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之每夜一个离奇故事》 第一夜 食指 .info 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自从他从医科大学毕业后继承了父母丰厚的遗产,即便是一辈子不工作也够他挥霍的了不过他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享受他乐衷于搜集各种千奇百怪的故事大部分时候他都不在家而是在外面旅行,他没有其他的朋友,在别人眼中他是一个怪人,但碰巧我也是个猎奇者所以每每遇见奇怪的事他都愿意找我来分享他探奇的快乐这不我刚接到他的电话说是他在外周游一圈回来又带了许多新鲜而有趣的故事我立刻赶了过来,因为我在休年假,于是干脆搬到他家去每天晚上都听他讲述那些奇异的故事正好一晚一个 第一夜食指朋友一边抽着烟一边神秘的竖起他的食指给我看“看,每个人的食指都代表着人的贪婪,因为吃的欲望是人类最基本和最原始的欲望知道为什么叫食指么?因为古人说一旦看见好吃的东西食指就会跳动,不是有句成语叫‘食指大动’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一个关于食指的故事”说着,他把香烟熄灭,开始叙述这个故事 “我到西南一个小镇的时候寄宿在一户人家里,那里有一位年岁很大的老人,老人精神很好,我没事就和他谈天也就从他口中知道了这样一个故事在民国的时期,这里的女孩要嫁一个好人家的话首先要有一个好身材,尤其是腰据说一些人家都有明确的规范尺度,精确到毫米呢(我笑道:“这也太夸张了”)越是瘦的女孩他们越觉得漂亮,看来恰恰与唐朝的胖为美相反呢可能当地的人对猪非常的反感,也就蕃衍的认为只要是肥胖的都是丑恶不堪的于是那里的女孩都拼命的节食,为了能有一个一步三摇,风吹柳絮飘的轻柔身段 其中有一个叫秀的女孩,自从她明白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要和自己的腰围成反比就不在吃肉了,而且包括面食但似乎命运很喜欢和人开玩笑即便秀从早到晚不停的运动,只吃一点水果,她也会长胖或许按现在的话来说是基因的问题,或许根本就是一种病但当时的人可不这么认为那些瘦瘦的女孩子都在后面嘲笑着秀,说她是猪精投胎家里人也不住的唉声叹气因为秀的身材已经越来越胖,别说嫁个好人家,恐怕就是当地最穷的老四家也不要她了 说到老四,其实与秀家里到能寻到几丝亲戚关系,但这种亲戚就象头上的头发,多的数不过来,每天不得掉上几把不过老四的儿子月秀到是青梅竹马,两人幼年时经常一起玩耍不过自从秀立志嫁入富人家后就断绝和老四儿子的关系了不过老四的儿子却一直把秀放在心里现在这种时候秀的父母也顾不了了,他们最大的愿望是赶紧把秀嫁出去,省得留在家里丢人显眼毕竟,他们认为女儿这种货物家里还是有很多的 老四的儿子叫民,其实论相貌道也英俊,只是家贫,穿着很破旧,但十分干净,无论是人还是衣服秀的父亲把这事向老四一提,老四父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结果在一天之内就完成了提亲,下聘,回书,过门酒席之类的烦琐程序,在当时也算一项记录了 秀虽然百般怨气,但也没办法,谁叫自己命不好再不嫁,过几年恐怕连民都看不上自己了,何况丈夫对自己千依百顺,疼爱有加,日子到也将就的过了 事情往往这么凑巧,或许是风水的缘故,或许是心情的缘故秀嫁到老四家后反而日渐消瘦,最后到成了当地有名的瘦美人可惜她早已为人妇不过依旧很多人打她的主意那里的人可不在乎什么头婚,二婚因为媳妇对那些人来说不过是生育的工具和对家里风水的改良作用罢了 秀自己也不安分起来了而且她坚持不要孩子这点令民十分的苦恼他知道没有孩子自己是留不住秀的其实有孩子有能留住?秀家里活也不干了,见天和一些朋友聊天逛街,或者去大户人家做客哪里像一个穷苦人家的媳妇 看来都是瘦若的祸,民知道,只有秀再次胖起来,她才会安心呆在这个家 没过多久,秀果然再次发胖,一切仿佛回到从前她再次沦为一个农妇她怨恨命运的玩弄只有民暗暗发笑表面上却和她一边抱怨一边安慰她 日子如同织衣的梭子,在重复的穿梭一晃十几年过去秀也生育了几个小孩她也不在做梦了安心和民过着日子一直到他们的女儿月儿的长大 月儿生得非常漂亮,吸取了父母的优点不过似乎她也一直都处于不胖不瘦的状况甚至偶尔还会丰满一些其实按照现在的标准一点都不胖不过秀不愿意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她很早就开始控制月儿的饮食不过功效不是很大眼看着月儿快十六了但腰却比起他同龄的女孩要多筐一圈急的秀天天睡不着 看着自己的妻子天天熬的黑眼圈民终于忍不住了,或许他认为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这时候告诉妻子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这天两人和衣睡在床上秀依旧翻来覆去睡不找民把她身体掰过来正色道:‘你知道你过门的时候怎么突然瘦了么?’秀奇怪的摇着头,随即问道:‘为什么?’‘那是因为我,我们家虽然穷,却知道一个可以让人变瘦的法子不过祖辈们交代是禁术,用多了控制的不好会得报应,不过究竟什么报应却不知道你来到家后我就对你施了这个术,后来你想走我又把术解了,所以你又变胖了’民黯然的说道 秀已经过了生气的年纪了其实她早觉得自己突然变瘦又变胖可能是丈夫捣鬼,不过听见这种奇妙的方字到也觉得好奇‘算了,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不过你不能耽误月儿啊,我可要让她嫁一个好人家!你赶紧告诉我啊!’民望着着急的妻子,欲言有止终于他举起自己的食指,对秀说:‘是指头’‘指头?什么意思?’秀奇怪的问民告诉秀,相传在几百年前,祖先在饥荒的时候好心收留了一个叫花子据说这个叫花子不是凡人,是游历民间的茅山术士,不过是装做要饭的来看看众人的善心他见民的祖先心地善良就教会一些法术给民的祖辈后来一代代传下来,大部分都已经失传,只有这变瘦一法却奇怪的保留下来但民的家族自此就开始败落下来恐怕这和民间流传着使用茅山法的诸多忌讳有关茅山术禁忌极多,一旦破坏,轻则破财倒霉,重则有血光之灾甚至祸连后代相比民的祖先定是用法术做了些什么不义之事才有所报 至于这个法术,民告诉秀,其实只要将吞下自己食指的指甲就可以但这个术最多一次只能维持数年而且每个人可以瘦得程度是有限的用的多了,据说最后会发生很恐怖的事由于只是变瘦,民一家人也很少去使用,不过民的父亲还是教会了民使用 ‘难怪后来你每次见到我都那么好心帮我修指甲’秀语气怪怪的说民觉得有些尴尬摸着妻子的脸,‘我这不还是因为喜欢你么’‘算了,我也不生气了,明天你就施这个术,赶快让月儿瘦下来’民点了点头,夫妇俩又安心睡下了 果然,没过多久,月儿果然瘦了下来而且是十里八乡瘦的最漂亮最精神的邻里都夸民和秀养了这么一个好女儿,肯定可以嫁一个好人家夫妻二人听了笑的合不了嘴 但事情很不凑巧,当地最大的一户财主要找儿媳妇这个财主就是前面提过的儿媳妇的体重腰围都精确到最小单位的那种人秀当然让女儿去试试了可惜就差那么一点而且月儿已经是最轻的了财主放出话,在过一星期没人合格的话,就去外地找了秀一心想让女儿嫁进去就逼民再次施法民无奈的说:‘你听过神行太保戴宗么?其实像那种术也是有不同程度的据说有一位信使在送信的时候耽误了时间怕被责骂,一位好新的茅山术士教他以银针刺脚底,忍住痛,放出杂血可以日行三百,夜行三百果然如实后来信使再次向术士讨教跑的更快的办法术士说,只要将双腿膝盖骨挖去,可以日夜行两千里结果信使吓跑了’‘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秀奇怪的问 ‘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还想让月儿瘦下去的话,所付出的就不是指甲了’民担忧地说秀沉默许久,最后还是要坚持让月儿一定要进那个有钱人家的豪门民问了女儿的意见,月儿自然想母亲高兴,家里摆脱贫困,一口答应了民呦不过二人不过这次需要的是月儿必须吃掉自己的食指! 大户人家并不在乎少跟指头,只要其他标准到了就可以了,指头可以说以前小时候弄伤的于是月儿只要咬着牙剁掉食指,并吃了下去果然,第二天月儿就又明显的消瘦了,手上的伤一好,马上去财主家,财主正发愁呢,一看月儿就大喜过望这桩婚事很快就定下了指头的事大家似乎也都渐渐忘记事情慢慢恢复了宁静民和秀也靠着财主家的钱过上了富裕的生活这个时候虽然中原正在打仗但战火却烧不到这个地方,这里依旧一片世外桃源 没多久,过门的月儿怀孕了,生下一个儿子似乎是好事但很快月儿的身体就像吹气球一样涨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丈夫一家人对月儿突然变胖感到费解,他们把这事转告给民和秀,并说婚后胖一点可以,但像月儿这样恐怕难以作为他们家的儿媳这样的身份如果月儿还继续胖下去,他们决定休掉她 秀哭着问民,民苦思良久查阅了些书终于知道,产妇在分娩的时候,大量的失血会破掉这个法术秀在生月儿的时候已经变胖,所以民没有在意这个术居然会被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秀看着女儿如气球一般的身体哭着责问民;‘就算会变回原样,我们月儿也不应该变成这样啊!’民告诉秀,法术一旦被救,身体就会像积压很久的弹簧猛的反弹,而且做月子的时候营养丰富,就是普通人也容易胖啊 ‘我不管,这样下去我们一家人都没办法在这里立足了,而且我的外孙,秀的儿子也见不到了,你忍心啊?’民抓着头,望着在一旁哭的泪人似的女儿和老婆,终于艰难的说到;‘这个术还是可以在做一次的但是……’‘不要但是了,能救女儿我付出什么都可以的’秀哭着求民,月儿也跪在地上求父亲 ‘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因为就算是祖辈们也从未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施法,他们再三告戒后人,用多了术是会遭天谴的’‘说不定只是那个道士吓唬你们啊,你也说没人用过,你又怎么知道会遭到天谴呢?’秀反问道民默不作声,最后只好答应最后一次施术 这一次不是要月儿的指头了,而是要民和秀两人的食指,因为儿女和父母有着看不见的纽带如果一方以转嫁的方式把自己的以些疾病或者痛苦是可以转移到另一边的所以月儿吞下了父母砍下来的食指民和秀忍着剧烈的疼痛安顿好女儿睡下俩人彻夜不眠的守在身边,深怕出现什么不好的事,不过似乎一切顺利,第二天早上,月儿就恢复了结婚前的身姿,就像少女一样夫妇二人这才安心的送月儿回到公公家,那边丈夫等人一看也大吃一惊,不过既然变瘦了自然是好事,也就笑逐言开的一家人回去了民和秀也回家好好的养伤 但第二天深夜正当民和秀熟睡之际,亲家突然派人报丧,叫民和秀赶紧来原来当夜月儿就暴亡了而且死状恐怖秀一听当场就晕了民只好独自一人去认尸一路上民脑袋一片空白,犹如行尸一样被人牵着走进现场女儿一下就这么去了,实在令他难以接受但当他看到女儿的尸体,姑且称做尸体时候,他也几乎吓晕过去 月儿整个人就像被什么动物啃咬过一样,周身没有一块好肉,已经和骷髅差不多了从床上到地上将近两米的距离都是月儿拖出来的痕迹,血和碎肉散落的到处都是,月儿的头高昂着,手伸向门外,估计是从床上翻下来想去开门,但只爬了几米就咽气了,而且死前恐怕是受尽痛苦民怎么也不明白,难道这就是所说的报应?看着女儿的尸体,他一屁股做在地上,顿时老泪纵横 由于死状恐怖加上这位财主门风甚严月儿的死的真相没几个人知道对外就说少奶奶得急病死的财主给了民和秀一大笔钱让他们离开这里可惜秀知道女儿的惨死后自责不已,后来也自尽了民也人间蒸发 据说,茅山术本身就是一种驱鬼和转嫁的法术比如施术的人可以把别人家的肉或者食物变到自己手中,也可以让自己的伤痛转移到他人身上估计这个术也是将本来在自己身上的肥胖转移到别人身上但凡是术总有自损的一面民一再施术终于遭受到报应,可惜还是报应到自己家人身上至于月儿的惨死其实是术的反噬在佛教中六道之中有一种鬼是饿死鬼,他们很小,如蚂蚁一般,但数量众多他们生前饥饿,死后化为鬼会吃掉一切东西食指是人食欲的象征吃掉自己的食指其实就是与饿死鬼达成了契约它们会帮你吃掉你不想要的那些讨厌的脂肪和肥肉但一旦契约无法控制或者过量,它们就会把你整个人也吞掉” 朋友说到这里,凑过来对我低声说道:“当我听完这个老人说的故事,我也忍不住抚摩着我自己的食指,我想,难道真吃掉自己的食指就能变瘦了?正当我疑惑的时候,老人笑了笑起身而去我注意到他的一只手上只有四个指头,唯独少了那跟食指我后来四出打听, 第二夜 半脸人 “夜晚才适合讲那些离奇的故事啊”朋友伸了伸腰把上衣拖去,盘腿做在地上他家里没什么家具,来客人都做地上因为他说讨厌椅子,席地而做才是古人风范 “继续讲啊,什么半脸的故事”我催促道 “恩,对的恐怕这是我所知道的众多故事里最诡异的了甚至连叙述的我讲起来都有些打颤 我照例做着没有目的地的旅行,但我一般都选择比较偏僻的地方,你知道那里往往有很多奇怪有趣的故事不过以前我都是听说而已,而这次我却亲身经历了 我来到了一村落,其实这个村子很大,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微型的城市了村里人都有不同的工作,刚好构成了一个需求环,大家自给自足于是慢慢与外界有些隔离了不过他们依旧很好客,当我来到时候他们都很友善的招待我加上我还学过几年医术,还可以帮他们治疗一些普通的疾病他们就把我当成上宾了而且把传成了个神医哈哈”朋友得意的笑着,我知道其实他在大学的时候成绩就很出众,虽然他不喜欢做医生,但他属于那种即便不喜欢但也要学好的那种人所以即使他不继承那比遗产,他也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看他这么高兴,估计当时那村子的人对他的确很尊敬呢 “不过没过多久村长就把我请到他家去了村长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相当与族长一样可以说几乎是当地的国王了当然,他也是非常友善的不过他始终保持这一份应该的尊严和威仪但这次他却显的很卑微,似乎像是有求与我 ‘您简直成神了,村子的人都说您医术超群,甚至还解决了几个长久折磨他们的疑难杂症,您正是太厉害了’村长不停的恭维着我,几乎把我吹的飘飘然了 ‘说把,您家里难道也有人生病了?’我笑着问他但村长面露难色,似乎很难启齿,每每想说话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像下定决心一样小声对我说;‘是我的儿子,与您年纪差不多,本来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自己关了起来,每天呆在房间里,只吃我们送去的饭菜,却从来不见我们家人我和他妈妈都快急疯了结果老天爷把您派来了,您可一定要救救他’村长说到最后声泪俱下,几乎要跪下了我觉得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恐怕以我的医术管不了但我还是答应随同村长一起去他家了解下情况再说 村长的家果然要气派很多,不过究底也是普通的砖瓦房不过比一般村民的房子要稍大一些房子有两层门前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放养着一些家禽房子的右边飘来一阵阵的原始的蔬菜的味道(其实就是农家肥)相比那里是厕所和菜园唯一令我不安心的是那只半人多高黑粽色的大狗,见我是生人就嘶牙咧嘴的对着我,喉咙里咕咕的叫唤我知道这种狗是及其危险的所以我停了下来村长连忙呵斥它走开我才敢走了进去 村长的家人很友好,是典型的好客的农家人我始终奇怪这样普通家庭养育的孩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村长带着我上了二楼,来到了一间房间面前 “就这,我儿子叫柱子,他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一个月了我实在没办法了,要不是你来了,我也要出去找医生”村长的话语间无不烦恼 “你和他说过话么?自从他自己封闭起来后”我问道 村长摇头,我示意他下下去,再我当时看来可能是年轻人青春期的烦躁带来的一些心理问题,所以我让身为父亲的村长回避可能好点结果事实上我的想法过于简单了 村长下楼了,嘴里小声嘟囔着,依稀能听到是希望这次我能治好我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的确很可怜 “里面的是柱子么?”我轻扣了下木门,门的质地很粗糙,还带着毛刺,第一下打得我很疼,所以我放小了点力气 柱子没有回答我,这也是意料中的事于是我开始了所谓的心理治疗无非都是大学心理课上还没完全忘光的东西可惜完全没有效果一小时后,我开始急噪起来,忽然对里面的人产生了好奇我四下望了望,发现门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规则的小洞我使劲得蹲下来,想看看里面 我终于把自己的眼睛对准了那个洞光线不够,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还是依稀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侧影坐在床头估计他就是柱子他像雕象一样坐在哪里无动于衷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冲动的想法如果我现在大喊一句我看见你了会怎么样? 我这样做了,对着门大喊一句:“柱子,我看见你了,你正坐在床沿上!” 他果然有反应了,而且很剧烈他抱着头恐惧的在床上打滚嘴里高喊着:“不要找我!我已经得到惩罚了!”看见他这样我意识到情况不秒紧接着他在床上不动了,仰面躺在床上,成了一个大字形 我赶紧叫来村长让他把门撞开门很结实我和村长费好大力气才撞开但是当我和村长进去后村长疑惑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说了句令我诧异的话:“这,这不是我儿子!” 我吃惊的望了望村长又看了看床上的年轻人他的面部皮肤很黑,额头很宽阔,硕大的鹰钩鼻子,肥厚的嘴唇上稀疏的长着几根看似坚硬的胡子,让我想起了食堂还没拔干净猪毛的五花肉的确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不像村长 “这个是小六,是柱子的好朋友”村长又补充说道 我看着小六的脸,似乎总觉得有那里不对,但又看不出来其实事后想想,如果当时再仔细点是可以看出来的 小六很快醒过来他还是很恐惧而且一直捂着右脸不说话显然柱子的下落他应该知道的可是他情绪很不稳定,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只好让他先休息下,我和村长一起来到楼下 “这个小六住哪里?是个什么人?”我必须先搞清楚小六这个人 “他是柱子从小一起拉尿活泥的好兄弟两人就跟胶布一样粘在一起”村长长叹了口气“其实我是很反对的,因为这个小六平日里游手好闲,整天想着如何一步登天发大财经常鼓动我们柱子和他一起去做一些无聊的事,说是为以后发财做准备柱子也傻呼呼的跟着他哎,真造孽” 看来这个小六只是一个无业游民而已但他怎么在柱子的房间里,而且一住就是半个月? “你最后看见柱子是什么时候?当时什么情况?”我突然觉得我不是在行医了,而是在破案了,从小梦想做神探的我感到莫名的兴奋 “一个月前啊,那是晚上,他急急忙忙的赶回家,说是肚子痛就跑上楼了结果就再也没下来” “你确定那是柱子?你后来又没有发现小六来过?” “绝对是柱子,我自己的儿子我会不认识?”村长坚信不疑的说 其实以村长家的格局,柱子如果后来偷跑出去让小六进来顶替他也是可能的不过他到底在逃避什么?而且当我喊出那句话是他为什么那样慌张和恐惧?不过我还是觉得先去躺小六家为好 我在村长的带领下来到小六家里果然这样的人家中往往十分贫寒小六的父母都是极为老实的农家人我还为小六的母亲看过腿所以他们还是认识我的 一阵寒暄过后,我们向他们询问最近小六的近况,两人都摇头说他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因为他平常经常四处溜达不着家,所以老两口到也没在意到是母亲警惕的问了句:“小六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 “没有没有,是柱子让我来看看他”村长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话来应付两夫妇也稍微显的安心了点 从小六家出来,村长更加担忧了 “从时间上看,果然是小六再柱子来的那几天就呆在那个房间了”我摸着下巴,这是我习惯的姿势,虽然我没什么胡子 现在的问题是柱子到底去哪里了,要想知道只有等村长家里的小六醒过来了 但小六醒不过来了 我和村长刚回到他家就知道了小六在我们出去不到半根香的工夫就在房间里暴毙了和我们走的时候姿势一样可是当我们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有呼吸的 死人了事情可就不一样了我感觉到我已经无法应付了我让村长报警 “警察?我们这里没有”村长的头摇的像ng鼓 “那平时出点什么事你们怎么解决?” “我们靠村子里的人共同裁定啊”村长理所应当的说还真是个奇妙的村子,居然好保留着这样如同周文王一样的法规 我只好叫村长去把大家着集过来,先不要告诉小六的父母我不忍看他们伤心,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如果哭闹势必会让事情更麻烦我一个人呆在小六死亡的房间里看着他的尸体,因为我相信他应该死的很不甘心的 我不是法医,但我好歹还是个医学院毕业的我依稀还记得解剖课上教授教授的东西我开始细心的看着小六的尸体 表面没有任何创伤,起码肉眼看上去是的我刚和村长出去大概一个多小时,村子虽然不大,但小六家与村长家住得正好是两个极端,所以步行去还是花了些时间尸体还是很热乎的,不过已经开始出现尸斑了,虽然还不是和显著但最令我感兴趣的是他的左脸 他的左脸已经完全和右边不对称了几乎可以说是两张不同的脸被裁减下一半拼凑到一起而且我发现左边的脸的尸斑有些差异 尸斑最早在人死后30分钟出现,一般在死亡1---2小时开始出现尸斑的形成、发展可分为几个阶段 尸斑形成的最初阶段,称为坠积期此期在死后5---6小时内达到明显可见可持续6---12小时坠积期尸斑被按压尸斑退色或消失,出去按压则尸斑又重现在此前阶段如果变动尸体位置尸斑也随之改变,在新的低下部位重新出现 尸斑发展的第二阶段为扩散期从死亡后发展到扩散期约需8小时,延续至26---32小时此期被血红蛋白染红的血浆浸透到周围组织,此时按压尸斑已经不能完全消失,只是稍许退色,停止按压后尸斑恢复原色也慢变动尸体位置,部分尸斑可能移位,部分尸斑则保留在原来形成的部位 尸斑发展的第三阶段为浸润到组织中的时间较久,此期用手指压迫尸斑不再改变颜色,也不再消失,变动尸体位置则尸斑不再转移 小六尸体其他部位的尸斑属于第一阶段,这也很正常,但费解的是他左边脸的尸斑居然在拇指积压下也不变色,也不消失明显是尸体放置一段时间才会产生的尸斑 而且,左脸的尸斑呈现一种红色,冻死的人才会出现红色尸斑 冻死的? 现在是夏天啊! 我皱着眉头离开了这里,虽然我接触了很多尸体,但已经很久没见了,还是有点不舒服我来到了楼下 村长已经把几个重要人物找来了,他们都在村里担任一些职务的人他们都相信村长首先肯定不会去加害小六然后他们商议是否就这样把小六埋了我站在一边等他们都散去才过去和村长询问 “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是很冷的么?冷到可以冻死人?”我问道 “冷?”村长奇怪地看着我,这也难怪,不过他想了一下,居然告诉我:“有的,这里夏天有时候太热了,我们就在后山开了一个冰窖,储存了一些冰块,怎么了?” “马上带我去,快”我用毋庸质疑的口气说到村长只好带着我过去,虽然他显的很诧异 我们很快来到了那个后山的冰窖说是冰窖,其实不过是个地下室罢了估计以前是用来存菜的不过光靠近就觉得有点冷了 村长在我的央求下打开了冰窖我和他走了进去果然,我靠着直觉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不,因该说是人,或许准确的说因该是尸体 这具尸体不住柱子的,而且很奇怪,这个的穿着不像是村子里的人,到很像是城市来的,他穿着还蛮考究的,看样子应该是冻死的,因为他还保持着蜷缩的状态而且,这具尸体没有脸 你可以想象一下没脸的尸体什么样子,虽然在冰窖里他的脸落满了冰霜,但反倒显的更加恐怖不过从体态来看,我还是能看出他大概是一名三十左右的男性 我们很快就带了人来,不过我没让他们把尸体般出来,因为这样很快会高度腐烂,如果我脑中的想法是对的话,他应该和小六的死以及柱子的失踪有很大关系 大家议论纷纷的站在后面,我突然发现村长的脸色很难看在人群的小声议论中,我好象听到了柱子和是管理这个冰窖的,冰窖的钥匙也只要柱子和村长有这样一来,柱子的嫌疑就象和尚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摆着了 连续两具尸体了,而且都是非正常死亡我还是报了警,尽管村长反对,不过众人还是认为报警为好,在人群中的一部分人的脸上我看到的不是一种责任,而是一种像是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神态他们似乎都有两张脸,一张在义正严词的要求报警替死者还以公道,另一张脸却在偷笑 警察要来还是要些时间的,我得看看我还能做些什么村长似乎很不高兴,难怪,似乎我一来就给这个寂落安静的山村扔出两具死因蹊跷的尸体,换做谁也不会高兴的 无脸的尸体,以及小六那离 第三夜 油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右脸开始是很痒,然后经常说冷,接着是长了很多斑点,最后居然烂了,而且很臭,一个一个的脓包他天天叫疼可是我用了很多办法都没用等过了一段日子,脸居然又好了,可是,可是……”村长停顿了下 “可是他的右脸居然没知觉了,就像中了风的人一样,那边的所有动作都做不了,眼睛也合不上,吃饭喝水都漏出来他经常喊着有鬼有鬼我怕招惹来别人,只好把他藏了起来,就藏在房子后面的采地厕所附近而且小六也来了,他说他也有相似的症状,害怕了所以来找柱子我只好把小六又藏在柱子的房间对外就说柱子得了怪病不愿意见人那时候你正好来了,我就像让你做个幌子,毕竟来了个医生却不让他给柱子瞧病会引人话柄的” 村长终于说完了我的烟也抽完了我慢慢的对村长说:“那个人是冻死的,估计当时柱子和小六只是把他砸晕了但其实可以救活的,可他们两个害怕的居然把他关在冰窖里把他活活冻死了至于柱子和小六的怪病,我也说不清楚,虽然我理论上是个无神论者你还是先带我去见见柱子” 村长看着我,最后还是相信了我,他点了点头,交代别人处理了下事带着我回到家里 我在后院的阴暗的房间里终于见到了柱子他已经接近痴呆了延伸涣散怕光一个劲的傻笑但那笑很恐怖只有半边脸在笑村长抹着眼泪说到:“就算养他一辈子,我也要养他啊” “不要打他啊,小六,不要啊”柱子突然高喊了一句,然后又发疯似的跪在地上昏了过去村长和我赶快过去扶他可把他扶正一看他的那本来没有表情的脸居然有一丝笑容,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我确定没看错那是一种报复过后得意的笑容而且在那半边脸上,我看到了小六脸上同样的尸斑 “他死了”我看了看柱子的瞳孔,轻声说到村长如同一个孩子一样防声大哭,抱着柱子的尸体不放眼泪和鼻涕都粘到柱子的脸上 我站了起来走出房子脑袋突然想到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书说是人在临死前带着极强的怨念割下自己的脸可以报复别人当时以为不过是胡扯,没想到居然确有其事 事情很快结束,村长也不在是村长,柱子和小六的尸体也被带走现场的证据也表明的确如村长叙述的一样而且也和我想的一样,冰窖尸体的脸是他自己割下来的 我离开了村子临走前看望了下小六的父母他们依旧没有过多的悲伤,或许只是我看不见罢了 我被送走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已经商量着如何重新建一个冰窖并打算如何卖出去了” 我望着朋友,似乎他的脸也带着诡异的笑 “真的有那种事?自己割下脸可以报复别人?”我好奇的问 “谁知道呢?或许柱子和小六不过是自己吓自己,但他们临死前究竟看见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还有,后来据说在尸检中,他们的脸上的尸斑又消失了呵呵,奇怪?” “是挺奇怪的,哎,有时候犯罪只是一闪念的事啊得到报应也是无法推卸的”我感慨 “那到不见得,有时候,厄运会自己找上你就像我知道的那个一心想要让自己皮肤变白的售货员一样” “哦?那是什么故事?” “一晚只讲一个”朋友站了起来,笑着说:“明天晚上在说,听太多小心做噩梦快睡,我讲的也很累的”说完就去自己房间了 我只好躺下睡觉,很快就睡着了,还好,或许白天睡觉不容易做噩梦,我睡的很舒服 第三夜油“每个人渴望美丽,尤其是女孩,它们绝对不会像白岩松一样渴望年老她们会花大量的金钱和时间在脸上皮肤上或者其他的身体部位这是女孩的通性”朋友笑着说,我并不知道他曾接触过什么女性,不过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 “我曾经见过一个女孩,她很漂亮,属于五官特别端正的那种,小巧而精致,身材也很不错,既有东方女性的苗条也不失丰满,的确是减一分太瘦,增一分太胖但上帝打开一扇窗子就会关闭一扇门她有个无法逃避的缺点她的皮肤很黑虽然黑是健康但她似乎来自遗传其实我们常说别的国家有种族歧视,恰恰想反,我们是最排挤与我们不同的异类她经常被同事取笑包括一些男性,即便有男孩想追求她,但也会在人言中退缩更可笑的是她的工作离卖美白化妆品的柜台只有几步远这更令她难过但生活总是要继续这个叫梅子的女孩也就这样过着日子,直到那一天 梅子在和我交谈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几乎很难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我不的不经常性的停下来抱着她(我笑着看他,他也笑道:“不要想歪,我只是想安慰她,拥抱是身体接触中最能令人放松的)平静很久她才能继续叙说她的故事 那是普通的一个周末,梅子独自一人挎着包,撑者遮阳伞走在步行街上不料和另一名女孩撞了下女孩看了看梅子,用无不嘲讽的口气说:“这么黑还撑什么伞,多余”说完扭头就走了,梅子气的差点哭了出来身材胖可以减,五官歪可以整,可皮肤的颜色从娘胎出来就注定的,梅子不相信那些美白的化妆品,姐妹们卖这个的,自然知道用了也只是白白损失钱罢了一想到这里,梅子就非常沮丧谩无目的的瞎逛 忽然一辆豪华的轿车从身边穿过,嘎的停在梅子的身边,把梅子吓了一跳梅子刚想骂人却见车子上下来一位衣着考究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样子比梅子大几岁,但身材高大,而且相貌英俊,他始终注视着梅子的脸,把梅子看的怪不好意思的,她下意识的转了转身体,但身子却依旧感觉到年轻人如火一样眼神 “真不好意思,吓着你了么?”年轻人做了个抱歉的动作 “不,还好,您有什么事么?”梅子尽量显的温温有礼,虽然这和她平时的个性不符 “如果赏光和我吃个饭?” 事情有时候进展的就是如此顺利,梅子和这位叫展越的年轻人一下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梅子不禁感叹造物主的奇妙,或许失去一些东西必定会在另外一些地方得到补偿身边的同事都羡慕梅子找到一个这么帅气和富有的男友,以至于他们经常撑着伞在马路上转来转去,希望也能有个富家公子看见他们但这充其量导致了几场交通堵塞罢了 在又一次充满爱意的约会上,展越忽然温柔的对梅子说:“梅子,知道我为什么第一眼就爱上你了么” “不知道,或许是神的安排?”梅子笑道 “不,因为你和我以前的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长的太像了,你有和她一样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和顽皮的嘴” 梅子略有点不快,原来自己只是替身而已,她怏怏的说:“那你找我做什么?哪个女孩呢?” “她走了”展越神色暗淡的说见展越不快,梅子也有点难过,毕竟男孩念旧也很难得,这不正说明他痴情么,这样一想梅子反而高兴了 “其实和你在一起我几乎把她忘记了”展越忽然又说 “对了,梅子,你不是老抱怨自己的皮肤不好么,我家有种祖传的配方,是一种增白油很有效果,不如你试试?” “有用么?我可是试过很多方法都不见效啊”梅子不想拒绝展越的好意,但又对这种药没什么信心 “要相信我啊,一定有用的,我今天正好带了点,你拿去试用下,效果好就继续用,如果我们梅子皮肤又白,那就是天下最漂亮的女孩了” 梅子没有拒绝,接过了展越给他的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或许偏方都是这样神神秘秘的就如同童话里巫女的药水,充满诱惑力和未知 梅子回家后就在手上试的抹了一下,的确是一种油壮物,而且闻起来怪怪得,似乎有一种独有的刺鼻感不过效果很好,第二天手上涂了的地方就和其他地方有明显的改观和不同梅子也就放心的在脸上涂抹起来 这几天梅子的家人和同事都瞪着大眼睛望着梅子,几乎都不认识她了,有道是一白遮三丑,像梅子这样本来就美丽的女孩皮肤一白就如同选美小姐一样耀眼了那些以前嘲笑过她的人都躲在一边暗暗看着自己的皮肤又看看梅子的如同墨汁与白雪一样对比鲜明,都忍不住尽量把露出来的地方有衣服遮住大家一边交口称赞,一边询问增白的秘密梅子总是笑而不答,心种只感激展越 “今天去我家我们一起吃一顿烛光晚餐”展越看着越来越白皙的梅子,眼神有点涣散 “好,我还是第一次去呢,我晚上好好打扮一下”的确,两人认识这么久,梅子从没有去过展越家,至于住哪里更是无从知晓 傍晚的风景总是十分美好,但却带着少许的不安感坐在车子里的梅子被车速带起的风吹的睁不开眼睛只知道车开了很久久到梅子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眼前的景色是那样的陌生 “到了”展越的车在一所别墅边停了下来他把车子开进车库然后牵着梅子的手了进去梅子感觉这地方很冷,虽然现在才八月份梅子望了望旁边,几乎没有别的人家空旷的周围只有展越的这一栋房子而房子的外形也是比直的长方形说句不好听的,远远望去,这房子犹如墓碑一样矗立在这里 被展越牵着的手有些湿湿的,或许是紧张年轻男女在晚饭后共处一室,或许会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梅子不是保守的女孩,但也绝对不是豪放女,虽然她从第一天认识展越就有所准备,不过这天真的来了,她还是很紧张,毕竟这是她相处的第一个男友 进去后才发现别墅内部真的很华丽,有好多梅子数不上名字的古玩和名画在一旁的客厅摆了一张很长的餐桌,桌子上有牛排,龙虾,烤鹅红酒等美食旁边是一个正在燃烧的暖炉 “来,梅子”展越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两人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食物很好吃,展越似乎很开心,胃口也很好,但梅子心不在焉的吃着盘里的食物,一边拿眼睛瞟着展越,而且梅子似乎感觉这么大的房子好象连一个佣人都没有 “你平时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害怕?” “不,应该不能算一个人”展越看了看梅子,“最少从今天起我不会一个人住了,有你陪着我” 梅子的脸烧了起来,红的就像杯子里面的红葡萄酒,酒可以醉人,梅子白里透红的脸同样可以醉人展越几乎看呆了,他起身走了过去抱着梅子 “我,我想去先洗个澡”梅子被展越抱的很紧,喘着气说展越犹豫了下,然后指了指上面“二楼左边第三间是浴室,里面有浴袍” 梅子赶紧跑了上去,快上楼前还冲展越做了个鬼脸,“我马上来!” 展越看着梅子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梅子跑上二楼,一间一间数过去,忽然她闻到一阵很刺鼻同时也很熟悉的味道从旁边的一个房间飘过来梅子知道,这是展越送给他的那种增白油的味道 梅子不知道没什么力量驱使着,她没有去浴室,而是一步步的往那间房间走去越多走一步,那种味道就重等到门口的时候,梅子已经忍不住要捏住鼻子了因为这味道似乎不仅难闻,而且有些冲眼睛了 梅子转动了把手很好,门没锁她看了看四周,估计展越以为她已经洗澡去了反正只看看,看他们家祖传的秘方是什么好奇心人人都有,尤其是女人 说到这里,梅子的再次停顿了下,深吸了口气我知道,我也很想了解那有神奇美白作用的油到底是什么东西 房间不大,但充斥着那种味道很臭,甚至有点熏眼睛梅子想,好象很多香水之类的太浓的话都会臭的或许这种也是但这种味道很像那种肉类腐烂变质的气味 梅子环视了下房间整个房间铺设着墨绿色的地板房间只有一个黑色的瓶子,瓶子似乎正在接着由一个大箱子漏出来的东西估计就是那种油了梅子靠近了那个箱子箱子有一人半长横着放在屋子的墙角梅子走了过去对着盖子稍微用了一下劲很好,盖子没有上锁或者盯死但盖子很沉,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梅子费了很大劲才推开一条细缝,梅子用自己手机当做光源向里面照去,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估计梅子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看见了什么手机淡蓝色的光正好照在一只眼睛上对,没错,是一只眼睛,而且是一个女性的眼睛,一只睁开的眼睛带着很强的怨气和不舍梅子吓的连推几步,脚一软瘫在地上电影里的女主角经常在发现恐怖的事会尖叫梅子也这样认为但她现在明白了,人到了真正恐怖的时候不是会尖叫,而是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的梅子马上站起来转身想离开但她马上停住了因为展越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跟绳子 这个男人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的温柔善良,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和漠然 “为什么你要打开这间屋子?如果没有笑雪,如果不认识笑雪我可能真的会爱上你我本打算让你没痛苦的死去但你的好奇心激怒我了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全部告诉你”展越说着大步跨过 第四夜 八尾猫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 梅子挪着身体过去一看原来笑雪的尸体如同强酸一样把两人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展越的脸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就像一堆碎肉 梅子足足坐了几十分钟才恢复过来然后自己解开了绳子,打电话给警察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梅子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笑雪希望展越离婚,而展越在争吵中把她掐死展越希望的巫术其实是想让笑雪的灵魂束缚在梅子的体内,而无法报复他 不过梅子虽然差点送命,到真的让自己皮肤变白了说完故事后她也轻松的笑笑说事情结束她以后也慢慢会忘记” 我半天回过神,不解的问:“那个梅子现在怎样了?” 朋友对我笑了笑,“其实世界上的事大部分都是听人诉说,在梅子和我告别的时候,我隐约看见了她手上有红色的斑点,虽然很小,但我不会看错那是尸斑” “尸斑?”我惊喊道 “不要叫,的确是尸斑,但我没有说破,其实当时的事情谁又能知道?我去查看了当时的新闻,没有记录,后来展转到我一个当地的警察朋友才知道这个案子现场过于诡异被列为疑案而且的确般出了两具尸体一个男的,一个高度腐烂的女尸不过梅子是否真的还是梅子谁又能知道?其实只要她以后好好活下去,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就够了,我的工作只是记录这件事罢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时间又快到早上了,看来今天晚上的故事也到此结束了我刚要躺下睡觉忽然朋友的猫从外面跑了进来,浑身很脏 “你的猫好玩,我也养只,和玩具一样”我指着猫说,猫很不友好的望着我,低吼了声 朋友严肃的说:“猫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如果你知道八尾猫的故事恐怕你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八尾猫?”我兴奋的说,不过我知道朋友又要去睡觉了 “是的,晚上再聊”说完,他有闪身出去了 第四夜八尾猫“在古埃及的神话中,猫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据说在很久以前,猫统治着人类,它们狡诈,残忍而非常聪明它们把人类当成奴隶驱使知道最后狗的出现,他们赶走了猫,并让猫从统治者变成了人类的宠物于是狗被埃及人当成了生活中最重要的朋友而且埃及人深信猫会带来死亡”朋友喝着茶,缓缓道来 “只有埃及的神话涉及到猫么?”我四下望了望,那可爱的小猫又出去鬼混了 “当然不,我今天讲的就是一只东方猫的故事”朋友笑着叙说 “据说当时佛祖说过,世间反是有七窍者皆可修炼成仙所谓七窍其实按今天的话说就是生物猫自然也算其中而且据记载修炼的猫每过二十年就能多长出一条尾巴,当尾巴长到第九条的时候,它就能修到一定的境界了 但这第九条尾巴可不好长,当一只猫拥有八条尾巴的时候,它会得到一个提示,它必须去满足一个人的愿望而每实现一个愿望,猫就必须消失掉一条尾巴来实现所以这几乎成了一个死循环但我所说的猫确非常虔诚的完成这个循环所以它虽然一直是八条尾巴,但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也不知道帮多少人达成过愿望了它也曾经向佛祖抱怨过,这样下去如何才能修炼得道?佛祖去笑而不答”朋友停了一下,神秘地说:“其实上面的话我只是听我的祖辈们谈起罢了因为八尾猫不会随便帮助人,它只会帮它第一人主人的后代实现愿望在我的家乡,八尾猫的传闻是很普遍的,大家都希望可以遇见它,因为它如果愿意帮助你的话,你能实现任何愿望,任何愿望” 我望着,隐约记起他继承遗产前去过一次家乡,我不禁问他:“难道你有见过它?所以你才能继承这样一笔遗产?” “傻瓜,我父母早去世了,遗产只是我到了父母规定的大学毕业就能接受的”朋友大笑笑的我也有些窘迫 “不过那次我回去,的确知道了些八尾猫的故事” “我的家乡是个物产十分丰富的地方,当然老鼠也很多,为了解决鼠患,从很早以前家家户户都会养猫很奇怪,我们当地没有一个人养狗,我们也从来不吃狗肉猫的存在给了当地人很大的实惠没有老鼠的侵扰,粮食丰收,也不会传播疾病所以大家对猫都疼爱有加而猫的传说自然也很多 我所知道的第一个是我的叔祖父告诉我的他去年已经过世了当时他和我叙述这个事的时候依然健硕,老人虽然将近八十了,但鹤发童颜,说话清楚利落只是眼睛深深的凹陷,猛一看有些吓人,因为有严重的白内障,他又及不愿做手术,也只好这样 为了方便叙述,下面是以他的口气来说的 “那年我和你阿公(我祖父)才十来岁村子后面有座山我们经常上山去玩,或者运气好可以打到一些小动物,要知道,农村的孩子很早就会自己养活自己了当然,我们知道山上有狼,可我们一般不走远,只在山腰,而且你阿公很会辨别狼的领地,他知道那些地方是去不得,那些地方可以去 在以前我们也听说过村子里有八尾猫的传说,据说它是几百年前村子的一位少年饲养的,是一只身材非常大的猫大到几乎可以和普通的狗一般而且全身通体雪白,尾巴有粗又长当时的人对这只猫都很敬畏他们认为这只猫可能就是猫里面的猫妖 在少年去世后,这只猫就不见了,然后陆续有人宣称看过这只猫,而这个少年的后代无一不是飞黄腾达最后成了村子里有名的望族大家都认为这是猫妖的福赐但少年的后代决口不提因为在禁忌中,如果把你和八尾猫的故事告诉旁人会折寿的不过反正我也活够了,告诉你也无所谓(说到这里,叔祖父爽朗的笑着) 那天天气本来是很好的,但六月份的天气在树分钟内都会变化,即便像我这样观察天气的好手也疏忽了那次我没有叫你阿公同去因为他已经要去省城上学堂了不能像我这样野了所以我独自一人想去山上摘点口菇或者打点野味可没等我走到山腰就下了好大的雨,回想我这几十年从来没再遇见过那样的暴雨我只好找了个树叶比较茂密的地方躲了一下天空灰暗的紧,空气也很压抑我几乎忘记这是早上了就在暴雨和闪电交加的时候,我隐约听见狼的叫声照理这个时候,而且又在下暴雨狼是决不可能出来觅食的但很快第二声狼嚎证实了我的猜测 还没等我走,我已经看见四只狼已经把我包围起来我不是第一次见狼,以前随父亲上山打过狼但那时后只是跟着大人后面玩玩但这次我可能真要沦为狼果腹的食物了我开始打抖,也说不清楚是害怕,还是被雨浇得 四只狼都是成狼,在雨水中他们的毛发都紧紧粘在一起,这让他们的身形很彻底的展示出来我甚至可以数的清他们的肋骨有几跟,看来他们是饿了很久了我就这样和他们对持着,我知道狼不会一下攻击你它们会细心的,有耐心的观察,寻找最好的机会保证一击必中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下一秒我的喉咙可能就会被撕开了 这时候,我看见狼忽然在退缩,口中还不时的发出低吼,我知道那是带着威胁和恐惧的吼叫我四处望去果然我看见了它 它的身长几乎超出我的想象,几乎可以算是一头小狮子了但浑身雪白,雨似乎根本碰不到它漂亮的毛发眼睛如同两颗黑色玛瑙,泛着不详的光而且最醒目的是它的尾巴是八跟,就像皇帝出巡的依仗一样散立在后面 我突然想起,村里人都说,八尾猫通常会在不寻常的暴雨中出现,而且会寻找需要实现愿望的人 狼很快被吓跑了八尾猫也信步走到我面前在它面前我几乎忘记自己是一个人,一个本应该凌驾与众多生物的人我觉得自己很渺小但我又渴望拥有它,因为它实在太美了(说到这里,叔祖父的眼神很柔和,望着前方,几乎沉浸在以前的记忆中)它轻摇了下尾巴,然后摇了摇头,伸了个极长的懒腰,然后望着我 第五夜 手术刀 .info[] 我知道它在等我提出要求原来我们家就是那个少年的后裔,这让我又激动又兴奋但它突如其来的到达又让我手足无措,我真的没想好我该让它帮我实现什么愿望我小心的问它:“我可以摸摸你么?” 它没有表情的眯着双眼,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太阳很快又出来了它白色的毛发居然在阳光下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可能它答应了所以我用颤抖的双手摸了摸它脖子附近的毛发 人一生会摸过很多东西,那些手感好的有丝绸,缎子,光华的瓷器,或者年轻女人的皮肤但八尾猫的毛摸起来感觉和我所摸过的毛发不一样不像普通的猫毛那样杂乱,也不像别人送给我们狐狸皮毛那样柔软不知道是什么一种感觉,但摸着很舒服我的手仿佛粘在那里了我甚至想就这样枕着它的皮毛睡过去 不过它很快就躲开了,或许它不喜欢太靠近人累我知道它还在等我的愿望,它的八跟尾巴在不安分的晃来晃去我实在不知道要实现什么愿望,只好对它说要不先跟我回家,等我想到在告诉你 八尾猫望着我,忽然全身闪耀了一下,几乎晃的我睁不开眼睛然后我在地上看到了一只猫一只和普通毛没什么两样的白猫,而且,只有一只尾巴 我知道它是八尾,我高兴得把它抱起来,兴奋的往家里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每天都和八尾猫玩耍村子里的大人不会干涉孩子和猫玩反正那时候我又不愿意和你父亲一样去读书,家里又富足,也就由着我性子瞎混呗但八尾起初很不愿意这种玩耍每当我像逗其他猫一样把纸团毛线球之类的扔给它它总是无动于衷的望着我就像一个老人看幼稚的孩子一样我终于意识到这样逗它其实是对它的不尊敬呢 它每天都对我叫唤,要不就摇着尾巴蹲在门口我知道它不想呆在这里它想尽快满足我的愿望,少一跟尾巴,然后又重复那样无休止的修炼望着它的背影我觉得它很可怜 那天我坐在它面前问它:“是不是所以愿望都能实现?” 它没做声,只是懒洋洋的望着我 “那,我的愿望就是你能有九跟尾巴”我一字一顿的说 八尾猫呆住了黑色玛瑙般的眼睛充满了疑惑,随后是一种后来我知道名为感恩的眼神或许它终于明白佛祖的意思,只有遇见个肯让它圆满的人所提的愿望,它才能有九条尾巴以前的人都自私的为自己考虑,他们认为八尾猫为他们实现任何愿望都是因该的,他们不会考虑八尾的感受,因为每一条尾巴都必须经历几十年的修炼 八尾猫慢慢的起身,伏在我面前,tian了下我的手,很温暖我看见它的眼睛有些湿,或许是眼泪八尾不能在叫八尾了,我看见它长出了九条尾巴,是那样华美壮丽,它的身体闪烁着白光以至后来同村的铁蛋一直赌咒说那天看见我家闪着白色的强光 我目送着它离去,还是有些失落的我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在和它见面了 不过似乎以后的日子冥冥之中都受到了它的庇护,我这一辈子没什么作为反而过的快乐而安详,我的子女都很孝顺,我的身体非常健康或许都是托它的福,还有,昨天我梦见它了,它说它就要来接我了” 上面就是叔祖父的叙述,当时的我听完只能将信将疑,我知道医学上有种病是意想多发为老人身上,他们身体很健康,但记忆却混乱他们往往把一些不相干的事串联在一起组合我自己所谓的记忆我不知道是否叔祖父也有这种病 但很快,在我离开家乡前他老人家就过世了走的非常之安详就是白天睡在藤椅上走的家里人也说了,这,叫喜丧 在葬礼上,我是我那辈最长的所以第一天的灵是我来守,那晚发生的事证实了叔祖父的故事 大概凌晨两点后,大部分人都散去了,只有几个守灵的人还在,不过大都已经睡死过去但我却出奇的清醒一想到前几天还和我谈笑风生的亲人一下就阴阳两隔我多少有点悲伤但在寂静的夜晚,我却听见了一声猫叫并非像电影里的那样恐怖诡异,却充满了温柔的叫声 我也看见了,看见了八尾猫,不,应该称它为九尾了如叔祖父描述的一样,第一次见它的人都会惊叹与它的美丽白色如雪般的毛发却有着漆黑如墨玉般的双眼而且那漂浮的九条白色的尾巴更加显的雍容华贵 它向我径直走来,全然没有理会我的惊讶我很想叫醒其他人但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就看着它走到叔祖父的灵柩前,像叔祖父当年和他离开时一样,tian了tian他的手,然后就如一阵烟一样消失了 过了很久,我发现我才能说出声来但我没告诉其他人,我知道这无非招惹一顿嘲笑而已,而且在这样严肃的丧葬期间说这个在我们那里是很避讳的结束叔祖父的葬礼后我才又回到家而且以后我也再没见过八尾猫了它的传说似乎也终止了” “好神奇的猫啊”我忍不住感叹道 “的确,不过你相信么?”朋友问我 “当然,如果别人说我可能不会相信,但你说的再离奇我也是确信的”我坚定地说 “那就好,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有你相信就够了”朋友笑着拍拍我肩膀,示意我早点休息我知道今晚的故事结束了当朋友出去后房间又恢复我一个人的寂静这时,朋友那只猫又从外面回来了我看着这只可爱的猫咪,心想,它会不会就是那只八尾呢如果谁有缘看到八尾猫的话,记住一定要向它提让它有九条尾巴的愿望,因为徘徊在人世的他们是很孤单寂寞的 第五夜手术刀“有很多人学医都是带着强迫性的我的大学同学林就是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他家是医生世家他家三代学医,爷爷父亲都是医学界非常著名的人物所以他自己说,当年高考志愿从第一到第八全是医学院 不可否认遗传的确很有用林似乎天生就是当医生的料在难在厚的课本他都记的非常牢按照同学的说法是他能熟悉的知道人体的每一跟血管但却经常在回自己家的路上迷失方向 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且拒绝了留校做保送研究生在我们看来他有点怪异,居然拒绝这么优厚保送机会但是最近我在外地旅游的时候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要我立即来一躺,说是有要紧的事,所以我们两人在毕业后又坐在一起聊天,自然我也问了问为什么他拒绝保送 拒绝保送其实并不是林的主意,而是他家里的决定他的爷爷并不赞成林去读研,他希望林现在就来到自己和林父亲的所在医院或许老人家已经迫不及待了林自己并没有反对因为本身这条路也是爷爷帮自己选定的 可惜的是,还没等林正式在医院上班,林的爷爷就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爷爷的去世给家里不小的打击他们家人丁并不昌盛林是独子,父亲也是在葬礼结束后林的父亲给了林一个盒子” “拿去,这是你爷爷生前经常交代的,一定要给你”父亲把盒子郑重的交给林这让林很吃惊,因为在林看来爷爷有时候是很严厉甚至有些专横他一直认为爷爷并不关心自己,只是为了所谓的世家的名望才强迫自己学医 “这个是爷爷的珍藏,你要小心保管,要知道我都没资格继承呢,你爷爷经常对我说,你是学医的料,这个东西到你手上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父亲缓缓地道来林心中却涌起了悲伤和对爷爷的怀念 当林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问林,到底盒子里是什么? 林说,爷爷当时的交代是,不到你对病人束手无策的时候,不要打开盒子 林自然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医生,但似乎行医的道路异常顺利,他自己常自我调侃或许是爷爷在天之灵的保佑但很快他遇见了他穷尽气力也无法解决的病患 “那个病人就是上个星期来的,当他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肥硕的圆球,有人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但这个胖子虽然穿了一身的名牌我也能感到他的低俗和平庸,最重要的是他一进来我就闻到一股子臭味他身后还跟着一票人,那里像看病,简直是黑社会谈判虽然穿着得体,衣服名贵还有众多的手下但我知道他的病痛把他折磨的不轻,因为我看见他那如面团一般胖脸上,就像被一个人揉了一下,五官都分不清楚了”林在叙述的时候经常带着一点点讲课的感觉 “当时我很奇怪,因为在冬天,他居然在外套下只穿了件很薄的内衣,而且我看见他的手下手上还有很多套相似的衣服 当我询问他的病情,他面露难色,最终他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我们两人在房间里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脱去外套和衣服给我看的东西那是我从医那么久从未见过的恶疾”林的声音有点抖动,喉结在不自觉的上下翻动,虽然很轻微,但我还是看见了 “他的背已经不能叫背了,你可以想象一下,你所能见过的马蜂窝是什么样子高度的溃烂和伤口高密度使得他的肉芽怎么也长不好,伤口之间互相撕扯他能活下来我都很吃惊了我还闻到了非常刺鼻的脓臭味但我是医生,我只好屏住呼吸,近距离的观察伤口 那的确是非常奇特的伤口,如果你看了你会感觉像是有人用武侠小说中大力金刚指按过一样每个伤口都是规则的圆形但都已经凹陷并且开始坏死而且就在我观察他伤口的的时候我有看见了令我惊讶诧异的一幕 我亲眼看见就在他脖子右侧靠近锁骨那块为数不多的还是完好肌肉的地方居然慢慢出现一个指印,先是普通的凹陷,然后越来越深,最后开始发黑,我知道血管已经开始坏死了,最后像是戳破的了水袋一样,伤口形成了但奇怪的是,虽然这一切在慢满发生,但这个人似乎没任何知觉 检查结束,我示意他穿好衣服,因为多看两眼我真的受不了 我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他痛苦的回答到已经快一个月了,开始没在意,因为也没什么疼痛,但后来发现脱下来的衣服全是脓血,身上也充满了腐臭味就不得不去看医生了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手下带那么多套衣服”说到这里,林突然望着我,“你知道当时我又多惊讶么,因为我并不是主治皮肤病的医生,更何况我出道没多久,为什么他如此严重的病会来找我医治?” “当时我问过他,但他闭口不答我也没办法,只好让他先回去,我在想办法望着步履盘跚的离开我突然想到了爷爷留下的遗物那个盒子正静静地躺在我家中床头现在或许是时候打开了” 这个时候林走到房间里面,然后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通体是墨绿色,大概一手掌长当林从房间拿出来时候我就被盒子吸引了因为它泛着神秘的绿光 林在我面前慢慢打开盒子,开盒的瞬间我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我好象看到什么半透明的物体从盒子里离开似的 我和林终于看见盒子里的东西了略有点失望,盒子里只是把普通的手术刀不过有有点不普通,因为刀柄是金色的,而刀刃,刀刃居然没有! 林小心翼翼的那起手术刀,奇怪为什么没有刀刃只有刀柄,没想到他突然啊的一声,这时我们才发现,并不是没有刀刃,而是刀刃极薄,薄到通体透明如空气的地步而刚才林不小心,被锋利的刀刃割伤了血很快就流到刀面上,这是刀的原形才看清楚原来刀刃部分比刀柄要长上很多,这样它也比一半手术刀要长上一寸左右正当林在包扎伤口,我却突然发现透明的刀刃上被血浸渍后居然好象有一些条纹我拿起来对着光仔细一看,原来不是什么条纹,而是两行小字 “医者施术救人,施仁救魂”只有这十个字 “这就是你爷爷留给你在对病情没有办法的时候的遗物?”我问道“或许你父亲可以知道其中的奥秘” “没用,父亲估计和我们一样,之前从未听人提起但爷爷生前是非常著名的外科专家但据说与其他的专家不同,他最擅长为人诊治一些非常奇异的病,由于这些**都不希望曝光自己的病情,所以爷爷虽然著名,但没凭借那些个病例成为世人皆知的神医”看来林的爷爷的确很低调 但是这把刀到底能帮助什么呢?最起码面前的这个背部病患该怎么医治我问林,林也默不作声 我最后建议刀先放在这里,那个病人的病症非常奇怪,而且他为什么只找林来看呢林点了点头,说我看的怪事多,想叫我一起和他调查下那个病人我笑道,好事就没见你来找我 很快,我们知道了胖子的身份,果然不是一般人他是当地的一个工程建设老板旗下的建筑队很多,由他承建的工程也很多但该胖子似乎不是什么正经商人,拖欠工资,克扣材料,不过到也没什么大错据他本人讲他的饮食作息规律也很正常,更没有接触过什么毒物或者有背部外伤的历史这可把我们两人难住了虽然我知道胖子的症状是有点像苗家人的虫蛊但也不全像,因为像这样强的蛊下蛊的人都很难活下来,按照他的病情,他活不了多久而且现在这个年代恐怕要找到个会下蛊的人太难了 “这样,你去吓吓吓那个胖 第六夜 返魂香 (..info无弹窗广告) 今天是第六夜了,现在已经是入夏了,天气渐渐炎热,不过这也更适合聊天听故事今天朋友将说什么呢,我早早就泡好两杯茶 等了许久不见他来,刚要去找他,发现他从没外进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急什么?”朋友责怪道,“我去拿东西了,这玩意宝贝的很,要被你撞坏了你的罪过就大了” “什么东西啊,这么金贵”我好奇的去望他的手,却看见一个一个黑色大小如鸡蛋,光滑同玛瑙般的物体,甚是好看我忍不住拿手去摸他却灵活的闪开了 “先听我讲这东西的来历,听完后你就不会急着摸了”他神秘地笑道 “好,你说”我高兴的坐了下来,边喝茶边听 “去年的圣诞节,我独自一人在上海休息忽然接到一封信,要注意,不是电子邮件而且最费解的是这封信的寄信者让我看了瞬间打了个寒颤 因为,这个署名谢依达的人分明是我数年前已经死去的朋友 说到谢依达我不得不和你解释下他是一位靠古学家注意,我说的是靠山的靠,不是考试的考因为他专门靠贩卖文物过活 虽说是朋友,其实倒也不算,只和他有过数面之缘因为我对这类人向来很鄙视,但有时候他总能搞到让我好奇的东西,所以不得以还是见了几次而最后一次我是亲眼看见他的尸体 他的死可以说是意外,或者也可以说是得罪神灵惩罚因为他经常卖的东西是佛器 他在挖一个佛头的时候不小心摔死的那次不仅仅还有我在场,另外还有他的三个朋友我们草草处置了他的尸首把他叫给了他的妻子但很奇怪这位未亡人看上去一点都不悲伤,她非常坚毅地表示一定会救活丈夫,当时我们都以为她是伤心过度而已 “那封信呢?到底说什么啊?” “你干吗着急那封信的确是谢依达写的,他的笔迹我不会认错我向来有记忆人特征的本事,即便见过一次面,只要我想记得他,我会发现他与他人不同的地方谢依达的字就是如此因为这年头恐怕很难找到肯写信,而且用毛笔写的人了 信大意是说他遇见了神奇的事,请我们别害怕,其余几人他也发了信了,希望我们去下他家,甘肃的一个小城聚聚 我已不记得那几人的联系方式,不过我对这封信很感兴趣于是我收拾了下行装来到了那个小城市,并按照信的地址来到了谢依达的家 令我没意料的是这个小子居然住着非常华丽的别墅呢,虽然是在郊外,但这样的别墅估计也造价不菲 很快一个佣人模样的人接待了我,并让我在会客厅等客厅里面更令我惊叹,里面摆放了各个时代最优秀的艺术品吴道子的《送子天王图》,《清明上河图》还有柳公权的《玄秘塔》等众多碑贴,明清两朝的官窑瓷器这些赝品的仿真很高,估计也要不少钱 “我就知道你会来”正当我欣赏着这些艺术品的时候,我听到了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我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冷不丁的看见一个几年前在我面前死去的人现在意气风发的向我打着招呼走来,还是镇了一下 现在的谢依达已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文物贩子了他全身西装革履戴着金丝无框眼镜,向后统一梳的大背头在不亮的房间里可以充当灯泡了惟有那硕大的酒糟鼻却一如既往 “我就知道你会来”谢依达似乎很兴奋,居然重复了两遍我皱着眉头:“别重复,我还听的清” “呵呵,不好意思,我实在很激动,你想想一个死去的人又能看见老朋友你说我抑制的住么?”他走近了些我也看到了他头左深深向下的凹陷那应该是当年摔伤的地方 我把手迎了上去和他握了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和普通人一样如果硬要说有的话,我感觉他的手掌比普通人要更硬一点 “说,到底有什么事我很忙,不想老瞻仰你”我半开玩笑地说 谢依达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嘴角抽动了下,但马上回复常态“果然还是老脾气,既然你直接,我也不藏了我们上楼谈”说完便领着我去了他的书房 如果大厅的艺术品是赝品的摆设那书房简直就是个博物馆了大部分我都叫不出名字,但我可以感觉到它们独有的灵魂好的古物是有魂的 “你一定很诧异,不过你算不错的了,那几个蠢材要不吓的不敢来,要不就无知的不相信你是唯一一个来了的,我很高兴没看错人”谢依达一脸自信的做在沙发上看着我说老实话我很讨厌他这种自信 “其实我能活过来多亏我老婆”谢依达慢慢地叙述着,语气有点苍凉 “当然,如果没有那件传说中的古物,我也活不过来”我望着他,总感觉他的身体之中有种未知的力量支撑着 “当年你们把我的尸体叫给我妻子后她并没有埋葬而是用我仅有的积蓄把我急冻起来只身去寻找能使我死而复生的奇宝” “奇宝?”我疑惑地问,然后脑子里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在几千年的传说中能使人复活的只有那种东西了 “返魂香!”我和他几乎同时说出 “不可能”我马上又否定,“那种东西只是传说而已,在说,历史上记载的返魂香没有那么大的作用,充其量也只是去腐生肌,用来治疗重症的药物而已‘返魂香斯灵物也,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是古人夸张罢了” “哼,我原以为博学**得你会相信,原来你也和那些庸才一样无知”谢依达冷笑了下,“如果那是传说,那我又是如何活过来的?” “切,天晓得,说不定你当时根本没死,不过是暂时性的昏厥,脑部受到重创很容易导致假死,这在医学历史上又不是什么稀事” 谢依达望着我,眼神冰冷,我只在死尸上看过那种眼神“我请你来是要帮我,不是来听您讲医学的!既然你不相信,我只有拿出证据来,省得你在罗嗦,不过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说完,他就站了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书柜旁,不知打开了什么机关,居然出现了一个密室 “来,不过你既然进去了就不要后悔”说完他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黑暗代表着未知,我有点害怕,但好奇占了上风虽然后来我侥幸得以活命,不过我并不后悔,因为我毕竟得到了只有在传说中才出现的宝物 那是条非常长的通道,几乎走了足有两百多米,通道里面点着很残旧的壁灯,因为我知道那种锈迹没有些个时日是形不成的通道很干燥,这道很令我惊讶,因为这个地方属于雨季非常多的区域,向下如此的深度还能保持干燥非常不易 走过通道后,我们来到一个非常开阔成扇形的房间房间的四周都是石壁,刻着很多图画,很遗憾我对考古不是很精通,只知道起码那应该是唐以前的,因为人物的服饰与画法都和唐飘逸丰满的画风差异很大 谢依达走到房间的正中,点亮了一盏七宝灯接着开始*服我疑惑地问他干什么,他却一言不发,一下就脱了个精光然后转了过来 当我看到他的身体时候,我才知道他刚才所说的证据是什么因为他的上身从胸部以下就只剩下脊椎骨了,上面还挂着几丝像破布一样的残肉左脚也在严重的腐烂这可绝对不是那个假死后活过来的人可以展示的 “够了,穿起衣服,我看得像吐”我转过脸,对他摆了摆手等我在转过来后,谢依达已经穿好衣服跟没事人一样似笑非笑的望着我,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 “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很简单,我需要一个助手再去一次**!”谢坚定地说(写名字麻烦,以下简称谢,大家知道就可以了) “据史料记载,返魂香第一次出现是在汉武帝的时代,西域月氏国贡返魂香三枚大如燕卵,黑如桑椹,燃此香,病者闻之即起,死未三日者,薰之即活难道你妻子在三天之内就找到了?” “我不是说过了么,急冻可以延长尸体的保存时间你说的没错,月氏过的确是返魂香的产地,但到了这个年代已经绝迹很多年了”谢不耐烦地说 我思考了一下月氏国的地理,按照今天的地图,它应该在甘肃省兰州以西直到敦煌的河西走廊一带,这个国家在战国时代开始兴起,强盛与秦末汉初,后被匈奴所驱逐,开始走向衰弱,最后在公元五世纪被羌人渐渐吞并如果返魂香产与月氏,那么现在这个地方不正好是它以前的所在么我回望这个地方,果然很有几分外族的文化,但月氏怎么回建如此汉化的古墓呢,而且要说这是古墓,难道谢仅凭一人之力可以开启的了?我带着疑惑望着他他自然明白,开始向我解释这一切 “你现能猜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可以告诉你,这里就是张骞墓” “胡扯,张骞墓在汉中,别蒙我了”我愤怒的指正他,虽然我不是很了解历史,但也不要把我当傻子糊弄 “就知道你不相信,这个墓其实是月氏国的族人为张骞修的的确,这里没有他的尸体但在这个墓室有比张骞尸体更有价值的东西” “你是说,返魂香?”我问道 “没错,月氏人将非常贵重的宝物当做纪念为张骞修这个墓室,这个墓室在即使的记载中根本微不足道但在像我这样的古物爱好者眼里它可是穷尽一生追逐的目标”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返魂香非常珍贵,月氏人在修建古墓时候就把它藏在了古墓中心作为可以使死者复生的宝物会吸引什么东西来抢夺我也不必多说,你知道台风,在台风的中心风眼反而是最平静的,返魂香就是这个风眼,不过称之为**更合适,在它周围都是那些东西,她们想借着宝物的力量重新回到人世”谢的话让我惊讶,难道返魂香的出现会造成死者重回人世的局面? “返魂香曾经流传到日本,结果在日本爆发了一场常世与现世之间人和鬼魂的惨烈战争,已至于当时的京都成了一座鬼城可见它的力量之强大” “但它不是只能使死去三天内的死人才能复活么?”我疑惑道 “那不是真正的返魂香,张骞带回去的由于没有妥善保管加上烈日暴晒,最重要的是返魂香与其他香料混放但即便是不纯的返魂香仍然有治疗重病的疗效这也是为什么史料记载的结果”谢继续叙述着,我也很感兴趣的听着,的确,日本历史上著名阴阳师安倍晴明所处的平安时代的确是那样一个人鬼妖共存的混乱时期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我看你的身体状况似乎有点问题”我指了指他的身体谢苦笑道:“的确,当年复活我的返魂香也是不纯的,虽然我的妻子以自己生命作为代价来复活我,结果仍然使我落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所以我必须找到真正的纯净无暇的返魂香”谢望着我,我知道处在生死边缘的人是多么痛苦 我答应了,因为我也是凡人啊,谁不想一睹传说中的宝物呢虽然这躺旅途可能会比较危险 “为什么不多找几个人呢?”我问谢,“不在乎人多,一百个废物也不如一个有用的助手”他边说边看了看我然后走到了正前方的墙壁上墙壁上有一个类似拼图的东西,只见他移动了其中的几块地面忽然缓缓打开,最后露出一个类似井口一样的圆洞不过很大,差不多直径有两米左右洞口看上去很恐怖阴森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脊背发凉 “现在后悔来的及”谢看我迟疑,激我 “别用激将法,我决定了就不会更改,不想去你杀了我也没用不过我想说我们怎么上来”我看了看洞,深不可测 “这里有台电转轮,时间一到,自己会拉我们上去我们时间不多,只有这个时候才是相对安全的,如果过了这个点,我就要在等十年,恐怕我是等不了的”谢低头收拾着行囊,我没注意他已经换了套衣服,而且居然在旁边拖出来一台机器,机器有着巨大的转轮,上面绑着类似攀岩保护的绳索 他把一套衣服和一个工具包给我“换上,行动方便点” 数分钟后我们准备停当谢看了看表然后做了一个跳的动作我们边一齐跳了下去 洞并不深,不过也有十几米,我们靠着绳子慢慢的划下去,不过洞壁非常光滑,使得我们很不顺利,半小时后我们好不容易才踩地面 我们点亮了随身携带的手电,是那种可以咬在嘴巴上的谢告诉我,两小时之内他可以控制转轮拉我们上去,两小时之后转轮也会自动拉我们不过这种地方还是少呆为妙 原来整个墓室设计成一个沙漏形不过下面的还有更大手电的光源不强,但也能照几米,下盘全部由数十块完整的正方形石壁构成每一面石壁都记载着奇怪的文字,也有图画,文字我看不明白,但图画大致还是能看懂的第一面似乎是一位僧人坐化但从衣饰上不像是中国人第二副则是一只狐狸望着前面那位僧人僧人则躺在了一堆木柴上,旁边似乎有他的弟子之类的举着火把看来是要把他火化而第三副则是一位女子陪伴着一位君王的画面但那女子的眼睛去始终盯着君王旁边的箱子 我忍不住问谢,这些壁 第七夜 七月半 (..info) 七月半是中国传统的鬼节,这一天小孩都被大人们提溜着耳朵告戒道,一旦天黑千万别在外面溜达,如果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要答应 “名字哦,有什么关系,名字不是用来喊的么?”我浏览着网上的这段话自言自语道 “你个蠢材,你肯定没听过阿光的故事,如过你知道,七月半的夜晚有人喊你名字就不会爽快答应了” “哦?那时个怎样的故事?”我知道他又要开始了,果然,朋友把手上的书一扔,拿出两罐啤酒,讲起了阿光的故事 “阿光是我在乡下的儿时的玩伴,我记得和你说过,托八尾猫的福赐,我们家在当地是有名的望族阿光的小时候其实是作为我的陪玩比较恰当,因为他的母亲就在我们家工作 儿时对他的记忆就是聪明,聪明的有点狡诈了,他巨大的脑袋上为数不多的装饰着几跟烂草,一双斗眼经常四处乱转,他比我矮半头,身手异常地灵活,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都是他去虽然我比他大半岁,却老显地我是他小弟一样,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他也总是教我些新奇的玩意虽然我只在乡下呆到读书的年龄就回城里了,但阿光无疑是我童年无法忘记的重要记忆 那年我中学毕业我很想念儿时的玩伴,想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生活 八月的一天,我终于又回到了家乡见到了阿光 阿光的个头已经比我高了,身体也比我结束的多,浑身裹着紧绷而健壮的肌肉他已经是家里的主要劳力了虽然长年辛苦的劳作,但他依旧看上去非常机灵狡猾 “你回来了”阿光看见我,咧着嘴笑道,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手上正忙着农活 “恩,走,去玩玩,我们很久没见了”我热情的邀请他阿光看了看父亲,一位已经靠拐杖走路的老人,阿光是老幺所以他父亲也快六十了 他父亲笑着挥挥手,示意可以去阿光兴奋地抛掉手头的东西在身上擦了两下朝我走来 那天玩的很疯,几乎把小时候玩过的游戏都重复了一遍连空气都充满快乐的味道但我们没发觉,天已经黑了八月份的天黑的很突然好象刚才还有夕阳点点残光,眨下眼四周就漆黑了 “走,天黑了,今天是七月半呢”阿光抖抖身上的土,拉着我回去我有点不情愿,毕竟我觉得能来这里的时间太短暂 “好,明天再来哦”我也站了起来阿光似乎很急,步子很快,我们一下就拉开了几米 走在回村的山路上有点吓人白天不觉得,一到天黑感觉路十分难走,我差异阿光竟走的如此之快 忽然他停住了,对着我说了句:“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奇怪的赶上来问他 “你刚才不是叫我么阿光阿光的叫”他也奇怪地问 “没有啊,你听错了,估计是风声”我解释道 阿光的脸色大变,黑夜里他的眼睛闪着光,很像老人描述的鬼火他不停的是处看着,脖子转动的很快 “你,你怎么了?”我有点害怕,毕竟我那时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阿光没有回答我,拉着我的手飞快的跑回家,他的手劲很大,我几乎是被他拖回去的 阿光把我送回家就走了,临走前我看到他的脸惨白惨白的,一点生气也没有 我在乡下的老家很大,我睡在二楼,隔壁就是我堂叔,他就是我那位曾经见过八尾猫的叔祖父的儿子他个子很高大,但脾气很好,一脸长者之相所以每天我都缠着他给我讲鬼故事,今天当然也不例外不料他今天拒绝了 他用厚实宽阔的手掌摩挲着我的头,笑着说:“今天不行,今天是鬼节,我们不讲那些故事了,否则你晚上很难睡觉的”说完转身就要回去 我忽然叫住堂叔,问道:“堂叔,如果有人喊你名字但你又看不见是怎么回事?” 堂叔呆了一下,猛的冲过来纂住我的手,急声喊道:“你有听见有人喊你名字?你答应了?” 我被吓到了,连忙说没有,他这才安心下来,出去前又再三叮嘱,最近几天晚上不要出去,倘若听见有人喊你,别急着答应,必要好好看看,确定是谁在叫你 我蒙着被子睡觉,眼前老浮现阿光恐惧的眼神和堂叔着急的样子我隐隐觉得似乎这个村子藏着一些事情或许那是孩子好奇的天性 第二天我起床后第一件事就去找阿光我生怕他会出什么事,但具体会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当时就是没来由的担心 阿光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打着哈欠说怎么大清早就来吵他,我很高兴自己的朋友没事,这一天自然又是在一起疯玩不过我们见太阳刚刚擦边就马上回家了 这样看上去安全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农历七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阿光的生日那年他刚好十六岁由于农忙,我有几天没去找他了 那天早上村子很安静,大家都去忙事了,早上起了雾,不过等我来到阿光家雾已经散了我端着昨天晚上央求阿婆煮好的红蛋来庆祝他的生日 门没锁,我一推就开了,那时候人们不习惯锁门,特别是家里还有人在,我知道阿光估计还在睡呢,自从我来了他老陪我玩,回去还要忙活,当然很累,所以我也有些过意不去想想今天一定和他好好过个生日 “阿光?阿光?”我走了进去阿光家很暗,虽然外面的太阳已经很大了,但他家只要进去就觉得非常阴暗,阿光的房间在阁楼上这个阁楼是硬搭出来的,本来是没有的阁楼很矮,只能低着头进去 我一遍一遍叫着阿光的名字,但不大的房间仿佛死一般沉寂我小心的攀上楼梯阁楼很暗,我又呼喊了一遍,没有人说话我以为阿光出去了,刚要转身下楼,忽然看见阁楼黑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是阿光么?怎么不说话?”我高兴的爬过去,前面说过了,阁楼很矮,我只能爬着过去 阁楼有一扇窗子当我爬过去一点一点地靠近,阳光也一点一点的射进阁楼最终我看到了,看到了阿光 我惊讶地张着嘴,才几天不见他整个人我几乎完全不认识了以前那个健壮的阿光似乎死掉了在我眼前的他非常地瘦弱,黑色的眼圈深深的凹陷进巨大的眼眶,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地吓人,他没有穿上衣,我看见他的肋骨像琴键一样跟跟凸起 只有眼眶里偶尔翻动一下的眼白我才知道他还活着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啊?”我一边摇着他硕大的脑袋,一边哭着问他他一言不发,呆滞地望着我身后 “它在叫我名字了,它又在叫我名字了它要带我走了”阿光如同梦呓般从喉咙里嘀咕着这几句 “它?它是谁啊?阿光你别吓我,我这就去找人救你”我放下阿光,刚要下去找人,忽然他死死抓住我的衣角,力气非常大,几乎把我拉翻 “别走!它来了,我看见了,它就在你后面!”阿光声嘶力竭地高喊手指着我身后漆黑的阁楼,非常激动 我恐惧地转过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我赶紧抱着阿光的头,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他能缓过来 “没有,阿光别害怕,什么也没有啊”我安慰他,可没等我说完,我在阿光无神的眼球,不,因该是瞳孔,看见了一样东西! 我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在靠近一点,果然,他眼睛里的确有东西,我慢慢地转过头,但我什么也没看到可我感觉地到,有东西正从我后面一点点靠近阿光,就像有一条蠕动的物体从我脚边慢慢爬上阿光的身体 阿光痛苦的抽动起来,我按都按不住我看见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几乎要跳出眼眶了,在黑色的瞳孔里面有一个人形的白影,由远及近,渐渐变大,最后充满了阿光整个瞳孔 阿光在我怀里最后抽动了几下,死了死前带着微笑我知道他终于解脱了我虽然抱着他,但感觉怀里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恐惧和悲伤,号号大哭起来就这样我抱着他的尸体哭了足足几个小时,一直到大人们上来,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当我醒过来我在自家床上,头很疼,嗓子也很疼我看着站我床边的堂叔,挣扎着起来问他阿光究竟怎样了堂叔神色暗淡地说死了 我又晕了过去然后是昏昏沉沉的睡了好久,期间仿佛看到道士一类的在我床边做法,好象又有亲人在旁边询问,好象又看到阿光在向我招手就这样三天后我完全苏醒过来 堂叔见我醒了,赶紧通知家人,大家都很开心,阿婆更是求神拜佛我问堂叔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避而不答最后实在被我追问地没有办法,才告诉我 村子里的人都很在意,在七月半夜晚,千万不要上山,更不要随便答应别人叫你的名字后山曾经是古代战场,里面据说有万人冢,埋葬着无数不知道名字的阵亡士兵每逢这个时候,村里都会请人来做法事安抚他们 我听完后感到自责,我知道是我间接害死了阿光,他定是知道这一禁忌的,如果不是和我玩疯了怎么会忘记?或是如果不是和我在一起误以为是我在叫他他又怎么会答应?我对不起阿光,对不起我这儿时唯一的伙伴和朋友 病好后我去了阿光的家,他的父母没有太大的悲伤,反对我的道歉很忙乱,他们摆着手说这不关我的过错,都是阿光的命,最后阿光的母亲还是哭了 我离开了那个村子,以后很少在回去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那天为什么是阿光被喊了名字,而不是我,或许阿光在潜意识下为我答应了? 总之,七月半的夜晚不要随便答应人家的喊话,尤其是在喊你的名字” “阿光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我把啤酒喝完忽然感到一阵凉意 “不,恰恰是开始”很少见他严肃的样子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或许的确如此,后来我忙着考大学,后来父母也去世了,这些你都知道但当父亲去世我按照规矩回了家乡一次,把他的骨灰埋葬到祖坟但没想到儿时那恐怖的记忆居然如录象倒带一样居然完全重复了一次”他喝掉最后一口啤酒,继续说 “父亲的死没给我太多悲伤,因为如果你的亲人是一下离你而去,比如车祸或者其他之类你可能会很难受但父亲一直身体不好,几乎是给癌症折磨着,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完那痛苦漫长的路所以他去世我觉得对他到是种解脱当然,我不是冷血动物,毕竟世界上我最亲的人走了当时的我只觉得压抑,非常的压抑来到村子后又想起了阿光的死,更加烦躁我把父亲的骨灰埋下去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正是七月十五 当时我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村子里自酿的酒不停的喝,那种酒很纯很好喝,但后劲很大我边喝边无目的地走着,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走到了村子里最为禁忌的后山里了 扶着墙吐了一阵,感到头很疼,接着忽然一下非常凉爽的冷风把我吹醒了些我开始有点知觉了七月半大家很早就睡了从后山看村子只有点点微弱的灯光,像烛火一样 我开始知道我走到哪里了但我还未觉得害怕,我忽然想起了阿光,在旷野里仗着酒大声喊着阿光的名字边喊边往回走 就在我刚要离开后山回到村子的时候,耳边似有似无的听见一句“小四!”小四是我的ru名,极少有人知道,但阿光也是其中一个 我以为听错了没有在意,继续摇晃着回家接着又听见一句,这下非常清晰,仿佛就在耳边,我甚至感觉到有呼吸就在我耳朵后面 我这下完全醒了,把瓶子一扔,大声喊道:“谁?谁在叫我?” 我喊了一嗓子,没有听见任何回音,空旷的山村除了几声狗叫和风声,我能听见的只有自己浓重的呼吸声 我拔腿就跑,一路跑回家里,脸也没洗倒床就睡其实一晚上没睡,耳边全是小四小四的叫唤 直到第二天早上,声音没有了,我熬着黑眼圈下了楼家里人问我我也只说是伤心父亲堂叔看了看我,叫我过去,他从上衣口带郑重地拿出一个护身符一类的小袋子挂在我头上,对我慈祥地笑了笑并叮嘱千万不要弄丢之类的还当我是小孩呢 之后连续几天没有在出现那种声音,我也没放在心上例行公事般去熟人家里看望他们不不夸赞我长大成人又都怀念父亲的离去 最后,只剩阿光家了 我本不愿意去,我惧怕少年时候那段痛苦的回忆但莫名的一种力量居然驱使着又走到他家 阿光家已经荒废了阿光死后他家里人接二连三的出事,要么重病,要么发生以外尤其是那个阁楼据说晚上老听见有人喊阿光的名字不过到也没谁亲耳听过 后来阿光的家人般走了,房子也没人敢要,自然废掉了不过并没有锁上我很容易地推开了门里面如阿光死的那天摆设居然一样我感到一阵的头痛时间仿佛迅速倒退到那天 一样的摆设,一样的步伐,一样的寻找我一步步走向阁楼那个阁楼还在,房子更加阴暗了我不想上去,但是却有非常渴望见到他,我不知道他是否就在上面等我我爬上楼梯,每踩一阶就会嘎吱一声,长年未使用的木制楼梯似乎已经不堪重负 我终 第八夜 钉刑 .info[] “一名年轻女性被发现被人刺死与家中”电视里又在播放着一条新闻,摄影记者给了尸体一个近镜,女孩很年轻,死状恐怖我不由得感叹一句:“好可怜啊” “什么好可怜?”朋友在我身后看着云南地图,忽然回头问道 “女孩啊,这么年轻就死了,还死的那么惨”我朝电视指了指 “是很惨,不过你如果是法医或者是警察在现场处理的话可千万别说这种话”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知道他又要讲故事了,逗他,“那有什么关系,说句话而已” “嘿嘿,有没有关系听我说完就知道了” “有一次在一家旅馆投宿,没想到居然发生了凶案,当时不知道,只晓得全楼的人都被叫起来,来了好一帮子警察把楼封了然后一个个提审后来才知道,一个旅客居然在地板里面发现钉了一具女尸 女尸被抬出来的时候好象还没腐烂,很年轻但我看不大清楚,你知道警察家住客里三层外三层的老板在我旁边,一个四十多的中年妇女,已经坐在地上了如米奇林轮胎一样的肥胖身体一开是没看清楚还以为是海绵床她号号大哭,说不关她的事其实关不关她的事她这旅馆都要关了 记得当时有个非常年轻的的警察穿着警服(好象是废话)长的白白净净,颇有点像香港电影明星他看着女孩尸体说了一句:“太惨了”刚说完,他旁边一位年纪比较大的警官就把拉开,然后在旁边训斥他,具体说什么我也记不清楚了 然后一些例行的公事,很巧,为我做笔录的就是那个年轻警察我把自己当晚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诉他他记录的很认真,很像还在校园里读书的学生我看他应该刚参加工作没多久不然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避讳都不知道做完笔录他刚要走,我递了跟烟给他,他迟疑了下还是收下了既然一起抽烟,自然两人就忙里偷闲聊了下 “刚干这行?”我试探的问道 “恩,真是的,我刚回家还没洗澡就接到命令了,不过这案子也忒惨了”他还有点后怕 “对了,我看见有个警察把你拉过去和你说什么啊?” 年轻人有点尴尬,不过停顿了下还是说了,可想而知这个人不会说谎呢 “他是我师傅,他几乎和我爸一样大了,不过老摆一副老爷子一样的派头,他有个儿子和我一般大,所以他老说要把我当儿子一样管”他忿忿地说,“他说我不要命了,在现场居然说这种话,还说什么赶快回家烧香还佛,洗个热水澡之类的真是小题大做我不过说了句太惨了而已” 我望着他,看来他是真不知道在现场尤其是谋杀现场有不成文的规定数都别说同情死者或是要帮你报仇之类的话,最好就是干好自己的工作 “你叫什么名字?”我想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叶旭,旭日的旭”他笔划给我看,“我是刑警队的,那,这我的手机号”他随手给了我张纸条我也回给了他一张他看了我的名片,惊讶道:“是您啊,早知道您见多识广了”其实我也大不了他多少,但总感觉我比他老很多似的年轻人还是很好结交的,不过数年之后他是否还会如此爽快就天知道了 旅馆是不能在住了,我只好另找了一家,刚才的谋杀案搞的我对木扳房都有阴影了之后我在这所城市又多呆了几天,因为叶旭说让我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最好别走太远,方便问下话 第一天相安无事,可第二天早上,我就接到了叶旭的电话,是那种几乎带着哭音的电话 “是您么?我是叶旭啊” “怎么了,你哭什么啊,前天不还好好的么”其实叶旭一打电话过来,我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您了,我知道您一定能帮我,也只有您能帮我了”他哭声越来越大我二话没说,赶紧收拾东西,往叶旭告诉我的见面地址赶去 那是当地的一间咖啡厅,前些日子我刚好去过,所以还算熟悉一进门我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叶旭他双手握着杯子惊恐的望来望去 我快步走了过去,他看见我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一下抓住我的手,抓的我很疼,我好不容易才掰开 “你先放松点,这里很安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见他状态很不稳定,鼻尖都滴着汗脸是刷白全然没了前些日子的样子 “出事了,先是黎队,马上会轮到我了”他抱着头低声说,“和你分开后,我和黎队,也就是我师傅我们把案子处理完后打算开车回局里吃点夜宵,然后继续查案子那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案发的旅馆离局里大概有一刻钟的车程黎队开的车,虽然我们都有点困,但毕竟熬夜对刑警来说已是家常便饭,所以当时我们绝对是非常清醒的!不过我到宁愿我睡着了反而好点”说到这,叶旭用颤抖的手端起杯子,咕咚一下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似乎平静了些他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说 “黎队和我边开开玩笑边开着车子大概十分钟后,车胎莫名其妙的破了你要知道车胎可是我当天早上刚换的没办法我只好又下去看看那时公路上已经没什么车子了,而且我们走的路比较冷我走下去的时候一阵凉,钻心的凉 我马上发现是后胎破了接着我居然发现在轮胎上清楚的钉着一颗钉子,足有三寸多长,而且钉子看上去都已经生锈了我好不容易拔出钉子,准备换备胎 这个时候黎队还跟我说过话,无非是询问怎么了,我说有颗钉子把车胎扎爆了他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我在换胎时感觉越来越冷心想不应该啊,你也知道,这才什么月份而且警服的质地还是很好的不过也没多想,赶紧换完就又回去了 上车我才发现黎队居然不见了钥匙还插在上面,人却如同蒸汽一样消失了我四处喊着黎队的名字但都不见回答我以为他去小解了,可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见人我开始害怕了,拨他的手机,结果提示不在服务区没办法,我把车开回局,在局里睡了一宿” “那应该是昨天啊,但你为什么昨天没来找我?”我奇怪道 “的确,因为早上黎队又如常上班了啊,我问他,他只说有急事自己先走了,我还有点怪他把我一个人晾那里不过见他没事到也安心了两人继续查昨天的案子 那个死者很年轻,面容娇好不过应该是从事暗娼一类的职业法医检查到她有性病,而且死前也发生过性行为不过最称奇的是她的死法她是被人用钉子活活钉死的在她嘴边又勒过的痕迹,可能是怕高声叫喊双手,双脚,凶手很残忍,最致命的是眉心一跟也是那跟让她送了命然后尸体被翻过来又铺回到地板上” “你不觉得这样杀人太累赘了么,杀一个*用的找这样烦琐么,还把地板拆了下来”我忍不住问道,因为你要谋杀一个人搞的事越多破绽就越大啊,搞那么多密室啊,不在场证据啊最后总会有漏洞的什么案子最难破?你在街上随意杀一个人最难破! “是啊,我们也奇怪,结果一致认定凶手是个变态”叶旭也说道 “事情本来没什么意外,但关键是中午出事了”他的声音又有些颤了我耐心的听下去 “午饭是我去买的,那时就我和黎队在值班了买东西打杂一类的小事都我们新手去干了,再说他年纪也大了当我买回盒饭的时候去发现黎队捧着自己的手心大叫我马上冲过发现他疼的头上都冒汗了我翻过他捂着的右手但上面横看竖看一点伤痕都没有啊 但黎队只喊疼,并形容跟针扎一样我知道他是条硬汉,若是普通小伤他绝不放在眼里,我只好把他扶到医院去但检查结果也一无所获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黎队喊疼” “你是说手心?而且是针扎一样?”我当是隐约觉得很熟悉,但却没想起来 “恩,黎队是这样说的后来他的疼痛稍微轻点的时候,我们有讨论案子,当是黎队的儿子也在,他还劝黎队不要太劳累结果到了晚上我又被叫了回去,说黎队又喊疼,而且这次都昏过去了我和黎队即使上下级却也情同父子我刚到医院就发现这次他疼的是左脚,症状一样,也是没有外伤,但也是针扎一般” “等等,你还记得两次发作的时间么?”我想起了点什么,问叶旭 “恩,第一次是中午,大概11点半左右,第二次是快凌晨,对,也是11点半”叶旭思考了一下,肯定的说 “11点半?”我暗自想了下,当时尸体被发现也是11点半!我更加熟悉了,但有些东西你越想想起就越想不起来叶旭看我皱着眉头,还以为我不舒服 “我是在没办法了,我不能看着黎队被活活疼死,我父亲是被杀的,黎队就是带队帮我父亲破了案,所以我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才考进来当了刑警我一直把他看做我亲生爸爸一样啊”小伙子说着居然哭了起来,开始还哽咽着,最后居然哭出声了,咖啡厅的人都好奇的看着我们,搞的我好不尴尬 这个时候叶旭的手机又响了,他哭的太动情几乎没听见,还是在我提示下才接的刚说两句他脸色就变了马上抄起衣服拉着我往外走边走边说:“快去医院,黎队又加重了”我看了看表,11点30分整 我又看到了那位黎队长现在基本上已经不成人形了前天见到他的时候太一脸英气,高大魁梧现在如同一堆柴一样躺在床上,人黑瘦黑瘦的 “是不是右手?”我一见来就问道旁边一位高大的年纪同叶旭相仿的年轻人很不高兴地看着我,然后又看着叶旭,大概意思是这鸟人是谁?一进来就没头没脸的一句 叶旭刚进来就去看望黎队了,没顾得介绍我这时他才反映过来,忙把我拉过来说:“他是黎正,是黎队的儿子,不过他比我大几岁,在大学读研,好象读的是社会学什么民俗之类的” 然后叶旭又把我介绍个黎正,这小子全然没把我放眼里,知道后从鼻孔哼了一声就拿了跟烟出去了说老实话他长的英俊,但他的姿态让我很不舒服,而且自己的父亲病在床上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关心,反到是叶旭到像个当儿子的样我感到奇怪,不过想想这人家的家事,我多操心干啥还是先问问病情 “是右手再次疼痛么?”我靠近黎队轻声问 “恩”这个恩拖的很长,看来他没说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我想了下,把叶旭叫出来,当然,那个黎正也在,一边抽烟一边拿眼睛瞟我 “如果我没记错,黎队应该在受钉刑”我一字一顿的说刚说完,叶旭就惊讶的很,而黎正仿佛没什么表情,反问我:“你知道钉刑是什么么?别乱说” “当然知道,钉刑起源与罗马,本来是长老会处置叛徒或者临战逃脱者使用的一种刑法成名与圣经耶酥就是被钉刑处死的不过最早的钉刑不是十字形的而是t型或者x型的”我抽了口烟 “是又怎样,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黎正嘲笑着看这我,充满挑衅,说真的有一种人就算第一次见也有想揍他的冲动,黎正绝对是其中之一我耐着性子继续说 “钉刑最大的特点显然是受刑人很痛苦,而且钉子可以钉住被害者的灵魂,不过如果被钉者有着巨大的怨气,最好还是要把他(她)脸朝下处理尸体一旦被翻过来,他(她)就会把生前所受的痛苦加倍偿还给别人,记住,不是他(她)的仇人,而是随机给另外一个人,而且每颗钉子相隔12个小时刚才黎队就是11点30分发作的?”我一口气说完,叶旭已经有些糊涂了 “笑话,这种无稽的事你也能说出来,我父亲干了一辈子警察为什么他要受着刑法而不是真凶呢?”黎正激动的喊道 “是啊,我也希望是真凶”我望着他随口一说,他忽然对叶旭喊到:“把这个疯子带走!”说完气冲冲进病房了叶旭为难的看着我我拍了拍他肩膀,让他送下我 我们在医院门口又聊了下“黎队情况不乐观,据你说那女尸总共有5个钉子是?已经扎了三跟了,我们只有不到24小时帮她找到真凶,如果找不到,眉心那跟就会要了黎队的命!”我不想吓叶旭,但必须把事情严重性说清楚 果然叶旭又一脸哭相,他抓着我的手求我,“那怎么办?一天不到的时间怎么去破这个案子啊您一定得帮帮我,要不然黎队就没救了!”说着居然要向我下跪我赶紧把他搀起来,心想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重感情的人 “我不是什么道士也不懂法术,不过我们也要尽力一试,有些事情不放弃就自然又转机这样,我们先去看看那具尸体,你应该办的到?”我扶真叶旭的身体,毕竟一名警察在这里哭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叶旭也马上调整过来 “不管,我就是把枪指着法医也要让他给我们看尸体”说着就拉我上车直奔停尸处一路上我心里也没底,钉刑我只听别人说过,连书都没记载也不知道这凶手从哪里看来的,而且据说被钉死的人怨气极大,搞不好救不到黎队,我和叶旭的命也会搭进去 正思考的时候车停了,叶旭火急火燎地又把我拖进去 经过一番交涉我们终于获得看看尸体的权利 第九夜 猫婴 .info(..info好看的小说) (或许这个故事并不恐怖,但确实真实发生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而且比较大我奇怪为什么来者不用电铃却敲门我起身把门打开,门口去站了一位老太太 老人家有六七十岁了,穿着一身灰色粗布大褂,虽然内破旧却十分干净,肩膀上背着个大大的麻布袋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看上去老沉老沉大娘看上去慈眉善目,方脸大眼,奇怪地看着我,但却不说话 “您找谁?”我问道大娘就是不说话,只是狐疑地看着我,又看看门牌号,自己嘀咕着:“难道搞错了?” 这时候朋友走了出来,一看见这位老人家高兴地大喊:“二姑,您老怎么来了?”他赶紧奔过来帮二姑接过手上的家伙 这时候老人家才笑了起来,我和朋友扶着她进了屋 朋友互相介绍了下,原来这位老太太是他家乡的二姑,小时候除了堂叔就这位二姑对他最好了 “小四啊,这么久都没去家里看看啊?”二姑的声音略有点责备 “这不忙么,您也知道我喜欢到处走,寻寻那些个新鲜事”朋友摸着脑袋笑道 “哎,要是我们家翠能活到现在,估计也有你们这么大了”二姑忽然感叹 “翠?您不就生了我表哥一个么”朋友奇怪地问 二姑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面带忧伤,我看见她那结着厚厚老茧的手指头互相揉搓着 “你不知道翠,因为她在你出生前就死了而且那件事被隐瞒了起来,家里人都不准在提翠的事,你当然不会知道” “都这么多年了,二姑就告诉我,我也听听是怎么回事” “那年你父亲和你母亲刚刚结婚没多久,我就怀上了翠,开始的时候很顺利,翠生下来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你知道我们家可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都疼的很而且翠长的非常漂亮,比村子里哪家哪户的闺女生下来都漂亮,又听话,又不太哭 但翠一生下来,家里就再也没安宁过 先是刚生完她我伤口突然又裂了,大出血,差点没把你奶奶吓死,好不容易我才活了过来整整两个月翠都是给村子一户叫李妈的奶妈带的 李妈当时也有自己的孩子,她奶了翠两个月后连忙送回来,她惶恐地说翠到她家后家里老出怪事,先是她自己的孩子莫名的烦躁,一看见翠就恐惧的哭,而且翠喝奶很厉害,再带下去自己孩子就要被饿死了 我们并没在意,反正自己的孩子还舍不得给人家带,加上我自己也恢复了过来,于是翠又回到家里我自己来带 但接下来的日子让大家非常恐惧,犹如传染一样,你爷爷,四叔,你姑父都突然得急病,而且都病的很厉害,家里又经常失窃家畜也经常无故消失终于,开始有人在背后议论,后来居然发展到当我面说,这个孩子要不得,是灾星 我抱着翠死也不相信我这漂亮乖巧的女儿会是什么灾星,我和他们争,和他们吵但后来的日子的确证明了,凡是和翠接触过的都或多或少的倒霉,轻则破财,重则生病 终于你爷爷说话了,请刘瞎子来算算! 刘瞎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卦据说战乱的时候好多个大官都想请他,都被他拒绝了他经常在这附近为老百姓免费算卦,帮他们消灾避祸他是天瞎,也就是一出生眼睛就看不见东西了,后来他家人看他可怜把他送到观里,也不知道他如何学会替人算名,总之相当的灵验 刘瞎子把翠的八字一掐,又问了我和你姑父的八字想了好久,把我一人单独叫出来 “你要有个准备,这孩子不是一般人她生下来就是要妨人的,先是母亲,在是父亲,哥哥,祖父祖母,最后剩她一个,她就会飞黄腾达,出人头地,相貌出众你们家所有的福都会集中到她一人身上” 我听了当时吓一跳,转而问他:“先生怎这样说,你又如何见得你说的是对的?我们家小翠长的漂亮乖巧,那会是如此狠心的人?” “信不信在乎你,她是猫精,你属鸡,你男人属鼠,别人尚且好说,你二人绝对是过不了她十八你要不信,我在你胸前画一道符,符一画上,你女儿必不喝你的奶,只好将她活活饿死,你们一家人才能得救” 我只好抱者试试地态度,让刘瞎子在我胸前画了一道符刘瞎子画完后还特别交代,三日后女婴必死,她死前有众多猫来相送千万不要出门,也不要高声喧哗,才可以保家宅平安 果然,当天翠就不喝奶了,任凭我如何哄她她就是不喝,而且非常反感我,老是拿小手推我我心头一凉,难道我的孩子真的是猫精啊? 没奶喝翠就在床上饿的大叫,叫声非常刺耳,叫的我真难受,我真想把符洗了去喂她,但还是被家里人拖住了若真是猫精,必是来讨债的,我就算自己性命豁出去不要也总要顾及家里其他人啊 我就这样听着翠的叫声,心头就像有人拿刀剐我一样”二姑说到这里,忍不住老泪纵横,她好不容易擦干净,又继续说 “终于到了第三天晚上,翠的哭声越来越小,小脸也越来越白这个时候我发现家里不对头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猫,各种各样的,白的黑的棕毛的杂毛的大的小的,少说也有几十只把家里围了个起来,那时候还没电灯,家里都靠点煤油灯,可那天无论怎么点都点不着,你姑父索性不点了,抱着我和你表哥蹲在墙角 那情景别提有渗人了,天越来越黑,来的猫也越来越多,我们看不到猫,却看的到猫的眼睛,一对对的绿色,在夜里闪着光而且它们向和翠哭声相合一样,也一起叫了起来,你能想象么?上百只猫同时尖叫是什么样子我们听的都快疯掉了你表哥吓的紧紧搂住我 猫就这样一直叫着,但翠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没声音了这群猫却不肯离去仍然守在周围,叫声也越来越低沉 这个时候门外下起大雨,你也知道,先人常告戒我们,凡大雨的时候有猫出现多数不太吉利那些猫久久站在那里不肯离开只是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我当时正怕它们一拥而上会把我们一家人给咬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猫儿们才渐渐散去一直闹到后半夜我们见猫都走了,才大着胆子去看翠儿 翠的小脸都发紫了,两只眼睛大大地瞪着上面,手也僵硬了终究是我生下来的,我抱着她尸体哭了好久 我们埋翠的时候依旧来了很多猫,默默地跟着我们,虽然害怕,但发现它们好象也没什么恶意 翠的坟没埋在祖坟里这也是刘瞎子说的,他说翠的尸体不能进去,说一旦她进去了整个家族的风水都坏了我们只好把翠的尸体埋葬在后山” 二姑看了看朋友,摸着他的头说:“后来你父亲回来了,听了非常生气,说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让孩子活活饿死他还去找刘瞎子,可惜没找到你父亲在兄弟姐妹中和我感情最好,后来他还说如果他生女儿就过继给我,结果生了你呵呵” “后来呢,后来呢,父亲可没告诉过我啊”原来他听故事比我还上进 “自从翠死后,家里就没断过猫有时候睡觉起来小解,冷不丁你会发现要么在房顶上,要么在墙角有那样一双绿绿的眼睛我们一家弄的睡觉也睡不好,刚睡下,四周的猫跟商量好似的开始叫,声音非常凄惨,出去赶,它们一下就不见了就这样持续了小半年,一直到刘瞎子从外面又回来了 我们像找到救命稻草,刘瞎子听了我们的诉苦,埋头不说话,好半天抬起头,用他那双灰白灰白没眼球的眼睛望着我我有时候怀疑他不是瞎子么,怎么好象看得见人似的 “她不肯走,虽然她死了,但她还在这里,不过这次她真的是猫你可以去查下附近那天死后出生的小猫,如果有只通体漆黑的那只就一定是她了把她带来,别伤着她,我在教你怎么做”这时候我们也只好相信他的话了 我和你姑父包括你奶奶叔叔到处遍访附近养猫的人找来找去,最后终于在村口的一户人家找到了果然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而且正好是翠走的那天下着大雨生的 那户人家也说,那天大雨,母猫就不停的叫唤后来早上他们来看吓了一跳因为猫一般生四到六只猫崽,但窝里却唯独看见这只黑色的主人家以为必是神仙,便好生供着 我费了好大力气还搭上钱才把这只黑猫买了回来但它死也不让我抱拉都拉不动没办法,只有让你叔叔抱到刘瞎子面前 刘瞎子正在家里等我们但见他已经换了套道服,一身印有八卦图案的灰色长袍,已经很破旧了我第一次看他穿成这样,自然有些好奇 那只黑猫在你叔叔手上,一看见刘瞎子就不停的叫唤,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刘瞎子听见猫叫,笑了笑说:“你也不必怪我,你纵然可怜,但我也不能眼看着你把人家一家祸害你既投到这里,定是和这户人家有缘,孽缘也好,吉缘也罢今天把它了断了”说着你把一道符对空烧尽后把左手放在猫头上猫立即不叫了,显得非常温顺 大概放了一刻来钟,就看见刘瞎子一个人也不知道念些什么一头大汗那时已经是七八月份,他穿着厚厚的道袍能不出汗么 之后他叫叔叔把猫带回屋并对我说:“你要好好对待这只黑猫,也算是弥补你孩子的孽债等黑猫寿终正寝,你一家人便无事了一切都是命里注定,至于孩子的死你也不必过于悲伤她原本是官家里的深闺小姐,与你本有一躺母女情分,无奈她八字太硬,与你家人正好有相克,我作法收了她也是无奈之举,现在你就把这只黑猫当作你女儿,了了这段缘分自然就没事了”说完,刘瞎子收拾东西就走了 那只黑猫的确很乖巧,在我们家一呆就是十几年,后来还是病死了”二姑长叹一口气,“怪只怪她命苦,我和她到底有缘无份啊” 朋友默然,安慰二姑说:“二姑也别太难过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对了,您今天来有什么事啊?” 二姑破涕为笑,把带来的麻袋打开,都是些水果啊,腊肉之类的土特产 朋友看了大喜,“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二姑了” “不用谢,其实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让你赶快回乡下老家一趟你奶奶已经为你看好了一个上好的姑娘,你一定要去看一下” 二姑刚说完朋友就楞了,我则在旁边偷笑,没想到他居然还要去家乡像亲啊 一番推辞,好说歹说二姑也不愿留下,只是临走时再三叮嘱,一定要在这个月底之前回去看看,成不成没关系,但一定要来,这句,是朋友奶奶的原话 送走二姑,我笑着问他“怎么样?你也要去乡下相亲了,我还是回去” 他突然也笑了,看着我说:“有没有兴趣去我们那里看看?说不定我这么久没回去,又发生很多故事了” 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反正年假一个月,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分手立即回家收拾东西,准备随他一起去他那神秘的家乡看看 第十夜 水猴 从这里去他的老家还是要有几天的路程,既然这样,不如说说我是如何和他认识的 我是一名编辑,普通的编辑,每天像孙子一样约稿,审稿,校稿排版,一天接一天,似乎重复的工作永远没有尽头 直到两年前的一天,那段时间新闻特别多,记者不够用了,老总在空调室里大笔一挥,让我去干几天兼职记者注意,是没有任何附加酬劳的,美其名曰年轻人该多锻炼,多学东西 于是劳累一天的我,还要抽空去采访新闻不过也是好事,我终于可以不用在那该死的办公室里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了 我接到的第一个事件就是一名小孩在戏水是溺死了小孩才十二岁,他父母几乎精神失常了不过在我们这个天然河离市区很近的城市,每年入夏都有大批小孩去游泳避暑,当然,每年也有一定数量的孩子永远和父母分开 说老实话我不想去采访当事人的亲属,这无异与撑开伤口我把重心放在出事的地方 很普通的河岸,而且离报社没多少路,我经常骑车经过现在仍然有很多人在游泳,还有比那出事小孩年纪更小的我随便采访了几个人,教条似的问了几个关于落水防范的问题正准备收工发现远处站了一个年轻人身材修长,皮肤很白,看他的装束似乎是一个旅游者,因为他身上背着硕大的行囊我看见他站那里一动不动,非常奇怪,显然,他不是来游泳的 我暂时把这事放了下来,但没过多久,那个河岸居然又有小孩出事了,不过很万幸,小孩被救了,而且当时我就在旁边 我也是偶然路过,就听见一个中年妇女头发凌乱向**喊着救命,我把自行车一扔连忙跑过去河边围了几个人,但都水性不好,小孩落在深水区,刚才好象还露了个头,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看来凶多吉少 我正准备打电话,这个时候就感觉身后一阵风,我一看竟然是昨天的那个怪人,不过他迅速拖去了外套冲向水面,我似乎看到他在入水的时候在手腕上绑了什么东西,好象是一跟红绳 过了会,这个人抱着孩子上来了,孩子的母亲像疯了一样赶紧跑过去接过来,连谢谢也忘了说 出事的孩子大概也就十一二岁,脸上青紫青紫的,一动不动,不知道还有没有揪 他也累的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好勇敢,我是xx报社的记者,我能采访下你么?”第一手资料不能防过 他瞟了我一眼,冷声说道:“你有工夫还不如帮帮那位可怜的孩子” 我尴尬地耸肩“我能做的只有报警,不过你怎么天天都在这里晃悠?” 他看看我,一言不发的走了 我心想架子很大啊,这是我们第一次对话,还是很有趣的 不过孩子没救活,这件事渐渐传开了,说河里有水鬼,据说被捞上来的尸体的脚踝上都有乌黑的手印,上次我也没仔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老总交代,一定要找到救人的那位小伙子,特写一番,报社永远是这样,惟恐天下不乱,传媒传媒,传的不就是霉么? 我没去找他,我知道他还会来这里,果然,第二天早上,我以采访为名,又在河边见到了他 “你果然又来了”我走过去友好的伸手他很有点惊讶地看着我,随即又恢复了冷冷的态度 “你怎么也来了?”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啊,放心,我不采访你,我只是直觉到最近这么多孩子溺水有点问题” 他盯着我看,眼神很犀利,看的我很不自在,忽然间笑着问我:“你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么?” 我笑了笑,“信则有,不信则无,我虽然不是很相信,但也不完全否定,就像问是否有外星人一样,传闻虽然多,但没一个拿的出手的证据,如何相信呢?” “你是个和理性的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果然是做记者的”他大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而雪白的牙齿 “这样,如果你有时间又不害怕,今天我让你看看证据”他把身上的行李脱下来,翻了半天,拿出一些潜水工具 “会潜水么?”他把工具扔给我 我点点头,实际上我的潜水只局限与去年夏天在市游泳馆那几米深而已 “那就好,来,把这个系上”他扔给我一条红绳,果然是上次看他系在手腕上的,我没去问,像这种人愿意告诉你他会主动说,不愿意问也白搭 说是潜水工具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个带管子的护目镜我们从河边下去以前还没真正下过河,进去后大概过了六七米猛的深了,看河面很干净,没想到下面却模糊,还[漂浮这很多絮状物,还好水的味还不大,还能忍受 就在接近深水区的时候,他停住了,做了个阻拦的手势,然后指着前面,估计叫我注意看 可是我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几个孩子依旧在顽皮的在我们附近水面上玩耍 但我忽然发现前面模糊的水域好象上来什么东西,颜色不是很清楚,但依稀看的见有四肢,它滑水的样子很滑稽,前面的两条不知道该叫手呢还是脚要长许多,就像海豹一样 等走的稍微近了我才看清楚,居然好象是只猴子 说是猴子完全是因为除了那前面突出的前肢以外,它所有的特征都是猴子嘛圆圆的脑袋,毛茸茸的身体,还有那周卷曲的猴子尾巴不过前肢上好象有类似濮一样的东西,而且最奇怪的是他的尾巴末端好象有一只手 猴子谨慎地慢慢靠近上面游泳的小孩现在它离我们更近了,但奇怪它能发现孩子发现不了我们? 只见它如捕猎一般接近着孩子在水下的腿,它把尾巴伸了过去,上面的手一下就死死缠住了孩子的脚踝部位 我大惊讶,想划过去阻止,但居然被他阻拦了,我愤怒的望着他,他却像没事一样冷静地看着 我暗自骂了一句,拨开他的手径直朝孩子游去,那孩子已经被那怪猴子拖的比较远了,我不是很擅长游泳,只好加快速度 猴子本来就不快,加上拖着个孩子,眼看着就要被我追上了,我看准距离把手伸过去,本以为可以抓住孩子的手,但我惊讶的发现,我什么也没抓住! 我呆在原地看着那猴子把小孩拖了进去,然后消失在我视野中 这时他过来了,指了指上面,我们只好上岸 “怎么回事?”我不解道 “你看到的是几天前我救小孩看到的情景,你手上的绑的其实是很小的红水晶碎片连起来的,这是影晶石,因为我手上也有,这样在水里我就可以让你看见那天我看到的”我仔细看了看,果然不是什么绳子,只是做的太细小,不认真看那里看得出来只见他朝我手一伸,又把那什么影晶石要了回去 “那是个什么东西?看上去像猴子一样”我对刚才看见的怪物很迷惑呢 “水猴,他们长期生活在河流或者湖泊泥沙多的地方,一般情况下他们不应该会主动攻击人,但这个孩子已经是第三个了,每个尸体上脚踝上都能清晰的看见他们拖拽的手痕” “孩子不是被他拖走了么,尸体怎么上来的?”我想起当时他好象是把孩子抱上来了啊 “被拖走的是灵魂”他望了望众多游泳的人们,“不快点解决的话我怕有更多人遇害,这里水域很宽,我没办法老在这里巡查,而且一旦被他拖住我也很难把受害者救下来,就像那天的孩子,虽然我尽力了”说到这他有点伤感 “那不是你的错,可是水猴为什么老袭击小孩?” “因为水猴本身就是溺水身亡的小孩的怨灵,在不同的国家它们有不同的名字,有人传闻它们半人半猴,喜欢捕杀水边的人,并吃他们的眼球,在美洲神话中,在日本经过著名的民俗学者石川纯一郎的考证,的确在某些偏僻的河流中存在河童其实最早的河童传说却起源中国黄河流域上游,那时候他们叫“水虎”或者“河伯”小时候不是有个什么西门豹破除河伯娶亲的故事么?后来到日本后,被传为河童”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解释,说得我却一楞一楞 “水猴后来被夸大了,其实她们从来不主动袭击人类,一般都以河中的动物灵魂为食物,而且躲藏在极深的泥沙之中十分罕见” “也就是说要想先解决水猴必须先知道她们异变的原因是?”他点了点头 我望了望江面,看到几条巨型的船 “我想我知道了”我指着那几条船“那是采沙船,以前这里的泥沙资源很丰富,不过最近几年开采泛滥了,都拿去工地施工用开采泥沙几乎没什么成本,现在采沙的人越来越多,昨天好象还说连桥基都有坍塌的危险” 他低头想了下,“对,没错,水猴不堪被扰才这样疯狂的报复这个水猴已经拿走三个孩子的灵魂了,我怕它能力在长的话会对成人下手了” 还没说完,河边游泳的人发生了骚乱,原来又有人出事了我们赶到河边人已经被冲走了,据说是个大学生,他的同学都在旁边吓的说不出话来,全身颤抖 我赶紧问其中的一个怎么了,他非常害怕的答道:“猴,猴子把他拖走了!” “糟糕,现在普通人也能看见它了,我们必须马上让他们停止采沙并让水猴回到它应该呆的地方去”那个年轻人收拾起东西朝公路走去河岸的旁边就是公路,也是填河造的 “等等我,还有,我该怎么称呼你啊?”我也赶过去,我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并不是我想报道什么,而是我向来对这种事很感兴趣 “我叫纪颜,你叫我小四”他转向我,“你呢?” “欧阳轩辕”他听了笑道:“你名字够拉风” 我也笑笑,“小四也很有趣啊”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水上公安局 “已经死了四个人了,我希望你们赶快组织他们采沙,而且暂时封锁河岸,只需要给我一天时间就够了”纪颜对着值班的警察求道 值班警察戏谑地看着他,做了个出去的动作,又看报纸去了纪颜刚要发作,我抢先故去拦住他,做了个让我来的手势 “我是xx报社的记者,最近多人溺水身亡已经引起广大市民恐慌,如果你们再不配合我们,我报将以不作为的失职为标题报道你们”说完把我编辑证按住编辑二字在它面前晃了晃值班警察的脸色变了下,但马上又恢复了,不过语气好了点,没想到我们报社居然还有点名气啊 “这个,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让你们去见下局长,他正在里面” 我心想也对,能见个头也好 局长很瘦,颠覆了我一贯认为官衔与体重成正比的想法看的出他经常在外工作,皮肤黝黑,我看不清楚他什么样子,因为我们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看什么报告 “你好”我拿出编辑证打算继续忽悠 “收起来你们在外面我就听到了”局长头都没抬,让我汗颜 “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但你们必须给我个明确的理由”局长抬起头,一张如钩般的双眼直视着我们,看得有点发毛 纪颜走过去,双手撑在桌子上“现在随时都有人会遇害,至于证据在事情结束后我会让你信服的” 局长摇了摇,“封锁河岸不是小事,没有一个说的过去的原因叫我如何执行?” 我拉了拉纪颜,小声说:“不如告诉他水猴子的事” “他能相信么?”纪颜嘀咕道不料局长突然站起来,声色严厉的喊道:“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水猴子?” 我被局长吓到了,到是纪颜正色道:“的确是水猴,它受到采沙船的影响所以出来袭击人类,今天它刚刚袭击了一个大学生,在不阻止它我怕就来不及了” 局长盯着纪颜看了好久,终于说:“好,我会尽快去封锁河岸,并通知沙船离开,其实早叫他们不要过度开采,但他们不听”我惊讶局长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了,真奇怪 河岸只能封锁六个小时,不过纪颜说足够了等到黄昏之后河水变凉最适合对付水猴 我们只好在河岸边焦急的等待,结果我居然睡着了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猛的醒来天已经漆黑一片,我赶紧看了看时间,七点了,差不多了但我没看到纪颜整个河岸就我一个人,寂静的有点吓人 “纪颜!”我站起来高声呼喊,结果只有风声 “别叫了,我在这里”我朝声音处看去,果然,他从河里慢慢走上来 “现在河水温度已经到二十多了有点凉我们现在要引它出来” “恩,恩,是个好方法,不过现在没人啊,它怎么会出来”我点着头,然后看见他坏笑着看我 我赶紧摆手,我看过水猴拖人,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死在它手里 “这怎么行,万一我挂了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影晶石你带着,这是经过高僧开光的,有驱邪的作用,而且他一旦抓住你我可以通过影晶石作为导体逼它上岸,上了岸它就是普通猴子一只了”说的到是头头是道 终于我还是答应了,但是当我真的走进冰凉的河水我又后悔了,好奇心真是害人啊 我慢慢游到离深水区不远的地方纪颜则站在岸边水面很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偶尔一阵河风吹的我浑身打抖,没想到还真 第十一夜 独眼新娘 .info[] 在城市呆久一下来到空气清新,地广人稀的农村是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朋友暂时充当了导游他们的村子三面环山,正好一个出口,据说村子里各家个户房子的布局都是很早以前的一个高人设计的,在环绕村子的山后面是一条河流,河的出口也正是村子的出口,所以这里人习惯用水路与外面的世界联系 由于被山环绕,这里的气候一直保持湿润,每年的丰收让这里的人过的很幸福和丰裕 我们两个来到村口,看见一块高大四米的石碑,碑的年代应该很久了,而且残缺很厉害,朋友说,这个石碑在建立村子的时候就有了 “是你啊,小四”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见我和纪颜,兴奋地迎了过来 他和纪颜长的有几分相象,宽额高鼻,嘴唇很薄,不过他的脸要稍长一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衣,下身黑色西裤,站在前面 “二叔!”原来是他叔叔 “小四啊,要不是你奶奶叫你回来相亲看来你都不记得二叔了啊,这位是?”这位二叔终于看见我了 “他是我朋友,也想来这里看看,城市呆久了想呼吸点新鲜空气”他热情地想二叔介绍我 “恩,我叫纪学,既然是小四的朋友也是我们家的客人先随我进村”说着他在前面带路,我们跟在后面,我一边走一边看,发现这里的路弯弯绕绕甚是难走 “这里的路外人进来是很容易走丢的,所有的建筑都保持着几百年前的布局,没有村里人带路,一旦走进拓碑就算指南针也会失灵”虽然我只能看到这位二叔的背影,但他的话让我很诧异,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但这并不表示村里人把自己完全与外面隔离了,很多年轻人都闯出去了,包括我哥,当然还有小四”纪学说到朋友的父亲有点慢,可能还是有一丝感触 “这个村子以我们纪姓人局多,但并不叫纪家村,一辈一辈的老祖宗们都叫这里是――梵村” “烦村?很烦恼?”我傻傻地问 “不是烦躁的烦,是佛教梵语的梵,意思是清净之地”纪颜干净解释 后来纪学没在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说错话,总之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才来到纪颜的家 他的家建在一个高坡上,上去要经过一个十二层的台阶台阶上去后在正门前面是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圆形场地是太极的八卦图案正门并不宽,高二丈,恰恰容纳三人进出所有的东西都是木制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家居然有两个门槛,虽然不高,但我没留意差点摔交 进去后是个非常大的长方形客厅,就像普通的电视剧一样,正前放是茶几,两边各有张太师椅,茶几上方挂着一张画,似乎是观音送子图,大概是为了保佑家族人丁兴旺 两边则各有四张椅子所有家具都是墨绿色的,光滑如瓷地面是石块铺成,每个石块都是大概20厘米长的正方形,很干净,一点灰也看不到 “坐,我去叫妈出来,她听说你今天会来,早早就起来了,现在正在里屋念佛呢”纪学招呼我们坐下,并叫人递了茶就走进里面了我做在椅子上品着茶,感觉时空仿佛到回去了几十年前一样 没过多久,一位老人在纪学的搀扶下脚步蹒跚的走了出来老人穿着丝制的红色外套,上面绣了很多寿字左手拿着一串佛珠,右手杵着枝龙头拐杖虽说年纪很大,但脸庞清秀,五官分明,并没有一般老人的臃肿颓废之感,相反却显得十分健康 “小四啊”老人一来就看着纪颜,一步一步走过去,朋友慌忙站起来,上去迎着它 祖孙二人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要谈,我是外人,不便在场刚起身,纪学马上走了过来,“我带你出去转转” “好”果然是聪明人 这次出去我没在被绊倒了 从纪家老宅出去,我跟着纪学走了很多地方,包括村后大量的农田,说实话亲眼见的确很漂亮,现在正是夏忙,大家都很卖力的工作村里还看见了其他年代悠久的东西,像古庙啊,古墓之类的,村里人都自觉的爱护而且他们很友好不过我发现所有的房子中,唯有纪家的房子是坐在高处,果然十分醒目显眼 村里也有电器,但不多,按照纪学的说法是大家不喜欢被这些东西约束过多,我感叹到在现在这样的社会有这样一块类似桃源的福地真好 我突然想到他们村子的禁忌,也就是那个后山 “听说后山一般人都很少进去是么?”我忽然问道纪学楞了下,马上反问我是谁告诉我的我说是纪颜纪学笑了笑:“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不过是因为后山有野兽出没,一般我们都不让孩子们单独上去,其实那里只是普通的山罢了” 既然他这样说,我也不便多问纪学看了看太阳,对我说时间不早,应该回去吃饭了说到吃饭我肚子马上叫了起来毕竟火车上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啊 回到纪家,祖孙二人还在聊呢不过似乎是奶奶正在劝朋友答应去见见那位她看好的姑娘 “小四啊,你知道奶奶活一天算一天,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看的见听的着你娶妻生子,我也就瞑目了啊”说了,老人居然两眼垂泪一旁的纪颜哭笑不得,只好安慰老人 “奶奶我又不是生育机器,何况我连女孩的面都没见到,怎好说婚道嫁?你也别为难我啊” “那你的意思是答应见她了?太好了,吃过午饭我就叫你二叔把她带来,你们可以在家里见上一面但凡成与不成你都要见她一面”奶奶马上变了脸,一下又笑逐言开了纪颜无奈,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他望了望我,我则一旁偷笑,庆幸自己没有这样的牵累 午饭很华丽,的确是,全都是原生态食品,上好的土鸡和新鲜的蔬菜,还有刚吊上来自己池塘养的鱼不过由于是客人,我多少抑制了点,只吃了四碗 不过纪颜可没心情吃饭,看着我狼吞虎咽他去在拿筷子插碗不过我很奇怪,偌大的房子居然只有我们四个吃饭 吃完饭,二叔纪学就出去了我看见纪颜不安的在屋子里打转就好笑心想你不是经历过那么多离奇的事没想到在相亲面前手足无措看来他和我说他从没谈过恋爱是真的了到市他的奶奶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这个时候一个女孩走了进来,我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这个女孩不是别人,居然是我报社的同事,岳落蕾 不过她不是很熟悉我,报社上百号人她怎么会认识我这样的无名小卒不过她可是报社的著名人物社里建立起来历史上最年轻的主编辑,最漂亮的女编辑,而且据说家境显赫,只是没想到所谓的相亲对象居然是她? 她今天穿的却很一般,普通的黄色棉制无袖上衣,和牛仔裤头发也是随意的扎在脑后我看了看纪颜,他到是有点惊讶,没想到居然是个城市女孩 那边落蕾看见他也很惊讶,不过还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纪颜奶奶大家好一阵子沉默最后纪颜奶奶说:“我们先回避下,省的你们年轻人害臊”说着二叔纪学把她搀进去了我自然不能闲着,只好借故说出去看看临走前我看了眼落蕾没想到她也在看我,我有点心慌,差点在过门口时摔倒 这次没有纪学的带路我不敢乱走,就是沿着纪家老宅看了起来没想到在房子后面我居然看到一个石佛 单是一个石佛也罢了,只是它的雕刻技术让我奇怪我虽然知道这一带在历史上属于北魏一带,北魏的佛像雕刻是非常有名的,它色彩明丽人物脸部表情丰富而著名,这个石佛应该雕的施加牟尼虽然有些毁坏,但与北魏时代的雕刻特点相差甚远感觉这种雕刻风格很古老 在石像下面还有字,不过我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是什么文字这个石佛有两人多高,看来雕完它也得划些日子 我无聊的回到纪家,纪颜看我回来如遇救星 “欧阳你来的正好,岳小姐说她和你一个报社呢”说着指了指岳落蕾 “你好,我记得你是李总手下的他常和我说起你,前些日子比较辛苦所以他放了一个月假期呢”她的声音像扔在开水里的蜂蜜,甜的化不开啊 我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笑笑 “原来你们是朋友呢,其实我也是被家里人逼来的不过就当交个朋友好了”落蕾大方的说道于是三个人意外的成了朋友 纪颜的奶奶还以为纪颜和岳落蕾发展不错,很高兴,但很不喜欢我在旁边晃悠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都很愉快,如果落蕾不出事的话 那天我们三人在村里散步,不过我们忘记了我们没一个认识路的原来落蕾也是第一次来 “我有点累了”落蕾坐在地上揉着腿,我和纪颜也有点累,也不知道三人都到哪里了,总之人很少眼看着太阳也渐渐西斜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啊,好象是娶亲的队伍啊”落蕾指着远处我和纪颜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会,那里有,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娶亲的队伍,这个月份结婚的人很少的”纪颜望了望说 但落蕾坚持自己看到了,虽然距离很远,但那鲜红的队伍绝对没看错 我和纪颜对望了下,我笑到:“你该不是想嫁人了?”落蕾一听脸就红了,没想到平时感觉高高在上的她居然会脸红呢 “喂!”后面传来纪学的声音终于能回去了 “你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纪学一过来就严厉地说,随即转头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 “纪叔纪叔,我刚才说看见娶亲的队伍,他们俩硬是不相信我啊”落蕾对着纪颜喊到 纪学笑了笑,你看错了,说着带着我们回到纪家落蕾家里说让落蕾在这里多呆几天,反正乡里乡亲的无所谓我心想太好了,能和她一起欣赏夜景看星星了 吃过晚饭,落蕾说眼睛有点不舒服,然后就去房间休息了我不放心,就去她房间看看 “落蕾,在么?”我轻敲了下门,没人答话我想难道睡着了?刚想回去找纪颜,忽然听见里面似乎有声音 纪宅的每个房间都有窗户,不是那种玻璃铝合金推窗,而是单撑的一面窗我听见窗户好象被砸破了一扭把手,门没锁 打开门里面很暗,但借着月光我看见落蕾不在房间窗户也关上了我把窗户撑开,却看见落蕾一个人走在外面 从窗户爬出去的?我刚想大声叫她,忽然嘴巴被人捂住了! 回头一看,居然是纪颜 他做了个安静的动作,小声说:“别喊,现在喊醒她会吓坏她的看样子她有点不对劲我们跟着她,看她去哪里”说着拉我出去尾随着落蕾 我们始终和她保持二十多米距离她的步子很小,而且显的很乱,就像喝嘴酒的人一样 夜什么声音都没有,这里的人看来睡觉很早,也难怪,一天的劳作都很累大家吃过饭就早早睡了我们俩就这样跟着落蕾,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前面开始就是荒野了,没有石头也没有什么遮掩物纪颜看了看,忽然说这不是我们白天刚刚来的地方么,她还说看见了娶亲的队伍 “要不要叫她啊,都走这么远了,难道由着她走下去?”我有点担心,看看时间已经马上凌晨了,总不能让她走到明天早上啊 落蕾停住了,这让我们奇怪了不过我们不敢过于靠近,依旧保持着距离小心的观看着 她举起双手,口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慢慢地向我们转过来,我和纪颜也不知道该躲那里,干脆趴在地上了 转过来了,我清楚地开间落蕾的左眼居然闪着红光,在这种空旷的地方看着闪着红光的眼睛让我有点寒意 “怎么回事?这不像是梦游?”我回头问纪颜,他咬着下嘴唇也摇头 “虽然不知道,但感觉她中邪了”纪颜站起来,“既然不是梦游我们去还是把她带回去”说着走了过去 我当然也跟上,当我们走到离落蕾还有几米远,落蕾忽然晕倒了我们急跑几步,她又像没事一样猛的坐起来吓我们一跳 “我,我怎么在这里?”她诧异地看看四周,又看看我们我和纪颜对视一下,决定编个谎言骗她 “你睡着了,所以我和欧阳想跟你开个玩笑,你白天不是说在这里看到娶亲队伍么,所以我们悄悄把你背到这里,再来看看啊,要没有就大家一起看星星”我很佩服他的胡扯能力 “真的么?”落蕾又问我,我只好鸡啄米般点头那一夜我们只好相拥在一起看星星,别问我为什么不回去,因为和纪颜都是路盲 第二天她有恢复了常态,昨晚的事令我和纪颜都很费解莫非真是梦游?但那诡异的红光又是什么? 白天大家又到处玩,落蕾说她也好不容易想借着机会放松下,做报纸这行压力太大我有时没事偷看她的眼睛,但没看到什么 似乎这里的夜晚来的异常的快像昨天一样,落蕾又说眼睛痛,没吃多少回房了我和纪颜也放下饭碗一人守着门口,一人守着窗户,今天不能在让她出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十点多了,很奇怪,今天好象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我不知道纪颜那边 第十二夜 窥 醒来后落蕾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没敢告诉她她的假期不多,所以没过几天,我们便又起程回去了纪颜暂时和我们告别,因为他也要开始新的冒险这样也正好我和落蕾一起回去了 旅途中有美女相伴自然是好事,可是美妙的日子总是短暂假期结实后的落蕾像换了个人满脑子都是工作,什么如何刷版,如何采新闻如何写稿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是总编了,根本就是工作狂么 既然纪颜走了,我也自动回到社里不在休假没想到社长一见我就给了个任务 一个中年的中产阶级,也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小资,或者可以叫老小资据说他很喜欢用望远镜看远处可能压力太大,而产生了窥视别人的一种变态心理不过其实这也无伤大雅但现是他突然死了,而且死与心肌梗塞但他没有这种病史于是有人开始传言,他看到了不该看到地东西,是被吓死的 这个城市喜欢用望远镜看东西的不在少数,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件事造成了不大不小的恐慌,那个事主的妻子已经搬了出来但后来住进去的一对年轻夫妇没过多久又发生了相似的事故,这次没死,不过男的疯了一死一疯就让人不自觉的联起来了这栋房子也在没人敢住进去社长在我看完资料后鼓励我,说我为人胆大见的世面多,这一定是个好新闻,可以问鼎普林策奖等等,于是晕晕忽忽之间我答应了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这个工作本身也要使用望远镜,被社内所有记者拒绝了,于是社长才想到了我,想到这个曾经报道过水猴时间的业余记者 和落蕾打过招呼后,我拿着日用品和那些繁重的装备住进了那个曾经一死一疯的房子 与其他的高级住宅区一样,典型的四室两厅里面大部分可以般走的家具都般走了,只剩下厨房的壁厨和燃具,我试着烧水泡了碗方便面,很好,还有气有水 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的确有点奢侈,本来还努力赚钱准备买房,现在到好,直接住进来了正窃喜的时候,接到社长短信,询问我开始工作之类的 其实我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和奇怪的事,房间所有的插头都被胶布牢牢的封死了起初我以为被封死的是坏的漏电的但所有的都被封了我只好随便拉开一个,用笔记本一试居然是有电的,我暗骂了句那个恶作剧的人开始了我的工作了 这栋楼是座双子楼,全高26层,六楼之间有个露天的阳台,一边是商业写字楼,一边是住宅楼六楼以上两座楼主间就没任何联系了阳台每天的关门时间是晚上十点半,早上一直到七点才会打开让管理员清洗我住的这栋楼下还有保安,一到十一点后,是不准任何人进出的除非有这所楼居民专配的出如证件可能和这里住的大都是有身份的人有关 在窗户的对面也是一栋楼层,不过那应该是住户楼从这个角度用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八到十四楼住户的生活状况实在不知道那两位到底是看见什么才那样,我也只好一层一层的看了 每天看到的无非都是些日常生活中的锁事而已,连最基本的美女换衣都没有,真不明白那两位到底在看些什么看的那么起劲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知道第四天,我在无意中看到和我同楼的时候看见了件奇怪的事 每当我的看到对面楼的时候我总感觉在着房子里似乎有人在看我,或许只是种感觉,但那感觉太强烈了,但这房子除我之外空无一人 同楼的住的是一个年轻姑娘我说过了,我没看见美女换衣服,但并不代表没看见美女不过她换衣服的时候很小心,每次都拉紧窗帘,甚至连灯也不开,连看看影子般的酮体的机会都不给我 那是一个留着过肩长发大概二十来岁的女孩,如果说落蕾是那种包含着都市女性干练,飒爽,富有个性的美的话,那这个女孩完全是一中天然去雕琢,一种原生态的美(青歌赛的组织者原谅偶),我甚至略微替她担心,这种女孩如何在这冷暖惟自知,炎凉无人问的社会上生活下来她的脸总带着莫名的悲伤使我总有股想去抚摩她的脸庞的冲动,当然,如果我可以的话 于是工作变成了每天都看着那个女孩,每天早上我都会一改日出三杆都拍不醒的态度,早早起床来看着她因为她每天都很早起来,在房间里忙碌的走动,然后去上班我庆幸我这种工作在现在算是不错的了,老总不太要求我们有固定的时间上班 有一次,她突然转过头,我几乎以为她发现我了,还好,她只是随意看了看,或许当人被窥视地时候都有种特别感觉日子过得很快,一下我就到这里一星期了老总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询问我查的如何,其实我知道他心理更期待我的电话没人接,然后带一票人来着一看发现我已经四肢冰冷,两眼发直,死状恐怖,横尸房间然后我们报纸绝对大卖当然,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想 我总是一边应付着他一边看着对面的女孩,我喜欢落蕾,但对这个女孩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迷恋我用望远镜看着她伏在桌子上写东西,看她吃饭,看她做家务而且这么多天,她都一直是一个人,看来没有男朋友,难道连闺中密友也没? 这天是周末,我早早起来,直接走到望远镜前看着她的房间或许我知道了,为什么那两位也如此痴迷,没什么能比可以把自己喜欢的人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更让人开心的了但我同时又在想,我该不会步他们的后尘? 她没有像平时一样穿白色高领衬衫和黑色长裙她把头发也扎到脑后,换了件运动服和跑鞋,看样子是准备锻炼了我连忙刷牙洗脸,我庆幸自己把那套多年未穿的运动服也带来了本来准备衣服的时候我就打算早上早起锻炼,但你知道这和大学那时候假期兴致勃勃地带着课本打算回家看书一样只是个想法而已 当我来到楼下的时候她刚好出门沿着街路向东跑我则跟在她后面 始终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她应该不会察觉我突然可以理解那些尾行和偷窥的人了,如果他们和我一样的处境的话 我正在计划着如何接近她并且和她说话正低头苦想的时候没想到她在前面停住了我自然没注意居然撞到了她 “对,对,对不起”我一紧张说话就有点结巴了她笑了笑看着我,自己爬了起来近距离看她更美 “你也很喜欢跑步么?”她拍了拍腿上的土 “还好,主要是工作老坐着容易变胖”我把目光看着别处和她说话,因为我一转过来就和她的大眼睛直接对视,那样的话我说话不利索 “男孩子也怕胖么?”她抿着嘴笑了笑我也笑了忽然间她居然有如此好的亲和力,一下把人拉的很近 我忽然看见她的左手食指流血了,那血是暗红色,很浓稠,慢慢的从伤口流出来,很慢 “你指头流血了”我掏出随身带的帮迪,这是我的好习惯,我一般除外活动都会带着她感激的让我帮她贴上这样一来我们又更近了一层 那一次的谈话让我知道她原来就在我暂时住的双子楼里工作叫林岚,是做广告设计企划的,刚来不久工作很重她还告诉我自己是外地人,在这里只好拼命工作 我就这样每天一边在这里用望远镜看着她,一边和她打着电话聊天每天都打一个多小时我正暗自高兴,平时这样打早就打爆的电话卡居然撑了这么久 “你在干什么呢?”林岚好奇的问 “我在看着你呢”我不知为什么居然说出这样一句,说出来后自己都吓了一跳 “骗人”话虽这样说,我在望远镜里还是看见她下意识的甩着头发四处看了看 “呵呵,当然,你住那么高,我能看见你我不成超人了么” “你喜欢我么?”林岚突然问道我看见她拿着手机走到窗户前我赶紧拉上窗帘 “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又有点结巴了 “开个玩笑了,对了,你住哪里啊?” “你对面”我不假思索的说出来,有时候反应太快也不是好事 “我对面?那不是我工作的那栋双子楼?原来你和我工作地方很近啊” “恩,是的” “这样,我过来坐坐”说着,电话挂了我如热锅上的蚂蚁,她要是来了看见我房间这样岂不一切都知道了 我又用望远镜看了看,果然她家灯灭了 过了会儿,手机又响了,我以为是她的,但一看是落蕾的 “欧阳你还没睡啊”这不废话么,睡了怎么接你电话我只好敷衍到就要睡了 “小心身体啊,别太累了,我听老总说你被派去查那个奇怪的事去了,所以打个电话问候你一下,怎样,是不是在电话那头感动的热泪盈眶了?如果你要感谢我的话,明天请我吃饭”这不明摆着以慰问为借口敲诈我么 我哭笑不得,这里已经被林岚搞的快焦头烂额了,落蕾又来了 “好好,岳总,明天我请你吃饭”我正要挂上手机,门铃响了该不会林岚这么快就来了? “好象有人来了我去开门,明天见”我挂上了手机,最后听见了落蕾说了句:“祝你一切平安” 我一步步走近门口,随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上面赫然显示着11:40我又看了看和林岚的通话时间,已经是11:14了 我的脑袋僵住了,任凭门铃在狂响林岚怎么上来的? 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是林岚我门铃和手机的铃声交织在一起在空荡荡的客厅回响 我咬了咬牙,接通了电话里面依旧是她好听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门后面,开门啊”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我仿佛可以嗅到她话里不安的种子 我和她就隔着一道门我颤抖着站在猫眼前看去门外空无一人但门铃却依旧狂响着! 我发疯似地拔点电源,门铃终于不响了手机我也关上了现在安静了,所有的声音一下都消失了 我抱着双腿缩在墙角这时,我看见了那原本进来被胶布死死贴住的插座 我终于知道前任男主人为什么要贴住它了 黑洞洞的插座里我看见两跟手指慢慢伸了出来,那是两截苍白手指,但分明看的出非常纤细,那是女人的手指,或者说因该是林岚的,因为那跟食指上贴着我在熟悉不过的创可贴 手指慢慢的伸出来,非常的慢我知道我的牙齿在打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居然猛的把手指硬顶了回去然后我到处寻找着胶布拼命的把所有的插座都死死地封起来 做完这些我忽然如被掏空了一般,一下躺在了地板上手机居然响了我明明是关上了的 一下接着一下,铃声越来越大,我终于忍不住了,接通后我高喊:“别折磨我了,我又和你没什么关系!” 那边沉默很久,什么声音也没有,只听见呼呼的风声 “真的没有么?你不是喜欢我么?”林岚的声音这时候听起来就像是魔鬼的祷告 “没有!绝对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大声喊叫着,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那你为什么每天用望远镜看我呢?”她的话让我一惊 “你现在为什么不用望远镜看看我呢,就像你平时一样”林岚慢慢的说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进入我的耳朵 房间的灯忽然熄灭了窗帘被风吹了起来,露出了那台望远镜外面如雪的月光打在地板上发出妖艳而着迷的光芒我放下手机,身体不听使唤的爬了过去,把眼睛放在望远镜上看着我天天看着的对面13层 我看见了,林岚也正在对面用着一台和我一样的望远镜看着我她抬起头,满脸苍白的她对我笑了笑,那笑容我今生都难以忘记我如同被蝎子或者毒蛇咬到一样反射性的弹了出去,摔倒在地板上 我感觉身后有人我没回头,一只手绕过我的脖子抚摩着我的脸冰冷 我看着那只手,手上的食指绑着一张创口贴 我知道后面是林岚 她就在我耳边上轻轻的说道,呼出来的寒气让我全身一激灵 她说:“当你在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你” 我的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失去了知觉 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明媚的阳光从窗口爬了进来正好照在我眼睛上我抬起僵硬的身体,除了那被胶布封住的插座可以证明昨天的事外一切的一切都依然如故 我用望远镜望着对面,对面什么也没有,仿佛从来没住过人一样 我又跑到那个广告企划部,他们说从来没有个叫林岚的人在这里工作我来到对面的楼,寻味着楼管那是位上了年纪的大爷 “13楼么?很久没人住了,很早以前一个漂亮的女孩跳楼后就在没人住过了”我料到是这种结果,只是诧异自己居然活了下来 收拾好东西的我顶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报社大家都奇怪的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只有报以苦笑 向老总汇报完后,我请了几天假并答应写完这篇稿子就当我要离开的时候,刚进门的小柳忽然叫住我 “刚才我来的时候又个姑娘叫我把这个信封给你长的很漂亮呢,穿着白色上衣 第十三夜 老屋(1) (..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 电话不合适宜的响了起来,打扰了我的清梦我强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消失很久纪颜的电话 “你小子还知道找我啊我以为你挂在那个犄角旮旯里了” “别说了,快来我这里,有些东西绝对是你感兴趣的”说着说出邻近的一个城市名 “你没开玩笑,你要我坐火车过去?” “来不来随你,反正我叫落蕾帮你请假了,火车票也让她帮你买好了估计她很快就会去你家,记得速度来,我等你”电话那头成了忙音我刚想咒骂几句,门铃响了收拾一下一看,居然真的是落蕾 她把火车票拿来了 “你和我一起去么?”我边用毛巾擦着脸问 落蕾摇着头,“没时间,我在赶专栏,而且纪颜说了,我最好别来”说完便去社里了我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道纪颜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既然火车票都送来了,自然不好不去还好车程不长,不过也要五,六个小时随意准备下带上笔记本我便上路了 火车的午饭既贵又难吃一下火车,我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纪颜只是招呼我快来,似乎很匆忙我们打了个面的 这个城市是个新近开发的县级市,交通还不是很发达给我最直接的感觉是这里的空气很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着一种很悲观的色彩 “到底什么事?”在车上我忍不住问他纪颜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我 昨天夜里警察发现了具男尸这个男人已经是在失踪人员名单里已经一个月了,一直找不到但昨天晚上他被人发现在一座废旧的房子里那所房子很久没人居住了,房子的主人暂时还没查明,但最有趣的是这个人的死因他是被活活饿死或者说是渴死的而且房子内十分干燥,温度也高在晚些日子,他就快变成木乃伊了 “这很简单,他或许是被人绑架在那里啊,结果绑匪可能处于报复或者被的原因把他关死在那里”我觉得这事没什么稀奇 “现场没有任何人的足迹,所有的指纹都只有他一个人全部集中在水龙头,窗户上,门内把手上但门和窗子都没上锁这里的供水还没有完成各家各户独立水表,所以进去的时候里面是有水的他的身上也有钱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死法死在屋子里”纪颜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现场的,尸体谈不上难看,死者穿着黑色甲克和灰色直筒西裤是半趴在地上,看不清楚脸不过手和其他部位都像极了风干的腊肉第二张是死者脸部特写,很显然,他死前带着巨大的痛苦,他的皮肤因为过度脱水而成一种暗红色,皮肤干燥的如同烧尽后的木柴 后面的几张是那间房子的照片,房子是八十年代时期造的旧式楼房一共两层门口还有一个不大院子用几跟篱笆围着房子是用红砖砌的,那红砖如刚吸过血一样,分外妖艳,我看得很不舒服 直到最后一张,我看到二楼的窗户旁边依稀有个什么东西,看上去似乎是一个人形 “你看了这张么?”我把照片给纪颜纪颜点点头,并说他也很在意这张 我们的目的地其实是在一座巨大的工厂里,这所工厂一直在二十多年前还是效益很好的,应该是做化肥的但随着改革,这里萧条了,以前数千人上班的景象不见了,这种工厂一般都像一个城市,工人极其家属都在里面,包括一些商店,娱乐地点,总之他们几乎可以不用迈出工厂,而完成自己的人生轨迹厂路上种着许多树,但都没人护理,路边的杂草也都长到快一人高了两边几乎都是职工宿舍或者是他们自己搭建的平房,但行驶了这么久,我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偶尔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如雕塑一般做在门口,旁边趴着一条同样没有朝气的狗 如果要找一个词语形容这里的话,我觉得荒凉是在好不过了开车的司机是这里的第二代了,他的父亲就是在这里度过了人生的一大半他说大部分人都出去了,出去的有混的好的,也有混的差的,他不愿意出去,但也不愿意混吃等死,于是搞了辆车,好歹还是可以糊口的 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我们的目的地那所房子比照片上看过去要新的多不明白为什么说它常年没人居住 “就是这”纪颜和我做下车,指着房子司机看了我们一眼,古怪的说:“你们来这里找人?” “不,啊,也算”纪颜看了看房子回答司机 “这房子很多年没人住了,前些日子还被发现有个人死里面,你们小心点为好”说完倒车走了望着决尘而去的汽车,我总觉得这地方让我很难受天气不算太糟,但这里长期作为化肥加工的地方,已经污染很严重了,即使已经将近几年工厂没有生产,但这里总弥漫着刺鼻的味道,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旁边疯长的树木失去了本身美化环境的本用,显的非常的狰狞 房子前面已经被警察用横条围了起来但居然没见警察看守纪颜看出我的疑惑,告诉我负责案子的是他的朋友,因为比较棘手和诡异,自然叫上了他,而且纪颜以妨碍工作为名把其余警察支走了房间大部分证物也采集掉了所以我们大可以进去好好调查看看或许当时我和纪颜都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间房子里呆上多长时间 推开木制的篱笆门,我们走进了这所老屋前面的庭院,这所房子与其他的职工住房如此不同,我突然对这所房子的主人感到了好奇 纪颜说警察初步调查知道了这所房子是长里一个退休工程师的住房工程师五十年代从美国学成归来,后来经历*后在这所工厂任职研究新化肥退休后曾经和妻子还有儿子住在这里后来老教授在这里病势,妻子也紧随其后,他们的儿子把房子封了后就不知所踪了 房子里居然没有一点霉味,也对,从照片上看那男人的尸体没有发生严重的腐烂,这种天气长久无人居住的房子保持干燥实在要感谢守房人了 从门望去,是一条阴暗的甬道,门一带上,房间里的光线最多只能照到两三米远,白天尚且如此,夜晚的黑暗程度可想而知了甬道大概一人半宽,我走前面,纪颜跟在后面两边是刮过瓷的水泥墙,摸上去异常的光滑我一边摸索着墙壁,一边朝里面走去 大概走了一半,前面左转是一个房间,我刚想进去感觉右手摸到一种异样的东西,非常的冷,而且是一种特别的僵硬感我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在超市里摸到的冻肉就是这种手感 心里一惊猛的转过身,却正好撞在后面的纪颜的额头上两人同时蹲下摸头 “你干什么啊,突然转身”纪颜抱怨到 我只好跟他说刚才我感到些很奇怪的东西纪颜一边用手掌心揉着脑袋,一边笑着说:“看来带你来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 “怎么说?”我好奇地问 “这案子显然很古怪你没注意平时看警察破疑案都带点狼狗啊,工具之类的么” “”看来他把我当测试工具了我一赌气走进了左边的房间与外面狭窄的甬道相反,里面很宽敞而且家具一类的都保持的很完整靠着墙角摆放着一套旧式沙发不过已经很脏了房间整个呈一个长方形沙发的对面墙壁两米高的地方挂着一个很旧的吊种,黄色的圆形钟身,是那种需要人工上发条的不过早就停了 这个房间估计是用来待客的我们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只好退了出来,甬道右边另外一间房间,门口就是通向二楼的楼梯,这间的布局基本和刚才那间一样,不过我看见地上用粉笔画出的一个人形,看来那个男的就是死在这里了 整个房间要比刚才的压抑很多,光线也要更暗淡进去后正前方有一扇玻璃推窗,窗户上有一层细灰,上面清晰的留着几个杂乱无章的手印,看来是死者的,他那么急着想推开窗子做什么呼救?逃跑?或者是为了躲避什么?不过都不地而知了,他已经死了,我们只有在这里一点点的调查,才能知道真相房间出去后,甬道的末端两边分别是厨房和卫生间,我还洗了下手,看来果然是可以出水的 二楼应该是寝室,上面更加暗了,几乎伸出去的手指都看不见了楼梯很高,全木制的,不过和牢固,远不会如我想的一样踩上去嘎吱做响上面有三个房间一字排开,看来是工程师一家每人一间了我看着中间的房间,开门走了进去这间比起下面要狭窄许多了,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和一个摆了台灯的书桌我随意看了看抽屉,里面有一本日记,我惊讶警察难道没有仔细看看,还是他们实在太粗心了纪颜似乎在外面说话,我把日记放进笔记本包走了出来 “看来这所房子真的什么也没有呢,那男人的身份我朋友还在查,不过看来应该不是本地人因为他们询问过很多人都说不认识他尸检还在进行中,暂时没什么线索”纪颜把电话关上说 “依照你看,这房子有问题么”我靠着书桌问 “不知道,我到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说着他走到旁边的房间去看了我把日记本拿在手里,很厚红色的硬塑料外壳上面有几个阳文 “给最爱的冰冰”我小声念着,忽然听到了同样的一声冰冰,我以为是回声,又念了一次,却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单人床上铺着一层被单,上面还印着已经暗淡了的红色的奖励两字,估计应该是那个时候厂里奖励给工程师的我看着黑黑的床底,忽然想看看下面有什么 我慢慢蹲下去,谁知道蹲下去也很难看清楚,我不得不趴到地上,用手机做光源慢满向里面探去,结果除了一双用旧的解放鞋外什么也没有,我刚关上手机灯想爬起来,忽然感觉到有人的呼吸,而且是那种近在咫尺的呼吸,像寒风打在我脸上,而且一阵臭味我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高声叫了一下纪颜 纪颜很快过来,忙问我怎么了 “床,床下有东西,我感觉到有呼吸,正好打在我脸上”我忍不住全身发抖,说话都不利落 纪颜狐疑地看看我,掀开床单,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啊,是不是只是一阵风罢了,或者是死老鼠之类的里面我什么也没看见”说着站起来拍拍腿 “哦,什么也没有”我也站了起来,但又想,什么也没有?我明明看见有双解放鞋啊怎么什么都没了呢,我又看了次,果然床下空空如也这下我自己也不确定刚才在那种情况是否看见那双鞋子了 “下去,好象没什么可疑的,我们先去招待所休息下,你这么远来也累了”纪颜看了看表“都快五点了”我点了点头,把日记收起来 正当我们要下楼的时候,我听见钟响了,一声接着一声,非常的嘶哑而刺耳,如同葬礼上的丧钟我和纪颜对望了下,马上下楼,奔向那间挂钟表的房间 已经响了五下了,钟还在敲打但当我们进去后却发现墙上没有钟,甚至连钟曾经挂过的印记也没有,似乎钟从来就没挂在过上面我们只好去另外个房间,果然,钟挂在了这里,同样是两米多高的距离这个时候已经响了十二下了,钟声停住了 那个钟是发条式的,没有人上绝对不会走更不会响难道在我们上楼的期间有人进来并且取下钟上发条在挂在这个房间?而且我发现房间的布局似乎正在慢慢变化,而住关键的是地上原本粉笔划着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整个房间如幻象一般我和纪颜犹如处在海市蜃楼中 渐渐,四周像水面波纹样浮现出许多东西,一架钢琴,几个书柜然后是一位五十多岁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带微笑,穿着无袖高领白色羊毛衫,一脸长者之貌,带着一副黑色宽边眼镜,很慈祥钢琴上坐着一位少年,很清秀,大概十五六岁,正认真的弹奏男人似乎在和孩子讨论着什么说的极为认真,并抚摩着孩子的头,孩子也很用心的听着看上去很温馨我和纪颜就在旁边,被眼前的事物看的迷惑了我暗想难道这个男人就是那位教授工程师? 接着,男人出去了孩子目送着他出去忽然孩子的脸变的极为狰狞,那绝对不该是一个少年拥有的相貌而更令我胆寒的是,他居然不经意的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非常的黑暗我看看四周,本应该什么都没有啊幻象很快消失了四周恢复了平静我和纪颜就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一身的汗 “走,这房子果然有问题我们先回去准备下明天早上再过来,六点以后这里阴气太重了”纪颜看了看四周,催促我快走 我们穿过甬道,走向门口背着光我才发现,甬道是红色的木头制的,狭长的通向大门,犹如一跟舌头一样 纪颜转动了下门把手,然后皱着眉头又使了下,他转过头说:“门居然锁住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走到其他房间,果然,所有连接屋外的出口都打不开了,包括窗子而且房间的温度居然逐渐在升高,我走向厨房和厕所的水管处,发现刚才近来还能出水的水管,现在一打开只能发出尖刺类似鸭鸣的叫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绕我郁闷的龙头拧死,才听不见了 “《本草纲目?鳞部》记载‘蛟之属有蜃’,‘能吁气成楼台城 第十三夜 老屋(2) 这一次也是,十二下敲过房间又亮了起来不过这次很短而且我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工程师夫妇似乎在和一个人在谈话这个中等身材,三十来岁右眼下面还有个很明显的黑痔,梳着小平头,穿着类似与制服的衣服夫妇两人似乎很热切的在和他谈话,不时的还一起望向在外面 那个男人的制服上似乎有个牌子但水纹般的幻象中我很难看清楚我努力的辨认着 “杭州儿童福利院”我几乎把眼球都挤了出来才勉强看清楚 没过多久,幻象消失了我眼睛暂时还适应不了,一片漆黑我只好暂时避上眼睛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看着头顶的时钟既然每次钟响后都会出现幻象,是不是钟有什么玄机我找到一张可以站脚的桌子掂上去钟很沉我努力的般下来,几乎脱手摔到地上但钟后面空空如也我把钟翻过来,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十二点?或许把钟调到十二点会有新收获我把钟拨到了十二点果然,当时针分针重合的刹那我感觉扶在钟后的手好象摸到了一个什么凸起物我兴奋的转了过去果然,钟的后面有一个凸出的按钮,按下去后弹出一个盒盖,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我小心地拿出来原来是一张变黄的旧照片我赶紧打开手机照了过去,看清了照片我终于明白了,幻象的来源和日记中少年记载地话语但我猛的想到,纪颜去杭州就有危险了 我把钟放下来,赶快打电话给纪颜,但电话接不通如果我的推测正确,纪颜去杭州找王斐问老屋的事无疑是自拖罗网他或许擅长处理灵异事件,但这次他面对的可是活生生的人 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电话已经联系不上了我必须尽快也赶去杭州一来去找哪个幻象中出现穿着制服的人,二来看来还来的及通知纪颜么门已经锁死了,我可不会纪颜那一套我得自己想把办法出去 屋子的后面是密封的,别说门,连天窗都没有我心想,或许二楼的隔层或许可以找到出口但找不到梯子我是上不去的 折腾这么久我感觉有些困了,我回到了二楼的房间这里只有唯一的一张床,我也只好将就的睡觉了纪颜最少也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到杭州,只要我在天亮前出去还是来的及通知他的床谈不上干净,但还是可以睡人我仰卧在床上虽然很困,但却总也睡不着 我的上方就是那个破洞,到底里面有什么日记里说那少年的母亲买了副跳棋难道放上面去了? 想着想着似乎进入了很迷离的状态额头上忽然感觉被上面的什么东西砸到了,很疼,但没看清是什么我望向破洞,黑呼呼的我几乎感觉里面要有什么东西伸出来一样但什么也没有 “啪”又掉下来了这次我躲开了掉下的东西似乎不是弹珠,比弹珠小,而且掉在地上的声音也不一样,闷闷的 第三次掉下来的时候我用手抓住了很硬,但看不清楚是什么不到万不得以我不想在用手机等了正巧还能看的见一点月光我把手里的东西摊开凑过去看 白色的,或者说是灰白色的不规则的形状不过我还是看出来了 是牙齿,人的牙齿,准确的说是是一颗磨牙,上面甚至还能看见一些血迹 “啪”又一个掉下来了 我沿着墙壁慢慢挪过去,看见牙齿如下雨一样纷纷落了下来从那个洞地上到处都是牙齿,我粗略估计了下大概有二十来颗 那个黑洞如同人嘴一般房间一下又安静了我只听的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我还听见了一个呼吸声很混重,就在那个黑洞里面我想我知道谁在里面但我不知道该怎样上去我看了看旁边的桌子和床忽然想到把床斜靠在桌面上,另一头靠在洞试试 想法是好的,但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虽然说是单人床,但要把它整个翻过来还是很困难,何况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床挪开后,我又看见了那双解放鞋,不过这次是一只,孤零零地在墙角我没心情注意它了 桌面有点滑,放了几次都失败了不过最后还是搭上去了我休息了下,从桌面上爬向床头的一端,那里有抓栏,可以固定身体 好在我还是抓住了,不过爬上洞的那一下脚向下用了床也踩踏了现在真成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了 隔曾只有一米多高,我尽量猫着爬行着前进爬了一会儿,我感到手在前面摸到了什么比较长而且很僵硬 因该是条腿前面好象半躺着一个人我颤抖着拿出手机照亮了前面 那个我见过几次的少年就在我面前我的脸几乎离他只一米多点他靠在后面的杂物箱子上,穿着我在楼梯时见过的那件军绿色高领外套,不过已经撕扯的有些烂了两腿分开着,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穿着一只解放鞋,双手搭拉在两边还是那张年轻的脸但几乎被打的不成人形了左边的眼睛肿的已经看不见了,右眼紧闭着,黑瘦的吓人,深深凹陷的眼窝仿佛没有眼珠一样高耸的颧骨有很多伤口,鼻子也歪了但最令我全身发冷的是他的嘴 他的嘴被什么东西塞的鼓了起来,右边有明显硬物砸击的伤痕我小心的用手碰了碰他的嘴巴,一个弹珠骨碌骨碌掉了出来,砸在地板上,又跳几下,接着滚了下去然后又有几颗掉了出来,还夹杂着几个破碎的牙齿 难道他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把弹珠塞进嘴里然后在用东西砸他的脸?太残忍了,那是非常痛苦的刑法但令我不解的是如果他是那个少年,他最少因该死了将近二十几年了,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腐烂呢? 呼吸声!又是那种呼吸声我这次是确实感觉到了,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但我只能感觉的到呼吸,看不见东西 “谁?到底谁在这里?”我把手机四处乱射,这里只有一些箱子和破旧的口袋 我又爬到入口,下面依旧什么都没有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如果说二十多年没有腐烂的话,难道说? 后面有东西 我的背后仿佛有什么靠了过来,我低着头,看见腋下一双惨白的手伸了过来,然后紧紧的箍住了我的腰我顿时感到一阵窒息,力气很大,我几乎快被勒断了 “抱着你,真暖”耳后响起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几乎不像是人的声音,低沉而空洞,有带着婴儿呀呀学语的感觉 “别走了,陪陪我”这一句离我耳朵更近了我甚至感觉到了那带着寒意从口中呼出来的气我顿时全身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腰上的手力气更大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没回头看,我怕我看了会接受不了会晕过去,如果我晕了就全完了我使劲想扳开他的手指小指,小指的力气最小,我用尽全力气,结果卡撒一声,他的小指被我掰断了,如一截木头一样掉在地板上 但他似乎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更家用力,如同电视里的蟒蛇一样,反抗会令他愤怒 我的意识模糊了,手腕泛起了点点红光“影晶石”不管了,试试我脱了下来但怎么用呢 是血,每次都看见纪颜使用血我不能老依靠他,甚至如果我死在这里纪颜在杭州也很危险 我用最后的力气咬开食指,把血擦在影晶石上,果然,它的红光更耀眼了,如同太阳一般我转过身少年的脸就在我面前他的嘴巴张开了,里面都是弹珠,右眼无生气的盯着我 “如果你希望我给你报仇,你就放开我!”我说完猛的把影晶石向他的右眼砸去他怪叫了一声,把我扔了下去下来的时候头正好砸在下面的桌子上,我马上昏厥了过去 也不知道昏了多久但醒过来我知道我安全了,因为我已经在老屋外的地面上外面的空气很不错,特别是你如果重获自由的话 我摸摸身上,没少那个零件,手机也在,那照片也在不过日记不在了影晶石也不见了,不过不打紧,纪颜说了,那高僧还有一打呢 我看着黑夜里的老屋,如同一个大张着嘴的怪物挣扎着站起来现在这时候想找地方睡到天亮已经不可能了,我干脆在老屋旁边找了块风不大的地方眯一下,到天亮在说给纪颜的电话依旧打不通,我只好发短信给他,让他速回,有危险 我把钟放下来,赶快打电话给纪颜,但电话接不通如果我的推测正确,纪颜去杭州找王斐问老屋的事无疑是自拖罗网他或许擅长处理灵异事件,但这次他面对的可是活生生的人 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电话已经联系不上了我必须尽快也赶去杭州一来去找哪个幻象中出现穿着制服的人,二来看来还来的及通知纪颜么门已经锁死了,我可不会纪颜那一套我得自己想把办法出去 屋子的后面是密封的,别说门,连天窗都没有我心想,或许二楼的隔层或许可以找到出口但找不到梯子我是上不去的 折腾这么久我感觉有些困了,我回到了二楼的房间这里只有唯一的一张床,我也只好将就的睡觉了纪颜最少也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到杭州,只要我在天亮前出去还是来的及通知他的床谈不上干净,但还是可以睡人我仰卧在床上虽然很困,但却总也睡不着 我的上方就是那个破洞,到底里面有什么日记里说那少年的母亲买了副跳棋难道放上面去了? 想着想着似乎进入了很迷离的状态额头上忽然感觉被上面的什么东西砸到了,很疼,但没看清是什么我望向破洞,黑呼呼的我几乎感觉里面要有什么东西伸出来一样但什么也没有 “啪”又掉下来了这次我躲开了掉下的东西似乎不是弹珠,比弹珠小,而且掉在地上的声音也不一样,闷闷的 第三次掉下来的时候我用手抓住了很硬,但看不清楚是什么不到万不得以我不想在用手机等了正巧还能看的见一点月光我把手里的东西摊开凑过去看 白色的,或者说是灰白色的不规则的形状不过我还是看出来了 是牙齿,人的牙齿,准确的说是是一颗磨牙,上面甚至还能看见一些血迹 “啪”又一个掉下来了 我沿着墙壁慢慢挪过去,看见牙齿如下雨一样纷纷落了下来从那个洞地上到处都是牙齿,我粗略估计了下大概有二十来颗 那个黑洞如同人嘴一般房间一下又安静了我只听的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我还听见了一个呼吸声很混重,就在那个黑洞里面我想我知道谁在里面但我不知道该怎样上去我看了看旁边的桌子和床忽然想到把床斜靠在桌面上,另一头靠在洞试试 想法是好的,但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虽然说是单人床,但要把它整个翻过来还是很困难,何况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床挪开后,我又看见了那双解放鞋,不过这次是一只,孤零零地在墙角我没心情注意它了 桌面有点滑,放了几次都失败了不过最后还是搭上去了我休息了下,从桌面上爬向床头的一端,那里有抓栏,可以固定身体 好在我还是抓住了,不过爬上洞的那一下脚向下用了床也踩踏了现在真成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了 隔曾只有一米多高,我尽量猫着爬行着前进爬了一会儿,我感到手在前面摸到了什么比较长而且很僵硬 因该是条腿前面好象半躺着一个人我颤抖着拿出手机照亮了前面 那个我见过几次的少年就在我面前我的脸几乎离他只一米多点他靠在后面的杂物箱子上,穿着我在楼梯时见过的那件军绿色高领外套,不过已经撕扯的有些烂了两腿分开着,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穿着一只解放鞋,双手搭拉在两边还是那张年轻的脸但几乎被打的不成人形了左边的眼睛肿的已经看不见了,右眼紧闭着,黑瘦的吓人,深深凹陷的眼窝仿佛没有眼珠一样高耸的颧骨有很多伤口,鼻子也歪了但最令我全身发冷的是他的嘴 他的嘴被什么东西塞的鼓了起来,右边有明显硬物砸击的伤痕我小心的用手碰了碰他的嘴巴,一个弹珠骨碌骨碌掉了出来,砸在地板上,又跳几下,接着滚了下去然后又有几颗掉了出来,还夹杂着几个破碎的牙齿 难道他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把弹珠塞进嘴里然后在用东西砸他的脸?太残忍了,那是非常痛苦的刑法但令我不解的是如果他是那个少年,他最少因该死了将近二十几年了,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腐烂呢? 呼吸声!又是那种呼吸声我这次是确实感觉到了,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但我只能感觉的到呼吸,看不见东西 “谁?到底谁在这里?”我把手机四处乱射,这里只有一些箱子和破旧的口袋 我又爬到入口,下面依旧什么都没有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如果说二十多年没有腐烂的话,难道说? 后面有东西 我的背后仿佛有什么靠了过来,我低着头,看见腋下一双惨白的手伸了过来,然后紧紧的箍住了我的腰我顿时感到一阵窒息,力气很大,我几乎快被勒断了 “抱着你,真暖”耳后响起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几乎不像是人的声音,低沉而空洞,有带着婴儿呀呀学语的感觉 第十四夜 七人众 我向来是不喜欢医院的,讨厌进门就闻见那股子刺鼻的药水味不过纪颜因为救我而受伤我自然不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晚上加完班我便赶到医院了,看看表,也已经快九点了纪颜的病房在六楼 推开门,落蕾也在,正帮纪颜削着苹果,一进来纪颜就看见我了,招手叫我坐过来他有钱,住的都是单人加护其实他的脚伤不严重,不过失血过多,虽然他坚持要出院但是我和落蕾还是让他多住些日子 “真是无聊啊,像我这样性格的人让我住院简直等于坐牢”纪颜感慨的接过苹果,大咬了一口落蕾笑了笑,拿水冲洗了下水果刀 “医生说了,在过几天就好了不过你还真勇猛呢,脚上流着血跑那么多路” 我不好意思的看着纪颜“还真亏了你,要不我就成人干了” 落蕾也看了看我,略有些责备“如果你们还是这样喜欢冒险真不知道还有几条命够陪” 窗外下着大雨,很嘈杂,我讨厌下雨,因为很多人说,雨是死人不愿离开人世的悔恨之泪纪颜用枕头靠着坐了起来“既然你们也在,我干脆说个故事”说到故事,我便好奇的坐了下来,落蕾也穿上件外套,围着纪颜在我身边坐下 “暴食、贪婪、懒惰、骄傲、*、愤怒、嫉妒是天主教对人类恶行的分类,而且每一种恶性都对应着一个恶魔,恶魔依靠人内心的黑暗面而存在,也就是说,如果那个人有了上述这种恶行,那恶魔就会出现 东方其实也有相似的传说据说每到八月份第一个星期四,在深夜十点以后,街道上会出现七个人他们如同盲人一样后者伸出左手搭着前者的肩膀,由第一个人带路,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破旧的黑色蓑衣,头带斗笠,赤脚右手提着灯笼,最前面的人拿着竹杖 一般来说,每人见过他们因为凡是看见他们而又触犯过七种恶性的人就会被他们抓过来充当替身然后无休止的走在人世上,一直到你能找到下一个 那天我独自一人在夜色中赶路有时候我喜欢夜晚步行那样可以避免接触人群,或许和我讨厌喧闹的关系有关我知道七人众的传说那天正好是八月里的第一个星期四开始还天气很好,不过莫名下起了大雨那时候我已经走到了郊区,路边已经罕有人迹了,开始还有三三两两的灯光,后来什么也看不见了,我又是极不愿意走回头路的人,只好硬着头皮边躲雨边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借宿一晚在躲避大雨的时候看见远处居然还微亮着灯火我抱者试试的心态扣响了门如果我知道扣响大门会差点断送我性命的话,我宁愿在雨中淋一晚上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身材高大,站在那里几乎比我高了一截你知道我虽不算魁梧但在常人中也算比较高的了在这种夜色中看到他我突然有种恐惧感 他打着赤膊,穿着一条黑色的四角裤衩,好奇地望着我男人很胖,肥硕的胸膛上长满了呼拉拉的卷曲黑色的胸毛脸两边的赘肉已经耷拉下来,五官犹如塞在一团面粉里一样,小小的眼睛,几乎看不见的鼻梁他的相貌让我很熟悉,我想起来了,他长的很像一种宠物犬,好象叫沙皮我站在那里很是尴尬几乎忘记本来的初衷大概过这样僵持了几秒屋内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大概是对男人这么久没声音感到诧异,那汉子不耐烦的回应一句然后转声问我 “您有什么事么?这么大雨您还在外面乱走啊”虽然相貌比较凶,不过说话却很有礼貌我连忙告诉他我是个路人,由于大雨想在他家寄宿一下他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也难怪,谁肯让一个陌生人留宿呢我连忙出示我的证件,并拿出一些钱给他中年汉子看着我手中的钱,眼睛射出攫取的目光 “好好,您就在后院里,我帮您支张床,将就睡一晚”说着把我领了进来屋子里面比较宽敞也很暖和走过前面的房间我看见一台搅拌机和许多面粉,相比这两人靠做做批发的面食为生里面是卧室左边的大床上躺着个年轻女子,我只扫了一眼,她穿的很少,或者说其实没穿,只是在身上随意的盖着一条毯子,见我进来,吓的缩到角落,另外只手急忙翻衣服我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发黄的墙壁已经起了霉黄的如同患了肝炎人的脸,被一些破旧的女性挂历胡乱糊了几下,房间的横梁上吊着一个灯泡,昏暗的光线让人觉得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女子不停的责怪汉子领人进来也不说声,接着拿眼睛瞟了下我我被带到后院,说是后院,其实不过是一件搭起来的草棚,大概也就几平方米,简陋不过还算结实,居然没有进雨,手艺不错中年男人搬来一张折叠床,正好铺了下来,又拿那里一条毯子扔给我随即殷勤地问我饿么,如果饿的话就搞点吃的给我我觉得很高兴,原以为世态炎凉,没想到还是有这么热心的人我婉言拒绝了,因为我不大喜欢夜晚吃东西,那样容易发胖,而且对头脑反应也不好男人见我不要,嘟囔了句,失望的走进了里屋接着又听见女人的不满和男人的讨好声然后是一阵咀嚼声和肉香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声音如洪水一样我睡不着,但仍然强闭着双眼让自己休息下明天还要赶路,我必须强迫自己放松下 不知道迷糊了多久,忽然一阵闷雷把我震醒了,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上面的夜晶屏显示着十点十分我翻身想继续睡一下,结果朦胧间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我面前我猛的一激灵,坐了起来 外面又是一道闪电,我借着光看到了中年男人如恶魔一样狰狞着脸孔站在我床前,虽然只是一刹,但我还是看到了他手上明晃晃的菜刀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们都没有动,我依旧坐在床上,他则站在旁边 “你要钱我可以给你,犯得着取我的命么?”我必须保持冷静,急噪愤怒胆怯都会在危急关头要了的你的命 男人冷笑了几下,“钱?你给了我我放了你,然后你在找警察来,你当我是傻子么?剁了你钱自然就是我的了,反正老子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说着我虽然看不见,但少许的微弱光照在菜刀上,泛着渗人的寒光 “看来你这还是家黑店”我说完这句马上滚到棚子的角落,尽量保持距离我知道他力量比我高太多,硬来我根本不是对手 “别躲了,这里就豆腐大,我随便拿到乱晃也能砍死你,你认命,谁叫半夜乱走,真是天上掉下来的肥鸭子哈哈哈”男人开始狂笑那笑声听起来如同丧钟一般,我心想难道自己要命丧与此? 里面的灯忽然亮了,女人披着碎花的外衣赶了出来,插着双手冷冷地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我,那眼神还真想我家过年的时候厨师看那些待宰杀的猪羊 “利索点,我们还要做事,明个张记包子铺的伙计会来,我们许的包子要如数给人家,嘿嘿,还真是送上门来的肉馅”我本还对女人寄托点希望,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我马上想起有卖人肉包子的传闻,当时只当做笑谈,没料到这年月还真有接孙二娘衣钵的传人 “这人看上去有点架子,可能还是个好手呢”胖子把刀转了个手,望着我对女人说 现在我要面对的不是胖子一个人了,那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有摸出跟擀面杖,慢慢的挪向我后面我不能动,一动胖子的刀就会呼啸着削掉我脑袋,但不动女的擀面杖也会轮过来时间一秒秒过去我头上开始流汗了 就在三人僵持在草棚的时候外面打了一个闷雷,这个雷和以前不一样,因为非常沉,我们三人都忍不住打抖,大家都感觉到一阵凉意,我看见女人把衣服裹了裹,不安的环视了下,她已经走到我侧面了 我趁着胖子愣神的时候,猛的朝棚子的一角撞去,我看了很久,唯有那个地方有水渍,所以从那里出去因该最可行果然,我撞了出来,但用力过猛,在地上滚了好几下,还擦伤了额头,外面的大雨马上把我淋了个透湿,我回头看去,果然胖子和女人也追了出来,我连忙爬起来想跑,但我一爬起来脚就迈不开步子了,因为我看到了,一道闪电过来,清晰的把我面前的七个人照的明晃晃的他们并排着站在我面前 蓑衣,斗篷,七人众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原来传说是真的而且七人众如果存在的话,那他们是无法被消灭的,他们本就是人阴暗面的集合体,犹如半神一般的存在,绝不是法术之类可以驱除的我看不见斗篷下的脸,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浓烈的死亡气息 身后的两人已经赶了过来,显然他们不知道七人众的可怕 “你以为找到帮手了?”胖子有些喘气,他看了看其中一人盲杖,大笑道:“老子连你们这几个瞎子一块杀了做包子馅”说着拿着刀冲了过来到是女人似乎知觉的感觉到不安,往后退了几步,想拉住胖子,但胖子身上光溜溜,她也没拉住 我闪到一边,胖子直直的冲了过去,刀一下就劈到了第一个为首的人的右肩膀上,胖子得意的笑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笑容如同凝固在他脸上,因为他看见了那人的脸,而且七人众包括被砍的那个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雕塑一样 胖子使劲想抽出刀,但怎么也拔不出来,他想放开手,但似乎刀已经和他连为一体了 “暴食者,涨肚之刑”我听见为首的一人低沉而冷硬如石头般的声音,接着七个人分别抓住胖子的手脚和头,剩下的掰开胖子的嘴巴胖子如同杀猪一样喊着救命,把目光投向女人,女人这时候已经吓的不会说话了,本来白皙的面容却变的惨白,她做在地上,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一只手按在心口,一只手捂着嘴巴,眼睛睁着大大的看着胖子 他们把胖子翻了过来,接着一人抓起地上的土不停的往胖子嘴里塞胖子痛苦的大喊着,但根本无力反抗我看着这个情景都忘记了逃跑,看着他们如同填鸭一样把土塞了进胖子的肚子马上胖子的脸变成了猪肝色,肚子好象也变的圆滚滚的 胖子的哀号回荡在空旷的郊外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只有小声的低语,但那七人仍然在往他嘴里塞土,一直到胖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也没任何声音了我惊恐的看着那七人开始肩膀上挨刀的那个忽然猛的一抖,整个人像冰块一样融化在雨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我看到了那一幕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胖子的肚皮开始蠕动,里面似乎有东西要出来一样,我感觉那景象就和异形电影里一样 仿佛破壳一样,终于胖子的肚子发出如同被撕裂的绸子一样的响声,接着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说是手,不如说是骨头更恰当,手臂伸出后紧接着是肩膀,然后是头颅整个人从肚子里钻了出来,和刚才消失的一个样子,不过身上到处是胖子的内脏和血肉,滴滴答答的挂在身上我几乎吐了出来雨已经停了,月亮也出来了月光下那人的身上居然还挂着胖子胃里没消化的食物 他们再次站到了一排,除了胖子那张着大嘴,布满泥土的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和泥塑一般女人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完全吓傻了,呆呆的看着胖子的尸体动都不动我勉强站了起来,但始终走不了路七人众忽然一起转身,排成个长列向我走过来 越来越近 直到我面前大概一人多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不动了我知道他们在观察我当时我几乎已经没有知觉了,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样过了会,他们又走了,和我擦身而过,又是一个搭着一个的肩膀,慢慢地消失再浓密的夜色中想想也是可笑,胖子估计杀了不少人,但没想到让他送命的却是他暴饮暴食的习惯,估计他到死也不明白 我知道一切结束了不远处胖子的尸体惨不忍睹那女人也疯了我回到草棚找到自己的行李,走之前打了个电话给警察,然后再次上路了 我以为事情这样结束了,但第二年的八月的第一个星期四,他们居然又出现了那年刚刚毕业,父亲也生病了,心里非常烦躁的我在晚上一人在家附近转悠自己抽着闷烟全然不知时间已经到了很晚和一年前一样,没来由的又下起了大雨正好路边有个凉亭,我就坐了进去那天比平常的夏夜要凉的多,我只穿了件短袖的t恤,感到有点冷,于是抱紧了双手坐在凉亭里等雨停 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劣质香水的味道,我厌恶的转了转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紧身低胸上衣和超短裙的女孩女孩的妆化的很浓,黄色蜷曲头发随意的盘了起来,虽然年轻,但靠着仅有的光还是看地出她浓妆下的疲惫与放纵,黑黑的眼圈上面虽然盖了厚厚的粉,却依然看的见她似乎也看见我了,楞了下,随即笑嘻嘻的朝我走过来 凉亭不大,还没等她过来,我的鼻子已经快受不了了 “大哥,这么晚还在外面啊,和我耍耍么,便宜列”女孩走近了,涂的血红血红的嘴唇*地说着,原来她是个流莺我有点烦恼,别说我父亲正在病重,即便不是,我也没这种爱好,我当然的冲他摆摆手,把脸别到了一边,身子也朝外挪了挪她却不肯放弃,居然坐到我身边来了,挽住我的手,把头靠了过来 “大哥,看看撒,可以先试试么, 第十五夜 镜妖 .info[] 在报社没见到落蕾,问她同事说她连假都没请,我有点奇怪,本来今天约好了下去去接纪颜出院的啊,落蕾可不是爽约的人没心思校稿,问老总讨了个差使就急匆匆地去落蕾家了 落蕾住在自家的老房,她父母都在国外,不过家里在这高楼耸立的城市里居然还插进了一户小巧的平房,可能也是地段不错,居然一直没拆迁,据说这房子有年头了,还是她姥爷那时候做的,算是半个古迹了房子里有不少她姥姥姥爷留下来的东西,有些年头了,不过落蕾一直不肯般,可能也和她从小在这里长大有关 转了两次车我拐进个小胡同,这胡同虽然直,但如同筷子一样,瘦长而狭窄,基本上迎面遇见总要一个人要让让了而且两边很高,即便光线充足,这里也是很暗,走进来就觉凉飕飕地 落蕾的房子在一片空地上,旁边离的最近的一户估计也有百八十米远,估计就算这里也很快就要拆了大门紧闭着,我敲了好久也没见人开门,只好转到房子另一边平方的后面带着个院子,她喜欢养一些花,平时到也算是个后门好在这里治安不错,要是有贼就不好了 我透过窗子看了看里面,很安静,而且没灯光,我知道如果她在家一定会在窗户右边卧室里看书的难道她不在家?我又打了个电话,里面没有人接刚要走,忽然依稀听见好象声摔东西的声音 “落蕾!落蕾你在家么?”我又用力拍了几下窗户这次我听的更清楚了,是玻璃被摔碎的声音我心想不好,难道有贼入室?我撞开了后门,冲了进去,在厕所看到了落蕾 她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躺在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碎渣,我小心的绕过去,结果看见她的手腕居然划开了,另外只手拿着好到快玻璃上面还带着血我吓坏了,赶紧扶她到床上,用我随身的手帕简单包扎了下,然后打电话给医院还有纪颜不过万幸,她的伤口不深,大概割的时候没用好力气,但她人很虚弱,一直处于昏迷中 我让她躺了下来心中奇怪,按理落蕾没有自杀的理由啊,前几天还笑嘻嘻的,而且就算工作压力大也不至于自杀啊我看了房间几乎所有的玻璃制品都不见了,我又看了看垃圾筒,里面全是碎片 “奇怪就算自杀摔一块玻璃也就够了啊”我在黑暗之中思考,电源好象也被落蕾自己关上了我没找到总闸也就放弃了 忽然我听到好象老鼠一样的叫声,虽然很轻,但还是听到了接着脚边好象高速的略过什么东西,太快了,我几乎没反映过来不过老房子里别说老鼠了,就是有条蛇也不足为奇 落蕾很快就被送进了医院,纪颜也来了他看了看现场也感到迷惑,不过他从垃圾筒拿出一块玻璃碎看了看但似乎没有新的发现 “你觉得怎样?”我见他一直蹲着不开口,就主动问他纪颜抬头望了望我,笑了一下 “不知道,还是等落蕾醒了在问问她” 我们赶到医院,落蕾已经醒了,不过好象情绪很低落,而且不停的问人要镜子但镜子一拿过来她照了一下就马上扔到墙上去了,我们到的时候护士已经怒了 “没见过这样的,直接送精神病院算了”一个小护士气冲冲的走了出来落蕾见到我们就哭 “纪颜,欧阳,我要镜子!我要镜子”说着拉着我门的手,我不知所措望着纪颜他依旧笑着伸出左手在落蕾的人中上按了一下,接着右手拇指和中指弯曲对着她的眼睛做了个动作然后把她搂进怀里,落蕾居然很快安静下来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纪颜把落蕾放到床上扶着她躺下来 “昨天晚上我洗完澡后换上睡衣像往常一样对着里面的镜子梳头开始并没有什么梳着梳着我却发现镜子突然变得越来越模糊”落蕾把双手放到胸前,眼睛睁的很大,看的出她对昨晚的经历还是很害怕 “起初我以为是浴室的水蒸汽,于是擦拭了起来,接过刚擦干净,我就看见自己的头发如同被泼了油漆一样雪白雪白的我吓了一跳,看看头发却还是黑的紧接着镜子里的我急剧的衰老,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显示皮肤变的老皱然后是眼睛深陷脸颊干瘪,最后居然变成了个骷髅头你知道我吓坏了冲出了浴室,我又去找别的镜子,结果看见的都是那样情景的重显我把所有的镜子都砸碎了最后就算没有镜子,我迅速衰老的画面也会凭空出现在墙上,电灯也关不上,我只好关闭总闸我折腾了一晚上,到早上的时候脑子昏沉沉的,在走进浴室的时候又看见脚下的瓷砖印出那画面,我最后崩溃了,把墙上的玻璃砸了,感觉我好象已经真的风烛残年一样,然后就没知觉的拿起玻璃自杀,还好欧阳来的早”她像小猫一样缩成一团,看来真的别吓着了 “所以你刚才一直要镜子?想看看是否真的变老了?”纪颜问 落蕾点了点头,随即哇的一声哭出来,她坐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脸“你们看啊,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变成老太婆了?”我和纪颜对望了一下,哭笑不得我让她躺好,然后安慰说:“没有,当然没有,你是我们社最漂亮的,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赶紧睡一觉醒来后就会和平时一样精神美丽了,你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呢”落蕾果然安静不少,像孩子一样乖乖躺下了 纪颜对我说:“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不过我们要回她家一躺,现在落蕾情绪不是很稳定,干脆等她稍微好点我们在去”我点点头 我还有事,于是过了一个多小时看落蕾睡熟了就要回社里去了临走前纪颜对我说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太在意,等他去找我,然后我们一起去落蕾家,我奇怪他为何叮嘱我这些,但他是那种不问又不说的人,我急着有事,也就没多想了 做车回到社里感觉有点内急,于是去了厕所我们社厕所有面非常巨大的墙镜我洗手的时候对着照了照,整理了一下 刚准备转身里开,忽然听见有人叫我 “欧阳!”是落蕾的声音,奇怪,她怎么跑出来了?而且她应该在医院啊我回头一看,厕所里什么也没有,我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是男厕所啊,就算她来了也不可能在这里啊 但在我第二次转身的时候我发现有点什么不对劲了 那面高而宽大的镜子里有我的一个镜象 每个人都会照镜子,里面的像就是自己 但我在眼角余光看到了我在转身,而里面的我却依旧站在哪里我奇怪的挥了挥手,但里面的那个“我”已经站在原地 无论看见什么也别相信,我突然想起了纪颜的叮嘱,别管了,幻觉而已,闭着眼睛走出去!我真的闭着眼睛走出去了,但当我以为我走出厕所的时候睁眼一看我却走到了镜子面前,我的脸几乎挨到镜子了,也几乎挨到了里面那个“我” 里面的我似乎是我,但样子很狰狞,而且尤其是眼睛,居然没有瞳孔!只是灰白的一片而且好象很快就会冲出镜子到我身上来我恐惧的用手撑着洗手台像离开,但我无论用多大力气,都不行我突然明白了,我们平时照镜子当你向镜子走去镜子里的像也会朝你走来,但现在好象我成了像了,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我的双脚完全没了知觉,仿佛被焊接在原地一样,镜子里面的我带着嘲笑看着我,我第一觉得自己的脸是如此讨厌和令人憎恨 肩膀上忽然多了点什么,我没办法转头,似乎全身都被冻住了,我只能通过镜子看身边的东西,哪怕我明知道那应该是不真实的 是手,肩膀有只手,缓缓的从肩膀摸下来那只手我在清楚不过了,那只帮着创口贴的手那只手我在熟悉不过了,藏在我内心深出的恐惧忽然被完全涌现了上来那是她的手 苍白修长的手沿着肩膀一直抚摩下来,我似乎感觉到真的有东西在肩膀上,然后又是那熟悉的耳语:“我来了,正看着你呢” 我快支持不住了,忽然听见纪颜不知那里的喊声,似乎很遥远又好象就在旁边接着镜子里我的像开始模糊起来然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骇然的我傻子般站在那里,旁边则是纪颜 “果然是镜妖”纪颜走过来拍拍我的脸让我清醒下,我也用冷水冲了冲,听他一说,奇怪地问:“镜妖?” “恩”纪颜一边回答我,一边拿出一支毛笔又拿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铁盒子 “镜妖是最普通的妖怪,一般藏在镜子或者一切可以映出景象的东西里它们喜欢恶作剧,一旦照镜子的人被里面镜妖变成的像看见眼睛,哦,对了,镜妖不像人类,它们没有完整的魂魄,所以变成的人像是没有瞳孔的,可是如果你和这眼睛对视上了就会被它知道你心底所最惧怕的东西”他打开盒子,里面黄黄的接着他拿着毛笔蘸满然后把镜子整个写满了字,好象是佛经最后只有中间留了个杯口大的位置 “有热水瓶么?”他写完后转头问我我马上冲到办公室,现在找个热水瓶还不容易了,不过还是在隔壁找到一个来的时候纪颜正用手盖着那片没写字的地方他接过热水瓶打开盖子,把瓶口对准,猛的打开手掌,在把瓶子靠过去我看见瓶子剧烈的动了几下,然后又是老鼠似的叫声纪颜迅速把盖子盖上,然后贴上下好字的封条 “对付镜妖普通的方法没用,只要有可以反光的东西它们就可以逃掉所以把它关在热水瓶里是最好不过的了哈哈”说着摇晃了两下瓶子 我疑惑地问他:“为什么我会动都动不了,而且好象我和落蕾看见的都不一样啊” “你和落蕾不过是被它催眠了,镜妖通过观察你们的心知道你们所恐惧的东西,然后在镜子上释放出来,当人类恐惧的时候自然也是精神抗拒操纵最薄弱的时候,镜妖当然会控制你了不过它没什么恶意,不过是喜欢整人,我把它关在热水瓶几天它自然会知错了”说着又摇晃了下热水瓶,瓶子里面响出几声沉闷的怪叫 “放了他?万一它又到处跑到别人镜子里害人怎么办?”落蕾的样子和我的遭遇让我有点讨厌这家伙纪颜听了沉思了一下 “你和落蕾在单独遇见这些家伙时候很危险,不如这样,我把镜妖封在你眼睛里,成为你的一部分,这样既可以不让它四处捣乱,你也可以在危急时候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那有什么用,这家伙很厉害么”我心想它除了制造幻觉好象也没什么本事了 “你错了,如果你有了镜妖的能力可以轻易找出别人的弱点,一般人都会被你控制住的怎么样,如果你反对那我也只好把它带回去永远封起来”瓶子里的镜妖似乎知道一样,大声叫唤着,热水瓶也抖动的厉害 “恩,好,听起来似乎很不错”我还是同意了 “不过你要记住,一但你的眼睛装进了镜妖你也就会看见你本来看不见的那些玩意,不过你别害怕就是了”纪颜叫我把手伸出来,然后拿了跟银针扎了一下,把我的血滴进了瓶口 “出来”纪颜对着瓶子喊道,一个身形类似与刚出身小猫的物体跳了出来,全身白色的,但半透明,长着细长的耳朵和尖尖的小嘴巴前面的两个爪子比后面要小的多,有点像鼹鼠眼睛和绿豆差不多大,机警的看来看去 “如果你还敢乱来,我就把你永远封起来”纪颜对它喊道镜妖恐惧的缩成一团我开始有点喜欢这小家伙了 “只有我和你可以看见它,普通人看不见镜妖,如果你不愿意把它封在眼睛里就让它跟着你,就当养了只宠物”镜妖跳到我肩膀上,似乎一点感觉有没有 “好,太好了”我拿手逗了逗镜妖,它身体很冷 “好了,时间不早了,如果你不想看见它可以叫它消失,镜妖还是很通人性的”纪颜看了看手表,说让我和他一起去接落蕾出院,不过镜妖的事就别告诉她了,就和她说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的幻觉路上我问纪颜,为什么落蕾那里会出现镜妖纪颜回答说,用过很久的物品都会吸取人的气息,尤其是镜子,常年反射着人的相貌,时间长了自然会形成灵物不过这些家伙一般只能得到人的一部分精神,所以大部分都不是很厉害 第十六夜 影噬 (..info好看的小说) 自从得到镜妖发现还是真是个不错的东西,镜妖不仅可以窥视到人内心的恐惧,甚至好象使我的视力也提高了,不过可惜我不能说话,它想告诉我什么就直接把景象给我看 落蕾好多了,其实只是受了点惊吓,很快出院了,但还是对镜子心有余悸,连光滑点的东西都害怕,如果她知道镜妖就在她身边肯定会发怒的时间仍然在无聊的继续,我一般就靠镜妖随意观察街道的行人,看看他们内心的恐惧,其实也是很有趣的纪颜又出去云游了,可我被工作缠住了,要不一定和他一起出去探险 中午下班,我吃过饭又如往常一样看着外面的行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凶狠的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个男人戴着副墨镜,但脸上横肉丛生,双手一直插在口袋里面,穿着黑色的皮甲克似乎在等人,老是左顾右盼还不是的看看手表我好奇的让镜妖过去,我到想看看他会害怕什么 很快镜妖回来了,只要是能反光的物体,镜妖都能在之间穿梭回到我身边,我闭上眼睛开始观察 起初非常的黑暗,并不是我们平时那种没有光亮的黑暗,而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窒息始终是黑暗,难道这人只是害怕黑暗? 镜妖给我的图象很快就没有了我忽然对这个男人很感兴趣反正下午的稿件校完了,老总去出差了,不如跟着他看看注意打定,我马上跟了过去,在他对面呆着 很快,另外一个男的过来了,个子不高,有点胖,圆圆的脑袋上罩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子,也是两手插在口袋里他们好象交谈了下,可惜听不见,镜妖只能看却没办法把声音传过来我只好先观察过了会,似乎两人激烈的争吵了下,但又迅速平息了,分手前两人还拥抱了,不过我清晰的看见,先前戴墨镜的男人似乎往地上扔了什么东西现在正好是太阳最高的时候,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因为影子的形状很怪异 矮胖的男人走后,墨镜男冷笑了下,随即看了看四周也迅速离开了这个时候我选择了,决定还是跟着戴墨镜的男人 他虽然很高大,但异常的灵活,街道上行人很拥挤,但他行走速度却很快,还好纪颜也是个走路很快的人,他经常催促我,慢慢的我的速度也快于常人了,但跟着他还是有点吃力我怕跟丢了,就先让镜妖呆在他的墨镜里,这样也好寻找 还好,我勉强跟随着他,大概走了四站多路,他走进了一家写字楼,这个楼我知道,本来荒废了很久,最近不知道那里来的投资商居然把它重建了起来,但这里据说风水不好,以前死过人,以前在这里经营过的企业包括饭店专卖店商场无一不是几个月就关门大吉于是在全市最繁华的大街居然有一栋空空荡荡毫无生气的废楼,对比旁边的喧闹,行人都自觉的不走那边估计那投资商肯定没花多少钱就买了下来,至于他能撑多久就天晓得了写字楼已经完工了将近百分之八十了外面看已经很不错,估计里面还在装修墨镜男人很快就走了进去,我迟疑了下,还是跟了进去 果然,里面几乎没几个人,到处还残留着未去掉的施工材料和油漆,在这么空旷的地方跟着他太容易暴露了我只好跟他尽量保持远点墨镜男走到了电梯旁,四处张望了下,走了进去看来电梯已经安装好了等电梯门关上,我才从旁边出来,看了看,电梯停在11楼虽说是两部电梯,但好象旁的那部不能用,等这部下来在上去找他就难了早知道让镜妖跟着他了我正在懊恼,忽然旁边过来一人,对着我喊“你是什么人?”我转头一看,一个戴着工地安全帽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中等个头,左手伸长了对我指点着等走近一看,我马上认出了他他前几天老在电视台露面,他叫金博名,据说很有钱,当然,这栋楼就是他出资而且修建的但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这么有钱的人居然和一个包工头一样 我向他表明了身份,不过看来他误会了,开始以为我是小偷,现在以为我是来报道他的大楼的细长的单眼皮眼扫了我一眼,两边的鼻翼吸了吸,非常不悦的从鼻子里哼了声 “你们报社也来找甜头啊,我给了你们媒体不少钱了,不要在来烦我了”果然钱和脾气成正比 “您误会了,我只是,”我本想告诉他我是跟踪一个可疑的男人进来,但似乎这理由太牵强,我只好说自己好奇,进来看看 “出去,这楼很快就会建好,到时候会记得邀请你的,不过现在请出去!”他不耐烦的下了驱逐令,然后又背着手到处巡视我只好离开了大楼,出门前回望了他一下,还真是个古怪的人 既然找不到墨镜男,加上快上班了,我只好返回但墨镜男始终在我脑海里打转,我总有点不安的感觉,或许是我多心了下班回家打开电视,第一条新闻就证实了我的预感在报社不远的大街上,中午的时候一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下突然暴毙,这个男人就是我中午看见的和墨镜男谈话的那个死者叫罗星,是位名建筑设计师看时间他是在和墨镜男分开不久就死了,报道说没有明显外伤,估计是心脏病发作,但我忽然想起了墨镜男与他的争吵和拥抱时向地上扔的东西我有点后悔自己大意了,当时因该去地上多看看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事绝对和金博名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这里面还藏着什么内幕,如果报道出来绝对震惊呢,要知道他在买楼和建楼的时候可是到处宣扬,楼还没建好据说来租楼层的人就要排队了这个罗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被眼睛男灭口呢? 吃过晚饭我就打电话给同为记者并且采访了这事的同学,同学告诉我,这个罗星正是当初为金博名设计大楼建筑的几个设计师之一当时金博名同时高薪聘请了四个有名的设计师,也是通过媒体大肆炒作,看来高价请知名设计师也是金博名的计划的一部分了自然罗星就在其中我还打听到另外的一位于寺海还在当地就住在大楼附近的理敦道的一所民房四楼我决定现在就去拜访他 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大黑了从家到理敦敦道只有十几分钟不过我还是加快了脚步赶到朋友所说的地址那里发现那楼的灯是亮的我暗喜今天运气实在不错楼下有电子门,我正盘算着要按401还是402的时候正好有人从里面出来,不过似乎楼灯没亮,根本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不过有人开门也好门一打开,我正好进去,但里面的人似乎很匆忙,啪的撞在我身上,两人撞到一起,这人很结实,差点把我撞翻,我定住身体,发现地上似乎有一卷图纸,但看不清楚是什么,来人很着急的把图纸一卷就走了,根本把我当透明我揉着被撞痛的胸口爬上四楼 这层楼不知道是住的人少呢,还是都出去了,反正在下面的时候发现就四楼亮着灯,我到四楼一看,左边的门居然还虚掩着沉厚的防盗门完全失去了作用,我小心的打开门,问了句:“里面有人么?”但依旧安静,我不想落个擅闯民宅的罪名,只好站在门外按门铃,但里面依旧没人出来我只好边说着我进来了一边走进去 刚进来一阵风就把门带上了,我心想这么重的门说带上还就带上了进门的客厅有组合沙发还有茶几,墙壁上挂着徐悲鸿的万马图,自然是假的,不过看上去很有气势虽然亮着等,但大理石的地砖让我感到很冷左边有个房间,门紧闭着,难道他在里面工作没听到我进来?现在进去会不会被他告啊我正犹豫,忽然想到镜妖,让它进去看看镜妖歪了歪脑袋,支了一声不见了几秒后,它又回到我肩上我闭起眼睛 一边漆黑,而且和上次看到墨镜男一样,这是怎么回事?我小心的走过去,门是旋转把手,我把手握上去冰凉的,稍微用力,居然没有锁嘎吱门被慢慢打开了里面果然是一片黑暗但这黑暗又有点不同,似乎整个房间是被填充进了黑影一样,巨大的压迫感居然让我没办法在往里走甚至我发现客厅的光到了门这里就完全进不去了,不,应该说如同遭遇到黑洞一样,彻底的吞噬了进去我的手机光源也根本射不进去我咽了口唾沫,心想房间里面应该有灯,我颤抖着用手伸进去想摸索门边的墙壁上是否有开关,果然,我摸到了一个,按了下去 里面房顶的灯亮了,但只是一瞬,或者更短,光几乎还未散开就消失了我的肉眼几乎来不及看到任何东西我只好再次伸进手去摸开关但这次,当我的手一进去,就马上感觉被一只手握住了 我一惊,握我的手的人力气很大,仿佛要把我拖进去,我的半个身体已经进了房间了我只好用手抓住了门外的墙死命挣扎就在这样的拉锯中,忽然听到了动物喉咙中那种咕噜咕噜的声音,握我的手松开了,接着一个人慢慢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一张完全被扭曲的脸,头发全白了,凌乱的盖在一个较常**的头颅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灰黑色的眼球根本都不转动了,嘴巴紧闭,一只手还抓在我手腕上,他的身体仿佛如同被房间慢慢吐出来一样,一点一点的出来从穿着来看,他穿着便裤和休闲衣,脚上还穿着拖鞋难道他就是于寺海?我小心的扶着他的身体,把他平放在地上 不过是不是不重要了,我探了探他的气息,已经死了但如果他是死人的话又如何抓住我的手?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拿下他的手,整个手腕留下了四条青紫的淤痕一定是刚才下楼的男人杀了他,还有图纸,难道是为了抢他的建筑图纸?要这个有什么用?那大楼几乎快完工了啊现在四个设计师死了俩了剩下来的两个呢 二十分钟后警察很快赶到了奇怪的是这个时候那个房间却可以进光了我这才看到里面是一个工作室,有灯和画图版,以及一台电脑,电脑居然一直通着电源不过显示器是黑的灯的开关也是好的,里面设施很简单,看来这就是他平时工作的地方 警察少不了对我的盘问,他们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因为我出现在这里的确太不寻常了,我没告诉他们房间奇怪的事只是说本来来采访于设计师但发现门没锁叫了很久没人答应,结果进来就看见他扶着墙很痛苦,于是帮他躺下来,然后他就死了警察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毕竟于寺海的尸体暂时检查不出任何外伤不过我虽然被放了回去,但必须随传随到 回去的时候都快十点了,我总在想当于的尸体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我虽然紧张,但好象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尸体很奇异的地方,但我已经忘记是什么了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想记起来就越容易忘记,仿佛那东西就近在手边,但就是够不着 我索性不想,回家就把自己泡在浴缸的热水里,消除下疲劳和紧张洗澡的时候我习惯把毛巾盖在眼睛上,然后泡十几分钟,今天也不例外刚刚把眼睛盖上,镜妖突然叫了起来,它平常是很少叫的,但今天似乎叫声很急切我拿下毛巾它站在我肩膀上,什么也没发生,但镜妖依然叫个不停我只好站起来裹了条浴巾浴室黄色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的好长,直接投在了水里 影子!对了,我想起来了,当于寺海的尸体从黑暗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客厅亮着灯,但他的尸体却没有影子!一点也没有!所以我才感觉到刹那间的不适应,虽然警察来了以后他的影子恢复了,但那时他的影子确实看不到我正高兴自己终于想到眉目了,正要出去,镜妖又叫了起来,而且声音更加剧烈和刺耳我只好强行命令镜妖回到我眼睛里转头的一下,我发现我的影子居然还呆在浴缸里面,而且拉的极长,浴室的灯没理由会这样 我呆立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影子,浴缸接触到影子的那部分水开始沸腾,而旁边却没事,剧烈的沸腾后开始变黑,先是浴缸的水,然后是浴缸,影子像爬山虎一样迅速爬满了整个浴室的墙,地,所有东西而且在向我靠拢在过几秒,我就会在完全的黑暗中了,什么也看不见,这让我想起了于寺海,难道他也是这样?或是我会步他的后尘? 我恐惧了,但想到封印镜妖的眼睛是可以不受光源的限制的,我索性闭起眼睛,果然我看见了,虽然四周都是黑色,但我还是看到我在浴缸的影子里爬出一个人形的物体,先是头,接着宽阔的肩膀,身形很高大,正缓慢的走出浴缸朝我走来我努力平静下来,这家伙应该不知道我能看见他 机会只有一下,我不知道是否他是实体呢还是灵体,反正不反抗我也会像于寺海一样毫无伤痕的死去 越来越近了,那东西离我只有几步了,我的手心感觉在出汗了人形的物体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举起了手向我扑来,我猛的一闪,握住了他的手,就像握住一团泥土一样,只一下,他整个躯体便消失了我睁开眼,浴室又恢复了,灯光依旧亮着,还站在原地的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却是满头的大汗,还是冷汗 抓住那家伙的手现在还有点麻,我看了看手掌,什么也没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绝对来着不善,如果没有镜妖恐怕我已经死了不知道他是否会在来,我几乎一夜没睡,不过看来他对我没什么兴趣了我苦守到天亮,终于睡过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家里的电话吵醒了 我眯着双眼看了看,是老 第十七夜 米婆 .info 我把李多介绍给了落蕾,并告诉了她和纪颜的关系,很奇怪,两人一下就成了好姐妹,我几乎成了多余,或者说女人本就是水做的,自然很容易混合在一起,不过李多也要准备毕业论文了,但只要有空就经常来找我们天气开始慢慢转凉了,我经常能接到母亲的电话叮嘱,虽然有点唠叨,但还是很开心的 早上刚起床,电话响了起来,一接就是母亲的声音,但似乎和平日里不太一样,母亲悲伤地说:“快回来一躺,米婆快不行了” 自从二叔去世后,几乎快要将亲人离开的滋味淡忘了,现在突然接到消息心里像塞了一把盐,堵的慌我放下电话就给老总打了电话,请了几天假 米婆不姓米,具体姓什么已经不太记得了,只知道她经常帮得病的孩子刮痧,挑刺或者收鬼喜欢用一个米筒来治病,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叫他米婆,她也很乐意别人这样叫她按辈分米婆应该是外祖父的婶婶,所以其实我可以叫她外叔曾祖母,不过太麻烦,大家还是喜欢叫她米婆每次有人叫她,她总是把闭着的双眼努力睁开,然后盘跚着三寸的小脚一步一步挪过来 回到家许久不见的母亲脸上很悲伤,也难怪,虽然血缘隔得如此远,但米婆的手却抚摩过无数孩子的头发,不仅是我们,周边十里八乡的孩子大都是在米婆的庇佑下健康成长的和母亲寒暄几句,我们就来到了米婆的家去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了,老的少的都有,人人都低沉着脸,孩子们都紧咬着嘴唇,不敢说话,看来米婆在里面,他们不敢打扰她 母亲带着我进去,米婆睡在一张竹席上,这是她的异与常人的特点之一,那就是无论春夏秋冬,她都睡在这张竹席上,一睡就是五十多年,席子已经变成红色的了米婆已经处在弥留之际了,我能听见房间她沉重的呼吸声,母亲和外婆告诉她,我来了 米婆在后辈中是极疼我的,因为我像极了她最喜爱也最令她难过的小儿子她虽然医治过许多人,但一生却极其坎坷,听外婆说,她前面生的六个孩子都活不过一岁,当第六个孩子死去时,米婆如同疯了般冲到坟墓上一边嚎叫一边刨坟 第七个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儿子,异常的聪明,在六十年代还考上了清华大学,大家都在赞叹米婆苦尽甘来的时候,儿子却在北京的一场武斗中被流弹射中,当场身亡,这个消息几乎把米婆击跨了,她将近一个月没有说话,但一个月后她依旧挽起袖子拿着银针和米筒为人治病 “六啊,你和你妈出去,我想和刚刚单独呆会”米婆突然吃力的强撑着坐了起来,我异常惊讶,因为先前外婆说米婆已经弥留了,但现在居然坐起来了,不过她坐起来样子更让人看的难受,几乎是全身都瘦的皮包骨头了,一坐起来就剧烈的咳嗽,六是我母亲的小名,外婆和母亲出去后,小房间里只有我和米婆我找了张凳子坐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手很凉,感觉很脆弱,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手指的粗糙的纹理和凸起的骨结 米婆一边流着泪一边颤抖着用另外只手抚摩着我的头,口里说着:“像,太像了” “米婆,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啊”我鼻子也一阵酸,记得幼时总觉得她很神奇,什么怪病都能治好,没料到她如今衰老成这样 “刚啊,你知道米婆为什么要单独和你说么?”米婆说话很费力,加上口音极重,我总要想几下才能明白意思我自然摇着头米婆忽然挣扎着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本书,不过看上去又不像 “这是我记录的我一辈子的经历和我所知道的治疗驱邪的本事,我一直把你当成德立(米婆死去的儿子),现在我要走了,书我只想传给你,你要是喜欢就多看看,不喜欢就烧掉”米婆说完又咳嗽了一阵,然后闭上眼睛不在说话,我又叫了几声,她对我挥了挥手,让我出去 四小时后,米婆去世了后来送殡的人天天都有,下葬的那天这一片居民区几乎所有的人都来了,我忽然想到一句话,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好人,看看他死的那天有多少人送他就知道了 米婆走了,孤独的来又孤独的离去我纂着她给的书匆忙的参加完米婆的葬礼,结束后我又返回了报社工作一结束,我便在一旁开始看米婆给我的遗物 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本记事本,书面很杂旧,泛着咖啡黄,我小心的翻动着,里面还是毛笔写的,竖读的,那个时候像米婆这样能写这么多字的估计算是极少的了 读起来有点费力,我把它抄写了下来,但越抄到后面,我就越觉得惊异 这里面没有说米婆的医术,不如说是巫术从那里来的更好但看上去应该是她从邻居的一个阿婆那里偷偷学会的,据说学这个极靠天赋和缘分不过却记载了她从年轻时候开始为人驱鬼以及后面自己子女夭折的事其实她不会像影视作品里描写的一样会呼风唤雨,但的确是可以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她写的时候夹杂着写难理解的方言,我请教了许多人,在勉强把大意翻译出来 “婶来了,身子旁边腋了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目光呆滞,几乎和木偶一样,天气冻的厉害,孩子的鼻子里流出一道清鼻涕,但他浑然不觉,还是六婶帮他擦的 我依稀感觉到,这孩子中了邪了果然六婶告诉我,这男孩是她姐姐的孩子,孩子父母出外谋生,暂时把他寄养在她家,开始的时候孩子很活泼好动,一直都很精神,但上星期突然变成这样了没法子,所以来找我了我有些犹豫,我本不想在管了,听祖辈们说,若是作了人家老婆,想生孩子的女人就不要在做这事,否则孩子会有天难,但毕竟是传说,我望着这个孩子,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按照平时一样把其他人都请了出去,带着孩子来到我的房间(米婆有个单独治病的房间,很狭窄,最多能容纳四五人,而且里面不安装电灯,长年关着门窗里面只有个神台,供奉着观音像,长年点着几跟蜡烛)我向观音上了香,然后拿出米筒装满米包好在香上过一下,然后在孩子面前摇晃(我幼年时候也是这样,依稀记得高烧的时候被她这样晃一下就好了) 我拿起孩子的左手,左手食指和拇指的虎口上面有条很明显的青茎,有蚯蚓粗细,而且鼓胀的厉害果然是被吓着了孩子的魂魄弱,遇见恐怖或者惊吓都容易失魂,如果时间不长还是可以召回的这样的只要帮他驱下鬼,在用针调理下血脉很容易好 我把米筒打开,米堆中间凹陷,四周鼓了起来,而且还有三个小坑我掰开他的嘴,借着光能看见嘴里舌根处有个水疱这种症状的人多半是热毒和风邪一般情况下我会用银针挑掉嘴里的疱,在扎两针就没事了,但我估计错误了(米婆会针灸,这个是系统跟着当地一位有名的郎中学过的) 我刚拿出针,走到他后面准备扎入他脖子后面的手太阳小肠肩中俞穴的时候,他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不像是孩子的声音,到像成年女性的声音 “你笑什么,让阿姨给你扎一下,不疼的,很快就好”我拿起只准备扎下去孩子慢慢的转过头,到肩膀的时候猛的一声断裂的声音,他整个头颅都转了过来,眼睛直直的望着我,嘴里还留着口水我吓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喊的力气都没了 “你既然救别人的儿子,就拿你的儿子给我”他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闭了下眼,刚睁开发现孩子好好的坐在我前面,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小心的爬起来,走到他面前一看,并没什么变化,我以为是我眼睛花了,照例还是为他扎了几针,并在脖子腋下松了下经脉孩子很快痊愈了,晚上就没事了,婶很高兴,带着孩子走了,孩子临走前对我笑,笑的我发毛开始的几天我还有些顾忌,都决定在也不给人看病了,但一直都没事发生,我也渐渐淡忘了 很快我也有了大立(米婆的第一个孩子)他生下来的时候白白胖胖,家人都很开心,但六个月的时候,我早上起来发现他脸就紫了,我是治病的,知道孩子没救了,但依然疯了一般去喊人,最后大立还是死了,死的时候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后来想想,和那个孩子笑的一样 我当时还没想起那个孩子的话,只怪自己命苦,但这不过是个开始,以后的十年里我又生了五个孩子,每次都早夭,最大的也才一岁不到,第六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几乎用尽全部心血去养育他,孩子长的很好,我以为厄运过去了,但就在一个夏天晚上,我听见门外有人喊我,出去一看却没人,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断气了 我真的要疯了,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这无疑是在我心上剐了又剐,我已经开始怀疑十年前治的那个孩子,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很快又怀孕了,而且把所有以前孩子遗留下来的衣服物品只要是相关的全部扔掉,我决定重新开始养育这个孩子,当做第一个孩子来养育 德立降生了,我穷尽所有的气力来养育他,但自从他生下来就不停的哭,从白天哭到夜晚,声音异常的刺耳,我用了很多方法也不管用,我开始恐惧了,开始后悔医治那个孩子 直到那一天,我们的邻居,一个高大的东北汉子,他身体非常强壮,平时也对我们很好,那天他上了夜班,但孩子依然号哭着,我正在哄孩子,他像门神一样冲了进来,凶神恶煞,大吼一句:“嚎嚎个没完,哭丧啊!”他把我吓呆了,然后他冲过来,对着德立轮圆了巴掌一下打过去,德立马上就不哭了,我还以为被打傻了,谁知道从此后他就没在哭过,健康的长大了,但那个男人却从此卧床不起很快就病逝世了,他的家人也相继病死,我知道,那东西里开了德立,东北汉子成了替罪羊 德立长大后,我带着他来到那个东北汉子的坟前磕头,并告诉他这是他的大恩人,虽然我很难过,但不可否认,更多的是高兴,因为我以为我的儿子从此无忧了但,那也只是我以为 德立很优秀,优秀的出忽我的意料之外,我甚至感到有点担忧,我并不聪明,德立的父亲也只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靠着编竹篮过活但这孩子从小就看出异于常人的聪明,但从来不笑,始终板着脸,除了对我,其他人很难和他说上几句话我依旧帮着周围的邻居治病,名气也越来越大*开始前,他考入了清华,临走前我和他谈到很晚他拉着我的手,说我和他父亲养育这么多年真不容易,他会努力读书报答我们还有什么比听到自己儿子说这话更高兴呢?母子二人把他小时候所有的事都回忆一遍 德立去了北京,没过多久还寄了彩色照片回家,当是照片还不是很普遍,而且大都是黑白的,我第一时间把照片拿出来,想看看儿子在北京是不是瘦了但我一看照片就呆了,他在照片上笑着,那笑容我在熟悉不过了,就是以前多次出现的笑容,我眼睛一黑,那笑容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和无知于是我发疯样的想赶快去北京找儿子*迅速的席卷全国,我这种人当然被当作神婆和巫婆抓了起来挨斗,我不在乎他们怎样斗我,但我求他们放我去北京找儿子,可根本没用 半年后,德立的死讯传了回来,这次我没有再哭,但德立的父亲却过度悲伤没多久也去世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脑袋想的只有一件事,救人积德,难道我这也错了?我拒绝了所有在让我来医治的孩子,那怕他们求我,骂我 我也去找过婶,问过那个孩子的事,那个孩子后来很健康,现在还在我的心里稍稍好过了点 或许像我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有后代,或者说所有我治过的孩子都是我的后代?与是我想通了,又开始帮住那些可怜的孩子,尽我所能的帮助我可以在这些孩子身上找到我失去的东西” 我看到这里,发现里面夹了一张纸,很破旧了,不过纸的质地不错,我小心的打开,原来是一张人体的针灸穴位,还记载了什么穴位主治那种病这个我是不明白了,心想还是等纪颜回来给他后面还记载了许多她如何为孩子门治病的故事,都大同小异,一般避暑,高烧找米婆的最多,只要去一次让米婆扎几针,把筋骨松一下,全身就轻松了,真是神奇 书的最后一页很吸引我,上面写着如何用米请鬼这也是米婆被叫米婆的原因 “以竹筒盛米,新鲜早稻为佳取白布以水沸之,在阴暗处风干,礼开前务必净身净心,将白布盖于筒上,以双手环护坐与桌前静心闭眼心中默念欲请之鬼生前称呼,不可呼其姓名米筒发凉后即可”这是米筒的过程,此外还要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面进行并且上面说以米请鬼并不是一定成功,如果可以将死者生前使用多的物品放入筒中机会大点而且鬼离开前不能松开护住米筒的手,也不能揭开纱布 我按照上面的去做了,用的就是米婆生前的那个筒子心中喊着米婆,果然米筒开始变凉,我几乎要握不住了,跟冰块一样我感觉筒内的米在不停的跳动,仿佛沸腾一般,但纱布却纹丝不动就当我快松开手的时候桌子对面出现了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我的眼睛像被蒸汽环绕一样,不过影子越来越清晰了的确是米婆,除了脸色稍暗之外和平日里一样 我忍不住叫了一句,“米婆!”并想离开座位走过去米婆伸说阻 第十八夜 山神 .info[] 纪颜已经离开将近两个多月了,我的工作压力很大,不过李多没事就会来找我和落蕾,她有种别人没有的快乐的感染力和她在一起真的会觉得非常轻松,看来她的这种性格和平日里话语不多又不苟言笑的纪颜还真是绝配呢纪颜发来消息,今天下午就会回来了,我连忙请假半天,带着落蕾和李多去接他,特别是李多,一路上非常兴奋,因为她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纪颜了 火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在人群中找纪颜不是难事,高个,白脸,背着厚实的旅行袋的准是他,这不,他过来了 李多飞快的跑过去我原本以为按照她的个性一定会箍住纪颜脖子转圈,可没想到她非常腼腆的一边摸着耳环,一边看着纪颜傻笑原来这丫头也会害羞啊不过纪颜看上去很疲惫,而且似乎气色不好,看了看李多,并没露出过多的惊讶与惊喜只是拿手摸了摸她可爱的短发脑袋就绕开她向我走来了,我看见李多失望的站在那里 “还好?”我接过他的袋子,纪颜双眼无神,艰难的点了点头,干涩的说了句:“先回去” 一路上大家都默然,我原以为会很开心,特别是李多,一直撅着嘴看着车外,落蕾逗她她也没反应,而纪颜则一直在猛抽烟,我知道他一定遇见很难受的事了 回到纪颜的家,他如释重负的躺在床上,他不在的时候是我们几个轮流帮他打扫的,所以即便长期不住,到也十分干净,我拍了拍他,“说,到底怎么了,这可不像平常的你” 纪颜终于坐了起来,望着我,又望了望落蕾和李多,说了句:“我从未看见死那么多人,一百四十七人,就那样活活埋进去了”说着,拿手按了按鼻梁我一听大惊,“到底怎么回事?” “我本来是要去西藏的,但半路上一个朋友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很急的事,他一直未求我任何事,所以我决定先去帮他的忙”纪颜用嘶哑的声音慢慢叙述着,窗外的天气开始暗淡起来 “我朋友是河南人,在当地的一家非常有名的煤业公司工作,那里的煤炭储备非常丰富,当然,开采的量也很大之所以找我来,是因为他们下辖的一个大型煤矿在挖煤的时候遇见了奇怪的事我当时不过是为了应好友之约去帮忙,但我没想到,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刚下火车,朋友就来了,和几年前不同,他明显黑了也瘦了,眼圈旁边有淡淡的乌黑的痕迹,青色的工作服上我甚至还看见了一两点煤渣 “到底是什么事?”我边走边问,他殷勤的帮我提着包,却避开了我的回答 “我们先吃饭,然后坐车去矿里,车上我慢慢和你说”说着便把我拽上车 “我们的煤矿规模在全国也属大型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安全高效我们给它取名太平矿也是为了讨个吉利,你知道,挖煤别的不谈,保障安全是重点啊但前几天却陆续出了很多怪事”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挖煤很多人都不愿意做,一来危险辛苦,而其实最主要是民间传说,山煤是山神的血脉,挖煤又要深入地下作业,非常的不吉利,有‘入土’的说法,所以来挖煤的人都为了生计才被迫工作,所以人员也不稳定,不过像我们这种正规的国家产业到还过得去可上个星期开始,先是有人所在隧道里看见鬼火,然后紧接着说在挖煤的时候石头居然溅出血水,晚上矿道里还听见哭声,弄的人心惶惶,很多工人都不敢下去,所以没办法,我才想到你啊”我听完他的述说,也是感到奇怪,虽然以前是有下矿挖煤会得罪山神的说法,但都只是传说罢了,虽然最近矿难不断,但都因为是小作坊企业乱采造成的,像他们这种大型国有企业不应该出现问题啊,既然他提出帮忙我自然要答应,何况我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车子行驶着崎岖的山路,几乎快把我颠的胃都吐翻了山脉很巍峨,但在快入夜的时候看却让人还有种恐惧的感觉,或许和大自然对比起来我们太渺小了,车子开进了煤矿基地,马上展示出现代化的一幕,这里简直和一个微缩城市一样,衣食住行都包括在内不过略显萧条每个人干燥开裂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捉摸的古怪表情,干涸发紫的嘴唇都半张着说是悲伤又谈不上,总之让我很不舒服 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穿着深黑色西装的魁梧男人像我们走了过来,刚下车,他就把我手紧紧握住,力气非常大,几乎把我纂疼了 “您是纪颜同志,我是这里煤矿基地的负责人,我叫李天佑,刘队常常说起你呢,我们遇到点小麻烦,希望您可以帮我们解决下”我笑了笑,心想不出事他才不会老把我挂嘴边呢,随即看了看朋友一样,他也不好意思的看旁边去了这位李负责人看来很热情,他带着我先去了他的办公室,我进去的时候看见头上被风吹的呼呼直响的红布标语“安全第一!” 外面的山风打的人脸很疼,不过里面很不错,我喝口茶,李向我叙述 “最早是上星期二”他看看我朋友,“是星期二,刘队?我记性不差的”朋友憨厚的笑笑点头,李天佑又继续说到 “我们每天晚上都有值夜班的工人,那天好象是老孙,他的腿有风湿,不适合下井,所以就安排他值班,因为怕有人偷煤,据他说,半夜他有点迷糊,隐约听见有很空旷的哭声,像婴儿,又像猫叫,而且声音从井口传来,他大着胆子带着手电过去,在井口用光晃了晃,声音停止了,老孙正要离开,结果看见蓝色的人形火焰慢慢从里面飘了出来,他吓的叫一声,手电都扔了,拔腿就跑,还摔伤了腿早上大家去查看,发现一切如旧,而且还找到了老孙丢落的手电筒”我听完大笑,朋友奇怪的望着我,那个李天佑也很奇怪,有点不满,但他没有发作,忍着问我:“纪先生笑什么?很好笑么?” “不是,请原谅我的无礼,不过这在好解释不过了,洞口在山风吹的情况下有声音很正常,而且所谓的鬼火也可能不过是磷火?” 李天佑嘿嘿的干笑了两声,“您不是矿工不知道,矿里面绝对不允许有磷火存在的,洞里很多天然气,一旦引爆状况不堪设想,而且洞内声音以前从未发生过”我有点窘迫,为自己无知感到尴尬,好在李天佑没有深究 “这件事给大家带来不小的震动,不过很快平息了工人们继续热火朝天的工作可就在前天,前天中午快结束开饭的时候井底忽然发生骚乱,开始我还以为出什么问题,你知道万一要是挖到了地下水脉就了不得了后来上来的工人身上有的带着血迹似的东西,我忙问是不是有人受伤,结果他们都大喊着什么山神发怒了,开凿墙壁居然喷出了血水,所以他们逃了上来,这几天他们都不肯下井了,每天可损失很多钱啊,在这样这里非瘫痪了不可”李天佑说着说着眉毛都快皱得连成一条了我想了想,对朋友说:“走,我们先下去看看”朋友有点吃惊,“你急着下去干什么,还没弄清楚到底有没有什么危险啊”李天佑拦住了朋友的话,笑着对我说:“纪同志这么热心真是难得啊,不过下井前先要准备一下,而且你没下去的经验,先休息下”说着走了出去 “我并不想你下去”朋友走了过来我摇着说说:“没事,不下去看看我能知道什么,既然要解决问题总要身临前线才行”过了会儿,李天佑走了进来,手里拿了几本书,我看了看,似乎都是下煤矿的安全注意事项说明其中一本大大的红封面的书分外显眼,原来是《煤矿井下作业事项与紧急情况处理手册》我随意翻阅了些李天佑不厌其烦的向我介绍着,叮嘱我要注意氧气供给,注意尖刺物体,注意明火暗火,注意不要携带易燃物等等,不过我还是一一记住了李天佑说的可能自己嘴都有点干了,于是跟朋友挥挥手 “走,刘队,我们这就带纪颜同志下井,事情不能在拖了总公司都打了好多电话给我了”朋友不情愿的站起来,在我身边低声说:“下去后什么也别乱动,别高声说话,总之跟在我后面”我点点头,拿了本体积小点的手册类的和他们一起出了门 习惯在办公室之后出来感觉更加冷,我缩了缩脑袋,到是朋友已经习以为常了旁边原地休息的工人都以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非常不自在终于来到了矿口,李天佑也脱了西装,外面罩了件几乎褪色的工作服,我也穿了套,并带了有矿灯的安全帽里面黑乎乎的,深不见底,我们几个乘着罐笼沿着轨道滑下去,刚进去就感觉到一阵潮热扑面而来,接着是非常刺鼻的霉味和岩石的味道越往下走越黑暗,基本完全要靠人工光源,这里听朋友说一般都用钨灯照明矿洞里面回响着矿车滑击轨道的声音,卡擦卡擦的,慢慢的进入矿洞,我总觉得自己像那位为了找回妻子亡魂的日本大神一样,进如了冥世似的 温度和湿度越来越高,几乎让我窒息,我大口的喘着气,他们两人到没什么,不过额头出了点细汗不知道滑行了多久,矿车终于哐铛一声停下了李天佑跳下矿车,看了看,回头对我们说:“这就是工人发现*的地方了,你看,地上还有”说着把灯对准了地面我顺着方向望去,果然地上通红的四周很安静,但我的耳朵却一阵耳鸣,而且脑袋也很胀,感觉血直往头涌可能在地下过深有这种反映,不过稍微过了会好多了旁边都是尖角突起的岩石,还有些挖矿工具,他们工作的地方的确是我难以想象的苦难和艰苦不仅是因为环境恶劣,而是我觉得在这里多呆一分钟都觉得有自己无法在上去的压迫感 我随手拿起个榔头,指了指一个地方问朋友:“这里可以敲么”朋友看可看,点点头我狠狠的把榔头甩过去,碰的一下,石头四溅开,我仔细地看着破裂的地方,果然,渗类似血液的红色液体我用手指蘸了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有很重的血腥味和臭味,难道真是血?我有点疑惑了,虽然听说挖山洞开煤实际是挖着山神的身体,但不会这么夸张,煤矿到处都是,怎么单独这里出现这么奇怪的事 我转过头问李天佑,在开采的时候是否发现除了煤矿以外的东西,李天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没有,还说这里是煤矿又不是金矿,到处都是黑漆漆的煤哪里来的其他东西正说着,隧道里真的响起了婴孩般的哭泣声我们三人为之一楞,尤其是李天佑,把手纂成个拳头,身体还在发抖 怪声响了一下就消失了,我们舒了口气但石壁流血如何解释呢我把一些石头碎屑装起来对李天佑说:“我带些回去看看,还能在往下看看么?”我看似乎还能在下去 “不行,在下去我怕你受不了,里面环境太差很多积水,而且刚刚挖掘,就到这里,我们先上去”朋友阻止了我,不过也好,我呆的实在有点难受,就像三伏天蒸桑拿一样 朋友启动了下矿车的开关,但没有反应,他又按了几下车子还是不动 “怎么回事?”我和李天佑一起问道朋友焦急的看着车子,“不知道啊,矿车从来没出过问题,怎么今天忽然失灵了”我看了看那前面乌黑的路,如果要爬上去也不知道灯源够不够正想着,我们三人的灯忽然全暗了下来,最后一丝灯光很快就吞没在黑暗中我没说话,他们两人更明白在这里没有光以为着什么 “我看我们还是坐在这里等他们下来救,如果没灯光爬隧道我也不敢说会有什么危险而且距离很长”黑暗里听声音应该是李天佑他还告诉我们少说话,呼吸尽量慢点保持体力等救援人员 隧道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滴水的声音,在这里多呆一秒都令人难受要等救援的人来估计还有几小时时间慢慢过去,我们都感觉有些口渴了,黑暗之中似乎都能听见对方吞咽口水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似乎听到了破裂声,是墙壁的破裂声 “塌方?”李天佑和朋友几乎同时喊道,但又马上闭嘴,因为他们知道如果真的要出现塌方,在继续高喊无疑等于自杀,但现在没有灯光,我们只好尽量在耳边低声交谈 “我们互相拉着手慢慢走出去”朋友低声说,随即拉着我的右手,李天佑可能在最前面我们这样慢慢的沿着石壁走上去这样,我就在队伍的最后面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应该快出矿口了,温度似乎也慢慢降低了,周围的环境买开始那样难受,我真高兴呢,李天佑也说:“快出去了”我的左手感觉被人握住了,是双小手,很凉,很僵硬 我脑子轰的一声乱了,难道这里还有别人?我腿迈不动了,这让前面的二人感觉奇怪,他们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扭到脚了?”朋友关切的问道 “纪同志没事么?没事赶快出去,就快到洞口了”李天佑的声音和急,我似乎记得他好象还有个会要开但我现在左手还是那种感觉,而且凉气顺着手一直往上走以前我感到闷热,而现在却觉得置身与冰窖了我不敢回头,虽然我知道其实可能看不见什么但脖子却不自主的转过去 我居然看得他 或许还是说它?一个孩子不能叫侏儒,因为那脸上分明带着稚气,他圆睁着眼睛盯着我,一只手握住我左手,另外只手指着我他的脸很大,很惨白,黑色稀疏的头 第十九夜 债 .info[] 这个城市的初冬的夜晚还是很漂亮的,虽然有点冷,但两个人可以喝着热酒吃点小菜还是不错的 过了会,纪颜的头上都能看见些许白色的蒸气了,我估计我也是,把外衣脱掉又继续喝纪颜端着酒杯,忽然又放了下来 “我们好象很久没像这样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了” “是啊,我还很怀念夏天的时候你讲的故事呢”我把酒喝尽,辣刺刺的感觉从嘴巴到喉咙又直通向胃,然后迅速溶解爱血液里流向身体的各个角落 “本来是想出去走走看看,不过出了矿难的事也没什么心情,只好回来,不过一路上还是听说到很多故事”纪颜又倒上了杯酒 “哦?我怕你心情不好,所以没问你,那到底是什么故事?”我帮自己也满上一杯,忽然发现我已经有些醉意了 “我们国家的汉字真是非常奇妙呢”纪颜半笑着用手蘸了点酒,在桌子上写了个字,我一看,是个“债”字 “这不是债字么?又啥奇妙的?”我不解地问 “你看啊,这“债”字就是一个“人”字加一个“责”字,就是说,债就是人的责任有很多时候欠债的人就是因为没履行自己的责任我在火车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位老师,长夜无聊,我们互相讲故事,这个故事就是他告诉我的 这个老师五十多岁,刚好去外地开教研会,他见我很不开心,于是主动攀谈起来,他姓吴,我们姑且叫他吴老师 吴老师对我说的就是债的故事,他说他的学校就曾经出过这样一件事 那时候是九一年,刚好在打海湾战争,那是一所中学,学生们都是十四五岁,都是玩劣不羁的年代,外面的战争似乎成了他们的催化剂,学校里的聚众斗殴现象层出不穷,学校领导,尤其是训导主任头都大了,于是一气之下,制定了一条校规,打架一旦发现,责任全部归咎于先动手的一方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但还是出事了 这天校长办公室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忽然楼下开始了喧闹,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呼声,那时候校领导办公的地方还是以前五十年代的旧楼,相当阴暗,外面即便是炽热的夏天,走进去就就一下暗下来而且温度骤降,曾经有老师建议般,但考虑到经费问题被校长拒绝了,而且校长还开玩笑说这里凉快,夏天办公很舒服 但今天不会舒服了 几个中年汉子抬着一具尸体,和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冲了进来,校长大惊几个汉子冲过来就想揍校长,还好被拦住了,这下办公室如同水入油锅,炸开了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在昨天打架之后回家就突然暴死了而且这件事训导主任是知道的 校长叫来训导主任,那几个人看到他一问,立即扑了上来就是一顿狠揍训导主任被打的一脸是血,前面的门牙都掉了再次被拖开,那个哭泣的女人吃力的把那具已经有点发臭的尸体拉到人群中间,然后坐在地上指着受伤的训导主任骂 原来当时这个孩子经常被人围攻,在一次还手中恰巧被训导主任看到,四下一问,旁边的人都说是这个孩子先动手,于是训导主任立即处罚了他,并没出发另外几个结果这件事后,这个学生每天都受到同学的欺负殴打,苦不堪言,一但还手,反而被老师处罚,而欺负他的那伙人见这种情况折腾的更来劲,结果可能在昨天的打闹中,踢伤了孩子的内脏,导致失血过多身亡孩子的眼睛都没闭上,由于是夏天,露出来的胳膊和腿上可以清晰的看见多处淤痕训导主任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忍受着死者亲属的辱骂 最后校长看不下去了 “你们到底要怎样呢?事情已然发生了,总要解决的,主任也是为了使学校学习环境得到改善,虽然责任没有到位,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要解决啊”校长的话让亲属暂时平息了下来,过了会,其中一个个子最高,刚才打的最凶的男人站了出来,一对三角眼,一只红红大大的酒糟鼻子 “我侄子要不是你的狗屁校规根本不会被活活打死,你要严惩凶手,而且还要公开向我侄子的灵位道歉,还要为他扶灵守孝三个月,并赔偿”主任一听,也生气了 “其他的我可以接受,我会尽力补偿你们的损失,但扶灵守孝决不可以,我死也不答应”所完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拳头 两下又开始争执,最后连民警也来了,后来还闹上了法院,结果自然是死者的要求被驳回,宣判那天,死者亲属恶狠狠的看着主任,看的他发毛 宣判之后回到学校,主任刚回到办公室,忽然那些人又来了,在办公室其他老师的阻拦下,他们没能接近训导主任,但是死者那位叔叔居然朝他扔来一个球形物体,由于被布包着,训导主任也不知道是什么,而且正好接住揽在怀里 布打开了,训导主任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所看到的场景 里面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那个孩子的,人头在训导主任的怀里,眼睛睁的大大的,青白色已经腐烂的面孔,空洞洞把张着嘴露出白色牙齿的嘴巴的人头 训导主任哇的一声把人头一扔,就吐了出来远处那个死者的叔叔高声叫到,“你躲得过法律,躲不过良心!你看到了?你一辈子都欠他的,你还不清!”说着又开始咒骂起来,结果被人群推搡出去,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几乎吐的虚脱的训导主任和那颗在地上滚动的人头 训导主任吐完后坐在地上,那颗人头也停止了滚动,正好停在他对面,而且面对面 头上的老爷吊扇嘎吱嘎吱的叫着,训导主任气喘吁吁地做在地板上,凉风阵阵,虽然是正午,但办公室依然很暗,主任看着那颗人头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因为他好象看见人头笑了 的确笑了,训导主任擦擦眼睛在仔细看,人头果然和刚才的表情不一样了,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眼睛也眯了起来但那笑更像讥讽的笑,藐视的笑训导主任再也忍受不了了,怪叫一声冲出了办公室,结果和一个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这个人是他女儿,在这所学校读高三,成绩优秀,而且相貌青纯,训导主任经常以她为骄傲,四下的朋友都对他夸赞他的女儿 “爸爸,怎么了?我听同学说你出事了,所以来看看你”女儿温柔的搀扶住他,训导主任这才稍微镇静下来,但还是指着里面说:“人头,人头,那人头在笑”女儿奇怪的把他搀进去,也看见了地上的人头,吓的话都说不出来,训导主任更是看都不敢看 “爸爸,这是怎么回事啊?而且那人头没笑啊?”训导主任听了女儿结结巴巴的话慢慢转过头,奇怪,刚才分明笑着的人头忽然没笑了或许只是错觉这下训导主任的女儿反而害怕了,主任安慰女儿一下,就让她回去上课了事情慢慢平息了,虽然家长还来学校闹过,不过后来也就没来过了,时间一下过去了四年,主任以为那件事也有阴影,就辞去了职位,做了个普通老师不过为叙述方便,我们还是叫他主任 他的女儿也如旁人的期望一样,考取了所名牌大学,而且成绩优秀可是在临近毕业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女儿老师打来的,里面焦急地说,他女儿似乎一下子发疯了 接到消息的时候训导主任几乎也疯了他立即请了假,和妻子连夜坐火车往女儿的大学所在城市赶去,由于很远,他虽然很劳累焦急,但还是在车上睡着了梦中他再次看到了哪个人头,分外的清晰,虽然四年了,仿佛就在眼前一样人头张着嘴吐出一个字,“债”猛一激灵,训导主任醒了,原来已经到站,夫妇二人顾不得旅途劳累,直接赶往医院 和女儿的同学老师一阵寒暄才知道,本来好好的上课,她突然发疯样高喊着“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而且声音很干涩,根本不是平时的感觉,同学和老师只好把她按住,但她力气惊人,居然挣脱了,冲到教师门外想跳楼,还好被同学和老师拦住,送到医院来了,所以老师才打电话给主任一家让他连夜过来不过医生说现在刚打了镇静剂,要等等在进去探视 主任听完脸立即阴了,他马上想到了四年前的事,但他又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还有几年后来报复的他认为女儿应该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精神时常所致,等同学老师都散去,两夫妇走进了病房 女儿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外面的皎洁的月光漏进房间照在她棱角分明的脸上训导主任一阵心酸,自己心爱的女儿居然到了这步田地妻子在一旁哭泣,主任让她出去冷静下,因为他想单独和女儿呆一下 带上门,房间里就只剩父女二人了,药力估计还没过,主任决定守在她旁边,等女儿醒过来好好谈谈,开导开导她主任刚转过身想坐下却看见女儿居然站在了自己背后他吃惊不小,按理镇静剂不会这么快失效啊,可仔细看女儿,似乎好了许多,眼神柔和 “爸爸,我好害怕”女儿忽然哇的哭了出来,钻进父亲怀里,主任只好抚摩着女儿的长发安慰她,这时候外面的母亲也闻声进来,一家人相拥而泣,过了好会儿,主任的女儿才平静下来 “到底怎么了?”主任问女儿断断续续地说,这几年其实她一直都在做恶梦,梦见一个看不清楚面孔的人问她伸手,似乎讨要什么,但又听不清楚接着是平时总是有意无意的会受到许多委屈,包括学习,生活感情之类的那天上课,也是男友忽然打了个电话来,这几天两人有点小误会,但这次男方忽然说分手,而且没有任何理由,说完就挂了女儿忽然感觉到精神崩溃了,多年来压抑的委屈一下爆发出来,耳边忽然听到有人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句话,接着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然后醒过来就在病床上了 主任听完,安慰女儿,并说等女儿病一好一家人就回家,女儿乖乖的躺下休息看到女儿没什么大碍了,主任让妻子去买点吃的,并去医院财政部支付下住院费用自己则在女儿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女儿慢慢入睡,主任自己也迷糊了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主任感觉有东西飞溅到自己脸上,似乎是水,主任的眼睛困的睁不开,心想难道窗户没关有雨飞进来了?接着他听见妻子的惨叫声,或者说是嚎叫,他猛的一看,自己的女儿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疯狂撕扯着自己漂亮的长发,而且把连带着头皮和血的头发一把把的往嘴巴里塞,就像是在品尝美味似的刚才飞溅在脸上的不是雨水,而是女儿的血! 主任呆住了,不过第一反映还是冲过去阻止女儿,他抓住了女儿的双手,但没想到她力气非常大,几乎要挣开了,还好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在几个人的控制下,主任女儿才被按在床上,但眼睛却盯着自己的父亲,嘴里还留着头发,但仍旧含糊不清地喊着:“你欠的债,你要还!”主任听清楚了 医生对她做了包扎,而且再次注射镇静剂,并且用皮带捆住她的手脚主任夫妇连忙询问医生关于孩子的病情 “不乐观,她精神波动很大,而且具有攻击性,像这样的病人很少见,她有自残倾向,你们最好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在进一步治疗”说完医生出去了,主任的妻子听完痛不欲生,一下晕倒了主任则紧咬着嘴唇,抱着妻子,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接下来的漫长日子里,主任夫妇几乎穷尽全力来治疗女儿的病,虽然还屡有发作,但慢慢的在家人的感召下居然好了起来,最后医院通知主任,女儿已经完全好了出院的时候,离病发那天已经又过去了将近三年 既然女儿的病好了,主任再次回到了教育的岗位,他这三年经常是请假照顾女儿,人瞬间老了许多,不过大家都知道他的难处却也不去计较,学生们很是喜欢他的课,所以他一来又开始悉心上课 事情总在慢慢变好,主任心里这么想的,在难的坎也有能迈过去的时候可是他忘记了,不是每个人都能迈的过去 这几天学校决定装修翻新下办公室,但工作的时候又不行,只好在午间休息的时候抓紧换换玻璃或者刷下外面的油漆,这几天把主任头都吵大了,经常忘记带东西如往常一样又是夏天的一个午后,主任没有回家吃饭,妻子去了家乡省亲,家里就父女二人,女儿已经完全康复,起码主任是这样看的,甚至他还想为女儿介绍个对象了这次他看了看自己随身的公文包,发现一份重要的讲义居然没有带来,他只好打电话给女儿,让女儿带过来,女儿答应了 主任的家离学校很近,所以他直接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看,等待着女儿果然,女儿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份东西,应该就是自己的讲义了,他高兴的走下楼,去迎接女儿 到楼下的时候,刚要出门,他突然一个踉跄,似乎被什么盘住了一下,身体倾斜了过来,这个时候他的女儿正在他正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看见他即将摔倒,连忙赶过来他也看见了女儿,两人距离是如此之近 与此同时就在楼上,一个安装玻璃的装修工正准备把一块玻璃镶嵌进去,他的另外一半还有一块玻璃忽然感觉眼睛一黑,手里的玻璃笔直的朝楼下门口飞下来 啪的一声,玻璃摔在了主任与女儿之间,正好差点砸在主任女儿头上,两人都吓了一跳主任这时 第二十夜 房祸 (..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现在大部分人生活在城市中那厚厚的钢筋水泥房子里面,但在很多农村和乡下,有了余钱的人们还是喜欢自己盖房子,花上几万块,拉来水泥砖瓦,看着自己的房子一点点平地而起,那种心情估计不亚于看见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一样国人看重房子,所谓衣食住行,而“住”仅仅在温饱之后,其注重程度可想而知 从纪颜家醒过来发现已经日照三竿了,刚想急着上班,猛的看看手表,发现今天原来是周末,难怪说忙里不知时日,我连星期几都忘记了看看日子,居然是十二月六号了,这时才想起母亲的嘱托——一位乡下的亲戚建了新房,请我们吃饭,我本不愿意去的,因为实在太远了,来回将近半天,但母亲极认真的嘱咐我说,别人可以不去,但这个刘伯是一定要去的,因为他可是带大母亲的人呢,那时候外婆家里紧张,而且算命的说母亲很难带,五岁过后才放那里都能活,所以刘伯把母亲接到乡下贱带,直到六岁才送回外婆家,这事母亲和外婆一直都很感谢他,并一再要求让我把我经常挂嘴边的那位本事特大的朋友也带去,帮着看看风水布局之类的,这位本事特大的朋友当然是现在躺在地板上酣睡的纪颜同学了 我毫不留情的直接用脚丫子踢醒了他,并告诉他和我走一躺,纪颜无奈的答应了两人随便在楼下吃了点东西,其实不想吃,头还疼着呢,但想到那么远的车程,不吃点东西吐都吐不出来 打了个电话给家里,发现母亲已经起程了我只好去找车,纪颜虽然富裕却极讨厌坐车,他认为这玩意和移动棺材没两样,甚至要求我和他不行过去,我直接否定了,并威胁说如果他不坐车我就打电话把李多找来一起步行过去,他权衡了一下,妥协了 我找到辆面的,其实说是货车更恰当,车程漫长,纪颜打着哈欠向我介绍建房的禁忌 “建筑学的祖师爷是鲁班,传说鲁班曾经留下一本书,书名就叫《鲁班书》这本书分两卷,上卷写着一些做房子的时候如何用法术来影响入住者,当然,结果有好有坏,像好的可以催财旺丁,消灾避祸,坏的可就多了,像让屋主破财,断香火,严重的会家破人亡”纪颜滔滔不绝的说着我皱了皱眉头 “似乎有点歹毒啊,谁要得罪了会《鲁班书》的人,那不是倒霉了?”我问道 “那到不是,首先这书是不是真有其用我也不知道,不过还是很多人相信的,而且书的上卷是如何施法,下卷是如何解法和一些医术之类的,两本书之间的术互为相解而且最重要的是,真的学习《鲁班经》并使用的话必定要‘缺一门’” “却一门?”我疑惑不解 “所谓人缺一门指的就是要么无后,要么残废,要么亲人遭殃所以这书无疑是把双刃剑,想做恶就是害人害己不过《鲁班书》世存两个版本,另外一个据说是由北京提督工部御匠司司正午荣汇编,书成于明代,讲述的却是家居拜访,如何建筑的事不过房子风水的历史到是悠久漫长,一般坐房子的时候主人对建筑者都是礼遇有加,即便是在穷,家里两个鸡蛋也是要打的,可见这习俗深入人心自然有它的道理” “那你去过那么多地方,又遇见过类似的事么?” “有,当然有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福建漳州的,在那里就出过一件怪事”纪颜忽然停住了,看着满脸欣喜的我,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小子又想诓我说故事啊,罢了罢了,告诉你” “漳州位于九龙江下游,与厦门、泉州形成‘金三角’,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又是举世闻名的‘花果鱼米之乡’那里民风淳朴,虽然闽南话很难懂,但为人非常热情,不过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他们为人招魂,场面非常悲哀 当地的渔业发达,当然也会出现渔民或船民如因其他事故落水而死,死者的家属在水面寻尸时,要在船头挂起一件死者生前穿过的衣衫,沿江哀号,十分凄凉其他船如果在水面上发现了死者的尸体,就会主动向死者的亲属报告,如果在水面上寻不到死者的尸体,死者的亲属还要在船上举帆招魂但这都不算什么,最奇特的当属当地的建筑风俗旧时,建宅之始,要请风水先生选址,确定住宅的建筑坐向、方位破土时,民间习惯于正厅址处立一‘福德正神’木牌,俗称‘土地公’破土前需酬谢一番,再用铁锤(忌以锄头)自东向西沿宅址四周挖一遍,称‘动土’动土后,土木即可兴工但每逢农历初二、十六,均得奉敬土地公直至宅建落成,‘谢土’焚烧神牌,于正厅案上正式供奉土地公神位为止施工中,凡下砖、置门、上梁、封归、合脊、放涵时,通常要选吉日良辰,俗称‘看日’,其中以上梁的程序最为神秘、隆重首先选定上梁的吉日良辰,吉日到,全村劳力都来帮忙,房梁用红罗布披缠(或挂上、画上八卦),木匠斧头也系红布良辰到,房主、工匠洗手洗脸,房主燃香请神,敬土地神木匠念上梁祝文,求神保佑施工顺利和家宅安宁,众人携力升梁最后是木匠走到梁上封梁、祭酒,房主要给梁上匠工送红包,此俗今仍流行民宅建筑旧俗最害怕的是木工、泥水工建房中运用巫术咒语暗下‘镇物’俗称‘做剋’旧时工匠因工钱、款待和施工质量争吵而结怨成仇,工匠‘做剋’诅咒确有其事,所以大多数人对工匠礼敬有加我要说的是就是一个关于‘做剋’的事 那时候已经很少有人建房了,手艺活的匠人也日渐减少,不过在一些地方还是存在,我不喜欢在高楼里溜达,于是来到了当地的一处偏远郊区地带,很凑巧,正好赶上一户人家在办喜事,而且是在刚落成的新房里我自然去凑了凑热闹 这个年代的结婚风俗已经简化了很多了,会操办整出婚宴的老者已经不多见,不过看的出,这次的主人是个极其看重习俗的人,估计在当地也是有些身份 那天已经接近中午,喜宴已经摆好,虽然我是陌生人,但他们还是非常热情的邀请我,中午是吃“舅仔桌”桌上摆12道菜,每动一道菜,都有吉语相伴12碗中,6荤6素,所有鸡、鱼、猪肉、蔬菜、瓜果均无禁忌看上去似乎人人脸上带着笑容,新郎新娘却也十分般配,但似乎我天生的敏感总觉得有些不快的感觉 我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四处寻找这不快的根源,果然在人群中我发现了个和我一样无心喝酒的人这人三十上下,板寸头,脑后带一帽子,皮肤黝黑,宽鼻大眼,身体很强壮,虽然坐着喝着闷酒,但依然能看的出非常高大,虽然穿着十分随意,只是一件蓝色大褂,连扣子都没扣,但他却坐在上席,而且似乎旁里的人对他非常敬重,只是他到有些爱理不理我很奇怪,随便问了个在旁边招呼客人的主家的一员这个男的身份,主家奇怪的看着我,用着不熟练的普通话说 ‘您是外地的,他可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木匠,叫张富,别看他才三十刚出头,木匠活可是一把好手,这新房里面所有的家具,梁木都出自他的手,这不,等下还要等他封梁呢所以我们这的人对他当然很客气’说完,他又忙着招呼别人了我看了看时间,一点多了,似乎封梁都要到两点开始,一般让主活的木匠把一些吉利的东西装在小布袋子里挂到主梁最顶段,而且一但挂上去就坚决不能拿下来打开,否则风水就乱了,至于挂什么,木匠挂上去之前可是要给主家看的,所以一般也没什么事发生 这个张富依然在喝着闷酒,像是在和谁赌气一样主家有些不快,但仍然在礼让着他快到吉时的时候,要挂袋了,大家都凑了过去,张富把袋子解开个主人家所有人看过后,爬到主梁上挂了上去然后是大家一片喝彩,张富则在人群中消失了 大家开始喧闹的准备闹洞房,我毕竟还是外人,于是闪身走出了庭院,恰巧看见前面那个背影到是很像张富有点歪斜,看来是喝多了,大部分都人进去看新房了,路上只有我和他两人,我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一来可以看看这一带的地貌人情,二来我对他有点好奇 漳州居所房屋建筑到是有点像北京,前后两房高大的主建筑和旁侧突起的稍矮的旁屋加上一个院落,很有南方四合院的味道路不狭窄,到也不见得十分宽阔,但走起来还是极为舒坦的,我就这样一直跟着张富,大概足有半里多路终于他在一所矮小的木房子前站了住,房子有点年头了,有点破旧,木门的漆皮几乎掉尽了,脆生生的木板横在那里,感觉那里是门啊,推一下就开似的张富开了门,踉跄的走了进去我暗自嘀咕,像他这样出名的木匠居然住的如此寒酸 我随意找了个路人问张富,他说张富虽然挣的多,但花的更多没事有钱就去城里大吃大喝,要么赌博,钱自然花的厉害 “不过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他没娶到曲师傅的女儿就整个人都变了”那人惋惜的说 “曲师傅的女儿?”我好奇地问他 “是啊,今天半婚礼的不就是么本来他们极不愿意张富去做活,但十里八乡也实在找不到他有他这么能干的,他的活独一份啊,而且张富也说了,人情是人情,活是活,两下分开,村长看张富到也是老实人,于是还是让他做了,这不他喝醉了回来了么?对了,你是他什么人啊?”路人忽然问我,我只好随便说我是来这里是亲戚想托我找张富做点家具,怕寻摸错了人,故此一问,路人听了也就走开了 到也难怪张富不太开心,喜欢的人结婚了,自己还要为她做新房不过我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很快淡忘了,知道一年后我有事重新路过这里,忽然想起来,觉得好奇,就又到这里看了看 我很快找到了那间房屋,一年过去了,当时气派的房子已经被旁边很多更高大的水泥房子超过了,虽然房子还是非常新的,但看上去总觉得已故衰败之气我好奇的在旁边的一家小吃店做了下来,一是吃点东西充饥,二是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对桌坐了位长者,老爷子鹤发童颜,眼神矍铄,一个人在喝茶我凑过去,笑着问他 “老爷子,我外地来的,想和您打听点事” 大爷看看我,放下茶壶,说到:“你说” “我想找下去年在这里结婚的那对新人,我那时候来喝过他们的喜酒,并说以后会常来看看不过怎么现在看上去有点冷清呢?”我指了指身后新房那位大爷突然脸色一变,把座位挪过来这段时间我经常在福建游玩,对闽南话也略知道些了,虽然不是太懂,但大概意思还是知道的 这对新人夫妻男的叫郑周名,女的叫曲红,郑周名是村长的独子,现在是村里的会计,高中毕业,曲红却是这里一带最漂亮的姑娘,追她的人不胜其数,当然,这里包括那个张富不过曲红还是选择嫁给了郑周名,据说是村长利用了曲红父亲卧病在床急需要钱治疗的软裆,虽然她本来和张富的关系是不错的,因为张富就是她父亲最喜欢的徒弟 外面传闻一年来,自从两人结婚后,新房怪事不断,先是莫名其妙的饭菜难以煮熟,或者是院子里养的鸡,鸭要么走失,要么病死开始都是小事,到也没人在意,后来就更离谱了,房子在晚上经常闹动静,村长也退了下来,还生了重病,一直没好,村长的妻子也突然双腿不能动,瘫痪了村长一家认为房子有问题,第一时间当然想到了张富,他是最有可能做剋,但房子建好以后,张富就失去踪影了,有人说在城里看过他,说他在那里做家具营生,也有人传说他早死在外面了,总之现在村长一家每天都不的安身,只好拿曲红出气 大爷说完,就拿着茶壶又四处溜达去了,我则站了起来走进了那新房迎面过来一年轻人,瘦中身材,裹着一套不合尺寸的深色西装,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深陷,失魂似的朝外走,一边走一边摸索着点烟,他仿佛没看见我一样,到是我先叫住了他 “请问,您是郑周名么?”我猜想他就是,果然,这个人就是郑周名,他狐疑的看着我:“你是谁?” 我想想一年前在婚礼上还是看过他的,没想到一年后居然变成这样,看来房子的传闻是真的 “你们家是不是最近出了点什么麻烦?我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我开门见山的和他说,不过料到他会拒绝,不过没想到他居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充满轻蔑 “你是那路的啊?张富那小子派来的?房子没什么问题,我们找人看过了,外面的都是谣言而已,我懒得去澄清了,如果你实在闲的无聊我可以带你进去,你想看就看,省的你出去后又去造谣”郑周名似乎很生气,抓着我的手就往房子里走,我到没想到居然如此顺利的进来了房子里面的设计还是很普通的,典型的福建民房,不过要稍显的宽敞些,进正门,中为门堂,两厢各一室,左为大房,右为二房正房之前有两边护龙,使整个建筑呈一面敞开的形,中间作“埕”可晒谷和饲养,如前面再筑上围墙,安上大门,则成矩形四合院郑周名还带着我去了里面,室内摆设颇有讲究、古香古色有高级木料制成的长案桌、八仙桌、太师椅壁上悬挂名人书画房里则有十八堵(扇)加排楼的雕花木床,床面雕挂各种人物故事和花鸟图案床由矮条凳垫起,床前有“踏斗”(与矮条凳 第二十一夜 双界湖 (..info)(..info无弹窗广告) 刘伯的房子建的很不错,纪颜看了看,不过提出了些如何归置家具,房间布置之类的小问题像家具的总位置不能超过房间的面积一半啊,否则不利于空气流通 乡下的空气甚为新鲜,大家都忙着祝贺刘伯的新房,我和纪颜不太习惯与热闹的场合,向母亲说了声,待吃饭我们在回来,这段时间想好好看看这里的风景 两人随意走了走了,这时一个神色匆忙的年轻人拿着渔具头都不抬的从前面跑过来,差点撞到我,我抓住他,好奇地问:“怎么了?” 他被我拉住,有点着急,身材太瘦弱,一时又挣不开,只好老实说:“快放手,那边的湖里跳出好多活鱼,去晚了就都被人抢了” “哦?鱼自己从湖里跳出来了?”纪颜也凑过来奇怪的问 “是啊,我好不容易回来拿东西装鱼,你们快松开,要不我们一起去捞”说着顿了顿脚,带着央求的眼神望着我们两个我看了看纪颜 “走,去看看,离吃饭还早”纪颜抬头看了看太阳,做了个去的姿势我放开年轻人,三人一齐来到他所说的湖 这个湖不大,湖面清澈,但没想到已经站了很多人了果然,我们走近一看,很多鱼像发疯一样拼命的往湖岸游,或者跳出湖面场景非常壮观而旁边的人都乐开了花,老的少的都拿着袋子,衣服,或自家的脸盆捞鱼那年轻人也顾不得我们了,一边喊着慢点慢点,一边冲向湖去我觉得在场的捞鱼的人比鱼更疯 我们站在旁边,想等他们稍微冷静下去问个究底不料人群中忽然像炸锅一样叫了起来,开始是一声尖锐的喊声,似乎是个女人,然后是一片人去围观,接着大家一阵唏嘘声我们赶紧跑过去看看 原来湖边浮起两具女尸 是女尸也就罢了,问题是她们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两人皮肤已经被泡的惨白,就像是被盐水腌过的海蛰皮一样,几乎带着半通明,在早上的阳光照射下返着亮光,身上湿透的衣服紧紧粘在身体上,从身材来看应该非常年轻,而最令我觉得不解的是她们双手环绕住对方,抱的死死的,两人的手指几乎已经完全抓进了对方的后背,如钉子一样双脸紧贴在一块,一起望着侧面,脸上是一种临死前非常恐惧的神情,嘴巴张开,空洞洞的,眼球几乎完全凸了出来 这时候已经有人去请人了,在场的年轻人居多,有大胆的已经把尸体拨弄过来,但两具尸体像焊接住一样,已成为一个整体了这时看的更清楚了一些,一个女孩梳着长辫,粗如麻绳的辫子缠在脖子上,鹅蛋脸,细眉高鼻体态较另一个略微丰满,不过也可能被水泡的,身上穿着似乎是夏装,短袖的格子花衬衣和海蓝色的长裤,不过鞋子没了,衣服也已经有些褪色,另外一个是短头发,圆脸,额头很宽阔,穿着和刚才那个相似,不过她苗条,生前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不过她现在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因为她的嘴巴里面好象有很多黑泥 “你怎么看?”我问旁边默然不语的纪颜他一直盯着尸体,眼睛都没眨,我到真佩服他的忍受力,因为我已经有点想吐的感觉了 “很奇怪她们不像是淹死的”他突然嘀咕了一句 “那她们怎么死的?”我忍不住问道纪颜不说话,我想可能他没接触到尸体也无法断言,不过想想也是,这两人身上穿着的是夏装,现在都快圣诞节了,这么长时间在水里既没有被泡的非常肿胀,身上也没有腐烂或者鱼虫啃咬的痕迹实在太不正常了 没过多久看样子似乎是当地的警察来了,另外还有很多村民赶了过来,其中有个十来岁的表情痛苦的女人拨开围观的人群,还高喊着:“是我儿么?是我儿么?”人群纷纷让开中年妇女一看见尸体就呆立了几秒,然后哇的一声,扑倒在尸体上人到最悲伤得时候不是用哭来表达的,是用哀嚎 周围的人小声议论着,我扯了扯旁边的一人衣角 “这女人是谁?躺那里的是她女儿?” 那人叹了口气,语速慢慢地说:“她叫民婶,是民叔的老婆,地上那个留辫子的是她女儿不过”他突然停住了,似在犹豫,又有点恐惧的说:“她女儿是去年夏天失踪的,当时也以为是在湖里,捞了很久没捞到,民婶就魔障了,整天见人就拉住诉苦,和祥林嫂一样,但没想到是尸体这么久居然又浮了上来” “和民婶女儿抱在一起的是谁?”我又问 “是她女儿的同学,两人经常玩,可她们两个水性都应是极好的,而且这湖并不深啊”说着,他又长叹一声,不在说话了我绕开人群,发现纪颜不见了四处找了找了,发现他居然在远处湖岸边上发呆 我走过去拍拍他,纪颜望着湖说:“湖有点奇怪” “奇怪?不会啊,虽然我来的少,但知道这湖已经存在有些年头了,这一带的居民都经常在这里取水,夏天在这里嬉戏,现在很难得有这样还没被完全污染的湖了”我看了看还算清澈的湖水我把刚才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纪颜,他挥挥手 “走,我们在去问问一年前这里的夏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病又上来了,不过这也是我的毛病之一 问了好些个人,回答都不是很完整,不过把每个人的叙述拼凑起来我们还是有了个比较完整和满意的答案 去年夏天,这里发生了严重的干旱,我还有印象,记得温度出奇的高,又连续数月不曾降水,不过在城市里还稍好点,听母亲说这里大部分田地都枯竭了,农户们亏损了很多这个湖也不例外,本身就不是很大,所以也干涸的厉害,成了个小水塘了,夏日炎热,自然有很多孩子想来这里玩耍,但被村民们禁止了,毕竟万一要老不下雨,庄稼枯死也罢了,人总是要喝水的,所以大家派人连续值班,守着那点可怜的水源 即便是这么点水,也成了附近人争抢的对象,别的村子的人经常想来借水,说是借水,到不如说是赖水更合适,大家当然不同意于是两村间的械都开始了为水源打架甚至伤人死人,在这里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不过好在事情没有升级大概天气太热,大家连抬手揍人的气力也没有了但村子里依然每天派人守着湖,怕被别人哄抢,每天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分发大家一天的基本用水 出事的那天正好是大暑,正是炎热的时日,民婶的女儿叫华华,那年刚读高一,放了暑假,孩子自然是闲不住,即便外面太阳考的空气都呈白色了,她依旧叫了另外个同学也就是尸体中的另外一人去了湖那里 这个湖已经存在很久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这个湖,不过像这样干旱以至几乎把湖底都露出来的时候从未有过 当天值班的正是刘伯 刘伯说他看见了华华和她同学,两人想在湖里玩玩,被刘伯哄走了,湖虽然干涸了不少,但要淹死人是足够了,再说被人看见在湖里戏耍被人看见也不好,后来刘伯困了,在休息的草棚那里睡着了 那天晚上,民婶就在找自己的女儿了开始都以为去外面野去了,但等到十点多还没见人影,民婶开始着急,于是求着大家帮忙寻找,大家打着火把四处喊着最后有人提议去湖看看 在湖边找到了华华的一双鞋,民婶开始哭了,虽然已不报希望,但尸体如果真在湖里大家也觉得不舒服,在这里极忌讳人死在水里的但晚上太黑,大家只好安慰民婶,并且在派了三个水性极好的人下湖找尸体但奇怪的事那点大的湖,居然找不到尸体,大家只好放弃,民婶也这样一直神神叨叨的,大家都不知道华华和她同学到底去那里了 我们所知道的事情经过就是如此于是我和纪颜觉得最奇怪的莫过与那两个女孩当时到底怎么了,或者说她们的死因如何 尸体已经被运走了,所以说想知道死因恐怕要等段时间,纪颜说:“不如我们去找找当时下湖的那三个人” 我们回到刘伯家里,草草吃过了午饭,并向刘伯询问了当时下湖的几个人,还好,有两个外出打工了,剩下的一个很凑巧,就是今天早上我们遇见的哪个急着捞鱼的年轻人 我们这才知道,年轻人叫德贵,初中毕业就回来做务农了,他和华华还是初中的同学,不过华华上了高中后两人就生疏了,以前还是很好的朋友 看来他今天似乎受了点打击,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窝在家里,半坐在床上 “华华死太惨了,她的样子老在我眼睛边上晃悠”德贵这样说,浑身还在颤抖,或许太熟悉的人死在面前人多少有点接受不了 “去年夏天你下湖去捞华华了?当时湖应该比现在小多了啊,怎么会没看到?”我问德贵 “别提了,那次差点吓死我了,和我同去的两个也吓的不轻” “哦?说说,到底怎么了?”纪颜皱了皱眉头,般了个竹凳坐到他旁边听他叙述 “那天民婶几乎急疯了,死命拽着我衣服,求我赶快下去,当我们跳下去就觉得不对劲” “是不是觉得湖水非常冷?”纪颜插话问德贵停了下来,打量着纪颜“你怎么知道的?是啊,虽然湖水会比外面低几度,但是那水也太冰了,扎骨头,好象只有几度一样我们冷的够呛,但还是在里面找了起来我往湖中心找,他们两个则往两边 他么看见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在往下潜的时候感觉四周越来越暗,不过还是看的见东西,湖水相当清澈,但四周根本没有华华的影子,我们几个上去换了口气又继续找 我感觉越往湖心游就越冷,当我想放弃的时候,我耳边隐约听到了什么,我停了下来,的确,我听到了华华在喊我的名字 当时我应了一声,但四周根本没她的影子,声音变的非常弱了,我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加上气也不够了,就往上游,这时候脚感觉被什么勒住了,回头一看是只人手” “人手?”我和纪颜惊讶的齐声问 “是啊,我也吓个半死,那手不知道从那里出来的,不像是断手,就好象是从黑暗忽然伸出来一样,这时候我死命往外拉,手的力量并不大,但我把吓个半死,慢慢的我居然把手从那种黑暗里拉了出来,但只有一些,不过我足够看清楚了,那是华华的半边脸 我只看的见她半个身体,另外半个就像她站在了黑夜里一样,她央求的看着我,神情很可怜,嘴巴半张着,我听不见她说什么,但从嘴形看的出在喊救我 这时候我已经快憋不住了,我不停的想把脚抽出来,蹬了几下后,华华放开了,我看见她又重新被拖了进去,很快就完全消失了我顾不的惊讶了,因为在不上去我就会憋死在湖里了后来上去后我没告诉任何人,这种事告诉别人也没人相信,我推说湖里什么也没有,另外两个上来也说没发现后来我瞒着他们去找了个道士帮我做法驱了下邪,也就慢慢忘记了,早上听说有鱼从湖里出来就拿着东西想去装点,这不遇见了你们,但我没想到华华的尸体居然浮了上来你们知道么,当是我看着她的脸我几乎快崩溃了,我马上想起了她抓着我的腿要我救她的样子,她会回来找我么?会么?”德福忽然掀开被子,两手抓着我的肩膀大声问道,我被他问傻了纪颜赶紧按住他,并用手掌盖住他的眼睛,扶他躺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一点事也没有,深呼吸,深呼吸,尽可能的放松”德福慢慢平静了下来,躺在床上 纪颜把我拉出来“会潜水么?”他忽然问道我答道:“会游泳,不过潜水没试过” “应该还行你,以前抓水猴的时候你不是很厉害么”纪颜笑了起来,然后看了看时间 “一点钟,阳光不错,这个时候下去最好你回去准备下,十五分钟后来湖边找我”说着自己走了,我还来不及说话,只好嘟囔着先回刘伯家,不过问题是德服是夏天下去啊,现在可是冬天啊真要命 现在的空气的温度大概6度,我庆贺自己还在南方,拿了瓶当地的土产白酒和一条宽大的干毛巾我来到了湖边刘伯和母亲在聊天,我以想回归自然决定冬泳的借口拿了上面说的东西,然后步行到了湖边,刚好十五分钟现在和早上的情形刚好相反,空旷极了,只是还能看见几条鱼挣扎着跳上岸来,然后活活晒死 我小心的避开死鱼,看到了站在前面的纪颜他笑了笑“拿这么多啊,还拿了白酒?” “喝点御寒” “别直接躺了”说着他开始*服我也把外套拖了,那个冷啊,每脱一件跟受刑一样没多久我们呢就像两个香肠一样站在寒风中了,我使劲罐了一口,好辣,土产的酒似乎度数不低 纪颜到像没事人一样“你不冷么?”我问到 “没事,我以前经常冬泳”他活动了一下我们稍微活动了一下,进水了刚进的时候真是痛,是的,不是冷,是痛,感觉象割肉一样,而且明明难受还得往下游刚进去的时候生不如死,过了会酒力上来了,加上也麻木了,稍微好点了,纪颜在前面,我在后面湖里面到处漂浮着死鱼,有的差点碰到我脸上,水里面已经有一股很难闻的气味了一片死气几分钟后我们浮了上来 “不行,温度太低,这样潜太很难到湖心”我喘 第二十二夜 魇术 .info(..info) “唐贞观末年,长安妖气纵横,多方术士集结于城,设坛做法,以至民心恍惚,民智钝结唐太宗斥之为魇胜之术,并下令废止,其法列入唐律”我停了下来,放下书,难道真有魇术么?从湖里回来纪颜通知了当地的村民,不要在接近那个湖了,湖里的鱼大都死尽,除非发现湖中可以重新有活物生存这几天比较忙碌,大家见面也少了,每次约落蕾想出去吃饭却总被已工作繁忙为借口拒绝了马上就要圣诞节,或许那天她应该有空 手头的工作已经忙完,伸了个极长的懒腰下午有些时间,大家可以聚聚吃个晚饭,说起来也有日子没看见李多了刚想到这里,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编辑同志,天气这么冷,晚上我们约上纪颜哥哥和落蕾姐去吃火锅好么?”她的声音依旧俏皮,又让人听了就为之一笑的感觉我问她是否已经告诉了落蕾,她说已经说了,落蕾也有空,这下听了就是心头为之一震了挂上电话,坐在电脑前期盼着早点下班 虽然觉得时间走的很慢,但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了我拿好衣物,去接落蕾,顺便和她一起去季季红这个火锅店是当地最大最有名的了,冬天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吃吃火锅聊聊天,恐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到的时候纪颜和李多已经在了,互相寒暄了一下,李多高兴的摸着自己的耳朵,指着对我说:“你看,我又加了两个耳钉”我一看,果然小小的耳朵上扎满了耳洞,几乎快连成一线了,我摇头苦笑或许她所追求的我实在难以理解到是纪颜无置可否的看了看,又接着点菜去了李多有些不悦,但很快吃的上来后火锅的蒸汽又把她不高兴全熏走了落蕾显的有点疲惫,话虽不多,但看的出还是非常高兴的,和李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吃到一半,便聊了起来,我想起那个魇术,问道:“魇术到底是什么啊?有什么用么?”纪颜正把一片雪白的涮羊肉夹起来,听到问话便放下筷子 “魇术是有的,古时有时候指的是那些江湖艺人的表演手法,也就是魔术,但也有人说魇术是妖术或者邪术,野史中记载说康熙皇三子胤祉揭发当时的大皇子胤禔利用喇嘛的魇术,对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康熙的二子胤礽实施了魇术,指使其心智大乱,结果被康熙废掉,不过这都是传言其实在我看来后来的魇术很可能是一种比较高级的催眠术”纪颜说完想在去夹那快羊肉发现已经被李多吃掉了,李多还朝他做了鬼脸纪颜只好无奈得又去涮一块生羊肉 “后来的?”我问 “是的,魇术起与殷商盛行与唐,然后慢慢衰败了”果然和书中记载的一样啊 “那你又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魇术呢?”落蕾忽然问了一句,纪颜被问住了,还真是少有呢他笑了笑,不做回答,这下到是李多急住了,不停的拉着纪颜袖角 “说啊,说啊,有没有呢?” “怎么说呢,我也是从上一辈那里得到过一些关于魇术的传说,我的祖父对这些方面都非常有研究,但也仅仅限于研究而已,因为他认为有一些东西是人力无法去涉及的,当然,我的父亲并不这样认为”第一次听到纪颜说到他父亲,我们都很惊讶,他极少提及他的父亲的事,即便是李多,也只是偶尔见过纪颜的父母两面大家都放下筷子,听着纪颜叙说,旁边虽然人声鼎沸,但我觉得似乎这一桌被隔开了一样 “那时候我父亲比我现在还稍年长一些,他对这一类东西很感兴趣魇术就是他当时极力寻觅的一种虽然从我的祖父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魇术的来历和基本知识,但这些远远满足不了他的好奇心,所以他做了个让我祖父非常生气和担忧的决定那就是去寻找魇术的真正传人他并不知道,他这个决定会给他带来多大的转变 但是要寻找一个已经消匿一千多年的术谈何容易,甚至现在到底存不存都是个问题父亲当时像学校递了张假条,请了一学期的假期,功课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半年对他来说是个预算,如果不够他需要先回去修满学分,在继续去探讨,就这样来来去过了快两年,不过他居然还是如期毕业了 在毕业后他终于找到了一点端倪,多年的追寻的目标终于有了结果父亲了解到在河南,也就是殷商朝以前的统治中心朝歌附近生活着一个奇特的氏族,全部由女性组成,她们居然掌握着最古老的魇术父亲决定去看看 那年是一九八二年,父亲独自一人风尘仆仆的来到河南省淇县作为曾经的一国之都城,已经没有了数千年前的雄伟壮丽,但父亲说,他一来到这里还是感觉到了那无法磨灭的震撼感,无处不在的但有说不清楚是真是假的古代遗址时刻提醒着来到的陌生人它的价值父亲在这里逗留了一天,就开始寻找那个传说的女性氏族 据说,真正的魇术发源来自于太古时代的女性祭祀,在父权尚为形成的时候,女性占据着主导地位,祭祀这种神秘的仪式都掌握在女性手中,那时候巫,男巫称觋,觋是巫字的从属词,可见当时女巫的地位所以真正的魇术只能由女性使用和传承,这也是为什么父亲相信这个女性氏族掌握魇术的原因 但他在淇县周围寻找了很多天都毫无头绪直到有一天,当地出现了一件非常奇特事件 一位上了年纪的村民得了一种怪病,父亲觉得好奇,便立即来到患病村民的家里”纪颜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然后接着说:“后来发生的事我觉得还是用父亲自己的亲口叙述比较好(以下是以纪颜父亲的口吻)“我来到了那位村民的家里,那是当地最简陋的民房了,是那种用简单的泥土混合着草木搭建的,到处都是脱落下来结成一片一片的墙皮感觉上仿佛随时会坍塌一样,但毕竟是感觉,这些房子还是伴随着使用者经历了很多风雨的 住在这里的老人姓鲁,旁人都叫他鲁四爷,他参加过抗日战争,不过他是国民党的士兵,在解放战争的时候被俘又加入了解放军,经历*后老人却仍然孤身一人,还好他平日待人平和,大家都把他自家的长辈看待,所以,鲁四爷的房子里现在正围着很多人呢 我慢慢的走到人群边,虽然他们很快发现了我并不是村子里的人,但在知道我是来看望鲁四爷的时候还是非常友好的让我进去了房子里面不大,但却非常干净,几件简陋的家具到收拾的井井有条,但非常暗,不过借着白天的阳关还是可以看见躺在那张破旧的竹床上呻吟的鲁四爷 如果猛的看见他的话恐怕真会吓一大跳,他的头就像一个充满了气的红色气球,头发一根根直立着,像被刮了一些毛的刺猬,本来应该布满皱纹的额头反倒变的平滑凸起了,到处都是鼓胀突起的青筋,眼睛也合不上,*如同红色玛瑙样的眼球几乎都快涨出来了,“大概多久了?”我走了出来问旁边一个穿着得体,戴着眼睛皮肤白净的年轻人,年轻人被一问似乎略有不快,但还是一字字的说:“我叫白杨,是这里的组织干事”我也有些好笑,心想又没问你是谁 “我只想知道鲁四爷这样多久了”我不客气的顶了一句,白杨的一张白脸有些发红,他推了推眼镜,稍微克制了下 “快一礼拜了,开始只说头晕眼花,接着便开始头痛,去县医院查了,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对了,你又是那位?鲁四爷的亲戚么?”白杨带着挑衅的问道我懒得搭理他,鲁四爷的症状和传说里的魇术的一种‘血冲’发作的特点很类似,大量的血积蓄在脑部,开始不会有太大反映,甚至很容易被理解为高血压,但时间久了就很危险了,现在他的情况很不好,只有先暂时放血在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血?”我不解问纪颜说:“放血其实是一种中医疗法,对一些病痛有缓解作用,中世纪前也是最主要的医治方法,当然,它不是万能的,而且不能乱放,要从特定的穴道,还要注意放血的数量,时间等”纪颜解释完,又接着往下说依旧是以他父亲的人称 “还好我曾经研究过针灸,不过以我的医术恐怕顶多只能让鲁四爷暂时恢复下神志,不过应该够我去找找病因了我拿出自己带着的银针,这本是怕在旅行中发生意外自救用的,没料想居然派上了用场 头部的放血非常讲究,我先让大家把鲁四爷般出来,天气不错,晒下太阳可以帮助血气运行,是放血更有效率大概十分钟后,般入房间,鲁四爷现在的状况血管很脆弱,不适合用切斜静脉的方法,所以我只好以消毒的银针刺他头部和颈动脉的方法头部及颈部放血部位有二十一处:金柱脉一处、银柱脉一处、枕骨脉二处、囱门脉一处、小尖脉二处、喉脉一处、舌脉二处、面颊动脉二处、眼脉二处、鼻尖脉一处、耳脉二处、颞脉二处、齿脉二处银针数量不够,我只好依次扎下去 由于比较烦琐,大概忙了有两个多小时,放出了两搪瓷碗左右的鲜血,因为怕他年纪大失血昏厥,还特意准备了鲜牛血,以及凉水和绷带不过效果很不错,一切都很顺利,鲁大爷的头部一下就小了很多,人也慢慢恢复了知觉,没有*的症状了大家非常高兴,纷纷过来感谢我,当然我知道,除了一个人,那就是白杨,他已经不见了 鲁大爷还非常虚弱,我让大家帮我做了些活血补血的食品,又过了一小时,他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大概几天前,我在做饭的时候就发觉有些不对了,但当时并没多在意”鲁四爷慢慢说 “做饭?”看见鲁四爷好转了,邻居们都散了,现在只剩我和鲁四爷在,他先是对我说了些感谢的话,然后我询问他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么 “是啊,我感觉眼睛一阵疼痛,然后看东西都是血红色的,像罩了块红布,后来休息下又好了,但发作的越来越频繁而且经常做梦梦中老是看见一个年轻的的女子,带着一个古怪的面具,但却能看到她右手拿着一条两尺多长的青蛇,站在那里旁边似乎还有很多*上身的男的,也带着面具,跳着奇怪的舞蹈,口里都说着我听不明白的话每次梦醒后头的疼的厉害,而且脸都红的吓人“鲁四爷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脸 我一听,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山海经·海外西经》记载着‘巫咸国在女丑北,右手操青蛇,在登葆山,群巫所从上下也’难道鲁四爷真的是中了自己辛苦寻找的魇术才患了‘血冲’? 放血只是治标的办法,不到三天,鲁四爷马上会又犯病,而且会更厉害,最后的结果也只是会导致眼球爆裂,五官流血身亡我时间不多,必须找到使用魇术的人 有记载,用魇术加害对方,一般都通过梦为介体,看来果然是真的,而且使用着不会离这里太远,只要在附近搜索下应该会有点收获我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四下到处打听又没有遇见过奇怪的女子,但毫无进展,时间很快就到了夜晚 由于暂时治好了鲁四爷的怪病,我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款待,在一户比较富足的人家里,我向他们询问这里是否曾经有过什么怪人或者怪事,但他们想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最后一致说村里最怪的就是白杨父子了 “白杨?“我喝下一杯老乡自酿的米酒问道 “是啊,你不是问我们这有什么怪人么我觉得他两父子恐怕是最怪异的了”一个很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神秘的说,旁边的人也随声符合着 “是啊是啊,他们父子大概是二十年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不过还算比较本分,虽然我们觉得奇怪,为什么孩子娘不见了,但究竟是人家私事,只是我们背后会议论些”另一个长相憨厚的大叔嚼着一块大肉说 “这也算不上什么奇怪啊,螺夫很常见啊”我随口答道他们见我不在意,又着急的说:“当然不算什么,不过他们两父子,尤其是白干事的爹,总是蒙着脸,而且据说有人听过他说话,细声细气的,跟个娘们一样,很少出门,也不知道他到是这几十年怎么把白干事养大的到是白干事还算有点出息,高中毕业后来村子做了组织干事,工作还行,就是对人接物差了点,总爱摆谱,喜欢装样他读书的时候没少受大家照顾,毕竟他是我们这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了”刚才的大叔喝尽一还碗米酒,痛快的打了长长的酒嗝我暗自记下了,不过今天天色不早了,好客的老乡招呼我住下,我决定第二天就去白杨那里看看,或许能有点什么收获 第二天我按照他们的指引来到了白杨家,我特意等他出去上班才过去拜访,原因很简单,实在不想看见他那张脸 白杨的家并不比鲁四爷家要好多少,不过到底还是干事,虽然旧,但不破,河南季节变化极大,雨季丰富,而六月份后阳光照射又很强,大多书的砖瓦房子在冲刷暴晒后都变成泥墙,到是白杨家似乎是用石头堆砌而成非常光滑门到是木制的,上面还有已经发白的门神贴图,不过都掉的差不多了到是周围这么大一块地就白杨家一户,看来他们父子是不大喜欢和人相处 我在门外喊了几句有人么,过了许久,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但只开了一部分,刚好够一脑袋进出,我正疑惑怎么没人,于是弯下腰把脑袋凑过去想看看,结果一双眼睛刚好从里面对过来,我和里面的人打了个照面,眼 第二十三夜 解剖师 任何一项工作从事久了都会有厌倦感,大部分人都在自己并不热爱或者不感兴趣的工作里挣扎,他们不快了,但有迫于生计,于是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当你以非常羡慕的眼神看着别人时候,很可能被观察者自己却觉得疲惫不堪 但总有少数人对自己的职业非常热爱,甚至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他(她)门往往不屑世俗的目光从事着一些常人难以想象或者厌恶的工作就像纪颜向我介绍过的一位叫卫佳的女法医 法医在古代叫忤作当时从事这种职业的人多都被别人避开,这也难怪,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人总让人觉得恶心或者不详,这种挂念在现在依旧存在而女性法医恐怕是另类中的另类了 凭心而论这个女孩相当的漂亮,你恐怕无法想象她纤细美丽白皙的手指会操纵着明晃晃的刀子在一票死肉上割来划去有人说女人比男人狠,学医的女人又是女人中最狠的卫佳狠不狠我不知道,但怪是一定的了 她先后谈过好几个男友,这样年轻美丽的女孩自然不缺乏追求者,但每次似乎都无疾而终第一个据说是运动员,身材健硕,卫佳每次看见人家都拿眼睛扫来扫去,那种幽怨的眼神让那人寒了好久最后卫佳慢慢地说了句,你骨架很好后来的几位在知道她职业后像躲避瘟疫一样马上消失了 当纪颜和我说起这事的时候我总忍不住发笑,或许是职业反应,学医的女生总别人觉得比较另类,以前我也有过一个医学院的同学她来我寝室找我,当时正在夏天,里面有个同学只穿了*,一见个女生进来他马上找裤子穿,结果我这个同学马上说了句:“切,我又不是没见过,标本房里用福尔马林泡着呢,涨的跟萝卜一样”结果当时全寝室就不说话了,我只好立即带她赶紧出去 但卫佳毕竟是女孩,无论她从事任何职业,她以后会像大多数女性一样承担两种职业――妻子和母亲不过最近她似乎遇到麻烦了最初起源于她打给我的一个电话 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比较吃惊,因为毕竟我才和她见过几面,如果有事她到是应该找纪颜才对我还没自信到可以凭着数面之缘可以迷倒一个美女的地步 “你有时间么,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卫佳的语气非常平淡,但有带着点命令的口气我看了看时间,离交稿还有半小时 “一小时后,可以么?”我决定把定版搞完在去见她卫佳同意了 一小时后我在约好的书店前看见了她,今天她穿了件米黄色的风衣,长头发披在后面我看见很多男的从她旁边经过都忍不住回头看去,的确她的相貌和高度足够吸引很多人,当然,如果他们知道卫佳的职业的话就两说了 “你很准时”卫佳笑了笑,像个裂开的番茄,本来雪白的脸被吹的红红的 “你不注意挡下风么?女孩子不都很注意皮肤保养么?”我打趣道 “无所谓了,保养给谁看呢?” “有什么事?”我问她卫佳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先去找个地方坐着聊” 我们来到了书店里面的招待座位接着卫佳开始慢慢叙述起来起初我以为只是个女孩有点烦心事找我倾吐一下,但听了一下后我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像一种病症一样了,而且越来越严重”她把左手插入乌黑的头发里,细长的手指在头发里一截一截的,我突然觉得那很像被人从墓地翻起来的骨头 “其实在我报考医学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根本对治病救人没兴趣,甚至我怕我会做手术的时候把我的病人给杀了所以我报了法医专业,起码我以后面对的都是死人 最开始当我发现自己异于别人的时候是十二岁那次我拿着早点上学,我的家在城市的中心,每次去学校都会经过一个交通繁忙的十字路口,那里的设备很简陋但车流量又大的惊人,父母忙,很少有时间接送我,但每次都叮嘱,走那里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因为在那个路口经常有人被撞死 不过那天我看见了 一个大概赶着上学比我大几岁的男孩子被一辆或许同样赶着有事而开的很快的汽车撞飞起来,我看见他的身体像纸片一样飘着,而同样在上面飘着的还有血和书包 他最后就落在我的面前,当时我不觉得害怕,我看着他在我脚边不停的抽搐,嘴像没关住的自来水龙头一样向外涌血他大张着眼睛盯着我,手在地上摸来摸去不到半分钟,他咽气了 交通事故每天都在全国各地发生,除了当事双方恐怕谁也不会把这事记得太久,骂过,感叹过,惋惜过不关己的人都忙自己的事去了但我发现我却被这事影响很深 回到学校我一直都想着那个男孩的身体,不,应该是尸体我突然对那尸体很感兴趣,为什么大活人忽然就不动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血可以从嘴里出来从那天起我就到处收集有关于尸体和解剖的书,当然这些都瞒着别人,如果被人知道的话那就会说我有病了 时间很快过去,我义无返顾的填下了医学院的法医专业那时候的我已经对人体非常熟悉了,但也只是停留在图画和文字的理论基础上,所以我渴望亲自可以真正的解剖一具尸体,或者说身体更恰当”说到这里,卫佳点燃了跟香烟,我忽然想起一个人说过,女孩长的好不好看和抽烟的动作没关系,但夹烟的指头只要好看就可以了,无疑,卫佳是我见过抽烟最好看的的女孩深吸了一口稍微镇定下,她接着往下说着“在大学的第一堂解剖课时,我表现的异常兴奋,因为听老师说那是具年轻男性的尸体,医学院新鲜的尸体很少,而在解剖课能用来授课的更少,而且大部分都是老年尸体,因为你不可能说每天都有很多人发生意外死去所以,老师说我们很幸运,因为这个男尸刚死不久他大概二十五六岁,非常健硕,强壮的肌肉和风尘仆仆的脸表示他是一个体力工作者他的头颅左侧靠近耳朵上有一个直径六厘米的洞,我们对他的死因不感兴趣,但是面对洞内依稀可见白色的脑部还是有人不敢正视进医学院就应该做好接触这些的准备,为了打好基础,我在暑假看过一些解剖教材,但当真的第一看见活生生的*的异性尸体我还是很奇怪我奇怪自己没有大多数人的害怕或者羞涩我感到自己心里的一种奇怪的兴奋感和好奇,当看着老师拿起刀我就非常激动,我终于可以看看真正的人体是如何被解剖的你知道么,如果有神的话,人无疑是神最完美的杰作,能够亲自了解并探索它,你会觉得自己离神如此之近 忘记说了,纪颜当时就是我的同学,那时候的他可是非常受女孩的欢迎呢,可是他朋友很少,很奇怪,我也是朋友极少的人,不过我们两人成了好朋友,差点还被人传成情侣“说着卫佳开心的笑了起来,很高兴,她的牙齿非常白,没有一点牙垢和烟黄 “不过即便是他,也不知道我的秘密,因为那时候的我还是很怕别人知道的当老师开始解剖时,刀划过厚重的皮肤后我听到了扑哧的声音,我后来知道那是打划开了脂肪然后按照教材把内脏,骨骼,血管大致的介绍一遍内脏被一件件取出,让大家观察,在教导如何制作标本很多人都捂着嘴,而我则贪婪的观看着,辛勤的记录着老师说这具尸体可能要有很多用途了整个课程很长,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累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最难的血管学和解剖课程我都学的非常好,没过多久,我甚至做到了光抚摩一块骨头就能知道这是人体的那一块但医学院的尸体太少了,基本上后来上课的教材都是直接拿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液里面的器官和已经干枯的骨头标本来讲尸体对大学学生来说是奢侈品,要不然国内外也不会有贩尸的组织了,据说一具普通的尸体都在五千左右,年轻的价格就更高了 大学毕业后我分到了现在的单位,从事着法医的工作现在算算我都不知道我的手过了多少具尸体有漂亮的,难看的,腐烂的,或者一块块的但我始终觉得自己对人的身体还不是很熟悉,似乎总欠缺了什么”说完她忽然把烟掐了,看着我问:“你知道是什么么?”我摇头 “是活人”她忽然一字一顿的说,这时候我感觉脊背很凉,四周有很多人走来走去,但我觉得自己和卫佳仿佛被隔开了一样,这时候的我既想离开,又想接着听下去 “当我知道自己的想法我吓了一跳,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心理变态了,但我又深刻感受到原来这个想法其实在我十二岁就有了,只不过被长期的潜意识压制着,我经常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身体,甚至幻想着自己慢慢划开,看看器官是如何工作的,看看血管的血液是如何运输到身体各个部位的当然那不可能 你知道当一种欲望无法满足的时候人是很难受的我只好以动物来做替代品,老鼠是最多的似乎听上去有些残忍,但我也没办法,在每次活体解剖后我都会暂时的平静点,不过很快那种对人体的渴望又涌现上来 我无心找男朋友,我不感到寂寞,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得了恋尸癖,不过很快否定了,当我对着那些已经死去而不具备任何活力的死尸时候没有任何心理波澜,我越来越希望自己可以真正的解剖一具活着的人体 好了,现在要谈到我为什么找你的正题了”我忍不住说了句:“你该不是想找我做你的解剖对象?” 她笑了笑,“开玩笑,我还没发疯呢,我找你是因为你是记者,而且有种让我信任的感觉,之所以不告诉纪颜是因为我怕他会阻止我” “你要干什么?难道我就不会告诉纪颜么?” “你不会的,因为这件事你也会很有兴趣”她非常肯定的说着,我喜欢看漂亮女孩子非常自信的样子,这也是我喜欢落蕾的原因之一 “因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解剖活人但有相对安全的工作”卫佳神秘的说,薄薄的嘴唇向上努了下我奇怪难道还有这种工作? “你听过人体器官的贩卖?那是个非常庞大的组织,他们通过诱骗威胁或者干脆是强迫的手段从活人身上取出器官,然后在黑市上流通每年这个社会都有500个肾和六十颗刚刚拿出的心脏在交易呢,但是他们需要一个手法娴熟而且非常精通解剖的解剖师来取器官,因为不出人命是最好的,大部分人在拿出一个肾后还可以活下去,所以,我就充当了那个解剖师”卫佳慢慢的说着,而我却一惊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么?这是犯罪啊,你下刀的时候难道没有内疚感?”我质问她 “有,当然有,但和把刀插进充满生命和热的肉体里那种感觉你无法体会的,但内疚感又和这个交织在一起,所以,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终于步入正题了 “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呢?我不过是个做报纸的,像这种事即便我有证据也不可能登载上去,每次报纸要经过审批啊”我无奈的摊开双手卫佳笑了笑 “不是要你帮我把这件是公诸与众,何况这样对我也没任何好处我找到你是我知道我可能无法在做下去了,我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有人半我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因为你是做报纸的,所以我相信你的文字能力”原来是这样 “到底是什么事?” “事情发生在一月前我之所以加入这个组织还是在网上无意搜到了那则器官交易的网站,他们需要我这样的人所以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和他们联络了,很巧,他们也想在这个城市建立一个货源点因为内地的器官远比其他国家地区的要便宜的多,一颗上好的肾脏收来的成本只需要不到七万,但转手可以卖几十万之巨,甚至如果可以跨国的话,有钱人愿意出上百万 一年来我从十四个身体里取出过内脏,他们有男人,女人,或者刚满十六的孩子,每次工作后我会获得肾脏卖出去收益的百分之七开始手还会发抖,后来则是非常熟练了,就仿佛从柜子里取出标本那样,不过最后一次的取肾把一切改变了 那天下午我刚刚做完一份尸检报告,接到个短信息,上面只有几个字――速来,有鱼”当他们确定目标后,就以鱼来做代号我收拾一下,就过去了,不用带任何东西,他们有全套非常高级的解剖工具,具有讽刺的是甚至比某些大医院的都好 解剖室在地下室,二十多平方米,我担保没人带路是无法找到那地方的,房间的结构与布局和医院的手术室一模一样,所需要的工具也有,虽然力求不会使人死在手术台上,但据说还是有些人无法活着拿着钱走出去与支付给卖肾者可怜微薄的金钱相比,处理尸体所花的精力时间和风险就大的多了不过,在这之前,我从来没失手过他们往往通过钱来诱惑一些急需用钱的身体强壮的人来卖肾,这次我看了看躺在床的那个人 他*着上身,年纪大概十七八岁,身体极长,脚几乎快伸出手术台了他被无影灯照射着,脸到显的非常惨白,看的出他很害怕,平放在两边的手在不停的发抖以专业的眼光来看他是个非常好的‘宿主’,我们把这些卖器官的人叫做‘宿主’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宿主’的身体过于虚弱,得过肾病或者血液类疾病的都不在考虑之类这个少年的身体非常好,这点可以 第二十四夜 平安夜 或许这个故事说的晚了点,但我还是想把它记录下来 平安夜是温暖的,无论是节日本身的意义或者是节日里人们的状态大家都聚在一起,那一刻是幸福快乐的,尤其对情侣来说虽然现在流行着一种听上去比较壮烈的文化反入侵思想,将这些个国外的文化传统视为洪水猛兽,应该从本土中剔除干净,但那些一个一边手捧着高深的英语学习书,一边又拿着支持国文的博士硕士门是否想过有如此多的闲情逸致为什么不去多做点科学,做多点研究出来,而是学什么联名公车上书,似乎十个博士就能抵的过十万人民的呼声似的,却不知道这方面博士的名头却不如一个三流的电影明星说话有分量鲁迅说拿来主义,但也要拿来,而不是一脚踢飞 似乎说了点闲话,但其实却与今天的故事有着非常大的联系呢 作为文化工作者,我今天非常的高兴呢,因为今天很可能要和落蕾共度这个平安夜,在这个粉红色感觉仅次与情人节的日子,或许我能有所收获也说不定啊 提到这次的机会,无疑要感谢一个人 这个人叫柏原,似乎是个比较奇怪的名字,初听我觉得是笔名更适合些他是一位狂热的古文复兴者,为什么叫复兴呢,因为这个年代恐怕能完整翻译古文的要比能翻译英文的人要少的多了我本以为这样的人必定是四十多的学者,说他六十岁的老人我也不奇怪,但一看资料这人居然只有二十六岁,实在让我汗颜 在仔细看看,原来他出身与书香门第呢,祖上还有人中过状元,不过可惜祖上有状元的抵不过祖上有庄园的柏原并不富裕,听说他有个女朋友,但似乎后来莫名其妙分手了但他非常热衷于复古运动,提倡重新学习古文,并把一切洋玩意赶出中国,当然也包括圣诞节他前面的话我是赞同的,但后面却有些不快了不过还好最近闲着,落蕾做的又是有关文化访谈的,平安夜人手不够,自然我主动请缨,和她一起去采访一下这位柏原先生 出去的时候已经满大街的小红帽了,到处都是行人,多数是青年的男女,如果摘去那些帽子,我真会以为今天是2月14了,不过落蕾似乎无心看这些,只是一个尽的翻看资料,准备着采访,这倒让我有些无趣了 柏原住在城市的最东边,我们几乎横跨了半个城不过好在这不是北京上海之类的大城市,虽然说是半个城其实也不过大半小时的车程罢了一下车就能看见柏原的房子,果然是异与常人虽然门不大,但那种庄严古朴的感觉和电视里见过的略有相同典型的四合院,没想到南方也有人住这样的房子,估计这与他祖上从北方迁移过来不无关系门大概四人宽,朱红油漆,有八成新,外面两只不大的石狮,进门上去还得有四层台阶,门并不高,所以这台阶显的有些累赘,仿佛只有普通台阶一半的高度,走起来不是很舒服我们按了按门铃,忽然觉得好笑,这么古朴的门上居然有电铃,只是这里冷清极了,丝毫没有过节的气氛 没过多久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他就是柏原,与我想象略有差距,剃着小平头,大衣下面是红色的毛线衣和黑色西装裤,脚上还是厚厚的棉布鞋,这里虽然没有北方的酷寒,却是湿冷,那是种会渗入骨头的寒冷,所以反而要注意保暖不过有一点到是猜到了,他带着副厚厚的眼镜 “你们,来了?”柏原动了动薄薄的嘴唇,吐出一片白雾果然说话短暂啊,我真为落蕾的采访担忧 “我们是向您约好的采访记者,不知道是否可以开始呢?”落蕾已经把长发盘了起来,由于冷,戴了个奶黄色的绒毛帽子,加上她皮肤较白,帽子带在头上非常的可爱,哪里看的出是一个主编,一个女强人 “进来”柏原没有什么表情,丢下三个字就转身进去了,看也不看我们,我略有些不快,看看落蕾,她到没什么,只是冲我笑了笑,看来她不是第一次遭遇这个了,我更无须计较,可能这类人都是这样,是清高,还是寒酸呢? 里面到是很宽阔,天井的中央有口大缸,那缸大的惊人,是青瓷龙纹的,可能有些年头了,因为我已经看见缸口上有些年头的青苔了不过实在是大,我几乎要掂起脚才勉强看的见缸口 让我感到更不舒服的是左边的房子,似乎和整体格格不入仿佛它还处于另外个年代或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样并不破旧,但门上那锈迹斑斑的长生锁还有那刷的血红色的门框门沿,这个时候已经傍晚了,那红色仿佛有生命一样的在跳动,看的我眼睛难受 “你这房子干吗刷的那么红啊”我忍不住问道柏原从里面拿了壶茶和几个茶杯像他这样的人待客之道茶是不可少的,虽然我不太喜欢喝茶,但处于礼节我还是喝了口,是红茶,口味比较重,我放下杯子不过他似乎没听见我的问题,压根没理我我的脾气也上来了,你想装我不让你装,我提高声音又问了句 “为什么漆的那样红啊,没必要?” 柏原显然有些不快,他眉头皱了下,斜三角眼眯的更细小了,奇怪的是他反而笑着说:“为什么不能用红色呢,中国红是民族的颜色,我当然最喜欢” “但你独独那间房子……”我依然不屈不挠不过一旁一直在品茶的落蕾忽然插话说:“欧阳为什么不喝茶呢?这可是云南普洱呢” “普洱?”我虽然是茶盲,但好歹还是听过的一旁的柏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姓岳?看来你也懂茶道呢”丫原来也是看见漂亮的说话口气就变了 “谈不上,只是高中的时候经常随我父亲喝茶,久而久之习惯了,加上这工作压力大,女孩子喝点普洱可以保护皮肤也可以养胃”我惊讶的望着落蕾,只知道她整天喜欢端着个机器猫的卡通杯,没想到她喜欢喝普洱 “普洱是红茶的代表呢”柏原听完赞许的点头,“茶对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有好处,难得很少像你这样喜欢喝茶的女孩了,如果明明也像你的话”柏原忽然感慨的说,但发觉不对又马上住口 “明明?”我马上问道柏原又岔开话题,同时狠狠的望我一眼,看来我和他都互相没有任何好感了俗话同行是冤家,同性是什么?对家?仇家? 落蕾放下茶杯,拿出录音机和记事本“那么开始采访,免得拖太晚了打扰您休息” “好的”柏原很配合的做了下来,把手抱着翘起的腿上望着落蕾我则无聊的做着旁边观察着他家 不愧是文化世家,到处都是古色古香黑色的檀木椅非常漂亮,还有那把泡茶的紫砂壶,比我爸爸那把好看多了,而且非常特别,酱紫色,整个壶和普通的椭圆宽扁不一样,居然有棱又角,侧面是弧腰梯形的,跟秤砣一样,壶嘴比较长,也比一般的要粗,而且是龙头状,壶顶有颗龙珠,色泽圆润,似是玉做的,甚是好看壶壁上刻了几个字,但距离远了点,看不太清楚,估计这壶应该来历不小 “您为什么提倡古文复兴运动呢?”我偶尔听见落蕾的问话柏原沉默了下,说:“谈不上提倡,只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古文化的研究者,或者说是为数不多的继承人有义务来宣扬和维护我们民族的东西,现在这个世界充斥的低俗不健康不规范的东西太多”他到真把自己当卫道士了 “打个比方呢?” “比如首先,一切与钱挂钩说个最简单的,为什么大多数人宁愿学外语也不愿意花点时间学习母语因为母语只要会说就可以了,而学好外语意味着好工作或者留学深造,总之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钱!一切的一切都和钱挂钩,只要有钱,即便是个再北纬庸俗丑陋的人也会得到人家的尊敬和拥护,不是说过么,现在笑贫不笑娼”柏原略有点激动,我能看见他的唾沫随着说话的频率加快而发射的越快,已经快砸到落蕾身上了当然,落雷的那个角度是看不到的 “但钱并没有错啊,大家都要生存啊,您觉不觉得是否可以等大家有稳定的生活和工作在来从事古文化的学习,比如《红楼梦》一样的高雅艺术呢,那样也不晚?” 柏原不说话了,他无比失望的望着落蕾以非常鄙夷的口吻说到:“果然连你也是拜金主义者,我还以为你会和其他女孩不同呢”落蕾一听有点不快,但还是微笑着 “那我们谈谈别的,对了,您的个人感情生活怎样?文学家也要结婚?”落蕾开了个玩笑不料话一张口柏原就把脸阴了下来,刚才架起来的腿也放了下来,手插进了裤子口袋,半天不说话采访开始陷入冷场了,我到觉得开心,不过我还是走了过去想看看壶上到底写了什么谁知道手还差一点碰到壶,柏原就从座位上跳起来把我推开,我担保那一下绝对打破了我经常习惯性认为搞文学创作的都是脊椎歪斜股骨头坏死腿脚麻痹导致行动迟缓的一贯想法 紧接着他的嘴如同喷壶一样 “你有点教养好么?也不打招呼随便乱摸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壶么?茶壶是有灵性的,你手一摸它也变的和你一样庸俗了,那这壶就完了!”我不和他一般见识,和落蕾说了句在外面等她然后就走出去了留下落蕾和柏原继续谈着 我走到了刚才的水缸前仔细看真是觉得大啊我抚摩着缸壁,非常的光华细腻,不知道怎么了,我又摸大了一处不协调的地方,似乎是裂缝,不过很小,只用手才摸的出来,天已经黑了我看不清,只好好奇的打开手机 灯光照射在上面,我仔细的看着,好象裂纹上有液体流出来 居然是红色的,而且很稠密我沾了点拿在鼻子前闻了闻,似乎是血不过我不敢肯定而且似乎里面还有声音穿出来,摸着缸壁的手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我试探的把耳朵慢慢靠近水缸,冰凉的,如果在北方估计我脸就粘在缸壁上了 我听到了刮东西的声音,像那种指甲刮出来的声音 我吓的望后退一步,正好碰到后面的什么东西,回头一看,柏原像死尸一样站在我后面,面无表情,眼珠都不转一下,冷看着我 “不是叫你别乱动我家东西么?”柏原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就像往水中扔了块石头一样 “我有点闷,所以随便看了看”我不想和他多说,“你不是在里面接受访问么?落蕾呢?” “欧阳”落蕾从里面走出来“别乱动柏先生东西了”说着向柏原鞠了个躬,转身拉着我回了屋子我却依旧望着那座巨大的水缸,那里面一定有什么 采访继续进行着,一直到了九点,也就是说即使现在离开的话,等我们到家也要十点多了,不过今天是平安夜,街上十点正是热闹的时候,我到希望赶快结束,我和落蕾还能有几个小时单独呆一会 果然,访问结束了落蕾收起了东西准备离开柏原却站了起来,带着少见的笑容对我们说天很晚了,不如留宿在这里的一类话当然我们没有同意,不过落蕾还是婉转的拒绝了 “那在喝口茶,ng费了,这都是我拖人专门从云南带来的”柏原见留不住也不多言,转身又从壶里把茶端来给我们我本不愿喝这个,但看见落蕾用眼神示意我,也只好喝下了,只是茶水的味道略有些涩麻我暗骂,莫非是放了许久的陈茶? 告别了柏原,我和落蕾便往大门走,只是刚到门口就一阵胸闷,回望落蕾也捂着胸口,另外只手撑着门接着我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直到我醒过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晕倒,是那杯茶么?但我是看着柏原倒出来的啊头疼的厉害,眼睛勉强睁开,发现四周很黑勉强能看见落蕾就在我旁边,稍微动了下,感觉肌肉很无力,不过我还是发现了,我的脚似乎被什么锁这了 “这是哪啊”落蕾扶着头,看来她也头疼呢我刚想说不知道,忽然猛的一亮,房间里一下亮堂了,一下接触光,我和落蕾都有点不适应,用手遮住了眼睛 “平安夜快乐”我听见了柏原的声音现在我的眼睛已经好点了,眼前的柏原穿了件厚厚的红色白丝绒边外套,脑袋上还戴了顶圣诞帽子,红色的裤子和小丑穿的大鞋,如果在背一个大麻布袋子,黄色的,质地很粗糙,如果再加一撇胡子的话那他就是十足的圣诞老人了 “别开玩笑了,这又不是万圣节”我大吼一句落蕾还很虚弱,说不了话,只是侧着身体躺在一边我看见柏原把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别喊了,这里没有任何人,我说了,今天是平安夜,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小礼物”说着他把袋子扔下来,那袋子居然还在蠕动一点点向我和落蕾爬过来我往后退了点,但很快锁链把我固定了,落蕾也是 “别怕,她不咬人或者说她咬不了人”柏原微笑着,眼镜和笑起来脸上堆起的肉在灯光下泛着光 咬人?袋子里是动物么? 当袋子里的东西蠕动到我面前的时候柏原踩住了袋子,然后坐在旁边看着我们,脚仍然踩着那袋子 “你很喜欢她?”柏原望着我指了指落蕾落蕾听了也睁着眼睛望着我 “不干你的事,你到底要干什么?非法禁锢是违法的”我没回答喜欢或者是不喜欢,话一出口我又看向落蕾,她把头低了下去,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第二十五夜 怨崖 .info[] 有些人,从出生就注定是对手,就像草原上的小狮子和小瞪羚,狮子必须跑过最快的瞪羚才不会被饿死,而瞪羚也必须想跑过最快的狮子以免成为果腹之食所以并不是狮子就一定决定着瞪羚的命运,两者之间互为影响 黎正和纪颜就是如此从钉刑到老屋,黎正仿佛如鬼魅一样,似乎他对纪颜有着天生的敌对感,但我问过纪颜,他在钉刑事件以前从来就不曾知道黎正这个人 新年快来了,这种日子里人们做什么事都是开心的,仿佛新的一年可以洗刷以前所有的不快和倒霉的运气,人人脸上都满意的神情,连平日里凶巴巴的老总也露出少有的笑容,但其实元旦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天,特别是对某些人来说 **,那个曾经是纪颜和谢依达取走返魂香的地方,至尽仍可以依稀听到九尾狐灵体低沉的吼声,纪颜说,在那件事之后,谢依达的妻子派人把那里封锁了起来,任何人接近可以在警告后射杀,站岗的都是雇佣兵菜伊(谢依达的带有印度血统的妻子,见第六夜)把所有的以前挖掘出来的古玩包括那个几个死在**的,都变卖了,你恐怕难以想象那是多大一笔财富,我只能说粗略的估计,那绝对是南美洲几个大毒枭的财产之和,菜伊现在专门从事古墓的保护工作但是她今天居然来到了这个城市,这是纪颜刚刚告诉我的 “所有的守卫消失了,是的,就像被蒸发一样,没有任何踪迹,现场只留下他们的衣服和枪支武器虽然这些雇佣兵不像海军陆战队那么强,但都是职业军人,这太匪夷所思了”纪颜见我一来,就说道旁边做着一位三十左右的女性,皮肤带着健康的黑棕色,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制甲克和紧身裤,脸庞干净,眼睛很大,鼻梁明显和普通的中国人不同,我猜想她就是菜伊了最奇妙的是,她的眼睛是一只褐色,一只黑色 “你好,我叫菜伊”她见我来了,站起了起来,我这才觉得她竟和我差不多高 “你好,我叫欧阳轩辕,你叫我欧阳就可以了”我和她握了握手一阵照例的寒暄后,我们步入正题菜伊还说到,发现出事后她看了看监控制的摄像头发现是两个奇怪的人进入了藏有**的那个谢依达的房子,不过其中一个看上去非常古怪 菜伊把带子带来了,不过纪颜家放不了,我们只好来到报社,那里有放像机,本来是用来录制节目的,不过许久没用了,平日到也没人看管,现在派上了用处 画面一开始,就是从两个站岗的士兵的斜45的角度拍的 两个人都比较高大,一个似乎是美国人,另一个是中国人,因为他后来说了句中文 起初两人在用简单的英语聊天,似乎是那个美国人抱怨没办法回去过圣诞节,但过了下他们就一起把枪对着前面,开始高喊stop,紧接着他们开了枪,但从两人脸上的惊讶表情来看显然那两人继续靠了过来 终于,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我和纪颜在熟悉不过了,银发,白色西装(难道他不冷么?)还有那张带着墨镜总是微笑的脸 “黎正!”我和纪颜同时喊道不过接下来我们看到的就无法用现有的知识来解释了 我们看见黎正对着后面招了一下手,一个全身裹着大衣,头带帽子的人走了过来,根本看不见什么容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很高大,因为即便他弯着腰,也几乎和黎正一样高 那个人走近了士兵,也就是那个美国人,然后把带着手套的手碰了他一下,那美国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一下就消失了,是的,是完全的消失,只剩下军装,枪旁边的中国士兵吓呆了,忍不住高喊一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黎正笑着说:“告诉死人名字有什么意义?”接着这个人也步了刚才美国人的后尘,消失了我和纪颜看的呆住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纪颜托着下巴沉默良久说到:“不知道这是什么,虽然双界湖之类的地带会把人吸进去,但那种东西是无法控制的,而黎正旁边的人显然是很熟练的就让人消失了.”正说着,黎正和那个怪人又走了出来,手里赫然拿着一块圆形的物体,通体透明,非常漂亮.他似乎知道有摄像头,挑衅似的把手里的东西朝这边晃了晃. “就差你那块了.”他说完便走了.显然,黎正受里拿着的东西是和氏壁,那里面有一块返魂香,加上老屋里他抢走的一块,三块之中他已有其二了.返魂香可以救人,但似乎没人提及过如果三块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录象就只是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半,虽然刚才纪颜把他和黎正以往的恩怨告诉我了,但我还是希望大家一起把那块返魂香拿回来,毕竟那是我丈夫曾经为之拼上性命的东西.”菜伊话语之间有些伤感也难怪,毕竟她和谢依达感情很深 “今天是这年的最后一天了,不如我们去街上看看,黎正在暗处,他到时候自己会出来的.”纪颜建议到,我和菜伊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也叫上了落蕾和李多. 明天就是元旦,本来平日里非常热闹的大街现在更加拥挤,还有很多表演的艺人,大都是商家请来促销的,虽然落蕾和李多非常的开心,经常在小吃摊和服装店留连,但我们三人却时刻想着是否黎正会突然出现. “看啊,前面好热闹,过去看看.”李多突然指着前面,一大片人围观,相比肯定是有什么活动.纪颜似乎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杂,大家很容易被冲散,但禁不住李多百般纠缠,还是去了. 挤进去一看,原来是在表演魔术.一位非常高大的魔术师带着面具,穿着黑色的长袍在向路人表演魔术,大家非常着迷. “现在我想为大家表演个变人的魔术,我需要一位志愿者.”魔术师停止了表演,忽然走到李多面前. “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愿意充当下临时的演员么?”说者伸出手.李多高兴的走出来,纪颜一时没拉住,只好轻叹了口气. 魔术师把李多领到中间,让她闭上眼,接着拿来个黑色的大袋子,把李多全身罩住,然后手一挥,袋子就掉在地上,显然,里面的李多消失了.纪颜眉头一皱,冲了进去. 纪颜想抓住魔术师,但旁边忽然有人高喊道:“这里有免费的小礼物派送啊”人群哄的一声散掉了,大家一下被挤散,等聚到一起才发现,魔术师和李多已经没有踪迹了“该死,我太大意了,那个人一定是黎正.”纪颜握紧拳头,我从未见他如此紧张和愤怒.这时候,前面走来一个人,就是刚才的魔术师,不过他已经拿掉面罩了,果然是黎正.纪颜想冲过去,不过又停了下来. “你我的争斗和她无关,你要是个男人就放了李多.”纪颜压着嗓子吼着,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子.黎正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高昂着头,不屑的望着我们,哈哈大笑起来. “你在开玩笑,我连人都不是,你不需要拿这个来激我,不过我告诉你,如果你想救回那个美丽的小女孩就拿你手里的返魂香来交换,交换的地点是怨崖,你应该知道在什么地方,我只给三天时间到那里,时间太长了,我怕我的那位助手会忍不住.”说到这,黎正把手插进头发里,又放肆的大笑起来,大家没说话,指是冷冷的望着他,路边的行人也有停下来的,好奇地望着我们和黎正. “好了,三天后,我们怨崖见,你也不想那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一堆腐肉.”黎正继续高声笑着离开了. “为什么不干脆抓住他?”菜伊问. “没用,我们既没有确定的把握,第二,他可是说到做到.”纪颜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怒气. “他到底要返魂香做什么?还有怨崖是什么地方啊?”落蕾问. “将近一千多年来从未有任何人凑齐过三块返魂香,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怨崖我知道,我的祖父和父亲包括族人都一再提及到,纪氏族人,谁也不要轻易靠近那里.而且我只是听说过,具体怎么去并不知道,我这就叫叔叔过来一躺,也好有个帮手.” “好,我们一起去.”我望着纪颜,纪颜也望了望我,迟疑了下. “虽然很危险,但我知道我阻拦不住你的,好,我们一起去,不过你们小心,我感觉录象里和纪颜在一起的绝对不是善类,不,或者说不是人才对.” 纪颜和我们立即准备东西,而且纪颜的叔叔纪学(见鬼眼新娘)在下午也赶来了,与上次见面相比他除了有些瘦之外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穿着灰色的长褂,在这城市里面显的有点格格不入. “不行,你绝对不能去怨崖.”纪学一听就连忙摇头. “为什么?我必须要在三天内过去啊,要不然多多会有危险的.”纪颜着急的喊到.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从唐以来一千多年,我们纪家的祖训就明确说了,谁也不要靠近怨崖,否则性命难保,纪家到你这代已经人丁单薄了,你又是长子长孙,又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万一有什么差池,我回去如何向你奶奶交代?”纪学也激动起来.我们只好坐在旁边看他们叔侄二人争论. “祖训?都过了一千多年了,就有妖魔鬼怪也化成灰了,黎正什么都做的出,如果我不去,多多必死,我去还可以拼一下.您经常教导我们,我们纪家世代都以救人为己任,祖爷爷也不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么?”纪颜努力想说服叔叔.纪学不在说话,而是坐在一旁猛抽烟. “叔叔,时间不等人,我们立即出发.”纪颜再次着急的催促纪学.纪学站了起来,把衣服整理一下,长舒一口气. “好,但是你和你的朋友千万要小心,他抓走李多既是人质又可以搅乱你们心绪,遇事不要慌就可以了.怨崖其实是在这世上不停的移动的,一般并不知道他确切的方位,但返魂香可以找到.” “哦?为什么?”我好奇地问.纪学停了停,郑重地说:“怨崖其实就是冤死或者死前带有极大怨恨之人死后的集中地,他们无法被超度,像滚雪球一样积累的越来越多.而且无法逃离,就像黑洞一样.怨崖没有什么具体形状,怨灵们会堆积在一起,执着的不停的往上爬,希望可以进入极乐,但结果像沙丘一样,最终又滚下来.所以说,就像爬山崖一样. 与其说是返魂香对怨崖有反应,到不如说是返魂香吸引着那些冤魂,据说三块返魂香如果拼凑在一起,可以形成钥匙的作用,打开怨崖.如果黎正真想这样干,这个世界就不得安宁了.”纪学说完,我们都惊讶不已,难道那个疯子真想这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怨崖与纪氏家族有莫大的关系,所以我们被再三告戒,不要靠近它,好了,现在你们都知道了,我们既要救人,而且不能让黎正把三块返魂香都拿到,否则即便救出李多一个,倒霉的就是很多人了.”听纪学一说,众人都不在说话,大家都感到肩膀有些沉重了.纪学这次来没带什么,只有一把匕首和一个黑色的小袋子.他说袋子装的金粉,匕首是纪家世代相传的,可以避邪驱鬼. 纪颜拿出返魂香,果然和平时的墨黑色,而是在中心发出淡淡的红光,纪学拿过来握在手中. “我们走.”纪学握了一下,然后说道. 根据纪学的对返魂香的感觉,我们来道了古都西安,这座古老而历史悠长的城市,曾经是中国历史上最强大王朝的都城.也就是说,怨崖居然就在西安城的附近. 来到这里就不自觉的被它内在无法抵挡的城市魅力所折服,虽然已不复当年的繁华,但其中的王霸之气却无法磨灭的.文比遗址半坡村、秦始皇兵马俑、唐代慈恩寺、西安碑林,明代城墙、临潼骊山无论那一处都是国家级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那一处都是世界游客向往的历史古迹. 不过我们可没有闲情逸致来欣赏,今天已经是黎正约定的日子的最后一天了.但我们还无法找道怨崖的准确位置,看来返魂香也只是可以指明下大概的方向而已. “长安是六朝古都,王气环绕,八水绕城,南依秦岭,北临渭河.但同时也是历年兵家战事之地,怨崖会在这里也不奇怪.不过按照八门对照,应该在城市的东北方向.”纪学一边看着西安地图,一边说. “那里叫骊山,当地人说里面有座没完成的废塔,据说被用来放骨灰而且阴暗的很,我想黎正应该在那里等着我们”纪颜也说到 “那我们就去骊山”纪学收起图纸,现在离最后的限期只有八小时了 下午四点,我们来到了骊山虽然刚才还是天空放晴,但看到塔后,似乎空气就开始变的浓稠起来,我们呼吸也快了很多这座塔看来的确有些年头了,塔有七层,感觉和一般的用来保存佛骨的佛塔很相似,“这次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等着我们,我作为纪氏的分支,本来没能好好保护你父亲已经使我很内疚了,我绝对不会在让你再遇到任何危害,如果这次我回不去了,你也要把我的骨灰带回村子,纪氏家族的子孙一定要葬在祖坟.”纪学忽然感慨地说. “不,不会的叔叔!我们会一起回去的”纪颜用坚定的语气回答到 “那就难说了!”居然是黎正的声音果然,他正在塔的入口处,斜靠在门栏上 “李多呢?”纪颜问 “别担心,小公主在塔顶休息呢,你果然没失约呢, 第二十六夜 船虱 (..info) 李多(我还是习惯这个名字)的饭菜的确不太行,我们勉强着吃完了当我在她进去乐呵呵的去洗碗的时候,我问纪颜,到底黎连在消失前的说得话是什么意思,黎正说得别在让李多解开耳朵上的封印又是为什么纪颜摇头,他说自己也询问过纪学,也查询过资料,但那里也没有关于黎氏一族的是事,更别提什么十三耳钉了我只好作罢 纪颜的伤并不重,我甚至开始佩服他那野兽般的恢复力了才过了几天,他的手脚已经可以动了不过只是还不能洗澡,大概还要过几天伤口才可以遇水 “再不洗澡,身上就要有虱子了”落蕾削着一个苹果笑道 “我到不会有虱子,对了,你们知道么,轮船到是会生呢,船虱“纪颜说 “哦?那是什么意思?”李多也洗碗回来,靠着沙发盘腿坐在地板上 “船虱本来并不算什么,但有的时候,却是致命的”纪颜用手肘把自己撑了起来,换了个较为舒适的姿势 “去年夏天,我打算乘船从大连出发去烟台,坐的是一艘客货混装船,船里不仅载着几百号人,还有几十辆汽车上部是客舱,下部装载着过海的汽车和其它物品我上去的时候,一些工人还在清理船底旁边站着一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穿者黑色上衣的男人指挥着,他把裤腿挽到了膝盖处,赤着脚在码头走来走去我走了过去,想和他攀谈一下 他叫刘伟,是船上的大副,为人很热情,开船还有段时间,我们做在码头聊了起来刘伟虽然才三十多岁,但脸上被海风侵蚀的很厉害,鼻梁似乎被砸过,斜歪向左边,红红的像一颗折弯的辣椒一样手上,脸颊红彤彤的,而且粗糙,干裂的厉害,我不禁想起了常年缺水的田地 在他旁边我可以清晰地闻到那种混合着海水和体味的特殊味道他开玩笑的抚摸着自己的鼻子 “被桅杆打的,那次出海遇到了暴风雨,我在甲板上收帆,结果脚一滑,砸在上面,结果就歪成这样了,不过也没什么,能活着我就很感恩了说完他微微抬了抬头,粗大的喉结滚动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我看着轮船,好几个人在水里面擦洗着,于是问他船员们是不是每天都要擦洗轮船,因为我觉得船面并不脏啊 刘伟的眼睛很深邃,像那种希腊雕像似的,他望着,忽然说:“他们擦得不是那种脏东西,而是船虱” “船虱?”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名词 刘伟见我惊讶的表情,微抬了抬嘴角“知道你会奇怪,直到鲨鱼么?他们是海洋的霸主,大部分鱼看见它们都会走远,当然除了鮣鱼,鮣鱼长的像一个梭子一样,细长细长的,背上有一个吸盘似的东西,它们就吸附在鲨鱼的腹部,享受着免费的旅游,还可以从鲨鱼的嘴巴里捞点残羹冷炙当然,轮船这种大家伙在海里面形势也会招惹到这类家伙但它们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需要提防的是另外一种脏东西”忽然说到这里,刘伟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跟前,我看见他那像弹簧钢丝般的头发一根根卷曲着,和打了摩丝一样 “你知道么?在那海里有多少冤魂,他们都是发生海难事故中死在大海里的人冰冷的海水把他们无情的永远留在了海地,大多数临死前的人心里都期望着什么?当然是轮船,他们渴望被救起再次进入轮船,所以那些死者只要看见海里的轮船,都会执着的想要进来,然后把整船的人都带进海里,我们一般叫她们做‘船虱’”李伟说完,又拍了拍我肩膀,哈哈大笑起来我被他的话所惊讶,然后又被笑迷糊了 “别害怕,跟你开玩笑呢,我都这么多年在海上了,从来没见过‘船虱’呢,那不过是传说罢了,大家只不过载清理船壁上衣服的贝类动物而已”说完爽快地站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 “这味道真好,老子只要一天闻不到这咸咸的海风味就不舒服”他把我拉起来向轮船走去“走,在过下我们要启程了,和你谈话蛮舒服,如果等在船上有什么需要到船员休息室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的”我感激了几句,跟着他上了船 这艘船叫“天顺”号,已经服役五年了,船上刨开船员和厨师之类的工作人员,光我这样的游客有三百多人,下午五点,太阳就躲起来了,温度骤然降低了下来,我不想呆在甲板上做人体冰棒,于是走进了娱乐室看看热闹外面阴沉沉的,轮船开始远远的驶离码头,我透过玻璃窗,望着渐渐远去的大陆,忽然有种很不实的感觉,怎么形容呢,或许可以说是第一次做船的人一种没有安全感 娱乐室大概有八十多平米,有一些棋牌类玩具和书报,另外还有个小型的商店,你可以买点吃喝小点,我看了看,大都贵的吓人,但我有些晕船,于是买了包姜片,含在嘴巴里,效果不错而且我认识了几个人,其中就有一位是拖货的他名叫赵卫东,四十上下,典型的老板,脑袋大脖子粗,每次谈得开心都会爽朗的笑着把头仰过去,然后立即出现一圈圈的轮胎 “这次拖了二十辆,不过感觉这次船载的汽车还真不少,以前最多才五十多,今天居然装了六十多辆,看得都堵得慌,我真怕一个不小心他们的钢索固定不好掉进海里一辆那我就要哭死了”赵卫东喝一下一大杯牛奶,他说医生说他有严重的胃病,所以他戒酒改喝奶了,有时候真是的,人在出生的时候是最健康的,身体往往是自己糟蹋的,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以前的饮食习惯上了,不有句老话说么,年轻的时候人追病,年老的时候病追人 “哦?以前难道发生过么?”我一听这话,饶有兴致的问他赵胖子忽然把我拉到一边,极低声地说:“你是不知道,有次大风,下面层的车子载的太多,掉了一辆,后来几个船员想去重新固定,结果几乎全死了,只回来一个这事被船长瞒了下来,总公司也就不了了之,但据说每次出船,下层货舱都能看见那几个冤死的船员趴在汽车上”我有点想笑,但看见胖子一般正经的表情又忍住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我问他赵胖子认真地说:“我当然知道,那次就是我帮着运货的,还好不是我总负责,我的上司就是出了这事才被开了,于是我才有机会上来啊”说完,他灌下一大口牛奶,满意地打了个饱嗝,连嘴角都没擦,就跑去看人家打牌了我百无聊赖的在这里转圈,忽然想起了李伟,于是便想起去找他 我走到娱乐室的下一层,船员休息室在配电室下层,旁边不远是厨房,负责整船人的伙食,这个时段里面已经很热闹了船舱的过道的空气还算是比较好的,虽然离这厨房很近,不过看来通风设施作的不错过道只能容一个人舒适的走过,这时候前面走过来一个高个子的男人 他穿这质地非常不错的短袖的天蓝色丝制衬衣,不过下身却穿这黑色金边的制服裤子和黑色皮鞋,我从他的神情看上去像是穿上的工作人员他走近了,不过没有丝毫让的意思,看来我必须让了 “请让一下”他终究还是说了句,但却是升调,长长的干净的方形下巴略微抬了抬,细长的单眼皮动都没动,嘴上虽然客气,但步子没有丝毫停顿我躲让及时,没有被他撞到我看着他的背影,有点不快走过去后,好像厨房响起了很高的训斥声 “啊,你不是在码头的哥们么?”前面过来一人,高声喊到果然是刘伟两人寒暄了下,他执意要带我去厨房吃点海味,其实我对海味的接触仅仅停留在鱼类而已 “大嘴,去搞点吃的来,我肚子饿了”刘伟朝着一个身材矮胖的厨师背上狠狠拍了下那人回过头,果然嘴大,估计一斤重的苹果可以自由进出 大嘴一脸愁容,“刚才船长来训斥我了,说我们厨房最近水平下降了” “船长?”我问 “是啊,刚才来的”大嘴答到我问刘伟,船长的容貌李伟不屑的说:“高长高长的,跟个小白脸一样,样子很欠揍,尤其是那下巴,真想拿拳头上去招呼”看来我遇见的就是船长了,果然有点傲慢 刘伟从大嘴哪里弄来了点海产,大都是我没见过的海参、鱿鱼、鲍鱼海胆是刺猬状的,剖开生吃,肉如同常见的鲫鱼鱼籽的颜色和形状我这次大快朵颐一番,原以为坐船必是没什么胃口,没想到却还有这样的美食喝了两瓶*的“黑狮”啤酒,仍然意犹未尽,但是没好意思再叫 两人吃完后,和厨房的师傅打了招呼就去甲板聊天了海风不大,现在已经快入夜了,在海上看天渐渐变黑是件很美妙的事,因为不只是天慢慢变的墨色,大海也慢慢变色我和刘伟站在这里享受着入夜后的舒适的空气我伸了极长的懒腰,忽然看见了前面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之所以会有感觉,因为我觉得那好象是双眼睛我的视力极好,所以我眯起了眼睛仔细看去果然,在船尾处露出了几个青白色的半圆人头,只露出了额头和眼睛,盯着我,或者说盯着船更合适最后几丝光线反射在那些个光华的脑袋上,返着白光我立即拍了拍刘伟,但当我们一起望去的时候,天一下就黑了,那里还有什么人头“你眼睛花了海上经常看过去会出现幻觉,加上快天黑了,你一定看错了”刘伟肯定地说我看错了,但我对自己的眼睛是非常有信心的,不过这种问题多争无意 在黑夜中,巨大的海轮在海洋里游弋,或许在陆地上它算是巨无霸了,但在海洋中,它依然十分渺小 “纪先生”我听到后面有人叫我,回头一看,居然是船长,也就是那个在过道中遇见的傲慢男子,我对他印象很差,但还是礼节性的点点头 船长非常谦逊的老远就伸出左手,他胳膊极长,比之常人要多出截我也伸出了手 “实在对不起,刚才我忙着去厨房训示他们的食物问题,因为有些旅客抱怨东西做的难吃,所以着急了点,可能对您多有冒犯”船长笑眯眯地,双手互相搓,似乎略有不安,使什么使他态度大变呢 “没事,我向来遭遇这些了,早已习以为常”船长听完,更有些尴尬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欲言又止 “有事您不妨直说”我知道这类人若非有事相求,断然不会卑躬屈膝来央求,果然,这位船长遇见麻烦了攀谈中,我知道他叫唐洛飞 “我知道您向来是处理一些麻烦而又无法解释现象的专家,刚才我们在雷达上发现船的周围有很多不明物体,很多,而且数量在增长,开始我们以为是鱼群,但我们派了潜水员下去看过,但是”唐船长忽然脸色变了,而且停顿了下 “怎么了?”我问到 “三个潜水员,他们都说下面什么也没有”唐船长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他的眼睛看着鞋底,仿佛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那里有一船之长的威严我能看得出他的恐慌,毕竟这么大的船他的压力非常大,万一有什么事故,像几年发生的那次大海难,他不以死谢罪的话真的一辈子都会受良心的折磨 “带我去看看”虽然这样说,但我也不确保自己一定可以解决的了,因为我极少接触海洋的 指挥室很宽敞,里面的仪器我打都不认识,不过雷达我还是了解的果然,屏幕上的白点在不停的增长,而且有慢慢包围船的趋势 “现在船速已经12节了,但好像那些东西还跟着我们,刚才派潜水员下去的时候它们却又和船一起停了下来”一位工作人员向船长报告说唐洛飞面带苦涩地望着我 “太像了,和那次一样,我们全都会死的,全都会死他们回来了!”一名船员提着一个酒瓶,衣冠不整,淌着口水冲进指挥室 “把他拉走”船长厌恶的喊到,马上两个人上去想要拉走这位喝醉的船员,但他力气很大,居然挣脱了出来,踉跄的走道船长面前,一只手搭拉在他肩膀上,醉醺醺地笑道 “别装了,上次几个兄弟怎么死的你最清楚了,还有,现在这个地方就是几年前大海难的事发地点,他们回来了,回来找你锁命来了!”听他的说话并不像是喝醉没有理智的人唐洛飞气的脸都紫了,暴跳如雷地吼到:“还傻子样看什么,快拉下去,这人完全疯了!”那两船员马上惶恐的把这人拉走了,直到外面,还可以听见他在喊叫着大家都会死 指挥室出奇的安静 “你还是告诉我,如果有隐瞒,我无法帮你了”我对着唐洛飞说 “船长,别再瞒下去了”多个指挥室的船员都围了过来唐洛飞痛苦的咬着嘴唇双手捂着头 “我真不是存心要害死他们的,那真的只是意外” “到底怎么回事?” “一年前,我还是这艘船的副船长,专门专们负责下层货物的存放安全工作就是今天,同样是这里,几年前大海难的纪念日,船行驶到这里后遇到了暴风雨,非常危险,整个船上弥漫着死亡的气氛,特别是船员,都说这里自从发生海难后就非常邪门,经常有船在这里就莫名其妙的走不动,下去察看引擎并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走不动海上的人都传说,大海难之后死去的人会变成船虱,他们会拖住过往的船只,直到拖入海底 起初我也不相信,但如果任凭风暴袭击,下层的货物会全部掉进海里,损失是一方面,重 第二十七章 合唱团 (..info好看的小说) 很久没去过大学了,仿佛已经隔了很久似的,其实我也不过毕业几年而已,但再次看见美丽的校园,即便不是自己的母校,那种亲切感也油然而生,只是大学大都在城市偏远处,我借了辆采访车,当然,其实是落蕾借的 李多告诉我们,今天下午有她的演出原来她参加了合唱团,我到一直没注意她有唱歌的天分,不过想想她平时的高分贝或许很适合 能考进这里还是很不错的,起码也是个全国重点,到不像我,要不是扩招恐怕也进不了只是着扩招扩招,其实是把阔的招了进去,每年照例都有数千成绩优秀的毕业生要靠大家的捐献才能上大学虽然那些名牌也好重点也好,一本也罢,二本也罢,即便是赚的钵出盆满,收起贫困生的学费也丝毫不手软 三人坐着采访车进了大门但里面路却不熟悉,只好打电话叫李多出来车里太热,只好下车等,顺便也可以看看里面什么样子 我正往前走,忽然身后被人撞了一下,我到是没事,回头一看,地上坐着一个短头发穿着学生装的女孩子,一脸孩子气,旁边还散落了些音乐书和乐谱她揉着手肘,似乎很疼 “不好意思,是我跑太快了”她站了起来,不住的向我鞠躬,搞的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你没关系,需要看医生么?”我问到,女孩羞涩地笑笑,低着个头,齐耳的短发把脸遮了起来 “啊,吕绿,你在这里啊”李多忽然一跳一跳的不知道从那里跳了出来,挽住了女孩的手 “你们认识?”纪颜和落蕾也过来了 “恩,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合唱团的一员她叫吕绿,双口吕,绿色的绿”李多向我们介绍了后,又回头和吕绿说:“顾老师在找你呢,下午就要演出了,还要最后彩排下”吕绿哦了一声,向我们点了点头我们三人也随着李多去了彩排的剧场,反正来的早了点,到不如看看她们彩排,我大学的时候懒的很,从未参加任何课外活动所以对这些小女生的合唱到是很好奇,对了,忘记说了,李多的是女子合唱团,不过据说她们的老师却是个男的 学校颇大,合唱团彩排的剧场离大门有点距离因为李多和吕绿要赶去彩排,跟着李多的指路,我们向歌剧院驶去路上李多说个不停,我们也稍微了解点合唱的基本知识 不是任何一个集体歌唱的组织都可视为合唱团,偶然或骤发性的集体歌唱只能叫做群众歌咏活动,二者的区别不仅体现在演唱水平的差异上,更重要的是歌唱目的不同前者的歌唱行为表现为艺术追求,后者的歌唱行为则是以集体歌唱为特定表达手段的社会活动合唱团是那样一个集体,它充分掌握那些必不可缺的合唱技巧和艺术表现手段、以表达作品中所蕴藏的那些思想、感情和思想内容合唱团是按声部来建构合唱组织系统,声部则是依据嗓音个性特征即音域的宽广来划分的分为女高音――enore女低音――alto男低音――basso李多应该是女高音 穿过了图书馆和学校的运动场,沿着学校西边的饮食街行驶剧院是在学校建校时候同时兴建的,虽然中途翻新了几次,但还是算比较破旧的,不过据说今年学校收到一笔巨额的赞助费,专门用来做新的剧场和舞台 学校还保留着比较完整的歌特式建筑风格两边是高耸的尖顶,青灰色的墙漆让人觉得有点凉意中间夹着半圆型的正门,虽然谈不上宏伟,但那种古朴的颜色感和严谨细腻的布局处处向外渗透出一种艺术感剧院的窗户都是高窄的,上面还有绿色的花纹,非常漂亮 我们下了车,正门前还有台阶,走上去后,里面还有段比较长的走道,走上去才知道,居然还是地板,不过从快褪色的表皮来看,的确有些年头了五人走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击打声,尤其是李多,她拉着吕绿跑的很急,皮鞋和地板的撞击声很大走过过道,有着一个旋转式的扶梯,这里有四层楼,就算没有电梯,爬起来也不算费力的每层的扶梯转角都有些名人油画或者小型的石膏艺术品陈列整个剧院几乎都是以木制品组成 排练的地方在三楼迎走来一个女孩子,和刚才的吕绿不同,这个人非常高窕,穿着红色的毛线衣,黑色的卷发散肩膀上虽然她很漂亮,小巧的鼻子和大大的眼睛恰倒好处的安放在那张瓜子脸上,有几分像范平平,不过很可惜,我不喜欢这一类的,因为她的脸上同时带着一副傲慢和*的神情她站在楼梯口拿着镜子,看见李多后,微微笑着走了过来 “这么李多么,顾老师找你很久了,怎么,带了一大帮子亲友团啊”说完朝我们看了一眼,与其说是看,不如用瞟更恰当 “不用你管,你再照镜子你也只能做替补而已,下午的演出有校领导来呢,当然要让最优秀的团员去唱,你还是好好化你的妆”说完,拉着吕绿走了进去那个穿红衣的女孩气的脸都发紫了,一个人朝另外一边走去 “她是谁啊?”落蕾问李多,李多气呼呼地说:“她叫凌凤,据说她父亲是个土财主,要不是捐了笔钱给学校,她那里进的了合唱团,唱歌老走调” “合唱团很难进么?”我不禁问吕绿这时候说话了,她左手抱着书,右手把头发缕到耳朵后 “是的,团里,尤其是顾老师挑选成员很严格,而且我们合唱团清一色都是女孩子,以前的前辈经常演出,还出过国呢”说完,她又皱了皱眉头握着李多的手“我真怕我不行” “没事的,这里除了我你就是唱的最好的了”李多热情的抱着吕绿我们三人则暗笑 排练室我们不能进去,只好做在外面,离正式开始演出还有些时间我和纪颜决定在这里转转,落蕾则坚持要站在外面看女孩们彩排 总的来说这里还是让我不太舒服,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外面阳光灿烂,而这里却一点都看不到,而且这里的冷和外面又有所不同,似乎这里的寒冷更容易入骨 “似乎很多学校都有自己的传说啊,包括我以前的大学,据说化学实验室永远不开放,因为传说以前有个化学老师在里面用硫酸自杀过”我望了望这里,忽然向纪颜说纪颜把衣服裹了裹,看来他也很冷 “大部分都是假的,不过是学生们编着玩罢了可是,”纪颜正色说“有些东西如果经大家的传说多了,是会产生变异,就像癌细胞,其实开始是良性,但总去怀疑担心,搞不好真的会变恶性肿瘤了所以,谣言最好止于智者”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戴着眼睛三十多岁,脸庞十分白净的男人向我们走来令我吃惊的是,他的声音如此细腻,如果不是看着他,我真以为是女人在说话 “我们是李多的朋友,她叫我们来看演出的”纪颜介绍到 “我叫顾鹏,是李多的老师,合唱团是我带的”原来就是李多和吕绿说的顾老师“李多的资质不错,磨练下会是个优秀的歌唱演员,不过合唱的要求是做到大家一起唱的如同一个人在唱歌一样,最主要是和谐,在同一地方缓气,在同一时间出声,正确地演唱自己的旋律,音调纯正,不跑调每一个人都善于纯正地演唱,就可保证整个合唱团音调的纯正这个合唱音响成分称之为音准但李多的毛病在于过于爱表现了,总是很难和大家合拍,不过她已经改正了许多,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让她上了”顾鹏说了一大堆,我和纪颜听的不是太明白,只好拼命点头看来他是来上厕所的,和我们说完,又朝排练室去了 “和谐”纪颜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疑惑地问他什么意思,他却说随口说说罢了 正在这时候,排练室传来一阵尖叫,接着是一大片人嘈杂的呼喊声 “出事了!”纪颜看上去兴奋貌似高与惊讶我和他连忙赶过去 七八个女孩围在一起我们进去一看一个女孩躺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脸部的五官痛苦的扭曲着,我发现她的喉咙肿胀的厉害,而且带着青黑色 “让开下”纪颜叫个个面带惊恐的女孩散开,好给躺在地上的人留足够的呼吸空间,接着他抓着女孩的手,轻声说:“别紧张,放松,我马上救你”说着他从口袋拿出一个黑袋子,展开一看,居然是一组银针他拿出一支十厘米左右的插在了女孩的后颈处,又接连插了几跟黑肿开始消退,伤口处留出很多乌黑的血,而且非常臭女孩的脸色稍好了点,但惨白的吓人一阵忙碌后,纪颜也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我忙问纪颜,他收起银针,擦了擦汗 “不太清楚,看上去像中毒,如果不把血放出来她会窒息的但现在虽然好点,但肯定的是这段时间她的喉咙事无法出声了,更别提唱歌了”纪颜神色黯淡地说当然,我们没有说太大声像这种事情要看当事人的了,如果报警其实也能立案 由于救了那个女孩子,纪颜一下子就引起了周围的女生的注意,呼啦一下就被围了起来,问这问那,还好李多一下把纪颜拉了出来,并做了简单的介绍,我们才得以逃脱 “魏晓雪的位置只好暂时让凌凤顶”顾老师交叉着手放在胸前,叹了口气原来出事的女孩子叫魏晓雪,蛮可怜的,练了这么久突然因为意外就下来了顾老师叫大家恢复下状态,准备正式排练次而魏雪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旁边的女生议论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事怎么解决,我看八成凌凤下的毒” “是啊,你说会不会有警察来” “难说,不过无所谓,凌家有的是钱”女生们趁着休息时间,聚在一团咬耳朵,虽说是咬耳朵,其实声音大的我都能听见些了这时候凌凤换好了衣服从这里走过,头都没动,鼻孔发出了哼的一声,接着甩下一句“嫉妒”就去顾老师那里了 合唱团的总人数并不多,因为每多一个人,演唱的难度就增加一分,除开凌凤,李多,吕绿三人,还有另外七人叶就是说虽然说是合唱团,其实上去唱得也就十人顾老师在一旁指挥,而且旁边还有录音,以便让她们自己听听,找找缺点 据说这次唱的曲目有三个待选,由于属于小合唱,所以选的曲目并不十分宽裕这三首歌分别是《我的祖国》,《爱我中华》和《饮酒歌》我们站在门外停她们演唱,的确很好听,难怪这学校的合唱团非常著名短暂的演练后,顾老师把大家叫在一起听录音,以便找找不足的地方我们也去了其中一个女孩子去上厕所了,厕所在四楼 录音放到一半,忽然声音有些异样,在美丽的合音之中好像有别的声音,而且不只我,大家都听见了于是顾老师把那部分声音放慢 “一个接着一个,帷幕已经拉开,美丽的姑娘在风中舞蹈,却无法唱出歌来”放来放去却只有这一句众人脸上多有恐惧之色,由于在排练的时候窗帘是拉上的,排练室不是很明亮 “可能是混进的杂音,大家不要在意,继续,我们时间不多”顾老师拍了拍手,回顾一下,却发现少了一个人,原来上厕所的女孩仍未回来顾老师只好亲自上去找她,学生们就原地休息聊天 “据说这里曾经有个前辈吊死了自己,”吕绿面带愁容地说,“就是二十年前,她们是学校最优秀的合唱演员,但其中一人却那样结束了生命” “上吊也没什么特别啊”我问这时候李多神秘地回答 “你不知道了,她从这里楼顶跳下来,但不是用绳子帮着自己的喉咙,而是”她还没说完,我听见被窗帘拉上的窗户发出砰砰的撞击声,似乎有人拍打一样整个排练室安静下来,砰砰声在这里回荡起来,纪颜和我走了过去,旁边几个女孩子都吓的躲一边去了 我过去慢慢打开了窗帘,首先看见的是一只手 它不停的拍打着窗户,上面全是血迹,我把窗帘全部拉开,一个人被吊在外面,正是刚才上厕所的女孩 你们看过被鱼钩钓上来的鱼么 现在就是,女孩痛苦的双手拍打着窗户,两脚乱蹬,和被钓上来的鱼一样,拼命而无助的挣扎,头高昂着,喉咙里一根细线钓着,而且在向外*血液飞溅在窗户上我们都惊呆了 “快救人啊!”还是纪颜大喊一句,冲过去打开窗户,众人才清醒过来,七手八脚的去帮忙,可是很难放她下来,而且女孩剧烈的抖动,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等到上面的人去剪掉钓住她喉咙的细线时,她已经不会动了尸体被抬了进来 “美丽的姑娘在风中舞蹈,却无法唱出歌来”吕绿一边哭着,一边低声念道 “那个前辈,就是这样自杀的”李多缓缓地说如果刚才的中毒还不算太严重,那这次已经出人命了,合唱团所有的人员都被阴影笼罩着,大都在旁边哭泣 警察很快就来了,对众人盘问着,忽然凌凤高声叫起来:“够了!警察根本没用的,我们全都会被杀死!”一位女警试图按住她,但无济于事,因为还有几个女生也发出类似的呼喊场面一片混乱录音机有响了起来,依旧是刚才那个声音,空灵好听 “当白色变成红色,公主沉默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偌大的训练室之能听见录音机沙沙的声音大 第二十八夜 开眼 (..info无弹窗广告)(..info无弹窗广告) 经常有读者对我说,为什么不写写下蛊呢?我经常犹豫不决,到不是不想写,只是这个实在太奇妙了,远不是外行人可以写的,若是胡编乱造,颇有亵渎之嫌于是迟迟不敢下笔,直到今天才想写下这个故事,只是前面必须交代另外一个故事,因为直接写蛊的话,有点唐突感 在平安夜的故事写完后,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女孩子,她非常干脆地说:“我必须和你谈谈” 在谈话中,我了解到原来她居然和故事中有部分相似的经历,我不免感到好奇,无奈中国的电话费实在惊人,故事听上去颇长,于是我们决定在qq上聊 以下是我和她的对话 “我是名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别看我比你小,但我的经历绝对比你要多”我向来不爱说话,所以大部分都在看她打字 “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我也希望自己有一段爱情,而且在大一的时候,这段爱情真的来了我遇见了个男孩,最起码,在当时我还是非常爱他的 大二的时候,我们,不,应该是我,为短暂的欢愉付出了代价,我去做了一次人流当时他也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他扶着我走进手术室那不是个大医院,因为我怕在医院遇见熟人,他更怕,我们两个人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偷偷摸摸地找了个小医院,一个外表看上去破旧,里面看上去更破旧的医院,但收费却比正规的手术要便宜一半在我进去的时候,等候室的长木椅子上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孤独一人,看上去也是个大学生,我当时心想,起码我比她要好点 作手术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天很阴,很冷,很沉,仿佛就盖在你头顶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手术室不大,只有一张手术床,旁边摆放了许多器械,在房间里泛着冷光我忽然畏惧了,因为我感觉到肚子里的生命在拼命抵抗着,那天,我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 那个男人,居然在我背后顶住我,他不耐烦地说了句‘别怕,很快的,不痛’里面有一位医生,带着大大的口罩,把整个脸都藏了起来,只露出两只鹰眼,神情漠然得看着我们俩 ‘快点,别磨蹭了’他低喊了句男友出去了,顺便把手术室的门轰地带上了我无助的双手捂着肚子,向那张床走去,并爬了上去 “诱导还是附加吸引?”医生翻弄着器械,那些东西碰撞的声音非常清脆,在房间里回荡我被他问住了,一时没明白他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 “几个月了?” “四个多月了”医生略有些惊讶,怔了一下,随即说,“那不能用诱导了,用附加吸引而且,最好打麻醉,不然会很疼得”他转过身,又嘀咕道:“都四个多月了,真是太不注意了” 我拒绝了麻醉的提议,我忽然有种非常迫切的想法,我要把这个孩子,这个不完整的孩子生下来,我要把这痛记忆辈子医生劝了我几句,见没反应,只好照做 我选择的是器械流产的确,我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冰冷的手术工具进入我身体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痛,而是一种撕裂的感觉,随之而来的疼痛直接传遍了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的身体剧烈的收缩了一下手术过程我不想再回忆了,总之,我一直在手术室里痛苦的尖叫着,那种叫声连我自己都听得吓人 当手术结束的时候,他进来了,一脸的不安,甚至不敢正视我的眼睛我虽然虚弱,但神智却很清醒,我一再要求看看从我身体里拿走的那一部分血肉医生迟疑了下叫护士抱过来给我 我也惊讶了,他出奇的大四个月怎么会这么大他已经有性别了,是个男孩,头很大,我有种感觉,这个孩子如果真能生下来一定会很聪明很可爱 我转过头,挥了挥手,眼泪无法自制的流了下来,护士又把孩子抱给了我男友,他颤抖着接过孩子沉默了一下忽然把手伸向孩子的脸 27周的胎儿才能把眼睛发育完全并睁开,所以,他现在是紧闭着的我男友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用手把孩子的眼皮打开了一边的医生转过来,喊了句:“不要!”但是,我男友已经打开了 我并没有看到里面什么样子,但是他突然惊恐地把孩子往地上一扔,踉跄的往后面退,甚至人都摔到了地上,一边用手指着那孩子,一边打张着嘴巴,吐出几个字来 “洞,洞,黑洞”他似乎吓坏了我鄙夷地看着他,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现在我看来却无比丑陋医生走了过来,把孩子重新抱起来 “当然是黑洞,眼睛又没发育好,不过,像这样流下来的孩子,最好还是别去看他们没长好的的眼睛,开眼之后,据说很麻烦的”医生的语气一直都是非常冷淡,或许他看这种事太多了 好在流血不多,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男友一直面带愧色地在床边陪伴我,但等我能下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手他没有挽留,也很自然的答应了,这段爱情,就这样和大多数人一样,变成了记忆深处的一道疤痕,只不过,我的比别人要重一些 在分手后,其实我更痛苦,大量的喝酒,旷课,我以堕落的方式惩罚我自己,室友们在劝阻无效后开始远离我,我成了真正的意义上的孤独者我甚至还接触了毒品,那种摇头丸,暂时的神经麻痹,使我可以好受一点这种日子持续了半年,直到我有一次在吸食过量之后,一头撞在了凳子角上,我捂着鲜血喷涌的伤口,疼痛让我苏醒了,我发现我应该要好好活下去,虽然额头的疤现在都无法去除,但我却带着感恩的心去看待它,毕竟,我再次活了过来 后来的事比较平淡了,我努力学习,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和那个男人的联系更加少了,只是例行的问候,要说不恨他不可能,但发现现在冷漠比恨更多点 但其实,真正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今年六月份,我的大学同学铃的孩子满月,大家都来庆贺,当然,也包括我的前任男友,我们很友好的寒暄了几句,席间他似乎有很多事要告诉我,但我脸上的表情,让他欲言又止说老实话,才这么短时间,他变化的很厉害,消瘦而虚弱,眼睛旁边深深的黑眼圈,头上的白发居然也依稀可见了 铃生了个儿子,非常可爱,胖乎乎的,只是一点不好,非常爱哭,而且那哭声让人听得发毛,如同有东西在抓一样还好人多,到也不是很难受这时候有同学打趣,说大家轮流来抱这个孩子,看看孩子喜欢谁 游戏开始了,每个人抱着孩子都无法阻止他哭泣,每抱一个引起的都是一阵大笑,铃两夫妻看的哭笑不得一直到他,我的男友,他颤抖的把孩子抱过来,只是一下,那孩子如同触电一样,哭声嘎然而止全场的人不在晒笑了,而是非常惊讶的看着他 孩子笑了很漂亮但在我看来,我觉得他笑得很诡异,不像一个孩子的笑容 我的前男友的眼睛里忽然有点异样,他想把孩子还给下一个人,但大家都在起哄,连铃两夫妻也说让他多抱抱,还要他做孩子的干爹,无奈,他只好继续抱着 这个时候,孩子忽然在他怀里摸索起来,小手一直向上摸去,直到摸到他的眼睛 我的前男友不动了,任凭那只小手摸着等到铃把孩子抱走,我才发现,他原来已经吓得呆立了宴会结束后,他终于找到我,并一再要求和我谈谈 他满脸的无措,慌乱的找出根烟,哆嗦地点燃了,猛吸了几口,开始镇定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想说我走了,我还有很多事”我有些不耐烦,多看见他的脸几次我就觉得烦燥他拉住我的手,那手依旧和几年前一样大而厚实,但那种温暖,已经没有了 “别,别走”他如同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满眼的哀求,我忽然心软了,停了下来,听他叙述 “这几年,对的,就是那次陪你去人流以后,我,我一直坐噩梦,梦见那个孩子,空洞洞的眼窝发着咳人光接着,我的耳朵边上经常会听见小孩的笑声,早上起来,经常能看到脸上,脖子上,有,有那种婴孩的手印,紫红色的还有很多怪事而且最近我会不自觉地去画一些画,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画的都是全部一样的画,我带了一幅,你看看”忘记说了,我前男友是学美术的,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了我接过他从口袋里拿出的画,对着昏暗的路灯看了起来 整张画的背景是灰黑色的,涂抹的不是很厉害,里面画了一个头大大的婴孩,双手抱在胸前,卷曲成一团,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里面空洞洞的,但又有一种如同黑洞一样的吸力,仿佛能把看的人灵魂都吸进去一样我感到有点头晕,立即合上画纸 “你,想太多了,可能是幻觉罢了,再说你们画家不经常都神经兮兮的么”我冷静了下,把画纸扔还给他然后一扭身就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路灯下 几个月后,我听说他办了画展,并力邀我去,我看时间也有空,为了打发无聊的生活,就去看了 画展的派头挺大,看来他在这方面混得不错,我看了看画展的名称,叫开眼 总共有几十幅画,全部是画眼睛的,老人的,少年的,男人的,女人的,外国人的,中国人的,各个眼睛全部不同,带着的感情也全部不同,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位很有才华的画家 在画展厅的中间显著位置,摆着一幅巨大的画吸引了很多人 我走过去一看,居然就是他曾经给我看过的那幅不过放大后看上去显得更加让人不安和冷在旁边,很多人在小声评论着,有说什么画意深刻,代表了生命的追求,有的说又后现代感的迷茫,诸如此类,我听得直想发笑,全都是扯淡 当我从画展的后门想出去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拍在我肩膀上我吓得回头一看,居然是他 我的前任男友 “你还是来了我不得不把他画了出来,仿佛不受控制一样,这样宣泄一下我好过了点”他的声音很嘶哑,看来又抽了不少烟过道很黑暗,我看不清楚他的脸 “少抽点,别不爱惜自己身体”我微叹了口气把皮包提了下黑暗之中他似乎呼吸的有点急促 “你,还是关心我的啊” “没别的意思,我看你误会了,我已经有了新的男友了,就快结婚了,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我也不恨你,也不爱你,你我之间没有任何的羁绊了,至于你的悔恨,我接受”说完我就要走他默然无语,我好像依稀听见他在抽泣 我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忽然耳边好像听见了小孩的笑声,咯咯咯,非常的清晰,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一束光不知道从哪里射了进来,他正回头往画展走,光照在他的脚上,我看见了 一个婴孩 胖胖的,抱着他的小腿,正回过头看我,满是笑容的脸上,两个大大的黑洞,还对着我挥了挥如莲藕段样的小手我已经不会动弹了,全身的血液如同凝固了一样,直过了十几分钟,我才缓过来摸索着墙壁走出了过道,重新回到阳光下 随后的日子里,我经常得知前男友的消息,他过得非常落魄,甚至穷困潦倒,而且还问我借过几次钱最后一次见他,他已经不成人样了,哪里还有画家的风范 再后来,我就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仿佛失踪了一样”她的故事停顿了一会,我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她转过话题:“你知道下蛊么?”我一愣,的确,经常听说,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从来不得而知 “难道,你知道?”我问她沉默许久,她回过话来 “是的,因为我就是苗人的后代,不过这里面很复杂,我今天还有事,下次再谈”说完,她下线了我望着显示器有点茫然我只好等她以后再来联络我了 第二十九夜 蛊 (..info无弹窗广告) 下午刚打开qq,就见上面一个头像闪个不停,原来是昨天和我聊天的女孩子,全都是问我在不在,回了一句过去,她也正好在线,自然又继续昨天的话题 “昨天说到哪了?哦,是下蛊”她自问自答了句 “你知道么,我的原籍是云南苗族,只不过我的外公在年青的时候去了上海闯荡,所以从我母亲开始便居住在上海了但是,在老家的家谱上,还是有我的名字的 我见过家谱,有些特殊,所有的男性全部写在左边,所有的女性全部写在右边,夫妻兄弟姐妹又要重新注释在家族里,男性的名字我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女性的姓的发音时啊土啊不哈呀多而且这家谱只从宋代开始因为我的祖先也是从别处迁徙到云南的” 我想了想,没想到宋代有什么大规模的迁徙事件,于是只好继续看她解释 “知道宋金战争么,1127年,金军灭北宋,并把徽,钦二帝和众多皇族宫女大臣金银财宝掠回北方在那场浩劫中,后宫的女人其实已经在之前就开始送走了,总共分成三批,持续了两天而我的祖先,在当时逃出去的人中是地位最高的,好像是大宋贵人当时就是后宫中的一位嫔妃她在战乱中和自己的家人逃到了云南苗人的居住地带你要知道,像这种后宫深闺里的女人,怨气都很重,互相之间经常猜疑也经常争执,有的还会学习些下蛊啊,降头之类的来害人,可惜手法大都不对,下蛊哪里是那么容易,所以也就害人害已,我的那位祖先到了苗家,当时苗族的巫师说,这个宋朝的贵人很适合继承下蛊,因为一来蛊术需要继承者,二来也可以保护当地的族人 可惜,这么多年来,下蛊已经慢慢衰败了因为族内对使用蛊的人选由严格的要求”我看到这里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要求,居然严格到使蛊术慢慢衰败了的程度 “首先,必须是女性,即便男性会,也不过是一些皮毛,而且,这个女孩还要非常聪明,并且发誓永远不结婚,她们可以有情人,但一旦孩子出世的话,他们就要分开所以总的来说,蛊术的传承者的命运相对来说比较悲惨而在我们那一族,好像也只有一位可以真正使用蛊术的,按照辈分,她是和我母亲一辈的,我尊称她一句阿姨她的房间常年都很很阴暗,有很重的草药味道,大概是为下蛊我每年都要和家人会去看看,但今年回去的时候,向来不太和我说话的阿姨却始终望着我 忘记说了,自从和那位男友分手我,我的生活开始过得出奇的顺利,无论是工作还是爱情,我也渐渐从阴影总完全走了出来而这次的将要回去的时候,阿姨忽然对我说了这么一句,她说孩子,自己的幸福不全是自己的,别人的苦难也不光是别人的并要求和我深谈一次我忽然有点感触,就答应了 我们两个盘腿坐在她的房间里,阿姨具体的询问了我所发生的事,当然,对于这样一位长辈我自然不敢有什么隐瞒,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事情叙述完,阿姨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对我说,婴儿的怨是最强的怨,他们对这世界有非常强烈的不舍,他们渴望来到世上打开眼睛的人,会被他们盯上一辈子而我没有去开眼,而且阿姨说,我的命极硬,那孩子也不会来找我”我一时好奇就问了问这个女孩的生日,果然,这一天到真的是历史上经常发生灾难的日子 “阿姨接着说,如果我愿意,她可以下个蛊,帮助我的男友,摆脱被纠缠的噩运你可能会觉得奇怪,我当时都觉得奇怪,因为似乎在大多数人眼里,蛊术无非是害人的法术,让人倒霉或者家破人亡但当我向阿姨问起时,她居然笑了起来 ‘蛊术不是那样的,并没有你们传说的那么可怕,怎么说呢,它更像是一种买卖,实施蛊术的人,可以和未来达成交易,或者是一种交换人的一生中,所有的东西都是由定数的,蛊术可以让你提前预支你的未来或许听上去有点可怕,但其实很多人觉得未来非常遥远,眼前的利益却唾手可得,所以有很多人穷其一生去追求,结果不果实一场梦罢了不过蛊术也可以驱邪治病,你的那位朋友非常麻烦那个孩子是你们生的,却被你们抛弃,他不找你,却缠上了他父亲,如果在不赶快的话,恐怕你的男友这一生都会毁掉了’我听完后想了很久,我的确已经不在恨他了,甚至有些可怜他,特别是阿姨对我说的,自己的幸福不光是自己的,别人的苦难也不全是别人的我决定帮他躲过这次灾难 既然正式决定了,阿姨也就去准备了当然,其中有很多东西我是无法解释给你的,因为我自己也不是非常了解只知道蛊术极其复杂,不仅仅材料需要众多,还要特定的时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阿姨总共从我身上取走了很多东西我不能完全都告诉你,因为这毕竟涉及到苗人的秘密不过大部分还是可以说的 这些东西包括我的头发,睫毛,血最奇妙的是,居然还需要我亲手杀得一只公鸡的胃当一切材料准备妥当的时候阿姨从她的房间角落里拿出一个深黑色上面封口的瓦罐坛子我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 但当罐子打开后我后悔了,气味非常的冲人,我偷偷看了眼,全是墨绿色非常粘稠的东西,阿姨取出了一点,混合了开始的材料便要正式准备下蛊了 谈不上什么仪式,她的双手握住我的手,两人把手放入盛有所有材料的一个大的类似于腌制泡菜的坛子里面,不过开口比较宽敞放进去后,阿姨叮嘱我,等下不管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把手拿出来,直到她叫我可以拿为止 里面的东西很冷,我不禁打了个哆嗦,阿姨坐在我对面,闭起眼睛,不知道在念一些什么开始并没有发生什么,但过了数分钟后,我感觉坛子里有东西在慢慢拱出来 我吃了一惊,但紧记阿姨的话,没有把手拿出来阿姨继续在低声念着,坛子里的东西也晃动的越来越厉害 我清晰地摸到了 从坛子里慢慢浮出来的是一个孩子,正确的说是一个孩子的脑袋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他肉实的小脸和脖子接着是胖胖的小手我开始有点恍惚了,眼泪忽然止不住地流下来,我的眼前不停的浮现当时在医院的情景一幕幕仿佛像电影一样在眼前迅速的飞过,灰沉的天,阴沉的手术室,那些冰冷泛着寒光的器械,带着冷漠眼神望着我的医生最后我发现自己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灰色地面上非常冷,整个地面上看不见任何东西,接着从远处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笑声,我顺着声音望去,那里居然慢慢爬过来一个孩子,我再熟悉不过了,他那睁着没有眼睛如同黑洞般凹陷的眼窝,和诡异的笑容一点一点朝我爬过来,我想躲避,可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他们抱者我的腿,胳膊,身体,嘴啊啊的半张着,空洞洞的没有眼球的眼眶对着我仿佛想说些什么,可我却听不到,最后那些孩子,慢慢的组成了一张大大的婴孩的脸,而我就站在那上面 终于,我又清醒了过来,透过满是眼泪的眼睛,我发现我依旧坐在阿姨的房间里四周开始变得非常的暗,我和阿姨坐的如此之近,也要咪其眼睛才能看清楚她在房间开始由小及大的回荡这孩子的哭声,那哭声撕心裂肺,我几乎要有冲动要讲手离开坛子,我想去找我的孩子,我知道,他在呼唤我 ‘阿何’阿姨猛地大喊一声,我才恢复了神智,阿何是我在苗族的姓氏据说,在人意念迷乱的时候,老人会大喊你的姓氏,叫回你的灵魂 幻觉和房间的声音开始慢慢消散,但坛子却震动的更加厉害里面响起了非常沉闷而凌厉的叫喊声,就像某种动物一样而我的手始终摸着里面的他的眼睛的部位,软软的,仿佛一口空布袋子 我忽然感到疑惑,那孩子只有四个月啊,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好像变得大了很多阿姨继续念着,速度越来越快,坛子动的也越来越快,终于,她大喊了一声,叫我把手抽出来,她也同时抽出,接着迅速把一个塞子将坛口塞紧阿姨望着一脸惊恐而疑惑的我,轻轻地说了声结束了我觉得自己一下虚脱了,然后就晕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醒过来已经是夜晚了阿姨就在我旁边,房间点起了蜡烛,她为我做了点吃的,吃完后,我恢复了点力气,她才对我慢慢道来 ‘你的孩子的愿望很简单,他只想长大’阿姨整理着衣物,平淡地对我说 ‘长大?’我不解地问她,阿姨望着我点了点头,继续说:‘是的,他只想长大,因为这是他的最最基本也是最原始的欲望所以他缠着你朋友,就像寄生虫一样,靠吸取着他的生气来维持着他存在在这世界上的能力如果时间长了,你朋友就危险了现在我把他封在那个坛子里,在那个空间,他可以满足自己的愿望,慢慢的长大直道长到他本应该长的程度’我听完后,环视了下房子,果然,在那个蜡烛几乎照不到的角落里,静静地摆着一个坛子我看着它,总觉得他仿佛也在坛子里面望着我一样 当阿姨送别我的时候告诉我,这件事过去后我会有个好的开始,我的生活会彻底改变起来,只要多关心别人,其实也就是关心自己这是阿姨最后对我说的话我问她,是否后悔学习蛊术,她迟疑了下,笑笑说,以前后悔过,不过现在不了,因为有一些事总是需要人去做的,这都是注定好的我看着阿姨的背景渐渐消失,真不知道还剩下几位如同她这样的蛊术的继承者后来阿姨还告诉过我,世人都认为下蛊下蛊,关键在于蛊,其实下蛊的关键在于下,下得方法,决定蛊的作用”她终于说完了我忍不住回问她,她那个被纠缠的男友后来到底怎么了可惜她也只是回答,到现在仍旧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这个女孩下了,我回味着这个故事,这次想想为什么历代朝堂,从汉朝开始都对苗族进行大量的压榨和杀戮,苗人的多次起义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中原的汉人们却始终对他们敬畏有加,谈起苗女无不色变,虽然其中大有夸大之嫌,其实细想下也的确不无道理啊 第三十夜 买衣 (..info好看的小说) 世界上总有几种职业,他们需要经常在深夜工作,当然,谁也不喜欢独自一人在夜晚溜达,但迫于生计又没有办法开夜车的司机便是其中一种由于把纪颜的故事整理了一下发到了网上,居然有很多人喜欢,其中居然还有我一个久未见面的初中同学 很久没见,便相约在kfc聊聊见面后大家问候了几句境况,她似乎面带难色,几次想说什么却又很犹豫 “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真的能解决些我们平常人无法解决的怪事呢?”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虽然已经料到,但还是有点惊讶我问她是否遇见了什么难事,如果我能帮忙一定尽力,她摇摇头 “不是我,是我父亲”她非常苦恼地说,“他已经卧床很久了看了很多医生,花了不少钱,都不见起色,问起他到底怎么回事,父亲总是面带惊恐之色,但平静之后,却总是闭口不答,我没有办法,正好在网上看文章,没想到是你写的,于是想来碰碰运气”我想想,纪颜并太爱接触陌生人,贸贸然去叫他来他不一定会答应,于是我决定充当回先锋,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同学的家在市中心附近,还是非常考究的住宅区,在门口还有铁门和看门的门卫每栋楼下面还有摄像头,看来的确是相当安全的房子 她家在四楼,进去后里面装璜倒是非常适宜,记得初中的时候她家还不算太富有,可能这几年发达了在同学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内屋,里面躺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歪着脑袋,剧烈的咳嗽,他瘦得很厉害,面黄的像得了肝炎一样,并没发现我们进来了同学赶忙扶起她父亲 “您是?”他终于看见我了同学简短介绍了下我,她父亲有些不快,大概是怪女儿随意告诉别人 我则说:“伯父,有些病是闷出来的,您不妨告诉我,或者告诉家人,可能有些转机啊,而且我认识些朋友,即便问题棘手,也是可以处理的”他狐疑的看了看我,加上同学又在旁边规劝,终于答应告诉我,但前提是他女儿必须出去 “年轻人,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他虽然带有病态,但眼神依旧锋利,我点了点头 “其实数年前,我还是位开出租车的司机,开始钱不够,买不起自己的车你要知道,大凡有自己车的司机都是自己开早班,而晚班让别人开,然后从中抽头,而我,就是专门为人开夜班的 起初到还顺利,我经验丰富,晚上的客人也算多,直到出了那件事”伯父吞了口唾沫,又空咳了几声 “那天是入秋的一个夜晚,天气还算凉爽,开夜班的人都极爱这种夜晚,太热,坐久了身体闷热难受,太冷,两腿冻得发麻我一个人在抚河大桥那里逛车,没有顾客的时候,我们开着空车寻人叫逛车 但奇怪的事出现了,我忽然看到前面闪过一个白色人影,是的,你别不相信,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是一个白色人影,就在车头不远处,我下意识的停车当时已经是快12点了,大桥上一个人也没有车停在桥上,仿佛随时都会被夜晚吞没一样我不放心的走下车,发现前面什么东西也没有我只好重新上车,继续寻客 没开多久,又是那种感觉,人影仿佛离车子更加近了,我又刹住了车子,这下我连火也熄了我不敢下去了,呆在驾驶室里面头靠着方向盘,眼睛死死地盯着车窗外车灯的光照不了多远,四周黑的吓人除了风吹动河面的水声,什么声音也听不到我当时真的害怕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前面跑出来我本来想把车子放这里叫人拉走,自己在搭车回家可是奇怪了,本来就算凌晨几点都车流不断的这里,忽然半天都没一个人,也没一辆车我听过许多关于夜车的传说,什么搭车的禁忌之类,但只道是大家平日里闲聊扯皮开的玩笑,却从来没当真,没曾想居然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了我就这样呆在车子里面我希望等到天亮在说 温度开始慢慢降低了,身上开始哆嗦,我有点犯困了,点了根烟,想尽力使自己保持清醒,那时候我不喜欢把烟灰弹在车里,于是把手放伸到车窗外面,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事情 忽然,放在外面的手猛地被人搭了一下,我吓了一跳,把烟都抖落了,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外面响起了个声音 “师傅,借个火好么么?”我定了定神,原来是个路人,没想到这么晚还有过路车,我很意外借着车灯的侧光,我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人他很年青,几乎比我女儿大不了多少,外面套了件灰色帆布外套,肩膀上扛了个麻布袋子,可能是晚上出工回来晚了这一带有些家具加工店,经常会请一些农村的孩子来打工,每天都做得很晚,工资却异常的少我为少年点着了烟那一瞬间,我看清楚了他的脸那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脸 他的皮肤很干燥,前凸的额头,充满血丝和疲倦的单眼皮眼睛,厚厚干裂如久旱的河床的嘴唇,尤其是他的鼻子,出奇的巨大,令我想起了成龙 忽然,一个非常罪恶的想法如同被按进水里的木瓢一样从我心底浮现出来,当人恐惧的时候会非常自私,自私到根本视别人的生命于无物因为我想到一个经常出车的老前辈说过,要是晚上开车总是在车前看见人影打转,那就是必要出车祸,坐我们这行的最怕出事,撞坏了车要陪别人钱不说,即便保的住自己的性命,要是把别人撞死了,赔多少钱都不够,撞伤撞残更倒霉,一家人都完了司机都有条心照不宣的那个什么(我提示他,潜规则)对,就叫潜规则,这词真恰当,那就是撞伤不如撞死,撞死了一了百了你别不高兴,实际上就是这样,我虽然很久没摸方向盘了,但前些日子不还说一个司机把一孩子来回轧两次么?他还说回头的一次是为了救人狗屁,老子还不知道他想什么,救人停车不就得了!(他说到这里,有点激动,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同学闻声从外面进来,被他呵斥出去了) 话扯远了,当时我的确只想保住自己在说,以后就顾不得了那个年轻人点了烟,谢了声,见我没有走的意思,居然和我攀谈了起来我和他套了会瓷,便提出要买他的衣服” “买他的衣服?”我听了很惊讶,他却挥了挥手,示意我别打断他 “起初他非常惊讶,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忽然爽朗的笑了起来,并问我要这破衣服干什么不过是件普通的衣服我摆摆手,迟疑了下,对他说,我要的是他里面那件贴肉的这时候他没笑了,警觉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不在说话我马上和他解释,自己并没别的意思,只是对他说对里面的衣服很感兴趣,想买下来脚老婆也回去做一件他松口气,把衣服扯了扯 ‘这是俺娘做得,别人不见得做得出来呢,俺娘是村子里的一把好手’他果然很朴实,居然相信如此荒唐的理由,我马上提出,给他五十,他更惊讶了我以为他嫌弃少,就拿出张一百给他,并指了指他衣服这孩子马上答应了,迅速把衣服脱掉,并递给我,而我则把那钱给他他高兴得拿着钱,不停的对我说谢谢,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他贴身的衣服么?”伯父转过头问我我自然摇头,他叹口气 “我做了件这辈子都后悔的事,做了件让我良心永远不安的事我见他走远,把衣服整齐的摊开放在车子前面然后启动车子,在上面来回轧,还下车再三检查,是否轧到了衣服然后,我继续开车,果然没看见什么所谓的人影了.” “哦?这时怎么回事?“我奇怪地问 “你知道应物么?有时候人们为了躲避灾祸,会弄一点假东西来应自己的劫难,被拿来做替身的叫应物,我本来会发生车祸,于是把那孩子的衣服当作应物,来回轧过,就当作了轧了人的劫这,也是别人教我的我只是试试,没想到还真有用 我非常开心,以后便把这事忘记了那个农村来的年轻人,我也没去再去找他后来我生意越做越好,很快就买了自己的车钱也越赚越多直到到还在这里买了房子 可是,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我们在醉酒的时候偶然谈起了这应物这件事其中一人说道 ‘如果是贴身衣服被拿来做了避劫应物的人,大多数都活不长,会死于非命’我一听大惊,酒也醒了,马上再三求证,大家都是一致的回答我草草应付了酒局,马上凭着残存的记忆,在那次遇见那个年轻人的地方附近的木工店到处询问费了好大的周折,还好他的外貌比较特殊最后还是在一家非常小的木工铺子里问道了 ‘你说大鼻子小李啊’老板端着饭碗,漫不经心地说 ‘是啊是啊’我一见有了眉目,非常高兴,谁知道这位老板却说,小李已经死了,日子就在那此遇见我后后没几天,忽然在做工的时候恍恍惚惚地冲向马路,结果被来往的车子撞死了,他家里都是贫苦农民,由于是自己违反法规,一分钱都没得到,连安葬火花的钱都是这里不多的几个老乡凑的我听完后当时人就木了呆立了好久,连老板叫我都没反应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自责么我本没想到他会这样,以为那个年轻人顶多倒霉几天,不料却害了人家性命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我所能做的只能去经常为他扫墓,祈求他的原谅并定期去他老家,尽一点微薄之力每当他的亲人在送我的时候千恩万谢我都觉得非常羞愧 时间慢慢过去,每当我闲下来,那人的脸总在我眼前转悠,这件事永远是我的一个心结我原以为这个秘密会被我带进棺材但事实证明,有些东西躲不掉的,该来的,始终会来 在雨竹(我同学的名字)念大学二年级的时候一次照例的回家休息,我忽然发现她在拖鞋的时候少了只袜子,我随口问了句不料她的回答几乎让我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刚才在楼下,雨竹遇见了一个带着宽沿灰帽的人他的口音不像本地人经过交谈,雨竹知道他是外地来的,一再要求相要买雨竹的贴身的小物件或者袜子一类的起初我女儿认为这人很荒唐,甚至呵斥他走开,但这人声泪俱下地央求,并说有特殊用途,是用来救人用的雨竹心肠软,经不住他的劝说,就把左脚的袜子给他了,临走前,那人给了雨竹一张一百元的钞票” “一百元?”我不禁说了句伯父也停下来,转过头,神情黯然地说:“你也想到了?当我把那张钱接过来的一瞬间,就有一种非常不详的感觉当年我给那年轻人的一百还真不是小数目,而且那种前明明在新币改版后已经很少见了而且怕是假钱,我一般会在钱的左上角写上一个五角星的符号我把钱币翻过来一看,果然,那个熟悉符号正在上面 我的头轰地一下大了来了果然来了,虽然这么多年我都尽力向善,我不奢求能得到那孩子的原谅,只希望自己的良心好过点我还设想过自己的下场,但当他真的来临的时候,而且是报在我自己的后代上时,我却猝不及防女儿在旁边叫我都没听见““或许不过是巧合啊,您可能多虑了”我虽然也听得有些奇异,但仍想安慰他伯父哼了一声 “我当时也是这样安慰自己不过我给你看点东西,你就不会这样想了”他挣扎着想下床我阻止了他,并在他的提示下,从对面的箱子里翻出了一盘录像带我非常奇怪,但不便去问,只好放进了录像机伯父要求我仔细去看 这是一盘监控录像,我看见日期赫然是几年前的,我明白了,这就是楼下摄像头的录像录像是黑白的,但还算清晰,不久,画面上出现一个戴着灰色宽沿布帽的人,看不清楚脸,他压得很低,似乎在等什么人又过了会,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走了过来我一下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我同学起初的那个奇怪人立即冲上去,拦住雨竹和她说话,雨竹开始没搭理他,两人还起了点小争执后来那人似乎开始哭了起来最后,雨竹脱下了袜子,塞给了那人后便走进去了 拿到袜子后,那人便朝着摄像头走过来是的,他现在正对着摄像头我看见他的手慢慢的伸向头部,摘下了帽子 白色的脸孔,的确,即便在黑白录像带上,那白色也非常渗人,仿佛是油漆刚刚漆过了一样,尤其是那只鼻子,巨大的鼻子,和成龙的非常相似他的面貌就如同刚才伯父描述的一样尤其是最后,他居然笑了一下,我发现,他的牙齿都是黑色的,一笑,仿佛没有牙齿一样周围的人的奇怪地看着他随后,那人戴上帽子,离开了 录像带结束了,满屏幕的雪花,而我却仍然没回过神来伯父从我手中要过遥控,关闭了电视这才说 “现在,你相信了” “可是,你也说这是几年前的事啊,这些年雨竹不是好好的么?”我依旧反问他伯父摇摇头用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他在折磨我”伯父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紧闭起眼睛,眉头皱在一起“看过猫抓老鼠么,抓住,放开,再抓住,再放开,直到猫腻味了为止现在,我和我女儿,就是那只老鼠这些年我一直看着雨竹,她想去外地发展,被我阻拦了,想去旅游被我制止了平日我经常叮嘱她小心这个小心那个你不会体会我的心情我无时不刻 第三十一夜 吴钩 (..info无弹窗广告) 如今盗墓风气,官方也好,民间也罢,那些个身前荣华富贵,高高在上的君王贵族们,处心积虑的把自己的墓建的如弥诺陶洛斯的迷宫一样复杂,但架不住广大劳动人民在八年抗战中就积累的智慧与勇气,一个个的墓被挖掘出来,试问古今五千年还有几个有名的墓敢说自己是处墓呢? 我们这里也不例外,惊闻居然女皇武则天的墓也挖开了,市里的考古学家们就像响应号召一样,积极向中央靠拢,居然也在城市郊区发掘出了一块墓室,而且似乎年代极为久远,据说是春秋末期的那时候我们这里属于吴越一带 从随葬品来看,墓室的主人来头不小,不过肯定不是皇帝,估计是大夫一类的大臣我幸运的被老总派去报道这一件事,既然是两千多年前的古墓,自然我拿起相机就过去了当然,我也告诉了纪颜,可惜他不是太感兴趣,所以我只好独自一人乘车去了 我以为自己算去的快的了,没想到那里已经围了厚厚一堆人,都是各大媒体的记者,我好不容易挤进去其实我没打算搞点什么,只是好奇,想看看古墓到底什么样子 可惜里面被一条白色塑胶带拦住了,几个穿这制服戴着袖标的人正在努力地把人向外推,我夹在人群中间,如同在波涛中一样,摆来摆去,脚几乎都触不到地最后还好出来一个看上去像是个头头的秃头男人,他相当的胖,加上外面又裹了件厚重的绿色军大衣,可能越胖越怕冷,我看他走几步就跺跺脚,摸摸他硕大滚圆的脑袋不过他总算把秩序整理了一下原来胶带后面几米处就是古墓,我看了看,似乎没有预想的那么宏伟,只看到个顶多容一人进出的一个石制小坑,或许里面连着一个巨大的墓地 “到底是谁把消息抖落出去的?来这么多记者,怎么进行发掘工作?”旁边过来个神情严肃剃着平头的男人,额头上有着几条深深的皱纹,眉头挤成了个川字形,两手放在背后,从洞里猫着腰走出来,人未见声先到秃子连忙低着头,搓着硕大的肥手,结结巴巴而又充满委屈地解释 “林队,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几乎都同时来的”我正好被排到了两人左手不远处,加上本人听力甚好,虽然这一点我学生时代的任何一位英语老师绝对不会赞同 这个被秃子称作林队的人又训斥了几句,接着似乎对洞内的人喊了什么然后他走到中央,大声对着嘈杂的记者们喊道:“请各位朋友暂时关闭所有的相机,不要拍照,请合作,等下我们会统一给大家一些时间”重复了几遍后,大家还是自觉地收起了相机过了下,有几个人从洞里面小心翼翼地搬出几样东西,我看了看,有陶瓷,有铜像,还有些兵器而其中最令我感到好奇的是一把钩子 大家都知道,吴钩越剑吴国的主兵器是钩,而越国则以出产锋利的青铜剑著名像非常著名的剑师干将莫邪,他们虽然后来在吴国,其实却是越王允常杀害了干将的师傅“铸剑子”才勉强逃往吴国,不过干将后来又逃了,但那是后话,不过由此可见越国的剑的铸造程度已经是当时的顶尖水平了但吴钩不同,那时一种比较适合水战的武器,虽然后来随着吴的灭亡也消失了,但在当时,还是吴国的标志性的兵器所以吴越一带的南方人经常说,男儿行千里,腰间系吴钩 不过这把钩和我以前见过的略有不同似乎更长,更大,埋没在潮湿的泥土中几十个世纪,却丝毫没有影响它的光泽 这种钩,上细下宽和弯曲的形状,大概象一只竖起身子来约二尺多长的大螳螂在它的头上有一个曲向前面的尖嘴的钩,钩的顶上有一根尖出的枪头,它一面可以钩落敌人的兵器,或者钩向敌人的身体,同时也可以刺在全部钩身的五分之三的地方钩身加宽了,成了外凸内凹一面圆形的小盾牌――盾牌的前面凸出的地方也有一只小枪头――后边凹陷里装了半环形的把手人的手就握着这把手来使用,手恰好遮在小盾牌的后面被保护者不致为敌人所伤这后半部犹如螳螂的肚子和尾巴后来人们在衣袋子所使用的德那“扣手”、“带钩”、以及“如意”,可能就是这种兵器形制的遗留――只是肚子上和头顶上的枪尖取消了这种钩的独特和多种用途会让使用者的空间很大,所以春秋战国有名的四大刺客之一――要离才可以凭借这种钩子弥补了自己独臂的缺陷而杀死了吴国第一勇士――庆忌 据说当时的吴王曾下令百金悬赏好钩,使得很多老百姓荒废田地而去成为钩师去铸钩,吴钩的影响可以一斑 我突然有种非常强烈的熟悉感,是的,对那把吴钩我觉得似曾相识,就仿佛它曾经是我身体一部分一样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在那位林队的阻挡下,我们大部分人都没拍到什么,一小时后,现场被封锁,大家也只好扫兴而回,当然,也包括我 “怎样?古墓好看么?有没有小龙女啊?”回到报社看见落蕾,她笑着打趣道我也回笑了下,似乎看见那钩后我感觉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了,要是以往肯定和她好好聊天,不过她送了我一个蜡像娃娃,是一个小女孩,我收下了现在却只想回家躺着休息我告诉老总回去写专稿,并把照片拿去洗了 头开始非常痛了,一阵一阵的,如凿击般我感觉身上每寸皮肤都有灼热感,仿佛站在一个熔炉旁边一样,我赶紧躺下,这段时间容易感冒,我怕自己发烧,于是决定休息下,脱掉衣服,随后把蜡像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接着很快我就睡着了 非常的热,迎面来的ng几乎让我站不住脚,脸上,手上,凡是裸露出来的肌肤都觉得生疼生疼的我不知道自己站在何处,却只看见一些铸造的工具,锤子之类的我四处乱走着,地上到处都是废弃的钩,各种各样的,有的还是毛坯不远处,一个上身*的男人全身冒汗,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的照射写闪着光他左手用火钳夹住一块钩坯,右手挥舞着锤子在狠命敲打着,一下又一下,他的手臂上到处都有烫伤的疤痕,右手的指头已经被熏成了灰黑色他的脸很模糊,我根本看不清楚这时候一个穿着灰蓝麻衣,头系红绳,腰间绑着一条布带,只有五岁左右的小孩跑了过来,抱住了那男人的腿小男孩长得很漂亮,拉着男人的裤腿,头极力仰望着,那样子很可爱 “吴鸿,别闹,去找你哥玩去”男人推搡了下孩子,却不是很用力,孩子依旧执拗地扯着男人的裤腿,摇晃着说,声音清脆好听 “父亲,母亲说吃饭了”这个时候,男孩突然转过头望着我他能看见我?不过很快他被那个男人抱了起来我依旧看不清铸钩男人的相貌,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却觉得非常熟悉,孩子趴在男人的肩膀上一直盯着我,眼睛大大的,我看着他们远去这时,电话响了,我才从梦中醒来 我起来才发现自己全身是汗,连内衣都湿透了,电话吵个不停,一接却是老总的 “欧阳,出大事了”老总的声音夹杂着焦急和兴奋,我心想他这么高兴肯定没什么好事,我们这行如棺材铺的老板,事情出的越大,最好是坏事,我们越开心 “古墓发掘出来的一把非常珍贵的吴钩,你应该看见了,我有个朋友就是考古队的,他刚才告诉我,那把钩居然不翼而飞了”我从未知道老总有个什么考古的朋友,这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猛地听见吴钩消失了,我的心居然也接着一沉 “你如果有时间就去查查,看有什么好爆料的,这年头新闻难搞,大家明星看厌了,选秀看烦了,说不定这个能吸引眼球!”老总的思想果然独到,我哼哼哈哈的应了下来,他总算挂了电话身上已经觉得有点冷了,我决定去洗个澡 换洗的内衣由于昨天整理了衣柜,被我放到最上面的一层去了,放上去容易,拿出来却难,我只好找来个凳子,垫着脚,但还是不够,外面的灯光很暗了,衣柜黑漆漆的,我只好勉强把手伸进去摸索,里面衣服很多,我费了很大劲才摸到,刚想把手拿出来,却闻到一股怪味从里面飘出 一股焦臭味,是的,那种好像肉烧焦的味道同时,伸进衣柜的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力气虽然不大,但非常突然,而且手腕立即感觉到被火烧一样我吓坏了,使劲拔出来手上多了一圈黑色的手印,手摸过去,居然还有热度,还带着一些黑灰,看手印的大小,似乎是小孩的手 衣柜依然半开着,仰起头正好看见柜子的边缘,里面很黑,实在不不太清楚我勉强的摸到开关的位置刚想按下去,但很快缩了回来,原来电灯开关已经烧得烫手了房间无法再呆下去了,桌子上的蜡像居然已经在熔化了,房间的温度太高了,几乎变成了一个蒸笼 逃出卧室的我走进了浴室,用水去冲洗手腕上的痕迹,但那黑色的手印怎么也冲刷不掉,拿手去搓洗也无济于事回想刚才的梦以及莫名其妙失踪的吴钩,我依稀觉得两者间似乎有什么联系,这下我不管纪颜对古墓感不感兴趣了,因为我知道他一定对我的梦和遭遇感兴趣 电话打过去,还没说完,他便急着叫我过去,后来又改口说他自己过来,并叮嘱我别在进卧室了我只好随便找了件大衣披着,坐在客厅等他来 大理石铺设的地板非常漂亮,几乎和镜子一样,但在冬天也非常的冷,刚才接连受了几次惊吓,现在出的汗在背上开始慢慢蒸发,我整个身体像被放入逐渐变凉的温水一样,使劲把自己裹紧了点,但一点用也没有,我想纪颜估计要十几分钟才能到,因为他的宗旨是能走路就不坐车 头又开始剧烈的疼痛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我很惊讶,因为伴随着头痛的居然还有强烈的睡意,我拍了拍自己的脸,但一点用也没有,如同被孙大圣的瞌睡虫附体了般,我居然在客厅睡着了 真是惊讶,我又回到了先前看见的那个地方,不过这次并没有那么高的温度,我看见那个男子,就是那个铸钩师他没有在铸钩,而是蹲在一堆钩子前发呆,在他旁边,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正呼呼酣睡其中一个正是我见过的那个五岁的男孩一个年轻的妇**约二十六七岁,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衣裙,头顶上挽了一个螺形的很大的发髻,用一条深紫色的绢帕围在了四周身材比较高大,脸色接近棕红手上端着一个黑色的木盘盘子里装着碗盛着的合水的麦饭,新鲜的烧鱼还有几张薄饼我看着妇人的装束和吃食,觉得他们应该是吴越一代的居民,因为最近电视上不还正在播放着《卧薪尝胆》么但奇怪的是,即便我可以清晰地看见盘中的食物,却依旧无法看清楚那男人的脸,因为他深埋着头,双手插进了浓密而乌黑的头发里 “吃点,为了得那百金神钩的奖赏,你都多久没好好吃东西了?”妇人依旧站在旁边劝慰,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但声音却异常温柔蹲在地上的男子没有任何动作 “我铸了上百把了,为什么始终铸不出那神钩?到底要如何啊,百金的悬赏之日就要到了!” “吴王是因为铸不出超过越国的剑才去铸钩,干将和莫邪走了,再也没有可以和越剑匹敌的剑了,我们的大王脑袋里只有战争和杀戮,你何必去为了那百金而耗费心血呢,我们的孩子在渐渐长大,你却从未教导过他们,吴鸿经常向我抱怨,说父亲对他很冷淡”我站在不远处,好奇地听他们夫妇俩的对话,想必旁边熟睡的双胞胎有一个就叫吴鸿 “百金啊,我一个穷苦的铸钩师要铸多少把钩才有百金?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名声,如果我成功了,我就是吴国最优秀的钩师”男人似乎越说越激动,再次站了起来,背过身,又去努力铸钩了那妇人望着他,深深叹了口气,默默地朝孩子走去 炉子的火又燃烧起来我的手和脸又感觉到那火烧的灼热感,这感觉让我醒了过来望了望四周,纪颜还没来,我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静的很,对面墙壁上的挂钟提醒我,原来我只是睡了几分钟,不过很好,因为我的头部疼了 “站起来走走,免得老坐着感冒了”我把外衣一卷,刚想起来,马上发觉脚踝处有异样的感觉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踝处,被两只近乎于烧尽的木柴般的手牢牢抓住了,手指如同鸡爪,虽然瘦弱,却气力极大,几乎入肉了,我被抓的生疼,忍不住喊了一声我弯下腰,顺着那手臂望去,在沙发黑暗的底部,我借着不多的光线,只能依稀看见有一张人脸 姑且称之为脸,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是能发现已经烧得一塌糊涂了,只是从眼白部分看,好像还是个孩子的脸而且他笑了一下,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虽然嘴前面的门牙只有一半,似乎被什么硬物磕掉了 “陪吴鸿玩啊,不要走啊”他居然说话了,吴鸿?刚才梦中提到的铸钩师的孩子不是就叫吴鸿么?我实在有点混乱了,直起腰,想努力掰开那孩子的手,可是掰了一会,我看着地面上如镜子般光滑的大理石,完全把背后的墙壁显现出来了,起初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但当我仔细一看,却已经没有再去掰那个叫吴鸿的孩子的手了 后背的墙壁上,一个被烧得浑身如黑炭似的身体,渐渐的从墙体破出,他就像早已经融合在墙壁里一样,先是手,然后再是头和肩 第三十二夜 缩头 (..info无弹窗广告)(..info无弹窗广告) 冬天闲来无事,加上林斯平与纪颜许久没见了,大家便来到纪颜家中喝酒聚会,冬日白天极短,六点不到,外面已经抹黑了,于是决定一起说说故事或者自己的经历,第一个便是是林斯平讲的 “这能算是故事么?”他的第一句让我听的莫名其妙林斯平挥了挥手,然后把杯子里的残酒喝尽,用手背抹了抹嘴巴他的脸上开始潮红一片,而且往炭炉旁靠了靠,纪颜是不喜欢用电炉取暖的,他经常说冬天寒冷的时候闻着烧炭的味道能让他有回到过去的感觉当然,这点我也赞同 “我经常出外考古,当然在田间乡野四处游走,那里的**都十分朴质,善良,非常好客,你知道,我也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对那些未知的东西总抱着非常的探究心,只是无法做到像你父亲一样放开包袱,痛快的四处旅行不过我还是选择了考古这个职业,也算是聊以* 在他们的谈话中,我知道当地的县医院,发生过一个非常奇特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妇产科医生,他叫王觉这人的故事几乎已经在乡里四野传遍了,大家都以之为戒,当然,我刚来,所以被慢慢告知 那时候,产子还是有着诸多禁忌的,因为生产之时,血污很多,被认为会冲犯了神灵,当然,这不过是一种比较迷信的说法,但很多产妇还是坚守着不在自己住地生产的原则,大都去医院另外,胎盘与脐带的处理也非常特殊,因为从古代开始,胎盘和脐带被认为是第二个自己,据说它们埋葬的地点要非常谨慎胎盘的处理甚至直接关系到这个孩子日后的命运作为一个妇产科医生,王觉虽然比较年轻,但还是深知其道,虽然不算非常完备,但还是懂得一些他在当地的名气不小,很多人的孩子都是通过他的手来到这世上 在二十九岁那年,接生了无数婴儿的王觉犯了个错误 有的错误是可以弥补的,或者说还是可以挽救,但王觉错就错在非但不知道悔改,居然变本加厉,所以这种人,日后的下场可想而知,不过这是后话了我还是先说说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那天夜里十点多,王觉正在县妇产医院值班,这几天他心烦的很,因为最近家里诸多事情搞得他头都大了媳妇吵着要改善家里的住房,而且自己由于有好赌的毛病,在外面还欠了不小的一笔赌债,所有的事情解决的办法说起来很简单,有钱就可以了但钱却往往是最难搞得 正当王觉叼着根烟,就这热茶看报纸的时候,门外的护士连忙赶过来告诉他,有个产妇来了,而且即将发动 或许你们要问,为什么预产期降至却不住在医院呢,其实有些人很讨厌医院,所以今天这个产妇,其实也是当地一个村长的儿媳妇就是其中一个,好在村长家离医院到也不远 既然病人来了,王觉暂时忘记自己的事,专心投入到工作里去了 产妇来的时候羊水已经流了很多了,王觉立即去叫护士去准备,说起他的技术,在医院到还算是把好手,这么多年,还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当然,王觉今天也是非常有信心的 接生的时候有点困难,不过对王觉这样的老手来说不算什么,几个小时后,婴儿的头几乎已经完全出来了,产妇即将顺利的分娩了就在一刹那,王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现在医院医生的工资暗里已经和医院的收入挂钩了,就是说,如果规定时间里医院获得病人的手术费,医疗费,药费越多,医生的收入也有越多王觉得受抱着已经露出大半个脑袋的婴儿,迟疑了下 在这个方向没有人看见婴儿的头已经露出来了医院的收费标准规定说,剖腹产的费用是顺产的三倍王觉决定做了 手术结束了,村长和他儿子支付了难产的手术费用,人后还塞给了王觉一个信封,虽然不厚,但好歹是别人的心意,王觉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村长塞进了他白大褂的口袋,王觉的手套没来得及脱去,上面还有产妇的血,他半举着,望着口袋里的东西尴尬地笑了笑,那笑跟做贼一样当然,母子也都平安,王觉很高兴,觉得自己是通过正当渠道增加了自己的收入 后来又有很多产妇在医院生产,几乎有一半都是难产都需要剖腹,每当王觉满头大汗,神情严肃地通知家属们要准备手术的时候,那些人那里知道其中是这位相貌堂堂,一脸正气的权威妇产医生在产房里玩了个小把戏呢?谁会为了在乎那点钱,而弄得妻儿出事?所以,王觉的收入越来越高,他老婆非常高兴,不仅赌债没了,家里还盖了栋新房,医院还表彰他为年度劳模,王觉坐在新买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病人送的名烟,望着墙上的奖状和家属送的“仁医仁术,妙手回春”的锦旗,晒笑不已 人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王觉却不觉得,他深刻觉得自己那天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现在他妻子也被查出怀孕了,王觉每天都沉浸在幸福之中,名利双收,自己又将为人父,王觉真是非常满足了,而那件事,王觉也干得少了很多,当地还是很信命里的,这种事做得多总归良心上过意不去,而且这事要是被人揭穿,他就别想在这里混下去了所以,王觉打算在做最后一次,以后好好做位好医生,也算是弥补自己以往的过错 没过多久,一位产妇住进了医院,大概还有几天,产妇的背景很足,公家好像是工程队的,而且丈夫一脉单传据说产妇的妹妹也是妇产医生,所以在家就调养的很好王觉每天来查房,看着高耸的肚皮,心想这种家庭最适合了,问他要钱的话绝对不会空手而归,只要保的母子平安,多大的代价都会答应 “就她,最后一次,反正他们的钱来得也容易”每次王觉都拿这种借口来搪塞,干多了也就无所谓了,甚至还会觉得自己是个劫富济贫的侠医了,人就是这样,即便是坏事,只要连自己的良心都过得去了,他也就不会觉得是坏事了 很快,王觉再次走进了手术室,床上的产妇厉声高叫着,这叫声本来已经听了很多年了,但今天却觉得异常刺耳,王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生产的很顺利,孩子大大的头颅已经出来了王觉看看四周,照着原来的方法又做了一次不过,今天出事了 一般每次王觉会建议人家实施剖腹产,如果对方不同意,就在顺产的时候玩点花样,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剖腹产马虎不得,本来是要进行严格的检查和安全措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过他很聪明,会经常检查孕妇的身体健康程度,然后再来决定是否实施紧急剖腹产所以他经常在手术前准备一套应急措施和设备,名为时刻提防意外,实为让自己准备充分这次,他又是立即命令护士为这个产妇插好导尿管,并且进行麻醉,王觉没有选择腰椎麻醉和硬膜外麻醉,因为紧急手术,所以就全麻了可是,他没想到这个本来前几天他判断身强体壮的孕妇居然对麻醉剂有着非常大的反应原本手术王觉早就驾轻就熟了,可是大量的失血却怎么也止不了产妇的脸色非常难看,而且鼻孔里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护士们慌了,王觉也慌了,看着产妇的眼睛,那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充满了求生,又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孩子和女人都没保住 这几乎是王觉行医生涯的一个巨大失败家属在医院哭天喊地照理和他拉扯了下,不过事情被归结于医疗事故,什么是事故?事故的背后大都有故事,像这种事情全国不知道多少,虽然医生们大都本着不求治愈,也不求治死的宗旨吊着病人,但家属们抱着尸体跪在院门口的事却屡见不鲜新闻讲究个新字,相同的事一再发生,连媒体都懒得过问了大都以赔钱了事这件事也不例外,院方和家属交涉了一番后,事情就过去了王觉受了处分,整个人都痴呆了,他木然的看着那个女人的丈夫哭着走出院门,虽然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那孕妇完全可以顺顺利利的产下个健康的孩子,只是自己的那么一下,居然送掉了两条人命从那以后,王觉总是心不在焉,还差点出了好几次事,结果被院方派到做后勤一类的事了周围的人都很同情他,觉得他是因为良心的责备而搞得如此落魄都夸他说这样有责任心又有道德的医生已经不多了 日子渐渐过去,王觉的妻子也要生产了 他向医院请了一星期假,专门陪着妻子看着妻子的肚子,王觉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这几天他只要一睡着,那个失去妻儿的男人的脸就在眼睛前晃悠,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后居然变成了自己的脸,每当这时候王觉就从梦中醒来,看了看旁边睡的正熟的妻子,他只好叹气 终于,王觉心里面最期待也是最恐惧的日子来了,妻子从八点开始就说不太舒服,他立即把妻子送进医院,到医院的时候,妻子痛苦的大喊,王觉凭着多年的经验,知道妻子就要生了 负责的是位年轻的女医生,她把口罩衣服手套穿戴整齐后刚要进去,王觉就拉住她两人对视了几秒,王觉本来想说拜托了,靠您了之类的话但似乎角色的变换让他张不开嘴,啊啊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倒是那位女医生笑了笑 “王医生,您放心,我会像您一样,做一个好的妇产医生”说完便转身进去了王觉听着这句话,越听越不对味结果他强烈要求要一起进去,看着妻子生产这在当地是大忌本来风俗是丈夫绝对不可在妻子旁边看着她生产,否则对孩子非常不利不过王觉顾不得这么多了,他一定要看着妻子生出来 痛苦的高喊一声接着一声的在产房里回响,王觉抓着妻子的手在她耳边鼓励她,不时的又望望那位女医生由于他很久没和医院的医生接触了,加上带着口罩,王觉只能看着那双眼睛,虽然非常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生产的很不顺利,时间一点点过去,产房里的每个人都紧张得很年轻的女医生满头都是汗,不停的再喊用力用力 “很难,胎位不正,可能要准备紧急剖腹产手术”女医生对王觉说王觉一听犹如掉进了冰窟,他恐惧地看着女医生这句话他再熟悉不过了,经常都是他对别人说 “摘下你的口罩”王觉忽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在场的人都奇怪了尤其是女医生 “王医生,这……“女医生面带难色但王觉一再坚持她只好拿掉了 王觉呆住了,手指着女医生半天张不开嘴王觉终于知道为什么医生的眼神那么熟悉了她分明就长得和前不久死去的那位产妇一模一样王觉发疯似的退到角落里,大喊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害我老婆和孩子,我求求你了”说着居然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女医生很尴尬,一面让护士去喊人准备剖腹产,一面搀扶起了王觉 “王医生,我姐姐的事不怪您,我也是学医的,有些事可能无法避免我之所以要求调到这里接替您,也是想让更多的产妇能健康的产下孩子啊,以避免我姐的悲剧”说着女医生竟落下泪来听完后王觉才缓过神,原来这位医生是那名产妇的妹妹 在担心中,王觉还是抱到了他的儿子当听到妻子也平安的时候,他才把提到嗓子的心放了下去孩子很可爱也很健康,这让王觉非常高兴不过,事情并未结束 王觉的儿子开始长大,但王觉越来越发现儿子的身体的奇怪之处,开始年纪小并不觉得可是当孩子和同龄人一比,不同的地方一下就看出来了 王觉儿子的头小 使得,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唯有这头出奇的小,在王觉看来几乎和刚从他娘肚子里出来就根本没长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下去孩子就会变成怪物了,大大的身体却有个婴孩的头颅王觉以前看过一些书籍,说有些部落会缩头术,死者的头颅会被缩小成很小的球体但现在他儿子的头颅却活生生的在他面前,还是那么小 不能在这么下去了,经过了几乎倾家荡产的治疗,夫妇俩被折磨得半死,孩子也试过很多方法,结果一点用也没有眼见着儿子在长大,在被其他人怪异的目光所远离,而且越来越孤僻不爱说话王觉经常抚摸儿子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头,看着妻子黯然落泪,自己心里如同刀割一样他问孩子,是否觉得头部有什么不适,但儿子却总是摇头 一天夜晚,王觉起来小解,路过儿子的房间,天气渐凉,他担心儿子踢被,于是把门打开想进去为他盖被子 门只开了条缝,但王觉没进去,因为他看见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王觉看见有个人正站在儿子床前,弯着腰用手大力地按着孩子的头儿子面带痛苦得闭着眼睛,却根本没醒过来王觉大惊,正想要冲进去那人直起身子却转过脸来,正对着王觉,深深笑了一下这一笑,王觉呆了,没有再进去 第二天早上,王觉被人发现吊死在自家的厕所里”听到这里,我和纪颜不免好奇地问,到底王觉看见什么了林斯平笑笑,转过话题说 “你们知道王觉是怎样让本来顺产的孕妇却弄的难产而剖腹么?”我们自然摇头林斯平继续说:“其实很简单,他双手按住出来的孩子的头颅又把他塞了回去然后就说难产,准备剖腹” “王觉其实看见的是自己他看见自己按在孩子的头颅上,孩子 第三十三夜 龙蛇 纪颜伸了伸腰,把手暖了暖,向我和林斯平徐徐道来 “中国的地势分布很广,动物的物种繁多,当然,蛇类也是其中一种,尤其是蟒蛇,一般在南方诸省像福建啊,广东,云南等省,一般能在茂密的山林里找到它们不过传说中的龙蛇绝对罕见 我是在父亲遗留的笔记中找到了一个居住在云南的少数民族部落,这个部落以捕捉蛇贩买维生,而其中有一个人谈到了龙蛇不过记载甚少其实龙蛇是一种巨蟒,但又和其他的巨蟒不同而为什么被称龙蛇,笔记没有记载,只是一再强调非常危险,当心之类的话,并用了个大大红圈勾出来我带着好奇,终于找到个机会前往云南寻找龙蛇的踪迹 云南自古就是非常神秘的地方,那里几乎保留了最原始的自然景色和原始生态环境,茂密的原始森林曾经吸引过众多探险家,但危险也多 1942年,中国为了解救在缅甸被日军围困的7000名英国士兵,10万中国远征军开赴缅甸,完成了任务但打仗的伤亡不大,绝大多数人却在穿越中缅边境的原始森林里丧命充满瘴气的森林,食人蚁军团,巨型蚂蟥,以及众多不知名的野兽,即便是活着的人也始终生活在恐惧的阴影之中可想而知,龙蛇生存在那种地方到也不失偶然 我经过几天的旅途,来到了云南,并根据父亲的遗留的地图和笔记,开始寻找那个部落当然,比较辛苦,不过当地人还是很热情的,半个月后,我终于来到了那个靠捕蛇维生的部落 和我预想的不同,与其说他们是个部落,到不如说像个村庄远远望去,和我老家的并无太大不同 “你是来收蛇的么?早了几天啊”一个穿戴比较接近汉人的人朝我走过来奇怪地问我我告诉他,自己是个旅游者,是慕名而来那个人笑了笑,也自我介绍说他叫布里,这里的人都叫他阿布,因为阿布会汉语,所以他专门负责联系外面的人来采购蛇皮蛇胆,还帮村里的人买卖货物,所以阿布在村子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你的汉语是像谁学的?”我好奇地问阿布,阿布又笑了笑,我忽然发现他的舌头又细又长,而且通红的,每次说话前都伸出来tiantian自己的嘴唇他的皮肤很粗糙,而且脱皮的利害,他告诉我最近太阳太厉害了 “我的汉语是跟个汉人学的,很久了,他人很不错,教会了我很多东西,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充当他的导游”我猜想一定是父亲了,看来我找错地方阿布的手脚很长,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山路崎岖,走起路来,手如飘带一样晃来晃去我眯起眼睛看了看前方,有一大堆人围在一起,似乎在庆祝什么 等我和阿布过去,人已经渐渐散去我走近一看,原来是有人捕到了一条蟒蛇 蟒蛇还是活的,不过头上套了蛇笼,好像是一种编织袋,又有点类似马的缰绳,那带子好像很坚固,蟒蛇的头在剧烈的摇摆,但挣脱不掉,它的另外一半身体被牢牢帮在了地面的木桩上这条蛇不算大,不过也有四米多长,身体背面灰棕色头背有成对的大鳞片背面和侧面有云状大斑纹 头上编织袋的另外一头在一个壮实的年轻汉子手里,他脸上充满着得意的神情,一只手抓着袋子,另外一只手叉在腰上身上披着一件红黑相间的短服,没系扣子,露出健壮的肌肉,他的眼睛向上飘的利害,压根没看见我这个生人倒是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矮胖中年人发现了我们然后大家都转移视线到我身上抓蛇的年轻人不快的望着我,可是他看上去也很好奇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围起来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他们说这我听不明白的语言,睁着大眼睛拥挤在一块,仿佛在动物园看动物一样还好阿布赶快解释了一番 “别介意,一般收蛇的人不进村子的,大家很少看见外族人,所以显得很好奇”阿布拍拍我的肩膀,他背对着太阳,如衣梭般的脸朝外吐着舌头我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蟒蛇 人群逐渐散去,我跟着阿布来到他家如其他人一样,家里很简陋,不过里面的物件却是独特大都市皮制品有皮裤皮衣,还有一瓶浸泡着数条蛇的大玻璃罐子里面的液体黑褐色的阿布叫我自己坐坐,他去喝水我则应了一句,然后走到玻璃罐前仔细看看 里面的蛇好像是毒蛇,有一条黄色的,头部呈三角状比起前几条都要大,我把手放到罐子上,眼睛贴在上面,想看看它的花纹不料,那蛇猛地挣开眼睛,大而灰色的眼珠转了一圈后盯着我我吓得往后一退,正好撞倒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阿布身上 “你怎么了?”阿布奇怪的问我我惊惶的指着罐子“那蛇,居然是活的”阿布冷笑了声,不屑的哼了一声 “那蛇当然是活的,你不知道么?蛇酒自然要泡活蛇,否则药力就弱了,那酒的温度低,所以蛇成半休眠状态,你刚才一定是把手放在上面了,温度一高,它自然活过来了”阿布笑嘻嘻的走过去,用手厥起衣角擦了擦刚才被我手捂出几道印子的罐壁然后指着那条蛇说 “你可别小看它,它可是有名的烙铁头,被它咬一口,半小时没血清就没命了不过它泡的酒可是非常不错,不过这蛇前些日子刚放下去,要等它被醉死,然后才能开盖子饮用”我点点头,果然是捕蛇的世家啊门外很多小孩会趴在门外看我,然后又被女人们领走了,开始还不太习惯,后来也无所谓了,和阿布攀谈了起来 “日子不好过,收蛇的人价格越压越低,村子里的人却越来越多,当然,能抓到的蛇也没以前多了刚才在外面的那个叫乌苏,他已经是村子最会抓蛇的了,可一条四五米的蟒蛇活的才卖两百多,死了更不值钱要么就冒险抓毒蛇,价格稍微高点,但被咬死的人也不在少数,总之要么饿死,要么被蛇咬死,日子很难过了听长辈说,以前村子里自给自足,虽然不富裕但也过得去,自从有人开始卖蛇赚了点钱,大家都去赶着抓蛇了,抓来的蛇一多,价钱就贱了结果搞得现在村里的人只会抓蛇了听了他的话,我很难想象原本在我印象里神秘而强大的捕蛇部落居然现在处于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不过我还是问了他关于龙蛇的事情 “龙蛇?你疯了么?我劝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我们这个部落已经几百年了,从来没人见过龙蛇,它只在老人家吓唬不听话的娃的故事里出现过,以前那个教我汉语的男人也说来找龙蛇”阿布端详了我一会,忽然指着说:“没错,和你长得有些相像,你们该不是父子”我笑了笑,点点头,阿布也笑笑 “真高兴,我居然还可以见到纪先生的儿子”阿布对我的表情明显热情了许多,不过他还是不赞同我去找龙蛇,但他告诉我,明天就是一年一次的捕蛇赛,比比谁是最厉害的捕蛇人,冠军的奖励是很丰盛的 “我和乌苏是一起的,你可以和我们一道去看看,怎样捕捉一种大蟒蛇”阿布神秘地说,“那绝对是你从没见过的捕蛇方法”我有点好奇,但阿布却不再往下深说,只好作罢夜晚在他家吃了顿蛇肉饭,还算可口,晚上睡在竹席上面,月光透过装有毒蛇的酒瓶,亮着银光一觉睡到天明,直到阿布叫醒我我揉揉眼睛,听到门外有很多人的欢呼声,走出去一看,原来很多女孩子正穿着很华丽的民族服装跳舞 “捕蛇赛过后就是蛇节,所以大家会庆祝,不过以后这样庆祝的机会恐怕越来越少了”阿布感叹地说他告诉我,由于有部分年轻人技术不好强行抓蛇,已经死了好几个了,所以族长说以后的捕蛇赛会慢慢减少,直到停止昨天的那个年轻汉子,就是乌苏走了过来,今天他换了套行头,穿了套灰色的紧身衣,脚和手臂都裹着厚厚的白布,腰间系了个大大的布袋,肩膀上斜挎着一条拇指粗细的绳索,看来这都是准备抓蛇的工具他没看我,径直走进房间,然后和阿布对话,可惜我一句都没听明白,不过乌苏好像很不高兴,指指我,又对这阿布高声叫喊,但他最后好像还是很郁闷的走出房间,用手抓着胸前的绳子,对我使劲瞪了一眼 三人准备好久出发了,阿布也为我包上白布,因为树林深山里瘴气蚊虫多,这个时候是进山的比较好的时间,但还是要注意阿布还带了很多药品,大都用小瓦瓶装着 上午九点后,参加捕蛇赛的人都陆续出发了 “我们去捉岩蛇”阿布和乌苏交谈下,回头告诉我现在我们三人正在陡峭的岩石上攀岩,我一听奇怪了 “什么蛇?” “岩蛇,它们很大,有六七米,甚至更长,居住在山洞里面,一般在晚上才外出,岩蛇和其他蛇不同,它比较迟钝,而且它们是靠嗅觉捕食的,一般被它盯上的,跑都跑不掉”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阿布笑道:“因为岩蛇的嘴巴很大,扁平状,巨大的身体像风箱一样,和猎物距离相近后,靠着吸力直接吸过来,然后绞杀,最后吞食掉不过,抓它方法很特别,也很危险,看来乌苏是一定要抓岩蛇来证明自己了”阿布望着最前面卖力爬山的乌苏矫健的背影,叹气道:“希望他别出事” 三人沿着山路一直走到日头高挂,我看了看表,快中午了克乌苏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我的体力有点不支,慢慢被抛到了后面阿布和乌苏在前面交谈着,时而又高声争吵什么,我开始有点讨厌这个叫乌苏的小伙子了,因为他回头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带着鄙视终于,我们再山间的一片开阔地停了下来在不远处,有一个山洞,黑呼呼的,大概有两人多高 “岩蛇的鼻子很厉害,你要涂上这个”阿布从自己带来的那些瓶瓶罐罐里面摸出一个绿色的,打开后里出来一股非常浓烈的味道,非常难闻 “这是什么啊?”我接过来,仔细地涂抹,阿布再三叮嘱我,要尽量把整个身体都涂上,不要漏擦我涂抹完后,把瓶子递给阿布,但他收起来了,自己却没有涂 我不禁问他,阿布笑了下,舌头tian了tian嘴唇 “我和乌苏都是这里长大的,身上有了蛇的味道了,你是外来人,所以你需要涂”说完盯着我看,看得我发毛,那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很像昨天瓶子里的那条蛇的眼神,都是灰色的 乌苏冲这阿布大喊了句,阿布回了几句,似乎两人还在争吵,不过最终乌苏屈服了,不高兴的跑到一边去了 “要怎么抓呢?”我问阿布,阿布却对这我笑 “你知道要怎么捉龙蛇么?”我很奇怪,不是说要抓岩蛇啊,他不是老说叫我别去想抓龙蛇么?他绕着我转圈,一边转,一边看着太阳 “龙蛇是神物,你知道,它是快要化龙的大蛇,但是和人一样,人要修仙就必须经历劫难,龙蛇则是要吞食死者的尸体,来超度亡灵,以此来修行可是如果它吞食了活人,那就会暂时失去力量,没有任何危险” “这是什么意思?”我忽然觉得他很危险下意识的退后几步阿布停住了,他看了看太阳,最后又看着我 “正午的时候是龙蛇最弱的时候,你身上涂抹的是一种尸味油,能盖住活人的气味要抓龙蛇必须要有饵而你,就是最好的饵这里的规矩是一旦死了人就抬到这里让龙蛇超度,这么多年来规矩一直不变不过我管不了了,只要能抓住龙蛇,那就是一堆的金子啊,整个村子都会富裕起来,可是他们谁也不敢去当饵,很不凑巧,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二十多年前,你父亲看过龙蛇吃尸,所以他误以为龙蛇是凶兽不过今天你既然来了,也能看看,而且是近距离,哈哈哈哈”阿布开始放声大笑,而我感觉到一阵眩晕,腿一软,便倒了下来我意识失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是阿布的 “油里面还有迷香,在阳光的照射下会从你的皮肤里进去,好好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好像是被冰冷的地面冻醒了睁眼一看,自己躺在山洞里面,阿布和乌苏早没了踪影,我想挣扎着爬起来,但身体一点气力也没有,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如果只是不能动还好,迷香的作用迟早会消失可是洞里面却传来一阵蠕动的声音 我看见两只发着绿光的眼睛 是龙蛇? 借着外面的光线,我依稀看见有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然后是很重的呼吸打在我脸上,很难闻,我几乎要作呕,夹杂着腐烂的臭味和动物的味道似乎在这味道的刺激下迷香的作用小了点,我好象可以稍微动一下了,可是在这种情况,我就是能跑也没用,因为我已经看见它了 怎么形容呢,龙蛇已经不能说是蛇了,它的额头靠近眼睛的上方隆起了两个类似肉瘤的大包,眼睛也深深陷落进去,在嘴角两边居然还有须,非常长,一直飘到脑后脖子后的鳞片比普通的蛇鳞要大的多也厚的多,通体成红色,在身体两侧已经可以看见有脚的雏形了,象壁虎一样,不过没有实质的功能,它依旧靠爬行来移动 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光是脑袋几乎比我身体大了蜷曲爬行的龙蛇似乎发现我了,吐着舌头朝我迅速的移动过来蛇鳞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连我的皮肤都感觉的到 只是一刹那,我感觉脚一阵冰冷,原来龙蛇已经在从脚部吞食了我的 第三十四夜 钱眼 .info[] “钱眼?”纪颜好奇的问道林斯平也笑笑 “听过有人掉到孔方兄里面去,但那位钱眼的局长是什么意思?”我用火钳夹起一块烧得正红的木炭,把烟凑过去,不喜欢用打火机,甚至火柴,尽量远离现代的每个部分,可以让你有种释放的轻松感觉我吐出口烟,故事便在渐渐散开的烟雾中展开了 “我本是学计算机的,无奈专业学的太差,这才又搞了份报社的工作,这年头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干着与自己兴趣武官却和自己的肚皮相关的工作,当然,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很幸运的属于哪百分之二十的人,因为我还是非常喜欢这份工作的 大多数工作都要渡过一个实习期间,那位局长的事,恐怕是在我实习期间最难忘的了 这个局长姓吴,呵呵,个人认为百家姓中属吴最难搭配名字了,大部分都不是很好,这个吴局长也不例外,他全名叫吴德学,这个吴局长有个很大的特点,爱钱 不要误会,爱钱和爱财其实并不见得是一回事起码开始的时候,吴局长还是非常正直的他爱钱,只是喜欢收集钱币而已从古代铜币到现代发行的金币,甚至很多绝版稀有的在他那里都能窥见一二,可想而知吴局长痴迷钱到了何种地步,不过他只喜欢金属币,讨厌纸币,按照他的说法是金属币可以把玩,而纸币与冥钱太相像有点不吉利 吴局长其实是副局,但大家都顺口叫局长,只有在正局长在的时候大家才叫他吴副,他分管当地的药物监管,也就是抽查质量,大部分注射及临床用药都得经过他的首批,权力之大,可想而知了刚刚上任的时候,吴局长还使做了几件实事,查处了些违禁药品的外流案件,而我也正是因为要为他写专访,才认识他,对于那篇专访,吴局长非常高兴,还当面表扬过我两人到还谈得来,于是我也就经常去他家坐坐,所以他的事也就知道一二 不过,后来他变了 吴局长是老大学生,从小就嗜好古玩,听说家里祖上就是琉璃厂里的活计,日本鬼子侵华,他爷爷就带了几件顶值钱又非常易于携带的东西――古钱逃到了南方,然后也就在这里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了,吴局长从小经常生病,家里就常用古钱镇邪,所以他自小熟古钱就好比80年的人小时侯熟画片一样据他自己说,六岁的时候他就可以通过辨锈来鉴别古钱了,我听后心里有点不信,毕竟识锈辨锈已经不是玩票级别的收藏家的级别了古钱大都是金属,以铜最多,古钱的锈蚀有多种多样,既有真伪之别,又有地域、厚薄之分,南方土壤多雨潮湿带酸性,锈蚀较严重且相对疏松,绿锈中常混杂有蓝、绿和红色锈,称为“红绿锈”,有的铜锈中还会泛出一片片或一点点水银般的光泽,称为水银锈,北方少雨干燥,锈蚀坚硬板结,锈色多呈绿色或蓝绿,是为硬绿锈其钱体大多绿锈满身,就是常说的“北坑”河中捞起的古钱,锈蚀多呈灰白色,坚硬异常,极难清理,常叫做沙锈当吴局长对我侃侃而谈的时候,我实在对一个负责药品的官员同时又对钱币如此精通佩服不已当然,他还请我观看过他的收藏,只不过那只是他收藏的一小部分,*按照他的说头,是有灵气的,不到万不得已,绝见不的生人我也只好作罢 但是,一个人有爱好的话,那么爱好往往就是弱点 记得有部电视剧里说过,好像是《李卫当官》,剧中李卫被调任扬州之前,雍正恐其和前几任地方官一样为盐商所腐蚀,于是让去大狱看看那几位已经被判死刑的扬州前任知府有的是为色,有的是为字,有的是为钱总之按照盐商的话就是不信这世间还有无缝的蛋,就算是铁板一块,也要烧化重铸掰开灌盐 所以当一个人被千万个人算计的时候,那就危险了 吴局长自然不例外他不好色不好财不看人情脸面,问题是他喜欢古钱 当那些个药商,药贩看准这点后,机会就来了他们四处收集吴局长的资料并高价搞来古钱,开始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但久而久之,门外的人进去了,进去的人坐下了,坐下人的礼,吴局长也开始收了 药的利润多大?经过药厂,药商,采购,医院药部,药房,医生,再到病人如此多的一道道盘活拔毛下来,才到我们手里,也难怪药商们要花如此多的精力钱财来打动吴局长了民间甚至流传话说,要不别得病,要得了就赶紧死去 长时间的合作到也相安无事,药虽然贵了点,也治不好人,但也出不了事,起码没出大事后来吴局长退了下来,送古钱的自然就少了但是有一天,吴局的夫人打电话告诉我,家里出事了或许你们觉得奇怪,为什么要告诉我,因为吴局实在没有肯帮忙的朋友,起码,我还勉强算一个,在电话里,局长夫人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我 那天吴局还是把玩着他的古钱,一位奇特的客人来到他家说他奇特,因为这人来的时候穿着仿佛如民国一般,长衣大褂,戴着黑色帽子还揣着块怀表,提这个一尺多长的红木箱子直说是来送礼的,但吴局压根不认识他,不过吴局凭着感觉,这人不是普通人,于是还是进门接待了此人当时局长夫人就在一旁,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我听说吴局长喜好古钱,而且眼光独特,这里有几枚特殊的,在下想让局长鉴赏一下”那人带着点北方口音,而且身材高大吴局长自然高兴,便提出要看看先,两人谈了会,客人居然说把钱币留下,让局长慢慢观看,一个月后自己再来取吴局长自然高兴,热情地送他出门 不过从那天开始,吴局长就把自己关在自己房间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压根不出来,即便是吃饭,也是匆匆扒拉几口,和平日里向来和睦的妻子也说不上几句局长夫人很着急,于是想叫我去劝劝勉为其难,我只好动身前往吴局长家中 “欧阳,是你啊”还好,吴局还认识我,不过我快不认识他了,短短几个月不见,他早就没了先前的神采,我走进他房间的时候,他正拿着个放大镜勾着个脑袋对着一枚古钱在端详,整个人如同一只烤熟的龙虾,蜷曲着身体坐在书桌前我进来很久他才注意我,因为他那个时候想站起来喝水他的头发掉得快见底了,眼睛也深凹陷下去,全是血丝,手可能由于长时间弯曲着,都变形了走路都要一步步的,难以置信,他以前可是还可我一起打过篮球啊 我和他寒暄了几句,话头自然聊到哪几枚古钱上一说到古钱,吴局的眼睛就大冒精光,神采奕奕,仿佛抽了鸦片一样 “你知道么?这几枚是什么?”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古钱,我是门外汉,自然摇头不语 “古钱按稀罕程度高低分为一至十级,每级又可细分为上、中、下三级,而‘五十名珍’是其中的*,如东周的‘三孔布’、王莽时的‘壮泉四十’、宋代的‘建国通宝’、清代的‘天国通宝’,古钱的价值不仅仅由年代历史决定,主要是发行数量和再版版次,即使是离我们最近的清朝,很多古币还是非常珍贵的”吴局长快速的说着,我几乎听不完整只好好奇地问:“那这几枚是什么?” 吴局长小声地说:“其中有一种真品存世之有两枚其中一枚就在我这里”我更感好奇了,世界上只有两枚? “会是赝品么?”我话出口,又觉得唐突,还好吴局长并不介意 “不会,我这么多天一直再翻阅资料,仔细地检验”吴局把那枚古币拿起来,在我看来好像和大唐通宝没两样,圆形,直径2厘米左右,周围印着大齐通宝四个字 “它叫大齐通宝,是南唐钱此钱真品仅发现二枚,因其文字形制与大唐通宝接近,所以定为南唐开国者徐知诰升元元年建国号大齐时所铸一说为南唐后期铸大唐通宝时所铸”吴局长拿过一本书,把其中的图画和文字指给我不过我发现画上的钱似乎和吴局手上的钱币有点不同,但我也说上来,只是心想他这样的专家估计早注意了 “可是再过几天,那人一来就要拿走古钱了”吴局长谈了口气,愁容满面我看他似乎对这枚钱着魔了 “我想做枚假的,要不直接跟他说我把这钱弄丢了,即便倾家荡产,我也一定要把这枚大齐通宝弄到手!”吴局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可怕,面目狰狞那一瞬间我几乎不认识他了,原来占有欲最容易改变人大家沉默了一会,随便聊了聊便告辞了,临行前吴局抓着我的手,叹着气说:“欧阳啊,也就你还在我退休后会来找我” 我笑笑,最后他还再三询问最近中央对药改有什么动作,我说不清楚,他又驼着背进去了 一段之后,工作繁忙,我把吴局的事几乎淡忘了,但吴夫人又一个电话打过来,不过这次声音很急 “我们家老吴不见了!”第一句我就觉得奇怪,不见了就报警啊,怎么这么紧张但碍不过往日交情,我还是去了他家一趟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太可笑了但根据吴局的夫人的话,吴局自从昨天晚饭后进了房了房间就再也没出来,今天她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我仔细地看了看书桌,上面堆满了关于古币的书籍,摆放着一个放大镜,还有很多玻璃盒子,里面装的都是古钱,还有战国时代的齐国的刀币,楚国的蚁鼻币墙上挂着一柄桃木剑,是用古钱镶嵌而制不大的房间里面几乎每样东西都和古钱有或多或少的关系吴夫人去为我倒开水,而我则在房间里继续查看 房间和阳台相连,但总不能说吴局长从阳台逃了,难道他带着那枚古钱走了?不至于啊,而且更奇怪的是,我在他的书柜上找到一个盒子,里面居然装着那枚大齐通宝 “太奇怪了,钱居然还在”我本想把他放回原处,忽然莫名的好奇心又使我把它拿了出来当然,我戴上了手套――这事吴局以前再三要求我的,因为手上的汗水可能会毁掉这枚珍贵的古玩 “真有那么好么”我看着这枚和普通铜币没有两样的东西,在手上也没有过于特殊的质感,这时候,透过房间的的窗户,一束光射了进来 说来也巧那道光正好射在铜币中间的孔上我怕被照射过久不好,刚要收起来,却发现了件很奇怪的事 本事空空中间的钱币,那光居然无法穿过,我又试验了次,果然,光居然无法透过中间的方孔射到地面上我把手指伸了进去,畅通无阻,但光线却反而进入不了 “真有意思”我笑了笑,居然还有这种事,于是把钱靠近了点看古钱通体淡黄透红,我多少和吴局呆过段日子,对古钱有些许了解,根据铜的含量多少,古钱的锈迹和颜色都不同,五代时的铜币含铜多呈现水红色我把古钱紧紧的对着眼睛,我想看看,既然光线无法透过那方孔,如果眼睛去看能否看见什么 我的确去看了,把眼睛慢慢凑了过去,不过到现在我都后悔那个决定 我的眼睛看到了另外一只眼睛确切的说是眼珠 苍老,悲凉,甚至透着僵死的灰黑那眼睛仿佛如死人的眼睛一样我吓了一跳手中的古钱几乎掉落在地上这时候,房间的门忽然开了,闪进来一个人 吴局的夫人进来了,把茶放下和我唠叨了几句我问他,那个奇怪的客人后来还有回来过么吴局摇摇头,说自从那次后,都快一个半月了,那人似乎忘记这事了,那几天吴局还高兴地和孩子一样本来这几天他老是经常看报纸,听新闻,每次都紧张的要命,还老打电话 “电话?”我好奇地问,“知道和谁么?”吴夫人不屑地摇手,“还不是以前那些老来家的药商,他们经常提着古钱来找我们家老吴,说什么……”吴夫人忽然自觉失言,没有再说下去,我也识相,便去喝茶了,喝完茶,她问我又没有发现什么,我说暂时没有,她便退出去了,还一直说要留我吃饭 在吴局的床头,摆了很多参政消息和一些药品局的内部读物,他不是退下很久了么,怎么还这么关心啊,难怪有人干部们说身退心不退,人退话不退 我又看了看手中的古钱,那钱红的非常渗人,我依稀记得上次看并没有那么红我不太愿意相信刚才看见的东西,但又没勇气再看一次,于是我想到个办法,把铜币立起来,然后用照相机在很近的地方拍了张照片也不知道曝光是对古钱有无影响 匆匆告辞后,我便立即去洗照片了 很快,照片洗了出来,我把它放大后,拿到灯下 基本上是完全对着那钱孔照的等我一看,几乎惊骇地说不出话来,我把所有的照片洗出来,每张德图像几乎都差不了多少 在那方形的钱孔里,居然有一张人脸,一张面无表情的人脸不过从角度来看,似乎是离着孔口很远那脸我再也熟悉不过了,正是吴局长但是由于黑暗的缘故,他的脸总是残缺的,看不清楚,能看见的只有那只半开半闭的眼睛而已 我把所有的照片和底片都烧掉了,没人会接受一个退休的局长居然失踪在一枚古钱的‘钱眼’里面过了几天,新闻报道出来说,原来经过吴局审批的药品出了问题,在临床用药中居然死了两个人,还有几个正在加护病房相关人等都被抓了起来不过新闻里并没具体点出吴局的名字,但地名 第三十五夜 楼 (..info无弹窗广告) 早上醒来,发现林斯平和纪颜还在呼呼大睡,无奈我却还要上班,估计他们俩这几天还会好好聊聊了,不过我就没这么多空闲来参与,毕竟我还是要保住饭碗 洗漱停当,刚刚回到报社,发现大家正在讨论最近多起年轻学生自杀事件我也看了看,似乎今年大学生跳楼自杀已经和矿难和医疗事故一样,大家见怪不怪了,不过这几起却还是非常可惜,大都是因为求职压力太大刚想准备一天的工作,却意外的接到了陶涛的电话 作为大学不多的几位好友,能接到他的消息我还是非常开心的,他比我小一届,都是同系,两人因为都喜欢探险和奇异故事而相识,不过自从我毕业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但这次,他却告诉我他正在医院里 “赶快来,我急着要把我毕业后的经历告诉你,我没死已经是万幸了”听着他没头脑的一句,让我非常奇怪,不过我告诉他即便我要过去也要等到中午之后,他也爽快地答应了上午无聊的工作很快完结了,我按照地址赶去了陶涛告诉我的医院 他在骨科,当我见到他的时候,几乎快认不出了,整个人包的和木乃伊归来一样,左腿还打着石膏,被吊了起来正在努力吸着一瓶牛奶的他见我来了,非常高兴,在招呼他的是陶涛的父母,大学时候见过几次,似乎看上去老了很多,在陶涛的要求下,他的父母退了出去他住的是单人病房,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了 对他开了会玩笑,两人便开始了谈话 “究竟是怎么搞的?被车撞了?”我搬了张凳子坐在床片 “你先看看这个”陶涛把一打报纸扔给我我随便看了看,标题新闻居然都差不多“研究生从四楼跳下身亡”“某名牌高校学生压力过大跳楼身亡”诸如此类我不原多看这些,毕竟自己毕业也曾经历过那些非常痛苦的岁月 “知道我是怎样受伤的么?”陶涛忽然打断我的思路我又再次看了看他,惊讶地说:“难道你也是?”陶涛点点头 “我也从四楼跳下来,弄成这样,不过我命大,只是肋骨和腿骨骨折,不过,在我跳楼前一个月同样从四楼跳下的那个同事,就没我这么好运了”陶涛说着,眼睛看着阳台外,我忽然发现他已经不是那个大学时代追着我询问怨灵和怪兽的那个长不大的孩子了,可能痛苦可以使男孩成熟的更快,我几乎快不认识他了陶涛剃掉了以前飘逸的长发,转而是一个平头取代了,鼻子看得出曾经被打断过,嘴角上也有伤痕,还有脸上也有多处划伤,虽然他说的如此轻松,但可想而知他当时伤的利害程度 “前辈毕业后不久,我就开始找工作了可是,并没我想象的那般容易,我们这种三流院校,几乎人家看都不看你的简历,所谓的百分之九十多的就业都是学校瞎掰的班上找到工作的,几乎有一半压根不是自己的原专业,要么就托人找关系我本打算考研,于是耽误了,结果研究生也没考到,工作也没找成功,所以我决定南下去碰碰运气”陶涛说这些的时候语速很慢,只是眼睛一直无神我听得也不舒服,他几乎是在走我一年前的老路,要不是父母卖着老脸,我哪里找得到和我专业根本无关的职业 “开始自然不顺利,我甚至落魄到不敢出门,朋友和同学的电话也不敢接,前辈你知道我这人脾气很怪,又有着非常不切世界的所谓自尊等消息的时候就一直在网上闲逛其间也应聘过几次,还遇见了几个骗子直到有天晚上,我无意在网上看到一则招聘 那则招聘我不是在正规网站上面看到的,而是我盲目的在网上ng,并且在一些论坛里发贴,把自己的资料当寻人广告一样乱放后来在邮箱里接到了封电子邮件对方说有个职位缺人,希望我来试试,并附带了详细的公司地址,还说找一个姓刘的应试人我看了看要求和待遇,简直是给我量身订做一般我立即准备按照他的电子邮件地址回过去,但系统却说无法找到 你知道,当一个人身处绝望之中,即便是一个陷阱你也会抱抱希望去踩踩我打定主意,总之频繁让我付什么培训啊,报名之类的我就走人,毕竟我也吃过几次亏了,现在大学毕业求职比大学求知难多了,外面骗子和我们这些找工作的还多,因为他们也指望着从我们身上捞饭钱 第二天,我拿着简历和资料来到了那家公司,出乎我的意料,事情出奇的顺利,那位姓刘的考官几乎没有问过什么问题就拍板同意了,并让我跟他立即就去办公室我仿佛做梦一般,甚至还傻傻地问他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那位考官忽然回头一笑,秃顶的头,连眉毛也几乎掉光了,嘴角往上裂了下,宛如一个被砸开一个口子的椰子我看见他的牙齿是红色的 “公司里急需人啊,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你的工作可是非常重要的”说完,用手整理了下西服,不再理我,带着我往办公室走公司还算不错,虽然不大,但看上去很干净,路上我看见一些职员,都穿戴的非常整齐,一脸着急的样子,似乎很忙碌我一个个点头打招呼,但他们都不理我但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好象又带着几丝同情 “刘总,就他啊”一个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孩走了过来,她并不十分漂亮,但气质很好,皮肤白皙,看上去很干练长发被盘在脑后,穿着橙色的职业套装,手上拿着个文件夹,我看见她白皙的脖子上挂着一根很漂亮的心形银质项链 “嗯,就是他”这个姓刘的考官原来在这里地位很高啊,我暗自高兴了下,因为没想到接待自己这样一个小卒的还是高官 这个女孩没说什么,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刘总,我和小张去下客户那里,可能需要几天”这位刘总应了一下,我看见那个女孩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摇着头我奇怪她的反应,不过也没多想,只是跟紧了刘总他把我带到四楼的一个小房间,那房间几乎只有几平米 “你只需要负责这里的电脑的维护,和帮着清洁一下公司宿舍暂时紧张,你就委屈下住这里”我虽然有点失望,但好歹总是个起点,对我来说,即便起点再低也要上,能有工资就不错了,何况听说还有零工资的 “工作不累,只记得每天等大家都下班,去检查下电脑是否都关了”我一听,那这工作实际上主要就是所谓的清洁员了电脑真要出了点什么问题我哪点半吊子的水平也处理不了有什么办法,大学四年学的都是基础,还不如专科好好学门手艺不过我还是答应了下来,并立即开始上班这里的办公楼从正面看很不舒服,我总有股压抑的感觉 不过第一天晚上就出事了 那天我正在房间外面吃泡面,这栋楼有十六层,不过下面六层是有阳台的,所以我如同以前在学校宿舍一样,趴在阳台上一边吃面一边好奇的看看外面的景色食堂是不对我开放的,因为我只是零时工一元多一包的面条最实惠了,反正大学的时候也没少吃 下面已经陆续有人下班了,三三两两的结伴而回,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太阳很红,整个天空也很红,我揉揉眼睛,刚要把盒子回头扔掉,却看到阳台上好大一块阴影,而且正在迅速的扩大 几乎是同时,我看见一个人飞快地掉了下来他通过阳台的时候我看见了他我们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但很快我和他便会在两个世界里那一刻仿佛定格了一样,我相信他也看见我了,因为我看见他笑了一下他的身体穿过阳台还不到一秒,只是由于身材比较高大,不过我还是看见了他的脸 非常的俊美,虽然只是眼睛随意的一撇,我还是看清楚了,而且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反倒是非常的从容接着就是很大声的一下闷响楼下随即响起了一片尖叫我也迅速赶到了楼下那个男人已经死了,那惨状让我惊愕了很久,我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死人,尤其是如此的突然和接近 那男人居然和我同姓,叫陶炎冰,推销部的,推销部在七楼,他是打开窗子跳下来的,当时他的同事就在不远处,说本来坐在那里不说话的他默默地走到窗户面前,接着打开跳了下去陶炎冰生前没有任何的异状,他的业绩是最好的,人缘也是最好的,据说还正在筹钱结婚我忽然感觉生命居然这么脆弱,或许他也有他自杀的理由,谁知道呢,每个人都带着面具,面具下面是哭是笑只有自己知道 事情很快就过去了,大家仿佛就像这件事从没发生过一样我原本以为至少会议论一下,不过他们说的最多的却是最近的楼价啊车价或者是最近股票大跌之类的,仿佛前几天自杀的人就压根不是这里的就连我天天遇见的在这里发信的大妈,一个最爱和我唠叨东长里短的长舌妇都懒得和人谈论,抑或是这事太普通了?警察来过,好像鉴定为自杀,他周围的人都避之不及,警察甚至想找个人了解下陶炎冰的近况都不知道问到他们总是摇着手和脑袋,然后推了推夹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挺廷笔直的西装去工作了而我正在旁边收拾东西,并且还能帮他们解决些看似复杂但实际上白痴的要命的电脑问题时间一晃很快,我在那里干了快一个月了,在一个月里我见过刘宗两次,他表扬了我一下,不过很快接着说,由于公司最近财政紧张,原本几百块的工资也只能先给我一半,不过他安慰我说,等三个月试用满了,正是签订合同,工资会提高,我自然高兴,虽然每天很辛苦,但好歹还是有些盼头 在陶炎兵从我面前跳下去的整一个月的那天,我照例等他们全部离开后开始去检查电脑和清扫由于公司居然发生了有人把部门电脑的配件包括内存条啊,硬盘之类的拆回家调换给自己用,所以所有的机箱都被上了锁,想想蛮好笑的,居然也会发生这种事 一直巡视到七楼 到七楼的时候已经全黑了,不想去开灯,我借着自己的手电照明帮着把地上的纸屑拿起来并检查是否所有电源和窗户都关闭了当我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忽然想到了陶炎冰用过的电脑好像还没被搬走,他的桌子也同样在那里没动我一时好奇,想去看看 桌子收拾了一下,抽屉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了我随手翻了一下,用几张纸,上面很潦草的写着,芮,我爱你 全部都是这句我无趣的把纸条放回去看了看他的电脑,似乎只有这台没有被上锁,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想把他电脑硬盘拆了下来因为我忽然对这位和我同姓的人有着很大的好奇 由于工具不好找,我只有勉强用随身的折叠剪刀一边用牙齿咬着手电,一边用力拆着,现在想想真是愚蠢,如果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是贼大费周章一番后,我拆下了硬盘并且迅速把工作做完 我自己并没电脑,只好拿到一个朋友那里,他经常在外面鬼混,不过这里贼很厉害,所以他也以免费使用电脑为代价让我帮他看家,我拿着硬盘过去的时候,他正好要出门,两下招呼一打,自然是瞌睡遇见了枕头 我迫不及待的把硬盘连上去,并启动了电脑 里面东西不多,有些文档,还有些报表另外还看见一些关于股票的文章,看来他正在炒股这些东西我兴趣不大,不过却看见了一个视频文件,标题是楼我好奇地点开了 画面很黑,过了会有剧烈的摇晃起来看得出好像是用手提摄像机拍得画面里是白天,不过应该是黄昏了,画面带着淡红正好对这那栋办公楼旁边的声音很清楚,是一个非常有磁性的声音 “芮,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可能从那楼上跳下来了我很想很你结婚,真的,或许我们做销售的要撒很多谎,但这个绝对不是谎言不过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选择死,或许你会痛苦,不过好过你和我受一辈子苦好,你那么优秀,应该可以找到一个更优秀的男人真是可笑,我一直在这栋楼拼命工作,连自己的生命也从这里完结就像那条莫比乌斯带一样,我们像蚂蚁一样自以为可以走出去,但一辈子也没走出这楼”声音结束了,镜头慢慢转过来 真的是他,那脸虽然我只见过几次,却印象深刻科技的力量真是神奇,本来已经死去多日的人,却感觉活生生的在那19寸的显示器里面而且他的脸就和那天我看见的一样,俊秀,但毫无表情,如死灰一搬 镜头后来晃动得厉害,不过我继续看着,直到结束,不过我总觉得画面中有什么不妥于是一再地重复播放 果然,当我看到镜头转过来,也就是陶炎冰背对着那办公楼*的时候在后面的画面中,我看见了奇怪的东西,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确定看到了于是我立即截取了画面,然后用工具慢慢放大,虽然不是非常清楚,但我还是看见了 镜头里面,背面的办公楼七楼,我数了一下,正好是他第二天跳下的那个窗户打开了,而且正站着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竟然就是陶炎冰自己!面对这种情况只能说我自己看错了,但问题是他那张脸太容易认了”陶涛说到这里,又看看我我只好说似乎听说过人在将死之时,可能会出现看见两个自己的情况,也就是常说的出窍陶涛也说,当时自己就是这样想的 “我把视频复制了下来保存后, 第三十六夜 跑 .info 林斯平在这里呆了几天后就离开了不过最近城市里总流传着一个说法那就是在夜晚独自赶路的时候,会经常遇见个怪人 说是怪人,是因为他老是从后面猛地冲上来,如果你带了包或者其他东西之类的话,他会抢走,然后继续跑如果去追他,他则会大声高喊 “跑啊,跑啊,来追我啊!”接着便是漫长的赛跑似乎从来没人追上过,自然也没人看见过他的容貌,而且据那些遭遇过的人叙述来看,这个人经常会改变穿着,甚至个头的高矮等等,总之是非常的奇特当然,仅仅是传说罢了,因为起码我和我认识的人都未曾遇见 周五是比较忙碌的日子,每次都会弄得很晚,因为要把排版好的报纸大样拿去印刷,快过年了,需要写的东西也多,没想到把所有事忙完后居然快十点了,这才想起连晚饭也没吃,匆匆交付好一切后,就提起外套回家里了由于肚饿,我没有走通常回家的大路,而是拐了个巷子,抄近路,想去吃点夜宵巷子还算宽敞,但是却非常的漫长,整条路上别说人,连条狗都没有,还好我不是女孩子由于没有路灯,我几乎是扶着旁边的墙壁走的,走一会儿再用手机照一下,冬夜大家似乎都睡得很早,狭长的路上我居然没有看到一个行人还好手机刚刚充满电,用来照明到也无所谓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却听见身后响起了很急促的脚步声,我感觉到身后有人快速的接近,不过没等我反应过来,只是刚转过头,一阵夹杂着汗臭味的风便扑面而来一个人飞快地从我手中抢去了用来照明的手机手机的灯光让我稍微看清楚了点,个头中等,但是他在这么冷的冬天居然只穿了件单衣,可是裤子却还是厚实的棉裤 “来追我啊!”他居然高喊了句,但声音却异常刺耳,甚至带着苦苦的哀求一样,如同滴进池水的墨汁,迅速在巷子中回荡开来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当他的第二声发出的时候,却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你可以想象下,在这样个冬天的夜晚被人抢走手机是什么感觉,我如同一个傻瓜一样呆立了几秒后,只好自认倒霉,扶着墙回家,当然,回去后那裤子就无法再穿了我可以想象明天纪颜知道后将会是什么表情 “你是说真的?太有意思了!”纪颜几乎把喝进口中的啤酒吐了出去,一个劲的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我则委屈的手叉在胸前,鼓着脸斜靠在沙发上,没好气地看着他,直到他稍微停止一点 “不要再取笑我了,一个手机到不贵,不过要重新去输号码然后还要通知那么多人太麻烦了,下次遇见抢手机的我直接给他钱算了” “嗯,是个好办法,你说会不会是冬跑爱好者?”他又在开玩笑了,我没有搭腔,而是要求他陪我去再买个手机周末的天气和街上的行人一样,拥挤的令人发热,大家仿佛如同刚刚出炉的面包,鼓涨松软我们选择了步行去,老原因,纪颜讨厌汽车当我们经过昨天那条小巷子的时候,我执意一起再走一次纪颜笑我呆――难道人家抢了你的手机还会又在原地叫卖么?这和刻舟求剑有什么分别我却极认真地说,丢掉的东西,应该去丢掉的地方去寻找 小巷子里只有几个孩子在玩耍,这里原本是城市的中心繁华区,但依旧有几条这样的老巷没有拆除,倒是照顾了这几个小鬼,不至于让他们玩到马路上去了黑灰色渗着水滴的墙壁粗糙得很,在白天看去依旧令人不舒服巷子两边大都是在这里居住了几代的家族了,相互之间熟悉的很,不过也搭了很多竹棚砖房之类的,大概是用来存放杂物,不过使本来就不宽敞的过道更显得拥挤走在高地不平青色开裂的旧石板铺成的地面上,我们尽量放慢脚步,四处望,还向人打听是否有一个爱跑步的人,结果当时是没有巷子的出口已经可以看见了,再过去点就是手机专卖店看来我真的要破财买个新机子了 “倒不如我直接打打看,说不定他正在旁边拿着你的机器向人叫卖,我们一边打一边四处走”说完居然真的拨通了 我刚想笑他,但很快笑不出了 我听见了自己非常熟悉的铃声那是我自己设置的虽然开始比较微弱,但现在已经非常强烈了,我能清晰地听到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请吃鸡,你打电话我不接,你打他又啥用啊”纪颜也听到了声音来自于前面 很奇怪,巷子的出口处好像有个空置的竹棚,门虚掩着,声音是从里面穿出来的纪颜对我示意,大概是两人慢慢过去,包抄一下,怕他突然冲出来又跑掉了 我们如同小偷一样摸了过去,甚至还做好了搏斗的准备,如何闪避,如何左勾拳,右勾拳,让他知道惹毛我的人有危险心里感叹看了这么多年的动作片终于不必在家里对着镜子“自打”了,等到那小偷一出现我就冲上去,我绝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李小龙成龙释小龙会在那一刻灵魂附体何况今天还有有纪颜在,我自然更不会胆怯,不过事情并没如我想象一样,直到我们走到门口,里面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拉开了门,阳光透过空隙,恍如拉开了黑色帷幕的舞台一样,里面的东西一下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里面只有一个人,一个躺在一垛厚厚的草堆上的人,这里的人经常会准备一些干草用来防冻之类的不过准确点说,那个人应该是具尸体了 他*着上半身,我从以前未见过这个人,剃着个平头,他的脑袋就像一个肥胖的仙人掌一样,额头高耸,宛如一个大包,稀少而短的碎眉如同胶布似得贴在眼睛上面他就像的了甲亢的病人,本来细长如缝的眼睛被暴出的眼球硬是挣得像铜铃一般大宽而塌陷的微带着赤红色的大鼻子下面的嘴巴吃惊的张开着,惨白如死鱼肚白般的舌头耷拉了出来,嘴角边上,胸口有些鲜血,他的脸苍白如纸,似被白色油漆刷过我看见他的左手正拿着还在唱歌的手机,那正是我昨天被抢的下身穿的倒是棉裤,不过奇怪的是,他那双平底胶鞋磨损的太厉害了,几乎快磨没了在他身体旁边,扔着一件内衣,我用脚碰了碰,居然冻上了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难道是冻死的? 我们很快报了警,本来平静的巷子被弄得热闹非凡,旁边的住户老的少的忙的闲的还有拿着挂着肉丝的菜刀抱着吃奶瓶的孩子来出来看热闹的,看来鲁迅先生所说的国人爱看热闹的心里倒是亘古不衰不过这家竹棚的主人可就苦了,哭丧着脸一个劲的和警察解释自己从来都是好人,除了偷过邻居家的几串腊鱼腊肉没事偷看过往裙子太短领口太低身材太好的女孩欺负欺负大人不在身边的小鬼躲在暗地里咒骂几句工商执法人员对着马路上的奔驰宝马排气管吐口水外连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何况杀人乎,当然,前天杀的用来煲汤的鸡除外问话的警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陈述,对他盘问了几句就开始调查死者身份了作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我和纪颜也接受了盘问,不过警察对他抢了我的手机比较感兴趣,当然,手机被当作证物收紧了塑胶袋,结果我恐怕依旧要买部新手机,我想没谁愿意使用一部被死人握了一整晚的手机 “你怎么看?冻死的?”我问了问对着方面比较专业的纪颜,他从发现尸体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当然,除了应付警察的盘问如同平时一样,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的他摸着光滑的下巴一直望着那具尸体 “不像“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哦?那他是怎么死的?”我好奇地问 “鲜血,你也说当时他在跑步,我觉得他可能是累死的,夺去你手机的时候是他跑的最快的时候,也正是就要油尽灯枯了,最后他一头栽进了棚子里,天色太暗,你没发觉嘴巴旁的鲜血来自肺部,长时间剧奔跑,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夜晚,需要大量呼吸,那些冷空气呼进肺部,造成肺部毛细血管破裂导致出血,当然,还有其他症状,不过最令我觉得费解的是,当人累得吐血的时候为什么还再不停的到处奔跑,太不可思议了”他的视野没有离开尸体,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尸体的脚上的鞋子 “看来有必要弄清楚他的身份”纪颜忽然走过去和警察交谈了起来,起初警察有点不耐烦,然后纪颜当他的面拨通了个电话并交给那个警察,很快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惊讶和惶恐的神情两人谈了会,纪颜就过来了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死者的身份还在查,不过他们很快会打电话通知我们”说完便拉着我回去了,自然,手机也没买成功不过我很好奇警察为什么对纪颜的态度大变,问起来,纪颜却眨巴眨巴眼睛,笑道:“只是认识这里警队的朋友罢了”看来他认识的人还真是不少 我们回到纪颜家中,很快便接到个电话,他嗯嗯了几下后挂断了然后望着我说:“他是个运动员,准确地说是名长跑运动员”我一听,难怪,看上去身体还蛮健壮纪颜穿好外衣,对我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去省田径队,或许能问到点什么”他依旧是老脾气,对任何奇异的事一定要查个清楚才满意省田径队离这里不远很快我们便从队里的主管主任那里知道,这个死去的运动员叫连富华二十二岁,是省里很有希望的长跑运动员,不过失踪几天了,没想到居然横死街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消息,他和其他人也无任何冤仇,平时是个很检点的人我们失望的回来后,验尸报告也出来了,算比较快的和纪颜想的一样,没有外伤,属于运动过度导致肺部呼吸衰竭简单的说,他是累死的,或者可以说是跑死的见过死法多样的,但这种死法和自己用双手掐死自己没什么两样了 “你说是什么促使他不停的跑呢?”纪颜的眼睛看着窗外,突然问了句我当然不知道,总不可能说连富华是在练习,这未免牵强了点 “另外,那个时候他抢你手机却反倒叫你追他,这也很奇怪啊,那种情况下估计他应该已经接近极限了,却仍能跑那么快”纪颜继续说着,他习惯于把所有问题一一列举出来,这样才能有条理的解决我和他想了一下午,都没个头绪但是很快,另外名死者也被发现了,死于同样的症状――活活累死的看来连富华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当天晚上,纪颜收到了卷录像带,与其说是他收到的,倒不如说是警察给的,这卷带子时发现第一个死者的时候收到的我和纪颜坐了下来一起观看 画面很暗,但还是可以看得蛮清楚似乎在一个非常空旷的地方,天气很暗,四周都是黑色的石砾和砂石还有一条白色的跑道,非常简陋地面也很粗糙,但勉强可以算是条跑道跑道上有个人在跑步,似乎是个年轻男子他看上去很辛苦,但还是拼命地奔跑,过了下,在年轻男子的前面,跑道上不知道怎么出现了两架切割机,并且把它们发动了,但跑步的人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虽然他大声叫嚷着不,但是身体却奇怪地一直冲了过去 恐怕下一秒钟的画面真的是令我和纪颜骇然,年轻人以飞快的速度穿过了切割器,接着就像慢动作回放一样,年轻人的身体依旧前倾着,但他的脚掌却留在了那里,伤口向外喷涌着鲜血,但他却爬起来,用失去脚掌的伤腿继续跑着,在白色粗糙的跑道上留下一串圆形的红色印记,每跑一步他都拼命地大喊一声,没过多久,他就倒在了地面上,但是腿却依然坐着跑步的动作,但是越来越慢,终于,他没有再动弹了 “看到了,一直再跑,直到死亡”开始穿者风衣的人出现在镜头前说了这么一句似乎经过了处理,他的声音听起来象机器人一样生硬冷冰冰的 “人一辈子都在努力向前奔跑,为了前面的目标,名利金钱女人或者尊严,反正是要跑得,所以我让他们干脆一齐跑起来,只要你开始跑,你就无法停止,只要你开始跑,你的腿你的身体就不属于你了,停下意味着死,不过即使一直跑也会死,除非有人可以”画面停止了,成了一片雪花状 纪颜站了起来,关闭了电视 “这算什么,是挑衅么?”我生气地说,纪颜却似乎若有所思 “跑,跑到死,或者有人”他看来想到了些东西,不过也不完全 “这个穿风衣的人是疯子么,或者是看多了《电锯惊魂》系列?把人命当儿戏来开玩笑?” “不,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玩游戏”纪颜伸出左手打断了我的话,“吉普塞人有一种咒语,可以隔着很远控制人的身体,道术也有,以替身的形式,但是那大都是希望操纵别人或者干脆杀死受害者,但这个人却让那些人不停地奔跑,这就有点不合情理了如果是你*纵,身体不受控制的奔跑,哪怕前面是悬崖或者是火海,你说你会有什么感觉?”纪颜朝我望来 “当然是憎恨,绝望,抑或是对死的恐惧之类”我靠在沙发上不加思索的回答,忽然转念一想,“你干吗拿我打比方啊,真不吉利” 纪颜笑道,“你还把我的来电设置成老狼请吃鸡?”我也笑了笑不过笑过之后当然是要弄清楚这个风衣男子的真正目的我们回到了警队,咨询了第二名受害者的信息,这个人是个小偷,或者说是惯偷,非常难抓,因为据说他的奔跑速度不亚于职业的运动员 第三十七夜 肉符 刚随纪颜回到家,发现他的邮箱里躺着一封邀请函,包装得非常华丽,打开蜡封的开口,居然还能闻见香味纪颜看了看,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询问他是什么,他笑着说是以前儿时的玩伴,希望我可以去参加一个聚会,就在今天晚上纪颜还说,这个人是他父亲好友的女儿,两家以前住的很近,所以他和那个女孩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不过十岁后女孩便搬家了 “噢,那倒算是青梅竹马了”我打趣道纪颜摆摆手.笑而不答,良久后才说:“我只当她是妹妹,不过既然是她请我,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今天发生太多事了,本来打算一起去喝酒,倒不如直接去她家”这等好事我也很感兴趣,再说从邀请函来看这人的来头不小果然,半小时后来的一辆黑色的林肯加长轿车停在了纪颜家,看得出纪颜也吃惊不小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白色丝制的网状面罩的女孩走了下来,头戴白色的绒毛帽,我看不清楚相貌,不过从身材来看的确是不错,很高,而且衣物都是名牌货,果然是富家千金啊 车上下来的人望了望我们,然后走到纪颜面前,掀开了面罩,果然非常漂亮,不过更让人心动的是高雅的气质尤其是宛如奥黛莉赫本的鼻子和白皙的皮肤,让人有无法说出的欣赏感 “纪颜哥哥,很久没见了”女孩笑着说了一句,纪颜也笑了笑,随即介绍了一下我,这才知道女孩叫齐雅琼 原来她请客纪颜去是因为她刚刚过世的表哥留下了一大笔遗产,所有有资格的继承人都被邀请到她半年前逝世的姑父家中,等待分配我毕竟是外人,在加上女孩的家路途遥远,只好暂时和纪颜分开 车子很快就消失了,看来这几天会比较枯燥了,不过纪颜留下了很多以前探险的笔记,以及他父亲的书籍文稿,没事看看,还是可以打发时间的从中随意抽取了一本,就自己回家了,晚上电视无聊,不明白网络泛滥的时代电视台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操作方法,播放着无聊的电视剧和无聊的综艺节目,当然,我也无聊,所以早早洗脸上床,怕睡不着,只好把笔记拿来读读了,谁知道读完第一篇更没办法睡了 第一篇的名字叫肉符,其实感觉和日记一样,不过没有记录时间罢了看说法的方式,这应该是纪颜父亲写的 “昨天刚刚回家,便被得知旁边搬来一户人家,看天色太晚,也不想去打扰人家,没想到他们却主动来了 我开门一看,便是一个孕妇,穿着宽大的米红色长袍,左手扶着肚子,右手被一个年轻的男子托着,年轻的男子看上去非常惶恐,仿佛托着七宝莲灯的卷帘大将,虽然比女子高了半个头,但他弓腰垂首,样子谦卑,反倒比女子看上去矮了不少 这名孕妇留着短发,皮肤略黑,总体还算清秀,见我有些惊讶,便爽朗地笑着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刚刚搬来的,因为快要生产,所以选一个环境僻静清新优雅的地方养胎我倒也欢喜,自从小颜出世后已很久未曾听见小孩的笑声了我告诉妇人,若是有什么麻烦事随时支吾一声,邻里之间一定互相照应一番自我介绍后,我知道他们是做小生意的,租下我家旁边的房子一做生产之用,二做铺面,到也一举两得 女子说自己叫唐兰,我问起男主人姓名,但他却闪烁其词,言语间好像很是为难,倒是唐兰说她见男人最怕见生人,其实非常好相处,然后两人便告辞回去了望着他们的背影,我忽然想到,既是做小店吆喝生意怎么会害怕生人?而且那男子的神情是在太奇怪了,与其说是丈夫,到更像是仆人一般,不过世间惧内之人甚多,到也不足为奇 可我万万没有料想到,自从这对夫妇搬来,以后的怪事却接踵而来 对于我来说,要么就在外面旅行,回来就忙着整理笔记或是记录我虽然不需要非常安静的环境,但我的新邻居的声音似乎有点过于吵闹了,听上去是在装修,忍耐了一小时后,我决定过于以下,也算是对于昨天的回访顺便提了些我从山东带来的上好的山楂,山楂又叫红果,生产之后吃还是不错的 (纪颜以前的家是住在一片片的平房,两家邻居相隔非常近的)除了门,便来来到他们家门前,门没关,虚掩着,我站在门外喊了一声,年轻的男子出来了 他的额头很多汗,眉毛也紧皱着,我想他大概是刚才的工作繁忙对叫门的人很厌恶,不过他看见我之后马上调整了神态,而且把右手特意背到身后天气有点热,他只穿了件背心,下身是花格短裤,左手拿着一把老虎钳,站在门里笑着说:“是纪先生啊,有事么?” 我向他表达了友好的意思,并把山楂递给了他,年轻人有点意外,不过推托了下还是接受了 “是我们装修店面吵着您了,我听别人说纪先生喜欢写东西,我虽然是老粗,但知道写字这事一定要静心,环境不静心怎生静的了?只是这点面急着开张,一时有些冒犯希望先生原谅”他说的非常诚恳,而我也不便再继续强调,于是照例问了问他妻子的近况,只是奇怪,年轻人始终不请我进去,而他的右手也一直背在身后 我起初对这对奇怪的邻居夫妻到也不觉得如何,店面的装修很快完工了,对大家来说有个杂货铺倒也是方便之事后来,唐兰和她丈夫也就和大家混熟了,可是攀谈的时候却始终不知道他们是哪里人,而他们说话口音很杂,几乎随时变换,大家人后多有议论,不过两夫妻从来笑脸相迎,一个月过去了,大家也渐渐忘记去猜测他们的身份 由于我有早起的习惯,因为那时候天色最暗,而且也最安静,适合思考和写东西,不过自从唐兰夫妻来后,我却经常在早上的时候听见有人倒东西的声音,其实倒垃圾也不必起的如此之早啊,或者是哪所为的‘垃圾’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邻里之间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互相品尝别人的菜,这种习惯成了默许,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招呼大家的孩子来尝尝,有时候孩子自己都会自动过去,偷偷用手拈上,大人们即便看到也装作不知道 昨天唐兰端着饭碗坐在外面,她也是极喜欢小孩,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无论是谁家的孩子,只要她看见,都要招呼过来好好的逗逗,或者塞点糖啊,水果之类的,孩子们也很喜欢这位漂亮又和善的阿姨,时间一长,有时候也肆无忌惮,连孩子的父母看的都有点恼有点过意不去,但他们两夫妻却始终笑着,大家都奇怪,即将要做妈妈的人了,居然如此喜欢小孩 唐兰最喜欢四姑的外甥,小孩长得虎头虎脑,里面男人叫了句,唐兰和孩子逗了下,便进去了,饭碗放在了地上四姑的外甥见碗里似乎有肉,于是自顾着用手拿了一块,刚要放到嘴里,正好被出来的唐兰看到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几乎让在场的大家匪夷所思,一向对孩子慈眉善目的唐兰,忽然如母狮一样,猛地冲过去,打翻了孩子手中的肉,然后抓着孩子大吼道 “这肉不能吃!不能吃!” 孩子当场吓傻了,然后哇的大哭四姑也抖着一身的肥肉掂着小脚跑了过来,一把把孩子从唐兰那里拉过来,然后插着腰点着对方鼻子开始痛骂,说孩子吃块肉有什么了不起,四里八乡的孩子那个不是吃大家邻居的饭菜长大的唐兰低头不语,任凭四姑痛骂,和旁边的人的指点 “又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急个什么劲!”不知道骂了多久,四姑还嫌不够,我有点看不下去,刚想过去,一直低头的唐兰忽然猛抬起头,直视着四姑,四姑愣了愣,居然说不出来了 那一刻我也骇然了,唐兰的眼神里如同野兽的眼神一样,那绝对不该是人类该有的目光四姑不敢再看她,低头骂了几句,转而开始数落小外甥,两人一边哭一边骂,走开了,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散了这时候唐兰的男人才走了出来,扶着唐兰的肩膀,轻拍了两下,我看见唐兰的眼睛里全是眼泪,夫妻二人相拥着走了进去 我看了看地上的肉块,忽然非常好奇,刚想过去拾起来,忽然年轻的男子一下挡在我面前,拿走了那块肉我清晰地看见,他那肉的右手手腕上,贴着一块很奇怪的东西,但速度太快,实在看不清楚 日子每天在过去,似乎唐兰生产的时候也差不多了两人的杂货铺生意到还凑合,虽然其他人都对那事淡忘了,我却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或许这不该算是个优点,说是嗜好更恰当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借故亲近他们夫妻,没事聊聊天之类的他们对我还是非常尊重,可是没当提到关键问题,像来历,或者他们的身份,两人就含糊其辞,一直到今天,我和他们谈到孩子 我问唐兰,是头胎么唐兰惊了一下,然后就不说话了旁边的丈夫叹了口气 “说到孩子,没人比我们更命苦了”他似乎还要有说下去的意思,可立即被唐兰在下面拉扯了下袖子,两人以唐兰要安胎的借口回去了这反倒令我更加奇怪而且我从未看见唐兰去过医院检查,虽然肚子更大了,走路都非常不便,可她却没提过到底什么时候生产想想好笑,连夫人都说我怎么比关心自己儿子出生还积极一样 终于,我有了个进去他们屋子的机会,不过,我情愿自己没进去更好 那天唐兰的丈夫找到我,似乎有事相求,但又欲言又止,他将右手插在口袋里,天气很热,他却穿这长裤,而且我似乎隐约闻到血腥味年轻人解释说,刚才给媳妇杀了只鸡,炖了点汤,但自己有急事,一定要出去一趟,还劳烦我帮着照应一下,邻居的这点小忙,我还是没问题的男人感谢的告辞了,顺便告诉我,锅上炖着的就是鸡,等唐兰醒了就让她吃下去 我走进了他们的房间,这还是几个月来的第一次拜访我的邻居房间很整齐,看来夫妻俩都是爱好干净之人,虽然旁边堆放了很多货物,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唐兰在里面休息,我不便打扰,于是坐在门外照看着炉子上的鸡汤(那时候做饭可能没有煤气灶一类,大概和我外婆一样,各家各户都在屋子外面搭造一个棚子,然后堆些煤球之类,用炉子做饭,虽然麻烦而且有火灾隐患,但却是最好的办法了,每到吃饭时间走到这里,饭菜的香气和煤球特有的燃烧味道混合在一起,真的很令人难忘)我看着冒着热气的炉子,肉香味渐渐通过鼻子传道脑海里,我遍寻过自己闻过的各种肉味,却始终想不出这是什么肉香,反正绝对不是鸡肉虽然好奇,但毕竟自己不是小孩子,翻看人家的做菜的锅子,被人知道岂不笑掉大牙肉的香味不停的撺掇出来,仿佛如一只手一样,廖扫着我的心终于,我忍不住了,走过去,看了看四下无人,感觉自己和做贼似的 那是个灰色底部黑顶的瓦罐,看样子有点年头了,里面的肉已经开始剧烈的翻滚了,白色细嫩的肉丝一缕一缕的,但非常薄也不大,肉香味扑面而来,我更加肯定这不是鸡肉了 旁边正好有双筷子,我立即夹起了一块,很滑,几乎夹不住,不过我还是成功的夹了出来,夹着肉我迟疑了下,到底吃下去会发生什么?我犹豫的把筷子移动到嘴巴边,可是始终没能吃下去,最后决定还是带回去看看再说,不料身后突然感觉有人我把肉放回瓦罐,果然,唐兰一只手扶着肚子,另外只顶着墙,冷冷地看着我这种情况,实在是我毕生未曾遇见过的尴尬,两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不说一个字 “纪先生,这肉是我男人炖的,给孕妇吃的,您,不适合”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也点点头,把刚才年轻人交待的事告诉了唐兰,立即逃似的回去了,当我踏进房间的时候,看见唐兰已经开始吃了 大概半个月后,正在熟睡的我忽然被急促的叫门声吵醒,安慰了下妻儿,批了件外套出去开门,虽然白天还算炎热,但秋天的凉夜吹多了还是很伤人的 开门一看,居然是唐兰的丈夫,他满手鲜血,脸上也有,我几乎吃了一惊,本来还有的一点睡意已经全无了,立即问他出什么事了男人的脸上既有着急,居然还带着一些兴奋 “小兰要生了!不过我应付不过来,孩子的头卡住了,我没办法,只好找先生了!”他着急的说话都不清楚,好半天我才弄明白,月光下,我看见他的右手手腕上的贴着一块火柴盒大小,正方形的东西,而且上面画的似乎是符咒,我看着眼熟,但一时半刻也想不起来 “为什么不送去医院?”我一边马上叫醒内人,她还是知道些生产方面的事情的 男人低头不说话,他洗了洗手,把我拉到一边 “纪先生,不是我们夫妻瞒您,实在是不好开口,等小兰生完孩子,我们再原原本本告诉您好么?”既然他这样说,我也不好多问,只是责怪了他几句怎么不注意下妻子的生产前兆 两家人几乎忙到了天明,还好,唐兰终于产下一名男婴孩子很漂亮,像极了唐兰,哭声响亮而唐兰恢复神智的第一件事却让我奇怪 她的眼睛视力可能由于出血过量,还不是很好,但却执意要摸孩子,当她的手接触到孩子的脸上的眼睛,嘴巴的时候,才放心的笑笑,接着才安稳地睡下而唐兰的丈夫忙完后,邀请我去他家,并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 “您听过‘天封 第三十八夜 灵车 传说中的神很喜欢坐车,像上古黄帝与蚩尤作战时候乘坐的战车,太阳神阿波罗的火鸟车自1885年德国工程师卡尔.本茨在曼海姆制成了的一辆汽车,一辆采用一台两冲程单缸马力的汽油机,具备现代汽车的基本特点,如火花点火、水冷循环、钢管车架、钢板弹簧悬架、后轮驱动、前轮转向等的汽车雏形不过当他得意地把这个铁皮怪物开向街头,大家都躲避不及,可是现在,车子已经成为了身份的象征了,成为了你和普通人区别的最好办法,如此多的地方官员,坚守着再穷不能再干部,再苦不能苦领导的宗旨,但凡带着长的都要有车,哪怕没有公路,在院子开开过过干瘾也好嘛 纪颜父亲的笔记中就记载过一个关于车的故事,当然,这个车可不是随意可以买到的,或者说,即便是送给你,你恐怕都不敢要 “我一直在追寻灵车,一种神话里的东西,虽然说是神话,但世界各地都有它的传说,有人说看见灵车的人会在第二天平静的死去,也有人说灵车会带走作恶人的灵魂,上了灵车的人就很难再下来了但是,没人见过,甚至连灵车的样子,都无法描述起来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我居然成为了见过灵车的人,而且还不止一次我以笔把它记录下来,也算是对这方面空白的一个弥补 那时候,火车还是非常紧张的,而飞机对普通人来说无异于ufo,所以,乘坐小型的客车,成为了主流的运输方法,特别是改革开放初期,大量的民工年节返乡的时候,都选择坐车,既便宜,又舒适 可能由于太晚了,又是中途站,在夜晚将近12点的时候,偌大的车站只有两个人我,和一个中年汉子 他很高大,几乎比我要高了一个头,整个人如同门板一样,脑袋上带着一个军棉帽,裹着灰绿色的棉袄,帽子下露出几缕像秋天枯黄野草样的头发,丝丝挺立着,感觉碰一下就要碎掉一样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上的皮肤干涸的利害,看来经常在户外工作,不过眼睛很大,也很灵活,但又不失朴实,与这种眼睛对视,连自己也会无法撒谎了,高而挺拔的鼻子头部冻得通红带着透明,一阵阵的白雾随着他宽厚红黑色的嘴唇的张合中吐出肩膀上背着一个宽大的旅行袋,手上还提着一个粗布袋我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他却似乎很急,一双巨大的解放鞋在我眼晃悠来晃悠去,弄得我都快眼花了 他几次想过来和我攀谈,不过又停止了,倒是最后我主动问他是哪里人,中年汉子很高兴,毕竟等待的时刻能聊天的话就不会显得太漫长难熬了 “我是江西人”他的普通话说得很不错,然后笑了笑,露出排整齐的牙齿他看起来非常健壮,看年纪好好象还比我大他说他是来这里打工的,他的朋友老乡早几天就走了由于想在这几天多干一下,这样加班费多点,赚得自然多点不过又耽误了车程,如果这趟车赶不上的话,回去过年就有点危险了 “这车怎么还不来啊”他转动着滚圆的脑袋我也看着车子来的方向,我们俩已经等了块一个小时了 “袋子里是什么啊?”我好奇地望着袋子,那袋子还在蠕动,中年汉子腼腆地笑笑 “是两只鸡,老乡临走时候送我的,又卖不掉,干脆带回去怕它吵闹,所以用胶布把嘴封了起来”他又告诉我,包里还有很多吃的,并拿出块绿豆糕,撇了一半,坚持要给我吃,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还好,非常甜见我吃得开心,他也高兴,把剩下的绿豆糕拿在手上,说等下上车再吃 就当我快睡着的时候,中年汉子推醒了我,说车子来了我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一辆大巴悄然开了进来我不知道是当时的直觉模糊还是这车根本就是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样,总之在寂静的车站我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望望四周,黑夜深邃的吓人,仿佛随时会吞没掉我们 “上车,兄弟.”他费力的拿起行李,催促我道我迟疑了下那是辆再普通不过的客运汽车,虽然灯光不是太明显,也能依稀分辨非常的破旧,外面红色的横行油漆几乎掉光了我拿着行李,跟着那个汉子,不过当我一只脚刚踏上楼梯,耳边忽然听到一句,“下去”我疑惑地望望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在看正前面,原来司机正看着我 一个留着一字胡须的男人,非常瘦,两边的颧骨高高耸立着,巨大的鹰嘴鼻下的嘴唇鲜红如涂抹了口红,夸张地向两边翘起,那种笑容看上去非常令人厌恶深邃的眼睛在黑夜居然发着光,他动了动嘴唇,吐出两个字 “下去”我恐惧了,身体不受控制的走了下去,车里面没有一点声音,很快,车子启动开进了浓密的黑夜里,一下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一直等到将近天亮,我才等到了第二班车上去的时候大家都很惊讶司机更是说,本来昨天夜里要到的,因为前面天气不好,所以改成早上了,原来以为不会有人等的 “这是末班车了”司机笑了笑我忽然开始担心那个和我一起等车的朋友了,但难以抑制的睡衣让我没空再想 这件事过去一年多后,我没想到自己再次遇见那辆奇怪的汽车,其实从外面看去那车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是我一眼却能把它认出来 那是个夏天的夜晚,非常的闷热由于需要着急着去见位朋友,我只好在深夜独自一人站在车站等车,车站的后面就一大片一人高的草地,蛐蛐的叫声非常吵耳朵,而车子却一直不来车子虽然没来,却来了两个混混 他们中间仿佛放了面镜子一样,个头胖瘦都差不多,穿着黑红相间的花格衬衣和浅色的沙滩裤,脚踩着宽大稀松的拖鞋,嘴角上叼着香烟,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我准确地说,应该是望着我背着的包我心里好笑,虽然我不是武林高手,但对付你们这两个混混还是绰绰有余不过我不像招惹事端,毕竟是在外地,所以,当那辆车再次无声无息的停靠过来,我毫不犹豫地上了车,反正是往前开,到了市区再说没想到,那两个后生也冲了上来,三人上车后,车门砰的一关,再次缓缓地向前驶去 上车后才发现,车里的居然几乎坐满了大家都面无表情地端坐着,带着冷漠望着我们几个车厢里非常破旧,只是非常反常,车子上的人都望着前方,保持着同一个坐姿,而且一点谈话声都没有,如果我闭着眼睛上来,恐怕还会以为这是凉空车了车上连卖票的居然都没有司机是一个头上带着黄色编制帽的女人,借着车顶几乎快断气的昏黄灯光看去面容姣好,不过也应该三十出头了,她的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从上车到现在,她只是专心开车,望着前方,但是车头的灯光微弱的很,和外面无边的黑暗相比差太远了 越往后走越暗,不过还是勉强看的见点,我发现最后一排有两个座位,于是坐了下去,而另外一个空位被刚才的一个混混抢了,就坐在我旁边,叼着烟,怪笑着看我 我厌恶的转过头,却发现了件奇怪的事 在另外一边的邻座,居然穿着厚厚的棉袄头上还带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军棉帽,不过他的头是看着窗户外面,我也看不清楚他的相貌可是如此炎热的天气,穿着一身冬装也太可笑了 不过我笑不出,因为脑袋里想到了个很可怕的念头 脚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我低头一看,一个粗布袋子,不过开口被打开了我好奇地用脚拨弄了下,一个鸡头掉了出来 说是鸡头,其实都腐烂大半了鸡的嘴巴被胶布封了起来 “是两只鸡,老乡临走时候送我的,又卖不掉,干脆带回去怕它吵闹,所以用胶布封了起来”一年多前那个和我等车的男人的一句话在我耳朵边上回响开来 额头开始流汗了,是冷汗我的头始终看着那个带着黑色棉帽的脑袋,期盼他能转过来,否定我心中的想法这个时候,坐在我旁边的混混忽然跳了起来,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吼道 “老子是劫道的!”看来这句他演练了很久,说完后使劲吞了口唾沫,我看见他巨大的喉结滚动了下,借着得意的看着他站在车头的同伴但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却令他诧异 可惜车厢里没有出现他们预期的慌乱反映,大家仿佛同聋子一样,照旧端正地坐在座位上,当他们是透明人 混混愤怒了,再次吼了声,可声音明显带着颤栗 即便是再愚蠢的人,也该察觉出了这车子的诡异了人在恐惧的时候会做出激烈的行为来掩饰或者表示自己并不惧怕他们也是站在我旁边的混混用刀架在我的邻座上,可他没有回头 “不见点血你们当我们是说笑啊!”混混把刀使劲插向了他的脖子,但拔出来的时候,刀上面一点血迹也没有,混混看着刀,眼睛都直了 而他,终于慢慢转过了脸 和一年多前一样,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是瘦的非常厉害,但神情却冷漠怪异,眼睛像死鱼一样,本来黝黑厚实的脸庞却没有一点血色,苍白的脸在昏黄的灯光的映衬下居然泛着微微的红光 而他的嘴巴上,正咬着半块绿豆糕,一块发霉的爬着蛆虫的绿豆糕我认识那绿豆糕,因为另外半块是我吃掉的 一年多,一年多他都在这个车子上? 这是传说中的灵车?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我已经无法平静的思考问题了站在我旁边的混混盯着刀,痴呆的坐了下去,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了,他和其他人一样,以同样的坐姿坐着,无神的眼睛望着前方,他的同伴高声叫喊着他,但没有任何回应而我迅速的站了起来,奔向车门 我的那位朋友依旧咬着早就干枯发霉的绿豆糕,呆滞地望着我 车头的混混见同伴不言语了,把刀架在了女司机脖子上 “停车!你他妈的快停车!”他的话已经不连贯了,一边说着一边拿腿跺着车地板,女司机嘎吱一下停了下来 “想下去么?”她的声音非常好听,很空灵,甚至带着诱惑持刀的混混呆呆的望着她,但又迅速摇晃了下脑袋使自己清醒了下,咬着嘴唇大叫道 “快开车门,要不老子扎死你!”女司机顺从的打开了车门站在边上的我逃似的跑了下来混混看见车门打开了,犹豫了下,本来想去叫他的同伙,可最终还是自己向车门走来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车门关上了混混刚刚伸出去的头被车门紧紧地夹住了,而身体却还在车子里面他恐惧的尖叫了起来,用手不停的拍打着车门 “开门啊,快开门!”那声音像狼嚎一样难听,可不久车子开始启动了,混混哭丧着脸,带着祈求的目光哀求着我 “救我!救我啊!”声音渐渐随着汽车远去,消失了我被凉风吹了下,神智才恢复了过来看看四周,作了那么久的车,我去发现自己依旧在车站,根本没离开半步地面上还残留着那两个人的脚印和烟头,证明了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那的确是灵车,而我却居然接连两次遇见了 不知道那车下次停下来会是什么时候,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被门夹住头的那个年轻人,他会一直痛苦下去 令我费解的是,既然是灵车,那司机又会是谁,是死神么,我不想再上去取证了,没人能担保我是否还能幸运的再次下来,不过,灵车会一直开着,偶尔停下来,让新的客人上去” 我关上了笔记看着冷清的车站要不是老总叫我去这么远的地方来取稿,要不是这些个作家都跟动物一样冬眠似的躲在这种偏僻的小镇子,我也不用大冬天的一个人呆在车站了可是看完故事后,我实在没有心情再等车了正当我想是继续等下去,还是返身回去住一夜等天明再回去的时候,感觉身后有东西慢慢靠了过来 是辆车,一辆非常破旧的车车门上夹着一颗人头车子缓缓地从面前驶过去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知道车门经过我面前那人头自鼻子下面几乎烂的只剩骨头了,可是闭着的双眼忽然挣开了 “开门啊,快开门啊”那排几乎掉尽的牙齿碰撞了下,发出一句模糊不清的声音 “开门啊,快开门啊”他不停的重复着,但车子已经开了过去了,整个过程只有几秒,但对我来说犹如数小时一样漫长 “回去找间便宜的旅馆”我把领子裹紧了点,抓着口袋里干瘪的钱包朝不远处的小镇走去(灵车完) 第三十九夜 乖龙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习惯了城市的喧嚣,偶尔远离一下还是非常惬意的这里的旅馆虽然简陋,却十分干净起码你在使用被褥的时候不用去揣摩这里前任房友的身体状况和作风问题难得的一位客人让小店的招待员和老板都笑得眼睛不漏光了恨不得打瘸了我的双腿让我住这里已辈子,可惜,第二天一早我养足精神就告辞了 白天应该是安全的,起码人们的共识是这样那些个朋友也从来发过什么公告说自己白天就一定不出来,由此可见,一切的东西还是人的心理作怪,认为有就有,认为无就无就像前不久看的怪谈新耳袋里的那个夜警的报告,你要真达到了里面那位仁兄的境界,视鬼怪与无物,估计它们也奈何不了你了 离车站要经过一段空旷的田野,偶尔还能看见几个放牛娃,忽然有了“牧童遥指杏花村”的诗意感可惜这感觉很快就被天上的炸雷打得粉碎我抬头看了看,纳闷这时候居然还会打雷,可是天气却晴朗的很 前面出现个牛角 一个普通的牛角,不过我好奇地把它捡了起来牛向来被认为很通灵的动物,据说农村里后生是不准杀牛的,而且杀牛的时候要背过脸,杀牛的人有规矩,只杀一刀,如若一刀不死绝对不能补刀,因为这证明这牛命不该绝,而且传说牛的眼泪涂抹到眼睛上可以开鬼眼,可惜没人试过,倒不是害怕,只是牛眼泪不好搞罢了 至于牛角,我只听说过犀牛角点灯也有涂抹牛眼泪相似的效果,“晋书”中曾经有这样的记载:“峤旋于武昌至牛渚矶,水深不可测,世云其下多怪物,峤遂燃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出,奇形怪状其夜梦人谓之曰:“与君幽明道别,同意相照也!”大意是说:中国古人通过燃烧犀牛角,利用犀角发出的光芒,可以照得见神怪之类后来被用来形容人的眼光独到之处不过牛角有没有这种功能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个牛角似乎刚刚断裂,似乎被什么烧断的,残口处居然还非常热手我小心的收了起来 总算等来了辆车,坐上去昏沉地颠簸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市区,虽然迟到了些,不过稿子老总还算满意落蕾给我留了言,说中午有事找我 回到家里,居然忘记了牛角的事,只是将包随意扔到了桌子上结果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包居然在蠕动看样子似乎是条蛇乡下水蛇多,也不怕人,或许慌乱间跑进了我的包也有可能,可使我是非常怕蛇的,像类似的蚯蚓壁虎蛆虫都非常厌恶,但现在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我用晾衣架撑开包,不料一道白光从包里冲出,速度太快,居然没看清楚 白光似乎很生气,在房间撞来撞去,过了下,看来累了,趴在了地上,我小心的走过去,这才发现,那里是什么水蛇,居然是条龙! 是的,是条龙,不过看样子是条没发育的龙 顶多一尺来长,通体漆白,身上有七条黄色的圈纹,大概半个手腕粗细,紧紧闭着玻璃球大小的眼睛,扁长的嘴巴一张一合,趴在地板上,爪子也收了起来,猛看过去还真像白蛇,不过它头顶上两只角和长长的胡须证明我没看错,的确是条龙,一条小龙 “怎么龙有这么小的么?”我奇怪到,印象里的龙大都是英资威武,硕大无比,呼风唤雨,怎么是如此狼狈模样,觉得好笑,居然冒失的拿手去摸它,但后来证明我犯了大错 趴,它一下就咬住了我的手指,眼睛也睁开了,是水红色的,虽然不算太疼,但总归咬着了,而且死不松口,我甩了半天,只听说过被王八咬住不松口学驴叫能解脱,不知道这龙和王八是不是近亲,我学了驴叫猫叫狗叫蛤蟆叫都不见反应,恨得我大喊道 “你这有角的长虫,带鳞的畜牲!”不料咬的更紧了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我把被咬到的手别到身后去开门 是落蕾,她手里提这个食品袋,一脸笑容 “来你家吃火锅!”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忽然感觉手指头一松,这小家伙居然松口了 几乎是同时,那条白龙停在了落蕾的肩膀上,眯着眼睛拿头在落蕾脖子上蹭来蹭去,跟小猫一样我心里大喊不妙,落泪非吓晕不可,正盘算如何像她解释,不料她已经大喊了起来 “好可爱啊!”说着,落蕾把东西扔下,手里捧着小龙,拿手抚摸着它,而这家伙也心安理得的接受着,时不时地拿眼睛瞟下我,充满了不屑 “你,不害怕?不奇怪么?”我觉得女人真是不可思议 “不啊,反正和你们呆久了胆子也大了,而且我知道它是什么”落蕾笑了起来,把小龙抱的更紧了点(好,我承认,我很嫉妒那条龙)两人把被小龙撞坏的东西收拾了下,坐在了沙发上 “你说你知道这是什么?不就是龙么”我轻轻说了句 “是龙没错,可龙生九子,就像人一样,它们的种类也很多啊”落蕾摸了摸小龙 “那这个是什么?看样子好象还没长大” “不,它就是这么大的”落蕾把小龙抛了起来,小龙漂浮在空中 “它叫乖龙,《搜神记》里记载,乖龙是专门帮助龙王和雨伯行雨的助手,而且只能长这么大,不过小家伙很讨厌单调的工作,所以它会经常旷工,偷跑到人间来玩耍当然,雷神会四处寻找它,乖龙喜欢躲藏在很狭窄的地方,像墙角,柱子,甚至人的身上,有时候也会躲避在牛角里面,雷神会用雷去震吓它出来,不过往往是牧童因此受到连累,被活活劈死乖龙是神兽,而且他会选择性的让人可以看见它”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惊讶地问落蕾,落蕾得意地说自己的祖父母留下很多这方面的书,自己也从小就看,自然记得牢 我思考了下,难道就是那只牛角把乖龙带来的?我看了看在半空中游来游去的乖龙,一脸悠闲自得 “那它不是凡物了,我们怎么把它送回去啊”我走过去,不过很快乖龙又对着我瓷牙咧嘴了落蕾赶紧过来,把乖龙抱了起来 “为什么要送走呢,你没看出来它很喜欢我么,我也喜欢它啊”落蕾逗着乖龙,它居然还会撒娇 我说不过她,但总觉得收养神兽不是件容易的事,很快,我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乖龙的饭量 我很惊讶它个头不大,但食量极大四人份的火锅食物几乎被它一人,啊不,是一龙吃光了,落蕾忙着喂它,女孩子喜欢减肥,少吃一顿家常便饭,可怜我只吃到了几片菜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吃得直打饱嗝 东西吃完了,是该商量下乖龙的去留问题了我说服落蕾把它放了,可是乖龙坚持不离开落蕾 “它很喜欢女性么?”落蕾奇怪地问我我看了下正往落蕾怀里钻的乖龙,一把将它提了出来 “我来证明下”我提这它的脖子,这样它也咬不到我正好,街上过来个女孩子,只是长得不算太好我把乖龙转了两圈,朝那女孩扔了过去当接近女孩的时候乖龙飞快地逃了回来,心有余悸地趴在落蕾肩膀上 “它不是喜欢女性,严格地说是喜欢美女”我斜了乖龙一眼,它装做看不见转个头努着嘴,又继续拿头蹭落蕾的脖子,落蕾被逗得哈哈大笑 “欧阳,我把乖龙带回去养几天好么?”还没等我说话,那小家伙已经在鸡啄米似的点头了,这样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好如此了但我没注意,本来还是晴朗的天空已经开始慢慢乌云密布了 送走落蕾后才感到非常饿了,刚接到纪颜的电话,正像埋怨他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被美女包围乐不思蜀了,纪颜骂了句 “你以为我是你啊,你看好落蕾就不错了”他还说,这边的事比较麻烦,可能要等过年后才能回来了我觉得非常无趣,本来还希望和他过年好好吃顿饭,看来是不可能了我无意把乖龙的事告诉了纪颜,他也很诧异,并再三叮嘱我,最好还是赶快把乖龙放了 “哦?为什么?” “乖龙是属于行雨龙,传说中,一旦乖龙失踪,雷神会来捕捉它的,到时候一个雷打下来,乖龙是没事,旁边的人和东西就难说了” 我一听大惊,忽然想起了那个牛角上面的断裂的黑色烧焦痕迹 现在还是上午,但是窗户外面就日食一样,全黑了 我挂了电话,直奔落蕾家 我几乎靠着微弱的光线来到她家,房门紧闭着,这时候头顶厚厚的黑色云层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我叫了几声,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打电话也没人接 一个闷雷直接劈了下来,砸在了落蕾家,房子立刻开始燃烧起来,很快第二个也下来了房门也被掀开了 由于冬日干燥,风助火势,落蕾家又是老木建筑,很快开始燃烧起来,当我冲进去的时候,刺鼻的浓烟和火已经把房子包围了 我在落蕾的房间里找到了她,不过落蕾已经晕过去了但是这么大的火我们怎么出去啊 乖龙不知所措地在落蕾的头边飞来飞去,不时的拿头撞又伸出舌头tian落蕾的脸,我没好气地把它一巴掌打开 “如果不是你坚持留下来,也不会搞成这样”我对它喊了句,似乎语气有点过重,但事实就是如此,乖龙早点回去的话,也不至于让雷神责难到我们头上但现在多说无用,关键是我们如何逃出去整个房子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我抱着落蕾,虽然不重,但一个人都很难出去,何况还抱着一个 乖龙望了望我,忽然周身放出耀眼的白光和开始见到它一样,整个身体都被白光包围了,不,应该说是整个房间,火焰和毒烟被光从我们身边隔离开了接着,乖龙冲破了已经在燃烧的屋顶 下雨了 就如同高压水龙头的迸射一样,不过很奇怪,雨水是热的,并不冷,火焰很快被浇灭了这时候警察和消防队也来了,四周的人都了起来,乖龙的光芒开始减弱,最后回到了原来的样子,摔倒我肩膀上乖龙很虚弱,一点精神都没了 我和落蕾浑身都湿透了,把她交给赶来的医生后,我自己也裹了条毯子回家了回头看了看,落蕾的家几乎夷为平地了 肩膀上的乖龙依旧没醒过来,但天上的乌云还是没散开,雷声仍然能隐约听得到 “你还是回去,在这样下去,会连累无辜的人的”我把乖龙捧了起来,它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吃力地飞了起来,慢慢消失了 很快,乌云便散去了,天空马上恢复了开始的晴空万里,连人们都诧异怎么快过年的天气却变化的如此之快 回家换了套衣服,下午去看落蕾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医生说只是被烟呛了,没什么大碍,当天就可以出院的落蕾知道了乖龙走了,低头不再说话 “它还会回来么?”落蕾抬起眼睛望着我我不忍看她难过,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乖龙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啊,你要是喜欢小动物我明天帮你去买只小猫”落蕾摇摇头,背过身躺了下去 当我接落蕾出院的时候,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落蕾睡哪里? 她和纪颜一样,其余的亲人都在老家梵村,这个城市又没别人,同事大都回家过年了还好她经常把资料很重要的东西放在办公室,所以只损失了些日常用品和那栋老房子 “干脆住你家”落蕾对我笑了笑当时我就脸红心跳呼吸在加速,信不信由你,我一种超速回家吃斋还佛的冲动不过当我听完她下面一句的时候,整个人又从赤道打回北极了 “纪颜不是不在么,正好我住你家,你住纪颜家”落蕾再次笑了下,我有种被忽悠的感觉,既然她坚持,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不直接住纪颜家 “因为我总觉得他家好阴森”落蕾小声说,原来如此 “乖龙应该回去了,或许我们以后都不会再看见它了,其实它还是很可爱的”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忽然感觉一下离开了乖龙似乎有点冷清,落蕾更加是不说话 忽然我好像看见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了下来,我眯起了眼睛仔细看了看那物体下落的很快,最后我看清楚了,居然是乖龙 它又回来了 不过这次是直接砸在我脸上,速度太快我没来得及躲避,当时整个人差点被砸晕了,它到好,根本不看我,直接扑到落蕾怀里去了我捂着脸站了起来,落蕾高兴地把乖龙抱起来亲了又亲,那小家伙看上去很得意 “你这死泥鳅,告诉你我小时候就滑轱辘鞋,经常扒拉在车子后面,轮子都冒火花了,跟风火轮一样,直到旁边的人叫我什么么?哪咤!你看我今天不抽你的龙筋!”我冲了过去,可它绕到了落蕾身后,还冲我喷了一脸口水 落蕾笑得弯下了腰,把我用手撑开 “好了,别闹了,你和它计较什么” “可是你要知道,如果留它在这里,雷神还会来找我们麻烦的”玩笑开完,我正色告诫落蕾落蕾也收起了笑容迟疑地望着乖龙 街道上很安静,头顶的天空里忽然响起了沉闷的笑声,仿佛一个中年大叔用手捂着嘴巴一样,乖龙得意的飞到我头顶,扒在我头发上望着天空 “或许雷神已经允许了它,太好了,我可以天天照顾乖龙了”落蕾开心的拍起了手 我有预感,这段时间我 第四十夜 讣告 和我想象略有不同,乖龙似乎并不能长时间呆在这里,一天内它只有在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这六个钟头能在落蕾身边但是我依旧非常讨厌它,因为我一天能和落蕾相处的也只有这几个小时啊 今年的过年真是非常的晚,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停地受到李多的骚扰了,她几乎是每隔十几分钟就打电话问我纪颜的消息我也不厌其烦地向她解释她的纪哥哥被人叫走了,当然,我绝对不是傻瓜,不会告诉她叫走纪颜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好了好了,你要我说多少次呢?”我终于有点生气了,老总下午才把材料给我,我不得不晚上加班,手头上的稿件还未处理完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我意识自己有点过分,刚想和她道歉,李多忽然说 “我不时想烦你,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孤独得让我害怕,同学都回家过年了,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说完,电话挂断了嘟嘟的盲音让我有点呆滞,我真没想到平日里疯疯癫癫的丫头居然会这样,或许我真的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对我来说,纪颜只是个要好的朋友,而对她来说,纪颜则是全部 没有再忙于接电话,工作的速度快了点,忙了整晚,终于搞定了专稿,刚才开始做专题的时候才想起是情人节,报社里根本没氛围,因为大都忙得要死,闲人们都是领导,个个都正儿八经,没几个说要买礼物给妻子的,似乎情人节是年轻人的玩意,与操作系统相反,当情人升级成老婆的时候,大部分软件硬件反而更新的没以前勤快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用盗版,便宜方便 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明天早上起来,就去约落蕾 在印象里好像每年的情人节天气都格外的好,今年也不例外,刚刚走到楼下,发现这年头外国的年节比本地的要吃香的多连门口卖包子的大爷都与时俱进,号称今天只卖双数包子,美其名曰情侣包虽然是早晨,但街道上已经能看见很多手拉手头碰头的情侣们,脸上充满了满足和快乐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对,就像学雷锋日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活雷锋当然,偶尔也能看见些大煞风景的,比如刚才从我旁边就过去一对穿着背后印有去死去死团的黑色外套十指紧扣的两大老爷们 “这里有篇讣告,你在六版找个地方登下”负责广告的小刘扔给我一张薄纸,我心想睡这么会条日子,居然在情人节去世 这张脸好熟悉 虽然是黑白照,但依旧可以看得出他是个相貌清秀的人,一般我们说女孩子相貌秀丽,但男人用清秀来形容似乎欠妥当,但眼前的这个人就非常适合,瘦而不长的脸,宽却不阔的额头,眉毛细长,眼睛看不太清楚,因为被一幅无框眼镜遮挡了,不过这更透着一股书生气,紧闭的薄嘴唇,让人觉得他虽然瘦弱却非常的固执 但怎么说呢,这种人是那种虽然很能让女孩子产生亲近感却无法爱上他的那类型 “霍思远”我轻声读出了名字,越发感到熟悉了,但记忆这玩意正是如此,仿佛一个顽皮的孩子,越想找到它,放而越是和你作迷藏,我干脆赌气不想,但这个男人的样子却始终在我眼前晃悠 在六版找了地方放下来他的照片 “只有22岁啊,好年轻”我感叹了句,霍思远是那种看上去很忧愁的人,连拍照都紧皱着眉头 讣告一般不登照片,但小刘说那里的人特意嘱咐要登照片,小刘提醒他价格会高些,但那人一点也不在乎 霍思远的死因上面写着割腕自杀,不过其他的资料却提之甚少,只有寥寥数笔 拿去校订后我也没在留意,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临近下班的时候老总叫我去了趟资料室,因为临近年关,所以那边的资料需要搬动下我卷起袖子开始翻腾那些以前的旧报纸,还算保存的不错,没有发霉,但灰尘是免不了了 我忽然发现了张报纸,一张去年二月十四的报纸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对霍思远的相貌依稀有些相熟了在去年的报纸上,同样登载着他的照片,不,正确的说也是一个讣告我赶紧翻出来,果然,的确是他,死因确是服毒,而且也是22岁 不是有人说过么,生命只有一次,难道有人可以不停的死? 是恶作剧,不过这人够无聊的,估计是很讨厌这个叫霍思远的我把报纸随手一扔,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想证明是不是恶作剧只有一个办法 和整理资料的同事商量,以我独自一人整理的代价把他忽悠出去了,接着把这里能找到的所有报纸都拿了出来,最早的是十二年前 十二张报纸摆在我面前这下我捂着嘴巴,连衣服上的灰尘都忘记去拍这些都是每年二月十四号的报纸上面同样刊登这一则讣告望着那一张张黑白照片我的脑子轰的大了除了每次死亡的原因不同外这些讣告没有任何区别,十二年来这个叫霍思远的男人居然用了十二种方式自杀,跳楼服毒割腕上吊吞枪等等我稍微回过神后,我把这十二张报纸全部卷起来 “如果是恶作剧也太过份了点”我看了看那些资料,但又有种想调查清楚的冲动,好奇心的驱动力是惊人的 我似乎也感染了纪颜的毛病了,看来必须先找到那个来这里发讣告的人,不过从小刘那里得知,那人把自己包的和嘉兴肉粽子一样,还带了墨镜口罩,怎么认得出什么样子我心想那岂不是要等到明年情人节了 总能找到点线索,我暗自想了想,本来想去约落蕾晚上去步行街,看来时间还算充裕,不如去查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去查了查各大医院或者丧治会,还找了做过些相关的熟人,却发现最近去世的人中根本没有个叫霍思远的,包括以前几年,难道真是个玩笑而以?但我一位做片警的高中同学在电话中听完的叙说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他说电话不好说,于是我只好去他的管区一趟 “我来这里之前,听说我们管区里有个怪人”他拿食指敲击着黄色的木桌子,大部分人都出去了,因为他住的比较近,所以被留下值班,这小子高中经常装孙子,没想到把大盖帽一戴就开始装样了打了几句哈哈,他才开始正式说 “那时候我也就一傻不啦叽的小警察,跟孙子一样,跟在那帮老油条后面,他们教导我说那家商户是大户,那家店的背景足,那些人你可以高声吆喝,那些人你必须好声应对”他得意地点燃根烟,我一看,居然还是硬中华,以他的工资那里抽得起,估计是别人送的,这片管区属于市繁华地带,他们当然也随着身价看涨我忍了忍,提醒他快讲,同学不快的瞟了我一眼,哈了哈喉咙,吐出一口浓痰 “不过听了那么多教诲,最让我吃惊的却是一个人,就是那个叫霍思远的家伙”他声音略有点颤抖手中的烟灰掉到了干净发亮的名牌皮鞋上 “哦?那他没死过罗?”我好奇地问,同学也惊讶地望着我,自觉失言,也没再多说,好在这家伙神经比较大,也没多想 “几乎所有的警察都指着一个叫霍思远的家伙的头像说,不要去招惹他,也不要同他说话,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也不会和人攀谈,另外他的家也十分奇特,很小很简陋的房子,据说有些年头了他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了,平时总把自己包个严严实实,就是夏天也要带着帽子和墨镜,弄得自己跟个名人一样,其实在这里得老警察都知道,霍思远号称是作家,作家作家,其实就是做在家里罢了,天天闷头写,可是报纸杂志上连个屁都没见他放过,更别提出书了,但是据说他十几年前自杀过一次,被救活过整个人就变那样了,文人都爱瞎琢磨,幻想美好的爱情,可再美好人家姑娘也要吃饭啊,还不如哥们我呢,现在多快活”我见他来劲了,赶紧制止 “得了,瞧你那点出息,你现在也就老婆孩子热炕头就知足了,看你得瑟的,不同你扯皮了,快把那人地址告诉我”同学赶紧把霍思远的地址抄给我,不过临走前还是说了句 “你最好还是别去,我爷爷以前是看风水的,我略知一二,那小子每到二月份身上就怪怪的,我老远看到他就能闻到他带着一股子死气”说完,他神秘的闪进屋子我愣了下,心里暗骂一句,既然是活人怕个俅 按照地址,我找到了霍思远的家,果然是破旧的利害,整个房子外面看上去千疮百孔,真奇怪居然还能住人 或许住的不是人呢? 我忽然打了个冷战,奇怪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但很快我也没去多想,只是走上前,敲了敲房门,大声喊着霍思远的名字,不过很奇怪,房门自己开了,而且也没人答应 我抬腿走了进去,房间里充满了怪味,不过很熟悉,因为自己大学寝室四年都是那股味道,比这里还大着呢房间不小,但杂物太多,拥挤不堪,反倒是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小心翼翼的绕开那些衣服和啤酒罐子,看来这里的主人非常喜欢喝酒我把门窗都打开了,空气对流了下,舒服多了 前面有张书桌,恐怕是这里唯一能看得顺眼的东西了桌子不大,一米来长,紧贴着墙放下,上面整齐的摞着一堆书,都是小说,古今中外都有,当然也有我比较喜欢的,像《野性的呼唤》,《双城记》等,另外还有很多鬼神异志,看来这位仁兄狩猎很广,桌子上还有一叠书稿,不过没有动笔,旁边的台灯虽然擦拭得非常干净,但已经发黑的灯泡和几乎破掉的桔黄色灯罩都说明它工作了有些年头了 “没什么特别之处啊”我环视四周,典型的单身汉的住所,里面是厨房和厕所,不过人不在也不锁门,但转念一想,他这里也没什么可偷的,除非了那台几乎是老掉牙堆满灰尘的21寸电视和录像机加上这里小区治安又是口碑不错,夜不闭户到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我找到了点东西 在那张单人床的床头角落里,对方着一件黑色外套,墨镜,帽子,还有整套的内衣,鞋难道刚才去报社刊登讣告的人正是他自己? 居然有自己为自己发讣告的?简直是荒唐,但这看似荒唐的事随后被证实了,我在外套的口袋中找到了我们报社的证明 不过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了,一时情急居然翻动了人家的私人物品刚想退出房间,却又在电视下面找到了一些录像带我好奇地拿了一个 录像带的侧面贴着行标签,我小声读了出来 “1999年2月14日”我一惊,连忙把其他的拿来一看,果然,所有的录像带都编排了日期,从十二年前的2月14日到今天! 看看我拿着录像带的手不自主地伸向了机器 画面很暗,但奇怪他是如何拍摄的,我拿的是今天的那盒带子在镜头里,我终于看到了霍思远 他比照片上的要瘦的多黑的多,头发很短,稀稀拉拉的,像被羊啃过的草地一般按理他应该才是青年,但看上去却很苍老,眼睛旁边罩了层层黑黑的眼圈,半闭着的双眼无神的望着镜头 “又是情人节了,今年是第十三个了,你到底要如何才肯原谅我?”他开口说话了,露出一排整齐但是黄的发黑的牙齿背景似乎就是他家中,上身*的他似乎是坐在镜头前面,霍思远的声音嘶哑,看得出好像还哭过,两颊还有泪痕,手上拿着把刀片,对着自己的动脉划了下去,鲜血一下就涌了出来紧接着,他不在说话,闭起嘴唇,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然后躺下去了我仔细看着录像带的时间 13:40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也就是说,差不多一个小时前他在这里自杀,我看了看地面,似乎有被擦拭的痕迹,在厕所,我还发现了粘着血迹的拖把 既然他是自杀,那收拾东西的是什么人?而且如果是他自己拍摄的,可我也没发现摄象机啊我刚想到这里,录象带忽然完了,接着是一片雪花,我想去取出来看另外一盘,但却卡住了 本来开着的窗户和门也全部关了起来我尝试着去开,结果是徒劳无功,看来,我是被锁在这里了 录象带发出嘎吱的声音,接着,本来是布满雪花的屏幕出现了画面,背景依然是霍思远的家中,不过,和刚才的有所不同 我看见一个人,站在门旁边,那人我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就是我自己 无论是摇晃双手,还是蹦跳,画面中的人也做着相同的动作,我看见录像带里的时间正是现在的时间――2:40 但是我没看见摄像机 针孔?还是微缩?我看镜头的放线似乎是右边,我朝着那里走了过去,画面上的我也越来越大,果然,镜头在右边 右边是堆衣服,一堆霍思远换下来的衣服我把衣服抖开来,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同时电视上的画面再次发生变化 我开始旋转,不,到不如说是那个所谓的镜头开始旋转,画面中的我带着疑惑和畏惧的神情,我能从上面看到自己的惊愕和恐惧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和录像机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录带子的声音 终于,画面停住了,我也看清楚了,那个镜头正对着我,而且从距离上看非常近,我甚至可以看见自己脸上的毛孔由于是在太近,我的头已经开始有些扭曲了,仿佛照着哈哈镜 第四十一夜 人棺 [..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纪颜终于回来了,我是今天早上接到他的电话的,不过当我来到他家,开门的却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小孩长的很俊俏,但眼神冰冷,穿着件兰色的运动服,戴着顶粉红色的绒帽,他看了看我,没有太大的惊讶,双手插在口袋里,对我说了句进来 我满怀好奇地走了进去纪颜正坐在沙发上 还没等我询问他那个孩子是谁,不料他却抢先问我 “你一定很想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不过还是让我先把这几天的经历告诉你”纪颜样子略有点憔悴,看来这个新年过的并不是十分舒服我把身体埋进厚厚软软的沙发,尽量摆了个合适的姿势,开始专心听他说 少年不屑的望着我们,把头上的帽子拉到眼睛处,冷冷的说了句:“我对你们的谈话没兴趣,我去房间休息了,等说完了叫我”我心想这个孩子还真是爱耍酷,但纪颜没有丝毫的介意,对少年点了点头不过我始终觉得这个男孩好生面熟 “我没有想到,雅琼找我,居然是为了人棺”他开始说了,不过声音略有点低沉,我依稀记得雅琼好像就是那个来接纪颜的漂亮女孩子不过,人棺是什么? 纪颜看出了我的疑问,自然为我解释开来 “中国人极重视棺材,所谓生老病死,红白二喜棺材有时候比活着的时候的住房还要重要所谓在穷的人家里,老人们都会预留笔钱,所以年轻人存媳妇本,老年人存棺材本别小看了这不过几尺长的木头盒子,对一些人来说可是看的比其他东西还重要 棺材种类很多,自古有“穿在苏州,玩在杭州,吃在广州,长寿在柳州”,长寿在柳州,实际指的就是柳州的棺木,行行都有翘楚,做棺材的也一样”听到这里我不免笑了一下,但纪颜一脸正经地阻止我 “棺材发展到今天,其实已经不光光是为了葬人之用,由于国人迷信棺材棺材乃升官发财谐音,所以很多人会订制一些精致的小棺材作装饰用” 我终于忍不住,不禁问他,这些和纪颜被那女孩请走有什么关系呢 “雅琼带我去,就是为了让我看口棺材,一口非常奇特的棺材”纪颜抬了抬头,犀利的眼神望向我 “哦?有多奇特?难不成是金子打造的棺材?”我打趣道 “若是金子水晶棺材到也没啥稀奇的了,有趣就有趣在这口棺材既不失金子也不时木头,而是人”他比划了个长方形的手势 笑话,棺材装的就是人,哪里有人做棺材的道理我不置可否的歪歪脑袋,纪颜看出我不相信,继续说 “你别不信,准确地说,所谓的人棺实际外面还是有口棺材,或者可以这样说,被埋葬的人其实是包在两口棺材里面” “那天在车子上一听,我也和你一样晒笑不已,我自认为见多识广,而且父亲生前也从未提起过关于人棺的传说或是事情但是父亲却说过,永远别觉得自己比别人强,你终究不过是比别人看的多而已而雅琼把照片给我看得时候,我深刻感觉到自己见识还是太浅薄了” “照片?”我惊讶道,既然有照片,看来人棺并非空谈了不过纪颜并没有把照片拿出来的意思,只是摇了摇手 “你还是不要看为好,那照片即时如我这样的人看了也为之骇然,倒不是都恐怖或者恶心,只是看了之后浑身觉不出的不舒服和诡异 何谓人棺,从字面来看,当然是以人为棺材 齐家不是富翁世家,他们家发迹在民国初年,乱世出英雄,齐老爷子虽然谈不上英雄,但绝对算是聪明人他利用搜集古玩倒卖赚了大钱其实据我父亲说,齐家的收集其实就是和盗墓者达成交易,以比市面低的多得价格把古墓中的东西收来在倒手卖出,这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来盗墓的都非善类,二来盗卖倒卖古玩被抓住也是要吃官司的,这两处是明的,而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古物离开古墓的净化过程 我们叫净化,其实齐家人称作‘落皮’指让高人驱除掉上面的不干净的东西,不过一切非常顺利,齐家的财富像堆雪球一样滚积起来,而且齐家人善于避祸,所以在混乱的年代也能全身而退 汽车载着我和雅琼几乎行驶了半天才来到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我依稀记得这里是私人住宅区,没有通行证是不允许进入的因为这里的地势奇特,是一个凹型的脸盆状,在旁边一条小河蜿蜒盘旋,水主财运,而且又像个聚宝盆,所以很多有钱人把家宅建在这里,因为有人传说这里实际就是个太极八卦图,不过都是传闻罢了 但齐家的富裕倒真是令我咂舌 从下坡开始,我就看到了一栋或者可以说一片巨大的房区,首先看见的是长十米多的带有花纹的铜制大门,门的两边连绵着看不到边际的大理石围墙,围墙的顶部有巨大的圆形玻璃等,墙壁上刻着精美的阳型浮雕两个年迈的老人穿着保安类费力地打开了厚重的铜门,我不明白为什么让两个老人干这么重的体力活,不过还没等我多想,房子的真正外貌才如隐藏在海洋里的冰山一样渐渐露出一角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庄园更恰当 正中间是个巨大的喷泉,四层高,每层都不一样,池子的底部安装了彩灯,不同颜色的光从水底照射上来和喷出的池水叠嶂在一起,看上去很漂亮不过总感觉偌大的地方人却极少,纵使外人少担在这里工作的人也应该有点两边是半个同心圆的结构,种植了大量的植被草木,整个地势都是倾斜的,房屋被建筑在了最低处,我暗想那里有这样修建的,下起雨来岂不淹了 “人棺是家父在数年前托人从老家运送过来的,从父亲开始家里就不在设计古玩生意了,不过还是有收集的癖好,而这个人棺,却是从祖爷爷那里传下来的,因为以前都安放在老家,这次建了新家后我们就把人棺运了回来其实说是祖传,但家规森严,只有人棺大人要求绝对不允许接触所以我和父亲对这个都很好奇所以打开了棺材,并拍摄了这些照片,但接着怪事就不断了”车子绕着喷泉开进了一条狭长的树荫带,旁边的枝叶长的过于茂盛了,难道这里的圆丁偷懒么最后停靠在一栋高大的黑色建筑物前,雅琼从车子上下来,一边带我进去一边说道阶梯很漂亮,是椭圆形的,也是由黑色的大理石制成,光滑的可以做镜子了 下车的时候,雅琼看见车子的后背箱开了,提醒了下司机,司机解释说刚才停靠在我家的时候他曾经下去拿过清洁工具,但他又奇怪地说自己明明关紧了的 房子的外面虽然带着中世纪欧洲的皇宫风格,但是里面却是典型的中国风,不过大都是黑色的色调,看得略有点不舒服不过墙壁上的古画和摆设的陶瓷铜像等古物简直让我觉得身处在博物馆了我的脚步声在里面回荡开来,同样,安静得可怕,我没有看见一个走动的人 在左边的房间里,我看到了人棺 和你说过了,虽然开始见过照片,但亲眼看见这个仍然觉得非常的震撼外面是暗色的木制棺木,非常的厚重,上面有很多精美的图案,不过年代估计过久,已经模糊不清楚了棺木是四层夹板型,每层中间都是空心的,大概两道三毫米左右,估计中间填充大量类似石灰之类的防腐剂而棺木里面躺着两个人其中的一个,自然就是我说的人棺了雅琼似乎有点害怕,只是远远站在旁边,我则在棺木旁边仔细观察 我所看见的,是一位穿着十分华丽的女尸大概七八十岁上下,很奇怪,头戴皮毛暖帽,里面穿这华布衣衫外套红黑相间的长裙,何宋朝的衣物几分相像但怎么说也应该死了很长时间了,但她没有任何腐烂的极限,相貌还十分清秀,脸庞消瘦,但眉宇间却蕴含着帝王之气在女尸的身体外,还包裹着另外具尸体,这个,估计就是人棺了 那时一具身材十分巨大的尸体,从中间划开了,整个人的内脏和骨骼均被掏空,也就是说只剩一张皮,女尸犹如穿衣服一样,躲藏在尸皮中,估计开馆的时候应该是密封的,可能被后来的人把皮扒拉开了外面作为人棺的人的皮肤也没有腐烂,包裹女尸头部的也是被分开的两边连,从侧面看的确很不舒服,因为只有一只眼睛和半个鼻子半个嘴巴的脸实在看得有点反胃 我非常诧异到底是如何将人的皮肤如此完整的保留住原貌而从中间切开,从外面作为人棺的男人外貌和里面的女尸来看,两人似乎都是少数民族,特别是女尸,看起来应该地位十分高崇,而且,她的右手腕,被生生的切断了 没有右手腕?我一时纳闷,到也想不起来 “先去休息下,我还有其他事情告诉你”雅琼似乎不是很愿意留在这里,两人上了三楼偏厅,那里已经准备好了饭食,我和她边吃边聊 “这口棺材不可能只有这些,看得出主人生前地位比较显赫,应该由大量的随葬品,不过既然被开了棺这么久,居然一点也未腐烂,而且外面的人棺也没有腐烂的迹象”我说到人棺,就想起刚才看见的那张薄薄的人皮衣,饭菜里居然有海蜇皮,实在有些恶心雅琼点点头 “其实我正要告诉你,挖掘这口棺材的人把其中的随葬品卖掉后,这口棺材不好处理,但祖爷爷却执意花高价买了下来,并好好的保存在我们的老家祖庙中 但是,自从这口棺材被搬到这里,事情就变得奇怪了” 我有些不解,看得出这里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啊 “首先,父亲解散了很多雇员,并亲自招收了一群女孩子,然后接下来的日子里,经常会有人从这里失踪”雅琼缓缓地开口说我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这么少的人了 “失踪?你没有报警么?”我问她雅琼摇头 “本来这里有将近一百多人,包括佣人园丁和保安之类的,但发生怪事后,失踪的失踪,逃得逃,除了一些齐家忠心的老员工愿意留下来,这个地方已经没几个人了”雅琼面带悲伤,话说回来,我一直没看见她父亲 “令尊他还好么?”我小心地试探问道,不料雅琼站了起来,吟首踱步来到我身边 “这正是我找你的真正原因”她苦笑了下,“家父自从人棺搬到这里后就卧床不起他几乎不肯进食任何东西,也不太说话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即便是我,平日里也是我问三句他才答一句” 离开了餐桌,我提出见一下齐老爷,但被拒绝了,雅琼也没有办法,她说父亲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或者看拍摄下来的人棺的照片我对人棺知之甚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在雅琼的带领下四处转转 庄园很大,是呈品字形的建筑格局,前面的主楼是长方形的,这里是齐家父女和重要的古玩收藏的地方以及会客厅,而左后是在这里工作的人的休息场所至于右后实际上一直处于空闲状态 人棺搬来才一个月不到,已经失踪了十几人,剩下的大都辞职不干了,齐老爷并没有阻止,不过每个人都领到了笔优厚的遣散费现在留下来的大都是老人 “失踪人的名单有么?”我询问雅琼,她把名单和照片给我这些**都家境贫寒,失踪的人的家属既然可以得到一大笔的赔偿自然也没有闹事的,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但其实暗想下,那些在城市里打工的人们辛苦工作数年有的还弄得一身的伤甚至付出性命都得不到一分钱的工资,向上告状无门,向下索讨被拒,相比来说,齐家到显得颇为慷慨仁慈了 居然全是年轻人,而且大都是女性 “你说现在庄园里面除你之外大部分是老人了?”我问雅琼,她想了想,点头同意 雅琼告诉我,人棺是由一个年轻人押运过来的,当时齐老爷很惊讶,如此重要的东西居然是一个人长途跋涉运来年轻人和齐老爷进了房间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齐老爷的神情就变了,着急地要打开人棺,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年轻人?”我问道雅琼抬头想了想,肯定地回答道 “是的,一个满头银发相貌清秀的年轻人,穿这白色的西装戴着副茶色眼镜,说老实话很惹眼,所以我对他印象比较深刻不过总觉得他有点阴暗,而且他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没有瞳孔”雅琼小声回答着 “黎正?”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喊道纪颜点头道:“当时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但又不敢肯定,毕竟我只是听了雅琼的描述罢了,所以我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结果后来证明了,我的考虑是正确的”纪颜继续说着 我继续询问那银发年轻人的下落,雅琼为难地说他送来人棺后就走了也不知道下落 既然无法找到那人,我决定还是从人棺中的女尸下手找到必要的工具和得到齐老爷的首肯后开始仔细的检查女尸 剥落那层人棺实在不是个好活,首先皮肤边缘剩下的脂肪已经牢牢粘在了衣物上,稍微一用力,那衣服就会被扯碎,我小心地用暖气烘烤后慢慢脱下 当脱落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了外面作为人棺的男子胸部有个奇怪的图腾纹身 是狼头 准确的说应该是半个狼头,开始的时候被翻到里面去了,所以我没注意,现在,我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谁了 但这猜测是在太不可思议了,不 第四十二夜 母床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餐桌上摆放了很多菜,看来两人都饿坏了,我看他们恨不得连盘子都吞下去 “素质,注意素质”我小声提醒他们,这才有所收敛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终于忍不住问黎正,对方则毫无反应,继续大吃,直到纪颜把话重新说一遍,他才停下来我好像不是外国人,难道还要翻译? “我也不知道,似乎怨崖爆炸后夺走了我一部分的时间,结果我回到了这么小的身体里,当然,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过来,结果想第一时间去找纪颜,结果遇见了那辆车,在车子周围我感觉到了由控尸虫的味道,所以一路跟了过去并在齐家的宅院里躲藏了很久,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是你亲戚?”我又问,不过这下黎正神情变了 “我没有任何亲人,即便是李多,我也希望她和我的关系越少越好,我只希望她平安生活下去不过我没猜测错误的话,似乎怨崖的爆炸把我身上的时间剥离了,而加到了那个家伙身上” 黎正把筷子一扔,擦了擦嘴巴,往后仰靠在椅子上,舒服的闭着眼睛 “现在的关键是要恢复我的身体,然后找出那个躲在暗里的小人” “然后呢?”纪颜笑问 黎正眯起眼睛,微笑着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然后就杀了你我一定要赢你” “那好,反正起码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对”纪颜的脸上毫无变化,依旧笑着,倒使坐在一边的我,觉得有些紧张 “算是,如果你能先把这顿饭结了”他伸了个懒腰 “不急,现在没事,干脆聊聊,你应该也遇见过很多事,干脆讲来听听”纪颜的真正目的出来了,黎正奇怪地望了望他,又望了望同样非常好奇地我,不耐烦地说,“好,我就说个关于床的故事” “床?”我问道 “是的,床 当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已经从我母亲遗留下来的书中略微知晓了些这方面的事情,例如法术灵术等,但一直是理论阶段,不过很幸运,我当时同学的父亲,正好为我提供了个机会,一个练习的机会 那人四十岁上下,家境富裕,但却是个螺夫据我同学说,他母亲自从六年前离家出走后就一点消息也没有,而他父亲也在当天患上了怪病 那的确是种非常奇怪得病症,从外面看不出任何不妥,但只有一点,他父亲无法离开床,那张曾经是他父母一起睡过得床也就是说,整整六年,那男人都躺在床上,包括吃喝拉撒 简直和瘫痪了没有两样,但医生的诊断确是他一切正常,家里人也曾强行把他脱下过床,但只要背一离开,那个男人就开始抽搐和呼吸困难,并高喊着死也不下床之类的话结果,只好请了个保姆,二十四小时照顾他 同学也是无意向我提起,这事他谁也没告诉,毕竟家里有这样一个父亲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高中生又是极爱面子的年代,所以他只悄悄告诉过我,并央求我去他家一趟,因为先前帮他解决过一些小问题,我自然应承了下来,因为那时头脑有点发热,自以为什么事情都难不倒自己 有钱人的家果然装潢的非常华丽,我跟着同学,几乎怕自己走迷路了不过经过迷宫一样的过道后,我来到了间房间 门一打开,我就有股想吐的冲动 虽然及时清扫,但里面长期压抑的人体排泄物和长久不通风家具发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真难以想象那人居然在这个房间呆了六年,不,应该是躺了六年,身体一动不动 除了气味难闻外,一眼看去我竟没瞧出什么不妥,反正进去看看人再说 他真只有四十多? 我眼前的这个人如果在外面遇见叫他六十也饶了几岁头发掉得如同稀拉的球后的草皮,整个额头如同楼梯一样,深深地皱纹把眼皮压塌下去,嘴角还淌着口水,六年没晒太阳,皮肤老化苍白的利害,如同被漂白洗刷多次的衣服,皱白的一塌糊涂 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裸露的胸膛上上有多处紫色的瘀痕,可能长时间被压得不过他的眼睛,却非常有神 我们说一个人眼睛有神,是指看的人可以轻易地读出东西,我读到了 他很慌乱,像非常害怕人的动物一样,费力地尝试把身体往里面挪,但长期不动,他的脂肪也养了一大堆,那种样子很像一只想要爬走的胖蛇 同学安慰了他父亲几句,大体是说我的身份和来访的目的,这才让他安心下来 “伯父,您是不是在害怕或者逃避什么?这张床有什么特殊之处么?”我小心的坐到床边,看来他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没,我不过不原意离开罢了,我也不知道,只觉得一旦离开,一旦离开我就会死,真的,我真有股很强烈的感觉”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还好,蛮清楚,我最怕他把语言功能也忘记了,沟通起来就比较麻烦 我再次站了起来,仔细地观察这床 很普通的一张双人床除了比较贵之外 有钱人的东西有什么不贵呢,连马桶用金子打造也不算新闻,按照他们的说法,“黄金”,当然要用金马桶装 不过贵也不能算他害怕的理由啊 我注意到了男人旁边的部分,那个本来是另外各人睡觉的地方,双人床的另外一半 “您经常翻来翻去睡?”我问道男人摇头,他自嘲地说自己胖成这样,动都难,一般只睡这一边 但我却分明看见床的另外一半有个深深的人形睡印 而且从体型来看,是个高个子的女性 我从房间退了出来 “你的母亲个子很高么?”我问同学,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肯定地回答:“是的,我印象中妈妈个子很高,也很瘦” 我又追问她六年来有无他母亲的任何消息,同学依旧摇头,说母亲是孤儿,朋友也不多,只留下张字条说去外国了,然后就渺无音讯了我又问他,既然他父亲不肯离开那床,那他们有没有去看看那床是否有什么问题之类的结果同学叹气说,自己的父亲根本不能离开那床,陌生人只要靠近床,他都回喊叫,而且那床是他父母结婚时候买来的,从没别人接触过 看来床可能不是问题的来源了 我回到家,遍查了所有的书稿,甚至包括询问了那个人“黎正的表情有点不屑 “是黎队么?”纪颜问,黎正不自觉地点点头我始终不明白他对养大他的黎队为什么如此憎恨 “不过即便是他,对此也一无所知,反倒还追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懒得理会他只好决定再去一次同学的家中,因为两人家离的近,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我就去了 他们家虽然富裕,但很奇怪,却不请任何佣人照顾躺在床上的伯父也是钟点工,绝不在家过夜所以家里一般只有三个人同学以及他的父亲和祖母 他的祖母据说以前是上海非常著名的出入上流社会的社交名人所以虽然年岁已大,却依旧保持着干净素雅的风范上次见过她,但却不爱说话,老人家皮肤白皙,面目清秀,头发也整齐的梳理起来不过她对儿子依旧非常爱惜,多次进来看望,并恋爱的用瘦骨嶙峋的手抚摸儿子的头发她说自从儿媳妇走后,儿子就变成这样,让老人心里非常难过,老人家一生就这个一个儿子,或许在她看来,即便儿子都满头华发,在母亲眼里,依旧是孩子依旧需要母亲的照顾 想必她心里也很难受 到他家的时候同学显得略有惊讶,不过很快就被高兴代替了,因为我对他说决定今天和他一起睡在他父亲的卧房里,既然白天没发现什么异常,那试试看晚上 开始伯父不是很愿意,有些抵触,而同学的祖母进来的时候也很不高兴,但碍不过孙儿的面子两个孩子便在卧室里铺了两张床,味道虽然难闻,但习惯也就好了 我们一直聊天,不过很小声,直到床上响起了鼾声,同学也累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是清醒的 很奇怪,从我小时候我就发现我有可以控制我自己睡眠的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想睡觉,可以连续很久不粘床,而且没有一点睡意,精神如常,但前提是以后必须加大休息量所以当天我整个晚上都咪着眼睛,我们的床铺就在伯父床的右侧,也就是空着的那边 及时关了灯,但接着窗外透过窗帘的月光,还是可以依稀看清楚床 如果你不是亲眼看见的话,仅仅凭我的描述,是无法体会到我当时的感受的 伯父肥硕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犹如座活动的肉山但是,令我惊异的是旁边的那块按理没有人睡过得床上出现了个印记 而且是由浅入深的那种,就好像有人慢慢从床边睡下来一样 但我看不见任何东西 盖在伯父身上的床单也渐渐鼓了起来,成了个人形从床单里面神出一只手臂,修长而白皙,如同古希腊支撑神殿的ru白色的大理石石柱 那明显是只女人的手 那只手穿过了那座巨大的肉山,灵巧如蛇手伸进了伯父的腋下大概会从另外边伸出来 接着,原本侧身睡觉的伯父翻了过来,整个人躺了下来床单里的人在慢慢蠕动着,把身体缓慢的塞进了伯父的身体下面与柔软的床中间 那种运动如同海蜇一般,慢而力量巨大没多久,那东西穿过了伯父的后背换句话说,伯父完全躺在了一个肉垫子上 被一个如此肥胖的人压着,换谁都不会舒服的 当然,前提是被压着的如果是人的话 两只白皙的手臂从伯父的身下伸了出来,从胳膊外面死死的勒了起来同样,虽然缓慢,却异常地坚决,似乎根本无法阻止就仿佛你站在了两块墙壁之间,墙壁缓缓地合上,你却丝毫没有办法 伯父的呼吸开始急速了,虽然我看不见他的样子,当胸膛上勒了条越来越紧的绳子,别说他如此肥胖之人,换了我也受不了 那手臂柔软,但坚韧我正纳闷一个女性的手臂如何能勒住一个男性的身体但后来才发祥,手臂已经深深陷进了伯父的肉里 终于知道白天看见的手臂和胸膛的紫色淤痕的来源了 急促的呼吸声像刚停水的水管一样,嘶哑而连续那手臂仍然死死的箍着同学父亲的身体,的确和蟒蛇一样,紧紧缠绕着 难道要把他活活勒死? 我试着推醒同学,却发现全然无用,他睡得通死猪一样 我只好蹑手蹑脚的爬起来,走近了那床 渐渐走近同学父亲的我想把他身上的手臂挣脱掉我的手伸向了那只白皙的手臂 手臂猛地一松,居然脱离了伯父的身体,而是勒住了我的手腕吓了一跳的我还未反应过来感觉手腕处疼得异常那手臂的力量居然如此之大何铁钳一样 我拼命想掰开那手臂,但修长的指头死死的勒着,窗外的月光改变了角度,直直的射了进来 从伯父已经勒的发紫的头颅下,探出了半个脑袋 银色的月光正好照在了那人的脸上,半个脸上 我不会忘记那张脸准确地说是张非常美丽的女性的脸 但那美丽我情愿从未看过她的眼睛睁着大大的盯着我,长而乌黑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搭在光滑的额头边,嘴巴边上有个不大的美人痣,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肤色细腻白滑,但被月光照射的情况下却令我骇异非常 这女人是谁?我心里惊问自己,难道就是同学的母亲? 但还没等我张口喊人,我感觉手腕被抽了一下,整个身体摔倒在床上,正好在伯父旁边,而那张脸离我的脸已经很近了 我叫不出来了,因为另外只手已经捂住了我的嘴巴 冰冷,嘴唇好像擦到了冰块,冻得有点发麻她这样一只手捂着我的嘴,另外只手拉着我的手腕,我的脸慢慢靠近这她的脸 只有几公分了,近到可以应该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 但我没有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像蜡像一般 她的喉咙动了下,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吞咽声,慢慢张开的嘴唇伏在我耳朵边上轻轻说 “麻烦您照顾我儿子,麻烦了” 声音很好听,充满了柔情 话一说完,手腕和嘴巴立即轻松了不少,再抬头一看,哪里有什么女人,伯父正酣睡着,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真的没发生过么?我摸着自己的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问道带着寒气的嘴唇和手腕上的紫色淤痕告诉我这不是在梦中 一夜无眠,倒不是我自己控制,实在是睡不着,其实日后我经历的事业渐渐多了起来,比这凶险的也有,却不再有那种心惊的感觉,但可能毕竟那时候年级尚小,又是第一次亲历这类事情,自然印象深刻 天亮后伯父先醒了过来,这时候钟点工也准时来了,此后他洗漱吃饭他除了说手臂和胸口酸胀之外,什么记忆都没有 同学的祖母起的也很早,照例驼着腰来看看,和伯父聊了会好好安慰了下后又出去了同学告诉我他奶奶习惯起的很早,大概是年轻时养成的养生习惯,所以到这么大的岁数,皮肤和相貌都保养的很好 “她只担心父亲,每次看见他这样都忍不住掉泪摇头 第四十三夜 信猫 李多飞快地跑过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她,不过有点不相信,与平时有些许不同,她一改素面朝天的样子,化了些淡妆,由于去年的暖冬,搞得这里初春就有二十多度了,穿着红色套裙的她显得非常惹眼我依稀记得纪颜曾经摸着她的头说,丫头要有丫头样子,头发长点才好看,所以她也开始留起了长头发,果然是女为悦己者容啊不过样子虽然变了但性格依旧,仍然是如同兔子一样蹦跳着过来这时候,黎正也转过脸,两人打了个照面 李多呆住了睁着大眼睛盯着黎正,张着嘴巴不说话,而黎正也有点紧张我心想果然是兄妹,血缘关系是无法斩断的 “好可爱的小孩啊!”李多忽然一把抱起黎正,用手大力地摸着他的脑袋,我们忍着笑看着,黎正的表情非常尴尬,想转过去,无奈李多的力气很大,几乎把他抱了起来 “等等,他看上去好眼熟啊!”李多忽然正色道,然后望了望纪颜,又望望怀里的黎正我心想果然还是认出来 “长的和你很相像啊,纪颜哥哥”李多斜着眼睛看了看纪颜,“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我听完差点把喝到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纪颜一脸无奈,也不知道如何分辩,我只好出来打圆场说这孩子是纪颜乡下亲戚的,在这里寄养几天李多虽然还是一脸的不信任,不过很快又去逗黎正了只是黎正不太搭理她 “你过得很快乐就好了”黎正说完这句,把帽子拉了下来,遮盖在眼睛上,然后往后仰下去睡觉了李多见黎正不说话只好和我们聊起来 “这小孩好闷啊,干脆纪颜哥哥讲个故事,顺便点些吃的给我”原来她本是来吃饭的,结果正好来这蹭上一顿了 纪颜笑了笑 “讲个信猫的故事”我和李多都多竖起耳朵黎正也把头侧了下,虽然依旧没有把帽子拉起来,但看得出他也在听 “中国之大,如果靠步行恐怕穷己一生也难系数游阅不过和我有相同爱好的人不在少数我曾经去过那些比较偏僻的山村,一来看看有没有比较奇异的故事,二来可以接着看看不同的民俗民风 在云贵一带,我遇见了四个比我年级还小些的几个大学生他们还没有毕业,我原以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驴友不过没想到,他们却不是旅游这么简单 其中一个高个子身材单薄喜欢穿着黄色运动衫扎着马尾的女孩子骄傲的对我说,他们四个是为了做件很有意义的事 我自然感到好奇便决定和他们一起上路,这样旅行之中可以有几个伙伴,使得旅行不至于过于孤单寂寞,而且也安全点 从这个女孩口中,我知道了原委 这几人都是教育基金协会的义工他们到处筹钱打算为这一带的一个比较贫困的农村修建一所小学这个村子太穷了,别说学校,村民居住的房子都是岌岌可危的老旧房但这里的孩子渴望读书,看着孩子的眼睛,即使在心硬的人也受不了,虽然大家尽力搭造了个临时学校,但却非常破旧,连课桌都是从别的地方借来的旧木桌子虽然在这里教科的老师非常想把知识传授给这些孩子,但没有学校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种木棚学校既无法正常上课,而且一旦下雨刮风孩子的健康也成问题由于有个记者好心把这里的事情写成文章报道出来,所以这些学生决定成立个基金来帮助这些孩子圆一个拥有真正学校的梦 但是我不明白,这和他们来这里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没算错,这时候还是大学上课的时候女孩子证实了我的想法,的确,他们是请假出来的 “难道不能等放假再来看这些孩子么?”我忍不住问道 我姑且称这个领头的女孩叫马尾 马尾把头发一甩,气氛的说:“别提了,开始筹好的一笔钱,都是我们同学省出来的,还有老师和一些善良的家长结果没想到孩子们回信告诉我们,钱根本没到村子里问起中间的那些所谓的干部,都推说是遗失了,大家这才想起以前传说希望工程的钱都有被贪墨了的,原来居然是真真是缺了大德结果我们只好一边回信安慰孩子,然后重新再筹集一笔资金,不过我们不再相信别人了,所以大家自告奋勇说要亲自把钱带来,我们四个就是选出来的”她刚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有些失言,不过她和旁边几个男生对视了下,又用眼睛扫了扫我,笑了笑 估计她怕我会也是对钱有所窥视的人话说回来,如果我真有这心思,这四个人都不是对手 我叫她放心,并告诉她前面就是一片比较荒芜的林地,当然,如果从大路走很容易,但要绕些路,但如果直接穿越过去,会比走大路快上三天 “那当然从这里直接过去啊,我还想早点回家”一个男生说着站了起来,我摇摇头 “最好还是我来带路,否则在那森林里很容易迷路而且大家最好养足精神,争取白天就走过去”四人同意了第二天,我们开始徒步穿越那片森林 其实就算不是为了帮助他们的事情,我也会选择去那片森林 因为我听说传说信猫就在那里出没 信猫是一种喜欢帮人运送东西的妖怪,所有被称之为信猫不过谁也没见过甚至有人传言信猫帮助人运动信件和物品是要收取回报的不过到底是什么却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信猫极少出现在人面前,更别提帮忙运送东西了 但我还是想看看它到底什么模样 森林如同迷宫,我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迷失方向虽然早有准备,但面对四周如同鬼怪般层层叠嶂的树林,我们还是没有走出去本来穿过这片森林按理只需要几个小时但是我们特意从早上开始,却一直走到下午还没有看到尽头这里的天色暗的很快,阴郁的天空加上厚密的树叶把仅有的阳光都遮蔽干净了虽然马尾的性格很男孩子气,但也畏畏缩缩地拉着走在最前面的我的外套角 在这里过夜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先不说那些毒虫野兽,单是晚上就会在森里里弥漫开的毒雾和瘴气都很致命我也开始后悔过于逞强把他们带进来还好这几人都比较热情并不轻易气馁 但体力终于有耗尽的时候据马尾说,钱最好在规定的时间送到我们决定在一块比较空阔的地方暂时休息下,喝点水回复些体力光线穿过树叶投下一个个不规则的格子,犹如棋盘一样这块地方到处都是掉落的树叶,一层层的铺垫的非常厚实坐上去软软的,像坐在弹簧床一样如此多的树叶腐烂后又重新肥沃了土地,使得这里的树木保持着非常好的生长势头不过可惜,这样的保留着原始生态系统的树林已经很少见了偶尔从都市里出来接触这些大自然的不经过认为加工的植被,可以让人很舒服 “为什么?又不是急着盖,就算钱到了也要有一定的时间?”我奇怪地问她 “不是的,因为这是承诺”马尾垂下睫毛,咬着下嘴唇,用手指绞着刚刚擦拭过汗水的略微发黄的毛巾她低头的样子虽然谈不上好看,却有着天生的秀丽和不经加工的女性感 “我们已经失信那些孩子一次了,虽然钱是被那些人拿去的,但我们也有错啊,没有尽到自己的全力所以这次我们答应他们在暑假之前一定要把钱送过去他们还是孩子啊,如果连续两次遭受到欺骗,那他们以后还会相信人么?还会相信有好人么?一直和我们通信的是个叫福娃的孩子,他老说自己很幸运,居然和奥运会的吉祥物一个名字,但实际上这孩子家里最穷了,平时这孩子连饭都吃不饱,人黄瘦得厉害,身上的衣服大都是改得,宽宽大大的,跑起来就拉风但确实众多人中功课最好的一个,字也写得不错,所以一直都是他和我们通信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那帮孩子再受伤害了”马尾说的有点激动,清秀苍白的脸居然浮起了红晕旁边的几个男孩子累倒在地上,不过也点头同意 我看着这些充满激情的同龄人,忽然也被感染了大家稍微休息了下,决定再次出发,因为在当地的地图上看,只要能穿过这里,就可以到达那个村子我拿起地图走到前面,努力的辨识方向 一行人在森林里吃力的步行着我忽然看见前面起了片非常薄的雾气,隐约看见有什么东西走了过来,体形很大,我吓了一跳,心想该不会是熊,如果是的话,那就糟糕了,这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叫不上名字的动物开始以为是眼精花了但其余几人都呆立在原地看来也是看见了它 以我以前的阅历和知识绝对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我心里一紧,难道这就是信猫? 这家伙身材肥胖的出奇几乎是眯着眼睛摇着一身的肥肉慢慢散步而来灰色的猫蓬松的盖在躯体上,让本来巨大的身体又扩大了好多大如磨盘的圆圆脑袋左右晃悠着,悠闲得神态宛如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一般它的腿很短,又粗大,宛如四跟矮短的柱子,支撑着一个繁重的房顶一条粗壮如同扫把般的尾巴在身子后面摇晃着 知道走到近处,才发现它多少有点猫的模样了如果说以前我看过的八尾猫是美和神话的代表与象征那这家伙的相貌就实在是令人无法恭维了不过却透着股憨厚和可爱 “应该就是信猫”我自言自语了句马尾奇怪地望着我 “你刚才说什么?”其余几人也走过来,起初看见有些惊异和害怕但发现信猫无聊地蹲坐在不远处不理睬大家,反而让他们开始有些喜欢了有个男生壮着胆子想伸手过去摸摸它,可信猫灵巧的闪开了,始终和我们保持这十几米的距离 说起来,它的个头几乎有成人一般大了天色渐暗,我们想绕开信猫,但它却始终阻拦在我们面前 信猫张了张嘴巴,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洋洋的看着我们短小的腿使得它坐下去后都看不到了,隐藏在了厚厚的灰色绒毛里 我这才想到,既然叫信猫,当然它的出现意味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了 可是不知道作为回报,它会要求我们做什么而且为什么信猫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呢我看了看信猫,它的爪子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喵”信猫叫了一声,和普通的猫叫没什么两样,不过声音更大了点 信猫蹲在那里,伸出前爪对着马尾晃了晃那样子和招财猫一样马尾看了看,小心的走了过去,不过这次信猫没躲开 它把爪子上的东西递给马尾了信猫这才站了起来,不过没有走开,依然看着我们马尾走了回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浅黄色的帆布袋子非常的破旧,还有几块补丁大家都很好奇袋子里装着是什么打开后才发现居然是个苹果,还有张叠的很整齐的字条 打开字条一看,马尾居然哭了我从她手里接过来一看,也很震惊 纸张很粗糙也很黄,不过字很端正,透着股稚气,虽然字迹有些模糊但看到落款我知道是那个叫福娃的孩子写来的 “亲爱的大哥哥大姐姐福娃病了,写这信的时候福娃的笔都拿不住了,字有些难看,请姐姐别责怪我,如果平时我的字是村子里最好的 我和同学们一直在等你们来,虽然有人说你们是片(骗)我们的,但我们不相信后来我在村口被淋到了雨,回家就病了家里没钱,我只好躺在炕上多喝热水爸妈说多喝热水福娃的病就能好了 昨天我看见了只大猫,我问它可以帮我把这信交给你们么,它点了点头,所以才写了下来 对了,这平(苹)果本来是爸爸给我吃的,我不舍得,就也让这只大猫带来了 我真的希望能看见你们来,还有我的同学和他们的爸妈 我好困了 福娃写” 苹果很漂亮,但大家都没吃只是拿在手里,互相传递着信猫依旧懒散的半眯着眼观察着我们 “我们一定要赶快出去”马尾擦了擦眼泪,坚定地说我也想,但哪有那么容易忽然看见了仍然没走的信猫,想到个办法 我远远的对信猫喊了句它抖抖肥硕的脑袋望着我 “你既然是负责送信,那么把我们送到村子里”我大声喊了句信猫不动了眼睛完全睁开了,铜铃大小的猫眼透着光盯着我但是它没表现出是同意还是拒绝 “我们会支付相应的代价,但是天黑前你必须把我们带到村子”我又喊道,马尾和其他人也点头这时候信猫又眯起了眼睛,张开大嘴喵的叫了声然后,信猫开始大口的吸气,正当我奇怪它想干什么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非常有趣的情景 简直难以想象,信猫的身体如同吹起般膨胀了起来开始耷拉下来的毛都一根根竖立了起来它如同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 不过,我打赌你绝对没见过像一个房间那么大的 身体膨胀后,信猫回头对我们叫了下大家明白是让我们坐上去抓着又长又坚韧的毛,我们很容易上到它背上 出乎意料的柔软和舒服,而且还散发这一股非常亲切而淡淡的猫的味道接着,信猫那如同粗毛麻绳般的尾巴把我们紧紧箍了起来它见我们都上来了开始往前奔跑不要小看它的四条短腿,跑起来却风驰电掣要没有它尾巴固定我们,说不准还真会掉下去 很快,信 第四十四夜 尸奴 泡澡最早源自于两千多年的古罗马帝国古罗马帝国的贵族们就非常热衷于修建奢华的公共浴室,而且不收取任何的浴金当然,所谓的免费的对象并不包括奴隶等最底层的人们 自从不过1348发生的黑死病大流行,由于公共浴室的入浴有感染的危险,公共浴室一时几乎绝迹直到进入18世纪,在欧洲泡澡再次复苏伴随着产业革命带来的城市化进程,因工业污染患病的人口增多在此背景之下,产生了现代化卫生的概念,卫生的思想很快普及到全世界具体体现在铺设下水道,洗澡作为卫生的一种有效手段也得到了大家的重新认识 这个浴室又与普通的公共浴室不同因为它号称要做城市里的温泉据说这里的用水取自人造温泉 不过在我看来,所谓的人造温泉不过是一个不停地往里面加水的热水池当然,老板也可能往里面加点铁屑或者鹅卵石这样就成了含有丰富矿物质的温泉了不过这里生意火爆,居然还要排队所以这次来好奇的心理多过洗澡 当我来的时候,四人已经等待良久了没想到李多居然把落蕾也喊来了,女孩子就是这样,逛街,洗澡也要喊个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落蕾蹲了下来,问黎正黎正愣了下那是,我们还没给他取名字三人互相望了望我立即把黎正拉了过来,拍着他脑袋笑了笑 “他姓郑,你叫他郑理把,道理的理”我随意安了个名字黎正抬头瞟了下我,随即叹了口气 “好古怪的名字哦”李多手托着下巴抬头望着天空,作思考状 “对了,小理你多大了,大概才七八岁,要不和姐姐一起去泡澡”落蕾说着拉起黎正就走 我迅速把黎正脱了过来 “男孩子应该进男子浴室!”黎正又半睁着眼睛看了看我,摊开双手摇摇头我则狠狠瞪了他一眼李多和落蕾则交待我们要帮黎正洗干净些,就双双高声谈笑着进去了 “刚才真危险”我叹了口气,纪颜笑了笑 “进去”黎正插着手,回头看了我们一下,然后自顾自的走了进去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讨厌他的臭脾气了比起以前的他更令人不爽 浴室很大左边一个正方形的换衣间与几元钱的浴室就是不一样右边就是仿造野外温泉的浴石脱完衣服用浴巾一围,就由一个类似门童一样的服务员领到我们订好的浴石所有的浴石都座落在单独的房间里,而且居然都是像假山一样的石头制造的,看来老板还真下了点本钱 这个浴石直径三到四米的盛满水的不规则圆形和一个大脸盆一样外围都是由花岗岩制成的,感觉和真的温泉一样在这里泡澡就和在ktv唱歌一样按照人头数来订包厢不过这里应该叫包盆才队只不过一个人的叫小盆,我们这样三到四人叫中盆当然,还有大盆和巨盆,估计是用来商务会谈用的每个包盆都互相隔离开既不透音也互相看不见而且还有很好的排气设施不会被水的蒸汽弄得过于模糊不清 所有的水都是活水,在石盆的上面有个流水口,不停的供应热水,下方的水则缓缓流出,所有大体来说水质还是很不错的里面还蛮深,差不多坐下来可以到下巴这里了 三个人把身体浸到热水里脸上都显露出非常满足的神情我感觉全身三万六千五百个毛孔仿佛统统打开了热气仿佛在身体里流动一样从全身各个地方一直往脑袋里冲,一阵阵的发麻其实人体对水有着天生的依赖,本身我们的肺在胚胎的时候就是可以从水里呼吸的 “小心些,不要中暑了”纪颜见我闭着眼睛,叮嘱了句冬季泡澡也会中暑,因为紧闭这门窗,热气无法流通,加上汗液排泄不畅,自然会中暑 我看着对面只露个脑袋,看着我和纪颜的黎正,忽然好奇他那只胖乎乎的控尸虫平日里到底放在那里我问了问纪颜,纪颜也十分好奇于是我们就叫黎正解释下 “你们真是无聊,总去想些这种问题,有工夫考虑这个,还不如多想想怎样把那个盗取我身体的人逼出来”黎正开始不想说,不过耐不住我们死缠烂打,只好慢慢说了出来 “我得到控尸虫和你得到你眼睛里的那个一样”黎正忽然从水里伸出手指着我眼睛哦,看来他知道我眼睛里封着镜妖 旁边的热气直冲脑门,我感觉到眼睛一阵酸胀一个小东西跳到我的肩膀上,缓缓的把身子放进热水里然后眯着如黄豆大的小眼睛浑身颤抖着,接着发出一阵阵的吱吱的叫声,显得非常惬意 居然是镜妖!纪颜说它会冬眠,看来天气暖和它还会跑出来我一把抓住它的脖子,镜妖的眼睛立即往上翻,短短的爪子摇晃起来,还不停的乱叫 我大力地摇晃着它,一想到自己老遇见危险,需要帮忙的时候,这家伙却在我眼睛里呼呼大睡就要抓狂了 “我每次出事你倒是睡的正酣,现在泡温泉你又活过来了?还一脸的满足,我到底是不是你主人啊?”镜妖被我摇的细长的耳朵都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放开它,冬眠是这类妖怪的天性,不能怪它,不过镜妖本来就是极为胆小的妖怪”不是纪颜劝我,我真想把它彻底给封了从我手里跑出来的镜妖趴在石壁上,打着哆嗦,嗫蹑地望着我 “真是什么人养什么妖怪”黎正又说了句 “让我来告诉你们,我是如何成为控尸虫的主人的”黎正用水泼了泼脸,我忽然发现他的眼睛里流出了少有的哀伤,与其外表丝毫不相称的成熟声音缓缓的伴随着热水流淌声,在这个空旷的房间回想开来我们也安静了下来,镜妖也睁大了眼睛,跳到我头上,趴在上面仔细地挺了起来 “在我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无意在图书馆发现了一本书我是从一堆非常破旧的书中翻找到它,不,与其说是我找到那本书,倒不如说是那本书自己选中了我因为当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那本书自己从书架上掉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没有书名,只是本线装本,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既没有作者,也没有书名,我都不知道如何借了后来我发现直接把书带出去的时候图书馆的报警系统也没响 书的事情我没告诉任何人,反正我没有什么朋友,白天上完课就找个僻静的教室看 起初看不太懂,不过我慢慢了解,这本书是教你如何御尸的在以前的历史中,湘西赶尸者一直都带着某些神秘的色彩 在有些人看来,赶尸纯属无稽之谈据说在江西某地有着人死后需要由其某个强壮的男性亲人穿其黑衣将其尸体背起来,沿着他或她平时习惯的路线把周围走一遍,而且必须是走过七步就跳跃一次如果在夜色中或者眼神不好的人看去,仿佛尸体自己在走路或者在跳跃所谓诈尸也就来源于此 起初我也以为这就是赶尸的真相但当我从以后阅读的书籍中发现操纵死去的人并非只在中国 据一个外国旅游者称,他曾经某个岛屿上发现了一处秘密种植鸦片的庄园而所有种植者都面无表情而且可以做到在烈日等极端严酷天气下依旧连续工作不用吃喝后来他了解,庄园主通过某种药物居然可以控制死人为其干活从而牟取暴利 这类的事情数不胜数而我在那本书中也知道了,控尸也分了很多种类和层次 其中最高级的,就是尸奴” “尸奴?”我问道纪颜则摸着下巴沉思了下 “我听家父提及过好像早在我们的祖先那个时代控尸术就出现了甚至最早可以追溯到汉朝据说黄巾起义初期之所以横扫中国,是因为他利用了死人做军队,这样的士兵根本是无坚不摧不过后来他的术被人破了,那些起义军自然不再是正规军队的对手” 黎正点点头,继续说:“控尸术对尸体的要求很高,不同能力的人达到的效果不同,像现在我使用控尸术可以使死者如在生时一样说话做事,甚至可以掩盖身上的腐臭味,而低等级的人只不过暂时能使尸体动起来而已 那时候的我疯狂的迷上了这种禁术并在一些小动物身上做实验,结果很成功,死亡后的动物又重新可以站了起来不过我一直不敢把这个术实施到活人身上 我无法找到新鲜的尸体,所以对术的使用也只好告一段落书的末尾提及到,真正的控制尸体的最高就是驾御控尸虫但却没有说如何得到它而且书的最后一页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我把书随手扔到一边,渐渐将这事忘记了 后来书也不翼而飞,我大意的认为是自己不知道放到哪里了没再寻找但随后学校接连不断发生怪事 开始是多名学生失踪接着,在离学校不远处找到了他们的尸体大都已经高度腐烂 虽然学校秘密封锁了这个消息但我还是从一个同学那里知道了 他叫文克我说,自己几乎没有朋友不过文克可以算一个了由于和我有相同的爱好,所以我有时候会和他讨论关于中国古代奇闻轶事不过他和我不同,文克对那些神话中的神术妖术非常向往,经常在眼睛里流露出非常渴望的攫取的眼神,这点,连我也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过我对他非常信任,甚至有种依赖感他比我年长一岁,加上家境富裕,所以懂的东西也远比我多,人总是这样,喜欢和比自己强的人交朋友不过我从未告诉过他我的身世,还有那本书 不过作为校领导的儿子,文克的确可以告诉我不少内幕消息 “你知道那些尸体和别的尸体有什么不同么?”那天文克找到我,故作神秘地向我说我自然是摇头,然后追问他,文克卖了个关子后得意地说 “所有的尸体上,都有肉眼看不见的小孔那是几乎要在放大镜下才可以观察到由于这些孔,所有仅仅死了几天的尸体却高度腐烂现在已经找到四个受害者了全部都是学校在校学生这几天他们忙的焦头烂额”说到这里,文克有种按奈不住的快乐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恨父亲 我提出和文克一起去尸体发现的地方转转,他爽快地答应了我们找了个没课的下午,来到了发现尸体的学校后山 我所就读的大学非常大,其中的后山本来就是座荒山,据说还有人传言曾经看过野兽出没山脚挖了条小路,以供给在山上看山人食物运输和一些学生的野外实验课另外山上还有很多学生自己种植的树木,发现尸体的地方,正在山腰处不过,与失踪的人数和尸体数相比,还是莫名的少了一具女孩的尸体 那个女孩正是我们的校花,这个女孩子文克非常喜欢,但校花却同时和几个男的保持关系,按照传说中女孩的话的意思就是说,她还需要在甄选一下,她要看看谁更爱她,因为她认为只有存在对手才能更好的激发男性的竞争欲望 不过文克是那种没有竞争欲望的人 “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行就算了”每当我和文克谈及这事,他总是耸耸肩膀,轻描淡写地说我总觉得他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从来不认真的去对待一件事,就宛如看破红尘的老和尚一样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他这种个性,不过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做朋友总有种让你心里安静下来的作用 我们爬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由于出了这样的事情,按理山上应该*了才对,可是一路走来却非常平坦我猜想大概是学校希望暗地里把这事隐瞒下来 “到底在哪里啊?”我走的很累,不时的问在前面带路的文克起初他还回头笑着说快到了但慢慢他不再理我,速度越来越快,我几乎快要跟不上他了他的背影让我觉得很陌生,但我却始终跟随在他后面 对于我来说,对于经常装着一副让人无法接近的冷漠面孔的我来说,我从心底里希望看见个高大的背影能挡在我前面,为我遮蔽一下风雨 是父亲,还是兄长? 反正文克经常能带给我这种感觉 “阿正”文克忽然停了下来,一直低头看着崎岖山路的我没提防,差点撞在了他背上 “嗯?是不是到了?”我回望下四周原来我们来到了山上一处意外突出来的石场上大概有个篮球场般大小,非常平坦,这里没有杂草也没有树木不过一直往前走的话,就会走到悬崖边上了据说自从学校建成后有很多人选择在这里自杀不过即便如此,大部分上山游玩的时候都会来这里理由是有这么一大块空地可以休息,另外,这里也是非常好的观景地一路上总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但回头望去又什么都没有 我记得看过本书,书上说越是风景好的地方,可能下面埋藏的尸骸越多 这里就是 文克缓缓转过来,脸上带着很怪的微笑 “来杀了我”文克举起手,做了个刀似的形状,在他那细长的脖子处划了一下 “你疯了么?干嘛开这种玩笑”虽然文克平常乱说话,但我都不以为然,但这种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我想走过去,但发现腿却无法动弹 低头一看,两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那是对很鲜艳的手,的确,白的让人觉得有点刺眼,有点腻,有点恶心,就如同那过了期的奶油一般我随着手臂转头看见了手的主人 一个衣衫 第四十五夜 不穿鞋 黎正暂时住在纪颜家里而我继续着我时而紧张时而悠闲的工作只是今天我接待了个非常奇怪的客人 说是客人也不能完全是她几乎是强行进了我的家今天正在家中午休门被拍的很急促一开门,一个年轻女孩忽然窜了进来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又把门关上了 我低头一看,女孩没有穿鞋,赤着脚,一溜小跑坐到沙发上,把腿盘了起来 年轻女孩子在陌生人房间里是很少这种坐姿的 “请问您是公安局的便衣么?”我小心地问她,电视经常看见这类情景,女孩子摇摇脑袋,胸膛一起一伏,似乎刚刚跑过来的,还来不及喘气说话我始终看着她的脚,倒不是说我有特殊的嗜好,只是觉得现在外面的天气还没达到要可以光着脚丫子撒欢乱跑的程度她的脸被风卷的通红,身材很瘦小,即便身上裹着件件厚厚的毛绒衣服也觉得可以把她轻松的举过头顶 “那您是特工?”我再次问她,这回女孩已经可以说话了 “您别瞎猜了”女孩双脚互相搓着,脚趾使劲卷曲起来,就像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鸡爪子一样,看得出很冷“我是您的读者,只是遇见些怪事,我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抱着试试的心态直接来找您,电话怕说不清楚”我倒是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我端了杯热牛奶给她,女孩像得到母ru的婴儿,贪婪的一口气喝光了 “先给您道个歉,但我非常害怕,看了您的文章,我想知道您的朋友能否帮助我”她指的是纪颜 我示意她别急,慢慢的把事情说清楚喝过牛奶后,女孩的脸色好多了,恢复了红润,虽然不及李多和落蕾漂亮,但却有种很难得的清纯和透明大大的眼睛始终盯着交叉放在膝盖的双手我看着她裸露的双脚很不舒服,我讨厌不和谐 想拿双棉鞋给她,但她很快拒绝了我发现似乎她对鞋子有种厌恶,那只好给了她一条毛毯,把自己双脚抱起来,要不然,这样冻着绝对会生病的 “我是名在读的大学生,今年开始决定复习考研,怕在寝室里吵,就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间就在学校斜对面的一栋居民楼的第五层一室一厅可是,自从我上个月搬进去后我总觉得不舒服” “哦?能具体说清楚么?”我好奇地问她,女孩傻傻地使劲点头 “那个房间进去的时候居然家具齐全我是在网上的租房广告上看到的由于和学校近而且很符合我的要求,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房价稍微便宜了些,但那房东非常开心的把房子钥匙交给了我现在想想,这人还真是坏心眼,他肯定知道那房子有问题那**概二十多岁,感觉和街边的痞子一样,我问他房子的问题他都会回答得很不耐烦,最后拿了钱一下就跑了”女孩狠狠的咬了咬牙,说老实话,她生气地样子很像小孩子被别人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或许对我来说她本来就是孩子 “房间里家具都很整齐当天晚上我就住了进去那栋宿舍住的人很少,当然也很安静我还为自己能找到这样的环境暗暗庆幸 为自己随便做了点吃的,我就开始温书房间很冷,我不明白为什么连卧室都喜欢铺瓷砖,我只好找来一件不用的衣服,垫在脚底下,在房间里,我一般喜欢穿着那种大头的卡通毛绒鞋,一是好看,二也为保暖 可是没过多久,我听见电铃的声音 单身女孩子在外面总觉得很危险,尤其是像我这样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孩非常可爱地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说我则笑了笑,示意她继续 “那是,向您这样的晚上在街上走路无异于告诉别人一个瘦弱的人身上背着一袋金子”在报社工作几年,别的没学会,恭维人你一定要会 “当时我找了个手电筒,您别见笑,我实在找不到其他更有攻击性的武器了”她用手比划了下,我看了看她的指甲,心想都可以直接练九阴白骨爪了 “门是安装了猫眼的,这也是我看重这房子的原因,顺着猫眼看了看,是一个长相很英俊的年轻男子,穿这一身洗涤的快要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可能是外面的楼灯太暗的缘故,因为看上去蛮实诚的我喊了声是谁啊他则对着猫眼笑笑并举起了一块夹着表格纸的硬板,我猜想他是来查抄水电的 我见没有恶意,就把门开了条缝,下面用铁链锁着因为外面还有铁闸门,所以我也不是十分害怕 但打开门去发现门外空无一人我起初认为他想引我出去,所以没理会,去继续温书了 那天晚上睡的还算踏实,只是老听见头顶上有劈劈啪啪的声音传过来,如同小孩光着脚丫子踩在光滑的大理石上一样,不算大,但有点烦人,心想可能是楼上的小孩跑来跑去的缘故,孩子么,和小动物一样,一刻也不得安静下来而且睡着后经常会被风吹醒,我以为是窗户没关,但关上了还是有种凉风吹在我脸上的感觉,仿佛还带着一种小孩子的抿着嘴巴笑的声音 第二天,当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学校的时候我发现门外有东西 是一双男式皮鞋 我小心的蹲了下来,把鞋子拎起来,非常普通的皮鞋,不过很破旧了,鞋头几乎都磨平了,两边都皱的出现了像鱼尾纹搬的白色折痕我小心的把其中一只拿了起来,发现鞋头处还有些干掉的泥巴我有些不解,谁这么无聊啊不用理会,我告诉自己,接着把那双皮鞋用脚踢到楼下去了 下楼的时候,从楼上下来个三十来岁带着个可爱小男孩的女人,她还在整理着自己的黑白相间的职业装,小男孩背着个和自己体型极不相称的琴盒,一只手提着包袋装牛奶,一只手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面包,眨巴这一对黑色如玛瑙的大眼睛盯着我看,他似乎很不安分,穿着小运动鞋的脚老是蹭来蹭去,好象很讨厌一样我友好地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对邻居的问候,但她却很吃惊地看了看我 “您住这里?”她问我,接着催促调皮的儿子赶快把手上的早点吃掉 “是的”我告诉她自己是学生,打算租住这里考研用,女人听完后恍然大悟的啊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接着带着儿子下去了我则跟在她们后面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快到楼下的时候,我们分开了那孩子忽然高声对母亲叫了起来 “妈妈,我看见那个漂亮姐姐的鞋跟后面有手印,好脏啊”母亲立即拍打了他一下 “赶快吃,学完琴还要去练毛笔字,妈妈下班来接你”儿子很委屈的摸着被打痛的头,嘟囔着嘴巴而我则吃惊的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什么也没有啊,那天我穿着的是灰色面蓝底的休闲鞋,我这人很爱干净,若是鞋子脏了绝对不会穿出来 我心想,昨天晚上大概就是那个孩子跑来跑去,看上去挺调皮的 第二天晚上,我照例看书,房间比昨天更冷了,虽然天气预报说温度却比头天要高 “大概是五楼的缘故”我一边搓着冻麻木的双脚一边背着单词安慰自己谁知道越来越饿了冷还能受得了,但饥饿就很烦人了,比如我在背单词,如果背到食物类的就会不停的去想这里楼下有个小卖部,我决定去买点吃的 说来也巧,正当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门铃又响了我顺着猫眼一看居然又是什么人都没有打开门却听见一阵急促的上楼梯的跑步声和孩子隐约的嬉笑声音 楼道里很暗,虽然和管理员提过意见,但总是不肯更换那盏几乎快断气只能发出昏黄光线的楼灯 我笑了笑,估计又是那个孩子的恶作剧 可是当我低下头,却发现早上的那双皮鞋好好的摆放在地上而且旁边还多了双儿童鞋 一双很脏的儿童鞋,上面沾满了泥土,鞋带随意的散落在鞋面上,而且好像还在动似的,由于光线太暗,我也看不得很清楚,反正是双连收破烂的都不会要的破鞋两双鞋端端正正的房在我面前 “谁这么无聊!”我生气地把鞋子踢了出去,但去发现有点不对 鞋子里好像有东西,以至于一脚踢过去鞋子没有如想象的飞了起来,而是沉重的颠了两下 我蹲下身子,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个黑乎乎的儿童鞋 一条硕大肥胖的蛆虫从里面爬了出来,抬起了头左右慢慢的一边蠕动一边摇晃原来我看见的蠕动的鞋带就是这个 我有点想吐的感觉,可是等手电筒的光直接照进鞋子里,我却连吐都无法吐了 鞋子里之所以有蛆虫恐怕就是因为这个 里面有一只从脚踝处被齐齐切段的脚,已经高度腐烂了显然,那是只小孩的脚伤口的碎肉像被扭断的铁丝一样翻卷了起来,红色的肉和灰白色如岩灰的断骨刺激着我的眼睛我捂着自己的嘴巴,看着那只在鞋子里的断脚,身体靠着墙不由自主地瘫软了下去 我告诉自己,这都是幻觉,以前老看电影,总是嘲笑主人公胆子小,结果这下发现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等到我稍微可以站起来,立即冲到楼上,把早上遇见的女人叫下来看 可是门前早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目瞪口呆的望着地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女人很和善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上来坐坐”我只好随着她一起上去 她的家比较宽敞,布置得也很得体,他儿子见我来了很高兴,但很快被母亲呵叱进去继续练琴了 女人端来了杯热茶,我颤抖着灌进了肚子,好受多了,身体也没抖得那么厉害了 “您不该住进那房子”女人插着手站在我面前,神情很严肃她的皮肤很白,在客厅的灯光照射下看的很清楚,说老实话,即便是我的同学也没有她这么好的皮肤,何况人家还生过孩子 女人在任何时候都会对美的东西产生渴望,即便刚才还吓得失魂落魄 “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告诉我么?”我把茶杯放下,希望可以从她嘴里知道些什么 “他们不想害你,只是希望你赶快离开,如果要杀你,你昨天晚上就死了”她轻轻动着薄如蝉翼的红色嘴唇,宛如一抹会动的血迹 我听了大吃一惊女人见我不解,只好慢慢告诉我原委 “你住的那个房子以前好像是对夫妇住的,他们还有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年他们全家居然都死在家里,死的时候三个人都没穿鞋后来警察在房子寻找的时候发现家里一双鞋子都没有后来这房子据说就变成凶宅了,在这楼里住的**都在开门的时候见过鞋子比如那双男士皮鞋和儿童鞋,有部分人忍不住搬走了,当然那也有些像我这样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又带着小孩的” 我听了吓了一跳 “现在要去找房子哪有这么容易我需要带着孩子,在这城市我又没别的亲人,离开这里就要露宿街头了,有时候,事情要从反面去想,一些东西看上去奇怪,但如果你多想想自然有发生的原因,虽然住的很不舒服,但我也没有办法”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那女人起身去接我顺便站起来看了看 和下面我的租的房子布局一样我的卧室上面果然也是那个孩子的卧室,他正躲在里面练琴呢 “知道了,明天把钱给你”女人挂断了电话,笑着走出来 我又和她攀谈了几句期间她还是劝我赶快搬走我也想搬,不过想想大家既然都住在这里也就算了,毕竟再去找比这里又便宜地位又好的房子太难了,而且我给了那个坏房东三个月的房租,搬走就太不划算了 女人见我没有搬走略有失望,不过还是热情地对我说只要觉得不适都可以上她家来坐坐 “记住,听别人说看见男士的皮鞋和小孩的儿童鞋都没关系,但是看到了白色的老式女装鞋的人都出事了要么发生意外受伤,要么莫名其妙的死去”女人神态严肃的交代我,我则点了点头 临走前,我发现出来和我说再见的孩子和那个女人都不穿鞋小孩的脚冻的通红我有点惊异,但不好说 关门的时候我望着孩子的卧室,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协调 由于租住了房子,我在学校办理了走读,把床位退了,所以即使想搬也不行了但一个人实在害怕,只好叫上我一个住在当地的同学和我一起同住,没想到却害了她”女孩的样子有点憔悴和难过,我有些不解,希望她继续说下去 “她曾经是我的室友,因为关系不错,所以被喊来壮壮胆 她是那种非常热情而且胆子很大的女孩子,和我不太一样,而且托付她办事都会爽快答应,和她说的时候她还一直笑我是自己多疑罢了那天来的时候还带来了根学校体育部借来的垒球棒,她很喜欢体育,穿了身运动服和一双黑色的运动鞋两人吃着买来的零食谈笑着,倒也很开心我把事情告诉了她,但没有告诉她我和楼上女人的谈话 这样一直到深夜 我们都有点困了,把衣服换了这时候,门铃又响了起来很刺耳,我们两都不敢做声朋友拿起垒球棒,对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探着身体接近了大门,并对着猫眼看了看 随后,她面带微笑的耸了耸肩把垒球棒扛在身上,背过身子朝我走来 “什么也没有啊我没看见你,可能是恶作剧,我说你在学 第四十六夜 枕虫 (..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都说阳春三月,可是梅雨不断,天气还是寒的让人不舒服我不喜欢过初春,冬天冷倒还情有可原,可年历上明明显示的是春季,却还这样就真是让人有些不悦了 这个星期下了两场雨,一场四天,一场三天整天顶着雨伞上班的我心情如同阴霾的天气,糟糕的吓人,稍有不顺,就有摔东西的冲动,看看周遭的同事,好像都有类似的情况,我们如同塞在罐头里即将过期发霉变质的三文鱼 唯有下班后,才有少许的解脱有家的人都去家里寻求温暖了像我这样的人,只好去纪颜家转转 脚后飞溅的水花已经把裤筒完全打湿小时候极羡慕那些即便雨再大,而裤脚依旧干净的人而我则相反当我收起湿嗒嗒的雨伞敲响了那座红色厚实如同发糕的门,开门的却是黎正 “是你啊”他打开了门,然后自己走进去了我奇怪难道纪颜就让他一直留住在这里么 纪颜的家是单独的一栋平宅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全然不像个单身男人的居所 我纠正,现在应该说是两个男人,或者说一个孩子和一个男人 纪颜面带着睡意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见我,眯起的眼睛陡然睁开了 “你来得正好,我还想去找你,这天气弄得我好想睡觉了”春眠不觉晓看来很适合他我倒也想和纪颜一样,心情不爽就呼呼大睡过去,只是怕一觉醒来,饭碗就不翼而飞了,唯有对他报以苦笑 “欧阳,你的头发全湿了”纪颜扔给我一条毛巾,我象征性的擦了擦 正想要扔掉,忽然在一旁一直默然的黎正开口了 “擦干净,带着雨水入睡是不好的”他极少开口,但我总觉得黎正的故事也很多,虽然这段日子两人住在一起商量如何对付那个盗用黎正身体的家伙,可是估计更多的时候是互相讲故事 纪颜不知道从哪里端出几杯热热的茶我正觉得全身都是寒意,接过来先暖了暖冰凉的手,然后碧绿的茶水放到嘴边轻轻呡了一口,霎时全身打了个哆嗦,热流从胃流向身体四肢,最后汇总到丹田处,喝了个全身通透,三神开窍真是好茶,只是一口,就将寒冷和疲乏赶跑了 “那是个怎样的故事?”我脱去了外套,坐在沙发上,用毛巾使劲地擦拭头发黎正则慢悠悠地喝下一口茶,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的大雨伴随着雨滴有节奏的击打窗户的声音,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分外清楚 “所谓无根水,在西游记里提及过,就是指从天上下来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的雨水这种雨水本来也是道家修炼所需要的东西之一但其实雨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干净或者拥有所谓神奇的力量,相反,有的时候可能会造成不好的结果 年轻的时候,男人们都喜欢彰显自己的活力,可以让人,特别是女人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给人以深刻的印象,诸如此类的愚蠢做法有在半夜在宿舍楼下扯着嗓子狂喊妹妹我一无所有你何时跟我走,在教室的时候旁若无人的脱掉鞋袜光着脚丫放在课桌上,上身穿西装打领带下身穿黑色运动裤配着光着脚再套双皮鞋去上课其实从生物角度来看,这和那些在发情期喜欢到处炫耀自己身体和繁殖能力的雄性动物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人类懂得用更含蓄的办法 我有一个同班同学,他就属于这种人,姑且叫他做阿龙,因为他经常喜欢人家叫他阿诺格式瓦星格史泰龙阿龙天天期盼下雨,尤其是大雨暴雨,有时候打雷也想出去,还好被大家拦住了 只要下雨,他就如同沙漠里的骆驼一样,*上衣只穿短裤跑在操场上,一边跑一边叫唤,他经常说这就是展示青春和个性可是在大家看来,尤其是女性同学,他展示的无疑是胸肌和背二头肌罢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是的,一直,只是在身体之外的一些东西出了问题我起初没有留意,因为我和他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是在我看见了他奇怪的动作后,开始知道他有些问题了 最初的时候,阿龙总是在教室里下意识的做些小动作,做些别人包括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作,可是坐在后排的我看见了 他经常摇头,或者用手掌拍拍自己的耳朵 接着,阿龙说话开始莫名其妙的结巴,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但似乎却越来越严重了 我开始接近他,因为,我对奇异的东西有着莫大的兴趣对我来说,他就像一只管在笼子里被注射了不知名东西产生奇怪反应的小白鼠”黎正开始一本正经地说这我还有些好笑但他说出这句时,不经意地看了看我,拿这杯子品茶的我忽然怔了一下,一时间竟然被他奇怪的眼神望着不知道该干什么,但他的视线从我身上离开的时候,我才能发觉自己可以动了 他始终是黎正啊,千万别被他小孩的外表欺骗了我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故事依然在继续 “当我和他开始交谈的时候,阿龙的不适已经很严重了,他仿佛七八十岁的老头,刚刚说过的话一下就忘记了,记忆力之差实在让人费解 ‘你最近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么?’我只好从他的饮食来源着手但话一出口我就发现自己错了,要他以现在的状态回忆这段时间的食谱,无疑等于逼他考试一般 看着他痛苦的冥想,我挥手说算了忽然,我望着他满头湿漉漉,如同下完雨后杂草般的头发 果然,刚进来里就闻着一股子霉味 ‘你多久没洗头了?’我问他,这次他很委屈地说自己每天都洗头,因为最近老有人说他头上有股子怪味但是不管怎么洗,头发总是这样 ‘最近老是下雨,烦死了,好像,好像连着下了一个礼拜了’他忽然抬起头,望着外面的大雨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像他这样思想如此单纯的人真的很少了,他和我一样没有什么朋友,而原因却不同,我是因为在身体外面竖起了一道篱笆,而阿龙则是别人嘲笑的对象,无论是头脑还是他巨大笨重的身体都是男生女生闲暇时候的谈资 我决定去阿龙的寝室看看,或许那里,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还好,他的床铺比我想象的干净的多一切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有枕头看上去好生奇怪 这枕头是学校统一发的,开始的到手里的时候都是白色不过现在五颜六色什么样的都有了,枕头的多种奇奇怪怪的功能也被开发殆尽 但阿龙的这个枕头奇怪之处不是颜色而是它居然是湿的 你知道我当时想到了什么么? 是雨女干的?” “雨女?是日本传说的妖怪么?”我听到这里忍不住说了句黎正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相传雨女只要在大雨中会要求有伞的那人和他共伞回家,以后就会一直缠住持伞人,那人周围的环境全会变的潮湿不堪,正常人根本无法忍受,很快就会死亡了”纪颜再一旁进一步解释道 “不过那不是雨女干的”黎正说,“的确,开始的时候我是怀疑,但想到阿龙下雨天出门从来不带雨伞就彻底推翻了 可是那会是怎么回事?,或许只是他最近那条神经不对,搞成现在这样,又或者是他经常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入睡么 ‘平时头发湿了或者刚洗完澡懒得等它干,所以直接睡下去了所以枕头有些湿’阿龙见我看着枕头发呆,笑了笑摸着后脑勺解释道 我也只好无奈的看着他 当时他的脸离我很近,我又属于那种视力极好之人,所以哪怕是他脸部的胡须,我都能根根看的清楚 可是我没心思数他的胡子 我看见的是他的太阳穴忽然蠕动了一下是的,如同虫子一般的一根巨大粗壮的不知道是血管还是神经蠕动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但我确实看清楚了,因为伴随这那蠕动,阿龙的脸也迅速做出了古怪的反应,他的嘴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可是他自己却没有发觉,不知道你们见过人偶么,被控制后做出来的动作和自己本身做的动作差距很大的 很快,阿龙又习惯性格的拍了拍自己耳朵 ‘怎么了?’我问他 ‘最近老觉得耳朵闷闷的,好像隔着一层薄膜,就像进了水一样,不过拍两下就没事了’他笑着回答 真是那样么,我狐疑的又看了看他,没有发生刚才的异状了不过我还是取走了他的枕头并告诉他今天把头发擦干净在睡觉,阿龙憨厚的点点头 枕头被我带了回去可是我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有些懊恼的把枕头扔到一边,就不再管它 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想起来,于是干脆放到我自己枕头旁边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文克在的话一定可以提出个好的方法 我只是下意识的觉得,那枕头一定有问题 像我这种人经常做梦,而且睡的很迟夜晚有点声音我就辗转难测,何况窗户外面下着大雨,我不是女孩子,当然也没有‘夜雨飘窗前,榻风对长眠’闲情诗意 可是我究竟还是睡着了不过我很容易惊醒,这恐怕也是个优点 人在睡眠的时候最为脆弱任凭你有在厉害的武功,在多的护卫当你睡着了,你的生命就变得异常脆弱即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只需要一把尺来长的刀子,朝你最为软弱的咽喉处来那么一下,一切都完了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都是死在床上,人们经常认为要杀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难杀的男人要靠女人,不是说女人可以让男人放松警惕而是女人可以让男人睡得很死 当一个日夜提防外人威胁自己生命的人睡的很死的时候,就离死不远了 难怪曹操处心积虑,不惜演一处梦中好杀人的滑稽剧来警告身边的人,吾梦中好杀人! 当然,我也不是张飞,有睁开眼睛睡觉的本领,可是我有控尸虫,它可以让我睡的很安稳 控尸虫有天生保护宿主的本领,任何对它来说是能威胁到我生命的东西它都会毫不犹豫的阻止因为我若死了,控尸虫也就消失了 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感觉手上有一阵搔痒,那是种很轻微的,宛如微风轻抚的感觉,可是我觉得不舒服很快,这种感觉居然迅速转移到了耳朵旁边,我听到了阵非常微弱但清晰的沙沙声音 怎么说呢,就像是虫子爬行在沙砾的响声我猛地爬起,控尸虫已经自动出现了,躺在我的枕头边上 可是我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既然控尸虫出现了,证明刚才的确有危险不过我在枕头旁边看到了一个很小几乎肉眼不仔细看就看不到的白色小点我的枕头旁边本来是没有这个的 或许是我多心 我再次睡去,但没有出现先前的情况了第二天醒来,我拿着枕头去找阿龙 可是他已经疯了当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也大吃一惊 是的,昨天还和我好好说话的人居然疯掉了,毫无征兆和原因他如同个三岁孩童一般吵闹着要这要那,东西到手后就一个坐在床铺上傻乎乎的玩耍,可是没几分钟就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开始放声哭闹他的室友已经被折腾得够呛,毕竟他这种体型发起蛮来是很难对付的可是校医也来过了,却没有任何结果他根本不想离开房间,大家只好暂时让他呆着,去找人把他送到医院 我知道送到任何一家家医院他也会被诊断为精神错乱然后送进医院大多数医生都能无师自通一项本领,那就是误诊说的多么冠冕堂皇,误会而已,本是无心,何必说我有意,把过错推的倒是一干二净了,落的心里一阵轻松 可是当我走近他,阿龙却意外地平静下来 他的脸比昨天居然胖了一圈与其说胖,其实说肿更恰当,就像一个放置了一晚发酵后的馒头 这次我又看见了,他的脸上如蜘蛛网状的神经似的东西在不停的蠕动着其中最大的一条朝天灵上爬去 我终于知道了这是什么了虽然不敢肯定,但起码我知道对付的办法了控尸虫离开了我的身体而进入到了阿龙的身体 ‘把他用绳子绑起来,最好坚固点,多绑几圈’我命令他的室友道,开始他们觉得纳闷,可是还是去拿绳子了 刚刚把阿龙绑好,他就开始发狂了九十公斤的身体发怒挣脱着身子起来就像一头暴怒的公熊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大张着嘴,口水从嘴角流淌下来 虽然他们看不到,可是我能看到控尸虫正在阿龙的脑袋里吞噬着 控尸虫正在吞噬着枕虫,分散开来的控尸虫像捕食者见到猎物一样,大量的吞噬这枕虫 枕虫一种用医学术语可以称作为寄生虫的玩意我一直没有想到它,是因为我实在以为枕虫只是一种毫无实体的灵虫,就像蜮(yu)或者东方朔以酒浇之就会溶化的怪哉,对人脑无直接伤害,包括控尸虫本身,都是无法对活人的精神产生影响的” “蜮是什么?”我问黎正,东方朔的故事我自然知道,可是这个就没听过了 “蜮的解释有很多种,但是在《博物志》中最为有趣,相传蜮为甲类,生于山溪中长一二寸,口中有弩形,以气射人影,所中之出发疮,不及时医治则死”纪颜在一旁解释给我听黎正见纪颜说完,接着叙述 “可是控尸虫却有着可以吞噬其他种 第四十七夜 雾藻 (..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 男女很多地方都有不同,洗澡就是一个方面 男人洗澡,像我这样要刮胡子的,顶多也就二十分钟了不起了,倘若那种因为工作数月洗一次的也就半小时足矣但女性就不一样了,大学时代曾经陪室友等过他女朋友洗澡,好家伙,我洗完后等了十几分钟,接着去提水吃饭,还帮他带了份,等我室友吃完他女友还没洗完这次后我才知道为什么女孩都是用水做的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可能大家猜到了,我今天想说的就是关于洗澡的正确的说,是关于女生浴室的从小到大,澡堂厕所一律向左转,别说进去观摩,倘若眼睛歪了点,被人发觉都会觉得羞愧不堪,但人又都是好奇的动物,越不能看又越想看终于,拜李多所赐,我这个连女孩寝室都没去过的人,居然站在了女生浴室里,当然,我旁边就是纪颜同学 其实事情起始于上周末我正和纪颜,黎正在省图书馆查询资料却被李多一个电话直接叫到她学校去了,黎正不想和李多见面,就留在了图书馆自己看书其实自从合唱团的事之后,我不是很喜欢她学校,似乎每次进去都有些很不舒服的感觉而这次,是她们浴室出了问题 “有很多同学都反映说今年新盖的浴室出了问题,好像是说以前旧浴室发生过什么事情,起初我开始不相信,但昨天却被发生的事情吓坏了”来到学校我们和李多来到了学校的餐厅,坐下来谈了谈 “昨天我身体不舒服,就没去上下午的课你知道的,从小我有点不适就爱去洗热水澡,洗完就舒服多了”李多端着热热的咖啡,对着杯子吹了几口气,蒸汽慢慢上扬,现在是下午,窗子外面的光打进来,和雾气形成了一种很华彩又很绚丽的样子李多的脸在里面若隐若现 “学校的澡堂时四点半开门,我早早的提着桶子站在外面等了,因为我不喜欢人太多,一个人进去洗感觉澡堂时自己的一样,那么大的澡堂而且一次才两元,没时间限制,又经济又划算”李多侃侃而谈,还不时的用手比划一下纪颜咳嗽了两声,她才反映过来,笑着吐了吐舌头 “进去的时候果然只有我一个人,整个浴室很空旷,但也很冷,我没急着*服,而是把好几个热水管同时打开,水流声很大,可能是回音的缘故我让蒸汽先充满下,这样不会太冷,浴室的控温系统很不错,每个淋浴头下面都有水温显示,很好控制 不久,里面就全是水气了,到处朦朦胧胧地,接着我便开始洗了但是在洗头的时候,我低着头,忽然头上感觉上面有东西滴下来,冰凉冰凉的,冷得我缩脖子,我以为是天花板的水滴凝结掉下来,没去太在意 一不小心,我的香皂滑出手了,感觉是掉在了脚边,眼睛上由于都是发露泡沫,我只好蹲下来地上慢慢用手摸索,可是,我没摸到香皂,却意外地看到地上好像有一只脚 我忽然觉得很冷,即便头上的热水淋下来,但我还是仍打了个哆嗦我觉得纳闷,这个时段也有人?应该和我一样,不喜欢浴室太过于拥挤了我站了起来,用水冲洗掉脸上的泡沫,这才仔细看清楚她发现女孩皮肤很白,似乎有点过分了,居然比我还白,但是又觉得好像非常干枯,仿佛放旧了变质的干奶酪但她头发非常长,几乎把整个脸都遮住了,也没有打开水龙头,只是呆呆地站着旁边一动不动 “同学,你也来洗澡么?这里水温很好控制的,可以很清楚的调节温度”我以为她不会是用,就手把手的教她,并教她调好温度,但从始自终,她都没说一句话,也没抬起头只是低垂着站在我旁边我也没在意,毕竟帮助人是件快乐的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舒服得淋着热水,忽然感觉旁边的水气越来越重,而且飞溅过来的水滴都很烫,我奇怪的望过去,依稀看见旁边的水温记上居然显示的是80度”李多说道这里,我都不禁倒吸口凉气,80度的水温,人都可以煮熟了可想而知,李多看见水温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我吓坏了,但更惊人的却是那个长发的女孩子,居然仍然站在水里面,我能清楚地看见她肩膀的皮肉已经在软化脱落了,白色的肉混杂着黑色的头发一缕缕掉下来,然后露出了灰黑色钙化的肩骨 想都没想,连东西都没收拾,我就跑出浴室,来到换衣间,连忙穿上衣服出去,那时浴室还是只有我一个人但她也出来了 一步一步,黑色的头发依旧挂在前面,不过大部分已经和头皮掉落了下来,每走一步,皮肉都掉下来一块,啪的掉在地上我人都瘫软了,坐在塑料长椅上看着她渐渐靠近我 走近了看的就更清楚了,即便我想闭眼,可我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完全不受控制了,那个女孩子的脑袋已经没有多少头发了,整个头皮都被烫得皮开肉绽可是,当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迟疑了,接着消失了,怎么说呢,仿佛是慢慢变得透明起来,和气体一样,挥发的无影无踪我等自己缓过来后,才哆嗦地穿好衣服,扶着墙走出去一回到寝室就和你们打了电话”说完后,她仍然惊魂未定很奇怪,我向来认为李多的胆识别说在女孩子中,就是在常人中也算大的,怎么会吓成这样纪颜没说话,只是拿手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这是他一贯的思考动作 当然,这都是几十分钟前的事,而现在,我和他正站在刚才李多说出事的浴室里面当我决定去浴室探究一番的时候,管理浴室的大爷似乎很不高兴 他大概五十多岁,听说很早以前这所新浴室还没建好的时候他就在这里附近居住了他是个光头,而且极爱抽烟,左手手腕上还有老大一块伤疤,似乎看上去像烫伤,肉芽横竖交错,有些吓人进出的人只是尊称他一句刘叔 “你们里干什么,这浴室有没什么问题,不过是那些娃娃被蒸气熏得眼花了而已”刘叔执拗的想阻止我们进女浴室,虽然和他说了是校方的安排,而且女浴室已经关闭了,里面没有人,但他还是很顽固没有办法,我只好动用镜妖,让他暂时休息一下 只是在使用镜妖进入他的时候,我感觉很热,一种非常莫名的灼烧感虽然只是一瞬间,不过还是很奇怪开始的时候听人说,似乎几年前这里的旧浴室出过事故,烧伤过一个女孩 不过今天它似乎很不安分,走到浴室门口就剧烈的动弹,还发出蜂鸣声 浴室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和从小到大去过的另外一边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不免让我有点失望纪颜则到处观察,不过地上没有任何可以的东西,当然没有什么所谓的血肉 “你怎么看?”真难得,纪颜居然会征求我的意见我愣了下,有点不适应,思考了下,只好这样回答他 “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觉得应该和那封印无关,可能只是单纯的灵体吓人而已”我知道他心中依旧担心那件事,否则他不会那样严肃,甚至还问我的看法,纪颜似乎觉得我的话印证了他看法,自己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同样是浴室,对面好像没传出什么事啊”我忽然问到,纪颜本来是蹲在一个衣橱旁边看,一听这话,立即站了起来忽然笑了起来 “对啊,雾气,女生浴室,我居然把它忘记了”纪颜说,却把我弄糊涂了 “不过要让它出来,还必须靠你的镜妖帮忙”纪颜指了指我肩膀上正在摇头晃脑看来看去的镜妖它看见纪颜指着自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我心想你害羞个什么劲啊,又不是夸奖你来着 纪颜叫我去借一面镜子,随便怎样的都行,最好是圆的我费了好大劲,才从两个过路的女生手里买了一块,买完之后我隐约听见后面小声地议论 “一个大男人买镜子干什么啊?”女生甲 “不知道,旁边就是女生浴室啊,他该不会去偷窥?”女生乙 “啊,太变态了”女生甲 我当时也只能自己骗自己耳朵聋了,加快脚步跑回去 镜子大概只有手掌大小纪颜看了看,皱了皱眉头,不过勉强答应了然后他咬开中指,在镜子中间画了一个我看不明白的符咒接着,他又在镜妖的圆脑袋上也画了一个镜妖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奇怪地向上翻着画完后,还不是得用小爪子摸摸自己的头 “让它进去”纪颜对我说我点点头,命令镜妖进入镜子,它老大不情愿的望了望我,把身体慢慢融入了那个圆镜子纪颜见镜妖完全进去了,接着把镜子朝着空中大力抛出去 镜子没有掉下来,而是如同一盏灯一样高悬在半空里接着发出红色的光芒,把整个浴室塞满了红得耀眼的光满,就像是挂满了大红灯笼一样这时候,从墙角飘出一阵白色的雾 “这是什么?”我指着那白雾奇怪地问纪颜面对着白雾走了过去,伸出手,可是那白雾仿佛有生命一般,居然会自动躲避纪颜的手,好像一条蛇一般,委婉得在空旷的浴室里飘忽 “它叫雾藻,是一种很奇特的妖怪,没有实体,只是像一阵白雾,而且无法生存在室外和你眼里的镜妖一样,需要以来媒介才能移动变化,有水蒸气或者雾气的地方它就能生存,而且最大的本事是可以利用雾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幻觉,景物或者人,所以李多看见的应该是雾藻变化出来的幻觉”纪颜再次把手伸过去,这次那股白雾没有再躲避,而是小心地用仿佛触角样的雾状东西碰了碰纪颜的手,又赶紧缩了回去,当发现没有危险了,又像带子一样一圈一圈的缠绕在纪颜手臂上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对面的男浴室没有啊.”我仍旧感觉好奇纪颜笑了笑 “妖怪之中,最为好色的就是这雾藻了,它只喜欢呆在女浴室,当然,雾藻的胆子也极小,人多地时候就绝对不会出来,所以它只是像捉弄一下李多罢了”变成带状的雾藻仿佛听懂了我们的说话,点了点头,然后又迅速的从纪颜手上褪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纪颜 纪颜想了想,对我说:“就让它呆在这里,好好教训下它,别再四处乱吓人,如果把它赶出浴室,它是无法活下去的不过,这次要帮它换个家”纪颜话音一落,雾藻就像被吸尘器吸起来一样,全部进入了半空中飘悬的镜子里,等它完全一点不漏的进去后,镜子掉了下来,回到纪颜手中 “走,把它放到男浴室里,呵呵”很少看见纪颜笑得如此开心,看来把雾藻放在对面的男浴室也算是小惩大戒了 可是当我们想去打开浴室的门,却发现被锁死了从里面无论使出多大气力,门却纹丝不动 这时候,浴室内的天窗都自己关闭了,包括通风关口而且我听见了水流声原来所有的热水龙头自己打开了一时间本来是空旷干净的浴室充满了水蒸气,我和纪颜仿佛生活在幻境里一样两人渐渐被浓厚的白雾分开了,我看见纪颜的身体消失在雾气里而我自己也分不清东西南北 水龙头还在开着,整个浴室成了一个大的蒸笼紧接着,我听见一声清脆的镜子破裂的声音,因为镜子在纪颜手里,我当然按照声音的方向走过去,果然,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 “纪颜?是你吗?”我被蒸气呛得难受,连忙走过去拍他的肩膀,由于是背对着我,所以我只好绕到他前面,并且用手赶走蒸汽 眼前的哪里是纪颜 这人的整张脸像晒干的桔皮,全部萎缩了起来,五官深深陷进了脸,宛如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我大吃一惊,退后数步 水龙头的声音停住了,所有的水蒸气一下聚拢了起来,形成了个白色的人形,看样子好像是个女人这时候我才看见,纪颜其实好好的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刚才的镜子,不过镜面已经破了 “刚才的雾藻不是被你收走了么?”我疑惑的问着纪颜色,可是纪颜并不说话,只是严肃的看着那团白的像一团棉花的蒸汽现在那东西好像一直在变形,就如同一块正在塑形的泥巴,慢慢的变成人形 “看来这个浴室还有别的东西”纪颜说着,在破碎的镜子上用手指点了一下,镜妖便从里面钻了出来,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眼睛也闭上了 虽然已经完全能看出是个人体的形状,但还是像云层一样,似乎碰一下就会散掉头部有两个黑洞,直勾勾的盯着我们纪颜蹲了了下来,同时也把我拉了下来 “不知道这是什么家伙,但是水蒸气比空气轻,我们蹲着会安全些” “安全?它很危险么?”我奇怪地看看那个怪物,不过是一团蒸气罢了 还没等我说完,四周便开始产生ng,我的头发能感觉到它在向外喷射着高温蒸汽,这要是被烫着可就不好受了 我们两个只好半蹲着如蛤蟆跳一样蹦到门口,可是门已久紧锁,而且这里的温度由于那个怪物不停的喷射蒸气已经越来越高了 “所谓妖魔鬼怪,其实是四种东西,妖怪并不可以混为一谈,大多数妖没有实体,像镜妖和雾藻,都要依托一种物体才能被发现,而现在这家伙我自己都不上属于什么了”纪颜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把匕首 我认识这把匕首,在怨崖的时候,他曾经使用过不过这次才近距离看见,很奇怪,几乎没有刀 第四十八夜 礼盒 .info[](..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礼盒本事寻常之物,大多收到礼盒的人无不欢喜雀跃可是也不是每一个收到礼物的人都会高兴,相反,可能会陷入到莫名的怪异事情中 无疑,哲野就是其中一个 哲野的名字听上去就很怪,可是毕竟第一次见面,我也不好去讨论别人的姓名,那样是很不礼貌的 “我希望你能帮我刊登个寻人启事”哲野诚恳地对我说道,看他的样子我觉得十分憔悴,脸颊的两侧如同很久没有浇水而干瘪的仙人掌,带着暗绿色,薄薄的嘴唇和切开口放置在空气里的苹果颜色一样,红铁锈般的难看我以为他已经四十多了,因为眼角旁边堆满了数条延伸出去的鱼尾纹可是一问才知道,他居然只比我大两岁 “你的气色,似乎不太好呢”我一边记录着他要刊登的内容,一边规劝他我的身体也不好,从小就非常弱,生病几乎是家常便饭,不过有道是久病成医,每每看见气色不好的人我都喜欢告诉他们几句养生之道今天也是一样,当我正要告诉他如何调养自己的身体时候,哲野低垂着头,摇了摇手 他的手指很纤长,又白皙,像刚做好的石膏雕像般的光滑,几乎看不到粗大的指节或者汗毛,我真怀疑这是男人的手指么 “这,不是身体的缘故,我自己知道,要说起来,还真和今天刊登的寻人启事有关”他的声音很干涩,从进门开始,我看见他已经tian了自己嘴唇六次了,他tian得很快,肉红色的舌尖只是一扫,我便看见干枯发裂起着白皮的嘴唇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像油漆干掉的结果一样,嘴唇又比先前看上去更加干涸 我倒了杯水给他,哲野感激地一口喝下,这才恢复点元气,凭心而论他还是可以用英俊来形容的,可是同我所认识的纪颜与黎正又不同,他的脸总让人感觉到不安和阴沉,尖尖的下巴和高挺却非常狭窄的鼻梁,以及那双鹰眼,都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喝过水,哲野开始了自己的叙述 “其实我是一个在农村出生的孩子,那是个非常古老有着很长历史的村庄,这里的人有的甚至几百年都没有搬家过,独特的地理条件使这里几乎成了相对隔绝的桃源家里虽然在村子里还算可以,但其实与城市里的你们相比就相形见拙了就好像在内地的富人搬家到沿海,阶级一下就降了个档次很多东西都需要参照物的,所以,对任何事物都不要盲目的主观论定 我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往上走,最后顺利成章的考入了名牌大学,在大学里我靠着自己的勤工俭学,为家里分担了部分学费,但昂贵的费用依然压着我抬不起头来,我只有靠着努力的学习和良好的为人处世的态度,获得别人的尊敬 但那种尊敬是不值钱的 这个社会判断一个人是否优秀的标准很简单,那就是你是不是个成功的人,所谓成功,当然是靠金钱来衡量啦”哲野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充满了自豪和得意,我看见他的眉毛下意识的朝上抖动了两下或许看见我对他的高论没有表情,他只好继续说下去 “还好,我靠着自己的能力在毕业的时候进入了一家大型公司,并且在那里努力工作,或许如果我没有遇见老板的女儿,事情会发生些改变 她实在太优秀了,无论长相气质和能力智慧当然,我瞬间就迷上了她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因为我的心里还压抑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债,经过痛苦的挣扎,我告诉了老板的女儿,也就是我现在的妻子 那个女孩是我同村的,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我说过,虽然我家在村子还算过得去,但要负担那么一大笔开支还是很艰难,而且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也要上学这个叫龙秀的女孩子本来也考上了一所师范大学可是她为了我,居然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出来打工,为我交纳学费而我每次在回村子的时候,都会见她,我的家里人和村子里的人早就把她当作我的妻子了,我也很感激她,甚至一度也对她发誓非她不娶,因为任何男人面对这样一个为你付出的女孩,都是无法去拒绝的,我甚至在规划何时赚够了钱就回家和她成亲,当然,这一切都在遇见老板的女儿之前的想法 我知道你可能会鄙视我,但我也没有办法,有很多事情是无法描绘清楚的,因为我发现对龙秀只是一种感恩的心理,我觉得带着这种心理和她结婚我和她是不会有幸福的所以,当我几年前回家的时候,告诉了她一切,并且告知她我很快会结婚 我做好了一切暴风雨般的责骂,甚至决定哪怕她如何羞辱我,我觉得也是应该的,因为毕竟是我辜负了她可是很奇怪,她没有任何的表情 只是说了句话 ‘结婚的那天,我会送你礼物,以后只要我有空,我就会记着你,送你礼物’然后淡淡地走开,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我感到非常惊讶,或许我低估了这个送来没有上过大学的女孩的气度和容忍力仿佛她很早就知道了我已经变心了一般 你知道么,我听父亲说龙秀的家里不是一般人,他们似乎总有种未卜先知的能力,而且龙家人经常早早过世,仿佛是种诅咒一样,又仿佛是神的安排 给你一样东西,我就拿走一样东西 龙秀以前经常这样对我说她还笑着说,自己可能很年轻就会死,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嫁给我 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内疚,给了她一大笔钱,真的,是一大笔,足足是她给我的数十倍当然,我知道,这无法抵消她施与我的恩惠从初中我就知道龙秀喜欢我,经常照顾我因为学校离家里远,大家都是住校,她主动要求为我洗衣服,虽然这使我一度成为学校男生的笑柄 龙秀没有接受我的钱,而是默默地出了村子,在离开的那天晚上,她把我叫出来,来到了村子的后山那个晚上天色出奇的黯淡,连月亮都蒙着曾厚厚的灰色我听说过,这叫月枷老人们经常说,日枷风,月枷雨就是说太阳出现这种情况第二天就要刮大风,而月亮这样自然代表着第二天有大雨了 我来的时候龙秀已经站在那里了,见我过来,就送给我一个礼盒,她不算那总很漂亮,但非常清秀,一种很让人怜爱的感觉,在不亮的月光照耀下,显得有些楚楚动人只是月亮只能照到她一半的身子 一个很普通的礼盒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是感觉和装骨灰坛的盒子很相像 因为以前小时候我抱着的爷爷的骨灰盒就是那样大小,只是颜色不一样罢了 龙秀交待我,一定要等结婚的时候打开,当然,如果我好奇心太重,提早打开也无所谓 说完,龙秀就走了当时我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忽然有种很悲凉的感觉,我觉得自己以后见不到她了 第二天,果然大雨,但是我听说龙秀坐了南下的火车离开了 村里的人没有责骂我,因为我被告知,前些日子龙秀就告诉他们,我已经有了别的意中人,并央求大家不要给与我过多地责备和谩骂,免得让我难受 我很感动,面对这样一个人,我只能以亲人这个词来形容 但亲人不能变成爱人 所以我始终都会把她当作妹妹 后来我改了自己的名字,换了现在这个名字,和我的妻子在这个城市工作和生活很幸运,我靠着自己的努力和老丈人的背景,顺利地成为了商界为数不多的青年翘楚,我的同学和熟人无不对我报以热切和羡慕的目光,这种感觉,还是不错的,起码在去年之前”哲野仿佛陶醉在自己的以往的幸福之中,眼神有些迷离,这种故事桥段我原以为只有故事和电影剧本里才有,没料想真的有这种事,当然,我也说不上讨厌或者鄙视他所有对那些名人或者成功人士评头论足,充当着批评家焦色的人无论是自己还是旁人都知道,因为那是嫉妒罢了,换了他自己在那个位置,还不见得有多好所以我也是,没有资格去批评哲野的对错,如果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选择,毕竟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承诺,只有无限的诱惑 “我的幸福生活被一个礼盒破坏了”哲野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动物,白森森的牙齿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眼睛几乎凸了出来 “可是,我不明白,这和您今天来刊登寻人启事到底有什么关系”我终于还是不解的问他,虽然我早上还算有空,但也总不能听他一个劲在这里讲故事哲野恢复了他尊雅的面容,很有风度的向我道歉,并强调下面的话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您还记得刚才我说的龙秀送的礼盒其实我一直都没打开过,我恪守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对龙秀的承诺,因为这样会让我稍微好受些可是没想到我居然把它忘记了盒子被归置到储物柜里,居然一呆就是几年一直到去年我在家里做大扫除,才把它翻出来,虽然家里有钱,但我不喜欢让佣人来触碰我的东西,我宁愿自己来打扫,因为每一件旧物都能触发我脑海深处一些平时无法摸索的角落这个盒子也是,当时我甚至还在那里回忆了好久这到底是什么,最后好不容易才起来,这是龙秀送我的 既然都过了这么久,打开,也就无所谓于是我使劲打开了盒子,不知道是盒子太紧还是我的力气小了,我费了好大气力,弄得浑身是汗 可是很奇怪打开盒子前我明明觉得盒子有些分量,但是打开后忽然一下轻了 盒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难道龙秀在戏弄我?我觉得很奇怪,她应该不是这种女孩这时候我感觉仿佛有个很微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叫了下我但是回头看去诺大的空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太太去了岳父家 我把礼盒盖上,重量又重新回来了,顿时沉了下去,但打开,里面还是空的我这样开开关关试验了很多次,结果都一样 我决定去联络下龙秀,因为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这完全怪我,人事一多,就把她渐渐遗忘了,我本应该想到,像龙秀这样的女孩子从来不会主动去要求什么 可是等我好不容易联系到村子里,大家都说龙秀自从那天离开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只是知道去了南方那个的某个大城市,可是她家里也不知道她的下落或者确切的地址我带着失望看着那个礼盒 盒子的颜色一如数年前一样漂亮,颜色都没褪,红色 但是第二天,我的生活就改变了 一大早,我就接到了一个邮包邮包是放在门口的,正方形的摆放在门前 但是打开后,是个盒子,准确地说是个礼盒,和龙秀曾经送我的那个颜色一样,仿佛出自同一人之手 邮包里还有贺卡我打开一看,居然是龙秀的字迹 ‘你打开盒子了,就像那天我答应你的,会一直送礼盒给你的’当时我很高兴,甚至没有想过这一切又什么不对,只是想龙秀能联系我证明她原谅我了,所以兴奋得打开盒子 可是明明打开之前颇重的盒子,里面还是空的 关上盒盖,重量又回来了 懊恼感觉受了戏弄的我把盒子狠狠地抛在先前的礼盒上 是龙秀的玩笑,她还没有原谅我,还在戏弄我,她们家族本来就有着被人害怕被神灵诅咒的怪异能力,想要戏弄我真是易如反掌我忽然从心底开始升起了一阵淡淡的对龙秀的厌恶,但是又非常期盼可以再次见到她 都过去这么久了,何必还对我这样我没有扔掉盒子,只是小心的放在一起,因为我想看看,龙秀到底想做什么 可是几乎没过上一段日子,我都能收到龙秀寄来的包裹,都是一样质地的礼盒,大小也差不多一模一样,当然,和以前一样,打开来什么也没有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我妻子,怕她担心害怕,她这人一直都很胆小有次她也吃惊地问我盒子那里来的,但被我敷衍过去了 细细数来,我几乎已经接到了好几个这样的盒子而且寄来的地址五花八门,全国各地都有至于上面的贺卡,无非就是一句,‘每当我想你的时候,我就会寄给一个礼盒’倘若只是些盒子道也罢了,只是后来却发生很怪异的事情”哲野说道这里,居然如说书人一般喝了口水,倒是让我急不可待了 “我将所有的盒子堆放在一起,忽然发现了个奇怪的事 这些盒子,每次我把它们码放好,第二天一看所有的盒子又平放下来随着盒子的增多,摆放的形状居然越来越接近一个人形,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堆放得积木一样,但是没有头部而我的妻子也越来越怪异,一次她居然把其中一个礼盒打开,让自己的手塞进去还说了句蛮合适啊当时我就把盒子夺过来结果两**吵一架她坚持让我扔掉盒子,说我这样留着盒子就是代表心里还想着龙秀,在她要求下,我把盒子一股脑的扔进垃圾箱,并亲手把它们抛进了来运送垃圾的车子我以为事情结束了,可是第二天,所有的盒子完好如初的放在客厅的地板上,依旧摆放成一个人体的形状 我没有办法,只好把盒子好好的收起来,并骗妻子说盒子已经没了,她才安心一些,家里才安宁一点但是我却安宁不了,到现在我甚至害怕看见盒子,别人送东西给我拆都不敢拆 正巧,昨天收到的盒子的时候我看了看地址,居然就在 第四十九夜 养狐 连绵的大雨后总是会跟着非常好的天气,虽然起风的时候还有些微微作冷,但是街道上行人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大家一扫连续数日的阴霾之色,个个喜笑颜开如此好的日子不去踏青,那就ng费了 城外有座省级旅游处,是一座不大的小山,趁着还有假期,邀上几位好友,带着自制的食物共去山间赏春花观溪水,领略一下自然之美岂不快哉当我充满兴致地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没想到那两人确实一副满不在意的表情 “春游?没兴趣,小孩子的玩意”黎正想去拿架子上的一本书,无奈太高,踮起脚也够不着,他只好咳嗽了两声,再次回到沙发上坐着 “无所谓,反正在家里也呆腻了”纪颜神了个极长的懒腰,活动了下筋骨 “那好,我把落蕾和李多也叫上”我兴奋得提议两人没有吭声,算是默许了 与他们相反,那两个女孩倒是非常高兴,真的如同小孩一样,特别是李多,居然跳起来拍着巴掌我忽然意识到真的要去的话还是要好好盯住她,别到处乱跑才对东西收拾得很快,食物都是李多和落蕾准备的我们三人,准确地说是我和纪颜负责外出的物件包括帐篷啊,睡袋以及日用品黎正站在一边,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我们 “去可以,不过小心山上的狐狸”黎正忽然说道,我不解的望了望他,又看看纪颜纪颜笑了笑 “没事,不过他说的对,这个时候是母狐产幼崽的时间大多数狐狸非常害怕人,它们很警觉,对幼崽的保护性很高,只要发现有不对的情况,立即会全体搬家但是,这种狐狸没有什么危险,在山间有一种狐狸的幼崽是千万别去招惹得,它们叫……”纪颜还没说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我立即去开门,却看见李多和落蕾已经提着一大堆食品站在门外 既然准备妥当,一行人当然决定上山了从这里去郊外有一段路程,不过纪颜不肯坐车,我们只好先过去 “那不是要等你好久?”我问纪颜还没等他回答,坐在我边上的黎正懒懒的说话了 “他会缩地之术,还会神行,你还担心他,说不定他先到,汽车后到呢”黎正带着嘲笑说到,我心想原来如此 “你们先去,不用担心我,到了后我会打电话给你们”纪颜在车后招招手我本想接着问黎正那种狐狸叫什么可是看着他闭着眼睛靠着座位睡觉心想还是算了 由于这个路段平坦而车辆稀少,车子行驶的很快,在李多和落蕾的谈笑声已经到了郊外了很久没有看见青山绿树,一下子瞧见还真有些不适应最大的感受是窗外的空气非常得好,大概是下过雨的缘故,外面娇嫩的青草绿的逼人眼睛 大概过了两小时,我们来到了山脚下,这里有个小小的木屋,里面有看山人居住,顺便可以招待一些旅行者歇息和饮食其实这座山非常的平坦,几乎没有什么坡度,无论是身体孱弱的老人还是气力不佳的少儿都非常适宜来玩,加上离城市较近,所以人气还算比较好的,只是想着人来多了,仅存的一点绿色恐怕也要被糟蹋了,无奈我们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员 下车一看,没料想纪颜已经到了,悠闲在旁边的凉亭里面饮茶见我们来了,乐呵呵的走了过来我到真是羡慕他有如此本领了,这样一来七天假期旅游到节省不少路费 “干脆教我”我对他打趣道纪颜把我拉过来低声说:“这种东西不是说教就交的,而且使用一次极耗体力,我已经在凉亭休息了半小时了,还是有些不适,不是和你说过么,遁甲之术付出和回报是成正比的”想想也是,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存在着平衡,脱离了平衡自然会受到惩罚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沿着山路上去,由于刚下完雨,人不是很多除了我们外,还有两个奇怪的男人 一个个子很高,穿着黑红格子夹克,背上背着个长长的木盒,黑色的,看上去像是装提琴的我纳闷还有人在这里来练琴么,不过又想了下,艺术家么,总要与我们普通人不同,否则就不叫玩艺术了,而是被艺术玩了 另外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穿着件黑色皮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大塑胶袋,身材矮胖,神情古怪两人都带着墨镜,把衣领竖的很高,根本看不清长相只是安静地走在我们前面,偶尔看看我们一眼又很快转移视线一路上说话也非常小心,几乎听不见实质的谈话内容 不过这并未影响我们的心情,沿着山路一路观看风景,只是黎正好像对前面的两个人更感兴趣 “喂,你老看他们干什么”我问黎正 “你不觉得他们很奇怪么,感觉不像是来旅游的,倒像是来寻找东西的”黎正指着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我一看,果然,他瘦长尖立着如梭子似的脑袋左晃右晃,只在附近草丛里看 “哼,愚蠢的人,难不成是想打它们的主意”黎正忽然冷冷地说了句我一时没听明白,刚想问,却被李多拉了过去要我帮她提东西也难怪,她是断然不会让她纪颜哥哥受累的 走到山腰,那两人就和我们分道扬镳了,朝着更僻静更深处走去我也开始狐疑,这两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累了,天气不错,到了块山顶的地方似乎离太阳也更近了,雨后的青草被阳光一烤散发出类似薄荷样的味道李多和落蕾去采集点柴火,我们则准备做饭 可是她们回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柴火,却抱着一个小家伙 我是第一次见到狐狸 长着长长尖尖的嘴巴,小眼睛紧紧闭着,两只大大毛茸茸的耳朵不时地扇动,它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和刚生下来小狗一样,全身通红像一团火一样的,不过它的后腿好像受伤了,还在流血我很吃惊它的皮毛,犹如一块上好的缎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这是什么?”我奇怪地问,李多抱着小家伙,手抚摸着它的小脑袋,似乎受了惊呀,它在李多怀里不停的颤抖着 纪颜色和黎正看了大惊,连忙赶过来质问她们 “你们怎么把黑狐带来了?”我一听,原来它叫黑狐,只是它明明是红色的 “它们太惨了,我在拾柴的地方找到了它,附近还有只中了枪死去的母狐狸”李多忿忿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残忍” “他们是为了黑狐的皮”纪颜忽然说道大家把小狐狸放在一堆衣物中,简单的为它包扎了下,还好是皮外伤,没有弄到骨头,猜想可能被子弹擦伤了,但是由于刚出生不久,它眼睛还睁不开恰巧我带了包牛奶,用手蘸着喂着它喝下了,小家伙饿坏了,伸出肉红色的小舌头tian着我的手指,有些痒,但也很舒服 “狐狸按照毛色分成很多种,一般看见的最普通的品种叫做红狐,赤狐或者草狐,接着上面的就是蓝狐和雪狐,也叫做白狐而真正稀有的,则是黑狐 黑狐的肤色变化很多样,刚出生的时候和普通狐狸没什么两样,但是成年后就会变成黑色在黑狐幼年时,它的头顶中心会有一抹黑色的毛发,所以也很容易分辨”纪颜解释说 “但这漂亮名贵的皮却给它们带来麻烦由于皮毛名贵,据说带着黑狐皮制成的围脖可以减缓皮肤的衰老但由于黑狐的力量很强只有在母狐生产完之后力量减退,人才敢来猎杀它们,而且专门捕捉母狐和刚出生的小狐,靠它们的皮毛卖钱所以说,每次母狐生产,其实都冒着巨大的危险,甚至,当它们发现幼崽有危险的时候会故意改变自己的毛色来吸引注意,而让幼崽逃脱” 接着,纪颜把小狐狸抱起来,对着李多说 “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另外只公狐狸,把幼仔归还给它,否则,狐狸的报复是很可怕的”说着,他让李多带着我们去发现幼狐的地方 向前走了一段路,我们在草丛里看见了死去的母狐不过它的皮已经被剥去了看来捕猎者随后就沿着血迹来到了这里 “抱着它也不是办法,如果扔了,即使不被偷猎者抓住,它也很难活下去”纪颜看了看吃饱了酣睡在衣服里的小狐狸的确,一时间我们也无法找到雄狐在哪里,但是捕猎者恐怕就在附近 “那怎么办,干脆我们带回去养着它”李多喊道,落蕾也怜爱的摸着小狐狸的头,点头同意 “那我们先下山,以后再说”纪颜只好做出这个决定 这次的旅途并不愉快,因为下山的时候我们发现天气骤变,上午来时还是晴空万里,而现在我们站在山脚看去,黑色的云层紧紧地逼在山顶上,还起了阵阵大风 “回去,雄黑狐发怒了”纪颜面带忧虑地望了望天空 “等小狐狸的伤好了赶紧送它回来”我对纪颜说,并希望能由我照顾幼狐,因为儿时在乡下经常照顾小动物,什么小鸭子小鸡之类的,可惜经常养大了就抓去被宰,所以干脆就没养了 说老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养狐狸,非常兴奋,这种动物很少出现在人类的家中,不过没有什么经验,我只好在网上查询了下与纪颜他们分手好我回到了家里分开的时候落蕾和李多还轻抚着小狐狸 “它的皮毛,还真是非常舒服,就像是人的皮肤一样”落蕾赞叹道 一回家,我就按照小狗的胃口配好奶,然后找来一个热水袋灌上,因为这几天天气很冷,我怕小狐狸受不了木盒子放在我床头边上,每次我把它抱进去它在我手中就微微颤抖着身体,发出低声的叫唤,那声音像婴孩一样虽然细弱,却有着感人肺腑的力量我只好把它抱在怀里和我一起睡在床上,它慢慢的蠕动到我脖子边上趴好,叫声就嘎然而止,然后满意的依偎着我的脑袋睡着了虽然睡着,但长长的鼻子却一个劲的往我耳朵钻,看来狐狸喜欢钻洞的天性是无法改变的 这样一来我提前体会到了做父亲的艰苦,每每睡觉的时候都怕压着它,或者吵醒它,数天后,我的精神非常差,眼睛也是熊猫眼,但看着小狐狸渐渐成长又非常开心由于它身上有股原始的野兽和青草混合的怪异味道,但不难闻,所以我决定叫它臭臭 十天后,在我经常用手指喂奶的滋润下,臭臭居然睁开了眼睛,淡淡的蓝色如宝石般的小眼睛奇怪地看着我这也坚定了我喂养它的决心,不过分手的日子也快到了,纪颜通知我,既然小狐狸的伤好了,而且度过了最弱小最危险的时候就应该放它回山上去了我虽然不肯,但也只好答应,只能抓紧最后的几天多和它亲昵一下一般我都把他放在木盒子里,它也很老实的呆着我一般都把鱼肉丝咬的稀烂,再用手指喂它吃,现在它已经可以进食少量的固体食物了,不过还是很喜欢喝牛奶,吃饱后就满意的闭上小眼睛,扇动两下耳朵,抱着我的枕头呼呼大睡 但是今天我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了,天色依旧很暗,晴了一天后又继续变回了坏天气,当我走到离家不远的小路上,忽然感觉有人跟踪我,暗暗回头一看,发现那人好生眼熟,这才想起来,这个人好像就是那天在山上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因为他尖尖的脑袋即便戴着帽子也太惹眼了,双手插在敞开衣口的夹克口袋里,低着头快速朝我走来 我开始带着他绕圈,终于快到家的时候那人看不到了我吁了口气,刚想从口袋里掏钥匙出来开门,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双手牢牢的抓住猛一回头,却发现手的主人正是那个梭子头 他没有带墨镜,夸张的歪着脑袋,眼球像得了甲亢的病人一样几乎完全鼓胀了出来,嘴唇苍白的扇动了两下,吐出几个不连贯的字 “把,把它交出来”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不过请你放手”我挣脱了两下,却发现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居然纹丝不动,犹如铁钳子一样 “快交,交出去,否则……”梭子头没再说话,似乎显的很痛苦这时候另外一个人跑了过来我认识他,这个胖子是那天和梭子头一起上山的胖子看见了梭子头,连忙跑来揪住他的衣领,摇晃起来,这一次,我趁机挣开了手 “你他妈的把卖皮的钱都吞了?害我找你这么多天!赶快把钱吐出来,否则我要你的命!”所字头的脑袋像风车一样被胖子摇的乱抖等到胖子平息了怒气后,他才怪异的转过头来 我之所以说怪异,是因为他是从另外一边转过来的,那一下我清晰的听见咯嚓的声音,像一把干柴被脚踩断了一样可能由于天色较暗,或者胖子过于激动,居然没有注意道,可是我是看见了,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皮?”我差异梭子头的脖子扭断了居然还能说话,不过那声音就像是带着口罩说的一般,闷声闷气的,由于胖子很矮,所以必须仰着头说话 “你他妈装什么蒜啊,不就是那张狐狸皮么,说好了卖给那个贵夫人的,你八成是把钱都吞了,告诉你,今个你要是不把我那份吐出来,我就扒了你的皮!”胖子说完,作势就要拿梭子头的长脸当作沙袋,可是拳头到了半空停住了 “吐,是这样吐么?”梭子头忽然大张开嘴,那是人类无法张开的程度 除非,他的下巴脱臼了 他的下巴的确是脱臼了,我都能看见从旁边肌肉凸出来的骨头接着,从梭子头的大 第五十夜 无瞳 (..info好看的小说) 但天色将要入夜的时候,太阳收起自己最后一抹笑容,一个撑着拐杖,一袭灰色长褂的中年人走在一条弯曲的小径上 他的身后就是一个村落,一个普通的村落,但这个普通的村落却因为村口的那块碑而显的非比寻常 中年人从记事起就几乎天天来这里查看石碑,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职责 每个人活在这世界上都要有责任,没有责任的人只是为自己而活作为男人,肩膀上必须挑起一些责任,否则,就不是真正的男人 纪学也是,他的责任就是守护纪家的宗室,这是他作为支裔的责任,他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不平因为身为纪家的宗室并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反过来说,他还要庆幸,虽然他为纪颜失去了一条腿,不过在安装了义肢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他如往常一样来查看村口的石碑,那个刻了“梵”字的石碑 但是今天他却看见石碑裂开了,从中间裂开了,裂纹穿透了那个“梵”字纪学默然无语,脸色瞬间黯淡如夜晚的黑色 “该来的,始终要来了”他轻叹了口气,慢慢的点着步子,走了回去 黑狐没有再出现过了,臭臭自然会随着它的父亲也成长成一只强壮的黑狐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到底那天黑狐告诉了纪颜什么,为什么黑狐居然对纪颜存有惧怕之色 或许在要好的朋友也必须保留一些秘密,一些他自己的秘密,这样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多数人认为因为有秘密,才会使人产生好奇心,殊不知如果人没有好奇心,那也无所谓什么秘密了不过我知道,如果纪颜有什么事情不告诉我,那证明这件事就有些麻烦了 对了,还有那个没有瞳孔却得到了黎正身体的年轻人,他到底在做些什么或许和纪颜黎正这样的人在一起,总能给人以奇异的事情 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你想知道那天为什么会在和我对视的时候居然自己退去?”纪颜将身体依靠在红色的书架上,斜着眼睛看着我,微微张开的嘴巴吐出一个烟圈我已经在纪颜的家中了,旁边坐着的小孩就是黎正,他正端着一本老旧的笔记看得起劲,丝毫没有关注到我们,看来他对自己变小了到并不十分介意 “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却听见了黑狐的话”纪颜将烟头掐灭,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走到了我面前 “我也很惊讶,我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听懂它们的语言,可是我分明听见它告诉我,一个银发的年轻人经常出现在那座山里面,黑狐狸从他身上嗅不到活人的气味,但也同样嗅不到妖怪的气味”我听了觉得不解,这代表什么意思? “后来我告诉了黎正,没想到他说黎家的后人自古也有可以听懂狐语的本领不过这样一来也知道,那个家伙居然就躲藏在山里”我很少看见纪颜皱起眉头,即使再危险在复杂的事情面前他也总是带着笑容我忽然看了看黎正,他却依旧看着笔记,仿佛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当他发现我一直盯着他的时候,黎正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记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说在我手里,我没有义务来帮你们”他一脸晒笑,或许我早该知道,根本没必要指望他,除非,黎正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 “如果你袖手旁观,这辈子就只能是小孩了”我冷冷地说 黎正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纪颜,纪颜的脸庞上却带着莫名的微笑,但仔细看又不像笑容 “你说的很有道理,的确如果纪颜不在了,一来我少了个对手,二来恐怕要回身体就更难了不过,我们在明处,那个家伙却随时可以袭击我们,而且他最终的目的,身份我们都不知道,和这种对手交战,等于和空气较劲”我不得不承认黎正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有道理的话并不代表就有用 “这样,今天我们就出发,去那座黑狐居住的深山,看看有什么线索”纪颜决定了,黎正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我也去了,这本不是纪颜的初衷,倒是黎正笑着看着我 “让他去,即便是一张卫生纸也会有它的用途”黎正再次笑了笑 这不是个好比喻,不过既然纪颜同意我去了,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们没有告诉落蕾和李多,尤其是李多,无论是纪颜还是黎正都不希望她介入此事 他们只有一个愿望,希望李多可以以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孩身份生活下去 那种力量我们都见识过,甚至他们比我更清楚,那力量不仅会毁灭别人,更有可能毁掉她自己 我们花了两小时来到了上次的游玩的山脚下,与前几天无异,依旧非常秀丽,只是游人少了很多 只是我们没有料想到,居然会有人迎接我们 白色的衣服和银色的头发,戴着墨镜的他站在阳光里很开心的笑着 “我说过,如果我没有确实的把握,不会同时与你们两人为敌”他笑了笑,果然,这个家伙的确拥有了黎正的身体,甚至说话的口气都十分相像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有这个能力了?”纪颜还没说话,黎正就先开口了 “和我来,我会告诉你们所有的事情”他拿去了墨镜,我仔细一看,果然,灰色的眼睛,没有瞳孔 姑且叫他无瞳 他似乎很有自信,一直背对着我们,也知道我们会跟着他一起上去山里很幽静,偶尔吹过的山风让人觉得十分惬意,只是还带着少许湿凉 一行人蓦然无语,行至半山腰,前面的无瞳忽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笑着看着我们三个 “知道人为什么要有瞳孔么?”无瞳笑着问我们蓦然不语,良久,纪颜缓缓回答了他 “太古时候女娲造人,以泥土塑其身,无奈魂魄不的安分,女娲造瞳孔束之,所以当人的瞳孔放大的时候,也就是灵魂离开身体的时候了”纪颜顿了顿,“不过这也只是传说而已” “没有瞳孔的人,当然也就等于没有灵魂”无瞳站在高处,身体遮掩住了身后的太阳,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有话要说 “我究竟是什么?连我自己也不清楚,非人非妖,非鬼非神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由灵魂的其实我不过是怨崖爆炸后残留的碎片却无端的进入了这个身体所以我保留了怨崖的意识,那些无数冤死人的意识其中一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我要真正取得灵魂,必须把怨崖和返魂香爆炸后的碎片集齐那次的爆炸返魂香的力量已经融合到了怨崖的碎片里去了,每一片怨崖的碎片都有着惊人的力量我利用这些碎片欺骗那些凡人,利用他们的欲望,这样,贪婪而丑陋的人性可以把怨崖的能力发挥到最大,我也才有希望获得真正的灵魂,成为人也好,神也好,总之我需要一个定论”他终于说完了 “可是你间接杀了很多人”我忽然厉声问道,纪颜也回头看了看我天色逐渐开始变暗了,据说今天有日偏食,无瞳身后的阳光开始慢慢失去光泽他依旧微笑着,从口袋掏出一个盒子,两寸来长,黑铁色,盒子拿出来的时候,周围都起了层浓重的黑雾 无瞳打开了盒子,里面飘出来一块六边形的长条晶体,犹如黑色的水晶但是,似乎上面还有条裂痕 “当我意识不完整的时候,那个声音还告诉我,如果要使真正的怨崖和返魂香融合还需要里两个条件”无瞳把晶体抛了起来,奇怪的是那块黑色的水晶似的东西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 “第一,需要纪氏族人被杀意侵犯的血浸透的碎片第二,需要黎氏族人身体真是非常幸运,两样都齐全了”说完,无瞳飞快的冲到我们面前,速度之快让所有人吃惊到无法动弹 他只伸出了一只手,纪颜就无法动了,僵硬的站在那里旁边的黎正更是被束缚在了原地,仿佛身上绑了条无形的绳索 “还记得那个可以让人无限跑下去的人么我把碎片给他就没打算在那时候收回,因为那时候我就在暗处,或者说你处理没一个事情的时候我都在,当你愤怒的杀死他时候,我没有取回碎片,因为我了解你们这一族人的脾气,当你拾起碎片的时候,我就让它进入了你的身体了,就像储备好的食物一样,当我需要用时,我就会从你身体里拿出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我眼睁睁地看着无瞳笑嘻嘻地从纪颜身体里吸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就像在“跑”那次一样,只不过这次是从身体里出来那团黑色的雾气很快在无瞳的手里融合成了一块细长的薄面,而且最终进入了那块有着裂痕的黑色水晶水晶已经真正的完整无缺了 无瞳的脸上露出了难以克制的喜悦 “想不到,居然会如此顺利啊”他大喜过望,将水晶攥在手里 “接下来呢,你的条件不是都完成了么,可是你还是没有瞳孔啊”黎正忽然低声冷笑着说,无瞳没有搭理他,转身走过去而纪颜则如同虚脱一般,跪倒在地上 “我说过,虽然在那个庄园里我无法和你们匹敌,但现在我却有这压倒性的力量,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很快去找你们”无瞳把水晶举过头顶,对着已经开始发生日食的太阳 他的眼睛直视着太阳 手里的水晶,太阳,无瞳的眼睛成了一条直线,被遮掩住的阳光透过黑色的水晶进入了无瞳的眼球里,仿佛在举行一种仪式一样 黎正一声不吭,从腰间摸出一把钉子,直接朝水晶抛去我几乎看不见钉子的轨迹,只是从声音才发现钉子的去向 一半的钉子打在无瞳背上,另外一半则朝水晶射去 虽然对象不一样,但结果确是一样,所有的钉子都无端落到了地上,仿佛撞上了一面空气墙壁 还没等我反映过来,黎正的双手又握满了钉子,朝无瞳冲过去 可是仪式已经完成了,因为太阳再次恢复了完整的身体,这次的日偏食很短 无瞳没有转过脑袋,面对着冲过去的黎正他还是背对着 黎正没有将手里的钉子抛出去,而是直接握在手中平刺出去 可是无瞳一转身,两只握住了黎正的手,把黎正整个人提了起来,提到半空的黎正飞出腿去踢无瞳的脸,却被轻易的闪过了 “这可是你的身体,打坏了我可不管”无瞳笑了笑,由于在搏斗,我无法看清楚他的眼睛,我只好把纪颜扶了起来,他的气色比先前好了很多,但还是很虚弱 无瞳的声音刚落地,黎正忽然从嘴巴里吐出一样东西 居然还是钉子,而且是两颗,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直接飞向无瞳的双眼 当黎正吐出钉子的时候我看见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但很快那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发生了他无法想象的事 钉子的确射中了无瞳的眼睛,但却如同射进了一谭深水,直接沉没了进去 这次我看见了,无瞳的眼睛终于有了瞳孔他已经成功了?可是他现在到底算什么? 钉子居然又从无瞳的嘴里飞了出来,这次直接射中了黎正的双腿脚踝两颗钉子直接全部射了进去当无瞳把黎正抛到地上的时候,黎正的头上布满了汗,可是他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普通的钉子对我是没有用处的,别说你,现在即便是你们两族的族长,我也不会惧怕”无瞳看着地上的两人,开始大笑起来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黎正问道无瞳忽然停止了笑 “不知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已经有了灵魂了,有了活下去的价值不过,在我开始享受我的生活前,必须把你们除去,这样我才能安心”无瞳慢慢的走了过来 “你还有别的招数么?”纪颜问黎正 “这里没有死尸”黎正回了一句 “那,就控制我,我会一种假死术,使身体的机能一切停止,和尸体一样不过只能维持几分钟,时间过了,我可能就会变成真的尸体了”纪颜挣扎着站了起来 “不用的话我们马上就会死”黎正的肩膀上隐约出现了一条虫子,我认识,那是控尸虫 无瞳停住了脚步,略带吃惊的看着纪颜 因为纪颜已经倒了下去,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眼睛紧闭,脸色苍白而与此同时,黎正肩膀上的控尸虫分裂开来,爬进了纪颜的身体 “活死人么”无瞳从鼻孔里哼了一句 可是第二声还没有出来,纪颜已经从手里拔出了血剑了他的速度的确超出了想象 现在的纪颜实际上处于黎正的控制下,仿佛是黎正操纵着一个木偶在像无瞳攻击 无瞳吃力的闪躲着纪颜的攻击却没有留意到地上有一颗钉子慢慢动了起来来 钉子从地上跳起来,射了出去 无瞳没有闪躲,并非是他闪躲不开,因为他本就不需要闪躲 钉子射向的是纪颜 我几乎喊了出来 钉子以飞快的速度进入了纪颜持有血剑的右手我仿佛看见了那枚钉子正在穿过纪颜的手臂 无瞳被这一切惊呆了 血剑刺向了无瞳的右眼,他全力向后退去,可是等到落地的一瞬间,那枚钉子也射了出去 但无瞳已经没有往后退的能力了 钉子射穿了他的眼睛那不是普通的钉子,钉子上有纪颜的血 他需 第五十一夜 诞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几乎都有说谎的经历尤其是成人,只不过却别在于或多或少罢了,即便是哑巴,也可以欺骗人只不过要被他骗道也还真是不容易,因为说谎并不一定要靠嘴,反过来说,有些谎言其实也并不见得一定着人厌恶,有时候反而还是些娱乐的调料剂 所以大家把四月一日定作愚人节,在这一天,大家可以放开来尽情的说谎,前提是别造成太大的麻烦当被骗之人气冲冲的找到你或者甚至要卷起袖子开始动手,你大可以不慌不忙的指指日历,然后给他一个微笑,他也会会心的笑笑,也许还会盘算着去骗别人 我的同事小李,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有两个嗜好一就是撒谎,或者可以说是说大话,也可以叫吹牛不过大都是非常善意和搞笑的编辑部的工作过于繁重,由他在大家可以暂时放松一下,抱着轻松的态度来看他表演,他也很乐衷这样,虽然偶尔会被他忽悠一下,但想想他的性格,也就罢了 至于第二个,就是小李非常好吃,他经常夸口说,四条腿的,桌椅不吃,两条腿的,父母不吃而且尤好野味和一些非常稀奇古怪的东西,像昆虫啊之类的,他还经常向我抱怨,这个城市对饮食不太开放,居然没有炸苍蝇和蛆我抹着头上的汗水也只好赔笑点头称是 这就是小李,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但是我发现今天他却给我开了个不小的玩笑 有时候一些谎话讲的,而一些讲不得 当我坐了两个多小时汽车冒着大风赶到教育厅,却被告知人家根本没事情找过我回到报社,发现同事多有怒色一问才知道,居然都被小李骗了 今天是愚人节,按照他的个性这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却给大家带来了太大麻烦了 终于,小李出现了,有点恐惧,也有点疲倦,眼袋像发起来的香菇,沉甸甸的吊在眼皮下面,嘴唇干裂的利害,瘦长的马脸上也没有太多血色他经常熬夜,虽然规劝他几次,可是依然故我 当大家责问他,小李显的非常惊讶 “没有啊,我是打算今天和你们开玩笑,可是这些话我都没有说过啊,我也没有叫欧阳去那里,绝对没有”他几乎快哭出来了,我心中觉得纳闷,小李绝对不是那种做了不认账的人,可是我在电话里明明听到的是他的声音 可是大家根本不相信,对于小李的话,被认为是狡辩,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怒气我连忙把他拉出办公室,两人来到了过道走廊 小李委屈的低着头,闷着抽烟 “可是我昨天晚上在电话明明听到的是你声音,虽然我怀疑过,但你赌咒发誓说是真的,还说非常紧急”我盯着小李的眼睛问道 因为大多数人撒谎的时候,眼睛会转向斜上方 小李没有,可是也不见得代表他说了真话 “绝对没有,昨天我回家就睡觉了,一觉醒来就来报社了欧阳,你要相信我啊,虽然我平时爱开玩笑,但你也知道我不会搞得大家这么狼狈的!”他有些激动,抓着我的肩膀我忽然注意到他的牙齿 小李的牙齿很白,这在抽烟的人中算另类了 不过也正是由于那整齐白森森的牙齿,我才看得很清楚他的牙齿中间,居然夹杂着一丝非常鲜红的肉丝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肉丝,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或许,和纪颜他们呆久了,脑袋也有点混乱,可是我的确觉得那肉丝看得很不舒服 小李一再的说明下,大家也就原谅他了,不过事情并没有结束,下班的时候小李忽然拉住了我,而我正好也想找他谈谈 因为今天他的表现太反常了 我前面说过,小李犹如办公室的润滑剂,要他一小时不笑不说话绝对会闷死他,可是一天下来,小李居然一句也没有说过,也没有任何表情,凡是只是靠点头摇头来应付,大家以为他在为早上的事情内疚,可是我却觉得不是那回事 “究竟是怎么了?”我看着小李不解地问,效力紧紧闭着嘴唇,我看得出他是特意的,因为下嘴唇几乎被牙齿咬出血了 他大力的摇晃着脑袋,显得非常痛苦,但就是不说话,终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找来了一摞白纸这点我也想到了,于是我说,他写 为了方便大家阅读,我还是以小李说的口吻来写下去 “你知道我这人,喜欢乱吃东西,虽然偶尔也得过一些小病,但大都没什么事情发生,可是这次身体好像出事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我一个人下班回家,天色暗的很快,那条路非常狭窄,而我也在盘算着晚饭的来处,正当这时候,我看见街边墙角处出现了一张人脸,就在我旁边 我侧脸望去,怎么说呢,那是一张非常古怪的脸,仿佛带着人类的各种表情,喜怒哀乐都有,五官就像被小孩打乱的积木,也想被水冲洗过的泥塑雕像一般,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扭在了一起可是我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嘴巴 忘记说了,那是张男性的脸,大约四十来岁因为天色很暗,我只能看见他的脸出现在前面的围墙上面,那围墙大概一米多高,如果我站在里面,大概也就是露出一张脸 他的嘴唇很厚,但很端正,苍白的很,可是却不及他的牙齿 当他张开嘴唇,那如腐骨似的牙齿开始上下振动,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那天温度不低,可是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且奇怪的是,他居然在往前飞快地跑动着,可是脸却一直对着我 我几乎忘记问他是谁,可是那个怪人却主动说话了,声音很古怪,和他的长相非常不合适,那时一阵阵尖细如女子样的声音 ‘今天的天气很糟糕,大雨大风’我忍不住笑了,那天明明是艳阳高照,很少有三月底却有着将近三十度的天气,而这个人却高喊着大风大雨,这不是比我平时还滑稽么 我自然去讥讽他,可是那人毫不在意,依旧咯咯咯地笑了下,继续喊道 ‘你是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这句更让我诧异了,甚至让我有些讨厌这人我虽然不是五大三粗,还不至于会被人误会成女性,我忽然对这个怪人感到索然无味了,或许是我也喜欢开玩笑,但我不会开如此无聊的玩笑,于是我想快步离开 可是人脸又说话了,这次却让我吃惊不已 ‘食吾肉,汝可为我,饮吾血,汝不可言实’他没有在笑了,而是换了非常严肃的表情说着,而且一双如同猫眼般发着绿光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终于,我忍不住了,嘴巴里嘀咕着疯子,咒骂着离开了那条狭窄的街道,以及那个怪人 最后一句始终在我耳朵边上回荡,似乎不管我走多远,那句‘食吾肉,汝可为我,饮吾血,汝不可言实’就仿佛在我耳朵边上说着一样 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居然发现我迷路了,我居然在自己走了几年的熟悉道路上迷失了方向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这条陌生的地方那个我压根不认识,而且一盏灯也没有,四周都是耸立的冰冷楼房和砖石砌成的街道我几乎辨别不出前路的方向,只好暂时呆在原地我还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可是那里却显示信号零 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居然不知不觉走了几个小时 还好,前面不远处似乎有点微弱的灯光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一家小店,只有一人,一台,一桌,一椅 人是个老人,看不清楚面容,弯着腰,穿着厚实的蓝布外套,黑色的圆头布鞋,拿着木头长筷在一口大锅里捞面 台式灶台,很简陋的那种,我印象里祖母在乡下经常使用,缺点是烟太大了 桌是张简陋的木桌,方方正正,上面还有毛刺,居然还没有抛光上漆,灰白色的,似乎有些年头了 椅子自然也是木椅,不过还算结实 这是家街边小店,不过这么冷清的地方还有生意么,还好,我也算帮了他一把,因为那时候我的肚子已经很饿了,而且天气开始降温,吃点热的暖暖胃也好 我问老人有什么食物,他居然笑起来反问我 ‘不知道您想吃什么呢?你只要你想,我就能做出来’老人的话语很坚定,不像是开玩笑,可是这个牛皮似乎吹大了我四下瞧了瞧,简陋的店里也没有什么特别材料,和普通的街边大排档没太大区别 我笑了笑,对老人说随便来点,好吃就行 ‘要好吃么?太简单了’老人又笑笑,转身离去 不久,我闻到一阵奇香,我敢打赌,我这辈子,不,甚至你都绝对没有闻过那种香味我吃过的东西也不少了,可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肉肉香里居然混杂着一种非常原始的,充满诱惑力的味道,如同少女的体香一般,又像是饥饿的人嘴边的食物散发的香气 终于,在我的期盼下,老人把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大碗端上来,热气冲在我脸上,我依旧无法看清楚老人的样子 ‘吃,你绝对会满意的‘老人冷冷地说了句,接着继续忙活了 碗里的肉鲜红的,是碗肉羹,上面撒了些葱花和嫩姜丝我舀起满满一勺肉,放进了嘴巴里 那是种难以描述的味道,非常的鲜美滑嫩,仿佛肉都没有经过牙齿,直接顺着舌苔滑进了喉管,直接进入了食道去了胃里面而且肉的香味仿佛在整个身体里扩散开来,冲向脑门,顿时疲劳饥饿寒冷一扫而空我如同饿了几天的孩子,一下就把那碗肉羹一扫而光,一点都没有剩下 可是,吃完我就后悔了,我甚至恨不得把他吐出来!”当我接过那张纸,却看见小李写的是“他”而不是“它”,我暗想或许他写错了,我看了看小李,他的样子有点激动,字迹也开始潦草起来,这绝不是我平日里认识的小李 “当我抬起头,准备付账的时候,老人背对着我摇了摇手 ‘你已经付过账了,我甚至还要跪下来感谢你,因为你终于帮我解脱了’那个老人似乎很开心,一句话居然被自己的笑声中断了数次那时候我非常地纳闷,起身过去一看,老人居然平白的慢慢消失了如同把一砚墨汁泼向了水池,渐渐融合在夜色里 我奇怪地走进里间,看见了样东西 一张皮,和一个头 这些都是我刚才吃下去的不知名动物剩下来的可是当我看见的时候,几乎忍不住剧烈的干呕起来 皮是张兔子皮,我经常吃野兔,自然识得,而且这个野兔个头很大 而头,却是个人头 而且就是不久前我在街道上看见的那个古怪的人他的脸对我印象太深了,那张脸是别人无法模仿或者相似的 整个人头被抛在了地上,脸正对着我,还带着笑意,眼睛咪成了一条细缝,开心地望着我 我很像吐出来刚才自己吃下去的肉,可是无论我怎么样恶心,抠自己的嗓子眼,就是吐不出来,甚至我居然把之前早餐和午餐都吐出来了 当我吐的两眼昏花,趴在椅子上,忽然听见了个声音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如女子般的尖细,而且就在我耳朵边上,我不敢回头,因为我心里知道那是什么 ‘吐不掉的,那些肉已经融合到你身体里了,那些肉就是你的肉,你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里面都包含了那碗肉羹,除非你把它们全部剐下来 真的,真的谢谢你啊’声音开始慢慢消退,仿佛离我越来越远,终于,好半天我才回过头来 可是正好对着那人头,原来它一直就在我旁边 人头微笑着不停地说着那句‘食吾肉,汝可为我,饮吾血,汝不可言实’接着,也如同那老人一样,消失了 不知道在地上趴了多久,我才让自己几乎虚脱的身子强撑起来 而那时候,我走了不远,居然就发现自己就在家附近,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倒在床上虽然非常困倦,但却一直睡不着,结果熬到早上来上班,却被你们告知我闯了这么多篓子,你说我冤不冤枉?”小李写完这张,我终于明白了他牙齿里的那肉丝到底是什么 可是这和他不说话有什么关系呢? 很快,小李接下来的纸递了过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因为我发现自己无法说真话了,最简单的也不行,我的话一出口居然脸自己也控制不了,说出来的都是与事实和我内心真实想法违背的东西,所以我索性闭嘴不说,我知道你经常会经历些古怪的事情,所以才告诉你一个人,如果告诉别人,他们非把我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不可!”小李见我看完,双眼带着哀求望着我 一个人可以说话,却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说,那是件多么可怕和悲哀的事情 可是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当我艰难的告诉小李我无能为力,他也只好苦笑下 他收拾好东西,递给我最后张纸条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说” 小李渐渐走出我的视野,他的家离我的不远,大概步行十几分钟穿过两三条街道就可以了所以我想去查查有关书籍,或许可以给他写帮助 虽然已经深夜了,寒意四起,可是我还是裹着毯子寻找着那些古典书籍,和一些民间传说 今天还是愚人节,因为还没有过十二点当我翻阅着那些书籍,忽然想到了这点 该不会这小子一直在欺骗我 第五十二夜 清明雨 (..info好看的小说) 我虽然很不喜欢雨天,但有两种雨却并不介意 第一种是雷阵雨,下得干脆利落,来得快去得迅速,而且下得爽快,如果你没有一次*双脚在大雨中奔跑的经历,那么就无法体会到青春激情的感觉,因为随着年纪的增长,人的身份与身体都不允许你在这怎样做了 第二种是棉雨,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仿佛如雾气一般,但是鼻尖积累下来顺着脸滑进嘴巴里雨滴会让你才觉得原来是在下雨 我之所以喜欢这两种雨,因为在这种雨里面都不用打伞前者撑伞无用,后者不用撑伞 寒食一过,即是清明,所谓前三后四,这七天都可以祭奠缅怀过世的亲人好友,不同的人手里却提着大体相同的祭品,迎着雨往前 清明雨是咸的 那味道只有满怀忧伤的人能尝出来我一直很奇怪,到底是因为这天被定为清明才总是下雨,还是因为这天老下雨才会被定为清明 清早起来,老总自己都请假了,说是回老家祭祖这帮猴子见没了主管,自然是懒散的要命,春天本就如是,个个眯着眼睛,打着哈欠我做完了手头的事,于是买了些水果,去了医院 那两人已经住院快一星期了,不出我所料,伤势好的很快,记得那位主治医师很诧异的告诉我,说他们两人的身体恢复功能几乎是正常人的两倍甚至更高,我笑了笑,心中不以为然,只是说他们都是运动员来搪塞 “运动员?那孩子也是么?”医生仍旧不死心 “当然,你不知道我们国家的传统么,向来从娃娃抓起”我继续笑着说,愚人节过去了,可并不代表就不能说谎 进病房的时候发现纪颜的床居然是空的,被子整齐的叠放起来倒是黎正仰卧在那里,见我来了,冷眼看着 “他出去了,早上起来就出去了”黎正似乎知道我要问,提前告诉我了 昨天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有李多,出乎我的意料,她没有对纪颜受伤而过多地责备我,倒是对黎正的伤势很在意,并一再说我们几个大人居然看不住一个小孩 因为我们说好了,就说是那次去山上送小狐狸回来的时候摔伤的李多和落蕾到也不怀疑事实证明,越是看上去聪明的女孩子越是不能用太高级的谎话,最普通的反而最有效 我把水果递给他,黎正摇了下头,继续端着纪颜父亲的笔记看着我和他两人蓦然无语,只好自己坐在床前木凳上 大概过了片刻,门外进来一人,站起身斜眼看了看,果然是纪颜,只是脖子上依然挂着受伤的手臂,纪颜的样子略有憔悴,不过精神还是很不错的他见我来了,笑了笑,用另外只手示意我坐下 “医院不准我出去,所以只好再过几天去扫墓了”纪颜低沉着说了句我忽然觉得病房里的空气很潮湿,潮湿的让我不舒服,我的嘴角却依旧干裂,眼睛也很难睁开 病房里只有我们三人,窗户外面的雨还是那个样子,不大,但也没有停的迹象,好在不用带伞最多也只是淋湿少许而已 “说个故事,否则我想睡觉了”我把双手撑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从带来的水果里拿出一个桔子剥了起来随着我手指的动作,桔皮如同衣服般滑落下来,房间瞬时充满了桔皮带着酸味和诱惑的味道 桔皮的香味和桔肉是不同的 纪颜满意的抽动了两下鼻翼,笑了笑 “你知道为什么坟墓前总是种植着柏树么或者有地位的人的坟墓前总是立放着石制的老虎么?”我自然答不上来,摇了摇头,把一片桔子递给他,纪颜接了过去,放进嘴巴里黎正依然专心在床上看书,没有任何反应 “《风俗通义》上说:‘《周礼》方相氏,葬日,入圹驱罔象,罔象好食亡者肝脑人家不能常令方相立于侧,而罔象畏虎与柏,故墓前立虎与柏’意思就是说罔象这种怪物常在地中食死人脑,但是这个怪物害怕柏树和老虎,所以人们就在坟墓上种植柏树,安立石虎,以求得驱走罔象这是坟墓遍植松柏的最初用意也有种说法是秦穆公时,陈舍人掘地得物若羊,将献之,道逢二童子,谓曰:‘此名谓蝹(yun),常在地中食死人脑若杀之,以柏束两枝捶其首’可见虽然记载略有不同,但大都是传说树立松柏是为了防止死者的尸骨为妖邪吞食其实古人想法颇为束缚,如果像现在这样火葬海葬,也就无所谓什么担心尸骨的问题了 “说到清明,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不过我始终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称她为人,或许,人与非人的界限本身就难以界定”纪颜的眼睛忽然闪烁着奇妙的光芒,我发现每次他开始叙述的时候,眼睛里总会闪过那种光 “那年我正好十二岁,也是清明不过那天的雨很大,虽然谈不上倾盆大雨,但是那雨水很凉,就像是刚融化的冰水,打在身上一阵阵的疼那时候还是倒春寒,那里像现在,感觉春天没了,从冬天直接到夏天了!我和父亲正本来是准备为爷爷扫墓,可是雨忽然大了躲雨和下山的人居然把我们两人冲散十二岁的我虽然还不至于放声大哭,可是也有些害怕 随着人流乱走,旁边的过路人越来越稀少,偶尔有几个好心人看见我,询问了一下也迅速离开了,我只好漫无目的的走着 虽然是白天,但却同夜晚无异我仅能凭借着淡薄的光线分辨着脚下的路,不至于让我从陡坡上滑落下去一直到我来到了间巨大的房子面前 横梁大概有三米多高,这样的房子现在不多见了,非常的破旧,而且是纯木制的,我猜想可能是以前人们在山上修筑的祠堂,或者是专门供人避雨或是住宿的你知道有时候大户人家祭奠的过程非常繁琐麻烦,步骤很多,人数也多,在山上修筑一间临时住宿的地方到也不足为奇房子的门外有两根极粗的大红木支柱,即使是一个成年人也难以环抱,只是油漆早已经脱落,败落之色尽显,我甚至可以在粗大的柱身上看见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裂缝和虫洞,一些小虫忙碌的在飞快爬进爬出 迈过几乎到我膝盖处的门槛,我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出乎意外的干燥,我很难想象春天里木制的房子居然比我们现在所谓钢筋混泥土的砖瓦房还不容易潮湿,一进去你可以迅速闻到一阵只有木制品才能散发出来的奇特味道,那感觉就像是把被子放在太阳下晒了一段日子的气味,清爽,舒适 不过里面什么也没有,诺大空旷的房间和身材幼小的我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我在房间里喊了声有人么,不过回应我的却只有一阵阵自己的回音 虽然一进去一眼就能看完房间的每个角落,可是我还是不放心的到处走了一遍,最终确定,这里的确荒废很久了,因为每个地方都有层厚厚的灰尘 我回头望去,自己湿湿的脚印从门槛处一直到房间的各个地方,足迹越来越淡,犹如在地面上画了幅奇妙的图案我暂时忘记离开父亲的恐惧,居然好奇的在观察起这间空房 门外的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听长辈说,清明的雨下得越是大,越是长,证明那年死的人越多 清明雨啊,死者的眼泪”我听了,竟忘记将桔子放入嘴里,因为我的长辈也是这样对我说的纪颜没有注意我的举动,他仿佛不是在讲故事了,整个人已经没有注意旁边的东西,全部沉醉在儿时的记忆里 “忽然,我听见身后有声音那时我记得自己是一个人胡乱走到这里的,难道还有别的过路躲雨人么 当我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过膝长裙的女孩 女孩看上去似乎比我年纪稍长,长而密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肩膀上,仿佛洒落了一块黑色的绸缎她的肤色很白,白的几乎透明,背对着门外站着,光线几乎透过了她的皮肤 不过我没看见血管 从始至终,我都没觉得这个女孩的脸上有一丝血色,不过我非但没有害怕,还觉得很高兴 因为终于有人陪我说话了 世界上有两种人不会畏惧鬼神瞎子和小孩 我不是瞎子,但那时候我确实是个无知的孩子所以我走了过去,笑着端详着女孩,女孩似乎有些吃惊,但随即也笑了起来 我低头看着她的脚,没有穿鞋,但是也没有湿,甚至她的全身找不到一点被雨水淋过的痕迹,从门槛到她站的地方,一点异样也没有,仿佛她是飘着进来一般 ‘你迷路了?’女孩开口了,声音很亮,带着很强的穿透力,如同泉水般清澈透明但是奇怪的是她的话居然很清晰,但是却一句回音也听不到我自然答复她,自己是随着父亲来的,结果迷路了 女孩笑了笑,雕塑般的五官组合的很漂亮 ‘我陪你聊聊,等你父亲来’她走了过来,轻轻地抚摸了下我的额头然后和我并排坐在了高高的门槛上她的手并非如我想的一样冰冷,相反,和外面的春雨相比,她的手心更温暖 ‘你的衣服湿透了,如果不弄干,小孩的骨头软,寒气入骨,对你可不好’她笑着说,我则为难的看着如同胶水一样粘在身体上的衣物 ‘你为什么没有湿呢?你不是也从外面来么?’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奇怪地问女孩 ‘我当然不会被淋湿,你觉得一滴雨可以淋湿另外一滴雨么?’我对她的话不是很了解,她似乎知道以我的年纪无法理解,便不再说话,只是用手平放在我肩膀上,不消多久,我感觉身体开始暖和干燥起来,原来所有的水居然从衣物上吸了出来,凝聚在女孩的手上,然后又慢慢消失只是做完这一切后,女孩的脸色更白了 我和女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只是她的注意力始终在雨中,在山外,总是心不在焉,仿佛在期盼什么人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天色越来越暗,外面的雨也越来越大,而且起了风,山上的风和平日里的风不同,像刀子一样,又重又沉,仿佛要把我扯碎一般,我只知道自己越来越想睡觉,虽然心里很期待父亲的出现,可是觉得这希望越来越小了 当时忽然有种想法,如果我死在这座坟山上,倒也是算得上死得其所了 女孩面带忧愁地看着我,双手扶着我肩膀用力摇了摇,我多少恢复了些神智可是脑袋沉甸甸的,脆弱的脖子仿佛支撑不住,随时会断裂掉一样 四周的温度越来越冷了,空旷的山谷居然能隐约听到哭泣声我无法分辨是那些上坟祭拜者的还是那些留恋人世不肯离开的灵总之我的身体从未有过如那次般的舒服,仿佛整个人都轻飘起来女孩似乎很着急,用手指轻轻地划过我的脸庞,像微弱的风拂过一样的感觉 ‘醒醒,睡着了会被冻死的,山上的气温降的很快’可是她的声音在我听来也越来越遥远,瞬间被雨声吞没了 ‘你是人啊,还这么小,这世界应该还有你只得留恋的东西啊’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不是么?’我笑着问她女孩见我肯回答她的问话了,也笑了起来,无论是着急还是微笑,她的脸都仿佛同水做的一样,都是如此的透明真实,不参杂任何杂质,丝毫不做作,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开心就笑,恼了就哭可是人往往如是,越是长大,越是入世就反而把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都扔掉了,据说人在刚出身的时候其实都会游泳,而且水性极好,这也是为什么有的父母在孩子出生不久就经常放在水池里锻炼他们的水性而有部分人则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天性不知道这算是人类的进化呢,还是退化 斯巴达克人在孩子刚刚出世就用烈酒为他们洗澡,如果孩子身体不够强壮,就会当场抽风而死,所有人都不会为他的死哭泣悲哀,包括他们的父母,因为不够强健的人,在战场上迟早会被淘汰 所以那时候的我忽然明白了个道理,大多数时候,还是要靠自己,因为,当你想去依靠任何东西的时候,你就把背后出卖了,你回不了头,你无法预知后面究竟是一堵墙,还是一张纸 我终究还是苏醒了过来,看着女孩,虽然身体虚弱,但已经好过多了,因为我觉得没有先前那么冷 女孩的衣服始终没有被山风卷起一丝一毫,仿佛她生活在和我不一样的空间里我看见她的手心产生了一阵阵白雾,白色的雾气笼罩着我,原来是这雾隔开了冰冷的空气和强劲的山风 ‘谢谢你’我没有多说话,因为每多说一个字就会耗费更多的体力,要感谢,这三个字也够了可是女孩没有回答我,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即使在这几近漆黑的夜色里也能看得非常清楚,她就像黑夜里的月亮,散发着银色温暖的光,只是这光已经越来越暗淡了 她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动作,不过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我想伸手去抓住她,儿时的我想法很单纯,因为我已经觉察出来她要走了,孩子的想法很直接,要走的东西当然要抓住,留下来 可是我抓住的只有空气在我伸手的一刹那,她已经完全不见了我那时才知道什么叫随风而逝,女孩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或者说我似乎只是在这座古老的木头房子里做了一个梦 当我无法分清自己是否还在梦中的时候,居然在雨声中听到了父亲的喊声,喊声充满了无奈自责和绝望我立即跑了出来,也对这声音的方向高喊 第五十四夜 偷寿 (..info).info[](..info好看的小说) 纪颜的伤势恢复的很顺利,这自然和那两位女孩的悉心照顾分不开,不过接连几天的好天气,倒也起了很大作用,人的心理开朗,身体自然也好的快些黎正的腿伤却还要过些日子,大概是伤到骨头的缘故我刚忙完来到医院,却看见落蕾和李多聚精会神的啪在纪颜床边,原来他又在讲故事了 尤其是李多,今天把头发分了两缕,双手垫在下巴上,两边光滑如绸缎的头发洒落在两耳,虔诚的望着纪颜我忽然觉得她的样子很像我前几天见到的小哈巴狗,伏在地面上睡觉的样子 当然,我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切不可说出来,否则明天恐怕要请伤病假了 照例寒暄了几句,却没打断纪颜的故事,还好,刚开始讲没多久,我也坐到一旁,听了起来 “在汉族丧葬习俗中,最为普遍的是70岁以上的人去世,吊丧是亲友们会“偷”走丧家的碗筷说偷也许不大入耳,其实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老规矩解放前,江南一带习俗,参加藏礼的亲友吃过豆腐饭,临走时会向亲友打招呼,有的拿碗,有的拿筷,民间认为这是合理合法的,美其名曰“偷寿”广西安瑶族自治县的壮族地区,80高龄的老人辈去世悼念时,人们也会带走餐桌上的碗筷,当地习俗称之为“取老寿”广西另一些地方却称“抢筷”,说抢也不算过分,有时客多物少,先下手为强,这样就出现了你强我夺的场面建国后移风易俗,扬州等地的丧家改“偷”、“抢”为赠、送 大部分教派都认为生老病死是无法避免的,人之寿命也早有定数,不过,总有些例外,其中有一种人,他们专职为别人偷寿,虽然代价极高,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万贯家财也会化为乌有,有道是‘钱烂绳断,身亡人去’,可以用钱财买寿命,无论多少,断然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这类人非常神秘,大部分人都无法知道他们的踪影,他们行为举止非常谨慎,因为按照佛理来说,他们破坏了平衡,是会受到惩罚的,而且极为严厉,因为所谓偷寿也是种嫁接,说白了,就是那别的陌生人的寿命转到他人身上,其实也是一种非常败德的法术,所以流传不广,但人为财死,即便是再危险再有违良心的事总是会有人做 不过,我还是从一个老者口中听说过个关于偷寿的事情 秋水蜿蜒,翠林环绕,是那个村子远看过去最好的写照,一个村子有山林有河流是富庶的象征,我之所以去那个村子,也是因为之前听闻过这个村子曾经出过一个懂得偷寿的人 这个人叫古七,很奇怪的名字,因为这里的人都喊不出他的大名,在村口河上被人抱来的时候只在旁边有张字条,上写姓古,排名老七这六个字这个村里的人非常善良,而且家中大都还有余粮,不过谁也没能力在家长期供养他,于是小古七自小靠着喝着不同的奶水,吃着从大家嘴巴里省出的一碗饭半碗粥慢慢长大,村子里的人也没有排外的情绪,而且古七从小就非常聪明伶俐,凡事一看就会,一会就精大到农活家务修理炉灶,小到缝补衣裤他全都会,而且口乖眼巧,叫人不倦 不过,古七一天天长大,身板越来越结实,相貌也越来越出众大家都在考虑一个问题,有谁会把自家的闺女嫁给他虽然古七前前后后中意了好几个姑娘,姑娘们也爱他,可是一旦谈到你娶我嫁,那边就打起了退堂鼓有几家妇人还公开站在家门口指责古七勾引他们家闺女,每当这时候,一些像没爹没娘,穷光蛋这类字眼一出口,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古七脸上忽然变的狰狞起来,而一旁的男人,虽然以前也对古七和颜悦色,这时候也只是拖着自己的女儿,不再搭理古七 不过古七是何等聪明,他也想通了,毕竟村子里养育了他这么多年,自己无父无母无房无田,他如果想讨媳妇,按照现在的话就是冲过去拍拍女孩的肩膀,唱一句‘妞,我一无所有,你何时跟我走’别说他那个年代,即便是现在的某些爱情至上看着琼瑶小说长大的女孩也要掂量一下,总不能两人一起ng于江湖(纪颜语)于是,在古七来到村子的第十八年那天晚上,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只是带走了他来到村子的那件襁褓和字条,离开了村子,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村里人唏嘘了几天,互相责怪,不过事情来得快去的也快,村民们也渐渐忘记了这事 三年之后,古七像一个棱角菱利的顽石,从外面砸进了平静的村庄表面安于乐道的村民们由于古七的到来开始显露出内心疯狂的一面记得有一句话说得好,之所以没有背叛,是因为开出的价码还不够高 当为我讲述的那位瞎眼老者叙述到这里的时候,我看见他呆滞石灰色眼球忽然转动了一下,此前那眼睛如同塑料制的一样,动都不动老**概八十多岁了,瘦骨嶙峋的双手忽然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掌,我难以想象他有如此大的气力,淡紫色干瘪的嘴唇吃力的抖动了两下,我知道他很激动,只好用另外只手轻轻在老人弯曲的,骨头凸起的背上拍了两下,这也是缓解人紧张心理最简单最有用的办法果然,老者的气息稍微平缓了些,这才继续说下去,不过,他并未继续说古七,而是忽然反问我有没有觉得村子里的人有什么不同 这时候我才疑惑的抬起头,果然,从进入村子时我就有些纳闷,因为我也是从外面听闻关于古七偷寿的传说,本想在这里找个当时知晓的人问问,可是找了半天,也就看见了这一位老者,其余的人都是五十多岁上下,都摇头说不知道关于古七的事情 “因为和我同岁的都不再这里了当年村子的壮老力死的死,逃的逃,这个村子几乎被毁掉了”老人忽然咕噜着嗓子,扯出一句我听了一惊,但不便多问,等着老人继续说 “我永远不会忘记古七回到村子的那天,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吃百家饭ng荡小子了剃着个方方正正的平头,穿着一袭青灰色的长衣大褂,左手提这个黑色的扁平皮箱子,右手拿着一顶当时只有城里人才戴的黑色宽边大檐帽精神抖擞,目含精光,标准的国字脸上挂着还是依旧熟悉,带着几分调皮的微笑,走起路来就像当官的一样,稳稳当当他非常友善的同大家打着招呼,虽然文雅了不少,但也的确显的很生分了,没有了以前那种随意和亲戚虽然古七嘴上只提当年村民们的养育之情,但大家都面带愧色,心中都悔恨为何自己怎么不把女儿穿好红衣戴好盖头自己包好送给古七可是仔细想想,说不定这样古七也就不会离开村子出去闯荡了,那古七就还是以前的古七,那个没爹没娘没房没地的古七 古七带来的东西很少,大家略有些失望,甚至暗地里有些埋怨,看上去他好像发了财,起码混的不错,可是什么礼物都没带,那口皮箱也不准任何人碰 不过几天后,陆陆续续有很多穿着打扮很入时的贵人们纷纷来到村子他们有男有女,有三五成群的,也有独自一人的不过他们来的时候都拿着大包小包,提着很多我们村子里从来没看过的礼物来找古七大家都带着惊讶的眼光看着这一切但古七似乎对他们非常冷淡,话语不多,而这些人却像等着古七赏赐骨头的饿狗,一个个摇尾乞怜每当古七沉吟半晌说了句,好的,回去等着他们就喜上眉梢,开心的回去了,反之则嚎哭着赖着不走不过这种人很快就会被后来者赶走 那时候村民们几乎把古七当神一样看待了古七也非常大方的把送来的礼物分给大家村里人在享受着自己祖宗八代都没见过听过的好东西时,也有些人会有些嘀咕,质疑古七到底是做什么的,不过这声音马上被大家按压下去古七暂时住在了村子里,而且住在村长家,因为大家一致认为,只有村长才勉强可以容纳古七这个贵人 直到有一次,一个好管闲事而且非常讨厌古七的年轻人从一个在古七这里出来的外来拜访者中稍微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没有人可以得到所有的赞扬,古七的本事和冷淡的外表自然引起了同类的嫉妒,村里的年轻男子或多或少都对他心存芥蒂,可是同时心中的羡慕和自卑也与日俱增,因为他们和古七同岁,经常被自己身边的人,父母,朋友,甚至妻子拿来比较,也许这就是人的悲哀,也是为什么木秀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年轻人打听的消息虽然不多,但无疑是非常令大家震动的 原来古七在帮那些人续命,也就是偷寿 古语言,北斗司死,南斗辖生三国里诸葛亮精通奇门遁甲,在五丈原摆七星灯,作法想延续自己寿命但古七的方法没这么麻烦,因为诸葛亮只是向天借寿,自然得看老天的颜面而古七则是直接向人借寿,或者说偷寿,将一些人的寿命仿佛通分派钱财一样去掉一些,而加到另外的人身上试想一下,知晓这类本事的人当然财源广进了 事情传开了,越传越玄乎,很多人都围着古七,有好奇的,也有想为自己续命的,甚至还有比古七大上几十岁却跪在地上要拜师的总之村子的人都疯狂了,大家不再去务农,不再去辛勤劳作田里的杂草也长开了,可是大家不在乎,谁要是学的一招半式,吃喝无忧,还去种什么田,受什么苦,看什么老天脸色吃饭? 可是这些人都受到了古七的呵斥大家从来没看见过古七生那么大气,他在大家眼里一直是微笑的,和善的可是这次却一反常态 “你们疯了么?这个也是好学的?有好吃的好用的就享受,不要做梦了”无论大家如何央求,古七就是不肯再多说,有些人眼尖,看见古七后面似乎有双筷子 很普通的筷子,但又觉得不普通,因为那筷子在油灯下居然发着寒光,像金属一样,说它普通,是因为外面看上去又黝黑无华,并不惹眼但是古七一下把大家赶了出来,甚至连村长也不准进他住的屋子 村民大都面含怨色,集体数落着古七的不是抱怨这东西和瘟病类似,人越多,发展的越快,而且会越来越严重 尤其是那些曾经施舍过古七的人,那些喂过他奶水的女人,都说他不是东西,忘恩负义当然,那些讨厌古七的年轻人更是煽风点火,提议让大家把古七赶出去 就在这时候,在村子里的人正在议论着是否要把古七赶出去那个打听古七神奇法术的年轻人,莫名其妙的死去了他的尸体在清早被人发现,安静的躺在村长家的后院 你看过被挤爆的蛤蟆么?”老人忽然猛的抬头,那双灰色的眼球盯着我,仿佛看得见一般我说了声没见过,老人继续说下去 “年轻人的脑袋仿佛被什么压过一样,眼睛都挤了出来,双手卷曲着神向空中,好像想抓住什么一样尸体的旁边,是一把菜刀而那个年轻人,正是村长的独子 这件事像掉入油锅的水,村子沸腾了村长顶着哭肿的双眼,他的婆娘更是捂着嘴巴,低沉的哭着――先前曾经嚎哭过,被村长扇了一耳光,村长提溜着老婆的耳朵,大骂道:“哭!哭个俅!一定是那个小兔崽子害死我家娃儿!我要他填命!” 村里人愤怒了,他们觉得古七就是个瘟神,大家拿起农具镰刀跑到古七房间门口,最近来的人少了,古七也分外悠闲,那还是初夏,古七穿着一身丝制衬衣,提着个别人送玉茶壶,居然坐在外面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当他看见怒气冲冲的人们,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 ‘你们想打死我?为什么不问问是谁杀了村长的公子?’古七忽然微笑着看着人群,慢条斯理地说大家忽然面面相觑,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古七杀了人 ‘我告诉你们,是我杀的’古七依旧慢慢的说,仿佛在谈论一只蝼蚁的生死人群静了一下,反而没有声音了,大家看着古七,忽然产生了惧意 那次我也在人群里,虽然那时候是早上,有太阳,可是我忽然觉得很冷,从记得事情起就从来没觉得如此冷过,仿佛渗透骨髓一样 最后还是村长硬着嗓子逼问一句为什么要杀他儿子 ‘因为他坏了规矩,我警告过他很多次,不要偷看我施法,不要拿我的东西,可是他不听,昨天晚上他还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教他偷寿 笑话,我能偷别人的寿,难道偷不了他的?我本不想杀他,是他自讨没趣,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古七站了起来,大家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他笑了笑,背着双手走了进去 大家渐渐散开了,任凭村长的呼喊,没人愿意也没人敢和古七作对村长和他婆娘,在家门口嚎哭起来,一直哭到嗓子都哑了 第二天他们就离开了,据说古七给了他们两个一大笔钱,把村长家里买了下来,而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可是村民从此后看见古七都躲的老远,实在躲不过只好低着头匆匆打声招呼古七不以为然,依旧接着被人的财物为那些有钱的富人或者地位显赫的从老远外地赶来的达官贵人续命,然后把礼物分派到各家各户 没过多久,更奇怪的事发生了,居然还来了几个日本人,开始我也不认识,不过后来听古七说他们是日本人,而更奇怪的是古七也会他们的语言,两边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却似乎谈不到一起,结果那几个日本人很生气的离开了,临走时还指着古七说了些什么,古七的脸色有些异常, 第五十五夜 食发 .info[] 年后工作繁忙,加上所谓的正月不剃头的习惯,没料想头发居然像没人管的杂草,呼啦一下疯长起来头发多了,头皮屑自然也多了,猛回下头肩膀上如同下了雪一样出去的时候,发现报社旁边的拐角处居然新开了家理发店,居然还有些人围在外面,看来生意很不错,决定进去瞧瞧 我的头极难理,稍微技术差点会理的很难看,所以换了很多理发师都总是不尽如人意,所以这次只好又报着试试的心态进来 小店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狭小但是却并不阴暗,相反,由于方向的缘故,阳光可以很好的照射进来,整个房间还是非常简洁光亮的,其实房子再大再宽敞,如果里面收不到阳光的照射,总觉得让人很不舒服,如果居住地久了,主人的心理大都有些阴暗,所以大家在挑选房子的时候,采光也是个非常重要的标准,我记得原先这里是一家杂货铺,想必以前的老板见生意不好就租出来了店里面摆放着两张理发椅,虽然陈旧却不破,像是竹子制造的镜子也是,虽然镶嵌的镜框是不带任何修饰花纹的黑色,而且有些老就,倒是镜面却显的十分干净,非常清晰 只不过,方方正正的镜子,当客人坐上椅子,上半身映衬在里面,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就像是遗照一样 我眨了眨眼睛,可能是想太多了 墙角摆了几张竹椅,坐着些客人,不过其中一个小女孩却倒让我十分好奇 她大概十一二岁,扎着两只羊角辫,大而圆润的眼睛和小巧玲珑的鼻子搭配着圆圆的脸蛋只是嘴唇红的有点吓人,宛如电影里的吸血鬼的嘴一样,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小女孩的头发没什么光泽,看着她略带苍白半透明的皮肤,我猜想她可能不经常晒太阳导致身体不太好,有很多这种小孩,父母长辈们都宝贝的要死,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比古代小姐们还深闺简出,结果直接导致她们街上只要刮二级风就不敢出门 女孩穿着很漂亮的洋装,黑红相间的花格裙与白色皮鞋而且她紧紧地抱着一个洋娃娃 那个娃娃也很漂亮,几乎和女孩一样的打扮,长相也略有相似,但感觉娃娃终究是娃娃,眼睛里没有任何朝气,动也不动不过娃娃做成这样,也算是很少见了 老板在为一个客人理发,看得出他的手艺不错,因为这样一个刚开张又规模这么小的理发店居然有三四个人排队等候 老板大概中等个头,大而光滑的脑袋,五官摆放的很紧凑,唯独大大的鹰嘴鼻子凸了出来如揉捏过的电话簿般的皮肤起了数条深深褶皱,看样子似乎很苍老他还留着两撇夸张的八字胡,但胡子很硬,又很稀疏,一根根贴在薄薄的嘴唇上,远望去想用毛笔画上去似的 “好了,您对着镜子瞧瞧看合您意么?”老板用一个软刷子蘸了点香粉为客人清理掉脖子上的碎发,谦卑的半弯着腰对客人笑着说到客人站了起来,对这镜子转转脑袋,又用大手摩挲一番,这才满意的付钱离去 总算,好不容易老板对我招手,示意轮到我了我不客气地往椅子上坐了上去,很舒服,透着一股淡淡的清凉 开始理发了我也慢慢和老板聊了聊家常做记者的,都有种职业病,喜欢和人聊天,仿佛一时半刻嘴巴闲空着就浑身不舒服,所以你会发现很多记者喜欢没事就大嚼特嚼口香糖 “我是外地人,这些东西还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孩子娘过的早,我只好带着女儿四处奔波,唉,胖人总是容纳不下我们,还好女儿懂事,从来不哭闹和我一起受罪”老板看上去虽然年纪很大,攀谈中才知道他居然才刚四十挂零 “您女儿?”我想想这里也不大,难道刚才看见坐着的小姑娘就是?果然,老板随后指了指女孩 “你看,她不正和一个娃娃坐在那里么,那娃娃可是我亲手做的!”我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下 窗口漏出来一点夕阳的余光,带着红黄混合的模糊色彩照射在小姑娘的脸上,我看见她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呆滞地看着我,手里紧紧地抱着那个娃娃我忍不住夸赞老板的手艺精湛,的确,外面卖的洋娃娃那里有做的这么逼真的,如果是自己做的,那这个理发师傅还真是多才多艺呢 “她不爱说话,您别见怪,我教了她很久,说看见年轻的叫叔叔阿姨,看见稍长得叫伯伯婶婶,可是从来不开口,都十多岁了,一天听不到她说几个字”老板长叹了口气,又对女儿喊了声 “圆圆,叫伯伯啊”我听着身子抖动了下,连忙笑着打断老板的话 “叫叔叔就可以了”我流汗解释道 可是女孩没有吭声 老板只好继续为我理发我看了看地上,的确,前面少说也有好几个人理发了,但地面却很干净,几乎找不到什么碎发 ”圆圆,帮我拿条热毛巾来,在后面脸盆里”老板再次吩咐说,不过这次女孩站了起来,听话得走进去,片刻后拿过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 老板用毛巾为我擦了擦脸,我忽然觉得毛巾上好象又一阵异样的味道,而且好像脸上沾了些粘糊糊的东西,不过不多,我也就没有在意了 “你的发质很不错啊”老板忽然用手在我的头发上摸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浑身打了个寒颤,脖子处仿佛被冷风灌了一下,我只好缩了缩脖子 老板的技术不错,我对着镜子照了照,看来以后认准这家了,加上又离报社不远我痛快地付了帐,刚想离开,摸了摸口袋,发现居然有一根口香糖,于是童趣大发,走到那个叫圆圆的女孩身边 “给,很好吃的,甜的”我把口香糖递过去,可是女孩只是死死的抱着那个洋娃娃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只好把口香糖放在椅子上,顺便走了出去 走出那间理发室的时候,我忽然回头看了看,借着不多的阳光,我看见老板猫着腰,把所有地上扫到一堆的头发整齐的收到一个口袋里放好,接着把口袋立在墙角,旁边还有相同的两个袋子,猜想可能拿去卖钱,据说有专门收购头发的而那个女孩子旁边的口香糖却不见了 大概,她见我走了就连忙拿起来吃了,呵呵,我笑了下,可是我忽然依稀看见女孩手中的洋娃娃好像嘴角动了动,我揉揉眼睛,洋娃娃却依旧如故 可能看错了,最近老是校订稿件,太累了,回去泡杯*茶喝,我自己安慰了下,往家里走去走出去的时候,却看见一个中年妇女,长得慈眉善目的,提着一包东西走进了理发室,脸上充满了幸福的微笑 也是来理发的,看来这里的生意还真是不错呢,我心里暗想 外面已经全黑了,摸着稍稍有些凉意的脑袋,我连忙走回家,开始洗澡,要不然碎发是非常扎人的洗澡的时候依稀听见客厅的窗户不停的啪帕作响,心想可能是外面风太大了,可是当我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声音又没有了但是却发现窗户上好象有什么东西 是一双手印,由于我很懒,窗户外面不满灰尘,所以这双手印看的很清楚,不是大人的,手印很小巧,像是小孩的,似乎是从外面拍上去的 可是我住的是六楼啊 我刚打算回头那块抹布来擦拭下,可是又听见窗户传来啪的一声转头一看,居然是个小女孩倒着身子挂在窗户外面,头发也倒垂着双眼无神的看着我,白皙的脸倒映着客厅里的荧光,显得有些发绿而两只手,正好按在刚才的手印上 她把一张小嘴张得大大的,似乎在喊叫什么而我则傻子一样的拿着浴巾呆望着她接着,她似乎有些急躁了,用拳头把窗户擂得很咚咚作响,在这样玻璃都要碎了我呆滞的看见她用手指了指沙发旁边的茶几,接着又把嘴张得大大的我回头看了看,沙发上只有一包开了封的口香糖 原来她说的是糖 我颤抖的把糖拿起来,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把口香糖递出去,她的脸离我很近,我几乎不相信这么稚嫩的肌肤在寒冷湿气的风里居然一点都没变色,反而在灯光下透着古怪的晶莹的感觉,就像放在暗处的玉器一样,带着肥腻的光泽这时候,女孩才满意的一把抢过口香糖来,连包装纸都没撕开,直接赛进了嘴巴咽了下去,然后冲着我做了个可爱的笑容,接着爬了下去 我打开窗户伸出头一看,发现她如壁虎一般四肢吸在六楼的墙壁上,快速的向下爬行,爬到中间,忽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吓得我立即把头缩了回来,许久,当我再次战战兢兢地伸出头去,女孩的身体早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我哆嗦着倒了杯凉水,喝下去之后才稍微觉得清醒些,那个女孩好熟悉,最终,我想起来了,这个正是理发店老板的女儿 可是正常的小女孩会爬到六楼问人要糖么?显然不会 第二天,我带着满心的疑惑来到那家理发室,可是脚到了门口却一直迟疑着不敢进去早上的人不多,本来就在偏僻地段的小店显得更加萧条今天是阴天,我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便的又稀又淡 我正在迟疑是否要进去,虽然与我那位朋友相处甚久,可是我毕竟不是他我的血并没有除邪驱魔的能力恐怕相反的是,搞不好还会招惹些东西上来 老板忽然从里面闪身出来看见我有些意外,眯起眼睛上下扫了扫,这才哦了一声 “您不是昨天的客人么,怎么,是不是我的手艺不好,您有些不满意?实在对不起了,要不我帮您修整下?还望不要见怪”老板弯着腰,双手弯曲着合在胸口,半低着脑袋诚惶诚恐地赔罪道我深感不安,连忙扶起他告诉他自己并不是介意发型的好坏,相反,对于他的技艺我十分满意 老板狐疑地望了望我,非常奇怪,想要继续询问,似乎又怕我不悦只好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打乱了他一天的工作计划,对他点了点头,说自己只是来坐坐看看老板 这个借口似乎略带牵强,牵强的让我自己都觉得好笑老板自然不相信了于是立即又说道,自己对他的理发技术很感兴趣,想来观看下,顺便学习学习,这是老板才憨厚的笑了笑,腰背挺直了起来,脸上也有了少许得意的笑容,开始向我大谈特谈理发的技巧 可惜我根本无心听他叙说,只是嗯啊的应付,一边对着小店里面窥探着 我没看见那女孩,难道昨天我的确是幻觉么 但那里有那么真实而持续那么长时间的幻觉 “我还没有开张,正好要出去买点东西,不如您帮我照看下店和我女儿好么?正好如果来了客人就让他稍微等等”老板忽然拜托我到,这倒是让我非常意外,但也正合我心意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偷了你的东西?”我忍不住朝他打趣道老板忽然一直堆满笑容的脸忽然严肃起来,我不得不承认,一个长时间笑着的人忽然不笑了,那神情的确可以让人心头一寒 “您不会的,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您是附近报社上班的,看过您进去几次,而且看您的相貌绝对不是那种小偷小摸的人再说我这破店有啥值得偷的?”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也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这时老板才满意的朝街口走过去,可是还没等他走几步,我忽然又喊了句 “如果我是为了把你您女儿拐走呢?”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或许想试探下 老板忽然立住了,过了会,慢慢转过头,一条缝似的眼睛下面挂了副夸张的笑容 “谁要是拐带了我的女儿,那他将会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人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我觉得这句比板着脸说更有威慑力特别是向我这种昨天晚上经历过那种诡异事情的人 小店里摆放着些许家具,地面真干净,而且一点异味都没有房间安静的就像是长久没人居住过一样,有点死气 里面还有间屋子,不过门是带着的那扇黑漆色的木门稍许开了条细缝完全关闭的门和完全打开的门都不如只开了条缝的门又吸引力这恐怕也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缘故 我猜想那女孩一定就在房间里,可是我却在迟疑是否要进去一个夜晚徒手爬上高楼向人索要糖果的人当然不是普通人 可是我还是走过去了,因为听见一阵吞咽的声音,似乎很急,仿佛饿了很久一般我高抬起脚,尽量做到没有声音走了过去 越靠近门,声音就越来越大了我顺着门缝看去,房间里正点着盏电灯哪个女孩背对着我,坐在床山,旁边是她上次抱着的人偶娃娃 那个娃娃还是那样漂亮,不过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不太清楚,只是觉得仿佛是活人似的 娃娃做得再逼真是娃娃,因为它根本无法动起来即便是安装了机器在里面,它做出的动作也是僵硬呆板的,根本无法同人的动作相媲美 可是令我惊讶的是,那个放在枕头边上的人偶娃娃居然眨了眨眼睛是的,我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它的确眨了下眼睛 接着,更加古怪的是,那个娃娃木然的,很机械的转动着自己的脖子,居然大睁着无神的眼球,看着我这边,仿佛已经发现了我一样我惊骇的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脚好象碰倒了什么东西 第五十六夜 拾 [..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春天原意是苏醒的季节可是在这个时日人却总是打瞌睡,精神无法集中,今天是纪颜出院的日子,可是等我想起来,来到医院的时候,病床上只有黎正一人躺在那里 纪颜可能并不在意,他或许可以体谅我最近工作繁忙,可是我自己却并不这样认为,似乎最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 “忘记来了?他说了,自己和李多先回去了,叫你不要担心”黎正望着窗外,似乎在对我说话好在我早已习惯了他的态度,倒不觉得什么不过既然来了,总不好现在又离开,只好尴尬地坐在了早已收拾干净整齐的纪颜原先的病床上 “记忆力是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一直想寻找的东西无论如何向破脑袋都找不到,可是当你不想找了,几乎忘记的时候,它自己又忽然冒了出来有些东西丢了也就丢了,但有些东西,丢了就永远也找不回来了”黎正从床上滑了下去,双手当作枕头靠在头后,眼睛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哦?那是怎样一个故事?”我饶有兴致的朝他挪近了些黎正没有回答我的意思当我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那带着童音却又以非常成人口吻的语气开始叙述起来 “每个人都会有记忆力不好的时候,哪怕是可以一目十行,心算很好的记忆力超人,他们也有不记得东西放哪里的情况 在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经常流传着一个故事 林理是一名大一新生,但凡新生都对学校抱着很大的热情和希望学校很大,对大多数刚从狭小的高中校园里走出来的高中毕业生来说,这是第一个感觉林理自然也不例外办好报名手续铺垫好床铺后他决定一个人出来走走 林理的家里这个城市很远,不过他没让父母来送他 十八了,应该像个男子汉林理用这个借口拒绝了父母来送的请求,不过他们同样很高兴,因为儿子长大了 林理顺着宿舍旁边的一条绿荫带散步,那里种植着很多树木,非常的茂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林理感到十分舒坦其中有一颗树最为茂密粗壮,和周围的树比起来它要巨大的多,林理一个人都无法抱住,刚想离开,林理好像发现草丛里有些什么异常的东西 他好像看见一道光似乎是什么金属反射的光芒,走进一看,居然是支钢笔说来好笑,林理从小到大没有拾到过任何东西,倒是没少掉过钱啊书之类的他好奇的走过去,把钢笔拿起来 很秀气的钢笔,笔帽是银色的,笔身白色,看上去还蛮新的,估计失主正在焦急着寻找在笔帽处好像还刻了个字,好像是个人字,林理把钢笔揣进了口袋,回到了宿舍只是觉得钢笔的主人刻了个人字真是太奇怪了 林理心想,估计是哪个急着上课的学子或者是早上在这里背单词的人不小心丢在这里的,看钢笔布满灰尘估计也待了有些日子了再说,自己正好缺一支好钢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这支钢笔,因为,林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钢笔是一个女孩的因为钢笔看上去很秀气,而且较之以前自己的笔握在手里要细一些 和宿舍的室友闲聊几句后,林理把钢笔放进了抽屉,开始几天是军训,还没课,自然用不着钢笔大学的所有东西都让林理着迷,年轻的身体整天沸腾着不安的血液,同学们白天军训很辛苦,完了又互相追打嬉闹所以,一到晚上,人就睡得很死只是朋友们都说,林理那个方向经常传来沙沙的摩擦声音 新生办借书证要经过很多非常繁琐的程序,这让林理很无趣,自己本来对图书馆有着很高的热情,因为在高中的时候就听曾经在读大学的堂哥说过图书馆的书数不胜数,各种各样的类型都有,而且安静又适合长时间阅读,可是一张小小的卡片却把他挡在了门外 回宿舍的路上,低着头走路林理意外的又在上一次拾到钢笔同一个地方的草丛里拾到了一张图书证 图书馆的监管制度并不严格,任何人,只要持有合法的图书证,都可以阅读,也就是说,如果这个证的主人还没有注销证的话,林理就可以进大摇大摆的走进图书馆,好好的博览下中外典籍 林理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这么做的 图书证上主人的名字已经磨损的不是很清楚了,不过还好照片很清楚,而且幸运的是两人长得居然还非常相像,说出来到更加顺口了果然,林理把证给了看门的老师看了看,老师瞅了瞅他,又看了看图书证,然后就让林理顺利地进图书馆看书了 几天下来,白天军训,吃完晚饭林理就在这里看书这种日子让林理起初还过得非常的惬意自己的图书证办下来以后,林理把这位同学的图书证也就扔进抽屉没再管了只是夜晚大家入睡的时候,依旧能在林理床下听见沙沙的声音 有一次,林理照例在图书馆看书,刚看到一本自己找了许久的旧书,不料自己刚刚走过去,一只葱白玉润的手忽然把书拿了下来林理这才发现书原来被一个皮肤白皙的高个子女孩取下来了 “你也喜欢这本书么?”女孩笑了笑,弯目如新月,俏脸似桃花交谈过后,林理知道女孩叫舒郁,居然还比自己高一个年级,不过论年龄,自己却反倒比她大上几个月只是舒郁却总是一本正经的让林理喊自己师姐 两人开始交往起来,林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恋爱,只是一天见不到这个女孩就心里难受,说起两人的相识,寝室的同学无不羡慕,以至于一时间新生去图书馆的流量激增,可惜大都空手而归于是大家都半开玩笑地说林理好福气,居然连女朋友都能捡得到 不过林理却始终无法靠近舒郁,他对舒郁其他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无所谓,每次见面都能聊的很开心,林理已经很高兴了,只是舒郁经常用一股非常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有时候还伸出手摸了摸林理的头发 没过多久,幸运女神似乎又像林理招手了——他又捡到东西了,对于自己最近如此的好运气,林理觉得可能命运真的开始对他微笑了 他这次捡到了的却是一个皮夹子,也就是一个钱包很有趣的是,当他打开钱包后,里面居然还有几十元钱和一张kfc的优惠券可是,优惠券上面的日期却是一年多以前了当然,还是在那棵树下 “一年多啊”林理不禁感叹了起来,他翻看了一下钱包,没有任何其它证明钱包主人身份的东西当时正是傍晚,林理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走道上,头顶繁密的树叶被风一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声音,寂静的水泥路仿佛永远走不完,林理望了望钱包,款式还是非常不错的,正巧自己也没有,干脆拿来用了 钱包的做工很精致,好像不是买的,而是由人做的一样林理心想古人流行情侣间互赠香囊或者荷包,没想到现在还有这样的只是这钱包的侧面有着一滴血迹,如雪花一样的溢散开来虽然已经风干,但依旧红的非常鲜艳,在几乎漆黑的夜里仿佛会跳动一样,林理盯着那血迹感觉有些头晕,连忙把皮夹收好,回到宿舍 宿舍里没有人,林理想起还有作业没做,决定用用前些日子拾到的钢笔正巧同学桌子上有瓶墨水,只是没有牌子,他把钢笔充满墨水,开始写字 不过写出来的却全是红色的字,在灯光下看得难受,就像刚才钱的血迹一样,他用手蘸了蘸墨水,发现墨水却是蓝色的 或许这钢笔前段还有些红色墨水,林理决定拿它多写些字,等前面残留的红墨水完了再说谁知道连着在草稿上画了很久,却依旧是红色林理只好把钢笔重新放回抽屉 没过多久,林理发现自己的记忆越来越差了有时候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忘记东西,同学经常在他身后喊住他,提醒他遗忘在座位上的书或者衣物又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林理并没太介意,只是猜想自己学习太累了,所以他决定休息一下,正好也可以陪舒郁多一些 林理本来打算拿着自己的图书证和舒郁一起去图书馆,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了,电话响了起来,是舒郁的,她正在催促林理林理不愿意再翻箱倒柜地找了 “不是还有一张么”林理翻出以前的那张捡来的图书证 可是今天图书证上照片似乎有些异样,在台灯下那上面和他有几分相似的人似乎在笑林理揉了揉眼睛,照片又回复原样了 是幻觉,看来自己真的压力太大了,林理自我安慰道 图书馆很安静,人非常少,林理望着坐在一旁认真看书的舒郁总是静不下心来 “我出去散步下”林理直起身子,和舒郁打了个招呼,后者没有抬起头,只是嗯了一声有时候林理真的很想了解下舒郁,似乎被那美丽的长头发遮掩住的舒郁仿佛还有另外一张脸,一张平日里他未曾见过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一边抽烟的林理还是走到了经常捡到东西的那条路上烟是高中的时候学会的,高考的压力大,很多男生都聚集在一起互相抽着玩,高考完了,高兴的时候也喜欢抽,结果一来二去,居然成了瘾了,虽然谈不上老烟枪,但一天手指头上不夹着点什么东西,林理总有些不舒服 那颗老树在夜晚看上去非常苍劲,路边的白色的荧光街灯照在树皮上犹如月光一般,但却又比月光要冷得多林理用手抚摸着树皮,忽然有些感叹 他下意识的低头,草丛里居然又有东西 这次是副眼镜,很不错的无框眼镜,做工精巧,不过林理的视力很好,也不需要这个啊,不过既然看见了就拿着 眼镜上干净的很,一点灰尘也没有,虽然说学校的过道一向非常干净,但还不至于一尘不染的地步,何况一副眼镜在草丛里放着,怎么会如此干净,不过林理没想这么多,只道是这个可怜的倒霉鬼怎么老在一个地方弄丢东西 回到图书馆,却发现舒郁已经离开了,在书里他看见了舒郁留下的便条 “身体不适,先回宿舍了”林理略有失望的独自一人回到宿舍 晚上,室友们又听见了林理床那边传来的沙沙声 第二天,林理从床上起来,睁开眼睛却发现原本清晰的世界一片模糊他惊讶与自己的眼睛居然一夜之间视力大减,无奈之下,他摸索着爬下来,却发现桌子上昨天从树下捡来的眼镜 林理忽然有种感觉,他觉得那眼镜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果然,一带上去眼前恢复了清晰,又像以前一样了,虽然鼻子上多了些压力有些不适应,不过戴了眼镜似乎也更斯文了,比以前好看了许多室友同学们对林理一晚过去就戴上眼镜了非常奇怪,不过也不是太特殊的事情,毕竟上了大学有很些个人都迷恋玩电脑,视力下降得快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林理想给舒郁一个惊喜,不了舒郁看见他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淡淡一笑 “戴上了?”她问到,林理点点头,只是奇怪她好像早知道一样 “我一直觉得你戴眼镜会更好看些?是不是?”舒郁笑了下,非常可爱,既然她喜欢,林理也觉得开心 接下来两人的日子过得似乎很快乐,真是羡煞旁人林理对于捡东西也越来越习以为常了,他还从树下拾到过其他一些小东西,像橡皮,直尺,帽子之类的最后捡到个戒指,觉得有些贵重,于是上交了,交给失物领取处的时候,那位秃顶带着黑框眼睛的老师看了下,神态有些异样林理刚想走,却被他拉住了老师的眼睛一直盯着林理,嘴巴里似乎一直在说着:“太像了,太像了”不过仔细看了看,他又失望的摇头,不过他还是扯着林理不放 “戒指,哪里来的?”老师有些激动,扯着林理的衣领,林理有些不悦,心想又不是我偷的,捡来的你还这样干什么 “学校宿舍旁边的树荫道上捡的,一颗很大的树下”说完,林理趁着老师发呆的时候,赶紧跑了 林理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好使了,他有时候甚至在和同学聊天的时候忽然卡壳,他会忘记自己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同学们觉得他非常的古怪林理开始沉默下来,成绩也一落千丈他经常自己一个人无意识的在校园里晃悠,然后忽然发现呆在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地方 唯一值得安慰的,舒郁对她越来越好,两人也非常的亲近,林理还吻了舒郁,只有和舒郁在一起的时候,林理才感觉自己生活的有价值 只是,同学们依旧在每天入夜后,从林理的床方向传来一阵阵的沙沙声音,犹如砂纸摩擦般的粗糙难听 终于有一天,林理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入秋的一个夜晚,虽然白天的燥热还未完全退去,但是夜色里已经平添了一股寒杀 舒郁告诉林理,那天是自己的生日林理非常兴奋的拿钱去买礼物可是进了礼品店又不知道该买什么 他看来看去,似乎那些礼物都不适合他心目中高贵的公主想来想去,他决定买一支钢笔,至于式样,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以前那支捡到的钢笔样子就非常漂亮,林理包好钢笔,心理想着舒郁拿到钢笔的样子,心里非常开心 林理高兴的跑向两人约好的地点 树荫路的那颗大树,是舒郁自己要求的 当林理兴冲冲地赶到那颗自己熟悉的大树下,发现舒郁早已经站在那里,一袭黑衣,长 第五十七夜 点穴 .info 记得小时候看小说瞧电影,对点穴尤其着迷,经常两人或三人一组排练剧情,手指在身上胡乱戳两下,被戳者立即保持姿势不动,知道被“解穴”当时玩的很疯,结果有次某男生学电视里摆酷背对着准备点穴,结果没注意后面来了女生,这厮转头看都不看就是兰花指乱戳两下,两根指头直接插在人家女孩前胸上,吓的人家哇哇乱叫,直接就是左手如来神掌,右手大慈大悲掌下去,当即把该男生打的找不着牙齿找不着北,然后哭着叫老师去了结果该男生被勒令当着全班的面道歉,班主任还说他从小就耍流氓,有了文化还得了还记得他悔过书里说了句“我向全体同学,敬爱的班主任及校领导保证,以后再也不拿指头乱插胡戳,以后一定要有纪律有组织有规范”至于后来就不记得了只知道长大后觉得那些东西很可笑,虽然知道中医里有穴位一说,但对于一下点到别人几个小时不能动,或者一个穴位点下去人就死了之类的觉得是无稽之谈罢了 不过世事并无绝对,有些事我们觉得荒唐,是因为我们不了解,无知者敢于怀疑任何事情黎正的腿伤似乎还未痊愈,还得依靠拐杖才能勉强行走在落蕾的介绍下,我和纪颜带着黎正去了远离城市的乡下,据说落蕾的外祖父精通医术而令我和纪颜感兴趣的确是在落蕾家乡,传说有一族人自幼就有一种神奇的关于点穴的本领 这里的村庄很大,不过确是地广人稀,几乎走上十几分钟才能看到一户人家青砖白墙,不时的有几只土狗摇晃着尾巴走来走去,偶尔过去一辆公车,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里很荒凉,还好村民都很热情,每到问路讨水都没障碍,而且还领着我们来到了那位老人家中,只是还未到,就用手指指了下前面,然后就不愿在过去了 这是所老红砖平房,砖红已经脱落不少,房子木制的正门两边大开,我们刚想进去,却发现大门前的院子两边居然各养了三只狼狗,最小的也有半人多高,一看见生人,吼个不停,直接直起身子趴在围栏上,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些家伙,的确有些胆怯,一只只红口白牙,留着老长的哈喇子 大门里走出一个老者,半弯着背,一只手拿着香烟,姿势比较怪,是指拇指中指三个指头捏住的,步伐稳健的走出来,上身穿着长袖蓝色棉布大褂,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衣服看上去很旧,泛着白,似乎浆洗很多次了,不过非常干净,脚上踩着双黄木拖鞋,对着那群狗叫了句,听不太清楚,似乎类似与训斥的感觉,几条狗立马回到里面,安静的趴着不动了 走进一看,经由落蕾介绍,原来这位老人就是他外祖父房子里面非常阴凉,犹如置身冰窖般,不过温度却很事宜,后院似乎还养着狗,还有一大片菜地,看来在田间饲养些动物种些新鲜蔬菜自给自足倒是十分悠闲惬意而且不时的传来一阵阵月季花的香味,倒是让人有几分醉意 走近看老人留着一大把雪白的胡子,只是没有梳理有些凌乱墙壁上挂着一个镜框,里面摆放着一位老者的遗像,看上去非常俊朗,气宇轩昂,很有长者之风,只是左边额角上有一道拇指大小的伤疤 “这是我师父的像,除了药理,几乎所有的本事都是他教的自从十几年他去世我就开始留胡子了,从来没剪过”老人摸了摸胡子,深吸了口烟 阐明来意后,老者看了看黎正的伤势笑言并无大碍,于是去了内厅,原来里面摆放着药橱,抓了几副,吩咐好忌口和用药只是吃起来非常奇怪,居然是用没有任何肥腻的瘦肉泡在中药里一起煎熬,然后吃肉喝药,倒是非常奇特,据老人说,肉乃药引,看来古代记载人肉做药引倒也未必为虚了 聊着聊着,自然说到了点穴,老人爽朗的笑了起来,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中气十足,虽然已经七十有四,却一点苍老之态也看不出来,视力和听力都很好 “点穴其实的确是有的,严格的来说并非用手指点,他们出手非常普通,常人不注意根本无法识的,而且这伙人非常注意隐瞒自己身份,过着和常人无异的生活,安贫乐道 那年我还比较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那时候全国刚解放,村子里乱的一塌糊涂,那时候大家一般烧水都用的锡壶,这玩意用的多了就容易破,烧水的壶破了还了得,所以经常有些手工艺人在村子里溜达,专门帮人点壶所谓点壶也就是那烧化的锡水补下壶的破洞,赚的都是辛苦钱,有些类似磨剪刀或者到处游走的剃头师傅 这个点壶的师傅那年大概三十多岁,人却显的很苍老,手指粗糙的如同石头一养,指节粗而宽大,脸上犹如风干的橘子皮,黑的泛着暗红,由于手艺好,收费又相对便宜,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只是不知道姓名,我也只是随着大家一起喊他刘师傅 刘师傅来村子里走动的比较多,基本上所有锡壶和其他什么伞啊,锅之类的修补活他一人包下来了,各家各户谁要做了点好吃的也乐意给他些 不过村子里有些年轻人冲的很,你要知道,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算是比较老实的,从来不在外惹事,这也多亏我的父母管教的比较严厉,由于世代从医,我的父亲非常重视家风家规 这帮小年轻整天吃饱了没事就在村子里转悠,有时候偷看那家的小媳妇喂奶,有时候偷几个西瓜,虽然谈不上大害,却就像牛旁边飞舞纠缠的牛蝇,很惹人烦,但谁也不愿意出头去说他们,毕竟他们自己的父母都不管,与别人何干? 有次刘师傅在路边修壶,刚点好锡水准备补,结果那帮混混中身材最高大也最冲的一个冲过去就把他的家伙什一脚踢飞了刘师傅愣了下,没有说什么,只是陪着笑脸低着头把踢翻的东西拾回来可是刚拿过来,又被一脚踢飞这样踢飞又拾回来好几次,刘师傅终于知道对方是故意来找茬的了 踢壶的小子叫木根,父母都死在打仗里了,家里被追认了双烈士,由爷爷奶奶养大的,从小就宠坏了,大家都很讨厌他,但碍于他家里人的脸面,都不敢得罪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讨厌外地人 刘师傅缓缓的直立起身子,围观的人很高兴,又有些紧张,大家很久没看见过打架了,连抱着孩子的妇女都赶了过来,一边塞着孩子的嘴,一边轻声向旁人询问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不曾看见刘师傅直起身子,平时他都是弯着腰或者坐着为人干活,或者逗逗孩子,忽然一下站了起来,却发现他原来非常高大,木根有些慌乱,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可是想想这么多人在,又接着往前走了半步 “后生仔,做人莫要太猖狂”刘师傅平静的脸上没有过多愤怒的表情,只是从铜红色的厚实嘴唇里说出这样一句,然后一直盯着木根木根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伙伴赶来了,这下他底气足了 “老子就是要揍你,今天心情不爽,你还在这里乱吆喝,还挡着老子的路,我不踢你踢谁?”木根一边说,一边拳头已经挥了上去,直接招呼刘师傅的脸 我们大家都以为要开打了,可是结局却出人意料,仿佛像看电视慢镜头一样,刘师傅忽然伸出自己蒲扇大的结实双手,低下头,拦腰抱起木根,双手按在他的腰眼上这小子少说也有一百几十斤重,可是在刘师傅看来好像一个纸糊的人一般,轻飘飘地拿起来,转了个身,又放回地面 大家看呆了,木根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只是脚一粘地,身子就瘫软了下来,双手捂着腰,直喊没力气,额头上淌着黄豆大小的汗珠,他的朋友吓的赶紧把他抬走了 刘师傅眯起的双眼中忽然流露出后悔的神情,接着长叹一口气,蹲下来收拾东西,以为有热闹看得人都四散开来,只有我走过去帮他拿起踢的乱七八糟的工具 “我闯祸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脾气依旧改不掉,本就不该对这后生出手如此之重,这里我是呆不了了,你是个不错的孩子,以后有机会再见”刘师傅忽然伸出手拍了拍我肩膀,我觉得他的手很沉 那以后村子里再也没听过刘师傅浑厚悠扬犹如唱歌般的吆喝声了,据说他去了外地了 而木根则惨了,回去后就喊腰酸背痛,开始以为是小毛病,结果接着就茶饭不下,本来还有些胖的他一下子削瘦的吓人,每天都躺在床上哎哎呀呀的叫唤,直喊腰疼众人掀起他衣服一看,好家伙,两个腰眼上各留下五个黑乎乎的手指印,深黑色的,碰一下就疼痛难忍当时我父亲也被请来看了看,结果一言未发,只说了句无能为力准备后事,接着就摇手不语了我记得当时追问父亲,他只是不言语,被我问的烦了,只好对我解释道 “他被人拍了”父亲没头脑的来了句,我听了更加不解父亲见我不懂,索性告诉给我听了 “江西客家一带有一氏族,对人体穴位颇有研究,倒不专指点穴,而是用五指按住穴道,很容易让人血流不畅,轻则伤残,重则致命这个刘师傅想必也不是有意,可能气在头上,力道重了,可惜木根身子不行,我也解不了他两边的腰子已经坏死了,就算遇见名医,治好了也是废人,铁定的病秧子”后来父亲还说,这些学习点穴的人有一个专门的称号,叫“五百钱”至于为什么这么叫,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对刘师傅充满好奇,但后在村子里就再也没看见过他了,至于木根,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刘师傅真的留了些情面,好歹保住了姓名,在上海做了手术,从腰里取出两块黑色的血块,不过如父亲所言,他以后就成了个废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整天要靠喝药来维持姓名,人瘦的像柴火一样,每次看见他都觉得很可怜 十几年后,我的父亲过世了,*也到来了,由于家里世代行医,却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加上各个村子之间借着武装斗争的名义实际上却是抱私怨,于是武斗频繁,也就需要我这样人的来为他们治伤,于是我被乡里叫去,在各个村子里看病,只是每次看见一些年轻人流着血,身上那个地方开着口子或者断胳膊断腿抬到我面前我都很不舒服,而我也经常想起木根的遭遇 有一次,我治理一个骨折的小子,他的胳膊给打折了,可是接好后他又说肩膀痛,拉开一看,肩胛骨连着脖子的地方居然也有五个手指印,与木根的一样,只是颜色并没有那么黑,而且指印似乎小一号想这个人询问一番才知道,前几天大家批斗一个老人,好像说他是宣扬封建迷信,这个小伙子冲上去扇了一耳光,老人旁边闪出来一个孩子,面带怒色,在他肩膀拍了一下,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结果后来肩膀越来越痛,所以在打斗的时候他没抬起收来,结果被别人打断了胳膊 问明事情原委,我也知道那个老人正是姓刘虽然那段时间我极力寻找他的下落,原来他转悠一圈居然又回来了我询问了很多人,终于找到了他的住处 房子很破旧,当我进去的时候房子里只有刘师傅一个人 他苍老的很快,几乎都不认识了,身上有很多淤痕,在额头上还有个深深的黑色的大拇指印,只有眼睛依然有神,虽然半躺在床上,但是一眼就认出我了 刘师傅说他一点都不惊讶再次见到我,因为他一直觉得恨我冥冥之中存在着很微妙的联系 这几年他吃了很多苦从他的身体上我可以看出来,不过有些苦是超越肉体的 “我被自己人出卖了”刘师傅坦然说着从他口中我知道有人向*组告发了他,说他以武伤,宣扬穴位之说,不尊重科学之类的不过按理以他的身体是不会怕那些普通的伤害,问题是他到了牛棚才知道原来毒打他的人居然也混杂着会使用点穴的同门结果被打到重伤吐血 “这都是自找的,当年我师傅交代过我,不要随意使用这个,因为学习五百钱的人互相之间并不相识,在外人面前使用是大忌但我年轻气盛,也曾经伤了很多人性命,虽然中年之后靠修补锡壶锅碗生活,却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脾气,结果还是出了手,在你们村子里伤了那个年轻人我一直都很自责后悔,虽然当时很气愤,但的确下的手太重了,所以现在有这种下场我不觉得难过,其实倒也是应该的”刘师傅咳嗽了几下,从我这里得知木根并没有死,稍许安心了些 屋子里后来进来个年轻人,虽然面带怒气,但眉宇之间的确很刘师傅有几分相似,这个孩子就是刘师傅的独子 对于我来给他父亲瞧病显的不以为然,可能在他认为任何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儿子走后,刘师傅对我坦言儿子好胜心太重,虽然教导过几次,但始终不听,他很为儿子担心,深怕会走自己的路 “五百钱并非只是伤人之用,其实也可以治病救人,只是在于使用者的心罢了,好比刀,杀人者用到杀人,救人者则用刀救人,我希望把这个传授给你,希望你能多救些人,也好偿还些我心中的债本来以前最早的时候武术医学都是结合在一起的,可惜后来慢慢分开了,能两者皆会的人越来越少了”刘师傅颤抖着望着我,其实这也是我一直希望的,也是多年来之所以寻找他的原因 后来我向乡里辞去了医生的职务,专心留在刘师傅这里照顾他,并学习点穴之术,说老实话非常难,熟记众多穴位就花了三年而且果然不出刘师傅所料,他的儿子在一次聚众斗殴 第五十八夜 裂缝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知道么,有些东西是无法解释的,我们只能窥测其现象,只能避免,却无法解脱,如同中世纪的鼠疫,现在的狂犬病,人们能做的只有尽量的避开它们,其实这是种消极的应对方法”纪颜微笑着背负着双手,阳台的太阳刚好晒到他后面,我觉得他仿佛站在了光与影的边缘一般黎正回来以后脚伤已经好了*分了,不过他很注意锻炼,每天都去外面长跑,我忽然有种疑问,是否他还能重新以孩子的身体又长大呢? “难道连你也无法解释么?”我问纪颜 “当然,笛卡尔不是说过么,画出的圆圈越大,就发现外面的空白更多,越知道的多,就发现自己越无知”纪颜叹了口气 “我曾经遇见过这样一件事,面对那种现象我毫无办法,那不是我能解决的了得 大学的时候,暑假期间学生们组织下乡医疗队,免费为一些处于边远山区的人宣传疾病预防知识和提供一些简单的有效的药物不要小看这些,或许对城市里的人来说这些药物早已经过时,那些富人们经常对医生开出来的高价药品从不拒绝,其实那等于慢性自杀,设想一下,病毒的进化速度是远高于药品的开发速度,等那天体内的病毒已经免疫任何药品的时候,那就只有等死了 相反,在那些很少使用药品的地区,简单的青霉素也能治疗许多疾病当然,对于热情的学生来说,探索未知也是令人非常兴奋的事,可惜,现实总是与愿望相反 那是个几乎隔绝的山村,连接外界的只有一条如蛇一般蜿蜒盘旋绕在山腰上的一条小道道路上崎岖不平,顶多只能容一辆车子行驶,所以大家选择了徒步进山还好天气不错,没有下雨 由于要去的地方很多,同学们分散成几个小组,和我一起进入村子的是一个身材略胖的高个男生,犹如一块门板一样,不过由于很少走这种山路,即便是强壮如同运动员的他也汗流浃背 村子不大,顶多只有不到一百人住在这里,谁也不知道他们住了多久,这里的人似乎看上去和外界有些不同,感觉像很古老似的,或者说就如同刚刚出土的文物,浑身透着一股腐烂的气息据说村子里所有的人都生了病,所以连出山去外面换粮食和盐巴的人都没了,还好村子里有几只信鸽,所以我们才被乡长委派到这里来据说那年很热,而且这一带已经连续数个月没有下过雨了 “记住,不知道是不是传染病,本来你们都是学医的不需要我多说,不过我还是告诫一句,去那个村子最好不要接触任何东西,带着手套,而且别在那里吃饭喝水,避免感染”乡长神情凝重的样子让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这个村子归他管辖,可是他自己居然也一次都没去过至于对村子的交代,也是以前的人留下来的 “那里的人,总让大家感觉的怪怪的”乡长的助理秘书在送我们出来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 “怪怪的?”我奇怪地问他,这位年轻的秘书点了点头 “他们好像看上去总是很干燥,而且似乎从来没见过他们喝水,而那村子附近好像也没有水源,更别说井啊,小河之类的”秘书摇了摇头,被乡长叫进去了秘书说自己和出来换东西的村民接触过,觉得他们非常奇怪,至于他自己,也没有进过那个村子 看这里的情况,我再次回忆起来乡长和助理的话,刚要提醒那位高个胖子,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只是一个系的,同在一起上课,混个脸熟,不过印象中他似乎没什么朋友,性格比较孤僻,总是一个人坐在课堂的角落里,只是他的身材是在特殊,所以我才对他有些许印象而当我告诉他我的名字后问他的名字,胖子却笑了 “你叫我胖子得了,没什么名字不名字的”胖子一笑,如同年画里的人物一样,憨态可掬既然他不愿意告诉我他的名字,我想也就算了 “记得戴上手套”我觉得奇怪,外面明明很热,但一进村子就觉得有些冷了赶紧戴上了橡胶手套,顺便抛了一副给胖子,胖子的手很粗大,比常人要大了一号,所以费了好大工夫才把胖乎乎的手塞进手套里去 “很难受,带着真不舒服,感觉随时会破一样”胖子表情痛苦地望着我我也没办法,也没准备一副超大号的手套给他预备,只好劝他将就一下 这个村子是半圆环形状的,几十户人家分散的居住在这里,与其说是村子,倒更像是个街道我们没有找到这里的村长,似乎这里没有任何的行政单位和机构,村民们长久以来都自顾自的生活着整个村庄干燥的吓人,四处都是干涸的裂开的泥土和墙壁,坐在房子外面的他们一个个大张着嘴巴,眯着眼睛长时间的保持着一个姿势看着我们,我甚至看见一只苍蝇飞在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手臂上,而他看都不看,也懒得驱赶 “他们靠什么生活啊?”我记得自己问过乡长,乡长也摇头,只是说这个村子的人居然每过一段时间都有人拿着玉石和玉料来换食物和生活用品 “玉石和玉料?”我吃惊地问乡长听完点点头 “不过都是未经过加工的,而且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玉石,大多数开价很低,虽然我觉得奇怪,在这个地带本来按理说是不产玉的”乡长解释道 现在看了看,或许村子后面的山脉里真的有玉石也说不定 村子里的**都神情木纳地坐在自家门前,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我们看,有老人,也有成人,似乎只有少不更事的孩子才对我们的到来有些好奇,远远地望着,我们一旦走过去,他们就吓的四散开来,等转过身,又聚拢在一起在我们身后小声议论 “他们和阿爸阿妈好像不太一样啊”一个孩子奶声奶气地说 “是啊是啊,不知道他们身上会不会也有缝”另一个听上去年龄稍大,故意做着大人的声音说着,不过听上去更加有趣 只是不知道他们说的缝是什么意思 终于,一个老人肯让我们进去了,她大概七八十岁左右,脸上犹如干涸的河床,刀刻的皱纹纵横交错,枯瘦的手臂上青色的血管一根根暴了出来,我似乎可以看见血液在里面迟缓的流动一双充满了眼屎的倒三角眼看了看我们,对我们招手说了句,“来!过来!” “大娘,我们是医学院的学生,在暑假期间特意送药下乡,听说您这里一带大家有些不适,所以带了些药来”胖子到很会说话,和我一起走了过去旁边的人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上去非常疲惫的坐在阴处望着我们两个走进了老太太的家门 房子很阴暗,而且相当干燥,地面都是黄土,踩上去感觉脚下摩擦的很厉害,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干净的灶台,一些食物干粮,还有几张小木凳 “大家最近精神都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病了”老人忽然说了一句,嗓子带着咯吱咯吱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我和胖子坐了下来,不,应该说胖子根本做不下来,因为那张小板凳还没有他半个屁股大,何况看上去也不扎实,他索性那处张报纸垫在下面 我注意到干的发亮的墙壁上居然有很多裂缝,再看看屋顶,也有很多,就如同蜘蛛网状一般,心里不禁一寒,这不是危房么 胖子劝慰了老人几句,于是拿出药品交给她老人用颤抖的手接过药片看了看,接着随即扔到了一边似乎并不是很关心这个 “这里,需要的不是药,我们需要去换些粮食和盐巴之类的回来,只是大家都走不动出不了村子”老人不耐烦的说着,一激动说话就不流畅了我只好和胖子走了出来,重新来到接到 “你觉得他们生了什么病?”我问胖子,他则摇头 “不知道,看不太出来,似乎感觉缺乏锻炼,你没发现他们都很瘦么,而且皮肤似乎长期没有接触谁,非常干燥,脱皮的厉害”看来胖子的眼睛虽小,注意的东西却不少,不过我也看见了,的确不知道是什么病 虽然后来又和几位村民谈了一下,可是依然都是爱理不理的,唯一的几句话也是希望我们帮他们去换鞋日常必需品回来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着太阳要下山了,而我发现随着阳光的退却,村民似乎开始活跃起来开始还如同雕塑一样坐在那里不动的他们也开始行走了,聊天了,忙碌起日常起居,只是依旧无视我们两个的样子 “现在走么?”胖子忽然问我,我则摇头,毕竟还没有搞清楚村民到底患了什么病,这样走太不负责了,我们不是光把药品往这里一扔就了事了,最主要的目的是帮他们治好病 “太好了,我也想留下来多看看,似乎这里非常的奇特”胖子见我同意留下,相当高兴和兴奋而我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太阳总觉得有些许不安因为村长说,以前有些人进山采风或者考古,却再也没出来过,所以外人就不敢在这个村子留宿过夜了胖子始终抱怨说手套不舒服,我也只好和他一起脱掉了 夜晚很快来临,我发现老山里的夜色的确非常漂亮,可以看见一大片在城市的天空里看不到的星星,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过来而村民们也开始热情起来,邀请我们过去吃饭留宿选择了一下,我们去了一户四口之家 关键是胖子说那户人家的女孩很漂亮 她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大概比我们小一两岁,但是出落的很不错了,衣服虽然并不时尚,不过是普通的农家衣物,却很难掩盖她脱俗的气质和美丽,鹅蛋形洁白的脸庞,五官摆放的恰到好处,如果她在城市里包装一下,绝对不亚于那些明星刚才开始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她,可能是躲在房间里,刚才也是她把我们拉到她家的胖子自从看见她眼睛就没眨过,我暗笑胖子可能看上人家了 女孩叫画儿,可能是小名,总之他的父母,一对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农家人是这样叫她的还有一个顽皮可爱的小男孩,似乎是画儿的弟弟 晚饭很简单,一大碗腊肉,和干辣椒炒豆角,然后是大碗大碗的米饭这里似乎没有种植任何农作物,只是靠定期一些村民拿着玉石出去到外面集市上换取大家需要的吃食村子里没有任何水源,这里的人似乎也不知道什么叫口渴,我和胖子还好自带了些水,自给自足应该够了 让我和胖子惊讶的是,这一家人真的太会吃了光是那个画儿吃的就可以抵我和胖子两人了你要知道胖子的食量已经非常惊人了,而我自然也吃的很多,可是看着这个外表非常并不惊人的女孩子居然吞下那么多东西实在可以气死很多勒着裤腰带啃着黄瓜半拉月只减个一斤几两肉的城市女孩了 不仅仅是画儿,她的父母以及其他人的食量都很大而且几乎是往嘴巴里倒饭一样,开始我们还以为他们好客,弄这么多菜,现在才知道只是每天如此罢了 可是他们却非常瘦,瘦的吓人,不过画儿似乎不太瘦,倒显得比较丰满,和她父母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这里唯一还算正常的就是那个小男孩,他吃的倒是不多,而且并没有像他的父母那样瘦,只是他好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自己吃着自己的饭,慢慢悠悠的 小男孩眨着大眼睛拿着筷子在饭碗里插来插曲,忽然笑着对我说 “吃惊么?没什么,等我和姐姐一样大了,我也会吃那么多的,所以村子里每次都要换很多粮食和肉来”他的话和随意,却让我非常不解 几乎是疯狂的进食后,画儿和她的父母又恢复了过来,并再三说不好意思,让我们见笑之类的话我越来越觉得他们并不像是普通的村民,却觉得他们似乎很有文化以及涵养因为在同样破裂不堪,充满裂缝的墙壁山我居然看见还挂着一些国画和书法 虽然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相貌和举止,但内心深处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和文化底蕴却很难被抹杀,如同被狼养大的狼孩,无论如何改变,他骨子里的野性也无法磨灭 这对夫妇显然不是普通的农民,他们的手虽然很瘦,但非常细长,也没有长期坐农活的老茧 只是他们的皮肤都很干燥,不过画儿和她弟弟不是 安置我们睡觉的地方后,画儿被他父母带走了谁在木床上,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带着月光,我在床上磨蹭了很久,刚转过头,却发现画儿的弟弟笑嘻嘻地站在我身边看着我,吓了我一跳 “起来啊,我带你看好东西”他依旧笑嘻嘻的,带着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符的怪异和成熟让我不得不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去看什么?”孩子在前面越走越快,带着我走在村子外的街道上,现在外面安静的很,只能听见风声和我们俩的脚步声,我忽然想起胖子还睡在那里,不知道他睡着了么 男孩没有回头,只是不耐烦地说了句:“急什么,很快就到了”说着高兴的指了指前面 “就在那里,我姐在那里” 我一听觉得奇怪,为什么男孩要带我来看她姐姐 前面好像是村子的后面,仿佛是一个类似祭台之类的,很古老了,是石头搭造的,很多已经被风沙磨损的非常厉害我走过去才看见画儿和他父母以及还有白天看见的老太太和年轻人,以及很多村民都在不过画儿的弟弟让我尽量离这远些,趴在石头后面看着 这些人都卷起了袖子,那天的月亮很园很 第五十九夜 犬娘 (..info).info 我有一位朋友,十分要好的朋友,他尤其喜欢养狗,无论是名贵的犬种,还是街头ng的小狗,只要他看见了,绝对不会放过,一定带回家里好好抚养,但他对狗的态度很自由,随意进出,以至于有时候他也向我说有很多ng犬在他家养好伤吃饱后拉下一堆堆排泄物就摆摆尾巴摇摇屁股走了不过他不在乎,始终乐此不疲的重复,让我非常奇怪 他对狗的喜爱似乎已经大大超越了正常人的情感,隐约中我觉得应该有些其他的故事由于从小和他认识,我对他的家人还是很了解的,很不凑巧,他的父亲,确是一位屠户,而且,专门杀狗却说这个行当倒也是有位祖师爷,而且名声颇为响亮,此人正是助汉高祖刘邦打下天下的大汉第一勇士樊哙,据《史记》记载:汉朝的开国皇帝刘邦手下的大将“樊哙沛人也,少时以屠狗为业”汉高祖刘邦与樊哙自幼就是好朋友,后结为连襟,同娶吕氏为妻,樊哙自幼家贫,住在沛邑城郊的乌龙潭(现为樊井)边,以屠狗为生,他用乌龙潭的水洗狗肉,再用乌龙潭的水煮狗肉,其味道特别鲜美香醇所以有很多人对狗肉情有独钟,所以同学父亲的摊位倒一度也非常红火,甚至在改革初期就给很多狗肉火锅提供肉源,很早就发了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却一下放弃了,将生意卖与他人,真是让人好生奇怪,本来想问问,不过想想既然别人没有主动说,自然是不便说,问起来回答不是,说谎也不是,于是干脆就压在心里不说了 我曾经去过一次那个肉摊,那还是因为我的父亲有一次叫我去买点狗肉下酒,我虽然不是很喜欢吃狗肉,但对于孩子,尤其是那个时代,有些肉吃还是很高兴的,于是我想起了我的同学,他曾经说我如果想要买狗肉,一定要去他爸爸那里,可以便宜些 我自然找到他,朋友也一口答应,孩子嘛,总有些喜欢逞意气,其实他也极少去他父亲那里 那是一个巨大的菜市场,一进去就可以闻到混杂着汗臭味,腐烂的菜叶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动物粪便的味道这种奇怪的味道让我很不舒服,朋友一蹦一跳着带我来到了他父亲的肉摊上 他的父亲相当高大,*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结实的肌肉依旧宽阔的肩骨,他系着一条长长的充满油腻闪闪发亮的深蓝色围裙,上面似乎还粘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旁边有两个年轻人,招呼着客人,负责拿肉找零钱我望了望肉摊,左边的挂钩上挂了一串串红色的肉块和内脏,旁边还有数个砧板,但上面已经是血红一片,沾着很多红色的肉末和骨头渣滓我的旁边还有两个先到的客人,一个个半张着嘴巴,带着满意的眼神端详狗肉,而且不停的指指点点 在同学父亲的脚下,有着好几个铁笼子,光线很暗,我只好走过去看,原来里面关着许多狗 我无法忘记它们的眼神,很绝望,的确,那是种非常绝望的眼神,它们大都只有一米多长,体型并不大,毛色很杂,都是土狗,其中一条黑色的幼犬,睁着圆圆的毫无光泽如同塑料般的眼珠流着泪直直地看着那个红色的砧板,接着又盯着我看我被盯的有些发毛,这时候同学的父亲一直在催促我 “娃娃,快点,我还要敢去喝酒”同学父亲的声音犹如雷声一般震耳,我只好胡乱指了一只 “就它”我指着刚才的黑狗它瞧见我的手指着它,开始剧烈的颤抖,整个身体都在抖动同学的父亲大手一挥,把笼子里的小狗拖了出来这时候,所有关在笼子里的狗都开始叫起来并不是愤怒的吼叫,而是低沉的哀鸣 我终于见识到了他们是怎样杀狗的 朋友的父亲一只手揪着黑狗的耳朵,像提兔子一样把它提留起来,被提出来的小狗没有任何的反抗,或许它知道是徒劳,只是呆滞的缩着四肢,而同学父亲的另外一只手拿起一件很怪的铁器,有些像撑衣服的架子,实际上就是这个改造而成,只不过前面弯曲成了一个u形的样子,他把前端压在狗脖子上,黑狗整个身体被卡在地上,任凭四肢如何摆动,也无法挣脱出来,它的脖子晃悠了很久,最终不动了,把小脑袋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只是不停的流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鸣叫 同学的父亲拿出一柄铁锤,我看见他高高举起,朝黑狗的头上砸去,刹那间我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声音,就像折断的柴火一样 那狗还没死,头上已经凹陷了一大块,不停的向外吐着白沫和热气,嘴巴张的大大的,粉红色的舌头耷拉了出来,如同一条红色的带子 很快,第二声闷响后,那黑狗不会动了,眼睛里的亮光也渐渐暗淡下去同学的父亲手法熟练的把狗尸提起来,挂在铁钩上,拿起一把剔骨尖刀,手法熟练地在狗脖子上划开一个口子,接着犹如拔香蕉皮一样,一下就把狗皮扒了下来,露出冒着热气的粉红色的肉我已经完全看呆了,脚下的狗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浸透了穿着凉鞋的脚同学的父亲割下一大块狗后腿肉,我交了钱,脚步迟缓的走了出去 出菜市场后我和同学都不说话,两人先前来的兴奋和高兴一扫而光,我和他分手后脑袋空白的走回家 从那次后,我不再吃狗肉了,同学也是 可是我只是知道这些罢了,却不知道同学为何如此喜欢溺爱狗 在他家,我望着满地乱跑的小狗,和眯着眼睛不知疲倦的拿着狗粮喂养他们的朋友,终于问起他为什么如此喜爱养狗,并谈到了他那位杀狗的父亲 “你还记得那次和我一起去看杀狗啊”他歪着脑袋笑嘻嘻地望着我,随后又表情严肃起来 “告诉你一些事,或许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狗 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并不在身边,由于那时候狗肉市场很走俏,他几乎离不开肉摊,加上那时候母亲看上去预产期也没到,所以他放心的回去杀狗卖肉,结果刚刚杀完几只狗,邻居的大妈跑过来告诉他我妈发动了,结果还没等他赶到医院,我就匆匆落地了 据说我生出来的时候就很会哭,而且讨厌我父亲每次他张开手走向我,母亲说我都会全身发抖,不会说话的我喉咙里发出很凄惨的鸣叫,接着就嚎嚎大哭起来,这让父亲很难堪,也很尴尬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而且只要他呆在家里,我总是会生病,奇怪的是只要他离开,我的病就不治而愈了 于是大家都众口一词,我和父亲犯冲”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你知道胎神么?可能也叫胎煞” 我摇头,哪里听过这个 他略带失望的低下眼皮,接着慢慢解释给我听 “我其实带着少数民族的血统,这点恐怕你还不知道,我的母亲,是一位布依族人,虽然已经融入到汉族很久了,但布依族却一直对生育保有自己的一套习惯和风俗,当年据说我的外祖父母就十分反对母亲嫁给一位屠户,因为他们觉得父亲杀气太重了 不过他们还是结了婚,而且似乎也很顺利,父亲依靠着卖肉的钱承担着养育一家人的重任,大家倒也非常协调顺利 布依族人认为,胎儿的怀孕形成是一项很伟大的事情,而胎儿在子宫里直到生产下来之前,一直处于一种似人非人,徘徊在两个世界之间的状态,所以他们很脆弱,需要保护 传说在孕妇的周围,一直存在着一种神灵,它们是死去孩子的母亲化成的,大家无法区别它们的善恶好坏,因为如果它对胎儿有益,保护胎儿,大家就敬它,叫它‘胎神’,如果它对胎儿有害,加害胎儿,大家怕它,称之为‘胎煞’这也是它们名字的由来 而且在孕妇怀孕的时候,丈夫不允许狩猎,捕鱼,因为族人们认为动物鱼类的灵魂惧怕男子,所以就会去找胎儿报复,母亲提醒过父亲在怀我的时候不要杀戮过多,可是由于生产住院都急需用钱,父亲虽然表面答应,但还是在杀狗卖肉 祖父母对于我和父亲的不融洽归咎与父亲杀狗过多遭致的报复,无奈下父亲到处去求解破解的法子,于是有一个老人向父亲提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认一只犬娘”他似乎有些感慨,话语间停顿了下,而我也非常惊讶 “犬娘?”我大声地说了出来,话刚出口,*得有些唐突,不好意思笑了笑,还好同学并不见怪 “是的,也难怪你反应这么大,当时我的父亲也很惊讶,甚至非常气愤因为在常人辱骂的时候经常骂一句狗娘养的,现在倒好,自己反到上赶着去认一只狗做母亲,虽然只是为了应运之法,和那些把名字叫的很贱怕孩子养不大有些类似,但毕竟传出去实在有伤颜面,所以父亲开始的时候坚决不同意可是当他发现只要他在家我就紧咬嘴唇连奶都不喝,只好长叹一口气,同意了那个老者的提议 不过新的问题又出来了 到底如何去找一只犬娘? 父母当然去询问那个老者,老者说必须找一只第一次生产幼仔的母犬,而且幼仔必须全部天生早夭,这样才符合条件听起来似乎容易,父亲是做杀狗生意的,自然认识不少养狗人,但实际找起来却非常困难 狗场很大,包括种犬幼犬大的有几万只,不过父亲认识的都是些养肉犬的,他们很热情的为父亲查找符合条件的母犬,不过一番查找下来,把他累的够呛,当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朋友却告诉他,正好他那里有一只第一次生产而且年龄不到一岁的母犬,生下了三只,不过一天之内都没活下来,父亲一听大喜,连忙把那只母犬抱回了家 说来奇怪,那只母犬一抱到我家就和我很有缘,它很喜欢我总是趴在我的摇篮边上,而我也和父亲没那么生分了,他居然也可以抱着我而不至于被我的啼哭声弄得心烦意燥 这是只很普通的狗,在我儿时的印象里它一直陪伴着我,而且家里人从来不叫它狗,而是喊犬而我更是叫它犬娘我喊不出它的种类,只知道犬娘的皮毛很光滑,也很短,白色的,犹如刚刚刷过白色油漆的墙壁它总是喜欢用长长的毛茸茸的脑袋拱我的小手,对于儿童时代能有这样的伴侣,的确让我少了许多孤单 但是在我和父亲关系慢慢变好的时候,犬娘却和他的关系越来越糟糕,几乎每次父亲进门它都要对着父亲大吼,那神态简直和对我的天差地别,父亲经常皱着眉头地小心绕过它,可是这种日子终究不是办法母亲经常劝父亲放弃杀狗的这个工作,而父亲总是叹着气摇头,要么就是用言语敷衍,实在过不去了,只好苦笑着感叹 ‘不去卖狗肉,那一家人如何生活,以后孩子还要上学,你以为我喜欢天天干这血肉横飞的勾当?’母亲见父亲这样,也只好砍了话头,只希望生意好些,存一些钱,去做点别的小生意 不过生活总是事与愿违,正当父亲决定放下屠刀的时候,母亲得了场大病,将家中的积蓄几乎花的一干二净,无奈下父亲只好继续卖狗肉,而且比原先杀的还要多,而犬娘几乎已经对他达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甚至连父亲扔给它的肉或者只要父亲触碰过的东西它都非常憎恨或者撕咬有时候父亲半夜起来,居然会看见犬娘呲着牙齿,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坐在他的床头边盯着他母亲经常咳嗽着说犬娘有灵性,它可以嗅出父亲身上那股我们嗅不出的同类的血的味道父亲也正好借口犬娘不喜欢他,总是在外面跟着一帮朋友喝酒,母亲和我都不喜欢那些人,他们总是满口的污言秽语,总是让人觉得不安,当然,犬娘更是不喜欢他们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十二岁那年 一般犬类的寿命都不会太长,虽然视种类而言,但大体到了十几岁的狗已经算是高龄了犬娘的确也失去了以前的那种活泼和旺盛的精力,不过很奇特的是,自从它走进我家后,就再也没有和别的狗接触过,十二年来它也没有再生育过任何小狗,而是始终陪伴在我身边,虽然有时候我要去上学起初母亲把它关在家里,结果回来一看所有的东西能撕碎的都被它咬了,无奈之下只好同意它和我一起,所以我的同学和学校的老师每天放学都能看见一只白色的大狗非常老实地蹲在门口一动不动,不时的晃悠着脑袋等着我过来,而每次我习惯地走过去抚摸着它的脑袋,而犬娘则用它黑色带着湿润的鼻子碰了碰我的手,用暖暖的舌头tian了tian手背,接着脚步愉快地走在我前面 可是这种日子结束了,因为我要上初中,那是所不错的重点学校,父母花了很大气力才把我弄进去,我不想去那里,因为那个学校是寄宿的,也就是说每个星期的周末我才能回家,才能看见犬娘,可是我更无法拒绝父母期待的眼神,我知道为了让我进去他们省吃俭用的存钱,而在他们看来,能上好初中才能上高中,能上好高中才能上好大学,而好的大学毕业才能有好工作,才能养活自己而且他们一直在存钱,母亲总是叮嘱父亲买最便宜的药品,而父亲也和那帮朋友断绝了交往,把酒也戒掉了 这似乎是所有为人父母心中一条环环相扣的锁链 犬娘似乎也了解,这次并没有生气和愤怒,只是睁着眼睛低着脑袋在我脚边转悠,时不时的发出一阵类似玩具娃娃挤压才发出的声音其实我知道它也没有气力奔跑吼叫了,它越来越老了,每天都吃 第六十夜 割喉 纪颜已经完全康复了,不过黎正还需要留院住些时日,可能是因为身体缩小到了孩童,恢复能力也差了不少纪颜离开的时候黎正连眼皮都没抬,依旧在看书出院后的纪颜在家中静养,可惜这几天李多也在,恐怕要静是不大可能了 当几天后来到纪颜家里,却看见了一位身穿制服的年轻警察,大概二十七八,高而偏瘦,几乎半凹陷的脸颊有着一些病人般的苍白,却也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严肃认真犹如机器般的冷酷表情制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有些滑稽同他握手的时候感觉很有力,尤其是食指 “我是刑警队的桑一阳其实我们不认识,不过我的一位警校校友纪先生应该是故交了”桑一阳的声音很独特,是那种混合着回声的低沉嗓音,随着上下滚动的巨大喉结,他薄而紧闭的嘴唇吐出几个有力的字语我把名片给了他,不过年轻的警探虽然结下了名片,但眼睛却一直注视着纪颜 纪颜笑了笑,“不妨说下,我一时记不得了” 年轻的警探顿了顿,“叶旭,想必你还有印象,他告诉我你帮他破过一桩非常奇特的案子我其实不相信这些,不过最近这件事实在很古怪,叶旭向我极力推荐你,我希望纪先生最好和警方合作下,尽一下优秀市民的责任”桑一阳说话的时候几乎可以和黎正拼一下了,都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表情,我叹了口气,心想又来个不好对付的人不过纪颜却依旧不说话,只是高兴地坐了下来 “说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果然,这家伙除了对奇怪的事情感兴趣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态度纪颜的热情似乎让桑警官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也坐了下来我看见他坐下的时候特意用手往腰间挪了下 我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夜晚经常出现割喉的案件起初我们认为是抢劫杀人,可是被害者的财物分文未动,几名被害人之间也毫无联系长时间的排查丝毫没有进展,所以大家本来把这件事情判断为无差别杀人” “无差别杀人?”我问道,桑一阳皱了皱眉头,不过又很快解释道:“就是凶手杀人没有丝毫的预判,随意杀人,这样我们很难找到他而且所有被害者遇害的地点时间都是没有共通性,也没有目击者,简直成了悬案”桑一阳说到这里有些生气似的吐了口气 “如果不是上周看到电梯里留下的录影带,恐怕我们也会把这事当作普通的变态杀人狂处理”桑一阳的语气有些不连贯了,居然带着略需悲伤我很想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最近的一名遇害者是一位白领女孩,她是独自一人在电梯里出事的”桑一阳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卷录影带 “你们看了就知道了”他指了指电视 “画面出现了一名穿着黑色套装的年轻女性梳着一头过肩的乌黑头发,背着一个皮包,画面正好是从头顶上方正对着她女孩似乎有些疲倦,身子歪斜地靠在电梯壁上 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忽然,她好像想起什么一样,开始翻找背包,原来是手机,她拿出了手机,看了看,似乎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放到了耳朵边上 “注意看这里”桑一阳忽然把带子放慢了,画面一下一下的慢慢前进 我清除地看到,女孩耳边上的头发好像飘起来了几根,宛如失重或者有风一样,接着,女孩的喉咙起了变化,而最差异的是她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对着手机喊话 我看见女孩的喉咙就像拉链一样,一条口子慢慢的打开,没有流血,一点也没有,伤口几乎一直拉到脖子的另外一侧接着,停止了 女孩也收起了电话,我惊讶她难道一点也没有任何的感觉么.这时候,女孩似乎想开口说什么,电梯门也打开了 伤口开始流血了,最开始是往外渗透,就像漏酒的酒桶一样,接着,女孩察觉到了,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捂住,可是那是徒劳,很快,她倒在了电梯口,女孩拼命想挣扎着爬出去,可是没过多久她就瘫倒在地上后腿开始有节奏的抽搐,我忽然一阵恶心,因为儿时看见父亲宰杀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身子下的血液像化开的冰块,浓稠地慢慢散开 录像结束了 “你们看到了,我们把几个受害者的伤口对比了下,都是同一类型的,不是用利器像刀片之类的划开的,因为如果是人,用力的大小,会让伤口呈现不同的粗细程度可是这些伤口几乎是一个宽度的如果要说的话,感觉就像是有人用刻度其画好了蓝本,在如同解剖室的医生慢慢的打开似的”桑一阳的话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手机呢”纪颜忽然说了三个字桑一阳点点头 “的确,我们查看了手机,包括以前的几个受害者,他们最后接到的电话都是一样的但是这个号码是个空号,无从查询不过由于数年前同样发生过一起类似的割喉案件,我们以前曾经对比过,那儿凶手叫王真,已经入狱了,据说他当时就是事先打电话给受害者确认其身份再计划杀人而现场的那个号码,就是王真的” “你是说他每杀一个人前都要打电话给受害者?”我惊讶地问,这种人还真是不多 “王真还在么?”纪颜问道,桑一阳点了点头我却更奇怪了 “他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活着?”我有些质疑法官的宣判了 “他不仅活着,而且活的很好,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带你去”桑一阳终于露出了进屋子以来的第一次笑脸 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或许有些人的确不适合笑,桑一阳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见到王真的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说他活的很好了,的确是活的很好 无论谁有着好几个漂亮年轻的护士照顾日常起居,住着宽敞明亮的住房,躺在舒适暖和的被窝上都不得不说这个人活得很好 不过活的很好并不代表活的很快乐 桑一阳脱下帽子,把身体埋进病床旁的软沙发,沙发发出一声噗哧的声音 “喏,他就是王真”桑一阳拿帽子指了指床上的那个人 如果还能算人的话 王真的四肢几乎干枯了,就像刚打捞上来木乃伊,骨头上面包着一层薄薄的布满蜘蛛丝一样的青紫色血管,全身插着十几根导管,旁边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机器一台似乎是心电图,不过看上去他的心脏跳动很微弱王真的脑袋很像电视里出现过的那些食人族吃完人后遗留的头部标本,几乎全部缩进去了,头发就像刚被火烧过的草地,残存着几根枯黄的头发,只有眼睛圆鼓鼓的放在眼眶之内 “其实忘记告诉你们了,虽然王真杀了很多人,但这些人都没死”桑一阳的话又让我惊讶了 “哦?”纪颜也有些不解桑一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王真身边 “所有受害者都是在被电击后晕倒了,他们的咽喉都只是非常准确的离气管很近的地方划开了而且每次离开的时候,他还用随身带好的纱布把伤口包扎好,并且帮助他们叫救护车以至于在最后定案的时候都不知道如何去判由于情节不是太严重,而且他家人四下里花钱到处打点,最后还是以故意伤人罪判了十年”桑一阳说完后带着非常戏谑的眼神盯着王真 “当年把他抓起来的,是我的一名同事,那家伙真是走狗屎运,居然在值勤的时候偶然撞见了神色匆忙离开现场的王真,结果就这样戏剧性的逮起来了不过王真入狱前自杀,虽然救了过来,却成了这个样子” “不明白你们怎么会花这么多人力物力来维持一个将死的囚犯的生命”我语带嘲讽地说 桑一阳似乎不介意我的话,而是转动着自己手上的警帽 “呵呵,保住他的命不是我们要求的,而是他的亲人王真是一位非常著名的外科医生,要不然也没有那么高超的刀法了快而准,下手力道也不轻不重” “那个号码的确是王真以前打给曾经的受害者的,不过那部手机已经不翼而飞了所以我们觉得这次的割喉案子非常蹊跷当然,叶旭告诉了你的事,所以我只好试试看,当然,如果你们害怕拒绝也没有什么,毕竟是人之常情”桑一阳带着挑衅似的用黑而发亮的眼睛看着纪颜 “好的,我会立即开始查,不过我需要你给我以前受害者的所有资料”纪颜非常干脆的答应了 桑一阳把我们送出了医院门口我和纪颜则搭上了一辆出租车 “现在去哪里?”我看了看纪颜,他的脸色不太好 “没办法,虽然讨厌坐车,现在我们就去那个出事的电梯看看,死了人的地方一定也会有一些遗留下来的普通人看不见东西”看来纪颜好奇心的确勾起来了 这是栋非常普通的写字楼我们进去后表明了身份,因为桑一阳先前打了电话来,所以我们进去的很方便我极讨厌这种写字楼,建筑布局非常紧凑,虽然外表高大,里面却非常狭窄,犹如一口巨大的棺材,而且每当走到电梯时候总觉得有些凉意,楼层非常安静,只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少数几个人出入,出事后警察曾经封锁过现场,现在还能看见遗弃不用的道具 出事的电梯已经封锁了紧闭的银色电梯门前摆了个黄色的塑料警戒牌上面写着八个黑体正楷大字 “电梯故障,正在维修” 其实不用上锁,出了这事,在这里工作的人还有谁敢乘坐这部电梯 人内心的锁比外界任何的锁都要坚固百倍 地面上似乎还能看见黯淡的红色血迹,我觉得那女孩很可怜,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去了或许死的时候她都无法理解是为什么 纪颜打开了电梯们,里面空荡荡的,可是我又总觉得似乎塞满了什么东西一样 纪颜蹲了下去,仔细的看着电梯内部,不过看来没有什么发现 “干脆我们坐坐看”纪颜笑了笑 “好”我勉强挤出笑脸纪颜喊来了管理者打开了电梯开关这个厚实的中年男人拿来钥匙打开了,接着立即跑开,非常注意不让自己的手接触到电梯,似乎生怕自己沾惹到什么晦气,我回望四周一个人也没有,看来连旁边的电梯都没人坐了 我们按了顶层的按钮,电梯却没有反应纪颜继续按了几下 这下有反应了 “电梯超过最大限载人数”我听见一个非常机械的女声随即电梯上的红灯转了几下,四周光滑的电梯壁上如同泼了血一般鲜红 纪颜看了看电梯,和我一起走了出来 刚出来,电梯门就关上了,然后徐徐上升 “这是怎么回事啊?里面不是没人么”我非常奇怪纪颜则一言不发,使劲掰着电梯门我虽然不轻,但这电梯至少可以同时进去十几人,为何我们两个上去就现实超载了? “来帮忙,看看有什么可以撬开的”纪颜吃力的掰着,我怕他手上的伤还没好,赶紧过去帮他,很快,电梯门被拉开了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下面好像还有层地下室我和他小心的站在电梯边缘,上面传来咯嚓咯嚓的缆绳摩擦声音,听起来似乎电梯开始往下走了 “你这是干什么,被人看见可不太好”我埋怨他道 “电梯好像快下来了,你用眼睛好好看看电梯底部有什么”纪颜抬起头,盯着上面的电梯 “这么黑怎么看?”我话一出口,忽然想起镜妖,有它的话,即便在黑暗中视力也很好 电梯的确又开始回落了 我眯起眼睛向上望去 电梯的底部似乎粘着什么东西,就像是一块口香糖一样,死死趴着,电梯越来越靠近,我也看的越来越清除 是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但衣服显的非常陈旧,头发低垂着下来,遮盖住了一部分脸双手双脚张开,像一个大字一样,刻在电梯底部为什么说刻?因为我看见她的肢体几乎有一半已经陷入到电梯里了,仿佛她的身体和电梯连成了一体 电梯还在继续降落 我已经看清楚她的脸,她的脖子了 女孩的脸几乎是飞快从上面接近我,我看见面无表情的她似乎又好像在笑,很迷人的笑,却又很忧伤说老实话,她的脸还算清秀只是她的眼睛没有光泽 死者的笑容,我是第一次看见 脖子处一条手指粗细的均匀伤口,已经变的紫黑色了,可是她身体其余的部位却是惨白色的 她的嘴唇动了下,可是我听不见任何话虽然我极力眯起眼睛想靠着嘴型猜测下,可惜我没读过唇语我只能依稀辨别出一个字 那个字似乎是“风” 电梯重重的落了下来纪颜把我拉开了,因为我几乎看的入神,差点被砸到 纪颜望着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我眼睛有些疼痛,纪颜说过,镜妖不能使用过多,毕竟我无法承受它的能力太久 “她好像向告诉我们些什么,不过我听不见,只知道其中好像有个风字,不过也可能是同音字啊”我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把看见的东西告诉纪颜 “那个女孩一直都不肯离开”纪颜若有所思地说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要趴在电梯底部,而且似乎不准任何人进入? 电梯门又打开了纪颜决定再次走进去实验下,可是虽然只站 第六十一夜 纸虎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这是毛主席说过的名言,所以大家以后也就泛指外貌凶残但实际不堪一击的家伙叫纸老虎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纸老虎真的就没有危险 从上周开始,陆续有人莫名其妙的死去,没有任何的伤痕,法医也无法鉴定,一律统统推到心脏麻痹上这样的新闻自然引起了老总和纪颜兴趣,而正好,一个人打电话告诉我,可以透露一些有用的消息,自然,纪颜和我都过去了电话里的那个人还说,造成这一切的,其实居然是一只纸老虎 “纸做的老虎啊”纪颜若有所思的说了句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半秃的脑袋挂着几缕仅存的头发,而且整齐的梳理在一边,穿着很得体,儒雅的外貌加上鼻梁上的一副深度眼镜告诉我,虽然从外面看这家人并不富裕,不过看来可能是从事文化工作一类的人 果然,这位秦先生是一位高中语文老师,他由于批改作业太晚,回家的时候见到了纸虎 知道我是记者,秦老师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用手推了推眼镜,可是脸庞看过去潮红了不少,不是每个人的脸红起来都好看,尤其是他这种本来非常苍白粗糙如刷墙后的脸,平白抹了一些粉红,让人看的不是太舒服 为我们倒了些茶,三人走进了客厅,客厅里很凉爽,东西不多,只有一套藤条编制而成的待客家具,这年头,藤制的东西不多见了,坐上去很柔软,也很舒适 “我这辈子还没如此近的见过老虎”秦老师用左手食指,拇指和中指握着茶杯提手,轻轻呡了一口,长舒了口气,开始谈及正事,我和纪颜则认真的听着,当然,我还要做笔录 “以前也只是在电视里或者动物园隔着老远看它们,可是我万万想不到城市里居然也有老虎”秦老师似乎还心有余悸,说话很轻 “您不是说是纸虎么?”纪颜忽然打断他问道,秦老师有些不快,脸沉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常态,咳嗽了一声 “请听我说完当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过由于是立夏,即便到了夜里,但还是可以蛮清晰的看见街道边的东西,我习惯在办公室完成工作,所以批改得迟了些,没有办法,为人师表,自然要勤恳一些”秦老师说着挺了挺胸,圆圆的玻璃片后面的眼睛里跳动着一丝骄傲 “我沿着熟悉的路走回家,可是忽然听见了一阵咀嚼的声音,那声音很大,而且听着很不舒服,就像是饿极了的野兽突然发现了肉一般当时的路人已经很少了,由于这条街是卖古玩的,所以入夜后大都已经打烊,只有一些卖吃食的小店还依旧亮着灯,期盼着顾客光临,只是那天天气很热,大家都懒散的很 我一时好奇,就顺着声音过去了,大概慢行了十几步,前面有个转口,不过四下里没有任何灯光,显的非常黑暗迈着碎步,我小心的走过去,起初我以为是哪里的野狗或者野猫在吃食,现在想想当时真是无聊,可能人就是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久了,即便看到危险也会不由自主的靠上去,希望得到少许的刺激虽然我很害怕,因为听说这条路入夜后经常有一群流氓转悠,不过想想自己身上也没有余财,反倒不怕了 不过这次我可错了 在我过去的时候,正好一辆汽车开过,速度不快,所以车灯大概在那里停留了两秒多,不过这也足够我看清楚了 我看见一只巨大的老虎,是的,一只老虎我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动物,甚至怀疑如果它朝我扑来我恐怕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老虎身上的花纹非常漂亮,黑色的斑纹在夜色里扣住了光线,黄色的皮毛则闪着亮光它的爪子死死的扣住了一个年轻男子,那人似乎已经没有知觉或者反抗能力了,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着上身,虽然我的视力不好,但还是可以看见他胳膊上好像有些纹身 那只老虎是侧面对着我,丝毫没有在意我的出现,而是大张着嘴在那里撕咬着什么,可是奇怪的是我没有看见年轻男子身上有任何的伤痕,起码在我那个角度没有 难道是动物园的老虎跑出来了?可是这附近压根没有什么动物园或者马戏团之类的,而且动物园的老虎怎么可能这么巨大而且野性十足车灯过后再次回复黑暗,我的腿都在打抖,过了许久,我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过咀嚼声忽然停止了我装着胆子摸索着墙壁走进去 地面上只躺着刚才的那个年轻男子,我拿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可是遗憾的是已经断气了,我只好赶紧跑到旁边最近的店铺报了警,接着在现场等警察来 不过,在那之前我却在现场捡到一样东西,这让我非常奇怪”秦老师犹如一个职业的说书人,居然在这里停了一下,喝了口茶,起身走进了内房我和纪颜正好坐在沙发上等候,没多久,他出来了,手里多了样东西 居然是一只纸老虎 大概两个手掌大小,不得不说做工非常精细,而且是立体的,老虎凶狠的姿态完全展露出来,半张着大嘴,前爪微微抬起,弓着个腰,身体压得很低,分明是扑向猎物的样子 “秦老师你是在开玩笑,单凭现场捡到只做工精细的纸老虎,就说是它干的?”我忍不住开了句玩笑,这的确很好笑 不过秦老师一脸严肃手里又多了些东西,再一看居然是照片,秦老师把照片递给我,原来这一摞照片居然都是他手里的那只纸老虎 “这什么意思?”我匆匆看了下,无非是他给老虎拍了几张照片罢了,于是把照片丢给纪颜,纪颜低着头,一张张看着,还不时的抬起头看了看秦老师手里的纸老虎 秦老师听完,着急了,“你仔细看看照片啊” “这里的照片上,所有的老虎姿势都不一样”纪颜站了起来,把照片还回给秦老师,这时候后者才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我拿过来仔细一对比,虽然都是同一只老虎,但是的确每张照片姿势都不一样,有趴在那里休息的,有高昂着头的,总之,仿佛有个人做了一系列不同动作的纸老虎一样 “起初我捡回这只老虎也只是好玩,可是我忽然发现每过段时间,这只老虎的样子居然会有变化,我怕告诉你们不相信,只好拿照相机一张张拍下来了”秦老师小声说着 “我只是个普通的老师,越来越觉得这东西古怪的很,告诉别人又没人相信,因为我这人平日里给人家的印象都是非常理性和寡言少语,突然间告诉人家我捡了只会动的老虎,而且老虎每动一次,新闻里就说莫名其妙死了个人,你说我还敢留在家里么,只好希望你们可以把这只老虎请走,否则我睡觉都不踏实,这几天脸色都差了很多,而且我怕出事,把老婆孩子都送到老丈人家去了”秦老师平坦的额头都流汗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似乎一下说得过快,让他有些不适应 “那您不会把他扔掉,或者烧掉都可以啊”我看了看这只纸老虎,这不是很容易想到的事么不料秦老师仿佛听见了极为大不敬冲撞鬼神的话一般,赶紧缩起身子,将老虎拿回手中 “别说了,无论我把它撕成多少碎片,或者烧成灰,第二天它又好端端的摆放在我家客厅里啊,所以我也就不敢再碰它了,万一惹怒了它,说不定我自己都性命不保” 居然有这等事! 纪颜走到秦老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轻松些,接着从他手里接过纸老虎 “把它交给我,您可以不用再担惊受怕了”言毕,将老虎拿在手中 秦老师如释重负的长嘘一口气,恐怕所谓送瘟神送瘟神就是如此这般了 路上纪颜把玩着这只老虎,却不太说话 “有问题么?”我问他 “拜托你一件事,去查查最近莫名其妙死去的人都是些什么背景,至于这只老虎,还是暂时放在我家里”他迟疑了片刻,随即回答我 这是当然,我和秦老师一样,可不愿意把这个东西放在自己家里 和纪颜分开后,我立即去查阅那些死者的资料,似乎没有太大的联系,只是说这些人非奸即盗,大都是在公安局案底一大摞的人,其中秦老师看见的那个有纹身的年轻汉子,是当地一霸,经常在古玩街收取保护费,还杀过一个人,不过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被放了,总之是个人见人恨的家伙其他那些人也都是半斤八两 “看起来,似乎死的都是该死之人”我看着那些材料,喃喃自语道 黎正的伤势似乎好的太慢了,虽然经过落蕾祖父的医治,但还是进展缓慢,李多提出这几天让她来照顾黎正,虽然黎正不想去,但纪颜也说最近可能需要回老家一趟,还是让李多来照顾他比较好得到纪颜的同意,丫头笑嘻嘻的领着黎正去了她租的新房子,在她搬家的时候我被征过劳役,还不错,而且离纪颜家也并不算太远 “你真的要回老家?”我问纪颜,他却笑了笑 “不是,只是我希望他们兄妹能多交流一下,适当的时候可以告诉李多,我不想欺骗她,而且她的记忆可能随时都会恢复的,有些准备对她对黎正都好”看来他还真是细心 这只纸老虎呆在纪颜家里已经三天了,可是纪颜也未能察觉一些异样,而老虎依旧变化着样子,我去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向外迈着步子,仿佛随时会离开的样子了 “真是只奇怪的老虎,而且每到凌晨的时候,你把耳朵对着虎嘴,还可以听见哀鸣,那是人的哀鸣”纪颜皱着眉头看着那只老虎 我暂时把工作推给同事,决定今天晚上和纪颜轮流值班,看看这老虎到底还会耍什么花样 我们把这只纸老虎放在窗台,自己则睡在对面的沙发上困了就睡一下 起初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到了凌晨的时候,我揉了揉惺松的睡眼,忽然外面的月光照到了老虎身上 那只纸老虎居然开始变大了 月光下它的毛色体型和真的老虎根本没有两样,不,在我看来它远比体型最大的雄性西伯利亚虎还要大上一圈当它停止变大的时候,抖了抖身子,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惊讶的几乎忘记推醒身边的纪颜 等我终于回过神来叫醒纪颜的时候,老虎已经弓起腰,纵身一跃,朝窗户外面跳了出去 由于夜晚炎热,加上纪颜家外蚊虫很少,我们是开着窗户的 纪颜马上跳了起来,可是还是只能看见老虎的背影,他立即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自己拇指一划,接着将一滴血弹了出去 “你这是干什么?”我好奇的问他 “我们追不上它了不过我把血附到老虎身上,可以知道它的去向”纪颜用手指了指窗外的老虎 月光下它跑得飞快,一下就消失了 “走,如果时间长了我也无法知道它去哪了”纪颜拍了拍我的肩膀,立即朝门外走去我也只好紧随其后 现在已经夏天,这个四大火炉之一的城市即便是夜晚依然带着几丝炎热的气息,宛如刚刚被热水冲刷过一般 我经常会纳闷,以前有这么热么?以前这个城市没有电风扇,没有空调,没有冰淇淋,他们却是如何度过的? 我始终觉得不知道人类是在进化,还是退化 纪颜和我几乎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着,很快,我就吃不消了,感觉心脏堵得慌,还好,纪颜停下来了 “它停住了不过我不知道确切的方向”纪颜转动着脑袋,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我觉得四周似乎很熟悉 这好像是李多居住的地方 纪颜也意识到了什么,低沉着声音喊了句不好我极少见过他这样,似乎只要是和李多有关,他平时的冷静和睿智就都不见了 我们来到了李多的房子 房间里面有一个人,还有一只老虎 黎正穿着睡衣,毫无表情的站在那只老虎对面我们没有看见李多 小孩身高的他站在那只高大的老虎面前显的非常矮小 可是那只老虎却显的非常谦卑,犹如一只小猫一般,低着脑袋,缩起爪子的前肢伸了出来,摇晃着长长的尾巴喉咙里响起了呜呜的声音 我和纪颜都呆住了 黎正终于走了过去,伸出手,按在老虎的额头上,接着,这只巨大的老虎抬起头,盯着我们,我和纪颜和它稍稍保持着一段距离 “你们来了?”黎正总算注意到了我们两个 “李多呢?”纪颜着急地问道 “你真的很关心她啊,我用控尸虫让她暂时睡着了,毕竟有些事情她知道的越少越好”我忽然觉得黎正的说话语气有些异样了 “你们知道那只老虎的主人是谁么?”黎正坐到了床上,看来腿伤仍然使他无法长时间站立 我和纪颜当然摇头 “对于上次在山上无瞳消失后出现的那个白衣男人的身份,恐怕你也应该猜出来了,的确很让人无法相信,但是你知道怨崖是如何产生的么?或许说是谁制造了怨崖?”黎正一脸严肃地望着纪颜,后者没有说话,等于示意继续说下去 “那并不完全是我的祖先被灭族后产生的,准确的说他们还没有能力制造一个类似黑洞一样专门吸收死者怨气的东西而无瞳也是怨崖的一部分,由于我带着返魂香进入怨崖,使得这一部分产生了自主的意识,居然想 第六十二夜 背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天气之好,倒是很适合出外旅游,不过在五一出去游玩就不是你去玩旅游,而是旅游玩你了准确地说,是那些守着祖宗产业的懒汉们,喜欢做着一锤子买卖的人,上山收钱,下山要买票,即便上个厕所,也要逼着你买卷卫生纸 “我小便!”你和看厕所的老头争执老头干黄如饼干的脸皮绷的紧紧的,只是拿出一卷粗糙如同磨剪刀的砂纸样手纸递给你 “我带了纸了!”你再次争辩,无力的掏出一卷心相印,无奈人家认准了,进厕所就一定要买他们的手纸,似乎是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带了纸进去呢?这种规定感觉就像是酒家不准自带酒水一般听上去很有道理 前文只是笑谈,不必当真不过出外旅游,而且如果不是随团旅游,而是一伙驴友喜欢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去一些本来人迹罕至而且比较生荒的地方的时候,还是小心为好 下面的故事是一位朋友告诉我的,他和我从没见过面,不过即便是从电话里他颤抖的声音,我也可以听得出他惊魂未定恰巧五一需要做一版旅游专刊,想想题材正好缺乏,于是放下手头工作,和他聊了起来 “我是一个公司的彩领”我一听就纳闷了,都知道有金领,白领,蓝领,黑领,倒是从未听说过彩领 “告诉你,像我们这样的人,经常是做着蓝领的工作,受着白领的气,承受着金领的工作压力,却拿着黑领的工资待遇,你说是不是彩领?”听起来他倒是怨气十足 “所以出外旅游无疑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好的,也是最有效的减压方式,否则的话我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用键盘把天天站在我面前呵斥的上司的脑袋给敲碎掉 不过随着旅游次数的增多,我和公司里几个驴友们对那些所谓的著名旅游景点已经厌烦了,那些已经加了太多人为装饰的景色早就变的不干净不纯粹了,而且越是出名的地方人就越多,我们本来旅游的目的就是逃避那些杂人,结果还不是挤到人堆了? 所以我和另外两个最要好的朋友决定,三个人去一处比较偏僻的,保持着自己独有的生态环境的地方可是从现在来看,我们做了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当然,无论如何,那时候我们还是在忙碌的准备行李和必需物品,由于大家都是老手了,还是比较熟练的 首先要准备一个大的背包,四十四到五十升就够了,然后还需要一个小背包放一些必须的小件物品,如旅游资料,零食等等,另外笔,燃烧弹,指南针折叠雨伞之类的也是当然要带着的,还有一些常用药品,如止血贴、纱布、绷带、喇叭牌正露丸、驱风油、感冒药、曼秀雷敦薄荷膏”他居然开始向我说起他的旅游常识了,所以我不得不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的话 “不好意思,我说过头了”他尴尬的笑了下,不过却非常苦涩 “三个人准备好东西,又对准备去的地方的天气以及风土人情做好准备后就出发了 很遗憾,我至今不想告诉你我们具体去了哪里,因为我是在不想让更多好奇的人在受到伤害,或者说我自己也无法描述那里的状况,只知道大概是湘赣交界的一带 那时候天气已经非常炎热了,不过对于经常在外单独旅游的我们并不觉得难以忍受,一行人很顺利地沿着地图的指示前进,我们并没有特意规定方向,只是随意的旅行,希望自己可以融入大自然多一些 可是我们忘记了长期生活在钢筋水泥堆里的我们已经没有了祖先的自我保护能力和对危险的敏锐嗅觉了 在经过一片丛林的时候,我的一位队友忽然被蜇伤了他并没有看清楚是蜜蜂还是马蜂,或者是其他带着剧毒的昆虫 这种程度的伤对我们来说是小儿科了,既然准备好了脱离团队旅行,被蛇咬被蜂蜇早就应该计算在内 可是我忘记了,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蜂毒的好比青霉素,可能你去年没事,但今天体质发生变化,就过敏了 有些蜂毒会进入血管,会发生过敏性休克,以致死亡虽然我和另外一个人连忙用消毒针将叮在肉内的断刺剔出,然后用力掐住被蜇伤的部分,用嘴反复*,以吸出毒素,并且涂抹了一些药物可是他的状态很不好,十五分钟后,脸色开始变青,呼吸也变的非常急促,被蜇伤的地方红肿得像馒头一般大小他的脉搏和心跳都开始下降了我的气力比较大,所以只好背起他,赶紧寻找当地人,既然他们在这里生活,自然对蜂毒有办法 还好没走多远,我们看到了一处建筑物坐落整齐却又稀疏的村落 不过那里的土却非常柔软,当我背着朋友踏上那块土地的时候,感觉踩在了一块厚厚的毛绒地毯一般,低头一看,土都是红色的 村里的人不多,不过还是非常热情,他们对我们的来到非常诧异,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果然依我所料,他们对治疗蜂毒很拿手,一个看上去大概六十来岁,却鹤发童颜身体依旧硬朗的老人叫我们把朋友抬到他家,随后去里屋配置了一些草药,用嘴巴嚼的稀烂,混合一些黑黑的汁液,涂抹宰了伤口上很快,朋友的伤口开始消肿,不过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干的发裂 村里人很友好地招待我们,使得早已经习惯于都市里尔虞我诈日子的我们非常感动,只不过,老者提醒了一句 ‘千万别让你的朋友吃土’‘吃土?’我和另外个朋友觉得非常奇怪,虽然这里的土的确有些与众不同,但还不至于拿起来当美味佳肴吃下去的地步我忍不住口西笑起来老者有些不快,但还是摸了摸胡子,又叮嘱了一句 ‘蜂毒已经没事了,但你的朋友最好在完全康复前不要碰我们这里的赤土,否则,我们也救不了你们’说完,边起身忙活着为我们做饭了我和另外个驴友看了看躺在床上仍然昏迷着的同伴,忽然感到有一丝如流星划过的不安 老者吃得很少,可能正是他们这里的养生之道,只不过我忽然发现,包括老人在内,这个村子的所有人脸色都很红,犹如关公一般,白天看上去,因为有阳光照着,倒不觉得,反还有些健康强壮的感觉,可是夜晚看去,却在灯光下透着如鲜血一般的红色 同伴在吃过饭后建议我们明早就离开,我也表示同意,毕竟这里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安 农家竹制的床非常凉爽,不过也有传说,说竹席竹床越是颜色深,越是红色的就越凉快,不过等到了完全变成深红色就不能用了因为开始竹床还是青色的,先是吸汗感觉凉快,等到了后来则是会吸使用者的鲜血了农家人怕竹床成精,所以快吸饱了血汗的竹制品就扔掉了 不过这也只是道听途说的传闻罢了 不知道是否白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忽然隐约听见老者从里房起了床,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门,接着便蹲在地面上不动了 我的床在客厅,正对着大门,所以看的很清楚,不过由于老者背对着我,实在不晓得他在干什么 月光如雪,洒落似霜,我为了能看清楚,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不料想竹床已经年岁久远,稍微一动,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无法忘记那一瞬,老人听见了,猛的转过头来月光恰巧照射在他脸庞上,白天慈祥善良的老者已经不见了 我看见他正抓着地面上红色的土往自己的嘴巴疯狂地塞着,他的嘴角,脸上到处是红色土粒,口水混着着红土流下来,宛如鲜血一样,我看着他,想起了动物世界播出的狮子进食的画面 老人的眼睛瞪的很大,随着腮帮子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凹陷鼓起,他将嘴巴里的土使劲吞咽了下去我则吓得话都说不出 ‘外乡人,吓到你了?’老人忽然恢复了先前的友好,只是嘴边的红土让我还是有些畏惧他也意识到了,立即擦干净嘴巴,叹了口气,坐到我床边,我则将身体缩了起来,坐到另外一边 ‘你不必怕我,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如此,我们没有恶意,更不是妖怪,只不过只要一天不吃这里的红土就全身不舒服,而且虚弱无力,不过拜这里的红土所赐,村里的人的身体也非常健康,从来也没有生病过,只是脸上看过去会比常人要红一些而已大家称这土是神土,是神专门给我们的恩赐啊’他说得很慢,却字字有力,非常诚恳我也开始有些相信了,以前只在电视里听说过这等事情 ‘可是红土既然有如此功效,为什么老人家叮嘱不让我受伤的同伴吃?’我忍不住问道 ‘那我不知道,只是从我的长辈提醒过,被这一带蜂毒伤着的人,千万不可以进食这里的红土,至于后果如何,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们传下来的规矩,自然有其中的道理’我听完后略感失望,不过还是感激的点了点头 后半夜,我又听见有人出门的声音,我只道是老者又要吃土,觉得不便再去打扰,所以也就背过身体,装傻不知 由于时间并不充裕,我们第二天还是决定离开这里,受伤的同伴经过一夜的调理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不过还是很虚弱我们决定早点回到城市,结束这次旅行,虽然这样有些气馁和沮丧,但毕竟身体还是最重要的,大不了以后再来就是了 告别了老人和村民们,我们按照回去的路慢慢返回直到第二天中午,我在一个水库旁边稍微休息下拿出些干粮和水进行补充这个水库很大,也很干净,城市里很难看见还有这么干净的水源了,我甚至可以看见水底的石头和鱼 我正在观赏着四周的景色,却没有注意到被蜇伤的朋友没有吃太多的东西,而是从自己随身带的旅行包里忽然取出了一个包裹的整整齐齐的塑料袋我还以为他自己留了些好吃的,单独藏起来了,于是笑了笑,不再理会 可是我看见他从塑料袋里拿出的是一捧红色的土 那是那个村庄的土,是老者再三叮嘱我们别让他吃的东西可是他是什么时候挖的?难道是昨天晚上? 还没等我多想,正要冲上去阻止他,朋友已经将一巴掌红土塞进了嘴巴,随便咀嚼了几下,然后使劲吞咽了下去,接着露出一种非常满足的神情 ‘你疯了!’我大声吼到,接着抢过了他手中的袋子,可是他却拼命从我手中想夺回那个塑料袋,他的力气变的出奇的大,即便是身体健康的时候他也从未如此过 ‘好吃啊,真好吃,你应该试试啊,什么鱼翅鲍鱼,都滚蛋,这红土才是宝贝,就像是神仙的食物一样,吃下去伤痛啊,疲劳啊,全都没了,吃啊,吃啊!’他笑嘻嘻地,嘴角淌着口水,就像精神病人一样,一边抢过我的袋子,一边抓着土大口地吃了起来旁边的另外个伙伴已经呆滞了,忽然,他也抛掉手中的干粮,试探着抓了一点吞下去,紧接着他也疯狂了,和受伤的朋友开始抢夺红土,两个人就像两只见到一块肉骨头的饥饿野狗,打起架来 抢夺到一半,先前被蛰伤的那个人忽然高高仰起脖子,就像打鸣的公鸡一般,怪叫一声,喷出口中的红土,不停地吐着白沫全身抽搐地倒在了地上但是和他抢夺红土的那个却丝毫不去搭理,只是还在往嘴巴里塞着红土,甚至还掰开那人的嘴巴,把他还没吞下去的红土挖出来吃下去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可是我马上反应过来,一定要先救活我的朋友,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为了怕咬伤舌头,我不得不拿了块毛巾塞住他的嘴巴,接着立即寻找药物 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朋友开始慢慢平静下来旁边的同伴也似乎恢复了神智,他惊恐跑到旁边用手指抠着嗓子想吐出那些红土,无奈他吐的胆汁出来了也没吐出一粒 那些土吃下去后仿佛有生命一样,死死的趴在胃壁上? 我和那个同伴决定轮流背着伤者,赶快回到医院去,希望可以还能挽救他的生命 可是炎热的天气,加上四周的几乎一样的地形,我发现我们三人居然在这么小的地方迷路了,其实我知道,最关键的是我们的理性已经渐渐被粉碎了 背着他每走一步我都很艰难,同伴也是,他把剩余的红土都扔掉了,就像扔掉瘟疫一样 终于,我们三人走不动了,找了一棵大树,坐在树荫下休息,我看了看大家的行囊,食物和水已经不多了 由于他有时候醒过来很激动,还张口咬过我们,我无奈之下只好将他翻转过来,让我的背贴着他的背,用绳子固定在身上,这样才能背着他继续前进 ‘放弃,放弃他’同伴望了望已经昏迷的朋友,忽然小声对我嘀咕了一句 我的脑海里何尝没有浮现这种想法,可是很快就把它按下去,但这个想法就如同水瓢,总是拼命地浮上来 ‘不行’我坚决的反对,tian了tian干涩的嘴唇 ‘我们可以留一部分水和食物给他啊,这样就不算抛弃他了!’同伴还不死心,将脸凑过来对我说,那一刹那我觉得他长的很让人憎恨,当然,如果我有镜子照照,会觉得我同样很难看 因为我最终也同意了这个提议我把所有的食物和水分成了三份,留下其中的一份放在昏迷的朋友旁边 ‘不要怪我,你一定要撑住,我们马上来找人救你’我在他耳边轻轻说道,而处于昏迷状态的他忽然伸出 第六十三夜 抽屉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大多数收藏家其实都有很强的占有欲,正常点的有喜欢邮票,钱币古玩这类比较普通的,然后有少许另类的,比如收集火柴盒,香烟盒之类,当然,也不乏变态者,像德国集中营中专门喜欢收集美丽的少女皮肤,先在上面纹上各种各样的花纹,然后将女孩泡在玫瑰花瓣和防腐剂的热水中,让防腐剂能进入皮肤毛孔内,也方便剥下来至于剥下来的人皮,有的制成套枕,有的制成皮桌布,最著名的当属那个战败后苏联战士从一个德国军医家里收缴出来的一个台灯灯罩,没错,那是人皮制成的 不过我要说的这位朋友自然没有这么令人作呕的嗜好,就算他有,他也不敢去成为《沉默的羔羊》中的那位变态杀手其实他的爱好是收藏古木桌子,任何年代的木桌他都非常喜欢,不过收藏这玩意实在需要很大的空间和气力,有些桌子非常重,不过他总是乐此不疲的继续着这种爱好,以至于将美丽的妻子气的离婚,但他倒落的清闲 这位叫谭蓝的朋友家境非常富裕,得益于他年轻时代的拼搏和经营有道不过一有好的木桌他都叫我来看,虽然我不是很懂,不过在他的熏陶下多少了解了一些木桌这种东西主要看历史和原料,如果是名贵的木料,像紫檀木,一直被认为是最名贵的木材,大多为紫黑色,在各种硬木中,紫檀质地最为细密,木料的分量最重,木纹不明显.自古被用作声名显赫宅门大户人家之用,有些人可能会谈到红木,其实红木不是一种木料,而是泛指一类木头,根据《红木》国家标准规定,红木是紫檀属的紫檀木类、花梨木类,黄檀属的香枝木类、黑酸枝类、红酸枝类,柿属的乌木类、条纹乌木类,铁刀木属及崖豆属的鸡翅木类5属8类33种材料的总称用这8类33种材料制作的家具可称为红木家具红木材质结构甚细至细,平均导管(管孔)弦向直径不大于20微米红木心材材色都是经过大气变深的,其中紫檀木类为红紫色,花梨木类、香枝木类、红酸枝类为红褐色,黑酸枝类为黑紫色,乌木类为乌黑色,条纹乌木类和鸡翅木类为黑色这类木头制成的桌子我的朋友是买不起的,因为据说前些时日一张明清时代龙纹石面黄花梨木桌居然被人以九十八万元的高价买走,的确让人无法相信另外一些则是有特殊意义或者年代久远的,不过木制品切忌重新上漆,否则身价大不如前,当然,还有一些本来根本不值钱的也被认为炒作起来,什么是奢侈品?那就是可以卖出比自己原本身价高几百甚至几千倍价格的东西,就如同中秋节的天价鲍鱼鱼翅燕窝月饼,不过我很不明白,既然想吃,还不如直接去吃,干嘛要把这些夹在月饼里?我始终觉得月饼还是用最原始的豆沙馅最好 废话少说,谭蓝在电话里的语气几乎可以用激动来形容 “昨天吃了仙丹,从乡下一个老农家里捡漏,淘到一张老花梨木背雕纹桌,真便宜,才两千多!”谭蓝一边说着一边咂着嘴,仿佛一个孩子吃到了梦寐以求的巧克力糖一般 “不是我打击你,你就不怕被人埋地雷,你交学费的次数也不少了”我笑道,不料谭蓝一口咬定,是张很不错的桌子,而且这个桌子特别之处不在桌子的来历和原料,而是上面的一个抽屉 “你来了就知道了,电话里不方便说”说完,谭蓝挂了机,电话响起了嘟嘟声我合上电话,心里犯起了嘀咕,什么抽屉这么惊天动地 所谓吃仙丹,埋地雷,捡漏,交学费都是淘古玩人的术语,就像旧时黑道上的黑话一般吃仙丹比作买到了非常便宜的藏品,埋地雷指的是有些人以为去农村从农民手里买的货不会有错,却不知道这些货是商人和农民合伙作伪的,这就是埋地雷而捡漏比作卖主看假、但古玩是真货,被人买走,对买主来讲叫“拣漏”反过来对卖家来说就叫走宝,至于交学费顾名思义,则是玩古玩的新手不识货,老买到不值钱的仿制品 从报社到他家很远,不过恰巧那里居住着我的一位采访对象,反正也是路过,所以我也没去拒绝谭蓝的好意,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分享别人的快乐也是件不错的事 谭蓝的家的确可以用古色古香来形容,进屋你就能闻到一股子非常清香干净的木制品的味道,一点也不像现在的地板家具,全是甲醛味,有的放置了一年味道还是很大,科技倒是发展了,结果我们的居住条件反而下降了 “进来,快!”谭蓝的身材和我很像,两人差不多个头,不过他要瘦很多,头却无比硕大,可惜满脑子装的不是智慧,我经常取笑他整个头颅里都是木头渣子,他却一本正经的皱着眉头说自己倒希望是这样 谭蓝的眼睛最为有特色,如果是平时,到没有什么,只要一看到美女或者是喜爱的木桌,他的眼睛一下变成了三角眼,一点眼白的都看不见,直往外冒着攫取的目光 “我喜欢的,一定要搞到手”这是他的名言,老婆如此,钱财如此,木桌也如此 他的家本来是十分宽敞的,可惜堆放了如此多的桌子,我只能小心的走过去,前些时日帮他搬桌的时候,他宁可自己的手被砸破了,血都流在桌子上也不肯松手 “手好些了么?”我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指 “好多了,不过后来又不小心划破了,滴了一滴在那桌子上,还好后来一点痕迹也没有,要不然我非心痛死不可,说不定我会气的把那手指给剁掉”谭蓝仿佛在谈论的是根香肠,而不是自己的手指 进入了内堂,我看见了那张桌子 很漂亮,蛋黄色,大约一米多高,保存的很不错,桌面边沿线脚交叠变化,两平两凹;桌面与腿足之间以卷云角为点缀;腿足头呈内翻马蹄形,工艺精美而且在桌面左下还有个暗格,也就是那个抽屉 我很少见这种桌子也带着抽屉的 抽屉外面没有任何把手,纹理结合的很好,几乎成了桌子的一部分,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 “这,这是个神奇的抽屉!”谭蓝抑制不住的舞动着双手,嘴角一下下地抽动着,我奇怪即便他以极低的价格淘到一张好东西也不必说的这么夸张啊 “我可以理解你的不解和惊讶,因为我自己也没想到,只是最近才发现这抽屉的与众不同之处,我甚至犹豫了很久,该不该告诉你,不过作为我唯一的好朋友,我是在找不到人分享我的快乐了!你知道这种喜悦压抑在心底无法宣泄出来很容易生病的.”不过他话锋一转,忽然眯起眼睛低沉着说:“当然,我还是要警告你,不要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去任何一个字,否则对你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我有些后悔来这里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和别人分享秘密,因为你也要承担无谓的烦恼,而且更加多,因为秘密一旦泄漏,人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当然,他不会去想是否是他自己无意说出去的 “好,快说,我保证不说去”最终我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我只是偶然间发现这抽屉的特别之处,前天,因为我找不到自己的钢笔,整个屋子都翻过了,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钢笔,因为需要记录些东西,后来只剩下那个抽屉没看过,我是个没记性的人,几分钟前还那在手上的东西经常不翼而飞所以我找起东西也是乱翻一气当然,打开抽屉前我压根不抱希望 可是原本空荡荡的抽屉里居然正躺着一只笔,能找到找了很久的东西是件让人非常开心的事情,可是我很快发现,这支笔并不是我的那只虽然型号颜色一样,但新旧确实不一样的 我开始怀疑这个抽屉有着某种神奇的作用,于是我开始试验,先是想要一本书,结果拉开抽屉后那书就躺在那里,我高兴坏了,试验了很多次,只要是那抽屉装的下的东西我都尝试过,结果真是屡试不爽啊”他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自从他离婚后我还没看见过他这么高兴过 “听说过聚宝盆么?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你说这个世界上我算是最快乐的人么?为了证明给你看,瞧,我从这里可以掏出一只手表!”说着,谭蓝果然从里面拿出一只名贵的男式手表虽然我始终觉得那是他一早放进去的来忽悠我而已,但是他坚持要我亲自尝试一次,我拗不过他,只要试了下 我决定要一个数码相机,好的要几千块,一直想买但考虑到一旦买了恐怕这个月要靠到步行街去帮人拍照来维持生计了 我暗自在心中祈祷,拉开抽屉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崭新的照相机放在抽屉里 居然是真的!而且我肯定不是谭蓝做得手脚,很快我还想了数据线,电池,内存卡,于是一整套装备都拿齐了! “没有欺骗你?”谭蓝见我笑得如花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 “甚至包括钱币也可以”谭蓝顺手拉开了抽屉,又摸出了一打崭新的钞票 我再次仔细端详起那个抽屉,比普通的稍大一些,也要宽一点,从外表看实在想象不出居然有这个能力 “我昨天兴奋的试验了一天,想要任何东西都能达成,可是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谭蓝伸开双手,仰坐在沙发上 “哦?那是什么?”我把玩着相机,背靠在桌子上,好奇地问他 “一个女人!我还欠缺一个女主人啊”他的眼睛忽然射出精光,再次变成了难看的三角眼,整个人也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可以说是最富有的人了,还怕没有老婆么?”我开玩笑说,可是谭蓝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不!这些女人都有或多或少的缺点,这个世界压根没有完美的女性,只有那个神奇的抽屉,才能赐予我最理想的另一半!”谭蓝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你疯了?抽屉里怎么可能出来人呢?”我刚说完,却感觉身后的抽屉自己动了起来 我没有感觉错,抽屉正在努力的自己往外突出来 随着我诧异的转过身体,抽屉哗啦一下自己弹开了,犹如电脑的光驱一样 不过我看见的不是黄色光滑的抽屉内侧,而是黑黑的一片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一眼 原来那黑色的东西是人的头发,准确的说是一个女性的头发,她的后脑勺正对着我 抽屉继续向外延伸出来,我难以思议的看到了犹如电视里的武林高手表演缩骨功一样,一个女人居然慢慢从抽屉里爬了出来 先是头和肩膀,她的脸始终对着地下,我看不清楚,*着身体伸出两只洁白如牛奶般手臂的女人继续往外爬着,她的下半身还卡在抽屉里,这样看去就像一只捕获到猎物的螳螂她很瘦弱,曲线也很好,身体正是以人类难以达到的弯曲角度从抽屉里伸展出来就如同一截雪白的牙膏,慢慢的从抽屉中挤了出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孩真的按照谭蓝的愿望出现了! 女人继续朝外爬行着,她的头发已经触到了我的裤子,身后的谭蓝忽然高兴的笑起来,一把把我推开,扶起那个女孩并且为她披上衣服 我看了看女孩,很漂亮,五官端正而灵巧,只是笑起来有些不舒服 让人看的感觉有些漂亮过头了 的确是非常完美的女性,起码从外貌来说是的谭蓝犹如得到了个宝贝一般搂着她,女孩也很听谭蓝的话,两人仿佛久别的新婚夫妇一般亲热,只不过女孩的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觉得很奇怪,但始终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或许能从抽屉出来的人本身就不可能是正常的,不过一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反而就不会诧异,就如同前面我拿到了自己喜欢的数码相机,我会去怀疑这个相机是否是正常的么? 谭蓝也是这听上去挺没道理,可事实却的确如此 谭蓝对着我咳嗽了几声,我识趣地准备告辞不过女孩忽然笑了笑,用纤细如葱白的手指指了下我的手 “给我们拍张照片!”谭蓝对着我招呼,我也很乐意,当他们摆好姿势,我为他们拍了几张便离开了那房子 临走前我听见房子里响彻着谭蓝的笑声 工作很忙,即使是相机也来不及去玩,我把它扔到家里也没去管了,没几天,我忽然听闻到一些消息,大都是些商店举报说自己的货物莫名其妙丢失的事情,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妙,拜托一个银行的朋友问了问,果然,最近银行经常发现整打的新钞不翼而飞,开始还怀疑是内部人做的,彻查了很久,却得不到任何结果,只好不了了之 看来所谓的抽屉,其实只是一个小偷罢了 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部相机,赶紧回去,在电脑上看了看那天拍摄的照片 照片上的谭蓝一脸春风得意,不过我一看见那女孩就觉得不舒服 似乎是脸我把她的脸放大了,终于发现了那里不妥了 女孩的瞳孔很大,远远大于正常人,或者说活人,就如同夜晚猫的瞳孔一样 我立即打电话联系谭蓝,可是里面只有忙音,看来必须去他家一趟,叫他赶快把那张桌子和那个女人都扔掉,当然,我也带着那个相机 可是当我来到他家的时候,却发现谭蓝家的门都没锁我推开走了进去,叫了几声,去无人答应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变质了,在这种炎热的天气,放置一两天就会变质了,饭菜几乎一点都没动,旁边还有一 第六十四夜 姐妹 [..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卢笛恐怕可以算是我见过的男性中最为招惹女孩子喜欢的了,其实他并没有纪颜英俊,也不像其他的男性那样喜欢耍酷,但是他具备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和熟悉感,他可以不让任何人讨厌自己,在卢笛的身边总是飞舞着许多灿烂的美丽景色,当然,这一度使我们这些朋友颇为嫉妒 用卢笛的话来说,其实被女孩子包围,尤其是漂亮女孩子包围并不是外人看上去那样非常幸福的事,自然,他每次愁眉苦脸的抱怨那些女孩很难伺候的时候,得到的只能是我们的拳脚相加但是玩笑归玩笑,我们非常想知道卢笛究竟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 “不知道,我非常的苦恼,如同一直摇摆的挂钟,不明白何时才能停下,也不知道停在什么地方”卢笛的性格偏向懦弱,带着一些诗人的忧伤,可能也是女孩喜欢他的原因加上显赫的家境和温文尔雅的谈吐,的确很少有女孩不对他动心 很凑巧,前些日子我居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卢笛打来的,电话里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要结婚了,有空就过来坐坐”说完就挂了,那种语调非常的凄寂,说的难听点,不像是将要结婚的喜悦,反到是像通知讣告一样 婚姻果然是爱情的坟墓么? 挂上电话才知道他居然连地点都没说,只好再次打过去询问日期地点,居然就在下星期二,我看了看日程,看来只好请假半天了 那天居然是大雨,我非常的诧异,出席了这么多次婚礼,下雨天结婚还真是少之又少,几乎可以说没有 “我很喜欢下雨,出生的时候就是伴随着暴雨下来的,所以无论是我结婚还是死去,我都希望是在有雨的日子”卢笛经常用单手托着下巴,盯着窗外看 果然很符合他的个性,只不过我越来越对新娘好奇了,究竟是怎样一位美人,抑或是一位非常聪明可爱的女子居然可以使平日里对事情犹豫不决的他下定决心结婚呢 可是当我见到那个女孩时,我自己的都无法掩盖脸上的失望之色,不仅仅是我,看得出所有接到他要结婚而兴致勃勃赶来的宾客都有那种感觉,甚至还有几位曾经和卢笛交往过的几个优秀女孩居然气的当场离席了 那是为极其普通的女孩,既没有过人的容貌和优雅的谈吐,也没有显赫的背景,要知道,卢笛的家里虽然谈不上豪门,但却是世代书香,祖上出过很多名人,虽然没有轻视那女孩的意思,但的确对这桩婚事费解 不过卢笛看上去还算不错,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从旁里人的话来看,卢笛完全是自愿娶这个女孩的,说是她苦苦守候了很多年,不过这个理由听上去总是如此牵强 宴席上充溢着一种很不和谐的氛围,尤其是某些人的祝福声中,隐隐能嗅出一种报复式和幸灾乐祸的愉悦 我能了解到其中应该有某些原因,不过这个日子实在不好找他谈 糊里糊涂的酒会过后,我回到了报社,可是当下班之后,却意外的接到卢笛的电话 “我们谈谈,因为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而且卷着舌头吐字不清,从话筒里都能闻到浓浓的酒味 我答应了,并按照约定去了他家附近的一个篮球场,以前我们经常在那里打球 不过现在外面仍然下着大雨,球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当我撑着伞来到球场的时候,卢笛已经早早的站在那里了,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没精神,我纳闷干嘛不去陪新娘,却一个人跑了出来 “让我和你聊会儿,再不说,我会疯掉的”他笑了笑,仿佛在谈论别人一样 我们走进了旁边遮雨的塑料棚,找了块还算干净而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 “不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每次有不舒服的事情都拉着你说话”卢笛抱歉的拍拍我肩膀他的确是这样的人,总是喜欢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考虑他人的感受善解人意并不见得一定就是优点,过分的话会让自己活的很累,很辛苦 我摇摇头,虽然工作一天很累,不过我更想知道他背后的故事 “你一定为我选择的对象感到不解,在说明我的选择前,我想先告诉你一个故事”他半闭着眼睛如同刚刚睡醒一般,鼻尖上还挂着雨珠,不过并没有擦去,而是一直望着外面的大雨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混合雨敲打在塑料彭棚上的声音,让人觉得仿佛在念诗一般 “在我认识的众多女孩中,有各种各样的,聪明的,可爱的,漂亮的,体贴温柔的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女孩能够集合这些所有的优点,有时候我和她们相处,总是会想,造物主究竟有没有制造出一个真正完美的女性呢? 很快,这个问题得到了答案,而且让我更加激动的是,不是一个,而是一对,一对长相声音性格完全相同的双胞胎 当一位美丽的女孩站在你面前,即便她有奥黛丽赫本的高贵美丽,梦露的性感漂亮,但是顶多只能用令人昏厥来形容到极致,可是你想想,两个完全一样的女孩,穿着打扮,说话的声音语速甚至包括眨眼的动作都没有任何的区别――起码从普通人的感觉来说你会有什么反应?你只能说这的确是个奇迹你可能会跪下来对神的无意或者是有意的举动心存崇敬 不过像普通的双胞胎一样,即便是我,在开始也很难进入她们的圈子这两个女孩无论走在哪里,双手总是牵在一起,紧紧的十指双扣,而且她们说话尤其有趣,一个人说一句,互相间都能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这种测试心灵相通的实验我们做起来总是乐此不疲 后来我知道,这对姐妹父母很早就过世了,在这个世界上她们没有任何其他的亲人了,以至于她们之间过于互相重视,把对方当成了自己身体生活生命的一个部分,虽然没有像电视里那种连体双婴,但是两人之间总有着一根看不见的纽带 她们继承了父母巨额的一笔遗产,生活富裕豪华,但是却喜欢过着简单简朴的日子姐妹两居住在父亲生前设计建造的一栋房子里,房间很大,却只住着她们两人,也不请任何佣人,只是在门口设置了保安人员,这也是她们父亲早已经安排好的,因为这栋房子本来就是一栋双子楼楼的名字就叫‘sister’,是父亲专门为姐妹俩设计的,本来是安排两人分别住在房子的两边,不过自从父母去世后,她们却一直睡在一起 说了这么久,却忘记告诉你她们的名字,姐姐叫刘雪,妹妹叫刘雨可能她们过世的父母都喜欢水 不知道处于一种什么心理,我很想接近她们姐妹两个,很想看看这貌似无缝可寻的姐妹关系中是否有能我的空间于是我经常接近她们,和他们聊天不过起初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别说是我这样的陌生人,即使是她们熟悉的朋友都很少能够和姐妹两个聊超过十句但是她们并非冰冷的,而是沉默着摇头,用漂亮的大眼睛注视着你,所以即便被拒绝,你也不会心存不满,如果非要找个词语来形容她们的话,那就是天使”卢笛的眼睛里充满着一种非常迷茫的色彩,如连绵的雨帘,又像雨后的彩虹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没有从姐妹里找一个你喜欢的呢?”我忍不住问他 “说得对,我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卢笛再次清醒过来,接着说下去 “按理说,即便是双胞胎,也应该有一点特征加以区别,就像某个人说的,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可是我认识两人这么久,却始终找不到她们的不同点每次两姐妹笑着让我猜谁是姐姐,谁是妹妹的游戏,我每次都错 ‘即便是随便猜,也应该有一半的机会啊,为什么每次都错呢?’当时的我傻傻地摸着后脑勺郁闷地说 ‘因为你对我们两个的好感都是一样的,当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多一些的时候,你就可以猜出来了’两个漂亮的女孩同声说着,我感觉有些眩晕,仿佛自己站在一个充满这镜子的房间 或许诚如她们所言,如果我真喜欢那个一个多一些,就自然可以猜出来了快乐的日子依旧进行着,那个猜谁是姐姐的游戏也重复地玩着 旁边的人都说,很少看见刘雪刘雨姐妹会和一个男人如此的亲近,而她们自己则说,那是因为我的外貌像她们父亲,而说话动作则像她们的母亲 或许是,早早离开父母温暖的人,总会对和父母相似的人产生熟悉感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直到有一天,由于家里的变故,我不得不一个人住在这个城市,由于以前有人照顾,一下子突然到来的独自生活就很不适应,我经常生病,人也瘦的厉害姐妹两个知道后,热情的邀请我去她们的那栋双子楼住一段时间我开始并不想去,可是后来还是答应了 那栋楼非常的漂亮,通体都是白色的,据说外壁不是油漆刷的,而是真正的白色大理石铺设而成房子外表看去像一张立起的弓,从两边高耸起来的楼塔,犹如镜子的里外,一摸一样,房子的建筑布局很有些中世纪欧洲的皇家风格,也难怪,刘氏姐妹的父亲就是一位在英国比较有名的设计师整个房子让人看的非常舒适,内心充满了满足感,只是觉得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两人住多少有些寂寞 不过据说他设计完这这座双子楼后,就死在了办公桌上随后他的妻子也由于伤心而随之离去加上姐妹两个从小就喜欢披着长发,穿着白色的连衣睡裙,赤着双脚,手拉着手无言地走在冷静的房间过道上这栋‘sister’在外人的议论声中多少带着些不详的味道 但是当时的我并没有在意 住进去以后,开始的日子还算很不错,每天都有可口的饭菜,另外和两姐妹聊天,做游戏,和她们在一起你不会有三个人的感觉 你始终会觉得,她们是一个人,只不过是你的眼睛发生了重影而已 但是渐渐的,随着和她们交往的日子加深,我也终于发现两人的不同了开始我会觉得很好奇,很得意,因为我终于知道了如何去区分她们,但是刘雪和刘雨并不知道 姐姐刘雪说话的时候,有时候会下意识的轻轻咬一下嘴唇 的确是略微的差别,或许是我的意识里多少带着些女性的细腻,这与我从小就在母亲身边长大有关 但是我很快发现,原本的一人重新变成了两人我开始惊慌和不安因为我同时发现,自己可能爱上了刘雪 虽然我前面说过,两姐妹说话像一个人一样,一人说一句,但是刘雪说出来的总是些很平淡,很带着诗意的话,是一些陈述句,而妹妹却是些感叹或者问话,带着自己强烈的感情 我并不是不喜欢刘雨,但的确更喜欢刘雪多一些 而且不仅仅是咬嘴唇,刘雪的左手无名指上由于一次小的以外,留下了一道很细小,几乎不仔细看就无法识别的淡淡肉色伤疤那似乎是一次她拿餐刀给我不小心划到的可是没过多久,我看见刘雨也用刀在自己的指头上划了一刀,刘雪很难过,问妹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可以和姐姐不一样啊,我们两的肉体应该没有任何的差别,一点点细微的不同都是不允许的,否则,我们就不是一个人了’刘雨微笑着,任凭着鲜血流淌,用另外一只手抚摸这姐姐的脸我看着两姐妹相拥在一起,实在插不上什么话,可是当看见刘雨微笑的时候,心里总有一些莫名的不安 因为当刘雪低头哭泣时,刘雨转过脸,带着笑看着我 ‘现在,你还能猜的出我们么?’刘雨,再次笑着问我我只好无言以对 当刘雨的伤好以后,再次要和我做猜谁是姐姐,谁是妹妹的游戏时,我拒绝了因为我已经猜出来了,但我又不想骗她们 ‘你到底还是猜出来了啊’刘雪咬了咬嘴唇 ‘你知道么?除了父亲和母亲,你是第三个能猜出我们的人了’刘雨带着和刘雪同样的微笑说着 ‘但是他们已经死了,离开我们了’刘雪说 ‘你也会死么?’刘雨问我 我没有回答她们,但是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把她们分开,我不会从刘雨身边带走她的姐姐,因为刘雪也不会同意的我能做的只有离开了当她们知道我要离开这座‘sister’的时候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平静的接受了,不过我看见她们两人的手第一次没有紧紧地握在一起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她们的请求,留下来吃最后一顿饭不过她们坚持让我坐着,所有的事由两人自己去做 那天本来是下午,可是外面已经阴沉着天了 坐在餐桌边的木椅上,我忽然隐约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们到底在制作什么食物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几乎已经快要睡着了,忽然听见了叮铃叮铃的声音,看见一个人推着一辆餐车过来但我无法分辨这个人是刘雪还是刘雨 但是她们从来都是两人一起出来的啊 ‘吃,姐姐做的汤很好喝的’看来她是刘雨了她依旧充满着天真的笑容看着我,把一个巨大的汤盆端上来 汤里浮动这白色而细腻的肉块,整个房间里洋溢着非常诱人的香气 ‘你姐姐呢?’我问刘雨,四下里看着 刘雨没有回答,只是一边为我盛汤,一边微笑着 ‘你很快可以见到 第六十五夜 墙 .info[] 大学的宿舍总有些或多或少的传闻,特别是那些有着几十年高龄的年代久远的旧楼,黑色充满裂缝的木地板,长而幽暗的厕所,都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的地方,倘若是还出过什么意外,那好事者就更加变本加厉,故事套着故事,老生们总是喜欢用这些来吓唬新来的同学,看着他们唯唯诺诺略有发抖的样子不免总是心中暗爽,不为什么,只是因为自己进校也是如此这般,就如同切掉尾巴的猴子,以后每次进笼的新猴子总会被以前的猴子集体按住,切掉尾巴 黎正的离开让纪颜的性格似乎变得低沉了许多,唯有李多在的时候尚能看见他的几丝笑脸,大多数时候他都站在窗边一个人抽着闷烟,实在不愿意看他这样,正好报社和其他几家杂志社打算在某大学举办一个书报展览,那学校正是纪颜曾经就读过的医学院,我于是热情地邀请他同去,开始他并不答应,不过经不住我的再三纠缠,我以帮忙的借口终于说动他了 毕业后的人多去学校走走,看看那些热情充满朝气的学生,总能找到几缕自己当年的影子,人自然也会年轻起来 和别的学校不同,医学院的学生似乎脸上总带着与实际年龄不符合的睿智和平稳,也难怪,做医生的自然是需要细致和严谨,来不得半点马虎,久而久之,自然有些许呆板,当然,也不绝对,比如眼前为我们带路的这个男生,就非常的活跃 “您知道么,我刚进大学的时候从接我入校的老生那里听得一个故事,非常吓人呢,不过想必只是传说而已”这个叫华月风的高个男孩子带着一点江南口音的好听普通话向我们介绍道 纪颜笑了笑,难道他也听说过?华月风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大他几年的校友刚开始纪颜见到华月风的时候就略微呆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又恢复常态,接着笑着说猛的看见他们还真能找到自己以前的感觉 “说说看,那是什么故事?”我好奇地问道 “是这样的,”华月风清了清嗓子,极具表演性质的夸张的说了起来 “在这所大学里,在我们的主宿舍楼里,每层都铺了一层地毯,除了第四层,每层都是经常换洗,而且都是灰黄色的,只有第四层是红色的,甚至下雨或者偶尔有人把水泼洒在上面,那红色也不会有丝毫的褪色感觉 当我们问起旧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们大都不知道,只有接我的那位大四的辅导员,用广东话说道:‘“后生仔,千祈晤好迫自己读书啊”(小孩,学习上千万不要太逼自己) 据说几年前,在第四层的宿舍中住着两位好朋友,两人读的专业不同,但都有相似的爱好,而且成绩都很不错,你要知道,医学院的学习是很残酷的,淘汰制度远比其他学校严格多,每年都有不少的人无法经受残酷的考试而被刷下来,有的直接被劝退,这对其中一些花了很大精力,本身又背负着重大压力的学生来说,是件几乎无法接受的事情,所以,在医学院自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这两个人也是如此,紧张的学习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来,其中一个读骨伤科的同学非常聪明,而另外那个则相对更刻苦些不过骨伤科的男生成绩要略好一些我们姑且称呼读骨伤科的男生为a君,另外一个叫b a君有段时间要经常出外实习,每次回来都看见室友拿着一本厚厚的《解剖学》端着用功看,他也不好打搅,只好默默地各做各事,这样的日子慢慢的进行着,知道有一天a君在书桌上发现了朋友的字条 上面写着一句话;‘你可以借点东西给我么?’他看后笑了笑,随即他也写了张纸条,说当然可以,然后便出去了,第二天回来朋友不在,结果桌子上却又多了张纸条 ‘很重要的东西,我怕你不肯’他觉得有趣,又回了张,说没关系,大家是朋友,无所谓借 可是那个同学始终不说要借什么,这事也逐渐在a君心中淡忘了 直到一个夏天的周末,a君看书累趴在桌子上睡觉,忽然朦胧中被人拉了起来,读骨科的男生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的寝室好友乱糟糟的头发,口吐着白沫瞪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把崭新发亮的手术刀把自己拎了起来 ‘读,读,读不完的书啊,怎么办,怎么办?’那人断断续续地说,a君吓坏了,连忙问室友怎么了 ‘可不可以借你的脑子给我?这样我就不用这么累了’那人忽然神情严肃地问 a君终于明白了,室友一直想借的是他的脑子,他看得出朋友不是开玩笑,于是开始大力的挣扎可是还没等少许反抗,手术刀已经把他脖子割开了,鲜血一下就喷洒出来 拿着手术刀的医科生满意地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同窗好友,看着他无助的捂着自己的喉咙 ‘这下有脑子记东西了’他拖着朋友的双腿,往外走去,只是可怜那个人,到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杀,当时他又没死,可喉咙被割开又喊不出来,只能任由着自己的身体被慢慢拖进黑暗的走廊尽头,看着自己身下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据说后来那血迹怎么洗也洗不掉呢,所以被用来告诫我们,读书千万被太强迫自己了,凡事量力而行不过我猜想估计是假的”华月风讲完故事,接着摸了摸自己脑袋,眯起眼睛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不过忽然发现身边的纪颜却没有笑 “那不是传闻,是真的,可是和你说的却又略有不同”纪颜望着华月风后者则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纪颜说下去 “我也曾经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你说的那件事其实正好发生在我大一刚刚入校的时候”三人找了个凉亭坐下,纪颜开始徐徐道来 “大家都来自祖国的四面八方,大多数人都还是第一次离开家乡,来到完全陌生的城市里,开始的时候还略有生涩,不过由于都是男孩子,很快变熟悉了,寝室是四个人的,和我同寝室的三人却各有各的特点 和我都是本地的瘦高个小华,长相帅气,性格开朗另一个是家境富裕来自北京的刘哥,最后一个则是一直到开学的时候才转入寝室的雁楠 四个人中数雁楠最不苟言笑,不过也并非冷冷冰冰,只是犹如算盘竹子,别人拨一下,他就动一下,你问一句他则答一句,绝不多说,然后就又去拼命看书 “我是靠着乡亲们从嘴巴里省出来的粮食才来上学的,我只能拼命读下去”每当我们劝他稍微休息下的时候,雁楠总是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张着薄薄的嘴唇认真地说,所以大部分时间若是去外面玩耍或者吃饭,雁楠总是不去的,虽然每次回来我们都为他带了些,可他也推辞不受别说酒肉朋友,可**部分时候靠的却还是吃饭喝酒联络感情,长期这样,雁楠和大家多少有了些隔膜 “他,大概是不想欠我们的情罢了”小华叼着烟,抱着吉它坐在阳台上,寝室里只有我和他两人,雁楠去自习,而刘哥则去满学校找漂亮女生了据说他很是厉害,早在高中的时候女朋友就论打来计算了,而我们也从未看过那个女孩子在他身边呆的超过两个星期不过奇怪的是这家伙成绩非常好,每次考试作业都不错,实在让我等羡慕不已 我很喜欢和小华相处,一来都是本地的,二来他会弹吉它,歌也唱得不错,只是略带苍凉 日子慢慢过去,可是奇怪的事情却开始浮出水面 首先是我们的宿舍,那是一栋民国时期的建筑,不明白校方却一直不肯拆除,虽然内部翻新了下,可是还是让人觉得住的很不舒服,很大的原因是里面总有一股子发霉的味道,一如潮湿的置放在箱子里过久的衣物一样,而且我们是宿舍楼层的最末一个寝室,墙壁正好靠在最外面,所以每到下雨,墙上总是湿湿的一片,让人很难入睡 靠最外面的,就是小华和雁楠 但是奇怪的是挨着小华的那面墙却干燥如常,雁楠则叫苦不迭,他来自少雨地区,这样湿润的雨季让他很难入睡,我见他总是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于是提出和他换床睡,雁楠起初不同意,可是长期的睡眠没有质量使他学习成绩也略有下降,最后他同意了 “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雨季一过我们就立即换回来”雁楠抢着帮我收拾东西,我则摆手说不用了 “不,一定要换回来!’雁楠的眼睛睁的很大”把我的床单拽的死死的我只好连声说好的,他才恢复过来雁楠出去后,躺在床上发短信的刘哥忽然伸了个头出来冷笑道 “瞧丫那操性,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玩意,纪颜你白做好人了,这种人压根不会把你对他的好记在心里”刘哥不屑一顾地说道 “没什么,反正我也喜欢和小华一起啊”我则笑了笑 “算了,懒得搭理他,我晚上去戏果,这里的妞盘亮的多了去了,要不等下我看有多余的打电话叫你和小华一块去,反正你们也无聊”说着他手机响了,对这电话嚷嚷了几句,马上跳下床,拿好钥匙 “哥们我今晚上不回来了,甭给我留门了”说完便一溜烟走了,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雁楠拿着脸盆走进来,两人站在原地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各走各路了 天南地北的人聚在一起,多少有些隔膜,我当时也只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那段时间小华的脸色却非常不好我问他怎么了他始终不说,最后逼急了,他才张嘴说出来 “每天你们睡着以后,靠着我的那面墙就在蠕动”他低着脑袋沉着声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开始听了也觉得有些荒谬,“你大概最近学习太累了?” “不是的,要不这样,今天晚上你就拿着笔和纸睡在我床上试试,反正我不敢睡了,晚上我回家睡觉去”说着,他抄起书包,就出门了,我见他脸色不是很好,本想拦住,无奈他一下就跑了 晚上雁楠早早地就出去了,寝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躺在小华的床上,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动,于是沉沉的睡过去了,没过多久,外面开始下大雨了,墙壁开始渐渐出现黑色的水渍,可是我这边还是白白的一片 忽然在雨声和雷声中我听见了另外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拍打墙壁的声音,很有节奏感 以前我睡在自己床上,经常听见这声音,因为隔壁寝室的同学喜欢躺在床上听歌,竖起的大腿敲打在墙壁上,或者有事没事拍拍墙玩 可是现在这墙的另外一面什么也没有 我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墙壁上,果然,那声音更加清楚了,而且我几乎可以分辨的出那是脑壳磕在墙壁上的咚咚声音 这个时候,贴在墙面的脸上感觉墙体真的在蠕动,虽然只是轻微的一下,可我清晰的感应到了我立即缩了回去 没错,在宿舍的日光灯下,那墙体的确如揉搓的面团一样一下一下凹凸着,最后停下来了,我用手摸了摸,非常有纹理感 从床上跳下来的我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大的白纸和铅笔,白纸本来是拿来画人体骨骼的,我想起了小时候经常把纸垫在硬币上画图的事情 同样,我用白纸平铺在墙面上,然后用铅笔大范围的涂抹着 随着铅笔芯渐渐的磨平,纸上出现了一幅黑色背景,白色线条的人脸 那是一张女性的脸,虽然不是很清除,但是看得出五官脸型都很不错,是个美丽的女孩子,但眉宇间却略带忧愁,她眼睛紧紧闭着,嘴角略微上翘,仿佛在笑,但那笑容却充满绝望 我想都没想,立即把那纸撕碎了扔进垃圾箱 幻觉,我再次用手抚摸墙壁,却只能感觉光滑如镜,先前的凹凸不平感却没有了,那奇怪的撞击声也没有了我只能单方面的认为事情结束了,而且仿佛的确如此,第二天小华回来了,如没事人一样,依旧笑嘻嘻和我聊天,说回去吃了如何如何多的好吃的,我则用拳头锤了锤他 接着,刘哥也回来了,心情似乎很好,上课的时候这家伙坐我旁边,满身的酒气,而且隐约之中还有股淡淡的脂粉香气 “今天要交上星期布置的血管分布图你小子画了没啊?小心最后考试不过就搞笑了”收作业的正是雁楠,我知道他可是不留情面的,而这次的作业是和最后考试挂钩的,我自然不免有些担心 “你丫少给我拔塞子,压根不必担心我,我在点背也不会挂科,忘记和你说了,昨天晚上哥们我可爽了,居然还是雏,真难得,不过就是有点死赖着不走,虽然是靓,可是我不可能对一个女的两星期以上啊,要不你都会笑话我了是?”说着他用大手搂了搂我肩膀,我拍开他的手 “你就作,小心有报应,倒是没一个女的会嫁给你,真正孤家寡人一个”刚说完,他就呼呼睡去了,我也只好继续听课 很奇怪,没看见他画图,也没看见他交,可是老师并没有指出来,后来翻了翻成绩,他居然比我分还高,和雁楠是同分 期末考试前,即便是刘哥也有些紧张了,他也开始绷紧面孔,复习课本,他很聪明,看的也快得多,问的问题也很到位,而且一旦专心做事就把手机关闭,不过我依旧看见一些人来寝室找他,有男有女,大都被他骂跑了因为累积学分不过,是会被立即离校的,那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每年为这个从主楼跳下来自杀也 第六十六夜 戏魂 (..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旧时侯,或者说在现在一些远离都市喧嚣的充满着浓郁村土气息的村庄里,大家还是把看戏作为一件类似于过节性质的全民庆祝活动,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断然是不会去请戏班的,要不是一年一度的庙会,或者是村子里比较富裕或者地位尊贵人家的红白喜事 大部分戏班都是流动的,他们风餐露宿,有生意的时候卖力演出,无事则忙着赶路,套用一句话就是,不再戏台上,就是在将要去戏台的路上 其实戏业,包括一切说唱艺术,并不是按照现在分的如此详细,而其起源也来自于上古时代巫师们为祈祷上天而跳的一种舞蹈,当神话里的神逐渐变得人格化,历史化,本来只能出现在严肃高雅的祈神活动中的戏剧也慢慢深入进寻常百姓,成为了电影电视出现以前人们的主要娱乐休闲手段 不过很不幸,唱戏的演员俗称戏子,他们的地位之地下,恐怕是现在这些受人尊敬,被万千少女少男风靡爱戴的明星所体会不到的旧时戏业被称为贱业,是专门侍奉人的“玩意儿”,何谓贱业,像奴隶,*,理发师都被归之为一类《元史?选举志》云:“倡优之家及患废疾,若犯十恶奸盗之人,不需应试”由此可见,戏剧演员所受之歧视 民间更是如此,视戏业之人为“下九流”,认为一人从戏,满族皆辱,艺人死后是不允许埋进祖坟的,俗话说“王八戏子吹鼓手,好汉不再台上走”可是反过来,老百姓对戏剧艺术又非常喜爱,这就造成了一种看似非常可笑而矛盾的现象――“台上人人爱,台下遭人厌” 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引出下面这个关于唱戏的故事罢了 前面说过,纪颜的家乡是一个较之规模很大的村庄,虽然纪家在其中最有地位,不过这村庄并不叫纪家庄,我也记不得了,姑且称之为周庄 周庄的百姓大都忙于农活,据说这件事还是纪颜父亲少年时候发生的,并且将它详细的记录了下来 “那段时间正是夏季双抢之后,由于村里年景不错,加上我们家老太爷――爷爷的生日村里人决定请一个戏班来唱一出河南梆子戏,老年人都爱听穆桂英挂帅,唱腔回肠有力,听得很是带劲 可是去哪里请呢,这个任务交给了村子里腿脚最快也口舌最为灵巧的周六去作了,这个人尖嘴猴腮,颧骨高耸,头发稀疏,身材矮小,总是弓着腰,双手互相拢着放于胸前――不要误会,他不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只不过向来在村子里喜欢小偷小摸,总是受人白眼,不过他也有他的优点,无论三教九流的人,他总能和人家搭上话,而且讨价还价甚是本事,这种活,当然交给他干比较好,不是有那么一句么,即便是张用过废卫生纸,也会有他发挥作用的一天,何况是个大活人 据说周六背着一口青灰麻布口袋,带着预付的订金迈出村口的时候,天色是灰暗的 “等我好消息,戏班一定会如期赶来的”周六对着大家招了招手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雷雨刚过,空气弥漫着土地清晰而浓郁的味道,村头还有几颗大数被雷从中间劈开,所以仔细的吸吸鼻子,还能嗅见一些木头烧焦的味道而最早看到戏班进来的正是我 一行人排着单队,整整齐齐,犹如根竹筷子一样直直的从村口插了进来 大概几十人左右,最前面一人梳着大背头,皮肤白皙,一手弯曲放于胸前,另外只手别在后面,穿着青色长衣马褂,脚踏一双镶底千层黑布鞋,走路非常讲究,大概四十多岁左右,不过面白唇红,一双眼睛顾若流星看见人就将折起的袖口放下来,双拳施礼看来他就是班主了 “今天带着戏班应邀来到贵宝地,如有礼数不到,还望各位相亲父老多多见谅”说着,深鞠了一躬,接着挥挥手,身后一个跑腿的灵活少年,穿着无袖白衣马褂下身穿着到脚踝处的宽大青裤,提着一箱东西走上来 这里要说明一下,戏班讲究除外跑江湖,唱戏之人常常生活于舞台上的虚幻和现实中的歧视之中,多少有些心结,加上戏剧这门艺术本来源自于古代祈祷神灵的巫术舞蹈之中,所以他们非常讲究规矩 所谓的规矩,自然在他们认为可以保他们顺顺当当他们身为当时社会的底层弱势群体,只好寄希望与鬼神的保佑那少年拿上来的正是戏班供奉的“五仙爷”因为戏班讲究的是身体健康,嗓音圆润透亮,喉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吃饭家伙什,所以对待食物非常谨慎,唱戏之人有不食牛,马,犬,骡,雁,鸽,鸠,的习俗据说这样可以不长恶性疮疖,而所谓五仙爷,即刺猬,狐狸,蛇,黄鼠狼,老鼠五种动物平日里禁忌直呼这五种动物名称,一般也不敢拿正眼看可见戏业众人对其之敬畏 “有请白二爷入堂!保吾辈穿堂入室,诸事皆宜”为首的那个大褂男人高声叫到,声音极为清脆悦耳,看来也是一个齐活之人这里说的白二爷就是指的是刺猬 果然,少年打开箱子,里面有铁笼装了只刺猬,戏班众人在班主带领下,一齐跪倒在它面前,上好香,口中念念有词礼毕,这才算完 村长走过去和班主聊天,可是众人之中却唯独不见前去找他们的周六可能这小子贪了余钱,又去闹市上瞎逛了,大家无暇顾及他,只道是戏班既然来了,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明天就是纪老爷子的生日了,趁赶着晚上把戏台子搭起来”村长催促大家道 “不急不急”班主微笑着摆摆手,“我们还要准备‘破台’” 所谓“破台”指的是新建的戏楼,戏院,会馆,庙台等戏剧表演的舞台,在这里首场演出的戏班举行的祭礼这个戏班规模不小,周庄在附近也算是大庄,这样的讨个吉利的仪式还是不可少的 戏业人称台口朝南,朝东的戏台为“阳台”,朝北的为“阴台”,朝西的为“*台”,俗话说,“要想发大财,最忌*台”,所以,凡是台口朝西的“*台”也必须“破台”,然后才能演出,否则会无端找来祸事口角纷争 破台形式各有不同,有的比较简单那仅仅在后台墙壁上挂一红胡须,意为代表判官,以此辟邪去灾复杂些的,要由一名旦角扮演“女鬼”、把“女鬼”赶跑,杀一只公鸡,把鸡血散在戏台四周,然后鞭炮齐鸣,就算破台了破台的时候演员不可说话,嘴里都叼一个朱砂包,据说可以避免引鬼上身 不过这个戏班的破台方式颇为与众不同 除了戏班班主和那个少年之外,似乎所有人都不苟言笑,无论是身体健硕的武生,还是面貌秀丽的花旦,他们都很顺从地站在班主身后班主叫过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材修长,可是面孔苍白,眼神黯淡,手指上有点点红斑――可能是有些皮肤病,长期接触油彩,多少有些过敏 “玉,你和国民去准备一下破台”班主的话虽然轻柔,却充满了命令和威严感,这个女孩机械的点点头,然后签着另外一个身材高大年轻男子的手,两人跟着村长去了准备搭戏台的地方而其他人,则跟随着班主去了早已经为他们准备好的住宿之处 而我则好奇的跟着那两个前去准备破台的二人临行前,我发现爷爷的目光有些古怪,始终盯着那班主看,班主似乎也略有察觉,总是低头装作不见,实在躲避不了,则勉强地对着笑了笑,然后立即转头和他人说话去了 戏台搭起来是很快的,村子里壮劳力很多,不消两个时辰,台子已经初见规模――不同表演的戏台规格也是有要求的我们这里自然比不上大都会梨园的正规大舞台,但也不能让外人迷了眼睛,小瞧了大家所以戏台稍微比平日里大了些许 长五丈有余,宽四丈,高三丈,后台有帆布遮盖,演员换服上妆不会被瞧见,台子是竹子搭造的,后山竹林好竹子许多,大家前几日已经伐了一些来了 我紧紧跟在那二人身后,他们对搭台的村民说要准备“破台”,这个过程外人必须回避,否则轻则惹闹鬼神,重则容易招鬼因为戏剧大多有部分关于生死鬼神之间的戏,那时候的人迷信饰演这样的戏剧过多会招惹它们上身,所以投胎化妆鬼神的时候都要进香叩头,庞杂人等不得在场大家知道规矩,就一哄而散了我混在在后台的底布旁边,因为布的颜色较深,我又穿了件黑色缎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所以看来没有被发现 他们问村民要了只公鸡,说是辟邪用 可是等大家散去,我却看见他们把公鸡宰杀后不是将血泼洒在后台或者地上,而是到提了起来,居然把嘴巴对着鸡脖子出,大口喝起鸡血来 我从未看见过人喝生鸡血喝完后,两人又撩起袖子,割开自己的手腕,把他们自己的血洒在地上,两人的血很稠,如同调制的肉酱一样做完这些事情以后,他们收拾停当,返回了戏班 我站在后台过了好久,一直等他们走远后才敢跑出来,接着一口气跑回家,因为我觉得还是把这件事告诉爷爷比较好 可是回到家中,却发现爷爷已经不再家了,说是大家都已经随大家去了戏台处准备了,我也被堂弟拉了过去 夜色很快沉了下来,戏班子也开始化妆,家伙什像锣鼓之类的已经拿出来了,只是那几个人脸色黑乎乎的,面无表情 下面已经聚了很多人了,老老少少,宛如过节一般,也到是,这里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娱乐节目,老婆孩子热炕头常年如此,可以听听戏算是非常奢侈的精神食量的享受了 第一出就是当时常香玉的名段――选红,我对豫剧研究不多,现在也是个半调子,何况那时候,不过听起来声声入耳,清脆好听,唱戏的人似乎颇得了几分神韵,下面的无论听懂的没听懂的都喊个好,听戏么,不就图个热闹那些孩子们稍大些的如我这样就蹲在离开戏台不远的土废墙上,年纪小的只好骑在男人们的脖子上,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这戏,而我却没有心思 我好几次向坐在中间八仙桌旁边笑嘻嘻听着戏的爷爷谈及那件怪事,可是爷爷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总是用话打断我只好自己一个人溜了出人群,往戏台后面走去 后面甚是热闹,似乎刚才的戏要接近尾声了,班主和那个少年在大声吆喝那些演员抓紧时间换服卸妆,演员们有条不紊地进出大有帐篷的后台换装,只是走路动作颇为奇怪,仿佛双腿灌了铅一样,奇怪地是他们在台上的时候却腿脚灵便动作灵活 那少年似乎有些困了,用手捂着嘴巴,转头对班主说了句话 “爹,我牙疼”话音未落,嘴巴上就挨了一巴掌 “我教了你多少次了,不许说那个字,要说柴调子!”班主和白天的样子判若两人,非常急躁,旁边昏黄的灯光照射在他本来白净的脸上,蜡黄蜡黄的,加上面庞消瘦,仿佛的了肝炎的人一样少年挨了一巴掌,不敢还嘴,只是捂着,低着头走进帐篷,班主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后来我才知道,戏班子里是不允许说和聋,哑同音的字的,一般要用别的词语代替,如龙叫海条子,牙叫柴调子,而且小人书也是不许看的,说是不能和那些画里的“哑人”打交道) 我见班主一直站在门口,也没的机会进去瞧瞧,只好回到前台,现在演的是穆桂英挂帅了 台下的人已经有些亢奋了,有几个人开始学者台上人的腔调唱了起来,开始只是低沉着自己哼哼,后来声音却越来越大,有的还加上了动作,场面开始骚乱起来好几个人都模仿着台上角色的唱腔行动,而且分的很均匀,男的模仿男的,女的模仿女的,还有模仿着台上拉二胡打点鼓的,动作惟妙惟肖,仿佛台上一出戏,台下也是一出戏一般,爷爷的眉头皱了皱,抬头看了看天色 上面的月亮很圆今天似乎是十五,因为我依稀记得爷爷是初一的生日 旁边的人样子似乎开始有些异常了,他们一个个睁着凸出的眼球,张着流淌着口水的嘴巴,双手在半空胡乱舞动,仿佛中邪得了癔症一样爷爷把桌子一拍,喊了句不好,然后往后台疾步跑去我和父亲以及几位叔叔也跟了过去 台上的戏还在继续,他们仿佛根本不受台下观众的影响,但是他们唱戏的声音越来越空灵,越来越飘渺 后台处班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爷爷跑了过来,正奇怪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有问题,明明是在找替身么!”爷爷一下冲过去,抓起班主的领子 “我不知道,我只是班主,仅仅希望把每出戏都唱好而已”班主的脸色冷的让人发抖 爷爷从未生过这么大气 “我纪某人的生辰触点霉头没关系,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了,怕这些个作甚,可是你不能把无辜的乡亲们卷进来,我和你并不相识,若是你与我早有旧怨,对我一人,对我纪家来就是了,何必连累无辜!”爷爷放开她,忍着激动的情绪吼道,几位叔叔和父亲一听也往前逼近班主一步,也将爷爷护了起来 “我压根不认识您,我说了,是一个小子请我们来的,戏班子来这里就是唱戏,何况我们唱的也不错,何错之有”班主依然是那副调调,听到很让人有些生气 “那周六呢?你们来了一天了,他哪里去了?”父亲问了一句话音未落 第六十七夜 婴牙 被丢弃的,就是垃圾听上去倒是个极为简单易懂的道理 虽然然每一个垃圾也曾经是一个有用处的东西,不过当失去作用时当然要扔进垃圾箱 在我的旁边就是一个垃圾箱,准确的说应该是个果皮箱,很破旧了,绿色的油漆外科几乎脱落光了,“爱护卫生”四个字也只能看见后面三个了,那个爱字完全磨光了 垃圾箱的入口出还粘着一块香蕉皮,还有些干涸发黄的痰迹,稍微靠近一些你几乎可以嗅到阵阵带着浓重刺鼻的酸梅味,和腐烂的水果味道不知道这个城市创卫是如何拿到的,这种垃圾箱,也难怪路人在扔的时候喜欢表演投篮技巧,毕竟如果扔东西的时候手如果碰到的话,会恶心很久 至于做报纸一不小心忙到入夜,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看看手表早已经快八点了,早已经厌倦了回家吃方便面的我决定买几个蛋糕随便打发下自己城市开始远离白天的喧嚣,犹如一个少女,换下了布满灰尘的外套,穿上了黑色的丝绸睡衣,安静地睡着了 路边就有一家叫金冠蛋糕的小店,里面的售货员打着哈欠的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新闻里似乎在报道最近越来越多的弃婴事件我则走过去问她要了几个蛋糕 咬着蛋糕,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在是太难吃还是不习惯吃这个,我把剩下的半个蛋糕扔进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谁知道高中那点投篮技巧忘光了,手生的厉害,蛋糕落在了垃圾箱外面路边有很多还未打烊的小店大人们都顾着生意,正好一个小姑娘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站在店门外,估计是老板的女儿或者是她的父母正在里面购物,小女孩手里拿着跟棒棒糖,好奇地望着我我心想老自己大一个人了,总要为下一代起个表率作用,对着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走过去捡起蛋糕扔进去,动作做的极为夸张,就像是表演情景哑剧一样 靠着旁边的路灯,垃圾桶闪着绿光,黑洞洞的扔口像一张大嘴一样 刚想转身离开,却发觉自己的衣服好像被人拉了一下 回头一看,一个人也没有我看了看路边的那个小女孩,她的眼睛里也充满了不解,歪着脑袋望着我 “大概是错觉,可能衣服勾住了什么东西”我暗自嘀咕了一下,手在衣角摸了摸,可是没有什么所谓的线头之类的我刚想转身,但这次确确实实感觉到了,我的衣服被拉扯了一下 我没有转头 因为我看见旁边的小女孩惊恐的用手指着我,她的嘴巴开始慢慢变成个o形,接着哇的哭了出来 “妈妈!垃圾桶长出手来了!”小女孩已经把棒棒糖扔掉了,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朝店里走去 我回头一看,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手蹲下身子,忍着垃圾桶撒发的臭味,我望里面晃了一眼 黑乎乎的,什么也没看看见啊 可是我听见一阵咀嚼声,速度很快我小的时候养过蚕听大人们说,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蚕和桑叶放进小纸盒,就是那种以前用来装打针需要的药品的小盒子,将耳朵贴在盒面上,你可以听见蚕咬食桑叶的声音,有点像锯子在木头上来回拉,又有点像咬着蚕豆,很脆,很急 现在听到的声音,就是如此直觉告诉我,垃圾桶里面有东西我拿出手机,打开灯,把垃圾桶盖子缓缓地打开,当手机的灯光即将照进去的时候,一个看上去体型比狗稍微大一点的东西呼的一声从里面窜出来,吓了我一跳它用四肢在地面快速地奔跑着,迅速穿过了马路,消失在夜色里面 我想去追,不了却被小女孩的母亲拉住了,她硬要说我抢她女儿的棒棒糖吃可是小女孩却一再强调垃圾桶里伸出了一只手一下子乱成一团,好说歹说,我又帮她买了新的棒棒糖小女孩才破涕为笑,和她的母亲离开了 第二天午休,当我把这件事情告知纪颜的时候,他也非常奇怪 “从垃圾桶伸出来的手?”他无比诧异的重复着我说过的话,看来这件事连他也未曾听过,的确是非常古怪的事情 “不过我也没有亲眼看到,只是那个小女孩是这样喊的”我实话实说 “孩子的眼睛往往比大人更敏锐,更真实”纪颜很相信地说了句,无可否认,人的年纪越大,看东西往往越虚假话虽不错,不过这件事却解决不了,全市的像昨天那样的果皮箱和垃圾桶最少有上千个,总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查我原以为事情会不了了之,可是很快,居然陆续有人反应在夜晚被垃圾桶内伸出的手吓到的事情 纪颜饶有兴致的把所有出事的地点标记到市区地图上,然后高兴地拿给我看 我看着满地图的红叉,不知道他想告诉我什么 “没注意么,这个家伙只出现在饮食街或者餐馆附近因为那里丢弃的食物很多”果然,经他这么一说,倒是的确如此难道说只是一只被遗弃的饥肠辘辘的小动物罢了?可是问题是那个女孩明明看见伸出来的是只手 不过就算知道这个家伙的目的,我们也不可能老是蹲守在那里等,何况我们也没有这个义务,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纪颜这家伙一样总是有空闲的时间来研究这个 当然,这句话我从来没对他说过 天空上压下来的云如同刚刚抹过脏桌子的黑抹布,断断絮絮的,而且还没有拧干混合着汽油的水渍在冰冷的阳光下折射着绚丽扭曲着的而让人发腻的彩光街道上的行人拿紧了自己手中的黑色皮包,低着头,默默地急行在还没完全风干的地砖上,如同忙着准备过冬食物的蚂蚁若不是从步行街两边堆满着虚假伪善笑容的商家们招呼着带着孩子的家长进去消费的话,我还真没发现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孩子的节日么?或许已经离我太远了,几乎是记忆深处的东西了,我儿时的六一留给我的只有是那狭窄潮湿闷热的低矮土房,和频繁的搬家换房,或者抱着廉价的已经破旧的泛白玩具呆在一大堆吐着霉味的家具面前无聊地看着父母与刻薄的房东对几块钱差价的房租争吵不休 我向来认为这种节日还是多一些的好,国人们喜欢用节日约束自己,例如学雷锋日就应该做好事,植树节就应该多栽树,母亲父亲节就回家吃躺饭,当然,平日里本该作为陪双亲吃饭的奖励所得的钱就不要了,儿女们会爽快地当作孝顺之用,不知道又有没有吃饭日,是否干脆就在那天才吃饭,其余的日子都喝粥,这样省下来的钱能干多少事啊,国民生产总值肯定翻番,不过苦了种粮食的农民伯伯,不过也没什么,大力推广种榴莲啊,种仙人掌啊,管他土地适合不适合,人家明星都种了,你种不得? 为了写部分关于儿童节的报道,我和纪颜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说顺便看看,说不定可以遇见那个喜欢躲在垃圾箱的家伙 我看见许多的年轻父母,搂着抱着牵着那些兴高采烈的孩子们,整个街道充满了童趣,我仿佛来到了童话世界里的小儿国,不过这些孩子在若干年以后也会长大,没有那个人可以不长大,问题是长大以后的他们心底里是否还残留着孩提时代的一点童真 接近黄昏的时候,忽然下起了暴雨,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几十年的我早已经习惯了,连忙拉着纪颜跑进了附近商家的塑料棚下避雨 “需要买什么东西么?”老板手里提着一把伞笑容可掬地问我 “不了,借贵宝地躲下雨”我罢了摆手,老板马上转身,进店里去了,把伞立在了里面墙角 外面的行人少了很多,可是我却看见一位身材瘦削,披着蓝色外套里面裹着长裙的女人居然抱着一个襁褓在暴雨里行走,她的头发和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从远处看去就像一根熄灭的火柴每每路过果皮箱,她都非常在乎地朝里面望望她木纳地一步步走在街道上,不在乎路人奇怪的眼神,一边走,一边嚎哭着,在空旷响彻着雨水击打地面的声音里显的非常揪心 “哪里有这样的母亲呢?她怀里抱着的该不是她的孩子?”纪颜皱着眉头说了句,而且一边说一边冲进店里 “老板,伞借我用下”说完,便抄起墙角的伞冲了出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新伞,没过水,坏了你要赔钱!”老板气急败坏地从里面冲出来,我笑着拦住了他 “借用一下,如果你实在觉得亏了就当我们买下了,反正回去也要用,这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完” 一听买下来,他不再说话,哼了一声,接着从我这里拿过钱,嘟嘟囔囔地走进去了 在看纪颜,他已经把那个女人拉过来了 走到近处看,她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面黄肌瘦,脸颊的肉仿佛被刀剔除过一样,但五官还算清秀,只是眼睛里看不到多少光芒,几乎没有多少黑色 是失去希望的人么,眼睛无光的只有两种人,瞎子和绝望者 她似乎对我们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死死地抱着那襁褓 “松开手,里面是你的孩子?这样还不把孩子淋坏了?”我走过去,想去结果来可是她仿佛受了很大刺激一样,抱的更加紧了我和纪颜没有办法,否则人家还以为我们两个以为不再光天化日之下就可以强抢良家婴儿不过那女人忽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她的身体很弱,大概经不住这样的暴雨吹打纪颜连忙搂住她,在为她掐住人中我则拿起了她始终抱着的襁褓 是婴儿?可是我没有听到一声啼哭啊 好奇地打开襁褓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个塑料娃娃而已,难怪呢,的确没有那个正常的母亲会抱着孩子在暴雨中行走 纪颜也略有惊讶,不过那女人醒了之后却又换了副脸孔 “看来我又发病了实在对不起”她显的有些冷瑟,不过却很有礼貌,举止也和刚才不一样了,看来应该受过很好的教育 由于雨水把她全身打湿了,为了避免着了风寒,纪颜建议赶快送她回家 “你的家在哪里?”我问她 “家?那个地方姑且称之为家”她很失望地抱着身体,低垂着头说 天色不早,我决定和纪颜先送她回家 出乎我们的意料,这个女人的家居然如此的奢华,在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能有这么大的房子应该花了不少钱 “每次犯病,我都会抱着这个娃娃四处乱走,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进入屋子,里面的装修更加华丽,全大理石铺设,只是几乎所有的家具都是铁制的,包括椅子和桌子,还有茶杯,看来这女人不喜欢木头么?女人在一个佣人的搀扶下进去洗澡换衣,而让我和纪颜在客厅里等待,一刻钟后,她出来了,换上了一套镶嵌着金丝花纹的灰色绸缎睡衣,原本乱糟糟的头发也整齐地梳理在脑后,而经过热水的冲洗,脸上也恢复了几丝红润,和在雨中根本是判若两人 “既然您没事了,我想我们也该走了”我准备起身,而纪颜却没有动,他直直地望着那个女人 “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你会抱着那个塑料娃娃么?如果方便的话”纪颜缓缓地说,女人没有任何表情,薄而苍白如纸张般的嘴唇动了动 “因为我思念我的孩子”我坐了下来,心想可能她的孩子丢失了,在这种节日看见别人都带着孩子享受天伦之乐,的确容易产生心病 “不,与其说是我弄丢了我的孩子,倒不如说是我抛弃了他更为恰当”女人始终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冷酷的如同冰雕一样,在她那高雅尊贵的脸庞上看不到本来该有的温柔听完她的话,我和纪颜都有些吃惊 “你们也该看到了,这房子,这富足的生活,以及我现在社会的地位,其实得到这些都是有代价的 十年前,我还只是个刚刚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大学生,我原以为自己是优秀的,出众的,我不知道运气是什么,因为我自己就是好运的代名词,从小到大,伴随我长大的是赞扬和羡慕可是当我真正融入这个现实的时候,发现我原来的想法是如此的幼稚可笑,比我厉害,比我能力强的人比比皆是,巨大的落差让我产生了强烈的自卑感 而那个时候我遇见我现在的先生,一位大我十六岁的台湾男人或许你们会看不起我,这也没什么,我也不会自欺欺人的到处说我和他是因为互相爱慕而结合在一起,根本不是为了钱从小父母的教育让我非常直爽,的确,我嫁给他就是因为他富有,这有错么?人生活在世界上总该有个目的,我只想过的舒适些,因为我已经过于习惯生活在别人羡慕或者说嫉妒的眼光里,我无法忍受自己受轻视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看重他的财产,总的来说他还是十分爱我的,婚姻就是这样,要不找一个你爱的人,要不找一个爱你的人结果我发现这个世上没有我爱的人,那我只好找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了 可是我错了,我丈夫的母亲是一位相当注意禁忌的人而我的孩子,则犯了他们家族所谓的大忌”女人十分平静地叙述着,如同在讲他人的故事,可是说到这里,语速居然变快了,鼻孔也因为呼吸的加快而张大 “禁忌?”纪颜奇怪地说了句 “是的,而且是很严厉,无法妥协的那孩子生下来,嘴里就长满了牙齿”女人痛苦地闭上了严谨,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好半天没有 第六十八夜 冥婚 冥婚,又叫阴婚,冥婚是为死了的人找配偶有的少男少女在定婚后,未等迎娶过门就因故双亡那时,老人们认为,如果不替他(她)们完婚,他(她)们的鬼魂就会作怪,使家宅不安因此,一定要为他(她)们举行一个冥婚仪式,最后将他(她)们埋在一起,成为夫妻,并骨合葬也免得男、女两家的茔地里出现孤坟还有的少男、少女还没定婚就天折了老人们出于疼爱、想念儿女的心情,认为生前没能为他(她)们择偶,死后也要为他(她)们完婚,尽到做父母的责任其实,这是人的感情寄托所至另外,旧时人们普遍迷信于所谓坟地“风水”,以为出现一座孤坟,会影响家宅后代的昌盛当时有些“风水家”(古称“堪舆”)为了多挣几个钱,也多竭力怂恿搞这种冥婚冥婚多出现在贵族或富户,贫寒之家决不搞这种活动宋代,冥婚最为盛行据康誉之《昨梦录》记载,凡未婚男、女死亡,其父母必托“鬼媒人”说亲,然后进行占卦,卜中得到允婚后,就各替鬼魂做冥衣,举行合婚祭,将男、女并骨合葬 当然,也有活人同死人结婚的,按理是相当的晦气,但事情发生,总是有其一定的道理 “冥婚么?当然有,起码我就经历过”纪颜从一堆书中抬起脑袋,他今天叫我来帮他清理旧书,天气不错,一些书应该拿出去晒晒,免得发霉或是被虫蛀就可惜了另外,一些压着箱底的书籍也翻了出来,一并晒晒 “为什么一定要今天才晒晒这些书和衣物呢?”我问他他说了句等等,接着就从一大堆书里面翻找着,终于,他找出一个红色外壳,那种上世纪八十年类似于主席语录的笔记本,大概一个半巴掌大小,纪颜吹掉上面的灰尘,翻开读起来 “六月初六,俗谓‘晒衣节’,是日家家出晒衣物,书籍,可免霉渍鼠咬,江西德安一带,这一天需要迎接杨泗菩萨,不敢说一句笑话,如有违禁犯忌者,谓菩萨必将降灾于其人之身在这一天见到太阳则大吉大利,如果天变下雨,则是不祥之兆”他合上笔记,冲我笑笑 “我知道了,今天叫晒书节么”我把书整理着 “放下,今天还不是呢,只是告诉你有这样一个传统而已,其实我要和你说的,是关于冥婚的事情”我们去洗了洗手,接着坐在沙发上 “去年六月,我接到朋友的恳求,希望我来一个城市近郊的一个村子,据说是遇见了很奇怪的事情,他是我高中时代大我一界的学长,后来据说去了警队,平日非常自负,他很少求人,所以他的要求我自然要答应 村子不大,只有不到一百来户人家,可是土地却很多,真的是地广人稀,而学长说的所谓的奇怪事情,是一关于一具女尸 根据学长的描述,死者大概十三,四岁,短发,面庞清秀――这只能说我在洗干净她的脸之后看到的,看样子似乎还是学生,这么年轻就死了,不禁让人有些心痛 没有明显的外伤,死因应该是脖子处的紫黑色淤痕 她是被人掐死的,而且发现的时候是下身*的,后来鉴定也证实她是被奸杀的而且她的嘴巴里还含有一些酒精的成分,胃部没有,可能是凶手强吻时候留下的 在这个民风向来淳朴的村子出了这么一件事,当然不好听,村长长得矮黑粗壮,但一脸老实,我们告诉他暂时不要张扬,免得搞的人心慌乱 尸体是在当地的一个瓜棚附近发现的,死者的身份也查清楚了,是一户瓜农的女儿,这家人是从外地搬来这里的,当初说是这里的土地适合种植西瓜,女孩是家中独女,正在县里重点中学上初中,这件事无疑对这个家庭是个很大的打击 女孩母亲很早就死了,和父亲生活在一起,那天也是她和父亲轮流看护瓜棚,发现尸体的,正是他父亲 这个红脸孔的高大男人把宽厚的双手插进头发里,默默地坐在一边当我们问他话时,他的眼睛都在*,嘴唇红的厉害,干净洁白的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嘴唇,现在的他犹如一头发怒受伤的狮子,我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让他好好安静一下 至于之所以说奇怪,那还是关于这具尸体 首先我赶来的时候已经距离死亡四五天了,当时这里已经收拾停当,可是尸体居然一点腐烂的迹象也没有,而且无任何尸斑,柔软如生者,割开皮肤,血液居然还可以正常地从伤口流淌出来 除了冰冷的身体和没有呼吸外,她和睡着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我也非常奇怪,这在我遇见的事情中毫无先例可寻我只有期待赶紧抓到凶手 前面说过,村子里人很少,加上这个村子比较偏远,所以村子内的人犯案概率比较大,正当大家进行着紧张排查的时候,凶手却主动自首了 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甚至包括当地的村**料之外,凶手陪同着自己父母来自首,而当时眼前的那个同样稚嫩清秀而且带着书生气的男孩居然是如此残忍的*杀人犯 ‘是我杀了她,圆圆当时叫地很厉害,我不得不掐着她的脖子,然后,然后强,*了她’这个叫朴素的男孩子断断续续地说,最后居然还羞愧地红了脸 一个*杀人犯谈到自己的罪行还会红脸么,我有些奇怪 接着,自然是死者的父亲对他的愤怒,要不是几个强壮的警察拖住,我相信不消几分钟,那男人会把眼前的朴素撕个粉碎,朴素的父母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显的很慌乱,又带着内疚 他们一看就是非常老实巴交的人,而且这个男孩和那个叫圆圆的死去女孩居然还是同学同桌,圆圆还经常去朴素家写作业 ‘是我杀了她,我有罪,你们把我抓起来’朴素忽然很不耐烦地高喊起来,伸出瘦弱如木柴的双手,在大家面前晃悠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还未成年,根本不会判死刑’学长忽然冷冷地说了句,朴素和家人当时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不语 诚然如学长所言,如果是十五岁犯了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会从轻发落,而十四周岁以下则不会被判刑 朴素今年十一月才满十四 我忽然感觉到了法律的无奈,当朴素的父母面容焦急的确定了这件事后,脸上忽然露出了无比轻松而让人非常厌恶的表情 可朴素却依旧很悲伤地坐在凳子上,脑袋耷拉着望着地上圆圆的父亲则大吼着要宰了他 ‘朴家人真缺德啊,早就算准了没事,何况朴素的大哥还是市里法院的,说不定交点钱就没什么事了’‘是啊,前几天他大哥还来了,坐着汽车呢,别提多神奇了,也难怪,人家好像是市里最年轻的检察官’村民们大致都知道事情的原委,这么点人,消息口耳相传,不亚于现代媒体了 果然,一系列繁琐的条例后,虽然情节严重,但基与凶手的自首和未满十四岁,朴素被判监管,而朴家人也要对圆圆父亲做一定经济上的补偿而学长和他同事也接到了上级的压力,希望此事尽快了解 当天朴素就又被他父母带回去了,而圆圆的尸体依然停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他父亲天天呆在那里,和女儿聊天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样,只是抓着女儿的手 三天后,我又听闻了件更奇怪的事情 朴素要和圆圆结婚,也就是结冥婚 朴素回家的那天晚上,圆圆的父亲喝了很多酒,借着酒精的作用,提着菜刀冲进了朴家,他把刀架在朴素纤细的脖子上要挟说要不让朴素和圆圆结冥婚,以慰藉女儿的亡灵,免得玷污她的名誉,要么他豁出这条命,也要杀了朴素,朴家人没有办法,本身也是自己理亏,只好答应了这桩非常荒唐的婚事 而我和学长,居然也被邀请作为见证人 ‘你们是好人,我知道,所以希望你们能参加这次婚礼,算是我求求你们’这个看似面容凶恶脾气暴躁的男人,居然老泪纵横地央求我们 ‘我是外乡人,这里一个亲戚朋友也没有,所以只好让你暂时充当一下,还希望你们千万不要嫌弃我’他又再次恳求道,虽然学长略有犹豫,可还是答应了 而圆圆的尸体,也从太平间取出来,准备几天后的婚礼 朴家在这不大的地方算是声名显赫了,所以虽然是如此荒唐的婚礼,却也做的有模有样,该到的礼节,倒也是一样不落 即便是冥婚,也要有媒婆,这种人被称为阴司媒,多是村子里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颠簸着小脚,蹒跚着来往于两家人之间,所有的前奏礼节半天之内全部做完 接着就是准备酒席和新房这里的酒席和其他婚礼自然不同,不能有热菜,所有的菜都是凉的,四凉果:荔枝乾、龙眼乾、合桃乾及连壳花生,四冷盘:腊鸭、腊肠、金银肝、油炸鱼(或皮蛋酥),四酸果:酸沙梨、酸荞头、酸子姜、酸青梅四生果:苹果、甜橙、荔枝、沙田柚另外还有馒头和花卷如果你以为这些东西是给人预备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圆圆的父亲准备了一天,并且在自家院子里拜了七桌,每个桌子菜都一样,全部铺着白布,每桌七个人,取七七四十九之意,表示死者的终结,桌子下面的椅子全都是圆木凳,上面漆着白漆 另外好来几十个纸人,男女老少都要,全部按房子啊院子和家里的墙壁旁边,所有座位上也放着 这就是所谓请过路游魂饮酒吃食,这些鬼魂进来讨了酒水,吃了食物,就不会骚扰死者的亡灵 而院门正中贴着白纸剪成的大大的‘喜’字,正对面则摆放着香堂和灵位 所有的一切布置好后,天色已经渐渐昏暗,我和学长站在里面,望着塞满整个空间的白纸糊好的,只会傻笑的纸人,黑色的夜和白色的纸人晃的眼睛生疼,心中也觉得很不舒服,本来是六月天,现在居然一阵阵的寒意,宛如冬天看见了冰块一般,虽然不曾用手去摸,但心中却已然冷了起来办冥婚自然没有什么喜悦的调子助兴,偌大的院子听不到一点声音,如果说有的话,也是风吹过纸人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不多久,夜色刚刚擦上来,朴素的父母以及他的大哥就带着他来了,朴素的脸比纸人还要白,穿着黑色的链扣马褂,剪了个平头,看上去非常滑稽,可是我去笑不出声来 他的父母非常紧张,生怕发生什么,两个老人紧紧的搀扶着朴素的两只手,那情景倒像是一对夫妻搀扶着自己的长辈一般 倒是朴素的哥哥非常高大,也很年轻,穿着白色短袖和灰色西裤,脚踏皮鞋,提着个黑色公文包,皱着眉头看着这些东西 ‘这不是搞封建迷信么,真是的’他嘟囔一句,忽然朴素的父亲转过头对着他低吼一句 ‘你他妈给我闭嘴!’在我印象里这个男人自从知道儿子出了这档事后一直都是显的非常软弱的,但今天却又如此暴躁,朴素的哥哥被吼了一句后马上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跟在后面 院子只有圆圆的父亲依旧朴素一家人,当然,还有我和学长 例行的礼节后,朴素去跪拜老丈人,但圆圆的父亲只是从鼻孔哼了一声,看都不看,而是从后院把女儿抬了出来 ‘你要和我女儿照一张相片,留作纪念’圆圆的父亲闷声说了句朴素的父母只好点头答应,因为他们看见不远处就摆着一把闪闪发亮的菜刀 圆圆从里面被他父亲背了出来,她已经被打扮了一下,只是在苍白充满孩子气的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脂粉,让人看的如此不自然圆圆的眼睛始终是睁开的,无力而无神,嘴唇也被涂的很红,不像是十几岁的中学生,显的过于成熟,或者说带着些妖艳她皮肤经过冷藏又接触炎热的夏季,犹如刚刚化开的冻肉,表面上起着一道道的褶皱,和布满了如丝网状的紫色东西,不是血管,而是神经 ‘坐着拍么?’朴素小声问 ‘站着!’圆圆的父亲把女儿尸体放下来,怒吼了句 我们也奇怪了,这该如何去拍?难道要父亲搀扶着圆圆么? 正当大家有些奇怪的时候,圆圆的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很长很细的牛皮绳,这种绳经常用力啊捆绑书籍,非常坚固 而圆圆的父亲居然将绳子打了个结,套在女儿脖子上,接着搬来张凳子,居然将绳子另外一头系在房顶屋梁凸起来的部位上 这样,从外面看过去,圆圆倒的确是‘站’着的 圆圆的父亲小心的调整绳子的长度,让圆圆的尸体可以刚好脚尖着地,减少一部分拉力,免得给脖子留下过深的印记然后扶正尸体,免得她摇晃起来,圆圆的身体看上去很轻,仿佛碰一下就会飘走一样,我看见她父亲的眼睛里始终溢着泪水 ‘拉着我女儿的手!’圆圆父亲把朴素的手扯过来,将自己女儿冰冷的手硬是塞了进去,然后用自己的大手揉了揉,仿佛要将两人的手如同揉面一样揉合在一起,想必是用的气力很大,朴素疼得闭上了眼睛,皱着眉头,却哼都不哼 我就这样看着朴素手中拉着一具尸体站在房门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大家点上了蜡烛,学长用自己的照相机拍下了这个画面,他的照相机原本是只拍尸体的 ‘喝酒!’圆圆父亲拿过两个酒杯 ‘我家小素不会喝酒’朴素 第六十九夜 玩具 .info 枯燥的生活有时候也会有些很有趣的事情,我甚至会想,如果没有遇见纪颜,我定和普通人一样,过着朝九晚五的机械似的日子,当然,偶尔有时候也会遇见一些很讨厌的人,比如刚才在报社门口,一位长相落魄的中年人,硬要我买下他的东西 他的头发很长,胡子拉渣,几乎脏的发黄的衬衣有一半塞在皮带里,而另外一般不安分地跑了出来,中年男人告诉我,自己失业很久了,据他自己地描述,自从在报纸上看见我关于那些有趣故事的文章后,觉得他这个故事我一定感兴趣,并希望卖给我,以有急用看他的模样似乎很缺钱,我本不想答应他,可是那人死死拉住我的衣袖,并一再宣称我一定会出钱 “你怎么就确定我会花钱来买你的故事?”我好奇地问他,但努力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会的,会的,您一定会的”男人见我终于和他说话,非常的高兴,他把那一摞厚厚的档案夹在腋下,双手使劲在裤子上搓了两下,本来就不成样子的裤子一下子皱的如同腌菜一样他郑重其事的将那档案袋双手交给我 “你要先付钱否则听完故事走了怎么办?”他又说了一句,我当时也有些冲动,居然真的商量了一下价钱,把那档案袋要了过来,等到男人笑嘻嘻地拿着钱走远,我才有些懊恼,钱虽然不多,但万一里面是一堆废纸,这不是自己被别人当傻瓜欺骗么? 我打开袋子,还好,真的是一摞摞手稿,字迹很漂亮,和那男人的样子截然不同,或许,本来他也是位西装笔挺,身份高贵的人,谁知道呢,这个世界的变化永远比我的想法变化要快 我将稿子带回社里,闲暇的时候,拿出来看了看 “在我还没有失业的时候,居住在自己家传的老宅里,那片地方现在已经被我贱卖了,没有办法,我无法还清自己的对银行的欠款 买我房子的是一对奇怪的人,看上去应该是父子,年级大些的有三十来岁,身材高大,相貌俊秀,而且对人礼貌有加,而且从他的举止和那辆高价轿车还有一次性付清房钱来看,一定是位相当富有的人 而那个小孩,实在让人无法接受,你难以想象这样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士居然会有这样一个令人讨厌,不,应该是令人作呕的儿子 男孩大概十二三岁,只有一米二几左右,身上的一副脏兮兮的,头发乱的如同鸟窝,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细小的单眼皮夹着一颗几乎呆滞不懂的眼球,他的脸如同一块吸饱了过期牛奶的大海绵,蓬松而鼓胀,但是又苍白的很,令人称奇的是,那孩子的手掌却很大,几乎和成人一般大小了,手指的指节也非常粗大,远甚于同年龄的小孩,而且那孩子紧紧抱着一个已经破旧不堪的娃娃 那个娃娃已经几乎破的不成样子,额头的假发已经掉光了,还掉了一条手臂,整个身体带着暗红的铁锈色 ‘我的娃娃是最好的娃娃,它笑起来美貌如花,它的手脚灵活自如,它的皮肤不需要修补,你要是问我从哪里买的,我会告诉你这是我做的’那孩子自从下车,就张着嘴巴唱着这古怪的歌谣,一时也不停歇,抱着那残缺的玩具看着即将变成他们家的房子 我正在和那男士谈话,叮嘱他们一些必要的常识和这附近的地理情况,人际关系等等,那男人很有礼貌也很诚恳的点着头说着谢谢 ‘实在太感谢了,我和他出来匝道,还生怕有什么地方不了解,经过您的介绍,我已经对这里有了初步的认识了,如果以后不忙,希望多来这里坐坐,无需客气,既然相识我们就是朋友,您卖出这房子一定也非常不忍,所以万一以后有经济上的困难,可以来找我’年轻男子的话让我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心头一暖,毕竟这样的朋友很少见了 我刚要离开,抱着破旧玩具的的那孩子忽然转过头,睁大了眼睛盯着我,我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那么的不自然,那肥厚的嘴唇就像是快要干死的金鱼一样,大口的呼吸着不多的空气 ‘你还会过来么?如果来的话,记得给我带玩具’他说完,显的很激动,脸颊红了起来,胸膛也一起一伏我一时被他问的没了回答,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下意识的机械的点点头,还好男人发现了我的窘迫,笑着拍拍我肩膀,扶着那孩子进去了 这个奇怪的房主就这样住进了我家 说来惭愧,虽然将房子卖了出去,我依旧欠着一大笔钱,我被剥夺了最基本的消费权利,过着如同乞丐般的日子,以往的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和趋之若鹜的亲戚们一个个看见我如同看见了瘟疫一样,避之不及,而我的妻子,也抛弃了我,只将那可爱的儿子留了下来,我既高兴,又担忧,高兴是还好儿子还在,最重要的东西还在,担忧的是自己吃苦到没什么,可是要是儿子跟着我吃苦就不好了,所以我努力工作,但还是被高额的债务压着喘不过气来 终于有一天,我想起了那个男人分手前的话,我决定厚着脸皮,去找找他 再次来到自己的以前的家,那是一种非常奇怪而心酸的感觉,如同看见以前的妻子或者女朋友躺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一样,许久不来,房子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周围略显得比以前稍稍安静了些,我叩响了门,等了半天,开门的却是那个令我讨厌的孩子 ‘和我的儿子比起来,这孩子是多么难看’我忍不住心里感叹道 ‘您果然来了啊’那孩子没有抱着玩具,换了一身衣服,可是相貌依旧,我努力压制自己讨厌他的情绪,故作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脑袋,那头卷曲的墨黑色头发硬的如同弯曲的铁丝 ‘你的父亲在么?我想找他有些事情’我笑了笑,不料想他非常震怒地将我的手拍下来 ‘您太没有礼貌了,怎么可以随便拍打别人的脑袋,在我的家乡,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他非常生气的说了一句,接着忽然又弯着眼睛笑起来,胖胖的脸颊露出两个酒窝,就像下水道的水流的漩涡一样,又像是哪个人在他的脸上用圆规扎了两个大洞 ‘原来你是找他啊,请等等,他在里面休息,我马上去叫他出来’孩子笑嘻嘻地答道,请我坐在里面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里面的所有家具都是黑色的,黑色的木桌,黑色的茶几,罩着黑色外套的沙发,以及黑色的玻璃杯,墙壁上挂着一副梵高的向日葵,虽然是仿作,但也活灵活现,在光线不足的地方看去,那花仿佛在随风舞动一样 ‘我去喊他’孩子一步步走进内屋 ‘为什么他不喊那男人叫父亲呢,或许这孩子压根不是那男人的儿子’我纳闷地想着,没过都就,房间深处的黑暗处响起一阵轮子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似乎是轮椅,铁质的轮子滚在木板上,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您果然来了’我虽然看不清楚相貌,但肯定是那个男人,他的声音依旧柔和充满了磁性 ‘哦是的,实在,实在是难以启齿,我的手头很紧张,自己到无所谓,关键是不想让我的儿子受苦,这不马上六一儿童节了,他虽然很懂事,不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很想去躺游乐场,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来找找您’我一口气说了下去 ‘这样么?的确让人心痛,我可以帮助您,因为我也可以体会您的心情啊’那男人温和地说道,接着我听见一阵小声地说话声音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男孩从黑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些钱 ‘他说现金不多,暂时只能给您这些了’男孩又笑了笑,这时候即便是他的笑容,在我眼睛里也显的可爱了我收下了钱,对他们千恩万谢,并已在许诺尽快还清,不过那男人还是婉言谢绝了,并叮嘱有困难的话一定要来找他 孩子将我送到门口,刚要关门的时候,忽然隔着门缝望着我,看的我有些不适 ‘我不是告诉过您么,下次来要为我带个玩具’他忽然收起笑脸,严肃的望着我 我这才想了起来,连忙说对不起,并告诉孩子我一定会履行承诺 ‘好的,我姑且再相信您一次’说着,他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合上了门 有了这笔钱,我和儿子过了个非常快乐的六一儿童节自从失业后我从来没那么高兴过,当然,我从心底里感谢那个男人,也为自己遇见贵人感到由衷的幸运 可是日子还在过去,我却一直找不到工作,刚觉得苦闷的时候,我一个朋友介绍我去马戏团找点零活 那是一个不大的马戏团,与其说是马戏团,倒不如说是一群跑江湖的艺人,只不过到处在乡间郊外村子里表演些拙劣的魔术和杂技,外加一些略带下流的节目来吸引观众,这种团体大都是临时凑合的,随时可能散掉,就如同稀泥活好的建筑,用手指戳一戳就会碎裂 我在那里为他们搬运一些杂物和道具,还负责为演员准备伙食,还好这些人都比较和蔼,而且对我还算不错,工资是每天结算的,虽然辛苦,但能拿到一笔相对还算可以的收入,对我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这里的头头是一个上了年级的老人,大概有六十岁了,可是他的嗓音和气魄却一点不像,他总是一副发怒的表情,严厉训斥着戏团里的每一个人,红红的脸庞总是挂着如同京剧演员一样夸张的胡子,只不过是雪白的,据说戏团里大部分的女演员都和他有染,闲暇的时候喜欢大碗的喝酒吃肉,总的来说是一位还算豪爽比较容易接近的人 当然,他见过我儿子,并十分喜爱他,这也是我在这里受到的打骂比较少的原因 他的左脸和左半身有着很严重的烧伤痕迹,每当我问起,他总是闭眼不说,要不就长叹一口气,说是很早以前的就事了,不必再提一次在他的房间里――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屋,我看见他的凌乱不堪的桌子上居然摆放着一个相架,里面有张黑白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却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性,她的鸭蛋形的了脸庞和圆润的下巴,以及美丽而慈祥的大眼睛让人看的很舒服,随时都可以发觉她非常慈爱而富有同情心的光芒 我问过别人,大家都说这是团主以前呆的的马戏团表演魔术的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团主很少提及,只是在喝醉的时候说起过,只不过在团里一场大火后也销声匿迹了,据说这女人和那场火,是团主心里永远的伤痛 由于生意不错,马戏团在这块地方呆的时间稍微长一些,所以我赚足够了那份钱,并打算还给那个男人 我虽然失业,虽然落魄,可是我的自尊心还在,既然答应了是借的,就应该还,虽然没有限定日期,但自己的心里应该有个明确的时间,所以钱一旦够了数,我立即带着儿子回到了那里,当然,我还特意买了个娃娃,我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 儿子坚持要去是因为他觉得也应该向人家道谢,而且自己也很想在回家看看,毕竟是长大的地方,我对儿子的懂事非常欣慰,于是父子两个去拜访他们父子两个 很幸运,这次那男人在家,是他给开的门,虽然眼神略带疲惫,但依旧是充满阳光的笑脸,而非常优美的眼神 ‘是您?有事情么?’他和蔼地问我,并把我和儿子邀请进来房间里一如上次一样,不过稍微要亮堂一些 ‘你上次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腿脚受伤呢?所以才坐着轮椅?’我忽然问他,男人猛的一愣,惊讶了一下,随机笑着点头,不再说话接着他从里面端来了两杯可乐,我和儿子都喝了些 我和他稍稍聊了会,正准备从口袋拿钱出来还给他这时候,那个讨厌的男孩又跑了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将手又拿了出来 ‘哦,是您啊,对了,答应给我的玩具带来了么?’男孩不客气的说,那神态非常的高傲和不屑,仿佛在指挥一个下人 我忍着气氛,依旧笑着把那娃娃给他,谁知道他拿过来看了看,一下扔在了地板上,这时候的我虽然不至于非常恼怒,但脸上估计也完全失了颜色了男人非常抱歉的拾起娃娃,小心的塞回到那男孩手里,可是他依旧扔掉了 ‘我的娃娃是最好的娃娃,它笑起来美貌如花,它的手脚灵活自如,它的皮肤不需要修补,你要是问我从哪里买的,我会告诉你这是我做的’他忽然低垂着脑袋,仿佛脖子被人打断了一样,从他的身体传来上次听过的歌谣,但这次听上去非常阴沉沙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男孩忽然又抬起头,满脸兴奋地看我一旁发呆的儿子,忽然冲了过去将他一把抱了起来,我和儿子都来不及做反应,一下子居然说不出话来 他看上去比我儿子还要瘦弱矮小些,却轻易地将他抱了起来 男孩子高兴的用手捏着我儿子的可爱的脸蛋,扯的他大叫着痛,我想过去抱回儿子,却发现自己迈不开步子 ‘好可爱,好可爱的玩具啊,做,做我的玩具,我会把以前的都扔掉’男孩望着我儿子,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不要!’我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可是眼睛一黑,昏了过去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听见的只有那男人充满叹息的一句话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才醒了过来,看来那可乐里一定下了药,我的头疼的厉害,仿佛用几个强壮的摔跤手用巨大的胳膊从不同方向大力的挤压着 第七十夜 针眼 (..info无弹窗广告) 每个人都会被强迫去做过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或是为工作,或是为感情所以我很羡慕纪颜,他总能无忧无虑的做自己喜欢的事,虽然有时候充满了危险和挑战,但这无疑使他的生活非常多彩 我就不同了,有工作就意味着压力,那个单位也不会花钱买个二大爷来供着,今天运气不好,老总委派了个我非常不喜欢的采访对象给我 其实这类事我在大学就经历过了不过那时候不过是校内的游戏报纸我的第一个采访对象就是刚刚在省内比赛活的冠军的某眼镜男当我笑嘻嘻地准备采访他的获奖感言的时候,这位同学忽然辣刺刺地大声质问我 “你们报社的女记者都死光了?” 当然,那次的采访让我很不愉快,至今都存有阴影,不过这次恐怕我会比吞了苍蝇更难受 我眼前坐着的这个家伙基本上平视过去我只能看见他那个圆圆的如同婴孩屁股样光滑圆润的双下巴和宛如两个插孔般的巨大鼻孔他长着一双典型的单缝眼,不多的头发整齐的梳理在油亮的脑门前,双手合十放在前面隆起的肚皮上 “我很忙,最好快点”他哼了哼 这个人叫黄肘子,我深刻的认为他的父亲很有可能是一位屠夫或者长期偏爱吃猪脚,结果把自己的喜好强加给了儿子身上不过从他硕大肥壮的外表以及两条仿佛泡在福尔马林溶液多时已经发胀般的大腿来看,名字倒也取得不为偏颇据他自己说他是毕业于英国名牌医科大学,在那个充满绅士礼貌的国家他学会了礼貌和待人接物其实每年城市里都会增及许多这样那样的海归派只是当我带着后辈的景仰之情问起他大学名称的时候黄肘子却很不耐烦地说告诉我这样的乡巴佬也不会了解方肘子还说,国内的中医就是垃圾,什么经脉学针灸都是扯淡骗人的玩意,国人被欺骗几千年,大有要靠他拯救世界的态势,他还说要学得治病救人普渡济世就应该去外国学西医才对 “您总该有个英文名”我实在不想在称呼他的名字,这让我有犯罪感因为他的名字和国内某位著名医学倡导中医无用论的专家的名字发音颇为相似,感觉有亵渎之嫌 “有的!”黄肘子终于眼冒金光,仿佛已经等待很久一般,“在英国他们一般叫我拉比须,听上去很顺耳”拉必须先生得意的晃动着如同范伟般的巨大圆胖脑袋,激动的两颊腮红,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大学时代室友们经常聚餐吃的一道菜,好像叫红烧胖头鱼 我凭着脑袋不多的几个英文单词记忆,似乎拉必须和某个单词发音很像,不过我不愿多想,毕竟采访时间不多只是这个名字听上去更加不适应,我只好继续叫他黄肘子 他是做医药卫生用具进出口的,说白了根据他的介绍和推荐,讲一些国外的药品和医疗器械转卖到国内医院,也就是二道贩子据说黄肘子靠着他在英国结识的朋友和关系网,长期做着把英国药品和治疗器械贩卖到中国的生意美其名曰资源共享,而且花着不菲的钱财买下这些包裹着巨大“洋”字号的医药用具的各大医院无不得意洋洋欢欣雀跃奔走相告,毕竟医院里能有英国产的医疗用具是莫大的财富和名声啊,就如同一个乡下妓院,如果有了进口来的货色,老鸨们总是喜上眉梢的第一个向每个进进来的客人介绍和推荐一样 黄肘子先生一面收着大笔的钱财,一面还获得了帮助国内医疗用具发展的好名声,的确是名利双收当他兴高采烈的向我描绘他的宏伟蓝图的时候,听得想睡觉的我忽然发现了件奇怪的事情 对面坐着的这位流英归来的高材生,忽然把巨大的身体从已经不堪重负的椅子上弹了起来这让我忽然想起了电影食神里的一段关于轻功的点评 他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什么破椅子!居然还有钉子!”黄肘子先生用香肠般圆润的手指指着椅子破口大骂我奇怪的走过去看了看,椅子非常光滑,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钉子 在我向他解释一番后,他也相信了,可还是嘀咕地说刚才屁股上明明有针扎般的感觉但是没坐多久,黄肘子再次跳了起来,这次他死活不坐那张椅子了,我只好和他换了一张,但是同样的事情却依旧发生 黄肘子的堆满肥肉的脸忽然抽搐了两下,直觉告诉我他一定想到了什么,却不敢说出来 “我先告辞了,下次有机会在谈”他穿好外衣,我刚把他送到门口,方肘子忽然转头问我,神色却有些和刚才不一样,似乎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 “你好像对解决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很拿手是?” 我愣了愣,随即摇头 “不是我,只是我的一个朋友罢了” 黄肘子很高兴,但他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一边走一边说着向下走关门的时候,我好像隐约听到了一句话 “你放心,死不了人的,顶多身体有点不舒服” 伴随着声音的远去,我把大门带上了但是我原本以为不会在着这位知名人士见面了,不过事情往往是出人意料,第二天,黄肘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我的电话号码,居然说一起出来吃饭这种大人物的邀请我可不敢拒绝 到达饭店之后黄肘子选了张靠窗的桌子 一阵寒暄,他倒是很爽快,直接步入正题 “我希望你,啊不,是你的那位朋友帮个小忙,如果事成之后,我可以付给你们一大笔费用”很少见人找人帮忙的口气却这么横,仿佛是他在施舍我一般我摇摇头,说纪颜很少接触陌生人,更加不会为钱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何况他并不缺钱 “那,他到底要满足什么条件呢?”对面的黄先生咬了咬肥厚的嘴唇,急促的追问 “除非,这件事能引起他足够的兴趣”我笑了笑回答说黄肘子很高兴的松了口气巨大高耸的肚皮像手风琴一样有节奏的起伏了几下 他的眼神和表情居然和前些时日差了许多,满脸的谦卑恭敬 可是我的鼻子不高,头发也不卷曲,自然没有波斯猫一般的多彩的眼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黄种中国人,既没有海外的亲戚,更美洋朋友,甚至我的那些土哥们里连姓杨的都没有,我有些诧异他今天着突然翻转的态度 为什么以他的身份要对我这个普通的小报记者如此这般度,我感到非常奇怪 “本来不应该占用欧阳先生的宝贵时间,报纸人嘛,讲究的时效,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希望您的朋友能帮帮忙了”他拿出手绢擦了擦汗,然后高声喊来服务员说空调怎么不开大些 我觉得以他这种身材即便是不说话躺着也会汗流浃背 高声呵斥过服务员后,他又恢复了先前的状态 “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不管是身体的那个部位,只要是接触到东西,就会时不时的有针扎的感觉,开始我以为是钉子之类的,就像上次再您办公室,我还很不礼貌的朝您发火,不过我发现了,压根没有什么钉子或者尖刺的东西,可是我却一直深受其害啊,就像那些经常身体带点的人一样,碰到什么都有电击的感觉”黄先生苦闷的解释着 “哦?这我倒是没有听说过,这样,我带您去见见他”我一听到也来了兴趣,估计纪颜也是一样 “那太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可以陪您去见下那位朋友?”他笑了笑 “就现在”我不喜欢和ng费口水,正好纪颜也在家 半小时后,我和黄先生来到了纪颜家中 “把你手给我看看”纪颜听完描述后,面无表情地对方先生说,后者狐疑地伸出手来,那手掌,没说的,像陶瓷一样,还泛着光 “每个地方都有针刺感么?”纪颜问 “不是,像脸部就没有,但手臂小腿还有头上就很厉害”黄先生如实回答道纪颜再次看了看他的手臂小腿 “你先回去,明天再来”纪颜挥了挥手黄肘子先生试探地问了问是否没事了,纪颜则不再理会他,而是径直走进房间去了 我安慰了黄先生几句,叮嘱他明天再来 “到底什么原因?”我回头问纪颜 “这个胖子,他全身的毛孔都坏掉了,所有的毛发一干燥就变得像毛刺一样,你说他会不会经常觉得有针刺感?”纪颜反问我说 “治不好么?” “有必要么?你和他很熟?”我听后摇摇头 “这不就对了,凡是有前因,才有后果我叫他明天过来,实际上他可能明天都过不了”纪颜冷冷地说,我瞟了下桌子上,放着一摞报纸,黄胖子的头像居然也在上面 我奇怪那是什么报纸,估计是医学类的,我不太关注,纪颜多少是本专业,家中有这类东西也不奇怪了 从纪颜家里出来,忽然对方胖子有些好奇,又有点不解,以纪颜的为人,不至于见死不救,而他又是不想说的打死不开口,看来我只好自己去查查了 口袋里有黄肘子的联络电话,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我全身都好痛!”说完这句,电话就挂断了,没有办法,我只好自己朝他家走去 黄胖子的家很大,而且的确是按照英式房屋布局建造的,只是外面的那层冷灰色加上渐渐远去的太阳光,总让人觉得有些黯淡和荒凉,窗户都关的死死的虽然离车站不远,却已经接近郊区,路边走动的人不多,都是住在附近的人,这栋房子在一堆居民楼中间显的非常惹眼,在黑铁尖刺栏杆下,我按了按门铃 很快门便开了,我没有看到电视里穿着一袭黑色西装的老管家,也没有系着围群的年轻女佣,还好所有的门都是可以遥控的,想必这一条系统价格不菲 “您快写上来,我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了”我在门口连接里屋的电话里听到方先生这样的声音紧接着,门就开了 长而黑色的甬道铺着一层厚实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越往里去越暗,我想来墙壁上摸索下开关,却什么也没有 据说近视越厉害的人,夜色里视力反而会很好,看来倒是有些依据,我费劲的走了进去,窗外的残光射了进来,一个胖胖的人影背着光坐在正前面的沙发上 “是黄先生吗?”我大声问道,声音在宽阔的客厅里回荡开来 他没有回答,不过依稀听见了一声呻吟 我小心的走了过去,没料想地上好像踩到了什么拾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堆衣物,都是先前黄胖子身上的 他该不会裸着身子坐在家里,难不成这也是英国人的礼节与待客之道么 虽然东晋一些狂士有裸身在家会客喝酒作画集体*的故事,但那也是特定的时期凭借着五石散一类的药物麻醉而产生的癫狂之举罢了这种由张仲景发明的主要由石钟ru、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构成的治疗伤寒病和肺炎的药物,却成了那个年代的毒品兴奋剂而流行物,地位和现在的摇头丸类似 我终于在沙发左边的墙壁上摸到了开关,啪的一下,房间瞬间亮堂了,习惯了黑暗,一下子眼睛有些不适,我稍微遮挡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的果然是黄胖子,而且他的确浑身上下除了一条*就身无长物了,光溜溜的如同等待宰杀一般,他低垂着胖胖的脑袋 我走进推了推他,手刚接触到他的肩膀,忽然感觉像摸到了仙人掌一样,手被扎了一下 他的皮肤上居然布满了尖刺我吃惊的仔细看了看,不对,与其说是尖刺,倒不如说是他的毛发他手臂的体毛很多,但是现在看上去却光滑的很,而且密密麻麻的有很多小孔,像撒了把芝麻在上面似的 我看见其中剩余的一根慢慢的开始变直,犹如钢针一样,接着居然自己向毛孔下陷了进去,接着胖子忽然高抬起头,对着我杀猪般的大叫了一下 他的脸几乎被扭曲了,和大饼脸想必显的略小的五官夸张的挤在了一起,好像一副上好的素描人物画像被人粗暴的揉搓成一个纸团一样,他躺着口水,瞪着眼睛望着我 几乎如肉山般的身体像我压了过来,还好往后退了一步,否则就算不死也残了 黄胖子跪在地上,抓着我的装着文稿的包 “救!救我!”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稻草一般可是我无能为力 他的眼睫毛也一根根竖立起来,还有他的头发胖子像电视里摸了静电器一样,全部树立了起来,他的脑袋如同一个胖乎乎的刺猬,那样子有些滑稽,可是随后我就笑不出来了 眼睫毛一根根的**的眼睛扎了下去 随后而来又是那令人反胃而刺耳的叫声 方胖子的眼睛,手脚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毛孔开始慢慢的朝外渗出血滴子,一粒粒的,晶莹透亮,冒着红光 他就像西汉的汗血宝马一样,浑身流着血汗又像一个装满了水的袋子被扎破了一般 他不停的尖叫着,尖利的如同女性的呼喊一般,我终于明白古代钉床为什么被称为最令人恐惧的刑法了,就像凌迟寸磔,最惨烈的不是五马分尸那种一下就死,而是慢慢的折磨 可是这折磨也快到头了我呆滞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哪里还有先前盛气凌人的样子,可是我又对他无能为力 “这是他自己造成的”身后忽 第七十一夜 桥祭 .info[] 离我居住的二手房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座大桥,这座大桥已经有好些个年头的历史了,而且作为这个省的第一座斜拉桥,还是十分值得骄傲的由于紧邻着城市的河流并不十分宽阔,这座连通市区和郊区的桥梁自然并不长,如果是坐车行驶过主桥,也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儿时候记得看过,有些地方已经十分破旧,几乎开裂的木板和老得发黄的桥墩,所以,就在几年前政府决定对桥梁进行一次大修,一来保护桥梁安全,二来也是一种新气象 这件事本来没什么好稀奇的,各个地方都有桥,有桥就需要翻新,可是我惊讶的发现这桥最近居然出现了问题,虽然不至于造成很大的灾难,但谁也不愿意踩在一座谣言随时会坍塌的桥上过河,虽然说是谣言,但俗话说三人成虎,谁也不会傻到拿自己来印证一下而且桥上经常出现不干净东西的传言四起,而这一切,自然如同臭鸡蛋一样将一大堆我这样的苍蝇记者吸引过来,无奈消息封锁的紧,我们得到的不过是官方的礼节性叙述,毫无进展,主编大力赞扬我的工作能力,其实却是暗示我一定要搞到第一手资料,我不禁感叹,如今做记者不仅要专业素质过硬,有良好的新闻嗅觉能力,而且还要有詹姆斯帮帮一样的过硬的间谍本领了 我自然是没啥本事,不过事情来了,顺理成章的想起了纪颜 “闹鬼的大桥?”纪颜狐疑地望了望我我则使劲点头,顺便将那些为数不多的资料递给他,纪颜则坐下来翻看着 “哦,原来是前几年修桥的时候死掉的几个工人,现在传说他们回来了?”他的阅读能力很快,*页的东西一下就读完了 “我倒是识得这方面的人,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告诉我,对了,你找我怕是想在里面拿什么资料?”纪颜忽然转过头怪笑着望着我,被猜中心事倒也没什么,我点头承认 还没等他说话,电话却响了起来,纪颜起身去接,聊了一下,放下电话,眼中有喜色 “走,不用担心了,他已经在请我去了,不过去的时候千万别说你是记者,这家伙鬼的很,知道你身份死也不会开口了”说完,我便和他在下午一起出去,前往这个名叫老喻的人约定好的地方 其实见面的地方就在离那所桥不远的一个凉亭,这凉亭还是清朝的时候一个中举的乡绅修建的,所幸这一带战乱颇少,保存下来,还没到,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衣,穿着西裤皮鞋体型略胖的一个男人坐在里面摇扇子我们还没进去,纪颜远远喊道老喻,男人看了一下,站了起来,却不离开凉亭,只是站在里面老远伸着手等我们来握 走进一看这个颇有官相,圆脸大耳,天庭饱满人中宽厚肚子略微有些凸起的中年男人就是老喻扇子上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正楷书,字很端正 大家对个照面打过招呼,自然聊到了正题,老喻果然对我有所警惕,虽然纪颜一再解释我是他的助手,但他还是略有顾忌,说话吞吞吐吐,不过从不多的言语中我还是知道了老喻正是几年前大桥翻新工程的几个负责人之一,而且他是专门负责现场施工的,日晒雨淋非常辛苦,所以施工完成后他也就享了几年清福,躲在了空调间里办公,自然体形发福了起来 “去年不是罕见的大洪水么,几乎要淹到桥面了,解放军武警全都上来了,死命堵住缺口,这条河的水也涨的厉害,自打我记事以来这河从未涨到桥面来过,可是那天我在现场真个是吓坏了,感觉我们这些个人随时都会被水给吞了,还好有惊无险,不过洪水退后这桥就开始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怪事了”今天天气有些闷热,想是许久不曾下雨,我看了看天色,云压的厉害,好像随时可以伸手摘到一样 要下大暴雨了,我用手提着衣领抖了下,不过进去的全是热风,令我费解的是,为什么老喻偏偏要来到这么一个地方谈,回望四周,几乎没几个人,到处都是被太阳灼的发亮逼人眼的白晃晃的地面,踩上去,热气透过鞋底直到脚心 老喻不停的摇晃着扇子,但如同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汗珠一个劲的朝下掉,摔在地上成八瓣 “哦?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到底有些什么事情?”纪颜好奇地问 “你知道,这桥两边是人行道,效宽度26米,双向四车道,设计速度为60公里每小时,我就住在桥边的沿江路上,没事情喜欢入夜前在桥上溜达,一来健身,二来也想看看自己参与修建的桥梁,人么,一老起来就很怀念过去 洪水刚退的第二个星期,我就扶着桥边的大理石扶手慢慢步行着,那时候已经过了上班高峰,往来车子少了许多,除开往来车辆穿梭带起的嗖嗖的风声,桥面显的安静许多,桥下的河水也是,这桥主桥部分大概几十米,不过从上往下去河面很漂亮 可是那天我走过去,忽然感觉到了桥有些许晃动,相当的轻微,可是我却是个感觉相当灵敏的人,我站立在原地多等了会,的确有这种感觉 接着,我又听见了咔嚓咔嚓的声音,犹如一堆鹅卵石与砂粒放置在搅拌机里搅拌一样,这让我非常费解,这桥是在我监督下完成的,我虽然谈不上是个优秀出类拔萃的人,但好歹我完成的事是可以让人安心的,再说这东西出点什么纰漏那可是要掉脑袋,牵扯到很多人的事 但是这种声音越来越响亮了,让我不由得感觉有些惊慌,很快我联络到桥的维修人员,不过经过检修他们说桥体很结实,压根没有异常,我才放心下来,可是没过多久,就有司机说经常在行驶在桥面上看见几个人驼着背低着头手牵着手在路上穿行,加上总是在入夜以后,虽然由于光亮工程,桥上安置了很多漂亮的路灯,但这样反而给司机造成了很大压力,随着很多人都强调的确遇见了这样奇怪的事情,都宁愿绕道也不肯过桥,或者只敢在白天过去,你要知道桥的收入来自于收费站这几天收入大大减少,而且众多车辆集中在同一个时段过桥也不是件好事情,如果这样下去,很多人都要失业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看在我和你爸爸的交情上帮我下,这个不是什么光彩而且上得了台面的事情,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之一,当然希望你能保守秘密”老喻不再摇扇子了,神情严肃,两撇只剩半截的眉毛拧到了眉心 纪颜听完点点头,忽然又望着我,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也只好尴尬的点点头 接下来自然是老喻为我们讲了下整个桥体结构和关于桥的历史我在夜晚经常向外看去,整座桥如一座金龙,非常漂亮,横跨在河道上 “几年前施工的时候有没有出过什么特殊的事情?”纪颜一个个问题询问着,一边扎在桥边望着我注意到老喻的脸色忽然很不好,如同遭霜打过的茄子,一脸紧张 “没出过什么事情,只是一些小问题,这座桥每次返修都出过类似的问题,早就解决了”老喻头上的汗冒的更多了,他不停的摇着扇子,速度太快,以至于那五个字都看不清楚了 “历来大河上修桥都要准备桥祭,也做了么?”纪颜又问,我则奇怪,什么是桥祭? “这个其实当然晓得,这套礼数虽然我们这些党员自然是不屑一顾,可是施工的人很讲究,他们说逢山开道,遇河搭桥,都要为山神河伯准备祭品,否则施工艰难,事端很多,即便是路修成,桥搭好,日后也非常麻烦,所以我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他们去了,只要别弄的过于张扬,否则上面会责怪我们搞迷信封建活动的”老喻解释到,我见插不上嘴,只好待会再问纪颜 “他们准备了很多祭祀贡品,并且在桥头焚香祷告,说是为了讨生活不得以在河道上动土,说什么桥神河伯莫怪莫怪之类的”老喻继续说道 “老喻,大体上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和朋友自己在这里看看”纪颜见天气炎热,怕老喻吃不消,老喻客气的推托了两句,抹着汗回去了 我和纪颜坐在桥头阴凉处,这里有一片草地,坐上去很舒服,还有些大理石修建的石凳石桌我们决定等太阳下去,黄昏之后再上桥看看 既然闲坐无事,自然要问问关于祭桥的事情 “哦?你不知道么?其实祭桥和祭河是相通的祭桥习俗最早产生与中国,古代中国人很重视桥梁建设,夸一个人做善事多常说他:修桥补路桥梁落成必然要来一番隆重的游桥仪式,场面颇为壮观最先上楼的是当地有名望者,如官吏、乡绅、老年人等重要的桥梁都有一年一度的“祭桥”日,十分地庄严以前,人们必须准备香及金纸,至桥头焚香烧金祭祀桥神,以感谢并祈求桥神保佑通行平安有的地方仅烧香,金纸用线绸线绑着放在桥头上,俗称“压金”,为替桥换新光彩之意并且保佑桥梁不毁,庇护乡里人 而祭河则更早了,以前河流山川都是祭祀崇拜之物,而且古代皇帝向来先祭河,再祭海,意指海由河流汇聚而成,河乃天下水之源头而且经常以玉器当作祭品供给河伯视为尊重名贵之意,而且玉通灵,古人相信能送到神灵手中,其实也是因为秦朝二十八年,始皇帝巡狩至洞庭湖,ng大作,周将覆之,急投玉玺于湖而止所以后人相信,一旦江河湖海发生灾难,投以名贵玉器可以安抚愤怒的水神们 不过祭河最出名的当然还是诸葛亮相传诸葛亮平定孟获后路过泸水,正值九月秋天,河面忽然阴云布合,狂风骤起,诸葛亮询问当地人,皆言此河有神明,必须以活人七七四十九颗人头祭之,方能平息,诸葛亮不肯杀人,于是宰杀牛马,河面为剂,塑成人头,内以牛羊肉代之,唤之曰‘馒头’当夜在泸水边上设置香案,铺设祭品,列灯四十九盏做招魂之用,将馒头等物放置在河岸边上诸葛亮亲自念了悼文,再将祭品抛入河中,风雨即使停歇而所谓馒头,也就是现在的包子的由来了不过这以后也养成了习惯,凡是要在河道上动土或者返修旧桥,一定要先祭祀一下,拜下桥神河伯,方能开工,否则会大不利”纪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望向那座桥 “大不利?”我问 “是的,也就是会死人,而且很多人”纪颜神色黯淡道,接着闭上眼睛,将手枕在脑后 “干脆休息下,现在天色还早,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呢,等天凉快些再上桥,再说,老喻不是说了么,入夜以后那桥才会出现问题”他说着,居然躺在草地上睡了起来我在唤他,纪颜也不再言语,我也只好伏在石桌子上睡了一下 我做梦了,很奇怪的梦,因为我梦见自己站在那桥上,到处都是人,可有一点声音也没有,接着那桥竟然从中间塌了下来,四处残破的碎片和尸体,那是个非常可怕的梦,当我惊醒过来,脖子处流淌着细细的冷汗,一道道的 “你醒了?”纪颜站在我旁边,我望了望四周,光线黯淡了不少,看来太阳要下山了 “走,差不多了”纪颜朝我挥挥手示意跟上来我看着天空忽然聚集起了黑云,厚重如黑铁,累压在桥上,忽然感觉我和纪颜踏上那桥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桥上的人少了许多,看来以为是快要下雨,大家都忙着回去,走上来才觉得这里空气压抑的很,好像身处在隔绝的房间里,每呼吸一口空气都很费劲,我的肺像一个大功率工作的抽风机一样 桥面经过一天的烘烤,几乎快成铁板烧了,还好鞋底不算太薄,扶手很漂亮,每隔上几米就有一个圆形的灯泡,桥中间的拉索高高掉着 “听老喻说,这桥设计为双独塔双索面扇形密索体系钢筋混凝土预应力斜拉桥,桥下的主桥墩可是国内最大直径的,整个桥造价六亿多,特别是晚上,所有的桥灯一开,特别漂亮”纪颜慢慢说着,一边注意着四周的事物 “听说修桥的时候死了人”我小声嘀咕着,一边抚摸下前面的护梁上的雕刻着花纹的灯座 我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楚那里不对,只是有些不协调,我看了看那灯座,好像依稀有个手印我刚想和纪颜说,却发现他早就走到我前面去了看来他没听见我说什么 桥下的河水流淌的非常快乐,我几乎可以听见它的歌声,抬头看了看,黑云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几乎已经触到了桥的斜拉索 “好像要下雨了”我还没说完,鼻尖一凉 真的下了,而且来的非常迅速纪颜连忙拖着我来到了桥中间斜拉索下面,上面有根桥梁,所以雨下不到这里 “那件事情其实我知道据说修桥的时候正是这个时日,夏日炎炎,几个工人爬到着斜拉索上面,本来都系好了钢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齐齐地全断了几个人一起摔了下来”纪颜的声音靠着雨声的伴奏,缓缓说了出来我抬头看了看,上面距离桥面少说也有五六十米 “一个掉在了钢索上,因为从上面摔下来速度很快,整个人被切成了几段,另外几个也没好多少,直接摔在桥面上,或许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他们就如同这雨水,或者像一些颜料,啪的仍在了画布上,四下里绽开了,据说现场相当残,收敛尸体的人都忍不住流泪”纪颜也抬头看了看,我似乎可以感觉到,一个人从那么高直接掉落到这水泥地面上发出的沉闷感,混合着肋骨的折断的清脆声和内脏破裂开的声音 第七十二夜 尸水 “端午节后会有一场雨的”我剥着刚从家里拿来的粽子,还未放到嘴巴里,落蕾将头斜靠在玻璃窗上,歪着脑袋看着外面,她穿着一套橙色的套裙,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头发整齐的向后扎着一条马尾,我很喜欢看着她把陶瓷般的脸对着玻璃,因为那样我可以看着外面的阳光在她脸上形成的一圈圈的光晕,就像烧制的彩釉而且,这样我也可以同时看见两个落蕾了 “哦?是么?”我咬了一口,很不错,母亲包的粽子一如往昔,糯米很紧,有弹性,还是非常好吃 “是的,而且这场雨一下完,天气就真的会开始热起来了,而且,很快就夏至了”她没有望着我,依旧低垂细长的睫毛看着外面 即使再笨的人也可以察觉到她的心事,不过我不想问她,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如果别人愿意说就不需要去问,就像那些喜欢询问别人工资或者孩子是否考上哪里的名牌高校一样,那样反而尴尬 果然,只有我们两人的办公室稍稍寂静了一会,落蕾从窗外走到我面前 “我外公去世了,你能陪我回去一趟么”她的声音很干涩,没有平日工作的激情,我停止了咀嚼,机械地点了点头 我不大会安慰人,读初中的时候我的同桌没有考好,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我却去咯吱人家,换来的自然是一顿臭骂,而且也只好拿自己的手给人家练习九阴白骨爪,因为那时候的我单纯的认为想让一个人不哭,那让她笑就可以了 落蕾抱着双手走了出去,临出门前她对我了声谢谢 办公室再次只剩我一个人了 第二天,果然大雨 我撑着伞来到约好的地方,本来想唤纪颜同去,因为这家伙向来对各个地方的葬礼非常感兴趣,他甚至说自己还特意躺在地上假扮死尸来引诱秃鹫来吃他,好体验一下*的感觉,而我早已对他这一类近乎疯狂的举动习以为常了,再我眼中,他无疑是海明威式的男人,他喜欢自己的每一天都过的与众不同,过的和昨天不一样 不过他也有必须关心的人,可以说关心她胜过于关心自己,于是他陪着李多去了乡下,去观看一年一度的端午节的庆祝活动,那个地方的居民和其他人过端午节的习俗不同,除了应有的吃粽子,赛龙舟,门前插艾叶以外,在那一天大家会让所有未满周岁的孩子都去外婆家藏起来,意谓“躲午”而且孩子们佩戴锦布缝制的小狗,小人等,忌讳丢失,否则,预兆着一年之内必有灾祸,躲过了端午后,将这些佩戴之物抛到水中以消灾去祸,而在落是在水上讨衣食的人家,也忌端午吃荤,一天内都要食素 既然这样,我也只好独自陪着落蕾去了去世的老人家我还是有一面之缘的,上次为了给黎正治腿曾经见过,如此开朗健谈身体结实的老人居然也一下就走了,的确让人有些感伤,听说落蕾小时候都是由外公带大的――她的父母工作繁忙,常常无暇照顾她所以对这位外公,落蕾自然有着相当深厚的感情了 下着雨,不宽的路面更加崎岖,除了偶尔过去的发出突突的声音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和偶尔夹着尾巴快速跑过的狗,几乎看不到什么活物雨水把黄色的泥巴冲刷的黏呼呼的,像一团团的浆糊,走起来非常费劲,落蕾站在我旁边,而我几乎可以嗅到她头发上发出的混合着雨水的淡淡香气 “对不起,没想到下了雨后路这么难走”她没有抬头,抱歉地说了句 “是很难走”我不会说谎 由于没有赶上车,所以几乎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只说了这两句 当来到目的地的时候,我的鞋子和脚踝部分的裤子几乎湿透了,屋子有些黑,原本叫嚷的狼狗却很安静的躺在原地,将嘴巴塞在伏在地面上的前爪里面,低垂着耳朵 不大的房间里,停放着老人的灵柩,只是盖了层白色粗布,躺在张据说是他自己早就做好的一张竹床上,头顶前面摆放是他的遗像,非常慈祥,真的让人很难相信,虽然我已经有所准备,可是看着原本不久前还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的人居然就这样去了,如此突然,不得不有些感叹 落蕾表现的很平静,很大气而温柔地向房间不多的人打着招呼,这些**都和老人没有亲戚关系,都是四里八乡的村民好友,他们有的接受过老人的治疗,有的喜爱老人养的狼狗或者花,人虽然不多,但脸上都泛着黑,透着悲伤,有一种忧伤不需要流泪,因为那是一种惋惜却又带着羡慕的感觉,他们既对老人的死感到难过和不忍,却又对他可以平和的离开这世界感到羡慕和钦佩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中国人对出生和死亡多同等重视,都要摆宴庆祝的原因,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吃是顶重要的,以这种活动来欢庆生者,悼念死者,才是最恰当的 落蕾的父母远在国外,恐怕刚得到消息赶回来还有有些日子,而落蕾在这里只有外公一个亲人,老人的妻子早些年已经过世,所以他与自己养的狼狗和花几乎渡过了漫长的孤独的十几年落蕾话虽不多,但一直在忙碌着,向这些外公生前的好友询问丧事该如何办理,既然父母没来,这件事自然压在了她身上落蕾和大家打过招呼,并介绍了一下我――一个来帮忙的同事 “老爷子是昨天夜里去的,我听见他养的狗叫个不停,虽然平日里这些狗也叫唤,但昨天那声音真个听得渗的慌,跟狼嚎一样,所以我披着衣服来看看,结果看见他扶着胸口倒在了墙角里,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了,唉,临了临了,居然连个接气的人都没有”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开外,矮胖身材犹如个肉丘,肌肉健硕,留着小平头,细眼如豆,嵌在同样不大的眼窝里,眼下的颧骨处鼓起两个油亮的肉团,一说话变朝下眼皮压过去,厚而干裂脱皮的嘴唇以及黄的如同掉皮墙壳的牙齿,看来是位老烟枪了上身裹着一件发黄的背心,罩着一条蓝布裤,裤子上满是油腻,他的手掌厚而宽大落蕾低着头,一副听从着长辈训斥的样子,咬着嘴唇不说话,等他说完之后,才徐徐喊了句刘叔,我来晚了,没让外公接到气,是我的错 这位被唤作刘叔的人叹了口气,掏出一只烟,正要点上,忽然又马上拿下来 “险些忘记了,这里不能有别的火头”说着,扶起落蕾的肩膀,“丫头,你爷爷很信这些,你也该知道,我们这里老人家过世,没个后辈亲人们抱着,不是死在他们怀里,接不到老人这口气,他是不会安宁的,而且说不好还会……”刘叔欲言又止,望了望四下,不再说下去 “你胡说些什么,快回去做饭”门口传来一阵尖锐如指甲划过黑板样的声线,大家望去一个瘦削如鲁迅先生笔下圆规般的女人,叉开细长的双腿,撑着腰站在门口 “她是刘婶,刘叔很惧内”落蕾见我不解,低声解释,我想笑,但马上忍住了 刘叔很不愿意的抵着脑袋,嘴巴里嘟嘟囔囔的朝老婆走过去,可是走了一半又返回来 “丫头,关于你们家后院的那块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商量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落蕾面无表情地望着刘叔,刘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开来 “瞧我,当我什么也没说,今天晚上你好好守灵,明天我和乡亲们帮你筹措丧事,千万别难过了”他还没说完,已然被老婆拉走了 落蕾接着又和其他人聊了会,没多久,房间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我和落蕾她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坐到旁边的竹椅上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我走出去,只能看见黑夜里闪烁着绿光的狼狗的眼睛和飘忽的依稀可见的远处灯光 雨声依旧很大犹如一堆鹅卵石猛地倾倒在玻璃窗一样,与房子里的死寂形成对比 “我太在乎自己的事情了,从未想到外公已经年岁大了,我天真的以为他精通医术,又练过武术,照顾自己绰绰有余,身体硬朗的很,可是我不记得他除了这几只狗和那些花,每天像这样下雨的日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有多么寂寞和孤独,每次来看他,他总是那么开心,也从不要求我多回来,只是告诫我好好工作,而我也想当然的以这种借口来告诉自己不是我不想常来,而是外公不让我来”落蕾终于开口说话了,似乎再对我说,又似乎在对着躺在竹床上的老人的尸体说话 “你外公不会怪你的,看得出,他很喜爱你”我只好这样说到,虽然知道无济于事,可是希望也能多少安慰她一些 “其实叫你来,只是希望能有个说话的对象,我怕我一个人呆在外公身边会胡思乱想,爸妈没来,我就必须一个人忙活外公的丧事,这个时候我必须坚强一些”落蕾从椅子上起来,走向老人 这时候一个炸雷打过来,闪电将原本昏暗的屋子照的亮堂起来 “欧阳!”落蕾在大声叫着我的名字,我连忙赶过去她一只手捂着嘴巴,惊恐的张大着美丽的眼睛,另外一只手指着尸体 有人说过女人惊恐和哭泣的样子最能表现自己真实的最另类的美的一面,看来听上去的确有些道理 认识她这么久,还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我顺着落蕾的手指望过去我看见老人的裸露在外面的脖子上开始朝外冒出一滴滴的水珠 不仅仅是脖子,我仔细看了看,手脚脸部都是如此,而且水珠的颜色暗黄色,带着少许血红 “尸水”落蕾低沉着说了句 “尸水?”我不解地反问她 落蕾似乎慢慢平静下来,脸色也没刚才那么苍白了“这一带居住的人都知道一个规矩,如果家里的长辈过世不超过一个礼拜,也就是在家中停灵的七天内有尸水出现的话,是非常不吉利的” “可能天气炎热”我安慰她到 “不,欧阳,是外公,他在怪我,怪我没有在他身边,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没有接到他最后一口气”落蕾流泪了,她环抱着自己的肩膀,我无法在她身上以前在报社里看见的那种高贵而闪耀的气质,剩下来的只有无助 门外的狗开始嚎叫起来,非常凶我望过去,原来是先前的那位刘叔又来了他微笑着,手里提着一片生猪肉 “丫头啊,明天要准备丧宴,我怕你来不及购置吃的,你也知道我刘叔没什么别的本事,这不昨天宰了头猪,我拿了些肉过来”落蕾走过去,道了声谢谢,接过了肉,似乎很沉,她单薄的身子晃动了下,我连忙帮她接了过来,落蕾将头发捋到脑后,说了声谢谢 刘叔忽然怪怪地冲我下了下,接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那椅子看上去还不及他屁股一半大,到不知道他是如塞进去的,只是那椅子马上嘎吱嘎吱响了起来 “丫头,你外公已经走了,人死如灯灭,灯都灭了,还要灯座干什么,你和你爸妈都是城里人,这房子和后院那地总不能荒在这里啊,你有没有想过如何处理?”刘叔似乎又来提地的事情了 落蕾低着头,没有说话,沉默地靠在木制的门板上,等刘叔说完很久,才徐徐说到:“刘叔,您是长辈,我是晚辈,照例这房子这地我没发言权,但我爸妈不在,您问我,我就得给您个回复,至于这房子和地,我们暂时不想买,也算是给大家留个念像,而且我相信妈妈也会支持我的,您说是这个理么?”她一气说完 刘叔听完后不作声,而是大步走过去 “那我先走了,不过在看看老爷子一眼”他走到尸体边,鞠了个躬,接着大惊小怪的啊了一声 “尸水?”刘叔慌乱地望着落蕾落蕾点点头 “丫头,这事不妙,你知道这里的规矩,尸水一出,家宅不宁,子孙荼毒,我劝你还是注意些啊”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门外的狗见有人出来,又汪汪大叫起来 落蕾见他离开,叹了口气 “他是我外公的朋友,一个屠夫,生前的时候就经常提出买后院的地,但被外公拒绝了,据说刘叔年轻的时候跟着一个风水先生学过些堪舆相术,所以外公和他很谈得来,居然成了忘年交,而他也经常拿一些卖剩下的下水碎肉来与外公一起喝酒”落蕾对我解释道我嗯了一声,看着她望着窗外的雨站在木门门槛边 “你外公似乎是突发性的急性心肌梗塞,而且,可能是无痛性的”我打破了沉默,落蕾听了略带惊讶地望着我 “可是外公从来没对我说过他有这个病,他一直身体很好的,只是有些低血压” 虽然我不是很精通医道,但是和纪颜呆久了,一些常识还是有的急性心肌梗塞可产生剧烈的胸痛但是,据统计,尚有近三分之一的心肌梗塞病人不伴随典型的心前区疼痛,甚至某些病人仅有轻度的胸闷、气短感,因此常易被忽略和延误诊治医学上将上述现象称之为无痛性心肌梗塞 “你外公是不是曾经有过胸背部憋闷、沉重、或者气短骤起咳嗽、吐白痰、不能躺平等不寻常的状况?”我问落蕾她略微思考了一下 “外公前些日子的确咳嗽的厉害,而且痰多胸闷,他只说是变天,抽烟太多造成的” “天气对心肌梗塞也有很大影响,可是,一般冬夏两季是这种病的低发期啊”我继续说 落蕾叹了口气,“或许外公太大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体很好,所以没有重视” “他经常和刘 第七十三夜 画头 纪颜父亲的朋友数量之多,实在是让我难以想象,但是,那本留给儿子的笔记中,却详细地说其中有个朋友会在几十年后回来再次拜访,纪颜父亲已然料到自己活不到那天,所以把这人的事和名字记在了笔记中,好提醒儿子 纪颜当然知道这个人,可是提及起来,他对这位父亲的故友,按理说是长辈的男人却不屑一顾 这个奇怪的人叫白水良夫,当然,他是一个日本人,按照当时纪颜父亲的记载,即便在二十年前,这个人就已经六十多岁了,如果他现在能来,恐怕都已是一个徐暮老者了 “父亲并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他又为他治疗过怪病,不过,父亲告诉过我,白水良夫二十年后还会回来,因为那病,父亲也无法完全根治”纪颜关上笔记,将它重新放回书架 “哦?既然你父亲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为他治病呢?”话一出嘴,我忽然发现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果然,纪颜摇摇头 “这是自然,医者父母心,无论他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情,作为医生,在父亲眼睛里他只是个病人,不过父亲并没有把详细的细节记录下来,只是说,这个人还会来一次,而且算算看,就是这几天左右了”纪颜笑了笑,忽然看了看门口 因为外面传来了门铃声音 “真有这么神奇么,居然来了”我一边惊讶,一边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我推测中的老者,而是一位和我们年龄相若的年轻人,个头稍显矮小,但却非常结实,许是外面天气炎热,他已经将西装脱了下来,整齐的放在抬起的左手,衬衣被身体绷的紧紧贴在身上,不太宽阔却又浑然略向外凸起的额头全是汗水他的脸庞犹如刀刻过一样,下巴尖而犀利,皮肤如同干涩的树皮或者是闲置已久未曾使用的抹布,但他的眼睛却非常有神,眼白不多,咖啡色的眼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嘴唇很厚,向上微微翘起,把上面的两撇八字胡抬高了点,这个年轻人见到我,他略有惊讶,但又非常高兴,不过还是很礼貌而小心的询问起来 “请问,您是纪先生么?”他的发音不是太标准,我相信这个人不是中国人,但还好,可以听清楚 我摇摇头,对着里面的家伙招招手纪颜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提溜着拖鞋走了出来 “我就是”声音懒而清脆,年轻人很惊奇地望望纪颜,马上固执的摇头我发现他的头发很特别,摇动的时候前面的在动,而后面仿佛被胶水粘住一样 “绝对不是,我的祖父说,纪先生应该已经最少四十多岁了”他说的纪先生,应该就是纪颜的父亲 两下里一解释,年轻人才明白,但随即又非常失望,不过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礼节,微笑着想要告辞 “你是来问关于你爷爷的病情的”纪颜笑了笑朝着转过身去的年轻人喊道,果然,这人重新走回来,三人走进屋,聊了起来年轻人进屋的时候整理好衣服,小心的脱下鞋子,整齐的提在手中,放到鞋架上,动作干脆整齐,很有军人的感觉 这个人,正是白水良夫的孙子,他叫白水英喜,英喜的中文说的一般,不过却居然写着一手好字,这让我非常惭愧,因为我身边认识的人,大都习惯使用键盘了,他们对练字不屑一顾 “何必ng费时间呢?”他们都是统一的回答,并认为与其去花大气力练中文,还不如练习书写英文 但一个日本人,居然能写着这样一手好字英喜说的很差,所以只好靠书写,还好他的听力不错,我们的话只要说的慢些,他都能听懂十之* 不过为了方便记述,我还是按照他“说”来写 “爷爷从中国回到日本就和从小的玩伴结了婚,接着做了些小生意,过着相对平凡幸福的生活,然后有了父亲,可是后来得了怪病,他遍寻无方,经常在睡梦中惊醒,他告诉奶奶,这病的源头在中国”英喜说到 “在中国?”我和纪颜齐声问道 “是的,在中国,他是一名军人”英喜说白水良夫,日本滋贺县人,姓氏是因为家中祖上在泉水边,而源自得之,他在十七岁的时候,随着日本国内号召参军,而跟随着日本第六方面军下辖的十一军,该军当时的司令官正是臭名昭著的冈村宁次,白水良夫作为华中日本军来到了中国,并参与了进攻上海,苏杭,江西的军事行动 我有些明白为什么纪颜的父亲比喜欢这个人了不过我看了看白水英喜非常真挚的脸,忽然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爷爷终于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辗转来到了中国,他回到了这个城市,想找到自己的病根,结果偶然在别人嘴里听闻了纪先生,也许是缘分,纪先生高超的医术暂时控制了病情,可是他也说无法找到病根,也无能为力,所以说顶多可以控制二十年,而后来的事情,他说到时候再说”英喜手开始流汗了,他喝下一杯水,随着喉结的蠕动和咕咚咕咚的声音,他接着下下去 “可是,爷爷等不到二十年后了,他回去以后,在第十年的一个夏季晚上,他痛苦地高喊着死去了可是事情没有完结,如果就此结束,我也就不会来您这里了 三年期,我的父亲,居然也得了和爷爷同样的病症,他已经在死亡边缘徘徊着了,这种病各大医院都束手无策,甚至厌恶而且恐惧的避开,他们把父亲看作瘟疫和恶魔,而就在不久前,我也被发现得了同样的病,父亲艰难地告诉我,如果想活下去,一定要回到中国找到纪先生”一气写完,英喜似乎好受了些 我们等他平静了些,才问道事情的关键――到底他们一家得了什么病 白水英喜的眼睛低垂着,他的嘴角不停地抽动,胡子也不安分的翘了起来,他慢慢转过头,用手拿下了什么东西 竟然是一片假发,难怪刚才觉得看起来奇怪,原来他的整个后脑勺都是光的 不过在仔细看看,其实并不是光秃秃的,那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准确地说,是一副人头画,而且画的如此逼真,仿佛英喜的脑后又长出一张脸 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年轻女性,额头有刘海,瓜子脸,相貌端正,可是我不明白,这和病有什么关系 英喜看出了我们的疑惑,他又拿出两张照片,一张已经很旧了,似乎有几十年 旧的那张,是一个穿着和服的人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可是我仔细看了看,发现了个奇怪的事情 放在椅子两边扶手的双手,大拇指居然是朝外的! 换言之,这手是从正常位置折断后翻过去的,果然,脚也是如此我非产诧异的看了看那人的脑袋 脖子处,充满了褶皱,仿佛拼命拧干的衣服,可是那是人的脑袋,整个人的头部,完全折了过来最诧异的是,这人光秃秃的后脑勺上,也有一张和英喜相同的女人脸孔 这是一个背人,他的五肢从前面折到了后面,本来是一种失传很久的刑法,折断四肢和头部而死,喻指无脸见人 可是,这也太诡异了 第二张似乎是最近的,照片里的那个人四十来岁,和英喜有几分相似,但他的四肢和头也已经开始向后旋转了,从那人痛苦不堪的脸来看,的确是非常残忍的刑法,这身体已经不是正常的身体里,犹如一个提线木偶 “第一张,就是我爷爷临死的样子,他用最后的气力告诉我们拍下来,而第二张,就是我的父亲,这是我离开日本的时候拍的,他已经在死亡边缘了,而我,恐怕不久也要成为下一个了”英喜说 “的确很奇怪,而父亲似乎没有在笔记里留下关于这个的任何资料啊”纪颜苦恼地说 英喜告诉我们,当年他爷爷来的时候病症也十分严重了,纪颜的父亲帮他扭转了过来,但是没想到他还是死了,而现在我们根本无法知道如何去治疗,更何况,笔记也说,无法知道病根,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另外,和爷爷一起参战而又回来的战友,都是这样痛苦死去的,他们的子孙也是,仿佛如同咒语一样,旁边的人根本不同情我们,而是说是活该,他们谣传说爷爷和他的战友在中国触怒了当地的神灵,而导致遭到了报复而爷爷说当初他来找纪先生的时候,由于对自己的过错羞于启齿,也怕纪先生生气,所以只字未提”英喜说到 “看来,我们得知道当年你爷爷到底和他的战友在当地做了什么事情,恐怕这是事情的根本了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你父亲恐怕撑不了多久”纪颜从来不会去说谎话安慰别人,因为他觉得这是对他人得不尊重,英喜似乎是个很坚强的人,他点了点头接着又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心形吊坠 吊坠打开,里面有个人像,是个外表平和清秀的女孩子 “这是我妻子,她已经怀孕了,我无论如何,即便是拼上性命,也不能让我未出世的孩子背负如此残酷的命运”这一句,英喜是说出来的,虽然断断续续,发音并不标准,但我却听得异常清晰 我们三个先去了躺当地的资料库,结合白水良夫生前留下来的不多的资料,知道白水曾经担任过准尉一职,并在进攻江西洞庭湖的时候被委以巡逻后方的任务,他和他的下属战友,在这城市停留过一些时日,接着随着十一军开赴前线,从武汉出发,发动了直攻衡阳的大会战,彻底击溃华军第九战区的主力,然后往柳州去了 而且白水良夫自己也说道,他的错源自于这里我们寻着不多的痕迹,想找到当年白水所在部队驻扎的地方 可是,途中,英喜已经接到电话,父亲已经病逝了,他强忍着没哭,只是不停地吞咽唾沫,大睁着眼睛望着天空我想去安慰他几句,但被纪颜阻止了 “让他一个人呆会”纪颜望着他,眼睛里似乎可以找到相同的悲伤 不过很快英喜又恢复过来,但是我可以发现他的脖子已经有些歪斜,而同样他的手脚也是 “快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英喜将字条递给我,上面的字迹已经很潦草了他脑后的人脸渐渐变的清晰起来,而且开始微笑 一天过去了,查询一个当时的一小股日军的动向实在非常困难,偶然的一个机会,我们经过一个县城,想询问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并且把白水良夫的照片给他们看 白水良夫当时只有二十多岁,幸好他是个相貌奇特而容易记住的人,圆圆的脑袋,向外凸出如同的了甲亢的眼睛和一对鹰眼,虽然充满刚毅的精神,却也透露出几分残忍 终于,一个老人非常激动地告诉我们,他认识白水良夫,因为在为日本军队修筑防御工事的时候,他曾经见过来监督的白水良夫,因为白水良夫在日本人中还稍显宽厚,并未过多责骂,所以对其略有印象 他还告诉我们,白水和他的小队,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村子里我们谢过老者,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英喜的症状更加严重了,就像浑身抽筋一样,我和纪颜只好搀扶着他过去 “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也要为我的家族后代解除这个厄运”他流着泪说我和纪颜点点头 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我们花了些钱,住在了一户老乡家里,我们叫英喜不要开口说话,更没说他是日本人 因为,早有人提醒过我们,这个村子里的人十分仇恨日本人,即便是三岁孩童,也被从小教育过,日本人都是人渣,是畜生我依稀觉得村民的态度,和白水良夫奇怪的病症有关 虽然大家对英喜的病很奇怪,但也不去多管,这里的居民有一点好处,从来不多事,似乎在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好奇两个字,只要不妨碍他们,一切事情与之无关 我们住在的是一个壮实的农家汉子家,看上大概五十多岁,可是非常健硕,肌肉依旧发达黝黑,可能长期农作的关系,大家互相聊了下,吃过了晚饭,大家便相继躺下 村里刚过九点,大都熄灯了,倒不是真的缺乏热情,而是白天一整天的劳作,让大家都很疲倦 半睡半醒之间,我被纪颜推醒了 他朝着英喜的床铺指了下,不过很快用手捂住我的嘴,的确,如果不是这样,我真的会叫起来 英喜坐在床头,动作似乎灵活了,仿佛一个女子一般,坐着梳理头发的动作,嘴里又哼着仿佛是歌谣的东西歌谣声音渐渐变大 门打开了,一束蜡烛的光透了进来,正好照在英喜脸上 不,应该说是他脑后的那张脸 那脸居然如活的一样,仿佛有人用一把刀子雕刻出来的一般,五官都有了层次,尤其是嘴,真的在一张一合,而声音,的确是年轻女性的,说出来的,也是中国话所谓的梳头,实际上是他背着手的,那动作非常夸张,仿佛杂技里的柔术一样,手臂反转到了非人的地步 门外啪的一下,跪倒了一人正是那个中年汉子 “姨娘!”汉子手举着蜡烛,大声喊到 英喜背对站了起来,手脚的关节响彻着折断的声音,他痛苦的高声喊道,纪颜也不知所措,只是连忙咬破手指,将血涂抹在英喜头顶,太阳穴,人中,口鼻耳朵嘴上,并用布把他的眼睛嘴巴鼻孔嘴巴包起来,当然,不能太紧 灯光点亮,中年汉子带着怪异的目光望着我们三个而我也奇怪地问纪颜刚才在做什么 第七十四夜 丹缘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立夏以后天气逐渐炎热了,一想到真正的夏天还没到来,已经陆续看到有人被热死的新闻就觉得烦躁 在办公室里的大家都在死撑,绷紧了的脸像拧到底的发条随时都可能迸发没有什么比大热天没空调更难受的了尤其是八个人和八台电脑挤放在一个十几平方米的空间里面没有人说话,说话只会更热,没人抱怨,抱怨只ng费自己的体力埋头干完然后走人是大家难得达成的共识我一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一边校订着稿件,可是随后接到的电话却让我无法安静下来,而是立即请假往纪颜家里赶去 电话是李多打来的,话筒里带着哭腔的她说纪颜忽然晕倒了,而且送到医院也诊治不出什么,只能打着盐水躺着现在李多都慌了,只好打电话给我 我向来认为中国的西医是有意无意的骗子,他们喜欢走有自己特色的路子,于是聪明的他们发明了中西医,或许是变形金刚看多了,天真的认为凡是合体的都是强大优秀的,无奈治病这东西却不能这么简单拿的来看,所以当他们遇见诊治不了的病就会拿出一堆我们老百姓看不懂的名词来忽悠我们,小到伤风感冒,大到手术开刀,以牟利为本,以治不好为宗旨只是奇怪某些人却高喊着西医是世界的医学,可惜他忘记了但凡是世界的,到了中国都会多少带着点中国特色,如同银行一般,收费向国际靠拢,而服务却要有本土情结 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居然见到了另外一个许久没见的人 纪学,纪颜的堂叔,本来就不喜欢走动的他加上在怨崖那次事后失去了一条腿,他本来更不可能来到这里,可是他究竟还是来了,而且来的如此凑巧 纪学的脸依旧消瘦,深陷的眼睛却很有神,他没有用拐杖,在旁人看来哪里能瞧出他的一条腿是假肢?虽然我知道有一位美国黑人可以一条腿跳街舞,而且很不错,不过毕竟是少数 “我是来救他的”纪学看了看紧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纪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纸包,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些小药丸,大概指甲盖一半大小,一个个圆溜溜的,只不过包裹的纸张接触到药丸的部分都变成了淡蓝色 “把这些按每天一粒服下,四天后再把这包药粉合水吞下就没事了”纪学又拿出一包东西交给我,我则递给了李多,李多擦着眼泪,连忙点着头,把两包药收好 我看了看纪颜,既然有李多照顾,我自然没事了,纪学正想离开,却被我拦住了 “能告诉我那是什么么?”我问到,纪学看了看我 “不能因为你没必要知道”他微笑着回答,我如同喝水被呛到一样 “不过据我所知,那些药丸的毒性很大,否则也不会把白纸变成淡蓝色,你交给李多最后一包东西是解毒剂么?”上次和落蕾去拜访她的外祖父,老人家曾经提及过一些,我也暗自记下了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这样,我们找个地方聊下,或许你作为小四的朋友,我不该隐瞒你,前面的话我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纪学的态度非常爽朗,反到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我们两个来到了医院外面的一个供人休息的茶座 “我讨厌呆在医院,因为不仅仅有浓烈刺鼻的药味,还有死者和生者纠缠的怨念,或许你感觉不到,但我多呆一秒,都让我窒息”纪学走出医院脸上带着轻松,他走的如此之快,居然我都跟不上他,我瞟了下他的腿,要不是我上次亲眼所见,真无法相信 “在告诉你那些药丸的事情前,我想先说一个关于炼丹的故事”纪学点了两碗茉莉花茶,他一边品茶,一边说着故事,那些话仿佛带着茉莉花的清香,在我耳多边上回荡开来 在我还是幼童的时候,就被我的父亲告知,无论以后出现什么情况,我的堂兄――也就是纪颜父亲的生命永远是最重要的,如果他死了,那我就要接着维护他的儿子,这也是分家的使命 那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位江湖郎中,一个赤脚医生,操着一口浓重的江浙口音,他不住在村子里,也不知道生活在那里,只是经常来村子晃荡,不过与其他医生不同的是,这个人却穿着一身道袍,虽然那蓝色的道袍已经被油渍和泥巴弄得污秽不堪,但他丝毫不介意,依旧穿在身上这个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精神很好,虽然偏瘦,但是无论如何都挺直着细长的腰杆,两条眉毛很长也很整齐,直直的朝两边太阳穴延伸出去,一双鹰眼平时总是半闭着,懒懒的,不过睁开的时候却很有威严感,方而狭长的下巴一旦吃饭就一上一下的抖动,他的鼻子左侧到嘴唇下面有一道很深的伤痕,导致一说话嘴巴就有些歪,若是情绪激动就歪的厉害,不过那伤痕看上去像是剑痕,他自称用剑很厉害,寻常人近不得他身边三尺,杀人只需一剑而已,所以我们叫他一剑道长村里人开始总是喜欢戏耍他说他既然用剑厉害,为何脸上还着了这么厉害的一下道长总是挥了挥大而宽阔的袖子,撇撇嘴巴 ‘厉害是厉害,但不是最厉害的’他总是解释着,村里人在发生后来的事情之前,包括我,也总是将他看作一个吹牛的闲人,每个地方都需要这种人,如同汉武帝需要东方朔,大家也需要一个可以闲暇时逗逗乐的人,加上虽然大家总是戏弄他,一剑却总是不以为然,所以村民还是从自己的碗里各家扒拉一口饭下来养着他 ‘我会报答各位的!’一剑吃着斋饭,忽然高昂起头对着大家来了一句,村民们一伙晒笑,把这句和先前他说自己用剑厉害归到一类去了可是道长说的很认真,也为村里的小孩医治些头疼脑热,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 终于,有一次村里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孩子在山上挖蘑菇的时候误食了毒蘑菇,这并非一般的毒蘑菇,而且山里的孩子大都认识,颜色花哨的就是有毒的,可唯独这种,高而宽厚,颜色灰白,现在这种蘑菇叫‘死亡酒杯’就是因为看上去像一个酒杯一样的形状 孩子很快全身痉挛,意识模糊,脸色也开始泛青,纪家人也略通医道,可惜那时候我祖父,也就是当时纪家的族长,在实施了针灸后也无能为力,毒性早已经深透血液,纵使华佗再世,扁鹊重生,恐怕也无能为力 孩子的父母哭的很伤心,因为这个儿子是他们四代单传,两人年纪也蛮大了,此子若就此葬送了,恐怕日后连个持节送终的人都没了不过大家又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呼吸越来越弱 这时候一剑忽然拨开人群,左手紧握,跑了进来 大家觉得奇怪 ‘我有办法救活孩子!’道长睁开双眼,大声说道可是众人并不相信这个平日里向来夸夸其谈只知道医治些寻常小病的人有什么作为,不过父亲忽然扬起手,同意让他试试纪家在村子里威望很高,所以父亲发了话,大家也没在阻拦,更多的则是好奇的看看一剑到底用什么法子 那时候我拥挤在人群里,看的不是很清除,只知道他摊开左手,取出三枚药丸,以凉水塞入孩子嘴巴里,在让人捏住孩子鼻子,嘴对嘴将药丸吹下腹中 不消片刻,孩子变苏醒过来,接着开始呕吐,孩子父母非常高兴,当场跪下来向一剑磕头,旁边的村民也大呼惊讶后来孩子配合父亲的针灸放血排毒,慢慢将身上的毒缓解了,可是由于中毒太深,终究还是落下了病根,身体常年虚弱不过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大幸了 这一次事情后,一剑道长在附近十里八乡就出名了,可是他拒绝见任何人,也不告诉一星半点关于那药丸的事情,只要是问的急了,逼的紧了,他就跳将起来,双手高挥,如同孩子一样,一边叫着我不知道,一边赤着脚跑了,大家见他半疯半癫,也只好作罢 不过村里的少年却对他很是着迷,每天都缠着他,一剑十分喜欢孩子,尤其喜爱我和堂兄两人,他经常摸索着我们两个的小脑袋,笑嘻嘻的,他笑起来很有趣,及时那道深的吓人的伤痕,也变的柔和起来 ‘那个是丹药’终于,有一天我们三人在一起的时候,一剑说了出来我和堂弟不是很懂,于是缠着他多说些 ‘丹药是炼出来的,古时候叫黄白之术,炼丹的人叫做方士,他们认为人只要吃下某些丹药就可以得道飞仙,最不济也可以延年益寿 炼丹讲究理,气,数也是大部分道家最求的目标说多了你们娃娃不懂,我只能说一般将炼丹十日为一周,所谓阳一二三四五,阴六七*十五天又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排列顺序进行 后晋到晚唐的时候,炼丹大为盛行,最有名的方士楚泽编订了苏元明的著作《太清石壁记》,记载了各种丹药的成份和炼制方法,如九鼎丹法,而且他还未皇帝炼过丹可是炼丹讲究丹缘,炼的人要,食的人也要,我看那个食了蘑菇的孩子还算有些丹缘才敢拿给他吃,否则,没有丹缘的人,吃了轻则中毒,重则丧命而没有丹缘的人去炼丹,炼出来的就是毒药啊有些丹药有剧毒,里面包含了丹砂、云母、玉、代赭石、石、松子、桂,水银等等所以我不敢随意告诉别人这是丹药,不过我虽然炼不成真正的金丹,但是可以治病去毒的丹药,我还是可以制作的’说完,他深深笑了下 ‘而且,我现在正在努力炼丹,应该快接近成功了,我的祖上是葛洪,他的子孙众多,基本在宁海一带,我属于前山葛氏为其长子渤的裔孙一支,不过我这房家道中落,才流落于此,不过只要我可以炼丹成功,一定可以再次光耀门庭,说不定可以重现祖上的辉煌’那时候我才知道一剑道长的姓葛,那时他的眼睛来散发着很亮的光芒 不过我依旧问他身无长物,却又是如何炼丹的,他神秘地笑了笑,说第二天再带我们两个去他藏着丹炉的地方 ‘你们两个很有丹缘,可惜不喜此事,不过既然相见,我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他笑了笑,卷起油腻腻的袍子拂尘而去我和堂兄则回到家中 我们带着非常期待的心情回家去,孩子么,总是对未曾见过的新奇东西抱着很大的好奇,在回村的时候我们遇见了一个村民,他奇怪地询问我们天色这么晚从哪里来,我老实的告诉他从道长出来,攀谈之中,居然一时大意,将明天要去他那里看炼丹的事情说出来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随意的一句,居然害死了好几个人 这个家伙当时就很兴奋,提出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去,由于道长交代过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拒绝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悻悻地走开了,嘴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我认得这个人,那天道长用丹药救人的时候他也在场,据说他做梦都想发财,虽然找过道长想将丹药做成药品出售,但被拒绝了 ‘没有丹缘的人,吃了会死的!’道长一脸严肃的但又略带滑稽地说那个家伙则不以为然 第二天,我和堂弟去了和道长约好的地点,但是根本没有发现身后有人随行 见到一剑后,他很高兴,说昨天晚上炼丹已经略有小成,并且为我和堂弟各准备了一份礼物,我问他是什么,他却笑而不答 他带着两个小孩,沿着山路崎岖的前行,我虽然和堂弟从小也在外面瞎跑,却不知道这里有条山路行了几里路左右,居然在山腰处看到了一个山洞,洞口非常宽敞,可是按理这种山洞应该非常凉爽,可是进去的时候却异常炎热,甚至有些窒息 ‘道长,穿着这么厚的袍子呆在这里你不难受啊?’堂兄问他,道长擦了擦满头的汗 ‘热是热,可是这衣物是祖传的,脱不得,脱不得!’他只是略微挽起袖子,带我们走了进去 洞内比较昏暗,可是还是有些许亮光,走进一看,居然正中间摆放着一口和成人差不多高的青铜丹炉,它的样子非常古怪 最下面的底座是个扁扁的圆形托盘,上面雕刻了些阳纹图案,下面由三个支角撑起,有点像冬天里取暖的炭炉,上面则像一口铜钟,不过钟鼻子却是个空心的半圆形,最夸张的是钟的两侧是两扇弧度非常大的圆型提手,犹如两只大耳朵一样整个炉子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非常陈旧炉壁居然冒着红光,仿佛要烧着了一样接着不亮的炉火,我看见墙壁上还挂了幅画像,和一柄剑,下面则摆放了很多零散的东西和器械,似乎是些药物,因为我进来后就闻见好大一股子雄黄味 ‘这里面正在炼丹,炼丹的火候也很重要的,所谓文火一炷香,武火一炷香,交替进行,好要严格按照天理之数,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即便炼好以后也要……’道长仿佛看着自己刚出世的孩子似的眼神望着丹炉,全然没发现身后慢慢伏近一人,悄无声息的在他后备刺了一刀,是把匕首,刀锋进去了一半,刚好刺在右边脊背上,虽然不致命,不过说话很困难了 我和堂兄两人都吓呆了,回过神一看,才发现居然正是昨天向我问话的那个人 ‘嘿嘿’他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洞里回荡开来 ‘你们居然引了恶人来我这里,想谋我的丹药!’道长捂着胸口皱着眉头吼道,我则哭着说不是我干的 ‘是我跟着他们来的,不过你识相点就赶紧把丹药交给我,否则我连这两孩子一并宰了,这荒郊野外, 第七十五夜 回唐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告别了学校的伙伴,快乐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只是平时熟悉的街道忽然变的冷清了,她低着头,快走了几步,希望早些到家家里学校很近,没有几条街,所以女孩经常一个人回家 “小朋友,你喜欢纸鹤么?”女孩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由于背对着太阳,她看的不是太清楚,只是看见他满头漂亮的银发在阳光下闪烁的耀眼光芒 “喜欢”女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那,这个给你.”年轻的男人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鹤递给女孩,女孩高兴的接过去了不过当她要抬起头说谢谢的时候,那男人又不见了,地上却留下两种足迹 一个是人的,一个却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的女孩好奇的拨弄着纸鹤,继续往家走去 几小时后,女孩的父母却打着手电到处哭喊着寻找自己的女儿 今天是周五,最近经常出现六七岁左右的孩子无故失踪的事件,仿佛被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的线索,开始认为是人口贩子,可是数量如此之大,根本没这个可能,各家各户的家长都惶恐不安,小学已经没人敢去了,可是即便把孩子关在家里,也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只要一下没注意就不见了,多少父母心胆皆碎,整个城市几乎笼罩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氛围里,到处都能看见四处寻找孩子的年轻夫妻,哭喊着,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孩子对父母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 “你怎么看?”纪颜用手指按了按鼻梁,他已经很多天没好好休息了,可是这事情也太过于奇怪 “不知道,总不至于像西游记里的一样,一夜之间所有的孩子都被孙悟空卷走了”我苦笑道,的确,这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不只是报社,所有人的生活工作规律都被打乱了,其中最忙的当然是警察 “看样子,不像是普通人能干的了的,下午二叔会过来,我希望和他一起查查,能有些新的发现”纪颜将头仰了仰,靠在沙发里 门外响起了一阵电铃声,我暗想难道这么快就到了?走过去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让我惊讶的人 许久不见的黎正,而且他已经不是小孩子的模样了,恢复了自己真正的身体,依旧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带着墨镜而且旁边还有一只身躯庞大的老虎 “坐在这里等我”黎正微笑着,朝老虎头上拍了拍,那老虎温顺的坐了下来,犹如一只大猫一样 “纪颜在么?我想找他谈谈”他说着,朝门里走了进来,我没去拦阻他,只是奇怪他带着一只老虎这样走过来没发生骚动么? “你能看见它并不奇怪啊,因为你的眼睛里不是也有一只么?”黎正走过我身边,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一样,笑着解释道 “好久不见”纪颜从沙发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惊讶,而是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盯着黎正 “不算久,我来是想告诉你,希望不要插手关于最近小孩失踪的事,本来我不想见你,但我也很想知道她的消息,所以顺便告诉你一声,免得说我没有提前通知你”黎正站在房子中央,沉着声音说着 原来这事情是他干的,可是他要那么多孩子干什么 “这不可能,你知道我一向好管闲事”纪颜耸耸肩,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总是如此,其实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说了,难道你不觉得么?任何事情只要你插手,总是闹得无法收拾的局面,与其说哪里有死亡和鲜血哪里就有你,还不如说根本就是你带来的,你才是真正的不详者”黎正忽然情绪激动的高喊起来,与他平时的冷静地近乎冷酷的个性十分不符纪颜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人都背负家族的命运,都是背负不详命运的人,返魂香与其说是宝物,倒不如说是能引起灾难的祸由,作为它的看护者,我们已经变的和普通人不一样了,我听说,你的祖父,父亲甚至你的高祖们都不长寿,或死于非命,难道你还没有觉悟过来么?”黎正继续说道我吃惊的在一旁听着,想想前些日子纪学告诉我的关于炼丹的事情,看来的确有些道理 “而我,在和你们一起的日子里居然也觉得十分快乐,但是我也很迷茫,本来我应该憎恨的,憎恨将我一族灭杀的皇帝,憎恨我的父亲,憎恨这一切,可是我却慢慢的心安理得接受这个世界了,所以,与其说是他来找我,倒不如说是我主动去跟随他,那个人的理想只能用伟大来形容,如果可以成功,就可以消除我内心的憎恨,所以,我才来告诉你,不要插手,我之所以这样做,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否则,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抹去,一点也不会剩下” 纪颜的表情很奇怪,他忽然变的有些呆滞 “你说我,我才是灾难的缔造者?是我给那些不幸的人带来了死亡?如果不是我去多管闲事,或许本来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去?听上去,似乎有些道理”纪颜整个人重新栽倒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要说的我说完了,至于你,最好还是带着李多离开这里,或许可以活的更长一些,记住,我们背负的噩运是无法消除的,因为那源头正是我们要守护的东西”说完,黎正走了出去,蹲在外面的老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低吼了一句,黎正抚摸了下它脑袋,坐了上去我见他要走,立即追了出去 “你到底把孩子藏到哪里去了?”我问他 黎明正望着笑了下,“藏起树叶最好的地方就是森林”说完老虎背着黎正,渐渐远去了 我回望纪颜,他喃喃自语地坐在沙发上 “或许,我真的是不祥之人,我就是竜”他抱着脑袋,将身体蜷缩起来我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纪颜,再我印象中无论遇见再困那危险的事情他也能处变不惊,甚至还能微笑应付 但是外表坚强的人或许也有不为人知最脆弱的一面,就像是看似坚固的围墙,或许里面却有着一条条裂缝 我知道这时候只能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下,或许有些事情外人是帮不了的,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出去的时候我给李多打了个电话,希望她能陪陪纪颜,开导一下 可是,我始终不明白,那个骑鹤的人和黎正需要这么多孩子做什么 下午,李多打电话告诉我,纪学也来了,我匆匆处理完手上的事情赶了过去,正好落蕾有空,她也想去见见李多和纪颜 在过去的路上,我忽然感觉头上有东西飞过,抬头看去,似乎是架飞机,但太高了看不清楚,不过有镜妖的帮助,我的视力可以超过正常人 当我终于看见的时候忍不住惊讶地喊了一声,原来我看见的宛如神话故事中的一样,一只很大的纸鹤,提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在飞行,就像所谓的仙鹤送子一样 原来他们是靠着纸鹤来绑架这些孩子,无奈我根本无法跟上,只好暂时先去纪颜那里 到的时候,纪学居然在训斥纪颜,李多则在一旁非常着急地看着 “你是纪家的嫡传长子,居然就为了别人说几句变的这样?对,纪家宗家的人总是不得善终,大哥,父亲都是如此,或许反而像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人却活的这么长”纪学满是自嘲地说着我们都不敢说话,平时纪学对这位侄子非常客气的,甚至有些尊卑之分,今天却一反常态 “可是,黎正的确说的对,似乎我走到那里,灾难和死亡就伴随而至,或许我从这个世界消失掉,就清净了”纪颜依旧低着头,“我以前天真的以为,自己和父亲一样到处旅行着,去整理和探究那些神秘的事情,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就和他一样了,但其实根本不是,我一直惧怕着,惧怕着自己的命运,惧怕死亡,惧怕离开大家”纪颜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了,我很难继续听清楚,我想过去劝劝他,却被落蕾拉住了,她对我摆摆手 “你父亲曾经也和你一样,他也问过我,但是没有得到答案,于是他去问你的祖父,你的祖父告诉他,没有任何人会带来灾难,那些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们可以努力去改变它,或许会很难,甚至大多数人都会失败,你的祖父,你的父亲都没有逃脱掉,但他们走的时候都是没有遗憾的,因为他们努力过,他们战胜了恐惧,我希望你也能真正勇敢起来,或许,我们家族的命运真的可以由你的手扭转过来”纪学的声音带着略微的哭声,但他很快又消除掉了 “话我说到这里,至于你如何去想就是自己的事情了,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村口的那块刻着梵字的石碑裂开了,其实,我们家族搬到那个村子不是偶然的,那块碑正是为了*返魂香内九尾狐的意志而立的,立碑者也就是从印度追击九尾狐的僧人,他活了好几百岁,但最后还是死在了那个村子,临死前,他叮嘱我们将他坐化的地方用泥土混合他的身体做成石碑,或者说石棺,这样我们所看护的返魂香才不会出事,而现在那碑裂开了,就如同日本的那块杀生石一样,裂开的石器已经无法镇住那家伙的意志了,你是宗家的长子,有义务去阻止这件事,一定要找到黎正,和那个持有返魂香的人,你最好快点想清楚,如果你惧怕承担这份责任,可以离开,放弃你的姓氏,去做一个普通人”说完,纪学沉默下来,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场面十分安静,我有些不适,于是把刚才看见的事说了出来 “纸鹤?原来绑走那些小孩的是纸鹤”纪学掐灭了烟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纸鹤会飞向哪里.”落蕾说 “既然是纸鹤,当然要靠风才能飞行,而且还带着小孩,按照今天的风向寻找,一定会找到一些痕迹”纪学说,不过即便知道了大概的方向,恐怕要寻找到那个骑鹤者也不容易 “一起去,自己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何况,我希望能把黎正也解脱出来”纪颜终于站了起来,我很高兴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坚决李多则狐疑地问我们黎正是谁,结果被大家敷衍过去了 纪学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纪颜的肩膀 一共五人,大家分开按照风向去寻找一些线索可是那个方向大都是城市闹区,怎么可能藏的了几百上千个孩子,更何况这些孩子离开家这么久肯定会大叫起来 忙活了一天,我们也没有找到,大家沮丧地回到我最先前看到纸鹤的地方 “他是如何把这么多孩子藏起来的?”纪颜单手托着下巴 “而且这里明明都是城市中心市区,黎正也该挑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啊”我说到 “藏起树叶最好的地方就是森林”我想起黎正的话,不禁喃喃自语起来纪颜忽然响起了什么 “这附近有学校么?那种比较大型的”纪颜问我,我想了想,的确里不远处有所全封闭式高中,现在高考结束,学校冷清多了 “你的意思是那些孩子就在那学校里?这怎么可能?光是让那些小家伙不跑不哭都很苦难了”我反对说 “没关系,去那里看看就是了”的确,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一行人朝那学校走去 学校大门紧闭着,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坐在传达室里,朝里面望去,压根没有什么孩子,死寂死寂的,全然没有平日里的热闹和生气 “这里没学生了,都放假玩去了”一位剃着光头披着衣服的老头阴沉着脸,摇着蒲扇走了出来他声音异常沉闷,仿佛隔着层口罩在说话 “最近没有人出入么?”我笑着问他,谁知道他很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我们快走纪颜则看着他的脚 “你的下巴掉了”纪颜笑着说 “没有啊”老头很差异地摸摸自己的下巴 “现在掉了啊”纪颜猛地冲过去,朝老头的脸部砸过去一拳,力气之大,几乎把他打飞了,老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们非常惊讶,一向温文尔雅的纪颜会出手如此唐突可是等那老头抬起头来,他的下巴犹如掰断的莲藕,除了少许连接的肉丝,倒真的是掉下来了 “你怎么识破我的”没了下巴,他每次张嘴发出的声音都异常的怪异,而且他几乎没有什么血流出来,仅有的那些,也粘稠的很 “你的脚,肿大的连拖鞋也穿不下了,还有你的眼睛,下次伴活人,记得戴上眼镜,你瞳孔都快赶上猫了,而且最关键的是,你是靠振动胃部粘膜来发出声音,太笨了!”纪颜再次跨前一步,将那家伙又一次重重打飞 “你们先进去”纪学将我们赶进校园这个老头没有再次爬了起来从他的腹部钻出一条类似虫子的蠕动物体,我想,那应该是控尸虫纪学刚要过去抓住,虫子却一下不见了,速度非常快 “别管它,先找到那些孩子要紧”纪学对着前面的我们喊了下整个校园非常地安静,我跑向了学生的宿舍大楼,以前在这里采访过,所以对地形大致有些了解 不过宿舍里空无一人,于是我们跑回教室 果然,这些孩子全部整齐的坐在教室里,就像平时上课一样 但那情景,实在安静的让人发冷,即便在炎热的酷夏时节 所有的孩子,都用同一个坐姿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雕塑般机械的笑容,仿佛他们的眼睛根本没有外来者 “看样子,他们都被洗脑了,或者被催眠了”纪颜在一个孩子面前看了 第七十六夜 千目 (..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兴的日子在空气中慢慢变凉,黎正告别了我们,而这个城市也似乎慢慢开始恢复了宁静,纪颜说,可能近年来出现的怪事,多少和返魂香活动频繁有关,而现在它已经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我们的生活自然变的正常了 “我要远行一趟”纪颜告诉我的时候并不让我觉得惊讶,他能够在这里呆上半年多已经让我很惊讶了只是,我略有担心,他已经失去了血的能力,是否还能应付那些古怪的事物 他似乎看出来了,爽朗地笑笑 “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希望多出去走走,李多也会和我一起去,这次可能时间会比较长了,你要多保重”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有多说,纪颜也走了,而且带走了那个经常笑个不停的疯丫头,不了,她经历了那件事情后,已经长大了 猛的离开这么多人,似乎有些寂寞了 我又接到了采访的任务,一个化妆师 但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化妆师,这似乎是句废话,要不然我去采访他做什么 准确地说,这个叫宗木的男人是一位为死者化妆的化妆师 我和落蕾一同坐车来到了这所殡仪馆,似乎这个外界称奇的化妆师也吸引了落蕾的注意,所以自然一起来了 我不怕鬼神,但不代表不信鬼神,如同我相信人,但我又最怕人一样 殡仪馆从外面看上去如同一个倒扣的冰箱,虽然依然是七月,但这里依然清凉如秋,甚至略有些刺骨,难不成还真是阴气重么进大门的时候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在收费的地方闲聊,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大的蓝色塑料牌,标明了各种价位,我不禁有些感叹,就连死去的人,也免不了受钱的制约大门两边摆放了很多盆鲜花,但这些花大都有些枯败了我们的车停在一辆面包车后面,似乎有人先来了,或者是说这里又多了位死者 穿过狭窄安静的走廊,我们两个走进停尸间,落蕾似乎有些放慢了步伐,因为我们的脚步声在这安静的地方回荡开来,她生怕惊扰了亡者 与我想象的略有诧异,整个房间很空荡,大约四十多平米,,在左边整齐的停放着二十张床,还有三口漆黑发亮的新棺材,房间很干净,但依旧有些阴冷不过我很快发现,原来里面有个门,似乎旁边就是放尸体的冷藏间,难怪有冷气进来 “你们找谁?”忽然一个年轻男人过来问我,我回答他是找宗木年轻人忽然流露出厌恶而惊讶的表情 “他就在停尸房,他和死人相处的时间多过活人”年轻人问明了我们的来意后冷笑了下就走了 我和落蕾走了进去,却发现空无一人,正觉得奇怪 “这里一般只来两种人,死人,和送死人的活人”我忽然听到一个低沉却富有磁性的声音,就像是以前老旧的收音机里的广播员,带着一点嘈杂的干扰 我回头一看,一个细瘦而高的男人背对着窗外的光站在我们身后,我记得刚才没有看见他,可能是从旁边的冷藏间过来的可是他脚步轻盈如猫,接近我和落蕾却丝毫没有声音 “我叫宗木,你们是那个报社派来的记者?”他慢慢走过来,或者说仿佛一个风筝一样,被风吹过来一般 这时候,我才仔细地看了看他 宗木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袖硬布装,下身是黑色直筒长裤,一双黑色白边千层底我奇怪虽然这里比较凉快,但还不至于穿的这样密不透风啊,而且他的手上还带着白色的手套另外他的头如同一个被刀削过的白烨原木,平整的短发,狭而高的额头,两颊高耸,那嘴唇仿佛是不经意的在上面划开的一道口子,闭起来看上去就如同没有一般,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眼窝有些塌陷,如同在阳光下曝晒的西红柿,干瘪而赤红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咧开嘴微笑着解释,我看见他的牙齿微黄,但是饱满整齐,仿佛一截刚掰下来的玉米 “你可能对我这行还不是太了解,也难怪,我看过的尸体可能比你认识的人还多”宗木笑着说,话虽然不错,但我听得十分不舒服,勉强笑了笑 “你们所接触的,或者说大部分人所知道的尸体,都是来自与电视或者某些亲友,这些人都是病逝的,作为我们,最喜欢就是为医院里的尸体做尸妆,因为那些尸体还算完整”宗木一边说,一边向其中一个棺材走过去,他的步子很奇怪,仿佛走在钢丝上的杂技演员,双手略微张开,身体两边微微摇摆着走过去,步伐很小,却非常稳健 “可是有部分尸体是残破不全的,或者说是非正常死亡的,他们的亲友送来的时候,一般都是拿红色的塑料布把他们包起来,据说这样可以安抚死者的怨灵 接尸,是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我说过,这里最高兴的是接在医院去世的遗体,因为这属于很好处理的那类;如果接到的是腐化很厉害的遗体,比如很长时间才被发现的遗体,往往发出了恶臭、生满了虫子,已经面目全非了通常使衣服都渗透着恶臭味接尸很有讲究的,头的一边需要仰起,让遗体以半卧的方式从车厢里请出来,这样他才舒服,不会为难我们所以我需要穿着比较封闭的厚重衣服,这样可以避免被有毒的尸水溅到我身上在这里工作的人有很多适应不了离开了,剩下的,在外人眼里多少有些异类,其实他们不过都是一堆即将腐烂的肉体,只要过得了自己一关,也就没什么了,而且这一行收入还算丰厚,所以还是有人坚持留下来 其实,我们之所以害怕,是因为看见这些尸体仿佛看见了未来自己的下场罢了”宗木说话的时候始终微笑着,但脸上却没有过多的其他表情,如同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 “我的工作比较忙碌,有时候八个小时要为上百具尸体化妆,一般二十分钟可以化完一具普通的尸体,但是如果遇见刚才搬进来的那个女孩,恐怕几个小时都不够”宗木打开了冷藏室,我听见哐当一声,非常响亮,是那种金属碰撞的声音 “如果你心里还好,可以过来看看,不过那位小姐还是不要了,你的呼吸声很没有规律,看来还是有些害怕”宗木似乎在说落蕾,可是他却没有对着落蕾说 果然,我看了看落蕾,她双手环抱搓了搓肩膀,望着我尴尬地摇摇头 “欧阳,还是你去”她未必是害怕,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我跟着宗木走了进去,脚还没踏入,身体就打了个哆嗦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闪烁着银色金属光泽的东西,总共三层,布满了很多抽屉,就像中药方里的药柜一样宗木熟练地拉开了一个抽屉,哐的一声,一具尸体拉了出来 尸体体型偏瘦,应该是个女性不过整个都包裹在一个鲜红如血的塑胶袋子里 宗木拉开拉链,我看了一下,很庆幸,落蕾没有过来 如果只看半边脸,这是个非常清秀美丽的姑娘,即便是由于失血过多导致面部非常惨白,但依旧掩盖不了她生前的容貌,可是另外半边,就像一个被白蚁蛀空的老旧木头一样,残破不堪,边口处是已经成焦炭状的皮肤,整个脸几乎被烧掉了一半 “这也能修复?”我捂着嘴巴,忽然想起了一句话,鲁迅先生说过,悲剧就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两边脸,美丽与丑陋,截然不同的对比,让我觉得很难受 “这算好的了,上次一个出车祸的,整个头骨都变形了,我还得用大头针缝好他的头盖骨和头皮这样,你是否有兴趣看看我如何将她化装好?不过可能要花些时间”宗木摊开双手说我看了看手表,时间尚早,于是叫落蕾去采访些其他的工作人员,自己则留在这里看宗木如何工作 宗木走进了一个小房间,换好了类似与医院做手术的,可是我很奇怪,这个时候他反而将手套摘下来了 他的手很大,略微和手腕有些不协调,手指细致修长,白皙如葱段,即便是女孩子,也很少有这么漂亮的 宗木把女孩的尸体抬了出来,当然,我也搭了把手,接着,他先弄来一张类似于皮肤颜色的非常有弹性的塑胶制品,平铺在损坏的半边脸庞上,接着将手掌张开,轻轻的放在死者的脸庞之上 “你在干什么?”我好奇地问 “我在感受,为每个尸体化妆,就像制作一件艺术品,损坏的越严重,挑战就越大,而我自然就越兴奋,不过动手前,我必须感受他们的想法”宗木说着,脸上浮现出孩子获得心爱玩具般的满足感 真是个怪人,我暗自嘀咕,不过我知道,我最期待的事情还没出现,也是我来这里找他的主要原因 过了数分钟,宗木的手就像一道白光,忽然拿起了手术刀,在那半块胶布上开始裁剪,我就像在看一个街头制作泥人的艺人,本来半边普通的胶布,先是大体浮现被毁灭的五官轮廓,接着是细腻的雕塑和修编,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在何处,完全被那双手迷住了,仿佛那手依然脱离了宗木,成了一个单独的生命体,独自在完成这个工作,不,与其说是工作,倒不如说是在跳舞一样 两个小时过后,我几乎不认识这个女孩了,除了接口处淡淡的缝线处,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看来这种胶布也是特制的女孩的脸很漂亮,就像充满哥特风格的唯美人偶娃娃的脸,不过却毫无生命力而且似乎眼睛处有些异样 “经过火烧,可能皮肤有些萎缩脱水”宗木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解释道 “接下来就是需要化妆了,而且我们还有种特殊的药物,可是使死者闭上眼睛和嘴,而且皮肤松弛,看上去非常安详,但这是要经过死者家属的同意的”宗木的手离开了尸体,而且他走进了洗手的地方,认真的洗刷起来,接着换掉了衣服,再次戴上了手套 “你做这些不戴手套的?不怕扎伤自己么?”我问他 “戴上手套,感觉就不灵敏了,我的手和我做出的作品就不完美了”宗木端起杯茶,他的额头全是汗 “可是,他们不是都说你是一位盲人么”我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宗木停下喝水他凹陷的眼窝忽然转动了一下,两边的颧骨也蠕动开来,他严肃地对着我 “我比很多眼明的人手更灵巧,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留在这里的原因,很多他们修补不了的尸体,都要靠我才行”果然,他的确看不见,却能完成这么精细的工作实在让人称奇 “好了,我的工作完成了,你的采访也该结束了,这是我的名片,你是个不错的人,很少有陌生人可以在这里呆上数个小时,还看我工作的,如果有事,你可以来找我,当然,我想永远不要在这里替你工作”宗木递给我张名片,然后转过身,不再和我说话了 我拿着名片走了出来,找到落蕾,离开了殡仪馆 “真是个怪人”我暗想到 可是我没有想到,很快,我却又再次和宗木见面了 因为一个自称是了解宗木的人,忽然找到了我 “我听说你上午采访了他”这个年轻男子大概二十来岁,相貌普通,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沙滩短裤,他大咧咧地的在我面前点烟,仿佛和我交情很深一样,我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年轻人就是先前在殡仪馆见过的那个 “是又如何?”我对这种人有些反感 “我劝你少接触这个怪物,我和他是殡仪馆的同事,他几乎从来不和任何人打交道,可是我今天却发现他居然和你说了这么多话,而且,我们背后都认为他是个心理变态的人”年轻男子猛的吸了口烟,烟头马上红了起来,我看了看他的眼睛,居然比燃烧的烟头还要红,看来*的很厉害 “这个家伙,居然称呼自己为艺术家,他明明是个瞎子,却可以比其他人修补化妆尸体还要好,你不觉得奇怪么?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个妖怪,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他的所有资料都是个迷,殡仪管建立的时候他就在了,可是这么多年,别人都说他一点都没有老,几十年他就是这个样子,虽然所有人都讨厌他,但他的手艺实在出色,如果没了他,我们这个小地方早就支撑不下去了,甚至有外地的人,都闻名来找他化妆尸体而且,我听说,凡是经过他化妆的尸体,都会少掉一些东西”年轻忽然神秘地说,我却看见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了,几乎看不见瞳孔,可是他自己仿佛根本没感觉到 “少了什么?”我问他 “眼球,虽然我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是我观察过,一些化妆后的尸体,他们的眼窝都有些异样,弄不好,他真的是个专门吃眼球的妖怪啊”年轻就像一个说评述的艺人,夸张地说到,可是每说一下,我看见他的太阳穴都剧烈的跳动着,他的脸色很不好 “事情我告诉你了,能不能给我些费用?”原来这次是他此行的目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并不是傻瓜 “那好办,你好像有他的名片,跟着他回家看看,不过记得千万别被发现了,我上次就差点被发现了,虽然他是个瞎子,但似乎听觉和嗅觉非常灵敏”年轻人留下联系方式,然后一摇一摆地走了,他一边走一边按着自己的后脑勺 我拿出宗木的名片,心里起了嘀咕 下班后,我匆匆赶到名片上的地址附近,呆在那里等宗木 第七十七夜 冥河 .info[] 传说希腊神话中的英雄阿喀琉斯是阿尔戈英雄珀琉斯和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儿子传说中的英雄似乎大都是半人半神的混血儿,作为神的母亲,海洋女神在儿子出身的时候就倒提着他的脚踝将身体浸入冥界之水(居然没淹死),使得这位英雄全身刀枪不入,但唯独被握着的脚后跟却没有被浸到,以致于最后在特洛伊战争中被弓箭射中身亡,以后人们经常用阿喀琉斯的脚后跟来形容一些致命的伤害 说这么多并非是想给大家恶补希腊神话知识,只是在这个故事中出现的那条河,颇为引人关注,据说这条神奇的河流是世间上死者泪水汇聚而成,而且它就像一个调皮的孩童,经常在人的世界出没,包括以前说的双界湖,或许也是它的杰作,这条河流只能在晚上才能被看见,而且平凡的生者,据说是很难看到这条河的 冥河,在中国又被唤作黄泉,古代中国的奈何桥或许就是假设在其之上,各个国家的神话传说中都有关于分隔开阴间与人间的一条黑色河流的传说,看来的确所言非虚,而且冥河如同塔罗牌中的第13张死神一样,既代表死亡,也象征重生 我手中的这封信是上午在收到的,当我正奇怪谁寄来的时候,却看见信封上熟悉的字迹 居然是纪颜寄的,信中除了说了写寒暄的话,另外就是告诉我他最近遇见的一个怪异的故事 “当我在向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自己都难以置信,原来在死亡面前,任何人都是如此的卑微渺小 冥河也是父亲和我立志寻找的河流,虽然这条黑色的不祥之河经常意味着死亡,但依旧挡不住千百年来冒险家的好奇心,而最让大家心动的是,据说英雄阿喀琉斯所言非虚,即便是死去的人,在浸入冥河的水中就能获得第二次生命 可是大部分探险家都无功而返,甚至还有很多人就此失踪根据父亲遗留下来的资料,据说冥河最后一次有记载的出现记录是在中国西南方的一个小县城附近 而留下这些珍贵资料的,就是二十年前的一位著名冒险家,也是我父亲的大学好友,两人曾经在上学的时候因为兴趣相投还设立了一个社团,经常组织同学去旅游,后来毕业后还经常联系 但是在父亲结婚后他收到了这位叫詹起轩的朋友的一封信和一个包裹后就再无音讯了 信中詹起轩说,自己已经找到了冥河的踪迹,并且居然寄了些样本回来父亲非常兴奋,同时也为这位好友担心果然,那以后詹起轩再也没有回来,而他寄来的样本,在打开包裹后一遇见阳光就消失了,只有一个空瓶子,仿佛被蒸发了一样,但是父亲经常说,在那一瞬间,他的确看见黑色的液体 寻找冥河一直是父亲的希望,同时也成为了遗愿,我这次出来,也是想顺便完成他的愿望,当然,我也对冥河很感兴趣由于旅游有些危险,我好不容易才将李多安置在城市里,并打算花一个星期只身前往 当我来到那个小县城不禁哑然失笑,原来的县城居然荒败到已经和小渔村没有分别了——忘记说了,这附近有条河,当地的居民大都靠捕鱼维持生计不过很幸运,我们遇见一个故人 那天我正在挨家挨户的大厅关于詹起轩的消息,我认为要找到冥河,当然要先找到最后发现它的人,不过都多数居民都摇头,即便我是我将詹起轩的照片给他们对认也无用,而且一些中年人脸上还带着难以抑制的恼怒和厌恶,想想也是,都二十多年了,一个匆匆的外来旅游者,人家怎么记得住照片上的詹起轩一副书生气,很端正地微笑着,只不过左边眼球的眼白上有一颗细小的红斑 “你们在找我的父亲么?”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忽然走过来,他非常强壮,穿着花格黄衬衣,背着个单肩大大的旅游挎包,一顶巨大的太阳帽几乎把整张脸都遮掩住了,他还带着一副眼镜,交叉双手于胸前,玩世不恭的望着我,我看着他,发现他居然和照片中的詹起轩非常相似 年轻人叫詹晖,同时他声称自己正式詹起轩的儿子,和他的攀谈中,我惊叹他如此博学的知识以及非常老练成熟的交际能力,他所表现出来的内在与他的年龄实在不符,连我也自叹不如 “纪颜,我的父亲曾经说过,冥河曾经出现在这个村子过,而且当时死了很多人,所以才让这里破败如此,不过冥河的运动似乎没有规律,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它的出现一定会带来死亡,当然,似乎靠它心情而定,欧洲的鼠疫,死亡二十多万人的全球流感,甚至包括战争,都是它的杰作”詹晖轻呡着嘴唇,侃侃而谈 “那不是瘟疫之河么,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我从不轻易相信别人的论点,当然,如果他有轮据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无论是数个人还是数万人,冥河终究是条死亡之河,它似乎没有任何的约束,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只会出现在有水的地方,没有水,它也就没有依附的条件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詹晖似乎并不对我的质疑感到意外和生气,他似乎非常大度和耐心地朝我解释,不时地推了推眼镜,我原本以为他还会和我大吵一架 “可是,传说中冥河不仅代表死亡,也象征着重生么?”我问到 “是的,的确代表着重生,可惜没有人真正理解,当时的詹起轩——我的父亲也没能理解”他叹了口气,我知道触发了他的难受之处 “我们先找地方住下我相信冥河应该离这里不会太远,这附近都是水源地带,湖泊河流交汇很多,我们沿着水域问下去,看看有什么发现么”詹晖的确比我想的要仔细的多 我不是一个甘于听从别人的人,但詹晖的确要比我有经验得多,至少在寻找冥河这件事情上 很快,我们得到了一个消息,在离这里三十多里外的一个沿河的村落里发生些奇怪的事情不过没有任何公路交通设施,我们只好步行过去 我和詹晖自然赶了过去,村落不大,至多二十多户人家,他们大都过着仅仅满足温饱的生活,似乎社会的进步与发展在这里总是难以得到实质的体现,当然,有的时候,一些上面的领导们也会开着名车到这里体贴问候一下,然后放下几代大米几百元钱,接着就将这些当作政绩汇报上去,领导换了一届又一届,但村子始终穷困,从附近河里捞来的鱼虾,也被低价收走了 他们虽然过的非常艰苦,却也普通安和,中国的百姓不怕苦,只怕乱,不怕过不下去,只怕活不下去看来说的也有些道理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却打乱了他们原本和谐的日常生活村中的居民分成两部分,男人们每隔一段时间出去打鱼,女人则负责家庭生活照顾老人和孩子最近出去捕鱼的汉子们回来总是两手空空,原本富庶的河脉里居然一条鱼也捕不到,如若只是个例,到能归咎与运气不好,可是接连一段时间都是如此,即便是村子里最好的渔民也毫无收获,大家开始怀疑水质变化了,这对以水为生的他们无疑是一个沉重打击,如果消息正确,他们就要搬离这里,搬离已经居住了好几代的老家 “你觉得冥河出现在那里?”我问詹晖 “可能,死亡之河不会破坏河流的原本生态环境,但是据说却能给动物带来死亡,而且这种死亡很快,甚至连腐烂的都来不及,原本充满生命力的肉体很可能一下就变成了肥料”他昂着头说我听了有些不解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问他,詹晖笑了笑 “你觉得我父亲是会告诉你父亲多呢,还是会留给我的资料多呢?”他说的话不无道理我们两只好先找到一户居民讨个住处,因为天色已晚,而且三十多里地走下来,都少有点疲惫 招待我们的是一家普通的村民,似乎在这里还算不错,但家里明显没有什么朝气,男主人看了看我们,脸上虽然还有笑意,却更像是有人从两边挤着他的脸颊出来的一样 男人的皮肤很光滑,但又黝黑发亮,像一块黑色的绸缎,手上的肌肉很发达,手掌里布满一条条细长的暗红色的老茧,可能是经常拉网导致的他家后院不远就是河滩,一条三米多长的渔船,虽然老旧发黑,却犹如一位经常锻炼的强健老者,仍然散发着生命力河边的风带着潮气,吹在脸上有些痒痒的家里一共四口人,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和他的父母,以及男人的七十岁的老母亲 这里的人非常好客热情,所以即便是在这种日子,他们也尽其所能来款待我们,腌制的鱼肉很有韧性,晚饭相当丰富蓬莱小面、咸鱼、虾酱、贴饼子还有一些自己种的菜蔬和家中自酿的米酒,但这反而使我们非常内疚,因为很可能吃掉了这户善良的村民仅存的一点吃食了,所以执意要留下钱,中年汉字死活不肯收,还是他的妻子——一位身材臃肿,脸上泛着健康的桃红色的孕妇掩着嘴笑着收下了,汉子埋怨了几句,还是坐下和我们喝酒 那位老人我们只见了一面,似乎眼疾很厉害,是女人搀扶着出来了,和我们打了招呼,又走进去了,小男孩对我们很好奇,睁着大眼睛盯着,却始终不肯接近我们,只是挑了条鱼,去外面玩耍了 “打不到活鱼,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想让你们尝尝这里的河鲜,那可是我们当地的美味啊这条河流虽然不大,但是渔产本来一直都很丰富的”汉子脱去黑色湿透了长衣,裸着上身,灌下一杯米黄色犹如蜂蜜的米酒,他的脸更加红了,但又长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情况多久了?”我问道 “十多天了,水质并没有什么变化,我们还潜下去看了看,奇怪了,水下居然一个活物也没有,别说鱼了,其他东西也看不到,大家都快死心了,都计划着搬出去,可是这里的河段大家都是有定的,我们出去,只会捕鱼,但叫我们往那条河去啊”中年汉子苦恼地摇头,“我母亲年纪大了,眼睛又瞎了,身体越发老迈,老婆也马上要生了,都要钱,可是你看这鬼地方”他懊恼的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见他有些迷糊了,心情不好,喝米酒也容易醉的 我们帮着他老婆扶他进了房间,接着又帮着收拾了一下,这位女人非常熟练的操持着家务,又哄着儿子睡觉,然后又去招呼自己的婆婆躺下,我们都看的累了 “大嫂要多注意休息啊”詹晖劝导,女人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挽起垂下来的头发,只是笑笑,沉默不说话 一夜无言,我们只好在外屋躺下,谁在竹床上,可是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和詹晖没说话,但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在想是否这条河中就有冥河的存在 天气炎热,外屋到显的凉快,到了后半夜,河风将我吹醒了,觉得伸出床的手背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于是睁开眼睛看了下 一个拘偻着的身影缓步着朝外面走去,每走一步停一下我忽然觉得好生熟悉,当那人走到屋外,会忽然回了一下头 几乎枯萎干涸的脸庞,犹如失水的土地,到处是一道道沟壑,两撇薄而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闭着眼睛,双手扶着屋外的墙沿 我几乎大叫了起来,因为那分明是那个瞎了眼的婆婆 但是嘴巴上忽然多了一只大手我终究没有喊出来 手的主人是詹晖,他望了望屋外的人,接着用另外一只手弯曲起来只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作了个嘘声的动作 詹晖的表情很奇怪,似乎非常兴奋,带着很强烈的期待感 我又看了看那婆婆,已经走出去了,难道是梦游么? 詹晖从床上小心做起来,接着穿上外衣,拉着我走出去,跟在婆婆的外面 老人在前面走的很稳,我不禁奇怪,她不是瞎眼么,即便是我们在这么黑的夜里,也不见得就不会摔跤了 “我不让你叫,不是怕吵醒她,而是怕吵醒里面睡觉的人”詹晖说 “她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边慢慢在后面跟着,一边小声问,詹晖没有回答我,只是做了个继续走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好这是条非常狭窄的石头铺成的向下台阶,否则我真怕跟丢了 我忽然感觉到风中的湿气更大了那老人居然来到河边了詹晖和我伏到一边的石头堆里,仔细看着 老人在河边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向下走去 河水渐渐淹没了她,从脚踝到脖子,我看不下去了,难不成看则老人被淹死我们却无动于衷?但我刚想过去,却被詹晖阻止了,拉扯的时候,河水已经把老人完全淹没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于心何忍啊?”我大声质问他詹晖只是笑笑,不说话,拉着我的手往回走 回到屋子,他带着蹑手蹑脚地走进里面的屋子,来到了那老人的房间 我仔细看了看,老人好好地躺在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是老人的魂魄么?”走出屋子,我点上烟,问詹晖 “可以这么说,或者说是冥河在召唤她明天或许还会出现那一幕,我们不如在这里多呆几天”詹晖不再说话,而是打了个哈欠,进去睡觉 由于我们付了足够的钱,中年汉子一家到也不介意,可是每天晚上半夜后,我们都能看到另外一个老人走出屋子,走进那条河,连续五天了 老人的身体,也日渐虚弱,今天,她甚至爬不起床来,中年汉 第七十八夜 捉迷藏 (..info无弹窗广告).info[] 我的幼年时代是在外婆家度过的,酷热难耐,只好去外婆那里避暑,按照现在的说法那儿就是贫民窟,从东往西都是一条条狭长顶多容三人进出的小巷,每条小巷都居住着十几户人家,整个一片地方都是低矮的平房,当然,如若像外婆一样有六个儿女的,就会在楼顶在割出一块更狭窄的空间作为分房,记得最小的舅舅高考的时候就住在上面,潮湿而闷热,一股霉味,即便是深秋,在上面呆上一会儿也汗流浃背房子大都是自己垒的,虽然破旧,却相当结实,只是大都采光不足,就是白天,里面也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总比住草棚茅棚的好 每条巷子从头到尾总有一两个联通的地方,如同一张大网,又像一块布满沟壑的耕田各家各户的孩子们无论大小,都是放养型的,春天玩弹珠,夏天扑画片,秋天耍陀螺,冬天打雪仗,小伙伴们的脑袋只想着怎样变着法子玩,那时候你几乎随处可见疯跑着满头汗水泥土的小鬼,有时候也会撞着做事忙碌的大人,父母偶尔呵斥一句也无暇顾及了 当然,这种地形最适合也最容易玩的自然是捉迷藏了,而谈起捉迷藏,我就会想起小元 小元一家不是这一带的原住民,他和他的母亲――一位身体孱弱面黄肌瘦的女人,一同搬家到外婆的隔壁,原来的住户要去外地,就将这房子租给两母子了,小元的母亲是位非常古怪的人,无论春秋冬夏,她都穿着一身碎花衬衣和薄薄的棕色西裤,每天手里拿着一把碎谷子招呼着她养的几只比她更瘦骨如柴的母鸡她不太爱和邻居们说话,不过她经常都要靠编制一些竹制品卖钱养活自己和儿子,例如一些扫把,米斗,斗笠等等她的脸上总是挂着难以名状的痛苦,犹如得了暗疾的病人,又像是一直等待责骂的幼童,黄色如小米般的脸庞和青的略有些干裂的嘴唇都让人看的非常不舒服,每次看见儿子回来,眼睛中无法掩饰的厌恶和恐惧却与行动上的体贴关心截然相反小元母亲的说话声音总是很低,就像是隔着一层头罩,抑或是从地底发出来的一样,在热天中听起来像将要断气的知了的哀鸣 这女人虽然不喜欢凑热闹,但却经常能听见她和儿子聊天,但大部分都是她在说而听不到她儿子回答,不过偶尔可以听见几句,因为大多时候白天小元在外面疯玩,只有晚上,娘两才在一起聊天有几次我起来小解,听见里面有动静,就趴在他们家窗台下面偷偷听 只是谈话的内容颇为奇特,甚至让我费解 “你放过我” “你到底还有什么要求?” “你究竟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还不走么?”诸如此类,而小元的回答只有重复的一句 “不” 我对这家奇特的母子感到好奇,但那时候的大人们很发对孩子多事,即便是将这些东西告诉外婆或者母亲,也顶多只是一巴掌轻轻地拍在我的屁股上,然后玩笑似的一声训斥,接着又去忙碌自己手上的事情去了 五六岁的孩子脑袋只有问号,对什么都好奇,于是我对小元留了个心眼 外婆家呆的地方原本是森林,一百多年前清末一些渔民来到岸上,在这里居住了下来,并把这一代唤作方家场,至于为何这么叫,大家早已经无法解释,只是跟着老一辈的人习惯罢了 这一带从五岁到*岁的孩子一抓一大把,所以经常玩耍自然少不了,由于大家家境差不多,都不富裕,穷人家的孩子似乎天性喜欢互相帮助,所以小元没来几天,就和大家混熟悉了 只不过他略有一些怪异 小元的脑袋很大,而且五官奇特,几乎是平的没有一点起伏,远远看去如同一个精细描绘了五官的人脸后被吹起来的红色气球气球,大而圆亮的脑壳上点缀着几根湿润润的头发,薄而白皙如同被洗衣粉漂洗多次的布匹的头皮下一根根吸管粗细的紫色血管清晰可见他的眼睛很小,稀稀拉拉的眉毛几乎让人感觉到那眼睛像塞进一个面团里的两粒豆子可是他却还喜欢眯起眼睛说话,鼻子不高,宽而短,还略微向里塌下去,厚厚的略微向上翘起的嘴唇总是挂着油珠子――小元的母亲即便自己不吃饭,也要保证儿子天天有肉有鱼,实在太穷了,她就*着双手到附近的池塘逮一些蛤蟆烧给小元吃,哪怕自己的手被蛤蟆皮肤分泌的毒液灼伤所以我们这帮孩子非常妒忌他而且他不太爱说话,可每次说话犹如一个大人一般,总是教训同年龄的我们,而大家也对他的话非常信服小元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总是肿胀的成半透明色,如撕扯下来的薄薄的猪皮,手上总是湿漉漉的,每次我握着他的手,老感觉滑腻,仿佛握着一块肥皂 几乎每次玩捉迷藏,他总是能够找到我们,无论我们躲藏到哪里――板车下,竹筐里,小黑屋,还是大树上,每次自以为躲的天衣无缝,可是没过多久就被发现了 而且每次,小元都出现在你的身后,朝着肩膀重重的拍一下,然后冷笑着说:“我看见你了” 按照规矩本来是被抓到的人去躲,可是小元却似乎不喜欢躲藏,而大家也乐得让他去抓,只是游戏这东西,一旦失去了平衡,被抓住的次数一多就没有意思了,当小元热情的邀请大家再次玩的时候却遭遇了众人的白眼,小伙伴们一哄而散,只留下我一个人,而他则再次眯起眼睛望了望一个个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为什么你总是能找到我们?”我和他顺路,自然问了问他 “你们太笨了,那些地方,我以前躲过无数次了”他的回答依旧非常不客气,不过我也习惯了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抓你的人永远找不到呢?”临到家了,小元正要推开木门进去,我又问他 这次小元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推开木门的手抽了回来,他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伸出双手,将大拇指轻轻按在我眼睛上 “弄瞎他的眼睛,像这样,大拇指用力按下去,他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他的话像锥子一样,而且手上真的开始用力,我的眼睛很*到一阵挤压感 五岁多的我自然哇哇大哭起来,小元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立即收回手,走进了屋子,留下我一个人小心的按摩着被揉痛的眼睛 那天晚上,我很晚才睡着,耳朵边上已然听不到外婆和母亲梦呓似的哄我入睡的歌谣,只是不停的回荡着小元说的那句话 “弄瞎他的眼睛” “真是个怪人”我翻了个身,忽然感觉到今天夜里热的有些厉害,本来夜风应该非常凉快,而现在却软弱的厉害,忽然下身一紧,有些尿意,我从竹床板上爬了起来,揉着还略有疼痛的眼睛去解手 前面说过,方家场的巷子很窄,一道入夏,房子就如同一个蒸笼,大家都将床啊,竹席摆放到外面来避暑,外婆家在巷子头,而这里各家各户都没有厕所,大的就去一百多米外的公共厕所,至于孩子,一般都在厨房旁边的水沟边对付一下算了 我从床上下来,发现月亮出来了,由于东西多,我小心的避开堆放的杂物,忽然发现了那些睡在外面的邻居 以前我并没有过多注意,可能是那天眼睛有些痛,不自然看了一下 从我站着的地方一直延伸下去,每家每户的门外都躺着几个人,大家一动不动,就像堆放着的一堆堆的货物,看都看不到边银色的月光透过破旧的塑料棚子的裂缝照射在他们裸露的肌肉上,反射着奇异的光,我见过这附近的一个加工塑料人像的工厂――一个专门为衣店制作模特用具的地方那天他们卸货,正好大风,一堆堆码放好的人形模特裸露在空地上,就像现在一样,年幼的我有些诧异,几乎分不清楚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是不是真实的 可是当我小解完,我这才留意到唯独小元家是不再外面睡的,而且似乎从搬来到现在,无论天气多热,他们母子也从未睡在外面过,总是吃完晚饭,就早早的关门进去了 我刚想过去看个究竟,可是房门忽然嘎吱一声打开了,一个人影从门缝从猫着腰挤出来,接着直立起身体,又将房门带上 我连忙蹲在一个竹楼旁边,仔细一看,原来是小元的母亲 她的脸侧对着我,流露出无法抑制的兴奋和解脱感,就像刑满释放的囚徒,又如同赌博着正在关注结果的赌徒她的手里提溜着一个小布口袋――她和小元搬过来的时候也就背着 这个女人似乎又不放心地看了看里面,接着小心的穿过躺在弄堂里的人,不过那可不是个容易的事,她似乎犹豫了下,当然选择了从我这边走出巷子,接着她越过了我躲藏的地方,消失在夜色里很幸运,也许她正着急的离开,没有注意到我 不过我正诧异她为何深夜这样小心的离开,那被带上的木门又打开了 小元从里面走出来,他的眼睛并不像白天看上去的那么细小,反而泛着光,犹如猫的眼睛 “你走不掉的,我最喜欢的就是捉迷藏了”小元的声音很低,却犹如一个成年男人的嗓音,如同我的舅舅和外公一般紧接着,他闪进了屋子我有些害怕,先前感觉的燥热一扫而空,我双手揉搓了下手臂上浮现出的鸡皮疙瘩,爬上竹床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家人推醒正打算洗漱停当吃早点,却发现小元的妈妈端着一碗盖有荷包蛋的面条递给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元 小元的表情很得意,他接过了那碗面条不过我看见那面条分明朝外吐着热气,可是小元却不怕烫的大口大口吃下去,而且几乎没怎么吞咽,一眨眼功夫,面条下肚,大腕空空了 而小元的母亲似乎对这并不惊讶,只是恨恨地拿过空碗,咬着嘴唇,而小元吃过后就一溜烟跑外面去了,临走前还叮嘱我吃快点,赶紧过去和他玩 我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感到非常的不真实,或许,那只是我的一个梦,压根就没出现过,当时的我如此安慰自己 又过了几天,夏日的温度开始退却,我在外婆家的快乐日子也要到头了,数着指头满打满算也就是明天了,而小元听说我也要离开,也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又邀请大家玩捉迷藏 孩子们只有在实在没有别的游戏可玩的时候才会同他玩当然,结果显而易见,一下午都是小元在抓人,而且没漏过一个,而我自然在小伙伴的抱怨声中和小元一同回家去了 晚饭过后,大家睡的很早,半夜里,风突然变凉,犹如铁刀刺肉,我闭着眼睛摸了半天的毯子却没有得手,结果却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肉球般的东西 猛的睁眼一看,却发现小元蹲在我床旁边,而我的手正在他的大脑袋上,他瞪着眼睛抽动着鼻翼望着我,当然,我吓得叫了一声,不过很快他用手把我嘴巴捂上 “跟我来”他说完背过身,朝外面走去,而我犹如中邪一样,居然真的跟在他后面 白天里热闹的街道,店面都寂静无声,那个年代还没有酒,网之类的夜生活,即便是电视,也是少部分人的奢侈品,这个时段外面除了守夜人,连个鬼影都没有,我和小元的脚步声回荡在涂满柏油带着余热的路上 他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出了方家场,还有粮站和自由商场 “你到底去哪里啊?”我忍不住问他 “去找人,她要和我玩捉迷藏”他没回头,依旧走着 “找谁啊?”我嘟囔着问,不过这次小元没回答,只是在前面哼哼笑了几声,肥厚的肩膀抖动了两下,把脖子的后的赘肉也堆积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几乎累的闭上了眼睛,却一下撞到了小元身上,原来他停了下来 “你明知道逃不了的”小元忽然说话了我正诧异,接着才发现他没有对我说 他谈话的对象是一个卷缩在一个早已经关门的小杂货铺旁边的人 “我会跟着你一辈子的”小元又说 这里是一个连接着外面公路和居民区的交接点,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我总要试下”那人忽然站了起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原来是小元的母亲 “你明天就要走了是?”小元忽然转过头,带着微笑望着我,而我木然地点点头 “在这里,也就你对我最好了”小元忽然伸出手,如同长辈似的伸出手想摸我的脑袋 “你又想干什么?”女人忽然尖声叫道,就像是手指甲刮过黑板上的声音 小元的手在半空中停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觉得此刻的小元非常危险,我跑到了那女人身边 女人用手将我推到身后 “我讨厌这身体了”小元双手抓着自己脑袋低声说着 “你为什么总要和我捉迷藏?我说过你玩不过我的,无论你躲到那里我都可以找到你”小元伸出双手做环抱状朝我走过来,我明显可以感觉到女人在发抖 “逃啊,躲起来,然后我再来找你,我说过的,我最喜欢找躲起来的人”小元一边咧着嘴巴笑着,一边走过来 “快走,别让他找到我们”女人伸出手来拉着我在寂静的街道上跑了起来 回头望去,小元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只是对着我们伸着手 我们先后跑到了好几个地方,可是每次还没等坐稳,小元就从黑暗之中慢慢走出来 “我又找到你了!快跑 第七十九夜 半根针 [..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能是台风的缘故,原本火热的八月也凉爽起来,只是想到即将到来的七月半,忽然觉得这天气又十分应景了不知道纪颜和李多已经走到哪里了,随手打开邮箱,却发现居然多了封纪颜的来信 这家伙相比知道七月半将至,居然发了封问候信,只是看着多少有点别扭 “又快到七月半了,前些日子我和李多为了寻找当地的传说故事,要渡过一条河,据说河对面的村落发生过非常奇怪的事情,我急于过去,只是河面没有桥,水却又涨的厉害,所以搭了个老人的船过去,没想到居然有意外的收获,时至鬼节将近,或许这个故事你可能用的着”我看了看前面的话,忽然来了精神,早上起来的困意一扫而空,继续看了下来 “这里荒凉的很,四处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石滩和杂草原本狭窄的河面忽然湍急起来,就像揉散了的面团,ng都是一块一块地涌动着,我和李多找了许久,却没有看见过河的桥,天色渐渐暗淡起来,刚刚结束的大雨似乎又有回头的意思,河面的鹅卵石被雨水冲刷的光亮异常,正着急,却看到在水天一色的角落里居然停靠着一叶扁舟,不仔细看,仿佛被融进去了一样 我走过去,一位带着灰白色草帽,披着件陈旧蓝色工作服外套,下身套着灰色短裤的摆渡人,闷着头在抽着水烟我走过去,问了声 ‘请问开船么?’他抬起头,脸犹如一个干瘪放置很久的老面馒头,带着萎黄,又像个缩严重的苹果,眉毛几近脱落了干净,眼睛和脸颊都铺满了深入沟壑的皱纹嘴巴含着烟嘴,带着漠然的眼神望着我们卷至手肘处的袖子下面是布满了如蚯蚓粗细的长长的血管,一根根凸立出来――常年接触水的人都会这样,皮肤黄而干燥,上面站着一层层还未完全脱落下来的灰黑色的死皮,终于,在注视了我们几秒后,他的嘴巴离开了水烟筒 ‘当然开,不过你们姓什么?’他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问道 我奇怪他的问题,不过还是告诉了他,李多也有些不悦,性急的催促着 他看上去似乎年纪很大了,却不知道为何还在摆渡,而且这里似乎很少有人来,或许不是我们,他一天也接不到一个客人 老人的身体去很健硕,站立起来后面如铁板一样整齐直立,他将水烟筒收拾起来,顺手结果我们的行李,船体不大,却也勉强容的下四人,我和李多对面而坐,老人则站在船头,将船撑离了河岸 船缓缓的驶向河心,水流似乎也小了些,河边还有很多耸立的怪石 ‘七八月山洪来的凶,这里的水也涨的厉害,所以必须看那些石洞,如果河水过了石头,就是在高的钱,也是不能出船的’老人的声音很沙哑,却非常清晰,他可能看我盯着石头看,于是解释了下 ‘您刚才为什么要问我们的姓?’李多好奇地问老人老人迟疑了下,忽然朝天高亢的唱了起来,歌声从四周的山壁反射回来,在耳朵边上环绕开 ‘过河人哟,莫着急,待我将你姓名问哟,不怕ng与险滩哟,船工一身都是胆罗,出船宁带一根针,回家不载陈姓人哟’老人唱完了,这才低头对我们说 ‘我是住在河对面的船工,这一带有规矩,出船定带一根针,回船不载陈姓人’‘哦?不载陈姓人是因为陈沉谐音,可是为什么要带一根针呢?’我好奇地问 ‘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告诉你为什么要带一根针’老者抬起头望望**的天空 ‘这一带地势不好,加上非常荒凉,所以也就没去修桥,自然就多了我这样的摆渡人,以前河对面的村子还算热闹,大家要出去赶集看戏采买货物都得靠我们船工双手摇过去,有些人世世代代都是吃河面饭,河边生,河边长,即便死了,也要让家人葬在河岸边上,这是我们的命,虽然辛苦,却也活的下去 出船的人水性都好,这是当然的,可是只要是第一次单独出船,老人们总交代,身边带好一根针我问为什么,他们总是叹气摇头不语 我第一次单独出去,也很欢喜,只是对这根针有些看不大起,可是既然长辈说了,自然点头称是,便将针别在裤腰带里,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忘却了 直到有一天,也是这样的日子,七八月间,暴雨连这几日,大家都出不了船,没了收入,坐在家里发呆,好不容易雨停了半晌,我赶紧推船出河,等着人来 果然,那天生意旺的很,中午出去的,到了天擦黑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几躺了,我几乎没歇过,虽然累,却心中高兴,一来有了生计,二来觉得自己的本事帮了人 我刚准备回去,却被一个年轻人叫住了 他身材高大,不过天色已经灰暗,我看不清他容貌,一身读书人打扮,手上还提着一口皮箱子,脚踩黑皮鞋,我瞧他眼生,更断定他不可能是本地人 ‘带我过去’年轻人在身上摸了摸,掏出钱,我瞅了下,已经超过了双倍的船钱,刚想接过来,忽然想起来还未问他 年轻人居然姓陈,我有点懊恼,摆摆手说不渡了 ‘你要是不渡,这天已然黑了下来,这十里八地的一个人也没有,难不成我还要走回去不成?姓陈又怎了?难不成姓陈的都一辈子不要渡河么?为什么这个年代还有你这样封建迷信的人啊’他有些生气,大声斥责着我,接着又在身上掏了掏 ‘拿去!’他居然又多拿了些,我犹豫了下,那时候人年轻,天不怕地不怕,那里管得了这么多,只是想着总是要回家的,多带一个人有何不可,一手接过钱,就让那人上了船 我载着他,朝对岸划去,可是心里多少有点不安,原本熟悉的水路居然有些陌生起来,只恨不得能来一阵大风,将我一下吹到对岸,早些回家了事 船到河心,两人攀谈了下,原来这个陈姓年轻人居然还是个读过大学的秀才,而且是来这里采集民风民俗的,并且带了一箱子书来教化这里的孩子,听了他这话,我也忍不住对他敬佩起来 可是没想到,离岸还有几里的时候,真的开始下雨了 雨势来的非常大,不消片刻,我的船里也灌满水了,风也吹得厉害,只是不把我朝岸边吹,而是往河心吹,我顿时慌了手脚,年纪轻,还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情 ‘船家,现在怎么办啊?’年轻**声喊道,可是口齿不清,含含糊糊的,估计是雨水冲进了嘴巴里 ‘你抓牢住船,我想办法!’我叮嘱他,心中却忍不住恐惧起来,虽然撑船时间不长,但知道这样的风雨下,一旦船撞到凸起的石洞,我们必定要落河,别说是这秀才,就是我也不见得能游的出来 果然,还没等我说完,船就翻了过来,我和年轻人都落进水里,水流重重地拍在我身上,肉痛的厉害,嘴巴,鼻孔都灌满了水 不过还好,我勉强游出了水面,只是不见了那个读书人,旁边都是黑乎乎的河水,雨声混杂着雷声,把我呼喊的声音淹没了 ‘许是已经沉到底了,唉,这姓还真邪门’我感叹了下,立即朝对岸游过去 忽然,脚底下一沉,仿佛被人拉扯了一般,接着腰上也有被抱住的感觉,我整个人迅速往水下翻过去 一个闪电打过来,我看到那个年轻人死死地环抱着我的腰,他的双手拼命抠住我的裤腰带 ‘放手!不然我们会一起死的!’我大声叫喊着,可是他仿佛已经没了知觉般,呆呆地抓着我,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晓得我气力一尽,明天就要等我家人来为我捞尸了,水上的人都知道,就是水性再多好的人,一旦被这种求生欲望极强的人抱住,都没办法生还这种人如同秤砣一般,就是没有这风雨,带着他都很难游过去 我忽然想了起来,想起来临走前带的一根针 那时候我没有多想,从裤腰里翻出那根针,朝着年轻人的手背狠狠扎了下去 他大叫了一声,带着愤怒和怨毒望着我 ‘别怪我!否则大家会一起死的!’我闭着眼睛,将针拔了出来,又再次扎下去 腰间的气力果然小了,我马上挣脱了他的手,只是用力过大,拔出的针断掉了,枕头留在了那年轻人的手背上 我鼓足了吃奶的劲,等我摸到河岸的石头,挣扎着爬上去,雨水立即小了起来 我见没了危险,就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了,家人说我命大,这种天气,十个有八个难回来,村里人都说那晚上的雨这辈子都没见过,下的那么大那么急 他们还说,般我回来的时候,手心里死死地纂着半根针 那以后,我大病了一场,闭上眼就看见那年轻人湿漉漉地站在我面前向我索命而我也终于明白,老人们为什么叮嘱我要带一根针,而又一再不愿意说明原因 那半根针我藏了起来,这件事没告诉过别人,只是向我父亲说了说,当年父亲听完大惊,他之所以惊讶不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 ‘你没有把针完整拿回来?而是断了一截在那人手里?’他失色地问道,我则回答说是 ‘这是大忌!除非我们可以找到那人的尸首,否则就,’父亲说了一半,却打住了,接着叹气着摇摇头,即便我追问,他也不再告诉我 随后,大家找了几个水性好的沿河搜索,可是却没有找到那人的尸体,这让我着实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不过接连十几年没有事情发生,我也就渐渐淡忘了 直到我也结婚生子,直到我的女儿慢慢长大虽然我的父亲在忧虑中去世,甚至临终时一直握着那半根针可是我却没有过多介意,或许是从小就不信鬼神的原因,而且那以后我也很注意天气,绝对不再强行带人渡河了 去年的八月初,我接到女儿的信――这里唯一能够和外界联络的邮局也离村子有几十里远,我隔段时间就会去那里替全村的人取信,她在信里告诉我,会带男朋友来这里这么多年,女儿只要在外面,她都靠寄信过来,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信却有些异样 那些信仿佛被雾气打过一样,湿漉漉的,我以为是邮递的时候着了水,可是其他的信都没什么我曾经回过信询问她,女儿只说是不小心沾了水,或者是每次都是刚洗完衣物碗筷才开始写的 那点水经过这么长时间还没干么?我狐疑起来 不过我并没有过多介意,只是急着回去把这消息告诉孩子他娘 我们俩沉浸在快乐之中,自从女儿去外省读大学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上一次已经是半年多以前了 这一代带人渡河的已经越来越少,为了怕他们来的匆忙找不到人渡河,接下来的日子我天天都在河边等待,而且不载被人,只为等他们――毕竟靠女儿寄来的钱就足够维持家用 接连等了十几天,一直到七月半那天晚上,那天我本不愿意出去,行船的人忌讳鬼节,尤其是河底冤魂多于是刚到天擦黑,我便打算撑船回去刚起身,却看见远处走来两个人 一个年轻女的和一位个子高高的男人,两个人的手紧紧的牵在一起 那女的自然是我女儿,可是当我看到那男人却吓了一跳 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几十年的那个书生样子的年轻人,除非了衣服发型不同,甚至连手里提着的箱子都是一样的可是就是脸却依旧觉得模糊,似像又似不像我暗自咬了咬舌尖,告诉自己天底下哪有如此怪异之事,全当是自己老眼昏花所致 未来女婿对我很是尊重,女儿也热情的向我介绍原来这个男的是女儿大学同学,比女儿高上一届,女儿的工作也是他帮忙介绍的我自然对这个女婿非常欢喜,看着天色已晚,便不再多聊,让两人上了船’老船工一边摇着桨,一边说着,船已然接近河心,他却忽然停住了,带着怪异的眼神,眯起眼睛望着我和李多 ‘就像你们两个一样,都是相对而坐,很高兴的望着对方,可是当时我觉得有些怪异,但始终没有觉察出来,这事本来对在船上讨了二十多年生计的人来说应该很容易想到,可能是当时过于高兴,却忽视了’他长叹一口气,将草帽压低了下,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了 ‘那天还有个一同撑船的同村人,他的船也载了两个姑娘,是村子里的,说是到河边烧纸钱刚回来,他的船经过我的旁边的时候,忽然望了望,然后奇怪地说了句话 ‘好浅啊’然后就划开了我没在意,只当时一句玩笑话 回到村子里,我婆娘都等急了,早就做好了一桌子菜,都是时令的河鲜,水上人家,大都鱼虾为主,我怕女婿吃不惯,畏腥,还特地做了些猪肉和蔬菜男人随着女儿一起叫爸爸妈妈,我们听着相当高兴,我也干脆直接把他当女婿看待 那天晚上吃的很愉快,虽然在灯光下我一直看着女婿的左手 我当时断掉的半根针就遗留在那年轻人的左手里,虽然自己一再骂自己多心,可是眼睛却不自觉的瞟过去 即便吃饭,女儿的手依然牵扯着那男人的左手,我看不到什么 吃过晚饭,我为女婿腾出了一间房,女儿有些不高兴,我可不管,虽然我们家贫贱,但这女孩子家的清誉还是要的 但是,河畔的村子,晚上风中带水气,吹一夜就能伤了骨头,别说我一把年纪,就是年 第八十夜 羊吃人 .info[] 这并非是个鬼怪力神的故事,但却说明其实人比鬼怪更可怕,更残忍,即便是羊这样温顺的动物,在人的作用下也可能变成狼 就如同托马斯莫尔在一本叫作《乌托邦》的书中写道:“绵羊本来是很驯服的,所欲无多,现在它们却变得很贪婪和凶狠,甚至要把人吃掉,它们要踏平我们的田野、住宅和城市” 事情的起源来自于我得到了个久违的一星期假期,收拾好行李和必备物品,和同事做了简短的告别便离开了所在的城市――一直向往如同纪颜一样无拘无束四处旅行的我,终于得到了一个短暂的改变自己生活的机会,自然十分高兴,当然,可惜的是落蕾并无法同我随行,作为专栏的负责人,她是无法离开的不过她依旧叮嘱我,七月十五将近,出门还是小心点为妙 不过当我犹豫改如何挥霍这本来是最普通却对城市人最为珍贵的时间财富的时候,一个大学时期的同学忽然邀请我去他所在的农村他是一个从村子里出来的普通学生,并不如普通爱情小说里那样十分的优秀,也没有认识一个欣赏他才华的富家女,更不会有事没事搂着人家的肩膀大吼你爱不爱我,我一无所有当然,他更不可能上演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总之可能令大家失望了,他只是一位普通的乡村老师 其实他可以不用回去,而且他也不十分愿意,可是这是一个承诺――全村人凑份子供他上了大学,可能你会说不是有助学贷款么?但是生长在城市里的我们有怎能明白不肯要嗟来之食的自尊和在前途与尊严之间的无奈,一旦接受了钱,无疑在自己身上打上了烙印,联系次数多了说贪财,生疏了则说忘义,更何况那些微薄的钱财还只是为了家境最贫寒或者考入名牌大学的学子们准备的,我的同学既没到家徒四壁也没有考的非常优秀,所以相比之下,他宁愿接受了乡亲们的捐助,或者说是一笔交易更恰当最后他答应一定回来好好教育那帮睁着大眼睛拖着鼻涕的孩子们,虽然大学生活多少改变了他,可是找工作的时候他依旧做出了回去的决定 “男人的承诺不能乱给,既然给了,就要履行到底,除非我死了”当我询问他原因的时候,同学微笑着如此回答 一晃过了三年,既然他主动邀请我,看来他起码过的不坏了,我向来厌倦了去那些所谓的人为景观的游览,但凡是经过加工的东西,都丧失了灵魂,按照一些人的说法,物非活物,景非活景,如同那制作精良几可乱真的标本,它始终是标本 他的村子里这里并不十分遥远,这也是我愿意去的原因之一,毕竟一星期的假期有限,我要好好分配统筹优化一下在经过六个小时的高速列车和两个多小时的颠簸的客车旅途,我带着疲惫在夜色中看到了那个村子 与其说是村子,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绿色草原,我几乎以为自己到了广阔无垠的内蒙,四处搭建的羊圈和片片的草场让我觉得十分诧异,难道这里也可以适应养羊么? 当我困惑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穿着朴素的汉子从不远处走过来,身后的影子拉的很长,如同一根黑色的剑,插进了村子 直到走到跟前,我才认出他来,绝非因为天色的黯淡,因为实在他的相貌改变过甚了 大学的时候他非常瘦弱,虽然个字很高,却经常佝偻着身体,犹如一只大虾一样,深陷的眼窝总是带着难以名状的悲伤和苦闷,仿佛一团无法化开的浓墨,而现在他则充满了自信和骄傲,或者说句不好听的,颇有些暴发户的感觉,我忽然很好奇,三年里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欧阳,我在村口等你很久了”他大跨步走过来,一手接过我的行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拒绝了,一来东西不是很重,二来我向来没有让别人提包的习惯他也不介意,依旧非常高兴的拉着我往前面走去 他的手用力很大,几乎掐着我长期打字而导致肌肉几乎萎缩的臂膀生疼走进去,我只闻到了草场清香和羊的膻味混合的犹如肥皂般的味道这里的人似乎很少,我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们看上去远比其他村民要富裕的多,我不经意的几下望去,家家都住着如同城市里楼房别墅的住宅,而院落里停靠的不再是自行车或者拖拉机,取而代之的则是摩托和轿车 我忽然想起这个村子不是个相对贫困的地方么,三年内可以改变这么多?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这些可爱的羊”朋友拉着我,来到一处建筑比其他村民住房要正规而且宏伟的多的地方,我抬头一看,原来居然是当地的村委会,惊诧之余,疑问更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边随着他走进去,一边问道 “我先带你去件村长”他没有回答我,只是高兴的拉我进去 里面更加宽敞,甚至装修的奢华超过了我所在的报社,大可以与城市机关攀比下了在楼层的拐角处,我看到了同学介绍的当地村长,一位长着园胖脑袋,却短矮身材的中年男人,光秃的脑门上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嘴角叼着一根香烟,双手背在身后正在和另外一个人聊天,村长穿着一套西服,却并不十分得体,拖长的衣角和堆叠的裤筒让人觉得他犹如一个滑稽演员敞开的西服里面并非是得体衬衣和领带,让我啼笑皆非的是,那居然是一件无袖的白小夹袄那情景不亚于看见一个人在用刀叉吃米饭一般 和村长交谈的人带着一副金边眼睛,白多黑少的眼球鼓鼓的,狭长的脸和尖尖光滑的没有一根胡须的下巴不停的如同小鸡啄米般的点着,他的腋下夹着一个深黑色的公文包,两人似乎在商量或者说在达成什么协议 “那就这么说定了,价钱可不能再退让了,吴总我们也是穷村子,大家伙都指望着这些畜生吃饭过日子呢”村长的话虽然非常带着谦恭,但音调反到是上级训斥下级一样,那个被称呼吴总的也只是嗯嗯啊啊的答应着,见我们来了,他知趣的立即告辞,出去的时候他看了看我,迟疑了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忽然高昂起头,从牙签般细长的鼻梁里哼了一声,擦肩出去了我正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同学把我拉到村长面前 “这是我大学最要好的同学,他就是我经常提到的在城里做记者的那个”同学高兴的介绍到,我处于礼节的伸出手,村长也伸出手,不过他只是去弹烟灰 “哦,原来是大记者啊,小梁经常向我提起你,这次你来一定要好好报道下我们村子,作作宣传嘛”接着,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同学则领我出去了 “你们村子靠养羊致富的?”我想起同学在大学的时候虽然学的是计算机,却偏爱去图书馆看生物农作物养殖业的书籍,而且颇有研究 “是,又不全是,我马上就带你去看看”他的脸上带着神秘,我也猜不透是什么 来到楼下,看见一辆轿车开出了村子,看来这是那个什么吴总的车子了 同学带着我来到一个巨大的羊舍旁边,上面是斜拉式样的三角屋顶,利于散热,地面也很光滑,没有什么裂缝或者坑洼,而且多有平斜,想必是为了羊群排泄粪便聚集之用,羊舍呈倒三角形,两边各有容纳一人半宽的舍道,羊舍围栏有10到15厘米粗细,我摸了下,是混凝土和砖石砌成,砖石是灰砖,远胜与现在城市的红砖,冬暖夏凉,看来羊倒是比我们生活的更舒适 “羊圈建筑是否合理,对羊生长发育关系很大.长期以来,我们这一带农产养羊均是放养,地圈垫草积肥,有的羊牛同圈,圈舍潮湿,阳光不足,羊经常发病,出现春夏发展,秋肥冬死的情况,所以羊圈的设计合理是非常重要的,羊舍的基本要求是通风干燥,卫生清洁,夏凉冬暖,而且多选在草场的中心,这样放养利便,羊群不容易感染疾病”他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虽然不懂养殖,但恐怕这些也只是养羊最基本的规则,这如何说明你们这里偏偏羊卖的如此之好?”我想起刚才的那个吴总,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你看到的那个人是城里的商人,转么批发肥羊肉,量大的很,不只他,全国很多人都来我们这里,三年里,这个村子的一下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很多人都把耕地变成了草场,祖上世世代代背朝黄土脸靠地的农民都扔掉了锄头养起了羊,周围的人也纷纷效仿,可惜,他们的羊却无法养的和我的一样好”他不屑的摊开双手――这是他在大学的一个习惯动作,每当十分高兴或者胜利的时候他都爱这样 “你的羊?”我奇怪地问道 “是的,我的羊”他的脸换了副表情,紧紧咬着牙齿,仿佛怀揣着仇恨,似乎我们提及的不是羊,而是他的儿子,或者干脆是身体的一部分 “我的羊不仅仅肉质鲜美,吃过这里羊肉的人都赞不绝口,而且与其他羊肉相比简直优差立见甚至繁殖和生长能力都比普通的羊要优秀的多一般成年羊六十天就可以育肥出栏,而我养的只需要四十天就可以了”同学继续缓缓说着,可是夜晚的风让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凉,自从进村子开始,我似乎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而且,眼睛的主人似乎并非是人 “知道我叫你来的目的么?如同村长说的,我还需要更多的人知道这里,你就是活的广告牌,我调查过,你们报纸的影响不错,只要你多帮我下,在报纸做一篇关于这里养殖业的报道,我和村子绝对不会亏待你,甚至可以让你在这里拥有一片草地和羊群”他听起来是央求,实际却口气强硬,毋庸推诺 我心算了下,这样一群羊少说有百八十只,甚至还有一片上好的草地,听上去倒是十分诱人 “我更想知道你究竟是怎样养羊的?而且你不是要做一名老师么?那些本该围绕着你如同精灵般的孩子呢?那些求知若渴的学生去哪里了?”我大声问道,小梁愣了下,忽然高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羊舍和草地里回荡开来 “问得好,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他们真的和你所说的一样,我和他们,包括我的祖辈父辈,甚至我的子孙都和着羊圈里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别了”我对他话十分不解,而梁似乎也看出来了,他一屁股做在羊圈旁边,靠在羊舍的围墙上,我也坐了下来 “最开始的那年,我的确回来想好好教书,希望他们可以和我一样,读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甚至可以飞出国门,去国外留洋但是很快,我发现我错了,即便是我这样所谓的跨越龙门的天之骄子,其实在村子的作用还比不过一头种羊 我的一名学生家里就是养羊的,那时候村子里养羊和养鸡鸭一样,单纯是为了温饱而已,而且这里穷山恶水,草食枯黄,加上养殖技术缺乏科学管理,所以这里的羊一只只都长的瘦弱干柴,毛质低劣,学生被他父亲叫回去放养,没有在读书,我忿忿不平地跑到他家,质问他为什么不让孩子继续学习,结果反到被他臭骂一顿”他忽然苦笑道,转头问我,“你知道他说什么么?”我自然是摇头 “你算什么东西?我让我儿子放羊,好歹学一门营生,就算再不济,他也可以去做羊倌,你呢?花了村子这么多钱,读个破大学,还不是混成这样?村子又沾你什么光么?我听完后自然和他理论,他说不过,就把孩子从房间拉了出来,让他自己选择 那孩子低垂着脑袋,将手别在身后,我几乎将自己前半身所有的抱负都寄托在他的身上,我自己所坚持的原则和牺牲都希望有所回报,而结果是,孩子亲口说了句读书无望,老师您还是放我回来 我不知道当时是如何在那孩子父亲的谩骂和嘲笑声中走出那间房子,又是如何如幽灵样飘回自己的房间,那晚上我想了很多,几乎觉得自己活着还不如一头羊,不过,后来我想通了,与其慢慢地等着那些孩子成长,再回来建设这里,倒不如靠自己使这个村子富裕起来”梁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你要知道养人和养孩子不一样,要很多年以后才看得到”我驳斥他道 “我自然晓得,可是与其把希望寄托人家身上,倒不如靠自己”梁继续说着,接着点燃了一根烟,在烟雾的环绕下,我忽然发现身后的羊居然走到我们旁边,闭着眼睛嗅着烟气,仿佛十分享受的叫了几声,而且其他的羊虽然啃着草料,却吃的非常慢,仿佛难以下咽一般 “于是我开始养羊,可是我发现即便按照我从书本学来的知识,也无法在改变村子积弱已久的穷困弊病,而且真正动手和书本的平面文字相差甚远,再我苦恼的时候,我想起自己在大学无意想起的一个故事,不,与其说故事,倒不如说是传说更恰当”他忽然裂开嘴巴笑了下,长长的下巴上的那尖尖的胡须,在月色下他的确张的如羊一般的脸庞,而且我这才发现,他的脖子处有一道浅浅的紫色肉芽伤口,伤口不是十分锋利狭长,看来并非刀伤,可是为什么会在脖子那里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么?”他忽然叉开话题,转头问我 我看了月亮,非常圆 “不是初一就是十五”我随口答道,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 “你知道畜神么?畜神的生日就是七月十五”他神秘地说到,关于羊神我倒是略有耳闻,据说世间所有的牲畜都有同一个祖先,那就是畜神,所以七月十五就是畜神的生日 “得到畜 第八十一夜 面具 当我终于来到一个可以上网的小城市,已经花去了为数不多的假期一半的时间,原本是为了逃离都市的现代化的电脑生活,结果却发现只是几天不接触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般,看来想要如那个男人一样放野四方,我还要多磨练下 邮箱里居然有一封他的邮件,非常兴奋的打开,居然是个关于面具的故事 “面具是什么,说穿了就像衣服,都是用来遮掩的,不同的是有人喜欢给脸带上面具,有的人喜欢给心带上面具 我不经意居然走进了自古以来中国最为古老而又带着原始气息的地方,这里的空气都是那样的野性,即便在这个时代,我却依旧觉得身处在上古,看不见钢筋水泥,也看不到笔直的公路,什么事情都要身体力行,虽然辛苦,却有一种释放感 当然,在这个地方自然也有着许多在当地人看来都觉得非产稀奇古怪的传闻,比如,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带着面具的人 那是怎样一种生活啊,厚实的面具遮盖了脸部与空气的接触,而且在这常年潮热阴湿的地方,最主要的,带上着面具,你就如同路易国王的兄弟一样,一辈子都将自己打入了和别人不一样的空间,没有一个人会把你当作正常人 可是,我的朋友,你知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是正常的人和事,我到反而懒的去管了,于是我收拾好东西,带着虽然喊累却依旧紧跟着我的小丫头,去寻找那个戴面具的人 当地人听说我要寻找那个带面具的男人,都流露出一种非常怪异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笑,可是眉头却又紧紧皱了起来,他们纷纷劝阻我不要去,因为起先就有一伙人,也是听闻了面具人的传说,进山寻找,却一个也没有出来 我听了自然哈哈大笑,因为我自认为是一个可以应付任何情况的人,对于他们善意的忠告,我只好点头答应,不过转身还是朝山里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穿过了厚实如同墙壁一样的巨大的原始森林,并来到了先前我寻找的村落 这里的人们非常的友善,嘴角总是挂着不变的笑容,人人如此,我想可能是远离的城市喧嚣,虽然过得清苦,却也是件乐事,大家的好客让我和李多有些颇为不适应,不过寒暄后,还是提起了关于面具人的事 不过原本笑容满面的他们对这个常年带着面具的人总是一种嫌弃和唾骂的感觉,虽然对我他们非常好客,可是对于这个面具人,总是不屑与谈论,好不容易我找到一位面貌和善,笑起来如同弥勒佛一样胖实的中年男人,在他的肥厚的嘴巴右下角还有一颗米粒大的红痣,也许他执拗不过我,加上我给他一些便宜却好看的小玩意,他拿起来眯起眼睛看着,终于答应了‘这个家伙总是喜欢和大家伙做的不一样,有什么好处呢?村子里任何活动都不允许参加,大家只是给他仅仅维持生计的吃食,村里的老人劝了他老几回了,可他倒有理,像野象一样蛮横,哼,要不是你求我带你们去,我几乎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个人了’即便是友善如他这样的男人,提起面具也是一肚子怨言 这是个怎样的人啊,我不禁起了兴趣,一个人要做到被周遭环境孤立在外,却也不是件容易忍耐的事情 这个村子本就是十分荒败,杂草已然长到大腿左右,每走一步都要忍受着带着异味的野草气息,尤其是越接近那人的住处环境就越糟糕 ‘瞧,他就蹲在哪里劈柴,我就不过去了,省的心烦,过段时间我来接你们,村子里为你们准备饭食’胖男人对我和李多晦涩地笑了笑,忽然带着一种异样,尤其是他看着李多的眼神 我顺着胖男人细细的手指头望去,果然,一个拘偻着的人影似乎正在努力地举着斧子劈柴他背对着我们,自然看不到那个传说的面具是如何样子我让李多在原地呆着,自己小心地靠了过去 他看起来没有察觉 不过当我离那人几米远的时候,提着锈迹斑斑的铁斧子的他猛的转身,朝我跨前一步 那是怎样一张面具啊 我们是个拥有悠久戏剧历史的国家,多种多样的脸谱比西方的莎翁戏剧早上数百年,可是你遍寻所有,恐怕也没看过这样的面具 椭圆形,上面略宽,整个面具在拥挤进层层叠嶂厚实树叶缝隙的阳光照射下泛着奇妙青色的光泽,犹如一个巨大没有成熟的橄榄,又像是油漆刷过一般,在宽阔额头下稍微凸起的两条小指头粗细类似眉骨的东西下有两个扁平的窟窿,我看不清除他的眼球,但我可以感觉到,他在注视着我眼睛中间隆起了高高的一截,下面则如刀割开般的一条裂缝 身后响起了一声惊叫,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也难怪她会惊呼,的确,猛地一看这个面具,的确会吓一跳 ‘您好’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并且伸出手,可是这个看上去身材瘦弱的人丝毫不理会,只是对望着,当然,我时刻关注着他手里的斧子 他忽然摇头,接着指了指面具上相当与嘴的位置,接着沮丧的摇头 难怪,原来他无法说话 ‘能听的到我说话么?’我只好收回手,再次问道,这次他反应很快,努力地点着头,再我看来,这人并不十分讨厌,起码没有那些村民描述的 李多也适应了过来,朝他挤出些笑容,我则拿出张纸,希望他能写下些字,不过很失望,他好像练笔都没见过我只好通过他点头摇头来判断他的回答 不过面具人很热情的拉扯着我走进他的住处――一间低矮潮湿由圆木搭造地木屋,这一带一人腰粗,几米长的上好乔木随处可见,这里的人几乎都是靠它来做房子,反正处于亚热带,没有台风之类的东西,坚固的木屋足够抗风遮雨了 房子里面很简单,但也更加难闻,李多忍受不了只好站了出去,而我也盘腿坐在一张几乎脏成黑色的竹席上,面前则摆放了张低矮木卓,上面的红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他给我一个木杯,还算干净,我用袖口擦拭了下,接过他倒来的茶水这种茶水略带红色,是由当地的一种根茎植物晒干再经过大火煸炒而成,喝的时候则拿出放在长长的空心竹筒里――当然,他们也用这个装饭茶水开始喝着非常苦涩,可是下肚后却觉得豁然开朗,开始的闷热烦躁一扫而空,接着自然是口腔内壁一种滑腻甜香的感觉据说森林里瘴热之气非产伤人,加上气候炎热,大家都是*身体,所以时间长了容易中毒,自然要喝能够适应这里气候的植物泡制地茶水来抵御了,所以喝茶并非只是为了茶道,更不仅仅用来装高雅用的 一杯茶下肚,面前的男人似乎有些高兴,摇晃起脑袋,看得出,他很久没和人接触了 ‘为什么,你要带着面具呢?拿到面具不好么,和大家一样生活,他们也会接受你的’我看他高兴,也就顺口说道 面具人忽然猛的站了起来,双手抱着头,非常痛苦的摇晃着,接着拉起我,走出房子,然后指着远方,不停的蹦跳着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根本是和村落相反的方向 接着,面具男人又做了个跑的动作 ‘你叫我赶快离开这里?’我奇怪地问,可是我还想多住几天,了解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面具人拼命地点头,接着他看着我背后,忽然惊恐地退后着,我从他裸露在外的眼球能看到一种本能的畏惧 忽然听到一阵叽里呱啦的话语,语速非常快,不过我听不懂,朝后望去,果然,先前的那个胖子过来了,他换了套传统的服装,背着手头上带着高高的海蓝色布帽走过来 面具人赶快逃进房子,还没等我反应,他就把门关上了 我和李多没有办法,只好跟随着胖男人回村子去了,走远后,我还回了回头,面具人依旧没出来,只有那件木屋孤零零矗立在那里 晚上的饭菜相当丰富,都是写好吃却从来没看过也没听过的东西,什么猪拱菌啊,碎末山螃蟹啊,水菇菜烤鱼,鸡肉稀饭,总之都是些好吃的佳肴,李多吃的满脸通红,却还是一个劲往嘴巴里塞,我提醒她注意身材,她却只当没听到了从那胖子的嘴里得知,这些食物都是促进消化的,非常有营养 现场还有传统的歌舞,,中间点燃着篝火,大家身穿着传统民俗服装,非常艳丽多彩,那些女孩们摇晃着蓬松的长发,虽然看不出个所以然,但他们非产开心,如同过节一般,我自然也跟着一起高声歌唱,快乐果然是会传染,只是一些当地的女孩在一边对着我李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又低声笑着,那笑容不像高兴的笑,反到有几分嘲笑的味道,弄的我有些奇怪,却又不便多问 宴会结束后晚上我们睡在竹子编制的竹床上,下面则是用一种特殊的香料烘烤着,村民反到都集合在在外面,一个都不进来我们两个颇为不好意思,这里只有那个胖男人的汉语稍微好些 ‘它是名贵的香料,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或者村子里的举行祭祀的祭司才有资格使用,这种香料可以使人的毛孔打开,去除污垢,让皮肤变得光滑,而且还带有奇香’胖子友好而带着些许殷勤地说 这里的**都能听懂汉语,不过说却不十分流利,所以我只好和胖子多交流下 ‘你们在这里好好住着,过几天再带你多看看’胖子又望了望我和李多,最后目光停留在李多裸露在外的白皙胳膊上,李多被看的有点发毛,躲到我身后去了,胖子似乎也发觉自己的失态,只好赔笑着退出去了晚上李多说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而我则觉得始终有些事情没有搞清楚,而长期带着疑问,是我最无法忍受的 于是我又想到那个面具人,我决定再去见见他 第二天照例是丰盛的饭菜,而且大多数都是我和李多吃了,丫头虽然说着要赶快离开,不过美食送上来,昨天晚上的担忧又抛之脑后了,而我则只吃了一点,饥饿感可以使脑袋反应更快,也更清醒 吃完饭,我变说要上厕所,这里没有公测,大家方便都是随意随地,所以胖子没有太注意,只是朝我指了指外面,我便溜了出来 还好我的记忆不错,很快,变找到了那个木屋 那个面具人照例在外面劈柴,他发现我过来的时候,不安的四处望了望 接着又指了了指我旁边的空位,并双手做了个长条的动作 ‘你说昨天那个女孩?’我问他,面具人点点头 ‘还在村子里,吃饭’我回答,面具人飞快地摇摇头,接着低头在思考什么,忽然他拉起我的手,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次光线黯淡,加上他一直把手笼在袖子里,所以没有仔细去看 这时,我看到那手居然也是如面具一样的青色,并且粗糙不堪 莫非我忽略了一些事情,或者是人的一贯的思考错误?不及我细想,面具人拉着我朝房子后面走去 在房后有一颗树,一人多高,面具人使劲在树下挖掘者,忽然挖出一个铁盒子 一个深黑色的铁盒,还上着锁 面具人颤抖着双手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绸缎包裹的东西 在这一带,如此精细的绸缎是很罕见的,而且我看上去更觉得像是只有中原一代才有的衣饰 他忽然把绸缎打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猛的将里面的东西往面具上一扣 我仿佛看到什么东西一闪,接着,眼前站着另外一个人 端正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要不是和面具人完全相同的衣服和头发,我绝对以为忽然间被人使了魔法,一个大变活人的魔法 接着,面前的这个人毫无表情,抬起青色的左手在脸上一抹,虽然只是一瞬,但我发现先前的脸犹如蛇蜕皮一样软塌塌的褶皱起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马上又一张脸变换出来,这次是个皮肤松垮,皱纹横沟般的老者形象,透着树木在炎热阳光下烘烤出来的木香,然后又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就这样我傻子般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张张的变换着不同的脸 而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还是最初那张面具 不,或许我该说那才是最真实的脸,而我却愚蠢地以为那是面具 ‘这么说,戴面具的,是那些人?’我颤抖着声音问,男人艰难而缓慢地点头 当周围的人都带着面具的时候,不带面具的人反而会被认为带着面具,这就是我们的逻辑,虽然荒唐,却往往十分准确 我以为自己很聪明,却依旧跳不出这个圈子 眼前的这个男人非常悲伤的将人皮面具从脑后取出来,原来所有的面具通过一跟细如发丝的铁丝控制着,通过手头的操纵,从额头上拉过去拉过来,而面具本身也非常的细致,充满弹性,摸上去很滑,半透明的我拿起来嗅了嗅,闻到阵熟悉的香味 ‘这种香料可以使人的毛孔打开,去除污垢,让皮肤变得光滑,而且还带有奇香’耳朵边回荡起那胖男人的话,以及想起他一直看这里李多的眼神,还有篝火会上众人那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欢迎远道客人喜悦,反而像是收获猎物的庆祝 ‘糟糕’我大喊一声,顾不得手里的面具,朝村子跑去,而青色脸孔的男人却一把拉住我,并把盒子交到我手中他指了指盒子,又指了向远方我接过盒子,来不及去看,而是直接跑回村子 宴会已经结束,我却 第八十二夜 怀梦草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古代,很多成功人士总喜欢标榜自己的不同,形容最多的就是自己出身前就已经被上天安排好了要去做什么,这些传说表现的直接的就是自己的母亲再怀自己前总能做些千奇百怪的梦,例如舜的母亲梦见吃下土巨人的泥土而怀舜,汉武帝刘彘未曾降生,他母亲王夫人也说自己梦见拥日入怀孙坚的妻子怀上孙策孙权兄弟的时候,也分别梦见月日入怀,当然,我小时候自然也会去好奇得问母亲怀我的时候梦见了什么,可是答案非常失望,母亲思考良久,只是回答经常梦见吃红烧猪脚 也难怪,那个年代母亲在怀孕的时候连鸡蛋都吃不到几个 可是梦的确是非常神奇的东西,最出名的当然是要属周公解梦了,周代还有专门的占梦官《周礼?春官?占梦》云:“占梦掌其岁时,观天地之会,辨阴阳之气,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关于梦的形成,民间多认为是灵魂离开了躯体的游荡,是灵魂的经历,而死亡,则是灵魂永久的离开身体 何谓六梦?《周礼》中将梦分为正梦、噩梦、思梦、寤梦、喜梦、惧梦等 做梦颇有禁忌,据说古人睡觉很有讲究,如枕头要高点,是为“高枕无忧”最好侧身而睡,忌讳开口仰面“尸卧”睡觉地点忌寒,忌风,忌近烟春卧南首、秋卧西首、冬卧北首睡前最好清心寡欲,少思少想,自然不会做梦,而且佛教认为梦代表着人的欲望,梦多则意心杂,对于修行者不利,他们往往采用咏颂多遍经文来禁梦,或者干脆不让自己熟睡,彻夜阅读经书 而我所要说的,则是关于一个占梦官的故事 占梦官属礼部,最高为太卜,下面则是占梦官员,多为解决皇室的梦境或者星相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项古老的工作已经几近消亡,就如同伴随着紫禁城的炮声,宫廷的御膳房流落到民间一般,养尊处优的占梦官也要为自己的生计着想了,而我居然探究到,这个城市就有一位靠占梦为生的人 这种人往往和市井骗子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事实正是如此,真理与谎言,荒谬和现实总是一线之隔,如果都那么好区分,也就没那么多烦恼事了,所谓大智若愚大奸若忠,大师和骗子自然我等凡人肉眼是分辨不出来的 当然,在我去见他的路上,仍然对这种事抱着怀疑态度 这个奇异的男人居住在一片贫民窟内,我们对算命先生最喜欢讽刺的一句话就是:“既然你这么准,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命算好点呢?”而我自然也萌生出这种想法,但既然来了,见一见也不会损失什么 四处追打着的脏着小脸的少年,看见陌生人就害羞的躲藏在墙角,犹如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探着脑袋睁着大眼睛望着我,收破烂的老人,和靠着一辆拖车的移动早餐店,一切仿佛都很熟悉,我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儿时居住的地方,只是二十年后,这些地方仿佛从未曾变化过一样 这个被大家唤作老叶的占梦者在这一带非常出名,随便问个人他都能讲出一堆关于老叶的故事 只是大家听说我现在要去找他,都摇头说不要,他们说要找老叶,最好入夜以后再去 我当然更加的好奇,不顾大家的劝阻来到老叶的住处――一个在这一带少见的带有庭院的砖瓦房,青砖白瓦,洁净如洗,和周遭的木棚低矮如柴房的的房屋形成很强烈的反差,庭院里右边摆放着一些盆栽,只是相当奇怪,陶盆里只有黑色的泥土,什么都没有种,想必主人还没有决定好,另外还有一直半咪着眼睛毛色黑白相间的猫咪趴在门口打盹 我小心地走过去,拉开了围栏的木门,伴随着咯吱一声,似被惊醒的猫警觉地抬起头,但身体依旧保持着躺的姿势,它圆睁着双眼望着我 当我逐渐走进由猫把手的大门时候,这只猫忽然弓着腰向后伸去,接着猛地跳了起来,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犹如一直豪猪,体型也大了,它弯起腰,对着我,咽喉发出的声音让我想起了准备攻击猎物前的响尾蛇而且它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奇怪,我却一直说不上来 我只好呆在原地不动,对着门喊了句不多久,大门打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宽额剑眉,隆鼻阔嘴,四方国字脸,身材虽然不十分高大,却相当健壮魁梧,他蹲下来,一把拎起那很不友好的猫咪的脖子,犹如提着一块毛被子一样,猫忽然也老实很多 “别闹了”中年男人朝猫屁股轻轻一拍,便不再搭理它,猫也知趣的走到一边继续睡觉了 “进来”男人看都不看我,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满是油腻,几乎已经结成了半透明的油壳子,自顾自地走进了屋子,我当然也跟了进去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和木头的清新味道,所有的家具似乎都未曾上色,保留着原始的明黄色的色调,墙壁雪白一片,犹如刚刷过一样,我拿过一张木凳,居然还是打了蜡的,握在手里光滑如琉璃坐在茶几旁,老叶很快端来两杯清茶靠墙摆放着一张很大的木床,大概一米多高床上铺者白色毛巾被,前面高高隆起,想是枕头一类的东西 老叶招待我喝茶坐下后站了起来说占卜这种事情要沐浴更衣,你就算了,不过也要烧柱香,以示虔诚,说完从床下掏出一根香递给我,烧罢后自己就走进里屋,没多久,听见里面又水声传来,再等片刻,老叶走了出来 这次却和先前大不相同,面庞干净,挺胸直背,穿着一套类似道袍但有是白颜的长衫,上面只在胸前印着一副八卦 “梦为天机,解梦者不吉,所以干我们这行的越来越少,而我也看梦而言,普通无关痛痒的我可以告诉,但事关生死兴亡,我便不再说话,希望您能见谅”老叶忽然对我鞠了躬,说罢,站在我面前 “其实我不想解梦,更不想知道关于未来什么的,不过倒是想听听叶先生在解过那么多梦,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过”我尽量措辞谨慎些 老叶眼珠子往上翻动了几下 “当然是有,只是怕你不信” “未曾细说,何来不信”我笑谈 “既然这样,那我告诉你”老叶知道我不是来解梦的,反倒有些轻松,脱去鞋盘起双腿端正地坐在木床上 “解梦和占梦并不相同,解梦是帮人释梦,而占梦不一样,那是来人问我们问题,我们靠自己做梦了来得出结果,就如同算卦者靠抽签或者是龟壳铜钱一个道理所以,解梦并没什么了不起的,占梦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几年前,一个生意人模样的年轻人来到我这里,他面容憔悴黑着眼圈,我一看就知道为梦所扰,果然,他告诉我自己一直做噩梦,但一醒却又记不起自己梦见了什么,所以到现在都不敢睡觉了,而长期这样,生意也没法做下去了,自然从朋友那里找到了我,希望我可以帮帮他 我让他边吸着檀香,边睡在我床上,然后坐在一边看他,果然,没多久他睡着以后开始流汗,接着抓着自己胸口衣物不放,脸色苍白,这个时候断不可惊吓他,将他喊醒,只能轻微摇动其身体,或者以指甲按其人中或挤压他的大拇指让能让他神智恢复 这人醒后告诉我他又做了噩梦,但依旧记不得梦见些什么不知道自己梦些什么,这叫我如何解梦,我帮人解了这么多次还头次遇见这种事情不过我却早有准备”老叶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神秘地笑笑,用手掌拍了拍自己身下的木床,接着将床被掀了起来 出乎我意料之外,原来这木床实在是非常奇特,就如同转为人体设计一般,隆起的部分并非是一个枕头,而是床体自身凸起了一块,整个床浑然一体,侧面看像一个倒扣的勺子一样,好生怪异而且床头也放着一个埋慢土的陶盆,和院子里的一摸一样 “这叫梦床,是用非常稀有的木有制成,所有躺在床上的人,他们做的梦都会被记录下来而我在躺上去,就能重复看到先前那人所做的梦了所以我不对它上漆,而且这个是祖传的,占梦世家才有的好宝贝” 我哦了一声,想不到居然又如此神奇的东西 “不过,要是我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是断不会躺下去的”老叶语带颤抖,似有难言之隐,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下去 “你可能知道,梦主反向,所谓平梦主凶,梦凶得吉当我睡下去的时候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一片白色,然后是一团棉花一样的东西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整个地方很快被它塞满了,而我也逐渐喘不上气,还好我神智尚在,赶快从床上跳起来做梦有两种,一种是深睡之梦,就是俗话说的睡的很死,另外种是神未定之梦,也就是碰巧打个盹做的梦,后者很容易醒,但做的梦也不可靠,所以占梦有规矩,所谓五不占,就是五种梦是不占卜的,神未定之梦就是其中之一,而我躺在床上所看见的,就是这种,所以我也能很快醒过来 既然看到了年轻人做的梦,似乎就很好解决了,但还是非常奇怪,我只好暗地里去查查那个年轻人――有些人,他们来求我解梦占梦却不实话实说隐瞒内情,因为占梦解梦又规矩,他们怕触犯所以多有忌讳,这样我就必须了解清楚才行 果然,那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却公司开的十分火闹,想必多是来路不当,但我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我只好告诉他多宁神安息,不要思虑过多而伤神,年轻人不满而去,我原以为事情结束,可没想到最后弄到自己身上来了,所谓打鹰的让鹰啄了眼啊”老叶说到这里,似乎有所感触 “那之后我开始和年轻人一样,不停的做梦,而且醒来后满身大汗,却记不起梦见了什么,而且开始日渐消瘦神气不足我只好反过去找那个年轻人,结果被告知这人居然发疯了我去看他,也是满嘴胡言乱语,当我沮丧着要回头的时候,年轻人似乎认出了我,抓住我的衣袖大喊起来 ‘来了,来了,你也快了,你迟早是醒不过来的!’说完,又自己一边疯去了 我开始意识到不妙,却没有破解的方法,看来这东西如同传染病一样,居然把我也拖下来了接下来的几天我遍寻古书都没有办法,而一些我的行内师傅也不敢为我圆梦,而我忽然也发现,自己睡眠做梦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睡的越来越死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我再自己父亲遗留的一本几乎被我卖掉的手记上看到了一段话 ‘梦者,魂行也,梦不得醒,则魂不归,观似醒而实为梦中是为怀梦,梦无实形,然聚之则夺人魂,终不得脱’家父的留言提醒了我,原来梦就如同袋子里的水,人的魂魄如同那个袋子每天做梦就如同往袋子装水,普通人睡觉醒来,梦也就散了,但如果做的梦不能释放掉堆积再一起如同怀孕一样越来越大,终究会让本来无形的梦成为实体,将魂魄夺取,而这人个就永远醒不过来,自己的生活就会被梦所代替了,所谓看上去是清醒的,实际上仍然在梦中,也就是像年轻人一样疯掉了 虽然知道了结果,但还是不知道起因,根本于事无补,几天后我照样会变成疯子,永远醒不了 剩下的几天我关门谢客,决心找到那疯掉的年轻人到底做了些什么,果然,虽然他生意方面没有查到什么,我却知道他的家庭状况 他本来是个普通的白领员工,靠着于老板的女儿的婚姻才平步青云,而且不知道该说幸还是不幸,他的老丈人在婚后不久就心脏病突发死亡,年轻人接管了自己岳父的所有产业,所以难怪生意做的那么大,而他的妻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药物过敏导致瘫痪不起,成了植物人年轻人疯掉后,她也依旧收到良好的护理――那是她父亲留下来一笔专门给女儿的钱,所以这个可怜的女人仍然活在医院里 我以朋友的身份前去探望,刚进去就觉得病房似曾相识,雪白的墙壁和白色的天花板、床单,床被 黑瘦的女人平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导管,她的手臂满是长期不曾活动堆满的黑色淤血块,脸部则削瘦的吓人,几乎是一个蒙了层人皮的骷髅头只是深陷的眼窝里残留着一双凸起的眼珠 我开始觉得年轻人和我的病与她有关了 因为我看见这个女人的眼球居然在飞快地转动 难道说从她瘫痪消失意识到现在一直在做梦?其实她只是一直处于深度睡眠中? 原来不是我和年轻人的梦无法释放,而是这个女人的梦进到了我们身体里,并且积聚起来,一个人的梦尚且会多到令人郁结难以释放,何况是两个人的,那个年轻人终究是突破了临界点,犹如个装满了水的气球,还一直加的话当然会爆裂开来,梦已经超出了他现实生活的部分,所以他疯了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造梦的机器,将源源不断的噩梦输到我们脑袋里思想中,然而我现在又该做什么 难道说关掉这个机器?我只要动一动手指头,一切就结束了 当然我不会这么做,先别说良心的责备,整个病房都是由摄像头监控着 既然找到了源头,我自然有世代为占梦官的解决办法”老叶又笑了笑,指了指床头的陶盆 “你可能以为这里什么都没种,其实你错了,这个叫怀梦草,它白天是不会出来的,只有到夜晚才会钻出来,像蒲公英一样,不过颜色 第八十三夜 种子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种瓜的瓜,种豆得豆”这句古语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似乎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么?或许该说什么样的种子,发什么样的芽 若不是站在眼前的这个颓废男人,我恐怕不会知道这个故事即便是隔着老远,我也闻见他身上混合着酒臭味和多日不曾清洗的酸味他随意的将一件皱巴巴地西服套在已经变色的“白衬衣”外,皮鞋已经完全失去了光亮,只有高耸的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眼镜和后面的那双虽然低垂却依然犀利的眼神仿佛还能提醒我这个男人以前还是过着非常有着优越而高高在上的生活的 “我出身在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他使劲tian了tian干裂的嘴唇,我倒了杯水给他,喝完后,他开始谈起那个关于种子的故事 “虽然是名门望族,却有着外人无法了解的痛苦,无论我们家如何风光,如何显赫,但始终都是单传 每代下来,都只有一个儿子,每次家里的长辈总是战战兢兢地抚养这个孩子,即使是以前可以有三妻四妾,但始终只有一个能继承香火的,再要生,要不就夭折流产,要不就是女孩 人丁兴旺关系到家族兴亡,这是几千来以家族形成个体的中国社会不变的法则,我们家虽然竭尽所能到处寻找办法,似乎也只是徒劳无功,后来想开了,也就算了 我的父亲是一名富裕的儒商,下海前是大学教授,做生意则一帆风顺,而且又赢得了极好的名声,我从小就在钱和墨水中长大,不过在他的教导下,我没有成为书呆子也没变成尖酸刻薄唯利是图的商人,我似乎平稳地按照家里的为我设计好的路走下去,成为一名外人仰慕的成功者 但路有时候也会出现岔口 我娶了一位我非常爱的女人为妻,但结婚六年都没有任何生育的迹象表面看上去和谐的家庭却始终蒙着一层阴影,在我看来没有孩子多少有些痛苦,但却不影响我的生活,而双亲则急的满头白发,而这个年代又不必以前可以讨妾,借腹生子我们家更是干不出来 妻子经常会在睡梦中流泪,我明白她的痛苦,这也令我更加烦恼,我和她早去过医院检查,可两人都没问题,妻也一度提出离婚,但被我严厉的拒绝了,如果是为这个事抛弃她,那我就真不是人了 我的母亲,也是我父亲的大学同学,也是在四十岁的时候才生下我,当时她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而那之后她的身体也每况愈下,经常腿疼,可是无论什么天气,每个早上她都起的很早 终于有一次,幼年的我悄悄爬起来跟着看她做什么,我望见她居然在寒冷的清晨披着单衣,走到客厅,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长形的木制品 似乎,是一个灵位 母亲将牌位放在正对客厅的窗口,居然跪了下来 我刚要过去搀扶其她,但好奇心居然让我躲在一旁看了起来 母亲居然哭了起来,那声音非常的悲凉我一时没了没了注意,哭了片刻,母亲站起来,收起牌位回到自己卧室 几十年来,母亲天天如此,我始终想知道那牌位是谁的,或许是母亲的好朋友?父亲说母亲年轻的时候交友很广,颇有女中豪杰的味道,而且又是重情重意,如果这样想,只是凭吊一位故友到也说得过去了 日子在家中窒息的环境下过去,我极力想化解父母对妻子的矛盾,可是三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直到有一次,父亲居然外出许久,问起母亲,她只是说去了老家为我讨要生孩子的秘方 父亲回来的时候非常高兴,仿佛人都年轻几岁,而老两口对妻的态度忽然转变了,反而让我们两人觉得颇为不适应,我以为维持几年的坚冰或许真的打碎了,然后事实证明我错了 父亲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并没有带来什么秘方,儿时带来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父亲说她是乡下的友人,由于家里已经超生,不敢在村子生,所以父亲顺便带她过来,让她在城里生娃,也算帮乡里人做点好事,而且农村认为就不添丁的家里来个孕妇也可以讨个好彩头,我自然没有怀疑,因为父亲经常帮着家乡人的忙,什么工作调动,资助贫困生之类 当然我认为这次也不例外,不过这个有着黑红健康脸孔的女人死死地盯着我看,仿佛看怪物一般,接着又看了看妻她忽然抚摸着自己园滚如西瓜般的肚皮笑起来,那笑容却比哭难看 我走过去帮她接过行李,但那女人忽然低头摸着肚子对着我小声说着 “娃啊,记住他”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她又重复一遍,我不禁有些纳闷,但看到父亲热情地招待着这个妇人,似乎又和以前对待家乡来的人的态度有些异样,但家里向来是父亲做主,只要父亲不愿说,我从来多问 两个礼拜后,那妇人生了,是个小男孩,很可爱,不过右手有六指,父亲说没什么大碍我和妻去医院看她,但她似乎根本没有为人母的开心,却反而是一种非常痛苦的表情,那女人摸着孩子嫩嫩的小脸,又对着我和妻子小声嘀咕着 “娃啊,记住他们” 我开始讨厌这个女人了,是的,当时我的确心生厌恶,甚至怀疑这个女人不会把孩子交给我们家里照顾,父亲一直都是好人,对他们的要求从来不会拒绝 但我多想了,没几天,那女人和那孩子都消失了,仿佛从来来过,而父亲忽然劝我和妻去散散心,出去好好旅游 家里呆的郁闷,我也正想如此,临走前,父亲兴奋地和我告别 我和妻子去了以前就很想去的地方,这次长期的旅游犹如再次回到蜜月的时候一样,当旅行结束回到家里,我发现居然已经过了一年了果然玩起来时间过的飞快 但我没想到奇迹居然出现了,回来一段时间后妻子出现了强烈的妊娠反应,去医院一看居然怀孕了或许真的是那名孕妇给家里带来了好运,检查后医生还说是双胞胎,当我高兴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的时候,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他猛的站了起来 双胞胎?父亲颤抖着声音问我我觉得他非常奇怪,但没有多想,以为他是开心的有些失态 父亲低着头,不停地嘟囔着,我隐约听到他在说什么怎么会这样一类的话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堆起笑容,说好事好事,接着失神地走到卧室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叹气由于我也沉浸在即将做父亲的幸福中,居然没有太过在意父亲的变化 妻的肚子随着时间渐渐隆起,很快就要临产了 医生告诉我们,妻就会在这几天生了,父亲担心我身体,于是叫我回去睡下,我已经向单位告假,在医院照顾妻很久了,的确有些疲惫,于是,那天夜里我独自一人回家休息,而父母则在医院,有消息就随时通知我 本来是四个人的家忽然只有我一个人,当然有少许不适应,我并非是个胆小的人,只是那天心里惦记妻,所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总是浮现出幼年时候看见母亲对这那牌位祭拜的影子 好奇心一旦涌起,就如同决堤的洪水 我开始在家里翻找,终于,在母亲床下的木板隔层里找到了那个用厚厚油纸包起来的灵牌 当我拆开一看,感到一阵不解 牌位上赫然写着的,居然是我的名字当我正在奇怪这牌位的时候,空旷的客厅外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小孩笑声 我把牌位重新包起放好,走到客厅里 笑声依然如远处飘来的雾气一般弥漫在冰冷黑暗的客厅里面――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房子停电了,而这种事情在我家是极少发生的 跟随着那笑声,我走出了房子,外面比客厅里更冷,北风刮的呜呜的,可还是可以清晰地听到那孩子的笑声 当我走到屋子外面的庭院角落的时候,笑声开始微弱了,渐渐变成了啼哭的声音,我被这声音搞的无心烦躁,于是想干脆不管了,既然睡不着,不如去医院陪陪妻子 我正要转身,却感觉到脚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土里蠕动着 我移脚,慢慢蹲下来,开始用手慢慢地刨开脚底的土 这个庭院种植了一块草坪,向来是父亲打理的,草长的异常丰茂好看,旁人看的羡慕不已,经常像父亲讨教,但父亲总是闭口不答,不过我发现我脚底的这块土非常的松软,似乎刚翻新不久 我的手指触及到了什么软腻的东西,如同搁置久了的肥肉,又像豆腐,我急着打开了手机照了过去 伴随着手机幽暗的灯光,我看到的是一截苍白的手,准确的说是小手,婴孩的小手 那手有六指 我已经没有勇气在挖下去了,但是但我要努力支撑起身体离开的时候,我发现那孩子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旁边的土开始出现更大的动作,抖动个不停手机的光也暗淡下来,无论我怎样去按也不再显示 黑暗里我闻到一股腥臭味,那是土壤中夹杂着*肉质的味道,那味道非常熟悉,儿时的我帮父亲翻新土地的时候,经常会找到一些被动物藏匿在土里的吃剩下来的残尸 有东西顺着我的脚踝慢慢地爬了上来,我的身体如同被绳子绑住了一样,那不知名的家伙居然一直爬到我的耳朵边上,细细地说了一句,那句话虽然微弱,一下就淹没在呼啸的冷风中,但我依然听到了 ‘我认识你’犹如呀呀学语的孩子说出来的话一样,却根本没让人觉得可爱,话语中没有夹杂任何的生命力 手记忽然响了起来,我慌忙的接了电话,身边的一切又消失了,只有脚下的土依旧松软 电话父亲焦急的告诉我,妻子已经发动了,我胡乱应了声,连忙赶到医院 焦急地等待几个小时后,当天已经蒙蒙发亮,一名神情疲惫的医生走出了手术室 ‘母子平安’他勉强地笑了笑接着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朝更衣室走去 可是当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只有一个 不是双胞胎么?我抓住刚才那个医生问道,他奇怪地告诉我,只生了一个,并且说这种事进场发生,有很多产妇做的检查都偶尔有失误,双胞胎变一个,一个变双胞胎都是可能的 既然医生这么说,我也不好在拖着人家,只是看了看孩子 但是我忽然发现孩子的右手居然是六指 父亲过来安慰我,说没什么大碍,不影响什么而我则将孩子交给父亲,自己进去看妻,她很虚弱,不过看得出非常开心,但我却笑不出来,因为我觉得那绝对不是我的孩子 孩子的六指很快切去了,伤口也好的很快,日子回到了普通而幸福中,当然,除了我,他们三人对那孩子都很喜欢,而孩子也的确十分可爱,我不得不挤出笑容强作开心的照顾那孩子,但那天晚上的事情却如烙印一般让我难以忘记 在两代人的照顾下,这孩子成长的很快,他继承了家族的有点,漂亮聪明,但他还是多少有些怪异,他从来不肯叫我爸爸,这让我更加厌恶他,父母和妻经常安慰我,但我却对那孩子更加冷淡起来,聪明的他也知道,从来都是粘着那三个人 终于,我忍不住了,我把妻子支开,让她带着孩子出去散步,而自己则把父母叫到客厅 前年那个村里来的孕妇现在怎样了?我直接问父亲,他一听这话犹如遭到电击,身体抖动了一下,我看见他苍老的脸孔和白发,忽然觉得有些不忍,或许我正在触及这个老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但一想到那个古怪的孩子,我又硬下心来 你一定要知道?父亲没有抬头望着我,我嗯了一声 我不会告诉你的,或者说,只有到我死的那天才会告诉你,那样就算你如何怪我,我也不会知道了父亲幽幽地说了句,接着拉着同样神情默然的母亲走出了卧室,留下我一个人傻傻地站着 父母的态度更加让我怀疑,但我表面还是做出一副放弃追查的样子,父亲也仿佛以为我真的不想过多探究但是很快,我借口出差,来到了老家,虽然说是故土,但其实我根本没来过,只是从父亲那里得知有这么一个村子 当我来到的时候才发现的确是个普通的在普通的地方,同中国成千上万个村落一样普通,那里的人也一样勤劳朴实,我忽然想到,如果那个妇人根本不是这里的人,我不是白跑了 不过很幸运,父亲的确来过这里,而且还住在当地一个远方亲戚家里,这个老实的村里人告诉我,他的确知道那个孕妇的下落,并且带我找到了她 这个女人仿佛知道我会来找她,平和地招待了我,她的家比普通人看过去要豪华的多,已经接近城市的标准了,而且三大件也齐全 当我把心中疑问告诉她的时候,并且希望看看当年的那个孩子的时候,女人冷笑了下 你不该问我,孩子的下落应该去问你父亲,当年我只是负责把孩子卖给他罢了,别的我一概不知道,他告诉我你们夫妇没孩子,所以要收养个,我们家穷,什么都没,唯一就是孩子多,一年一个娃,送人的送人,卖的卖,我和我男人根本养不起,有你爸爸这样的富人出的起高价我当然开心了她如连珠炮一般说着 可是我没看到那个孩子,我连忙说道,妇人忽然又冷笑了下 呵呵,想不到他看上去 第八十四夜 魍魉 .info.info 有些办公室里很少办公事,就像老板的或者营销部的,只不过前者指挥别人去外面办公后者被别人指挥,我在的地方不过十几平方米,除去打印机书桌电脑外所剩空间一目了然,还好大家很少同时呆在一起――除了周五的统一排版印小样之外 也正是如此,我几乎和老黄是一个礼拜才见一次 老黄并不老,也不姓黄他是专门负责娱乐板块的,此人相当八卦,不过想想是职责所在,也就不觉得讨厌了 但他老是喜欢讲黄段子,编辑部女职员多,久而久之就叫他老黄了,不过这人贵在讲究尺寸,不会太过,但凡高手都知道点到即止,老黄显然明白,所以只要别人脸上露出少许不耐烦或者厌恶就立即停下来,再加上平日里经常对人和善,爱帮忙,偶尔一些笑话倒也无伤大雅 今天早上就我和他老的早,于是他只好拉着我说 “知道我们记者的老祖宗是谁么?”老黄除了喜欢讲笑话,还喜欢问一些不着四六的问题 我摇头 老黄自然得意地告诉我说是张良 这下我摇头都不会了,你瞎说,我马上回应道,但老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想当初霸王被困垓下不是唱歌么?老黄笑道是啊,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被他忽悠了,不过既然无聊,就听他说 他不是念着虞姬虞姬奈若何么?老黄说,是啊,我说,可那不是他怕自己女朋友落到有流氓之称的刘邦手里么? 你错了,人家其实念的是娱记,娱记奈若何,就是娱乐记者啊娱乐记者啊我拿你有什么办法你想想,当时最有名的两个男艺人是谁?是项羽和刘邦,最有名的女艺人是谁?虞姬?所以张良就是对项羽的子弟兵报道说项羽和刘邦哪里是争天下,其实是争女人才打仗,这绯闻一夜之间就传开了,八千子弟兵当然那觉得不爽,于是都不愿意做这种没意义的炮灰,所以说张良是我们记者,准确说是娱乐记者的祖师爷啊 我不禁哑然失笑,忽然仔细看起老黄来,斑秃的头顶,犹如一个足球一样,为掉光的头发毛绒绒的一块块挂在闪闪发亮的头皮上,虽然才小四十,人却憔悴的厉害,如同一截子曝晒多日的腌萝卜干,干巴巴的翻起褶皱的黄皮,也难他们比我们辛苦,而且经常被像鸭子一样赶来赶去,加上熬夜早起风吹日晒,还真以为摸点x宝就没事了洁白干净了可以当老白脸而不是老白干了那完全是自欺欺人了 不过最近看见他却发现不仅仅是脸,仿佛整个人都有点奇怪 他没结婚,准确地说是刚离婚,他们那个部门离婚是家常便饭,换老婆比换底片勤快,有时候搂着相机的时间比搂着女人长,这恐怕除非对方能长成相机一样否则都不会开心的 可是我最近每次听见他接电话总能传出一阵阵的婴儿的声音,有时候是哭声有时候却是笑声 我曾经问过他是不是用了那种小孩声音的铃声,但他却说没有,而且还奇怪地说他压根没听见 最有意思的是,老黄似乎越来越高兴,他的运气很好,有几则大新闻都被他独家捕捉了,最夸张的一次一个小有名气的男明星深夜上街急着如厕,一时没找到就随意躲墙角解决了,结果这也被他拍到了简直是神了,后来这男明星要告他,老黄不在乎,官司打下来两人的都红了,男明星被找去拍疏通尿路的利尿药物广告,据说广告词是斟酌了许久,有说是我的地盘尿我的,也有提议是尿一尿十年少,最后反倒是老黄的那句喝了某某肾宝,尿到天荒地老被采用了两人后来还成了好友,只是那明星央求老黄拍拍小便也就罢了,其他事情给留点脸面,于是老黄也一夜之间成为报社的台柱,报纸发行量猛增一个多月来几乎所有重大事情发生他都在场,不过大家问起来他都只是说运气而已 想想他上个月还因为一篇报道失实,闯了大祸,还好社里念他资格老才抹平了过去,其实是事主没什么背景罢了,这世道就是如此,富人的汗比穷人的血要值钱据说苦主出事前还打了个电话给老黄,老黄接都懒的接 也可能霉运走到头了,所以现在一路风光 看着老黄接过电话又火急火燎地出去了,我不禁笑了笑 老黄出门不久,他抽屉居然又传来了手机的声音我只好翻出来赶快追下楼,但老黄已经不见人影了 当我只好自己接了电话 话筒里面只有一个婴儿的哭声,非常刺耳,我喂了半天,哭声却越来越大 我是对这听筒的,但哭声却感觉从后面,或者说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将我包围起来 我觉得有些不对,立即合上了电话 这时,自己的电话居然响了起来,刚接居然是老黄,可他不是没带手机么 “欧阳啊,和老总说下,晚点出大样,我又拍到好东西了,就这样,我不多说了”说完,电话就挂了 这么说我手里的电话不是老黄的 但那个手机显示的却正是老黄家里的电话想想现在没事,忽然有种恶作剧的感觉――难不成老黄偷偷的金屋藏娇,还多了个娃娃,估计刚才是那女人打的,听着是我声音就不敢说话了 想到这里到也解释的通了,老黄家我也认识,很久没去,干脆去拜访下而且要在老黄回家之前到,一想到到时候老黄惊愕尴尬的表情我就想笑 周末只是例行的三校,工作不多,我招呼一下就往他家赶了 老黄住在报社新盖的职工楼,他资格老,正好赶上最后一班自费集资,房子不贵,但也不实惠 典型的小两室一厅,他搬家我去帮过手,不过以后就没去过了,那时候他还没离婚,不过从两人关系来看也不远了 老黄不愧是娱乐记者,除了口才好外经常打官司也让他最后离婚上法庭游刃有余,结果房子被他争取到了,前妻则愤愤不平的扬言要报复,老黄不以为然,说要报复他得排队买票,有这功夫还是去搞张奥运门票实在点 说话间我就来他家了,按了按门铃,毕竟好是要见新黄嫂,我稍微提了些水果和蛋糕,可是门却不见开 我又按了下,不过这次时间比较长,站在厚厚门外的我几乎都能听到里面的音乐声了 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像木头一样杵在里面 当我以为里面没人的时候,门却又打开了 摆好例行的笑容,低着头刚想把提的手酸的食品袋子交接过去,冷不丁却发现眼前一个人也没有 但门却是开的 这下轮到我尴尬了,只好喊了句我能进来么?喊过数句觉得有些不耐烦,心想和老黄蛮熟,怎么他找了个这么不懂规矩的女人 还好房子布局和那次见没多大变化,我找到双拖鞋,提溜着走进去,讲礼物放在一张铺着玻璃的四方木桌上 我原以为开门的人可能躲在门口,可当我带上门却依然没人 整个房子不大,几乎可以一目了然但我始终感觉不到有人在,我又喊了几句,回应我的只是自己的声音 “或许新嫂子耳背,但那孩子不可能也睡的如此死?”我纳闷起来,于是踮着脚走进内房 房间一个是空的,放着一些杂物和旧家具 另外一间只是一个单人床,那床我认识,还是我上次帮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床旁边只有一张书桌和摆放在上面的电脑我没有看到半点关于女人或者是小孩的衣物 当我抓身想要去厨房看看时,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悉悉索索和吞咽咀嚼食物的声音 回头一看却只发现满桌子的食物渣滓,蛋糕和水果都没了 即便是吃东西比赛,这也太快了,或许说,人,是不能吃那么快的 现在这房子只有厨房和厕所没看过了那东西只能躲在这两个地方 厕所不大,里面什么也没有,厨房也只是几平米,不过早台下有很多大柜子 我一个个柜子打开,无非是锅碗瓢盆和暂时不用搁置起来的厨具不过最后一个柜子旁边却散落着一些黄色的犹如小米一样的蛋糕屑 我将手慢慢伸过去,刚想打开柜子,大门却响动起来 老黄来了我只好赶紧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老黄吃惊地望着我,他一头的汗,脸上还有被烟熏的乌黑,手里小心的握着相机 这不你把手机落办公室了,我也很久没来了,所以顺便送过来,不过有人帮我开门,但进来后却什么都看见啊我故意把啊字拖的很长,老黄脸色有些不妥 谁叫你进来的?说不定是我自己门没锁好,还好是你,要是贼就玩了,看来我虽然一无所有,家中还是要养条狗 老黄,你家里到底养了什么?我猛地追问一句 没,没什么老黄有些慌张,我看见他手里好像提了带什么,趁他没注意我一把拉过来 让我看看你买了些什么,中午我就不走了,在你这里混口饭吃,我的饭字还未出口,袋子里一股腥臭变扑鼻而来,我急忙对光一看,里面居然都是血淋淋的内脏 “你买这个做什么?我记得你说过最讨厌吃下水的”我将袋子扔给他 “不关你的事!”老黄有些生气,一下把我推到大门口,还指着桌子上的垃圾骂我 “你这哪里像来做客的,把我家弄得乱七八糟,快走快走,我收拾完还要赶下午的文字稿”接着不由分说就把我扫地出门了 我嘟囔着回了报社,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老黄一定瞒着我什么,而且应该和他最近出色的表现有关,或许他怕我知道和他竞争 但那天后,老黄照例是一个星期来我这里拿小样,但不再和我说话更不再和其他人说话,接手记时候的婴孩苦笑声音居然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仿佛听见两个老黄在说话,犹如双声道或者回声一样,不同的是一个苍老些一个却异常稚嫩 老黄依旧是到处抓新闻,或者说新闻到处抓他,他几乎抢了报社所有栏目的摄影记者的饭碗,他到蛮不在乎,每月领取丰厚的报酬 只不过,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原本头上还残存的几块绿洲也全面凋零了眼圈黑黑的,皮肤也由黄变的搅拌了水泥的砂粒色了 终于有一天,他拉住了正要出门的我 来,来我家好么,就晚上,我有事情告诉你 我早预料到这结果,但没想到这么快 下午下班后,我买了点卤菜,再次和老黄一起回家路上我特意没让他坐车 到底怎么回事?想让我帮忙就最好别隐瞒我问老黄,老黄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最终才哽着嗓子慢慢说起来 “我开始还以为拣到个宝贝,可是现在看来它已经紧紧粘上了”老黄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次事后我差点丢了工作,老总和同事也压根不拿正眼瞧我,加上年纪大反应慢,跑新闻也跑不过那些年轻人了,于是天天酗酒,一次我酒醒后却发现一件怪事 我去背包掏手机,却发现有两个 都很像,我分辨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因为另外一个外壳又一点被碰掉的痕迹,正当我纳闷的时候,手记忽然响了,里面是个女人的哭声,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根本听不清楚,但主要意思还是明白了,她要我照顾她孩子 我听的莫名其妙,就把手机挂了,可是没多久我听到一阵小孩的哭声,非常凄惨,当时是深夜,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到处找声音的来源,最后居然是在背包中 我把背包所有的东西都抖落出来,最后有一个黑色的手掌大小的家伙一出来就嗖一下不见了,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老鼠,赶紧拿来本书想追赶 房间的光线不亮,我发现那东西在高速地运动,而且还在不停的哭泣着,声音越来越大,心中郁闷非常,于是我大吼一声别嚎了! 那家伙居然停了下来,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它 整个身体是黑色的,就像涂了煤渣一样,长而尖细的耳朵高高竖起,样子犹如小孩子,但却小的多,最令我不舒服的是它的眼睛像*一样诡异的跳动着红色手脚四肢如同壁虎的一样,牢牢吸附在天花板上,扭过头盯着我看 而接下来让我更惊讶的是,我居然听见了刚才自己的那一声吼叫 别嚎了! 和我的声音一摸一样,就如同录音机回放一般,不过仔细停还是带点稚嫩,那小家伙仿佛很高兴,不过似乎只是会这一句,接着又开始发出婴儿的哭喊声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那电话又响了 ‘你看到我孩子了么好好喂养它,它会帮助你的,记住,别让它轻易说话,因为它说出来的都会成为现实’说完,电话就挂了 为了让那个家伙闭嘴,我也没多想,随便找了点吃的――比如我吃剩下的面包或者饼干小东西一见我手里的吃的,马上跳了下来,趴在我手里狼吞虎咽,吃完后就不动了,仿佛睡着一样 我猜想估计是一种有钱人的宠物,这年头钱多了烧包,那些贵妇人都喜欢与众不同,养些阿猫阿狗都无法满足她们了,不是这样说么,不走性感就要走性格路线,于是蛇啊壁虎啊蚂蟥蚯蚓之类的什么都来了,眼前的估摸着也是一种会模仿人声的不知名动物罢了,既然这么想,我就让它睡一夜,然后明天再去找它的主人 但我想错了 半夜的时候它忽然叫了起来:“楼下有人 第八十五夜 袋葬 十月初四,忌行葬动土,宜远行 久未曾接到那个男人的消息了,或者说像风一样的人总是难以捉摸,猛然间失去了那些刺激的事物反倒觉得普通的生活如同缺盐少料的菜肴一样淡而无味,不过我却收到了一个邮包,并不大,只有两个烟盒大小 邮包还夹带着一封信件,这次没有用电子邮件呢,我拿着信有些莫名的兴奋,向来觉得摸在手上有这光滑木香质感的纸张才是真的信,那些1和0代号组成的东西已经悄然把我们传统的文化吞噬了 被侵略不反抗不可悲,可悲的是还在闭眼享受这侵略 纪颜的字很漂亮,不过他的信和人一样,向来是略去那些无关紧要的枝节,直奔主题 “原谅我许久未曾联系你了,只是我越来越对那个神秘的制作脸谱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虽然我只是大体得到了他的路向,但我相信只要沿着这个方向,总能遇见一些奇怪的事 一直沿着北走,我来到了一处生长着茂密树林的大山,这里的山路不像南方崎岖坎坷,想必北方的山竟也比南方大气许多,只是非常陡峭不过当我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却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我并非第一次爬山,更不是初次看见树林,但却发现这里和其他地方不同,树很多,但分散却很开,稀疏的很,而且都是桦树,一片片的白桦林很漂亮,但总觉得有些异样,于是我和李多踩在地面厚实的落叶下看着那些树 诺大的林子里非常安静,连风声都没有,我发现,似乎每颗白桦树的皮都被剥过,俗话说人怕伤心树怕剥皮,既然种了树,何必去剥皮呢,而且这些树大都有十余米高,少说都是种植了好些年了,灰白色的树干和几乎光秃秃的枝杈让我觉得有些荒败 可是当我仔细看了看,那些枝杈并非是光秃秃的 向外延伸的枝杈上挂着一个个袋子,有新有旧,但个头都差不多,而且几乎每颗树上都有 我和李多当然十分好奇,那些袋子里究竟挂了些什么袋子似乎很沉,几乎把树枝压完,但白桦树质坚硬富有弹性,所以似乎是选择好了来挂重物的每颗树都挂着这些灰布袋子,整个树林犹如结满了‘果实’一样 可是这‘果实’究竟是什么好奇心让我在这一带停了下来,既然想知道真相,自然要询问这当地的人 在这里过活的人自然以猎户为主,北方山林里的活物不少,手艺好的猎人多半是饿不着 不过人烟到底稀少了点,我走了很久才看见少许炊烟 一个普通的有些简陋的木房外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半批着件花斑兽夹袄,里面套着灰色粗棉袄,正在整理着房子外面晒的干肉条和玉米棒子,环绕着粗黑络腮胡子的大嘴时不时的朝外吐着白雾一双蒲扇大的手却非常灵活的整理杂物我在他身后喊了声大哥,他一激灵转过身来,带着疑惑的眼神望着我们 高大的北方汉子看见我有些少许惊讶,可能很少看见我们这样穿着的人,突如其来的客人让他很高兴,却也有些慌乱,这反而让我和李多不好意思了 ‘很久,很久没和外人唠了,瞧我舌头都点不利索了,前些日子冷的忒邪乎,我和孩子娘就在房子里窝了起来,反正前些日子打的獐子和风干的鹿肉还很多,这不你们来巧了,我炉子上正炖着山蘑菇汤呢,喝喝暖暖’男人很高兴,兴许的确是很少于人接触了,显的非常热情,我和李多推辞不过,只好喝了些这个山里的猎人自称为顺子,顺子的老婆刚下山去那些过冬的衣物 ‘我们是过路人,想找个地方休息下’我向顺子解释道,顺子望了望我和李多,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您知道这一带树上为什么都挂着一个个袋子么?’我将汤放下,笑着问道 顺子的脸色变了变――虽然他的皮肤被山风吹的如同冻裂的柿子,但我仍然觉察到了一丝不快浮现在脸上 ‘这是我们族的规矩,我虽然跟您不熟,但看您样子也是个敞亮人,您既然到这地界了,遇见我,算是我俩的缘分,有缘分就是哥们,您既然问到这事了,我也不和您打哑缠,摊开了说,那些袋子里装的都是娃都是未满三岁就走了的娃娃’顺子的话让我很吃惊 ‘那为什么不埋了他们,而是吊在树上?’李多奇怪地问顺子摇摇头,抖了抖身子,狠狠的吸溜了一口浓浓的蘑菇汤,长吐出一口热气 ‘这您就不懂了,我们老祖宗都是满人,赫哲族,未长大的孩子死得早,是不能埋土里的,大家一般用桦树皮把孩子尸首包起来,然后放在袋子里挂在白桦树的高叉上,因为孩子魂嫩,钻不出土来,埋了的话就以后都生不出来了,挂高高的,好让孩子的魂早点散开,去别家投生去’顺子一边说着,一边黑着脸嗡声低头念叨着,越到后面声音越小,犹如即将熄灭的蜡烛 这时候我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我看着那白桦林觉得不对,那苍凉的感觉不像树林,倒像是一座座坟林,一株株坚硬的白桦,仿佛是那些早夭孩子的墓碑一般 ‘山里就您一个人?这都冬天了,不冷么,而且好像也没什么动物活动啊’我问顺子 ‘我不是在打猎,我是在等人’顺子忽然冷了声,板起脸站了起来我见他不再说话,只好闭嘴 山里日头沉的快,尤其是冬天,仿佛白天的时间只有一下子,很快,入夜后寒气更加溢出来,顺子出外看了看,建议我们留下来,虽然衣物不够,但是好歹可以生火驱寒,否则那种天气下山,一定会冻出事虽然顺子的表情老大不情愿,但他实在不放心我和李多这样下山,只好将我们留宿下来 我和李多同意了 当最后一抹光从天边擦去,我望了望那远处的一片片白桦林,枝头的袋子却依然显目 我们三人围着热腾腾的火炉,喝着蘑菇汤,聊着天顺子告诉我们可能他妻子没这么快回来,要等明天早晨 顺子的木屋摆设很整齐,并不大,最多不过十几平米,东西很少,只是在地上铺了层厚厚的由兽皮和棉被混杂的床垫子,在墙壁上还挂着猎枪,角落里有一些铁质的陷阱,像铁夹子,倒蹄刺,还有个中间凹陷的四方炭炉虽然简陋,却也一应俱全 顺子告诉我们,这大山更像是他的家,或者说是他父亲,顺子的爹也是个猎人,顺子的祖父也是,世世代代都是,他们向大山索取,但更敬畏大山,对山神和狩猎之神总是敬畏有加,而且他们坚信所有的大型动物像狗熊老虎都是有灵性的,所以不能直呼它们的名字,而用其他词代替,像狗熊叫‘大爷’、‘老爷子’、老虎则叫‘大虫’,顺子说,很久没打到过大的家伙了,只是上个月还打了只野猪 ‘山里的生气越来越少了,采菇的,摸参的,捕蛇的一汪汪的,一到开春就呼呼拉拉来一片,山里都糟蹋的不成样子’顺子气鼓鼓地抱怨,或许对他来说,城市里的人和他本就是两个不同的种族,他当然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人要不远千里跑到山里来破坏他安宁的生活 我们聊到深夜,顺子似乎越来越焦躁,终于,当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特别的铃铛声时,他才露出释怀的样子 顺子直起身,缩了缩脖子,打开了木门 门外闪进一个人影子,我奇怪地望着这个比顺子矮上半头的男人走进了屋子 他带着一顶大大的皮帽子,身上穿着和我们类似的羽绒服,背着一个书包大小的口袋 ‘怎么,还有人在?’那男人望了望我和李多,口气颇有不满,顺子立即赔笑着向他解释说我们是过路的旅者 ‘过路的?该不是也是来惦记这山里的东西’那男人冷笑了下,我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依稀瞧见嘴边浓密的八字胡 顺子见他的语气不好,连忙把那人推搡出去,两人似乎在寒风里嘀咕了什么,没多久,顺子走了进来 ‘你们早点睡,那人是我一亲戚,他昨个就在跟一老爷子了,我这就和他去,如果走运,明天你们能吃上熊肉了’顺子从墙上摘下强,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盒子弹药,套上皮毛皮衣,顶着风跟那人出去了 想想又觉得好笑,他居然让我这样一个刚认识半天的陌生人独自守着他的家这在像你我这样城市里的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可是,我又能偷走什么呢? 或许拥有的越多,就越怕失去,最先加锁的不是门,而是心 我老老实实地照顾着炉火,李多睡的很香,让我很放心 想起顺子的话,总觉得这种时候两个人一把枪去猎杀狗熊实在不可理解门外呼呼的风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声悠长尖锐的狼嚎,一声声只让人起鸡皮疙瘩 或许,顺子只是在敷衍我但是我又不能离开,别说山里野兽多,就是炉火也要好生看着,万一熄灭非冻死不可,而我又不能带着李多一起去,更何况要在黑夜追踪一个当地的猎人,无疑在说笑 可是,整整一夜,顺子都没回来 天刚亮堂,我就和睡醒的李多一起,决定去找顺子 清晨的山风稍微柔和了些,不知道为什么,找着找着,我们又来到了那堆白桦林 树枝上的袋子依旧沉甸甸地挂着,我很难想象里面是装着的居然会是一个个小孩 那都是麻袋,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东西的形状,我忽然想到,难道真有这么多孩子早夭么? 白桦最高每年长一米,五十年就要进入衰老期,这一带原本没有过密集的人口,也没发生过什么重大的灾荒兵乱 怎么可能同时死去这么多孩子?可是那袋子装的究竟又是什么,我看着头顶高悬的布袋,忍不住爬上了一颗最矮的白桦 李多在树下又些担心,一个劲劝我下来,而我也知道,万一真的是孩子的尸体,我这么做被人发现是犯了众怒的 可是我还是解开了其中一个袋子 袋子很奇特,是那种缩口袋,一边牢牢地固定在树杈上,而只要将袋子提起,口子就自动展开,放下去又勒紧了袋子口又着数排深浅不易的凹槽,又点像装订机订过,但我更觉得像是牙印 看上去已经挂了几年了有点沉,我使劲提了起来,往外扒拉下来一截子,露出一段东西来 里面装的不是孩子 那是我无法分辨的一种东西,黑乎乎的,有些类似酱过的牛肉,但又带着一股子特殊的*气味,当我把布袋全部褪下后,这才觉得似乎很像是人体的某个部位 应该是除去了手腕的断臂,只是放置时间过长,已经完全风干了,紧绷在骨头上的皮肤布满了一道道的*,并且脱水蜷曲了起来我将断手放回袋子,按照刚才的样子又重新放好 李多小声问我袋子里是否是孩子,我摇摇头,但又不想明说回头望了望整座树林,难道说上面挂着的不仅有孩子,还有被肢解后的人体么?或许顺子没有说清楚? 我听说过*水葬,还没听说过树葬 当我和李多满腹怀疑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却发现顺子站在门外,他眼睛里全是血丝,犹如一口猛兽一样盯着我们 ‘你们去哪里了?’顺子劈头就问,我笑着回答说只是四处溜达一下 ‘溜达没关系,只是要小心,这附近狼多,尤其是孤狼’顺子叹了口气,嘀咕了句 ‘孤狼?’我问道 ‘就是被狼群驱逐出来的雄狼,多半是威胁到了狼头地位的那种刚成年的狼,或者是已经没有捕猎能力的狼,说是说孤狼,但其实都是两只两只,一般是没什么经验的搭配一只老狼,就如同师徒一样,这种狼很凶,你们最好小心’顺子转身进了屋,我们也随他一起进去 一进屋子,我忽然看见什么熟悉的东西,原来是屋子角落的陷阱上居然多了个包,那包的样子好像再那里见过,最后我想起来,前天晚上来找顺子的那个八字胡就是背着这包 顺子见我盯着包,笑了笑 ‘没跟到,估计是那家伙眼拙了,他执意要去追,所以暂时把包搁这了本来让你们戚儿吃顿山里的烧熊肉是我们的规矩,不过天冷的厉害,我这样的老猎户也抓了瞎,下次,下次你们来我一准给你们备好’我笑着答应,并感谢他的热情,顺子的解释很合理,但我依然发现包上有血迹,擦拭过的血迹 顺子执意留我再住几天,说在山上做个伴,也好等他老婆来,不过我还是拒绝了 顺子只是送我到离开了木屋视线外就走了而我并没有离开,只是嘱咐李多去山下的小镇上等我 因为我必须再会那白桦林一趟 即便是中午,一踏入那片林地就觉得光线黯淡了,或许是高耸的白桦的枝叶遮蔽的缘故,那一个个饱满而低垂的布袋子高悬在我头顶,一想到里面都是人体的残肢,我不由得一阵恶心 古有纣王建酒池肉林,但那还都是挂着烤熟的食肉而已 果然,我看见几乎*堆积的树叶上有几点不易察觉的血,血的颜色很新鲜,我跟随着血迹来到了一棵树几乎六米多高的白桦树下 在半树腰挂着几口布袋虽然我的爬树技艺不算高超,但还是勉强上去了 我打开了离我最近的一个袋子,那一下我几乎失手摔下来 里面是一颗人头,一颗血液凝固的人头,还有那撇八字胡 第八十六夜 插班生 [..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似乎最近的信特别的多,我又收到了一封,不过这次确实初中同学的聚会邀请其实几天前我就在报纸上看到了,似乎和以前的聚会不同,组织者力求做的轰轰烈烈路人皆知 将近十年未曾提起的日子忽然像倒垃圾一样翻找出来,我努力回忆他们的相貌,免得一下子见面的尴尬 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多人叫不出名字,我相信他们也和我一样,因为大家能记得只有少数印象深刻的风云人物,像我这样的默默无名的人实在不值得占用大脑的存储空间 所以大家非常有默契的长长的哦一声,然后大笑着拥抱,接着说你不就是那谁谁谁么,对,就是谁谁谁 虽然我对这个班级未有半点的好感,留有印象的人也屈指可数,但依然抱着好奇的想法去了 当然,有些人,比如我前面说的风云人物,大家还是记得的 宋易就是其中一位,当时的班长,学生会主席成绩优异的他还是运动健将,这样的人很难让人忘记,如果当时年纪里某个男同学傻了唧地站在一堆女生中间说宋易这小子是谁啊,马上会幸福的死在千手观音掌下 一如众人的期望,宋易也是混的最好的,据说由于自己的条件优秀,加上他家厚实的政治背景,他已经是市委最年轻的机关秘书了,有倒是前途不可限量,在这个社会你可以不买商人的帐,但不能拒绝官的邀请不过宋易也是个非常谦和的人,他热情的同大家拥抱,甚至可以准确地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这让大家受宠若惊而且他的相貌想必以前只是更加的成熟大气,直看着女生们依旧是眼带桃花,而我等也只好摇头,感叹原来这世界还是有完美事物存在的 “欧阳,哈哈,好久没见,现在都是大记者了?”我不是太习惯拥抱,当他扑过来的时候我伸出了左手 “不错啊,你还记得我是左撇子嘛”宋易热情的拍了拍我肩膀,寒暄几句后我入了席我回头望去,身材修长的宋易站在门口显的多少有些落寞,左顾右盼的他似乎在等什么人 同学会的最重要一步就是吃,所以我免去了前面的烦恼,直接踏着点来席间大家吃的很尽兴,但更多的则是询问大家的状况,交流更多的则是名片坐在我斜对面的是当年班里的刺头,虽然说我们是重点班,但其实也就是比其他班要重点罢了――别的班五十多人,我们七十多人,人多基数大,自然考的好的也多所以班级里也不乏害群之马 刘霍凯就是其中一个,当然,大家叫的更多的名字是祸害,不过也就是小孩子顽皮,虽然他经常沾惹到一些地方痞子的习气,在班上没人不怕他的,一下没说好就报以老拳,只是对宋易却非常尊敬,不敢遭此只是听说现在他到混的不错,据说还是公务员,也真难为他单位,估计能供的起他这尊佛的寺庙还真不容易只是此君脾气十年不改,依旧是大大咧咧的,只是整个人肥了一圈,头上的也秃了不少,想必长期酒桌不断,嘴唇带着暗紫色,脸颊也像发好的两片香菇,耷拉在嘴巴两边宋易似乎对他很礼貌,开席前还特地给了他一玻璃杯酸奶,说是常年喝酒对身体不好,开席先暖暖胃刘霍凯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喝下去了 菜开始一道道上来,直到端来一盘海带丝,海带切的很细,细到让人很不舒服,也很嫩,只是刘霍凯起初还好好的,忽然脸色一变,盯着那盘海带发呆 “吃啊,老刘”旁边坐的人见他发呆,推搡了一把,没料到刘霍凯嗯了一声,还是不动筷子 “你们怎么不觉得那海带丝很古怪么?”刘霍凯忽然低声说到,他的声音很低,淹没在高声的笑谈中我听见了,笑着问他为什么 “不觉得那盘海带丝像一堆死人的头发么?”刘霍凯依旧低声说着,似乎想躲避什么,又像是怕被谁听见 忽然间我望了望那盘海带丝,黑糊啦啦一片的确觉得很像是头发,我仿佛还可以透过那些头发看到里面埋藏的有一只死盯着我的眼睛,或许是刀工过于精细了,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我顿时吃不下了,胃口大倒,心里相当后悔听了祸害的屁话 “逗你那,欧阳,没想到你还和以前一样那么天真,真他妈容易上当”刘霍凯忽然抬起头高声笑着,接着挑起一大筷子海带丝塞进嘴巴里 大家跟着笑了起来,我无奈摇摇头,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宋易忽然瞪了刘霍凯一眼,刘霍凯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猛吃只是我在也没有了胃口,只是吃了几片烤鸭 酒席刚到一半,刘霍凯站起来去小解,但是他没迈开几步,脸色大变,双手按住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卡住了,接着跪在地上剧烈的咳嗽 我走过去想扶起他,可是刘霍凯的身体很重,仿佛粘在地上一样,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脸色也变的闷红起来 四周的人也开始注意他,大家纷纷过来,有说估计噎住了,也有说可能是犯病了,但刘霍凯自己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宋易,宋易铁沉着脸,一边吩咐叫人去打120,一边望着刘霍凯 宋易的眼神冰沉如铁,或许,从政的人都是如此 刘霍凯开始剧烈痛苦的挣扎起来,他四处张望着,忽然扑向餐桌,谁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拿起了切烤鸭的小刀,犹豫了一下,但是很快切向了自己的喉咙 那刀虽然小,却极其锋利,只一下,便割开了喉管,鲜血如注般喷洒出来,大家下意识的退开,生怕血飞溅到自己的衣服或者名牌皮鞋上 所有人如同看戏一般把刘霍凯围成了一个圈子,120虽然打了,但依然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想去拿餐布去按住刘霍凯的伤口,当我穿过看厚重的人群,拿着东西冲到刘霍凯身旁打算为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却惊诧的说不出话来 刘霍凯把手指头伸进自己的伤口,往外拼命地抠着什么,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大,但又非常沉闷,如同破了的鼓风机,发出呼呼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在场的人完全惊呆了,即便是在电影里大家也没见过这种情形 刘霍凯从自己的喉咙里掏出了一堆黑色的丝状物,我知道是刚才的海带丝,但我觉得像头发更合适 鲜血浸透了地毯,可地毯是红色的,也看不出来什么,只有等血干了,才能看到一片黑色 医生来的时候都大吃一惊,虽然把他抬上了车,但还是摇头,因为我也知道,即便是一个按住自己被割开的喉管也最多只能活半小时,而刚才刘霍凯流出的血就足够致命了 宋易一言不发,但是我看见他低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发抖 刘霍凯就这么死了,他本就圆胖的脑袋似乎憋的更加肿大,眼睛翻了出来,像极了死掉的胖头鱼一样只是好好的同学聚会被搞成这样,实在晦气,虽然说祸害活千年,但刘霍凯才三十不到就去了,看来古语也未必准确 刘霍凯的暴毙让酒店吓了一跳,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是他的家人于酒店的纠葛,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酒席不欢而散,大家都败兴而归有几个女孩子多愁善感的哭了下,不过很快转头就去谈论化妆品去了 事实就是如此,你很难解释刘霍凯在大家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或许家养的宠物暴毙都会比他死去更加伤心 只是我回去之后,却意外的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 作为班花,胡悦的确也是很难让人忘记的,记得整个初中我就和她说过几句话而已,她为人并不高傲,甚至可以说非常温和,只是成绩并不佳,或许美貌与智慧难以兼得并不是说漂亮的女孩就一定没脑子,而是她们为漂亮所累,花在其他时间太多了大家智商都差不多,你花的时间少,自然成绩也不好在宴会上我看见她沉默地坐在一边,并没过多招摇说话,所以也不曾注意了 不过她能给我电话,倒让我非常惊讶 因为我和她接触并不多,因为我初中换了三个班级,胡悦这个班实际上我只呆了小两年,算长的了 “能出来一下么,我有话想和你说”胡悦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却带着战栗,似乎很冷,或许说应该是很害怕 我晚上没事,能去见见美女也无所谓,不过我忽然想起,在酒席上胡悦看见刘霍凯总是躲躲闪闪,当刘霍凯死去的时候,他只看着两个人,一个是宋易,一个就是胡悦 我依稀觉得这两人似乎和刘霍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怀疑以刘霍凯的能力根本无法做公务员,或许,他可能抓着了宋易的某些把柄但是宋易依旧单身,何来把柄之有 胡悦把我叫到了离家不远的公园,冬天依然非常寒冷,南方的湿气即便穿了盔甲也能慢慢渗进你的骨头,我只有加快步伐,好让自己暖和一点 胡悦穿了身黑色大衣,穿着皮靴背着包站在灯下,和十年前想必,显的更加成熟了 “你找我是为了死去的刘霍凯还是宋易?”职业的习惯让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她 胡悦笑的很勉强,脸色苍白,在路灯下让我看的有一些非常不真实 “刘霍凯死了,那不是偶然”胡悦小声说着,如果不是四周寂静,我几乎只能看到她薄薄的嘴唇扇动了几下而已 “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只有你是可以信任的”胡悦抬起头,带着祈求的表情望着我 “我不明白,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会的,但为什么说只有我是可以信任的?”胡悦的话让我很诧异 “因为,我要你陪我去趟母校,就是现在”胡悦思考了一下,终于说到 我没有拒绝,虽然我觉得这个要求很荒唐,但我认为表面看去即便是最怪异最荒谬的东西绝对有它的理由和合理性,不必去强行追究,真相永远会在海水落潮时浮出来 很久未曾来到母校了,虽然白天的时候有人提起去看看,但想想学校还在上课就作罢了,其实我觉得大可不必来了,因为十年前的建筑物几乎一样都没留下来,我们所希望的作为心底留念的东西已然不再了 但胡悦依旧是在寻找什么 她把我带到了一片空地前,我依稀记得这片地就是我们曾经的校舍,只不过已经变成了运动场了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 我不惧怕走在安静的山间小路上 但是我惧怕呆在这种反差极大的地方――白天非常的喧闹,但夜晚却空无一人,本来就冷落的地方不会让人恐惧,但曾经有人的地方会,因为你会在心底去对比 或许我们害怕的不是黑夜,而还是人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空旷的操场很冷,我跺了跺脚胡悦低着头,看着月亮 “你是初二转来的,所以,你不认识那个人”胡悦的声音犹如月光一样散开的洒落在白色的地面上 “有些人,生来就是给人尊敬和羡慕,像宋易,有些人生来让人厌恶和惧怕,如刘霍凯,可是还有一些人,或者说这种人更少,生来就是被人欺辱和发泄的”胡悦斜靠在操场的塑料栏杆上,双手提着包放于身前 “你可能无法想象,整个班的人都去欺负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我们所谓的重点班在外人眼里那么风光,可其实承受着更大的压力,压力不可怕,但可怕在于如何去释放和发泄 繁重的功课和家长的期盼让那些孩子有些变了,当他们发现欺负自己的同龄人可以找到比打游戏,玩篮球大吼大叫更舒服的发泄方式的时候,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做,而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 开始,我们只是一些恶作剧,是的,班级里的女孩子也参与了,其实无非是撕掉他的书,偷走他的笔或者别的什么,选择那人作为对象也不过是因为他看上去如此的懦弱和胆怯 如果,如果当时他生气或者反抗了,或许事情不会演变到那个地步 但是他默默忍受了,甚至对于我们还施以痛苦地微笑,这纵容了我们,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无论对他干什么,他都不会生气,不会告诉老师 事情越来越过分,在水里放粉笔,在他的盒饭里放沙子,圆规扎手,辱骂,殴打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能都是孩子,可能有时候邪恶和天真只是一线之隔 刘霍凯做的最过分,有一次他拿着偷来的电动理发刀,强行当着全班的面把那孩子的头发全部理干净,而且,而且强怕他吞了下去”胡悦颤抖着声音说着 “头发?吞了下去?”我吃惊地望着胡悦,很难想象这些所谓的优秀的干部或者富家子弟居然会做这种事,他们一面残忍地折磨着自己的同学,一边又在家里扮演着乖乖仔乖乖女的角色 “他终于愤怒了,但已经晚了,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怒吼,但丝毫没有让大家住手,只是反而引起了更加变本加厉的报复 日子再过去,只有在考试的那几天,大家忙于复习,他才可以稍微舒服一些,而考试一旦结束,这个人又沦为大家放松的玩具 可是我们忘记了,那时候我们毕竟是孩子,我们不知道玩具也会坏的”胡悦的声音开始混乱而可怕,声线忽高忽低,我难以相信她那美丽的红色嘴唇还会说出什么 稍微平静了一下,胡悦继续说下去 “期末考试后,我和宋易还有刘霍凯的几个兄弟非常无聊,于是刘霍凯提议把那个人喊出来玩 第八十七夜 露白 纪颜几乎保持着每星期一封信的习惯,我也逐渐开始适应了,每次拿到信我都知道将又会看到一个奇怪而有趣的故事 “从北方南下,我一路上都在查找那个怪人的消息,当然,更重要的是见识那些异常的事物,这个世界即便是我,也有太大无法理解的东西 天气骤冷,不过由于到了长江以南,于北方想必反倒缓和了,不过这样反倒让李多感冒了,我不得不在当地一个小镇上停留了下来 这是典型的一个南方小县城,崎岖高低不平的狭窄石间小路,两边窄门高耸的人家和每天早上白色半透明的雾气和炊烟的交叠,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江南的特有的水汽让我感觉到非常舒适 水墨色是这里特有的标准颜色,镇上的人虽然不及北方大汉的热情豪爽,却又保持着一份若有若无的距离,但他们很有好,独自过着自己的生活,墨绿色的房门,黑色的瓦片以及青色的砖墙于江南的雨很好的映衬在一起,宛如画境一般 在当地有好些个上了年纪却依旧精神很好的老人,他们弓着腰,拐杖轻轻的撞击着被多年的雨水淋的已经光滑的石板小路,虽然满脸皱纹,却犹如年轮一样是代表着他们长着的证明,嘴中虽已无牙,却可以吐出许多千奇百怪的故事 黄阿婆就是其中一个 黄阿婆已经七十多岁了,是大家最为尊敬的人,因为她的医术为大家解决了很多困难,头痛发烧小疼小脑的她都可以解决,所有人提到黄阿婆都是翘起大拇指夸赞不己,但黄阿婆自己总是咪着眼睛咧着嘴笑笑正好李多感冒,于是找到她看病,阿婆很和蔼地告诉我们只是身体受了江南的湿寒之气,于是按摩了一番,并热情的邀请我们去她家住下,我和李多正发愁这小镇没有旅社,自然高兴地答应了 黄阿婆一个住在镇上小路的东头,房子很大,据说阿婆年轻的时候还是镇上有钱人家的小姐,这所与其他人不同的房子就是她父亲留下来的 如果但是从外面狭窄破旧的房门,你很难想象里面的宽敞于华丽,中间有一口天井,井是五边形的,非常的旧了,看来很久没有用过,井绳也老旧不堪进门两边是两层的木制阁楼,每层阁楼各有两个房间,正中间是四米多高的正堂,穿过天井进去,可以发现所有的顶柱和房梁都是上好的红木,至今未曾掉色,从正堂到阁楼还要穿过一条走廊,走廊的上面还有壁画,大都是四大名著里的人物工笔画,虽然由于江南的潮气褪色许多,但依旧色彩艳丽,可以清楚的看出画中的精细之处房屋的地板依旧很结实,人走在上面脚底很柔软,而院子里铺地都是非常光滑的石板 正堂摆放着会客的桌椅,整个布局于老家差不多,不过更多了份高雅的书香之气两边则分别是连接内屋的门 只是偌大的房子,居然只有黄阿婆一个人住于是她热情的邀请我们两个住进来 下雨的时候,雨水如串起的柱子一条条挂在屋檐下,宛如挂了片玻璃帘子,煞是好看,这个时候,黄阿婆一般会拿着茶壶坐在太师椅上给我们讲她所经历的奇异故事 这个小镇并不出名,只是在抗日的时候发生过一场战役,其实战场离小镇还有段距离,这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地方反而没有遭受到太多的破坏 黄阿婆的一家似乎是为了躲避什么才来到这里,也就是说她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只是他的父亲却携着巨款,架着车拿着一大堆行李,然后在当地建了这样一所豪宅据说那个夜晚有村民说,黄老爷不仅带来满车的钱财,还有个巨大的箱子 黄阿婆说,从小未曾见过母亲,父亲也经常唉声叹气,半夜也会突然惊醒,当她十六的的那个夜晚,父亲说出去买点东西,结果再也没回来 “那个晚上他很恐慌,总是坐卧不宁,就像有人在催促他一样,父亲告诉我家里的钱财放在何处,并留下一本医书,并交代好生保管然后急急的出门去了,于是,我生命里的最重要的一个男人就这样消失了 两年后的夜晚,一个年轻人来到了镇里他和其他人完全不同,高大英俊,满脸书生气,在那儿年代,西装和皮鞋是稀罕物,镇上的人谁也不认识他,年轻人提着一口皮箱,拿着一张纸找到了我这里 当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看上他了,可是年轻人却告诉我,他是我的未婚夫 我非常的惊讶,可是更惊讶的是年轻人拿出一封信 信是我父亲的署名,也是父亲的笔迹,信里父亲告诉我,年轻人是他的世侄,婚事是他在外面和年轻人的双亲谈好的,所以叫他来这里迎娶我,信上还告诉我,年轻人留过洋,学过西医,叫冯孝 或许你们年轻人会觉得无法理解,但我的确相信了那封信,并且遵从了父亲的安排,和冯孝结婚了 婚事很简单,只是请大家来家里吃了一顿,冯孝表情始终非常严肃,仿佛从来不会笑一样,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敬酒,但却从来不喝,我后来问他,他就以喝不惯白酒为理由 婚后的生活很简单,但我也很幸福,虽然冯孝只是经常看着书,并不和我多说话,但依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丈夫很幸运,也觉得父亲的选择没有错 可是,每到晚上,我都发现冯孝喜欢在房间里翻找什么我不想问,因为我知道问也无用,他找不到,迟早会来问我 终于,他忍不住了 ‘东西,你爹有没有藏起什么东西?’他嗡着声音问我,虽然他对我不是很热情,但一直礼数有加,从来不曾用这种态度 我只能回答说不知道,我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男人冯孝听完,开始冷笑 ‘你们父女两都是一路货色’我生气了,我可以容忍他说我,却不允许他辱骂我的父亲,那天晚上他动手打了我,并搬到了阁楼去住 第二天,冯孝忽然问我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我,我只好把那本普通的记载着一些简单医理的书给他他拿了去,天天躲在房子里读,一连好几天都不出来,饭也是我送进去的他只是开了一条缝,吃完后又放在门外,那些日子他丢了魂一样,样子邋遢极了,满眼血丝 终于,当我发现放在门外的饭没有人动的时候,才发现他也消失了,于是,我的丈夫也奇怪的离开了这所宅子 我只在在他的桌子上看到了那本医书,无奈的将他收起来,重新放置在我房间里 在书桌上,我看到他写了很多字,一张张散落在地,都是一些中药名还有一些很潦草的,大都写着我的,都是我的之类的 就这样,我依旧过着一个人的独居生活 十年后,这两个男人都不再有任何的消息,我也逐渐将他们缓缓忘记,于是我开始研究这所宅子起来 这是我父亲设计并亲自督工建造的,那些日子他很忙碌,几乎都不同我说话,所以我想熟悉这房子的每一个地方,就如同想熟悉我的父亲一样 在父亲的书房,我忽然发现他的书柜居然有一道焊口 我请人来撬开了木墙,却发现里面有个不大的暗室我不想父亲的秘密公诸于众,还好请来的都是外乡人,我把工钱付给他们后就打法走了 那天傍晚,我一个人拿着蜡烛走进了那密室 密室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口棺材漆黑的棺木在烛光下闪着油黑的混光 我小心的挪开棺木盖子 当我将蜡烛移过去,去发现一张令我熟悉的脸 是冯孝的,当时我差点吓晕过去,可是等我镇静下来仔细一看,那人却不是冯孝 虽然很想象,但不是冯孝,棺木里的人年纪比冯孝大,而且穿的服饰还是民国初年的马褂,手上戴着一个巨大的绿色扳指,衣着上看来非常华丽尸体的脖子处还有一道深紫近乎黑色的瘀痕 可是这人究竟是谁,既然不是冯孝,父亲怎么又将这人的尸体藏在密室里 密室应该是建宅子的时候做的,尸体最少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而不腐烂,更让我不解 我只好将棺木重新盖好,退了出来 我要么找到父亲,要么找到冯孝,否则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决定去寻找父亲,并且拿了冯孝留下来的唯一的照片,如果棺材里的人父亲认识的话,那冯孝的样子应该对找到他有帮助 寻找东西很幸苦,寻找人更加幸苦,何况我是个女孩子,不过我还是找到了一些父亲当年的不多的朋友 他们提及父亲却总是一脸的不屑,并告诉我,长的和冯孝想象的那具尸体叫冯奉,是父亲的好朋友,也是一同学医的师兄弟 其实我一直对父亲只是一位普通的郎中却拥有一大笔财产而困惑不解,当我渐渐了解了父亲和冯奉的关系后,一个非常令我难过而恐惧的想法逐渐形成,犹如一个慢慢画好的图画一样显现出来 当年父亲和冯奉师从一个师傅学习中医,但两人家境迥异,冯奉家是当地首富,而冯奉又是独子,为人豪爽而且有学医的天分,他对父亲很好,资助他衣食和学习,父亲也非常感谢他 他们两个有次更随着师傅去外地治病,结果冯奉家中突变,他必须回去继承遗产,于是父亲陪着他一道回去 但是冯奉的家人告诉我,冯奉一回家就仿佛变了个人,并且天天和父亲在一起,不久,他就将所有财产交予父亲,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又是消失 而家中冯孝的尸体告诉我,父亲一定做了什么,对冯孝做了什么,我不敢想下去,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居然还有如此一面 他们两个在回去的路上父亲究竟对冯奉做了什么?我始终无法想到,可是我在冯孝带来的行李中居然发现了夹层里有一些东西 那都是一些散碎的记录 都是关于引路人的 人将死,而存气于喉,以药泡之,固气,可半月不腐,面如常人,谈吐吃食无异,然需引路归家,会家人,诉遗命,方立死 而且还有一些引路人的样貌 黄袍,高冠,白布扎头,手持幡,脚踩七星,容貌不可辨,须以石灰混以茶米覆之 幡是引魂幡,七星,是七星黑色布鞋,传说引路人不可被死者看到容貌,所以以石灰涂抹到脸上辟邪,而茶米就是糯米 我这才想起,父亲曾经想我提及过家中有一门世代相传的古术而且他的书房里也看过黄色的道袍 原来,冯奉到家前已经死去,父亲靠着引路的古术将他带回家,并控制尸体让冯家的财产全部变成他的 难怪,他宛如躲避什么一样,逃到这样一个人烟稀疏的古镇 当我情绪低落到顶点的时候,父亲却又出现了 只是他老了很多,几乎快让我人不出来了 那个夜晚,如同他离开家一样,他又再次回到这里,带着一身的酒气和疾病 他没活几天,我明白,他只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想死在老宅里 那几天我没有问他关于冯家的一切,不过他除了看着我不说话,就是不停的流泪 弥留的那天晚上,月亮很园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是我害死了冯奉兄,我对不起冯家,可我真的穷怕了,家传祖训,做过引路人,人丁不旺财不进门我和他呆的越久,他对我越好我就越恨,我恨为什么他却比我幸运这么多,他资助我在外人看来是为了师兄弟请以,而其实在背地经常对我颐指气使,动不动就嘲笑我,学徒的时候他让我坐着做那,我每天都要到深夜才能静下心学习白天师傅教授的东西,这样长久以往,自然不及他,外人看来的我们感情很好,其实恰巧相反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一个晚上,我随着他一起回家赶路,一路上,他急着回家,出手极为阔绰,白花花的银子拿出来也不要人家找 出门在外,货不离客,财不露白,什么是露白,银子就是白色的,也就是不要过于招摇,我提醒过他,可他根本不停,还羞辱我 果然,一群贼人盯上了我们,他将冯奉洗劫一空,并将我两吊在树上,我比他身体灵活,等贼人走后,没多久便解开绳子翻了下来,可冯奉娇生惯养多了,绳子本来绑在身上,挣扎一番后居然退到脖子上卡住了 他拼命挣扎,高声叫到我来救他,那一刻我犹豫了 ‘救我下来,回去我赏你些,赏你些银子,你不就是缺银子么,快啊,你平日看着银子不都傻子一样么?’冯奉说话有些不清楚,但我却清楚地听到耳朵里 我不知道当时干了些什么,只是走过去,拉紧了系在他脖子上的绳索 不消半刻,冯奉就不会动了 那时候我开始惊恐了,但很快发现这个山野荒地,根本没人知道,后来我又想到尸体刚死,可以利用自己的家传古术,将他引回冯府,接着,就将冯家的财产据为己有 拿到钱我很怕,因为我几乎天天看到冯奉吐着舌头来找我,于是我将他好好安葬在宅子里,这宅子其实是可以镇魂的,一来希望他早日超生,二来也可以让他别再纠缠我 可是我却发现根本没用,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冯奉在我耳朵边喊到还我的银子,还我的银子我几乎快疯了,于是逃了出来 可是我却遇见了冯奉的儿子,他似乎知道了什么,并一再问我将冯家的银子拿到哪里去了,于是我干脆告诉他,只要和我女儿结 第八十八夜 盗目 (..info无弹窗广告)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了很多眼睛,毫无生气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我,醒来后觉得手腕一阵疼痛 “我会回来的,回来取你的眼睛”那家伙的话仿佛就在我耳边回荡一样,由于是冬天,没人知道我的手腕上长着一只眼睛,但是,我忽然发现一直闭着的眼睛居然睁开了,而且似乎在盯着我,因为我分明发现它犹如有生命般的会转动,而且居然会对光线强弱有反应,当我想用针去刺,它马上闭合起来,我刺到的只能是自己的皮肤而已 而且我总觉得,每天回家的路上总有个人影,但犹如鬼魅一般无法看见,再这样下去,真的会疯掉 或许,宗木正在某个角落里,他来取回我的眼睛了,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肌肉由于紧张而痉挛起来 工作可以使我暂时缓解,我只能让自己忙碌起来,好忘记这些事情 可是接受的事情却仿佛和我息息相关 几乎每个一个礼拜在郊外都能发现一具年轻人的尸体,没有明显的死亡特征,但是他们的眼球都不见了 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的共通点,即便是警方四处追查,凶手犹如失踪一般,警察们焦头烂额,虽然一再隐瞒案情,但实在影响过大,不得不求助于媒体而挖去死者眼球的变态做法,很自然联想到那位收集眼球狂的宗木 所以,对于最后一个接触宗木而或着的人,我自然被警察传讯了,当然,他们也为我派出了一名名义上的住手,其实是保镖,一位身材矮小笑容可掬的年轻干警 他的额头光洁的犹如镜子,我很少看见在这城市里三十岁以后没有抬头纹的人,尤其是男人,而细小的眼睛让我永远也看不透他的眼神,更无法知道他在想写什么,只有握手时候感觉到的食指的厚实如钢铁般的老茧我才能稍微相信这个人是警队的王牌警官他说话有点结巴,据他自己笑称天生是大舌头 我起初对这位叫严武军的警官很不放心,因为我以为他可能连我也打不过,不过很快我便庆幸自己抱住了自己赖以吃饭的家伙什――手腕 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流氓和我们在接上撞上了,结果严警官在谈笑声中将其中两个人的手腕弄脱臼了 还好家里空房多,我便安排他住在旁边,开始担心自己不习惯和人同住,不过发现他非常整洁,而且极少说话,只是开始的时候询问了些关于我和宗木的案情,当然,关于手上的眼睛,我谁也没有告诉,我可不想没被宗木挖去眼睛又被送到实验室让教授们活体解剖 时间过的很快,但宗木似乎没有出现的意思,而且似乎也不再犯案,严警官颇有些失望,警方认为宗木对我失去了兴趣,所以决定明天就让严警官回去 虽然我每天还是觉的被跟踪,但警方是不会相信没有证据的想法的,他们只是一味的告诉我要镇静不要惊慌,再他们看来这只是我的神经紧张造成的幻觉罢了我只能无奈的回家,看来我只有靠自己保护自己了 所以这天晚上,我买了些熟食和酒,决定好好喝顿,这么多天,他也很累了,分别前也算交个朋友 可是回到家里,我却发现严武军并不在,我放下手里还冒着香气的菜,扔在桌子上,把它们倒了出来,然后身子瘫软地坐在沙发上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我一看是个陌生人的 “是欧阳记者”声音也很陌生 我嗯了一声,每天都会接到很多陌生电话,人也各种各样,推销的,举报的,报告新闻的,或者申诉的,都说记者是无冕之王,我觉得是无眠之王才对――报社里的同事没几个睡眠好的,整天顶着熊猫眼是家常便饭 “你现在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还握着刚刚开门的钥匙?”陌生人的话让我很奇怪 我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回望四周,心想或许警察给我装了监视器?这或许是严警官的朋友的恶作剧 我打算走到桌前拿一只鸡腿 “你正打算去拿一只鸡腿?”电话里的声音又响起来,颇有嘲讽的味道 我放下鸡腿 “你到底是谁?如果是玩笑就开的太没趣味过于低级了”我冷冷地说 “你真得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我说过,要来取回你眼睛” 是宗木,可是他声音却变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拿新的眼睛么?我说过,我需要的只是你的眼睛,适合我身体的眼睛,不会腐烂,也不会失去生命,所以我需要不停的找新的眼睛,而拿到眼睛的我会拥有原来主人所有的东西,下次见面,你不会知道我是谁,呵呵,你放心,不会有痛苦,成为我的眼睛,会是你的自豪的”说完,电话挂了 我本来想去追查电话的来历,但想想总木绝对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看来如果我不把眼睛的事情告诉严警官,真的姓名不保了 严武军回来了,一脸疲惫,我和他边吃边聊,并且告诉了他所有事情,还将那眼睛给他看了 严武军掩饰不住的一脸惊讶 “原来我们追捕的根本就不是人,难怪呢”严武军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烟嘴被嘬的吱吱的叫了起来,火苗更加明亮 “我们改怎么办?他说他可以变化成任何人”我低头说到 “没关系,我会把所有受害者的照片都拿来,先认识,他也只能在这几个人中变化?”严武军将半截烟头拧灭,掐在烟灰缸里 我叹了口气,说也只能如此了 这是个浩大的工程,随着我和严武君的寻找,居然发现全国各地的受害者非常多,有很多案子都是积案死案,宗木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在其他地方做过这种事情了,可是由于捉不到凶手,事情不了了之,加上他变换容貌,抓住他无疑天方夜谭所有的案件,都将凶手称呼为“眼贼” 望着厚厚的累在我面前布满灰尘的卷宗,我仿佛看到了一张张没有眼睛,眼眶里空洞洞的脸,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我又想起了最近经常做的那个梦,很多的眼睛,各有不同 “这太难了,我根本不可能把所有人的长相都记住啊”我揉了揉眼睛严武军也叹了口气 “的确,要不这样,我把所有人的照片缩小,做成相册,你带到身上或者存到手机里,有陌生人找你你就看看如何?” 这个提议不错,我们马上照办了 由于严武军答应我不会将眼睛的事情告诉上面,而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其实如果说了,他们也会当我们都是疯子的 最终严武军还是被召回,临走前他叮嘱我,有事情立即找他 我忽然觉得,这个矮个子的男人很有安全感,我也从为觉察到原来平日要不就作为笑料的人民警察还是可以信任的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有些滑稽,每次有人找我,我就先和来者保持距离,然后不停的翻着手机图像,这让造访者很恼火,他们经常抱怨我把他们当通缉犯了,老总骂了我好几次,我也只好点头认错,只是想着赶快抓住宗木 但是他一直都没出现,从那个电话以后 圣诞节渐渐临近,我也将宗木逐渐淡忘,要不是严警官经常打电话提醒我小心,我几乎忘记了 可事情就是如此,当你要忘记的时候,他又浮现出来了 我穿过平日经常走过的小巷,街边不远处的圣诞歌曲和路边飘散的烤玉米的香味一样慢慢消退,流荡在我耳变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不多的灯光像打碎的玻璃碎片,洒落在漆黑如墨的路上我只有拿着手机灯一路照过去 路上只有我一个人,但我依稀听到了两个脚步声音,当我停下回头望去,却又重新寂静无声 我只有快速的赶回家了,可是发现灯光的照射处多了一双红色的皮鞋,一双破旧不堪的男士皮鞋 穿红色皮鞋的男人很少,真的很少,不过起码我眼前就有一个 “你好”那男人的容貌我看不清楚,但他却说话了,我没回答他,只是哈着气,我背风,气息凝结在我眼镜前,瞬间形成一道冷雾,却又很快不见了 我将手机对着他的脸照射过去,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 我开始不停的从自己的大脑里筛选着这张脸 他笑了下,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在昏暗的手机光下泛着银光,我看过那牙齿,动物世界里食肉动物进食前都会露出一排雪白的獠牙他的眼睛通红的,几乎看不到别的颜色 二话不说,我冲过去就是一拳,啪,完全命中他的左脸,手很疼,看来揍的不轻,我一边往家跑去,一边打电话给严武君 电话里严武军一直叫我注意保护自己,而且说马上就到 我可以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很急促了 “跑有用么?把眼睛给我”那该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要知道,这个眼睛的主人以前可是长跑健将,当时挖去他眼睛的时候他的腿居然还在习惯性地跑动着,一直跑了几十米才倒了下去啊”宗木哈哈大小起来,笑声像倒进油锅的水,在安静的小巷里沸腾开来 “疯子”我低声咒骂倒,不过家已经离我很近了这个时候我才责怪起自己应该没事早晨多起来练练长跑搏击自由体操之类的,当然,我在电脑上经常干这个 终于走进了单元楼,当按下电梯的的时候稍稍松了口气,我着急着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钥匙刚刚伸进去,忽然眼前晃出一张人脸 那家伙居然倒吊在天花板上 “我说过,我拥有很多人的力量,我是个超人,我跑楼梯比你用电梯快得多,太过于依赖工具的结果就是如此”我和他的眼睛很近,近到能看到他的瞳孔 但他的瞳孔放的很大,而且也毫无光泽 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一下栽倒在地上,严武君并没有来 果然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或许我已经看不到那些朋友了,也无法再听纪颜讲故事了 宗木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伸出一只如鹰爪般枯瘦的手伸向我的眼球 越来越近了,手的指甲已经碰到了我的也睫毛,但我却无法动弹 “只是一下,很快,我们就合二为一了,有了你的眼睛,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没人知道你死了”宗木的话犹如咒语一般,我仿佛也默许了 耳边忽然一道破风的尖利声音,接着我看见宗木的食指上插着一根我熟悉的东西 一根刻着字的桃木长钉 “纪颜不再么?怎么让这种低等生物这么嚣张”那古怪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欣喜地回头一看 果然,那家伙一如既往的一身白衣银发站在楼梯口,手中把玩着几颗长钉,歪着脑袋斜视着宗木 宗木的脸却没有半点意外,他毫不在意地拔出了钉子,扔到地上 “你终于出现了啊”宗木大叫起来,接着跳上顶楼,快速的从黎正头顶爬过去 “想逃么?”黎正抬头看了看,接着追了出去我也起身跑出去 外面的草坪很宽敞,而且大家都去过圣诞了,一个人也没有 “咯咯咯”宗木犹如只蟑螂一样四足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黎正 “我怎么会逃?只是里面太狭窄罢了” “这是什么怪物?”黎正转过头问我,我还未想好怎么回答,他却又摆摆手 “算了,不管是什么,反正几分钟后都会变成尸体”他说完,嘲笑地看着宗木 宗木脸上的笑容没有了他只是飞快地冲向黎正,那根本不是人的速度,黎正稍有些惊讶,但很快又笑起来 因为宗木的脚步变慢了,就像慢镜头一样,最终停了下来当他疑惑的低头看的时候,我发现宗木的脚被一堆金黄色软软如面团般的东西缠绕起来 “死,不管你是什么,这些钉子会把你打进轮回,永远不会回到常世来”黎正咬着牙齿,从手中拔出六颗钉子,分别射入了宗木的眉心,双目,人中,太阳穴 宗木怪叫起来,声音凄烈,接着,他瘫倒在地上,脚底的东西也渐渐回到黎正肩上形成一个巨大的蠕虫形象 “这样就结束了啊”黎正轻松地笑笑,走到宗木面前,想拔出那些钉子当黎正的手触及到钉子的时候,我隐约觉得有那里不对,事情似乎太顺利了 果然,钉子还未拔出,宗木忽然活了过来,双手死死勒住了黎正的脖子他身上的衣服也渐渐脱落,露出了裸露的上身 这种*我宁愿不看,因为和上次一样,宗木的身上全是眼睛,睁开的,为睁开的 黎正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这不可能,任何有灵魂的东西中了钉子都应该被送进六道里!” “我说过,我拥有一双眼睛等于拥有一次生命,你除非同时将我所有的眼睛都毁灭,否则我是不会死的”宗木一边笑着一边手上开始用力 黎正还未说完,宗木的手指伸进了他的眼窝 “你的眼睛,我收下了” 我不忍再看,当转过头的时候,宗木将黎正放开了,不过后者左眼没有了宗木将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扔在路旁,而将黎正的眼睛放了进去 “现在,你的能力我也有了,你又将如何杀我呢?欧阳的眼睛,我要定了!”说完,他再次告诉朝我跑来,我躲闪不及,腹部被他狠狠撞了一下,我感觉自己的某根肋骨断裂了,呼吸开始有些困难,每次都能让骨头刺痛不已 第八十九夜 纹身 黎正的到来既让我感到意外又非常高兴,虽然他是个话语不多的家伙,却也是有着奇特经历的人他为我除去了手腕上宗木种下的眼睛 “使用镜妖需要很多的精力,对你这样体制的人来说不太适合,还是让它暂时在你眼睛里睡睡”黎正建议到,我也同意了 当我问及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时,他却低头不语,良久他才回过神来 “我去尽了我最后的一点责任,完成了他的遗愿罢了”他的脸上露出少有的悲凉之色,但只是一瞬,随即取代的则是依旧的霜冷 “我四处去寻找可以恢复自己原有身体的办法,我和你的好朋友不同,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绝对不会插手,不过,这次例外了 在那个我非常熟悉的城市里,居然也有着奇特的案件,与其说是案件,不如说是一场场神秘的人口失踪 失踪者大都是青少年,其中不乏很多小混混,由于他们身份的边缘化,很少得到人们的注意,所以直到失踪人数开始逐渐变多才引起警察的注意 而让这事情蒙上一层血腥气的则是一个小孩 孩子们喜欢疯跑,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成人不会有的好奇心,而这好奇心往往是灾祸的根源 第一个受害者是在一个废弃工厂厕所发现的,不,与其说是尸体,倒不如说是尸体的一部分 孩子门喜欢把拣来的东西拿来玩耍,或者带回家,如果只是抓来一些奇异的昆虫或者小物件父母自然不会注意 可是你的孩子如果带着一块人皮进家你会如何呢? 那孩子的父母起初以为只是块肮脏的皮革,但仔细一看却是一块人皮” “哦?他们怎么会一下判断出来是人皮呢?”我好奇地问 “你说猪皮或者牛皮会纹身么?”黎正反问道,我无言以对 “这块皮自然被交到了警察手里,一位细心的警察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失踪事件,于是拿人皮去化验,结果得到了这块人皮就是其中一个男性失踪者的,根据皮的样子估计应该是后腰到脊背中的一块皮肤 这样一来,失踪案件则变成了杀人案了当然,这也引起了我的兴趣我通过控尸虫的外貌变形非常容易的拿到了可怜受害者的资料 他外号叫虫子,大名叫李充,十七岁,初中毕业就没有读书,混迹在一群混混中,父母都去了外地打工,虫子被交给了年近七十的奶奶抚养我去过他家――一处在贫民窟的低矮民房,老人家至今还不知道孙子已经出事,她只是叹着气说孩子经常在外面,很少来这里住,每次来也只是拿钱或者匆匆吃完饭就走了 看来,虫子的失踪还不是他亲人发现的,于是我只好去找找他的那些朋友 报案者是一个叫阿美的女孩,在一家餐馆打工,虫子和他的一堆朋友经常光顾这家普通的小饭馆,所以和阿美混熟了,阿美也可以说是虫子的女朋友 当我来到这家餐馆的时候,经过别人的指点,见到了阿美 我看见她正在被一个喝的满脸通红的矮胖男人纠缠,这种开在公路边上的餐馆招待过往的司机,当然也有很多借酒闹事的,我不禁产生了兴趣,想看看这个女孩会如何对付 阿美不高,但却非常匀称,虽然是冬天,但紧裹在腿上的黑色尼龙裤子勾勒出非常细长却饱满的双腿,一样的红色制服穿在她身上非常合适,她不算漂亮,更无气质可言,但是微微上翘的薄薄嘴唇和一双不大却眼神犀利的丹凤眼无疑带着一种野性,或许某些男人正喜欢这种调调 我预感到,对她动手的男人占不到半点便宜 果然,那只毛绒绒的胖手只是伸到阿*前,就忽然被针扎似的缩了回来,而且还嘎嘎的怪叫起来 原来泼辣的女孩居然随手拿起旁边的开水壶浇到了男**腿上,不大的饭馆顿时炸开了锅 很快,阿美的脸上多了五条手指印,我立即过去,拿出一张证件,对于可以改变容貌的我来说,做一张可以乱真的警察证件易如反掌 胖子和他的同伴立即软了下去赶紧付了钱走人,而阿美捂着红肿起来的脸蛋憋着眼泪望了望我 五分钟后,阿美被开除了,出去的时候旁人非常奇怪地望着她,都小声议论平日里随便开玩笑的她怎么忽然变了一个人 我追了出去,想叫住她,结果她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母狮一样圆睁着眼睛对我吼道 ‘警察了不起啊?你和那些流氓有什么分别?以为救了老娘就想和我困觉么?滚!’说完后,她像需头了一般,大口喘着气,吐出一团团白雾 我并没有生气,而是拉着她去了旁边的一家粥店,为她叫了白粥,并说明了来意 ‘虫子不会死的,他答应我要和我结婚的’阿美没有去喝粥,而是忽然低下头,边哭边说到,到后来泣不成声,我只好等她稍微平复一下 半小时后,揉了像水蜜桃一样哭红的双眼断断续续地告诉我她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见到李充了,而之前李充曾许诺要和阿美一起出去旅游而马上就音讯全无,阿美没有办法,只好在两星期前去报警 ‘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啊,我,我不能没有他,再苦的日子我也不怕的,我有他孩子了啊’女孩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带着哀求苦苦看着我,于是我没有告诉她关于发现李充皮的事情,只是安慰她几句,并要到了几个和李充关系来往密切的另外几人资料 而当我拿到李充其他朋友的名单时候,发现上面的两个名字也在失踪名单之列,看来,这两人估计也凶多吉少了 而这三人,是同时失踪的,其他二人的亲友告诉我也是他们三个似乎集体去了某处就再也了无信息 线索就这样断了,我实在无法知道李充他们究竟做了什么,而遭到扒皮的厄运 于是我只好去了最初那孩子发现人皮的地方 我说过,那是一个废弃工厂,准确的说是一家阀门制作工厂,工厂破产很久了,一直闲置在那里,由于杂草丛生,到处都是生锈的铁质残渣,很适合一些混混在这里聚会 看来李充最后就出现在这里,但是工厂也有几十亩大小,更何况我对这里也不是太熟悉 李充的那块皮是在靠近厕所的地方发现的,我开始模拟着当时的情况,或许三人正在这里互相吹牛,而李充一时尿急,在去厕所的路上遇害了 可是为什么只剩下那块皮,究竟尸体去了什么地方,我放出控尸虫四散开去寻找尸体,但是除了在地上找到的一些血迹之外没有任何线索,而那些血显然是李充的 于是我只剩下李充唯一留下的那块皮了 要去拿到皮不是容易的事情,那东西呆在证物房,于是我只有找到那个男人我于记颜多少有些想象,既然已经查了一半,无论任何代价,我也要知道真相 他对我的到来一点也不觉得惊讶,似乎早有准备他比以前苍老很多,也难怪,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 ‘是来杀我的么?’他微笑着端起一杯茶,但手却在发抖,我有些可怜他 我告诉他自己已经将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这次来只是为了拿证物,他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很高兴 ‘能破这个案子我也求之不得,不过那块皮只能借你一天,因为明天省里的专案组就要来了,某位领导的公子也离奇失踪了,他走前说是来了我们市’他轻声解释道,我无心和他多言,只是希望尽早拿到人皮 靠着他的地位,我很轻易的拿打了李充留下的那块皮肤 我开始仔细观察,但是很失望,只是非常普通的人皮,而且开始*变质,呈暗紫,上面的花纹也看不清楚了 不过,我让控尸虫吃掉了腐烂的部分,还是看到了纹身的内容 这让我非常奇怪,因为纹身有很多种,第一种是毛利人流传下来的,用鲨鱼牙齿及动物骨刺捆上木棒蘸上墨水,用小锤敲击入肤第二种是用数根针绑在一起捆在木棒上,手工点刺入肤第三种是用电机带动针刺入皮肤,而现在大都是最后一种,而李充的纹身非常奇怪,并不想是纹理上去的,反倒是如同胎记一样,自己长出来的一样,而且纹身的图样也很奇特,看上去像某种动物的一部分,似乎是马的腿,或许,李充纹了一只马 但是这些东西对我没有太大价值,但是,我很快又从阿美的嘴里知道李充和他的伙伴都酷爱纹身,并一度想学习手艺,开一家自己的纹身店 不过这个城市里的纹身店大大小小也有几十家,我只好一家家去询问,并终于晓得最近有一家新开一年不到的小店生意非常好,而李充也提出过去那家店纹身 这是家普通的纹身小店,类似于筒状的连接房,第一间是主人居住的地方,里面则是纹身室 不要小看纹身,那无疑是一次小型的手术,如果随便乱做,很容易皮肤感染,大部分纹身店对自己的器械都要求很严格,何况这个在市中心的店面,里面都是不锈钢的手术器械已经一次性的手套,刺针等等 老板是一个瘦长个头,满脸微笑的中年人,他穿着时尚,头上蒙着一块红色头巾,带着黑色墨镜但是我看着他的笑脸却非常不舒服,因为那笑容仿佛是用东西吊起两边脸的肌肉堆叠出来一般 他以为我是来纹身的,当我向他提及李充和他的朋友是否来这里纹身的时候老板的笑容虽然还在但眼神有些异样 ‘他们纹了,但很快就走了,本来我想叫他们一星期都要保持干燥,并且来擦洗一下,但却没了踪迹’老板眯着眼睛说 我没有多问,于是干脆叫他帮我纹身,老板愣了下,马上答应了 他带好手套,拿出刺针,温水和肾上腺素准备为我止血,当要开始的时候,他才问我到底要纹什么图案 ‘就纹李充纹过的’我头都不抬的告诉他 ‘好的’老板低声应了下,开始纹身 我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虽然我的身体和常人无异,但我是没有触感的,不过我却注意到,他用来纹身的色料有些怪 一般的纹身色素经酒精浸泡的液体植物色素由于植物色素是从天然植物中提取出来的,渗入皮肤时,比较不易受感染但他却是从里间房子里取出一个颜色暗沉的瓶子里拿出来的色素 当我询问他时,老板随意的告诉我这是他们家传色料,非常安全,而且颜色鲜艳不容易掉色,并开玩笑地说如果我实在不放心可以当场给自己用一下 纹身的图案纹好后我看了些,果然如我所料,只是一只马而已,而且后腰的位置也是同样的马腿,我付过钱后就出去了老板则依旧堆积着笑脸弯腰告别 我将人皮还给了他,并独自回到宾馆 当我洗澡的时候,对着镜子看着那纹身,热气慢慢弥散,镜子里的马图案没有什么异样,我失望的转过身 但是那一刹那,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因为我感到控尸虫有些奇怪――它居然没有我的命令自己出现在我脚下 当我再次转身看背上的纹身,那纹身真的变化了原本固定不动的图案居然开始活动,在白雾缭绕的狭小浴室里,那马的样子开始剧烈的变形 马的身体开始膨胀变成了牛的样子而马头也由雄壮潇洒而变的狰狞起来,最后居然形成了张熟悉的脸孔 那是李充的脸没错,虽然模糊,可这张我看了好几天的脸绝对不会记错,李充的脸,牛身,马腿,一个怪物般的家伙居然纹在我的背上 而更令我不解的是这东西开始随着我的脊背慢慢蠕动起来,李充大张着嘴,*的眼睛从镜子里瞪着我,他的嘴巴开始慢慢像我的颈部靠近 虽然我不曾感觉疼痛,但是我从镜子里看到平面图案的东西咬住了我的脖子,肌肉开始剧烈收缩,我感觉自己的仿佛被人用绳索勒住了一样,呼吸有些困难了 而李充依旧死死咬住不放,我无法和一个图案,而且是我自己身体上的图案作战,一时间我完全没有了主意,控尸虫就在我脚下,但我总不能命令它将我自己吃掉 那时候我想到了阿美,于是我大喊起来 ‘虫子,你不相见阿美么?’李充的脑袋似乎疑惑了下,但依旧咬着,我只好又喊一句 ‘她可是一直等着你,而且还有了你的孩子了!’李充的眼睛开始缩小,咬住我后颈的力气居然也小了 我让控尸虫撕下了那张纹着李充脑袋的背皮,不过很快又恢复好了 皮上的李充望着我,张了张嘴,但很快变闭上眼睛,整张团开始迅速的变黑,犹如一张被浸泡的国画一般,模糊成黑乎乎一团,接着从皮上掉了下来,化为乌有了 我依旧有些后怕,如果我是自己的身体,或许我已经步了李充的后尘,我开始为自己随意在老板那里纹身的鲁莽行为而后悔 而这人面牛身马蹄的怪物,我也知道是什么了,接下来,我要再去趟那个老板的纹身店了 那天晚上我就赶了过去,我原以为老板早就关张走人,没想到他居然坐在里面微笑着望着我,仿佛是在等我一样 ‘我没有看错人,普通的办法对付不了你’他再次站起来,全然没有先前的谦恭 我没有做声,只是盘算着该从什么地方给他致命的一击,因为显然他对我很了解,我对他则一无所知 老板解开头上的头巾 第九十夜 窥脑 .info(..info好看的小说) 人类的大脑仅仅只是开发了不到百分之十,绝大多数人则更少,这是现在科学家得到的认可,谁也无法知道或者预测如果人脑开发到百分之百会出现怎样的情况,无法开发的大脑如同一个被封印的盒子,你猜不到打开盒子出来的会是天使还是恶魔 记得早在儿时看过一篇郑渊洁写的童话,大体上是说一个小男孩的大脑完全的开发,成为了个超人,真正的是德智体美劳赚大钱追美女打击社会恶势力保卫和谐社会勇斗火星人捍卫地球和平大叫一声我是奥尔曼等等,但童话终究是童话,谁也不知道人脑到底蕴含多少力量 如果有一天,一个陌生人告诉你他能窥视人的脑子,你会作何感想呢?或许只是将他看做一个精神病患者?可是我面前的确坐着一位这样的男人 他三十岁出头,如刺猬一样尖利上翘的短发非常精神,犹如刀斧削砍过的脸颊微微有些向内凹陷,泛着健康的红润,鼻子略踏但很直,只是唯一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凸起额头下的眼睛 那眼睛我从未见过,就如同画的一样,狭窄而细长,仿佛比一般人的眼睛多往太阳穴两侧延伸了一部分,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球,因为他飞快的转动着,有些不安 “您说您可以窥视到人的想法?”我故意这样问道,因为这类事情已经不是新闻了,很多人都自称可以看透陌生人的想法,但事实证明都是骗子 “不,不是想法,是脑子!”他固执地摇晃着不大却非常原的脑袋,如同一个转动的地球仪,而且还特意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壳 “那怎么可能呢?”我有些好笑,别说他看不见厚厚脑壳内的大脑,即便看的到又能代表什么,人脑不都差不多么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两个人的脑子是一样的,就如同马一样”他得意的微抬起头 玛瑙么,我的确听闻过这类传说,传说玛瑙实为奇石,马死则扣其脑而视,也就是马死后形成的石头,不同的玛瑙颜色代表了马生前的能力 “起色如血者,则日行万里,能腾空飞虚,脑色黄者,日行千里;脑色青者,嘶闻数百里外;脑色墨者,入水毛鬣不濡,日行五百里;脑色白者,多力而驽善辩者克闻马声而辩其脑色”男人仿佛背书一般念了出来,这并不让我吃惊,吃惊地是这本该是我刚才想的话 但这也代表不了他能窥视到我的脑子我摇摇头,“你还有别的证据么?” 男人有些失望的低垂下眼皮,双手放到叉开双腿的膝盖上,他的脚在抖动,不知道是不安还是兴奋 终于,他抬起眼睛,充满了坚定 “我知道你不相信,其实我自己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适应,我的确可以从人的外貌看到人的大脑,如同马一样,大多数昏庸无能的人脑子都是白色或者灰色,只有真正的天才才是别的颜色,而且,脑色是会变换的,小时候不加以引导,即便是天才也会变得平庸,脑色也会变淡”他的嘴唇如同*一样扇动着,我真的怀疑自己是否在和一个疯子对话 或许,所有的先行者在别人看来都是疯子 “可是,你来找我到底要做什么?”我无奈的转动着手里的钢笔 “我需要一个媒体,一个可以见证我能力的公正者”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裤子,褶皱起一大片 “好,我答应你,可是你也要答应我告诉更多点给我”我点了点头,男人非常高兴地站起来,大力地和我握握手离开了报社,当我送走他时候,发现手里全是汗水,我摇摇头,不知道他是否还会来找我 谁知道下午下班后,我居然在一楼的拐角处看到了他 只是短短几个小时,这个男人居然老了很多,双鬓居然斑白了,鼻子两侧也出现了显而易见的皱纹,他张了张嘴叫我,但气力不足 “怎么会这样?”我惊讶地问他 “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必须找到你”他似乎很虚弱,我搀扶着他――看上去壮实的男人远比我想象的要轻的多,我拦下一辆的士,按照他说的地址开去 汽车的光线开始暗淡,投过茶色的车窗能看见已经微微发亮的星星和一路上着急着回家的行人,他们的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有喜悦的,懊恼的,疲惫的或者兴奋的 车子开的很稳定,当穿过一立交桥的时候,车里猛的一片灰暗,我的眼睛一时无法接受,不过很快又出来了,我下意识地回头看看那男人是否好点,但他似乎依旧很衰弱,大口地喘气,我望着他的脸,似乎总觉得那里不对 车子停在了接近郊区的一个路口,这里已经很冷清了,司机接过钱,在昏暗的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照了照,满意的放进口袋 我扶着那男人下了车,不远处有一些灯光,看来他住在那里 果然,男人用手指了指前面 那是一栋上了年头的红砖房,大概四层楼,这里不远处有一座药厂,可能这里是厂里以前建的职工宿舍 走进单元楼里天几乎全黑了,楼道很安静,也没有楼灯,好在他住在二楼 开门的是一个很他年纪相仿的女人,披肩长发乱蓬蓬的披在脑后,宽阔高耸的额头有着几条浅浅的皱纹,女人的两边脸颊很宽,几乎看不到颧骨,充满富态的脸和非常温柔的眼睛颇有点菩萨的味道她穿的很随意,只是花边紫色睡衣和拖鞋 “又这样了”妇人嘴里嘟囔着,熟练地从我手里结果自己的丈夫,我这才发现男人瘦弱的身材和这个身材高大壮实的妻子想比显的非常滑稽可笑,女人将丈夫几乎是像货物一样扔在沙发上,这才跑过来拿了双鞋子给我并热情地邀请我进屋 出于好奇,我进去了 房子很狭小,采光不足,不过却很干净,没有任何的异味,你会很诧异一个人的空间能力,有些人明明有很大的房子,但你走近他的家依然觉得很小,但这个家虽然小,但所有的东西都非常科学的堆放着,井井有条,如果不是我突然进来,这里还是相对比较宽敞的 不大的客厅同时容纳三个人,当然开始慢慢暖合起来,我看了看墙壁,惊讶地发现上面有很多奖状还有一些书法于国画 那些字画很明显出自孩子之手,但是已经略显老道奖状也无非是三好学生啊,小发明家一类的 看来这家的孩子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让您见笑了,我男人非常窝囊,身体又不好,这又有问题”中年女人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前额,显的非常无奈 我很想笑,因为她的姿势和之前她丈夫的姿势如出一辙 但是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家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套房,客厅左边的门伴随着嘎吱的嘶哑声音缓缓打开 我想,或许是孩子听到我们的对话走出来了 可是出来的不是我想象的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从门缝伸出一只细长瘦弱的手臂,对着女人招了招手,女人像触电一样从刚做下去的沙发上弹起来,跑进厨房,端了一些茶点走进去,然后又出来了,脸上有些抽搐 “孩子在用功是?”我指了指合上的门女人点点头,但很快又摇头 这个时候,那个宛如喝醉酒样的男人忽然醒过来一样,坐了起来 “他是我的骄傲啊”男人闭上眼睛,自豪地说,可是话音未落,女人犹如一头暴怒的母狮一样朝他扑过去 女人的气力远比她丈夫大得多,加上猝不及防,男人被女人骑马一样压在身下,女人伸出蒲扇大厚实的肉掌狠狠扇打着男人 “你还好意思当着外人说!孩子都让你毁了!”女人一边哭一边咬着牙扇着自己男人的耳光,最后打不动了,一边抽泣着一边站起来,做到旁边沙发上的男人则慢慢爬起来,揉了揉自己高肿起来的脸颊――就如同挂了两片烧熟的扣肉一般 在昏暗的灯光里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本来有个很健康可爱的儿子,但是不知道他中了什么邪,居然说自己可以看见人的脑子!”女人愤愤地说着,我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孩子三岁的时候,他天天捧着儿子的脑袋看,看着我都发毛,他那眼神像看东西而不是看孩子 终于有一天,他忽然将儿子抱了起来,疯子似的扔上扔下,吓得孩子大哭,我责问他为什么,他却告诉我我们的儿子是个天才”女人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 “我相信了他的话,却犯下了一个无法饶恕的错他叫我出去工作,说自己有自己一套的训练孩子成才的办法,我们本来都是这里药厂的工人,家境也都不好,我们想这辈子也就这样混吃等死了,一切指望都在这孩子身上,所以我也就满怀希望让他带孩子,自己则去多兼两份工”女人依旧低沉着声音说着,话语里夹杂着写嘶哑的哭音 这时候一旁一直不说话的男人忽然精神起来 “您知道么,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可以看到人的脑子,或许是长期在药厂工作的原因,我的眼睛产生了变化,我可以投过人的眼睛看到他们的脑,看到他们那部分在活跃,看到他们脑的颜色,就像以前的观马师一样,我辞去了自己的工作,四处做着试验,这种试验太容易了,大街上什么最多?当然人最多,我到处看着他们的脑子知道么?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眼睛里看到的不是一张张人脸,而是一个个鲜活的脑子有什么感觉?”他边说着,边像我靠了过来,他的脸有些狰狞,和之前又不一样,的确,我是无法理解满街的人脑是什么样的画面 “当然,光这样不够,我还自学脑医学,看了很多的标本,这些东西日益完善着我的技术,我开始大胆的去和人交谈,而且我发现自己的确可以看到人家的想法构思心情等等等等 而同时,我的眼睛也开始变化,当看了众多的脑子后,我忽然想到,为什么没有去看自己的脑子?”男人的嘴唇起了一层白色泡沫,像那些从湖里捞起来未死的鱼一样吐着白沫一般,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布满着血丝,但我并没发现和我的有什么不同 “很可惜,我对这镜子看去却无法看到,或许镜子无法反射那些东西,但是我不甘心,起初能了解别人想法的新鲜感过后已经无法满足我的好奇心了,所以我又想到如何去分辨天才的脑子和平常人的脑子 我的眼球开始剧烈的疼痛,或许是用眼过度,那很难,不过我没有放弃,有一次我摔倒了,右脑磕在了门框上,很重的一下,我当即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眼睛看不见东西了,我以为自己瞎了,但是几天后又好了起来 当我看见我妻子的时候,下意识地转动了下眼睛,结果我发现她吓了一跳”男人得了脸离我越来越近,我想往后退,但他却死死地抓住我袖子,我转过头望望妇人,希望她来制止下她丈夫 可是我发现,当我听的入神的时候,那儿中年女人早就悄无生息的离开了 客厅的吊灯在窗外的风吹动下开始晃动,黄色的投影在男人脸上四散荡漾起来,慢慢停下来,停在他眼睛上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脑子”他微笑着望着我,我很想闭上眼睛,却觉察到身后有人 一双瘦弱智能的小手从我的脑后环绕过来,我看见那手指渐渐伸近我的眼角,似乎想撑开我极力想闭上的眼睛 我开始剧烈的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我的身体和双手别另外一双手紧紧箍了起来 沙发上的我望着男人渐渐靠近的眼睛,我觉得自己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男人的眼球开始缓慢的左右摇动,节奏越来越快,忽然,整个眼球翻转了过去,我看到一双没有瞳孔的红色眼睛 但只是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发生了错觉 身上的手臂猛的一松,男人也恢复了常态,略带失望的回到沙发上,我喘着大气,冷风将额头的汗瞬间又吹干了,当我回过头,女人已经将那孩子送进了房间,合上了门,重新坐在沙发上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先前的事情似乎很短暂,短暂到从来没发生过 “你的脑子也很一般啊,和我儿子的根本没得比”男人再次自豪的伸展了下腰,舒服的斜靠在沙发上 女人叹着气不说话,任由丈夫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我自从发现儿子的大脑非比寻常后就决定好好教导他,任何东西即便资质再好不经调教也会退化啊,我竭尽所能去引导,但孩子他妈却老说我害了他儿子,好像儿子不是我的一样!”男人说话的时候很不满,但也老是用眼角扫着身旁的妻子 “我教他学音乐书法国画外域奥数,总之什么都要,你知道么,我见过那么多的脑子,没有一个能比得过我儿子的!”男人伸出自己的右手,竖起大拇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他是个天才!”男人又补充了句,但话没说完,旁边的女人再也按耐不住,一反手就打在男人后脑上,男人立即踉跄地摔倒在地上 女人一边骂,一边拉起我的手 “我现在就带你看看我儿子,看完后您就知道了”女人咬着厚厚的嘴唇,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 我忽然很兴奋,想看看真正的天才究竟是什么样的 离门越来越近,我的手开始渗出汗水,我回头看了看男人,他爬了起来,继续揉着摔痛的地方 房间的门大开了,里面很暗,只有一张不大的单人床和张老式书桌床头的墙 第九十一夜 相骨 人靠着骨架支撑,古人多以为不同的骨头可以反应不同的人,古人还列举了范蠡去越,尉缭亡秦的例子说:“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荣乐”“秦王为人,隆准长目,鸷膺豺声,少恩,虎视狼心……不可与交游”可见长颈,鸟嘴,眼细小而狭长都不是什么好相貌,只是骨相往往和面向混淆一起,不为人注意罢了 究竟人的骨头是否真的可以反应人的命运,我不得而知,不过不仅仅是在中国,远在19世界的法国也流行过骨相学,只不过昙花一现,但是在中国骨相流传依旧矣 见识博广的纪颜自然不会不了解,很凑巧,他最近正好遇见了一位不同寻常的相骨者 “骨相和面相,历来都是被用来观察人的方式,只不过面相更多来测试未来吉凶,而骨相则是判断整个人的个性于内心,所谓相由心生,其实骨头也可以反映出来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相骨的故事 “在我遇见过的所有的人中,无疑曹伯是最奇怪的一个,无论是他的相貌经历职业和谈吐动作在我眼中都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但是父亲却相当尊敬他,在我儿时就长带去他家 曹伯只比我父亲大六岁,但却苍老的吓人,他的脑袋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没有,中间高高的凸起,头皮松弛的厉害,就像一个废旧的米面口袋罩在头颅上一般,耷拉下来的面皮垂落在两腮,眼袋大而暗黑,肿胀得很,几乎从来不睁开眼睛,本身就极长而狭的脸庞又搭配了一个细窄如鹰嘴的鼻子,让整张脸显的更加长了,他的嘴唇薄而苍白,不太开口,每次说几句话就会下意识的伸出殷红的舌头tian一下上下嘴唇,就像长满红锈的刀片般嘴唇被tian的干裂起皮,一丝丝如身上死皮样的东西在上面翻起,那情景像极了动物世界里的蛇,一下下的吐出自己的芯子 父亲很尊敬他,我是很少看父亲这样的,而曹伯也很疼爱我,几乎视为己出,总是颤抖着用蒲扇大的双手摩梭着我的脑袋,然后犹如挑选西瓜般的弯曲起自己手指骨节,在脑门上敲打一下,接着用尖锐如圆锥的声音厉声喊起来,每次不变的话语 好娃,好骨! 儿时的我始终不曾明了他的意思,后来父亲告诉我,当我生下的时候家族就担心我的命运,所以找来曹伯摸骨,曹伯是天瞎,也就是生下来就没眼睛筒子,翻开了眼皮里面灰蒙蒙的,所以他从小就听觉嗅觉奇佳,而且最令人称奇的是他的手,较常**而宽厚,手指白而细,如葱段一般,他从不用拐杖,总是靠着双脚和手来摸索前进,虽然也曾摔伤撞伤,但他不以为然,因为他告诉过我,如果用拐杖固然少了些皮肉伤,多了些方便,但如果突然有一天拐杖没了?自己又该如何呢? 我是个瞎子,自己的眼睛姑且靠不住,还要去靠一截烂木头?曹伯笑道,他一笑起来嘴巴就缓缓张开,不,与其说张开倒不如说裂开更合适,就像有人慢慢用剪刀从原本没有嘴巴的脸上剪开了一条齐整的裂缝 八岁的时候,曹伯忽然好好的摸到一位来自己家里借宿的远房亲戚的脸上,当时那人正在睡觉,结果被吓了一跳,可是很快曹伯就说出了他的年纪和长相,居然*不离十,这人从来未来过,曹伯当然不可能从家里人的话中推测出此人的外貌,曹家人看到一个瞎子居然能有如此本事,都暗自感叹,总算老天爷为他留了条生路 于是,曹伯被送到了一个非常有名的相骨师傅那里学习相骨 这个相骨师很少收人,据说他也是个天瞎,他收徒弟只有两个条件,一要是盲人,生下来就是的那种,二就要摸手,结果曹伯自然两个条件都符合,家里人也为他找到个好活而高兴 这以后一直到师傅过世,曹伯一直都跟着,然后自己接替了师傅的位置,为四里八乡的人摸骨可是谁也不曾见过他师傅出那屋子,只是第二天曹伯告诉我父亲这事,然后草草进行了安葬 有些事情似乎往往是注定好的,曹伯经常告诉我,他从来没有埋怨老天爷让他瞎了眼,因为他注定好了是要做这个的,既然是这样,瞎了眼睛也就没什么了 随着时间推移,不相信的人被曹伯相骨后也相信了,名气越来越大,有的人还专门来测试,前后三次用不同的人的手给曹伯,但曹伯很快识别出来,于是大家都觉得曹伯神了 可是曹伯极少笑,他似乎永远都没有太大的表情,因为大家也知道,他没老婆,而且也找不到传人,他不想让自己的本事和自己一起带进棺材 曹伯老早和家里人分开住了,他一直呆在自己师傅的的两间黑屋,那屋子如同一个黑色魔方,小时候每次父亲有事情通知曹伯就叫我去,但我每次进去都找不到,总感觉里面很大如同黑色的潘神迷宫般,而且屋子里从来没有半点光亮,自然,曹伯压根不需要,他早对屋子里的任何物件的摆放都非常清楚,但我却很麻烦,几乎每次都要撞到脚 或许,黑暗给我们这些习惯光明的人带来过多的未知和不确定感,所以会觉得原本不大的空间非常广阔 不过,曹伯在我12岁要离开老家的时候失踪了 没有人发觉,只是觉得他好像很久没出现了,村子里的人总在需要他的时候去找他,当他们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在黑屋子外面喊了好久也没人回话,而平时曹伯总是很快就会出来应声 没人敢进那黑屋子,因为曹伯不准任何人进去,除了我 那屋子只有曹伯的师傅,曹伯和我进去过,据说曾经有个外地的贼进去偷东西,是东村的阿细半夜解手的时候瞧见过,那贼猫着腰翻了进去,但第二天既没听说曹伯说家里遭贼,而在门外也只有进去的脚印,没有出来的,于是大家都很忌讳那屋子 进去的,出不来如黑洞一般更有传言,说还有很多小动物进去也没见出来,所以他们需要找曹伯摸骨都是远远站在门外喊他出来 八成死了? 难说,好像干这事的都活不了多久 是啊,泄露天机呢,遭天谴的 他不是会摸呢,怎么不摸摸自己的骨头啊? 那不是自摸了么?胡多少的啊? 村民们说着说着忽然一起晒笑起来,接着一哄而散 我和父亲也在其中,我听着他们说话觉得异常刺耳,抬头看了看父亲,他也紧皱着眉头,盯着那黑色的屋子不说话 人群散去,我随着父亲回了家,回头的时候我仿佛看见那门似乎隐约开了条细缝 回到家我问及这事,父亲却不回答我,只说我还小,我记得前些天父亲和曹伯在家中还谈过话,两人似乎还争论了起来,只是我睡衣正浓,已然记不得说了些什么 在老家的最后一天,家里人忙着为我收拾行李,而我却总是心不在焉,奶奶看了出来,叫我出去走走,父亲有些不愿,却不敢违背奶奶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居然又来到了那黑屋子旁,我叫了几声,依旧没人回答 当我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看到了门外有一个袋子 湿漉漉的黑色袋子,昨天好像都没看到,那袋子被扔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我一走过去就闻到有一阵子*的恶臭 我的鼻子很灵,从小就是 好奇的用脚拨弄了下,我发现里面有东西,软软的,像棉花团于是我找来一根断裂的树枝,将袋子拨开来 都是一块块的血肉,撕裂开来,我无法判断那是什么动物的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里面没有一根骨头 我感到一阵恶心,扔下树枝就想走,可是仍然很担心曹伯,我不相信村里人对他的妄加猜测 可是我又闻到了一阵气味,很熟悉的气味,那是曹伯的,很久一来,我一直都觉得曹伯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怪异味道,类似于豆腐ru和铜锈混在在一起,还夹杂着一股子药味 我没有回头,因为脑门上多了一双手 依旧是那种光滑的感觉,曹伯的手摸过很多东西,石头,木桌,栏杆,活人的骨头,死人的骨头――当初他开始学的时候,据说他的师傅就先让他摸骨骼标本,然后去知道,哪块是肩骨,,哪块是脊椎,哪块又是肋骨,可是神奇的是,无论摸过多么粗糙的东西,曹伯的手依旧洁白如绢,柔软似棉,宛若无骨,即便是村子里最好看最年轻的姑娘,也没有他这样一双好手 所以我很喜欢他抚摸着我的脑袋,温软而舒服 但今天却不,我觉得一阵寒冷,那手犹如爪子一样在头上慢慢划过,周围安静的很,那时候刚过完元宵,风吹过头皮,激起一阵疙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娃娃,怕什么?”他笑着问我,我没回答 “好娃,好骨啊,我摸过那么多人的骨头,没有一个如你这样的,三国里诸葛丞相言魏延脑后有反骨,他死必反,果不其然,所以说,摸骨是应该相信的,你说对么?”曹伯的手依旧在我的头皮和头发中间穿梭,像十条蚯蚓一般慢慢蠕动 “曹伯,我要走了”我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服角说 “嗯,你爹告诉过我了”曹伯的声音很低沉,就像水桶砸进井里一样 “曹伯还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么”我问他但良久不曾回答,最后他的手落在了我的锁骨上 “你还记得我教你的东西么?”曹伯慧忽然说,我嗯了声,开始朗声背诵,只是风越来越大,我的声音又稚嫩,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忽明忽暗大风向冰水一样冲进我嘴巴里,生疼生疼 “你说下什么是九骨”他听了会,又问 “天庭骨丰隆饱满;枕骨充实显露;项骨平正而突兀;佐串骨像角一样斜斜而上,真人发际;太阳骨直线上升;眉骨骨桂显而不露,隐隐约约像犀角平伏在那里;鼻骨状如芦笋竹芽,挺拔而起;颧骨有力有势,又不陷不露;项骨平伏厚实,又约显约露”我一口气背下来 “很好,你随我来”他的手忽然从肩膀处滑落下来,拉着我往黑屋走去,我不自觉的跟在后面,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屋子里面和外面一样,依旧黑色,只是这黑色感觉更深更浓 曹伯咳嗽一下,我可以感觉到他在我前面做了下来 “你知道么?看相不如看骨,因为人的面相会变,而骨相不会,看头部的骨相,主要看天庭、枕骨、太阳骨这三处关键部位;看面部的骨相,则主要看眉骨、颧骨这两处关键部位如果以上五种骨相完美无缺,此人一定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如果只具备其中的一种,此人便终生不会贫穷;如果能具备其中的两种,此人便终生不会卑贱;如果能具备其中的三种,此人只要有所作为,就会发达起来;如果能具备其中的四种,此人一定会显贵”他停顿一下,又叹口气,然后问我记住了么 我连忙点头,后来又想起他根本看不见,于是高声说记住了 “四娃子啊,你知道为什么我和我师傅一定要天瞎么?”他从来未曾说过原因,我问过他,却总是没有答案 “骨相可以看,但最准确的确是摸,只有瞎子不会被眼前的虚景迷惑,只有他们亲手摸出来的结果才是最准确的,但是这个要求太苛刻了,很难传承下去,而且,其实我一直都想看见东西,一直想看看你什么样子,因为,在我的脑海里所有人的脸都是没有血肉毛发,都是一个个骷髅头罢了”曹伯的话说的很慢,慢的像深夜渐渐侵袭过来的话寒气,让我打了个哆嗦,抱紧身子不自觉退后一步,可是我的手肘似乎碰到什么东西,发出一阵咕噜的声音 “你旁边就是一具骨架,好好摸摸,然后告诉我你摸到了什么”曹伯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但手却还是不自觉摸了上去 那是我第一次摸人的骨头,恐怕是终生难忘 这是非常奇特的感觉,有点像铺了层砂纸的硬塑料,又感觉裹了层冰屑子的铁杆,我顺着肋骨往摸去,这人骨架不大,但肩骨又不算狭窄,我沿着脊椎往上摸去,逐渐摸到这具骨骸的头骨 “男子的骨头重而粗,女子的骨头轻而细;胖人的骨头,表面比较光滑,而瘦子的骨头表面比较粗糙”曹伯又在旁边说着,既想自言自语,又像是是说给我听 我轻声嗯了下,接着继续摸着头骨 牙齿很整齐,颧骨高耸,接着是鼻梁骨:在两目中间上部为“鼻梁”,又名“山根”梁下称“鼻柱”,是两鼻孔的分界骨鼻之末端,名为“准头”这人鼻骨高而窄,而且似乎中间一段还有裂痕,似乎被打断过,歪在一边额骨平整,最后我摸到颠顶骨:位置在头部最高处前面部分称为“囟骨”,小儿初生未合拢时叫“囟门”,中间叫“顶心”顶心左右有棱处称为“山角骨”,俗名“头角骨” 可是我却感觉到很大一块凹陷,圆形的,似乎是铁锤一类钝器砸出来的 “曹伯,这人是被砸死的”我转过头对这他的方向说 “是的,是我砸死的”他的话以依旧沉稳如秤砣,可我的心却像秤杆歪斜的不成样子 “为,为什么啊”我开始口吃了 “他是我师傅,是我亲手砸死他的”曹伯仿佛在谈论别人一般,这个时候我全身瘫软在地上,忽然想起了父亲似乎提及过曹伯的师傅是一个歪鼻子――曾经被掉下来的木头砸断的 “我师傅 第九十二夜 活墓 我无意去叙述金庸先生的小说《神雕侠侣》,但这确实是纪颜告诉我众多故事的其中之一 “天气开始骤冷,我旅行的速度也开始缓慢下来,由于旅途的路线总是避开那些大型的城市,于是我们来到了一个村落 一路上的村子小镇很多,但是这一个却不得不说 与其说这是一个村子,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陵园,因为在这里嗅不到任何活物的味道,铺天盖地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座座坟墓村口很宽阔,大片的已经干枯的草地即便在冬日的阳光里也没有太多的喜色,大都已经如死去脱水了的虫子般将身体卷缩起来脚踏上去还能依稀听到干脆破裂的响声,就像踩在大片大片的刨花上一般 草地的旁边有一条两人宽的崎岖小路,但路的另外一边却是一座座坟墓有的是杂草混杂枯树枝搭建的三角支架,有的是树立着残破石碑的坟墓,四周广阔的视野里除了一只低头啃草的牛没有任何东西 在这种不像城市里有遮蔽视野众多的障碍物的地方,我们往往能看的更远,但是我只看到了一头牛,整个村子别说人,似乎连村庄房子都没有 耳变偶尔掠过一些风声,阳光更加热情,但没有提供半点热量,站在这种地方,我觉得更冷了 终于,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老人,一个蹒跚着向我走过来的老人 “大爷,请问这里叫什么地方?”我拉着李多走过去问道 老人低着头驼着背,穿着一套几乎褪色的羊皮夹袄,下身是肥大的黑色棉裤,踩着厚重的园口布鞋,他将手拢在袖口里,半天才回答我,他抬起头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几乎干瘪成了一个破旧皮球似的脑袋上嵌着一堆眯起来的三角眼,纵横沟壑的脸带着一中莫名悲凉的表情,他的嘴唇干的裂开,露出道道血丝,却毫不在乎,干枯卷曲在一起的头发很脏,一片片的粘在一块 “这里叫墓村”他的声音混住不堪,仿佛含着一口水在说话,而且我也听不出什么地方口音 “墓村?”李多惊讶地问,老人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里没有房子,有的只是坟地,活人墓,死人路”老头解释着,慢悠悠地又向前走去 那条狭长的路上,阳光投下老人狭长的背影,他几乎漫无目的的朝着前方走去,我似乎看见他的腰带处悬挂着一个灰色的布袋 “我们再向前走走,或许能找到别的人问问”李多建议说,不过也的确只能如此了 即便走出很远,我也忍不住回头想看看那老人 但是他不见了,那绝不是超出了我的视野,我说过,在这空旷的地带而且我的视力是很不错的,离分开也没有多久,老人绝对不会凭空消失了 但那条路上的确不曾看见他,半点也没有 活人墓,死人路么?我低声暗自念叨了一句,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却又无法完全记起,人总是这样,越想想起什么却越想不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看到的只有一堆堆的坟地,但是让我奇怪的是,这些坟头并没有任何的祭品或者向是有人祭拜过的痕迹 难不成,都是孤坟么?李多小声嘀咕着这个村子很大,但走来走去却只有我们两人,于是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该如何留宿天空开始渐渐浸入墨色,眼睛能看见的光源也越来越少 李多忽然啊了一声,接着拉了拉我,用手指了指旁边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堆坟 很普通的坟墓,立着一块青石碑,后面是圆形的坟冢,不过,比我见过的普通的要大得多 但是不普通的是从坟冢后伸出了一只手女人的手,细长而苍白,或许并不十分白,只是在这夜色的对比下显的比较白皙而已 而后出来的是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个人头,她的双手支撑着上肢,用力一拉,犹如做俯卧撑一般,身体虽然瘦弱却十分矫健,不消一会儿,她的整个身体便从坟墓里出来了 我忽然觉得一阵怪异,就如同那女孩是坟墓生出来的一般 然后我看见了光,虽然浑浊昏暗但我肯定那是蜡烛的光而非人或者某种动物的瞳孔发出来的 果然,那女孩又拉出了一个人,体型矮胖,而且手里拿着一个烛台 就像捉迷藏一般,那个巨大的坟堆出来了三个人 “啊,有外人”女孩清脆的喊了起来,声音非常好听,像风吹铃铛,却又带着野性的不羁,就如同山里自己长起来的杂果,甜脆里带着酸涩 “莫咋呼,不要惊了人家”另外的则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他很高大,虽然看不清楚脸,但觉得整个人如同一块厚实的门板 终于,蜡烛过来些,我开始可以看清楚他们了 一个年轻女孩,一对中年夫妇,看来,他们是一家人 “那马(母亲),他们莫不是被我们吓到了”女孩看我们两个不说话,走过去一只手搂着中年女人的胳膊,一只手捂着嘴笑了起来,中年女人的头发整齐的梳理在后面,虽然身体已经发福,但从脸庞端正的五官来看年轻时候也肯定如这女孩一样秀丽 母亲笑了笑,有点责怪的对这女孩摇了摇手,却不说话 “你们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们的规矩,惊吓了你们,实在不好意思”中年男人的普通话很不错,我立即朝他点了点头 “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罢了”我笑道 于是,这家人请我们进了他们的家――那座很大的坟冢 我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能活着进到坟墓里,这种感觉是相当怪异的,我甚至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或许都不重要 里面比我想象的更加宽阔,有点类似于陕西的窑洞,但却是一个圆形的,就如同倒扣着一口巨大铁锅,坟墓高米左右,长宽各有四米,看来当初挖这个的确很费气力,入口出离里面有将近两米,虽然有个土堆垫脚,爬上去还是很不容易四周非常光滑,虽然是泥制的,却依然干燥的很,带着灰土色,别有一种味道,只是呆在里面略觉得压抑和空气沉闷 “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们好端端的要住在坟堆里”女孩爽朗地笑着望着我们说,接着摇晃着脑袋,整个身体发出脆脆的声音,听着她说话,犹如再吃一个甜脆的苹果 我仔细看了看她,全身裹着深蓝色的棉裙,带着很漂亮的花纹,身上还挂着一些银器,难怪会有声响女孩很漂亮,五官到还是略显稚嫩,皮肤也很白皙,而且手腕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饰物,非常漂亮只是似乎饰物很重,在她手腕上都留下一道青紫的淤痕 “莫要胡闹”母亲把她拉走了,女孩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了 原来旁边还有一个通道,估计是去向里间的路,如果我过去还要低头,看来那是女孩的房间 这个姑且可以称做家的地方日常生活物品一应俱全,桌椅板凳,茶水吃食,男人给了我们两块火柴盒大小的白色甜点,似乎是糯米做的,非常香甜 “这个地方叫墓村,住着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家,大家都是住在这样一堆堆的坟墓里,这几天大家白天都不会出去,知道晚上才出来活动透透气,没想到有外地人,没有吓到你们?”中年男人阔脸粗眉,高鼻方嘴,一脸英气,只是眼神略有落寂,似乎有什么心事 “白天都不会有人在么?”我问到,男人肯定地点点头 我一下子想起了那个老头,说话长相古怪的老头,一下消失在那条路上 “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规矩?”李多好奇地问,其实我也很想问,但有时候人家可能并不想告诉你,换句话说,如果人家愿意说不用问也会说 果然,男人脸上面露难色,似乎有些犹豫,他斜眼看了看旁边,似乎女孩那边还在和母亲聊天,于是缓缓说道 “我们在这个村子已经住了好些年头了,谁也不知道这规矩何时订下,传说是老早以前汉人们想在我们这里征兵,老人们怕青壮的汉子死在战场上,于是把他们全部藏在活人坟里,只留下气孔和一些食物,那些男人白天不敢出来,直到夜晚才能露面,后来这些人活了下来,于是才有了今天的村子所以没到一年的这个时候大家就会躲在早就修建好的坟堆里表示纪念,而且冬天这里也非常暖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了,外人不太理解,经常会传言我们这里是鬼村 我哦了一声,男人又告诉我,实际上他们一家有自己的房子,不过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程,脚力好的也要一个多小时 我问男人,活人墓,死人路什么意思,男人吃了一惊,问我怎么知道,我没有告诉他是老人说的,只说是自己听来的 “时候马上到了,你很快会知道”他说完,朝里面招呼了一声,女孩和她母亲都出来了 “我带你们一起去,就知道活人墓,死人路什么意思了你来的很巧,一年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到”他缓缓地说,接着又再次爬出了坟墓 果然,外面居然起了三三两两的零碎灯火,像萤火虫一样,只是现在是冬天,又身处在坟堆边,全然没有了那种诗意 火点渐渐聚集起来,我们跟着男人一起坐过去,大概聚拢了上百人,大都穿着一样,虽然单薄,但他们却不显的冷 只是有一个老者,低着头不停地咳嗽着,他和白天见到的老人似乎有几分想象 大家都默不作声,只是环绕在老人四周,缓缓往前移动,而他们都走在那条路的两侧,只有老人一个人走在路中间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来到座不高的荒废石山变,而那条小路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这座山很怪异,在山脚下又很多大大小小的窟窿,每个大概米高,一米宽,至于深多少则看不清楚,每个窟窿都被石头堆砌起来封死了他们走到一个没有封上的窟窿旁边,老人自己走了进去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的非常缓慢,在众多火把的照耀下黑夜也显的更加光亮了,只是老者的背影依旧灰暗 他弯腰进去,坐在里面,旁边有个年轻人将一瓶水和一袋子食物好好的放进去我还是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很快,所有的人都抱着一块石头堆积到老人面前 原来他们要将洞封死,让他死在里面当那个老人喝下最后一口水,啃掉最后一口干粮,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了,我想过去组织他么活埋,结果却被一只大手拉住 回头一看原来是女孩的父亲,他的样子很难看,脸庞像被几只手揉捏着一般,很费力地将我和李多拉了回来,并且叫上妻女一起回头 路上我质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当我慢慢平息自己的惊讶于愤怒的时候,男人才慢慢解释给我听 “在村子里,所有的人,只要是快死了,都会被搬到那里,大家留一些水和食物,把门封死,然后让他在洞里终结,每个人都是如此,我以后会这样,我的女儿也会,所以你无需愤怒和不解” “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也亲手把我的波洛(岳父)埋了进去”他的声音很小,随着喉结的上下蠕动才流出这几个字,旁边的女孩和他妻子都默不作声 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的习惯,忽然我想起白天的老人 因为我又看到了,他就在前方不远处,依旧弯着腰拢着袖子盯着我们,不,应该说盯着那男人他就站在小路上,刚才那个被埋进石窟老者刚刚走过的小路 男人也看到了,女孩和她母亲也看到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愣在原地老人慢慢地朝这里走来,而那一家人却在往后退 “阿大!”女孩似乎很激动,高喊着要过去,却被父母死命拉住 老人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姆(岳父),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找孩子”男人忽然挡在妻女前面厉声说 老人依旧不出声,只是指了指被母亲拉住的女孩他慢慢挪过去,似乎想去抓女孩的手 “阿大,阿大!”女孩哭着喊道,也伸出手去,不过被她父母扯远了 我连忙走了过去,那老者见我过来,忽然慢慢退到那条路上,渐渐消失了 那一家人惊魂未定,尤其是女孩哭着喊着自己的外公 回到墓里,母亲好不容易把女孩哄睡了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男人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妻子温柔的抚摸着自己丈夫宽厚的脊背,但眼里依然有泪水 “家里穷的很,连咪彩(女儿)上学都凑不齐,她喜欢唱歌,山歌唱的很好听,周围的孩子都喜欢她,可是我没本事送她去上学,她阿大有得了不知道缘由的病,钱像扔进了无底洞,看也看不好 眼见着活不下去,我只好和她一起跪在老人面前求他,我知道这么做要遭报应,进活人坟的人是出不来的,除非自己愿意进去,没人可以强迫,被村子里的人知道我们求家里的长辈进活墓是要被骂死,而且要赶出去,我们苗人向来有长少,无尊卑,老人都是村子里极为敬重的,而且孩子她阿大年轻的时候还跑过马帮,贩过金子,为村子流过汗出过血,大家都尊称他是孜尤,同辈分的人没有比他更得到村里人敬重的啊 他老了生了病,连话也讲不了,却爱极了这外孙女,喜欢听她唱歌,我们要不是没办法也不会这样做,当我们 第九十三夜 名字 姓名是什么,或许你会说是一个人的代号,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性命,名就是命 我至今记得那个冬天,为什么会想起那段不快的回忆,全因为这个城市已经很久没这么冷过了,而那个冬天,在我印象里则是最冷的冷到什么地步?在街上,无论穿着多少衣服,只要夹杂着雨气的风一吹,你就仿佛什么都没穿一般,寒气投过棉衣棉裤,钻进毛孔,渗入你的血管子里,骨髓中,浑身就像被钉子扎一样,你要是嘴巴张大点,满嘴就是冰沫子,嘴唇都是一条条细细的裂开的血口呆在家里,站着就想坐着,坐着就想站着,不消一会儿,你的双脚准觉得麻麻酥酥的,重的要死,仿佛脚底粘了块铁疙瘩,这种情况,你除了咒骂该死的鬼天气却毫无办法,滚烫的开水倒出来不到几分钟就冰冷了,南方的冬天没有零下十几甚至几十度的那么夸张,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犹如钝刀子割肉 那年正读高三,寒假里还要补课,甚至晚上也要去开开小灶,没有办法,我是极恨补课的,问题是人家都补你不补,自然要落下来,到时候高考通知书是不会区分你是补课了还是没补课的 我的高中是一所几乎有着百年校龄的老校了,只是学校地处幽静,连过往汽车都少得很,而且学校的前身是一所老教堂,全木制结构――每当我踏在上面总觉得不踏实,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咳嗽,似乎随时都会塌下来 寒假补习的最后一天,学校决定对所有的高三初三毕业班举行一次模拟考试,以摸清下大家的学习程度,为下学期的教学进度做准备 而举行考试的教室,正在学校老房里,而且是三楼当老师宣布的时候大家开始了惊讶声 因为说是三楼,其实就是原来教堂的阁楼部分,其实就一个很狭小的房间,以前是作为生化试验室用,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锁着,据说出过一些事情,谣言很多,我们平日里做试验都在新教学楼里可是所有的教室都在装修,而且其他的教室别的班也已经占了,没办法,谁叫我们班人数少,不是重点班呢,老师也很无奈,只说是教室房间小,大家在里面也暖和点只是里面相当的脏,桌椅也杂乱不堪,还有几个缺胳膊断腿,于是老师叫了几个住的离学校近些的人留下来收拾,其他同学则提早放学回去了,当然,我就是四个留下来打扫教室的人之一 虽然只有四点半,但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加上教室背光,我们只好开着灯打扫,到处都是积灰,又不敢用力,只好先用是抹布擦,手冷的要命,干一会儿就搓手哈气,到了五点,其中两人就先回了,教室里只剩下我和同桌田嘉慧了 她似乎始终不太爱说话,只是喜欢低着头做着自己的事情,同桌几年,除了必须的回答或者实在有事,她很少出声,就连其他女孩子也不太爱和她在一起,但是她成绩很不错,是老师重点培养的对象,由于很少看见她的脸,只是大概有个印象,双眼皮,宽额头,鹅蛋脸,高鼻梁,皮肤白的有些晃眼,据说她祖上有外国人的血统,我不禁感叹,难怪人家的外语学的那么利索,敢情骨子里血脉中流的的东西都和咱不一样 除开老师,估计我也算是她学校里走的最近的一个了 “你知道么,这次考试老师说会挑选一些成绩最好的去重点班,下个学期要开始冲刺了,去重点班进大学的机会就大得多了”我一边摆放好桌椅一边对她说 田嘉慧似乎面无表情的擦拭着黑板,我以为她没听清楚,结果老半天之后她嗯了一声 门外听见的脚步声越来越少了,老木板被挤压的嘎吱嘎吱的喘息也几乎听不见了,所有的人开始渐渐离开这所原本是教堂的老教学楼,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座楼不想其他的建筑,一旦人*就变的死气沉沉,这老楼人越少反而越觉得有生气 “明天要考试,早点回”田嘉慧终于对着我说了句,我算了算,估计是这学期说的最长的一句了 窗户外面开始暗淡下来,天色不早了,虽然家近,也想回去复习下,我问田嘉慧要一起走么,她则摇头说自己想在这里看下书 我没有吃惊,因为我曾经听说过她家里环境很不好,父母经常吵架,而没工作的父亲总是理亏,接着就拼命的喝酒,喝完就发酒疯,对她来说,或许在教室里看书要好些 “不过,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怕啊?”我走到门口忽然问她 我看到从仅有的昏黄的灯泡充发出的柔和的光洒在她光滑如瓷的脸上,田嘉慧抬了抬眼皮 “没事的,你先回”接着,她又认真看书了 我哦了声,低头带上了门,并且使劲塞紧些,好让冷风进去少点 从三楼下来到老楼的出口要经过一条黑暗而狭长的楼道,我最讨厌这条路,因为脚下都是满是窟窿裂缝的老腐木板,而墙壁的两边则挂满了人物油画,大体都是科学家文学家,我不喜欢人像画,因为总觉得越是昏暗的地方画像中人的眼睛就越在盯着你,平时还有点人气,现在则更加安静,我快步的走了过去 当几乎到出口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两边的画像似乎那里有些不对,可是我急着回家,就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到了楼下,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三楼 田嘉慧似乎站在窗户那里身低着头望着我,像她又觉得不是她,或许是我眼花,我对着她招了招手,她似乎也对我招了招手,虽然我觉得无比怪异,但也没有多想放心回家了 第二天,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毕竟是很重要的考试,来到三楼考场的时候,我看见了田嘉慧,不过她一如既往的不搭理人,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考试 考试很快结束了,老师收上去了卷子,大家的表情略显轻松,不过还有剩下的几门,田嘉慧交完卷子就匆匆出去了,后面有人叫她想对答案,可她却头也不回的走了,这让我很费解,虽然她不太爱说话,但只要你叫她还是会很有礼貌的回答,今天却宛如一个陌生人 几场考试很快结束,成绩会等到下学期开学在公布,我自然不抱太大希望,倒是想着田嘉慧一定会去重点班,于是无聊就猜想自己下学期的同桌会是谁 可是让我非常意外,田嘉慧并没有考上,准确的说她没有分数,因为她压根没有在任何一张卷子上填写自己的名字 当老师奇怪的问起,她则一脸的茫然无措,我极少见她这样,想去安慰一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而田嘉慧也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照例不和别人同行,因为考试的缘故,她没有去重点班,依旧和我一样留在班上,并且还是同桌,我则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为她惋惜 高三下学期更加紧张了,大家也不再留意田嘉慧的怪异举止,仿佛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空间里,想的只有考上大学这件事,以前在一起的同学自从进入重点班后居然也形同路人 由于是同桌,自然会被安排一起值日,其实也是应付一下,谁还有心情打扫,不过田嘉慧却依旧认真,每次都是最晚离开,有一次我已经回去了,结果发现一本习题集没有带来,又折回教室 原本热闹的学校几乎空无一人,当我跑到教室门口,却看到田嘉慧伏在课桌上 黑色的头发几乎将她的脑袋整个包裹起来,教室里很安静,我清晰的听到一阵摩擦声,她似乎用笔在课桌上写着什么 我悄悄走过去 “你在干什么呢?还不回家啊”我问道,但她还是不搭理我,专心地在画画 当我和她只有一米多远的时候,田嘉慧忽然跳了起来,抓起手里的笔朝我眼睛刺来,我吓了一跳,还好闪了过去,结果她自己摔到了地上 惊魂未定地我下意识地看了看那课桌 是一副女性的半身像,很陌生的一个女人,齐耳短发,小圆脸,眼睛大大的可是我又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过 一边的嘉慧似乎恢复了过来,怪异地看着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你到底怎么了,变了个人似的”我把她扶了起来,忽然我发现,嘉慧的头发似乎比以前长了些,已经超过肩膀了,不过女孩子头发变长也是正常的 “你可能吓着我了,我在画画呢”她不好意思笑笑,很少看她笑,但这次却笑的非常苦涩 “要不我送你回去,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你好好休息下”我帮她收拾好东西 路上,她居然说了很多话,说自己最近的记忆力总是下降,甚至老是记不住自己的名字了,而且刚才做的事情很快就忘记了,我问她画的那个女人是谁,她也摇头说不清楚 第二天,学校里就传开说老教学楼的作为我们考试用过的三楼教室不知道为什么门自己开了,而那门我记得是考试结束后上了锁的如果是小偷,那教室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于是大家纷纷说,以前死在那里的一个女学生回来了 这个故事在学校传了很久了,没有新教学楼之前,那教室就是理化实验室,据说一个刚从学校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在里面自杀了,而且是把脸浸到硫酸里,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这种自杀方式当然,也有人说她可能是高考不好导致压力太大或者是遭遇了感情问题,总之在那以后做实验的学生总是受伤,被电击的,被强酸碱灼伤的,于是学校只好把它关闭了 流言的传播如同吸水的海绵,所有人的心还是变的沉甸甸湿漉漉地,下午的时候一些校领导来到了班上为首的则是我们的副校长 副校长姓罗,很和蔼的中年女性,她没什么架子,对所有学生都轻声细语,这次她来到各个班级,强调大家要好好学习,不要亲信谣言,所有的事情她会去处理 罗副校长穿着灰色的连衣套裙,戴着金丝眼镜,对大家一一嘱咐,当她走到嘉慧桌子前,她似乎对桌子上的画像有些兴趣 “同学,喜欢画画是好事,不过现在是冲刺阶段,一来分心,二来损坏桌椅可不好啊,以后的同学也要使用啊,你可以等高考结束再好好学习下画画嘛”罗副校长摸了摸嘉慧的头,不过后者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 罗副校长只好摇头出去了,我发现嘉慧还在课桌上用笔画着 似乎自从那次她单独留在三楼教室后就变了,难不成真的有鬼魂之说么我不想相信,但却害怕是真的,人总是如此,越害怕的东西就越逃避 我决定去查查那个传说是否是真的,因为好奇才是人最大的欲望 于是我去想办法查找学校以前的档案,很幸运,我的母亲就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并且和分管档案的人也很熟悉,我借口说要了解学校历史,在一个周末母亲终于带我去了档案室 我惊讶的发现,二十多年前的确在学校发生了一起轰动地自杀案件,遇害的女生把自己的头放进了倒满硫酸的池子里,并且把脑袋放了进去,现场惨不忍睹,她的头发全部掉了,尸体的脑袋光秃秃的,烧焦的皮肤也满地都是而更加让我觉得畏惧地是这个女孩子叫田嘉慧 一摸一样的名字,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档案上发黄的照片几乎看不清遇害女学生什么样子了,不过应该是很清秀的女孩子,据说是因为高考失败家境贫寒而一时想不开自杀了,档案上还有她的住址,当时她的父母都还建在,并且为女儿收了尸 我暗暗抄下了地址,并决定去她家看看不过嘉慧的状态越来越不好,每天都是在画画,不只是桌子,所有的纸张包括自己的手臂上都画着那个女人,可是我却觉得她画的那个人并不像照片中遇害的女孩子,而且,嘉慧的头发更长了 很幸运,在路人的指点下,我很快找到了另外个嘉慧的住所――她的父母搬家了,不过还好告诉了邻居,新的地址是一栋漂亮的居民楼我来到门前,正不知道是否该敲门的时候,却看到罗副校长从对面的房子出来 原来她居然就住在那户人家隔壁,罗副校长认出了我,并奇怪地询问起来,我有些支支吾吾,于是撒谎说来找亲戚,并解说自己可能走错了,罗副校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欧阳啊,你很聪明,不过还是要多用在学习上啊,本来你考重点班是很容易的,要多为父母着想,现在的社会你考不上大学还有什么用呢?何谈前途啊?另外,不要把心思放在关心女同学身上哦”说完她拍拍我的肩膀,我只好拼命点头,逃似地跑了出去 日子开始缓慢过去,不过我的调查并无太大进展,加上那家人和罗副校长住在一起,我几乎没有机会靠近他们好好寻问下二十年前的事情,何况就算能接近,老人也不见得愿意提及自己的伤心事 嘉慧的样子还在恶化,老师已经非常厌恶她了,就如同自暴自弃一般,她的父亲来了一次,除了当众给她一个耳光之外就什么都没说了,长长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如同盖了一块黑色的长布一般,大家看见她都跟看见怪物一样躲开 她只是不停地画着那个女人的头像,每张都一样,但又有点小小的不同似乎是眼睛又似乎是头发和嘴巴,每次画完,她就把画纸小心的折叠好,厚厚的一摞,跟书一样放在自己的书包里,还装订起来,她已经完全不看任何参考书籍,我真的觉得非常内疚,或许那天我不急着离开那三楼的教室她可能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九十四夜 雪人 冬天意味着下雪,就像春天的雨,夏天的太阳秋天的风一样本应是习以为常的事,可是长期一来的暖冬似乎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冬天的本该有寒冷,这种反常就像超女选秀不出几个某哥什么的让人开始无法接受可是到后来却也习以为常了当大家还一如以前一样畅笑着认为仅仅能靠着几件厚衣服就能读过短暂的寒冷的时候,大自然给了我们当头一棒,它如同猛兽一般将整个城市一口吞下,我们仿佛生活在冰箱里一样,新年的来到丝毫不曾减弱寒冬的yin威 大雪将四处的信息都闭塞了,许久不曾得到纪颜的消息让我不禁为他们的处境担忧,不过还好,我终于得到了新年的第一封来信 “你不会想象我这里成了什么样子,从新闻里知道你那里也是灾区,不过和我现在呆的地方想必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我本不喜欢用电子邮件,不过想想如果写信等你接到的话恐怕要数星期之久了,作为最好的朋友,我实在忍不住要和你分享我的见闻,那怕多一天耽搁我都无法忍受啊,你是做新闻的,应该会有和我相同的感受(看到这里我忍不住笑笑,的确,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各种各样的情绪于人分享都是一件趣事)或许你和你周遭的人在咒骂这该死的天气,而我却以为这是正常的,只是我们以前常年生活在不正常的环境中罢了,就如同那句话一样,如果周围所有人人都在撒谎,那你一定也在撒谎 我和李多忍受着于北方不同的寒冷缓慢龟行到了一处地方,带着湿气的冷和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总是那种浸透到骨髓和血液中一般,穿着再厚的衣服也不顶用,就像是你的衣服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又穿在身上似的,为了不被冻伤,我们只好尽量走快些来取暖 山里的空气较之外面更加冷,我们原本打算穿过山路去临近的县城住宿,不过没有想到被冻结的山路比起北方齐腰的雪路更为难走,我们只好互相搀扶着扶着山壁,但速度却比预想的要慢的多,几近天空擦黑,却也只走了一半不到然而让我费解的是,以前我曾经来过这里,作为连接前面县城的必经之路,即使是冻雨也不应该会造成路面情况这么恶劣 四周没有别的颜色,全是苍白一片,从雪的完好程度看这里应该没有任何活物经过 是的,如果按照我们习惯来讲,从雪地经过的生物自然要留下一星半点的印记 终于在几乎完全沉没在黑暗之前,我依稀找到了一些足迹 脚印很小,应该是女人或者孩子的,我跟着足迹果然看到了一处偏远的村落 但这村子太小了,远远一看就尽收眼底,不过在这个没有生气的地方能看到人已经让我心头一暖了 我鼓励着李多快走几步进入了村子村口居然是一块四米高左右的木制牌坊,宽两米多,两边个摆放着一只汉白玉石狮,只是木牌坊被冻雨侵袭的岌岌可危,悬下来的冰柱足有一人胳膊长,看起来有好些个念头了看来,这并非普通的农户村子,倒很像是古代颇有底蕴家世的人隐居在山林里一般 果然,离着牌坊最近的一户人家的门忽然开了,走出一位精壮汉子,留着板寸,两耳冻的通红,不只是耳朵,鼻子脸颊下巴全是红彤彤的,像是抹了层厚厚的番茄酱一般,但看上去又是硬邦邦的,眼睛半睁着,似乎有些睡眠不足般疲倦的上下打量着我们,脸上几乎没有一点余肉,我可以很好地看到他脸部的骨骼结构,厚厚的嘴唇上油光发亮,似乎正在吃晚饭他穿着臃肿的花格夹袄,拢着双手奇怪地望着我们俩,踏着棉鞋的脚踩在雪地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等走到离我们大概两米多的地方停住了 “我说,你们从什么地方来哦”他的声音也仿佛冻结住了一样,硬而冰冷的砸过来,落地有声,不过沉闷却又干脆 我简要的阐明了来意和窘境,希望他能留宿一宿不想他一口拒绝了 “我做不了主,这里留不留你得听刘爷的”说完他伸出手指了指村子里头的一栋二层楼高的白房子 “你最好赶紧着去,刘爷困觉的早,他只要上了床,就不开门了”他一边说,一边闪身进了门 我只好按照那男人的的话去找刘爷,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事情也要请示那个什么刘爷 叫了半天的门,终于开了,不过确实条门缝,里面挪出一个灵巧的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望着我们 “天色太晚,我想在村子里留宿一夜,希望刘爷允许”我勉强从冻僵的脸上挤出点笑容,但估计比哭还难看 里面估计是个孩子,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肤色雪白,白的晃眼,只有眼窝子那双眼睛黑的十分漂亮,宛如倒进白玉制造的砚台中的一注墨汁,随时都在晃动一般 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总之俊俏的紧,他(她)点了点头,一溜小跑进了院子 过了会儿,门彻底打开了,出来一个近五十岁的中年人,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颇为骄傲,虽然上了年纪,却看得出保养的很好 这里要说一下,人的保养并不光指生理上,比如良好的生活习惯,饮食,优质的生活环境 最重要的却是心理,如果一个人总是忧愁恐慌即便锦衣玉食也会老的很快,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不是,所以他虽然看上去将近半百,却精神抖擞,面容涵雅,即便是寒冷的天气也不为所动,所以我自然认定他是刘爷了 于是我小声说了句刘爷你好 他的身材很高大,南方人高的也有,但却很少有这么宽大的体型,不是胖,而是魁梧,他的长相也颇有些不符,宽而厚实的下巴,高鼻梁深陷的眼窝,好像略有疲惫,不过依然精神很好,薄而紧闭着的嘴唇终于开口了 “我是刘爷,你想在这里留宿?”他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多少让我有些诧异 我点了点头,可是刘爷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摆了摆 “女的可以,你不行我们这里绝对不留外面男人过夜,尤其是冬天”说完,他又示意我们赶紧走 “可是这种天气里,等走到能休息的地方恐怕我们都要冻死了,您就当救人一命好么?”李多苦苦央求道 刘爷低头迟疑了一下,接着抬起头爽快地说:“好,留你们也可以,但必须答应一个条件” 我绝对不会猜到,所谓的条件居然只是要答应他我绝对不可以睡着 房间里摆放着燃烧的木炭,闻起来无烟,烧起来噼啪作响,火星子像水沫一样四溅开来,还好炭炉周围有铁片围着 “是上好的乌冈白炭”我问刘爷,他领着我们穿过大院,沿着右边石子路走到偏房――大概十几平米,里面虽然简单,却有床有炭火,还有一套茶具,以及四张圆木黑漆凳 “哦?看来客人倒是识货啊”刘爷有些高兴,他很讲究,而讲究的人最高兴的莫过于人家看出他很讲究 “可是这木炭多产于北方,大老远运到这里使用?”我忍不住问道 “呵呵,我是北方人,闻不惯烧黑炭的味,所以用自己运的白炭烧,前几年天气暖和到也用的不多,今年用的都是往年留下来的,有些潮了,不过还是很顶事”从房子的布局来看,的确不像是南方的住宅,看来刘爷的确是北方搬过来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您答应留宿我们却又不准我们睡着呢?”李多抖了抖身上的残雪问道 刘爷的眼睛带着暖意望着李多忽然许久不说话,过了会,他又坐到椅子上盯着炭火一字一字地说,虽然声音轻微,但在这房间里却听的真切的很 “如果你睡着,明天就要到外面去捞你了”他说完,用火钳拨弄拨弄木炭站了起来 “你们也不必害怕,我去拿点吃食和酒,今天我也不睡了,陪你们聊聊,人多说话不容易困”说完,又走了出去 刘爷的话让我很费解,不过既然他警告我别睡觉就依嘱而为,反正熬上一夜总比在外面冻着强 我看了看表,才七点,但是却觉得已经很晚了似的 吃的东西很简单,却很结实,都是入腹就能产生热量的,大肉馅饺子,厚实的煎饼还有缓缓的温酒,喝下去的确缓和多了 “别吃太饱,否则容易犯困,告诉你,别说睡觉,打盹也不行!”刘爷再次严厉地告诉我们我和李多饿极了,只好一边吃一边含糊地答应着 忽然房门一开,那个先前开门的孩子窜了进来,像只小老鼠一般拉着刘爷的胳膊袖子,仰着头乃怯生生地喊道 “爷爷”接着伸出小手等着刘爷抱,一边看着桌子上的吃食砸着嘴李多想叫她一块过来吃,但刘爷拒绝了不过刘爷没有抱他(她),只是拉着他(她)的手走过来 “这是我外孙女,你叫她望春”说完,低头叫着女孩,“望春,晚饭吃过了啊,那是客人的”说着,领着她出去了,小女孩则听话的点点头 大概过了半小时,刘爷进来收拾了一下,然后三人坐在炭炉边聊起来 从刘爷口里我知道原来他的确是南方人,只是幼年时候随家人躲避战乱来到这个小村子,而这个村子到也不普通,古时出过几位状元,这些人走出了山村走进了京城,功成名就的时候又在家乡修建了村子外面的功德牌坊,这个村子也开始小有名气不过当刘爷一家人逃难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大不如前了,不过当地人毕竟都是识礼讲义之人,所以让刘爷一家人在这里生活下去 只是,刘爷却始终不曾提及我的疑问,那就是为什么他一个外姓人却现在反而是村子里地位最高的 还有开始的那个男人,虽然说刘爷是这里说话最具份量,但脸上的厌恶之情却是无法掩饰的而且谈及到刘爷的家人也总是一语带过而已 谈话的内容越来越少,最后刘爷出去了而我却逐渐开始觉得疲倦,看了看李多,似乎已经睡着了我则记得刘爷的话,强打着精神不敢睡过去,可是不知道是否是白天走的太累了,我越来越觉得犯困,最后居然真的蒙了过去打了个瞌睡,我怕自己再睡过头,于是站了起来,想打开门去雪地上站站,好清醒一会儿 外面黑的很沉,大家都睡了,除了偶尔刮过的风声就只剩下我自己的脚步声了还好外面不算太冷,不过我站了下还是打算进屋暖和下 当我转身想开门进屋的时候,忽然看到茫茫雪地上站立着一个人影并不高,只是孤零零地站在远处功德牌坊之下 我不想大声喊,怕扰了人家的美梦,心想可能也是过路人,于是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雪地反射着仅有的一点点月光,让周围产生着一圈圈如水注般的梦幻镜像,当我走到那“人”面前才看清楚 原来只是一个雪人,这让我哑然失笑,或许是那个顽皮的孩子堆的,远远看去的确很像人一样 可是我再仔细一看,却又觉得不对,哪里有孩子堆的雪人却如此逼真,五官脸庞服饰都出来了,与其说是雪人,到不如说是雪的雕塑品只是这人却不太熟悉,也从来未见过 而雪人的面貌却分明是我,在黯淡的月光下,我对着另外一个雪白的自己发呆 忽然我觉得雪人动了起来,我原以为是自己眼花,但事实的确如此,它犹如滑行着一般朝外面“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于是赶紧回到屋子,带好手套帽子和手电筒,紧跟着雪人走了出去 它似乎有意让我跟着,总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而我却叫苦不迭,虽然穿上了胶鞋,却依旧打滑的厉害,所以我们之间始终有一段距离 不知道走了多久,总之回头已然看不见那高大的功德牌坊了,我有些犹豫,离天亮尚早,万一在这里迷了路就不妙了,可是如果就这样回去更加不符合我的原则 雪人的身影开始变的模糊起来,最后停在了一片空旷的雪地上当我慢慢靠近过去的时候,却看到雪人开始慢慢的融化散开,最后和雪地融为一体了 而我的脚下也感觉踩到了什么,似乎是硬石 我蹲了下来,哈着气打开了手电 黑乎乎的一片,我脱去手套用手摸了一下,即便已经冻结的光滑如铁,但我依旧感觉到了,那是人的头盖骨 我使劲拨开了雪,果然,一个人头露出来,他整个被埋在了雪地下面,两颊青紫,双手环绕在胸前,十指弯曲,保持着冻死前的样子而我从旁边的雪地里陆续挖出了几具尸体 他们有着共同的特点,都是冻死,都是男性他们的服饰多种多样,不像当地人 我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设计好的圈套,而我则是猎物 当我想转身回去,却发现双脚已经被牢牢抓住了,一双如雪般的手虽然纤细却如老虎钳一般死死固定住了我 脚下的雪地开始慢慢隆起一个大包,雪快滑下,一个留着雪白长发的人形的东西冲了上来我下意识将手电筒推到最强,然后对着它射过去 我将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她的眼睛,犹如一颗黑色玛瑙,全身雪白唯有那眼睛漆黑如墨 她似乎很惧怕强光,一下又退进雪里,但是我的双脚依然无法移动,气温开始急速下降,这样下去只要两个小时不到我就一定会冻死那东西犹如狼惧怕火焰一样躲藏了起来,只要手电筒光源一断,她又会再次扑过来 而电池也 第九十五夜 荷官 (..info无弹窗广告) 纪颜的信总是在我最觉无聊的时候到来,我知道那也必然是另一个有趣的故事 “我是个喜欢四处走的人,当然,我也有许多朋友,于是在我路过那个比较熟悉的城市的时候我自然想起那个比较熟悉的名字 我无意去拜访他,实际上我并没去过他的家,而我也无法联系到他,因为他从不用手机,可是我知道如何找到他,因为他这种人生活的及其有规律,无论什么时候,你只会在特定的地方看到他 因为他是一名荷官 这是个让你我都略觉得神秘而遥远的职业,而实际上,它仅仅是一份职业,我们总认为对那些耳熟能详的职业似乎非常了解,可是往往我们对其实际上非常无知,好比娱乐圈,那五彩光鲜的银屏后究竟究竟藏了几百张照片,谁也不知道,其实每个人只是精通自己的职业罢了,好比你知道报社,医生了解医院一样,所谓隔行隔山,自然是这个道理 荷官只是一个略有些不同的职业罢了,他接触赌,却又十分远离赌,实际上一个纯粹的荷官是不参与赌博的――我指的的是那些迷失心智的赌徒,小小的赌其实可以是一种娱乐,就像听歌,跳迪厅一样正常,可是往往有很多荷官却无法从中脱身 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这个职业,其实在澳门和拉斯维加斯这已经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是在内地的地下赌场和赌船上,这一职业还是见不得光的,培养一个荷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虽然在那些有牌照的正规赌场的荷官工资待遇都很高,但如我朋友这样的,却无人来保障他们的利益 我沿着自己的熟悉的路找到了那家赌场,通过了盘查和暗口,里面并非如那些影视作品一样喧闹而污秽不堪,或者充斥着香烟和汗水的混合味道,实际上这里的人都十分有素质,与我儿时所看见的村里的聚赌差的太远了,旁边甚至还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当然,他们隐藏的很好,如果不是如我这样喜欢到一个地方就四处死命观察的人,是不会注意的 四处穿插着去兑换筹码的人,这些瘦弱一脸兴奋,大都长着大大的鹰钩鼻和尖刻的脑袋与向前凸起的嘴,行动迅速如梭鱼一样穿行在这些体态富态,面容骄傲的赌客的身边,他们并不是赌徒,而是一种叫“迭码仔”的人,他们大都有自己固定的主顾,每当那些大老板来赌博,这些家伙就帮着端茶递水,兑换筹码,仿佛手里的钱就是自己的钱一样,不过一般只有当他们的老板赢钱,他们才能像秃鹫一样从狮子等强大的食肉动物口里得到一份残渣,但即便是这份残渣,也有,足够他们生存下去了另外这里还有很多职业,他们像寄生虫一样聚集在这里,我以前的一位朋友就是专门用自己的房子招待那些老板们豪赌,据说光是夜宵吃掉的泰国进口水果和那用茶盅装着的小甲鱼都是一笔不菲的支出,当然,每次他的分红也有几十万之多 这就是赌场,其实更像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大自然,所以我觉得这里更接近真实,而真实往往是残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生存方式,而无所谓什么正义良知道德,当然,也包括我的那位荷官朋友 我很快穿过一帮赌徒走到了他面前,那些职业赌徒的表情各异,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他们的手,都在颤抖 无论是赢还是输,都在颤抖,有的剧烈有的轻微,有纤细的玉手,也有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还有血管如根茎一样布满灰黑色皮肤的像老树根一样几乎可以叫爪子的手 其实,赌徒享受的是决定胜负一瞬间的*,赢和输,只是游戏后的附带品罢了 他和三年前一样,依旧笑容满面,穿着白色的衬衣,没有一点尘埃,他说过自己的衣橱里都是几十套一摸一样的衣服――白色衬衣,黑色外套制服,漂亮的蝴蝶领结,修长有力的双手,他的脸园而饱满,天庭方阔,眼睛深深的凹陷下去,在灯光下总是显的一片模糊,无法看清楚,他每次说话都会在两颊出现两个犹如黄豆大小的酒窝,他的脸庞白皙如同一个文弱书生,笑起来总是低着头露出上面一排如贝的牙齿,就像一个生手,实际上很多客人都被他的外貌所欺骗,他虽然年轻,却是这里技术最好的每次发牌都是那样准确,他洗牌的动作比电影里更加优美娴熟,仿佛是表演特技一般,双手灵活地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没错,他的手似乎就是为赌而生,十根手指和扑克繁杂在一起,仿佛慢慢融合了 荷官比仅仅要手快,他的技术还在于心理的研究,客人的热情,下注的多少,情绪的掌握,仿佛都信手拈来,他就如同一个木偶师,站在绿色的赌桌前,操纵着那些赌客,知道他们的筹码输光,悻悻而去 他很少输,甚至有人说他没输过,按理说这样的声名传出去是不利的,因为没那个傻瓜会去挑战一个不败的人,来赌场,似乎第一条就是要赢钱嘛,但是奇怪的是,他就像这个赌场的景点一样,来找他赌的人越来越多,大都是慕名而来,当然,都输的落花流水钱干净这就是赌的奇妙之处,是我和你都无法理解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他扫了我一眼,脸上没有其他的表情,但点了点头,这算是打招呼,我也点了点头,然后靠着旁边的一个台子看别人赌牌――实际上我看不懂,我对任何赌具都和陌生,从小家教甚严,父亲和爷爷绝对不允许纪家人沾惹这些毛病 这里是24小时营业的,赌客络绎不绝,但荷官去吃不消,老板对他这个摇钱树抓得很紧,往往是在客流稍微稀少的时候才让他稍微休息会,所以我算好了时间,没等多久,他便下班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这门口做了个出去的手势,我则跟着他,走出了赌场 “很久没见了,你居然想起来看我”他对这我笑笑,眼睛眯着,像一头刚睡醒的猫,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通宵了?”我问他 “是的,准确地说从昨天下午四点开始到现在,差不多20个小时了”他的语气轻松 虽然对普通人来说,一次工作20小时可能还不算什么,可是这个家伙却对这样的事家常便饭了 “没打算离开么,你赚的钱也不少了,这样下去,身体吃得消?”我终究忍不住问他他艰难地转动一下自己的脖子,依旧带着笑容 “不,我做荷官不是为了钱至于我的身体,实在不行,我会选择离开的”说到这里,他略有些伤感,我看见他的左手还拿着一副扑克,不停的洗牌分牌 “拳不离身,曲不离口么?”我打趣道 他没说话,脸色有些暗淡,勉强点点头,又迅速将那只攥着扑克的手插进裤子口袋 “去喝一杯,趁我还没睡着”他拍拍我肩头,我想了想,同意了 我和他找到一家普通的看上去还算干净的街边大排档做了下来,这是一个海边城市,在内陆花钱都吃不到的新鲜的海产品这里比比皆是,便宜的很,可惜我不是太服的那股子海腥味,勉强吃了些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交朋友么?你该知道,我除你之外,没有什么朋友”他吃下一块带鱼,又喝下一大口冰啤我自然摇摇脑袋 “因为你赢过我”他淡淡地说,但是眼睛忽然似剑一般直视过来,我很少见过那种目光,非常富有侵略与攻击性 “你是说三年前么,那是我运气好罢了,你也该知道,我压根不会赌博”我端起酒杯笑了笑,但是我透过玻璃看到他那张模糊而扭曲的脸没有笑 他放下筷子,飞快的从口袋里掏出刚才的扑克 “抽一张,比大小”他急促地说我执拗不过他,只好随便抽了张,他也抽了张 他没去看自己的牌,只是马上翻了翻我的 一张黑桃a,他苦笑了下 “你知道那些人明知道赌不过我还要来赌么?”他收起扑克,双颊开始慢慢变红,似乎有些醉了,他的酒量并不大 “因为他们相信运气,因为他们觉得那一些钱来博博看,看是否运气可以战胜我这个几乎是不输的荷官,当然,也是为了好奇,而实际上运气这个东西太少了,甚至对我来说简直如恶魔般可怕,因为你就是个极好的例子,我永远无法赢过你,因为你的运气太好” 他的最后一句话我自然受用了,的确,恐怕连你也是这样看我 “而我的运气,自从三年前遇见你开始,已经没有了,所以我必须寻找另外一样东西,一样可以代替运气,让我不会输的东西”他的瞳孔慢慢变小,盯着我 我则看着他,准确地说是看着他的手,他的手一旦离开赌具就觉得非常普通,但一旦接触到扑克一类的东西仿佛一下闪光起来,就像是被切割开的璞玉一般闪烁 “三年前,我渴望做一个荷官,并非为钱,而是一种向往,我渴望于不同的人在一起赌,享受那种翻牌一瞬间定胜负的*,结果我努力朝着理想走去,或许在碰到你和那个人之前,我只会是一个平庸的荷官”他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颤抖的嘴唇不知道是因为天气渐渐变凉还是情绪激动 他的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 “那个人?”我奇怪地问,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确只是一名普通的荷官,并没有今天的神奇,他和我赌了一次后成为了好朋友,但我却不知道他以后还遇见了谁 “是的,一个可怕的人”他抬头看着天,仿佛陷入了沉思,仿佛想把自己的灵魂埋到浩瀚的天际里一样 “我只一个见习者,只有在人少的时候稍微替代一下,那是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赌客很少,而且大都懒懒散散,他们没有什么精神,当然,我们也是 和你分开后我一直想着该如何走自己的路,因为你的生活就是我的向往中的一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结果当我分神的时候,那个男人走了进来,几乎比我高了大半个头,几乎是方形的脑袋上短而柔软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而紧紧贴在头皮上,就像一层被随意涂抹的泥巴一样可笑,但是当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却笑不出来了 有的人行走起来带着一种气势,无疑这个家伙就是那样的人,我眯起眼睛慢慢打量起来他,穿着高筒黑色皮靴,黑色的西裤,已经长及过膝的灰色大衣,四方的脸,额头高耸,两道剑眉朝这太阳穴分射而出,高隆的鹰钩鼻和厚厚的嘴唇,他的下巴正正方方的,还在一下一下的蠕动他的大脸上带着一道道的水迹,一滴滴的落在地毯上,瞬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黑色圆形水渍 他吐出口里的槟榔,对这我咧嘴一笑,一排带着绯红色的整齐牙齿像一点点的鲜血晃动着我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做了个开始的动作 我几乎有些呆滞的发牌,开牌,结果可想而知,我输的很彻底,当然,我很快在老板的喝斥下被替代了 可是我的继任者如我一样倒霉,转眼间,高个男人面前堆砌起一大笔筹码,我看见领班的额头开始流水 是的,是流水而不是冒汗了,比那男人的额头的水还要多 那个晚上是老板的噩梦,他几乎赢走了赌场一个月的总收入,而且旁边的几十台不同角度的摄像机都看不到他有任何出千的动作 最后,他将筹码换成钱,装在一口黑色的皮口袋里,吹着口哨离开了 我看见老板擦了擦脸,然后找来黑哥耳语了几句,黑哥很黑,黑的不像我们,据说他六岁开始就光屁股在海滩上跑了,这一带没有不怕他的,据说他砍西瓜很厉害 砍西瓜厉害的人,砍脑袋也应该很厉害 老板是这样想的,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虽然那人身材高大,但黑哥也不矮小,何况他还有兄弟,他的兄弟还有几尺长的西瓜刀 我开始担心大哥子了,于是我偷偷走出去跟着黑哥,而黑哥则跟着大个子 终于,他们照面了,我以为会出现电影里才有的刀光剑影,可是才几个照面,黑哥一行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砍西瓜的刀到底还是那么容易砍掉人的脑壳,我想下次老板会聪明点选择些别的保安了,不过我不得而知,因为我决定离开那里了 在这里,赌场几乎是正当产业,大大小小的太多了,所以离开那里也不妨碍我成为一个伟大荷官的梦想实现 实际是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因为我决定拜师,拜那个大哥子为师 当我跪倒在他面前,他有些晒笑地望着我,接着摇了摇巨大的头颅 他拒绝了,当然我不死心,继续跟着他,做他的小弟,没有任何的奢望回报,我吃过很多苦,还受过伤,帮他挨过一刀,他从来不和我说话,也从来不阻止我做哪些事情,但我还是坚持着,终于他看我的眼神也渐渐变了,似乎带着些许温柔 “我如果有儿子,差不多和你一般大了”终于,他开口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我大喜过望,知道机会来了 师傅几乎把所有知道的手法都交给了我,每次和我在一起,他的手都拿着东西,有时候是牌九,有时候是麻将或者扑克筛子,我把那个当作是他的爱好,就像是有人喜欢手里捏个核桃,握个钢球一样 可是我学的越多,却发现和别人赌起来还是会输 于是我问他原因,他却只告诉我我欠缺了一些东西,一些后天无法弥补的东西”我的荷官朋友忽然停 第九十六夜 锁 在我的对面,搬来一个女人 一个在我看来无比奇怪的女人,有两种女人很吸引人,美丽的和神秘的,恰巧,这个女人集合上述两点 由于坐着经常和人接触的工作,我所见过的女性远比普通人多,漂亮的自然不少,可是像她这样的却的确没有,应该怎么形容呢,这个女人似乎永远处于一种没有任何杂质的快乐的状态,还有一种几乎接近病态的美丽,就像葬花的黛玉一般,让人忍不住像要好好了解她 这个叫西桂的女人几乎是我一觉醒来就出现在我的对面,可是昨天我的对面还是空无一人的闲置旧房,这让我不得不问她一句是何时搬来的 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家的门口,刚巧我准备收拾停当赶去报社,而她也在门外清扫垃圾,穿着一套黑色的过膝套裙,长发及肩,脚下踩着一双很卡通的大头塑料拖鞋,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圆脸让人觉得亲切自然,小巧的鼻子和略微上翘的嘴唇都有一种小妹妹似的感觉 “哦,我是昨天晚上搬来的,没有吵到你?”她告诉我的时候一脸非常的抱歉,笑容向两颊两边撅起的脸上堆满了红晕,扇贝似的牙齿仿佛在还未完全浸透阳光的楼道里闪烁发亮,和美女聊天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我自然又多问了几句 西桂告诉我她的名字,并是一名外企员工,因为为了上班方便,所以租了我对面这套房子,并且只有单身一人在这个城市,当她知道我的身份后非常高兴 “我经常看你写的专栏,都是很有意思的故事呢”她又笑了下,这次她的手空了,并且对我伸了出来 “希望相处愉快,记者先生”她的脑袋歪向一边,调皮地微笑着,头发也随之如瀑布般流向肩头我和她握了握手,就马上赶去上班了 可是,我从未听说附近有什么外企 管它呢,别人的工作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努力使自己打消去思考关于西桂的事情 中午我一般是不回去的,因为来去匆忙,有时候中午精神好还可以处理一些事情,可是今天我却冒出了回家的想法 走到家门口,却发现西桂的门开着,我特意放慢了脚步,并且让楼道踩地很大声音 果然,门里冒出一个脑袋,她很小心地望着我,她似乎正在更换自己的门锁,满额头的细汗,这里的门锁向来坚固,干吗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我询问她一句,西桂只是搪塞到说原来的门锁坏了 “你回来了啊?吃饭了么?我准备了一些自制的小菜,要不一起来,就当作我向你这地头蛇的进贡如何?”她眯起眼睛,伸出手对着我招了招,仿佛如一直招财猫一般可爱 我摸了摸刚刚吃饱的肚子,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好 吃东西是其次,我只是想看看她的家是什么样子 西桂告诉我今天自己请假一天来收拾屋子,女孩子么,总喜欢干净细致到极致,几乎对洁净有了一种嗜好,我的师姐有时候会懒到下楼买饭都不愿意去,但却会在难得的周末一个人打扫屋子整整一天 或许,女人的思维对于我来说很难理解 西桂的家也很干净,干净让我觉得有点紧张 除了必须的家具,几乎找不到任何一点多余的东西,好像这家的主人随时会离开一样,而且,我发现几乎只要是可以打开的东西,她都上了锁,上锁的书柜,被锁链绑住脚的桌椅,所有电器的开关都放在一个被锁住的铁盒子里,而墙角里还摆放着数个巨大的木箱子,当然也上了锁 西桂好像觉察出我的异样,她解释说自己以前住的地方老丢东西,所以渐渐养成了什么都加上锁的习惯,哪怕是厨房的柜子,餐桌电视都用锁固定住,至于其他的更别说了 “不嫌麻烦么?”我有点无奈地问,看来美女多少有点怪癖这个说法倒是对的 西桂立即摆手,并且捂着嘴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在房间中回荡开来 当我也被她的笑声传染到准备咧嘴傻笑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脸上表情转化之快让我难以想象,即便是最一流的演员,恐怕也难以像她这样做的不留痕迹 西桂盯着我,缓步走过来 “你知道么,每次开锁接触禁锢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那东西是属于我的,我才会安心下来”她的手指头细白光彻,我眯起眼睛,仿佛像五根大头针一样对着我的的脸伸过来 可是我却无法动弹,最后,她的手指头在我额头弹了一下 “可以开动了,记者先生”她转过身,走向香气四溢的里间厨房 我问她为什么不叫我名字,她坏坏地摇着头说我名字太麻烦了,而记者先生是她给我取的 “这样,我就会觉得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叫你啊,好像你只属于我一样”她说道这里,忽然害羞地低下头,我无法看到她被长长漆黑如绸缎似的头发遮盖起来的脸,只好装傻拿起她熬的汤喝了起来 汤做的一般,我也无心去品味,这年头女孩子做出来的食物只要不吃到胃出血就不错了 离开的时候,西桂小心地带上铁门,我在身后听到了好几声金属摩擦的上锁声 “这么没有安全感么?”我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样的日子在我和西桂偶尔见面的谈笑声中迅速过去,令我不解的是,她似乎很少出门,更别说其他的社交活动,她经常昼伏夜出,偶尔出去一次,也是带着一大堆的锁回来,仿佛她对锁有这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她曾经告诉我过我,只有看见那些锁和钥匙,她才能感觉到安全和归属感 而我也开始渐渐觉得似乎有人在跟踪自己 这一类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然,我也察觉出对方只是一个业余者,很快我略施小计,便在街尾小巷拐角处逮住了他 当我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是一种怎样的面容啊,仿佛全身的灵魂被抽空了一般,无神的双眼犹如两口干枯的深井,满脸的落魄和疯长的胡子,面颊黑而深陷,就像上了年纪掉光牙齿的老年人,而我抓在手里的胳膊也若有若无,就像一根细柴似的,毫无肌肉可言从年龄上来判断,他已经四十多岁了 “是你,你和西桂在一起,告诉我,快告诉我,西桂是不是你在一起啊?”他看到,还未等我问他,却一下跪倒在地上抓着我的衣服痛苦地哀求道,不过似乎身体过于衰弱,加上情绪激动,居然晕过去了 我只好把他搀扶到附近的小餐馆,结果证明我是对的,他是饿晕的 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饭了,他表现的如三年饥荒一般,再有厌食症的人看着他也会觉得饿了于是我也要了碗馄饨,坐在他对面慢慢吃起来 终于,他似乎满足下来,也稍微平静了 “我劝你赶紧离开西桂,在你还能离开之前”他的话听上去像劝告,但是配合他的表情来说却更像是警告更为合适 “我不喜欢听一半话,看在我为你买单的份上,多少告诉点什么”我望了望堆成小山状的满桌餐具,开始盘算着明天要问同时借多少钱才合适 忽然,他非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左腹,豆大的冷汗直冒,我开始怀疑他是否吃得太快而会出事,他休息了一会说没事了 “我知道你不见得会相信我的话,你就像以前的我一样完全被她迷住了,我就在你家楼下呆着,一旦她外出,你就叫上我,我会让你知道真相的”说完,这个男人拍拍拍屁股走了 回到家,西桂居然打开自家的门等我,我忽然觉得心头一暖,自从离开父母已经很久没尝过被人等待的滋味了 她的怀里抱着一直可爱的小狗,全身通白我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下 “你想干嘛?它是我的!”西桂一下变了脸色,将狗猛地扔进客厅里,小狗似乎摔着了,发出尖利的叫声,我皱了皱眉头 “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恶意”说完,我又想起了先前那个男人的话西桂似乎很痛苦,她没有说话,而是走进去重新抱起那条狗 过了会,我似乎听到几声尖利狗叫,但后来又消失了,我甚至怀疑那是因为过度劳累的幻听而已 我回到自己家里,走到阳台上,果然,那个家伙就蹲在我家楼下,也不知道他跟踪我多久了,居然我住哪里也知道 门外响起了关门的声音,这么晚了,西桂居然出门? 她似乎只有在夜晚才愿意离开那个家当我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忍不住走到了阳台上,那个男人带着微笑站在下面,我犹豫了片刻,对着他做了个上来的手势 “怎么样?那个贱人出去了是?嘿嘿,我就知道她喜欢晚上出门,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习惯呢,告诉你,她根本就不是正常人!”那人喋喋不休地站在我身边说着,我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你不是要让我看真相么?”我问他,男人愣了愣,随即诡异地笑了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 “知道么,她无论搬到那里,所有的门锁都要换掉,坚持用自己的,她认为这个世界所有的锁都不如自己的安全,实际上她并不知道我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偷偷配了钥匙”他居然说自己以前和西桂在一起过,这真让我不可思议,可是几下咔嚓的开锁声后,铁门居然真的开了 房间里面很黑,我想去摸索着打开灯,结果被他制止了 “如果开灯,她上来前就知道我们来了,那就不妙了,你小心地带上门,把里面的门闩插好,这样她就进不来了”我只好答应,心里却奇怪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一个古怪的邻居和一个同样古怪的路人 那个男人似乎正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在半黑暗的客厅里轻声呻吟着,他果然又是用手捂着自己的腹部,而且看样子似乎想在这里寻找什么 但是西桂的家里任何可以打开的东西都是上了锁的 不过这个男人居然每个锁都可以打开 “在哪里?在哪里?她究竟把那个放到什么地方去了?”男人疯狂地翻找着抽屉,书架,柜子,我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但直觉告诉我,墙角的几个木头箱子很可疑 我指了指那些箱子,“干吗不找找那些箱子里?” “哼,你可以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瞧,好像最边上的正好没上锁”他冷笑着回答我 我没有还击他,而是自己走了过去,从窗口漏进来的对面楼层的余光躺在木质的箱子上,当我准备打开的时候,箱子里却传来了一阵小声的叫唤 里面的东西,就是刚才看到的那条小狗 不过,我几乎已经认不出那条狗了,它雪白的身体几乎被血给浸透了,狗的四肢被细细的铁丝穿过,固定在了箱子的边缘,它的上下嘴唇被贯通了而且也加上了一把铜锁,这是何等的残忍,那条狗睁着漆黑的圆眼带着恐惧和祈求望着我,而我则感到一阵恶心,立即合上了盖子 “哈哈,找到了!她居然放在了一把锁里,把钥匙放在空心锁里面,也只有我和她会这样做了!”我回头望去,那个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把钥匙,一把形状古怪的钥匙 大概十公分左右的半圆柱体,上面还有凹凸不平的齿轮,男人兴奋地脱去自己的上衣,一瞬间,我看到了金属反射的光芒晃过我的眼睛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捂着自己的腹部了 在他一根根凸起的肋骨上,几乎每一根上都挂着一把锁,那些锁泛着冰冷的黄色光芒,他拿起钥匙,对准孔眼一把把打开了,原来那些锁都是一个钥匙可以打开的,我看到那些与其锁身不符合的小指头粗细的锁条慢慢地从肌肉的挤压中被抽出来,伴随着的是那个男人痛苦地低声喊叫 几乎每开一把锁,男人的脸上就疼地扭曲一下,然后是释放后的轻松和愉悦,你很难想象痛苦和欢乐这两种最极端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是什么样子,总之当开到最后一把锁的时候他终于累了,大口地喘着粗气,靠着家具一屁股做到地上 “告诉我,告诉我一切关于西桂的事情!”我的好奇心再也无法制止了男人冷冷地望着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其实他是一点气力也没有了 “我和她曾经是一对恋人,十年前,就和你一样,她突然出现在我的对面,那样的可爱美丽而温柔,我深深的迷上了她,没多久,我们便住在了一起,可是我很快发现,她像疯子一样对任何东西都要上锁,每次上锁的时候都念念有词,而且行为越来越古怪,有一天,我在喝过她煮的汤后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身上的疼痛所惊醒,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帮的死死的,而她则在我的肋骨上一个个的钻孔,并且把那些锁锁上去,她简直就是个魔鬼!”男人愤怒地大喊道听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西桂端给我的那碗汤,胃里开始剧烈的翻滚起来 “你刚才说二十年前?”我难以置信地问他 “感觉到奇怪么?那个女人永远也不会衰老,她曾经告诉我她活了很久了,我原以为是在开玩笑,结果后来才知道,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甚至可以锁住自己的身体和年龄,让其无法老化,我已经四十多了,她一定还是保持以前那样的年轻?”男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后来呢?”我问他 “后来?后来我被他关在房子里,像一条狗 第九十七夜 过阴 野老常言:阴牒勾人,往往有生人为之者,谓之过阴其人言语饮食,了不异人,但就睡则嗒焉若丧,呼之不能觉,盖其过阴时也榻下双履,必一仰一覆,尽仰其履则觉,尽覆其履则死不复返故每寝必扃其户惧为人所弄也后一月谁当死者,辄先知之,预见阴牒也 ――《耳食录》一个陌生的男人找到我,他犹如一只惊弓之鸟,略弯着腰,深黑色的西装外套胡乱的披在身上,连口袋翻出来了也没有注意,细长而稀疏的眉毛几乎可以数出来有几根,他的脸仿佛是一个没有经验的面点师傅做出来的半成品的面团,到处凹凸不平,与缝隙似的眼睛和厚实嘴唇相比,那颗巨大的酒糟鼻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 “你知道过阴么?”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了类似砂纸摩擦铝锅般沙哑的声音,我听的耳朵有些难受 我摇头,随手看了看手表――主编给我的时间并不多,他似乎也察觉到我经常借着接待来访者的事情偷懒怠工,所以对我做了硬性规定了 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咽了下口水;“请不要着急,我敢打赌您一定会对我的故事感兴趣,而我也不需要任何的报酬,只是希望可以找到一个人倾诉一下,因为我怕告诉别人会让人以为我是个神经病,我的身体和精神已经无法承受那种折磨了,再不说出来,我会发疯的”他的样子看上去很可怜,就像一个失去父母的孤儿般无助地颤动着肩膀,他用巨大的双捂着脸,居然差点哭了出来,我虽然很反感男人哭泣,但是由于惊恐而导致的眼泪的确少见 这个叫吴若东的男人三十五岁,但是看上去却如此苍老,一来是最近精神紧张所致,二来是他的工作是一名小公司的副总,所以公事繁忙,导致人到中年却两鬓雪染,他所烦恼的不是别的,正是他的妻子 “我只是个普通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本打算在这个城市继续过着普通的生活,如果,如果不是遇见那个女人的话”吴若东将身体又蜷缩了一些,像一只四处寻找壳的蜗牛 “这几年忙于事业,所以一直没有机会管自己的终生大事,后来偶然的机会认识到了我现在的妻子,她是从农村来的,靠着自己考上了师范大学,在学校里教心理学,她的相貌气质很好,而且我自己也是一个小县城出来的,深深知道我们这些没有任何背景和后台的人要在这个城市立足是多么的不容易,所以很快我们就在一起了,而且在认识半年后就结婚了在别人看来,她会嫁给我有些不太公平,其实那时候追求他的有很多人,后来我问过她为什么,妻子也只是淡淡地说觉得我是个好人 婚后的生活很快乐,不过很快我又忙于工作,她也安心做一名家庭主妇,虽然她一再要求我们生个孩子,但是我公司事情太多,只好延期,而她也有些不悦,却没有多说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总有一些奇怪的人来找我们家找她 先是一个穿着打扮非常落魄的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胶袋,似乎装着什么条状物的东西她和我妻子略微交谈后妻子变带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这是她婚前提出的唯一的要求,需要一间自己单独的房间做会客室和阅览室,而且那间屋子的确也没什么不同,只有一个书架和一张床 我先前并没有注意,自己上班去了,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她没如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做菜我原以为她出去了,可是她的外套和皮包分明挂在客厅的衣架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我以为她可能学校有些事情来不及回来,正打算躺在沙发上睡一下,可是我忽然听到了她房间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她的房间在进门后穿过一条通道,一直在整个房子的左边角落,紧紧挨着阳台 由于是小区,所以平时一点噪音也没有,虽然利于休息,但是长时间的寂静也让人多少有些不适所以房间里哪怕有一点杂音,都可以听得很清楚我穿着拖鞋,一步步朝着发出声音的房间走去 阳台上出过来的风让我的脚有点冷,那种声音像一种咀嚼声,很慢,但很清晰,一下一下很有规律,我能想象一如电视里贵族进食一般 橘黄色的木门居然没有关上,留着一小条缝隙,我忽然觉得有种偷窥的罪恶感,又不知道她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好奇心驱使着我隔着门缝朝里面看去 由于里面房间不是很大,即便视野狭窄也能看得很清楚,我看到妻子平躺在那张床上,而先前的那个女人则背对着我坐在一边,妻子睡着的样子很奇怪,似乎和平时略有不同,可是当时我也说不出来 我以为妻子在休息,可是当我正要回头,那个背对着我的中年女人忽然转过头来 她的嘴巴塞的鼓鼓囊囊的,嘴角残留着点点的蜡烛碎屑,手上还拿着半根红色的蜡烛,上面明显有着啃咬过的痕迹,房间的灯光很昏暗,似乎仅有的那点灯光经过红色的蜡烛将她的脸映衬的如血色一般 我马上往后挪了一步,几乎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画面,只好赶紧走进厕所用凉水洗脸 我一直呆在厕所,直到听到门外响起开门声,还有那中年女人的道谢 妻子打开厕所门,关切地问我怎么了,我不知道是否该询问她,忽然想到如果她愿意说的话,应该早就该说了啊 妻子似乎并不知道我看了一切,只是关切地问我是否身体不舒服,并再说说自己在乡下和赤脚医生习得几年医术,还能对付的了一些头疼闹热 可我拒绝了,从那天起我对她就开始了有了渐渐的隔膜,妻子是个粗心的人,并未有过多的察觉,后来又陆续来了几个人,妻子依旧是带到那个房间里,我也没再去偷看过,只觉得自己实在太不了解她了 我隐约觉得,她除了大学心理教师外还有另外个职业 于是我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她,并且特意请假来到她的家乡,可是依旧查不出什么,妻子在村子里从小就是惹人喜爱的女孩子,也没有任何怪异的举动 或许,我只是太多心了,或许我只是被繁重地工作压迫的有些神经质了,妻子也经常以心理专家的口吻说我有些神经紧张 可是,当我逐渐想忘记那些事情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而那也造成了让我现在过的惶恐不安的生活 我永远记得去年年末,一个高大的男人来到我家,他的样子相当憔悴,而且带着黑眼圈,他仿佛见到救星似的对着我妻子不停的苦苦央求,而妻子明显也很痛苦,看得出她很想帮助这个男人,但似乎又有难言之隐 ‘您还是快起来,我已经尽力过了,这种事情也不是我可以改变的’妻子努力想要搀扶起居然跪在地上的男人――即便他跪着,居然也和妻子差不多高,我也想过去搀其他,可是那男人实在太重了 他说什么也不肯起来,甚至威胁说如果不答应他的请求,就要跪死在我家,妻子长叹一口气,只好告诉我说她这个男人是他老乡,自己要回家一趟,短则数天,长不过一星期就可以回来 让自己的妻子和一个陌生的,还是情绪极为不稳定的人一起远途,恐怕那个男人也不会放心,可是当时我的公司处于非常重要的时刻,而妻子也一再说不许我同行,我只好多叮嘱她几句,边送她去了车站 但是一星期过去了,妻子没有回来,又过了几天,我手上事情忙完,连忙联系她家人,可是也没有任何消息 一阵不详的感觉像墨汁浸透白纸般拢上我的心头,我直觉的胸口发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遍寻了她说有的朋友亲人,可是一无所获,包括那个高大男人,也没有任何消息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仿佛平白无故就这样消失了,我去公安局报警,可是也没多大作用,每年这种失踪案多了去了,警察也无能为力,而我这么做也只是自欺欺人,安慰下自己而已”说到这里,吴若东狠狠的抱着自己的头,痛苦的低声说着 “我要是那天不让她去就好了!”他的懊恼与悔恨全写在脸上,而我在听完后也觉得吴若东的妻子恐怕的确凶多吉少了 “可是,您找到我就是让我刊登个寻人启事么?我个人很想帮助您,但是说老实话,这也没有太大作用啊”我爱莫能助地拍了拍吴若东的肩头,不料他仿佛触电一样猛抬起原本低垂的大脑袋,双手握着我的肩膀 “不是!不是的!请您听我说完,而且我相信我妻子没有死,只有您和您的朋友可以帮助我找到她!”吴若东的样子相当激动,比起先前的颓废,他仿佛落水者抓着一根唯一的救命稻草似的,手上力气很大,我肩膀都攥疼了,还好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事态,再次平静下来叙说 “在那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过着一个人的生活,那些朋友亲戚该劝慰的劝慰几句也逐渐离开了,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淡漠这件事情了,可我不能,家里猛的只剩下我一个人,让我非常不习惯,我只有苦苦等待妻子的归来,公司里见我出事,也放了大假给我,于是我天天过着白天四处拿着她的照片问人,晚上在网山到处发求助贴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我几乎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却看到妻子平日里的那件私人房间的门打开了 而我一直是记得自从她失踪那天起就紧锁着的,我也从来没打开过那一刻我以为她回来了,欣喜若狂,连忙跑过去 握着门把开门的一瞬间,我觉得浑身一寒,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可是开门后却让我失望,里面空无一人 准确的说,我看到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是妻经常喜欢用的,她很喜欢照镜子,所有家里的镜子几乎都是她的,所以随处都有,方便她拿取,而这面也是经常摆在房间的我小心的拿起放在圆桌上的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 不照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苍老的吓人,深陷的眼窝,晒的黑而起皱的脸皮,已经满脸的胡渣,简直和街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了,于是我决定去整理下自己的脸 可是当我准备拿着这面镜子出去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那面不大的圆镜子里,我的肩膀上吊着几根黑色的东西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放近了些看,果然,镜子里肩膀上有几根黑色细细的丝状物,可是当我转过头,自己的肩膀上却什么也没有 当我在看镜子,才发觉那些是头发,而且很长,是女性的头发 我的妻子,留的就是长发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几乎拿不住镜子了,我看到肩膀上的头发开始如蛇一般吗满蠕动,而且越来越多,就仿佛上面有一台产丝机一般,那些头发仿佛有生命似的渐渐垂下来,向我喉咙靠近 我的手慢慢向上方照去,几乎是下意识的想知道到底那些头发的根源是什么 镜子慢慢朝上方移动,依旧是头发,黑色如墨汁,期间夹杂着几点红色,最后我照到了一双眼睛 带着些许的水蓝色,可是却毫无生气 一双埋没在头发里的眼睛,虽然只是迅速的一瞥,但我还是看到了,于是我惊恐的扔下镜子,恐惧地摸索着自己的肩膀,好像真的上面有头发一样 而实际上什么也没有 等我再拿起镜子,却没有什么异常了 我和妻子在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最喜欢把我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她则低垂着头,让她的长发扫着我的脸和肩膀 而我抬头望去,在一片黑色的长发里,我也之能看的到她的那双微微淡蓝色的眼睛 我吓的一身冷汗,但是很快房间又恢复了宁静,阳光开始倾泻在这个房子里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是她用过的东西,我几乎都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在那个我和她的新房里,她几乎是无所不在和那房子一体似的 无论是做饭,喝水,拿衣服,我总是有意无意的触碰到某些东西,洗澡的时候在落地玻璃里,从模糊的水蒸气依稀可以看到镜子里我的脚边还有一双秀气的女性脚站立在我身旁我几乎要发疯了,正当这个时候,最早来找妻子的那个中年妇女居然又来到了我家 我几乎大力把她拖进我家里,然后高声质问她我妻子究竟在哪里她似乎被我吓坏了,惨白着脸过了好半天才举起手里的礼品说是来给妻子道谢的而我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过也正好问起那天她和妻子在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极不情愿提及那件事,不过当我说妻子已经可以因为这件事遇到不测,她有些愕然,然后慢慢告诉了我 原来,那天妻子正在过阴也就是通过自己的能力离开身体已那种姿态去询问一些事情而据说过阴是相当危险的,过阴者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而导致死亡 过阴的仪式里,实施者会躺在床上,和真正的死人没有任何区别,难怪那天我看到妻子的睡相有些不自然 而当我问起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去啃咬蜡烛,她脸红了一下,说自己是拜托妻子过阴问问自己死去的丈夫可否再嫁,因为决定二婚的那几天她家里经常发生怪事,没有办法她才来找妻子,而妻子也答应帮忙,至于那天发生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好像是我那死鬼男人很不服气,居然附在我身上把我带来的红蜡烛啃掉半截,到现在我还一嘴巴蜡烛涩味’女人啊啊嘴巴,唧唧嘴唇,以表示自己没有撒谎 ‘后来我那 第九十八夜 饿 .info[] 与其说这是个真实的故事,倒不如说更像是一段当事人本身就已经对那段记忆加入了或多或少的臆断成分,因为当我看着父亲讲述这段事情的时候,他的眼睛失去了焦点,仿佛进入了半睡眠状态,从嘴里轻吐出来的的字句虽然低沉却清晰可辨,不过又像是梦中呓语 “我十八岁来到了一个农场,那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地方,景色虽然秀美但我却根本无暇顾及,我是来上山下乡改造的,这个农场的人员整个编制是按照军队来算的,一个班12人,分为正负班长,连长大都是真正军人担任,大家白天劳作,插秧收谷抢棉,干的不亦乐乎累的一塌糊涂一日三餐,接受着下乡改造的过程,我们连上百号人,都住在同一个大宿舍里,床紧挨着床,大家虽然辛苦,却也过的相当愉快,都是年纪相仿,只是有一点让人很难受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各个都是能吃的主,虽然菜肴罕见荤腥,常年两瓜一椒――冬瓜南瓜辣椒,但大家还是吃的津津有味,一顿饭吃个半斤八两那市场有的事情,加上收割时节农活繁重,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经常在晚上发出咕噜咕噜如同敲击破鼓般的叫声,然后就会听到哎的一声长叹和喉咙管使劲眼下唾沫的声音 而每当逢年过节,食堂出现红烧肉这样一年难得一见的食物时候,大家伙便疯了似的抢起来,各个生产兵团都听过有为了食堂打菜发生口角导致斗殴甚至伤亡的案例,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到了那份上那里还顾得了什么,填饱肚子才是脑袋里唯一想的事情 每天早上六点,全连人就要在食堂集合,大家迎着刚出生还带微冷的阳光在连队指导员的带领下背诵毛选,而我们的正对面,则晒着一行行已经腌制的冒着金晃晃的肉油的鸡鸭鱼肉,于是大家伙总是念一句毛则东语录,咽下一口唾沫,指导员是一位上过战场的职业军人,他的右眼皮上还有块食指大小的伤疤,据说那个伤险些让他成了独眼龙他用高亢粗狂的声音训斥着我们 “这些都是战备肉!你们想都别想,知道什么是战备肉么?就是为了应付美帝国主义和国民党残余势力对我们的阴谋反攻而准备的,大家要老老实实的学习毛主席语录,不进要在身体上武装自己,更要在精神上坚定信念!”说完,他就领着我们去晨练,然后再是喝粥劳作 当然,这些十七八岁的小年轻绝对不会老实巴交的按照连队指导员的话去做,虽然我们不是部队直属,但是绝对是按照部队军人来要求的,所有偷鸡摸狗的事情抓到绝对是严惩不贷,但是这也丝毫拦不住那些家伙的口腹之欲他们几乎用尽各种各样的办法来获取可以吃的东西 和我关系最要好的,是一个叫阿牛的大个子,他的样子很老气,而实际上也的确比我们成熟的多,如同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我们,尤其是我,他说我身子骨单薄,要好好锻炼,并且拖着我一起打篮球,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才喜欢上打篮球的 阿牛似乎总是能在我们饥肠辘辘的时候变出几块饼干或者两三个红薯,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每每问起,他也是笑而不答,虽然长的人高马大,一张肉脸像砂纸达磨过一般,厚实的嘴唇总是带着腌制许久的腊肉般的颜色,可他笑起来却如同孩子般天真,两个眼睛都被周围的肌肉挤压的看不见了那时候阿牛在我心目里形象高大的很,那时候能搞到食物的人就是牛,所以大家都管他叫阿牛 记得有次我好奇地问指导员关于阿牛的家世,他只是大概地说到阿牛的父亲以前是一个专门喜欢在乡间游走的医生,而且据说医术相当高超,还在国外留过学 “所以,他的儿子骨子里血液里多少浸透了些资本主义思想,所以更要进行改造啊”指导员严肃地对我说道,而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当然,有像阿牛这样一有东西就拿出来给大家分享的,也有像小李这样有东西就躲躲藏藏起来吃独食的,小李是上海人,据说家里是资本家的后代,他来的第一天细皮嫩肉,跟个女娃似的,说话轻声轻气,指导员皱着眉头说你的确需要来这里好好改造改造,于是半年过去了,小李也变得和我们一样抬头骂娘,低头搓脚,身上晒的黑漆漆的,到处是未脱干净的死皮,只是有一点他始终没有变化,他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我们,虽然不敢明说――他怕挨揍,第一天他嘲笑阿牛是个呆子,和田里牛没什么两样,马上被揍趴下,然后阿牛很认真的,仿佛是在以老师授课的口吻说,不要嘲笑牛,牛在农村人心里是很重的以后阿牛和小李就结了梁子,两人不是非要说话绝对不打照面而我,小李觉得这一帮人中只有我这个初中毕业的人尚可以交谈一下,每当与他在一起,他总是满怀着甜蜜回忆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每次都是你知道那啥啥么?看你也不知道,我来告诉你有好几次我真想说我不知道,也不稀罕知道,但每次话到嘴边看着他那么激动仿佛陶醉般的神情又开不了嘴只好任由他一个人喋喋不休说上一个钟头 你可能觉得我说的有些普通是,那个年代的似乎都是如此,但是我必须把阿牛和小李交代清楚,因为他们两个几乎决定了那件事的结局 事情的开端是因为指导员发现有人倒饭,其实这不算是什么新鲜事情,女学员里有很多是经常倒饭的,虽然是兵团编制,但是农场里也有小卖部,也有老乡喜欢卖一些副产品,这些女娃大都家庭富裕,虽然被强制送到这里下乡劳作但家里人时不时塞很多吃食和零花钱,当然她们看不上食堂里的粗茶淡饭,但是这次似乎做的离谱了点,因为我知道小李也倒饭了,好像是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一笔家里的邮寄款,吃了只烧鸡,当然,他只拉了我一人去,然后小心翼翼的从鸡脊背上撕下一块巴掌大小的鸡肉,后来似乎觉得有点过,他又拿了只翅膀给我,我只是笑了笑,既然有白食吃,何必计较那么多呢,于是一路上小李一边啃着烧鸡一边和我讲述他在上海的饮食,他说要在上海绝对要请我吃醉鸡,那玩意比这个破烧鸡好吃多了 回头说指导员,他勃然大怒,把这件事上报给营部,于是营部决定所有连按照顺序吃忆苦饭 什么叫忆苦饭?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指导员将连队所有人集合在食堂,先是一顿臭骂,说我们脑袋里的资产阶级的好逸恶劳养尊处优的小尾巴还没完全割掉,根本无法溶入到广大农民兄弟阶层里去,于是指着慢慢一桶泔水,说这就是忆苦饭的主料,然后说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所有人只准吃由倒掉的剩饭和老包菜梗熬的忆苦饭,而且所有小卖部不准卖东西给我们营的人,抓到私藏食物,也会给予重罚 命令一出,大家都傻了眼,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个个饿的叫苦不迭,那忆苦饭闻起来很香,但吃到嘴巴里咬都咬不动,而且看上去浓稠其实稀少的厉害,这伙人吃的脸色蜡黄,开始还有人绝食抗议,可是没几天就挺不住乖乖的去吃,后来抓到过几个藏起来吃外面村子买来的干粮的,结果也被指导员突击检查,全给没收了 那几天我和阿牛都饿的说话都懒得开口了,全部用手势代替,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多说一个字,而小李却很奇怪 忆苦饭他吃的很少,却依旧精神抖擞,非但没有瘦下去,人还胖了下,不过他解释说是浮肿,可我看不像,虽然大家都浮肿,脚胖的鞋子都穿不进,可是小李的腿还是好好的啊 阿牛不愿意多过问小李的事情,每当我提起他也只是从鼻孔里里哼哼说经常看见他半夜跑出去,然后身上带着肉香又窜回宿舍,我于是猜想这小子指不定溜到那里偷吃了 一天夜里,我饿的胃直往嘴巴里泛酸水,大家都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我居然迷迷糊糊起来,忽然间肩膀被一双大手摇晃起来,我靠着窗外稀冷的月光,居然看到是阿牛 他的样子带着一点紧张,然后对着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紧接着示意我跟着他 我一直觉得,跟着阿牛自然是不会错的 阿牛带着我小心地走出了宿舍,居然跑到了食堂,我们两个翻过围墙都翻了半天,实在是饿的手上没了气力,我和他溜进了食堂后厨房,里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阿牛的那像牛一样园而大的鼻头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然后拉着我朝角落的一个灶台跑去 当我跑过去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居然是一堆烤熟的红薯,一个个拳头大小,孤零零的堆在灶台角落上 “吃,不过要快点,随时会有人来检查的”阿牛一边说,一边迅速的拿起来往自己嘴巴里塞 那一顿红薯吃的我这辈子难以忘记,因为我差点被噎死 正吃着一半,忽然门外传来有人跑过去的脚步声,我和阿牛同时停止咀嚼,然后抓起几个红薯就跑,可能是害怕,也可能吃了些食物,我跑的有力多了,不过在吞咽下去的时候居然噎住了 我顾不得许多,勉强翻过去就摔倒在地上,那一刻真的感觉自己难受得意要死,整个身体的血都往脑门上冲一般,呼吸越来越困难,阿牛赶紧帮拍着后背,还好,那团红薯终于下去了 我气喘吁吁地回头望去,想看看那个王八蛋差点吓死我,却看见了个熟悉的背影 虽然天黑,可是那天晚上的月光却非常白,所以那人绝对是小李 “跟着他”阿牛忽然招了招手,想想也是,反正出来了,干脆跟着看看到底这小子去干了什么,于是我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我和阿牛在小李后面始终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再远点就看不清他往那边走了,而这个家伙也相当小心,走走停停,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晓得山路越来越崎岖,我开始怀疑他到底要去干什么 终于,我们在农场北面的一个半山腰停住了,小李往着一件宽敞的草棚屋走去,屋子外面还有好大一个鸡舍,不过估计鸡都赶进去了,里面一只鸡也没有 想想可笑,这一带的老乡很多人都讨厌我们,前些日子我和阿牛还有其他几个人还偷过老乡的鸡,虽然留了几块钱,但其实很明抢没区别,这些事情屡见不鲜,有些人骂几句也就算了,更有些好心的大娘看我们可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到,而我们也不会经常去干这下三滥的事情,偶尔实在肚子里刮不出一点油水了才会打打牙祭,不过这下弄得很多人对鸡提心吊胆,一道入夜就赶进自家屋子了 我和阿牛小心的猫着腰走过去趴在门缝里往里看,那门是竹子编制而成,夏天里凉快透气,所有缝隙也多 透过不亮的屋子里的灯光,我居然看到小李那小子端着一个大大的蓝色瓷碗咕咚咕咚喝着汤 是鸡汤,那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我口水几乎都快流出来了,先前还觉得红薯是最好的美味,而现在几乎连它味道都记不得了 “翠,你为啥从来不吃点啊”小李放下碗,柔声说道,我看不到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因为小李是坐着的,而那个人似乎是站在一旁 “你吃啊,我看着你吃我就高兴了,你是有知识的人,整天要费脑子,连队的忆苦饭会吃傻你的,我心疼”那个叫翠的人居然还是个年轻女孩子,声音脆的像刚摘的苹果,甜的如同入秋的沙橘,我忽然嘴巴里开始泛出酸水,也不知道是来自胃,还是来自心里 “那你也要吃点啊弄得我太不好意思了”小李居然还会主动邀请人家吃,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不了,还没到时候,女娃家家的不适合吃这时候的鸡肉,我们这一带都这样,所以养鸡都是卖蛋用”那个翠又说话了,语气里充满了关怀 “翠,我答应你,只要我回到上海,一定会回来带你走,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该死的农场去过一辈子的好日子”小李忽然也动情倒 “恩,我信你”接着,两人便沉默不语了 阿牛忽然拉了拉我衣袖,走了个走的手势于是我和他又返回了宿舍 刚躺下没多久,小李也偷偷摸摸进来了,然后和衣躺下,他的呼吸很急促,我斜眼看了看他,这家伙,连嘴巴油水都没抹干净,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两片嘴唇如同碎裂的玻璃条一样 忆苦饭还剩下最后一天,吃完了指导员决定恢复正常伙食,并且允诺有肉包子,大家正在欢欣雀跃,而我发现阿牛的表情却有些不正常 我问起他怎么回事,阿牛却破天荒的说道自己在为小李担心 “不是?你小子可能也在嫉妒人家又找到个老婆又找到个免费饭票?”我半开玩笑地说道阿牛也不脑,依旧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我我发觉有些不对,他很少用这种表情对人 “你不晓得,我其实就是当地人,后来我爹在我刚懂事的时候带着我离开了这里,他在世的时候总告诉我不要回来,不过他死了没多久,我又巧合般的分回这里,自己都觉得好笑,我对这里太熟悉了,一草一木一点改变也没有,这一带人虽然还算善良,但也有写居心叵测的,任何时候都不要太放松,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阿牛缓缓说到,我这才难怪他对这一带的东西都了如指掌 “你知道么,昨天的那个山,其实一直都是没有人居住的,而且我也压根没听过这里的女娃不能吃鸡的规定” “那也可 第九十九夜 死当 今天我的心情稍显愉快,因为纪颜告诉我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因为他告诉说自己找到了那个制作人皮面具的怪人的线索,虽然只是无意中的发现,但却和几个月的苦苦寻找不无关系 “我按照一路上得知的线索去寻找那个自称工蜂的男人,甚至这也是我为什么去拜访那个荷官朋友的原因之一,因为赌场里三教九流皆有,打听消息非常方便 虽然那个朋友不愿意再见我,但是他还是告知在离这个沿海城市几百公里外的西南方出现过奇怪的故事 据说一个缠着满脸绷带的男人在当地周边的当铺连续当了一个黑色匣子,而这之后当铺老板纷纷遭遇不测,这些案子至今无法告破我忽然意识到恐怕这次的旅程有些危险,所以只好将李多安置在一个可靠的朋友住处,独自前往那个男人最后出现的地方 我对当铺并不算不得十分了解,只是晓得这个拥有将近一千年历史的行当至今仍在顽强的生存着,即便是在一些大的城市,你偶尔也会看到一个不大的的店面隐隐的出现在各个高楼大厦霓虹闪烁间,从上面直直垂下的黑色帆布的店帘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当字,每每路过里面几乎总是聊聊数人,即使炎夏之日,也总让人有种阴冷感,可是它对一部分人来说确是不可或缺的当铺所出当价一般不超过原价的一半赎当时须付利息期满不赎,由当铺变卖,听上去似乎是相当划算的买卖,实际则不然,如果遇到社会萧条或是战乱动荡,大家都来死当,那当铺就得关门大吉了 经济的发展催生了当铺,在宋朝称之长生库,到明朝确定称为当铺,当铺最繁华的时代是清乾隆年间,光北京就有200多个,小到破旧古书字画,大到房产地契,贱至锅碗瓢盆,贵及珠宝古玩,几乎没有不能当的,而类似高利贷的高额利润也让很多商家发了大财,只是后来蛮长的战乱加上解放后取缔当铺,让这个古老的行业几乎消亡了,不过最近十几年它又悄然复苏,大有兴旺之势 一个地方当铺如果多的奇怪,那想必这个地方赌业必然发达,现在的当铺有时候也充当拍卖行的角色,一些无法偿还的死债就用东西抵押,有些当铺收了慢慢一仓库货物却无法卖出,所以也并没有以前的风光,顶多只是惨淡经营,所以当铺老板一旦发现有些不肖子孙或者是迷眼的外行人稀里糊涂拿着家传之宝来当铺救急自然喜上眉梢 而这几个倒霉的当铺老板自然是着了道了 我来到了第一家当铺,距离发生惨案已经两个月了,当铺已经萧条的相当厉害,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人手里握着个塑料茶壶在门外神情默然的喝茶避暑――这一带过了五月就热的逼人 他大概三十岁上下,一脸颓废之色,双眼紧闭轻摇纸扇休息着眼皮略微带着青色,嘴唇微微发白,似乎像是久病未愈之人我向前一步说明来意他颇为有友好的请我进去 当铺不大,却相当阴凉,我不明白他干嘛不进去而呆在酷热的屋子外面 跨过门槛大概十步不到,一人高的金属栅栏讲客人和当铺伙计阻隔开来――以前的当铺都是木栅栏,所以有人传言当铺是专做典押犯人物品买卖的,其实话不尽然,这么做只不过出于自保,好比的士司机驾驶座和后座之间的栅栏一个道理 门柜的左边有个里间,不过用白布分隔开来了,想必那就是伙计来往柜台和里面处理公约储藏货物的地方 我想沾点人气,这鸟屋子,呆久了让人憋屈他告诉我可以叫他刘掌柜,似乎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我喜欢人家叫什么经理啊,什么西一欧什么的,掌柜的就叫掌柜的,我们这一行,传了百来年了,称谓变不得,刘掌柜侃侃而谈,一边走进内堂,套了件外套,一来表示尊敬,二来屋子里面的确很阴凉 说了几句客套话,我表明了来意初始他有些不耐烦,说是警察已经问了多次每次除了让子又难过一次外毫无进展,然后我告诉他自己是朋友介绍而来,他有些惊讶,并说我一定可以查清楚他兄长――也就是前任掌柜的死因 我和我哥都是做生意的,也是我父亲的遗训,两人分别接手了上一代人的当铺和米铺,不过兄长的当铺经营的不好,这玩意本来就是靠天吃饭,运气不好再能干也不行,平时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兄弟一起喝酒的时候他总是带着醉意说自己太委屈――因为我的米铺生意很好,那是当然了,什么时候人都要吃饭啊,怎能做得不好?我想父亲也是因为考虑到他比我能干,所以才让他做家里比较重视的当铺生意,结果适得其反,早知道我宁愿他放弃这里两兄弟一起开米铺了,哎刘掌柜悲戚之色溢于言表,只是唯有长叹一声我问及他哥哥出事前后有无发生什么异动,他想了想说有的 刘掌柜示意我稍等,然后转到当铺里面,不消一会儿变出来了,只是手里多了一张纸 刘掌柜把纸递给我,我瞧了一眼,是一张契约文书准确的说是一张当票,当东西的人必须手持这张当票来赎当,而且缴纳利息费用长十几厘米,纸张厚实,在前头还有花纹和这个当铺的牌号、地址,而正下方还有一个红色的大印和当铺老板的签名,正中间写着一行草字 ‘破烂黑色锦盒一个,长五寸三分,宽三寸六分,高两寸执帖人今因急用将己物当现金七百二十元整每月三分行息,期限十八个月为满,过期任铺变卖,原有鼠咬虫蛀物主自甘,此帖为照’的确有些奇怪,一个普通的盒子你哥哥居然给了那人七百多元这个地方经济并不像那些大城市,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七八百元而已我将当票还给刘掌柜,他接过去也点了点头 我那时候不常来当铺,只是发现哥哥拿了这盒子便欣喜若狂,说是拿到好宝贝了,接着居然将铺面给我经手,然后独自一人回家,大门不出,那几天正好典当赎当的人多,我一时忙不开手脚就忘记了此事,后来我身体急转直下,得了场大病,差点丢了性命,他来看过我一次,但还是像丢了魂魄一般眼神游离,我那时候自顾不暇,也没有太重视,结果不料个月后,居然传出他暴毙的噩耗,而且他居然……刘掌柜一时语塞,声音有些哽咽,看来触及伤心之处,我只好等他稍显平复才继续问他 他喝了口茶水,忽的压低声音说到,这件事除了警察和我们几个亲人外谁也不知道,我哥死状极惨,整个脸皮都没有了,鲜血淋漓,警察在出事的房间找了好久也没发现那张脸,所以列为疑案 我听完有些吃惊,忙问他以后是否那个来典当盒子的男人是否还出现过,刘掌柜摇摇头,说是再也没看到过了 不过不久后那盒子也不翼而飞了,刘掌柜又回答道 我向他匆匆告辞,临走前他一再央求如果有些线索一定要告诉他,我许诺下来,他这次又恢复到先前的萎靡之色,继续坐在屋子外面喝茶乘凉 接下来我去了其他几家出事的当铺,无一例外,虽然有的人不肯告诉我全部事实,但大都和刘掌柜哥哥的遭遇一样,奇怪的黑色锦盒和不久后暴毙的掌柜的,而且也是没了脸皮 我顿时失去了方向,只是奇怪这个的典当人究竟想要做什么,而且我该去哪里寻找他,当我毫无头绪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当地一个刑警队朋友的电话,之前我一再拜托他说如果有一切异动一定要通知我,果然,他告诉我最近他管辖的地区里出现了奇怪的案子而且正好报案人就是一家当铺老板,我立即打起精神赶往他那里去 这个男人四十来岁,头顶早凸,光亮可鉴,脸面狭长如梭,眼细鼻窄,长着一字胡,与头发不同,胡须密的很,可能是营养流错了方向,他穿戴整齐,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犹如惊弓之鸟,过个几秒便如同鸟儿一样抬起头快速的张望几下,接着又垂了下去,我的朋友半开玩笑的叫了他句老秃,老秃,着我朋友,你把知道的再和他谈谈,记着不许隐瞒一个字!被唤作老秃的男人抬起头带着几分不满看了看我朋友,又朝我望来 我便走过去递给他一支烟,朋友看了看表,说时间不多,下午还有人来做笔录,便把我们两人带到隔壁的小房间,果然,他似乎安静许多,但还是对我很谨慎,我递给他的烟也推说不会,不过他泛黄的食指让我好笑,全当作不知 我问起当天的事情,他有些害怕,但还是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那天只有我和伙计在,已是夜里十点了,我已经想关门,结果一个身材中等,戴着大沿帽和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也不多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黑色锦盒仍在柜子上,低沉着说要当东西,他的声音很难听,就像是喉咙里齿轮摩擦着砂纸一般 我看了看盒子,有些好笑,便开玩笑地问他要当多少,他忽然抬起头望了望我,我发现原来他脸上缠满了绷带,样子有些骇人,你知道我们这行来当东西的三教九流都有,害人之心虽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于是我小心的退到内台,怕有不测随时准备喊人 四千八百,他冷冷地说,伙计忽然晒笑起来拿起盒子一边把玩一边嘲笑那人说:“这等破烂也要小五千,你好似去抢算了”这个伙计跟了我三年,虽然谈不上眼力惊人,但一些东西古玩还是认得,所以我也就懒得看了,打算把盒子扔回去撵走他 “哦?居然嫌贵了?烦劳您再仔细看看,已经便宜的很了”他的意思似乎是一定要当了这盒子 忽然伙计仿佛着魔一般望着盒子,飞快的开出当票,我想去组织他,可是却被他一把推开,那怪人拿了当票一言不发走出当铺,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说:“这世上竟还有嫌这东西贵的”变走了出去 我大骂伙计无能,可是他却如痴呆一般抱着盒子,傻笑着对我说这是个宝贝,接着还说如果我不愿意,可以从他工资里扣除盒子的钱接着,第二天我发现他和那盒子都不见了 一连好几天,那伙计都不见踪影,我只好亲自去他家,结果家里没人,他向来一个人单住在镇上一间出租屋里,后来我听都是开当铺的朋友说,凡是拿到那黑色盒子都死的很惨,于是我吓坏了,只好来这里报案,不过警察同志说这算不得什么案子,顶多再过几天列为那伙计失踪,而且他是外地来打工的,不告而辞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们也管不过来加上这几天盗窃案频发,让民警忙个不停 我安慰了老板几句,觉得有些蹊跷,于是向他讨来那伙计的住处,告诉朋友这几天帮忙看着下当铺老板,便往那出租屋去了临出去的时候我看到几个人哭丧着脸来派出所报案,房间一阵骚乱,似乎又是失窃了,朋友烦躁地挠了挠头皮骂了声国骂,接着抱怨道最近为何如此多的盗窃案我向他告辞后变直接往出租屋去了 说是出租屋,其实只是间破旧老平房,三个房间并排列着,其他两件暂时无人居住,于是房东拿来存放货物,第三间便是那小伙计的住处我摸了摸门把手,挤了层薄灰――这一点风大,两三天不动的东西便会累上一层灰土 我告诉房东自己是那家伙的朋友,是来取点东西,房东有些不信任的望了望我,说是他还欠着几个月房租未交,我只好拿出钱包,胖胖的女房东的缝眼一下子睁开了,结果钱马上从自己的裤腰带上解下一大串钥匙,然后打开了门 屋子很狭小,而且弥散着霉变的气味,让我失望的是除了一张单人木床和一个拜访脸盆洗漱物品的架子外空无一物,房间一眼变可望传,什么也没有,光线几乎无法照进来,所以阴暗如同黑夜我到床上翻找了一下,没有可值得研究的东西 似乎毫无发现,于是我打算离开,但是地方过于狭窄,我转身的时候碰翻了茶杯茶杯忽然以一个奇怪的下落路线掉在地上感觉是在空中撞到什么东西而掉下来的,因为本来应该掉落在我脚下,现在却弹飞到强角落去了 我捡起茶杯,蹲了下来,慢慢的靠近床下,可是下面黑漆漆地,什么也没有,可是我清洗地听见了一句话 脱不下来了 仿佛是喃喃自语一般,声音小而虚弱,让我有些疑惑,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我知道刚才不是我的幻听 沿着木床角落的上方忽然开始慢慢滴落下来几滴红色粘稠的液体,我闻了闻是血,而且很新鲜,我顺着那地方摸过去,感觉似乎是碰到了什么,柔软却冰凉,很想人的皮肤 我抬起头,想从床下直起腰,但却发现正前方多了一只眼睛 没错,只有一只,那眼神独独的挂在空间里,就如同画着一般,但是充满了痛苦和不甘心 “救我”我又再次听到了那声音,于是我低声呼喊着你在哪里,可是没有回音 我又看了看那眼睛,似乎正在向下滴血,接着我听到痛苦的嘶叫声和好像什么东西砸撕扯的声音 原来,那人一直早我面前,只是我看不到他 他的手拿着自己的脸皮慢慢扯了下来,血肉一丝丝的连接在一起,仿佛用着极大的勇气和忍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当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离开他的时候,整个人身体都能看到了,血肉模糊的脸偏向一处,整个人瘫倒在地下,在他上衣的口袋里,还露出一个装着棱角分明物体的布袋 我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可是为时已晚,这个男人已经断气了 两个人一千 第一百夜 绑架 今天我接到一个意外的求助,这人是我父亲的一位老友,几乎可以是说看着我长大的,他的儿子也与我上过同一家幼儿园和小学,但是我实在不喜欢这个家伙,因为自从他高考失败后除了不停的问家里讨钱打着做生意的名义在外折腾外没干过一件靠谱的事情,以致于将他父亲的退休金都差点骗光,我也不止一次劝过他,谁知道那家伙居然恶狠狠地威胁我别再多管闲事,父亲每每提到这为好友总是唏嘘不止 当我接到这位伯父的电话没有感到非常惊讶,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然这位可怜的父亲多次要求登报脱离父子关系,但毕竟只是说说而已,于是我懒散的问了问,谁知道伯父的口气十分慌张 “黄喜不见了,都好几天了,我找了好多地方,他的朋友也说好几天没看到他,我实在很担心,不知道可以不可以登个寻人启事”可怜五十多岁的人居然带着央求的口气来询问我,让我很难受,我安抚了伯父几句,决定下班后去他家看看,当然,这也是父亲经常叮嘱我的,如果黄伯父有事情相求一定不能拒绝,毕竟以前他和父亲共事的时候对他多有照顾 黄家我去过多次,自然路很熟,一路上我想估计这下子去那里鬼混了,但是他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就算他不怕让自己父亲担惊受怕,起码也该回家讨点生活费,以他花钱的速度,断然是不会在外超过两天不回家的 说起黄喜,落到今天这田地伯父多少也要负点责任,黄喜自幼丧母,伯父视其为掌上明珠,就差没把儿子当爹养了,而且伯父一直没有在续娶,这也很奇怪,据他自己说怕找了个后妈让黄喜吃苦,伯父工资并不富裕,而且当时黄喜奶奶卧病在床,有段时候工厂效益不好,最艰难的时日即便是黄喜爸爸饿着独自在药厂扛料也要保证黄喜吃饱,父亲曾经想接济一下黄伯父,可是被拒绝了,一直以来都是他照顾父亲――他比父亲先进厂一年,一直以老大哥自居,后来他说黄喜外婆为他找了份比较轻松的兼职,这才挺过那段日子 来到黄家,伯父独自一人坐在那个泛黄的二手沙发上看着电视,实际上他根本无心消遣,不停的按着遥控,电视里的节目换的很勤快就好像人在眨眼睛一样 简单说明来意,伯父见到我稍微宽心了些,但还是十分忧虑地说黄喜失踪前一天非常兴奋,在外面喝地烂醉回家,还说发财了就快发财了,他想询问儿子,却又被粗暴的顶撞回去,而第二天一早,黄喜出乎意料的早起,并且留下一张纸条,大意说自己很快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并且结束两父子的苦日子但是字条留下后,黄喜已经失去音讯六天了 的确有些异常,我让伯父带我去了黄喜的房间,里面除了一些武侠小说,歌碟和一些揉地乱七八糟的衣服外什么也没有,正当我觉得一筹莫展时,忽然伯父家里的电话响了 伯父接起电话,神态忽然变了,他握住电话的手居然在发抖,甚至说话也开始结巴,望着本来一米八几的个头居然蜷缩了起来,让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果然,伯父放下电话就告诉我,黄喜被绑架了 这简直是个笑话,居然有人绑架这小子,他既不是什么出名的明星,更不是富豪之子,也谈不上政府要员,绑架他的人莫不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劫匪么?当我哑然失笑之际,忽然记起黄喜说自己要发财了,他一向口无遮拦,又好吹牛,或许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真的有人绑了他来讨要赎金也说不定啊 于是我问起绑匪的详细要求,伯父却抬起头,小声说绑匪要五百元 五百元?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而第一反应则是这压根是黄喜自己搞的恶作剧,或许这家伙所谓的赚钱计划已经泡汤,或许根本就是被人骗来,又不好意思回来,也许牛皮吹的太满,只好搞一出自导自演的绑架案出来,对,一定是这样,这种例子太多见了 我刚想拆穿他的低劣闹剧,忽然话到嘴边却停住了,或许我干脆装作不知道,让伯父好受些,有时候谎言反而比真相更能慰藉人 “而且,他还交代说一定要以前的旧版人名币,十元一张的”伯父的神色更加惊恐,他的眼睛抬了抬看了看我,却又像犯错的孩子一样迅速压了下去,他就弓着腰坐在我不远的黄喜的床上,双手不知所措的放在膝盖上,从上往下看,他的头顶满是白发,比我父亲的多多了 我依稀记得,今天是父亲节 “那赶快去找,这种钱虽然少了点,但应该还是凑的齐的”我安慰了伯父几句,但他仿佛没有听到一样,虽然开始的时候他很慌张,现在却反而平静了下来,似乎决定了什么事情一样 “那绑匪有没有说在那里交赎金呢?”我自己都觉得说的乖乖地,那里有五百这么少的赎金 伯父告诉我,就在城郊不远处,我知道那个地方,以前伯父和父亲所在的工厂旧址就在那里,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伯父坚持要离开那个工厂,并且居然弄到了两个指标,于是他和父亲一起来到了当时效益还不错的药厂,一直做到现在退休 “那地方我太熟悉了,欧阳啊,你就不必去了,也千万不要报警,全当作破财免灾,我老头子一个人去可以了”他拒绝了我想一起同去的要求,或许,他并不糊涂,已经识破了儿子的骗局,毕竟知子莫若父,他绝对比我更了解黄喜,我又何必在同去让他在我这个外人面前出丑呢?于是我也就答应下来,只央求他事情解决后马上给我个电话,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伯父沉默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离开黄家,我四处找了找以前旧版的十元纸币,的确不太好搞,但还是凑了一部分 黄喜干嘛要这样做,还硬要什么十元一张的旧版钱,这让我很疑惑,或许他只是想转移目标么 当我回到报社,立即像伯父家里打了电话,但家里没人,或许他已经去了那个地方,我心中多少有些不安,干脆以去外面采访的名义请假半天,搭车去了城郊的旧工厂 天色有些闷热,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下雨了,整个城市就像一个闭塞的罐头,长久未曾吃过雨水的公路开始变的有些暴戾,加上城郊的路面就十分破旧,一路上颠的我几乎吐了出来 好不容易来到目的地,却发现这地方没想到残破到这种地步 好歹以前也是有数千人的大厂,加上周边的职工宿舍,原本也是人声鼎沸的热闹地方,现在却连只野狗也看不到了,在这里完成绑架交易果然再好不过 望了望四周,看来伯父还没有到,他一生勤俭,能走路绝不骑自行车,能骑自行车断然不ng费钱坐公车,于是我想在他没到之前,赶紧找到黄喜那小子,别在让他爹受罪了 我虽然在这里也呆过几年,但也是幼年时的事情了,不过凭借这仅存的印象,还是慢慢摸索了进去,长满红锈的青色大门贴着两张几乎站不住脚的长长的封条,我绕了一圈,找到一个铁丝网的破洞,钻了进去 工厂很大,从大门直走将近八十米才是车间,我沿着长满杂草堆满残破却十分沉重的车间模具的道理往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呼喊着黄喜的名字,我的声音伴随着回音在诺大的车间里响彻开来,天色更加沉了,仿佛随时会掉下来,我几乎嗅到了要下雨的味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居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求助声,这让我欣喜万分,接着是第二声,我赶紧朝着声音的来处跑过去,在一个原本是存放半成品的小仓库里找到了黄喜 他已经瘦弱的不成人形了,让我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被殴打或者被绑住,仓库的大门没有上锁,为什么他不逃出去?黄喜见了我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点点头,并且努力撑起身体,他身上蓝色的t恤已经揉搓的如腌菜一般,脸上一片青色,最初也青紫的吓人,眼睛带着厚厚的黑眼圈,整个身体靠在长满青苔和黑色霉斑的墙上,稍微走进就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酸臭味,我想带他出去,并且递上自己随身带来的一瓶水,可是黄喜摇摇头,伸出脏兮兮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做了个v字的手势,我明白,他在问我要烟 抽上了半只,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你不该来”这是他从喉咙里苦涩的冒出第一句话,那眼神非但没有半点感激,却仿佛在责怪我多管闲事 “你以为我想来?你爸爸都快急疯了,现在他正在朝这里赶呢!”我站起身,没好气地说道 黄喜的脸色马上变了,他嘴巴里的半截香烟居然掉在了地上,他的惊恐让整个脸都变形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抓住了我的双手 “你说什么?他在往这里来?”接着,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着说:“算了,都注定好的” 我看着他的憔悴的样子又有些担心他脱水,将手中的水递过去,可是他仿佛没看见一样,根本不想喝 “你知道这六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么?”黄喜的话让我很好奇,但我没有问他,我在等他自己说 黄喜面无表情的说出了他这六天发生的事 “或许我爸都告诉你了,六天前我说自己要发财了,的确,我当时是真的以为自己要发财了,因为我决定做一件可以发财的事情,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事,但马无野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个世界上那些号称白手起家的富翁们,往往手都很黑,而我也就打算干这一次,然后拿着这个本钱去做正当生意,那啥,以前老师不常说么,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每一个毛孔都留着血汗么 你或许已经猜到了,我打算绑一个孩子,来要一笔钱,而我也物色了好久,你知道我家门口就有一所高档小学,里面的孩子非富即贵,当然,现在孩子家长大都会去接送,要绑一个孩子还真不是容易的,但总有机会啊,我几乎在那学校蹲点了半来月,终于发现有个有钱人家的小鬼在每个月那么几天是自己回家的,而且他回家的路有一段是十分僻静的地方,于是那天我就在路边埋伏着我还弄了个面具,那种京剧脸谱一样的,毕竟认不出长相,我还有回旋的余地嘛而且我还准备好了食物以及藏那孩子的地方――就是以前我俩住的厂区那里,传说闹鬼的厂货仓,把孩子藏在哪里,谁也找不到,你说我聪明么?哈哈哈不知道等了多久,或许那天小学有什么活动,我居然睡着了,等到猛的醒来,居然到天黑还没看见他来,我有些放弃了,正要离开,却看到黑暗里有个背书包的矮小影子,我二话没说,马上冲过去用麻袋套住他,然后低声威胁他不准哭喊,其实那个地方那个时间,即便他喊起来我也是不怕的,那里住的都是胆小怕事的主,谁会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呢? 奇怪的是那孩子不哭不闹,我正在纳闷,心里却也高兴事情这么顺利 于是我一口气开上从我哥们那里借来的二手面的,来到这里废厂 当我停下来,把装着孩子的麻袋扔到事先准备好腾出地来的仓库的时候,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那孩子好像有些问题,是的,他太轻了,轻的让我感觉不到他的重量”黄喜说道这里,又做了个问我要烟的手势,我只好再给了他一只,一阵吞云吐雾之中,他的脸在稀薄的烟雾中慢慢变的模糊起来,只有声音依然清晰 “当时我已经被钱迷了心窍,那里管的这么多,我知道那孩子家里十分有钱,我也不要多,只要二十万,绑架就是这样,不能狮子大开口,要的不多,人家负担得起,也不会贸然报警可是当我打电话去那家人的时候,男主人有些不屑地嘲笑我 二十万?给你冥币要不要?我儿子好好地呆在我身边,你还居然说绑架了他?你小子是不是穷疯了? 接着,他挂断了电话,而我自己却懵了 当时我把麻袋放在身后的墙角里,自己背过身打电话,但现在我却有些不解了 难道说我绑错人了?于是我立即冲过去,扒开袋子 果然,弄错了,根本不是那个孩子,而且这小子穿的衣服十分土,简直就和现在小孩的潮流格格不入啊,只是长的十分白净,白的有些晃眼 管他呢,将错就错,现在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没二十万,要个七八万总有,于是我使劲抓着那孩子的肩膀,大声质问他父母是谁,电话多少 我原以为他会被吓哭,结果他却十分冷静,甚至带着微笑报出了他父亲的电话和工作,原来他爸爸是工厂的车间主任,看来油水估计捞的不会少,我感到钱就在手边了,像这种人,大都是欺软怕硬,你爸和我爸都是工人,知道这些什么科长啊主任之类的对付下面的人厉害的紧,真正出了事却像没头苍蝇一样,我高兴坏了,连忙拨通了电话 可是电话打了好久也打不通,最后接起来了,确是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我料想是孩子的外婆奶奶之类的,于是恶狠狠地说绑架了她的心肝宝贝,并告知赶紧拿十万来赎 谁知道那边仿佛的了老年痴呆一般,一个劲的问什么孙子什么孙子,然后啪一下挂了电话,我有些急了,心想不给点厉害的估计还会装糊涂,于是我放下电话,走到那小孩面前 这是你家里人不地道,都不怎么关心你,叔叔要从你身上切个指头,你乖点,一点都不痛的 这个也是我从电影书里学到的,有些人家以为是欺骗勒索,所以不相信,当然作为绑匪要那点 第一百零一夜 蜂后 每个女孩都渴望自己是公主,但并不是每个父亲都是国王。大多数人在成年后都将这个渴望深埋在心地,可是也有少数人会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前行,她们相信,哪怕自己是一个灰姑娘,终有一天也能穿上水晶鞋遇见王子。 我无疑相信童话,但是当这个城市越来越多的年轻女孩中间传播开的流言中,似乎的确有着可以一夜之间变成公主的奇谈。 “知道么,只要按照那个男人的话去做,就可以变的像自己偶像一般漂亮高雅啦!” “真的么?不会是骗人的吧,或许是拆白党呢。” “嘻嘻,我开始也不相信,不过我好奇尝试了下,真的,真的变了,你没发现么?a君也做了,她变成大美人了。” “是啊,听说只要你对自己哪个地方不满意,都能改变呢。” “那我也要去试试了。” 诸如以上的对话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几句,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广告宣传,可是我逐渐发觉有些异样的味道,由于工作的需要,经常要穿行这个城市最大的一条步行街,而那里也是年亲人的聚集地,可是我看到的年轻女孩们却开始起着变化。 该如何形容呢,她们长的越来越相像了。 我将这事告诉正在休息的那个男人,其实他早就注意了,甚至李多也收到了类似的传言。 “据说只要每天在自己出生的那个时刻踏入那个小店,买下店内出售的那枚戒指带在右手的小指上,就可以实现自己变成公主的愿望呢。”李多笑嘻嘻地回答着说。 “那你怎么不去呢?你也是女孩子吧?”我抬起头问到。 “本姑娘已经很完美了。”她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拢了拢头发,我注意到她的右手小指带着东西。 “那是什么。”我指着说。 女孩一脸尴尬,“该死,忘记取下了,我只是戴着好玩,朋友们都去了,我也不好意思不要啊,再说是老板送我的。”她得意的伸出手来。 我看见纪颜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枚戒指。的确,很是古怪,似乎材质很特殊,根本就不是金属做的。表皮沉暗而没有光泽,如同生锈的铁器,但是摸上去又冰凉而光滑,并且还带着些须柔软。 还是拿下来吧,纪颜劝到,李多点点头,可是无论她如何用力,那戒指也无法取下。 “见鬼,好疼啊,仿佛已经连着肉了一般,根本拿不下来。”女孩皱着眉头抱怨着。 纪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要了那个小店的地址,并决定现在就去看看,当然,我也同去了。 几乎是在这个城市将被遗忘的一个僻静角落里,大概两米多宽的店门,非常古老而几乎接近破旧的木质结构的前厅,外面的阳光几乎无法投射进来,还好房子内挂着五彩的电灯,只是那光过于艳丽,而显的有些妖异。 这里似乎还买一些小装饰品,只是没有人在,我们呼喊了几句,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四十岁左右,身材中等而略微发福,白色的短袖棉质衬衣略带些发黄,微微下垂的腹部和厚厚的下巴都让这男人觉得亲切和蔼,还有一双几乎一直是眯起来的双眼和可爱的大头鼻子。 “两位有什么需要么?”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并带着笑意站在我们旁边半米处。 纪颜谈到了那个古怪的戒指,可是老板摇摇手。 “不好意思,我们不卖给男性的。” “哦,那打扰了。”纪颜转身离开了小店,当我踏出店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下,在多彩灯光的照射下,那那男人脸上的笑意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确实一种怪异而尖刻的眼神。 这件事似乎暂时放了下来,我们又开始了像以前那样讲故事喝酒的日子,但是这日子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 很快,那些带着戒指的女孩开始出现了异常了。 李多的性情开始变化,她不再如以前一样活泼了,只是经常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将它编成辫子又拆开又继续编,无论我和纪颜如何对她说话也根本如没听到一般,嘴里总是嘀咕着一些我们不懂的字眼,像我变成您了,您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之类的。而她的同学却又显的更加怪异,大都是整天抱着镜子不放,即便是吃饭睡觉,每天都照,然后疯疯癫癫地高声大笑,有时候又一个人在房间里说话,她们的亲人非常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而更让人觉得怪异的是,所有带上戒指的女孩都开始变的像同一个女人,无论是皮肤还是五官,越来越接近了,李多的样子也开始变化,不过变化却不大,或者说那些戴上戒指的女孩反倒又些变的像她才对。 “那不是普通的戒指,之所以要戴在右手小指,是因为那是除了意根之外六根中掌管眼根的地方,那些女孩的眼睛已经看不到真实的世界了。”纪颜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们回到那家小店,可是已经关闭了,遍寻旁边的人也是不知道那小店的下落,都说是突然开的,就像突然走了一样,似乎从来没有来过。纪颜无法控制病情,只能暂时用针灸和药物让那些几乎疯狂的女孩暂时冷静一下。 手指上的戒指已经和肉连在了一起,除非将整个手指砍下来,而纪颜却说即便砍下手指,恐怕也不见得可以治愈。 “除非找到那个制作戒指的人。”纪颜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自语道。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男人却自己出现了,而且随之而来的,居然还有久为蒙面的黎正。 “嘿嘿,本来打算躲起来等灰姑娘们完全变成公主,可惜还是被这个小子找到了。”店老板依旧眯起眼睛,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随即又望向黎正。 “我一直未曾走远,当李多戴上戒指时候我来不及阻止,只好一直盯着这个家伙,果然,他想逃跑。”黎正的手一直搭在那男人的肩膀上,仿佛粘着一般。 “不对不对,你怎么可以用逃跑这个词,我不是说过么,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出现在纪黎两家的后人面前的。”店老板说完,忽然脸上的皮肤开始紧缩起来,如同放掉气的气球,又像缩水的布匹。 纪颜和黎正的脸色变了,尤其是黎正,他的手下意识的离开那人的肩膀。 他的皮肤继续紧缩,最终裂开了,我仿佛看见一个破茧而出的昆虫一般,在店老板几乎已经没有生气的皮肤下又钻出了另一个头颅。 那个头紧紧的被绷带所缠绕着,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和嘴,他的眼睛的瞳孔绝对不是人类所有的,而是那种带着猎食者的兽类的眼睛。 接着,他仿佛如*服一样脱去了所有那个看起来微胖的中年男人的外皮,他真实的样貌原来非常削瘦,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双手修长。 “其实在这之前我已经和你们各自见过面了,当然,还是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他优雅的像我们鞠了躬,然后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 “我叫白杨。”他笑了一下,裂开的最吧像破了的石榴,露出一排细碎像碎屑似的牙齿。 纪颜惊讶地看着他。 “工蜂,魇术……”随即他朝后退了一步,“你应该死了才对。” 黎正有些不解地望着两人,当然,我是知道白杨的故事的(见《魇术》)。 “的确,我自己也觉得不该活在这世界上,可惜的是你的父亲那时候过与年轻,并没有好好查看我的身体,如果用常人的思维来看,的确一个全身被烧焦没有气息的人应该必死无疑。可是如果不是人的话,自然这个理论就不成立了。”白杨拿起桌子上的水杯,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喝下去。 “你是来报仇的?可惜我父亲早就过世了。”纪颜警惕地望着白杨。 “不,我绝对没有找你寻仇的意思,甚至我还要感谢你的父亲,否则的话我还要一辈子在那个乡下村庄里做一个会计。我不会发现自己身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是你父亲一生都在寻找,最后还搭上性命的原因。当然,也包括你的父母,黎正。”白杨望向站立在一旁斜眼看着他的黎正。 “说下去,关于我父母的事情。”黎正低沉着声音问道,我从未见他有过如此状态。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二十年前,其实你们的父母都在寻找会使用魇术的那个部落,纪颜父亲再遇见我后知道了魇术的可怕,于是放弃了寻找的必要,可惜的是你的父亲却过于执着,甚至与部落里的其中一个女孩相爱了,并带着她离开了那个地方,对于这个部族来说是不可饶恕的行为,再她们看来,男人不过是传播生命的工具保护部族不被外界骚扰的武器而已,是卑微的工蜂,于是她们对那个逃走的女孩下了魇术,诅咒她悲惨的命运,结果你知道,她死在了自己的最爱的人手里,也就是你的父亲手中,钉刑,实际上就是部族用来处罚叛逃者和不忠者的刑法之一。 你的父亲在变疯前留下遗嘱,将自己的儿女分别托付给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照顾,因为他知道诞生的儿女绝不能一起长大,部族不会放过他们,所以分开来安全性大一些,于是你被交给了你父亲的好友当时还是刑警的黎队长,而你妹妹则交给了纪颜的父亲。”白杨缓缓说完,但是黎正依旧冷冷地望着他。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那是因为,我已经去过那个部落了,而且我们达成了交易,只要我满足她们的要求,就可以解掉我身上的魇术,重新变回人类。”说完,他望向纪颜。 “交易?”我问道。 “是的,你们也知道,那个部族几乎快被这世界所遗忘,她们想重振以前的辉煌,不过她们的障碍是男人,这个世界不可否认是男性当道了,如果想回到那个时代,必须将他们重新变成工蜂。”白杨笑了笑。而他的话却让我一阵发寒。 “看着吧,很快你们就会知道,那戒指有什么作用。”他说完,站起身打算离开。 “你来了还能轻易离开么?”黎正再次伸手过去。 “打倒我也没有用,戒指不会自动脱离,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如何让戒指脱下来。更何况,我不认为你们两个有这能力。”白杨又笑了笑,充满了不屑和藐视。 “当所有的女孩都变成公主,我会告诉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要怪,就怪你们的父亲,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部族。”白杨不像在说谎,他离开了纪颜的住所。 纪颜一直在观察李多的变化,包括那些其他的女孩,果然,白杨没说错,所有戴上戒指的女孩都开始变成同一个人,回到报社,甚至连落蕾包括其他女孩也戴上了戒指,不过奇怪的是,戴上戒指起变化的都是未曾生育的女性。 就这样,这个城市所有年轻的女孩都长成了一个样子,有些像李多,但又不全像。 黎正看着李多的脸有些惊恐和诧异,那表情我从未见过。 “她和那些女孩越来越像我死去的母亲了。”黎正对我们说,纪颜也很惊讶,不过他很快低头沉思起来。 “工蜂?我明白了!”纪颜忽然从座位上跳起来。 “所有能够生育的雌蜂只能有一只,唯一的一只蜂后。”纪颜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意识是白杨让所有未曾生育的女性都变成同一个人,也就是所谓的变成公主?”我吃惊地问道。 “的确,如果所有的女性都变成了同一个人,这样说也就等于社会里只有一只蜂后,自然所有的男人都成为了工蜂。”黎正说。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我母亲的样子?”黎正有些不安地望了望依旧在照镜子不理睬我们的李多。 “去找到白杨,他应该还有事情没告诉我们.”纪颜提议到。 很快,我们找到了那家伙,其实他根本没有走远,我们四人走到一处僻静的休闲处坐了下来。 “看来你们知道了我的灰姑娘计划了,今天晚上十二点,戴上戒指的女孩们就会真正成为公主了,永远不会变回来,那时候魇术部族的人也会重新回来。”白杨说。 “到时候你又有什么好处?不过也是一只工蜂而已。”我讥笑他。白杨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接着他脱去了自己的绷带,我几乎要闭上自己的眼睛,在他身上满是烧伤和一层层细小发亮的鳞片,他的头也被烧的不成样子,鼻子也没了,上嘴唇也烧掉了,难怪他的嘴巴看起很怪异。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收集制作人皮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渴望可以不用绷带和正常人一样,但是我发现无论我如何制作人皮面具和皮肤都没用,那些死去的皮没有灵魂,我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但是只要过几天就腐烂发臭了,所以我知道,只有实用魇术的人可以让死物变的有灵魂,那样我制作的人皮才可以真正的变成我自己的皮肤。”他的语调有些悲凉,纪颜和黎正则默不作声。 “让死物有灵魂?”纪颜忽然重复了一句。白杨正说着激动,没有注意,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你说十二点是吧,那证明我们还有机会。”纪颜忽然自信地笑了笑。 白杨忽然愤怒了。 “我讨厌你那恶心的笑,和你父亲一样,仿佛什么都知道了似的,根本没有把别人放在眼里!你绝对救不了那些女孩的!绝不可能!”白杨怒吼道。 纪颜没有理会他,转身和我们离开了,只留下白杨一个人站在那里,回头望去,我看见他丑陋的样子在阳光下越来越模糊。 “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如何对付了?”黎正问道。 “还不肯定,不过应该可以。” 入夜后城市开始变的有些安静,或许失去了异性,大多数男孩也有些无聊,平日热闹的街道居然也变得冷清了。离白杨所说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了。 而我们则一直坐在李多旁边观察着她。 白杨也在门外,他说他会一直等到魇术部族的人出现,完成他的任务,得到奖励,他也告诉我们,原本黎正的母亲就是蜂后的人选,即便她已经死去,也会按照她的相貌重新诞生新的蜂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纪颜仿佛全然不担心一般,只是喝茶看书,我想问问黎正,不过他告诉我既然纪颜那么有自信,也只能相信他了。 “离十二点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办法。”白杨望了望呆坐的我们三个冷笑起来。 纪颜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数根银针,我们都不解地望着他。 他将针分别扎入了李多右手五根手指,并且还在后颈处扎了一根,很快,李多变昏睡过去了。 “她没事吧?”黎正扶着她躺下问道。 “你和你的主子会用戒指在六根之中眼根上施魇术,我自然可以将她们六根全都封闭起来。所谓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失去了六根,死人无异。蜂后要如何从这些宿主的身体里破茧而出呢?”纪颜望着睡过去的李多,又看了看白杨。 后者有些惊慌,但很快镇静下来。 “你不过是让她昏过去罢了,再说其余的女孩又如何呢?一个小时你根本不够时间去封闭其余人的六根。” “不用,只需要半个小时让李多暂时假死可以了,过上一会儿,她的身体会像冬眠的动物一样完全进入假死,但持续时间不长,我只能在这个时候下针才行。” “难道你不管其他人了?”我问纪颜。 纪颜拍拍我肩膀。 “原本就不用其他人,所谓的蜂后目标只是李多而已,其余的女孩在十二点一过就会恢复到原本的相貌,开始的时候我也有些不解,为什么上千年来承袭魇术部族的人为什么要等现在才反攻过来,其实你得到的任务只是要让身为蜂后女儿的李多让她们带走而已,作出这么多事情,不过是要迷惑我和黎正罢了,那一族人根本没想过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来,你打算借着她们给予你的力量带走李多罢了!”纪颜的话让我们都很吃惊。 白杨忽然踉跄了一下,几乎没有站稳,他低着头,全身都在颤抖着。 “准确地说,我是打算带走蜂后,所有有资格变成蜂后的人都会在十二点苏醒过来,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会成为蜂后,其他的都会死去。本来这个仪式是在部族内部进行的,由于其中的一位继承者离开了部族,所以她们让我带着这个戒指交给李多,完成仪式,其余的戒指,不过是我的仿制品罢了。不过算了,看来我要以武力带走她了。”白杨张开双臂朝我们走过来。 黎正连忙将钉子朝他发射过去,可是所有的钉子都刺不进去,他全身的鳞甲仿佛刀枪不入似的。 “没用的,即便你用那女孩的血制成的血剑,也无法刺入我身体,我一定要带走她,回到部族里去,我不想在批着这身蛇皮了!”白杨一边说一边朝李多跑去。 “没用的,其实我早该告诉你,你二十年前已经死去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被注入灵魂的尸体罢了,等你完成了使命,就会化为一堆腐肉而已。”纪颜说。 白杨不敢相信地望着纪颜,停下了动作,他摇晃着脑袋,大吼着说不可能。 “很遗憾,你的确只能在这个世界上呆到十二点了,她们原本就打算蜂后一诞生,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二十年来你不过是追寻黎正一家人下落的工具而已。“纪颜看了看手表。 十二点了。 李多依旧躺在床上,她的相貌开始慢慢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只是似乎略有些疲惫,再她的右手小指上浮现起那个可恶的戒指,我刚伸出手一碰,戒指立即粉碎,消失不见了。 白杨呆滞地望着眼前的景象,接着慢慢瘫软在地上,纪颜说的没错,他的身体也和那戒指一样,一下化为了粉末,一阵风吹过,仿佛从来未曾来到这个世上一般。 “都结束了么,或许逃过这次蜂后的孵化,那个部族以后再也不会找我们麻烦了。”黎正坐在床头望着李多。 “嗯,既然她们已经有了蜂后,就不会再来了。”纪颜似乎显的非常疲倦,他走过去取下所有的银针。 “明天早上她醒过来就会忘记所有的一切了,其他的女孩也是,她们什么都不会记得,就当作做了一场梦吧。” 纪颜告诉我们,他的父亲其实并没有逃避,反倒是一直在研究使用魇术部族的神秘之处,从他留下的手稿,纪颜才能知道一切,而且纪颜父亲一直为自己不能组织黎正父母的惨剧而深深自责,以致于最后郁郁而终,临终时候他交代纪颜,一定要解开李多不详的身世,让她成为一个正常的女孩。 我忽然对这位从未见过的长辈充满了敬佩,或许有其父必有其子,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