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左》 阳光下的男孩儿 今天的薰衣草的颜色格外艳丽,天气也格外的好。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花叶上,影影绰绰看到花叶后边坐着穿着法式碎花裙的女孩儿。这是她守在这家花店的第几年了?好像三年多了,都已经三年多了啊…… 这家花店叫“黎明”,花店的老板叫“黎茗”。黎明也许不是黎茗为了自己而开的,但鲜少有人知道她是为了谁而开的。 “有人吗?” 一声稚嫩的女声将黎茗的飘忽的思想拉回了现实。 “啊,在这里,请问您需要点什么?”黎茗起身迎向来人。 “我想要一盆雏菊。”小女孩儿说完有些脸红的低下头。黎茗看她这副模样一脸了然的笑了笑,从花架上拿了一盆雏菊。 “需要换一个好看一点的花盆吗?” 女孩儿点了点头,指了指架子上一个白色的圆底花瓶。黎茗帮女孩儿换好花盆开了购物清单,女孩儿付过款便小跑着离开了。黎茗看着女孩儿的背影有些微微出神。 真是细腻的女孩儿啊,她的表白会不会成功呢?或许她只是想暗示对方,可是万一对方不明白她的心意怎么办呢? 这便是黎茗每天的生活,生活的枯燥给了黎茗对外事的无限遐想,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花店在岛城文化街的西边,旁边是陶艺店和画室,那间画室是黎茗初中时就常去的,现在早已换了老板。听说从前的老板好像找回了初恋情人,火速结婚后就去周游世界了。许许多多美好的事情如同阳光般撒在岛城这个不大的城市里,人们的眼里似乎也只剩下了阳光,而看不见在阳光背后的阴影。 黎茗生活在一个重组家庭中,继母生了一个比自己小十七岁的弟弟,父亲给他取名黎珩,或许这仅仅是父亲的无心之举,继母却以此取笑黎茗了八年。 茗乃茶,饮尽而弃。 珩乃玉,自古珍贵。 黎茗是个不愿争抢的人,或许也是她的脾气,让那个对自己故去的母亲有着诸多不满的继母没有多加刁难于她。 她不争,清冷,不问诸事。她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只明白想做什么事情如果这件事不是有悖道德的,她便愿意去做。而遇见他,她才明白,许多事情是因为他,她才愿意去做。例如,留在岛城,自他离开她,便半步也不离开岛城,不为其他,只为等待一个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的能够重遇他的机会。 阳光下的男孩儿 今天是花圃大叔送花的日子。 花圃在岛城的最南边,靠近横河的地方。岛城三面临海,南边是一条大河,将岛城与大陆隔开。 “阿茗,你来看看我今年培育的新品种。”花圃大叔混厚的声音从花店门口传来。 黎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走出店门。 “哇,是紫色桔梗花。从前大叔你只送来洋桔梗花,这种品种还是第一次送来呢。”黎茗不禁用手轻轻碰了碰那紫色的花瓣。 “是啊,这花从前买的人不多,之前有朋友从大陆带了些种子,我就种了,这盆送给你,若是卖的出去,下回我再多带几盆。”大叔边说边从满载盆栽的货车车斗上搬下盆栽。 黎茗将那盆桔梗花抱进花店,刚放在花架上,便听到门外一声“哎呦”,便又急忙出去。花圃大叔一只手扶在墙上,一只手抹着额头上的汗珠。黎茗忙上前询问:“大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花圃大叔咧嘴笑了笑,摆摆手说:“没事,刚下车不小心踩空了,差点跌下来,还好这个小伙子扶了我一把。” 这时黎茗才看向旁边,一个穿着休闲运动衫的男人站在一旁,看黎茗看向他,便朝黎茗笑了笑,只是黎茗却没有笑出来。 “时……时川?”黎茗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男人。 霎时间所有的记忆都涌了上来,带着思念,带着不舍,带着这些年自己的坚守和那句“时川这辈子下辈子以及所有的下辈子,都是黎茗的,是黎茗一个人的。” “嗯?小姐认识我吗?”被唤作时川的男人揉了揉被剪的干净利索的短发问道。 “你真的是时川?你不认识我吗?我是黎茗啊,是黎茗!”黎茗有些激动的看着男人。 而男人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黎茗又看了看花圃大叔。 花圃大叔见状便立即打圆场说:“阿茗啊,快帮大叔把这几盆花抱进去啊。” 黎茗这时才反应过来,转身将盆栽抱进了花店。待大叔开着货车回了花圃,黎茗坐在花店门前的躺椅上,才见那个叫时川的男人仍站在花店门口。 “你?有什么事吗?”黎茗看着时川,淡淡的开口。 “哦,来花店当然是买花的啊。你是我从前的同学吗?说起来真是惭愧,我几年前从十六岁开始的记忆全部都丢失了,还希望你不要见怪啊。”时川说完依然笑着看着黎茗。 十六岁,黎茗与时川相识在十七岁。十六岁开始的记忆丢失了的意思就是,时川忘了黎茗,就如同黎茗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黎茗看着时川,不知道此时她应该说些什么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你叫黎茗对吗?我想买一束红玫瑰,可以帮我包一下吗?”时川看着黎茗试探性的问道。 “哦,好的,红玫瑰。”黎茗应着,又回到花店帮时川剪红玫瑰。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回头问时川道:“不过你买红玫瑰做什么?” “嗯?送女朋友花的话不都是送玫瑰吗?”时川有些奇怪的对黎茗说。 女朋友……原来七年过去了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了。七年过去了他不仅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还有了新的女朋友啊,那自己的这七年…… 黎茗并未将自己内心的情感表达出来,只是低头剪着红玫瑰。待花束包裹好以后,黎茗将花束递到了时川手里。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说:“扫那个付款就可以了。”便又坐到了躺椅上。时川付完款出来后,看着坐在躺椅上的黎茗不禁觉得有趣。这个女孩儿从见到他开始情绪便大起大伏的,像是他从前欠了她的钱一般。 “黎茗同学,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一下你的联系方式么?以后买花就能直接预定了。”时川走到黎茗的面前,微微笑着对黎茗说道。 黎茗抬眸看了时川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时川便转身回到了店里。 时川走后,黎茗透过玻璃窗看着远去的时川,阳光打在他的身上,衬的他如同从光里走出的男孩儿。只是那不再是她的男孩儿,或许早已不是她的男孩儿了。黎茗回忆过去的七年,犹如驯鹿牵引的雪橇车一般,飞奔而去。那时失去的,到了如今还是失去的。这七年,黎茗等的是那个可能并不会出现的重遇他的机会,而如今已然重遇,可带来的在黎茗心中,却还不如不会再相遇。 在最好的年纪 岛城的七月很热。评画的场地从露天操场转入到了体育馆。 雨季刚刚过去,在燥热的七月仿佛还能感到空气中淡淡的潮湿和若有若无海的味道。 黎茗抱着夹着画纸的画板低着头快步朝着体育馆走去。刚走上体育馆大门的台阶,画板便被人撞了出去,磕在墙角上,“嘭”的一声,画板便裂开了长长一道缝隙。伴随着体育馆内刘老师的催促声,黎茗捡起画板将画纸摆正,便快步走进了体育馆。却未看见一个男孩儿站在她身后,面上带着愧疚和不解看着黎茗离去的背影。 “阿茗,你的画板怎么裂开了,刚在画室不是还好好的吗?”储琼琳指着黎茗画板上的裂缝小声说道。 “哦,刚不小心撞到人了,磕坏了。”黎茗说完便不再理会储琼琳。 黎茗不擅社交,不爱说话,不喜欢主动结识新朋友。无论是在班里还是画室,都喜欢坐在靠墙的位置。能与她说上话的,也仅限坐在她周围的人。储琼琳便是她的同桌,一个偏男孩子性格的“拽姐”。 “明暗关系拉开呀,画这么灰怎么能让老师眼前一亮呀……” 今年已经是刘老师在岛城一中任教的第二十五年了,操着一口带着西北味道的普通话,学生们有时叫他“老刘”。有学生说他的绘画技法老套,偏要去校外的画室接受培训,他也不生气,只是苦口婆心的劝同学们现阶段留在学校的画室。那时的学生已经有了攀比心,一个去了校外另一个便也想去校外,只是一些家庭负担不起校外画室高昂的学费,导致了一些学生与家长“反目成仇”。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黎茗便像是老师眼中的乖孩子。黎茗自小将绘画当做兴趣爱好,她没有什么需要刻意去追求的东西,之前的她也只想像平常的学生一样选个文科或是理科读下去再考个大学,毕业后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而进入高中,她的绘画天赋被刘老师发现后,每次遇到黎茗,刘老师便会拉住她劝她尽早转科做个美术艺考生。终于在刘老师的不懈努力下,黎茗“从良”了。也是那时,黎茗有了她人生的第一个梦想——画家。 那是画板磕裂过后的第二天。 黎茗坐在靠窗的位置,风将窗帘吹起,挡住了黎茗看向画板的视线,黎茗起身将窗帘挂在窗户后边的挂钩上。 “阿茗啊,门口有个帅哥好像是在找你哎。”储琼琳轻轻扯了扯黎茗的衣角说道。 黎茗看向画室门外,一个长相有些秀气的男孩儿站在门前,看见黎茗看他,男孩儿笑着朝黎茗招了招手。黎茗看着男孩儿,记忆里却没有男孩儿的影子。 他,这是在叫她? 男孩儿看黎茗没有动作,便朝黎茗喊到:“嘿,同学,我来赔你画板啊。” 这时黎茗似乎才有了一丝丝模糊的记忆,朝着画室门口走去。 “你怎么坐在那么隐蔽的位置啊,要不是你站起来了我可能还找不到你呢。”男孩儿揉了揉干净利索的短发说道。 黎茗抬头看着男孩儿。 男孩儿见黎茗没有说话也不感到尴尬,将手里的新画板递给了黎茗,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昨天从体育馆出来太急了把你的画板弄坏了,这个赔给你。你叫什么名字?” “黎茗。”黎茗接过画板淡淡的说。 “哎名字很好听,我是高二a班的,我叫时川,下次遇见了我会跟你打招呼的哦。” 黎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手中的新画板。面前画纸上刚画好的粉玫瑰颜料还没干透,此刻阳光撒在画纸上,玫瑰似乎更艳丽了些。 他叫时川。 那时的黎茗不知道,这个名字将会在未来的多少年都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花店的大主顾 转眼到了七月,岛城的燥热又开始了。 黎茗拉开花店的门,扑面而来的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让她打了个喷嚏。这好像已经成了黎茗的日常,尽管已经过了三年,但在每天早晨打开花店门的时候,黎茗便会打喷嚏。 今天的天空中飘着不均匀的乌云,或许会下一场暴雨,或许只是这样阴着天。黎茗揉了揉鼻子,拿起水壶熟练的照顾着每一盆植物。 照顾植物在黎茗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得心应手。那时她的继母以黎珩要上双语幼儿园为由,给黎茗的父亲吹了枕边风,将黎茗的生活费减半,美其名曰黎茗已经上大学了,应该学会为家里减轻负担,也为将来过好社会生活锻炼锻炼。黎茗只好在校外的一家园艺店做兼职。园艺店的老板是一个中年妇女,人很和善,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儿子。黎茗闲暇之余也会给园艺店老板的儿子补习功课,到了月末结工资时老板也会多给黎茗一些。 黎茗看着花店的一面墙,似在思索着什么。 “阿茗,你在愣什么神啊?我等下抱走你一盆花你都不晓得哦。”一个女声在黎茗身后响起,黎茗才回过神,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淡淡说道:“你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储琼琳啧啧摇头:“又被我吓到了啊。” 储琼琳高中毕业以后与黎茗上了同一所大学,学了同一个专业。从黎茗的高中同桌变成了大学同桌兼舍友。他们没有选择去大陆读大学,而是留在了岛城。 “不过你刚在看什么啊?”储琼琳看着黎茗刚才看着的墙一脸好奇的问道。 “我想在那里搭个书架。”黎茗说着拿起水壶继续查看花架上的盆栽。 “嗯?书架?边卖花边卖书?从此“黎明花店”变成“黎明文艺花店”了吗?”储琼琳扶着下巴眯着眼睛似乎在思索自己刚想到的花店新名字。 “我不想改名字。” “嗐,我就这么一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搭书架?我来帮你。”储琼琳小跑到黎茗的旁边说着。 正当储琼琳热火朝天的对黎茗说着什么样的书架好看时,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身影出现在了花店门口。 “那个,黎老板在吗?”清脆的男声响起。 黎茗看向门口,不禁一怔。 “在这里,您有什么需要?”黎茗起身走向来人,尽管内心已经抑制不住的开始激动,语气和表情却还是如平常一般。 “你这里现在有多少红玫瑰啊,我需要9999支,而且稍微有点着急。”男人略带歉意的对黎茗笑了笑。黎茗还未回话,之前还在花架前蹲着的储琼琳却大喊了一声:“多少?” 储琼琳大步走到了黎茗的身边,黎茗扯了扯嘴角。储琼琳看着眼前的男人却愣住了,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黎茗,结巴着说:“时,时川?你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待她说完,黎茗便将储琼琳推了出去,“去花圃帮大叔剪玫瑰,剪够了马上送回来。” 储琼琳面带惊讶的看着黎茗,半晌,摇了摇头便开着自己前几年买的大红色小车走了。 “她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吗?想不到啊一回来就能碰到这么多同学,可惜我都不记得了。”时川看着远去的红色轿车摇了摇头惋惜的说。 “请你稍等一下,花圃离这里不算远。”黎茗说完便不再理会时川,自顾自地继续浇花。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她的情绪,只是她此刻内心已然翻江倒海。 又是红玫瑰啊,送给他现在的女朋友的吗?他对她真的很好啊。 此刻黎茗又不自主地回想起当初高中毕业时的场景。那时的时川抱着一束红玫瑰走到黎茗的身前,说着令她至今仍觉得脸红心跳的话语。只是如今,那些话,时川也对那个女孩儿说过了吗? 黎茗这么想着,却没有注意到手中的米红色康乃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扯下了两片花瓣。 一个多小时后,花圃大叔的货车停在了花店门口。关车门的声音刚响起,黎茗便听见花圃大叔与时川在热情的打招呼。 “原来是你要买这么多玫瑰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富豪要过结婚纪念日呢。”花圃大叔爽朗的笑着说。后边的对话黎茗已经没有心情去听了,只蹲在花架旁整理刚才被自己扯坏的康乃馨。直到一双被擦的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黎老板,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时川也蹲在了黎茗的旁边,歪着头笑着问黎茗。还未等到黎茗回话,时川像是怕黎茗会拒绝一样,接着说道:“和我说说以前的事情吧,我总觉得我丢掉了很重要的记忆。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会再联系你的。”说完时川便起身对黎茗挥了挥手走出了店门。 黎茗看着时川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与他聊从前吗?应该说些什么呢?如果说了他们从前的事,也不会改变什么吧,时川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 这便是自己等了七年的人吗?明明等了那么久,如今真真切切见到了,却连一句“我很想你”都不敢说出口。 横河边的咖啡店 “什么?失忆?这也太狗血了吧。”储琼琳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黎茗。 黎茗擦了擦手上的泥土,便开始构思书架模型,不再理会还在一旁碎碎念的储琼琳。 “你怎么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啊,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就什么也不做?”储琼琳扯了扯黎茗的袖子一脸焦急地说。 “他有女朋友了。”黎茗看着储琼琳低声呢喃了一句。绕是黎茗这般会隐藏情绪,也依旧让人听出了其中掩饰不了的委屈。 储琼琳怔了怔。 这些年黎茗的经历只有她完完全全看在眼里。那样单纯的一个人,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怎么能轻易的就改变呢。 “你坚持了这么久,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啊。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些年他又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他和他那个什么女朋友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能就这样放弃了。”储琼琳拍了拍黎茗的肩膀。 黎茗看着储琼琳的模样,微微笑了笑。这些年,储琼琳一直在鼓励她,保护她,像个勇士也像个英雄,尤其在时川走之后。如她这般不擅交际也不争不抢的性子,如果没有储琼琳这样的人,黎茗过得生活也许就是另一个样子了。即使黎茗平时对储琼琳的态度很冷淡,但在黎茗的心里,储琼琳也许早已是不可替代的了。 第二天,时川没有联系黎茗,而是直接将车停在了花店门外。 黎茗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也许是感情太多了,混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楚。 “黎老板有空吗?一起喝杯咖啡?”时川看着躺在躺椅上的黎茗挑了挑眉。 “我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黎茗坐起来看着时川说道。 “行,那我等你。”时川说完便从店里搬了一个小板凳自顾自的坐在黎茗旁边。 看着坐在旁边的时川,黎茗不禁有些无奈。见他铁了心般坐在这里不走了,便不再理会时川,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只是,此刻的黎茗,看起来在认真看书,余光却一直在时川身上。看着时川对着自己一直笑,黎茗内心有些发毛。 “你老对着我笑什么?”黎茗微微皱起眉头。 “不知道,总觉得我们从前关系应该不赖吧,虽然你不说,但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时川说道。 当黎茗正面看着时川笑着的脸时,仿佛又看见了七年前的时川在对她笑。 他,真的失忆了吗? 终于到了关店门的时间。黎茗合上书,进店收好挎包,将店门拉上锁好后,看着已经站在轿车前的时川,微微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走吧,黎小姐。”时川帮黎茗打开副驾驶的门。黎茗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一路无语。黎茗低着头,想象着,时川的新女友平时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吧。这么想着,就已经脑补出了一个貌美女郎坐在这个位置上替时川整理衣领的画面。 直到时川轻轻拍了拍黎茗,黎茗才回过神。 “已经到了,我们下车吧。”时川替黎茗解下安全带,此刻他们的距离已经近到黎茗能够看清楚时川脖颈上的汗毛,黎茗的呼吸不禁窒了窒。那一瞬间,黎茗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似乎无法再思考问题。 二人下车后,黎茗才看清,这里,是横河旁。是他们在高中时期经常来的地方,而咖啡厅,就在距离横河不远的地方。 二人推门进到咖啡店里,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吧台后对二人说:“欢迎光临,二位需要点什么?” 时隔七年,曾经的老板娘已经退居二线回家颐养天年,将咖啡店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 “我要一杯卡布奇诺,少糖。”时川微笑着对年轻男人说。 “我跟他一样。”黎茗淡淡的说。 二人坐在咖啡店的角落,黎茗将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对时川说:“为什么找我,我高中与你不是一个班。” “只是觉得应该找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应该,所以应该。”时川脸上挂着笑容,不再如最初见到黎茗时的出于礼貌的笑,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开心的孩子。 也许是冥冥中的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信息?”黎茗看着时川的眸子。 “随便聊一聊吧。比如我高中时期有没有做过什么大事?”时川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桌子上。 “你……学习很好,爱运动。高二的时候在体育馆门口撞坏了别人的画板。”黎茗说着,此时的她不知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还是什么,只想让时川想起点什么。 却只见时川一脸认真的看着黎茗,似乎黎茗的试探是失败的。 沉默良久,时川才开口说道:“那你呢?我们不是一个班的,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们关系怎么样?” “我们……你大概不认识我吧,像你这样优秀的人,应该很多人都认识你吧。”黎茗说着看向了窗外,横河上有来来往往的船只,似乎只要眼中充斥着这些画面就能掩盖原本的落寞。 “可是我想现在也许会不一样了。”时川低声呢喃着。 “什么?”黎茗没有听清楚时川所说的。 “哈,没什么。如果我从前有对你不礼貌过的话,我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时川面带真诚的对黎茗说。 黎茗微微笑了笑,摆了摆手。 “那我与黎小姐从今也算是朋友了吗?如果说我高中时期没有注意到你,现在注意到你,希望不会太晚。”时川对黎茗笑着,就仿佛像八年前,时川笑着对黎茗说:“我叫时川,下次遇见了我会跟你打招呼的哦。” 即使时间流逝,世事变迁,有些东西却依然不会变。你会感到历史惊人的相似性,那或许不是对方没变,而是你的心历经了时间的洗涤,仍然从一而终。 “那你,这些年,去了哪里?”黎茗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最开始的那两年我不记得了,后来便去了西域,你知道西域吗?那是个很美的地方,非常辽阔,那里有很多新鲜的东西,能体验到许多在岛城从未体验到的。如果可以的话,你一定要去西域看一看,不会后悔的。”时川说着便有些出神,向往的的神情落在黎茗的眼中,也让黎茗的好奇心更重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黎小姐回家吧。”时川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黎茗拿起挎包,起身跟在时川后边。时川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黎茗上车,询问了黎茗的住所,便发动了车子。 “你还想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时川余光瞟了黎茗一眼,有些戏谑的说道。 “你要是想说的话,直说便好了。”黎茗看了一眼时川淡淡说道。 “虽然你对我特别冷淡,但是我还是感觉好亲切,你说我是不是脑子不正常,有点欠。”时川一板一眼的说着。 黎茗忍不住笑了出来。 “哇,你笑了!终于见你笑了。太不容易了。唉,也许是冥冥中的吧。本来在大陆待的好好的,突然就被通知回岛城,回来以后又遇见你。”时川感叹着。 此刻的黎茗,却不知应该开心还是难过。她不知道这样的遇见到底是好是坏,上天让他们分开那么多年,又安排他们重逢,可惜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将她与他们的曾经忘得一干二净。 而故事的发展方向往往是有着无限可能的。这也许是一个故事的结束,也许又是新故事的开始。 黑色轿车停在了海边的住宅区门前。 “在这里就可以了,我回去了,再见。”黎茗逃似的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时川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只是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看着黎茗匆忙离去的背影,时川有些不知觉的笑了。 也许是冥冥中的,他应该来到这个女孩身边。他忘记了他们曾经的故事,但是上天要他来,他便来了。 不仅是为了你 那天晚上时川做了一个梦。 他走在横河边,看不清前方是什么,只有一层更甚一层的昏暗,浓重的使他快要透不过气来。 “时川,时川……”一个女声在呼唤他,一直呼唤他,那个声音很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他看着周围,不知道声音从哪传来,只能看到横河之中翻滚的河水。时川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想找到回去的路,换了很多方向,可周围的景色依旧没有改变,呼唤他的女声似乎是想带领他出去,可惜时川不知道女声是从哪发出来的。直到手机铃声的响起,才将他从那个梦境中解救出来。 “喂。”时川按下接听键。 “伯母叫我们一起过去吃饭,你忘了么?”一个女声从电话那头响起,干脆利落,没有夹杂什么感情。 “知道了。”时川说完便挂了电话,抬头看着卧室的天花板,回忆着刚才的梦,微微有些出神。 待洗漱完毕,时川换上一身较为正式的西装,便驱车前往岛城市最繁华的街区,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前。一个穿着黑色裹身连衣裙,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女郎已经站在酒店门口等候了。 “你最近的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低下。”女郎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有些不满的说。 “图雅,等下在我爸妈面前你说话最好还是客气一点。”时川将车掉头,驶向了岛城最早开发的那一片别墅区,时家的老宅就在那。 图雅来自西域,有着与中原地区的人们不同的较为立体的五官,虽然长相妖冶,气质却显得不近人情,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冷艳”或许当行。 黑色轿车停在了一幢别墅前,一个妇人站在门前,笑着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时川和图雅。 “可算来了,马上要开饭了,快进来吧。”时母亲切的拉着图雅的手进入了别墅内。 “你伯父知道你要来,专门托人从西域带回来了特产。各种各样的干果,还有那个什么……馕!”时母有些兴奋的拉着图雅去看时父托人带回的东西。(馕文化:“馕”源于波斯语,是新疆传统食物,历史悠久,古称之为“胡饼”或“炉饼”。传至今天,种类繁多,且含水分少,久储不坏,适宜新疆干燥的气候。) 时川进门坐在沙发上,时父见时川过来,看着时川说:“现在不仅是你妈妈在盼着你结婚,董事会也在盼着你结婚。” 时川扯了扯嘴角,道:“他们是盼着我结婚,还是盼着早日与西域那边达成合作?” “都是一样的,这关乎着很多人的利益。我不管你跟图雅是不是真心的,我只想早点退休,再也不想看见董事会的那帮老人精了,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会玩脑子,不管赚多少钱留给那些不成典的后人,也早晚会被败光。”时父气急,将手中的报纸扔在了茶几上。 “你要是想退休,随时都可以。”时川捡起时父扔在茶几上的报纸漫不经心翻看着。 “你以为那么容易?你要是拿不下来这个合作,那些老东西怎么会同意让你来接我的班。”时父说道。 “我搞不明白,我们家做制药的生意做的好好的,非要去搞什么旅游,你要是想旅游可以天天带着妈妈去啊。”时川扔下手中的报纸。正巧时母将饭菜摆好,招呼父子二人吃饭。 “今天这桌菜是顾妈妈前几天才跟大陆那边的大厨学的,练了好几天,我觉得已经像那么回事了,你们快尝尝。”时母满脸欣慰的看着时川与图雅,一副好像自己马上就要做祖母的样子。 “川儿啊,我从来都不怎么参与你们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懂。但是你和图雅已经交往这么久了,我总有权利知道你们到底想什么时候结婚吧?年纪都不小了,事业什么的可以先放一放嘛,不能只顾事业不顾家庭呀……”类似这样的话,时母几乎都会在时川与图雅二人来老宅时说上一遍,她绕不清楚商场上的弯弯绕绕,她只想自己的儿子能早日成家,能幸福,就像平常人家的父母一样。 “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我相信图雅也是这么想的。”时川冷冷说完不忘看了图雅一眼。而图雅却愣了一愣,才说道:“是,伯母,请您先别着急。” 时川与图雅相遇在西域,那是一个双方都带着目的的相遇。若说从前,时川愿意以利益至上,而如今,他却总觉得这样做是错的,而错误的答案,他不知道,他只能求时间来告诉他答案。 不仅是为了你 自那日过后,黎茗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过时川了,但自那日以后,黎茗似乎也对她和时川的未来有了一点小小的期盼,而这一点小小的期盼,从这天开始,又要破灭了。 花圃大叔送完花离开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黎茗还在整理刚到的盆栽时,一个女声在花店门口响起。 “之前那束玫瑰就是在这儿买的?” 黎茗回过头,说话的是一个有着西域特色脸庞的短发女郎,只不过在她漂亮的脸上,黎茗看到了一抹嫌弃。 “你好,有什么需要的吗?”黎茗起身将手上的泥土擦干净走到花店门口问道。 “嗨黎老板,是我。”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黎茗才看向女郎身后,是那个她朝朝暮暮都在思念的那个男人。 “哦,是你。需要点什么吗?”黎茗看着时川,又偷偷瞟了一眼他前边的女郎,心里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时川从这里买的玫瑰花,就是送给她的吗?原来这就是时川的女朋友…… “给我们包一束康乃馨,送给病人的。”女郎干脆利落的说完,声音中隐隐有些烦躁。 黎茗点了点头便去准备花束。时川跟在她的后边,看着她熟练的将剪好的康乃馨做成花束,不禁有些好奇,“黎老板应该同我一样的岁数,看这手法却是已经做了好多年的样子,黎老板家里从前便是开花店的吗?”黎茗摇了摇头便没有再理会时川。 “她叫图雅,从西域来的,可能还不太适应岛城这边的生活,如果她刚才的态度什么的冒犯到你的话,还请黎老板不要放在心上。”时川又对黎茗说着。 黎茗没有理会时川,包好花束以后递给时川,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便继续去整理盆栽。时川见状撇了撇嘴,也不再去自讨没趣,付完款后,回头对黎茗说了句:“回见。”便与图雅一同走了。 黎茗看着远去的黑色轿车,心中五味杂陈。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小期盼,如今又破灭的不成样子。时川曾经对她说:“我一定会在27岁之前娶你的,你到时候可一定要嫁给我。”而如今,二人已然过了25岁的年纪,还有两年,但黎茗知道,在那个叫图雅的女孩儿出现以后,不管还有多少年,都没有用了。 在黑色轿车内,图雅看着手中的康乃馨花束,饶有兴趣的问时川:“你是真的不想和我结婚,还是说你已经被某个小妖精勾了魂?” 时川皱了皱眉头,“我同你说了很多次,这里是岛城不是西域,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西域民风那么淳朴,怎么就出了个你这样的。”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赶紧回西域待着比较好。在这里,没有朋友,去你家里还要被你妈妈催婚。真想告诉你妈妈,不是我不愿意结婚,是她的好儿子。”图雅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有些慵懒的说道。 “你想跟我结婚?啧啧,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对我感情有多深。”时川将车停在了岛城人民医院的门前,打开车门便自顾自的走了。图雅抱着花束也紧跟在后边。 时川轻轻扣了扣病房的门,病房内传出一声浑厚的声音“进来。”二人推门进到病房内,床上坐着一个银发老者,虽然已经年逾古稀,但好在精神状态很好。 此人是时川的外祖父,一个将后半生全部奉献于科研的学者,同时川的父亲不一样,他的外公只是学者,而非商人。若是谈论外公的故事,怕是也要讲的让人感慨万千。 “哦是你们来了。”外公笑着招呼二人坐下。 图雅将那束康乃馨放在外公的病床旁边。笑着对外公说:“您老的精神状态更好了,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又能去公园打太极了。” 外公爽朗的笑了笑,转头看向时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身体还有什么反应么?记忆有没有恢复一些?” “劳外公挂心了,身体还不错,记忆恢复的话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时川笑了笑。 “那时候也是逼不得已,这个药还要继续研究。如果我没能力将它做好,就只能交给你了,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外婆。”外公感慨的说道。 时川却沉默了。 药,令他重获新生,却又夺走他记忆的药…… 我想留住你 故事要从哪里开始讲呢? 时川的外祖父叫汪裕章,是国内有名的制药工程研究者,外祖母叫余漪,是国家作家协会副会长,有名的学者、文豪。就是这样一对儿年轻有为的让众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却在后来,变成了大家唏嘘感叹的对象。 事故发生在四十年前,那年时川的母亲汪若虹只有九岁,而余漪却在那年的夏天,倒下了。 那是一个早晨,一家人正在做早事。汪裕章在客厅读报,汪若虹刚早起在洗漱间刷牙,余漪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就是这样一个平常的早晨,却被“哐当”一声打破了宁静。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汪裕章放下报纸朝着厨房喊了两声余漪的名字,却没有人回应,便急忙走到厨房内,余漪已经躺在了厨房的地板上,洗菜盆也掉在地上,水撒了一地,青菜叶掉落在余漪的衣角上。 汪若虹后来对时川回忆时说:“那天以后,我们的家就像变天了,那天爸爸打了急救电话以后就抱着妈妈在沙发上等,我从没见过那样的爸爸,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他的手都在抖。” “钱锺书先生曾对杨绛先生说‘从今以后,咱们只有死别,不再生离’我想这句话也能用在爸爸身上,从妈妈病倒以后。” 余漪被送到医院后,汪裕章抱着汪若虹,在手术室外等待。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第四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灭掉。汪裕章起身迎向医生。在办公室内,医生将诊断书递给汪裕章,有些遗憾的说道:“汪夫人得的是一种特别罕见的病,自身的免疫能力会逐渐瓦解,您应该了解,免疫能力丧失以后会有什么后果。而且这种病暂时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和特效药,而且我们初步判断,这种疾病很有可能是伴x染色体遗传……我建议先将汪夫人转移到无菌房……” 在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之中,这无疑是一场灾难。 即便知道了这种病基本来说就是不治之症,汪裕章仍然没有放弃。自那以后,汪裕章与他的团队没日没夜的研究对抗这类疾病的药物。他每天的路程成了两点一线,从实验室到医院,再从医院到实验室。每天经过全身消毒才能进无菌房,夫妻二人甚至连最简单的亲吻都做不到。 余漪在后来的回忆录中提到:“那段时间裕章每天晚上都会很准时的来看我,但是他只在房间里休息三四个小时,便又要离开去实验室。我劝他,要不然就放弃吧,他不准。但是我不希望最后的结局是,我离开了,他也倒下了,我们还有若虹,他要好好活着,否则我们的女儿一个人在世上,那该多孤单。” 汪裕章没有别的想法,他只想留住余漪,想让她健康快乐的在世上。可惜的是,在那过后的第二年,余漪便离开了。她走的很痛苦。别人吃几服药或者打几次点滴就能痊愈的病毒性感冒,将她彻底击垮了。 现如今市场上用来抵抗病毒的药少之又少,诸如病毒性感冒这样的疾病我们通常是使用缓解并发症的药物,然后通过自身免疫系统来消灭病毒。 余漪走的那天,汪裕章像是一下老了十岁,只有三十多岁的他看起来年近五十。他总能想起来,曾经有人问余漪他们是否为父母包办婚姻时,余漪浅笑着说:“我们先是自由恋爱,才是父母包办。” 余漪死后,汪裕章没有停止研究,这时的他为的不仅仅是心中的执念,还有对这种疾病是伴x染色体遗传的不确定性,如果他们的若虹……他不敢再想下去。 万幸,汪若虹顺利的长大了。汪裕章每年带她体检两次,体检结果都是正常。他研制的药,因为病例很少,没有进行临床实验。就当他认为自己研制的药永远不会投入使用,自己的家庭也不会再降临这样的劫难时,他的外孙却倒下了。 西域风味的餐厅 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下班的时间,黎茗将花店的门锁上。储琼琳倚靠在她的红色轿车上,见黎茗走过来,便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我跟批发市场的老板已经联系好了,等下你直接挑选,明天他会让伙计给你送来。你明天早上最好还是检查一下那个书架到底牢不牢固。”储琼琳发动车子,朝着文化街后边驶去。 “你什么时候去收租?”黎茗开口问道。 “什么?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收租的事情了。”储琼琳诧异的问道。 “我想换一间店面,兼顾卖书的话现在的店面有些小。”黎茗看着车窗外,不知她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等这周六吧,你也休息一下,陪我去收租。有两户已经拖欠两三个月了,这个月再不缴费我就得采取点法律手段了……”储琼琳说完,车子便已经停在了批发市场的门前。 二人下车走进批发市场,直至走到了批发市场最靠里的一家店,才找到她们的目的地。 “怎么开个店喜欢开在最里面啊,找半天我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呢。”储琼琳抱怨道。 二人进到店里,店老板正在收银台后边算账。见二人进来,便停下正在按着计算器的手。 “早上打电话来的就是二位吗?”店老板问道。 “对,我们等一下把清单给你。”储琼琳说完便拉着黎茗去书架前挑书了。这里的书架很高,高到快要挨到天花板,储琼琳看了一会便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随手捡了本书坐在一旁了。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黎茗拿着清单走到了储琼琳的旁边。看着黎茗走过来,储琼琳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和黎茗一起走到收银台。 “老板,这是清单,这次如果合作愉快的话,我们可以进行长期合作。”储琼琳将手中的清单递给店老板。 店老板浏览了一遍纸上的书名后,点了点头道:“明天上午十点半,伙计会准时给你们送过去。” 出了批发市场,储琼琳揽着黎茗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今天去横河街吃晚饭吧?吃完顺便散散心。” 黎茗点了点头,储琼琳便开着她的红色小轿车,载着黎茗前往横河街。 车子停在横河街的泊车场,储琼琳拉着黎茗问:“想吃什么?” 黎茗想了想说:“听一个顾客说,横河街这里开了一家西域风味儿的餐厅。” 储琼琳了然,便与黎茗去了一家名为“西域风情餐厅”的饭馆。 可储琼琳不知道的是,黎茗想吃的并不是西域的餐食,她是想了解西域,想了解时川曾经待过的地方,仿佛这样就可以离他更近一些了。 进门,入眼的首先是站在两旁穿着西域民族传统服饰的服务生,餐厅中央还有西域民族女孩儿在跳着她们民族的传统舞蹈,这都使两人耳目一新。 “我们就吃这个吧,羊肉手抓饭。看起来很香。”储琼琳指着菜单对黎茗说。黎茗点了点头,储琼琳便将菜单递交给服务生。 (羊肉手抓饭:新疆美食,主要原料有,胡萝卜、洋葱、羊肉块、大米等。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具有食补的功效。以上信息来源于百度百科。) 待饭端上餐桌,香气扑面而来。储琼琳一脸享受的看着眼前的羊肉手抓饭,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而黎茗的心中只想着,时川那时经常吃这个吗?味道会不会不一样呢…… 在时川离开的这几年,黎茗常常想着,时川此时此刻在做什么,会不会也像她想他这般想她呢?如今时川回来了,黎茗知晓时川曾去了西域,便又想知道时川在西域时又做着什么,吃着什么…… 黎茗没有什么去刻意追求的东西,她想去做的许多事,只因为她心里的那个男孩儿,只是因为他,她才愿意去做。 相遇在横河边 黎茗没有将盘里的饭都吃完。大概是这家店的西域风格比较正宗,饭的分量都比平时岛城其他的饭店分量要多。 “吃不下了就打包吧。”储琼琳看着黎茗面前剩下的半盘手抓饭说道。 两人提着剩下的手抓饭,漫步朝着横河边走去。 “你怎么能吃这么多的。”黎茗看着一副“我吃的太撑了”模样的储琼琳说道。 “吃着吃着就吃完了,谁知道呢……”储琼琳摸了摸因为吃得太多而微微隆起的肚子。 …… “你打算怎么办呢?”储琼琳看着黎茗的侧脸,沉声问道。 “什么?”黎茗不太明白储琼琳在问什么。 “你和时川啊,要怎么办呢。不过有一说一啊,即使他没有失忆,没有忘记你,你们两个也要克服很多困难啊,他爸爸是企业家,妈妈又是很有名的作家,他这样的家庭以后父母肯定要帮他找门当户对的,说不定还要什么商业联姻,啊我可不是说你不够好啊……” 黎茗没有回话,但是句句都在听着,储琼琳说的句句都在理,她无法反驳。若时川没有失忆,他们都会面临这么多困难,更不用说他如今失了忆…… “哎,你看那像不像时川去花店的时候开的那辆车。”储琼琳拍了拍正在发呆的黎茗指着远处泊车场的一辆黑色轿车说。 黎茗顺着储琼琳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此时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泊车场内,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 是他。 黎茗不禁愣住了,看着远处的时川,一言不发。储琼琳看着黎茗现在的模样,蓦然有些心疼。 “阿茗,要不我们回去吧。”储琼琳扯了扯黎茗的衣角,黎茗才回过神来。 “哦,没事,我们去散步吧,刚才吃的有点多。”黎茗拉着储琼琳向着反方向走着。 如果让黎茗自己来阐述现在的感受,恐怕她自己也不能说得清楚。她想去见一见时川,可又怕见到他,她不知道应该怎么与时川交流。时川每次与她讲话时,她总觉得有许许多多的话跟他讲,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讲。 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有很多,有时川的记忆,有那个叫图雅的女孩儿,还有黎茗的心魔…… “黎小姐?”一个男声在黎茗与储琼琳身后响起,将黎茗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 “哦,是时川啊。你也来散步吗?”储琼琳看着有些失魂的黎茗,便抢先回话道。 “啊是你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记忆出了点问题,高中的事情除了老师讲的知识什么都没想起来。”时川有些愧疚的说。 “我叫储琼琳,记住了啊,这么多年可是我一直在照顾阿茗。”储琼琳说着。黎茗偷偷扯了扯储琼琳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时川听着储琼琳的弦外之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啊,这样啊。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现在就回去了,您请便吧。”储琼琳说完便拉着黎茗走去了泊车场。 时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知道在自己丢失的那几年的记忆里一定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或许与黎茗有关。 难道自己真的借了她的钱没有还? 时川揉了揉一头剪的干净利落的短发。虽然黎茗对自己的态度有点冷淡,也许不止是有点,可为什么自己却总想与这个冷冷清清的女孩儿更亲近一点呢?难道是自己喜欢上她了? 时川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只见过几面,话都没说过多少的女孩儿呢。过去的那么多年,自己没有对哪个女孩儿有过好感,即便是陪在自己身边一年多一直对外称是自己女友的图雅,都没有过半点心动的感觉。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才将时川的思绪拉了回来。 “喂。” “明天早上十点钟开董事会,你也要到场。” 我要走了 第二天,时川与时父一同进了董事会议室。图雅便在时川的办公室等候,她大概能猜到此次会议的目的,但她不敢确定董事会到底要让时川做什么。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时川终于从会议室出来,一进办公室图雅便迎上来问时川:“他们要让你做什么?” “让我去西域做项目,他们太想马上就拿下这个合作了,一群不知足的老家伙。”时川将手中的档案袋扔在了办公桌上,转身看着图雅。 “你看着我做什么?”图雅被看的不自在便坐在了时川办公室的沙发上。 “帮我演出戏,尽快达到咱俩的目的,然后一拍两散,怎么样?”时川看着图雅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图雅有些诧异的看着时川问道。 “你接近我还能是什么目的?资源?还是药?你应该明白,在西域我能合作的远不止你们家族,只是选择你们家族更方便一些而已,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时川此刻微笑着看着图雅,而这微笑落在图雅眼底,却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去通知媒体吧。”时川说完便不再理会图雅,专心的看着手中的文件。 机票定在第二天下午七点,时川忙完今天的工作后,便一个人驱车来到了横河边。看着眼前横河上来往的船只,有些感叹。 自己从前的志向似乎是像外祖父那样,成为优秀的科研人员,可如今却扮演了自己曾经不喜欢,就连现在也不喜欢的角色…… 第二天早上,时川没有去公司,而是来到了“黎明花店”。 “黎老板在吗?”时川站在门口未看见黎茗的身影,便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随之传来的是一声书籍散落到地上的声音。时川看向声音的来源,才发现黎茗正站在板凳上整理书架上的书,地上还掉落了几本。时川连忙过去帮黎茗把地上的书捡起来,又放在书架上摆好。二人忙活了二十多分钟,才将所有的书彻底归置好。 “你来买花吗?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专门跑一趟。”黎茗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哦,不是,今天不是来买花的,就是来看看你。”时川坐在黎茗旁边的板凳上笑着说道。 “看我?看我做什么?”黎茗有些奇怪的看着时川。 “我马上要去西域了,今天下午七点的机票,还不知道要去多久,走之前来看看你啊。”时川笑着对黎茗说。不知为什么,时川每次在同黎茗讲话时,总是比平时要轻松。 黎茗沉默了。她不明白时川此时此刻所做的代表着什么。她是应该开心么?因为时川走之前回来看他吗?但她明白,自己没有身份,没有身份就意味着没有资格。 良久,黎茗停下手中的活。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黎茗看着时川淡淡的说道。 时川见黎茗同自己说话,便立马又开始笑了。 “等我回来给你带西域的特产,你要照顾好自己。”时川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对黎茗说:“我真希望我从前没有的罪过黎小姐啊。总觉得你现在这样是在报复我呢。” 黎茗没有答话。只看着时川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丝丝泛甜。她会想,会不会时川根本就没有失忆呢?要以这样的方法与她重逢?只是此时重逢过后还未相认,便又要分离,不知道他这次又会走多久呢,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黎茗想到过去的七年,只感叹时光飞逝,岁月又不饶人。他们不再是曾经的少年,她没有成为她想成为的人,不知道时川有没有成为那时候他想成为的人呢? 这算是久别重逢 今天是周六,是时川离开岛城的第三天。 “快点啦,早收完早回家啊。”储琼琳站在公寓门口催促着黎茗。 今天也是储琼琳去收房租的日子。自上次黎茗提到要换一个大一点的店面时,储琼琳便想着哪一间比较好,利用收租的机会,带黎茗挑选,顺便让她不要每天都待在花店里做着那些在她看来异常乏味的工作。 黎茗终于收拾好以后挎着小包和储琼琳一起出门了。她们开着储琼琳的红色轿车便直奔了岛城商业街。 “我可以先自己去收房租,这边22号、36号、42号店面还没租出去,你可以先自己去看一看。我这边也没几家店面是按月交租的,收完就给你打电话去找你。”储琼琳将车停在商业街的泊车场。 黎茗点了点头,便去寻找储琼琳刚提到的三家店面了。 “22号……啊这里就是22号。”黎茗抬头看着眼前的门面房。里面很干净,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物件。黎茗靠近落地玻璃窗仔细看了看门面房的内部,思索一番后便又去寻找第36号门面房。 “36在这里啊……”36号门面房比22号更大,格局也是黎茗喜欢的类型。 黎茗心中默默记下,正准备去去看第42号门面房的时候,仿佛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黎茗?”一个男声带着不确定朝着黎茗喊了一声。 黎茗闻声回过头,是一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高个男孩儿。 “啊黎茗姐,真的是你啊。” 他叫褚(chu)佐,是黎茗上大学时兼职的园艺店老板娘的儿子,那时黎茗正在读大三,褚佐读高二,黎茗常常辅导褚佐做功课。 站在褚佐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稍大他一些的男生。 “黎茗姐你一直在岛城吗?说起来已经两三年没见到你了,你也没留什么联系方式给我。”褚佐走到黎茗跟前,笑着说道。 “是啊,我一直在岛城,平时很少闲逛。你还在读大学吧?”黎茗看着眼前的大男孩儿,已经褪去了当初的稚气,现在俨然一副意气风发的青年形象。 “我在放暑假啊,我再开学就读大四了。我没让你失望哦,我考去大陆了,已经准备考研了。”褚佐笑着对黎茗说。 黎茗欣慰的看着眼前的男孩儿,自她去园艺店兼职第一次看到这个男孩儿起,至今已经过了四年。 恰巧此时储琼琳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呢?我去找你。”储琼琳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听着仿佛心情不错。 “我在36号。”黎茗淡淡的说。 不久,储琼琳就出现在了36号门面房前,走到黎茗面前。 “这不是琼琳姐吗?”褚佐看着来人说道。 “嗯?……是你?佐小子啊,真是好多年没见你了,都长这么大了啊。长结实了不少嘛。”储琼琳拍了拍褚佐的肩膀说道。 “你们准备去干嘛?一起吃中饭吧?”褚佐看着黎茗和储琼琳。 “我没问题啊,你去不去?”储琼琳转头看着黎茗问道。 黎茗点了点头。 一行四人便一同进了一家装修看起来很前卫的饭店。 “你不介绍介绍旁边这个帅哥?”储琼琳看褚佐旁边还有一个人,便对褚佐说道。 “哦,这是我堂哥,叫褚恒。说起来他与你们是同一届毕业的呢。”褚佐笑道。 四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褚佐与黎茗面对面坐着。看着褚佐笑着的脸庞,黎茗仿佛看见了四年前那个还有些厌学的男孩儿,坐在课桌后,带着一丝撒娇的口吻对黎茗说:“姐姐,我真的学不进去了,你就跟我妈妈说一声吧,让我打球去吧,求求你了……” “黎茗姐,我们这也算是久别重逢了吧?总得给我个你的联系方式啊,当初你毕业以后都没去看过我,联系方式也没留给我。”褚佐有些不满的对黎茗说。 黎茗抿嘴笑了笑,从小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褚佐。上面写着没有写黎茗的名字,只写着“黎明花店”四个大字,和下方的一串电话号码。褚佐接过名片,满足的笑了笑。 “原来黎茗姐开花店了啊,刚好我放暑假,没事能去帮忙吧。妈妈已经把园艺店卖掉了,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做过这些事情了。”褚佐看着名片上的字,笑了笑。 时川不是我的 第二天。 黎茗正躺在店门外的躺椅上听歌晒太阳,一个人却站在黎茗面前将阳光挡住,黎茗皱了皱眉头,抬眼一看,原来是褚佐。 “嗯?你怎么过来了?”黎茗坐起来看着眼前的男孩儿。 “暑假无聊,看你开了花店就过来转转呗,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你不用给我开工资啊,管饭就行。”褚佐说着搬起旁边的板凳坐在了黎茗的旁边。 黎茗看着坐在一旁的褚佐笑了笑说:“行啊,那你去看看哪盆花土干了,去浇花吧。下午花圃大叔要送花来,你今天来的还挺是时候。” 说着褚佐点了点头就进店去了,黎茗便继续躺在躺椅上听音乐。恰时储琼琳将她的红色轿车停在了花店门口,摇下车窗朝黎茗摆了摆手,便将车停在了文化街的泊车场。 “你今天怎么这么闲,这个点不应该在剪叶子么……嗯?里面有人?”储琼琳说着便走进了店门,和正坐在小板凳上修剪着盆栽的褚佐撞了视线。 “我的天,你怎么来这开始干活了?觉得阿茗前几年在你家兼职赚了钱现在你要补回来吗?”储琼琳摘下墨镜看着褚佐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就是无聊,所以过来帮帮忙,没工资的,只管饭啦。”褚佐朝储琼琳翻了个白眼。 “奥,这样啊。”储琼琳撇了撇嘴便出去搬了个板凳坐在黎茗旁边。将岛城商业街22号、36号、42号门面房的图纸递给黎茗。 “这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三家门面房的图,昨天你也实地考察了一下,早点定下来就可以开始装修了。不过你是不是还没看42号?”储琼琳对黎茗说着。 黎茗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图纸。其中36号门面房占地面积最大,墙面也很平整,没有凸起的立柱之类的。黎茗指了指36号门面房,储琼琳会意的点了点头,拿笔将36号圈了起来。 “这边的店我不想关掉。”黎茗看着储琼琳,眼神似乎在征求储琼琳的意见。 “不想关啊,两边你一个人肯定看不过来,你看你想在哪一边。商业街那边的店面比较大,肯定还要雇个员工。怎么说也得雇两个人。”储琼琳思索着。 黎茗笑了笑。 储琼琳是世上为数不多的能理解黎茗,明白黎茗的人,她会帮助黎茗做很多事情,正如黎茗心中所想。储琼琳像她的英雄一般。而另一个英雄,留在过去,是时川。 “还有,我想去考研究生。”黎茗拖着下巴,笑着对储琼琳说道。 “什……什么?考研?你这是心血来潮还是什么?”储琼琳一脸诧异。 “不是,是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有些东西我没办法改变,所以我只能改变我通过努力可以改变的方面。你明白我的意思……”黎茗依旧笑着,在她心中的是那个曾经笑着对她说27岁之前会来娶她的男孩儿。 储琼琳怔了怔,便又恢复常态,起身进店对褚佐半调侃着说:“佐小子,你黎茗姐要跟你一起考研了啊,你可别放松学习,到时候要是还考不过她这个已经毕业三年的人,那可要丢死人咯。” “什么?黎茗姐要考研了啊。可以啊,不过考不过她有什么丢人的,我读高中的时候都是黎茗姐在辅导我功课。”褚佐擦了擦手上的泥土。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没给你讲过题吗?你怎么就记得你黎茗姐给你辅导功课呢!”储琼琳佯怒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讲过为数不多的几次题,有些是半天讲不出来个所以然,有些干脆直接讲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跟黎茗姐考到一所大学的……”褚佐撇了撇嘴朝着储琼琳说道。 黎茗听着二人在店内的声音,笑了出来。此刻好像什么事情都是那么美好,好像事情都在朝着她向往的方向进行着,阳光洒在黎茗身上,在她身后看不到的地方形成了阴影。 时川不是我的 到了下午,花圃大叔准时开着他的货车来送花了。 “阿茗,这次带了些欧石楠的种子给你啊。”花圃大叔说着将副驾驶座位上的的一个小布包拿下来递给了黎茗。 “嗯?谢谢大叔啊,我还能拿几颗种在公寓后面的小花园。”黎茗接过小布包笑着对花圃大叔说。 “褚佐,出来搬花啦!”黎茗朝花店内喊着。 听见黎茗的声音,褚佐放下手中的书,伸了个懒腰出门。 “哟,这是阿茗的男朋友吗?”花圃大叔看着从花店里出来的褚佐笑着说。 闻言褚佐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而黎茗朝着花圃大叔翻了个白眼,便指挥褚佐将货车上的盆栽搬下来。 “哎,阿琳今天没来吗?”花圃大叔搬着一盆桔梗花递给褚佐。 “去旁边画室溜达去了,一会估计就回来了。”黎茗拿着本子记录着从货车上搬下来的盆栽。话音刚落,便听见储琼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茗!你你你……你有没有看今天的岛城早报!”储琼琳快步走到黎茗身边。 “时川订婚了!和那个叫什么图雅的女人!昨天订婚了!”储琼琳将手中的报纸递给黎茗。 黎茗怔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储琼琳递过来的报纸。 “哦,我今天也看了报纸。原来那个小伙子是时氏集团的接班人啊,想不到上次我差点跌下来,是时氏集团的公子接住我了啊,你们是高中同学吗?”花圃大叔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 “哎呀大叔你快搬花吧,过段时间阿茗在商业街那边开了分店更有的你忙了。”储琼琳朝花圃大叔摆了摆手说。 花圃大叔撇了撇嘴将最后一盆盆栽递给褚佐,跟众人道了声别便开着他的货车扬长而去。 黎茗坐在花店里,看着手中的报纸,上面赫然写着“时氏集团接班人时川订婚”几个大字。上面附着一张照片,是时川,还有图雅。照片上图雅挽着时川胳膊,时川笑着,图雅也笑着。黎茗伸手摸了摸照片上时川的脸,眼泪还是从眼眶中溢了出来,滴在了报纸上。 你终究不是我的了…… “黎茗姐,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谁欺负你了……”褚佐看着坐在一旁掉眼泪的黎茗有些无措。他自高二那年第一次遇见黎茗起,这是第一次见她哭。 储琼琳走到黎茗身边,拍了拍黎茗的肩膀。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是无力的。谁能坦然的接受自己喜欢了七八年的人消失归来后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此刻又与别的女人订了婚?也许此刻黎茗看起来只是掉了几滴眼泪,但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那种感觉究竟有多痛,更凶猛的眼泪是黎茗的心流出来的,或许流出来的并不是眼泪,是血。 此时的褚佐看到黎茗手中的报纸仿佛也明白了什么。他很早之前就知道黎茗在等一个人,或许这个人便是报纸中这个挽着别的女人的男人?想到此处,褚佐不禁捏紧了拳头。 片刻后,黎茗擦干了脸上的泪渍,抬头对储琼琳和褚佐笑了笑说:“快把刚到的盆栽摆好吧,从今天起每天下班提早半个小时回去复习功课哦。” 看着黎茗此时的模样,储琼琳的眼角有些湿润。黎茗总是这个样子,不管心中已经难过成什么样子,总是会这样抑制自己的情绪。 “今天早点回去种花圃大叔拿来的欧石楠吧,不知道九月能不能看到欧石楠开花,现在都已经七月了呢。”储琼琳说着便去摆盆栽了。 褚佐坐在一边看着黎茗说:“黎茗姐,你有没有读过e·勃朗特的《咆哮山庄》,主角辛斯克力夫葬在了开满了欧石楠的荒野之中,辛斯克力夫是孤独的,但你不会孤独,你有我们。” 黎茗听着褚佐的话,不由得笑了笑,细想事情也许也不是很糟糕,她失去了时川,或许时川本就不是她的,时川只是他自己的,而她也不是只剩自己…… 36号店铺 距离时川离开岛城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吃过晚餐,黎茗在书房复习考研科目,储琼琳在客厅看电视。黎茗的手机震动了两声,黎茗拿起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点开弹出了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条有着西域特色的丝巾。紧接着又弹出一条信息。 “喜欢吗?” 黎茗不明所以,回复到:“您是哪位?”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对方就回了信息。 “时川。” 黎茗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不禁心口一窒。在得知时川订婚的消息以后,黎茗便开始做更多的事情充实自己的生活,想让那个在自己脑海中八年都挥之不去的身影淡化,十几天过去,似乎初见成效,可当得知是时川发来的信息时,黎茗这些天所做的努力似乎在那一瞬间便功亏一篑。 这么想着,时川又发来了信息。 “要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你要是不喜欢这条丝巾,我就去挑挑别的东西。” 黎茗有些怔住了,她拍了拍额头,额头上传来的痛感像是在告诉她这并不是做梦。她有些恍惚,这样的时川仿佛还是高中时代的那个时川,只是今非昔比,时川即将结婚,而他的新娘不是自己,黎茗又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承诺。 “我27岁之前会娶你的。” 黎茗也明白,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能怪时川,不是时川的错。 回过神,黎茗又发信息给时川。 “听说你订婚了。” 即便已经在岛城早报上看到了,黎茗仍然抱着一丝丝侥幸。 “哦,是的。”时川的消息发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框,黎茗的眼眶渐渐红了,泪水夺眶而出。趴在桌子上时碰到了旁边的笔筒,笔筒掉在地上,里面的笔撒了一地。是的,即便看到报纸上的消息,黎茗仍然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而如今从时川本人口中得到了肯定,黎茗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储琼琳敲了敲书房的门。 “阿茗,你怎么了?” 黎茗没有说话,只是趴在桌子上。 储琼琳又敲了两次门,都未得到回应,便直接打开了书房的门,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黎茗,疾步走过去,拍了拍黎茗的背。 “阿茗,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黎茗深呼了一口气,坐了起来,抽了一张纸巾将脸上的泪渍擦干净。将手机打开递给了储琼琳。储琼琳拿着手机翻看着时川发来的信息。 “时川?他给你发短信做什么,都要结婚了,这是干什么。”储琼琳皱了皱眉头。 见黎茗不说话,储琼琳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拍了拍黎茗的肩膀。 “唉,这下彻底死心了吧,他都自己承认订婚了。所以,阿茗。从今往后你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了,你还有我陪着你,褚佐那小子最近不也常来花店帮忙,你们又一起考研,你还有我们……” 黎茗抬头看了储琼琳一眼,环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储琼琳身上,闭上眼睛,眼泪便又流了出来。储琼琳轻轻拍着黎茗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她。 当初决定考研是为了时川,而如今我希望你是为了自己。 人能用多长时间能走出一段感情?或者换句话来说,人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从心底里放下一个记挂了七年的人?这个答案储琼琳不知道,也许黎茗也不知道。 “他说他快回来了,回来就该举行婚礼了吧,他们是不是已经领了结婚证呢,如果邀请我,我该不该去参加他们的婚礼……”黎茗喃喃道。 储琼琳心疼的看着黎茗。 “别想这么多了,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再继续复习吧。”储琼琳帮黎茗收拾好书桌。 “明天分店就开业了,你要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有个好状态。”储琼琳拍了拍黎茗轻轻说道。 你看这铃兰 第二天,黎茗和储琼琳比往常起的都早。 二人驱车来到岛城商业街,褚佐已经站在36号门面房门前,旁边是褚佐的堂哥,叫褚恒。 “黎茗姐,我今天还叫帮手来咯。”褚佐朝黎茗邀功似的说道。黎茗拍了拍褚佐的肩膀,便从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36号的门。 “啊,这以后也是黎明花店了,叫黎茗花店一号分店?”褚佐看着花店里满花架的植物,又走到书架墙前,看着分类整齐还未拆封的书,喃喃道:“黎茗姐这是正经的文艺女青年啊,啧啧。” “那个……你叫褚什么来着?”储琼琳站在门前,看着褚恒有些无措的说道。 “褚恒。”褚恒淡淡的笑了笑回应储琼琳。储琼琳明了,也对褚恒笑了笑,转而对褚佐说:“佐小子,干正事了!快点把那两盆发财树抱出去摆在门口,还要把那个横幅也挂上!” 褚佐笑着应了一声就拉着褚恒去做事。 “阿茗,你后面打算在这边还是在文化街啊。要不让我老妈来帮你看店吧,反正她天天闲的不是找她那些朋友去打牌就是去逛街。”储琼琳走到黎茗身边说道。 “嗯,阿姨帮我看店的话我还放心一点,今天阿姨在那边一天,你晚上吃饭的时候问问阿姨愿不愿意吧,别老替你妈做决定”黎茗将一盆铃兰摆正。 “我哪有老替她做决定啦,我就是想给她的中老年生活增添一点趣味,让她的生活更有意义嘛。”储琼琳撇了撇嘴。 “你看这盆铃兰,人们叫它风铃草。气味甜,但是有毒,中毒后会出现腹痛、呕吐、心率下降、视线模糊、眩晕、皮肤红疹。但是它的全株都能入药,有强心,利尿的功效。用于充血性心力衰竭,心房纤颤,由高血压病及肾炎引起的左心衰竭。而且,它还意味着新的开始。”黎茗说完对着储琼琳笑了笑。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带来的或许不仅仅只有令人讨厌的…… 储琼琳看着黎茗的脸,她知道黎茗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将过去放下,将那个放在心上八年之久的人放下,但是她知道,黎茗如今想要的是一个新的开始。 “黎茗姐,琼琳姐!你们出来看一眼,这个横幅这样挂行不行啊!”褚佐站在门口扯着嗓门朝两人喊着。闻言,黎茗和储琼琳便一齐走到了店门外。 储琼琳抬头看着店门上方挂着的横幅,微微皱了皱眉头,将一旁的凳子搬了过来。 “佐小子你是不是在糊弄我,这个角上的钉子就扎进去这么一点,你早上没有吃饭吗?钉个钉子都钉不好。”说着便站到了刚搬过来的凳子上。站上去的一瞬间,储琼琳还未开始晃动,她脚下的凳子却开始晃了,储琼琳重心没有稳住便仰着跌了下去,她闭着眼睛,正当她以为自己会感受到大地母亲怀抱的时候,感受到的却是,一个人的怀抱…… 这个怀抱有着人类的体温,还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重点是,并没有感受到疼痛。储琼琳惊的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脸在她的上方,这是……褚恒?储琼琳立马站好,脸颊有些发红,气息还没有平稳,磕巴着说:“谢……谢谢啊。” 褚恒笑着说:“没事,我刚好站在你后边。” “哈?琼琳大姐姐,你连凳子都不放稳就往上站,这是打定主意我堂哥会接住你,你占我堂哥便宜呢?我们这来帮你干活,还让你白嫖,这可不行,今天没有一顿大餐这个问题解决不了。”褚佐抱着双臂挑着眉毛打趣道。 储琼琳瞪了一眼褚佐,佯怒道:“知道了!” 黎茗站在一旁,笑着说:“好啦,褚佐你快去把钉子钉好,今天就要开始正式营业啦。” “噢耶!我现在就钉。”说着褚佐把凳子摆好站上去将钉子又钉进去一些。 适时,储琼琳拿着相机走了出来,叫了旁边店铺的店员。 “好了,大家快站好啊,要合影咯。” 四个人站在店门口,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咔嚓。” 已经有他了 “欢迎下次光临。”储琼琳站在门前笑着对刚买了一盆发财树的女士说。女士笑着点了点头便上了门口的轿车离去了。 “到点了,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了,可以下班了啊。”褚佐伸了个懒腰说道。 “收拾一下,去吃晚饭吧。”黎茗将今天的营业成果统计好,收好挎包,对众人说。 “好嘞。”褚佐和储琼琳齐声道,褚恒看着二人笑了笑。 “你们俩怎么来的?”储琼琳问褚佐。 “堂哥开车来的,琼琳姐你开着小红来的吧?嗐,今天我们全坐褚恒同志的车吧,就四个人还开两辆车去吃饭,太奢侈了吧。”褚佐以询问的眼神看了看黎茗,又看了看储琼琳,两人点了点头,四个人便一齐出了花店。 “在这里等一下吧,我把车开过来。”褚恒对三人说。 “我们去哪吃啊?”褚佐问道。 “我想一想……哎!去横河街吃吧,我和阿茗上回去了那边一个西域餐厅,感觉不错哦。”储琼琳提议道,黎茗点了点头。 “那行啊,等堂哥来了问他同不同意。”褚佐道。 不一会,一辆黑色suv停在了花店门口,摇下车窗,褚恒坐在驾驶位上示意众人上车。 “哎琼琳姐你坐副驾驶座吧,我和黎茗姐做后边。”不等储琼琳回话,褚佐便拉着黎茗迅速坐进了车后座。储琼琳翻了个白眼拉开了副驾驶位的门。 “哥,去横河街那家西域饭店吃,怎么样?”褚佐问道。 “可以,我也很久没有吃过西域那边的饭了,不知道正不正宗。”褚恒说着便驱车前往横河街。 过了十几分钟,褚恒将车停在了横河街的泊车场。四人下车便朝着“西域风情”去了。 “嚯,还挺有排面的。‘西域风情’啊。”褚佐在餐厅门前有些惊叹的说道。四人进店,几个西域装扮的服务生齐声说:“欢迎光临。” 餐厅中央仍然有西域特色的舞蹈表演,只是与上次储琼琳和黎茗来时不同了。 四人落座,服务生将菜单放在桌子上,储琼琳翻看着。 “要不,吃这个?四个人吃一份够了吧。”储琼琳指着菜单上的一张图片说道。 “这个……是椒麻鸡啊,图片看着不怎么辣,但是听名字感觉很辣哎。”褚佐随着储琼琳所指看过去。 (椒麻鸡:新疆民宗菜品,它恰如其分的体现了新疆民族人性格,狂野、热情、豪放、更包含了创始人对美食的理解和智慧。新疆椒麻鸡是一道美味的菜肴,以生态土鸡为原料,选用几十种上等的名贵中药秘制而成,吃起来麻而不木,辣而不上火,皮脆嫩、肉筋道、清香四溢、回味悠长、拌面味道绝佳。以上信息源于百度百科。) “试试?”储琼琳问众人道。 几人都未反对。 “服务生,来一份这个。”储琼琳将菜单递给服务生。 “几位是要微辣、中辣还是爆辣呢?”服务生礼貌的问道。 “这还分?那……中辣?怎么样?”储琼琳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三人,三人点了点头。 “这顿必须琼琳姐请客啊,虽然今天是黎茗姐的店开业,但是今天琼琳姐今天占我堂哥便宜了,不能白嫖。”褚佐笑着打趣道。 “你能不能不要提这个了。说得好像我有多心理变态似的。”储琼琳对褚佐翻了个白眼。 众人笑。 黎茗看着餐厅中央翩翩起舞的异域女孩儿,不禁想起了时川。此刻的他身在西域,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看到西域女孩儿的舞蹈,或许图雅就会跳给他看,或许会经常跳给他看…… 储琼琳拍了拍黎茗的胳膊,才将黎茗的思绪拉了回来。 “上菜咯。”储琼琳指了指桌上。已经成了碎块的鸡肉和着洋葱、青椒等等摆在盘里。 褚佐已经忍不住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的碗里。 “我先吃为敬了啊。”说完褚佐便将自己盘里的鸡肉放进嘴里。 三人看着他,褚佐嚼了两口便停住,仿佛时间静止了三秒。 “我的天……看着不辣,确实挺辣啊,还麻,不过味道真不错哎。”褚佐嚼着口中的鸡肉含糊不清的说着。 剩下三人笑了笑也开吃了。 “我的目标是这个暑假吃遍这家店所有的饭,有没有一起的?”褚佐边吃边抬头问众人。 褚恒笑着说:“你去花店打工赚饭钱吗?不过有一说一这家店做的很正宗。” 四人其乐融融吃完了这顿饭,只是谁都不知道除自己以外的人坐在这里吃饭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西域。 “叮咚。” 时川拿起手机,是图雅发来的短信。 “收拾好了吗?” 时川没有回信息,将手机扔在了一旁。 看着手中的丝巾,时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黎茗的模样,黎茗看到这条丝巾会不会开心,会不会笑呢…… 收回思绪,时川将丝巾叠好放进盒子里。拿起沙发上的西服外套,走出了酒店。坐上车后,司机发动轿车直奔了飞机场。 半小时后…… “让我等你那么久,你会很有成就感么?”图雅取下墨镜,有些不满的对时川说。 “你让我觉得没必要提前到。”时川瞥了图雅一眼便直接越过她去了安检口。 过了安检,时川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黎茗。 “我马上登机了,明天可以去看你。” 图雅在一旁瞥到时川发送信息,挑了挑眉。 “她已经知道你订婚了,你这样难免会让她多想吧。” 时川瞪了图雅一眼,没有回话。 登机后,时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满目惆怅。 她已经知道我订婚的消息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不得已,我会告诉她真相吧……如果当初坚持选择继承外祖父的衣钵,大概就没有这些让人烦心的事情了。或许我是喜欢上她了?可明明没有见过她几次,她也对自己这么冷淡…… 我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多思无益,时川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假寐。 “其实你大可告诉她的,她不像是会多说的人。”图雅清冷的声音传来。 时川皱眉。 “隔墙有耳。”说完便不再理会图雅。 飞机落在岛城机场时,岛城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时川看了看手表,距离黎茗平时下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一番思索后,打发图雅去了酒店,自己则搭了计程车前往了岛城文化街。 报了地址后,时川不忘提醒司机快一些。 到了文化街,时川快步走向黎茗的花店,看着花店的灯还亮着,时川才松了一口气。 进门却未看见黎茗的身影,只有坐在收银台的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妇女。 “小伙子买花吗?”中年妇女见时川进门开口问道。 “哦……阿姨,这家店是转让了吗?之前的老板……”时川问道。 “哦你说阿茗啊,她这两天在商业街那边,开了分店呢,那边会比较忙,你找她有什么事吗?”中年妇女正是储琼琳的母亲。 “那个……阿姨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吗?”时川说着将手中装着丝巾的盒子递给储母。 “行,你放在这里,我明天给她。”储母接过盒子。 “谢谢阿姨。”时川点了点头说完便离开了花店。在路边搭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地址以后,计程车便朝着岛城商业街出发了。 到了商业街,时川看着店铺的牌子,终于在走到一半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了“黎明花店”的牌子。 时川又走近了一些,便看见店内的灯光灭了,紧接着就见黎茗从花店出来了,一同出来的还有褚佐。二人不知说了什么,笑容满面。 这一幕落在了时川眼中,心中不禁一窒,一种无法形容的感受从心底缓缓升起,时川捏紧了拳头。 “阿茗……”时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喃喃道,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或许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他们之前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黎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激动,他们在咖啡厅时她的小心翼翼,在她看见图雅时流露出的隐隐难过,或许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时川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横河边上。那里,他高中时经常来么?有没有和黎茗一起来过呢,哪怕是偶遇…… S与L 第二天,时川起了个大早,收拾好吃过早餐就去了公司。 “总裁,图雅小姐在十五分钟前来公司了,说是有事找您。”林宝语气恭谨的对时川说。 “让她进来。”时川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桌子上的文件。 “是。”林宝点了点头从时川的办公室退了出去。 不久,高跟鞋的声音响起,图雅推门进来,站在时川办公桌前,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时川。 “你什么时候安排我弟弟入职?”声音依旧清冷,似乎不带任何感情。 “什么时候你的父亲跟我签了合同什么时候让你弟弟参与项目。”时川合上手中的文件抬头看着图雅,眼神中似乎也未掺杂任何感情。 “你不讲诚信!之前明明说的是我跟你演了这场戏你才有理由让我弟弟参与!”图雅气急,努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质问时川。 “哦?我是说要你跟我演戏,可是你的目的达成了,我的目的没有达成,这可是与图雅小姐之前所说的互利共赢相悖啊。”时川挑了挑眉看着图雅脸上的表情变化。 图雅目光复杂的看着时川,艰难地说:“那就请你快一点和我父亲签订合同,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我也希望你和我讲话的时候能有你该有的态度,这样我们才能愉快合作,你说对吗?”时川微笑着对图雅说。 图雅皱眉,没有回话。 “今天我下班后要回我爸妈那边,你要跟我一起去。”说完时川便继续看刚才还未看完的文件。图雅瞪了时川一眼便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离开了。 林宝拿到新的文件送往总裁办公室,时川没有抬头,对林宝说:“阿宝,你该最是明白我的,以后没事别让她来公司烦我了吧。你已经因为她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放她进来好几次了。” “抱歉总裁,我以后会注意。”林宝微低着头对时川说。 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时川从公司出来,图雅已经在大厅等待了。见时川出来,图雅忙跟上去。 “少跟我妈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川淡淡的说道。 图雅在墨镜后的双眼在听到时川的话后翻了个白眼。 时川驱车载着图雅来到了时家老宅。汪若虹已经在门外等候了,见时川和图雅从车上下来,欣慰的笑了笑。 “终于回来了,去了半个月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汪若虹佯怒道。时川笑着搂着她进了门。进门后,汪若虹热情的招呼图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川的父亲时景勋正在看新闻,见图雅的到来,对图雅礼貌性的笑了笑,图雅也笑着对时景勋说:“伯父好。” 汪若虹坐在图雅旁边,时川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川儿,你怎么就想着自己呢,给图雅也倒一杯啊。”汪若虹说道。时川见状便又倒了一杯茶放在图雅面前。 “订婚仪式在西域那边办好了,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啊?我和你伯父要提前准备了啊。”汪若虹笑眯眯的拍着图雅的手说。 “这……”图雅求救似的看着时川。 “妈妈,你不要着急,我还年轻呢,你明白吧。”时川有些无奈的对汪若虹说。 “这……都已经订婚了,还不准备结婚吗?”汪若虹不解的看了看时川,又看了看时景勋。 “孩子们的事情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他们自有打算,才25岁催什么催啊。”时景勋瞪了一眼汪若虹。 “好,行。你们都有理,就怪我多管闲事了。”汪若虹有些生气地说。 晚饭过后。 时川看了看手表,对图雅说:“让司机送你回酒店吧,我今天住在这边。” 图雅点了点头。 汪若虹刚想说什么,时景勋便瞪了她一眼。 待图雅离开,汪若虹才开口道:“你们这到底搞得什么鬼名堂?今天跟我讲清楚。” 时川看着自己的母亲,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说道:“妈,你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幸福么?” 汪若虹不解的看着时川说:“当然啊,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 “那就请你不要再管我跟图雅的事情了,这里面有很多不得已。我这么年轻,所以请你不要担心了好不好。”时川搂着汪若虹的肩膀说道。 “唉,我搞不懂你们商场上的弯弯绕绕。要我说啊,你当初就应该继续读书的,你爸非要让你回来做生意,当个科学家什么的哪里不好了。”说着汪若虹又瞪了时景勋一眼。 时景勋坐在沙发上换着电视频道,仿佛没有听到汪若虹的抱怨。 时川安慰好汪若虹,便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是他从很小的时候一直住到高中毕业的房间。坐在那张曾经陪伴了他近二十年的床上。 时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书桌前,开始翻找着什么,没有目的性的。尽管丢失了高中阶段的很多记忆,但却总觉得其中有些重要的东西,例如他第一次见到黎茗时的亲切感。 时川翻遍了书桌的抽屉,里面只有几支用尽了的圆珠笔。转而他又看着书柜,沉思了一会后,将上面的书都拿了下来,在几本字典后边,放着一个扁一些的盒子。时川盯着盒子愣了几秒,才将盒子拿下来放在了书桌上。时川小心翼翼的掀开了盒子的盖子,里面放着两张明信片和一枚没有任何装饰的指环。 时川将两张明信片拿了出来,上面写着同一个人的字迹,字体很娟秀。 第一张。 “致sc: 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过完今天你就是一个成年人了。希望你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祝你生日快乐! ——lm” 第二张。 “致sc: 今天结束后,我们的高中生涯就结束了,很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希望中学阶段的结束并不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结束。希望我们都能如愿考上理想的院校。 ——lm” 看完两张明信片上的内容,时川的心脏开始抽搐般的疼,仿佛呼吸一下就会裂开般。他的手有些颤抖,拿起了那枚指环。 外圈没有任何装饰,时川摩挲了一下,在指环内侧看到了刻上去的痕迹,仔细看了看,才看清是“s·l”。 所以s和l是指时川和黎茗么? 时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些不确定。 这就是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黎茗时便感觉到很亲切的原因么?所以这段时间以来黎茗的种种表现就是这个原因…… 可她为什么说我们高中并不相识?也许是因为那天跟她一起离开的男人,他们那样有说有笑的一起离开…… 从自己当初离开岛城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七年,七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或许当初也只是自己单方面追求的黎茗,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黎茗有了新的男人照顾该是一件好事。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的身体,在不合适的时间倒下,不能对抗那药的副作用…… 时川躺在床上,指环被他握在手中,一夜无眠。 那天下午时川与图雅在时家老宅吃饭的同时,黎茗也回到了公寓。进门时,储母正坐在沙发上。 “阿茗回来了啊,昨天有个小伙子来文化街找你了,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呢。”储母将放在茶几上的盒子递给黎茗。 黎茗点了点头对储母说:“麻烦伯母了。” 打开盒子,正是那条丝巾。黎茗将丝巾拿出来,看到上面的花纹,便已经明白是谁送来的了。回到自己的卧室,将那条丝巾又叠好放进了盒子里。黎茗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又将盒子放进了衣柜的最里边。 他已经回来了,在昨天。如果自己昨天在文化街,该是可以见到他的吧,不知道这段时间在西域过得怎么样。会不会过几天就要准备举行婚礼了呢? “阿茗,我点了外卖来,等会琼琳回来了你们就赶紧吃吧,累了一天了就别做饭了。”储母敲了敲黎茗卧室的门,在外面说道。 “好的伯母,您现在要回家了吗?要不要留下一起吃?”黎茗说着打开了卧室门。 “不用了,我回去跟你伯父一起吃吧,他一个人在家,我要是不回去他指不定是吃泡面还是直接不吃了呢。”储母说道。 黎茗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储母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羡慕。 如果当初时川没有离开,没有失忆,那此时的他们会不会已经结婚了?他会不会也像储伯父一样,在家等待着妻子回家一同吃晚餐…… 还有四个多月 从西域回来后的第一天,时景勋便询问了时川项目考察的进度,只是当时在非工作场合,被时川敷衍过去。而在今天,时川无法再像那天敷衍时景勋时一样敷衍此时坐在会议厅的董事会诸位了…… “时董,听闻令公子前段时间去了西域订婚了,可喜可贺啊。”一个已经满鬓斑白,却很有精气神的老翁堆起笑脸拱了拱手对时景勋说道。 时景勋也笑着向对方回礼到:“谢谢陈老啊,我们还是赶紧开始会议吧?” 被称作陈老的老翁笑着点了点头坐在了座位上。 时景勋也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示意时川站在最前面。时川点了点头,信步站在了会议桌的最前方。 “各位董事上午好。此次由时董事长召开此次董事会,是为了讨论大家一直以来较为关心的开发西域旅游项目的相关事宜。此次我去西域为期十五天……”时川微笑着面对坐在会议桌两侧的董事会成员称述着。 “各位有什么问题么?”时川停下看着众人。众人有些交头接耳低声谈论着什么,有些则看着手中的文件似在思索着什么。 “时总裁,这个项目我们已经筹备了两个多月了,您有没有信心能拿下这个项目?”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带着金框眼镜的斯文男子对时川问道。 “有,请大家耐心等待。”时川声音不大,却平稳有力。 “听说别的公司也准备开发这一块,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希望总裁能尽快。”一个留有一头烫卷短发的中年女人淡淡地说道。 时川点了点头。 待会议结束,董事会成员一个接一个离去,时景勋拍了拍时川的肩膀说:“到我办公室来说。” 时川随时景勋来到他的办公室,时景勋坐在老板椅上,时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随手翻看着茶几上的几本杂志。 时景勋看了时川一会才开口道:“为什么还没有签合同?” “正如您所想的。”时川放下杂志看向时景勋说道。 时景勋看着时川,忽而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小子啊,我是该说你死要面子呢?还是应该说你多此一举?”时景勋道。 “随您怎么想吧,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时川说道。 时景勋点了点头道:“还剩四个多月了,抓紧时间。” “明白。”时川应道。 从时景勋的办公室出来后,时川拨通了图雅的电话:“叫你弟弟来我办公室见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回到总裁办公室,林宝端了一杯热茶放在桌子上,正准备出去,时川叫住林宝:“阿宝,把图雅之前拿来的苏力提的那份资料打印出来给我。”林宝点了点头便退出了时川的办公室。 下午,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敲门声响起,时川看着手中的文件,说了一声:“进。” 图雅推门进来,跟随在她后边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年轻有着西域民族五官的男子。 时川抬头,看着图雅皱了皱眉头。 “苏力提留下,你先出去。”时川对图雅说道。 图雅瞪了时川一眼,便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在楼下大厅的沙发上坐下等待。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苏力提从总裁室出来了,图雅迎上去问道:“怎么样?” “我明天早上就能入职了!”苏力提笑着对图雅说道。图雅听后也笑了笑,拍了拍苏力提的肩膀,便朝总裁室走去。 “你又来干什么?”时川看着图雅微微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图雅开口问。 “什么为什么?”时川挑了挑眉。 “前两天还说不行,今天怎么突然允许我弟弟入职了?”图雅看着时川的脸,似乎想从时川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因为,我前两天不想,现在想了。”时川微笑着说道。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明天早上,将消息发布出去。” “知道了。那个……谢……谢谢你了啊。”图雅说完便从总裁室出去,带着苏力提离开了公司。 看着图雅离开的背影,时川勾了勾唇角,便继续看桌子上已经摞了很高的文件。 第二天早上。 黎茗收拾好挎包,拿起杀虫剂在卧室内喷了一圈,关好门窗便急急出了公寓。 “家里的杀虫剂一大半都被你用光了。”储琼琳拉开红色轿车的门坐进驾驶座。 “颜料你盖好了吗?放在后备箱别撒了。要弄脏我的车,你就负责出钱洗车吧。”储琼琳发动车子,看着正在系安全带的黎茗说道。 “干嘛非要出钱去洗车行洗车,我自己给你洗不就行了。”黎茗对储琼琳翻了个白眼。 “别了,粗活不适合你干。画画的手用来给我洗车,我怕我未来会受到黎大画家粉丝的谴责。”储琼琳撇了撇嘴。 红色轿车稳稳驶向了横河的方向。 过了一会,储琼琳便将车停在了横河边,那里有一片不密不疏的芦苇丛,偶尔有些白色的鸟在苇丛中嬉戏。这里是黎茗和储琼琳在高中时期常来的地方。每次刘老师布置了写生作业,这里会是她们首选的地方。很多同学喜欢去海边,而黎茗却只喜欢这里,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一片苇丛。 黎茗和储琼琳将后备箱的颜料和画包拿了出来,黎茗支好画架,打开颜料盒,用喷壶在颜料上喷了些水。储琼琳则拿着折叠洗笔筒在横河边灌了一桶水,放在了黎茗身边。 储琼琳伸了个懒腰,感叹道:“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这里画画了,这里的芦苇丛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过鸟是多了一些,我们几年前来看到的鸟可能都是现在这些鸟的曾曾曾祖父、祖母了吧。” 黎茗看着眼前的风景,脑海中不禁闪过了从前的回忆。那时的她们还是十几岁的少女,转眼间两人大学毕业已经三年多。 黎茗贴好画纸,用毛巾擦了擦调色板,将画笔沾湿,便开始起草稿。储琼琳站在一旁,不禁感叹道:“果然当初老刘说你有天赋是没错的,这算算也有两三年没画画了吧,好像技术还是在的嘛。” 黎茗笑着回储琼琳:“就是不知道储大小姐现在调色还能不能调明白了。” 储琼琳佯怒,轻拍了黎茗一下,带着有些恼怒和羞愧的语气说:“是是是,当初能跟你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我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了!” 储琼琳看了一会,便从车里拿出来一张防潮垫铺在离黎茗不远的地方,又拿了一个抱枕,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斜卧在防潮垫上。 “阿茗啊,上高中那会,时川有没有陪你出来写过生啊?”储琼琳问道。 黎茗沉默了一会才答:“一起去过一回,高三学业紧张。” “去的哪里呀?”储琼琳丝毫未察觉到黎茗的情绪。 “就在这里。”说完黎茗便不再说话了。此时储琼琳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提了不该提的人。拍了拍自己的嘴不再跟黎茗搭话了。 二人在此处待了三四个小时,此时的阳光已经开始变得毒辣,黎茗便收起画板,储琼琳见状也将防潮垫卷起来抱着抱枕放在了车里。 “阿茗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我请客!”储琼琳问道。 “就近吃一点吧,下午我们去海边写生。”黎茗说着把画架画包塞进了后备箱。 储琼琳点了点头,思索一番说道:“不如去西域餐厅?刚好就在附近。我很想吃那里的烤肉,每次去都能闻到那股香味儿,太馋人了!” 黎茗点头。 储琼琳将车停到了横河街泊车场,挽着黎茗一起去了“西域风情餐厅”。 进门那穿着西域风格服装的服务员依旧热情的迎接她们入座。二人坐在了靠门的位置,要了两份过油肉拌面,四串烤肉,两杯卡瓦斯。 (新疆卡瓦斯:新疆的“土制啤酒”,已经成为深受大家喜爱的一种饮料,又被称作“格瓦斯”、“啤窝子”。卡瓦斯就像绍兴的黄酒、青岛的啤酒一样,它是新疆的饮料名品。经过100多年的发展,新疆卡瓦斯已经成为深受新疆各民族人民喜爱的一种俄罗斯风味的饮料,具有浓郁的民族历史特色。与德国啤酒、美国可乐、加利亚布扎,一道被公誉为“世界四大民族饮品”。此上信息来源于网站“个人图书馆”) 点好菜后,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了。储琼琳刚想对黎茗说什么,却又停下来,直勾勾看着门的方向。黎茗奇怪,也转身朝门外看去。看到此刻已经进门的身影,黎茗愣住了…… 他失恋了 时川进门察觉到两束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侧身向目光源头看去。在看到目光的主人时,不禁一窒。只愣了几秒,便走到了储琼琳和黎茗的桌旁。 “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时川笑着说。 “怎么,只准你来,不许我们来吗?”储琼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啊这……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挺巧的。旁边有人吗?介不介意我跟你们同桌吃饭。”时川有些尴尬的说。 储琼琳瞪了时川一眼,拿起自己的包起身坐在了黎茗身旁。时川笑了笑坐在了二人对面。 “服务员,给我来份椒麻鸡拌面吧,再加一杯卡瓦斯,谢谢。”时川礼貌的笑着对一旁的服务员说道。转而又看了黎茗一眼,黎茗只是没有表情的低着头看着手机,不知道此时她的内心在想着什么。 时川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别处,一桌人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只听时川有些尴尬的轻咳了几声,对黎茗说:“那个,上次请在文化街那边花店阿姨带给你的丝巾你收到了吗?还喜欢吗?” 黎茗这才抬起头看了时川一眼,表情平静,没人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波涛起伏。 “嗯,还行。”黎茗的语气依旧平淡,让人听不出她此刻的悲喜。 不久,服务员端着托盘将储琼琳和黎茗二人所点的餐食放在了桌子上。储琼琳靠近餐食吸了一口气,满足的笑着拿起筷子开始进食。 “你不是订婚了么,怎么没跟那个叫什么……图雅?怎么没跟她一起吃饭?她不是西域人么。难道你们还有什么订婚后到结婚前不能见面的传统?”储琼琳说道。一旁的黎茗听到储琼琳的话,默默抓紧了筷子,骨节微微发白。 “奥……前几天已经取消订婚了。”时川揉了揉额前修剪利索的碎发笑着说。 “哈?”储琼琳吃惊的抬头看着时川。黎茗也抬起头看着时川,眼里满满的惊讶。 “才宣布订婚,还上报纸了。怎么就退婚了?你是不是干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一看就是老渣男了。”储琼琳说完撇了撇嘴。黎茗在一旁看着时川,有些发愣。 “不是,没有那回事,不合适而已。发现不合适就要赶紧分开吧。总不能就这样将就着结婚吧,那以后的日子也太难过了。”时川一副“解放了”的表情。 “那你这是,失恋了?啧啧啧,时总的生活也太戏剧化了。”储琼琳摇头感叹道。 待黎茗和储琼琳吃完饭,二人付过账后领着包准备离开。时川叫住二人道:“你们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们啊?” 刚说完,黎茗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褚佐啊,我们现在在横河街上次吃饭的这家店呢。……好,你先在那边等我们一下,我们现在就过去。”黎茗说完挂断电话,对时川礼貌性点了点头,拉着储琼琳出了餐厅。时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的落寞愈加无法掩饰。 两人朝着泊车场的方向走着,储琼琳挽着黎茗的胳膊,突然说:“你说,他取消订婚是不是因为你,从西域回来还送你丝巾。搞不好记忆恢复了?然后想起来你们的过去,觉得心里最爱的还是你?” 黎茗轻轻拍了一下储琼琳的手,佯怒道:“别胡乱猜测。” 储琼琳嘻嘻一笑,发动车子载着黎茗朝着海边的沙滩驶去。 “只有褚佐来了吗?”储琼琳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堂哥大概也来了吧。”黎茗答到。 储琼琳听到黎茗的回答,不禁抿唇笑了一下。一心只想着时川刚才在餐厅说的话的黎茗,没有注意到储琼琳的笑。二人坐在同一辆车里,却各怀心事的沉默着到达了目的地。 黎茗和储琼琳到海边附近的泊车场时,褚恒的那辆黑色suv已经停在了那里。二人下车,黑色suv的车门也打开了。 “你们俩去那边吃饭怎么不叫我啊?”褚佐有些不满的对两人说。 “临时决定的,下次叫你。”储琼琳对褚佐招了招手。褚佐会意,走上前来将红色轿车后备箱内的颜料盒与画包拿了出来。此时褚恒也从车上下来,走到三人身边。 四人走到离海岸较远的地方,黎茗将画前事做完,就戴上耳机开始画画。褚佐则拿了一个折叠板凳支在黎茗旁边,一会看看黎茗,一会又看看她画的画。 储琼琳余光瞟了瞟褚恒,看他静静的站在不远的地方看海,便走过去说:“你们中午吃饭了吗?” “哦,早上吃的比较晚,所以打算午饭和晚饭一起吃了。”褚恒微笑着回答。 “我车里带了些食物,准备野餐来着,你们要不要先吃一点?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早呢。”储琼琳提议道。 “我还可以,问下褚佐吧。”褚恒回答道。 储琼琳撇了撇嘴,又走去褚佐身边,拍了拍褚佐的胳膊问道:“吃东西吗?我带了些食物。” 听到储琼琳的话,褚佐两眼放光般的对储琼琳点了点头。储琼琳又走回褚恒旁,对他说:“他想吃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拿,东西有点多。”褚恒点了点头,便与储琼琳一齐往泊车场的方向走去。 路上,储琼琳似漫不经心的问褚恒:“听佐小子说你跟我们是同一届毕业生,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才读完研究生,学校分配了工作在岛城,it行业,八月份也要开始工作了。”褚恒说着,储琼琳听着。此时此刻褚恒与储琼琳并肩走着,储琼琳眼中的褚恒却像是浑身散发着微光,他的声音又像一股温暖徐徐流进了储琼琳的心里。 “你家不是岛城的吗?”储琼琳问道,此时的她,看向褚恒的眼神是炙热的,嘴角上扬,如沐春风,好在褚恒一直目视前方并未注意到储琼琳的模样。 “是,我家在大陆,也一直在大陆念书。因为工作分配到岛城,而且我小叔叔家,也就是褚佐家也在岛城,所以提前来适应一下生活。”褚恒耐心回答道。 “你跟褚佐住在一起?”储琼琳问道。 “没有的,因为考虑到长期待在岛城,所以买房子了,寄居在别人家到底是不方便。”褚恒说完这才笑着看了储琼琳一脸。 看到褚恒转过来,储琼琳瞬间看着前方,不在看着褚恒。慢慢的,她的脸开始发红,发热。褚恒看出她的异样,说道:“你发烧了吗?” “啊……没,没有,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储琼琳磕磕巴巴的回答道。 看褚恒不再深究,储琼琳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到了泊车场,储琼琳打开车门将折叠桌和防潮垫拿了出来,递给了褚恒,自己则拎了几袋食物。回到黎茗画画的地方。二人将防潮垫铺好,折叠桌支好,又叫了褚佐过来吃东西。 到了晚饭时间,黎茗打包好画具,褚佐帮她把画具包和颜料拿到了泊车场,放在了红色轿车的后备箱内。 “要一起吃晚饭吗?”褚佐问道。 “算了。” “可以。” 黎茗和储琼琳同时回答。 黎茗看了一眼储琼琳,又说道:“今天晚上储伯母叫了我们一起过去吃饭,改天再和你们一起吃吧。”褚佐点了点头,便和褚恒一起离去了。 储琼琳看着逐渐远去的黑色suv,有些恼怒的跺了跺脚,不甘的说:“婆娘老坏我好事!”说完便坐进了驾驶位。看着储琼琳的举动,黎茗就算再迟钝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坐进副驾驶位,看着储琼琳叹了口气。 “还有机会的。”黎茗淡淡说道。储琼琳没有回话,发动车子离开了泊车场。 良久,储琼琳才开口道:“我……我好像喜欢他。” 黎茗点了点头,看着储琼琳的脸认真的说:“我刚才看出来了。” 储琼琳对黎茗翻了个白眼。 待到达目的地,储琼琳有些闷闷不乐的进了家门。储母见储琼琳的模样,不禁一愣,又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储琼琳摆了摆手,一副“我不想说话”的表情,坐在了沙发上。储母朝黎茗投去求助的目光,黎茗只耸了耸肩,也不再回应储母的目光了。 爸爸的生日 今天是七月的最后一天,也是黎茗父亲的生日。早在两天前,黎父就打电话来通知黎茗今天去他家里一起吃生日宴,虽然那个家带给黎茗许多不太好的回忆,可那里终究有她的父亲。 到了下班的时间,新雇佣的店员与黎茗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黎茗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手机铃声将黎茗从神游中惊醒。 “喂。” “阿茗,下班了吗?饭快做好了。”电话那边传来了黎茗父亲的声音。 “知道了。”说完黎茗便挂断了电话,叹了口气起身拿着挎包将店门锁上。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禁有些恍惚。 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谢谢师傅。”黎茗付过车费便急匆匆进了小区,站在楼下,看着楼上亮着灯的窗户,偶尔有人影印在窗户上,黎茗叹了口气。 黎茗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来了。”黎父在里面应了一声。 开门后,黎父接过黎茗手中的挎包,给她拿了拖鞋。继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黎茗进门,只瞟了她一眼就继续看电视了。 “姐姐来啦?”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里面的卧室内响起。随即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从里面出来,看到黎茗后一脸惊喜。 “阿珩呀,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呢?”黎茗弯腰笑着对黎珩说。 “有呀!我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很高分呢!”黎珩邀功似的说。 黎茗笑着摸了摸黎珩的头,便帮着黎父在厨房忙活。 “爸爸,我准备考研究生了,我想继续读书。”黎茗淡淡的说,从语气中听不出来她蕴含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说别人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黎父愣了一下,继而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问黎茗:“怎么突然想读书了?花店怎么办?” “雇了员工的。” 饭桌上,黎珩与黎茗一直说着自己在学校的趣事,而黎父与黎茗继母却一直没有说话,整顿饭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姐姐,我们给爸爸点蜡烛吧?爸爸许完愿我们就可以吃蛋糕啦。”黎珩有些兴奋的搓着小手。 黎茗看向黎父,黎父忙点了点头笑着说:“好,那就点蜡烛吧。” 一顿饭吃完,黎茗帮黎父将用过的餐具洗干净放进柜子里。擦干手后便拿起挎包准备离开。 “阿茗,爸爸送你下楼吧。”黎父叫住黎茗。 “哦,行。”黎茗看着正在穿外套的黎父笑了笑。 父女二人一起下了楼,黎茗对黎父说:“好了爸爸,就送到这吧,我自己出去。” 黎父拍了拍黎茗的肩膀,感叹道:“我的阿茗真是长大了。如果你想去上学,那就去吧,你想做什么爸爸都会支持你。” 黎茗看着面前的黎父,鼻尖瞬间酸了,却忍着没有将眼泪落下来。 “爸爸,生日快乐。”黎茗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笑容。 黎父看着黎茗,也欣慰的笑了,上前拥抱了一下黎茗。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凌晨,黎茗轻手轻脚的去洗漱完。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储琼琳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嗯?你怎么起来了?”黎茗走到储琼琳身边问道。 “我睡不着,听到你回来我就出来了。”储琼琳伸了个懒腰。 黎茗坐在储琼琳旁边,伸手将胳膊搭在了储琼琳肩膀上,叹了口气说:“我今天去给他过生日,发现他两鬓的头发都白了好多,我这些年是不是对他的关心太少了?” 储琼琳轻轻拍了拍黎茗的手。 “如果不是你那个继母,你和叔叔应该也不会这样。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后妈嫁给你爸的时候,你妈妈都已经去世了三年了,她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你?” 黎茗似乎瞬间被拉回了十二年前,那时的黎茗十三岁。 她是在自己小升初开学的那天接到的噩耗。那天她像别的同学一样,充满着期待和忐忑去了岛城初级中学。报完到,黎茗蹦蹦跳跳的往校门口走,黎父已经等在了学校门前,黎茗笑着跳着到了黎父身旁。只是此时黎父却不像黎茗一般满目春风。黎父只是牵着黎茗一起上了自家那辆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份的小轿车上。 “阿茗,我们先不去吃饭了,我们去见妈妈最后一面。”黎父说着,他的声音仿佛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是最后一面?妈妈要去哪里?”黎茗不明所以,只好奇的问黎父。 黎父没有回答黎茗,发动了汽车驶离了岛城初级中学。 到了目的地,黎茗似乎才明白所谓的“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 她拽着黎父的手边往回走边对黎父说:“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妈妈还在家等我们呢,我们快走!”说着眼泪已经决堤般顺着黎茗的脸颊流了下来。 黎父见状,眼角也开始湿润,他不说话,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向黎茗解释,只将黎茗一把抱起朝着医院内走去。 黎茗起初挣扎了两下便放弃挣扎了,只趴在黎父的肩膀上哭着。 到了医院,黎父牵着黎茗走到一间icu病房门前,一个医生见到两人,便上前低声对黎父说:“黎先生,决定好了的话就可以进去了。” 黎父点了点头,拉着黎茗进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是黎茗的母亲,她此时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阿茗,跟妈妈道个别吧,她也许能听到你说的话。”黎父拍了拍黎茗的肩膀,示意她走到病床前。黎茗看着黎母,她的表情那么安详,似乎没有一点痛苦。在黎茗眼中,尽管母亲脸上还戴着氧气罩,但依旧遮挡不了她的容颜。 “妈妈,我是阿茗。我今天去学校报道了哦,我马上就是一个中学生了。我会好好学习、好好生活,请你不要担心我。你走了以后也要照顾好自己,要快乐、幸福。阿茗最爱妈妈了……”说到后来,黎茗已经泣不成声,她压抑着自己哭泣的声音,仿佛是怕吵到母亲一样。 黎父在一旁顺了顺黎茗的后背,示意黎茗在病房外等候。黎茗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好像如此便不会再让眼泪流下来了。 不一会,黎父也从病房中出来了,刚才的医生走过来,微低着头说了声:“节哀。” 黎茗此时已经不记得那天流了多少眼泪,而此时回想起来,那种窒息的感觉历历在目,像是发生在昨天。 父亲独自抚养黎茗到16岁,在黎茗中考完后的一天,父亲与一个阿姨一同进了家门。黎父告诉黎茗,那便是她的新妈妈。 黎茗很开心,或许新妈妈的到来,会让自己和父亲都不再因为妈妈的离开而那么难过。 刚开始新妈妈对黎茗很好,给她做好吃的,买新裙子。只是在他们结婚后不久的一天,黎茗在卧室听到了碗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黎茗将卧室门打开了一条缝,看到新妈妈哭着、瞪着眼睛看着爸爸。 “你不要不知好歹!”爸爸低吼了一声,一巴掌打在了新妈妈的脸上。黎茗吓得赶紧关紧了卧室的门。 从那天起,那个新妈妈对黎茗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她不再笑着哄黎茗,不再带黎茗出去买零食,买裙子,甚至不允许黎茗再叫她“妈妈”。 慢慢的,黎茗又变成了从前那样。不常说话、不争不抢。 “我也不知道,爸爸那天打了她一巴掌,然后她就变成这样了。”黎茗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回答储琼琳。 “会不会是因为她说了你或者你妈妈什么不好的话,然后叔叔一气之下……”储琼琳说道。 黎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回到自己的卧室去了。 如果戴着它 “就在前些天发布的那条消息你不知道吗?” “什么消息?” “时氏集团的小掌柜退婚了啊!” “什么?不是才订婚吗?而且女方很漂亮哎,是西域的少数民族来的,小时总也那么优秀,还很帅!郎才女貌的怎么分手了?” “谁知道呢,他们那些上层社会人物的生活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是不会懂的……” 街头,餐厅,商场…… 到处充斥着类似的声音。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天,热度却一直没有退散。 而在时氏集团内,气氛却比往常要压抑些。没有人知道总裁为什么退婚,也没有人敢在公司内议论。 “什么时候出发?”时景勋淡淡的对时川说,手中的钢笔在桌子上有规律的敲着。 “那就事不宜迟?今晚就走。”时川微笑着回答时景勋。 时景勋抬眼看了时川几秒,忽的笑了出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这个小子,亏你想的出来。” 午休时间,公司的员工有的去了食堂吃饭,有的仍坐在办公桌前加班,时川伸了个懒腰,穿上西服外套走出了公司。 时川走到地下车库找到自己的黑色轿车后,拨通了林宝的电话。 “与西域那边联系一下,我们明天早上到了以后立刻签合同。还有,下午七点半来我公寓接我。” 林宝应了一声时川便挂断了电话。 回到公寓后,时川拉出行李箱将换洗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装了进去,在拿衣服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盒子。时川低头去看,不禁愣了一下。 是那个盒子,里面装着明信片和指环,也装着他过去记忆的盒子。时川打开盒子,拿出了那枚刻着“s·l”的指环,捏在手心中。 如果我把它带在身上,或许就能想起点什么,就能找到过去的答案了吧。 这么想着,时川将指环装进了衣兜里。收拾好行李后,看了看手表,距离下午七点半还有四个小时,拿起车钥匙驶向了岛城商业街。 时川停好车,直奔商业街中的一家首饰店。进门后,导购员礼貌的问他需要什么。 “做个项链之类的东西吧,把这枚指环串上去,我想戴在身上。”时川说着将衣兜里的指环掏出来递给了导购员。 “稍等。”导购员微笑着接过指环。 时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翻出了他与黎茗的短信息。 该不该问问她呢?或者跟她说点什么…… 思前想后,时川似是下定决心般的又将手机重新放回了衣兜。 既然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照顾她,那从前的事情还是留在从前。即便找到了答案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已经不敢确定黎茗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过了十几分钟,导购员将一个串着那枚指环的项链拿到了时川面前。 “先生你看这个款式可以吗?” 时川点了点头,示意导购员直接帮他戴在脖颈上。 付过款后,时川又去附近的餐馆点了一盘炒饭,紧忙吃完后驱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那个还装着明信片的盒子还未盖上,时川拿起里面装着的两张明信片,抚摸着上面的娟秀的字迹。 “黎茗……”时川不由喃喃道。 正当时川看着明信片出神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喂。” “总裁,我已经在公寓门口了,您如果收拾好了就可以出来了,需要我帮你拿行李吗?”林宝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不用了,我马上出去。”时川挂掉电话,将明信片重新放入盒子,盖好盒子后又将其放在了抽屉里。 无论如何请给我一个答案,是老天,也是我自己的心,我想要一个答案…… “时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时川笑着起身与对方握了握手,出了会议室后便拨通了时景勋的电话,告知他合作成功,已经签下了合同。 “好!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回来后给你摆庆功宴!哈哈哈。”时景勋在电话那边爽朗的笑着。 回到入住的酒店后,时川打开手机,思前想后拨通了黎茗的电话。 “喂,您好。”清冷的女声从电话那边传来。 “是黎老板吗?我是时川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黎茗的声音传来。 “啊……是。我订一束康乃馨,明天下午七点去取,你看可以吗?”时川说道。 “好的,请问您方便去文化街店还是商业街店呢?”黎茗的声音是礼貌的,但同时又是不掺杂感情的。 “你在哪里?” “……我九月之前都在商业街。”黎茗停顿了几秒才回答时川道。 “哦那就商业街店吧,明天见啦黎老板。”时川刚说完黎茗便挂断了电话。 时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黎茗”两个字,愣了一会,忽而又笑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明明不该去招惹,但是仍然忍不住想和她有些什么交集。 午饭时间,时川被西域的合作方叫去一起用餐。 到了吃饭的地方,服务员是几个热情又漂亮的西域少数民族姑娘,她们穿着民族传统服饰。 “你们的这种传统服饰用的什么布料?感觉很少见。”时川有些好奇的问合作方。 “哈,这个叫艾德莱丝绸。时总来过我们西域很多回了怕是也不知道吧,这是我们民族独创的。” (艾德莱丝绸:艾德莱丝绸是新疆极富民族特色的独特产品,具有十分悠久的历史一。是维吾尔族妇女最喜欢做衣裙的绸料。有两大产区:一是喀什、莎车的绸,以色彩绚丽、鲜艳著称。图案细腻严谨,常用翠绿、宝蓝、黄、青莲、桃花等颜色。二是和田、洛浦的绸,则讲究黑白效果,虚实变化,纹样粗犷奔放,色彩简单富有变化。以上信息来源于百度百科。) 时川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时川叫住林宝。 “阿宝,你去他们这的商场买一套刚才那些姑娘们穿的那种服装,给我妈妈的,尺码记得要买合适” 林宝点了点头。 航班是第二天的早上,时川起了个大早,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风景喃喃道:“八月开始了,好运不请自来吧。” 时川出酒店的时候,林宝已经等在酒店门口了。 林宝接过时川手中的行李箱放在了轿车的后备箱。二人便一同乘车去了机场。过了五、六个小时,飞机安全降落在了岛城机场。 时川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放下行李洗漱一番后便开车去了林家老宅。 叩了三声门,才有人开了门。时川见来开门的是顾妈妈。 “诶?妈妈今天怎么不在呢?”时川探头看向屋子里面。 顾妈妈示意,汪若虹在卧室里。 时川拿着装着从西域带回的衣服的袋子进了门,时景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妈妈呢?”时川向时景勋问道。 “卧室里呢,知道你要回来了就进卧室了。”时景勋摆了摆手说道。 时川撇了撇嘴,又上楼走到了汪若虹卧室门前。 “妈妈,我给你带了礼物,你出来看看吧。” …… 时川见汪若虹不说话,叹了口气便打开了卧室门。见汪若虹坐在床上背对着自己,时川上前坐到汪若虹旁边。 “你怎么了啊我亲爱的妈妈。” “我怎么了?我该问你怎么了!明明都订婚了,还上报纸了,又退婚,弄得全岛城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我该问问你在搞什么!”汪若虹气愤的朝时川发泄自己的不满。 时川愣了一下,又无奈的拍了拍自己母亲的肩膀以表安慰。 他好像误会了 “老妈,我和她本来就没什么的。”时川有些无奈地说道。 “什么没什么?都订婚了还没什么?”汪若虹瞪了时川一眼愤愤说道。 “商业机密!”时川回答。 …… 汪若虹转过头不再理会时川。 “你看我这次去西域还给你带了那边少数民族姑娘穿的衣服呢。”时川说着将手中的袋子递到汪若虹面前。 汪若虹瞟了一眼。 “这衣服你让我什么时候穿?平时出门也穿不了,参加宴会的时候也穿不了。” 时川撇了撇嘴,似乎无法反驳汪若虹。 “那就当收藏了呗。”时川将袋子塞到了汪若虹的怀里。 “我先出去找爸爸谈事情了,等会餐桌见,别生气了啊。”说完时川便出了汪若虹的卧室。 时景勋依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时川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时景勋见时川过来,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我下午准备去医院看外公。” 时景勋点了点头。 “去吧,你也有段时间没去了。” 时川没有再回话,似在思索着什么,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又舒展开来,时景勋见状摇了摇头便戴上眼镜继续开始看报纸。 吃完饭时川在客厅陪时景勋和汪若虹看了会电视,眼看时钟已经指到了六点半,时川穿好外套与父母告了别便驱车离开了时家老宅。 在去往商业街的路上,时川抓着方向盘的手心便一直在出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每次快要见到黎茗或者偶遇到黎茗时他便会不自主的开始紧张。 他自认为这也许是某种心理障碍,除此外他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 车停在商业街泊车场,时川朝着36号店铺走去,一路上在心里联系等下该如何向黎茗打招呼,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像个正在青春期要向喜欢的女孩儿告白的小男孩儿。 终于走到了店门口,时川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呼吸了一下便推开了花店的门。 黎茗正坐在收银台后边,盯着电脑屏幕专心看着什么,时而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 “那个……黎老板,下午好。”时川站在收银台前说道。 黎茗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第一排花架上的一束康乃馨,时川会意,上前抱过康乃馨。 在收银台付款的时,时川瞟了一眼黎茗的电脑屏幕和笔记本,愣了一下。 “黎老板这是……” 黎茗看着站在旁边的时川,淡淡的说:“复习考研。” “考研?黎老板打算考去哪?”时川着实吃了一惊。 “去大陆,去首都大学。”说完黎茗便将注意力继续放在了电脑显示屏上。 时川付完款刚想再与黎茗说些什么,花店的门被打开了,褚佐走了进来,笑着对黎茗说:“今天晚上想吃啥呀?” 时川一窒,有些尴尬地说:“啊黎老板你男朋友来了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说完便落荒而逃一般的离开了花店。 褚佐与黎茗均愣住了,此刻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几秒,褚佐“噗”一声笑了出来。 “黎茗姐,这就是那个渣男吧?他以为我是你男朋友啊。也好,气死他!” 黎茗瞪了褚佐一眼,将放在一旁的花铲扔给了褚佐。 “去帮戴欢干活去吧。” 褚佐对黎茗做了个鬼脸便乐呵呵的去找戴欢,边走还边笑道:“欢欢姐,我来帮你了啊,刚才那个男的以为我是黎茗姐男朋友呢,哎你说我要是……” 后边的话黎茗没心情再听,捏了捏眉心便继续开始复习。 到了下班时间,储琼琳的红色轿车准时停在了花店门口。 “下班了下班了!”储琼琳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 黎茗关闭电脑收好笔记本和挎包,褚佐把手洗干净,几人便一起离去了。 “哎琼琳姐我跟你讲,今天下午我去帮忙,刚进去就看见那个男的了,就是黎茗姐的那个什么梦中情人……”褚佐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又原封不动的说给储琼琳。 储琼琳听完,忙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随后拍着方向盘开始大笑起来。 黎茗看着储琼琳皱了皱眉头。 “不会吧不会吧,他从哪看出来的啊。”储琼琳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黎茗瞪了她一眼。储琼琳看到黎茗的眼神,立马停住了,一本正经的又发动车子朝着目的地驶去。 时川离开花店后便直奔岛城人民医院。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拥堵的道路上时不时的鸣笛声扰的时川心烦意乱。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因为堵车耽搁了半个多小时,时川的黑色轿车才停在了岛城人民医院的门前。 例行检查后时川将车子停在了医院内的泊车场,抱起副驾驶的花束又拎起放在后座的水果进了住院部。 汪裕章的单人病房内已经亮了灯,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和汪裕章时不时的笑声。 时川敲了敲门。 “进来吧。”一声混厚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汪裕章见是时川来了,笑着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时川将花束和水果放在了茶几上。 “外公,今天给你带了从西域寄回来的葡萄。”时川说着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串葡萄,放在碗里在水池中洗干净拿给了汪裕章。 汪裕章眯眼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盛着葡萄的碗。 “嗯。西域的水果确实很甜。”说着汪裕章已经将一颗葡萄塞进了嘴里。 (由于新疆地处我国西北内陆,气候干燥少雨、且昼夜温差大、在夏季,白天烈日炙烤,气温很高,所以新疆瓜果糖分高,吃起来更香甜。) “怎么那个姑娘没跟你一起来。”汪裕章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啊……外公那只是一个朋友而已。”时川解释道。 “呵呵……我虽然天天在医院里啊,但是消息可灵通着呢。”汪裕章瞟了时川一眼,一脸“我什么都知道,你别想蒙我”的模样。 “这个是商业需要嘛,我现在跟她已经什么都没了。”时川无奈道。 “那你通过你爸爸的考验了吗?” …… 时川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汪裕章见时川点头,叹了口气,沉默良久,开口道:“一定不要放弃那个工程。我想让你明白,这不仅关系到你自己,也关系到你的子孙,也许还关系到别的家庭。” 时川沉默良久,似在思考,似在判断。 “外公的意思是,我应该加入项目,因为我是患者,我最有资格。”时川抬头对汪裕章说道。 汪裕章点头。 时川仿佛又陷入了沉思。 “外公,我继续读书怎么样?成为科学家首先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吧。” 汪裕章听到时川的话,不禁露出一抹微笑,眼神中有欣赏,有欣慰。 “你打算去哪里?出国留学还是在国内,我可以帮你联系最好的老师。”汪裕章说道。 时川只思索了几秒,便笑着说:“我想去首都大学,那里有最好的资源。但是外公,我会凭自己的本事考进去的。” 汪裕章点了点头。 “嗯,也挺好的。张爷爷你还记不记得?他和我从前是一个研究所的,现在是首都大学的教授,如果你如愿考上了,就去当他的弟子吧。” 时川笑着点头。 “你爸爸同意吗?他或许会安排你接手公司吧。”汪裕章微微皱着眉头问时川。 时川点了点头,转而又说:“外公放心,爸爸那里我会跟他说的。” 汪裕章拍了拍时川的肩膀,感慨道:“我的川儿也长大了,你外婆在天之灵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你不仅会是时家的骄傲,也会是我汪家的骄傲。” 从医院出来后,时川没有回时家老宅,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 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就将迎来研究生考试。如黎茗、时川二人不是应届毕业生,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考试,决定考研的时候距离考研也只有几个月时间,他们不是天才,但他们毕业后没有停止学习,这才是取胜的关键。 回到公寓,时川将从前读大学时的书记资料整理了出来。看着那些书本,时川不禁又回想到了过去的几年。 高中毕业后来自病魔的折磨,失忆后的痛苦,去读大学时内心的无助感…… 你记得S与L的故事吗 新的一周开始了,在周一下午的时氏集团。 “今日召开此次董事大会,主要是因为我司已经成功签署了西域旅游业开发项目,成功拓展了公司的发展领域,有请此项目负责人时川来发表讲话。” 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时川起身站在演讲台后。面前的董事会成员有的投来欣赏的目光,有的投来满意的目光,有的面无表情不知此时此刻作何心情。 “大家好,我是时川,时氏集团ceo,同时也是西域旅游项目开发负责人。关于这个项目,我司已经有了较为全面的开发方案,我也相信该项目的发展将会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进行。同时,我在此宣布,我将于下周一卸任时氏集团ceo的职位,未来几年我将全身心投入于求学,攻读硕士学位,希望在座的各位理解我的这个决定,谢谢大家。” 一番话说完,在坐的董事会成员一片唏嘘,时景勋坐在位置上皱着眉头看着时川。时川注意到了时景勋的目光,以及他眉间无法忽视的怒火。 会议结束,董事会成员相继离开了会议室,时川整理好西服外套也准备离开,却被时景勋叫住。时川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又回到了座位上。 “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我这次召开董事会是什么目的么?我说的不清楚?”时景勋似压制着怒火低吼道。 “爸爸,我是您的儿子吗?”时川只淡淡问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不是我的儿子你还能是谁的儿子?”时景勋不明所以。 “我既然是您的儿子,你就应该明白我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不仅是我的梦想,更是我的使命。”时川不缓不急说道。 时景勋像是气急,左手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陶瓷茶杯都颤抖了两下。 “有那么多科研人员就够了,你凑什么热闹。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如果你不来坐我的位置,我的位置应该留给谁!” 时川沉默了几秒,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给我几年时间吧,我还年轻,您也年轻。” 时景勋愕然,随机挥了挥手让时川出去,自己一人留在会议室内。 时景勋给时川的期限是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如果他无法证明 在大学读书时,时川便一直想要成为一名有所作为的学者,或者说是科学家,再或者是一名科研人员,他相信这个目标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病。只是自己的父亲从一开始就将自己朝着商人的方向培养。 他的路许是要接着自己外祖父的路,这不仅是接盘了外祖父的路,更是自己的路。 药已经研发出来,可他的一部分记忆也随着疾病的治愈而消散。他不愿出师未捷身先死,一切都在朝着他叫嚣。 (出师未捷身先死:出自唐代诗人杜甫的七言律诗《蜀相》。) 他只有加快脚步,只有提升自己才有资格对抗周围的叫嚣。 回到办公室后,林宝敲门进来,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川。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时总你真的要辞职么?” 时川笑着看向林宝,点了点头。继而说道:“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公司接着干呢,你如果愿意留在公司就留下来,不愿意的话可以去别处。” 林宝没有说话,只是对时川微微鞠了一躬便出了总裁办公室。 时川从一开始选择的便不是商人,只是因为家庭环境和来自他父亲的期望。 时川将自己的物品搬到车子的后备箱后,就驾驶着那辆黑色轿车离开了时氏集团。 原本回家的路线,走到半路时川突发奇想,改变路线驶向了岛城文化街。 想到了昨日在海岸上的偶遇,时川不禁勾起了嘴角,喃喃道:“我来咯。” 黑色轿车停在了文化街泊车场,时川下车后直奔了“黎明花店”。 推开花店的门,坐在收银台后边的依旧是上次那个中年妇女——储琼琳的母亲。 “阿姨您好。”时川上前礼貌的向储母打了声招呼。 “哦是你啊,阿茗的朋友吗?有什么事情?”储母看向来人笑着说道。 “阿姨给我剪一朵红玫瑰吧,包的好看一点。” 储母点了点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便起身去修剪玫瑰花枝了。 “您什么时候来这边工作的啊?”时川站在一旁与储母搭讪道。 “啊,你上回来的时候我才过来没两天。琼琳那死丫头看不得我闲着,刚好阿茗又开了个分店,就让我来这边看店了。”储母说道。 “琼琳?是储琼琳吗?您是她母亲吗?”时川问道。 “啊是的,你是她们的高中同学吗?还是大学同学?”说着储母已经将红玫瑰修剪好了,拿起一张咖色的硬皮过塑纸将玫瑰包了起来。 “是高中同学,她们大学也是在一起上的?”时川回答道。 “是啊,阿茗那丫头性子淡,朋友不多,琼琳刚好又跟她相反,可能这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互补?唉,阿茗也可怜得很,刚读初一妈妈就去世了,大学毕业以后就不怎么回她爸爸那里了,她那个后妈也不是什么好人,反正对阿茗是不好……”储母说着已经开始絮叨了。 时川听着储母所说的,心头一窒,如果事实如他所想,那黎茗这些年过得该是多不容易。 拿上花后,时川便开车直接去了商业街。 停好车,时川快步走向了36号店铺。在门前,时川深呼吸了一下,才推开了花店的门。 进门后并没有看见黎茗,只有戴欢坐在收银台后面。 听到开门的声音,戴欢抬头,礼貌的问道:“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的吗?” “哦,我找黎老板,她在吗?”时川询问道。 “老板去买饭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您先坐在那里等一会吧。”戴欢指了指时川旁边的椅子。 时川点头,坐在一旁等待。 过了几分钟,店门被从人外面推开,时川抬头看去,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儿。 “黎老板。”时川起身朝黎茗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过来了?”黎茗看到时川,有些奇怪道。 时川将身后的玫瑰递给黎茗,笑着说道:“送给你的。” 黎茗微皱着眉,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时川手中的玫瑰,看到那张过塑纸后,开口道:“你这是从我店里拿的?” “哈?不是白拿的,是在文化街那边的店买的。”时川忙解释道。 黎茗撇了撇嘴。 “你有什么事情?” 时川看着黎茗清秀的脸庞,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哎!我在同你说话呢!”黎茗见时川愣怔,抬手在时川眼前晃了晃。时川才回过神。 “哦,我……”时川揉了揉额前剪的干净利落的头发。 “我昨天在海岸散步,碰到了上次那个男孩儿,我们聊了一会,才知道我上次误会他是你男朋友了,不好意思啊。”时川的脸颊微微发红。 “没事,还有什么事情。”黎茗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哦,还有。”说着时川将戴在脖颈上串着那枚指环的链子取了下来,放在黎茗眼前。 “不知道黎老板,还记得s与l的故事吗?” 黎茗看见眼前的指环后,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 “你恢复记忆了吗?”片刻后,黎茗问道。 “还没有。”时川盯着黎茗的脸庞,似乎想从她的面部表情中读出来什么信息。 “不记得了,我们从前并不熟。没别的事情时先生就先离开吧,我还在上班。”说完黎茗就坐在收银台旁和戴欢一起吃刚带回来的餐食。 时川叹了口气,此刻的他内心无比复杂。有无奈,有无措,有一丝难过。 他不能责怪黎茗的态度,当初是自己先离开了,尽管事态的发展他无法控制,可事实便是他先离开了…… 已经错过了 “时川今天来店里找你了?”储琼琳正朝嘴里塞着一大块寿司。 “嗯。”黎茗淡淡的回答道,手中捧着的奶茶往外冒着热气。 “他来说什么了?”储琼琳问道。 “他给我看了那枚指环,问我记不记得s与l的故事。”黎茗低垂着眸子,奶茶冒出的热气更让人看不真切她的情绪。 “咳,指环?你送他的那个?他记忆恢复了吗?”储琼琳听闻黎茗所说,被吃进嘴里的寿司呛得咳嗽了起来。 “他说没有,我不知道。”黎茗情绪不高,也听不出她的悲喜。 “我估计他就算没恢复记忆,也该才出来点啥了,戒指都拿给你看了,那就是有心对你示好啊,你为啥还对他那么冷淡呢?” 黎茗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吸管在奶茶杯中搅动了两下,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他不是完整的他了,我从前的几年为了他而活,现在我只想为了自己而活。” 黎茗的思维不如别人复杂,她认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而改变之后便又不轻易认定。时川自七年前离开,如今回来后便已经不是从前的时川。或许对他人而言他还是从前的他,而对黎茗来说,她喜欢的那个时川已经不见了。十七岁那年黎茗与时川相识,时光飞逝,直到两年后她才能从心底里接受时川,将自己内心的种种展现在时川面前。如今的时川她又要花多长时间来接受?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上周日,在吃过晚饭后,时川独自来到了岛城西海岸,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抹光辉挂在海天线上方,映的海水都变成了温柔的粉红色。 这个时间来海岸散步的人很多,毕竟西海岸是岛城风景最好的一面海岸,白昼即将逝去,夜晚将要来临,海风也不如白天的热烈,变得更加温柔。 “嗨?你不是上次来花店的那个帅哥吗?”一个男声在离时川不远的地方响起。 时川侧目,正是黎茗的那个“男朋友”。 “哎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黎茗姐。”褚佐走到时川身旁挑眉问道。 时川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是黎茗的男朋友?” 褚佐不禁笑了出来。 “不是的,我读高中的时候黎茗姐是我的家教老师,我不是他男朋友。” 时川舒了口气,继而笑着摇了摇头。 “是我主观臆断了。” 褚佐拍了拍时川的肩膀,坐在他身边。 “你是黎茗姐一直等的那个人吧。上次你订婚的事情登报纸了,黎茗姐看到了,哭了好久。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你要是也喜欢她,就别这么对她。” 时川心头一窒,纵然他自己已经揣测到了一些,却没想到真相会比他所揣测的更加令人神伤。 “我刚回来的时候约她一起喝过一次咖啡,她说我们从前不相熟。”时川笑的有些无奈,不仅是对黎茗对他的态度而无奈,更有对事态发展不可控的无奈。 “是你先走的,走了就算了,还把她忘了。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毅力,一等就是七年,还好她现在已经想开了。”褚佐说道。 时川坐在海岸上,听着海浪拍打着岩石的声音。褚佐已经走了,只留时川一人。 一阵风吹过,把头顶最后一片云也吹去了远方。原本被遮住的星星全都暴露出来了。有的星星一直亮着,有的星星一闪一闪,还有的星星已经没有了光芒,让仰望的人们看不见它们的存在。 他们从前一定有一个约定,而自己是先背弃的那个人。 时川这么想着。 是什么让他们离得越来越远? 黎茗没有错,她等了自己七年,等来的却是一个已经将她忘得一干二净的自己。 如果重新开始,自己该把与她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下来,若未来自己又遭遇了什么意外,便不会再将她推开。 回想过去的两个月,每当自己思及那个女孩儿,内心的感受都在变化。最初认为自己许是哪里得罪了她,后来内心微微的悸动,再到以为她已经有了男朋友从内心里升起的那股酸楚,到如今迫不及待的想见她,想把她拥入怀里。 在时川的记忆中,从未对哪个女孩儿有过这种感情,只有这个在他记忆中只认识了两个月的女孩儿此刻却让他怦然心动,或许在过去他就已经开始喜欢她了。即使自己的记忆已经将她抹去,感情却将她印在了心里。 第二天时川离开花店后。 “褚少爷,忙什么呢?”时川拨通了电话。 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 “那我先去等你,你快点来吧。”说完时川挂断了电话,驱车来到了岛城的娱乐街。 娱乐街与横河街相连,或许说原本便是一条街。娱乐街灯红酒绿,随处可见网吧、ktv、酒吧、游戏城、电影院。而横河街相较而言只经营了各式的餐厅、咖啡店、奶茶店和甜品店。 时川进了一间酒馆,这里没有酒吧那样的喧嚣,台上只有一个男孩儿正弹着吉他唱着民谣,流露出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一丝沧桑。 “您好,几位?”服务员带着标准的微笑问道。 “两个人,先拿瓶威士忌。”时川坐在了酒馆里最不起眼的位置。 没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坐在了时川对面的椅子上。 时川抬眸看了对方一眼。 “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了啊。”时川说道。 褚恒撇了撇嘴,调侃道:“听说你辞职了?主动辞的职怎么看起来心情还不好,这到底是叫我来喝酒庆祝还是借酒消愁来了?” “不是因为这个叫你来的。”时川瞪了褚恒一眼,拿起酒瓶将二人面前的玻璃杯倒满。 酒过三巡,时川眼里的醉意已经明显,褚恒却还是清醒的。 “你也别一直喝啊,吃点东西。什么事情让你难过成这样?”褚恒皱眉看着时川。 “我……已经错过她了,呵呵。”时川自嘲的干笑了两声。 “谁?你错过谁了?你有女朋友了?”褚恒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她啊……我把她忘了,她生气了,她不想跟我好了,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我错过了她了。”许是酒精使然,此时的时川没有了平日商场上的无情和霸道,也没有了生活中的乐观和冷静,此时的他只像个正在青春期里失恋了的男孩儿。 “你的意思是,你失忆前的女朋友,你把她忘了,然后现在她不要你了,你就在这让我陪你借酒消愁?”褚恒看着面前伤心欲绝的男人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但是我到现在也没记起来,怎么办。但是我喜欢她呀,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哪个女孩儿。她现在已经不想理我了,她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明明等了我七年,怎么到最后就把我放弃了。”说着时川的声音已经开始带了哭腔,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一般。 褚恒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时川一脸无奈。 要去争取 褚恒扶着已经脚步虚浮的时川走到泊车场,从横河上刮来的风带着一丝水汽,吹得时川清醒了几分。 “你要送我回家么?”时川微眯着眸子问褚恒。 “我也喝酒了,怎么送你,你车停哪了?我给你叫代驾。”褚恒没好气的说道。 时川指了指泊车场靠前方的一辆黑色轿车。褚恒扶着时川走到车门前,拿过他手中的车钥匙把后座的门打开,将时川扔了进去。 不一会,一个穿着代驾制服的大叔来到了车旁边,褚恒将车钥匙递给大叔。 “喂喂,我要回家了,你怎么不回家?”时川朝褚恒招了招手。 “赶快滚回家,我也要等代驾呢。”褚恒叉腰没好气的对时川说。 自与时川相识,今天的时川是褚恒见过最讨厌的时川。时川本是自制力极好的,但遇到了情劫依然逃不过。 代驾大叔的服务态度很好,将车停好,又将时川送到了公寓门前才离去。 时川开了公寓门,打开客厅的灯,看着空荡荡的公寓,顿时感到自己的内心也空荡荡的,然而内心却远比公寓更加空荡。 时川用凉水洗了把脸便关了灯躺在了卧室里。卧室的窗帘将公寓外路灯的灯光也挡住了,只有一丝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时川看着天花板,因为酒精的作用他本应该睡过去,而此时他却没有一点睡意。 他想了那个梦。 他在横河边,周围是一层胜似一层的昏暗,压他快要窒息,只能看见横河中滚动不息的河水。有一个女声不停的在呼唤着他的名字,那声音甚至有些急躁,似乎要将他带离这个地方。 那个女声,是黎茗吗? 那声音确实很像她的。 想到这里时川脑海里不禁又浮现了黎茗的模样,她认真修剪花枝的模样、她为数不多对自己笑的模样…… 不知什么时候,时川又进入了梦境。 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他又来到了横河边,这里距离横河街还有些距离,面前是一片芦苇丛,时不时有几只花白的鸟儿在苇丛中嬉戏。黎茗正坐在他身旁写生,她拿着画笔的手很好看,她也很好看。 时川不禁看入神了,黎茗转过来对着他笑了起来,漂亮清澈的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状,时川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黎茗的脸颊,而在碰到她的那一瞬间,黎茗化成了烟雾一般消失在了时川的视野中,任凭时川怎么呼唤她的名字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时川惊醒。 看着卧室的天花板,天还没有亮,时川摸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额头已然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好呼吸,时川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他没有再做梦,而是睡到了自然醒。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时川拍了拍额头,拨通了褚恒的电话。 “喂,睡醒了?”褚恒调侃道。 “你多多少少应该制止我一下。”时川语气有些懊悔也有些埋怨。 “嗐,那你不是伤心难过吗?不让你一吐为快你后边还得找我陪你借酒消愁啊。不过我昨天确实很讨厌你,要不是我有良心,就把你扔马路上自己回家了。”褚恒说着,语气中能听出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你今天心情很好?”时川问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今天有投资方要来我公司考察。我这刚上任就有投资方,要是谈成了我家老爷子能乐的唱三天大戏。”褚恒说道。 …… “那恭喜你,在我失业第二天你就能拉到投资方了。” “谢谢啊,谈成了可以请你吃个饭。不过鉴于你昨天说的那些啊,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去争取一下的,人家等了你那么多年不可能说忘就忘了的,你去争取你的爱情,我去争取我的投资方。”褚恒虽然一本正经的说着,却还是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调侃的意味。 “闭嘴!不要再提昨天的事情!”时川愤然,说完便挂了电话。 被时川挂了电话的褚恒看了看手机屏幕,撇了撇嘴。 “这就被戳到痛处了?” 将手机装进口袋后,褚恒整理了一下衣领,问身旁的秘书:“我现在的形象怎么样?” 小秘书脸微微发红,点了点头,甚至不敢正眼看褚恒。只是褚恒没有注意到小秘书的异常,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迈步走向接待室。 褚恒推开了接待室的门。 “久等了。”褚恒率先开口。 看到坐在接待室沙发上的人,褚恒却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褚恒开口问道。 储琼琳微笑着端坐在沙发上看向褚恒。 “我不能给你投资吗?” 褚恒嘴角抽动了两下,坐在了储琼琳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你没跟我说你还对游戏制作感兴趣啊。” 储琼琳托着下巴笑着对褚恒说道:“以前是不怎么感兴趣,现在突然就感兴趣了。而且我闲了三年多了也不行啊,过来给你投个资你顺便给我个工作呗。” 褚恒扶额。 “我们先谈谈投资的事情吧。” 储琼琳点头。 “嗯,我现在银行里存的只有两千多万活期款,剩下的都是死期款收利息呢,先给你两千万?给哪个账户汇款。” 褚恒看着储琼琳久久无语,心里不知该开心还是该无奈。 “你想要个什么职位?”褚恒问道。 “离你近的职位,最好是贴身秘书什么的。”储琼琳看向褚恒的眼神无比人蓄无害,而在褚恒眼里却不是看上去的那样。 “你是绘画专业的就去美术组先实习吧,前三个月先发你实习工资。”褚恒说道。 “美术组离你近吗?离你近的话前三个月不发工资也行,你这才起步不久资金困难我就不给你难上加难了。” …… 如此这便不像是褚恒去争取投资方了,更像是储琼琳去争取什么了…… 储琼琳哼着小曲儿离开了褚恒的公司,褚恒有些无奈的看着储琼琳的背影,待储琼琳完全在视线里消失,褚恒才摇了摇头回到了办公室。 “你去美术组让他们收拾个位置出来,宽敞点,搞得舒服点。”褚恒对小秘书说。 小秘书叫范欣,今年大学毕业后便直接来了褚氏集团,褚恒上任开始开发游戏制作后便分配给褚恒做了秘书。 “有新人要来吗?”范欣问道。 “投资方要来我们公司上班。”褚恒说着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又见老刘 “哈?你还真去了。”黎茗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储琼琳质疑道。 “那当然了!姐妹我的爱情快来了!我要把他牢牢的抓在手里才行。”储琼琳哼着小曲,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仍然很愉悦。 “我们去趟文化街吧,分店开业以后都没怎么去那边了,伯母一个人在那边肯定很无聊,要不把伯母换到商业街去吧?”黎茗提议道。 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储琼琳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拒绝。若换成从前,储琼琳一准会说:“不用啊,她一个人在那边还落得清静呢,怎么会无聊呢,我妈她肯定会很快乐。” 这已经是储家的常态了,因为早年时期储父储母打拼下来的江山,岛城商业街三分之二的店面与岛城文化街所有店面都是储家的,储琼琳还有一个哥哥,所以储琼琳不用去像他哥哥一样奋斗事业,储父将岛城商业街的店面悉数归在了储琼琳名下,储琼琳乐得清闲。 到了文化街,储琼琳拉着黎茗一蹦一跳的朝花店走去,黎茗皱着眉头看着储琼琳,尽管满脸的不情愿也没有让储琼琳松开她的手。 “老妈,我们来看你啦。”进门后储琼琳给了储母一个熊抱。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刚好你嫂子也来了。”储母推开储琼琳。 储琼琳这才看见坐在一旁的沈雪婳。 “哦嫂子你也来了啊。”储琼琳笑着跟沈雪婳打招呼,沈雪婳点了点头,满面洋溢着笑容。 “什么事情啊这么开心?”储琼琳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嫂子怀孕了啊,专门过来跟我说一声呢。”储母笑着拍了拍沈雪婳的手。 “奥那恭喜啊,我是要当姑妈了呀。” 储母点头。 “今天晚上回来一起吃饭,阿茗也来吧?”储母朝站在储琼琳斜后方的黎茗说道。 “不用了伯母,你们今天就早点回去吧,今天我在这边看店。”黎茗说道。 待众人都离开了,黎茗一个人在花店里转了转,见盆栽的状态还都不错才放下心来。 储母没有在花店做过工,平时也只在家里养养花,当时决定由储母来照看文化街的老店时,黎茗还专门写了纸条教储母如何照顾盆栽,如何修剪花枝,如何包裹花束。 黎茗查看完盆栽后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在收银台后边开始翻阅。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花店的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您好,需要点什么?”黎茗问道。 看到来人后,黎茗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刘老师好。”黎茗笑着对来人打着招呼。 来人正是岛城一中的美术老师,姓刘。便是他在发现黎茗绘画天赋时坚持不懈劝说黎茗成为了美术类艺考生,也给了黎茗第一个梦想——画家。 “黎茗同学啊,来了这么多次终于见到你了。”刘老师笑着对黎茗说。 “是啊,我在商业街开了分店,最近在那边忙,而且最近决定考研了,也没怎么过来这边。”黎茗说着搬了椅子让刘老师坐。 “要继续深造了吗?我早就说过你很有天赋。虽然在与人交际方面你差了一些,但是你的绘画天赋不是谁都能和你比的。”刘老师笑着对黎茗说,语气里带着欣赏,带着欣慰。 梵高曾说:如果有位画家看到的色彩和人不同,其他画家会说他是疯子。 世界上存在的一切都有它的道理,不要惧怕你的与众不同,或许很多人不懂,但是懂得人自然懂,那或许是你超越一切人的天赋。 黎茗不擅交际,或许为了补偿她,又给了她一双能够妙笔生花的手。 “你和时川结婚了吗?”刘老师又问道? “没有。”黎茗语气中不掺杂一丝感情,似乎时川对她而言是个毫不相干的人,而此时时川在黎茗心中也确实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分开了吗?当年毕业的时候时川同学捧花告白的样子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我教了这么多年学,他是唯一一个这么干的。”刘老师说着,思绪似乎已经开始追忆过往。 “您来是有什么事吗?”黎茗赶紧转移话题。 “哦,差点忘了。我过来借两支花,干花最好,给画室的孩子写生用。” “您在学校里还跑这么远来找写生用的东西吗?我记得学校附近有花店的呀。”说着黎茗已经起身拿了几支已经干了的玫瑰花,用过塑纸包好递给了刘老师。 “我今年退休了,刚好旁边那家画室的老板要去大陆发展了,我就接手了,算是在晚年再为美术教育行业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吧。”刘老师接过花。 “您就在隔壁吗?那离得这么近,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过来吧,我不在的话,您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黎茗说道。 “好啊。我想你是该有一番作为的,你很有天赋,人才不应该被埋没,我是很支持你再去深造的,我不会看错人的。”刘老师笑着对黎茗说。 黎茗点头。 待刘老师离开,黎茗又坐在了收银台后边,手中是梵高的画册。 “我越来越相信创造美好的代价是努力失望以及毅力。首先是疼痛然后才是欢乐。 ——梵高” 若说过去的几年对黎茗来说是劫难,而在如今她经历过疼痛后,是该开始创造美好和快乐了。拾起梦想,拾起人生该有的模样。 晚上下班回家后,储琼琳早了黎茗一会到家,看到黎茗,储琼琳一脸受委屈的模样扑向她。 “不就回家吃了个饭么,怎么这个样子?”黎茗皱眉问道。 “我嫂子怀孕了,我妈就开始催我结婚,说我25了男朋友都没有,我哥25都准备结婚了。”储琼琳委屈道。 黎茗叹了口气,拍着储琼琳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也想结婚啊,我明天去公司直接跟褚恒求婚吧,你说咋样?”储琼琳一本正经对黎茗说道。 黎茗在储琼琳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脑子不正常了吧。” …… “今天刘老师来店里了。”黎茗说道。 “老刘?他干嘛?”储琼琳坐直身子问道。 “他退休了,隔壁画室老板要去大陆发展,刘老师就接手了。” “他都退休了?还在花店旁边?哇,那我周末要去看看他。” 黎茗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为什么是周末?” 储琼琳瞪了黎茗一眼说:“我现在是有工作的人!我明天可要正式上班了。” 储琼琳此刻的表情不夸张的说就像一匹饿狼看到了美味的事物一般,惹得黎茗一阵恶寒。 毕业季和时川的告白 那是七年前的六月,岛城一中的毕业典礼将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举行。 “阿茗,咱俩买的礼服到了,等下我们去拿快递吧。”储琼琳在电话那边对黎茗说。 “好。”挂了电话后,黎茗扎好头发换好衣服便骑着她那辆已经骑了三年的自行车朝着储琼琳家前行。 在门前等了十几分钟储琼琳才从家里出来。 “你怎么来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会慢一点来呢,我还洗了个头。”储琼琳将自己的自行车从车棚里推出来。 “就拿个快递而已。”虽然此时还不是岛城最炎热的时候,中午的阳光还是很毒辣,黎茗的脸颊已经热的泛红。 储琼琳有些愧疚,与黎茗一起骑着自行车去了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两支雪糕,一支递给黎茗,另一支被她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看你等我那么久,买个雪糕给你做补偿吧。” 黎茗也未犹豫,接住以后撕开包装纸与储琼琳站在小卖部门前的凉棚下边吃雪糕边聊着高考时自己的紧张和兴奋。 美术统考已经在这一年的一月初就结束了,黎茗拿到了全省第一的好成绩,正如刘老师所说,她确实天赋异禀。 储琼琳虽然没有黎茗考的高,但成绩也算是名列前茅,或许该感谢黎茗一直以来对她专业课的帮助和指导。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要考去同一所大学。”储琼琳说道。 黎茗点了点头。 “阿茗你想学什么专业?” 黎茗想了一会,开口说:“绘画。” “那我也学绘画,我听那些学设计的学长学姐说,他们画作业都要秃顶了。”储琼琳煞有其事的说道。 两人吃完雪糕,便又骑上自行车去了邮局。 衣服到的很及时,因为毕业典礼将在明天举行。 两人在高考完那一天便结伴去商场买了她们人生中的第一双高跟鞋,还买了一些装饰性的小玩意儿。 在拿上快递包裹后,储琼琳兴奋的拉着黎茗回到了自己家里。 “干嘛非要去你家啊?”黎茗不解的问道。 “试一下礼服啊,去你家不方便,我家没人。”储琼琳回答道。 储琼琳给自己选了一件暗色系女王风格的礼裙,黎茗选了一件森系长款公主礼裙。 当黎茗穿上礼裙从房间里走出来后,储琼琳看着黎茗愣住了,甚至手中的薯片都忘了放进嘴里。 “妈呀,阿茗你是仙女吗?仙女姐姐怎么这么好看啊。” 黎茗抿嘴一笑,叫储琼琳也去换衣服。 二人换上礼裙后站在落地镜前。 “拍张照吧,咱俩这形象像不像cosy白雪公主和她后妈?”储琼琳看着镜子中的二人说道。 “你是在骂你自己吗?”黎茗不禁笑道。 第二天,岛城第一中学中处处可见穿着礼裙礼服的毕业生,好像马上要进行一场大型舞会。 储琼琳和黎茗一起搭了出租车来到学校。 “哇,平时怎么没感觉一中的帅哥美女那么多啊。”储琼琳感叹道。 到上午十点钟,所有毕业生整齐的坐在了校礼堂中。 各个校领导、高三毕业级年级主任依次上台演讲,讲到动人之处台下已经有些学生开始默默擦眼泪。 “理想不抛弃苦心追求的人,只要不停止追求,你们会沐浴在理想的光辉之中。这是巴金的名言。希望中学生涯的结束不是你们奋斗的结束……” 接下来是每个班级和学校各个社团轮流上台表演自己班级所编排的节目,有热舞、乐队表演、相声、班级大合唱…… 等毕业典礼结束后,各班级又回到了自己的班级所在的教室召开最后一节班会课。 刘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教室里的同学们,笑着点了点头。 “希望今后同学们在梦想的路上越走越远。如果很多年后,你们不想再坚持下去了,也请想一想你们曾经的坚持,要对得起你们曾经的一腔热血……”刘老师已经年逾半百,自他开始工作,这样的话不知说了多少遍,而如今说起来仍然感慨万千。 “状元及第,金榜题名。” 这是写在今日岛城第一中学门前的横幅,相同的横幅也同样挂在了高三艺术班的后墙上,也是今天刘老师班会课上与同学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正当刘老师准备离开教室。 “老师,我能进去吗?”一个男声在艺术班门口响起。 那是一个又高又瘦、长相有几分秀气,看起来很阳光的大男孩儿,额前的短发剪的干净利索。 男孩儿进来的一瞬间,全班一片哗然,只有黎茗怔怔的看着那个男孩儿。 是时川,而令全班哗然的不止是时川,还有他捧着的一大束玫瑰花。 时川何等人也? 时氏集团的唯一接班人,理工科全校第一,拒绝首都大学的保送要凭高考成绩与其他学生公平竞争的岛城第一中学高三a班的时川。 是众女学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被广大女同学赠予一句“始于颜值,忠于才华。” 尽管“时川喜欢黎茗”这件事几乎已经全校皆知,但没有人会想到时川竞会大胆到如此地步。 时川捧着那一大束红玫瑰,走到黎茗面前,黎茗站了起来,许是被吓到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亏得储琼琳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黎茗同学,你和我约定高考完再考虑要不要在一起,我来赴约了。”时川笑着单膝下跪笑着将手中的花束递给黎茗。 黎茗愣了几秒,才接过花束,笑着对时川点了点头。 他们只知时川喜欢了黎茗两年,却不知这个男孩儿在黎茗心中也早已超越了许多东西。他们称黎茗是“冷美人”,没有感情、不可能喜欢男生……他们不知道在遇到时川后,黎茗原本的心如止水,变成了怎样的波澜壮阔。 见黎茗答应了,时川像是宣誓一般用全班同学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时川这辈子下辈子以及所有的下辈子,都是黎茗的,是黎茗一个人的。” 黎茗原本清澈的眼睛此时被蒙上了一层水雾,周围的起哄声、口哨声,黎茗都充耳不闻,此时此刻在她眼里的只有面前这个男孩儿,她的男孩儿。 黎茗已经记不清后来她是怎么回家的,她的全世界仿佛都充斥着粉红色的泡泡,惹得储琼琳在一旁连连摇头。 开学季 时间转眼已经到了八月底,这是个开学季。 褚佐打来电话告知自己将要回大陆继续念书,希望走之前和大家一起去吃顿饭。 “你跟你堂哥说了吗?”储琼琳问道。 “啊?那……我马上就跟他说。”褚佐说完便挂了电话。 “你今天不去上班?平时上班不是不是很积极吗?”黎茗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储琼琳。 “今天周末,我说加班他不让我去。”储琼琳撇了撇嘴说道。 “你这样也不怕把他吓跑啊。”黎茗有些好笑的对储琼琳说。 “他敢?我可是投资方!”储琼琳瞪着眼睛恨恨说道。 “我怎么看他已经快被你吓跑了。”黎茗笑着说。 “爱情就得主动去追求啊,要是我不说他也不说,那就错过了吧。不试试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我的爱情呢。”储琼琳说道。 听到储琼琳所说,黎茗沉默了一会,她无法否认储琼琳的想法,或许之前确实是自己太懦弱了,但是她没办法在得知时川已经有女朋友后还能再告诉他自己与他的从前。 那为什么在得知时川已经退婚时自己还是无法面对那样的时川呢?死心是因为时川订了婚,为什么退了婚自己的心还是活不过来呢?明明时川好像已经有意亲近自己…… 黎茗不明白,或许是七年太久了,久到自己已经将时川抛却脑后,而之前支撑她等待的只是执念,只是一种执念而已。 眼看快要到约定的晚餐时间了,黎茗问储琼琳:“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奥,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储琼琳眼中露出一抹狡黠。 “喂?我的车坏了,你来接一下我和阿茗吧。”储琼琳一本正经的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过了一会储琼琳挂断电话,又自顾自的笑了两声。 “你的车什么时候坏的?”黎茗不明所以的问道。 “刚刚,我想让它坏它就坏了,你说巧不巧。”储琼琳憋着笑回答黎茗。 看到储琼琳的表情黎茗才反应过来她打的什么主意,无奈的摇了摇头。收拾好笔和笔记本去卧室换好衣服便准备和储琼琳一起出公寓。 “等一会,等他到了我们再出去,不要着急。”储琼琳叫住黎茗。 黎茗瞪了储琼琳一眼又坐在沙发上。 过了十几分钟,储琼琳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从沙发上起来叫黎茗一起出了公寓。 一辆黑色suv停在了公寓门前,褚佐摇下车后窗招呼黎茗坐在车后座上,储琼琳乐呵呵的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系好安全带后还不忘回头给褚佐使了个“你太懂我了”的眼色。 黑色suv一路驶向横河街,停在了横河街的泊车场。 褚佐拉着黎茗快步走在了前面,嘴中还说着“我们先去占个座位。” 留储琼琳和褚恒在后边走,储琼琳一脸笑吟吟的样子,反观褚恒则有些无奈。 “我们也走快点吧。”褚恒说道。 “急什么?他们先去点菜不就好了?”储琼琳仍慢慢悠悠的走着。 黎茗和褚佐已经进了那家西域风味的餐厅,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喜欢来这家店呀?”黎茗问道。 “我上次说要吃遍这家店所有的饭,开学前再来吃一顿嘛。”褚佐笑着回答黎茗。 黎茗点了点头。 褚佐点了一份大盘鸡,又要了四杯卡瓦斯。 (新疆大盘鸡:又名沙湾大盘鸡、辣子炒鸡,是20世纪80年代起源于新疆公路边饭馆的江湖菜,主要用鸡块和土豆块炒炖而成,还同河南烩面搭配食用。色彩鲜艳、爽口麻辣的鸡肉和软糯甜润的土豆,辣中有香、粗中带细,是餐桌上的佳品。2018年9月10日,“中国菜”正式发布,“大盘鸡“被评为新疆十大经典名菜。以上信息来源于百度百科。) “黎茗姐,我前段时间去西海岸散步的时候,碰到那个谁了。”褚佐说道。 “谁?”黎茗淡淡的说。 “就是,那个叫时川的。”褚佐抬眼小心的观察着黎茗的表情。 “奥。”黎茗淡淡回答道,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起伏。 “我还跟他说了你等了他好几年,他好像挺难受的,我觉得他是喜欢你的呀黎茗姐。”褚佐说道。 “现在没有等了,他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情。”黎茗看着褚佐,眼中很平静,没有褚佐预想中应该反应。 “嗯对,黎茗姐也不能老在一棵树上吊死。”褚佐笑着说道。 说着储琼琳和褚恒已经进来了,看着二人过来,褚佐很自觉的坐在了黎茗旁边。褚恒瞪了褚佐一眼,储琼琳已经满意的对褚佐点了点头坐在了二人对面,褚恒无奈只能坐在储琼琳旁边。 不一会,服务生就将瓷盘装着的大盘鸡和四杯卡瓦斯放在桌子上。 “再加两份面吧。”褚恒对服务生说道。 “对,大盘鸡里面拌上宽面,特别好吃。”褚佐说着已经夹起一块鸡肉塞进了嘴里。 “褚佐你明天什么时候走?”储琼琳问道。 “明天下午四点的机票,我明天要在家睡个懒觉,回学校有得天天早起了。” “哎对了,你研究生往哪考啊?”褚恒问道。 “当然是首都大学啊,国内排名第一的学校啊。” “嗐,你黎茗姐也准备考首都大学来着,别丢人啊你,到时候她考上了你没考上,丢死人了。”储琼琳调侃道。 “那感情好啊,黎茗姐我在大陆等你。”褚佐笑着对黎茗说道。 吃过饭后,储琼琳提议去岛城文化街。 “我要回公司加班了,把你们送过去我就走了。”褚恒说道。 储琼琳撇了撇嘴,但也没说什么。 褚恒将三人送到地方,便扬长而去,连一声“再见”都没有说。储琼琳看着渐渐远去的黑色suv愤愤的跺了跺脚。 “嗐,琼琳姐,不是我说啊。我堂哥这个人,理工直男,学it的呀,脑子里只有代码,没有女人的。”褚佐苦口婆心的劝储琼琳。 “要你管!”储琼琳瞪了褚佐一眼就自顾自的朝着文化街里面走去。 黎茗看着储琼琳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和褚佐跟了上去。 “她这是去哪了?怎么没进花店?”褚佐在后边奇怪的问道。 “去旁边的画室了,现在刘老师在经营那家画室呢。”黎茗解释。 “老刘?他退休了啊。想当年我读高中的时候,一上他的课就睡觉……”褚佐回忆往昔,不禁感慨万千。 黎珩的姐姐 进入九月,岛城已经熬过了一年中最炎热的两个月,吹向岛城的海风都仿佛清凉了不少。 黎茗已经很少去花店了,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家里复习,研究生考试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储琼琳自从在褚恒的公司工作以后每天朝九晚五同其他在职人员一样正常上下班。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直到这天黎父拨通了黎茗的电话。 “你弟弟他外公生病了,我们要去大陆照顾他,再过几天黎珩就要开学了,我们不能带他一起去大陆,你能不能照顾他几天?”黎父语气诚恳。 “我什么时候去接他?”黎茗问道。 “现在就可以。” “好。” 挂断电话后,黎茗没有耽搁时间,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还没有到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并不堵车。 到了黎家门口,黎茗还未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黎珩仰着笑脸笑吟吟的看着黎茗。 “姐姐你来了啊。”黎珩已经收拾好东西,带着他长着一对天使翅膀的鸭舌帽,背着一只小书包,还有一个能将他都装进去的行李箱。 黎茗轻轻捏了捏黎珩的笑脸,看向他身后的黎父。 “他开学以后住校吗?”黎茗问道。 “嗯,每周末放假,你去接一下他吧,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陆回来。”黎父虽然没有笑脸迎接黎茗,但语气中满满都是慈爱。 黎茗一只手拎起黎珩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黎珩离开了黎家。 “储琼琳姐姐在不在家呀?”黎珩一双纯净的大眼看着黎茗问道,黎茗看到黎珩的小脸心情都仿佛变好了不少。 “她现在开始工作了,不过周末你们俩都休息呢,到时候她就可以带你出去玩啦。”黎茗回答。 “她为什么要工作?她不用收租了吗?我想跟她一起去收租,我还没去过呢。”黎珩撅着小嘴说道。 “啊,等晚上她回来了你跟她商量一下好不好?”黎茗耐心道。 回到公寓,黎茗将黎珩的行李箱放在了客房。 “阿珩在这里睡好不好?” 黎珩看了看客房,又看了看黎茗,有些委屈地说:“为什么不能跟姐姐一起睡?” “阿珩开学就是二年级的大孩子了啊,还跟姐姐一起睡被别的小朋友笑话怎么办?” “那好吧。”黎珩说完便跑到客厅打开电视切换到了少儿频道。 黎茗榨了一杯鲜果奶昔,又点了一些甜点外卖,待甜点送到公寓,黎茗将奶昔和甜点放在了黎珩面前的茶几上。 黎珩看到茶几上的美味两眼放光的扑了上去。 “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黎茗笑着对黎珩说道。 “姐姐我天天都想吃甜点。”黎珩塞了一嘴甜点,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可以,以后每周末回家以后可以给你买,但是不能天天吃,会长蛀牙的。”黎茗一本正经的教导黎珩。 到了下午八点,公寓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了,储琼琳唉声叹气的从门外进来。黎珩听到储琼琳的声音小跑到门前,睁着大眼睛笑着看着储琼琳。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啊!!!小珩珩你怎么来了?!”储琼琳说着将手中的挎包扔在了沙发上一把抱住黎珩。 “呀,你姐姐给你买了甜点啊,我能不能吃一点?我把薯片分给你。”储琼琳坐在沙发上对黎珩说道。 “那好吧,这么大一块今天吃不完就不新鲜了,你先把薯片给我。”黎珩伸出小手看向储琼琳。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做生意,跟你姐姐一点也不像。”储琼琳嘀咕着将橱柜里的薯片拿出一包递给黎珩。 黎茗坐在一边听着两人的互动不禁抿嘴笑着,黎珩拿过储琼琳递过来的薯片后挤到黎茗身边,将薯片递给黎茗,自己则靠在了黎茗的胳膊上,黎茗伸手搂着黎珩,将薯片包装撕开放在黎珩的怀里。 “今天先让你放纵一下吧,以后就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吃零食了。” 黎珩乖巧的点点头。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黎茗坐在黎珩床边帮他掖好被子,轻轻捏了捏黎珩的小脸。 “我出去了啊,快点睡吧。”黎茗语气轻柔,仿佛里面藏了无尽的温柔。 回到自己的房间,黎茗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正准备关灯,门就被储琼琳从外面打开了。 “你不睡觉过来干嘛?”黎茗问道。 “想跟你聊会天。”说着储琼琳自顾自掀开被子躺在了黎茗身旁。 黎茗关了床头的台灯也躺在了床上。 “你后妈怎么舍得把她儿子送过来的?”储琼琳说道。 “阿珩的外公生病了,他们要去大陆照顾病人,阿珩又要开学了,只能我照顾他。” 一声微不可闻叹息响起。 “你那个后妈对你那么过分,你能对她的儿子这么好,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我没想那么多,他妈妈是他妈妈,他没有做错事,他很乖,很懂事,也很喜欢我。”黎茗沉默了一阵后说道。 “阿珩确实是个很好的孩子。”储琼琳认同道。 “他姓黎,我也姓黎,我是黎珩的姐姐,血缘有时候是种很奇妙的关系。” 尽管他们没有同一个母亲,但有着同一个父亲,那是一种确确实实的血缘。而黎珩也没有因为自己的母亲对黎茗不好而去排斥黎茗,他很懂事,或许是因为年纪小,在他的认知里没有那些复杂的事情,姐姐就是姐姐,家人就是家人。也或许是因为黎珩心里对黎茗的爱,尽管不常见到,但那是一种实实在在存在的对亲人的爱。 第二天黎茗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了。做好早饭后才去叫黎珩起床。 储琼琳急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去上班了。 “今天我要去花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黎茗在饭桌上问黎珩。 “好,去姐姐新开的那家店吗?我还没去过。”黎珩口中还吃着早餐,口齿模糊的说道。 “好,姐姐在店里学习,阿珩帮忙招待客人好不好?下班了请你吃冰激凌。”黎茗笑着对黎珩说。 “好!我要吃香草味儿的冰激凌!”黎珩笑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形。 吃完早餐,黎茗洗完餐具便带着黎珩一起去了岛城商业街36号店铺。 到店里的时候戴欢已经拿着水壶开始给盆栽浇水了,黎珩好奇的在店里转了两圈。 戴欢笑着说:“小黎老板来视察工作了吗?” 听到戴欢的话,黎珩双手背在后边像模像样的边看着周围的画架边一本正经的点头。 姐姐的男朋友 黎茗嘱咐黎珩不要乱跑,自己便拿出速写本去隔壁的画室。 黎珩坐在收银台后边,时不时与戴欢聊两句,有时逗得戴欢笑的停不下来。 戴欢说黎珩是人小鬼大,黎珩还嬉笑着反驳戴欢自己已经不小了,开学就要读二年级了。 时川这天闲来无事也来了花店,进门后没有看见黎茗,只听到一声“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什么吗?” 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 “黎茗在吗?”时川朝黎珩问道。 “姐姐去隔壁画画去了,你找她干嘛?”黎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时川。 “你是黎茗的弟弟吗?”时川有些诧异的问道。 “我姓黎,姐姐也姓黎,我当然是她弟弟。”黎珩朝时川翻了个白眼。 得知面前的小男孩儿是黎茗的弟弟后,时川心里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走向黎珩,压低声音对他说:“弟弟啊,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是你未来姐夫知道不知道。你想不想吃冰激凌啊?我悄悄买给你啊。” 黎珩狐疑的看着时川,然后严词拒绝道:“我没有见过你,就算你是姐姐的男朋友我也不能吃你买的东西,你要是把我卖了怎么办?” 时川有些汗颜。 “那不吃就不吃吧,我以后再买给你,但是弟弟要帮我个忙好不好?”时川继续笑着对黎珩说道。 “帮什么忙?”黎珩问道。 “帮我保护好你姐姐呀,不能让别的男人接近他,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哦。”时川一副人蓄无害的模样,落在其他人眼中这副模样更像是在拐骗儿童。 “那好吧,那你来干嘛?姐姐在画画不能被打扰。”黎珩说道。 “啊没事,她有事的话就算了,我今天跟你讲的话不能告诉别人哦。”时川说完伸出小拇指做出要与黎珩拉钩的样子。 这时戴欢的声音在时川背后响起。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吗?” 时川有些尴尬的转过去,对戴欢说:“哈,我妈妈让我来买两袋花肥,说是家里的盆栽叶子有些发黄。” “哦,那您稍等一下。”说着戴欢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袋花肥递给时川。 “五块钱。” 时川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在黎珩手里,同时还对黎珩眨了眨眼睛。 黎珩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时川,时川拿过花肥就离开了花店。 等到吃午饭的时间,黎茗回到花店,在水池中将手清洗干净走到收银台旁边。 黎珩正用黎茗的电脑看着动画片,黎茗拍了拍黎珩的小脑袋。 “午饭想吃什么呀?” 黎珩将动画片关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百元大钞塞到黎茗手中。 “嗯?哪来的钱?”黎茗问道。 “是你男朋友的,他来买花肥,应该付五块钱的,但是他给了我一百块。”黎珩平淡的话语被黎茗听到后不禁皱着眉头看了看手中的百元大钞。 “他跟你说他是姐姐的男朋友?”黎茗问道。 “对啊,他还让我保护好你不让别的男人接近你呢。”黎珩似乎忘了时川与他的约定,一股脑全说出来了。不过也算不得约定,黎珩并没有和时川拉钩发誓。 黎茗将戴欢唤了过来,见黎茗的脸色不好,戴欢心里有些嘀咕。 “今天谁来店里买花肥了?”黎茗问道。 “哦,是上次来店里送了您一枝玫瑰的那位男士。”戴欢如实回答道。 黎茗当下便明白了她所谓的“男朋友”便是时川,将那张百元大钞折好放进口袋里,又拉着黎珩认真的告诉他:“他不是姐姐的男朋友,阿珩以后如果见到他,不要同他说话,如果他跟你讲话你就别理会他,知道了吗?” 黎珩点了点头,内心却将时川骂了不知多少遍。 过了一会,高跟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储琼琳摘下墨镜假装看不见黎茗与黎珩二人,径直走向戴欢。 “欢欢,黎茗和她弟弟呢?不在的话我就自己去吃饭了。” 黎珩从收银台后边小跑过去拍了拍储琼琳的胳膊。 “哦,珩珩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呢,差点就要自己去吃好吃的了。”储琼琳笑着摸了摸黎珩的头顶。 黎茗瞪了一眼储琼琳拿起挎包招呼黎珩去吃饭,储琼琳小跑过去亲昵的挽着黎茗的胳膊。 “阿茗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呀?”储琼琳谄媚道。 “因为今天有个男人来店里找姐姐,姐姐不在,他还骗我说他是姐姐的男朋友!”黎珩撅着小嘴说道。 “呀,谁这么大胆?!”储琼琳有些夸张的问道。 “时川,今天来店里,买了包花肥给了阿珩一百块,下次碰到他再还给他。”黎茗淡淡的说道。 正当一行三人快走到泊车场的时候,却在前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嗨?那不是姐姐的男朋友吗?……呸!是那个骗子!”黎珩说道。 “哟呵,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储琼琳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时川。 “哎!那个谁!谁给你的胆子跟珩珩说你是阿茗男朋友的?!长本事了啊,你看阿茗想搭理你吗?”储琼琳气势汹汹的对时川说。 时川看向来人,注意到了站在后边的黎茗,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黎茗走过去将口袋里的那张百元大钞掏出来塞给了时川,语气冷冷清清的说:“以后不要在我弟弟面前胡说八道……以后在谁面前都不要胡说八道。” 说完黎茗牵着黎珩的手走到了储琼琳的红色轿车旁,储琼琳瞪了一眼时川,表情似乎在说“再胡说小心老娘打你”。 三人上了车,黎珩坐在车后座向黎茗邀功道:“今天他还说要给我买冰激凌呢!肯定不安好心!我直接拒绝他了,姐姐给我买的冰激凌肯定比他买的好吃一百倍。”说完黎珩还舔了舔嘴角。 黎茗不禁笑了出来转过去拍了拍黎珩的小脑袋。 “等会吃完饭再带你去买冰激凌吧。” 黎珩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他怎么想的啊到底,男人心不好猜啊。”储琼琳感慨道。 黎茗没有回话。 要说她已经彻底放下了时川她自己都不会相信,一个等了七年的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她只是无法接受。谁能知道时川将她从记忆抹除后再去喜欢黎茗是否是从心底喜欢的? “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反正他都已经把你忘了,那你就别再做无用功了,这么多年了,你都耽误了自己的前途了!”储琼琳说道。 怎么阴魂不散的 时间总是如白驹过隙。 黎珩的暑假结束了,黎茗前一天晚上就帮黎珩收拾好了书包和行李箱,第二天和黎珩一起吃了早餐,储琼琳特意请了一上午假开车送他们去岛城第一小学。 这里也是黎茗的母校,虽然已经从岛城一小毕业了许多年,但一小的校园环境却没有变化太多,只是教学楼重新刷了一层油漆,变得更加鲜艳明亮。 “阿珩啊,去了学校要好好吃饭,听老师话哦。”黎茗在校门口嘱咐黎珩。 “知道了。”黎珩情绪不高,许是要离开家了有些不舍。 黎茗将行李箱提到了黎珩的宿舍,宿舍另外的三个孩子只来了两个,黎珩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黎茗帮黎珩铺好床铺便要离开,黎珩伸手拉住黎茗的手撇着嘴嘱咐黎茗道:“星期五下午一定别忘了来接我。” “好。” 从岛城一小出来后,储琼琳载着黎茗去了附近一家甜品店。 两人舔着手中的冰激凌。 “我还是觉得以前在一中旁边小卖部那里卖的雪糕好吃,可惜现在已经停产了。”储琼琳感慨道。 …… “琼琳,谢谢你。”沉默了一会后黎茗一本正经的对储琼琳说道。 “嗯?谢我干什么?”储琼琳有些不明所以。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一直帮助我,一直保护我。”黎茗笑着对储琼琳说。 “搞什么,不要煽情!这么多年你不也一直陪着我呢吗?”储琼琳翻了个白眼。 两人从甜品店出来后,储琼琳缠着黎茗陪她一起去公司,看一看她第一份工作的地方。 黎茗跟着储琼琳来到了褚恒的公司。 “可能因为我是投资人吧,他们平时都不咋给我安排工作。”储琼琳带着黎茗走到了公司一楼的大厅。 “你在几楼?”黎茗问道。 “六楼,坐电梯吧。”储琼琳和黎茗一起走到电梯口,正准备按下楼层键,却看到了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哪都有你?”储琼琳皱着眉头对时川说。 “我也想知道怎么哪都有你。”时川瞟了储琼琳一眼。 “嘁。”储琼琳翻了个白眼拉着黎茗站在了距离时川较远的电梯角。 “叮咚。”电梯停在六楼,二人走出电梯,却发现时川也跟了出来。 “我说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们。不对,能不能别老跟着黎茗,怎么阴魂不散的。”储琼琳瞪着眼睛对时川不满道。 见状黎茗扯了扯储琼琳的袖口示意她不要再和时川计较下去。 时川并未理会储琼琳,只留给储琼琳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便从她身旁径直走向了褚恒的办公室。 储琼琳看着时川的背影,不禁有些吃惊。 “他他他,他去褚恒办公室干嘛?他不会也喜欢男的吧,怎么还有男人跟我抢男人啊?!”储琼琳说完拉着黎茗快步走向了褚恒的办公室。 储琼琳许是有些着急,一时间连敲门都忘了,打开褚恒办公室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 时川和褚恒怔怔的看着储琼琳,空气一时安静了几秒。 褚恒最先反应过来,对储琼琳说道:“你干嘛不敲门?” …… “我忘了。”储琼琳有些尴尬的退出去关上门,呼了口气又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褚恒的声音响起。 储琼琳才又打开门,黎茗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别站在外边了,进来坐。”褚恒侧身看着门外的黎茗招呼道。 时川看了看黎茗,又看了看褚恒,有些惊诧。 “怎么你们也认识?”时川问道。 “我堂弟高中的家教,之前她花店开业去帮过忙。”褚恒解释道。 “你来干嘛的?”储琼琳看着时川问道,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善。 “我找我好兄弟来喝酒啊,这也碍着你的事情了吗?”时川问道。 “好兄弟?他怎么会跟你这种无赖做好兄弟?!”储琼琳翻了个白眼说道。 黎茗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扯着储琼琳的衣角退出了褚恒的办公室。 褚恒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脸便秘的时川,问道:“你心上人不会是黎小姐吧?” “就你话多。”时川瞪了一眼褚恒也离开了办公室,独留褚恒一人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来就能看到那个无赖啊,褚恒居然还跟他做好兄弟?他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跟那种人做好兄弟?”储琼琳出来后仍然愤愤不平的对黎茗抱怨着。黎茗有些无奈,却也没说什么,任凭储琼琳发泄自己的情绪。 时川离开褚恒的公司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公寓,而是去了岛城人民医院。 汪裕章已经快康复了,汪若虹每天都会来医院陪汪裕章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时川来到医院的时候汪若虹已经离开了医院,汪裕章正躺在病床上午休,时川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汪裕章便去了汪裕章主治医师那里。 “我外公他情况怎么样?快能出院了吧?”时川问道。 “汪先生康复的很好,这应该跟他从前经常锻炼身体有很大的关系,顺利的话过两天就能出院了。”医生微笑着回答时川。 时川点了点头,便轻手轻脚的打开了汪裕章的病房门,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沙发上,看着病床上睡得安详的老人,时川内心不禁流过一股暖流一般。 那不仅是他的外公,那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汪裕章从睡梦中醒来,察觉到旁边有人,便侧头看了看时川。 “什么时候来的?”许是刚睡醒,汪裕章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才来不久,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时川轻轻说道。 汪裕章点了点头。 “早该出院了,你妈妈事情多非要让我多住几天,没病都要在这里待出来病了。”汪裕章有些不满道。 时川笑了笑。 “那不是担心您的身体嘛。” …… “过来有什么事情?”汪裕章问道。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啦。”时川笑道。 汪裕章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时川自觉无趣,干咳了两声问道:“外公,我想问问你,我的记忆有没有机会恢复?” 汪裕章沉默了一会,似在思索着。 “你高中那几年学的东西都记得,剩下的可能需要一个契机。”汪裕章模棱两可的说道。 时川沉默。 或许在从前他并不在意那几年究竟发生过什么,而现在不同了。 现在黎茗出现了…… 褚夫人 白驹过隙。 十二月的岛城虽然没有北方的大雪纷飞,萧瑟的冬景仍然让人回味无穷。 从考场出来后,黎茗顿觉得浑身轻松,在考试的紧张氛围中不求能够超然发挥,正常发挥足矣。 今天是周五,研究生考试结束的日子,也是黎珩该要过双休日回家的日子。黎茗从考场出来后便急急忙忙往外走,储琼琳的红色轿车就停在不远处。 黎茗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考得咋样?”储琼琳问道。 “还行。”黎茗拉上了安全带。 “你说还行就没问题。”储琼琳发动汽车,稳稳的朝着岛城第一小学驶去。 这时候的岛城一小门前已经有一些家长在等待了,二人将车停在不远处的泊车场后走到了学校门前。 “你爸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储琼琳问道。 “不知道,偶尔回来一次去学校看看阿珩,但是只待一两天。”黎茗回答。 过了没多久,一些穿着校服的孩子陆陆续续从学校里出来了,有些推着自行车和小伙伴一起结伴离开,有些则去了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还有一些出校门后东张西望随后扑到了家长的怀里。 过了十几分钟校园里的孩子渐渐少了,仍不见黎珩的身影,黎茗开始有些着急了。 “往常阿珩很早就出来了呀,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储琼琳微皱着眉头说道。 又过了一会,黎茗急得走到校门准备进去,这时一声稚嫩的男童声音响起。 “姐姐!”黎珩背着书包一脸兴奋的朝着黎茗小跑了过来,这时黎茗才松下一口气。 三人坐到储琼琳的红色轿车内,黎茗帮黎珩摘掉背上背着的书包。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黎茗问道,语气有些冷。 黎珩听完后打了个哆嗦,缓缓转头看着黎茗,眼神里满满都是委屈。 “我作业写错了,老师罚我留堂。”黎珩撅着小嘴说道。 “为什么会写错?”黎茗继续问道。 黎珩哭丧着小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储琼琳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黎珩,险些笑了出来。 “阿茗你别问了,让珩珩下次注意就行呗。再问等会他哭出来,我们饭都别想好好吃了。”储琼琳说道。 闻言黎茗深呼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不再“拷问”黎珩。 还未到吃晚饭的时间,储琼琳将黎氏姐弟二人送到了商业街,自己则驾车去上班了。 虽然是投资人,但也是褚恒公司的正经员工,翘班的事情不能做,老请假也不成事。 到了公司,储琼琳直奔褚恒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 “进来。”褚恒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储琼琳打开门进去,把包扔在了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 “这个点还来干嘛?都快下班了。”褚恒看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的问道。 “那不是还没下班吗?好不容易转正了我不得好好表现吗?”储琼琳许是累了,靠在沙发上一脸疲惫。 褚恒闻言不禁笑了出来。 “那看你表现这么好的份上晚上带你去吃点好的?” 储琼琳一听便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的看着褚恒。 “吃什么好的?!” 褚恒瞟了一眼储琼琳,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等会你就知道了,我现在预定个座位。” 下班时间,储琼琳没有开自己的那辆红色轿车,而是搭乘了褚恒的suv。 储琼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伸手去拉安全带,不知为什么,安全带就像卡在了里面一样,任储琼琳怎么拽都拉不出来。 褚恒看着储琼琳的动作,嘴角抽动了两下。 “我来吧我来吧,你别给我的安全带拽坏了!”褚恒说着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探过身子去帮储琼琳拉安全带。 储琼琳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褚恒的侧颜,不禁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这不就好了吗?”褚恒一脸嫌弃的说道,看到储琼琳微微发红的脸颊,不禁一愣。 “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说着便伸手去摸储琼琳的额头。 “我我我,我没有!我才不是故意扯不动安全带的。”储琼琳说着。即使是真的扯不动安全带,也有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褚恒似是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储琼琳佯怒道。 “啊?我没有笑。”褚恒憋着笑发动了汽车驶离了泊车场。 夜幕已经慢慢降临,车窗外所见之处皆灯火通明,储琼琳看着窗外沉默着,似是已经融到了这夜色里面。 “到了。”褚恒的声音将储琼琳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回来。 下车后,褚恒带着储琼琳进了一家热闹非凡的餐馆,里面有唱着生日歌的声音,有小孩子嬉闹的声音…… “嗯?这里什么时候开的这家店啊,好热闹!”储琼琳看着面前的餐厅,店内的灯火通明在储琼琳的眼中映衬出来,灯光星星点点,衬托出储琼琳眼中的无限欣喜。 “开了有半年了,你平时又不怎么出来转所以不知道吧。”褚恒站在储琼琳身旁笑着看着储琼琳说道。 “是海鲜店吗?”储琼琳拉着褚恒的手腕走进了餐厅。 看着储琼琳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褚恒不禁晃了神。 “快进来啊,愣着干嘛?”储琼琳回头笑道。 “哦。”褚恒回过神跟着储琼琳进了餐厅。 “他家专营海鲜火锅,海鲜都是新鲜的,算是岛城的特产。”褚恒对储琼琳说道。 储琼琳满意的点了点头。 “二位有预定吗?”服务生面带微笑的问道。 “有,褚恒。”褚恒回答道。 “哦是褚先生啊,这边请。”服务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就坐,储琼琳翻看着菜单,面露纠结。 “怎么这个表情?不喜欢吃这些?”褚恒皱眉问道。 “不是,我都想吃,但是怕吃不完。”储琼琳撇嘴说道。 闻言褚恒不禁“噗嗤”笑了出来。 “你点吧,每样少上一点,剩下的我带回去给加班的员工当夜宵。”褚恒说道。 “好想法。”储琼琳说罢对服务生朝菜单上指了几下。 “这几个都要,每一份上三分之一,剩下的打包带走,记得装在快餐盒里哈,谢谢。”储琼琳笑着对服务生说。 “好的。褚夫人真幸福,嫁给褚先生这么疼老婆的男人。”服务生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他也不容易 储琼琳一脸满足的吃着海鲜。 “你怎么这么能吃。”褚恒托着下巴笑着看着储琼琳。 “能吃是福!你懂什么。”储琼琳翻了个白眼。 …… “你怎么跟时川还认识。”储琼琳过了一会问道。 “哦时川啊,他父亲和我父亲是战友,打小就认识,而且还在同一所大学念书。”褚恒回答道。 “怎么跟那种无赖做好兄弟。”储琼琳撇了撇嘴嘀咕道。 听到储琼琳的话,褚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储琼琳皱眉。 “你怎么对他这么大的意见?”褚恒满脸好奇。 “他啊,毕业那天给黎茗表白,然后两个人在一起了,没几天又突然不见了,杳无音信啊那是。前段时间又突然回来了,结果把黎茗给忘了。现在又开始对黎茗死缠烂打的,还给黎茗她弟弟说他是黎茗的男朋友,你说他是不是个无赖……”储琼琳开始碎碎念道。 说到这里褚恒仿佛明白了什么。 原来上次出去喝酒是为了黎茗啊…… 褚恒真么想。 “他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把命捡回来了,代价就是这里出了点问题。”褚恒朝太阳穴说道。 “什么意思?他脑子有病?”储琼琳开口无忌。 “怎么说呢……”褚恒想了想。 …… “他是病了,我听我爸爸说的。好像和他外婆同一种病,免疫力丧失还是怎么的。他外婆因为这个病去世的,他外公几十年一直致力于攻克这个病。然后他吃了他外公研发的药,病好了,丢了几年记忆。不过这个谁也预想不到,毕竟这个病他外婆好像还是首例呢。”褚恒解释道。 储琼琳沉默了,这样的原因是她和黎茗谁都没有想到的。虽然时川时常出现在她与黎茗面前,却也对这些事情缄口不提。 “他从没跟我们说过这些事。”储琼琳低声说道。 “或许他不觉得没必要让你们知道吧。上次他还叫我一起去喝酒,说是因为失恋了,想来该是因为黎茗,这些年从来没听说过他为了哪个女孩儿会那样失态……哦对了!他今天来找我喝酒来着,我给忘了。”褚恒拍着脑门说道。 “那你要去找他吗?”储琼琳瞥了一眼褚恒,语气里隐隐有些不情愿。 “算了,我给他发条信息说一下吧明天再约他出去吧。”褚恒似是察觉到储琼琳的情绪,掏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吃完饭后。 “你去哪?回公司开你的车吗?”褚恒问道。 “我想直接回家,今天有点累。”储琼琳回答。 “那你明天走路去公司?” 储琼琳瞥了一眼褚恒,不满道:“你不会去接我吗?我家离公司那么远哎。” 褚恒嘴角抽动了两下。 “其实你也可以坐出租车啊。”褚恒小声嘀咕道。 “你在说什么?”储琼琳看着褚恒问道。 …… “没说什么,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在公寓门口等你,你快点出来。” 回到公寓,客厅里没有开灯,路灯的亮光透过窗子投射进来一些,使原本黑暗的房间被照亮了一小部分,昏暗间能看清客厅内的摆设。 客厅无人,黎茗卧室的门紧关着,有微弱的灯光从门缝中钻了出来,仿佛在告示内里的人还醒着。 储琼琳进门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轻声走到了黎茗卧室的门前,正想抬手敲门,顿了几秒却又放下了准备扣门的手。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蹑手蹑脚的走去卫生间卸妆洗漱。 一夜无言。 当储琼琳起床,黎茗已经离开公寓去了花店。储琼琳看了看时间,洗漱装扮完,去餐桌前开始吃早餐。 黎茗早上离开时已经做好了早餐摆在餐桌上,一旁不忘贴了一张记事贴提醒储琼琳将早餐放在微波炉里加热,旁边难得的画了一个简笔的笑脸。 她今天心情应该不错。 正在吃着,褚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收拾好了吗?我在公寓门口。” 储琼琳手中捏着面包片小跑到窗户前,看到了那辆黑色suv,还有车内似乎正在用手敲打方向盘的褚恒。 储琼琳将剩下的一点面包片胡乱的塞到嘴里,将剩下的牛奶饮尽,还呛得她咳嗽得满脸通红。 出门后储琼琳坐在了黑色suv的副驾驶座上,拉好安全带说:“出发吧。” 褚恒看了一眼储琼琳,发现她的脸色不对,便问道:“你脸色怎么这样?” 语气中暗含了一丝关心,而此时的储琼琳却没有听出来分毫。 “我刚吃早餐的时候呛着了。”储琼琳回答道。 褚恒微皱着眉头。 “没催你,不用这么着急。” 到了公司,褚恒将车停在了泊车场,刚下车,便看见了同样刚停好车的时川。 再见到时川,储琼琳似乎没了之前的反感,虽然谈不上什么好感,却也不再那么讨厌,也没了之前的“恶语相向”。 “哟,时少爷怎么来这了?”褚恒挑眉问道。 时川看了看褚恒,又看了看一旁的储琼琳。一脸了然的说道:“我说昨天怎么放我鸽子了呢,搞半天是美人在怀没精力搭理我了啊。” 褚恒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倒是一旁的储琼琳炸了毛一般。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亏你是读过书的人,怎么思想这么龌龊!”储琼琳怒道。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随后时川便像未听到储琼琳说的话一般,略过储琼琳揽着褚恒的肩膀有说有笑的走出了停车场。 原本对时川印象稍稍改善的储琼琳此时此刻又将时川在心里骂了无数遍。 “怎么读高中的时候没觉着他这么讨厌呢,果真是生了场病把脑子病坏了!”储琼琳小声嘀咕着,加快脚步在二人身后朝着公司的正门走去。 在办公桌前,储琼琳开始手头上的工作。 过了半个多小时,时川哼着小曲从褚恒的办公室出来,路过储琼琳时还不忘笑着看了她一眼。储琼琳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情瞬间又开始怒火中烧。 “有病啊你!” 时川回头挑眉对储琼琳笑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啊,要是气坏了身体记得来我家买药哈,报我的名字有折扣哦。”说完时川又乐呵呵的朝着电梯口走去,留储琼琳坐在办公桌后瞪着眼睛气得说不出话。 前往大陆 马上快要进行期末考试,黎茗一边帮黎珩收拾书包,一边嘱咐着他要抓紧学习。黎珩在一旁瘪着小嘴一脸不开心的模样。黎茗也不去关注他的情绪,每次在家过完周末要回学校之前的黎珩都是这副摸样。 “姐姐,老师让我们买口算本。”黎珩说道,情绪明显不高。 “全班都要买还是只有你要买?”黎茗问道。 “不是全班买,是我和班里另外几个同学要买。” 黎茗叹了口气。 收拾好黎珩的书包,又将这周末黎珩从学校带回来清洗的衣服从阳台的晾衣架上拿下来装在衣袋中。 掏出手机订了出租车后便领着黎珩出了公寓。 在路边等了几分钟,一辆出租车便停在了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路边。 黎茗走在前边,黎珩小跑着跟上黎茗。 “司机,去商业街。” 司机应了一声,出租车便稳稳驶向了岛城商业街。 “师傅等会可以稍微等我们一会吗?我带我弟弟去书店买个习题册就出来了。”黎茗坐在车后座对司机说道。 “没问题,等下你们要去哪里。” “去岛城一小。” “哦,今天周天了要回学校了呀。”司机笑道。 听到司机这么说,黎珩原本就不好看的表情此刻沉的更像是能滴出墨水来一般。 到了商业街,黎茗拉着黎珩的手朝着那家给花店供货的书店走去。 黎珩极力的放慢脚步,一脸不情愿的被黎茗“拖”向了书店。 进了书店的门,黎茗走到收银台前,书店老板面前的阳光被遮住,抬头看向来人。 “咦?那批新书不是才送过去吗?又来进货啦。”老板热情的招呼黎茗道。 “不是来进货的,来给我弟弟买本口算题的习题册。”黎茗微笑着回答道。 “哦是这样啊,弟弟读几年级啊?” “二年级。” 黎茗说完,书店老板点了点头便去不远处的书架翻找着。不一会,老板拿着一本习题册回来了。 “这个系列的口算题最近很畅销,年级大一些的孩子都在用这个系列的口算本。”书店老板说着将手中的习题册递给黎茗。 黎茗接过后翻看着,看完点了点头正准备付账,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 “阿茗,阿珩去学校了吗?”黎父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等一下就送他去学校。”黎茗回答道。 “那就不用送他去学校了,我刚下飞机,要带他去大陆看外公,你要是没事的话一起去吧。” ...... “我现在送他回去,你在家里等吧。”黎茗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付完帐以后拉着黎珩的小手离开了书店。 “姐姐我不用去学校了吗?”黎珩仰起小脸问道。 “爸爸回来了,接你去大陆,我等会儿会给你班主任打电话请假。”黎珩似是松了口气,但黎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又垮下了小脸。 “把作业都带上,还有刚买的口算习题也要带去写。”黎茗轻描淡写的说道。 出租车还停在路边,两人打开后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让您久等了。”黎茗有些抱歉的说道。 “没事,那我们现在去第一小学吗?”出租车司机问道。 “哦不去了,现在去东海岸住宅区吧。” “小朋友不用去上学了吗?”司机瞟了一眼坐在黎茗身旁的黎珩笑问道。 黎茗只是礼貌的笑笑没有再回话,黎珩轻哼一声便转头看向车窗外,一副“我都不想搭理你”的模样。司机尴尬的咳了两声也不再同姐弟二人搭话,发动汽车驶向目的地。 到了黎家楼下,黎茗将手中拎着的书包递给黎珩便打算离开。黎珩拉住黎茗的衣角,看向她的眼神中有期待、有祈求,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藏了许多星星。 “姐姐跟我一起上去吧,爸爸也很久没见你了。”黎珩的语气软软的,让人听到后仿佛就失去了拒绝他的权力。 黎茗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黎茗屈指叩了叩门,没过几秒钟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你们回来啦。”黎父笑着从鞋柜里拿出拖鞋侧身让姐弟二人进门。 “爸爸我要去大陆待多久啊?”黎珩进门后问道。 “应该不会太久的,阿珩是快要期末考试了吧?爸爸会在期末考试之前送阿珩回来的。”黎父回答道。 原本一脸期待的黎珩在听到黎父的话后又垮下了小脸。短短一天之内,黎珩的心理历程像是乘坐了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 “阿姨她爸爸是......”黎茗对黎父说道。 黎父叹了口气。 “现在还不好说,只是以防万一,带你们去看看他。” 虽然黎珩年纪还小,但也能似懂非懂的明白黎父说的意思,此时的他也沉默了下来,原本便不高的情绪此时此刻更加沉重。 黎茗点了点头,即使继母对黎茗很冷淡,从前甚至可以说是对她很差劲,这两年也不再对她那么讨厌,只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可继母的父亲,也是阿珩的外公却没有因为自己的女儿而对黎茗有什么意见。虽然不常见到,在黎茗的印象里,那是一位和蔼的老人,不爱抽烟,偶尔喝些酒,喜欢在公园和棋友一起下下象棋。 “那我现在买机票吧。”黎茗说着掏出手机开始订票。 黎父欣慰的看着黎茗,这是她的女儿,是她与自己留下的唯一的血脉。黎茗从没有因为继母对她的态度和从前所做的种种而记恨继母,也没有因为继母而不喜欢黎珩或者是继母的父亲。 虽然是女儿,却有着如此心胸,和她是一般的善良。 黎茗买了当晚的飞机,回到公寓后收拾好行李,告知了储琼琳一声便又去了黎家。储琼琳得知他们要去大陆时,一下班便驾驶着她那辆红色轿车来到了黎家。 “你不用这么麻烦送我们过去的,我们可以坐出租车去机场啊阿琳。”黎父说道。 “没事的伯父,阿茗不在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储琼琳提前一个多小时将三人送到了飞机场,黎父和黎珩与储琼琳告别一声便走去前面了。黎茗最后一个下车,储琼琳叫住黎茗。 “如果她又欺负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给你买最早一班飞机立马回岛城。”储琼琳对黎茗说道。 黎茗勾唇一笑。 “放心。” 你是我姐姐 飞机于次日早晨降落在京城西边的飞机场。 这里距离章老爷子所住的医院还有十几公里,下了飞机,一行三人搭乘出租车前往了位于市中心的京城第一医院。 自两个月前章老爷子病情加重,黎之远与章敏就想将老爷子转院到京城第一医院,而直到三天前才将手续办下来,这家医院的床位紧缺 一直被人们诟病,而医疗条件也是当之无愧的排在京城众多医院之首。 “要不先把行李放在宾馆再去医院吧?”黎之远对黎茗说道。 “宾馆离医院远吗?”黎茗问道。 “不太远。” 黎茗点了点头。 出租车停在了一条相对于较安静的街边,黎茗打开车门下去拿上行李箱,黎珩紧跟在黎茗身边。 “阿珩,你先跟爸爸一起去医院好不好,妈妈在医院等着呢。”黎之远说道。 黎珩摇了摇头,往黎茗身后躲了躲。 “我要跟姐姐一起去。” 黎之远闻言,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黎茗在宾馆开好房间,带着黎珩上了楼。 “为什么不跟爸爸一起去医院”黎茗把行李放好,转身问道。 “因为想跟姐姐一起去见妈妈啊。”黎珩一脸无害的看着黎茗说道。 “为什么?”黎茗有些不解道。 “妈妈不喜欢姐姐,我要保护姐姐啊,不能让妈妈欺负姐姐。” 黎茗愣了几秒,开口道:“可是我......” 话还未说完,黎珩便伸手捂住了黎茗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是妈妈的女儿,但是你是我姐姐。” 看着黎珩清澈的眼睛,不禁触动到了黎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放好行李,黎茗带着黎珩从宾馆走到医院。京城第一医院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大医院,纵使医院人很多,却也井井有条,一点也不吵闹。姐弟二人去了住院部,找到章老爷子所在的病房,推门进去。 黎之远和章敏正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不知在说些什么,听到有人进来,二人抬头看向来人。 “来了,外公还睡着呢,你们在这坐一会吧。”黎之远说道。 章敏没有理会黎茗,只向黎珩伸出双手,黎珩走过去被章敏抱在怀里。 “有没有想妈妈啊?”章敏宠溺地说道。 黎珩点了点头。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章老爷子睁开了眼。 许是刚醒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老爷子盯着病房里的人一言不发,有些浑浊的双眼慢慢变得清明。 黎茗见章老爷子醒过来便起身走到病床边上,躬身问道:“外公要喝水吗? 章老爷子慈爱的笑着说:“阿茗来了啊,外公好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对不起啊外公,前段时间一直在准备考研,才考完试,爸爸说要带阿珩来,我就跟着一起来了。”黎茗说着倒好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章老爷子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黎珩,朝着黎珩伸了伸手,黎珩忙凑到跟前握住老爷子的手。 “阿珩最近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听姐姐的话?” 黎珩瞟了黎茗一眼,乖巧地说道:“当然有啊,我要乖乖的不能让外公担心阿珩。” 几人陪章老爷子聊了一会天,章敏照顾老爷子吃完午饭,众人便离开了,只留章敏一人在医院照顾。 黎之远带着黎茗和黎珩去了离医院不远街边的一家餐厅吃午饭,这里离医院近,附近的餐厅生意虽然不算很火爆,但也没有什么空桌,大多都是病人家属或者护工在这一带吃饭。 三人点了三份面食,黎珩看着面前清汤寡水的面有些愁眉苦脸。 “经历过你外公这个事情,我算是开始有觉悟了,要开始养生啊,阿珩你虽然还小,但平时也要注意饮食啊,不要老吃那些重口味的,油脂多、糖分高、盐多的东西要少吃。”黎之远语重心长说道。 黎珩微皱着眉头,最后还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看着黎珩这副模样,黎茗不禁觉得有些可爱,轻轻捏了一下黎珩的小脸。 待黎之远和黎茗都已经吃完,黎珩还在慢吞吞的吃着。 “爸你等下直接去医院吗?”黎茗问道。 “嗯,给你阿姨带饭过去,顺便换她回去休息一下。” “我可以去照顾外公,你们都累了那么久了,休息休息吧。”黎茗看着黎之远憔悴的脸,心中有些难受。 “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再说吧。”说完黎之远便起身去收银台付账。 黎茗跟上去,抢在黎之远之前付了饭钱。 “爸爸,如果有困难就要跟我说。”黎茗小声对黎之远说。 黎之远一怔,随后叹了口气拍了拍黎茗的肩膀。 从饭店出来,黎之远将黎茗和黎珩送上出租车,便又回了医院。 章敏正坐在病床旁边给章老爷子削苹果,见到黎之远回来,便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这又是怎么了?”黎之远有些不明所以。 “你没事把她带来干嘛啊?”章敏抱怨道。 “她是我女儿,是黎珩的姐姐,为什么不能来?”黎之远声音不大,语气却带着一丝的不容置疑。 章老爷子皱起眉头,看了章敏一眼。 “爸,你干嘛这么看我。”章敏说道。 “你说呢?你就是这么当长辈的?黎茗那孩子到底怎么着你了,你就对她有这么大的意见?都多大人了怎么只会做一些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章敏许是感到委屈,撇嘴说:“爸,阿珩才是我亲儿子是你亲外孙啊。” “你嫁到黎家,就跟黎茗是一家人,又是她的长辈,这是你一个长辈该说出口的话吗?”说完章老爷子便不耐烦的对章敏挥了挥手,示意她自己疲惫了不想再继续和她交流。 章敏瞪了黎之远一眼便拿过带回的午饭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吃午饭去了。黎之远看着章敏这副模样,揉了揉太阳穴便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读当天送来的晨报。 晨报的大字标题映入眼眶。 “时氏集团小时总在卸任时氏集团总裁后考上首都大学研究生,究竟是为了提升自己还是逃避宿命?” 新闻的标题 回到宾馆,黎茗才打开手机。刚开机,就弹出好几条信息,大多都是储琼琳发来的。黎茗点开消息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网络新闻的截图,大字标题写着“时氏集团小时总在卸任时氏集团总裁后考上首都大学研究生,究竟是为了提升自己还是逃避宿命?”紧接着是储琼琳弹来的语音消息:“哎这才考完试,他怎么就考上了啊?是不是有内幕啊?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黎茗轻叹,回复道:“媒体的噱头而已,不要那么在意这些,他从前就很优秀啊,不需要什么内幕吧。” 没多久,储琼琳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不是吧不是吧,你现在都开始这么向着他说话了?你心软了啊阿茗。”储琼琳激动地说道。 …… “你在说什么。”黎茗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储琼琳哑言了几秒。 “嗐,我开个玩笑嘛。怎么现在才回我信息啊,才闲下来吗?” “才回宾馆,要辅导阿珩做作业了,要送他回去参加期中考试。” 听到黎茗的话,黎珩幽怨的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黎茗。 “噗哈哈哈哈哈哈……阿珩现在是不是想哭鼻子。”储琼琳忍不住笑道。 《黎明之左》新闻的标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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