就暴露了出来,企业中期报告已经要多难看有多难了。 季母再次沉不住气飞到j市找儿子商量对策。 酒店咖啡厅里,季母抓着季羽心的手道:“凡凡,别等了,快回家吧!你再不回去,季氏就要让那个狐狸精败光了。季氏是妈妈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就这么倒了,你一定要帮我。” 季羽凡抿着唇淡漠的问道:“您想我怎么帮?” “我和你沈uncle已经说好了,只要你和悦勤订了婚,他就给季氏注资,到时你手握资金接管季氏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加上爷爷的支持,你爸想反对也反对不了。” 季羽凡冷笑,“说了半天,你还是想卖儿子。沈氏?自己都这么不堪一击,你确定他买得起?” 季夫人想起之前季羽凡在股市上狙击沈氏的事情,心里寒了寒,握紧他的手道:“儿子,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季氏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资金。咱们这种家庭联姻是必然的,我看悦勤这孩子不错,对你又是痴心一片,这是好事。凡凡,妈妈这也是为你好。” 季羽凡抽出他的手,眼神冷淡得不能再冷淡了。为什么父母总喜欢把自己的自私包装成为你好呢?可笑! 季夫人见他不说话,心里越发没底,对这个儿子,她完全掌控不住,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凡凡,妈妈知道你有能力,只要你能接管季氏,公司在你手里一定会越来越好。妈妈相信你。至于你和悦勤,相处相处也就有感情了,你现在还年轻,对爱情还有许多幻想,等你大了就会明白其实婚姻真不需要太多爱情的成分。” “就象您和我爸吗?”明明自己就是联姻的受害者,现在却成联姻的拥护者。 季夫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道:“至少你爸他不敢和我离婚,至于他在外面的事儿,我也懒得去管。只是这次他把那女人弄进公司,做得过分了。凡凡,你一定要帮妈妈把那个女人从公司赶走。男人我可以和她分,公司不行。” 季羽凡已经不想再和她说下去,反正她现在的这些举动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只不过真正面对时,难免还是会有些心寒罢了。 他眼眸微敛,一抹阴鸷划过,“最近季氏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要完全走出困局,单靠沈氏的资金是远远不够的。沈氏有几斤几两,您心里还不清楚吗?他能拿出来的那点儿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而且沈氏选择在这个时候与季氏联姻,也有自己的盘算,如果我没猜错,他是看上了季家在英国的能源项目。” 季夫人心中一惊,季羽凡说的一点儿没错,沈氏确实不止一次试探过她的口风,看来她这个儿子比她想得还要有能干。 “凡凡,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现在除了沈氏,我真的想不到其他更好的选择。这世上肯雪中送炭的人太少了,季氏现在这个样子,想找人合作,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季羽凡故作沉吟了一会儿才道:“非凡科技您听说过吗?它的幕后大老板是个漂亮女人,对我也有点儿那种意思,如果我和她联姻,季氏的问题就可以全面得到解决。到时不仅那个女人,包括季羽尘手里的职权都可以一并收回。” 季夫人面露喜色,甚至都没问季羽凡口中的漂亮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好!就按你说的办。儿子啊,妈妈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这次季氏就靠你了。” 送走了季夫人,季羽凡就开始安排人起草文件,处理相关事宜,很快季氏与非凡科技达成战略合作,季氏接班人迎娶非凡科技执行董事的新闻就登上了全国各大新闻媒体,接着季氏的股价连续一周涨停,市场融资数十亿。 季夫人看到新闻通稿上儿子与叶嫣然的婚纱照,才恍然知道儿子口中的幕后女老板竟然就是j市那个被自己百般为难的女设计师。 满心疑惑地给季羽凡打电话,“凡凡,你说的那个人怎么是叶小姐?她不是尚城的设计师吗?怎么就成非凡的老板了?” 季羽凡轻咳了两声,沉声道:“妈,你想想我怎么可能给个普通设计师当了那么长时间助理?” 季母一想,对啊!她儿子是什么人啊,怎么会做那么傻的事儿?于是心里那小小的疑问也放了下来。 晚上,叶嫣然靠在季羽凡怀里,指着平板上的新闻道:“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季羽凡嘿嘿的讪笑,“就是你看的那样。反正咱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公布了。” 叶嫣然手指掐在他的腰眼儿上,“说,是不是当初结婚时你就已经算计好这天了?” “老婆,我这么煞费苦心还是为了你嘛?” 叶嫣然把平板往他身上一拍,“你这个鬼灵精,就你心眼儿多!哪天你把我买了,我这还傻乎乎的帮你数钱呢!” 季羽凡嬉皮笑脸地道:“那怎么可能呢?别忘了我可是给你打工的,只有你卖我,哪有我卖你的道理。” 叶嫣然摸着下巴道:“你这么能干,我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把你卖个好价钱。” “别啊!我这么能‘干’,就留下我好好伺候你吧!” 接着,季羽凡就身体力行的证明了自己有多能“干”。 …… 长岛酒店,周氏总裁大婚典礼,富丽堂皇的宴会厅,被挑高了的天花板上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大片大片的玫瑰点缀其中,淡粉色的轻纱随风飘拂,如童话梦境般的纯洁浪漫。j市各界名流、商界精英冠盖云集,鬓影霓裳。 新娘休息室里,阿宝穿着华美的婚纱,抚着微微拢起的小腹,问身后的几位闺蜜,“我这样看不出来吧?” 苏烟满不在乎的道:“看出来又怎么样,谁敢说什么?再说现在先上车后补票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阿宝双颊微红,低声道:“我们早就登记了。” 苏烟漫不经心地道:“对啊,那你还怕什么?” 叶嫣然拍拍苏烟的肩让她少说两句,转头安慰阿宝道:“你这件婚纱设计得很好,高腰伞裙一点儿都不显肚子,如果不是你自己一直盯着肚子看,我们都不知道。” 阿宝听了叶嫣然的话,心情放松不少,转头用目光询问伊羡的意见。 伊羡既使在这个时候她也并不多话,收到阿宝的目光,只赞许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阿宝终于安下心来,坐下来让化妆师帮她补妆。 叶嫣然把苏烟拉到一旁,用下巴点了点她那件散着下摆的小礼服,“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儿?这下不和陆离吵了吧?” 苏烟垂着眼帘低声道:“是我误会他啦!我以为他不肯和我结婚,还总是闹绯闻,是因为不够爱我,但其实并不是。是陆夫人一直不同意我进门,陆离是个孝子,一直很尊重陆夫人的意见,不想公然忤逆,所以暗搓搓的搞小动作,时不时找些不入流的女人闹闹绯闻,以此减弱陆夫人对我的反感。没想到那边还没成功,我就炸了。” 说到这儿,苏烟自己也笑了,她这爆脾气可能也就陆离能受得了,“后来他气急了,就押着我去登记,那结婚照拍得丑爆,所以我就又生气了。不过现在好了,他找人把那张照片换下来了。” 叶嫣然听得直摇头,这两人吵了这么久,就没想过早点儿好好沟通吗?不过,总算是结局完满。这都快要做妈妈的人了,以后应该不会再这么任性了。 典礼正式开始,看着一对新人许下新婚的誓言,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容,再望向不远处偎在陆离怀里娇俏动人的苏烟,叶嫣然紧紧的握住季羽凡的手,“老公,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季羽凡眼睛闪了闪,拖着她的手就往外走,“要,当然要啦!走,回去造小人儿。” 宴会厅一角,阿怪踱到伊羡身边,在她耳边低声道:“有没有兴趣接受36问相爱挑战?” 第93章 新文来袭:完美叛侣,腹黑老公请接招 章节试读: 1.冰山男人(1253) 昏暗的酒吧里灯光闪烁,人声鼎沸,忘情的男女摇摆、挥洒。靳歆顶着粉红色的假发,身穿抹肩包身的小黑裙,穿过人群,在心里默黙倒数3,2,1…… 大门推开,几个气宇不凡的男人走了进来。靳歆认准为首的清峻男人,“先生,可以借你的皮带一用吗?” 她的声音柔媚如丝透着性感,一双清澈鹿眸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象只狡黠的狐狸。 施绍钧阴鸷深沉的眸子凌厉的扫过那张精心雕琢的面庞,脚步未停的从她身边掠过。 “求你。”靳歆忽略男人脸上的阴郁,大胆的抓住他的衣袖,眼神瞟向酒吧一角的同伴,低声垦求道:“我在玩大冒险,帮帮忙好吗?” 施绍钧象掸掉脏东西般抚开她的手,冷硬的气息令人心颤。 靳歆恍惚间,人已走远。 没风度的死男人! 靳歆负气的转身回到座位,在一片起哄声中连喝三扎啤酒,心中有道火在乱窜。 这是她第六次行动失败!cosy玩遍,施绍钧始终冷得就象座冰山,难以靠近。 她甚至曾经考虑过他是不是弯的。 丢下同伴,走近卫生间,靳歆发泄般的丢掉头上的假发,洗净脸上的脂粉,瞬间象变了个人。 如今的化妆技术真是鬼斧神工,靳歆怔怔的装着镜子里那张清丽而陌生的脸,这是她以简明晞的身份重生后的第五十九天。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简明晞这个身份给了她第二次机会,这一次她一定要为父亲讨回公道。 而施绍钧,正是这其中的关键。 好友木木推门进来,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后,关切的低声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创造下一个机会。”靳歆的眼中划过狠决,为了父亲,无论如何她要拿下这个冰山男人。 木木犹豫一下,俯在靳歆耳边低语了几句。 靳歆的眼睛一亮,“太好了,事不宜迟。” 木木上下打量着她,眼色一凛,“你想以真面目见他?怕不怕……”这么早暴露身份,意味着不再有退路。 “那就孤注一掷!”靳歆套上卡其色的风衣,利落地扎起马尾,身上的气质骤然转变。 一路搭电梯到大厦的观景天台,凭栏而立,俯瞰整个j市,闪烁迤逦的夜景尽收眼底,有一种大地在我脚下的感觉。 望着对面不远处的大厦,靳歆心情沉重,一年前父亲就是从那里堕楼身亡,人们都说他是畏罪自杀,可她不相信,坚持调查,不久,自己也在车祸中丧生。 那突然坏掉的刹车系统,再次证实了她的想法,父亲的死另有隐情! 往事历历,血淋淋的场面再次浮现眼前,搭在围栏上的手蓦地收紧,骨节处泛起白光。 深吸一口气,靳歆从口袋里摸出女士香烟,叼在嘴上,打火机一连打了几下都没点燃,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啪”!一只银色的打火机在她面前点燃,靳歆抬眸,视线落在施绍钧淡漠的脸上。 两双漂亮的眼眸隔空对视,一个幽深如潭,一个清澈如水。 “谢谢。”靳歆掩住心中的窃喜,淡然的垂眸,凑过去点燃香烟,慢悠悠的吸了一口。 目光缓缓的落在对面大厦霓虹闪烁的广告牌上,她大脑飞转,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2.终于上勾(1184) 施绍钧与她保持一臂的距离,默默点上烟,梭角分明的脸笼在白色的烟雾中晦暗不明。 靳歆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翻江倒海,她不断告诫自己一定要淡定,千万别吓跑这刚咬勾的大鱼。 施绍钧始终沉默着,似乎并无意与她攀谈。 一支烟的时间很快过去,靳歆暗暗有些着急,手心微微冒出细汗,她状似淡定的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烟,夹在指间,侧头望向施绍钧。 他英俊的脸冷硬得没有温度,感受到靳歆的目光,他丢掉手里的烟头,淡淡地道:“时间不早了,走吧!” 走?去哪?微微怔忡后,靳歆丢掉手中的香烟,暗暗咬牙跟了上去。 夜风来袭,她低声打了个喷嚏,一件温暖的西装落在肩上。 “谢谢。”暗夜中,靳歆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微微扬起,眼中划过一抹狡黠。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属于陌生人的安全距离,并不刻意接近,却有着某种和谐的默契。 有了之前的教训,靳歆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安静地等待施绍钧下一步的行动。 刚刚走出大堂,迎面撞见一身夜场战衣的骆家依,浓重的烟熏妆,烈焰红唇,一幅小太妹的打扮。 她拦在简明晞面前,双手环臂,唇角微勾,噙着不屑的轻笑,“哟,这不是简大小姐嘛?怎么,这才出院就迫不得已出来钓凯子,你可真够耐不住寂莫的!” 骆家依目光凌厉的扫向施绍钧,眼里满含威胁,她虽然不肯承认简明晞这个未来大嫂,但不代表她能容忍她勾三搭四。 最受不了她这种扮淑女勾男人的绿茶婊了! 靳歆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在占据了简明晞身体的同时也不得不接管了她的整个人生。包括一个心怀叵测的继母,一个不冷不热的未婚夫,还有眼前这个特别不讨喜的未来小姑子。 骆家依不喜欢简明晞,那种敌意掩都掩不住,这种无理取闹的挑衅,最近两个月,靳歆就已经领教过几次。 靳歆扬起一个轻轻慢慢的讥笑,“我来钓凯子,那你这身战衣又是来干嘛?倒贴吗?”。 从未受过如此挑衅的骆家依一下怔住了,如今简明晞这只鹌鹑,胆子越来越大了,在外面勾男人被自己逮个正着,竟然还敢用这种态度和她说话! 骆家依怒火中烧,倏地扬起手“啪”甩过一巴。 这巴掌来得让人猝不及防,那清脆的响声,让冷眼旁观的施绍钧不由得心头一颤,眸光复杂地凝向靳歆。 靳歆的脸染着五指山瞬间红肿起来,唇边依旧挂着不屑的笑意,“你这是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吗?” “你……简明晞,你找死!”骆家依气得反手又是一巴。 只是这一次手刚刚扬起就被施绍钧握住了手腕。他猛一用力,骆家依疼得拧眉大叫。 “滚!”施绍钧丢开手,深邃的双眸泛着阵阵寒意。 “你……你给我等着!”骆家依吓得脊背发凉,不甘地狠狠瞪着简明晞,一跺脚转身离开。 施绍钧盯着靳歆,微凉的手指抚过她有些肿烫的脸颊,低沉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怒气,“你就是个只会动嘴的纸老虎!站哪儿挨打,怎么不知道打回去?” 靳歆抿抿唇,软软糯糯地道:“不是有你嘛!”。 施绍钧被她的话取悦,叹了口气,长臂一挥将人揽入怀里,“走吧,送你回去。” 靳歆乖巧的靠在他的怀里,低垂着头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扬起一个得逞的笑容。 3.天才美少女木木(1209) 以往的简明晞或许只能被动挨打,但今时今日有靳歆加持的她,要躲过骆家依的巴掌就象吃糖豆般容易。 她不躲,等的就是施绍钧出手。 乖顺的随着施绍钧坐进车后座,靳歆心事重重的靠在他怀里,静静地望着窗外,不出声。 她需要一个顺理成章呆在他怀中的理由,同时她也在等,等他的下一步。 施绍钧一连叫了她几声,她才晃然回过神,报了木木公寓的地址。显然,施绍钧要比她想象的更加沉得住气,手虽然一直搭在她的肩头,但动作很轻并不逾矩。 一路无话,转眼就到了公寓楼下,靳歆心下着急,却又无计可施,只得下车,颔首告辞。 她走得很慢,头低垂着象是满怀心事。她还在赌,赌施绍钧会追过来。 可惜,她还是再一次失算了。 身后车灯闪过,施绍钧的车在她走出去十几步后就急不可待的离开了。 车上,施绍钧接过助理兼司机邵伟递过来的调查资料,在商场混迹多年,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今天,就算有些兴趣,他也不会轻易让人靠近。总要弄清来历,再说。 施绍钧盯着手中的ipad,眸光紧缩…… 靳歆望着消失在夜色中黑色轿车,紧紧披在肩上的西装,眼底闪过阴鸷。 回到公寓,木木看到她身上的男式西装,眼睛亮了亮,兴奋地道:“太好了,终于成功啦!等等,你这脸怎么了?” 靳歆摸摸红肿的脸,无所谓地道:“遇到骆家依那疯狗啦,不过也好,顺便帮我加场戏。” “用不用这么拼?”木木急匆匆转身去厨房拿冰袋给她抚上。 “苦肉计,懂不懂?”靳歆慵懒地瘫在沙发上,绘声绘色地叙述着今晚一波三折的经历。 木木托着下巴,不无感触道:“我算看出来了,施绍钧这家伙就是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别扭货,你不去招惹他,他反而自己凑了过来。这男人都这么犯贱!” “那也要你情报准确才行。”靳歆欠起身和木木击掌道:“咱们是最佳拍挡!” 木木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她重生秘密的人。凭着两人独创的木歆密码,靳歆轻而易举地令木木接受了她重生的事实,成为她坚实的后盾。 如果不是木木侵入了天施集团的电脑系统,拿到施络钧的日程表,她也不可能准确无误的制造出一次又一次“偶遇”,包括今晚天台上的那一幕。 “话说木木,你是怎么知道施络钧有上天台吸烟的习惯?”再详细的日程安排表,也不可能有这么一项。 “呃……”木木的反应有些讪然,含糊道:“就那么顺便知道了。” 木木绝对是个天才美少女,在很多学科都有很深的造诣,特别是她的黑客技术,更是无人能及。但追踪调查却并不是她的专长,除非…… 靳歆灵光一闪,难以置信地瞅着木木道:“你找安琪帮忙啦?” 安琪是木木的学姐,她的最大专长正是情报调查,不过这两个人就好象天敌一样,每每见面都是火星撞地球。 靳歆万万没想到,木木为了帮自己竟然去求助安琪。震惊之余,满满的都是感动。 木木不甘心的撇撇嘴,“是等价交换,好嘛?” 谁要找那个自大又讨厌的女人帮忙。 靳歆搂住木木的脖子,“啵”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宝贝儿,谢谢你!” 木木不自在的推开靳歆,嫌弃的抹了抹脸,“你恶不恶心?” 靳歆倒在沙发上,枕着双手,若无其事地道:“初吻都献你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嫌弃?” 4.算不算出轨(1147) 骆家俊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漫不经心地听助理沈澄汇报简明晞的行踪,一张俊脸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 沈澄小心地察言观色,犹豫地说道:“小姐和简小姐发生了点儿冲突,失手打了简小姐。” 骆家俊蹙了下眉道:“她没还手?” 沈澄摇了摇头道:“没有。倒是施总帮着拦了一下。后来,施总送简小姐回她朋友家。” 骆家俊持着酒杯,目光幽深,“还是那个叫木木的朋友?” “是的。自从出院后简小姐一直和她来往密切,从前的那些朋友反而没了联系。”沈澄试探地道:“需不需要我再详细调查一下这位木木小姐的背景?” “不必了,叫人暗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沈澄忍不住道:“您打算一直这么放任简小姐吗?” 他跟了骆家俊多年,可还是有些看不懂他,一边派人天天跟着简明晞,一边又对她的胡作非为,无动于衷。这头顶都冒绿光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忍下去的。 骆家俊啜了口红酒,眸光微敛,意味不明地道:“我打算成全她。” 他拿出手机,拨通简明晞的电话。 与此同时,木木正在和靳歆讨论她那个挂名的未婚夫。 “这骆家俊到底是什么人啊?” “算个君子吧!”靳歆盘腿坐在沙发上,默默思忖着,对于骆家俊,她从来就看不透。 她记得在昏迷的那段日子里,总是听到朗朗的读书声,那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宛如暗夜中的一点儿光亮,牵引着她,走出黑暗。 她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当时就被他那清风霁月般的相貌晃住了神。片刻怔忡后,属于简明晞的记忆纷至沓来,她才一点点明白,自己已经在另一人身上重生。 在后来的接触中,靳歆渐渐发现骆家俊看似温润的外表下,藏着寡淡,若既若离,让人永远都摸不清,猜不透。 不过这好象并不重要,靳歆甩甩头道:“管他呢,他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现在是简明晞,骆家俊是你未婚夫,他是什么人,总要搞搞清楚吧?这可是关乎你一生幸福的大事儿。” 一生?她真的可以顶着简明晞的躯体安然度过余生吗?靳歆不确定。 木木突然接着道:“话说,你现在这样接近施绍钧算不算出轨啊?” 出轨?靳歆怔了怔,莫名的有些心虚。 今晚曾经有那么一刻她以为施绍钧会带自己去酒店,而她也做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准备。 手机铃声陡然响起,骆家俊三个字在屏幕上跳跃,靳歆莫名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 她定定地盯着手机屏幕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地接起电话。 骆家俊低沉悦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明晞,这周六保护儿童基金会的慈善晚宴,你可不可做我的女伴?” “周六的慈善晚宴?”靳歆下意识的重复,暗暗思忖着如何得体的婉拒。 木木迅速拿出手机指着施绍钧的日程表,示意她赶紧拒绝。 施绍钧周六也要去那个晚宴!靳歆略一犹豫,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挂上电话,木木气急败坏地道:“你疯啦?这俩人碰一块儿,可要出大事儿啦!” 靳歆眯起眼睛,眼底满是精光,“你说象施绍钧这种男人,面对竞争对手会是什么反应?” 木木飞起一个大白眼,咬牙道:“小心引火烧身!” 5.施总,你好(1185) 转眼到了周六,象所有的商业联姻一样,靳歆挽着骆家俊各司其职地扮演着完美情侣,一个风流倜傥,一个笑靥如花,刚刚步入宴会大厅就成为全场的焦点。 不远处,施绍钧静静注视着简明晞,她身材高挑,玲珑有致,一件白色的拖地长裙,犹如仙女下凡,很美很仙。与骆家俊携手而立,真真好一对璧人。 虽然已经从调查资料里得知她是骆家俊的未婚妻,但亲眼目睹还是觉得十分刺眼。他眸光微暗,与她的视线隔空相对,深隧中透着危险。 她星目闪耀,丝毫不见闪躲,唇角微扬,笑得十分坦然。 骆家俊状似无意的瞟见施绍钧,微微颔首,挽着简明晞款款走来。 施绍钧淡淡然的迎上去,“骆总,好久不见。” “施总,你好!”骆家俊的手宣誓主权般落在简明晞的肩上,“我来介绍,我未婚妻简明晞。明晞,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天施集团主席,施绍钧,施总。” 简明晞微微欠身,“施总,您好。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她的话让两个男人同时一怔,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的说破。 骆家俊目光闪了闪,“明晞,原来你和施总认识啊,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 施绍钧冷然一笑,阴恻恻地道:“一面之缘而已。” 骆家俊态度坦然,“一面之缘也是缘。如此正好,明晞,你不是想回公司上班吗?接下来博雅和天施的合作计划,不如就由你来负责,怎么样?” 简明晞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说过要回公司,记忆中简明晞以前也并不参与公司事务。她搞不懂骆家俊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但无论如何这么绝好的机会,她没理由放过。 她莞尔一笑,“那今后还要请施总多多关照。”水晶吊灯下,那双清澈的鹿眸闪着流光溢彩,夺人心魄。 施绍钧的心滞了滞,深邃的黑眸在她脸上停顿几秒,拿起酒杯意味不明的道:“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三个人喝了酒,又随意的寒暄了几句,各自散开。 骆家俊带着简明晞在会场里应酬,将她介绍给到场的名流商贾,记忆中他还是第一次如此高调的公开两人的关系。 施绍钧一直隐在宴会厅的角落里,与偶尔经过的宾客寒暄着,颇有些守株待兔的味道。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瞟向简明晞,与此同时她也在注意他,只是每一次视线交错,她总是巧妙得避开。 这样的欲拒还迎,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对她的兴趣值全线彪升。 未婚妻是吧?不是还未婚吗?他自信满满地想。 施绍钧瞅准简明晞独自去外面露台透气的机会,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简明晞透过落地玻璃门的映射看到身后的施绍钧,唇角几不可察的轻轻扬起。 穿过玻璃门,她伫立在露台一角,目光漫无目的的落在某处,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施绍钧站在她身旁半臂远的地方,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简明晞摇了摇头道:“家俊不喜欢我吸烟。” 实际上,简明晞是个乖宝宝,根本不会吸烟,吸烟的是她靳歆。 施绍钧默默收回手,抽出烟叼在嘴上,“我抽,你不介意吧?” 她耸耸肩,“家俊自己也抽。”所以,你抽我也不会介意。 施绍钧的眸光暗了暗,她这样一遍遍吐出骆家俊的名字,是想气死他吗? “你打算一直在他面前扮淑女吗?”他低沉醇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尖酸。 6.试探(1242) 简明晞在那不满的讥讽中闻到浅浅的醋意,她遥望夜空,淡然一笑。 施绍钧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重重的吸了一口烟,一张阴郁的脸笼罩在袅袅的青烟之中,他状似无意地问道:“订婚多久了?” “两年。” 施绍钧微微挑了挑眉,“时间也不短了。”一直没结婚想必另有隐情吧!这个想法让他的心多多少少舒畅些。 靳歆回眸一笑,“对于施总这样的人,两年确实是不短的光阴,总以做很多事。如果我没记错,两年前天施集团才刚刚起步,施总以雷霆之势借壳上市,一举成为商界最炙手可热的黑马。而我……”她耸耸肩,“虚度时光而已。” 这是她的第一次试探。 一年前父亲靳向东作为顶峰科技的法律顾问,在申请分拆上市期间,被控伪造文件,串谋诈骗,案件还在调查初期,他就从律所大厦的天台坠楼自杀,变相承认了控罪。 之后,顶峰被证监会调查,股价大跌,很快施绍钧,看准时机成功收购顶峰,借壳上市,资产迅速增值,成为商界神化,名利双收。 时机掌握之准,出手之快,绝不是单纯的商业触觉敏锐,那么简单。 谁得益,谁策划。施绍钧就算不是主谋,也必是其中关键。 靳歆目光灼灼望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点儿端倪。她的心如战鼓般剧烈跳动,迫切等待着他的答案。 施绍钧斜倚着围栏,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烟雾袅袅,氤氲着他的眉目,让人看不真切。 他绕过简明晞的试探,漫不经心地道:“女人青春有限,不能总蹉跎着。” 简明晞偏过头,目光像是波光潋滟的湖泊,让人捉摸不定,“看来,施总还不了解我。一年前一场车祸,我受了重伤,在医院里昏迷了三百天,最近才刚刚出院。父亲也在车祸里过世了。现在对我来说,活着已经弥足珍贵,何来蹉跎?” 他怔了怔,“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份调查报告,他只看到她是骆家俊的未婚妻就没再往下看。 简明晞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苦笑,“没什么,总算是劫后余生。和我们相撞的那辆车上的女孩子当场死亡,听说年纪比我还要小一岁,好似叫靳歆。与她相比,我算很幸运了。” 这是她的第二次试探。 车子相撞前失灵的刹车片令她明白,这场看似意外的交通事故绝非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无论作为靳歆还是简明晞,这笔帐她都一定要算清楚。 “我们永远无法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 施绍钧泰然自若的凝视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的光芒,“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完全不了解你的男人身上?这样的生活你又能坚持多久?”连个烟都不敢抽,这日子能长? 也不知他是全然问心无愧,还是演技太好,施绍钧的心思似乎一直放在动摇简明晞与骆家俊的关系上,对她一再的试探毫无反应。 所谓事不过三,简明晞也不想操之过急,打草惊蛇,她耸耸肩道:“商业联姻不都这样吗?各取所需罢了。” 简博瑄当初订下这门婚事或许只是为了成全女儿简明晞的痴心,但时至今日,没了简博瑄的博雅集团,却已经离不开骆家俊的扶持。不到万不得已,靳歆也不想破坏这种关系。 施绍钧定定的望着她,月色中,她秀丽的脸庞美得象春日里潋滟的湖水,清柔中透着一点点莫测的幽深,让他不由得入了神。 “恬不知耻!”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哥,你听到了吧?她一直在利用你。” 7.闹剧(1155) 简明晞回过身,好整以瑕的望着身后的三个人。 骆家依怒气冲冲的瞪着简明晞,象只喷火的哥斯拉。 她的好闺蜜姜薇薇,挽着骆家俊的手臂,歪着头,嘴角噙笑,等看好戏。 骆家依连珠炮般的发起攻击,“简明晞,你个心机婊,成天装白莲花四处勾引男人,卑鄙无耻,恶心透顶。” 简明晞并不理会她,视线直直的落在一脸温漠骆家俊,“我说错了吗?难道我们不是商业联姻?” 他们订婚前,两家企业签属了一份详尽的协议,除互换企业股份外,还有多项商业合作,而简伯塇为了促成这桩婚姻,做了不少让步。 骆家俊紧抿着嘴唇,晦暗不明地望着简明晞。他倒想看看她打算怎么收场。眼下的局面虽然有他的安排,可看到施绍钧眼中对她浓浓的兴趣,心中不免有些憋闷。 骆家依可没有那个耐性,她跺着脚对骆家俊道:“哥,你快说句话呀!就她这种女人,你还留着过年啊?” 简明晞自动忽略骆家依的呱噪,神色坦然的望着骆家俊,没有一点儿退缩的意思。 骆家依等不到骆家俊发话,接着嚷道:“简明晞,你要是还要点儿脸,就自己主动解除婚约!别在这儿恶心人!” 她狠狠瞪着施绍钧,眸光中带着威胁,如果不是怕哥哥知道她又去酒吧那种地方,她早就把简明晞的丑事抖出来了。 一次又一次和这个男人私会,还不是有私情?一想到她那么优秀的哥哥被简明晞这恶心女人绿了,她就想直接扑上去手撕这个贱人。 简明晞双手环在胸前,饶有兴致咀嚼着“私会”两个字。 “呵呵”干笑两声,反问道:“难道这里不是公开场合?还是说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就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她扫了一眼骆家俊,凉凉地道:“按照骆小姐的道德标准,后面那位姜小姐,这么大模大样的挽着我未婚夫,他们俩算不算奸夫淫妇?” 她早就看姜薇薇那一脸挑衅的得意样儿不顺眼,现在不借机diss她一下更待何时? 姜薇薇的脸红了又白,眼睛笼着一层水汽,嗫嚅地道:“明晞姐,你误会我和家俊哥了。”嘴上虽然这么说,挽着骆家俊的手不仅没放松,还趁机又往骆家俊身上靠了靠,那贫瘠的胸部紧紧的贴在他的手臂上。 简明晞冷笑,姜薇薇对骆家俊那点儿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现在又在她面前演这种低段位的绿茶戏,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呢? 她向骆家依扬扬下巴道:“她这样当着我的面往我未婚夫身上蹭,算不算小三公然挑衅正室?” “呵!”施绍钧忍不住轻笑出声,索性拍着巴掌道:“精彩!骆总的家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倒让我生出了结婚的念头。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骆家俊怎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嘲讽,他抚开姜薇薇的手,向前几步走到简明晞面前曲指轻刮了下她精致的鼻子,“好啦!依依是有错,我让她向你道歉。别再使性子了,你看,人家施总都笑话咱们了。” 简明晞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惊得怔了怔,身体微僵,但还是配合的将头靠进他怀里蹭了蹭,乖巧得象只温顺的猫。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她悄悄向被晾在一旁的姜薇薇扬了扬唇。 骆家俊顺势将人揽在怀里,宠溺地笑道:“她就是小孩子脾气,让施总见笑了。” 8.你要和我结婚?(1180) 骆家俊轻描淡写的将一场闹剧俨然变成一场恩爱秀。 被强行喂了一把狗粮的施绍钧,依旧保持着应有的风度,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微微欠身告辞:“既然误会已经解除,施某就不打扰了。” 骆家依心有不甘的跺脚大叫:“哥!” “够了,依依,不要再胡闹了。”骆家俊声音冷冽,带着浓浓的警告。 骆家依抿抿唇,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拉着姜薇薇愤愤然道:“好心当成驴肝肺!薇薇,我们走!” 姜薇薇依依不舍的回头,眼睛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隐忍的模样,“家俊哥,我先走了。” 简明晞目送几个人走远,简明晞迅速与骆家俊拉开距离,“谢谢。” 突然空了怀抱的骆家俊怔了下,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他双手抄进裤袋,幽深的眸子如泼墨般浓得看不见底。 “我们将来是夫妻,互相信任、体谅、帮助,是应该的。你有什么事情只管和我说,我都会尽力帮你。” 简明晞歪着头,慵慵懒懒地道:“你还真要和我结婚啊?” 骆家俊定定的望着她,眸色微敛,意味不明的道:“婚姻不是儿戏。” 简明晞撇撇嘴,她当然知道了,否则干嘛要问?明明就不喜欢简明晞却还要和她结婚,这还不够儿戏吗?不过好像又不关她事,谁让原主儿喜欢呢! 关于重生,她越来越相信一个偏鬼神论的解释。那就是自己因为执念太深,魂魄滞留人间不愿离开,机缘巧合下上了简明晞的身。 等到父亲昭雪,执念一消,自然魂飞魄散,这幅身躯还是原主儿的。 身为一个过客,她还是乖乖乖闭上嘴巴吧! 宴会结束,骆家俊送简明晞回家。 车上,简明晞很自然报了木木的地址,骆家俊侧过头望着她道:“你现在好似很不喜欢回简家,梅姨会担心你的。” 简明晞未置可否,她心里很清楚梅姨的所谓担心不过是些表面功夫,实际心里不知有多么希望她永远别回来。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骆家俊象是看透她心思般的接着道:“简宅是你父母创业十年的心血,现在他们都不在了,你有责任守护它。梅姨,她始终是外人。” 简明晞疑惑的望着他,骆家俊似乎在提醒她小心梅姨,难道他看出梅姨别有用心了? 可是她守,又能守多久呢?简明晞心里这样想,不知不觉就这样嘀咕着说了出来。 骆家俊本就严肃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凝重,沉声道:“至少守到明韬毕业可以接手公司,我会全力携助你的。” 简明韬是简明晞同父同母的弟弟,目前还在隐国读书,一同留学的还有梅姨和简父的儿子简明宇。 梅姨现在一心揽权都是为自己的儿子继承家业做打算,而骆家俊特意把明韬单独提出来,是不是代表在这场豪门争产战中他站在简明晞这边,还是说他另有目的? 简明晞一时间参悟不透,也没兴趣为此浪费心神。不过想想他那幅认真郑重说要帮她的样子,竟莫名生出少许心安。 “回简宅。”骆家俊简单的吩咐司机后,靠在座椅上,头向后微仰闭目养神。 简明晞悄悄打量着他,谁说男颜就不是祸水了?这会儿,她倒是有点儿明白原主儿为什么一心想要嫁给他了。俊朗而不轻佻的男人,确实容易让人生出托付终生的念头。 只是这让人猜不透心思的深沉劲儿,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 有兴趣的朋友请移步:http:///book/938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