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爱情给了谁》 第十九章 临阵退缩(中) 这时,沈朗起身去接电话,曾洁拿起了手机。(..info好看的小说) 不一会儿,路雁北的手机就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亲爱的北,你在做什么?我很想你!” 傻丫头,我也想你。 他无声的笑了,捏着手机想了想,又装回口袋里,没有给她回复。 过了几秒钟,又进来一条短信: “北,我该怎么和他说呢?他对我太好了,我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他?” 他叹口气,回了几个字:不要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曾洁又回了一条: “太煎熬了,我虽然对他笑,心里却想着你,快要精神分裂了!你赶紧从天而降,救救我吧!” 这时,沈朗已经回到了桌边。(..info好看的小说)路雁北刚输入了几个字,忽觉无趣,便打消了给曾洁回短信的念头。菜很快就上齐了,他们有说有笑地开始吃,曾洁的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拿筷子都困难,沈朗自己顾不上吃,只不停地把菜喂到她的嘴边。 摸摸自己身上已穿旧的衣衫,蓬乱的头发,疯长的胡子茬,他摇头苦笑:路雁北,你这副憔悴的模样,囊中羞涩,潦倒至极,拿什么和人家成功人士沈朗相抗衡?你能给曾洁稳定的生活吗?你能保证她的健康和幸福吗?你能想象当她知道你做过的职业之后还会坚定地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吗? 为什么你要选中我? 为什么你不离我远远的? 不是因为寂寞,那又是因为什么?同情?还是怜悯? 真可笑! 路雁北把烟蒂扔到地上,狠狠跺了几脚,碾得粉碎。(..info无弹窗广告) 臭丫头,你嘴上说想我、爱我,却仍旧对着他发出那么甜美的笑,我想不明白,真正的爱情难道不是专一的么?如果你已经不爱他了,就不可能笑得如此灿烂,对不对?丫头,我真的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可是你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我该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蓄积起来的勇气,在眼睁睁看着沈朗无微不至地照顾曾洁的时候,瞬时就土崩瓦解了――原来,这样的爱,是经不起推敲的,一时忘情,一晌贪欢,就如同绚烂的烟花,再美丽,最终都会烟消云散的。 …… 迎着晚风发了会儿愣,路雁北慢慢走到路边,回头望望仍在餐馆里的曾洁和沈朗,心中说不上是难过还是释然,也许都有吧,也许都没有,看不透,更说不清楚。 与其让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想念沈朗,不如我离开,让她永远惦记着我。这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他冷笑着,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刚打开车门准备坐进去,韩潆突然打来了电话。 “小伟,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路雁北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如实相告:“金佳苑小区大门口。” “你在那里等着,我开车大概二十分钟就能赶到,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她又是这种命令的口气,不过很奇怪,路雁北竟然一点不觉得反感。 重要的事? 路雁北跟司机说声抱歉,让出租车开走了,他大幅度舒展了一下被风吹透的僵硬四肢,走进了小区旁不远处的一家便利超市。他的午饭就是坐在植物园的湖边,和曾洁分吃了果仁面包和牛奶,现在早已经饿得手脚发软。 ---------------------- 第一章 回忆搁浅(上) 有一种爱,当爱人在你身边时,你不知道怎么爱他,那么飘渺的美丽的感情,和人间烟火竟不能相容。(..info) 当他流浪,当他远离,你心痛,你流泪,你却再也找不到他了。 尘封的往事,平淡的现实,不是虚构,只为纪念一段刻骨铭心。 亲爱的朋友,您看到的这个故事刚刚上演,远未结束。 …… 曾洁下笔的力道太重,日记本的扉页被她的钢笔狠狠划破,蓝黑色墨水慢慢渗入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路雁北,我想你。 路雁北,我希望你快点出现在我的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 路雁北,我真想恨你,但是,我爱你。 这一年,曾洁30岁。可是她仍然像个小女孩,不愿意长大。 这一年,曾洁认识路雁北整整十二年,但是,她和他失去联系已经有两年了。 她爱他,从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就像燃烧自己的生命,说不出有多喜悦、多热烈。 在这场爱情里,不知道他是否快乐,曾洁不确定,太多的不确定,同时煎熬着两个人。 要不然,路雁北不会和她两年多不联系,整整两年零八个月了,自从那年她生日接到了他的祝福,之后他的手机号码换了。 曾洁找不到路雁北了。(..info) 一天晚上,曾洁发了疯似的找大学毕业时的通讯录,那上面应该有路雁北老家的地址,找遍了却怎么也找不到,母亲看她灰头土脸地坐在一堆证书照片文件资料中发呆,忙问:“怎么了?” “妈,没什么,您先帮我给闹闹喂饭,我还有点事。” 说完,她披头散发地开始给各路同学发短信,问了一圈,才发觉,路雁北跟大家都不联络了。小伟还调侃说路雁北那小子彩票中了五百万,所以就销声匿迹了。 曾洁的心,一下子坠入了谷底。 路雁北,你在哪里? 我很想你,很惦记你,很担心你。 你好吗?抽烟还抽的很凶吗? 因为有了闹闹,我已经好几年没喝酒了,可是此时此刻我突然很想喝一杯。 还记得和你一起时的感觉,想醉却不敢喝醉,怕你笑我。 而现在,想和你一起喝酒恐怕都不能了。 你说过我们都是平常人,还问我为什么我会爱上你。 我说不出原因,就是爱了,想和你在一起。 但是你说,不能,沈朗抢在你前面拥有了我。 所以你就选择不再和我联系吗? 是吗? 我睡不着,只是想你,一直在想,路雁北,我想你。 蓝黑色的字迹就像此刻黎明深蓝色的天空,沉重,深远。 夜幕低垂,曾洁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一盏盏接连被点亮的万家灯火,闹闹正攀着她的腿,嘴里念叨着:“妈妈抱,妈妈抱――” 闹闹正攀着她的腿,嘴里念叨着:“妈妈抱,妈妈抱――” 总是这样,粘人的宝宝,离开妈*怀抱还不到五分钟,就又让妈妈抱。 今天,曾洁有心事,她没有听见儿子殷殷的呼唤,一直呆呆望着远处想得入神,他现在会在哪里呢? 昨夜,她又梦见自己怀抱白兔,一只猛虎,在她身后穷追不舍,她拼命跑,还是被老虎一口咬住了小腿,她倏地惊醒,却发现儿子趴在她的腿上香梦正酣。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红楼梦中元春的判词――虎兔相逢大梦归,这年根下正是虎年和兔年相交会之时…… 第二章 回忆搁浅(下) 曾洁想起他们相处的短短几日,都是她滔滔不绝的时候多,路雁北微笑着听,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发一语。他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而动,微卷的发梢在阳光映照下泛着金褐色,深邃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曾洁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男人,和他相爱,就像奋力去抓沧海水、巫山云,铭心刻骨,却无论如何抓不牢,最后只落得两手空空。 她这样狂热的爱,他似乎不很明白,因为每次他都问为什么会是他。 路雁北,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魅力却不甚在意。 突然降温了,猛的*了秋天,曾洁很不适应,咳嗽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又添了头痛的毛病,连着几夜没睡好了。(..info) 上午她带闹闹去外面玩的时候,孩子望着天,等着看他最喜欢的大飞机飞过,没有等到,却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大雁,他着急地拽妈妈衣襟,“妈妈,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曾洁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却又开始咳嗽。 “呃――呃――”闹闹指着天,向母亲发问。 曾洁抬头,“哦,那是大雁,大――雁――” “大叶……” “宝贝,不是叶,是大雁――” 闹闹闭着小嘴不吭声了,眼睛眨巴眨巴,心里在想,我明明和妈妈说的一样啊,为什么妈妈还要纠正我。 曾洁读懂了他的心,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宝贝说的对,宝贝说的很好!秋天来了,北方的天气会越来越冷的,所以大雁要飞到南方过冬……”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清秋,也是这样的金风飒飒,他从住院部送她出来。 谢谢你来看我,还送我这么好看的花。路雁北话音低低的,也不敢和曾洁对视。 曾洁只是笑,看路雁北一眼就笑一次。 我那时候的笑是不是让他误会了,我想他是敏感的,可能还以为我是在嘲笑他。其实我只是没见过任何一个男生比他更羞涩。 北北,你说了一百遍谢谢了,我也说了一百遍不用谢。曾洁仍然咯咯笑着。 我叫他“北北”,我们所有女生都这么叫他,他与其他男生的不同,就是从来不和我们对视,于是我们都叫他北北,这样亲昵的称呼让他更加羞涩。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真的羞涩,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呢?我喜欢他斜睨我一低下头的样子,明明他是比我大四岁,可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他的姐姐。 路雁北上学晚,高中因病休学了一年,所以他是班里年龄最大的。曾洁上学早,小学又是五年制,所以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 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开班会时南腔北调齐聚一堂,煞是热闹。曾洁还未完全从高考的压抑和沉重中解放出来,不是很爱讲话,只坐在角落里要么听大家激情澎湃的讨论,听一会儿笑几声,要么就低下头看书,泰戈尔的诗集。路雁北也不爱讲话,静静地坐在教室靠窗的另一角,有时望望窗外,有时低头沉思,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不过那是本厚厚的朗文英汉双语辞典。 第二章 月魇孤鸿(上) 曾洁偶尔远远看一眼路雁北,路雁北却始终没有转过头,只给她一个侧影。 曾洁最喜欢《剪刀手爱德华》里的johnnydepp,有着忧郁眼神的男子对她是很有杀伤力的。路雁北的眼神就透出这样的忧郁,曾洁看他看得有些入神。班会结束了,同学们陆续离开,她都没有察觉。 人走得差不多了,路雁北长长呼出一口气,合上辞典,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这时,他感觉到了曾洁的注视。 他把刚沾唇的香烟装回烟盒,站了起来,走到曾洁面前,说:大家都散了,你不回宿舍吗? 曾洁笑笑,脸微微泛红,她把诗集装进书包:是啊,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宿舍就熄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咱们一块走吧,外面楼道灯坏了,挺黑的。 路雁北没法拒绝一个女生,他的脸也微微泛红,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离得如此近,只一臂的距离,如果他愿意,当时已经可以牵手。但是,我们两个,只是那么静静地、静静地、走着,一起走下漆黑的楼梯,走进深邃的秋夜。 …… 又是中秋,月光皎洁,曾洁却没有一丝过节的心情。 她不知道从何时起,思绪总在游离,一旦出神,外界任何响动都干扰不了她。 姥姥回家了,妈妈在走神,没有人陪闹闹玩,他开始自己探索。东摸摸,西翻翻,一会儿工夫,小小的家里像经历了数次兵荒马乱的战火,地上散布着饼干、玩具车、照片、撕掉的书页…… 闹闹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执着地研究着电烤箱,他把定时器拧了半圈,听着“叮叮”的声响,很有成就感地挺起*站起来,却忘记了上面橱柜的门之前被自己打开了,锋利的硬角一下把他的额头划出一道血痕。 疼痛让孩子“哇”得大哭起来,曾洁从遐想中猛地抽身,闹闹已经向她跑来,血水、泪水、汗水,糊在孩子的小脸上。 曾洁一边搂住了儿子,一边查看他额头的伤口,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血污,沈朗回来了。 家里冰锅冷灶,乱七八糟,孩子在哽咽,头上的伤口仍在渗血,他忙心疼地跑上前看,“宝贝儿不哭了哦――” “你怎么看孩子的?”沈朗不满地叨咕了一句。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曾洁没有委屈得暴跳如雷、火冒三丈,淡淡地找来创可贴,轻轻地给闹闹贴上。 沈朗又问:“我给你发短信你看见了吗?问你买不买饭你不给我回,回到家结果你还没做饭。” 曾洁拿着闹闹最喜欢的收音机,调到音乐频段放在他手里,转身走进厨房,一语未发。 沈朗沉不住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和我冷战?中秋节,就这么冷冷清清地过吗?” 听着他的抱怨,曾洁突然觉得心里很闷,仿佛有团棉花堵在胸口,让她呼吸困难,吸气时咳嗽,呼气时也咳嗽。她打开冰箱,想找下午提前卤好的排骨,冷气的刺激又让她发出一连串咳嗽,突然好像痰出来了,她费力地大咳,对着水池吐出一口,觉得嘴里腥甜的味道不对劲,她拿纸巾擦擦嘴角,血―― 第二章 月魇孤鸿(下) 曾洁的心一惊,顿时凉了半截,想起那人常说的:“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废人了。”不由得眼泪涌了出来。 沈朗抱着安静下来的闹闹,“我们去厨房看看妈妈吧!”待他走到曾洁跟前,看到了水池里的血痰,也着实唬了一跳,他腾出一只手揽过曾洁:“老婆,别怕,别怕……” 说好了一早去医院,曾洁却赖着不肯起床。沈朗轻抚她的长发:“老婆,别害怕,有我一直陪着你,什么都不要害怕!” 曾洁揉着哭肿的眼睛,“如果查出是绝症怎么办?我还不如不去查。” 在沈朗眼中,曾洁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她的一颦一笑,都仍是初识时的模样。他是个讷于言敏于行的人,从不主动说“我爱你”,他用他细致入微的关怀表达着他对她的爱。 他已经料到曾洁会说什么,所以他没继续犹豫,给闹闹穿好衣服,拿来曾洁的外衣,转身去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待他忙完,曾洁也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等着他,眼眶又是湿的。 沈朗把三明治递到曾洁手里,曾洁一边流泪一边吃,时而剧烈咳嗽,闹闹惊慌地喊:“妈妈,妈妈!”他不知道妈妈怎么了,小手紧紧攥着妈*衣襟。 “宝贝不怕,妈妈生病了……” “吃药――” “嗯,吃药,还要上医院……” “不打针!”闹闹露出惊恐的神色。(..info好看的小说) 沈朗抱过孩子,“宝贝,我们等会儿带着妈妈上医院,让医生给妈妈看病,闹闹要听话,乖乖的,好吗?” 闹闹望望爸爸,又望望妈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变故面前,孩子也可以一夜长大。 我是一个很胆怯的人,习惯走一步算一步,不去思考太多利益得失,不去想以后会怎样,却总是想起从前种种,忘不了,割舍不下。 我想如果有人问我死后的愿望,还有什么想留下,我只能说,我要留下一个好孩子,我们的孩子。 天气骤然入冬,一个阳光微弱的午后,闹闹睡觉了,曾洁小声哼着歌,整理着衣柜。自从看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要按时服药,注意休息,放松心情,她紧绷的神经都轻快了,心情好了,似乎病也轻些了。 一件白色风琴褶七分袖衬衫映入她的眼帘。 路雁北送给她的唯一礼物,她一次也没穿过,她不敢穿,她怕抑制不住对他的想念…… 那是他们刚毕业的那一年,曾洁去工作单位报到,跟她一起的是同班同学刘小伟,路雁北的好朋友。 路雁北帮刘小伟提行李,沈朗帮曾洁提行李。 中途沈朗接到面试电话,只好拜托刘小伟和路雁北照顾曾洁。 报到之后,大家把行李拿到分配的宿舍里,曾洁看天色不早了,提出三个人一起吃饭,边吃边等沈朗。 单位对面是个商场,刘小伟说要买双鞋,他们就一起开始逛,路雁北默默走在曾洁身后。 这件衬衫吸引了曾洁,正值换季打折,价格也能接受,导购小姐热情地询问尺码,建议试穿,曾洁却笑着摇摇头走开了,却隔着玻璃橱窗回望好多次,路雁北都看在眼里。 他们几个人因为是同学,所以每逢周末,都到曾洁和刘小伟的单位聚聚。一次沈朗加班,没有来,刘小伟和新来的女同事很来电,也出去约会了。曾洁独自在宿舍,翻翻前几日买的书,终觉无趣,就出去散步。 第三章 那些过往(上) 北京的秋天来得迟,快到国庆节了,树叶仍是绿的。(..info)曾洁想念家乡一到金秋就落满街道的黄叶,她站在一棵白桦树下,闭眼深吸一口气,幻想是站在自家门前那条林荫道上。 睁开眼,路雁北正微笑望着她。 北北,你怎么来了?刘小伟约会去了,他没告诉你? 我不是来找他的,喏,送给你的。 曾洁接过金色纸袋,打开一看,“哇”地惊呼起来: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路雁北笑笑:我还你的“余香”来了。 什么余香?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两年前的今天,你到医院来看我,虽然是一束康乃馨,可我一直记在心里。(..info好看的小说) 曾洁笑了,心里却想,北北,你来晚了。嘴上说:这太贵重了,我得把钱给你。 路雁北摇头:你一定要收下!如果别人问你,就说是你自己买的。曾洁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个别人是沈朗。 曾洁还要说什么,路雁北已经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很多次我闭上眼,都能看到你的背影,你当时的样子,些许清寂,些许决绝。 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你心里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虽然我也装傻,虽然我也在逃避。 我们都知道,不能伤害沈朗,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可是,如果你再早一点,早一点跟我说你的想法,我们就不会错过了,是吗? 生活不接受假设,继续前行。 …… 这次见面后不久,路雁北就去了深圳。曾洁再一次见到他,是在两年之后邻班老乡玲子的婚礼上。 连着几晚加班赶合同,曾洁精神很差,加上不熟悉去婚宴酒店的路线,她坐过了站,下车后她又询问了几个路人,南辕北辙地又耽误了不少时间,最后还是打的往酒店赶。 到了那里,还是晚了,所幸还没开席,但玲子邀请的大多数本班和邻班的同学都已经入座。想必贺礼都已经随过了吧。曾洁傻傻地站着,手里提着她和沈朗一起到金源燕莎选购的价格不菲的床品,大红的颜色,喜庆热烈。 站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盼到玲子和她老公的出现。曾洁突然觉得很无趣,大老远提着这么重的礼品,还不如怀揣几百元礼金来得轻松。她转身走到小厅,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谁知一回头看见了正叼着烟卷吞云吐雾的路雁北。 大才女,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风姿绰约啊,一点没变! 曾洁诧异地望着他,这油腔滑调的话是从路雁北嘴里说出来的吗? 一股呛人的烟味飘过来,曾洁掩住了口鼻,厌恶地皱起了眉。短短两年未见,连这恶习也染上了? 见她没作声,路雁北掐灭了烟蒂,继续调侃道:沈大豺狼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啊?到时别忘了请我。 曾洁轻轻哼出两个字:快了。 路雁北笑笑:怎么我回北京以后的同学聚会都看不着你们俩?忙着赚钱也不能把老同学忘了吧? 赚钱?曾洁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悲凉,那点可怜的收入,在偌大的北京城,能糊口就很不错了。她把脸转向了别处,正巧,打扮得喜气洋洋、花团锦簇的玲子朝小厅翩翩走来。 想看更多章节请来 第三章 那些过往(中) 哎呀,曾洁,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最后一个到的吧,快跟我来找地方坐下,等会儿就开席,咱们两班的人都到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沈朗呢? 曾洁微笑道:他们公司全体加班赶方案和标书呢。我们俩祝你们新婚幸福、白头偕老!她把礼物交到玲子手中,一套床品,笑纳笑纳。 玲子笑道:客气!路雁北,你陪着我们曾洁找个地方坐下,照顾周到点。 路雁北笑笑,做了一个曾洁很熟悉的请的手势,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慢慢步入宴席厅。 上学的时候,曾洁虽然对路雁北印象很好,但对他的关注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她的视线很快就停留在了苏靖身上。(..info) 和苏靖那一段是曾洁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刚从紧张的高考生活中挣扎出来的她,急切地想要呼吸自由空气,很自然地,苏靖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了。 是年少时不懂爱情也好,是被一时寂寞冲昏了头脑也罢,和苏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虽然短暂地稍纵即逝,曾洁却过得很快乐。一起跑大老远去天-安-门看升国旗,一起在寒风中相拥着看流星雨,一起爬香山看红叶,一起坐在*场看台上等待日出…… 就在曾洁下定决心要对苏靖说出一生一世的誓言的时候,无意中知道了苏靖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实,这无疑是一记闷棍,打得曾洁伤痕累累。短短两个月,他们牵手,相拥,亲吻,曾洁纯洁的初恋,怎么给了这么一个家伙? 而告诉她苏靖已经有女朋友的人,正是路雁北。 路雁北本来不是苏靖他们宿舍的,是因为六床的男生突然决定再复读一年而不来学校报到了,宿管科就把已经安排住到邻班宿舍的路雁北又分了回来,就在苏靖的下铺。 路雁北本就是个闷嘴儿葫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全部心思都扑在学习上,因为是特困生,所以年底拿奖学金是他最大的目标。苏靖和曾洁卿卿我我却瞒着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所有男生都知道了,曾洁傻乎乎的,沉浸在甜言蜜语中不能自拔。 其实,路雁北并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可他每次看见曾洁微笑着和他打过招呼,然后背着书包拎着水壶去机房找苏靖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充满了对这个女孩子的同情,真是个傻丫头! 终于有一次,他们上高数课时做到了前后排,而苏靖病了没来,路雁北就有了揭示真相的机会。他先是借故后面看不清问曾洁能不能做到曾洁旁边,得到允许后又向曾洁借笔记看。于是,在曾洁聚精会神听讲的时候,路雁北用铅笔在曾洁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s在老家有女友,过几天还要来北京看他,你要三思。 当晚,曾洁在晚自习时发现了这行字,顿时傻了。 后来的事显而易见,曾洁斩钉截铁地了断了和苏靖的关系,不管他是不是在生病,不听他任何解释。 事实上,苏靖也解释不清,因为几天后,曾洁就见到了他的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俏丽娇小,由于已经工作,出手甚是阔绰,苏靖的好友轻易就被拿下,曾洁的悲哀,很快就被他们淡忘了。 第三章 那些过往(下) 因为这段感情,曾洁折磨了自己将近两年。 独来独往,每天睡前总要喝醉才能入眠。 上课在教室里呆坐,吃饭味同嚼蜡,晚自习时间全部用来泡阅览室看课外书。 连着两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挂了5门课,补考,重修,成了她的家常便饭。 辅导员找她谈了很多次话,她总是环顾左右而言他,敷衍了事。 最后,年轻的辅导员气急了,说:你要是不想毕业,就继续这么混日子吧,你对得起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的父母吗? 这句话骂醒了曾洁。 她现在最大的精神寄托就是她亲爱的爸爸妈妈了。 他们都是普通的工人,在流水线上辛苦劳作,重复着相同的工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黑发熬成了白头。 我有什么资格拿父母的血汗钱来挥霍青春? 我有什么权利游戏人生? 曾洁扪心自问,后悔不迭。 所幸为时未晚,于是她决定,洗心革面,从头再来。 她就像冲破层层迷雾的太阳,重新焕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 为了迎接英语四级考试,曾洁开始鞭策自己每天很早起床,然后到图书馆后面的竹林里背诵单词。 那一段时间,沈朗恰好和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的不期而遇,好像是冥冥中已经注定了似的,一个崭新的故事隆重上演。 今天的心理课在阶梯教室上,我帮你占个前排的座位吧! 听说食堂那个川菜小炒窗口的饭味道不错,咱们一块去尝尝如何? 上午那节马哲原理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看你记笔记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晚自习咱们一块儿吧,1202教室靠窗我占了两个位子,到时我给你讲! 图书馆新上了一批人文社科类的书,下课后我先去阅览室占座位,你记得来找我,一定要来,还有,别忘了带上水壶――那些书真的很棒,保证让你看到闭馆还意犹未尽! 那个,曾洁,礼堂今晚放映《纯真年代》,我记得你说过这片子不错,票我已经买好了,晚上7点,在你们女生寝室大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这个眼里满是笑意的男孩,用他的真诚,驱散了曾洁心头弥漫多日的晦暗阴霾。 虽然他占座位经常占不到前排,虽然他不喜欢吃辣却甘愿陪她吃川菜,虽然他晚自习的时候写给她一首小诗而忘了给她补课的承诺,虽然他陪她看《纯真年代》的时候睡着了,睡醒之后还大赞片子不错,曾洁却满心欢喜,就是这个人了! 如果,路雁北后来再没出现,如果,曾洁已忘了那些过往,如果,我们都能够再冷静一些、成熟一些,多审视一下自己所作所为的话,那么,我们的人生就是另外的样子了。 我不要回头,一直向前。 当你踏上远赴他乡的列车,是否发现,心中的不舍比诀别来得更强烈、更痛苦呢? 那是不是因为爱我呢? 也许是,也许不是,你肯定又会说:像我这样的将人生过得如此颓败糟糕的人,是不配谈爱情的。 第四章 尴尬重逢(上) 地坛公园每年都要举办大型书市。(..info) 各大知名中央及各地社、新华店、外文店等发行单位都汇聚在此,展销书籍包括哲学社科、文学艺术、科学技术、少儿读物等各类新和古籍、专业书籍,是一场淘的大聚会,是一次让市民们充分享受精神愉悦的“阅读之旅”,大量的书以特价出售,深受工薪阶层、在校学生的欢迎。 每次书市刚开幕的时候,客流量大,熙来攘往的人群让曾洁望而却步。快结束的那几天,随着部分商家的提前离场,客流减少,很多书的价格会折上再打折,这时,就是曾洁出动扫货的时机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年,曾洁满二十六岁,正是一个女人的黄金年龄,挥别了少女的青涩,渐渐变得成熟而富有知性美。 曾洁蓄起了长发,辞掉了工作,这一切都美其名曰是为结婚而做的准备。 每日,她除了关注各个楼盘的动态,就是玩。 她和沈朗已经计划好要在国庆节注册结婚,然后买房装修,赶在春节前回到两人的老家举行婚礼。 在离沈朗单位不远的金佳苑小区,两人租下了一套一居室暂住,提前感受二人世界。 每天一大早,曾洁目送沈朗上班走了以后,就开始了小主妇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家居清洁、日常用品的采购、上网看房,把认为有价值的楼盘信息下载存盘,等沈朗周末休息的时候两人会有选择性的一起去实地考察。 看似乏味的居家生活,曾洁却过得有滋有味,她怀着对沈朗强烈的爱,憧憬着两个人未来幸福的小日子。 京城四月,处处飞花,这些广泛种植于城市之中用作绿化环境的树木,每到春季,便将柳絮、杨花随风飘散至各个角落,有时候猛地看上去,真得如同飘雪一般壮观,然而若不小心将它们吸进了鼻子,就只有难受的份儿了。 对于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九年的曾洁来说,这不算什么,一个小巧的口罩,或者轻柔的丝巾,在仍透着寒意的春风中,足可以抵挡飘絮飞花的进攻。 曾洁全副武装地走进了地坛公园,今天已是书市的倒数第二天,一些商户已经提前离开,客流也稀稀拉拉,卖的人都显得有点无精打采。 大致浏览了一圈,曾洁拿出事先拟好的采购清单,在上面增添了几本新书,然后就开始地毯式地搜索,果不其然,她以很高的效率完成了任务,除了自己爱读的文学图书一大摞,还给沈朗买了一系列魔幻题材的丛书。 满载而归总是让人感到兴奋的。 曾洁轻轻哼起了歌,向地铁站走去,等会儿先坐2号线再换乘13号线就可以回到他们的小窝了。 还没到安定门,曾洁就有些吃不消了。 二十来本书,提着真是勒手啊,早知道这样把家里那个滑轮购物车拿来就好了,失策失策! 第四章 尴尬重逢(中) 她无奈地摇摇头:如果等会儿再抢不到座位,就大惨特惨了。 列车进站,曾洁根本不用自己挪步,就被人群挟裹着进到了车厢里。 果然不出所料,一路站到了西直门,她揉揉酸疼的手腕,感觉有些坚持不住。 狭长的站台上,换乘13号线的人已经排起了蛇形长队。 因为是站,大家都想占个座位休息一下。 曾洁本来想等下一班列车,可是看到时间不早了,自己也饥肠辘辘,体力不济,就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即使人再多也要挤着回去。 列车进站,她深吸了一口气,随着人群挤了上去。 人确实有些太多了,站稳之后几乎没用挪窝的可能。 曾洁勉强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寻觅到了一个稍显宽松的落脚处,靠着墙壁放下装书的手提袋,望着窗外开始出神。 列车出站前行,一路经过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错综复杂的道路桥梁。 自从她来北京上大学到现在,整九年过去了,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发展的速度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比起九年前已经是脱胎换骨。 来年就是2008,北京又要举办*,城市建设更是提上了日程。 作为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一分子,曾洁也很欣喜地感受到了这些变化和发展。(..info无弹窗广告) 同时,她更偏爱那些自然古朴的古代建筑、皇家园林和景区,认为那些地方更能代表这座城市的底蕴和内涵。 想着想着,曾洁笑了,生活的确待我不薄,每天都能感受到祖国的心跳,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五道口这一站上车的人非常多,曾洁所处的角落已无路可退,她扶着墙壁望向拥挤着上车的人潮,突然看见了那双熟悉的深邃的眼睛。 路雁北―― 她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口,却看到他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迅速将手伸进一个中年女人的风衣口袋。 曾洁没有犹豫,拎起手提袋费了很大力气挤到路雁北的身边,重重拍向他的肩膀:嘿!真巧啊!吴刚,什么时候回北京的? 他略愣了一下,悄悄将手收回来揣进卫衣口袋,望着曾洁,眨眨眼睛:哈哈,是挺巧的,小玉! 一霎那,他们两人都成为了嫦娥的好朋友,砍树者与捣药兔。 曾洁嘿嘿干笑几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路雁北怎么会做这种事?难道是我眼花啦?他以前在学校,勤工俭学那么辛苦,也没听说偷过谁的东西,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上地到了,路雁北握住了曾洁的手,列车刚刚打开车门,就把她拽了下来。 你问吧,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路雁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也空无一物。 曾洁突然有些紧张,她小声说,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回答我了? 路雁北从裤兜摸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猛吸了几口,冷笑着说:那要看你问什么了,如果问不该问的问题,我就把你从站台上推下去,杀人灭口! 好,那我就等着被你推下去,来吧! 曾洁目光坚定,毫不畏惧地注视着他。 第四章 尴尬重逢(下) 路雁北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很有趣,遂故意吐了一口烟在她脸上: 嗬,你还真当自己是视死如归的烈士! 曾洁抬起手挥散了面前的烟雾,不怒,不躁,凝视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轻轻问道: 你刚才干那事,是第一次还是已经很多次了,真的很缺钱吗? 路雁北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车站激起很响的回音。 第一次又怎样?很多次又怎样? 他反问曾洁,又自嘲着低声说:还不都是一个性质嘛。 曾洁因为激动,声音有些颤抖:你还能笑得出来,这是犯罪啊!你以前那么苦都没干过坏事,现在为什么―― 以前我就一定是个好人吗? 路雁北笑笑,我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别那么天真了,傻丫头。 曾洁双手握拳,松开,攥紧,再松开,再攥紧,这一切都被路雁北看在眼里。 哟,怎么?还想动用武力,你省省吧,不关你的事就不要问不要想,知道吗?人要活的轻松一点,才能长命百岁。 说完,他又握住了曾洁的手:距离上次参加王玲玲婚礼到今天,咱们有快半年没见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喝点东西叙叙旧。 曾洁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任何话,呆呆地随着路雁北走。(..info好看的小说) 我这是怎么了?就像被他控制了一样。 坐上出租车,曾洁仍然没醒过神来,半天,她才想起问:咱们去哪里? 路雁北从副驾驶位置看着后视镜回答她:到了就知道了。 车停在了一片环山傍水的米白色联排别墅前面,曾洁有些犹疑,她开始后悔跟着路雁北一起来到这么偏僻的郊区。 天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下来吧,大小姐! 路雁北付完车钱,把曾洁拽了下来。 轻点,手腕都被你弄断了!这是什么地方? 路雁北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只一言不发地拽着她,走到一栋围着墨绿色栅栏的房子前,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曾洁后退几步,我还是回去吧,我知道你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可是我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活够呢! 她刚想转身夺路而逃,门内传来一个女声:小路,你回来了? 嗯,是啊,大姐,今天我回来得早,还带了一个朋友。 随着脚步声渐近,曾洁看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利落女人正站在门内好奇地打量她: 是女朋友吧?多清秀的姑娘!小路你可真有福气。 大姐,做晚饭了吗? 都做好了,还热着呢,我特意给你盖上隔热罩,喏,现成的,全都放在桌子上。地板擦了,垃圾都扔掉了,一楼的抽水马桶也找人疏通过了,我办事你放心! 路雁北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女子,大姐,这几天我有事,你下周一再来打扫吧。 女人笑眯眯地接过钱: 行!那你们快去吃饭吧,今天的菜和鱼都很新鲜的。我先走了,小路,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路雁北摆摆手,拉起曾洁的手走进了大门。 想看更多章节请来 第五章 彼时花开(上) 路雁北关上防盗门,把曾洁领进客厅。 她手里仍然拎着那个又大又重的手提袋,步履缓慢,眼睛却一刻没闲着,环视四周。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冷清啊――”她感叹着。 路雁北笑笑,不语,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将她牵引到餐厅的储物柜前: “想喝什么,自己选,我去换衣服,然后咱们一起吃饭。” 刚要转身上楼,曾洁叫住了他: “北北,天不早了,我想回去,今天出来我忘了带手机,沈朗联系不到我一定很着急……” “那你用这儿的座机给他打个电话,就说逛书市正好遇见我,非要请你吃饭,晚点再回去。” 他浅笑,把无绳电话放到她手里,“他一听见有我陪着你,肯定就放心了。” 很快,路雁北就从二楼下来了,身上换了一件紫灰色v领t恤和同色休闲裤,头发还是没有认真梳理过,乱蓬蓬的。他微微笑着,唇角上扬,弯成好看的弧度。肩开得很宽,坚实挺拔的胸膛在低低领口里若隐若现,细腰,腿修长。 一双不羁的黑眸,此刻遥遥注视着餐厅的方向。 曾洁已在桌旁就坐,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好像很紧张。 这个傻丫头,让我逗她玩玩。 “电话打过了?” 路雁北走上前搂住她的肩膀,“那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叙叙旧了。” 曾洁身体僵硬,一下子跳起来挣脱他,随即涨红了脸,“你不要这样,我还是回去好了……” 望着她的窘态,他本来想要戏谑调笑的心情突然消失殆尽: “开个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想回就回吧,请便。” 说完,他粗鲁地扯过一把椅子,坐到了桌前,掀开菜盘上的保温罩,径自吃了起来,表情漠然,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观察曾洁。 “路雁北,我觉得你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她刚准备迈开步子逃走,却听到他说: “你不是一直都想写篇与众不同的小说吗?我可以给你提供关于我的独家素材,条件是,陪我吃一顿饭!” “哦,是吗?你愿意讲给我听?” 她望过去,正好遇见他深黑的眸子,目光交错之时,两人都有些悸动。 …… 随着曾洁的妥协,路雁北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丫头,你把这些房子当成别墅了吧?哈哈,我第一次来这儿也吓了一跳,别墅的租金怎么会这么便宜?后来才知道,这些是附近的菜农找人设计在自家地里盖的房子。现在不都流行采摘节啊农家乐什么的吗,他们本来也想利用这些房当度假村,搞一套旅游项目,可是没搞起来,于是只好出租……” “尝尝这个烧茄子还有那个鲫鱼汤,原料都顶新鲜的,房东大姐家自产自销,就是刚才你看见的那位。我既租她家的房子,又请她帮我做饭、保洁――她也挺乐意赚两份钱,我也省心,可以留出更多时间来赚钱。” “你喝什么饮料,果汁、红茶、酸奶、还是啤酒?我帮你拿?” “怎么不动筷子?吃吧,别客气――” **********亲们,给一一点击,收藏,评论吧*********** 第五章 彼时花开(中) 很久没有人陪自己吃饭了,路雁北很是兴奋,连盘底都没放过,菜汤也一扫而光。 咽下最后一粒米,他用餐巾纸胡乱抹抹嘴,忙不迭地拿出软红河和打火机,刚要点燃,曾洁开口了: “少抽点烟吧,不然你会得癌症的。” “有那么严重吗?” 她沉静地凝视过来,坚定的眼神让路雁北觉得不可抗拒。 “好,既然你肯陪我吃饭,今天就听你的话,不抽烟了!” “身体是你自己的,好好爱惜。对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独家资料了吧?” 路雁北伸了一个大懒腰,摇摇头: “整顿饭都在不停说话,累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再告诉你。(..info好看的小说)” 曾洁有些生气,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他耸耸肩膀,“开个玩笑嘛――你把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是不行的,在社会上怎么混?离开学校都五年了,你这脾气性格一点没变!” 她凝视过来,低声说:“是啊,你变化这么大,我却一点没变,对比之下,真是一种讽刺。” “又扯到我身上了,你了解我吗?” 路雁北拿起啤酒罐,猛灌两口: “曾洁,你不要幼稚了,赶紧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整天活在自己的童话世界怎么能行?我真替你担心,早晚有一天你会吃大亏的!” 她愣愣地望着他,突然一个灿烂的笑在嘴边荡漾开来: “北北,就在刚才,我似乎又看到了你以前的样子――苏靖瞒着我他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还是你告诉我的呢,那时候,你是出于关心我才会说的吧?” 路雁北摆摆手,心底有说不清的钝痛开始蔓延: “别把我想得太伟大了。说实话,我不懂怎么做才叫关心一个人。那时候我给你笔记上留言只是出于侠客情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看着你傻乎乎的上当受骗,不管是谁都会那么做的。” “可是,你不一样――” 坏了,坏了,我都说错什么了,竟然让她眼角泛点泪光? 路雁北低下头,忽又想起,在那样一个静谧的秋日午后,一个素净的女孩子,身着一袭紫衣,捧着一束盛开的康乃馨走到他的病床前,一下子就点亮了他的眼睛。 本来我想送给你一大把薰衣草的,可是找了五家花店都没有货。 女孩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清澈,她喃喃低语: 康乃馨是送给妈*,可是那店主非推荐给我,说探视病人再合适不过了……路雁北,不要见怪啊。 我怎么会怪你呢?傻丫头。 其实,在那之前,我的心里是没有一丝光亮的。我的生命,永远都是为别人而活,背负了太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谢谢,你的出现,点亮了我前面的路。 那时候的她,眼角也有相似的泪光。 我心里充满感激,嘴上却在笑她傻。 有时候,傻,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是啊,我确实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比如,为了去买彩票,骑车被摩的撞成骨折。” 曾洁破涕为笑:“是啊,当时在医院我还说你,就为了一张彩票,要打一个月的石膏,还得花钱给刘小伟修自行车,真傻!” 傻?我曾经拥有过这样的品质么?何年何月的事,真的有些模糊了…… 第五章 彼时花开(下) 胸口一阵憋闷,路雁北终于忍不住,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 烟雾缭绕中,他竟觉得脸颊发烫,十分钟之前还说要听曾洁的忠告今天不抽烟了,却出尔反尔,顿感羞愧难当。 路雁北随手挑选了一张cd,放进影碟机,将遥控器交至曾洁手里。 “现在六点半,天还早,等会儿咱们好好聊聊,你先听歌吧,这套组合音响挺棒的。” 他借故走开,到阳台上继续吸烟,仿佛此刻内心的焦躁只能通过吞云吐雾才能释放。 天色阴沉,雨一滴一滴,飘然而下,雨点打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转眼就不见了。 若有若无的,一个沧桑厚重的女声慢慢传入路雁北耳中: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info无弹窗广告)” …… 蔡琴的歌,真是应景啊,她很会选。 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孩子,难怪沈朗对她穷追不舍,苏靖对她念念不忘,而我,也时不时想起她的傻,嘿,我可千万不能和她扯上关系。 一口气吸完烟盒里仅存的三根烟,路雁北准备下楼,裤兜里的手机却忙不迭地响起来。 果然是李明晖,看来今晚又有的忙了。 “喂,晚上八点,老地方,秀色可餐包厢,今天是有钱的主儿,喜欢入行浅的,我就推荐了你,好好准备一下!老规矩,三七开。(..info好看的小说)” 他“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好你个姓李的,算你狠! 路雁北靠在楼梯拐角想着想着,嘴里就蹦出几个脏字。 曾洁仰头看着他,问:“北北,怎么了,晚上还有事?” 他无力地点点头: “对,我晚上有应酬,先去洗个澡。洁,你先坐,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转过身又想,我这么称呼她会不会显得太亲昵了,今天怎么和抽风了似的,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良家妇女不能碰,这是李明晖给我的忠告,是他经历了饱含血与泪的遭遇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 曾洁,曾洁,趁我还没迷失的时候,请远离我。 花洒冲下的水淋湿了他的全身。 一想到晚上要面对的人和要做的事,路雁北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他关掉水阀,蹲下干呕了几口。 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仅仅为了赚钱,已经不知羞耻的自己。 夜色中的城市看起来无比温柔,华灯闪亮,笙歌悠扬,一派盛世景象。 不过,我清楚地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在某些不为人察觉的角落里,良心正在慢慢腐烂,物欲的潮水遍布大街小巷,冒着浑浊的气泡,散发着刺激的气味,像病毒一样侵蚀着每一具躯体、每一个灵魂。 一个叫小刚的同行曾经感慨: 没有了上帝的天堂,比地狱还让人难以忍受。 我当时还恭维他:毫无逻辑,但有点文采,你小子可以当诗人去了! 大家哄笑过后,却都是一脸的落寞和空虚。 曾洁说,只要把她送到城铁13号线任何一个车站就行,路雁北执意将她送到了金佳苑小区大门口。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最好是不要再见面了――因此,道别时,她说了再见,我只是挥了挥手,仍旧不发一语。 目送她走进小区,路雁北示意出租车司机开车,同时,极不情愿地说出了今晚的目的地。 是的,我已经嗅到了,那股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腐烂气味。 第六章 守望意外(上) 走进夜总会大门,路雁北并没有立即去秀色可餐包厢,而是先在大堂拿了一条中华,让售货员美女记在李明晖的账上。(..info) 反正他也会从我的收入里扣除的。 这家伙是典型的周扒皮,每一次他都会把酒水、果盘、包厢费、小费、开房费等等从我那份百分之三十的钱里扣除,还口口声声说兄弟我绝不会亏待你之类的话。 路雁北伫立在一株长势不错的发财树盆栽旁边,点了烟吸起来,在烟雾弥漫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迎面走来了夜总会的妈咪,霞姐。 估计是化名,她年纪一大把了,容貌却仍然保持得姣好艳丽。 听小刚说,那是因为定期注射肉毒杆菌的原因,娱乐圈的明星和很多有钱人,都靠它来去除皱纹,保持年轻面容。 她看见路雁北,点头笑笑。 他也微笑着点头,手指夹着已经快燃尽的烟蒂。 霞姐走过他身侧时友好地提醒: “小伟,下次不要在大厅里抽烟了。没碰见咱那有消防恐惧症的老板算你运气好,要是让他看见,你以后甭想继续在这里开工――不过,你小子今天运气真的不错,客人我见了,超凡脱俗,绝不是一般人!快进去吧,老李都等急了!” 路雁北在这里用的是大学同学刘小伟的名字和信息,如果让远在杭州读研究生的真刘小伟知道了的话,非得宰了他不可。(..info好看的小说) 路雁北礼貌地冲她笑笑,将烟蒂扔进发财树的瓷盆里,向包厢走去。 李明晖这人不简单,三教九流几乎都吃得开。就说他带着我们十来人在这家夜总会开工,还能和同样带着一群鸭的霞姐相安无事、和睦共处,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 在某些方面,我很佩服李明晖,他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气势,有时候明明冲你笑,眼神却充满了杀机。 我从来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只能时时保持警惕。 李明晖在包厢门口来回踱步,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边听着听筒里面的嘟嘟音一边骂娘,转身看见了路雁北,喜上眉梢,用一如既往的尖细嗓音质问道: “好你个刘小伟,居然不接我电话?咱虽然说好八点到,你就不能提前来会儿热热身嘛?” “我手机忘在住处了。这么急赤白脸的让我来,又不是要参加*比赛,热身,你可真幽默啊,李哥!” 路雁北说笑着,冲他挤挤眼睛,转身推开包厢的门。 ---- 感谢上天安排我们相遇,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愿意那只是短短一瞬, 尽管, 我已知道结局, 稻草人固执的守望, 是岁月对我做了判决的无期徒刑。 ---- 他深深吸气,手不知为何竟有些颤抖。 关上包厢门,路雁北问李明晖:“你能确定她不是警察?” 李明晖税利的目光扫过来,仿佛要穿透他的心: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真能胡扯,这位富姐是上次光顾你的那个叶薇薇介绍的。怎么样,这样出类拔萃的主顾介绍给你,是你捡个大便宜,何况出价比平时高一倍……” “我直觉这女人没那么简单,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第六章 守望意外(中) “切――” 李明晖对他嗤之以鼻: “女人才相信直觉!刘小伟,你拿出点真本事来行不行?总是这么畏首畏尾的,还想赚大钱……” 路雁北硬着头皮再次推开门,走到了包厢正中间,表情僵硬,刚要做自我介绍,谁知女人先开口了: “你就是刘小伟?薇薇和老李都向我大力推荐你,来,坐吧!” 她边说边在真皮沙发上让出一块地方,“我叫韩潆,喏,给你一张我的名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来这种地方玩,一般人不会透露真实信息,路雁北这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给他递名片。 他欠欠身接过来。 韩潆,玄之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兼财务主管。 果然如电话里所说,这位姐姐是个有钱的主儿,看来李明晖看中的不只是今晚的收入,还期盼着更长远的利益,难怪他刚才在包厢外面一个劲地叮嘱我要好好侍候,不能大意。 “韩姐喜欢喝什么?我来帮您点。”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空空如也,要打开局面要有酒才行啊。 因为贪杯的毛病,李明晖曾经不止一次警告过他:客人还没怎样,你自己倒酩酊大醉,是让你来陪客还是让客人陪你? “你叫我姐,可是我总觉得你年纪比我大。” 韩潆咯咯笑着,眼角放射状的鱼尾纹在粉红色的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看来再精致的妆容也不能掩盖岁月的痕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路雁北笑笑: “谁让我吃的苦比您吃的盐还多,所以看着显老相。其实,今年是我的本命年,24周岁啊,姐。” 现在撒谎已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再也没出现过刚入行时的脸红、手心冒汗、舌头打架、腿肚子转筋现象了。 越磨砺,越老练。 韩潆笑得更起劲了,“薇薇推荐的没错,刘小伟,你真的很有意思!” “韩姐过奖了。这样吧,您是第一次来,我就做主点几样酒水和小吃,给您尝尝鲜。” 见她默许,路雁北按呼叫器唤来服务生,按照平时喜欢的点了几种,韩潆在一旁示意: “加一瓶比翠丝堡的红酒,年份嘛,就78年的吧。” 他咋舌,果然是什么贵点什么。 服务生小周也连连赞道:“姐姐的眼光真好,我们这儿还真有78年的珍藏,这就给您上。”韩潆不耐烦地点点头,示意他快一点拿来:“放心吧,开瓶费、小费,都给你双倍的。” 小周高兴极了,走起路来像飞一样,脚不沾地得闪出了包厢。 …… 果盘送来了,酒也上桌了,自然是按照惯例进行了一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路雁北历来是爱好这口的,烟不离手,酒不离口,真乃人生乐事。 韩潆呢,不愧是女中豪杰,酒量远胜过他,想必是她在商海打拼多年积累的战斗力吧。 几轮下来,路雁北已经显得有些醉要招架不住的样子。 “咱们这样喝不行,得行酒令,输了的人才喝。”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含混不清地提议道。 “好,就依你。什么酒令?我不喜欢玩骰子,更不会划拳。” 她双颊绯红,顿添妩媚。 “那就玩雅致一点的,学学古人的酒令。你――随便挑一样这桌上的东西念句诗,起个头,最好说的每首诗词里面还包含‘春’这个字,我拿另外一样东西来对,然后你再来接……”想看更多章节请来 韩潆笑笑:“小伟,这可是我的强项,你不要后悔!” 第六章 守望意外(下) “我,我不后悔,你说吧。” 路雁北装着快要醉倒的样子,故意说话不利索。 其实离醉还远着呢。 要是真的醉了,李明晖那个混蛋肯定不给我一分钱! “呵,这有个现成的。” 韩潆拿起一牙西瓜,“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路雁北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包厢中央,指着头顶的彩色射灯喊道: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韩潆笑得趴倒在沙发上。 “小伟,酒令不是你这样对的,春风在哪,明月又在哪?再说,你刚才不是说桌子上的东西吗?” “好个厉害的姐姐!我帮你补充完整,你反过来挑我的不是?” 他继续借酒装疯,拿起桌上的酒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姐姐唉,这样总行了吧?” “好了好了,这局咱们打个平手,来,干杯!” 韩潆把高跟鞋踢掉,索性盘腿坐在了沙发上,裙子很短,雪白的腿展露无疑。 “我再起个头――” 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捏起一枚甜汤里的莲子,大声诵道:“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 路雁北心知这是姜夔的《鹧鸪天》,嘴上却不饶人地打趣: “这都什么,胡诌的吧?” 她杏目圆睁:“臭小子,让我说完――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好,韩姐你真是太有才了!” 路雁北使劲鼓掌,甚至夸张地欢呼起来。 她妩媚地笑笑,“小伟,轮到你了。” 他尽量不朝韩潆的方向看,以免看到雪白的大腿而血脉贲张。 路雁北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颗松仁:“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小伟,这个不应景,现在是春天,你却说了秋天,罚酒一杯!” 韩潆举着葡萄酒瓶,把路雁北手中的杯子斟满,“喝吧,快喝!” 她烫成大波浪的长发拂过他的面颊,飘来一种混合着薰衣草、柑橘和玫瑰的香味。 顿时,路雁北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焦躁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揽过了她圆润的肩。 韩潆倚在路雁北身侧,命令道:“再来再来!小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学问啊。这回你先起头。” 声音甜得有些发腻,柔软的身体传递过来热烘烘的袅袅香气,几乎让路雁北不能自持。他甩甩头,调整一下呼吸,捏起一枚话梅送至她唇边,深情地朗诵着: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锦瑟华年谁与度? “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这首词写得太棒了,与路雁北的心境不谋而合,以至于他念着念着,鼻子一酸,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 韩潆扳过路雁北的脸与他对视: “小伟,怎么了……” 路雁北抱住了她,声音哽咽,半真半假地说: “姐,我害怕孤零零一个人――” 这虽然只是****的手段之一,当然,也是他此刻的心情写照。 韩潆顺势躺入他的怀中,喃喃低语。 “小伟,别怕,有姐陪着你,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第七章 几许消魂(下) 他冲司机颔首:“没什么,我女朋友没了……刚参加完她的追悼会。” “哦,难怪,节哀顺变。哥们你挺深情的,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小伙子不多了。”年过半百的司机师傅感叹着。 他望向窗外,一场浪漫的邂逅又能改变什么呢,只能衬托出他的卑微渺小,留给他致命的遗憾。 路雁北在村口下了车,付给司机一百元,示意不用找了。司机愉快而礼貌地与他道了别,开车走了。他摸索着找到裤兜里的钥匙,同时用手指梳理乱糟糟的头发,向村里走去。 村庄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高低不同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从形态各异的院落里面传出清晨特有的各种声音: 鸡鸣、狗叫、猪哼哼,水井压水的噗噗声,母亲督促孩子快点吃完饭背上书包上学的呵斥声,小两口打情骂俏的笑声,拖拉机、摩托车发动的马达声――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路雁北! 你还活着,这很好! 他在村子西面的用来防风沙的杨树林边站住脚,掏出烟,虽然胃里空得开始感觉到疼,但还是想先抽一支放松一下。 不知怎么回事,打火机居然坏了! 路雁北气急败坏,把它扔到脚下拼命地踩了几脚,又捡起来狠狠地扔了出去,连篇的脏字脱口而出,他骂骂咧咧地调转方向回住处。 一个最不该再见面的人出现在视线里。 “北北――” 曾洁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迷路了,绕了好几圈,找到了这个村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住的那栋房子――” 路雁北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瞧你跑得满头大汗,我多想……抱抱你…… “北北,这么早你在外面干什么?锻炼身体吗?其实清晨锻炼身体不科学,空气里污染物很多的。你的脸色不太好,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走,咱们回去美美吃一顿。” 曾洁举起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给他看: “我早上四点就起来熬上了,香喷喷的五谷杂粮粥,最养胃了。还有我自己做的泡菜,我记得你是很爱吃辣,每次咱们班聚餐你都挑最辣的点……” 路雁北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将曾洁紧紧抱进怀里。 我的病,我偏好的口味,你居然一直记在心里,而我从未曾想过要去了解过关于你的一切。 曾洁的身体略显僵硬,随即轻轻颤抖,“北……” 他封缄了她的慌乱。 唔,真好,你唇上如此温热,这样的暖意,足以融化我心头冻结多年的寒冰。 灼热的眼泪滴落下来,有他的,也有她的,流进他们的口中,划过*,竟然带着一丝甜味。 路雁北霸道的吻,让曾洁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双眼紧闭,睫毛上挂满泪珠。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松开她,“对不起,我一时控制不住……” “你是不是想说,让我不要当真,你只是一时感动,是吗?” 曾洁红着脸,用手背抹着眼泪,“对你来说,什么事情才可以当真呢?” 第八章 静日私语(上) 傻丫头,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过“真”这个字。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路雁北躬身捡起打翻在地的保温壶,“你煮了美味佳肴大老远地给我送过来,我却没能好好珍惜,对不起,曾洁。” …… 他们一前一后慢慢走着,踱回到了白色小楼。 天已经大亮,村口的早餐摊应该已经摆出来了。路雁北给曾洁倒了一杯热水,嘱咐她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就一路小跑着去买饭。 油条,豆浆,小笼包子,豆腐脑,茶叶蛋,泡菜,他几乎把早餐摊上的东西全买光了。 心宽体胖的徐老板打趣道:“小伙子,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个球队那么多人啊?干脆把我今天做的全包圆了吧,哈哈!” 路雁北递给他三十块,“不用找了!”心急火燎地往回跑。 刚拿出钥匙准备插入锁孔,曾洁就打开了门:“我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哇,怎么买了这么多?”她赶忙把食物接过来。 “刚才没人来过吧?” 路雁北紧张地问她,在买早餐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个长得很像李明晖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我从来没告诉这家伙我住在哪里,就怕他跟踪而至。 曾洁摇摇头,“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你出去前后不到十分钟,没有人来过。那么紧张干什么,怕我被人贩子拐卖了?”她麻利地找出碗碟,“北北,快来,咱们吃饭吧!我饿坏了。” “那好吧,开动!”路雁北忙拿起筷子。 “你还没洗手呢,要做个讲卫生的好孩子,听话,快去――” 曾洁的声音婉转悦耳,他听了之后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整个人也神清气爽了不少。 …… 饭后,路雁北邀曾洁上二楼露台,看他亲手种的紫藤。 短短几天的工夫,上个星期还只是遍布在枝条上的花蕾已悄然绽放。在和煦的阳光中,排列有序的花夹迎风摇曳,深紫色,浅紫色,交相辉映,自有一番独特的韵致。 如果这时有一个知心人,陪我痛饮一场的话,就完美了。 路雁北静静地想着,目光望向身边的女子。 “美不胜收啊――” 曾洁凑上去轻嗅着花香,“北北,你的手可真巧!称得上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好园丁!” “嗨,雕虫小技,我以前还种过君子兰、玫瑰、水稻、烟叶……”他听见夸奖很受用,来劲了,一边吸烟一边自吹自擂。 她笑了:“好啊,我还从没看过水稻花、烟叶花呢,有机会种给我看看哈!” “你真是城里长大的千金小姐,水稻不开花怎么结穗?一点常识都不懂!”路雁北故作黑脸羞她。 曾洁冲他顽皮地吐吐舌头,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是沈朗的短信,他已经到上海了,我让他忙完了早点回酒店休息,这次他要在出差半个月呢!” 这些话是说给路雁北听的。 他伏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没有吱声。 我的理智提醒自己:眼前的女孩不会属于我――即使她现在对我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情,看似强烈,最终,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烟消云散的。 第八章 静日私语(中)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路雁北淡淡地问道。 “原定国庆节。”曾洁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向别处,“可是,我现在不想结婚了。” 路雁北抱臂胸前,直勾勾地瞪向她,狡黠地笑了: “你千万别说是因为我的出现,才让你产生这样的荒唐念头的。现实一点吧,曾洁,你该长大了。你和沈朗一起走过了六年,这其中有多少风风雨雨、苦辣酸甜,只有你们自己清楚。你们共同分享欢乐,分担痛苦,多难得啊,好好珍惜眼前的人!” 她抿抿*,望着远处,坚定地说:“可是,现在我想好好珍惜你,北北!”说完转过来凝视他,“给我一个珍惜你的机会,好吗?” 风吹起一串串紫藤花,妖娆地舞动着,围绕在曾洁身边,她白皙的脸庞在浓浅交汇的紫色映衬下,愈显清丽。(..info) 路雁北尽量让自己面无表情,走上前轻触一下她的额头。 “看,你出了太多汗,头发都粘在脸上了,去洗个澡吧,浴室在一层,换洗衣服、沐浴用品一应俱全。听话!” 他俨然做出一副大哥哥对小妹妹的样子,以让自己能够从这醉人的迷惘中轻松地抽离。曾洁顺从地下楼了,路雁北却再也演不下去,身心俱疲地盘腿坐到了在紫藤花架下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已经把他吹透了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曾洁的惨叫。(..info好看的小说) 来不及多想,路雁北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下楼去。 “怎么了,洁?” 推开浴室门的一刹那,曾洁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湿漉漉的头发抵在他的肩头: “老鼠――我刚才正要穿衣服,突然一只老鼠从我脚背上爬过去了!” 她吓得快要哭了,路雁北却反应过来,触电一般立刻松开手,背过身去,从储物柜找出一套浴衣放在洗脸台上,“赶紧穿好衣服,出来把头发吹干,小心感冒!” 他拽开门慌忙走出来,心扑通扑通乱跳。 浴室里怎么会有老鼠? 李明晖在一次大醉之后红着眼睛教导他:良家妇女千万不要碰,否则不是她后悔一辈子,就是你后悔一辈子!小子,记住哥哥的话,将来肯定用得着!这可是哥哥亲身体会过的,不能和真心喜欢的人长相厮守,她心里装着你,却和别人结婚生子,那种痛苦是生不如死啊―― 曾洁,不管你是真的被老鼠吓坏了,还是故意编故事引诱我,我都不会作出回应的。这是我,从一开始就坚定了的原则,也是惟一可以为你做的事情。 …… 路雁北从橱柜里找出半瓶金六福,是去年春节独自一人在北京过年的时候买的。自斟自饮,别有一番情怀。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 *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 自歌自舞自开怀,且喜无拘无碍。 青史几番春梦,红尘多少奇才? 不须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 “你念的最后这首词是谁写的?真棒!” 曾洁顶着一头湿发,大步向我走来,由衷地赞叹着:“北,你在喝什么?金六福,这酒度数不算高,给我也来一杯!有没有下酒菜啊?” 路雁北哑然失笑,难道她也是个酒鬼么? “你就爱起哄,会喝白酒吗?”他斜了她一眼。想看更多章节请来 第八章 静日私语(下) 曾洁不好意思地笑笑,头发上的水珠一滴滴地落在肩头。 “两岁那年,有一次我爷爷用筷子蘸了一点白酒让我喝,结果我昏睡了四个钟头,把大人们都吓坏了,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机会喝过白酒。” “傻!现在你长大了,想喝就自己买来喝呗,你自己不说出来你父母是不会知道的。难道是沈朗管着你不成?” 路雁北又端起一盅一饮而尽。酒从舌头到胃里一路火烧火燎的灌下去,真畅快! “他倒不管我,只是我现在很少喝酒了。上大学的时候不懂事,失恋以后经常喝醉发酒疯,可把我们宿舍的女生们折腾惨了。” 是吗?和苏靖的一段过往竟把她折磨得这么惨? “跟我在一起,你会学坏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取出一个酒盅给她斟满:“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咱们干一杯!” 曾洁举起酒杯,冲他笑笑:“酒逢知己千杯少,莫使金樽空对月!” 说完两人碰杯,仰头一口气喝干,之后她俏皮地眨眨眼睛,“味道不错,再来一杯!” 路雁北拍拍她的头: “东拼西凑的,诗都背错了,还好意思再来一杯!就你这水平,居然当年还号称才女,丢不丢人――走,我给你吹头发去。(..info无弹窗广告)” 他拽过曾洁,让她坐到沙发上,转身去拿吹风机。 刚爬上二楼,手机就催命般地响起来了。 又是李明晖! 路雁北赶紧跑进卧室将门反锁上,接通了电话。 “喂,李哥……” “好你个刘小伟,一大早自己脚底抹油开溜了,就这么把客人一个人扔在酒店,规矩你都忘了?”李明晖在电话里已经是暴怒,却还强忍着。 路雁北掏出烟点上,对着话筒悠悠地说:“不这样还能怎么样?让我陪她陪到地老天荒吗?钱拿到手就行了嘛,你老人家何必动怒?” “就是没拿到钱才生气!姓韩的说她把钱都给你了,让我管你要!”李明晖恨不得把他吃了。 好个韩潆,居然摆我一道!的确是最毒莫过妇人心! 路雁北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喂,喂,刘小伟,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算这一票我一个子儿都拿不到也没关系,但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坏了咱们兄弟的情谊!如果你还有心,就早点来找我,要不然没你好果子吃,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揪出来……” “好,李哥,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想好了一定去找你,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好好说说清楚!” “我就再相信你小子一回!挂了!” 听着电话挂断后的嘟嘟音,他的心如同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深谷,连仅存的一点光亮也快要失去了…… 难道我就这么一直坠落下去,直到万劫不复才感到懊悔么? 路雁北摸出烟,双手颤抖着点燃,刚送到唇边,却又垂下手,将它掐灭了。指尖传来的灼热和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吟了一声。 曾洁轻轻敲着门,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 “北北,北北,你怎么了――” 不管怎样,我要抓住最后的一丝希望。 第九章 梦里梦外(上) 路雁北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望着眼前这个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拥入怀中好好疼爱的女孩,胸口钝痛,脸上却在微笑: “你瞧我的记性,找一个吹风机也要找半天,结果还没找到。” 曾洁拨拨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没关系,一会儿就干了。呀,学校发的被褥你怎么用到现在了?”她惊呼,走到床边,“你看,好多地方都没有棉絮了。路雁北,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凑合着,每天能睡得舒服么?”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反正我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受点冻算什么,早就习惯了。再说,睡硬板床对脊椎好……” 曾洁瞪了他一眼,麻利地卷起铺盖,“不知道几百年没拆洗过了,快发霉了!我帮你把它们拿出去透透气。我看你啊,还不如那些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懒汉呢!” 他们走到露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意一丝丝地渗入骨缝。路雁北不由自主地伸了一个懒腰。 曾洁把被褥在栏杆上搭好,转过来对他说:“我想跟你说说我等会儿的安排。你呢,委屈一下,被褥没晒好之前,在沙发上先睡一觉。我嘛,出去采购,你还一直没尝过我做的菜吧?以前就很想给你露一手,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遵命,女王陛下!”路雁北躬身行礼,“一切听您安排!” 她咯咯笑着合不拢嘴,还不忘接话:“免礼平身!” 两人一起下楼,曾洁去里间换衣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路雁北打开落地音响,选择了一张轻音乐的碟,按下播放键,在沙发上舒展地躺下。 “朕要启程了,爱妃好好歇息,等朕回宫!”曾洁在门口笑盈盈地说。 路雁北拿起一个靠垫用力向她扔过去:“谁是你的爱妃?竟敢占我便宜!!” 曾洁伶俐地闪过了袭击,“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我一会就回来――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哦!”说着,人已经关上门走了。 路雁北半天才醒悟过来:原来她说的话和我早上嘱咐她的一模一样。 这个丫头,真是顽皮! 浓重的倦意席卷而来,他扯过丢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胡乱蒙住头,沉沉睡去。 …… 雾气缭绕,脚底生凉,这是什么地方? 我竟然赤足走在水面上,太神奇了! 眼前的世界正值夏暮――莲花盛放的时节已过,鲜嫩的莲蓬扶摇水上,荷叶如织,碧波荡漾的湖水,映出我的身影,面容冷峻,只见白衣飘飘,更衬得****倜傥。 正觉得奇怪,突然从荷塘深处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采莲归,绿水芙蓉衣。 秋风起浪凫雁飞。 桂棹兰桡下长浦,罗裙玉腕轻摇橹。 叶屿花潭极望平,江讴越吹相思苦。 相思苦,佳期不可驻。 塞外征夫犹未还,江南采莲今已暮。 …… 王*的《采莲曲》,我此刻这是身在何方? 从那郁郁葱葱的荷丛中,一只姜黄色的木船向我翩翩驶来。持桨的女子,一袭红衣,风姿袅娜,似不是凡间所能见到的。 她瞧见了我,眼中又惊又喜,深情地叹道:“玉郎,终是回来了――” 第九章 梦里梦外(中) 我并不曾见过她,却被她这一声呼唤吸引,不知不觉已迎上前去,轻轻坐进船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掏出素帕一面拭泪,一面向我依偎过来,“玉郎,一别经年,奴家已为你将这颗心都哭碎了!”她的玉手攀上我的肩头,泪光盈盈的眼睛凝视我,“郎未曾忘了奴家吧?” 我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呆坐半晌。 她哀叹一声,幽怨地望着我,“管它缘深缘浅,今儿终是遇到了……”说着一件件除去身上的衣衫,缓缓躺下,手拽住我的衣襟轻唤,“玉郎……” 玉-体横陈,*微微,我再也按捺不住,扑了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 正当两情缱绻,难舍难分之时,不知怎的,红衣女郎竟霎那变幻无穷,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长发的,短发的,凡是和我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在她身上逐一呈现,顿时,我惊慌失措,脊背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往下淌。 突然,她的嗓音变得和曾洁的一样轻柔,纤纤玉手轻轻抚过我****的胸膛,“玉郎,和奴家这样,可消魂么?” 空中划下一道闪电,我猛然看见身下的红衣女郎竟长了一张韩潆的脸! ―― 突如其来的惊悸,使路雁北从这奇怪的梦魇中醒来。 翻身坐起时,他发觉内裤上已是一片冰凉黏湿。[..info超多好看小说]路雁北拉开裤子拉链,拿起茶几上的纸巾胡乱擦拭了几回,仍觉得龌龊不堪。 正要起身去换掉,清脆的门铃和曾洁愉快的声音同时响起。 “北北,我回来喽!” 他只好简单得整理一下裤子,先去开门。 “看我买了这么多好东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曾洁放下采购回来的大包小包,用手背轻轻试路雁北的额头,“有些低烧呢。正好,我买了体温计,咱们来测一下。” 他挡开曾洁的手,不怀好意地盯着她:“没事,不是发烧,刚才做了个春梦。” 她眨眨眼,突然红了脸,连忙岔开话题:“眼看十二点了,你饿不饿?我马上就做饭。北北,你帮我倒杯水吧,真渴。”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地上六个塑料袋。 路雁北看过去,大惊:“嚯――你把超市搬回来了吗?这么多你哪儿拿得动,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村口接你!” “为了让你好好睡一觉呗,傻瓜!”曾洁指着塑料袋旁边的几个包装精美的纸盒,“给你买的被褥,导购说是今年的新棉花,快铺上吧。还有床单,我等会儿洗洗晒晒,晚上就可以用了。” “你把我当成孙少平了?”路雁北皱皱眉头,心里又感动又难受。 曾洁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比田晓霞更勇敢,你会比孙少平更幸福,在你和我的平凡的世界里,田晓霞和孙少平是不会天人永隔的,相信我!” 路雁北冲她笑笑,努力克制住想紧紧拥抱她的*,转身去厨房给她拿水。 傻丫头,虽然过程不一样,恐怕结局早就注定是相同的。你还太小,需要看清这人生,学着长大。 原本空荡冷清的房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以前只放隔夜剩饭的冰箱,现在已经被曾洁买回来的各种蔬果生鲜填满了;浴室里多了两套新的洗漱用具、毛巾、浴巾和拖鞋;一大包家庭必备药品被她塞进了卧室的床头柜里;客厅茶几内嵌的抽屉里装进了指甲刀、蜡烛、牙签等日常用品。 让路雁北最难以想象的是,她还帮他买了内衣和袜子…… 第九章 梦里梦外(下) 最扎眼的,是两盏红彤彤的绸制宫灯,曾洁举着它们左看右看,一副为难的样子。 路雁北换好衣服下楼,瞠目结舌站在客厅中央发问:“好嘛——你想在我这儿安营扎寨?” “对,我决定赖着不走了——你这儿可是豪宅,我得好好享受一下!” “想点灯吗?”他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削皮一边打趣她。 “什么?”曾洁没听清,“我在想这两个灯笼怎么弄,房子这么大,却不知道挂在哪儿才好。” 路雁北把切好的果条递到她嘴边,说:“你没看过张导的大片么?我吆喝一声你听听啊,四院——点灯——” 待曾洁反应过来,他早已闪到了一旁。 “咳咳,姓路的,你油嘴滑舌真讨人厌!看我怎么收拾你。”她手里拿着灯笼,不依不饶地走到他面前,咬牙切齿地说:“今晚我还真就不走了,陪你点灯!” 他错愕地望着曾洁,把跑到嘴边的另一个更损的玩笑又生生咽了回去,“跟我在一块儿,你果然进步不小啊,曾洁。” “这叫近墨者黑,哼!”她狠狠瞪他一眼,拿着红灯笼上了楼。不一会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看来曾洁把它们挂在了紫藤花架上。 两人一起择菜洗菜,出于对她的保护,路雁北不让她摸菜刀,负责把所有食材切好,摆在她手边。 曾洁显然用不惯罐装的液化石油气,东摸摸西碰碰,很没把握的样子,和她刚才说要露一手的胸有成竹形成鲜明对比。.info[] “这个,我不太会用呢。”她很坦白。 路雁北笑笑,把她身上的围裙解下来自己穿上,“我的大小姐,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好了,这个活儿它就不适合你。我来掌勺吧,做好了咱们一块儿用膳。” “好,爱妃辛苦了,朕听首小曲儿去!” “又来占我便宜,对你不客气!快出去吧,别让油烟把你的小脸熏成京剧里的包公。”路雁北把曾洁推了出去,将厨房的门掩上,打着火开始炒菜。 一个男人,系着花围裙,用诚意和真心,给自己看重的人亲手做一顿热气腾腾的饭食,真的非常快乐,甚至把自己都给感动了——虽然称不上是山珍海味,却洋溢着朴素的温馨和幸福。 是的,幸福! …… 可能是闻到了香味,曾洁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来,站在路雁北背后感叹着: “北北,没想到你的厨艺还挺精湛,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 他从锅里盛出一盘尖椒肉丝摆到料理台上,放下锅铲,用油乎乎的手刮了曾洁的鼻子一下: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以前在刘小伟宿舍,我就做过很多次饭,还是我们老家的特色菜呢,泡椒牛柳,菠萝饭,过桥米线,都做过,你哪一次吃了不是说难吃死了,让我颜面扫地,刘小伟和他女朋友也跟着你起哄,一块儿笑话我。” “男人永远都不了解,其实女人很多时候都是口是心非的。如果当时我说‘难吃’,那我心里肯定是觉得很好吃才那么说的。” 曾洁深深地注视着路雁北,倔强的眼神让他有些慌乱。 路雁北推开厨房的两扇窗户,关掉闹哄哄的抽油烟机,把乌冬面下到开水里煮着,转身把几个菜碟转移到餐桌上,同时不忘跟她开着玩笑: “你这不是心理变态嘛,明明喜欢,却说成是讨厌,脑子进了水吗?简直莫名其妙。” 他走到水池边洗手,却听出曾洁的话音有些幽怨。 “所以说,我们不能永远这么误会下去,不是吗?” 第十章 春夜喜雨(上) 又来了―― 路雁北突然心生烦躁,一股无名火窜上了头顶。他顾不上擦干手,径直走到曾洁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吼道: “你有完没完?总说这样的话有意思吗?要不是看在咱们曾经同学一场的份上,你以为我会有时间和心情陪你玩过家家游戏?!说到底,你不过是因为寂寞无聊才会找上我的,对吧?我凭什么供你消遣,给报酬吗,啊?” 吼完,路雁北拿过烟卷直接在燃气灶的火焰上点燃,猛吸几大口。 曾洁被他的暴怒吓坏了,大气都不敢出,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里滑落下来。不一会儿,脸颊全都湿润了。 路雁北仍然不为所动地倚着料理台抽烟,一眼都不朝她望过去。 沸腾的面汤溢出来,将火浇灭了。(..info)他关上燃气阀门,走到窗边,狠狠地将半支烟扔了出去。 曾洁在背后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吃饭好吗?” 路雁北没有应声,面无表情地回到桌边坐下,冷冷地接过她递来的碗,将炒菜和面条胡乱拌了一大碗,埋头吃了起来。 曾洁在对面坐下,安静地端着碗,小心地吃着,生怕又因为什么做得不妥而引得路雁北大发雷霆。 两人一晌无话。 饭后,曾洁默默收拾了碗筷,就去清洗买回来的新床单。这房子里没有洗衣机,水也得从浴室的蓄水箱一次次地接到盆子里。 听着她每次拧干了床单端盆去换水时发出的急促*,路雁北点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举到唇边的手又垂了下去: 我就知道,对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女孩子,来回运水已经是一件相当重的体力活了。 曾洁最后一遍漂洗的时候,路雁北站到了卫生间门口: “哎,你一个人能行吗?为什么不叫我帮忙!” 她略愣了一下,随即又弯下腰,费力地拎起床单想要拧干上面的水。 路雁北上前两步,拾起床单另一角,三下五除二,帮着她把床单拧干了。他命令道: “我去晾吧,你休息一会儿,跑了大半天肯定很累了。” 曾洁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原地不动,两只手湿漉漉的,在凉水里泡得有些肿胀泛白了,显得楚楚可怜。 说人家变态,其实最变态的是我自己吧。 看着她未曾做过太多重活的纤细手指,路雁北突然很懊悔刚才莫名其妙的无名火。 现在说什么都觉得很多余,如果等会儿她想回去,我就送送她…… 他一面想着,一面从露台走进屋子,看到卧室的门大开着,发现曾洁正在里面整理衣柜,突然,她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 路雁北闻声走上前,随即望向她面前打开的收纳箱:“嗨,不过是些*用品,你小女孩家家的,没见过大世面,何必大惊小怪。” 十几盒色彩缤纷的杜蕾斯正安静地躺在盒子里,接受着他们目光的检阅。 “北――” 曾洁抬起头直视他: “你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呀?一个没有女朋友没有老婆的男人,手边存着这么多这玩意,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报酬,你刚才骂我的时候提到报酬,天哪――”她后退几步,后背撞上了墙壁,“我没想到……” 路雁北把收纳箱放进它原先的位置,关上衣柜,深吸一口气: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你没想到世事无常,还是没想到你自投罗网、掉进狼窝?唔,洁――” 他上前*曾洁的脸,凑近她耳边低语:“趁早远离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她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避免文中出现太多星星,从此更开始,一一可能要写一些错别字了,望读者亲们理解。 想看更多章节请来 第十章 春夜喜雨(中) 几秒钟后,曾洁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紧紧抓牢路雁北的手:“北,不管有什么难关,我愿意陪你一起度过,这是我再见到你之后下的决心,绝不会变!” 他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很有钱吗?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你有吗?”其实,他那颗冰冷的心已经被她这几句话温暖了,却还嘴硬。 曾洁毫不畏惧地迎向路雁北犀利的目光,给了一个让他惊愕不已的回答: “我有钱!这几年上班我存下了两万多块钱,还有我爸妈给我的准备买房子的七万,再加上我在银行买的5000块基金随时可以赎回,这样的话应该能凑够十万,够不够你用?” 他不能哭,不能在她面前哭! 可是,泪水根本不听使唤,转眼间泛滥成灾。(..info无弹窗广告) …… 你知道什么无底洞吗?就是不管有多少钱,扔下去连一点响声都听不到。实话跟你说吧,我爸就是这样一个无底洞。 咱们从毕业到现在四年多的时间里,我做过很多份工作,跑遍了北京、上海、深圳,哪儿的公司给的钱多就跳槽到哪儿。赚来的钱除了还大学时的助学贷款,再留一点基本生活费,其它的全部给家里寄回去。 我们家的其他三口人,我妈,我姐,我,辛辛苦苦用这几年时间,终于把我考上大学之前我爸欠下的赌债还清了。 可就在我从深圳刚回到北京这个节骨眼,他赌瘾又犯了,上了黑社会的当,输了就借高利贷去赌,赌输再借,借完又赌,滚雪球一样,就算我多打几分工拼命地赚钱,这个大窟窿还是填不满。 今年年初,我妈把家里的老屋卖了,我姐夫也因为怕担风险和我姐离了婚,只给了她一万块的补偿,只凑了五万,就像是九牛一毛,只暂时缓解了放高利贷的围追堵截。 后来,我姐去了昆明,做钟点工,同时做好几家,好能多赚点;我妈留在老家,寄住在亲戚家,帮他们种地养鸡看小孩,不至于饿着冻着。 这一大笔钱我扛了下来,我跟我妈保证再也不让她受苦受累,我跟她说我已经做到了一个公司的高层,二十万对我来说绝对不成问题。可面对现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那么无能,不仅赚不到二十万,还因为忙着给我爸筹钱,旷工太多次直接被公司炒鱿鱼了。 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李明晖出现了。 就是你第一次来我这儿的时候,打我手机惹得我直骂脏话的那个人。 当时我在过街天桥上抽烟,抽着抽着只想跳下去一了百了。他走过来和我搭讪,说兄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你外形条件这么不错,跟着我干吧,肯定能赚大钱。 我一听,二话没说就跟他走了,哪里知道这背后隐藏的艰辛,可是即使这样毫无尊严地卖mx笑,赚来的钱一大部分还是被姓李的抽走了…… 洁,我说的太多了,你听得厌烦吗? …… 曾洁已经用掉了整整一包纸巾,她眼睛红肿,一边擦拭眼角一边听着,腾出一只手紧紧握着路雁北的手。 “傻瓜――你为什么不向同学们借?一个好汉三个帮,大家合起来凑一笔钱,肯定能帮你渡过难关的。” 她捶捶路雁北的肩膀,“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让你开不了这个口么?” 第十章 春夜喜雨(下) 他落寞地抽了一口烟,徐徐道来: “和我关系要好的几个人,不是读研,就是新婚买了楼要按揭,还有刚刚喜得贵子的,每个人手头都紧。(..info无弹窗广告)我每次给他们打电话想借钱的时候,明明话都到嘴边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一个字――唉,正如你所说,或许是我的自尊心在作怪吧!” 曾洁起身为路雁北倒了一杯热水,看他慢慢啜饮的样子,多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那么无助,无助得让人心疼。 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故作轻松地说:“北,别怕,我来帮你筹这笔钱,给我几天时间……” 路雁北摇摇头,凝视她:“不行,你的钱我绝对不能用!” 曾洁生气了: “路雁北,我诚心诚意想帮你,放下你所谓的自尊心和大男子主义吧!你忍心看着你妈妈那么大年纪还要寄人篱下,你姐孤身一人背井离乡,你尽快把高利贷还上,就能让亲人早点过上好日子啊!” “所以我这么复杂的一个人,你还是躲远一点为妙!” 路雁北抱臂胸前,用最冷漠无情的语气,试图把她从身边赶走: “以你的智商,我随便编个凄惨的故事骗骗你,再拿上你的钱一走了之,恐怕你都反应不过来吧?你也不想想,如果我要替父还债的话,怎么可能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曾洁,你真是笨到家了!” 我已经背负了太多,就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每时每刻都有可能让我窒息,我无法再背负她的好意,或者说,我根本不敢背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曾洁怒视着他,习惯性地攥攥拳头,松开,再攥紧。 路雁北继续冷笑着,每笑一声,心就疼得*搐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如果此刻她转身就走,我肯定会倒下去。 就这样,两人静静对峙了良久,直到昏黄的暮色彻底吞没了他们。 …… 不知抽掉了多少根烟,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烟雾。 路雁北望望沉默的曾洁,叹口气,站起身想去开窗子,她却一把拉住他的手。 “走,跟我上天台!” 路雁北从没想过,一个女孩子的力气也可以这么大。 紫藤花在夕阳最后几丝光亮中轻盈跃动,焕发出**生机。 曾洁指着一串串随风飞舞的花朵对他说: “路雁北,如果你对现在的生活真的不抱任何希望的话,为什么还要种这些紫藤?它们和人一样,都是有心的!你对它们好,它们自然开出最漂亮的花来回报你;你高兴它们陪你高兴,你难过的时候,它们陪你难过――” 她的眼神幽然而坚毅,与他充满了疑问的目光相接: “花尚且如此,更何况,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哪!” 夜,来的如此迅猛。 路雁北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竟有些看不清对面的女子了。 头顶的黑云渐渐笼罩过来,天边响过几声闷雷,雨,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雨丝如此细密,更像是在下雾,渐渐的,周围被封锁在密如蛛网的世界中。往远处看去,房屋、农田、道路,都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又是几阵闷雷响过,雨水好像被催促似的,大了一阵。可是,不一会儿,又小了下来。 他们两个就那么傻傻地站着,只待清新的凉意渗透全身。 雨滴在身上虽然是冰冷的,可空气中却不知怎么的,有一股湿润温暖的气息,仿佛悄悄地告诉人们,春天已经到来,寒冷只是暂时的。 真的吗? 我的爱,但愿我能温暖你…… 第十一章 因你伏笔(上) 生命的钟摆从来不会停下它那规律的摆动。(..info无弹窗广告) 所有生物都湮没在这个缓慢却固执的节奏中间。其余的只是梦境,只是些不成形的梦,萦萦绕绕的不成形的梦,像盲目飞舞的一片灰尘的影子,或是令人目眩神迷的旋风一般的气息,另外,总有些喧闹的声音响彻耳边,或者空中躁动的弥漫开来的气味,幻影中丑态百出的故人与往事,痛苦、恐惧、哭、笑…… 梦……一切都只是梦…… 梦境之外的现实,或可以逃避,或可以忽略。 惟有时间,无声无息,永不停止,从身边飞驰而过,从指缝里悄然溜走,谁都逃不过它注定的劫难。(..info好看的小说) 四个月,对于大人而言,完全可以用排球比赛术语“短、平、快”来形容,弹指一挥间,转瞬即逝。但对于小朋友来说,他可以在这期间学会很多本领,语言和运动能力大有长进,比起中秋节的时候,闹闹明显得长大了。 入冬之后,从北方汹涌而至的冷空气,带来了大风和降温,北京一直没有降雪,空气干燥而寒冷。晴好的天气越来越稀有,曾洁便很少带着闹闹去户外玩耍,母子二人蛰伏在屋子里,搭搭积木,念念故事书,看看动画片,一天时间很快就过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而往往趁孩子睡熟了之后,她便抓紧时间奔赴超市采购食物和日常用品。浓浓的母爱使她像个攻打敌人堡垒的勇猛战士,浑身充满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和旺盛的激情,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一百多个日子像流水一样匆匆逝去,翻开日历,曾洁发现,兔年的春节将至。 …… 沈朗下班之后,给她们娘俩拿来了很多新鲜蔬菜和水果。 “爸爸,爸爸――”闹闹举着小手要向他跑去。 他笑了,朝闹闹敞开怀抱,曾洁横在半途,一把抱起孩子,口气透着冷淡:“天这么冷,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你就别来回跑了,免得某个人又冲你发火。总麻烦你,我心里真得很过意不去。” 沈朗刚刚展露出的明俊笑容,听她一说,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悻悻地收回手臂,“我来看看你们,顺便把公司发的年货给你们带一些过来。这屋子里暖气烧得还挺暖和,闹闹最近没感冒吧?” “谢谢你惦记,孩子身体挺好的。” 曾洁把闹闹放在客厅角落的小椅子上,抓了一大把字母饼干塞到他手里,“乖乖,吃吧!”安顿好孩子,她不再搭理沈朗,转身进厨房做晚饭去了。 算起来,她已经有整整两个月没见沈朗了,他还是那么英气*发,有了新的爱情滋润,似乎整个人都变得年轻了不少。仅仅六十天,他和她之间发生了太多事,两个人就像被隔在了地球两端甚至更远的距离,再见面时,他们只能客客气气地对话了。 “明天是周六,我带着你们出去玩玩吧,小孩子不比大人抵抗力强,在屋子里憋得时间久了,说不定会憋出病来的。” 沈朗抱着闹闹出现在厨房门口。 曾洁头也不抬,低头择着菜篓里的豆角。 “不用麻烦了。我害怕你那牙尖嘴利的老婆再闹上门来,搅了我们母子的安宁。” 第十一章 因你伏笔(中) 沈朗细心地帮闹闹擦去额头沁出的汗珠,一面对曾洁建议道: “刚才卡酷频道播了《喜羊羊与灰太狼之兔年顶呱呱》电影的广告,闹闹看了特别兴奋,你们这附近不是有个万达影城么?明天我带你们去看上午那场,怎么样?” “我看还是算了,你老婆知道了又要闹,别总因为我们娘俩而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她出差了,重庆,腊月二十八才回得来。” 沈朗轻描淡写地说着,打开一盒qq星儿童牛奶给闹闹喂。 原来如此,不然他也不会来看她们母子俩了―― 曾洁望望依偎在沈朗怀里的闹闹,小脸上甜美的笑颜,咿咿呀呀说话时的喜悦之情,这样的快乐,不是她一个单身母亲能给的。(..info)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可是这到底怎么实现呢?从“老婆”到“你”,称呼的改变,角色的转换,一瞬间就发生了的,迅雷不及掩耳,快到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但孩子是无辜的,他不明白,他仍然叫眼前这个男人为“爸爸”,叫得很亲热。 而男人也乐于接受。 要不是那次孩子生病住院,要不是因为要验血,要不是她沉不住气――或许,这伪装出来的和睦宁静的假象,还会多持续一段时间吧。 这个女人就是这么卑鄙,你看到了吧?沈朗,要不是我发现孩子血型有问题,你还一直被她蒙在鼓里,傻傻地要和她领证呢! 说的对,她,卑鄙,这个评语很有趣啊。 …… 电影院非常热闹。 因为是《兔年顶呱呱》赶在寒假档期上映,很多家长都趁周末休息带着孩子到影院看喜羊羊与灰太狼来了。上至中学生,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儿,许许多多的孩子把影院大厅围的水泄不通。 沈朗让曾洁抱着闹闹在旁边等待,他自己挤到人堆里买票。 他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温柔体贴,她远远望向那个瘦削清俊的背影,脑海里浮现了以前的点点滴滴。 本以为往事已经模糊不清了,可一旦想起就无法轻易忘却。她发现,其实自己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坚强,伪装背后,是极度的脆弱,脆弱到无论是想起或是忘记,都是痛,痛得那么彻底。幸运的是,她从未后悔,因为心中始终都有爱人的影像,即使是因为思念而失眠的夜里,她也不觉得孤单。 只是,等待的时间久了,她快要把对自己的安慰当作是一种麻醉,在憔悴中上瘾。 记得他说过,谁都逃不过时间的劫难。 亲爱的,我也在那劫难之内么?逃不出,也就沉溺其中了吧? 只是我不明白,无论是选择逃还是选择沉溺,为什么身边始终都没有你的陪伴? 你还好吗?你在哪里? 北,我想你―― 曾洁站在人群之外,周围的喧嚣变成耳底的嗡鸣,直到那嘈杂的分贝突然微弱下来,她才恍然回到现实。 沈朗买好票,还特意给闹闹买了酸奶,给她买了零食。在放映厅落座后,他把孩子抱了过去,让曾洁尽情享用那一大桶爆米花。她四处望望,发觉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刚才那紧张的情绪再次出现。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爆米花的纸筒,不知怎的,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轻的没有了重量,悬在半空中飘啊飘,永远不会有个着落。 …… 第十一章 因你伏笔(下) 影片结束,放映厅里重又亮起了通明的灯火。(..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都不喜欢拥挤的感觉,所以没有随散场的人群匆匆离开,依旧留在座位上,静等到最后再走。在别人眼中,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三口之家,男的俊逸,女的清秀,小男孩儿俏皮可爱,完美的组合。 沈朗乐呵呵地逗弄着怀里的闹闹,脸上洋溢着比孩子还要喜悦的笑容,“我没想到这个动画电影还挺好看!你看,闹闹也很喜欢,他一直这么兴奋,我还以为他会在放到一半的时候睡着呢!” 曾洁微笑了一下,没有吭声。 “天还早,咱们一起吃个午饭。我还想给闹闹买几样玩具,然后再开车送你们回去,好不好?”他轻轻*闹闹头顶柔软的黑发,满眼尽是疼爱之情,“这孩子真乖,不哭不闹的,你给他取的小名太不合适了。当时要是听我的,叫他‘默默’就对了。” “哎,我的包呢?” 曾洁突然神色慌张地站了起来,四处寻觅,“糟了,糟了,钱丢了不要紧,可是里面还有闹闹的预防接种卡,补办很麻烦——我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把它放到旁边的空座上呢——” 沈朗也站了起来,他把孩子稳稳地递到她怀里,“别急,我去找,你和闹闹原地别动,等我回来!”他刚要转身离去,曾洁突然看到了什么,“天哪——哎,沈朗,那里!第三排最右边那个座位上,好像是我的包!” 深褐色荔枝纹pu革的单肩包,静静地躺在他们前几排座位的角落里。 “你快看看丢了什么东西?”沈朗把包交回她手中,接过伸出小手要他抱的闹闹。 曾洁先是翻看了内侧隐兜里的证件,太好了,还在。随后她打开钱包看看,奇怪,钱也没少,手机也没丢,莫非是有人拿错包了?发现不对,又不知是谁的,所以胡乱扔到了角落里。 “怎么样,东西没少吧?” “嗯,还好。” 沈朗笑了,“看来你穷得贼都不忍心偷了——走吧,咱们带着孩子吃饭去,这影院附近好像有家不错的意式餐厅。闹闹不是最爱吃番茄酱炒面条么,呵呵,正好给他点份意面!” ……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3点,闹闹在曾洁怀里沉沉睡去。沈朗没有耽搁,放下给她们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告辞了。她安顿好孩子,打开收音机,调到音乐频道的波段。一个如泣如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每次我总一个人走 交叉路口自己生活 这次你却说等我走 某个角落就你和我 像土壤抓紧花的迷惑 像天空缠绵雨的汹涌 在你的身后 计算的步伐,每个背影每个场景 都有发过的梦 带我走,到遥远的以后 带走我,一个人自转的寂寞 带我走,就算我的爱,你的自由都将成为泡沫 我不怕,带我走 …… 眼泪流下,脸颊都濡湿了,她习惯地去摸索包里的手帕纸。 什么东西? 她的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一碰触,还发出窸窸窣窣的玻璃纸声响。刚才怎么没注意到,谁放进去的? 掏出来一看,曾洁顿时愣在当场。 水晶般剔透的精油皂,紫色的皂体,在灯光下愈显得晶莹、清澈,皂心处镶嵌着一小束魅紫色的细碎花瓣。 她小心翼翼地埋首,将鼻子贴了上去,细细嗅来,哦,果然是薰衣草的香味! 是他,一定是他—— 北,带我走吧,咱们去普罗旺斯! 好啊,傻丫头,哦,不对,傻老婆,今天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即使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说,我定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哎呀,没那么玄乎,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普罗旺斯,薰衣草的海洋,太美了,光看旅行社的宣传册我都着迷了,要是去了实地,还不当场晕倒在花丛里? 傻,何必舍近求远?以咱现在的经济条件,去京郊的薰衣草庄园好了,改天一定带你去! 好啊好啊,我们的结婚照就在那里拍好了—— 遵命! 结婚很繁琐的,领结婚证,拍婚纱照,写请柬,通知亲朋好友,置办酒席,发请柬,找婚庆公司——你不嫌麻烦? 老婆,我不怕,因为,我是和你结婚啊,惟一的、与众不同的你! 肉麻! …… 北? 你回来找我了,是不是? 第十二章 浪漫之约(上) 昏黄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空气里有股泥土加青草的气息,雾气升腾,两个人脸上都湿漉漉的,雨水混合着泪水,沿着脸庞蜿蜒流下。闪电过后,又是一声炸雷,雨下得越发紧了,巨大的声响惊得他们从愣神中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晾在栏杆上的被褥和床单。 “本来是想让你今晚舒舒服服睡一觉的,现在倒好,全都淋湿了!”曾洁望着被大雨淋湿的新被褥,锁紧眉头,一脸愁容。 路雁北笑笑:“没事,天晴了再晒吧,又不是数九寒天,不要紧的。丫头,别管被子了,倒是你,全身湿透,别感冒了。” 如同温室里长大的花朵的她,大动肝火之后又淋了雨,现在已是面色苍白。 他找出一身睡衣递给曾洁,“我的旧衣服,别嫌弃,洗完热水澡换上吧,总比捂着湿衣服强。” 她听话地接过衣服,去了浴室。 路雁北翻看了冰箱里的食物,拿出鸡翅、滑子菇、葱、姜、笋片,按照记忆里刘雯雯曾用过的烹调方法,放进砂锅炖上了。 唔,刘雯雯,不知道她现在过得还好吗?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能记起和她坐同桌时候的点点滴滴。上次在昆明遇见她时,就要结婚了吧…… 窗外的雨仍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村子里的人习惯早睡,除了几家出租户的窗口透出几点微弱的灯光,外面的世界几乎一片漆黑。这样的天气,路上很难打到车。看来,她今晚走不成了。 当香气从砂锅里飘出来的时候,曾洁穿着宽宽大大的睡衣站到了厨房门口: “北,雨一直在下,恐怕我得滞留在你这儿了。.info[]哇,真香――”她掀起锅盖,惊喜道,“滑子菇炖鸡,我的大爱啊,有肉吃,有汤喝,如果再品上几盅美酒,那就更完美了!” 她高举双臂欢呼雀跃的样子,很像是一个得到父母褒奖的孩子,细瘦的身躯,圆润的脸庞,在路雁北那身加大加肥睡衣的衬托之下,更显稚龄。 他往汤里加入适量的盐,稍煮了一会儿,尝尝咸淡便关上火。 “美酒?还是算了吧。你上瘾了吗?小心别把脑子喝傻了。” 他一边把砂锅放在桌子正中的隔热垫上,一边和她开着玩笑。 曾洁摆好碗筷,冲他吐吐舌头: “让你言中了,我本来就不聪明,要是再染上酒瘾,到时候傻得和李白似的,可怎么出去见人啊?” 路雁北把热好的葱花饼摆到她面前,瞪圆了眼睛,满脸气愤: “喂,小丫头片子,不许贬低我的精神之父,要是李白傻,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多酷的意境!不懂就别瞎说!” “嘿嘿,北,我才发现,你居然是个研究诗词的学者,干脆我拜你为师好吗?” 她挤挤眼睛,那调皮的样子,又娇又俏,让路雁北感到心动过速,也没去计较她言语中到底是夸赞还是挖苦。 他淡淡地说: “拜师学艺的事情以后再说!实在是太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其实曾洁也非常饿了,路雁北的话音刚落她就端起了碗。 中午那顿饭,因为他大光其火,导致两个人都没吃踏实,晚饭可要好好享用了。 出于对曾洁的照顾,路雁北揽下了洗碗的活儿。 一想起她的手指在凉水中泡得肿胀泛白,他就莫名地心疼。 …… -------------------------------------------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二章《浪漫之约》从眼下的现实又返回了4年前,物是人非,唏嘘不已。亲爱的朋友,前方道路还很漫长,一一盼望有你们的陪伴,一路同行。 第十二章 浪漫之约(中) 曾洁说想看片子,路雁北就把笔记本电脑给她摆到了客厅茶几上,那里面存了二十多部他很喜欢的经典影视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本本还是他刚工作的时候买的,配置落后,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优点就是特皮实,从没出过大问题。他从北到南,再从南到北,一直都背着它,美其名曰“老婆”。 “喏,看吧,好好对待我的老婆,别让她累坏了。” “不错嘛,你老婆不但外形靓丽,还给你怀了双胞胎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路雁北双手沾满洗涤灵的泡沫跑过来,只见曾洁正指着笔记本左下角双核处理器的标识笑嘻嘻地说。 他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真是能乱掰,古、灵、精、怪! 过了没多久,她又发出一声惊呼:“北北,你和这部日剧的男主角长得太像了,都是帅哥啊――不过还是你更高大威猛――” 他洗好碗,正坐在餐桌旁吸烟,听见这话,轻轻地笑了:“我不仅比他高,还比他老,他多年轻啊,二十出头,风华正茂。” “年轻虽然无敌,但我喜欢成熟稳重型的。”她微笑着对显示器喃喃自语。 他浅笑着,调侃道: “哦,成熟稳重?拖家带口的,黄土埋半截的,鹤发童颜的,还是已经成仙的?” 曾洁转过头冲他翻翻白眼: “你又想激怒我?我吃一堑长一智,绝不上你的当!我要看片子,你最好保持肃静,快去睡你最喜欢的硬板床吧,祝君好梦!” 说完,她戴上了耳机,蜷进了沙发一角。 路雁北也确实感到很疲倦了,他打了一个哈欠,慢慢踱步上楼。回到卧室,望着光秃秃的木板床,他扯过枕头,和衣倒了下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内急扰醒,解决完问题从卫生间出来,路过楼梯转角时,发现曾洁还一动不动地蜷在沙发里,眼睛闭着,显示器的亮光一闪一闪地映在她脸上。 虽已近夏,子夜的空气仍透着清冷的寒意,傻丫头别冻着了! 他找出一条夏天用的薄毛巾毯。只能将就一下,先给她盖上吧,却又担心吵醒她,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曾洁的眼角满是泪痕,细密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而动,几绺乌黑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绯红的脸颊―― 突然间,路雁北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一直都觉得她傻乎乎的,永远都长不大,没想到小女孩也有这样魅惑的瞬间! 他伸手触碰一下曾洁的脸,烫烫的。她可能做梦了,咂咂嘴,咕哝了几句话,翻个身,又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怕惊扰了她的好梦,轻轻缩回手,把毯子轻轻给她盖好,退后几步坐到了沙发边的地板上。 真想这么安静地守护着她,哪怕只有一晚也好。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天色刚有些蒙蒙亮,前排平房里不知谁家的公鸡就开始打鸣。路雁北掏出手机看时间,哦,还不到五点钟,对于村子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们来说,新的一天即将拉开帷幕。 他站起来转转脖子,活动一下因久坐而僵硬麻木的四肢,给熟睡中的曾洁掖好被子,到厨房烧开水。 十五天?沈朗出差不在她身边的这十五天,就让我来好好陪陪她吧。这样的机会,恐怕以后很难再有了。我要让她快快乐乐的!嗯,就这么决定了! 白米粥熬好的时候,曾洁醒了。 “北?”她站在厨房门口,揉着惺忪的睡眼,轻轻问道: “你这么早就起来做饭了?” 第十二章 浪漫之约(下) “都快八点了,还早啊,大小姐!” 路雁北刮刮她的鼻梁:“给你五分钟洗脸刷牙,马上开饭了。吃完饭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呢!” 她含混不清地答应着,进了卫生间。 他盛好饭,抽着烟,坐在桌边等她。 突然,曾洁举着牙刷冲了出来:“什么事?现在就说吧,我等不及了――” “难怪有个词叫猴急,我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他指着她的嘴边笑,“你这人怎么一点不注重自己的形象,再急也得把牙膏沫漱干净啊!也真难为了沈朗,能够容忍你这么长时间。换成是我,早就受不了啦。” 她怒目圆睁,恶狠狠地说:“路雁北,你损人不利己,你……” 他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好啦,算我说错话好不好?我是有正事和你商量,你若实在等不及,咱们就边吃边说吧。喏,擦擦嘴角的泡沫――” 路雁北递过去一张纸巾: “洁,我记得在王玲玲的婚礼上你说过,来北京快十年了,只去过天、安门和香山?” 曾洁答道:“对啊,刚开始是有时间没钱,后来上了班挣少的可怜的工资,好不容易手头攒下一点钱,却舍不得花在游山玩水上了。” “对呀,既然想在北京安家,就得攒钱,先买房再结婚,这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可在这儿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一套房子谈何容易?” 他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就算你用家里给的钱交了首付,之后就得还贷款,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人生最好的时光都作了房奴,等你有时间又有钱的时候,年纪也一大把了,想出去旅游散心,恐怕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了。” 她笑了:“路领导,您讲得真有道理!”说完,她咯咯坏笑,使劲鼓起了掌。 他无奈地耸耸肩膀,不以为意。 直等到曾洁拍疼了手停下来,讪讪地问他:“跟你开个玩笑,你干嘛这么严肃,到底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路雁北起身为她添了一碗粥,慢悠悠地说:“小曾同志,在接下来的十五天里,你愿不愿意听我安排,好好地游览一下北京城秀丽的大好风光呢?” 她先是惊愕,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紧接着欣喜若狂,“哇,我不是在做梦吧?你说的是真的?” 他清清嗓子:“曾洁,不管以前还是以后,我可能会骗你很多次。可这次请一定要相信,我决不食言!我路雁北,要陪着曾洁,用十五天的时间,玩遍北京――” 此刻,她充满惊喜的眼神,如同晴朗夜空里的璀璨星辰,熠熠生辉: “太棒了!” “丫头,你不知道吧,我还干过一年半的导游呢!请相信我的专业素养,保证让你开开心心、玩得尽兴!” 曾洁的眼睛睁得更圆了:“是吗?北,你天南海北都闯荡过,我当然相信你。和你比起来,我真像是一只井底之蛙……” 路雁北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 “傻丫头,不用自卑,这次游历之后,保准让你开阔视野。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我陪你去外地走走,外国也行啊。” 她先是笑了,转而神情迅速黯淡下来:“真的?” 他也笑了,转过身却黯然失神。 其实我很清楚,这美好的愿望,不过也只是一个“如果”罢了。 第十三章 匆匆携手(上) 大二下学期,新千年的五一劳动节,刘雯雯来学校看路雁北,与她同行的是一对情侣,是她的同班同学。他领着他们游览了天-安-门、故宫、北海公园、颐和园、香山、圆明园遗址公园。因为大伙手头都不宽裕,所以之前一直说好车费和门票要aa制。 眼看假期就要结束,囊中羞涩的他,在去八达岭长城的当天,突然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做一回真正的东道主,尽尽地主之谊。在登城口售票处,不顾其他三人的反对,他包圆了四张门票。 五月初的北京,天气非常不错,晴朗但不炎热。蓝天白云的掩映下,群山起伏,深色的长城匍匐在青山之颠,绵延不绝。 路雁北在大一时已经随舍友来过一次,所以不觉得新奇。刘雯雯他们则不同了,一路欢呼感叹着,爬到好汉坡时,大家迎着山风站立,*城墙,脸上都露出被深深震撼的表情。他用刘雯雯的相机帮大伙拍摄了不少照片,每个人都笑得那么灿烂,很快,他也被其他三人的热情感染了。 “路雁北,我和你合张影吧!” 刘雯雯笑盈盈地发出了邀请。 她的两个同学嘻嘻坏笑着把照相机抢去,愣把他们俩推到了一起。 于是,烽火台成了巍峨的背景,一个傻小子极其不自然地站在他暗暗喜欢的女孩儿身旁,定格在了取景框里,大风把他们俩的头发都吹乱了。 假期结束的前一晚,为了感谢路雁北,刘雯雯在他的寝室用电饭锅炖了一大锅鸡汤,还让他分给其他男生品尝。记得大嘴巴苏靖在喝过鲜美鸡汤之后,到处帮他宣传:“路雁北的女朋友厨艺一级棒!”他倒是淡淡一笑,可刘雯雯却羞成了大红脸。回昆明之后,刘雯雯很快就把合影寄给了他,还在信中透露出想进一步交往的意思。他踌躇了好一阵子,最终没有回信,女孩子被伤了自尊心,从此再不与他联络。 直到前年,路雁北带团到昆明时,发现当地的地陪竟然是刘雯雯,偶遇之后的寥寥数语中,他已知道她快要结婚了,而她的未婚夫正是当年一同游览京城的黄姓男同学。 本属于他的缘分他没能把握住,造物弄人。 后来刘雯雯和小黄请客吃饭,他掩藏了心中小小的失落,诚恳地祝福他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一晃七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他仍然保留着那张长城上的合影。 …… 路雁北手捧旧照片正发呆,曾洁喜滋滋地跑进卧室: “北,我已经穿戴整齐,咱们出发吧!” 她凑上前,抢走照片,“咦,长城留念?这个女孩子很漂亮嘛,是你的……”又好奇地翻看了背面,上面娟秀的字迹让她发出了感叹:“刘雯雯――人好看,名字好听,字写得也很漂亮!路雁北,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年来咱们学校看你的你的老乡吗?” 他敲敲曾洁的额头,拿回照片,放进抽屉,又仔细检查一遍旅行背包里的物品,转过头问她: “你晕车吗?交通工具,你会选汽车还是火车?” 曾洁眼神明亮,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脆:“报告长官,我选火车,一闻汽油味就恶心,咱们第一站就去长城啊?太棒了!” 见路雁北点头,她更加兴高采烈了。 简单装了几样食品和矿泉水,两个人出发了。 打车一直往东赶往位于西直门的北京北站,正是上班早高峰,路上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还好紧赶慢赶,到了车站买到了四十分钟后发车的火车票。 路雁北略有些沮丧,闷闷不乐。 要是在德胜门坐919,说不定十点以前就能到八达岭脚下了。现在还要背个大包在这人声鼎沸的火车站等着,等到目的地恐怕都中午了…… 第十三章 匆匆携手(中) 曾洁倒是很兴奋,东转转西望望,一刻也闲不住。 路雁北叫住她,呵斥道:“你这个丫头,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按照计划,咱们一天可以玩两处景点,可现在你看看,才第一天就泡汤了。” 她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念你是初犯,就算了。以后,每天的作息时间都要听我安排,不许熬夜,早睡早起,必须得军事化管理你才行!” 曾洁调皮地哀求道:“好的,遵命,您说的话我一定铭记在心!其实我从小就是这样,办事拖沓,上学、上班、聚会、看电影都经常迟到,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包涵、多多的包涵啊!”她的一席话,让他忍俊不禁,还没笑出声,手机就响了。不用说,一听这单独为李明晖设置的来电铃声,路雁北就知道,这家伙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他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喂,李哥,我有事情要去外地,现在在火车站呢,一时半会回不了北京,要不您看,把咱们见面的时间往后顺延一下?” 话筒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刘小伟,是我。” 他顿时愣在原地:韩潆? “韩……” “对,是我,我用李明晖的手机给你拨的电话。上次的事,我已经和他解释清楚了,该付的钱我也给他结清了。那天的所做所为,也是我一时糊涂,希望你不会怪我。” 路雁北擎着手机,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儿涌上来,很不是滋味。他按捺住内心不爽,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地说:“怎么会怪你呢?谁都有不高兴的时候。” “那就好,小伟,我就是欣赏你的豁达,这一点我不会看错。今天我又和李明晖认真谈了一次,不想再让你趟这浑水了,我公司里有个不错的职位很适合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单独和你见一面,听听你的想法,好吗?” “哦?行――”路雁北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半个月以后吧,那时候我有时间。” “好!”韩潆应着,声音很柔和,“过会儿,我就把我工作之外用的手机号码用短信发给你,以便联系。嗯,你先别挂断,李明晖还有话跟你说。”正在这时,曾洁大声的呼喊着:“北北,快来,检票了!” 他冲她招招手,“我马上去!” 李明晖的心情似乎很复杂,似乎都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的声音。 “刘小伟,你算是遇见贵人了,上辈子修来的福,好好珍惜――唉,以后你就用不着哥哥了。我说,古代青楼女子赎身还要给老-鸨一大把银子呢,你这回要是能攀上高枝,就不打算给哥哥我意思一下?” 路雁北心底冷笑,嘴上却假惺惺地打着包票: “李哥,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我,我怎么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呢?要是我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肯定一百倍一千倍地报答你!” “算你小子识相,”李明晖压低了声音,“韩潆是条大鱼,你一定要抓住,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别怪哥哥没提醒你!” “李哥,我记住了,火车就要开了,等我回了北京再联系你。” 第十三章 匆匆携手(下) 李明晖“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的嘟嘟音,让路雁北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无视周围乘客们铺天盖地飞过来的白眼,拉住曾洁的手,*了检票队伍的最前面。 一路上,他都没有松开和她相牵的手。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他五音不全地哼着歌,周身轻快,感觉就要飞起来了似的。她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滋润着他的手心。 “北,你唱的什么歌?我怎么一句也没听出来?”她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路雁北的脸略有些发烫,他唱歌跑调是出了名的。一般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敢张口,“这个,没什么,就是一首老歌,我胡乱哼哼……” 她会心地笑了,温柔地鼓励他:“你继续唱啊,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评委,你也不是参加比赛,瞧,你手心都出汗了。” 他哑然,这个丫头,明明是她自己紧张得冒汗,却反过来说是他…… 路雁北从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放在小桌上,问她:“喝吗?”曾洁点点头,摇了摇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可我一只手打不开瓶盖啊。” 他伸出右手,慷慨地大笑:“我的手借给你用,别客气!”说完帮她拧开了瓶盖。 那一刻,我的手就是她的手,我们像是一个人。 要是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 4月28日,黄金周还未到来,登长城的人却已经多得不能再多了。 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曾洁和路雁北很幸运没有被挤散,肩并肩登上了好汉坡。她累得有些气喘吁吁,却一直在笑,几根碎发因出汗而粘在绯红色的脸颊上。他侧过身帮她整理了一下,肌肤触碰过后,她的脸更红了。 快到最高处的烽火台时,他说要从背包里找吃的,松开了她的手,趁她迎着大风瞭望城墙之外秀丽景色的时候,他用手机给她悄悄拍了张侧影。 返回的火车上,曾洁倦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提出要求,想借路雁北的肩膀当靠枕,小睡一下,等下车后好有足够的精力去看后海的夜景,品美味的佳肴。几分钟的工夫,她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倚着他安静地睡去,右手仍放在他左手手心里。 这实实在在的抓握,让路雁北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与此同时,背着曾经关系不错的男同学沈朗,和他女朋友在一起,确切的说,是未婚妻——这样灼热的负罪感,火一般地炙烤着他。 对面座位,一对南方口音的学生情侣正甜蜜对望着,小桌上的塑料袋里放着切成小块的苹果,你喂我一块,我喂你一块。他们倏而窃窃私语,倏而放声大笑,热闹得让路雁北心生羡慕,直到小情侣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低低的歌声从对面男孩的口中传来,哦,正是他来时哼唱的那首。 歌里写的,也是他的心愿。 …… 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 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我想带你骑单车 我想和你看棒球 想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你靠着我的肩膀 你在我胸口睡着 像这样的生活我爱你你爱我 想简!简!单!单!爱***~ 想简!简!单!单!爱***~ 第十四章 断井颓垣(上) 曙光刚刚染亮窗棂,路雁北翻了个身,在软塌塌的海绵沙发上睡了一晚,全身酸疼。忽然,一阵清幽的歌声从二楼徐徐飘下来―― 不说那,天坛的明月,北海的风, 卢沟桥的狮子,潭柘寺的松。 唱不够那红墙黄瓦的太和殿, 道不尽那十里长街卧彩虹。 只看那紫藤、古槐、四合院, 便觉的甜丝丝,脆生生, 京腔京韵自多情, …… 曾洁这丫头,刚睡醒就唱上了。昨晚后海,从游船上远远传入耳中的歌曲,还真让她学得字正腔圆、有板有眼。 路雁北躺在沙发上睡了一晚,浑身酸疼,伸了个大懒腰,翻身坐起,点上一根烟慢慢吸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快要亮了,今天去哪儿转转呢? 六点整,曾洁下楼,站在了路雁北面前,摇动着手臂挥散了浮在他头顶的烟雾: “北,我想好了,咱们等会儿在外面随便吃点早饭,这样可以节省时间,路上就不会太赶了。” 他点头表示同意:“好!五分钟后,咱们出发。” 简单洗漱了以后,路雁北打开背包,准备把矿泉水往包里装,曾洁冲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今天不带水,太沉了,把你的背都压弯了。回头咱们逛到哪儿就在哪儿买着喝!这年头的景点,生活物品一应俱全,就是要价高了点……” 路雁北重重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傻丫头,那价钱不是高一点啊!就说这水,咱在超市花1块钱买的,到了景区那里的小卖部就变成了3块,而且还都是没听过的牌子,你敢喝吗!万一是黑作坊灌的来路不明的水,喝坏了肚子,还得上医院打针输液,你说说哪一个更划算?” 曾洁笑眯眯地望着他,作出一副五体投地的样子: “北,我才发现你还有《大话西游》里面唐僧的口才――这水,你想背就背吧,大不了,咱们轮流背。” 她看到路雁北戏谑的眼神,小脸登时涨得通红:“别小瞧我,以前我在学校的时候,号称是女生里的大力王,区区几瓶水,算得了什么!” “大力王?不就是自行车钥匙丢了,傻呵呵地扛着车,从教学楼的车棚一直走到校外车摊,找修车师傅给你开锁那一回嘛。还被咱们学校保安盘问了半天,以为你是偷车贼。” 路雁北背好旅行包,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苹果。 “走吧!我小时候挑过扁担、背过石头,几瓶水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你不用这样心疼的,傻丫头!” 村口早餐摊。 徐老板笑嘻嘻地同他们俩打招呼,一面不忘开着玩笑:“小伙子,今天还包圆吗?” 路雁北豪爽地大笑,他揽过曾洁,挑了一张看上去稍干净的凳子给她。 “老板,瞧您说的,还真把我当饭桶了。给我们上两碗馄饨和五个火烧,一份辣白菜,一份海带丝。” “好嘞,马上就来!” 徐老板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擦汗,转身进了里间厨房。 曾洁左看右看,感叹道:“北北,我好久没吃露天的大排档了,真亲切!沈朗总说外面东西做的不干净不让我吃。最近的一次还是跟我老爸吃羊杂汤呢,那年十二岁……” 路雁北选了两双竹筷子,用餐巾纸细细擦拭: “说实话,我也怕你嫌脏,本来不想来这儿吃的,可要是到了景点再找地方吃饭,你不就饿晕了嘛,到时候眼冒金星、脚步发飘,我可背不动你!” 第十四章 断井颓垣(中) “你把我当成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了?我有那么娇气嘛――” 曾洁不高兴地撅起嘴,瞪向路雁北。.info[] “虽然家里只有我一个,可我爸我妈一直把我当男孩子养,我很小就会做饭、洗衣服,初中高中这六年,我都是骑自行车上学的,雨天雪天里滑倒多少次我都没哭,一点都不比有兄弟姐妹的人差!” 望着她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颊,路雁北心里一动,很想凑过去亲一下,这个傻丫头…… 他强忍住了,移开目光,把刚上来的热气腾腾的馄饨推到她面前: “好吧,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叫你大小姐了!请用膳,女王陛下!这样称呼您可满意?” 曾洁翻个白眼,批评道: “油嘴滑舌!你和上学的时候真的太不一样了,像变了个人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从前我们跟你说一大堆话,你惜字如金,就用几个字回答,敷衍我们这些想帮助你的人。现在倒好,出口成章……” 她滔滔不绝的这会儿工夫,路雁北已经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诧异地问:“帮助我?好啊,说来听听,当时你们都有谁想帮我?” “我、周惠芬、于虹,经常谈到你,说你如何如何辛苦打工,学习却一点没落下,照样年年拿奖学金。北北,你不知道吧,于虹特别喜欢你,有一回我和周周激她,如果她勇敢地向你表白,我们俩就包下她一个月的伙食费。(..info无弹窗广告)没想到这家伙还当真了,但很快就哭着回来了,很长时间都不愿意理我们。你当时到底和她说什么了?” 路雁北耸耸肩,用中指关节敲着桌子催促她: “快吃!咱们还要赶路呢!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又翻出来当谈资。咱们今天要争取逛两处,别耽误时间!” 曾洁觉得无趣地“哦”了一声,不再说下去,开始埋头吃饭。 徐老板一边忙进忙出,一边嘴里哼着曲子。趁他过来取用过的碗,路雁北拦住了他: “老板,您这唱的是哪一出?怪好听的。” 徐老板得意洋洋:“小伙子,我一向觉得你挺有学问,没想到连这么有名的段子你都不知道,真是高估你了!” 他双手一抱拳: “承蒙您看得起,小生这厢有礼了――不过这一段我的确是听过的,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您就告诉我吧。” 徐老板放下碗筷,清清嗓子:“那你听好了――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哦,原来是昆曲《牡丹亭》选段!路雁北恍然大悟,笑道:“您唱的真是太好了!” 徐老板谦虚地一躬身,喜滋滋地转身回厨房了。 他递给曾洁一张餐巾纸,低声说:“我知道咱们今天第一站是哪了!没有提前规划,完全是徐老板提醒了我!” 她眼中一亮,笑笑:“我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丫头,先别说!等到了目的地,再看看咱俩是不是心有灵犀?” …… 当他们俩并肩站在福海之畔的时候,朝阳正冉冉升起。 后天就是五一劳动节,晨光中的圆明园遗址公园里已经迎来了如织的游人。天气明显暖和多了,柳树的枝条上长满了嫩绿的叶芽,荷叶也一改秋日惨败景象,渐渐丰盈地在湖面上铺展开来。 “北,我给你背诵一段我很喜欢的文章吧!” -----------------------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日某一静下心来研读仓央嘉措的诗歌,心中甚是激动,想与朋友们分享,所以在文文简介里会出现一些字句。 第十四章 断井颓垣(下) “嗯,我听着。” 路雁北轻轻握住了曾洁的手。指尖有那么一点冰凉,手心却是非常温热。 “请想象一下,有言语无法形容的建筑物,有某种月宫般的建筑物,这就是圆明园。请建造一个梦境,材料用大理石,用美玉,用青铜,用瓷器,用雪松做这个梦境的房梁,上上下下铺满宝石,披上绫罗绸缎,这儿建庙宇,那儿造宫殿,盖城楼,里面放上神像,放上异兽,饰以琉璃,饰以珐琅,饰以黄金,施以脂粉,请又是诗人的建筑师建造一千零一夜的一千零一个梦,再添上一座座花园,一片片水池,一眼眼喷泉,加上成群的天鹅,朱鹭和孔雀,总而言之,请假设有某种人类异想天开产生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洞府,而其外观是神庙,是宫殿,这就是这座园林……” 他们手牵手踱到了大水法遗址前面。.info[] “刚才那段是雨果说的。法国老头的文采挺不错。” 曾洁眼睛里满是慧黠。 路雁北长叹一声:“可惜这旷世奇景我们再也无缘见到了――”心中充满惆怅。 曾洁笑眯眯地看向他: “不要紧,北北,我给你做梦的机会。现在请闭上眼睛,在我的讲述下,你会游览圆明园的鼎盛时期。(..info好看的小说)” “那时候,大水法下边有一座大型的狮子头喷水,形成七层水帘。前下方为椭圆菊花式喷水池,池中心有一只铜梅花鹿,从鹿角喷水八道;两佣有十只铜狗,从口中喷出水柱,直射鹿身,溅起层层浪花。俗称“猎狗逐鹿”。大水法的左右前方,各有一座巨大的喷水塔,塔为方形,十三层,顶端喷出水柱,塔四周有八十八根铜管,也都一齐喷水。那时的情景,绝对是蔚为壮观、叹为观止……” 路雁北陶醉地缓缓睁开眼睛,赞她:“丫头,你真的很厉害,懂的不少啊!”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 她扬起手机大笑,“是我照着介绍圆明园的电子书念的啊,傻瓜!哈哈!” 还没笑得尽兴,曾洁的后脑勺就吃了重重一记爆栗。 “叫你糊弄我!”路雁北举起手准备再来一下的时候,看到她的眼角有泪光,一下子慌了神,“疼吗?” “姓路的,为什么你对待我就像雷锋叔叔对待敌人,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真下得去手?”曾洁揉揉被敲疼的头,愤愤地说。 路雁北不会哄女孩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洁,我,那个,你……” “好了,我宰相肚里能撑船,暂时就不生你的气――其实,我还是很好奇,当年你对于虹到底说了什么,让她难受了那么长时间,现在你方便透露一下了吧?” 她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遗址前残败的碎石块,缓缓向我发问。 “为什么你们女人总想知道别人的秘密呢?”刚说了几个字,就引得她瞪过来,路雁北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当时我正因为同时丢掉了两份家教工作而苦恼,很不巧,在我最烦躁的时候,于虹撞到了我的枪口上。我对她说了非常恶毒的话。现在想想都不敢相信是自己说的,你如果想知道就得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曾洁起身,与我面对面,重重地点点头。 “你说吧!” 第十五章 幽愁暗恨(上)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曾洁听完路雁北对当年于虹事件的讲述,就陷入了上面诗句所描写的状态之中。 许久,她才缓缓挪步向远瀛观走去。 这时,围在大水法遗迹前的游客已经密密麻麻一大群了,还有几个好逞能的青年男子爬到了它的顶部,呼喊着同伴给他们拍照留念。 “早晚有一天,它会被压塌的。”路雁北低声感叹一句,跟上了曾洁。 她猛地收住脚步,没有转身,突然冒出一句话: “路雁北,没想到你的内心如此阴暗。” 他怔住了:“阴暗?你指什么,我可是出于保护文物的好意才这么说的,怎么就阴暗了?你这丫头,莫名其妙……” “我没想到,你对于虹说的话,是那么恶毒。[..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一直都认为,不管你活得多苦多难,总是乐观向上的,像太阳一样充满了正面的能量。但事实完全相反。” 她这么快就对我失望了? 路雁北的脊背直冒冷汗,脸上却强装没事人似的嘿嘿笑着:“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我比作太阳,谢谢。” “还好,于虹够坚强,没有被你的几句话打倒,后来她也走了弯路,吃了不少苦头,但至少她现在过得比你我都好。” 曾洁所说的弯路、苦头,路雁北也是知道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三下学期,学校成为一个新的旅游景点,正式面向游客开放。于虹容貌谈吐出众,当了讲解员,期间,她结识了一位风度翩翩的企业家,还没毕业就做了他的情人,之后还为他生了一儿一女。听说今年那男人的发妻病逝了,说不定此时已经把于虹扶为正室…… “她幸福就好。” 路雁北摸摸口袋,才发觉今天出来的太匆忙,忘记带烟了。 曾洁紧了紧身上的深紫色风衣,目光像穿透了他的身体似的,直视远方。 “北,于虹只不过情史有点复杂,谈过几任男友,你就用‘残花败柳’来形容,确实很过分。我到今天才发现,你明明很渴望得到女人的关怀,却又怀着对女人强烈的鄙视,这是不是所谓的――心理变态呢?” “或许吧,我也觉得自己够变态的,居然陪着别人的未婚妻游山玩水,还假装这一切都与爱情无关!” 被她点中了要害的路雁北,有些恼羞成怒。 “早知道,我就应该做点让他戴绿帽子的事情出来才痛快!” 这些狠话并没有激怒曾洁,她不为所动,没有说话,眼中也不带任何感****彩。 …… 两人徐徐走着,风轻轻吹拂着曾洁微微卷曲的发梢,几缕光线穿过杨树叶片的遮挡,在她的脸上跳跃。 这丫头,越仔细端详越好看,浑身上下散发着沉静之美。 路雁北将头转向别处,心底涌出一阵久违了的伤感。 走了一会儿,黄花阵出现在眼前。 曾洁重重地拍拍住他的肩膀,“走!咱们赛一场,看谁先穿过迷宫,走到正中央的亭子上去。” 还没等路雁北反应过来,她已经跑了进去。 走迷宫,这不正是我擅长的吗? 顾不上想太多,他也冲了过去。 以前他干导游的时候,总是能率先抵达亭子,惬意地吹着凉风,倚着栏杆,笑看在迷阵中穿梭的游客。今天不知怎么了,他一次又一次地走入死胡同,曾洁已经笑嘻嘻地站在了最高处,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北北――路雁北――” 第十五章 幽愁暗恨(中)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久违的感觉,迎来了柳暗花明,大步蹿到了亭子正中。 脚跟还没站稳,曾洁就拿着手机朗读起来: “万花阵亦称黄花阵,是仿照欧洲的迷宫而建的花园。用四尺高的字图案的雕花砖墙,分隔成若干道迷阵,因而称作“万花阵”。虽然从入口到中心亭的直径距离不过30余米,但因为此阵易进难出,每当中秋之夜,清帝坐在阵中心的圆亭里,太监、宫女们手持黄色彩绸扎成的莲花灯,寻径飞跑,先到者便可领到皇帝的赏物。所以也叫黄花阵或黄花灯。清帝坐在高处,四望莲花灯东流西奔,引为乐事。” 她帮路雁北整理一下蓬乱的头发,笑意盎然: “爱妃跑得如此辛苦,想要什么赏赐啊,朕今儿高兴,要什么就赏什么!” “去你的――把我当三岁小孩了,打个巴掌给块糖,刚才说我心理变态,我现在还一肚子火呢!”他咬牙切齿。(..info无弹窗广告) 曾洁笑笑:“北北,何必因为别人的事,伤了咱俩的和气,你说是不?” 她走过来挽住路雁北的手臂,深情款款地说,“身处这样一座饱含历史沧桑的园林里,谁都难免心情沉重。我刚才那样说,也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你就当是我小孩子口无遮拦,千万别往心里去,好吗?” 她抬头与他对视,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路雁北忍俊不禁。 “口无遮拦?你这个小孩儿够厉害的,字字如刀,往人心里戳。这样吧,你既然想表示道歉的诚意,中午这顿饭就你做东吧,怎么样?” “哦,好吧。” 曾洁不满地撇撇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转头问道:“才十点半,圆明园已经逛了一圈,咱们下一站是哪?” “当然是离哪儿最近就去哪儿――” 路雁北摩拳擦掌,“好久没有划船了,今天我就舍命陪着你,在昆明湖泛舟赏月,把酒言欢!” “赏月?天黑了颐和园难道不关门吗?” “八点才静园呢,再说了咱还有熟人可以租到船。别怕,大灰狼会好好照顾小红帽的,玩过瘾了再回家。” …… 午饭时分,路雁北带着曾洁来到北宫门对面的西贝莜面村。 曾洁说这里做的都是她家乡风味的饭菜,她慕名已久,今天却是第一次光顾。虽然不是周末,但因为临近五一黄金周,提前涌入景区的客流,已然把餐馆里填得满满。 路雁北显然来过多次了,他轻车熟路,点了羊肉汆面片、功夫鱼和酸奶。 两人嗑了好一阵儿的免费瓜子,服务员才把菜上齐,嗓门很大,憨厚地笑着说:“让您二位久等了,请慢用。” 说实话,路雁北并不喜欢羊肉,总觉得有股腥膻味。他没有表示任何不满,况且曾洁答应请客,选她爱吃的就对了,正所谓“是故非以其所好笼之而可得者,无有也。(1)” 为了遮味,他在碗里加了很多辣椒油,就囫囵连面带汤地快速往嘴里扒拉。 她看得目瞪口呆:“北北,慢点吃,别烫着了!” 路雁北放下碗,豪放地抹抹嘴:“这样吃才过瘾,不信你也试试看。” “我怕得食道癌……” 曾洁一边小口吃着面,一边说出吃烫饭的可怕后果。 “哪有这么夸张,食道癌?你是悲观主义者吗,总能想到最糟糕的结局。我吃饭一向都是从锅里盛出来就吃,到现在不还好好的吗?” 路雁北表示不屑。 曾洁仍慢条斯理地吃着,“忠言逆耳,我说了你听了,最好记在心里,以后注意就是了。你不是说咱们在湖上赏月吗,去早了月亮还没上班呢。” “呵,也对。” 路雁北苦笑不迭,边嗑瓜子边等她。 终于,曾洁掏出钱包,东张西望寻找了一会儿,喊道,“嗨,服务员大哥,结账!” ------------------------------------------------- 第十五章 幽愁暗恨(下) 从餐馆出来,她捶了他一拳:“姓路的,你宰我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够黑心的!” 路雁北提着打包的酸奶和单另买的价格不菲的瓜子,笑了。 “一顿饭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何乐而不为呢?” 曾洁斜睨他,挖苦的言语脱口而出。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那么爱嗑瓜子,真受不了你。” “臭丫头,话真多,难道等会儿在船上你一颗瓜子都不吃吗……” 路雁北故意快走几步,抢在她前面买了门票,然后冲她招招手,“快点,懒婆娘!” 两人缓缓前行,一路上欣赏着园内的绮丽景色,万寿山、昆明湖和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以及它们在暮春时节所呈现出的别致韵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路过纪念品商店的时候,曾洁兴致**地买了几样景泰蓝饰品。 他们走走、停停,用了好几个钟头,过了苏州街、澹宁堂、谐趣园、仁寿殿、德和园、玉澜堂、宜芸馆、文昌院、乐寿堂、长廊,在路雁北一再催促下,五点多的时候,两人终于到了排云殿的租船码头。 路雁北一看过去就乐了,正是王师傅当值。 “王师傅,两年不见,您还好吗?”他上前礼貌地问候。 手拿小红旗的中年男人满脸疑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俩一会儿,倏然笑了。 “哈哈,是小路?!好长时间没照面了,你现在不带团了吧?” “是啊,我改行了。” 路雁北与王师傅寒暄了一会儿,就向他说明了今天的来意。 后者有些为难地摇着头:“小路,过了五点游船就停止出租了。我们这儿盈利主要是靠走量,以前你们是一团的人,所以租给你们,晚点也没关系。现在就你们两人,这事儿就有点不好办啊。” 曾洁正觉得扫兴,一个小伙子跑上前跟王师傅耳语了几句,又跑走了。 王师傅乐呵呵地对他们说:“你们真有福气,今晚有大客户要租两艘画舫,我帮你们去说说,兴许可以搭个顺风船。” 路雁北有些犹豫:“万一人家租船是用来谈生意,我们俩不相干的人往那一坐,不破坏气氛嘛。” “他们已经到了,我去问问清楚,你们等着我啊――” 曾洁拽拽他的袖子:“北,这事儿靠谱吗?要不咱们回吧,我走路走得小腿肚子都抽筋了。” 路雁北拉她在石阶上坐下,蹲*扳起她的双腿放在自己膝盖上。 “左腿?右腿?我给你揉揉。” 她做了个鬼脸,撒娇:“两边都疼!” “好一个会享受的千金大小姐……” 路雁北给她揉着腿,抬头时,却迎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她怎么会在这儿? 韩潆指着他们问王师傅:“您说的想坐船的人就是他们?” 王师傅点点头:“您要是给老人家贺寿的话,是不是不太方便让外人搭船?” 她看看路曾二人,又望望远处,不耐烦地摆摆手。 “没关系,老人家喜欢热闹,多两个人无所谓。”一边说着,一边冲路雁北大声说,“七点钟,石舫码头,想来就别错过开船时间。” 韩潆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转身走了。他怔在原地,手仍使劲捏着曾洁的腿肚不放。 “路雁北,你跟我有仇啊?弄疼我了,轻点――” 第十六章 寂寞漂浮(上) 随着曾洁的一声惨叫,路雁北醒过神来,松开手连忙道歉:“对不起!” 她望着韩潆远去的背影,啧啧赞叹:“这个女人不简单!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上过名牌大学,现在打拼商海的女强人。” 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曾洁一点也没猜错。 路雁北拾起放在地上的背包,小声说:“走了一整天,你也累了,咱们回住处吧。还是别去打扰人家的寿宴了。” 曾洁点头答应,又有点舍不得。 “好吧,听你的!不过确实觉得有点遗憾,我从来没坐过画舫。” 他揽住她的肩:“傻丫头,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等我变得像他们一样有钱的时候,我一定请你坐个通宵!” 曾洁刮脸羞他:“是不是要我等到头发都白了,你也租了画舫给我祝寿呢?”见路雁北沉默不语,她扑哧笑了,“没关系,有盼头总比没盼头好!” 他敷衍地笑了一下,心头却沉重起来。.info[] 韩潆看到我和曾洁在一起时,眼神里明显有失落和不快。如果与她同乘一艘船,很快我的身份就会穿帮。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失去韩潆对我的迷恋和信任,只能走为上策,过后再和她解释吧。 正思前想后,手机突然响了。 路雁北让曾洁在湖边等一会儿,走到背风处接通了韩潆的来电。 “喂,韩姐,今天在颐和园碰见你,可真巧。” “小伟,你是不是想带着女朋友逃跑啊?” 他的心咯噔一下,“哪儿的事,她只是我的老同学,不是女朋友。这不,她第一次来北京,我领她到处逛逛。” 韩潆叹口气:“是吗?你这张嘴能说会道的,别对老同学说上一通甜言蜜语,她就主动向你投怀送抱了。” 路雁北望望坐在湖边的曾洁,心里一阵温热。 如果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该多好…… 调整呼吸,他继续对着话筒扯谎:“韩姐你真的误会了,我这同学已经结婚,这次来北京是公干,顺便游玩一下名胜古迹。” “哦,是吗?那我再相信你一次。小伟,今天是我母亲七十大寿,老太太最喜欢和年轻人聊天了,本来我也没请什么客人,正愁热闹不起来呢。我现在要去听鹂馆定晚上的菜和点心了,你们俩一定要来!” “这,你……” 还没等路雁北想好合理的托辞,韩潆已经挂断了电话,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作派。 看来今晚只能硬着头皮赴宴了,但愿不会节外生枝。 他冲曾洁招手,喊道:“丫头,你肯定饿了吧,咱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去!” …… 七点整,夜色初临,曾洁和路雁北登上了画舫。 船上灯火辉煌,正当中摆放了一张圆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绸制桌布,上面陈列着古色古香的寿字餐具,十来样宫廷小吃,已经由服务员摆上了台面。另一只画舫,陈设相对简陋,摆放着品茶的小几和古筝、二胡等乐器。 曾洁悄悄问道:“北,咱们是不是应该上对面那艘船?” 路雁北正有些犹豫,就听见身后传来韩潆的声音。 “你们来的真准时啊――” 第十六章 寂寞漂浮(中) 她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家缓缓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统一着装的青年男子。 一会儿工夫,乐师、茶艺师都来齐了。 雍容华贵的母女俩在席中就坐,两名黑衣男子侍立其后。韩潆笑盈盈地指着路雁北和曾洁向母亲介绍。 “妈,他们就是我跟您说的想租船赏月的两个傻孩子。” 老太太犀利的目光扫视过来。 “如今的年轻人不都喜欢快节奏,乐于寻求刺激吗?难得你们还有赏月的雅兴,来,陪奶奶坐坐。” 曾洁也不知道客气,让她坐就立刻坐下了。路雁北手心捏了一把汗,他看看韩潆,她微微颔首,大家都落座了。 “年轻多好啊,想当年我到燕京求学的时候,也是这么年轻。” 老太太拉过曾洁的手,“瞧这姑娘,好清俊的模样,闺女,她可比你小时候好看多喽!” 韩潆不为人察觉的飞快瞪了路雁北一眼,转头对她母亲抱怨道: “妈,您又嫌弃我人老珠黄了――今天是给您过寿,别往我身上扯。” “你也知道自己人老珠黄,四十的人了,也不抓紧生个外孙子让我享享天伦之乐,你和惠南怎么都不着急呢?” “他早就准备好了要给您拜寿的,今天中午突然接到电话,去了珠海分公司,寿礼托我给您带来了。一只和田玉雕的如意,他啊,真把您当成慈禧老佛爷了!” 韩潆一面和母亲说笑,一面示意船工开船,另一只画舫上的乐师随即开始奏乐。 如她所讲,除了她们母女、路雁北、曾洁、两个貌似保镖的男子,再也没有其他人登船。她丈夫也没有出现。就这样,一位古稀老人,不仅膝下凄凉,连寿宴都如此冷清。 还有两天就是农历三月十五了,月亮几近满月,皎洁的光芒被昆明湖的万顷碧水收入波浪之中。微带凉意的夜风拂过面颊,顿觉神清气爽。船影,灯影,琴声,水声,人在景中,景在眼中,相映成趣。 “来,二位别客气,尝尝听鹂馆的宫廷小吃。” 韩潆搛起一块印着红色寿字的酥皮点心放进路雁北面前的瓷碟。 “厨师长说这几样都是慈禧当年最爱吃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唬人?” 路雁北忙欠身把瓷碟轻推到韩潆母亲的面前:“理应是老寿星先尝!” 老太太摇摇头:“我老了,吃了甜腻食物不容易消化,你们年轻人吃吧,别客气。” 韩潆瞪了他一眼,把碟子推了回来,凌厉的眼神仿佛在说:臭小子,叫你吃你就吃! 她给曾洁搛了一块豌豆黄,“吃吧,味道很不错。” 曾洁很乖巧地尝了一口:“嗯,真的很好吃――奶奶,我们和您素不相识,能有缘给您祝寿,是我们的福气。” 她掏出上午在圆明园买的纪念品折扇,“匆匆上船,没有准备,一点小小心意,礼轻情意重,请您笑纳!” 一时间,路雁北的冷汗淌下来了。 韩潆和她母亲什么没见过,玉如意人家都不稀罕,你一把纸扇,怎么送的出手? 他惴惴不安地望过去,果不其然,韩潆蹙起了眉头,一脸不屑。 老太太倒是饶有兴趣地问:“哦?小姑娘,那我问问你,为什么选这把画着竹子的折扇送给我?” 曾洁丝毫没有察觉气氛的不对,笑着娓娓道来―― 第十六章 寂寞漂浮(下) “奶奶,您看,这是后人临摹郑板桥的画,旁边还有题诗――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竿为扶持。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不正是祝愿您老多子多孙、多福多寿吗?” “哈哈,好一张巧嘴,那我就收下了!这姑娘,真讨人喜欢。”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吩咐道,“闺女,把我的手袋拿来,我给这乖巧的孩子回个礼。” 韩潆起身,又狠狠瞪了路雁北一眼。 他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孩子,你看,这是我们当年戴过的燕京大学校徽,我一共有三枚,本想着一枚给闺女、一枚给姑爷、最后一枚给外孙……” 老太太拿出因经常摩挲而光亮如新的校徽,笑道,“今天跟你投缘,我送你一枚,来,奶奶帮你戴上。”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曾洁站了起来,礼貌地回绝。 韩潆在一旁轻轻咳嗽几声,嗔怪道:“妈,您老今天是怎么了?” 老太太很执拗,非要给曾洁戴上。 路雁北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赞叹,这傻丫头,一把纸扇引来了古董校徽,真是傻人有傻福。 曾洁拿起一个寿桃,双手奉到韩潆母亲面前。 “奶奶,您的情谊我心领了,我就要这寿桃做回礼吧。如果赶明阿姨给您生下一对龙凤胎外孙,您这校徽还不够送呢!” “阿姨”两字着实让韩潆受了不小的惊吓,她摸摸脸,又望望路雁北,眼中既愤怒又惶恐。曾洁啊曾洁,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info超多好看小说]女人都是向往永葆青春的虚荣动物,谁愿意被别人往老里称呼呢。 路雁北赶紧拿起酒杯打圆场。 “趁着美好的月色,奶奶,我也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先干为敬!” 不错,正宗的贵州茅台。 他不由得悄悄望向韩潆,她正给老太太揉肩,看都不看他一眼。 难道她知我好饮,特意为我点了这顶级白酒?还是我自作多情,想得太多了…… 谈笑间,不知不觉,船已靠岸。 路雁北拉着曾洁,微笑着向韩潆她们告辞:“今天承蒙款待,感激不尽。天色不早了,我们要赶车回城西郊区,先走一步!” 老太太喃喃说道:“让司机送送你们吧――” 路雁北连忙摆手:“奶奶您留步,不用麻烦了,再会!”说完逃也似的拉着曾洁走了。分别时,韩潆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这番巧遇可太不是时候了! …… 洗完澡,路雁北胡乱擦擦头发就躺倒在了沙发上。 早六点出发,晚十点回来,走了一整天青砖地,脚后跟硌得生疼,骨头快要散架了。老人家说的没错,年轻多好啊! 中学六年,他为了节省每学期几百块钱的住宿费,每天都要走二十里山路往返于家和学校,从不觉得累。现在可好,正值而立之年,只要走点远路,全身就像糊不上墙的烂泥似的,瘫成一堆。 老了,不中用了! 曾洁听到了路雁北的感叹,端过来一杯热牛奶,摆在茶几上。 “北,你今天累坏了吧,我也是,腿都快走断了。要不明天咱们在家休息,炖点鸡汤补补元气?” 他大笑着跳起来,差点把杯子打翻。 “丫头,你坐月子吗?只不过多走了几步路,就要喝鸡汤,嘴馋了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她不高兴地嘟起嘴:“人家只不过喜欢吃你做的滑子菇炖鸡,讽刺我干嘛,没劲!” 曾洁很生气,不再理路雁北,上楼去了。 他无奈地笑笑,借着明亮的月光,站在窗根抽起了烟。 这专属于村庄的寂静夜晚,就如同一片广阔漆黑的水域,忧伤渐渐弥漫。 我正是一叶小舟,点亮一盏孤灯,孤单地漂浮着,不知道哪天才能遇到一处安详的港湾,能让我停航、靠岸…… 第十七章 花与情结(上) 晨,六点半。 路雁北煮好了方便面。隐约听见曾洁手机上的闹钟响了两遍,他又等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她下楼。这个懒丫头,才两天就松懈,看来对她进行军事化的管理是迫在眉睫了。 路雁北正准备上楼去叫她,这时突然响起咣咣的砸门声 “北,快开门,我快端不住了!” 刚打开门,她就一个箭步冲进来,把一大包吃的摆在了桌上。 “真烫,手都起泡了。来,咱们开饭吧!” 路雁北帮她吹吹灼热的手心。 “你什么工夫跑出去买早点的?怎么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当然是在你沉浸梦乡的时候出去的,反正就在村口,来回没多远,就没和你打招呼。” “洁,我发现你跟我混了这几天,胆也养肥了。你就不怕半路遇到打劫‘ic、ip、iq卡’的?” 曾洁嫣然一笑: “我身边已经守着一个大灰狼呢,别的狼不敢靠近。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咱们抓紧时间吃饭吧,昨晚就那么几块齁甜的点心垫底,睡了一觉,胃里空得像个无底洞。” “喏,先吃面条,都快坨了。” 她点点头,扑过去给路雁北一个熊抱。 “哇,两个荷包蛋,很丰盛嘛!北,昨晚我睡得特别踏实,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咱们还出去转转吧,明天五一,人肯定特别多……” 他因为冲力站立不稳,烟蒂险些烫到曾洁的头发。 “丫头,小心!你啊,跟我想到一块儿了,今天咱们继续玩,明天再休息。” 饭后,她收拾桌子,路雁北在整理背包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好去处,肯定是她心中所向往的。 “丫头,咱们今天去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那里还有你最爱的人,如何?” “我最爱的人是我老爸老妈,”她疑惑不解,“回家才能见到他们……” “先卖个关子,跟着我走你肯定不后悔。等到了那里,谜底自然揭开!” …… 前年,路雁北离开北京前最后一次带团,最后一站是香山和植物园。 正值深秋,香山的景色瑰奇绚丽,松柏林中点缀着黄栌和枫树,红绿相间,色彩斑斓。遍布南山的黄栌圆叶,经霜变红,霜重色愈浓,层林尽染,漫山红遍,如火如荼,“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景致让大家乐不思蜀。 团友们从山上下来,回到停车场集合时,手中拿着自采的红叶或从商贩处购买的纪念品,一个个都满载而归、乐不可支。 到达植物园的时候,新晋导游小张见他状态很差,便自告奋勇一个人带领大伙游玩,让他在金龙大巴里休息。 路雁北小睡了一会儿,醒后觉得胸口极度憋闷,便下车去透透气,一边吸烟,一边四处*。 独立寒秋,看辽阔江天,盲目地拾起一片黄叶,他痴痴地遐想时,就突然如梦中景象一般,见到了一汪碧水,一岸枯柳,小桥茅篱边,古槐竹林间,居然就是曹雪芹先生的故居了。 没有什么游人,馆内并不喧闹,猛抬头就见了一句诗: “残杯冷炙有德色,不如著书黄叶村。” 那么,在竹丛中冷冷坐着的雕塑,就是曹雪芹了? 一块横石出现在眼前,石头上记的,就是曹雪芹故居的来历。唔,这就是他晚年“披阅十载”创作传世巨著《红楼梦》的地方了。 第十七章 花与情结(中) 又一座竹篱门楼,一副对联是“劝君莫弹食客铗,劝君莫扣富儿门”,路雁北缓缓走入曹雪芹故居。 几溜的矮房子,五间展室,有南方土木结构的味,窗棂镂花,门帘厚重,耳畔一路如泣如诉的是《红楼梦》十二支的曲子。 望着题在斑驳墙壁上的诗文,路雁北仿佛一下子就与曹公面对面,看见衣衫褴褛的他,坐在冷炕破席上时而埋头沉思、时而奋笔疾书,眼中透出无人能敌的灵气和坚定…… 当时的情景,路雁北始终念念不忘。 在深圳的两年,每当有同事问他,去北京旅游哪些地方最不能错过的时候,他总会说黄叶村。 每每这时,同事都会疑惑不解地问:“黄叶村是什么地方?路雁北,你介绍的这个地方是不是在火星啊?”他无奈的摇摇头,真正知道这里、想去这里的人几乎没有。.info[] 而今天,他把曾洁带到了这里。 这个女孩子,能不能与我心灵相通呢? 春暮夏初,植物园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桃花节,繁花似锦,蜂飞蝶舞,游人如织,摩肩接踵,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而路雁北,毫不理睬那热闹的所在,一路带着曾洁往人烟稀少处行去。当“曹雪芹纪念馆”六个字映入眼帘的时候,曾洁又给了他一个熊抱。 静默了一阵,彼此的心跳逐渐加速。 曾洁突然悄声说:“北,我真想在这里向你求婚!” “好,让曹公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给我们作证!” 路雁北捏捏她的手,笑着问,“准备戒指了吗?” 戒指,她手上是有一枚的,戴在中指。.info[]此时,曾洁已经摘了下来,想要给路雁北戴上。 “你不是想把沈朗送你的订婚戒指送给我吧?” 曾洁气鼓鼓地推开他。 “姓路的,你怎么会把我想得这么不堪?这是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给自己的奖励,不值钱却很结实,戴了好多年都完好无损……” 路雁北笑了,心底有种难得的轻松,他十指伸展,伸向她。 “来,给我戴上吧!我愿意嫁给你!” “我还没求婚你就答应了,倒是真爽快!可是,你的手指头怎么那么粗啊,连小拇指都戴不进去!” 曾洁试了半天,涌出来了,怏怏不乐:“难道连老天爷也不给我机会?” “这怪我,小时候干活太多又总沾凉水,手指变形了,傻丫头!” 路雁北只轻轻抱抱她,很快松开了,“咱们进去看看吧,走!”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怎么也看不够这独一无二的黄叶村。 曾洁与路雁北手牵手从抗风轩出来,门前恰好栽有几株桃树,盛放期已过,清风徐徐吹过,一片片粉白色的花瓣翩翩起舞,随后轻轻悄悄地散落在地上,只在空气中残留下淡淡的香味。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她拾起一撮花瓣,用手帕包好,“北,我们也学林黛玉葬花吧!” “傻丫头,附庸风雅是不是?” 曾洁笑了笑,手指轻点路雁北的鼻尖,“我是多愁多病的身,你是那倾国倾城的貌――”说完,转身跑掉了,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他哑然,心猛地揪结在一起,疼痛难耐,可还是迈开脚步向她追了过去。 是从哪一天开始,我和从前的自己完全不同了,变得爱流泪,心总是揪着,冰冷的理智不断折磨愈来愈热烈的情感,曾洁,希望你能明白,你我携手同行的这些日子,是个开始,也是个结束…… …… 第十七章 花与情结(下) “薰衣草――等待爱情的紫色。 “薰衣草的英语为l****ender,源自西班牙语,意为“洗衣妇”。因为西班牙妇女喜欢将这种植物的花用来薰她们洗净了的衣服。薰衣草油含有30多种有机化合物,其中成份相互配合,香气独特。它有舒缓神经理气的功效,对治疗失眠特别有效。 “薰衣草被称为“百草之王”,香气清新优雅,性质温和,是公认为最具有镇静,舒缓,催眠作用的植物。它的提取物能舒缓紧张情绪、镇定心神,平息静气,愈合伤口,去疤痕。控油,再生,消炎,修复。 “钟爱薰衣草的女人,自身一定都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让你一眼就可以在人群中将她认出来:娴静,优雅,成熟。也只有经历过感情和生活历练的女人,才会真正懂得和欣赏薰衣草。 “丫头,世上美丽的花有千万种,你为什么最钟爱薰衣草呢?” 曾洁一直没有说话,任由路雁北滔滔不绝,只紧紧握着他的手。趁温室里的工作人员不注意,她采了几根花束,迅速装入包中。 他揪揪她的耳朵,“偷东西不好,尤其是采、花、贼――” “哎呀,别胡说,回去给你做定情信物用的。”曾洁转身冲薰衣草丛拜了拜,“花神,花神,今日小女子多有得罪,无以为报,望您大人大量,切勿见怪!” 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植物园大门,刚打到一辆出租车,突然,沈朗的电话打了进来,说人已经在上海虹桥机场了,坐今晚的航班抵京,五一黄金周要回来陪曾洁一起过。挂断电话,她就开始陷入沉默,目光空洞,不看路雁北,只看远处。 一路上,他们谁也没说话,手却始终紧紧握在一起,曾洁用的力道太大,他隐隐觉得自己的指骨关节都在喀喀作响。 下了车,回到小白楼,路雁北先开了口,尽量轻描淡写地安抚她: “洁,傻丫头,不准胡思乱想,见到沈朗要开心一点,他看到你愁眉苦脸会难受的。” 她坐在桌边,背对着他,声音哽咽,身体微微颤抖,“你呢,难受么?你希望我对他一边笑着,一边忘了你,是吗?” 路雁北心揪得生疼,脸上却微笑着,像梦呓一般慢慢地说:“你很快就能忘了,就像大病一场,总会好的。你总不能一辈子病下去吧?”他坐进沙发开始吸烟,一口接一口,一支接一支,不给自己*的机会。 过了不知多久,曾洁提着包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张制作好的书签。 “答应你的,定情信物,虽然有点简陋,但你一定要收好。记住我们今天在黄叶村说的话,我是不会忘的,希望你也不会!” 她轻轻偎着路雁北,为他抻平皱皱的衣襟。 “今天我先回去,过几天就来看你,好不好?” 从植物园带回的蓝紫色薰衣草花瓣,被她拼成了心心相映的形状,精心粘在用浅咖色硬纸板裁成的书签上,旁边还有竖写的一列楷书小字: 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 ------------------------ 作者有话要说: 某一写了这么久,心中有些忐忑,故事调子沉重了些,越到后面越……与其说缅怀什么,不如踏踏实实一路走下去,谨在这里借用心中无限大的大神曹雪芹先生的话: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 第十八章 真爱如血(上) 读到这样的句子,路雁北的心就像被重击过似的,几乎要停止跳动。可是,内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促使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演戏。 惯常的戏谑的笑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丫头,前两天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们俩都是因为太寂寞才在一起,这只是一种需要。现在我玩累了,厌倦了,不需要你了,请你走吧!” 曾洁被推离他的怀抱,眼里全是委屈。 她静立了几秒钟,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痛哭起来,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北――北――路雁北―― 他手中的烟头跌落,不小心烫到了自己的衣服,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我多想回应,多想用双臂紧紧拥抱她,但却不能! 下定决心,再次狠狠推开她,“曾洁,你知道吗?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女人,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更远离你。赶紧消失吧,难道非要等着我往外轰你才甘心吗?” 她流着泪,愣了会儿神,突然,一丝凛冽的笑挂在了唇角。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解决!” 曾洁凝视路雁北,俯身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用力划向自己的手腕。 “洁――”他大喊一声,想都没想,手径直挡了过去。 “咣当!” 刀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曾洁看着路雁北淌血的手掌,顿时慌了神,刚止住的眼泪又滑落下来,手忙脚乱地找来绷带为他包扎。血很快渗透了薄薄的纱布,她哭得愈发厉害了。 尖锐的刺痛,触目的鲜红,都让路雁北更加清醒了:在她没有陷得更深之前将她赶走,绝对是最正确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权利选择和谁在一起,或是决定谁的生活,我只做我能做的和应该做的事。只有今天,没有明天,我的人生,一向如此。 “蠢丫头,割腕自杀这种事可不是用来锻炼胆量的!” 伤口很深,他忍着疼痛,在水龙头下冲洗手心的血污。曾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低着头小声说:“北,对不起,对不起……” …… 尽管她涂抹双氧水的时候下手有些重,用绷带包扎时更是笨拙,伤口被来回扯动着,路雁北一直咬牙忍着,没有发出一声*吟。直到她把伤口缠裹完毕,问还疼吗,他才笑着跟面前这个有自残倾向的丫头开起了玩笑: “喂,你把我割成断掌,是不是想让我克妻啊?到时候没人敢跟我了,你好来捡个现成的大便宜是不是?” 曾洁破涕为笑:“不怕你克我,我自己也是断掌。”说着把右手伸给我看,“北,你说的不对,女人断掌才会克夫,男人断掌是好事,将来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那,借你吉言,希望将来有一天我能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肯定会有那一天的!我陪你一块儿等。” “臭丫头,要是我娶了你,你不就把我克死了吗,所以,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那等你事业有成、扬名立万之后,再来娶我不就结了?就怕……” “怕什么?” “就怕我到时候已经红颜变成*,不招你待见了。” “傻丫头――”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手心的疼痛也慢慢减轻了。 “你饿吗?” 他们同时问对方相同的话,短短三个字在空旷的客厅响起短暂却清晰的回音。 曾洁站起身,蹲的时间太久,她的腿有些麻了,用力捶了几下,准备去厨房找些吃的。路雁北拉住她的手:“哪也别去,再陪我坐一会儿!”她听话地贴着他身边坐下。 路雁北揽过曾洁的肩,耳语道:“丫头,从今往后,不管你遇到多大的坎、多难的事,都不要像今天一样选择去伤害自己,知道吗?” “我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你先答应不和我分开!” 她倔强的神情,猛然间让他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第十八章 真爱如血(中) 再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路雁北没出声,只回答给她一个深深的吻。 答应她吧,你还在等什么? 藏在内心深处的天使路雁北好言相劝:答应她,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正是你朝思暮想、日期夜盼的吗?为什么要放手?为什么要错过? 同时,那个一直自诩最清醒、最理智、最无情的恶魔路雁北跳出来:你要像个爷们,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再犹豫!再美的梦迟早都会醒,戏演完了总要落幕,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不要再犹豫了,用最有效的方法解决! 路雁北猛地把曾洁推倒在沙发上,重重地压上去,粗暴地撕扯她的衬衫,几颗扣子被生生拽落,镶嵌着白色蕾丝花边的文胸*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你要干什么?” 她试图挣脱,却被他牢牢按住。不知怎么,她眼中的极度惊恐,让他停止了疯狂的动作。 路雁北松开曾洁,站起来,冷冷地说:“你走吧,别再提任何条件了。从今往后,你的死活都与我无关。” 曾洁先是惊愕地看了他片刻,转而神色黯然。 “是吗?” 她弯腰捡起刚才割伤了他的水果刀,冲他微笑。 等路雁北意识到不对劲,曾洁已经把刀刃深深攥进了手心。随着殷红的鲜血一点一滴掉落下来,她那带着血腥气的绝望哀求,响彻整间屋子。 “北,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别让我走,好吗?” “你真是傻到家了!” 他抽了她一个耳光,夺走刀子,从落地窗扔了出去。 曾洁目光呆滞地盯着路雁北,似笑非笑:“这样你就满意了吧?姓路的,以血还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还有,你也不必担心我,割破一个口子而已,离死还远着呢!再见吧!或者说,永远不要再见!”她穿上风衣,用受伤的手拿起包,走向大门口,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满不在乎,让他胸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气。 未及思忖,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曾洁砸了过去。 玻璃烟缸砸到陶瓷地砖,产生剧烈的撞击,那清晰的破碎之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无数细小的碎片溅落在曾洁的脚边。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他已经抑制不住内心激动,冲上前去,像那天在村口一样,吻得她透不过气来…… 时间,你停下脚步吧! 我只要拥有这一刻,一生的时光都在这一刻用完了也在所不惜! …… “还疼吗?” 路雁北斜倚床头,一边帮曾洁缝衬衣上的纽扣一边问。 她羞红了脸,“你说呢??” 曾洁半裸着上身躺在被子里。刚才的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他抱她上楼,滚烫的唇,滚烫的身体,都让他深深着迷。不过,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把握住了自己,没有对她进一步的掠夺和侵占。 发乎情,情何以堪?止乎礼,已然越礼。 她举起右手看看,笑着说:“这回好了,咱们有同样的伤口,再牵手的时候,连伤口都可以亲密无间了!” “傻丫头――”路雁北剪断线头,把衬衫披在她肩上,摸摸她的头:“乖,穿好衣服起来吧,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我不走!” 曾洁缩进了被窝,转过头不理他。她的固执,比起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 (今日第二更送上*~盼望读者亲们能够轻点鼠标,收藏、推荐、咖啡,新人不易,如留言必回访,如收书必回收,某一在此先行谢过。) 第十八章 真爱如血(下) “又想让我说狠话是不是?你就当是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总可以吧,和沈朗摊牌也需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接受。(..info好看的小说)你们多年的感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说断就能断掉的。”路雁北俯身拍拍她的头,“洁,你别总是耍小孩脾气了,成熟一点好不好?” 曾洁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坐起来:“这一次,你不会骗我吧?” 他又拍拍她的额头,戏谑着调笑:“刚才都和你那么亲密无间了,怎么好意思再骗你?” 曾洁听了又羞又气,裹着被子跳起来,重重给了路雁北当胸一拳。 他一把扯掉阻挡在二人中间的棉被,疾速地将她压倒:“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话没说完,她已经封住了他的嘴。 路雁北心头一颤,用多几倍的热情回吻她,两人在*交会时双双融化。 当欲望变得如铁一般坚硬,望着身下这个已醉眼迷离的女人,一种模糊的绝望感驱使路雁北想要放纵,想要粗暴、想要疯狂…… 但是,不可以! 激情渐渐消褪,她缩进他的臂弯。 “北,你为什么……不和我*……是不是……嫌弃我?” “怎么会?傻丫头,我要到名正言顺的那一天再要你。”路雁北轻抚曾洁滚烫的脸颊,耳语道:“要是能和你永远在一起该多好。” “只要你想,只要我要,我们就不会分开!” “是吗?幸福对我来说就像空气,怎么才能抓住它?还好,你是实实在在的,就这样搂着你,真好!” “搂着吧,我让你搂一辈子!” “好,咱们这么一直躺下去,不出几天就作古了,然后再被人扔到荒郊野外,风吹雨淋,日晒虫蛀,最后就变成一对白骨鸳鸯,多浪漫!” “贫嘴!” 她跳起来掐他的脖子,他躲闪不及,只得大喊“饶命”,还说了不少好话,她才肯放过他。曾洁闹够了,伏在路雁北的胸口轻声说:“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可我才发现你是个母老虎,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话音未落,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即使疼痛难忍,我心里仍是幸福的,因为这幸福短暂,所以格外珍贵。 …… 路雁北在客厅等了好久,曾洁才慢吞吞下楼来。 他催促她:“懒虫,天快黑了,估计沈朗坐的飞机这会儿已经落地,等他就回到家看不到你该着急了!” 她皱着眉头,用力抱住了他,头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胸膛。 “我不想走!” 路雁北抚着曾洁光滑的发丝,低声劝慰:“丫头,你刚答应过我要学着成熟起来,这么快就食言?” 他捧起她的脸,盯着她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瞳仁,“沈朗大老远的赶回来陪你,你先不要和他提分手的事,知道吗?” “为什么?我一天都不等不下去了!” 曾洁倔强地与路雁北对视。 他将脸转向一旁,下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洁,今天所做的一切,当然都是为了我们以后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你要给自己时间,给我时间,更要给沈朗时间,你很聪明,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曾洁静默了半晌,踮起脚亲吻路雁北干燥的*: “我爱你,北! “我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 “我要重新开始工作,努力赚钱,为你分担生活的压力; “我还想让你陪我游览名山大川,尝遍天下美食。” 她用右手紧紧握住他的左手,厚厚的纱布却不能让他们握得更紧密: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为你生个孩子,然后咱们一起看着他长大,等以后老了,走不动路了,还能这么一直牵着手不放开……” ----------------------- 某一盼走过路过看过文的朋友们轻点收藏,一百三十五度鞠躬感谢*~ 第十九章 临阵退缩(上) 他没有说话,只紧紧地拥抱了她。出了门,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在夕阳下。 路雁北一直把曾洁送到村外的大路边,帮她拦到车,看着她坐进去,才俯*嘱咐:“洁,你自己坐车回去吧,到了之后记得给我发个短信报平安。” “好,我知道了!北北,你晚饭不要凑合,冷冻室里还有一包排骨,你等会儿炖汤喝。这几天我可能出不来,等沈朗回上海了我再来找你!” 他拉过她缠着绷带的右手,深深印了一个吻上去:“傻丫头,多保重!” 她点点头,眼圈红了。 路雁北关上车门,退到一旁。走吧,好姑娘! 司机把车开走了,曾洁扭着身子趴在车子后窗望他,直到路雁北淡出她的视线。 4月最后一天,傍晚的风仍显不出温暖。 路雁北手擎香烟,穿着单薄的衬衫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已经是通体冰凉。突然间,他狠狠吸了几口,就把烟蒂抛了出去,任它在空中划了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烟头未落地之前,他突然做了个决定,然后站在马路中间拦了一部出租车。 “傻x,不想活了!”司机惊慌失措地猛踩刹车,恰如其分的问候了他一句。 “师傅,去金佳苑小区!” 他对辱骂充耳不闻,跳上车,大声说出了目的地。 勇敢一回,再努力一点,路雁北,相信自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 金佳苑,一个非常陈旧的小区,它曾是中央某个直属企业的家属院,经历过无数风霜雨雪,每栋楼房都沉淀着历史的沧桑,墙壁上布满了碧绿翠青的爬山虎。.info[]大门的门楣上挂了两盏镶着金边的大号红色宫灯,喜气洋洋,彰显出过节的气氛,五一,劳动者的节日,就是明天了。 忽又想起,曾洁举着两盏灯笼不知道挂到哪儿而发愁的样子。 在他开玩笑之后,她生气地说:今晚我还真就不走了,陪你点灯! 丫头―― 路雁北无声的笑了,心头涌过一股暖流。 在大门外徘徊了一阵儿,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几次调出曾洁的电话,按下通话键又挂断, 正左顾右盼之际,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并肩走来的曾洁和沈朗。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他们都是非常般配的一对。 唔,路雁北,你该怎么办? 紧张,胆怯,或是出于其他不能言说的慌乱和心虚,他慌张地躲到了大门一侧修剪得整齐密实的柏木丛后。 几分钟后,从灌木丛的缝隙处,他隐约看到曾洁和沈朗停下了脚步。 沈朗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练,深灰色西装与条纹衬衫的完美搭配,衬得他更加俊逸潇洒。他笑着侧过脸浅吻曾洁: “老婆,咱们去吃水煮鱼好吗?近来你的口味变化太大,微辣和中辣都已经不能满足你了,我想咱们等会儿点特辣好不好?” 曾洁低着头“嗯”了一声,随他一起走进了大门边的川菜馆。她右手惨白的绷带,突然让路雁北觉得很刺眼。犹豫了片刻,他缓缓站起身,屏气凝神地望过去。 曾洁选了靠窗的位置,沈朗随她一起坐下,接过了服务员递过的菜单,一边询问着曾洁,一边微笑了点了几个菜。服务员走后,他收起了笑容,拉过曾洁的右手问了些什么。 她的表情很不自然,胡乱扯了个谎。 沈朗从曾洁对面站起来,坐到了她的身边,一边搂过她安慰着,一边浅吻她的脸颊。 路雁北远远地看着他们亲昵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摸出一支烟点燃,猛吸几口。 ----------------- (作者:某一突然发现,言情小说也可以借鉴推理小说的感觉,一步步诱人入局,然后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第十九章 临阵退缩(下) 他选了半天,最终买了一个牛肉汉堡包,请店主帮忙用微波炉加热,然后拿在手里,边走边吃。 回到马路边没几分钟,一辆黑色bmwx5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雁北面前。韩潆敲敲车窗,示意他上车。打开车门的霎那,刚从餐馆出来的曾洁和沈朗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这对璧人肩并肩走着,金童玉女,那么般配,那么亲密。 他笑笑,迅速坐到副驾驶位置,关上车门,不经意的,一阵锐利的痛楚从胸口向全身蔓延。 路雁北闭上眼睛,头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韩潆温柔地摸摸他的额头,大吃一惊:“小伟,你发烧了!” 她夺过汉堡和可乐,“吃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怎么能行?走,咱们先去药店,等会儿去我那里吧,我给你熬粥喝。” 他无力地摆摆手:“不行,怎么能麻烦你呢,送我回去就行,我住的地方有药。” 韩潆将一个保温杯递到路雁北手里:“跟我还瞎客气什么?喏,我自己煮的红枣茶,你先喝几口暖暖身子,然后什么都别想,小睡一会儿。” 他听话地接过来,抿了几口枣茶,胃里立刻暖和多了。听着车内空灵舒缓的音乐,路雁北靠进舒服的真皮座椅。倦意袭来,韩潆帮他系上安全带,调整了座椅角度,嘱咐他放松了好好睡一觉,然后她发动了汽车。 …… 无边无际的紫色,深紫,浅紫,泛红的紫,泛蓝的紫,泛白的紫。 他欣喜地四处张望,才发觉此时的自己,已完全陷入一片紫色的海洋。 远远的,一位身着白色薄纱晨褛的女子,唱着歌向他走来。 她蒙着面纱,看不清脸容,经过他身边时,只觉得一阵醉人的香气沁人心脾,竟比薰衣草的气味还要美妙! 你是谁?女子好奇地问他。 我是谁?他自问了一句。 女子笑了,笑声比银铃声还要悦耳。 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我还是头一次遇见。来,陌生人,跟我走吧! 去哪里? 跟着我,一直向前,没有人的方向,才是你要去的地方…… ……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雁北不堪周身酸痛的搅扰,蓦地醒了过来。 “小伟,你好些了吗?” 韩潆关切地看着他,摸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来,你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都吃了,然后吃药!”说完,她把几个饭盒放在他的面前。 小米粥,金银花卷,番茄牛腩,油泼青笋……精致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香味四溢。路雁北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韩潆轻声催促道:“来,快吃吧,听话!要是觉得车里憋闷,咱们就上楼去吃。我在二十六楼有一套房子。” 他这才想起观望四周的环境,原来汽车泊在了宽大寂静的地下停车场。 路雁北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坐直了身体。 “我一定睡了很长时间吧?” 韩潆递给他一双筷子:“不知道你是不是魇着了,我买完饭和药回到车里你正说梦话呢,又哭又笑,怪吓人的!赶紧把你叫醒了,是不是做了噩梦?” 做梦?有吗? 他摇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浑身很疼,再听见你的声音就醒了……” 韩潆望过来,眼里全是疼惜: “那天在游船上我看你还是好好的,怎么才过了两天就成这样了?” 第二十章 月亮背面(上) “刘小伟不是我的真名。” 路雁北坐在二十六层阳台的藤椅上,缓缓吐出一句话。 韩潆擎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笑了:“我理解,你一直防着李明晖,当然不会用真实的身份。” 他无声地笑了,习惯性地摸摸下巴,端起茶杯浅浅啜饮了一口。 韩潆在对面坐下,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远处阑珊的城市灯火,静默了很久,突然发问。 “你叫路雁北,对不对?” 他并不是很吃惊,在颐和园,曾洁的数次呼唤已经*了他的身份。此时此刻,他向韩潆坦白也只能是马后炮,于是笑着点点头,继续饮茶。.info[] “虽然明天才是农历十五,但今天已经能看到满月了。” 她指着夜空轻轻说,“咱们认识有多少天了?” 路雁北揉揉太阳穴,不是很确定地说:“五天吧?” “没错,五天前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就做了一个决定――”韩潆微笑着,“你知道吗,明天,就是我和余惠南分居整两年的日子了。我很高兴,在这之前,老天爷把你带到了我面前。” 他放下茶杯:“哦,什么决定?” “当然是和他离婚!然后就看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你不会嫌我老吧?” 路雁北错愕地不知说什么好,看来李明晖猜的*不离十,这就是他所谓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吗? “韩潆,你很直率,这一点我很欣赏。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事情,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她大失所望,眼里闪烁的光亮立刻黯淡下来:“路雁北,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看他沉默,她便追问,“就是和你一起游园的那个女孩子,对吗?” 这一句话就戳到了他的痛处。 沉默片刻,他拿出烟点上,轻轻地答道:“我和她,这辈子,有缘无份。” “别这么快拒绝我,给彼此多一点时间了解,好吗?” “抱歉,我现在真的不想提这些事。” 韩潆察觉到了他的失意,就没有继续再问。 …… 月亮渐渐升到了天空最高的位置,突然间,我觉得我离它是如此的遥远。又想起在地铁里曾洁叫我吴刚,我叫她小玉,而那时,我正想偷前面那个女人的钱包。傻丫头,居然还问我是第几次?无数次了吧,真的记不清了。 皎洁的月光,也只是反射了太阳的光芒而已。 桐原亮司说过,在月亮背面只有黑暗,没有一点点温柔,温暖和美丽。 对啊,谁说不是呢? “再看见你来我这偷东西我就打断你的腿!”一个彪悍的中年妇女举着门栓追着我厉声骂道。 “哈哈――偷的就是你家,下次还来偷!” 我拿着战利品,灵巧地躲过棍棒的袭击,跑向远离小卖部的另一条路。 跑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个胖老板娘再也追不上来了,我才松了一口气,得意洋洋地刚准备把连偷带抢得来的食物塞进嘴里,谁知迎面撞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第二十章 月亮背面(中) 香喷喷的梅花形蛋糕正好掉在她脚下,被踩成了一地渣滓。(..info无弹窗广告) 我火冒三丈,昨天一整天没弄到吃的,今天又饿了一个上午,费了很大力气才搞到的美味,还没吃到嘴里就轻而易举地被糟蹋了。 我不禁怒火中烧,一下子跳起来,揪住了她的衣襟:“你赔我的蛋糕!你赔!”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疑问,满是慈爱。 我面前这个人,因为弯着腰背着一大捆柴火回家,并没有注意到对面走来的矮小的我。 “你就是大家伙说的那个野孩子?”她放下柴火捆,蹲*摸摸我的头和脸,母鹿一般美丽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我,“又黑又瘦!多久没吃顿饱饭了?你家里没人管你?瞧瞧,这裤子破得屁股都快露出来了,走,跟姨到家去!” 她的名字很好听,叫曹碧珍,是个民办教师,后来她成了我的养母。 遇见她之后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路东华很生气,坚决反对曹碧珍收留我,他觉得我来路不明,又经常偷村里人的东西,留下我是个祸害。但曹碧珍和路雁南执意要留下我,还把村主任和小学校长请来,多次游说路东华。最终,他妥协了,可是打那以后,他从没正眼看过我。(..info) 有人说我是知青的私生子,大人丢下我独自回城了;也有人说我是邻村的某某和某某某*生的野种,像模像样地议论着,好像都是他们亲眼所见。管他们怎么胡乱猜测,我都没放在心上,其他人都不重要,我只在乎曹碧珍和路雁南怎么看我、对待我。 她们都是那么善良的女人,那么温暖、美好,跟她们在一起,我灰暗的人生又重新看到光亮了。 那一年,我应该还不到六岁,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不知道自己生命中头几年是怎么活下来的,饥饿、寒冷、殴打、驱赶、病痛,我都早就习以为常。能遇到我的母亲和姐姐,是老天爷没有抛弃我,对我的恩赐。 路雁北这个名字,是姐姐给我起的。十九岁的她,亭亭玉立,身穿绛紫色方格布衫,蓝裤子,扎着两条乌油油的麻花辫,“路雁北――”她笑盈盈地看着我说,“以后你是弟弟,我是姐姐!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母亲望着我们微笑了,将我们俩揽入怀中。 每每想起和母亲、姐姐在一起度过的日子,我都会觉得很温暖。现在我真的很想念她们,离开家已经太久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得去? …… 匆匆和韩潆告别后,路雁北回到小白楼,夜已经很深了。他给手机换了块电池,重重地躺倒在了床上。 真想给妈妈打个电话,还有姐姐,她们好吗? 算起来,已经有三年没回去看望她们了。 亲在应孝不知孝,亲死知孝後悔难。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他长长嘘出一口气,按下开机键。 用了多年的nokia手机来不及反应,乍一开机便近于死机状态,数条短信蜂拥而至。 哦,是曾洁这个傻丫头,她,紧追不舍。 ------------------------------------- (今日二更到,第二十章-月亮背面发完之后,某一准备写个短短的番外。) 第二十章 月亮背面(下) “北,你吃饭了吗?是不是炖了排骨汤?你的厨艺很棒,以前我在刘小伟宿舍都是故意说反话的。” “北,今晚的月亮很圆,想你,真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沈朗的日程有变,可能只能在北京待两天。我三号去找你,不见不散!” “我一直在想还有哪里值得去玩,正巧刚才在电视上看了一个潭柘寺的纪录片,要不咱们找时间去看看,上上香,许许愿,好吗?” “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回我的短信,我很担心你!” “北,去哪儿了?是不是没拿手机?” “无论多晚,只要你看到我的信息就一定要给个回复,我爱你!” 身边还残留着她的体香,路雁北抓起枕巾盖在脸上,贪婪地嗅着。 我明明已经决定放弃,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甘心?多一天,算一天,只要你来,我就陪你,曾洁,再不要提到“爱”了,如何才能让你明白,这是我惟一给不了你的东西。 “叮咚!”又一条短信进来了。 “北,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我担心得睡不着觉。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你,快点给我回短信吧!” 他哑然失笑,这个傻丫头,居然真得开始念佛了。 “丫头,你是病急乱投医,念佛做什么?我手机没电了,刚换上电池。都夜里三点多了,快睡吧,听话!” “唉,害我担心了一个晚上。.info[]你也睡觉吧,我们一起睡哦!” 躺在未婚夫身边的她,还有心情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路雁北叹口气,删除了这条短信,心里突然觉得空荡荡的。 如果某一天她如愿以偿,真的躺在了我的身边,心里会不会又在想其他人?女人心,海底针,真是琢磨不透。我连自己都不了解,怎么可能去了解她? 这样的时候说“我爱你”,她的诚意值得相信吗? 想着想着,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 有只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树, 白兔在游玩。 桨儿桨儿看不见, 船上也没帆, 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姐姐在前面轻盈的走,欢快地唱着歌,她要赶去村办绣工厂上班。我背着妈妈亲手缝制的书包,跟在她身后,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姐姐系着红色头绳的麻花辫,随着身体走动一甩一甩的,格外俏丽。 乌云覆盖了天空,转瞬之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泻下。我们手拉手,小跑着躲进了林子边上的一间破庙里。姐姐拿出手巾正要帮我擦淋湿的头发,突然间,两个黑影伫立在我们面前。 他们狞笑着,用力把我推开,疯狂地撕扯着姐姐的衣裳。我扑上去想跟他们拼命,却被一脚踹到了胸口,顿时缩成一团,疼得几乎昏死过去。眼前黑茫茫一片,我使劲往前爬,却怎么也靠近不了他们,耳边传来姐姐的惨叫声: “弟弟,救我――” …… “轰隆”一声炸雷,路雁北腾地一下子坐起来,冷汗已经濡湿了衬衫,蒙住口鼻的枕巾从他的脸上滑落,原来是缺氧导致的梦魇。 这经常出现在梦里的险境,再一次击中了他脆弱的心脏。 ------------------------------------- 谢谢亲们的推荐票,一一会更加努力!弱弱的问一句:还有吗? 番外 一 有你陪着我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本写的斑驳字迹,或浓郁,或浅淡,都是只属于自己的,欢笑,泪水,成长,深思,落寞,奋进,人生的每一步、每一个脚印,都在这书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info无弹窗广告) 起初,我只是想写一个失落和找寻的故事,不仅限于爱情,还有亲情。 路雁北,这个男人,如yy和落落所说,有点坏坏的,带点神秘的传奇色彩,从当年医院里那个不敢与曾洁目光交汇的小男生,猝不及防的,突然变成了一个颓废、油嘴滑舌的第三只手和落魄到卖笑地步的都市边缘人。 似乎能理解,似乎想为他叹息。一个没有得到过亲生父母疼爱、身世可疑的孤儿,即使有养母和姐姐的呵护,他仍然不相信这世上温暖的存在。 遇见曾洁,确切的说,是再次遇见,为两个人的生活都翻开了崭新一页。(..info)他们同窗四年,却并不了解对方。 这之前,曾洁于他,不过是个傻乎乎的略显幼稚的小女孩;他于曾洁,不过是个让她怦然心动、拥有魅惑眼神的帅气男生。他揭穿苏靖脚踩两只船的骗局,一半出于怜爱之心,一半出于侠客情怀(姑且这么理解吧,这个男人心思太深,很多时候连作者也捉摸不透)。他骨折住院,她送花来,一半出于好感,一半出于友谊。他们的人生轨迹,也曾有过交集,很短暂,来不及细细琢磨便成过眼云烟。 这之后,女人的体贴让他突然爆发,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激情。 一吻定终身。 后文,我想,不要把男主弄得太惨,也不要让女主找得太辛苦……但是,我猛然发现,书中二人竟活生生地牵制住了我,奈何,奈何?做不了主的作者被人物钳制,是人生四大悲哀之外的第五大悲哀。(..info好看的小说) 附,人生四大悲哀: 久旱逢甘霖----一滴 他乡遇故知----债主 洞房花烛夜----隔壁 金榜题名时----同名 话说,可能每个女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个男人的形象,有点坏,有点桀骜不驯,有点神秘,有点传奇。乖女孩爱上坏男人,男人为什么会变坏,背后真相是什么?我快把言情写成推理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虽不是真理,但是实践出真知,检验一下就透彻了。 所谓番外,写得不伦不类,就是想和朋友们絮叨絮叨,表嫌我啰嗦才好。 -------------------------------- 某一:亲们,短篇番外之后还有歌曲放送,不要走开哟*~ 众读者:哇,这明明是创作谈,还好意思说是番外! 某一汗颜,爬走继续码字去*~ -------------------------------- 第一个音起,我眼眶就红了 全世界正旋转着,我不再是我了 因为你给我的温热 从不需要言语,最甜美的负荷 我转身离去,心装得满满的 却还不停怀疑着 幸福超越那快乐,我们祝福这一刻 永远背起的 无法再重唱的歌 。。。。。。 当世界,拿起手机来来往往传送简讯 三言两语爱理不理 真情假意 你知道我从没忘记,你对我的期许 偶尔有风雨,我不在意 有挫折,就更努力 感觉会带我向你靠近 。。。。。。 心里有你陪着我,就不害怕寂寞 这最真实的我 心里有你陪着我,就不需要理由 这最心动我 泪光里有笑容,梦想里有承诺 我没有忘记过 一路是你陪着我 。。。。。。 我有时暂停 大街上拥挤着,人们今天追逐的,也许明天就忘了 其实都是我寻找着,我们已拥有的 神奇共鸣的一刻 。。。。。。 安又琪的《有你陪着我》,送给喜欢此文的朋友,有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我一定会把故事讲完,不放弃,不抛弃,做就做乐于进取、好好活就是有意义的许三多。 谢谢!! -------------------------------- 第二十一章 生命之轻(上) 短暂的休整之后,正文继续。(..info好看的小说) --------------------------- 窗外的天空浮现了淡淡的玫色。唔,天亮了吗? 一股瘆人的寒意袭来,路雁北浑身颤抖,拉过被子紧紧裹在身上,抱头缩成一团。 窗子肯定是关着的,但不知从什么地方透进了风,很冷,一下子就把厚实的棉被吹透了。他感到身体在动,绝对不是地震,而是自己在颤抖。僵硬的脊背紧贴在床上,浑身骨架像散了似的。他试图将手攥成拳头,但失败了。 此时的他,说不出话,眼珠也干涩在眼眶里,无法转动,体温渐渐升高,他的脑子也开始变得不清醒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路雁北才恍恍惚惚有了意识。 他想下床倒杯水喝,却使不出一点力气,只得勉强撑起上半身,扒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到曾洁买的退烧药,和着口水费力地吞下一颗,重又躺回床上。 不知道又睡了多长时间,急促的敲门声一阵接一阵,把他从模糊不清的梦境中拉回现实。很快,防盗门被打开了,一个大嗓门的女声在楼下喊道:“小路?小路——你在家吗?” 是房东,她肯定是如约而至,打扫卫生来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身上裹着棉被,慢慢走到楼梯口,“大姐。” “哟,吓我一跳,你在呀!” 房东正从浴室里出来,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 “小路,上次你跟我约的是礼拜一来打扫,不就是昨天嘛?不巧,我娘家兄弟带着小孩从山西老家来看我,我光忙着招呼他们,就把来你这儿的事给忘了。” 路雁北摆摆手:“没事,正好昨天我也没在家。” “房子收拾得挺干净啊,是不是你女朋友打扫过?”房东左看看右瞧瞧,不知从何下手。 他慢慢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昨天的凉水,勉强打起精神:“大姐,今天别做卫生了,过完五一长假您再来,好吗?” 房东上下端详着他,她先是一副不明白的神情,转而点头应许,爽快地说:“行,那我就八号再来。小路,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有事言语一声,别跟我客气!” 路雁北紧了紧身上的棉被,躺进沙发里。 “谢谢,我没事,我挺好的。” 房东走后,他进厨房烧开水,找出鸡蛋、榨菜和挂面,准备给自己做顿简单的早餐。水开了,把面条下入锅里,他抬手触触额头,仍然很烫,心里盘算着四小时的服药间隔,饭后再吃一次退烧药就蒙头大睡去。 关了火,刚准备把面盛到碗里,路雁北听见了敲门声,这个房东够粗心的,肯定又把什么东西落下了,她干嘛不用自己的钥匙开门? 他有些不耐烦的打开门,曾洁巧笑嫣然地立于面前,她大喊一声:“北北,早晨好!”就扑进他的怀里。 路雁北本来身上就软的发飘,被她一抱,不由得退后趔趄了几步,“你怎么跑来了?” 她抓住他的手,红着脸关上门,再次熊抱:“一天看不见你我都受不了!” 这丫头,情话说得如此自然,男人心中的怀疑和不确定,如艳阳下的冰雪,慢慢开始融化。 路雁北揽过她的腰,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他问道: “沈朗呢?你短信里不是说,他三号才回上海么?” --------------------------- 第二十一章 生命之轻(中) 曾洁笑笑:“他昨天刚回来就接到老板电话,让他今天直接到公司汇报情况了。” “够辛苦的,法定节假日还得加班,你应该好好关心他一下,怎么他前脚去公司,你后脚就跑跑到我这儿来了?” 她调皮地揪路雁北的耳朵,“你倒挺会替别人着想的!但我现在心里只想着你,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 “算了,你有那么脆弱吗?凶起来跟母老虎似的。” 他打趣着,想站起来给她去拿饮料,却眼前一花,差点跌倒。 曾洁扶住他,摸摸他的额头:“嚯――这么烫!亲爱的,你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再烧下去人都该傻了,走,咱们上医院!” “不用了吧,我吃过药,一会儿就没事了。” “不行!”曾洁撅起了嘴,“敢不听我的话,皮又痒了不是?” “你就算不发威,也不会是病猫的。” “贫嘴,赶紧穿鞋,咱们出发!” 混合着退热药、抗生素和糖盐水的液体一点点流入血管,路雁北感觉舒服多了。坐在输液大厅的蓝色椅子上,望着拿着缴费单匆匆走来的曾洁,心中很踏实。 “幸亏咱们来医院了,你看,医生给开了这么多药,真要是转成肺炎就麻烦了!”她坐到他身边,忧心忡忡。 他握住了她的手:“还疼吗?” 她摇摇头,摸摸他长满了胡子茬的腮帮:“没什么,一点小伤,长两天就好了。倒是你,真把我吓坏了!” “傻丫头,刚从学校毕业的医生都是这个样子,一边夸大病情,一边使劲开药,可见他们的医术不是那么高明的。换成是你,说不定都比他强十倍。” 听了路雁北的话,曾洁嗔怪道: “你脑子是不是烧糊涂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万一我不去找你,你真的昏倒在房子里,怎么办?周围又没有亲人和朋友,想想都后怕!” 他没有回答,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揽过了她的肩膀。 从未曾有过的甜蜜萦绕心头。 米兰昆德拉说:最沉重的负担压迫着我们,让我们屈服于它,把我们压倒地上。但在历代的爱情诗中,女人总渴望承受一个男性身体的重量。于是,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成了最强盛的生命力的影像。负担越重,我们的生命越贴近大地,它就越真切实在。相反,当负担完全缺失,人就会变得比空气还轻,就会飘起来,就会远离大地和地上的生命,人也就只是一个半真的存在,其运动也会变得自由而没有意义。 那么,到底选择什么? 是重,还是轻? 摆在我面前的,不同的对象,却是同样的选择。 …… 前排椅子上坐着两个年轻女人,她们低声交谈着,曾洁似乎很感兴趣,她往前凑了凑。 “你不知道,我生我家闺女的时候特别顺利,预产期那天,肚子刚一疼就让老公带着上医院,没两个钟头就顺产了……”一个扎着马尾、略显富态的女人倍感自豪地说。 另外那位身形苗条的女人频频点头,羡慕的神情溢于言表。 “真好!你看我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却还得跑到医院来保胎,还不敢去想生的时候会出什么问题呢?” “嗨,生的时候顺利,养起来难――你看我,这不就得了急性乳腺炎吗?发高烧,涨奶,孩子哇哇哭,心里着急也不能给她喂,唉!” “不容易啊,咱们女人啊,只要当了妈都不容易……” ------------------------ 第二十一章 生命之轻(下) 曾洁听到这儿,身体微微抖了几下。 路雁北贴着她的耳朵轻声打趣道:“丫头,害怕了?将来你也得过这一关。” 她转过身,将头拱在他的臂弯里,半天没吭声。 两个人正静静依偎着,享受难得的宁静。 一个很年轻的粉衣小护士走过来,气势汹汹地提醒道:“你们俩别在这睡着了,这瓶快输完的时候记得叫我们!” 曾洁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坐直了身子,帮着路雁北整理一下皱皱的衣服前襟。 “看,护士美女都嫉妒你了!”他不忘活跃气氛。 她还给他一个眼白:“嫉妒我什么?北北,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这药到底管不管用啊?” “当然因为她嫉妒你有我这么帅的男朋友……” “是啊,”曾洁帮他系上衬衫领口的纽扣,淡淡地说,“小护士肯定纳闷呢,这女的其貌不扬,是怎么缠上帅哥的?” 路雁北捏捏她的腮帮:“丫头,何苦看低自己,你的美是独一无二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吗?” 听了他的话,曾洁的脸立刻变得红润起来,她从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东照一下西照一下。 “有吗?我也有漂亮的时候?” “你冒傻气的时候就挺好看的!”路雁北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 小护士闻声走来,“又是你们俩!我们这儿禁止喧哗,你们难道没看见吗?真没素质――”她指着墙上写着“静”字的标识牌斥责道。 路雁北冲小护士笑笑:“那就麻烦你,小姐,帮我拔了针头吧,我们还要去赶火车,再晚就来不及了!” 小护士愤愤地低声叨咕了一句,看看那瓶还剩三分之一的液体,问:“还挺多的呢,你真的确定不输了?” 曾洁扯扯他的胳膊,“北……” 他摇摇头,盯着小护士,有些生气:“你赶紧给我拔了,哪儿那么多废话?放心,我不会到护士长那儿投诉你的!不过,就你这态度,早晚有一天会吃大亏!” …… 出了医院,曾洁不紧不慢地跟在路雁北身后。 五月一日,阳光不错,吹在脸上的风,透出一种令人慵懒的温热。刚才在大厅的电视上,他特意很认真地看了黄金周七天的天气预报,白天最高的温度会恒定在26至28度之间,看来夏天的脚步是越来越近了。 “北,那姑娘也是职业使然,你别气坏了自己身体,不值得。” 路雁北停下脚步,仰头笑了几声:“你以为我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傻!” 曾洁也笑了: “北,你饿不饿?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吧。马路对面有家牛肉拉面馆,我请客!” “好啊!”路雁北拉起她的手,敏捷地闪避着车流,穿过了马路。 曾洁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你也不等等绿灯,万一咱们被车撞了不就没命了吗?” “你这小鼠胆!”他笑道,“我有一只九条命的猫,不怕的,以后我保佑你!” 她笑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傻丫头―― 路雁北望望头顶澄澈的蓝天,胸中的憋闷渐渐消散。他前思后想,拿定主意。 “洁,如果五月三号是个大晴天,咱们就一块儿去潭柘寺求神拜佛,上香许愿!” 她琥珀色的眼眸大放异彩,一面使劲点头,一面又给了他一个熊抱。 ------------------------------ 第二十二章 兰芷芳菲(上) 从白天睡到夜晚,再从夜晚睡到白天,路雁北睡得昼夜颠倒,却依然摆脱不了周身蚀骨的疲累。 五月三日,凌晨五点,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抽掉房间里仅剩的一根香烟,他默默走到紫藤花架旁,盘腿坐下。 一串串紫色的花朵,如同一面精致的珠帘,静静地垂下来。他贴近花瓣,擎起一支紫藤,深深地吸了一口它独特的浓郁香味,整个人立马精神多了。 天渐渐破晓,此时的月亮只余下一个苍白的轮廓。 大地笼罩在一层如银灰色轻纱的薄雾里,朦朦胧胧的。周围的村庄还沉浸在睡梦中,万籁俱寂,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鸟啼。一会儿,地与天交汇处浮起一片鱼肚白。慢慢的,天边开始绽放出了玫瑰色的光辉,太阳就要出来了! 他怀着突如其来的喜悦站起身,俯身趴到阳台的栏杆上,望着从地平线冉冉升起的朝阳,几乎要高兴地大喊出来。 要是曾洁那个傻丫头能看到这般美景,肯定比我更激动。 想着想着,有些忘情,他便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丫头,七点钟你在小区门口等着,我去接你!” 曾洁很快回复:“好的!” 看来她也睡不踏实,早早醒了。 刚要转身进屋,路雁北发觉楼后草丛里有个什么东西,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正好晃到他的眼睛。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天扔掉的水果刀。他连忙跑下楼,把它捡起来,刀刃上还残留着斑驳血迹。 这个傻丫头,发起狠来对自己毫不留情,这一点跟我很像。 他把水果刀冲洗干净,套上刀鞘,放回壁橱,便转身去洗澡。袅袅水雾中,他高兴地想:今天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陪陪她。 路雁北坐车抵达金佳苑的时候,差一刻钟七点。他从徐老板摊上买的小笼包和豆浆,还是热乎乎的。 这些都是曾洁爱吃的。 他最喜欢看她大快朵颐的样子,心中欢喜,话语却故意极尽挖苦之能事:你怎么像个饿鬼转世,吃什么都没够,食欲永远那么旺盛! 每每那时,她会怒目圆睁反驳:难道你不觉得吃饭是人生一大享受吗? 享受?不! 他常常觉得吃饭是一件顶麻烦的事情,但又非吃不可,所以很少去体会饭菜的形态和味道,更没有细嚼慢咽的时候。 正站在便利店门口遐想,路雁北看见曾洁和沈朗快步走出小区大门。 沈朗拖着拉杆箱,肩上背着电脑包,另一只手还不忘牵着曾洁。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们俩都是那么般配。路雁北看着他们亲昵的样子,突然有些失落,橱窗玻璃上映出了他的面容,憔悴不堪。 这时,沈朗拦到了一辆出租车,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转身拥抱了曾洁,嘱咐了几句,就坐车走了。 曾洁挥挥手,目送着车远去,过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心急火燎地往回跑。 他迎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妞,往哪儿跑?” 她先是有些慌张,再定睛一看,原来拦路的人是路雁北,顿时松了口气:“是你啊!吓我一跳,你这么早就来了?” 第二十二章 兰芷芳菲(中) 他揉乱了她的头发,举着早餐给她看:“傻丫头,不是我还能是谁?饭我都买好了,咱们在车上吃如何?” “我得回去拿手提包,还有,那啥,今天我大姨妈来了。”曾洁红着脸小声说。 大姨妈?咳,这些女生,总是喜欢给月事找个代名词。 路雁北有点不好意思,“行,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别着急,慢点走,别摔着!” 这丫头,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 他望着她的背影,又怜又爱地想: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真正长大呢? …… 参天的松柏和茂密的银杏疏懒地伸展着厚厚的枝叶,把细碎的阳光筛出了各种各样的形状,泥土散发着暮春初夏那粘腻的潮气,只有那些太阳照不到的阴凉角落里,才铺满了滑腻的青苔。 禅房后的玉兰花正轰轰烈烈地开着,朵朵洁白鲜润,绽放出纯净的光彩;曲径通幽处,三两株桃花斜伸出枝干,娇小明媚,颜色也从淡粉过渡到了艳红。倚着汉白玉雕成的石栏吹吹风,再听大殿里梵音阵阵,心好似盛开的莲花,心头自然是万分清明无一物。 在这依山而建、傍水而修的寺院里,几十座历代高僧的塔墓,静静守候了千百个春夏秋冬,茂密植被所散发的大自然独有的芬芳气息,沁入心脾,和着令人大彻大悟的历史玄秘,使这里成为一处益气安神、修身养性的佳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潭柘寺距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是北京城最古老的寺院。它始建于公元307年,寺院初名‘嘉福寺’,清代康熙皇帝赐名为‘岫云寺’,但因寺后有龙潭,山上有柘树,故民间一直称为‘潭柘寺’。素有‘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的民谚。” 曾洁挽起路雁北的手,佩服地亲亲他:“北,你的记忆力可真好,以前导游的解说词现在还能记得住!” 他笑笑,毫不谦虚地说:“这算什么?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再枯燥也能记住。小时候我参加省里的记忆力大赛,还拿过奖呢!” 她目不转睛地凝视过来:“哦,是吗,真棒――你小时候的事我一无所知,从现在起,你要把每一件都讲给我听,知道吗?” “女王降旨,臣等岂敢有不遵之理?” “又来了,酸文假醋的,我两排牙都倒了。” 她捧着脸作痛苦状,“咱们上学的时候,很少听你长篇累牍的讲话,这几天听下来,还真的不适应。” “习惯成自然。其实,咱俩在一起,还是你说的话更多,我全心全意地把耳朵奉献给你!”他握住她的手,“走,既来之,则安之,咱们上香去。” “不行,别把耳朵奉献给我,要是哪天你学梵高,我会吓得昏死过去。” 她一边走还一边絮叨个不停。 人们常说“心诚则灵”,我今天的确是怀着一颗诚心而来,希望佛祖能圆了我的愿。 虔诚地上香、许愿之后,路雁北和曾洁缓缓步下高高的石级,倚着栏杆休息。 记得以前读过一个观音拜佛的故事,他决定讲给她听。 “丫头,我给你讲个故事,想不想听?” “好啊――”她点点头,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先喝点水吧,你的*都裂口了。” ------------------------------ 某一盼收藏,友收必回收哦*~ 第二十二章 兰芷芳菲(下)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徐徐道来: 话说某年某月,某人在屋檐下躲雨,看见观音正撑伞走过。这人说:“观音菩萨,普度一下众生吧,带我一段如何?” 观音说:“我在雨里,你在檐下,而檐下无雨,你不需要我度。”这人立刻跳出檐下,站在雨中:“现在我也在雨中了,该度我了吧?”观音说:“你在雨中,我也在雨中,我不被淋,因为有伞;你被雨淋,因为无伞。所以不是我度自己,而是伞度我。你要想度,不必找我,请自找伞去!”说完便走了。 第二天,这人遇到了难事,便去寺庙里求观音。走进庙里,才发现观音的像前也有一个人在拜,那个人长得和观音一模一样,丝毫不差。(..info) 这人问:“你是观音吗?” 那人答道:“我正是观音。” 这人又问:“那你为何还拜自己?” 观音笑道:“我也遇到了难事,但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 …… 路雁北滔滔不绝地讲完,曾洁仍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林海,不吭声。 “丫头,难道你听完没有一点感悟吗?” 他略有些失望,“白让我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唉。” 她转过头,懒洋洋地说:“我也知道,求人不如求己,所以刚才拜佛的时候我什么愿都没许!” 他笑了,没错,这就是她的风格。(..info) 随后他淡然问道:“那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许愿这个东西,向来不准的,以前我对着狮子座流星雨许了要和苏靖一生一世在一起的愿望,还不是很快就破灭了嘛。所以,我不再相信这东西了,不管什么事,自己努力争取才更靠谱吧!”她的语气有些消沉。 路雁北作潇洒状冲着远方摆摆手,转而双手合十:“算了,既然不灵,那我就不说出来了,但愿佛祖不会怪罪我、惩罚我。阿弥陀佛!” “只要你能修到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境界,他自然就会保佑你。” 他摇头哀叹:“不,我可不做济公,破衣烂衫、破鞋烂袜的日子我可再也不想过了。” 曾洁蹙起了眉头:“再也不想?你以前吃过很多苦吗?北,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丫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距离绝对可以产生美!” 他开始后悔自己话多,“人与人之间应该保持一定的神秘感,那样才有足够的吸引力,你说呢?” 她瞪了他一眼,忽而笑了:“姓路的,你不愧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什么话都能讲得头头是道――我连你胸口的胎记都见过了,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路雁北的脸有些发烫,假装东张西望很紧张的样子。 “佛门净地,你小孩子家家的说话一定要注意分寸。” 趁曾洁傻笑的时候,他匆匆一个吻掠过她的唇:“叫你口无遮拦,回去再收拾你!” 她闪躲着他纠缠过来的拥抱,笑声洒了一路。 嬉闹中,二人行至一处僻静的所在,正欲亲昵之际,突然松林边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 “两位面善,让老夫为你们卜一卦如何?” ----------------------------- 鲜花加更,盼收藏和评论,某一必回访回收** 第二十三章 路谒谶语(上) 曾洁和路雁北诧异地望过去。(..info) 一位面容清癯、精神矍铄的老者,他身穿浅灰色青竹暗纹图案的府绸制中式衫裤,左手拄着龙头拐杖,右手拿一对核桃,不停地*着。 他微笑,缓缓开口:“两位不必惊讶,老夫不是摆摊算命的骗子,从来都只给有缘人占卜,分文不取。” 路雁北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微微点头行礼:“老先生,我们两个都不信命的……” 老者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透着不容推辞的凛冽。 “年轻人,你先不要妄下定论,随意说出一字,让老夫测上一测,看说的是否贴切,再说不信命的话,好么?” 曾洁揪揪路雁北的衣襟,耳语道:“北,这位老先生看上去仙风道骨,气度不凡。咱们过去和他聊聊,不会吃亏的。”未待他作出反应,她已上前几步,走到老人对面,“老伯,是不是随便说一个字都行?” 老者冲她微笑着颔首:“是的,姑娘请讲。” 曾洁望望路雁北,又望望周围景致,说了一个“林”字。 老者若有所思地掐指一算,说出四句诗来: “花开遇雨无颜色,月明总被乌云遮。 “运到鸟鸣报佳音,不在梅边在柳侧。 “姑娘命理从弱,你名字里可有水字?” 曾洁眼睛一亮:“有个三点水。(..info无弹窗广告)” “那就好,名字可以补益你的八字。” 老者拈须叹道,“你虽志向高远,却难成大器,任性、做事没有恒心、固执已见、独断专行,应耐心听取别人的意见,少说多做,方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几句话就一针见血地点出了曾洁的缺点,连路雁北也不由得叹服了。 “老伯,那我的姻缘如何?”曾洁拉住路雁北的手,满眼期盼地问道。 老者看看他俩,摇摇头:“姑娘,恕老夫直言,你和这位先生有缘无份,恐难成终生伴侣……” 曾洁有些失落,转而悄悄自言自语:“是吗?也不一定准吧?” 老者听见了她的疑问,只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断定人的命? 路雁北觉得很扫兴,想拉着曾洁离开,老者突然向他发问。 “先生可是南方人士?” 他点点头,这个有什么难的,从深眼窝和高颧骨的相貌特征就能观察出来。 一点雕虫小技,曾洁却更敬服面前这个诡异的老人了。 “北北,你也说个字让老伯测测。” 路雁北无奈地看看身边的女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我就说一个潭柘寺的‘潭’字。” 老者停下*核桃的手,用阴冷的眼神扫视了他一眼:“先生的名讳是哪几个字?方便告诉老夫么?” “马路的路,大雁的雁,北方的北。” 老者沉思了半晌,缓缓道来: “终日持竿不得鱼,江上风雨草萋萋。 “三冬过后雪不尽,须行大路莫向西。” 曾洁飞快地在手机上输入了这四句诗,让老者过目:“老伯,是不是这样写的?” 老者看了一眼,笑道:“姑娘好有灵性,一字不差。” 路雁北粗粗琢磨了一下这话里的含义,有些不以为然地笑了。曾洁却难耐满腹好奇,问道:“那怎么解释呢?字面上读起来似乎不太吉利……” 第二十三章 路谒谶语(中) 老者拈须轻叹一声:“不是不吉,而是大凶之象。(..info无弹窗广告)” “老伯,您可不要吓唬我们!”曾洁听他如是说,比路雁北还要紧张。 老者摇摇头叹道: “先生命格从强,八字从硬,父母缘薄,一生飘泊不定,容易受人指使,误入歧途;虽聪明却难有用武之地,还会遭小人陷害,受亲人拖累而破财;生活起伏大,身体健康易受损……” 路雁北有点听不下去了:“老先生,您把我的命运说得这么惨,是不是没救了?” 此时,曾洁紧紧攥着他的手,紧张万分。 “这样的命局虽然是大凶,却仍有化解之法,你愿不愿再听老夫说下去?” 路雁北深感无聊,只想掉头就走,而曾洁拽着他不放,急切地问那位老人:“怎么化解?您快告诉我们!” “凡逢末尾数字里含有‘1’的年份,需格外当心;旧事重提、旧客来访或是出远门,都是大凶之兆。先生,你只要记住及时闪避旧人、改变日程安排,便不会有什么大碍。” 这是不是玄得有些过头了? 从一个随口说的字就能预测人的一生? 但老者居然把我的身世说对了几处,的确让人将信将疑。 路雁北心头一颤,他来到林边,重重吁出胸中浊气。(..info好看的小说) 曾洁把老者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又极其认真地让他过目,确认无误后,最后保存在了手机里。 老者同我们告别,沿着石阶,慢慢向山上踱去了。 路雁北目光迷离,他望着老者的背影,整个人如堕雾中,内心一片惘然。 “北,你怎么了?”曾洁靠过来环抱住他,轻声问。 他揉着脑后涨疼的风池穴,“唉,我被这个老神仙唬着了,现在心里还发虚呢。” 曾洁笑了,“不会吧,你还当真了?” 路雁北诧异地看看她,“我看你刚才那么虔诚的样子,难不成你都是装的?只是敷衍他老人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也不是完全不信,至少他把我的性格分析得头头是道。可关于姻缘那段,我是绝对不信的!” 曾洁笑着攀上他的肩膀,“北,你逃不掉喽――” …… 其实,我们的人生就是由一段段旅途拼接而成的。 同一条路走的时间久了,就想去看看不同的风景,有时带着欢喜,有时带着无奈,最后,我们选择了另辟蹊径或是远走他乡。至于上一段旅途,不管有多么不舍都是要画上句号的,以便于我们可以继续轻装前行。 我的人生,向来如此。 当旅途接近尾声,心中的不舍,不如就地释放,就让它化作一缕轻烟,随风而逝吧。 …… 从潭柘寺出来,出租车在崎岖辗转但风光秀美的山路上盘桓了两个多小时,一路上,从山里的暮春慢慢过渡到城市的初夏,空气渐渐*起来。 曾洁把车窗摇到最低,深深吸着气,散开辫子,让大风吹起她一头垂顺的长发。路雁北与她并排坐在后座,她的发丝时不时地拂过他的脸,很痒,也很惬意。 “北,我有一个重大发现哦!” 她眨眨眼睛,一脸的神秘莫测。 ------------------------------- 第二十三章 路谒谶语(下) 他笑笑:“哦?什么?” 她一面用手指当梳子梳理头发,重新扎好,一面说:“我发现,你一上午都没抽烟了,有进步。(..info好看的小说)以后控制着烟瘾,减少次数,慢慢就能戒掉了。我一向都讨厌烟味,也讨厌抽烟的人,为什么到了你身上我就放松警惕了呢?” “嘿嘿,那还用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路雁北挤眉弄眼,故意露出一副色迷迷的表情,诡笑着向她逼近。 曾洁咯咯笑着,头重重撞向他的胸口。他伸出手阻挡住袭击,立刻去呵她的胳肢窝,两人闹作一团。 年轻的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一脸厌恶地瞪了他们几眼,没说话。他想,这俩人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好意思厚着脸皮,玩这种学生时代打情骂俏的游戏? 曾洁和路雁北嘻嘻哈哈地打闹着,直到累了才停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她斜靠在他的肩上:“虽然刚才那个老人家说的话有些迷信,但也有好几处让他言中了。命运这东西,有时能自己掌握,有时又被什么力量控制着,现在我和你在一起,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帮我安排好似的,总觉得不太真实。” “傻丫头,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样,沉浸往事是毫无意义的,以后会怎么样也不得而知,只有现在,才是完全可以自己把握、自己控制的。比如,你等会儿想吃点什么?或者,想不想让我陪着你逛逛商场、看看电影?” 曾洁高兴地几乎在座位上跳起来,头碰到了车厢顶才肯安生。 “北,你真是我的如来佛祖,连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哦,很好,那你愿不愿意做永远都逃不出我手掌心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啊?” “愿意,我当然愿意――” 她大声喊着,搂住了他的脖子,毫不避讳出租车司机鄙夷的眼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 “我看《指环王-双塔奇兵》就是在这儿。” 曾洁指着五道口工人俱乐部电影院娓娓道来: “我记得是2003年儿童节,那时候人们对非典的恐慌还没完全消退,我们进场前还接受了体温检查。我记得那天空调开的很大,我们都冻得瑟瑟发抖,空气里有很浓的消毒液的气味……” “丫头,你对过去的事总是记得这么清楚吗?” 他看看装修一新的电影院,拉住她的手:“走,咱们先找地方吃饭,过会儿来看场电影。” 成府路两边集中着各式各样的外贸服装店、川菜馆、湘菜馆、韩国烤肉馆、风情酒吧,因为语言大学座落于此,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说着各国语言,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地球村。 曾洁说不想吃韩国烤肉,路雁北马上意识到,她是想让他选爱自己吃的。 体贴的丫头! 于是,他选了一家门口挂着“本店特色――水煮鱼”大红牌子的店,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点好菜,他们喝着店里提供的免费茶水,稍事休息。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谁都没有说话,共同享受着闹市里的宁静。 “北,你看,”曾洁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琥珀色的眼睛熠熠发亮,“那儿有一个卖气球的老奶奶。” 路雁北循着她手所指方向望去:一个身穿素灰色布卦、扎着藏青腈纶头巾的老人正坐在路边卖气球,面前简易的小摊上还摆着鞋垫、松紧带、针线盒等货品。 “很久没玩气球了吧?丫头,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买来送给你!” 曾洁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儿……” 还没听她说完,路雁北已经大步出了饭馆,到老人那里选了六个颜色各异的卡通造型气球,看着老人那笑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他的心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他推开门,就看见桌边站着一个留披肩发、外罩波西米亚斗篷的高个女子,正在和曾洁说话。他纳闷地走上前,女子回头,看到他,豪爽地笑了: “哟!路雁北,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 第二十四章 鸳鸯蝴蝶(上) 曾洁拽拽他的衣襟:“北,你不会连周周都认不出来了吧?” “这不是女生里的大姐大,周惠芬嘛――”路雁北拉过一把椅子,“来,请坐。毕业之后我就一直没再见过你!” 周惠芬爽朗地坐下:“是啊,这几年我只来过一次北京,那回和小洁匆匆见过一面,到现在都过去快三年了!” “周周现在是大老板了,有自己的服装公司,真给我们女生争光!” 曾洁毫不掩饰,一脸赞赏的神情。 周惠芬像个姐姐似的,给曾洁整理一下鬓角的碎发:“小洁,我只是做服装批发,别把我夸到天上去了。”转头望望他,“路雁北,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沈朗呢?” 他正往椅子靠背上拴气球,听她这一问,不免有些尴尬,语无伦次地解释:“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其实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 听了他的话,曾洁非常不高兴,恶狠狠地瞪圆了眼睛。 “周周,别听他在那儿支支吾吾地编瞎话。我承认,是我移情别恋了,主动追的他,沈朗还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怎么跟他谈。” 周惠芬看看路雁北,又看看曾洁,随即恍然大悟地笑了。 “这么快就以‘我们’自称了!路雁北,你看看你,一个大老爷们,还不如我们小洁爽快呢。.info[]这种事情,只要是两情相悦,就没必要前怕狼后怕虎的。都是奔三的人了,该珍惜就好好珍惜,对吧?” 菜上齐了,路雁北让服务员再拿一套餐具来,他抚抚额头的乱发,淡淡说道:“我没有害怕,只是不愿意伤害到别人。” 曾洁没有吭声,端起茶壶给大家的杯子里添水。 周惠芬拿出一盒烟,“谁抽?” 见他们二人都摇头,她自己点上了一支,姿态优雅,显然很熟练了。 “在我看来,感情这玩意,若想长久,必须得有坚实的物质基础,否则一切的情啊爱啊,都是空谈。” “大鹏怎么没和你一块儿来?他都忙什么呢?”曾洁问她。 周惠芬潇洒地甩甩长发,将快要掉落的烟灰弹到烟缸里:“我们早分了,你们不知道?那天我特别难受,喝醉了跑到校友录留言,骂了那个王八蛋一通――” 曾洁与路雁北对望,都有些吃惊,他们分手了? 展鹏和周惠芬,是班里最早好上的一对,是大家公认的才子佳人。男的来自闽南,女的来自东北,虽然口音和风俗截然不同,但他们一见钟情,轰轰烈烈地相爱了。大一军训刚结束没多久,两个人就已经好得如胶似漆,难分难舍。四年的校园生活,风风雨雨,他们一起走过。曾有好事者想要拆散他们,试尽各种办法,最后无功而返。 所有同学都认为,他们的感情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展鹏每次请路雁北出去喝酒的时候,都要说大学一毕业就和周惠芬去领结婚证的,他们怎么会分开? “周周,真可惜,我一直以为……”曾洁欲言又止。 ------------------------- 第二十四章 鸳鸯蝴蝶(中) “以为我和姓展的王八蛋会是咱们班最早抱着孩子参加同学聚会的一对吧?” 周惠芬冲她笑笑,难掩伤感:“刚开始我也受不了,绝食、吃药,跟他闹过几回,可是人家已经变了心,怎么可能回头呢?时间长了,我也就适应了,以前两个人过的日子现在一个人也能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从石狮回到老家以后,我联合几个高中同学,合伙做起了服装生意,每天都很忙,就没时间想那些伤心事儿了。” 曾洁轻轻握住了周惠芬的手,“周,别太苦了自己。如果遇见合适的人,一定要抓住!” “书上说,结束一段旧感情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感情。可我不那么认为,女人,要自爱自立,有智慧,有经济能力,这样才能赢得优秀男人的心!王八蛋的新欢就是个有钱女人,从那时候我心里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比那个*还要有钱!” 周惠芬掐灭了烟,眉间眼角满是恨意。 路雁北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不让这小小饭馆变成女人控诉男人罪行的道德审判庭,他岔开了话题。 “两位女士,咱们是否可以开饭了?我眼前围绕着一圈金星!” 周惠芬笑了:“路雁北什么时候变的幽默了?难得!你要好好待我们曾洁,别做负心汉,知道么?” 他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遂装出一副饿狼的模样,拿起筷子猛吃几口菜。 曾洁小声说道,“周周,我对他有信心,跟他在一块儿心里别提有多踏实了!”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傻里傻气的!”周惠芬点点她的额头,转身看他,“路雁北,你听见了吧,一定要对曾洁好,否则我饶不了你!” 他往嘴里塞食物的同时含混不清地答应着,曾洁心疼地嗔怪道:“北,别吃得太急了,小心鱼刺!” 周惠芬很兴奋,并没有就此关上话匣子的打算。 “小洁,你最近和于虹联系过吗?把她的手机号告诉我,提完货我去看看她。哎,路雁北,我突然很想问问,你当年到底对于虹说了什么,让她那么痛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面无表情,心里却很烦躁。 还好曾洁解围。 “周周,他现在都跟我好了,你还提以前的事干嘛?等见了于虹的面,你可千万别说我和路雁北在一起的事!等时机成熟了,我自己跟她说。” 周惠芬哈哈大笑:“那可没准,我这人历来大大咧咧,嘴上没个把门的,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也许一不留神就泄露了你们的秘密,到时候可别怪我的无心之失。” 她的笑声高亢嘹亮,持续地刺激着路雁北的耳膜,这时,有电话打进来,才解救了他备受折磨的耳朵。 “哟波赛哟……啊啦索哟……思密达……” 周惠芬接通电话,开始说曾洁和路雁北谁都听不懂的话。 他悄悄贴着曾洁耳语道:“她什么时候认识了外国人?这鸟语听着怪有意思的。” 曾洁小声说:“我哪知道?快吃你的饭吧。”为了表示爱意,她用指甲掐了掐他的手背。 ------------------------ 求收藏*~真收必回收*~ 第二十四章 鸳鸯蝴蝶(下) 周惠芬收了线,说:“小洁,路雁北,真高兴今天遇见了你们!我很久没跟朋友说这么多话了,心里真痛快。现在我得去见供货商了,有时间一定到我们珲春去玩,我做东好好招待你们!” 她给二人留了名片,系上围巾,起身告辞,曾洁和路雁北把她送出了饭馆。 …… 折腾了一回,再重新坐下,他已经没有了食欲,便开始抽烟。 曾洁对着盛着水煮鱼的汤盆摩拳擦掌:“北北,你别抽烟,陪我一块儿吃鱼吧,好不好?” “还能吃吗?已经凉了,而且上面还漂着好多唾沫星子。” 他刻薄的话语让自己也大吃一惊。 她皱眉,很不高兴:“北,周周是我的朋友,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路雁北叫来服务员,让她把菜拿回厨房热一下,他对着曾洁苦口婆心地说:“朋友?她这么有心计的人,不适合做你的朋友。就说她和展鹏的事吧,没有一句是实话!” “哦?”曾洁的眼睛瞪得很大,“你怎么知道?” “傻丫头,擦亮你的眼睛吧,别那么轻易就相信别人,知道么?” 展鹏这个人,路雁北是了解的。 虽然他们没住同一间宿舍,但二人有共同的爱好――打篮球,经常在课后相约一起打球,然后到校外夜市上吃烤串、喝啤酒。展鹏对周惠芬那份感情,浓得化不开,简直没有她就不能活,怎么可能是他先变心? 大三刚开学,总有一个新生来找展鹏,小女孩是学金融的,长得比周惠芬漂亮十倍,可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听说那个女的因为展鹏还差点自杀。而就在展鹏最焦头烂额的时候,路雁北亲眼目睹周惠芬和她中文系的男老乡打得火热…… 曾洁没让他继续说下去,语气隐隐含着幽怨。 “北,不管他们谁先变心的,都已经不重要了。相爱的过程再美好又能怎样,结果还是会分开,天各一方。想想都替他们惋惜。我自己是个不专一的人,更没有资格去评论别人的感情。如果哪一天我们也分开了,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逢人就说你的坏话,变成一个怨妇?” 他把她搂进怀里,“丫头,珍惜现在,珍惜眼前,做人不能太悲观。再说,还有我陪着你,我答应你的事每一件都会做到,而且还要做到最好!” 她靠近我,我拥抱她,这种感觉明明是真实存在的,却仍难掩心中那份惴惴不安的忐忑。我这是怎么了? …… 回到住处,天色已暗。 进门后,曾洁连水也顾不上喝,心急火燎的拿出在报刊亭买的杂志,找了一根笔,兴致**地做起了心理测试题。 “这种中学生最热衷的游戏,你怎么还喜欢玩?”路雁北递给她一瓶橙汁。 她抬头瞪过来:“此话怎讲?难道上了年纪就不能玩了么?”说着,她把杂志抛到了茶几上,“结果居然是这个!北北,你看看准不准?” 他拿起杂志一看,乐了: 蝴蝶 你们是一对充满了神秘色彩的恋人。你们在彼此的生命中扮演着神奇的角色,也总是希望彼此心目中留着的,永远有自己的样子,和自己身后不知道究竟可以拉多长的影子。你们喜欢在约会的时候故意迟到,好给对方若即若离的感觉。你们也喜欢在彼此生日之前自己精心准备一番,而不表现在他面前,最后在生日的当天给他/她一个惊喜。不过,神秘感要适可而止,相爱毕竟需要加深对彼此的了解,才能长久。 曾洁倚在沙发靠背上,长叹一声: “我多希望测试结果是‘鸳鸯’,唉,人算不如天算。北,这就是你常说的距离产生美么?” ----------------------------- 今天两更均已更新完毕,某一蛰伏码字去了*~ 第二十五章 愚人自喻(上) “神秘?你连我胸口的胎记都看见了,还有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的?”路雁北在厨房里翻找煲汤的材料,“蝴蝶多美啊,梁山伯和祝英台最后不就化蝶了么,谱写了一曲爱情的千古绝唱。” 曾洁喃喃地说:“化蝶固然很美,却是个悲剧。” 路雁北继续侃侃而谈:“据我所知,鸳鸯这种生物也并非都是从一而终的,人们寄托在它们身上的,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它们也会为了生存下去而更换伴侣……” 她扑哧一声笑了,跑过来扑到他后背上,“好了,好了,那么严肃干嘛?你这话太像说教了,本来我也是因为闲得无聊才做趣味心理测试的,又不是真的拿它当人生信条。” “闲得无聊?” 路雁北迅速转身,把装满食材的菜篓像篮球一样掼进曾洁怀里,“那晚饭就由你来准备吧!我的病还没好利索,这会儿头晕脑胀的,上楼休息去了啊。” “你想偷懒――” 他倒退着走了几步,只见曾洁瞪圆眼睛,朝自己扔了一个土豆过来,他反应稍微慢了几秒钟,被砸中了眉骨,顿时疼得眼冒金星,泪花四溅。 “好个狠毒的妇人!” 她一脸抱歉,手忙脚乱地拿来浸过凉水的毛巾,帮他冷敷:“北,对不起,没想到会伤着你,我一向命中率是很差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简直……” “有如神助,是吧?” 他被毛巾覆盖了半张脸,鼻子囔囔地说,“肯定是佛祖见你求他的时候很虔诚,所以特意显灵,眷顾你一回。.info[]只恐怕他老人家也没预料到,帮了你却害了我。” 曾洁对路雁北的絮叨不予理睬,摘掉湿毛巾,把刚从冷冻室里拿出的冰块直接搁在他的眉骨上,钻心的寒冷顿时令他*吟了一声。 她咬牙切齿地说:“哼,叫你惹我生气,以后还敢不敢了?”说着,又多拿了几块冰堆在了他脸上,冻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路雁北知道曾洁是吃软不吃硬的,于是开始装可怜,学着戏文里的腔调说:“洁,好姑娘,我知错了。你行行好,用毛巾把这冰包上再给我疗伤啊,我这羸弱的病躯有些承受不住了。” “又来了,被你酸倒了!” 她气鼓鼓地把毛巾摔向他的胸膛,“毛病真多,你自己敷吧,我做饭去了!” …… 吃过卖相不好、味道却很正的晚饭,路雁北心情极好,撺掇着曾洁去外面散步。 “走了一个上午的山路,你居然不累?” 她斜睨了他一眼,“我的腿已经断了,不去!” 他一脸讨好,又是捶又是捏,给她*了半天,终于,她笑意盎然地点着头赞许道:“小路子,你可真周到啊!手法不错,很不错。朕甚感欣慰。” “敢情您不止是女皇,还得称作‘老佛爷’,总叫你‘丫头’真是委屈你咯!我的手指头累得直抽筋,你还来打趣我。” “知道就好!”曾洁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走,陪朕出宫!” ------------------------- 第二十五章 愚人自喻(中) 路雁北笑翻了:“出恭?哈哈,男女有别,你还是自己去吧――” 她又羞又气:“我这拙嘴笨舌的,遇见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info无弹窗广告)处处让你占便宜,瞧我怎么报仇雪恨!”说着就到处寻找武器。 他上前抓住狂躁的女人,一把抱住她,“好了,我投降,不闹了。咱们出去走走,莫――辜负了――这春光无限――” 曾洁捂住了路雁北的嘴,说:“那你先答应我别再学戏子说话,我听了直反胃,都快把昨天的饭吐出来了!” “行!你也得答应我,以后别动不动就暴跳如雷、河东狮吼了,学着做个优雅的淑女,嗯?” “好吧,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慢慢学呗!将来的某天,我会让全世界的人为我眼前一亮的……” “口气不小哇,但愿那天快点到来,我好能早日脱离苦海。” 曾洁听完路雁北的话,不但没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北,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你还要做我的坚强后盾呢!” 他一本正经地向她俯身作揖,两个人便手牵手出门去了。 …… 二人慢慢走着,过了这几栋与众不同的仿别墅式建筑,前面就是村庄的人群聚居处了。 暮春的夜晚,人们都从家中走了出来,下棋的,打扑克牌的,侃大山的,还有许多孩子围绕在大人身边嬉笑打闹着,煞是热闹。几天前还略带寒意的风,此时此刻,已变得暖烘烘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迷人的甜香,好像是瓜桃成熟的气息。 不知不觉,路雁北和曾洁已走到了村口徐老板的摊位。一直都以为这里只卖早餐,没想到现在天气暖和了,徐老板已然摆出了烧烤摊,六七张桌子边围坐着满满的客人,吃着小菜、喝着啤酒。 徐老板忙碌的间歇,扭头看见了他们俩,满是汗渍的脸上立刻挂上了爽朗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来,小路,请你的女朋友吃吃我这儿正宗的烤羊肉串!” 路雁北也乐了,“正宗?好啊,先给我们来十串,尝过之后就知道,您是不是老徐卖瓜自卖自夸了。” 曾洁也笑了,二人找个位置坐下,她悄悄对他耳语:“北,我胃里可是一点地方都没有了,等会儿烤好了你自己吃哈!” 路雁北笑着敲敲她的额头,一支烟刚抽了几口,肉串就端上来了,还赠送了一小碟五香瓜子。 “丫头,你好歹给徐老板一个面子,象征性地吃一串,好么?”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吃,不吃,真的吃不下了。” “唉,早知道你不吃,我还点这么多干嘛。再说,我根本就不喜欢吃羊肉,这不是浪费么?”他望着桌上货真价实的十把大号羊肉串开始发愁。 徐老板闻声上前,向他们发问:“怎么?是不是辣椒面放得太多了?” 曾洁赶忙拿起一串,津津有味地边吃边夸:“老板,味道好极了!您这肉串份量给的也足,比市里头那些路边摊强多了。” 笨丫头,满嘴跑火车,说话也不过过脑子。 路雁北冲徐老板笑笑,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 本节小暖,一一盼朋友收藏,必回收支持您* 第二十五章 愚人自喻(下) 这时,房东大姐从远处走来,一面走一面冲摊子这边喊道:“哎,老头子,喊大伙去看电影吧,村委会请来了放映员,等会儿在广场上放美国大片!” 徐老板应着,随即招呼大伙:“都去看电影吧,等会儿我也把烤架搬过去,让你们边吃边看。.info[]” “原来你的房东和这个徐老板是两口子啊――难怪他跟你那么熟。”曾洁笑着说。 路雁北掐灭了烟,问她:“丫头,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她艰难地咽下一口羊肉:“北,你的精力总是这么旺盛吗,跟打了鸡血似的。我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除非你把我扛过去!”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他撸起了衣袖,摩拳擦掌,“那我就不客气了!” 只听一声尖叫,路雁北把曾洁扛在了肩上,快步向广场走去。 周围的人都被他俩的举动吓着了,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和筷子,更有人起哄,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 曾洁挣扎着叫道:“北,你要干嘛?强抢民女么,快把我放下来!要不然我用竹签扎你了啊!” 他哈哈笑了两声,把攥着一把羊肉串的她放回到地上:“怎么样,丫头,众目睽睽之下出风头的感觉过不过瘾?” 她照着他的胸口重重打来一拳,小声说:“你缺心看看我的裤子是不是弄脏了?” 他这才意识到她的窘迫,都是因为担心那个“大姨妈”。 路雁北快速观察了一眼,肯定地说:“你放心,什么情况都没有。” 她长出一口气:“幸好没出丑,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这么*――你的星座是白羊,对不对?” “不知道。”他摇摇头,伸手帮她整理散乱的发辫。 曾洁眨眨眼睛,问:“那你把生日告诉我,我就知道你的星座是什么了。” 生日? 这也是困扰我最大的问题。是哪个人,在哪年哪月哪日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我一无所知。 “北,你怎么了?你不会连自己的生日都忘掉了吧?”她轻轻拍打他的面颊,“你怎么像丢了魂儿似的,别吓我,北!北!” “哦,好像是四月一日吧。” 路雁北抓住曾洁的手,训斥道,“你把我打疼了,坏丫头!” 她调皮地吐吐舌头:“对不起啊,我以为你神游了呢,所以下手重了点。四月一日,这么说,就是白羊座咯!”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大叫:“北北,大事不妙!你怎么出生在愚人节啊?” 路雁北也笑了。 这是高考前办身份证时自己乱填的日期,当时想都没想,后来才意识到是愚人节。 “丫头,你是不是想说,愚人节出生的人一定是个傻瓜?” “那倒不是。” 谈话间,刚才还说胃里没地方的曾洁,潇洒地吃完了所有烤串。她扔掉竹签,若有所思:“愚人节那天,不论男女老幼,都可以互开玩笑、互相欺骗以换得娱乐。这是一个愚弄别人也被人愚弄的日子,让我来看,这不是什么好日子!” “无所谓,我不在乎。” 路雁北牵着她的手,在刚支起的白色幕布下找了个最佳位置,正准备席地而坐,猛又想起她的特殊情况,于是跑去向徐老板借了把凳子。 曾洁看着他忙前忙后,突然带着哭腔说:“北,你对我真好!” “傻丫头!哭什么?”他帮女人擦掉眼泪,“当今社会不是提倡男人都要有绅士风度吗?我差的还远呢。来,坐下吧,电影快开始了。” ------------------------- 一一求收藏,必回收答谢*~ 第二十六章 前途未卜(上) 逝去的时间,就像是从指缝流过的水,无声无息,想抓却抓不住,至多留下一丝耐人琢磨的痕迹罢了。(..info)在这样匆匆的人生里,有多少人,匆匆来过,又匆匆去了,我一个人站在茫茫天地间,始终是孤独的。身处热闹喧嚣的人群中,我向往宁静的所在;而一旦回到自己所谓的宁静之中时,我又觉得寂寞难耐了。 曾洁那个丫头笑我无病*吟,也许吧! 这可能是与生俱来的,一场细雨,一瓣落花,都能引起我的共鸣。明明知道自己是真实的活着、存在着,却总觉得虚无,难过的时候,胸口空得像没有了心似的。 我望着她,叹道:相聚总是短暂的,丫头! …… 这几天里,路雁北陪着曾洁游览了世界公园、天坛、欢乐谷、海洋馆、红螺寺,还带她见识了三里屯的酒吧,品尝了簋街的小吃。.info[]他不怎么说话,只默默地陪伴她左右,耳边一直荡漾着她欢快的笑声。只要她开心,他就觉得很踏实。 五月十一日,沈朗圆满地完成了任务,签下了和上海合作厂商的合同,凯旋而归了。 到了该分别的时候,言语就显得更加多余了。 路雁北默默把曾洁送到村口,刚准备伸手拦出租车,她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轻声说:“北,陪我再多走一站地好吗,我想去坐公共汽车。(..info好看的小说)”他骤然明白,她是不想太快与自己分开,满心感动,嘴里却笑道:“傻丫头,什么时候懂得开源节流了?走吧。” 他们沐浴着初夏微醺的晨光,静静地走向远处的车站,两个人的手紧紧握着。手心的伤口已经长合,留下了浅色的疤痕,并不醒目,几乎能与掌纹融合在一起。 不一会儿,曾洁的手心出汗了,那湿润温热的感觉让路雁北陷入沉醉。 好像那个叫莎士比亚的人曾说过,女人多情善感,和倾心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手心是湿的。呵呵,还真让他言中了。不愧是文豪级人物。 他想着想着,不禁暗自笑起来。 曾洁疑惑地看看他:“北,你傻笑什么呢?” “丫头,当然是笑你傻了!” 她先是不高兴地皱皱眉,但很快就释然了:“这回沈朗顺利完成了工作任务,我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北,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三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路雁北点点头,又赶忙摇头:“不行,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 曾洁跺跺脚,气道:“你一个大男人,还不如我敢做敢当,真让人失望!” “丫头,”他把生气的女人转到面前,“你觉得以沈朗的个性,他会不会找我决斗?” 她想怒又想笑,表情讶异地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怪念头?” “可我认为,他一定不会饶了我!” “说白了,其实是你自己心里害怕吧?北,你是不是又想说不要当真之类的话来敷衍我?” 路雁北耸耸肩膀:“再等等,多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曾洁深情地凝视他良久,重重地点点头。 公共汽车驶了过来,他快速给了女人一个拥抱,目送她上了车。 傻丫头,并不是我没有爱你的信心,只是,沈朗能给你更安定的幸福。 不是么? 接下来,我该去哪里,干些什么,总得认真打算一下才行。 …… 故事渐渐出现转折,小虐开始。 第二十六章 前途未卜(中) 路雁北在路边呆呆站了一会儿,直到公交车从视线里消失,才心事重重地回到住处。(..info好看的小说)进门之后,他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上楼上到半截就停住了,瘫坐在楼梯拐角。 正在这时,充电中的手机发出了“嘀、嘀”的提示音,出去十几分钟就有未接来电? 屏幕上闪烁着老家熟悉的区号,是妈妈还是姐姐? 他高兴地回拨过去: “妈?” “臭小子,是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他不禁愣了,“怎么是你?” 路东华嘿嘿笑着:“你可真是个孝子啊,连自己老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路雁北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的语调:“你从哪儿知道我手机号的?是不是又去找我妈闹了,她都已经可怜得无家可归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你还是老样子,不愿意听我把话说完,臭小子!” 路东华咳嗽了几声,嗓音嘶哑,“我在医院给你打电话呢,你妈和你姐也都在这儿,咳咳,你要是不忙就回来看看……” 听筒里杂音很大,嘶嘶啦啦响了一阵儿,路雁南的声音传了过来:“弟弟,爸没有骗你,我们都在医院呢。.info[]他这回要做个大手术,医生说成功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十,手术一旦失败就熬不了几天,你最好回来一趟吧。(..info无弹窗广告)” 路雁北心头一颤,倒抽一口凉气:“那,手术费交了么,你和妈哪儿来的钱?” “住院押金一共六万,我们东借西凑只交上了两万。碰巧何院长是妈以前教过的学生,他给通融了一下,说先把手术做了,出院前家属把钱补齐了就行。” “因为钱不够了,所以他才主动给我打电话是吧?”他满怀刻薄地说。 路雁南叹口气:“弟弟,爸现在特别可怜,念在你们父子一场的份上,你别再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了好吗?” 他也叹口气:“姐,我知道了,你照顾好咱妈。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等会儿把医院地址用短信发给我。一筹到钱我就回去。” “弟弟,辛苦你了,我们总是给你添麻烦……” 他鼻子一酸,差点落泪:“姐,别这样讲,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尽量早点赶回去!” …… 本来路雁北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和韩潆扯上关系。 可是,当他看着atm屏幕上显示出以7为首少得可怜的四位数时,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她。 “韩潆,我想问问上次你说的那个职位的月薪是多少?” 他拨通她留下的电话号码,开门见山的问道。 她在电话那头呵呵笑着:“路雁北,你倒是很直截了当啊。但是,你想没想过,优秀的人那么多,好职位怎么可能一直眼巴巴等着你来做?” “那好,就算没有工作的机会,我能不能向你借笔钱应急?” 韩潆停顿了一下,说:“我今天有空,找个地方咱们聊聊吧,跟我说说你遇见什么难事了,嗯?” “好吧。” 在他赶到星巴克时,韩潆已经在落地窗里等了一会儿了。她看见了路雁北,妩媚地笑笑,伸手唤来服务生,帮他点了一杯摩卡。 “这是我最喜欢的,你尝尝看。”她把杯子推至他面前。 第二十六章 前途未卜(下) 浓浓的咖啡散发着醇厚的巧克力香味,入口略有些酸,路雁北喝了一口,胃里暖了。(..info无弹窗广告)“还不错,蛮香!我不懂品咖啡,只不过这种口味对我来说有些重了。” 韩潆笑了:“这么说,你喜欢清淡的口味喽,连女人也是如此?” 他坐在对面,反复搓着手掌,有些局促不安:“我确实遇到了难事,想跟你借一笔钱。” “哼,需要钱就想起满身铜臭味的我来了,怎么不向你那清水一样的暗恋对象去借啊!”韩潆的脸色一变,话语也变得寒气逼人。 路雁北忍受着她的冷嘲热讽,低声下气地说:“只有你能帮我――” “哦,是吗?那言归正传!我在电话里说的话你别介意,现在我公司副总的位子还给你留着呢,年薪三十万,就看你愿不愿意走马上任了?” “副总?” 他惊讶道:“你从来没考察过我,就对我委以重任,是不是过于草率?” 韩潆细长的眼睛瞥他一眼:“喂,我好心好意给你安排一个现成的工作,你却反过来挑我的不是!这么说,你又不急着用钱了是么?” 听她一本正经的领导腔十足的话,路雁北突然抑制不住想笑,又不想太大声吵到别的客人,憋又憋不回去,面部肌肉*搐着,表情很可怕。(..info无弹窗广告) “路、雁、北!”韩潆诧异地瞪他,斥责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我约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取笑我?简直太滑稽了!” 他举起手搓搓僵硬变形的脸,平静下来。 “你误会了,韩潆,我没有取笑你。能做你的左膀右臂我很荣幸,只是,我现在需要借钱给老爷子交手术费,没法立刻去你那里上班。” “你父亲病了?”她隔着桌子按住他的手,“怎么不早说?需要多少钱?” “四万。” “你应该早点来找我!”韩潆披上burberry的外套,拿起小巧的坤包,爽利地站起身,“这样吧,路雁北,你现在就跟我回公司办一下入职手续,然后我让财务把工资预支给你。走,事不宜迟,早点办好你心里才能踏实。” 对于她这种命令式的口吻,他已经完完全全地习惯了。 以路雁北目前潦倒的处境,只要能凑够手术费,就没必要去纠结需要何种过程才能达到目的了。更何况,这简直可以称作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张大嘴接着还来不及,哪有时间去揣测和计较。 一方面,他又侥幸地想,虽然自己与韩潆是由钱色交易而认识,但那之后她丝毫没有表露出鄙夷和不屑,而始终对他怀着强烈的好感,这既让他感到自尊心得到了保全,又经常感到惶恐和不知所措。 …… bmwx5一路疾驰,车内飘着一股淡雅的薰衣草香味,路雁北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紫色的海洋。 曾洁说过,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明媚的夏日里,和自己最爱的人以及他们的孩子一同踏上普罗旺斯的土地,立于漫山遍野盛放着的薰衣草丛中,看那浓艳的色彩装饰翠绿的山谷,嗅着微微辛辣的香味混合着被晒焦的青草芬芳,享受异国他乡最令人难忘的气息。 当然,还要在那紫色海洋的边上,建一所全家人都喜欢的小木屋,然后每天携手同看日出日落,心中默念: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丫头,你的愿望,肯定会实现的! 路雁北望着眼前这片虚拟的紫色海洋,魅惑的笑意慢慢从唇边荡漾开来。 ---------------- 此节里有点睛之笔,望朋友多多捧场,老朋友提提意见,新朋友点点收藏,某一不胜感激*~ 第二十七章 新的契机(上) 正值周五,已过下班时间,推开玄之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玻璃大门,室内却仍是一番热火朝天的工作景象。 韩潆击击掌,大声招呼着:“来,孩儿们!我给大伙介绍一位新同事!” 那语气和架势就像是花果山的美猴王,引得路雁北忍俊不禁。 十几个年轻人闻声向他们围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剪了整齐刘海留着妹妹头的女孩,她一看到路雁北就夸张的大叫:“韩总,我们公司终于有真正意义上的帅哥了!” 韩潆爱怜地拍拍她的肩膀:“淘气包,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两眼发直,傻兮兮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女孩大方地笑了,问道:“帅哥来个自我介绍吧!” 路雁北刚要张口,韩潆抢先一步说道:“刘小伟,以后他就是分管展会业务的副总了。” 听到这话,他不由得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女孩笑得更开心了,她的眼睛弯成了新月:“那我们以后就称呼你‘伟-哥’好了!” 大家哄笑起来。 韩潆略显无奈地瞪着她:“叶子,你怎么总是这样口无遮拦的?难怪我经常接到客户的投诉电话,原来都是你这张嘴惹下的祸!” 妹妹头的女孩止住了笑,向路雁北伸出手:“刘总,初次见面,请多包涵!我叫余叶子,市场部经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极有风度地与她握手,微笑着说:“你好!以后请多关照。” 韩潆挥手示意大伙散开:“你们先下班吧,八点钟照旧在老地方聚会。都吃饱了饭再来啊,别到了喝酒的时候假装有胃病,扫大家伙的兴!”说着拉住了人群里一个体形纤瘦的女孩,嘱咐道,“丽瑶,你抓紧时间给刘总办一下入职,没有试用期,直接签合同,然后再从账上给他预支五万块钱,要快!” 女孩冲韩潆含笑点头,她看看路雁北,将他请进一间用磨砂玻璃做了隔断的独立办公室。“刘总,我叫白丽瑶,是人力资源部经理,同时还是咱们公司的出纳。” 他笑着伸手与她相握,“你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韩总是不是付你两份工资啊?” 她不语,只微微笑了一下,随即把员工表格、劳动合同和一支签字笔都递给他,“您先填一下,我现在就到财务室给您取钱。” 路雁北开始填表,在名字一栏犹豫了几秒钟,写下了“刘小伟”三个字。 不知何时,韩潆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背后,突然开口说:“你不仔细看看就签字,就不怕是卖身契么?”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帮了我的大忙,就算是让我签卖身契我也心甘情愿!” 她在旁边坐下,“好!你确实是挺能说会道啊――希望以后你能用这张巧嘴帮公司多搞定几个大客户,多签大单,赚大把大把的钱!” 她话语中带着一股匪气,和刚才在下属面前表现的平易近人,俨然是两个不同的韩潆。 很快,文静的白丽瑶脚步轻盈,拿着一个大信封进来了。 ------------------- 号外,号外,一一求收藏,必回收* 第二十七章 新的契机(中) “韩总,五万块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借款单上需要您和刘总的签名。[..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丽瑶一边拿过单子让韩潆和路雁北依次过目,一边轻声说:“韩总,今天晚上的聚会我去不了了。” “哦,怎么?” 白丽瑶望了路雁北一眼,有些难为情地说:“韩总,麻烦您借一步说话。” 她俩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神秘地叨叨咕咕说了一会儿。 他突然听见韩潆高声呵斥道:“丽瑶,你一个硕士生,怎么糊涂到这种地步?你把那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他坐直了身子,朝外面望去,只见白丽瑶低着头抽泣着,韩潆压住了怒火,扳过她的肩膀低声安慰起来。(..info)他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实在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好作罢,转而对自己这份好奇心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路雁北,曾洁说你婆婆妈妈,曾洁还说过你无病*吟,看来她概括的一点都没错,你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还有时间和心思去管别人的是非么? 嘴边掠过一丝自嘲的苦笑,他继续填写表格。 …… 走进人声鼎沸的kfc快餐店,他与韩潆面面相觑,“这儿太吵了,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虽然我请不起鲍鱼龙虾,但家常菜还是可以的。” 她推推他,指着墙上颜色鲜艳的新品海报,“我要吃这个、还有那个——路雁北,别啰嗦了,快去点餐!” 几分钟之后,他端着汉堡、鸡翅、薯条、蛋挞、圣代和可乐,回到了座位上。 “喏,欢迎品尝垃圾食品!” 他放下托盘,煞有介事地说。 韩潆看着路雁北严肃的表情,不禁笑了:“你想把钱包彻底变瘪的愿望没有实现,不感谢我,反倒生气了?” 他没有心情和眼前这个已成为自己老板的女人开玩笑,一脸的闷闷不乐。 “不,韩潆,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你。可你看,选在这么个地方,又吵,东西又没营养……” 她放下手中的食物,拿纸巾揩揩嘴,“你这傻小子,是你要感谢我啊——不管在哪儿、吃什么,只要我开心不就ok了吗?” 路雁北看看她,问:“那你现在开心吗?” “你知道吗?路雁北,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儿的圣代了,最后一次还是大学时候的事。要不是你今天陪着我,我一个老太婆哪儿好意思来呢?所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他望着韩潆精致的妆容和发型,由衷地说:“不要总说这样的话。你的气质远非那些小女孩可比,如果把她们比作*的杏花,那么你就是一株兰花,淡雅高贵,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她的脸颊升起两朵红云,掩嘴笑了:“真的假的?你这甜言蜜语的本事是怎么炼成的?”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笑,“陪你吃完这顿饭,我就得去车站买票了。早一点赶回去,好让我妈我姐安心。” “急什么?等会儿的聚会你务必要出席一下。都是年轻人,你跟他们多交流交流,然后把他们的真实想法转达给我——别看平时我在他们面前不摆架子,他们也嘻嘻哈哈的挺随便,实际上,谁都不愿*真心。现在想找一个直率坦白的员工,很难!” “是吗?”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第二十七章 新的契机(下) “韩潆,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人选,什么时候你需要文案策划人员了,我可以把她推荐给你。”路雁北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暗含慎重。 她点头:“行啊――”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乐扣乐扣保鲜盒,“这汉堡里面的牛肉饼太油腻了,带回去给皮皮吃。路雁北,谢谢你的款待啊,连我的爱犬也能大饱口福了!” 他笑了,“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一个大忙人,还有时间养宠物?” “这话说的――”韩潆瞪了他一眼,“老公常年不回家,我们又没孩子,那么大的房子,全靠皮皮陪着我,给我解闷。一看你就是个没什么爱心的人,怎么会懂!” 与爱心无关,与遭遇有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辈子要想让他亲近狗,恐怕是很难了。小时候经常被狗追、被狗撵,好几次还险些被咬伤,幸好每次都能以豹的速度逃脱,逢凶化吉,否则哪有机会活到今天。 韩潆细心地撕掉鸡翅上涂了辣椒面的表皮,再把肉从骨头上拆下来,放入盒中。那专注的神情,使他觉得,她已经把那条名字叫皮皮的狗当成自己的孩子养了。 寂寞所致吧,独守空房的有钱女人,没有自己的骨血,只好移情到宠物身上。 …… 路雁北随韩潆到达钱柜之时,ktv包厢里正传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推门进去,韩潆指着一个长相酷似西城男孩主唱shane的小伙子说:“汪岩,就你这破锣嗓子,白白浪费了俊俏的好皮囊,就这水平还好意思开口呢――你没看咱这门口,服务生连站都不敢站!” 话音未落,大伙都笑了。 汪岩讨好地拿着麦克风递给韩潆,一脸谄媚:“是啊,韩总,您来的可真是时候,要不我还得继续折磨他们哪!下面,有请玄之影常驻专业女高音歌唱家韩潆女士,为大家带来一首她最拿手的《我爱你,中国》,大家把最热烈的掌声献给我们的歌唱家!” 路雁北从不知道韩潆还有这个特长,刚找个位置坐下,就听见了汪岩煽情的话,便随着大家一起鼓掌,心里很期待。 百灵鸟,从蓝天飞过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春天蓬*的秧苗 我爱你秋日金黄的硕果 。。。。。。 优美的歌声响起,周围都安静下来了。眼前这个一袭黑色衣裙的女人,甜美的歌喉、圆润的嗓音,把这首深情的歌曲演绎得生动、感人。 不论是人,还是歌,都那么的美。路雁北不禁仰头望向她,心中充满了敬仰之情。 一曲终了,大家都热烈地鼓起了掌。 汪岩更是兴奋地上蹿下跳,喊道:“韩总,真牛!再来一个!” 韩潆笑笑,把话筒给了余叶子:“来,叶子,你给他们来个更震撼的!” 路雁北不禁转头,看着刚才一直默不作声、埋头啜饮果汁的余叶子,她微笑着从韩潆手里接过麦克风,选了一首玛丽亚凯莉的经典之作《hero》,音乐响起,飙歌也开始了。 一时间,包厢里更安静了,除了这高亢的歌声,好像大家连呼吸都屏住了。 第二十八章 满室凄清(一) 当余叶子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路雁北突然想起了他很欣赏的、湖南卫视2005年超级女声季军张靓颖,她的唱功完全可以与张媲美,而且嗓音还要亮、音域还要宽。(..info无弹窗广告) 看来,在韩潆的公司里,净是卧虎藏龙的文艺人才。 汪岩凑至他的身边,小声建议着:“刘总,等会儿您要不要也给我们露一手,唱首歌?” 他笑笑,拿起酒瓶和汪岩碰了一下:“算了吧,我五音不全。一跑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为了不吓着你们,我还是当个听众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汪岩豪爽地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大大咧咧地笑了。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唱歌才是最恐怖的,没想到终于碰到知己了,来,咱们喝个痛快!”说着就走到包厢的一隅,拿来一箱黑啤,把酒瓶并排放到了茶几上。 韩潆这会儿已经坐回到了路雁北的身边,她指着酒瓶子问:“汪岩,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给刘总灌酒吗?” 汪岩一脸的不怀好意,“哟嗬,兄弟姐妹,你们都来看一看瞧一瞧,我找刘总拼酒,韩总心疼了――那您和刘总一块儿跟我喝,咱们对瓶吹!” 路雁北的脸有些发烫:每个人都能看出来韩潆对我格外垂青,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韩潆却不生气,她笑笑,喊来唱完歌坐在角落的余叶子: “叶子,你和刘总一伙,我和汪岩一伙,这样就不能说我偏心了吧――咱们比赛,看谁先把谁喝趴下!你们其他人,想唱歌的唱歌,想给男朋友女朋友发短信的发短信,实在没事干的,就过来给我们当啦啦队吧!” 酒过三巡。 路雁北掏出手机看时间,坐今天到昆明的特快车肯定是赶不上了,看来只能买明早普快的车票。他心里虽然非常着急,手上却又拿起了一个酒瓶,和汪岩碰了碰,仰脖猛喝起来。 渐渐的,大家都有些醉意。 致爱丽丝的钢琴曲铃声一响,韩潆起身去包厢外接电话。 余叶子突然趴到路雁北肩上,问:“嘿,姓刘的,你是怎么缠上我嫂子的?我还以为她被我哥伤透了心之后,就不会对别的男人动真感情了呢?” 哥?嫂子?怎么回事? 她狡黠地笑着,声音压得很低: “韩潆真的什么都没和你提起过吗?呵呵,我是余惠南的妹妹,她的小姑子!不过,他们的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我哥在外面有个小老婆。前些日子,韩潆她妈妈过七十大寿,我哥都没去,就是到珠海看那个已经有了身孕的小老婆……” 路雁北听着听着,冷汗就流下来了。 因为需要一笔手术费,我联系了韩潆。 然后她说那个高薪的职位仍然给我保留着。 于是,我接受了这个职位,接受了预支的工资,选择跟随在她的左右,也没时间去想这份工作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胜任。 还有多少其他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前面等待着我的,究竟是一片光明、还是无边的黑暗? 第二十八章 满室凄清(二) 余叶子见他半天不说话,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突然觉得很无趣,僵坐了片刻,便丢下他,跑到人堆里喝酒去了。 韩潆推开包厢门,冲路雁北招招手,“刘小伟,你出来一下。” 他循声过去,问道:“怎么了?” 韩潆拍拍他的肩膀,“我看你在这儿多待一分钟都是煎熬,对吗?机票我已经让丽瑶帮你订好了,国航ca4174,九点一刻起飞,我开车送你去首都机场,你身份证带了么?” 他惊喜过后有些语无伦次:“哦?是吗?太好了,谢谢,那个,身份证……”拿出钱包,打开看看,“带了,等等,我这可是路雁北的身份证啊――她是不是用刘小伟的名字订的机票?” 韩潆笑了:“我办事,你放心。丽瑶是自己人,你的情况我都和她说了。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时间很赶,在国航的柜台办好登机牌,已经离起飞不到半小时了。韩潆嘱咐了路雁北几句,“注意安全,到了之后给我来个电话”,然后陪着他一起走到了安检口。他心里很温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说:“真的谢谢你!我要代表我妈、我姐还有路东华一起谢谢你!” 韩潆脸色骤变,她抽回手,直勾勾地盯着他:“谁?你刚才说的是谁?” 路雁北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赶紧语无伦次地解释:“路东华,就是我必须称作父亲的人,实际上我是收养的,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韩总,你怎么了?” 韩潆叹口气,略显疲惫地摆摆手:“没什么,我听错了。你抓紧时间上飞机,路上小心!” 过了安检,他回首望望,她已经走了,背影显得那么单薄。 …… 飞机降落在昆明巫家坝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了。 路雁北给韩潆发了个短信报平安,便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如家快捷酒店投宿。前年他打工的旅行社曾和如家有过合作,环境还好,交通方便,价格也公道。 进了房间,他脸不洗、牙不刷,直接钻进被窝里。很想给路雁南打个电话,可一看都时间已是凌晨,姐姐肯定已经睡下了――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酒劲上来了,他迷迷糊糊地*昏睡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路雁北醒过来,头痛难忍,浑身冷汗。窗外的天空还是乌蒙蒙的,摁亮手机,上面显示着――04:46。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他却满怀心事,再也无法*梦乡了。到卫生间简单冲了个热水淋浴,他仍穿上来时那身微带着汗馊味的衬衫和裤子,等会儿在街上随便找个地方吃点早餐,就可以直接去医院了。 不知道是昨晚喝得太多,还是睡眠严重不足,他觉得胸口憋闷,于是没乘电梯,选择从走火通道下楼。刚走到楼梯转弯处,因为走的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推着清洁车的女人。 “对不起,”他扶住女人,连忙道歉,“你没事吧?” 第二十八章 满室凄清(三) 女人抬起头,看看他,满眼惊讶,她匆匆摘掉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弟弟?!你怎么会在这儿,昨天才给你打的电话,今天你就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又高兴又心酸,一把抱住了路雁南:“姐!” 她喜极而泣,“这孩子,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跑来了,净吓唬人!” “姐,我已经把手术费凑齐了,咱们今天给医院交钱去。.info[]” 路雁南抹掉脸上的泪,“弟弟,我们总是要拖累你,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他颤声说:“别这么说!姐,我小的时候要不是遇见了咱妈和你,说不定还活不到今天呢!”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把倾斜的清洁车扶正,问道,“姐,你不是跟我说在家政公司上班吗?怎么会在酒店里做清洁员?” 路雁南笑笑,摸摸他的头,说:“我在这儿是兼职的。家政公司那边也有固定的客户,每天做四份小时工,时间有*。咱爸这一病,我就更得抓紧干活赚钱了。” “姐——” 他鼻头一酸,眼前模糊了,“你瞧你把自己累的,鬓角都是白头发!” 路雁南嗔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她拉开腰包的拉链,拿出一个塑料袋,“你有多久没吃姐姐做的鸡蛋饼了?给,吃吧,还热着呢!” …… 路雁南处理完手头的活,和客务部经理打过招呼,便带着他一起赶往医院。(..info无弹窗广告) 坐在公交车里,她很是不放心地嘱咐道:“弟,等会儿见了爸,不管他说什么难听的话,都不要往心里去。他现在病成那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呢。” 他点点头,冷笑了一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姐,他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呢——只不过我不想跟他计较罢了。” 路雁南拍拍他的肩,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望向了窗外。 到了医院,姐弟二人走进了外科住院部。 路雁北看看病房门边的牌子,肝胆外科,304病室。这么说,还是肝上出的毛病?记得小时候,他一喝醉酒,就捂着腹部喊疼,却一直忍着,从没上医院查过。现在都到了要做手术治疗的地步,肯定很严重了……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跟在路雁南后面进了门,曹碧珍此时没在病房里。路东华一个人侧倚在枕头上,端着搪瓷杯,正用小勺着喝水。 猛地,他抬眼看到了路雁北,有些慌乱,杯子没端稳,水泼洒在了床上。 “昨天刚打的电话,你这么快就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别耽误了工作……” 路雁南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杯和勺,放在床头小柜上,一面拿来纸巾吸着床单和枕头上的水,一面说:“爸,弟弟一片孝心,一筹到钱就立刻赶回来了。” 路东华张了张嘴,却没继续说下去,他捂着*慢慢躺了下去,可能是又疼了。 “妈呢?” 路雁北的话刚问出口,曹碧珍就推门进来了,她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眼里又是惊又是喜。 第二十八章 满室凄清(四) 他赶忙迎上去,把母亲手里的暖瓶接过来。 “妈,我回来了!” 曹碧珍扶住了他的胳膊,叹道:“你这狠心的孩子,总也不回家来。就自己一个人那么在外面漂着,妈有多不放心你知道吗?” “妈……” “你看看,长年在外面吃不好,又黑又瘦的,脸色发黄,一身酒味。我总叮嘱你,莫染上喝酒的坏毛病,你看你爸现在的样子,就知道酒这东西,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了。” “老太婆,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路东华头也不回,在病床上说,“热水打来了么?给我擦擦吧,要是做完手术,短期内就不能沾水了。” 路雁南拉开了窗帘,曹碧珍开始给路东华擦身。 “妈,你不要一见面就埋怨弟弟,他大老远赶回来,不就是心里惦记这咱们嘛!” “雁北这孩子,从来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你不问他需要什么,他自己是不会主动开口讲的。” “弟弟在外面多不容易,肯定是为了应酬才偶尔喝酒的。对吧?” “嗯……”他胡乱地应着。 温暖的阳光照进房间,眼前越来越明亮,可是不知怎么,他却觉得周身是那么冰冷。(..info无弹窗广告)望着面前这三个跟他毫无血缘的人,听着他们说的话,他的心就如同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涵洞,一直坠落下去。 为什么我的人生会是这样的? …… 路雁北看着路东华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看着曹碧珍任劳任怨地为其服务,心中十分不快。 “姐,跟我出来一下!”他紧紧握住路雁南的手,“我欠了一个人很大的人情,必须回去还给她心里才得轻松。咱妈,我就交给你了,还有你自己,同时做五份工太累了!钱不成问题,我回去以后再给你们寄些回来,你不要累坏了身体啊!” 路雁南笑笑,“弟,我身体好着呢,有的是劲,不累!反倒是你,不要总为我们*心而委屈了自己啊!” 他也笑了,那笑容的背后暗藏苦涩。 “姐,我天天坐办公室,工作轻松得很,又是公司的业务骨干,一时半刻离了我都得乱套,我心里真不想这么快就走,实在不放心你和咱妈……” “傻孩子,我和雁南都不用你挂心,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莫再喝酒。”曹碧珍从病房走了出来,她上前轻抚路雁北的后背,一面叮嘱道,就像他还是当年那个五岁的孩子一样。 他眼眶红了,将曹碧珍和路雁南都揽入自己宽阔的胸膛。 “妈,姐,我答应你们,回去之后好好上班、好好保重身体!那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路雁北低声说,“你们要是缺钱,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曹碧珍拍拍他的背,喃喃低语,“傻孩子……” “真的,妈,我不希望我姐再没白没黑地给人做家务、被人呼来喝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住上宽敞的大房子,家里请人来做活,再不让你们吃凉饭胃疼,再不让你们的手沾凉水而变形,相信我,那一天,不远了!” 第二十九章 前尘旧事(一) 病房里粉刷成雪白的墙壁、淡蓝色的窗帘、白色床单、银灰色金属制的床头柜,满目的冷色调,都让路雁北觉得很压抑。只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喘气都费劲。 八点半刚过,他叫上路雁南,姐弟两人一起去住院部的收费处。 缴完费,他把医院开具的收费收据递给姐姐,“手术安排在哪天?” 路雁南看看他,低声说:“就在今天下午1点。” 他叹口气:“那,等他做完手术我再回吧。” “弟弟,爸的手术,其实做与不做,都已经意义不大。主治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就算把肿瘤切除,也不能保证有很好的治疗效果,让我们做好思想准备……” “姐,我只担心你和妈。” “弟弟,以前的事,你不要再和爸计较了,好吗?他现在经常提到你,可能是时日无多的原因吧,他也开始后悔当初对你太狠了……”路雁南的声音变得哽咽。 他漠然地点点头,望向窗外的天空,思绪渐渐飘远。 …… 从始至终,在路东华生病的这件事情上,我的态度都很冷淡。他的肝病,跟常年酗酒是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他是个极没有酒品的人,喝醉之后必发酒疯,曹碧珍、路雁南,还有他平时根本不屑搭理的我,都会遭殃。 高三下学期,我被团委的老师选中,要代表学校去参加市里的演讲比赛,如果比赛中能拿到理想的名次,就会获得保送上大学的资格。 很不巧,临行的头天晚上,正赶上路东华喝醉而归。他锁了院门和屋门,拿着一根生火用的铁钎子,揪着我们三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一番毒打。 曹碧珍为了不让路东华打伤我,破天荒的驳斥他:“亲生仔都不舍得这么打,更何况雁北这孩子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不说则已,这一说路东华更凶了,拿着铁钎朝着我的头就是狠狠的一下。 最后,妈妈和姐姐遍体鳞伤,而我,脸上和身上都挂了彩,一只眼睛肿得睁都睁不开。 第二天,老师看到我的惨状顿时惊呆了。他感叹之余,惟有无奈地选择换人,派校内演讲比赛第二名的女生去了。当然,她没有辜负学校的期望,拿到了第一名,被保送上了本省最好的全国重点大学。而我,高考时发挥失常,比一模、二模的成绩低了一大截,最后只考取了北京的这所二流大学。 我无意将没考好的责任归结到他人身上。可是曹碧珍,我的养母,却一直忐忑不安。她本来希望我能在昆明上学,至少离家近一些,好互相有个照应。可她不知道,从一开始准备高考到填报志愿,我就已经做了离他们远远的打算。 路东华经常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去学校报到之前,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心里暗自欣喜:好吧,姓路的,现在,这头狼就要离你十万八千里了,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那你又是什么?尽职尽责驱赶饿狼的牧羊犬吗―― 可笑,你瞧瞧,你已经把自己的妻女害成什么样了? 第二十九章 前尘旧事(二) 由于长年遭到路东华的毒打,曹碧珍落下了咳嗽的毛病,一入秋,就咳个不停,夜里常不能入睡,有时痰中还带血,整个冬天一直咳,到来年开春才能稍微好转。 早些时候,我还陪着她去县卫生院看过,中药、西药都吃过不少,没有多大的效果,后来她索性放弃了治疗。每到秋天,她便搬到院里堆放杂物的小屋去住,说是她的咳嗽声太吵,别耽误了我晚上学习。 每次一想到这儿,我的心就*搐着一阵剧痛。虽然曹碧珍没有生我,可是很多时候,她待我比待她亲生的路雁南还要好。 路雁南呢,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但是她厌恶了父亲酗酒后的狂怒暴躁,母亲的一味隐忍和懦弱,对自己的人生感到绝望。她没有参加高考,高二没上完就回家务农了。后来,路雁南在家这几年,曾与路东华频频发生冲突,她变得勇敢强势,不再软弱。 我高考前几个月,她跟着同村的年轻人一起出远门打工去了。少女们脑海中常常希冀的与白马王子的瑰丽爱情,于她来说,是比肥皂泡还要容易破灭的幻想,还不如脚踏实地多赚些钱来的实际。 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她特地从东莞赶回来,给了我三千块钱,还很不好意思地说,这点钱交完学费,弟弟你连生活费都没有了。其实,我心里知道,在流水线上超负荷工作的她,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乏味的同一步骤,经常加班,难得有休息日,能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攒下三千块钱,并把它们全都给我,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我说,姐,我真的很感谢你;姐,我已经长大*了,以后,我再也不向你们伸手要钱了,再也不让妈和你为*心,反过来,由我来照顾你们吧! 既然做出了承诺,我就会一直遵守。 这些年,我付出的努力还远远不够,对于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曹碧珍和路雁南,我想,我还要坚持下去。 …… 路东华的责任护士一吃完午饭就来到病房,叮嘱着下午手术的注意事项。他斜倚在枕头上,一只手捂着*,认真地听护士讲着,不时的点一下头表示记住了。 1点半,两位护士推着手推车来接他了。 路东华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了上去,眼神显得那么无助,有些紧张,有些焦虑。 曹碧珍想握紧他的手,可是两个护士挡着了,她和路雁南只好跟在后面,摩挲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光脚丫子,传递她们的鼓励和慰藉。 路雁北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乘电梯一起来到顶层手术室门前。原木色的大门上面写着“家属止步”四个醒目的大字。 一位护士吃力地拉开这扇笨重的门,另一位护士推车,轮子一转动,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车子缓缓地移动,曹碧珍小声说着一些诸如要坚强之类的话,还没来得及讲完,车子就滑进去了。里面是身着翠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在穿梭。 “砰――” 门关上了。空旷的长廊只剩下静静等待的三个人。 第二十九章 前尘旧事(三) 路雁北扶着曹碧珍在椅子上坐下,她双手合十,闭眼默默地为路东华祈祷起来。 路雁南则在一旁慢慢踱步,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 这时,一位戴着大口罩的男医生走出来叫道:“路东华家属签字!” 曹碧珍倏的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握紧了路雁北的手。 路雁南走上前,定睛一看:“是麻醉书。”,她粗略了看了几眼条款,握笔的手直奔右下角,三画两画了事。 “妈,我签了我的名字。”她走过来跟母亲和弟弟一起坐到椅子上。 手术室大门上方的红灯一直亮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在静寂中滑过。 突然,一位护士出来问他们三人:“医院血库里ab型血浆不够了,从血液中心调需要时间,你们家属里有谁是ab型的,先应应急!” 路雁南摇摇头:“怎么办?我和我妈都是o型的。” 护士看向路雁北,急切地问:“你呢?” 他恍惚记起大二献血时情景,“我好像是ab型,不太确定……” 曹碧珍抓住他的手:“孩子,帮帮你爸爸!” 路雁北望着她哀伤的眼神,犹豫地点了一下头。 小护士没有迟疑:“快,抓紧时间,跟我去采血。” …… 下午6点,路东华被推出了手术室。医生说麻醉的药力还没消退,需要等半小时到一小时才能苏醒。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曹碧珍擦擦湿润的眼角,握住了路东华的手,四人相随着一起回到了病房。 主治医生简单叮嘱了术后的注意事项,就把路雁南叫到了外面。路雁北也悄悄跟了过去,在门内站定,听着他们的谈话。 “王主任,我爸的手术成功吗?” “肿瘤已经摘除,下一步就是积极配合医院进行化疗。治愈与否,还要看癌细胞的扩散程度和病人的恢复能力。前景并不乐观,你们家属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嗯……” “病人年纪大了,术后恢复比年轻人慢的多。我看你母亲身体不好,你也不能总是请假,你们是不是考虑请一个专业的护工?” “行,我们商量一下。” 路雁南走进来,看见了守在门边的路雁北:“弟弟,医生和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他点头:“姐,妈年纪大了,你工作那么累,请一个护工吧。” “爸知道他自己的病,本来都不想做这个手术,都是我和妈劝他、求他,才肯来昆明的。这几天,他一直念叨,出院就回老家,他不想治下去了。我想,还是等爸醒了问问他自己的意见。” 他揽住了路雁南的肩膀,安慰道:“姐,钱的事你和妈不用*心,有我呢。” 她看着她,眼中含泪,“好弟弟……” 曹碧珍给路东华掖了掖被角,冲她的女儿说:“雁南,你出去买点吃的吧,妈和你弟都饿了。” 路雁南应声出去了。 曹碧珍拽住了他的手:“孩子,跟妈出来一下。” 她把路雁北领到病区尽头,窗外的太阳正缓缓下落,一抹金色的暖光映在他们身上。 “雁北,”曹碧珍从罩衫内兜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绛紫色缎面锦囊,“来,这个给你。” 第三十章 一线希望(一) 路雁北从曹碧珍手中接过锦囊,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那是一块配了红色编织绳链的新月形翡翠吊坠,在夕阳的照射下呈半透明,闪耀着玻璃光泽,质地细腻,纯净无瑕疵,颜色为纯正、明亮、浓郁、均匀的翠绿色,背面刻有小篆体“素心”二字。(..info) “这是你到我家之后,我从你脖子上摘下来的,应该是你亲生母亲留给你的信物。你考上大学那年,我就想交给你了,可心里又怕你找到亲人就一去不回头……” 曹碧珍的喃喃话语他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此时,路雁北的脑海里就火山喷发一样,似有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记忆,画面突然变得异彩纷呈,他的太阳穴一阵剧痛。 素心,她是谁? …… 知青,知识青年的简称,这个词,想必大家都是耳熟能详的吧。这个具有典型历史意义的特定称谓,指从1950年代开始一直到1970年代末期为止自愿或被迫从城市下放到农村做农民的年轻人。 曹碧珍口中的他们,是从遥远的北京,千里迢迢来到云南大理,来到了他们居住的这个魏安村里参加劳动,在广阔天地里向贫下中农学习。(..info无弹窗广告) 她告诉路雁北,他的生母极有可能就在当年下乡插队的知青里。但具体是谁,曹碧珍却不知道:“在我眼里,他们只不过是些没成年的娃娃,怎么会把生小孩这种事情跟他们联系在一起?” 他摩挲着手中的翡翠新月,心底疼痛难忍。 可以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远离父母,从城市来到乡村,从事重体力劳动,吃的简单,住的简陋,每天都是那么困顿、疲惫。原本美好的青春时光,被粗糙的现实无情地打磨掉了光鲜靓丽的表层,露出了里面的冰冷和阴暗――如果这时,恰好有一个异性出现了,为她分担劳动的辛苦,对她表示关心与呵护,让她温暖,令她感动,那么,以身相许就自然而然了。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很不幸的,被人强暴了……她饱受屈辱地生下这个孩子,所以在返城前抛弃了他。 但是,以路雁北这些年的见多识广,他一眼就辨认出手中吊坠的材质属翡翠中的上品或极品――“老坑玻璃种”――若此物是生母自己的家传,那她必是富贵家庭出身;若是别人送与她的定情之物,那个男人也必定家世不凡…… 他胡乱想着,太阳穴处的血管又开始突突直跳,一阵阵地胀痛。 “当年知青的资料现在都不好查了,”曹碧珍叹了口气,“雁北,我们只知道那些知青都是从北京来的;还有,就是你身上这个吊坠,再无其他的凭证和线索。” 北京那么大,找一个叫“素心”的人比大海捞针还难,更何况,她要是根本就没回北京呢? 路雁北把吊坠戴到脖子上,对着窗玻璃照了照。翡翠弯月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美丽。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也要找找看! 第三十章 一线希望(二) “妈妈,谢谢你,这么多年帮我保管这条项链!” 曹碧珍眼眶红了,她拍拍他的头,说: “孩子,其实我有很大的私心,一直以来,都想把你留在自己身边。但这次你爸病倒之后,我想了很多。人生苦短,匆匆数十年,一个鲜活的人,要是遇见病啊灾的,说没就没了。雁北,这些年,妈也没让你享福,跟着我还让你吃了不少苦,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她拢了拢路雁北耳边的乱发,说: “算算今年你整三十岁了,应该组织自己的家庭,可是,你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也从没看你带女朋友回来过。我知道,你没有享受过真正的家庭温暖,所以对感情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是吧?” 他的眼眶湿润了,“妈,我怎么会怪你呢?” “现在,去找找自己的亲人吧,找得到当然很好,找不到就还回到我的身边来,以后妈保证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了!” 他终于落下泪来,情不自禁地把曹碧珍紧紧地抱住,“妈!我一定会回来!你永远是我的妈妈!” 路雁南回来了,她拿着几个饭盒远远地望着母亲和弟弟,伫立在楼梯口不动。 她知道母亲会和弟弟说什么,所以眼角的泪痕一直未干。[..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路雁北心乱如麻,他没法等路东华醒来,就决定回北京去。他没有吃东西,跟曹碧珍和路雁南匆匆告别,给她们放下五千块钱,就直接到火车站买了当晚回北京的硬座票,挤进了北上的列车。 *了。 列车一路前行,途中驶过不少居民区,灯火闪烁。男人们下班了,回到家里跟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共进晚餐,一家人团团圆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平淡却温馨的生活。 他们有亲人、有家,可以享受天伦之乐,而我呢? 我如同一叶随波浮萍,无根无茎,无声无息,不知道自己走到何时、走到哪里才是尽头,一切都是那样虚无、飘渺。 …… 从乘务员那里买了个简单的十元盒饭,路雁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面掏出手机,发觉刚才在医院时一直是关机状态,赶忙开机,果然有几条短信进来了。 先是曾洁的询问: “北,我去你的房子找你没找到,你去哪儿了?看到信息给我打个电话啊!” “北,我很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呜呜呜……想你想得我直想哭……” “北,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我在门口都等到天黑了,怎么还不见你的影子?打手机打不通,你到底去哪儿了,真让我担心!” 他满心感动:傻丫头!我也想你! 再是韩潆的安慰: “愿你父亲的手术顺利,愿他老人家早日康复。我上午去潭柘寺帮你求了签,是大吉,很灵的。你也要注意身体,不用急着回来上班。”他叹口气:谢谢你,韩潆,我现在除了到你的公司努力工作,再没有其他可以报答你的了。 第三十章 一线希望(三) t62次列车穿梭于群山峻岭之中,外面一片漆黑,隐约有点点亮光一闪而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车厢内变得安静,身处漫长旅途的人们,困意袭来,都渐渐睡去了。 路雁北给曾洁和韩潆回了短信,趴在小桌上,头抵住手臂,却一点也不想睡。 这辆他坐了很多次的火车,此时此刻,它的速度显得如此缓慢,慢得他开始后悔坐上它。无心入眠的煎熬让他头痛欲裂,索性离开座位,到车厢连接处去吸烟。 火车一路行驶,过了曲靖、宣威,前面就是六盘水了。 他把一包烟都吸完了,列车才缓缓进站。 正是深夜,六盘水的天空黝黑黝黑的,繁星闪烁。在北京那座被严重污染的大气层所覆盖着的不夜城,路雁北很久都没有看见过星星了,他拉上外套的拉链,跳下车,伸展四肢,抬头望向星空。 两个匆匆赶路的人撞到了他的身上,其中一个还重重踩上了他的脚。 路雁北正要发怒,却看到其中一个来者有张他很熟悉的脸。 “苏靖?是苏靖吗?!” 身着青灰色制服的男子定睛看向他:“你是、哪位?” 路雁北摸摸满是胡子茬的脸,笑了:“老同学,你的记性可不咋的啊!” 苏靖在黑暗中眯起了眼睛,又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他来:“嘿,路雁北!瞧我这眼神――真巧,你也坐这趟车?探亲还是出差?” 列车鸣笛了,他拍拍苏靖的背:“走,咱们上车再说。.info[]” …… 苏靖没有太大变化,自来卷的头发,金边眼睛,书卷气极浓。只是多年未见,前额的抬头纹愈发深刻了。 闲谈之中,当路雁北得知苏靖现在所在单位和从事的职业时,突然兴奋起来,他心里大呼阿弥陀佛,感谢着冥冥之中出手相助的佛祖,这个节骨眼遇见苏靖,简直就是老天对他的眷顾和垂青。 “老兄,恕我冒昧,你所在的那个部门掌握着全市的人口信息,要是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苏靖接下路雁北递过去的中华烟,小声说:“我们那可是政府部门。你以为我是私家侦探啊,想查就能能随便查?” 他讨好地帮苏靖点烟,继续陪着笑脸。 “我不是想刺探机密或是盗取别人的隐私,就是想知道一个人现在的情况,这对我很重要!” 正想继续说下去,苏靖的同伴高高兴兴返了回来。 这个高大威武的小伙子从列车长那里补到了两张卧铺票,找苏靖去休息,“苏哥,十三车厢9号下铺和20号中铺”。 苏靖冲他的同伴挥手,“小魏,你先去睡吧,我跟这儿和老同学叙叙旧。”随即转向路雁北: “这样吧,咱们同窗一场,如果我能帮到的尽量帮你。”说着从上衣兜拿出一个记事本给他,“把你的手机号和要找的人的信息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路雁北写下了电话号码,还有素心、女、大理、北京知青几个词,再也想不出还能写什么,他把本子交回苏靖手里,“老兄,我所知道只有这些了,麻烦你!” 第三十一章 纷至沓来(一) 一盏巨大的莲花造型水晶吊灯,从下沉式大堂的穹顶里垂下,橙黄的灯光柔和迷人。极其复杂的波浪状天花板,显然借鉴了国家大会堂的设计,在周边暗藏式射灯的循环照射下,像是真的波浪一般,展现着极其丰富的动态效果。整个酒店的室内装潢精雕细琢,据说是由某著名海归派设计师一手打造,中西合璧,别具一格。而酒店里先进的硬件和软件设施,完美地诠释了高雅与豪华、古典与现代紧密融合的精髓。 今天,由玄之影为景宇影视集团策划举办的新闻发布会和开机晚宴,就设在这里。 提起景宇,可能很多人还觉得陌生,但要提起他们曾拍摄过的影视剧,大家就都耳熟能详了。 比如根据流行网络文学改变的言情剧《今生》,宫斗剧《斗无停息》,穿越剧《清风明月喜相逢》等热播剧目,还有翻拍自外国经典名著《呼啸山庄》、《荆棘鸟》的中国版等等。他们一向坚持年轻唯美的拍摄风格,演职员阵容强大,此番进军内地,就是为了拓展市场,获得更好的发展。 这一单是路雁北拉来的。 在得知景宇要在内地开拓市场的消息之后,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仅可以创收,还可以为韩潆的公司在业界树立崭新的形象。以前的玄之影,主要为一些中小文化企业做ci设计策划和各类广告、会议、展览的相关服务,口碑虽好,但名气不大。韩潆经常为如何拓展公司业务发愁不已。 对于自己的公关能力,路雁北很有信心,除了出色的口才、丰富的阅历,英俊的外表也为他加分不少。 这次也不例外。 他赴港参加景宇集团为宣传新片举办的诸多活动,还连续多次约见景宇的副总,那位名叫方谢明兰的名媛。他的知礼、守信和锲而不舍,很快就收获了最佳成效。他与方谢明兰见面后,给对方留下了良好的第一印象。不久,方女士将他引荐给自己的老公――景宇集团的董事长李景宇。 李总与路雁北很投缘,一见如故。 打高尔夫、下象棋、品茶、鉴赏古玩字画,他样样精通,信手拈来。之后的几次会面,李总屡次感叹无儿无女膝下荒凉,还开玩笑似的问路雁北,愿不愿意认自己作义父。你来我往,两人便结为忘年之交。 回北京当天,路雁北就收到了景宇集团传真过来的长期合作意向书。 韩潆情不自禁地在办公室拥抱了他,引来了大伙的起哄和揶揄,余叶子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从那次在火车上偶遇,被她整蛊之后不欢而散,他和余叶子再没有讲过一句话,即使是工作上需要来往的时候,他一般让别人代为传达,实在躲不过的交往,他就发个邮件或是用msn聊天的方式来解决。他一直防备着余叶子,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他都避免和她正面接触。余叶子每次看他,都是充满敌意的眼神,让他感到隐隐的不安。 这次景宇集团宣传新剧的媒体见面会,可千万不能出一点乱子。 第三十一章 纷至沓来(二) 他想起那天在火车上,自己把手头少得可怜的线索告诉了苏靖,后者一瞧字条就乐了,不过那是苦笑:“名字叫素心,姓氏不详;曾在大理插队的北京女知青?路雁北,你可真搞笑,这是哪年哪月的事情――再聪明、信息网络再发达的侦探也捉襟见肘啊,福尔摩斯都要被你气得爬出坟墓了!” 他着急地搓着双手,手心的伤口有点隐隐作痛。 “苏靖,说老实话,我没有抱太大希望。但是既然有这么个机缘能遇见你,正好你还是近水楼台,就帮帮我,好吗?哪怕查到一星半点跟她有关的信息都行……” “路雁北,系统升级了很多次,1980年以前的资料可能玄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尽力吧,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帮你查,一旦有相关的信息就通知你。” 他叹道:“恐怕重名的人不少呢,而且,她也许已经改名了……” 苏靖斜睨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问道:“她是什么人,对你这么重要?” 路雁北费力地吐出两个字:“生母――” …… 天大亮了,路雁北去卧铺车厢找苏靖聊天。他刚刚补了一觉,但睡眠质量不佳,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 “你来了?” “嗯,哥们,你整天都忙什么,把自个累成这样?” “一言难尽啊!” “旅客朋友,中午好!餐车为大家准备了品种丰富的各式菜肴……” 广播里,一个甜美的女声开始播报菜单了,路雁北就顺水推舟地请客,他还想顺便问问苏靖的近况。 “老兄,有小孩儿了吗?” 苏靖看看他,把准备搛菜的筷子放下:“嘿,你想刺激我是吧?我老婆出没出生还不知道呢,哪来的孩子!” 他还没结婚?怎么可能? 路雁北抿了一口啤酒,随口问道: “你不是有个叫悦悦的青梅竹马女朋友嘛,怎么,分手了?” 苏靖叹口气,说:“咱们还没毕业呢,她就在老家跟别人结婚了,口口声声说什么两地相思太痛苦,不如慧剑斩情丝,还我自由身。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肯定是有人把我当时跟曾洁谈恋爱的事儿偷偷告诉她了,我看,十有*就是那个告诉曾洁我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人干的!真不地道,要让我知道是谁,非饶不了他!” 路雁北不由得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向曾洁告密的人是我,这的确是事实。 但向悦悦告密的人,又会是谁? 我,一个活得如此混乱的人,纠缠在这么多人的情感之中,又有什么资格去刺探别人的幸福? “我到现在的单位工作以后,跟咱们班好多同学都断了联络,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嘿,把你知道的同学近况,说给我听听。” 虽然苏靖没有明说,但路雁北心里明镜似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曾洁还不能忘情,借打听别人情况,其实是想打听她的。 “嘿,走神了?你呢,结婚了吧?” 路雁北苦笑:“我的老婆虽然已经出生了,但我还没有找到她。” 第三十一章 纷至沓来(三) 苏靖没有休息好,哈欠连连。(..info好看的小说)他点上烟看向路雁北,笑道: “我记得当时你在女生里口碑挺不错的啊,怎么就没发展一个给自己当老婆?肯定是眼光太高了吧――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那阵咱们班最漂亮的于虹,倒过来追你,你都看不上,更不用说别人了。” 路雁北无奈地笑笑:“生存才是第一位的,女人是身外物。” 虽然当着苏靖的面,他故作潇洒地大放厥词。可不知怎的,他的眼前还是闪过了曾洁的脸,和她泪光盈盈的眼睛。 “真的吗?这么说,你小子应该出家去,好给我们这些单身汉腾出一个指标来!”苏靖轻蔑地笑了。 想念,像道犀利的闪电,劈裂了路雁北高傲的伪装。 原来,爱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管相隔多远,时时刻刻都会想起她。 不管再怎么不想承认、不敢面对,她还是牢固地占据着心里的那个位置。 这印记,完全是烙上去的,如果想去除,只能经历剜心之痛。 路雁北又倒了一杯酒,灌了几口,勉强挤出一个笑: “好啊,等我找到我妈,我们就遁世隐居去,再不理这些红尘琐事!” 苏靖瞥了他一眼,不屑的神色溢于言表。(..info无弹窗广告) “得了吧,还隐居呢!咱俩上下铺同住了四年,我还不了解你――你真以为自己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啊?” “嗨,老兄,别讽刺我了。来,我给你斟上。” 路雁北举起酒瓶给苏靖倒酒,后者执意要把杯口捂住: “我等会儿在怀化就下车了,还有任务要执行。今天是遇见你是因为高兴才喝一点,已经是破例了。” 路雁北没有再勉强他饮酒,只把菜盘都推到他面前:“连轴转哪,你们真够辛苦的。你多吃些,保存体力。” 苏靖笑笑,“你托我的事儿我尽量帮你查,一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不过,你不要把宝全押在我身上,回北京以后也找找调查公司、私家侦探什么的,说不定他们可以通过别的门路,查到你想要的东西。” 路雁北谢过他的提醒,临分开时硬往他手里塞了三千块,“这些钱你留着打点,总能用得上的。” 苏靖推脱道:“不行不行,你这是贿赂我。” 路雁北笑了:“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更何况我的确有求于你。拿着吧,现在我手头紧,过段日子我再给你送一些过来。” 苏靖连忙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无功不受禄,你快拿回去!等查着了有价值的消息,你再谢我也不迟。” 餐车里的服务员纷纷向他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还忍不住嗤嗤偷笑起来。 路雁北把两只手*衣服口袋里。 苏靖推了半天,最后把钱放在小桌上,给了他当胸一拳:“你有你的行为方式,我有我做人的原则。路雁北,咱们毕竟同学一场,帮你这点忙,如果还要用钱来交换的话,就太、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市侩,对,市侩,是吧?” 第三十二章 悄然入局(一) 与苏靖分开后,他补到了一张卧铺票,还不错,下铺,不用爬上爬下地费事了。 路雁北扯过被子,倒头便睡。 傍晚时分,列车抵达了湘潭。虽然只停车三分,他还是决定下车遛达遛达。转悠了一会儿,路雁北在一个中年女人看上去相对干净整洁的摊子上买了两瓶水和一份盒饭,蹿上了火车。 回到车厢之后,他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堆到小桌上,想先拎着暖瓶去打些开水喝,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身上。 “噢,不好意思、对不起!”路雁北头也没抬,道了歉拔腿就要走。 对方“噗哧”一声乐了,“刘小伟,刘总?真巧啊――” 他定睛一看:余叶子? 不过一天未见,她的发型已经变了,妹妹头变成了板寸,另类得令人无法接受。.info[] “怎么,碰到我大吃一惊吗?” 余叶子一面轻蔑地说着,一面将手搭上了路雁北的肩头。 “韩潆派我到湘潭处理一点小事,没想到,能在回程列车上遇见你――哎,刘小伟,我听韩雪说,你父亲住院动大手术,我那好心的嫂子还预支了你两个月工资。这么说,她对你动了真情,是吗?” 她涂了鲜红蔻丹的手指,在车厢昏暗灯光的映衬之下,奇异的发型配合着脸上邪魅的笑,整个人显得面目狰狞。 路雁北没有立即作答,他骤然间一个侧身,就轻松地甩掉了余叶子的手。后者显然没料到,一惊,满脸不悦:“你这种吃软饭的人,脸皮不是锻炼的比城墙还厚吗,躲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路雁北的唇边荡漾开了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坏笑。他站直身体,比余叶子高出两个头还多,完全将她罩在了浓黑的身影之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我也不明白,你并不了解我却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成见是因为什么。余叶子,不要把自己比成西游记里的妖精,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唐三藏,更不是见了妖精就兴奋的孙悟空。” 望着余叶子错愕愤怒的表情,路雁北得意地扬扬嘴角: “小姐,以后在公司里,咱们可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希望到时候你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别总这么咄咄逼人,口出狂言,挺漂亮的姑娘,一点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大好形象。” 说完,他拎着暖瓶转身走了,只留目瞪口呆的余叶子在原地,她气得直跺脚:“长得帅了不起啊?!竟敢奚落本小姐,哼,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好看!” …… 一夜安睡。 6点30分,列车从河南安阳缓缓开动,还好,没有晚点。路雁北在被窝里一动不动,拿出手机看有没有新的短信进来。 曾洁,傻丫头,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此刻你在他怀中,是否想起了我? 如果我是背负使命、披荆斩棘、驱逐黑暗的阿拉贡,你会是挚爱不渝、一心一意为我付出的爱文公主么?你会在我逝去之后默默守候我的尸体,孤独地度过自己余生的漫长岁月么? 他抽出枕下的《魔戒》第一部,借着车窗外的曙光,慢慢品读起来。 第三十二章 悄然入局(二) 读书,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从没有因颠沛流离的生活而中断。(..info)不管到了哪里,他都随身带一本书。 这本书,是曾洁送给他的。自从两人重温了电影《指环王》三部曲,她就一直大呼不够过瘾,于是很快网购到了原著,读过之后爱不释手,还大力推荐给他。 “北,你看完之后要写一篇读后感给我,不准懈怠!我要发到博客上去,以后,你就给我当枪手好了――” “好的,女王陛下,臣遵旨。” 曾洁的命令,在他听来,很美妙,他愿意无条件服从、乖乖听话。 路雁北在被窝里被书中跌宕起伏的情节吸引,陷入遐思。突然,他头顶上方垂下来两条纤细的小腿,一晃一晃,脚趾甲上是刺目的艳红。 “喂,快到站了,你不收拾东西?” 余叶子双手撑着两边的中铺,动作轻巧地跳到了他旁边的铺位上。 他瞟了她一眼,继续埋头看书。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塞了驴毛吗?”她用光脚丫踢了踢路雁北露在被子外的腿。 “不要得寸进尺!把你的臭脚收回去――” 余叶子只笑不恼,“又想激怒我?没那么容易了。我决定对你改变战术,喂,自以为是的帅哥,早晚让你栽在我手里!” 路雁北厌恶地瞪向余叶子,十分不爽,却实在没有心情和她计较。还好是和衣躺着,不用担心走光,在她咄咄逼人的注视下,他披上外套就出了被窝,去卫生间洗漱。简单洗了一把脸,也不擦干水珠,他靠着过道的墙壁开始吸烟。 8点40分,列车抵达了石家庄。 为了避免和余叶子碰面时又起争端,车刚进站,他就匆匆忙忙跑下车到站台上透气,顺便看看那些流动贩售车里,有什么地方特色小吃可以买来当作早餐。在一个脸膛红扑扑的摊主大哥强烈推荐下,他买了五个热气腾腾的缸炉烧饼,高高兴兴地往车厢门走去。 突然,余叶子像一片摇摇欲坠的秋叶,面带惶恐和愤怒的神色,脸色苍白地跑到路雁北身边,她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子,气喘吁吁地说: “快,快帮我追坏人,他抢了我的钱包!” 他一惊,“啊,穿什么衣服?往哪个方向跑了?” 余叶子张皇地四周望望,眼眶里尽是泪水:“具体长相没看清楚,我没来得及戴隐形眼镜,刚洗完脸回到车厢就碰上有人翻我的包――哎,在那儿,就是那个穿橘黄色外套的,往出站口跑了――” 她赤着脚就要追,却被路雁北拽住,“你的鞋呢?在这儿等我!” 他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很久没有快速跑步了,他的肺像要炸开了似的,心脏也怦怦狂跳,一路追了过去,却根本没有发现什么穿橘黄色外套的人。 出站口大门处检票的工作人员拦住他,“请出示你的车票!” “我不出站,我……咳,该死!”他回头一看,t62已经开走了。 死女子,中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 第三十二章 悄然入局(三) 路雁北气急败坏,三步并作两步跑回站台,愤怒的视线正好对上余叶子得意洋洋丢过来的眼神。 “怎么样?我的演技棒吧?当年我可是参加过艺考的哦,差一点就上电影学院了。都怪我哥,不愿意花钱求人托关系,要不,我现在肯定已经是国内一线艺人,影视歌三栖明星了!” “也不拿镜子照照,就您这副尊容,能达到水陆两栖的水平就不错了,还三栖――你除了会害人,还会做什么?”他捏了捏拳头,怒不可遏。 余叶子的兴奋之情毫不掩饰,“害得就是你,别的人我还不感兴趣呢!” 她笑得花枝乱颤,路雁北却窝了一肚子火。(..info无弹窗广告) 早上他发短信给曾洁,说回去之后和她一起逛花卉市场,看看有没有薰衣草的种子或是盆栽,这下糟糕,计划可能会泡汤。如果补不到其它车次的票,就只能坐汽车回北京了。一想到长途空调大巴那密闭如沙丁鱼罐头的车厢环境,他就头晕,当导游那一年半,天天坐,都坐恶心了。 眼前这个女人制造了这场麻烦,居然还在那儿幸灾乐祸,笑个不停! “走吧,别磨蹭时间了,抓紧时间补票去!”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万里晴空,太阳晃了眼睛,唔,夏天真得来了,石家庄比北京还热! 她低眉顺目,两只赤.裸的脚丫可怜巴巴地沾满了灰土。 “我的皮鞋落在火车上了,光脚怎么走路啊――刘总,大帅哥,您大人有大量,背我一程如何?” 路雁北剑眉一挑,满腔怒火正欲发作出来,突然瞥见了余叶子眼底不经意掠过了一丝狡猾。 他瞅瞅她手提的大包,笑出声来,“调虎离山之后,又想来个苦肉计,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刚才大意了,没注意到你是提着行李跑下车来‘贼喊捉贼’的。省省吧,别再演戏了,把你的鞋取出来穿上吧――” “鞋真得落在火车上了,骗你不是人!” 余叶子一脸凛然,蓦地拽开旅行包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地上,“你看,你看!这里面哪有鞋?” 开衫、裤子、袜子、粉饼、唇膏、毛巾……,换洗衣物和化妆品散落一地,她气急败坏,将手里的空包砸向路雁北,“这下你满意了吧!一个大男人,心胸狭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嫂子向来眼光独到,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小白脸,吃软饭的……” 狭长的站台上,只剩他们两个人,男人怒容满面,女人喋喋不休。 他终于被这恶劣的咒骂激怒了,一个箭步冲到余叶子面前,用力捏住她的手腕,“有完没完啊?!” 她惊愕地收住了后面更恶毒的话,望着路雁北的犀利眼神,噤若寒蝉。 记得十六岁那年,路东华有一次酒后又想殴打曹碧珍和路雁南出气,他也是这样挡住了路东华骤然挥至的锹把,尽管双手的虎口被震得生疼,却丝毫没有畏惧,直勾勾地瞪过去。 第三十三章 钟情于你(一) 路东华本想按惯常的招式用拳脚地教训他一顿,僵持了许久,终于被他眼里的犀利和冷酷击退了,酒也醒了大半,丢下母子三人走了。事后路东华曾跟曹碧珍说,这小子长大以后肯定是个狠角色,那眼神就像要杀人似的!他想,那是对他的褒奖。 此刻,他正在用能够杀死人的眼神瞪着余叶子。 闯了祸的女人,在这样的目光中变得胆怯,原本嚣张的气焰渐渐萎顿下来。两人僵持了十几分钟,她开口求饶:“我道歉还不行嘛,我对不起你,我……” 他松开手,余叶子的腕部已经留下了紫红的勒痕。 “唔,算了,我下手也有些重了。”他蹲*,将地上的东西收进包里,“你把这两双棉袜都套在脚上,暂时克服一下,就几步路,等出了站我给你买双鞋。” 她接过袜子,快速穿上,紧跟着路雁北,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买到其它车次的硬座票,车站的广播已经在催促检票进站了。时间紧迫,他只得从广场旁边的小卖部给余叶子买了一双塑胶拖鞋,“先凑合一下吧,等回了北京我再给你买……”说到这儿,他顿住了,“唉,明明是你捣乱,害得我不能及时赶回去,为什么我反过来还得给你买鞋?” 她倒是满不在乎,乐呵呵地问:“你傻呗,要么就是被我气糊涂了。” “你还没有那么大的功力――”路雁北突然笑了,“不过,没关系,送你一双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往后就可以轻松了。” 余叶子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快走吧,哪有闲工夫东拉西扯?行李我帮你提,再误了火车绝饶不了你!” …… “真不明白你们女人为什么热衷于逛商场?空气不流通,人多噪音又大,唉,你挑好了没有?我约了女朋友,再不赶过去她该生气了!” 中友百货一层都市魅力馆的百丽专柜,余叶子试穿了八双鞋,还不满意,路雁北看看时间,催她快一点。 “哎呀,真烦,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对了,信用卡给我放下。” “想得还挺美,回头你给我刷爆了怎么办。再说,我和你非亲非故,买双鞋送给你已经够对得起你了,别得寸进尺!” “你以为你是谁?姑奶奶还不稀罕呢,不就一双破鞋么,别以为我自个儿买不起!” “哈哈,终于知道是破鞋了……” “你敢骂人!” “我忍你很久了,管好你自己的嘴!” 他们吵得热火朝天,很多本想买鞋的顾客都绕开走掉了,年轻的导购面露不悦,忍不住开口劝道:“小姐,先生,你们二位的家务事请回家内部协调,不要在我们这里吵,会影响我们做生意的。” 余叶子正愁没地方发泄,听见导购的话更加怒火中烧,“小丫头片子,老娘愿意怎么嚷嚷就怎么嚷嚷,你管得着吗?一个站柜台的,凭什么管我?你干的就是伺候人的差事,懂不懂,你就得看我的脸色!” 第三十三章 钟情于你(二) 导购语塞,气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对不住了――” 路雁北简单地安慰了小导购一句,一把揪起坐在试鞋凳上张牙舞爪的女人,“跟我走!在这儿丢谁的人,现谁的眼!你哥嫂好歹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妹妹?!”穿过拥挤的人流,他半拖半拽地将余叶子领到了商场大门口,从钱包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拍到她的手心。 “我身上钱不多了,你去明珠还是华威买双便宜的鞋穿吧,我必须得马上走了!” 《may.it.be》的音乐响起,这是专为曾洁设置的铃声。 “喂,丫头,你到了吗?哦,我可能还得一会儿,你先在里面转转,我这就打车过去!” 余叶子好奇地歪着头看他,“谁?你女朋友?” 路雁北不理她,继续对着话筒说,“我现在在西单,离玉泉营不算太远……好,中午我请客,你想吃熊掌我绝对不点鱼翅……” 趁他没防备,余叶子一把抢过手机,大喊道,“嘿,你是谁啊?为什么骚扰我男朋友!” 路雁北心说糟糕,这个克星女人已经跑出去老远,一边跑还一边在话筒里继续造谣生事。 “我们正逛街呢,他说要给我买礼物――你当然不知道我是谁了,也不需要知道――我是刘小伟最新的女朋友,他当然不会告诉你,他是*,我是花花公主,互相玩弄而已――胡说?你才胡说呢,听不懂中国话吗――等我玩腻了,一定把他还给你!”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落在了余叶子脸上。 “你闹够了没有?” 路雁北夺过手机,指着愣在原地的女人恶狠狠地说: “滚――你马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要不是我欠韩潆一个人情需要还,我真希望永远都不踏进玄之影的大门,再也别让我见到你!” …… 赶到玉泉营花乡花卉市场的时候,已过了一点。曾洁在毒日头底下站着等他,脸被晒得通红。路雁北解释了半天,她还是有些不快,“你说是同事开玩笑?她说的话那么过分,你都能忍?” “我没忍,当时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把她的脸都打肿了。” 曾洁目瞪口呆。 “你,打女人?我领教过,那天我拿着刀子,你也给了我一巴掌……” 他赶忙揽过她的肩膀,柔声低语,“丫头,你知道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好男不跟女斗,可这次,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你不知道这个余叶子有多过分。她不光是骗我说有人抢她钱让我误了早一班的火车,还假装可怜光着脚说鞋丢了让我背她……回了北京,买鞋的时候又在电话里冲你信口开河、胡扯八扯,我,我一时气不过就动手了。” 曾洁抬起头,*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在耳根处印上一个浅吻。 目光交错,他感觉到了女人眼底的温暖,虽然欣喜,他仍有些惴惴不安。 “我想,送佛送到西,好心好意给她买双鞋,结果没想到,她不但不领情,还猪八戒倒打一耙。” 第三十三章 钟情于你(三) “北!又刻薄了不是?” “要是让你亲身经历一次,就明白我为什么被她气得快吐血了……” “好了,好了――”曾洁拍拍他的背,“气大伤身,肝火上升,看你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info)说出来就没事了。你若还要和她同事,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以后争取和平共处。你大人大量,肯定会处理好你们之间关系的。” 路雁北舒出一口气,“丫头,只有你理解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美得你!”她俏皮地眨眨眼睛,“谁做你的知己?我要做就做你的……” 他用火热的吻封缄了她后面的话。 “小声点,这是个秘密!” “……” 米埃尔机械表,让您感受古典与现代的完美结合! 全不锈钢表壳,瑞士原装进口机芯,充分利用人体动能,无需电池,绿色环保,绝对是您居家旅行、商务休闲的最佳选择。它如同爱人般时刻伴您左右,让您一朝拥有,别无所求! 精致的金属表盒里,躺着一块银灰色表身、黑色表盘的自动上弦机械表。 “北,我补送你的30岁生日礼物,喜欢吗?” 路雁北盯着盒子里的说明书发呆,突然笑了起来。 “这广告上面印的话很眼熟,好像是《唐伯虎点秋香》里面周星驰和华夫人说的那个含笑半步颠,就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药’的那个,嘿嘿――” “是啊,是差不多啊,好玩。北,你的联想能力真是太强大了,天马行空啊!” 他轻抚女人鬓边的碎发,浅吻她光洁的额头。 “傻丫头!” “我是在红桥市场里买的。那个店家跟我说,这个米埃尔和欧米茄是同厂的,只不过档次不同。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个牌子,他一个劲推荐,说是防水,戴着它洗澡、游泳都没问题,甚至可以潜水到50米以下,吹牛吹得有点玄乎了……我看外观和功能确实不错就买下来了,说不定是仿品……” “嗨,管它是真是假呢,一份小小心意,你收下吧!同时祝贺你找到新工作!” 曾洁帮他把手表戴在腕上,感叹道,“不错,很适合你。北,你要是等会儿不用回公司,我还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路雁北满心感动,紧紧抱住笑意盈然的女人,“亲爱的老婆,当然可以!” “你……刚才叫我什么?” 曾洁登时羞红了脸,望向他那幽黑深沉的眼眸。 “啊?什么?我刚才说什么了?”路雁北坏笑着装傻,“对了,我说,谢谢你,谢谢你送我这么贴心的礼物。看来最了解我的人莫过你喽,你知道的,我那nokia手机年久失修,动辄就自动关机,现在有了手表,我再也不发愁看时间了――” 曾洁失望地嘟起了嘴,撇开他,径直往公交车站上走。 “丫头,等等我!” “喂,我跟你说话呢!” “我说,咱们还等公交车干嘛,打车走吧,几十块钱而已。再晒下去,你的脸会蜕皮的。” 第三十四章 暮暮朝朝(一) “你想去哪儿?西单还是王府井,前门也不错。” “通玉泉营的地铁*之前能通车就好了,到时候咱们要来买花就方便多喽。” “刚才我在中友百货看到dior在促销,你喜欢这个牌子吗,我买瓶毒药送给你好不好?” “丫头,你是个木头人吗,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胳膊都快失去知觉了!” 路雁北举着他的外套,高高地罩在女人头顶上方,替她遮挡毒辣的夏日阳光,“要换成是别人,早感动得痛哭流涕了,只有你,不为所动,无动于衷……” 曾洁终于开口了,“哦?是吗,都有谁为你痛哭流涕过?姓路的,我还真小瞧你了,想必你在红尘之中摸爬滚打若许年,阅人无数,面对那些风姿绰约、妩媚妖娆的女人都比面对我要轻松得多吧!” 沉默。(..info无弹窗广告) 爆发之前的沉默,如同环绕在周身这突然变得灼热的空气,它那厚重的质感,阻碍正常的呼吸,阻碍大脑去思考。公路上疾驰而过的汽车时不时发出刺耳的鸣笛,身边从公共汽车上上下下离开或等待的扰攘人流,也不能驱散眼前这无边无际的沉默。 他的双臂已然僵硬,却仍咬牙坚持着。 她的话,不无讽刺与挖苦,乍一听像是孩子气的发泄,仔细琢磨起来却别有滋味,在他听来字字珠玑,竟不觉恼怒,心中莞尔一笑,却故意板着脸,什么表情都没带出来。天气很好,风和日丽,心境又何尝不是如此?人生匆匆,长寿者3万多天,短命者1万多天,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那为何不快快乐乐地过呢? “情绪化,是不是女人的通病呢?你是常年如此,还是周期性发作?” “要你管!” “哟,又发作一次,从现在起我要帮你计算发作次数,然后做个统计报表送给你。” 路雁北低头献吻,曾洁来不及作出反应,中招了。 黑色外套飘然落下,覆盖了两人的头部和颈项,男人密不透风的吻让女人无暇*。在喧闹都市里,一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公交站牌旁边,相爱中的人,已浑然不觉得成为了一道绝妙的风景线,外界的干扰,过往人们鄙夷和唾弃的目光,都被隔绝在了这件夹克衫之外。 “只要你愿意,一辈子我都可以这么称呼你。” “唔?什么?” “老婆、婆……” “讨厌!不许说最后那个字!” …… 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原本是玫红色的外墙涂料,已被风霜雪雨侵蚀成了惨淡的浅粉。标有楼号的铁牌子只剩下一个膨胀螺栓固定,倾斜了45度,在风中摇摇欲坠。木质的单元门上,玻璃残缺,油漆剥落,合页松脱,无论开或关都会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 “丫头,这是什么地方,比你以前住的金佳苑还要破,你带我来这儿干吗?” 曾洁笑着说,“我在这里租了个一居,你不在北京的这几天,我基本收拾好了,走,上去看看!” “什么?” 不顾男人一脸诧异,她把他领上了二楼。 第三十四章 暮暮朝朝(二) 楼道里光线昏暗,狭长的走廊只在两端有窗子可以通风,由南至北共有十几家居住,楼梯间堆满了杂物,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只蟑螂从墙根的缝隙中爬进爬出。墙壁和地面长年不见阳光,散发着一股令人厌恶的霉味。 “喏,在这儿,201。”曾洁领着他走到走廊尽头,拿钥匙打开一扇防盗门,“北,请进!” 他摇摇头,“条件这么差,怎么能住人呢?”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里亮堂多了,窗子全部是朝西的,午后西晒照进来,屋子里热得像个蒸笼。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暗叹,面积太小了!幸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门到窗很通透,只有一个房间,没有卧室和客厅之分,旁侧是更加小巧的厨房和卫生间。水泥地面铺满了报纸,墙壁是新粉刷过的,靠窗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床,旁边是床头桌和大衣柜。 “北,这些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他说咱们能用上当然好,不用也没事,给堆到走廊里就行。我想跟你商量,咱们买一张新床吧,睡别人睡过的床多别扭啊!再说也太破了。还有,窗帘和床单选什么颜色的好呢,锅碗瓢盆也没采购,等你有时间了,咱们一起去挑……” 路雁北从后面抱住曾洁,夺眶而出的热泪打湿了她的头发。 “房子是小了点,但以咱们目前的经济实力,先凑合一下吧。因为交通不太方便、是厢房有西晒,闲置了半年,房东急于出租,月租金才要800,押一付三,我签完协议给了他3200。本来想全部收拾完了给你一个惊喜,可是心有余力不足,刷完墙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可是,沈朗那边……” “我正式提出分手了,他很意外,也很生气,只是没来得及细说就去上海分公司上任了。临走前他跟我说这事回来再谈,其实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一旦下定决心是不会再回头的。” “委屈你了,跟着我你会受苦的……” “北,你知道的,我不在乎,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早晚有一天沈朗会懂的。” “傻丫头……” 他哽咽了,再也说不出什么其它的话,只紧紧抱着沉浸在美好憧憬里的女人。 我不再害怕什么了,我不再顾虑重重了,我能给你的,全部都给你!你说的对,只要我想,只要你要,我们就不会分开! …… 红红翠翠,年年暮暮朝朝; 脉脉依依,时时鲽鲽鹣鹣。 “怎么样?字写得不错吧,我可是临摹王羲之的高手,以前还拿过书法比赛的一等奖咧――”路雁北后退两步,望着门边墨迹未干的对联沾沾自喜,“丫头,快来,把你的尼康拿来,咱们拍张照片!” 曾洁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北,你进来帮我擦玻璃吧,或者拖地、摆摆家具,你们男人就是贪玩,不爱干家务……”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横抱在了胸前,她又羞又气,“门都没关,别人都看见了,你想干嘛?!” “还没当我的老婆,就开始管我了,看我治不了你!” “……” 浓情四溢,满室缱绻。 寂静的房间内剩下的只有*与*…… 第三十四章 暮暮朝朝(三) 飞机渐渐升上高空,气压增大,机舱内稀薄而污浊的空气,都让沈朗醉酒后的不适愈加明显,耳鸣地厉害。他侧身,头重重抵在舷窗上,强忍着胃里一阵接一阵的翻江倒海。幸好空姐适时地送饮料过来,他要了两杯酽茶,咕咚咕咚猛灌几大口,才觉得好了一些。 昨天的一幕幕,仍那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下班后刚进门,高举着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烤玉米。 “小洁,你最爱吃的,快接过去――还有啊,我想,晚饭不用自己做了,小区斜对面新开了一个自助火锅店,开业酬宾,咱们去尝尝看!” 而曾洁,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见他回来,她就从沙发上起身,三言两语提出了分手,然后潇洒地拖着拉杆箱,走了。 他愣住了,待反应过来,电梯门已经叮的一声关上了。他没有换鞋,穿着拖鞋跑下10层楼,跑掉了一只,来不及回去捡,就赤着一只脚,拦住了正准备上出租车的曾洁,气喘吁吁地问:“小洁,你这是什么意思?” 曾洁平静地注视着他:“沈朗,我拖得已经够久了。因为怕伤害你,一直没说出来。你,自己多保重!” 他心中五味杂陈,“谁?那个人是谁?” 曾洁的脸颊浮起淡淡的*,但很快消退了,她转身把拉杆箱放入出租车后备箱,“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的。快回屋吧,水泥地面很冰,光脚会着凉的。” “等我!” 他拉住她,几近语无伦次,“我明天出差,等我从上海回来,咱们认认真真地谈一次。如果是我忙于工作而忽略了你,我愿意改!” 曾洁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沈朗,不关你的事,是我,先变心的。其实我的心早就不在你这儿了,我想了很多天,觉得再隐瞒下去,就是对你的不尊重。今天这样很突兀,但是,我的个性,你明白的。但凡我不能顾全的,你多多担待吧,我走了……” “砰”,车门关上,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直到一只不知名的金褐色小甲虫爬上脚背,毫不留情地狠狠蜇了他一下,疼中带痒的感觉才让他醒转。他低头盯着脚上的红肿,无奈地深深叹口气,欲转身上楼去,偏巧花儿乐队《穷开心》的铃声像催命似的响了起来。那是几年前曾洁帮他选的铃声,很多次都被他的下属大呼小叫地笑话:“头儿,每次你的手机一响,我们整个市场部的人都跟着抖三抖!”尽管如此,他一直没有换掉。 现在,他认为最亲密的人已然远去,而自己,如坠雾中,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一月前,他们是那么相濡以沫,恩恩爱爱:一起选购结婚用品,一起草拟请柬,一起考察北京大大小小的楼盘,一起过日子――转眼之间,这一切的一切,竟如缥缈云烟,不似真实发生过。 他使劲晃晃头,按下通话键,话筒那头传来同事小姜的大嗓门:“头儿,我们都在三里屯呢,你来不来?” 第三十四章 暮暮朝朝(四) 沈朗没有立刻作出回答,小姜以为他又遭遇妻管严,喋喋不休地说:“头儿,是不是又要陪嫂夫人?我说,明天你就去上海分公司走马上任了,跟她老人家好好说说,让她放你一马,今晚和我们一醉方休呗!咱们以后是见一面少一面,聚少离多,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啊――” 心情低落的他,原本想要拒绝邀请,听到这样的调侃话语,不禁莞尔一笑,“好,我去!” 趿拉着一只拖鞋回到房间,沈朗一眼就看到玄关处的照片墙,上面出现了很多处的空白:小洁拿走了她所有的照片,就连我们合影*的那一半也不例外,都被剪掉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她这么死心塌地的弃我于不顾? 他背靠着门席地而坐,一阵带着寒意的颓然,再次击中了他的心。 《穷开心》那欢蹦乱跳的乐曲声再次响起时,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他看着小姜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接,却忘了自己设置过自动应答:“喂?头儿,你到哪儿啦?喂,头儿,你说话啊!今天有钢管舞表演,据说都是混血儿,你不来的话,肠子会悔青的――” 话筒那头的嘈杂里,几个女同事对小姜嗤之以鼻:“你以为老大跟你似的,人家有娴静若水的嫂子陪着,眼里那还有别的女人……” “我去!” 他冲话筒大吼一声,便起身去整理出差所用的衣物用品。(..info好看的小说)这次去上海,除了暂时代任分公司经理一职,还要负责整顿分公司的账目、招聘各岗位的人员。事情繁多,等一切办妥,他依然返回北京,到那时按照人事部的安排,连升两级,担任总公司的副总。 这原本是个好消息,只可惜,没来得及和小洁分享,她就离去了。 等再回北京,应该是五月底了,到那时,我一定要和她好好谈谈,看看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主意拿定,他提着收拾停当的行李,转身出了门。 小姜他们说的那家酒吧并不难找,只是出租车泊在路口不愿开进来,沈朗只得提着箱子走了一小截路,待找到同事们已近九点。 酒吧里装修很别致,每一个角落无论明暗,都有出乎意料的装点:盛放的山茶,黑胡桃木色墙裙,锈迹斑驳的铜号,翻拍之后做旧的老照片,还有几张年代久远的默片电影海报,都恰到好处地避免了常见的做作,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周围人声鼎沸,小姜贴着他的耳朵大声问道:“头儿,你怎么把行李搬来了?” 他也以同样震耳欲聋的音量回答:“我想喝个通宵,然后直接去机场。东航8点的飞机,不想来回折腾了!” 同事们纷纷围过来,异口同声:“老大,你真舍得下嫂子一个人独守空房?” 沈朗摆摆手,岔开话题,“今天只陪你们喝酒,其他的都无关紧要。哎,你们谁给我弄些特色美食,我晚饭还没吃。” 话音未落,一盘巧克力慕斯蛋糕端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他抬起头,眼前立着一个从未谋面、头发很短的年轻女孩,“这位是?” 第三十四章 暮暮朝朝(五) 小姜赶忙站出来介绍:“我的网友,慕斯是她的网名。我们经常在这家酒吧聚会的。” “大帅哥,”女孩灿烂地笑了,丝毫不见外,坐到了沈朗身边,用小勺挖了一块蛋糕,递到他嘴边,“来,把我吃了吧!总听懒羊羊提起您的大名,今朝终有机会见面,果然不同凡响!不仅是人长得帅,连穿着都很有品味呢!” 沈朗略有些不自然,吃下了她喂的蛋糕,“懒羊羊是谁?” 小姜挠挠头,“是在下。” 沈朗笑了:“名如其人,你干起活来不上心,取网名倒是很贴切――” 刚调侃完,笑着转头,嘴边又送来一口蛋糕,他张嘴接了,脸稍微红了红,幸而酒吧里照明不佳、光线昏暗,并不引人注意。 女孩倒是很大方,一勺接一勺地喂,不亦乐乎,中途还一把挡开小姜拿过来的大杯纯生,“等着!帅哥还没吃完我,怎么喝?再说,既来之则安之,喝啤酒有什么意思?”她附在沈朗耳边低语,“这里的冰火九重天很不错,等会儿咱们尝尝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同事们,尤其是市场部几个女孩子,看到慕斯纠缠沈朗,便想替他解围,“老大明天就远赴上海了,好容易出来跟我们聚聚,你别霸着他,他可是有老婆的人。” 慕斯笑了:“喔,有老婆?那我就更感兴趣了,出类拔萃的男人为什么总是名草有主呢,太不公平了!”说完,她冲沈朗挤了挤眼睛,极尽妩媚。 在女同事的怂恿下,小姜趁机挤到了沈朗和慕斯中间,一边将两人隔开,一边大声喊道:“慕斯,你重色轻友,咱们认识快两年了,你从没请我喝过冰火九重天!” 酒,颜色各异的酒,混合着火焰,慕斯很豪放地直接饮完一杯,沈朗看得目瞪口呆。(..info)她扭头,将白皙的手臂搭在他肩头,妩媚地笑笑:“帅哥,你敢吗?” 他摇摇头,“我老了,没有你们年轻人的激情。” 小姜适时地出现了,递给他一根冷冻过的吸管,“头儿,中间别停顿,一口气喝完――我已经尝了,的确不同凡响!” 沈朗望望杯中的九种颜色和表面熊熊燃烧的火焰,突然勇气十足,竟学慕斯刚才的样子,没用吸管,直接将酒一饮而尽。他觉得这酒有点呛,稍带些辣味,入口顿觉香甜,饮后数十秒,腹内像着火般的,热度开始向全身燃烧开去。没等他放稳酒杯,慕斯高声欢呼着,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上来,不偏不倚,正好吻到他的唇。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抑或是撩乱的心情在作怪,沈朗没有躲避,而是当着众目睽睽,与慕斯一同沉入缠绵热烈之中。 …… 醉了,终究还是把自己灌醉了。 再醒来时,已身处首都机场2号航站楼的大厅。他慢慢从椅子上坐起来,苦思冥想,却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睡着之前的情形。他揉揉眼睛,蓦然发觉自己身上盖了一件绿色条纹女士开衫,谁的衣服? “沈朗,你的登机牌,我已经帮你办好了!” 女孩笑意盈盈地在他身旁坐下,洗尽铅华,卸除浓妆,姣好的容颜呈现在眼前,“你带没带洗漱用品?去那边卫生间洗洗脸刮刮胡子吧。懒羊羊特意嘱咐,让我把你清清爽爽地送过安检,然后向他复命。其实你不刮胡子也蛮帅的,是我喜欢的类型!”见他呆呆地没有反应,慕斯推推他:“别犹豫了,快去!美女随时都可以看,别因为舍不得我误了航班!” 她明明知道飞机上提供早餐,却打包了清淡的粥和小菜,等他洗漱归来,督促他吃掉:“昨夜醉酒,早上吃些爽口的,清理一下肠胃。懒羊羊说,你到了那边,肯定应酬不断,我教给你一个小窍门哦――来,把这个带上,每次饭前喝一罐,保准醉酒不伤胃。喝完了你记得自己买,我可没法贴身照顾你!” 一联排八小罐酸奶,慕斯双手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 虽是萍水相逢,沈朗却不知怎的,将女孩的音容笑貌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等我从上海回来,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第三十四章 暮暮朝朝(六) 和丫头相处这几日,才真正明白了人生的意义。 每天清晨醒来,看到枕边仍在甜蜜梦乡之中的曾洁,她喃喃的梦话,娇俏的侧脸,都让路雁北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等漂亮地完成这一单,把景宇这条影视大鳄的合作关系固定下来,韩潆的人情就还清了,就可以抽身而退,离开玄之影,去和亲爱的丫头会合。到那时,领完证,先回大理一趟看看母亲和姐姐,再去看望一下曾洁的父母,权当是蜜月旅行了。至于以后他们两个人是否继续留在北京发展,还是个未知数。 立于酒店大堂的穹顶之下,他仍沉浸在零乱的思绪中,正想得出神,汪岩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刘总,大堂这里是无烟区,咱们到休息室去抽一口吧!忍了半天,瘾上来了浑身难受。” “汪岩,你这表情,很像我认识的一个熟人……”路雁北笑道,“了解你的人知道是烟瘾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毒瘾呢。年纪轻轻的,一天抽掉四五盒,把身体搞垮了,赚再多的钱,也买不回健康!” 汪岩挠挠头,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一个光杆司令,没人疼没人爱的,爱谁谁。走吧,刘总,等发布会开始了,咱们哪里还有时间抽烟。” “你父母呢?你长大了,赚钱了,不去尽尽孝道么?” 汪岩望着路雁北,叹了口气,“刘总啊刘总,您老人家是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只想跑大单啊――玄之影的员工,除了余叶子,其他人都是孤儿,我们都是在韩总资助下才读完大学的,毕业以后到玄之影工作,也完全是韩总为了照顾我们而做的安排。你也知道,现在找工作有多难。韩总,对我们都恩重如山――” 哦,是这样! 韩潆可真是不简单。我一直把她当作是百战不殆的铁娘子,没想到她还有一颗慈悲之心,原来她从来没停止做善事。 …… 休息室里。 路雁北徐徐吐出一口烟,“看来我非常不了解韩总。” 汪岩已经抽掉了半盒烟,听到这话,他正*着打火机的手停顿了下来,清了清嗓子,说:“我听白丽瑶提过,韩总是因为早年和自己亲生的孩子骨肉失散,后来又一直没有生育,所以才资助孤儿的。而且,每个得到资助的孩子,她都要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成才,好能弥补心里的伤痛。” “韩总的年龄……有多大?” 汪岩奇怪地看了看他,“你问这干嘛?我们也不清楚她的生日,四十了吧,保养的好所以看不太准。拿我来说,我从十岁起就得到她的资助,到现在过去十四年了,感觉她的外表没怎么变,就是皱纹多了那么几根。我们几个私底下常议论,韩总长得蛮有味道的,举手投足都那么优雅,不是出身于高干家庭就是书香门第,但眼神里透着的沧桑又像是吃过大苦的,这都是猜测,具体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汪岩,我才发现,你当娱记绝对不屈才。” “瞧你说的,议论恩人是不太好,但是总不能把我们最后一点好奇心都给扼杀了吧。” 路雁北掐灭手里的烟头,抬腕看表,“光顾着跟这儿白话了,快点,咱们赶紧作准备去!记住,我之前嘱咐你的,没有入场证的一律拦在外头――这年月人们猎奇心理强,别出什么岔子让人胡写一通,喂,你怎么蔫蔫的,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好不好?” 他说得口干舌燥,转头却看到汪岩两眼发直,没什么反应,连忙上前推推他。 “走神了?关键时刻,你可别掉链子!” ------------------------------- 已经13万字了,朋友们多多提意见,帮我找找语病和错字,谢谢哦* 第三十四章 暮暮朝朝(七) 汪岩赫然倒地,鼻孔里淌出了血,一滴滴掉落在地毯上。(..info好看的小说) “姓刘的,你敢打人?!” 休息室厚重的木门被人大力推开,撞到门吸上反弹回来,发出一阵闷响。余叶子高声叫嚣着闯了进来,身后还领着白丽瑶和其他几个同事。 “我没骗你们吧,刘小伟这个人心胸狭窄、素质低下,别人稍和他有点摩擦他就要动手,你们还不信,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自己看吧!” 白丽瑶冲过来扶起汪岩,“怎么样?没事吧?” 路雁北不知所措,“刚才我们抽烟的时候还好好的,我只是推了他一下……” 余叶子扑上来大喊:“装什么好人!假惺惺的臭德行,看了就令人作呕,省省吧,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的底细,小白脸,吃软饭的……” 路雁北被她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抵到墙角了。 突然,韩潆像闪电一般从斜刺里杀了出来,耳光用力掴上余叶子的脸。 “你疯了吗?撒泼也不分分场合,余惠南真的把你惯得不成样子。现在甲方人员都到齐了,外面记者一大堆,你们不赶紧出去忙活,都挤在这儿干嘛,演的这是哪一出?”她转向汪岩,“你怎么又流鼻血啦?昨天我不是嘱咐你上医院看看吗,挺大的人了,怎么总学不会照顾自己!” 白丽瑶帮汪岩擦去脸上的血渍,“韩总,要不让小岩回去休息吧,他负责的会务这一块我来替。” 韩潆怒气未消,“你以为你是万金油――”她一把揪住余叶子,“你,不准再胡闹!汪岩手头的活儿你来帮他完成,本来你们就是一个组的,业务的事你比丽瑶熟悉。”在她的呵斥下,大家都回到各自岗位,各司其职去了。 路雁北上前几步要搀扶汪岩,白丽瑶瞥了他一眼,挡开了他的手,“刘总,小岩这儿有我照顾。事不宜迟,您快出去帮帮韩总吧,景宇集团这一单她非常看重,倘若搞砸了,大家一个多月以来的辛苦就白费了。” “那……好吧,你陪汪岩上医院吧,医药费我来出!” 他拍拍汪岩的肩膀,转身出了休息室。 木门合上时仍发出闷响,就像是垂垂老者的一声叹息。 白丽瑶搬来一把椅子,扶汪岩落座,“我不是把你的烟都送人了吗,你怎么又抽开了?抵抗力差还不好好养着,抽烟是慢性自杀你知不知道?” 汪岩的嘴角浮现了一丝会心的微笑,他抬手轻轻捂住女孩的嘴。 “嘘,瑶瑶,有你陪着我,我不怕得病,什么都不怕。你知道吗?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你扎两个羊角辫,土布小褂上面都是补丁,他们都笑话你,可是我觉得人群里,就你最漂亮!” “净说傻话,我又不能陪你一辈子。下个礼拜,我就要回深圳了……” “你还是要和那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人结婚?” “我和你不一样,小岩,我得报恩,养母一向待我如亲生女儿。” “那你也不能让自己的一辈子毁在她儿子手里?你太傻了,瑶瑶!” 白丽瑶倦了似的阖上眼睛,慢慢俯身靠在汪岩的肩头,“小岩,不说了,咱们静静待一会儿吧……以后,这样的机会恐怕没有了……” 第三十五章 从零开始(一) 人算不如天算。 白丽瑶前脚动身去了深圳,汪岩后脚就住进了医院,诊断书上赫然写着“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听医生说完病情和治疗方案,最先涌上韩潆心头的,不是难过,而是气愤。她下车后一路小跑进了住院部,快步来到病房,立于床边质问道:“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瞒着大家?” 汪岩轻声说:“韩总别生气……” 从宝安国际机场直接飞回首都机场的白丽瑶,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气都没喘匀,冲进病房第一件事也是质问,“岩,我问你为什么总是发烧你说是抵抗力差爱感冒,我问你为什么总流鼻血你说是爱上火多吃苦瓜就没事了……都这么严重了,你还瞒着我……你不信任我,你……” 她说着说着,泪已决堤。 汪岩对她摆摆手,食指放在苍白的唇上,“嘘,瑶瑶别哭……” 闻讯赶来的路雁北,望着沉浸在悲伤里的三个人,愣在了门口。本想转身走开,犹豫之间,汪岩发现了他,“刘总,你来了……” 韩潆和白丽瑶回头,两人已是满面泪痕,看到是他,都没有作声。 “作为朋友,有一件事我欺骗了你。”他抿抿*,上前将手里的果篮放在小柜上,转向病床,与汪岩对视,“我在公司里一直用的假名字、假身份,这件事只有韩总和白丽瑶知道――我不姓刘,我叫路、雁、北。” 两个女人都有些惊愕,目光纷纷向他投了过来。他仍在微笑,俯*握住了汪岩的手,“我和你一样,都是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吃苦受罪如同家常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多大的坎都能过得去,要相信自己!”他指了指身边的两个正在拭泪的女人,“还有韩总和白丽瑶,你要坚强一点,别让她们伤心。” 汪岩笑了,“好,我会的……” …… 医院旁边简陋的小饭馆里,路雁北给两个吃不下饭的女人点了鸡汤龙须面,“多少吃一点,现在是非常时期,汪岩已经够难受的了,别让他再为你们担心。” 听他如是说,韩潆略吃了几根面条,又心事重重地放下了筷子。白丽瑶把碗推到一旁,低着头不停地落泪,不一会儿,风衣的前襟都打湿了。 路雁北叹口气,摸出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轻声问:“除了药物和化疗,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韩潆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医生说如果找到供者,在化疗之后可以考虑造血干细胞移植,那样康复的可能性最大,否则,恐怕等不到08年春节……” 白丽瑶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袖,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韩总,韩总,您认识那么多人,社会关系那么广,一定有办法的!我求求您,帮帮小岩,他没有亲人,您不帮他谁帮他?他才24岁,不能就这么死了!您知道的,他一直喜欢我,可是我却什么也给不了他!如果可以,我宁愿把我自己的命给他……” “丽瑶啊,你心里既然爱着汪岩,为什么又要跟别人结婚呢?”韩潆百思不得其解,“仅仅是为了报你养母的养育之恩就和她儿子结婚?你明明知道对方人品恶劣,是不能托付终身的,为什么还要一个跟头栽进去,自取其辱!” 第三十五章 从零开始(二) 争吵声引来了周围几拨食客诧异的目光。 “韩总,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想……”白丽瑶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颤抖不已,“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件事,其实不是第一次了,我以后都做不了母亲了!所以,所谓的‘报恩’其实也是‘报复’……” 韩潆愕然,她把白丽瑶搂入怀中,忍不住落下泪来,“孩子,你……唉,你们都是我看着一点点长大的,比我自己亲生的孩子还亲,可为什么,老天爷对你们总是这么残忍?” 白丽瑶泣不成声。 路雁北在一旁听得心酸,许久不能释怀。他默默地去柜台结账后,又买了饭菜和汤让她们给汪岩捎去,就掉转方向回家了。 …… 家,有爱才有家,有情饮水饱。 曾洁正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火腿、香菇、冬笋、葱段、姜片、盐、料酒,都已经准备好了,重点还在那条鲫鱼身上。说实话,她是不会杀鱼的,也不敢,望着那条在厨房水槽里游得悠哉悠哉的鲫鱼,她举刀的手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踌躇了很久,还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米奇造型石英钟的时针已经走过了数字7。 “天都黑了,北怎么还不回来?”她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腕,对着水槽双手合十,碎碎念,“小鱼啊小鱼,我想用你煮汤,你自己跳到锅里去好不好?” “你以为自己是小巫婆?”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拥入怀中。(..info好看的小说) 带着淡淡烟草香的男人体味向曾洁袭来,她情不自禁地转身,贴近他的衣领,深深嗅着,“唔,你身上的味道,我怎么闻都闻不够。” 路雁北咽了咽口水,“丫头,咱们晚上吃什么,光用鼻子闻是闻不饱的。”一边调侃一边想抽身而退,没料到却被女人紧紧抱住不放。 “你今天想我了没有?”女人不依不饶。 “想!当然想,不想你我想谁?” “你们公司美女如云吧?” “如云的没有,长得像如花的一大群――”路雁北给曾洁的额头来了一记爆栗,“扯远了啊,丫头,我今天一天忙得脚不沾地,早饭没吃,中午就吃了个盒饭,到现在早消化光了。乖,快做饭吧,我要虚脱了。” 女人吃痛,恨恨地瞪向他:“你怎么不问问我今天面试的情况呢,一整天跑了三家公司,都让我回来等通知,肯定没戏。城东、城南、城北,一圈下来浑身都累散架了!你倒好,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哼!” 路雁北看看嗔怒的曾洁,又看看水槽,瞬时就明白了。他挽起袖管,三下五除二,就把鲫鱼摔晕,刮鳞,净膛,开抽油烟机,坐锅烧油,炸鱼至两面泛起金黄色,捞入旁边火眼上的砂锅里,水开后放入所有食材,改小火慢炖。 他忙活停当,洗净手,径直走到窗前。 女人还在生气,明知他过来了,却目不斜视望着窗外的阑珊灯火,嘴仍嘟得老高。他揽过她的肩,满是胡茬的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头顶,“丫头,我今天态度不端正,以后保证再不会了。多给我一些时间,我以前不曾爱过谁,不懂什么是爱,一切都得从零开始学习。” 曾洁望向路雁北,他那深邃的眼眸里,此时此刻,满是真诚的期待。 她含着笑点点头,环住了男人的腰,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埋入他的胸口。 第三十五章 从零开始(三) “亲爱的,我有个建议,明天是礼拜六,你要是不加班的话,咱们过一过小两口的寻常生活如何?”曾洁拍了拍在电脑前狂点鼠标的男人,“喂,你听见没有?不要玩了!”说时迟那时快,她关掉了机箱的电源。 路雁北惨叫一声,“哇呀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恶狠狠地扑过去,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撂倒在床上,“我平生最恨三种人,第一种是自己没甚本事就会拿老婆孩子当出气筒的,第二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第三种就是你这种蛮不讲理故意捣乱的!臭丫头,你知道吗,我在干正事,好不容易写好了一个求助的帖子,准备发到论坛里去,你倒好,问都不问就给我拔电源,你,你――” 曾洁费尽力气才收住幸灾乐祸的笑容,“求助?谁出事了?” “我的一个同事得白血病了,寻求合适配型的骨髓特别难。我就想,在各大门户网站的论坛里把他的情况和照片发上去,看有没有好心人帮着到医院抽点血做个配型。结果还没发,就全被你给搅了,等会儿还得重写。” 路雁北站起身,重又打开电脑,“你呀你,说你像个孩子你还得意开了。拜托,都奔三去了,稳重一点好不好,帮不了忙不要帮倒忙啊,大小姐!” 曾洁很愧疚,低下了头,小声问道:“北,对不起……你,你那个同事是什么血型的?” “a型。” “我也是a型,什么时候你带我去医院做个配型试试呗?就是不知道抽骨髓疼不疼……” “好啊!”男人看了看女人闪亮的眼睛,“丫头,我听说做配型时只采外周血,就跟蚊子叮一下似的。” “讨厌,又调侃,我帮你想办法呢。其实,咱们班在北京的同学,我知道于虹、展鹏都是a型血,回头我打电话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帮忙。刘小伟也是,不过他在杭州,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一拍桌子,高兴地盘算着,“这是个好法子,我也可以联系一下以前几家公司关系较熟的旧同事,看他们有没有a型血的,韩总那么慷慨,又待汪岩如亲生儿子,我可以建议她对来帮忙做配型的人进行有偿的奖励。” “是啊,现在的人都很实际,有偿奖励也许是个可行的办法。”曾洁摇摇头,“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路雁北浅浅地笑着,搂她入怀,“看清楚社会现状就对了,这才是心智成熟的表现!” “北,如果你喜欢我成熟我以后就从零开始学起。虽然,我并不觉得孩子气是个缺点,可是,只要你喜欢,让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 “傻丫头……刚才你跟我说什么建议来着?” 曾洁眨眨眼,“刚才?什么时候――咳,我是说,咱们领证太麻烦,还得回户口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开未婚证明,等名正言顺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在这之前,我想先过过小夫妻的生活,比如手挽手去菜市场,跟小贩侃侃价买点菜,挤公共汽车回家,做饭,吃饭,洗碗洗锅,看完肥皂剧后洗脸洗脚,上床,熄灯……” 路雁北没让她说完,一个极其热情、极其绵长的香吻覆盖*的樱唇。 “丫头,羊入虎口,这辈子你休想逃掉……” 第三十六章 却上心头(一) 幽长的医院走廊,光线黯淡,来苏水的气味萦绕在身边,有些刺鼻,挥之不去。玄之影的员工,凡是a型血的,都在白丽瑶的带领下来医院做了配型。大家散去之后,路雁北留了下来,陪韩潆一起去病房看望汪岩。 再俊朗的容颜,也经不起病痛的折磨。 此时,汪岩惨白的脸庞,深陷的眼窝,毫无血色的*,整个人在浆洗多次而泛白的病号服映衬下,愈显憔悴,让人不忍目睹。白丽瑶正在帮他擦背,见有人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湿毛巾,轻轻帮他放下卷起的衣服、翻个身,盖好了被子。 “医生说,明天起*化疗阶段,到时候他的抵抗力会下降很多。医院要求前来探视的人员穿隔离服、佩戴口罩,而且限制人数和次数。我看,韩总您身体不好,就不要天天往医院跑了,如果有什么情况我给你打电话,好吗?”白丽瑶轻声说道。 韩潆朝她摇摇头,“汪岩这一病,公司那摊事我根本无心顾及,全交给叶子他们了。你放心,他们会努力干好的。丽瑶,别当我是老太婆,风华正茂的我怎么可能累垮呢?现在我一门心思的,只希望看到这孩子快点好起来!” 汪岩疲惫不堪地眨了眨眼睛,说:“韩总……” 韩潆轻轻坐在床边,握住了汪岩的手。 “傻小子,你知道吗?我一直拿你和丽瑶当亲生孩子看待。要不然,为什么我资助了那么多人上完小学、中学、大学,却独独把你们两个留在身边?你啊,就安心养病,不要想太多……我知道你的心思,丽瑶不去上海了,她会等你好起来。到时候,我保证给你们俩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轰动整个北京城的婚礼!” 汪岩微笑着,费了半天力气说出两个字,“谢谢……” 韩潆摩挲着他瘦削的脸颊,“傻小子,跟我还客气!合适的造血干细胞一定能够找到,你惟一需要做的,就是充满信心,把你全身健康的细胞都调动起来,那样就无坚不摧了,好吗,答应我!” 汪岩“嗯”了一声,他望望韩潆,又望望白丽瑶,灿烂地笑了。 白丽瑶背过身去,两行清泪滑落下来。路雁北递过来一张纸巾,她冲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 “第一批血液样本的配型结果快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适合的……” 韩潆长叹一声,在椅上徐徐落座。 “是啊,我真希望能尽快找到供者。”白丽瑶幽幽叹道。 《mayitbe》的铃声突然响起,路雁北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走廊外的消防通道里,接通手机,“喂,丫头,有事吗?” 曾洁那独特的轻盈愉悦的声音传了过来,“北,你那个同事是不是在人民医院住院?地址是不是在西直门南大街?” 他一愣,“对啊,怎么啦?” “我坐地铁,快到了,二十分钟后你来大门口接我好吗?我还动员了于虹和展鹏,他们答应了,只是今天都没时间,说周末才能来医院。” 第三十六章 却上心头(二) 胸口一阵憋闷,路雁北终于忍不住,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免费小说。 烟雾缭绕中,他竟觉得脸颊发烫,十分钟之前还说要听曾洁的忠告今天不抽烟了,却出尔反尔,顿感羞愧难当。 路雁北随手挑选了一张cd,放进影碟机,将遥控器交至曾洁手里。 “现在六点半,天还早,等会儿咱们好好聊聊,你先听歌,这套组合音响挺棒的。[看小说上]” 他借故走开,到阳台上继续吸烟,仿佛此刻内心的焦躁只能通过吞云吐雾才能释放。 天色阴沉,雨一滴一滴,飘然而下,雨点打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转眼就不见了。 若有若无的,一个沧桑厚重的女声慢慢传入路雁北耳中: 是谁在敲打我窗, 居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 蔡琴的歌,真是应景啊,她很会选。[看小说上] 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孩子,难怪沈朗对她穷追不舍,苏靖对她念念不忘,而我,也时不时想起她的傻,嘿,我可千万不能和她扯上关系。 赭一口气吸完烟盒里仅存的三根烟,路雁北准备下楼,裤兜里的手机却忙不迭地响起来。 果然是李明晖,看来今晚又有的忙了。 “喂,晚上八点,老地方,秀色可餐包厢,今天是有钱的主儿,喜欢入行浅的,我就推荐了你,好好准备一下!老规矩,三七开。(免费小说)” 他“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好你个姓李的,算你狠! 路雁北靠在楼梯拐角想着想着,嘴里就蹦出几个脏字。 曾洁仰头看着他,问:“北北,怎么了,晚上还有事?” 他无力地点点头: “对,我晚上有应酬,先去洗个澡。洁,你先坐,我一会儿送你回去。{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转过身又想,我这么称呼她会不会显得太亲昵了,今天怎么和抽风了似的,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良家妇女不能碰,这是李明晖给我的忠告,是他经历了饱含血与泪的遭遇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 曾洁,曾洁,趁我还没迷失的时候,请远离我。 花洒冲下的水淋湿了他的全身。 一想到晚上要面对的人和要做的事,路雁北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他关掉水阀,蹲下干呕了几口。 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仅仅为了赚钱,已经不知羞耻的自己。 夜色中的城市看起来无比温柔,华灯闪亮,笙歌悠扬,一派盛世景象。 不过,我清楚地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在某些不为人察觉的角落里,良心正在慢慢腐烂,物**的潮水遍布大街小巷,冒着浑浊的气泡,散发着刺激的气味,像病毒一样侵蚀着每一具躯体、每一个灵魂。 一个叫小刚的同行曾经感慨: 没有了上帝的天堂,比地狱还让人难以忍受。 我当时还恭维他:毫无逻辑,但有点文采,你小子可以当诗人去了! 大家哄笑过后,却都是一脸的落寞和空虚。 曾洁说,只要把她送到城铁13号线任何一个车站就行,路雁北执意将她送到了金佳苑小区大门口。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最好是不要再见面了――因此,道别时,她说了再见,我只是挥了挥手,仍旧不发一语。 目送她走进小区,路雁北示意出租车司机开车,同时,极不情愿地说出了今晚的目的地。 是的,我已经嗅到了,那股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腐烂气味。 言情.。 第三十六章 却上心头(三) 走进夜总会大门,路雁北并没有立即去秀色可餐包厢,而是先在大堂拿了一条中华,让售货员美女记在李明晖的账上。免费小说。 反正他也会从我的收入里扣除的。 这家伙是典型的周扒皮,每一次他都会把酒水、果盘、包厢费、小费、开房费等等从我那份百分之三十的钱里扣除,还口口声声说兄弟我绝不会亏待你之类的话。免费小说 路雁北伫立在一株长势不错的发财树盆栽旁边,点了烟吸起来,在烟雾弥漫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迎面走来了夜总会的妈咪,霞姐。 估计是化名,她年纪一大把了,容貌却仍然保持得姣好艳丽。 居听小刚说,那是因为定期注射肉毒杆菌的原因,娱乐圈的明星和很多有钱人,都靠它来去除皱纹,保持年轻面容。 她看见路雁北,点头笑笑。{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他也微笑着点头,手指夹着已经快燃尽的烟蒂。 霞姐走过他身侧时友好地 “小伟,下次不要在大厅里抽烟了。没碰见咱那有消防恐惧症的老板算你运气好,要是让他看见,你以后甭想继续在这里开工――不过,你小子今天运气真的不错,客人我见了,超凡脱俗,绝不是一般人!快进去,老李都等急了!” 路雁北在这里用的是大学同学刘小伟的名字和信息,如果让远在杭州读研究生的真刘小伟知道了的话,非得宰了他不可。(免费小说) 赭路雁北礼貌地冲她笑笑,将烟蒂扔进发财树的瓷盆里,向包厢走去。 李明晖这人不简单,三教九流几乎都吃得开。就说他带着我们十来人在这家夜总会开工,还能和同样带着一群鸭的霞姐相安无事、和睦共处,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 在某些方面,我很佩服李明晖,他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气势,有时候明明冲你笑,眼神却充满了杀机。《免费》 我从来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只能时时保持警惕。 李明晖在包厢门口来回踱步,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边听着听筒里面的嘟嘟音一边骂娘,转身看见了路雁北,喜上眉梢,用一如既往的尖细嗓音质问道: “好你个刘小伟,居然不接我电话?咱虽然说好八点到,你就不能提前来会儿热热身嘛?” “我手机忘在住处了。这么急赤白脸的让我来,又不是要参加奥运会比赛,热身,你可真幽默啊,李哥!” 路雁北说笑着,冲他挤挤眼睛,转身推开包厢的门。 ---- 感谢上天安排我们相遇,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愿意那只是短短一瞬, 尽管, 我已知道结局, 稻草人固执的守望, 是岁月对我做了判决的无期徒刑。 ---- 他深深吸气,手不知为何竟有些颤抖。 关上包厢门,路雁北问李明晖:“你能确定她不是警察?” 李明晖税利的目光扫过来,仿佛要穿透他的心: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真能胡扯,这位富姐是上次光顾你的那个叶薇薇介绍的。怎么样,这样出类拔萃的主顾介绍给你,是你捡个大便宜,何况出价比平时高一倍……” “我直觉这女人没那么简单,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亲们,收藏哈------------------- 言情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十七章 危险任务(一) “切――” 李明晖对他嗤之以鼻: “女人才相信直觉!刘小伟,你拿出点真本事来行不行?总是这么畏首畏尾的,还想赚大钱……” 路雁北硬着头皮再次推开门,走到了包厢正中间,表情僵硬,刚要做自我介绍,谁知女人先开口了: “你就是刘小伟?薇薇和老李都向我大力推荐你,来,坐!” 她边说边在真皮沙发上让出一块地方,“我叫韩潆,喏,给你一张我的名片。(免费小说)《免费》。” 来这种地方玩,一般人不会透露真实信息,路雁北这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给他递名片。 他欠欠身接过来。 韩潆,玄之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兼财务主管。 居果然如电话里所说,这位姐姐是个有钱的主儿,看来李明晖看中的不只是今晚的收入,还期盼着更长远的利益,难怪他刚才在包厢外面一个劲地叮嘱我要好好侍候,不能大意。免费小说 “韩姐喜欢喝什么?我来帮您点。”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空空如也,要打开局面要有酒才行啊。 因为贪杯的毛病,李明晖曾经不止一次警告过他:客人还没怎样,你自己倒酩酊大醉,是让你来陪客还是让客人陪你? “你叫我姐,可是我总觉得你年纪比我大。” 韩潆咯咯笑着,眼角放射状的鱼尾纹在粉红色的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看来再精致的妆容也不能掩盖岁月的痕迹。{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赭路雁北笑笑: “谁让我吃的苦比您吃的盐还多,所以看着显老相。其实,今年是我的本命年,24周岁啊,姐。” 现在撒谎已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再也没出现过刚入行时的脸红、手心冒汗、舌头打架、腿肚子转筋现象了。 越磨砺,越老练。 韩潆笑得更起劲了,“薇薇推荐的没错,刘小伟,你真的很有意思!” “韩姐过奖了。[看小说上]这样,您是第一次来,我就做主点几样酒水和小吃,给您尝尝鲜。” 见她默许,路雁北按呼叫器唤来服务生,按照平时喜欢的点了几种,韩潆在一旁示意: “加一瓶比翠丝堡的红酒,年份嘛,就78年的。” 他咋舌,果然是什么贵点什么。 服务生小周也连连赞道:“姐姐的眼光真好,我们这儿还真有78年的珍藏,这就给您上。”韩潆不耐烦地点点头,示意他快一点拿来:“放心,开瓶费、小费,都给你双倍的。” 小周高兴极了,走起路来像飞一样,脚不沾地得闪出了包厢。 …… 果盘送来了,酒也上桌了,自然是按照惯例进行了一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路雁北历来是爱好这口的,烟不离手,酒不离口,真乃人生乐事。 韩潆呢,不愧是女中豪杰,酒量远胜过他,想必是她在商海打拼多年积累的战斗力。 几轮下来,路雁北已经显得有些醉要招架不住的样子。 “咱们这样喝不行,得行酒令,输了的人才喝。”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含混不清地提议道。 “好,就依你。什么酒令?我不喜欢玩骰子,更不会划拳。” 她双颊绯红,顿添妩媚。 “那就玩雅致一点的,学学古人的酒令。你――随便挑一样这桌上的东西念句诗,起个头,最好说的每首诗词里面还包含‘春’这个字,我拿另外一样东西来对,然后你再来接……” 韩潆笑笑:“小伟,这可是我的强项,你不要后悔!” 言情.。 第三十七章 危险任务(二) “我,我不后悔,你。[看小说上]。” 路雁北装着快要醉倒的样子,故意说话不利索。 其实离醉还远着呢。 要是真的醉了,李明晖那个混蛋肯定不给我一分钱! “呵,这有个现成的。” 韩潆拿起一牙西瓜,“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路雁北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包厢**,指着头顶的彩色射灯喊道: 居“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韩潆笑得趴倒在沙发上。(免费小说) “小伟,酒令不是你这样对的,春风在哪,明月又在哪?再说,你刚才不是说桌子上的东西吗?” “好个厉害的姐姐!我帮你补充完整,你反过来挑我的不是?” 他继续借酒装疯,拿起桌上的酒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姐姐唉,这样总行了?” “好了好了,这局咱们打个平手,来,干杯!” 赭韩潆把高跟鞋踢掉,索性盘腿坐在了沙发上,裙子很短,雪白的腿展露无疑。[看小说上] “我再起个头――” 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捏起一枚甜汤里的莲子,大声诵道:“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 路雁北心知这是姜夔的《鹧鸪天》,嘴上却不饶人地打趣: “这都什么,胡诌的?” 她杏目圆睁:“臭小子,让我说完――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info)[看小说上]” “好,韩姐你真是太有才了!” 路雁北使劲鼓掌,甚至夸张地欢呼起来。 她妩媚地笑笑,“小伟,轮到你了。” 他尽量不朝韩潆的方向看,以免看到雪白的大腿而血脉贲张。 路雁北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颗松仁:“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免费》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小伟,这个不应景,现在是春天,你却说了秋天,罚酒一杯!” 韩潆举着葡萄酒瓶,把路雁北手中的杯子斟满,“喝,快喝!” 她烫成大波浪的长发拂过他的面颊,飘来一种混合着薰衣草、柑橘和玫瑰的香味。 顿时,路雁北体内那股蠢蠢**动的焦躁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揽过了她圆润的肩。 韩潆倚在路雁北身侧,命令道:“再来再来!小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学问啊。这回你先起头。” 声音甜得有些发腻,柔软的身体传递过来热烘烘的袅袅香气,几乎让路雁北不能自持。他甩甩头,调整一下呼吸,捏起一枚话梅送至她唇边,深情地朗诵着: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锦瑟华年谁与度? “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这首词写得太棒了,与路雁北的心境不谋而合,以至于他念着念着,鼻子一酸,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 韩潆扳过路雁北的脸与他对视: “小伟,怎么了……” 路雁北抱住了她,声音哽咽,半真半假地说: “姐,我害怕孤零零一个人――” 这虽然只是的手段之一,当然,也是他此刻的心情写照。 韩潆顺势躺入他的怀中,喃喃低语。 “小伟,别怕,有姐陪着你,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言情.。 第三十七章 危险任务(三) 半醉半醒,不知道怎么,就已经身处酒店的某个房间里了。(..info)免费小说。 暧-昧幽暗的灯光,照射在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随着衣服一件件的剥离,弥漫着试探和挑-逗的空气,不经意就被喷薄**出的热情点燃了。 路雁北温柔地抱住韩潆,舌尖轻轻舔舐她的耳垂,手慢慢在她的敏感处恣意游走。 他们体内的酒精渐渐发挥了威力,肢体变得兴奋,意识开始模糊,冲动已经泛滥,之兽悄然浮出水面。(免费小说) 韩潆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居随着路雁北每一次有力的冲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痉-挛,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似乎要把他深深嵌入她的身体。.info[] …… 高-潮汹涌而至,矜持轰然崩盘。 路雁北穿好衣服,点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默默吸了几口,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头痛**裂,耳孔深处阵阵嗡鸣。(免费小说) 每次酒醒后都是这样,我想,我身体的某个部位可能真的开始腐烂了。 韩潆披着一条薄毯下床,轻轻走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脖子耳语道: 赭“小伟,以后就跟着我,别再去夜总会做了,李明晖那边我会帮你搞定。” 什么? 路雁北觉得很突然,同时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置可否地笑笑: “这种事情,不要太认真。免费小说韩潆,咱们只是萍水相逢,你又了解我多少呢?” 她表情严肃,不肯善罢甘休: “小伟,我觉得你有很多心事,看你皱着眉头的样子我就特别心疼,真的不想让你这样的男孩受苦!” “好姐姐,那咱们就是一见钟情了。” 他半真半假地笑了,胸口习惯性的钝痛:“倒是我要提醒你,别太当真,我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你投入真感情。{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听完这席话,韩潆愣了片刻。 她转身从lv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倚在路雁北的身边,认真填写了一个数字,签了名,撕下来交到他手中: “不谈感情?好,那我就和你做生意,分期付款,这是首期,买你一辈子!” 他望着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呈现在面前的六位数发呆。 “我去冲个凉。” 韩潆走向浴室,边走边妩媚地回头嘱咐路雁北:“这是咱俩的小秘密,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那个李明晖。” …… 他听着浴室传出哗哗的水声,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随即深深地躺进沙发里。 二十万,对我来说不但能解燃眉之急,还可以少奋斗个三年五载。 可是,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当情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不敢想象,我也没有勇气尝试。也许还有折中的办法,既有钱赚,又不用日日陪在她身边;或者直接和她结婚,可是她左手无名指上明明戴着钻戒,我怎么可能…… 路雁北正在苦思当中,韩潆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面前。 她一丝不挂,丰腴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水珠。 “想好了吗?小伟,你就从了,做我的压寨先生,保你以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韩潆模仿着电视剧的恶霸山大王,只把“夫人”改成了“先生”,还没说完,就已经笑弯了腰。 言情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十八章 婚礼变奏(一) 路雁北猛地扔掉手中的烟,用力按住她的肩膀,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info)[看小说上]。 韩潆被他紧紧抱住,无法动弹,她身上的水珠一滴滴渗进他的衬衫,与皮肤接触的那一瞬,凉凉的,柔柔的。 他的舌尖纠缠着她的,手粗鲁却又灵巧地抚遍她的全身。 她微微颤栗,嘴里发出了享受的呻吟,“小伟,哦,我受不了了……” 在她的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撩-拨的时候,路雁北把她的身体转过去,深深地挺进…… 居不一会儿,快-感如浪潮般由远及近地席卷而来。免费小说韩潆再也站立不稳,双腿猛然颤抖,跌跪在地板上,双手撑地,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要哭了似的,“小伟――” 在她喊出他名字的那一霎那,坚硬猛然消融,轰的一声决堤了……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了曾洁的面容,和她眼里的点点泪光。{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北北,你不一样! 路雁北松开紧箍着韩潆的手,掩着面仰倒在地毯上,胸中剧烈的疼痛向全身蔓延开来。 怎么会不一样,只有在你心里我才不一样,是吗? 泪水潸然而下,他蜷成一团,像一只被煮熟后弯成可怜状的虾米,莫名的漆黑的哀伤笼罩上来。 赭…… 天渐渐亮了,几缕轻-佻的曙光漫不经心地洒落在了窗台上。.info[]{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酒店外面主干道渐渐拥挤起来,车水马龙,城市又回复了司空见惯的热闹景象。 韩潆没有问他为什么落泪,她像个母亲一样将路雁北搂在温暖的怀抱里,搂了一个晚上。 他一直没睡着,她也是。 拿定主意,路雁北缓缓开了口:“韩潆,很感谢你对我的这份情谊,我想咱们只能到此为止了。{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眨眨美丽细长的眼睛,说: “小伟,你心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让你活得这么累?我真想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后还能和你见面,通过李明晖联系也没关系。” 路雁北摆摆手,起身,迅捷地穿好衣服。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遇见你我很幸运。真的,谢谢你,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韩潆还想说什么,他用食指贴着嘴唇轻轻说:“嘘――”把床头柜上的支票交还到她手里,“谢谢,我走了。珍重。” 转身的同时,路雁北的泪水又开始泛滥,背后韩潆的目光始终在注视着他,直到他重重地关上门。 …… 四月底的京城,清晨的空气中仍然透着一丝寒意。路雁北打了个冷战,把外套紧紧包裹在身上,满脸是泪地拦住一辆出租车,驶出了城区。 道路两旁的农田泛起了新绿,农户正忙着辛勤劳作,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在田间地头无忧无虑地玩耍,就像他童年时很羡慕的许多同龄人一样,脸上洋溢着美丽的笑容。 而他,从不曾感受过那样温暖的牵绊。 路雁北用手掌拭干脸上的泪,从兜里摸出韩潆的名片,摇开车窗扔了出去。 再见,永远不要再见。 司机一直在悄悄观察他,每分每秒都在煎熬着好奇心,快到目的地了,老师傅终于忍不住问道:“哥们,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伤心成这样――” ------------------------ 言情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十八章 婚礼变奏(二) 他冲司机颔首:“没什么,我女朋友没了……刚参加完她的追悼会。免费小说。” “哦,难怪,节哀顺变。哥们你挺深情的,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小伙子不多了。”年过半百的司机师傅感叹着。 他望向窗外,一场浪漫的邂逅又能改变什么呢,只能衬托出他的卑微渺小,留给他致命的遗憾。 路雁北在村口下了车,付给司机一百元,示意不用找了。免费小说司机愉快而礼貌地与他道了别,开车走了。他摸索着找到裤兜里的钥匙,同时用手指梳理乱糟糟的头发,向村里走去。 村庄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高低不同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从形态各异的院落里面传出清晨特有的各种声音: 居鸡鸣、狗叫、猪哼哼,水井压水的噗噗声,母亲督促孩子快点吃完饭背上书包上学的呵斥声,小两口打情骂俏的笑声,拖拉机、摩托车发动的马达声――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路雁北! 你还活着,这很好! 他在村子西面的用来防风沙的杨树林边站住脚,掏出烟,虽然胃里空得开始感觉到疼,但还是想先抽一支放松一下。《免费》 不知怎么回事,打火机居然坏了! 路雁北气急败坏,把它扔到脚下拼命地踩了几脚,又捡起来狠狠地扔了出去,连篇的脏字脱口而出,他骂骂咧咧地调转方向回住处。{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赭一个最不该再见面的人出现在视线里。 “北北――” 曾洁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迷路了,绕了好几圈,找到了这个村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住的那栋房子――” 路雁北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免费小说)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瞧你跑得满头大汗,我多想……抱抱你…… “北北,这么早你在外面干什么?锻炼身体吗?其实清晨锻炼身体不科学,空气里污染物很多的。你的脸色不太好,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走,咱们回去美美吃一顿。” 曾洁举起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给他看: “我早上四点就起来熬上了,香喷喷的五谷杂粮粥,最养胃了。还有我自己做的泡菜,我记得你是很爱吃辣,每次咱们班聚餐你都挑最辣的点……” 路雁北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将曾洁紧紧抱进怀里。 我的病,我偏好的口味,你居然一直记在心里,而我从未曾想过要去了解过关于你的一切。 曾洁的身体略显僵硬,随即轻轻颤抖,“北……” 他封缄了她的慌乱。 唔,真好,你唇上如此温热,这样的暖意,足以融化我心头冻结多年的寒冰。 灼热的眼泪滴落下来,有他的,也有她的,流进他们的口中,划过舌尖,竟然带着一丝甜味。 路雁北霸道的吻,让曾洁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双眼紧闭,睫毛上挂满泪珠。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松开她,“对不起,我一时控制不住……” “你是不是想说,让我不要当真,你只是一时感动,是吗?” 曾洁红着脸,用手背抹着眼泪,“对你来说,什么事情才可以当真呢?” 言情.。 第三十九章 销声匿迹(一) 傻丫头,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过“真”这个字。{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路雁北躬身捡起打翻在地的保温壶,“你煮了美味佳肴大老远地给我送过来,我却没能好好珍惜,对不起,曾洁。” …… 他们一前一后慢慢走着,踱回到了白色小楼。{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天已经大亮,村口的早餐摊应该已经摆出来了。路雁北给曾洁倒了一杯热水,嘱咐她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就一路小跑着去买饭。 油条,豆浆,小笼包子,豆腐脑,茶叶蛋,泡菜,他几乎把早餐摊上的东西全买光了。 心宽体胖的徐老板打趣道:“小伙子,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个球队那么多人啊?干脆把我今天做的全包圆了,哈哈!” 路雁北递给他三十块,“不用找了!”心急火燎地往回跑。(免费小说) 居刚拿出钥匙准备插入锁孔,曾洁就打开了门:“我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哇,怎么买了这么多?”她赶忙把食物接过来。 “刚才没人来过?” 路雁北紧张地问她,在买早餐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个长得很像李明晖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我从来没告诉这家伙我住在哪里,就怕他跟踪而至。{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曾洁摇摇头,“没有。你出去前后不到十分钟,没有人来过。那么紧张干什么,怕我被人贩子拐卖了?”她麻利地找出碗碟,“北北,快来,咱们吃饭!我饿坏了。” “那好,开动!”路雁北忙拿起筷子。 赭“你还没洗手呢,要做个讲卫生的好孩子,听话,快去――” 曾洁的声音婉转悦耳,他听了之后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整个人也神清气爽了不少。[看小说上] …… 饭后,路雁北邀曾洁上二楼露台,看他亲手种的紫藤。 短短几天的工夫,上个星期还只是遍布在枝条上的花蕾已悄然绽放。在和煦的阳光中,排列有序的花夹迎风摇曳,深紫色,浅紫色,交相辉映,自有一番独特的韵致。 如果这时有一个知心人,陪我痛饮一场的话,就完美了。 路雁北静静地想着,目光望向身边的女子。 “美不胜收啊――” 曾洁凑上去轻嗅着花香,“北北,你的手可真巧!称得上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好园丁!” “嗨,雕虫小技,我以前还种过君子兰、玫瑰、水稻、烟叶……”他听见夸奖很受用,来劲了,一边吸烟一边自吹自擂。 她笑了:“好啊,我还从没看过水稻花、烟叶花呢,有机会种给我看看哈!” “你真是城里长大的千金小姐,水稻不开花怎么结穗?一点常识都不懂!”路雁北故作黑脸羞她。 曾洁冲他顽皮地吐吐舌头,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是沈朗的短信,他已经到上海了,我让他忙完了早点回酒店休息,这次他要在出差半个月呢!” 这些话是说给路雁北听的。 他伏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没有吱声。 我的理智提醒自己:眼前的女孩不会属于我――即使她现在对我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情,看似强烈,最终,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烟消云散的。 言情.。 第三十九章 销声匿迹(二) 曾洁想起他们相处的短短几日,都是她滔滔不绝的时候多,路雁北微笑着听,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发一语。(..info无弹窗广告)免费小说。他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而动,微卷的发梢在阳光映照下泛着金褐色,深邃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曾洁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男人,和他相爱,就像奋力去抓沧海水、巫山云,铭心刻骨,却无论如何抓不牢,最后只落得两手空空。{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她这样狂热的爱,他似乎不很明白,因为每次他都问为什么会是他。 路雁北,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魅力却不甚在意。(..info) 突然降温了,猛的进入了秋天,曾洁很不适应,咳嗽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又添了头痛的毛病,连着几夜没睡好了。 居上午她带闹闹去外面玩的时候,孩子望着天,等着看他最喜欢的大飞机飞过,没有等到,却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大雁,他着急地拽妈妈衣襟,“妈妈,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曾洁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却又开始咳嗽。(免费小说) “呃――呃――”闹闹指着天,向母亲发问。 曾洁抬头,“哦,那是大雁,大――雁――” “大叶……” “宝贝,不是叶,是大雁――” 赭闹闹闭着小嘴不吭声了,眼睛眨巴眨巴,心里在想,我明明和妈妈说的一样啊,为什么妈妈还要纠正我。免费小说 曾洁读懂了他的心,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宝贝说的对,宝贝说的很好!秋天来了,北方的天气会越来越冷的,所以大雁要飞到南方过冬……”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清秋,也是这样的金风飒飒,他从住院部送她出来。《免费》 谢谢你来看我,还送我这么好看的花。路雁北话音低低的,也不敢和曾洁对视。 曾洁只是笑,看路雁北一眼就笑一次。 我那时候的笑是不是让他误会了,我想他是敏感的,可能还以为我是在嘲笑他。其实我只是没见过任何一个男生比他更羞涩。 北北,你说了一百遍谢谢了,我也说了一百遍不用谢。曾洁仍然咯咯笑着。 我叫他“北北”,我们所有女生都这么叫他,他与其他男生的不同,就是从来不和我们对视,于是我们都叫他北北,这样亲昵的称呼让他更加羞涩。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真的羞涩,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呢?我喜欢他斜睨我一低下头的样子,明明他是比我大四岁,可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他的姐姐。 路雁北上学晚,高中因病休学了一年,所以他是班里年龄最大的。曾洁上学早,小学又是五年制,所以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 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开班会时南腔北调齐聚一堂,煞是热闹。曾洁还未完全从高考的压抑和沉重中解放出来,不是很爱讲话,只坐在角落里要么听大家**澎湃的讨论,听一会儿笑几声,要么就低下头看书,泰戈尔的诗集。路雁北也不爱讲话,静静地坐在教室靠窗的另一角,有时望望窗外,有时低头沉思,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不过那是本厚厚的朗文英汉双语辞典。 言情.。 第三十九章 销声匿迹(三) 曾洁想起他们相处的短短几日,都是她滔滔不绝的时候多,路雁北微笑着听,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发一语。免费小说。他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而动,微卷的发梢在阳光映照下泛着金褐色,深邃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曾洁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男人,和他相爱,就像奋力去抓沧海水、巫山云,铭心刻骨,却无论如何抓不牢,最后只落得两手空空。[看小说上] 她这样狂热的爱,他似乎不很明白,因为每次他都问为什么会是他。 路雁北,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魅力却不甚在意。 突然降温了,猛的进入了秋天,曾洁很不适应,咳嗽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又添了头痛的毛病,连着几夜没睡好了。(..info) 居上午她带闹闹去外面玩的时候,孩子望着天,等着看他最喜欢的大飞机飞过,没有等到,却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大雁,他着急地拽妈妈衣襟,“妈妈,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曾洁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却又开始咳嗽。免费小说 “呃――呃――”闹闹指着天,向母亲发问。 曾洁抬头,“哦,那是大雁,大――雁――” “大叶……” “宝贝,不是叶,是大雁――” 赭闹闹闭着小嘴不吭声了,眼睛眨巴眨巴,心里在想,我明明和妈妈说的一样啊,为什么妈妈还要纠正我。.info[]《免费》 曾洁读懂了他的心,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宝贝说的对,宝贝说的很好!秋天来了,北方的天气会越来越冷的,所以大雁要飞到南方过冬……”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清秋,也是这样的金风飒飒,他从住院部送她出来。《免费》 谢谢你来看我,还送我这么好看的花。路雁北话音低低的,也不敢和曾洁对视。 曾洁只是笑,看路雁北一眼就笑一次。 我那时候的笑是不是让他误会了,我想他是敏感的,可能还以为我是在嘲笑他。其实我只是没见过任何一个男生比他更羞涩。 北北,你说了一百遍谢谢了,我也说了一百遍不用谢。曾洁仍然咯咯笑着。 我叫他“北北”,我们所有女生都这么叫他,他与其他男生的不同,就是从来不和我们对视,于是我们都叫他北北,这样亲昵的称呼让他更加羞涩。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真的羞涩,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呢?我喜欢他斜睨我一低下头的样子,明明他是比我大四岁,可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他的姐姐。 路雁北上学晚,高中因病休学了一年,所以他是班里年龄最大的。曾洁上学早,小学又是五年制,所以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 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开班会时南腔北调齐聚一堂,煞是热闹。曾洁还未完全从高考的压抑和沉重中解放出来,不是很爱讲话,只坐在角落里要么听大家**澎湃的讨论,听一会儿笑几声,要么就低下头看书,泰戈尔的诗集。路雁北也不爱讲话,静静地坐在教室靠窗的另一角,有时望望窗外,有时低头沉思,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不过那是本厚厚的朗文英汉双语辞典。 言情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章 缘起北川(一) 曾洁偶尔远远看一眼路雁北,路雁北却始终没有转过头,只给她一个侧影。{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曾洁最喜欢《剪刀手爱德华》里的johnnydepp,有着忧郁眼神的男子对她是很有杀伤力的。路雁北的眼神就透出这样的忧郁,曾洁看他看得有些入神。班会结束了,同学们陆续离开,她都没有察觉。 人走得差不多了,路雁北长长呼出一口气,合上辞典,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免费》这时,他感觉到了曾洁的注视。 他把刚沾唇的香烟装回烟盒,站了起来,走到曾洁面前,说:大家都散了,你不回宿舍吗? 曾洁笑笑,脸微微泛红,她把诗集装进书包:是啊,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宿舍就熄灯了。咱们一块走吧,外面楼道灯坏了,挺黑的。 路雁北没法拒绝一个女生,他的脸也微微泛红,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小说上]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离得如此近,只一臂的距离,如果他愿意,当时已经可以牵手。但是,我们两个,只是那么静静地、静静地、走着,一起走下漆黑的楼梯,走进深邃的秋夜。 居…… 又是中秋,月光皎洁,曾洁却没有一丝过节的心情。 她不知道从何时起,思绪总在游离,一旦出神,外界任何响动都干扰不了她。(..info)(免费小说) 姥姥回家了,妈妈在走神,没有人陪闹闹玩,他开始自己探索。东摸摸,西翻翻,一会儿工夫,小小的家里像经历了数次兵荒马乱的战火,地上散布着饼干、玩具车、照片、撕掉的书页…… 闹闹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执着地研究着电烤箱,他把定时器拧了半圈,听着“叮叮”的声响,很有成就感地挺起胸脯站起来,却忘记了上面橱柜的门之前被自己打开了,锋利的硬角一下把他的额头划出一道血痕。《免费》 疼痛让孩子“哇”得大哭起来,曾洁从遐想中猛地抽身,闹闹已经向她跑来,血水、泪水、汗水,糊在孩子的小脸上。 赭曾洁一边搂住了儿子,一边查看他额头的伤口,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血污,沈朗回来了。 家里冰锅冷灶,乱七八糟,孩子在哽咽,头上的伤口仍在渗血,他忙心疼地跑上前看,“宝贝儿不哭了哦――” “你怎么看孩子的?”沈朗不满地叨咕了一句。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曾洁没有委屈得暴跳如雷、火冒三丈,淡淡地找来创可贴,轻轻地给闹闹贴上。 沈朗又问:“我给你发短信你看见了吗?问你买不买饭你不给我回,回到家结果你还没做饭。” 曾洁拿着闹闹最喜欢的收音机,调到音乐频段放在他手里,转身走进厨房,一语未发。 沈朗沉不住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和我冷战?中秋节,就这么冷冷清清地过吗?” 听着他的抱怨,曾洁突然觉得心里很闷,仿佛有团棉花堵在胸口,让她呼吸困难,吸气时咳嗽,呼气时也咳嗽。她打开冰箱,想找下午提前卤好的排骨,冷气的刺激又让她发出一连串咳嗽,突然好像痰出来了,她费力地大咳,对着水池吐出一口,觉得嘴里腥甜的味道不对劲,她拿纸巾擦擦嘴角,血――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章 缘起北川(二) 曾洁的心一惊,顿时凉了半截,想起那人常说的:“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废人了。《免费》”不由得眼泪涌了出来。 沈朗抱着安静下来的闹闹,“我们去厨房看看妈妈吧!”待他走到曾洁跟前,看到了水池里的血痰,也着实唬了一跳,他腾出一只手揽过曾洁:“老婆,别怕,别怕……” 说好了一早去医院,曾洁却赖着不肯起床。沈朗轻抚她的长发:“老婆,别害怕,有我一直陪着你,什么都不要害怕!” 曾洁揉着哭肿的眼睛,“如果查出是绝症怎么办?我还不如不去查。{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在沈朗眼中,曾洁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她的一颦一笑,都仍是初识时的模样。.info[]他是个讷于言敏于行的人,从不主动说“我爱你”,他用他细致入微的关怀表达着他对她的爱。 他已经料到曾洁会说什么,所以他没继续犹豫,给闹闹穿好衣服,拿来曾洁的外衣,转身去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待他忙完,曾洁也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等着他,眼眶又是湿的。{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沈朗把三明治递到曾洁手里,曾洁一边流泪一边吃,时而剧烈咳嗽,闹闹惊慌地喊:“妈妈,妈妈!”他不知道妈妈怎么了,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襟。 “宝贝不怕,妈妈生病了……” 居“吃药――” “嗯,吃药,还要上医院……” “不打针!”闹闹露出惊恐的神色。(免费小说) 沈朗抱过孩子,“宝贝,我们等会儿带着妈妈上医院,让医生给妈妈看病,闹闹要听话,乖乖的,好吗?” 闹闹望望爸爸,又望望妈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变故面前,孩子也可以一夜长大。 赭我是一个很胆怯的人,习惯走一步算一步,不去思考太多利益得失,不去想以后会怎样,却总是想起从前种种,忘不了,割舍不下。[看小说上] 我想如果有人问我死后的愿望,还有什么想留下,我只能说,我要留下一个好孩子,我们的孩子。 天气骤然入冬,一个阳光微弱的午后,闹闹睡觉了,曾洁小声哼着歌,整理着衣柜。自从看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要按时服药,注意休息,放松心情,她紧绷的神经都轻快了,心情好了,似乎病也轻些了。 一件白色风琴褶七分袖衬衫映入她的眼帘。 路雁北送给她的唯一礼物,她一次也没穿过,她不敢穿,她怕抑制不住对他的想念…… 那是他们刚毕业的那一年,曾洁去工作单位报到,跟她一起的是同班同学刘小伟,路雁北的好朋友。 路雁北帮刘小伟提行李,沈朗帮曾洁提行李。 中途沈朗接到面试电话,只好拜托刘小伟和路雁北照顾曾洁。 报到之后,大家把行李拿到分配的宿舍里,曾洁看天色不早了,提出三个人一起吃饭,边吃边等沈朗。 单位对面是个商场,刘小伟说要买双鞋,他们就一起开始逛,路雁北默默走在曾洁身后。 这件衬衫吸引了曾洁,正值换季打折,价格也能接受,导购小姐热情地询问尺码,建议试穿,曾洁却笑着摇摇头走开了,却隔着玻璃橱窗回望好多次,路雁北都看在眼里。 他们几个人因为是同学,所以每逢周末,都到曾洁和刘小伟的单位聚聚。一次沈朗加班,没有来,刘小伟和新来的女同事很来电,也出去约会了。曾洁独自在宿舍,翻翻前几日买的书,终觉无趣,就出去散步。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章 缘起北川(三) 北京的秋天来得迟,快到国庆节了,树叶仍是绿的。(..info无弹窗广告)(免费小说)曾洁想念家乡一到金秋就落满街道的黄叶,她站在一棵白桦树下,闭眼深吸一口气,幻想是站在自家门前那条林荫道上。 睁开眼,路雁北正微笑望着她。 北北,你怎么来了?刘小伟约会去了,他没告诉你? 我不是来找他的,喏,送给你的。 曾洁接过金色纸袋,打开一看,“哇”地惊呼起来: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居路雁北笑笑:我还你的“余香”来了。免费小说 什么余香?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两年前的今天,你到医院来看我,虽然是一束康乃馨,可我一直记在心里。 曾洁笑了,心里却想,北北,你来晚了。嘴上说:这太贵重了,我得把钱给你。 路雁北摇头:你一定要收下!如果别人问你,就说是你自己买的。[看小说上]曾洁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个别人是沈朗。 曾洁还要说什么,路雁北已经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赭很多次我闭上眼,都能看到你的背影,你当时的样子,些许清寂,些许决绝。 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你心里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虽然我也装傻,虽然我也在逃避。 我们都知道,不能伤害沈朗,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可是,如果你再早一点,早一点跟我说你的想法,我们就不会错过了,是吗? 生活不接受假设,继续前行。 …… 这次见面后不久,路雁北就去了深圳。曾洁再一次见到他,是在两年之后邻班老乡玲子的婚礼上。 连着几晚加班赶合同,曾洁精神很差,加上不熟悉去婚宴酒店的路线,她坐过了站,下车后她又询问了几个路人,南辕北辙地又耽误了不少时间,最后还是打的往酒店赶。[看小说上] 到了那里,还是晚了,所幸还没开席,但玲子邀请的大多数本班和邻班的同学都已经入座。想必贺礼都已经随过了吧。曾洁傻傻地站着,手里提着她和沈朗一起到金源燕莎选购的价格不菲的床品,大红的颜色,喜庆热烈。 站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盼到玲子和她老公的出现。曾洁突然觉得很无趣,大老远提着这么重的礼品,还不如怀揣几百元礼金来得轻松。她转身走到小厅,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谁知一回头看见了正叼着烟卷吞云吐雾的路雁北。 大才女,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风姿绰约啊,一点没变! 曾洁诧异地望着他,这油腔滑调的话是从路雁北嘴里说出来的吗? 一股呛人的烟味飘过来,曾洁掩住了口鼻,厌恶地皱起了眉。短短两年未见,连这恶习也染上了? 见她没作声,路雁北掐灭了烟蒂,继续调侃道:沈大豺狼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啊?到时别忘了请我。 曾洁轻轻哼出两个字:快了。 路雁北笑笑:怎么我回北京以后的同学聚会都看不着你们俩?忙着赚钱也不能把老同学忘了吧? 赚钱?曾洁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悲凉,那点可怜的收入,在偌大的北京城,能糊口就很不错了。她把脸转向了别处,正巧,打扮得喜气洋洋、花团锦簇的玲子朝小厅翩翩走来。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章 缘起北川(四) 哎呀,曾洁,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最后一个到的吧,快跟我来找地方坐下,等会儿就开席,咱们两班的人都到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沈朗呢? 曾洁微笑道:他们公司全体加班赶方案和标书呢。我们俩祝你们新婚幸福、白头偕老!她把礼物交到玲子手中,一套床品,笑纳笑纳。 玲子笑道:客气!路雁北,你陪着我们曾洁找个地方坐下,照顾周到点。[看小说上] 路雁北笑笑,做了一个曾洁很熟悉的请的手势,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慢慢步入宴席厅。 上学的时候,曾洁虽然对路雁北印象很好,但对他的关注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她的视线很快就停留在了苏靖身上。 和苏靖那一段是曾洁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刚从紧张的高考生活中挣扎出来的她,急切地想要呼吸自由空气,很自然地,苏靖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了。免费小说 是年少时不懂爱情也好,是被一时寂寞冲昏了头脑也罢,和苏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虽然短暂地稍纵即逝,曾洁却过得很快乐。一起跑大老远去天-安-门看升国旗,一起在寒风中相拥着看流星雨,一起爬香山看红叶,一起坐在操场看台上等待日出…… 就在曾洁下定决心要对苏靖说出一生一世的誓言的时候,无意中知道了苏靖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实,这无疑是一记闷棍,打得曾洁伤痕累累。.info[]《免费》短短两个月,他们牵手,相拥,亲吻,曾洁纯洁的初恋,怎么给了这么一个家伙? 居而告诉她苏靖已经有女朋友的人,正是路雁北。 路雁北本来不是苏靖他们宿舍的,是因为六床的男生突然决定再复读一年而不来学校报到了,宿管科就把已经安排住到邻班宿舍的路雁北又分了回来,就在苏靖的下铺。{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路雁北本就是个闷嘴儿葫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全部心思都扑在学习上,因为是特困生,所以年底拿奖学金是他最大的目标。苏靖和曾洁卿卿我我却瞒着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所有男生都知道了,曾洁傻乎乎的,沉浸在甜言蜜语中不能自拔。 其实,路雁北并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可他每次看见曾洁微笑着和他打过招呼,然后背着书包拎着水壶去机房找苏靖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充满了对这个女孩子的同情,真是个傻丫头! 终于有一次,他们上高数课时做到了前后排,而苏靖病了没来,路雁北就有了揭示真相的机会。他先是借故后面看不清问曾洁能不能做到曾洁旁边,得到允许后又向曾洁借笔记看。于是,在曾洁聚精会神听讲的时候,路雁北用铅笔在曾洁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s在老家有女友,过几天还要来北京看他,你要三思。 赭当晚,曾洁在晚自习时发现了这行字,顿时傻了。 后来的事显而易见,曾洁斩钉截铁地了断了和苏靖的关系,不管他是不是在生病,不听他任何解释。 事实上,苏靖也解释不清,因为几天后,曾洁就见到了他的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俏丽娇小,由于已经工作,出手甚是阔绰,苏靖的好友轻易就被拿下,曾洁的悲哀,很快就被他们淡忘了。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章 缘起北川(五) 因为这段感情,曾洁折磨了自己将近两年。《免费》 独来独往,每天睡前总要喝醉才能入眠。 上课在教室里呆坐,吃饭味同嚼蜡,晚自习时间全部用来泡阅览室看课外书。 连着两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挂了5门课,补考,重修,成了她的家常便饭居。 辅导员找她谈了很多次话,她总是环顾左右而言他,敷衍了事。《免费》 最后,年轻的辅导员气急了,说:你要是不想毕业,就继续这么混日子吧,你对得起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的父母吗? 这句话骂醒了曾洁。 她现在最大的精神寄托就是她亲爱的爸爸妈妈了。 他们都是普通的工人,在流水线上辛苦劳作,重复着相同的工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黑发熬成了白头。{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我有什么资格拿父母的血汗钱来挥霍青春赭? 我有什么权利游戏人生? 曾洁扪心自问,后悔不迭。 所幸为时未晚,于是她决定,洗心革面,从头再来。 她就像冲破层层迷雾的太阳,重新焕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 为了迎接英语四级考试,曾洁开始鞭策自己每天很早起床,然后到图书馆后面的竹林里背诵单词。{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那一段时间,沈朗恰好和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的不期而遇,好像是冥冥中已经注定了似的,一个崭新的故事隆重上演。 今天的心理课在阶梯教室上,我帮你占个前排的座位吧! 听说食堂那个川菜小炒窗口的饭味道不错,咱们一块去尝尝如何? 上午那节马哲原理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看你记笔记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晚自习咱们一块儿吧,1202教室靠窗我占了两个位子,到时我给你讲! 图书馆新上了一批人文社科类的书,下课后我先去阅览室占座位,你记得来找我,一定要来,还有,别忘了带上水壶――那些书真的很棒,保证让你看到闭馆还意犹未尽! 那个,曾洁,礼堂今晚放映《纯真年代》,我记得你说过这片子不错,票我已经买好了,晚上7点,在你们女生寝室大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这个眼里满是笑意的男孩,用他的真诚,驱散了曾洁心头弥漫多日的晦暗阴霾。免费小说 虽然他占座位经常占不到前排,虽然他不喜欢吃辣却甘愿陪她吃川菜,虽然他晚自习的时候写给她一首小诗而忘了给她补课的承诺,虽然他陪她看《纯真年代》的时候睡着了,睡醒之后还大赞片子不错,曾洁却满心欢喜,就是这个人了! 如果,路雁北后来再没出现,如果,曾洁已忘了那些过往,如果,我们都能够再冷静一些、成熟一些,多审视一下自己所作所为的话,那么,我们的人生就是另外的样子了。 我不要回头,一直向前。 当你踏上远赴他乡的列车,是否发现,心中的不舍比诀别来得更强烈、更痛苦呢? 那是不是因为爱我呢? 也许是,也许不是,你肯定又会说:像我这样的将人生过得如此颓败糟糕的人,是不配谈爱情的。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一章 沧海桑田(一) 地坛公园每年都要举办大型书市。[看小说上] 各大知名中央及各地出版社、新华店、外文店等出版发行单位都汇聚在此,展销书籍包括哲学社科、文学艺术、科学技术、少儿读物等各类新和古籍、专业书籍,是一场淘的大聚会,是一次让市民们充分享受精神愉悦的“阅读之旅”,大量的书以特价出售,深受工薪阶层、在校学生的欢迎。[看小说上] 每次书市刚开幕的时候,客流量大,熙来攘往的人群让曾洁望而却步。快结束的那几天,随着部分商家的提前离场,客流减少,很多书的价格会折上再打折,这时,就是曾洁出动扫货的时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年,曾洁满二十六岁,正是一个女人的黄金年龄,挥别了少女的青涩,渐渐变得成熟而富有知性美。(免费小说) 曾洁蓄起了长发,辞掉了工作,这一切都美其名曰是为结婚而做的准备。 每日,她除了关注各个楼盘的动态,就是玩。 她和沈朗已经计划好要在国庆节注册结婚,然后买房装修,赶在春节前回到两人的老家举行婚礼。 在离沈朗单位不远的金佳苑小区,两人租下了一套一居室暂住,提前感受二人世界。{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每天一大早,曾洁目送沈朗上班走了以后,就开始了小主妇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家居清洁、日常用品的采购、上网看房,把认为有价值的楼盘信息下载存盘,等沈朗周末休息的时候两人会有选择性的一起去实地考察。 看似乏味的居家生活,曾洁却过得有滋有味,她怀着对沈朗强烈的爱,憧憬着两个人未来幸福的小日子居。(免费小说) 京城四月,处处飞花,这些广泛种植于城市之中用作绿化环境的树木,每到春季,便将柳絮、杨花随风飘散至各个角落,有时候猛地看上去,真得如同飘雪一般壮观,然而若不小心将它们吸进了鼻子,就只有难受的份儿了。 对于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九年的曾洁来说,这不算什么,一个小巧的口罩,或者轻柔的丝巾,在仍透着寒意的春风中,足可以抵挡飘絮飞花的进攻。 曾洁全副武装地走进了地坛公园,今天已是书市的倒数第二天,一些商户已经提前离开,客流也稀稀拉拉,卖的人都显得有点无精打采。 大致浏览了一圈,曾洁拿出事先拟好的采购清单,在上面增添了几本新书,然后就开始地毯式地搜索,果不其然,她以很高的效率完成了任务,除了自己爱读的文学图书一大摞,还给沈朗买了一系列魔幻题材的丛书。 满载而归总是让人感到兴奋的。 曾洁轻轻哼起了歌,向地铁站走去,等会儿先坐2号线再换乘13号线就可以回到他们的小窝了赭。 还没到安定门,曾洁就有些吃不消了。 二十来本书,提着真是勒手啊,早知道这样把家里那个滑轮购物车拿来就好了,失策失策!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一章 沧海桑田(二) 她无奈地摇摇头:如果等会儿再抢不到座位,就大惨特惨了。.info[]《免费》 列车进站,曾洁根本不用自己挪步,就被人群挟裹着进到了车厢里居。 果然不出所料,一路站到了西直门,她揉揉酸疼的手腕,感觉有些坚持不住。 狭长的站台上,换乘13号线的人已经排起了蛇形长队。 因为是起点站,大家都想占个座位休息一下。《免费》 曾洁本来想等下一班列车,可是看到时间不早了,自己也饥肠辘辘,体力不济,就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即使人再多也要挤着回去。 列车进站,她深吸了一口气,随着人群挤了上去。 人确实有些太多了,站稳之后几乎没用挪窝的可能赭。 曾洁勉强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寻觅到了一个稍显宽松的落脚处,靠着墙壁放下装书的手提袋,望着窗外开始出神。[看小说上] 列车出站前行,一路经过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错综复杂的道路桥梁。 自从她来北京上大学到现在,整九年过去了,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发展的速度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比起九年前已经是脱胎换骨。 来年就是2008,北京又要举办奥运会,城市建设更是提上了日程。(免费小说) 作为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一分子,曾洁也很欣喜地感受到了这些变化和发展。 同时,她更偏爱那些自然古朴的古代建筑、皇家园林和景区,认为那些地方更能代表这座城市的底蕴和内涵。 想着想着,曾洁笑了,生活的确待我不薄,每天都能感受到祖国的心跳,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五道口这一站上车的人非常多,曾洁所处的角落已无路可退,她扶着墙壁望向拥挤着上车的人潮,突然看见了那双熟悉的深邃的眼睛。(免费小说) 路雁北―― 她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口,却看到他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迅速将手伸进一个中年女人的风衣口袋。 曾洁没有犹豫,拎起手提袋费了很大力气挤到路雁北的身边,重重拍向他的肩膀:嘿!真巧啊!吴刚,什么时候回北京的? 他略愣了一下,悄悄将手收回来揣进卫衣口袋,望着曾洁,眨眨眼睛:哈哈,是挺巧的,小玉! 一霎那,他们两人都成为了嫦娥的好朋友,砍树者与捣药兔。 曾洁嘿嘿干笑几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路雁北怎么会做这种事?难道是我眼花啦?他以前在学校,勤工俭学那么辛苦,也没听说偷过谁的东西,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上地到了,路雁北握住了曾洁的手,列车刚刚打开车门,就把她拽了下来。 你问吧,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路雁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也空无一物。 曾洁突然有些紧张,她小声说,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回答我了? 路雁北从裤兜摸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猛吸了几口,冷笑着说:那要看你问什么了,如果问不该问的问题,我就把你从站台上推下去,杀人灭口! 好,那我就等着被你推下去,来吧! 曾洁目光坚定,毫不畏惧地注视着他。 言情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一章 沧海桑田(三) 路雁北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很有趣,遂故意吐了一口烟在她脸上:. 嗬,你还真当自己是视死如归的烈士! 曾洁抬起手挥散了面前的烟雾,不怒,不躁,凝视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轻轻问道: 你刚才干那事,是第一次还是已经很多次了,真的很缺钱吗? 路雁北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车站激起很响的回音。《免费》 第一次又怎样?很多次又怎样? 他反问曾洁,又自嘲着低声说:还不都是一个性质嘛居。[看小说上] 曾洁因为激动,声音有些颤抖:你还能笑得出来,这是犯罪啊!你以前那么苦都没干过坏事,现在为什么―― 以前我就一定是个好人吗? 路雁北笑笑,我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别那么天真了,傻丫头。(..info无弹窗广告){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曾洁双手握拳,松开,攥紧,再松开,再攥紧,这一切都被路雁北看在眼里。 哟,怎么?还想动用武力,你省省吧,不关你的事就不要问不要想,知道吗?人要活的轻松一点,才能长命百岁。 说完,他又握住了曾洁的手:距离上次参加王玲玲婚礼到今天,咱们有快半年没见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喝点东西叙叙旧赭。(免费小说) 曾洁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任何话,呆呆地随着路雁北走。 我这是怎么了?就像被他控制了一样。 坐上出租车,曾洁仍然没醒过神来,半天,她才想起问:咱们去哪里? 路雁北从副驾驶位置看着后视镜回答她:到了就知道了。 车停在了一片环山傍水的米白色联排别墅前面,曾洁有些犹疑,她开始后悔跟着路雁北一起来到这么偏僻的郊区。{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天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下来吧,大小姐! 路雁北付完车钱,把曾洁拽了下来。 轻点,手腕都被你弄断了!这是什么地方? 路雁北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只一言不发地拽着她,走到一栋围着墨绿色栅栏的房子前,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曾洁后退几步,我还是回去吧,我知道你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可是我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活够呢! 她刚想转身夺路而逃,门内传来一个女声:小路,你回来了? 嗯,是啊,大姐,今天我回来得早,还带了一个朋友。 随着脚步声渐近,曾洁看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利落女人正站在门内好奇地打量她: 是女朋友吧?多清秀的姑娘!小路你可真有福气。 大姐,做晚饭了吗? 都做好了,还热着呢,我特意给你盖上隔热罩,喏,现成的,全都放在桌子上。地板擦了,垃圾都扔掉了,一楼的抽水马桶也找人疏通过了,我办事你放心! 路雁北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女子,大姐,这几天我有事,你下周一再来打扫吧。 女人笑眯眯地接过钱: 行!那你们快去吃饭吧,今天的菜和鱼都很新鲜的。我先走了,小路,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路雁北摆摆手,拉起曾洁的手走进了大门。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一章 沧海桑田(四) 路雁北关上防盗门,把曾洁领进客厅。[看小说上]. 她手里仍然拎着那个又大又重的手提袋,步履缓慢,眼睛却一刻没闲着,环视四周。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冷清啊――”她感叹着居。 路雁北笑笑,不语,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将她牵引到餐厅的储物柜前: “想喝什么,自己选,我去换衣服,然后咱们一起吃饭。” 刚要转身上楼,曾洁叫住了他: “北北,天不早了,我想回去,今天出来我忘了带手机,沈朗联系不到我一定很着急……” “那你用这儿的座机给他打个电话,就说逛书市正好遇见我,非要请你吃饭,晚点再回去。《免费》” 他浅笑,把无绳电话放到她手里,“他一听见有我陪着你,肯定就放心了。赭” 很快,路雁北就从二楼下来了,身上换了一件紫灰色v领t恤和同色休闲裤,头发还是没有认真梳理过,乱蓬蓬的。《免费》他微微笑着,唇角上扬,弯成好看的弧度。肩开得很宽,坚实挺拔的胸膛在低低领口里若隐若现,细腰,腿修长。 一双不羁的黑眸,此刻遥遥注视着餐厅的方向。 曾洁已在桌旁就坐,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好像很紧张。 这个傻丫头,让我逗她玩玩。{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电话打过了?” 路雁北走上前搂住她的肩膀,“那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叙叙旧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曾洁身体僵硬,一下子跳起来挣脱他,随即涨红了脸,“你不要这样,我还是回去好了……” 望着她的窘态,他本来想要戏谑调笑的心情突然消失殆尽: “开个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想回就回吧,请便。[看小说上]” 说完,他粗鲁地扯过一把椅子,坐到了桌前,掀开菜盘上的保温罩,径自吃了起来,表情漠然,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观察曾洁。 “路雁北,我觉得你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她刚准备迈开步子逃走,却听到他说: “你不是一直都想写篇与众不同的小说吗?我可以给你提供关于我的独家素材,条件是,陪我吃一顿饭!” “哦,是吗?你愿意讲给我听?” 她望过去,正好遇见他深黑的眸子,目光交错之时,两人都有些悸动。 …… 随着曾洁的妥协,路雁北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丫头,你把这些房子当成别墅了吧?哈哈,我第一次来这儿也吓了一跳,别墅的租金怎么会这么便宜?后来才知道,这些是附近的菜农找人设计在自家地里盖的房子。现在不都流行采摘节啊农家乐什么的吗,他们本来也想利用这些房当度假村,搞一套旅游项目,可是没搞起来,于是只好出租……” “尝尝这个烧茄子还有那个鲫鱼汤,原料都顶新鲜的,房东大姐家自产自销,就是刚才你看见的那位。我既租她家的房子,又请她帮我做饭、保洁――她也挺乐意赚两份钱,我也省心,可以留出更多时间来赚钱。” “你喝什么饮料,果汁、红茶、酸奶、还是啤酒?我帮你拿?” “怎么不动筷子?吃吧,别客气――” 亲们,给一一点击,收藏,评论吧 言情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二章 春暖花开(一) 很久没有人陪自己吃饭了,路雁北很是兴奋,连盘底都没放过,菜汤也一扫而光。.info[][看小说上]. 咽下最后一粒米,他用餐巾纸胡乱抹抹嘴,忙不迭地拿出软红河和打火机,刚要点燃,曾洁开口了居: “少抽点烟吧,不然你会得癌症的。” “有那么严重吗?” 她沉静地凝视过来,坚定的眼神让路雁北觉得不可抗拒。 “好,既然你肯陪我吃饭,今天就听你的话,不抽烟了!” “身体是你自己的,好好爱惜。《免费》对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独家资料了吧?” 路雁北伸了一个大懒腰,摇摇头赭: “整顿饭都在不停说话,累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再告诉你。” 曾洁有些生气,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他耸耸肩膀,“开个玩笑嘛――你把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是不行的,在社会上怎么混?离开学校都五年了,你这脾气性格一点没变!” 她凝视过来,低声说:“是啊,你变化这么大,我却一点没变,对比之下,真是一种讽刺。(免费小说)” “又扯到我身上了,你了解我吗?” 路雁北拿起啤酒罐,猛灌两口: “曾洁,你不要幼稚了,赶紧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整天活在自己的童话世界怎么能行?我真替你担心,早晚有一天你会吃大亏的!” 她愣愣地望着他,突然一个灿烂的笑在嘴边荡漾开来: “北北,就在刚才,我似乎又看到了你以前的样子――苏靖瞒着我他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还是你告诉我的呢,那时候,你是出于关心我才会说的吧?” 路雁北摆摆手,心底有说不清的钝痛开始蔓延: “别把我想得太伟大了。(..info)(免费小说)说实话,我不懂怎么做才叫关心一个人。《免费》那时候我给你笔记上留言只是出于侠客情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看着你傻乎乎的上当受骗,不管是谁都会那么做的。” “可是,你不一样――” 坏了,坏了,我都说错什么了,竟然让她眼角泛起点点泪光? 路雁北低下头,忽又想起,在那样一个静谧的秋日午后,一个素净的女孩子,身着一袭紫衣,捧着一束盛开的康乃馨走到他的病床前,一下子就点亮了他的眼睛。 本来我想送给你一大把薰衣草的,可是找了五家花店都没有货。 女孩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清澈,她喃喃低语: 康乃馨是送给妈妈的,可是那店主非推荐给我,说探视病人再合适不过了……路雁北,不要见怪啊。 我怎么会怪你呢?傻丫头。 其实,在那之前,我的心里是没有一丝光亮的。我的生命,永远都是为别人而活,背负了太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谢谢,你的出现,点亮了我前面的路。 那时候的她,眼角也有相似的泪光。 我心里充满感激,嘴上却在笑她傻。 有时候,傻,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是啊,我确实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比如,为了去买彩票,骑车被摩的撞成骨折。” 曾洁破涕为笑:“是啊,当时在医院我还说你,就为了一张彩票,要打一个月的石膏,还得花钱给刘小伟修自行车,真傻!” 傻?我曾经拥有过这样的品质么?何年何月的事,真的有些模糊了……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二章 春暖花开(二) 胸口一阵憋闷,路雁北终于忍不住,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免费》. 烟雾缭绕中,他竟觉得脸颊发烫,十分钟之前还说要听曾洁的忠告今天不抽烟了,却出尔反尔,顿感羞愧难当。 路雁北随手挑选了一张cd,放进影碟机,将遥控器交至曾洁手里。 “现在六点半,天还早,等会儿咱们好好聊聊,你先听歌吧,这套组合音响挺棒的。” 他借故走开,到阳台上继续吸烟,仿佛此刻内心的焦躁只能通过吞云吐雾才能释放。{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天色阴沉,雨一滴一滴,飘然而下,雨点打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转眼就不见了。 若有若无的,一个沧桑厚重的女声慢慢传入路雁北耳中: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居,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 蔡琴的歌,真是应景啊,她很会选。{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孩子,难怪沈朗对她穷追不舍,苏靖对她念念不忘,而我,也时不时想起她的傻,嘿,我可千万不能和她扯上关系。 一口气吸完烟盒里仅存的三根烟,路雁北准备下楼,裤兜里的手机却忙不迭地响起来。 果然是李明晖,看来今晚又有的忙了赭。 “喂,晚上八点,老地方,秀色可餐包厢,今天是有钱的主儿,喜欢入行浅的,我就推荐了你,好好准备一下!老规矩,三七开。{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他“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好你个姓李的,算你狠! 路雁北靠在楼梯拐角想着想着,嘴里就蹦出几个脏字。 曾洁仰头看着他,问:“北北,怎么了,晚上还有事?” 他无力地点点头: “对,我晚上有应酬,先去洗个澡。洁,你先坐,我一会儿送你回去。(免费小说)” 转过身又想,我这么称呼她会不会显得太亲昵了,今天怎么和抽风了似的,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良家妇女不能碰,这是李明晖给我的忠告,是他经历了饱含血与泪的遭遇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 曾洁,曾洁,趁我还没迷失的时候,请远离我。 花洒冲下的水淋湿了他的全身。 一想到晚上要面对的人和要做的事,路雁北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他关掉水阀,蹲下干呕了几口。 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仅仅为了赚钱,已经不知羞耻的自己。 夜色中的城市看起来无比温柔,华灯闪亮,笙歌悠扬,一派盛世景象。 不过,我清楚地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在某些不为人察觉的角落里,良心正在慢慢腐烂,物欲的潮水遍布大街小巷,冒着浑浊的气泡,散发着刺激的气味,像病毒一样侵蚀着每一具躯体、每一个灵魂。 一个叫小刚的同行曾经感慨: 没有了上帝的天堂,比地狱还让人难以忍受。 我当时还恭维他:毫无逻辑,但有点文采,你小子可以当诗人去了! 大家哄笑过后,却都是一脸的落寞和空虚。 曾洁说,只要把她送到城铁13号线任何一个车站就行,路雁北执意将她送到了金佳苑小区大门口。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最好是不要再见面了――因此,道别时,她说了再见,我只是挥了挥手,仍旧不发一语。 目送她走进小区,路雁北示意出租车司机开车,同时,极不情愿地说出了今晚的目的地。 是的,我已经嗅到了,那股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腐烂气味。 言情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二章 春暖花开(三) 走进夜总会大门,路雁北并没有立即去秀色可餐包厢,而是先在大堂拿了一条中华,让售货员美女记在李明晖的账上。(..info无弹窗广告)(免费小说). 反正他也会从我的收入里扣除的。 这家伙是典型的周扒皮,每一次他都会把酒水、果盘、包厢费、小费、开房费等等从我那份百分之三十的钱里扣除,还口口声声说兄弟我绝不会亏待你之类的话。 路雁北伫立在一株长势不错的发财树盆栽旁边,点了烟吸起来,在烟雾弥漫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看小说上] 迎面走来了夜总会的妈咪,霞姐。 估计是化名,她年纪一大把了,容貌却仍然保持得姣好艳丽。 听小刚说,那是因为定期注射肉毒杆菌的原因,娱乐圈的明星和很多有钱人,都靠它来去除皱纹,保持年轻面容。 她看见路雁北,点头笑笑居。 他也微笑着点头,手指夹着已经快燃尽的烟蒂。{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霞姐走过他身侧时友好地 “小伟,下次不要在大厅里抽烟了。没碰见咱那有消防恐惧症的老板算你运气好,要是让他看见,你以后甭想继续在这里开工――不过,你小子今天运气真的不错,客人我见了,超凡脱俗,绝不是一般人!快进去吧,老李都等急了!” 路雁北在这里用的是大学同学刘小伟的名字和信息,如果让远在杭州读研究生的真刘小伟知道了的话,非得宰了他不可。免费小说 路雁北礼貌地冲她笑笑,将烟蒂扔进发财树的瓷盆里,向包厢走去。 李明晖这人不简单,三教九流几乎都吃得开。就说他带着我们十来人在这家夜总会开工,还能和同样带着一群鸭的霞姐相安无事、和睦共处,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赭。 在某些方面,我很佩服李明晖,他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气势,有时候明明冲你笑,眼神却充满了杀机。免费小说 我从来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只能时时保持警惕。 李明晖在包厢门口来回踱步,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边听着听筒里面的嘟嘟音一边骂娘,转身看见了路雁北,喜上眉梢,用一如既往的尖细嗓音质问道: “好你个刘小伟,居然不接我电话?咱虽然说好八点到,你就不能提前来会儿热热身嘛?” “我手机忘在住处了。这么急赤白脸的让我来,又不是要参加奥运会比赛,热身,你可真幽默啊,李哥!” 路雁北说笑着,冲他挤挤眼睛,转身推开包厢的门。 ---- 感谢上天安排我们相遇,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愿意那只是短短一瞬, 尽管, 我已知道结局, 稻草人固执的守望, 是岁月对我做了判决的无期徒刑。 ---- 他深深吸气,手不知为何竟有些颤抖。 关上包厢门,路雁北问李明晖:“你能确定她不是警察?” 李明晖税利的目光扫过来,仿佛要穿透他的心: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真能胡扯,这位富姐是上次光顾你的那个叶薇薇介绍的。怎么样,这样出类拔萃的主顾介绍给你,是你捡个大便宜,何况出价比平时高一倍……” “我直觉这女人没那么简单,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亲们,收藏哈------------------- 言情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二章 春暖花开(四) “切――”. 李明晖对他嗤之以鼻: “女人才相信直觉!刘小伟,你拿出点真本事来行不行?总是这么畏首畏尾的,还想赚大钱……” 路雁北硬着头皮再次推开门,走到了包厢正中间,表情僵硬,刚要做自我介绍,谁知女人先开口了: “你就是刘小伟?薇薇和老李都向我大力推荐你,来,坐吧!” 她边说边在真皮沙发上让出一块地方,“我叫韩潆,喏,给你一张我的名片。.info[]《免费》居” 来这种地方玩,一般人不会透露真实信息,路雁北这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给他递名片。{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他欠欠身接过来。 韩潆,玄之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兼财务主管。 果然如电话里所说,这位姐姐是个有钱的主儿,看来李明晖看中的不只是今晚的收入,还期盼着更长远的利益,难怪他刚才在包厢外面一个劲地叮嘱我要好好侍候,不能大意。[看小说上] “韩姐喜欢喝什么?我来帮您点。”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空空如也,要打开局面要有酒才行啊赭。 因为贪杯的毛病,李明晖曾经不止一次警告过他:客人还没怎样,你自己倒酩酊大醉,是让你来陪客还是让客人陪你? “你叫我姐,可是我总觉得你年纪比我大。” 韩潆咯咯笑着,眼角放射状的鱼尾纹在粉红色的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看来再精致的妆容也不能掩盖岁月的痕迹。[看小说上] 路雁北笑笑: “谁让我吃的苦比您吃的盐还多,所以看着显老相。其实,今年是我的本命年,24周岁啊,姐。” 现在撒谎已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再也没出现过刚入行时的脸红、手心冒汗、舌头打架、腿肚子转筋现象了。 越磨砺,越老练。 韩潆笑得更起劲了,“薇薇推荐的没错,刘小伟,你真的很有意思!” “韩姐过奖了。(免费小说)这样吧,您是第一次来,我就做主点几样酒水和小吃,给您尝尝鲜。” 见她默许,路雁北按呼叫器唤来服务生,按照平时喜欢的点了几种,韩潆在一旁示意: “加一瓶比翠丝堡的红酒,年份嘛,就78年的吧。” 他咋舌,果然是什么贵点什么。 服务生小周也连连赞道:“姐姐的眼光真好,我们这儿还真有78年的珍藏,这就给您上。”韩潆不耐烦地点点头,示意他快一点拿来:“放心吧,开瓶费、小费,都给你双倍的。” 小周高兴极了,走起路来像飞一样,脚不沾地得闪出了包厢。 …… 果盘送来了,酒也上桌了,自然是按照惯例进行了一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路雁北历来是爱好这口的,烟不离手,酒不离口,真乃人生乐事。 韩潆呢,不愧是女中豪杰,酒量远胜过他,想必是她在商海打拼多年积累的战斗力吧。 几轮下来,路雁北已经显得有些醉要招架不住的样子。 “咱们这样喝不行,得行酒令,输了的人才喝。”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含混不清地提议道。 “好,就依你。什么酒令?我不喜欢玩骰子,更不会划拳。” 她双颊绯红,顿添妩媚。 “那就玩雅致一点的,学学古人的酒令。你――随便挑一样这桌上的东西念句诗,起个头,最好说的每首诗词里面还包含‘春’这个字,我拿另外一样东西来对,然后你再来接……” 韩潆笑笑:“小伟,这可是我的强项,你不要后悔!”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二章 春暖花开(五) “我,我不后悔,你说吧。《免费》”. 路雁北装着快要醉倒的样子,故意说话不利索。 其实离醉还远着呢。 要是真的醉了,李明晖那个混蛋肯定不给我一分钱! “呵,这有个现成的。” 韩潆拿起一牙西瓜,“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路雁北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包厢中央,指着头顶的彩色射灯喊道: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韩潆笑得趴倒在沙发上居。《免费》 “小伟,酒令不是你这样对的,春风在哪,明月又在哪?再说,你刚才不是说桌子上的东西吗?” “好个厉害的姐姐!我帮你补充完整,你反过来挑我的不是?” 他继续借酒装疯,拿起桌上的酒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info[]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姐姐唉,这样总行了吧?” “好了好了,这局咱们打个平手,来,干杯!” 韩潆把高跟鞋踢掉,索性盘腿坐在了沙发上,裙子很短,雪白的腿展露无疑。[看小说上] “我再起个头――赭” 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捏起一枚甜汤里的莲子,大声诵道:“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 路雁北心知这是姜夔的《鹧鸪天》,嘴上却不饶人地打趣: “这都什么,胡诌的吧?” 她杏目圆睁:“臭小子,让我说完――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好,韩姐你真是太有才了!” 路雁北使劲鼓掌,甚至夸张地欢呼起来。 她妩媚地笑笑,“小伟,轮到你了。” 他尽量不朝韩潆的方向看,以免看到雪白的大腿而血脉贲张。 路雁北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颗松仁:“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免费小说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小伟,这个不应景,现在是春天,你却说了秋天,罚酒一杯!” 韩潆举着葡萄酒瓶,把路雁北手中的杯子斟满,“喝吧,快喝!” 她烫成大波浪的长发拂过他的面颊,飘来一种混合着薰衣草、柑橘和玫瑰的香味。 顿时,路雁北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焦躁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揽过了她圆润的肩。 韩潆倚在路雁北身侧,命令道:“再来再来!小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学问啊。这回你先起头。” 声音甜得有些发腻,柔软的身体传递过来热烘烘的袅袅香气,几乎让路雁北不能自持。他甩甩头,调整一下呼吸,捏起一枚话梅送至她唇边,深情地朗诵着: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锦瑟华年谁与度? “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这首词写得太棒了,与路雁北的心境不谋而合,以至于他念着念着,鼻子一酸,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 韩潆扳过路雁北的脸与他对视: “小伟,怎么了……” 路雁北抱住了她,声音哽咽,半真半假地说: “姐,我害怕孤零零一个人――” 这虽然只是的手段之一,当然,也是他此刻的心情写照。 韩潆顺势躺入他的怀中,喃喃低语。 “小伟,别怕,有姐陪着你,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二章 春暖花开(六) 半醉半醒,不知道怎么,就已经身处酒店的某个房间里了。(..info无弹窗广告)免费小说. 暧-昧幽暗的灯光,照射在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随着衣服一件件的剥离,弥漫着试探和挑-逗的空气,不经意就被喷薄欲出的热情点燃了居。 路雁北温柔地抱住韩潆,舌尖轻轻舔舐她的耳垂,手慢慢在她的敏感处恣意游走。 他们体内的酒精渐渐发挥了威力,肢体变得兴奋,意识开始模糊,冲动已经泛滥,之兽悄然浮出水面。免费小说 韩潆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随着路雁北每一次有力的冲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痉-挛,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似乎要把他深深嵌入她的身体。(..info) …… 高-潮汹涌而至,矜持轰然崩盘赭。 路雁北穿好衣服,点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默默吸了几口,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头痛欲裂,耳孔深处阵阵嗡鸣。《免费》 每次酒醒后都是这样,我想,我身体的某个部位可能真的开始腐烂了吧。 韩潆披着一条薄毯下床,轻轻走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脖子耳语道: “小伟,以后就跟着我吧,别再去夜总会做了,李明晖那边我会帮你搞定。” 什么? 路雁北觉得很突然,同时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置可否地笑笑: “这种事情,不要太认真。免费小说韩潆,咱们只是萍水相逢,你又了解我多少呢?” 她表情严肃,不肯善罢甘休: “小伟,我觉得你有很多心事,看你皱着眉头的样子我就特别心疼,真的不想让你这样的男孩受苦!” “好姐姐,那咱们就是一见钟情了。” 他半真半假地笑了,胸口习惯性的钝痛:“倒是我要提醒你,别太当真,我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你投入真感情。免费小说” 听完这席话,韩潆愣了片刻。 她转身从lv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倚在路雁北的身边,认真填写了一个数字,签了名,撕下来交到他手中: “不谈感情?好,那我就和你做生意,分期付款,这是首期,买你一辈子!” 他望着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呈现在面前的六位数发呆。 “我去冲个凉。” 韩潆走向浴室,边走边妩媚地回头嘱咐路雁北:“这是咱俩的小秘密,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那个李明晖。” …… 他听着浴室传出哗哗的水声,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随即深深地躺进沙发里。 二十万,对我来说不但能解燃眉之急,还可以少奋斗个三年五载。 可是,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当情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不敢想象,我也没有勇气尝试。也许还有折中的办法,既有钱赚,又不用日日陪在她身边;或者直接和她结婚,可是她左手无名指上明明戴着钻戒,我怎么可能…… 路雁北正在苦思当中,韩潆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面前。 她一丝不挂,丰腴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水珠。 “想好了吗?小伟,你就从了,做我的压寨先生吧,保你以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韩潆模仿着电视剧的恶霸山大王,只把“夫人”改成了“先生”,还没说完,就已经笑弯了腰。 言情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三章 雪域曙光(一) 路雁北猛地扔掉手中的烟,用力按住她的肩膀,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免费小说. 韩潆被他紧紧抱住,无法动弹,她身上的水珠一滴滴渗进他的衬衫,与皮肤接触的那一瞬,凉凉的,柔柔的。 他的舌尖纠缠着她的,手粗鲁却又灵巧地抚遍她的全身。 她微微颤栗,嘴里发出了享受的呻吟,“小伟,哦,我受不了了……” 在她的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撩-拨的时候,路雁北把她的身体转过去,深深地挺进…… 不一会儿,快-感如浪潮般由远及近地席卷而来。(免费小说)韩潆再也站立不稳,双腿猛然颤抖,跌跪在地板上,双手撑地,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要哭了似的,“小伟――” 在她喊出他名字的那一霎那,坚硬猛然消融,轰的一声决堤了……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了曾洁的面容,和她眼里的点点泪光居。{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北北,你不一样! 路雁北松开紧箍着韩潆的手,掩着面仰倒在地毯上,胸中剧烈的疼痛向全身蔓延开来。 怎么会不一样,只有在你心里我才不一样,是吗? 泪水潸然而下,他蜷成一团,像一只被煮熟后弯成可怜状的虾米,莫名的漆黑的哀伤笼罩上来。 …… 天渐渐亮了,几缕轻-佻的曙光漫不经心地洒落在了窗台上。{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酒店外面主干道渐渐拥挤起来,车水马龙,城市又回复了司空见惯的热闹景象赭。 韩潆没有问他为什么落泪,她像个母亲一样将路雁北搂在温暖的怀抱里,搂了一个晚上。 他一直没睡着,她也是。 拿定主意,路雁北缓缓开了口:“韩潆,很感谢你对我的这份情谊,我想咱们只能到此为止了。免费小说”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眨眨美丽细长的眼睛,说: “小伟,你心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让你活得这么累?我真想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后还能和你见面,通过李明晖联系也没关系。” 路雁北摆摆手,起身,迅捷地穿好衣服。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遇见你我很幸运。真的,谢谢你,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韩潆还想说什么,他用食指贴着嘴唇轻轻说:“嘘――”把床头柜上的支票交还到她手里,“谢谢,我走了。珍重。” 转身的同时,路雁北的泪水又开始泛滥,背后韩潆的目光始终在注视着他,直到他重重地关上门。 …… 四月底的京城,清晨的空气中仍然透着一丝寒意。路雁北打了个冷战,把外套紧紧包裹在身上,满脸是泪地拦住一辆出租车,驶出了城区。 道路两旁的农田泛起了新绿,农户正忙着辛勤劳作,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在田间地头无忧无虑地玩耍,就像他童年时很羡慕的许多同龄人一样,脸上洋溢着美丽的笑容。 而他,从不曾感受过那样温暖的牵绊。 路雁北用手掌拭干脸上的泪,从兜里摸出韩潆的名片,摇开车窗扔了出去。 再见吧,永远不要再见。 司机一直在悄悄观察他,每分每秒都在煎熬着好奇心,快到目的地了,老师傅终于忍不住问道:“哥们,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伤心成这样――” ------------------------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三章 雪域曙光(二) 他冲司机颔首:“没什么,我女朋友没了……刚参加完她的追悼会。{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哦,难怪,节哀顺变。哥们你挺深情的,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小伙子不多了。”年过半百的司机师傅感叹着。 他望向窗外,一场浪漫的邂逅又能改变什么呢,只能衬托出他的卑微渺小,留给他致命的遗憾。 路雁北在村口下了车,付给司机一百元,示意不用找了。{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司机愉快而礼貌地与他道了别,开车走了。他摸索着找到裤兜里的钥匙,同时用手指梳理乱糟糟的头发,向村里走去。 村庄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高低不同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从形态各异的院落里面传出清晨特有的各种声音: 鸡鸣、狗叫、猪哼哼,水井压水的噗噗声,母亲督促孩子快点吃完饭背上书包上学的呵斥声,小两口打情骂俏的笑声,拖拉机、摩托车发动的马达声――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路雁北居! 你还活着,这很好! 他在村子西面的用来防风沙的杨树林边站住脚,掏出烟,虽然胃里空得开始感觉到疼,但还是想先抽一支放松一下。{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不知怎么回事,打火机居然坏了! 路雁北气急败坏,把它扔到脚下拼命地踩了几脚,又捡起来狠狠地扔了出去,连篇的脏字脱口而出,他骂骂咧咧地调转方向回住处。(..info){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一个最不该再见面的人出现在视线里。 “北北――赭” 曾洁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迷路了,绕了好几圈,找到了这个村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住的那栋房子――” 路雁北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免费小说)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瞧你跑得满头大汗,我多想……抱抱你…… “北北,这么早你在外面干什么?锻炼身体吗?其实清晨锻炼身体不科学,空气里污染物很多的。你的脸色不太好,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走,咱们回去美美吃一顿。” 曾洁举起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给他看: “我早上四点就起来熬上了,香喷喷的五谷杂粮粥,最养胃了。还有我自己做的泡菜,我记得你是很爱吃辣,每次咱们班聚餐你都挑最辣的点……” 路雁北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将曾洁紧紧抱进怀里。 我的病,我偏好的口味,你居然一直记在心里,而我从未曾想过要去了解过关于你的一切。 曾洁的身体略显僵硬,随即轻轻颤抖,“北……” 他封缄了她的慌乱。 唔,真好,你唇上如此温热,这样的暖意,足以融化我心头冻结多年的寒冰。 灼热的眼泪滴落下来,有他的,也有她的,流进他们的口中,划过舌尖,竟然带着一丝甜味。 路雁北霸道的吻,让曾洁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双眼紧闭,睫毛上挂满泪珠。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松开她,“对不起,我一时控制不住……” “你是不是想说,让我不要当真,你只是一时感动,是吗?” 曾洁红着脸,用手背抹着眼泪,“对你来说,什么事情才可以当真呢?”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三章 雪域曙光(三) 傻丫头,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过“真”这个字。{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路雁北躬身捡起打翻在地的保温壶,“你煮了美味佳肴大老远地给我送过来,我却没能好好珍惜,对不起,曾洁。” …… 他们一前一后慢慢走着,踱回到了白色小楼。 天已经大亮,村口的早餐摊应该已经摆出来了。《免费》路雁北给曾洁倒了一杯热水,嘱咐她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就一路小跑着去买饭居。 油条,豆浆,小笼包子,豆腐脑,茶叶蛋,泡菜,他几乎把早餐摊上的东西全买光了。 心宽体胖的徐老板打趣道:“小伙子,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个球队那么多人啊?干脆把我今天做的全包圆了吧,哈哈!” 路雁北递给他三十块,“不用找了!”心急火燎地往回跑。(免费小说) 刚拿出钥匙准备插入锁孔,曾洁就打开了门:“我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哇,怎么买了这么多?”她赶忙把食物接过来。 “刚才没人来过吧?” 路雁北紧张地问她,在买早餐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个长得很像李明晖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赭。 我从来没告诉这家伙我住在哪里,就怕他跟踪而至。[看小说上] 曾洁摇摇头,“没有。你出去前后不到十分钟,没有人来过。那么紧张干什么,怕我被人贩子拐卖了?”她麻利地找出碗碟,“北北,快来,咱们吃饭吧!我饿坏了。” “那好吧,开动!”路雁北忙拿起筷子。 “你还没洗手呢,要做个讲卫生的好孩子,听话,快去――” 曾洁的声音婉转悦耳,他听了之后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整个人也神清气爽了不少。(免费小说) …… 饭后,路雁北邀曾洁上二楼露台,看他亲手种的紫藤。 短短几天的工夫,上个星期还只是遍布在枝条上的花蕾已悄然绽放。在和煦的阳光中,排列有序的花夹迎风摇曳,深紫色,浅紫色,交相辉映,自有一番独特的韵致。 如果这时有一个知心人,陪我痛饮一场的话,就完美了。 路雁北静静地想着,目光望向身边的女子。 “美不胜收啊――” 曾洁凑上去轻嗅着花香,“北北,你的手可真巧!称得上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好园丁!” “嗨,雕虫小技,我以前还种过君子兰、玫瑰、水稻、烟叶……”他听见夸奖很受用,来劲了,一边吸烟一边自吹自擂。 她笑了:“好啊,我还从没看过水稻花、烟叶花呢,有机会种给我看看哈!” “你真是城里长大的千金小姐,水稻不开花怎么结穗?一点常识都不懂!”路雁北故作黑脸羞她。 曾洁冲他顽皮地吐吐舌头,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是沈朗的短信,他已经到上海了,我让他忙完了早点回酒店休息,这次他要在出差半个月呢!” 这些话是说给路雁北听的。 他伏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没有吱声。 我的理智提醒自己:眼前的女孩不会属于我――即使她现在对我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情,看似强烈,最终,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烟消云散的。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三章 雪域曙光(四) 曾洁想起他们相处的短短几日,都是她滔滔不绝的时候多,路雁北微笑着听,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发一语。[看小说上]他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而动,微卷的发梢在阳光映照下泛着金褐色,深邃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曾洁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男人,和他相爱,就像奋力去抓沧海水、巫山云,铭心刻骨,却无论如何抓不牢,最后只落得两手空空。[看小说上]. 她这样狂热的爱,他似乎不很明白,因为每次他都问为什么会是他。 路雁北,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魅力却不甚在意。 突然降温了,猛的进入了秋天,曾洁很不适应,咳嗽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又添了头痛的毛病,连着几夜没睡好了。 上午她带闹闹去外面玩的时候,孩子望着天,等着看他最喜欢的大飞机飞过,没有等到,却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大雁,他着急地拽妈妈衣襟,“妈妈,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曾洁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却又开始咳嗽居。(免费小说) “呃――呃――”闹闹指着天,向母亲发问。 曾洁抬头,“哦,那是大雁,大――雁――” “大叶……” “宝贝,不是叶,是大雁――” 闹闹闭着小嘴不吭声了,眼睛眨巴眨巴,心里在想,我明明和妈妈说的一样啊,为什么妈妈还要纠正我。[看小说上] 曾洁读懂了他的心,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宝贝说的对,宝贝说的很好!秋天来了,北方的天气会越来越冷的,所以大雁要飞到南方过冬……赭”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清秋,也是这样的金风飒飒,他从住院部送她出来。{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谢谢你来看我,还送我这么好看的花。路雁北话音低低的,也不敢和曾洁对视。 曾洁只是笑,看路雁北一眼就笑一次。 我那时候的笑是不是让他误会了,我想他是敏感的,可能还以为我是在嘲笑他。其实我只是没见过任何一个男生比他更羞涩。 北北,你说了一百遍谢谢了,我也说了一百遍不用谢。曾洁仍然咯咯笑着。 我叫他“北北”,我们所有女生都这么叫他,他与其他男生的不同,就是从来不和我们对视,于是我们都叫他北北,这样亲昵的称呼让他更加羞涩。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真的羞涩,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呢?我喜欢他斜睨我一低下头的样子,明明他是比我大四岁,可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他的姐姐。 路雁北上学晚,高中因病休学了一年,所以他是班里年龄最大的。曾洁上学早,小学又是五年制,所以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 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开班会时南腔北调齐聚一堂,煞是热闹。曾洁还未完全从高考的压抑和沉重中解放出来,不是很爱讲话,只坐在角落里要么听大家激情澎湃的讨论,听一会儿笑几声,要么就低下头看书,泰戈尔的诗集。路雁北也不爱讲话,静静地坐在教室靠窗的另一角,有时望望窗外,有时低头沉思,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不过那是本厚厚的朗文英汉双语辞典。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三章 雪域曙光(五) 曾洁想起他们相处的短短几日,都是她滔滔不绝的时候多,路雁北微笑着听,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发一语。免费小说他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而动,微卷的发梢在阳光映照下泛着金褐色,深邃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曾洁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男人,和他相爱,就像奋力去抓沧海水、巫山云,铭心刻骨,却无论如何抓不牢,最后只落得两手空空。免费小说. 她这样狂热的爱,他似乎不很明白,因为每次他都问为什么会是他。 路雁北,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魅力却不甚在意。 突然降温了,猛的进入了秋天,曾洁很不适应,咳嗽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又添了头痛的毛病,连着几夜没睡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上午她带闹闹去外面玩的时候,孩子望着天,等着看他最喜欢的大飞机飞过,没有等到,却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大雁,他着急地拽妈妈衣襟,“妈妈,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曾洁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却又开始咳嗽居。[看小说上] “呃――呃――”闹闹指着天,向母亲发问。 曾洁抬头,“哦,那是大雁,大――雁――” “大叶……” “宝贝,不是叶,是大雁――” 闹闹闭着小嘴不吭声了,眼睛眨巴眨巴,心里在想,我明明和妈妈说的一样啊,为什么妈妈还要纠正我。(..info){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曾洁读懂了他的心,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宝贝说的对,宝贝说的很好!秋天来了,北方的天气会越来越冷的,所以大雁要飞到南方过冬……赭”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清秋,也是这样的金风飒飒,他从住院部送她出来。(免费小说) 谢谢你来看我,还送我这么好看的花。路雁北话音低低的,也不敢和曾洁对视。 曾洁只是笑,看路雁北一眼就笑一次。 我那时候的笑是不是让他误会了,我想他是敏感的,可能还以为我是在嘲笑他。其实我只是没见过任何一个男生比他更羞涩。 北北,你说了一百遍谢谢了,我也说了一百遍不用谢。曾洁仍然咯咯笑着。 我叫他“北北”,我们所有女生都这么叫他,他与其他男生的不同,就是从来不和我们对视,于是我们都叫他北北,这样亲昵的称呼让他更加羞涩。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真的羞涩,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呢?我喜欢他斜睨我一低下头的样子,明明他是比我大四岁,可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他的姐姐。 路雁北上学晚,高中因病休学了一年,所以他是班里年龄最大的。曾洁上学早,小学又是五年制,所以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 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开班会时南腔北调齐聚一堂,煞是热闹。曾洁还未完全从高考的压抑和沉重中解放出来,不是很爱讲话,只坐在角落里要么听大家激情澎湃的讨论,听一会儿笑几声,要么就低下头看书,泰戈尔的诗集。路雁北也不爱讲话,静静地坐在教室靠窗的另一角,有时望望窗外,有时低头沉思,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不过那是本厚厚的朗文英汉双语辞典。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三章 雪域曙光(六) 曾洁偶尔远远看一眼路雁北,路雁北却始终没有转过头,只给她一个侧影。《免费》. 曾洁最喜欢《剪刀手爱德华》里的johnnydepp,有着忧郁眼神的男子对她是很有杀伤力的。路雁北的眼神就透出这样的忧郁,曾洁看他看得有些入神。班会结束了,同学们陆续离开,她都没有察觉。 人走得差不多了,路雁北长长呼出一口气,合上辞典,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免费小说)这时,他感觉到了曾洁的注视。 他把刚沾唇的香烟装回烟盒,站了起来,走到曾洁面前,说:大家都散了,你不回宿舍吗? 曾洁笑笑,脸微微泛红,她把诗集装进书包:是啊,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宿舍就熄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咱们一块走吧,外面楼道灯坏了,挺黑的。 路雁北没法拒绝一个女生,他的脸也微微泛红,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免费小说)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离得如此近,只一臂的距离,如果他愿意,当时已经可以牵手。但是,我们两个,只是那么静静地、静静地、走着,一起走下漆黑的楼梯,走进深邃的秋夜。 …… 又是中秋,月光皎洁,曾洁却没有一丝过节的心情居。 她不知道从何时起,思绪总在游离,一旦出神,外界任何响动都干扰不了她。《免费》 姥姥回家了,妈妈在走神,没有人陪闹闹玩,他开始自己探索。东摸摸,西翻翻,一会儿工夫,小小的家里像经历了数次兵荒马乱的战火,地上散布着饼干、玩具车、照片、撕掉的书页…… 闹闹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执着地研究着电烤箱,他把定时器拧了半圈,听着“叮叮”的声响,很有成就感地挺起胸脯站起来,却忘记了上面橱柜的门之前被自己打开了,锋利的硬角一下把他的额头划出一道血痕。{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疼痛让孩子“哇”得大哭起来,曾洁从遐想中猛地抽身,闹闹已经向她跑来,血水、泪水、汗水,糊在孩子的小脸上。 曾洁一边搂住了儿子,一边查看他额头的伤口,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血污,沈朗回来了。 家里冰锅冷灶,乱七八糟,孩子在哽咽,头上的伤口仍在渗血,他忙心疼地跑上前看,“宝贝儿不哭了哦――赭” “你怎么看孩子的?”沈朗不满地叨咕了一句。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曾洁没有委屈得暴跳如雷、火冒三丈,淡淡地找来创可贴,轻轻地给闹闹贴上。 沈朗又问:“我给你发短信你看见了吗?问你买不买饭你不给我回,回到家结果你还没做饭。” 曾洁拿着闹闹最喜欢的收音机,调到音乐频段放在他手里,转身走进厨房,一语未发。 沈朗沉不住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和我冷战?中秋节,就这么冷冷清清地过吗?” 听着他的抱怨,曾洁突然觉得心里很闷,仿佛有团棉花堵在胸口,让她呼吸困难,吸气时咳嗽,呼气时也咳嗽。她打开冰箱,想找下午提前卤好的排骨,冷气的刺激又让她发出一连串咳嗽,突然好像痰出来了,她费力地大咳,对着水池吐出一口,觉得嘴里腥甜的味道不对劲,她拿纸巾擦擦嘴角,血―― 言情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三章 雪域曙光(七) 曾洁的心一惊,顿时凉了半截,想起那人常说的:“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废人了。免费小说”不由得眼泪涌了出来。. 沈朗抱着安静下来的闹闹,“我们去厨房看看妈妈吧!”待他走到曾洁跟前,看到了水池里的血痰,也着实唬了一跳,他腾出一只手揽过曾洁:“老婆,别怕,别怕……” 说好了一早去医院,曾洁却赖着不肯起床。沈朗轻抚她的长发:“老婆,别害怕,有我一直陪着你,什么都不要害怕!” 曾洁揉着哭肿的眼睛,“如果查出是绝症怎么办?我还不如不去查。{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在沈朗眼中,曾洁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她的一颦一笑,都仍是初识时的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他是个讷于言敏于行的人,从不主动说“我爱你”,他用他细致入微的关怀表达着他对她的爱。 他已经料到曾洁会说什么,所以他没继续犹豫,给闹闹穿好衣服,拿来曾洁的外衣,转身去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待他忙完,曾洁也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等着他,眼眶又是湿的。《免费》 沈朗把三明治递到曾洁手里,曾洁一边流泪一边吃,时而剧烈咳嗽,闹闹惊慌地喊:“妈妈,妈妈!”他不知道妈妈怎么了,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襟。 “宝贝不怕,妈妈生病了……” “吃药――” “嗯,吃药,还要上医院……居” “不打针!”闹闹露出惊恐的神色。免费小说 沈朗抱过孩子,“宝贝,我们等会儿带着妈妈上医院,让医生给妈妈看病,闹闹要听话,乖乖的,好吗?” 闹闹望望爸爸,又望望妈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变故面前,孩子也可以一夜长大。 我是一个很胆怯的人,习惯走一步算一步,不去思考太多利益得失,不去想以后会怎样,却总是想起从前种种,忘不了,割舍不下。《免费》 我想如果有人问我死后的愿望,还有什么想留下,我只能说,我要留下一个好孩子,我们的孩子赭。 天气骤然入冬,一个阳光微弱的午后,闹闹睡觉了,曾洁小声哼着歌,整理着衣柜。自从看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要按时服药,注意休息,放松心情,她紧绷的神经都轻快了,心情好了,似乎病也轻些了。 一件白色风琴褶七分袖衬衫映入她的眼帘。 路雁北送给她的唯一礼物,她一次也没穿过,她不敢穿,她怕抑制不住对他的想念…… 那是他们刚毕业的那一年,曾洁去工作单位报到,跟她一起的是同班同学刘小伟,路雁北的好朋友。 路雁北帮刘小伟提行李,沈朗帮曾洁提行李。 中途沈朗接到面试电话,只好拜托刘小伟和路雁北照顾曾洁。 报到之后,大家把行李拿到分配的宿舍里,曾洁看天色不早了,提出三个人一起吃饭,边吃边等沈朗。 单位对面是个商场,刘小伟说要买双鞋,他们就一起开始逛,路雁北默默走在曾洁身后。 这件衬衫吸引了曾洁,正值换季打折,价格也能接受,导购小姐热情地询问尺码,建议试穿,曾洁却笑着摇摇头走开了,却隔着玻璃橱窗回望好多次,路雁北都看在眼里。 他们几个人因为是同学,所以每逢周末,都到曾洁和刘小伟的单位聚聚。一次沈朗加班,没有来,刘小伟和新来的女同事很来电,也出去约会了。曾洁独自在宿舍,翻翻前几日买的书,终觉无趣,就出去散步。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四章 亦真亦假(一) 北京的秋天来得迟,快到国庆节了,树叶仍是绿的。{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曾洁想念家乡一到金秋就落满街道的黄叶,她站在一棵白桦树下,闭眼深吸一口气,幻想是站在自家门前那条林荫道上。. 睁开眼,路雁北正微笑望着她居。 北北,你怎么来了?刘小伟约会去了,他没告诉你? 我不是来找他的,喏,送给你的。 曾洁接过金色纸袋,打开一看,“哇”地惊呼起来: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路雁北笑笑:我还你的“余香”来了。免费小说 什么余香?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两年前的今天,你到医院来看我,虽然是一束康乃馨,可我一直记在心里赭。(..info) 曾洁笑了,心里却想,北北,你来晚了。嘴上说:这太贵重了,我得把钱给你。 路雁北摇头:你一定要收下!如果别人问你,就说是你自己买的。[看小说上]曾洁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个别人是沈朗。 曾洁还要说什么,路雁北已经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很多次我闭上眼,都能看到你的背影,你当时的样子,些许清寂,些许决绝。 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你心里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虽然我也装傻,虽然我也在逃避。 我们都知道,不能伤害沈朗,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看小说上] 可是,如果你再早一点,早一点跟我说你的想法,我们就不会错过了,是吗? 生活不接受假设,继续前行。 …… 这次见面后不久,路雁北就去了深圳。曾洁再一次见到他,是在两年之后邻班老乡玲子的婚礼上。 连着几晚加班赶合同,曾洁精神很差,加上不熟悉去婚宴酒店的路线,她坐过了站,下车后她又询问了几个路人,南辕北辙地又耽误了不少时间,最后还是打的往酒店赶。《免费》 到了那里,还是晚了,所幸还没开席,但玲子邀请的大多数本班和邻班的同学都已经入座。想必贺礼都已经随过了吧。曾洁傻傻地站着,手里提着她和沈朗一起到金源燕莎选购的价格不菲的床品,大红的颜色,喜庆热烈。 站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盼到玲子和她老公的出现。曾洁突然觉得很无趣,大老远提着这么重的礼品,还不如怀揣几百元礼金来得轻松。她转身走到小厅,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谁知一回头看见了正叼着烟卷吞云吐雾的路雁北。 大才女,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风姿绰约啊,一点没变! 曾洁诧异地望着他,这油腔滑调的话是从路雁北嘴里说出来的吗? 一股呛人的烟味飘过来,曾洁掩住了口鼻,厌恶地皱起了眉。短短两年未见,连这恶习也染上了? 见她没作声,路雁北掐灭了烟蒂,继续调侃道:沈大豺狼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啊?到时别忘了请我。 曾洁轻轻哼出两个字:快了。 路雁北笑笑:怎么我回北京以后的同学聚会都看不着你们俩?忙着赚钱也不能把老同学忘了吧? 赚钱?曾洁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悲凉,那点可怜的收入,在偌大的北京城,能糊口就很不错了。她把脸转向了别处,正巧,打扮得喜气洋洋、花团锦簇的玲子朝小厅翩翩走来。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四章 亦真亦假(二) 哎呀,曾洁,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最后一个到的吧,快跟我来找地方坐下,等会儿就开席,咱们两班的人都到齐了。(免费小说)沈朗呢?. 曾洁微笑道:他们公司全体加班赶方案和标书呢。我们俩祝你们新婚幸福、白头偕老!她把礼物交到玲子手中,一套床品,笑纳笑纳。 玲子笑道:客气!路雁北,你陪着我们曾洁找个地方坐下,照顾周到点。《免费》 路雁北笑笑,做了一个曾洁很熟悉的请的手势,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慢慢步入宴席厅。 上学的时候,曾洁虽然对路雁北印象很好,但对他的关注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她的视线很快就停留在了苏靖身上。 和苏靖那一段是曾洁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居。 刚从紧张的高考生活中挣扎出来的她,急切地想要呼吸自由空气,很自然地,苏靖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了。[看小说上] 是年少时不懂爱情也好,是被一时寂寞冲昏了头脑也罢,和苏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虽然短暂地稍纵即逝,曾洁却过得很快乐。一起跑大老远去天-安-门看升国旗,一起在寒风中相拥着看流星雨,一起爬香山看红叶,一起坐在操场看台上等待日出…… 就在曾洁下定决心要对苏靖说出一生一世的誓言的时候,无意中知道了苏靖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实,这无疑是一记闷棍,打得曾洁伤痕累累。{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短短两个月,他们牵手,相拥,亲吻,曾洁纯洁的初恋,怎么给了这么一个家伙? 而告诉她苏靖已经有女朋友的人,正是路雁北。 路雁北本来不是苏靖他们宿舍的,是因为六床的男生突然决定再复读一年而不来学校报到了,宿管科就把已经安排住到邻班宿舍的路雁北又分了回来,就在苏靖的下铺。[看小说上] 路雁北本就是个闷嘴儿葫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全部心思都扑在学习上,因为是特困生,所以年底拿奖学金是他最大的目标。苏靖和曾洁卿卿我我却瞒着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所有男生都知道了,曾洁傻乎乎的,沉浸在甜言蜜语中不能自拔赭。 其实,路雁北并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可他每次看见曾洁微笑着和他打过招呼,然后背着书包拎着水壶去机房找苏靖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充满了对这个女孩子的同情,真是个傻丫头! 终于有一次,他们上高数课时做到了前后排,而苏靖病了没来,路雁北就有了揭示真相的机会。他先是借故后面看不清问曾洁能不能做到曾洁旁边,得到允许后又向曾洁借笔记看。于是,在曾洁聚精会神听讲的时候,路雁北用铅笔在曾洁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s在老家有女友,过几天还要来北京看他,你要三思。 当晚,曾洁在晚自习时发现了这行字,顿时傻了。 后来的事显而易见,曾洁斩钉截铁地了断了和苏靖的关系,不管他是不是在生病,不听他任何解释。 事实上,苏靖也解释不清,因为几天后,曾洁就见到了他的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俏丽娇小,由于已经工作,出手甚是阔绰,苏靖的好友轻易就被拿下,曾洁的悲哀,很快就被他们淡忘了。 言情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四章 亦真亦假(三) 因为这段感情,曾洁折磨了自己将近两年。免费小说. 独来独往,每天睡前总要喝醉才能入眠。 上课在教室里呆坐,吃饭味同嚼蜡,晚自习时间全部用来泡阅览室看课外书。 连着两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挂了5门课,补考,重修,成了她的家常便饭。 辅导员找她谈了很多次话,她总是环顾左右而言他,敷衍了事居。{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最后,年轻的辅导员气急了,说:你要是不想毕业,就继续这么混日子吧,你对得起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的父母吗? 这句话骂醒了曾洁。 她现在最大的精神寄托就是她亲爱的爸爸妈妈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都是普通的工人,在流水线上辛苦劳作,重复着相同的工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黑发熬成了白头。《免费》 我有什么资格拿父母的血汗钱来挥霍青春? 我有什么权利游戏人生赭? 曾洁扪心自问,后悔不迭。 所幸为时未晚,于是她决定,洗心革面,从头再来。 她就像冲破层层迷雾的太阳,重新焕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 为了迎接英语四级考试,曾洁开始鞭策自己每天很早起床,然后到图书馆后面的竹林里背诵单词。《免费》 那一段时间,沈朗恰好和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的不期而遇,好像是冥冥中已经注定了似的,一个崭新的故事隆重上演。 今天的心理课在阶梯教室上,我帮你占个前排的座位吧! 听说食堂那个川菜小炒窗口的饭味道不错,咱们一块去尝尝如何? 上午那节马哲原理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看你记笔记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晚自习咱们一块儿吧,1202教室靠窗我占了两个位子,到时我给你讲! 图书馆新上了一批人文社科类的书,下课后我先去阅览室占座位,你记得来找我,一定要来,还有,别忘了带上水壶――那些书真的很棒,保证让你看到闭馆还意犹未尽! 那个,曾洁,礼堂今晚放映《纯真年代》,我记得你说过这片子不错,票我已经买好了,晚上7点,在你们女生寝室大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这个眼里满是笑意的男孩,用他的真诚,驱散了曾洁心头弥漫多日的晦暗阴霾。免费小说 虽然他占座位经常占不到前排,虽然他不喜欢吃辣却甘愿陪她吃川菜,虽然他晚自习的时候写给她一首小诗而忘了给她补课的承诺,虽然他陪她看《纯真年代》的时候睡着了,睡醒之后还大赞片子不错,曾洁却满心欢喜,就是这个人了! 如果,路雁北后来再没出现,如果,曾洁已忘了那些过往,如果,我们都能够再冷静一些、成熟一些,多审视一下自己所作所为的话,那么,我们的人生就是另外的样子了。 我不要回头,一直向前。 当你踏上远赴他乡的列车,是否发现,心中的不舍比诀别来得更强烈、更痛苦呢? 那是不是因为爱我呢? 也许是,也许不是,你肯定又会说:像我这样的将人生过得如此颓败糟糕的人,是不配谈爱情的。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四章 亦真亦假(四) 地坛公园每年都要举办大型书市。(免费小说). 各大知名中央及各地出版社、新华店、外文店等出版发行单位都汇聚在此,展销书籍包括哲学社科、文学艺术、科学技术、少儿读物等各类新和古籍、专业书籍,是一场淘的大聚会,是一次让市民们充分享受精神愉悦的“阅读之旅”,大量的书以特价出售,深受工薪阶层、在校学生的欢迎。(免费小说) 每次书市刚开幕的时候,客流量大,熙来攘往的人群让曾洁望而却步。快结束的那几天,随着部分商家的提前离场,客流减少,很多书的价格会折上再打折,这时,就是曾洁出动扫货的时机了。 这一年,曾洁满二十六岁,正是一个女人的黄金年龄,挥别了少女的青涩,渐渐变得成熟而富有知性美。[看小说上] 曾洁蓄起了长发,辞掉了工作,这一切都美其名曰是为结婚而做的准备。 每日,她除了关注各个楼盘的动态,就是玩居。 她和沈朗已经计划好要在国庆节注册结婚,然后买房装修,赶在春节前回到两人的老家举行婚礼。 在离沈朗单位不远的金佳苑小区,两人租下了一套一居室暂住,提前感受二人世界。(免费小说) 每天一大早,曾洁目送沈朗上班走了以后,就开始了小主妇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家居清洁、日常用品的采购、上网看房,把认为有价值的楼盘信息下载存盘,等沈朗周末休息的时候两人会有选择性的一起去实地考察。 看似乏味的居家生活,曾洁却过得有滋有味,她怀着对沈朗强烈的爱,憧憬着两个人未来幸福的小日子。《免费》 京城四月,处处飞花,这些广泛种植于城市之中用作绿化环境的树木,每到春季,便将柳絮、杨花随风飘散至各个角落,有时候猛地看上去,真得如同飘雪一般壮观,然而若不小心将它们吸进了鼻子,就只有难受的份儿了。 对于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九年的曾洁来说,这不算什么,一个小巧的口罩,或者轻柔的丝巾,在仍透着寒意的春风中,足可以抵挡飘絮飞花的进攻赭。 曾洁全副武装地走进了地坛公园,今天已是书市的倒数第二天,一些商户已经提前离开,客流也稀稀拉拉,卖的人都显得有点无精打采。 大致浏览了一圈,曾洁拿出事先拟好的采购清单,在上面增添了几本新书,然后就开始地毯式地搜索,果不其然,她以很高的效率完成了任务,除了自己爱读的文学图书一大摞,还给沈朗买了一系列魔幻题材的丛书。 满载而归总是让人感到兴奋的。 曾洁轻轻哼起了歌,向地铁站走去,等会儿先坐2号线再换乘13号线就可以回到他们的小窝了。 还没到安定门,曾洁就有些吃不消了。 二十来本书,提着真是勒手啊,早知道这样把家里那个滑轮购物车拿来就好了,失策失策!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四章 亦真亦假(五) 她无奈地摇摇头:如果等会儿再抢不到座位,就大惨特惨了。(..info无弹窗广告){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列车进站,曾洁根本不用自己挪步,就被人群挟裹着进到了车厢里。 果然不出所料,一路站到了西直门,她揉揉酸疼的手腕,感觉有些坚持不住居。 狭长的站台上,换乘13号线的人已经排起了蛇形长队。 因为是起点站,大家都想占个座位休息一下。[看小说上] 曾洁本来想等下一班列车,可是看到时间不早了,自己也饥肠辘辘,体力不济,就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即使人再多也要挤着回去。 列车进站,她深吸了一口气,随着人群挤了上去。 人确实有些太多了,站稳之后几乎没用挪窝的可能。 曾洁勉强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寻觅到了一个稍显宽松的落脚处,靠着墙壁放下装书的手提袋,望着窗外开始出神赭。{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列车出站前行,一路经过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错综复杂的道路桥梁。 自从她来北京上大学到现在,整九年过去了,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发展的速度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比起九年前已经是脱胎换骨。 来年就是2008,北京又要举办奥运会,城市建设更是提上了日程。免费小说 作为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一分子,曾洁也很欣喜地感受到了这些变化和发展。 同时,她更偏爱那些自然古朴的古代建筑、皇家园林和景区,认为那些地方更能代表这座城市的底蕴和内涵。 想着想着,曾洁笑了,生活的确待我不薄,每天都能感受到祖国的心跳,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五道口这一站上车的人非常多,曾洁所处的角落已无路可退,她扶着墙壁望向拥挤着上车的人潮,突然看见了那双熟悉的深邃的眼睛。免费小说 路雁北―― 她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口,却看到他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迅速将手伸进一个中年女人的风衣口袋。 曾洁没有犹豫,拎起手提袋费了很大力气挤到路雁北的身边,重重拍向他的肩膀:嘿!真巧啊!吴刚,什么时候回北京的? 他略愣了一下,悄悄将手收回来揣进卫衣口袋,望着曾洁,眨眨眼睛:哈哈,是挺巧的,小玉! 一霎那,他们两人都成为了嫦娥的好朋友,砍树者与捣药兔。 曾洁嘿嘿干笑几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路雁北怎么会做这种事?难道是我眼花啦?他以前在学校,勤工俭学那么辛苦,也没听说偷过谁的东西,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上地到了,路雁北握住了曾洁的手,列车刚刚打开车门,就把她拽了下来。 你问吧,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路雁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也空无一物。 曾洁突然有些紧张,她小声说,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回答我了? 路雁北从裤兜摸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猛吸了几口,冷笑着说:那要看你问什么了,如果问不该问的问题,我就把你从站台上推下去,杀人灭口! 好,那我就等着被你推下去,来吧! 曾洁目光坚定,毫不畏惧地注视着他。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四章 亦真亦假(六) 路雁北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很有趣,遂故意吐了一口烟在她脸上:. 嗬,你还真当自己是视死如归的烈士! 曾洁抬起手挥散了面前的烟雾,不怒,不躁,凝视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轻轻问道: 你刚才干那事,是第一次还是已经很多次了,真的很缺钱吗? 路雁北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车站激起很响的回音。《免费》 第一次又怎样?很多次又怎样? 他反问曾洁,又自嘲着低声说:还不都是一个性质嘛居。《免费》 曾洁因为激动,声音有些颤抖:你还能笑得出来,这是犯罪啊!你以前那么苦都没干过坏事,现在为什么―― 以前我就一定是个好人吗? 路雁北笑笑,我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别那么天真了,傻丫头。《免费》 曾洁双手握拳,松开,攥紧,再松开,再攥紧,这一切都被路雁北看在眼里。 哟,怎么?还想动用武力,你省省吧,不关你的事就不要问不要想,知道吗?人要活的轻松一点,才能长命百岁。 说完,他又握住了曾洁的手:距离上次参加王玲玲婚礼到今天,咱们有快半年没见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喝点东西叙叙旧赭。[看小说上] 曾洁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任何话,呆呆地随着路雁北走。 我这是怎么了?就像被他控制了一样。 坐上出租车,曾洁仍然没醒过神来,半天,她才想起问:咱们去哪里? 路雁北从副驾驶位置看着后视镜回答她:到了就知道了。 车停在了一片环山傍水的米白色联排别墅前面,曾洁有些犹疑,她开始后悔跟着路雁北一起来到这么偏僻的郊区。[看小说上] 天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下来吧,大小姐! 路雁北付完车钱,把曾洁拽了下来。 轻点,手腕都被你弄断了!这是什么地方? 路雁北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只一言不发地拽着她,走到一栋围着墨绿色栅栏的房子前,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曾洁后退几步,我还是回去吧,我知道你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可是我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活够呢! 她刚想转身夺路而逃,门内传来一个女声:小路,你回来了? 嗯,是啊,大姐,今天我回来得早,还带了一个朋友。 随着脚步声渐近,曾洁看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利落女人正站在门内好奇地打量她: 是女朋友吧?多清秀的姑娘!小路你可真有福气。 大姐,做晚饭了吗? 都做好了,还热着呢,我特意给你盖上隔热罩,喏,现成的,全都放在桌子上。地板擦了,垃圾都扔掉了,一楼的抽水马桶也找人疏通过了,我办事你放心! 路雁北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女子,大姐,这几天我有事,你下周一再来打扫吧。 女人笑眯眯地接过钱: 行!那你们快去吃饭吧,今天的菜和鱼都很新鲜的。我先走了,小路,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路雁北摆摆手,拉起曾洁的手走进了大门。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五章 雁过斜阳(一) 路雁北关上防盗门,把曾洁领进客厅。.info[](免费小说). 她手里仍然拎着那个又大又重的手提袋,步履缓慢,眼睛却一刻没闲着,环视四周。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冷清啊――”她感叹着居。 路雁北笑笑,不语,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将她牵引到餐厅的储物柜前: “想喝什么,自己选,我去换衣服,然后咱们一起吃饭。” 刚要转身上楼,曾洁叫住了他: “北北,天不早了,我想回去,今天出来我忘了带手机,沈朗联系不到我一定很着急……” “那你用这儿的座机给他打个电话,就说逛书市正好遇见我,非要请你吃饭,晚点再回去。{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他浅笑,把无绳电话放到她手里,“他一听见有我陪着你,肯定就放心了。赭” 很快,路雁北就从二楼下来了,身上换了一件紫灰色v领t恤和同色休闲裤,头发还是没有认真梳理过,乱蓬蓬的。[看小说上]他微微笑着,唇角上扬,弯成好看的弧度。肩开得很宽,坚实挺拔的胸膛在低低领口里若隐若现,细腰,腿修长。 一双不羁的黑眸,此刻遥遥注视着餐厅的方向。 曾洁已在桌旁就坐,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好像很紧张。 这个傻丫头,让我逗她玩玩。(..info好看的小说){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电话打过了?” 路雁北走上前搂住她的肩膀,“那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叙叙旧了。” 曾洁身体僵硬,一下子跳起来挣脱他,随即涨红了脸,“你不要这样,我还是回去好了……” 望着她的窘态,他本来想要戏谑调笑的心情突然消失殆尽: “开个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想回就回吧,请便。” 说完,他粗鲁地扯过一把椅子,坐到了桌前,掀开菜盘上的保温罩,径自吃了起来,表情漠然,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观察曾洁。免费小说 “路雁北,我觉得你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她刚准备迈开步子逃走,却听到他说: “你不是一直都想写篇与众不同的小说吗?我可以给你提供关于我的独家素材,条件是,陪我吃一顿饭!” “哦,是吗?你愿意讲给我听?” 她望过去,正好遇见他深黑的眸子,目光交错之时,两人都有些悸动。 …… 随着曾洁的妥协,路雁北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丫头,你把这些房子当成别墅了吧?哈哈,我第一次来这儿也吓了一跳,别墅的租金怎么会这么便宜?后来才知道,这些是附近的菜农找人设计在自家地里盖的房子。现在不都流行采摘节啊农家乐什么的吗,他们本来也想利用这些房当度假村,搞一套旅游项目,可是没搞起来,于是只好出租……” “尝尝这个烧茄子还有那个鲫鱼汤,原料都顶新鲜的,房东大姐家自产自销,就是刚才你看见的那位。我既租她家的房子,又请她帮我做饭、保洁――她也挺乐意赚两份钱,我也省心,可以留出更多时间来赚钱。” “你喝什么饮料,果汁、红茶、酸奶、还是啤酒?我帮你拿?” “怎么不动筷子?吃吧,别客气――” **********亲们,给一一点击,收藏,评论吧***********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五章 雁过斜阳(二) 很久没有人陪自己吃饭了,路雁北很是兴奋,连盘底都没放过,菜汤也一扫而光。{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咽下最后一粒米,他用餐巾纸胡乱抹抹嘴,忙不迭地拿出软红河和打火机,刚要点燃,曾洁开口了居: “少抽点烟吧,不然你会得癌症的。” “有那么严重吗?” 她沉静地凝视过来,坚定的眼神让路雁北觉得不可抗拒。 “好,既然你肯陪我吃饭,今天就听你的话,不抽烟了!” “身体是你自己的,好好爱惜。{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对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独家资料了吧?” 路雁北伸了一个大懒腰,摇摇头赭: “整顿饭都在不停说话,累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再告诉你。” 曾洁有些生气,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他耸耸肩膀,“开个玩笑嘛――你把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是不行的,在社会上怎么混?离开学校都五年了,你这脾气性格一点没变!” 她凝视过来,低声说:“是啊,你变化这么大,我却一点没变,对比之下,真是一种讽刺。(免费小说)” “又扯到我身上了,你了解我吗?” 路雁北拿起啤酒罐,猛灌两口: “曾洁,你不要幼稚了,赶紧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整天活在自己的童话世界怎么能行?我真替你担心,早晚有一天你会吃大亏的!” 她愣愣地望着他,突然一个灿烂的笑在嘴边荡漾开来: “北北,就在刚才,我似乎又看到了你以前的样子――苏靖瞒着我他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还是你告诉我的呢,那时候,你是出于关心我才会说的吧?” 路雁北摆摆手,心底有说不清的钝痛开始蔓延: “别把我想得太伟大了。《免费》说实话,我不懂怎么做才叫关心一个人。[看小说上]那时候我给你笔记上留言只是出于侠客情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看着你傻乎乎的上当受骗,不管是谁都会那么做的。” “可是,你不一样――” 坏了,坏了,我都说错什么了,竟然让她眼角泛起点点泪光? 路雁北低下头,忽又想起,在那样一个静谧的秋日午后,一个素净的女孩子,身着一袭紫衣,捧着一束盛开的康乃馨走到他的病床前,一下子就点亮了他的眼睛。 本来我想送给你一大把薰衣草的,可是找了五家花店都没有货。 女孩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清澈,她喃喃低语: 康乃馨是送给妈妈的,可是那店主非推荐给我,说探视病人再合适不过了……路雁北,不要见怪啊。 我怎么会怪你呢?傻丫头。 其实,在那之前,我的心里是没有一丝光亮的。我的生命,永远都是为别人而活,背负了太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谢谢,你的出现,点亮了我前面的路。 那时候的她,眼角也有相似的泪光。 我心里充满感激,嘴上却在笑她傻。 有时候,傻,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是啊,我确实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比如,为了去买彩票,骑车被摩的撞成骨折。” 曾洁破涕为笑:“是啊,当时在医院我还说你,就为了一张彩票,要打一个月的石膏,还得花钱给刘小伟修自行车,真傻!” 傻?我曾经拥有过这样的品质么?何年何月的事,真的有些模糊了……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五章 雁过斜阳(三) 胸口一阵憋闷,路雁北终于忍不住,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看小说上]. 烟雾缭绕中,他竟觉得脸颊发烫,十分钟之前还说要听曾洁的忠告今天不抽烟了,却出尔反尔,顿感羞愧难当。 路雁北随手挑选了一张cd,放进影碟机,将遥控器交至曾洁手里。 “现在六点半,天还早,等会儿咱们好好聊聊,你先听歌吧,这套组合音响挺棒的。” 他借故走开,到阳台上继续吸烟,仿佛此刻内心的焦躁只能通过吞云吐雾才能释放。(免费小说) 天色阴沉,雨一滴一滴,飘然而下,雨点打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转眼就不见了。 若有若无的,一个沧桑厚重的女声慢慢传入路雁北耳中: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居,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 蔡琴的歌,真是应景啊,她很会选。(免费小说) 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孩子,难怪沈朗对她穷追不舍,苏靖对她念念不忘,而我,也时不时想起她的傻,嘿,我可千万不能和她扯上关系。 一口气吸完烟盒里仅存的三根烟,路雁北准备下楼,裤兜里的手机却忙不迭地响起来。 果然是李明晖,看来今晚又有的忙了赭。 “喂,晚上八点,老地方,秀色可餐包厢,今天是有钱的主儿,喜欢入行浅的,我就推荐了你,好好准备一下!老规矩,三七开。免费小说” 他“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好你个姓李的,算你狠! 路雁北靠在楼梯拐角想着想着,嘴里就蹦出几个脏字。 曾洁仰头看着他,问:“北北,怎么了,晚上还有事?” 他无力地点点头: “对,我晚上有应酬,先去洗个澡。洁,你先坐,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转过身又想,我这么称呼她会不会显得太亲昵了,今天怎么和抽风了似的,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免费》良家妇女不能碰,这是李明晖给我的忠告,是他经历了饱含血与泪的遭遇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 曾洁,曾洁,趁我还没迷失的时候,请远离我。 花洒冲下的水淋湿了他的全身。 一想到晚上要面对的人和要做的事,路雁北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他关掉水阀,蹲下干呕了几口。 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仅仅为了赚钱,已经不知羞耻的自己。 夜色中的城市看起来无比温柔,华灯闪亮,笙歌悠扬,一派盛世景象。 不过,我清楚地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在某些不为人察觉的角落里,良心正在慢慢腐烂,物欲的潮水遍布大街小巷,冒着浑浊的气泡,散发着刺激的气味,像病毒一样侵蚀着每一具躯体、每一个灵魂。 一个叫小刚的同行曾经感慨: 没有了上帝的天堂,比地狱还让人难以忍受。 我当时还恭维他:毫无逻辑,但有点文采,你小子可以当诗人去了! 大家哄笑过后,却都是一脸的落寞和空虚。 曾洁说,只要把她送到城铁13号线任何一个车站就行,路雁北执意将她送到了金佳苑小区大门口。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最好是不要再见面了――因此,道别时,她说了再见,我只是挥了挥手,仍旧不发一语。 目送她走进小区,路雁北示意出租车司机开车,同时,极不情愿地说出了今晚的目的地。 是的,我已经嗅到了,那股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腐烂气味。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五章 雁过斜阳(四) 走进夜总会大门,路雁北并没有立即去秀色可餐包厢,而是先在大堂拿了一条中华,让售货员美女记在李明晖的账上。{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反正他也会从我的收入里扣除的。 这家伙是典型的周扒皮,每一次他都会把酒水、果盘、包厢费、小费、开房费等等从我那份百分之三十的钱里扣除,还口口声声说兄弟我绝不会亏待你之类的话。 路雁北伫立在一株长势不错的发财树盆栽旁边,点了烟吸起来,在烟雾弥漫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免费小说) 迎面走来了夜总会的妈咪,霞姐。 估计是化名,她年纪一大把了,容貌却仍然保持得姣好艳丽。 听小刚说,那是因为定期注射肉毒杆菌的原因,娱乐圈的明星和很多有钱人,都靠它来去除皱纹,保持年轻面容。 她看见路雁北,点头笑笑居。 他也微笑着点头,手指夹着已经快燃尽的烟蒂。[看小说上] 霞姐走过他身侧时友好地 “小伟,下次不要在大厅里抽烟了。没碰见咱那有消防恐惧症的老板算你运气好,要是让他看见,你以后甭想继续在这里开工――不过,你小子今天运气真的不错,客人我见了,超凡脱俗,绝不是一般人!快进去吧,老李都等急了!” 路雁北在这里用的是大学同学刘小伟的名字和信息,如果让远在杭州读研究生的真刘小伟知道了的话,非得宰了他不可。{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路雁北礼貌地冲她笑笑,将烟蒂扔进发财树的瓷盆里,向包厢走去。 李明晖这人不简单,三教九流几乎都吃得开。就说他带着我们十来人在这家夜总会开工,还能和同样带着一群鸭的霞姐相安无事、和睦共处,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赭。 在某些方面,我很佩服李明晖,他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气势,有时候明明冲你笑,眼神却充满了杀机。《免费》 我从来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只能时时保持警惕。 李明晖在包厢门口来回踱步,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边听着听筒里面的嘟嘟音一边骂娘,转身看见了路雁北,喜上眉梢,用一如既往的尖细嗓音质问道: “好你个刘小伟,居然不接我电话?咱虽然说好八点到,你就不能提前来会儿热热身嘛?” “我手机忘在住处了。这么急赤白脸的让我来,又不是要参加奥运会比赛,热身,你可真幽默啊,李哥!” 路雁北说笑着,冲他挤挤眼睛,转身推开包厢的门。 ---- 感谢上天安排我们相遇,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愿意那只是短短一瞬, 尽管, 我已知道结局, 稻草人固执的守望, 是岁月对我做了判决的无期徒刑。 ---- 他深深吸气,手不知为何竟有些颤抖。 关上包厢门,路雁北问李明晖:“你能确定她不是警察?” 李明晖税利的目光扫过来,仿佛要穿透他的心: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真能胡扯,这位富姐是上次光顾你的那个叶薇薇介绍的。怎么样,这样出类拔萃的主顾介绍给你,是你捡个大便宜,何况出价比平时高一倍……” “我直觉这女人没那么简单,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亲们,收藏哈------------------- 言情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五章 雁过斜阳(五) “切――”. 李明晖对他嗤之以鼻: “女人才相信直觉!刘小伟,你拿出点真本事来行不行?总是这么畏首畏尾的,还想赚大钱……” 路雁北硬着头皮再次推开门,走到了包厢正中间,表情僵硬,刚要做自我介绍,谁知女人先开口了: “你就是刘小伟?薇薇和老李都向我大力推荐你,来,坐吧!” 她边说边在真皮沙发上让出一块地方,“我叫韩潆,喏,给你一张我的名片。免费小说居” 来这种地方玩,一般人不会透露真实信息,路雁北这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给他递名片。{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他欠欠身接过来。 韩潆,玄之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兼财务主管。(..info好看的小说) 果然如电话里所说,这位姐姐是个有钱的主儿,看来李明晖看中的不只是今晚的收入,还期盼着更长远的利益,难怪他刚才在包厢外面一个劲地叮嘱我要好好侍候,不能大意。《免费》 “韩姐喜欢喝什么?我来帮您点。”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空空如也,要打开局面要有酒才行啊赭。 因为贪杯的毛病,李明晖曾经不止一次警告过他:客人还没怎样,你自己倒酩酊大醉,是让你来陪客还是让客人陪你? “你叫我姐,可是我总觉得你年纪比我大。” 韩潆咯咯笑着,眼角放射状的鱼尾纹在粉红色的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看来再精致的妆容也不能掩盖岁月的痕迹。{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路雁北笑笑: “谁让我吃的苦比您吃的盐还多,所以看着显老相。其实,今年是我的本命年,24周岁啊,姐。” 现在撒谎已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再也没出现过刚入行时的脸红、手心冒汗、舌头打架、腿肚子转筋现象了。 越磨砺,越老练。 韩潆笑得更起劲了,“薇薇推荐的没错,刘小伟,你真的很有意思!” “韩姐过奖了。《免费》这样吧,您是第一次来,我就做主点几样酒水和小吃,给您尝尝鲜。” 见她默许,路雁北按呼叫器唤来服务生,按照平时喜欢的点了几种,韩潆在一旁示意: “加一瓶比翠丝堡的红酒,年份嘛,就78年的吧。” 他咋舌,果然是什么贵点什么。 服务生小周也连连赞道:“姐姐的眼光真好,我们这儿还真有78年的珍藏,这就给您上。”韩潆不耐烦地点点头,示意他快一点拿来:“放心吧,开瓶费、小费,都给你双倍的。” 小周高兴极了,走起路来像飞一样,脚不沾地得闪出了包厢。 …… 果盘送来了,酒也上桌了,自然是按照惯例进行了一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路雁北历来是爱好这口的,烟不离手,酒不离口,真乃人生乐事。 韩潆呢,不愧是女中豪杰,酒量远胜过他,想必是她在商海打拼多年积累的战斗力吧。 几轮下来,路雁北已经显得有些醉要招架不住的样子。 “咱们这样喝不行,得行酒令,输了的人才喝。”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含混不清地提议道。 “好,就依你。什么酒令?我不喜欢玩骰子,更不会划拳。” 她双颊绯红,顿添妩媚。 “那就玩雅致一点的,学学古人的酒令。你――随便挑一样这桌上的东西念句诗,起个头,最好说的每首诗词里面还包含‘春’这个字,我拿另外一样东西来对,然后你再来接……” 韩潆笑笑:“小伟,这可是我的强项,你不要后悔!” 言情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五章 雁过斜阳(六) “我,我不后悔,你说吧。免费小说”. 路雁北装着快要醉倒的样子,故意说话不利索。 其实离醉还远着呢。 要是真的醉了,李明晖那个混蛋肯定不给我一分钱! “呵,这有个现成的。” 韩潆拿起一牙西瓜,“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路雁北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包厢中央,指着头顶的彩色射灯喊道: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韩潆笑得趴倒在沙发上居。《免费》 “小伟,酒令不是你这样对的,春风在哪,明月又在哪?再说,你刚才不是说桌子上的东西吗?” “好个厉害的姐姐!我帮你补充完整,你反过来挑我的不是?” 他继续借酒装疯,拿起桌上的酒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姐姐唉,这样总行了吧?” “好了好了,这局咱们打个平手,来,干杯!” 韩潆把高跟鞋踢掉,索性盘腿坐在了沙发上,裙子很短,雪白的腿展露无疑。{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我再起个头――赭” 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捏起一枚甜汤里的莲子,大声诵道:“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 路雁北心知这是姜夔的《鹧鸪天》,嘴上却不饶人地打趣: “这都什么,胡诌的吧?” 她杏目圆睁:“臭小子,让我说完――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info[][看小说上]” “好,韩姐你真是太有才了!” 路雁北使劲鼓掌,甚至夸张地欢呼起来。 她妩媚地笑笑,“小伟,轮到你了。” 他尽量不朝韩潆的方向看,以免看到雪白的大腿而血脉贲张。 路雁北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颗松仁:“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免费》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小伟,这个不应景,现在是春天,你却说了秋天,罚酒一杯!” 韩潆举着葡萄酒瓶,把路雁北手中的杯子斟满,“喝吧,快喝!” 她烫成大波浪的长发拂过他的面颊,飘来一种混合着薰衣草、柑橘和玫瑰的香味。 顿时,路雁北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焦躁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揽过了她圆润的肩。 韩潆倚在路雁北身侧,命令道:“再来再来!小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学问啊。这回你先起头。” 声音甜得有些发腻,柔软的身体传递过来热烘烘的袅袅香气,几乎让路雁北不能自持。他甩甩头,调整一下呼吸,捏起一枚话梅送至她唇边,深情地朗诵着: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锦瑟华年谁与度? “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这首词写得太棒了,与路雁北的心境不谋而合,以至于他念着念着,鼻子一酸,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 韩潆扳过路雁北的脸与他对视: “小伟,怎么了……” 路雁北抱住了她,声音哽咽,半真半假地说: “姐,我害怕孤零零一个人――” 这虽然只是的手段之一,当然,也是他此刻的心情写照。 韩潆顺势躺入他的怀中,喃喃低语。 “小伟,别怕,有姐陪着你,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言情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六章 蝴蝶泉边(一) 半醉半醒,不知道怎么,就已经身处酒店的某个房间里了。免费小说. 暧-昧幽暗的灯光,照射在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随着衣服一件件的剥离,弥漫着试探和挑-逗的空气,不经意就被喷薄欲出的热情点燃了居。 路雁北温柔地抱住韩潆,舌尖轻轻舔舐她的耳垂,手慢慢在她的敏感处恣意游走。 他们体内的酒精渐渐发挥了威力,肢体变得兴奋,意识开始模糊,冲动已经泛滥,之兽悄然浮出水面。免费小说 韩潆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随着路雁北每一次有力的冲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痉-挛,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似乎要把他深深嵌入她的身体。 …… 高-潮汹涌而至,矜持轰然崩盘赭。 路雁北穿好衣服,点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默默吸了几口,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头痛欲裂,耳孔深处阵阵嗡鸣。免费小说 每次酒醒后都是这样,我想,我身体的某个部位可能真的开始腐烂了吧。 韩潆披着一条薄毯下床,轻轻走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脖子耳语道: “小伟,以后就跟着我吧,别再去夜总会做了,李明晖那边我会帮你搞定。” 什么? 路雁北觉得很突然,同时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置可否地笑笑: “这种事情,不要太认真。[看小说上]韩潆,咱们只是萍水相逢,你又了解我多少呢?” 她表情严肃,不肯善罢甘休: “小伟,我觉得你有很多心事,看你皱着眉头的样子我就特别心疼,真的不想让你这样的男孩受苦!” “好姐姐,那咱们就是一见钟情了。” 他半真半假地笑了,胸口习惯性的钝痛:“倒是我要提醒你,别太当真,我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你投入真感情。《免费》” 听完这席话,韩潆愣了片刻。 她转身从lv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倚在路雁北的身边,认真填写了一个数字,签了名,撕下来交到他手中: “不谈感情?好,那我就和你做生意,分期付款,这是首期,买你一辈子!” 他望着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呈现在面前的六位数发呆。 “我去冲个凉。” 韩潆走向浴室,边走边妩媚地回头嘱咐路雁北:“这是咱俩的小秘密,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那个李明晖。” …… 他听着浴室传出哗哗的水声,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随即深深地躺进沙发里。 二十万,对我来说不但能解燃眉之急,还可以少奋斗个三年五载。 可是,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当情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不敢想象,我也没有勇气尝试。也许还有折中的办法,既有钱赚,又不用日日陪在她身边;或者直接和她结婚,可是她左手无名指上明明戴着钻戒,我怎么可能…… 路雁北正在苦思当中,韩潆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面前。 她一丝不挂,丰腴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水珠。 “想好了吗?小伟,你就从了,做我的压寨先生吧,保你以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韩潆模仿着电视剧的恶霸山大王,只把“夫人”改成了“先生”,还没说完,就已经笑弯了腰。 言情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六章 蝴蝶泉边(二) 路雁北猛地扔掉手中的烟,用力按住她的肩膀,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info超多好看小说](免费小说). 韩潆被他紧紧抱住,无法动弹,她身上的水珠一滴滴渗进他的衬衫,与皮肤接触的那一瞬,凉凉的,柔柔的。 他的舌尖纠缠着她的,手粗鲁却又灵巧地抚遍她的全身。 她微微颤栗,嘴里发出了享受的呻吟,“小伟,哦,我受不了了……” 在她的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撩-拨的时候,路雁北把她的身体转过去,深深地挺进…… 不一会儿,快-感如浪潮般由远及近地席卷而来。{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韩潆再也站立不稳,双腿猛然颤抖,跌跪在地板上,双手撑地,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要哭了似的,“小伟――” 在她喊出他名字的那一霎那,坚硬猛然消融,轰的一声决堤了……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了曾洁的面容,和她眼里的点点泪光居。[看小说上] 北北,你不一样! 路雁北松开紧箍着韩潆的手,掩着面仰倒在地毯上,胸中剧烈的疼痛向全身蔓延开来。 怎么会不一样,只有在你心里我才不一样,是吗? 泪水潸然而下,他蜷成一团,像一只被煮熟后弯成可怜状的虾米,莫名的漆黑的哀伤笼罩上来。 …… 天渐渐亮了,几缕轻-佻的曙光漫不经心地洒落在了窗台上。(免费小说)酒店外面主干道渐渐拥挤起来,车水马龙,城市又回复了司空见惯的热闹景象赭。 韩潆没有问他为什么落泪,她像个母亲一样将路雁北搂在温暖的怀抱里,搂了一个晚上。 他一直没睡着,她也是。 拿定主意,路雁北缓缓开了口:“韩潆,很感谢你对我的这份情谊,我想咱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眨眨美丽细长的眼睛,说: “小伟,你心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让你活得这么累?我真想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后还能和你见面,通过李明晖联系也没关系。{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路雁北摆摆手,起身,迅捷地穿好衣服。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遇见你我很幸运。真的,谢谢你,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韩潆还想说什么,他用食指贴着嘴唇轻轻说:“嘘――”把床头柜上的支票交还到她手里,“谢谢,我走了。珍重。” 转身的同时,路雁北的泪水又开始泛滥,背后韩潆的目光始终在注视着他,直到他重重地关上门。 …… 四月底的京城,清晨的空气中仍然透着一丝寒意。路雁北打了个冷战,把外套紧紧包裹在身上,满脸是泪地拦住一辆出租车,驶出了城区。 道路两旁的农田泛起了新绿,农户正忙着辛勤劳作,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在田间地头无忧无虑地玩耍,就像他童年时很羡慕的许多同龄人一样,脸上洋溢着美丽的笑容。 而他,从不曾感受过那样温暖的牵绊。 路雁北用手掌拭干脸上的泪,从兜里摸出韩潆的名片,摇开车窗扔了出去。 再见吧,永远不要再见。 司机一直在悄悄观察他,每分每秒都在煎熬着好奇心,快到目的地了,老师傅终于忍不住问道:“哥们,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伤心成这样――” ------------------------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六章 蝴蝶泉边(三) 他冲司机颔首:“没什么,我女朋友没了……刚参加完她的追悼会。{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哦,难怪,节哀顺变。哥们你挺深情的,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小伙子不多了。”年过半百的司机师傅感叹着。 他望向窗外,一场浪漫的邂逅又能改变什么呢,只能衬托出他的卑微渺小,留给他致命的遗憾。 路雁北在村口下了车,付给司机一百元,示意不用找了。(免费小说)司机愉快而礼貌地与他道了别,开车走了。他摸索着找到裤兜里的钥匙,同时用手指梳理乱糟糟的头发,向村里走去。 村庄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高低不同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从形态各异的院落里面传出清晨特有的各种声音: 鸡鸣、狗叫、猪哼哼,水井压水的噗噗声,母亲督促孩子快点吃完饭背上书包上学的呵斥声,小两口打情骂俏的笑声,拖拉机、摩托车发动的马达声――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路雁北居! 你还活着,这很好! 他在村子西面的用来防风沙的杨树林边站住脚,掏出烟,虽然胃里空得开始感觉到疼,但还是想先抽一支放松一下。免费小说 不知怎么回事,打火机居然坏了! 路雁北气急败坏,把它扔到脚下拼命地踩了几脚,又捡起来狠狠地扔了出去,连篇的脏字脱口而出,他骂骂咧咧地调转方向回住处。.info[](免费小说) 一个最不该再见面的人出现在视线里。 “北北――赭” 曾洁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迷路了,绕了好几圈,找到了这个村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住的那栋房子――” 路雁北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看小说上]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瞧你跑得满头大汗,我多想……抱抱你…… “北北,这么早你在外面干什么?锻炼身体吗?其实清晨锻炼身体不科学,空气里污染物很多的。你的脸色不太好,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走,咱们回去美美吃一顿。” 曾洁举起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给他看: “我早上四点就起来熬上了,香喷喷的五谷杂粮粥,最养胃了。还有我自己做的泡菜,我记得你是很爱吃辣,每次咱们班聚餐你都挑最辣的点……” 路雁北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将曾洁紧紧抱进怀里。 我的病,我偏好的口味,你居然一直记在心里,而我从未曾想过要去了解过关于你的一切。 曾洁的身体略显僵硬,随即轻轻颤抖,“北……” 他封缄了她的慌乱。 唔,真好,你唇上如此温热,这样的暖意,足以融化我心头冻结多年的寒冰。 灼热的眼泪滴落下来,有他的,也有她的,流进他们的口中,划过舌尖,竟然带着一丝甜味。 路雁北霸道的吻,让曾洁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双眼紧闭,睫毛上挂满泪珠。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松开她,“对不起,我一时控制不住……” “你是不是想说,让我不要当真,你只是一时感动,是吗?” 曾洁红着脸,用手背抹着眼泪,“对你来说,什么事情才可以当真呢?”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六章 蝴蝶泉边(四) ()傻丫头,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过“真”这个字。(..info好看的小说)(免费小说).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路雁北躬身捡起打翻在地的保温壶,“你煮了美味佳肴大老远地给我送过来,我却没能好好珍惜,对不起,曾洁。” …… 他们一前一后慢慢走着,踱回到了白色小楼。 天已经大亮,村口的早餐摊应该已经摆出来了。{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路雁北给曾洁倒了一杯热水,嘱咐她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就一路小跑着去买饭居。 油条,豆浆,小笼包子,豆腐脑,茶叶蛋,泡菜,他几乎把早餐摊上的东西全买光了。 心宽体胖的徐老板打趣道:“小伙子,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个球队那么多人啊?干脆把我今天做的全包圆了吧,哈哈!” 路雁北递给他三十块,“不用找了!”心急火燎地往回跑。(免费小说) 刚拿出钥匙准备插入锁孔,曾洁就打开了门:“我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哇,怎么买了这么多?”她赶忙把食物接过来。 “刚才没人来过吧?” 路雁北紧张地问她,在买早餐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个长得很像李明晖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赭。 我从来没告诉这家伙我住在哪里,就怕他跟踪而至。{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曾洁摇摇头,“没有。你出去前后不到十分钟,没有人来过。那么紧张干什么,怕我被人贩子拐卖了?”她麻利地找出碗碟,“北北,快来,咱们吃饭吧!我饿坏了。” “那好吧,开动!”路雁北忙拿起筷子。 “你还没洗手呢,要做个讲卫生的好孩子,听话,快去――” 曾洁的声音婉转悦耳,他听了之后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整个人也神清气爽了不少。{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 饭后,路雁北邀曾洁上二楼露台,看他亲手种的紫藤。 短短几天的工夫,上个星期还只是遍布在枝条上的花蕾已悄然绽放。在和煦的阳光中,排列有序的花夹迎风摇曳,深紫色,浅紫色,交相辉映,自有一番独特的韵致。 如果这时有一个知心人,陪我痛饮一场的话,就完美了。 路雁北静静地想着,目光望向身边的女子。 “美不胜收啊――” 曾洁凑上去轻嗅着花香,“北北,你的手可真巧!称得上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好园丁!” “嗨,雕虫小技,我以前还种过君子兰、玫瑰、水稻、烟叶……”他听见夸奖很受用,来劲了,一边吸烟一边自吹自擂。 她笑了:“好啊,我还从没看过水稻花、烟叶花呢,有机会种给我看看哈!” “你真是城里长大的千金小姐,水稻不开花怎么结穗?一点常识都不懂!”路雁北故作黑脸羞她。 曾洁冲他顽皮地吐吐舌头,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是沈朗的短信,他已经到上海了,我让他忙完了早点回酒店休息,这次他要在出差半个月呢!” 这些话是说给路雁北听的。 他伏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没有吱声。 我的理智提醒自己:眼前的女孩不会属于我――即使她现在对我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情,看似强烈,最终,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烟消云散的。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六章 蝴蝶泉边(五) ()曾洁想起他们相处的短短几日,都是她滔滔不绝的时候多,路雁北微笑着听,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发一语。《免费》他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而动,微卷的发梢在阳光映照下泛着金褐色,深邃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曾洁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男人,和他相爱,就像奋力去抓沧海水、巫山云,铭心刻骨,却无论如何抓不牢,最后只落得两手空空。免费小说. 她这样狂热的爱,他似乎不很明白,因为每次他都问为什么会是他。 路雁北,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魅力却不甚在意。 突然降温了,猛的进入了秋天,曾洁很不适应,咳嗽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又添了头痛的毛病,连着几夜没睡好了。 上午她带闹闹去外面玩的时候,孩子望着天,等着看他最喜欢的大飞机飞过,没有等到,却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大雁,他着急地拽妈妈衣襟,“妈妈,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曾洁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却又开始咳嗽居。免费小说 “呃――呃――”闹闹指着天,向母亲发问。 曾洁抬头,“哦,那是大雁,大――雁――” “大叶……” “宝贝,不是叶,是大雁――” 闹闹闭着小嘴不吭声了,眼睛眨巴眨巴,心里在想,我明明和妈妈说的一样啊,为什么妈妈还要纠正我。免费小说 曾洁读懂了他的心,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宝贝说的对,宝贝说的很好!秋天来了,北方的天气会越来越冷的,所以大雁要飞到南方过冬……赭”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清秋,也是这样的金风飒飒,他从住院部送她出来。(免费小说) 谢谢你来看我,还送我这么好看的花。路雁北话音低低的,也不敢和曾洁对视。 曾洁只是笑,看路雁北一眼就笑一次。 我那时候的笑是不是让他误会了,我想他是敏感的,可能还以为我是在嘲笑他。其实我只是没见过任何一个男生比他更羞涩。 北北,你说了一百遍谢谢了,我也说了一百遍不用谢。曾洁仍然咯咯笑着。 我叫他“北北”,我们所有女生都这么叫他,他与其他男生的不同,就是从来不和我们对视,于是我们都叫他北北,这样亲昵的称呼让他更加羞涩。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真的羞涩,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呢?我喜欢他斜睨我一低下头的样子,明明他是比我大四岁,可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他的姐姐。 路雁北上学晚,高中因病休学了一年,所以他是班里年龄最大的。曾洁上学早,小学又是五年制,所以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 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开班会时南腔北调齐聚一堂,煞是热闹。曾洁还未完全从高考的压抑和沉重中解放出来,不是很爱讲话,只坐在角落里要么听大家激情澎湃的讨论,听一会儿笑几声,要么就低下头,泰戈尔的诗集。路雁北也不爱讲话,静静地坐在教室靠窗的另一角,有时望望窗外,有时低头沉思,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不过那是本厚厚的朗文英汉双语辞典。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六章 蝴蝶泉边(六) ()曾洁想起他们相处的短短几日,都是她滔滔不绝的时候多,路雁北微笑着听,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发一语。《免费》他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而动,微卷的发梢在阳光映照下泛着金褐色,深邃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曾洁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男人,和他相爱,就像奋力去抓沧海水、巫山云,铭心刻骨,却无论如何抓不牢,最后只落得两手空空。{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她这样狂热的爱,他似乎不很明白,因为每次他都问为什么会是他。 路雁北,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魅力却不甚在意。 突然降温了,猛的进入了秋天,曾洁很不适应,咳嗽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又添了头痛的毛病,连着几夜没睡好了。 上午她带闹闹去外面玩的时候,孩子望着天,等着看他最喜欢的大飞机飞过,没有等到,却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大雁,他着急地拽妈妈衣襟,“妈妈,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曾洁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却又开始咳嗽居。(免费小说) “呃――呃――”闹闹指着天,向母亲发问。 曾洁抬头,“哦,那是大雁,大――雁――” “大叶……” “宝贝,不是叶,是大雁――” 闹闹闭着小嘴不吭声了,眼睛眨巴眨巴,心里在想,我明明和妈妈说的一样啊,为什么妈妈还要纠正我。(免费小说) 曾洁读懂了他的心,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宝贝说的对,宝贝说的很好!秋天来了,北方的天气会越来越冷的,所以大雁要飞到南方过冬……赭”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清秋,也是这样的金风飒飒,他从住院部送她出来。《免费》 谢谢你来看我,还送我这么好看的花。路雁北话音低低的,也不敢和曾洁对视。 曾洁只是笑,看路雁北一眼就笑一次。 我那时候的笑是不是让他误会了,我想他是敏感的,可能还以为我是在嘲笑他。其实我只是没见过任何一个男生比他更羞涩。 北北,你说了一百遍谢谢了,我也说了一百遍不用谢。曾洁仍然咯咯笑着。 我叫他“北北”,我们所有女生都这么叫他,他与其他男生的不同,就是从来不和我们对视,于是我们都叫他北北,这样亲昵的称呼让他更加羞涩。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真的羞涩,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呢?我喜欢他斜睨我一低下头的样子,明明他是比我大四岁,可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他的姐姐。 路雁北上学晚,高中因病休学了一年,所以他是班里年龄最大的。曾洁上学早,小学又是五年制,所以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 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开班会时南腔北调齐聚一堂,煞是热闹。曾洁还未完全从高考的压抑和沉重中解放出来,不是很爱讲话,只坐在角落里要么听大家激情澎湃的讨论,听一会儿笑几声,要么就低下头,泰戈尔的诗集。路雁北也不爱讲话,静静地坐在教室靠窗的另一角,有时望望窗外,有时低头沉思,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不过那是本厚厚的朗文英汉双语辞典。 言情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六章 蝴蝶泉边(七) 曾洁偶尔远远看一眼路雁北,路雁北却始终没有转过头,只给她一个侧影。{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曾洁最喜欢《剪刀手爱德华》里的jonnydepp,有着忧郁眼神的男子对她是很有杀伤力的。路雁北的眼神就透出这样的忧郁,曾洁看他看得有些入神。班会结束了,同学们陆续离开,她都没有察觉。 人走得差不多了,路雁北长长呼出一口气,合上辞典,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看小说上]这时,他感觉到了曾洁的注视。 他把刚沾唇的香烟装回烟盒,站了起来,走到曾洁面前,说:大家都散了,你不回宿舍吗? 曾洁笑笑,脸微微泛红,她把诗集装进书包:是啊,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宿舍就熄灯了。咱们一块走吧,外面楼道灯坏了,挺黑的。 路雁北没法拒绝一个女生,他的脸也微微泛红,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离得如此近,只一臂的距离,如果他愿意,当时已经可以牵手。但是,我们两个,只是那么静静地、静静地、走着,一起走下漆黑的楼梯,走进深邃的秋夜。 …… 又是中秋,月光皎洁,曾洁却没有一丝过节的心情居。 她不知道从何时起,思绪总在游离,一旦出神,外界任何响动都干扰不了她。{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姥姥回家了,妈妈在走神,没有人陪闹闹玩,他开始自己探索。东摸摸,西翻翻,一会儿工夫,小小的家里像经历了数次兵荒马乱的战火,地上散布着饼干、玩具车、照片、撕掉的书页…… 闹闹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执着地研究着电烤箱,他把定时器拧了半圈,听着“叮叮”的声响,很有成就感地挺起胸脯站起来,却忘记了上面橱柜的门之前被自己打开了,锋利的硬角一下把他的额头划出一道血痕。{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疼痛让孩子“哇”得大哭起来,曾洁从遐想中猛地抽身,闹闹已经向她跑来,血水、泪水、汗水,糊在孩子的小脸上。 曾洁一边搂住了儿子,一边查看他额头的伤口,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血污,沈朗回来了。 家里冰锅冷灶,乱七八糟,孩子在哽咽,头上的伤口仍在渗血,他忙心疼地跑上前看,“宝贝儿不哭了哦――赭” “你怎么看孩子的?”沈朗不满地叨咕了一句。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曾洁没有委屈得暴跳如雷、火冒三丈,淡淡地找来创可贴,轻轻地给闹闹贴上。 沈朗又问:“我给你发短信你看见了吗?问你买不买饭你不给我回,回到家结果你还没做饭。” 曾洁拿着闹闹最喜欢的收音机,调到音乐频段放在他手里,转身走进厨房,一语未发。 沈朗沉不住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和我冷战?中秋节,就这么冷冷清清地过吗?” 听着他的抱怨,曾洁突然觉得心里很闷,仿佛有团棉花堵在胸口,让她呼吸困难,吸气时咳嗽,呼气时也咳嗽。她打开冰箱,想找下午提前卤好的排骨,冷气的刺激又让她发出一连串咳嗽,突然好像痰出来了,她费力地大咳,对着水池吐出一口,觉得嘴里腥甜的味道不对劲,她拿纸巾擦擦嘴角,血――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七章 命运指纹(一) 曾洁的心一惊,顿时凉了半截,想起那人常说的:“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废人了。免费小说”不由得眼泪涌了出来。. 沈朗抱着安静下来的闹闹,“我们去厨房看看妈妈吧!”待他走到曾洁跟前,看到了水池里的血痰,也着实唬了一跳,他腾出一只手揽过曾洁:“老婆,别怕,别怕……” 说好了一早去医院,曾洁却赖着不肯起床。沈朗轻抚她的长发:“老婆,别害怕,有我一直陪着你,什么都不要害怕!” 曾洁揉着哭肿的眼睛,“如果查出是绝症怎么办?我还不如不去查。免费小说” 在沈朗眼中,曾洁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她的一颦一笑,都仍是初识时的模样。他是个讷于言敏于行的人,从不主动说“我爱你”,他用他细致入微的关怀表达着他对她的爱。 他已经料到曾洁会说什么,所以他没继续犹豫,给闹闹穿好衣服,拿来曾洁的外衣,转身去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待他忙完,曾洁也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等着他,眼眶又是湿的。(免费小说) 沈朗把三明治递到曾洁手里,曾洁一边流泪一边吃,时而剧烈咳嗽,闹闹惊慌地喊:“妈妈,妈妈!”他不知道妈妈怎么了,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襟。 “宝贝不怕,妈妈生病了……” “吃药――” “嗯,吃药,还要上医院……居” “不打针!”闹闹露出惊恐的神色。.info[]{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沈朗抱过孩子,“宝贝,我们等会儿带着妈妈上医院,让医生给妈妈看病,闹闹要听话,乖乖的,好吗?” 闹闹望望爸爸,又望望妈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变故面前,孩子也可以一夜长大。 我是一个很胆怯的人,习惯走一步算一步,不去思考太多利益得失,不去想以后会怎样,却总是想起从前种种,忘不了,割舍不下。{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我想如果有人问我死后的愿望,还有什么想留下,我只能说,我要留下一个好孩子,我们的孩子赭。 天气骤然入冬,一个阳光微弱的午后,闹闹睡觉了,曾洁小声哼着歌,整理着衣柜。自从看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要按时服药,注意休息,放松心情,她紧绷的神经都轻快了,心情好了,似乎病也轻些了。 一件白色风琴褶七分袖衬衫映入她的眼帘。 路雁北送给她的唯一礼物,她一次也没穿过,她不敢穿,她怕抑制不住对他的想念…… 那是他们刚毕业的那一年,曾洁去工作单位报到,跟她一起的是同班同学刘小伟,路雁北的好朋友。 路雁北帮刘小伟提行李,沈朗帮曾洁提行李。 中途沈朗接到面试电话,只好拜托刘小伟和路雁北照顾曾洁。 报到之后,大家把行李拿到分配的宿舍里,曾洁看天色不早了,提出三个人一起吃饭,边吃边等沈朗。 单位对面是个商场,刘小伟说要买双鞋,他们就一起开始逛,路雁北默默走在曾洁身后。 这件衬衫吸引了曾洁,正值换季打折,价格也能接受,导购小姐热情地询问尺码,建议试穿,曾洁却笑着摇摇头走开了,却隔着玻璃橱窗回望好多次,路雁北都看在眼里。 他们几个人因为是同学,所以每逢周末,都到曾洁和刘小伟的单位聚聚。一次沈朗加班,没有来,刘小伟和新来的女同事很来电,也出去约会了。曾洁独自在宿舍,翻翻前几日买的书,终觉无趣,就出去散步。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七章 命运指纹(二) 北京的秋天来得迟,快到国庆节了,树叶仍是绿的。.info[]免费小说曾洁想念家乡一到金秋就落满街道的黄叶,她站在一棵白桦树下,闭眼深吸一口气,幻想是站在自家门前那条林荫道上。. 睁开眼,路雁北正微笑望着她居。 北北,你怎么来了?刘小伟约会去了,他没告诉你? 我不是来找他的,喏,送给你的。 曾洁接过金色纸袋,打开一看,“哇”地惊呼起来: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路雁北笑笑:我还你的“余香”来了。{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什么余香?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两年前的今天,你到医院来看我,虽然是一束康乃馨,可我一直记在心里赭。 曾洁笑了,心里却想,北北,你来晚了。嘴上说:这太贵重了,我得把钱给你。 路雁北摇头:你一定要收下!如果别人问你,就说是你自己买的。[看小说上]曾洁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个别人是沈朗。 曾洁还要说什么,路雁北已经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很多次我闭上眼,都能看到你的背影,你当时的样子,些许清寂,些许决绝。 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你心里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虽然我也装傻,虽然我也在逃避。 我们都知道,不能伤害沈朗,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看小说上] 可是,如果你再早一点,早一点跟我说你的想法,我们就不会错过了,是吗? 生活不接受假设,继续前行。 …… 这次见面后不久,路雁北就去了深圳。曾洁再一次见到他,是在两年之后邻班老乡玲子的婚礼上。 连着几晚加班赶合同,曾洁精神很差,加上不熟悉去婚宴酒店的路线,她坐过了站,下车后她又询问了几个路人,南辕北辙地又耽误了不少时间,最后还是打的往酒店赶。免费小说 到了那里,还是晚了,所幸还没开席,但玲子邀请的大多数本班和邻班的同学都已经入座。想必贺礼都已经随过了吧。曾洁傻傻地站着,手里提着她和沈朗一起到金源燕莎选购的价格不菲的床品,大红的颜色,喜庆热烈。 站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盼到玲子和她老公的出现。曾洁突然觉得很无趣,大老远提着这么重的礼品,还不如怀揣几百元礼金来得轻松。她转身走到小厅,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谁知一回头看见了正叼着烟卷吞云吐雾的路雁北。 大才女,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风姿绰约啊,一点没变! 曾洁诧异地望着他,这油腔滑调的话是从路雁北嘴里说出来的吗? 一股呛人的烟味飘过来,曾洁掩住了口鼻,厌恶地皱起了眉。短短两年未见,连这恶习也染上了? 见她没作声,路雁北掐灭了烟蒂,继续调侃道:沈大豺狼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啊?到时别忘了请我。 曾洁轻轻哼出两个字:快了。 路雁北笑笑:怎么我回北京以后的同学聚会都看不着你们俩?忙着赚钱也不能把老同学忘了吧? 赚钱?曾洁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悲凉,那点可怜的收入,在偌大的北京城,能糊口就很不错了。她把脸转向了别处,正巧,打扮得喜气洋洋、花团锦簇的玲子朝小厅翩翩走来。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七章 命运指纹(三) 哎呀,曾洁,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最后一个到的吧,快跟我来找地方坐下,等会儿就开席,咱们两班的人都到齐了。(..info无弹窗广告){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沈朗呢?. 曾洁微笑道:他们公司全体加班赶方案和标书呢。我们俩祝你们新婚幸福、白头偕老!她把礼物交到玲子手中,一套床品,笑纳笑纳。 玲子笑道:客气!路雁北,你陪着我们曾洁找个地方坐下,照顾周到点。《免费》 路雁北笑笑,做了一个曾洁很熟悉的请的手势,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慢慢步入宴席厅。 上学的时候,曾洁虽然对路雁北印象很好,但对他的关注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她的视线很快就停留在了苏靖身上。 和苏靖那一段是曾洁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居。 刚从紧张的高考生活中挣扎出来的她,急切地想要呼吸自由空气,很自然地,苏靖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了。[看小说上] 是年少时不懂爱情也好,是被一时寂寞冲昏了头脑也罢,和苏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虽然短暂地稍纵即逝,曾洁却过得很快乐。一起跑大老远去天-安-门看升国旗,一起在寒风中相拥着看流星雨,一起爬香山看红叶,一起坐在操场看台上等待日出…… 就在曾洁下定决心要对苏靖说出一生一世的誓言的时候,无意中知道了苏靖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实,这无疑是一记闷棍,打得曾洁伤痕累累。{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短短两个月,他们牵手,相拥,亲吻,曾洁纯洁的初恋,怎么给了这么一个家伙? 而告诉她苏靖已经有女朋友的人,正是路雁北。 路雁北本来不是苏靖他们宿舍的,是因为六床的男生突然决定再复读一年而不来学校报到了,宿管科就把已经安排住到邻班宿舍的路雁北又分了回来,就在苏靖的下铺。免费小说 路雁北本就是个闷嘴儿葫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全部心思都扑在学习上,因为是特困生,所以年底拿奖学金是他最大的目标。苏靖和曾洁卿卿我我却瞒着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所有男生都知道了,曾洁傻乎乎的,沉浸在甜言蜜语中不能自拔赭。 其实,路雁北并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可他每次看见曾洁微笑着和他打过招呼,然后背着书包拎着水壶去机房找苏靖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充满了对这个女孩子的同情,真是个傻丫头! 终于有一次,他们上高数课时做到了前后排,而苏靖病了没来,路雁北就有了揭示真相的机会。他先是借故后面看不清问曾洁能不能做到曾洁旁边,得到允许后又向曾洁借笔记看。于是,在曾洁聚精会神听讲的时候,路雁北用铅笔在曾洁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s在老家有女友,过几天还要来北京看他,你要三思。 当晚,曾洁在晚自习时发现了这行字,顿时傻了。 后来的事显而易见,曾洁斩钉截铁地了断了和苏靖的关系,不管他是不是在生病,不听他任何解释。 事实上,苏靖也解释不清,因为几天后,曾洁就见到了他的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俏丽娇小,由于已经工作,出手甚是阔绰,苏靖的好友轻易就被拿下,曾洁的悲哀,很快就被他们淡忘了。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七章 命运指纹(四) 因为这段感情,曾洁折磨了自己将近两年。{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独来独往,每天睡前总要喝醉才能入眠。 上课在教室里呆坐,吃饭味同嚼蜡,晚自习时间全部用来泡阅览室看课外书。 连着两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挂了5门课,补考,重修,成了她的家常便饭。 辅导员找她谈了很多次话,她总是环顾左右而言他,敷衍了事居。免费小说 最后,年轻的辅导员气急了,说:你要是不想毕业,就继续这么混日子吧,你对得起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的父母吗? 这句话骂醒了曾洁。 她现在最大的精神寄托就是她亲爱的爸爸妈妈了。 他们都是普通的工人,在流水线上辛苦劳作,重复着相同的工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黑发熬成了白头。{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我有什么资格拿父母的血汗钱来挥霍青春? 我有什么权利游戏人生赭? 曾洁扪心自问,后悔不迭。 所幸为时未晚,于是她决定,洗心革面,从头再来。 她就像冲破层层迷雾的太阳,重新焕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 为了迎接英语四级考试,曾洁开始鞭策自己每天很早起床,然后到图书馆后面的竹林里背诵单词。(..info好看的小说)(免费小说) 那一段时间,沈朗恰好和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的不期而遇,好像是冥冥中已经注定了似的,一个崭新的故事隆重上演。 今天的心理课在阶梯教室上,我帮你占个前排的座位吧! 听说食堂那个川菜小炒窗口的饭味道不错,咱们一块去尝尝如何? 上午那节马哲原理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看你记笔记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晚自习咱们一块儿吧,1202教室靠窗我占了两个位子,到时我给你讲! 图书馆新上了一批人文社科类的书,下课后我先去阅览室占座位,你记得来找我,一定要来,还有,别忘了带上水壶――那些书真的很棒,保证让你看到闭馆还意犹未尽! 那个,曾洁,礼堂今晚放映《纯真年代》,我记得你说过这片子不错,票我已经买好了,晚上7点,在你们女生寝室大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这个眼里满是笑意的男孩,用他的真诚,驱散了曾洁心头弥漫多日的晦暗阴霾。[看小说上] 虽然他占座位经常占不到前排,虽然他不喜欢吃辣却甘愿陪她吃川菜,虽然他晚自习的时候写给她一首小诗而忘了给她补课的承诺,虽然他陪她看《纯真年代》的时候睡着了,睡醒之后还大赞片子不错,曾洁却满心欢喜,就是这个人了! 如果,路雁北后来再没出现,如果,曾洁已忘了那些过往,如果,我们都能够再冷静一些、成熟一些,多审视一下自己所作所为的话,那么,我们的人生就是另外的样子了。 我不要回头,一直向前。 当你踏上远赴他乡的列车,是否发现,心中的不舍比诀别来得更强烈、更痛苦呢? 那是不是因为爱我呢? 也许是,也许不是,你肯定又会说:像我这样的将人生过得如此颓败糟糕的人,是不配谈爱情的。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七章 命运指纹(五) 地坛公园每年都要举办大型书市。{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各大知名中央及各地出版社、新华店、外文店等出版发行单位都汇聚在此,展销书籍包括哲学社科、文学艺术、科学技术、少儿读物等各类新和古籍、专业书籍,是一场淘的大聚会,是一次让市民们充分享受精神愉悦的“阅读之旅”,大量的书以特价出售,深受工薪阶层、在校学生的欢迎。《免费》 每次书市刚开幕的时候,客流量大,熙来攘往的人群让曾洁望而却步。快结束的那几天,随着部分商家的提前离场,客流减少,很多书的价格会折上再打折,这时,就是曾洁出动扫货的时机了。 这一年,曾洁满二十六岁,正是一个女人的黄金年龄,挥别了少女的青涩,渐渐变得成熟而富有知性美。(免费小说) 曾洁蓄起了长发,辞掉了工作,这一切都美其名曰是为结婚而做的准备。 每日,她除了关注各个楼盘的动态,就是玩居。 她和沈朗已经计划好要在国庆节注册结婚,然后买房装修,赶在春节前回到两人的老家举行婚礼。《免费》 在离沈朗单位不远的金佳苑小区,两人租下了一套一居室暂住,提前感受二人世界。 每天一大早,曾洁目送沈朗上班走了以后,就开始了小主妇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家居清洁、日常用品的采购、上网看房,把认为有价值的楼盘信息下载存盘,等沈朗周末休息的时候两人会有选择性的一起去实地考察。免费小说 看似乏味的居家生活,曾洁却过得有滋有味,她怀着对沈朗强烈的爱,憧憬着两个人未来幸福的小日子。 京城四月,处处飞花,这些广泛种植于城市之中用作绿化环境的树木,每到春季,便将柳絮、杨花随风飘散至各个角落,有时候猛地看上去,真得如同飘雪一般壮观,然而若不小心将它们吸进了鼻子,就只有难受的份儿了。 对于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九年的曾洁来说,这不算什么,一个小巧的口罩,或者轻柔的丝巾,在仍透着寒意的春风中,足可以抵挡飘絮飞花的进攻赭。 曾洁全副武装地走进了地坛公园,今天已是书市的倒数第二天,一些商户已经提前离开,客流也稀稀拉拉,卖的人都显得有点无精打采。 大致浏览了一圈,曾洁拿出事先拟好的采购清单,在上面增添了几本新书,然后就开始地毯式地搜索,果不其然,她以很高的效率完成了任务,除了自己爱读的文学图书一大摞,还给沈朗买了一系列魔幻题材的丛书。 满载而归总是让人感到兴奋的。 曾洁轻轻哼起了歌,向地铁站走去,等会儿先坐2号线再换乘13号线就可以回到他们的小窝了。 还没到安定门,曾洁就有些吃不消了。 二十来本书,提着真是勒手啊,早知道这样把家里那个滑轮购物车拿来就好了,失策失策!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八章 爱是信仰(一) 路雁北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很有趣,遂故意吐了一口烟在她脸上:. 嗬,你还真当自己是视死如归的烈士! 曾洁抬起手挥散了面前的烟雾,不怒,不躁,凝视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轻轻问道: 你刚才干那事,是第一次还是已经很多次了,真的很缺钱吗? 路雁北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车站激起很响的回音。(..info无弹窗广告)免费小说 第一次又怎样?很多次又怎样? 他反问曾洁,又自嘲着低声说:还不都是一个性质嘛居。《免费》 曾洁因为激动,声音有些颤抖:你还能笑得出来,这是犯罪啊!你以前那么苦都没干过坏事,现在为什么―― 以前我就一定是个好人吗? 路雁北笑笑,我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别那么天真了,傻丫头。(..info无弹窗广告){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曾洁双手握拳,松开,攥紧,再松开,再攥紧,这一切都被路雁北看在眼里。 哟,怎么?还想动用武力,你省省吧,不关你的事就不要问不要想,知道吗?人要活的轻松一点,才能长命百岁。 说完,他又握住了曾洁的手:距离上次参加王玲玲婚礼到今天,咱们有快半年没见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喝点东西叙叙旧赭。(..info)[看小说上] 曾洁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任何话,呆呆地随着路雁北走。 我这是怎么了?就像被他控制了一样。 坐上出租车,曾洁仍然没醒过神来,半天,她才想起问:咱们去哪里? 路雁北从副驾驶位置看着后视镜回答她:到了就知道了。 车停在了一片环山傍水的米白色联排别墅前面,曾洁有些犹疑,她开始后悔跟着路雁北一起来到这么偏僻的郊区。《免费》 天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下来吧,大小姐! 路雁北付完车钱,把曾洁拽了下来。 轻点,手腕都被你弄断了!这是什么地方? 路雁北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只一言不发地拽着她,走到一栋围着墨绿色栅栏的房子前,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曾洁后退几步,我还是回去吧,我知道你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可是我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活够呢! 她刚想转身夺路而逃,门内传来一个女声:小路,你回来了? 嗯,是啊,大姐,今天我回来得早,还带了一个朋友。 随着脚步声渐近,曾洁看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利落女人正站在门内好奇地打量她: 是女朋友吧?多清秀的姑娘!小路你可真有福气。 大姐,做晚饭了吗? 都做好了,还热着呢,我特意给你盖上隔热罩,喏,现成的,全都放在桌子上。地板擦了,垃圾都扔掉了,一楼的抽水马桶也找人疏通过了,我办事你放心! 路雁北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女子,大姐,这几天我有事,你下周一再来打扫吧。 女人笑眯眯地接过钱: 行!那你们快去吃饭吧,今天的菜和鱼都很新鲜的。我先走了,小路,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路雁北摆摆手,拉起曾洁的手走进了大门。 华语第一言情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八章 爱是信仰(二) 路雁北关上防盗门,把曾洁领进客厅。免费小说. 她手里仍然拎着那个又大又重的手提袋,步履缓慢,眼睛却一刻没闲着,环视四周。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冷清啊――”她感叹着居。 路雁北笑笑,不语,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将她牵引到餐厅的储物柜前: “想喝什么,自己选,我去换衣服,然后咱们一起吃饭。” 刚要转身上楼,曾洁叫住了他: “北北,天不早了,我想回去,今天出来我忘了带手机,沈朗联系不到我一定很着急……” “那你用这儿的座机给他打个电话,就说逛书市正好遇见我,非要请你吃饭,晚点再回去。(..info)[看小说上]” 他浅笑,把无绳电话放到她手里,“他一听见有我陪着你,肯定就放心了。赭” 很快,路雁北就从二楼下来了,身上换了一件紫灰色v领t恤和同色休闲裤,头发还是没有认真梳理过,乱蓬蓬的。{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他微微笑着,唇角上扬,弯成好看的弧度。肩开得很宽,坚实挺拔的胸膛在低低领口里若隐若现,细腰,腿修长。 一双不羁的黑眸,此刻遥遥注视着餐厅的方向。 曾洁已在桌旁就坐,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好像很紧张。 这个傻丫头,让我逗她玩玩。(..info无弹窗广告)(免费小说) “电话打过了?” 路雁北走上前搂住她的肩膀,“那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叙叙旧了。” 曾洁身体僵硬,一下子跳起来挣脱他,随即涨红了脸,“你不要这样,我还是回去好了……” 望着她的窘态,他本来想要戏谑调笑的心情突然消失殆尽: “开个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想回就回吧,请便。” 说完,他粗鲁地扯过一把椅子,坐到了桌前,掀开菜盘上的保温罩,径自吃了起来,表情漠然,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观察曾洁。{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路雁北,我觉得你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她刚准备迈开步子逃走,却听到他说: “你不是一直都想写篇与众不同的小说吗?我可以给你提供关于我的独家素材,条件是,陪我吃一顿饭!” “哦,是吗?你愿意讲给我听?” 她望过去,正好遇见他深黑的眸子,目光交错之时,两人都有些悸动。 …… 随着曾洁的妥协,路雁北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丫头,你把这些房子当成别墅了吧?哈哈,我第一次来这儿也吓了一跳,别墅的租金怎么会这么便宜?后来才知道,这些是附近的菜农找人设计在自家地里盖的房子。现在不都流行采摘节啊农家乐什么的吗,他们本来也想利用这些房当度假村,搞一套旅游项目,可是没搞起来,于是只好出租……” “尝尝这个烧茄子还有那个鲫鱼汤,原料都顶新鲜的,房东大姐家自产自销,就是刚才你看见的那位。我既租她家的房子,又请她帮我做饭、保洁――她也挺乐意赚两份钱,我也省心,可以留出更多时间来赚钱。” “你喝什么饮料,果汁、红茶、酸奶、还是啤酒?我帮你拿?” “怎么不动筷子?吃吧,别客气――” **********亲们,给一一点击,收藏,评论吧***********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八章 爱是信仰(三) 很久没有人陪自己吃饭了,路雁北很是兴奋,连盘底都没放过,菜汤也一扫而光。(..info无弹窗广告){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咽下最后一粒米,他用餐巾纸胡乱抹抹嘴,忙不迭地拿出软红河和打火机,刚要点燃,曾洁开口了居: “少抽点烟吧,不然你会得癌症的。” “有那么严重吗?” 她沉静地凝视过来,坚定的眼神让路雁北觉得不可抗拒。 “好,既然你肯陪我吃饭,今天就听你的话,不抽烟了!” “身体是你自己的,好好爱惜。《免费》对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独家资料了吧?” 路雁北伸了一个大懒腰,摇摇头赭: “整顿饭都在不停说话,累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再告诉你。” 曾洁有些生气,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他耸耸肩膀,“开个玩笑嘛――你把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是不行的,在社会上怎么混?离开学校都五年了,你这脾气性格一点没变!” 她凝视过来,低声说:“是啊,你变化这么大,我却一点没变,对比之下,真是一种讽刺。(免费小说)” “又扯到我身上了,你了解我吗?” 路雁北拿起啤酒罐,猛灌两口: “曾洁,你不要幼稚了,赶紧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整天活在自己的童话世界怎么能行?我真替你担心,早晚有一天你会吃大亏的!” 她愣愣地望着他,突然一个灿烂的笑在嘴边荡漾开来: “北北,就在刚才,我似乎又看到了你以前的样子――苏靖瞒着我他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还是你告诉我的呢,那时候,你是出于关心我才会说的吧?” 路雁北摆摆手,心底有说不清的钝痛开始蔓延: “别把我想得太伟大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小说上]说实话,我不懂怎么做才叫关心一个人。那时候我给你笔记上留言只是出于侠客情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看着你傻乎乎的上当受骗,不管是谁都会那么做的。[看小说上]” “可是,你不一样――” 坏了,坏了,我都说错什么了,竟然让她眼角泛起点点泪光? 路雁北低下头,忽又想起,在那样一个静谧的秋日午后,一个素净的女孩子,身着一袭紫衣,捧着一束盛开的康乃馨走到他的病床前,一下子就点亮了他的眼睛。 本来我想送给你一大把薰衣草的,可是找了五家花店都没有货。 女孩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清澈,她喃喃低语: 康乃馨是送给妈妈的,可是那店主非推荐给我,说探视病人再合适不过了……路雁北,不要见怪啊。 我怎么会怪你呢?傻丫头。 其实,在那之前,我的心里是没有一丝光亮的。我的生命,永远都是为别人而活,背负了太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谢谢,你的出现,点亮了我前面的路。 那时候的她,眼角也有相似的泪光。 我心里充满感激,嘴上却在笑她傻。 有时候,傻,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是啊,我确实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比如,为了去买彩票,骑车被摩的撞成骨折。” 曾洁破涕为笑:“是啊,当时在医院我还说你,就为了一张彩票,要打一个月的石膏,还得花钱给刘小伟修自行车,真傻!” 傻?我曾经拥有过这样的品质么?何年何月的事,真的有些模糊了……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静湖论坛】 第四十八章 爱是信仰(四) 胸口一阵憋闷,路雁北终于忍不住,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免费小说. 烟雾缭绕中,他竟觉得脸颊发烫,十分钟之前还说要听曾洁的忠告今天不抽烟了,却出尔反尔,顿感羞愧难当。 路雁北随手挑选了一张cd,放进影碟机,将遥控器交至曾洁手里。 “现在六点半,天还早,等会儿咱们好好聊聊,你先听歌吧,这套组合音响挺棒的。” 他借故走开,到阳台上继续吸烟,仿佛此刻内心的焦躁只能通过吞云吐雾才能释放。[看小说上] 天色阴沉,雨一滴一滴,飘然而下,雨点打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转眼就不见了。 若有若无的,一个沧桑厚重的女声慢慢传入路雁北耳中: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居,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 蔡琴的歌,真是应景啊,她很会选。《免费》 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孩子,难怪沈朗对她穷追不舍,苏靖对她念念不忘,而我,也时不时想起她的傻,嘿,我可千万不能和她扯上关系。 一口气吸完烟盒里仅存的三根烟,路雁北准备下楼,裤兜里的手机却忙不迭地响起来。 果然是李明晖,看来今晚又有的忙了赭。 “喂,晚上八点,老地方,秀色可餐包厢,今天是有钱的主儿,喜欢入行浅的,我就推荐了你,好好准备一下!老规矩,三七开。《免费》” 他“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好你个姓李的,算你狠! 路雁北靠在楼梯拐角想着想着,嘴里就蹦出几个脏字。 曾洁仰头看着他,问:“北北,怎么了,晚上还有事?” 他无力地点点头: “对,我晚上有应酬,先去洗个澡。洁,你先坐,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转过身又想,我这么称呼她会不会显得太亲昵了,今天怎么和抽风了似的,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免费小说良家妇女不能碰,这是李明晖给我的忠告,是他经历了饱含血与泪的遭遇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 曾洁,曾洁,趁我还没迷失的时候,请远离我。 花洒冲下的水淋湿了他的全身。 一想到晚上要面对的人和要做的事,路雁北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他关掉水阀,蹲下干呕了几口。 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仅仅为了赚钱,已经不知羞耻的自己。 夜色中的城市看起来无比温柔,华灯闪亮,笙歌悠扬,一派盛世景象。 不过,我清楚地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在某些不为人察觉的角落里,良心正在慢慢腐烂,物欲的潮水遍布大街小巷,冒着浑浊的气泡,散发着刺激的气味,像病毒一样侵蚀着每一具躯体、每一个灵魂。 一个叫小刚的同行曾经感慨: 没有了上帝的天堂,比地狱还让人难以忍受。 我当时还恭维他:毫无逻辑,但有点文采,你小子可以当诗人去了! 大家哄笑过后,却都是一脸的落寞和空虚。 曾洁说,只要把她送到城铁13号线任何一个车站就行,路雁北执意将她送到了金佳苑小区大门口。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最好是不要再见面了――因此,道别时,她说了再见,我只是挥了挥手,仍旧不发一语。 目送她走进小区,路雁北示意出租车司机开车,同时,极不情愿地说出了今晚的目的地。 是的,我已经嗅到了,那股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腐烂气味。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八章 爱是信仰(五) 走进夜总会大门,路雁北并没有立即去秀色可餐包厢,而是先在大堂拿了一条中华,让售货员美女记在李明晖的账上。《免费》. 反正他也会从我的收入里扣除的。 这家伙是典型的周扒皮,每一次他都会把酒水、果盘、包厢费、小费、开房费等等从我那份百分之三十的钱里扣除,还口口声声说兄弟我绝不会亏待你之类的话。 路雁北伫立在一株长势不错的发财树盆栽旁边,点了烟吸起来,在烟雾弥漫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免费小说) 迎面走来了夜总会的妈咪,霞姐。 估计是化名,她年纪一大把了,容貌却仍然保持得姣好艳丽。 听小刚说,那是因为定期注射肉毒杆菌的原因,娱乐圈的明星和很多有钱人,都靠它来去除皱纹,保持年轻面容。 她看见路雁北,点头笑笑居。 他也微笑着点头,手指夹着已经快燃尽的烟蒂。(免费小说) 霞姐走过他身侧时友好地 “小伟,下次不要在大厅里抽烟了。没碰见咱那有消防恐惧症的老板算你运气好,要是让他看见,你以后甭想继续在这里开工――不过,你小子今天运气真的不错,客人我见了,超凡脱俗,绝不是一般人!快进去吧,老李都等急了!” 路雁北在这里用的是大学同学刘小伟的名字和信息,如果让远在杭州读研究生的真刘小伟知道了的话,非得宰了他不可。免费小说 路雁北礼貌地冲她笑笑,将烟蒂扔进发财树的瓷盆里,向包厢走去。 李明晖这人不简单,三教九流几乎都吃得开。就说他带着我们十来人在这家夜总会开工,还能和同样带着一群鸭的霞姐相安无事、和睦共处,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赭。 在某些方面,我很佩服李明晖,他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气势,有时候明明冲你笑,眼神却充满了杀机。《免费》 我从来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只能时时保持警惕。 李明晖在包厢门口来回踱步,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边听着听筒里面的嘟嘟音一边骂娘,转身看见了路雁北,喜上眉梢,用一如既往的尖细嗓音质问道: “好你个刘小伟,居然不接我电话?咱虽然说好八点到,你就不能提前来会儿热热身嘛?” “我手机忘在住处了。这么急赤白脸的让我来,又不是要参加奥运会比赛,热身,你可真幽默啊,李哥!” 路雁北说笑着,冲他挤挤眼睛,转身推开包厢的门。 ---- 感谢上天安排我们相遇,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愿意那只是短短一瞬, 尽管, 我已知道结局, 稻草人固执的守望, 是岁月对我做了判决的无期徒刑。 ---- 他深深吸气,手不知为何竟有些颤抖。 关上包厢门,路雁北问李明晖:“你能确定她不是警察?” 李明晖税利的目光扫过来,仿佛要穿透他的心: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真能胡扯,这位富姐是上次光顾你的那个叶薇薇介绍的。怎么样,这样出类拔萃的主顾介绍给你,是你捡个大便宜,何况出价比平时高一倍……” “我直觉这女人没那么简单,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亲们,收藏哈-------------------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八章 爱是信仰(六) “切――”. 李明晖对他嗤之以鼻: “女人才相信直觉!刘小伟,你拿出点真本事来行不行?总是这么畏首畏尾的,还想赚大钱……” 路雁北硬着头皮再次推开门,走到了包厢正中间,表情僵硬,刚要做自我介绍,谁知女人先开口了: “你就是刘小伟?薇薇和老李都向我大力推荐你,来,坐吧!” 她边说边在真皮沙发上让出一块地方,“我叫韩潆,喏,给你一张我的名片。《免费》居” 来这种地方玩,一般人不会透露真实信息,路雁北这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给他递名片。{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他欠欠身接过来。 韩潆,玄之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兼财务主管。.info[] 果然如电话里所说,这位姐姐是个有钱的主儿,看来李明晖看中的不只是今晚的收入,还期盼着更长远的利益,难怪他刚才在包厢外面一个劲地叮嘱我要好好侍候,不能大意。免费小说 “韩姐喜欢喝什么?我来帮您点。”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空空如也,要打开局面要有酒才行啊赭。 因为贪杯的毛病,李明晖曾经不止一次警告过他:客人还没怎样,你自己倒酩酊大醉,是让你来陪客还是让客人陪你? “你叫我姐,可是我总觉得你年纪比我大。” 韩潆咯咯笑着,眼角放射状的鱼尾纹在粉红色的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看来再精致的妆容也不能掩盖岁月的痕迹。{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路雁北笑笑: “谁让我吃的苦比您吃的盐还多,所以看着显老相。其实,今年是我的本命年,24周岁啊,姐。” 现在撒谎已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再也没出现过刚入行时的脸红、手心冒汗、舌头打架、腿肚子转筋现象了。 越磨砺,越老练。 韩潆笑得更起劲了,“薇薇推荐的没错,刘小伟,你真的很有意思!” “韩姐过奖了。[看小说上]这样吧,您是第一次来,我就做主点几样酒水和小吃,给您尝尝鲜。” 见她默许,路雁北按呼叫器唤来服务生,按照平时喜欢的点了几种,韩潆在一旁示意: “加一瓶比翠丝堡的红酒,年份嘛,就78年的吧。” 他咋舌,果然是什么贵点什么。 服务生小周也连连赞道:“姐姐的眼光真好,我们这儿还真有78年的珍藏,这就给您上。”韩潆不耐烦地点点头,示意他快一点拿来:“放心吧,开瓶费、小费,都给你双倍的。” 小周高兴极了,走起路来像飞一样,脚不沾地得闪出了包厢。 …… 果盘送来了,酒也上桌了,自然是按照惯例进行了一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路雁北历来是爱好这口的,烟不离手,酒不离口,真乃人生乐事。 韩潆呢,不愧是女中豪杰,酒量远胜过他,想必是她在商海打拼多年积累的战斗力吧。 几轮下来,路雁北已经显得有些醉要招架不住的样子。 “咱们这样喝不行,得行酒令,输了的人才喝。”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含混不清地提议道。 “好,就依你。什么酒令?我不喜欢玩骰子,更不会划拳。” 她双颊绯红,顿添妩媚。 “那就玩雅致一点的,学学古人的酒令。你――随便挑一样这桌上的东西念句诗,起个头,最好说的每首诗词里面还包含‘春’这个字,我拿另外一样东西来对,然后你再来接……” 韩潆笑笑:“小伟,这可是我的强项,你不要后悔!”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八章 爱是信仰(七) “我,我不后悔,你说吧。{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路雁北装着快要醉倒的样子,故意说话不利索。 其实离醉还远着呢。 要是真的醉了,李明晖那个混蛋肯定不给我一分钱! “呵,这有个现成的。” 韩潆拿起一牙西瓜,“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路雁北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包厢中央,指着头顶的彩色射灯喊道: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韩潆笑得趴倒在沙发上居。(免费小说) “小伟,酒令不是你这样对的,春风在哪,明月又在哪?再说,你刚才不是说桌子上的东西吗?” “好个厉害的姐姐!我帮你补充完整,你反过来挑我的不是?” 他继续借酒装疯,拿起桌上的酒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info好看的小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姐姐唉,这样总行了吧?” “好了好了,这局咱们打个平手,来,干杯!” 韩潆把高跟鞋踢掉,索性盘腿坐在了沙发上,裙子很短,雪白的腿展露无疑。[看小说上] “我再起个头――赭” 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捏起一枚甜汤里的莲子,大声诵道:“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 路雁北心知这是姜夔的《鹧鸪天》,嘴上却不饶人地打趣: “这都什么,胡诌的吧?” 她杏目圆睁:“臭小子,让我说完――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info[]《免费》” “好,韩姐你真是太有才了!” 路雁北使劲鼓掌,甚至夸张地欢呼起来。 她妩媚地笑笑,“小伟,轮到你了。” 他尽量不朝韩潆的方向看,以免看到雪白的大腿而血脉贲张。 路雁北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颗松仁:“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免费》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小伟,这个不应景,现在是春天,你却说了秋天,罚酒一杯!” 韩潆举着葡萄酒瓶,把路雁北手中的杯子斟满,“喝吧,快喝!” 她烫成大波浪的长发拂过他的面颊,飘来一种混合着薰衣草、柑橘和玫瑰的香味。 顿时,路雁北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焦躁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揽过了她圆润的肩。 韩潆倚在路雁北身侧,命令道:“再来再来!小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学问啊。这回你先起头。” 声音甜得有些发腻,柔软的身体传递过来热烘烘的袅袅香气,几乎让路雁北不能自持。他甩甩头,调整一下呼吸,捏起一枚话梅送至她唇边,深情地朗诵着: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锦瑟华年谁与度? “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这首词写得太棒了,与路雁北的心境不谋而合,以至于他念着念着,鼻子一酸,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 韩潆扳过路雁北的脸与他对视: “小伟,怎么了……” 路雁北抱住了她,声音哽咽,半真半假地说: “姐,我害怕孤零零一个人――” 这虽然只是的手段之一,当然,也是他此刻的心情写照。 韩潆顺势躺入他的怀中,喃喃低语。 “小伟,别怕,有姐陪着你,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九章 你最珍贵(一) 半醉半醒,不知道怎么,就已经身处酒店的某个房间里了。(免费小说). 暧-昧幽暗的灯光,照射在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随着衣服一件件的剥离,弥漫着试探和挑-逗的空气,不经意就被喷薄欲出的热情点燃了居。 路雁北温柔地抱住韩潆,舌尖轻轻舔舐她的耳垂,手慢慢在她的敏感处恣意游走。 他们体内的酒精渐渐发挥了威力,肢体变得兴奋,意识开始模糊,冲动已经泛滥,之兽悄然浮出水面。免费小说 韩潆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随着路雁北每一次有力的冲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痉-挛,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似乎要把他深深嵌入她的身体。 …… 高-潮汹涌而至,矜持轰然崩盘赭。 路雁北穿好衣服,点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默默吸了几口,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头痛欲裂,耳孔深处阵阵嗡鸣。[看小说上] 每次酒醒后都是这样,我想,我身体的某个部位可能真的开始腐烂了吧。 韩潆披着一条薄毯下床,轻轻走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脖子耳语道: “小伟,以后就跟着我吧,别再去夜总会做了,李明晖那边我会帮你搞定。” 什么? 路雁北觉得很突然,同时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置可否地笑笑: “这种事情,不要太认真。{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韩潆,咱们只是萍水相逢,你又了解我多少呢?” 她表情严肃,不肯善罢甘休: “小伟,我觉得你有很多心事,看你皱着眉头的样子我就特别心疼,真的不想让你这样的男孩受苦!” “好姐姐,那咱们就是一见钟情了。” 他半真半假地笑了,胸口习惯性的钝痛:“倒是我要提醒你,别太当真,我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你投入真感情。《免费》” 听完这席话,韩潆愣了片刻。 她转身从lv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倚在路雁北的身边,认真填写了一个数字,签了名,撕下来交到他手中: “不谈感情?好,那我就和你做生意,分期付款,这是首期,买你一辈子!” 他望着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呈现在面前的六位数发呆。 “我去冲个凉。” 韩潆走向浴室,边走边妩媚地回头嘱咐路雁北:“这是咱俩的小秘密,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那个李明晖。” …… 他听着浴室传出哗哗的水声,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随即深深地躺进沙发里。 二十万,对我来说不但能解燃眉之急,还可以少奋斗个三年五载。 可是,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当情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不敢想象,我也没有勇气尝试。也许还有折中的办法,既有钱赚,又不用日日陪在她身边;或者直接和她结婚,可是她左手无名指上明明戴着钻戒,我怎么可能…… 路雁北正在苦思当中,韩潆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面前。 她一丝不挂,丰腴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水珠。 “想好了吗?小伟,你就从了,做我的压寨先生吧,保你以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韩潆模仿着电视剧的恶霸山大王,只把“夫人”改成了“先生”,还没说完,就已经笑弯了腰。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九章 你最珍贵(二) 路雁北猛地扔掉手中的烟,用力按住她的肩膀,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 韩潆被他紧紧抱住,无法动弹,她身上的水珠一滴滴渗进他的衬衫,与皮肤接触的那一瞬,凉凉的,柔柔的。 他的舌尖纠缠着她的,手粗鲁却又灵巧地抚遍她的全身。 她微微颤栗,嘴里发出了享受的呻吟,“小伟,哦,我受不了了……” 在她的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撩-拨的时候,路雁北把她的身体转过去,深深地挺进…… 不一会儿,快-感如浪潮般由远及近地席卷而来。[看小说上]韩潆再也站立不稳,双腿猛然颤抖,跌跪在地板上,双手撑地,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要哭了似的,“小伟――” 在她喊出他名字的那一霎那,坚硬猛然消融,轰的一声决堤了……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了曾洁的面容,和她眼里的点点泪光居。免费小说 北北,你不一样! 路雁北松开紧箍着韩潆的手,掩着面仰倒在地毯上,胸中剧烈的疼痛向全身蔓延开来。 怎么会不一样,只有在你心里我才不一样,是吗? 泪水潸然而下,他蜷成一团,像一只被煮熟后弯成可怜状的虾米,莫名的漆黑的哀伤笼罩上来。 …… 天渐渐亮了,几缕轻-佻的曙光漫不经心地洒落在了窗台上。(免费小说)酒店外面主干道渐渐拥挤起来,车水马龙,城市又回复了司空见惯的热闹景象赭。 韩潆没有问他为什么落泪,她像个母亲一样将路雁北搂在温暖的怀抱里,搂了一个晚上。 他一直没睡着,她也是。 拿定主意,路雁北缓缓开了口:“韩潆,很感谢你对我的这份情谊,我想咱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眨眨美丽细长的眼睛,说: “小伟,你心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让你活得这么累?我真想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后还能和你见面,通过李明晖联系也没关系。[看小说上]” 路雁北摆摆手,起身,迅捷地穿好衣服。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遇见你我很幸运。真的,谢谢你,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韩潆还想说什么,他用食指贴着嘴唇轻轻说:“嘘――”把床头柜上的支票交还到她手里,“谢谢,我走了。珍重。” 转身的同时,路雁北的泪水又开始泛滥,背后韩潆的目光始终在注视着他,直到他重重地关上门。 …… 四月底的京城,清晨的空气中仍然透着一丝寒意。路雁北打了个冷战,把外套紧紧包裹在身上,满脸是泪地拦住一辆出租车,驶出了城区。 道路两旁的农田泛起了新绿,农户正忙着辛勤劳作,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在田间地头无忧无虑地玩耍,就像他童年时很羡慕的许多同龄人一样,脸上洋溢着美丽的笑容。 而他,从不曾感受过那样温暖的牵绊。 路雁北用手掌拭干脸上的泪,从兜里摸出韩潆的名片,摇开车窗扔了出去。 再见吧,永远不要再见。 司机一直在悄悄观察他,每分每秒都在煎熬着好奇心,快到目的地了,老师傅终于忍不住问道:“哥们,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伤心成这样――” ------------------------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九章 你最珍贵(三) 他冲司机颔首:“没什么,我女朋友没了……刚参加完她的追悼会。(..info好看的小说)[看小说上]”. “哦,难怪,节哀顺变。哥们你挺深情的,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小伙子不多了。”年过半百的司机师傅感叹着。 他望向窗外,一场浪漫的邂逅又能改变什么呢,只能衬托出他的卑微渺小,留给他致命的遗憾。 路雁北在村口下了车,付给司机一百元,示意不用找了。免费小说司机愉快而礼貌地与他道了别,开车走了。他摸索着找到裤兜里的钥匙,同时用手指梳理乱糟糟的头发,向村里走去。 村庄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高低不同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从形态各异的院落里面传出清晨特有的各种声音: 鸡鸣、狗叫、猪哼哼,水井压水的噗噗声,母亲督促孩子快点吃完饭背上书包上学的呵斥声,小两口打情骂俏的笑声,拖拉机、摩托车发动的马达声――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路雁北居! 你还活着,这很好! 他在村子西面的用来防风沙的杨树林边站住脚,掏出烟,虽然胃里空得开始感觉到疼,但还是想先抽一支放松一下。《免费》 不知怎么回事,打火机居然坏了! 路雁北气急败坏,把它扔到脚下拼命地踩了几脚,又捡起来狠狠地扔了出去,连篇的脏字脱口而出,他骂骂咧咧地调转方向回住处。(免费小说) 一个最不该再见面的人出现在视线里。 “北北――赭” 曾洁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迷路了,绕了好几圈,找到了这个村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住的那栋房子――” 路雁北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免费》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瞧你跑得满头大汗,我多想……抱抱你…… “北北,这么早你在外面干什么?锻炼身体吗?其实清晨锻炼身体不科学,空气里污染物很多的。你的脸色不太好,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走,咱们回去美美吃一顿。” 曾洁举起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给他看: “我早上四点就起来熬上了,香喷喷的五谷杂粮粥,最养胃了。还有我自己做的泡菜,我记得你是很爱吃辣,每次咱们班聚餐你都挑最辣的点……” 路雁北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将曾洁紧紧抱进怀里。 我的病,我偏好的口味,你居然一直记在心里,而我从未曾想过要去了解过关于你的一切。 曾洁的身体略显僵硬,随即轻轻颤抖,“北……” 他封缄了她的慌乱。 唔,真好,你唇上如此温热,这样的暖意,足以融化我心头冻结多年的寒冰。 灼热的眼泪滴落下来,有他的,也有她的,流进他们的口中,划过舌尖,竟然带着一丝甜味。 路雁北霸道的吻,让曾洁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双眼紧闭,睫毛上挂满泪珠。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松开她,“对不起,我一时控制不住……” “你是不是想说,让我不要当真,你只是一时感动,是吗?” 曾洁红着脸,用手背抹着眼泪,“对你来说,什么事情才可以当真呢?” 言情 第四十九章 你最珍贵(四) ()傻丫头,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过“真”这个字。(..info).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路雁北躬身捡起打翻在地的保温壶,“你煮了美味佳肴大老远地给我送过来,我却没能好好珍惜,对不起,曾洁。” …… 他们一前一后慢慢走着,踱回到了白色小楼。 天已经大亮,村口的早餐摊应该已经摆出来了。路雁北给曾洁倒了一杯热水,嘱咐她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就一路小跑着去买饭居。 油条,豆浆,小笼包子,豆腐脑,茶叶蛋,泡菜,他几乎把早餐摊上的东西全买光了。 心宽体胖的徐老板打趣道:“小伙子,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个球队那么多人啊?干脆把我今天做的全包圆了吧,哈哈!” 路雁北递给他三十块,“不用找了!”心急火燎地往回跑。 刚拿出钥匙准备插入锁孔,曾洁就打开了门:“我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哇,怎么买了这么多?”她赶忙把食物接过来。 “刚才没人来过吧?” 路雁北紧张地问她,在买早餐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个长得很像李明晖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赭。 我从来没告诉这家伙我住在哪里,就怕他跟踪而至。 曾洁摇摇头,“没有。你出去前后不到十分钟,没有人来过。那么紧张干什么,怕我被人贩子拐卖了?”她麻利地找出碗碟,“北北,快来,咱们吃饭吧!我饿坏了。” “那好吧,开动!”路雁北忙拿起筷子。 “你还没洗手呢,要做个讲卫生的好孩子,听话,快去――” 曾洁的声音婉转悦耳,他听了之后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整个人也神清气爽了不少。 …… 饭后,路雁北邀曾洁上二楼露台,看他亲手种的紫藤。 短短几天的工夫,上个星期还只是遍布在枝条上的花蕾已悄然绽放。在和煦的阳光中,排列有序的花夹迎风摇曳,深紫色,浅紫色,交相辉映,自有一番独特的韵致。 如果这时有一个知心人,陪我痛饮一场的话,就完美了。 路雁北静静地想着,目光望向身边的女子。 “美不胜收啊――” 曾洁凑上去轻嗅着花香,“北北,你的手可真巧!称得上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好园丁!” “嗨,雕虫小技,我以前还种过君子兰、玫瑰、水稻、烟叶……”他听见夸奖很受用,来劲了,一边吸烟一边自吹自擂。 她笑了:“好啊,我还从没看过水稻花、烟叶花呢,有机会种给我看看哈!” “你真是城里长大的千金小姐,水稻不开花怎么结穗?一点常识都不懂!”路雁北故作黑脸羞她。 曾洁冲他顽皮地吐吐舌头,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是沈朗的短信,他已经到上海了,我让他忙完了早点回酒店休息,这次他要在出差半个月呢!” 这些话是说给路雁北听的。 他伏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没有吱声。 我的理智提醒自己:眼前的女孩不会属于我――即使她现在对我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情,看似强烈,最终,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烟消云散的。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九章 你最珍贵(五) ()曾洁想起他们相处的短短几日,都是她滔滔不绝的时候多,路雁北微笑着听,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发一语。他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而动,微卷的发梢在阳光映照下泛着金褐色,深邃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曾洁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男人,和他相爱,就像奋力去抓沧海水、巫山云,铭心刻骨,却无论如何抓不牢,最后只落得两手空空。. 她这样狂热的爱,他似乎不很明白,因为每次他都问为什么会是他。 路雁北,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魅力却不甚在意。 突然降温了,猛的进入了秋天,曾洁很不适应,咳嗽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又添了头痛的毛病,连着几夜没睡好了。 上午她带闹闹去外面玩的时候,孩子望着天,等着看他最喜欢的大飞机飞过,没有等到,却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大雁,他着急地拽妈妈衣襟,“妈妈,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曾洁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却又开始咳嗽居。 “呃――呃――”闹闹指着天,向母亲发问。 曾洁抬头,“哦,那是大雁,大――雁――” “大叶……” “宝贝,不是叶,是大雁――” 闹闹闭着小嘴不吭声了,眼睛眨巴眨巴,心里在想,我明明和妈妈说的一样啊,为什么妈妈还要纠正我。(..info好看的小说) 曾洁读懂了他的心,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宝贝说的对,宝贝说的很好!秋天来了,北方的天气会越来越冷的,所以大雁要飞到南方过冬……赭”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清秋,也是这样的金风飒飒,他从住院部送她出来。 谢谢你来看我,还送我这么好看的花。路雁北话音低低的,也不敢和曾洁对视。 曾洁只是笑,看路雁北一眼就笑一次。 我那时候的笑是不是让他误会了,我想他是敏感的,可能还以为我是在嘲笑他。其实我只是没见过任何一个男生比他更羞涩。 北北,你说了一百遍谢谢了,我也说了一百遍不用谢。曾洁仍然咯咯笑着。 我叫他“北北”,我们所有女生都这么叫他,他与其他男生的不同,就是从来不和我们对视,于是我们都叫他北北,这样亲昵的称呼让他更加羞涩。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真的羞涩,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呢?我喜欢他斜睨我一低下头的样子,明明他是比我大四岁,可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他的姐姐。 路雁北上学晚,高中因病休学了一年,所以他是班里年龄最大的。曾洁上学早,小学又是五年制,所以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 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开班会时南腔北调齐聚一堂,煞是热闹。曾洁还未完全从高考的压抑和沉重中解放出来,不是很爱讲话,只坐在角落里要么听大家激情澎湃的讨论,听一会儿笑几声,要么就低下头看书,泰戈尔的诗集。路雁北也不爱讲话,静静地坐在教室靠窗的另一角,有时望望窗外,有时低头沉思,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不过那是本厚厚的朗文英汉双语辞典。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十九章 你最珍贵(六) ()曾洁想起他们相处的短短几日,都是她滔滔不绝的时候多,路雁北微笑着听,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发一语。他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而动,微卷的发梢在阳光映照下泛着金褐色,深邃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曾洁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男人,和他相爱,就像奋力去抓沧海水、巫山云,铭心刻骨,却无论如何抓不牢,最后只落得两手空空。. 她这样狂热的爱,他似乎不很明白,因为每次他都问为什么会是他。 路雁北,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魅力却不甚在意。 突然降温了,猛的进入了秋天,曾洁很不适应,咳嗽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又添了头痛的毛病,连着几夜没睡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上午她带闹闹去外面玩的时候,孩子望着天,等着看他最喜欢的大飞机飞过,没有等到,却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大雁,他着急地拽妈妈衣襟,“妈妈,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曾洁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却又开始咳嗽居。[小说] “呃――呃――”闹闹指着天,向母亲发问。 曾洁抬头,“哦,那是大雁,大――雁――” “大叶……” “宝贝,不是叶,是大雁――” 闹闹闭着小嘴不吭声了,眼睛眨巴眨巴,心里在想,我明明和妈妈说的一样啊,为什么妈妈还要纠正我。.info[] 曾洁读懂了他的心,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宝贝说的对,宝贝说的很好!秋天来了,北方的天气会越来越冷的,所以大雁要飞到南方过冬……赭”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清秋,也是这样的金风飒飒,他从住院部送她出来。 谢谢你来看我,还送我这么好看的花。路雁北话音低低的,也不敢和曾洁对视。 曾洁只是笑,看路雁北一眼就笑一次。 我那时候的笑是不是让他误会了,我想他是敏感的,可能还以为我是在嘲笑他。其实我只是没见过任何一个男生比他更羞涩。 北北,你说了一百遍谢谢了,我也说了一百遍不用谢。曾洁仍然咯咯笑着。 我叫他“北北”,我们所有女生都这么叫他,他与其他男生的不同,就是从来不和我们对视,于是我们都叫他北北,这样亲昵的称呼让他更加羞涩。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真的羞涩,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呢?我喜欢他斜睨我一低下头的样子,明明他是比我大四岁,可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他的姐姐。 路雁北上学晚,高中因病休学了一年,所以他是班里年龄最大的。曾洁上学早,小学又是五年制,所以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 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开班会时南腔北调齐聚一堂,煞是热闹。曾洁还未完全从高考的压抑和沉重中解放出来,不是很爱讲话,只坐在角落里要么听大家激情澎湃的讨论,听一会儿笑几声,要么就低下头看书,泰戈尔的诗集。路雁北也不爱讲话,静静地坐在教室靠窗的另一角,有时望望窗外,有时低头沉思,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不过那是本厚厚的朗文英汉双语辞典。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章 随遇而安(一) ()曾洁偶尔远远看一眼路雁北,路雁北却始终没有转过头,只给她一个侧影。.info[]. 曾洁最喜欢《剪刀手爱德华》里的johnnydepp,有着忧郁眼神的男子对她是很有杀伤力的。路雁北的眼神就透出这样的忧郁,曾洁看他看得有些入神。班会结束了,同学们陆续离开,她都没有察觉。 人走得差不多了,路雁北长长呼出一口气,合上辞典,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这时,他感觉到了曾洁的注视。 他把刚沾唇的香烟装回烟盒,站了起来,走到曾洁面前,说:大家都散了,你不回宿舍吗? 曾洁笑笑,脸微微泛红,她把诗集装进书包:是啊,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宿舍就熄灯了。.info[]咱们一块走吧,外面楼道灯坏了,挺黑的。 路雁北没法拒绝一个女生,他的脸也微微泛红,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离得如此近,只一臂的距离,如果他愿意,当时已经可以牵手。但是,我们两个,只是那么静静地、静静地、走着,一起走下漆黑的楼梯,走进深邃的秋夜。 …… 又是中秋,月光皎洁,曾洁却没有一丝过节的心情居。 她不知道从何时起,思绪总在游离,一旦出神,外界任何响动都干扰不了她。 姥姥回家了,妈妈在走神,没有人陪闹闹玩,他开始自己探索。东摸摸,西翻翻,一会儿工夫,小小的家里像经历了数次兵荒马乱的战火,地上散布着饼干、玩具车、照片、撕掉的书页…… 闹闹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执着地研究着电烤箱,他把定时器拧了半圈,听着“叮叮”的声响,很有成就感地挺起胸脯站起来,却忘记了上面橱柜的门之前被自己打开了,锋利的硬角一下把他的额头划出一道血痕。 疼痛让孩子“哇”得大哭起来,曾洁从遐想中猛地抽身,闹闹已经向她跑来,血水、泪水、汗水,糊在孩子的小脸上。 曾洁一边搂住了儿子,一边查看他额头的伤口,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血污,沈朗回来了。 家里冰锅冷灶,乱七八糟,孩子在哽咽,头上的伤口仍在渗血,他忙心疼地跑上前看,“宝贝儿不哭了哦――赭” “你怎么看孩子的?”沈朗不满地叨咕了一句。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曾洁没有委屈得暴跳如雷、火冒三丈,淡淡地找来创可贴,轻轻地给闹闹贴上。 沈朗又问:“我给你发短信你看见了吗?问你买不买饭你不给我回,回到家结果你还没做饭。” 曾洁拿着闹闹最喜欢的收音机,调到音乐频段放在他手里,转身走进厨房,一语未发。 沈朗沉不住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和我冷战?中秋节,就这么冷冷清清地过吗?” 听着他的抱怨,曾洁突然觉得心里很闷,仿佛有团棉花堵在胸口,让她呼吸困难,吸气时咳嗽,呼气时也咳嗽。她打开冰箱,想找下午提前卤好的排骨,冷气的刺激又让她发出一连串咳嗽,突然好像痰出来了,她费力地大咳,对着水池吐出一口,觉得嘴里腥甜的味道不对劲,她拿纸巾擦擦嘴角,血――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章 随遇而安(二) ()曾洁的心一惊,顿时凉了半截,想起那人常说的:“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废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不由得眼泪涌了出来。. 沈朗抱着安静下来的闹闹,“我们去厨房看看妈妈吧!”待他走到曾洁跟前,看到了水池里的血痰,也着实唬了一跳,他腾出一只手揽过曾洁:“老婆,别怕,别怕……” 说好了一早去医院,曾洁却赖着不肯起床。沈朗轻抚她的长发:“老婆,别害怕,有我一直陪着你,什么都不要害怕!” 曾洁揉着哭肿的眼睛,“如果查出是绝症怎么办?我还不如不去查。” 在沈朗眼中,曾洁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她的一颦一笑,都仍是初识时的模样。他是个讷于言敏于行的人,从不主动说“我爱你”,他用他细致入微的关怀表达着他对她的爱。 他已经料到曾洁会说什么,所以他没继续犹豫,给闹闹穿好衣服,拿来曾洁的外衣,转身去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待他忙完,曾洁也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等着他,眼眶又是湿的。 沈朗把三明治递到曾洁手里,曾洁一边流泪一边吃,时而剧烈咳嗽,闹闹惊慌地喊:“妈妈,妈妈!”他不知道妈妈怎么了,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襟。 “宝贝不怕,妈妈生病了……” “吃药――” “嗯,吃药,还要上医院……居” “不打针!”闹闹露出惊恐的神色。 沈朗抱过孩子,“宝贝,我们等会儿带着妈妈上医院,让医生给妈妈看病,闹闹要听话,乖乖的,好吗?” 闹闹望望爸爸,又望望妈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变故面前,孩子也可以一夜长大。 我是一个很胆怯的人,习惯走一步算一步,不去思考太多利益得失,不去想以后会怎样,却总是想起从前种种,忘不了,割舍不下。 我想如果有人问我死后的愿望,还有什么想留下,我只能说,我要留下一个好孩子,我们的孩子赭。 天气骤然入冬,一个阳光微弱的午后,闹闹睡觉了,曾洁小声哼着歌,整理着衣柜。自从看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要按时服药,注意休息,放松心情,她紧绷的神经都轻快了,心情好了,似乎病也轻些了。 一件白色风琴褶七分袖衬衫映入她的眼帘。 路雁北送给她的唯一礼物,她一次也没穿过,她不敢穿,她怕抑制不住对他的想念…… 那是他们刚毕业的那一年,曾洁去工作单位报到,跟她一起的是同班同学刘小伟,路雁北的好朋友。 路雁北帮刘小伟提行李,沈朗帮曾洁提行李。 中途沈朗接到面试电话,只好拜托刘小伟和路雁北照顾曾洁。 报到之后,大家把行李拿到分配的宿舍里,曾洁看天色不早了,提出三个人一起吃饭,边吃边等沈朗。 单位对面是个商场,刘小伟说要买双鞋,他们就一起开始逛,路雁北默默走在曾洁身后。 这件衬衫吸引了曾洁,正值换季打折,价格也能接受,导购小姐热情地询问尺码,建议试穿,曾洁却笑着摇摇头走开了,却隔着玻璃橱窗回望好多次,路雁北都看在眼里。 他们几个人因为是同学,所以每逢周末,都到曾洁和刘小伟的单位聚聚。一次沈朗加班,没有来,刘小伟和新来的女同事很来电,也出去约会了。曾洁独自在宿舍,翻翻前几日买的书,终觉无趣,就出去散步。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章 随遇而安(三) ()北京的秋天来得迟,快到国庆节了,树叶仍是绿的。.info[]曾洁想念家乡一到金秋就落满街道的黄叶,她站在一棵白桦树下,闭眼深吸一口气,幻想是站在自家门前那条林荫道上。. 睁开眼,路雁北正微笑望着她居。 北北,你怎么来了?刘小伟约会去了,他没告诉你? 我不是来找他的,喏,送给你的。 曾洁接过金色纸袋,打开一看,“哇”地惊呼起来: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路雁北笑笑:我还你的“余香”来了。 什么余香?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两年前的今天,你到医院来看我,虽然是一束康乃馨,可我一直记在心里赭。 曾洁笑了,心里却想,北北,你来晚了。嘴上说:这太贵重了,我得把钱给你。 路雁北摇头:你一定要收下!如果别人问你,就说是你自己买的。曾洁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个别人是沈朗。 曾洁还要说什么,路雁北已经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很多次我闭上眼,都能看到你的背影,你当时的样子,些许清寂,些许决绝。 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你心里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虽然我也装傻,虽然我也在逃避。 我们都知道,不能伤害沈朗,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如果你再早一点,早一点跟我说你的想法,我们就不会错过了,是吗? 生活不接受假设,继续前行。 …… 这次见面后不久,路雁北就去了深圳。曾洁再一次见到他,是在两年之后邻班老乡玲子的婚礼上。 连着几晚加班赶合同,曾洁精神很差,加上不熟悉去婚宴酒店的路线,她坐过了站,下车后她又询问了几个路人,南辕北辙地又耽误了不少时间,最后还是打的往酒店赶。 到了那里,还是晚了,所幸还没开席,但玲子邀请的大多数本班和邻班的同学都已经入座。想必贺礼都已经随过了吧。曾洁傻傻地站着,手里提着她和沈朗一起到金源燕莎选购的价格不菲的床品,大红的颜色,喜庆热烈。 站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盼到玲子和她老公的出现。曾洁突然觉得很无趣,大老远提着这么重的礼品,还不如怀揣几百元礼金来得轻松。她转身走到小厅,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谁知一回头看见了正叼着烟卷吞云吐雾的路雁北。 大才女,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风姿绰约啊,一点没变! 曾洁诧异地望着他,这油腔滑调的话是从路雁北嘴里说出来的吗? 一股呛人的烟味飘过来,曾洁掩住了口鼻,厌恶地皱起了眉。短短两年未见,连这恶习也染上了? 见她没作声,路雁北掐灭了烟蒂,继续调侃道:沈大豺狼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啊?到时别忘了请我。 曾洁轻轻哼出两个字:快了。 路雁北笑笑:怎么我回北京以后的同学聚会都看不着你们俩?忙着赚钱也不能把老同学忘了吧? 赚钱?曾洁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悲凉,那点可怜的收入,在偌大的北京城,能糊口就很不错了。她把脸转向了别处,正巧,打扮得喜气洋洋、花团锦簇的玲子朝小厅翩翩走来。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章 随遇而安(四) ()哎呀,曾洁,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最后一个到的吧,快跟我来找地方坐下,等会儿就开席,咱们两班的人都到齐了。沈朗呢?. 曾洁微笑道:他们公司全体加班赶方案和标书呢。我们俩祝你们新婚幸福、白头偕老!她把礼物交到玲子手中,一套床品,笑纳笑纳。 玲子笑道:客气!路雁北,你陪着我们曾洁找个地方坐下,照顾周到点。 路雁北笑笑,做了一个曾洁很熟悉的请的手势,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慢慢步入宴席厅。 上学的时候,曾洁虽然对路雁北印象很好,但对他的关注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她的视线很快就停留在了苏靖身上。.info[] 和苏靖那一段是曾洁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居。 刚从紧张的高考生活中挣扎出来的她,急切地想要呼吸自由空气,很自然地,苏靖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了。 是年少时不懂爱情也好,是被一时寂寞冲昏了头脑也罢,和苏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虽然短暂地稍纵即逝,曾洁却过得很快乐。一起跑大老远去天-安-门看升国旗,一起在寒风中相拥着看流星雨,一起爬香山看红叶,一起坐在操场看台上等待日出…… 就在曾洁下定决心要对苏靖说出一生一世的誓言的时候,无意中知道了苏靖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实,这无疑是一记闷棍,打得曾洁伤痕累累。短短两个月,他们牵手,相拥,亲吻,曾洁纯洁的初恋,怎么给了这么一个家伙? 而告诉她苏靖已经有女朋友的人,正是路雁北。 路雁北本来不是苏靖他们宿舍的,是因为六床的男生突然决定再复读一年而不来学校报到了,宿管科就把已经安排住到邻班宿舍的路雁北又分了回来,就在苏靖的下铺。 路雁北本就是个闷嘴儿葫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全部心思都扑在学习上,因为是特困生,所以年底拿奖学金是他最大的目标。苏靖和曾洁卿卿我我却瞒着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所有男生都知道了,曾洁傻乎乎的,沉浸在甜言蜜语中不能自拔赭。 其实,路雁北并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可他每次看见曾洁微笑着和他打过招呼,然后背着书包拎着水壶去机房找苏靖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充满了对这个女孩子的同情,真是个傻丫头! 终于有一次,他们上高数课时做到了前后排,而苏靖病了没来,路雁北就有了揭示真相的机会。他先是借故后面看不清问曾洁能不能做到曾洁旁边,得到允许后又向曾洁借笔记看。于是,在曾洁聚精会神听讲的时候,路雁北用铅笔在曾洁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s在老家有女友,过几天还要来北京看他,你要三思。 当晚,曾洁在晚自习时发现了这行字,顿时傻了。 后来的事显而易见,曾洁斩钉截铁地了断了和苏靖的关系,不管他是不是在生病,不听他任何解释。 事实上,苏靖也解释不清,因为几天后,曾洁就见到了他的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俏丽娇小,由于已经工作,出手甚是阔绰,苏靖的好友轻易就被拿下,曾洁的悲哀,很快就被他们淡忘了。 华语第一言情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章 随遇而安(五) ()因为这段感情,曾洁折磨了自己将近两年。. 独来独往,每天睡前总要喝醉才能入眠。 上课在教室里呆坐,吃饭味同嚼蜡,晚自习时间全部用来泡阅览室看课外书。 连着两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挂了5门课,补考,重修,成了她的家常便饭。 辅导员找她谈了很多次话,她总是环顾左右而言他,敷衍了事居。 最后,年轻的辅导员气急了,说:你要是不想毕业,就继续这么混日子吧,你对得起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的父母吗? 这句话骂醒了曾洁。 她现在最大的精神寄托就是她亲爱的爸爸妈妈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都是普通的工人,在流水线上辛苦劳作,重复着相同的工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黑发熬成了白头。 我有什么资格拿父母的血汗钱来挥霍青春? 我有什么权利游戏人生赭? 曾洁扪心自问,后悔不迭。 所幸为时未晚,于是她决定,洗心革面,从头再来。 她就像冲破层层迷雾的太阳,重新焕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 为了迎接英语四级考试,曾洁开始鞭策自己每天很早起床,然后到图书馆后面的竹林里背诵单词。(..info无弹窗广告) 那一段时间,沈朗恰好和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的不期而遇,好像是冥冥中已经注定了似的,一个崭新的故事隆重上演。 今天的心理课在阶梯教室上,我帮你占个前排的座位吧! 听说食堂那个川菜小炒窗口的饭味道不错,咱们一块去尝尝如何? 上午那节马哲原理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看你记笔记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晚自习咱们一块儿吧,1202教室靠窗我占了两个位子,到时我给你讲! 图书馆新上了一批人文社科类的书,下课后我先去阅览室占座位,你记得来找我,一定要来,还有,别忘了带上水壶――那些书真的很棒,保证让你看到闭馆还意犹未尽! 那个,曾洁,礼堂今晚放映《纯真年代》,我记得你说过这片子不错,票我已经买好了,晚上7点,在你们女生寝室大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这个眼里满是笑意的男孩,用他的真诚,驱散了曾洁心头弥漫多日的晦暗阴霾。 虽然他占座位经常占不到前排,虽然他不喜欢吃辣却甘愿陪她吃川菜,虽然他晚自习的时候写给她一首小诗而忘了给她补课的承诺,虽然他陪她看《纯真年代》的时候睡着了,睡醒之后还大赞片子不错,曾洁却满心欢喜,就是这个人了! 如果,路雁北后来再没出现,如果,曾洁已忘了那些过往,如果,我们都能够再冷静一些、成熟一些,多审视一下自己所作所为的话,那么,我们的人生就是另外的样子了。 我不要回头,一直向前。 当你踏上远赴他乡的列车,是否发现,心中的不舍比诀别来得更强烈、更痛苦呢? 那是不是因为爱我呢? 也许是,也许不是,你肯定又会说:像我这样的将人生过得如此颓败糟糕的人,是不配谈爱情的。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章 随遇而安(六) ()地坛公园每年都要举办大型书市。. 各大知名中央及各地出版社、新华店、外文店等出版发行单位都汇聚在此,展销书籍包括哲学社科、文学艺术、科学技术、少儿读物等各类新和古籍、专业书籍,是一场淘的大聚会,是一次让市民们充分享受精神愉悦的“阅读之旅”,大量的书以特价出售,深受工薪阶层、在校学生的欢迎。 每次书市刚开幕的时候,客流量大,熙来攘往的人群让曾洁望而却步。快结束的那几天,随着部分商家的提前离场,客流减少,很多书的价格会折上再打折,这时,就是曾洁出动扫货的时机了。 这一年,曾洁满二十六岁,正是一个女人的黄金年龄,挥别了少女的青涩,渐渐变得成熟而富有知性美。 曾洁蓄起了长发,辞掉了工作,这一切都美其名曰是为结婚而做的准备。 每日,她除了关注各个楼盘的动态,就是玩居。 她和沈朗已经计划好要在国庆节注册结婚,然后买房装修,赶在春节前回到两人的老家举行婚礼。 在离沈朗单位不远的金佳苑小区,两人租下了一套一居室暂住,提前感受二人世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每天一大早,曾洁目送沈朗上班走了以后,就开始了小主妇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家居清洁、日常用品的采购、上网看房,把认为有价值的楼盘信息下载存盘,等沈朗周末休息的时候两人会有选择性的一起去实地考察。 看似乏味的居家生活,曾洁却过得有滋有味,她怀着对沈朗强烈的爱,憧憬着两个人未来幸福的小日子。 京城四月,处处飞花,这些广泛种植于城市之中用作绿化环境的树木,每到春季,便将柳絮、杨花随风飘散至各个角落,有时候猛地看上去,真得如同飘雪一般壮观,然而若不小心将它们吸进了鼻子,就只有难受的份儿了。 对于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九年的曾洁来说,这不算什么,一个小巧的口罩,或者轻柔的丝巾,在仍透着寒意的春风中,足可以抵挡飘絮飞花的进攻赭。 曾洁全副武装地走进了地坛公园,今天已是书市的倒数第二天,一些商户已经提前离开,客流也稀稀拉拉,卖的人都显得有点无精打采。 大致浏览了一圈,曾洁拿出事先拟好的采购清单,在上面增添了几本新书,然后就开始地毯式地搜索,果不其然,她以很高的效率完成了任务,除了自己爱读的文学图书一大摞,还给沈朗买了一系列魔幻题材的丛书。 满载而归总是让人感到兴奋的。 曾洁轻轻哼起了歌,向地铁站走去,等会儿先坐2号线再换乘13号线就可以回到他们的小窝了。 还没到安定门,曾洁就有些吃不消了。 二十来本书,提着真是勒手啊,早知道这样把家里那个滑轮购物车拿来就好了,失策失策!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一章 伴我同行(一) ()她无奈地摇摇头:如果等会儿再抢不到座位,就大惨特惨了。(..info). 列车进站,曾洁根本不用自己挪步,就被人群挟裹着进到了车厢里。 果然不出所料,一路站到了西直门,她揉揉酸疼的手腕,感觉有些坚持不住居。 狭长的站台上,换乘13号线的人已经排起了蛇形长队。 因为是起点站,大家都想占个座位休息一下。 曾洁本来想等下一班列车,可是看到时间不早了,自己也饥肠辘辘,体力不济,就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即使人再多也要挤着回去。.info[] 列车进站,她深吸了一口气,随着人群挤了上去。 人确实有些太多了,站稳之后几乎没用挪窝的可能。 曾洁勉强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寻觅到了一个稍显宽松的落脚处,靠着墙壁放下装书的手提袋,望着窗外开始出神赭。 列车出站前行,一路经过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错综复杂的道路桥梁。 自从她来北京上大学到现在,整九年过去了,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发展的速度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比起九年前已经是脱胎换骨。 来年就是2008,北京又要举办奥运会,城市建设更是提上了日程。 作为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一分子,曾洁也很欣喜地感受到了这些变化和发展。 同时,她更偏爱那些自然古朴的古代建筑、皇家园林和景区,认为那些地方更能代表这座城市的底蕴和内涵。 想着想着,曾洁笑了,生活的确待我不薄,每天都能感受到祖国的心跳,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五道口这一站上车的人非常多,曾洁所处的角落已无路可退,她扶着墙壁望向拥挤着上车的人潮,突然看见了那双熟悉的深邃的眼睛。 路雁北―― 她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口,却看到他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迅速将手伸进一个中年女人的风衣口袋。 曾洁没有犹豫,拎起手提袋费了很大力气挤到路雁北的身边,重重拍向他的肩膀:嘿!真巧啊!吴刚,什么时候回北京的? 他略愣了一下,悄悄将手收回来揣进卫衣口袋,望着曾洁,眨眨眼睛:哈哈,是挺巧的,小玉! 一霎那,他们两人都成为了嫦娥的好朋友,砍树者与捣药兔。 曾洁嘿嘿干笑几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路雁北怎么会做这种事?难道是我眼花啦?他以前在学校,勤工俭学那么辛苦,也没听说偷过谁的东西,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上地到了,路雁北握住了曾洁的手,列车刚刚打开车门,就把她拽了下来。 你问吧,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路雁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也空无一物。 曾洁突然有些紧张,她小声说,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回答我了? 路雁北从裤兜摸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猛吸了几口,冷笑着说:那要看你问什么了,如果问不该问的问题,我就把你从站台上推下去,杀人灭口! 好,那我就等着被你推下去,来吧! 曾洁目光坚定,毫不畏惧地注视着他。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一章 伴我同行(二) ()路雁北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很有趣,遂故意吐了一口烟在她脸上:. 嗬,你还真当自己是视死如归的烈士! 曾洁抬起手挥散了面前的烟雾,不怒,不躁,凝视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轻轻问道: 你刚才干那事,是第一次还是已经很多次了,真的很缺钱吗? 路雁北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车站激起很响的回音。 第一次又怎样?很多次又怎样? 他反问曾洁,又自嘲着低声说:还不都是一个性质嘛居。 曾洁因为激动,声音有些颤抖:你还能笑得出来,这是犯罪啊!你以前那么苦都没干过坏事,现在为什么―― 以前我就一定是个好人吗? 路雁北笑笑,我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别那么天真了,傻丫头。(..info无弹窗广告) 曾洁双手握拳,松开,攥紧,再松开,再攥紧,这一切都被路雁北看在眼里。 哟,怎么?还想动用武力,你省省吧,不关你的事就不要问不要想,知道吗?人要活的轻松一点,才能长命百岁。 说完,他又握住了曾洁的手:距离上次参加王玲玲婚礼到今天,咱们有快半年没见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喝点东西叙叙旧赭。 曾洁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任何话,呆呆地随着路雁北走。 我这是怎么了?就像被他控制了一样。 坐上出租车,曾洁仍然没醒过神来,半天,她才想起问:咱们去哪里? 路雁北从副驾驶位置看着后视镜回答她:到了就知道了。 车停在了一片环山傍水的米白色联排别墅前面,曾洁有些犹疑,她开始后悔跟着路雁北一起来到这么偏僻的郊区。 天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下来吧,大小姐! 路雁北付完车钱,把曾洁拽了下来。 轻点,手腕都被你弄断了!这是什么地方? 路雁北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只一言不发地拽着她,走到一栋围着墨绿色栅栏的房子前,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曾洁后退几步,我还是回去吧,我知道你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可是我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活够呢! 她刚想转身夺路而逃,门内传来一个女声:小路,你回来了? 嗯,是啊,大姐,今天我回来得早,还带了一个朋友。 随着脚步声渐近,曾洁看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利落女人正站在门内好奇地打量她: 是女朋友吧?多清秀的姑娘!小路你可真有福气。 大姐,做晚饭了吗? 都做好了,还热着呢,我特意给你盖上隔热罩,喏,现成的,全都放在桌子上。地板擦了,垃圾都扔掉了,一楼的抽水马桶也找人疏通过了,我办事你放心! 路雁北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女子,大姐,这几天我有事,你下周一再来打扫吧。 女人笑眯眯地接过钱: 行!那你们快去吃饭吧,今天的菜和鱼都很新鲜的。我先走了,小路,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路雁北摆摆手,拉起曾洁的手走进了大门。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一章 伴我同行(三) ()路雁北关上防盗门,把曾洁领进客厅。. 她手里仍然拎着那个又大又重的手提袋,步履缓慢,眼睛却一刻没闲着,环视四周。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冷清啊――”她感叹着居。 路雁北笑笑,不语,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将她牵引到餐厅的储物柜前: “想喝什么,自己选,我去换衣服,然后咱们一起吃饭。” 刚要转身上楼,曾洁叫住了他: “北北,天不早了,我想回去,今天出来我忘了带手机,沈朗联系不到我一定很着急……” “那你用这儿的座机给他打个电话,就说逛书市正好遇见我,非要请你吃饭,晚点再回去。” 他浅笑,把无绳电话放到她手里,“他一听见有我陪着你,肯定就放心了。赭” 很快,路雁北就从二楼下来了,身上换了一件紫灰色v领t恤和同色休闲裤,头发还是没有认真梳理过,乱蓬蓬的。免费下载他微微笑着,唇角上扬,弯成好看的弧度。肩开得很宽,坚实挺拔的胸膛在低低领口里若隐若现,细腰,腿修长。 一双不羁的黑眸,此刻遥遥注视着餐厅的方向。 曾洁已在桌旁就坐,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好像很紧张。 这个傻丫头,让我逗她玩玩。 “电话打过了?” 路雁北走上前搂住她的肩膀,“那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叙叙旧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曾洁身体僵硬,一下子跳起来挣脱他,随即涨红了脸,“你不要这样,我还是回去好了……” 望着她的窘态,他本来想要戏谑调笑的心情突然消失殆尽: “开个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想回就回吧,请便。” 说完,他粗鲁地扯过一把椅子,坐到了桌前,掀开菜盘上的保温罩,径自吃了起来,表情漠然,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观察曾洁。 “路雁北,我觉得你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她刚准备迈开步子逃走,却听到他说: “你不是一直都想写篇与众不同的小说吗?我可以给你提供关于我的独家素材,条件是,陪我吃一顿饭!” “哦,是吗?你愿意讲给我听?” 她望过去,正好遇见他深黑的眸子,目光交错之时,两人都有些悸动。 …… 随着曾洁的妥协,路雁北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丫头,你把这些房子当成别墅了吧?哈哈,我第一次来这儿也吓了一跳,别墅的租金怎么会这么便宜?后来才知道,这些是附近的菜农找人设计在自家地里盖的房子。现在不都流行采摘节啊农家乐什么的吗,他们本来也想利用这些房当度假村,搞一套旅游项目,可是没搞起来,于是只好出租……” “尝尝这个烧茄子还有那个鲫鱼汤,原料都顶新鲜的,房东大姐家自产自销,就是刚才你看见的那位。我既租她家的房子,又请她帮我做饭、保洁――她也挺乐意赚两份钱,我也省心,可以留出更多时间来赚钱。” “你喝什么饮料,果汁、红茶、酸奶、还是啤酒?我帮你拿?” “怎么不动筷子?吃吧,别客气――” **********亲们,给一一点击,收藏,评论吧***********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一章 伴我同行(四) ()很久没有人陪自己吃饭了,路雁北很是兴奋,连盘底都没放过,菜汤也一扫而光。(..info). 咽下最后一粒米,他用餐巾纸胡乱抹抹嘴,忙不迭地拿出软红河和打火机,刚要点燃,曾洁开口了居: “少抽点烟吧,不然你会得癌症的。” “有那么严重吗?” 她沉静地凝视过来,坚定的眼神让路雁北觉得不可抗拒。 “好,既然你肯陪我吃饭,今天就听你的话,不抽烟了!” “身体是你自己的,好好爱惜。对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独家资料了吧?” 路雁北伸了一个大懒腰,摇摇头赭: “整顿饭都在不停说话,累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再告诉你。” 曾洁有些生气,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他耸耸肩膀,“开个玩笑嘛――你把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是不行的,在社会上怎么混?离开学校都五年了,你这脾气性格一点没变!” 她凝视过来,低声说:“是啊,你变化这么大,我却一点没变,对比之下,真是一种讽刺。” “又扯到我身上了,你了解我吗?” 路雁北拿起啤酒罐,猛灌两口: “曾洁,你不要幼稚了,赶紧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整天活在自己的童话世界怎么能行?我真替你担心,早晚有一天你会吃大亏的!” 她愣愣地望着他,突然一个灿烂的笑在嘴边荡漾开来: “北北,就在刚才,我似乎又看到了你以前的样子――苏靖瞒着我他在老家有女朋友的事,还是你告诉我的呢,那时候,你是出于关心我才会说的吧?” 路雁北摆摆手,心底有说不清的钝痛开始蔓延: “别把我想得太伟大了。说实话,我不懂怎么做才叫关心一个人。那时候我给你笔记上留言只是出于侠客情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看着你傻乎乎的上当受骗,不管是谁都会那么做的。” “可是,你不一样――” 坏了,坏了,我都说错什么了,竟然让她眼角泛起点点泪光? 路雁北低下头,忽又想起,在那样一个静谧的秋日午后,一个素净的女孩子,身着一袭紫衣,捧着一束盛开的康乃馨走到他的病床前,一下子就点亮了他的眼睛。 本来我想送给你一大把薰衣草的,可是找了五家花店都没有货。 女孩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清澈,她喃喃低语: 康乃馨是送给妈妈的,可是那店主非推荐给我,说探视病人再合适不过了……路雁北,不要见怪啊。 我怎么会怪你呢?傻丫头。 其实,在那之前,我的心里是没有一丝光亮的。我的生命,永远都是为别人而活,背负了太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谢谢,你的出现,点亮了我前面的路。 那时候的她,眼角也有相似的泪光。 我心里充满感激,嘴上却在笑她傻。 有时候,傻,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是啊,我确实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比如,为了去买彩票,骑车被摩的撞成骨折。” 曾洁破涕为笑:“是啊,当时在医院我还说你,就为了一张彩票,要打一个月的石膏,还得花钱给刘小伟修自行车,真傻!” 傻?我曾经拥有过这样的品质么?何年何月的事,真的有些模糊了……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二章 伴我同行(五) ()胸口一阵憋闷,路雁北终于忍不住,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info[]. 烟雾缭绕中,他竟觉得脸颊发烫,十分钟之前还说要听曾洁的忠告今天不抽烟了,却出尔反尔,顿感羞愧难当。 路雁北随手挑选了一张cd,放进影碟机,将遥控器交至曾洁手里。 “现在六点半,天还早,等会儿咱们好好聊聊,你先听歌吧,这套组合音响挺棒的。” 他借故走开,到阳台上继续吸烟,仿佛此刻内心的焦躁只能通过吞云吐雾才能释放。 天色阴沉,雨一滴一滴,飘然而下,雨点打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转眼就不见了。 若有若无的,一个沧桑厚重的女声慢慢传入路雁北耳中: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居,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 蔡琴的歌,真是应景啊,她很会选。 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孩子,难怪沈朗对她穷追不舍,苏靖对她念念不忘,而我,也时不时想起她的傻,嘿,我可千万不能和她扯上关系。 一口气吸完烟盒里仅存的三根烟,路雁北准备下楼,裤兜里的手机却忙不迭地响起来。 果然是李明晖,看来今晚又有的忙了赭。 “喂,晚上八点,老地方,秀色可餐包厢,今天是有钱的主儿,喜欢入行浅的,我就推荐了你,好好准备一下!老规矩,三七开。” 他“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好你个姓李的,算你狠! 路雁北靠在楼梯拐角想着想着,嘴里就蹦出几个脏字。 曾洁仰头看着他,问:“北北,怎么了,晚上还有事?” 他无力地点点头: “对,我晚上有应酬,先去洗个澡。洁,你先坐,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转过身又想,我这么称呼她会不会显得太亲昵了,今天怎么和抽风了似的,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良家妇女不能碰,这是李明晖给我的忠告,是他经历了饱含血与泪的遭遇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 曾洁,曾洁,趁我还没迷失的时候,请远离我。 花洒冲下的水淋湿了他的全身。 一想到晚上要面对的人和要做的事,路雁北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他关掉水阀,蹲下干呕了几口。 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仅仅为了赚钱,已经不知羞耻的自己。 夜色中的城市看起来无比温柔,华灯闪亮,笙歌悠扬,一派盛世景象。 不过,我清楚地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在某些不为人察觉的角落里,良心正在慢慢腐烂,物欲的潮水遍布大街小巷,冒着浑浊的气泡,散发着刺激的气味,像病毒一样侵蚀着每一具躯体、每一个灵魂。 一个叫小刚的同行曾经感慨: 没有了上帝的天堂,比地狱还让人难以忍受。 我当时还恭维他:毫无逻辑,但有点文采,你小子可以当诗人去了! 大家哄笑过后,却都是一脸的落寞和空虚。 曾洁说,只要把她送到城铁13号线任何一个车站就行,路雁北执意将她送到了金佳苑小区大门口。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最好是不要再见面了――因此,道别时,她说了再见,我只是挥了挥手,仍旧不发一语。 目送她走进小区,路雁北示意出租车司机开车,同时,极不情愿地说出了今晚的目的地。 是的,我已经嗅到了,那股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腐烂气味。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二章 伴我同行(六) 走进夜总会大门,路雁北并没有立即去秀色可餐包厢,而是先在大堂拿了一条中华,让售货员美女记在李明晖的账上。.info[]<>. 反正他也会从我的收入里扣除的。 这家伙是典型的周扒皮,每一次他都会把酒水、果盘、包厢费、小费、开房费等等从我那份百分之三十的钱里扣除,还口口声声说兄弟我绝不会亏待你之类的话。 路雁北伫立在一株长势不错的发财树盆栽旁边,点了烟吸起来,在烟雾弥漫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迎面走来了夜总会的妈咪,霞姐。 估计是化名,她年纪一大把了,容貌却仍然保持得姣好艳丽。 听小刚说,那是因为定期注射肉毒杆菌的原因,娱乐圈的明星和很多有钱人,都靠它来去除皱纹,保持年轻面容。 她看见路雁北,点头笑笑居。 他也微笑着点头,手指夹着已经快燃尽的烟蒂。 霞姐走过他身侧时友好地提醒: “小伟,下次不要在大厅里抽烟了。没碰见咱那有消防恐惧症的老板算你运气好,要是让他看见,你以后甭想继续在这里开工――不过,你小子今天运气真的不错,客人我见了,超凡脱俗,绝不是一般人!快进去吧,老李都等急了!” 路雁北在这里用的是大学同学刘小伟的名字和信息,如果让远在杭州读研究生的真刘小伟知道了的话,非得宰了他不可。 路雁北礼貌地冲她笑笑,将烟蒂扔进发财树的瓷盆里,向包厢走去。 李明晖这人不简单,三教九流几乎都吃得开。就说他带着我们十来人在这家夜总会开工,还能和同样带着一群鸭的霞姐相安无事、和睦共处,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赭。 在某些方面,我很佩服李明晖,他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气势,有时候明明冲你笑,眼神却充满了杀机。 我从来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只能时时保持警惕。 李明晖在包厢门口来回踱步,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边听着听筒里面的嘟嘟音一边骂娘,转身看见了路雁北,喜上眉梢,用一如既往的尖细嗓音质问道: “好你个刘小伟,居然不接我电话?咱虽然说好八点到,你就不能提前来会儿热热身嘛?” “我手机忘在住处了。这么急赤白脸的让我来,又不是要参加奥运会比赛,热身,你可真幽默啊,李哥!” 路雁北说笑着,冲他挤挤眼睛,转身推开包厢的门。 ---- 感谢上天安排我们相遇,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愿意那只是短短一瞬, 尽管, 我已知道结局, 稻草人固执的守望, 是岁月对我做了判决的无期徒刑。 ---- 他深深吸气,手不知为何竟有些颤抖。 关上包厢门,路雁北问李明晖:“你能确定她不是警察?” 李明晖税利的目光扫过来,仿佛要穿透他的心: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真能胡扯,这位富姐是上次光顾你的那个叶薇薇介绍的。怎么样,这样出类拔萃的主顾介绍给你,是你捡个大便宜,何况出价比平时高一倍……” “我直觉这女人没那么简单,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亲们,收藏哈-------------------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二章 伴我同行(七) “切――”. 李明晖对他嗤之以鼻: “女人才相信直觉!刘小伟,你拿出点真本事来行不行?总是这么畏首畏尾的,还想赚大钱……” 路雁北硬着头皮再次推开门,走到了包厢正中间,表情僵硬,刚要做自我介绍,谁知女人先开口了: “你就是刘小伟?薇薇和老李都向我大力推荐你,来,坐吧!” 她边说边在真皮沙发上让出一块地方,“我叫韩潆,喏,给你一张我的名片。<>居” 来这种地方玩,一般人不会透露真实信息,路雁北这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给他递名片。 他欠欠身接过来。 韩潆,玄之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兼财务主管。 果然如电话里所说,这位姐姐是个有钱的主儿,看来李明晖看中的不只是今晚的收入,还期盼着更长远的利益,难怪他刚才在包厢外面一个劲地叮嘱我要好好侍候,不能大意。 “韩姐喜欢喝什么?我来帮您点。”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空空如也,要打开局面要有酒才行啊赭。 因为贪杯的毛病,李明晖曾经不止一次警告过他:客人还没怎样,你自己倒酩酊大醉,是让你来陪客还是让客人陪你? “你叫我姐,可是我总觉得你年纪比我大。” 韩潆咯咯笑着,眼角放射状的鱼尾纹在粉红色的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看来再精致的妆容也不能掩盖岁月的痕迹。 路雁北笑笑: “谁让我吃的苦比您吃的盐还多,所以看着显老相。其实,今年是我的本命年,24周岁啊,姐。” 现在撒谎已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再也没出现过刚入行时的脸红、手心冒汗、舌头打架、腿肚子转筋现象了。 越磨砺,越老练。 韩潆笑得更起劲了,“薇薇推荐的没错,刘小伟,你真的很有意思!” “韩姐过奖了。这样吧,您是第一次来,我就做主点几样酒水和小吃,给您尝尝鲜。” 见她默许,路雁北按呼叫器唤来服务生,按照平时喜欢的点了几种,韩潆在一旁示意: “加一瓶比翠丝堡的红酒,年份嘛,就78年的吧。” 他咋舌,果然是什么贵点什么。 服务生小周也连连赞道:“姐姐的眼光真好,我们这儿还真有78年的珍藏,这就给您上。”韩潆不耐烦地点点头,示意他快一点拿来:“放心吧,开瓶费、小费,都给你双倍的。” 小周高兴极了,走起路来像飞一样,脚不沾地得闪出了包厢。 …… 果盘送来了,酒也上桌了,自然是按照惯例进行了一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路雁北历来是爱好这口的,烟不离手,酒不离口,真乃人生乐事。 韩潆呢,不愧是女中豪杰,酒量远胜过他,想必是她在商海打拼多年积累的战斗力吧。 几轮下来,路雁北已经显得有些醉要招架不住的样子。 “咱们这样喝不行,得行酒令,输了的人才喝。”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含混不清地提议道。 “好,就依你。什么酒令?我不喜欢玩骰子,更不会划拳。” 她双颊绯红,顿添妩媚。 “那就玩雅致一点的,学学古人的酒令。你――随便挑一样这桌上的东西念句诗,起个头,最好说的每首诗词里面还包含‘春’这个字,我拿另外一样东西来对,然后你再来接……” 韩潆笑笑:“小伟,这可是我的强项,你不要后悔!” 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二章 紫色海洋(一) ()“我,我不后悔,你说吧。”. 路雁北装着快要醉倒的样子,故意说话不利索。 其实离醉还远着呢。 要是真的醉了,李明晖那个混蛋肯定不给我一分钱! “呵,这有个现成的。” 韩潆拿起一牙西瓜,“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路雁北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包厢中央,指着头顶的彩色射灯喊道: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韩潆笑得趴倒在沙发上居。 “小伟,酒令不是你这样对的,春风在哪,明月又在哪?再说,你刚才不是说桌子上的东西吗?” “好个厉害的姐姐!我帮你补充完整,你反过来挑我的不是?” 他继续借酒装疯,拿起桌上的酒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姐姐唉,这样总行了吧?” “好了好了,这局咱们打个平手,来,干杯!” 韩潆把高跟鞋踢掉,索性盘腿坐在了沙发上,裙子很短,雪白的腿展露无疑。 “我再起个头――赭” 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捏起一枚甜汤里的莲子,大声诵道:“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 路雁北心知这是姜夔的《鹧鸪天》,嘴上却不饶人地打趣: “这都什么,胡诌的吧?” 她杏目圆睁:“臭小子,让我说完――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好,韩姐你真是太有才了!” 路雁北使劲鼓掌,甚至夸张地欢呼起来。 她妩媚地笑笑,“小伟,轮到你了。” 他尽量不朝韩潆的方向看,以免看到雪白的大腿而血脉贲张。 路雁北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颗松仁:“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小伟,这个不应景,现在是春天,你却说了秋天,罚酒一杯!” 韩潆举着葡萄酒瓶,把路雁北手中的杯子斟满,“喝吧,快喝!” 她烫成大波浪的长发拂过他的面颊,飘来一种混合着薰衣草、柑橘和玫瑰的香味。 顿时,路雁北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焦躁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揽过了她圆润的肩。 韩潆倚在路雁北身侧,命令道:“再来再来!小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学问啊。这回你先起头。” 声音甜得有些发腻,柔软的身体传递过来热烘烘的袅袅香气,几乎让路雁北不能自持。他甩甩头,调整一下呼吸,捏起一枚话梅送至她唇边,深情地朗诵着: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锦瑟华年谁与度? “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这首词写得太棒了,与路雁北的心境不谋而合,以至于他念着念着,鼻子一酸,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 韩潆扳过路雁北的脸与他对视: “小伟,怎么了……” 路雁北抱住了她,声音哽咽,半真半假地说: “姐,我害怕孤零零一个人――” 这虽然只是调情的手段之一,当然,也是他此刻的心情写照。 韩潆顺势躺入他的怀中,喃喃低语。 “小伟,别怕,有姐陪着你,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二章 紫色海洋(二) ()半醉半醒,不知道怎么,就已经身处酒店的某个房间里了。<>. 暧-昧幽暗的灯光,照射在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随着衣服一件件的剥离,弥漫着试探和挑-逗的空气,不经意就被喷薄欲出的热情点燃了居。 路雁北温柔地抱住韩潆,舌尖轻轻舔舐她的耳垂,手慢慢在她的敏感处恣意游走。 他们体内的酒精渐渐发挥了威力,肢体变得兴奋,意识开始模糊,冲动已经泛滥,欲望之兽悄然浮出水面。 韩潆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随着路雁北每一次有力的冲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痉-挛,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似乎要把他深深嵌入她的身体。[..info超多好看小说] …… 高-潮汹涌而至,矜持轰然崩盘赭。 路雁北穿好衣服,点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默默吸了几口,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头痛欲裂,耳孔深处阵阵嗡鸣。 每次酒醒后都是这样,我想,我身体的某个部位可能真的开始腐烂了吧。 韩潆披着一条薄毯下床,轻轻走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脖子耳语道: “小伟,以后就跟着我吧,别再去夜总会做了,李明晖那边我会帮你搞定。” 什么? 路雁北觉得很突然,同时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置可否地笑笑: “这种事情,不要太认真。韩潆,咱们只是萍水相逢,你又了解我多少呢?” 她表情严肃,不肯善罢甘休: “小伟,我觉得你有很多心事,看你皱着眉头的样子我就特别心疼,真的不想让你这样的男孩受苦!” “好姐姐,那咱们就是一见钟情了。” 他半真半假地笑了,胸口习惯性的钝痛:“倒是我要提醒你,别太当真,我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你投入真感情。” 听完这席话,韩潆愣了片刻。 她转身从lv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倚在路雁北的身边,认真填写了一个数字,签了名,撕下来交到他手中: “不谈感情?好,那我就和你做生意,分期付款,这是首期,买你一辈子!” 他望着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呈现在面前的六位数发呆。 “我去冲个凉。” 韩潆走向浴室,边走边妩媚地回头嘱咐路雁北:“这是咱俩的小秘密,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那个李明晖。” …… 他听着浴室传出哗哗的水声,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随即深深地躺进沙发里。 二十万,对我来说不但能解燃眉之急,还可以少奋斗个三年五载。 可是,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当情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不敢想象,我也没有勇气尝试。也许还有折中的办法,既有钱赚,又不用日日陪在她身边;或者直接和她结婚,可是她左手无名指上明明戴着钻戒,我怎么可能…… 路雁北正在苦思当中,韩潆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面前。 她一丝不挂,丰腴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水珠。 “想好了吗?小伟,你就从了,做我的压寨先生吧,保你以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韩潆模仿着电视剧的恶霸山大王,只把“夫人”改成了“先生”,还没说完,就已经笑弯了腰。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五十二章 紫色海洋(三) 路雁北猛地扔掉手中的烟,用力按住她的肩膀,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韩潆被他紧紧抱住,无法动弹,她身上的水珠一滴滴渗进他的衬衫,与皮肤接触的那一瞬,凉凉的,柔柔的。 他的舌尖纠缠着她的,手粗鲁却又灵巧地抚遍她的全身。 她微微颤栗,嘴里发出了享受的呻吟,“小伟,哦,我受不了了……” 在她的**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撩-拨的时候,路雁北把她的身体转过去,深深地挺进…… 不一会儿,快-感如浪潮般由远及近地席卷而来。韩潆再也站立不稳,双腿猛然颤抖,跌跪在地板上,双手撑地,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要哭了似的,“小伟――” 在她喊出他名字的那一霎那,坚硬猛然消融,**轰的一声决堤了……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了曾洁的面容,和她眼里的点点泪光居。 北北,你不一样! 路雁北松开紧箍着韩潆的手,掩着面仰倒在地毯上,胸中剧烈的疼痛向全身蔓延开来。 怎么会不一样,只有在你心里我才不一样,是吗? 泪水潸然而下,他蜷成一团,像一只被煮熟后弯成可怜状的虾米,莫名的漆黑的哀伤笼罩上来。 …… 天渐渐亮了,几缕轻-佻的曙光漫不经心地洒落在了窗台上。酒店外面主干道渐渐拥挤起来,车水马龙,城市又回复了司空见惯的热闹景象赭。 韩潆没有问他为什么落泪,她像个母亲一样将路雁北搂在温暖的怀抱里,搂了一个晚上。 他一直没睡着,她也是。 拿定主意,路雁北缓缓开了口:“韩潆,很感谢你对我的这份情谊,我想咱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眨眨美丽细长的眼睛,说: “小伟,你心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让你活得这么累?我真想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后还能和你见面,通过李明晖联系也没关系。” 路雁北摆摆手,起身,迅捷地穿好衣服。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遇见你我很幸运。真的,谢谢你,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韩潆还想说什么,他用食指贴着嘴唇轻轻说:“嘘――”把床头柜上的支票交还到她手里,“谢谢,我走了。珍重。” 转身的同时,路雁北的泪水又开始泛滥,背后韩潆的目光始终在注视着他,直到他重重地关上门。 …… 四月底的京城,清晨的空气中仍然透着一丝寒意。路雁北打了个冷战,把外套紧紧包裹在身上,满脸是泪地拦住一辆出租车,驶出了城区。 道路两旁的农田泛起了新绿,农户正忙着辛勤劳作,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在田间地头无忧无虑地玩耍,就像他童年时很羡慕的许多同龄人一样,脸上洋溢着美丽的笑容。 而他,从不曾感受过那样温暖的牵绊。 路雁北用手掌拭干脸上的泪,从兜里摸出韩潆的名片,摇开车窗扔了出去。 再见吧,永远不要再见。 司机一直在悄悄观察他,每分每秒都在煎熬着好奇心,快到目的地了,老师傅终于忍不住问道:“哥们,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伤心成这样――” ------------------------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手机访问: 第五十二章 紫色海洋(四) ()他冲司机颔首:“没什么,我女朋友没了……刚参加完她的追悼会。”. “哦,难怪,节哀顺变。哥们你挺深情的,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小伙子不多了。”年过半百的司机师傅感叹着。 他望向窗外,一场浪漫的邂逅又能改变什么呢,只能衬托出他的卑微渺小,留给他致命的遗憾。 路雁北在村口下了车,付给司机一百元,示意不用找了。司机愉快而礼貌地与他道了别,开车走了。他摸索着找到裤兜里的钥匙,同时用手指梳理乱糟糟的头发,向村里走去。 村庄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高低不同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从形态各异的院落里面传出清晨特有的各种声音: 鸡鸣、狗叫、猪哼哼,水井压水的噗噗声,母亲督促孩子快点吃完饭背上书包上学的呵斥声,小两口打情骂俏的笑声,拖拉机、摩托车发动的马达声――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路雁北居! 你还活着,这很好! 他在村子西面的用来防风沙的杨树林边站住脚,掏出烟,虽然胃里空得开始感觉到疼,但还是想先抽一支放松一下。 不知怎么回事,打火机居然坏了! 路雁北气急败坏,把它扔到脚下拼命地踩了几脚,又捡起来狠狠地扔了出去,连篇的脏字脱口而出,他骂骂咧咧地调转方向回住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最不该再见面的人出现在视线里。 “北北――赭” 曾洁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迷路了,绕了好几圈,找到了这个村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住的那栋房子――” 路雁北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瞧你跑得满头大汗,我多想……抱抱你…… “北北,这么早你在外面干什么?锻炼身体吗?其实清晨锻炼身体不科学,空气里污染物很多的。你的脸色不太好,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走,咱们回去美美吃一顿。” 曾洁举起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给他看: “我早上四点就起来熬上了,香喷喷的五谷杂粮粥,最养胃了。还有我自己做的泡菜,我记得你是很爱吃辣,每次咱们班聚餐你都挑最辣的点……” 路雁北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将曾洁紧紧抱进怀里。 我的病,我偏好的口味,你居然一直记在心里,而我从未曾想过要去了解过关于你的一切。 曾洁的身体略显僵硬,随即轻轻颤抖,“北……” 他封缄了她的慌乱。 唔,真好,你唇上如此温热,这样的暖意,足以融化我心头冻结多年的寒冰。 灼热的眼泪滴落下来,有他的,也有她的,流进他们的口中,划过舌尖,竟然带着一丝甜味。 路雁北霸道的吻,让曾洁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双眼紧闭,睫毛上挂满泪珠。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松开她,“对不起,我一时控制不住……” “你是不是想说,让我不要当真,你只是一时感动,是吗?” 曾洁红着脸,用手背抹着眼泪,“对你来说,什么事情才可以当真呢?”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手机访问: 第五十二章 紫色海洋(五)--朋友们中秋快乐 傻丫头,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过“真”这个字。.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路雁北躬身捡起打翻在地的保温壶,“你煮了美味佳肴大老远地给我送过来,我却没能好好珍惜,对不起,曾洁。” …… 他们一前一后慢慢走着,踱回到了白色小楼。 天已经大亮,村口的早餐摊应该已经摆出来了。路雁北给曾洁倒了一杯热水,嘱咐她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就一路小跑着去买饭居。 油条,豆浆,小笼包子,豆腐脑,茶叶蛋,泡菜,他几乎把早餐摊上的东西全买光了。 心宽体胖的徐老板打趣道:“小伙子,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个球队那么多人啊?干脆把我今天做的全包圆了吧,哈哈!” 路雁北递给他三十块,“不用找了!”心急火燎地往回跑。 刚拿出钥匙准备插入锁孔,曾洁就打开了门:“我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哇,怎么买了这么多?”她赶忙把食物接过来。 “刚才没人来过吧?” 路雁北紧张地问她,在买早餐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个长得很像李明晖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赭。 我从来没告诉这家伙我住在哪里,就怕他跟踪而至。 曾洁摇摇头,“没有。你出去前后不到十分钟,没有人来过。那么紧张干什么,怕我被人贩子拐卖了?”她麻利地找出碗碟,“北北,快来,咱们吃饭吧!我饿坏了。” “那好吧,开动!”路雁北忙拿起筷子。 “你还没洗手呢,要做个讲卫生的好孩子,听话,快去――” 曾洁的声音婉转悦耳,他听了之后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整个人也神清气爽了不少。 …… 饭后,路雁北邀曾洁上二楼露台,看他亲手种的紫藤。 短短几天的工夫,上个星期还只是遍布在枝条上的花蕾已悄然绽放。在和煦的阳光中,排列有序的花夹迎风摇曳,深紫色,浅紫色,交相辉映,自有一番独特的韵致。 如果这时有一个知心人,陪我痛饮一场的话,就完美了。 路雁北静静地想着,目光望向身边的女子。 “美不胜收啊――” 曾洁凑上去轻嗅着花香,“北北,你的手可真巧!称得上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好园丁!” “嗨,雕虫小技,我以前还种过君子兰、玫瑰、水稻、烟叶……”他听见夸奖很受用,来劲了,一边吸烟一边自吹自擂。 她笑了:“好啊,我还从没看过水稻花、烟叶花呢,有机会种给我看看哈!” “你真是城里长大的千金小姐,水稻不开花怎么结穗?一点常识都不懂!”路雁北故作黑脸羞她。 曾洁冲他顽皮地吐吐舌头,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是沈朗的短信,他已经到上海了,我让他忙完了早点回酒店休息,这次他要在出差半个月呢!” 这些话是说给路雁北听的。 他伏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没有吱声。 我的理智提醒自己:眼前的女孩不会属于我――即使她现在对我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情,看似强烈,最终,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烟消云散的。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手机访问: 第五十二章 紫色海洋(六) ()曾洁想起他们相处的短短几日,都是她滔滔不绝的时候多,路雁北微笑着听,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发一语。他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而动,微卷的发梢在阳光映照下泛着金褐色,深邃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曾洁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男人,和他相爱,就像奋力去抓沧海水、巫山云,铭心刻骨,却无论如何抓不牢,最后只落得两手空空。. 她这样狂热的爱,他似乎不很明白,因为每次他都问为什么会是他。 路雁北,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魅力却不甚在意。 突然降温了,猛的进入了秋天,曾洁很不适应,咳嗽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又添了头痛的毛病,连着几夜没睡好了。 上午她带闹闹去外面玩的时候,孩子望着天,等着看他最喜欢的大飞机飞过,没有等到,却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大雁,他着急地拽妈妈衣襟,“妈妈,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曾洁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却又开始咳嗽居。 “呃――呃――”闹闹指着天,向母亲发问。 曾洁抬头,“哦,那是大雁,大――雁――” “大叶……” “宝贝,不是叶,是大雁――” 闹闹闭着小嘴不吭声了,眼睛眨巴眨巴,心里在想,我明明和妈妈说的一样啊,为什么妈妈还要纠正我。 曾洁读懂了他的心,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宝贝说的对,宝贝说的很好!秋天来了,北方的天气会越来越冷的,所以大雁要飞到南方过冬……赭”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清秋,也是这样的金风飒飒,他从住院部送她出来。 谢谢你来看我,还送我这么好看的花。路雁北话音低低的,也不敢和曾洁对视。 曾洁只是笑,看路雁北一眼就笑一次。 我那时候的笑是不是让他误会了,我想他是敏感的,可能还以为我是在嘲笑他。其实我只是没见过任何一个男生比他更羞涩。 北北,你说了一百遍谢谢了,我也说了一百遍不用谢。曾洁仍然咯咯笑着。 我叫他“北北”,我们所有女生都这么叫他,他与其他男生的不同,就是从来不和我们对视,于是我们都叫他北北,这样亲昵的称呼让他更加羞涩。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真的羞涩,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呢?我喜欢他斜睨我一低下头的样子,明明他是比我大四岁,可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他的姐姐。 路雁北上学晚,高中因病休学了一年,所以他是班里年龄最大的。曾洁上学早,小学又是五年制,所以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 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开班会时南腔北调齐聚一堂,煞是热闹。曾洁还未完全从高考的压抑和沉重中解放出来,不是很爱讲话,只坐在角落里要么听大家激情澎湃的讨论,听一会儿笑几声,要么就低下头看书,泰戈尔的诗集。路雁北也不爱讲话,静静地坐在教室靠窗的另一角,有时望望窗外,有时低头沉思,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不过那是本厚厚的朗文英汉双语辞典。 华语第一言情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手机访问: 第五十二章 紫色海洋(七)大结局5000字 曾洁想起他们相处的短短几日,都是她滔滔不绝的时候多,路雁北微笑着听,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发一语。他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而动,微卷的发梢在阳光映照下泛着金褐色,深邃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曾洁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男人,和他相爱,就像奋力去抓沧海水、巫山云,铭心刻骨,却无论如何抓不牢,最后只落得两手空空。. 她这样狂热的爱,他似乎不很明白,因为每次他都问为什么会是他。 路雁北,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魅力却不甚在意。 突然降温了,猛的进入了秋天,曾洁很不适应,咳嗽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又添了头痛的毛病,连着几夜没睡好了。 上午她带闹闹去外面玩的时候,孩子望着天,等着看他最喜欢的大飞机飞过,没有等到,却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大雁,他着急地拽妈妈衣襟,“妈妈,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曾洁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却又开始咳嗽居。 “呃——呃——”闹闹指着天,向母亲发问。 曾洁抬头,“哦,那是大雁,大——雁——” “大叶……” “宝贝,不是叶,是大雁——” 闹闹闭着小嘴不吭声了,眼睛眨巴眨巴,心里在想,我明明和妈妈说的一样啊,为什么妈妈还要纠正我。 曾洁读懂了他的心,轻轻吻了他的面颊,“宝贝说的对,宝贝说的很好!秋天来了,北方的天气会越来越冷的,所以大雁要飞到南方过冬……赭”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清秋,也是这样的金风飒飒,他从住院部送她出来。 谢谢你来看我,还送我这么好看的花。路雁北话音低低的,也不敢和曾洁对视。 曾洁只是笑,看路雁北一眼就笑一次。 我那时候的笑是不是让他误会了,我想他是敏感的,可能还以为我是在嘲笑他。其实我只是没见过任何一个男生比他更羞涩。 北北,你说了一百遍谢谢了,我也说了一百遍不用谢。曾洁仍然咯咯笑着。 我叫他“北北”,我们所有女生都这么叫他,他与其他男生的不同,就是从来不和我们对视,于是我们都叫他北北,这样亲昵的称呼让他更加羞涩。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真的羞涩,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呢?我喜欢他斜睨我一眼又赶快低下头的样子,明明他是比我大四岁,可让我觉得我就像是他的姐姐。 路雁北上学晚,高中因病休学了一年,所以他是班里年龄最大的。曾洁上学早,小学又是五年制,所以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 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开班会时南腔北调齐聚一堂,煞是热闹。曾洁还未完全从高考的压抑和沉重中解放出来,不是很爱讲话,只坐在角落里要么听大家激情澎湃的讨论,听一会儿笑几声,要么就低下头看书,泰戈尔的诗集。路雁北也不爱讲话,静静地坐在教室靠窗的另一角,有时望望窗外,有时低头沉思,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不过那是本厚厚的朗文英汉双语辞典。 言情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